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竭道》 序章:末代血祭 泰和十三年,天无雨,地焦旱,一直持续五年,以至赤地千里无禾稼,饿殍遍野人竞相食,哀鸿遍野,恒古未见。

周魙在昭武殿前,看着正在烧黄表的张天师问道:“天师,这场到底大旱还要持续多久?”

张天师没有回答,一直将手上的黄表放入黄铜香炉内燃烧,待黄表全部燃烧殆尽后,口念咒语,挥动拂尘做法求雨。

霎时间突然妖风大作,卷起108个铜炉内黄表燃烧后的灰烬,遮天蔽日的灰烬升入天空,化为乌云。天空开始下起了牛毛细雨。

张天师转身,面对周魙叹气回应刚才的问题。

“陛下我昨夜观星辰,发现三垣二十八宿俱隐于赤气,荧惑犯太微垣,此天罚之兆也。当今天下,在上有天灾,在下有叛党,大周龙脉已失。大旱将要持续到新朝建立。”

周魙听后心头一愣,闭眼无奈长叹道“悠悠苍天,何薄与我!”

回想起周魙皇帝自登坛问天以来,在国中广筑天坛七十二座,命巫师以青玉雕琢祭天礼器,更在圜丘之上以襁褓婴孩为牲,甚至不惜以皇室子嗣作为牺牲。每至月晦之夜,青铜鼎中焚香的青烟与童稚的啼哭交织,腐烂的祭品在祭坛上堆积成山,腥臭之气弥漫百里。然而苍穹依旧无动于衷,烈日依旧炙烤着龟裂的大地。

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上天就是在针对他。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唯有毁灭而已。”

周魙的手掌划过丹墀上的青铜饕餮纹,指节在浮雕獠牙间迸出血珠。远处传来宫门被饥民撞击的闷响,像无数腐烂的心脏在撞击棺椁。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场祭祀:襁褓里的宗室女婴被青玉刀划开咽喉时,血珠坠入火盆发出的嗤响,竟与此刻指尖滴落的血声如出一辙。

“取龙渊剑来。“帝王的声音像龟甲在炭火上爆裂。

当亲卫兵捧着镶满星图的剑匣跪倒时,天空正划过百年未见的血色流星。周魙抽出剑身的刹那,七十二座天坛突然同时震颤,那些深嵌在圜丘地基下的婴孩颅骨竟渗出黑水。张天师踉跄着撞碎占星台的琉璃瓦,手中拂尘的银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

“陛下不可!“老道嘶吼着扯断自己发髻,“紫微垣将倾......“

剑锋已刺穿三足青铜鼎。鼎腹雕刻的应龙纹在血光中扭曲,鼎内积攒五年的祭品腐肉突然沸腾,喷涌出裹挟着碎骨的猩红蒸汽。周魙在癫狂大笑中劈开祭坛,剑刃每斩断一根缠绕祭器的金蚕丝,大地便裂开一道深渊。玉琮中的童男童女骨灰被地底涌出的热风卷起,在皇城上空凝成遮天蔽日的怨灵云。

最后一剑劈向太庙方向时,地底传来洪荒巨兽般的悲鸣。九道赤红岩浆自历代周王陵寝喷涌而出。当燃烧的宗庙椽木坠入祭坛裂缝,人们看见残缺的龙形地气挣扎着升空,在接触到怨灵云的瞬间,竟化作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朕便以身祭天!“周魙的吼声震碎祭坛,龙袍在血雨中寸寸崩裂。他张开双臂坠落地面祭坛的中央,身体开始消解,最终消失。

第二天清晨,何鸿带领的起义军到达京师城门下时,突然开始刮起了冷风,天空逐渐变得昏暗开始下起了冷雨。

何鸿在城门下观察四周看见城墙垛口悬着半截烧焦的龙旗,墙上竟然空无一人城门也是敞开的,无一人把守,一眼望去如若鬼城。

派出前方斥候这时来报“京城内已经是一片哀相,城中百姓寥寥无几,朝廷百官也以及皇室血脉全部不见。”

听完斥候报道后,何鸿大笑道“城中之人,定是畏惧我等,早已望风而逃了,我等速速进城夺取头功,”何进转过头对诸位将士们说“我与群雄立约,先进京师者可为王,今我入京师后,不可再以将军叫我,暂称大王。”

一个月后,何鸿修台登基,改国号为天,雄据中原,将八方边境之地分封同时起义群雄。自此天下大旱结束,干戈停息,一片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