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兮》


 来兮1

    集会结束了，站在台上的年级主任正拿着话筒，发出指令，喊到的班级就可以陆续离开操场。</p>

    终于轮到我们班，我起身拿起自己的凳子，随着班级队伍往教学楼区走。</p>

    本就缓慢移动的人潮，加上别班已放完凳子的学生在往外涌，教学楼下的梯道更堵了。</p>

    我双手拎着板凳往前踱，没成想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的往前掉。突然我的右手臂被人猛地拉住，这才把脚落到实处，匆忙站定，往右看去——</p>

    “发什么呆，吓我一跳。”詹大约的左手还捏着我的右手腕子。她见我如呆瓜一般站着没动，便松开我的手腕，推着我的背，让我往前面的人群靠拢。</p>

    队伍仍在缓慢向前，这是春天，我们都穿着校服外套，头顶是青绿色的树，地上映有从树叶子缝隙掉下的光。</p>

    “大约”</p>

    “嗯？咋了？”</p>

    于是我偏过头，抬着下巴指，让她看向人群最后方：你看，那个人在看我。

 来兮2

    我们在这所小学附近的粉店，价格低廉到我们原谅掉它所有缺点，眼看着上课时间快到，我们才拖拖拉拉的急起来。</p>

    下雨了，我们都很开心，因为大家都没有伞。冲向雨幕中，向着自己的学校进发，雨也太大了吧，我们跑着笑着叫着，也这样想着。</p>

    那天我穿的黄色短袖和白色裙子，淋的透透的。在办公室请假的时候，身上穿着同学好心给的校服外套，能听到班主任轻轻地叹息声。</p>

    另一个女同学也去请假，回来时气气的说，办公室有个女老师说她那里有备用的衣服，让这位女同学换上。她坚持要请假，于是我和这位女同学一起走在出校园的路上。</p>

    我们共撑一把伞在两排香樟树下走着，她问我待会分开后有伞吗，我说背包里有，只是现在懒得取出。</p>

    远远处有人喊着我的名字，我应着。</p>

    他问：“你真的有伞吗？”</p>

    这是晚自习上课时间，香樟树下只撑开了两把伞。

 来兮3

    冬末初春，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班主任沉默的听着铃声，迅速拿起课本走出门外，随后同学们像咕咚咕咚的开水，沸腾着也冲出门外。</p>

    我们并行走在步行道狭窄的老桥上，詹大约右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在到家之前，这是她能自由使用手机的小段时间。</p>

    戴着橙黄色围巾的高挑女生，走在我们前方有一段距离，我瞅了好几眼，心中暗自感叹着这位女同学眼光太好。暗自加快了脚步，缩短与这位女同学的距离。詹大约玩手机不看路的，左手挽着我的右手，也默默加快了脚步。</p>

    终于可以稍微近一些细看这条围巾的材质，我心中窃喜，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前方。高挑的女同学前方还有两位并行的男同学，他们偶尔跟女同学讲着话。</p>

    她微微低头，将脸埋进橙黄色围巾中，从背影看去柔和美好。</p>

    走在她前方的男同学突然回头跟她讲话，而刚好我的目光还停留在女同学的背影上，准确一点，停留在她的围巾上。</p>

    瞬间我收回目光，盯着地面，心中却莫名想起詹大约之前评价我偷看帅哥时的目光，说可以用“猥琐”二字形容。</p>

    不会吧，看围巾，不至于吧。</p>

    讲完话的他把头转了回去，一两秒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要确认般又猛回头。</p>

    这一次，他的目光看向了我，持续两三秒，他才转回去。</p>

    大气不敢出的我才敢抬起头，和身旁懵懵的詹大约对视一眼。</p>

    我们同时放缓脚步，拉长与前面的距离，她才开口问：刚才怎么了？</p>

    我总不能说我刚刚猥琐气质外露了吧，所以我说：不知道啊······</p>

    这种事很快就会被詹大约忘记，她的右手又缓缓刷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