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圣入江湖,半日换人间》 初入阳春斗恶虎, 英雄相助侠客情(上) 打虎志

荒郊野岭虎逞狂,壮士挺身意气昂。

力毙孽畜危困解,少年获救敬意长。

心凝剑胆豪情漾,梦绕侠踪壮志扬。

他年且看锋芒亮,为民奋起执缨枪。

传闻中一生精彩无比的传奇人物陈木成将军的故事应从这儿说起: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香气四溢,好吃可口,快来看看嘞…”

“客官来里面请嘿嘿,二楼厢房贵客一位!”

“瞧一瞧看一看嘞…”

阳春镇如同往日那般热闹,不同以往的是一队马车正浩浩荡荡在街上行驶。

“爹,这阳春镇虽小但还挺繁荣的。”一位十七岁的俊俏少年从马车上探出脑袋,听着街上小贩的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四处张望着。

“嗯,毕竟离总都源城不远,一者盛则催百物长。”少年边上的中年人闭目养神并没有多看车外事物一眼。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而令万物衰矣。”其轻轻哀叹一声而后男人支开话题道“木成啊等安顿好了随我去镇巡大人的府邸拜访一下。”

“嗯好,爹您刚才说万物衰是什么意思啊?”陈木成问道。

“木成你要记住学问不一定来自于书,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待你…”陈父还没说完马车强烈的晃动了一下。

忽的,车队停了下来。“出何事了?”陈父淡淡的问,但其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眼车外。

“老爷前头百姓拥堵,车队过不去了。”车夫恭敬的回道。

“唉!来了来了,衙役来了…”

“带着告示呢,又是啥大事,不会是那大虫…”围在一起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应该是在看告示吧,等待百姓散开再走,通知后面车队排成一排不得碍到百姓通行。”陈父简单吩咐完后就又闭目养神。很快车队就按吩咐那样排开等待。

“今阳春镇外三十里郊野有猛虎肆虐,行路之人多遭其害,今已伤二十余人,亡十人。镇巡诚邀有能者前去降伏此虎,凡伏虎而成者赏白银百两,所得皆归己有,望有意者速到镇衙报名。”告贴的衙役高声喊完告示内容便离开了。

不久百姓散去,马车队迅速驶向新宅院。

陈母先陈木成他们半个月到阳春镇早将新宅院安排妥当。马车刚到便见院内一位面目和蔼,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带着几位家仆快步走来,此女便是陈母。

陈木成见其母心中激动不已,还未等马车停稳便欲下车,但他悄悄撇了一眼身旁的稳坐的父亲终是没有其他动作。

“吁!”车夫一扯,将马安稳住,掀开帘子轻声道:“老爷我们到了夫人已经候着了。”

“嗯。”陈父整理了一下衣容。“走吧,你母亲定是想你了。”

两人刚下车就见陈母快步过来一把拉过陈木成抱入怀里。“儿啊,想娘了没。”陈母摸着陈木成的脑袋。

“咳咳,注意仪态莫让外人瞧见。”陈父轻咳两声,语气中略有嫉妒的意味。

“都是自家人。况且就算被外人见到,在这大源王朝里谁敢说我的不是?”陈母反驳道。“对了儿子你爹没有强迫你读书吧”

“母亲,儿近两日未见,对您甚是想念,读书本是分内事。”陈木成恭敬的回答。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两天没见就这般生疏了。”陈母佯装伤心以手拂面嗔怪陈父道:“我才离开两天你就把木成教成书呆子了。他大哥,二哥已经如你的愿入了仕途难道还不够吗,让木成自己决定他的人生不行吗?”

陈父无奈一笑承诺道:“好好,日后随他心意。”见陈父做出保证,陈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顾不得休息便乘车前往衙门,宅院临近衙门,不多时父子二人便到了。怎知镇巡早已带着部下在门前恭迎,陈父赶忙带着陈木成下车。

“下官刘铭见过大人。”说话的便是阳春镇镇巡。此人高大威武,双眉相连,目光锐利有神。

“不敢当不敢当啊,日后恐怕我得尊称您为刘大人了。”陈父抱拳笑到。

“久仰刘大人威名,今日相见名不虚实。”陈木成拱手行礼。

“这位是小公子吧,这般俊俏有礼,贵府有福啊。”刘铭回礼道。“两位快快请进,客房已备好茶水点心。”刘铭说罢便领着父子二人往客房去。

客房内陈设简约质朴。刘铭尴尬的笑道:“衙门财物匮乏,这客房是我自掏腰包所建,算不上大气但还算得体。”

“这有何妨,刘大人兢兢业业素有百姓父母官的美名,有此美誉便胜千两黄金。”陈父摆摆手,坐了下去。

“今日我来是为了恭贺刘大人高升,当今圣上慧眼识珠觉刘大人国之栋梁。故托我前来告知,请大人明日速速前往源城王庭,并让我接替刘大人官职。”陈父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

刘铭虽早听闻自己有升官的传闻但现在还是不免欣喜同时也感到困惑。他早知眼前人是朝廷重臣且两个孩子年纪轻轻就官至五品,故而才出门恭迎,而现在依其意思他是被贬入阳春镇也因如此自己才得以高升。

“谢主隆恩!也感谢大人前来告知刘某。”虽然高升刘铭也不敢托大,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对了刘大人今日我和家父路过街市听闻阳春镇郊外恶虎肆虐,这究竟怎么回事?”陈木成见公事谈完,便好奇问道。

“唉,公子你有所不知啊。”刘铭长叹一声眼眸中蒙上哀伤。“这恶虎五个月前就已经出现伤人的事件了,我们曾派十五名衙役前去打虎,可虎没打到却搭进去五条人命。回来的人都说其虎凶恶魁梧,其型大的夸张,都传言这是要成气候的大虫。我们实属没法请了江湖侠士却也是伤的伤,死的死。”

刘铭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恶虎在三个月前就没再出现,我还以为恶虎走了谁成想前天又传来那郊外小路上路过的商贩被恶虎吃掉的消息,我们实在无计可施才将道路封锁,张贴告示。”

“那…”陈木成刚想开口追问,陈父打断道:“那些同你无关,你先出去熟悉环境明日你便在此学习。”说罢陈父眼神暗示刘铭。刘铭也不是痴笨立马喊来一位衙役带陈木成熟悉环境。

衙门大小中规中矩其实并没什么看头,陈木成也知晓父亲只是找借口要谈私事罢了。“公子鄙人姓王,这衙门算阳春镇最大的建筑我们从何看起?”王衙役小心问道。“一早便被喊来迎接,这公子究竟什么来头?三品大员的孩子?还是二品更甚一品?”王衙役心里揣测着。

“算了,这衙门没什么看头,你给我讲讲郊外恶虎吧。”陈木成出来没走几步,找了个石凳坐下。

听闻恶虎王衙役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答道:“公子你有所不知,那日伏虎十五人我是其中一位。那恶虎壮如魁牛,大如蛮熊。一掌拍来一名衙役当场毙命其脑袋不知去向,那日吓得我两眼发昏,只顾得逃跑,跑得慢皆丧命当场了。”其语气还有对那日回忆的恐怖,王衙役浑身哆嗦仿佛回到了打虎那日。

光听其描述陈木成也能想象这恶虎的凶残和恐怖,这使他心中竟升起定要瞧瞧的想法。“有意思,这世间竟有这般凶物,怕不是成了精怪。”陈木成绕有兴趣道。

“公子切莫好奇去探,据说前几日那恶虎已经吃了几户边缘人家,是一般老虎带几名江湖高手还可以应付,如若是成了气候的恶虎无仙人相救怕是回不来的。”王衙役赶忙制止了陈木成荒诞的想法。陈木成听闻这恶虎竟敢入户吃人,心中愤然,猎虎的想法越来越坚决。

说完恶虎陈木成又津津有味的听着王衙役说道关于阳春镇奇人异事,但陈木成觉得大多数不可相信,不过民间传言,往往夸大其实。

“木成过来,同刘大人道别。”陈父笑着向陈木成招了招手。陈木成作揖告别时只见刘铭神情恍惚,目光飘忽不定,就连道别时也只是敷衍回应。

离开衙门天色已晚,陈木成同陈父匆匆乘车离开,在将近夜色前赶回了宅院。陈木成吃过晚饭同父母道了晚安便回到房间。“这世间哪有什么精怪,不过几个衙役被吓破胆逃命回来不好意思说实话罢了。”陈木成从小读饱读诗书不仅有圣贤书也有乡野奇闻异事之类又热爱习武有个侠客梦,依他看精怪不过是唬孩童的话语。“怎么说都要去瞧瞧。”陈木成在心中暗自敲定主意便开始制定计划。

“这次我到要看看这孽畜是虎还是怪!”

初入阳春斗恶虎,英雄相助侠客情(下) 半夜,整个宅院静悄悄的,只有陈木成的房间里有淡淡的火光。“成了,明日去街市准备一下所需材料,加上这个陷阱,如果能把他喊来打虎应该不是问题。”陈木成心中暗自窃喜,收好计划,吹灭蜡烛便睡去了。

寂静的夜里另一处的火光也悄然灭去。

清晨天色墨青,陈木成早早起来想趁陈父未醒外出采购材料,他蹑手蹑脚的跨出大门。“你起这么早出门做什么事去?”陈父的声音令他一哆嗦。“父亲早安,我想去周围散步顺便了解一下。”陈木成心中无奈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行礼问候回答。

“行了,以后在家不必行礼你母亲不喜欢,本就是一家人这样到有了隔阂。”陈父若无其事的说完走到陈木成身旁递给他一袋碎银。

“今日给你放一天假,这是你这个月的零用钱,不可和你母亲说知道吗,虽然你母亲不心疼这点钱,但这可是我私下给你的。”说着陈父声音越来越小,目光打量这四处。陈木成心里清楚父亲对内是个温柔和蔼人,无论是自己还是母亲甚至是家仆父亲都能和蔼相处,对外他便是朝廷重臣沉稳可靠,在朝廷中使其他权臣对其无不敬畏。

“谢谢父亲。”对于零用钱陈木成更震惊的是父亲居然放了他一天假期,这对于被寄予入仕厚望的他来说实属不易,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猎虎的计划。陈木成笑着离开了宅院。“难道要开始了吗?”陈母不知何时出现看着陈木成的离开语气透着悲伤和心疼。陈父默默点了点头“这就是命吧”感叹了一句便乘车去了衙门。

宅院处于中心地带,无论去哪都很方便,陈木成所需材料也不难找只需要几斤的猪肉和一张渔网。他又去病房抓了几种药。材料准备完天色已亮,陈木成将东西外在宅院外藏了起来小心的回到院内。他来到后院看到一位皮肤黝黑浑身流汗的男子正在挥拳,每拳挥出都有哗哗声。

“武元,你果然在这。”陈木成高兴地挥了挥手向男人打招呼。“公子早安。”见到陈木成武元停下练武抱拳行礼。“你们习武之人都这么固执吗?早就和你说不用行礼,喊我名字即可,你也算我半个老师了,况且再怎么说你来我们家已经十五余载也算我的兄长了。”

“武元没什么真本事,教公子的不过江湖常见功夫算不得老师,更何况武元本就从小孤苦伶仃幸得老爷收养才得苟活到今日,做公子长兄恐怕鄙人还没那个福分。”武元还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陈木成听到武元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算了,等日后在改。”陈木成没有计较毕竟他还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武元你觉得你功夫如何,能不能救我于危难之间?”陈木成认真的问道。“武元的功夫虽不入流但公子如若陷入危险我愿意以命相救。”武元目光坚毅不可动摇。

“好!那我告诉你我今日要去打虎想邀你同去,你是去还是不去!”陈木成说话铿锵有力好似不允许武元思考般。“在下薄命是贵府所给,就算让我在此自我了结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何况是伏虎这种为民除害之事。”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等事成之后你就是打虎英雄,我就是打虎英雄的徒弟或弟弟了,到时候你总得认一个。”陈木成幻想着成功后的美事不禁笑出来声。武元这次没有反驳只是在一旁点了点头。陈木成将计划讲给武元两人又商议一会便带上准备好的材料出发了。

阳春镇郊外,狂风呼啸,山间树林里呼呼作响。

两人走了一阵子顾不得休息赶忙布置起陷阱,待到放好诱饵,陈木成拿出准备好的迷药放入肉中又在周围撒了点刺激气味的药粉,两人躲在一旁身上也涂了药粉。不消多时一声虎啸震彻山林,百兽奔走。那虎来了。

虽在远处但陈木成看的一清二楚,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虎竟真如王衙役所说那般壮如魁牛,大如蛮熊。只见那虎并没有直接吃那块肉而是在四周巡视,仿佛知晓是陷阱一般。

“真奇了怪了,难不成这世间真有精怪不成。”见恶虎这般谨慎陈木成心里开始打鼓。“公子它吃了。”武元见恶虎上当赶忙提醒。陈木成回过神一看果真吃下那带药的肉块,脚步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看来是多想了不过是比一般老虎大罢了。”陈木成心中松了一口气。放下机关一张大网落下将恶虎困住。

“正好,现在我们去收了这恶虎性命还阳春镇旧日安宁。”陈木成欣喜道,说着就踏出藏匿地。武元并没有说话他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也还是跟了上去。“还是尽早解决以免节外生枝。”武元提醒了一下,这一点陈木成自是清楚。

待到陈木成靠近恶虎正欲下刀了结恶虎生命时,武元忽的想到何事不对赶紧向前将陈木成拉回并大喊:“快跑,这药力怎么可能使如此巨大的恶虎这么快的迷晕!”这话还没说完恶虎利齿如刃瞬间咬烂了绳网向两人暴起袭来。

陈木成心中懊悔自己为何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问题,现如今这个小问题竟将要了他的命,两人一路狂奔不敢回头。“公子一会我将引走恶虎,您能跑多远跑多远。”武元声音微颤道。他知道这种体型的老虎根本不是他能力敌的,但他还是得试一试只为寻一条生路给陈木成。

“开什么玩笑,你回头必定死路一条,我陈木成不是这种害了人还能安心离去的人。”陈木成心中愤然,自己害的武元遭受这无妄之灾,怎可能还让其用生命来赌他的活路。

眼见恶虎越来越近,武元正欲回头,只见陈木成摸出一把药粉狠狠的向恶虎扔去。那药粉散开刺鼻的味道突然散开,恶虎吸入大量药粉,还有一些进到恶虎眼中。它一时看不见便猛地一冲向前挥了一掌不偏不倚打在陈木成身上。顿时陈木成觉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倒在地上四肢无力。

“公子!”武元见到陈木成这般急忙将其抱起逃亡。可还没跑几步武元发现陈木成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颠簸奔走,于是他将陈木成放在路旁的巨石上抽出佩剑向恶虎走去。“武元…别去……快跑…”陈木成见武元去的如此决绝也清楚武元注定死在此地了,而他的生死就只能看运气如何了。

武元趁恶虎还在吃痛一剑刺向恶虎喉颈,长剑将至时恶虎一掌在剑身上,长剑瞬间断成三节若非武元是习武之人恐怕整个剑都飞出去了。

恶虎瞪着猩红的眼睛再一次长啸,这一次的虎啸中明显多了分恨意。武元朝相反的方向跑去想要引走恶虎,可恶虎见武元离去便向陈木成走去。武元见势不妙这老虎竟如此记仇,用尽全力奔向恶虎一拳轰在恶虎腹部。恶虎吃了痛,这一拳伤了它的内脏,身形微倾。武元趁机一口气打出八拳。老虎吃痛赶忙回正后一口便是想咬死没有气力的武元。

“公子,武元没有真本事,若公子真认我这个老师,在黄泉路上能否喊我一声武先生呢?”说罢武元脸颊在阳光照耀显出一道泪痕。“不!”陈木成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心里的痛已经远远大于了身体的痛。泪水模糊了视线,陈木成默默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好了小子,恶虎已经死了。”但这句话比死亡来的更快。

陈木成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恶虎已经被斩首,在上一秒将要取两人性命的恶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眼前这位身形伟岸的中年侠客斩去头颅。这位侠客擦拭手中长剑上的虎血,侠客见陈木成无神的坐着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小子不会被吓傻了吧。”听到此话陈木成如同惊醒一般看向侠客。抱拳感谢道:“在下陈木成,多谢英雄今日相救,若非前辈出手我今天怕是毙命郊野。”

“没傻就好。”侠客心里嘀咕,从腰间取出一枚药丸递给陈木成道:“这是疗伤药你服下后速速离去,不可久留。”陈木成双手接过药丸立即服用下去。就在原地缓了缓,起身再一次鞠躬道谢:“前辈可否留下姓名,方便陈某来日好报答今日恩情。”

“哈哈哈,我辈行走江湖无名无姓救人乃是顺手为之不求回报,如果日后有缘再见于江湖你同我讲讲你的经历就行了,况且救你之人不止我一人。”说完侠客惋惜的看了一眼那具双膝跪地的无头断臂身体。

“这位侠士胆识过人竟主动与恶虎肉搏,被一口咬掉头颅时还能用双臂死死抓住恶虎前掌,死前打出的九拳已经点了恶虎死穴,就算我不出手不消多时恶虎也会毙亡。这等侠士才是真性情,我不及他十分之一。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姓名吗?”陈木成听后泪止不住地落下

“武元,武侠的武,是我的先生……”“这等英雄我记下了,孩子莫要辜负了武先生的希望,为他立个碑吧。”侠客拍了拍陈木成的肩膀,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武先生……”那年那日那十七岁的少年恭敬地磕头拜师。

侠情心种困书笼,心有残剑江湖弄 那日夜里陈木成抱着武元的尸体回到宅院,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武元腰间平安福上的血已变深黑,但还是可以看出上绣着“木成赠”的字样,胸前那把断剑的剑柄底刻着“赠公子弱冠之礼”。

第二日阳春镇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这场葬礼使武元这个名字彻底成为了过去,但又使他以打虎英雄-武元活在了未来。

忙完武元的葬礼陈父一改往日的和蔼严肃地喝令陈木成“从今日起我会给你找几本书在你背完所有书之前不准跨出宅院半步!”陈父一掌拍在木桌上其声如同洪雷。陈母张了张嘴求情的话还是咽了回去,虽心疼陈木成但这次也是不敢替其求情。“孩儿领罚。”陈木成知晓这次过失的严重性甘愿认罚。

陈木成回到书房不一会下人便抱来十几本书。陈木成心中平复情绪后开始认真记背,渐渐的陈木成发觉这书竟不是以往的圣贤书又或奇闻异录而是兵伐之道。陈木成又抽出几本翻看。“竟都是兵书!”这些书在陈府中并不常见,陈氏家族皆是从文无一例外,像他们家族这样手握政权的家族怎可能会被允许手握兵权呢?现如今陈父却送来十几本兵书让陈木成摸不着头脑。但陈父的责罚为重陈木成不敢耽搁抓紧记背。

一日过去陈木成只觉兵书乏味无趣,内容又晦涩难懂一日下来竟只能靠死记硬背写下几段文字。陈父见陈木成结结巴巴的背诵,用力地甩了甩衣袖漠然离去。

接下来一周内陈木成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困己在书房,终于背下第一本书的第一章。可陈木成却高兴不起来一本书至少十章十几本书不知何年何月可以背完。“成儿,娘可以进来吗。”自从陈父责罚那天后宅院上上下下除了喊陈木成吃饭其余时间,都不敢靠近书房生怕打扰到陈木成背书。

陈木成听到是母亲的声音赶紧起身开门迎接“不知母亲找孩儿有何吩咐。”陈母看到陈木成憔悴的模样心疼道:“这些日你够努力了,休息几天吧,娘担心你身体。”陈木成挤出点笑“娘你放心,我还受得了。”陈母点了点头后同陈木成谈心聊到武元和那位侠客。

“唉武元在陈府也有十五余载了,想起当年他逃荒到源城在街边乞讨,我见他可怜便带回府中,早将其看做我的孩子了,结果现在已是人鬼相隔了。”陈母回忆时眼眶中泪光闪烁。陈木成低头不语,那日场景浮现脑海。

陈母意识到自己的话又让陈木成陷入自责中赶忙安慰道:“或许这是武元的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没人可以跳出这个既定却充满未知的命数,他以命相救也是希望你能活着,就同那侠客所说莫要辜负武元的希望,或许你能带着那断剑游迹江湖也是武元的梦想。”说完最后一句话陈母像是意识到什么赶忙改口“其实你平平安安的陪在我们身边才是我们所有人希望的。”陈木成听后若有所思。“游迹江湖”的想法在心中迟迟消散不去。

深夜,陈木成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身上的伤隐隐作痛。他趁着夜色到后院武元练武的地方,看着空荡荡的场地,武元仿佛就在他面前认真的挥舞拳头,拳拳刚劲有力,武闭那黝黑老实的人冲他抱拳笑了一下“公子。”

回过神来,晚风拂过寒意使陈木成清醒了几分。“游迹江湖怎不可,行侠仗义真丈夫。”陈木成望着被宅院高墙挡住一半的天空默念道。

白驹过隙暮春开的花早已凋谢却盛开在夏日。第一本书的记背就花了陈木成两个月半。他渐渐的对兵伐之道有所了解,记背第二本时也没有像第一本一样头疼。他已经对背诵兵法有了巧技,他将自己代入兵书中的困境看看自己面对这些境地应当如何应对,思考完和文中相比,若兵书解法更优他便复盘重新推演失误的地方,若他更胜一筹便在书旁做出批注。

陈父抽问时见到批注沉思良久久违的笑了“做的不错。”陈父没有吝啬他的称赞。陈木成知道经过那件事父亲的笑本已是奢望更没想过父亲会表扬他。“读书寻求学问不是将内容死记硬背而是理解与实践的融会贯通,从而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陈父说教完,见陈木成有所思才满意地离开书房。

陈木成一如既往地背诵兵法,他渐渐感觉每本书内容大同小异,背完第五本书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背诵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甚至可以用不同兵法解同一种困境,或者一种困境除去书中所言亦可以用多种兵法解困。

每当他翻越兵书那场场战斗仿佛就在眼前,他仿佛就是困阵的将军,又或是部下杀阵的军师,这小小书房竟变成了他的天地,他越陷越深。

直到他见到了另一个自己。他与“他”在脑海中排兵布阵,他了解“他”,“他”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不知两人厮杀了多久,直到陈木成用出了最后一手兵法,这不是从书中所记,而是陈木成在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中忽然的领悟,“他”再也解不出这杀气凛然的杀阵躬身作揖便消失在这天地间。

陈木成眼前逐渐明亮,他急忙拿起笔要将那场旷世之战记录下来。他乐此不疲的在兵书上写着,最后越写越多,书上写不下他便写在纸上。

他如同走火入魔般废寝忘食的写,不分昼夜的写。书房外的草木疯狂横长,花海争艳。终于在他行冠礼的前一夜停了笔,看着他呕心沥血的作品他痴笑了起来而后又抽泣,最后平静的在纸上提笔写下“太白兵练”,兵书成杀气惊星宿,笔落时窗外的太白星的光芒与皓月争辉,烛火摇曳如旌旗明灭。

次日清晨原本应该热闹的陈府却格外冷清,因为本该行冠礼的陈木成逃了,留下一本书一封信带着一把断剑逃了。陈府上下乱成一团,陈母急忙派人出去寻陈木成,陈父看过留信便让家仆别去寻陈木成。

“你这是要做什么,木成今日可是行冠礼却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你不着急我着急!”陈母眼眶通红,不顾形象地冲着陈父喊道。“你先别着急,成儿留了一封信,你先看看。”陈父起身安慰道将信封递给陈母。

“爹娘在上,孩儿叩拜。今儿不孝,决意离去,未敢当面辞行,故留余此信,还请爹娘原谅孩儿不辞而别。

儿自幼喜学武,又读有江湖趣闻便一心向往游迹江湖,想见识源城外的世界,去看看那云城的杏花春雨,塞外的大漠孤烟。孩儿读书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对书中世界的种种奇闻轶事好奇,却苦于不愿辜负爹娘厚望日夜苦读诗书,心中感到迷茫。直到父亲曾教导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和母亲所说手握断剑游迹江湖又怎不可。

爹娘儿不孝,切勿为我担心,待到归来时定会有所成就。伏案上的书是我苦研兵书所感,望父亲过目。

我本无心逐名禄,本是江湖零落根。

今日未别相离去,他日相逢是何时。

再次叩别,愿爹娘福泽深厚,岁岁平安。

儿木成叩上”

看完书信陈母双腿发软,陈父赶忙搀扶。“我们还能见他几面。”陈母抽泣的问道语气中竟有乞求。“最多一面,再次相见离别便是永别了。”陈父不忍看向陈母。陈母见其决绝的神情哭的更加凄厉。此时的陈木成已经离开了阳春镇去往了无人知晓的方向,他越走越快不知疲倦,心中满是对一个未知的崭新世界的向往。

山径歧路多匪徒,九阳拳劲行侠义 陈木成奔波了数十日,至于到了哪里的地界他自己也不清楚,索性沿着山路走了下去。山间路本就多坎坷,更不巧的下起了小雨道路更难走了,可陈木成顾不得危险加快步伐只希望可以在这山间寻到一处避雨的地方。

陈木成运气不错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破烂的房屋,他赶紧走了进去。这房子虽然破烂但好在还能避雨。陈木成在环顾这房子一圈发现这房内居然有干燥的木头“这应该是上一个好心人为避雨过客准备的。”取了几根点燃,换了身衣服将湿衣服脱下烘烤,从行囊里拿出一本书读着。木头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声加上屋外小雨让陈木成感到十分惬意。

“哒哒哒”屋外雨声中夹杂着脚步声和马匹的喘息声。陈木成向外望去来者是一队商旅,人数大约二十来人,应该是某个商帮运输货物,很快商队就来到房屋前。

那领头人牵马而立,铁塔般的影子斜斜压过三丈黄土。陈木成眯眼细观这汉子七尺有余,身上墨色劲装也遮不住虬结筋肉定是外练功夫小有所成了。那俊马上还坐着一人,虽看不到其人容貌陈木成从其腰间那小巧精致的佩剑可以断定是位女子。领头的汉子向里面瞧了瞧陈木成,发现陈木成也在打量他们,不觉声色地观察屋内四周,发现只有陈木成一人。

领头汉子才回身同马上的人小声禀告:“小姐那房屋还有空余空间,只有那书生一人。”显然陈木成白嫩的外貌,和手上的书让领头汉子误以为是位求学的书生。“嗯,留几个人将马匹栓好再进去莫要惊扰了人家。”马上的女子吩咐道。领头人得了命令赶忙指挥了起来。

陈木成见商旅进来了虽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开口,但经过再三思考下还是提出一起烤火的想法。“哈哈,没想到小兄弟这般热心肠。”领头汉子爽朗的笑声却令陈木成心安,至少说明此人算得上好相处,若是蛮横匪徒凭他三脚猫功夫可不敢确保可以安然无恙的逃走。

“不过一个火堆可不够我们二十号人用,小兄弟分我们一团火就行了。”那汉子颇有礼貌的请求道。“自是可以,那边还有干燥的木头。”陈木成连忙点头并指向屋角的干柴。汉子冲他抱拳感谢取了一团火和一堆干柴就在不远处生起了火。

陈木成继续拿着那本书独自默默看着,这书是他几天前赶路时从一个小贩手中买来的,行囊里还有好几本,书中记录的神仙趣闻又或江湖大侠故事。自从经历过斗虎之后陈木成也开始相信神仙,精怪之类的,也迷恋上读这类的书。

陈木成正看的高兴,领头汉子凑了过来请求道:“小兄弟,你看我们人多而且剩的干柴也不多了能否过来同你挤挤。”“你们请便。”说罢陈木成将行囊挪开,让了些位置。领头汉子见状再一次抱拳感谢带了几个人坐了过来。

除了领头汉子外其余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侃。领头汉子见陈木成没什么反应还在看书咳了两声“别吵到小兄弟看书,后面的路还远,省点说话的精力一会好赶路。”陈木成听到这话赶忙摇了摇手“没事,我看书容易入神,外人一般不会打扰到我,你们继续聊就行了。”陈木成说完刚想继续看书结果领头汉子却和他聊了起来。

“在下姓屠名海是个跑腿镖师,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屠海询问时目光时不时瞟着陈木成身上。“免贵姓沈单字元。”陈木成虽初入江湖但也是清楚闯荡江湖还是谨慎为妙。“姓沈啊,这荒郊野岭他独自一人,应是附近的人,离这里最近有人烟的地方便是白鹤县,莫不是白鹤县沈家子弟。”领头汉子心中估摸着,但他没有问出口。

“小兄弟这是要去白鹤县参加几日后举办的百武会友?”屠海发觉陈木成并非书生,虽其外貌白嫩但其手指连接处覆着层茧且气息稳定,行囊中隐隐可以看到似剑模样的凸起。陈木成愣了愣原来已经到了白鹤县。“这十几日竟已经里阳春镇五百里开外了。”心中感叹。

“不瞒屠兄,沈某此次出行并无其他目的,只是为了增长见识。”“不是沈家子弟就好。”屠海心想,回头看向女子,那女子点了点头。屠海心领神会继续道:“沈兄弟既然是为了长见识何不妨和我们结伴而行,我们此行目的就是那白鹤县,日后若是想参加那百武会友我和你也好做个伴。”显然那女子才是这整个商队真正的领头儿,这话明显是女子的意思。

陈木成并没有拒绝,这一队人只是寻常商旅,自己孤身一人先前走的官道倒是安全,进了这林子里就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有这汉子和剩余其他镖师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应付。“那就感谢屠兄的好意。”待到雨停,一行人将火灭后便出发了他们打算天完全黑前赶到白鹤县。

一路上陈木成心里想的都是屠海反复提到百武会友于是开口问道:“屠兄你所说的百武会友是什么情况可否请屠兄再详细讲述。”陈木成还是对这个百武会友感兴趣的毕竟光听名字便可知是见识江湖武功的好机会。

“其实这个百武会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据说是新上任的县令因为同他父亲一起上书进言被贬到白鹤县当县令反省心情郁闷,便自讨腰包举办了这个百武会友,邀请天下江湖英雄争第一的头衔。”陈木成感觉这个县令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来多少江湖英雄,自己能不能见到救命恩人,能不能学到东西,能不能增长见识。陈木成想着想着越来越兴奋,他恨不得立马到白鹤县参加百武会友。

寂静的树林唯有微风拂过,突然道路两边的树林里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仅陈木成听到了,屠海好似也注意到了。屠海命令商队停下,像在这种非官道的山间小路遇到劫匪再正常不过了。十几个镖师摆好架势等待屠海命令。

“不愧是天南镖局的头号镖师警觉性不错嘛。”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带着几个壮汉从商队前方树林里钻出。“苗鬣,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说活够了,王家商行的商队你也敢劫。”屠海看清来人后骂道。“哈哈屠海我是老了但还想多活几年,放以前我自己定是不敢来劫,可惜现在嘛……”苗鬣邪笑的看着商队后面。

“说那么多干嘛赶紧动手赶紧走。”一个浑厚声音从商队后方传来。顿时商队旁的树林又窜出二十来人,商队被四十来人围的水泄不通。屠海脸色铁青,这男子他认得是另座山头的土匪头子夏侯玄,此人功夫与他不相上下,年轻时第一次护送就与其交过手最终也只是险胜,不过这之前夏侯玄从来不涉足这片区域。毕竟苗鬣作为这片区域的土匪头子怎会心甘情愿的让出这一片“肥肉”地区。

屠海强装镇定的嘲笑苗鬣“哈哈苗鬣你真老糊涂了,怎么你苗鬣要姓夏侯了?”

“哼屠海老子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评价。”苗鬣显然生气了,那些土匪一拥而上。一场混战一触即发,“乒乒乓乓”双方兵刃相碰火光四射。屠海果然实力非凡一人力敌三人,应对时也是游刃有余,手起刀落间三人的人头落地。夏侯玄见状一手红缨长枪便刺向屠海,屠海发觉时枪头已刺伤他的左肩。他右手持剑挑开长枪,冲了上去与夏侯玄贴身纠缠力搏。

那马上女子也是练家子虽没有屠海那般强悍但对付一般土匪也是轻松应对。暗处几只飞镖不偏不倚的飞中女子背部,女子吃痛的同时竟感到浑身发软,这飞镖上有毒。

“桀桀桀,这商队除了屠海竟还有这样一个美人高手,放心这毒要不了你的命我还得带你回去做压寨夫人呢。”苗鬣摆弄手中飞镖邪笑的调戏道,苗鬣功夫不行但其耍的一手好暗器。正当苗鬣摆弄手中飞镖朝女子走去时。“轰”苗鬣只听后背传来沉闷的一声身形便像断线的风筝四处摇晃,一口鲜血喷出。倒出后苗鬣立马起身看向偷袭他的人,此人正是陈木成。

“可恶竟小瞧这个书生,他走路出招竟毫无声音。”苗鬣心中骇然收却摸索身上的暗器正欲发出,陈木成却早已贴了上来趁苗鬣还没反应过来快速打出了九拳。苗鬣只觉一瞬间像是被野牛冲顶了九下不仅如此自己的九处穴位也被封了。苗鬣两眼发黑,倒下地上吐了一大口鲜血便生气全无。

屠海和夏侯玄同时注意到陈木成那边的动静。两人吃惊到一时忘了出手。“九阳拳这沈兄弟莫不是江湖名门子弟出来历练。”屠海心中一惊。夏侯玄脸上除了骇然再无别的情绪了,见到陈木成向他走来“快跑”是他第一时间的反应。苗鬣虽然实力不强但是像这般轻描淡写的将其毙杀在场除了陈木成就在无人能做到了。

夏侯玄顾不得手下人的性命疯狂逃窜,剩下土匪见局势不妙也赶紧逃亡。这场战斗就以土匪仓皇逃亡画上了句号。屠海安排其他镖师收拾残局和照顾女子的事后来到陈木成身边抱拳行礼。

“在下先前有眼不识泰山,竟没发觉沈兄弟这一身好本事,一手九阳拳打得这般出神入化。”屠海钦佩道。这九阳拳乃是上品武学,他也是偶然见青云宗内门弟子打过一次显然没有陈木成熟练。本来屠海自认为以自己实力同辈中人没有几个能胜他的人,现如今见陈木成年纪轻轻,实力便压自己一头,再一想起先前夸下海口要带他去百武会友上见见世面就觉得好笑。

“屠兄客气了,没有你牵制那夏侯玄我可能就死在夏侯玄手上了。”这话陈木成自以为不假,毕竟自己徒手怎么可能打过长缨。要不是这个苗鬣使的暗器自己又有贴身机会,不然自己也要吃尽苦头。

不过在屠海眼里陈木成就是过度谦虚了。“沈兄弟不必谦虚,你拳法如此更不必说剑法了,若是你取出你行囊里的剑那两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听闻此话陈木成取出残剑抚摸着。“可惜的是我这剑法还没来得及学。”陈木成幽幽说道。屠海见到这残剑感到奇怪便开口问道:“这剑是何许人赠予沈兄弟,令兄弟如此爱惜。”

“我先生所赠。”

“还不知沈兄弟师从何派。”

“无门无派。”

“敢问沈兄弟先生的尊姓大名。”

“武元,武侠的武。”

白鹤闲游云间乐,县令竟是我大哥 陈木成随着商队下了山,他还没来得及道别,屠海就邀请陈木成一同前去王家商行。

“沈兄弟可是王家小姐的救命恩人,若是小姐醒来发现兄弟不在我肯定免不了批评。”屠海怕的不是王家小姐的批评而是怕陈木成跑了,这么一个无门无派的天才王家和天南镖局定是想要结交,要是等到王家小姐醒来上报了这件事自己免不了责罚。

“屠兄,沈某习惯独自一人游迹江湖,至于救人乃是举手之劳何求回报?”陈木成拒绝并不是他担心什么而是他确实对王家不感兴趣,救人也是从心而为。

屠海见状也不好继续劝阻,反正回去后也有借口,但他还是不死心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一路上可以看出沈兄弟对百武会友颇感兴趣,你可以先去县衙府报名,两日后我们在会场上见。”屠海抱拳行礼道别后领着商队离去。

陈木成长舒一口气,终于将这队人送走。自从他出完手,这些人一路追问使他甚是头疼。

这白鹤县四周环山风景优美,据传几百年前是仙人隐世修行之地,街边小贩中竟有卖仙家符箓,陈木成清楚这些肯定是骗人的不过还是买了几张就当作游历趣事了。

陈木成顺着道路走进街市,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小吃的香味夹杂着马汉味。“这虽不及源城繁华,却有着源城不可及的美啊。”陈木成走在街上感叹道。到了街市中央陈木成看到圆形高台旁围满了人,陈木成好奇的过去凑热闹。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暗处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木成好久不见了,哈哈哈。”陈木成这时还在人群里蛄蛹往里面挤。

陈木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到前排。台上人宣告完,人群开始散去。“原来百武会友就在这里举办。”陈木成快步走到报名处结果这里排的人在尾不见头,见状陈木成就打算等人少了再去,反正他并不着急。

就当陈木成离开时和一名少年不小心撞上。“抱歉啊,刚才没有注意到你。”陈木成赶忙道歉。

这少年身穿白玉素绸外服,衣襟上绣着鎏金花纹,腰间挂着青绿墨玉,看着同陈木成同龄其外貌俊美温婉。少年轻轻躬身作揖道:“是我的不是,走来时光想着报名的事了,你没事吧。”“报名?兄台这是要参加百武会友吗?”陈木成听到报名下意识的问道。“嗯,家父让我赶回来参加,就当是试炼了。”

少年礼貌的回答让陈木成对其升起莫名好感,于是开口道:“正巧我也要报名,不过现在人多,我打算先去食楼。”少年望了望排队的方向,无奈叹气。

“这位兄弟刚说要去食楼何不妨一起,我对这里还是很熟悉也知道一家不错的食楼,我请你就当是道歉,如何?”少年热情邀请。陈木成虽感到不好意思但可奈何囊中羞涩,兜里的钱都用来买书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少年带着陈木成进了一家名为鹤云居的食楼,陈木成光看这食楼占地面积就觉得这一顿恐怕不便宜。“对了还没来得及询问兄台尊姓大名。”陈木成觉得连对方姓名都不知道就无故受人一饭之请未免太过奇怪。

“在下姓沈单字元,请问兄弟你呢。”听到这个回答陈木成一惊被刚喝下的茶水呛住。沈元见状赶忙拍陈木成后背,“这么巧,随口编的名字怎么刚好撞到正主。”陈木成缓了缓同时思考着再编一个名字,不可能也说自己叫沈元吧。

“在下姓林名燚淼。”陈木成干脆把名字取得复杂点免得以后重名。因为年龄相仿又都因为家规森严鲜有知心好友,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相谈间陈木成才知道沈元是沈家家主的独子,被白鹤青云宗收为外门弟子,在这白鹤县中还有王家大儿子王凌云也被选为外门弟子。这青云宗是大源王朝最大的一流宗门分宗几乎遍布大源王朝。

本来王家和沈家相处融洽,王家是白鹤县最大商户,正好沈家又是白鹤县最大的镖局,于是两家合作。结果王凌云每次下山就传授武功给王家族人。王家就开了天南镖局想和沈家镖局竞争,从那之后两家矛盾激化,再无往来。现如今沈元回来是为了夺得这个百武会友的第一名为沈家正名,当然王凌云肯定也会来争毕竟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酒足饭饱后两人再去报名果然人少了。沈元离家时间太长需要立马赶回去,和陈木成道了别便走了。

“这沈元也是可怜人啊,虽有功夫实力却不得不听从家中安排。”陈木成知道沈元不太可能像他一样离家出走毕竟是家中独子,自己还是因为家中还有两位哥哥才敢下定决心。

陈木成正感叹着忽然眼前一黑,他就被装进麻袋里。“这是怎么了,抢劫也没这样抢的啊。”不论陈木成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陈木成不再挣扎而是屏气凝神的听着外面情况。可除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他什么也听不出来。不一会陈木成就被放下但头上依旧被套着。

“林燚淼是你吗。”陈木成前方传来质问的一声,但陈木成隐隐约约感觉声音耳熟。“不是吧,这新编的名字还有仇家吗,时运不济啊。”陈木成心中抱怨。“正是鄙人,敢问各位英雄有何贵干。”陈木成此时也只好先稳住这些绑匪情绪。

“砰”男人愤然拍了一下板凳质问道:“哼你究竟是林燚淼还是陈木成。”陈木成听闻此话心惊胆跳,背后和额头竟渗出冷汗。“莫不是父亲朝中政敌,可父亲明明主动要求降职到一个小镇巡了啊。”陈木成没有回答,这些人明显揣着答案问的。

“哈哈哈,这是默认了吗,陈木成你可让我好找啊。”男人见状大笑道。陈木成轻轻活动手部刚准备尝试用力气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却发现绳子似乎没有绑紧先前太紧张了没有注意到。

“啪嗒啪嗒”鞋子踏在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陈木成估摸着距离心中默数。“三…二…一就是现在!”陈木成忽然暴起一只手向前方抓去,正好一手抓到前面男人胳膊。陈木成顺势用力将男子拉到胸前一只手抓住其喉咙,另一只手掀开套在头上的麻袋。

“不准过来!”陈木成怒视前方的众人,他料想过人会很多没想到周围竟有二十来人。陈木成心脏狂跳了起来,只能赌一把了。陈木成预想这些人可能会惊慌的和他谈条件可惜这群人一脸漠然,陈木成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这男子先前说话语气地位应该不低。”还没等陈木成想完就感觉自己突然失重从男子背后飞了出去。陈木成感觉天都塌了自己才游迹江湖十几天甚至有八九天都在赶路难道就要这样死掉吗。

“哈哈哈,好了小子不逗你了,看来你这十几天游迹江湖,功夫一点没有长进。”男人大笑了起来,周围人跟着笑。陈木成忽然想起来这声音是谁的了。

“大哥!”陈木成生气的怒吼道。再回头细看这周围人陈木成也认识一半,怪不得自己手上的绳子那么松,这些人拿自己打趣。“何彦叔你居然和我哥一起整蛊我。”陈木成不可置信的看着一位中年男子。这个何彦是陈家三兄弟的最初武学老师,后来大哥二哥入仕当官后带走了他。导致陈木成有一段时间没人教,直到武元从源城青云宗内门回来。

何彦便是暗中观察陈木成的人,就连陈木成也是他绑回来的。何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要被吓死了!”陈木成没有追究毕竟是长辈不好发作,转头就将满心怒气发泄在他大哥陈眠身上。“你小子,怎么何叔是长辈不敢吼,吼我是吧。”陈眠想摆一摆长辈的威风发现陈木成根本不怕。

“这不是某个人离家出走要游迹江湖吗我看看他有没有长进。”陈眠阴阳怪气道。陈木成刚想回怼突然想到大哥在白鹤县莫非屠海说的那个同其父亲一起上书进言被贬的县令就是大哥。“你怎么贬到白鹤县了。”陈木成开口王炸,陈眠眼皮一抽正要发作看到这么多人立马将其余人赶了出去。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和意民(二哥)都是捡来的,就你是爹妈亲生的。”陈眠无奈的扶额感叹。陈木成知道陈府三兄弟就二哥真的喜欢读书入仕,大哥年轻时也想闯荡江湖结果被父亲强行拽进仕途,大哥心有怨言虽然学了一手好文章但说话做事都是一股江湖味。“大哥不用羡慕我,我是悄悄出来的,爹肯定也不会同意我闯荡江湖的。”陈木成安慰道毕竟也是自己亲哥。

“你在说什么啊,我的意思是我们三兄弟就你和爹一样奇葩,一个明明左丞相做的好好的非要带着我上书进言故意激怒圣上,本来就是回家反省的事爹硬要去阳春镇当什么镇巡还说什么年纪大想放松,害的我也被降到六品来这做个县令。你更是离谱,你告诉我谁家好人在冠礼前一夜留下一封信一本书就跑了…”陈眠滔滔不绝的吐槽,将心中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

“哎呦我的好大哥,先不管那些了,你快和我讲讲百武会友到底怎么回事。”陈木成见陈眠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赶紧转移话题。“还能怎么回事上面的意思呗。”陈眠不悦。“这小子是嫌我话多是吧。”

听到是上面的意思,陈木成心中就有个大概,要么是父亲的指示要么是皇朝中皇帝或者皇子的安排,这种小场面大概率是父亲。

“好了来谈谈正事。”陈眠一秒变得严肃。“什么还有事要我干。”陈木成不禁抱怨。“你不干我就送你回家。”陈眠威胁道,见陈木成妥协才高兴地继续说:“你放心不是很难的事,你先告诉我在这白鹤县内你是不是只以林燚淼示人。”

“没有先前和王家商队一起回来时用的沈云,后面报名的时候遇到了真沈云就改了名字叫林燚淼。”陈木成一五一十的告诉陈眠。“那都是小事,只要没人知道你真名就行。”陈眠听后挥了挥手。

“现在我要你以县令特请选手参加百武会友,不过你只能拿第二而且必须输在王凌云手上同时要先打败沈云。”陈眠说完陈木成有点不可置信,“大哥你这莫不是高看我了,王凌云和沈元都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啊,再说来了这么多江湖英雄,我就和武先生学了一招半式。”

“这就是你多虑了,那些江湖英雄大多数都是一生只会粗糙功夫的人,有些人看似身体强壮,没有功法也就是江湖上的尘埃蝼蚁。而且以你的实力那姓王的和沈的都是不堪一击的存在。”陈眠语气中带有不屑,他虽没闯荡过江湖但他了解江湖。

“别看他们是青云宗的这都是假名号,白鹤青云宗说白了就是源城青云宗外门的几个长老外出建立的宗门。你觉得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外门弟子有什么实力?你知不知道武先生真正实力他可是源城青云宗内门最年轻的挂牌长老,随便教你的一两招够这些人吃一壶的了。”陈眠看着陈木成沉默没说话自作主张的说道:“行了别想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百武会友还有两天开始,这两天你就和我一起住。”

“什么?和你一起住!这里难道是地狱吗!”陈木成的抱怨声回荡在县令府中。

比武先摸底,上场好演戏 陈眠害怕陈木成到处乱跑,直接就将其禁足在县令府中,令何彦看着他。

“何叔,你就放我出去逛逛,我定在我哥发现前回来。”陈木成实在待不下去,他到白鹤县就为了多看看长长见识,现如今被禁足在府中又算什么。“木成啊你就别为难何叔我了。”何彦无奈道,其实陈眠还安排他对陈木成摸个底,他怕平日练武吊儿郎当的陈木成真打不过努力修行的沈元和王凌云。

“木成啊你现在实力大概在什么境界了。”何彦问道。“什么境界,武先生没教过啊。”陈木成第一次听说练武还有境界。何彦略感吃惊“你连境界都不知道?武先生平日里怎么教你的?”陈木成一脸茫然“回何叔武先生就教我锻劲,练气,强心。又教了几套拳法和步法。”

何彦也见怪不怪毕竟武元是天才有自己的方法也不奇怪,过度追求境界反而是修行路上的累赘。“那好吧,你用尽全力向我攻来就是。”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尽快彻底的搞清楚陈木成目前的实力。“何叔那我就来了。”陈木成点头答应,小时候何彦带他练武时也经常这样做。

只见陈木成轻飘飘的快速移动,步伐轻盈,如同仙鹤飞舞。“好小子鹤影百步使的出神入化。”陈木成刚接近何彦佯装正面要出拳,下一秒身似蛇般出现在何彦身后。出拳干净利索,瞬间破空出拳只听“砰,砰,砰。”三拳就在一瞬间出手。何彦没有回手格挡只是像闲逛般轻松的走出了陈木成攻击范围。“嗯遮蛇步,和正罡风拳都还算凑合。”何彦一边躲避一边估摸陈木成的实力。

“小子,你和武先生就学了这点功夫吗?”陈眠突然站在一旁讥讽喊道,陈木成羞红了脸。“明明是何叔太强了。”心中虽抱怨但他更加认真的出手。陈木成想故技重施的贴近何彦打出九阳拳结果其根本不再给机会。陈木成无奈只能正面招式不断变化。“木成心急了吗?”何彦察觉到陈木成出招混乱,气息越来越不稳。陈木成闻言赶忙调整,刚才不小心被陈眠干扰了,进攻节奏被打乱了才无法打出效果。

陈木成从拳头功夫转为腿攻,一脚正踢而去,何彦轻松压下,陈木成借力另一只脚快速踢来。何彦快速格挡,这是何彦第一次主动的格挡。陈木成又是一脚正踢,何彦没有下压而是向后退去,结果陈木成并非进攻而是为了靠近何彦。陈木成再次使出鹤影百步,何彦这次无论退到哪里陈木成都能快速贴上来。陈木成打了一套乱拳,让何彦看不清他的杀招。

“明明每拳都有杀意,可偏偏都不痛不痒,木成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突然陈木成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来了。”何彦连忙暴退一步一掌抓在陈木成手臂将其拳劲化去。“这九阳拳都这般炉火纯青了吗?武元连这一招都敢教。”

这一拳何彦没催动灵气护体还真不敢硬接。九阳拳的金乌衔针乃是汇聚九拳之力的全力一击,专打气穴命脉,传闻九阳拳创始人赤眉老怪气动初境便是靠此招与小成境者周旋十息,搏出逃命之机。

何彦劲服轻振,莲生境的灵气自发护住周身大穴,却仍被陈木成指尖金芒刺得膻中穴一麻。“好小子!”他面上不显,心下骇然:“若他与我同境,我怕难以招架。”陈木成却踉跄跪地,整条右臂不住颤抖。强行催动金乌衔针,让他丹田如遭火焚,虽武元教他时已经告诫过不要轻易使用,那钻心痛是不堪忍受的。不过很快一股暖流涌入右臂,原来何彦在交手的一瞬间便发现陈木成是逞能运功,便引灵气护其身体。

“好了,好了,停手吧。”陈眠见陈木成受伤着急走向两人。“何叔,不知道小子有没有让您满意。”陈木成抱拳行礼,经过灵气护体他气息也稳定了下来。他心里还是挺期待何彦的夸奖。“木成啊你确实长大了,这功夫也是到家了,学会藏了,不过俗话说非生死决斗,拳出七分留三分我希望你能明白。”何彦打心底喜欢陈木成,如果不是陈父的安排他还是挺想继续教陈木成,不过显然武元更胜一筹的不仅是功夫。

陈木成低着头假意受教暗中得意的看向陈眠故意炫耀。陈眠眼皮跳动,“臭小子不就是被夸两句吗,谁没有被夸过似的,至于吗,亏我还担心你。”陈木成见陈眠气急败坏就感到高兴。“何叔,我现在处于什么境界啊。”不过比起逗弄大哥陈木成还是更加在意自己的境界。“依我看木成你已经到了淬劲小成境了。”

“厉害吗,何叔你什么境界啊?”陈木成好奇的问道,这怎么不算长见识。“合着你小子说出来闯荡江湖就是离家出走到远点的地方啊,这些基础知识都不清楚。”陈眠不禁吐槽,陈木成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出来。何彦倒觉得这样人在江湖中才会有更多的乐趣。

“今天我何某再当你一次先生。”何彦不紧不慢的缓缓道来真如一位教书先生般。

“江湖英雄多侠情,怎奈梦醒是凡胎。这江湖是普通人的江湖,没有仙术法力,所谓境界不过是一群凡夫俗子模仿仙人修行鼓励自己的方法。先前的武夫境界间实力并不分明,直到一位和仙家有缘的至武道人才有了分明的境界。分别为七个大境界。

第一境界为淬体,如锻铁般反复淬炼身体,不分昼夜的负重熬炼最终身如精铁。这便是江湖人中没有天赋,背景,只靠毅力的境界。江湖中这类人占大多数,不过是江湖中可有可无的泛泛之辈。

第二境界为淬劲,如田中耕牛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日耗尽体内存劲,日积月累百脉如江汇入丹田可纳千斤内劲。这便是你的境界也同样是大多数宗门弟子的实力。这类人在江湖中并不少见,多数自以为高人一等不知内敛实力,没见过高山瀚海。

第三境界是莲生,这等境界并不是靠努力修行就能达到的。有方法才可窥探天地灵气,化气入体,气海莲长出雏形。这类人惜时如金大多数是大宗门内门弟子,小点的宗门亦可以当长老。在江湖中被称为前辈,这个境界的人如果内无天赋,外无助力恐怕一辈子都是这个境界。我便是这个境界。

第四境界便是气动,据说他们呼吸间就可以吸纳天地灵气随意使用气海灵气,气海莲已呈显开放之样。大宗门的内门长老和宗主便是这个境界,武元是其中的一员。这样的人江湖上寥寥无几,已有天下无敌之资。

至于后面的气形,形意,通玄我闯荡江湖这么久也没有听说过,这类人已经不是凡间武夫,可化灵气为仙气,凝气化物,借势天地,掌御法则。”

陈木成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武夫境界竟如此讲究不知自己又将以什么样的姿态立足江湖呢?

“木成啊,你几乎是没有经历过淬体的过程,可能是武元觉得你以后从文一副武将身材不合身份才越级培养。不过听何叔一句劝,既然下定决心要走上江湖路日后还是从淬体重新练吧。”何彦语重心长的说道,毕竟如果根基不稳那日后修行就如逆水行舟。

“何叔所言极是,小子日后定会重新修炼。”陈木成心中甚是感动,何彦同他十几年未见还是这般在意他。

“好了,这境界你也清楚了,那沈元和王凌云不过淬劲初期,你可以轻松应对,别忘了任务就行。”陈眠见时间不早了提醒陈木成别一打的高兴误了正事。

“知道了,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怎么完成的你可不能责怪我。”陈木成的坏笑让陈眠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但他清楚陈木成肯定会完成任务也没追问。

“对了大哥什么境界啊。”

“臭小子要你管。”

“该不会不如我吧。”

“你休不休息了,话再多加练去!”

“嘿嘿,你境界比我低,哈哈哈……”

“臭小子讨打,有本事较量较量。”

“我才不,免得有人打不过就找借口说境界低。”

“啊!………”

江湖侠客存傲骨,布施巧计护尊严 次日清晨,白鹤县街市早早就热闹起来了,毕竟今日可是难得一见的百武会友,谁不想凑个热闹呢?。在众人的注视下,陈眠登上高台宣告比赛开始,台下的众人齐声欢呼。

“何叔这些人怎么这么兴奋。”陈木成不解就算看热闹也不应该这么大的反应。“呵呵,木成啊你经历的事还是太少了。这些普通武夫一生没有接触过正式功法。第一奖励的百两白银并不能令他们这般兴奋,只因一本中品武学拨云拳,就连白鹤青云宗外门弟子也只能练下品武学。”

“那也应该是沈云和王凌云高兴啊,这些人按理来说应该赢不了的,高兴也是白高兴。”陈木成还是不解,昨日陈眠才讲过真正的对手只有沈元和王凌云。“这就是你今天真正要学的,武学并不只是呆板写画在书本上,这交手间也可以学上一招两式。”何彦没有批评反而语重心长的说道,毕竟陈木成还小没经过江湖世事,很多东西还要学。

陈木成心中不禁感到悲凉,这些江湖底层人一生不敢放松修行,到死也只是淬体,为了一本中品武学明知不可能赢也要为其搏一搏。而他一出生就什么也不缺,想练武便有武元这样的大能教导,出手间皆是上品武学。轻易就到了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淬劲境。

“何叔你那里还有下品武学吗?”陈木成暗自下定决心既然要比就公平公正的比上一次。何彦知道陈木成的想法也知道他真的只靠赛前临时学的武学不一定能胜过沈元,毕竟淬劲境间差距并不大,但他还是给了他几本下品武学。“这些功法都是很基础的,上手快。”何彦也不打扰陈木成修炼独自离开了。

比赛是按照抽签晋级的方式进行,这样陈眠才好安排陈木成先和沈元打,最后和王凌云决赛。参赛选手争前恐后的抢着抽签。“谁是第108号给我上来!”

台上,在一号选手叫嚣中一个手持重锤的汉子上了台。“上来就上来,谁会怕你!”两人身形宽大,筋肉虬结是常年处于淬体的结果。随着两人的交手百武会友正式开始。

陈木成很快的就学会了那几本功法,这些功法粗糙的不能看,很多地方明明可以修改的更好。但是一想到这些江湖武夫连这种粗糙武学都没学过他也没有抱怨。

陈木成来到高台旁的食楼二楼,陈眠早已经到这里等着他。“练完了?”陈眠目光看向武台上比武的两人,何彦已经同他讲了陈木成修炼下品武学的事,他没有追问也就算默许了。“嗯。”陈木成坐在陈眠对面也看向武台。

“你看到了什么。”陈眠问道。陈木成没有着急回答,又观察了一会却没见什么奥妙诚实的回道:“两个武夫正不留余力,毫无保留的搏斗。”

陈眠没有继续问,等两人结束比赛才开口:“现在你又看到了什么。”陈木成不知道,没有回答。“两个素不相识的武夫在这场毫无胜算的比武中为什么要拼尽全力呢?”陈眠问道。

两人搏斗时陈木成也是仔细的观摩,两人先开始是都是不同的杂乱出招偶尔有一招两式是下品武学的影子,渐渐的两人越打越像,几招武学好像融会贯通变成了一个新的武学。“他们好像在互相学习。”陈木成有这一种感觉。

“这就是江湖武学,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什么下品上品甚至珍品武学那都是宗门武学,江湖由这些普通人组成,不是说几个气动境强者就是江湖。”陈眠见陈木成有所顿悟心中感到欣慰。“在这场比武中比学习更重要的是尊严,一个可有可无的蝼蚁的尊严。”陈眠说完起身离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陈木成离开食楼心里还是想着陈眠的话,他总感觉那句话像一层雾蒙在心里。

“沈兄弟,你果然在这里。”屠海找了陈木成半天,他相信像陈木成这样的高手肯定会来。陈木成寻声望去发现王家小姐也跟了过来。

“沈恩公,在下是王怀玉,感谢您那日出手相救。”王怀玉手握秀剑拱手道谢。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况且我能到这白鹤县也是承了你们带路的恩情,也算两清了。”陈木成并不在意。说话间一名青衣华服,气宇轩昂,步伐轻盈的走来。“怀玉,你怎么又擅自离开。”男人虽语气严厉但从其眼神可以看出他对王怀玉的关心和温和。

“哥,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沈大侠,和沈云名字一模一样,一样厉害。”王怀玉本一副女汉子模样见到王凌云却是变成撒娇的女娃娃。

听到自己妹妹提到沈元,王凌云目光飘过一抹恼怒愤愤的小声同王怀玉道:“今日是比武大赛,你莫要再提沈元,坏了王家上下的心情。”

说完王凌云恭敬的向陈木成抱拳感谢。“小妹平日里威风惯了,觉得自己有能耐就主动送镖,结果遭此劫难,若非沈兄相救恐怕已经走过鬼门关了。”陈木成见到王凌云似乎对沈元有些不满,尴尬解释道:“那个其实我并不叫沈元,沈元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重名,我真名是林燚淼。”

“可以理解林兄行走江湖谨慎是正确,不像小妹这样马虎。”王凌云先是一愣后又很高兴的同陈木成闲侃。

“林兄弟,你在这里啊,我就知道你会来。”沈元同样找陈木成很久,等到沈元看清陈木成身旁正在交谈的人时脸色黑了下来。陈木成顿感不妙,拉着沈云就走,匆匆道别“王兄下次再聊。”

陈木成拉着沈云一直走直到看不到王家人才停了下来。看两人的样子恐怕是两个人交手不分上下积怨所深。“林兄我们为什么要走,王凌云没什么可怕的,不过一位手下败将。”听闻此话陈木成心里更加笃定刚刚的想法。沈元其实并没有重要事找陈木成只是觉得像陈木成这样的朋友日后难见,打算趁还在一起结交这样一位挚友。

很快比赛轮到陈木成,他的对手是一位年轻人,体魄不算很强健,实力恐怕只是淬体中境。陈木成与其交手小心翼翼生怕重伤对面,可对面似乎并不领情招式越发凶狠,陈木成轻松躲避,出手皆留有余力。过了七招对面年轻人脸色阴沉,目光不满冲陈木成抱拳而后弃权离去。“不过是打不到我不至于这般生气吧。”陈木成不解,这年轻人为什么这么气愤。

在台下的陈木成看着沈元和王凌云同低境界的人出招毫无保留,只不过故意压低境界,对面往往两招就招架不住,可对方都是抱拳笑着认输与陈木成截然不同。陈木成不解拉着沈云问起此事。

“林兄不必为此困扰,比武藏底是正常的,那些低境界武夫不知道林兄真实实力自是认为你在羞辱他们,故而愤然离去,这或许就是江湖中我们底层人那可悲的尊严吧。”沈元轻轻叹气目光忧愁。

“尊严…”陈木成沉默了,“究竟是怎样的尊严。”无论是陈眠说的尊严还是沈云所言都让陈木成陷入迷雾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决赛,在陈眠的操作下陈木成顺利的抽到了沈云,而王凌云抽到的是另个被安排的淬劲初境,先是王凌云斗武,再是陈木成和沈云。

决赛前夜,王凌云跪在王家祠堂看着祖牌沉默良久。“父亲家族面子就这么重要吗,即使怀玉泪尽也要护着这可悲的面子吗。”

同时沈元跪在沈家祠堂看着祖牌思绪万千。“父亲,为什么你们的愁怨要延续给我们后辈,为什么哪怕孩儿以性命相逼也无法改变。”

次日决赛王凌云眼神坚毅与对手交手,就当众人全神贯注的观看这场战斗时,王怀玉却私下找到陈木成。

“林大哥我知道你身手非凡,和沈元交手时能不能留一手。”陈木成没想到王怀玉竟是找他说这种事。他突然理解王凌云为什么对沈元恨之入骨了,自己亲妹妹爱上了敌家独子换谁来都定是气愤不已。

“嗯,我承他一饭之恩,我会注意轻重的。”陈木成做完保证王怀玉再三抱拳感谢,才开心的离开。

很快王凌云就赢下比赛,沈元严肃的冲陈木成抱拳,陈木成正经的回礼。“林兄不必手下留情,让我见识一下你的九阳拳。”沈元和陈木成相别后王怀玉就告诉了他所有事,其中九阳拳沈云很感兴趣。

“那好我来了。”陈木成快速移动,刚练的下品步法乱步,陈木成还是没那么熟练毕竟先前习惯了鹤影百步。几手都是陈木成不痛不痒的招式,沈元从先前的谨慎,渐渐开始主动出击每招每式都有杀意波动。沈元不善步法挪移之术但其拳头功夫和长剑武功算是小成只不过比武规定不能用武器。沈元七拳连轰,虽然气势磅礴可速度太慢,杀伤力不足这就是下品武学的缺点,遇到身法好的沈元一拳都可能打不中。

陈木成没有躲避而是以掌接拳,沈云只觉得好像打在棉花上。虽然沈元不断变化招式可依旧伤不到陈木成,陈木成回手也是破绽百出好似故意。

“林兄休要再辱我,江湖人的脊梁是打碎的不是被人施舍的,就算败我沈元也要败的顶天立地,你且全力出手,全当为了我这可悲的尊严!”沈元奋力挥拳,怒吼道。

“好,说得好,我们江湖人宁伤己身,不折傲骨!”台下观众接连叫好。

“尊严…”轰的一下陈木成明白了,那怎是蝼蚁可悲的尊严分明是不求怜悯,输赢只求问心无愧的节操。“既然如此,那我来了”说罢陈木成也没有留手。“砰砰砰”还没等沈元反应过来,陈木成三拳群岳已经打来,不过因为陈木成自压境界没料想使用上品武学内劲损耗的这么快,打完三拳立马拉开距离。

沈元硬生生挨了这三拳也不好受。不过他清楚现在是唯一反击的机会,忍着痛一个暴步拳风似刃,擦过空中发出呼呼声响。“居然可以引导内劲。”陈木成暗惊,能引导内劲便是中品武学的基础判断方法。

陈木成此时已经来不及恢复内劲,只好拼尽最后一丝内劲打出九阳拳。拳风相对,武台石板崩裂,拳风掀起,两人同时飞出。陈木成感到胸口闷痛,喉咙甘甜,一口将血吐出便缓了过来。沈元就没这么轻松了,虽然陈木成没有点他穴但拳劲入体他可得好好修养几天了。

陈木成成功进入了总决赛,王凌云大度的表示可以等陈木成恢复完全再比,不过陈木成拒绝了。“我还能再出一拳,这一拳如果你能接下我就认输。”陈木成的话让众人震惊,虽清楚陈木成实力不一般,但现在他已经受伤怎么可能一拳致胜。陈木成见王凌云犹豫不决故刺激王凌云道:“莫不是王兄觉得自己接不下我这一拳。”王凌云果然上当立马表示同意。

陈木成解除压制,内劲似奔流的大海涌入丹田。“看好了此拳名为风罡破岳拳。”话了,陈木成拳上罡风形成漩涡随着出拳罡风顺势迸发朝王凌云打去,王凌云惊恐到忘了躲避。将要打到时拳风从他耳旁边掠过,拳风久久不去。陈木成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县令府的人赶忙上台将其送回县令府。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王凌云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丝罡风散去。王凌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第一。

“好了别装了,你那风罡破岳拳编的还挺像个样子。”陈眠看着装晕的陈木成吐槽道。他早就看出来陈木成的诡计了,先是假装受伤为的就是让晕倒看起来合理。“怎么样,任务是不是完美完成。”陈木成坐了起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自己全力出手给足了尊严,不过自己因为受伤“严重”打偏罢了。

“你小子脑袋不错,这样一场戏让沈家虽第三但名气比第一的王家大,第一的王家也没那么丢人。”陈眠难得夸奖一次。“你休息几日准备走吧。”“利用完就要赶我走了吗?”陈木成打趣道。

“我哪敢耽误你游迹江湖,就算我不让你走你自己隔两天就‘离家出走’了。”陈眠“回敬”道。

深夜陈木成打坐修炼,他这几日尝试将太白兵练和武学融合,结果并没有成效。“究竟怎样才可以将兵法化拳,拳法化兵呢,先生你又会怎么做呢?”陈木成看着窗外明亮的太白星喃喃。

残剑舞动,嗡嗡作响就似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