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游戏照进现实》 第一章：命运的齿轮 “啪嗒“一声，老式日光灯管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烁，陈阳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泡面汤灌进喉咙时，飞溅的的几滴汤汁溅在手机屏幕上，霎时在油渍斑斑的桌面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阳阳啊......“母亲刻意放轻的声音裹挟着电流声在已经用了很久的手机中传了出来，“你张婶说今天在菜市场看见她家二姑家的女儿回来了，长的老俊俏了......“

潮湿的霉味混着泡面调料包的香精味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发酵，窗外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染成血色光斑。他伸手去够窗台上蔫头耷脑的绿萝，叶片上积着三天前的灰尘。听着那套熟悉的开场白，陈阳知道在不打断母亲的话头，下面就是让那位张婶牵头，俩个人来次相亲。

“妈，我上个月的工资刚够交完下个季度的房租。“他的指腹摩挲着绿萝发黄的叶尖，“您知道现在市中心房价多少吗？首付都够买咱们村半个山头的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塑料凳挪动的刺耳声响，接着是父亲刻意提高的嗓门：“昨天老孙家添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村口老槐树下的石桌都摆不下红鸡蛋......“

听着父亲的话，陈阳的视线也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照片里二十岁的他举着大学录取通知书，背后是自家瓦房前那株歪脖子枣树。如今枣树早被台风刮倒，取而代之的是邻居家贴着瓷砖的三层小楼。

这此通话同样也在陈阳的敷衍下，和之前接的电话一样，没有几句话的功夫便草草的结束掉了。

凌晨两点，电脑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陈阳麻木地敲击键盘，为晚上主管又一次把工作发在他头上。忽然陈阳注意到任务栏闪烁的像素风图标——那是他昨晚通宵测试的《快乐农场》。鬼使神差地点开游戏，泛着荧光绿的进度条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叮！“

在进度条完成的时候，一颗红宝石般的草莓突然坠落在键盘上，散发着雨后山林般的清甜。陈阳的手指僵在半空，看着游戏界面里本该成熟的那株草莓苗变成了待播种状态。

“这不可能......“他颤抖着捏起那颗草莓，果肉饱满得能看见皮下细密的籽粒，绝不是便利店冷柜里那些泡过膨大剂的货色。在震惊过后陈阳抬头看下了自己身处的出租屋，接着看向手中的草莓，像是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式的，一口把草莓给咬去一半，似是把这么多年的酸楚给咬去。当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猛地呛咳起来——这味道分明是童年时后山野草莓的滋味。

接下来的三小时，陈阳像着了魔般反复试验。当游戏背包里的葡萄藤具现在窗台花盆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着防盗窗生长时，他终于瘫坐在嘎吱作响的折叠椅上。晨曦透过葡萄叶的间隙洒进来，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清晨七点，陈阳站在写字楼下的寒风中，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8:47，距离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十三分钟。他紧了紧身上的旧羽绒服，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结成霜。

玻璃幕墙倒映出他憔悴的面容，青黑的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两拳。昨晚他几乎没合眼，反复确认游戏系统的每一个细节。游戏背包里的草莓苗泛着诡异的荧光，仿佛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梦。

8:50，一辆白色特斯拉缓缓驶入地下车库。陈阳看着张主管提着星巴克纸袋，嘴里叼着三明治匆匆走来。那人西装革履，却掩不住发福的肚腩，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哟，陈阳？“张主管咽下嘴里的食物，惊讶地打量着他，“今天怎么这么早？“他的目光落在陈阳泛青的眼圈上，露出虚伪的关切，“昨天又熬夜办公了？不着急，我的事不着急的......“

陈阳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上周为了赶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换来张主管一句轻飘飘的“辛苦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表、没完没了的会议、永远填不完的KPI，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张主管，今天我是来辞职的。“陈阳平静地说。

“啊？“张主管嘴里的三明治掉在了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顾不上擦掉上面的灰尘，“怎么回事？是对薪资待遇不满意吗？还是说有别的公司挖你？“

陈阳看着对方慌乱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快意。

“家里有点事。“陈阳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回答道。

张主管连忙刷卡打开门禁，拉着陈阳往里走：“你先别急着辞职，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来给你想办法。“他的语气真诚得几乎让人信以为真。

走进电梯时，陈阳闻到张主管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混杂着隔夜的酒气。他想起上周五晚上，张主管在KTV里搂着新来的实习生唱歌，而自己却在办公室改方案到凌晨。

“真的没办法。“陈阳坚持道，“家里老人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张主管的办公室在28楼，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陈阳站在窗前，看着脚下蚂蚁般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虚幻。五年了，他像只困在笼子里的仓鼠，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日复一日地奔跑。

“你看，这样行不行？“张主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给你申请居家办公，工资照发，社保不断......“

陈阳看着对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突然明白了什么。上周的项目还没收尾，客户点名要他负责。如果他现在走了，张主管的季度奖金恐怕要泡汤。

“张主管，真的不用了。“陈阳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决定了。“

张主管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他在辞职申请上签下名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走出办公室时，陈阳听见身后传来摔杯子的声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快步走向人事部。

交接工作出奇地顺利。同事们忙着处理手头的任务，没人对他的离开表现出太多关注。

站在写字楼外，陈阳深吸一口气。接着又回到了中介公司，把房子给退租了，房产中介也没有多说什么公事公办的给办好了。之后陈阳便回到了自己租住了几年的房子收拾好东西，也不休息背上行李便毫不留恋的出发了。

站在火车站的入站口，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住他五年的钢筋森林，转身走向检票口。

高铁穿过晨雾笼罩的田野时，陈阳正盯着手机里的卫星地图。老家后山那片荒坡在屏幕上泛着淡淡的黄，与周边墨绿的茶山形成鲜明对比。他记得父亲说过，当年包下这片地时村里人都笑他们傻——砂质土存不住水，种啥死啥。

“小伙子，要尝尝自家种的橘子吗？“正在陈阳思考的回到老家之后的规划。邻座阿婆从竹篮里掏出几个青黄相间的果子，热情的递给他“都是不打药的。“

陈阳知道这是老一辈的打招呼方式，也不在意接过。但接过后却愣了一下因为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橘子身上时橘子突然多出来一个状态栏【虫害状态】。他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您这橘子卖多少钱一斤？“

“两块五都没人要哟。“阿婆叹着气掰开橘子，露出干瘪的果肉，“今年雨水多，又闹果蝇......“

在听着阿婆絮絮叨叨的话语中。陈阳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手小心的摩挲着口袋里最后一颗游戏出品的草莓。在高铁规律的晃动中，他仿佛看见满山遍野的葡萄架在砂壤里疯长，听见熟透的浆果坠入箩筐的闷响。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彩礼钱、学区房、医疗费，忽然都变成了可以量产的作物数据，都变的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