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依依》 第1章 被赶出门 南城的雨下了一整天,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大门口,姜晓溪的背包被家族的管家随手丢出,像是在扔一件无关紧要的废物。

“姜小姐,李先生不会来了。我代他处理些事情。”管家神情淡漠,目光冷硬,“你的亲生父母住在乡下,姓姜。李家当年认错了人,如今真正的千金已经找回,我们希望你识趣一点,别再纠缠我们李家。”

他掏出一张卡片,继续道:“这里有一万块钱,李先生让我交给你,算是补偿。”

“我不需要。”姜晓溪连看都没看一眼,拎起自己的黑色背包。

管家皱了皱眉,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她连钱都不要,是在装清高吗?

切。她倒是没想想,李家还会要她?他们已经找回了真正的千金,而她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穷丫头,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既然如此,姜小姐——请自便。”管家砰地关上大门,像是在彻底与她切割关系。

姜晓溪没理他,只是轻轻甩了下包带,迈步离开。她的身姿笔直而从容,仿佛这场荒唐的认亲闹剧,从未在她心上留下丝毫痕迹。

她来的时候是怎样的,如今便怎样离开。

唯一不同的,是她肩上的黑色背包被雨水浸湿,滴落的水珠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楼上的人看着这一幕,毫不掩饰地窃笑起来,声音故意放大,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终于滚了。”

“我还以为她会赖着不走,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们呢。”

姜晓溪不以为意,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之前谁说李家不识货来着?

看来确实如此。

姜晓溪懒洋洋地咬了一口水果糖,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她的长发被雨水微微打湿,脸色苍白,却透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姜氏庄园,姜家家族的主宅内,一场跨国会议正在进行。

大厅最上方,家主姜太严端坐在太师椅上,龙首权杖静静地倚在他手边,威严如山。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你们妹妹的消息?”姜太严目光扫过面前的六个孙子,沉声问道。

京都首富家族的六位继承人,个个都是商界精英,平日在外叱咤风云,但此刻却都默然低头,眼中带着些许遗憾和不甘。

他们曾有个七妹,那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安静乖巧,从不哭闹。

十八年前,她失踪了。

他们寻找了她整整十八年,却在一座贫瘠的山村里丢失了最后的线索。她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吗?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爷爷,我们一定会找到她!”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喘着气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激动地喊道:“姜家主!找到小姐了!”

一直沉稳如山的姜太严倏地站起,手指微微颤抖:“她在哪?立刻派人去接她回来!”

胖男人递上文件:“在南城,我们正在确认具体地址。”

姜太严猛地一挥手:“那就启程,立刻去南城!”

日落时分,雨刚停,姜晓溪提着包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这里是个不起眼的小区,安静、隐秘,适合她这样的“闲人”栖身。

当她停好车时,水果摊的老板笑着招呼她:“回来啦,晓溪。”

“嗯,回来了。”她轻轻一笑。

老板随手递给她一个苹果,半开玩笑地抱怨:“半个月没见你,我下棋都没人指点,手抖得厉害。”

和谐社区里的人都认识姜晓溪。那些闲散的退休老头喜欢和她聊天,她偶尔给他们出些主意。

可别被他们普通的外表骗了,这里的老人,身份背景可不简单。就比如这位爱下棋的水果摊老板——曾是全国象棋冠军。

至于其他人,姜晓溪没兴趣深究。她住在这里,只是单纯地觉得清净而已。 第2章 这个单我接了 “明天,在社区广场,我会给大家针灸。”姜晓溪语气平静地叮嘱道,“别忘了按时吃药,别熬夜看剧,电视剧又不会跑。”

最近,社区最火的剧是一部法庭片,老住户们一个个都看上了瘾。

姜晓溪这话一出口,几个老人立刻露出心虚的表情,讪讪地保证:“我们以后一定十点前睡。”

要是换作以前,谁能想到,这群老人居然会这么听话?他们当中可有不少大人物,履历惊人,甚至有些人的身份到现在都是机密。

社区主任肖裕沣早就盼着这位天才医生回来,如今总算松了口气,满脸笑意:“姜医生,我一直在帮你盯着房子,谁都没让靠近。”

“辛苦了。”姜晓溪语气淡淡,随手递给他一袋水果。

肖裕沣喜滋滋地接过,语气恭维:“为你办事哪算辛苦啊,姜医生,你这次可不会再走了吧?”毕竟,他这小小的社区主任,平时可入不了这些人的眼。

“嗯。”姜晓溪接过钥匙,语气平静,“不会再走了。”

肖裕沣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姜医生,那你先收拾,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姜晓溪点了点头。

等肖裕沣走后,她才用钥匙打开门锁。表面上看,这锁年代久远,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当第一道锁打开后,一个液晶密码键盘出现在面前。

“是否开启虹膜识别?”

姜晓溪语气随意:“开启。”

“虹膜识别中,请稍候……”

“虹膜识别完成。”

“欢迎回家,主人。”电子音低沉而绅士,许久未曾响起。

咔哒——铁门自动弹开,屋内的灯瞬间亮起。

两米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医书,旁边瓶瓶罐罐,装着各种药材。客厅里种了不少盆栽,几乎全是草药,每一盆都贴着标签。而客厅中央,则停着一辆冷酷的黑红配色摩托——已经停产的BMW Tomahawk。

姜晓溪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正准备喝一口,顺便补补剧。

就在这时,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独特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姜大富豪,醒醒接单啦!姜大富豪,醒醒接单啦!”

铃声响到第三遍,姜晓溪才慢悠悠按下接听键,语气简短:“说。”

“老板,有个大单子,你感兴趣吗?”

她抿了一口水,语气懒散:“什么单?”

“京都姜氏的首富在找失踪的孙女,说人在南城,目标明确,轻松活儿,一大笔钱。”

姜晓溪轻轻打了个哈欠,言简意赅:“没兴趣。”

“哎哎,老板等等!还有你感兴趣的!”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切,“也是个大单子!”

姜晓溪慵懒地撑着下巴:“说。”

“帝都的齐氏家族在找你,愿意出一千万美金的诊金。只要有人提供你的线索,也有重赏,出价很高!”

“这么诚心?”姜晓溪不动声色,手指轻点手机:“资料发来。”

“马上!”

下一秒,落地窗的玻璃化作投影屏幕,信息清晰浮现。

齐氏家族,代代传承的古老家族,护国有功,一直住在帝都的中心地段。

如今,他们向各路名医发出邀请,举办为期一周的诊疗会,地点在南城的乐盛酒店,目的——寻找能够治好齐氏家族族长齐道丰的人。

至于病情描述,信息上只写着——“多年体弱,不便公开。”

事情显然不简单。

姜晓溪伸展了一下腿,随意开口:“这个单,我接了。” 第3章 穷学生 “老板,您的眼光果然独到!我这就去准备!”

姜晓溪神色淡然地说道:“不急,我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赚钱固然重要,但除了赚钱之外,她最感兴趣的就是研究各种疑难杂症。

像齐家这类病例,倒是个不错的挑战。而且,在整个南城,面对齐家的到来,她恐怕是唯一一个能保持冷静的人。

现在回头看看,南城那些豪门世家正忙得团团转,就连南城首富孟家都在想方设法拉关系,只为了拿到齐家的邀请函。

传言甚至已经传到了寻常百姓间,让南城这个月格外热闹。

先是帝都首富姜家在找失散多年的孙女,现在又轮到齐家来求医。

传言说,那个传说中的神医——白神医已经现身南城,这才引得齐家亲自登门。

关于这位“白神医”的传闻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不过,既然齐家亲自邀请,也许这位神医真的会现身……

第二天,姜晓溪依旧起得很晚。对于一个自由职业者来说,炎热的早晨,躺在清爽的小屋里、柔软的床上,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但她得赚钱。

随便洗了把脸,她背上包就出门了,素面朝天,踩着共享单车,躲开早高峰的拥堵。

“晓溪,出门啊?”

“嗯。”

她骑车穿过街道,接过早餐店老板递来的热狗,随意咬了一口,继续向前。很快,她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半小时后,南城最负盛名的乐盛酒店,门前已是人声鼎沸,豪车云集。整个南城的高端车,几乎都堵在这里了。

而此时,姜晓溪骑着自行车到来,格外显眼。

她刚停好车,门口保安就上来驱赶她。

“快走快走,哪来的穷学生?今天不对外开放。”

姜晓溪一只脚撑地,淡漠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是来救人的。”

“你?救人?”保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姑娘,你年纪不大,吹牛倒是一套一套的。”

姜晓溪想了想,翻出手机上的电子邀请函,举到他面前:“请告诉里面的人,“白神医“已经到了。”

“白神医?那我还是华佗再世呢!”保安斜睨了她一眼,满脸不屑,“见过这么多邀请函,还是头一次有人拿手机给我看的……”

说完,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走快走,别挡路。”

然后,他立刻转身,殷勤地迎上刚驶来的豪车,满脸堆笑地打开车门:“刘夫人,齐小姐,你们到了!我马上通知里面的人,已经为你们备了茶。”

车内的人隔着车窗微微点头,没有搭理他。保安却像是捡了个大便宜,笑得合不拢嘴。

车缓缓驶过时,车内的齐婉舟透过车窗,似乎认出了姜晓溪,微微一顿。

刘萍问:“婉舟,怎么了?”

齐婉舟轻笑了一声:“没什么。”

车外,姜晓溪神色不变,迈步离开,嘴角隐约带着一丝玩味。

她倒是没想到,如今的她,竟然会被人如此轻视。

也罢。生死有命,治病讲缘,她从不浪费时间在那些只想着攀附权势的人身上。

今天,她不治了。

她掏出手机,准备发条消息,直接拒绝这场会诊。

然而,就在这时,街道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霎时间,人群纷纷围了过去。

“天啊,是个孩子!”

“脸色好白……”

听到动静,姜晓溪二话不说,停好车,快步走向人群。

倒在地上的小男孩看上去只有三四岁,额头湿漉漉的,像是出了一身冷汗。

有人一把拽住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焦急道:“医生,快救救这孩子!”

那年轻人却皱起眉,连连摇头:“不行,家属不在,我不能擅自救治。”他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况且,我不是谁的病都治。”

听到这话,姜晓溪直接拨开人群,声音清晰而坚定:“让开,保持呼吸道通畅,病人需要散热通风。”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果断,围观的人竟然没有反驳,纷纷退开了一步。

姜晓溪蹲下身,指尖轻轻按上孩子的颈动脉。

旁边的女人有些焦急地问:“小姑娘,你这么年轻,能行吗?” 第4章 质疑我? “对啊,姑娘,还是先打120吧。这孩子好像迷路了,我喊了半天都没人来。”一个老人说道。

姜晓溪迅速解开小男孩的西装扣子,将他移到旁边的阴凉处。“各位放心,我是持证医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背包,露出一个折叠式的小型医疗箱。箱子一打开,银针、长短手术刀整齐排列,泛着冷冽的光泽。

姜晓溪再次搭上男孩的脉搏。

“住手!”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道,“你怎么能随便给病人扎针?”

姜晓溪根本不理会他,低垂着眼眸,默数着男孩的脉搏和心率。

白大褂男人冷笑一声:“我是圣医科大学的韩教授的学生,跟你这种普通人可不一样。你说你有行医资格?你多大?”

姜晓溪神色平静,手上动作不停,开始消毒银针。

“我在跟你说话!”赵家熠头一次被人无视,语气不善,“连老人都知道该打120,你不会不懂吧?”

姜晓溪单膝跪地,气势冷锐:“打了120之后就干等着?不进行急救处理?你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谁说打了120就只能干等?”赵家熠被激怒了,语气轻蔑,“现在耽误急救的是你吧?拿针出来摆样子。你那套伪科学的传统医学还是收起来吧,让我来给病人做心肺复苏!”

姜晓溪闻言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像刀锋。

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如此凌厉?

“他是中暑,你做什么心肺复苏?”她按住男孩的指尖,声音透着一丝凉意,“庸医。”

赵家熠被戳到痛处,猛地炸了:“你说谁是庸医?你知道我师承何人吗?”

他可是跟着韩教授从国外拿奖回来的,这小丫头竟然敢质疑他的医术?

姜晓溪神情淡漠:“不想知道。”她继续消毒银针,动作干脆利落,“让开。”

赵家熠气得眼睛发红:“跟你这种骗子没什么好比的!他的嘴唇发紫,明显是心脏问题——”

“心肌缺氧和缺血会刺激呼吸功能,导致嘴唇发紫。”姜晓溪直视他,眼神冷冽,“但中暑同样会导致嘴唇发紫。区别在于他的脉搏稳定且中等强度。另外,他的唇纹干裂,明显是长时间高温暴晒的症状。你连这些最基本的病理特征都不观察,也敢自称圣医科大学的学生?”

“没错,诊断之前要先观察病理特征,这我也学过。”人群中有人附和。

其他人则冷笑道:“这位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似乎也不怎么样。”

“我还是觉得这个女孩更可靠,她搭脉的手法,一看就很专业。”

赵家熠被众人嘲讽得脸色发青:“行,就算是中暑,你这几根针能治得了?那我们学医的还有什么用?”

“你只能代表你自己,不能代表所有学医的人。”姜晓溪目光冷淡,“我再说一遍——让开。”

她这一生最厌恶两种人——轻视传统医术的人,和无能又妨碍她救人的人。

“行,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赵家熠退后一步,双臂抱胸,冷笑道,“如果你能用针治好他,我就跪下来叫你天才!”

姜晓溪迎着光,淡淡道:“那我等你叫‘天才’。”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动,银针寒光一闪,精准下针! 第5章 救人 第一针落下。

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眉头顿时皱紧,身体微微抽搐,仿佛从昏迷中挣脱出来,连额角的细纹都收紧了。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他醒了!”

赵家熠愣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就这么一针,人就清醒了?

姜晓溪再次抬手,眼神澄澈而冷静。第二针刺入EX-UE 11穴,落针、放血,一气呵成。

瞬间,小男孩睁开了眼。

一双透亮的眼睛,睫毛长得不合常理,静静地望着姜晓溪,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旁边女人难以置信:“小姑娘,你就随便扎两针,他就好了?”

姜晓溪用棉球按住伤口,确保放出的淤血足够,随后轻轻施压止血:“这可不是随便扎两针。EX-UE 11穴与指尖放血,可以清热醒神。他病因是热邪闭阻,用针灸可以退热。”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赵家熠冷笑,“可这孩子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谁知道是不是被你这针扎出了什么后遗症?”

旁边女人皱眉:“人都醒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年轻人,难道不该道个歉?”

“这和你没关系。”赵家熠瞥了她一眼,忽然嗤笑出声,“我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吧?一个人引路,一个人装模作样地‘施针救人’,合起伙来骗钱!我就知道,搞中医的没一个靠谱。”

话音刚落,姜晓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微微一动。

但出乎意料的,小男孩率先开口,声音虚弱,却透着冰冷的锋锐:“中医自古以来便是国粹,先生若是不懂医术,还是多读点书吧。”

赵家熠脸色僵住。

他才刚说这孩子没被治好,结果下一秒,人家就开口说话了,还顺便讽刺了他一句。这不是当众打脸吗?

女人乐得差点笑岔气:“你可是圣心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居然被一个孩子劝诫要多读书?”

赵家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硬道:“跟你们这种底层人多说无益。”语气里满是傲慢,“一群穷鬼。”

——嗖!

寒光一闪,一枚银针擦着赵家熠的脸颊掠过,“噗”地一声,稳稳钉入不远处的树干!

赵家熠浑身一僵,双腿竟有些发软。

姜晓溪微微一笑,神态悠然,目光却带着逼人的凌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明明是个女孩,偏偏身上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赵家熠强作镇定:“……忘了什么?”

“道歉。”姜晓溪轻敲手机,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顺便,叫我天才。”

赵家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道:“谁不会诊断失误?我才没空和你这种半吊子的中医理论。”

围观众人终于忍无可忍,纷纷嘲笑道:“这就完了?你可是韩教授的弟子呢,输给个小姑娘,居然连句道歉都不愿意说?这就是你的医德?”

赵家熠冷哼:“我的医德怎么了?你们谁能证明我刚才说了什么?就你们这群人,穷得连韩教授的诊金都付不起,我愿意免费给你们看病,已经是你们的福气了。居然还敢对我指手画脚,简直不知好歹。”

女人气得发抖:“你——”

赵家熠冷笑,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仿佛在说——你们能奈我何?

他不信,这个小小的中医敢对他怎么样? 第6章 清理门户 赵家熠一向看不起普通人,他完全没注意到,姜晓溪抬起眼时,神色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自信、张扬、锋利得近乎咄咄逼人的神情!

她随手拨弄着糖果,指尖轻轻一弹——

“砰!”

赵家熠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扭曲了脸。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像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动弹不得,嘴巴也张不开,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像是被人施了针灸一样。

姜晓溪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语气淡然:“学医的,连最基本的望闻问切都不会,就敢妄下诊断?‘医生’这个称号,不是拿来抬高自己身价的,而是用来救人的。你医术不精,医德更是低劣。今天这跪,就当是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你!”赵家熠的眼里满是怨毒。

姜晓溪俯身,凑近他耳边,语气低了下来:“既然脸皮这么厚,在大街上跪个一两个小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赵家熠瞳孔一缩,咬牙怒吼:“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要报警!有人袭击我!”

姜晓溪笑了,声音轻缓悠然:“有证人吗?先生,你可是自己跪下的,我可没强迫你。”

“没错!活该!”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小姑娘根本没碰你,少在这儿恶人先告状!”

本来就是赵家熠先不肯出手帮忙,姜晓溪救了孩子,他却冷嘲热讽,说什么“底层人”,不仅恶心,还死不认错,学医学成这样,根本就不配!

他以为这条街上的人好欺负?居然还想反咬一口?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整条街的怒火!

几个大妈站出来喊:“瞧瞧!圣医科大学的学生,医术不行,倒是跪得挺快!”

“你、你们!”赵家熠脸涨得通红,羞辱感冲上脑门。

他早该想明白,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刚才还气焰嚣张地叫嚣,现在人群越聚越多,他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人认出来。

可他对姜晓溪的眼神,却越发阴冷。

他们都是学医的,这个玩中医的女孩,得意不了多久。

下次再遇见她,他一定会好好“回敬”!

姜晓溪懒得再看他一眼。如果真有下次,她不介意顺手再废他一条腿。

不少老人围过来问姜晓溪的联系方式。看到她的针灸手法,彻底被惊艳到了,纷纷想要加个微信。

姜晓溪也不推辞,淡定地一个个扫了过去。

围观众人一脸感叹:“小姑娘,你这针法了不得啊!家里是学中医的吗?”

提到家人,姜晓溪脑海里浮现出将她赶出家门的李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奶奶。她不动声色地编了个理由:“嗯,奶奶是学中医的,开了一家养生馆。”

“名师出高徒啊!以后有机会,给你们家介绍介绍客人!”

“谢谢。”姜晓溪嘴角微扬,语气客气,却丝毫没有“神医”该有的架子。

而她身后,那个被救的小男孩,一直静静看着她,眼里满是崇拜的光。

直到姜晓溪扫完最后一个码,才低头看着他:“头还晕吗?”

小男孩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小姐姐,谢谢你救了我。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活不过今天……”

他声音软软的,眼睛圆溜溜的,白白净净,整个人像个瓷娃娃。

说着,他小小的身子一弯,鞠了个躬。

姜晓溪挑眉,“你家人呢?”

“都在里面。”他抬手指向身后——乐盛酒店。

那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 第7章 救了个贵人 四周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今天来凯撒酒店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全是医学世家的大人物。”

“那这个小孩……”

姜晓溪对这种议论并不意外。毕竟,这小孩穿得一丝不苟,连手腕上的小小腕表都价值不菲。

“下次出门记得带上保镖。”她一边合上医药箱,一边随口提醒。

她正准备离开,小男孩却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腿。

姜晓溪低头看着他,心想自己今天大概是骑不了共享单车了。

小家伙没说话,只是拽着她的衣角。她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像是个小尾巴似的,照这样下去,显然不太合适。

姜晓溪停下脚步,说道:“我送你回去。”

“好!”目的达到,男孩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雀跃,“我要让家里好好感谢你,小姐姐!我的名字叫齐颢凡”

姜晓溪卷起他的衣袖,淡淡道:“不用谢,小孩子的诊费我不收。”

“那……”齐颢凡的圆眼睛滴溜溜一转,奶声奶气地问,“小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姜晓溪挺直了背,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

“那我让三哥娶你,以报救命之恩!”齐颢凡高兴地笑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头数道,“我三哥虽然话不多,但长得帅,会赚钱,带出去一点都不丢人!很多女人都想嫁给他呢。”

姜晓溪失笑:“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哦。”齐颢凡垂头丧气地拉了拉自己的小耳朵,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

等到了酒店门口,他突然又精神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晓溪:“姐姐,不如你先见见我三哥?见过了再决定!”

他家三哥的脸,绝对能让姜晓溪看一眼就心动!那个男人,最擅长用脸骗人了!

姜晓溪笑了笑:“你三哥知道你这样推销他吗?”

“他身体不好。”齐颢凡认真地说道,“家里都希望他能早点成家。小姐,你医术好,人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想当你男朋友。我只是想帮我三哥争取一下。”

她看了眼他干裂苍白的嘴唇,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饼干递给他:“少说点话,你还没完全恢复。”

齐颢凡乖乖地接过她递来的东西。

但他自己拧不开矿泉水瓶盖,只能抬起小手,可怜巴巴地软声开口:“姐姐,帮帮我。”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助理制服的男人下车,正好看到这一幕。

费彦泽眯了眯眼——这不是李家那个被赶出去的假千金吗?怎么会和齐颢凡在一起?还给他拧瓶盖?这是……转性了?

费彦泽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掩饰过去。他认识姜晓溪,可姜晓溪不认识他。

他没有自报家门,只是快步走上前,语气恭敬:“小少爷!总算找到您了,幸好没出事。”

齐颢凡皱了皱小鼻子,拉着姜晓溪的手,固执地说道:“是姐姐救了我!”

费彦泽微微一愣,随即低头致意:“多谢这位小姐。”

姜晓溪瞥了他一眼:“他已经谢过了。”

费彦泽一时没摸清她的态度,顿了顿,才转向齐颢凡:“小少爷,先生派人到处找您,他就在车里,还没吃下午的药。”

话音一落,齐颢凡立刻抬起头,满脸惊讶,显然没想到三哥会亲自出来接他。

不远处,一辆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车内的身影。

男人身形颀长,气质矜贵,微微抬手抵着唇,似是在掩饰轻咳。哪怕只是个无意间的动作,也透着一股名门世家的沉稳优雅。 第8章 齐氏集团掌舵人 至于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姜晓溪并没看清。作为医学生,她对药草的气味格外敏感。车窗刚刚摇下,她便捕捉到一丝淡淡的药香。

她熟读《本草》,很清楚那些身患宿疾之人,往往畏光。

费彦泽催促道:“小少爷,要先去见老板吗?”

齐颢凡回过神来,对姜晓溪道:“小姐,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好吗?我很快回来。”

姜晓溪点了点头,齐颢凡便匆匆朝着那辆车跑去。

费彦泽则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多谢姜小姐救了我们少爷。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

“你知道我姓姜?那就是说你认识我。”姜晓溪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你看起来不像是想感谢我,倒像是想尽快跟我撇清关系。”

费彦泽手指轻敲了下掌心:“姜小姐,你误会了。”

“没关系。”姜晓溪看了眼齐颢凡,“你等会儿告诉他,我走了。”

说完,她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迈步离去。

费彦泽暗自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被李家扫地出门的假千金,缠上他们家少爷。

夕阳下,姜晓溪背着黑色的书包,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夕照映在她的侧影上,步履轻盈而洒脱。

车内,齐奕柯微微偏头,只看到她离去的身影。他随手揉了揉齐颢凡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就是她救了你?”

“哪儿呢?”齐颢凡立刻坐直,目光四处搜寻,紧接着神色一变,急了,“她怎么走了?费彦泽!”

费彦泽立刻上前,躬身道:“小少爷。”

“我连姐姐的联系方式都没问到,她明明答应等我的。”齐颢凡的目光沉了下来,嗓音带着一丝冷意,“你是不是把她赶走了?”

费彦泽浑身一颤:“小少爷我没有……”

整个齐氏,没有人敢招惹这位小少爷。

齐颢凡和其他孩子不同,虽年仅四岁,却心思深沉,擅长伪装,天生冷漠。

只有在齐奕柯面前,他才会稍微收敛些。

除此之外,连手下都对他心生忌惮。

他从不轻易亲近任何人。

所以,刚才齐颢凡对姜晓溪的态度,让费彦泽大为意外。

可作为下属,他还是低头承认了:“小少爷,这位小姐的名声……不太好。我担心她接近你别有用心,所以——”

“姐姐根本不认识我,她能有什么用心?”齐颢凡冷声道,寒意更浓,“你没照顾好我,害我晕倒在路边。突发中暑,若不是小姐,我就算没被坏人拐走,怕是也要死在马路上了。你——”

“齐颢凡。”后座的齐奕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静静坐着,黑色西装贴身剪裁,熨帖得一丝不苟,腕上绕着一串血红色的珠子,透着冷冽的优雅。

“别胡说。”

齐颢凡立刻噤声。

他知道,三哥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抿紧小嘴,扑进齐奕柯怀里,闷闷地道:“哥,我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个嫂子,现在没了……姐姐肯定不喜欢我了。”

明明刚才,他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乖巧。

齐奕柯低叹一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我的终身大事,轮不到你操心,明白?”

他说完,目光微微一动,朝司机示意,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中,映出一张俊美无双的脸——高挺的鼻梁,肤色苍白,薄唇透着一抹病态的浅色,周身气质清贵冷淡。

他是——齐氏集团的掌舵人,齐奕柯。 第9章 不让人省心 “既然你认识救了颢凡的人,就先挑些像样的礼物送过去。”齐奕柯轻咳了一声,目光深沉而幽远,落在费彦泽身上。“过几天,我会亲自带颢凡去拜访她。”

被老大盯着,费彦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忙低头应道:“是,老大!”

找姜晓溪并不难,毕竟她和叶家还有些关系,她总得给点面子。

费彦泽的想法挺美好的,然而他并不知道,现在的姜晓溪,根本不想再见叶家的人。那只会让她想起太多不堪回首的事。

可惜,李家的人却会自己贴上来——比如现在。

把齐颢凡送到地方后,姜晓溪刚跨上自行车,身旁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来这里干什么?”

声音里满满的嫌恶,连个名字都懒得叫她一声。

姜晓溪偏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她的养母,黄巧曼。除了她,养父李元铭也在。而最耀眼的,莫过于最近才被接回李家的千金——李知笙。此刻,她就像众星拱月般,被人簇拥着。

李知笙正扶着一位气质端庄的长者,低声说着什么。老人似乎对她十分满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满是慈爱和赞许。

黄巧曼显然不想让身后的人看到姜晓溪,她直接挡在了她面前,语气不耐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话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努力压着火气,但语气里的不耐烦还是渗了出来。

“姜晓溪,我们昨天就跟你说了,你的亲生父母在乡下。你跟着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以为姜晓溪是故意跟着他们,偷偷在外面等他们出来。

“如果一万块不够,我可以再给你加点。”

黄巧曼的目光落在姜晓溪身上——一件普通的T恤,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裤,素面朝天,肩上的背包也松松垮垮地挂着。

离开李家之后,她就这副样子?

竟然这么寒酸?

黄巧曼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想回乡下,毕竟你也享过福了。但我们没有义务再供养你。”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这里有五万块,拿着,赶紧走吧。”

姜晓溪瞥了一眼黄巧曼那副恨不得撇清关系的模样,懒懒地扶着车把,微微抬起眼睛,正要开口——

“巧曼,这是谁啊?你认识?”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一位仪态端庄的老妇人——圣医科大学的教授韩茹菲,她的目光在姜晓溪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透着审视和疑虑。

黄巧曼立刻道:“哦,她是个远房亲戚,刚巧碰上了。我看她年纪还小,就想帮她一把。”

“嗯。”韩茹菲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李知笙,语气柔和了几分,“你真是有福气,生了这么好的女儿。”

李知笙垂着眼,露出一抹柔顺的笑,语气温柔而得体:“妈妈经常教我助人为乐,这也是行医的根本。”

“说得好。”韩茹菲更是赞许地点头,转头对李元铭道:“你有个好女儿,真是福气。”

李元铭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当场揭开姜晓溪的身份,可听到这话,他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知笙确实学得好。”他说道,语气不咸不淡,眼神意味深长。

不像某个人,连最基本的分寸都不懂。

李元铭迈步向前,看了黄巧曼一眼,低声道:“既然我来了,你就先进去吧,别在外面处理这些‘亲戚’的事。”

黄巧曼深深地看了姜晓溪一眼,叹了口气:“你劝劝她吧,她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快滚的意思。 第10章 可怜虫 姜晓溪随意地靠在摩托车上,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李元铭瞥了她一眼,强压下不耐烦,把银行卡塞到她手里,声音低沉:“姜晓溪,拿着钱,走吧。”

今天是李知笙正式拜师学医的日子,他不想节外生枝。

姜晓溪原本懒洋洋的,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五万?施舍?拿钱走人?

李家真是不遗余力地想把她塑造成一个见钱眼开的“穷亲戚”啊。

就在所有人以为姜晓溪会收下卡转身离开时,她却忽然动了——手腕一翻,银行卡精准无误地掷了回去!

场面瞬间凝固。

黄巧曼忍不住尖叫:“你在做什么!我们是在帮你!别不识好歹!”

“帮我?”姜晓溪抬手支着下巴,笑意温柔,“黄女士,我没兴趣陪你演戏。”

她转向李元铭,语气更是轻描淡写:“李先生,这钱还是留给黄女士吧,毕竟……她这情人当得挺辛苦的。”

“你!你——”黄巧曼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脱口而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李元铭拳头紧握,脸色铁青,强行压下怒火。若不是旁边还有人,他怕是当场就要发作了。

黄巧曼可不是李元铭的原配。他来城里经商时,被黄巧曼看上,两人一拍即合,关系火热。

可看上了黄家的势力后,李元铭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乡下的妻子,迎娶了黄巧曼。只是,这段过往谁都不愿提起。

而姜晓溪寥寥几句话,就将李元铭和黄巧曼伪装出来的恩爱形象击得粉碎。他们低估了姜晓溪的锋利,也低估了她的狠劲。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连韩茹菲都皱起眉头,对这情况一无所知。

李知笙倒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聪明,也清楚现在不是让姜晓溪继续说下去的时机。

她轻声道:“爸,妈,吃饭时间到了,我们进去吧。”

她这一句话,让李元铭和黄巧曼回过神来。

李元铭是个善于维持形象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姜晓溪,淡淡道:“你出身不一样,没见过世面,我们不会跟你计较。”

说完,他又看向黄巧曼,摆出一副宽厚大度的模样:“以后帮人要慎重点,免得好心被当成施舍。”

黄巧曼狠狠瞪了姜晓溪一眼,眼里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可姜晓溪只是静静地回望她,那张惊艳的脸上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像是在欣赏什么拙劣的表演。

黄巧曼被她这副态度逼得险些失控。

“妈,别为了外人动气。”李知笙挽住黄巧曼的胳膊,语气温和,“韩教授最是心态平和,不会因为流言蜚语生气的。”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让黄巧曼别再乱来,以免影响形象。

黄巧曼瞬间心领神会,叹了口气:“唉,真是,好心帮人,反倒弄得一团糟。”

李知笙微微一笑,顺势道:“妈,你没错。现在的人自尊心都很强,当着众人给银行卡,难免让某些人觉得难堪。”

这句话像是在替黄巧曼圆场,实则将矛头暗暗对准了姜晓溪——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是不是太敏感,才会把好意当羞辱?

姜晓溪看了她一眼,笑了。

这李知笙,藏得可真深啊。

可惜,今早她明明透过车窗,亲眼看见姜晓溪来这里,是为了给人治病的。

这才过了多久,就装出一副“她只是个可怜虫”的模样,演得倒是挺像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