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界异旅》 第一章 意外 “刚才吓死我了,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呼呼——呼哧——”直到这时宋晓才有机会停下来喘口气,刚刚的他可是一直慌不择路地逃跑。

具体跑了多远他也不清楚,但他敢肯定刚才他的逃逸速度一定比他在体育课上跑出的最佳成绩还要快。

宋晓敢打包票就算是他那些从前的体育老师来了,看见他刚才逃跑的“英姿”,也会竖起大拇指并大喊一声“牛逼!”

收起无关紧要的心思,当下有了喘息机会的他终于有时间可以分析一下现在他的处境以及解决一个目前至关紧要的问题——他到底是在哪儿?

回想起刚才碰到的事情,宋晓仍然心有余悸:他今天下午“喜提”离职,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少女”?这个少女得打问号,宋晓具体没看清,但年纪应该不大。

那个少女背着一个看起来明显很重还很满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两购物袋,同样装的满满的。

本来就与女性无缘的宋晓应该也不会与这个少女产生交集。

但好死不死的是,当那个少女在经过宋晓身边并超过他时,他看见在夕阳的照耀下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少女的衣服里滑落。

一开始宋晓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真有东西掉了,直到他走到刚才少女疑似掉落物品的地方,才发现那东西好像是一条银制的狼头吊坠。

宋晓捡起吊坠,栩栩如生的狼头在橘黄的日光下仿佛被镀上了黄金一般,显得威风凛凛。

尤其是那两颗疑似宝石的狼眼,让直视它的宋晓仿佛被真的狼注视了一样,顿觉浑身发毛,鸡皮疙瘩掉一地。

等宋晓反应过来,抬头想喊住少女时,少女已经在50米开外了。

眼看少女离地铁站应该还有不到50米,看着她应该是要进去,按照目前这个速度估计不到10秒就要进地铁站了。

倒不是宋晓在耽搁时间,而是他发现这个少女即使身负重物,双手提袋,居然能健步如飞。这让他有点理解不能。

少女背着的双肩包看起来尺寸就大得很,宋晓估摸着长度应该接近1米,宽度接近40厘米,厚度差不多20厘米。

明显就是户外专用的大容量登山包,宋晓在城市里几乎没看见人用过。

而且那背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除非里面装满了棉花,不然宋晓自持做不到像少女这般轻松。

就刚刚她掉东西时,也就才越过宋晓大概4秒,已经窜到宋晓前面20米远了。

宋晓再一捡东西一抬头,那少女差点就没影儿了。

宋晓前后探头,现在是傍晚4点多,因为临近冬至,天色已经暗淡,还好附近没其他人,他也不会认错人。

不过宋晓不是那种会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的人,让他在这里站定喊那个女孩儿回头拿东西的行为不符合他的人设。

真那样做了,不但会打扰到附近居民,还可能给女孩儿添麻烦,她那样子也不像能腾出手的样子,还是由宋晓追上去还给她吊坠比较靠谱。

想毕,宋晓立马撒腿就跑,想在女孩儿进地铁站前追上她,把东西还给人家。

然而,女孩儿在靠近地铁站时突然加速,一溜烟就走进了地铁站,没了影子,应该已经进入地下了。

宋晓看着这幅情景,心里有句“卧槽!”不知当讲不当讲,刚才女孩儿健步如飞的轻松样,让他产生深深的疑惑:“这还是人类吗?”

差点就把这不礼貌的想法讲出来了,宋晓赶忙收敛心神,暗道:现在把东西还给人家才是正经事!

于是宋晓也加速前进,跟随女孩儿进入了地铁站。

宋晓的脚掌刚触及地铁站台阶,异变突生!整个世界突然扭曲成万花筒。后颈像被塞进一团浸水的棉花,眩晕感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他的感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蒙蔽住了。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和喝醉时的感觉很像。但又略有不同,喝醉是从体内向体外的逐步感知扭曲。

而宋晓现在就感觉被人把大脑包裹在棉花里,轻微的晃动也会引发天旋地转,仿佛站在一艘随浪摇摆的小帆船上。

闭眼时感觉身体在漂浮,睁眼后视线难以聚焦,只能看见迷幻的光和不断振动的同样迷幻的线条。

除了空间感知的失衡,宋晓对时间的感知也出现了问题。

一会儿体会到“时间膨胀”(钟慢效应)—他感觉度日如年,时间仿佛停滞。

一会儿又体验了“时间收缩”(不存在这个名词,宋晓自创词)—他感觉时间在飞速流逝。

现在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现实锚点”能让宋晓确定自己所处的状态。即使向四周伸手,他也根本摸不到东西

值得庆幸的是,宋晓并没有丧失对“自我”的认知,仅仅是思维变得迟缓,就像有人把他大脑上的沟壑稍微磨平了一点。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晓感觉大脑中那种被外物控制的感觉逐步消失,才缓缓睁开眼睛。(刚才宋晓为了不让自己越看越晕就选择闭上了双眼)

一睁眼,宋晓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地面上。这种重新脚踏实地的感觉给他增加了不少底气,稍微平复了刚才坎坷的心绪。

宋晓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太清,但好像没什么异样。

绿化好像和他进地铁站前不太一样,但他又说不准是不是真的不一样,毕竟这是他一次来这个地铁站,兴许是他记错了呢?

谁让刚刚的他被迫经历了一场物理版的“头脑风暴”呢。

再回头,宋晓看到了熟悉的地铁口,和自己进来前看到的应该差别不大,但此时一个问题浮上心头:我明明是进入的地铁站,咋现在变成出地铁站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找个人问问路,先确定自己身在何方。

宋晓不是那种一遇到问题就心里发慌,不知所措的人。他有很清晰的思维逻辑,问题要一个一个的解决,不能急。

随着宋晓将视线拉向四周和远处,倏地发现就在街道对面的路灯下好像站着一位身着警察制服(看起来有点像)的女警官。

宋晓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人民警察最可靠啊。一时轻松了不少,快步走向目标。

远远看去,路灯像蒙着尸布般昏黄,光晕里浮着个纤细身影。藏蓝制服收束的腰线堪称完美,银色警徽在朦胧中泛着冷光。

“警官同志,您好,请问这里是哪里?”宋晓一边打招呼一边靠近女警官。

不过女警官似乎有点微微发愣,貌似是对于宋晓对她的称呼感到意外,不过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您好,先生。请问您是迷路了吗?”并报以温和的微笑。

直到走近,宋晓才看清女警官的长相:她的面容犹如羊脂玉雕琢而成,低垂的睫毛在眼睑洇开青黛雾霭。

尤其是当她微笑时,琥珀色瞳仁漾开层层叠叠的暖调年轮。

但眼神之中并未褪去稚嫩,隐藏着内心的动摇,好像是对于自己初出茅庐的担忧。但面对外人时又看起来那么坚定。

“真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温柔可靠啊。”宋晓内心不禁感叹。

“是这样的,我捡到了一位小姐的吊坠,想还给她,结果跟着跟着就到了这里,现在我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宋晓一边说一边将吊坠从口袋中掏出,视线也随着手由下往上移动,结果移着移着就不动了……

宋晓的后背已经被惊出的冷汗打湿,他猛然发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事实:眼前的女警官似乎没有腿!

对,没有腿!!!

她的下半身就这样漂浮着,和上半身连接的是一团青烟似的透明絮状物体。

猛抬头,宋晓又看见了女警官那张温柔和善的笑脸,此时这张笑脸在他心里已经变了味儿,仿佛散发着一种浓浓的诡异感,看起来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说时迟那时快,宋晓还未站定,胯部一个大回旋。右腿猛转方向,一落地就骤然发力,左腿肌肉纤维像绷断的琴弦般剧烈震颤。

跑鞋与地面摩擦出焦糊味,十指在空气中抓出求生轨迹。

“哎呀。”宋晓身后发出一声痛呼,但他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拼了命的跑!!!”

遇到危险就跑,准没错! 第二章 克莱因泡 逐步冷静下来的宋晓,一边努力平复着撑在膝盖上的仍在不自觉地颤抖的双臂,一边分析起自己的现状和接下来的脱困方法。

宋晓的耳膜随着狂奔的余韵剧烈鼓动,冷汗顺着脊椎滑进后腰。

他不敢回头确认那个东西是否追来,但后颈不断炸起的汗毛提醒着危险仍然并未解决。

当看向旁边的街区时,那模糊得看不清字的便利店招牌带给宋晓异样的熟悉感。他猛然惊觉——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经过这个路口!

“克莱因瓶…”额头的冷汗顺着他的颧骨滑落。

方才狂奔时忽略的细节此刻在脑海中串联: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永远定格在推开15度的状态,711门牌号的金属数字在每次路过时会交换排列顺序,而那些梧桐落叶被踩时发出的碎裂声像被设置好的节拍器般精准重复。

最最诡异的是,整个街区除了他没有其他人。那些商铺由室内向室外透出淡黄的温暖色调,却无法看清店铺内的情况,让宋晓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清醒。

这时,手掌心微微的刺痛帮他拉回了一些理智,他低头望去:狼头吊坠尖锐的棱角上沾染着一些鲜红的血液——那是他的血。刚才跑得太着急,没把它踹回兜里,结果握在手掌心时刺破了手掌。万幸的是只是刺破了一点表皮,并无大碍。

“但这些链条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宋晓内心疑惑——细细端详,同为银制的肖邦链(金属项链链条的常见款式)上同样是点点鲜红。

“不是我的血,那是谁的血?”宋晓心里的问号还没冒出头,就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答案已经显而易见——这是刚才“女警官”的血。

他忽略了一个细节——他刚才逃跑时背后的“女警官”发出了一声痛呼。联想到自己跑路时的惊慌失措——应该是自己不小心把银链条抽在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从宋晓意识到不妙到开始跑路不过区区数秒,动作幅度太大。“回手掏”的同时也攥住了狼头吊坠,链条却暴露在了手掌外。

当时宋晓打算把吊坠给“女警官”,手刚好靠近“女警官”搭握于小腹的双手前,她没有宋晓高,所以高度也差不多符合。

这种情况下,她被抽到手是完全有可能的。

“双手搭握?“仔细一思索,宋晓注意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女警官”的站姿是否过于拘谨了——双手搭握于小腹前的站姿,无论是前腹式还是握手式都明显带有服务的性质。按理来说,她应该不用这么恭敬。

“哪有鬼怪会敬畏普通人类的,人类害怕还来不及呢。”宋晓不禁为自己幼稚的想法发笑。

但他确实看见了“女警官”的神情,当时她的眼神隐隐动摇,总不能是紧张的吧?

宋晓只是略懂一些心理学知识,又不是会读心,他是万万不可能从别人的眼神中读出“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与四分漫不经心”的类似内容,那太离谱了。

银制链条上的鲜红依旧,仿佛被冻结了时间。

而宋晓血液也同样如此。

总的来说,那个“女警官”还是可以被伤害的,还流着和自己一样的血(大概?),挺脆弱的,那就没那么可怕。

“只要她不是幽灵,不是无敌的,就总有解决办法。”宋晓在内心为自己默默打气,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慌乱!

“不能一直在这里打转了,得想办法回到地铁站口,找办法回到现实世界。”宋晓正思索如何才能回到地铁站时,手中的吊坠突然发出蜂鸣。

狼眼宝石在阴影中泛起涟漪状的蓝光,地面浮现出无数重叠的荧光脚印——那些本应延伸向远方的足迹,竟全部在十五米半径内首尾相接,构成莫比乌斯环状的闭合曲线。

宋晓的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脚下他不知道第几次踩碎的枯叶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那种细微的碎裂声带着诡异的熟悉感,就像有人把这段音频剪辑进他的听觉神经进行第N次播放。

“量子芝诺效应(图灵悖论Turing paradox)。”他想起大学时读过的科普文章,观测者的持续观察会让系统保持初始状态。当他掏出手机时,那已经停止变化的时钟更是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猜想。

柏油路面在狼眼射出的蓝光下浮现荧光箭头,全部指向来时路。

“难道……”一个猜想刺激着宋晓的神经,他不再频繁确认位置,而是沿着箭头徐徐地反向行走……

紧绷着精神的他没有发现吊坠上的两道血迹同时显现鲜红与殷红的分界面,形成了类似“血色裂纹“的视觉现象……

大概10分钟后,宋晓又来到了地铁站附近。他躲在一个胡同的阴影里。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跑多远。刚才他应该是被封装在一个封装在普朗克尺度的莫比乌斯状的膜宇宙里。

他每确认一次自己的位置,波函数都会重新坍缩回初始状态,所以他一直陷入死循环。

如今他有了吊坠作为锚点,再逆向应用观察者效应,才打破了僵局。

宋晓长吁了一口气:“要不是我读过《克莱因壶》,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放松警惕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阴影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夜晚中的太阳一般骤然升起。

“哗——”一阵拳头划破空气的破空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然而,比拳头先让宋晓察觉到的是一声怒喝:“把东西还回来,小偷!”

宋晓躲闪不及,心中万念俱灰,眼中透出绝望,脸色煞白:“吾命休矣!”

突然,他感觉脖子一紧,什么存在提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扯出了拳头的攻击范围。

拳头丢失了目标,重重地落在了墙壁上,一阵飞沙走石,宋晓赶紧闭眼。

“月溟,你别激动啊!”宋晓身后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宋晓带着困惑睁开眼睛,赫然是他之前逃离的那个“女警官”。

此时的女警官,对宋晓的注视回以抱着歉意的苦笑,又安慰他:“你别怕,月溟她不是坏人。”

再向拳头出现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他想要还吊坠的那个女孩儿。

她此时一双犀利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宋晓,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牙关紧咬:“幽幽子,你还护着他,他都把你打伤了!”

“咋了,这到底是咋了?为什么她们两个的立场好像互换了?这女的才想杀我?”

宋晓此时脑子里冒出八百个“???”,眼神中写着大大的疑惑。

“我都没跟你说清楚,你就冲出去了。我让你找他,是怕他陷在克莱因泡里,不是让你追杀他。”幽幽子无奈道。

“而且他本来就是要还给你吊坠的。刚才应该是和我产生了什么误会,他才会逃跑。”

幽幽子继续解释:“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巡逻‘虹桥’(Bifrost)区域,我有一点,点紧张,这次的事全怪我……”她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在耳边。脑袋也逐渐低下,不敢看面前的两人。

“啊?是这么回事儿吗?”随之而来的沈月溟的一阵尬笑:“啊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她的双手环抱于脑后,四肢不太协调地舞动,仍然难掩尴尬。

宋晓这时要是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站定,瞪了沈月溟一眼。

沈月溟立马不干了,回瞪道:“你瞪我干什么?”

“干什么?还干什么!你刚才差点直接干死我,我瞪你一眼都不行了?!”宋晓逐渐加重语气回怼道。

“诶嘿嘿嘿嘿……没事儿,您随便瞪,随便瞪——哈。”沈月溟的语气又立马变乖了,再次手舞足蹈。

宋晓收回目光,不再理她。

他用双手将身体上的沾上的尘土拍干净,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湿巾,抽出一张湿巾将两只手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然后,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幽幽子,在她身前站定。神色庄重地注视幽幽子,轻声问道:“幽幽子小姐?”

幽幽子这时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宋晓,又像是对和宋晓面对面而感到羞怯,复略微低头:“我叫吴幽幽……”声若蚊呐。

“扑哧——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旁边的沈月溟率先绷不住了。

宋晓又瞪了她一眼,然后柔和地回应吴幽幽:“吴幽幽小姐,我叫宋晓,宋朝的宋,破晓的晓。很荣幸认识您。”

“俺是沈月溟儿~”沈月溟突然搞怪。

“没问你,一边凉快去。”宋晓皱眉望向沈月溟。

“切。”沈月溟不屑的撇了撇嘴,把头转向一边,倒也乖乖听话。

宋晓这才继续深情倾诉:“吴幽幽小姐,您真是好人,大好人啊!不仅没有因为我的误伤而怪罪我,反而自己承担起了由我引发的事故责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您真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完全不像某些人,冒冒失失的,差点铸成大错!”

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紧紧握住吴幽幽没有受伤的右手,用力地摇晃了一下。

“喂喂喂,说谁呢?你在说谁呢!”沈月溟反驳道“还有,你以为谁没读过《纪念白求恩》呢?少耍嘴皮子,说正事。”

“我在说谁,某人自己心里清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宋某行得端,坐得正,身正不怕影子邪!刚才说的话也无愧于心。”宋晓面对辩驳岿然不动。

“诶!你这人……”沈月溟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幽幽打断:“那个宋先生,您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身为警卫局成员应尽的责任。”

吴幽幽边说边把手抽回,宋晓看出她的尴尬也没有再强求。

“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您是怎么脱离克莱因泡的?您也是隙行者(Riftwalker)吗?”

“差距,这就是差距!幽幽小姐跟某些人比真是一个天上……”宋晓刚脱口而出的话语戛然而止,然后疑惑地望向吴幽幽。

“幽幽小姐,这个隙行者,是个什么东西?” 第三章 隙行者(Riftwalker) 宋晓再次踏入地铁站,跨世界行走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熟悉的眩晕感与认知扭曲再次接踵而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宋晓感觉这次的程度没有上次那么强烈。

不过也仅仅是感觉上的细微差别,宋晓也拿不准。

当他再次睁眼时,赫然站在来时的地铁站口前。

前方是梧桐道,宋晓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他只是从地下回到地上的地铁乘客。

直到用余光观察四周后,宋晓才慢慢放松警惕。此时已经入夜,四周除了他没有其他行人,身后的阶梯也没有乘客踏足的步履声。

路灯仿佛从冥界来的使者一般等待着他的回归。

灯光是青白色的,像浮在雾里的暗月,隐隐约约。

光晕边缘飞旋着细密的蛾子,仿佛一群向着末日冲锋的殉道者。

梧桐枝桠在头顶绞缠成网,叶影簌簌爬过路面时,像无数只枯手。

他掏出手机,停止跳动的时钟再次有了变化。应该是接通网络后自动进行的校准。具体过了多长时间并不清楚,但现在手机上显示5:15,宋晓估摸着不超过一个小时。

不过当务之急是再次实验,看能否穿越回去。

“刚才幽幽小姐也说过,别的世界的人偶尔会造访那边。但大部分都是意外落入维度裂缝,只有极少部分是因为自身拥有的特殊能力。”

其实宋晓能穿越回来已经说明他有特殊能力了,但吴幽幽拜托了他一件事,需要他在现实世界完成。

宋晓望了望手中的吊坠,上面的两道血迹已经变成暗红。

“不过幽幽小姐拜托我观察血迹的变化干什么?这不就是普通的氧化反应吗?”他不解地思索。“算了,回去如实报告吧。”

这次穿越的感觉如同被放在漆黑的的小瓶子里轻微晃荡,宋晓感叹“不是错觉啊,我真的越来越适应这种感觉了,我的身体在迅速接纳这份力量。”

再次踏足地面,还未等宋晓睁眼。一声调侃便已响起:“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就不回来了呢。”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今天差点被它的主人给干掉,宋晓应该是永生难忘。

他撇了撇嘴反驳:“我是那种人吗?何况是幽幽小姐拜托我的事,我怎么可能推辞。”

宋晓边将吊坠递给吴幽幽边继续道:“幽幽小姐,血迹氧化了,其他的我没发现什么异常。”

“为什么血迹还是两道?不应该啊。”吴幽幽显得有点吃惊,观察完后又递给沈月溟“月溟,用你的‘寻血’检查一下。”

“啊?不是本来就是两道血迹吗?”这回轮到宋晓搞不懂了。

沈月溟琥珀色眸子中的微光逐渐消散,回复道:“确实是你们两个的血,‘狼’不会认错。”

她也面露诧异,和吴幽幽疑惑对视,“那这件事是不是得告诉上面?”

吴幽幽当机立断:“宋先生,能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吗?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障您的人身安全。”

“没问题。”宋晓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你竟然不怕我们是要把你抓走做实验?”沈月溟开着玩笑。

“你们要是想害我,还需要等到现在?刚才一拳直接给我干倒就行了。”

“而且幽幽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选择相信她。”

宋晓句句不提某人,却句句都是某人。

“切。”某人颇为不屑。

大概5分钟后,一辆黑色高级悬浮车停在了路边。

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剑眉、高颧骨、挺鼻梁和瘦削硬朗的面部线条,典型的硬汉长相。

“海叔,怎么来的是你?”吴幽幽惊讶发问,来人正是她叔叔吴镇海,也是警卫局的老前辈。

“第二祖已经知道了,他派我来的。”

“您是担心其他势力?”沈月溟发问。

“在第三祖的地盘上,除了永恒城,应该没人敢来招惹警卫局。事关重大,保险起见由我来护送你们回去。”

“不过我们直接回水银灯事务所,把人交给第三祖。”

“警卫局内部有内鬼?”吴幽幽有点不敢置信。

“是不是内鬼无法确定,但是第二祖提醒我小心点,局势可能会发生变化。”

“小兄弟,上车吧。”吴镇海帮宋晓打开车门。

“哦哦,好的。谢谢警官叔叔。”宋晓微微发愣,直到吴镇海发问才回过神来。刚才他们几人交谈的信息量有点大,还没消化完。

一行人进入悬浮车,令宋晓感到惊讶的是,吴镇海竟然也和他们一起坐在了后座车厢。

这辆悬浮车竟然是无人驾驶,高级货就是不一样!

吴镇海坐在宋晓对面,率先打开话匣:“叫我海叔吧,以后我们说不定就是同事了。”

“第二祖把人塞给了我老板?”沈月溟惊讶道。

“没错,第二祖有他的打算,把人交给第三祖应该是他思考过后的结果。”

“以现在的情况看永恒城内部应该产生了分歧,已经出现了十几年的‘虹桥’让有些人认为过去的‘十域联盟’的格局应当发生改变。”

“可是‘十域联盟’也才成立不足百年啊,‘诸神之战’后到现在86年,明明大家都相安无事,那些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沈月溟蹙眉。

“可不止那些人,各域内部难道没有心怀鬼胎之人?”

“现在我们明面上仍然是永恒城的盟友,第二祖在永恒城内也有可靠的伙伴派系,但我们不得不提防其他派系的小动作。”吴镇海补充。

“但是如果永恒城真想要搞小动作,我们这边应该也很难察觉吧。毕竟科技水平差那么多,就连这辆车都是那边资助的。”吴幽幽插了一句。

“这个暂时放心,目前‘泰拉共和政体’所接受的经济和科技援助都是第二祖细心挑选的伙伴派系提供的,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至于这辆车,第二祖已经委派永恒城内可以信任的技术人员检测过了,不用担心被窃听。”吴镇海听出了吴幽幽的言外之意。

“好了,幽幽,你把终端给小兄弟看看吧。让他了解一下自己的能力。”

宋晓接过一块透明亚克力板似的终端设备,刚才吴幽幽就是用它联系警卫局的决策AI,让AI派车来接应。不过很显然那个“第二祖”的局限很高,直接截胡了信息。

终端上面的信息虽然有被漆黑色块遮蔽的部分,但宋晓大体还是看懂了。

「隙行者(Riftwalker)」,“维度裂隙行走者”的缩写,指那些拥有通过维度裂隙穿越各个世界的能力的特殊人群。他们的存在由来已久。

十一年前「虹桥(Bifrost)」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虹桥可以理解为与特定世界之间固定的维度裂隙。

文件上这样写道:“虹桥由▇建造,旨在▇▇▇▇▇▇,祂/他#$^&%!$#……*&%¥&@34%#……”

后面的乱码好像是在告诉人们,这不是凡人应该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