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尊:对五位夫郎怜爱了》 第一章 穿越女尊 “喜结良缘笑开怀,妻主携夫入门来。”

鞭炮声惊得姜佩卓突然回神,司仪高声唱诵还萦绕在她耳畔。

喜结良缘?

低头看到手中的红绸。好,看起来是她本人的婚礼现场。

可是,“妻主”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光穿越还不够,并且是进入了女尊世界吗?

朱红色大门边两排暖红色的灯笼将黄昏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人们层叠围在宅子两侧。鞭炮声仍不绝于耳,其中夹杂着不断的道喜声。

姜佩卓没想到,她这个即将大学毕业正在认真决断未来方向的清澈愚蠢大学生,竟然真的穿越了,还是她心向往之的女尊世界。

难道,她就是尊贵的天选之人吗!

看到她因为未来而苦恼,决定拯救她于危难之中吗!

这简直太爽了!

手中红绸突然一动,原来是因为她愣神时间太久,另一个身穿婚服头戴盖头的人已经先一步往前走了。

诶呦,这就是命运之神发给她的亲亲夫郎了吧。

对方身量纤长而挺拔,双手交叠于身前,勾勒出紧实的身材曲线,红绸隐在宽大的袖口下,随着移动步步飘动,似在为这场喜事献舞。

姜佩卓紧走两步跟上眼前人的步伐,心中已经在放声大笑了。

哈哈哈!命运待我不薄真的待我不薄,我这单身二十多年一直没谈过恋爱的人终于获得了如同入室抢劫般简单粗暴的爱情。

心里美着,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拜堂去喽~~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正厅,用喜糖和铜板打发了堵在门口蹦跳着不肯离开的小姑娘们,里面坐着四位长辈。

姜佩卓发现其中一双父母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中除了喜悦还有有说不出的情绪。

还未等她细细体会那眼神到底有什么含义,已经随着礼官的唱词开始拜天地、跪母父。

妻夫对拜之时,姜佩卓感到对面之人有些许僵硬,手中的红绸也因为对方的行为而微微颤抖着,似乎对方是在暗中使着力。

举止虽有些许怪异,但好在礼数周全。鞠躬标准而优美,比姜佩卓鞠躬还要再低些,俨然一副臣服姿态。

按下心中的一丝奇怪的感觉,二人已经移步进了婚房之内。

毕竟是第一次结婚,姜佩卓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如打鼓般彰显着她的紧张与激动。

想赶紧看看夫郎,嘿嘿。

随着盖头被喜秤杆轻轻挑开,男子的脸映入姜佩卓的眼眸。

美人!

只见面前的男子骨相优越,皮肤偏黑,皓齿明眸,一双丹凤眼,眼位微微发红薄唇轻抿。喜冠因着动作而稍加摆动,金饰晃动反射着烛火让整个房间有了些许斑点。

许是眼前突然能看见光了,男子眼中有些泛红,看向姜佩卓,双手仍然规矩地合在一处。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男子眼睛慢慢浮上水雾,双手在袍子下面暗自握得更紧了,嘴唇抿得死死抿住,咬着牙欲说还休。

灯下看美人果然不同凡响,姜佩卓还沉浸在帅哥带来的美貌冲击中无法自拔,下意识地往前倾身,又迈了一小步,想要套套近乎。

仅仅一个微小的小动作突然让男子变得异常激动。他双手一下子举到胸前,袖子随着动作滑落下来,露出被绳子捆住的双手。

这双被捆得发红甚至有些出血的手还在颤抖。

对方的防御姿态让姜佩卓不由怔住。

美人用带有哭腔的声音高声道:“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我...要不是我后爹逼迫,我才不肯嫁过来!嫁给你这个不懂孝悌不知廉耻之人!”

边说,男子的眼泪一边不停地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一颗接一颗,喜服上不一会儿便满是斑驳的泪痕。

不懂孝悌?不知廉耻?

敢情她这是强娶啊!!

强娶豪夺的戏码不仅在我身边,甚至是我本人。

又是穿越又是女尊,突然结婚还居然是游走在了违法犯罪的边缘。

诶嘿嘿,疯了算了。

好吧,还是先不能疯,眼前的男子还等着自己处理呢。

“姜佩卓,你你你...最好别碰我,我苏淮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呜...”他还在说着,只是声音渐渐没有了底气,颤音也越来越多。

“要不是没办法...呜...我根本不想嫁给你的......”

原来他叫苏淮。

姜佩卓有些头疼,美人夫郎很害怕她啊,这可怎么办。她目前也没有原主的记忆,有些无所适从。

由于长久没听到姜佩卓的声音,苏淮悲从心头起: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

听说姜佩卓前段时间突然犯浑,不仅辞去了官职,还甚至与母父断绝了关系,从家里搬了出去。

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说好了曾经的娃娃亲婚约不作数,但不知为何,姜家又临时反悔了,他就被继父丢了过来。

思及此,苏淮脸色变得惨白。闭上眼睛将头垂向一边,一副决绝但无可奈何的样子,双手也不再做防御姿态,无力地垂落在了腿上。还有一颗眼泪,从眼角流到脖颈,再到衣服里面,带起一丝凉意。

也不知姜佩卓这畜生会如何对他。

姜佩卓不知苏淮心中绝望的想法,还在认真思考破局之法。

“那个......”她刚一张口,苏淮就被吓得一哆嗦,睁开了眼睛但不敢看她。

“你...你别怕哈...”一边说,姜佩卓一边伸手想去解开紧紧捆绑的绳子。

她轻轻地握住被绳子绑住的地方,温柔又坚定地将苏淮的双手带到自己身前。

苏淮早在姜佩卓伸手的一瞬间就已经重新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找来卧房里的刀具,小心翼翼地割开了为了防止苏淮挣脱而绑成死结的绳子。

手上疼痛减轻,苏淮微微愣住。

眼前的人动作还是挺温柔的,希望一会儿也不用遭太大的罪。

见他还在发抖,姜佩卓又轻轻将男子双手放回原处,还把袖子整理到可以遮住双手的状态。

她说为什么婚礼从头到尾夫郎都是一副乖顺端庄的样子,都已经被绑住了还能怎么样呢?

看着眼前明明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但面对自己依旧恐惧的男子,姜佩卓越发想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对方如此乖顺,明明不愿到了极点,却只是闭上眼睛承受一切呢?

她低头放轻了声音:“你莫怕,我既知你不愿,便绝不会强人所难。” 第二章 夫郎害怕 女子刻意放缓的声音似水柔和,缓和了苏淮的绝望。他再次睁开眼睛,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她瞳若点漆,眼神清澈,眉骨较高,水弯眉温婉绵长。中等身高,有结实且优美的肌肉线条,头发高高束起一丝不苟,看上去倒不似传闻中的混不吝,反而有些朝气与真诚。

苏淮深呼吸了几次,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开口协商道:“我...嫁给你实属无奈,能不能...最起码今天能不能先别......”

攥住衣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泪成串流下。

“好好好,别慌别慌,我明白你意思。别担心,就按你说的来。”

“我......”

“你不想嫁我也是人之常情,这几天刚办了酒席也不太好有别的动作,要不这样,你再等几天,还是实在不愿的话我就同你和离,给你自由。”姜佩卓一脸真诚道。

苏淮听到之后脸色更苍白了,和离,她竟拿这个来威胁他。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和离。男子一旦和离,就算不说官府的处罚,旁人的目光和口水也能让他身死魂销。

思及此,苏淮干脆一下子跪在了床上,双拳握了又握,手上青筋道道无不彰显着他的绝望。

“淮并未想要和离,求...妻主...放我一马...”

似是觉得这么说没有说服力,苏淮语速变得更快:“我只求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即可,无论妻主是纳侍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都行,只求妻主...莫要强迫于我...”

这是打算和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意思啊,姜佩卓心里思忖。

不对,没有举案齐眉,应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更贴切些。

她也能理解这个世界男子的恐惧,遂答应下来:“那好,我们就相敬如宾,互不干扰可好?”

想到苏淮今日大婚本就礼节繁琐,更何况还被绑住了双手,恐怕此刻已经十分疲惫了,便想拿个糕点给他吃,并且催促他早些休息。

达成了目标的苏淮彻底松了一口气,不论眼前的人将来如何,最起码今日不会遭罪了。以后的日子...只能以后再说了。

松懈下来只觉的浑身都疼,即使他是练武出身,手腕处的疼痛也是无法忽视。但他不敢吃对方手中的糕点,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放了别的东西。

正准备和衣而眠,却见姜佩卓叫小厮送了擦伤药进来。

姜佩卓将伤药递给他,思考着今晚的睡眠问题,他们应该怎么相处啊...

无论如何先把外衣脱掉,最终睡哪里可以再和苏淮协商。

姜佩卓开始宽衣解带,反正婚服里面穿着的中衣也是将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这婚服穿着实在厚重繁琐,压得人些许疲累。

可是她的手刚放在腰带上,还没动作,便听到颤抖得更严重的声音“你...你要...干什么...”

苏淮已经恨不得将自己缩成团躲在床尾。微低着头,眼睛红彤彤的直直看向她,眉毛紧紧簇在一起。

他心里苦笑,不是说好了今天不会对他做什么吗,马上就开始脱衣服,连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装吗?果真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过度紧张而握紧的拳头已将手心抠出血来,他死死盯着意图宽衣的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进行进一步沟通。

可是,他还有什么筹码?

不,他本身就身无一物,连一开始的相敬如宾的约定,也是妻主大发慈悲同意的。

在姜佩卓疑惑愣神之际,他飞快地捡起了放在床边的匕首,微微颤抖的刀尖指着姜佩卓。

这强烈的反抗让姜佩卓心里产生深深的疑惑:原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停下了解腰带的手,将衣襟拢了拢。

一边出声安慰着,一边抬手想去把苏淮手上的匕首拿过来。

虽然眼前的美人看上去身材不错,或许还是个习武之人,但是不确定是否会用刀,所以还是确保不要伤到他的好。

看到对方要动手了,苏淮也不敢真的伤人。

他知道的,他反抗不了。

如果硬来有用的话,他一开始就不用嫁进她们姜家。

他心一横,直接用匕首尖对准自己的喉咙,“别过来!!如果你再进一步......”

手颤抖得很严重,他害怕到几乎说不出话。

姜佩卓吓傻了,频频摆手:“不不不不,你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还怕对方不放心,一边说一边后退了好几步。

二人拉开了距离,苏淮微微松了口气,看来眼前人也不是完全混不吝,也或许自己这条命现在还是有用的吧,不然为什么宁可毁约也要娶他进门呢?

苏淮不由得苦笑。

姜佩卓按照电视剧中的行礼方式,给苏淮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口:“苏公子,我并非恶意。你既如此不愿,那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床对面的小榻道:“我便睡在此处即可。还请公子莫怕。”

说罢就直接退到小榻边上和衣躺下,速度飞快。

也不知道行礼和称谓会不会完全与这个世界不同,被认为是精神出了问题。

姜佩卓正腹诽着,床上的苏淮看到此景也不由得怔住,双眸微微眯起,有点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

她...在对他行礼?

难道姜佩卓真的对他没有别的意思吗?

不过,不论如何,作为夫郎的他,是万万不能将妻主赶到别处去睡的,这不合礼法。

又看了一眼躺在小榻上闭着眼、穿着厚厚喜服的人,他还是不忍。

“你...上来睡吧......”一句话细若蚊喃。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苏淮的脸已经红透了。

“我信妻主...言出必诺。”

他绞着袖口的边缘,金线刺绣的花纹磨得手有些痒。

姜佩卓心中暗喜:看来这小郎君还挺心疼她嘛~而且这小榻确实太难受了,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我们二人既已达成了协议,那便不必以妻主夫郎相称,你就叫我姜小姐吧。”

为了让夫郎安心,姜佩卓特意提醒对方可以更改称呼,不必时时刻刻想起这并不令人满意的婚姻。

可这句话放在苏淮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苏淮听后身体不由得颤了颤,自己今夜实在闹得太过分,妻主已经剥夺了他的称呼...

也罢,也罢。

这婚姻本就非他所愿。

姜佩卓捞起床头叠放的喜被,和衣贴着床边就躺下,闭上了眼。

刚才只不过是触碰到自己的腰带,夫郎就已经哭着寻死觅活了。如今躺在一张床上,只怕他会更害怕。

见眼前的人飞快地躺下,苏淮张了张嘴,想说让她把外衣脱了也好,但最终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害怕让她以为他是什么欲拒还迎,暗中勾引之人。

毕竟,这就是他的命运,妻主是家里的天,还是不要惹得妻主厌烦。尤其是,今夜他已经闹了如此大的动静,还把妻主逼到了小榻上。

想必妻主此刻一定已经生了他的气。

苏淮摇了摇头,也和衣躺下了,身子转向床的另一侧。 第三章 空间 听着身旁人有规律的呼吸声,苏淮在明灭烛火映衬的斑驳中,睁大了眼。

新婚当日,烛火不灭,这是规矩。

姜佩卓也没睡着,一跳一跳的烛光让她的眼前也是一阵一阵的明暗变化。

她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清醒了。

姜佩卓不敢睁眼,也不敢有什么翻身的举动。就板板正正地躺着思考人生。

作为一名大四准毕业生,她本来应该在一边艰苦撰写毕业论文,一边奋力投简历找工作或者选择学校准备考研。

可是命运弄人。既来之则安之罢。

正巧原本世界的事情确实让她烦忧,穿越过来就当休假了。

姜佩卓十分乐观。

回忆着苏淮的话,看起来,“她”原来可不是什么好人。

慢慢的,她好像可以回忆起一些关于原来的她的事情。

原主也叫姜佩卓,在宫中内织染局当差,负责皇室和官员服装面料染织工作,还负责纹样设计。

姜佩卓乐了,这还真是目前来说最大的好事了。她大学专业就是服装设计,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但是,在一个月之前,原身突然决定辞去官职,也安置了自己的宅院,就是现在她和苏淮住的地方。甚至闹着和母父断绝关系,当时场面闹得很大,很难看,许多人都看到了。

也不怪原身的母父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原来的她做得也......

那为什么又接受了明明已经拒绝掉的娃娃亲呢?姜佩卓百思不得其解。

是受了什么刺激?被恶人蛊惑?还是在她来之前已经有人先穿越过来了?

姜佩卓越想越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突然眼前变亮了,进入了意识世界。

哇塞,这意识世界长得和她的卧室一模一样,姜佩卓要激动得掉眼泪了。

画画用的工具,关于传统服饰的教辅书,制作服装的缝纫机等都在,甚至她的笔记本电脑也完好的摆在桌子上。

金手指!!

她就知道作为天选之人肯定有命运的优待!

或许命运就是让她来代替原来的姜佩卓在这个朝代干一些事情出来。

要不然怎么所有工具都是齐全的呢?

不过,还是没有那么对口。早知道要搞染织,她无论如何也要整几本染织相关的书回来啊......

正这么想着,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中国传统染织集锦》。

我天!

想什么来什么吗?

姜佩卓立马在心里想:“给我一顿大餐吧!我想吃油炸大虾!”

睁开眼,卧室没有一点变化。

啧,看起来,还是得和专业相关才行。

这下真的是来搞事业的了。

她用意念叫了叫系统的名字,一般穿越都会有个系统帮忙,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叫了很多声,没有人理她。

好吧,没有系统也挺好的,自在。

这个空间和自己的卧室一模一样,大大缓解了她的思乡之苦。

她抱着阿贝贝美美睡去。

第二天天刚亮,姜佩卓就按照原身的作息醒了。

偏头看看旁边还在睡着的苏淮,姜佩卓觉得有些头疼。

这一晚苏淮睡得并不安稳,旁边的人刚醒,他就也跟着醒了。

但是接下来怎么做呢?

是要服侍妻主宽衣吗?他也不是很情愿。

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姜佩卓,索性继续装睡。

按照原身记忆,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差不多,只是男女身份颠倒。所以,今天是和母父敬茶的日子了。

姜佩卓下床,唤了小厮进来伺候洗漱。

正在思忖怎么叫醒苏淮,他已经自己起来梳洗打扮了。

小厮给他宽衣之时,苏淮身体有些僵硬。他还是不习惯已婚的身份。

察觉到苏淮的不自在,姜佩卓将身子背了过去。

苏淮心下一暖,但随即漫上了苦涩。

果然妻主还是不愿见他的吧。亏自己还因为当面宽衣而感到难堪,妻主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如果时间能倒回,他绝不敢在妻主面前那般放肆。

就算是想过相敬如宾的日子,好好说出口,妻主也是会应允的吧。不论怎样都比他新婚第一天就遭厌弃要好很多了。

在马车上苏淮不敢看姜佩卓,生怕从她的眼里读出不喜的情绪。低着头不去看,最起码可以骗骗自己。

眼前的人收起了昨天的悲伤与激动,姜佩卓稍稍放下心来。

看他有些局促,便出声安慰道:“母父都是好相处的人,你不必忧心。”

苏淮眼睛有些热,妻主明明已经厌弃他了,还愿意关照他的情绪。

“嗯,我晓得。阿母阿父待我是极好的。”

说罢抬头看了她一眼,略带羞涩地弯了弯唇。

姜佩卓内心发出尖锐爆鸣。老天待她不薄,有了这么一个美男!

昨天因为穿越冲击太大,她都没有仔细观察她的夫郎。

丹凤眼中略带怯意,属于男性的骨相美在苏淮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锋利的眉毛显示出少年意气。身上专门为敬茶穿的织金锦,与苏淮的美丽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回想起昨天的美人垂泪图,心里又是一阵爆鸣。

美,实在是太美了。

到了母亲府中。

姜佩卓顶着母父审视的目光,磕头下跪,找了理由解释过去的疯癫行为,并且再三保证今后踏踏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

阿父终究还是心软,上前将她扶起。

起身时,姜佩卓看到阿父眼角噙泪,阿母在后面端坐着,但也是一脸疼惜。

可怜天下父母心,看到如今的“姜佩卓”改邪归正,她们一定能安心了。

姜佩卓按了按有些抽痛的心脏,或许是原主也看到了此情此景难以放下。

“我会代你好好照顾母父的。”姜佩卓对“她”说着。

不一会儿,心里已然没有了憋闷之感。

正想着,头上突然挨了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

阿姐嘴上指责,实际上也红了眼眶。

姜佩卓在异世界感到了来自家人的关怀,也坚定了好好留下的决心。

看着姜家破镜重圆、和和美美,苏淮一个人垂手站在一旁,眼里都是羡慕。

想到自己的家庭,面上有一丝苦涩的笑容。

也罢,他如今已是姜家夫,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依靠。

敬茶结束,姜佩卓此刻提出希望重新赴任,不想草草荒废余生。母父听后很是欣喜,立即表明等婚假结束,便可以重新入职。

同时说让姜佩卓趁着放假,带夫郎好好熟悉一下家里,又说可以换一个大的房子住,让姜苏二人好不感动。

回家后,姜佩卓打算出门转转,了解一下风土人情,观察百姓的衣着特点。本想着按母父的要求,和夫郎苏淮一起出门。

但是想着昨天的场景,还是作罢了。

内心还是有些许遗憾的,毕竟这么好看的夫郎,没法陪她一起出门了。

苏淮看着收拾物品准备出门的妻主,心里也不由得带了一丝期待,妻主要去哪里?会和母父嘱咐那般带我一同出门吗?

但看到姜佩卓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而是专心致志规划着出门路线的时候,一颗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第四章 夫郎落泪 是啊,自己怎么敢奢求呢?

在自己家里尚且不能得到关爱,怎么能要求刚成婚的妻主呢?

苏淮越想越苦涩,连姜佩卓什么时候出门都不知道。

初春的天已经渐渐回暖,路边柳树长出新芽,远看有淡淡的鹅黄色。路边空地处有几个孩子一起放纸鸢,姜佩卓深呼吸,感到空气如此的清新自由。

走到染春坊前停步,按照原主记忆,这便是京城之内最大的染坊之一了。

果然里面商品琳琅满目。姜佩卓发动大学专业技能,开始分析流行趋势。

这和自己实习的时候还挺像的,姜佩卓在认真观察之余还能抽出一丝念头怀念一下温馨的实习时光。

各种材质的布料铺满所有墙面空间,天青色的纯棉面料柔软细腻,极具诗意、散花绫斜纹提花面料反射着阳光,营造出波光粼粼的效果、纯白的绸缎在一众布料中脱颖而出,遗世独立。

没有繁复的图案。

姜佩卓有了这个重大发现。

布料不论是刺绣还是纺织工艺,都没有丰富的变化。

对比唐代的织金锦、宋代的缂丝和明朝的提花绢等,这里的面料简直透露着“古朴”二字。

她作为朝廷内染织局的二把手,身兼画缋官与载师官二者的统领之职。

也就是既负责宫廷中制衣所用衣料的绘画和刺绣装饰工艺,又负责掌管国内民间纺织业的生产和经营事项与审核。

所有纹样绘制、布料创新都要经她手审核批准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姜佩卓迈步出了染春坊,找一个没人的小角落暂时停下来,进入了意识空间准备用纸笔记录一下所见所得。

空间中,电脑已是打开的状态。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她刚刚在染春坊所观察到的所有布料的图片。

这也太方便了,姜佩卓直接笑出声。

这下就可以以最高的效率,直接深入分析当朝的面料方向,并且准备投入工作了。

但姜佩卓不能确定自己进入意识空间的时候,外界是怎样的。

身体是和意识一同进入了吗?

还是身体依旧在外面,只不过是无意识状态?

拿不定主意,感觉无论是哪一种形式,在街道上都有点危险,于是姜佩卓草草浏览了一下电脑内容就赶紧退出了。

随后,姜佩卓接连赶往京城中其他两家面料店铺进行素材观察与收集。

一整天过去,一直到天空变暗,店家打烊,星星挂在天上,她才租了马车堪堪往家赶。

有了空间电脑的帮助,原本计划用两三天才能办完的事,仅仅一天就全都搞定了。

姜佩卓没有坐在马车里面,而是和车夫一并坐在车的前室。

初春的傍晚,微风已略带暖意,清新的空气中带有炊烟的味道。

姜佩卓微眯着眼,靠在车上,感觉到十分悠闲。

回家该吃饭了,她想。

今天忙了一整天,中午也没来得及怎么好好吃,现在她已经饥肠辘辘。

犬吠声声,小厮将姜佩卓迎进去。

家中已经用过晚饭了,厨房中有特意给她留出的晚饭。

姜佩卓一边吃,一边想接下来怎么面对她的夫郎大美人。

累了一天,她已经迫不及待赶紧回去了。

走到门边,姜佩卓的手将要推开卧房的门的时候,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叹息,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是苏淮。

门内,烛火通明,苏淮捧着绣品,正拿着针线刺绣。

他不擅长这个。

他爱的是刀,爱的是剑。

阿父在时,他可以肆意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

天赋异禀的他十分刻苦,能够赢得训练场上所有女兵的喝彩。

当时的他心中满是未来,全是保家卫国的希望。

即使他知道从古至今没有男子上战场的先例,但他仍坚持认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军队中也定有他一席之地。

再者,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做镖师、做护院。无论如何都可以和阿父很好的生活。

天不遂人愿,阿父去世后,阿母另娶。

继父人前端庄守礼,待他极佳,但人后便是另一幅面孔。

他不再被允许舞刀弄枪,继父认为男子不该学这些,想赶快把他嫁出去。

所有人都明知和姜佩卓的这场婚约是不幸的,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可他的继父,欣然应允,还为了防止他逃跑,亲自吩咐将他捆住。

眼前全是之前在训练场的肆意,苏淮手指被扎破了都没发现,只是愣愣地看着鲜红从手上涌出。

突然一块手帕按在了出血的手指上。

苏淮吓了一大跳,看清来人之后赶忙想行礼,但手指被那人抓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姜佩卓看到发愣的夫郎,知道他又在为这段婚姻发愁了。

她想,或许给苏淮找点事情做,他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仔细想想,依稀记得他曾经学武,不知道现在还愿不愿意。

“你可愿找点事情做?还喜欢习武吗?”

想起继父的厌恶,苏淮不敢说实话。

“哪有已婚男子舞刀弄枪的道理呢?妻主莫要打趣我了。”

“无妨,你只管说想或不想便是。”姜佩卓顺势轻轻握住了苏淮的手。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苏淮滞住。

无妨吗?他能信吗?眼前这位妻主到底有何目的?

是在试探他吗?

可是他有什么价值?

这些问题搅得他脑子乱哄哄的,不觉眼泪便流了下来。

这下轮到姜佩卓懵了。

不是?

诶?

她就问了一句想不想继续习武,就把人气成这样?

真的要赶快学习一下这个朝代的基础知识了。

或许是苏淮认为她在羞辱他?

苍天可鉴,她真的只是秉着人道主义关怀想让他做喜欢的事啊。

不清楚状况的姜佩卓下意识松开了苏淮的手,正拼命在脑子里搜索能够安慰人的话语。

上一世她就不太擅长在情感方面给人安慰,现在更是两眼一抹黑。

看到姜佩卓松了手,苏淮来不及想他到底该怎么回答,十分无措。

是他又惹得妻主厌烦了吗?

十分客套的敷衍回答,还有动不动就哭的毛病。

妻主已经仁至义尽了,自己还任性着不好好回复。

苏淮手心冒汗,脸色惨白。

真惹得妻主生厌了,先不说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就说明日的回门,可能都不会有个好结果。

思及此,他站起来想要下跪。

下跪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最起码先熬过明日的回门,他不想在原来的家里受更多的欺辱了。 第五章 夫郎下跪 看到面前的男人突然站起身撩袍欲跪,姜佩卓大惊,忙跟着起身去扶。

可怎料苏淮跪得太过坚定决绝,姜佩卓不仅没能阻止对方的行为,反而因着力道一并重重跪在了地上。

好痛呜呜呜,姜佩卓暗暗咬牙忍痛,毕竟被人带倒也蛮丢人的。

看到妻主阴沉着脸,他居然误伤了妻主,这下一定完了。苏淮不由得身体发颤,膝行退后两步,直接跪趴在地上。

他头抵在地上,身子俯得很低,做足了臣服姿态。

迎接他的会是拳打脚踢还是鞭子棍棒?

他不清楚。但他庆幸自己曾经锻炼体魄,现在无论如何也更耐打些。

只要不被打得太狠,就不会耽误明日的回门。

礼不可废,不论是何原因,只要他明日没有出现在家中,继父定会因此发难。男子名节便被毁了。

更何况,家中还有记挂他的祖父,他应该去让祖父放心,告诉祖父他现在过得很好。

姜佩卓皱眉看着眼前臣服的男人,再次在心里吐槽这个世界真是吃人。

她一把握住苏淮的手,不容拒绝地将他扶了起来,直接按着坐在床上。

从手被握住的那一刻开始,苏淮害怕到大脑一片空白,手心不住地出汗。

直到身下的柔软,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在苏淮开口之前,姜佩卓抢先说话:“莫要再跪了。许是我没说清楚,你若是依旧愿意习武我便给你请讲师来家里或者带你去武馆也可以你若不愿意便算了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怕苏淮又有什么误会,她不带停顿的一口气讲完所有话,停下来喘气。

两人的手还交叠在一起,渐渐生了暖意。

烛火噼啪。

苏淮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他是在做梦吗?

妻主并没有别的意思,他误会了妻主之后,没有挨骂挨打,反而收到了解释?

这怎么回事?

姜佩卓,到底是怎样的人?

片刻怔愣后,他抬眼看向姜佩卓,扯出一抹笑,说道:“多谢妻主美意,苏淮只一心想着伺候妻主,绝无旁的念头。”

在确定对方真的不似传言般胡作非为之前,他还是谨慎些好。

姜佩卓知道短时间很难消除他的恐惧与隔阂,反正目前的目标就是缓和二人关系,今天也做到了。

看着夫郎低下去的头,姜佩卓轻轻拍了拍苏淮的手,“时候不早了,睡吧。”说罢便起身离开。

听到该就寝的苏淮抬起头准备服侍妻主更衣,但看到已经自己开始宽衣的姜佩卓,微微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握了握微微出汗的手心,那里还有妻主的温度。忍下心中酸涩,也准备就寝事了。他早该想到的,自从昨夜说了那些话后,妻主便不认他这个夫郎了。

到现在还能对他礼待有加,只是因为妻主识大体、顾大局,不想将场面弄得太难看,也顾及着他这个夫郎那可笑的自尊心罢了。

想到这里苏淮的脸色更加苍白几分,咬着唇边软肉才得以冷静,手中黏腻的感觉更甚,不由得加快了更衣洗漱的速度。

妻主已如此体恤,他断不可再给她添乱。

可明日......

明日该如何?妻主并未提起回门,她愿意陪自己回去吗?倘若妻主一如今日这般早出晚归......他作为正夫,妻主在忙他是一定要体恤的。

“妻主,明日......”思虑再三,苏淮还是开口了。

但只开了头就后悔了。

他能说什么呢?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呢?

听到枕边人的低声呢喃,原本快睡着的姜佩卓醒了醒神,反应过来他是在担心回门事宜。

她本来今日一回来便是想同他讲的,只不过被夫郎突然的举动吓忘了。

“明日回门,你不必忧心,礼品我已经命人备好,衣服也已经备下了。你只需跟我回去便可。”

妻主竟主动和他解释!

听着姜佩卓因为困倦而变化的声音,苏淮明白这是将妻主吵醒了。是大忌。

妻主并未打骂,但自己不能不明事理。

苏淮赶忙起身跪在床上,面朝姜佩卓的方向,伏下身去。

此时等了一会儿的姜佩卓没听到美夫郎的回应,还以为是有什么要求想提但是抹不开面子,刚想出声询问,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黑暗中有个影子跪了下来。

不对,这是在干吗??

看来真的要赶紧补习这里的礼仪了,最起码学一下夫妻之间是怎么相处的。总不能动不动就把人家吓到跪下啊。

跪着的黑影安安静静,就好像刚才的一切没发生一样。但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苏淮不敢说话,已经将姜佩卓吵醒了,他怕再说话会让妻主更不快,只能安静地伏着身,希望妻主睡醒后能够忘掉晚上的不快。

看眼前人只跪着不说话,姜佩卓心里发毛,赶紧坐起来,“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便是,我头次结婚,如果哪里安排的不妥当还望你体谅。”

话音刚落姜佩卓就想打自己的嘴,她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头次结婚?还想着再结婚吗?

黑暗中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明显一滞,妻主她...她竟认为自己是有事相求所以下跪相逼?

他,他没有,他不敢,他该怎么办?

苏淮心中苦涩蔓延,抿了抿唇。这一个晚上他犯了太多错,如今妻主竟真的不把他当夫郎了。旁的夫郎如果犯错,跪上一夜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阿父在世时,倘若阿母生气,阿父便自请下跪,跪上一夜阿母便也消气了,夫妻二人又能如往常般生活。

姜佩卓看着眼前这个低低的身影,开始有些头疼了。

在第一万次痛斥自己没有早早补习妻夫相处之道后,还是决定先把他扶起来再说。

双手落在男人低伏的肩膀上,感受到肩膀主人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以及微微颤抖的幅度。

苏淮抬起头,看到妻主并没有生气的脸,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仍因怕说错话而紧紧抿着唇。

“咳,那个...”

“妻主...”

二人声音同时出现。

苏淮已直起身子,但依旧是跪在床上。听到姜佩卓也在说话,此刻略微冷静下来的他点头示意对方先说。

姜佩卓轻咳一声,“我昨日已经说过,你不必害怕,我会尽到一家之主的责任。我也知婚姻并非你所愿,所以,没有旁人时不必委屈自己一定叫我‘妻主’。另外,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

说罢,姜佩卓还有点遗憾在心里,毕竟这种美人乖乖喊妻主的情况穿越前只能在手机里看,更何况是苏淮这种面貌好气质佳的大美人呢。

听到姜佩卓又一次提到不让他喊“妻主”,苏淮心里一苦,怪他,怪他听信谣言,在婚礼当天便让妻主下不来台。

如今他虽仍有些怕她,但从姜佩卓的言行来看,她确是个可托付的人。

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新婚夜反抗太突然太激烈,失去了妻主心中真正夫郎的位置,苏淮苦笑。

如果姜佩卓能听到苏淮的心声,一定会大喊:不是的不是的!我愿意听啊!我愿意!!

苏淮硬挤出一抹笑,说“妻...咳,我并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多谢妻主体恤。”

“至于...只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我不觉得委屈的。”

说罢便悄悄用余光注视着姜佩卓的表情,生怕她露出不快的神色。

姜佩卓此刻死死压住翘起来的嘴角,试图装的冷静一点,保持原来的人设,“好,那好。”想了想补充说:“若你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给我说,不必,不必...”

苏淮听到姜佩卓松口了,心里一喜,“是,妻主。就寝吧,妻主。”

真好,可以明目张胆地这样叫她了,这是她应允过的。 第六章 替他出头 次日清晨,姜佩卓便被小侍叫醒梳洗,毕竟是夫郎的回门日,必须得重视起来。

马车上,苏淮想到装聋作哑的母亲、佛口蛇心的继父还有嚣张跋扈的继弟,悲凉感涌上心头。

自从阿父去世,他也便没有家了。

此去一遭,还不知要面对什么,也委屈了妻主。苏淮头垂得更低了。

姜佩卓只当他出嫁后格外想家,近乡情怯,没有说话。

大道上两辆马车先后驶过,高头大马威风俊俏,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疾走间尽显力量。马车压在地上声音沉沉的,好似装了很重的东西。

苏府门前。

马车停稳,姜佩卓先行下车,看到的便是人烟稀少的府门,只有三五个小厮站在门外候着,甚至大门也是虚掩着的。

姜佩卓转头想去扶苏淮下车,但他毕竟曾习过武,又一心想着接下来会遭到的刁难,苏淮没等姜佩卓来搀便直接自己跳下马车。

守门的小厮看到自家公子连马车都是自己下,不由得哼了一声,轻蔑的态度更甚。

不得宠的前夫郎之子,还有声名极差好似患有失心疯的女郎,怎么看都是永不得翻身的人。没权没势,连和姜家的联系也切断了,自然没人愿意巴结讨好。

夫郎站到自己旁边,姜佩卓看着懒懒散散的小厮微微皱眉。

苏淮自是注意到了姜佩卓的不耐,自卑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是他,是他导致妻主受辱。

他手臂动了动,想去拽一下妻主的衣袖,但又好似没力气般,只抬起来一点点,便很快沉下去。

听到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姜佩卓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夫郎越来越白的脸色,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夫郎马车上的沉默并不是因为想家,而是因为预料到了此番难堪。

苏淮他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才让他如此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自己。想到新婚夜他决绝又绝望的眼神,姜佩卓的心抽痛了一下。

既然已做了她的夫郎,那她定会护着他。她倒要看看这苏家有什么幺蛾子。

姜佩卓将手伸过去,缓慢而坚定地牵住了苏淮的手。这一举动将沉浸在难堪中的苏淮吓了一跳,手上又出现了温暖的触感。

感受到夫郎手的颤抖,姜佩卓稍微用力握了一下,意在告诉苏淮别怕,她陪着他一起。

苏淮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二人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牵手,垂眸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感觉脸微微发烫。尤其是在姜佩卓用力握了一下之后,苏淮脸红得更甚了。

与此同时,一阵跑步的声音传来,听到门里有人高呼“哥哥!哥哥——你回来啦!!”

门外的小厮听到喊声,连忙把大门推开,提前候着这人到来。

看到截然不同的差距,姜佩卓挑了挑眉。

苏梓安本想着看到继兄被恶毒妻主折磨的场景,但一出门便看到女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二人紧握的手,并在低声安慰着什么。

什么?这是阿父口中那个人品欠佳、暴躁易怒的女娘吗?他记得阿父再听说此人的风评之后,在接到姜家继续履行婚约的请求就二话不说点头同意了。怎么如今看着并非如此呢?

不过他很快安慰好了自己,毕竟女娘是要脸面的,肯定是在外面装出来的温柔体贴。一定是这样的,私底下还不知道继兄挨了打没有呢。

想到这里,苏梓安脸上重新挂上笑脸,快步迎了出去。

“哥哥,哥哥,我好想你,你总算是回家来了。”接着视线扫到姜佩卓,又害羞似的飞快闪开,“嫂嫂...你来了。”音量也降了下去,将忸怩与羞涩的度拿捏得十分到位。

但此时姜佩卓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摆出公事公办的笑容,说“这位便是阿淮的弟弟吧,我们刚到,正准备请人通传呢你便出来了。”

苏梓安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位嫂嫂,倒是不给人留情面呢。一上来就点明了要通传,还不是说他们苏家没有待客之道吗?别人家哪家回门还是要通传的,都是早早打开大门迎人进屋了。

不过有这种嘴上都不饶人的妻主,苏淮的日子绝对好过不了了。苏梓安努力将笑容固定在脸上。

三人刚进大门,苏淮的姐姐也赶到了,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跑进来。

面对苏家同辈没有在门口迎接的轻视举动,毕竟是在老丈母家,姜佩卓也不好有什么反应。只是冲苏姐点了点头示意。

苏姐却看起来有些愧疚,连连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公务繁忙,难以脱身。”

对了,苏淮姐姐也是朝廷官员,和她四舍五入也算个同事。不过姜佩卓也不知道苏姐的职位是什么,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偏生需要现在处理。

看到姜佩卓淡淡的反应,苏姐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才反应过来要和苏淮打招呼。

“回来了。”苏姐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看到二人握在一起的手,不由得一阵心酸。

自从阿父去世,这些年她也自顾不暇,更是忽略了自己的这个弟弟。

感受到姐姐的异样情绪,苏淮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慰姐姐,他也知道在继父的排挤下,姐姐生活得也很艰难,尤其是继父又有了一个小女儿,姐姐便要更努力了。

看到苏淮的笑容,苏姐的眼泪差点没流出来。她没能拦住弟弟的婚约,她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也无奈于阿母对弟弟的不在意。

也罢,倘若这弟媳真如传闻那般不近人情,她可以把工钱拿出来接济弟弟,让弟弟不至于过得太差。

一行人进入了前院正厅,继父已经端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四女儿。

苏母也从屏风后缓步走出,坐在了另一个主位上。姜佩卓心中皱眉,这一家子都在给她下马威啊。

心里如此想,但是礼不可少。姜佩卓规规矩矩地给二老行礼,待苏家寒暄过后,示意自家小厮将另一辆马车中的礼品抬进来。

继父和苏梓安在心中暗笑,不知道这个自愿与姜家割席的蠢人能拿出什么礼品。苏梓安又将背挺了挺,试图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眼瞧着姜家下人一趟一趟将箱子抬到院中,别说苏家人,就是苏淮也被吓到了,妻主将这么多东西带到苏家,姜父姜母会同意吗?想到妻主为了自己做到这般地步,不由得红了眼眶。

正准备将礼物好好介绍一番的姜佩卓看到眼眶红红的夫郎,心里一惊,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便先止住了话头,靠过去低声询问。

这一举动让场面安静了一瞬,也深深刺痛了苏梓安的眼睛。

怎么回事?苏淮的妻主怎么回事,居然为了苏淮而抛下苏家这么多人不理,专去理他一个人吗?苏淮也真是的,怎么一点都不顾大局,在这种时候摆脸色?苏梓安狠狠地抿了抿嘴。 第七章 继弟刁难 看到径直贴过来的姜佩卓,苏淮有些慌张,赶忙眨了眨眼睛,试图让其恢复到原有状态。

“怎么了,淮儿?”

“没......没事。”

好近!苏淮能闻到来人身上皂角的清香。

而且妻主叫了他阿淮!

虽然是因怕被听到落人口实才改口的,但是苏淮还是控制不住的开心。

“眼睛怎么红了?可是眯眼了?”

“......是。”苏淮声音越来越小,妻主实在太体贴了。他垂着头,说话产生的气体隐隐吹在他耳边,激起一阵涟漪。

眼瞅着面前的男人脸越来越红,姜佩卓唇角弯了弯,害羞的美人简直就是天菜!!!

随着姜佩卓的示意,小厮们将箱子全部打开。

黄金五十两、珍珠十两、花银四百两、各色纻丝三十二匹、大红罗二匹、生纱二匹、绢四十匹、绵胭脂一百个、金花胭脂二两、铅粉二十袋计十两重、美酒八十瓶、末茶十袋。

甚至包装都尽显礼数,用红绿纱销金袋、红绿纱罗销金束子包装。此等礼节仅仅次于皇室归宁礼。(参考明朝亲王礼节)

苏继父面上不显,但内心已十分震惊。为什么姜家女竟如此懂礼数?传言不是说她行为疯癫、举止无状吗?他还等着趁这次回门嘲讽一下姜家,养出了这么一个没教养的女儿呢。

和苏继父相比,苏梓安的想法全写在了脸上。他紧紧咬着唇,双手掐住衣角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嫉妒。

凭什么?姜佩卓怎么能拿出这样的礼物?她不是和家里断交了吗?她怎么拿得出这种贵重的东西?难道她还有钱吗?那苏淮嫁过去岂不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苏继父留意到孩子的反应,轻咳一声,提醒苏梓安别表现得太明显,“听闻前些日子,姜姑娘、啊、是贤婿,与家中长辈......”

无论如何,先探探虚实。万一姜佩卓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也不好说。总不能是真重新认祖归宗了吧,姜大人大概也不会允许家中有如此儿戏。

姜佩卓一听就知道对方是把之前原主做的事拿出来讽刺她,也是在试探她到底还有没有姜家这个靠山。

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岳父大人,前些日子确实是我糊涂,闹了笑话。但幸而家母愿再给我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话头一转,转到了苏淮身上。她的小夫郎在这家受得起她还没忘呢,“家母家父也很喜欢淮儿,真是感谢岳母岳父将阿淮许配给我,我们姜家才能得到如此贤良的女婿。”

姜佩卓声音洪亮,吐字清晰。话音落到苏淮耳中,格外甜蜜,他抿了抿嘴。

妻主愿意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即便是他母父还相爱时,阿母也不会在阿父忤逆她之后依旧顾及阿父的面子。有如此好的妻主,他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对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呢?他之前又到底在不满意什么呢?想到这里,苏淮的脸上漫上了一丝苦笑。

“岳母大人、岳父大人,晚辈略备薄礼跟着淮儿回府探望,如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您二位多多海涵。”姜佩卓要把礼数周全的人设做到底了。

表面上的姜佩卓:云淡风轻,谈笑风生。不仅有足够的礼数,态度还不卑不亢,任谁看都是一位值得托付的好妻主。

实际上的姜佩卓:紧张到手心冒汗也要强装镇定,同时在空间里用电脑疯狂搜索相关礼仪。

毕竟原主留下的记忆太模糊,而自己刚穿过来,不仅有很多人际关系要处理,还有事业上也不能放下,再加上太过于激动,就把学习回门礼仪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姜佩卓看到电脑中有一个软件图标是灰色的,点击后没反应。但在慌忙之中实在来不及去思考这是什么,便匆匆地去学习礼节了。

“我再也不要忘记任何事了啊啊啊!”姜佩卓在心里大喊。

另一边,待苏母苏父看清了姜佩卓命人抬过来的箱子里都有什么的时候,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哪里是不懂规矩的小辈啊,这回门礼的规格已经仅次于皇家亲王了。

苏梓安强行挤出一抹笑:“嫂嫂太过谦虚了,真是让梓安无地自容呢。此等礼节连我都能看得出是仅次于皇家的最高礼仪,怎么哥哥也不介绍介绍,帮嫂嫂一起说说话啊?”瞥了苏淮一眼,如预料一般看到了他愈加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怎么哥哥看起来脸色不好啊?是因为有什么不满吗?”

好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惊慌地用手掩住嘴巴:“不会是因为我多说了几句话,哥哥嫌我不懂礼节吧?我、我只是看到哥哥的妻主,想着今后都是一家人了,想着多说说话,快些拉近距离罢了。”

姜佩卓看着故作姿态频频皱眉的继弟,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怎么在这个世界会有这么脸谱化的人啊?这绿茶味儿都溢出来了,一家人居然也没有一个认为他做得不对。又看向自己的夫郎,见他一切依旧如常,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小夫郎更加心疼了。常言说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只怕在嫁给自己前,苏淮过得只比今天的情况还要差。

看来自己还要对他再好点了,在让他不感到被冒犯的前提下。

姜佩卓的脸色越来越沉,苏母赶紧出来打圆场,口头上批评了苏梓安几句,指责他话多失礼。苏母也不是觉得苏梓安没做错,而是她也想趁此机会看看他的大儿子到底留住姜家女儿的心有几分。

作为官场老油条,虽是武将,但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于她来说,利益、与其他官员家庭的联系才是重要的,至于苏淮,一个男子罢了,没什么所谓。

既然看出姜家女对苏淮很重视,那她也应该表现得对他更加宠爱才好。毕竟姜家也是世代为官,尤其到了姜母这一辈,更是做官到了正二品,离着丞相之位仅差一步之遥。

姜佩卓虽仅仅是个从六品的小官,但年纪轻轻做到此等位置已然不易,更何况是姜家人,今后仕途定然扶摇直上啊。想到这里,苏母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但是姜佩卓不吃这套,从进门前的冷待无视,到进门后继弟说三道四的失礼行为,无不昭示着苏家对苏淮并不重视,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

随着小厮来报饭菜已准备就绪,姜佩卓拉起苏淮的手便直接过去了,完全没看试图领路的苏梓安。 第八章 继父逼迫 被忽略的苏梓安绞紧了手帕。

苏继父看到如此失态的孩子,不由得叹一口气,还是太沉不住气。

但是他也清楚,若不是姜佩卓前段时间突然发疯,即便两家有曾经定下的婚约,姜家也是他们高攀不起的人家。既然自己的儿子也有意,不如......

他暗暗看了妻主一眼,正好和苏母对视。二人眼波流转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贤婿啊,来来来,快坐下。”

“安儿,安儿,来,坐旁边,你们年龄相仿更聊得来些。”

姜佩卓就这么被苏家兄弟夹在当中,不知所措的她只能望向苏姐,看到苏姐报以苦笑后,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啊?!

看到这里,苏淮哪能不懂母父想要做什么。他的手紧紧地握住筷子,力道大到不住地发抖。

他不能说什么,他没有资格。本来女人三夫四侍就很正常,作为正夫的他最重要的便是不能善妒,更何况、更何况他与她目前是表面妻夫,已经做好约定了,他不能......

正沉溺在悲伤的情绪中,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怎么手这样的冰?冷吗?”

姜佩卓示意自家小厮将披风递上来,亲自给苏淮披上,然后在他颈间将系带绑起来。

妻主细心的关切和亲昵的举动让苏淮心跳加速,披风系带轻轻扫在脖子上,有些痒,他控制不住地低声喘息。

三月初的天气已经不冷了,开着窗,风吹过来都是暖的,还带来院中的花香。苏淮只觉得现在他要热疯了,好怕妻主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声。

“妻主......您......”

“怎么样,好些了吗?”姜佩卓一边为他整理披风,一边问道,就好像她这个举动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行为而已。

“妻主,您不必做这些......这,这不合礼数。明明应该是作为夫郎的他来做的,怎么能麻烦妻主做这种小事呢?妻主的手是用来画图批注的。

“无妨,”姜佩卓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夫郎,捏着他的双肩,将他的身子转向饭桌,“多吃些。”

一旁观察二人亲密举动的苏继父不断给苏梓安使着眼色,苏梓安何尝不想被这般温柔对待的是自己呢?但刚刚自己试图领路都被忽略了,他还应该怎么做才能得到青睐呢?

这边,姜佩卓还在照顾苏淮,为他布菜。羞得苏淮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拉住姜佩卓的袖子角,低声说:“妻主、妻主......不必了不必了,淮可以自己来的。”

其实看着眼前人泛红的脸颊和因为激动而略带潮湿的双眸,姜佩卓有点发愣,她又做了什么失礼的事吗?

想到这里她赶忙看向周围,很担心在这个朝代因为自己思想不同的缘故,搞得夫郎在外面失宜。

但是看到苏母慈祥的表情、苏继父与苏梓安的咬牙切齿,以及苏姐苏妹磕到了的表情,她知道这种举动并没有越矩,只是夫郎面皮薄而已。

她看向苏淮,笑笑:“好,那你自己来,有够不到的菜跟我说,我再给你夹。”

苏淮这个时候已经几乎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了,只是一味地点着头,然后机械地往嘴里面夹菜。

苏梓安坐不住了,他必须做点什么,这般关爱夫郎的妻主他一定要得到。

他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嫂嫂,我敬您一杯。今日是我们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嫂嫂,希望今后咱们两家可以多多联系。”

姜佩卓直接看向他。苏梓安比苏淮小两岁,长相也算是标志,身量纤细,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稚气,但是她不喜欢藏在他眼底的算计和对苏淮的欺辱。

和姜佩卓目光相接的时候,苏梓安饶是已经知道这位嫂嫂样貌多么俊美,也愣住了。清澈的眼睛仿佛利刃扎进他心里,一时间让他忘了已经准备好的措辞,静静站在原地。

想着毕竟是自己夫郎的家里人,在不清楚夫郎的态度之前,自己在这种场合还是应该保持基本的礼貌,于是便也起身回敬。

“多谢弟弟,我既已做了淮儿的妻主,我们便已经是一家人了,今后自是要好好相处。”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淮儿的妻主这几个字印在苏淮的脑海里,好似放了烟花一般,是啊,他现在总算有一个安身之处,而且,这个安身之处还......还很好。

同样的几个字在苏梓安那里的效果便天差地别,他表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暗地里已经恨不得把牙咬碎。为什么!为什么专门给自己说的话还非要提到苏淮?他苏淮到底能有什么好?让妻主这么袒护他??

............

一顿饭结束,女郎们在外厅聊天,苏继父领着苏淮进到里屋,说要讲一些“体己话”。

刚一进屋,苏继父的脸便一下子冷下来,仗着里屋离着外院有一定的距离,里面说什么外面都听不到,便想摔碎茶杯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但是转念一想,苏淮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孩了,他现在是整个姜家都承认的夫郎。

但他即便调整好了态度,也做不到和颜悦色地说话,仅仅是不再骂苏淮而已。

苏继父坐在主位抿了一口茶水,将苏梓安叫到身前站着。苏淮远远地站在二人的对面,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你嫁进去以后,姜家女待你如何?”

“回阿父,妻主待我极好......”

“别打马虎故意岔开话题,我问的是你们的方_事,你可已经成功了?”

这种极度露骨的问题让苏淮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咬着嘴唇,闭口不答。

苏继父再三询问,苏淮打定了主意要一言不发。继父气到不行但已经不好发火。

“爹爹,爹爹,你就别问他了,他这种贱人还不是遇到点机会就冲上去了吗?你快说最重要的啊~”见苏父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苏梓安有些着急。

见二人误会了自己已经和妻主......苏淮竟觉得这是好事,最起码有了这种误会,二人更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了。

“咳”,苏父轻咳一声,想到接下来要苏淮办的事,强迫自己看起来慈祥一些,摆手叫苏淮走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拍着。

“淮儿啊,你看你独身一人嫁到姜家,也没个相互照应的。你弟弟这也已经到了适婚年龄......”

苏淮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瞪着苏继父。

虽然兄弟二人伺候同一位妻主是很常见的事,但像这样在刚出嫁第三天就让他劝妻主将弟弟塞进家里的从来没有过。

苏继父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但苏淮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他们见到自己妻主的好了,他们后悔了,这般好的亲事又要被弟弟抢走了。

弟弟他......确实比他要讨喜很多...... 第九章 马车逼问 苏淮不记得自己如何离开里屋,又是如何同妻主一起出门、登上马车的。

脑子里全是刚才苏继父的叮嘱,说他应该为整个苏家着想,仅凭他这种人不能留住妻主的心,到最后能不能留在姜府都两说。弟弟嫁过去,可以更好地笼络住姜佩卓,也能帮他说几句好话,不至于让妻主厌弃了他。

妻主厌弃了他......想到这几个字,苏淮就心痛到有些窒息。手放在胸膛上轻轻拂动着,想让呼吸顺畅些。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后悔成亲那天自己太过于无礼,不分青红皂白将妻主骂了一番。

他这般好的妻主......他舍不得......

想着想着,眼角便有了晶莹的反光。

姜佩卓从苏淮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浑浑噩噩的,有心事。现在看到他难过得快要流泪了,终于忍不住询问。

“苏淮?”

苏淮听到妻主的这句话,本来要掉不掉的眼泪直接歘一下流下来,滑过脸庞,直直地掉在衣襟上。

果然,自己在苏家还是自欺欺人了,妻主怎么会对他动心呢?只是妻主人品好罢了。全怪自己,如果不闹得这么难看,今天也不需要妻主刻意的假装,二人本来就可以是一副和美的样子。

姜佩卓此刻内心有点割裂,一边是看到频频落泪的夫郎,十分的担心。

另一边是觉得,啊啊啊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更何况是这么貌美的男人!

但终究理智还在,“我是他的妻主,理应关心他一下,万一他被欺负了我也好替他出头,苏淮不会误会的。”姜佩卓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番后,坐得离着苏淮近了些。

“怎么了?有事同我说说好吗?我看你从里屋出来的感觉就不太对。”姜佩卓抬手想拍拍苏淮的背,但想到毕竟只是协议妻夫,动作上应该放得更尊重才对,于是又放下了。

听到妻主的关切询问,苏淮眼泪流得更凶了,不能不回话,不能让妻主等自己,他想赶紧讲话,但是由于流泪太多,开始抽泣。

苏淮更着急地想要讲话,急急拉住妻主衣袖,却因为动作太大,开始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妻主。”

姜佩卓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用手抚上他的背,轻轻地一下下顺着:“别着急别着急,慢慢说。是......苏家人欺负你了吗?”

苏淮缓了缓:“妻主,我继父他......想让我弟弟......”嫁进来这三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声音越来越小。

结合今日饭桌上的事情,姜佩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声音沉了下来:“真是岂有此理!”

苏淮吓了一个激灵,也不顾马车空间狭小,起身就要跪下。他、他们苏家,确实让妻主生气了。

姜佩卓一把搀住扑通跪在车里的夫郎,她真的很生气,气苏家敢这么对苏淮,气苏母对这一切的默许态度,气把一个武将家的儿郎养成这么一个谨小慎微的性子。

她一用力将苏淮直接提到座位上,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我是说他们,他们竟敢这么对你。”

“我不喜欢苏梓安,我会亲自用行动告诉他们别想了,至于你......”姜佩卓顿了顿,感到手下的身躯微微颤抖,“我娶了你便理应为你负责,协议妻夫也应如此,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以直接替我拒绝。”

看着眼前人抬起头来后露出的充满震惊的眼睛,姜佩卓失笑:“你是我的正夫,是苏梓安的哥哥,这种事情你自然应该拒绝。”

苏淮明白过来是妻主可能并不清楚亲兄弟嫁进一家的事情,毕竟也不会大肆鼓吹这种情况。但是......他作为正夫,他应该同妻主解释清楚的。

“妻主平日里醉心于朝廷事务,恐怕对这些不太上心。坊间亲兄弟共侍一妻的情况也是十分常见的。”

“......”姜佩卓眨了眨眼,再次对穿到的这个朝代无语,到底是什么样朝代这么压迫?

当然了,她没有忘记一件事,那就是:回家就补习朝代基础知识!!!

“那......咳,那我很讨厌苏梓安,这下以后再用这种事找你,你总可以直接拒绝了吧。不过我不会再让他们私下找你了,如果他们找你,记得叫上我一起。不用害怕他们。”

“是。”

太好了,妻主讨厌苏梓安,这下他不用担心继弟过来把他的一切抢走了。

他就知道,能遇见他的妻主,是他这么多年来受苦攒下的福报。

“别哭了,昂。”姜佩卓从袖中掏出手帕,沾了沾苏淮的眼角。

“谢、多谢妻主...我、我、我自己来就行。”苏淮脸腾一下子红了,颤着手接过手帕,惹得姜佩卓轻声发笑。

哎,自己的小夫郎还是太胆小了,以后还是要好好待他才行啊。

............

一夜无话,次日姜佩卓直接去了姜府面见姜母。

经过前天的实地勘察,她对自己的工作有了新的方向。想着问问姜母是否可行,可行的话,或许可以先从自己家的铺子开始试水。

“母亲。”姜佩卓单膝跪地向姜母行礼。虽然说原主有点不做人,但她母亲真的好到没话说,面对她的道歉,母亲说原谅就原谅了。

原主啊原主,这么好的母亲,以后由我来替你尽孝吧~

寒暄过后,姜佩卓拿出自己昨天晚上在空间中绘制的几个面料图案。

“阿娘,我前些日子去城中所有面料铺子逛了逛,看到所有的面料都是简单的单色面料,最多就是增加了提花的效果,因此做衣服的时候需要用到很多不同种类、颜色的布料,进行裁剪与缝合,十分复杂。”

姜母慈爱地看着眼前人,好似知道她一定有新的点子一样。

“因此,我昨夜绘制了几款纹样,都是可以通过染色来达到的效果。如果采用了我说的染色技法,那么制作服装的时候便可以节省很多精力,刺绣也不再是平常百姓服装所必须的步骤。如此一来,既节省人力又节约面料,岂不两全其美吗?”

在姜佩卓滔滔不绝之时,姜母已经捧起了图纸细细观摩。

经过一番观察,姜母不由得心中震惊:居然能仅仅通过染色便将面料做出此等复杂的图案吗?这孩子果然天生聪颖。

只见一大朵复杂的花样盘踞在图案最中间,上面有清晰的花蕊、花瓣以及形状各异的枝条;在花样四周,等距分布着其他体型较小的简易花样,仅仅有花朵的轮廓。

此等疏密相间、栩栩如生的花纹,让姜母十分好奇到底眼前的孩子会怎么做。 第十章 事业初试 看到姜母正在仔细观察自己递过去的面料图案,姜佩卓心中突然有一种还在上学时候被老师查作业的紧张感。

“阿娘,您看我画得怎么样嘛~”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自己撒撒娇、像个小孩子一样讲话,那也是再正常无比了吧。

看到孩子这般做派,姜母觉得好笑,多大的人了,都成亲了,还一副小孩子家家的样子,但依旧耐心哄道:“好,卓儿画得很好,阿母觉得很棒。那卓儿打算怎么实现这种效果呢?”

如果姜佩卓听到姜母内心所想,一定要反驳:自己还没大学毕业呢,要不是穿越过来突然多了个夫郎,在自己的世界她这几年都才不用想结婚的事。

但是一说到正事,姜佩卓立马端正了姿态:“可以在两块木板上雕刻出同样的花纹图案,然后把他们紧紧夹在面料两面,然后浸泡在染液中。这样被木板夹住的地方就没有颜色,和其他的地方区别开来。”

姜佩卓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最开始用白布,那么染色出来就是彩地白花的效果。但如果先用浅色染料给面料染一个颜色,再使用木板,那么花纹就又是彩色的效果。”

看到姜母听得频频点头,姜佩卓信心大增:“宫中已经许久没有绘制出不同的新纹样了,而且改来改去也都是刺绣和布料拼接的方法......”

“所以你想着将这些进献到宫里去?”姜母抢先一步说道。

“嗯...我想先做一做看看效果,如果还不错的话再进献到宫中。所以,咱家能不能开一个面料铺子让我试一试啊~~~”

看着眼前的孩子又在撒娇,姜母不由得感慨,真是很多年也没见姜儿这般姿态了,十分怀念啊。

毕竟姜佩卓提出的方案与拿出的图案十分有说服力,姜母二话不说便同意了开染织铺子做面料的想法。

姜佩卓:家里不缺钱的日子居然这么好过!店铺说开就开了。

............

姜佩卓差人回家告诉苏淮自己有要事要忙,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后,带上姜母安排的管家婶婶驱车直接去了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一路上感受到管家婶婶“孩子终于长大了有主见了”的慈爱眼神,姜佩卓只能报以十分尴尬的笑容

经过昨天晚上的试验,她发现空间是只有意识可以进入的,并且可以将空间中的一些东西,比如自己绘制的图案,带出空间。

所以现在她放心地一头扎进空间中,在继续研究图案设计的同时,也能躲一躲这种尴尬的时刻。

管家婶婶不愧是历经风霜的府里老人,看待事物的眼光独到且准确。

本来预计两三天才能选出的铺子,经管家婶婶的手后,仅仅半天就已经签好了契约,准备开始装修了。

看着条理清晰、指挥大家做事的管家婶婶,姜佩卓直接出现星星眼:实在是太酷了!!!她也想有朝一日可以这么快速高效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趁着等待人员接洽的空隙,姜佩卓又拿出自己画的纹样图案,请管家婶婶过目,想着让她提一些建议,或者问问将来铺子发展的方向是否可行。

管家婶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新奇的想法,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姜佩卓,心中暗自惊讶,居然小姐平日里对工作这般上心,能够做出如此突破。

“你这方法新奇有趣,倘若可以投入生产,一定可以极大程度地降低本钱的使用。并且,并且你这图案十分美观,一定大有市场的。”

说罢欣慰地拍了拍姜佩卓的手臂:“小姐,请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您如此好的创意。”

.............

另一边,姜佩卓家里。

苏淮听了来人传达的姜佩卓的话,心里跟喝了蜜一样:妻主怕他生等自己,怕他饿坏,特意差人来传信。

这是不是说明,跟习惯和别人同住一般,妻主心里也会渐渐接纳他,渐渐心里有他呢?

想到这里,苏淮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笑出来了,立马收起笑,环顾四周,生怕被看到,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让发烫的脸降下温来。

妻主为了事业如此努力,自己作为夫郎,自是要妇唱夫随的。苏淮决定等妻主回来便讨一些自己能够做的差事,也为妻主尽一份力。

饭吃得差不多了,他也没休息,直接要了新的布头和针线,回屋里练习刺绣去了。

这一绣便绣到了傍晚,听到院里传来人声,苏淮知道是妻主回来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急急忙忙起身出门迎接。

“妻主!”

苏淮想要行礼,但由于整个下午都在坐着绣花,腿有些麻了,一时没站稳,身子摇晃了一下,便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搀扶住了。

“当心些。”姜佩卓看着眼前人站定了后,“走吧,我们去吃饭。”

天知道姜佩卓有多想直接顺手牵过夫郎的手,带他去饭厅,但是,不行不行,不能做这种违背人家意愿的事,要慢慢来。

苏淮看到妻主松开自己胳膊的手,有些怅然,但很快被快乐取代,妻主今日能主动扶他,那明日便能牵他的手了。

二人心思各异,虽然对当下对方的情感分析有误,但是整体的期待完全一致,那就是——早日修得正果!

吃饭时苏淮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姜佩卓以为他又有什么委屈,便无比认真地握住他的手腕,带到自己身前,抬手将他手中的筷子摘去,轻轻转动他的手腕,细细查看是否有伤口。

“手怎么了?”姜佩卓一边观察着手腕一边问道:“是有什么旧伤,还是今日伤到的?”

“不、不是,是我刺绣手艺不精,刺得手指上很多伤口,有些、有些握不住筷子才......”苏淮不好意思将原因讲出来,作为一位男子,连针都拿不好用不惯,说出去实在是丢人。

姜佩卓看到苏淮指尖的血点,微微放下心来,上学的时候她自己也没少被针扎过,明天就能好个七八分了。

在查看他手上的伤的时候,姜佩卓的手一直是规规矩矩地放在苏淮的手腕上,用指尖轻轻抓着。抓得苏淮心里痒痒的。

突然姜佩卓鬼使神差地朝着伤口吹了吹气,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脸腾地红了,自己这也太登徒子了。

苏淮被吓得直接将手抽回来,捂在心口上,试图压住砰砰乱跳的心。

“你,你,你......”

看着自家妻主红了的脸,和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的话,苏淮发现妻主和自己一样紧张,一下子笑出声,知道妻主对他恪守礼节,开口安慰道:“妻主,无事的。多谢妻主为我......治疗。” 第十一章 开业大吉 看到夫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姜佩卓感觉傍晚的天都要被映亮了。而且他还这么体贴,这么会讲话,实在是,完美!

“咳......吃饭、吃饭吧。”

苏淮用手掩住嘴唇,生怕再让妻主看到自己的笑而恼了。

妻主还......挺可爱的。

............

几日后

经过紧锣密鼓地准备,姜佩卓决定先推出印有三款图案的新面料。

这三种图案中,一个是蛱蝶团花飞鸟纹,中间是团花纹,四周分布着方向相对的六只蛱蝶,疏密相间、大小相称,印在布料正中间。

一个是菱格朵花纹,满密地分布在布料上,两种不同造型的简易小花间隔排列,用波点斜向连接,不论从哪个方向看,图案都十分规矩严谨,在有序中带着活泼。

还有一个是结合了当下时兴的刺绣风向,制作的枇杷山雀纹。在枇杷枝头,一只山雀头向下试图吃到汁水充沛的果实。在树叶掩映间,静态的植物与动态的鸟儿形成对比,动静结合。

其实一下拿出这三种纹样,对于姜佩卓来说还是小菜一碟,因为这都是从她房间的《中国纹样集锦》中摘录下来的。

反正这个朝代和自己原来的时代完全不相通,而正巧自己手上就有丰富的资料,那么肯定是不用白不用,甚至可以用很久很久。

目前三种布料图案都是只展示了一种颜色。因为姜佩卓认为,此次的首要目的是向大家展示姜家与众不同的染布方法,为大家做衣服提供新的方向。至于其他的,等到下次再展示吧。

随着激烈的鞭炮声响彻整条街道,姜家布行就此开业了。

看着来来往往招呼客人们的伙计,姜佩卓站在门口旁边,不禁感慨,这是属于她自己的铺子,或许她也能在这个世界施展一番作为。

布行里面,百姓看到如此精美的图案,听说是印在布料上,而非是刺绣或者将不同颜色面料缝制上去的,纷纷表示不能相信,要求亲手摸摸才能确定。

伙计们犯了难,这般精美的布料,她们也不能做主直接取下来给大家摸,这一看就价值不菲,仅凭她们自己是赔不起的。

接收到伙计投来的请示眼神,姜佩卓直接大手一挥:“将所有展示的布料都取下来,让大伙儿亲自确认我们到底是不是将图案染在布料上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用担心弄坏了、弄脏了,开门做生意讲究的便是诚信二字,获得大家的信赖远比几块布要重要得多。”

“老板大气!”

“爽快啊掌柜的!要真是染上去的图案,就凭你这态度,我也要买回家几匹!”

“快快快,摘下来了,快去摸摸。”

接下来人潮发出了更大更震惊的声音。

“居然真的是一整块布料!”

“真的不是刺绣上去的,摸起来这么光滑。”

“好像也不是画上去的,我看这块布上面的花是一模一样的,不可能有画师将所有花画得如此相似。”

“我觉得也是!而且画上去的图案总有些灰暗,颜色和面料颜色会混在一起,这个看起来好干净!”

“掌柜的,你这技术卖吗!!!”

“怎么可能,老李你别说傻话了。”

被称作老李的大姐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了,这是人家挣钱的秘诀,怎么可能说卖就卖给自己了。

但是她依旧想知道这效果是怎么做到的,她妹妹家开着一个小铺子,如果有了这等技术,还怕赚不到钱吗?

姜佩卓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背着双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稳重。

一边的管家婶婶笑道:“小姐,您想笑就笑吧,毕竟全城铺子开业的时候,都没有咱们这么火爆。”

“婶婶,您又拆穿我。”姜佩卓欲哭无泪。

过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和年龄相仿的、真情实意的笑容。

在她和管家婶婶讲话的时候,一个身着白袍,中等身量的男子从布行中挤出来,走到门口时,又向里面看了一眼,随着他的转身,高马尾摆动着,在春风里尽显少年意气。

............

姜佩卓布行开业大吉的消息早就传回了姜府,姜母即便早有预料,也被来人汇报的现场情况震惊到了,没想到孩子第一天就做得这么成功。

姜父笑呵呵地吩咐底下的人准备晚饭,差人送信给姜佩卓,让她一会儿直接回姜府吃饭,将苏淮也一并请过来。

等姜佩卓回到家,一屋子的人都已经坐好了在等她。

姜母姜父冲着姜佩卓点点头,表示肯定。姐姐和哥哥今日也抽出时间赶回家为妹妹庆祝,他们都认为小妹自己开铺子的第一天,无论什么结果都应该好好鼓励,更何况是这么好的情况。

苏淮走到姜佩卓身边,解下她的披风,递给旁边的小厮,然后行礼:“妻主,您回来了。今日可辛苦?”

看着这般贤惠体贴的夫郎,姜佩卓只觉得今日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不累,看到你就都不累了。”

不对!她怎么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了?

看来真是累坏才这样的。

“妻主!”苏淮震惊抬眸。

姜佩卓看到对方听了个真真切切,也没办法辩解了,索性更为直接地从后面“揽住”苏淮的腰走向饭桌,实际上只是轻轻抚住了他的衣服。

感受到妻主的手实际上是虚虚放在衣服上、完全没碰到自己的身体,苏淮明白现在是要在大家面前展示妻夫的甜蜜。

在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免有一丝苦涩,明明他早就清楚妻主很难在几天内对他有改观。

随后便在想,今日自己的衣服可还柔软?妻主摸上去触感如何?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捏紧了衣袖,从来没觉得门口到饭桌的距离这么遥远。

姜佩卓将早已准备好的布料从小厮手中接过来,分别分发给各位。

她根据家人的性别、职业,分别选了适合大家的面料。比如母亲作为朝廷命官,平日里穿衣也较为严肃,就选择了菱格朵花纹,严谨的排列,结合体积较小的花朵,不论远看还是近看都不会失了身份。

哥哥风华正茂,正是想游四方的年纪,所以枇杷山雀纹这种动静结合十分灵动的纹样十分适合。

从姜佩卓拿出布料的时候,苏淮就在暗暗期待,这是妻主送他的第一个礼物,他一定要妥帖收藏才好。

但是,直到姜佩卓手上所有的面料都送出去了,也没有他的。看着妻主空空的双手,苏淮只觉得心脏有些痛,想笑但是脸已经僵硬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他的?

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还是妻主其实一直没拿他当做过一家人? 第十二章 苏家嫉妒 姜佩卓单独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布,递给苏淮,示意他打开看看。

看着递到眼前的布,苏淮一下子从难过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妻主心里还是有他的,即便是逢场作戏也好,人前妻夫也罢,他都心甘情愿。

但是刚刚翻开一点,苏淮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阿父阿母他们的布料都是湛蓝色的,和他在家里看到妻主制作的布料颜色一模一样。怎么,他手上这块是胭脂红的呢?

唯一可能的原因,苏淮不敢去想,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随着布料全部展开,在座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同。

“诶?妹夫的布怎么和我们都不一样啊?”哥哥笑问。

本来十分紧张的苏淮,听到妻主哥哥的问话更慌了,不知道如何回答的他下意识望向了妻主。

此刻他坐着,眼睛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抬头仰视正站在他身边的妻主,眼神里都是不敢相信的惊喜之情。

姜佩卓只一眼,心便要化成水了,诶呦这夫郎,太可爱了啊啊啊!她要把他亲死(划掉)。

“那自然是特意为我夫郎准备的。我夫郎要穿的可得是和旁人都不同的颜色呢”

“呦呦呦,你们这才结婚几天,已经恩爱至此了?”哥哥继续调笑。

“人家小两口恩爱如蜜啊。”姜父也感叹道。

此刻苏淮已经被姜佩卓的“特意”、“我夫郎”砸蒙了,幸福来得属实是太突然了,亏他还怀疑妻主没有给他准备,原来是单独给他准备了一份,单独放起来了。

“行了,快收起来吧,回去想做啥就找绣娘们给你做。”姜佩卓似是看透了苏淮内心所想,“不用省着,用完了我再给你染。”

苏淮此刻仿佛喝醉了酒,只觉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羞涩的表情持续了整顿晚饭,家人们也都看破不说破,会心一笑。

看到二人相处如此和谐,姜母松了一口气,认为关于这桩婚事,自己做得还是很正确的,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

姜家这边和和美美,喜气盈盈。

但是苏家这边却是鸡犬不宁,鸡飞狗跳。

“爹爹!我就要嫁给姜小姐!凭什么苏淮那个贱人能够嫁过去享福!他明明天生就是卑贱命!”苏梓安在家中哭闹。

姜佩卓布行开业当日便被哄抢一空、一布难求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苏家。

苏母坐在厅堂里,面色阴沉。她也没想到,姜家那个疯癫的居然还真能做出一番成绩。

苏淮身边伺候的下人来汇报姜佩卓的开业计划的时候,她还当笑话一样讲给大家听,现在看来,她才是那个笑话。

此刻听着苏梓安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苏母只觉得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

“苏淮现在很受宠,你插不进去的。”苏母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

“不!我就要嫁过去!我哪里不比苏淮那个贱人优秀!我怎么插不进去!”苏梓安哭嚎的声音更大了,“当初嫁过去的人就应该是我!!!”

“够了!”

随着苏母的怒吼,茶杯落地的声响终止了现场的吵闹。

摔碎的茶杯碎片飞溅到厅堂各处,有的溅在苏梓安手背上,留下一条红色的痕迹。苏梓安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了衣袖中,阿母生气了,他必须会察言观色。

苏继父出来打着圆场:“妻主,梓安小孩子心性了。但他也是太想嫁过去了才......”一边用手在苏母背后为她顺气。

苏母一个眼神,苏继父立马噤声,然后飞速跪了下去,丝毫没有在意地面上细小的碎瓷渣。

他始终记得苏母是如何对待苏淮的生父的,那个时候他是小侍,等到生父死了,他才靠着机灵与体贴升为了正房。

平日里苏母开心的时候,他便可以娇一点,苏母也会由着他,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况,是万万不能违逆妻主的。毕竟,他可不想像那个贱人的生父一样一跪就跪一宿。

苏继父低着头,双手攀上妻主的衣摆:“梓安也是为了咱们苏家能更好嘛,他比苏淮机灵,更能为咱们家办事啊妻主~”

看着自己的阿父跪在碎瓷片上还要做出温柔小意的姿态,冲着女人说软话求饶,苏梓安死死咬住了牙,眼中的不满溢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又没控制住表情,苏梓安忙慌乱地将头低下。还好此刻苏母正看着苏父,并没有注意他。

都怪苏淮抢了他的好姻缘。

既然是贱命,就该嫁过去乖乖受苦,就该按照他阿父计划的那样,有一个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妻主不停地折磨他,就像折磨他生父一样。

看着苏淮受苦,他心中才能好受一点。

苏家正夫还在的时候,虽然隔三差五的被家主打骂,但在这个家也是能说上话的,当时苏淮就过得比他苏梓安好。

凭什么他可以去习武?凭什么他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哪怕和一群女人厮混在一起。又凭什么他只能在家里学绣花弹琴,他不想学!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他也都要嫁进姜家去。哪怕只能给他亲爱的哥哥添添堵也好啊。

苏梓安膝行上前:“阿母,阿母别生安儿的气了,安儿知错了。”

看着苏母已经消气了,才继续说道:“阿母让安儿也嫁进去吧,安儿做的一定比哥哥好...”话锋一转,似是不小心地说,“上次阿父只是问哥哥和嫂嫂的感情怎么样,哥哥都不愿意说呢,让阿父好生难过。”

实际上,如若有人问他的方事问题,他也难以启齿。但是这也不妨碍他给苏淮在苏母这里上眼药。

“什么?这小子嫁过去还真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无论他是谁,他也都是苏家人!”苏母怒斥。

苏梓安一听,还是苏家人?那可不行,他和爹爹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他赶出苏家的,“俗话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哥哥定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了。”

“但是安儿听话,安儿永远是您的安儿,永远是苏家人。”说罢,苏梓安冲着苏母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可...那天你也看到了,姜家那个对苏淮可是千娇百宠......”

感受到苏母松口了,苏梓安赶忙说道:“阿母,我有些法子,但是还需要家里的帮忙,您且听我说......”

片刻之后,苏府传出了女人高兴大笑的声音。 第十三章 苏家捣乱 几日后。

姜佩卓本来在家里猛猛设计不同的颜色搭配,听到伙计匆匆跑来汇报,有人说在她们家买的布穿了过敏,吵着要见老板,便赶忙放下染料赶去了布行。

离很远便看到了布行门口围了很多人,隐约间还能听到男子的哭声。

姜佩卓心道不妙,赶忙加快了步伐。

她就该猜到的,做生意哪有这么简单,轻轻松松没有任何波折地赚很多钱。

拨开重重人群,看到苏梓安站在布行门口的正中间,身上穿的正是布行的布料。

他双眼通红,泪痕在脸颊上十分清晰,要哭不哭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怜。其中一只手一直捂住胸口的位置,看起来好不难过。

“嫂嫂,呜呜呜,我说我和你是一家人,我有事要见你,她们都不相信!”苏梓安看见姜佩卓赶来后,连忙冲上去告状。

话落,还转身用手指着同样站在布行门口的几位伙计,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说,我和你是不是一家人,我能不能来找你!”

姜佩卓感到头都大了,怎么又是这个人啊,他们苏家到底要干什么...

她冷着一张脸说:“这是我的夫郎的弟弟,自然和我算是一家人。”她刻意提高了声音,不然男子哭闹着找上门来实在有损她的名声,而且万一她夫郎听到了风言风语,怕是也会不高兴。

“原来是主人夫郎家的弟弟啊,恕我们眼拙。”看到姜佩卓表态了,伙计们上来给苏梓安说着好话。

姜佩卓冲着她们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管他。伙计们都机灵,一下子领会了她的意思,便退到了旁边。

没想到布行开业以来的第一件事是关于苏家人的,而且这看起来明显是来找事了。如果是真的有事,为什么不去姜家找她,或者在布行里面等她来呢。

但是事情该解决还得解决,姜佩卓耐心地问道:“有什么事吗?怎么了?”

听着面前女人温柔的声音,苏梓安更加坚定了要嫁进姜家取代苏淮的心。

他咬了咬唇,做出一副纠结羞涩的表情,捂在胸口的手抓住了手下面的衣服,“这...嫂嫂,这怕是不好在这里讲......”

姜佩卓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想这块确实不适合讲话,便把苏梓安请进了她的办公室——其实就是她为自己单独规划的做活的地方。

心里已经在暴风哭泣,不知道他这一闹会不会影响客流量啊啊啊。

一同进入办公室的还有两个伙计,其余的都去招呼客人们了。

苏梓安依旧是那副惹人怜爱的表情:“嫂子,这...有旁人,我...我不能......”

姜佩卓无奈,便让伙计去门口等着,但是阻止了伙计要把门帘放下来的动作。她的办公室其实和外面大家的工作间是通的,只不过加了一道门帘作为隔断。

苏梓安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也发现自己这位嫂子真的克己复礼,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对自己名誉不好,很尊重自己。

那,他更要把握住了。

苏梓安移步靠近姜佩卓,泪眼汪汪地告诉她,“嫂嫂,我本不该来给你添麻烦,但我穿了你布行的布料做的衣服...”他深吸了一口气。

“嗯...过敏得很严重,就觉得无论如何得过来告诉嫂嫂这个情况,省的其他人有类似的状况来布行里面闹。”

说罢,一张小脸已经红了个彻底。他小步地继续靠近姜佩卓,然后扯开自己的领口给她看:“嫂嫂,你看。”

白花花的一片直接闯入了姜佩卓的视线,躲闪不及,姜佩卓索性直接先将眼睛闭了起来,然后才转过身去。

发现姜佩卓根本不为所动,苏梓安又转到姜佩卓身前,用手拉住姜佩卓的袖子,摇晃着,催促她看看他过敏的情况。

没想到苏梓安来这一招,在回门宴上她拒绝得还不明显吗?

姜佩卓马上想到了在马车里因为苏家施压而流泪的夫郎,恼火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掉。听着身前一直央求的人,不耐更上升了一度,“还请你先把衣服穿好,”

“我们的布让你过敏了真是抱歉,弟弟,我让他们把钱退你,再送你去医馆吧。”说完不等苏梓安反应,直接闭着眼靠感觉绕到苏梓安后面挡住他,冲门口的伙计大喊:“来人,拿银子来,送苏少爷去医馆!”

她生气归生气,但也不想拿男子的名节开玩笑。若是被伙计们看了身子,恐怕苏梓安只能求死了。

伙计们听到掌柜的大喊,赶忙冲进来,发现紧闭双眼的掌柜和身后眼睛红红的夫家弟弟,立马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但是主人家的人品她们很清楚,那就只能是面前的男子有别的心思了。她们赶忙上前,想带着苏梓安离开。

苏梓安在姜佩卓喊人来之前就已经把衣服整理好了。这个世道对男子的贞洁要求很高,他此番已是兵行险招,万不能被旁人看了身子。

回想着姜佩卓气到不行但依旧在喊人来之前挡在他身前,给他穿好衣服的时间,保证他不会被旁人看到身子,苏梓安有些沉默。

苏淮的妻主是个顶好的正人君子,苏淮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了,他真的很嫉妒。

但是,这是他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他倾慕于她,从此刻起,不仅仅是对继兄的嫉妒,而是加入了自己的真情实感。

更加不能放手了,他想。

“苏公子说他穿了我们的布有些过敏,你们把钱退给他,再找个小哥带他去医馆瞧瞧,然后把我们的布再检查一遍,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卖主过敏。”

短短一句话,既妥帖地考虑到要让男子带他去看医,又通过“卖主”称呼,和他划清界限。

她怎么不说自己是一家人、不说自己是弟弟了。苏梓安心中突然很慌,是不是自己太过孟浪,惹得她不喜。

可...自己也很美的,阿父阿母都这么说的。

更何况阿母在听到他的计划后,直接说倘若他愿意牺牲色相去引诱,没有不能被他拿下的女人。

怎么......怎么......一定是自己没有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她,没有再大胆点。他还是觉得阿母说得对,是他做的还不到位。

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依旧紧闭双眼完全不想看他的姜佩卓,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十四章 误会解除 等走到大门口,他才回头高声道:“是我搞错了,根本和你家的布没关系,真是不好意思啊嫂嫂,我回头再来买布,今天我先回了。”

看到苏梓安又为她的店铺解释清楚了,姜佩卓稍微松了一口气,希望大家别误会她们质量不好而影响口碑。

但想到纠缠不休的苏梓安,姜佩卓刚松下来的气又马上提起来了,还是应该回去给苏淮解释一下,她可不想因为不相关的人的事,惹得她们妻夫不睦。

虽然现在二人也算不得妻夫,但是她这不是在努力了吗。

姜佩卓叹了口气,既然来到布行了,那就做些事情再回家吧。

她从空间里掏出做了一半的雕花镂空木板,上面是更新的新的图案。

她计划着每次推出新图案的时候,都仿照活字印刷术那样,出版一些图集册子,里面放上最新的图案以及新的配色,送到经常下大量订单的卖主家。

然后卖主可以仅凭借册子上的图画下订单,布行收到订单后,可以直接“配送”过去,这样不仅可以让卖主们体会到高级的服务,还能保证自己每次推出的新品都能被大家关注。

想到这里,姜佩卓不由得在心里感谢了一下《世界现代设计史》中的一位设计师,感谢他的灵感,现在她要直接拿过来用了。

读书还是有用的啊!

想到布行光明的未来,姜佩卓更加干劲满满。赶紧将从纹样集锦上的图案放大仿画下来,再贴到木板上,将木板们交给负责雕刻的木匠。

计划着下次先推出三个新的图案,要不然一下子给多了就不新鲜了。

但是在这之前,先推出点不同的颜色,再把此次的三个图案运用得彻底点。

尤其是胭脂红的颜色,她夫郎穿上可是真好看啊,映得人的脸色都好了很多。等到推出以后一定广受男子们的喜欢。

同时还要研究一下当今朝堂上适用什么风格的图案,仕途方向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等到忙完手上的事,已经半天过去了。

姜佩卓匆匆赶回家中,和苏淮吃饭。

回家的途中,姜佩卓一直在心中打草稿,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她的夫郎不误会自己和继弟的关系呢?

毕竟小夫郎好像一直有些怕她,要怎么样才能缓和关系呢?

家中。

吃完饭,姜佩卓就一直在找机会向夫郎开口。

苏淮这边也不太好受,从吃饭开始,他就能感受到妻主的目光一直往他这边瞟,现在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让他心里发慌。

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呢?

能让妻主这么犹豫的事情......又和他相关,该不会是想把他休了吧?

虽然这几日和妻主的相处十分和谐,但,毕竟,他不像旁的男子那般讨喜...妻主...

苏淮瞳孔一缩,冷汗瞬间下来了,甚至感到胃里有些抽痛。

“妻主,您,您有什么事要同苏淮说吗?”

长痛不如短痛,主动去问还能给自己留一点点的体面吧。

听到夫郎主动发问,姜佩卓有点尴尬,自己的小动作一定是被发现了。

“咳,那什么,就是想说今天,苏梓安来布行找我了......”

话才说一半,苏淮心如死灰地朝着姜佩卓跪了下来,果然,果然苏家人还没死心,又果然弟弟更讨喜吧。

苏淮将头磕在地上,发髻有些凌乱,散开的一缕头发随着动作也滑落到地上。

他努力克制住发抖的声音:“求妻主别把我休了。”

似是怕被姜佩卓打断,他说话越来越快:“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您别休了我,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我很耐打的,我之前习武,身子骨比旁的男子要好得多,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只求您别不要我......”

说到最后,已经全是泣音了。

姜佩卓看着眼前虔诚匍匐的男人,放低了姿态甚至愿意挨打,只是为了请求能够留下来。到底苏家是怎么对他的!这个朝代又是怎么逼人的!才让一名男子宁可挨打也不愿离开。

苏家的事以后再说,趁着这件事先让夫郎好好放心下来。

姜佩卓走到苏淮面前,蹲下身,想将他扶起来。但是苏淮直起身后便一直跪着,怎么也不愿意起身,于是姜佩卓也蹲着和他讲话。

“苏...咳,淮儿,自从你上次说了以后,我便从未想过同你和离。又怎么会打你呢,我们不是约好了做表面妻夫?你就安心住下就好,我会护着你的。”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应该再快点把话说清的,我想说的是今日苏梓安来布行找我,还是没有死心,被我打发走了,是怕你听到风言风语难过,才想着亲口告诉你,不要误会,我是不会要他的。”

什么?妻主竟然不是为了休他?

那...那妻主今日支支吾吾的样子,居然只是因为怕自己生气吗?

可是从未有过女子怕男子生气的事情,尤其还是关于女男之事,怎么会......

误会解开,苏淮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来,只觉得胃痛得更加不容忽视了,他不着痕迹地将手覆在了胃上,轻轻地按着。

“是,是苏淮越矩了。”苏淮轻轻地发着抖,一副乖顺的样子。

他不由得在心中嗤笑自己,明明在嫁来之前只求能有一席之地安身,但是现在又要奢求妻主的怜爱。

他想,他应该再乖一些的。

姜佩卓明显地发现苏淮这次的表现和之前不一样,在他再次磕头之前拦住了他。

“起来说话吧,我不想一直蹲着。”

姜佩卓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十分安静十分局促坐在床边的苏淮,看着他不停地扣着手指,几乎快要出血,连忙出声阻止。

“好了,今日也是误会......”

姜佩卓呼了一口气:“你就安心住下就好,我们说好了不会和离,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信守承诺。”

说罢抬手将苏淮招到身边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里也是你的家,你也是这个家的家主。从你嫁我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是一家人了。”姜佩卓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淮低着头,只觉得又羞又臊,不敢抬头。

姜佩卓觉得眼前人像一只等待安抚的小狗,放在肩膀上的手不由得移到了头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感受到面前人还在发抖,仔细一看面色也是依旧惨白,其中一只手还抚在胃上。

他不舒服? 第十五章 邀请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只是有点不适罢了,很快就好了,您不必担心。”

姜佩卓听到他客气的话,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拉开他抚在胃上的手,自己按了上去。

“嘶。”随着姜佩卓的动作,苏淮痛呼出声。

感受着手下的器官不停地跳动,“很痛吗?”姜佩卓仔细观察着苏淮的表情,眼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我去喊人请医师来!”

说罢赶紧起身要开门叫人,苏淮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拉住了姜佩卓的衣袖,呼吸急促:“不!不用,不用这么麻烦,真的很快就好了,真的。”

他不敢再给妻主添麻烦,他不愿妻主嫌他麻烦、厌了他。

“听话,我嘱托她们请一位男医师来,可好?我们喝点药就好了。”姜佩卓一边说,一边用手替他揉着。

苏淮的睫毛不停地颤着,他舍不得这种关怀,哪怕很快就会因厌了他而消失,但眼下的情景真的很幸福。

苏淮最终点了头,一方面是享受着可能转瞬即逝的关怀,另一方面他还是不敢让妻主一直替他揉胃,能有短暂的关心他就已经知足了。

姜佩卓先喊了人来,然后一把抱起苏淮,轻轻放在了床上,顺势环住他,手还是替他揉着,希望他能好受点。

盯着他将药喝完,扶着人躺下,为他掖好被子,再三确认他确实不太痛了之后,姜佩卓才离开屋子,准备做一些布行的事情。

此刻姜府的小厮赶来,说苏母请她过去有事商议,二人便一道去了姜府。

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苏淮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喝了汤药以后,胃里面安分了许多,暖暖的,好似是妻主的手还放在上面一样。

苏淮只觉得耳朵也红红烫烫的。

双手盖住了眼睛,掩饰住了流下来的眼泪,是庆幸。庆幸自己命不该绝,庆幸自己的妻主和旁人都不一样。

妻主说,这里也是他的家,他也是家主。

他有自己的家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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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

姜母掏出了一封邀请函:“过些日子太女殿下组织了一场诗会,邀请了城内很多有头有脸的女子,其中就有咱们家的你和你姐姐。”

喝了一口茶:“你要不要去同去啊?”

“太女?”姜佩卓经过熬夜补习朝代基础知识,对这位太女略有了解。

虽然当今皇帝没有雄才大略,但是她的大女儿,也就是太女殿下,是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人。

资料还记载,太女待人宽厚,从不滥杀、错杀,做事有理有据,在三位皇女中最为突出。

既然如此,姜佩卓想见见资料中显示的这位“神人”。

看到女儿犹豫,姜母开口:“太女殿下除了善政务外,诗词也是上手,组织的诗会定是高手云集。左右你大姐也去,你不妨一并去见见世面。”

“是,母亲,到时候我和大姐一并去。”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作诗的。你就当过去交交朋友、吃吃饭。”姜母叮嘱道。

这让姜佩卓想到在某书上看到一些研究生分享的,自己参加学术研讨会但一心直奔小蛋糕的事情。

果然,在哪里都不乏目标只有吃的人啊。

“既然要参加诗会,那你身边也不能没个人。这样,晚饭你在家吃,然后让管家把人领来让你挑几个侍卫。”

“娘亲,要不我回去吃了晚饭再来?主要是淮儿他有些不舒服,我放心不下。”

姜母听后摆了摆手,示意姜佩卓赶紧回去。心里暗笑,真是有了夫郎也知道着家了。

姜佩卓回家确认了一下苏淮的情况,知道他彻底没事后放下心来,吃过饭后,又盯着他把药喝光,再赶到姜府。

此时管家婶婶领来的侍卫们已经站满了整个院落,傍晚夕阳洒落在各位侍卫们的身上,显得更加肃穆威严。

经过一番挑选,姜佩卓最终选定了两个人做贴身侍卫。

“有名字吗?”姜佩卓把二人叫到身前,越看越喜欢。

二人都身量高挑,身材匀称,发髻高挽,十分干练。一身短打,护肘护腕一样不落,除了常用的佩剑,小腿处还绑有匕首。

“报告主子,我们只有代号,我是十,她是十五。”看起来年长一点的女子单膝下跪说道。

“但是您可以想叫我们什么就叫什么,一切由您心思来。”

“那给你们起个名字吧,总是叫代号也不太好...”姜佩卓思忖了片刻

“你们就跟着我姓,你叫姜阿琛”姜佩卓指指稍微年长的女子,然后冲着另一个人说:“你就叫姜阿珂。”

听到不仅仅有名字,主人家还把自己的姓赐给她们,二人都激动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多谢主人赐名!”

“起来吧,以后你们和她们一样,叫我小姐就行。”

“是。”

“是。”

随着二位起身,姜佩卓仔细看了二人的脸。二人年岁相仿,年长的女子看起来和自己同岁,年轻的女子则略显稚气,估摸着小两三岁左右。

自己身边也有了贴身保护的人,想到夫郎那边也该安排点知根知底的,不能总是用苏府派来的人了,毕竟苏淮看着和他们不熟,估计也不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

给苏母说了此事之后,差管家婶婶去挑选几个合眼缘的男仆小侍一并送到院中挑选。

但是姜佩卓的哥哥从外面回来,听说妹妹回家了,就连忙拉着她去给他专门设计一个纹样做衣服了。

美其名曰是也想要独一份的衣服。

姜佩卓知道是哥哥又拿上次单独给苏淮不同颜色的布开玩笑,也就由着他去了,差人跟管家婶婶说了明日把人送到她住的地方让苏淮挑人,就跟着哥哥一同去后院了。

“二哥想要个什么样的花纹?”姜佩卓笑嘻嘻地问,同时在空间里翻开了纹样集锦,时刻准备着。

“行了,说什么花纹的事,你好容易回家一次......”二哥绞了绞手帕,“花纹...随便搞一个带鸟的,我要飞鸟,飞起来的鸟。”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笑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察觉到二哥的情绪有些低落,姜佩卓加速翻阅着书,翻出一个十分灵动的图案,一边在宣纸上画着:“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第十六章 二哥独白 片刻之后,只见宣纸上赫然出现了一只正从枝头飞起的喜鹊,翅膀舒展,十分有力,似是马上振翅便能飞上最高的枝头。喜鹊边上是一簇桃花,花瓣圆润饱满,透过画纸可以闻到桃花花香。

象征着喜事的喜鹊,灵活地飞在桃花边上,并且还有向上腾飞的趋势,活灵活现。

看着这幅喜鹊闹春图,姜二哥满意地笑了,抬手抚摸上向上飞的喜鹊,摩挲着,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情绪。

“好看,真好看。”

“那二哥也该跟我说说,谁惹你不开心了?”姜佩卓凑得近些。

姜二哥听到后,眼神暗了暗,抿着嘴,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故作轻松地说:“也没什么,不过是我不想嫁人,但没有办法按照阿母的要求做出自己的成绩罢了。”

接着深吸一口气:“无非就是嫁人嘛,又怎么了呢?全天下男子谁不是这般?”

说到最后已经隐隐有了泣音。

姜佩卓想起原主的记忆中,姜二哥为了不嫁人,和姜母约定,在三年之内,在不求助母父的情况下,自己做生意做出名堂,可以为生活提供很好的保障,那便可终生不嫁。

如今,还有半年,就到了约定的三年时限。

但是这世道本就对男子不公,且不论投资方一看到是男子便敬而远之,就算是街边抛头露面做生意的男子,百姓们也都不会认为这是可靠的卖家。

姜二哥费心费力地努力了两年多,依旧只能是达到勉强糊口的状态而已。

“那,要不去求求娘亲,让她再宽限些时日呢?”

二哥先是轻笑一声:“也就是你还小孩子心性,称呼上也是和小孩子一般叫娘亲,你看有哪个成人不喊阿母的。”

“阿母她...算了,就算再宽限一两年,我也没有把握可以做到不愁吃喝。”轻笑转变为了苦笑。

姜二哥不想在小妹面前过于丢人,但实际上他非常清楚,就算再来几年,凭他自己,完全达不到标准。

姜佩卓不想看到二哥因为这种事情而烦忧,脑子一转,瞬间便想到了对策,决定过几天就开始准备,等到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二哥,我支持你...”

话音未落,姜佩卓便因为对面人眼含热泪而震惊地收了声,“我...想到了办法帮二哥。娘亲只说了不靠母父,没说不能靠姊妹啊~”

姜佩卓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眼里还闪着精光:“但是现在先保密,等我准备好了、时机成熟了,我再拿给二哥。”

二哥心中感慨万千,妹妹决定帮他。他作为哥哥本不该让小孩为自己操心,尤其还是如此具有前景的生意,这是妹妹的心血,可...他也是走投无路。

当今社会下,男子只能依靠妻主,钱财、名声,甚至身家性命,全托付在一人身上。

女子被千万人所尊重,生来就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事业,而男子就只能当做附属品,困在一方天地中,背负着沉重的评判标准。

他不敢赌,也不愿赌,赌自己的妻主私下里是怎么对待夫侍的。

想到小妹能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能这么支持他这个离经叛道的决定,他自己也应该坚强起来,他吸了吸鼻子,止住了眼泪。

“好,小妹,哥哥等你的好消息。”

“好了好了,哥哥不哭了。这图案你喜不喜欢?赶明儿我单独搞一块雕版给你染布可好?这个图案就单单你有,其他人都没法买到。”

二哥发自内心的笑了,“你设计出来的图案,我怎好一个人独占?那岂不是糟蹋了你的心血?”

“我不管,说好了专门给二哥的,那就只有二哥一个人能用~”

“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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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管家婶婶带着一众小侍到达姜佩卓的小家时,姜佩卓和夫郎刚刚洗漱完,还没吃早饭。

姜佩卓用略带惺忪的睡眼和庭院中的数十人面面相觑,十分尴尬。她的现代生物钟没办法适应古代的作息,所以连带着整个院子都是晚起的。

但是现在被管家婶婶抓包了。

苏淮从屋里出来,准备去饭厅,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人,有些害怕,靠得离姜佩卓近了些。

“咳...这些都是供你选择的小侍,想着你嫁到这边,身边没个可信的人也不行,正好昨天我选侍卫,就也挑点小侍给你选选。”

姜佩卓冲着苏淮使了使眼色,“去吧,看看哪个合眼缘,挑几个都行。”

苏淮心中一喜,原来妻主这么细心,意识到自己身边除了苏家带来的,没有一个贴心的人。还...还特意带了这么多人来让他挑。

抬起头来已经是星星眼的苏淮:“是!妻主。”

最终苏淮挑了两名贴身小侍,起名叫做小柳和小榆。

是时候让苏家来的仆人离主院远一点了,姜佩卓想。

吃饭的时候,苏淮依旧很开心,连带着饭菜都觉得变香了不少。

“过几日,我去太女府上参加诗会,邀请函说可以带家眷,你可愿同去?”姜佩卓想着诗会上苏淮或许可以交到几个朋友,平日里也不至于无聊。

怕他紧张,又补充道:“不用非得作诗,我也不会,我们就过去瞧瞧,看看热闹。”

“这......”

苏淮心里犯了难,他也想和妻主一同出席,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妻主的夫郎。但...但他不单单是字写得不秀气,甚至重要的礼节都完全不会。

他这种人,去了也是给妻主丢脸。

只有谢家三郎那般的人,才配被带到诗会上吧。

谢三郎的名声,在他一直被关在家中的日子里都略有耳闻,是远近闻名的才子,是众小姐想要求娶的对象。

“妻主,”苏淮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便不和您一同去了,我在家等您就好。”

“既然如此,那如果遇到了什么好玩的,我就给你带回来。”

“多谢妻主!”

苏淮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早日将礼仪补全,早日能和妻主一起出席。

“手上的钱可还够用?平日里也不见你出门转转。”说罢,姜佩卓掏出了自己的荷包,摆在桌面上。

“拿着吧,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直接让小榆小柳掏钱。你作为当家正夫,就算用不到,手上也是得有些钱的。”

“妻主...”

“收下,听话。将来还需要你来管账呢,没摸过钱可不行。”

妻主给他钱,还让他...以后管账?天大的惊喜砸得苏淮晕晕乎乎,双手捧着荷包,好似有千斤重。

妻主是真拿他做正夫! 第十七章 参加诗会 既然拿了妻主的荷包,那他自是应该还妻主一个的。

想到这里,苏淮的脸颊微微泛红。向来都是男子将绣好的荷包送给女子,以此表明心意。

只是...妻主会觉得困扰吗?

苏淮又摇了摇头,安慰自己道,他们二人本就是妻夫,妻主不会多心的。更何况浆洗缝补、制衣做鞋,本来就是夫郎的事情。

对,就是这样,他本就应该给妻主做一个荷包,让妻主日日戴在身上。苏淮捏紧了手中的荷包,直到手指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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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会当日。

姜佩卓和姜家大姐一同前往太女府。

此刻太女府门前已是一副熙熙攘攘的景象,门庭若市,往来的人都是才女打扮,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头上簪花,手握折扇,之间相互拱手见礼。

进入庭院,姜佩卓被传统的园林设计震惊到合不拢嘴。

穿过月门洞,正前方是巨大的怪石作为屏障,两侧是由石块垒起的矮墙,将通往前方的路一分为三,又在院落中汇合。

怪石后是清澈见底的池塘,锦鲤成群结队,水面波光粼粼,池塘边的绿色植物与水中的水藻交相呼应。左右两侧的屋子姜佩卓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只能跟着人群往前走。

打扮得干净利落的小侍们端着盘子来来往往,人群们站在庭院的各处谈笑风生。

太女府真的太美了,姜佩卓想,她以后挣了钱也要盖大房子。

上台阶穿过门楼,经过几棵参天大树,在树荫的掩映下,绕过方形的水池,登上了在石山上的凉亭,这里就是诗会的地方。

站在石栏杆边,姜佩卓手搭在柱子上远眺,碧水、绿树、蓝天、红墙青瓦,耳边是人声和鸟鸣,仔细听还有青蛙的叫声。微风拂过,带来一阵花香。

姜佩卓正摸着手下精心雕刻的望柱头体会着权力带来的地位。望柱头像是两朵莲花背对背,一个朝上一个朝下地拼接在一起。莲花的花瓣之间还刻有纹路,显然是工匠用心所做。

忽然听到石山下有争吵声,低头一看,水池边有一群人围着一个打扮光鲜的女子。

为首的女子大声嘲讽着:“呦!这不是李家女吗?怎么,你一个商贾之女还有脸来这种地方?”

被嘲讽的李家女微微低头,似是没听到一般,安静地不答话。

听到她这么说,周围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我说怎么穿得这么富贵,原来啊,是没文化,不知道诗会看中的是才学,怕不是把所有珠光宝气的衣服都套在身上了吧。”

“虽说她李家身为皇商,确实赚了不少钱。但毕竟是商人,就算收到了邀请,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合不合适吧。”

“对啊,谁愿意和商人一起参加诗会啊。”

“邀请她是太女殿下仁慈,但没想到还真能舔着脸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此起彼伏的奚落声中,被围住的女子看起来更加局促了,想离开,但是越不过层层人群。

姜佩卓实在看不下去,给大姐打了招呼便直接下去,高声道:“要我说,大家来参加诗会居然看的是家世,这才是最大的笑话!”

这声高呼引得大家侧目观看,姜佩卓越过人群,走到了中间,站在李家女身边。

她冲着为首的女子问道:“敢问这位小姐,为何认为商家女不能来诗会?”

“那自然是她们身上的铜臭味儿会污了太女府的空气。”

“就是啊,市农工商,商人是排在最后的。”其他人附和着。

姜佩卓眉头一皱:“那难道你上街采买从不付钱,只吃霸王餐吗?那么天理何在?”

“又或者你的母亲在朝堂办事,一分月例都不拿吗?如此两袖清风的人,那我可务必要认识一下。还要问问太女殿下,认不认识这般一心为国、分文不取的贤臣啊!”

话落,在场安静了下来。

姜佩卓继续道:“各位仅凭世俗眼光去看待他人,要我说,你们自诩读书人,却和没读过书的市井百姓别无二致!”

“怎么可能?我们寒窗十年...”

那人还没说完,便被姜佩卓打断:“苦读十年?那书中是告诉你们金钱低贱?还是圣人教给你用偏见待人的方法?连书上所教导的意思是让大家不要过度追逐金钱都不能理解的人,我看还是回家继续读书吧,再读十年也出不了头!”

“哈哈哈!说得好!”

爽朗的笑声伴着鼓掌声传来,人群自动为来人让出一条路。

“太女殿下!”

“见过太女殿下。”

大家纷纷行礼,在凉亭上的人也匆匆赶来。

太女并未理会,径直走向姜佩卓:“连圣人所教导的内容都不能理解,干脆回家再读十年书,说得好啊,说得好!”

随后转过身去看向其他人:“本王怎么不知道还有发了邀请函却不希望赴约的规定呢?怎么?你们很明白我的心思啊?”

率先围住李家女的几人吓得立马跪下:“太女殿下,诗会乃风雅事,这种商人...这种商人怎么能做得出诗,这这这不是对诗会的侮辱吗?”

“你的意思是,吾做错了?”太女殿下不怒自威。

答话的人开始不住地磕头:“没有,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

太女摆了摆手:“罢了,赶出去吧,本王也没心情听你这种心性的人做的诗。”

说罢,马上有小厮上前来,将她拖了下去。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搭话,姜佩卓感觉太女殿下果真如史料上所记载的那样为人正直,但这种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不敢开口讲话。

“你们谁还和刚才那人想法一致的,自己请便。”

“没有没有。”

“太女殿下说的是。”

看厌了这些人的趋炎附势、卑躬屈膝,太女殿下对一同来的男子说了声走吧,便离开了。

同来的男子看了一眼姜佩卓,和姜佩卓的目光正好对上。

他身穿石青色暗纹圆领袍,内搭月白色的中衣,从衣领露出的图案看出是姜家布行的新布,一只竹簪将头发规规矩矩地束好。

发现和女子目光相对,男子抱歉地笑笑,转身欲跟上太女的步伐。

却不料想太女折返回来,对姜佩卓说道:“这位姑娘,一起走吧,请。”

姜佩卓内心:我?

“是,殿下。”但面上镇定地向太女行礼。

“还有另一个,一并跟上。”太女又率先大步离开了。

姜佩卓和李家女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虑,但都加快步伐,跟上太女的脚步。 第十八章 高山流水 那个...多谢你。”李家女小声对姜佩卓说,“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我都习惯了,你还是第一个帮我说话的。”

“客气了李小姐,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她们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一群蝇营狗苟之辈能有什么见解。”

听着姜佩卓的安慰,李家女笑了:“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我是李家嫡长女,李采荷。家母是商人,也为朝廷采购一些货物。”

说道自己的名字,李采荷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家母没读过什么书,生我的时候正值荷花盛放,家母又极爱荷花,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我是姜家嫡次女,姜佩卓。”

“原来你就是姜佩卓...”李采荷惊讶感叹,话说出口想起来说得不是什么好名声,便赶紧止住了话头。

“哈哈,”姜佩卓干笑两声,心里吐槽原主可真是给她留了个好名声,“我倒是觉得李小姐的名字很好听,荷花本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更何况还是母亲钟爱的花朵。”

这句诗一出口,身旁的男子侧目偷偷观察姜佩卓,心里思忖着。

对于姜佩卓的大名,他早有耳闻,突然六亲不认,不忠不孝,断亲停职自己去外面买了个小房子住。

但如今......

李采荷愣住了:“出淤泥...而什么?姜小姐竟有如此才华,出口成章!”

坏了。

姜佩卓给忘了这个世界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互通。

她在发现布料图案十分匮乏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原世界的其他知识才对,她早该意识到的。

使用古代纹样这件事,首先是原主的工作,她接手以后也是迫不得已,再加上纹样并没有“作者”这回事,所以姜佩卓用起来也没什么愧疚感。

但是诗句就不一样了,流传下来的诗句都是有作者署名的,若是被她拿过来充当成自己的,她感觉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更何况《庆某某》中的范前辈,也只是“借用”,并没有冠上自己的名字。

此刻四人已经登上凉亭,周围人越来越多,姜佩卓也就没有再接话。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她刚说的这句。”太女突然说道。

没想到太女殿下也听见了,姜佩卓欲哭无泪。她认为自己声音很小,前世她嗓门就很大,常常以巨大的声音说自认为的悄悄话,怎么穿过来后,还是个大嗓门啊?

“你是姜家的?姜尚书的次女?”

“是的,殿下。”

“哈哈哈,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才华啊?仅仅是听到荷花二字,就能写出此等诗句吗?“

“殿下谬赞了...其实...”

姜佩卓还没说完,“后面呢?还有其他句子吗?”太女追问道。

“其实这并非我做所,是早年间听一位云游诗人做诗后记了下来而已。”姜佩卓赶忙解释。

“至于后边的内容,也是记得的。”说罢,姜佩卓把《爱莲说》通篇背诵了一遍。

太女听后眯了眯眼睛,这姜家女说这是云游诗人所做...“你口中的云游诗人姓甚名谁,是在何时何地和你相逢的啊?”

姜佩卓知道是太女起疑了,但只能硬着头皮说:“回殿下,诗人姓周,周敦颐。但具体何时何地...时隔太久有些记不清了,殿下见谅。”

“那你记性也倒是好,时间地点记不清楚,但是诗词的内容却可以通篇背诵。”

姜佩卓一身冷汗,不知道如何回复,但好在太女也无心追问。

“殿下,若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就是开布行的那个,”身旁的男子在这个时候很恰当地插话,“臣身上的衣服,就是从她家买布做的呢。”

“你倒是有才。”

姜佩卓后悔自己在大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一下人际关系的处理,哪怕读读关于交往的书也好啊,不至于听不懂对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只行礼,不说话。

男子看出了她的局促,冲她略施一礼道:“见过姜小姐,我乃谢家长子,谢君晏。”

“你你你,你就是谢公子?”

还没等姜佩卓说话,一旁的李采荷先大惊起来。

“你就是那个传言从《仕男图》中走出来的那位谢公子?果真,我说怎么如此...”

“咳!”眼看李采荷说话越来越直白,姜佩卓赶紧咳嗽一声,制止住了她。

“谢公子。”姜佩卓行礼道。

诗会约定时间已到,凉亭上的人已经准备好。太女对姜佩卓说,“一会儿你坐我旁边。”

她还想听听此人还能不能说出什么妙句。

太女登上主位,单独坐在正面的中间,其他人在两侧分别坐下。姜佩卓按照要求坐在了太女右手边的第一张桌案上,她对面就是端庄娴静的谢君晏。

坐在后面的姐姐看到自家妹妹竟然坐在太女殿下的旁边,投过去了疑问的眼神。

姜佩卓接收到后,回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坐这里啊啊啊。

太女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好笑,不由得对姜尚书的女儿更加感兴趣了。旁人都是想方设法地获得接近她的机会,就这位姜二小姐,好像巴不得离她八丈远一样。

姜佩卓心里苦啊,她只是有点紧张,i人属性大爆发。上学怕老师,实习怕领导,现在穿过来了怕太女,哈哈,她这害怕的一生(划掉)。

听着各位按照题目要求,作诗饮酒,姜佩卓有点困了。她不太会这些,自然没有主动请缨,还格外注意不和太女有眼神接触,万一真点她名那不就麻烦了。

中场休息时,谢君晏奉命弹琴一曲。

只见他手指快速拨动琴弦,传出铮铮琴音,低沉急促的声音好似描绘巍峨的高山。

他将节奏放缓,琴声柔和宁静,婉转动听,又好似山边溪流,缓缓向前,带起声声波涛。

一曲奏罢,满座哗然。

“真不愧是谢公子啊!琴艺高超。”

“这是新曲子吧,谢公子,之前没听过。”

“对对对,这新曲子叫什么?真好听,真悠扬。”

“诶呀,真是美人奏美曲啊。”

“你再读读书吧,‘美曲’?没听说过这种词。”

“好!!!”

“这就是高山流水的感觉吗?”姜佩卓喃喃道,“高山流水觅知音,伯牙和钟子期当时也是这般吗?”

高山流水?确实是他演奏时所想。

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第十九章 系统激活 “诸位大人,”谢君晏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诸位大人好耳力,此曲确是在下即兴创作。至于名字...就叫‘高山流水’。”

“听谢公子这么一说,还真是,铮铮如高山,缓缓如流水。”

“谢公子,名字起得真好,可否赏脸一聚啊?”

“谢公子,是我家先递的请帖,我仰慕你的才华很久了,给个见面的机会吧!”

“谢公子......”

谢君晏用余光观察着姜佩卓,这位率先听出曲中意的女子现在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杯中的茶,好似周围的喧闹都不值得在意。

姜佩卓不是认为周围不值得在意,而是听到谢君晏说了曲名之后,不能确认是不是自己的话被听到了,不敢抬头,只能喝口茶缓解尴尬。

看来自己也要尽快将学习提上日程了,用别人的成果总是心虚的。正好自己再研究一下空间电脑的使用方法。

姜佩卓正放空着,突然听到有人高呼:“听闻姜尚书之女也来参加此次诗会了,姜尚书素来以学术见长,想必她的女儿定深得她的真传啊!”

不儿?姜佩卓懵了。

这,这是怎么拐到她身上的啊?

在看到说话的人的时候,一切都清楚了。这人正是诗会开始前围观嘲讽李采荷的人之一,这是找她报仇来了。

先把她高高架起,这样不就跌得更狠吗?

谁不知道她姜佩卓只是个正六品的小官,这就说明了她没什么才学。

见此情况,姜家大姐站出来,抱拳拱手,作诗一首夸赞当今社会海晏河清,引得大家频频称赞。

姜佩卓也在心里暗笑,是啊,在场的姜家女可不止她一人,大姐做的诗还这么“正确”,这下没人敢说什么了。

挑事的那人也没注意到姜家人来了两位,看到姜家长女作诗,愣了一瞬后,依旧不依不饶:“姜二小姐呢?刚还看到姜二小姐舌战群儒,才学非凡。您可愿赏脸也作诗一首啊?”

还赶紧冲着同伴使眼色,让其他人来捧场。

“是啊,姜二小姐,刚才您的言行我也看见了,十分想听您作诗啊!”

那人还生怕姜佩卓也做一首夸赞朝廷的诗来,这样她就没办法挑刺了,赶忙补充道:“刚才谢公子的曲子叫做‘高山流水’,要不姜二小姐就以此为题,做一首关于山水的诗吧。”

姜家大姐听后十分着急,自己的小妹是什么水平,她再清楚不过。学业上一直都是自己承担阿母的期待,小妹从小就只喜欢画画,所以才去了染织局当差。

谢君晏眉头一皱,知道对面特意强调一番,就是为了让姜佩卓下不来台。

他虽和姜二小姐并不熟识,但经过今天的事情,他认为她能作诗出来。

但是他也不赞同这种看人出丑的行为,更何况他也看出姜二小姐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愿出头。于是他打算说几句缓和场面的话,试图让事情揭过去。

他还没开口,姜佩卓已经先站了起来。

她心里不由暗笑,什么以“高山流水”为题,就是以山和水为题啊?明明这词是用来形容知己与伯乐的,连词的含义都没搞明白,连曲子都没听懂就来找她挑事了。

各位古代诗人们,她姜佩卓也是被架起来实在没办法了,先借用几首,等回头她一定自己好好学习,自己作诗!

可怎料她刚站起来,就有小厮按照对面人的意思,将纸笔呈上。

得,这是要将羞辱她进行到底啊。光说不行,还得写出来,可是,可是她作为现代人根本写不好毛笔字啊!

太女对此事提出者的意思也心知肚明,但她非常想知道姜佩卓还能做出什么诗,也就默许了,甚至还差人抬了大桌子来,方便姜佩卓写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姜佩卓在心里大喊一万遍。

僵硬着身体走到桌子前面,握住毛笔,沾了墨汁便停住了。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落笔,认为出丑就出丑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系统已激活。”

什么声音?

什么系统?

嗯??系统???

这不是她的亲亲金手指吗!!!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书法。”

说罢,系统就没了声音,姜佩卓在心里叫了他几声,也不敢耽误太久,就先不管了。

有了系统的技能加持,姜佩卓只觉得如有神助,轻轻松松在纸上写下一首标准的楷书。

“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

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

日照霓虹似,天清风雨闻。

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

因为写得太顺,落款差点写成《湖口望庐山瀑布水》,唐,张九龄。姜佩卓紧急停手,改成了“《高山流水》,姜佩卓”。

她还记得小范前辈的经验,选诗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带地名的诗句。这虽然是写庐山瀑布的,但是诗句并没有体现出名字,有山有水刚刚合适。

姜佩卓想了想,又写了一首。

写罢,小厮上前将姜佩卓写的诗句举起来,供大家观赏。

“这......”

“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

“好诗啊,好诗!”

“敢问这‘红泉’是?”有人发问。

“这‘红泉’,是因为瀑布在日光的照耀下会呈现灿烂的红色,就用红泉指代瀑布了。”姜佩卓解释道。

“妙极!”

“小姜大人出口成章,实在是才华横溢啊!”

就连端坐的太女殿下也微微探身,发觉是绝妙佳句后几度想站起身更仔细地观摩。

纸上的诗句不仅言词精妙绝伦,字体更是工整大气,有一股书法大家的风范。

姜家大姐已经懵了,这还是她的小妹吗?她什么时候会这些了??

“还有另一首呢!”

观众已经不满于只看一首诗,有人吵吵着催促小厮将第二首诗展示出来。

“花想春风月想云,高山流水觅知音。

空有一壶多情酒,一生知己最难寻。”

听到有人朗读出声之后,谢君晏失态地将杯中的酒水撒了出来。

高山流水觅知音。

一生知己最难寻!

她!

她听得懂他的曲子,她说高山流水,他听懂了。

她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作为曲名的“高山流水”,已经不仅仅是对景色的形容,还有对知音的肯定。

谢君晏紧紧地盯着姜佩卓,一种别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二十章 新订单 之前挑事的人张了张口,发现实在没得可挑。但仍旧不依不饶:“但你这第二首诗,可不是用了‘高山流水’这四个字就行的...”

“呵,”谢君晏忍不住出声,“这‘高山流水’四个字,既指得是曲子中的山和水,也指的是能听懂我曲子的...知音。”

说道“知音”二字,谢君晏突然觉得有些面热。

虽然他是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在曲子方面肯定姜佩卓的理解,但...她会误会吗?毕竟他是个男子......

谢君晏一边说一边偷瞄姜佩卓,发现她面不改色,只有对他讲话的赞同时,轻轻出了一口气。

果然,小姜大人是正直的人。

这一点他早在诗会开始之前就见过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位小姐,您只听出了山水的内容,却没能理解更深的含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群爆发出笑声。

“这人什么都没听懂,还敢质疑人家小姜大人?”

“不过谢公子的曲名起得真好啊,一语双关。”

“对对,小谢公子也是难得一见的才子啊!”

太女对姜佩卓的才华表示震惊,她既然有如此才能,为什么一直在藏拙呢?

本就对姜佩卓感兴趣的太女殿下现在更感兴趣了,决定等诗会结束一定要将人留下来好好交谈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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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挨到诗会结束,姜佩卓想着赶紧回家见亲亲夫郎,却被太女府的小厮拦住了去路。

“小姜大人,还请留步。太女殿下有请,还劳您大驾随我们过去。”

得,自己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

拜托大姐给夫郎带话后,姜佩卓跟着小厮进入了太女府的里面。

经过重重走廊,最终停在了湖心亭。湖里有刚孵出来的小鸭子,还没褪去绒毛,排成一队向前游。

太女和谢君晏已经坐在凉亭里喝茶,一旁站着几位小侍负责端茶倒水。

姜佩卓拱手行礼:“太女殿下。谢公子。”

谢君晏也站起身回礼:“姜小姐。”

太女摆了摆手,招呼姜佩卓坐下说话。

坐定之后,小厮上前来给姜佩卓斟了一杯茶水。太女道:“小姜大人不仅有胆识、有见地,还如此有才华啊!”

姜佩卓露出了标准的尴尬笑容,脑子疯狂回想在领导夸你的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太女殿下谬赞了...”

刚说到一半,太女不想听她的客套话,直接说:“我很看好你,不知姜小姐可愿做我的幕僚?”

嗯?

这么直接?

这也太直接了?

电视剧里一般不都是再客套几集、相互认识一下之后,再发展的情节吗?怎么到了她这里这么的...

而且,这就是传说中的党争站队吧,如果她站错了会对姜家有影响吧。还不知道姜母的打算,自己也不好直接决定。

“哈哈哈,姜爱卿不必慌张。我们仅是闲聊而已,闲聊而已。”

“殿下,您就别拿小姜大人打趣了,您看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谢君晏解围道。

其实太女也没有为难姜佩卓的意思,也确实是想好好认识一下她。毕竟,她和大家口中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听说,你家开了个布行,十分火爆?还是你负责的?”

“是的,殿下。”

“有什么不同吗?”

“臣发现城中的布料装饰方式仅有刺绣和拼布两种,感觉费时费力,便创新了一种染布方法,可以直接在染布过程中将图案一并制作。比较新奇,因此大家捧场。”姜佩卓的话说得十分谦虚。

“而且,我看到似乎谢公子穿的就是姜家布行的面料呢。”

“我也是一早就留意到了他这衣服的不同,原来是用不同的染布方式导致的。谢公子,方便让我仔细观摩一下吗?”

这件衣服虽然对谢君晏来说不是里衣,但毕竟不是最外面的衣服,女男大防,一时间谢君晏也不知如何作答。

太女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合适,主要是她一直将他当做幕僚而非“男子”,时间久了就会忽视他们的性别差异。

姜佩卓自然是不能让男子将衣服递过来,于是赶忙从空间里掏出之前制作的面料小样:“殿下,我随身携带着小块的成品,还请您过目。”

“你还真是布痴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为什么姜大人的女儿会只在染织局工作,原来是如此热爱。”太女接过面料小样,喜出望外。

经过仔细地观察,太女发现面料上的图案十分精美,花鸟栩栩如生,和一般刺绣图案的精美程度不相上下。

而且,倘若仅仅通过染布环节就能做出如此效果的布料,那投入生产之后,国家的成本就能大幅度下降了。

太女猛地抬起头,但理智还在,意识到这是姜家人的赚钱路子,就算她贵为太女也没有道理让她交给国家使用。

姜佩卓看出了她的纠结,不由得心里感慨:真的是好殿下啊。于是主动开口:“殿下,我在开铺子之前就同阿母商议过,此法本欲直接献于宫中,但怕效果不佳,于是才先在民间试用。”

迎着太女发光的眼神,姜佩卓继续道:“若是效果很好,那自是要将技术拿出来贡献给国家的。”

“姜爱卿!”太女直接握住了姜佩卓的手,“有你是我们国家的福气啊!这可以节省多少人力多少物力!”

嗯...太女确实是爱民如子,一心为百姓着想啊......

她确实没看错人,姜佩卓想,把技术教给这种人她很放心。

姜佩卓从空间中掏出准备好的图集册子,递给太女:“这是我们布行接下来的新品,请殿下过目。”

图集册子是直接在宣纸上借助雕好的木板进行染色,十分方便。

这次计划推出的依旧是三款图案,但是不同的是,增加了其他颜色可供选择。

想着正值春天,就选择了嫩绿色、桃红色还有姜黄色三种,可以自由选择面料颜色,甚至还可以定制图案的颜色。

太女问:“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这是印有所有新品的册子,届时将提前差人送到大主顾们的家里,方便她们在家选购,只需要等付款后我们送过去即可。”

谢君晏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位女子的讲话,但在说到图集册子的时候眼睫微动。他很感兴趣,但不知如何开口,他之前没做过这种事。 第二十一章 系不上的荷包 犹豫再三,谢君晏还是没有开口,保持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姜佩卓看着一脸平静的谢君晏,认为不愧是被列为最想娶的男子排行榜的首名,一副超凡脱俗的姿态,好像世间没什么能够扰乱他的心神。

“姜爱卿,你设计的图案十分别致,不知...”太女欲言又止。

“殿下,请讲。”

“......”

太女还是没讲话,姜佩卓先坐不住了,死脑子快想啊!现在这种情况到底什么意思?

等下!

这太女怕不是也想要一个图案吧......

就和她哥哥一样?

然后,太女她,不好意思开口?

不会吧?

于是姜佩卓试探地问道:“殿下,您可有喜欢的风格,能为您设计图案也是我们姜家的荣誉。”

讲完这句话,姜佩卓觉得她的脑细胞暂时都死完了。

不过回过神来,她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直接和太女接触,从这里做突破口实在得来全不费工夫,还能以此探听皇室、朝廷适合的方向。

一举两得。

发现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太女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向来洒脱不拘小节:“哈哈,姜爱卿,本王确是想拜托你为我设计一个图案...至于风格么...倒没有什么倾向,就是与众不同即可。”

与众不同?那龙纹凤纹岂不是正合适?

姜佩卓要来纸笔,一柱香的时间便将空间书中找的凤纹画了出来。

只见一只玄鸟振翅翱翔于九天之上,鸟的头上是如意形的冠,眼睛细长,长腿,散开的几条长尾弯曲着,身上除了羽毛还有鳞片。

玄鸟身边布满了祥云,栩栩如生。但,在座二人都没见过这种鸟类。

姜佩卓主动解释道:“此鸟名为‘凤凰’,是臣偶然梦中得见,当时神鸟停留在树上,百鸟朝拜。臣以为这是吉祥之物,遂记录下来。”

太女捧着画了凤凰纹的宣纸爱不释手。

但是在欢喜的表情之下,闪过一丝沉思。

姜家女竟然有这般本事。已经不仅仅是绘画才能,在一炷香之内能创造出如此超凡脱俗之物,还为其附上了政治色彩。

她虽未明说,但一句“百鸟朝拜”便足以让太女明白,这个纹样是代表了阶级与统治。

通过布料的图案来体现等级地位的差异,可以更好地为王权的稳定服务。姜家女能做到这个地步,却依旧不争功不炫耀。

她务必要把姜佩卓招到自己麾下。

“好!好!姜爱卿,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前面说的话,我时刻欢迎。”

发觉到姜佩卓的才能,太女对她的欣赏又上了一个台阶,连自称都不用“本王”了。

“是......”姜佩卓还是想着回家先问过姜母的意见再议。

党争这种东西,她还是玩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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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家。

苏淮捧着绣了几天的荷包,在屋里走来走去,坐卧不宁。时不时地仔细看看上面的针脚到底漂不漂亮,有没有线头是自己没剪掉的。

上午的时候,姜家长姐来告诉他,妻主被太女留下了,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他一边为妻主受到器重而高兴,一边又为自己需要等待的时间加长了而紧张。

妻主会收下这个荷包吗?

妻主会嫌弃自己的技术差劲吗?

但这已经是他不眠不休地练习后的结果了,他的衣橱里面堆满了练习的作品,每一个都不满意,终于在今天绣出来满意的一个。

自己应该怎么对妻主说呢?正在思量着,院里传出人来人往的喧闹声,是妻主回来了!

苏淮一下子站起来,握着手中的荷包出门迎接。

“妻妻妻主。”一看到姜佩卓,他在心底打的腹稿就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嗯,回来了。中午吃的什么?”姜佩卓只觉得还是家里自由自在,随意问着话。

说话间,二人走进了屋里,姜佩卓脱掉外衣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您怎么了,妻主?”

看到妻主的反常行为,苏淮也顾不得要送出的荷包了,直接放在桌子上后,就赶到床边查看情况。

苏淮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妻主的额头,但是手伸出去了又再三犹豫。

姜佩卓一睁眼就看到眼前来来回回的手,干脆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的头上:“没事,放心吧,只是有些累而已。”

“好...那我差人去做一些桂花糕给您吃。”手腕上一片滚烫,苏淮只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真的多谢你。”姜佩卓盯着苏淮的脸,但是并没有松开手。

苏淮抽了几次手都没抽出来,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不知所措地看向对面。

发觉妻主盯着自己笑,苏淮咽了咽口水,妻主好美。尤其是轻轻地但坚定地握着他的手,怕伤到他但是不想放开的动作,还有弯弯的眉眼,让他一时间忘了动作。

“妻主...”

“好了,去吧,不逗你了。”

在苏淮转身推门的时候,姜佩卓发现了桌子上的荷包。从细密的针脚可以看出,是非常用心缝制的。

苏淮发现妻主正拿着荷包观察,心道一声坏了,自己忘了收起来了。

跑到妻主面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想伸手挡住荷包。

姜佩卓将荷包握起来,问:“这荷包...?”

苏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妻主会怎么说呢?

“这荷包蛮好看的,是你自己绣的吗?”姜佩卓猜是给自己的,但是不敢问,万一不是的话自己多尴尬啊。

“!!!”

妻主夸他的手艺了,是不是说明妻主还挺喜欢这个荷包的?

“是,是我做...做给妻主的。”苏淮一鼓作气直接将话说了出来,“上次您将自己的荷包给了我,我就想着您没荷包用,就自作主张绣了一个,还希望...还希望您收下!”

姜佩卓此刻心暖暖。

是谁这么幸福,有这么俊俏的夫郎不说,还这么的贤惠细心,专门为她绣荷包?

是她啊,哈哈!

而且绣的还是鸳鸯诶,是不是夫郎看到她的另一面以后就也不那么害怕她了?

“好啊,那你来帮我带上吧~”姜佩卓把荷包递给他,然后张开手臂等着。

苏淮慢慢地靠近姜佩卓,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弯下腰伸手摸向她的腰带,呼出来的气体吹到苏淮耳朵上,他一下子变得很僵硬,系了好几次都没系上。 第二十二章 图集出版 次日一早,姜佩卓便神采奕奕地出了门。

今天是店铺上新品的日子。

如此重要的日子,她必须亲自到场。

在昨天下午,布行伙计就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将图集册子送去了上次购置大量布料的主顾家里。

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昨天伙计们回来的时候,几乎都带了订单,并且说主顾们都对此赞不绝口,认为这样极大地节省了她们的时间与精力。

等今天上新结束后,就可以抽出人手安排给她们送货了。

吉时已到,店铺门前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伙计的吆喝声穿透街巷,卖力地宣传。

“来瞧一瞧,看一看!姜家布行上新货了!”

“这次我们不仅推出了新的图案,还有不同的颜色可以选择!”

“甚至推出了定制服务,仅需多出二十文,就能定制自己的配色,可以选择面料纹样不同的颜色。”

“这怎么定制啊?”有人发问。

“诶!这位客官问得好!所谓定制,可分为‘基本定制’和‘高级定制’两种。”

“‘基本定制’就是根据店铺的已有颜色,进行第二次自己搭配。”

“而‘高级定制’,是可以根据您的需求进行调色,染出独一无二的、独属于您的面料。”

“哇!姜老板又推出新方法了!”围观人群纷纷惊讶。

“上次我第一天就没抢到,这次我一早就来排队了。”

“我也是,我家夫郎也吵着要买呢。”

姜佩卓在店里听到门外的喧闹声,笑得合不拢嘴。上天呐,真的是给了她一个赚钱的机会。

她看到铺子的对面街口有一位白袍高马尾打扮的年轻男子一直在向店铺里面瞅,身边的小侍在一边捧着茶水。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竟然亲自来买布了?

虽然离得远,姜佩卓看得依旧真切,这人身上的白袍,可是由染春坊最贵的面料制作而成,经线纬线都选用的桑蚕丝,是仅次于皇室的规格。这些珍贵的桑蚕丝对于西域来说可是一票难求。

对面的男子和姜佩卓目光相对,看到自己被老板发现了,有些无措,招呼身边人表示想要离开。

小侍不解:“少爷,您不是一早就要来这边看新品吗?怎么连店都没进去就要回了?”

“我...诶呀,跟你说不清楚,走了走了。”

“可...您阿父也说希望能穿上她家的布料...”

少爷被小侍问得无话可说:“你!我!我们染春坊什么面料没有?还要来别人店里买衣服?”

小厮知道这是少爷脸皮又薄了,他家少爷哪儿都好,就是面皮太薄,还不允许旁人说别的。于是顺着他道:“那咱们回去?少爷?”

白袍少爷简直要被气死了,回回回!回什么回?怎么手下的连个好话也不会说?索性不理人,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茶,但因为太急而被呛得咳嗽。

小侍赶忙上前帮着顺背。

“她...咳..咳咳...怎么又看我?她咳咳咳...”

小侍心想,还能因为啥啊?不就是少爷您喝口水都能被呛到实在太...与众不同了吗?

但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说:“估计是因为您头上抹额的宝石太亮了吧。”

少爷一边咳一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发饰:“咳...我就说我这个...咳咳咳...宝石是家里最好的...”

姜佩卓在店里看着,不由失笑。

旁边的账房看到姜佩卓正看着路对面的人,便凑上来介绍道:“东家,对面那位是染春坊的少爷,沈昉文。他家是咱们城里最大的布商。”

“这前些天,布行刚开业的时候,我就看到他来咱们布行转了转,临走还站在店门口看了半天。没想到今天又来了,沈家不会派他来探听商业消息的吧?”伙计也过来凑热闹。

有意思,姜佩卓想,沈昉文看起来年纪比她还要小一点,行为嘛...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真的是作为商业对手来的吗?

但是这也不重要,她在大厅坐了一会儿,就跑到工作间去忙了。

毕竟她自己的事业也应该推进了,该准备一些献给朝廷的图案作为工作进度了。

而且,这染布方法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早晚有一天会被破解出来,到时候她也应该有应对之法才是。

根据现在的朝服样式,姜佩卓结合了中国古代官服上的“补子”的特点,准备设计一套新的官服图案。

这里的官府体系和古代差不太多,就是零星的官位有点不同而已,所以整体上还能参考古代体系,依旧是文官是禽鸟,武将是走兽。

姜佩卓正在认认真真画图,试图达到人笔合一的境界,先从九品小官的开始画,比较简单用来练练手。

刚把最中间的“练雀”上一层层的羽毛画完,伙计来报说,有人来想和她谈生意。

姜佩卓一抬头,和身着白衣的沈昉文对视上了。姜佩卓只觉得看到了女尊世界的“贾宝玉”,眉如墨画,目若秋波,相貌端正,在额头正中间还有一块镶着宝石的抹额,十分意气风发。

“咳,姜姜老板,我是沈家的...我是染春坊的少爷,看你们布行生意很火,想和你谈谈合作。”沈昉文一张嘴就有且卡壳,紧张到手死死抓着衣角。

听说姜家布行的所有图案,甚至是这种全新的染布方法都是眼前的女子想出来的,沈昉文对她十分敬佩,十分崇拜。

沈昉文身边的小侍听了这话松下一口气来,天知道在少爷终于下定决心然后准备冲进店里的时候他有多紧张,他生怕少爷有些莽撞,像对他讲话那般对姜氏东家说话。

毕竟姜家这位他可早有耳闻,前段时间脾气大得很,再把他们主仆二人打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没想到,一向讲话直来直往甚至算得上“嚣张跋扈”的少爷,居然......看起来有点忸怩是怎么回事?

“谈合作?”姜佩卓看着对面紧紧攥住衣角的手笑了,这么紧张还敢来找她吗?

“啊...对!谈合作。”沈昉文眼睛盯着姜佩卓,在她笑了之后愣住了。

不是,也没人说,这位十分有才华的女子长得也这么好看啊?怎么笑起来这么...好像一阵春风让花都含苞欲放了。 第二十三章 合作 “沈公子,请坐。”

随着姜佩卓的动作,身边的小厮已经飞快地将凳子拉开,并且斟好茶后又将茶杯往沈昉文的方向轻轻推了推。十分训练有素。

沈昉文眨了眨眼睛,乖顺地直接坐下:“姜老板,想必您对我们的染春坊略有耳闻,是全城最大的面料铺子。但同时我们也有成衣铺子,用料扎实,做工精细,我身上这件袍子就是成品之一,您可以看一下。”

没想到这人看着懵懵懂懂的,但是说到生意相关的方面竟然这么头头是道。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臂,姜佩卓只是将头凑过去观看,而没有用手触摸,虽然袖子宽大,完全不会碰到他的胳膊,她仍认为不妥。

做工是真的十分精美,袖口的针脚又密又美观,袖片上的刺绣用针精妙,色彩变化细腻自然,甚至绣线在阳光下泛着不同的光,堪称绝妙。

姜佩卓几度想摸上去感受一下,但都顾及着女男大防而将手放下了。

沈昉文看着对面女子举起又放下的手,知道他们的衣服打动了姜佩卓,也同时感动于姜佩卓对他的尊重。

自古都是女子从政经商,他最开始做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并且和女子们打交道,难免遇到动手动脚的,虽然会有侍卫保护,但是毕竟小动作也没法上报官府,所以最开始常受委屈。

如果一开始遇到的人是姜佩卓就好了,沈昉文想。

“所以您方的意思是?”姜佩卓问道。

您?她一个女子对他用尊称?

沈昉文还是不可抑制地回想到自己面对的其他女人,无不是露出轻蔑的表情。就算面上恭敬,也会在私底下辱骂他一个男子做什么生意。

而且,女子们再怎么假装恭敬,也从来没有用过“您”这种尊称。

姜佩卓拿他当一个平等的合作对象,沈昉文想到这不由得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将手心掐出月牙。

“姜老板,您也看到了我们的成衣店铺的实力。那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我想和您合作,由您提供布料,我们负责成衣制作以及售卖的部分,到时候利润五五分。”

“当然了,”沈昉文补充道,“倘若您对成衣的款式等有要求的话也可以和我们沟通,如果您的想法盈利更多,分成我们还可以再谈。”

经过这段时间对铺子的打理,姜佩卓也略懂一些商业知识,因此她知道对方是带足了诚意来的。

这个合作也正合她意,她确实也想在服装方面分一杯羹,但是毕竟她所学的和这个朝代的要求完全不同,有一个能在开始带着她的老牌子,可以让她少走很大的弯路。

但是她还有别的想法......

“沈公子是是个敞亮人,我对您提出的合作很感兴趣,您的诚意我也看到了,但是...”

毕竟沈昉文还是年轻,一听到对方委婉的拒绝,很委屈地直接大声问了出来:“为什么?姜老板,可是觉得对分成不满意?我们...我们还可以再谈的!”

说的十分急切,他是真的很想和她做生意,于公于私他都很想。

“沈公子别急,我还没说完。”姜佩卓抿了一口茶,“并不是我不想和您合作,而是我这边有一个更好的人选想要推荐给您。”

怎么会有比她更好更合适的人呢?沈昉文情绪低落下来,还是他看起来太莽撞了,让她感到自己不是一个可靠的合作对象吗?是他做得不好吗?

“这个人就是我的哥哥,姜从安。”姜佩卓认真地介绍着哥哥,“他在两年前就去闯荡,有着丰富的经验,对经营方面也比我熟悉。我认为他比我更适合和您合作。”

“您哥哥?所以,您不是不想和我们合作,而是真的推荐了一个人?”沈昉文直接问了出来。

姜佩卓不由失笑:“对啊,您的提议我很赞同,认为和您合作对我们也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这种好事我自然要抓住啊。”

沈昉文从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毕竟之前看到他是男子,对面都会再三确认他可以做主,再三确认他到底懂不懂,反反复复才能决定。

他眼眶微红,嗓子里已经压抑不住颤抖:“您...我是个男子...”

姜佩卓疑惑:“我知道啊?”

“那...您为什么不再考虑考虑呢?”

姜佩卓彻底懵了,这沈公子到底什么意思啊?自己痛快的答应了之后,他居然不满意吗?“所以这两个事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没没没!没有!那我们现在签合同吗?”

沈昉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姜佩卓居然完全没有把性别和能力联系到一起。他主动请缨过来谈合作还真是做对了。

这位女子,当真是和旁人都不同呢。

“这样,我差人回去请哥哥过来,您看您方便在这里等等吗?合同还是让具体负责的人来签吧,哥哥可以代表我的意思。”

“啊,好,我们就在这等就好。”

姜佩卓招呼伙计回去请姜家二哥,又派人端上了一些点心。毕竟让人家干坐着,双方都很尴尬。

她实在想不出应该聊一些什么来缓解气氛,于是说了句请自便后,又继续完成她的创作。

沈昉文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眼前人,此刻她正在桌前画图,如此专注,氛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把心里的莫名悸动归为对她的崇拜,和谈成生意的激动。

姜佩卓画完一张图之后,算算时间二哥也快到了,就把纸笔收了起来。看到了沈昉文腰上挂的玩意十分独特,胭脂红的布条编织成结后垂落下来,上面还有珠串刺绣,和白色的袍子形成鲜明对比,十分耀眼。

于是她想到了自家夫郎,他好像没这种装饰品。虽然每次推出新的图案和颜色的时候,她都会直接找人做好衣服后给夫郎送过去,但确实忽略了装饰品。

她没提,苏淮也不敢说吧。

想象着夫郎带上之后的样子,姜佩卓问:“请问,您腰间这个挂的是什么?我看十分貌美,想着给我家夫郎也带一个回家。”

她家...夫郎?

她已经成亲了? 第二十四章 衣结 那人做她的夫郎,肯定很幸福。她在外谈生意还能想起来给他带礼物。

沈昉文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涩,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由何而来。

“这是衣结,正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呢。用两条布编织一些绳结,然后留出多余的长度,让它垂下来会更好看。有的也会在上面绣一些珠子,就和我的一样,让它更丰富一点。”

“这,不是买的吗?”

“是的,一般都是男子自己学了自己做的。也有店家卖这些,但是毕竟不如自己做的精美。我这个也是做了很久呢。”沈昉文摸着自己的衣结,想着姜佩卓会说些什么。

“哇,那你真厉害,能教教我吗?”

“你要亲自给他编??”沈昉文已经记不清他这是第几次如此的震惊了。

“我送他衣结,总不能还让他自己编吧。我夫郎他...我怕他刺绣的时候扎到手。”看着自己的荷包,姜佩卓想到那天夫郎因为受伤而颤抖的手,不知道这个荷包是他用怎样的辛苦换来的,想着想着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好啊,那我来教你吧。”沈昉文心中酸涩感更甚,看着自己编的衣结,感觉也没那么好看了,怎么回事?

姜佩卓在穿越之前手就很巧,来了这边之后也是没有生疏,三两下就学会了打结的方法。手指上下翻飞,一个漂亮的绳结就打好了。

至于上面的装饰品...姜佩卓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灵机一动拔下一根头上的发簪,剪断了一部分珠串和掐丝花瓣,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缝了上去。

手上的衣结上面有一朵初具雏形的花,是经过她的手制作的独一无二的衣结。姜佩卓表示很满意。

“小妹!”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动作。

只见二哥疾步赶来,头发有些凌乱,但是神色喜悦。

原主印象里的二哥虽然一直自由随性,但碍于礼教束缚,也很少有如此形象的时候。

“哥哥,慢些走。”姜佩卓起身过去迎接。一边走一边说:“哥哥,这位是沈家公子沈昉文,来跟咱们谈成衣生意。”

二哥看起来依旧难掩激动之情:“小厮来的路上已经给我说明了,我...小妹,这种大生意交给我...”

“二哥!这两年你的努力我都知道,管家婶婶也给我说了你的能力有多强。”姜佩卓拍了拍二哥的肩膀:“时运不济罢了,世道不允许男子做出个名堂,这不是你的问题。二哥,这方面你比我强多了。”

姜从安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好!”

沈昉文看着兄妹二人,脑子里只有那句“世道不允许男子做出个名堂,不是你的问题。”心脏像是被狠狠一击,击出一个洞,将这些年受的委屈都流出来。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连他的阿父都不能理解他,虽然很心疼他,但也只是不停地劝说让他放下事业找个好女人嫁了。

姜佩卓居然理解。

沈昉文只觉得心脏中流出的东西要从眼角流下来了,赶紧用力眨了眨眼。

寒暄过后,两位男子谈论着生意问题,姜从安确认着其他事项,姜佩卓就在旁边专心致志地为衣结缝制花瓣。

沈昉文视线瞟到了全神贯注缝东西的女子身上,姜从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原来妹妹竟亲自在缝衣结,于是笑道:“卓儿她新婚燕尔,对她这个夫郎可是宠得很,心疼得不行。这不,刚开业的时候还专门给他染了不同颜色的布,我们其他人都没有呢。”

听着姜佩卓二哥的话,沈昉文心中酸涩:“是吗?姜小姐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妻主呢。”

怕对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继续将话题扯回到合作身上。

终于,将所有细节确认下来,双方签字画押结束,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姜佩卓也做完了衣结,只等着回家看夫郎收到后的表情。

双方又客套了一番后,互相行礼告退。

在姜佩卓要登上马车的时候,突然沈昉文在后面叫住了她。

“姜老板,我对您的图案和染布方法都十分感兴趣,不知...日后可否赏光同我探讨呢?”

姜从安不悦的皱起了眉,商业机密怎可外传,正要出声阻止。

沈昉文也意识到自己讲话有些歧义,连忙补充道:“啊,不不是问制作的具体方法,而是...而是我很好奇姜小姐是如何想到的,以及姜小姐的灵感都从何而来,想要讨教一番罢了。”

说罢小心翼翼地看向姜从安:“姜公子莫要误会了...”

姜佩卓笑笑:“讨教不敢说,欢迎您来共同探讨、共同进步。”

“好,多谢姜老板。沈昉文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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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揉着跪痛了的膝盖,艰难的撑着地面站起来。

这是他学习礼仪的第七天了,依旧达不到老师的要求。老师严得很,除了罚跪就是打竹板,有的时候打在手心,有的时候直接抽在身上。

苏淮着急想要尽快学会礼仪,出门不给妻主丢脸,再加上他从小被打惯了,觉得忍忍就下来了。

教导男师在一旁冷眼旁观:“呵,就你这样还是当家正夫吗?真不知道姜家怎么看得上你这种人。”

看着苏淮站不稳的身子,嘲讽更甚:“苏公子,要我说您还是要加紧练习的,要不到时候丢的可是您妻主的脸。”还有后半句在心里没说出来,看到时候被休了还能不能享到这样的福气。

苏淮平静地看着他:“还请男师唤我一句‘姜夫郎’。”

男师的话如刀子一般刺痛了他的心,一想到妻主有可能厌弃他,他就心痛到喘不上气。

他要再努力一些才行。

“嘁,行行行,姜夫郎。”男师扬了扬手中的竹板,“继续吧,做不好管你是什么姜夫郎苏公子的,全都逃不了。”

苏淮咬住牙齿,继续用跪姿端住茶盏,一直到满头是汗手臂发抖,也不曾放下。

这位男师是他求了姜夫之后找来的,可能...男师都是这般吧,严师出高徒...他忍就是了。

算着快到了姜佩卓回来的时辰,男师让苏淮提前起来休息一下,看他走路基本正常,不仔细看瞧不出受伤,便松了一口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