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棋局》 是鬼还是傀 淅沥沥的雨滴在瓦片上玩耍。

朦胧雾雨缠身。

黑影一闪而过。

【雾大慢行,切记】

散落的横幅歪七八扭的躺在地上。

无人在意。

各家各户紧闭房门,有花有草,还有挂在房梁的山货。

“瓦片房,过气的白布横幅,泥泞的土路。

悄无人烟的街道,慌不择路的自己。”

泠逍弃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门高两米,屋檐外余出两米,屋檐下的架子上都是没见过的干货。

门中间刻着奇形怪状的花纹,似花似人,却有一把利剑贯穿。

密密麻麻的小蝌蚪包围着这朵花。

泠逍弃抚摸着门上的花纹。

淡淡的湿气侵进指心。

掌心用力一顶。

咔嚓。

寂静的空间里有声脆响。

无事发生。

“反锁嘛?难道此乡镇的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平静的看着雨后的小镇,怪异的冷。

外套在滴水,滴答滴答的打在石砖上。

石板跺下去很硬,真是奇怪的镇子。

茅草房和泥砖瓦房像两个时代的产物。

家家户户却有余粮,卖些山货,应该不至于存在茅草房的。

泠逍弃听到身后的破风声,正要蹲下,却被拉的踉跄。

背仰进温暖的怀抱。

泠逍弃拼命的挣扎。

一双粗糙的大手捂住泠逍弃的嘴,发出一阵阵呜呜声。

瘦小的身影,迅速的关上大门。

天黑了。

“嘘!”

温热的风贴近耳朵,感到一阵不适。

瘦小的身影猛然钻到泠逍弃的眼前。

沉静片刻,才看到眼前是个孩子。

面带黑色,不知是涂的颜料还是何物,食指竖于嘴前,眼睛冷冷的看着泠逍弃。

右手贴于泠逍弃的胸前。

泠逍弃不再挣扎,顺着小孩的手看向门外。

躲雨时还有些明亮,眨眼间就天黑了。

乌云遮不住眼,却拦住光明。

适应好几秒才看清。

黝黑的孩童是少女,明亮的眼睛放着光辉,收起手,并未让身后人松开泠逍弃。

孤零零的躲在桌子下,看着窗外。

一丝丝亮光顺着窗户爬进来。

很暗很暗,少女躲在黑暗中隐身般的消失不见。

泠逍弃能听到自己狂暴的心跳,蹭蹭身后人的手背,示意能否松开。

毫无回应。

泠逍弃看着四周,光亮太小,人眼无法区分。

下一瞬黑暗降临。

泠逍弃望向窗外。

巨大的黑影站在窗前,遮住最后一丝亮光。

黑暗中明亮的双眸透过玻璃散发瘆人的红光。

呲呲咵咵

莫名的声响叫的让人心里发麻,总会让人心口发麻。

让泠逍弃想到,小时候上学,不知是黑板还是粉笔的原因。

不经意的书写声刮的心烦意乱。

【指甲的摩擦声?】

红眸定定的盯着屋内。

泠逍弃甚至屏住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好像过了很久,红色的眼睛消失在黑暗中。

淡淡的月光飘了进来。

雨停了,乌云消失在黑暗中。

“外乡人,你来自何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全身一松,温暖的怀抱消失,让泠逍弃打着冷颤。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年轻,嗓音出奇的温柔。

“打扰你们了,我只是路过,在门外避雨,不知刚才的红眼是何物?”

泠逍弃站起身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好像没有腿软,好奇的询问起来。

泠逍弃看到少年的真面目,忍不住惊叹,真是威武勇猛的汉子,身高一米八左右,小臂都快赶上自己的小腿,难怪自己明明也算强壮,却无力反抗,就是挂着一张腼腆的脸,实在是有些反差萌。

“不知道。”

“村里曾有传言:夜里八点死亡的人,如有怨气、执念,会在平时化身凡人,直到老去或完成心中所念。

但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他们是被囚禁的鬼,借身还魂,太阳落山后,如有伴雾之雨,则会带走其他人的灵魂,作为阳间存活的代价。

我们称其为时傀。”

少年温柔的嗓音如沐春风,这则传言确实让黑暗的气息越发沉重。

“哥说的只是一半,对于传言的看法,柳叔提过。

六月十五,阳间无路,怨鬼无处托生,就会找到拥有执念之人,阳起为人,月明为鬼,人不知鬼事,鬼不见阳间。

故称时傀。”

角落传出反驳的声音,似乎是紧张,也或许是换声期,听着有些尖锐。

“你们说他是鬼,既然从窗户向里看,还守在门上,那庞大的体型,怎么看都不是老实本分,需要敲门的鬼。”

事情有些突然,多处怪异,鬼的存在就已经是很不科学的事情,难道鬼杀人还需要人来开门?

“你也看到,门上的花纹雕刻,就是护身符。”

少年说完,从厨房端着茶水走出来,放在桌前,坐在木凳上,手指轻轻的点在桌上,碰撞起来很沉重。

“来,喝茶。”

“既然是护身符,那么你们为何还要如此害怕,在房间都是安全的,还需要这么小心翼翼,是为何?”

泠逍弃端起水杯,品着所谓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茶叶很碎,喝一口嘴中全是碎丁,泠逍弃嘴巴都变成一字,真是喝的最令人深刻的茶叶,这样想着,口水大肆分泌,一股甘甜流入咽喉,比清甜的泉水更值得回味。

“好茶,就是前调太长太苦。”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少女插了一句嘴,端起水杯小口的抿起来。

“不知你看的是否仔细,刺花周围有一圈,像蝌蚪的符号。

那是护身符的寿命,也是我们的命数,当符号被消磨掉,时傀找上门就不会再顾及护身符,到时...哎。

至于为何如此小心翼翼,你以为占着人身的鬼很大方?都是缺心眼,你明目张胆的放肆,他会破坏规则的站在你的门前,一点一点的破坏,你会看到自己的死期的?”

少年不紧不慢的讲着故事,说完一口闷,良久才吐气。

“原来如此,你们好,我叫泠逍弃,谢谢你们救我一命,至于我为何而来,我暂时给不出具体的答案。”

泠逍弃摸了耳垂,右手拇指不自觉的摩擦。

“幸会,我叫阳昇,她是我妹妹,阳沫悔,至于谢就免了。

今晚,你在这里休息,明天,你需要另寻他法,抱歉,我们不敢收留陌生人,不是小悔求我。

我也不会...”

“哥,闭嘴。”

阳沫悔放下茶杯,刺声制止。

“才没有。”

嘴中嘟囔,抱着膝盖靠着墙,呆呆的看着月光。

“泠逍弃,你好好休息吧。

没有特殊情况,时傀是不会来同一间房第二次的。”

阳昇安慰着。

“额,谢谢。”

如果没有后面这句话,可真是个开心的夜晚。

【时傀,是人是鬼,呵呵,有趣,伪善暖男,傲娇圣母?看来这里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咯咯咯

汪汪汪

天刚刚亮,小镇又重新恢复生机。

睁开眼,阳昇正积极的打扫卫生,只是有些无用功,看起来越扫越脏。

泠逍弃正在做康复运动,握拳伸腿,趴着睡是真累。

“阳兄弟,你这大清早准备做什么?”

“小妹说:你不跟我们一起,就得给你找个房子。想了想,李牛在镇上已经消失一个月,我去找柳叔问问,看看能不能让你去他家休憩。

可以的话,还要忙活一阵呢?”

“麻烦嘛?我和你一起,刚好我也想见见你们的柳叔。”

“当然可以,我们先洗漱洗漱,总不能这么乱糟糟的。”

阳昇拉着泠逍弃洗漱打扮。

“泠哥,早好!”

泠逍弃长得并不差,眉宇透露着英气,深情的桃花眼下俊挺的鼻梁下,是略显纤薄的嘴唇,这不,傲娇少女见到,性格都好不少。

“早啊,小悔。”

阳沫悔并不丑,昨日不知干什么,脸上抹的黑不溜秋的。

瓜子脸,柳叶眉,杏眼之下的樱桃小嘴,年纪小小已见妩媚之姿。

“走吧,泠哥,说不定今天就能搬新家。”

阳昇看着自己水灵的妹妹,大大方方的牵着,推着泠逍弃出门。

“阿昇,出门啊,昨天没事?”

“没有,羽伯,注意身体,多保养保养。”

“阿昇,来,婶子给你点包子,上次你给的鱼,俺家都没吃完,这次你说啥都不能推辞哈。

咦,这是外乡人?阿昇的朋友?不多见,来尝尝俺的包子,又香又甜,保证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婶子,你家还有大虎二虎呢?不顾家了啊。”

“看不起婶子,几个包子我还送不起嘛?”

三人手中各拿两大包子,泠逍弃看着手掌大的包子。

“阿昇,你在镇子上挺受欢迎的,一路过来,男女老少都向你问好。”

“我哥打猎很厉害的。”

阳沫悔嘴中塞着包子,就解释一声,转而埋头苦干。

“真不错。”

菜包似乎有香菇、青菜、豌豆,吃起来甜、嫩、脆很爽口。

肉包吃不出是啥肉,吃进肚子一股暖流,甚至有些微微发汗。

“温婶的包子可是镇上最好吃的。”

小姑娘骄傲的说着。

“阿昇,既然镇上这么危险,为何你们不离开呢?”

四周刹那间停住,路人目光灼灼的看着泠逍弃。

“泠哥,住嘴,回去说。

我们先找柳叔,有什么,回家再说。”

阳昇拉着两人大步向前,无人挡路。

三人离开后,街道又恢复喧闹。 百年小镇多秘密 “泠哥,到了,这就是柳叔家。

柳叔,柳叔,有事找。”

泠逍弃跟着站在门前。

左右各有一棵不算高大的柳树。

柳枝在随风而摆,向着众人打着招呼,阳氏兄妹只是笑笑。

“柳叔,你在干嘛呢,等你好半天诶!”

阳沫悔走进房子,拉着不算高大的人中年男人,脸上的沟壑诉说着不俗的经历,扫视一周,目光定定的盯着。

“外乡人?”

“柳叔,您好,昨日经过贵地,还希望讨个住处。”

“外乡人,这里不欢迎你。”

柳叔的表情很阴沉,和蔼的表情看到泠逍弃后,如三月的天说变就变。

“柳叔,我观贵地待人很好,只想借住几日,小子酷爱古城,镇子有些年代,对我了解历史有很大的帮助,还望柳叔多多包涵。”

泠逍弃的姿态放得很低,表情不卑不亢,正经长大的人也不怎么会求人,除非...。

“柳叔,帮小悔个忙嘛,你也知道镇子多年没有外人,更何况,大家都很熟悉,来个外乡人镇子也更有生气,是吧!”

阳沫悔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

“你啊你。”

柳叔点了点阳沫悔的额头。

“李牛离开镇子一个月,想来不会回来。外乡人,早日归家吧。”

“谢谢柳叔,小子改日提礼拜访。”

言罢,柳叔转身离去,摆摆手让几人散去。

泠逍弃看着回身的柳叔,柳家不算太大,但也不小,院子里没有太多装饰,两颗小柳就已是院中的点缀,柳叔关上的房门有些偏黑。

“柳叔,平常不这样的,没事哈,泠哥,柳叔并不是针对你。”

阳晟在路上说着,今日的柳叔表情确实不对劲,表情不适却带有惊讶,平常还是很好说话的。

“无妨,本来就是我打扰你们,柳叔同意就好。

不过,为何是跟柳叔借住,而不是李牛的亲朋?”

泠逍弃还是决定问出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别看柳叔年纪不大,全镇的性命都是柳叔救的,你说呢?”

阳晟摇摇头。

“全镇?你是说门?门是柳叔雕刻的!”

“不错,据说柳叔小时候就喜雕刻,全镇156户人家的门都出自柳叔之手。”

“那门上的刻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者你可问过柳叔?”

阳晟摇摇头。

镇子不大,但很有人气。

老远就看到镇中心有一棵树。

大树直冲云霄周围五米,都在其树冠的遮蔽之下,泠逍弃走到树下,感觉自己像蚂蚁一样弱小。

“这..是槐树,真壮观。”

天气开始有些炎热,不少人拉着自己的椅凳,找着阴凉处与人对弈,两个老人杀得难舍难分。

泠逍弃定睛一看,【五子棋】?默默退出观战,自己似乎高看这座神秘的小镇。

“这是我们小镇的保护伞,也是我们镇子的象征。

农家人依山傍水,因粮荒在此聚集,此后,风调雨顺,从无野兽扰乱小镇。大家都相信是大槐保护的大家,槐镇因此而来。”

槐树不远处立着一块方正的石碑,其上铭文是:1869年柳胥文立槐镇。

“现在是1969年吧,没想到你们是百年古镇。”

泠逍弃的指肚磨擦着历史的痕迹。

“嘶。”

泠逍弃感觉到手指刺痛,鲜血沾染到槐字,眼中的槐在变换,定格在一张人脸流着鲜血,眼眸的光消散。

眼前一亮,杏眼含着焦急,那张小脸似乎与刚才的人脸重合,愈发的相似。

“泠哥哥,你的手指流血了。”

“哥,有纸没有?”

阳沫悔声音高亢,在泠逍弃耳中却很温柔。

“没事,小悔,小事。”

泠逍弃把手指放在嘴中,新鲜的血液味道并不咋地,稍显苍白的嘴唇被染红。

在阳沫悔的眼中,泠哥哥似乎变好看了两分。

指腹的血流的很快,泠逍弃感觉有些不对,看着阳晟自制的纸张,谢绝其好意,撕下内穿T恤的袖口裹住伤口。

“走吧,陪我看看新房间。”

阳晟带路,阳沫悔亦步亦趋的跟在泠逍弃的身后,就好像下一秒泠逍弃要逃跑似的。

“小悔,你俩跟押犯人一样,看的这么紧,怕我跑路啊!”

泠逍弃回头看着那张俏脸,揶揄的笑着。

端正的五官挤眉弄眼,实在是不太好看,阳沫悔不自觉的笑出声。

“才没有,是怕泠哥受伤,我保护你!”

摸着阳沫悔柔顺的头发,叹其发质,乖巧的样子让泠逍弃想起自家的嘘吖。

“咳咳”

阳晟止步,看着两人的互动,不制止,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泠逍弃收手笑着搭上阳晟的肩。

“走吧,打扫完不知要多久。”

房间窗户未闭,床上的被褥还是一团,想来房主走的很匆忙。

“似乎时傀来过。”

凌乱的房间,有不少物品被摔碎,巨大的脚印在房间七零八拐。

客厅乱做一团,屋梁的蜘蛛网密密麻麻的盘旋在一堆,屋中的尘土顺着扫把乱作一团。

泠逍弃被个子小小的阳沫悔拽出门,表示这么大个人连打扫房间都不会,出去待着。

“这不是我住嘛?怎么变成局外人?”

摇摇头,看着院子里的倒地的水桶,还有装满空气的水缸。

提着水桶向着槐树走去。

熟悉一圈,对附近也算了解,水井就在镇中心的槐树旁边。

檐雨,炊烟,水蛙。

青砖,鸟语,炎夏。

莫道不知愁,不换帝王家。

“你是?”

泠逍弃欣赏着百年小镇,就见一人旁边的小道冲出,拦住泠逍弃的去路。

此人穿着有些破旧,脸色苍白,体表有些灰黄。

手,腿,胸被侵袭。

“有病吗?你做什么。”

泠逍弃皱着眉后退,臂膀发力,木桶向后倾斜。

“活得,活得好啊,你快走,快走。”

拽着泠逍弃就往镇外走。

泠逍弃拍掉这个人的手,看着手腕的红印。

【看着营养不良,力气竟然如此大】

“疯子,你做什么?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可以聊,但动手动脚的,我可容忍不下去。”

举起木桶抵住眼前的疯子,眼神带着威胁,警告流于表面。

“时间不够啊,真的不够,有事记得找我?我是严炎。”

眼前的疯子鬼鬼祟祟的,看着四面八方,似乎下一秒就会跳出野兽,神神秘秘的说完就跑。

望着离开的严炎,【镇上的秘密似乎越来越多】。

继续向着槐树那里走去。

背后的房梁上飘下一簇稻草。

“泠哥,泠哥,快进来看看。”

泠逍弃满头大汗,看着快要挑满的大缸很有成就感。

最后一桶水倒入,平整的水面装着火热的太阳,明亮而刺眼。

“在呢,在呢,来啦!”

泠逍弃走进房门,阳沫悔白皙的脸庞挂着汗珠,身上、衣裳沾染不少灰尘,活脱脱的像个小花猫,邀功一样的牵着泠逍弃,左瞅瞅右看看,等着被夸奖。

“小悔真能干,还这么漂亮,不知道以后谁这么有福气呢!”

“呐,擦擦脸!”

泠逍弃手中的木桶,还有一小半,刚好让两人洗漱一番。

“真凉快。哥,你也来洗洗。”

“阿昇辛苦了,等出镇子,我请你们吃大餐。

我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如果不嫌弃,这个打火机送给你,点火还是蛮方便的。这个手帕我没怎么用过,来,小悔,这是你的。”

泠逍弃身上的工装裤,口袋倒是不少,有些热,冲锋衣并没穿。

左摸右摸终于拿出想要的物品。

“哇,好精致的小盒子,这是打火机嘛?这是手帕?好软好柔。”

阳沫悔大惊小怪着,看着眼前一件件宝贝从裤子里拿出来。

“泠哥,是很奇怪的人呢,在我们这里,衣兜越多代表越穷困,但泠哥的衣物衣兜多,看起来却很顺眼。”

“你是想说很酷,很潮流吧!”

泠逍弃把东西塞到两人手中,也不多说。

阳昇粗大的手掌划过滚轮。

enen~

清脆的声音响起,从圆孔中冒出一丝火花。

“真神奇!”

“谢谢泠哥!”

两兄妹一高一低的身影却有着相同的笑颜。

“我才是应该说谢谢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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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随风而至。

泠逍弃坐在窗前,看着月光。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不喜槐,却供奉着,古怪的镇子。”

“秘密不少,不过好喜欢这种感觉。”

“你呢,你有秘密嘛?”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泠逍弃的自问自答飘向远方。

砰嘟

砰砰砰

卧室传来异响。

泠逍弃心头一紧,莫名想到那道黑影。

“谁在哪里?”

泠逍弃大声喝道。

无人应答。

惦着脚尖靠近卧室,手中拿着下午从阳昇那借的斧子。

蹑手蹑脚的挪着身体走去。

黑暗平白无故增添一份恐怖的色彩。

近了。

泠逍弃咽了咽口水,猛然向卧室看去。

咕噔。

咽口水的声音在耳边徘徊。

是时傀。

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泠逍弃,好像再说,你的死期到了。

握紧手中的斧子。

一人一傀就这么看着。

时傀盯了泠逍弃整整五分钟,手中的斧子像是一座山那么重,巨大的压力让自己都有些站不稳。

时傀狠狠的记住泠逍弃,头颅向上一昂。

月光下,火红的花盛开。 无人离开 临近十五,月光越来越亮。

眼前的花盛开于头颅,花瓣恰到好处的圆润。

密密麻麻的白点遍布在边缘,月下看着更为锋利。

泠逍弃丝毫不怀疑被咬一口可能比截肢更整齐。

斧头砸在地上,不是脱力。

泠逍弃抬起右手伸出中指,左手扶着右肘,嘴中大喊。

“你过来啊!”

时傀感受到一种蔑视,含苞收拢,还原成人脸,眼眸还是红色。

与普通人无异的人脸。

时傀,人?鬼?

会生气,会报复。

时傀扫视站起身,猩红的眼睛点缀着平平无奇的脸庞。

时傀在泠逍弃的眼中,站起身。

一拳击出,木窗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片在空中飞舞,沙包大的拳头飞花摘叶。

泠逍弃的瞳孔极速放大。

俯身趴下堪堪躲过。

时傀头也不回的走了。

泠逍弃默言。

就地而坐,靠着墙角。

【时傀,人,鬼。

必定有关联。

白天那个疯子和柳叔似乎知道不少东西,柳叔不待见我,或许可以会会那个疯子。

阳氏兄妹从小在此地长大,应该知晓不少,阳晟对我虽不防备,也不是很放松,阳沫悔反而更容易亲近。

疯子说只有三天,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农历六月十一。

六月十五,与时傀有关?】

石头在地上刻刻画画,哗哗作响。

并未扰乱思路,反而让思绪更加清晰。

【不对,还是缺少太多信息。

例如:与世隔绝的小镇,为何房子跨度如此之大。

百年前的玻璃肯定是稀罕物,镇子许久没有外人,有人会制玻璃?

村民的平常的生活自给自足?

以物换物嘛?

衣食住行?工具!铁斧的工艺并不落于现代,斧身还有深蓝的花纹,泠逍弃第一眼就看上,其他农用工具在阳晟家发现的都有蓝色的痕迹。

高超的匠人嘛?加入拜访的行列。】

泠逍弃揉着太阳穴,如果按照疯子严炎的说法,时间肯定不够。

【时傀有意识,夜晚的大雾中行动是一种工作?或者任务?

或者由上司或者母体操纵。

而平时可以自主行动,就像刚刚遇到这只。】

思维发散,觉得这种很有可能,但幕后存在更强大主使者,怎么破局呢?

呼~

槐镇,希望别让我失望。

~~~

噔噔噔!

“泠哥,登登登,来尝尝我的手艺!”

砰砰砰的要把大门震碎一般。

“小悔,早安。”

“啊!睡得腰酸背痛的。”

泠逍弃锤着腰,脸上带着迷茫,太阳照在脸上让精神醒了不少。

“小悔做的什么好吃的?”

阳沫悔左手提着两个大馒头,右手端着一碗菜,木盖压着,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名堂。

“欸?泠哥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阳沫悔瞪大眼睛,带着好奇的询问。

泠逍弃把阳沫悔的头发摸顺。

“不是小悔做的,怎么会这么开心还希望我尝尝味道呢?”

“嘻嘻,泠哥真聪明,看看小悔的凉拌三丝,哥哥说:味道不错呢!

我尝了尝感觉也很好,小悔的手艺出奇的好。”

阳沫悔的脸颊红扑扑的,太阳公公似乎也看到了,泠逍弃的眼中少女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来,进来进来,等我洗漱一下。”

拿出唯一完整的椅子,让小公主坐下。

男生洗漱很潦草,一撮一抹甩甩水就迎着少女的期待坐下。

“泠哥,你的卧室怎么乱糟糟的,窗户还坏了?有贼嘛?不应该啊,我们小镇乡里乡亲的都很和蔼善良,不会做这种事的。”

好奇的少女正是好动的年纪,蹦蹦跳跳的绕了一圈,不出意外就发现被破坏的房间。

“那个啊,似乎是年久失修,我不过是晚上扶着看看月亮,就被我推坏了。

刚好砸了,去砍树安新窗。

对了,阿昇呢?”

“哥哥正要去山里打猎,说要是给泠哥一点见面礼,免得泠哥饿肚子。

怕泠哥好面子,饿肚子也不给我们说。”

少女很体贴,很温柔的女孩子,与刚见面时判若两人。

“小悔,你放了什么啊?好香,你这凉拌素菜,竟然有肉味,还很顺滑的甜腻,好吃,真好吃。”

拿起阳沫悔准备的筷子,掰开雪白的馒头,个头不小。

从靠近中间,撕开两道口子,夹起碗中黄绿红三丝塞入馒头中。

“嘿嘿,三丝是土豆、胡罗卜、青椒,加了盐巴,白糖,还有些哥哥找的佐料提鲜增味,最后还有槐香木的粉末,没想到这么香。

之前还听说温婶的包子就放过一点点的。”

“槐香木是什么?大槐的木头?”

嘴中默默品尝,听到不知名的的粉末还是有些惊讶。

“不是不是,是大槐附近,有些枝叶掉落,催生的一种很硬的蘑菇,看着与木头相似。

又是大槐的馈赠,所以大家才叫他槐香木的。

我们才不会去破坏大槐呢!!”

阳沫悔连连摇头。

“这样啊,小悔,你们就没想过离开槐镇嘛?”

阳沫悔的脸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

站起身看看门外,似乎没有人,才把门关上。

“泠哥,不要随便在镇上讨论离开。

有,之前有很多人,李牛也是其中之一,就是这间房的主人。

镇上之前只有一个人离开后又回来的,那个人疯了,他叫严炎。

他回来就乱说,全是鬼,都是假的,说镇上的都死了,还说之所以没人能出去,是因为大家都是时傀的食物,有时傀守着,大家才无法离开。

陆陆续续也有人悄悄消失,应该是离开小镇,却从没有回来。

只有严炎安全回来,但他疯了,镇上的人再也不讨论离开,慢慢的这成为小镇的禁忌,会遭其他人的排斥。”

阳沫悔的小脸很失落,抱着膝盖。

“泠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吧,可小悔没什么机会看。”

泠逍弃靠着少女的身边,借个肩膀给她靠靠。

“小悔会出去的,不过小悔说之前只有一个人,难道是..”

“泠哥真的很聪明呢,是我哥,李牛和我哥的关系很好,李牛消失两天,我哥就出去找过。

那天我很担心,我怕我没有哥哥。

一直到晚上八点,哥哥才回来,他受伤了,身上全是血,我问他他也不说,只是笑着安慰我,哥哥不疼,睡一觉就好。

那天晚上我一直守着,我很怕哥哥睡着就起不来。

还好哥哥平安无事,只是性子似乎冷了不少,平时虽然在笑,总感觉他很难受。

晚上还经常说梦话,小悔对不起,哥哥没用。

哥哥好傻,他明明就是最帅最厉害的哥哥啊!”

泠逍弃放在她头上的手顿了一下,拍拍少女的后背。

“小悔,严炎,你对他熟悉嘛?”

少女的眼角润润的,眨巴着眼睛。

由于哭泣,少女的嗓音有些嘶哑,却异常的让人心疼。

“泠哥哥。”

“严炎是个很老实的人,只是回来后疯了,如果他做了什么事,你多担待一下。

泠哥哥,是见过严炎嘛?”

“对的,昨天你们打扫,我在去打水的时候,遇见到,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点点头,解释着昨天遇到的事。

“泠哥,别放心上,严炎其实蛮好的。”

“你知道严炎住哪里?”

少女站起身,推开门,背对着槐树,指着相反的方向。

“最边上那家就是,本来离这里不远,大家都怕他伤人,他也很自觉的搬到那个地方。

平时哥哥会送一些食物,免得他饿死。”

泠逍弃点点头。

“谢谢小悔的款待呢!

小悔,等会有什么安排吗?”

少女摇头,笑容满面,凑到身前。

“泠哥哥,需要导游吗?小悔可是槐镇的百事通。”

泠逍弃伸出手,背着左手弯腰。

“小悔导游,请带路。”

“嘻嘻”

大手牵小手沐浴阳光。

“小悔,先去看看严炎吧!”

“泠哥,我说的是这里呢?这边这边!”

风轻飘飘的,本该凉爽的微风,却带着火辣,让肌肤有些烧灼的烘烤感。

百年古镇,道路沟壑都在诉说着历史,或许曾经有某些名人经过,或许都是普通人。

但穿越时光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似乎也是莫名的奇妙。

“到了,泠哥。”

房子很小,房子的形状像个小小的箱子,挖出一块放着一扇门,没有什么奇怪的特点。

不是茅草房也不是砖房。

看着更像是泥巴房,裸露的部分是一块块石头。

竟然是更加古早的房子搭建的方法。

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装饰。

还没走进去就已经能想到其中的黑暗与压抑。

咚咚咚。

“严炎,在吗?”

泠逍弃敲着门。

木门轻轻响起。

“是你,你来了,还有小悔啊。

没什么好招待的,小悔,你能在外面等一下嘛?

我和这位客人聊聊。”

严炎的穿着并不得体,可以说很久没有打扮过。

言语并不像昨天那样疯狂,反而彬彬有礼,奇妙的反差让人觉得这是哥正常人。

“请进,如果你需要知道一些事的话,就只能我们两人。”

阳沫悔与泠逍弃对视,泠逍弃点点头。

阳沫悔抿着嘴,耸耸肩,找了个阴凉地看着。

在阳沫悔的注视下,泠逍弃弯下腰,走进严炎的房间,门紧紧关闭。

“你相信有鬼嘛?”

伴随着黑暗的到来,耳边传来轻飘飘的嗓音。

呼声过,冷风伴身。 长生与赤卷 “鬼?来此之前并不相信。

即便是存在时傀,我也不相信鬼的存在。”

泠逍弃跟在严炎身后。

房子虽小,但空间很大。

严炎打开密封的木板,视野一下就开阔起来。

不知用什么方法,严炎在房子下面挖出地下室,地下室有着整整四十平。

床铺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角,并不规整的纸张,画满密密麻麻的符号。

散落一地,似乎主人并不太看好。

油灯静立在木桌之上。

严炎捡起地上的纸张,纸本就有些泛黄,被湿润的泥土侵染,看起来更加脏乱。

“你知道这是什么?”

纸张上似乎是用很细的炭笔勾勒出的形状,严炎把手中的纸递给泠逍弃。

“你仔细看看。”

纸张很简单,只是留下年份,姓名,还有那一颗树下有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1869年,严炎,大树看着并不茂盛,可以说很稀疏,右下角有个数字0。

1894年,严炎,大树看起来茂盛很多,树下开始有了不少小人和房子,右下角有个数字1。

....

1944年,严炎,大树高大巍峨,生机勃勃的在镇子上,撑起整个小镇,周围的小人都恭恭敬敬的模板大树,房子似乎更多,右下角有个数字3。

1969年,严炎,这幅画似乎并未结束,大树全身都是火焰,愤怒的燃烧,树身能看到树皮组成的表情在咆哮,右下角有个数字4。

“每二十五年,都有一个叫严炎的人,留下一幅画,在这个房间里。”

泠逍弃看着画,眉头紧锁,走到桌子前,很多被侵蚀的纸张早已破败不堪,很多很多画都是已经出现的模仿。

“你是想告诉我:你的祖先都叫严炎?每过二十五年都会在这个房间画画?”

严炎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音调骤降,勃然大叫。

“愚蠢,你怎么知道这些人不是我?”

严炎走路虎虎生威,夺下泠逍弃手中的纸张。

“你看,一模一样,我的名字我并未模仿,写的一模一样。

你懂吗?这就是我画的。

我不信,但我找不到理由,就算是我的祖先也叫严炎,为何会写的一模一样?

我发疯的跑出这个镇子,我站在山上,看着槐树,它不正常,太不正常,百年槐树就算是千年,它也太高大。

我跑了,跑的很远,我以为我离开小镇了,直到力竭,我摔倒在原地。

晚上到了,那天的雾很大,我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人。

是我父亲,我记得在我五岁时,父亲就去世了,我又看到我的父亲。”

严炎拍打着自己的头,表情狰狞,又有些沉静。

“然后他在我眼前变成时傀,你懂吗?他似乎认出我,没有伤害我,甚至阻止其他时傀向我这里走来。

你知道嘛?我死去的父亲变成时傀,难道人死后不是变成鬼而是时傀。

时傀时傀,槐树为阴,可养鬼,一定是槐树的问题,他把我父亲变成时傀,一直在驱使他们伤害镇上的人。

甚至我也可能是鬼,变成时傀,不知道那天睡醒稀里糊涂找不到自我。”

“有疑点,你说你活了近100年?并且每25年会画一幅画。”

泠逍弃坐在桌上,右手抹着逐渐剌手的胡须。

“百年不是很短的时间,你怎么确定,不是有人误导?

就算你真的活了百年,难道你每次都没有发现其他事,没有给自己留下其他信息?

给人的感觉就像,小孩子嬉戏打闹,不够严谨,最近难道你一直在装疯卖傻,期望骗过槐树?”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槐镇不对劲,很不对劲,你不知道镇上的人。

看到我就像傀儡一样,死死的盯着我?我找过很多人,他们一副看笑话,就这么盯着你懂吗?

一言不发,你完全不了解,以前的槐镇有多安详,现在越来越怪异。”

“就连说一句离开槐镇,他们都会放下手上的所有事看着你,刘华当时在炸油饼,我看到他盯着我,手伸到油锅。

糊了,血肉被炸熟了,却只是看着我,等我离开,他才大叫,后来他一直裹着自己的右手。

正常人会吗?手被炸熟,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

严炎口中念叨,神情愈发浓重,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溃。

“外乡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其他信息遗留,就是所有的事都会在6月15终结。

百年古镇,终落百年。”

散发披在脸前,黑暗遮住他的脸,泠逍弃看着他,想到被抛弃的狼,不管不顾,孤注一掷的报复。

“嗯,我会考虑的。

如果有什么消息和计划,或许我可以帮你。”

严炎摆摆手,示意离开并关门。

咯吱。

老旧的房门打开。

从黑暗走入光明。

灿烂的阳光却令泠逍弃胆寒。

“泠哥哥,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严炎欺负你,我找他算账。”

阳沫悔从角落钻出来,看了看眼前有些呆滞的人,气冲冲的想要去找那个疯子算账。

“没有没有,就是他的房子有点冷,冻到了,晒晒太阳就好。”

大手拽住阳沫悔,牵着她向镇中心走去。

“噢~”

阳沫悔不再说话,看着行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泠逍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到一半,泠逍弃突然止步。

“小悔,你们的农具与你哥哥打猎用的斧子之类是谁做的呢?”

“那个啊,是镇上的铁匠--徐耀玄,镇上的农用品和铁相关的都是他做的呢?”

阳沫悔感到奇怪,泠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泠哥,你需要工具嘛?”

泠逍弃看看天空看看远处的大树。

“我想我确实需要工具,小悔带我去看看如何。”

“当然没问题。”

阳沫悔蹦蹦跳跳的像只可爱的小兔子,活泼的拽着泠逍弃走着。

重锤砸在铁上的声音,隔着很远就听到。

铁匠住的地方似乎和疯子差不多,可能讨厌吵闹,离镇中心比较远。

噔噔噔

“您好,请问有空嘛?”

眼前的人让泠逍弃有些意想不到,180的身高,黝黑的肤色钢铁般的肌肉,在火光照耀下泛着金光。

铁匠听到声音,不见丝毫影响,依旧在敲打着。

泠逍弃就这么看着。

赤裸的上身,因为高温,汗水源源不断的涌出,火炉蓬发的温度又蒸发汗珠。

干涸的汗液在黑色的肌肤上留下银白的痕迹。

五分钟后。

“抱歉,工作让我沉浸其中,刚刚正是紧要关头,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嘛?”

徐耀玄把滚烫的铁块放在水中。

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好奇的盯着泠逍弃。

“抱歉,许久没见过陌生人。”

看到泠逍弃皱起的眉头,才不好意思的端茶倒水。

“没什么,我最近才到槐镇,似乎镇子确实有很多年没有陌生人的出现。”

“是的,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的?”

徐耀玄指引两人过来,给他们看看自己的杰作。

崭新的斧子、菜刀、钉耙、锄头都携带着幽蓝的色彩。

悬挂在铁架上,反射的光是异常的耀眼。

一柄红色的长剑熠熠生辉,长一米二,剑刃宽十厘米,剑柄有布条包裹。

泠逍弃并指一弹,清脆的剑鸣声悠扬的升起。

剑身的有九道长短不一红色波浪般的花纹,另一面刻着赤泉二字。

“好剑,不过为何其他农具都是蓝色,这把剑是红色。”

徐耀玄双手抬起,用力一挥。

“不知具体原因,打造这块石头的地方有很多尸骨,这块石头是阳昇带给我的。

石头很坚硬,我用了不少方法才融化。

不过也挺没用,打造后,我们似乎都不能长久使用,也不打仗,阳昇用过两次,就丢给我。

用久了,他会脱力。

我也试过,这把剑的会无缘无故的让人脱力,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徐耀玄很诚实,也或许是对其失落,自己的作品无法正常使用,多少是一种悲哀。

“可以给我看看嘛?”

泠逍弃看着很帅,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

“当然,如果你愿意,就当给你的见面礼,小镇上都很熟悉,你觉得过意不去,冬天给我带点肉食就好。”

泠逍弃接过赤卷,走出铁匠铺,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木头。

半蹲马步,沉下腰,手臂微微后仰浮于头顶。

哈~

用力劈下。

“真是好剑,如此锋利,砍木头跟切豆腐一样,徐耀玄,你真是锻剑大师啊!”

徐耀玄没问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看到身旁不语的少女,毋庸置疑。

“你这抬举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忙了。

还有,外乡人,如果你想清楚之前,最好远离槐镇,剑就当我送你了,保重。”

徐耀玄说着,看着两人。

空手而来的两人,携剑而归。

“好锋利。”

阳沫悔轻轻碰了那赤色的花纹。

“小心点,别被划伤。”

藏剑于剑鞘中,防止误伤。

“小悔,我们去看看大槐吧,顺便听听槐镇的历史,部分老人或许知道很多。”

“好啊,不过镇上的老人,只会吓唬小孩,从来没听过他们讲镇子以前的历史。”

“没什么听听就好,小悔要做聪明的孩子,就要知道。

了解的越多,听到的越多,分辨有用的东西,这就是智慧。

小悔很聪明的,肯定愿意和我去听去看吧?”

阳沫悔看着那张笑脸。

“聪明的小悔愿意。” 槐树是坏人!!! 槐树周围是镇子的集中地。

小孩子围着大树躲猫猫,老年人依旧拼杀五子棋。

其他人有些在做食物,也有人在互相聊天。

阳沫悔与泠逍弃的出现并没有让气氛有所变化。

“小悔,如果想去玩,就自己转转,我去找人聊聊天。”

“没事的,我想和泠哥在一起。”

阳沫悔似乎越来越乖巧,身为独生子,第一次体会到有妹妹的乐趣。

“好,如果待会无聊,你跟我说,我们出去转转。”

泠逍弃行走在大树底下,抚摸着槐树,感受着它给众人带来的凉爽。

“是你嘛?”

泠逍弃站着,希望等到它的回答。

什么都没有。

“阿伯,您多大啊?”

泠逍弃阳光开朗的走到一位老人身前,就这么蹲在地上。

“七..七十五。”

“原来是阿爷,阿爷,槐镇以前是什么样的你记得嘛?”

“那时候穷,没什么吃的,我们才到这里的。”

“嗯?阿爷,小镇不是成立快百年了吗?为何你说没什么吃的才到槐镇。”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记得。”

老人不语,似乎什么都不记得。

“刘爷爷又忘了,刘爷爷很早之前就有些神志不清,是镇子上时不时给他送食物才活下来的。”

阳沫悔也蹲在地上,她也去询问着,发现一问槐镇相关的事情,老人都会变得不知所措。

“泠哥,似乎有些不正常,年纪稍微大点的,问槐镇之前的事,都一问三不知,就好像失忆,全都失忆。”

“小悔,我们先出去。”

泠逍沫看着不少人表情冷淡的盯着自己,深感不妙。

“嗯!”

阳沫悔也感觉不对,大家的表情似乎有些可怕。

镇上不少人都表情阴沉,让炎炎夏日蒙上一层阴影,后背有些发冷。

二人没走太远。

“小悔,小悔。”

耳边就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

“是哥哥。”

阳沫悔撒开手,四处张望。

终于在走遍的胡同看到,兴奋的招手。

熊一般的身材,奔跑过来压迫感十足。

“你们怎么在这里。”

阳昇看着阳沫悔的表情是柔情、富含各种因素。

那双大手似乎在衣服狠狠的擦干净,生怕有一点点污秽沾染到阳沫悔的身上。

望着泠逍弃,询问道。

“在附近逛逛,哥,你别大惊小怪,你这是打到小鹿啦?”

阳沫悔接茬,看到阳昇背后的小鹿,忍不住惊呼。

“嗯嗯,今天运气不错,这只小鹿很容易就抓到,可惜是送给泠哥的。

不然还能养着,陪你玩玩。”

阳昇也很开心,不止抓到鹿,还从背后变魔术般,掏出三只野兔。

灰扑扑的毛发,在森林中很难发现,不知道阳昇如何做到的。

“哇,兔兔,好可爱!”

阳沫悔看着哥哥手中的兔子,蹦蹦哒哒的小短腿,想要踢倒阳昇大魔王,还自己自由。

奈何腿短,下一世必将成为世界上腿最长,让这两脚兽跟在身后吃灰。

小兔子认命般的耷拉着。

鹿一动不动,想来已经死亡。

“哥,我们先回去,大槐那里,镇上的人好奇怪。”

阳昇听到妹妹的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泠哥,有些话,我不愿细说,但最好不要让小悔接触到危险。

否则,泠哥,我会让你后悔。”

表情冷淡的看着泠逍弃,温柔的面目下,是对所有事的冷淡,除了妹妹的温柔是真的。

“今天是意外,以后不会了,我也有些东西要说,找个地方坐坐。”

“嗯,去你住的地方吧!”

谈话间就已经看到居住的房檐。

泠逍弃拿着火柴,在厨房烧水。

三人就坐在屋内,太阳很大,房间的遮阳效果很不错,一进来就感觉很舒适。

“阿昇,我总感觉你似乎知道不少东西,我和小悔去见过严炎。”

阳昇刚把小鹿的血放着,坐在客厅,就听到泠逍弃的话。

不成想,阳昇勃然大怒。

“泠逍弃,你要做什么,你怎么能带小悔去见严炎。”

阳昇站起身,拳头捏的嘎嘎响。

“哥,不要冲动,听泠哥,继续说。

泠哥,不会害我的,而且我们只是见见,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是嘛?”

阳沫悔抓着阳昇的手,第一次见哥哥大发雷霆,小手都有些颤抖。

“嗯,泠哥,你继续说,我有私心,我不想让小悔过早的接触一些事。

虽然时间已经不够,但希望小悔开开心心的,就是我最后的心愿。”

“阿昇,你果然知道,而且你似乎证实了严炎所说的百年之说?”

泠逍弃并不惊讶,阳昇的行为举止,并且与严炎有所接触,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去探索。

更别说阳昇的武力值应该很强。

阳昇摇摇头,又点点头。

“算是吧,大槐那里不是有块石碑嘛?根据我所知道的情况,这样的石碑一共有五块。

我近几月发现另外三块,其中一块就写着,百年计划终结于六月十五,就是大后天。

还有一块写着时傀的由来:时傀就是镇上的村民转变而来,具体的方法并没有描述。

另一块写着镇子的百年:是循环,活着的人被大槐清除记忆,继续活着,时傀被操作,清理想要离开镇子的人。”

“你是说直接就记录,大槐就是目标?

你是不是跟严炎提起过,严炎想把大槐烧死。”

泠逍弃思考,不对,太不对。

“嗯,提过,我把方向指给他,他去看过,此后就一直想做这件事。”

“阳昇,你这么做是害他,控制时傀的真的是大槐,严炎就算偷偷摸摸的做,也会死。

大槐如果真是幕后主使,时傀是不会放过他的。

大槐或许成怪,拥有智慧,百年布局,怎么可能轻易被严炎烧死。”

泠逍弃谴责。

“呵,说的轻巧,如果六月十五是终结,反正都要死,拼一把又何妨,或许它傻呢。

这么多年我也尝试过,劈砍他的枝叶,从来没反抗过。

我还在夜晚来临时,见过时傀,单打独斗,未必是我的对手。”

阳昇摇摇头,不服,自己鲁莽过几次,但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蠢,谁告诉你时傀只有一只,在你的记忆里,消失多少村民?

用最大的恶意思考,所有消失的村民都是时傀。

你想想,时傀的数量会少?这根本就是自杀式想法。

更别说,镇上的人更诡异,我总感觉那些人比时傀还吓人。

最后一块石碑你有什么想法?在哪里会存在。”

“西边。我是根据太阳升起的地方搜寻,从两边探索,只有西边没有。

泠哥,其实你的身份很可疑,但小悔相信你,我也无条件信任你,还望你对的起我们的信任”

阳昇看着阳沫悔,呆呆的,明明有时候很聪明,但总是把自己装的傻傻的,其实很清楚。

“小悔,对不起,哥哥很没用,想不出来用什么办法能救你,我想百年计划,唯一的意外就是泠哥。

如果有人能救你,我相信也只有泠哥,并且你很相信他。

我知道小悔很聪明的,虽然很乖巧,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的,或许傻的是哥哥,以为瞒着你,你就不知道,我很想靠自己把小悔救出来的。

让小悔担心了。”

阳昇说着说着,粗狂的汉子眼角冒出泪花。

紧跟着就是一个拥抱,让阳昇很意外。

“哥哥是最厉害的人,哥哥是我的英雄。

我也不装傻啦,哥哥和我一起,就算是活不了,我也想和哥哥在一起,不要分开。”

小小的人抱着一大坨,看的泠逍弃的眼角直流口水。

“好啦,事情还没发生,我们肯定有办法的,当务之急是最后一块石碑,还有严炎。

徐耀玄似乎也知道很多事,柳树是否能沟通。

能拉拢的人,全部都集中起来。

大家才能共度难关。”

泠逍弃拍手,轻轻的拍打两人,不要过于悲观,自己的到来是一场意外,也或许是注定。

现在可以确定知道内幕的人不多。

柳叔和徐耀玄存疑,两人肯定了解一些东西。

“明天我去和柳叔聊聊。”

阳沫悔自告奋勇,阳昇还想阻止,又看到渴望的大眼睛,没有再说什么,随后说。

“那我去找徐耀玄。”

“我去找找碑文。”

三人不在讨论此话题。

剥皮,割肉,分割开来。

一部分炕干,防止夏天腐坏。

三人忙活大半天,才把小鹿收拾好。

阳沫悔蹦蹦跳跳的出去一趟,拿回一只大竹笼,把野兔养在里面。

“泠哥做饭好好吃。”

等着鹿肉晾干,割了块鹿油,提着鹿腿。

到阳家做饭。

没办法,巧妇无米之炊,李牛也不知道干啥,家里的佐料除了盐全部消失不见。

只能借借阳家的厨房。

“这汤好鲜。”

“都是槐香木的作用,我以前炖肉也没这么香甜。”

三人吃的津津有味,实在吃不下去才放手。

“好饱。

泠哥手艺真不错,人还帅。”

阳沫悔坐在门上,晒着落日余晖,小脸上满是幸福。

“怎么,哥哥不帅?做饭不好吃是吧?”

阳昇悄无声息的蹲在身后,带着醋意的话吓了阳沫悔一跳。

站起来就要追着打。

“真好,愿明天一样美好。” 与树根的纠缠 农村的夜空很美,月光也很亮。

即使不点油灯,在家里也能看的很清楚。

泠逍弃没有躺在卧室,只是坐在客厅赏月,椅子前腿悬空,晃晃悠悠的好不自在。

“独饮月华赏蝉蛙,绝箫寂寥响风潮。”

泠逍弃闭目,蝉鸣、蛙叫似乎都寂静无声。

只有断断续续的风在呼喊着。

“有人?”

泠逍弃回头,一双绯红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一动不动。

人影站在窗前,既没有进来的动作也没有攻击的信号。

泠逍弃站起身,赤卷握紧在手心。

“又来做什么?怎么?不欢迎嘛?还是想杀我?”

泠逍弃连连发问。

对于时傀的到来深感不对,镇上的人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阳昇与小悔也没有提过。

对于未出现大雾,时傀却三番两次的跟着自己实在是不正常。

时傀站起身,伸出右手猛然张开,转身离去。

泠逍弃以为时傀要攻击自己,低身躲避。

却只看到一颗小石子在面前蹦跶。

人影已经消失在窗前,一切又都恢复平静。

泠逍弃走进卧室,递出枕头。

无事发生。

又猛然丢出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裹着床单,用赤卷递出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鬼?”

泠箫弃伸出头,看到远处有一双眸子看着自己,又转身消失。

“引诱我出去嘛?”

泠逍弃思考三秒,还是决定试试。

时傀时傀,如果还有人性,不是坏的,何解?

泠逍弃没什么收拾的,既然决定,就穿好冲锋衣,提着赤卷,带了点鹿肉就出门。

时傀就像路标一样,看不到泠逍弃就静止不动,赤瞳如路灯般明显。

远远的吊着。

有点像校园女神在说快来追我,却不知你走99步,对方会跑100步。

泠逍弃发现如今已经离小镇很远。

四周都是茂盛的树木,草丛。

前方的红眼睛,在没有月光的丛林中更加的显眼。

泠逍弃咽了咽口水。

有些大意。

时傀要带我去哪?

只有手中的赤卷给自己安慰,剑柄握在手中微微发热。

感觉到不安,却还是壮着胆子追赶着时傀。

越走越远。

泠箫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是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双腿的木楞,奔跑的很久。

渐渐的,泠逍弃有些饿了。

撕开鹿干,用口水侵蚀,在口中咀嚼。

嚼起来精神好不少,吞下肚子恢复体力。

雾气越来越浓。

前方的时傀越来越朦胧,路也更难走。

泠逍弃感觉好几次差点撞树。

最终还是摸出口袋中的秘密武器,小电筒。

安装电池的,古镇并没有电池,所以一直都节约没有使用。

灯光不大,前行的路只是在灯光下勉强看清。

穿透力不强的小电筒只能勉强照明。

“站住,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泠逍弃逐渐看不到时傀的身影。

忍不住大吼。

四周悄然安静,时傀也不见踪影。

泠逍弃只好自行摸索,雾越来越浓。

吸口气能感觉水雾经过鼻腔,电筒的灯光越来越短,连脚下都无法穿透。

泠逍弃靠着一棵大树短暂歇息。

嘴中的鹿肉很劲道,越嚼越有劲头。

吞下去,小腹的充实感勉强保持镇静。

“嗯?这是什么?”

泠逍弃摸索到滑动的物体。

“不会是蛇?”

迅速拔出赤卷,顺着刚刚摸索的地方砍去。

没有丝毫阻碍的切断,没有动静,蛇是有声音的。

泠逍弃靠近,电筒照着,一段一米宽不到的树根在地上蹦跶。

灰绿的树枝不断喷洒,味道有些清新,闻着有些像青苹果。

“树根?可以蠕动?槐树?”

时傀的带路,树根,难道是槐树成精,想要把我这个意外抹杀掉,为何时傀不出手?

泠逍弃想到很多。

赤卷把树根定在地上,如奄奄一息的死鱼一样。

切开看着截面。

灰绿的汁液似乎流尽,中心有着一丝红线,很像人类的血管。

树根顶端有着尖锐的倒钩,甚至还有分裂的细丝,挂点饵料都能当鱼钩。

循着汁液寻找断掉的树根。

耳边并无异响,寂静无声到心跳声都在耳边响起。

亦步亦趋的循着踪迹走去。

左手举着电筒,犹如击剑的步伐,右手的赤卷严防死守,左右观察,偷感十足。

泠逍弃走着,终于发现不一样的存在。

【时傀】

背对着泠逍弃一动不动,相隔不到一米,近距离接触才发现。

时傀只是高,身材更显纤弱,身体呈黑色,有着盔甲般的肌肉。

“喂?你在做什么?”

泠逍弃壮着胆子用剑柄戳了戳。

时傀没有反应。

举着手电筒看的仔细,突然时傀左右摇摆。

这时泠逍弃也看到灰绿色的树根,在摇曳,似乎在和泠逍弃打招呼。

树根骤然发力。

尖刺在眼中放大。

瞳孔急速放大。

泠逍弃拼尽全力,终于用手托住赤卷。

剑身与树根对拼发出钢铁碰撞的声音。

泠逍弃被剑撞到地上,右手被赤卷擦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剑身。

“哼,好疼。”

泠逍弃捂着胸口,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听着身后传来簌簌声。

忍着疼痛爬起来,在迷雾中穿行。

赤卷很锋利,但泠逍弃在迷雾中犹如瞎子一般,四处乱窜。

啪。

树根如蛇般灵敏,抽在逃跑的泠逍弃的身上。

泠逍弃闷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树根点了点地上人的腿。

没反应。

树根旋转着从腿缠绕。

泠逍弃被拖在空中丝毫不反抗,死鱼般的任人宰割。

继续向上,快到腰部。

泠逍弃突然睁眼。

死死的抓住树根。

右手的赤卷牢牢的我在手中,不顾左手被划伤。

黑雾中,赤卷划出赤色的光芒。

弯腰,斩断,树根在手中挣扎。

没有支撑,从一米高摔在地上也不松手。

赤卷划断树根,不顾形象的打滚。

树根似乎生气了。

犹如武林高手般疯狂的抽打着。

泠逍弃挥舞着赤卷也感觉越来越吃力。

奋力跑出躲在巨石身后。

背,胸,腿,手都有损伤。

泠逍弃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也没有如此无力过,如果回去,说我和树打一架,是不是蛮能吹牛的。

调整呼吸,缓解身上的疼痛,泠逍弃严阵以待。

左顾右盼,后背贴着石头,感受摩擦的震动。

四周又安静起来。

大雾没有听到泠逍弃的心声,反而越来越浓。

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触碰。

泠逍弃心感不妙。

下一秒,三根树根如触手般缠绕而来。

腿被绑住,右手被拉扯,脖子被缠绕。

“救命!”

左手握住小电筒狠狠的砸着绑着右手的树根,毫无作用。

“完蛋了。”

大脑缺氧,让泠逍弃意识有些模糊。

“有人来救我嘛?”

昏迷前泠逍弃看到一双赤眼,左手终于松开电筒,滚落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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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天刚亮。

阳沫悔早早的洗漱起床。

在厨房轰轰烈烈的做着什么。

小花猫一般的阳沫悔,去喊醒阳昇吃饭。

拿出碗筷,收拾完厨房,盛好米饭,装好菜,兴高采烈的向着外面走去。

“小悔,你去哪?”

阳昇看着阳沫悔饭都不吃就出门。

想着女大不中留,该不会又去找泠哥吧?

阳沫悔的答案果然不出所料,丝毫不顾及阳昇黑黑的表情。

“我去给泠哥,送吃的,哥,你先吃,我等会就回来,不用等我哈!”

阳沫悔高高兴兴的出门。

“真是,我是你哥,还是他是你哥,对我都没这么勤快。”

阳昇无奈,自己家的小白菜总想着其他人,还没长大就这样,以后嫁人自己会不会气死。

摇摇头,先解决眼前事吧。

洗漱一番,走到厨房。

掀开一看。

青椒炒鹿肉,凉拌三丝,鹿汤青菜。

看着盛好的米饭,心头还是有些美滋滋。

既感动又气愤的吃着。

细细品味,味道属实不错。

不知不觉都快吃饱了,碗筷还未放下,就看到阳沫悔的身影。

面带失落的走过来。

“小悔,咋了。”

阳昇看着不开心的小悔,绕着看了一圈,没有受伤。

“是不是泠哥惹你不开心啦,我去找他。”

阳昇说着就要出门,气冲冲的向外面走去。

“不是,是,泠哥不在家,有些小失落。”

“不在家,泠哥出门这么早?不应该吧,或许是紧张吧,去找碑文了。”

阳昇安慰着,自己其实也很紧张,不过人走不远,随时都能找到,或许自己也该去找找,泠逍弃毕竟不熟,自己应该去找才对。

“你先吃饭,我们等会还得去找徐耀玄和柳树,两人如果加入,我们的胜算或许更大。”

“好吧,哥哥,你说泠哥不会出事吧,他不像不打招呼就走的人,泠哥,不会离开小镇吧?”

阳沫悔担心着,泠逍弃莫名消失,让心里很难受,好不容易多个宠自己的哥哥。

自己还没有做其他好吃的给他试试。

“别急,或许泠哥只是四处转转,我们先做事,做完还没回来,我就去找泠哥,别急,中午之前家里集合,真有什么意外,放心,哥哥在。”

阳昇安慰着,阳沫悔的担忧让其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嗯嗯。” 灭槐计划 槐镇中心。

阳沫悔经过,不少乡亲都是喜滋滋的打招呼。

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站在大槐身下。

娇嫩的小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一丝一毫都是历史的见证。

【大槐,你真的不是保护神吗?

哥哥他们都说你是坏的,可我真的不愿相信,大槐,能告诉我吗?】

小姑娘闭上眼,聆听风的声音。

街道的嘈杂声被遗忘,却没有带来心中需要的答案。

静静的看了一会。

转身离去。

大槐摇曳的树枝,随风而动,又好像在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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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叔,在家吗?小悔来找你啦!”

阳沫悔敲着院门。

院内的两棵小柳还是那样轻快,荒凉的院子展示出院子的主人很勤快。

“来了,小悔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

柳叔一脸和蔼的走出房门。

“小悔来找柳叔玩啊!柳叔不太欢迎的样子。”

阳沫悔一幅不开心的小表情,作势就要抹眼泪。

“哪有,当然欢迎,小悔进来坐坐吧。”

柳叔哭笑不得,连连表示没有那回事。

阳沫悔跟在身后走进房门。

房子不大不小。

灰黑的木房,屋内却很明亮。

家具不多,一桌两椅三茶杯,孤零零的坐落在客厅。

墙壁上挂着一些手工雕刻的小人。

阳沫悔走上前欣赏。

“柳叔,这些都是你雕刻的吗?好可爱。

不过看着很眼熟欸。”

柳叔倒好茶水,抹着胡须,笑眯眯的说着。

“年纪大了,闲来无聊,这些都是照着镇上去世的人雕刻的,年纪大了,也算是怀念吧。”

一大一小就这么寒暄。

阳沫悔坐下,品尝着柳叔的茶水。

“哎,柳叔,很好喝欸!”

“好喝就多尝尝。”

阳沫悔放下茶杯。

“柳叔,不知道您对大槐的存在有什么印象?或者说对时傀,您有何看法?”

柳叔听到小女孩的提问,眼神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小悔,你可是问了柳叔一个难题啊,大槐啊,或许并不是我们的保护神。

如果把槐镇看成牢房,大槐就是牢房的钥匙。”

柳叔的话,让阳沫悔心头巨震,柳叔果然知道,只是大槐真的是坏的吗?

“小悔,至于时傀,当时这则传言也是我传出来的,目的就是让大家警惕大槐。

槐树有鬼,定时巡夜,人鬼难分,称为时傀。

小悔,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怀疑的,难道是外乡人出了什么事?”

柳叔的话很温柔,阳沫悔觉得似乎没有什么隐瞒的,小镇的救世主,柳叔肯定是值得信任的。

“泠哥很聪明,也遇到很多事,他遇到一个人,告诉他,我们或许都是鬼。

大槐可能是妖,控制着时傀残杀镇子的人,泠哥,让我来询问柳叔,是否有什么办法。

六月十五,槐镇可能会出大事。”

“我想要哥哥活下去,泠哥..还有大家都好好的。”

“办法倒不是没有,我知晓的事可能和你们差不多,一直居住在镇边上,也想找到对应的方法。

那就是杀死大槐,如果组织大家,使用所有的油脂,柴火,只要大槐一直保持原样,未必不能烧死大槐,可是就怕,大家不相信我们。”

少女听到柳叔有办法很高兴。

“柳叔您啊,您救过大家,您带头做这件事,肯定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至于烧火的物资,每家每户出一些,小镇都能烧起来。”

同一时间。

铁匠铺。

两位猛将端坐在狭小的房间。

铁杯装着清凉的泉水。

“阳昇,你知道这是在说什么?”

阳昇点点头。

“大槐保护这个镇子,是先辈的说法,按照你说的,大槐在囚禁我们?

如果时傀可以杀我们?你说大槐控制时傀,不管不顾袭击我们,你觉得有多少人,会牺牲。”

徐耀玄看着窗外的火炉,由于煤炭的加入,就算没人控制也在蓬发的燃烧。

“六月十五,明天,我有八十的把握,明天是一切的终结,难道要我什么都不做。

等着大槐的仁慈,饶过小悔,让小悔健康的活下去。

耀玄,你我相识许久,或许比想象的更久。

严炎如果说的是真的,每年都会重复,你我二人可能相识百年。”

阳昇停顿,端起杯子,品尝泉水的凌冽,攥紧的杯子发出咯吱的声音。

“哎,或许我们都已死去。”

“笑话,严炎疯了,你们也跟着发疯吗?”

徐耀玄看着明显不对的阳昇,忍不住劝导。

“阳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严炎是骗你的呢?或者你所看到的都是骗局?”

“你说的很对,槐镇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现象,无法离开的小镇。

大雾后的时傀,镇上的人有时候会做出奇怪的事。

我知道槐镇有问题,可我们能做什么?你如何判断事情的真假。”

阳昇听后,沉静下来,摇摇头。

“我给不出答案,有很多事,但不去打猎,永远不会有猎物掉进怀中。

我宁愿相信大槐是好的,但大槐是坏的后果,我承担不起。

我要对小悔负责,既然担上骂名,在所不辞,不过是一棵树,没了,对我影响也不大。

水我会挑,食物我会打猎耕种,大槐消失,对我并无影响。

我要杜绝任何对小悔造成危险的人或事。”

阳昇铿锵有力,他的心愿一直都很小,那就是保护小悔,所有的事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答案。

至于其他问题,与我何关。

“你说的也对,我们都是自食其力,既然决定了,那么算我一个吧。

但只有几个人怕是不够,时傀虽然是在大雾后出现,但谁也没说,他只能大雾后出现。”

徐耀玄建议着。

螳臂挡车不可取,计划越详细造成的损失越小,鲁莽的行为后会造成无法避免的后果。

“了解,我要去找小悔,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阳昇终于释怀。

自己实在不会劝说人,和人打交道太难,还好和徐耀玄的交情比较深。

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办。

“我存了很多木炭,还发现一片可以燃烧的黑色液体,我想对我们很有帮助。”

徐耀玄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真的?如此,我们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那你先准备准备,我去找小悔,泠哥,消失很久,我怀疑他出事,你可以先去找严炎。

他并没有疯,只是有些事让他太压抑,你俩商量一下,如何灭槐。给槐镇带来最灿烂的火炬。”

徐耀玄听后点点头,消失在小屋中。

阳昇看见行动迅速的,转眼就离开的人,忍不住感叹。

真的是我劝动的?怎么感觉比我还积极,似乎我只是给他一个合格的理由。

摇摇头。

快到正午。

太阳照常悬挂在哪里。

只是在阳昇看来,那是希望,希望后天还能见到你。

阳昇回到家,并未看到阳沫悔,看着天色,出门已经几个小时。

忍不住有些担忧。

正要关门寻找。

身后就传来。

“哥哥,你去那?”

阳昇回头,看到安然无恙的阳沫悔,深呼一口气。

“小悔,你可算回来,让我看看,没事吧。

我看太阳都已经到头顶,你还没回家,我正准备去找你。”

阳沫悔摇摇头,又想到刚刚谈到的事。

“哥哥,柳叔同意啦,他说会去组织村民,挨家挨户游说,争取大家一起,推到大槐。”

“真的?柳叔也同意?看来我们的计划会很容易。”

“不过柳叔说得明天动手,今天有人去打猎还没回来,还有人去耕种也不在家。

还有不少准备,明天聚起村民,一起烧了大槐。”

阳昇感觉事情好顺利,今日没有一丝阻碍,所有的事都按照心中所想进行。

只是太顺利,难免让人想多。

就算是他,在森林打猎也有失手的时候,过于顺利反而会怀疑附近有野兽。

“哥,不要多想了,看你的表情就猜到了,肯定又是不对劲,然后苦思冥想想不通,还不如得过且过,走一步算一步。”

阳沫悔一看就猜到,阳昇有点死脑筋,经常思考问题让自己宕机。

“行行行,听你的,不过到时候你得跟在我旁边,不然你不准去。”

阳昇的表情很严肃,大有警告的意味,不能乱跑。

“嗯嗯”

阳沫悔快速的点头,脑后的小马尾一晃一晃的,让阳昇的眼睛都变成爱心。

“对了,泠哥,似乎还没回来,我感觉可能需要去找他。”

“啊!!?泠哥还没回来,他不会迷路了吧?”

阳昇看着天上的太阳。

不会吧,这天气没有雾,自己六岁在山里乱跑都没迷路过,泠逍弃不会真迷路吧。

“我去找泠哥,你吃好东西就去找徐耀玄和严炎,商量商量明天怎么做!

现在这功夫,你不许进山,我去找泠哥!听到没?”

阳昇按着阳沫悔的小脑袋瓜,一字一句的警告着,最近的日子也让阳昇知道。

阳沫悔的心里也藏了很多事,怕自己受伤,怕自己担心,总是默默承受。

“知道了,哥哥像妈妈一样话多,罗里吧嗦的。”

“哼!妈妈是关心你。好了,听话,如果能出去,我们还要让泠哥请客呢!”

阳昇听到妈妈二字有些不满,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想着未来。 消失的他 阳昇招呼好就前往泠逍弃住宿的地方。

“泠哥,你可千万别出事。”

没走几分钟就到达目的地,房门半掩,桌子上还放着阳沫悔早上放置的的早餐。

“还没回来,泠哥,不熟悉四周,应该不会夜晚出门,早上怎么也会打招呼。

只有两种情况:意外离开,或者逃离槐镇。

泠哥,你会是第二种吗?”

阳昇喃喃自语。

推开房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如果说有,只能是昨天就被砸坏的窗户。

“泠哥说他砸的窗户,他似乎不是这么暴力的人,也或许太压抑。”

观察窗户的痕迹。

更像是站在门外一拳打碎。

阳昇站在窗外,模拟对着空洞的窗户,脑海浮现窗户四处飞溅。

“脚印?”

看着地上的脚印,太阳很大,湿润的泥土也会变成盔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泠哥真的半夜出门,在这个方向。”

打猎多年的经验,让阳昇了熟于心,对于追踪很有心得。

【泠哥的脚印走走停停,似乎在追赶,又在防备。】

阳昇看着有些杂乱的脚步,追到一个地方就会凌乱,模拟的踩出似乎在张望。

至于在看什么?没有头绪。

“野兽?人?或者时傀?”

阳昇抓着脑袋,一头雾水,没听说大雾不在,时傀现身的事。

泠哥碰到野兽?也不对,就算是傍晚,泠哥也可以来找我,或者大声喊叫,虽然人少,但李牛的住处并不算偏僻。

如果是人,阳昇更惊奇,他们也发现第二个脚印。

泠逍弃走走停停,似乎追逐着空无一物,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对。”

阳昇驻足,看着四周,鸟语花香,虫鸣蝉叫。

泠逍弃的在转圈,更诡异的是阳昇找不到脚印。

【见鬼,泠哥的脚步直接消失。】

阳昇摸出贴身的短斧,说是短斧,也只是相对而言。

阳昇迈着自己大长腿,找准一个方向狂奔。

树林的鸟儿被惊得飞起。

树根掩埋着阳昇的脚印。

“泠哥,你在哪?”

阳昇毫不顾忌,森林其实有不少猛兽,他也受过伤。

只是现在顾不了太多,泠逍弃的突然消失,让他知道不是逃离,或许是阴谋。

阳昇速度很快,猎豹般的速度搭配着熊一般的身材,在森林中跳跃,腾飞。

走到哪,哪就惊起一片水花。

“呼呼呼”

阳昇体力惊人,找寻一圈也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汗液在背后流淌,火热的洒落在地上,蹦起一朵冰花。

---

“严炎,在吗?”

阳沫悔也没心情等消息,阳昇出门后,就随手拽了点肉干,揣着剩下的馒头就出门。

静静的等了三秒。

严炎探头探脑的钻出来,看四周无人,点点头示意跟着。

“进来吧。”

走进门,看着打开的通道,摆满一排排木桶,只留下勉强可以过人的通道,徐耀玄坐在床上写写画画。

砰。

严炎关上房门。

“你们在做什么?这些是?”

阳沫悔敲了敲木桶,还想打开盖子,举起手。

看到的是黑溜溜的液体,比家里的酱油还要黑。

“燃油,遇火即燃,直到没有可以燃烧的物体,甚至水都泼不灭,很可怕。”

徐耀玄看到,随口一提,只是把油灯往墙角推了推,想到自己尝试的那天差点把自己点了,打了个冷战。

“这是你烧大槐的秘密武器吗?”

阳沫悔欲言又止。

“大槐真的是坏的吗?”

徐耀玄不确定的摇摇头。

“不知道,你哥和严炎很确定,我不清楚,我只是猜想有问题。

他们确定六月十五是大槐杀死我们的时间,就算不是,我也要尝试一下。”

“好吧!可是如果大槐真的是保护神呢?”

“那只能说,我们注定消亡。”

严炎沙哑的说着。

“相比无知的死亡,就算是自我毁灭,我也心甘情愿。”

阳沫悔看着严炎,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起伏的声音,透露着冷淡,陈述自己的想法。

时间啊,自从被定义,让人不知不觉的老去,又让人看着自己的消亡。

不知不觉太阳就要落山了。

阳昇搜寻一下午,带的肉干也吃了大半。

看着金灿灿的树林已经有一半藏进黑暗中,不知不觉的朝着阳昇吞噬而来。

“泠哥,你在哪里?”

大口吃下最后的食物。

继续循着着蛛丝马迹。

泠逍弃的凭空消失肯定是不正常的,但阳昇没有发现。

除了记忆,泠逍弃就这么在森林中无影无踪。

阳昇看了很多石头,树木期待着泠逍弃会留下记号,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想着,大脚丫踢飞脚下的树枝。

亮闪闪的物体出现。

闪着白光,阳昇连忙捡起来。

“这是泠哥的东西。”

奇奇怪怪的物品,镇子上除了泠逍弃会拥有,阳昇实在想不出。

“泠哥的,没有血迹。”

四周的树枝,石头被阳昇推走,并没有什么发现,乱糟糟的。

只有一些绿色的汁液,腐臭入鼻。

“泠哥被偷袭?这个东西丢了?算是记号?”

阳昇想不通,为何此物亮着,没有被别人捡走。

看着越来越黑的夜晚。

咬咬牙,继续向着四周寻找着。

---

“我哥不会出事吧?天都黑了,还没回来?”

阳沫悔坐在角落,满脸担忧的询问着,期待能得到好消息。

“没什么大问题,你哥也不是一次两次回来这么晚,最主要的还是时傀的出现,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徐耀玄沉思。

阳昇的武力值,不容小视,寻常三五人根本近不了身,后面更夸张,甚至还敢杀郊狼。

狼崽子报复心极强,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地,阳昇好几次流血都是自己帮着包扎好才回家的。

后面每次都给自己来个大狼腿,搞得一看见阳昇就反胃,嘴里全是狼骚味。

六月十四的月亮已经很圆,又大又亮,乡镇没什么污染,银月铺地很是浪漫。

“就怕时傀,我怀疑时傀不止大雾后出现?平时只是我们没见到?而且自从时傀出现,我们也很少在夜晚活动。”

“啊?那我哥不是很危险?”

阳沫悔站起身,惊呼,就想向门外走去。

“你去干嘛?你这连许术的大黄都打不赢,现在出去添乱吗?”

徐耀玄眼疾手快,抓住阳沫悔的手腕。

让阳沫悔来找自己,就是怕你乱跑,免得这个没找到那个又丢了,真心累,还得带小孩。

咚咚咚

此时,门响了。

三人就像被定身一般,惊悚的盯着门。

咚咚咚。

严炎咽了咽口水,抽出一把砍柴刀。

“是谁?”

咚咚咚。

“滚,说话,不然不欢迎?”

砰砰砰。

“是我,阳昇。”

声音嘶哑的变形,三人都挺不出来。

阳沫悔听到阳昇二字,徐耀玄一时不查。

冲到门前,就打开房门。

硕大的身躯挡住月光,看到少女的脸庞。

赶紧进屋。

阳沫悔的身影消失在身影中。

“小悔,还好,还好。”

嘶哑的声音响起。

“哥,你的嗓子?没事吧。”

阳沫悔抚摸着阳昇的头发。

阳昇摇摇头。

多找了两个消失,天完全黑了,月亮是很亮,在森林中却不管事,还好有泠哥发亮的小东西。

阳昇总感觉有东西跟着自己,被窥视的凝重感。

实在是没找到,有很担心阳沫悔出来找自己,只得作罢。

回到家,阳沫悔的影子都没有,有些急躁,想到自己让她去找严炎,马不停蹄的跑过来。

“来,喝水。”

严炎看到两人没事,就转身倒水,嘶哑的不像话,难怪不说话。

咕噜噜咕噜

阳昇牛饮的喝下大杯水。

“泠哥,没找到。”

看着阳沫悔的小眼神,就猜到她在期待什么。

“我只找到他留下的这个,可以自行发光。”

阳昇掏出电筒,给三人看着。

三人都稀奇看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泠哥不见了,我们少了一份力量。”

“不行,泠逍弃的消失,我们很难成功,他是人,他是唯一的人,我们不可能缺少他的。”

严炎一脸懊悔,嘴中不停的念叨。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是坚持那套,我们都是鬼,不是人吗?”

严炎不说话,只是摇摇头,想到曾经的自己做出的事。

“嗯,我坚信我们不是人,我曾饿了七天,滴水不沾,直到阳昇给我食物,我又恢复。

七天滴水不沾,不可能活下来的。”

“阳昇不救你就死了,你还说鬼。

真是疯子,拿自己做实验。”

徐耀玄忍不住气道,搞什么鬼玩意。

这么疯狂的试探,真死了,咋搞,自己也是脑残,跟着这群疯子,现在想退出都不行。

阳昇似乎也坚信不疑,外乡人的消失,阳沫悔也很生气,仇恨,怨恨,疯狂。

“你们冷静点,泠逍弃只是消失,不是死亡,或许他只是迷路。

或许明天他就来了,就像突然出现在槐镇一般,我们现在更重要是如何把槐树烧了。

柳叔说能让村民帮忙,今天他做的如何,我们都不知晓。”

“明天还要去问问,还有这些燃油,也需要搬出去,木炭,柴火的搜寻也要尽力。

大槐如果真是妖,突然醒悟,我们也会受伤的,尽量保护自己,清醒点,好吗?”

徐耀玄走过去,拍着每个人的肩膀。 历史的真相 徐耀玄稍显放松,鼓励道。

“事在人为,晚上出去也不安全,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才是。

严炎这里地方不大,挪挪地方,勉强也够休息。”

大家都没有表面那样脆弱,是真是假,不如等待明天,或许一切都明了。

兄妹相拥,阳昇变成肉垫让阳沫悔能够舒服一点。

严炎还想说话,看着爱护妹妹的汉子,也不言语。

一夜无话。

“哥,你说今天是开始还是结束。”

阳沫悔看着晴朗的天空,想到有人误入自己的生活,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被告知今天或许就是死期,少女的心是迷茫的。

值得庆幸的是还有哥哥依靠,可心中的大英雄会不会保护自己受伤。

她不想当累赘。

“是开始也是结束,结束这个笑话,开始新的生活。”

阳昇站在阳沫悔的身后,温柔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小小的身躯在颤抖。

“有我在。”

“哥哥,保护好自己。小悔不会添麻烦的。”

阳沫悔低沉的嗓音不是离得近,阳昇可能都听不见。

“小悔,不许做傻事,听见没。”

宽厚的掌心带着温暖贴在身后,抚摸着心中的担忧。

“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去看柳叔做的如何,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然后去找泠逍弃。”

严炎不想破坏这兄妹情,但还是说着。

泠逍弃的失踪,他感觉很不对,就好像当你想吃饭,却没钱。

饿不死,又给了一点希望。

他心中想着,人或许才是解决的关键。

“去看看柳叔吧!”

徐耀玄走出房门,抬手看着刺眼的阳光,恍若人世。

出生到现在,从来没离开过槐镇,外面是否存在武器大师,不知道自己的武器是否能一较高下。

有没有更好吃的食物,比阳昇的狼肉好就行。”

四人结伴而行。

时间到了,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走在路上,乡民似乎如往常一般自在。

只是行动快捷不少,有种被按了快进键的感觉。

“他们在做什么,似乎毫无准备,柳叔呢?什么都没做?”

阳沫悔看着镇子上的人似乎急匆匆的做着自己的事。

“不管,去看柳叔。”

不敢轻易接触,耳边有着曾经熟悉的呼唤,也有隔空对话。

徐耀玄经过,莫名感到诡异,有种村民被操纵,现在更是被做着奇奇怪怪的事。

看到大黄牵着许术逛街,有人裸露的躺在地上蠕动,行人经过无人关注。

四人就像游走在另一个次元,无人惊动。

槐树还是那样茂盛,在严炎看来,它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混蛋。”

严炎的双手紧握,充血的手呈黑色,面目狰狞的望着槐树。

一双大手搭在肩上拖着严炎离开。

柳叔家离得不算近,没看到身后的静止。

附近居民不算多,柳叔爱清净。

清静的让人感到荒凉。

“柳叔,在家吗,小悔来了!”

阳沫悔敲门。

无人回应。

持续了一分钟。

安静的可怕。

“进去看看。”

说是院子,柳叔家周围也仅仅只是篱笆,墙都没有。

漆黑的房子坐落在中央,看着有些诡异。

阳昇把阳沫悔向后一拉,递给徐耀玄。

手中的短斧滑到手心,扫视四周并无异动。

咔嚓两声。

短斧轻易破开,破篱而入。

“柳叔?在吗?”

阳昇轻声呼唤。

越来越近。

手放在大门,轻轻一推,开了。

阳昇就这么站在门前,似乎入魔。

三人在身后紧张不已,阳昇一动不动的看着。

徐耀玄把阳沫悔护在身后,严炎紧随其后。

“阳昇,发生了什么。”

徐耀玄正问着,就看到柳叔举着手端坐在椅子上。

七窍流血,却面带微笑,栩栩如生的对着几人打着招呼。

阳沫悔捂着嘴,呜呜的说不出话。

“柳叔被杀了。谁干的?”

阳昇不搭话,严炎有些发狂,傀儡版的乡亲,奇异死亡的柳叔,灭槐计划还需要进行吗?

六月十五会终结一切。

几人看到这些事,也不相信所有事都是巧合。

就算大槐不是幕后主使,镇子也有其他人在操控一切。

“柳叔,昨天还好好的!我害了他。”

阳沫悔跪倒在柳叔面前,掩面而泣。

“不怪你,或许昨晚我们不在一起,也是如此下场。”

阳昇蹲下拍拍阳沫悔的背。

他其实并没有被吓到,心中相信六月十五是终结,大槐是罪魁祸首,自己不是正常人。

但心中总有疑问,如果是假的呢。

所以在严炎想要一大早就提着燃油浇灌大槐时,他阻止,想先看看柳叔的想法。

结果柳叔没了,镇子上信任的人不多,兄妹俩,孤苦伶仃的在镇上,就算镇子还算和谐。

也被欺负过,都在阳昇长得又高又壮后才消失。

之前都是柳叔照顾两人。

两人对柳叔的感情,如师如父。

“我们太大意,昨晚,我应该接柳叔一起的。”

阳昇一锤砸到门上。

闷沉的声音在房间回响。

众人无言。

只是就近挖坑,找来木板雕刻,槐镇--柳叔。

柳叔年纪不大,并没有给自己留下棺材,在小院掩埋。

柳叔家就有现成的工具,对着东方挖坑,愿第一缕朝阳洒落在柳叔的身上。

挖坑并不轻松,柳叔的小院,土很硬,就算是徐耀玄和阳昇,也花一个小时才挖好。

悲伤爬到脸上。

并没有太多时间让众人忧伤。

时间过得很快,要不了多久就到中午。

几人商量一阵,决定现在就去搬燃油,在阳气最重的中午,烧毁大槐。

小镇的大槐就算不是猜想的妖,如此茂盛的大树,被燃烧的黑烟,或许外界也有人可以看到。

说做就做,柳叔的死亡,让几人心中倍感压力。

不在迟疑。

一棵树罢了。

妖?

经过大槐,并无其他动作。

心中各有想法,不能动嘛?还是在沉睡,可枝繁叶茂,为何会毫无动作。

时傀又在哪里,很多问题没有答案,时间在催促着众人。

来不及探索。

---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

泠逍弃望向四周的黑影,沉默寡言。

“石碑,是你们刻的?还是说想让我看真相。”

无人应答。

被一群人高马大的身影包围,乌黑的铠甲半遮面,裸露的肤色却呈现灰绿色。

【时傀?似乎很像,但又有一些不一样。】

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强行让自己来到这里,似乎想告诉自己一些事。

感觉并无太大的恶意,不然之前就被树根勒死。

对,临死前见到的两道黑影,醒后,时傀就守在身边。

想离开就有另一道身影堵着,剩下的在前面带路。

不知道昏迷多久,但天亮了,大致猜测昏迷六小时到十小时左右。

雾淡了,也能看清前路,就把电筒丢掉,希望阳昇回来找,给个信号。

只是并不安全,树根不是偷袭,根本违背自己的三观。

树根看似死气沉沉,实则比蛇群还灵活。

抽打的空气噼啪作响。

泠逍弃听到忍不住胆寒,昨日不是赤卷,怕是现在已成肥料。

两道时傀贴身保护,身上的盔甲嘎吱作响,还是举起木盾,徒手撕碎树根,看的泠逍弃咂舌不已。

越往前树根越密集,但时傀的身影也越多。

就像专门迎接一般。

每五十米就有一道身影,在前方开路,守护两侧。

泠逍弃走的很轻松,甚至看到不少时傀被树根透体,深绿的液体迸溅,无力前用爪子割断,抱着树根冲向林子深处,再也没回来。

泠逍弃不止询问过身边的时傀,无声,只是警惕的斩落靠近身体的树根。

天是蓝的,地是灰绿的,有时傀的血迹还有树根的汁液。

每一步都是时傀拼出啦,泠逍弃并不冷血,只是本以为是敌人的生物,拼死保护自己,多少会有些感触。

很多疑问,很多很多。

可是直到保护自己到这座山洞后,也是无人告知。

山洞很大,有很多活动的而痕迹,想来是时傀聚集地。

山洞的时傀,看着比外面拼杀的要瘦小,有不少看着应该是老去的时傀。

当泠逍弃看到这些“弱小”的时傀,举起比自身还大两倍的石头后,默默收回心中的念头。

【惹不起!!】

【可是这是什么?时傀记录壁画?】

冻穴雕刻着一些壁画,可是并不像时傀的身影。

更像是槐镇。

讲述着很多人死亡,杀戮、饥恶,存活下来很少,只是四面八方都有人聚集在一起。

遇到一片被大雾笼罩。

被逼无奈,走入其中。

走入其中,有一棵树。

枝繁叶茂,鸟语花香,小鹿、小鸟在丛林乱跳。

这些人就在这里定居下来,供奉着中心的树。

泠逍弃看到这里就知晓,这就是大槐。

很多人在这里定居,娶妻生子,安居乐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死了,水断了,很多人都死了,大槐的树枝也死了。

不忍消亡,大槐摇曳身姿,俯身划过尸体,带给新生。

槐镇又过着幸福的生活。

只是有一道黑影笼罩。

泠逍弃默默看完,看着四周把自己层层包裹的时傀。

深深鞠躬。

“各位,辛苦了,你们的好心,我知道,大槐并不是坏人,黑影是何物?

可有人解惑。”

泠逍弃并不知道时傀是如何产生的,还有很多壁画被毁坏,看痕迹很像树根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