《妖怪缠身:我不想努力了》 第1章 背后 每个人努力的背后,都有自己独特或不独特的理由。

——“可我就是不想努力啊。”

杨平乐按掉手机上的闹钟,却没有睡回笼觉,反而马上起了床。

他一边刷牙,一边思考人生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导致他如今过着社畜生活?

不但没有接近财务自由的梦想,反而在秃头油腻老上司和浓妆艳抹老领导面前,提心吊胆当起了牛马,只求裁员名单上没有“杨平乐”三个字。

而阻碍他成为优秀员工的,不是一个能屈能伸的膝盖。

只能怪那些总是突然出现的鬼灵精怪!

譬如从墙角伸出半个身体的山魈,有时会在晚上九点后出现,喜欢吓人作乐。

它貌似猿猴,身高约两米左右,身体健壮,肌肉发达,皮肤青黑粗糙,长满杂毛。它的头部巨大,眼睛像铜铃般圆睁,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一切黑暗中的动静。鼻子高耸,鼻孔朝天,嘴唇厚而突出,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獠牙如同猛兽的利刃,让人望而生畏。

只有键盘声和主机风扇散热声的办公区,突然从墙里冒出那狰狞的大头,并发出婴儿般的啼叫,换了谁都会吓一大跳吧?

比如因此手一颤抖,误将上司的咖啡打翻,不但弄脏了一堆文件,还刚好淋湿了他的裤裆,也不出奇,对吧?

狰狞的面孔就像从山魈瞬移到秃头上司的脸,不知是因为咖啡太热还是恼羞成怒而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来:“杨,平,乐!!!”

同事们低着头强忍笑意,可有谁知道杨平乐心中的苦?

要是你们也能看见那头山魈!

至于正趴在某位男同事肩上的,那头会给人带来不幸的依倚,也是老熟人,啊不,老熟怪了。

依倚是厕所的精怪,长发遮脸,会附身在人身上,给人带来不幸。但如果知道它的名字并呼唤它,就能将其驱逐。

这可不正是他经常大喊“依倚”的原因嘛!可笑的是,第一次喊出的时候,上司的领导方总路过,她的小名正是“依依”!

她先是面露惊色,然后虎目含怒,又略带娇羞地警告杨平乐,“叫我方总!”

然后,她又看向杨平乐的上司马德才,“管好你的下属,没大没小。”

本就对方总十分畏惧的马德才,马上回应,“很抱歉,方总。”转头低吼,“杨平乐!你过来。”

跟着马德才去到一间无人的会议室,空气有些凝滞。

杨平乐站在桌前,没坐下,心里一阵无奈。

马德才斜眼看他,手指敲桌微微发抖,显然也在方总面前压力山大。他压低声音:“你刚才喊谁?”

杨平乐硬着头皮,决定装傻:“啊?就是顺口喊了一声。”

“顺口?”马德才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当着方总的面直呼其名,还搞得她惊慌失措!到时坊间肯定会传你俩关系匪浅,你倒是说说,我这个领导该怎么向上面解释?”

“马总,你听我解释……”杨平乐正要开口,马德才立刻抬手制止。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他眯着眼睛,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喊‘依依’?”

杨平乐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马德才,想啥了。他索性编了个理由,决定糊弄过去:“其实吧……我养过一只猫,就叫‘依依’。刚才走廊经过一只猫,跟它简直一模一样,就神经反射喊了它的名字。”

马德才狐疑地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猫?”

“对啊,”杨平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以前上学的时候,捡到的流浪猫,后来跟我感情特别好。我一直觉得它像个小精灵似的,老是给我带来好运。”

马德才听得一愣,似乎被带偏了思路:“结果呢?”

“结果……”杨平乐摆出一副追忆往昔的样子,“后来跑丢了,再也没见过。”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马德才愣了愣,竟叹口气:“唉,行吧。下次注意,别给我惹麻烦!回去干活!”

“是,马总!”虽然不知道马德才为什么轻易放过自己,杨平乐松口气,赶紧溜走。

他刚回到工位,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哈哈哈,你养过猫?碰巧叫‘依依’?说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但鬼才信!”

杨平乐皱了皱眉,抬头望向会议室旁的工位,依倚正趴在那个发信息的同事肩上,冲着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还故意扯了扯那遮脸的黑色长发,像在挑衅。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低声嘟囔。

坊间的各种流言蜚语他已经习惯了。反而是这只厕所精怪,还能不能消停一下?!但他现在可不能再喊“依倚”了。

之后趁那同事上厕所,再单独替他“除妖”吧。

……

可想而知,行为怪诞的杨平乐,还得罪了两级领导,要不是业务能力尚可,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万年不升职加薪,被同事敬而远之以免祸水东流,也就不难理解,他在公司的处境,大家应该都清楚明白吧。

不明白也没关系。

因为,当他今天匆忙赶到公司,爬完楼梯,气还没捋顺,HRBP突然将他约到小房间里。最近公司搞狼性文化,钱没学到位,裁员优化学了个十足。但当HRBP大姐宣布,裁员名单的一个名字叫“杨平乐”时,他还是楞了一下。

这也太不幸了!

下午,他背着背包,离开了这家让他处境艰难的公司。

依倚趴在他的肩膀上,山魈站在他身边,似乎舍不得他走,又像是在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决定要跟他一起离开。

是该觉得安慰,还有你们两个在乎我吗?可我公寓里真养不起你们两尊大神啊!

没等杨平乐开口,手机里传来收到消息的声音。

他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一个身材不错的家伙,背着背包,看起来很潇洒。一点都不落寞。

杨平乐心中给自己点赞。

照片外,还发来一条信息,写着:乐哥,舍不得你。

杨平乐头也没回,知道是同事在楼上窗边给自己送别。那家伙,没想到还是个重情重义的。

他背对着挥了挥手,带着依倚和山魈,往公交站台走去。

刚走到公交站台,依倚毫无征兆地突然向后,从杨平乐肩上离开。而山魈也瞬间止步,龇牙咧嘴十分狰狞。

杨平乐这时才发现,两只妖怪的身上同时出现一根黑线,拉扯着它们,令它们无法继续离开。

黑线从它们身上出现,朝着公司方向延伸,并在中途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某种力量将依倚和山魈锁在这家公司里面?”

品,细品。

杨平乐品出了阴谋的味道。

“但与我何干!”

公交车进站,杨平乐潇洒地走了进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时,他又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信息:

“听说你要离开,太突然了……是因为那次不小心将咖啡洒在那人裤裆上,被他记恨在心吗?肯定是这样了。唉,其实这些小倒霉事对我来说早就习以为常,真的!

“但自从遇见你,我好像变得稍微幸运了一点。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每天上班,我最期待的就是能见到你。

“啊,终于说出口了。看着你的一举一动,虽然有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却让我觉得很满足。你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甚至可能都不记得我是谁。毕竟,唯一一次鼓起勇气想和你搭话时,你虽然回应了我,眼神却飘忽不定,像在看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那时候,我就明白了。

“但我还是很感激能遇见你。再见了,我的幸运王子。

“PS:别来找我,感情不是怜悯,你也不用知道我是谁。”

杨平乐愣在当场。

山魈!肯定是你,害我丢失了一段美妙的邂逅!

依倚这段时间可依附了不少人,真不知道是谁呢?

胡思乱想中,公交车已经开走,公司大楼也消失于楼宇和绿叶之后。

杨平乐自小便能看到鬼灵精怪,注定了他的生活难以普通,也难以被理解。

在公司里遭遇的种种,他早已习惯。幸福大都一个样,不幸却千奇百怪。

虽然从小因这些异类存在而显得与众不同,时常被误解,但他的世界里,也总有那么些可亲可爱的人——甚至,包括那些妖怪。

也正因如此,他始终保持着善良与乐观。

这也是他决心解放依倚和山魈的原因之一。

不幸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至于那位暗恋自己的同事,希望你能幸福。

再说,他不在了,可就没办法保护那个重情重义的家伙免受厄运缠身了。

为此,他决定晚上再来一趟公司。

为此,他要做点准备工作。

杨平乐想起家传的那件东西,决定先回一趟公寓。

而且或许,爷爷留下来的笔记,会有什么办法。

杨平乐的爷爷,杨长青,不是常人,而是一位实力强大的除妖师。

但杨平乐对这位神秘的爷爷所知却不多,要不是在老家恰好发现了爷爷的笔记,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位从未见面的亲人是一位“除妖师”。

杨长青留下的笔记,在常人看来,就像是怪诞不羁的幻想小说,里面记载着他斩妖除魔,不,那只是小部份,大部份妖怪都跟他建立了珍贵的友谊,是一本充满乐趣和美好的治愈系小说。

只是,杨平乐继承了爷爷的强大灵力,能看到鬼魅精怪,这些笔记也就不再是幻想,而是杨长青的真实经历了。

有了爷爷的帮忙,也许就能释放被困在这家公司大楼里的妖怪。

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到底是谁将依倚和山魈带来这里,又为什么将它们锁起来?

要是解不开这个谜团,不只是难以“除妖”,甚至会打草惊蛇。

还需要试探一下他们,那两个有点可疑的人。

于是,刚回到公寓的杨平乐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第2章 破除 杨平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犹豫了片刻,最终敲下几个字——

“今晚十二点,公司门口见。”

他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补上一条——

“你的手段不错,但可惜我已经知道怎么破解。”

这当然是虚张声势,他可不是真的有把握解决这件事。但如果对方真是幕后黑手,看到这条模棱两可的信息也必然会有所反应。

他放下手机,翻开爷爷杨长青的笔记本,寻找解放依倚和山魈的方法。

很快,他在泛黄的书页上找到了相关记载——

关于依倚:

“此精怪喜附身于人,以晦气为食。凡人若长期遭其附身,运势渐衰,厄运缠身。然其本性非恶,只是天性使然。

破解之法:知其名,呼唤三声,以镜光映之,使其自形显现,再以朱砂水驱之。”

关于山魈:

“山魈生于恐惧,喜以惊吓取乐。常寄居于人群之中,伺机制造恐慌。然此物虽狰狞,实则畏惧阳气与雷声。

破解之法:雷击木可制之,亦可用童子尿驱散。”

“……童子尿?”

杨平乐默默合上了笔记。

他决定还是找点别的办法。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块爷爷留下的阴阳鱼玉佩。这是爷爷留下的唯一一件、也是指定要交给他的遗物。

玉佩上的阴阳鱼一黑一白,花纹不多,手感冰凉。

表面上,这就是普通玉佩,最多有替人挡灾、辟邪护身的作用。

但爷爷的笔记记载,它实际上是一件仙人遗物,能够镇压妖邪,但使用不易,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似乎还有其他作用,但语焉不详。

带上再说。

然后,他在淘宝上迅速下单了一瓶“道家朱砂符水”,以便之后用来临摹笔记上的驱邪符。

蛋蛋的,要下个月才到货!

于是他默默打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瓶存货。只是这玩意是爷爷当年用剩的,跟笔记一起塞在老家的角落里,也不知道过期了没?话说回来,朱砂符水有没有保质期?

但这时候,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总之,先去公司楼下,试探试探。啊,不对,是前司了。”

想起这,杨平乐没有来一阵失落难过。

……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一点半。

杨平乐站在公司大门外,冬天的冷风吹得他裹紧了外套。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加班的倒霉蛋踩着疲惫的步伐从大楼里挪出来,几乎没什么动静。

“真是家黑心企业,都十一点多了,还要卷吗?”

杨平乐手上拿着的珍珠奶茶早就已经喝光,但他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地等待,并极力避开老同事的目光。

幸好,此时加班到这个点的人往往精神萎靡,无力张望,便没有注意到他的行踪。

他一边等待,一边时不时瞥向大楼。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出去的几条信息,一个没有回复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别插手,否则你会后悔。”

杨平乐心中一沉。

这可不是之前那两条正常的回复。

——“有病?还是中毒了?”

——“杨平乐,你是想报复我吗?!这事是我做得不好,但这就是社会,你也别怪我。”

而且这个号码的主人……

他原以为自己的试探不会那么快奏效,但这条短信说明对方确实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

或许已经知道他就在公司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下一秒,他猛然察觉到大楼二楼的某个窗户后,有一道身影迅速闪过。

在监视他?

他的手握紧空了的奶茶杯子,里面的黑色珍珠一颗都没吃,此时在杯子里动了动。

“看来,今晚就得进去。”

事情发生得很快,比杨平乐预期更迅速。就像有人在暗中推动这一切,这令他感到不安。

他调整了下背包的肩带,抬脚朝着大楼走去。

公司大厅的灯光已经暗下,仅有保安室透出微弱的光。他向前走了几步,刚要推门,忽然——

“啪嗒。”

一只惨白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搭在了玻璃门内侧。

杨平乐瞬间倒退两步,心跳加速。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神呆滞,嘴唇发青,额头上还有一道未干的血痕。

是干了一年多的保安大哥,桂峰!

他缓缓地拉开了门,声音低沉:“请进吧,杨工……他们在等你。”

“你怎么了?!没事吧你?”

但桂峰就像不认识杨平乐,或者没想起似的,只是用毫无表情的眼神看着杨平乐,过了两次呼吸,就转身离去。

幸好,起码他还有呼吸,不是死人,也没有变成鬼怪。

但他这是怎么了?刚才似乎隐约看见他背后出现了黑线,但夜晚光线昏暗,也有可能看错。

虽然有些在意,但正事要紧。毕竟,保安桂峰暂时还无大碍——死不了就不算什么大事。

杨平乐没有着急上二楼。

自从进入公司以来,他便感觉气氛怪异。无论是那失魂落魄的桂峰,还是昏暗闪烁的灯光,都充斥着一种诡谲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妖气。

他从背包里取出早先画好的驱邪符,静静看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不行,字太丑了,没有道家仙人的仙气,也没有爷爷那除妖大师的风范。”

说完,他将符纸捏成一团塞进裤袋。

接着,他来到打印机前,将空了的奶茶杯子放在一旁,打开手机扫描二维码。

连接成功!

“幸好我的员工帐号还有效。”

很快,一张A4纸打印了四张驱邪符,慢悠悠地从打印口滚了出来。

他拿起剪刀,将符纸一一剪开,然后用朱砂符水沿着符文上色。

这就顺眼多了!

看着那整齐的符文,他满意地收起四张驱邪符,迈步向楼梯口走去。

沿途,他将奶茶杯子里的“黑珍珠”拿出,一颗颗丢在妖气最重的地方。爷爷的笔记有提及,糯米或者黑豆有吸收妖气的作用,虽然临时没买到,但珍珠奶茶的“黑珍珠”也凑合。

“抱歉,清洁阿姨,给你加工作了。”

杨平乐刚踏进二楼的办公区,就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昏暗的走廊里,只有稀疏的光线在破旧的墙面上摇曳,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未知的深渊。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划破死寂,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撞击和咆哮。那声音仿佛撕裂了黑暗,将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转瞬间,狂化的山魈现身在走廊尽头——它浑身毛发凌乱,双眼燃烧着怒火,狰狞的面容扭曲得让人不寒而栗,似乎下一刻就会扑向闯入者。

杨平乐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迅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爷爷笔记中写道,山魈虽凶猛,却极度畏惧阳气与雷声。

这大晚上的,也没下雨,何来雷声?

但他早有准备。

杨平乐迅速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珍藏的大自然之声。

顿时,雷声滚滚而来,几乎掩盖了小半山魈的吼声。

只是,山魈对这段虚假的雷霆之声不为所动,抬起蒲扇大的手掌,将杨平乐的手机扇飞了出去。

来不及心痛自己的手机和红肿的手,杨平乐趁机转身,躲入了男厕所。

蛋蛋的,豁出去了!

爷爷,你可别坑我!

杨平乐转身就往厕所隔间跑去,并迅速躲了进去,反手锁上门。

山魈的脚步声只迟疑了几个呼吸,似乎对男厕所有所抗拒,但狂化的力量令它不再多想,怒吼着冲进来。

但迎面而来的,是杨平乐瞬间打开隔间的门,以及他手上的奶茶杯子泼出来的液体。

“送你一杯阳气逼人的童子尿!”

山魈身上顿时冒出阵阵白雾,它的妖气竟无法抵挡,在胸口处,出现一个缺口。

杨平乐手中紧握的驱邪符微微发热,仿佛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只见山魈猛然冲来,利爪呼啸着划破空气。杨平乐一个侧身,险险躲过那致命一击,身体几乎撞上冰冷的墙壁。他低声念起咒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就在山魈逼近之际,他迅速将那张朱砂驱邪符甩向半空。符纸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淡淡的朱砂光芒直射向山魈胸口处的妖力缺口。

霎时间,一道淡红色的光圈在山魈面前骤然凝聚。山魈发出痛苦而嘶哑的咆哮,浑身剧烈颤抖。它那狂暴的步伐顿时变得踉跄,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重创,每一下扑击都显得格外无力。

它用力摇了摇头,眼中的红光暗淡下来,似乎开始恢复清明。

山魈狂暴的身躯在那股正气的压迫下渐渐失去了力量。它的动作变得迟缓,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力量做最后的抗争。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山魈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妖气也随之逐渐散去。

杨平乐马上拿出阴阳鱼玉佩,按在山魈的额头。

山魈看见这个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你是杨长青的什么人?”山魈的话语微弱但清晰地传入杨平乐耳中,而那根一直束缚着它的不知名黑线,在剧烈拉扯后终于崩断。

随着黑线崩断,山魈眼中的清明更甚,彷佛挣脱枷锁。

不等杨平乐回应,山魈的身体快速缩小,进入到玉佩之中。

完成这一切后,杨平乐只觉得体内庞大的灵力瞬间被玉佩吸收一空。

眼前一黑,他便晕倒在厕所里。 第3章 共鸣 杨平乐在昏迷中坠入一个奇妙的梦境。

他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踏进了一片荒山,枯枝摇曳,似有鬼影。空气中妖气浓重,四周死寂。他身材修长,穿着一袭朴素的深色长袍,衣袂随风轻扬,仿佛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他棱角分明,眉间冷冽威严。

杨平乐一眼认出:这似乎是他的爷爷,杨长青。

山林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吸引着所有生灵都在这里停滞、徘徊。其中,有不少妖气冲天的强大妖怪。

杨长青的步伐平稳、从容,他腰间悬挂的阴阳鱼玉佩和桃木剑安静地晃动着,剑柄的刻纹已经被岁月磨平,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从未消失,妖物都不敢接近他半分。

今天他来,并不是为了除妖。

他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那是山魈的妖气,独特而强烈。它不像普通妖怪那么猖狂,反而有一种无尽的压抑和孤独。杨长青知道,这只山魈并非一般的妖物,它是被恐惧驱动的存在,生来便背负沉重的命运。

像他一样。

不久后,杨长青来到了一个被藤蔓和古木环绕的空地。空地中央,山魈正蹲坐在一块大石上,双眼空洞,仿佛深陷在自己内心的泥淖中。它的毛发凌乱,面容狰狞,散发着强烈的妖气,但此时却完全没有攻击性。

杨长青冷冷地看着它,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他的眼神中,只有一种冷漠的疏离,仿佛这只危险而强大的山魈对他毫无影响。尽管他很清楚,山魈并非普通的妖物,它所携带的孤独与恐惧,正是最危险的东西。

山魈感觉到了杨长青的到来,它缓缓抬头,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茫然和不安。那一刻,杨长青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妖物如他所想,并非敌人,它也是个孤独的灵魂,正被命运玩弄着。

“强大的人类,你是来杀我的?”山魈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充满了不安与痛苦。

但也有一种解脱的味道。

杨长青冷冷一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你先告诉我,你究竟害怕的是什么。”

山魈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情绪:“我害怕……害怕孤独。每当我出现在人类、甚至其他妖怪面前,他们都会感到恐惧,哪怕我从未伤害过他们。我的存在就是一个灾难。我只希望能找到一个不害怕我的地方。”

杨长青静静地看着它,心中没有同情,只是淡淡地道:“每个生灵都在自己的命运中挣扎,你与其他妖怪并无区别。你不过是被恐惧所吞噬罢了。你怕孤独,却并不知你真正的恐惧,是什么。”

山魈突然低下头,似乎在反思什么。它的眼神变得更加迷茫,仿佛在这个强者面前,它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我……”山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未能出口。

杨长青冷冷地走近了它,伸手将桃木剑拔出一丝,锋利的剑气轻轻荡开周围的空气,剑身发出微弱的嗡鸣声。他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只是默默地站在它面前,眼神冷淡,仿佛在等待什么。

山魈抬起头,终于看见了杨长青眼中的那份坚冷和孤独。它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你与我一样,孤独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杨长青的内心。他的眼神微微变化,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孤独?”他低声重复,“孤独不过是与世界隔绝的痛苦,但你选择如何活着,才决定了你的命运。”

山魈沉默,仿佛在等待杨长青的回答。杨长青走到它面前,淡淡地说:“你并非天生邪恶,山魈。你和我一样,背负着巨大的力量,一种孤独的力量。只是你与我不同,你未曾找到自己的路。”

杨长青突然伸出手,山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从未伤害过它的手。杨长青并没有动用剑,而是温和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示意山魈:“如果你想停止这一切的暴力与痛苦,那就放下你的恐惧,和我一起,试着找到属于你的出路。”

山魈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它曾经以为自己无法逃脱孤独的命运,曾经认为与人类为敌是唯一的生存方式。然而,杨长青的一句话、一只手,让它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仿佛这份孤独并非无法改变。

“你……”山魈声音低沉,“我真的能改变吗?”

杨长青的眼中依然没有多余的情感波动,但他脸上的冷漠终于稍微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任何生命,都可以选择改变。你想要停止做恐惧的化身,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自己决定,是否愿意放下这一切。”

山魈看着杨长青,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它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

那一刻,杨长青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山魈,望向远处的山脉。空气依然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流转。两个人,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片荒山中找到了短暂的共鸣。

山魈最终缓缓起身,仿佛不再那么沉重。它看向杨长青,目中带着一丝温和:“谢谢你。”

杨长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它。

他知道,山魈并非完全改变,但至少,它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而这一步,足以改变它的命运。

……

当杨平乐苏醒过来,发现紧握着的阴阳鱼玉佩犹如活了过来一样,传来阵阵妖力的波动。

这波动与他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产生共鸣,本已消耗大半的灵力与山魈衰弱的妖力一起,迅速恢复着。

他站起来,周围依然空无一人,厕所里曾经激烈的战斗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山魈也没有了踪影。

刚才的梦,是山魈的记忆吗?难道它曾经见过他的爷爷杨长青?

爷爷带着山魈,离开了那个山谷,然后它辗转来到这里?

只是,当时那个内心孤独但无害人之意的山魈怎么会被锁在这个地方,刚才又怎么会发狂攻击自己?

杨平乐低头凝视手中的阴阳鱼玉佩。

玉佩表面泛着幽光,隐隐透出一丝妖力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山魈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被玉佩暂时封存其中。

爷爷留下的玉佩竟然有这样的用途,而且这只山魈还与他早已认识。

仿佛这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杨平乐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梦境的片段——爷爷杨长青与山魈的对峙,那个孤独而挣扎的妖物,以及爷爷眼中那抹意味深长的冷漠。

山魈为何会被锁在这家公司?那些黑线又是什么?杨平乐隐约觉得,答案就在这座大楼的更深处。

他抬头望向厕所外的走廊,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玉佩的温度渐渐冷却,但那股指引感却愈发强烈,仿佛在催促他继续前行。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揣进怀中,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楼梯口。

办公区尽头——他知道,那里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与此同时,在阴阳鱼玉佩的内部空间中,山魈蜷缩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它低声喘息着,身上那些黑线的残影已经消散,但它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迷茫与不安。它抬起头,试图感知外界,却只能感受到杨平乐灵力的微弱波动。

“人类……”山魈低喃,声音沙哑而虚弱,“是你救了我,还是将我囚禁于此?”它伸出爪子,触碰着周围无形的壁障,却无法挣脱。它回忆起被困在公司时的情景——那些黑线如活物般缠绕着它,将它的妖力一点点抽离,甚至在刚才逼迫它陷入疯狂。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人在操控。

山魈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它低声道:“不……我不会再被命运摆布。你说过,我可以改变。”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光,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线希望,“杨长青的后人,我会等着你,带我离开这里。”

“我会带你们离开。”杨平乐就像听到了山魈的低喃,下定决心地说。

他将阴阳鱼玉佩放到左边裤袋里,右手摸了摸右边裤袋里准备好的道具——用朱砂水画的驱邪符,还有另一样专门为依倚准备的东西。确认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他松一口气。

他耳边似有低吼,催他快些走。

他苦笑着迈出厕所。

刚走两步,他感到肩头微沉,像多了个小东西。他低头一看,只瞥见一团模糊黑影,冰冷黏腻,带着股熟悉的晦气。

他左手抓紧裤袋里的阴阳鱼玉佩,随着灵力的不断恢复,他已经可以听见玉佩中山魈的呼噜声——山魈陷入了沉睡。

看来在它的妖力恢复之前,是不打算苏醒了。就是不知道,阴阳鱼玉佩还能不能在住进另一头妖怪。

杨平乐头不动眼动,发现肩上的黑影微微蠕动,似在低语,却听不清,这令他稍感不安。

他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远离厕所,顺便将这股不安甩在身后。 第4章 晦气 二楼办公区最深处,只剩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杨平乐心里有点发紧,咽了好几口唾沫还是觉得喉咙干。每迈一步,空气里的妖气就更浓了些。肩上那团黑影还没散,黏糊糊的,像湿毛巾贴着皮肤,怪不舒服的。

办公区越来越暗,墙角堆着杂物,远处的打印机指示灯一闪一闪,像鬼火似的。

他正想掏手机照亮,脚下忽然一滑——一滩不知哪来的水差点让他摔个跟头。

“谁在这洒水啊?”

他扶着办公桌站稳,低头一看,水边躺着他的手机,屏幕裂了。他捡起来,心疼得感觉心都要掉下来:

“完了,又得花钱换屏。这破地方怎么、这么这么倒霉。”

杨平乐刚开始怀念这个地方,现在又马上讨厌了起来。

这时,肩上的黑影动得更厉害了,还发出一阵尖细的低笑,听着刺耳。

杨平乐猛一扭头,借助远处唯一亮灯的办公室传来的微弱光线,总算看清了肩上的东西——依倚!

黑色长发下露出一只猩红的大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瘦长扭曲的身形,藤蔓似的四肢,咧嘴笑得让人发毛。

“猜到是你了。”杨平乐皱眉说。

他之前忍着没动手,就是怕这家伙溜回厕所藏起来,才拖到现在。

依倚没吭声,就在那低低地笑,眼珠子转个不停。

下一秒,杨平乐脚下又一滑,整个人撞上办公椅,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晦气精,是不是故意要让我摔死?我跟你有啥过节啊!”

无非就是见面就会打个招呼?

再说了,现在我还在想办法将你从“公司”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拯救出去呢?怎么就不能好好感谢一下我,别来阻碍我前进的步伐?

他扶着椅子站好,想起爷爷笔记里说的:

知其名,呼唤三声,以镜光映之,使其自形显现,再以朱砂水驱之。

杨平乐从裤袋掏出价值九块九软妹币的小化妆镜,对着肩上的依倚照过去,并大喊三声:

“依倚,依倚,依倚!”

依倚抖了一下,却没走,反而笑得更诡异了。

杨平乐心里一沉:“怎么不管用?爷爷的办法不灵了?总不会是爷爷这坑孙子的,坑我吧?”

他举着镜子,透过镜子来观察肩上的妖怪。

只见,依倚的身影有点模糊,像水里的倒影。

他仔细一瞧,镜子里那只红眼睛闪了闪,背后拖了根细细的黑线,一直连到亮灯的办公室。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晃一晃的感觉,就像看投影时不小心碰到了投影仪。难道,肩上的妖怪只是个投影,在我这儿的是个假的?而真正的依倚真身,在其他地方。”

可这投影怎么解决?

他皱着眉琢磨,注意到办公室门缝漏出的灯光,在地上拉出一条淡淡的光带。依倚投影的脚正好踩在光边上,影子那儿有点歪,像被光折了一下,像是投影被强光遮住而看不清楚。

他突然想到:“光……折射?这不是物理课上讲的吗?”

他回忆了一下,光要投影,得有光源和介质,少了哪样就不行。

他先是试图用东西挡住室内唯一的光源—办公室的灯,但没有效果。

看来,光不只是通过空气传播。

他四下看了看,墙上挂着块旧公告板,玻璃上满是灰,但还能反光。他走过去擦了擦,调整站的角度,让灯光反射过来,斜着打在肩上的投影身上。

光线一偏,投影受到干扰,妖怪身上的黑线露得更明显,看得出来往办公室窗框那儿延伸。

杨平乐明白了投影的光到底是怎样跳过空气传播的:光源在办公室里面,黑线连接着光源和投影。

黑线是关键,得把它切断。

他掏出朱砂水,朝黑线和投影交接的地方泼过去,红光闪了一下,投影抖了抖,没散,反而扑向他。他赶紧一闪,投影撞到墙上,又聚回来,妖怪的低笑刺耳地响起,就像是在笑话他。

杨平乐咬牙:“还不够,得加点猛料。”

他从裤袋掏出一张驱邪符——之前用打印机弄的四张,用完这张如今还剩下两张。

将驱邪符贴到公告板上,再调整角度。符文的红光跟反射的灯光叠在一起,照得黑线厉害抖动,逐渐消融断裂。

投影终于撑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散成了一股黑烟。

“成了,总算搞定。”杨平乐松了口气,揉着被办公椅撞的还隐隐作痛的肋骨走向办公室。

门半掩,里面的灯光昏黄,妖气混着股香水味钻进鼻子。方总坐那儿翻文件,脸色疲惫。她肩上趴着个更清楚的依倚,红眼睛瞪着他,黑线从它身上连到桌子底下,藏进阴影里。

方总听见动静,抬头皱眉:“杨平乐?你半夜跑这儿干嘛?找我算账?”

“方总,您肩上有东西。”他指了指说。

“什么?”方总摸了摸肩膀,没摸到什么,冷着脸说:“别在这胡闹,出去!”

杨平乐看她眼神有点迷糊,知道她看不见。他走近两步,掏出化妆镜对准依倚,低声喊:“依倚,依倚,依倚!”

依倚抖了一下,藤蔓四肢朝他扑过来。方总却猛地站起来,拍桌子吼道:“杨平乐!你又喊我依依?没大没小到这份上了?”她一挥手,正好砸中镜子,镜面一歪,光线乱晃。

“糟了!”杨平乐手忙脚乱想扶正,依倚趁机挣脱镜光,尖叫着撞过来。他急忙泼出朱砂水,黑线抖了抖没断,红眼睛瞪得更大,像疯了一样。

方总气得喊:“你泼的什么东西?”她往前一冲,脚下踩到不知哪来的水渍,哗啦摔了个屁股蹲儿,疼得直哼:“哎哟,我的腰!”

依倚趁乱蹦起来,黑线猛地一拉,它撞破窗户飞出去,转眼没了影。杨平乐冲到窗边一看,黑线拉着妖怪依倚,已经消失在天边。

“最近真是倒霉透了!”方总爬起来,揉着屁股瞪他:“杨平乐!你到底想干嘛?我摔死你赔得起吗?”

杨平乐苦笑着说:“方总,我是救您呢。可惜还是被晦气精跑了,没能抓住,但总算不再附在您的身上,不然您这摔一下算轻的了。”

方总坐下,扶着腰斜眼看杨平乐,将信将疑。当她看见杨平乐左手拿着朱砂符水,右手拿着化妆镜,裤袋里露出半截鬼画符,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无语地抖了抖。

“我都明白了,希望你真的替我赶走了霉运。”方总拿起水杯,却发现早已空了。

杨平乐眼睛一亮,伸手拿起水杯,转身就往外走,“方总,我给您倒杯温开水。”

“不用,你已经被辞退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给你说好话。”

然而,当杨平乐拿着温开水回来,方总的眼睛便多了一丝笑意。

“你是听谁说的,我最近去看风水迷信了?是马德才那个家伙?真是一点秘密都守不住的废物!”方总喝了口水,“你也有心了,这一套驱邪玩意,虽然一看就是网上随便拼凑起来,但也准备了不少时间,费了心思了。”

啊这?

方依依这婆娘,竟然都迷信了风水学?也好,歪打正着,不然今晚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杨平乐深知,对一知半解的东西,说得多错的多,还不如故作神秘,什么都不说。他微微一笑,客套又不失礼貌,“希望能帮上方总的忙,那我就回去了。方总,早点休息。”

方依依见杨平乐居然没有趁机邀功,不禁点了点头,对他多了些欣赏。虽然有了将他留下的想法,但作为高两级的领导,不好越级插手马德才做出的决定,而且毕竟公司也已经执行了。

想起至今杨平乐的行为,方依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稍微有点尴尬和脸红,对着杨平乐离开的背影喊道:“平乐,你为什么一直喊我依依?”

杨平乐没想到方总突然会这样问,转过身来,但脑袋急转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方依依见杨平乐的窘迫模样,噗呲地笑了一下,颇有点会心一笑的娇媚,“我老了,可不敢吃嫩草,惹人笑话。”

杨平乐知道对方肯定是误会了,但这种时候,直接揭穿可就把对方得罪死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方总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华。”

方依依闻言,板起了脸来,“一看你就是不会逗女人欢心的,谎话都说得不像,情绪不到位。”然后她又笑了起来,“怎么?现在就不叫我依依了?反正周围也没其他人。”

这可该怎么回?

幸好,方依依不愧是老江湖,十分照顾杨平乐的感受,便自顾自继续说:“说起来,那个风水师也有说过,我的名字比较容易招惹一种霉运精怪,所以给了我一个改运的风水镜。

“还别说,有点灵验的。自从将这个镜子随身携带,运气的确好了一些。怎么今天就不灵验了,刚才那一跤,真疼!”

说完,她从一个D&C名牌手袋里拿出一块镜子。

别说,跟杨乐平手上那块9块9的淘宝货没啥本质区别,只是在镜子背后多了一个黑色的古怪符号。

方依依刚拿出那面镜子,杨平乐的眼神就变了。他死死盯着镜子背后那个黑色符号,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几根黑线从古怪符号里蔓延出来,在半空中断裂后随风飘荡。

正是束缚着山魈和依倚的黑线!

不但如此,他还感受到那上面的邪恶妖气,令人闻之欲吐。 第5章 压不住 “方总,这镜子您是从哪儿得的?”杨平乐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手却毫不犹豫地伸向镜子。

方依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镜子就已经到了杨平乐手里。她正想发问,却突然看到那黑色符号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静静躺在镜子背面的符号,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缓缓散发出丝丝黑气。这些黑气起初还只是若有若无,可转瞬间就浓郁起来,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空气中蜿蜒扭曲。

方依依瞪大了眼睛,此刻这突然出现的诡异场景让她心生恐惧,现实世界里怎么会有这种传说中的鬼东西!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听到杨平乐大喝一声:“方总,站稳了!”

只见杨平乐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驱邪符,手指飞快地在符纸上一抹,那符纸瞬间无火自燃,发出幽蓝色的火焰。

他毫不犹豫地将燃烧着的驱邪符贴在镜子背后的黑色符号上。

“滋啦——”

一声轻响,那黑色符号像是被灼烧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散。

与此同时,那些在空中飘荡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然后被驱邪符上燃烧的火焰一点点吞噬。

方依依只觉得眼前一亮,那些黑气消失后,整个房间都仿佛明亮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原本那种隐隐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杨平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依依终于回过神来,满脸震惊地看着杨平乐。

杨平乐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紧紧盯着手中的镜子,直到最后一丝黑气被驱散,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镜子递给方依依,面色凝重地说道:“方总,这镜子来历不简单,刚才那些黑气,就是束缚山魈和依倚的东西。看来,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山魈和依倚?你到底在说什么?”方依依没了平常的领导风范,对杨平乐再也不敢忽视。

杨平乐等的就是这句话。特意耗费更多灵力点燃驱邪符,可不就为了取得方依依的信任?看来前奏差不多,可以上主菜了。

“方总,你之前霉运连连,以及公司内部人心惶惶,都是因为有人将会令人恐惧的山魈和令人不幸的依倚,这两只妖怪放在了公司。刚才,我已经用祖传的驱邪手法赶走了它们,已经没事了。”

杨平乐说得正义凛然,加上刚才的所见所闻、身上突然感受到的轻松,方依依虽然还有所疑惑,但基本上相信了这个说法。

“这个山魈和依倚,是什么妖怪,竟然给人带来恐惧和不幸,太可怕了!”方依依慌忙坐下,拿起水喝了小半杯,完全不顾那水还有点热。

“其实妖怪本没有恶意,是有人作恶,将他们通过这面镜子的力量,锁在这个地方,令它们无法离开。”杨平乐将镜子递给方依依,镜子背后的黑色符号已经呈破裂状。

“赶紧拿开,这么可怕的东西,你帮我处理了吧!”方依依双脚一蹬,将豪华皮座椅向后滑出一段距离,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

“这……”杨平乐没有马上收回递出的手。

“连同今晚辟邪驱妖,你帮我处理了这块镜子,我给你一万块!”

“没问题。”杨平乐微微一笑,在方依依惊恐的眼神中,将镜子放到裤袋里。

“方总,可以将那个风水师的名字和地址告诉我吗?”

……

从方依依那里拿到诡异黑镜和背后之人的地址,杨平乐决定先了解清楚情况后,再决定是否继续追查这件事。

他可不是那种因为好奇就奋不顾身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在这个内卷的时代里,要学会放过自己。

而之所以没有马上丢掉古怪镜子,无视公司里发生的种种古怪,将妖怪的不幸和人类的苦难当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则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善良。

他虽然不喜欢辛苦,但对于他而言必须要做的事,不行动才会导致内心煎熬。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往公寓骑去,路上冰凉的空气与裤袋里逐渐散发温暖的玉佩,产生强烈反差,令他感到无比舒适。

回到公寓后,杨平乐随手关上了门,疲惫地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中的阴阳鱼玉佩。玉佩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幽光,仿佛仍在吸收着力量。刚刚经历了两场激烈的对抗,身体虽累,但内心却莫名有些兴奋。

他第一次作为“除妖师”的任务完美结束,还得到了一万元的报酬!

一笔巨款!

“今天还拿到了裁员赔偿,足足有2N,我真会谈判啊哈哈!”

杨平乐笑了笑,但想起明天开始就没班上了,又很是难过:明明一直都不想去上班的,可没得上了又不开心。

跟以前上学一个鸟样。

他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突然,玉佩的表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一阵低沉的呼吸声从玉佩中传来,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低语,又像是深山里沉睡的野兽在缓慢地睁开眼睛。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被久未释放的妖气激活,缓缓渗透进空气中。

杨平乐警觉地站起身,紧张地看着玉佩。忽然,他看到玉佩的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后,一缕黑气从裂痕中缓缓溢出,仿佛有一只巨大的黑影在玉佩中渐渐苏醒。

“山魈?”杨平乐低声喃喃,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随着黑气渐渐扩散,玉佩的温度不断上升,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翻腾。黑气弥漫开来,渐渐凝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像,最初只有一团扭曲的阴影,接着它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山魈的身影:庞大的身躯,四肢细长,像藤蔓般的手臂与爪子在空中颤动,仿佛随时准备扑向任何东西。它那猩红的眼睛闪烁着迷茫与痛苦的光芒,仿佛在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它的眼神定格在杨平乐身上,刚开始依旧是那种充满危险的凶光,但当它看到杨平乐时,眼中的迷茫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感。它微微眨了眨眼,眼中的红光似乎渐渐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抹似乎并不符合它形态的羞涩。那原本狰狞的面容,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变得有些柔和,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脸红?

接着,一阵白雾轻轻升起,渐渐包围了它的身躯。雾气逐渐浓厚,山魈那巨大的身躯和藤蔓般的四肢开始变化,逐渐收缩、扭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塑造。黑色的气息逐渐被白雾替代,身影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原本可怖的妖怪形态,在这雾气的包围下,变得更加模糊而不再恐怖。

突然,白雾骤然散开,山魈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穿朴素白衣的女子,容颜清丽,眉目如画,仿佛从白雾中走出的仙子。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眼中闪烁着一抹温柔的光芒,那对曾经让人恐惧的猩红眼睛此刻变得明亮,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杨平乐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子的面容与山魈那原本扭曲、可怕的形象截然不同,甚至带着一种清冷的美丽,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亲切感。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泛起一抹复杂的神色,仿佛在感知着周围的变化,最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杨平乐身上,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她的声音温柔而沙哑,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竟然没有害怕我?”

杨平乐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变化。他试着挤出一丝微笑:“你……是山魈?”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自嘲与释然:“是的,曾经的我。如今,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她的笑容中带着些许苦涩,目光再次闪烁,“谢谢你,给了我自由。”

啊这,山魈是个女的?

不对,那在男厕所发生的事,足够让她杀我几百次了吧?

难怪她一直没出现在男厕所,刚才狂暴化的时候都抗拒跟杨平乐进厕所。

见杨平乐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铁青,山魈的脸色也越来越红润,几乎能滴出血来。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何况,你也是为了救我。”

女子的眼神微微一亮,轻轻地笑了,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那一刻,似乎一切都变得明朗了许多,如今黑气不再缠绕,山魈的身体也彻底恢复了自由。

此后,他们聊了一下近来发生的事,但山魈对于如何被人抓住又来到公司,在公司期间更是意识模糊,全部记忆不起。

而关于杨平乐的爷爷杨长青,她只知道在帮助自己之后,杨长青便继续云游四海,不知所踪。

“我会跟其他鬼灵精怪打听的,有更多那些黑线的事,我再告诉你。再见,杨长青的孙子。”

留下这句话,山魈从十六楼阳台一跃而下,在茫茫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

第二天下午,方依依给杨平乐的工资卡打了一万元,并附言:“你还有点本事,昨晚之后一切都变了。这是给你的感谢费。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钱收下,附言赶紧删除掉。不然,给公司那群八卦看见,就真是跳江都洗不清了。

不过,当方依依拉着杨平乐来到办公区,自作主张宣布,杨平乐将再次回到公司工作时,谣言的井盖就压不住了。 第6章 生活的回旋镖 杨平乐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今天,闹钟再也叫不起他,被他关掉后继续蒙头就睡,舒舒服服地在秋冬时节睡到了下午。

将他叫醒的,是一条短信。

一条一万元汇款进账的通知短信。

杨平乐猛然坐起,当他看完汇款备注后,嘴角疯狂颤抖。

方总,怪不得坊间流传你的风流韵事,你说的话真的好容易让大家误解的!

平时杨平乐也吃了不少瓜,只是没想到,这次终于吃到了自己身上。

嘟嘟。

又是一条短信:

“平乐,钱收到了吧?你为了公司奋不顾身,深夜冒险到公司除妖,我十分感动。为了感谢你,我跟人力和老马谈了一下,裁员决定就作废了吧,你马上回来公司上班,早上补个卡就行(表情眨眼)”

杨平乐只觉得这条短信是又惊又喜,值得吐槽的地方起码有六个!

“但不管如何,也算件好事,看来依倚暂时是远离我了。”

呼出一口浊气,杨平乐赶紧洗脸刷牙,在楼下买了个汉堡包,便打了个公交车往公司赶去。

杨平乐坐在公交车上,手里捏着刚买的汉堡包,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窗外的街景飞快掠过,他的内心却像一团乱麻,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昨晚那场“除妖”经历还历历在目,虽说“依倚”似乎暂时离开了他,但一想到要回到公司面对同事们的目光,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方总的短信虽说是好消息,可那转账备注的内容……

她用的还是公司账户,也就是说,转账是通过财务正式处理的。

也就是说,她以为光明正大的奖励,为公司改善风水的名义,都很可能通过财务小姐姐的小嘴,传遍了全公司。

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

大家都知道,方总信风水、老板比她更甚,公账找风水师改善风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头一回找了大家都认识的人。

这不就勾起了大家无穷的想象力了。

公交车到站,杨平乐下了车,抬头望了望公司那栋熟悉的灰色大楼,深吸一口气,迈开腿走了进去。

关关难过关关过,硬着头皮,上吧,杨过!

大厅里,前台小李正低头刷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杨哥,你这可是稀客啊!”小李语气揶揄,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昨晚的事我可听说了,你这是真勇啊,深夜大战妖怪?我还以为你得休个三天三夜才能缓过来呢。”

杨平乐嘴角抽了抽,硬挤出一个笑:“别瞎说,什么妖怪不妖怪的,就是……加个班,处理点事。”他可不想在这大厅里被围观,赶紧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小李在后面喊了一句:“加班加到一万块奖金,方总对你可真够意思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大厅里几个路过的同事听了个正着,杨平乐只觉得后背一僵,恨不得立刻遁地。

电梯门一开,他低头钻进去,庆幸里面没人。

可刚到二楼,门一开,他就撞上了财务部的阿美。阿美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杨平乐,眼睛瞪得像铜铃:“哎呀,平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真被那什么东西缠上了,得请个道士来给你驱驱邪呢!”

“没那么夸张……”杨平乐干笑两声,心想这流言怎么越传越离谱了。他试图岔开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啊,你忙不忙?”可阿美压根不接茬,直接凑近了压低声音:“昨晚到底咋回事啊?我听说你跟方总半夜在公司……那个啥,你懂的。”她挤眉弄眼,满脸八卦。

杨平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忙摆手:“别瞎猜!就是公司的事,真的!”

他心里直呼冤枉,方总那条留言果然是误会制造机。他逃也似的告别阿美,快步走进二楼办公区。

办公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杨平乐一出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像探照灯似的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他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就听到隔壁的老王探过头来:“平乐,昨晚你跟方总在公司大战妖怪的事是真的吗?我听说那妖怪还挺漂亮,是不是真的勾了你魂儿啊?”

“老王,你小说看多了吧?”杨平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一阵发虚,昨晚的事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哪里敢多说。他正想敷衍过去,就听见办公区吧台传来一阵骚动。

方总来了。

方依依今天穿了一身干练西装,化了淡妆,容光焕发地站在靠近办公区的位置,拍了拍手:“大家停一停,我宣布个事。杨平乐昨晚为了公司,深夜冒险回来处理紧急情况,表现非常出色。所以,我跟人力和老马商量了一下,裁员的事取消了,平乐正式回归,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杨平乐站起身,尴尬地点头致意,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就这件事,继续干活!”

说完,在方依依的离开之后,众人纷纷鸟兽散。

改为在工位附近自动聚集成一个个小团队。

没等杨平乐坐下,马德才——那个平时就爱八卦的部门主管——已经端着杯咖啡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平乐啊,昨晚你可真行啊!”马德才声音洪亮,像是故意让全办公室都听见,“听说你半夜跟方总在公司‘除妖’,还弄得满身大汗?我看你这小子平时不起眼,关键时刻倒是挺能豁出去的嘛!”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哄笑起来,有人小声嘀咕:“除妖?怕不是跟方总另有隐情吧。”“一万块奖金,这买卖划算啊!”

杨平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把方总骂了一百遍——什么叫“奋不顾身”,什么叫“深夜冒险”,这不摆明了让人误会吗?

他正想解释,旁边的实习生小张也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问:“杨哥,昨晚那妖怪长啥样啊?是不是跟鬼片里似的,披头散发的那种?”

杨平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干脆放弃抵抗:“你们爱咋想咋想吧,我就是加了个班,没啥好说的。”

可这话显然没人信,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整个办公区都弥漫着一股八卦的味道。杨平乐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心里却一阵苦笑:这日子,怕是没法消停了。

这时,平时的饭搭子沙景良凑过来:“昨天才到手的离职赔偿,2N的巨款,是不是要退回给公司?还想着周末让你请我去五星级酒店吃顿馋了好久的自助餐呢!”

“赔偿都还没发到我银行卡上呢!退个毛线!!而且,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你也太狼死了。”杨平乐转过头去,正想跟饭搭子抱怨一番,在公司里,可就这么两三个算得上朋友的家伙了。

可他刚转头,就看见了沙景良肩膀上的妖气。

他伸手一抓,发现这妖气的来源,竟然是一根头发:一根像虫子一样挪动着的妖怪头发。

是依倚!

沙景良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端着水杯愣在原地:“干啥啊,平乐?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不是鬼,是妖!”杨平乐咬牙切齿,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根蠕动的头发。那一刻,他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钻进他的皮肤。他猛地一抖手腕,将头发甩到地上,用脚狠狠踩了下去。

他低声说:“景良,你信不信我,昨晚的事不是开玩笑。你肩膀上那东西,是妖怪留下的。”

沙景良惊呼一声,低头一看,只见杨平乐脚下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一团被踩扁的黑乎乎的东西,隐约还有些烟雾散开。

沙景良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半边裤子。他瞪大眼睛,半信半疑:“平乐,你别吓我啊。我知道你昨晚加班辛苦,但这妖怪啥的……你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不太正常了?”

“我倒是希望是幻觉!”杨平乐苦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那团黑气残留,“你自己看,这像是我编的吗?那玩意儿叫依倚,昨晚差点要了我的命。今天它又找上你了。”

他皱着眉,满脸疑惑:“这……这真是妖怪?你咋知道的?”

“别问了,先跟我走!”杨平乐一把拉起沙景良,顾不得周围同事投来的好奇目光,拽着他就往厕所跑。

办公区里的人还没从刚才的八卦热潮中缓过来,见他俩这架势,又开始窃窃私语:

“看,又有新瓜了!”

“杨平乐这小子今天是咋了,神神叨叨的。”

到了厕所的清洁工具存放间,杨平乐关上门,反锁住,回头盯着沙景良肩膀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样才松了口气。

昨晚他靠着一股子蛮劲和运气,还有爷爷的一点小帮助,才摆脱了依倚,但现在这东西显然盯上了沙景良。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饭搭子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头晕、冷汗,或者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沙景良愣了一下,挠挠头:“还真有……昨晚我梦到个女人,长头发,脸看不清,一直在我耳边嘀咕啥。我还以为是熬夜看恐怖片的后遗症呢。”

“就是它!”杨平乐一拍大腿,心沉了下去。依倚这妖怪狡猾得很,昨晚没得手,今天居然绕了个圈子找上了沙景良。

“景良,你听我的,咱们得把它弄走,不然你麻烦大了。”

“咋弄啊?我可不会抓鬼!”沙景良一脸慌张,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也许是昨晚的刺激,依倚的力量似乎增强了,竟然可以通过分身来附身人类。

杨平乐深吸一口气,回忆昨晚的经历。

跟昨晚从厕所跟他出来的那东西一样,这根头发就像投影,是本体的影子。

而影子都怕光。

他环顾工具间,目光落在角落的拖把和热水器旁的一次性纸杯上,脑子里有了个主意。

“景良,你站到窗边,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杨平乐一边指挥,一边拿起拖把,又抓了几个纸杯装满热水。“这东西怕光,咱们先把它逼出来,再收拾它。”

沙景良半信半疑地照做,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顿时洒进茶水间,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杨平乐举着拖把,小心翼翼地靠近沙景良,突然,他看到沙景良后颈处又冒出一缕黑气,像头发般扭动着试图钻进他的衣服。

“在这儿!”杨平乐大喊一声,挥起拖把狠狠拍下去。那黑气被打得一散,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飘到半空。他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抓起热水泼了过去。热水泼在影子上,顿时冒出一阵白烟,那影子扭曲了几下,似乎痛苦不堪。

“平乐,你这是要烫死它,还是要打死我?”沙景良强忍着眼中转圈的泪水,看得目瞪口呆,向后躲到窗边大气不敢出。

在阳光下,那影子暴露出踪迹,连普通人都能模糊看见。

沙景良这才松开准备还击的拳头。

而那团黑影终于支撑不住,消失在阳光里。

工具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地上的一滩水渍和拖把上残留的黑色痕迹。

杨平乐扔下拖把,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应该……跑了吧。”

沙景良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兄弟,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我还以为你昨晚是吹牛呢,没想到真会抓妖啊!”

“抓个屁,我是瞎猫撞死耗子。”杨平乐摆摆手,要不是驱邪符不足,贴一下就好。

但还是不要让沙景良知道这件事,不然,好事都要变坏事。

“不过好歹保住你这家伙了。周末那顿自助餐,你请我吧,算我救命之恩的报酬。”

“行行行,别说自助餐,五星级酒店我都请!”沙景良拍着胸脯,劫后余生的轻松让他话都多了起来,“不过你说,那妖怪为啥找上我啊?我又没惹它。”

杨平乐皱起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可能……它没走远。昨晚是我把它惹毛了,今天它估计是想报复,找个我们公司的人下手。”

“那咋办?它不会又回来吧?”沙景良一听,脸又白了。

“暂时应该不会。”杨平乐安慰道,心里却没底。他瞥了眼窗外,阳光依然明亮,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暗下决心,回头得找出它的踪迹,将它彻底解放。

工具间的门突然被敲响,马德才的声音传进来:“喂,杨平乐,你俩在里面干啥呢?又抓妖去了?哈哈,快出来,方总找你有事!”

杨平乐和沙景良对视一眼,无奈地苦笑。看来,这一天的热闹,还没完呢。 第7章 李大师 杨平乐刚从茶水间出来,办公区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马德才的大笑声混杂着同事们的窃窃私语,让他有些头大。

他硬着头皮穿过人群,回到工位上,沙景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兄弟,谢了啊。回头请你吃大餐。”

杨平乐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依倚还没走远,竟然盯上了沙景良。

这让他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但现在先要应付好方依依,尽量低调,别引起八卦们的注意。

杨平乐走路不发出一丝声音,漂移向方总的办公室。

但显然没产生应有的作用。

沿途,同事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有人小声嘀咕:“又去方总那儿了,这小子最近攀上高枝了啊。”

他充耳不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方依依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手写收据,见他进来,直接递了过去:“平乐,这是风水师给我的收据。你不是对这事挺感兴趣吗?去一趟,把我的钱要回来。”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揶揄,“反正你不是想去找他吗?”

杨平乐接过收据,低头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风水调理费,五千元”,落款是“李大师”。

大人物啊,签名都不用真实姓名,直接签“李大师”。

方依依,你平常的锱铢必较去哪里了?一个错别字一个数字的错误都要被你骂出翔的较真去哪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试探他,还是真想退钱?

不过,能有个理由去见这位风水师,或许能搞清楚依倚的事。于是,杨平乐点点头:“行,我去一趟。”

方依依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顺便问问他,你那‘除妖’的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还有,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务必搞清楚,那面镜子背后的黑色符文,是他写的,但他真是为了害我吗?他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师,不只是我,连老板都是他的客户。

“之前几次,他的确替我改了风水,是很有效的,所以我至今都不能相信,他给我这面镜子,就是为了害我。当然,我会继续付给你报酬的。”

杨平乐尴尬地笑笑,心想:方总这态度,像是信了昨晚的事,又像是拿他开涮。她不相信李大师会害他,言下之意,不就是杨平乐他在骗他,什么辟邪驱妖,都是演戏?

果然是大领导,不管你帮了她还是害了她,都先打五十大板,萝卜大棒一样都少不了。看来,她试探的味道更深一些。

他摇摇头,决定先去会会这位李大师。

就当是赚外快。

按照收据上的地址,杨平乐来到一条安静的老街。街角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楣上挂着“李氏风水”的牌子。

杨平乐推开风水馆的大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店内昏暗,木质货架上摆满了罗盘、符纸和古旧的玉器,墙角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柜台后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灰色长袍,气质沉稳。他抬头看向杨平乐,眼神深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你是方总派来的吧?”李大师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是修道风水玄学的山野中人,大家都叫我李大师。请坐。”

杨平乐点了点头,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手写收据递了过去:“李大师,我叫杨平乐。方总让我来退款,她说您上次的服务……”他顿了顿,试图找个委婉的说法,“没有看到正向作用。”

李大师接过收据,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却没有直接回应。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杨平乐身前,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语气略带关切:“退款的事不急。我看你印堂隐隐发暗,怕是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你带着一件有趣的东西,我似乎曾经见过。”李大师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胸前,语气加重了几分:“那块玉佩,能否让我看看?”

杨平乐心脏骤动,对方竟然隔着外衣看出阴阳鱼玉佩,难不成这位李大师还真有点道行,会望气术?还是说,拥有都市异能小说里的透视眼?

“我没有透视眼,也不会读心术。”李大师专注地看着杨平乐的眼睛,“可以吗?”

“不是很方便。”

男人,要学会拒绝。

杨平乐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对人必须有求必应。更何况这位李大师是一个危险人物,那块卖给方依依的黑镜,能控制妖怪,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李大师被拒绝也不动于色,只是再看了眼杨平乐的眼睛。

“李大师果然不是常人,我贴身带着的玉佩,都被你发现了。”

“做我们这一行的,要不会看人,要不会搞情报,要不真有算命八卦的本事,对吧?”李大师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分别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杨平乐。“你觉得我是占了哪一样?”

杨平乐越发觉得,这位风水界泰斗,是一位老奸巨猾的心理学家!

“李大师深得我们老板和方总的重视,自然是三样都占了。”

天下武功,唯马屁不破。

而马屁,大部分都是废话,也不花钱,杨平乐倒也不是个吝啬之人。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李大师的茶,是好茶。

“只是,我今天实在是受人所托,加上昨晚被鬼怪吓破了胆,真的希望李大师能给我解惑,为什么本来是驱邪的镜子,最后竟然引来了妖怪。

“实不相瞒,我也有点灵力,能够看见这些常人看不见的鬼灵精怪。”

李大师稳如泰山,拿着茶杯的手甚至没有因为杨平乐的这些惊人话语而抖动。他缓缓放下茶杯,看着杨平乐的眼睛,“你谦虚了。你的灵力之强,令人难以置信,一般的妖怪的妖力如果有这杯茶水的量,那你的灵力就相当于一个湖泊。能看见妖怪,是在正常不过了。”

“李大师的灵力,又有多大呢?”

“日后你掌握了修炼之法,能控制自己的灵力,自然会看到我的灵力。”李大师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前提是,我给你看。”

李大师,我知道你厉害,可,能不能不要岔开话题,我想问的是那面镜子!

“别着急,那面镜子的符咒,其实不过是普通的镇宅符,你且看这本书,这里的图案。”李大师他起身,从货架上取下一本古籍,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图案,“你看,这是镇宅符的正统写法,与我刻在镜子上的如出一辙,绝无差池。”

杨平乐凑近一看,符文繁复,与他记忆中镜子上的相似,但他并不精通符咒,无法判断真伪。他心中一动,决定换个角度切入:“李大师,您说这符文能辟邪,可我昨晚在公司遇到的事,您觉得是巧合吗?”

他故意提到“除妖”事件,观察对方的反应。

李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昨晚的事?我略有耳闻。方总说你深夜到公司‘除妖’,还闹得沸沸扬扬。”

他笑了笑,带着几分揶揄。

“那你除掉了那头会带来不幸的依倚了吗?”

他怎么知道,依倚跑掉了?

“杨先生,老实跟你说,你们公司的风水都是我看的,其中摆放的挂画、大型植物、红木家具,甚至是开光的镜子等等,形成了一个吸取财运的风水大阵。

“你们老板为此,可没少给我感谢费,我一直说不用再给,可禁不住他的热情。当然,事情有利就有弊,这个吸取财运的风水大阵,有时会附带吸引来一些邪祟之物,为此,他们才拜托我额外准备镇宅压胜之物。

“你说那面镜子将妖怪镇压了,又有何问题?”

竟然如此!可恶的资本家,他们原来早就知道风水大阵的副作用,可只为自己求了护身符。

也是,一个护身符,要收“风水调理费”5000元,又怎么可能公司员工人手一个?

李大师伸出手,“你且将那面镜子给我看看。”

杨平乐对李大师的说辞,难辨真假,于是决定将镜子给他,看看他准备做什么。

“果然,镇宅符破损了,可能会产生错误的作用。看在老客户的份上,这次我就免费重新画一个。

“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

李大师拿着镜子进了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杨平乐独自一人在寂静中,心想:意思是,想退钱,没门?

这个李大师,是个可怕的风水师,还是个可怕的大骗子?

当杨平乐拿着镜子准备离开,李大师叫住他:“在掌握阴阳鱼玉佩的关门方法之前,不要带出门了,否则就跟一个小孩子披金戴银游街没什么区别。”

可不等杨平乐询问,李大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要找的不是我。那只妖,就在你猜的那个地方。”

杨平乐点头道谢告别,离开《李氏风水》,拿着镜子回去找方依依交差。

真是个可怕的人。 第8章 守护的力量 阴阳鱼玉佩的关门之法,杨平乐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显然,爷爷杨长青的“治愈系小说”里,没有提及,或者,相关内容在历史的岁月里丢失了。

如果李大师所说属实,那戴着阴阳鱼玉佩出门,就要更加小心了。

但既然暂时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杨平乐决定先放一下,也放过自己。

他就是这么不那么努力地随遇而安。

杨平乐拎着那面刚刚修复好的镜子,匆匆走回方依依的办公室。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几声闲聊打断了他内心的思绪。推开办公室的门,方依依正伏在办公桌旁,脸上依稀带着昨夜风波后的倦意和淡淡的调侃。

“平乐,怎么样?李大师那边搞定了吗?”方依依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的笑意。

杨平乐将镜子小心地放到她面前,叹了口气道:“李大师说这镜子本来就是镇宅符,虽说符文破损,但我看他倒是重修了。”

方依依眉头微蹙,接过镜子端详片刻,随即笑道:“既然不是镜子的问题,那我就放心了。或许那两只妖怪,就只是被财运风水顺带吸引而已,你啊,也别总想着从中看出些怪事来。那你今天见风水师,除了退钱,还带回了什么线索?”

杨平乐苦笑着摇了摇头:“除了这面镜子,我也没什么好报告的。收据他拿走了。另外昨晚我们在公司遇到的那些怪事,还有那依倚……总觉得事还没完。”

方依依双眸闪过一丝涟漪:“依倚?怎么,你说她还把沙景良盯上了?哼,那只妖怪怎么会看上那个小丑包。”

重读在“那只妖怪”。

杨平乐理解了,这次觉得自己绝对读懂了方总的言下之意:必须要把那只妖怪称为那只妖怪。

杨平乐叹道:“正是。风水师说了,整个公司因为布置了一个吸财大阵,却也顺便招来了些邪祟。你说,要是这阵子再乱下去,大家不仅身心受损,连工作都没法安心了。”

方依依撇了撇嘴:“那好吧,你既然觉得背后还有缘由,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也顺便替我把那‘除妖’后遗症再看清楚点。记住,我可不想再被那只妖怪缠上。”

杨平乐点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他明白,这不过是方依依用她那半信半疑的态度,试探他是否真能揭开更多谜团。

说到底,她还是更信任风水泰斗李大师。

任务虽然艰巨,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完,他离开了办公室,走向依旧明亮的办公区。夜色沉沉,公司大楼里灯火辉煌,可一切显得格外寂静。

为了防止那些诡异的妖气再度作祟,杨平乐决定留下来加班,守株待兔般地观察一切异常动静。

回到自己的工位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调整好监控软件—方依依给他申请的办公室摄像头接入权限,再次检查那随身的爷爷遗产,自认为准备得不算万无一失,但也尽了最大诚意。

心诚则灵嘛!

除妖这事,跟努力无关,有心之外,就需要听天由命了。

他的目光时而扫向那空荡荡的走廊,时而盯着窗外昏黄的灯光。

心里反复琢磨着昨晚依倚的样子——那双猩红的眼睛、那诡异的黑线,似乎都在暗示着某种未知的计划。

换了阴谋学家,估计据此能脑补出一部电影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同事们一一打着哈欠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去,灯光逐一熄灭。办公室里除了电脑低沉的运转声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杨平乐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却依然保持着警觉。每当黑暗中出现一丝异样的动静,他都紧张地竖起耳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仿佛那是某种暗号。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悄悄走动。杨平乐迅速调整姿势,屏住呼吸,透过昏黄的灯光观察过去。

空无一人。

脚步声渐渐靠近,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难道,依倚果然还在公司徘徊?

李大师不但知道这一点,连他杨平乐的猜测也一清二楚。

只是,这个李大师是为了什么帮助自己?

至今,杨平乐还看不透。

就在此时,办公室角落传来一阵低语和细碎的笑声。

杨平乐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悄然掠过窗边,黑影似乎与昨晚的依倚相似,却又隐隐透露出不同的气息。

他暗自咽下口水,知道这正是自己等待的机会。

“看来,她还在这里。”他低声自语,心中升起一丝决然。既然妖气未散,他便得趁此机会,亲自将依倚彻底擒住,弄清那背后所有的谜团。

杨平乐轻轻推开办公区的门,悄无声息地向那方向走去,手中的工具随时准备应变。他知道,今晚不仅仅是为了还方依依一个交代,更是他与这妖怪世界的再一次独自交手。

胜利了也没人庆祝,败亡了更没人理解。

但与以往不同,自小缠绕着自己的灵异事件,随着爷爷杨长青的相关事物出现,开始从量变产生质变。

他也不再只被妖怪缠身的“别人家孩子”,开始能反击并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夜幕低垂,办公室的每个角落似乎都隐藏着秘密。

杨平乐深吸一口气,在那静谧黑暗中迈出了最后一步。

他轻轻推开办公区那扇老旧的门,悄无声息地靠近角落。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监控屏幕上正显示着刚才那道模糊的黑影——依倚的投影依然在徘徊。

他紧握着随身的小型工具包,心中默念着爷爷笔记中有关“除妖”的零碎记载,虽然那关门之法早已失传,但他知道,今晚必须亲自解决这桩困扰,阴阳鱼玉佩必须戴在身上。

为此冒险,不可避免。

他走到监控区域旁边的暗角,透过摄像头的画面,他看见那黑影忽然缓缓向窗边移动,动作轻盈而诡异。

“依倚……”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办公室内低沉的空调声吞没。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低沉、仿佛在窃笑的声音,似乎是那妖怪独有的怪异笑声。

监控画面中,依倚的身影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她那猩红的眼眸闪烁着狡黠与不安,身影在灯光映照下飘忽不定,仿佛时而在这边,时而又隐没在阴影里。

杨平乐调整了一下仪器,屏住呼吸,顺着她的行动轨迹悄悄走近。

办公室里早已寥落了人影,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键盘声和昏黄的灯光在静默中守望。

他在一处拐角处蹲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黑影聚集的区域。

忽然,他听见依倚低语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那声音中夹杂着几分讥讽与哀愁。

“看来,你还没打算走远……”杨平乐低声道,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收拾这只妖怪。

就在这时,依倚的身影猛然向他扑来,速度出乎意料。她那飘忽的黑影化作一道细长的身形,迅速闪到他的面前。

杨平乐心中一紧,手一挥,迅速从工具包中抽出事先准备好的驱邪符和一小瓶朱砂符水。他知道,这一战必须果断,否则那幽灵般的妖怪可能随时消失在黑暗中。

依倚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早已知道杨平乐就在这个地方,随后却露出那诡异的低笑。她仿佛变幻莫测,身影时而近,时而远,仿佛在和他进行一场无声的试探。

杨平乐心跳如鼓,按捺住内心的恐惧,镇定地说道:“依倚,别再逃了,今天咱们一决雌雄!”

这句台词说出口,杨平乐觉得不太适合自己,但的确有助于壮胆。

话音未落,依倚突然间的动作变得迅猛起来,像是要扑向他。

杨平乐急忙侧身闪避,身后传来一阵锐利的划风,似乎依倚的藤蔓般的四肢正以极快的速度挥向他。就在危急关头,他猛然想起了那条自己从监控中推演出的关键——依倚的身影似乎总与办公室内那道固定的灯光有着某种联系。

他立即抬手调节身旁那盏昏黄台灯灯光的角度,试图利用光线将依倚的投影固定。

随着灯光角度微调,依倚的身影突然在光带中变得扭曲不稳,黑色的妖影似乎被束缚住了一般。

杨平乐乘机迅速向前,一边低声念诵着爷爷笔记中记载的咒语,一边猛然朝着那束固定的光影泼出朱砂符水。

浓烈的红光与黄灯交织在一起,依倚的身影剧烈颤抖,黑色的气息开始稀释、散开。

“住手!”

依倚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尖叫,声音中夹杂着失控的恐慌与无奈。

她的身影在朱砂符水的冲击下不断抽搐,仿佛整个人正在被迫剥离虚幻的外衣。

杨平乐趁此机会冲上前,伸出手试图将那失控的妖怪抓住。

此刻,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力从依倚体内迸发而出,但在那灼热的朱砂符水与固定的光带作用下,那妖力似乎逐渐失去了凝聚力。

杨平乐马上拿出镜子,对着依倚,大声呼喊她的名字:“依倚,依倚,依倚!”

随着一阵剧烈的闪烁,依倚终于在一声凄厉的嘶哑中崩散开来,仿佛化作一阵淡淡的黑烟,随风飘散在昏暗的走廊里,然后飘入镜子之中。

屋内顿时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剩下杨平乐急促的呼吸声和不断回响在耳边的低语。

他站在那里,满头大汗,心跳仍未平稳。

镜子里的依倚就像一团黑雾,正在逐渐实体化。

杨平乐有种感觉,也许,当她完成实体化,变回原来的模样,就能从封印她的镜子里出来!

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显示,依倚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但那股若隐若现的妖气却依旧在空气中徘徊。

深吸一口气,杨平乐站起身,看着依旧摇曳的灯光,低声自语:“依倚,你这次逃不掉了。”

他能感受到依倚已经十分虚弱,剩下的妖力甚至可能无法发动攻击。

杨平乐将胸口挂着的阴阳鱼玉佩拿出来,贴着镜子。镜子中的黑雾就像遇到了吸尘器,蜂拥而出,但全部消失在玉佩之中。

杨平乐只觉得自己庞大的灵力就像遇到的更庞大的吸尘器,意识随之模糊起来。 第9章 美好的相遇 杨平乐再次进入那个神秘的梦境世界,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带他回到了祖父杨长青年轻时的某一天。

那是一个阳光柔和的午后,森林深处一条幽静的小径在古树的庇护下蜿蜒伸展。

两旁高大的树木枝丫交错,形成一个天然的拱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落在地面上,化作斑驳的光影。小径尽头,是一片隐秘的林中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小池塘,池水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与苍翠的树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鸟儿的啁啾声若隐若现,为这片宁静的天地增添了几分生机。

池塘边,一位年轻女子独自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

她的长发如黑瀑般垂下,发梢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发丝间隐约透出一丝幽暗的紫光。她的容貌清丽脱俗,眉眼间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伤,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孤魂。她身着一袭淡雅的长裙,裙摆上绣着若隐若现的花纹,随着她的呼吸,图案似乎在微微颤动。

她是依倚,一个拥有改变命运能力的妖怪,注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出现在这个世界,或者出现在什么人的家里。

反正就是一直在穷人富人、农场商场里流离失所。

她去到哪里,哪里就有不幸发生。

此刻,她低头凝视着池水,水面映出她的脸庞,却也映出一丝无人察觉的孤独。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杨长青走了出来。

他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简朴的布衣,衣角因长途跋涉而沾了些泥土。他的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坚定与善良,眼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近日来,他接连遭遇不幸:田里的庄稼无故枯萎,朋友突染重病,自己还摔伤了脚踝,走路时微微一瘸一拐。

他不信鬼神之说,却也想在这片森林中散散心,寻找片刻的宁静。

当他踏入空地,目光落在依倚身上时,他愣住了。一种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他并未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一丝好奇。

他拄着一根临时捡来的树枝,慢慢靠近,轻声开口:“姑娘,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依倚缓缓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站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怕惊扰了这片空地的宁静。她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能看见我?”

她的目光打量着他,似乎在寻找他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杨长青点了点头,疑惑地回答:“当然,为何我看不见你?”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抹腼腆的笑意。

依倚凝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低声道:“大多数人类无法感知我的存在。你……一定有些特别。”她的语气中带着试探,却也藏着一丝期待。

杨长青笑了笑,谦逊地说:“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但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烦恼,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树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打破了空地的寂静。

依倚的眼神微变,她退后半步,语气中带着警告:“你应该离开。靠近我只会给你带来不幸,我不想伤害你。”

她的声音虽冷,却掩不住一丝关切。

“我出现的地方,都会变得不幸。”

然而,杨长青并未退缩。

他放下树枝,站直身子,坚定地说:“我不怕。”

他的目光清澈而温暖,像一束光刺穿了她心中的阴霾。

“刚才,你那句话说得不对。”他认真思索的样子令依倚看得津津有味,直到他开口说出了所思所想:“会不会其实是,不幸的地方吸引你过去,然后你吸走了不幸。”

依倚愣住了。

她习惯了妖怪们的逃避与责骂,从未有妖怪愿意主动接近她,更别说以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眼眶微微湿润。

“谢谢你。”她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小心。”

一个想法有趣的人类,他的灵力远超我的妖力,大概不用担心受到影响,既然他喜欢留,就随他去吧。

依倚最后看了一眼杨长青,跳入水中消失无踪。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林中空地上,池塘的水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杨长青坐在池塘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他已经连续几天来到这里,每次都会带些小礼物:一束野花、一块他亲手雕刻的木鱼,或是一串从村里买来的糖果。

今天,他将那朵野花递给依倚,笑着说:“这个花的颜色很像你的裙子,我觉得你会喜欢。”

依倚接过花,低头嗅了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刚开始,她说拒绝接受人类的礼物的。但这个人脸皮厚,被拒绝也毫不在意,契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地递出他的好意,她就渐渐接受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甚至可以说不值一分钱,收下就收下吧。

她坐在他身旁,裙摆铺在草地上,像一幅流动的画。她轻声道:“谢谢你,长青。这些天,你总来这里,不嫌麻烦吗?”

杨长青靠在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说:“不麻烦啊。跟你聊天很舒服,我还挺喜欢听你讲那些故事的。”

他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真诚,“再说,我最近运气好像变好了。田里的庄稼开始长起来了,朋友的病也好转了,连脚踝都不怎么疼了。”

依倚闻言一怔,随即低头看向池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或许……是因为你不怕我。”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长青,你为什么不怕我?难道你不担心我给你带来不幸?”

杨长青坐起身,认真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能融化她心中的坚冰。

“我相信,每个人都值得被善待和理解。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做你的朋友。而且,我觉得你不是不祥之人,你只是……太孤单了。”

依倚的眼中泛起泪光,她的手指攥紧了那朵野花,花瓣微微颤抖。

她低声道:“谢谢你,长青。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释然。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是她多年未曾绽放的表情,纯净而温暖。

……

又是一个清晨,林中空地被薄雾笼罩,池塘边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杨长青和依倚并肩坐在池塘边,他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随意画着图案。依倚则低头看着水面,眼中多了几分柔和。

她突然开口:“长青,如果有一天,我能解开这个诅咒,你会带我去村子里看看吗?”

杨长青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笑着说:“当然会!我带你去吃我娘做的红烧鱼,还可以去看村口那棵老槐树,听说它有几百年了。”

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道,“到时候,你就不用再一个人躲在这里了。”

依倚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她轻声道:“那一定很美好。”她看向他,目光中多了一份信任与依赖,“有你在,我觉得……也许真的会有那一天。”

从那天起,他们的友谊愈发深厚。

杨长青的生活逐渐好转,农作物丰收,朋友康复,连村里人都说他最近气色好了许多。仿佛依倚的存在,从曾经的厄运象征,变成了他的幸运星。

而依倚,也在杨长青的陪伴下,渐渐学会了微笑,学会了相信人性中的善良。她的心因他而愈合,孤独的岁月仿佛被阳光驱散。

……

杨平乐从梦境中醒来,身体略感虚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梦中祖父杨长青与妖怪依倚的相遇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份跨越种族的友谊与温暖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玉石,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波动,似乎与依倚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公司的事务,回公寓休息,理清这纷乱的思绪。

离开公司时,天色已是深夜。杨平乐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街道两旁的树木在月色之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心不在焉地走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梦中的画面:祖父的坚毅、依倚的孤独,以及他们之间那份纯粹的信任。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玉佩上泛起淡淡的光芒,随即一股清冷的气息从中溢出,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幽香。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玉佩中浮现。

她的身形若隐若现,仿佛一缕轻烟在风中摇曳,长发如墨,发梢泛着幽暗的紫光,面容清丽而哀伤,眼中却带着一丝柔和。她身着一袭淡雅的长裙,裙摆上的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宛如有生命一般。

杨平乐愣在原地,惊讶地看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你是依倚?”

依倚轻轻点头,声音低柔而悠远:“是的,杨平乐。我是依倚,曾经与你祖父杨长青相识。”她的目光落在杨平乐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你长得很像他,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了坚毅与善良。”

杨平乐心中一暖,梦中的记忆与现实交织,让他感到一种奇妙的亲近感。“我刚才在梦中看到了你们,”他轻声说,“祖父和你坐在池塘边,他给你摘了花……他真的很特别。”

依倚的嘴角泛起一抹浅笑,语气中满是怀念:“是的,长青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的存在。他不畏惧我的身份,用真诚与善良打动了我,让我重新相信这世间的美好。”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可惜,命运无常,我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杨平乐感受到她话语中的遗憾与孤独,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同情。

她看向杨平乐,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杨平乐。你和你祖父一样,都是善良之人。”

“要不是你将我从那个可怕的地方解放,我如今仍浑浑噩噩,无法恢复这个样子。”

杨平乐微微一笑,摆手道:“我只是机缘巧合罢了。不过,既然我们相遇了,或许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依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来:“诅咒之事,牵扯甚广,绝非易事。但有你在,我相信总会有希望。”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不过,眼下有更紧要的事需要你注意。”

杨平乐一愣,问道:“什么事?”

依倚的目光转向远方,声音低沉:“你公司的风水阵法,并非简单的聚财旺运之局。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吸纳妖气的阵法,似乎在暗中收集妖邪之力。”

杨平乐心中一紧,想起近日来公司发生的怪事——员工莫名生病、设备无故故障,还有方总办公室那面刻着符文的镜子。“你是说,有人故意布置了这样的阵法?目的是什么?”

依倚皱起眉头,沉吟道:“我尚不能确定。但从阵法的结构来看,它不仅在吸收妖气,还在将这些妖气汇聚到某个核心之处。倘若妖气积聚过多,恐会引来大祸,甚至可能有人借此行不轨之事——或许是召唤强大的妖物,或是炼制某种邪器。”

杨平乐的脸色变得凝重,他立刻想到那个深不可测的风水师李大师。“难道是李大师在背后搞鬼?”

依倚沉默片刻后,对杨平乐说:“不是那么简单,应该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在运作,对你来说,那过于危险,先不要理会这些了。”

她再次沉默,看着杨平乐的眼睛。

“你果然是他的后人,我还是说服不了你们。”依倚笑了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曾经跟你爷爷生活过一段时间,见过他修炼。你空有一身强大灵力,却不会运用。不如,我代你爷爷,带你入门?” 第10章 职场那点可怕 杨平乐的公寓位于城市边缘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内,房间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与远处闪烁的霓虹灯,每到深夜,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微风拂过窗帘的轻响。

他坐在窗前的一块旧地毯上,双腿盘起,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闭目凝神。

这是他修炼灵视之眼的起点。

灵视之眼,据说能让人看见空气中弥漫着的稀薄灵气,甚至洞察隐藏起来的真相。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依倚也并不清楚,她不过照板煮碗,模仿杨平乐的爷爷杨长青说过的话。

指导他修炼的是依倚,一个自称是祖父旧友的特殊妖怪。她时而化作一缕轻烟,时而以实体形态出现,容貌清丽,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告诉杨平乐:“灵视之眼并非凡人天生具备,需要通过灵力引导与心境磨砺才能觉醒。你体内已有灵力的种子,现在要做的,是让它生根发芽。”

修炼的第一晚,杨平乐按照依倚的指示,尝试感知体内的灵力。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想象灵力如水流般在经脉中游走。

起初,他只感到一片混沌,偶尔有一丝微弱的暖意从胸口升起,却如风中残烛,稍纵即逝。他试图将这股力量引导至双眼,却总是半途而散,灵力在体内游走片刻便消散无踪。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但他并未气馁。

依倚漂浮在他身旁,声音轻柔:“灵力修炼需要耐心与专注。你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不要急于求成,试着让心境平静下来。”

杨平乐点点头,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融入这片静谧的夜色。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映照出他眼中的执着与渴望。

直至他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他照常起来上班。

虽然早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所以不会那么在乎别人的故事。杨平乐的事情,自然也是如此。

上司马德才还是那么狗,在方依依面前经常乱拍马屁,虽然技巧不足,令在场众人都听得很心疼和尴尬,但方依依面不改色,让人惊讶于她的胃口真的好。

此外,拍完的马匹和给出的承诺自然要有回应,于是杨平乐的工作也随之增加,加班时间更加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德才误解了什么,令杨平乐成为最后一个下班的人变成了他的目标。

杨平乐有苦说不出,但想着当给自己的成长锻炼,就一边摸鱼一边加班到了凌晨。

而这就正好让他吃了另一个瓜。

这天凌晨,杨平乐疲惫不堪,决定前往公司顶层休息区稍作休息。

这里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皮质沙发柔软舒适,是他偶尔偷闲的好去处。

他刚坐下不久,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好奇心驱使下,他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财务总监张伟与市场部经理李明正在走廊上激烈争吵。

张伟满脸怒容,指着李明斥责道:“你以为你的小动作能瞒过我?公司的财务漏洞迟早会暴露,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李明则冷笑回应:“你别自以为是,我有我的办法,别逼我跟你鱼死网破!”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平乐心中泛起一丝不安。这两人平日关系融洽,很多人都觉得他们几乎达到了断背之交的程度,可没想到实际上,在私底下这么不对付。

“当什么都没看见,等他们走远了,就赶紧打卡回去睡觉。”

刚回到公寓,他就因疲惫过度,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仿佛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在会议室中游荡,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次日清晨,公司内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张伟死在了会议室,表面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消息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员工间炸开,大家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怀疑。

杨平乐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耳边回荡着昨夜的争吵,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他回忆起张伟与李明的对话,隐约觉得这起死亡并非偶然。

很快公司就被警察封锁,员工们在配合调查后,都被老板要求先回家休息,第二天再来上班。

回到公寓后,他迫不及待地向依倚提起此事。

依倚听后,眉头微皱:“灵视之眼若能觉醒,或许能帮你看清真相。但现在,你需专注于修炼,灵力尚未稳定,强行使用只会适得其反。”

杨平乐点头,继续投入修炼。他盘坐在窗前,月光洒在身上,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这一次,他隐约感知到一股异常的波动,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暗中涌动。

这天晚上,杨平乐迎来了突破。也许是爷爷的遗传,也许是灵力基础太好,总之不是因为努力,杨平乐虽然很勤奋,但觉得过份努力只会产生反效果,所以十分注意劳逸结合。

今晚是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公寓内静谧无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按照依倚的指导,调整呼吸,将心境沉入一片空灵。灵力如涓涓细流,在体内缓缓汇聚,他试着将这股力量引导至双眼。

起初,双眼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继续专注。渐渐地,刺痛转为温热,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眼眸。

当他睁开双眼时,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灵气,如同游丝般交织,墙角的阴影中隐约透出某种波动。他甚至能看到窗外树影间流动的微弱灵光,仿佛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他转头看向依倚,她的身影周围环绕着一圈淡金色的灵气,美丽而庄严。

“恭喜你,灵视之眼已初步觉醒。”依倚微笑着说道,“但这只是开始,灵力的运用需要不断磨砺。”

杨平乐点了点头,心中充满激动。他知道,这份力量将是他揭开真相的关键。

觉醒灵视之眼后,杨平乐决定重返公司,查明张伟死亡的真相。

白天上班,众人看起来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工作。

杨平乐表面上看起来也是这样,虽然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他在警方的配合调查时,已经将他偶遇财务总监张伟和市场经理李明争吵的事情汇报过,因此,李明被叫了过去做进一步调查。

今天还没见到他回来。

但据说警方至今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表明他或者其他人是凶手,目前正在往自然死亡的方向推进。

“听说财务总监过劳,才猝死的!”这样的传闻成了主要风向,也因此,刚下班,几乎所有人都准点打卡回家去。

包括马德才。

马德才下班时,还跟杨平乐说:“今天先回去休息,方总也不希望你也猝死了。”

呸,说的什么话!

“方总也不希望”是啥意思!我加班难道不是在干你布置的任务吗?还能干啥!

话虽如此,杨平乐却没有马上离开。

晚上,他独自来到被封锁的财务总监办公室。房间内空无一人,落地窗外的夜景依然璀璨,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一丝沉重。

他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开启灵视之眼。

顿时,会议室内浮现出微弱的灵气波动。一股异常浓烈的灵气从张伟倒下的位置升起,宛如一条细线,指向某个方向。他顺着灵气指引,缓步走到会议室角落,发现了一枚隐秘的微型摄像头,被巧妙地藏在装饰画后。他小心翼翼地取下摄像头,心中暗想,这或许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但摄像头的内存卡不见了。

回到家中,他将摄像头交给依倚检查。

依倚接过摄像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摄像头可能记录了案发时的画面,为你提供线索。”

杨平乐叹气道:“可惜内存卡不见了。”

依倚疑惑不解:“内存卡是什么?”

“记录画面的记忆体?”杨平乐试探性地进行回答。

“我记得长青是直接通过灵视之眼,看到过去的画面啊。”

“原来如此!”

杨平乐点头,他再次集中精神,试图回溯案发时的场景。

一股灵力从摄像头本体上拉伸出来,与杨平乐自己的灵力在眼眸中汇聚,模糊的影像逐渐浮现:

一个身影与张伟激烈争吵,情绪激动地指责对方,随后趁张伟不备,将某物放入他的咖啡杯中。

随后他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张伟喝下咖啡后,脸色骤变,捂胸倒地,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戛然而止。

影像十分模糊,无法看清凶手的面容。

“可以确定是谋杀,也许是李明下毒。但看不清楚脸。而且,有个问题。”杨平乐说。

依倚十分配合地追问:“什么问题?”

杨平乐回应了一个阳光笑容,接着说:“警察表示,张伟是突发心脏病,不是中毒死亡,所以刚才那段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来的影像,也有可能只是过往某人给他冲即溶咖啡的时候留下的。”

“那怎么办?”

“找到摄像头的内存卡,或者灵视之眼可以看得更多更清楚。”

“哦,那你努力修炼,我回玉佩里休息了,晚安。”依倚留下这一句话,咻的一声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