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杀的代价是防御归零?》 阴阳一线悟真传 电闪雷鸣的雨夜,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生怕漏了缝,让雨水闯进来。

雷声掩盖了痛苦嘶吼。

三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奔跑在泥泞的路上,不远处就是城门,从缝隙钻过去就是树林,坚持就有一线生机。可惜一个身受重伤的胖子终究因伤势太重倒在了曙光前夕。

“不能停!庆阳!站起来!不能停啊!”少年光着血肉模糊的脚,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右胳膊被砸碎了,没有知觉,只能任由它像袖子一样甩来甩去,他用仅剩的左手死命的拖拽着倒在地上的胖子。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起来!算我求你了!起来啊…”见脱力的手臂实在拽不起来,他就用牙咬住他身上破烂的衣服,拼命的想把他拉起来,鲜血从他的口中流出,又被雨水冲散。

“呜呜呜…快起来啊!我求求你了…再坚持坚持…马上就能出去了…呜呜”披头散发的少女拄着拐杖,头顶的斗笠不知所踪,破烂的蓑衣也损毁严重,丝丝鲜血自少女惨白的脚踝汇入地上的水坑。

地上的青年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少年眼里的哀伤一闪而逝,当机立断便拉起身边的小姑娘朝城门狂奔而去。

城门年久失修,门缝很宽,足以过人,出了城门进入树林,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他们的身后不远处,一群身穿白衣足不沾地的人正有说有笑的前进着。

“这邪魔的后代,体魄就是坚韧啊?”

“嗯,以幼体来说,的确比咱们的孩童要更强一些,可附骨之蛆再难铲,多用点力,也总会铲掉的。”

“欧阳师兄说阴阳教的传承还没找到,怕是被藏在别处了。”言罢,后方燃起了熊熊大火。

地面一阵震动,一个白衣人焦急的说道:“不好了,白师兄,那几个老不死的设了陷阱,和张师兄同归于尽了。”

“他们做不好事?死便死了,与我何干?”白面男不屑的说,本来还为那张师兄抢功劳生气呢,现在好了,让他平日里净干些欺软怕硬的小人勾当。

“唉,白师兄,此言差矣,此事他们没做好,死有余辜,但是如果咱们干好了呢?”说着便拿眼睛撇向城门方向。

“嗯?”眼角细长的青年猛的睁开双眼。“都别玩了,抓住那俩个小崽子!”

说罢催动功法,清风加身,一下就飞了出去,目标直指前方少年。

少年正费力的把少女从门缝里推出去,他的胳膊已经脱力了,把少女送出去后,他再没有力气了穿过门缝了,面对着少女的呼喊声他再无力回应,此刻的他失血过多头脑发昏,此前是强打起精神,看见少女脱困他浑身的力气也就散了。

他靠在翁城的石砖上,好像小时候有一次下大雨他们三人也是被困在这里,那时候他们还有说有笑的等着大人们来接他们。记得当时草丛里爬出了一条蛇,也来这里面避雨,把小姑娘吓得一下骑到他身上,三人一蛇隔的老远,好些时候他们的父母才姗姗来迟。

少年笑着哭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到那群白衣服的从天上飞过来,不说缘由见人就杀,现在整个家族怕是只剩他们二人了。

少年的眼前愈发的黑了,黑到远处滔天的火光都看不见了,想着逃出去的少女,他哭着笑了,“好歹还剩下一人,娘啊,孩儿不孝,马上就要来陪你们了,只希望你黄泉路上走的慢些。可惜不能为大家报仇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变轻了,头也没那么晕了,“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突然,伤口剧烈疼痛感袭来,他一下睁开眼睛。只见杀母仇人正眯着眼缝着睛望着他。

“少年,你的家族犯下过大罪,我等奉命只得诛杀,但念你尚且年幼,我心有不忍,决定放你一马,前提是…你要配合我,我以清风门发誓,绝不食言。”面白青年微笑着把他提了起来。

少年死死的盯着他,身体还是动不了,咬牙切齿的传出几个字,“下辈子…杀死你!”

白面男脸上的微笑消失,松开手,少年砸在地上,没灵气吊着,立马就没了气息。

白面男转身,借着雨水洗了洗手,“看见了吧?你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说吧,你们邪教还有什么重地,它们都藏在哪里?”

少女被人掐住脖子,泪水和雨水模糊了双眼,狠狠的瞪着白面男。

“畜牲!”

“唉,我也有女儿,实在不想对你下手,但你也别逼我啊。”白面男笑着将手指伸向小姑娘的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杀了你!”

“不识抬举。”

刚要下手,突然,白面男一激灵,全身汗毛倒立。

回头只见地上的少年正死死的盯着他。

“阴魂不散,我来帮你一把。”他无奈的笑了笑,抬起脚,一脚踏下。

鲜血汇聚像蛇一样从七窍流了出来。

白面男死了。

身后白衣众人立刻戒备起来。

抓住少女的手松开,她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翻过身,连忙向着少年爬去。

“敌袭!速来支援!千空被杀了,手段隐蔽,我们找不到他的方向!速来!”方脸男朝着手心的纹路喝道。

白面男失了法力的身体从空中落下,掉到泥泞里,没有法力庇护的身体被雨水打湿,周围同门置若罔闻、无动于衷,甚至没人上前检查他是否有一息尚存。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白面男,彻底死了。

“崇生…”少女哽咽的说不出话,少年的身体遍布伤口,她不敢乱晃,只能轻轻的呼唤少年的名字。

少女见他没反应,心底一阵悲凉,四肢逐渐变得麻木,她轻轻的合上他的双眼,无力的卧在他的身前,“对不起,我也没能逃出去,也好。”

耳畔雨声渐息,“有我陪着你。”

白衣人还在警惕的搜寻四周。

嗡~

一切都仿若静止了。

少年忽的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少女,刚想开口,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身体也没有感觉了,可他却能移动,能思考,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明亮清晰,溅起的雨滴。转过头,只见白衣人聚在一起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仿若定格了在了一刻,意念一动,他瞬间挪到了一个白衣人身前。突然放大画面,把他吓了一跳。

紧接着无边的恨意袭来,此刻他只想杀了这群凶手,念头刚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清醒时,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了几分。

“这就是死亡吗?明涧不在?太好了,她没死。”

“没死也快了。”

“谁?”思绪一动,他看见翁城里有一个身穿黑衣的长发男子倚着墙和他说话。

他似乎很虚弱,久久站不起身,索性就保持原来的姿势。

“赵崇生。”

“是,你是谁?”

“时间不多了,我将传承托付于你,事后你自会得到答案,唉,此番实乃天意,好好活着。”

少年睁开双眼,瓢泼大雨仍未停歇。

与此同时,离他最近的白衣人也倒了下去。七窍流血,立刻就没了气息。

身上的伤势止住了,右臂传来肿胀的感觉,关键身上又有力气了。

其余的白衣人茫然的站在原地阿巴阿巴。

城门不知怎么被打开了,顾不得白衣人,他扛起明涧向外面冲去,不知跑了多远,视野里多了一棵歪脖树,雨点打在树叶之上。怀里抱着明涧,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他松了口气,心弦一松,昏了过去。

梦里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他坐在一棵歪脖树的树干上,

“昔日天魔凶残,仙人无情,民不聊生,补天简预言,白日出山之日,清风染血之时,将有天命人携无上攻伐之术肃清邪魔外道。”

“吾历经数百年钻研,终于开创魂道,一经问世便打遍天下无敌手,力压九州无人敢应,那时我以为我就是那个命中注定。”说着低下了头。

“可直到我倒在翁城之中时,我才意识到,我不是他,可那又何妨?我所创功法仍是天下第一!我设下法阵,隐藏气机,又在各处设置了障眼法,只希望本教后人能顺利继承此法,然而事与愿违,过了几百年,习得魂道之人寥寥无几,他们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他们皆被空前的力量蒙蔽双眼,背弃誓言为所欲为,我只能调用为数不多的力量亲自掐灭他们。”

“直到我留存的力量十不存一,我不得不开始沉眠,设下禁制,唯有达到条件之人出现,方能唤醒我。”

“而今,一千年了,在我濒临消散之时,你出现了,正应了补天简之言,灭族之祸反而成就了最适合我的传人,呵,这就是命运吧,少年,你要学会隐藏自己,尽己所能的强大己身,这里只是一处洞天,你一定要走出去,代替我回到九州,为苍生打出一片天。”

那人似是遗憾又或是唏嘘“与天斗,还是差了一点,无妨,你要抓紧了,这是我最后的尝试了。”

末了他郑重道,“鄙人乃诛天六仙之首,号阴阳仙,阴无常。惟愿,九州醉歌舞太平,兵刃销光月分明。”

似是对世间还有眷恋,他深深的望了眼远处的朝阳。

“去也。” 切忌胡思乱想 李明涧迷迷糊糊的醒来,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的饥饿使她浑身无力。

环顾四周,像是一处石洞里,周围都是发光的彩石。

“这是哪里,崇生哥哥?崇生哥哥?”她茫然的呼唤着赵崇生的名字。

少女婉转的声音在石壁中回荡,无人回应。

周围看不见一点活物的影子,这不禁让她怀疑起自己,她望着自己的双手,“难道我已经死了?”

她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了赵崇生的呼唤声。

“明涧,我在这,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李明涧不安的心这才平静下来。

赵崇生在下面摘白果,这处彩石洞的特产,脑海里的传承有关于脚下彩石洞的信息,这里是阴阳仙身家底蕴的传承。

想着明涧刚刚醒来,肯定饿得不行,他赶忙兜住白果往回走。

李明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水果,它就像一个很有弹性的小球,还会发出微光。

柔软的果肉没什么味道,嚼的久了才有一点甜味,李明涧逐渐有了力气,开始自己拿着吃。

赵崇生揉着她的头,“咱们活下来了。”

李明涧愣了一下,泪水才后知后觉的涌了出来,她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嗯…”

李明涧身子比较弱,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养。

这里有吃有喝,即温暖又安全,两人当即决定在这里躲上几个月再出去。

吃饱后,李明涧靠在赵崇生的身上,看着手中这块牌子,“那群畜牲就是为了这个才来杀人的吗?”

“是啊,先祖说他的传承是天下第一,谁不想当天下第一呢?”赵崇生接过漆黑的玉牌,按照脑海里的传承所说滴了一滴白果的果汁上去。

白色的果汁迅速在玉牌上勾画出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玉牌中心升起一个尖刺,赵崇生伸出食指,一滴鲜血顺着尖刺流入玉牌,尖刺缩回。

“成了。”赵崇生意念一动,尖刺再次伸出。

“该你了。”

“啊?我也来?”李明涧看着锋利的尖刺,还是照做了。

血液接触白色符纹。李明涧瞬间产生了一种神奇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种亲切的感觉。

“明涧?你没事吧?”看着她愣神,赵崇生关切的问道。

“啊,我没事。”李明涧吮吸着被刺破的手指说道。

赵崇生生疏的掐了几个法决,玉牌慢慢变大,涨到人头大小,他伸出手朝漆黑的玉牌探了进去,从里面拿出了几件衣服。

“你的衣服都破了,把这些换上吧,可能不太合身,要是小一点就…”话还没说完,他手中的衣服像是被控制一样向内缩小。

李明涧看的眼睛都直了。

赵崇生笑道,“你也来试试。”

李明涧小心的把手朝玉牌伸去,触碰玉牌的瞬间,整个玉牌在她心中都变得清晰了,同时,她也感知到了里面数不清的东西。

“我们…我们…发达了!”李明涧转过头,眼睛发光的说道。

赵崇生微微一笑,“对啊,小财主,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明涧嘿嘿一笑,一边在玉牌内部摸索一边不假思索的说道,“那肯定抓紧修行,然后找到那些杂碎凶手,把他们……”然后她就从里面套出来一袋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她微微一愣,又缓缓的放了回去。

根据脑海里的传承所言,牌中资源足够他们修炼到阴阳仙生前的境界,资源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天仙传承,朴实无华。

阴无常的残魂已经为他的继承人铺好了路。又历经了千年的时间打磨,这份传承不说九州,哪怕是天外天,也无人能及。

赵崇生搜寻着脑中的传承,得知了玉牌中大部分的物品。其余的要么是和魂法传承没有关系要么是本身就不重要等原因,他没能找到关于它们的消息,也包括明涧捧着的衣物。

李明涧对着刚才拿出的衣袍爱不释手。

这是一套明显的女子服饰,明显到赵崇生找东西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白粉相间,周身遍布淡粉色的云纹,领口袖缘则绣有深粉色的海棠纹,是一套很招女子喜欢的服饰,不知强如阴阳仙是否也曾有过放不下的人。

赵崇生意念一动,伸手抓出又一块墨色的玉佩,与手中的玉牌相比这块玉佩要小巧的多,被一条红绳连在一条白底粉边的腰带上面。

“嗯?”

小玉佩被拿出来的瞬间,他察觉到玉牌里的东西一下减少了一半有余,抛去修炼魂法的丹药材料,玉牌内几乎就空了。

他还发现传承里所说的九州货币和什么灵石之类的也都在小玉佩里面,还有海量的女子服饰。

对这一发现,在联想到里面的物品,他的脑中立刻就想起了一个词汇,“聘礼”而且目测还是很贵重的那种。”

赵崇生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小不大的秘闻。

但转念一想,这个猜测似乎不太合理,他认为更大的可能是阴无常为了方便他修炼而特地分开了这些物品。

“明涧,这个给你。”说着便把腰带给李明涧递了过去。

“诶?这也是东西的…哇!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李明涧盯着他的眼睛,给他看的一阵不好意思。

“这是先祖的遗产,呃,是他委托我交给你的,先祖说见者有份。”赵崇生摸了摸鼻子说道。

“先祖真大方。哎…哎哎!拉住我!”李明涧兴奋地把腰带举过头顶,这时贫血发作,她一个没站稳就向后仰了下去。

“唉…小心一点,快坐下,你的身子还很弱。”坐在地上的赵崇生一把勾住了李明涧的腰。

“对不起,哎,头好晕诶。”李明涧无力的靠在赵崇生的身上。

“你等一下,我找找…”看着虚弱的李明涧,他便伸手在里面找起要来,这里对于药品的分类很奇怪,意念一动,里面浮现出了各种生物的残肢断臂,耳眼鼻舌。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传承中提到能给凡人用的药,他从小瓶子里倒出一粒,塞到了白果的果肉里,“可能会有点苦,稍微嚼一嚼就咽下去。”

“谢谢。”李明涧一口吃下了白果,刚嚼两口表情就扭曲了起来,她赶忙把果肉咽了下去,又狂塞了几颗白果,依旧神色痛苦。

“明涧,怎么了。你说话啊。”赵崇生摇着李明涧的肩膀问道。

李明涧咽下了白果,可怜巴巴的说,“那药丸一碰到舌头就融化了,苦的发辣。”

赵崇生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等熬过了这段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也没人能伤害咱们。”

“嗯。哇!这个药。”李明涧突然又激动了起来。

“怎么了?”

“它变甜了诶!”

传承里把这个药和其它的一同归类为凡人药,并无太多描述。

“仙人手段果然神奇。”

赵崇生收好药瓶,“等你身体好些,就和我一起修行,我不会丢下你的。”

“嗯。”

“第一步有两阶段,习得核心传承并突破九州的神合之境。”

“神合?听起来很难啊,是什么?”

“我也不知,但依先祖准备之周全,其必定是基础中的基础。第一步定要稳扎稳打。”

“嗯,等你学会了,然后你再教我,这就是爹说的事半功倍吧…”

“对啊,爹已经死了啊。”李明涧闭上眼睛,泪水划过少女白皙的脸颊,抽动的嘴角暗示着心中的悲痛,一切都来到太突然,她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无能为力的悲哀,弱肉强食的无奈。

就像在这里生长了成百上千年的白果,有需要就可随手摘去。放眼天下,人又和白果有什么区别。

赵崇生不语,只是轻轻的抱住李明涧。

沉默的抽泣慢慢转变为号啕大哭。直到她哭的累了,慢慢的躺在赵崇生的腿上睡着了。

赵崇生从玉牌里找出一条青色的薄毯盖在了她的身上,毯子散发出悠悠的清香,凝神安魂,抚平了李明涧皱起的眉头。

“清风门。”

又怀我道心 彩石洞蔓延十几里,遍布发光彩石,在下方有一条过膝的暗河,借着彩石的映衬能看见河底缓慢移动的小小石人。

彩石洞的第二大特产就是暗河中出生的石人,刚由彩石孕育而成的它们就迫不及待的对其它生物进行亲近互动。

“哇,好可爱,小小一只还会发光,它在蹭我的脚诶,我能养它吗?。”白嫩的小腿浸在水里,感受着水流冲刷的凉爽,一个新生的小石人迟缓的踩在石头上,笨拙的挥臂触碰着她的脚。

经过十几日的调理,她内外的伤终于是彻底的好了,主要是这几天她浑身不自在,一方面伤口结痂后就浑身痒痒,另一方面她真的很在意身上有没有留疤,所以,她打听好位置就火急火燎的跑到下面洗澡。

赵崇生不放心,就站在一棵彩石柱的另一面守着她。

“据传承所说,石人头脑简单又易怒,会主动攻击周围任何会动的东西,直到把它们砸成肉泥,别看它现在长的小动作慢,等再过个几十上百年它长大了,一拳能从这里打到地面去。”他背对着暗河方向一边修炼魂法一边回答道。

“啊?可是它那么小,那么可爱,还圆圆的,我等它长大了再把它放回去不行吗?”

“先祖在这里设下了阵法,法阵不破,它们就离不开暗河,除非你想把它永远变回一块彩石。”

“啊!”河面发出咚的一声。

赵崇生急忙起身查看,“明涧!”

他松了一口气,李明涧还坐在河岸边,正俯身看着河底的小石头,看着它又缓缓移动起来才放心,“它差点变成石头了,好险。”

忽的想起了什么,她猛的抱胸看向后方的石柱:“喂!你刚刚是不是看我了?”

“我没有。”

“你真的不担心我…”

“我看了。”

“登徒子…”

“唉…”

洗完澡的李明涧换上心动许久的衣服,背着小手走到赵崇生面前。

“你看,怎么样?”少女有些羞涩的侧过头,负后的双手不停绕着拇指。

晶莹的彩石为灵动的少女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丝滑的粉袍贴合着苗条的身材自然垂下,腰带少女独有的曲线,粉嫩的脸颊还残留着一丝水汽,几缕沾在鬓角的刘海更显得动人。

赵崇生呆坐着欣赏着面前佳人,她的一颦一笑都拨动他的心弦。

她不时的眨眼,一会看看左一会看看右。

面对的人许久没有回答,她不由得低头望去,恰巧对上了赵崇生直直的眼神。

两人目光一触即散。

“很美。”赵崇生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想了老半天就蹦出这两个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躲闪的他,少女的耳朵更红了,她别过微微上扬嘴角,背过身意有所指的说道:“看就大大方方的看…躲什么,行了,你快去洗吧,我在这保护你。”

赵崇生三步并作两步的逃离了那里。

他脱掉残破的衣袍,看着手中沾满泥土血污的衣服,感觉就像是一个梦,他把衣服洗干净之后随意的晾在了一块长长的岩石上。

随着身体没入水中,清凉的感觉包围了他,置身其中,只感觉精神都愈发的清醒饱满,他在心中感叹真不愧是被先祖选中的灵泉。

随着流水一起被带走的还有浑身的伤口,血痂连同着受损的皮肤一同被河水冲走。

“竟没有留疤。”曾经被清风门弟子割开的狰狞伤口,如今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治好,他再次感叹于先祖的强大。

“要再努力一些,时不我待。”

他自水中起身,坐到岸上,从牌中标记为无害杂物的部分取出一块流光溢彩的布,擦干身体。

突然心有所感,一回头,隐约看见石柱后一个小黑头也同时缩了回去。

他穿好衣服,对这大小随心的仙人服饰啧啧称奇。

听见脚步声过来,李明涧若无其事的回头。

“什么时候洗完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赵崇生不紧不慢的将玉牌挂在腰间。

“看就大大方方的看…躲什…”

不等他说完,李明涧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巴。

“好啦好啦!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赵崇生发出模糊的笑声。

回到彩石台那边,李明涧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垫子上面。

黑白相间的皮毛被制成一个厚厚的垫子,里面不知填充了什么东西,又弹又软。

“啊~好软,不愧是先祖,都是好东西。唉,舒服的我都想睡觉了。”李明涧陶醉的趴在上面。

“少来。”

赵崇生提起她的衣领,她又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

“修行好难啊,又要吃药,又要练功,淬体的药看着就很烫,我好没天赋的。”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况且先祖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条件,相较他人,我们不知要轻松多少,身怀血海深仇,如何能半途而废。”

李明涧想了一会,眼前一亮。

“要不然这样吧,你去把他们都打残,然后我来补刀!这样就算咱们两个复仇了。”

听了她的话,赵崇生严肃的回答道:“李明涧,复仇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是为了让族中父老能安息!让恶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我就是没天分嘛,这都半个月了,那什么注想天心还是一点苗头都找不到,我太笨了…你不要再浪费时间教我了,我真的不想拖累你。”

说着说着李明涧低头抹起了眼泪。

赵崇生最怕的就是别人哭,头脑混乱不知如何安慰。

李明涧看见眼泪落到衣服上又滑到毛垫上面,衣服半点没湿。

“诶,我的衣服不沾水诶…对不起,我怎么这么容易分心!”

李明涧瘪着嘴,蓄满泪水的望向赵崇生。

看着她无助的眼神,本来还略有些气愤的赵崇生心又软了。

“唉,好吧,功法可以不练,但是,作为条件,你得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不然我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嗯嗯,我有。”李明涧从地上抄起一块彩石,挥舞了几下,结果没拿稳又摔碎了。

“不是这个,你至少得学会这核心杀招,等你学会之后,即便我不在你也能保护自己了,就再不用学别的功法了。”

“真的假的?崇生哥哥你不会骗我吧…”

“我替先祖答应了,咱们拉勾。”

“好吧。”

李明涧还不放心的上了个锁。

“好,那么接下来,咱们进行修炼杀招所需的前置条件。”

“什么?”

“注想天心。”

赵崇生看李明涧又有大坝绝地的迹象,赶忙扶住她的脸。

“别急,这次有我来帮你,别哭了,哭多了就不美了。”

赵崇生揉了揉她红彤彤的脸。

这些日子他严格遵守传承的要求,又辅以所需的药材淬体锻魂,已初步掌握离魂之法。

“只管静心,睡着都无妨,顺着我的牵引,寻找天心,失败也不要紧,我就在这,咱们有的是时间。”

赵崇生深吸一口气,呼出时神情已变得肃穆庄重,双手置于膝盖之上,盘腿而坐,抬眼示意李明涧可以开始了。

李明涧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然后毫不犹豫的起身坐到了他的怀里。

“…”

李明涧小声的说:“开始吧。”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笑。

赵崇生调整好心态,闭上双眼,眼前强光一闪。

李明涧手中多了一个小盒子。

赵崇生无语的低头看向她。

“这个叫留影机,能把它看到的景象留影到纸上。可神奇了,我就想着第一次双修,留个纪念。”

说着便在这上面写下了,第一次双修留念。

“明涧…这不是双修。”

“啊?双人修炼不是双修吗?唉,可惜这影片上面的字抹除不了,要不,再拍一张?”

“…”赵崇生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她。

“好啦好啦。”

李明涧靠在他的胸膛上,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赵崇生无奈一笑,刚要进入状态就感觉胸前咚咚的震个不停。

“不用紧张,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自会为你牵引。”

李明涧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赵崇生忽然咦了一声。

他眉头一皱,语气沉重:“不应该啊?”

李明涧心头一凝:“我…我怎么了吗?”

“怎么感觉你心跳更快了?”

赵崇生担忧的问道,传承并未提及过这种情况,“莫非你真的不适合修行?你的身体可有什么不适?有不舒服千万别瞒着我。”

李明涧松了一口气:“哎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我一跳,我…”

李明涧刚要灵活的解释一下原因,就感到头顶一阵风吹过。

“唉,我只有你了,我希望你好好的,不修便不修了吧。”

李明涧抬头望着他。

他笑了。

“没关系的,只是,以后可不能离我太远了。”

望着头顶略显青涩的脸庞,李明涧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就是想笑。

她转过头,直起腰,深吸一口气。

“来吧,注想天心。”

这次轮到赵崇生迟疑了。

“明涧,不用逞强的…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闻言,少女嗔怪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坏我道心…”

“啊?”

“我说注想天心!”

“啊啊,好的。”

这一次进行的很顺利,除了开头牵魂有一点生涩之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花了点时间才适应,不过,不讨厌就是了。

再睁眼,李明涧已经靠在他的胸前睡着了。

修炼魂法很耗费精神,特别是牵魂术,连他也有些坚持不住。

看着那边的自转沙漏,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看来进入专注状态后的时间流逝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这么想着,疲惫不堪的赵崇生托着李明涧缓缓的向后倒去。

困意袭来,他轻拍着李明涧缓缓睡着了,睡着前还不忘给她盖上毯子。

“别着凉了。”

砍价高手 按照沙漏不准确的计时来看,他们俩已经在洞穴里待了两个多月了。

传承中有提及,如果一味不见天日的修行,其或多或少的都会对人产生一些影响,所以在初步领悟传承后应当立刻离开当前环境。

赵崇生看着窝在毯子里看着先祖留下的小人书的李明涧,他陷入了沉思,“莫非先祖指的是懒惰吗?嗯,影响确实很大,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这样怠惰下去早晚要出问题,先祖考虑果然周到。”

“好了明涧,别看了,该修行了。”

李明涧看了一眼那边的沙漏,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休息漏,里面的沙子漏光她的休息时间也就结束了。

李明涧不情不愿的放下这本怎么看都看不完的宝书,裹着毯子朝赵崇生滚了过去。

赵崇生熟练的抱起这个大团子,放到了他的旁边。

据她所说和赵崇生坐在一起更安心感觉效率也更快。

他想这可能就是传承所说的仪式感吧,也算是好事,起码态度更端正。

“明涧,咱们最近就要离开这了。”

“嗯?这就要走了吗?”

“根据传承所言,咱们达到天心境之后就可以出去了。在这里呆的久了对身心都有坏处。”

“可是,再遇到那群白衣服的人怎么办?感觉那个魂杀好弱诶…”

魂杀是阴阳仙的成名绝技,也是贯穿这道传承的主要构成,越往后分枝越多,涵盖了诸多领域,真正的一招鲜吃遍天。

“先祖这千年以来一直都观察着外面,若咱们无法应对外界的风浪,他是绝不会让咱们出去冒险的。”

“…”

李明涧不言,雨夜的惨剧始终萦绕在她的回忆里,她不是很想出去,与其说是抵触,不如说是还在恐惧。

看着李明明显的涧消沉下来,赵崇生取下了腰间的玉牌,从毛毯的缝隙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里有先祖布下的法阵,还有先祖留的一段念头跻身其中,如遇危机,要么是先祖出面打死他要么在你反应过来前就会被送回这里。”

“这么厉害!那咱们岂不是…不对,我拿了你怎么办,我不要,还给你。”

赵崇生拦下她的手臂。

“无妨,牌内仙力无穷,即便是你我二人远隔万里它也能把我救回来,别忘了,先祖可是仙啊,没有仙做不到的事。拿着吧,它在你我谁的手中都是一样的。”

“…”

李明涧摸着玉牌沉默不语。

赵崇生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的就是你的。”

“嗯。”

他们修行的功法名为回光法,是阴无常自创功法,区别于大部分九州修士的练气法,乃是一种逆练魂炁之法,回光守中,凝魂聚炁。

随着对回光法的逐渐熟练,最开始的疲惫感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且饱满,走到这一步才是真正的领悟回光真义,它也是集炁养魂的养生法,是绝对无害的仙法。

传承有言,凡是修炼过后眩晕虚弱的皆是外道,牺牲潜质的邪魔之法。

阴无常留下的念头就尖锐的提及过那种小道:“看一眼都嫌脏,想都不要想。”

到如今,两人的修行已经趋于完整,回光结束过后也不会再感觉疲惫。

这也是他们可以离开洞穴的信号,比传承计划的要早上一些,这也代表他们的天赋要超过阴无常的预期,总归是好的。

回光一结束,李明涧连忙就要滚过去拿小人书,却被赵崇生一把按住。

李明涧发现自己滚不动了,一阵挣扎,但终究逃不出那个大手。

“传承说白果是滋补神魂的上品,如果要离开这里,必须尽可能多的带上白果,外界对神魂有益的丹药灵物都很少,我一个人恐怕要干好久的,女侠帮帮我吧。”

念聚而为欲,欲结而为魂,白果内含的白光就是新生的生念,其生长环境奇特,只在生气极为浓郁,却没有生灵的地方才有生长,是处于生死之间的道果。

采摘白果容易,封存蕴含的念却很难,一经摘下里面的念就会顺着伤口流逝,需以神魂将伤口处的生念斩为死念,死念不死,不浮不沉,不生不灭,就像盖子一样,但这对灵气的把控极为严格,薄了堵不住,厚了就容易感染周围的生念,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采摘不是目的,而是一种精准衡量对魂力把控的方法。

对于他们俩来说做到这一点不难,但是大量的稳定的做出来就不容易了,这就要考验他们的底蕴了。

赵崇生先试试了几个,意念一动,黑洞出现,将白果吸入了玉牌中,等候片刻,传来了令阴无常念头满意的结果。

李明涧一直不敢和牌中的灵念对话,一问竟是因为她觉得灵念是鬼,觉得可怕,对此灵念也少有的展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情感。

而后他把那枚成功的白果展示给李明涧看,示意做到这样就可以。

“也不难嘛,要带多少啊?”

“嗯,今天先每人摘一万个就行了。”

李明涧当即开始叫苦,最后和赵崇生砍价砍到了五千个,一下就砍了一半,李明涧为此沾沾自喜,感觉自己赚大了,全然没看见赵崇生心虚的双眼。

老道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场。

赵崇生要她把她摘的放到她的小玉佩里,一来方便区分,二来万一差果太多也不至于被死念全部感染,当然,后者他并没有说出来。

他们两个分头行动,一个时辰后,李明涧伸了个懒腰,最后一个白果也掉到黑洞里。

她发现了诀窍,在白果和茎的连接处施展魂杀术,白果就会直接脱落,把黑洞开在下面就可以直接丢进玉牌里。

她不禁摇头,连她都佩服自己的智慧。

当她走到彩石台下面时,才发现赵崇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赵崇生正在整理出行要穿的法袍和法宝,毕竟仙人灵念不能随意动用。

“不然可能会有麻烦的家伙顺着味道找过来。”灵念是这么说的,他生前,有资格当他对手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可他只是一段念头,一旦暴露,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找过来,就算他一天杀十万人,也要好久。

“愁啊。”

记得刚继承玉牌的时候,赵崇生还被他吓了一跳,可接触下来,他感觉这段念头简直比活人还要活人。

突然心有所感,回头就看见李明涧在台子下面看着他。

“嗯,明涧,你回来了,很快啊。”

“那当然,崇生哥也不错啊。”

“当然了,这样才能保护好你啊。”

说着,李明涧把玉佩的入口开到了赵崇生前面。

“看看我干得怎么样。”

“嗯?直接切开的,聪明啊,小看你了。”赵崇生赞叹道,随手打开玉牌的入口,当两件仙器的入口连接在一起的时候,就可将内部连为一体。

“哼哼哼。”

几乎是将入口接入玉牌的一瞬间,赵崇生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李明涧见状一愣。

“我,是不是…干的不太好。”

赵崇生似是在考虑怎么将话说出口,叹了一口气,说道。

“呃,明涧…”

“你说。”

赵崇生一改沉默,狡黠一笑:“骗到你了。”

“你!”

“你很优秀,超过我了。这是先祖说的。要自信,我就知道,我们家明涧一定是天才。”赵崇生笑着说道。

李明涧权当他是在鼓励自己,上前拿起一件狍子左看右看。

“哦,那这些袍子是干嘛的?”

闻言赵崇生正色道。

“外界有变,我不得不提前回来准备东西,可惜没时间再摘些白果了,先祖已经准备好法阵,咱们得提前离开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那…那咱们去哪里啊?直接去那个什么九州吗?”

李明涧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差不多吧,不过必须依靠咱们自己的力量。还好最近修炼还算勤奋,不然还真走不掉了。”

赵崇生把准备好的法袍递给李明涧。

“既然你回来了,就不再等了,把法袍和软甲换上,拿好法器咱们就走了。”

“哦。”李明涧看着手里的法袍,懵懵的应下。

整顿完毕,二人最后再看了一眼身前的彩石洞,短短两个月,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回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开始逃亡了,正如那个雨夜,一切都太仓促。

李明涧抱着赵崇生的胳膊,面对未知的事物她很不安。

“等一下!”

李明涧突然打断道,她跑到仙阵外面,以魂控炁,在石台上歪歪扭扭的刻上了“李明涧和赵崇生”七个字。

赵崇生微微一笑,也抬手在其后面刻下了一行字。

少女看着字一愣,回首朝着少年明媚一笑。

那一刻彩石都失了色,漫天繁星只为一人闪烁。

赵崇生呆愣了一下。

“走吧。”

“嗯。”

石台亮起,这是由上古时期,女娲氏补天后遗留的补天石铸的仙阵。

密集的阵纹自法阵剥离,化作条条丝线包裹住两人。

外界,清风门太上大长老指挥着周围法相境长老对这处洞天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突然,磅礴的仙力伴随着光芒自空中绽放,洞天之外也无人能忽视,仙阵化作金线直直冲破天穹。

清风门的门众,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呆立当场。

一位白袍上绣着朵朵云纹的男人望着光线,迅速召出传音咒。

“彩石洞天有仙阵破开天穹飞向天印州方向。”

顿了顿,他压抑住激动的心说道。

“阴阳仙尊的传承被人得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九州仙人几千年里一直不间断的寻找阴无常的传承,多亏了阴无常在各地布置的障眼法,才让他们放松警惕,两人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先前仙阵声势浩大,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最不济也能拦住那些仙人一会。

彩石洞天的边界被迷雾笼罩,置身其中便会慢慢丧失五感,最终被迷雾吸收转化。

洞天是天地演化时脱落的微小个体,由于其内部生灵往往发展缓慢,所以通常会留下巨量的宝物仙材,价值之高,令仙人也不免觊觎。

所以当仙人发现一处洞天后,若能进入其中,就会在薄弱的位置留下一个洞口,交由手下修士打理维持,以示此洞天有主。

李明涧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烟雾,伸出手,迷雾穿过手臂,在空中流转盘旋。

“我们就是一直生活在这个里面吗?真是不可思议。”

她有些淡淡的忧伤,穿过迷雾就是另一个世界,再难回到家乡了。

赵崇生布置好了符阵,从玉牌里取出了一块仙源含在嘴里。

“接下来,便要靠自己了。”

他以神魂在二人之间建立起联系,虽然不能直接交流,但只是传递简单的情绪便足够了。

见赵崇生也做好了准备,李明涧也将一块仙源含住。

赵崇生将她抱在怀里,再用一层符阵覆盖两人,确保安全无误,才向迷雾走去。

赵崇生魂沉天心,双目无光而亮,这是魂法的核心传承之一,性光视界。

性光,先天本性之光,凡人睁开眼的一瞬,还未产生分别思维时的纯净之光,如镜无心而照,清水无心而鉴。无分别无执着,映射世间最真实的一面。

李明涧还没学会性光识物,贸然行走其中只有迷失,所以只能由赵崇生带着。

赵崇生拍了拍李明涧就缓缓走了进去。

明明在界壁外能透过迷雾看好远,可真正置身其中时,只是走了十几步就漆黑一片,脚下的道路时高时低时软时硬,坚若崖顶金石,柔如泥潭深沼。时而极速后退,时而上下颠倒,这就是演化中的混沌。

李明涧双目紧闭,一动不敢动,未知的恐惧压在少女心上,赵崇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可面对天地伟力,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抱得更紧一些,示意她安心,他绝不会退缩。

感受着怀中轻轻的颤抖,赵崇生只得加快脚步,期望快点逃出这里,随着他不断前进,无数光怪陆离的物质都被他抛在身后。

阴无常说过,混沌是最原始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变化,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双眼。

最外层的符阵不断的在混沌中泯灭,赵崇生看着一条条的阵纹被分解剥离,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外界步履维艰,阴无常灵念却悠哉的瘫在椅子上,喝着茶,吃着点心。

阴无常也没想到九州的人会对这次的传承这么上心,这里的布置明明和九州的假传承相差无几,就连那几个清风门的死相也是模仿的其它门派下手,可怎么偏偏是这里引起他们的注意了呢?

“嗯,思来想去,只有天机门那个小算子了。真是长大了,都敢算计到我的头上了。”

灵念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思考着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伤害。

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完美办法,而他又不想凑合,百无聊赖的看向外界闪烁的混沌之时,他突然就有了灵感。

“啊,天衍阵。”

外界举步维艰的赵崇生突然看见身旁出现了两块不同的区域,可他已见过太多难以描述的景色,故没有过多理会。

混沌处于真实和虚幻之间,你认为它是真的,它就会朝着真实发展,你认为它是假的,它就变得不存在,当然,此说法仅适用于强者,或者涉猎此道之人。

人一旦踏入其中,就像风暴中的一片树叶,被裹挟其中,一瞬千里万里,在某些特殊的节点甚至能跨越时间。

从前有两位仙人为了能安静下棋就躲到了一处洞天的混沌之中,结果不知怎么就闯进来一个凡人,仙人棋下的入迷,凡人看的也入迷,两方都忽视了对方,直至发现时,凡人已经在里面待了几十年。

混沌玄奥无穷,贸然触及便有万劫不复的风险。

天衍阵以混沌为阵眼,附以补天石等天材地宝,可搅乱天机,其内生千百小小世界不断演化、混合、分离,强行推演只有死路一条,他相信小算子不会这么蠢,不过,沾上一点就够他受得了。

灵念将茶杯填满。

“我可真坏。”

身处混沌中的赵崇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在此期间他不间断的催动性光搜寻着边界,神魂早已疲惫不堪。

灵念说过,越是贴近真实的混沌其变化越是频繁,换句话说就是越靠近界壁的边缘就越趋近于真实,直至完全与现实接壤。

随着走过一片漫长的演化剧烈区域,赵崇生身边渐渐平静了下来,脚下也越发的平缓,这里没有声音,一切都只能依靠双眼依稀的画面。

赵崇生松了一口气,沿途的环境告诉他,他走的方向是对的。

看着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清晰。

玉牌中的灵念也祭出刚刻好的天衍阵,阵法被刻在两块仙源上,灵念还贴心的用绳子穿好系在两人的手腕上。

随着视野的明亮,一片片参天的巨木映入眼帘。

随着一脚踏出,清新的花草香弥漫进两人的鼻腔,李明涧终于敢睁开眼,转头看向后面的迷雾。

她后怕的埋下头轻蹭着赵崇生的衣服。

“终于出来了,吓死我了。”

赵崇生带着她坐到了一棵大树下,靠在粗大的树干上长舒了一口气,轻轻的拍着。

“不怕不怕,咱们又跳出来了。”

李明涧像一个腰鼓一样挂在赵崇生身上。

赵崇生疲惫的笑了笑。

“李大女侠不下来可以,但你能不能帮我拿几颗白果出来啊?”

李明涧赶忙从玉牌里抓出一把白果,手忙脚乱的递到赵崇生的嘴边。

他真的累坏了,身心皆是。

不过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少女,一时间他倒也没觉得那么累了。

远处传来野兽的咆哮声,尽管有了天衍阵,赵崇生还是不放心,又在周围布下了两层迷魂阵,嘱托李明涧几句才沉沉的睡去。

灵念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不愧是我,眼光一如既往的高,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目光转向他身旁的少女,小姑娘确认四下无人,鼓起勇气悄悄的牵住了赵崇生的手。

看着她,灵念也由衷的点点头:“小姑娘也不错,天赋也是极高,就是懒了一点,不过也无妨,对付懒惰我自有一套高招。”

与此同时,中土神州几大仙人的化身围坐于一处云海上的高台上。

他们派遣的化身在终点布下天罗地网,却还是没找到人,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得到了传承。

“无常之道深不可测,时隔千年依旧令人望尘莫及。”

“老算子在哪?何不请他算一卦?”

“天算前辈受了反噬,恐怕无法赶来了。”

“无常的手段确是玄奥无穷,我实在想不通,他的传人究竟能如何逃脱。”

“竟连照妖镜都寻不到他的身影。”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一个凡人,还能从界壁钻出去不成?”

“绝无可能。”

“…”

“唉…难以置信,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