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模拟:从药农到人间武圣》 第1章 谢宁安 初秋时节,山林深处。

乌云如盖,雨落如丝。

偶有山风涌来,吹动细雨,轻拂枝叶,窸窸窣窣,景致宛如画卷。

“艹!!!”

这时,一道男子声音突兀响起,将这静谧美好的一幕,一举撕裂。

“这TM是哪儿?!”

才从土坑中惊坐而起的少年,一把推开掩在身上的树枝树叶,嘴里骂骂咧咧,望着周遭,满眼茫然。

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缘何就莫名奇妙,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身边还歪歪斜斜躺着一个竹条编制的背篓,里面装着几个沾满泥土,形如生姜一样的东西。

然而没等他有更多的惊疑涌出。

一股纷杂无序的记忆,骤然灌入脑海……

“谢宁安,大雍平阳县人,家中贫苦异常,以采药为生……其母十年前病故,其父月前采药,不慎被野兽袭击,重伤不治而亡……”

念及此,谢宁安呼吸陡然急促,双眼睁大。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穿越了!

且这开局,感觉有点逆风啊……

“话说回来……我怎么会从这山林中醒来?嘶——好痛!!”

后脑处,一股剧烈的抽痛,猝然袭来,让谢宁安顿时无暇他顾,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摸向痛处。

旋即,一股黏糊糊的触感传来,遍布整个掌心。

待到谢宁安将右手收回,却见指掌间满是鲜红,触目惊心。

“……我这是?!”

望着正被雨水缓缓冲淡,从指尖缝隙流淌而下的猩红血渍。

谢宁安的脑袋里,竟如闪回一般,兀自浮现出一小段极其零碎且模糊的记忆——

“这一棒子我可铆足劲儿,他应该死定了吧?”

“嗯,肯定断气了,不过尸体就丢在这的话,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那就找个土坑丢里面,连着他的这个背篓一起。再盖上一些树枝树叶。到了夜里野兽出没,不出三天,估计就会被吃个尸骨无存。”

“……”

初秋时节往往还留有盛夏的余热,哪怕下着小雨,也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冷意。

可此刻的谢宁安,却只觉遍体生寒,似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没想到,原身竟是被人谋杀而亡!

那究竟是谁杀了他?!

又是为了什么?!

不敢再有所耽搁,谢宁安急忙搜索记忆,想弄清楚真相。

但却很快发现,与之相关的内容,竟空空如也。

不,更准确一些来说,应该是最近三四天内的所有记忆,好像都因为脑袋此番受到的重创,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谓未知滋生恐惧。

更别说这未知,还是源自于一起针对原身的谋杀命案!

顷刻间,一股浓浓的恐惧和不安,开始在谢宁安的心头蔓延。

这伙不知身份的贼人,能杀他一次。

自然就能找机会再杀他一次。

不知何时,何地……

“不不不……不要慌,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谢宁安深知恐惧是最无用的情绪,当下赶紧深呼吸几次,调整心态,暗暗想道,

“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都说杀人犯在犯案之后,有回来看看案发现场的习惯。

“万一那伙人放心不下,突发奇想,跑过来看看,再正好碰到了没死透的我……

“那我岂能还有活路?!”

乍一联想到这种可能,谢宁安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得立马离开此地,赶回家中!

不再多想,谢宁安随即深吸一口气,顺手抄起了那个被贼人丢在他身旁的背篓,咬着牙从地上勉力站起。

但不知道是不是头部受创,失血过多的缘故。

他才刚一起身,就感觉双眼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又要摔倒。

好在双手扶住膝盖,躬身缓了片刻,这才慢慢恢复。

余下的时间,谢宁安不敢有丝毫耽搁。

背着竹篓,朝记忆中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谢宁安家住平阳县。

不过这个说法太过笼统。

更准确一些来说,应该是平阳县清水镇下属的东山集。

所谓的“集”,有集市之意。

而这东山集便是由一群没有田产,只能背靠大山,以采药、砍柴、打猎为生的百姓,在此互市交易,久而久之,定居下来,繁衍生息,渐渐形成的。

其中的一条主街道,两侧各种小商小贩林立,最是热闹。

生活在东山集的绝大多数百姓,也基本上都围着这条“商业街”建房筑屋。

谢宁安的家也不例外。

此刻。

由于天色已晚,还阴雨绵绵,使得平日里还算热闹的集市,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茫茫夜色下。

唯可见到一个浑身湿透,背着竹篓的少年,忽然从街道尽头窜出。

脚下的草鞋,在泥水中踩起朵朵水花,速度颇快。

最终一头扎进了某个很不起眼的小屋中,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噗通!

终于跑回家中的谢宁安,才踏进屋门,便双腿一软,整个人近乎脱力一般,不受控制的一头栽倒。

背篓里那几块形似生姜的东西,都因此滑落而出,滚得到处都是。

“呼,呼,呼——”

谢宁安实在太累了,胸口剧烈起伏,就连膝盖和手肘摔破了,都浑然不觉,任凭鲜血流下,与泥土混在一处。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当下强撑着早就到达极限的身体站起,吃力地关上屋门,落下门闩后。

这才卸下竹篓,贴着门板,身子缓缓滑落,靠在上面,大口喘着粗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

那种恍如要抽干灵魂的疲惫感,才稍稍散去。

让谢宁安总算有力气能从地上再度爬起,环顾一圈,审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家。

屋内几乎没有什么额外的摆设。

唯有一张床,一张满是补丁,又似有些发霉的被子,一个灶台,一个米缸,一个水缸,一个木箱,一张书桌而已。

虽然简单,但却让人莫名的安心。

那追了他整整一路的死亡阴影,终是在此刻消弭大半。

几乎就在同时。

一直被压制的饥饿感,随着紧绷的心弦,刚一放松,便如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怎么这么饿……我是多久没吃饭了?”

民以食为天,谢宁安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踉踉跄跄地走向米缸,准备舀点糙米,简单熬点儿稀粥充饥。

然而随着缸盖被掀开,

谢宁安却发现米缸之中竟是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有。

“这……”

愕然间,一些相关的记忆,随之涌上谢宁安心头。

“原身虽是家贫,但自幼聪敏,其父母认为他有读书之才,便省吃俭用供他念书。

“原本一切都还好,可原身父亲月前的意外离世,顿时令他失去了一切收入来源。

“七天前,原身发现家中余粮即将耗尽,他自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只能学做其父的模样,上山采药。

“可他一介书生,哪里懂得采药?却又自恃其读书人的身份,既不向人求教,又怕被熟人遇到取笑,于是就自己偷偷上山……

“如此,直到三四天前,还是毫无收获。”

“……我尼玛。”谢宁安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时至眼下,他才彻底明白原身留给自己的这副摊子,究竟是多烂。

哪怕抛去被杀之事不提,这货也活不长久……估摸着不出几天,就会被活活饿死在家里!

“……算了算了,我tm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

谢宁安强行平复心中情绪。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些食物充饥。

可这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吃的?

正自为难之时,

那些先前从背篓中散落而出,落在地上的“生姜”,忽然闯进了他的视野之中。

下一秒。

“玉菱根。”

一个谢宁安此前从未听过的陌生词汇,被他脱口而出。

实际上,这东西乃是一味在大雍相当常见的药材。

原身尽管不会采药,可毕竟其父是药农,十多年间的耳濡目染之下,总归是能记住几种药名的。

而这,也正是他敢独自上山采药,妄图以此维生的唯一底气。

“那这么说来,这背篓中的玉菱根,或许就是原主今日挖到的?”

谢宁安很快有了猜测,暗暗道,

“怕不是几日来的唯一收获吧?”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卖出换钱,人就没了。

“也不可惜……原主父亲提到过,这玉菱根虽是药材,但也能果腹,算是便宜我了。”

谢宁安一边这般想着,一边蹲下身去,打算将这些长得跟生姜极像的药材捡起洗洗,然后当做食物吃掉。

只是,这东西甫一入手,谢宁安便无意间瞧见,那上面似乎正有一小簇若有若无的淡蓝火焰,在不住跳动。

“嗯??”

谢宁安起初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可不等他确认明白这幽幽蓝光,到底是真是幻。

那东西居然自行化作缕缕丝线,钻进了谢宁安的指尖,消失不见。

下一刻!

谢宁安只觉眼前一白,似有无量光华,骤然绽放!

数息后。

光芒渐渐隐去。

只剩下一本黑色古书,静静悬浮半空。

封面处,三个大字,仿若凝结古今未来,

读曰——

《轮回经》! 第2章 轮回经 “轮回经?!”

谢宁安心神一震,不自觉地将这三个字,在心底喊出。

却见那古书不知是何材质,似玉非玉,通体漆黑如夜。

周遭混沌之气吞吐明灭,像源自开天辟地之初一般,穿越了亿万岁月,呈现于此。

封面上,除去那三个大字之外。

另可见日月轮转不休,亿万星辰沉浮其中。

虽然从谢宁安的视角来看,这古书不过寻常书本大小。

可不知为何。

只要站在它的跟前,便仿佛在遨游宇宙,己身无限渺小。

让谢宁安哪怕目前尚不知晓这东西的来历,有何作用。

也不得不由衷感慨一声:

“牛逼!”

正当谢宁安因为这本凭空而来的古书,震撼莫名之时。

古书的封面,猝然一动。

竟自行翻开。

旋即,便瞧着有一行行小字,逐字逐句,显现在书页之上:

【经主:谢宁安】

【技艺:采药(一窍不通,特殊效果:无)】

【神蕴:1】

【注1:消耗神蕴,选择一项内容,进入轮回,轮回结束时,可收获奖励。】

【注2:熟练度从低到高,分别为:一窍不通、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注3:若神蕴不足1点,无法进入轮回。】

【注4:轮回经被初次唤醒,自带1点神蕴。】

【注5:想提升至更高的熟练度等级,所需的神蕴点数也会进一步增多。】

“所以这本看上去屌炸天的古书……就是我的挂?”

将古书第一页上所写一口气读完,谢宁安不觉双眼睁大,心跳加速。

主要是原身那个扑街仔,留给他的开局,实在太过逆风。

如今外挂到手,虽不奢望能一步登天吧,起码也能让他松口气。

“看上去很厉害……不过这‘轮回’具体是指什么?奖励又会是啥?”

好奇取代了最初的惊喜,谢宁安摸了摸下巴,很想知道答案,

“那要不……现在就试试?”

心念及此。

他也不管什么饿不饿了,直接念头一动,选择《轮回经》上仅有的“采药”技艺。

打算消耗神蕴,准备进入所谓的“轮回”。

而《轮回经》也是瞬间便回应了谢宁安的想法。

只见神蕴那一栏的数字,当即归零。

随后,书页自行从谢宁安的“个人面板”,翻动至下一页。

紧接着,大片的空白上,一行行文字开始逐行显现:

【你是一个药农,从今日起上山采药。】

【然而你对此毫无经验,仅仅能记住一些草药的长相和名称而已,足足半个月下来,你一无所获。】

【但你性格坚韧,又为人聪敏。于是你开始刻意留心其他人是如何采药的,以此来自学。】

【这的确是个有效的法子,可进展十分缓慢。不过你还是坚持了下来。渐渐的,你记住了更多药材的名称和样子。

【你的采药技艺在渐渐增加。】

“原来……这就是‘轮回’!”

望着《轮回经》上如“模拟人生”般,不停滚动而出的段段文字,谢宁安忍不住在心中惊叫出声,

“如此看来,只需短短瞬息之间,我即可得到原本要辛苦数年,才能有所提升的“采药技艺”!”

又快又无痛!

简直不要太爽。

“不知道最后,‘我’的采药技艺,能够达到何种水平?”

按捺住雀跃不已的心情,谢宁安将注意力再度放回至《轮回经》上,上面已经有更多的文字出现:

【一晃便是两年过去,你的采药水平已然大幅提升。但你并不满足,继续实践和总结。想要进一步提升‘采药’技艺。】

【这一天你刚出门,但不小心脚下一滑,摔落山下,将右腿摔断。

【好在不算严重,你修养些时日,便有所好转。这日,你忽有所感,准备上山……但走到半路,天降陨石,正好将你砸中,你意外身亡。】

【检测到神蕴不足,轮回结束。】

【本次轮回,共计消耗神蕴1点;耗时2年6月21天。】

【获得奖励:采药技艺提升至‘初窥门径’(特殊效果:基本草药通识);身体素质小幅提升;断掉的右腿一条。】

【请选择你本次轮回的奖励。】

“尼玛啊……吓老子一跳!”

在看到倒数第二句的时候,谢宁安一颗心当即悬了起来。

这踏马要是不能选择的话,自己岂不是就成瘸子了?

好在,这《轮回经》还是相当人性化的,让他只是虚惊一场。

随后不再犹豫,谢宁安果断选择了前两项奖励。

下一秒。

几乎大雍境内所有的常见草药,和少部分稀有草药的基本信息,便犹洪流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让谢宁安只是略作回想,各种草药的生长周期、何时成熟,以及其生长习性,哪些喜阴,哪些喜阳,哪些喜干,哪些喜湿……等等等等相关知识,就即刻浮现,信手拈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基本草药通识’!”

谢宁安惊喜不已,他没想到这熟练度提升到新的层级后,还会额外带来这样夸张的好处!

试想一下,

一个正常的药农,一辈子就在家里附近的山头转悠,所能接触到的草药种类,必然是十分有限的。

包括那个在“轮回”中的自己,也是如此。

绝不可能像得到“基本草药通识”这样,熟知大雍地面上几乎所有普通草药啊!

“不知道,当熟练度达到‘登堂入室’后,又会给予何种特效?”

谢宁安对此突然充满期待。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自己文弱不勘的身体,亦开始出现变化。

皮肤下,一块块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恍若他真的勤勤恳恳,在山上辛苦挖了两年半的草药,将身体锻炼成这副模样一般。

谈不上有多强壮,但总比先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要好上太多了。

有了这些,谢宁安自觉目前的采药水平,其实已经比东山集大部分药农要高了。

尤其是“基本草药通识”的加持下。

谢宁安估摸着,他现在上一趟山的收获,比起他们绝对只多不少。

那自己今后这生活,起码也得是个温饱左右,甚至更高~

而这让谢宁安在心情大好的同时,亦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换句话说……其实大部人的水平,都只是‘初窥门径’?”

乍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但其实只需认真思忖一番,便可发现,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庸碌一生,毫无寸进,以至于七老八十了,认知甚至还不如年轻人。

“时间……或许并不能带来真正的成长……”

谢宁安心有感慨,旋即又想到自身,

“好在,我这《轮回经》不只是单纯的‘耗时模拟’,而是让我可以在‘轮回’中,实实在在的得到进步和提升!”

不愧是外挂啊,真滴强!

而人心永远是不安于现状的。

在见识到《轮回经》的厉害后。

谢宁安觉着自己既是有了这样强大的助力,未来必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被困在小小的东山集。

整日疲于奔命,只为吃上一口饱饭。

“原身的记忆里……这世界可是有着超凡力量的!”

不久前,就传出县衙的某位捕头,上山捉虎,空手一拳,便将那体长一丈的猛虎,头颅打爆的消息!

这世界,远比谢宁安目前见识到的区区一隅,要宽广得多!

“大丈夫志在四方,有朝一日,必当走遍五湖四海,见天地之大!”

豪气万千的舒展一番胸臆之后,谢宁安也是很快收拢心思,将视线重新聚拢在了《轮回经》上。

“话说回来,我这‘轮回’结束的方式,也太草率了吧……”

谢宁安看着“天降陨石……将你砸中”的字样,不由得哑然失笑,同时想到,

“看样子,是因为神蕴消耗一空,轮回无法继续,所以才这样突兀结束。”

那么问题来了——

“神蕴”到底是什么?

这可是支撑《轮回经》生效的重要“燃料”,到底该如何获取?

关于这个问题,谢宁安稍作沉思,很快有了主意。

他二话不说,径直朝背篓走去,并将散落地上的玉菱根挨个捡起,足有八块之多,全部堆至身前。

旋即发现,这些药材身上,皆漂浮着一簇簇若隐若现的幽蓝萤火。

之后谢宁安心念一动,那些萤火便自行流转而出,钻进了他的指尖。

与此同时:

【吸收神蕴0.0008。】 第3章 神蕴 “果然!”

望着《轮回经》上给出的提示,谢宁安眼中不由喜色流露,继续猜想道,

“这蓝色萤火,应该就是所谓的‘神蕴’了。

“只不过……这玩意儿一次给的太少了吧!”

一块玉菱根,才能提供0.0001点!

要想凑够可以进行一次“轮回”的1点神蕴……起码要吸收整整一万块啊!

就算玉菱根在大雍非常常见,可想采摘到这么多,也绝非易事。

估摸着耗费两三年的时间,都未必能够。

“不……这玉菱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味普通草药。那其他草药,乃至于所有植物,甚至动物,应该也能提供神蕴吧?”

谢宁安灵光一闪,他归纳总结,再将思维发而散之,觉着自己的这个思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谢宁安更倾向于“神蕴只存于草药”这一看法。

毕竟是能够驱动《轮回经》之物,理应具有稀有性。

若遍地都是,反倒有些违反常识。

可……万一呢?

自己手头现在没有草药,但动物、植物什么的,却不难得到。

不妨实验一下。

只是在屋中粗略扫了一眼,谢宁安便看到了不下三只蟑螂,外加两根从墙缝中新长出的杂草。

刚好满足需求。

而在先后踩死蟑螂,拔掉杂草之后,果然如他先前所料想的那般,并未从中看到有任何神蕴的影子。

“无所谓,等到明天一早,我就上山采药,到时候便能验证我的猜想了。”

至于结果如何,谢宁安毫不担心,甚至还充满期待。

“神蕴的事情大抵不会出问题。我现在又有了‘初窥门径’的采药技艺,基本的生活需求,也能得到保障。那接下来……”

谢宁安一屁股坐在霉味颇重的床上,望着细雨绵绵的窗外,眉眼忽地一沉,

“也该好好琢磨一下原身被杀一事了。”

此事关乎性命,切不可掉以轻心。

同时加害原身之人,又不知是谁。

更是让谢宁安心神不宁。

“刚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我心中慌乱,只顾逃跑,没空细想。”

谢宁安将身子后靠在墙上,思绪翻涌开来,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倒是能发掘出一些蛛丝马迹……”

原身死在了山上,且还是脑后受到棍棒重击,被一击毙命,身上并没有多余打斗的痕迹。

这大概率说明,加害原身之人,或许和他相识。

要不然荒山野岭,再没有警惕心的人,也不会放任陌生人,始终近距离走在自己身后。

“可能是几人相约前去采药……”

上辈子酷爱推理小说和电影的谢宁安,脑袋里渐渐勾勒出一副画面,

“之后那几个贼人找了个借口,让原身走在前面,待行至无人之处,取出藏好的木棍,将其一棍打死。”

“嗯,很有可能。”谢宁安微微颔首,可眉头并未舒展,

“但为什么呢?”

杀人需要动机,尤其这种合伙作案,更是可以直接排除激情犯罪的可能。

“而动机无非就是仇杀,情杀,为了财物抢劫杀人……这几种。”

可记忆中,原身及其父母,性格都相当老实,和街坊四邻也相处的非常不错,不存在仇杀一说。

而原身今年才17岁,脑袋里满是读书,压根没接触过妹子,所以也不会是情杀。

至于劫财……谢宁安打量了自己这家徒四壁,估摸着小偷来了,都得含泪留下一袋米的房子一眼,果断排除了这种可能。

“唉,暂时推理不出来啊,得继续找寻更多的线索才行……”

谢宁安轻叹一声,

“并且在找到凶手之前,我得时刻保持小心。”

例如,无事之时,就将房门一锁,待在家中。

外出的话,也尽可能在人多的地方活动。

未来几天上山采药的时候,身上最好随时带着刀具,以防万一。

随后,谢宁安又想到了更多细节,并一一记在心里。

“他妈的,就这么几个狗贼,便搞得我现在提心吊胆的……”

他想着想着,忽然一股无名火起,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砸向大腿,

“也是怪我太弱了,才会这般顾忌颇多……若我有传闻中那位捕头一般的武力,还用在乎这些小毛贼?”

一拳下去,全都打死,脑浆子都给你轰出来!

只是练武这事儿,谢宁安现在可谓毫无头绪,只能等日子安稳些许后,再去细细了解了。

咕噜噜——

谢宁安原本还想再做些别的打算,可肚子一叫,饥饿感凶猛袭来,让他霎时间便没了其他心思。

“轮回虽好,但不顶饿啊……”

默默在心中吐槽一句,谢宁安旋即下床,朝着那堆先前被他归拢成一堆的玉菱根走去。

刚拿起其中一块。

脑袋里就自行浮现出与其相关的具体信息:

“玉菱根,喜阴,多生长于大树之下……”

“主治肾虚,另有利尿,疏通肠胃之效。”

“亦可用来果腹,但味道极差,慎服。”

味道很差?

谢宁安顿时有些犹豫。

但,

咕噜噜——

随着肚子又一次发出抗议,他终于还是妥协了。

“总归是能吃的东西,再怎么难吃,也该有个限度吧?”

谢宁安自我安慰一番后,旋即将地上这几块玉菱根通通捡起,丢到水盆里冲洗了几遍。

待到上面的泥土被洗净,他也是挑了其中一块最小的,咔嚓一声咬了下去。

下一秒。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便占据了谢宁安的整个口腔,令他不由得一阵干呕。

好吧,是我草率了……这玩意儿踏马的也太难吃了吧!

呕——

谢宁安一边干呕,一边眼泪长流。

……

……

翌日清晨,谢宁安早早醒来。

昨晚的一觉睡得并不踏实,除了心中始终记挂着那几个贼人之事外。

这发潮发霉的被子,时不时爬上脚面的蟑螂……都让谢宁安的睡眠质量大打折扣。

好在,前辈子当牛马那会儿,就经常加班熬夜。

睡眠不够算是常态,他早已适应了。

当下洗漱一番,谢宁安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将全身上下,略有凸显的肌肉,尽数遮住。

接着又在屋里四处收刮,找到了许多原身父亲生前,使用过的采药工具。

诸如木铲,柴刀,红布条,镐头……等等。

同时心中还不忘吐槽道:

“原身那个二货,这些东西居然都没动过……光背个竹篓就敢上山?”

怪不得几天下来,只能挖到几个玉菱根,真够离谱的。

而一提到玉菱根……

“呕——”

谢宁安便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昨天那几块“臭味炸弹”的味道来,又是一阵干呕。

马德,怎么能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好比臭虫钻进了两个月没洗的体育生袜子,再被鲱鱼罐头汤汁浸泡整整一夜般。

不过这东西臭虽臭,可饱腹感极强。

昨天硬着头皮吃了两块后,直到现在都还感觉不到饿。

“但估摸着很难撑到中午……”

那要不要带上几块,留着中午吃?

谢宁安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选择。

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谢宁安的思绪。

“有人找?”

可这一大清早的,谁会来找自己?

下一瞬,昨晚推理而出,有关原身被杀,疑似“熟人作案”的想法,猝然涌上心头。

“难道说?!”

谢宁安胳膊上的汗毛,立时根根竖立。

不过他并未慌乱,喉结耸动间,从背篓里摸出柴刀,死死攥在手上。

接着悄悄走到门口,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朝外打量。

想看看来的会是何人? 第4章 债款 随着视线透过狭长的门缝,一颗心正砰砰直跳的谢宁安,很快瞧清楚了来人的长相。

那是一个年纪三十上下,个头偏矮的男子。

四方大脸,体格健硕,身上所穿衣物的材质,照比谢宁安这样的穷小子,要好上不少。

且,此人手里还攥着一本一指来厚账簿,腰间另系着一个钱袋,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不少银钱。

单从相貌、衣着上看来,对方跟谢宁安昨晚推想出来的“凶手画像”,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而这时,他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一系列反应,委实是有些过头了……

要知道,自家这房子,推开门便是集市。

哪怕现在天才蒙蒙亮,但也有不少商贩,摆上小摊,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

就算对方是昨日谋杀自己的凶手,又怎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闯入屋中行凶?

倒是我有些草木皆兵了……谢宁安轻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柴刀别向腰间,随后打开屋门,微笑着对来人打了声招呼:

“这位大哥,不知道这一大早登门,是有何贵干?”

“什么贵干?!”对方却没有什么好脸色,扬了扬手里的账本,

“少废话,还钱。

“昨天傍晚在你门口喊了半天都没人,害的老子今天还得起大早!”

还钱?!

这两个字一出,谢宁安只觉脑袋里似有某个开关,被触动了一般。

与之相关的记忆,随即翻涌而出:

“原身在大概去年的这个时候,染上重病。

“由于家中没钱,其父只好向镇上一个张姓富户,借了十两银子的高利贷。

“期限是一年,但利息按月计算,每月一收。其父之前累死累活,却连利息都还不上。

“其父死后,自是父债子偿。而上个月对方来催债时……连本带利似乎已经高达二十多两了。”

二……二十两?!

谢宁安不由一愣。

记得原身父亲,之前上山采药,每日赚的钱,平均下来,不过五六十文。

一个月加起来,也才一两五钱银子。

要想还清这二十两的欠款,便得不吃不喝,将近一年左右!

对于目前的谢宁安而言。

要想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单靠采药,就赚来这么一笔巨款,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说,你这个月仍旧还不起对吧?”

那男子见谢宁安一言不发,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冷笑一声,

“行,没事儿。

“下个月我再来。”

说完,那男子不再多待,草草翻了翻手里的账本,转而朝另一户人家的门前走去,看样子是还有别的债款要收。

屋门口,望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身影,谢宁安不禁眉头皱起。

尽管没有寻常影视剧里,欠钱不还,被催债人暴打一番的一幕发生。

可他知道,比起挨揍……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将恐怖得多。

依大雍律,欠钱逾十两不还者,当卖身为奴,抵还欠款。

而在大雍这等封建社会,家奴几乎和猪狗无异,毫无人权可言。

任打任骂,生死由人。

“不是,你踏马的……到底还给我留了多少坑?”

谢宁安不觉间拳头紧握,很想好好问候一下原身。

自打昨天穿越过来,对方遗留下的各种糟心事儿,便接踵而至。

好不容易得到《轮回经》,让生活有了点希望。

结果转头就发现,自己身上又多了一份根本无力偿还的债务……

简直没完没了。

“唉——”谢宁安长叹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又沉默半晌后,方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声自语道:

“罢了,还是那句话……我跟个死人较什么劲?

“再说了,这距离最后还钱的日子,不是还有一个月么?”

而自己现在有《轮回经》在手……这便是翻盘的希望!

尽管颇为渺茫,但也得好好把握不是?

如此自我鼓励一番,谢宁安原本郁闷的心情,渐渐恢复不少。

又见日头越升越高,时候已然不早了。

当下不再耽搁,将该带的东西,全都准备好后,再锁好屋门,旋即出发,上山采药。

至于上山途中,有没有可能碰到昨晚谋杀原身的贼人……谢宁安觉着基本不会。

且不说他今日出门极早,

再者,此番要去的云砀山,又是何其之大?

要想彼此偶遇,概率可谓非常极低。

而昨夜之所以一口气从山上,玩命似的跑回家里……也是由于事发突然,使得谢宁安没有时间仔细琢磨,有些惊弓之鸟了。

一如他刚才,听到门口有人敲门时的反应一样。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当时只要远离了事发地,自身便已安全许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谢宁安还是刻意避开了昨晚回家的路线。

选择从另一条道路上山。

……

……

自东山集出发,迎着朝阳,一路向东走,没多远,便是云砀山了。

而它不是单指一个山头,却是附近绵延数百里,整片山区的统称,养活着东山集上上下下,近千名百姓。

且,不只是谢宁安这样的药农。

另有许许多多的猎户、樵夫等等,都是依附此山而活。

“昨天醒来之后,只顾着逃命了,也没注意别的……”

云砀山脚下,刚行至此处的谢宁安,瞧向眼前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山林,心中不由发出感慨,

“今日一看,才发现这里景致当真不错。”

高耸的树木,层层叠叠,不时有鸟儿,从树冠中扑扇着翅膀飞起,另有蝉鸣阵阵,清风徐徐。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对于谢宁安这个上辈子始终生活在城市里,见惯了钢筋水泥,不曾体会过大自然风貌的人来说。

当真别有一番感觉。

不过,谢宁安知道自己此行,可不是来欣赏景色的。

于是稍稍顿足片刻后,他便果断动身,朝大山深处迈进。

爬山从来不是一件轻松之事。

尤其对于之前的谢宁安而言,别说什么爬山了,上辈子就连爬个几层楼梯,都会腰酸腿疼,再喘上好一阵。

可现在,他在山上却如履平地,丝毫不觉着累。

这一切当然得归功于《轮回经》。

体质被《轮回经》提升一番过后,他现在不仅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耐力同样大幅增加。

谢宁安觉着自己哪怕一直在山上走到傍晚,仍会精力充沛。

而身体上的变化,也只是其次。

此刻最令谢宁安感到惊喜的,还得要数这“初窥门径”的采药技艺。

以往原身上山采药时,只能勉强分辨寥寥几种草药,叫出它们的名字。

至于其功效究竟如何、有用的是其茎叶还是果实、其年份是否足够……等等等等,皆一窍不通。

可现在,只是打眼一瞧,谢宁安就能将这些原身压根不懂的问题,轻松解答,如数家珍。

譬如此刻,他便远远见到了一棵长在一条小溪旁,形如韭菜的植株。

“那是‘雨秋草’,初秋时节才会从土里长出来,一月长成,两月便枯。喜水,只有河边才会有。

“其叶可入药,主治气血淤堵,凝滞不畅……”

仅一眼,有关“雨秋草”的各种信息,业已在谢宁安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而这“雨秋草”作为此行遇到的第一种草药,此刻于他来说,还有着另一重更为重要的作用。

便是供他验证一下,昨晚自己有关“神蕴”来源的猜想,是否正确。

它究竟是只存在于“玉菱根”中,还是所有草药皆有?

尽管谢宁安对后一种推测很有信心,可也得做到万无一失。

身为理科生,提假设,做试验,出结论……不严谨怎么行?

只是,等到谢宁安加快脚步,一路走到那“雨秋草”跟前,蹲下仔细一瞧之后。

却并未能从那上面看到他预料中的“蓝色萤火”。

“……这?!”谢宁安微微一怔,但并未慌乱,很快想到了什么。

接着手掌伸出,将其一把折断。

下一秒。

便看到一簇簇颇为明亮的蓝色萤火,从那“雨秋草”翠绿的叶子上,漂浮而出。

“成了!”谢宁安顿时松了口气,“我想的果然没错……神蕴的确存于各种草药之中。

“而且还得是在被人采下后,才会显现而出。”

谢宁安方才便是联想到了昨晚那些玉菱根,正是处于被挖出来的状态……故而才果断一试,结果也没有令他失望。

“只是……这次的神蕴萤火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他突然注意到,自手里这株“雨秋草”上冒出的蓝色萤火,远比昨晚他从“玉菱根”上的见过的那些,要显眼得多。

不仅如此。

这萤火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恍若蒸水化汽般,变成了无数细不可察的微光,不断消散。

“难道说?!”

见状,谢宁安立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下急忙神念微动,赶在神蕴萤火进一步变弱之前,将其吸收进体内。

紧接着——

【吸收神蕴0.002。】

“原来如此!”

看着《轮回经》上弹出的数字,谢宁安脸上虽无甚表情,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清楚记得昨晚吸收了那八块玉菱根,才一共只得到了0.0008点神蕴。

可如今,这一棵“雨秋草”,所能提供的神蕴,便高达0.002!

而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显然不是因为“雨秋草”比“玉菱根”更好。

前者在大雍,同样只是一种极为常见的草药,无甚特殊。

“却是因为‘神蕴’在草药未被采下之时,本就十分充盈。”

谢宁安目光灼灼,于心底道出答案,“且被采下之后,神蕴会以极快的速度,逸散向空中。

“若不及时吸收,就会像昨晚的‘玉菱根’一样,仅剩下那么一丁点儿了。”

这同时也意味着。

“我今后积攒神蕴的速度,将远超昨晚的预期!”

谢宁安估算,等到自己深入云砀山,独自采药时,不出三五日,便能攒够足以进行下次轮回的1点神蕴! 第5章 木朽草 神蕴能否快速积累,对于当下面临着“还债”困境的谢宁安而言,至关重要。

“初窥门径”级的采药技艺,虽说效果斐然,可充其量不过是让谢宁安,从一个啥也不会的小白,变成了一个水平厉害些的药农。

每日收入撑死也就七八十文,远远不足以让谢宁安在一个月的期限内,偿还这二十多两的欠银。

但若能在短时间内,让熟练度不断提升,达到登堂入室,炉火纯青,乃至最高层级的出神入化!

谢宁安觉着,这二十两的债款,或许将不再是什么难题。

“好,很好!”

念及此处,他顿感心中舒畅许多,以至于脸上都不觉间泛起了笑容。

而此番,除了发现神蕴积累的速度,能大幅增加外。

还打消了萦绕在谢宁安心头的另一个顾虑。

他昨夜之时,曾想过这神蕴,有没有可能是草药的“药力”。

毕竟除了这点,谢宁安委实想不到草药这东西,还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

而若真是如此,那被他吸收过神蕴的草药,便不能再拿去售卖换钱了。

药石关乎人命。

要是有病人吃了这种表面看上去毫无异常,可实际上失去药力的草药,最终病情严重,甚至身亡……

谢宁安的良心,绝对会过意不去。

好在。

“这神蕴并非药力。”

谢宁安望着被他捏在指尖的“雨秋草”,暗暗道,

“药力怎么可能在草药被采下的瞬间,就开始急速消散?”

显然有悖常理。

想通这一节后,谢宁安随即心情愉悦的将这“雨秋草”,丢进了背篓中。

跟着站起身来,继续朝山中走去。

而这云砀山也当真是物产丰饶。

谢宁安一路前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碰到一株草药,且几乎都不带重样的。

尽管很多草药,与那些杂草生长在一处,长相也普普通通,没啥特点。

可在谢宁安看来,往往一眼就能将其分辨而出。

“宁须藤,多见于大树根部,环绕其干,盘旋而上,每年只生长半尺。叶多圆形,可入药。主治视物模糊,双目畏光……”

【吸收神蕴0.008。】

“白柳草,多长于岩石石缝之中。其叶如剑,根部捣碎后敷在伤口处,有止血之效。亦可内服,顺肠通便……”

【吸收神蕴0.011。】

“赤岭花,花红如火,初秋盛开。其花瓣数量固定为七,取其中间颜色最鲜艳者入药。主治气血不足……”

【吸收神蕴0.013。】

一株又一株草药,在谢宁安眼前出现,而后被他采下有药效的部分,吸收神蕴,再丢进竹篓之中。

收获可谓颇丰。

时间流转,很快到了傍晚。

落日的余晖,穿过丛林茂密的枝叶,洒落在少年汗水涔涔的俊秀脸庞上。

一棵大树下,谢宁安正背靠树干,盘坐在地上,翻看着背篓,检查忙碌一整天下来的劳动成果。

“并没有什么值钱的草药,这些加起来,估摸也就值个八十多文。”

谢宁安边说,边将手伸进了背篓中,将其中一大半的草药抓出,一把丢到了地上,

“然后还得再减去这些。”

不然的话,他这么个啥也不会的文弱书生,一下子就采来这么多药,难免会让人生疑。

“倒也不用心疼,以后每日渐渐提升份量,一段时间后,旁人便会适应了。”

谢宁安心头自语,默默点头。

且,这只不过是少赚了几十枚铜板而已。

咱这神蕴的数量,那都可是实打实的,一点没少!

【神蕴:0.3121】

展开《轮回经》,“神蕴”一栏的数字,差点没让谢宁安在心里笑开了花:

“按着这个进度下去,我再需两天,就能进行第二次轮回了!”

嗯,不错不错~

小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收工!

心情大好的谢宁安,旋即背上竹篓,脚步轻快的朝山下走去。

可还没走多远,前方,一截横倒在地,朽烂大半,仅剩一小段的树干,忽然引起了谢宁安的注意。

更准确一些来说,此刻真正让感他兴趣的,乃是一棵长在那段腐朽树干上,毫不起眼的植株。

它不过两寸来高,嫩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还没豆芽粗的细茎上,只长着八片椭圆形的叶子。

其中左边四片为普通的翠绿色,右边四片则是极其少见的黑色。

“这是……木朽草?!”

谢宁安眼睛微微睁大,有些吃惊。

没想到自己下山的途中,居然会偶遇如此罕见的一株草药。

比起他背篓里的那些普通货,其稀有度起码高出几十倍!

也是由于其并不常见的缘故。

寻常药农,在看到它之后,大概率连都认都认不出来。

好在,谢宁安“基本草药通识”所囊括的范围中,有少部分的“稀有草药”,其中刚好包含这“木朽草”。

之后稍作回想。

一系列和木朽草相关的信息,便在他心头自行显现:

“木朽草,只生长于朽木之上……十年方成,只生两叶。之后每五年额外生出下一对叶子。

“其中绿色叶片,冲水服用,可治咽喉肿痛。

“而其黑色叶片,碾碎后,其汁液有剧毒,无色,味略甘。若口服,仅需少许,数息之间,即可致人死亡。”

以药性而论,这木朽草的价值,甚至比不上谢宁安背篓里的任意一种。

可若以毒性来说,它绝对超乎想象!

据说,有些不法之徒,甚至愿意出一两银子一片的高价购买!

远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值钱得多!

只可惜,集市上的药摊并不敢收这些毒性极强的草药。

倘若被人发现,遭到举报,那可是要被重罚的。

而谢宁安只是一个小小药农,哪里能找到收购这木朽草的人?

且,退一步来说,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将其卖出。

因为买这木朽草的人,用膝盖想都能知道,是要拿它去杀人的。

谢宁安即便再怎么穷,也不至于为了一两银子,去间接害死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陌生人。

“不过,这钱是赚不到了。但神蕴我可就笑纳了~”

下一秒,谢宁安从背篓里取出柴刀,将那豆芽粗细的木朽草,拦腰砍断。

……倒也不是谢宁安多此一举。

主要是这东西过于危险,若是用手直接触碰,万一沾到了黑叶,再不小心弄到嘴里,怕是会中毒的。

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而就在木朽草被斩断的瞬间。

一抹亮度远超谢宁安此前所见所有神蕴的幽蓝荧光,骤然绽放,随后钻入他的体内!

【吸收神蕴0.313。】 第6章 韭菜地 “竟有这么多?!”

看着《轮回经》上显示而出的一串数字,谢宁安不禁在心中惊呼一声。

只这么大一丁点的小玩意儿,提供的神蕴点数,居然和他辛苦一天下来,所收集的总合相差无几!

几乎是普通草药的数十倍!

同时也是让谢宁安此刻的神蕴,直接飙升至0.625!

还差一小半!

只要明天再来山上转转,努努力,便能凑够他进行下一次轮回的神蕴了。

“不仅如此……这还说明,更加稀有的草药,内含的神蕴,也比普通草药更多。”

谢宁安很快总结出了这点,接着触类旁通,继续想到,

“而且,我听说这世上有‘灵药’存在!要比我刚刚采到的这‘木朽草’,更加罕有难得。

“以此推算,那这些‘灵药’中所含的神蕴,也应该更多!”

若是自己能经常采得些灵药,那岂不是就可随意进入轮回了?

只不过……

“灵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谢宁安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寻常采药人,日日上山寻药,也怕是十几二十年,甚至更久,才能有幸碰到一株。

但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保不齐哪天,好运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随后,谢宁安也是将柴刀放回背篓,起身迈步,继续朝山下走去。

只留下那半截“木朽草”,静静躺在那些杂草中,估摸着很快就会枯萎、腐烂,而后彻底消弭在这偌大的山林间。

然而只几秒钟后,却见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了它的跟前。

“或许……有能用到的地方?”

去而复返的谢宁安俯下身去,盯着那小小一片即可毒死人的“木朽草”,心头呢喃。

……

……

“务必在日落前离开云砀山。”

这是东山集无数男女老少,世世代代相传下来的一句话。

只因山中猛兽毒虫,数不胜数,一旦到了夜里,就会变得十分活跃。

若不赶在天黑前下山,很有可能会在山中遭遇危险。

所以绝大部分药农,都会卡在落日余晖将尽的节点,走出云砀山。

再等他们回到东山集时,天色往往已颇为黯淡了。

但这也是辛劳一天的药农、猎户们,售卖一天所得的时候,反而使得整个集市,比白天还要更加热闹。

“包子嘞,刚出炉的肉包子!两文钱一个!肉馅十足!”

“面条嘞!热气腾腾的面条!三文钱一碗!”

“油饼!刚刚煎好的油饼,味道好极了!这位小哥,你食不食油饼?”

不绝于耳的各种叫卖声,外加不停钻入鼻腔的食物香气,让刚走回东山集的谢宁安,口中唾液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分泌。

也不能怪他,毕竟整整一天没吃饭了,实在是饿得不行。

……至于那个“臭虫炸弹”玉菱根,谢宁安中午的时候,曾尝试性咬了一下,之后果断将其丢了。

他真的非常佩服昨晚的自己,居然连这玩意儿都能吃得下……

不过饿虽饿,可谢宁安现在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要想买吃的,得先把背篓里的这些草药,找个药摊卖掉,换成铜钱才行。

而所谓的药摊,说白了就是药贩子摆的摊位。

他们从药农手中收货,再集中卖给镇上的药商或者药铺,以赚取差价。

“没记错的话,整个集市共有五个药摊,而原身父亲最常去的那家,老板姓‘周’,位置处在集市的中间段。以前还见过几面。”

稍作回想,谢宁安打算就去那“周家药摊”看看。

有原身父亲这层关系在,双方也算是半个熟人,有些事情或许会方便一些。

然而谢宁安这边刚打定主意,恰好有一位今日收获满满的药农,从他身旁走过。

顿时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倒不是这位药农有何奇异之处。

却是对方背着的竹篓里,正有一簇簇不甚显眼的幽蓝萤火,在不停闪烁、跳动!

“这?!”

谢宁安双眼情不自禁的睁大开来,整个人也随之愣在了原地,心中直拍大腿,惊喜道,

“歪日,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东山集共计有百十来位药农,大家每日都会采药,药上都有神蕴存留。

尽管等到晚上回来之时,这些神蕴都逸散的差不多了。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且汇聚起来的话,也是颇为可观的一个数字。

更主要是的,这些神蕴跟白捡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像这等不劳而获的东西……谢宁安可太喜欢了!

于是不再多想,谢宁安赶忙加快脚步,追上了那方那位药农。

并在与其擦肩而过的瞬间,心念一动,将那整整一背篓的幽蓝萤火,尽数吸入体内。

【吸收神蕴0.0051。】

还不少!

谢宁安一朝得手,旋即不动声色的继续朝前走去。

之后每碰到一个药农,就如法炮制。

不过片刻,他便薅得了共计约莫0.03点神蕴。

当然,谢宁安很清楚,这些药农还都只是“小散户”,大头可是在药摊呢!

而等到他走到集市上第一家药摊时,那密密麻麻的幽蓝萤火,差点没把他眼睛闪花了。

“奈斯!”谢宁安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挤进人群中。

装模作样左看右看的同时,在暗中悄悄吸收起这些神蕴来。

在旁人无法看到的地方,这如繁星一般,遍布在摊位上的幽蓝萤火。

忽然间好似流星雨一般,纷纷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尾迹,接着全都一股脑儿地飞向谢宁安,钻进他的身体,通通消失不见。

【吸收神蕴0.101。】

“果然,散户的羊毛,还得是集中起来薅更爽啊!”

望着《轮回经》上弹出的一行数字,谢宁安这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也就比他今天获得的神蕴总量,少了一半而已。

而这还只是东山集上第一家药摊!

像这么“肥”的地方,后面还有四个呢!

“等着,马上来!”谢宁安当下恍如一位在田中收菜的农户。

刚割完这茬“韭菜”,便马不停蹄地朝下一片韭菜地……呃,不是,是下一个药摊赶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吸收神蕴0.094。】

【吸收神蕴0.112。】

【吸收神蕴0.121。】

【吸收神蕴0.105。】

等到谢宁安从集市上最后一家药铺离开时,他顺手将《轮回经》唤了出来。

随着古书被徐徐翻开,很快来到了专属于他的个人面板那一页。

此时,只见神蕴那一栏的数字,已经从他刚下山时的0.625,增加到了1.075。

正式突破1点大关! 第7章 吃苦是不可能吃苦的 惊喜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如今的谢宁安,对于这句话,终于有了更加充分的认知。

遥想今早的时候,他还在为忽然出现的巨额债务,而郁闷不已。

哪承想到了晚上,转眼便碰到了这样的好事。

“神蕴点数破1,我今晚就能进行第二次轮回了!”

一想到昨晚那会儿,自己还说什么下次轮回,怎么也得几年之后……谢宁安眼下甚至都觉着有些恍惚,如同在梦里一般。

除此之外。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此番给自己找到了足足五块“神蕴韭菜地”!

今天收割完一茬,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即可收获下一茬!

而真正的韭菜地,往往还需要播种、浇水、看护……等等。

但谢宁安的这些不用。

已是近乎达到了“全·人工·自动”的水准!

他除了每天固定时间来收割之外,完全无需干别的。

真爽~~

( ̄▽ ̄)~*

开心之余,谢宁安自是没忘了正事儿。

背篓里的草药,可还没卖呢,要是再不去换钱买吃的,自己这肚子就要被饿坏了。

不多时。

谢宁安便背着竹篓,回到了他不久前刚刚薅过羊毛的“周家药摊”。

此刻,这药摊周围还是站着不少等待卖药的药农。

眸光略微一扫,谢宁安发现这些人背篓里再无幽蓝萤火,应该是上次路过的时候,皆被他吸收一光了,且没有新的药农出现。

于是将心思收拢,放在了那位站在药摊后,手里正拨弄着秤砣,仔细称量草药的中年人身上。

只见此人留着两撇小胡子,长相很是市侩。

一张脸也略显圆润,皮肤比起那些久被风吹日晒的药农,要白嫩得多。

生活水平显然不错。

“这人全名似乎叫周全发,为人精明,却又心肠不错……”

谢宁安一边上下打量着对方,一边在脑海中检索原身的记忆。

但并未找到什么多余的信息。

“也是……原身一介书生,跟这些商贩能里有什么往来?被其父亲带着见过几面,已算是不错了。”

大致想清楚缘由后,谢宁安就静静站在一旁,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

不多时,便轮到了他。

谢宁安二话不说,直接学做前面那几个老药农的样子,将背篓取下,倒扣在身前的摊铺上。

等候对面的这位周老板挑挑拣拣,给这些草药分类,估算年份,报出价格。

不过有些出乎谢宁安意料之外的是。

那周全发的视线,并未直接放到那些草药上,反而抬起头来,盯着他上下瞅了几眼,随后脱口而出道:

“你是……老谢家的崽儿?没记错的话,叫宁安是吧!”

谢宁安没想到对方只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当下急忙拱手行礼,表明身份。

“唉?之前听你爹说,你不是在家读书,要考取功名,怎么……”

话说一半,周全发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讲废话。

人家爹都死了,再不出来找个生计,没多久就得饿死……还读书,读个屁啊?

当下忙地一改口风,转而说道:“这是头次采药来卖吧?

“采药这活儿可累啊,不比读书,不过你放心,叔跟你爹是老相识了,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完,便开始照例对面前的草药,进行筛检。

通常而言。

像谢宁安这样的新手,总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问题。

例如,采的药部分不对,明明是根茎有用,结果摘回来的却是果实。

又比如年份不够,这药得起码三年,才有基本的药效,可才长了一年,就被拔了回来。

最离谱的,还要数分辨不出一些长相相似的草药和杂草。

使得一背篓草药拿出来,最后能用的只有那么一小部分,简直令人头大。

所以周全发出于思维惯性,以为谢宁安也会如此。

可没过多久,他便发现实际情况,跟自己先前所料想的,居然完全不同!

“雨秋草,只留其叶;白柳草,五年份,只留其根;赤岭花,七年份,取其红色花瓣……”

随着一株株草药从眼前扫过,周全发神情越发奇怪。

直到最后,他诧异地抬起双眸,望向身前的年轻人,

“宁安啊……你这真是头次采药?

“虽说不多,但却能把这些草药分辨的明明白白,年份也够,我愣是没找到任何不对的地方。

“是不是之前跟你爹学过?可即便如此,那头一次上山的话,也没可能做得这么好啊……”

“……”谢宁安一时无言,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百密一疏,竟在这方面出了纰漏。

数量是控制了,但质量忘了!

正琢磨着该如何搪塞的时候,周全发的声音再度传来:

“难道说读书人脑子转得快?

“嗯,应该是了!读书就是好啊!头脑机灵,连采药这事儿,都上手这么快!真是厉害啊!”

读书人……脑子转得快么?谢宁安微微一怔,旋即豁然开朗,暗暗想到:

“对啊,我是读书人,脑子快,上手学东西也快!”

合理,十分合理!

这样一来,自己以后也不用过于藏着掖着了。

要是有人问,那就是读书人……你们这些大老粗哪里明白读书人的含金量?

“宁安,这些草药一共算你18文,叔给你凑个整。”

片刻后,周全发已经将草药分别称好,算出了价格,接着数出了20枚大子,塞到了谢宁安手上,

“你小子肯定能有出息,比你那游手好闲的二叔可强多了!以后记得多来叔这里哦!”

二叔?!

我还有个二叔?

谢宁安的脑海,眼下宛如一个个装满记忆的盲盒,每逢遇到某些人,某些事,就会触发其中一个的开关。

就像此刻……

“哦,的确有个二叔……名叫谢友生,年纪三十多,至今也没个娶亲,老光棍一条。虽以采药为生,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赚的钱基本都拿去赌了……”

记忆如流水一般闪过,谢宁安心中已是了然,同时想到,这种亲戚,自己还是离他远点儿,当其不存在的好……

“谢谢周叔。”

短暂失神片刻的谢宁安,并未被他人看出异常,当下拜谢一声,收下铜钱,也没清点,就背上竹篓,转身离去了。

“二十枚铜板啊……”手里攥着自己来到此间赚得的第一笔钱,谢宁安走在街上,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喜悦。

按照购买力,这二十文换算成上辈子的钱,恐怕也就值个四五十块,甚至更少。

在谢宁安这位好歹也曾月入五、六千的选手眼中,绝对算不上多。

可对于一个昨晚还身无分文,只能靠吃玉菱根充饥的人来说,这二十文的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咕噜噜——”

正搁这感慨抒情呢,肚子忽然响了起来,谢宁安只好收敛情绪,准备去买吃的。

但买啥好呢?

包子很香,油饼很香,鸡腿儿更香……

这集市上的一切食物,看起来都好香。

可对于需要在未来一个月内,还清二十两白银债务的人来说,不该这般奢侈。

或者,自己应该继续吃苦,攒钱,还债才是……

“算了……”

迟疑一会儿后,谢宁安终于有了决断。

……

……

一刻钟后。

随着吱嘎一声响起,紧闭了一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手上满满当当拎着三四个纸包的谢宁安,一脸愉悦地大步走来。

而后关上房门,点起油灯。

将被油水浸湿的纸包放在桌面上,挨个打开。

几只白嫩嫩的包子,香气四溢;

一大块卤好的五花肉,在灯火的照射下,油光闪闪;

鸡翅膀被烤的微微有些发糊,但闻着很不错!

看着桌前花光二十文铜板换来的美味,谢宁安猛咽口水。

至于说还钱什么的……

“照比二十两,这点儿钱简直杯水车薪……与其攒着,不如拿来享受了!”

吃苦?

吃苦是不可能吃苦的!

“这世道……要是自己还不对自己好,还能有谁记挂你?整天苦哈哈的活着,图啥?”

一顿大快朵颐之后。

谢宁安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别提有多满足了。

而这还只是二十文钱带来的片刻安逸。

等以后自己赚了大钱,马德,必要狠狠的奢侈起来!

穿越前就是牛马,穿越后要还是牛马,那TM不是白穿了?

“现在吃饱喝足,心情正好,也该进行下一项了。”

擦了擦嘴角的油脂,谢宁安当下挺直腰身,凝视前方,唤出《轮回经》。

准备开启自己的第二次轮回。 第8章 二次轮回 【经主:谢宁安】

【技艺:采药(初窥门径,特殊效果:基本草药通识)】

【神蕴:1.075】

随意扫了一眼自己这有些过分简洁的“个人面板”,谢宁安并未急着进入轮回。

而是忽然想到了昨晚《轮回经》初现之时,曾给出的几条的注意事项。

其中既有说神蕴不足1点,无法进入轮回。

同时也提到——

“要想让熟练度达到下个层次,所需的神蕴点数也就越多。”

谢宁安默默在心里将其复述一遍,又想到,

“也就是说,我这1.0几的神蕴,虽说能开启一次轮回,但大概率没法让熟练度达到‘登堂入室’的级别。”

不过也没关系。

试试呗,万一呢~

念及此,谢宁安不再犹豫,消耗神蕴,开启轮回。

下一秒,《轮回经》一如前时那般,自行翻动。

全新的空白书页上,一个个文字好似有人用键盘敲击输入一样,飞速浮现:

【你是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药农,从今日起上山采药,准备继续提升自己的技艺。】

【于是你来到自己熟悉的大山中,可是很不幸,你无意挖走了一头野猪看护多年的草药。

【导致它对你展开疯狂的报复,你虽奋力相搏,但还是被野猪咬伤,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休息半年后,你有所恢复,准备重新上山。】

【这次你小心许多,同时,对于草药的认识,变得更加深入,许多你不曾见过的稀有草药,乃至小部分灵药,渐渐被你熟知。】

【且,日复一日的劳作,也让你的身体慢慢变好,身体素质得到了进一步增强。】

【第三个年头,你日常采药,可上山途中,你福至心灵,预感到前方有……天雷突来,将你击中,你意外身亡。】

【检测到神蕴不足,轮回结束。】

【本次轮回,共计消耗神蕴1.075点;耗时3年2月12天。】

【获得奖励:草药种类认知有所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失去知觉的右臂一条。】

【请选择你本次轮回的奖励。】

“果然。”

将所有“轮回内容”从头到尾读完之后,谢宁安并未即刻领取奖励,反倒是盯着上面最后那句“草药……有所提升”的字样,暗自想到:

“我这刚好过1点的神蕴,确实不足以让熟练度大段跃升……”

也是,打游戏的时候,随着等级变高,经验条还会越来越长呢。

没道理自己拿着1点神蕴,就一路升升升,一直升到满级吧?

再说。

这才是获得《轮回经》的第二天,没必要太过着急。

慢慢来嘛,一口可吃不成个胖子。

而后,谢宁安也是像昨晚那时一样,将奖励中最后那个一眼坏的选项排除,选择了前两者。

紧接着。

又是一股与草药有关的信息流,灌入脑海。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来的基本都是“稀有草药”,外加少部分“灵药”的信息。

尽管“数量”上照比第一次,少了很多。

可“质量”上却丝毫不差。

毕竟,稀有草药和灵药的相关内容,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接触到。

不光是它们的名字、样貌,和功效这些。

更重要的,是一些稀有草药,和灵药的性质,都极为特殊。

采摘的时候,有很多讲究。

例如,有种叫“碧须根”的灵药,其特性便是遇火而生,遇金则亡。

其种子需要经由高温炙烤,再种到土中,才会发芽生根,焕发生机。

而在采摘时,必须用木铲才行,倘若用常规的铁铲去挖它,却会让它瞬间凋零。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例子。

若不熟悉的话,就算是运气好,碰到了灵药,也会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所以说,谢宁安此番能有此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第二项奖励,则是让谢宁安的体格,较之昨晚,又粗壮了一丢丢,力气也变大了少许。

总体而言,提升非常不明显。

“毕竟只是上山劳作时的附带产物,又不是专门锻炼,身体素质怎么可能有大幅增加?”

谢宁安对此毫不意外,权当其是个添头,聊胜于无了。

“砰!!”

“砰!!!”

就当谢宁安盯着《轮回经》,另有些其他想法,打算细细琢磨时。

门外,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突兀传来!

不!

准确来说,这已远远超出“敲门”的范畴了。

看着门板剧烈起伏,连门框上的浮灰,都被震得簌簌下落的模样。

这分明是在撞门!

何人如此大胆?

居然要强闯民宅!

谢宁安立马警惕起来,收起《轮回经》,霍地站直身体,朝门口大步走去。

连桌上油灯的火苗,都被身体带出的这阵风,吹得一阵摇晃。

途径灶台时,还不忘将菜刀也抄在手中。

“会是什么人?”

他双眼微眯,念头急转,猜测起来。

首先排除“杀人凶手”的可能。

毕竟现在外面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凶手是不会蠢到这种地步的。

那又会是谁?!

可来不及多想了。

家里的两块门板,本就老旧。

在被撞了几下后,如今更是摇摇欲坠。

无奈之下,谢宁安只能赶在房门被撞破之际,撤掉门闩,一把将其拉开。

旋即就看到两个由于惯性,失去重心的年轻男子,噗通一声跌了进来,双双摔倒在了门口。

“哎呦!痛死了!”

“他妈的!怎么回事?!这门怎么忽然自己开了!”

两人或是吃痛惨叫,或是惊疑大喊。

可都在下一秒,齐齐止住了声音。

望着那把悬在头顶,明晃晃的菜刀,两人全都神情一怔,喉结耸动,狂咽口水。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我家!”

谢宁安手持菜刀,双眸中凶光毕露,与平时那副带着几分书生气的文静模样,截然不同。

他见这两人衣着不赖,体格也偏壮,明显不是那些山上讨生活的百姓,身份或许不一般。

但强闯民宅乃是大罪,他占理!

外加手里握着菜刀,这东西对于那两个两手空空的人而言,更是理!

哪怕平日里招惹不起对方,但谢宁安也不可能让自己在家门口被人欺负了。

“别,别,别冲动!”其中一个长着鹰钩鼻的人,忙地伸手,挡在面前,虚推那把菜刀,解释道,

“我们……我们是‘野狼帮’的人,过来收房子的!” 第9章 野狼帮 东山集内居住着近千名百姓,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老实本分之人。

可总有那么几个好勇斗狠之徒。

仗着一股狠劲儿,时不时的欺压良善,为非作歹。

后来,这些人有的聚到了一起,又吸收了几个臭味相投、游手好闲之人当小弟。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所谓的“帮派”。

这“野狼帮”就是其中之一,规模不算大,仅仅三十来个人,可也足够在小小的东山集,横行霸道,为祸一方了。

平素里做着放贷催债,四处收保护费的营生,日子过的远比寻常百姓滋润得多。

按理来说,谢宁安一家始终本本分分,跟这些人本该毫无瓜葛才对。

怎么就莫名奇妙,被对方砸门闯屋,口口声声说要什么“收房子”?

难不成……又是他?

谢宁安近乎条件反射似的联想到了原身,不由心头一沉。

没办法,这货给自己留的坑太多了。

使得谢宁安眼下一碰到什么坏事儿,都会下意识地归咎到对方身上。

然而和以往不同的是,谢宁安在认真回想一番后,并未从脑海中搜索出任何相关的记忆。

嗯?这次是我错怪他了?

谢宁安一时间有些懵。

不过没关系,自己虽是暂时搞不清楚状况,但面前不正躺着两个知晓缘由的人么?

于是又晃了晃手中菜刀,语气森冷:

“收房子?这明明是我家的房子,你们凭什么来收?!”

两个野狼帮的成员,被近在咫尺的刀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解释道:

“就是……就是这房子,已经被人抵押给我们了。”

“而且依着那人的说法,这房子本应是空的……没想到里面还住着人啊!”

“他妈的,居然敢耍老子……等会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抵押?

乍一听到这两个字时,谢宁安一开始只觉莫名其妙。

自家的房子,凭什么被别人拿去抵押?

……等等!

但下一秒,他猝然想到了什么。

霎时间,只觉脑袋里像是有一束闪电,凌空划过一样。

将这两天里,一直困扰着他的那团“凶杀”迷雾,生生撕出了一个口子来。

而趁着谢宁安沉思出神的功夫,那两个野狼帮成员,也是瞅准时机,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接着撒腿就跑,撤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后,扭过头来,指着谢宁安放声叫嚣:

“小子!这次是我们没弄清楚状况!算我们的!”

“但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你敢这么对待我们野狼帮?等着被收拾吧!”

撂完这两句狠话,两人终究还是忌惮谢宁安手里的菜刀,头也不回地挤进前来看热闹的人群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谢宁安原本还有些话想问两人,但此刻也是无计可施。

同时,对于自己跟野狼帮结怨一事,亦是颇感无奈。

这群地痞流氓,日后怕不是会隔三差五的就来找自己麻烦……真是无妄之灾。

但谢宁安并不后悔。

他现在本就是孤儿,无依无靠。

在那个节骨眼儿上,若是还窝窝囊囊的,那以后怕不是得被旁人欺负到死。

且先不提这个……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

“乡亲们,只是个误会,大家散了吧。”

赶走围在家门前的吃瓜群众,谢宁安随即退回屋中,将房门关上,落上门闩。

之后将菜刀放回原位,手捏下巴,在不大的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动开来,思绪翻涌如潮:

“我之前一直猜测不出,原身究竟因何而亡。

“因为杀人动机无非就那么几种,而能牵扯到原身身上的,最有可能的便是‘图财’。

“可原身太穷了,我昨晚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但直到今天……”

谢宁安蓦地止住脚步,环顾起四周来,

“经由野狼帮的那两人提醒,我才终于想到,原身虽是家徒四壁,可这‘家’本身,也是值点银子的。”

在东山集。

房产远不如前世那般值钱。

可若真有心想卖,六七两银子,还是能卖出去的。

“只是,一般人就算杀了原身,也没法直接霸占他的房子……但有一类人除外!”

依照大雍律,无父无母,又无妻儿者,死后房产归叔伯所有。

而原身正好有个二叔!

这也恰好符合谢宁安昨晚,所做出“熟人犯案”的推断。

“且,他这二叔谢友生还嗜赌成性,必然是欠了一屁股债。

“所以为了偿还赌债,他最终做出了联合他人,杀害原身,抛尸荒野,谋夺房产的举动!”

嘶!

一口气将所有线索贯穿起来,并推导出最终的结果后,谢宁安只觉脑内一片通畅。

那感觉堪比久被鼻炎困扰的鼻子,忽然不堵了一般。

爽~~~

几乎就在同时。

谢宁安的脑袋,猛地一阵刺痛袭来。

许是被拼凑而出的真相刺激到了,那段原本已消失无踪的回忆,竟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宁安啊,你看你爹都走了这么久,家里也快没米了吧?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这是二叔的朋友,叫韩方,你管叫韩叔就行。从今儿起,我们俩一起教你采药。”

“嗐,不用谢二叔,虽说你爹对我有意见,但咱们叔侄毕竟有血缘关系在,血浓于水嘛。”

“……”

“嘿嘿,小子!别怪二叔心狠,二叔也是没法啊!”

“怪就怪野狼帮那边催的太紧了!非要我这两天还清!再说,这也算是送你跟你爹娘团聚了!”

“……”消化完整片记忆后,谢宁安不由暗暗摇头。

原身也是个可怜人。

他估计直到临死前的一刻,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吧。

仅为了几两银子,相识十多年的叔叔,便能对亲侄子痛下杀手……

不过在上辈子看过无数法制节目的谢宁安眼中,这却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尤其是染上赌博之人……渐渐的连人性都没了,更别提什么亲情了。”

而在将两天来笼罩在心头的迷雾揭开后,谢宁安只是稍稍放轻松了片刻。

整个人的神色,很快又变得沉凝起来。

因为搞清楚前因后果,才只是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就该想想,该如何解决事情了。

当然,谢宁安考虑的,主要是过程。

至于结果……他昨晚便已拿定了主意。

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发生丝毫改变。

什么叔不叔的?

我管你是谁!

“从那两个野狼帮成员的反应来看,原身这二叔一定还不知道我死而复生一事。”

谢宁安重新坐回到桌子前,盯着那如豆一般的油灯火苗,心头酝酿起计划来,

“怕不是昨天杀完前身,将事情告知野狼帮后,就又去哪里赌钱了……”

而此番,野狼帮的人收房不成,自以为被骗,一定会找其麻烦。

被教训一番后,他肯定再没了赌钱的心思,或许会回到家里……

“届时,我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潜入他家……”

只是,他记得二叔谢友生的家,位置并不紧挨着集市,而是要更靠后一些。

所以面积更大,有个小院子,里面还养着条土狗。

自己若是过去,必定会引起狗子的警觉。

再退一步来讲。

哪怕绕过了狗子,成功进入他二叔的家里,将其弄死了……后续仍有麻烦事。

那些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一句话,叫“好杀不好埋”。

如何毁尸灭迹,向来是个大难题。

“不过,这是刑侦技术和手段,都极不发达的古代,无需考虑的面面俱到……”

思忖一段时间后,谢宁安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若这样做的话……必能万无一失!”

嗯,就这么定了!

今晚三更,行动! 第10章 杀人隔夜,我心难安 夜至三更,弦月悬天。

两个时辰前还喧闹非常的街道,当下变得无比静谧。

两侧鳞次栉比的房屋,无不门窗紧闭,灯火尽熄,漆黑一片。

唯有偶尔轻拂而过的晚风,吹动树叶,才会弄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呼——”

又是一阵清风吹过。

然而这次带来的,却不只有风声和树叶间的摩擦声。

若仔细侧耳倾听,则可发现另有一阵很是轻巧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的缓缓传来。

“踏、踏、踏……”

只见一个一身深色衣服,脸上蒙着围巾,仅露出两只眼睛的男子,正极力压低脚步,矮着身子,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之上。

“马德……我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头一回干这种事儿的谢宁安,心中莫名惴惴,哪怕已经思虑周全,可仍旧有些心神不宁。

毕竟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于是一连几次深呼吸后,将心情平复,脚步亦是稍微加快了少许,身影慢慢隐匿在了夜色之中。

又过了一段时间。

某个拐角处,一颗被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脑袋,悄然探出。

谢宁安睁着双大眼睛,屏住呼吸,朝前方不远处望去。

那里,便是记忆中二叔谢友生的家了。

篱笆围成的小院,颇为简陋。

院门口,一条秃毛老狗,恹恹地躺在那里,骨瘦如柴,连狗贩子从旁路过,估计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老狗所在的院子里,则长满杂草,疏于打理,恍若久无人住一般。

不过也有一条小路,从院门口笔直向前,穿过杂草,通往一间小屋。

那房屋不算大,此时窗户半开,灯火忽明忽暗,墙上还映着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似在推杯换盏……

“嗯?!”

看到这一幕后的谢宁安,神情顿时一凛。

他没想到,都这么晚了,那谢友生居然还没睡觉!

且,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这瞬间便将谢宁安的计划打乱了。

原本以为悄悄潜入,趁其熟睡之际,在不惊扰四邻的前提下,将其悄无声息弄死……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变成了要对付两个清醒着的成年人,难度陡然拔高!

“要不……今天就算了?等明天或者后天再来?”

谢宁安突然如此想到,可立马就被其否决了,

“不……我今晚就要弄死他!”

既然情况有变,那我就随机应变。

杀人隔夜,我心难安!

“更何况……他们好像正在喝酒。且另外那个人,说不定就是那个叫韩方的帮凶!”

若是两人都喝醉了,岂不正是将其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念及此,谢宁安紧了紧蒙在脸上的围巾,跟着含住一口气,脚步如猫般轻盈,朝那院门慢慢走去。

可即便动作都如此轻缓了,那条躺在院门口的老狗,还是第一时间就竖起了耳朵。

接着昂起不剩几根毛的脑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这老狗的视线便被一只迎面抛来的肉包子,骤然吸引住了。

老狗浑浊的眼睛,泛起亮光,死死盯着那只包子,一下子扑了上去,大口啃咬起来。

但才吃了一口。

这老狗就不知怎地,身子猝然一僵,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地,口鼻流血,已然断气。

“这木朽草的毒性真的强啊……”

目睹那老狗在瞬息间暴毙的模样后,谢宁安不禁暗暗惊叹。

同时也是庆幸自己,最后没有将木朽草丢掉,而是带了回来。

要不然,还真没法如此无声无息地处理掉这条老狗。

眼下狗子已死,谢宁安总算可以放心大胆的靠近小院了。

只见他弄开院门后,又一路潜行到小屋外,最终蹲在了那扇半开的窗户下。

准备通过偷听两人的对话,来判断他们醉酒的程度。

倘若两人都达到了大醉酩酊的地步,那接下来的事情,将变得极为简单。

而此刻,正在屋内对坐而饮的两人,却对屋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仍旧醉醺醺地聊着天。

“他妈的!”满脸淤青的谢友生,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今天野狼帮的那群人,下手也忒狠了!

“这把老子揍的,命根子差点儿没给我踢坏了!”

“诶?你说,野狼帮那群人,是不是在诓我俩啊?!”桌子对面的韩方同样浑身伤痕,恨恨道,

“说什么那屋子里有人住,压根不是无主的……

“这不放屁么?!你侄子我昨天可是仔细检查过的,绝对死透了啊!”

“妈的,不管了!”谢友生重新捏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天一早,咱俩就去看看尸体还在不在。

“嗯……肯定是在的!我就不信死人还能复生?

“到时候再去找野狼帮理论!”

“没错没错。”韩方对此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接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笑容,

“这次多亏了你啊,杀了你侄子,弄来了他家的房子。要不然,咱们可就得拿去年发现的那株灵药,前去抵债了!

“奶奶滴,那灵药最近一个月内便会成熟,到时候起码也能值个十几二十两!若真给了他们,可就亏大了!”

“哈哈,你放心!”谢友生大笑,

“这笔钱必然是我俩的,谁也拿不走!

“再说了,什么叫杀我侄子?他啥也不会,没了他爹,只能等死。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没多久好活了。

“我啊,这叫物尽其用。”

“说得对,说得对!”韩方举起酒杯,“要不咱俩敬你侄子一个?

“怎么说也是用他一条命,换来咱哥俩的富贵啊!”

……

……

屋外,窗下。

正安静伏身在此的谢宁安,无视了谢友生和韩方的那番无耻言论。

脑袋里此刻满满当当只装着两个字——

灵药!

真没想到,就谢友生那副德行,居然也能碰到灵药!

苍天无眼啊!

话说回来。

也是多亏谢友生今晚没睡觉,多亏自己没有放弃原计划,多亏自己跑来窗根儿底下偷听……

要不然怎么能得知这么劲爆的消息?

若那灵药真的价值十几二十两……自己所欠下的那笔巨额债务,便能还清了!

不过……像谢友生这等货色,哪里能认出灵药?又是如何知道灵药快成熟的?

呃……先不管了,宁可信其有,试试呗,也不亏!

“既然如此……就不能简简单单的弄死他俩了……还得问出那株灵药的下落才行……”

难度瞬间又提升了一截。

好在谢宁安之前看过的法制节目和推理小说足够多。

思忖半晌后,还真就被他想到了对策。 第11章 一锤一个 屋外月上高天,周遭静谧如水。

屋内油灯昏黄,两人举杯相碰。

“来!再喝!”

“喝喝喝!走一个!”

虽说今日被野狼帮的人,狠狠揍了一顿,现在浑身上下都还疼着呢。

但只要一想到那株价值不菲的灵药,最近些时日便要成熟,可卖上个好价钱,他们就别提有多开心了。

“嘿嘿,等到时候卖他个几十两,咱哥俩一平分,我也得讨个婆娘!尝尝那快活的滋味!”谢友生露出一脸淫笑。

“没错没错!”韩方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着咱们可以先去镇上赌坊搏一搏!说不定,直接翻个几番嘞!”

“有道理!有道理!”谢友生双眼一亮,“咱们能遇到灵药,说明咱们运气好!

“趁着这波运道,咱们一定能狠狠赢上一笔大的!来,接着喝!”

就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嗝——我去尿个尿。”满脸酡红,眼神迷离的韩方,这时开口说道。

说完,双手撑着小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朝门口走去。

等到踏出房门,也没去茅房,而是随意往前迈了几步,便解开腰带,开始放水。

可才尿到一半。

韩方突然听到身后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但他并未在意,当下头也不回地道:

“怎么?看我撒尿,你小子也来是吧?

“离我远点,可别滋我身……”

“砰!”

说话声戛然而止!

随着一道铁器猛击头骨的闷声响起,韩方立时两眼翻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再无一丝动静。

“……可算TMD蹲到你了。”谢宁安从后方死死盯着被他锤中后脑,生死不明的韩方。

紧紧握着铁锤的右手,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头次杀人的紧张,还是除掉仇敌的爽快……抑或是两者兼有。

谢宁安只觉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整个人都是一阵恍惚。

不过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

“喂?外面什么动静儿?怎么了?”

随着屋内谢友生的喊声传出,谢宁安急忙回过神来,屏住呼吸,攥着铁锤,脚步轻盈地迅速躲进了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

一脸醉醺醺模样的谢友生,刚好出现在门口。

扶着门框,借着窗口透出的灯光,一眼看到了前方不远处,趴倒在小院草丛中,动也不动的好友,眉头顿时皱起:

“草!你他妈行不行啊?尿个尿都能摔个狗吃屎?!像个死猪一样!”

骂骂咧咧间,也是双腿迈出,准备前去将对方扶起。

可还没走出多远。

就猝然见到一个黑影,从夜幕中窜出!

一言不发,径直抡动铁锤,对着自己的脑袋,挥砸而来。

“?!!!”

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谢友生业已头部受到重创,随即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如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刚刚偷袭成功的谢宁安,眼见谢友生宛如死狗,一动不动,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并未舒展。

反而赶忙蹲下身去,探出双指,压在了后者的脖颈上。

等发现其还有脉搏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要是一不小心将谢友生锤死,后续那灵药的下落,自己也别想知道了。

也不得不说,自己手里的这柄小锤子,当真好用至极。

一锤一个,高效且无声。

实际上,谢宁安家里虽穷,可身为药农,一些能用来杀人的器件,着实不少。

像什么菜刀、柴刀、斧头……等,一应俱全。

而他最终选择了这柄铁锤,则是由于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个法制节目,

里面提到,有一个杀人狂魔,曾尝试过刀、手枪、斧头,以及锤子等多种武器,实施犯罪。

经他供述。

说刀不如枪,不能在瞬间致命,往往让被害人发出惨叫呼救。

又说枪不如斧,枪固然威力巨大,但声音也大。

可斧头虽是杀伤力强,又不会发出什么噪声,但太过笨重,不易携带。

最终,他将轻便好拿,一击下去,还让受害者发不出任何声音,即可当场昏死过去的锤子,认定为终极杀人武器。

“若非这铁锤……我没可能在不惊扰周围四邻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解决两人。”

谢宁安掂了掂手里的铁锤,在心中默默点头。

而后忽然站直身体,几步走到了先前被他砸翻在地的韩方跟前。

二话不说,抡起锤子,照着其后脑便是猛地敲去。

砰!砰!砰!

霎时鲜血飞溅,崩的谢宁安满身都是。

可他毫不在乎,直到将韩方后脑砸的深深凹陷,血浆横流,方是罢休。

待补刀完毕。

谢宁安刚打算起身,却又蓦地想到了什么,转而将铁锤别至腰间,然后伸出双手,在韩方的尸身上,一阵摸索。

片刻后,搜出来一个旧布袋子。

晃了晃,一阵哗哗声立马传来。

再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足足有五六十枚铜板。

“还行。”

将钱袋收好,谢宁安不再去管韩方的尸体,而是折返回了谢友生那里。

拽起对方的两条胳膊,半蹲下去,奋力一拉,将其背在了身上。

由于谢友生常年沉迷赌博,还喜欢喝酒,疏于劳作,身子远比同龄的成年人,要瘦弱许多。

在如今的谢宁安看来,远算不上沉,背着他走起路来,不说健步如飞吧,也是轻轻松松。

又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谢宁安果断背着昏迷不醒的谢友生,大步走出了院门。

途中还不忘将那条死狗顺带拎了出去。

然后朝着云砀山所在的方向,在茫茫夜色的掩护下,疾步而去。

约莫三刻钟后。

漆黑一片的云砀山脚下,一道人影兀地出现,步履匆匆。

赫然是背着谢友生,从东山集一路赶来的谢宁安。

“入了夜,这云砀山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可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谢宁安笃定,这个时间点,云砀山附近绝不会有他人出现。

所以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将谢友生带来,不必担心会被什么人撞见。

且,只要一直待在山脚下,不往山上去,也不会遭遇野兽。

“就先在这里等着吧。”

谢宁安将谢友生丢垃圾一般,随意扔在了一棵大树下。

自己则从腰间另一侧,掏出了一把柴刀,坐在一旁,静待天亮。

时间飞逝。

东方天际,渐渐爬上了鱼肚白。

“是时候了。”

守在谢友生身旁一夜未眠的谢宁安,收回了眺望天空的双眸。

转头看向了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中的二叔谢友生,二话不说,伸出巴掌,对着其脸上就狠狠扇了过去。 第12章 灵药 “啪!啪!啪!”

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山脚下突兀响起。

躺在地上,昏迷了足足半宿的谢友生,终于缓缓睁眼,醒转过来。

几乎在同时,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外加脑袋上的剧痛,疼得他立刻从迷糊中清醒,嗷的一声,犹如弹簧般从地上坐起。

可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个动作,谢友生就看到身前正蹲着一个蒙面人,手持柴刀,死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刀刃紧贴皮肤,触感冰凉,仿佛只需轻轻一划,即可将喉咙切开,置自己于死地!

“你……你是谁?你……是你绑架了我?!你想要干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惊疑,将谢友生顷刻笼罩。

他嘴唇颤抖,身子本能地后缩,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对于自己这位二叔的反应,谢宁安丝毫不予理会,只是将掌心握着的柴刀,向前一推,重新贴在他的颈间,换做另一种声线问道:

“你之前发现的那株灵药在哪?

“立刻带我去。”

“灵……灵药?!”乍一听到这两个字后,谢友生立时瞳孔微缩,似想通了什么。

但却没有立刻回答,眼中一抹犹豫闪过,咬了咬牙,脑袋拨浪鼓似地摇了起来:

“什……什么灵药?我不知道啊……

“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根本不,啊!!!!”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猝然取代。

手掌处,一股难忍的剧痛,骤然袭来!

谢友生当即望去,只见半截手掌就这么耷拉着,鲜血如注,仅剩手背的一点皮肤相连。

伤口那里,森白的骨碴,甚至都依稀可见。

断掌旁,柴刀悬在半空,上面血渍猩红刺目。

“啊!!!我的手!!我的手!!”

难忍的剧痛令谢友生表情极度扭曲,痛苦哀嚎。

可即使他喊的声音再大,也无人回应。

临近破晓时分的云砀山脚,哪有半个人影?

果然,对付这种人还是得突出一个“狠”字啊……谢宁安声音淡漠,手上柴刀轻晃:“带我去。”

这刀不算锋利,可上面的血迹,此刻却令其显得格外狰狞。

让本来还打算蒙混过关的谢友生,再无一丝侥幸,只得忍下剧痛,连声答应:

“我带你去!我这就带你去!!!

“只要带你去,就不杀我了对吧!”

这蒙面人实在太过狠辣,要是再有半点迟疑,他甚至觉着对方会将自己砍死当场!

那灵药虽然价值不菲,可自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好。”谢宁安应了一声,之后便让谢友生走在身前,他自己则手握柴刀,紧随其后。

但凡后者有一丁点儿想要逃跑的意思,就立刻将其拿下。

而谢友生也是着实被吓破了胆,老老实实在前方带路,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怒了那蒙面人,再被杀死在这荒郊野岭。

……

……

朝阳升起,阳光倾洒。

清晨的最后一丝凉爽,被渐渐驱散殆尽。

好在林中植被茂密,走在斑驳的树荫下,还算舒服。

“等等……”

始终默默走在前方的谢友生,突然顿住脚步,左右查看,片刻后,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指向了东南方的某处,

“就是那里了!”

谢宁安循声望去,只见那里生长着一大片一人高的杂草,很是茂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旋即问道:

“药呢?”

“药就在那些杂草中间!”谢友生急忙解释,

“我当时和我那朋友上山采药,被一只兔子吸引了注意力,那兔子就是钻进了这里。我本想抓兔子,没想到里面居然长着灵药!”

“你能认出灵药?”谢宁安眉头一挑。

“我一开始也是认不出的。”谢友生赶紧如实回答,

“不过都说灵药神异……我看那植株花开四色,且花未谢便结果。

“果实晶莹剔透,应当不凡。

“又看那果实正由青转红,我猜想等到全红之时,或许就是它成熟之日,大致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就在最近一个月了。”

听完谢友生所言,谢宁安先前心里的几点疑惑,算是尽数解开。

而后不再多说,用刀架在这位二叔的脖子上,驱使他往前走去,钻进灌木丛中,准备一看究竟。

随着那一人多高的杂草,被层层拨开。

不多时,一株高不盈尺,拇指粗细,叶如锯齿的草药,便出现在了谢宁安眼前。

一如谢友生所言,这草药花开四色,白、蓝、紫、墨,交织一起,绚烂非常。

同时,花不落而结果,果实有珍珠大小,浑圆鲜红,约莫有二十多颗左右。

不过仔细看去,则能发现这果实上另有一些驳杂的青色,不甚显眼。

“这是……”

谢宁安双眼微眯,在脑海中搜索开来。

然而片刻过后,却一无所获。

呃……好吧,自己目前掌握的灵药知识实在有些太少了。

并不包含眼前这株。

但就像谢友生所言那般,灵药大多奇异,眼前这株草药,长得如此与众不同,大概率是灵药没跑了!

“看来……得等我的采药技艺进一步提升,获得更高等级的‘草药通识’后,才能知晓这灵药的名称了。”

谢宁安盯着那株灵药鲜红欲滴的果实,心头无声自语,

“且不管它是什么灵药……只要能卖上价格,解我燃眉之急就好!”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谢友生这时忽然大喊,指着灵药,语气颇为激动,

“现在我把这灵药的位置也告诉你了……你总该遵守诺言,放了我吧!”

尽管此番丢了灵药,损失了十几两银子,但比起自己这条命,就算不得什么了。

随后他担心蒙面人反悔,又继续补充道:

“你放心!这灵药的位置……我绝对不会再告诉其他人了!我可以对天发誓!

“另外!另外我还有一间房产,价值六七两银子!就在东山集街道旁,位置极好,我也可以白送给你!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

说完,便心中惴惴地等候结果。

约莫两三息后,蒙面人低沉的声音,忽地从脑后传来:“行,我放你一条生路。”

“谢谢!谢谢大哥!”谢友生如蒙大赦,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尤其是在瞧见那把一直架在脖颈间的柴刀,缓缓撤走后,更是欣喜若狂。

心里暗暗想着,只要这次能逃脱升天,他便立即上报官府,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人抓住,报仇雪恨!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从脑袋中蹦出。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感,就从后背处猛地传来!

谢友生心中大骇,强忍疼痛,匆忙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了正欲举刀再度砍向自己的蒙面人! 第13章 法制节目不白看啊 “你!你!你要干什么?!”

谢友生骇然欲绝,出于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去,可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竟直接被某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望着眼前高举柴刀的蒙面人,他自知再难逃脱,只能竭力求饶,声音满是惊恐:

“别杀我,别杀我!

“你不是说你要放了我吗!我用药换命,你怎么又来杀我?!”

话音落下,谢友生旋即发现那蒙面人,好似真的将自己方才所言听进去了,居然缓缓放下了柴刀。

同时变换成另一种他莫名熟悉的声音说道:

“答应用药换命的是蒙面人,现在来杀你索命的……”

言语间,蒙面人伸手扯向面罩,

“是我。”

说罢,面罩落下。

露出了一张神情冰冷的俊秀面孔。

“是……你?!!”

甫一见到对方的真容,谢友生瞳孔宛如直视太阳,骤缩成针,脸上的一切表情,都在刹那凝固。

“你……你没死?!!”

谢友生甚至都忘了疼痛,双眼死死盯着被自己亲手杀害,早该凉透了的侄子,惊叫出声,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难道是鬼?!”

但这大白天的,又怎会有鬼?!

可若不是鬼,印象中文弱不堪,连杀鸡都不敢的侄子,如何能变得像眼下这么凶戾?!

而无论对方是人是鬼,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活命!

于是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跪倒在了谢宁安面前,扯着侄子的裤脚,大哭道:

“别……宁安!别杀我!我是你二叔!亲二叔啊!

“之前的事儿!都是那韩方蛊惑我的!我也是一时糊涂!

“二叔知道错了!你想想!二叔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谢友生声泪俱下。

可此刻回应他的,只有那直直挥砍而下的柴刀!

一刀,两刀……直到谢友生倒在了血泊中,再无声息,谢宁安这才住手。

“呼——呼——”

谢宁安大口喘着粗气,持刀而立,凝视着谢友生死不瞑目的尸身,一动不动地呆站在原地。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彻底静止了下来。

唯有刀刃上鲜血凝结,化作血珠缓缓滴落,砸在了脚下杂草的叶子上,碎裂成无数粒更小的血珠。

比起昨晚锤杀韩方……此刻以刀杀人的画面,要更加触目惊心。

饶是谢宁安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当下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心底仍旧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寒。

“我本不愿杀人……只想安稳的过活……”

他眸光移转,看向了手中染血的柴刀,深深吸了口气,暗暗自语,

“只是你们这些恶人逼我……才不得已而为之。”

又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谢宁安终于将心绪平复,随后便开始了善后工作。

而最先要做的当然是摸尸……此次他一共翻出来了约莫四十文钱。

不算多,但也足够几天的花销了。

随后,谢宁安又去寻来了一块大石头,照着谢友生的脑袋,狠狠砸下,令其面目全非。

哪怕有朝一日被人无意发现,也绝对认不出来。

接着,谢宁安又找了一处极其茂密的灌木丛,将尸体拖入其中……其实挖坑埋了会更稳妥,但手头没有合适的工具,只能凑合了。

处理完尸体还不够。

谢宁安又将柴刀和锤子这两样凶器,全部丢掉。

同时,身上染血的衣服也全部脱下,并来到一条小溪边上,将衣服烧成灰烬……这些都是证据,务必彻底销毁。

而他也是提前想到了这点,于是昨晚穿了两套衣服出门。

烧了一套,还有一套。

这样回到东山集时,才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当然,手上的血渍,也不能忘,得好好洗净才行。

“啧啧……这法制节目真不白看啊。”

谢宁安一边蹲在河边洗手,一边在心头感慨。

当初完全只是为了消磨时间,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真的会用到……

做完这些,剩下的时间,谢宁安也没闲着。

回头又去那株灵药所在的位置看了看。

将周围的杂草归拢好,以防被其他药农发现异常。

而一夜没睡,又忙前忙后这么久,他本该有些疲乏才对。

可毕竟才亲手杀了人,又怎会有丝毫困意?

便在山上一路走走停停,采摘草药。

尽管没有背篓,带不走这些草药,可不耽误自己吸收神蕴。

……

……

晚风习习,吹动田野间的青草,如浪潮起伏。

夕阳斜照,将道旁老树的影子,也拉得老长。

“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下山回家的路上,谢宁安心情大好,只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谋害原身的两名凶手,已经都被他处理掉了。

又意外得到了一株灵药……只待其成熟,转手卖掉,即可还清那二十两的债务。

之前压在身上的危机,皆已解除。

美好的生活,仿佛正在朝他招手。

但谢宁安也很清楚。

既然不甘心一辈子只当个底层药农,那自己今后要做的事情,可还多着呢,远不止于此。

“首先……得对未来有个详尽的规划。”

谢宁安默默思忖。

不过不是现在。

这种耗费精力的事儿,当然得先吃饱饭再说了。

他想着等回到东山集,填饱肚子后,再躺在房间里慢慢盘算。

不过,谢宁安这边才刚踏入东山集,还没来得及去买吃食,注意力就被身旁几个路人的谈话声,率先吸引了过去:

“喂!你听说了吗?!昨晚发生命案了!”

乍一听到这句话,谢宁安陡然放缓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旋即便听到那几个路人接着说道:

“就在今早,有人发现那集东头的谢友生家里,居然躺了具尸体!”

“吓得人家赶紧跑去报了案!到了中午时分,县衙的捕快和仵作就来了。”

“勘验一番后,最终得出结论。”

“什么结论?!”有人满心好奇,当即追问。

先前那人也不卖关子,眉飞色舞,手上比比划划地继续道:

“说是那个叫谢友生的,跟朋友饮酒,但不知为何起了歹意,趁着对方外出尿尿的时候,用锤子重击了其后脑!”

“啧啧,你们是没看到那画面,半拉脑袋都敲碎了!”

“而在将其打死后,那谢友生畏罪潜逃!连自家养的狗子,都一并带走了!”

“你说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

待到几人谈及此处,谢宁安也不予多待,心中舒然一笑,大步离去。

这正是他昨晚临时谋划一番后,想要的结果。

“将韩方的尸体留在原地,带走谢友生……以此来误导衙门,不会将嫌疑放到我身上。”

尽管这手段有些粗糙,可他深知以古代那贫乏的刑侦、推理手段,足够糊弄过去了。

再者,不过是死了一个小小的乡野村民。

县衙那边怎会上心?

与其费心费力的寻找真相,缉拿真凶……倒不如尽快给个定论结案。

至此,这件事就算是彻底了结了。

也许会成为大家最近几日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不出几天,便会被众人渐渐遗忘。

不再此事上多花心思,谢宁安继续前行,准备去买晚饭,路过药摊的时候,再顺便收割今日份的韭菜。

然而还没走多远。

就忽然发现前方不知怎地,围了好多人,几乎将整条街都堵上了。 第14章 安稳的日子,要靠拳头打出来! 都说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谢宁安自然也不例外。

当下仗着自己还算精壮的体格,很快就从人群最外围,硬生生挤到了最里面。

随后就看到那块被众人围出的空地上,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袖子挽起,对着面前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药农,厉声呵斥:

“你个老东西!你他妈的到底赔不赔钱?!”

“你要是敢不赔,我今天把你腿打断!”

老药农衣衫破旧,满脸皱纹如沟壑一般,当下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摆手,无辜道:

“几位大爷……我分明没有撞到你们啊……是你们无缘无故躺我身边,然后就要我赔钱的……

“再者说……我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子……再怎么撞,也撞不动你们这些小伙子吧?!”

“放你妈的屁!”三人中面相最凶的一个汉子,抬手作势就要扇那老药农,

“我告诉你老梆子,今儿这钱,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好家伙,原来是碰瓷……谢宁安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不过,一般不都是老年人碰瓷年轻人么,这怎么完全反过来了?

心中正自疑惑。

恰好身旁有人小声聊着此事,让他很快清楚了具体的前因后果。

原来那老药农运气极佳,前些日子采获了一株价值不菲的灵药,卖了足足十三两银子。

这本是件大好事。

可不曾想,消息今天传到了野狼帮这些人的耳中。

他们惦记这大笔银子,于是立马出动,跑来故意堵住老药农,以这种方法,想逼他将赚得的银子,全都交出来。

简直与抢劫无异。

而且看周遭这些围观之人的反应,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野狼帮……又是野狼帮!”

当得知一切原委之后,谢宁安神情骤然一凛。

不仅是对这等恶霸地痞,明目张胆鱼肉百姓的行径,感到愤慨。

更是因为联想到了自身……

“我现在不就等着那灵药成熟,再去卖钱还债呢么?”

“可有这野狼帮在……那我之后是否也会有此遭遇?”

不久前才刚刚觉着生活安稳下来的谢宁安,心中再度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老药农怎么不去镇上卖?从而避开这野狼帮?”他忽然想到了这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镇上?”

有人闻言,随即侧过头来打量了谢宁安一眼,发现是个年轻后生后,不由哂笑一声,

“你以为去了镇上,消息就传不到咱们这了?

“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说完,他不忘摇头一叹,

“唉……这世道啊,咱们这些泥腿子,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谢宁安沉默无言。

……

……

入夜。

简陋的小屋内,灯火摇曳。

不大的方桌上,如昨天一样,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

有热气腾腾的包子;

也有香气扑鼻的卤肉。

可不同的是,这些吃的居然始终保持着原样,连一口都没被动过。

小桌前,谢宁安手里捏着筷子,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脑海中反复想着傍晚时分,那老药农的遭遇,久久难以平静。

老药农之后的下场如何,谢宁安没忍心接着看下去。

可不难想到……无非是被抢了钱,或者是挨上一顿毒打,再被抢走钱。

若是前者,还好一些……

要是后者的话,那老药农一旦因为受伤,而无法上山采药,断了生活来源,甚至都有饿死家中的可能。

这世道……简直不给底层百姓活路!

哪怕命运眷顾,偶然得来一笔横财,也会被人如饿狼一般,围上前去,撕咬一空。

所以,自己要想有出路,光靠采药赚钱,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保护自己,压根守不住赚来的钱。

那么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练武!

谢宁安猛地抬眸,将手中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震得油灯都一阵摇晃,墙上阴影飘忽。

“唯有练武,强大己身……才能有机会,从这底层杀出一条路来!”

“等将欠的钱还完,就立刻攒钱习武!”

前天晚上那会儿,谢宁安还觉着练武一事,不那么急迫。

等到日子安稳一些,再做打算。

可现在看来……

这安稳的日子……得靠自己这双拳头打出来才行!

“不过……我对练武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自己天资如何,适不适合习武……”

且先不管后者如何,谢宁安觉着当务之急,应该先找人好好了解一下这大雍的武道才是。

“但我认识人不多……”

谢宁安眉头微微皱起,琢磨道,“而这东山集住的,基本都是卖苦力气的穷人。

“所谓穷文富武,且练武必然脱产……应该很少有人家,能花得起这份钱。”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把目标,缩小到那些东山集的有钱人身上了。

而这人当中,自己较为熟识的,便更少了。

仔细想想……整个东山集,好像只有一个人符合要求。

……

……

翌日清晨。

天才刚蒙蒙亮,东山集大部分百姓,这会儿也才刚刚睡醒。

不过街道两侧,此时已经有不少卖早点的摊子,早早支了起来,开始叫卖。

毕竟做的就是早饭生意,往往提前一个时辰就得开始准备,烧锅热油,和面煮粥,摆桌码凳……不管哪一项都需要时间。

而相比之下,那些收药的药摊,出摊的时间,就要晚得多了。

因为傍晚前后,才是药农们收获回来,交易卖药的高峰时段。

一大清早的,很少有人前来卖药。

可作为东山集仅有的五家药摊老板之一,周全发却不这么认为。

按他的话说,开门做生意嘛,哪管什么人多人少?

能赚一文钱,那也是赚~

这不,周全发这边前脚刚和伙计,一起把摊子摆好,后脚就有人过来了。

而且来的,还是个熟人。

他立马笑脸相迎:“这不是宁安侄子么?

“起的真早,是来卖药吗?”

“周叔。”谢宁安面带微笑,打了声招呼,“倒不是来卖药的,却是有点儿其他事,想从您这边了解一下。”

这位周家药摊的周老板,正是昨晚谢宁安思忖一番后,筛选出的那个人。

有钱,能够供的起习武的开销。

还和自己认识,方便打听消息。

不过,谢宁安此番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毕竟这东山集,也没有富人家必须送孩子习武的规矩。

若这周老板不知,他便再另想法子。

而周全发自从前天那件事过后,就对谢宁安印象颇好。

外加现在一大清早,正是闲的时候,左右无事,不如跟对方聊聊了。

于是两撇小山羊胡一翘,笑呵呵道:“哦?具体是什么事儿?但说无妨。”

“那便叨扰周叔了。”谢宁安礼貌颔首,接着表明来意。

“就是想向周叔您打听一下,咱们这东山集附近,可有什么武馆之类的地方?”

“武馆?”周全发闻言微怔,“你想习武?”

这学武的开销,可不是一般的大,以谢宁安家的条件,哪怕砸锅卖铁、卖房子,也根本没有可能。

“那倒不是。”谢宁安随口扯了个理由,“先前听说咱们县里的捕头,一拳杀虎,实在威风。

“我心中颇为神往,想见识见识这些武人的风采。

“可捕头远在县城,哪是我这等小民说见就能见的,倒不如就近去武馆这种地方看看了。”

“原来是这样啊。”周全发心中了然,轻轻颔首。

想着这谢宁安少年心性,见猎心喜,倒也正常。

旋即笑道:“嘿!那你可就问对人了!

“整个东山集,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武馆的。”

“小哥,你还不知道吧?”

这时,一位伙计凑上前来,伸出大拇指炫耀道,“咱东家的公子,可是目前唯一在镇上武馆习武的人呢!

“这要是学成归来,以后可了不得呢!” 第15章 你采药技艺登堂入室 “还凑合,还凑合!”周全发被伙计这突如其来的一捧,弄得心情大好。

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后,随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有关武馆的事情来。

谢宁安则认真聆听,对这武馆的情况,很快就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目前,距离他最近的武馆,当属开在隔壁镇上的四家。

分别为:振鸿武馆、千盛武馆、易阳武馆,以及旭鹏武馆。

四家武馆的馆主,皆实力非凡,在整个清水镇,都称得上是第一流的人物。

同时,四家武馆教授的内容,也大差不差,乃各自的家传拳法。

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要论谁更胜一筹,还得是那振鸿武馆。

其馆主邱振鸿,拳法精进,实力犹在另外三位馆主之上。

也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周全发送儿子所去的,正是振鸿武馆。

而且,这几家武馆的武师,偶尔会来东山集逛逛,亲自采买一些药材或是兽肉。

说不定哪天还能在街上碰到呢。

“不过啊,这振鸿武馆好是好……”

周全发说着说着,语气突然一沉,眉宇间的喜色,亦随之淡去不少,

“就是太贵了……”

“太贵了?”武馆学费恰是谢宁安最关注的点,当下急忙询问。

“是啊。”周全发捋了捋小胡子,顺手将放在一旁的算盘抄了起来,手指在算珠上一顿噼里啪啦,

“光是头三个月的学费,便要了足足18两白银!还是不算食宿的。

“可我周全发的儿子,怎能差了这些?

“至于后续每个月的学费,倒是降了一些,可也要不少银子。

“这还不算那些壮体补药的花销……来来回回啊,唉!”

他越说越是肉疼,最后更是长叹一声,干脆将算盘扣回了桌案之上。

18两……居然要这么多?!谢宁安同样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穷文富武,穷文富武……这话说得果然不假。

想前身之前读书,最大头的开销,不过是买书之类。

而十余年来,因此花掉的钱加在一起,都远不足以让他迈过这道学武的门槛。

可见普通人若想通过学武,来改变自身命运,是何其之难?

“好在我有《轮回经》,要想攒够这些钱,会比其他人轻松许多。”

只是……谢宁安不知道,在此之前,会不会被那野狼帮找上麻烦?

马德,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却又被这群地痞搞得一团糟。

当真可恶!

之后又跟周全发聊了几句,眼见天色不早,谢宁安便告辞离开,上山采药去了。

随后几天,他的生活也是变得重复且单调起来。

采药、卖药、割韭菜……每攒满1点神蕴后,就开始进行轮回。

一连四五天下来。

谢宁安共计轮回了两次。

获得了部分稀有草药和少许灵药知识,提升不算大。

至于身体素质方面,则更是几乎感觉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他也不知道,要想将采药技艺,擢升至下个熟练度,还需要多少神蕴点数?

有点愁人。

直到这一日。

夜里,简陋的小屋内,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

刚刚吃过晚饭的谢宁安,照例盘膝坐在床头之上。

眼前《轮回经》徐徐展开。

【经主:谢宁安】

【技艺:采药(初窥门径,特殊效果:基本草药通识)】

【神蕴:1.114】

傍晚时分,在几家药摊收完“韭菜”后,神蕴值再次突破1点,刚好够他开启轮回。

而后轻车熟路的用念头沟通《轮回经》。

一行行文字,随即在空白的纸面上自动书写开来:

【你是一名经验老道的药农,十余年的采药生涯,令你早已生活富足,可你并不满足。】

【这日,你上山采药,准备继续提升自己的采药技艺。只是周围山上的所有草药的种类、习性,你早已了然于胸,根本无法再令你有所进步。】

【于是你毅然迈出探索的脚步,朝着从未涉足的大山更深处走去。】

【大山深处危险重重,而这次冒险,也予以了你不菲的回报。两年时间里,各种各样的稀有草药,被你熟知。其中还包括不少灵药!】

【不仅如此,你还发现自己对于草药,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直觉!你的采药技艺,得到大幅提升!】

【你十分开心,准备去……忽然一条五步蛇蛇窜出,将你咬伤,你不治身亡。】

【检测到神蕴不足,轮回结束。】

【本次轮回,共计消耗神蕴1.114点;耗时2年9月29天。】

【获得奖励:采药技艺提升至‘登堂入室’(特殊效果:进阶草药通识、初等草药感知);身体素质略微提升。】

【请选择你本次轮回的奖励。】

“终于!”

看着《轮回经》最末尾处“登堂入室”四个大字,谢宁安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心头高呼。

本以为又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模拟,他几乎都没抱什么期待。

不曾想,居然还成了!

“真不容易啊!”

算上第二次轮回的点数,将近一周的时间里,累计花费将近4点,才总算把熟练度抬升至了下个阶段!

感慨之余,谢宁安也是迫不及待地领取奖励。

想看看这“登堂入室”级别的采药技艺,到底会有哪些不凡之处?

于是下一秒。

庞杂的信息流,开始汇入脑海。

仅仅几个呼吸,谢宁安便完成了对这些知识的消化与吸收。

“这次是海量的稀有草药,外加相当一部分灵药的各种常识与信息!”

而相比于前者,谢宁安此刻其实更看重后者。

只因他现在正守着一颗灵药,等着其成熟之后,采下卖钱,拿去还债呢!

可灵药与普通草药不同,不少都性质特殊,对采摘的过程,有着严格且细致的要求。

谢宁安担心自己的那株灵药,也在此列,万一搞错哪个步骤,导致功亏一篑,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次的“进阶灵药通识”里,能否能够包含那株灵植的相关信息。

于他而言,至关重要!

“那到底有没有呢……”

谢宁安未做迟疑,当即在脑海中搜索起来。

也就几息过后。

他神情陡然一变:

“还真有!”

【云焰果,灵药,花开四色,花不谢而结果……身中寒毒之人,可取其果,切片熬煮,饮其汤汁,效果甚佳。】

【或予武者服之,可内壮其身,气血激荡,有破关之效。然,其药性猛烈,将有五成概率冲关失败,终身不得寸进。】

【且需注意,此果泛青之时,即为成熟。开始变红,则为熟透,不过药性不减。可若果实化为全红,将药效全失,切记切记!】 第16章 云焰果 “……这?!”

谢宁安怎么也没想到,这“云焰果”竟如此违反常识。

本以为果实全红之际,将是其成熟之时。

可哪里料到,等到了这一步,反而会药效尽失,变得一文不值!

嘶……多亏原身二叔不知道这点,否则这几十两银子的卖药钱,哪里还能轮得到他了?

更多亏自己今晚得到了“进阶草药通识”。

要不然,到时候满心欢喜的采完果实去卖,最后被告知是颗废药,真是想哭都没地方啊!

“如此看来……我得尽早去把它们摘下来了!”

几日以来,谢宁安一有空就会去那灵药所在之地转转。

一来是确保灵药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二来是察看果实的颜色变化,以此判断其还有多久能成熟。

记得今天去瞧的时候。

那果实表面上的青色,已然又淡去许多。

怕不是再有个七八天,便会彻底变成纯红色了。

“嗯,事不宜迟……明天就去!”

谢宁安果断做出决定,毕竟是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就那么放在荒郊野外,谁能放心?

当然是早早变现,揣进自己裤兜里为好。

“而这云焰果对于采摘的手法,并无特殊要求……”

谢宁安手捏下巴,心中呢喃,

“但我还是得考虑的面面俱到一些,例如野狼帮……”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这‘登堂入室’级别的采药技艺,除了‘进阶草药通识’之外,可是还另外有一个‘初等草药感知’的功能呢!”

方才注意力都被“云焰果”吸引了过去,不小心将此事忘了。

眼下回想起来,定然得好好了解一番才是。

于是乎——

【初等草药感知:自动感知视野范围三百米内一切草药。】

随着相关信息在心头浮现,谢宁安不觉微微一怔。

不是……真的假的?

这功能……未免强的有点过分了吧!

对于药农来说,采药过程中,极为重要的步骤,其实就是在如何在茫茫山野里,从那些杂七杂八的野草灌木中,分辨出能用的草药。

至于剩下的采摘、挖掘……等等,并不算难。

而这“初等草药感知”,则相当于直接将这最复杂、最耗时的一步,大大简化!

“一眼望去,哪些是草,哪些是药,自动辨别!”

谢宁安已然有些无法想象,今后在“初等草药感知”帮助下,自己的采药效率,将会达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而如此一来,他吸收神蕴和攒钱的速度,也无疑将越来越快。

那用于学武的18两银子,亦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与此同时,谢宁安对下次熟练度的突破,同样变得更为期待起来。

不知道这《轮回经》之后,还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兴奋之余。

谢宁安很快将心思重新收拢,开始认真琢磨起明天采药、卖药时的相关细节。

确保一切顺利,万无一失。

……

……

次日一早。

谢宁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从床上悠悠醒转。

没办法……主要是一想到明天就能卖药还债,不再有成为人家家奴的顾虑后,他就莫名兴奋。

一直到了下半夜,这才情绪稍缓,渐渐睡了过去。

定了定神,谢宁安从床上翻身坐起,洗漱更衣。

依着昨晚的规划,做好准备。

不过并未着急出发。

而是一直等到绝大部分药农都上了山之后,这才轻装上阵,未背竹篓,也没带任何工具,自东山集走出,前往云砀山。

可这边刚进山没多久。

谢宁安就发觉自己的两只眼睛,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儿,看东西的时候,有些奇奇怪怪的……

例如此刻:

他瞧见前方大约百十米开外的一片坡地上,正长着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杂草。

这本来很正常。

但在谢宁安的视角里,他总觉着里面有那么两颗“草”,显得格外出挑,好似在自动发光一般!

愣了几息过后,谢宁安旋即意识到:“难道……是因为‘初等草药感知’?”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他急忙朝那片杂草走了过去。

待凑近一看,发现那两颗在视野中“高亮标注”的“草”,还真就是两株草药!

“牛逼!”

昨晚之时,谢宁安还只是从字面意思上,了解到这“初等草药感知”的作用。

如今亲身体验了一番,只觉当真神异,非比寻常。

随手将那采药拔掉,吸取了零星几点神蕴,谢宁安再度动身。

这次没有任何耽搁,直奔那“云焰果”所在之地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

一大片茂密的灌木丛前,刚刚行至此地的谢宁安,先是四处打量了一下,确认周围无人,随后就一头钻进了进去。

等到了灌木丛深处。

一眼便看到了那仍旧盛开着的云焰花。

四色花瓣交叠错落,美轮美奂。

花朵之下。

数十颗点缀着一小块青色的鲜红果实悬于半空,好似宝石一般,夺人眼球。

“真美。”

纵使早已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谢宁安还是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叹。

“不过还是没有银子美……都给我下来吧你。”

说完,谢宁安就探出手去,将这些珍珠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通通摘下,一个不留。

“呼,好烫!”

那“云焰果”甫一入手,一股灼热之感,当即传遍掌心,好似刚从热水中捞出的熟鸡蛋一般。

烫得谢宁安一个没留神,差点儿将其一把丢到地上。

好在他昨天已然知晓了这点,早有准备,立刻将衣服下襟抻开,用来盛装药果。

与此同时,一团团甚是明亮的蓝色火焰,从这些鲜红的果实中绽放开来。

几乎都快有豆粒大小了,哪里是先前那些星星萤火,能够相提并论的?!

谢宁安眼疾手快,如此数量的神蕴,可不能白白于空中逸散,急忙将其收入体内。

【吸收神蕴:5.1。】

《轮回经》上,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显现而出。

“嘶——真不愧是灵药!”

仅仅一株,所能提供的神蕴,就与他几日来所收获神蕴的总和相差无几!

虽说此前早有预料,想过灵药不凡,可此刻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要是以后经常能采得灵药,采药技艺岂不是能突飞猛进,直接拉到“出神入化”都不是梦啊!

当然,谢宁安知道灵药罕有,若非欧皇附体,很难遇到,所以只是想想就好……

待将心情平复,他也是赶紧开展起了下一项工作。

摘下药果不过是第一步,能否将其安稳的拿到药铺卖掉,才是关键。

这几日里,谢宁安曾用心观察过。

发现野狼帮中有几个成员,喜欢趁着傍晚药农从山上回来卖药之际,在街上随机挑人,将他们的背篓打翻,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值钱的稀有草药。

如果发现,便立刻据为己有。

谁若敢反抗,必将招致毒打。

所幸谢宁安这些日子,颇为谨慎,有意躲开他们,一直没有被撞到。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今天谢宁安背着竹篓回去,运气不佳,被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无意盯上了……

那里面的云焰果,可能就保不住了。

好在,谢宁安在有所察觉后,早早便做了准备。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长条形布袋子,接着将采摘下来的二十多颗“云焰果”,全部倒入其中。

最后将这装满药果的袋子,缠在腰间,再以衣服遮挡。

乍一看去,基本瞧不出任何问题。

届时回到东山集后,他就正常在路上行走。

即便真碰上了野狼帮的人,也不会被他们注意到。

“就是这东西真的好烫……”

谢宁安能感受到,那些“云焰果”自打被采下来之后,温度正在渐渐下降,可还是叫他有些难以忍受。

可为了钱,只能接着忍了。

不多时,随着“伪装”工作做完。

谢宁安也不想再在山上多做停留。

当下带着那些被他藏好的“云焰果”,匆匆赶回东山集。 第17章 先下手为强 若在镇上或是县里,这正午时分,往往是一天当中,最为热闹的几个时段之一。

街道两侧的酒肆、茶馆,各类商铺,基本都是人头攒动,行人络绎不绝。

然而这东山集的情形,却与之截然相反。

阵阵蝉鸣声中。

贯穿整个东山集的那条主街道上。

只能偶尔看到些许稚童,追逐玩耍,或有三五老翁,相聚闲聊。

鲜有青壮男女在街上闲逛。

盖因绝大部分人这会儿都还在山上劳作,直到傍晚才会归来。

不过也有一些周围村子,甚至镇上来的生面孔,喜欢来东山集采买一些东西。

可终究只是少数,他们在集市上走走停停,并不起眼。

这时,街道一侧的尽头处,一道年轻的身影,突然出现,步履匆匆,速度颇快。

正是自云砀山上,刚刚回返而来的谢宁安。

实际上,在这个时间点回到东山集,也是他昨晚精心思虑过的。

野狼帮那群人,喜欢在傍晚出没……那自己在午时回来,便可大大降低和他们相遇的概率。

同时,午时人少。

使得卖药的时候,围观之人,同样不会多。

这样一来,自己采得灵药的信息,也不会那么快传播出去。

“所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谢宁安望着眼前人影稀疏的街道,脚下步伐不觉稍稍放缓了几分。

但走着走着。

前方数米远的某个酒馆内,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忽然踉踉跄跄地从里面结伴走出,闯进了谢宁安的视野之中。

这些人勾肩搭背,身形晃荡,显然醉得厉害。

一边走,还一边在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些什么:

“狗日的!镇上的少爷了不起啊?!跟咱们抢女人!”

“这他娘给老子揍的!老子就是大意了,没有闪!”

“下次一定找回场子来,寻个机会,好好教训那家伙一顿!”

大致听了些这群人所聊的内容,谢宁安不由眉间一蹙。

这大中午不去干活劳作,反而喝成这般模样的,显然不是啥正经人。

又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抢女人”、“找场子”……

整个东山集,有着类似做派的人不多,而野狼帮那伙子流氓,恰是其中之一。

“他妹的……不会这么巧吧?”

谢宁安暗暗嘀咕一声,侧眼望去,想确认一二。

旋即看到那几人的脸上,要么眼角淤青,要么嘴角红肿,皆伤痕累累。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群人当中,有一个的人长相,谢宁安很是眼熟……鹰钩鼻,三角眼。

正是几天前,要去他家砸门收房,后来被他用菜刀逼退的两个野狼帮成员之一!

TNND!还真就这么巧!

谢宁安有点想爆粗口了,他自认已经考虑的足够妥当了。

可没想到,计划总也赶不上变化快。

居然在这最不可能碰到野狼帮的当口,与对方几乎脸对脸的遇上了!

心跳陡然加速。

可谢宁安却没有因此乱了方寸,当下念头急转:

“这些人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我只需平平常常的走过去,应该不会有事。”

于是不再犹豫,谢宁安将头略低,神情如常,朝着前方径直迈步走去。

一步,两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尤其是跟对方那几人擦肩而过时,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

好在!

这些人果真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醉得厉害,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未将他认出。

可正当谢宁安刚想松口气时。

身后,一道醉醺醺的喊声,却猝然传来:“喂!前面那小子,给老子站住!我认得你!”

话音刚落,那几个野狼帮的成员,就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是你!还真是你!”

之前那个鹰钩鼻甫一在谢宁安身前站定,便双眼一眯,冷笑出声,

“我就说我不会认错的!”

“这谁啊?!”有野狼帮的成员好奇道。

“谁?”鹰钩鼻上下打量着谢宁安,嘴角噙着狞笑,“他妈的就是几天前,我去收房子时,碰到的那个不长眼的小崽子!”

“别以为我喝多了就不认人了,老子记性好得很!”

鹰钩鼻一张脸都快贴到谢宁安眼前了,嘴里酒气熏天,语气嚣张,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啥吗?说你惹到了我们,就别想好过!

“前几天你运气好,没逮到你,这回呢?我看你怎么跑!”

“对了,你那天不是拿着菜刀,很牛逼吗?刀呢?!拿出来啊!砍我啊!”

鹰钩鼻越说越是来劲儿,眸中狠厉流出,开始摩拳擦掌,

“妈的,今天正愁有气没地方撒呢,哥几个儿,还愣着干嘛?给我往死里,哎呦!!!”

最后那个“打”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一声惨叫却先是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谢宁安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鼻梁上,殷红的血液刹那流出,飞快淌过嘴唇,滴落在地。

鹰钩鼻连忙捂着鼻子,兜住鼻血,眼里满是惊诧。

不敢相信对方这位长相白白净净,一脸书生气的年轻人,下手居然会如此果决!

而其实按照谢宁安一贯的性格,遇事必先思忖一番,尽可能的规避风险,利益最大化。

可眼下这情况,哪里还有时间去细细斟酌什么对策了?

先下手为强!

自己若是不反抗,必会被这群人打个半死!

这古代医疗条件又差。

届时轻则断胳膊断腿,落个残疾;

重则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不过刚刚那一拳,谢宁安虽说打得又重又狠。

可他压根没有任何习武基础,反倒是把自己的手腕震得生疼。

但他以一敌五,本就处于劣势,纵然手腕再痛,也不能表现出半分。

若气势再弱,那可真连半分赢面都没有了。

当下牙根一咬,怒骂一声:“我艹你妈的!!!”

忍住疼痛,迅猛挥拳,朝着那鹰钩鼻的脸上,再度打去!

鹰钩鼻眼见谢宁安疯狗一样扑了上来,顿时懵了,眼眶又结结实实挨了三四拳过后,吃痛非常,才回过神来,大喊道:

“还愣着干鸡毛!给我上啊!!!”

闻言,剩下的几个野狼帮成员立马反应过来。

一顿拳打脚踢,开始往谢宁安身上各种招呼。

所幸这些人喝了很多酒,手脚发软,四个打一个,愣是没占到任何便宜!

不然的话,谢宁安哪还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而此刻,他也是不管其他三人如何了,硬是扛着他们的拳脚,先把鹰钩鼻撂翻在地,接着骑到后者身上,抡起拳头往其脸上猛砸!

谢宁安很清楚,自己绝不能拖,非得先逮住一个人,把他打废不可!

否则等对方待会儿酒醒了,自己的处境便危险了。

说来也怪,不知是谢宁安力气太大,还是鹰钩鼻身子太弱了。

结结实实挨了几拳后,这货居然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眼见鹰钩鼻躺倒在地,再没任何反应,谢宁安又狠狠补了几拳,随即当机立断,改换目标,又朝另外一人扑了过去,与之厮打起来。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上一秒还双眼紧闭,动也不动的鹰钩鼻,这会儿竟是猛地张开了眼睛。

原来这货不是真的晕倒,只是装晕!

“……疯了,这人疯了!”鹰钩鼻慌忙爬起身来,顾不得鲜血长流的鼻子,望见不远处以一敌三的谢宁安,心里惊恐不已。

想着自己方才要不是假装昏倒,恐怕不死也得被打残!

如今靠着机智脱身而出,他已经不想再回去挨揍了。

虽说经历一番打斗,醉意已经散了些许。

可之前喝的实在太多了,再怎么醒酒,也没法让体内的酒精瞬间消失不是?

于他而言,目前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先溜,再回去叫人!

“对,我得回去叫人!”念及此处,鹰钩鼻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之后一边回头盯着那边的战局,一边往远处逃离。

可还没走几步,他忽然觉着自己好像撞到一条胳膊上。

心中也没多想,下意识就以惯用的口吻骂道:“他妈的瞎眼了吗?!连你爷爷的路都敢挡,给我滚!”

若在平时,东山集的那些普通百姓,听到这样一声呵斥,定然会急忙道歉,接着乖乖让路。

然而预料中的情形并未发生。

那人仍旧待在原地,右臂伸出,没用丝毫让路的打算。

“嗯?!”鹰钩鼻大怒,打算回过头去,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触自己的霉头?!

随后,他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憨厚三十多岁的男子,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不过对方体型虽说大了一些,可鹰钩鼻哪里会怕?

东山集那些整日上山劳作的青壮年,哪个不是体格健硕,但谁又敢与他们野狼帮为敌?

出来混,个头大有个屁用,靠的都是势力跟背景!

“我他妈的……”鹰钩鼻二话不说,作势就要给那憨厚男子一巴掌。

只是这胳膊才举至头顶,便被对方抬手一把攥住了。

五指一握,好似铁钳一般,力道仿佛能压碎臂骨,立时令鹰钩鼻吃痛不已,发出惨叫。

“都给我住手!”这憨厚男子不再理会鹰钩鼻如何,反而对着前方的几个野狼帮成员,发出了一声怒喝:

“你们这些地痞流氓,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百姓?真是岂有此理!”

他声若洪钟,使得那犹在混战的几人,不禁停下动手,纷纷循声望去。

当看不远处,明明已经昏迷的鹰钩鼻,正一脸痛苦的被一位不知从哪冒出的高大男子,攥住手臂后。

包括谢宁安在内的几人,全都为之一愣。

“还看个屁!妈的快来救我啊!”鹰钩鼻放声呼救,他不明白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感觉整条手臂好像都要被其捏断了!

闻言,那三个野狼帮成员虽是有些懵,可还是立马做出决断,丢下谢宁安,反身朝着那高大男子冲了过去。

那憨厚男子则面不改色,恍如拎小鸡一般,拽着鹰钩鼻的胳膊,把他从地上猛地提起,朝前掷了出去。

“砰”的一声,将冲在最前方的两个野狼帮成员,瞬间砸翻。

跟着大步向前,一拳挥出,正中最后一人的小腹。

那人当场倒飞而去,足有一丈之远,刚好摔在了原本正要上前帮忙的谢宁安脚下!

不是哥们……

他抬眼望向那憨厚汉子,心中波涛翻涌:

你这么猛的吗?! 第18章 吴向峰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令所有人都感到猝不及防。

谢宁安愣在原地,脑海中恍如视频回放一般,反复播放着刚才那憨厚汉子,似砍瓜切菜,解决那野狼帮众人的画面。

不说别的,光是那一拳将人打飞三四米的一幕,已足以打破他对普通人力量的全部认知了。

“难道说……这人就是武者?!”

谢宁安忽然想到了这点。

穿越而来这么多天了,他对武者的所有印象,不过是那则“捕头杀虎”的传闻。

虽觉厉害,可毕竟不是亲眼所见。

外加这等乡间传闻,多喜夸大事实,让谢宁安也搞不清这里面的水分,到底有多大。

时至今日,他终于见到真正的武者出手。

只觉当真超乎想象,远远不是自己这等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正自惊讶之时。

那位疑似武者的憨厚男子,突然迈步向前,冷着张脸,朝那几个犹自或躺或趴,在地上哀嚎不休的野狼帮成员走去。

似乎对这些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之人,还想再做些什么。

“这这这……这位大侠!”鹰钩鼻率先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也不顾身上的疼痛和满脸血污,挣扎着半坐起身,惊恐大叫,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闻言,那憨厚男子前行的速度,却未出现丝毫放缓。

见求饶不顶用,鹰钩鼻男子心头更加慌乱了,但他反应着实够快,急忙改用他法:

“你!你别过来!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野狼帮!帮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

“你能打得过我们四个,能打得过我们所有人吗!”

可这般威胁的话语,对那憨厚男子依旧不起任何效果。

“我还告诉你!”鹰钩鼻咽了咽唾沫,向后挪动着身体,音量陡然提高,

“我们有两位帮主!其中二帮主!去年的时候!被镇上的‘青山帮’看上,还教授他武功!

“现在已经是武者了!你要是再不依不饶!他不会放过你的!”

而这,其实正是野狼帮,能在东山集立足的最大根本。

东山集别看地方小。

但之前也是有着四个规模各异的流氓团体。

可在一年前,这些帮派通通销声匿迹了。

究其原因,便是这野狼帮的二帮主,有了镇上一个大帮派作为靠山,且还习武有成。

才将剩余的这些帮派,一扫而光,留下他野狼帮一家独大。

“嘿嘿!怎么样!怕了吧?!”

鹰钩鼻说完这些,心中底气大增,连下巴都不觉间抬高了几分,

“你要是真有种!就报上名来!我家帮主,必会为我等讨回个公道!”

而这些话对于那憨厚男子来说,好像还真有作用,让其始终未停的脚步,倏地顿了顿。

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并未有任何改变,依旧冰冷,开口说道:

“在下振鸿武馆吴向峰。你们若想寻仇,尽管来找便是。”

“振……振鸿武馆?!!”鹰钩鼻顿时目瞪口呆,面露骇然。

不光是他,连同另外三个野狼帮成员,同样浑身一颤。

这振鸿武馆的名头,实在太响了!

且不说振鸿武馆的馆主,实力冠绝整个清水镇,光是人家底下那一大票武者,就远不是什么帮派能够相比的了!

那“青山帮”固然人多势力大,可在振鸿武馆面前,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至于野狼帮……更是连屁都不算。

“这位吴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当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后,鹰钩鼻惊恐至极,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东山集撞到振鸿武馆的人!

当下态度赶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重新求饶:

“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对此,吴向峰的回应只有短短两句话:“尔等流氓,鱼肉乡里。若不除之,必是祸害。”

言罢,不再理会鹰钩鼻的哭求,径直走到其身旁,对着其胳膊,便一脚踩下。

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那鹰钩鼻的小臂臂骨,登时弯折成了一个钝角。

“啊啊啊啊!”凄惨的嚎叫在空气中回荡。

可吴向峰神色如旧,再度抬脚,将对方另一条手臂也给踩断了。

而其他四人,同样如此。

或是手臂,或是小腿,皆被吴向峰废掉。

从今往后别说作威作福了,就连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都将成为奢望。

“自今日起,莫要让我再遇到你们欺辱百姓,滚!”

随着吴向峰这声“滚”清喝而出。

几个狼狈不堪的野狼帮成员,哪里还敢多待,当下相互搀扶,一瘸一拐,落荒而逃。

随着野狼帮那几人走远,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吴向峰这个当事人,则好似什么都没做一般,无声无息地转过身躯,打算就此离开。

可刚要迈步,却发现有个年轻人,这时匆忙跑到了自己身前。

“这位兄台!”谢宁安双手一拱,郑重行礼道:“方才多谢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要不是对方忽然出现,将鹰钩鼻几人打败。

自己就算能赢,也得受不轻的伤。

“无妨。”吴向峰一改之前的冷脸模样,面露微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是在下看不惯这群流氓欺负寻常百姓。至于感谢什么的,就不必了。

“我还有事情要忙,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而留在原地的谢宁安,则思绪万千。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所见之人,要么是像他二叔那种,为了几两银子,就能动手杀害亲侄的。

要么是野狼帮这样,欺压百姓,为祸一方。

几乎没碰到过几个良善之辈。

甚至一度让谢宁安觉着,这世道是不是没有什么好人了?

直至今日遇到吴向峰,才算是让他心中有了些许改观。

“虽然他说不用感谢,但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宁安琢磨着,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还了这份恩情才行。

恩得报,那仇自然也不能落下。

那几个被废掉的野狼帮成员,相貌模样,谢宁安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虽说被吴向峰变成了残废,可又不是自己出手弄的,所以方才的仇,不能算报了。

更何况这些都是对自己产生过性命威胁的人,决不能留。

看看以后能不能找到机会,把他们挨个整死。

只不过在此之前……

“我得赶紧想个法子,把刚刚惹来的这个大麻烦先解决掉才行。”

望着刚刚和野狼帮打斗过的那片空地,谢宁安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又深深皱了起来。

“经过今天这事儿,那几人虽是栽在了那位吴兄手中,但他们背后的野狼帮,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他们不敢报复那位吴兄……这股怒火,必然会倾泻到我身上!”

但我只是区区一介药农,面对整个野狼帮,如何有与其抗衡之力?

哪怕吴向峰余威尚在,可以震慑那群人两三天。

可之后呢?

之后自己这个小药农,就将遭到野狼帮其余帮众,毁灭性的打击报复!

怎么办?!

谢宁安连呼吸都在顷刻间急促起来。

这事儿远比还债要严重和紧急得多,一个处理不好,恐会有性命之危!

而思索半晌后,他双眸忽地闪过一丝亮光:

“有了!” 第19章 卖药 头顶阳光正盛,炙烤整片大地。

人影稀疏的街道上,谢宁安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上汗水涔涔。

也不说清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还是由于野狼帮的原因,抑或是两者兼有。

“好在……”愣在原地足足半晌的谢宁安,这时抬起袖口,揩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好在他刚刚想出了一个法子,或许能让自己从这危急的局面中,解脱而出。

探手摸向腰间,隔着外衣碰了碰那些余温尚在的云焰果,谢宁安无声自语道:

“这卖药的钱,暂时不能拿去还债了……得先去学武!”

之所以会有如此决定,皆是因为谢宁安想到了不久前,吴向峰自报出家门后,那几个野狼帮成员的反应。

仅仅几个字,业已让他们惊惧万分。

“这武馆的名头,便是一个天然的保护伞,不说在清水镇如何,可在这小小的东山集,绝对胜过一切。”

野狼帮在其面前,充其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随便踢上两脚,连叫都不敢叫上一声。

若能拜入武馆,哪怕短时间内学不成什么东西,可光靠扯上这张虎皮,也足以保自己一时平安。

如此,这迫在眉睫的危机,应该算是暂时得到了解除。

至于那笔债款,只能用剩下二十余天,再去琢磨要如何还上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宁安不觉间攥紧了拳头。

这世道,要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难!

但事已至此,怨天尤人自是毫无作用,纵有千难万险,自己也得咬着牙挺过去。

“天无绝人之路!”

默默自我鼓励一番,谢宁安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

在街上走了片刻,周家药摊很快映入眼帘。

“周叔。”行至近前,谢宁安对正在低头算账的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

“嗯?宁安侄子。”

周全发听到有人喊自己,忙地抬起脑袋,看到来人是谢宁安后,两撇山羊胡随之翘起,问道,

“你怎么来了?”

这大中午的,别的药农基本都在上山忙活呢,怎地谢宁安莫名有时间跑来自己摊位前打招呼?

且,周全发还发现谢宁安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背着竹篓,显然不是来卖药的。

这令他不禁心生好奇:“是要来打听什么事儿么?”

谢宁安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示意对方把脸贴近,很小声地对他说道:“有好东西给你。”

不等周全发反应过来。

他已经把缠在腰间的细长布袋取下,跟着将系在袋口的绳子解开,趁着街上没甚行人之际。

把袋子里面的东西,轻轻抖落了一颗出来。

等到那颗红中代青,晶莹剔透,珍珠大小的果实,滚到面前后,周全发一双小眼睛,刹那睁大。

“这该不会是?!”

他下意识地就要大声喊出,可旋即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后面的音量给压了回去,悄声道,

“灵药?!”

虽说周全发在东山集当了几十年药贩子,可天下草药何其之多。

他又怎可能认得全?

更别说是这等稀有无比,常人难得一见的灵药了。

不过,灵药特殊,往往一眼看去,即可知晓其和普通草药,有着很大不同。

例如眼前这颗药果,但凡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其不凡之处。

“我也不知道……”谢宁安面露懵懂,低声道,

“但感觉应该是吧……我昨天碰到的时候,还很烫手呢,所以今天准备了这个布袋。

“然后就立马带回来,想请周叔帮忙掌掌眼。”

“还很烫?”周全发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旋即上手摸了摸那颗药果,发现上面果然热热的。

谈不上烫手,可也猜想得到,应该是被采下过后,其温度在路上有所冷却的缘故。

“应该是,应该是了!”周全发眼睛里迸发精光,转而说道,

“你且等等我,我去翻翻《药典》,里面应该有记载!”

不等谢宁安回答,这位药摊老板已经将身子一扭,矮身钻进了身后的一堆杂物中。

不多时,一本足有巴掌厚、平板电脑大小的蓝色封面书籍,便被他捧上了摊位。

接着二话不说,“哗啦啦”的翻开这本大部头,火速查找了起来。

“看来这就是《药典》了。”谢宁安旁观不语,望着那本字迹密密麻麻的大书,暗暗想到,

“跟我的‘草药通识’会一样么?”

若是一样的话……或许哪天可以借过来,假装自己要看。

如此一来,自己那凭空得来,且丰富异常的草药知识,对外就能解释得通了。

也不用像今天这样,采来灵药之后,还要假装不认识、编理由。

“找到了!”周全发的一声惊呼,打断了谢宁安的思绪。

只见周老板正手指着书页上的某行小字,嘴里小声念叨着:“云焰果……结果如珠,温度颇高,主治……”

边说,边与一旁的药果,进行比对。

最后终是面露喜色,拉着谢宁安的胳膊,激动道:“是灵药,是灵药啊!”

灵药对于他这个药摊老板而言,同样是稀罕之物。

转手卖到镇上,或是县上的药铺,立马就是大笔银子进账。

若运气好,碰上有人急需这东西入药,价格还能再翻一到两倍!

“而且大侄子,你这摘的也正是时候!”

周全发用手指点了点那本厚重大书,

“你要知道,根据《药典》上面所写,你若是再晚碰到这云焰果几天,这东西便会熟透,到时候一文钱都不值了!”

“真的吗?”谢宁安故作惊讶,挠头笑道,“运气好,运气好。”

说完这些,当然也不能忘了最重要的步骤:“那周叔,您看这灵药,能值多少钱?”

“我看你那里还有是吧?”周全发瞅了瞅那细长布袋一眼,

“给我瞧瞧成色,然后我再称一称,包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谢宁安闻言照做,将布袋递了过去。

然后趁着周全发检查药果,拎着秤杆称量之际,心中默默祈祷:“能有18两……18两就好!”

他并不贪心。

反正是从他那狗屎二叔手里白抢来的,只要够他去武馆的学费就好!

也就在这时,周全发已然称完了药果重量,开始拿起算盘,拨弄了起来。

随着算珠在他指尖一顿上上下下。

片刻后,他笑眯眯地抬眼看了过来,伸出两根手指:“宁安侄子,我刚刚算了一下,虽说碎了几个,但仍值这个价!”

而后没等谢宁安开口,就抢先说道:“二十六两六钱银子!” 第20章 振鸿武馆 二十六两?!

当听到周全发给出的报价后,谢宁安先是一怔,旋即在心底乐开了花。

真不愧是灵药啊,当真值钱!

寻常药农恐怕终其一生,也没法攒下这样的巨款。

而这些钱,现在不光可以让他交够去武馆的学费,还能余下八两。

也就是说,谢宁安只需在后续再攒上十二两银子,即可凑够那笔还债的钱了。

有压力,但不算特别难。

“如今我的采药技艺,已然达到了‘登堂入室’的级别,还获得了‘初等草药感知’这等bug能力。采药赚钱的能力,必会突飞猛进。”

他有把握在后续这二十多天内,搞定这十几两银子!

好,很好!

二叔啊二叔,你人虽烂,但终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那个宁安侄子啊。”看到谢宁安对自己的报价,一直没有回复,周全发还以为他是不满意呢,忙地说道,

“这已经是我能给出最高的价格了,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集上其他几家问问。

“若是比我这还高,你来把我摊子掀了!”

“没有没有。”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的谢宁安,连连摆手,“我自然是信得过周叔的。”

经过这几日来的相处,他虽不知道周全发本性到底如何,但对待自己,起码是没得说。

后续,两人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将那装满银子的钱袋,送到谢宁安手里时,周全发还不忘叮嘱道:“侄子,切记,财不外露。

“万一被有心人瞧见……好事也能变祸事。

“尤其是那野狼帮的……若见你乍富。哪怕不知道任何消息,也会猜你是不是哪里得来的横财,上门找你麻烦呢!”

“多谢提醒!”接过沉甸甸的钱袋,感受着银块透过布料,压在掌心的触感,谢宁安别提有多开心了。

离开药铺后,他将钱袋藏在里怀,打算即刻动身,前往镇上。

准备现在就去武馆,登门拜师。

而据先前周全发所言,他知道镇上共有四家武馆,可供他选择。

不过谢宁安心中此刻早已有了答案:

“振鸿武馆!”

一来,那振鸿武馆馆主的实力,是公认的清水镇第一。自己既然想学武,当然要跟着最厉害的学了。

二来,则是因为吴向峰,也出自振鸿武馆。

谢宁安想着,能够培养出这样一位有侠义心肠武者的地方,其馆内的氛围,必然不会差。

届时,自己也能够专心练武,不用被其他事情打扰。

“呼——”

谢宁安忽地心生感慨,长舒了一口气,暗暗道,

“原本还以为,怎么也得一两个月之后,才能开始接触武道……没想到,现在就已经踏上了前往武馆的路了。”

他是个凡事都喜欢计划周全的性子,可现在慢慢觉着,有好多事情,都是不在预料之中的。

“这世道可比上辈子乱多了……说不定啥时候,就会遇到什么意外和变故。”

谢宁安边走边想,不觉间轻轻点了点下颌,

“嗯,看来我也得做出改变了,学会如何更好的应对这些突发事件。”

……

……

对于清水镇,原身不算陌生,以前经常跟其父亲,来镇上采买一些东山集没有的物件。

所以一路沿着记忆走来,谢宁安并未遇到什么迷路,或者搞错方向的问题。

不过,当他真正踏足清水镇之后,还是被眼前所见,顿时吸引住了目光。

乍一望去,这清水镇的地面,就仿佛是东山集那条主街道的全面提升版。

不光是街道更加宽阔、整洁和平整,往来行人的数量,同样比傍晚时分的东山集多出数倍。

且,这些人面色更为红润饱满,衣着也要光鲜亮丽得多。

而道路两侧的摊铺,同样规模更大,所售种类更加丰富。

许多谢宁安不曾见过的吃食和小玩意儿,摆得到处都是,琳琅满目。

“这就是城里和乡下的区别啊,且这还只是镇上……”

谢宁安左看看,右望望,心思愈发活泛起来,

“县城、郡城里,乃至更上头的州府,大雍京都,又会是何等景象?”

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遍游天下,见世间繁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找到振鸿武馆,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收敛心思,在向几个路人打听一番后,谢宁安很快知晓了武馆所在的位置。

又一路疾行,终于在一扇颇为高大的门楣之下,停住了脚步。

只见此地府门大开,上悬一块大匾,匾上黑底金字,笔走龙蛇,书曰——振鸿武馆。

门口一侧,摆有一张书桌。

桌上放有一只茶壶,一只茶杯,另有些瓜子、糖果之类的零食。

桌后,则坐着一个年纪二十左右,面相白净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目光在大街上游移不定,一脸的百无聊赖。

“这应该是武馆负责接待的人吧?”

心中念叨一声,谢宁安随即迈步向前,登阶而上,打算询问一二。

可待行至近前,还不等开口说些什么。

那位坐在桌后的年轻人,却率先回过神来,草草打量了一下他那身颇为老旧的衣着后,仰起头礼貌一笑:

“这位兄弟不好意思,我们武馆不收农货,还是请回吧。”

“……不是,我是来学武的。”谢宁安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轻轻撂在了桌案之上。

里面的碎银相互撞击,立时发出阵阵悦耳非常的声响。

他知道这位负责接待的年轻人,并无恶意,只是通过以往的经验,随口提醒。

而自己也不想搞什么“装穷扮猪”的小把戏。

至于让对方因看自己衣着寒酸,出言嘲讽,然后自己也不说明,非要等到对方叫人来轰自己,最后再掏出钱来,狠狠打他脸什么的……

谢宁安上初中那会儿,曾对这种古早小说套路喜欢的不行。

不过现在可没这闲情,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尽早拜入武馆为好。

“……这?!”

望着那只装满银子的钱袋,那年轻人不由得睁大双眼。

显然是没能预料到,对方这样一位乡下打扮的穷人,居然能掏出这么多钱来!

他在振鸿武馆,也是做了足足三年接待了,今儿还是头次遇到这等稀奇之事! 第21章 外练,内练 虽说不知道那钱袋里具体有多少银子,可大致也能估摸出来,应该在二三十两左右。

很难想象,面前这么一个年纪不大,还一身补丁的乡下人,竟能够攒出如此数目的钱财来。

吃惊之余,这位坐在武馆门前的年轻人,并未急着接待谢宁安,反倒是站起身来,双手一拱,有些歉然道:

“不知这位兄台,可否将这钱财的来历,简单说明一二?

“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问问清楚,免得后续会有别的什么麻烦。”

倒还挺谨慎的……谢宁安对此表示理解,旋即将自己东山集药农的身份,还有今日采得灵药,卖得银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年轻人眼底,顿时有浓浓的羡慕流露而出。

在他看来,谢宁安今日所经历的这些,简直跟在路上白捡几十两银子没有区别。

这得何等的运气,才能碰上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既然这钱是兄台卖药所得,那我就不多问了。”

那年轻人展颜一笑,把桌案上的钱袋拿起,重新放回到了谢宁安手上,

“这钱你先收好,我呢,这就按照规矩,先带你去武馆参观、介绍一下。

“之后再看你意愿,决定是否要来我们武馆学艺。”

“好。那烦请带路。”谢宁安收好钱袋,拱了拱双手,之后跟在对方身侧,迈过大门,朝武馆内走去。

期间,两人也是互报了一下姓名。

谢宁安这才知晓,原来这负责接待之人,名叫赵涵,年纪要比自己大上一些,今年已二十有三了。

不过在称呼上出于客气,双方皆唤对方为“X兄”。

“谢兄你看,这里是我们武馆前院。”刚踏进正门不久,赵涵就指着前方好大一片空地说道,

“那些刚入门的师弟们,便会在这里学武、练习。”

谢宁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正站着不下三十个男男女女。

其中男子数量要更多一些,约占七成左右。

且,这群人年纪各异,最小的看上去,不过才十岁而已。

最大的一位,似乎都已三十有余了。

不仅如此,谢宁安发现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模样统一,制式干练的服装。

衣服通体为淡蓝色,布料还算不错,胸前绣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振”字,显然是武馆配发的练功服。

以谢宁安这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有点丑……可也比他现在身上这套破烂,要强出太多了。

“喝!”

“哈!”

这些学徒或是原地站桩,或是挥拳空击,或在捉对比试。

衣服大多被汗水打湿,无论男女,都颇为用功。

另外,还有几个身材和精气神,明显不同于他们的男女,在一旁指指点点,表情严肃,不知是做什么的。

“咱们接着走。”

赵涵在前方接着带路,但并未朝中厅和后院走去,反而是带着谢宁安,去参观了一下饭堂跟宿舍。

最后兜了个大圈子,又回到了前院,寻得一处树荫下的石桌,与谢宁安相对而坐,说道: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谢兄要是觉着没问题,我就介绍一下收费。”

见谢宁安点了点头,赵涵便继续道:

“在咱们武馆呢,头回交费18两,为期三个月。

“不过这是不含食宿的,若包含食宿,则为38两。

“三个月过后,每月学费降至4两。吃住也在这的话,则为10两。你若需要额外的进补餐食,也可在武馆购买,价格不定。谢兄可清楚了吗?”

“嗯嗯。”谢宁安轻点下颌。

这跟周全发当时所言的学费价格,几乎没有什么出入。

虽说武馆这边,还多出了“包食宿”的选项,可谢宁安现在还有债务在身,自然是不予考虑了。

“那我就选18两的那个吧。”

听到这个回答,赵涵也是不觉意外,“嗯”了一声后,又道:“等你加入武馆后,就和他们一样,是我们振鸿武馆的学徒了。”

边说,他边指了指院内那些练功的男男女女,

“这武道呢,分为‘外练’和‘内练’,而后者极为高深,普通人很难达到。

“放眼整个县,也就县衙武班里的那几位捕头老爷,和寥寥几位大武师臻至此境。

“所以咱们的重点,自然就放在了‘外练’上。”

而一听对方忽然开始讲起有关武道的内容,谢宁安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聆听。

作为啥也不懂的武道小白,哪怕只是边边角角的东西,他也不想放过。

“这外练呢,尽管比内练简单,但也不容小觑啊。”

赵涵倒是没注意谢宁安神情上的变化,依旧侃侃而谈,

“你看咱们清水镇,上上下下十多万人,可达到外练顶层的人,却屈指可数!咱们馆主,便是其中最厉害的那个!

“换句话说,只要能在咱们武馆一直练下去,以后在清水镇绝对能横着走!”

换句话说,振鸿武馆目前没有内练的法门,只教外练……谢宁安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不过他并未因此就起了轻视之意。

自己的武道天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好高骛远,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这外练搞明白,再说别的也不迟。

之后,又聊了几句,赵涵见谢宁安再无什么疑惑,便带着他交了学费,登记入册,令其正式拜入振鸿武馆门下。

等到做完这些。

二人重新回到了前院石桌处,赵涵也是一改之前的称呼:

“谢师弟,你是新人,按照武馆的规矩,最初的阶段,将由馆内资历够深的师兄,传你武艺。”

“嗯。”以前看过不少武侠、玄幻小说的谢宁安,对此并不陌生。

代师授课嘛。

毕竟武馆学徒众多,若这些基础的东西,还都要馆主来亲自教授,那后者每天就不用干别的了。

“目前呢,负责新人教学的师兄、师姐,差不多有十名左右。”

赵涵说着,手掌就朝袖口伸去,掏出了一张对折起来的白纸,推到了谢宁安跟前,

“这里是名单,里面有他们的一些基本情况,你可以从中挑选一个。

“不过这是双向的,也得看对方是否同意才行。”

嗯?还能自己选么?

还没来得及细看名单上师兄师姐们的信息,谢宁安心里已然有了一个人选。 第22章 周明学 【卢鹏行】

【郑远亭】

【冯盈】

【……】

随着名册于手中摊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开始在谢宁安的眼前不住闪过。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被他一一略去。

直到看至最末尾,谢宁安快速扫过名册的视线,才猝然停顿下来。

【吴向峰】!

当这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后,他不由心中一喜:“还真有!”

对于这位刚在半个时辰前,出手帮过自己的师兄,他自然是有着极大好感。

而一开始,谢宁安并未抱有多大希望,觉着能够在这名单中找到他。

毕竟武馆这么大,可负责授课的师兄,才不过十余人。

谁也不晓得吴师兄是否身在此列?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只是……

当谢宁安正要打算从名单上收回目光时,却无意间发觉到了一个小问题:

“这名册上师兄、师姐的名字下方,都另外用小一号的字体,写了些别的名字……应该是他们所带的学徒。”

而这些人中,每个人多则带了七八个,少的也有三四个。

唯独吴师兄,名字下方空空如也,竟是连一个人名也没有。

“嗯?这是怎么回事?”

谢宁安不禁泛起嘀咕。

是没人愿意选吴师兄么?

不应该啊……

吴师兄的一身实力,自己亲眼所见,绝对不弱。

且他为人又那般正直。

理应成为众多学徒所追捧的热门对象。

“还是说……”

谢宁安忽然想到了赵涵之前所言“双向选择”一事,心中一下子有了其他猜想:

“吴师兄在这方面要求严苛,看不上一般人,所以才一个学徒也没带?”

若这么说来。

那自己能否被吴师兄瞧上眼,倒还成了一个未知数了?

正自思绪翩翩之时,赵涵的声音突地响起:“如何?谢师弟,可有人选了?”

“嗯。”谢宁安回过神来,将名册递还,“我选吴向峰师兄。”

闻言,赵涵刚刚接住名册的手,莫名一顿:“哦?吴师兄?”

“有何不妥么?”谢宁安面露不解。

“倒也不是……”赵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沉吟一声后,笑着说道,

“吴师兄为人热心肠,还特别正直,性格极好。

“论及实力,又是当下这些负责授课的师兄中最强的。

“你能选他,眼光当真不错。”

说话间,他已将名册叠起收好,接着道,“只不过,吴师兄今天到乡下办事去了,目前没在武馆。

“估摸着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谢师弟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儿,可以在此等候一番。

“对了……之前听师弟说,你是东山集人。刚好,咱们武馆有一位你的同乡。我倒是可以叫他过来,你们见上一见,说不定还认识呢。”

没过多久。

“请问是谢师弟么?”

一个个头不高,身上练功服几乎都被汗水浸湿的年轻人,这时独自走到石桌附近,打了声招呼,

“我叫周明学,方才听赵师兄说,你也是东山集的?”

听到有人叫自己,谢宁安立马抬起头来。

旋即见到一个皮肤黝黑,长相跟周全发有五分相似的年轻人,正一脸笑呵呵地站在自己身前。

“对。”

简单应了一声,谢宁安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周师兄,敢问令尊是不是周全发周叔?”

“你认识我爹?!”周明学眼睛“唰”的一亮,一屁股坐到了谢宁安身旁,还十分自来熟的将一只手顺势搭在了后者肩上。

而随之一起的,还有一股子浓浓的汗臭味,不过谢宁安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只因他这一路走来,被日头暴晒,身上的味道基本和对方半斤八两。

人家都不介意呢,自己矫情个毛线?

当下笑着回应:“是啊,我是药农嘛,和周叔经常打交道。且这有关振鸿武馆的事儿,还是从周叔那里打听来的。”

“哎呦,那真是太好了!”周明学“啪”地拍了下大腿,眼中兴奋流露,

“你都不知道,我自己平时在这里待着有多无聊。现在能有一个同乡过来,我终于有伴了!”

实际上,在刚见到周明学的时候,谢宁安还想着对方家中颇有钱财,在东山集大小也算个富二代。

会不会瞧不起自己这个穷小子药农?

……这倒不是由于谢宁安以前小说看多了,而是他上辈子的时候,真碰到过类似的人。

不过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这周明学不光长得跟他爹像,连性格也差不多,见谁都是一副笑脸,毫不在意对方身份。

“唉?等等……谢师弟,你刚刚说你是药农?”

周明学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一怔: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武馆的学费可不便宜,那你是怎么……该不会是挖到灵药了吧?!”

等见到谢宁安点了点头之后。

周明学忙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怪不得!嘿嘿,我听人家说,能采到灵药的,那都是上天眷顾,好运在身!我可得沾沾光!”

两人年纪相仿,又是同乡,外加周明学颇为热情,两人很快熟络起来,不觉间聊了很多。

“诶?对了宁安师弟。”周明学用肩膀撞了撞谢宁安,“你今天刚到武馆,看样子已经交过学费了。

“那接下来应该选择授课师兄了吧?你这边有人选了吗?

“要是还没的话,我这边力荐我冯盈师姐!不光武功高强!”

说话间,他声音陡然压低,一脸坏笑地凑到谢宁安近前,双手在空中比比划划,

“而且啊,那身材也是前凸后翘,长得虽然蛮一般的,可其他地方简直没得说!”

“……”听到这话,谢宁安忍不住嘴角一抽,将脑袋往后移了半分,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年轻人来。

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挺老实的。

暗地里居然是个lsp!

……咳咳,虽然自己也是。

但学武乃是正事儿,他可不想看脸选人。

当即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抱歉啊周师兄,我已经选好了。”

“哦?那你选谁了?”周明学好奇问道。

“是吴向峰吴师兄。”

“啊?”周明学像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一般,眉头倏地皱起,

“你怎么选了吴师兄?!” 第23章 外练筋骨皮!武道第一境! “嗯?我选吴师兄……哪里不好么?”

谢宁安没想到周明学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

自己刚刚入门,选个授课师兄而已,要不要搞得这么夸张?

只是……他突然想到了先前赵涵和名册上的异常,心中不由愈发疑惑起来。

然而还不等周明学开口解释什么。

身后,赵涵的声音却在这时远远传了过来:

“谢师弟!谢师弟!吴师兄回来了!你快过来吧!”

闻言,谢宁安只得先行中断和周明学的谈话,从石桌后站起身来,扭头应声:“好的赵师兄,我这就来。”

说完,又看了这位新交的朋友一眼:“抱歉周师兄,我先过去,晚点儿再聊。”

“……好。”周明学轻轻颔首,可眉头依旧紧锁。

心里有话没能说出口,憋得他着实难受。

但此刻也只能看着谢宁安的背影越来越远,颇为无奈。

另一边。

“谢师弟,还好没让你等太久啊!”

眼见谢宁安从远处快步行至身前,赵涵也是笑着打了声招呼,而后将身子朝旁边一侧,露出一个高大身影,介绍道,

“这位就是吴师兄了。”

接着又指了指谢宁安,对站在自己旁边的高大人影说道,

“吴师兄,这位便是我刚刚跟你提到过的谢师弟了!”

听完赵涵所言,吴向峰立马面带微笑,抬眸看去,可待见到来人的瞬间,他不禁微微一怔:

“是你?”

“哦?”这回轮到赵涵有些吃惊了,目光在谢宁安和吴向峰之间回来游移,“你们认识?”

“对。”谢宁安双手一拱,向吴向峰见礼,同时笑着解释道,“今天在东山集,被流氓欺负,多亏吴师兄出手相救。”

“怪不得呢……原来还有这么层关系啊。”赵涵一脸了然,接着又道,

“那行,既然你们都认识了,后面就你们师兄弟二人细聊吧。

“我还得去忙,便不陪你们了。”

“师兄慢走。”

而谢宁安这边刚送走赵涵,就看到吴向峰上前一步,双眼中满是好奇地打量起自己来。

大致能猜到对方此时的心思,谢宁安旋即将和野狼帮的一些纠葛,外加今日采得灵药,来此学武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一番。

末了,还不忘神情郑重地感谢一句:“今日多谢吴师兄出手相助!”

“哪里哪里!”吴向峰憨厚的脸上浮现笑容,连连摆手,“我还是那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师弟无需感谢。

“而如今你我能搁咱们振鸿武馆再度相遇,说明咱们之间有缘啊!

“既是有缘,又承蒙师弟瞧得起,选我为传武师兄。

“那我必当竭尽所能,教授师弟武艺!”

吴师兄性格耿直豪爽,跟他相处起来,颇为舒服,也没有说瞧不上我……可偏偏怎么……算了算了,先不管了……谢宁安按下心头涌起的种种疑惑,拱手一笑:“那就有劳师兄了!”

又彼此客套了几句之后,吴向峰也是将话题一转,正色道:“有关武道的一些事宜,赵涵应该跟你说了一点儿吧。

“不过他所言那些,都很浅显。接下来由我为你讲些更深一层的东西。

“且随我来。”

言罢,就带着谢宁安,来到了前院那片用来练武的空地上。

“这习武呢,分为内练和外练。”他面向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一众学徒们,娓娓道来,

“而外练,由低至高,又细分为锻筋、炼皮、淬骨,三个境界。

“你现在作为新入门的学徒,目前要做的,就是从一介普通人,练至锻筋之境。”

“谢师弟。”

正说着,吴向峰蓦地将头一转,看向了站在身旁的谢宁安,

“我且来考考你,以你目前的理解,可否说说什么是锻筋?”

嗯?你问我?我是纯小白啊!

谢宁安被这突然抛来的问题,搞得有些猝不及防的,可还是略作沉思,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所谓‘筋’,当指筋肉。锻筋者,顾名思义,应当是打磨、锻炼浑身筋肉,增加气力吧?”

“嗯,说得不错。”听到这番言论,吴向峰先是缓缓点头,可立马又语气一变,

“但也只对了一小半。

“打磨浑身筋肉,其实只是表象。实际上,乃是为了练‘劲’!”

“劲?!”谢宁安神情一凛,将这个字牢牢记在心中。

“没错。”吴向峰说着,忽然脚下一迈,朝着某个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这所谓的‘劲’,才是外练的真正要旨与核心。”

谢宁安则快步跟上,听着身前的吴向峰继续讲道:“其实很多普通人,也知道锻体强身。

“不过他们的手段很单一,只会靠举些重物之类的,不断刺激肌肉,进而增加力道。

“可这种法子不仅缓慢,而且上限极低。距离真正的武道,相差甚远。

“唯有以特殊手段,练出这股‘劲’来,那才能算得上是武道入门!”

“那这‘劲’具体是什么?”谢宁安的好奇心被极大勾起,“师兄所说的‘特殊手段’,又指的是哪般?”

“问得好。”吴向峰正在前行的脚步,陡然一停,“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全力出拳,打上这木人桩一下。”

一直全神贯注听讲的谢宁安,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跟着吴师兄,居然已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根木人桩前。

只见木人桩上缠裹着许多布条,应该是为了防止学徒手部受伤,特意弄上去的。

哪怕是自己这样的纯新人,打上去也不会痛。

于是不再犹豫,谢宁安当下摆臂挥拳,对着那木人桩全力打了上去。

而后只听得一声闷响传来,木人桩纹丝未动。

反倒是自己的手腕,被反震的有些疼。

“你看,你我体型其实并没有相差很多。”吴向峰向着谢宁安身旁靠近了半步,好方便与之进行比较,随即又道,

“所以就筋肉能产生的力量而论,也应该差不多对吧?”

“但……”

说话间,吴向峰右手随意抬起,伸至距离那木人桩不足一寸远的地方,缓缓停下。

下一秒。

他拳头猛然前冲!

“砰”!!

那木人桩竟应声而裂,上半截整个炸开,碎布、木屑,顷刻间四散开来,崩得到处都是!

“这,就是‘劲’!” 第24章 雨流拳 望着那如爆竹一般炸裂崩碎的木人桩,谢宁安不禁双眼微张,暗暗惊呼。

哪怕今日中午之时,已然见识过吴向峰那远超常人的实力。

可此刻还是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诚如吴向峰所言,谢宁安和他本人的体型,的确相差不大。

但两者所能打出的力道,却如此天差地别!

这所谓的“劲”,当真非凡,超乎想象。

“具体而言,这‘劲’便是你的身体,在经过特殊的锻炼后,所激发出的一种能量。”

吴向峰收回拳头,双眸扫过满地狼藉,解释道,

“你能随心所欲地调动它,使其抵达你的身体各处。

“而得到这股‘劲’的加持后,你的那部分躯体,便可超越极限。一拳一脚,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感觉好像跟上辈子武侠小说里所讲的“内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谢宁安一下子联想到了这点,一阵颔首。

吴向峰倒是不知道这位新师弟正在琢磨些什么,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茬,继续道:

“所以,锻筋,本质上是锻‘劲’。只要你能修炼出一丝劲力,便算得上是武道入门了。

“而咱们镇上的四家武馆,每个武馆都有各自的锻筋入门法门。在我们振鸿武馆,所教授的乃是《雨流拳》。”

重点来了!

一听这话,谢宁安赶紧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竖起耳朵,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这套拳法的招式,共有二十四路。”

吴向峰说着,整个人业已踱步至一处空地之上,弓步屈膝,左臂提起,右臂折曲,掌握成拳,

“而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二十四路拳法,牢记于心。之后将其从第一式,连续不停地练到最后一式,周而复始。

“久而久之,你身体各处的筋肉,便会在拳法的作用下,被反复锤炼,直至某一瞬,一丝劲力被你激发而出!”

言罢,吴向峰右拳猝然挥出,紧接着左掌回撤翻转,在身前划过半圈……看样子是在为谢宁安从头到尾演练这二十四路雨流拳。

谢宁安不懂拳法,可哪怕身为外行,他也能瞧出这拳法甚是飘逸,尤其是在吴向峰的手上,更显灵动轻巧。

约莫半刻钟后,随着吴向峰打完最后一式,整个人由动归静,嘴中一呼,竟是吐出一口如烟雾般的白气。

“这拳法虽是供你等初学者所用,但也粗浅的分成了三个阶段。”

吴向峰随手拍散了自己面前的那团雾气,走回谢宁安身前,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阶段为入门,能够将二十四路拳法,熟练记住,逐个打出即可。

“第二阶段为小成,要求把所有单独的招式,连在一起使出。这时你的身体,就会孕育出劲力雏形,让你力量变大。

“同时,拳招熟稔之间,遇上普通人,哪怕对方持械,以一敌五,亦不成问题。

“最后,等到练出那一丝劲力之时,即为圆满。那时,你就是一位‘锻筋初期’的武者了。”

锻筋初期……看来每个境界之间,还有这样的小境界划分……谢宁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暗暗记在心头。

“而在正式传授你《雨流拳》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吴向峰的声音再度传来,“需先为你测量一下‘骨血’。”

骨血?谢宁安面露古怪。

人家还是童子身呢,哪里来的什么骨血?

“哈哈,师弟别误会了。”吴向峰大笑几声,“我说的骨血,可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骨血。

“你先随我来吧,我路上再为你细说。”

谢宁安道了声“好”,随即跟在吴向峰身后,朝着偏院走去,同时后者也是开始为他解释道:

“咱们练武之人呢,最讲究一个根骨和天赋。

“天赋不消多说。而那根骨越好的人,身体与武道越是契合。修炼速度,远非常人可比。

“像郡里有个痴傻之人,心智宛如七岁稚童,可根骨绝佳,才习武两年,就淬骨巅峰,后续更是不用半年,便达到内练境地!”

才一坤年……咳咳,不是,是两年半就达到了清水镇第一人、振鸿武馆馆主都不曾窥探到的内练层次?!

而且还是在人家是个智障的前提下!

谢宁安听得有些眼皮直跳。

“相反,根骨差的人,可就难了。”吴向峰摇了摇头,语气都稍微低沉了少许,

“往往得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努力……或许也追不人家随随便便一练,所得来的成果。”

根骨在大雍的武道体系之下,委实显得过分重要了吧……谢宁安暗暗皱起了眉头。

关键是这玩意儿生而有之……好比“命”一样。

这等被先天决定,且后天还无法更易之事,难免叫人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也是让谢宁安没来由的想起来自己上辈子刷视频时,某位网友在一个法拉利炫富视频下面,留下的一句评论:

“这车出生时你没有,那你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那天,他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

“由于根骨如此重要,所以在习武之前,都会先测一测。”吴向峰的一番话,把谢宁安的思绪,重新拉回到了眼下,

“而通常来说,测根骨需要‘照骨境’。但咱武馆没有那等条件,只能另想办法,便是‘测骨血’。

“血由骨生嘛。所以通过这个法子,可以粗略地测出根骨好坏。”

“看,前面就是测骨血的地方了。”吴向峰抬起手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小屋。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小屋之中。

小屋内摆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小圆桌,两只木凳。

圆桌上放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一个木盒,以及一只茶壶和与之配套的茶杯。

“师弟,请挽起袖子。”

吴向峰边说,边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了一根细若发丝,长有三寸的银针。

等到谢宁安露出小臂之后,当即对准其中间部位,径直刺去,没入一寸有余。

几乎没有什么痛觉,那银针便被拔了出来。

不过那针尖之上,此时已有一滴小如蚁卵,同时鲜红无比的血珠,悬凝其上。

吴向峰二话不说,又从木盒中扯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甚至有些半透明的白纸,将血珠点在了上面。

血珠刹那扩散,将整张白纸都染成了鲜红色。

这还没完。

再借由蜡烛的火苗,将那纸张燃起。

并趁着它彻底烧成灰烬之前,丢到了茶杯当中。

之后拎起茶壶,茶水“哗啦啦”的倾倒而出,很快填满整个杯子。

纸灰则溶于茶水,令其变得浑浊不堪。

“这茶水乃特制,静待三十息,观其清浊程度,即可大致分辨根骨好坏。”

忙活了半天的吴向峰,终于出声了,“水越清,根骨越好。”

闻听此言,谢宁安赶忙瞪大双眼,屏气凝神,观察那杯中茶水。

心里则默默祈祷,根骨别太坏就行……

作为买了五年彩票,最多只中过五块钱的选手,他并不觉着在这种事情上,幸运女神会眷顾自己。

能够维持在大众水平,就心满意足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只见茶杯中茶水,果然在由浊变清。

最终停在了半清半浊之间,之后再无变化。

“这是……”吴向峰双眼微眯,最终说道,“中等……略微偏上。”

而当听到自己根骨所测得评价之后,谢宁安轻轻吐了口气。

可“意料之中”的同时,也莫名夹杂着一丁点儿失落。

好比买彩票一样,明知不会中,但会仍在潜意识里,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不过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理工科出身的谢宁安,深知“正态分布”的威力,自己能够“中等略微偏上”,正处在概率最高的那部分区间,十分合理。

再说了,勤能补拙。

谁规定那些法拉利车主,都必须是富二代,还不让人白手起家了么?

谢宁安承认自己根骨很普通,但他也知道,自己绝不缺少迈向不凡的信念和勇气。

而退一步来讲,自己可还手握《轮回经》这等外挂呢!

不过……谢宁安也不清楚,学武这事儿,能否和“采药”一样,被《轮回经》算作“技艺”?

只能等真正开始学武之后,才能见分晓了……

一旁,负责测试的吴向峰,看着自己这位新师弟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还以为后者是被打击到了。

尽管根骨中等并不算差,可他知晓,每次过带来测根骨的新人,无一不自觉天命不凡、异于常人。

而每每结果一出,几乎没有不唉声叹气,愁眉紧锁的。

于是忙地劝慰道:

“嗐!谢师弟,没事没事,根骨中等,还行了!说明咱们是正常人呐!

“再者了,根骨好坏,并不能代表一切。

“武道一途,千难万险,天赋的重要性,丝毫不比根骨差。再者,那心性、德行、机遇、气运……等等,都一样重要!”

顿了顿,他接着鼓励道,

“你看看咱师父他老人家,根骨只是中等偏下,不如你呢。

“不还是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成为了清水镇,响当当的大人物?”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吴向峰心里却十分清楚,武道之路,如攀登险峰,艰难异常。

唯有少数惊才绝艳者,方可登临高处,一览众山小。

而那些平庸之辈,如过江之鲫,虽数不胜数,可最终也只能是徘徊在山脚下,仰望他人。

能像师父那般,以中下根骨,取得今日这般成就的,实在少之又少。

谢宁安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他已然能大致想到了。

“好了好了,别想太多。”

吴向峰轻轻拍了拍谢宁安的肩膀,笑着道,

“走,咱们去前院,我教你《雨流拳》!

“不过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拿些东西给你。”

……

……

武馆前院,还是如先前那般热闹。

阵阵“喝哈”声中。

独自走来的谢宁安,一眼就从一众师兄师姐里面,瞧见了同乡周学明。

此刻,他正在跟一个年愈三十的师姐,对练招式。

虽说一直被打,可这家伙却一点也不难受,相反,脸上还始终挂着一抹奇怪的微笑……

“……”看得谢宁安都不禁嘴角一抽,对此表示有些难评。

又过了片刻。

“谢师弟!”刚才短暂离开的吴向峰,这时从他背后走了过来,且手里还多了一本半指来厚,靛蓝封皮的小册子,“这个给你。”

“雨流拳?”看到封面上的三个正楷小字后,谢宁安一边将小册子接过,一边不自觉地将其从嘴中念出。

“对,这是《雨流拳》的拳谱。”吴向峰在一旁介绍道,“里面文字、图画,应有尽有。

“你先大致看看,以后我若是没在,你也好对着上面自行练习。

“然后我再教你具体的招式。”

“嗯。”谢宁安轻轻颔首,翻动书页。

只见这拳谱里面,果然如吴师兄方才所言的那般。

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小人,摆着各式各样的造型。

下面则写着许多文字,对上面的图画,辅以详解。

不过哪怕写得再详细,谢宁安身为纯新人,现在看起来仍是颇为吃力。

还是先行收好,且等吴师兄言传身教吧。

然而,就在谢宁安刚要打算合拢拳谱的刹那。

眼前,一抹混沌之气,骤然间喷涌而出,弥漫开来。

竟是《轮回经》自行浮现。

而随之一起的,还有上面不知何时多出的一行小字:

【武学:《雨流拳》,启蒙境,未入门。】 第25章 武道艰难 【武学:《雨流拳》,启蒙境,未入门。】

当看到《轮回经》的第一页上,有这样一行小字突兀显现而出,谢宁安先是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他眼底霎时有异彩绽放!

“《轮回经》并未把‘武学’认定为和‘采药’一样的技艺……却是单独将其列了出来!”

而这也意味着,自己之后可以消耗神蕴,类似于提升采药技艺一般,以“轮回模拟”的方式,提升武学修为!

如此以来,哪怕谢宁安根骨一般,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这《轮回经》何等神异?!

有它助力,今后这攀登武道之旅,难度势必将大大降低!

“谢师弟?拳谱看得如何了,感觉能看懂吗?”

吴向峰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谢宁安的思绪。

他当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啪”的一声合拢拳谱,抬起眸来摇了摇头:

“字倒是都认得,只是不太懂里面的意思,还得请师兄教我。”

尽管上午采下“云焰果”时,谢宁安收获了几点神蕴,尚未来得及用,可以作为尝试,往这《雨流拳》上使使。

不过,他想着练武毕竟不是采药。

即便是后者,当初谢宁安在对其进行了“轮回”之后,也为自己在体型上,带来了不小的变化。

而练武恐怕更会如此。

万一自己这么做了后,再导致身体当着吴师兄的面,有如吹气球一般,瞬间强壮了几分,那真是长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所以谢宁安决定,还是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行试验,无需急于这一时。

另外,他也好亲身感受一下,以自己的根骨、天赋,实际学起武来,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

“当下看不懂是正常的。”吴向峰淡淡一笑,“等你真正学了一点儿东西后,再回头去看,就会觉着好多了。”

“好了,先将拳谱收好。”他神情忽地严肃了起来,“接下来的时间,我将先传你前几式拳招。”

言罢,吴向峰便在原地摆开架势,为谢宁安打了个样子。

后续再让新师弟有样学样,自己在一旁指点:

“右臂抬高一寸。”

“左肩要沉下去,对,就像这样。”

“左腿得迈开才行,含胸收腹,目视前方。”

“这一拳要用上腰力,不能光顾着……”

谢宁安全神贯注,完全按照吴师兄的教导,一边更改姿势上的错误,一边将这些招式牢记于心。

时间在两人这般一教一学之中,飞快流逝。

转眼就到了傍晚。

眼见日落西山,晚霞似火,吴向峰望了眼仍在专心致志,摆臂挥拳的谢宁安,出声提醒道:“师弟,这前四式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现在你试着将这四式拳招,串连在一起打一下,感受感受。”

“是,师兄。”额头、脸颊满是汗水的谢宁安,当即停下动作。

用袖口在脸上随意蹭了蹭,便在原地有模有样地摆出了《雨流拳》第一招起手式。

又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出拳踢腿,开始一板一眼地演练起来。

而最初之际,也包括谢宁安在下午学拳的时候……说心里话,他并未感受到有什么难点。

无非是天气炎热,外加摆了一下午的姿势,有那么些许疲惫罢了。

搞得他一度都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根骨一般,却天赋异禀的天才了?

然而,这种心思随着谢宁安准备从第一式拳招,过渡至第二式拳招时,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陡然发觉浑身上下的肌肉,在某一刻如同被人挤满了胶水一般!

一拳一脚,都似有莫大阻力充斥筋肉,需要他使出数倍的气力,才能勉强完成。

可先前学习拳招,单独演练之时,分明还颇为顺畅。

如今怎会一下子变得这般吃力?!

惊异之余,谢宁安很快想到,这或许就是《雨流拳》的特别之处!

而身体上此刻的反应,则正是锻炼筋肉,磨砺劲力所必须的过程!

于是不再怀疑什么,急忙收敛心思,继续演练第三招!

但第三招才刚一使出。

先前已然倍感艰难的谢宁安,便觉着自己的四肢,像是又被加灌了滚烫的铅水、铁水。

非但感觉阻力更甚了,更是有一股强烈的灼烧感,自每块肌肉内部迸发出来。

仅仅是最简单的出拳摆臂,都让他感到颇为痛苦。

而当谢宁安这边终于满头大汗,堪堪完成第三招,准备咬牙开始第四招时。

一只大手忽然轻轻拍在了他的肩上。

“好了,就先到这里吧。”吴向峰站在一旁说道,“这对于现在的你而言,还有些超纲。

“不过,你这会儿应该能体会到,这《雨流拳》对于身体的打磨,是何等感觉了吧?”

停下拳招的谢宁安,并未立刻回应,而是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酸痛之感,猝然间席卷全身。

若非他勉力支撑,恐怕整个人都要一屁股摔倒在地。

“师兄,相比于传统的举重强身……”

谢宁安嘴里大口喘着粗气,“这《雨流拳》更像是让全身筋肉由内而外的得到深层次的刺激。激发其暗藏的潜力。”

说话间,不觉又想到了之前看吴向峰操演这套拳法时,那般轻松写意,不觉暗暗心惊。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不知道还得练习多久,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

且先前光听吴向峰说什么“武道一途,千难万险”,谢宁安并不能真正理解,等眼下真正接触到了之后,他才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嗯,你能知道就好。”吴向峰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

“行了,今天时候不早了,就先到这里吧。

“新人习武最怕怠惰,可更忌操之过急,过则伤身。你今日过后,估计会浑身酸软两三天,可能连走路都费劲。

“这几日可以暂时在家休息,看看拳谱便好。”

“对了。”末了,他还不忘额外提醒一句,“练武需固本培元。锻筋之前,切莫破身,泄了元阳。这点你要谨记。”

不是吧,居然还有这种要求……谢宁安点头称是:“多谢师兄提醒!”

随后闲聊了两句,吴向峰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目送吴向峰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谢宁安回眸扫了眼自己练功的前院。

发现院内的师兄师姐们,大都已经散去。

或是朝前门走去,或是往偏院结伴而行……后者应当是食宿都在武馆的,这会儿打算前去吃晚饭。

“我也该回家了。”谢宁安摸了摸早就空空如也的肚皮,默默自语。

习武可比上山挖药累多了。

更别说,他从中午到现在,连一口饭都还没吃呢。

“等到吃完饭,便用《轮回经》修炼《雨流拳》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然而就在谢宁安刚要迈步离开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从身后猛地窜了出来。

“谢师弟,今天累坏了吧!”周学明一把搂住了他的肩头,

“走,今儿我做东,咱们先冲个澡,然后去吃酒!” 第26章 亲传与内院 听月楼。

作为清水镇上有名的酒楼,这里素来以菜品出色,酒香醇厚而闻名。

眼下才天色将黑,整个酒楼已然人满为患,往来食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前身以前跟其父来到镇上时,曾从这酒楼的门口路过几次,那会儿只是闻到了里面传来的菜香味,业已让他口水直流,印象极深。

而此刻,喧闹非常大堂内。

一张靠窗的方桌两侧,谢宁安正跟周明学相对而坐,有说有笑。

尽管跟对方才认识连半天都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这人性格不错,哪怕抛去同乡这一层关系,同样值得一交。

另外,谢宁安想着自己初来乍到,对拳馆里里外外,都不甚了解。

正好借此机会,可以通过周明学熟悉一二……当然,其中也包括吴师兄的一些事儿。

所以当周明学提出要请自己吃饭时,谢宁安自然而然的便答应了下来。

话说回来。

此刻,桌上用瓷盘盛装着的清蒸鲈鱼、红烧羊肉、梅菜扣肉……等菜式,真可谓香气扑鼻,勾人食欲。

全都是谢宁安自打穿越以来,未曾品尝过的美味。

虽说在吃这方面,除了第一天的玉菱根之外,他从未亏待过自己。

但每日不过几十文的进账,来来回回,无非卤肉、包子这几样。

且东山集那等乡下小地方,给再多银子,又哪里能做出什么像样的美味来?

还得是这镇上的大酒楼,方可好好满足一下自己这口腹之欲。

之后两人推杯换盏,酒助其兴,聊得很是开心。

喝着喝着,谢宁安感觉时候差不多了,遂开口问道:

“师兄,你还记得白天时,跟我提过有关吴师兄的事儿么,你似乎不希望我选他……现在可否详细说说缘由?”

闻听此言,正欲往嘴里夹菜的周明学,顿时拍了拍脑门:“哎呦,对了,你不提这事儿我都要忘了……

“关于吴师兄呢……大家都知道他武功高,人品好,所以你选他,其实挺好的,只不过……”

他将筷子里的肉飞快丢进嘴里,眉头不觉间微微皱起,压低声音道:

“只不过吴师兄在内院的那些锻筋境师兄师姐里,算是被严重排挤孤立的。

“我听人说……主要原因是吴师兄跟另一位姓陶的师兄,有过节!”

“然后呢?”谢宁安追问道。

“然后,那位姓陶的师兄,跟咱们武馆四大炼皮亲传之一,关系匪浅。”周明学转而捏起了酒杯,边喝边说,

“而那位炼皮境师兄,深得馆主喜爱,在武馆内地位很高。

“使得其他锻筋境的师兄,不愿因此招惹那位陶师兄,继而纷纷孤立吴师兄。

“同时,那位陶师兄对吴师兄态度很差,有时候还会波及到他带的新人……所以我担心你也会如此。”

“对了。”周明学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之前镇上的人前来学武,都会先托人把武馆里面的大事小情打听清楚。

“当得知有这么回事儿后,都会刻意避开吴师兄,没想到你……”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自顾自的又喝了杯酒,轻声一叹。

“原来是这样……”谢宁安嘀咕一声,总算是明白了整件事的全貌。

同时,心里也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一开始选择振鸿武馆,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考虑到吴向峰人品不错,然后顺带觉着武馆内的环境,亦当不错。

哪承想,到头来却是事与愿违。

直到这时,谢宁安才意识到,是自己先前考虑得太浅显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

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有江湖,就有纷争。

更别说武馆这种专门教人逞凶斗狠的地方了。

“不过,这些事情应该影响不到我。”

谢宁安默默在心头有了盘算,

“我有《轮回经》在手,修炼全靠外挂,大部分时间都不用在武馆待着。

“到时候当个小透明,也许压根不会被旁人注意到。”

当然,若还是有人不长眼,跑来找自己麻烦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多谢师兄提醒,这些事情我之后会小心的。”

谢宁安拿起酒杯,敬了周明学一杯,随后又问道,

“对了师兄。你刚才说到了什么‘内院’、‘亲传’,这些都是何意?”

无论是赵涵还是吴向峰,可都未提及过这些,令他不免有些好奇。

坐在对面的周明学,闻言之后,也是知无不答,立马解释道:

“这‘内院’,就是成功迈入锻筋境的弟子。

“锻了筋,才能算是正式弟子,不再被称为学徒。

“而且,到时候学费、食宿全免。期间若是能帮武馆做事,还有报酬呢!”

嗯?!

锻筋之后,在武馆内不光不用交钱,还能赚钱?

乍一听到这些,谢宁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这还只是锻筋。”周明学越说越是来劲儿,表情都变得浮夸起来,“之后要能突破炼皮,那才叫一个爽呢!

“不仅可以被馆主收为亲传,更是可以帮忙打理武馆内部的其他产业。

“啧啧,到时候大笔银子进账,躺着就能赚钱嘞!”

“武馆还有产业?”谢宁安眨了眨眼。

“那当然了!”周明学伸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你想想,咱们武馆外院那些学徒,差不多有30来人吧。

“每人每月学费就差不多5两左右,一个月便是150两。

“一年下来便是1800两!咱们武馆经营了13年。累计起来足足几万两呢!

“这些钱要光是放着不动,多浪费啊!于是馆主就到处置办产业,用钱生钱!镇上,甚至县里,好几家铺子都是咱馆主的产业,当然最多的还是田产……”

好家伙!

谢宁安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其实他对这些习武之人,一直有着很深的刻板印象。

觉着这帮家伙,都是些脑袋里长肌肉的粗坯和憨货……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有经济头脑!

嗯,以后可不能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谢宁安默默在心里掏出了个小本本,将这句话记了上去。

“只不过啊,这炼皮境听起来光鲜无比。”

对面上一秒还在滔滔不绝的周明学,这时不知怎地,语气猝然消沉下去,

“但要想练到那一步,又哪是那么容易的啊?!唉——” 第27章 咱可是正人君子! 酒不光能助兴,亦能助愁。

“练武练武……这条路简直太难了!”

周明学手里捏着酒杯,身子往后一倒,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脑袋一歪,再无半分之前夸夸其谈的模样,脸上尽显颓然,

“还炼皮?说得轻巧……你看看咱们武馆,在镇上创办了13年,可这么长时间下来,能达到炼皮境的,也就那么四个人!”

“……”谢宁安不语,撂下筷子,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且不提炼皮,哪怕是第一层次的锻筋,又何谈容易?”说着,周明学一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干掉,等自己为自己填好了酒,又接着道,

“你看看咱们武馆,内院一共才60多人!60人呐!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算上因各种原因离开武馆的,咱们武馆这十三年里,平均每年才有不到七八个人能成功锻筋!”

内院原来有60多位师兄师姐……谢宁安默默记下了这条信息,同时根据方才周明学所言,在心中盘算道:

“而外院有三十多人,算上来来回回离开加入的,武馆每年招收的新人,差不多得有上百名左右……

“可这么多人中,却仅有十分之一不到的人,能够迈过这学武的第一道门槛……”

再回想起自己傍晚时分,演练《雨流拳》时的情形,谢宁安对“武道艰难”这四个字,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且你要知道,咱们学的这门拳法,对修习时间,可是有着额外要求的。”

周明学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跟谢宁安隔空虚碰了一下。

“哦?什么要求?”听到这话,谢宁安刚要提起杯子的手,不由一顿。

“第一个月之内,是突破锻筋的最佳黄金期。”周明学脸上醉意浮现,但口齿还算清晰,解释道,

“可要么根骨绝佳,要么天赋异禀,要么有大药助力,否则一般人压根做不到这点。

“而过了这个时间,直到第三个月,便是第二个黄金期。

“绝大多数根骨不错,有希望锻筋之人,通常都是在这个区间突破的。

“接下来,就是第六个月的最后期限了,若半年内还未能突破,那以后再想锻筋,恐怕便得三五年、十来年,甚至更久。”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谢宁安神情一凛。

都说天道酬勤,可这大雍武道偏偏似要反着来一般,就连突破,也要整出个什么期限来。

怎地?根骨、天赋一般的人,便不配习武不成?

吐槽之余,他还想到了另外一点:“一开始拜入武馆,以三个月为期。之后的学费,还会降低一些……想来跟这点脱不开关系。”

“你看看我,如今拜入武馆足有五个月了。”周明学这时把酒杯往桌上“啪”地一撂,嘴角泛起苦笑,

“若在最后这一个月,还无望突破,我就只能放弃习武了。

“尽管后续靠着时间硬磨,或许也还有那么点儿机会……但我熬不起了啊。

“断筋前不能破身……可我还得回去继承家业,娶妻生子呢!唉——”

原来这就是他忽然emo的原因啊……谢宁安望着对面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满面愁容的年轻人,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本还想出言安慰两句,可转念一想,自己当下的处境,可远比人家困难多了。

周明学再怎么说,也是出身小富之家,何尝为了二十两的欠债,焦头烂额过?

“唉!”又是一顿长吁短叹,周明学突然看到对面的谢宁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刚刚的一番话打击到了。

当下急忙从刚刚消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笑着道:“师弟,你可别多想。练武是难,可也分人呐!

“我这全是因为根骨不行,只有中上而已,所以才这么费劲的。谢师弟你肯定比我强!

“对了,你今天已经测过骨血了吧?结果如何?”

“……我是中等略微偏上。”

随着谢宁安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明学神色一僵,嘴巴半张,过了足足三秒,他这才突兀的大笑两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哈哈,哈哈!我刚才都是酒后之言,胡言乱语!你可别放在心上。

“根骨好坏,只是一部分,天赋也同样重要!说不定师弟你就是那天赋超绝的练武奇才呢?

“别管这些了!今日不为别的,只为喝得痛快!”

言罢,周明学主动拎起酒壶,为谢宁安斟酒:“咱们今个儿,不醉不归!”

……

……

周明学的酒量,相比起谢宁安而言,着实差了几分。

此刻走出听月楼,整个人已然大醉酩酊,连站都站不稳了。

要不是有谢宁安在一旁扶着,怕不是出门就得躺到大街上。

如今夜色深沉,周围大部分店铺都已打烊,街上鲜有亮光,漆黑一片。

而这还是在镇上,若想赶回东山集,一路上更是黑灯瞎火,外加醉酒,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掉到沟里。

好在,周明学提前在酒楼对面的客栈订了两间上房,供两人休息。

客房门口。

“谢老弟啊!今儿喝得真开心!哪天接着来!”

周明学嘴里酒气熏天,胳膊搭在谢宁安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过光喝酒可没劲呢!你知道吗……嗝!咱们县里啊,有家‘千芳阁’,嘿嘿,里面的小娘子,可骚得很呢!

“每次路过,光是听她们娇滴滴的喊我,我这心都痒痒的不行!

“等师兄我……嗝,等我锻筋了之后,到时候带你去耍耍!”

哦?县里还有这种好地方?谢宁安眼睛“唰”的一亮。

但旋即又在心里摇了摇脑袋。

不行……俺可是读书人,正人君子来着……嗯,等我以后锻筋了再说……

“师兄你醉了,来,进屋,早点休息吧。”

谢宁安一边随口应付周明学,一边将他送到了房间里,再帮其脱鞋盖被。

做完这些,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并未直接上床休息。

而是叫伙计打来一盆冷水。

在脸上和身上擦了擦,让这冰凉的感觉,驱散酒意。

跟着一屁股坐到了床头之上。

屏气凝神,唤出《轮回经》。 第28章 拳法小成,劲力雏形! 随着缕缕混沌气自虚空中逸散而出,那部似已存在亿万岁月的古经,也是在谢宁安眼前徐徐展开。

【经主:谢宁安】

【境界:非武者】

【武学:《雨流拳》,启蒙境,未入门】

【技艺:采药(登堂入室,特殊效果:进阶草药通识、初等草药感知)】

【神蕴:5.1】

望着已然变得和几天前有了些许不同的“个人面板”,谢宁安的视线并未多做停留,反而是径直看向了最后一栏。

“多亏今天在山上的时候,没急着把这5点刚得来的神蕴,花在‘采药’上。”

不然的话,今晚哪里还有机会来修炼武学了?

默默念叨一句后,谢宁安旋即摒去心中杂念,集中精力,开始往《雨流拳》上灌注神蕴。

【从今日起,你打算开始习武,修习《雨流拳》。】

【而你作为一个常年采药的药农,多年的劳作,让你的身体颇为强健。为你此番习武,打下了一个还算良好的基础。】

【不过你对习武近乎一窍不通,好在你之前练过几招拳法,让你勉强能看得懂拳谱。你开始按照拳谱上的讲解,自行练习拳招。】

【八天后,你在自己的摸索下,终于将二十四路拳招,全部记熟。但没人教导,你的拳招错误百出。

【后续又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慢慢将这些拳招改正。你《雨流拳》入门。】

“花了一个月……才入门吗?”

修炼之前,谢宁安知道自己根骨平平。

可吴向峰和周学明不都说了,根骨不是唯一,天赋也同样关键。

搞得谢宁安不禁在潜意识里对自己的天赋,生出了些许幻想。

尽管概率很低。

但万一……我就是那天资横溢的练武奇才呢?!

而如今一看……

好吧,自己的天赋貌似并没有多好……

【之后,你开始尝试将这些拳招连续使出。但这对于你而言实在困难。】

【好在你性格极其坚韧,哪怕再苦再累,亦不轻言放弃。

【总算在五个月之后,勉勉强强可以将所有的二十四路拳招,从头到尾完整打完一遍。体内有劲力雏形涌现。你《雨流拳》小成。】

“半年才小成……”对于自己天赋好坏一事,谢宁安不再有丝毫幻想,彻底放弃了挣扎。

但和之前测骨血时一样,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重新将心思放回到了《轮回经》上。

【你继续修炼,期间还经常与人切磋对练,将《雨流拳》应用到实战当中。】

【但你始终纸上谈兵,哪里是人家的对手?第一次与人打架,以惨败收尾,连门牙都被打掉了。】

【可失败乃成功之母,你锲而不舍,在一次又一次与人对练的过程中,不断成长进步,虽说进境缓慢,可终有所成,将对手打败。】

【这天,你准备继续去虐虐手下败将……但对方早已对你心生怨恨,趁你不备,给你水中下毒。你身中剧毒,不治而亡。】

【检测到神蕴不足,轮回结束。】

【本次轮回,共计消耗神蕴5.1点;耗时3年1月13天。】

【获得奖励:《雨流拳》小成;对敌实战经验;缺失门牙三颗。】

【请选择你本次轮回的奖励。】

“选择前两项。”

就在谢宁安于心中默念出这句话的瞬间。

他只觉身体内忽有一股热流,凭空涌出,随即有如海浪,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

热流所过之处,每一块筋肉都好似变成了一座座微型火山,从沉睡中被唤醒,吞吐着它们原本潜藏在地壳下的滚滚能量!

“这就是所谓的‘劲力雏形’么?!”

谢宁安拳头一松一紧,只觉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正从自己手臂的筋肉中迸发而出。

虽说他眼下的体型,比起之前,只是略微健硕了一点儿,但身上的力气,却增加了起码五成不止!

真不知等到《雨流拳》圆满,练出真正的劲力之际,又会达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随后,谢宁安翻身下床,在客房的空地上,摆出了《雨流拳》的起手式。

接着拳脚翻飞,开始演练起来。

一招一式,皆分毫不差,哪里像是什么初学者?仿佛早就练习过千百遍一样。

倘若吴向峰和周明学此刻就在一旁观看,必然会惊掉下巴,无法想象有人竟然只用半天,便能将《雨流拳》练至这般程度!

而待到招式变换之时,虽说那股凝滞在谢宁安肌肉间的阻力,依旧存在。

令他远达不到吴师兄那般那行云流水,毫无阻滞的地步。

可也要比今日傍晚时分演练的那次,强出太多太多了。

此刻的谢宁安,非但不觉着痛苦,反而觉着恰到好处。

且身体内的那股劲力,好像也在随着自己的演练,一点一点的缓缓壮大!

“怪不得有些人沉迷练武,甚至可以离群索居,终老一生。”

谢宁安突然能理解那些“武痴”了。

这种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且还有着明显反馈,步步变强的感觉,着实令人着迷。

待将《雨流拳》最后一式打完,谢宁安已然浑身大汗,头顶热气直冒。

浓浓的疲惫感亦随之袭来,他只好喘着粗气,重新坐回到了床上,稍作休息。

同时,也是趁着机会,开始感受此番轮回所获得的第二份奖励——对敌实战经验。

对于谢宁安来说,能够修炼出劲力雏形,固然重要。

而相比之下,这实战经验则更让他感到惊喜。

活在这等混乱不堪的世道中,谢宁安习武,可绝非为了什么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却是为了能够拥有不被恶人侵扰,且足以自保的强大武力!

可想做到这点,光靠力气大,还远远不够。

在遇敌之时,欲要战胜对方。

还需要见招拆招的机敏,临危不乱的心态,审时度势的眼光……等等等等。

这可不是光站在那里摆摆架势,闷头努力,就能做到的,非得亲自下场,与敌人真正交手,不断磨练,方可慢慢积累出相关的经验来。

先前的谢宁安显然不行,他甚至连出拳打人,都被自己的力道反震,伤到手腕。

更遑论其他了。

但随着奖励得来的“对敌实战经验”,被彻底消化吸收,如今的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配合上刚刚得到的劲力雏形,谢宁安自觉面对七八个不持械的普通人,毫不费力。

随后,他又将视线放归《轮回经》上,把自己的“修炼过程”,重新看了一遍。

“一个月入门,半年小成……”

当看到这些时,谢宁安不再对自己这极为一般的天赋,感到失落,反而觉着无比庆幸。

依着常理,以他的根骨、天资,要想突破锻筋,恐怕难如登天。

“但我有《轮回经》!”

使得他实际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便直达小成。

未来只要能尽快攒够神蕴,周明学先前所言什么“突破期限”的问题,自己压根无需担心。

除此之外,谢宁安还额外察觉到了此番“轮回”的不同之处:

“这次消耗了5点神蕴,而时间上居然才过去了3年个月……”

以往在模拟“采药”时,通常1点神蕴下去,《轮回经》里耗去的时间,基本都在两三年上下。

相较之下,习武对于神蕴的消耗,几乎达到了“采药”的四五倍左右!

“或许是习武本身难度,要比采药更高的缘故?”

谢宁安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旋即暗暗点头,觉着自己的这一想法,应该没错。

“如此一来……我对神蕴的需求,可就要远高于从前了。”

再类比之前提升“采药”熟练度时,所需神蕴点数越来越多的情况。

谢宁安觉着,这用《轮回经》修炼武学的话,理应也是如此。

“而光是这武道启蒙的《雨流拳》,对神蕴的消耗就已经这般巨大,以后再接触到更高层级的武学,定会越来越夸张……”

且,这还顺便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今后得到的神蕴,是先给到采药,还是先给到《雨流拳》? 第29章 初等草药感知 前谢宁安只是一个药农,收获来的神蕴,一股脑儿地往“采药”上面丢即可。

可如今习武之后,单选题成了双选,不免令他有些纠结。

谢宁安坐在床头,手捏下巴,对于这个问题,陷入到了短暂的沉思中。

不过很快,他心里便有了决断:

“还是先升‘采药’吧。”

谢宁安如今刚练《雨流拳》第一天,便已小成。

后续有着好长一段时间,供他突破,不急于这一时。

而升级“采药”的熟练度,则相当于玩《红警》时造矿车。

矿车越多,钱来的越快,后续才好造出更多的建筑。

“且,我现在身上还有12两银子的欠款,随着‘采药’熟练度的进一步提升,我赚钱的速度,亦会随之增加。”

如此,自己还钱的压力,便没有那么大了。

“嗯,不错,就这么定了。”

心下念叨一句,谢宁安又在床上继续小坐了片刻。

待感觉身体上的疲惫,又褪去不少后。

他再度起身,拿起毛巾,蘸着盆中凉水,将刚刚由于打拳而弄得大汗淋漓,此刻有些黏糊糊的身体仔细擦拭干净。

做完这些,谢宁安终于能一身清爽地躺回床上,不多时困意袭来,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客栈的床,又大又软的缘故,比起家里那几块硬木板,着实强了太多,让谢宁安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太阳都升得老高了。

而按照吴师兄的说法,自己昨天下午初练《雨流拳》,今后几天都将浑身酸痛,连走路都会有些不方便。

可谢宁安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脚,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反而觉着轻松无比,神清气爽。

“应该是我这《雨流拳》已经小成的缘故……”

他暗暗念叨一声,同时想道,“但我还是得装模作样一下,好叫其他人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要是被人知道,自己一夜之间便将《雨流拳》练至这等地步,指不定会带来什么新的麻烦。

这修炼得快,叫天才。

但若太快,快到远远超乎常理,那可就是怪物了。

特别还是在自己根骨仅为中等的前提下。

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后,谢宁安起床更衣,洗漱一番,推门而出。

说来也巧,这边才从客房行至走廊,就恰好碰到了同样推门而出的周明学。

后者睡眼惺忪,边打招呼,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早,谢师弟,啊~~~”

“早,周师兄。”谢宁安回应一声,同时放慢脚步,身体子微躬,给人一种很是腰酸腿疼,行动不便的感觉。

“慢点儿慢点儿。”瞧见谢宁安这幅模样,周明学立马上前搀住了他的胳膊,

“这滋味儿我可太知道了,动弹一下都难受的不行。

“不过好得也快,最多三天,忍忍就好了。”

就如此,两人先是离开客栈,又在附近找了个包子铺,简单吃了口早饭,之后便一同动身前往振鸿武馆。

武馆和昨天谢宁安初见之时没有什么两样。

门口处,赵涵一边喝茶,一边嗑着瓜子,优哉游哉。

前院内,一众学徒仍在卖力练拳。

不同的是,谢宁安并未在人群中找到吴师兄的身影。

反倒是有个生面孔,在见到他之后,将一套武馆制服交到了他手上,并且叮嘱道:

“这衣服不要钱,不过以后要是离开了武馆,还得还回来。”

“多谢师兄。”谢宁安将衣服接在手里,随后将其抖开。

将那绣着大大“振”字的衣服,对着自己的身形比量了一番,发现颇为合身。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崭新的薄底快靴,同样大小合适。

而在他看来,这套衣服和鞋子,可不仅仅是练功服这么简单。

更是自己今后一段时间,可以在东山集免遭野狼帮报复的护身符。

剩余的时间里,周明学回到一众学徒中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找到了一位年纪不小,风韵犹存的师姐,与之对练。

谢宁安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神情认真地掏出拳谱,翻看起来。

但并未在武馆待太久。

他想着与其在这里装模作样,浪费时间,倒不如上山采药去呢。

于是还不到晌午,谢宁安和周明学打了声招呼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武馆,回到了东山集的家中。

然后背上竹篓,带上一干采药用的工具,直奔云砀山。

昨天之时,谢宁安靠着“初等草药感知”,一路上可是遇到了不少草药。

但当时他一心只顾着“云焰果”了,便没去理会这些普通草药。

今天再来,可就不能放过它们了。

这不,谢宁安才踏上云砀山不久,前方一片杂草堆中,几个被“高光标注”的草药,业已在他视野中明晃晃的出现了。

等将其采下后,接着没走多远,很快又发现了新的草药。

不得不说,这“初等草药感知”确实强悍。

让谢宁安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收获了往日需一整天才能采得草药数量的总和。

依着他目前的采药效率来看,一天下来,赚个两百文轻轻松松。

至于说,自己采药卖得的钱,忽然大幅增加,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谢宁安对此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几日来,他可不光是采药卖药这么简单,更是在各大药摊前转转悠悠,从别的药农那里,学到了不少有关的常识。

例如,要是有人哪天,或者连续多天,采得的草药数量、质量,明显高于平时。

通常情况下,极有可能是这人运气好,无意间遇到了某块“野药田”。

……所谓“野药田”,指的山上有些草药,大量且密集生长在一处的罕见情形。

且这“野药田”面积可大可小,草药的种类也可多可少,各有不同。

若谁有幸碰上,那后续较长一段时间里,都可吃穿不愁了。

谢宁安便打算以此为借口。

不过,暂时还没法尝试,毕竟他常去的周家药摊,是周明学他爹开的。

自己若这两天跑去卖药,被周全发留意到,回头再跟自己儿子一讲,那可就露馅了。

而跑到别家去卖什么的,消息也容易传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谢宁安两天来只好晚出早归,尽可能避开其他药农的同时,还将采来的草药,先存放在家里。

只等这几天一过,再拿去卖掉。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在“初等草药感知”的帮助下,谢宁安每日通过采药获得的神蕴点数,亦是成倍增加。

达到了1.1左右。

再算上“韭菜地”药摊每日定量提供的0.5神蕴。

现在的谢宁安,日收已经高达1.6了!

简直爽歪歪~

时间飞逝。

很快到了第三天,

这日下午,艳阳高照,距离落山还有相当一段时间。

“爽歪的麻雀,在电线杆上裸睡~”

自云砀山回返东山集的小路上,早早归来的谢宁安,背着满满一竹篓草药,脚步轻快,哼着小曲,心情大好。

一会儿抬头望望天,一会儿低头看看路,心里盘算着,明天或者后天,就该回武馆了。

到时候穿上那身衣服,先在东山集溜达溜达,好让野狼帮的人知道,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了。

说到野狼帮,谢宁安最近这几天,都不曾在街上见过他们。

看来是那日吴师兄的一番话,的确起到了相当大的威慑作用。

“不过这种威慑会很快消减,估计再有两天,那群人发现吴师兄不再露面之后,就会重新冒出头来……”

谢宁安这边正思忖着事情,却猝然听到一道破空声,从自己身后传来!

他现在《雨流拳》小成,修炼而出的劲力雏形,不止让他力气增大,五感也比先前敏锐许多。

没做多想,谢宁安身子瞬间一矮,接着便看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正从他原来脑袋所在的位置,“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第30章 你管这叫引蛇出洞? 眼见那石头从自己脑袋上飞掠而过,“砰”的一声砸在了身前的土路之上,谢宁安不由心中一凛。

若非他两天前习武有成,反应敏捷,及时蹲下。

被这么大一块石头打中后脑,定会受伤不轻。

要是凑巧砸到薄弱处,甚至都有可能当场死去!

偷袭?

什么人?!

谢宁安没做多想,立时回身望去。

旋即看到身后十数步开外路旁,一个年纪在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正站在半人高的杂草中,左手掂量着一块石头,对着他咧嘴大笑。

显然是刚刚丢石头砸他的元凶。

不仅如此,看样子对方似乎一早就蹲在草里了,专门等自己路过。

“小孩子闹着玩么?”

谢宁安脑海中刚升起类似的想法,却见那半大孩子居然又朝他丢了一块石头过来。

完事儿还不忘对着他拍了拍屁股:

“略略略,打不着~~”

说完之后,撒腿便跑,活脱脱一副没家教的熊孩子模样。

眼见对方跑远,谢宁安顿时双眼一眯。

他前世今生,对熊孩子的容忍度都一向极低。

上辈子还有法律管着,他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

现在可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哪怕是闹着玩,哪怕是年纪小……这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举动,也决不能轻易算了。

可就当谢宁安冷着张脸,正要迈步去追那半大孩子时,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陡然一顿。

但下一秒,随着他双拳握紧松开,往腰后的位置摸了摸,又果断跟了上去。

那半大熊孩子跑得倒也快,在前方嘻嘻哈哈,时不时还略作停顿,回头对谢宁安摆个鬼脸:

“傻逼傻逼~~追不上追不上,哈哈哈~~”

接着两只小短腿再猛地一顿加速,让如今炼出劲力雏形的谢宁安,一时半会儿都撵他不上。

而两人这般你追我跑,不知不觉间便从一开始的小路,来到了一处还算繁茂的密林之中。

生长在此的树木,高大密集,层层叠叠。

若有人站在先前的路边,朝其内望去,视线很快就会被遮挡住。

别说看了,哪怕里面搞出些什么大动静,也都根本听不到。

“小崽子给我站住!”谢宁安怒喝一声。

类似的话他一路上已经喊了不下七八遍了。

可对方哪里会搭理?

不仅不搭理,每当谢宁安这样喊上一句,他反倒比先前跑得更快一分。

然而这次却有些不同。

只见那原本还在一路狂奔的半大熊孩子,不知怎地,竟脚步陡然放缓,最终在一棵几人合抱的粗壮古树下,彻底停了下来。

之后转过身子,满脸戏谑地望向谢宁安:“行啦,行啦,我不跑了。

“不过……你也跑不掉。”

话音方落。

以谢宁安为中心,其左右以及身后的三棵大树背后,忽然各有一成年男子站了出来。

算上身前的那半大孩子,共计四人,刚好呈包夹之势,将他死死围在中间,不留一点退路。

且这刚出来的几人,全都满脸横肉,体格健硕,一看就知道很不好惹。

这还不算完,这半大熊孩子当下又偏头对着他身旁的那棵大树笑了笑:“龚叔,我这招‘引蛇出洞’,玩的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大树后,一个年纪四十出头,留着一嘴口字胡的中年男子,一边鼓掌,一边嘴角噙笑,悠悠然地现出身来,

“少帮主机敏过人,一学就会。果然是随咱们大帮主啊!”

不光是他,还另有一个单手拄拐,右臂缠着绷带之人,一瘸一拐的紧随其后。

而后面这人,长相很有特点,鹰钩鼻,三角眼。

正是几天前在大街上,故意找谢宁安茬,结果被吴向峰废掉的那野狼帮成员。

如今在此出现,一切不言而喻。

“小崽子!小崽子!!!”

乍一看到谢宁安,鹰钩鼻似有千万怒火,要发泄出来一般,淤青尚未褪去的脸上,写满愤恨,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的终于落在我手上了!!!

“嗯??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有振鸿武馆的武者撑腰吗?!

“现在他人呢?!再让他来救你啊!我今儿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跑!”

扯着嗓子大吼了几句后,鹰钩鼻脸上的怒色猝然一变,转而换做谄笑,对站在一旁的半大熊孩子和口字胡说道:

“少帮主,龚哥,今日劳烦你们了。喏,他就是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大前天在街上跟我野狼帮作对。

“害得我们几个被那振鸿武馆的人打成了这幅模样,简直让咱们野狼帮颜面扫地!还请少帮主和龚哥,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

“好说好说。”半大熊孩子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与之年纪丝毫不符的残忍笑容,

“一个小小的药农而已,今天我非要好好炮制他,给你出气不可。”

“都听到少帮主的话了吗?”口字胡中年人负手而立,打量谢宁安的眼神,犹如在看死人一般,随口命令道,“别把人一下子弄死了,去吧!”

“是!”其余三人应和一声,摩拳擦掌,随后二话不说,分别从三个方向,朝着谢宁安猛地窜出,疾驰而去。

其中要数左侧那人速度最快。

他个子虽矮,可胜在灵巧,只几个呼吸,已是冲至谢宁安身前。

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便对准其头部砸去。

虽说身为流氓,没有学过武,可常年打架,也摸索出了一点儿技巧出来。

知道人身体哪里薄弱。

眼下,这人拳锋所指,正是谢宁安的太阳穴,整个头部,几乎再没比这里还要脆弱的地方了。

只要打得够狠,一拳下去,足以让这小小药农,当场倒地不起!

然而,就在他信心满满,铆足力气,摆臂挥拳,即将得手之际。

“啪!”

后者竟右掌突抬,于半路将其手腕精准截下。

谢宁安《雨流拳》施展开来,左手接着紧握成拳,几乎在同一时间迅猛击出,直中其肋下空当。

而那里乃肝之所在,周围遍布着密密麻麻痛觉神经,一拳打中,痛感将远超身体其他部位!

故而这一拳下去,那野狼帮帮众当即面露痛苦之色,身子下意识地躬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一拳带来的巨大痛楚。

砰砰砰!

又是快若骤雨的三拳,交替攻出,连续打在他肋下先前受击的同一处位置!

“啊!!!”那人哪里还能站得住了,嘴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团成虾球一般,蜷缩身体,倒在了地上。

谢宁安觉着这还不够,又对准其脑袋猛地踢了一脚,令其昏死过去才罢休。

快速解决掉第一个野狼帮成员后,谢宁安马不停蹄,即刻扭转身子,恰好撞见右侧那人不知何时,已贴到自己身前,正要挥拳打来。

没有丝毫迟疑,谢宁安双腿弓步,摆起《雨流拳》第三招的架势!

潜藏在筋肉之内的雏形劲力,刹那汹涌而出。

自腿部而起,再以腿带腰,以腰带身,以身带肩,以肩带臂,最后以臂带拳,后发先至,赶在那人拳锋抵达之前,砸在了其面门之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顿时从其嘴里崩出。

连带着鼻梁也被这力道十足的一拳,打得直接塌陷。

吃痛之下,他整个人的脑子都瞬间宕机了,变成一片空白!

谢宁安则抓住机会,猛地踏步,欺身上前,赶在对方恢复清醒之前,又结结实实对着其头部补了三拳!

拳拳命中要害!

使其下一秒就满脸血污地倒在地上,再无一丝动静。

随着第二人也倒地不起,谢宁安毫不喘息,乘胜追击。

可那剩下的最后一人,在看到谢宁安出手如此有章有法,狠厉果决之后。

哪还有胆魄与他对敌,早就被吓傻了!

之前听鹰钩鼻说,这小子只是个普通药农,除了性格凶悍一点儿之外,啥也不是。

可如今交起手来,怎么感觉像是习武多年一样?!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啊!

流氓从来都是欺软怕硬,明摆着吃亏的事儿,他们才不干呢!

念及此,剩下的那位野狼帮成员,哪里还有半点恋战的心思?当下转过身去,便打算逃跑!

但又怎能逃得掉?

谢宁安一个箭步冲出,只两个呼吸,就追至其身后,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一把抓住。

感受到自左肩猛然传来的巨力,那人知逃跑是逃不成了,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只好将心一横,匆忙回头应战。

可脑袋才刚转到一半。

便听到一阵呼呼的风声,自耳畔传来。

砰!

随着这记势大力沉的摆拳,正中其太阳穴,这人顿觉天昏地暗,脑袋一歪,噗通一声躺在了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瞳孔都随之涣散。

至此,半分钟之前还颇有几分热闹的树林,忽然变得格外安静起来,唯有树叶被风拂动的哗哗声,在空气中回响。 第31章 除恶务尽!杀! 阳光倾泻而下,透过繁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的树影,映照在鹰钩鼻僵硬的脸上。

“这……怎么可能?!!”

他早已没了先前的半点嚣张,整个人呆站在那里,连手里的拐杖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眼睛睁得好似铜铃,嘴巴半张。

明明记得这小子三天前在街上跟自己交手的时候,还尽是使些庄稼把式。

没道理短短几天之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至于那被称作少帮主的半大熊孩子,和那位口字胡中年人,同样目瞪口呆,眼底骇然翻涌。

这等身手,你说他只是一个药农?开他妈什么玩笑?!

瞧着远处三人的反应,谢宁安对自己此番“中计上钩”的表现,感觉相当满意。

实际上。

以他那一向谨慎的性子,从决定去追那个熊孩子的瞬间,业已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而自己最近除了野狼帮的人结仇之外,跟其他人并无恩怨,这让谢宁安心里立马有了推测。

这等情况下,其实只要亮出振鸿武馆学徒的身份,野狼帮必然不敢再去找他麻烦。

可自从前几天将《雨流拳》练至小成后,谢宁安这心里就一直痒痒的,很想找个人交手一番,验证下自己目前的真正实力。

但又不能去武馆找人对练,更不可能殴打街坊四邻……只好把此事暂压心底。

如今碰上了野狼帮这群人,不正是给了他一个练手的大好机会,岂有放过的道理?

更何况,谢宁安腰间还别着柴刀。

万一情况不对,也能以刀开路,确保自己可以安然无恙。

同时,谢宁安为了不让对方起疑,还不忘“演技爆发”一下。

例如在路上假装追不上那熊孩子。

外加“恼羞成怒”,大喊什么“给我站住”……他当然知道这是废话,可影视剧里那些人,不都这样么?

自己有样学样,那熊孩子果然没意识到任何问题。

你别说,这偶尔耍一耍,还真挺好玩的。

与谢宁安的轻松从容截然相反,口字胡等人此刻的心里,就只有浓浓的惊惧了。

他们现在仅剩下一大一小一残废,面对谢宁安,毫无还手之力。

且,让口字胡想不通的是,谢宁安的这一身武艺,绝不可能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必定有着师承。

大概率拜入了镇上的某个武馆。

可谢宁安区区一个药农,穷的掉渣,哪能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钱交学费啊!

再者,退一步来说,就算他真的进了武馆,又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习武有成?

且,既然这小子已经拜入武馆,那只需表明身份即可,我们野狼帮就算再不开眼,也绝不敢跟他作对啊!

一时间,各种问题在那口字胡的脑海中不住浮现,让他整个脑袋都乱成了一团浆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没有更多时间给他弄清楚这些问题了。

前方,谢宁安已经迈开双腿,朝他步步走来,那脚踩落叶的声音,直如丧钟鸣响!

“那个……这位兄弟!且慢!”

口字胡脸上冷汗直流,当下强装镇静,

“我觉着我们此前,都是误会!

“我先给兄弟你道歉!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你这样的好身手,要是能加入我们野狼帮,今后在东山集,还有谁敢跟我们作对?!

“以后一起做大做强,共同发财啊!”

然而这番话并未能让谢宁安的脚步减缓丝毫。

他依旧大步前行,眸中止不住的杀意弥漫而出。

眼见自己的缓兵之计,没能起到任何效果,口字胡喉结耸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若不再做点什么,下场定会很惨很惨。

情急之下,口字胡将牙一咬,打算拼死一搏!

当下手探里怀,从中掏出了一把刃长足有一尺的短刀!

这刀可是他花了整整五两银子,在县里的铁匠铺,专门定做的。

里面掺了不少精钢,比寻常的刀剑,要更加锋利。

尽管口字胡心知,他作为普通人,哪怕有刀在手,也大概率不会是谢宁安的对手。

可万一呢?!

再者说了,有句老话讲得好!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自己说不定还真能以弱胜强,反杀这小子!

“对……我能,我一定能!”口字胡只觉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当下深吸一口气,握着短刀就猛地朝前奔去。

“给我死!!”

怒喝间,口字胡正手握刀,好似疯了一般,在身前胡乱挥舞。

然而谢宁安只是向后稍微撤了两步,就将这几刀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一寸长,一寸强。

普通人持刀,比起赤手空拳的人,的确有着极大优势。

但在经验丰富的武者眼中,只需通过对把控距离,外加速度和敏捷上的优势,足以令对方根本碰不到自己。

一如此刻的谢宁安。

待连续避开了口字胡的七八次攻击后,他瞅准机会,抓住空档,一记直拳打出,正中其喉结!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传来。

口字胡瞬间双目睁大,神情变得极度痛苦,再也握不住手里的短刀,只能转而捂住喉咙。

他嘴巴大张,胸膛极力起伏,还想呼吸。

但气管已断,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最终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着,脸色慢慢紫如猪肝,直至气绝身亡。

“龚……龚叔?!”

眼瞧着口字胡如此轻而易举的被一拳杀死,那位野狼帮少帮主,哪里还有初见谢宁安时的戏谑和轻视。

此刻牙齿打颤,头皮发麻。

再回想起自己一开始还搞什么“引蛇出洞”的小把戏,顿感悔恨万分,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引狼入室”啊!

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他现在只想逃!

对!

要逃!

而自己的速度一向很快,先前引那药农过来的时候,压根没用全力。

这次玩命儿跑的话,应该能逃出去的!

只要逃出去,就立马去找爹跟二叔!一定要弄死这个人,报仇雪恨!

想到这,这少帮主不再有任何犹豫,拔腿便跑。

“呼——”

感受着风声在耳畔响起,他心头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能稍稍放松一下了。

只是下一秒,他突然听到身后有阵无比急促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朝着自己这边飞快靠近!

且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来到了脑后不足一个身位的地方!

嗯?!!

竟然这么快?!!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少帮主便感觉有一只大脚重重踢在了自己的后腰之上。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狠狠地朝前栽倒,摔了个狗吃屎。

不是,你真当我这劲力雏形白练的?谢宁安投过去一道“关爱智障”的目光,随口说道:

“你这孩子,真调皮。以后可别用石头砸人了噢。”

言罢,不等那少帮主回答些什么,便一脚使足力气,对准那其后颈,猛地一跺。

一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随即响起。

那少帮主身子顿时一挺,再无一丝动静。

“嗯。”谢宁安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真听话。” 第32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鹰钩鼻望着数十步外,被谢宁安一脚踹断颈骨,死相极惨的少帮主,又转头看了看身体蜷缩,临死前还瞪大双眼,试图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口字胡,整个人如堕深渊。

自己一开始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像平日里对待其他东山集百姓一样,跟这个不起眼的小药农发生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冲突而已……

缘何到了现在,事情就发展到这等地步了?!

正当悔恨和绝望,在鹰钩鼻心头不住交织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一抹凌厉如刀的目光,从不远处投射而来。

只和谢宁安的视线交错了一下,他便顷刻间头皮炸开,除去惊恐之外,心中再无任何一丝别的情绪。

跑,我要跑,不然绝对会被杀死!

只是鹰钩鼻手脚各断了一只,拐杖还不知何时丢在了地上,无奈之下,只能靠着仅剩的一条好腿,朝远离谢宁安的方向跳去。

但林中多碎石和杂草,他又怎能跳得远?

才蹦跶了几下,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可他并未就此放弃,反而用尚未断掉的那只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的继续爬行……直到一道穿着草鞋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现在前方。

鹰钩鼻下巴颤抖,缓缓抬起双眼,当与谢宁安居高临下的眸光对上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大爷……大爷,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拉住了谢宁安的脚踝,带着哭腔求饶,

“饶我一命……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放了我吧!”

闻言,谢宁安并未像对待其他人那般,直接痛下杀手,却是一反常态,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声音柔和道:

“别怕,我从不对老弱病残下手,你现在已经残废了,我不会杀你的。

“不过,我这里有几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才行。

“好吗?”

“……”鹰钩鼻还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哪承想居然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愣了足足好几秒后,赶忙点头如捣蒜,欣喜若狂道:

“好好好!只要是大爷想知道的,我一定都说!都说!”

“嗯。”谢宁安点了点头,“今天这件事在你们帮里,有多少人知晓?”

“这我倒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没多少人知道……”鹰钩鼻脱口而出道,“虽说上次在街上那事儿,很快传到了我们帮主耳朵里,但他并未有所行动。

“反倒是我们少帮主不久之后偷偷找来我,说要带人弄死你,重振野狼帮的声威……”

“原来如此……”谢宁安沉吟一声,接着又问道,“上次你说,你们野狼帮有两位帮主,他们都叫什么?尤其是那个二帮主,他好像还是个武者?”

“二位帮主老大叫薛成虎,老二叫薛成豹。”鹰钩鼻竹筒倒豆子一般,知无不言,“然后二帮主去年的时候,因机缘巧合,被镇上的‘青山帮’帮主看上,收为弟子。

“现在的话……境界好像已经是锻筋中期了。”

“那关于这‘青山帮’,还有那薛成豹在帮中的地位如何,你可有了解?”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鹰钩鼻摇了摇脑袋。

“行。”谢宁安将先前他说的那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又道,“最后一个问题。

“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三个人,他们现在都住在哪里?应该还在养伤吧。”

“对对对!”鹰钩鼻大概猜到了谢宁安想要做什么,可还是不假思索的将队友全都卖了。

末了,不忘满脸希冀地问道:“大爷……我把知道的都说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嗯。”谢宁安轻轻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行。”

“……啊?!”鹰钩鼻如遭雷击,嘴巴不自觉地张大,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长相俊秀的少年,

“为……为什么?!

“大爷……你刚才不是说,我是残废……你不杀残废吗?!!”

“是啊。”谢宁安满脸认真,“可我现在改主意了。”

说完,不再给鹰钩鼻任何反应的机会,伸出手去,将他脖子当场扭断。

之后,又开始在人家热乎的尸体上一阵摸索。

不过收获不算多,仅仅找到了一个干瘪钱袋,粗略估算一下,只有几钱碎银而已。

收好钱袋,谢宁安站起身来,转头走到了一开始被他打昏在地的三人跟前,将他们逐个杀死,摸尸。

当然,口字胡和那少帮主的尸体也不能错过。

这两人在野狼帮身份不低,身上所带的钱财,还真不少。

最终累计起来,让谢宁安这一遭赚了足足九两三钱银子!

除去这些钱财,还额外得到了一把短刀!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柄短刀显得寒光凛凛的,远比自己的那把破烂柴刀,好上不知多少。

“嘶——”

一手掂量着那沉甸甸的钱袋,一手握着短刀,谢宁安突然觉着这条赚钱的路子,可比上山采药什么的,效率高多了啊……

真就杀人放火金腰带是吧?!

“要不以后把野狼帮当成我的‘小金库’?”

谢宁安脑子里莫名蹦出来这样一个想法,但下一秒就被他否决了:

“算了算了……我现在只是有了一丁点儿实力。

“用来自保还算可以,若想把一个有着锻筋武者坐镇的帮派当猪杀,还是很有难度的。”

等到自己以后成功锻筋了再说吧。

而且。

“野狼帮如今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很快就会有所反应,继而怀疑到我身上。”

好在谢宁安现在有“振鸿武馆”学徒这一层身份,野狼帮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不过,对方要是将事情捅到官府那里。

自己确实还得再想办法应付一二。

“嗯……”谢宁安坐在地上,望着那一地尸体,思忖片刻,很快有了对策,

“这样一来,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依着谢宁安的性子,剩下的时间,该轮到处理尸体,收拾现场了。

不过他这次杀的人实在有些多,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挖坑埋尸,便得耗费不知多少功夫。

“所幸这野狼帮地方挑得好,相当隐蔽,没人撞见我杀人的场景。”

谢宁安环顾一周,入目之处,树林繁密,野草丛生,除去自己之外,再无半个人影,

“没有人证物证,届时我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拿我也没办法。”

更重要的是。

这次死的都是流氓地痞,在官府眼中,这些人各个烂命一条,早死早好。

每每遇到类似的情况,大都会将其算作是“帮派仇杀”,草草结案。

使得谢宁安不用像当初处理二叔谢友生等人的尸体时,那般费尽心思了。

又检查了一下身上是否沾染血渍,以及地上是否有草药遗落等等……皆确认无误后,谢宁安背起之前为了追那熊孩子而丢在地上的竹篓,穿过密林,从另外一侧走回大路,回返家中。

静待深夜到来。 第33章 不留活口 夜静如水月如钩。

一间看上去颇为老旧的民宅中。

三个瘸腿断手,缠满绷带的男子,正围坐在一张不大的方桌旁。

边角残破的桌子上,零零星星地散落着几十粒花生米。

面前带有缺口的破碗内,酒水也即将见底。

半截快要烧尽的蜡烛,忽明忽暗,映照着几人胡子拉碴,毫无血色的面庞。

任谁也想不到,这几个前些天还耀武扬威的野狼帮帮众,如今竟落魄到了这副模样。

身为野狼帮成员,几人往日里欺压百姓,理应捞了不少银子。

可大部分都留在了暗巷或是赌坊,实际上并无多少积蓄。

所幸,此番打被打残了,帮里后续还帮忙付了医药费……可也仅此而已了。

帮内不养废人。

被赶出来后,没法继续住在帮里之前提供的大房子,他们只能回到入帮前的这间老屋苟延残喘。

期待自己的伤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日后能够恢复如初,重新回到帮中。

不然的话,作为一个手脚俱断的残废,以后在东山集,除去当乞丐之外,当真再无什么活路。

而日子虽苦,今天却是有件值得开心的事儿,让几人可以凑在一起,畅饮一番。

“话说少帮主这次真能弄死那个药农?”

一个脸上长满胡须的汉子,这时开口,接着又愤愤不已道,“艹他妈的,我们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怪他!

“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被振鸿武馆的武师伤成这样?!”

“那小子确实可恶!”坐在这大胡子对面的刀疤脸,“啪”地拍了下桌子,

“真希望于哥此行,能和少帮主一起,带回那小子的人头!要不然,我心里这口恶气,憋得实在难受!”

“没错!一定要弄死这小子!报仇雪恨!”最后那个身材偏瘦的野狼帮成员,连声附和,可说着说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担忧道,

“只是……他们不是下午就出发了么?现在都半夜了,怎么还不见回来?该不会是……”

“会个寄吧!”刀疤脸出声打断了瘦子的话,“那小子狗屁不是,那天若非我们喝多了酒,早就将他废了!

“这次少帮主带了好几个人埋伏他,他哪还有活的道理?!”

“说的就是!”大胡子接过话茬,冷冷道,“那小子这会儿绝对已经死了!至于于哥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八成是被少帮主,带着去吃饭喝酒了!”

“咚咚咚!”

就在三人聊得正起劲儿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忽地从屋外传来。

“你看!”大胡子当即乐了,指了指门口笑道,“这说话的功夫,人不就回来了吗?

“等着,我去开门!”

言罢,他顺手抄起了放在桌边的拐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只是当他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后,却发现面前竟空无一人。

“嗯??”大胡子心中起疑,一只手扶住门框,探出脑袋望了望外面的街道。

可除了几只路过的野猫野狗外,哪有半个人影?

“艹!又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屁民!”他当即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暗骂一声。

自打他们被打残,搬回这间老屋子后。

消息很快传开。

由于这里的百姓们以前被几人欺负得很惨,像这种能够报复回去的机会,如何能够放过?

可大家也搞不清他们最后会不会伤愈,再度回到野狼帮。

于是只敢暗戳戳的恶心他们。

例如有事没事就去砸一砸他们的房门,然后再一溜烟的跑掉。

或者往他们屋子墙上泼粪水之类的。

让这几人简直不堪其扰。

不过,类似的事通常都发生在大白天,像刚才这种,大半夜还来敲门的,属实是头一次见。

而不论是哪种。

大胡子此刻除了无能狂怒之外,再无他法。

你连人家影子都不知道在哪,还能怎么办?

可正当他打算就此作罢,欲将房门关上之际。

“嗖——”

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子,忽然砸在了他的左脸上。

没去理会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觉,他立时朝左边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七八米开外,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墙根后面躲去,藏进了阴影中。

“好啊!原来在那!”大胡子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几天来被这些百姓不断骚扰,却又找不到他们人在哪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虽说自己现在行动不便,抓不到对方。

但只要能看清楚模样就够了!

他日若能重回野狼帮,一定狠狠地报复回来!

二话不说,大胡子气呼呼地跳过门槛,拄着拐杖,朝着那身影刚刚藏匿起来的地方,拼尽全力,快速走去。

然而他这边才行至墙角,刚想转过身子,一探究竟。

一把在月光下泛起阵阵寒芒的锋锐短刀,竟在这时突兀袭来!

“噗呲!”

大胡子连发出哀嚎的机会都没有,那柄短刀业已贯穿他的喉咙,从颈后刺出。

殷红的鲜血还未来得及自刀尖滴落,整把刀又被猛地抽回。

刹那间血如井喷!

这一刀太致命了,让他整个身子都瞬间脱力,不受控制的朝前栽倒。

也就是这时。

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大胡子终于看清楚了那站在阴影中,持刀袭杀自己之人的长相。

瞳孔顿时收缩。

“……”还想说些什么,可鲜血呛入气管,让他连一点声音都没法发出。

最后只能无力地倒在那人怀中,抽动着身体,迎接死亡。

血腥味扑鼻而来,谢宁安则神情未变,扶着大胡子倒在半路的尸体,静悄悄地将其拖入墙后。

确保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而在安置好大胡子的尸体后,他重新握住短刀,身体紧贴转角处的墙根下面。

静待下一个人的到来。

几分钟后。

“诶?怎么搞得,去了这么久,人还没回来?”刀疤脸放下刚刚端到嘴边的酒碗,朝门口那里望了望,面露古怪,“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先前看到大胡子气呼呼地走出屋外,匆忙之间,也没去问清缘由。

但不管干什么,都不至于花这么长时间吧。

“净瞎说。”一旁的瘦子连连摇头,“要出事了他肯定老早就叫我们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说的也是……”刀疤脸轻轻颔首,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得,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之前听着声音,他好像是往左边去了,我去瞧瞧。”

“行。”瘦子晃了晃没剩多少酒的酒坛,“那你快点儿啊,要不然这酒,我自己都喝了。”

目送刀疤脸拄着拐杖离开后,他便自顾自地吃起花生来。

也就几十秒钟过后。

熟悉的脚步与拐杖交替着地的声音,从外面阵阵传来。

可奇怪的是,这声音甫一行至门口,便莫名停住了。

这让坐在屋中的瘦子,不免好奇:“怎么回事?在外面作甚,还不快进屋?”

但无人回应。

“不是,到底怎么了?”瘦子伸长脖子,却什么都没看到。

无奈之下,只好拄起拐杖,满腔不解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然而才刚到地方。

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就从门外迅猛刺来。

只一瞬,便将他整个喉管,当场切断。 第34章 意气风发少年郎 眼见这最后一人也躺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体抽搐着渐渐归于平静,谢宁安的脸上,并未涌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虽说是报了之前的仇。

可在他看来,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着实有些繁琐了。

实际上,以谢宁安目前的实力,要想干掉这三个残废,压根无需这么费事儿。

可为了不惊动四邻,他也只好像现在这样,多花些心思了。

“我还是太弱了……”谢宁安默默想着,自己要是能达到吴师兄的水平,哪怕从正面闯入,估计也能在三人发出声音之前,将他们转眼弄死。

这世道很乱,你不去惹是生非,可偏偏有人要来找你麻烦。

人在江湖,很难独善其身。

谢宁安自认性情良善,可到头来还是被迫双手沾满鲜血。

今夜除掉野狼帮这几人,估计还只是开始,指不定哪天又会和别的什么人,结下生死之仇。

可若每次杀人,都这么大费周章,顾忌颇多,当真恼人。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才是谢宁安想象中手刃仇敌,随后飘然离去的画面。

而非每次都搞得这么偷偷摸摸,一点儿都不潇洒痛快。

话说回来。

“我对于官府……是不是有些太过谨慎和敏感了?”

上次杀二叔,这次杀野狼帮,谢宁安都计划周密,小心翼翼,无非就是忌惮官府。

但以县衙门的办案能力……他们真能查出来什么吗?

……算了。

小小纠结片刻后,谢宁安觉着自己目前还是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稳一点儿还是没毛病的。

后续,谢宁安照常摸尸。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是真他娘的穷。

浑身上下加起来,竟然连一两银子都凑不齐……怪不得只能用花生米下酒。

不过银子再少,那也是钱呢。

算上下午时分赚来的那些,外加几天前卖药所剩,谢宁安手里的银钱,已经多达十八两八钱!

还差一两二钱,即可还清债务!

“果然,当时做出先去学武的决定,无比正确啊。”

若谢宁安按照原定计划,把卖掉云焰果的钱,直接拿去还债……这会儿恐怕尸体都臭了。

将摸来的这点儿银子收好,谢宁安也是打算就此离去。

至于这几具尸体……他依旧不想处理。

一来是太过麻烦。

二来是谢宁安觉着没有必要。

他杀的都是流氓地痞,这些人本来仇家就多,官府也不待见。

只要不被目击到,或者有了极为关键的物证,衙门那边是不会管的。

且,即便官府想认真破案,缉拿凶手,那也得从嫌疑最大的人开始。

基本上轮不到自己。

又思忖了一下其他细节,确认没有遗漏之后,谢宁安身形一动,隐匿在了这茫茫夜色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

……

翌日清晨。

许是昨天“大丰收”的缘故,躺在家里这用几块烂木板凑出来的破床上,谢宁安竟然也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屋外大集上热闹的吆喝声阵阵传来,这才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起床后,谢宁安照例打水洗漱,期间他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前胸和肚皮的位置,以防有昨晚回来时,不小心没洗到的血渍残留在身上。

做完这些,他并未像往常一样,拾掇那些用来采药的工具和背篓。

已经休息了整整三天,该是时候回武馆了。

“吱呀”一声打开放置在角落里的旧木箱,谢宁安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叠得四四方方的新衣,胸口处的“振”字,清晰可见。

正是前几天在武馆领到的练功服。

而这,也是谢宁安穿越以来,得到的第一件新衣服。

尽管制式上,给人一种武侠片里路人甲的赶脚,全无一丝大侠风范可言。

但东西就怕对比……

单说之前谢宁安最常穿的那件短打,跟这件“路人甲服”一比,简直连破烂都不如。

此刻换上这身练功服,他只觉材料轻柔贴身,干练的制式,让身体做出任何动作,都不会感到拘束。

再束紧腰带,更是将他精壮的体型,勾勒而出。

搭配上那双薄底快靴。

让谢宁安整个人的气质,都因此变化了不少。

之前看上去,他给人最突出的印象,便是“穷”,接着就是“文弱”。

但如今再一瞧,却是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果然,人靠衣衫马靠鞍。”

谢宁安站在自家的大水缸前,俯身端详水面下的自己,忍不住摆了几个造型。

你别说,咱这小伙儿长得着实蛮帅的嘛~

自恋环节很快结束,谢宁安将短刀和拳谱塞进里怀,装着他全部身家的钱袋,自然也不能落下。

又理了理下襟,抻平衣服上的褶皱,他随即昂首挺胸,推门而出,来到了外面的集市上。

甫一上街,谢宁安那一身很是扎眼的练功服,顿时将周围男女老少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诶?这不是老谢家的崽吗?嚯!今天穿得怎个这么精神!”

“这衣服料子可不一般啊!看着样式有些眼熟……好像是武馆才有的练功服!我之前见镇里的武者们穿过!难道他拜入武馆了?!”

“你看胸口,似乎绣的是个‘振’字!振鸿武馆!我滴乖乖!老谢家这小子出息了啊!竟然进了振鸿武馆!”

“那武馆学费可是相当贵呢!我记得好像得小二十两!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他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该不是采到灵药了吧?嘶,这得是何等运气啊?他爹一辈子都没碰到过一株灵药呢!他才干了几天?!”

“……”

怪不得大家都爱装逼……呃不是,是前显圣啊……听着耳畔源源不断的各种惊叹和羡慕声,谢宁安一下子理解诸多穿越者前辈了。

这等成为众人眼中焦点,被人艳羡的感觉,着实舒爽~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当然,装逼不是目的,他此举主要还是为了将自己已经拜入振鸿武馆的消息,传达开来,直至野狼帮耳中。

“野狼帮消息灵通,这事儿估摸着用不上中午,就能被他们知晓了吧。”

思忖间,谢宁安已然在一众男女老少的注目下,大步走出了东山集,迎着初升的朝阳,直奔武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