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摄影部超自然事件》 第1章 摄影部 课桌上,一摞歪斜的日语课本压住了展开扉页的笔记本。空白位置上简体中文写着两个字。

日记。

日记本黄色的扉页,写着一行字。

2015年9月7日,雨。

我是林小风。

后面还有文字,只是被课本盖住。

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孩橘夏晴,站在课桌前,俯身凝视那些陌生的方块字。她看不懂笔记本上的简体中文是什么意思,但仍停留在那课桌旁。

窗外乌云格外的阴沉,似乎因为气压变化,夏晴的心也蒙上了一层阴霾。好在她有伞,升入高中的她很讨厌头发被雨水弄湿。

留学生林小风的课桌在班级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夏晴的位置在林小风旁边。她能坐在教室后排完全是因为她高挑的身材。

“叮铃铃。”上课铃突然震响。

喧闹过后,同学们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但橘夏晴隔壁的同学还没回来。她转身,收拢裙摆,坐回自己的椅子,那一双杏眼盯着窗户外乌蒙蒙的天空。过于自由的思想早已飞出了天际。

台风如果来了?学校会停课吗?女孩心中思索,目光依旧盯着窗外翻涌的云层。

铃声停了许久,不仅林小风迟到,今天这节课的生物老师,良治也没有按时抵达教室。

没有教师的高中课堂,嘈杂的交谈声音很快就传到了隔壁班级。不多时,校长出现在教室门口,良治摸着鼻子一脸歉意的出现在教室外。

夏晴听不清良治老师对校长说了什么,但她看到良治老师站上讲台时候,手帕上沾了红色印记。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间难熬且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夏日的余温被吹散。

林小风,日记的拥有者。此刻他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晃晃的扶墙在走廊里挪动脚步。额头满是细汗,袖子上也蹭了汗水。头发湿漉漉,整个人和从游泳池捞出来一样。

“怎么办,他们又出现了!”林小风喘着粗气,嘴里碎碎念,随后疯狂摇头。但脑海中的“异物”没有随着他摇晃脑袋而消失。他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停在空荡荡的走廊中。

独自一个人在JP,QS县偏远地区的高中留学。林小风知道高考的压力很大。也知道压力会让人产生幻觉。

但看到各种动物脑袋讲人话。他就控制不住的恐惧。直到遇见龙之介,他好像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吃下他提供的药物,那些恐怖的东西就从眼前消失了。

但今天,又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情况更加严重,与他关系不错的邻座女孩脸上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蜗牛触角,眼珠悬在触角。

她就坐在林小风旁边。那恐怖的异常让他不敢继续待在教室中,更不敢待在那靠窗的位置。

“咚咚咚。”

林小风终于到了龙之介在的部室外。等待开门的时间,他的视线就没挪开过幽暗的走廊,额头的汗珠滚落到鬓角,顺着下巴掉落。他的双耳在这紧张的时刻异常灵敏,安静的走廊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只剩下门背后的脚步。

林小风苦涩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滑动的部室大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头发遮住眉眼的清秀男生。狭长眼尾在栗色发梢间若隐若现,微微上挑。

男生侧过身,部室内淡蓝色的光打在他挺直的鼻梁与颌线上。

见到开门的男生,林小风立刻放松了下来。紧张的身体不在抖动。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了这个男生的胳膊。在这间学院,面前的清秀男生是唯一值得林小风信任的人。因为林小风从来没在这个男生身上见到过恐怖的异象。

“龙之介,救我。”林小风深深地喘息。耳边只剩下他呼吸的声音。

龙之介没有说话。

林小风立刻紧张的抬头。确定那张微笑的脸依旧在自己眼前。他才疲惫的走到部室内的沙发边坐下。

房间里深色的木头柜子摆满了相机和镜头。柜子玻璃反射着林小风苍白虚脱的脸。

“你怎么了,林?先擦擦汗。”

龙之介递过一条蓝色格子手帕。他是这间部室的主人,但在林小风进来之后,他却拘谨的站在了一旁。

林小风接过手帕,在脸上囫囵抹擦。忽然他停了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的恐惧再次浮现:“龙之介,我需要你的药。不然我会疯的!”他露出几近渴求的神态。就差在龙之介面前跪下。

少年犹豫着叹息。

“林,你知道的,这药对你已经没作用了。”

部室突然安静。

林小风沉默了。他知道龙之介接下来会说什么。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事有什么地方不对。

“喝口水吧,林,你应该渴了。”龙之介从饮水机里取了一杯水,小心的放在林小风面前。房间内诡异的蓝色灯光照射在水杯中。

逐渐冷静的林小风确实口干舌燥。

龙之介挪了几步,背对着林小风。打开了部室中的老古董音箱。悠扬的童谣在部室内响起,音乐让紧张的林小风稍稍放松。

童谣响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林小风放下了杯子。目光顺着杯子扫过。眼前忧郁少年龙之介模样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蝗虫头颅,贴在他面前。

“哕(yue)~”喝进肚子里的水立刻吐了出来。那一瞬间他浑身燥热,短短几秒钟汗水浸湿了他的贴身衣物,燥热消失,他身体冷到发抖。瞳孔剧震,紧张又胆怯,他重新看向男孩,一切都消失了。

龙之介还是龙之介。他依旧是那个少年。

“林,你没事吧?怎么了?”龙之介关心的扶着林小风颤抖的胳膊。

林小风终于忍不住了,他流着眼泪,死死抓住龙之介的胳膊祈求:“告诉我,你的方法。我要摆脱这恐怖的东西!”

“林,我要纠正你,这不是我的方法。这是神的旨意,神罚。神的信徒们会帮助可怜的你。zawa~zawa~记住这句话。”龙之介担忧的眼神与林小风碰触。

“zawa~zawa~”林小风重复了一次,将这句话记在脑子里。

半小时后,留学生林小风表情僵硬的离开这间部室。

推门上泛黄卷曲的打印纸被推门的动作摇晃。终于打印纸飘了下来。摄影部,三个字静静地落在地上。 第2章 台风 林小风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三年A班教室外。窗外乌云盖住了天空,走廊里空荡荡的很暗。

他弓着背,探出半个脑袋。教室里空无一人,窗帘被风掀起一角,课桌上摊开的书本哗啦作响。

“林同学。”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得他一惊。

一只手拍到他肩膀上。林小风本能的身体一颤,后颈肌肉瞬间绷紧。勉强扭动僵硬的脖子,他看到杏色美甲搭在肩头。

周围瞬间安静的没了声,林小风只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恐惧令他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气味,混杂着雨水的潮湿。

林小风嘴唇不由自主的抽搐:“橘,夏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还没走?”

杏色的指甲他可太熟悉了。

橘夏晴轻盈的跃动,室内白鞋与一双修长的白腿出现在他视线的边缘。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闭着眼睛?”夏晴的声音轻快,像跳跃的音符,“外面在下雨,我有雨伞,要不要一起去车站?”她的手从林小风肩头移开。为什么他在发抖?夏晴感到疑惑,是自己给他造成了困扰吗?

林小风酝酿许久。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心中诞生。眼睛突然睁开,瞳孔在昏暗的走廊中收缩,难以察觉的瞬间,癫狂的表情转变成虚假的笑。

神罚!

这是独属于林小风的声音!

她居然要和我一起去车站!林小风恐惧的内心变得既紧张又贪婪。

“橘,你和我一起去车站?”他颤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橘夏晴刚从连廊外回来,白色短袖衬衫被台风气旋吹着沾了雨水,隐约间透露淡青色的肩带。

林小风目光扫过面前女生,红色领结歪斜,露出一节纤细锁骨。

学校标准制服,在橘夏晴身上穿出了青春气息。

“喂,台风来了,不要在学校逗留!”随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条淡黄色手电光。老师正在巡查学校中逗留的学生。见到两个在教室外的学生,老师严厉的语气催促。

“好的,老师。马上就走。”夏晴撩动了一下长发,转身走进教室。

随手关上教室窗户,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橘夏晴的动作慢了,目光停留在教室外林小风身上,他看过来的眼神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为什么留学生一直站在教室外?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还好吗?”

林小风只是嘿嘿的笑,没有任何回答,他不敢接近教室里的女生。

橘夏晴的一切都很好,身材高挑,为人开朗善良,学习也不错,在同学中人气很高,可惜,如果没有那......

“你不收拾一下吗?”橘夏晴与林小风擦肩而过,他依旧呆呆地待在教室外等待。

迟疑中,橘夏晴将教室的推门关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阴暗的走廊里,除了脚步声周围安静的可怕。气氛沉重压抑。

橘夏晴先一步走到鞋柜前,弯腰换鞋的间隙,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姐,今天有个同学好像生病了,他的感觉很奇怪。”

林小风站在她身后,目光紧盯着她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

信息显示已读,但没人回复。

“你生病了?”夏晴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眉宇微蹙。语气轻柔中带着一丝不安,“良治老师很严格,逃课会被他记上。”

林小风听到逃课立刻联想起去找龙之介的事情,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神罚。

“没错,我生病了。”没有撒谎,他确实病了。

“呼。明天台风登陆,应该没有病院会接待你。”橘夏晴微微眯起眼睛,向林小风介绍本地医院的状况。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走出教学楼会感觉轻松。语气莫名的轻松。

下雨天,她讨厌弄湿头发。

林小风在伞下近距离观察橘夏晴,看到那双明亮的眸子,他违心的念叨:“没关系的,我今天应该可以摆脱病痛。”

橘夏晴搞不清转校留学生为什么注视着自己,但那目光让她本能感到一阵寒冷。

善良如她,看到雨水淋在病人的肩膀上。夏晴手里的伞偏了。短短几分钟,她的头发就被雨水打湿。

两人到车站天已经完全黑了。

你可以送我回家吗?我住的地方不远。林小风一直在心中重复这句话,但始终没有说出口,这是一个肯定会被拒绝的理由。

车站外的公寓就是他租住的屋子,距离车站不过百米。他转眼注视一直在用手帕擦干头发的橘夏晴,转念换了一个理由:“橘同学,我家里有干毛巾,可以擦干身上的水。”

林小风指着不远处摇曳的灯光。如果周围没有行人,他甚至有把握把橘夏晴挟持过去。可惜现在车站人流密集。

“啊?”橘夏晴眼神迷茫,随后摆头:“不用,我坐车也很快。”如果不是天黑加下雨,她甚至可以花一点时间步行回家。

怎么办?她拒绝了!急躁的林小风重新躲藏在阴影下,额头渗出细汗。如果不是台风,他没有任何机会与橘夏晴一起进入车站。难道......

“她是你的解药……”。龙之介的声音像丧钟一般在他耳边回响。

耸在空中的触角眼睛反射光线,亮晶晶的。

“橘,我感觉很难受。”林小风假装无力的倚靠着站牌。嘴里不停地痛苦呼吸,额头渗出的汗水配合他,演绎着痛苦的病人。

“喂,你怎么了?”夏晴立刻将手放在林小风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热。她稍微放心,同时担忧的看着邻座同学。今天真的太奇怪了,犹豫中她又编辑了一条信息。

“需要我帮你吗?要不要去医院?”

信息发送成功。

“房间里有药。”林小风狠狠咬着后槽牙,努力扮演一个痛苦的病人。此刻他的痛苦到了极限。

有些事,必须要完成。

橘夏晴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邻座同学如此痛苦,她只能扶起他。

橘夏晴扶着林小风走到公寓,只花了几分钟。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紧紧拽住难以挣脱,好在开门时候他松了手,紧绷的情绪才稍微放松。

林小风熟练的开门,转身看向橘夏晴。

嘿嘿嘿的笑声让橘夏晴汗毛倒立,她退后一步,目光提防着不太正常的同学。

“进屋吧。我有干毛巾给你擦头发。” 第3章 雨夜杀人事件 夏晴退后一步,挎包被她拿在手中,挡在身前,她的目光紧盯着林小风,心跳加速:“你干什么?林同学,我已经送你到家了”她的声音在颤抖“如果身体不舒服联系医生,天已经很晚了,我必须立刻回家。”目光注视着林小风,橘夏晴心中涌起不好的念头,她立刻补充:“林同学,我送你回家的事情已经发信息告诉我姐姐了。”这句话好像是在震慑林小风。

屋里明亮的灯光从背后照射林小风,他的影子在走廊中被拉的很长,几乎挡住了下楼的通道,虚伪的笑消失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目光看着面前女孩:“橘,注意安全。明天见。”

林小风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就站在光影下。任由自己被影子吞噬,掩盖。

“呼。”夏晴轻轻吐气,林同学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善良的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多虑了。极度紧张的精神露出破绽,她只剩勉强的微笑:“好,明天......”想到明天台风来袭,学校停课,她的声音停住了。

公寓楼下,红色黄色的车尾灯从车站驶离,站在公寓走廊的橘夏晴露出失望的神色。下一趟公交车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她又退了一步,黑袜包裹白皙纤细的小腿没入黑影之下。

“怎么?真不需要擦一擦身上的雨水吗?”林小风一瞥,也看到公交车已经出站。心中不禁窃喜,神罚,都在帮我!虚假的微笑又一次浮上面庞。

“不,不用,我这就走。”橘夏晴连忙拒绝。虽然现在的林小风看起来正常很多,但让她毛孔悚然的场景依旧占据她的内心。

橘夏晴转身进了阴影中。

“等一下。”

橘夏晴停下脚步,回头。林同学消失了,不过几秒钟,一条干燥的毛巾递到了她手里。

随后林小风缩回屋里。

“谢,谢。”几乎是本能的道谢。橘夏晴看着手中干净的毛巾犹豫了。身上几乎湿透了,如果不是衬衣外穿了外套,她现在肯定走光了。既然有毛巾,她决定在走廊稍微擦干身体和头发。

擦干身体的几分钟时间不长,但她心中盘旋着一个疑惑。在林同学上楼之后好像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此刻她偏偏想不起来到底哪里奇怪。

擦干身体短暂时间,林同学没有再做任何让她不安的事情。疑惑,紧张,恐惧,好像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橘夏晴又撩了一下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她向前跨了一步,明亮的灯光下,她伸手将毛巾递给林小风。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橘夏晴感觉眼前一亮,紧接着轰鸣声在耳边炸响。

橘夏晴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意识到不过是雷声,她紧张的忍不住大口呼吸。

“你怕什么?”林小风嘿嘿嘿的笑。

那诡异的气氛一瞬间又回来了。橘夏晴胳膊略微颤抖将毛巾递给林小风。

林小风没有接下毛巾,反而停顿了几秒。

突然那纤细的手腕被牢牢抓住,一瞬间捏出红印。

“你干什么,林同学。”橘夏晴抽了两次手,手腕依旧被紧紧拽着。房间里惨白的光线给了她仅有的一丝安全感。

“你怕什么?”

挣扎中,橘夏晴感到害怕,心脏从未如此剧烈的跳动。她的身体开始发软。

“松手。如果你再不松手,我可......”说到这里,她立刻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感觉奇怪。

他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病人!更像一个疯子。

“你是怪物!你是我心中的梦魇!”

说话间,身体轻盈的橘夏晴被林小风一下拉进了屋里。胳膊抵住橘夏晴的脖子,她的脸瞬间就憋红了。

砰,听到门重重的关闭,夏晴心中只剩慌张。眼泪止不住的流。

“救命,救命。”夏晴疯狂挣扎,拍打墙面,撕扯身前男人的衣服。指甲划过林小风的手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救命,救命!”她用尽全力呼喊,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林小风胳膊抵住她咽喉的力量忽然加重,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橘夏晴的眼泪无意识的滴落,身体逐渐放弃挣扎。

“咚咚咚。”

敲门声响。

林小风瞬间汗流浃背。拿在手里的毛巾死死捂住橘夏晴的口鼻。

敲门声是夏晴最后的希望,“救我,救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喊,但声音微不可闻。

难道要结束了吗?林同学为什么要杀我?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姐姐,你为什么不回信息?

“咚咚咚。”

门外,中年男人:“安静点。这里是公寓!”

“救我,救我。”橘夏晴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喊。

一门之隔。

门外中年男人挠了挠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一缕长发从中间掉落到耳边,他又熟练的把头发抹到了头顶中间。房间里没了声音。

听到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林小风如释重负的松开抵住女孩咽喉的胳膊。

橘夏晴身体仿佛没有骨架一样靠墙掉下去。林小风抓了一把长发拖拽橘夏晴,她的身体在地板上随意摩擦,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衣橱内林小风找到校服领带,反手将女孩按倒,捆住了她的手腕。橘夏晴精疲力尽没有任何反抗。

林小风观察到橘夏晴的眼珠还在转动。他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癫狂委屈的表情。

夏晴剧烈的呼吸,胸前上下起伏。她看清了面前人的表情。那是一种痛苦,无声的辩解。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现在发生的事让他没有沟通的空间。

“让我杀死了你,好吗。”林小风的脑袋几乎贴在橘夏晴耳边。她听得见林同学在说什么。

幻想中,她的视角离开身体,眼眸中是自己惊恐万分的表情,眼窝积满了流不完的泪。

“神罚。橘,你知道这事什么意思?”

倒在榻榻米上无力挣扎的橘夏晴眼睁睁看到林同学快步向她走来。他紧握寒光闪闪的菜刀。

死亡的威胁让下,她尝试挣扎,却发现爬不起来。她眼睁睁看到菜刀没入自己胸口,冰冷的刀刃穿透皮肤,胸前一暖,鲜血涌出。剧痛瞬间蔓延全身,视线开始模糊。

“林,你为什么要这样?”橘夏晴用尽力气,在林小风耳边轻吟。

“咚咚咚。”门又被敲响了。这次除了敲门声,外面寂静的可怕,风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咚咚咚。”惊魂未定的林小风非常缓慢的挪动脚步,他看了一眼一动不动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又往前挪了几步。

“咚咚咚。” 第4章 消失的学生 林小风轻手轻脚,每走一步都极谨慎,熟悉的房间中他依旧怕不小心碰到东西,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只听见自己微乎其微的呼吸和心跳。

“咚咚咚。”敲门声平稳低沉,不像周围邻居敲门发出很大动静。

敲门声的反常使林小风心跳加速,神罚让他躁动,催命一样平缓的敲门声令他汗毛倒立。要被发现了吗?他的眼睛缓慢瞄向猫眼。

“咚咚咚。”

他不敢靠门太近,怕外面的人发现房间里光线抖动。眼睛终于看到了响动的源头,林小风的身体瞬间僵直。

一门之隔。

外面的人穿着黑色雨披,面部被完全遮盖。只露出一对眼睛的脸几乎贴在猫眼上。林小风看到那人眼珠快速转动!

他与那人面对面,隔着房门。林小风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

要被发现了?这是神罚!我杀死的不是人类,是寄生者,是恐怖的源头。林小风的大脑变得混乱。橘夏晴的笑靥和龙之介的耳语不断在脑海中交替。

“能看到他们的本来面目是神给你的能力。”

“他们是敌人。”

“杀死寄生者!你将得到平静。”

“能看到他们是我的能力,他们是敌人,我要得到平静。”林小风继续偷窥外面的一举一动。手里提的菜刀滴落血迹,落在玄关处的木地板,很快,血就顺着地面渗入。他脑海中只剩龙之介在他耳边呢喃。

咚咚咚。

林小风感觉身体麻木,大腿,胳膊,甚至大脑。像电流经过。癫狂诡异的表情重新爬上脸庞。

黑衣人继续平稳的敲门“咚咚咚”。

“咔哒。”

林小风转动门锁,刹那间,门和盾牌一样狠狠撞出去。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都控制往外走了一步。

门外黑雨披非常熟练,闪开位置。门在林小风的极力控制中停止,没有发出响动,只有呼呼的风声,掩盖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雨披在滴水。屋外已经落了一滩。

林小风抬手,沾着血的刀闪过。他不在乎这人是不是寄生者。他的神罚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否则......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尸体。绝对不能被发现,这是他最后的理智。

黑雨披像经历过好几次一样,精准的预测林小风每一次动作。手刚抬起,一根黑色的铁棍就砸到手指上。刀具发出清脆声音,落在地上。

但一切都被风声掩盖。周围没有任何人听到奇怪的响动。

“zawa~zawa~”

林小风痛的五官扭曲与黑雨披男人对视,目光盯着隐藏面容的人。敌意瞬间消减大半,迷茫,惊讶,他眼中闪烁出光芒。

“你?”

“zawa~zawa~”

但林小风听懂了。龙之介说过:“神的信徒们会帮助可怜的你。zawa~zawa~”这个词就像接头暗号一样。

眼前蒙面的男人取得了林小风的信任,或许这就是他等待的救赎?

“zawa~zawa~”林小风如释重负,神罚是真的啊。

“摘除她身上的寄生物。剩下的交给我。”黑雨衣男人掀起袖子,露出了手表,指针。

19:47。

十分钟后,守在门外的黑雨衣男人推开了那扇房门。他仅仅露出的眉眼微微一皱。鼻腔吸了两下。

“太慢了!”男人跨入房间,榻榻米上沾着他鞋底的水印。三步站到了林小风身后。

林小风仰视男人,他还没处理完那一对触角。圆滚滚的眼球握在手里,可触角他找不到。

“交给我去处理。”黑色手提箱放在橘夏晴身旁,箱子很重,放在地上,林小风明显感觉脚边一沉。

黑披风男人再次出现,林小风在楼下已经被雨淋透了。男人提着黑箱子走向汽车,箱子被放进后备箱。

时钟,滴答滴答,急促的电话铃击破了警署办公室的安宁。

“常守警部,有案件!”电话挂断的瞬间,值班男警员高木立刻站起身。他看向百叶窗边的昏黄台灯。

穿着灰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抬起脑袋:“案件?”她在思考,电话在这个时间打到这间办公室,情况并不简单。她推开椅子起身:“高木,出警!”

风雨交加的夜晚,警署外漆黑一片。除了警署散办公室发出的冷白灯光,照射从天空泼下的雨滴,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高木男警员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腰间,跨步遁入黑暗。半分钟不到,黑白色警车开到了警署门外。

被称呼常守警部的女人冒雨坐上副驾。

案发现场,警戒线已经分割了空间,十几名穿着制服的巡警在公寓楼周围巡逻。

今夜雨很大,没有围观的邻居。

常守律子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证件,扯开警戒线进入现场。她与维持秩序的警察并不熟悉。反倒开车来的高木与熟悉的巡警打招呼。

上楼,还没靠近屋子。血腥气味就四散出来。常守律子脸上神情凝重,事件超出了她的预想。

高木紧随律子上楼,他也闻到了血腥味道,手掩住鼻子,眉毛拧在一起。高木是新入职的刑警。

“高木,调查一下这间屋子的信息。”律子推开正在拍照的取证组。她的眼瞳剧烈收缩,难以置信的凶杀案现场。即使经验丰富,见到这场景仍然令她感觉生理性的不适。

死者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穿着校服,应该是附近的学生。可她的脸上都是刀伤,面容被毁,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这样的场景对经验丰富的律子来说也算残酷。但现场出现了更诡谲的细节,女孩胸口到腹部被锋利的刀具剖开。腹腔内没有任何器官。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女孩躯体苍白,血流干了。残忍恐怖的作案手法让律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现场割裂的作案手法,告诉她一个事实,面部粗糙的伤痕与腹部平滑的伤口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高木警员刚刚合上手机,还没开口。心底的不适与胃的剧烈收缩让他瞬间就忍不住,干呕。

律子将高木推到走廊,高木蜡黄的脸色才堪堪好转:“常守......警部,屋子被租给了留学生,他在本地读高中。人联系不上,那女孩应该是他的同学。所以......”

律子摇头否定了高木的推断。

“通知留学生的父母。”

常守律子重新回到房间,审视周围环境,她才注意到墙壁上的字“此非终焉,乃新始之刻。”鲜血涂抹在墙上,留下了预告,血滴在墙壁滚落。 第5章 转折 汽车孤零零的在大雨行驶,雨水冲刷着玻璃,模糊了车窗外的界限。林小风蜷缩在副驾驶,他愣愣的看着手中温热的两颗眼球。心中只有一个疑问,触角到底在什么地方?眼球的触感真实存在,可触角在哪?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橘夏晴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如今被他握在手心渐渐没了温度。

林小风突然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仿佛这样就能把诡异的影子从脑海中撕碎。

“喂,停下!你干什么?”开车的黑雨披男人被林小风的发疯影响。车速迅速放缓。

“触感不对。没有触角。”林小风的声音颤抖,他不敢想橘夏晴的脸,俯身将头埋在双腿之间,身体一阵一阵抽动。橘夏晴温暖的笑颜出现在花海中烙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汽车在雨中停在道路旁边,黑雨披男人关了汽车全部灯光,噼噼啪啪的雨点砸在车顶。

世界在哭泣。

一双冰冷的手伸向林小风。

林小风的身体接触到那双手,立刻往后缩,但他被安全带卡住了,带着水珠的手接触到林小风的脸,那一刻他的身体止住了颤抖。

冰冷的水珠掉进了他的衬衫。

“看到寄生者,不是你的错。宇宙人降临,他们被感染了。我们必须在神的帮助下,将他们全部杀死。否则人类将会灭亡。”冰冷的手渐渐有了温度,覆盖在他的脸颊上。

林小风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橘夏晴的脸——那张破碎的脸,触角从她眼窝中伸出,像是扭曲的藤蔓。

“可……那触角,我没有找到。”他的声音几乎哽咽。

“你见过蜗牛吗?”黑雨披男人收回手掌,“受到伤害时,它们的眼睛会突然缩进身体。寄生者也是一样,他们的触角会隐藏起来,特定情况下才会显现。”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记住,不论你看到了什么,不是你的错。神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死全部寄生者。我们才是地球孕育的清道夫。寄生者应该已经入侵政府,警署。我们在孤军作战。”黑雨披男人语气诚恳坚定。

男人的解释令林小风稍稍安心,和龙之介说的一样,漫画主角需要维护安宁平静生活,同时必须保护人类!

敌人?寄生者?林小风转念想到了另一种情况。橘夏晴死了,是因为她被寄生,她的死应该由宇宙人负责。所以我的平静生活呢?寄生者是敌人,宇宙人是敌人。林小风双手突然耷拉,瘫软在座椅上,他的目光迷茫呆滞。

黑衣男人重新发动车子,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加入我们!你的才能,复仇的想法,都可以实现。怎么样,考虑一下?”

林小风沉默了。发生变故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了高考简单些才转校来这里。

橘夏晴是非常棒的女孩,转校时初见,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就印在了他脑海中。可是今天,竟然亲手杀了她。

痛楚,无处发泄的痛。复仇的念头在林小风心中滋生。

雨哗啦哗啦的泼下,黑白色警车疾驰,轮胎卷起水珠,在车尾形成一层薄雾。

白色外墙的四层警署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渺小。律子下车,看向金属樱花徽章,脚步停顿的间隙她被雨打湿了。白色警署被暴雨吞没。唯一亮着冷白灯光的办公室在暴风雨中仿佛是信标一样。

案件的细节和线索被记录在白板上,死者的身份还是个谜团。律子眉宇间覆盖了一层阴霾。

三个月前,她才刚从神秘任务中脱身。本以为回到国内能适当放松,结果才上任就遇到这种恶性案件。特别是公寓中的预言令她心中惴惴不安。

此非终焉,乃新始之刻。

这句话如果是真的,一定会出现新的受害者。律子眉头紧蹙,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这个女人。

凌晨,急促的电话打断了陈潜云打团的犀利操作。屏幕瞬间变成灰白色,他抓起手机,微信里躺着几条未读信息,来电显示“顾倾城”眉头微皱。

“喂,看见信息了吗?为什么不回消息!非要我给你打电话啊!”顾倾城的声音清脆而急切,像末夏里的一阵凉风,瞬间驱散了陈潜云的倦意。

“有事说事。”

陈潜云无奈的在游戏公屏敲了一行字,“老婆生了,抱歉!”随后他退出了游戏。

“你......你看下消息。有案件委托。”顾倾城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催促。

陈潜云滑动屏幕,果然在微信页面看到了关于案件的信息。案件地点发生在JP。

“我什么时候变成神探了,隔壁国家的案子都要我负责?”陈潜云眉头紧蹙,小声自嘲。

“别不正经。这案子是你一直在寻找的类型,超自然事件!我替你找了很久。”她语气中有些埋怨。

陈潜云翻阅未读信息。一张模糊的图片映入眼帘,放大后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2015年9月7日,雨。”

显示器右下角此刻显示,9/8/00:24,刚过凌晨。陈潜云继续往下看。

我是林小风。今天我又看到了那不该存在的东西。原本我以为自己可以习惯,但触角出现在眼前,它几乎贴在我脸上,时时刻刻观察我,我......害怕了。

我的胳膊汗毛竖立,像电流经过,一层又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拨动我最后的理智。我快......崩溃了。

上课时,我会用课本遮住脸,它看不见我,我也不想看到它。多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但它总会突然出现在莫名奇妙的位置,与我对视。我差点被它吓到尖叫,呼吸被憋在胸口,吐不出去,也咽不下来。

终于下课铃响。我受够了!

寄生者们隐藏在正常同学中。这感觉令我,恶心。不行,我感觉自己要呕吐。

记录到这里忽然换了笔迹,一根更加清晰的黑笔写下了最后一句话。陈潜云撩起自己的头发,重重的叹息。

药物是我唯一的救赎。或许下课后我应该去取一些药。

陈潜云与顾倾城的电话没有中断。呼吸声在电波干扰下有些刺耳。

“这世界......不存在......超自然现象。”陈潜云又说出了口头禅。 第6章 调查伊始 刺啦,刺啦。通话中模糊的声音传到顾倾城耳中。她没听清陈潜云说了什么。

顾倾城冷峻严肃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陈潜云耳边:“少废话!明天立刻给我赶到JP去!否则就从我家里滚出去!”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仪,仿佛下一秒就出现在陈潜云身边,把他抓到案发现场。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顾倾城声音变得柔和:“陈潜云,这案件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安全回来,我等你。”

“好,好。”电话里陈潜云的声音敷衍,慵懒,仿佛随时会陷入沉睡。

远隔千里,顾倾城无奈的挂断电话,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隔天QS县依旧被台风云系笼罩。陈潜云选择先抵达JP,随后搭乘JR线靠近案发地址。抵达顾倾城提供的地址,天色已经暗淡。整个站台只有他一人,孤零零。

阴沉的云压得非常低,陈潜云感觉自己会被乌云吞没一样。

站台外,熟悉的女人打伞等待。两道目光交汇,陈潜云下意识躲开,随即就知道是徒劳。

穿灰色西装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向陈潜云靠近。陈潜云心中暗道不好,转身就想躲避,可台风中,站台只有他一人逆行。

三分钟后,陈潜云挤进了黑白配色的警车里。狭窄的空间,警员盯着陈潜云。那目光让他感觉非常不自在。

9月8日台风艾涛已经登陆,暴雨撞击在汽车顶棚,发出噼噼啪啪的动静。车窗什么都看不清,被水雾包围。不停覆盖的水珠遮挡视线,警车在飓风中缓慢推进。

难以言说的不安在三人中蔓延。警车穿越街道,最后停在一栋纯白色四层楼前,牌匾只有警署两个汉字。

陈潜云被常守律子带进警署。踏入警署的一刹那,他被四周数缕目光锁定,目光逐一对视过去,敌意才渐渐消失。走到办公室,陈潜云又感觉身后有目光盯着他,这感觉像被狼盯上的羊。

办公室内,白板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记录了案件线索。这是律子与高木连夜总结的信息。被害女学生身份依旧不详。台风影响了情报的收集与沟通。

警署就像是大海中飘散的渔船。

轰隆隆,雷鸣在警署附近炸响,办公室在震动。

陈潜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失踪的留学生林小风。这是顾倾城给他承接的工作。如果不顺从那个疯婆娘的指示,她肯定会把自己赶出房子。

泛黄的日记照片贴在白板上。陈潜云看的出神,字迹内容与昨夜见过的一模一样。上面详细记录林小风看到异象的全部内容。甚至多了他没看过的动物头颅与人类结合的信息。

这些内容,在陈潜云眼里怎么看都像是神经错乱的病人编造的恐怖桥段。

“陈潜云,你怎么看日记里记录的超自然事件?”常守律子自信的目光带有超乎寻常的穿透力。

高木警员没有见过常守律子这般严肃的模样。他忍不住吞咽唾液,待在这间办公室让他压力倍增。警署外,依旧电闪雷鸣。窗外时不时闪过一道白光。三人的影子在房间里瞬间拉长,随后消失。

“这世界不存在超自然现象。”陈潜云收回观察线索的目光,随意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他讨厌被人注视,特别讨厌想探究他秘密的目光。

办公室内,白炽灯开始闪烁。“砰”,陈潜云头顶的灯管发出闷响。时间恰到好处,办公室内顿时陷入黑暗。

高木警员抬头看向顶灯,办公室不止一盏灯。但屋子全黑了。百叶窗缝隙中漏进来一缕惨白光线。照在陈潜云脸色,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奇怪。

高木惊诧的目光闪烁不定。这是怎么回事?巧合?意外?作为警员,高木竟感觉心跳加速。他当然不相信超自然事件,但手不由自主的在黑暗中摸到后腰,那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律子警部,备用电源会在一分钟内启动。”门外传来声音。果然是雷电造成警署电路异常。

常守律子语气平淡:“现在,你怎么看日记中记录的超自然事件?”

重复问题,她在质疑陈潜云关于超自然的结论,特别是灯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旁观的高木眼睛闪烁不定,来回在两人身上切换。这个世界不可能出现超自然现象,日记中的内容又不像正常人的记录。

办公室内白色灯光突然开始闪烁,除了爆炸的灯管,其他灯闪烁后恢复了常亮。

压力过大,疯掉了?现场有第二人出入的痕迹,谁帮助一个疯子?案件越来越奇怪,高木眼睛逐渐迷失。

“当然!世界不存在超自然现象。灯光熄灭只不过是警署外闪电的原因,这种鬼天气,概率会大幅增加。”为了证明自己的结论,陈潜云走到房间里唯一的台灯旁。

办公桌,昏黄的灯光在高木的注视下开始不规律的闪烁。窗外一道白光,高木感觉自己额头渗出汗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台灯幽幽的暖色光线消失了。

“超自然?你做了什么?”高木忽然站起身,从身后掏出了新南部 M60转轮手枪,指向陈潜云。

陈潜云看到短小的枪管指着自己,准星后是高木不安颤抖的眼睛。他将两只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常守律子,站起。将手握在高木的拔枪瞄准的手背上。

“高木,够了,这里是警署。”

高木听到常守警部严厉的训斥,眼睛渐渐有神。他控制着呼吸,但身体止不住颤抖。发生了什么?我竟然被恐惧支配了?

陈潜云重回灯光中,他又拉了把椅子:“我看到插板在那,在你看不到的位置晃动插头。”手指指着办公桌边缘的插排。

窗外,令人不安的雨声更大。办公室与世隔绝像扁舟,在海浪中摇曳。三人陷入沉寂。

“叮铃铃,叮铃铃。”高木警员露出尴尬笑容,拿出手机。

“喂?好,好,我知道了,好的!”

是相熟的巡警来电,高木迟疑的看律子,声音虽然压低,但陈潜云能听见。

“常守警部......”

律子猜到高木顾忌什么,微微点头:“说吧,没关系的。”

高木目光游离在陈潜云这个外人身上,神情担忧,但还是把信息讲出来“警部,学生们巡警都上门确认过。除了橘夏晴的母亲还没联系到。”

橘夏晴?

“没事我就走了!”陈潜云起身,白板的信息记住了。他从律子身边挤过。

“别喝自来水。”声音微不可闻。

陈潜云背后一冷,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定格在律子脸上。

“你说什么?” 第7章 交锋 律子仰头眉毛微皱,薄薄的肉桂色眼皮略微闭合。她眼睛快速眨动两下,表情莫名且无辜:“你说什么?听到了什么?”

陈潜云愣在原地,时间定格一般,目光与常守律子交汇。她的表情过于完美,眼神过于清澈,没有半点撒谎的迹象。

我,产生了幻觉?发生了幻听?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律子内心莫名,望着神情紊乱的陈潜云。

“高木,送陈先生住宿。”

恍惚间,陈潜云跨进警车,雨水落在身体,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理智。主驾,高木依旧透过后视镜观察他。

“高木?”陈潜云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同样观察前座警员。

“我不喜欢你,陈先生。”高木用手拨弄后视镜,冷峻的声音疏远了两人的距离。

“你没听到律子对我说过什么?”陈潜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目不转睛的观察高木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高木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一丝不耐厌恶。

“我不想送你回去,陈先生,但职责所在。”高木讨厌后座男人,他让他在律子面前丢脸。黑暗中拔枪指向玩弄台灯开关的小丑,真是太糟糕了。

陈潜云无奈闭目养神,风带着水汽灌进车里,凉意渗入皮肤。他感觉到高木的目光依旧在后视镜中徘徊,似乎在找寻自己的破绽。

“别喝自来水”是什么含义,耳边的声音肯定是律子,她却没承认。

警车突然停在路中。顿挫感打断了陈潜云的思索。他打开眼睛,车窗外水珠构成特殊的光影霓虹。目光再次聚焦身高木警员,律子的提示难道为了刻意避开高木?

两个男人在试探与观察中,抵达了律子安排的居所。居所距离车站步行只需要几分钟。

陈潜云注视着警车消失在雨雾中。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居所相反的方向走去。天很黑,但还有时间。

今夜有必要去一趟案发现场。根据警署白板上的记录,陈潜云找到了凶杀案发生的现场。蓝白色的警戒带已经取掉,金属楼梯被雨水淋湿,他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公寓二楼,陈潜云能看到楼下漆黑的车站。

现场,墨绿色铁门紧闭,走廊里没有一丝光线。陈潜云闭着眼睛,靠在凶案门上,身体仿佛没入奇异空间,在黑暗中消失。

陈潜云仿佛看到了案发时的经过。

女孩在门外犹豫,突然她像猎物一样被拖入门里,惨白的光线扭曲,门被关上了。

恐惧,挣扎,求救。

身后的门里,女孩被歹徒推到墙角,那一刻她还在犹豫。终于死亡的威胁降临,她拼命反抗,指甲刺破皮肤。呼喊,求救。声音没从嗓子里挤出来,嘴就被毛巾死死捂住,声音沉没。喉咙被一只暴起青筋的手捏住,窒息,昏迷。

脚步。

轻微的脚步被落雨淹没。漆黑的走廊,陈潜云的身体紧紧靠在案发房间门外。呼吸开始缓慢,脸贴着冰冷的铁门。闪动的眼眸像夜枭一样发光。

脚步声在靠近,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耳边。屏住呼吸,肌肉紧绷,手无意识的握拳。

咔哒,咔哒。

连环杀手返回作案现场?

此非终焉,乃新始之刻。陈潜云脑海中回忆起血字照片,难道真的是连环杀人案?

咚,咚,咚。心跳敲击胸腔,越来越重。

陈潜云看不清黑暗背后。直到黑影出现在转角。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测,黑影没有想象中魁梧。

脚步声缓慢靠近。

咔哒,咔哒。

风很大,走廊外的雨水刮在脸上,水滴聚集滑落,鼻尖难以忍受的痒。他抑制着打喷嚏的本能,忍耐让他面容扭曲。

漆黑的走廊,陈潜云看不到轮廓在什么位置。

咔哒。

脚步声戛然而止,走廊仿佛只有陈潜云一人。漆黑中陈潜云眯着眼想看的更清楚,但他又不敢动,就直挺挺靠在门板上。

脚步为什么停了?陈潜云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水滴从鼻尖掉落。

微不可闻,滴答。

一道白光突然降临。巨大的轰鸣在走廊外炸响。

刺眼的电光,模糊的身影。陈潜云身体弹射冲出。

黑影没料到有人靠在凶杀案现场的门上。闪光下男人扭曲的鼻眼与露出的白牙,吓的他一跳,短暂愣神,瘦弱黑影转身狂奔。

脚步声在走廊回荡,地板震动发出共鸣。

抓住黑影!抓住黑影!陈潜云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直觉告诉他,这个逃跑的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指尖几乎摸到了绒面帽衫。

瘦弱黑影跨入金属扶梯,他距离转角太近。

只要再快半秒,陈潜云有信心能逮住他。

黑影在扶梯上跳跃,瞬间拉开距离。

同样招数,陈潜云比黑影更激进,一段台阶他只跳两步。胳膊又往前一捞。手中摸到帽子,可惜没抓住。

连帽衫,陈潜云更有信心逮到黑影,只要再给他一次伸手的机会。

湿漉漉的金属楼梯。

陈潜云跨步跃起。黑影速度慢了?疑惑中,他感觉脚下一重。

“砰!”身体一轻,失去了平衡,胳膊在四周疯狂抓取。什么都没摸到,他重重地撞在扶梯上,接着是一连串的滚动声,像沉重的沙袋在扶梯上翻滚,掉落。

痛感立刻包围全身,皮肤,肌肉,骨头。每一寸传到出疼痛,心脏在胸腔抽搐,身体被台阶撕裂。陈潜云咬牙将自己蜷缩起来。

叮呤咣啷,滚落声停止。他疼的只能睁开一只眼睛。

黑影在霓虹般的光线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陈潜云。

他在嘲讽我吗?陈潜云心中苦笑。尝试扶地起身。

可电流经过般的痛楚让他爬不起来,即使爬起来他也逮不住灵活的黑影,无力感在雨夜令他窒息。

“喂,你是谁?”陈潜云大喊,这本就是不求结果的尝试。

黑影依旧没有离开。灯光下他好像在等待什么。直到陈潜云的身体被雨水浸透。那黑影才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黑夜中。 第8章 你是谁? 水,到处都是水。陈潜云的衣服,头发,甚至鞋袜都湿的能拧出水。

“别喝自来水。”这句话像一把枷锁,萦绕在他内心。

我讨厌水,讨厌进水的鞋,走路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陈潜云推开便利店门。

他皱着眉,环视便利店。

店员同样皱眉,警惕的盯着他。

“噗叽,噗叽。”

寂静的便利店,鞋子发出可笑的动静。他被自己蠢笑了。扶梯滚落浑身是水,真是太蠢了。硬了,拳头硬了。

进来时便利店只有无精打采的店员。转眼结账台前,突兀的出现结账的女孩。

女孩仿佛凭空出现,戴着鸭舌帽,黄色发梢沾着滴落的水珠。

她的出现让陈潜云立刻警觉,她冷冷盯着女孩背影。绸面绣花棒球服,膝盖下逐渐变宽的浅色破洞牛仔裤。

好像,又不像。

这样的衣着搭配像不良少年的风格。但她没有连帽衫?

“喂。”

女孩身体一僵,停在原地。几秒后她微微转头,口中含混不清:“搭讪?大叔。”

“你叫什么名字?”陈潜云百无聊赖的发问。

“2万元,我和你走。”女孩的声音慵懒又干脆。

“谢谢回顾。”店员慵懒的吞音令陈潜云回过神来。他没看清那半张脸。雨水倾盆,幽静街道,黑影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发觉那个女孩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声线。

9月9日,雨下的发了狂。

水珠猛烈敲击窗户,发出密集的“噼噼啪啪”撞击声,玻璃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榻榻米受潮的霉味。令陈潜云难以入睡。

水顺玻璃流下,一道道密集水痕,模糊的世界被水包围。

时间仿佛没变化,窗外依旧乌云密布。

常守律子穿着米色大衣,肩膀颜色稍深明,显淋了雨。高木站在律子身后,他也一样,西装湿了一片。

律子伸手抵住房门:“橘夏晴的母亲找到了,我与她的医生约定可以见面。”

陈潜云从房门后走开,走廊灯光照进和室,地上瓶装水和泡面随意摆放:“昨晚,我在现场遇到了黑影。”

“什么?你进入现场?”高木将拳头重重砸在墙上。

“大惊小怪!”陈潜云没被高木影响继续讲:“FBI行为分析专家John Douglas说过,连环杀手会返回犯罪现场,这种嫌犯都是变态连环杀人犯。”

“此非终焉,乃新始之刻。”高木瞬间叫出预言:“连环杀人案!他还会动手......”拗口的犯罪预告,高木不知道昨晚想过多少遍,但此刻他激动的脱口而出。

房间中的水汽凝固了。连环杀人案可不值得兴奋。

“挑衅警方?自我满足?还是重温杀人快感?”律子眼角略微下垂,表情非常难看。如果是连环杀人案,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不清楚,去见橘夏晴的母亲。可能有所收获。”

“切。”高木转身,他略微低头,离开陈潜云居住的房间。

警车在暴雨中缓慢前进,时间远比陈潜云预计的更短。警车停在一户建旁。白墙尖顶的灰色建筑在暴雨中林立。巨大的玻璃窗被窗帘遮蔽。房间里的样子外面完全都看不到。

有律子带队,陈潜云很顺利的进到室内。深色原木风格的装饰在没有灯光的照射下非常阴暗。

玄关堆了垃圾,只能侧身经过。木地板落了一层薄灰。高木与律子似乎习惯在这种环境下脱鞋进屋。

陈潜云犹豫。两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目光注意到玄关唯一没有灰尘的笔记本。

没有一粒灰尘的纯白笔记本放在玄关鞋柜上。打印机制作的本子。封皮印《神的预言书》,古怪的字迹在昏暗房间中散发诡异的淡蓝色光。

陈潜云翻开了《神的预言书》,诡异文字和神秘的符号出现在眼前它们在流动。看到内容的瞬间,他感觉手指发烫,头脑眩晕。奇妙的关键笼罩了他的感官。

低沉的声音灌入陈潜云的耳膜,覆盖在风衣下的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用手轻轻揉了一下眼睛,耳朵。幻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他眯起眼睛,重新看向发光的《神的预言书》,手放进口袋,摸到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zawa~zawa~

诡异的声音突兀的传入耳中,陈潜云咽着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动它。那是神的东西。”干瘪沙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潜云本能看向走廊尽头,那中年女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陈潜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距离一瞬间缩短。空间感在这座房子里诡异的扭曲了。

高木听到声音重返玄关,他站在走廊尽头眯着眼睛,看到了陈潜云的胆怯。轻蔑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手机跌入口袋,这个处处充满怪异的地方,使他失去锚点,正在快速坠入深渊。

客厅,两个女人坐在律子对面。警告陈潜云的中年女人不安的坐着。另一个女人穿着深色西装套裙,黑色丝袜,表情严肃。

屋里只有昏黄的落地灯,暗的看不清光线外的物体。霉味和陈潜云住宿的地方一样浓郁。雨声敲击着窗户,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女人眼角不断抽动,眼珠快速转动躲闪,余光总是锁定身边穿套裙的女人。

“你最后一次见到橘夏晴是什么时候?”律子身体略微前倾。带着侵略性的动作让中年女人慌张。她下意识看向身边,随后紧紧的握着发白的无名指骨节。

“她抛弃了我......”女人声音颤抖,双臂蜷缩在胸前,手掩着面,表情十分惊恐。

“女士......”高木开口。

突然,房间的窗户被狂风掀开,雨水疯狂地灌入室内。

橘夏晴的母亲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蜷缩在角落。女医生迅速关上被狂风吹开的窗户。她轻拍女人的肩膀,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女人呆滞地靠在墙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重新坐在茶几前,医生从手提包掏出一沓诊断材料:“刑警先生,她患有严重的精神病,继续追问会把她逼疯的。”目光重回惊恐状态下的女人。

茶几上和词典一般厚的病例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材料记录,橘夏晴的母亲早年与丈夫离婚。橘夏晴的失踪,肯定给了她更大的打击。

高木,律子两人对视,调查陷入僵局。三人在女医生礼貌的驱离下无奈走向玄关。

暴雨依旧。陈潜云的目光再次看向不起眼的《神的预言书》,发光的蓝色痕迹消失了。 第9章 复活 笔记本诡异的蓝光确实消失了。陈潜云目光转移向女医生。她的表情冷淡。

疑惑中,光出现了,房门被高木推开,街道被乌云笼罩却比屋内光明。

身边交谈声戛然而止。惊慌,诧异,诡谲。不同的目光聚焦在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上。

大雨中,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门外。她的制服湿透了——黑色长袜紧贴双腿,红色方格裙被雨水浸得发暗,白色衬衫几乎透明,红色领结歪斜地挂在胸前。与死者身上的制服一模一样。

她没有撑伞,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的脸微微低垂,长发遮住了半边面容,只露出一只眼睛,目光空洞而疲惫。

初次见面,陈潜云注视着女孩瘦弱的身体。

“你......你是谁?”高木挡在律子警部身前。雨淋湿了他的黑色西装。

表情僵硬的女孩似笑非笑。“这是我家。”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神情冷漠。风吹动沉重的裙摆,她的身体微微摇摆。

哗啦哗啦的雨声吞没了女孩的回答。

“你是谁?”陈潜云走进大雨,站在女孩面前。自上而下俯视,眼神中只有难以置信。他打量女孩身体每一寸细节。声音在心底反复吟诵。

她与案件密不可分。

橘夏晴突然向前迈了一步,雨水打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步伐缓慢,沉重。

“橘夏晴!”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的脸逐渐靠近,勾勾地盯着陈潜云,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陈潜云感觉呼吸一滞,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苍白,皮肤没有一丝血色。

没有闪电,冰冷的雨,冲刷着陈潜云的即将坍塌的理智,他感觉世界轰鸣。

死者是谁?

“这不对劲,警部。”高木退后一步,死死盯着女孩,仿佛看到了死神出现在面前,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枪套上。

高木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回荡女孩死去的惨状,目光看向女孩腹部,衣服里没有渗出鲜红的血迹。她肚子里还有内脏吗?不......不可能!你应该死了!我亲眼见证的!高木伸出的手指在颤抖,褐色瞳孔剧烈的颤栗。

“警部,这...不...可...能!”慌张,高木结巴了。

“高木,冷静。”常守律子握住高木颤抖的手指。她在雨声中听到了高木沉重又急促的呼吸。

常守律子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她的目光在女孩和医生之间来回游移。这种诡异的案件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遇到。

死者居然回了家。并且与调查的刑警面对面相遇。

医生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她的手紧紧攥拳,指节发白。她在在隐藏什么?律子发现了蛛丝马迹,女医生掩饰的很好,昏暗的房间中,她眼皮轻微跳动难以察觉。常守律子在女孩出现的瞬间,定格了医生脸上一丝慌张。

“夏晴,你回来了?你母亲病得........很重......”女医生身体靠墙,让开空隙。

空隙穿越时空,被拉长。让两个女人的目光交汇。天地变色,一道白光出现,眼睛里的世界没了色彩。

陈潜云从深渊中回过神。在大雨中他顺着声音回头,昏暗的光线,中年女人透过空隙看到大雨中的女儿,她表情扭曲五官乱飞,恐惧到了极限,没发出一点声音,像被无形的手从背后挟持捂住了嘴。

他看到了女人恐惧而扭曲的表情,愣在原地。

“你是谁?”中年女人的声音穿过雨声,灌入每一个人耳中,她却在声音消失的瞬间,昏倒在阴暗的房间内。房间内窗户又被打开,灰色窗帘四散飞舞,像在迎接即将到来的主人。

为什么她看到橘夏晴会昏倒?女孩是谁?疑惑盘旋在心头,陈潜云现在才认识到这个案件的诡谲,复杂。他感觉好像被拖入了一个诡秘的漩涡。

常守律子,高木,女医生,目光聚集在房间里昏倒的中年女人身上。

雨中,橘夏晴缓慢回头,这一刻陈潜云感觉时间暂停了,天空中雨悬停了。女孩的脸不断靠近,她身后的背景不断放大。

僵硬的面部肌肉,微微翘起的嘴角。空洞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陈潜云,诡异的微笑浮现在橘夏晴的脸上。

视线像黑洞吸收,无力摆脱。

直到橘夏晴转过身体,世界才开始正常。雨依旧冲击着地面。昏暗的屋子在陈潜云眼里像极了地狱。

黑白色警车停在街道。陈潜云坐在后排,焦虑的双手合十。

律子和高木送走救护车返回警车。水顺着皮肤滚动,每个人都表情凝重,眉头紧蹙,分不清掉落的是冷汗还是雨水。

“死者是谁?橘夏晴是偶然失踪的普通高中生?还是说她真的复活了?”高木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自从成为刑警他已经决定戒烟,但此刻他真的忍不住要来上一根。

常守律子非常讨厌烟味。这一刻,她竟然没注意到高木身边飘散的烟雾,脑海中全是白板线索拼凑的记忆:“调查方向不对?死者不是橘夏晴。是我们没有排查过的学生?不可能有人复活,绝对不可能!在那种状态下‘复活’。”

“不可能复活!”即使陈潜云亲眼见证,他也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思路瞬间在脑海中迸发。林小风的幻觉。一个更诡谲的情况,难道我产生了幻觉?抵达QS还没有24小时,就产生了幻觉?这一刻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复活!我们的调查出了问题!”陈潜云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语气又无比确信。

高木第一次对认同陈潜云的观点:“没错,台风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如果要调查全部高中生需要等到他们复课。既然不是橘夏晴,死者一定是其他人!”一支烟后,高木的状态好了很多。

神情的严肃的律子眼神中划过一缕光。她也相信是调查出了问题。

“《神的预言书》”

刚活跃起来的狭小空间又沉默了。雨水顺着陈潜云的额头流下,他没想到只是提起那本书的名字,耳边就回响幻听。

“zawa~zawa~”声音被他无视。

“《神的预言书》你不是在玄关看到了吗?与案件有关?”高木咽下唾液,似乎不愿意提起。

陈潜云的目光转向律子。

常守律子同样一脸歉意,表情为难:“陈潜云,《神的预言书》关系到市长选举。所以你不能参与调查。” 第10章 神 线索中断,调查停止。雨点淅沥淅沥的落下,台风的尾迹云扫过天空。警车内,空气沉闷,凝固。雨声和引擎的微弱轰鸣在耳边回响。

“不是,没人解释一下,复活是怎么回事吗?”高木急切的想知道真相。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脱下潮湿的西服,随手扔在后排,布料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脑海中,被剖开肚子的女孩身体,像幽灵,缓慢而残忍地影响着他的神经。

“高木!”律子的声音严肃冰冷。

“我们的调查方向从开始就是错误。人不可能复活,这是常识!被杀的不是橘夏晴,就是其他人。”

安静的车内吹起一阵冷风。律子的警告让高木无奈低头,开什么玩笑!橘夏晴不是死者,那谁是死者?愤怒和失望在心中郁结。

“不,这世界曾经有人死后复活。”陈潜云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一把刀刺破了高木构建的世界观。

“荒谬!”律子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说那些神棍的鬼话?证据呢?”

高木眉头的川字纹更深了。两人跳脱的思路搞昏了他的头。

陈潜云郑重清嗓:“公元33年,有人死后三天,在信徒们的见证中复活。”

“公元33年?是谁?太久远了吧。”高木轻声中带着鄙夷的声调,两千多年前,复活,太扯了。他不相信。但好奇心让他期待陈潜云说下去。

律子惊讶的神态变得凝重,陈潜云接下来的话她猜到了八九分。毕竟那人是宗教历史中的奇迹!

“他成为了神!”陈潜云决绝,癫狂的嗓音扫空了疑虑。

“神?开什么玩笑!”高木猛地拍打了一下皮座,声音中带着愤怒和失望。他就不该相信陈潜云的胡扯。这种荒谬的言论,简直是对警察这份工作的亵渎。但他确实被陈潜云的发言吸引了。

律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从陈潜云身上移开,落在高木身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他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低沉而疲惫,“那个人成了——神。

高木震惊,神这个称号对他来说太遥远。他很惊讶,律子为什么突然变了观点。她可是反对复活论的。

“耶稣。”

“耶稣?”

如雷贯耳的名字。高木惊讶的眼珠几乎掉出来。耶稣是神,复活过。无端的联想在脑海中闪烁,橘夏晴9月7日死亡,9月10日复活。三天。目光从常守警部身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后排陈潜云的脸上:“你是说......她......怎么可能?科学根本不可能......解释。”

高木背后冰凉,一阵不安涌上心头。窗外雨点淅沥淅沥落下,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这个案子,比他想的更加复杂。

“不,我必须调查《神的预言书》。”陈潜云短促的声音打断高木的不安。

意识不断被侵蚀。空间感,听觉,触觉,甚至视觉,所有感官都正在出现偏差,或许这和林小风日记中记录的超自然有关。

陈潜云更相信触摸到的蓝色光影,而不是诡异的“复活”。

高木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平静,他低声喃喃:“他们不会同意的。教徒们有选票,警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突然,高木的手机在口袋中嗡嗡震动,打破了这份沉寂。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熟悉的号码。

通话结束后,高木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压抑:“警部,有新线索。又有一名女高中生失踪了。”

“谁?”

不止律子,陈潜云也被暗淡笼罩。灰色成了情绪。

“警部,她叫新木莲。学生。”高木沉声叹息,获得新证据,但案件复杂让他倍感压力。特别是想到那家伙是连环杀人犯。

警署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两三个值班警员,陈潜云跟在律子身后进入办公室,又是被注视的奇怪感觉。

白板的照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

律子已经取到关于新木莲的材料。女孩同样是9月7日失踪。但她学校的制服与那具尸体完全不同。

如果新木莲是死者,制服是从哪里来的?新的问题出现。

不到半小时,新的人物关系贴上了白板。

陈潜云看过一张张照片。

栗色长发遮住眼睛,面庞清秀,皮肤白皙,一副柔弱的中性美感,龙之介在嫌疑人中脱颖而出。这个名字被他记住。

案件调查的方向发生了转变。从学生接触入手,无疑是更简单的选择。但陈潜云的思绪却始终无法从《神的预言书》上移开。

他感觉林小风的日记与《神的预言书》一定有所关联。但关于《神的预言书》线索似乎被人为阻断。

律子?高木?两个人谁在阻止他?陈潜云拿不准。

目光看向常守律子。这女人三个月前曾经在米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回国就到这个地方任职警部,很难说她背后的组织是什么想法。

顾倾城这神经大条的女人,居然联系她负责自己在QS县的日常生活。目光转向表情苦涩的高木。

高木,明确表示讨厌自己,两天的相处他似乎不是复杂性格,心里也有超乎常人的正义感。沉思之际,陈潜云收到一条信息。

“包裹你收到了吗?”

包裹是陈潜云安排顾倾城送来的。

高木注意到陈潜云盯着手机,犹豫中问:“陈先生,我送你回旅店?”律子也没有插话。

警车在淅沥淅沥的雨水中穿行,陈潜云第一次看清了周围风景,道路尽头,绿意盎然的山峰突然的出现。绿灰白青四色街道形成巨大反差。

“陈先生,那是白神山。”高木随口介绍,语气充满了对山的自豪。虽然身边坐着的男人让他很讨厌,但他也毫不吝啬介绍家乡美景。

“我的家乡也有一座山。”陈潜云不知道自己带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对高木说出这句话。

高木将警车停下,距离昨夜下车的位置有些距离,他犹豫着......

“怎么了?”陈潜云打开车门,后视镜中,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疲惫的状态。

“《神的预言书》在旧剧院举行活动,陈先生。”高木说出这句话似乎用了很大勇气。他的精神肉眼可见的消沉。

“高木,不要迷茫。”陈潜云下车后忽然喊了一句:“他们没有杀死他,也没有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但他们觉得是这样做的。”

莫名奇妙的话让高木感觉奇怪,他将双手搭在方向盘。疑惑的看向陈潜云。

“关于耶稣的记录不止有基督教。伊斯兰教同样记录了。在他们的记录中,耶稣根本就不在十字架上。”陈潜云顿了一下继续解释:“这世界根本没有超自然现象!”

高木看着陈潜云的背影离开,若有若思。 第11章 伪装 潮湿阴暗的摄影部室,窗帘遮蔽窗户。走廊地板上拖出水迹像极了蜗牛蠕动的痕迹。

雨没停。

泛着怪异蓝光的灯泡提供微弱的光线。两个影子站在昏暗的灯光下。

黑色雨披覆盖在林小风身上,他的脸被黑面具遮盖,没人认得出他,隐藏在黑布下的他已经习惯获得轻松。

身边外貌俊秀的龙之介冷冷的看着脚边抽泣的人。

地上,匍匐着双手被捆在身后,眼睛,嘴巴被毛巾狠狠勒住的人。她发不出一点声音,血染红了毛巾。她的腿,一层细细被刮破的痕迹,血还在流。沾雨水的身体在地板起伏,她被折磨的没了一点抵抗反应。

林小风身体笔挺,神罚又完成了!黑色面具下,他嘴角上扬止不住笑意,女孩被寄生程度不高,只是普通动物头颅,龙之介还有办法治疗。

神罚结束。隐藏在黑面具下的脸上林小风露出幸福而癫狂的模样。他仰头看向屋里的蓝光,眼睛被光线刺痛,幻觉中他又看到了橘夏晴温柔的笑靥。

月牙一样的眼睛,她手中捧着一个纯白的菓子。“这是给你的奖励。”她轻声说,迷失中林小风听到“谢谢你,保护了我!”这一刻,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仿佛所有的癫狂都得到了救赎。他闭上眼睛,似乎嗅到菓子香甜美好的气息。

“林,神罚即将结束。会进入短暂的平静期。”

肩膀的触感打断林小风的妄想。眼前只有药丸和冰冷的水。他知道龙之介要他离开。拿上药丸,他转身离开摄影部部室。

咔哒,部室大门被锁住了。龙之介拽着地上的女孩将她拖入暗室中。房间里红色的光线照在他俊秀的脸上说不出的怪异。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椅子放在狭窄部室中心。女孩被按着坐下。登山绳一圈又一圈将她牢牢捆在椅子上。她像傀儡一样紧紧与椅子贴合。

部室外,林小风打开app,概率确实在下降,神罚即将结束。

龙之介修长的手指拽着女孩眼睛上的毛巾。女孩有了微弱反应,挣扎甚至没有晃动椅子。

她的眼睛被毛巾勒出一条深红印记。

幻想中的光明,没有出现。她看见的是半张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另外半张透露出惊悚的红色。

“呜~”嘴上的毛巾还没有被解开。

红色的俊秀脸庞穿过黑暗,贴在女孩耳边:“嘘。不要大声说话,外面的人听到可就不好了。”喘息在耳边撩拨女孩恐惧的神经。

摄影部,除了龙之介没有另外一个人。

她的眼里泛起泪花,僵硬的脖颈微微颔首。面前的男人她认识。国中时做过两年同学。她永远也忘不了面前的男孩。

此刻他就是她的救世主。

“龙......”嘴边的毛巾刚被取下。脸上同样勒了一道红色凹陷。她的嘴被龙之介用一根手指堵住了。

“嘘,不要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在女孩耳边说,完全听不到。

“饿了?你应该很久没吃东西。我喂你吃东西。别被他们发现。”

龙之介看向身后的门,随后从身边拿出便利店中贩卖的便当。这份便当不知道放了多久。米饭与勺子粘黏,餐盒底部流淌着黏腻的汁水。

女孩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几乎听不见:“腐败……”勺子已经塞进她嘴里。

龙之介的目光带着一丝威胁,勺子轻轻压在女孩的舌头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不要说话,被他们发现,就完了。”

女孩被吓傻了,她不敢反抗,她知道自己似乎被绑架了,而龙之介与绑匪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才能进入屋照顾自己。难以忍受的即将变质米饭和蛋液混合咸咸的泪水吞到了肚子里。谢谢两个字在惊恐的心中打颤。

“不要说话,他们不会放了你。顺从是你活下去唯一的选择。”龙之介转到女孩身后,双手颤抖着触摸女孩的脖颈,他好像惧怕接触到女孩的肌肤。阴影中掏出一条金属链。

冰冷的触感接触到女孩的瞬间,她忍不住颤抖,脖颈被一枚锁扣住。龙之介拉动链条,女孩脑袋立刻向后仰过去。铁链勒住脖颈让她难以呼吸,忍不住啜泣,颤栗。

“对不起。我不该用力。”龙之介在她耳边轻吟。毛巾重新封住了女孩的嘴巴。

在她渴求的目光中,龙之介离开了暗室。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希望正在从眼前溜走。

门外昏暗的一缕光在房门关闭的瞬间消失。

陈潜云站在玄关,明亮的暖色射灯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睛中的光晕散发出彩虹一般的六边线条。牛皮纸箱安静的放在脚边。他掏出手机给顾倾城发送收到包裹的照片。

箱子里一把磨砂质感的黑色手枪被陈潜云拿在手里把玩。火焰从枪口喷出,他满意的笑了。

“陈潜云,打个电话不行吗?收到货就发个照片?不说一句谢谢?”顾倾城清脆的声音给潮湿的和室带来一丝清爽。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陈潜云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倾城嘴角一撇,沉默两秒显得很不满意:“喂,正经点。我给你安排了学校老师的身份,你可以在学校内调查,时间不多。”

陈潜云嘴角抽动:“不是律子安排的?她是什么身份参与案件?”

“哼——你终于察觉案件复杂了?”顾倾城语气突然轻快。她知道他感兴趣就代表想要弄清楚案件的真相。终于要拿出真本事了。

“老师确实是调查留学生失踪最直接的方式。”陈潜云喃喃自语。

“律子......如果没记错她好像是JP公共安全系统。至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QS县警署,我也不清楚。你可以自己调查看看。”顾倾城告诉陈潜云她所知道的部分线索。

“公安?”

JP公安与警察的负责范围完全不同。警察负责的是日常治安,处理普通犯罪和交通事故;公安则专注国家安全,恐怖活动、间谍行为和组织犯罪。律子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回忆,律子身上笼罩了一层迷雾,她的出现不可能是巧合。

思考中,陈潜云的目光落在地板倒下的塑料瓶上。脑海中突然闪现律子声音‘别喝自来水’他始终觉得,别喝自来水。这句话另有深意,并不是幻听。

“帮我调查周围的自来水!”

“我需要几天时间。自来水有问......”顾倾城的声音还没传到陈潜云耳边,电话已经挂断。

牛皮纸箱的泡沫底层,档案袋被找出来。里面放着陈潜云成为中文老师的全套材料。只要台风过境,他就要去学校报道。 第12章 蓝水 “紧急新闻:2015年9月10日,强台风‘艾涛’在东部地区造成的破坏,进一步加剧。自9月9日登陆以来,最大风速已达每秒45米,多地暴雨成灾。山体滑坡、河流泛滥、房屋倒塌、农田被毁,数千人被迫撤离。交通瘫痪,新干线停运,多地断电断水。政府启动应急响应,请市民避免外出,确保安全。”

陈潜云看着电视机中插播泥石流瞬间冲垮房屋的灾难画面。人真的可以战胜......吗?

他走向窗边,拉开窗帘。天依旧阴沉。连绵数天的大雨让他心情变得阴郁。明天去学校报道。今天就是他最后自由调查的时间。线索导向神秘的《神的预言书》,这就是他今天的目标。

城市规模不大,陈潜云在雨中徒步,肩膀淋湿后他就找到了旧剧院对面的红砖房子。在屋檐,他注视着对面拱形黑色推门,墙边贴满了旧日时的海报。这里就是高木说的旧剧院。

监视超过五分钟,进入黑色推门的人超过了十几个。

形形色色各个年纪,职业的人不约而同的走向旧剧院。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恐不安,他们进入剧院前特意停留在剧院外等待,似乎观察路边行人,或者单纯站着。

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陈潜云孤零零的身影,在马路对面的红砖屋檐下。却没人走过来,或者驱赶他。

直到街对面出现了一个熟人。他叫不上那个女人的名字。但她身上穿的衣服陈潜云有印象。西装外套,过膝套裙,黑色丝袜,一双深褐色皮靴。

是橘夏晴家里的医生。

她的出现,陈潜云并不意外。

见到女医生进去,陈潜云也跟着进了黑色拱门。

还没推门他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聒噪的音响震颤让他头晕心慌。没人在剧院门口守着。他顺利的扯开拱门上黑色绒毛帘布,昏暗剧院出现在他眼前。

剧院内灯光昏暗,泛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蓝光,破旧的地毯上布满了灰尘杂物,墙壁挂着诡异抽象的壁画,注视着每一个走过的人。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灰尘气味,让陈潜云感到一阵恶心。这地方本能的让人感觉厌恶!

剧院坐了近百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位置分散在信徒中。陈潜云出现,目光立刻汇聚到他身上,阴冷,恶寒。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熟悉,目光与警署出现过的一样。

难道......

从信徒们身边经过。狂热,呆滞,不安,各种复杂的情绪盘旋在这间旧剧院中。

他们像迷途中没有目标的行尸走肉。迷茫压抑的氛围包裹着陈潜云,压抑的和低沉的声音,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台上男人的讲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耳边只有单一的声音反复回荡。

“zawa~zawa~”在信徒口中反复提起,像触须摩擦,折磨他的耳膜。陈潜云感到一阵眩晕。压抑的气氛让他呼吸苦难。信徒们空洞的眼神,扭曲的身体。没有明确含义zawa~zawa~,像周围爬满了昆虫,折磨这陈潜云的精神。

仅仅进入剧院还没有十分钟,各种负面情绪就在他内心中滋生。终于窃窃私语忽然停止。台上男人的声音重新灌入耳中,这一刻竟感觉一阵轻松。

“信徒们。早上好!昨晚还好吗?我们的世界已经被宇宙人入侵,相信你们中不少人都已经见过被寄生者。相信《神的预言书》。让我们共同努力。杀死寄生者和宇宙人。迎接一个和平的世界!”

“只有神罚,才可以阻止我们被毁灭的命运!”

没有信徒股掌,陈潜云眼里只见到狂热的目光,包裹了穿着黑西装,金丝黑面具的男人。他们完全相信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

陈潜云躲在角落,默默听着男人的演讲,脑海中闪现林小风日记的片段。

余光,年轻的黄色头发男人正在靠近讲台。

“混蛋。哪里有宇宙人?都是你的鬼把戏......”

陈潜云没想到有不止他一个非信徒混进来。黄头发竟然当面揭穿黑面具男人的谎言。

“新面孔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没有用过蓝水怎么能否定神的预言,寄生者,宇宙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能因为你没有见过就当它们不存在”黑面具顿了一下,举起散发微光的水杯继续讲:“你看不到空气,现在不也认同自己在呼吸空气吗?”

无数信徒空洞的目光转向黄发年轻人。

“抱歉,我激动了,神不会怪你的!朋友。”

黄头发年轻人被无数目光注视,他不敢继续反驳。蓝水突然递到他面前。信徒们向他靠近,片刻被人群淹没。

蓝水同时送到陈潜云面前。身边数十个信徒空洞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陈潜云看着泛着微弱蓝光的水犹豫,片刻,他仰头灌下蓝水。不得不说这东西口感比茅台差远了。

“朋友,我们下一次月曜日(星期一)再会,到时,我会带来真正的外星人供你们参观。谢谢!”

黑面具的声音在陈潜云耳中越来越模糊。

短短十几秒,他感觉心跳在加速,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身体失去知觉。额头冷汗渗出,身体感到燥热,皮肤却冰冷异常。

眼前空间开始变形,视线模糊,灯光分裂重合,如星空一般。信徒的脸像水波荡漾,晕开。耳朵里低沉的zawa~zawa~,像远方的祈祷,居然令他安心。

再次醒来,旧剧院已经没有一个信徒。他身边多了一本册子,印刷与橘夏晴家见过的完全不同。手写的封页《神的预言书》没有诡异的蓝光。拿起册子,指尖也没有灼烧感。

册子被装进口袋。

他离开剧院,雨终于停了。空无一人的街道,隐约传来警笛声。陈潜云独自走了百米,虚弱酸痛的感觉在身体每一寸出现。

黑白色警车缓缓停靠在陈潜云身边,像特意在这里等待。

陈潜云停下脚步,眩晕感还没有完全消失。有力的手抓住了下垂的胳膊。陈潜云的身体稳住,他抬头看向手的主人,虽然已经猜到了是谁。

“陈先生,你的眼睛很不正常。没事吧?”高木看到一双充血的眼睛,似乎在流泪。水珠挂在脸颊上。

“陈先生,你看得到我吗?”高木抽出一只手,在陈潜云面前轻微晃动。眼珠没有转动,像失明一样,怔怔的一动不动。

“喂,陈先生。听得见吗?”高木变得急躁,他轻微摇晃陈潜云的身体。

陈潜云当然看得见,也听得见。只不过在视觉干扰下,他眼里的高木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第13章 预言书 一颗不属于人类的头颅直愣愣看着陈潜云。这种情况在他的设想之中,所以没有任何惊慌。

现在发生的情况就和林小风日记本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陈潜云观察着,他听得见高木急切关心的声音。但眼睛看到的是一张马脸贴在眼前,他看得到那泛黄的牙齿,绿草在齿间没有吞下,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寄生者吗?

为什么会有信徒相信宇宙人入侵这种小孩子编造的故事?原来他们真的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啊。

“高木。我眼睛里的你,就和林小风日记中一样。你顶着一颗马的脑袋在与我对话。”陈潜云的声线沉着,语气坚定。他不会因为看到些不存在的东西而感觉害怕。

“你是说?我的头在你的视线......”高木疑惑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他伸手抚摸五官,确定鼻子还在脸上,他稍微安心。如果.......如果绝大部分人看到的都是马头,我还是我吗?

高木脑袋里迸发出一个令人毛孔悚然的想法。

陈潜云伸手摸向高木的脸,指尖触感消失。高木的脸在陈潜云手中就像一块棉花,没有棱角。眼睛看到的东西与接触到的不一样。怪异的触感令他大脑产生一种玄妙感。

“陈先生,你看起来很累。”高木打开车门,扶陈潜云坐进去。

“高木,你看起来好像一颗大番薯。”

警车在街上行驶。陈潜云盯着车窗外形形色色的人。视线中绝大部分是正常人类,只有突兀出现的一个变成了人身兽面。概率似乎不高,但为什么是他们变成了动物模样?这个问题还有待验证。

安静的警车,陈潜云从后排看这前面硕大的脑袋,那张脸分不清五官与情绪变化:“高木,你是不是知道旧剧院里的活动?”

沉默中。半晌高木吐出一句话:“我爱我的家乡。先生。”

高木底下了头,思索片刻,仿佛下定决心:“先生,一个爱自己家乡的人,怎么会忍受有人破坏她呢?”高木抬起头,看向车窗外,远处绿油油的白神山:“他们在破坏这里的安宁吗?我当然知道!”高木陡然回头,看向陈潜云。

很长的马脸几乎怼在陈潜云脸上。

“少废话,如果是你,想怎么做?”平淡的声音飘散在车内狭窄的空间,带着忧愁。

“不择手段!”高木目光突然变暗,自说自话。

陈潜云沉默片刻将旧剧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高木:“蓝色,发光的水可能是致幻的源头。”随后他从口袋掏出了那一本《神的预言书》。

展开扉页。

2011年,宇宙人从天而降。大地震颤海水倒灌。我和朋友受灾难影响离开了家乡。

四月,灾难还在继续。可是没有人发现,天空中漂浮的蓝色宇宙人在监视我们。

七月,挪威·奥斯陆出现了第一个寄生者:“蓝光会净化劣等基因。”同日,东京地铁监控拍到不明光束穿透云层,这件事被他们故意隐藏。

2012年,宇宙人发明了新的技术。人类被Geass寄生。

三月,宇宙人降临一周年。或许高达可以战胜他们。

七月,英国·伦敦奥运会,我看到越来越多的寄生者们出现在摄像头前。

2013年,蓝水终于制造成功,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加入抵抗,复仇不会停止。

四月,令人悲痛的事情再次发生。米国·波士顿,寄生者们再次袭击。

十一月,神罚计划失败,我们失去了联系。

2014年,寄生者再次作案。天空中坠落火球,而我无能为力。

七月,世界线改写,《神的预言书》需要修正。神罚在身体崩坏中进行......

2015年,宇宙人和寄生者频繁入侵。最后的净土消失,反击是我们唯一的旗帜。

九月,计划正在执行,时光能否倒回?

听到陈潜云复述预言书的内容,高木的神情非常不自然,他将警车停在路边,不断的打量陈潜云手中册子。封页的手写字体看起来竟感觉熟悉。印象中预言书的内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陈潜云仔细翻阅着《神的预言书》,眉头紧锁:“骗小孩子的东西,怎么会让这么多成年人成为信徒?”

高木面色凝重,好像在自白一样严肃:“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一本小孩胡思乱想的故事?”苦笑:“陈先生,你有没有看过一个漫画。”

《20世纪少年》

“200X年,我和朋友在书店翻到了这本漫画。那个下午可能就是一切灾难的开始。”高木神情懊悔,片刻他鼓起勇气发动警车,重新进入了刑警的状态。

古早的记忆开始复苏:“那时我们刚上国中,我和其他三个同伴在家只模仿着漫画做了一本预言书。”

“你是说——《神的预言书》是你制作的?”陈潜云手里的白色册子忽然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第一次感到如此震惊,仿佛找到了真相的源头,却又像坠入了更深的谜团。内心只有两个字盘旋在心中,却不能轻易说出,wc。

高木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将这一切和盘托出?陈潜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每一个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有没有可能一切都是面前这个男人做的?

“不,不是我。是我们四个人的作品。”高木面色凝重,车速越飚越快。

路边风景不断变化,店铺渐渐消失。农田,山地,森林开始出现在车窗外。

警车停在了一栋老旧木屋前。

高木很熟悉这座屋子的结构,没有敲门,直接拉开木门。

“母亲,你在家吗?”

“高木,回来了?”老妇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之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她穿着素色毛衣站在两人面前。目光看向高木与陈潜云。眼神里只有久违的怜爱。

这一刻,陈潜云似乎看到了自己在远方的母亲。

“来找东西。”高木苦涩的憨笑。将陈潜云直接带到二楼。

老妇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失望,随后快步走进厨房忙碌。

二楼,两个成年男人进了转身都困难的小和室。

高木从低矮的书桌抽屉取出红色金属盒。四周已经被严重锈蚀。盒子上200X年的黑色生产日期还能看见。厚厚的一层灰放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

高木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宝可梦卡片,一枚褪色的雄鹰徽章,飞向远方的神山。最底安静的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那几个褪色的字,让陈潜云瞳孔微震。 第14章 真预言书 《我的预言书》。

2011年,宇宙人从天而降。大地震颤海水倒灌。我和朋友受灾难影响离开了家乡。

四月,灾难还在继续。可是没有人发现,天空中漂浮的蓝色宇宙人在监视我们。

七月,巨大的机器人出现在东京,蓝色的宇宙人被打败。

2012年,宇宙人卷土重来,他们发明了新技术。人类被Geass寄生。

三月,宇宙人降临一周年。或许高达可以再次战胜他们。

七月,人类总部被宇宙人创造的寄生者们渗透。

2013年,蓝水被朋友研究成功,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加入抵抗,复仇不会停止。

四月,宇宙人逃离地球,但感染的寄生者们依旧隐藏在人群中。

十一月,计划失败,我们失去了联系。

2014年,寄生者再次作案,英雄降临地球,他有一双可以分辨寄生者的眼睛。

七月,世界和平,我们消灭了所有寄生者,可英雄离开了我们......

陈潜云看着手里摊开的泛黄日记本陷入沉思。本子里关于寄生者的描述和林小风能看到的东西几乎一样。难道说教主知道这本《我的预言书》。和小学生斗智斗勇还是第一次。

他感觉胳膊上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身体被诡异的氛围笼罩。

《神的预言书》脱胎与这本高木留存的《我的预言书》,是一群孩子国中时胡编的故事。

“这是你写的故事?”陈潜云余光瞥向身边高木。

他手捧笔记本,眼神中透出淡淡的不可名状的悲情。

“不,这是我和另外三个玩伴一起编的故事。三个......”高木想到了什么,他立刻翻到了笔记本最后一页。

残缺的尾页中间记录了三个名字。高木神情疑惑,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拿着笔记本的胳膊开始轻微颤抖。

“怎么了?”陈潜云立刻注意到了高木的不安。手抓住了他震颤的手腕。

高木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对,我明明记得是四个人……为什么只写了三个名字?”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仿佛在努力抓住一段模糊的记忆。

陈潜云的目光看向那三个名字。

高木健太郎。

远藤良治。

本多一生。

见到高木神情逐渐冷静,陈潜云又开口,这次他和一个老朋友一样,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两个人和你还有联系么?”

高木点头:“远藤良治前几年去外地读书,一年前回来做了老师。”

老师,听到这个职业陈潜云一愣。明天他就要去学校报道。难道和远藤良治有关系?这个名字被他记在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事件好像被看不见的丝网关联。

可高木口中被遗忘的第三个人究竟是谁?

“本多应该在渔港做职员。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的聚会了。”高木似乎在努力思考自己究竟忘记了谁。可他越努力,脑海中的印象就越模糊。

狭窄的楼梯口,老妇人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过木板传来:“健太郎,吃饭。我做了你喜欢的乌冬。”

餐桌上摆了三副碗筷。陈潜云也被邀请一起用餐。

盐烤鲑鱼,腌菜,乌冬面。

高木犹豫着,还是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母亲略显浑浊的眼睛上。“母亲,”他轻声问道,“你还记得十年前和我一起玩耍的那三个孩子吗?”

老妇人放下碗筷,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本多,远藤,还有一个......孩子……他总是跟在你身后,话不多,被我注视就会藏在其他人身后。奇怪,他叫什么?”妇人声音中带着困惑,时间模糊了记忆。

高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这顿饭他吃的很慢。作为警员,他希望母亲记起消失在记忆深处的第三人是谁。作为儿子,他想与母亲多些时间共处。

离开木屋太阳已经落山,最后一抹晚霞余晖穿越台风尾迹云。映出一片金色天空。风掠过旷野,带来一丝凉意。

高木靠在警车边,点燃一根香烟,火光在黑暗中短暂地照亮了他的脸,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他的思绪也随之飘散:“陈先生,你可以告诉我,我的家乡究竟在发生什么事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意识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简单。警部,警视好像有意隐藏线索,常常让案件陷入僵局。

离奇案件已经超出了高木的想象。他不是漫画家,小说家。案件中出现的超自然让他难以应付。

陈潜云抬头看向天际,一抹深蓝在心中映射。他也靠在车门上:“三个案件。留学生失踪,女高中生被杀,寄生者入侵。”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这三个案件或有或无都与所谓的超自然事件有关。你还记得墙壁上的犯罪预告吗?”

一团青色烟雾从高木口中吐出:“当然,我一定要抓到凶手!犯罪者没有受到制裁,这件事我就不会忘记!”他语气高亢,可越来越没有底气,最后变成落寞。是谁建立了组织,在这座偏远但平和的城市不断犯下杀戮的罪孽?高木很难受。

高木深吸一口烟,烟雾在夜色中飘散。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烟蒂,火星在鞋底闪动,随后熄灭。“我想见见他们。”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乎被夜晚的风声淹没。

陈潜云眼珠转动,看向高木,这个前天在警署惊慌到拔枪的男人,身形竟有些伟岸:“你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高木仰头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哈哈哈,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他仍然认为是被他遗忘的第三人在幕后做了这一切。如果聚会可以回忆起那个被遗忘的第三人就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发生意外,高木神情郑重的看向身边陈潜云:“如果聚会后我出现意外,请告诉常守警部我的死因。”

陈潜云默默点头:“关于《神的预言书》或者《我的预言书》。我会一起告诉常守律子的,她下属的脑洞居然搞出这么厉害的案件!”

高木无奈看向身边活宝。

回到旅店,天已经完全黑了。陈潜云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没有变成寄生者的模样。

陈潜云盯着牛皮纸箱思虑再三,他决定去学校报道还是带上顾倾城寄来的手枪。

一滴鲜血滴落在深黄色的纸箱上。鼻腔感觉有些痒,伸手一抹血染红了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