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之秦风再起》 第一章 还来得及? 缓缓睁眼的马德揉着脑门,一股与宿醉不同的昏沉感久久无法摆脱,无数浑浑噩噩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是一个属于十几岁孩子的记忆,雄伟的大殿之下,众人匍匐在地,高呼着什么,议论着什么;

时间倒转般,无数记忆浮上心头,从姗姗学步到咿呀学语,从习射练武到研究百家经典,时间渐渐的缓慢了起来;

庭院之中一米九大个的中年人看着马德说道“你大哥反对秦法反对朕的决策,你可知为何?”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马德嘴中说出“秦法保护的是大秦百姓,利于我大秦长治久安,秦法让那些贵族无法再剥夺鱼肉百姓,让勋贵们无法再压制皇权,所以他们就指使人说服大哥,让大哥觉得百姓们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是因为秦法的严苛,是父皇权柄太重,应分权下去,最好是进行分封,让勋贵们得到更多的权力和利益。”

中年人看了一眼马德说道“为什么你明白的道理,他却不明白?该怎么让他明白?也许他以为他能否继位决定权是在那些世家贵族的手里,可他哪知道,即使继位了他将面临的又会是什么~”

马德口中又说道“孩儿前段时间听说一个故事,说的是一只青蛙困在井里,以为井口就是天的全部,后有一只鸟飞来,说飞了很远才找到水,青蛙不信,说天只有这么大,怎么需要飞很久?孩儿以为,与其跟青蛙说天有多大,不如让他出去看看天到底有多大。”

“哈哈哈~你现编的吧~”

“父皇还是懂孩儿的~”

场景一换,城门外,一个容貌俊美身材高挑的男子与众人话别,来到马德面前后说道“十八弟,很好!我这只无奈的青蛙要走了~此去不知何时见,父皇身边可就只剩下你能分忧了,弟弟可要好好为父皇分忧啊~”

马德口中说道“大哥一路走好~边疆苦寒,你多看看多想想,没准就知道父皇为什么这么做了,望你回来的时候能明白父皇的苦心。”

男子闻言也不说什么,而是径直上了马车离去了;

场景再切换,行营中,奄奄一息的中年人头上缠着一圈白布,左丞相李斯、太尉尉缭、御史大夫冯劫、郎中令蒙毅、宗正赢启、中车府令赵高等人于此听旨;

面色痛苦的中年人指着一旁正在看着他的马德说道“亥儿虽聪慧,但尚需磨练,望众卿家能鼎力辅之~咳咳~赢启~”

一头花白头发身材说不上强壮的老头跪地哭着说道“陛下~臣在~”

“赢氏族人亦是秦国子民!切记!”

赢启低头好似在做着什么挣扎,但很快便回道“臣记下了!”

“圣旨你们传阅后发行天下,赵高~拿笔墨来!”

赵高跪在一旁泪流满面道“诺~”

片刻后,中年人指着晾干墨迹折叠好的绢帛说道“送去给扶苏!”

场景再换,宏大的祭祀场景中,马德井井有条的做着一些动作念着一些繁涩的祭文,身穿玄黑色长袍头戴旒冕的他虽感到身心俱疲,但宏大的乐曲下仍免不了感同身受的激动。

雄伟中略显破旧的大殿之中,看着下方众人齐声恭贺的场景,马德不由得汗毛直竖;身心俱疲的他好不容易挨到可以睡觉的时候,一股眩晕感让自己一下子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之中。

许久之后,马德悠悠醒来,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先是给了自己一巴掌,痛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一举动吓得一旁侍立的宦官一个激灵,连忙跪地颤音道“陛下~”

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宦官,马德也没顾得上他是什么感受了,他自己的感受都顾不过来;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胡亥一生所有的事都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此刻他就是胡亥,那个刚刚登基不久的皇帝,睥睨天下群臣俯首的皇帝,一言九鼎言死无生的皇帝,但马德自己的记忆却又与胡亥的习惯产生了冲突,这导致此刻的他仍旧在混沌和清醒状态之间徘徊。

站在巨大铜镜之前,马德看着眼前这具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少年身躯,狠狠的揉了一把脸,十万匹草泥马从心中奔腾而过;如果刚刚还以为是在做梦,那眼前的事实可能就真的是自己魂穿到那个短命皇帝胡亥的身体里了;回首两个人生的过往,马德发现自己丢失了什么,他忘记是怎么来到了这个世界里的了,那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让其心中缺了一块似的,有一种莫名的庆幸与另外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但由于胡亥的因素,这种感觉别无限制的压制了,导致那种感觉越来越模糊。

关于秦朝末年的事,马德研究过一段时间,觉得史记上写的是不可信的;因为史记是汉朝的官方史书,是要给汉朝的皇帝看的,写史的人自然不敢明着写前朝的好事,只能编造一些看似合乎情理的事让爱思考的人能从中分辨出那是假的,至于什么是真的,那就得考古去挖了,类似事件像尧舜禅位、纣王昏庸、秦始皇暴戾、隋炀帝昏庸、以及明朝的那些皇帝等等,都是写出来摆样子的,聪明人是不会信的,但如果他不写,野史就可能把当权者是怎么肮脏上位的过程给写出来,还会有不同版本,写出来了那就是官方认证,有权威性,最起码,野史那就只是野史,不可能当正史看。

马德身为二十一世纪饱受网络冲击的刁民,自然也是不信史记那一套的,充其量是借鉴而已;但是如今吃瓜的人变成被吃瓜的人了,自己除了百思不得其解之外,还有一丝丝的害怕与激动。

身为刚继位的胡亥,马德认为自己还是能做点事的,毕竟如果是三年后的话,那自己除了让阎乐帮他自杀以外,可真就没别的路可走了。

阎乐,史记中赵高的女婿,逼死胡亥的就是他;不过胡亥究竟是怎么死的,马德认为疑点很多;历史长河之中,没哪个人能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从一个权力中心以外的人,直接取代最高决策者,王莽也不行。

看着铜镜中帅气逼人的少年,马德的嘴角慢慢的扬起,还未等马德好好观察一下自己这帅气的容颜,大殿外一内侍疾步走来跪在殿门口,宦官陆童发现之后朝胡亥拜了一下便慢慢退后十数步,再微微转身朝着那内侍走去,从内侍口中得知了什么消息后又来到胡亥身侧跪下说道“启禀陛下,左丞相李斯、太尉尉缭、御史大夫冯劫、中车府令赵高殿外求见。”

胡亥闻言心中一突,心中暗道‘还真是一刻闲都不没有啊~’

胡亥看了一眼陆童问道“有说是什么事吗?”

陆童闻言一愣,颤声回道“奴该死~奴不知,奴这就去问清楚。”

胡亥制止道“不必了!以后记得就行了!让他们去偏殿等着吧~替我~替朕更衣;”

陆童称是之后便下去安排了,也不是胡亥懒,自己不会穿衣服,是皇帝的装束是很繁杂的,一个人自己弄的话非但弄不整齐还特别费时间;始皇帝继位之后,程序已经精简了很多了,像周朝及战国时期的那样,那得十余人在一旁伺候才能搞好。

看着几个托盘上的东西,胡亥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从头到脚,一起穿上去的话得有十来斤;指着托盘上那件黑色的常服,胡亥说道“这个留下,其他的都撤了。”

陆童犹豫着想说什么,胡亥看了他一眼说道“朕的话,你若需要思考,就换别人来做。”

陆童闻言连忙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连声说道“奴该死,请陛下恕罪~”

胡亥看着把自己脑袋都磕出血的陆童,不由想起记忆里的画面,这是打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要不是自己的内核现在不是胡亥,而是马德;即使胡亥没少揍他,陆童还是很受胡亥喜爱的内侍;

回想起以往的点滴,胡亥心中有些不忍,但现在的自己要改变大势,就必须从身边开始;将脚垫在陆童要磕的地方,看着一脸鼻涕眼泪的陆童,胡亥淡淡说道“往后,你在朕身边办事,你就是朕的手,你可明白?”

陆童闻言有些激动的回道“奴明白!”

想要再磕几个,却发现胡亥的脚还在那挡着,一时间不由得愣在那,胡亥轻斥道“还愣着做甚!替朕更衣!”

片刻后,只穿了常服,束好发的胡亥从铜镜中看到一个更加帅气的自己,只是头顶束发没了旒冕感觉少点什么东西,看了一旁的托盘几眼,没找到自己满意的配饰,将玉带拿起来看了看,对一旁的陆童说道“只留中间这块白玉,其他的都去除掉,剪短一些后替朕束发。”

不多时,身穿玄色常服头顶发髻绑着一条发带的翩翩少年来到偏殿;

李斯和赵高正要行李,却见胡亥这个装饰,不由得都愣在当场;

行礼后,李斯一副劝谏的样子说道“陛下初登大宝,理应注意仪态,免得外臣们议论陛下,说陛下有失威仪啊~”

胡亥上前扶起李斯点了点头说道“丞相说的极是,朕初登帝位,好些事情不懂,得丞相多费心指正;朕听闻丞相要见朕,想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所以就着急了一些,下次一定改。”

四人闻言不由得都是面面相觑,李斯连声说不敢指正,心中却是极为受用,而赵高则是心中隐隐有些不适之感。

始皇帝亲政并铲除吕不韦羽翼迫使吕不韦告老之后,一向乾纲独断,除了少数几人的建议会听之外,一般都是自己做决定的;所以始皇帝的威严,朝中无人胆敢轻易触碰,而始皇帝虽走的急,但其实是给胡亥留下了一些底牌的,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胡亥清理朝堂的时候,李斯等人并没能逃过一死。

各自跪坐好之后,尉缭先说道“陛下!刚收到上郡的军报,扶苏公子收到陛下的信件后自裁了。”

胡亥闻言一愣,秦始皇写信给扶苏他是知道的,但是写了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区区一封信就能弄死一个三十一岁的青年;

胡亥装出一脸悲伤的起身问道“何以至此,书信在何处?拿来朕观!何以至此啊~”

尉缭脸露为难的说道“公子他看完就烧了~”

冯劫补充道“御史府已查明,蒙恬镇守北境期间杀劳役以冲军功、克扣军饷等十余条罪状属实,蒙恬及其部将已在押回咸阳的路上,其中大部分证据是扶苏公子提供的~”

胡亥沉默片刻后看着李斯问道“丞相以为该如何处理此事?”

李斯脸色凝重的说道“始皇帝曾言‘赢氏亦是大秦子民’,天家都如此,大秦之内便无人能出此列,臣以为,蒙恬及其部将所犯之事当以秦律明正典刑。”

胡亥点头表示同意,叮嘱道“交由御史府、廷尉严审,待蒙恬回咸阳后立即带来见朕;厚葬大哥,接其亲属子女回咸阳好生安置。”

众人议论一阵之后,李斯、冯劫、尉缭都起身离开了;

三人并列走在廊道中,冯劫说道“二位~可觉得有何不同?”

“沉稳、内敛、果绝,有始皇帝少年时的风采”李斯抚着胡须说道

“嗯~始皇帝传位于陛下时,老夫还曾担心其年少,心性不坚无法谋事,可不过几日的时间,变化怎么如此巨大?”尉缭一脸疑惑的说道

冯劫却皱眉道“沉稳、内敛、聪慧那是陛下未等登基之前就有的特质,不然他何以在众多公子中脱颖而出,受始皇帝的喜爱,并带于身侧教导;老夫倒是觉得,陛下他~好似显得格外从容~自登基之后,见我等大臣,虽然礼仪之处并无不妥,但仍旧不免少年心性,但今日看来,好似老成了许多~”

三人面面相觑后并未多言,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偏殿中,胡亥看着手中的名单,不由一阵咂舌;名单上有七十余人,简要的记录其个人生平,主要是出身和功绩;

这些人有三个共同点,第一,他们的出身并不显赫,大部分都是底层奋斗上来的小人物;第二,他们虽是底层官吏,但能力却极其出众;第三,他们背后无世家背景;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有世家贵族的背景,那他们就不可能在底层做官。

赵高受始皇帝器重是有原因的,始皇帝用人的特点是不管你是谁,有才就用;胡亥回想起之前和赵高谋划的事情,赵高建议胡亥提拨新人换掉一些老臣,让政令能更好的通行,避免政令不由上出的事情发生;事实上,始皇帝时期就有过这样的事情,像吕不韦等,都算是嬴政他爹的班底,尤其是吕不韦,有贡献不假,专权也是真的,大臣一旦专权,那皇帝可就成摆设了;所以嬴政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撸掉吕不韦,启用隗状、王绾、李斯等人;

李斯在统一前期的位置不高,因谏言被始皇帝采纳而受到重用,后掌管刑法任廷尉,位列九卿之一,但仍算不上真正的权力中心,他是在统一以后才任的丞相,始皇帝统一之前和统一之后的用人的方式是有所不同的。

因此长期目睹始皇帝行事风格的赵高自然也是有相应的见解的,提出这样的建议也就说得通;胡亥看着前排的几个人名,不由得暗暗点头,心中暗道‘这赵高有点东西啊,原来这几个人是他举荐的啊~位置还不那么靠前,仅仅是在中流位置。’

许久过后,胡亥收起竹简问道“新人是有了,可旧人还在位置上,如何替换?”

赵高躬身回道“或以虚位,或以刑罚。”

胡亥深深的看了一眼赵高,思考许久之后点头道“可~朕欲立一新衙门,掌朝中群臣之私密、各地官员之政效、敌后情报等秘事,朕命其曰‘锦衣卫’,只需听朕令,遇事不决可先斩后奏,朕之特许!你可愿意担任此事?”

赵高闻言脑子哄哄作响,他现在虽不是一人之下,但朝中少有人能出其右,就是李斯见了他都得点头交好;可相对而言,位卑是事实,朝中大臣虽表面上极为恭敬,但实际上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所以咋一听胡亥的想法,赵高委实是有点上头。

思虑之后,赵高分辨出这锦衣卫与御史府、黑冰台、廷尉的不同之后,跪地拜道“老奴愿为陛下分忧,但有所错,愿以一死~”

胡亥起身扶起赵高说道“你是朕最贴心之人,你办事,朕放心;这锦衣卫属特殊部门,部门管制及俸禄稍后朕拟好后会命人给你送去,只是这选人的问题还需你多上心,记住!宁缺毋滥,这名单上的人你就别动了,朕自留用,给你半年时间,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说着胡亥拍了拍赵高的手臂,径直走出了偏殿。

赵高弯腰恭送后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以自己的才学以及和胡亥的关系,得到重用只是时间问题,可自己万万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

赵高心思沉重的回到太仆寺,枯坐许久之后陆童笑呵呵的近前说道“赵大人~恭喜赵大人!啊~不!是赵指挥使!”

赵高见来人是陆童,缓缓起身见礼,问道“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陆童微微挺身说道“陛下口谕!”

赵高见状匍匐于地听着

“赵高!东西已经写好,钱也给你,三大车呢!朕看着都觉得肉疼,不过!朕舍得!拿去办事去吧!不够了再管朕要!且说好!朕要你办事的时候,你要办不好!光死可不够!另外,你手上别的事就别干了,朕另外安排人。”

陆童说完之后,又躬身给赵高行了一礼,说道“这是陛下给的册子,外面还有三大车财物,陛下已赐下府宅以作新衙门的办公地,这些财物是直接送那边去,还是放哪?这可有不老少,得防着贼人,陛下说这一队禁军就先负责看护这批财物,等你哪天找好人了再用你自己的人,另外这是调人的圣旨,你看上哪些人,对方长官若是不允,你就拿这个给他看。”

赵高闻言后,恭敬的接过盒子;

说道“陆内监有劳了,我这就亲自去安排。”

看着陆童离去的背影,赵高暗道‘那是我的位置啊~怎么被一个内侍给占了~’

躺坐在咸阳宫中的胡亥在宫女揉捏手臂的过程中,心中不由暗道‘不知道还来得及不?尽力吧~大不了当个实打实的昏君好了~临死前爽一把不过分吧~’ 第二章 闲着容易出事 看着面前这几盆‘别出心裁’的吃食,胡亥深深的叹了口气,暗暗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除了那烤肉还能看一眼以外,其他的东西对于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珍馐美食的马德来说,这跟猪食几乎没分别,不知名的糊糊,里面能看到几片草叶子似的东西,一股酸中带着点不可描述味道的汤,还有几样腌制过的菜头;真不敢相信胡亥是吃这玩意长这么帅的,但记忆里自己以往吃的确实是这玩意;眼前自己完全看不上的食物,放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人眼里,那都是珍馐美味。

安静的吃了大半烤肉和一块烤饼(死面饼,砖头一样硬的那种)之后,胡亥坐在案前奋笔疾书,涂涂画画间已至傍晚,陆童上前轻声提醒道“陛下,差不多该用晚膳了,您已坐了两个多时辰了,不起身走走的话,怕是要腿麻了。”

胡亥闻言后抬头看了看陆童,陆童见状正欲下跪,却听胡亥说道“那还不扶朕一把!朕起不来了!”

颤颤巍巍起身的胡亥指着案上的绢帛说道“派个得力的手下,将这些拿去给少府,让他们马上按里面的要求做出来,朕急用!嗯~这张!这张!立刻马上做出来!”

陆童一面扶着胡亥,一面接过绢帛;胡亥看着绢帛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说道“算了!你~让少府过来见朕。”

胡亥一边倚着陆童,两宫女正轻轻的给他揉腿,一面指着不远处的内侍吩咐着。

快天黑时,少府魏盛快步近前叩拜;

廊道上,胡亥一边扭脖子一边走路,见魏盛来了,就停下了动作,与之一番君臣礼仪之后,胡亥拿出之前画好的绢帛,跟魏盛解释其用途,并叮嘱了一些事情。

这些图是些桌椅板凳、炒锅等生活器具,还有几样处理食物的工具,先前吃的面饼跟石头一样,粟米也是跟沙子似的剌嗓子,要不是胡亥之前吃的就是那玩意,现在的胡亥都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要提前弄死他。

讲完胡亥觉得活着的必需品之外,胡亥又详细讲了讲造纸术的大致研发方向,讲完这些已然天黑,胡亥看着不远处内侍们摆放的一盆盆‘食物’,拍了拍魏盛的手臂问道“要不吃了再走?”

魏盛看着端上来的食物,咽了咽口水回道“臣不饿,臣下这就命人将陛下需要的这些东西给做出来。”

说罢便起身行礼后离开了。

看着魏盛离开的背影,胡亥叹气一声,转身去‘吃’东西去了。

封建社会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是很不和谐的,特别容易上瘾,胡亥为了以后能很好的不和谐,于是决定早点睡!少年人就该早睡觉,长个!

次日,天微微亮,几名秀丽的宫女伺候胡亥起床,睡得早的好处就是,起得早不会觉得累,就是裤头该换了,有点紧~

随便吃了两口不知名食物之后,长达半小时的穿戴让胡亥差点没忍住暴走,不过还是安慰自己,道‘慢慢来~不急!慢慢来~’

小朝会在咸阳宫召开,大朝会在章台宫,今个是小朝会的日子,穿戴好的胡亥没两步路就从后殿来到了前殿;只见殿内站着一排排的人,人数大约有四五十人的样子,就这四五十人控制着整个大秦帝国的运作。

小朝会三日一次,一般都没什么太大的事,这些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都是各方博弈的手段,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所以小朝会也是风云变化的,不平和的时候,一次小朝会就决定了数十万人的生死;

听各方你争我夺,这些事现在大都是左右丞相在处理,然后胡亥象征性的同意一下即可,胡亥以为快结束了,正欲早点宣布退朝后去少府瞅瞅自己让少府做的家伙事时;冯劫朗声说道“启禀陛下,臣听闻陛下新建一办事衙门,叫锦衣卫,不知此事可真?”

胡亥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样漏洞级的存在,朝中没反应就怪了;

可是这件事还真不能不干,毕竟自己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了;按他的推测,胡亥的死很可能是世家贵族联手所导致的,毕竟从胡亥的记忆来判断,朝廷内外可没有哪家势力或机构能威胁到他的生命;相反,以始皇帝留下的后手,胡亥对朝堂的掌控力应该说是绝对性的;想到这,不由的让他想起了朱允炆那个衰仔,大刀改革结果把自己给革没了。

胡亥定了定神之后淡淡问道“赵高人呢?”

陆童站在阶梯之下,高声道“皇帝曰:赵高人呢?”

陆童这个位置原本就是内侍站立的,只不过始皇帝时期的他们顶多算个‘喇叭’而已。

大殿之外,赵高高声回道“臣在!”

胡亥恨其不争的沉声说道“进殿应答!”

虽然大殿足够大,但是殿内站着的得是三公九卿的正副值,最次的也得是九卿下面的主官才有资格殿内议事;始皇帝在的时候,议事就没赵高的份,就是个站在一旁负责记录的书吏;二世继位之后,本来是可以进殿的,但胡亥昨个刚给他撸了,所以今个他连大殿都进不了。

赵高走到近前跪地俯首,朗声说道“臣锦衣卫指挥使赵高叩见陛下!”

胡亥淡淡的问道“锦衣卫指挥使的值司是什么?锦衣卫官阶何品?”

赵高闻言一愣,值司他知道啊~可几品官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脑经干冒烟的赵高迅速回答道“锦衣卫值司是护卫陛下、监察百官、查处不臣、缉拿审讯要案、情报收集等;锦衣卫长官指挥使是臣下,官阶位同~九卿~”

说到‘九卿’之时,赵高显得极为不自信,毕竟那册子里写的待遇可是比肩三公的,但自己要在这时候说出‘位同三公’的话,自己怕是难以走着出这大殿。

胡亥冷声说道“既位同九卿,朝堂议事之时你在殿外作甚!”

赵高连忙解释道“臣下知罪~锦衣卫初立,臣下事务缠身,忘了看时辰,请陛下治罪。”

胡亥淡淡说道“念你事出有因,这次便罢了!方才御史大夫冯劫说不知道你这个衙门,你给他解释解释。”

冯劫整个人都麻了,群臣也大都目瞪口呆,心道‘这是什么情况?坐上边的那位还是胡亥不?这一唱一和的,提前编排过的?把大家当白痴吗?这锦衣卫不是皇帝要搞的吗?’

冯劫朗声道“护卫陛下有郎中令、卫尉、中尉等,纠察百官查处不臣有御史府!缉拿审讯更是廷尉的职责!情报收集有黑冰台!这锦衣卫如此驳杂,先不说能不能办好这些事!有了锦衣卫,那这些衙门是不是可以裁撤了?”

底下议论声骤起,整个场面变得哄闹起来;

右丞相冯去疾应声道“陛下~各个部门值司不同,分工明确尚有不足之处,若是混在一起岂不是更加混乱,此为乱法,还请陛下收回成命;陛下若是觉得有司能力不足,可另选良材担当大任,万不可胡乱任命啊~”

胡亥见状也不急,让下面讨论够了再讲不迟,不过这要是换之前的那个胡亥,估计就得想想怎么弄死这两货了吧~皇帝的调度他们不服,换新人他们也不会轻易就范,必定会鸡蛋里挑骨头,到时候颁布政令也不执行,这种人不杀留着过年吗?

大殿内的这些人是不会有感觉足够的时候的,只要皇帝一松口,那皇帝嘴里的东西可就不是皇帝的了,他们不会感激皇帝赏他们吃的,而是会恶狠狠的看向皇帝,想着什么时候把皇帝吃了。

胡亥见下面慢慢安静下来之后,说道“赵高起来给冯相和冯大夫解答一下众位大臣们的疑惑吧~”

赵高应喏后起身朗声说道“始皇帝陛下雄才伟略,于沙丘平台遇袭一事众位大臣可还记得!郎中令得始皇帝信任,然结局如何!众位大臣欲行前车之鉴乎!御史府监察百官,敢问冯大夫,何人监察御史府!至于廷尉,李相在任廷尉之时,廷尉绝无冤假错案,然李相如今日理万机替陛下分忧,廷尉行事如何?敢保证无冤假错案吗!陛下设立锦衣卫,是为了给诸公查漏补缺,而非要锦衣卫取缔诸公!至于黑冰台!陛下!臣建议裁撤黑冰台,沙丘平台之事,首罪当属黑冰台!”

说到最后,赵高伏地声泪俱下,看得一众大臣无不心有戚戚然。

胡亥也是微微动容,心中暗道‘人才啊~’

只不过站御座四周的数名浑身黑甲的人则是心里问候赵高全家了,要不是不能动手,他们都想直接攮死赵高,吃你家小米啊!要让俺们失业?

胡亥没管赵高撤销黑冰台的话,淡淡问道“众卿家可还有什么疑问?”

李斯上前躬身问道“敢问陛下,锦衣卫有先斩后奏之权可是为真?”

胡亥冷声回道“早朝过后,朕会下发明旨,此事为真,锦衣卫亦受诸公监督,若有滥用职权的行为,朕虽幼!亦能举刀!”

话音刚落,胡亥解下腰间装饰用的宝剑,扔到赵高面前,说道“这剑你挂在衙门里,遇到觉得办不了的事时可拿它试试,若是如此还办不好,就拿它自裁吧!不要辜负父皇和朕对你的信任!”

赵高跪趴着捡起长剑双手托于头顶高声回道“臣下定不辱使命!”

大殿此刻落针可闻,没有多管大殿内剩下的事,自顾自的起身朝后殿走去,陆童见状高声喊道“退朝~”

朝堂上的风波卷下去之后那就是滔天的巨浪,今天的各个衙门里注定平静不了,除了刚设立连块牌匾都没有的锦衣卫;

赵高此刻独自坐在大案之后,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宝剑,嘴巴都起泡了,两眼不知是哭红的还是急红的;昨天他还是个人人笑着打招呼的赵大人,今个他就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宦官。

弟弟赵成近前安慰道“兄长何须担心什么,陛下既然赐下宝剑,又给了那么多财物,我等只需按陛下的吩咐做事即可,方才仔细琢磨了陛下赐下的那几卷攻略,兄长可知这锦衣卫是什么?”

赵高表情麻木略带机械的苦笑道“是什么?人人喊打的狗?”

赵成略带阴狠的说道“对于陛下来说,咱们是他的爪牙不错,对于文武百官来说,咱就是他们的祖宗!兄长你想啊!满朝文武天下勋贵宗亲,哪个屁股底下没点屎?这些人平日里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干的竟是些肮脏的事,这些事摆不上台面,咱们奉皇命调查,查出来了,摆不摆出来那是陛下说了算,那是陛下关心的事,可陛下哪能事事关心?那些陛下不关心的,可不就是~”

赵高眼睛一亮,接口说道“可就是我们说了算了,不听话,让他们生死两难!”

咸阳宫中,胡亥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并亲自指挥侍卫和内侍将所有东西都摆好;又拿着铁锅来到膳食间,亲自轮着铁锅炒了两菜,虽然调料乏味,但是铁锅炒出来的那种独特的锅气足以让胡亥了表慰藉;讲述了一下铁锅、蒸笼及处理粟米和小麦器物的用法之后,胡亥满意的端着韭菜炒鸡蛋走了。

能在咸阳宫为皇帝做饭的厨子那绝对是这天下顶好的厨子,天赋自然了得,胡亥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厨子就已经懂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相信他们很快便能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年头,其实庖厨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在没有受到掐头去尾‘君子远庖俎’的影响之前,做饭的厨子,那可都是很受世家大族追捧的,尤其是给王公贵族们做饭的厨子,那大都是世袭的,可以说是流水的家族铁打的厨子;

在连吃饱都不是很容易的年代里,吃好那向来都是上层人的特权。

还未回到议事房,胡亥就三两下把一盘韭菜炒鸡蛋吃完了,虽然用的动物油炒的,但还是满意的拍了拍肚子,胡亥将还剩一点韭菜的盘子赏给陆童,陆童千恩万谢的接过盘子,眼疾手快的将那几片韭菜扒进嘴里;这香味确实诱人,陆童都吞了一路口水了,几次都想说‘陛下,您吃的太多了,当心损了身体,还是给奴拿下去吧~’

回到议事房之后,胡亥随意的拿了几卷竹简看,是各部门需要处理的重要事情,大部分事情都有相应的解决办法,只需要胡亥这边首肯,或是下发修改后的决定即可;胡亥继位可没有他爹坎坷,他爹继位时可啥都不是,朝中无人手中无兵,是一点点慢慢的从各大势力手中扣出来的权利,上头还有个吕不韦当他老子,那可以说是压得死死的,能在那种情况下掌握权柄并十年内统一华夏,确实是人皇之资。

话说,嬴政是吕不韦的儿子,以及嬴政其实是传位于扶苏的;那是把秦朝满朝文武当棒槌了,守先,赢异人始皇帝他爹,不是个傻子,光靠吕不韦一介商人的帮助可没用,能从众多皇室后裔手中夺得皇位,那能是个连是不是自己儿子都不知道的傻子?再者,给吕不韦十个胆,他敢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做这等必死之事?吕不韦何等精明之人,这种祸患无穷的事他是不会做的,他一开始要的是权力,是投资回报,不是皇位;再说传为于扶苏的事,始皇帝巡视天下,十几个儿子不带别人,偏偏带胡亥?打算传位的人在西北吃沙子,不打算传位的人带在身边教导?始皇帝巡视身边只有赵高和李斯两货?其他人都神奇的眼瞎了?精明了一辈子的始皇帝会留下这种隐患?他自出生起是在被暗杀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他会天真的以为别人一定杀不了他?

胡亥现如今的状况与始皇帝那时候根本没法比,帝国已经统一,外患基本都销声匿迹了,朝廷上下也长期被始皇帝压得死死的,始皇帝一死,满朝文武才跟撒欢的野狗一般,见谁咬谁;这种现象会极大程度的损害中枢活力,甚至有可能直接瘫痪;而始皇帝继位那时候,秦国上下不论谁上位,朝堂是不允许乱的,乱的因素会被内部人员打压至死,因为外面群狼环视,能让那时候的六国统一意见的就是灭秦。

而胡亥首先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找点活干,让他们别为了三瓜两枣的弄得死去活来,最后把自己给拖死;让鱼保持活力的方法就是往池塘里扔一条能吃他们的东西,让他们的精力全都放在寻求生路上。 第三章 筛选 跟其他衙门的乱糟糟所不同的是锦衣卫里虽然乱,但热火朝天;

几倍于普通士卒的饷银,能选上个官当的话那是直接比肩朝廷中枢官员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啥?关键这是能世袭的啊~虽然是降阶世袭,但那也是个能传给后代的铁饭碗啊;

通告张贴于各个衙门门前,各个衙门的人嘴上骂得凶,但主官办公室门口请假的人都低着头当看不见的鹅,‘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呗’,躲在里面不见人的主官表示,老子也想去啊!你们堵着老子干什么啊!不当人子!

当然,也是有想撕了告示的人,但听说前面那个撕告示的官员家属正在衙门闹事呢;为啥闹事?撕个告示让人剁了呗,衙门主官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对方拿着圣旨的,再逼逼可能连自己都剁。

锦衣卫门口排成三队,一队考究文吏的,一队考验武夫的,中间是选拔长官的;

文吏的那队相对于武夫那队明显少了很多人,毕竟这年头,能读书识字的,那是风毛菱角的人物,最次的当个给孩童启蒙的夫子那也足够一家人的小康生活;而中间那队的则是最少的,目前为止还只有三五个自认为文武双全的人在那排队接受考验。

文吏考验相对繁杂,武夫的就简单很多了;

“有几等军功在身?”

“我刚参军不久,尚无军功在身~”

“都听好了!目前!只召有军功在身的!都传叫一下!别排着耽误时间了!你!去把后面把关!再有无军功的人前来滥竽充数,本官先赏他两鞭子!”

“你凭啥打人哪!”

“凭啥?锦衣卫乃陛下亲军!有先斩后奏之权,陛下说了,锦衣卫优先录用对大秦有功之人;谁都知道锦衣卫是肥差,饷银优厚,人人都想进锦衣卫吃皇粮,但是对大秦无功之人必须后于有功之人!后面那段我自己说的啊!别瞎传啊!杀头的哦!还有啊!别伪造凭证,我们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别饷银没吃着吃上刀子!是刀子啊!不是牢饭!”

众人一阵唏嘘,但队伍中那些没有军功的武夫却是自觉的离开了队列,站在不远处围观了起来。

“我叫黑夫,参加过伐楚灭燕等战役,斩甲士五人普通士卒无算,获上造爵位,此为凭证。”

“嗯!吩咐下去,直接报爵位等级和出示凭证即可,免得后面的人多等;你~拿好你的凭证,进去吧!”

“喏~”

“我叫惊,黑夫是我兄长~得公士爵,此为凭证;”

旁边两个书吏轮着记录,为首的则是仔细检查凭证的真伪;说是凭证,其实就一块刻了字的木牌,大都开裂了,他们要验明真伪,还需去太尉府调档案来核实,最后还得进行几次暗访,以筛除有问题的人。

黑夫和惊来到里面,发现宽阔的大院里也有一队长队,院子里摆放着重量不同的石桩,和各式各样的兵器;前面的人正在举着不同重量的石桩,有能举起两百斤的,也有能举起三百斤的,更前面的人则是选好自己擅长的武器,给一旁的官员考验;考官们按标准在竹简上点评着武夫们的能力,打完评分之后则是进入下一环节。

惊拍了拍黑夫的臂膀说道“阿兄~我觉得我能举起第三大的那个石桩,兄长能举起哪个?”

黑夫给了惊一后脑拍,严厉的说道“莫要逞能!只准你举起第四个!第三个得有八百斤!你即便能举起,也容易伤了筋骨!莫要冒险!”

说罢,一把将惊拉到自己前面去;这是黑夫第一次把他往前拉,战场上的时候,都是把他往后拉的,就连自己的军功也是兄长送给他的;战场上想杀一个甲士那得十几个普通士卒用命去换的,黑夫能独自杀六个,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凶险。

“卫秋,举三百,弓一石,中乙等靶,善使戈,有无异议?”

“无异议”

“三日后卯时,西门外集合。”

“不用带兵刃甲胄吗?我家中尚有几套甲胄。”

“家里的留着做个念想吧~锦衣卫后续会发放制式装备,着常服即可!”

黑夫闻言不由得诧然,发放装备那得是精锐甲士才有的待遇,这卫秋应该也就获得过公士的爵位,竟然也能有这待遇?

带着疑问,黑夫这一队也进入场地进行考核,惊原本是想举八百斤石桩的,但黑夫就在后面看着,于是乖乖的举起了六百斤的石桩,虽是举起来了,但仍旧面红耳赤,好似一口气闷在胸口中,极为难受;黑夫上前使劲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一旁的考官见状笑道“老卒啊~”

“嗯~军中效力了几年。”

“来~看你这筋骨当是不成问题吧~这个是你兄弟吧?差点力气~勉强算你举六百斤吧~”

黑夫走到一旁八百斤的石桩面前,考官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黑夫两手抓起石桩就举过了头顶,考官愣愣的看着,随即反应过来,说道“慢慢放下~这石桩就一个,可别砸烂喽~”

科普一下,秦时一斤相当于现在的半斤,这八百斤的石桩相当于现在的四百多斤;

同样考核的地方在咸阳各个城门附近都有,而锦衣卫的主官赵高在拿到胡亥派人送来的几张绢帛之后不由得愣愣的看得出神,心中暗道‘看来自己的动作得快点了’,随锦帛而来的还有几套衣服和几件特殊的武器,大都是明朝锦衣卫常用的装备,还有胡亥自己捣鼓出来的一些玩意,都是实用性很高的东西;差点意思的是服装,胡亥动用了给自己做冕服的工匠,两天了才堪堪做了一套是自己满意的服饰。

为了不吓赵高,胡亥没有整蟒服、飞鱼服、麒麟服、斗牛服这些,就是搞出来估计现在的赵高也没胆子穿,以后不好说,人是会变的,不过人性这东西,胡亥看得还是比较透彻的,不打算考验人性的丑恶,防着点就行。

胡亥设计的这件长服,是二十一世纪风格的修身长风衣,通体黑色左右肩膀、胸口、后背、袖口绣玄鸟图腾,底边绣水云纹,帽子为黑色的水云纹乌纱帽,鞋子也是长筒的云纹靴。

穿戴整齐的赵高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后背都挺直了几分,虽然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毕竟这也算是奇装异服了,但穿上这衣服,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有点弯不下腰的感觉,不是体态弯不了,是精神层面上弯不了。

正当赵高一会欣赏自己的衣服,一会欣赏手中的长刀,乐呵呵笑着的时候,门外侍从禀报道“大人~门外有来客求见,坐的是三马马车~”

这时代,能用上马车的,那得是勋贵或者有钱的富豪,但一般的勋贵富豪只能用单马,到了赵高原先的中车府令那样的地位,也才能坐双马,三马那得是九卿正官或者是世家贵族才有资格和实力乘坐,四马的那就是三公了,皇族理论上能坐五马,但始皇帝在的时候没人敢,始皇帝不在了,现在还不知道,目前为止是没人做这个出头鸟的。

对于九卿来说,那毕竟是和自己原先的顶头上司同级别的人物,赵高目前为止还是不敢怠慢的,但也没有显得特别热情,既然主动上门,那必然有所求,有所求的话,那就必定会让他为难,与其等会撕破脸了再翻脸,还不如现在就冷淡一点,省的翻脸时尴尬~

门外,马车中的人并非什么九卿之一,而是前左丞相甘茂之孙甘罗,那个十二岁的时候光靠嘴就弄来十几座城的少年天才,还曾担任过上卿(与如今的丞相地位等同),只不过后面因门阀之间的事导致不受始皇帝重用了,被挤出中枢好多年了。

甘罗今年四十六岁,样貌颇为伟岸,用现代话说是个‘帅气的老男人’;

侍从片刻后来到马车边恭敬的说道“这位大人,指挥使大人说他不便出来迎接,请大人径直进去。”

甘罗微微一笑,点头道“可~劳烦前头带路。”

“喏~”

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甘罗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人生目标,甘家世代富贵,是秦国有数的几家老牌贵族之一,但甘罗却看得明白,老牌贵族的时间不多了;秦统一六国,幅员辽阔何止数倍,但老牌贵族却始终不能分得多少利益,他们不会甘心,这会导致极端事件的发生;他想做点什么,可久久没有太好的机会;

他和李斯曾经同在吕不韦帐下做事,因此他懂得朝政的拨云诡谲,而且他的智慧和眼光比之李斯要深远得多;他看到李斯和赵高先前的作为,就预判了李斯离死不远了,而赵高若没有当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活不了多久,这锦衣卫的设立让甘罗产生了兴趣,从外界传闻的事情来判断,这是个能改变很多事情的机构,甘罗觉得值得一试,所以他来了。

进门后,看到长案后面穿着奇怪装束的赵高,甘罗眼神中露出打量的神色,赵高见状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道“你是?甘罗?” 第四章 李斯的试探 说罢,赵高不自觉的缓缓起身打量着甘罗;

甘罗躬身见礼道“甘罗见过指挥使大人,此次前来是听闻锦衣卫在招人,所以前来应招。”

赵高见自己没看错,反倒是惊讶不已,这是个名扬四海的人物,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想着自己要是有这位的辅助,那自己不得横着走啊,但他也不是白痴,也担心自己搞不过这个打小就逆天的人。

赵高心里激动的直突突,面上则是说道“久闻先生大名,先生能来这锦衣卫,那是我的荣幸啊~不知先生看中什么职位?”

甘家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在朝中做事了,甘罗虽有爵位在身,但来此就是为了某个职位好做事的,所以态度也是极为恭敬,一点都不在意赵高没按爵位称呼的问题,甘罗说道“听闻指挥使之下需同知两人,佥事四人,我有意担任同知,另举荐两人担任佥事,不知指挥使大人需要做什么考核?”

赵高闻后言心中直打鼓,虽然自己对自己的学识很有自信,但对方那是以聪明闻名的天才,自己怕是搞不定,就算自己搞得定,那皇帝那边也得说一声,皇帝虽然没说高级官员需要他亲自任命,但常在宫中行走,这点事还是不会犯迷糊的,于是乎说道“同知、佥事等高官的任命需陛下亲自考核,正好,我要入宫请示一些别的事,你便随我一同进宫吧~”

“喏~”

二人来到咸阳宫中,发现求见的人不少,以李斯为首的就有一大片,还有少府魏盛及几位属官,这些人似乎等了老长时间了;

甘罗的出现使得李斯也是一愣,还主动上前打招呼,不过现如今的他大权在握,主动打招呼不过是为了给人一种礼贤下士的感觉,对于他来说,甘罗不过是个‘小时了了,大必善焉?’的角色而已,当初怎么把他弄下去的,李斯都快记不得了。

又过了一顿饭的时间,陆童前来请众人进殿;来到后殿门口,发现很多与以往不同的地方,但总结下来的感觉就是‘干净’;

在殿门口按陆童的指引换好鞋子,以前是不用换鞋子的,是直接脱了鞋子就进去了,但现在得换鞋,不得不说,现如今初春时节这鞋子穿着还挺舒服。

正常情况,需要一批批进去奏事,但胡亥跟陆童说,‘闲杂人就不见了,几位主官带个副手进来即可!’

所以一行三十余人,只进去了六个。

来到殿内之后,六人皆是惊奇不已,李斯带着严厉的口吻问陆童道“这是怎么回事?议事之地怎得变得如此这般?我等朝臣如何议事?”

陆童见状也不生气,而是解释了一番;众人落座之后,发现‘唉~真比跪坐着舒服~’

这年头流行跪坐,就是屁股底下放一个装寿司的高脚盘子,好像是叫支踵,虽然比直接跪要好点,但时间久了也会腿麻;而且跪坐着得坐直,否则整个人跟个蛋一样特别难看,然而坐直是很累人的。

胡亥命少府加班赶工出来的太师椅能不舒服吗?一旁还放了几盘翠绿的植株,比之前单调乏味的场景要好上很多。

众人喝着新炒的麦茶,又是惊奇了一番,李斯本来是想问这玩意是什么的,但自己今个来是有重要事情的,于是问道“陛下还未沐浴好?”

陆童微微迟疑的回道“回相国的话,已经好了,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胡亥从屏风后走出,笑着抱歉道“让相国久等了~昨夜里又梦到父皇了,为表尊崇,朕早上起来就沐浴了一番,不知众位爱卿等候多时,还望见谅;”

说罢,胡亥又严厉的看向陆童说道“以后相国要见朕!记得提前来禀报朕!”

陆童跪地称是,李斯等人也同时见礼。

李斯心中暗道‘这皇帝是在点我啊~让我以后要见他得提前报备?’

胡亥上前扶起李斯又对其他人说道“诸位平身吧~”

回到自己的虎皮大椅坐下后,胡亥看向李斯问道“诸位皆是日理万机的能臣,朕尚年幼,朝中各事还需仰仗几位多费心哪~”

李斯当先起身,正欲跪下时胡亥打断道“相国,日后议事时可免跪,站着说就行。”

李斯称谢后说道“陛下,眼下马要到春种时间了,陛下初登大宝,是否需要隆重一些?”

胡亥不解道“什么隆重一些?”

“额~是春祭大典礼”

“这事谁管的?”

“奉常(后称太常,衙门叫太常寺,主祭祀,地位崇高,三公之下九卿之首)原为右丞相王绾所辖制,王绾任丞相之后此位暂时无人担任,由太祝令占代~”

“此事事关重大,怎可空缺?命赢启占代奉常一职!春祭要重办!但不可靡费!始皇帝于梦中赐下神器!可助耕生产,春祭之时朕会通告天下。”

李斯正欲反驳,听到后半段话,整个人都麻,站那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但随即说道“此事确实事关重大,但不知是何神器?”

相比奉常的人选,李斯更关心胡亥口中的神器是什么,毕竟他身为左丞相,一人之下了,没什么追求了。

始皇帝托梦的话,后世可能没人会信,但这个重视祭祀的年代,只要说出口,都没人会直接不信;李斯作为中央首脑之一,自然不会全信,但他也不敢不信。

胡亥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此为国之重器,当上表天庭受天允许才能公之于众!不是朕有意相瞒,朕是怕你们寿数不够~此事不必着急,春祭之时自然知晓;”

饶是李斯心机再深权谋再重,也不好直接否决此事,只能等春祭之后再另行打算了,随即坐回自己位置好似随意的看了一眼坐于对面次位魏盛,魏盛起身正欲说些什么。

胡亥却冷冷说道“朕可不记得有说过你可以不用跪~”

魏盛闻言噗通一声跪地告罪道“陛下恕罪~臣~”

“好了!有事说事!”

魏盛心中不由暗腹诽‘用到的时候,左一句爱卿,右一句大材~这态度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难不成他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的?’

“臣~启禀陛下,少府府库之中存银无法支撑锦衣卫打造制式兵器和铠甲,加之陛下之前取走的财物,府库中已无多少余钱,恐影响陛下的起居生活。”

胡亥饶有意味的看向他,又瞟了一眼李斯,淡淡说道“你掌管少府多久了?”

“臣掌管少府时日不长,才七个月。”

“哦~那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陆童~传朕口谕带一队卫尉军去少府,将他任上的账目全数拿来朕过目~至于你~回家等消息吧~跟你没关系的话你可安心养老,跟你有关系的话,你也安心呆的,朕的钱得花在刀刃上,出去吧!”

李斯起身出言阻止道“陛下~魏盛只是陈述少府不当开支所导致的问题,不该将其革职问罪啊~”

“朕有说他有罪?有没有罪且先不论,他身为少府连朕最起码的要求都做不好,他有何脸面再呆在少府的位置上?此事还需朕查过之后再行决断!”

“可七个月的账册~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去?少府能否顺利运行关乎皇家颜面,不可轻易更替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罢跪地不起

除了赵高和甘罗,其余二人也跪地附议。

胡亥眉头微皱,随即淡淡一笑道“魏盛~朕给你个机会,你去还是留?”

魏盛跪地俯身恭敬的回道“臣的去留为陛下决断,臣不敢做主,自担任少府以来,臣自问还是尽职的,请陛下明察。”

胡亥喝了一口炒麦茶后说道“很好~朕知晓了~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账目朕两日便能看完,你归家后该吃吃该喝喝吧~”

魏盛浑身一颤,好似让老虎给舔了一口似的;李斯也是一颤,因为这口吻似曾相识,又别有不同。 第五章 人才的流向 不等李斯再说什么,胡亥看向赵高,问道“锦衣卫搞得怎么样了?你很冷吗?穿这么多?”

赵高和甘罗同时起身跪地行礼后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锦衣卫人员正在筛选中,方才在外间是有些冷,但眼下确实有些热,臣在御前失宜还请陛下恕罪~”

“热就把外套脱了吧~来人!帮赵指挥使把外套脱了挂好~”

两内侍上前两下就将赵高的外套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锦衣卫指挥使官服;

“呦~挺合身啊!站起来让朕看看!”

“嗯!不错!你常年侍奉于父皇跟前,朕记得你武艺也是极好的吧?”

赵高僵着背躬身道“臣早年在隐宫时习练过一些拳脚功夫,算不得拔尖的那批。”

胡亥点点头,心中暗道‘一米八的壮汉,能熟练操纵马车,就算不会拳脚,那也能一拳打死普通人吧,更何况,这是给终极大佬驾车,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定的。’

历史上赵高给人的印象是阴恻恻的老太监,只会耍些阴谋诡计;

但事实上,赵高身高一米八六,肌肉球结,善书法精通律法又有著书,还是个赛车高手,和真实的孔子是差不多级别的存在;这个车是马车,可一点不比F1赛车简单,博浪沙驾车躲避飞射而来的巨石,天下谁能做到?张良看了都差点吐血三升。

胡亥越过跪在地上的李斯,来到赵高面前仔细看了看,非常满意,问道“锦衣卫没事了?还是缺钱了?”

赵高连忙躬身回道“啊~不是~其实锦衣卫用不了那么多财物,少府那边若是不方便,臣可拉两车回去。”

胡亥毫不在意的说道“朕吩咐的事,你给朕办好就是!其他事不必操心,记住朕之前说的话!说吧!什么事!”

又经过李斯身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赵高指着甘罗说道“这位是前丞相甘罗,有意应招锦衣卫同知职位,甘罗盛名传播已久,臣不敢擅专,特来请示,也恳请陛下亲自考校。”

胡亥看了看甘罗,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布帛说道“这上面写的是朕赐下的考题,有能答出其一者,查清有功无罪者可直接任锦衣卫百户,答三题任千户,答六题任任镇府使,十题可任佥事,全答对,任同知;当然,为了避免解题串用,选拔出来的人需经朕亲自考验之后,方能正式任命~且遇事不决可直接来见朕,无需逐层上报。”

这么做的原因是,胡亥不想锦衣卫从对付别人的利器,不知道哪天就变成了要自己命的利器,所以中高层官员他得亲自把握。

跪在地上的李斯有些悲愤的正欲说些什么,却见一只年轻的手递来一张布帛,另一手扶起他说道“丞相看看能解几题?”

李斯起身后认真的看了起来,这是些烧脑的逻辑题,用来考察个人逻辑思维能力的,有的涉及军事,有的涉及刑狱,有的涉及追捕,有的涉及治安,短短二十题竟涵盖了数十个方面的专业。

片刻后,李斯问道“臣有把握答出来的该有半数以上,但这便能选出人才吗?有些题的答案未有定数啊~”

胡亥回到座位上说道“有定数~只要他的想法是那个方向,那就一定有定数,能答出半数以上的人,智力就已是人中龙凤了,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者,锦衣卫锦衣卫入职后也有考察,以后两季一核查,两查落乙等便会降职半级,连降两级者便直接革职永不录用。”

李斯将手中的布帛交还给胡亥,胡亥示意赵高拿走;这时候李斯才发现,赵高这一身异服,不自觉的说道“你这是?”

赵高朝胡亥一躬身,说道“此为陛下赐下的锦衣卫指挥使官服。”

李斯又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秦朝在某些制度上是极尽封建的,但不包括服装,虽然正规的朝服和盔甲都是制式的,但那都是中央官军及地方中高层官员才有的;下层官军是很少有统一制式服装的,像电视剧里面那样黑压压一片的装束,根本不可能有,主要原因是生产力和生产效率不高;

像赵高这一身衣服,得十几家普通百姓工作一年才生产得出来,魏盛说少府做不出那么多制式的服装和武器,也不纯粹是为了跟胡亥角力,而是真实情况跟他讲的差不多,这年头可大都是手工业,机械还用得极少,单是那几只玄鸟就够一个好的绣工干上两天的了。

最后李斯依旧没有放过胡亥,跟胡亥约法三章,胡亥若两天内找不出账单中的错处,则不能罢免魏盛的官职,胡亥答应后才肯离开;

胡亥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这有好吃的,想留下来蹭饭。

从始至终,胡亥都没和甘罗说过一句话;甘罗的名字他是知道的,但他更知道的是这个真实的甘罗他不但是聪明人,而且是老贵族的代表人物之一,老贵族理论上是最该支持皇家的,但利益之下无亲属,早在始皇帝时期,老贵族们就成天的闹事,嬴政都烦死他们了,这些人不好杀也不好说话,跟个狗皮膏药一般,甩不开还不得不让他们存在。

甘罗的突然投效并无法立即获得胡亥的信任,但胡亥认为这是个契机;

胡亥在贵族的反扑中很快的身死国灭,很大程度上,原因就出在老贵族们的身上,他们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所以胡亥原本就打算等自己羽翼稍微丰满一些的时候就着手处理与老贵族们的关系,以防止走上老路的时候没什么底牌。

对于胡亥的反应,甘罗其实并不失望,在小心观察到李斯眼中的安心神色,以及胡亥不经意的嘴角微弯中,甘罗明白了一切;只不过在看到考题之后,甘罗的神色凝重了许多,他怀疑李斯在吹牛逼,以他对李斯的了解他不可能答得出半数以上,因为他也不过才能解出十六道题,还不能保证全都是对的。

胡亥出的这些题其实早就想好了,准确的说也不是他出的,他只是稍微改动了一些名词和插入了一些现代元素,方便现在的人能理解而已,这些题都是前世网络世界里的难题,主要考的就是逻辑能力和智力,在胡亥的改动之下,参杂了一些别的因素,秦朝人看来这就是关乎各个领域的考验。

甘罗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接受了事实,至于他举荐的两人,一人靠军功及勇武得千户之职,一人解两题得百户之职,虽与甘罗的预想相差甚远,但好在选拔公平公正,甘罗也是服气;

其实朝廷每两年也会进行一次选拔人才,选拔的标准与锦衣卫的不同,但选出来的人确实是一些有能力之人,但大部分都局限于读书方面;另有保举和自荐的方式,总得来说秦朝不缺有识之士的,但是这些有识之士几乎都是贵族阶层的人,再有就是不愿在朝廷为官的学士,其中就以稷下学宫为最。

虽然朝廷办了太学等高等学府,而且没了国家补助的稷下学宫也不如以往兴盛了,但这是家百年学府,出自于此的高等人才所形成的家族不知凡几,单是朝中的高官就有不少是曾在稷下学宫求学的学子,其中李斯就是学宫曾经的学生,师从荀子;

这些家族每年或不定时的上交大量的‘束脩’,也就是跟学费差不多的意思,这些束脩可不是几条腊肉而已,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这年头虽然讲究尊师重道,但学宫回馈的可是大量的高质量人才,哪有什么人情冷暖,全都是利益输送而已;

始皇帝时期一度想要关停稷下学宫,但也只能做到让他明面上关掉,实际上还在不断招收各地的高等人才,隐隐与始皇帝办的太学较劲。

胡亥组建锦衣卫,目的是从军中提拔自己的亲卫,让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同时掌握世家大族的隐秘,以方便自己后续的针对性反击,而不是为了收服高等人才以扩充对朝局的掌控,所以与贵族世家的利益冲突不大。

目前与世家大族的利益冲突没有到达你死我活的地步,也就李斯试探性的谏言一番,结果是自己这边刚拉拢的少府转眼间就被胡亥给撸了,虽然说了给两天时间查账目,但李斯明白,即使没查出来,魏盛身上少府的位置也坐不牢靠了。

任谁都觉得胡亥不可能顺利的查出少府的问题,毕竟都是官场老油子,这点藏钱的手段都没有,他就不可能到得了那个位置。 第六章 会计速成班 咸阳宫中,隐宫宫主赢浪正带着一队人在抄录账册,其实账册是不需要抄录的,他们做的是把账册上的数字给简洁化;

隐宫,为秦皇室看押罪人之后的地方,管理者就是隐宫司宫,也称宫主;一般为皇帝本人,或皇帝信任的皇室成员;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事务繁杂,于是始皇帝在隐宫中选出了赢浪负责隐宫事宜,赢浪是皇室罪犯的后人,今年二十六岁,但其人沉稳果决,深得始皇帝的信任,时常获得始皇帝私下的称赞。

胡亥之前叫人做了一块大黑板,简单的教授了一些表格的制作、阿拉伯数字的运用、简单的会计算法,会计算法不同于普通的加减乘除;

教授这些的时候胡亥发现这年代竟然就有乘法口诀表,只是读法不同而已,这让胡亥惊奇不已。

会计速成班的事,早在决定对少府动手的时候,胡亥就已经教授的差不多了;

至于为什么要对少府动手先,因为他喵的!吃碗韭菜炒蛋要花十个半两钱!就算不问物价胡亥也知道这里面绝对有猫腻!于是详细询问了一下自己过往的生活支出,不问不知道,自己一个月的开支竟然比得上一支万人部队一年的花销!

于是胡亥决定从身边搞起,他先是派人暗中筛选出一些安分的人,用这些人为自己服务,然后决定动手,恰好魏盛自己撞了上来,都不用他去找原因。

能被隐宫收养的人,那是要给皇帝办事用的,哪有什么蠢人?随便教一下,他们自己就能融会贯通,胡亥也深深体会到了老师的感觉,老师喜欢聪明的学生,不是没道理的啊~

隐宫里几乎所有人的祖上或父母都是带罪之身,大都已经不在人世,他们是罪人之后,原本只会过上穷困潦倒的生活或直接被杀死;但赢氏皇族却肯给他们一条活路,甚至给他们机会再次走向辉煌,因此隐宫之人绝大多数都是皇室的死忠,不过这一现象只限于高官贵族尤其是各国皇室远支,不在高官贵族之列的,大多数是没这待遇的。

胡亥坐于屏风后面,看着眼前的‘会计速成班’,欣慰的喝着茶,不时看向坐在前排几人中的一个年纪大自己几岁的青年;这人便是子婴,始皇帝弟弟成嬌之子,后世人们熟知的秦王子婴,据说赵高就是死他手里的;

这人看起来一副谦让且唯唯诺诺的样子,但骨子里藏着的阴狠从其握刻刀的方式就能窥得一丝;胡亥观察他许久之后,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称赞‘是个能干事的人,要不是项羽太过霸道,而刘邦太过猥琐,这秦王婴还真有可能在楚汉打出屎来的时候让大秦中兴。’

不多久,赢浪拿着一卷竹简走进屏风;

跪下伏地道“启禀陛下,奴等已按陛下教授之法查出部分财物遗失问题,因数额巨大,故前来承陛下观~”

胡亥一边吃着咸炒黄豆,一边问道“少了多少?”

“账册只查了五分之一,少了铜钱六百七十六余万铢(铜钱的单位为半两即重量,半两为十二铢),黄金两千余镒(七百多公斤,一万铜钱折一镒黄金,一镒分二十六两。),铠甲三千余套,重甲一百二十一套,兵器十一车,丝绸绢布八百九十七匹,葛布两千零二十一匹,麻布五千六百四十二匹,生铁、铜等尚无法明确计数,但按正常损耗来计算,当不少于十万斤,还有其余琐项~”

胡亥摆了摆手说道“将查出来的这些账册,复刻一份拉去廷尉,给他们指出来是怎么少的;陆童~传朕旨意,命廷尉王源、御史大夫冯劫,锦衣卫指挥使赵高,协同办理此案;另,限期三日,少府各部,将贪墨的钱财物品上交,三日后,查出上交数不足贪墨数八成的,一律依法严办,如期上交者可既往不咎罢官留职以观后效。”

“诺~”

自赵高被撸了一切职务之后,胡亥就让陆童负责起草圣旨,而掌管玉玺的当然就是自己喽;因为现在所有大事小情都由丞相在处理,胡亥乐得清闲,只是跟他们说‘要盖章,统一拿来!’这导致他最近都左右手不太协调了;胡亥也正在物色管玉玺的太监,只是目前还在考察中,毕竟玉玺这玩意可不好随便下放。

看过三份圣旨,没发现什么毛病,就拿出玉玺来盖了上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用这么大个石头做印章,跟小孩脑袋般大的一块石头,胡亥打算过阵子换个小的;传国玉玺刚见着的时候,胡亥还是感觉很新奇的,但用多了就不觉得怎么样了,虽然做工精美绝伦,且玉质极品,可也耐不住它重啊~

收到圣旨后的三部大佬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部共同审理九卿之一的少府,从来没有过的事;与此同时,少府也被卫尉给围了,少府内死寂沉沉的,所有人都在纠结与徘徊;他们是不太相信胡亥刚拉走账册,一天之内就查出贪污证据的,认为胡亥是在诈他们,想让他们自己乖乖认罪,然而内侍田景拿出怀里的竹简对着少府的各位主官朗声说道“永巷令~奴等先前归你管辖不假,但也知道你的不少事,你就不必多说了吧~均官范贤!上月府库内少的五车兵器去哪了!其他人可酌情处理!你!陛下说了!交代清楚死你一个!交代不清楚!夷三族!也不用想着能有漏网之鱼,都抓着呢~你儿子在渔阳做官吧?听说官声不错,正准备接任群守一职吧?放心!这会~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

范贤闻言脸色煞白,无力瘫坐在地上,田景朝一旁的锦衣卫百户石阡躬身道“劳烦石百户将其带下去审问了~”

石阡回礼后对身后一人说道“司马欣~听说你擅长这个,你来~”

司马欣躬身领命,带人将范贤抓小鸡仔一般的带走了,普通百姓眼里的高官大员,此刻毫无体面可言,一旁看着得其他人也是惊惧不已,却暗自侥幸,幸亏自己管理的地方不涉及兵器;他们似乎忘记了前段时间在范贤府中喝酒吃肉睡女人时心中的那股子酸意,更忘记了央求范贤带带他们时那丑陋的姿态了。

他们原本都是治理有方的能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被腐化成了贪官污吏,所涉之事无不胆大妄为,恨不能直接将少府分食殆尽;

自午时起,至天未黑,还没等隐宫的‘会计们’算出来具体的贪墨数目来,田景就带着几卷竹简来到咸阳宫内;

赢浪看过数目之后,发现这数目竟然比自己这些人算出来的还要多还要细致;赢浪惊叹不已,连忙问田景这是怎么回事;

田景笑着说道“陛下慧眼,锦衣卫总旗司马欣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让范贤等主官争相吐露自己的贪墨细节,其余人等见主官已经就范,纷纷争着自述自己贪墨行为,那场面~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赢浪微微点头道“若真如你说的这般,这司马欣的前途当是无量啊~”

田景点头回道“此人出身狱掾(管理监狱的主官),若非陛下慧眼识珠恐难有出头之日;先不说这个,奴这就承于陛下御览。”

陆童从殿内出来后轻斥道“小声点~陛下在里面与几位大人议事呢~”

田景闻言脸色霎时有点惨白,但随即不动声色的轻声问道“陆掌事~不知里头都是哪几位大人哪~”

陆童闻言略微满意的点头轻声道“是几位丞相及其他几位九卿主官,正一个个的说着少府的重要性呢~他们哪知道,陛下耳朵里塞着东西~正自顾自的画着东西呢~且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有你显威风的时候~” 第七章 饭桌后的博弈 殿内,李斯等人连着唾沫横飞了半天,赵高一人怒怼所有人,掌灯太监宫女早已将大殿内的灯盏点亮,胡亥从一旁的盘子里拿过一块粟米粉蒸出来的糕点充饥,将一桌子的绢布收好之后抬头看了看赵高,用眼神示意他喝口水再讲;赵高感激的一躬身,端起一旁的茶盏猛喝两口,其余人等也都纷纷喝了口麦茶水。

正当众人还欲争论之时,胡亥隐蔽的将耳朵中的塞子拿了出来,轻轻的磕了磕桌子后说道“众爱卿~少府之事是按律论罪?还是~”

李斯急迫的说道“陛下!大秦以法立国,自然当以律治罪,眼下毫无证据证明魏盛就是少府失窃的罪魁祸首,卫尉就越过廷尉直接将魏盛及其族人扣押,这于法不合啊~还请陛下即刻下令卫尉解除对魏家的禁锢。”

胡亥点点头说道“丞相老成之言,出动卫尉,是锦衣卫尚未组建完成,人员不足,赵高进宫请旨的,朕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这不锦衣卫已经掌握证据了,三司可以开审了~”

李斯等人闻言皆是一惊,但还是不信道“怕不是锦衣卫严刑逼供出来的证据!”

胡亥又点头道“丞相说得对!既然丞相有瑕,不妨随他们一同去看看,若真是严刑逼供的,朕即刻斩了赵高这厮!”

赵高闻言一顿,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他心里也突突啊,搞刑狱的那帮子人最常见的就是刑讯逼供,这~自己的难道真要这么死了~

李斯看向赵高哼了一声,说道“陛下既然有旨意,那臣就走这一趟!”

正当众人行礼告退要出去之时,廊道上几个太监正端着餐盘打他们身边过,正要往房间里送,那香气四溢的菜肴脱离了这个世界人们的认知,几位中枢大臣光闻闻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那是啥?怎么如此之白?那不是韭菜吗?莫不是没做熟?怎么都绿得发光了?是我老眼昏花了?”

“那是粟米饭?怎么如此干净?竟好似玉石一般?”

“那鱼~”

······

门口的一众大臣好像都挪不动脚了一般,胡亥看门外上菜被打断了,出来一看,发现是众位大臣们正围观一份点心,那点心白如美玉一般,即使是在昏暗的晚上,看上去也那般动人,闻起来还特别香甜。

胡亥轻咳一声说道“众位还有事?”

李斯等人尴尬不已,但谁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胡亥假装恍然大悟的说道“众爱卿商议国事都耽误吃饭了,要不先在朕这随便吃点?”

胡亥这几天处理完事情之后得有一小半的时间在捣鼓吃的,他认为,得吃得好才能干得好,不然成天吃着糟粕咽着猪食,这皇帝谁爱当谁当!胡亥并不知晓,这年头吃不上东西的人可是大有人在,他之前吃的那些食物已经算是顶好的美食了,只不过限于生产技术和生活习惯,好多东西都没有经过良好的处理,致使口味与后世相比相差甚远。

这个年代,植物榨油没有,酱料也只有粗制版酱油,糖也只有饴糖,也就是麦芽糖,食物品种那是相当匮乏的;不过好在有大豆,大豆可是个好东西,可榨油、做豆腐、豆芽、豆皮等美食~

众人闻言,皆是纷纷谢恩,唯有李斯还在徘徊,他着急去给魏盛脱罪啊~

胡亥笑着说道“丞相~要不吃两口垫垫肚子再走?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可莫要伤着身子~”

李斯不去吃,众人也不好意思先去,于是在众人的怂恿下,李斯‘勉为其难’的进了大殿;

宫人们早就在侧殿安排了一张大圆桌,圆桌不算特别大,但挤挤还是能坐三十来人的;圆桌为中式旋转桌,就连胡亥也不得不佩服秦朝的工匠,好像是自己能讲得出来,他们就能做的出来似的,这中间带滚轮的大桌子,他们一天就做出来了,还听不见木头摩擦嘎嘎的声音,搞得胡亥都想拆了看看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胡亥不知道的是,这些工匠可都是少府的人,这边刀架在脖子上呢,能不卖力点干吗?

众人看着桌子上光看看就能让人吞舌头的菜肴,都在等着什么;虽然好吃,但众人都是在权利中心呆了许久的人精,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君臣礼仪也是要顾忌的,不然都用不着胡亥动手,政敌就能让他名声臭到无法在朝堂立足。

胡亥看众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吩咐陆童叫人给众人分餐,其实围桌而食是普通百姓的吃饭习惯,贵族吃饭都是各自分食的,面前摆一桌子,放几盘吃的,各吃各的,大菜则是由主家来分,大菜为肉食,主家根据客人的身份来分餐;但是胡亥今个好似没打算请他们吃饭,看这样子,这一桌菜是胡亥一个人吃的;

李斯起身躬身道“敢问陛下~这一桌菜可是原先陛下一人所用?”

胡亥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斯说道“朕哪有这般胃口,二十之一二,其余的都赏给下面办事的人了;虽然都是朕吃剩下的,但也是上天恩赐的,不可浪费!”

李斯微微点头道“臣观这些菜肴颇为精美,先前倒是不曾见过,单那韭,就有别于其他庖厨做的,不知这些东西是何人所做?陛下刚登基不久,还需以国事为重,万不可被这等食色给耽误了政事~”

胡亥约莫猜到李斯后面想说的话以及打算了,起身正色朝天一拜,众人惊诧不已,胡亥朗声解释道“父皇近日在梦中观朕消瘦,命天官赐下庖厨之术,朕将之告于宫内庖厨,众卿家若是觉得味道尚可,可命府中庖厨进宫学习,朕有意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此般美味。”

始皇帝的权威,活着的时候就没几个头铁的敢质疑,死了就更没人敢质疑了,毕竟这年头可不比二十一世纪,啥事都讲‘科学’,这年头的人办个大事都得占卜一番再干的。

“陛下圣明~”

一片赞颂声后,众人都默默的吃起了饭菜,只是一想起这是已故始皇帝赐下的,大臣们大都夹着屁股吃,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大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宗正赢启除外,这老头看着干干巴巴的,竟然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搞得胡亥都担心把他给撑死,连忙给陆童使了个眼色;

陆童见状连忙将桌上剩余的馒头分给了其他大臣,赢启就着鱼汤正要再吃一个后发现盘子空了,就讪讪的看了一眼胡亥,见胡亥也没什么表示,转而把目标转向了其他吃食,给人的感觉好似要把自己吃死一般,不过好在剩余的也没多少。

魏盛府邸中,魏盛悲愤的大骂着,眼下魏家直接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围着,脚下还流淌着粘稠的鲜血。

甘罗从人群后缓缓走出,魏盛见状一愣,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竟然真的复出了!怎么可能!你甘家怎么可能再复出!”

甘罗行了一礼后说道“见过魏大人~甘罗与甘家无关~”

魏盛嗤笑道“嗤~堂堂甘家家主竟然说与甘家无关?你不觉得可笑?”

甘罗解释道“在我担任锦衣卫佥事之前,甘家的家主就已经不是我了;想你魏家也是世代受大秦君主恩惠,何以搞到如今这般地步?”

魏盛仍强辩道“查无实证的事光靠你们说吗?你也说我魏家世代受大秦恩惠,可那些恩惠是平白来的吗!那是我魏家先辈为大秦鞠躬尽瘁换来的!”

甘罗将一卷竹简递给一旁的锦衣卫千户杜文贺,杜文贺又转交给魏盛,甘罗指着竹简说道“这是范贤等少府官员供述的证据,还有你魏家府库内搜出来的各种钱财器物清单,以及你魏家人的陈诉,我这都有,我要是你,我就该想想,用什么去跟陛下求得魏家不灭;而不是想着谁能越过陛下救你,你该清楚,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第八章 内乱及外患 魏盛接过竹简大致看了几眼之后便扔在了地上,他知道如果是皇帝要动手,那少府内外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可谁曾想,精心制作的账单竟然一天之内就被查出来了,他连跟救他的人谈条件的时间都没有,就连培养了多年的心腹也如此之快的出卖了自己,不可思议的是魏家自己人也将自己隐匿起来的宝库卖给了锦衣卫;此刻的他恨不能将范贤等人生吞活剥了,他们哪怕多挺半天,他都有时间去找救兵啊~

事到如今,魏盛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了,眼下就只能希冀于自己手里的筹码能换来皇帝的怜悯之心,不要将他魏家赶尽杀绝了。

杜文贺接到下面人的报告之后,对甘罗说道“大人~廷尉的人在外面吵着要进来,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御史府的人也在不远处候着。”

甘罗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魏盛,对杜文贺说道“让他们进来吧~陛下有旨,命三司共同审理此案,他们都来晚了;”

能不晚就怪了,传圣旨的马车半路上坏两了,能有什么办法?

转而又看向魏盛说道“唉~也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来是干嘛的~该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杜千户啊~咱们是头一次给陛下办差!可别让那些老油子钻了空子,毕竟~凡事一旦没了价值,那可就没有保护的必要了!”

魏盛闻言后瞳孔微微一缩,转而低头思量着什么。

仅片刻功夫,廷尉监张允便带着几十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眼见地上的血迹流得到处都是,张允不由怒喝道“是谁干的!谁给你们的权利在这杀人的!你们当秦法是摆设不成!”

苦于廷尉的人马进不来,张允只能站在法制的角度上找锦衣卫的错处;

杜文贺抱拳说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魏家人持械抗法打伤我锦衣卫数人!藐视国法,轻视皇权!故斩之!”

张允指着杜文贺的鼻子喝道“你算什么东西!跟我讲国法!国法是廷尉管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审都不审就杀人了?”

杜文贺看向一旁的锦衣卫文吏说道“记下了吗?廷尉监张允说国法是廷尉管的~一字别差啊!”

“记下来了~‘你算什么东西!跟我讲国法!国法是廷尉管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审都不审就杀人了?’”

张允闻言一愣,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杜文贺淡淡的说道“锦衣卫行事,皆有行事记录!需实时记录现场所发生的一切,不得有任何出错;张大人不必介怀,这是我们锦衣卫内部的事,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陛下过问之时,能呈交陛下御览~”

“你!你~你们~”张允又气又怕的都难以言语了,他原本是想先声压人,掌握这里的主动权,好接下来的行事,但没成想锦衣卫跟他搞这一套;自己口花花的话那是为了给对方制造压力,毕竟廷尉是掌管刑狱的,某种程度上是管国法的,但这话可不耐推敲啊!这要是让这群狗东西把自己刚说的话给皇帝看了,那不光自己,就连自己的顶头上司廷尉王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未等张允有所回应,门口处又走进来一批人,是御史府监御史臣嚣带着一众御史前来,臣嚣一早就到了,但那时候锦衣卫的人正在控制局面,他手底下可没几个能打的,所以很是识趣的站在外围等着;

在几位仆从举着火把之下,臣嚣大抵看清了四周的一切,见张允和甘罗等人都看着他,臣嚣微微一笑,问道“都解决了?咱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审问一下了?”

甘罗见来人是臣嚣,上前见礼道“臣大人来的正好,不如接下来由臣大人来主审~”

甘罗和臣嚣是认识的,臣嚣虽然比自己年轻几岁,也知道臣家虽是新贵,但臣家门风清奇,出了不少怪才,甘罗对此也是极为敬佩的。

臣嚣之父臣德曾为始皇帝时期的御史大夫,为始皇帝治理国家制定律法等方面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李斯要不是汉朝宣传的好,李斯在历史中都可能留不下名字,而臣嚣在始皇帝的眼中,那真是宝贝一般的存在,他任御史大夫之时,李斯还在廷尉的位子上磨资历,满朝文武,能让始皇帝刻在石碑上的没几个,臣德就是一个。

臣德因身体老迈的问题卸任了,他的二儿子臣嚣继承了他的志向,在御史府任职,做事风格与当年臣德相仿,却更显老辣稳重,也很受始皇帝器重,要不是资历不够等因素牵绊,御史大夫的职位始皇帝是想交给臣嚣的,而最重的因素是留给胡亥提拔任用。

一行人没有选择将魏家人带回廷尉去审问,而是在魏家找了几间房间进行审问;魏家及其他相关人员都由下边的人分别审问,而魏盛自然是由三位大佬亲自问询;

“魏盛,这是廷尉那里得来关于少府在你任期内丢失财物的相关证据,你且先看看。”

“臣大人~”

“张大人!臣大人现在是主审官,他在问话的时候,咱就先别打断了吧!别搞得这里跟廷尉府一样。”

“你!~哼!”

魏盛看过竹简之后,颓然坐地,他先前是不信皇帝能查出来的,想到这他不由的一愣,他现在也不信啊~心道‘皇帝确实不可能查出来!因为账册是他精心设计过的,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出入,那么~除非证据不是以账册为根据的,没有人能在一天都不到的时间里看完七个月的账册,那可是满满两大车竹简;可如果有人提供了突破点,比方说,有人一下子买通了少府中那几位主事,又或者查出了魏家的秘密府库并取得了府库账本,相比而言前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能坐上九卿副官的人,没一个是庸人,怎么可能被人短在时间内取得相关证据。’

低着头的魏盛心中不由得有了猜想,但他还是不敢相信,那个人怎么可能出卖他,没道理的,除非~他的目标不只是魏家;想到这,魏盛整个人都有些骇然的颤抖起来。

而在三位主审官看来,则心思各异。

咸阳宫内,三公九卿们都在复杂的心绪中吃完饭各自离开了;坐在马车中的李斯轻拉座边的绳子,车外一名壮汉开门问道“相爷!”

“回府~”

“诺~”

次日,皇帝召开大朝会,章台宫中群臣朝拜;

朝会议题共五条,一:修建阿房宫的劳役不足了,建议增加徭役;二:东南、东北、南方各郡多发匪患,请朝廷派兵镇压。三:春祭主持的人选商定及春祭相关事宜的敲定。四:蒙恬及其部将已押解回咸阳,主审官选定。五:少府财物失窃案的相关事宜。

朝会议题是丞相和九卿在上朝之前就和皇帝拟定的,然后在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商议,以吸取群臣的意见,避免皇帝偏听偏信以及重臣的蒙蔽上听。

这个举措也是在给中低层官员一个直面皇帝的机会,间接的避免了国家决策皆出于上的事情发生;中枢也需要了解下面的情况,不然无法制定相应的决策。

在礼官的安排下,群臣按照规定的礼仪进行着朝拜;

奏事官将今日议题朗声诵读之后,群臣按敲钟声决定是否就议题发表意见。

将作少府令公输离奏事道:“启禀陛下!阿房宫主殿及其余各殿的大致结构已修缮完毕,余者为竣工工程,停工已近七月有余,眼下临近春祭,若赶不上春祭,恐将损坏已建好的部分结构;请朝廷尽快征发劳役以确保工程的继续,避免巨大损失。”

胡亥端坐于上,未有发言,御史孟焦出列奏事道:“启禀陛下!阿房宫耗资巨大,自始皇帝起,已建6年有余,如今虽只剩下部分工程未能完工,但天下百姓疲弊,国库也日渐不足,为与民休息及节俭开支,还请陛下暂停阿房宫的修建。”

李斯、冯去疾、冯劫等三公及部分朝臣皆都朗声复议。

赵高见状朗声奏事道:“启禀陛下,阿房宫已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眼下已经快要完工了,若因此不能完工恐将损失巨大,与其前功尽弃不如暂调骊山刑徒以修阿房宫,待阿房宫完工之后,再调回骊山地宫封土。”

骊山地宫的建造早就已经完工,眼下在做的就是封土,封土的工程也已经完成一半多了,赵高的建议极为中肯,不少朝臣复议。

然而别人不知道,胡亥还能不知道?阿房宫和地宫都不是重要的事情,眼下重要的是马上就要爆发农民起义了,这两件事可都干不得啊~ 第九章 朝堂上的你来我往 胡亥朝一旁的陆童微微点了一下手指,不是他不想或不能做别的动作,头戴冕旒的他不能动作太大,否则有失体统,这是刻在胡亥骨子里的坚持,胡亥真改不了;类似的事情,像气场强大,一般的事情基本无法震慑到他,对一些事情有主观的意见等,这是原生胡亥身上的特质,也是记忆深处的烙印。

陆童见状,将手中提前准备好的绢帛交给礼官;

小朝会上,陆童可复读皇帝的话,大朝会上这活得礼官来干,不然就是越制,要死人的。

礼官展开绢帛后看了一眼胡亥,得到胡亥的示意后,朗声念道“皇帝曰:‘天下百姓苦六国久已,始皇帝奋六世之余烈扫平六合统一中国,天下百姓方得休憩,免于战火荼毒;朕初登帝位,承始皇帝之志,念天下百姓困苦,决意暂修阿房宫,凡劳役皆在春种之后复用,不令废耕种,赦刑徒十万于关中各地开垦新田,试新农,凡有功者可除等罪。钦此!’”

大殿中顿时寂静一片,落针可闻,前排的三公九卿等皆都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这葫芦里卖的啥药。

李斯神情微闪后出班启奏道“启禀陛下~皇陵封土事关始皇帝的安息,擅动恐遭始皇帝英魂不悦,事关皇朝气数,望陛下三思~”

胡亥淡然的朗声问道“李相!可通神乎?”

“臣~不能!”

“既不能,又怎知父皇会不悦?”

“可这事关皇朝气数~”

“卿懂风水乎?”

“臣···不懂”

“太卜何在!”

“臣在!”

“可观测到皇朝会因暂修皇陵而倾覆之天象?”

“未曾,始皇陵已完工,臣观地脉未缺,只待另择良时封土即可。”

“李相可还有疑虑?”

“回禀陛下!自古有孝相传,皇陵未封土而半道阻,恐遭天下人置喙,陛下将何以自处;另不知何为新农?新农可获功,这功何以抵罪?大秦这些年来为国征战的将士将何以自处,功出农田恐让将士寒心。”

“始皇帝已安息,朕因农时将至以致未曾有瑕替父掩门,正可让父皇看看这欣欣向荣的大秦,观观这大秦百姓辛苦劳作的过程,朕也愿父皇在天之灵能庇佑大秦风调雨顺!朕舍家孝而重农桑,舍孝义而寻天时,朕哪般自处何须关心,朕关心的黎民百姓能否食得自家种的粟!能否穿上自己编的衣服;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朕不想让自己的百姓苦!诸位臣公以为然否!”

“陛下圣明!大秦万年!”

······

略带嘈杂却极有韵律的回应里,掩盖不住的是一些人的激动,以及一些人的不安。

待礼官鸣钟示意之后,大殿寂静如初。

“至于新农,待春祭之时诸位臣公自然可知;我大秦以法治国,更以功论赏,令亩产粟米增收倍许可算功?令农家得新粮可算功?令农田不需养,可持续耕种,可算功?”

以上三点,在二十一世纪不算什么,但是在秦朝这可以说是天方夜谭,甚至是宋朝以前都做不到;因为秦朝虽然已有堆肥沤肥的习惯,但技术不醇熟,时常会造成绝收,所以还未普及开;因此在咸阳城外还可以看很多臭气熏天的村子,农家没有特别重视粪便的回收利用,以至于随处大小便;至于咸阳城内,不怕受罪的就可以试试当街大小便的后果,秦法的严苛可不是说说而已,跟六七十年代的国法有的一拼,流氓罪直接枪毙了解一下?

“陛下何出此言?春种秋收乃天时所定,非人力所能改也,更遑论增收倍许?”太仓令褚尤有些激动得忘了礼仪,径直出班问道。

“太仓令不必担心朕会戏言,你且看收粮之后,太仓的仓库够不够用即可!朕劝你提早备好粮仓,勿要到时朕怪罪下来之时丢了现如今的官位。”

褚尤激动的跪地泣声道“陛下所言若为真,臣下愿终身为陛下牵马为乘石(上马车时用到的凳子)。”

胡亥淡声回道“平身吧!卿可知君无戏言乎!管好太仓,不使库鼠肥不使米粮霉不使种者无米食,对得住大秦给你的俸禄即可!朕不缺牵马者、乘石~朕亦不缺杀鼠灭虫之利器。”

褚尤平复好心情之后起身正色回道“臣!定不辱使命!”

其实激动的不只是事关太仓的太仓令,满朝公卿自家可都是有地的,可以说关中之地,三成以上在这些人的掌握之中;地之所以值钱,常常被拿来当做赏赐,那是因为这年头吃的全是由地里种出来的,地里的出产量却少的可怜,以至于种粮的人未必能吃得上好粮,这其中不但受技术限制,也受资源限制;

如果胡亥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手上的地无疑会掉价,甚至可能不怎么值钱,这对于百姓来说是好事,但对于满朝公卿可不算什么好事;大家都很是担心这个事情会发生,但基本无人会信这个,只当胡亥是在给天下百姓画大饼,毕竟这是前无古人的事。

第一个议题阿房宫之事完结之后,礼官宣布商议第二个议题:各地多有匪患,请求出兵平乱。

潦出班奏事道“启禀陛下,渔阳、胶东、会稽、九江等郡周围发现大量的匪患,已严重扰乱当地治安,地方军队不甚其扰又无可奈何,希望朝廷发兵平乱。”

太尉潦,这个人名字叫潦,无姓,汉朝以前很多人都是只有个名,无姓;如黑夫、惊等,都是无姓者。

“公以为,该如何应对?”

“臣以为当以雷霆手段迅速平乱,以免匪患做大,后患无穷;眼下唯有关中军有瑕出战,其余各部皆有防务在身,恐不得抽身。”

“关中军乃我大秦国本,需护卫关中以防宵小,无必要不得出!”

关中军共分三部分,防守咸阳内外的中尉军,护卫各处宫殿的卫尉军,皇帝亲卫的禁卫军,也叫郎中军,主官郎中令;总数约十万人,以中尉军为最多,卫尉军次之,禁卫军最少,战力及装备却是最强的。

“如此,只能招募新军,然远水难解近渴,不妨一面招募新军,一面命关中军平乱?”

胡亥早就为此事做了打算,于是朗声说道“赦十万刑徒,南定南疆,命涉间、苏角率南疆十万秦军精锐出南疆平乱!”

“涉间、苏角有护卫北疆之责,北疆守将频换恐军心不稳,匈奴怕是会趁机袭我北疆,致使北疆大乱,南疆虽有五十万之众,但经年战损,精锐之数怕是不足二十万,抽调南疆精锐,南疆恐遭不稳,不知陛下计出何人,此人当斩,此乃祸国之始也!”

胡亥淡淡的看了潦一眼,心道‘怪不得不得好死~这么说话?还当坐着的是始皇帝呢?’

“此乃赵高所思策略,朕思虑之后觉得尚可,此计有三,一为南疆将士多是关中故人,难以适应南疆气候,先前为国开疆平乱实为无奈之举,且经年久战将士必思念故土,调其平乱之后可回乡安置;二为将帅不战恐生惰性,北疆久无战事,后起之秀也需战功磨砺,将星云集方能使我大秦万年,我大秦统一天下,靠的不只是几姓之将;三为六国虽灭,然仍有余孽藏于民间蛊惑人心,关中之地乃我大秦根本,不可不察,关中军当严防关中之地,以待不测!故关中军不得擅出关中!”

潦见胡亥这么干脆的间接承认了这是他的计策,而且是没有和他商量过的计策,一时间也是有点麻爪,但还是跪地告罪;正常情况下,皇帝做决定之前,都会和朝中大臣商议一下,决定不下来的时候再放到朝会上大家一起商议,但眼前这位好像没这个习惯,他讲的还不怎么好反驳,就算能反驳也不太敢反驳,毕竟刚继位几天就拿少府开刀了,再想开口都得想想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关键是皇帝的手有没有伸向自己的口袋里掏东西,没有的话就能过且过吧,皇帝也没直说这是他的计策不是?算是给他们留了面子的。

第二件事情商定了一下大致方针之后,第三件事春祭事宜也在胡亥的拍板下由宗正赢启暂代奉常之职;第四件事蒙恬的审判,由锦衣卫、廷尉府、太尉府、御史府四个部门联合审问,蒙毅任御史府府丞,可参入蒙恬案审理之中;此事受到诸多大臣的反对,尤其是李斯,痛承厉害关系,建议将蒙毅罢官软禁起来,避免他干扰审判,赵高也弱弱的表示了赞同的意思;

赵高和蒙毅是有仇的,始皇帝时期,赵高差点就死蒙毅手里了,所以蒙恬死不死他不是特别在意,但蒙毅最好是死的,不然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还会被这货坑死。

胡亥撇了赵高一眼说道“举贤不避亲,始皇帝常夸蒙卿为帝国柱石,他参与审判,正可观其行,若其阻碍司法公正,则不得用,若其以秦法为重,则可表明其心意,大秦也不至于痛失擎天之柱,诸位臣公以为然否?”

“臣等遵命~”

第五件少府财物失窃一事,在廷尉府、锦衣卫、御史府共同陈述证据和供词之后,大殿中喊杀声一片,都在骂魏盛该死,唯独李斯等人默默不语。

胡亥也不着急,让下面闹腾了一会后,看了一眼礼官,钟声响起,大殿顿时一静;

胡亥饶有意味的看了前排众人一眼,说道“少府之事诸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赵高闻言出列说道“犯官魏盛欲上殿申诉,望陛下准许。”

李斯闻言脸色微变,急忙出列道“陛下,朝堂上当议国家大事,当朝审讯怕是不妥;更何况,此案由三司共同审理,案件条理清晰,人证物证确凿,岂容一犯官上殿咆哮朝堂?”

赵高反问道“敢问李相~何为国家大事?少府之事不算国家大事?既有供词陈述,又何惧其在朝堂之上言语?”

李斯呛道“莫不是锦衣卫自觉无法断案?需劳烦陛下亲自审案?”

赵高反讽道“哼~锦衣卫办案本就受皇命行事,为陛下分忧,陛下若有意过问那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陛下若无瑕过问,锦衣卫自当将卷宗封存以便陛下随时查看;锦衣卫办事可不像某些人,死的不明不白的也没个说法~”

李斯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近乎歇斯竭力的喊道“赵高!你大胆!你个宦官竟然敢跟本相如此讲话!来人!赵高竟敢在朝堂之上污蔑当朝宰相,将他绑了!”

殿外,一队禁军正欲进殿,群臣哗然,可还未进门就被角落里的一队锦衣卫给拦住了;场面顿时紧张万分,双方都一副剑拔弩张的神情,手中兵器也在蓄势拔出。 第十章 朝堂之下的博弈 胡亥见状却是不由的笑出了声,随即变成了哈哈大笑。

李斯在朝堂混迹几十年,可谓是心思玲珑,基本没人能找到他的错处,自他为相之后,便无人敢言他之过,可他依旧是小心谨慎的让人抓不到错处,可以说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

但他有一痛处,也是他的软肋,那就是他师弟韩非子的死;当年才能胜过他且谏言更受始皇帝采用的韩非子来到秦国后便受到了重用,李斯担心自己的前途会被韩非子所断,便利用韩非子对他的信任设计害他入狱,又在狱中打亲情牌逼死了韩非子,那时候的秦王嬴政得知之后虽极为痛心,却也没有厌弃李斯,反而因为其屡屡谏言,逐渐又重用于他;李斯心中明白,韩非子对于始皇帝来说,是比他更好的人选,可自己因前程不得不毒杀他;这份自责和痛苦非一般人能体会,也许杀他至亲都没杀韩非子所带来痛苦的万一。

赵高利用这一点,暗戳戳的拿话点李斯,把李斯多年未有人提及的隐痛在大庭广众之下拿来影射,故意激怒李斯;李斯一方面是真想弄死赵高,赵高从原本的小角色,一跃成皇帝近臣,这极大的威胁了他的地位,而且胡亥重用赵高隐隐有清洗朝堂的意思,这针对性就很明显了;

另一方面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赵高今天敢用话点他,都等不到明个,很快就会有人接踵而至的试探他的权威,直至他这个左相变得可有可无,这不由让他觉得既害怕又愤怒,为了今时今日的地位,他付出良多,若要被人夺走,自然是不会甘心的,于是恼羞成怒就做出了不该有的举动。

一个外臣竟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一言调动皇帝身边的禁军,这是不是随时能换个人做皇帝了?

反应显得慢了半拍的李斯当即跪地高声替自己辩解,也是给在场的所有人一个台阶;

没有细听李斯辩解的胡亥,慢慢平复了情绪,心中暗道‘李斯啊~李斯!看来你真是死的不冤啊!’

这要换之前的胡亥,那必定命赵高收罗李斯的犯罪证据,就算没罪也得按一个罪弄死他;但胡亥却没有这么打算,确切的说是胡亥灵魂中的马德,他认为,眼下若将平衡打破,恐怕会直接被反噬,时机不到,所以用大笑压制心中的怒火和杀意。

虽没打算直接弄死李斯,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只见他缓缓起身来到李斯面前,淡淡说道“父皇曾对朕言,他是想带你一起走的,但大秦比他更需要你,朕也深以为然,却不知卿是如何想的?吕不韦离开后尚有六国争相拜相,你李斯若是离开这朝堂,当何以自处?”

说罢,胡亥缓步离开大殿;礼官宣布退朝,众臣有序离开大殿,唯留李斯跪在大殿之中伏地不起。

在偏殿中,胡亥看着手中的卷宗,两边由黑冰台护卫,门外有锦衣卫把守;看着跪在地上的魏盛,胡亥用竹简敲了敲桌子说道“有话就赶紧说,朕很忙的!”

魏盛浑身一怔,磕头道“罪臣愿~”

“停!说点有用的,别跟朕讲条件,朕不跟死人讲条件。”

魏盛闻言收拾好心情,说道“臣要揭发左丞相李斯,陛下!李斯意欲谋反!从臣这边的流失的物资甲胄都是被丞相府买走的!此事,不在魏府秘库的账册中,账册只记录了交易的具体钱财数目,并未记载甲胄是何人买去的;因此事事关重大,臣曾命府内护卫去追查,发现买那甲胄物资的商贩实际上是相府客卿的家奴,那商贩每次交易之前,钱财都是从相府的私库之中取出的,而购买的甲胄则是明着送出了咸阳城,府内的护卫一路跟到泗水等地,便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胡亥放下卷宗后看了一眼赵高,赵高见状解释道“臣等审问之时,他并未交代此事,只说事关重大,必须面呈陛下。”

见胡亥久久不语,赵高跪地说道“陛下~眼下人证物证的消息都有了,是否需要即刻抓拿李斯及其同党?”

胡亥朝身后侧头,一浑身黑甲的甲士近前说道“相府客卿及其亲眷已在早朝前便控制了,客卿中有三人供述了相关事实,李斯此刻还在大殿之中跪着;卫尉司马责正在殿外请罪,负责今日大殿护防的卫尉军已圈至西门,等候发落;卫尉丞李颌已当众畏罪自刎,其家眷在离咸阳二十里外追回,有不明势力混送。”

赵高闻言后脸色数变,看这黑甲装束当是黑冰台无疑,始皇帝时期,黑冰台确实是始皇帝最贴身的护卫,他知道黑冰台各个武艺不凡,且精通各种技能,但他从未见过黑冰台能有这般行事果决的一面,始皇帝也很少用他们做护卫以外的事;黑冰台方才所说之事,若是黑冰台自己运行的结果,那么黑冰的能力当在锦衣卫之上。

胡亥回头看向赵高说道“李斯暂交由你来看押,也别关牢里了,年纪不小了,就在相府待着吧~那些个客卿逐一审一遍,可伤不可死~”

赵高低下的脸庞微现兴奋,但声音平淡的回道“诺~”

正欲离开的赵高乎闻胡亥又补充了一句,“看好喽~出了意外,你就别回来了!”

赵高惶急转身跪地,连声道不敢;李斯想要弄死赵高,赵高又何曾不想除掉李斯呢?毕竟那位置可就一个啊!

胡亥见赵高走后,说道“挑两队轮流监视,务必保全李斯的性命。”

魏盛闻言身子趴得更低了,他本以为自己的爆料能弄掉李斯的,可看这样子,怕是搞不掉,自己怕是要难受了。

胡亥看了看魏盛说道“你也看到了刚才的不算,你得另外拿出点能买你魏家全族人命的筹子(筹码)来才行~”

魏盛脸色惨白,他跟胡亥的接触时间不长,所以不知道胡亥的变化,最能发现胡亥变化的是赵高,以及黑冰台的人;按魏盛的设想,抛出李斯谋反的证据之后,胡亥应该致力于对付李斯去了,自己就算不可能直接放了,也最起码会给自己留些应对的时间,可谁曾想,自己抛了个寂寞,人家皇帝自己已经都做好准备了,除此之外,魏盛可真就没多少后手,有些事不是自己说了就能活的;就算说了皇帝能让他活,可也有别人能让他死啊~

胡亥见魏盛久久无语,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对门口的陆童说道“带下去吧!拟一份罪书,通告全城,三日后斩首,其家眷冲奴,女眷归入‘教坊司’;教坊司搞得怎么样了,还没完工吗?”

陆童闻言知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进殿跪地回道“教坊司已布置妥当,就等犯官女眷进入后培训几日便能开业迎宾了。”

魏盛好似明白了什么,激动的起身怒喝道“昏君!竟敢如此对待公卿家眷,我魏家可是大秦的肱骨!立功无数啊!始皇帝在时,即使犯官十恶不赦,也不至于此!你这般做,满朝文武是不会同意的!昏君!”

这年头,虽然礼义廉耻远远不如周朝,已经相对薄落,但贵族们还是要脸的,自己死了不要紧,后人自有资源能东山再起;但如果家中女眷被辱,那魏家可真就完了,那些资源会不懈与娼妓之后共分利益的。

魏盛满头的花白头发散落,如同癫狂一般的起身扑向胡亥,左右黑兵卫正欲阻止,却见胡亥拿起手中的竹简抡圆了砸向魏盛的肚子,打得他连连后退,一时间竟岔了气,躺地上抽搐不止;

胡亥像是在赶苍蝇似的挥手让门外的锦衣卫将人拖走,跟着出门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司马责,近前一把将她拉起,说道“朕可能会不信司马家,但不会不信你,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即日起卫尉涨薪俸两成,受检校,不合格者剔除出卫尉,去中尉混日子去!朕会派人去训练你们,别再让朕失望了!”

“谢陛下开恩,臣当以死报之!绝不再负陛下所托!”司马责跪地俯首

司马责是司马靳的小孙子,司马靳是司马错的次孙,司马错也是秦国著名将领之一,白起的副将;武安君白起因种种原因不想带兵出征,导致秦昭襄王猜忌,赐死于杜邮,司马错也一同被赐死了。

看着备份很大了,其实没几年,秦朝普遍都是十五六岁就当爹了,更早的十一二岁当爹也不是什么新闻。

司马责是比胡亥大一轮,胡亥小的时候还是他带着玩的,甚至好几次都救过胡亥的命,宫廷内的生活哪可能只有锦衣玉食?宫廷长大的孩子又有几个是庸碌之辈?

胡亥转身边走边说道“都去忙吧~朕也很忙的,别在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

自马德魂穿至胡亥身上之后,胡亥确实很忙,他不但得做好死的准备,还得做好活的准备,其实他更多的是准备活着的,毕竟大秦二世而亡是中华几千年的遗憾;自汉朝起,其实华夏大地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中央集权,除了始皇帝,一直到新中国的建立,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中央集权,才有了那几十年的和平发展;胡亥想弥补这个遗憾,续写始皇帝的篇章,但他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只能尽可能的多做准备,更加小心的应对一些事情;

他不但强迫自己锻炼体魄,让黑兵卫训练自己,还让黑冰台的高手教授自己武艺和技能,这些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训练上;同时他也亲自带头训练黑兵卫的素养,自己每日吃剩的饭菜大都是赏给黑兵卫的统领们;黑兵卫身为皇家内卫,待遇自然不会差,但是胡亥赏的东西,那可是千年后的概念,他们自然奉若珍馐。

预备这一切,是为了死的不那么轻飘飘做准备;当然,他还得做好活的准备,秘密扩招黑兵卫,私下让隐宫的宦官出去做生意,用后世的产品冲击当今的市场,极大可能的积聚财富,并利用这些财富去做更多的事;

他会造火药,甚至会造枪、炮等降维打击式武器;但在没有掌控全局之前弄出这些东西,无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眼下的情况可不是穿越小说式的无脑代入,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傻子,行差踏错一步就会直接销号,虽然不知道销号后会怎样,但他还是得小心翼翼的争取着;

从穿越过来至今,胡亥从收集上的情报中发现了一件件蹊跷的事;

有人或是某些群体,在有意识的腐蚀大秦根基;大秦的根基是什么?大秦的根基是氏族,如魏家这般的大氏族,他们底下附庸的是极其庞大的群体;

与其说是腐蚀,倒不如说是说服;把这些已经占据大秦大部分利益的世家贵族变得越发的贪心,就像少府事件中,在始皇帝巡视期间,始皇帝明令沿途官府不得铺张浪费,始皇帝走的大多是驰道,那是朝廷出资修建的高速公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不用地方出钱的,始皇帝的开销都是由皇家私库出的,但下面官府交上来的账单中,却有大笔财物被记录在了始皇帝巡视的开销之中;

这只是胡亥查实了的冰山一角,这些事一开始不是少府官员刻意为之,而是有人将这些事做完之后安在了少府官员的头上,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只能无奈的被胁迫着做更过分的事;同样的招数,满朝诸公又有谁能防得住? 第十一章 阿房宫内好风景 回到几百年历史的咸阳宫后,胡亥看着眼前这老古董不禁又想起了著名的阿房宫,话说这阿房宫也经快完工了,是到了什么地步了,自己还没看过;

于是,胡亥带着几个好手负责随身护卫,就去了阿房宫;明面上只有十来个护卫在马车周围布防,但锦衣卫新进千户司马欣在暗中带了一个千户所的人马沿路排查,更有中尉经过筛选的两千人马以间断性环绕的方式进行巡逻护卫;看着没有皇帝出行的牌面,暗地里只要有危险的苗头,胡亥就能在几十息的时间里被护卫力量所包裹起来。

马车缓缓在路上行驶着,路上人来人往,显得很是热闹;路过一家豆腐店的时候,胡亥让人停下马车,下车打算买碗豆腐脑吃;早朝前随便吃了一点,大朝会的时候上厕所很是有失威仪,所以不管是皇帝还是朝臣都没怎么吃东西,大臣们都是等到朝会之后才会回衙门里吃点;

即使快临近中午了,豆腐摊的生意还是格外的红火;豆腐摊有八个窗口,门口还摆了几张桌子,其中两个大一些的窗口是给贵族们专门设计的,贵族们自然不可能亲自买,但他们家的家奴也是很有牌面,有时候地位差不多的家奴为了争抢一份好看的豆花或别的什么东西,会大打出手,那时候就会恰好有巡城的中尉前来呵斥,有不识趣的就直接带走;知道这里有中尉的大人物护着,就没人找不自在了。

费那么大的劲搞这个,自然不是为了做样子的,普通窗口的豆腐,在色泽和形状上自然比不上贵族窗口的,价格也是相差几十倍;单靠这营生,胡亥就可以说是日进斗金都不止。

:“唉~大牛!你听说前面公亭里说书先生说的事情了吗?”

:“啥事啊?我刚做完工,多得了两赏钱,来买块豆腐回家给孩子吃呢~”

:“今个不是大朝会吗?说书先生把公亭里贴着的大事情给大伙免费讲了一下~”

:“你可别吊胃口了,赶紧说!不说我可走了~”

:“嗨~你着啥急啊!这不正要说吗~说是咱大秦的新皇帝陛下,在大朝会上说了这么一段话,大抵意思是‘六国那群混账玩意,当年天天打仗,搞得天下人不得安生,始皇帝奋~额~就是大秦前面那些大王啊,和始皇帝一起努力才打败了他们,天下才没有仗打了;新皇帝呢为了和始皇帝一样对百姓好,决定在春种时不进行征发徭役,让我们先种地,阿房宫和始皇陵都不修了呢~’”

:“什么?始皇陵也不修了?那怎么行?”

:“不是说永远不修,其实只剩下封土了,说是要等我们空下来之后再修,而且皇帝陛下说了‘他爹已经安息,做儿子的没空帮他关门,正好让始皇帝陛下看看这大秦的繁华,保佑大秦风调雨顺~’”

:“哎~我也听说了,听说新陛下得到了始皇帝陛下的托梦,说是始皇帝陛下如今已经是天上的皇帝,掌管着天地万物呢~还赐下不少好东西,等到春祭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了。”

:“你就吹吧~天上哪有人~”

:“还真有,公亭那边再过一会就有说书,讲的是封神榜,说的就是天上神仙的故事~可好听了!今天好像该讲哪吒闹海了~”

:“啥呀!昨天就讲过了,今个早些时候讲太乙真人抗天雷救哪吒,自己被削了顶上三花,这会该讲太乙真人用仙藕救哪吒重生了。”

:“什么!天杀的说书的!竟敢提前讲!不是说好今天下午讲的吗!”

:“昨个太尉家的公子小姐在御膳房吃饭,正好听说了那个故事,于是就出钱让那个说书先生给讲了后面的故事了,这个时间估计早到了~”

:“唉~这会怕是进不去了~”

:“说的好像你有钱进去似的~”

:“趴窗边上也是能听见一二的~”

:“窗边?这会整条街都堵了,要不是中尉军在那维持秩序,御膳房都得塌了~”

:“唉~可惜了~”

:“没事~我小舅的三侄子在酒楼里做活计,他答应晚上休店之后来我家讲与我听,你们想听的话,只需带点吃食便能来听~”

······

吃着豆花配着油条,胡亥听得乐呵呵的,不觉间便已经吃完了;知道前边的路让自家的酒楼给堵,胡亥从其他路来到了阿房宫。

阿房宫虽未完全建成,但是该有的东西已经有了,里面甚至还住了不少人,与其他宫闱都差不多,在胡亥看来就差个完工的流程了;即便如此,胡亥想要入住,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真的有越礼制,还是个不吉利的做法;就像民间有乔迁习俗一样,皇家也有,而且流程堪比重大祭祀,不经过这么多繁琐的流程,皇帝是不可能住得进去的。

此地卫戍的是卫尉军分部,在为首的护卫拿出卫尉的令牌之后,卫戍的卫尉军士竟然问都不问的就让胡亥的马车进去了,连车内都没检查一下;

胡亥不由得微微皱眉,心道‘是卫尉太过松散还是有别的原因~’

于是,未等马车来到宫殿深处,胡亥就下了马车,让马车继续走,自己带着几个人从廊道隐秘处绕着宫殿走;事实上,胡亥这么做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而是怕死,怕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后蹲守自己,将自己物理超度掉;但那只是自己的猜想,就算有人想要对他不利,那也得硬钢一把,这毕竟是在皇城,太猥琐了,还以为怕了他们。

走在廊道上,胡亥都不由感叹这鬼斧神工的不可思议,心道‘这是人造出来的?有这技术和底蕴,自己想造的那些玩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只不到片刻功夫,就不时有内侍宫女拿着东西过往,好似很忙的样子;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座主殿,应该是以后用来祭祀用的大殿;

胡亥不由好奇,心中暗道‘难道是正在准备什么祭祀活动?’

走近之后,胡亥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有些离谱;只听里面传来了淫糜之声,几个男子的笑声和喘息声尤为刺耳,胡亥也是有点懵,这怕不是走进限制级片场了?

胡亥朝一旁的鼠面甲士看了一眼,鼠面具甲士微微点头,朝后退去;胡亥则是缓步走向大殿,大殿门口的几位护卫见有人走近,其中一人近前问道:“可是廷尉家的小公子?我家公子已等候许久了~赶紧进去吧~”

说着便侧身引着胡亥进入大殿,胡亥淡漠不语,只跟着走,待刚要走进大殿时,门外的侍卫将胡亥的护卫给拦住了,轻声喝道:“没点眼力劲吗!这是你们能进的地?”

胡亥看了大殿门口不远处的地上一眼,那是几件男子的外袍和女子的外衫,又看了看帷幔之后那靡靡的影子,转身走出了大殿;

那侍卫只是略微躬身道:“公子勿怪,这种场合确实不适合下人进去~还请见谅~”

胡亥淡淡一笑说道:“去个人告诉里面的人,胡亥来了~穿好衣服滚出来见朕!”

其实在听到里面男子的声音之后,胡亥就记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了,那是胡亥的九哥将闾、十一哥泽、十五哥间,他三人非是同母兄弟,却常常结伴出入,平日里倒也安分,见了胡亥也不拿捏哥哥的身份,是与胡亥关系还好的兄弟,不曾想竟然干出这事来。

阿房宫住着的是什么人,那是六国收罗来的美人,身份都不一般,多为六国皇室后裔,本来是给始皇帝传宗接代用的,始皇帝没了,那这些始皇帝没用过的人形财产就是胡亥的,别人动一下就是越制,相当于不把皇帝放眼里,那皇帝剁他们是不是没什么问题?

那侍卫闻言之后不敢不信,哆哆嗦嗦的走进大殿,不需片刻,有三人边走边穿衣服裤子,场面极其难堪,三人见来者真是胡亥,不由吓得一哆嗦,还未近前便跪地求饶了。

胡亥面无表情的拔出虎面侍卫的刀,缓缓朝大殿中走去。 第十二章 事后的陷阱 面色平静的胡亥拄刀站在三人面前,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把外面的人带下去严加审讯!负责宫禁的卫尉守将直接就地斩杀!其余人等,看押起来!胆敢喧哗者!斩!”

“诺!”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胡亥坐在陆童送来的矮凳上,手中的长刀被胡亥敲得好似嗡鸣一般,震得面前三人几欲昏死过去;

胡亥一面把玩着手中的刀,一面淡淡的说道:“你们府上缺美人?”

三人都不敢言语,却还是颤巍巍的回道:“不···不缺~”

“那就是欺负朕年少,刻意欺辱朕喽?”

“没有!陛下!臣等一时昏了头!臣绝对没有~”

胡亥重重敲刀打断他们的辩解,问道:“你们如此做,置朕于何地?朕该如何对你们?”

将闾伏地痛哭道:“臣等自知死罪,当留书自刎以谢罪,望陛下念在往日的兄弟情分上,留我等一个全尸~”

“哼!死了之后让天下人说朕杀兄?”

“是臣等该死~会留书证言~还望陛下看在皇家颜面的份上,勿要将我等明正典刑”

场面一片死寂,只余殿外传来甲胄碰撞之声,以及远处的哀求声;

“先各自回府!等候发落!”

“十八弟~你不杀我们?”公子间诧异的抬头看着胡亥

“赶紧滚!再废话,朕这就阉了你们!”胡亥举刀砍下,刀没有落在三人身上,热血却是溅了他们一身,吓得三人连忙各自行礼爬着起身逃跑,完全没顾及死的是谁。

可没走两步,发现自己带来的人都被带走了,自己不会驾车啊~

胡亥踢了一脚地上那小厮的尸体,转头见三人顿在那,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派一队锦衣卫护送他们回去!穿好衣服再滚!”

说罢,胡亥也懒得看这三个糟心玩意;

胡亥原本是真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们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三人身为始皇帝的亲生儿子,在这个礼法如此严谨的年代,怎么可能因为男女这点事,做出如此作死的行为;怕不是有人希望他们的死跟胡亥有关,才导致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想到这,胡亥越发的谨慎了起来。

再者始皇帝统一六国都十多年了,这宫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二十几岁至三四十岁的人,当然也有不少十几岁的新人;这放后世,那是风韵犹存的美人;放这年代,三十多就算是半老徐娘了。

“三位公子是于上月开始的此事,同行的本来该有廷尉王源的小公子王欢,今个被太尉府的二公子拉去听书了;有个胡商在卖情药,三位公子信了他们的话,吃了之后夜夜御女,一起的还有其他几家氏族的公子,公子间的门客陈希进言‘阿房宫美女无数,陛下年幼,恐不喜那些年长的美人,不若打通关节去阿房宫耍耍~’”

“上月?!”

“此事不若交由宗正处理?始皇帝大行的关口,几位公子此举本就越制,更遑论在阿房宫中这般做~”

胡亥沉默不语,身旁的鼠面护卫不再言语。

走在阿房宫中,胡亥不得不佩服始皇帝的眼界,更佩服的是这个时代的工匠;

始皇帝之所以要造阿房宫,不仅仅是为了彰显国家权威,更是因为那些老旧的皇宫现在已经不适用了;咸阳宫、章台宫等政要聚集的地方,那是几百年的老建筑了;是他爷爷的爷爷那辈沿用下来的,如今每年修缮的费用就出奇的高,修两年的钱都够直接盖个新的了;现在这些宫殿不但有安全隐患,还很费钱,关键还耽误工夫,一旦开始修缮,那皇帝就得挪个位置办公,偶尔这样没关系,年年如此谁受得了?

远处的空地中,锦衣卫正安排几队人进一座偏殿;

胡亥诧异的问道:“那边在干嘛?”

陆童近前说道:“回禀陛下~微臣临时安排了几名民间稳婆,为宫中宫女验身,将一些已经破身的宫女筛选出来。”

胡亥拍了拍陆童的肩膀说道:“有进步!把所有贵人也检查一遍,仔细点~不愿配合的就当破身的处理!这些稳婆就留在宫中任用吧!”

“喏~”

胡亥虽然不是特别在意男女那点事,可这事放皇帝身上,那就小不了,但凡有点处理不善的地方,他爹的前车之鉴可还在呢。

又来到一处瓮城,里面有打斗的痕迹,见胡亥来了,司马欣收刀后将刀交于总旗黑夫手中,孤身近到十步外跪地朗声说道:“启禀陛下,守将突然反击,致使士卒险些哗变,臣将其斩杀后已将哗变将士围于内瓮城之中,臣下办事不利,请陛下赐罪!”

胡亥看了看瓮城中被锦衣卫圈至一处的卫尉将士,朝陆童摆了摆手;

陆童朗声说道:“陛下在此!还不放下兵器!”

瓮城中的将士闻言之后,有不少人都丢下了兵器,围困他们的锦衣卫中,一人朗声喝道:“丢掉兵器的人走出来,站于西侧!”

胡亥见状不由暗自点头,朝不远处的司马欣问道:“那人是谁?任何职!有何背景?平日如何?”

司马欣抬眼望去,说道:“此人名叫惊,任小旗官,他兄长黑夫任总旗,是秦老卒,此人做事机敏,尤善学习,入锦衣卫不到半月,已识得两千字,随臣审问缉拿也是得心应手。”

胡亥诧异道:“哦?你对他印象极深?”

司马欣恭敬的回道:“臣善狱亦善记,千户所一千三百六十七人,臣可查八百六十二;”

“有多少像惊这般的人?”

“约三十二人与之相差无几。”

“好自任用,朕破格提拔于你,也望你能多向朕举荐人才。”

“喏!”

“让中尉军别忘了留几个有用的活口。”

“喏!”

这种事的后续其实不需要胡亥亲自过问,也就刚好走到这,就上来看一眼。

待胡亥来到阿房宫正殿的时候,隐隐听到了几声砍杀声;

看着眼前雄伟且精美的大殿,胡亥不由得心生向往,这会真有点后悔把那些人力用来点农业树了,该把这地方用起来的,这才是皇帝该用的地方啊~

丰华殿,内外雕龙画凤,画风虽看来极其简单,但韵味极其厚重;虽是新的东西,但给人一种无比厚重的深沉,进殿的瞬间,胡亥自己都想上前磕一个;这感觉与进寺庙的感觉相似,却又有一些不同。

“该修好的啊!”胡亥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

陆童闻言后,眼神微微闪。

四处观看了一会的胡亥很快便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上了马车之后便欲回咸阳宫去。

然而刚到东门,几队人马便从不远处街道拐角处出现了,来的是廷尉府装饰全副武装的兵丁,看样子来势汹汹极为骇人。

陆童见状心神大骇,连忙叫醒马车里的胡亥;

“陛下~不好了!我们让廷尉府的兵给围了~”

早上天没亮就起来了,胡亥刚打算补个觉就被吵醒,显得有些起床气,但听仔细陆童口中的话,不由得也是直冒冷汗,但随即便冷静的给了陆童一板栗,斥道:“咋咋乎乎的干什么!这是在咸阳!他廷尉还敢让人光天化日之下弄死朕?退回去!让锦衣卫过来护驾,看看中尉那边结束了没有,动作快点,都过来护驾,就廷尉那千八百的人,怕什么?!瞧把你吓得!”

话是这么说,但眼看对方马上就要到面前了,而且好像不止一千人,得有三千多;胡亥上了一旁护卫的马,仅一个催马就往阿房宫深处冲去,几十名护卫骑马随身跟上。

陆童等人也舍下马车,陆童边跑边喊道:“快关门!快!”

职守的卫尉已经换了人,自然能分辨事态;

宫门迅速被关上了,陆童气喘吁吁却不见丝毫流汗的四处寻找着什么,发现胡亥带着十几名护卫早就跑没影了,当即恢复了常态,疾步走上了宫墙。

陆童还未上得宫墙,就听外面的人在喊门道:“快快开门!本官收到线报阿房宫内有贼人在盗窃宫中财宝,本官带人前来缉拿!” 第十三章 骤变的形势 陆童从城墙上探出头来朗声喊道:“我乃陛下贴身内侍,方才陛下已命人将贼人悉数斩杀!陛下临行前命我等留在宫中查验财物数目,不知大人是何职位又是领得谁人的令调动的廷尉军?此地纵然有贼人侥幸闯入,也有卫尉在此把守巡视,廷尉此举怕是要被御史府弹劾,还不速速退去?!”

陆童见下面没什么声响,刚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城楼下的情形,却见一支箭矢当面射来,陆童险险偏头躲过,脸颊边被划了一道红印,有丝丝血珠冒出。

陆童的言论要放在刚刚那位主将没看见骑马跑路的胡亥时,没准还真信了,可他是眼睁睁看着他跑进去的啊~

见状,陆童不由尖声喝道:“大胆贼子!竟敢率军围攻宫闱,是想全族被灭吗!给奴家放箭!”

城墙上的卫尉军守卫显然已经发现问题所在,为首的校尉拔剑喝道:“放箭!”

虽然这批卫尉军是刚布防的,但是这里毕竟是阿房宫,防卫装备自然不可能少,床弩箭矢在城楼中堆满了的;只是卫尉刚经过大清洗,人数少了很多,不过好在都是精锐,反击起来倒也不落下风。

廷尉军好似是有所准备一般,试探性进攻了一波之后,竟然迅速的朝其他宫门冲去了;恰在此时,胡亥带着锦衣卫和中尉的人马赶到了,看着廷尉军朝着其他宫门冲去,他也不由纳闷了起来。

这些军队穿的是正规的装备,但行军过程却好似草莽绿林一般,毫无军纪可言;胡亥见状对司马欣说道:“司马欣!率本部及中尉军一千二百人,给朕将这群乌合之众绞了!”

“喏!”

锦衣卫一千三百余人,外加中尉军一千二百人,司马欣领兵出城之后并未着急追击,而是就地将两支军队混编,任命他的部下进行统领各个队伍;几乎是在出城的瞬间,队伍已然井然有序的分列好了;

司马欣命队伍朝各处街巷穿插过去,自己亲率百余骑兵前去追击,因对方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导致司马欣率队杀至时,对方骑兵竟无法立刻回援,几波冲刺之下斩敌三百有余,伤敌无算;

敌军主将见状当即命步兵朝两边迅速散开,自己率骑兵前去对战,但还未等他率军冲出自己的队伍,司马欣便率部冲进了一旁的巷子中了;敌军主将见状也不打算追击,而是气恼的呸了一声,大声喝道:“大事不成!速速散开!各自突围!”

秦法不管是对老百姓还是官员都很严苛的,对方不但能获得正规军的装备,还能化整为零,这之后绝对有高官在支持,而且不止一位,否则不可能做到这地步;一旦让对方突围出去,散落民间,那凭其背后之人的能量,想要藏起来,还真不是什么难事。胡亥思索后一把拔出一旁锦衣卫的长刀,当机立断的喝道:“这贼人当这大秦咸阳城是菜市场不成!随朕杀出去!朕要将这些贼人碎尸万段!”

陆童闻言,噗通一声跪地抱住胡亥的大腿,哭嚎道:“陛下!不可啊!~”

还未等胡亥挣脱陆童的束缚,咸阳宫方向,一队盔甲不整的军队好似让疯狗撵了一般的朝这边冲来;为首的是司马责,他本来是在咸阳宫找胡亥禀报卫尉肃清工作的,但是没见着胡亥,紧接着就听见下面的人禀报‘阿房宫中出现叛逆,陛下已经派中尉肃清。’

这消息让司马责的脑子都快炸了,自己这边刚肃清完,竟然忘了其他宫闱也清理一遍;于是带着几个人就直奔阿房宫去了,半路上见一队人数差不多有三千多人的队伍朝阿房宫冲去,从装束上看是廷尉府的人,但廷尉府的配制不可能有三千人的队伍,整个廷尉府所有人加起来估计也就这个数,而且廷尉府怎么说也是正规部门,所部不可能行军如此毫无章法;

廷尉虽只是司法部门,但秦朝廷尉不同汉朝,秦朝重法,所以廷尉府的府衙兵丁也有千余人,但主要负责看押监狱里的囚犯,以及缉拿要犯;虽称为廷尉军,实则不归太尉府直辖,不管是规模还是建制都不属于军队,但是大部分兵丁是从军中选拔而来的士卒,指挥官也大都是战场老将,所以与别的衙门不同,廷尉府的人也讲军纪;

要知道秦朝的刑徒可是历朝里面最高的,哪个朝代的刑徒用十万做单位的?而这些人都是廷尉府及其下属机构抓来的。

司马责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当即带人折回,一面催马一面对副将说道:“这群人不是廷尉府的人!怕是冲着阿房宫中的陛下去的,我回卫尉调集人马,你去中尉求援!另外派人通知宗正、太尉、御史府!就说陛下遭数千贼人围困,速来救驾!”

“喏!”

卫尉本来有两万至三万人的配制,但由于最近卫尉刚过出事,卫尉的高层被清洗过,卫尉丞都畏罪自杀了;所以卫尉现在敢放心用的人,也就司马责直接管辖的一千多人马,其余的还在筛选之中;

还未来得及等全部士卒穿戴好装备,司马责就命所有人即刻出发,这也导致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绿林。

胡亥一把踹开陆童,边下宫墙边吩咐身边的人行事,下了宫墙之后带着几十名护卫就率先冲出了宫门;

他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刁民是真的怒了,来这世上还没几天呢,接二连三的出事,这大秦就好似是个马蜂窝一般,捅哪都得一头包,可自己明明没有主动招惹谁啊~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这也怪不了他,哪个皇帝能忍受被人掏了后宫这事?但就这事他都忍了,还想一招把他带走,这些人得多丧心病狂?

胡亥也想开了,‘麻蛋!这破皇帝谁爱做谁做!老子今个就一不做二不休的跟你们拼了,你们接下来想怎么玩!老子不管了!不伺候了!想我死!你们就都别好活!我就不信,大庭广众之下战死了,还能被后世骂一千多年!’

想到此处,胡亥更加热血上头,挥着长刀怒吼着就冲进了敌军之中,虽是敌军之中,但面前却从未出现过三个以上的敌人,黑冰台三位掌令四十多部首将胡亥护得恰到好处;胡亥自身打小就习武,底子算不上拔尖,倒也算得中层高手之列,几刀便斩杀了几名敌军。

敌军主将是个看似憨傻的猛将,看清来人是胡亥不由大笑道:“哎呦?自己跑出来了?给我活捉小皇帝!”

说罢,率着六百余骑兵就向胡亥包围了过来,胡亥见状勒马转向,冷静的高声喊道:“撤!”

从热血到杀了几个敌军的这段时间,胡亥一下子变得出奇的冷静,从莽转变成了有些怕死,胡亥知道这是原装胡亥的个性在影响这俱身躯,但眼见敌军被他牵制回来了,他倒也不是纯想找死之人,自然得跑。

就这样,六百多人朝着几十人追去,而几十人的面前却是陆童带领的千余混编队伍在迅速列阵;胡亥朝着一侧冲入,混编队伍散开一道口子让其过去;

胡亥看似愚蠢之极的冲杀,实则早在下宫墙的时候就安排好了;自己出去把敌军吸引回来,陆童带人用长矛、长戈、盾牌等针对骑兵的防守装备堵住敌军,好让司马欣、司马责合围,将敌军悉数诛灭于此;风险就是胡亥可能会被提前销户,好处是除一大患,日后应对起来会相对简单点。

咸阳虽然是权利中心,护卫的军队多是几万人的规模,但一支几千人的隐藏部队依旧可以做很多事情,最起码可以轻轻松松的直接让中枢半瘫痪;只需同时分兵斩首即可,虽然朝廷高官府中都有私兵,但那也不过百余人而已,再多的话,就得看脖子够不够硬了;所以这个隐患存在一天都是对大秦的威胁,对大秦的威胁就是对胡亥的威胁的,胡亥别的可以缓缓再处理,但直接威胁他生命周期的存在,他是拼死也得干掉的。

毕竟,胡亥的灵魂虽是一介刁民,但骨子里舍得死的狠劲,却是天生帝王无法比拟的。

情势一下又变成了攻防战,敌军刚想散开的队伍被敌将召集起来追杀胡亥,但胡亥一个照面就躲在了混编队伍后面去了;想要再退回去已然变得不那么可能了,司马欣的队伍从其身后的各条巷子中冲出,对他们形成了完美的包围;

而司马责的加入让局面越发的倒向了胡亥,司马责未来得及去见胡亥解释什么,当先便朝着敌军主将冲了过去,完全不考虑对方可是穿了盔甲,而他却是只穿了官服。

顷刻间,绞杀开始了;

司马责手中长戈好似影子一般随处砍杀,待到敌军主将面前,当空一戈劈下,意欲以力量压制对方,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在力量上竟然不如对方,被对方手中的长矛格挡下来之后反手一刺,险些刺个对穿,好在他没有穿着盔甲,这让他有足够的速度能躲避这致命一击,但对方一刺的同时,长矛上挑将司马责的长戈给挑飞了。

长戈其实并非司马责善使的武器,这是来的途中看到敌将用长矛,临时从士卒手中拿来的长戈,是步兵武器,骑兵一般用秦剑(90厘米的长剑)或秦弩,骑术特别好的也会用矛、铍(初代长枪,长棍加短剑组装而成)、戟等长兵器,这个年代骑马是没有马具的,就一根缰绳,骑术不是特别好的人用长兵器,那是自己找死;

司马责手中的长戈被挑飞之际,顺势拔出腰间宝剑贴着长矛朝着对方的手腕劈去,敌将回撤格挡之时又一个飞扑将敌将扑落马下;司马责借机想抢夺对方的长矛,不料对方竟然抓得死死的,一时间无法轻易得手,宝剑猛的朝着长矛中间劈去,长矛应声而断;

敌将险险躲过长剑的锋芒,惊骇又兴奋道:“好剑!我的了!”

敌将一个近两米的壮汉,动作却好似鬼魅一样,一个栖身就贴上了司马责,司马责大骇连忙用宝剑挥砍,宝剑却应声被对方的护臂甲给死死夹住了,鲜血从盔甲中喷溅而出迅速染红了整双手臂,敌将凶狠一笑,双臂夹住宝剑朝一旁猛的一拉,司马责手中宝剑被拽脱手,心中大叫‘不好~’一记重拳带着破音朝他胸口袭来,彷如迅雷一般。 第十四章 阿房宫前的绞杀 司马责眼见拳头即将击中自己,以对方的力量和速度,自己躲无可躲必死无疑;而下一刻,司马责只觉脚上被什么东西给强拉一把,整个人侧躺了下来,敌将一拳击空,顺势一脚将司马责给踢飞了出去。

两人交手数招,看似打了许久,实则不过瞬息的功夫;就在敌将拔下宝剑欲再次上马之时,数名锦衣卫利用手上的连弩,逼得敌将躲在了战马后面,战马哀鸣着倒地不起。

敌将目露凶光,竟然一把举起战马朝围过来的锦衣卫砸去;几名锦衣卫不及防之下被砸倒在地,不知死活;

锦衣卫小旗官惊朗声喝道:“削筋!”

几名锦衣卫一面用连弩轮着点射压制敌将迅疾的动作,以秦弩的威力这要放一般的高手身上,早就成刺猬了;另几名锦衣卫飞身上前劈砍,又几名锦衣卫翻滚间用长刀朝其脚跟砍去;敌将狼狈躲避,却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左脚被长刀划伤,速度受制之下一个不稳倒地以翻滚躲避箭矢;惊带着几名锦衣卫费尽力气用牛筋绳绑的铁爪将敌将死死控制了起来,绑得跟个粽子一般且全身浴血。

敌军几名身手不凡的骑兵正欲上前救下敌将,却被司马欣带领的骑兵给隔绝了开来,惊带着几人随便找了几根棍子就将敌将跟抬牲口一般的给抬到包围圈之外。

在胡亥接管的混编队伍中,胡亥见状面露喜色大声喝道:“你们的将军已经被抓,降者不杀!”

敌将正欲喊些什么,惊眼疾手快的给了他一拳,让其无法说话,还想打晕他,可敌将硬生生的扛了十多拳也都没什么事;胡亥见状上前,用刀鞘朝着对方的风池附近猛的一拍,敌将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惊一脸惊讶与崇拜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周围的人也都是如此反应。

胡亥面色不改的吩咐道:“都替朕喊两嗓子!”

陆童率先喊道:“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

喊声迅速传开,几千人同时呐喊的震慑力可不是合唱团能比拟的,敌军主将被抓,剩余的这些人在喊话中抵抗意志也逐渐薄弱,站前排的几个人率先扔下武器,秦军在司马欣的指挥下果然没直接砍杀降兵;

顷刻间,两千多人纷纷扔掉兵器投降了。

司马欣立刻将人圈至一处空地之中,命人将其团团围住,等候胡亥的发落;就在胡亥思索这些人该由谁负责审问看押的时候,东南两面各有近千的队伍朝此处冲来,是宗正赢启和太尉潦带人来了;

因无皇帝的调兵虎符,二人带的皆是四处汇集起来的勤王兵马,能被二人在无调兵虎符和圣旨的情况下召集起来的人,那这些对这二人是绝对信任的或者是利益共同体,否则秦法之下,这么做唯一的结局就是死,连当刑徒的资格都没有;赢启命人上前问询之后,与潦二人孤身前来觐见;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赐罪!”

胡亥上前扶起二人后说道:“的确迟了点!不过也不怪你们!命!中尉逐户排查咸阳城!不得过分扰民!”

“喏!”潦躬身领命,有了皇帝的允许,太尉才能调得动军队,否则太尉敢擅自调动军队,那也是个死罪,至于死不死,那就看皇帝心情了。

秦法之下,皇帝一家独大,这就是秦二世而亡的根本,历朝历代没有哪家皇帝的权柄有始皇帝那般大的,胡亥倒是可以,可惜没几年就被‘自杀’了。

胡亥四处看了一圈略微气愤的吼道:“哎?赵高死哪去了!朕在这差点归天了!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死哪去了!”

远处的甘罗闻言跑步近前禀报道:“回禀陛下,指挥使听闻陛下遇袭之后便率领锦衣卫各部在职人员准备前来护驾,然刚出锦衣卫府衙不远就被一队百人的死士阻了来路,指挥使命我等突围出来,抄其他路先来救驾!自己率领二百余人与之拼杀;臣率甘家护卫、侄孙和两个百户所共五百余人前来救驾,途中遇到宗正率领的队伍,便一同前来了。”

胡亥朝身后喊道:“黑夫!”

“在!”

“摔本部跟甘佥事一同去指挥使衙门支援赵高!”

“喏!”

赢启躬身道:“陛下~臣方才见此处战事已然平息了,便命小儿赢蚩带了二百宗亲及家仆前去支援了。”

黑夫见胡亥没有撤回命令的意思,便率队先离开了。

胡亥满意的看了一眼黑夫的背影,转头看向了正欲离开的甘罗,说道:“族中若有堪用的后辈尽可举荐于朕,朕求贤若渴!”

“喏!”言罢便也追上了黑夫的队伍。

胡亥又看向半搭着手臂的司马责,关心的问道:“骨头断了?”

“回禀陛下!没有断,只是脱臼了而已,晚些时候让军医接一下就好了~”

胡亥近前用手摸了摸司马责的手臂,知道应该是小臂脱臼了而已,没什么大事,该是那敌将踢向他的那一脚所导致的,胡亥抓住手臂的两端,问道:“你家几个孩子?”

“额~臣家中有四子二~唉~”

就在司马责仔细想家中到底有多少孩子的时候,胡亥迅速的将其小臂给接好了;说实在的,司马责自己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孩子,有印象的就那么几个跟妻子生的,这年头对妾的定义是女奴,所以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胡亥略懂中医,那得从胡亥灵魂里的马德说起,马德是个选修中医的理工生,由于对中医的好奇,在中医方面花了不少心思,这也导致他险些毕不了业,原因是偏科了;所以简单的接骨和穴位效用,他是熟记于心的。

众人一脸惊奇的看着胡亥,司马责活动了两下手臂,转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激动得无以言语,只一个劲的磕头;

这个时候的医生,大多数是巫医,就是用点草药,然后念叨两句,就听天由命的那种,不是一定没用,相反,大多数都能治好,但是像这类的伤势可能会留下隐患;司马责这伤势放后世可能就个把礼拜就能痊愈,放秦朝他后面可能会肢体不协调,这很可能直接断送他的仕途。

胡亥扶起司马责,责怪的说道:“朕刚给你接好,别等下又脱了!回头去太医署拿几贴药,贴上好的会快一些。”

说罢,胡亥一把扯下自己的袖子,做了个吊带,嘱咐司马责把手臂挂好,并叮嘱道:“两个月内不得使巨力,好生将养。”

将司马责的小臂绑托好之后,胡亥又对内侍田景说道:“传朕口谕,命太医署带人前来为伤者治伤,一应开销由朕的内库出资!治好了,朕有赏!今日参与护驾的将士都有赏!”

说实在的,这句话就是故意说给将士们听的,胡亥哪有什么内库,国库就是他家的内库,始皇帝在的时候,管全国税赋的治栗内史是始皇帝本人,胡亥继位之后,也没有再安排人做这个主官的意思,一切照旧,还是由皇帝亲自管,谁都别想动国库的歪心思。

“喏!”田景领命后即刻离开了

司马责又跪地朗声说道:“臣替卫尉军全体将士谢陛下隆恩!”

不远处刚孤身赶来正无所适从的中尉军统帅中尉杨寅,同样高声道:“臣替中尉军全体将士谢陛下隆恩~”

司马欣还未等杨寅说完,就高声盖过杨寅:“锦衣卫上下谢陛下隆恩~”

一时间,又是几千人合唱。

胡亥不由无奈的点了点头,片刻后,对四周说道:“此事由锦衣卫负责调查,各部协助办理,尽快给朕查清楚!”

“喏!”

刚过午饭的时间,咸阳城便在井然有序的排查中传播一则重磅消息;

‘陛下视察阿房宫工程,遇五千贼人伏击,陛下率中尉、锦衣卫、卫尉等部一千余人,将敌将活抓,斩敌四千有余。’

其中最离谱的是‘敌军十万,陛下一人一剑斩敌八万,敌首四分五裂而亡,余者皆胆裂而死。’

如果胡亥知道了,肯定得破口大骂道:“叫你们编新闻!要有真实性!不是让你们写玄幻小说!”

锦衣卫之所以遇到事了之后才堪堪组织了几百人的队伍,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派出去做事去了;而舆论传播只是派出去的一小部分人,还有更多其他行当的。

马车上,胡亥略显疲态,好似想起了什么,说道:“去李斯府~”

由卫尉、中尉共同护卫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李府;

其实皇帝贴身的护卫应该是郎中卫,主官是郎中令,乃九卿之一,因蒙恬案,其主官蒙毅被调离,而蒙毅在郎中卫担任主官多年,为防止被一波带走,胡亥已经在重新编制郎中卫了;只不过还没编制训练好多少人马,以致于胡亥现在手中没有多少可以放心用的兵。

李府内外现在都由锦衣卫负责把守,锦衣卫百户石阡在不远处跪地行礼;

李斯虽被圈禁,但是皇帝来了自然得出来迎接,然而在看到胡亥的样子时,李斯不由的心中五味杂陈,按照礼节行了大礼之后,胡亥来到了李斯的会客厅。

两人枯坐许久,谁都没有说话也不看向对方,大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胡亥起身离开,李斯跪下伏地,久久未起。 第十五章 判决 从李斯府邸离开时,胡亥撤去了李斯府邸的锦衣卫布置;

胡亥回咸阳宫的路上就吩咐石阡去廷尉府将蒙恬带去咸阳宫,顺便宣廷尉王源进宫。

待胡亥洗漱完换好衣服,时间已至傍晚;

清风殿内的王源已经上了两次厕所了,而蒙恬却一直都跪得板正。

蒙恬今年四十九,常年在长城驻扎导致其容貌显得极为沧桑,本来这个年纪在这个年代就算年纪大的了,经过风沙的洗礼之后,样貌长了十岁不止。

胡亥进殿后,二人纷纷行礼;

“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何事?”胡亥饶有意味的看向王源

王源躬身回道:“尚不知具体情况,只知有贼人蠢笨之极,竟然假扮廷尉府官差去袭击陛下,被陛下斩杀殆尽。”

蒙恬闻言脸色一沉,双手握拳却没有丝毫声响;

胡亥看在眼里轻笑道:“你的养气功夫倒是深得李斯身传,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王源未有太多表情变化,恭敬的回道:“十六位罪犯皆已供述罪行事实,却皆称所行与罪首无关,从事件线索上看,也确实存疑;但是各地的蒙家府库中却堆满了财物与军械物资,更有近百件违制器具,罪首对此也供认不讳。”

胡亥看向了看蒙恬,对王源说道:“你先回府衙办差吧~锦衣卫接手的案子,你多给些方便,但若是锦衣卫行事有违律法,你也不必顾忌朕的颜面。”

“喏”

王源走后,胡亥让人将蒙恬的枷锁卸下,又命人准备酒菜,与蒙恬一同用餐;

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胡亥起身打算走走,蒙恬也起身,胡亥说道:“你多吃点吧~朕出去走两步,你吃干净了再出来~”

看着夕阳残红,胡亥双手背在身后神情略显淡然的看着那一抹残红,宫人们正在掌灯,但显然作用不是很大,待黑夜来临之时,胡亥依旧难以看清远处的情形。

“陛下~”

胡亥并未回头,仅黑冰台一名鼠卫站在十步之外按剑侍立。

“你蒙家是什么时候发迹的?”

“家祖蒙骜归秦后得四君(秦朝四位君主)重用,方有现如今的蒙家。”

“以目前的证据,朕救不救得了你?”

“若是始皇帝,他不会救臣~罪臣死不足惜,大秦的法度不能有损!只希望陛下能念在那些将军为秦国屡立战功的份上,能从轻处罚,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也恳请陛下不要因为罪臣的过错而弃用蒙毅。”

“那些人之中可是有要治你于死地的凶手!”

“罪臣知道!但罪臣不怨他!即使没有他,罪臣也没办法回旋,驻守长城这些年,罪臣的确罪孽极深,有伤大秦法度!”

胡亥闻言后默默不语,只深深的看着黑夜,想要看清黑夜中远处的场景;

“朕~需要你死!”

蒙恬跪地俯首磕头,坚定的说道:“罪臣领死!”

沙哑深沉的嗓音里是无声的呐喊,‘始皇帝陛下!蒙恬来陪你了!’

胡亥转身深深的看向蒙恬,接着说道:“赐羋姓,名鸿;”

蒙恬不可思议的看着眼露精光的胡亥,张嘴却无言;他本以为胡亥就算不斩了他,也会赐下毒酒尽可能的给他一个体面,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胡亥竟然想让他活着;自己若是活着,那就是损害皇帝威严的重磅炸弹,皇帝带头偏袒罪犯,那再执行法规之时,即使当场不说,也会在心中埋下危险的种子,这会让有心之人借此质疑秦法及皇权。

蒙恬犯下如此罪行都可以不用死,那他们那点小罪都不用放上台面去审好吗!而天下又有什么罪能和谋反相比呢?即使谋反不也没死吗?

蒙恬蠕动嗓子,想要说些什么;

胡亥淡然说道“今日你会毒死于狱中,朕念你往日之功,准你厚葬;”

蒙恬好似明白了什么,伏身说道:“臣明白!那蒙毅和蒙家···”

胡亥沉声说道:“此事不得有第三人知晓!”

蒙恬闻言如猛虎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兵卫,只见那黑兵卫握刀的手越发的紧了紧,胡亥好似脑子后面长眼睛了一般,补充道:“此人耳聪。”

如果此事放在原版胡亥身上,即使他再怎么相信蒙家不会造反,他也不可能留着蒙家,因为真正的帝王是没有情感因素的,即使是个十二岁的帝王,他要看的也只有利弊,他不在乎蒙恬是不是被安排死的,他只在乎蒙恬活着的价值够不够救他的价值,很显然,目前为止,蒙恬活着的价值不大,反而是死了更大,蒙恬也知道这点,所以坦然赴死,唯一的要求也只是顺嘴求一下情,即使他知道没什么用。

站在帝王的角度上蒙恬陷入死地,那是蒙恬自己不济事,怪不得他胡亥无情,事实上也没什么君臣感情;蒙恬死了,才是最省事最稳妥的做法,也是最实惠的做法,毕竟蒙家留下的可不光是财产,蒙家还训练了不少的将军,蒙家一倒,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皇帝,他们不会跟电视上演的那样,因为蒙家曾今对他们的培养之恩,就傻乎乎的起兵造反,除非自己是真的有实力能直接推翻大秦,否者都不会失智到做这样的事;而在秦法的规矩之中,将领别说造反,你就是造谣都可能直接被底下的将士举报,当然像蒙恬这样给将士们造福的除外。

而没了蒙恬的蒙毅和蒙家若还存在的话,对胡亥就是个威胁,指定是要斩草除根的;毕竟蒙毅担任的是郎中令,那是皇帝的禁卫头子,单单武力方面除了黑兵卫之外,就属禁卫离自己最近,而以禁卫的规模,区区几百黑兵卫根本决定不了什么;更何况,郎中令可不是纯粹的武官,而是九卿中唯一一位文武双全的官员,是同时掌握着皇帝身边禁卫、办公及随行人员配制的官员,所以皇帝对这个职位的官员选拔是极其小心的。

次日,咸阳城中又传播了几条新消息;

丞相李斯因牵涉少府武库走私案及官员贪腐案,被罢免相位,皇帝命其居家自省。

大将军蒙恬因杀良冒功、私吞军饷、纵容将领欺压百姓等罪名被皇帝赐毒酒死于咸阳廷尉府监狱之中,抄没其所有违法所得,皇帝念在其往日功勋的份上准其厚葬;其弟蒙毅,在审理相关案件之时,意欲为其兄长脱罪,被革职削爵,居家自省,无诏不得离开咸阳。

还未等这两条劲爆的消息被关中百姓所消化,少府的判决也接踵而至,相比蒙恬案只杀了数人,少府案则是杀得人头滚滚;

少府内外,贪腐者十之七八,但皇帝心仁,念其往日尚算尽职,准其将贪墨的财物归还,便可赦罪留职以观后效;然部分官员,抱着蒙混过关的心理,拒不上缴贪墨的财物,皇帝按律将其斩首,犯官女眷充入新衙门教坊司,男丁则是押往骊山刑徒营为始皇帝地宫封土;

少府魏盛,治理少府不善,纵容部下贪墨,皇帝念其祖上为秦国立下不世之功,特赦其死罪改刺面,准其带走部分家产,全族发配至九江郡安置;

相比这两则消息,关于贼军在咸阳城围攻皇帝被皇帝一个人给反杀了的事件早被淹没在了汹涌的讨论声中。

人群里一行五人的队伍中,老者身穿粗布麻衣脚上踩着草鞋右手拄着拐棍走在中间,带路的是一位身穿锦衣的小厮,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生怕身后这些人跟丢了一般。

老者讪讪一笑,轻声问道:“该是前些天的事?怎么今个却是听不到半点风声?是皇帝特意压制了吗?”

小厮放缓脚步轻声回道:“此处非说话之地,待到了地方,先生自然明了。”

众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草屋前,小厮小心的敲了敲门,屋顶突兀出现一个脑袋,朝周围观察了一下,随即大门打开让众人入内。

“许老~”

“见过许老!”

“拜见许老!”

许禾朝众人一一回礼,和蔼的笑道:“诸位有礼了,都坐吧~”

众人见许禾落座之后,才纷纷坐下,一锦衣男子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农家此次行动损失惨重,是我等行事不周所致,我愿一力承担损失,还望许老不要推辞。”

许禾点头轻笑道:“不推辞!不推辞~杀了吧!”

话音刚落,锦衣男子连同那锦衣小厮的脑袋径直飞起,血却未能喷溅得到处都是;原来杀人的武器是两顶蓑帽,边沿是由锋利的竹片制成,将人的脑袋斩下之后,帽子恰好盖住了喷血的脖子。

许禾依旧笑着看向其余几人,几人倒是未有什么惊惧之色,只眉头微微皱着;

“农家此次行事鲁莽了,是老夫择人不善导致的;还望诸位能帮忙善后,日后若有用得着农家的地方,农家也必定鼎力相助。”

“许老!客气了~我们几家本就是一体的,谈不上帮忙之说。”

“是啊~”

······

在座众人各自客套了一番,完全没在意旁边的两具尸体还在冒热血;

“老夫今日进城,听闻朝中发生了不少大事,但何以没有我农家家主的消息?”

“我爹是不是被狗皇帝给杀了!?”

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娇声喝道

许禾轻顿拐杖轻声喝道:“霖儿不得无礼!”

一头发花白头发却挽着精致发髻的道袍老者笑着回道:“无妨~只是我等在朝中并无能直接接触到此案的人,此案由锦衣卫处理,这是个新衙门,还未来得及安插人手;而且据我所知,锦衣卫自有一套分辨之术,寻常安插手段怕是难以奏效;眼下想要知道农家家主的消息,依我看,可往甘家试试;甘家的甘罗现在是锦衣卫的佥事,据说是赵高之下第一人,颇受皇帝的信任。”

许霖用软糯却略带气恼的声音说道:“我们联系过甘家了,甘家的人说他们也没法援手,甘家目前就甘罗一人在锦衣卫任职,而甘罗已经脱离甘家了。”

老道扶须摇头道:“此言怕是推诿之言,农家行动之后,我门下小童见护驾队伍中可是有甘家子侄,甘罗身为上代家主,怎可能这般容易与甘家分离,怕是不愿援手。”

许禾微微颔首说道:“该是如此,老夫此次进城,不单单是为了农家之事;诸位可知,始皇帝托梦之事?”

老道闻言眉头深锁,一旁容貌颇为俊秀的年轻人淡声说道:“此言怕是皇帝为了合理自己的说法所编造的言论,听闻此事之后我曾去过骊山,骊山地脉平稳,就连之前隐隐欲要崩溃的气场也慢慢的变得平和了起来。”

“什么!”

“怎么可能!”

······ 第十六章 狗急跳墙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有两人竟惊得站起,年轻人见状补充道:“虽有趋于平和之象,但据我推测,依旧免不了崩塌。”

听闻此言,那两人才默默坐下;

年轻人又说道:“所以我觉得,始皇帝托梦之事不实!”

许霖柔声说道:“这事等春祭到了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眼下重要的是该怎么救出我爹来。”

年轻人平和的说道:“非我等不愿相助,实则,但凡到了秦军手中的人,我尚未听说有能活着出来的;依在下之见,农家剩余精锐该即刻离开咸阳周边,避免后续秦军寻到线索对农家造成毁灭性打击。”

许禾认可的点点头,许霖却是面巾微湿的缓步离开了小屋,两名大汉尾随而出,这两名大汉就是方才杀了锦衣男子和其小厮的人。

三人刚出巷子来到大路上,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腰间挂着牛筋绳爪和长刀的锦衣卫总旗正好带着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许霖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一行五人,刚升任总旗的惊好似察觉到许霖的目光一般,驻步转身看了过来,许霖心中一突,好似被蛇咬了一般;

许霖眼神中的变化被惊看得分明,惊没有上前问话,而是说道:“咸阳城内近日多有贼人出没,中尉正在逐户排查,无事的话尽量留在家中。”

许霖暗暗松了一口气,身边的大汉躬身抱拳回道:“多谢大人提点,我等这就回家。”

惊随意的看了几人一眼便径直离开了,走过两条街之后,惊低声说道:“这几个人有问题~”

“是贼人?”

“多半是的!”

“可对方有个女子,听其声音应该不大~”

······

惊转头看了看街边的豆腐摊,走到豆腐摊前的桌椅坐下,对一旁的副手朗声说道:“你去那条街买几个馒头来吃,我们在这等你;店家!五碗豆浆加十根油条。”

拐弯处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小巷中,大汉回到许霖身边说道:“不出小姐所料,他们有一人离开了,说是去买馒头了。”

许霖心道‘不好!’

快步走回小屋,进门后急声说道:“快走!秦~”

话未说完,许霖呆愣当场;

屋内,许禾坐那未动,一直站在其身后的大汉正倒在身边,而一旁老道则是被人捆成了粽子一般,之前那个样貌俊美的年轻人被打得跟个猪头似的,其余几人,或死或重伤;

屋外,隐秘处走出十来个身穿黑甲左手拿弩指向他们右手拿刀成防卫姿态的大汉,对三人成包围之势。

许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许禾无奈的说道:“霖儿,事已至此且看这位大人来者为何吧~”

坐于地上年轻人位置的大汉按剑说道:“在下羽林卫团长董翳,奉陛下令特来请几位进宫说话。”

羽林卫,胡亥拆了郎中令部下的军事力量重新编练的新军,将其文官部分编成了秘书处,筛选之后重新划分了职责;

羽林卫现如今并没有新的主官,只有一名赢姓宗亲担任行政长官,官名叫军政委;

总体来说,就是照搬了后世的制度,来编制新军;挑选了一些有真才实学且没有世家贵族背景的人任命为各个小部分的主官,当然这些人之中也不乏一些对皇帝忠诚的贵族子弟,又从隐宫中选了一些对皇家极为忠诚的人去各部担任政委,以牵制军事主官权柄;

众人皆是不太理解董翳口中团长的意思,听起来像是个小官,伍长也是长不是?与董翳并排坐于老道位置的另一名年轻人笑着说道:“团长相当于校尉之职,薪俸比之都尉要高一些。”

许禾假装不解的说道:“我等升斗小民在此谭天说地一番,不知何处触犯了大秦律法,以致各位大人要将我等押送进宫?”

董翳看了一旁的年轻人说道:“我就说直接点吧!你行你上吧!”

说罢,好似赌气一般的闭上了眼睛,毕竟这两个职位的属性决定了两者日常的关系。

年轻人不以为意的说道:“在下赢苠(min),前不久刚上任的团政委,也就是某丞的意思,职责上,董团长负责军事行动,我负责给将士们讲讲军律军规,大抵的意思就是董团长负责动手,我负责动嘴,几位若是听不进或听不懂,在下也是懂得一些拳脚的~”

许禾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而今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就在二人说话的这会,黑夫带着一百人的队伍朝这边包围了过来;待看清眼前的场景,黑夫不由得疑惑起来,只见眼前几十人将小茅草屋围着,看样子还动过手的样子;与此同时,外围的羽林卫也发现了他们;

为了避免误伤,羽林卫的人当先喊话道:“我们是陛下亲军,羽林卫,已将贼人拿下,你们的主官可近前查看!”

眼下城中的情况,不大可能出现大规模的贼军,但羽林卫为了谨慎行事,还是请对方主官近前检查,免得打起来伤了自家人的性命。

为了查验清楚,黑夫独自来到小屋之中;

交涉过后,黑夫了解到了详情;

董翳是皇帝派出去暗查贼军一事的,仅小半日的功夫便锁定了老道等人,董翳没有立即包围抓捕,而是在外围等着,也不监视,直到看到老者一行人的到来后,放走并监视着许霖,董翳才下令围捕;

而许霖则是被惊怀疑之后才引来的黑夫,惊和部下五人其实是有把握抓捕许霖的,但是惊生性警觉,为了稳妥起见让人回去叫来了黑夫及其部下;

只不过许霖也是非常警觉之人,发现惊派人离开之后,便断定惊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打算让小屋里的人快跑,谁知道撞了个满怀;

其实许霖是怎么也跑不掉的,因为董翳手中虽然只有两千人,他却将这方圆五里的地方都安插了他的人,任她跑断腿也不可能在重重包围中逃出升天,董翳之所以放她离开,是想看看她会去找谁;谁知道她没走两步就让锦衣卫的人给盯上了,这也让董翳不由的对锦衣卫好奇了起来,据说这锦衣卫也是皇帝组建的。

董翳起身与黑夫握手,黑夫一愣,不知这是要干什么,还以为管他要什么东西;董翳见黑夫迟迟没有伸出手来,上前一步主动抓住了黑夫的手,却不料下一刻脸色涨的的血红,连忙用力甩开黑夫的手;

赢苠见黑夫要动手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哎!黑夫百户!莫要动手!董团长方才是在行礼,陛下要求的~”

黑夫闻言,连连抱拳道歉,董翳也是象征性的抱拳回礼;

董翳说道:“虽然这伙人我们已经盯了许久了,但是黑夫兄弟你好歹来一趟,除了这四个陛下点名要见的人之外,其他人你都带回锦衣卫去审问吧~算是老哥送你的见面礼了。”

黑夫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锦衣卫有律令,这么做是要挨罚的,既然此地有董大人在,那定是没什么问题了,下官这就告辞了。”

言罢,黑夫便退出了小屋子。

黑夫回到锦衣卫中说道:“里面的是陛下亲军羽林卫在办事,惊!你带几个人分散开观察他们的动向,若有异动及时回禀于我!”

“喏!”

董翳看着黑夫等人离开的背影,对一旁的赢苠说道:“合胃口!不是个官油子~”

赢苠笑着说道:“陛下看重的人,必然有不一般之处。”

······

两人竟然聊起天来,完全不顾在场其他人的感受和目光。

咸阳城某座府邸之中,跪坐于首位的人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下首的几位锦衣华服之人好似也有些心事一般。

“不知许老这次来是为何?难不成是为了农家家主一事?”

“单是这件事,许老就不可能息事宁人,那可是农家精锐!怕就怕他有别的目的~”

“道家、阴阳家、杂家等几位代表人物前去商讨对策,当是能够安抚许老的怒火;”

“哪有那么容易?农家根深蒂固,行事一向稳重,这次被我们撺掇着去针对皇帝,本来就是一步险棋,赢了的话,皆大欢喜,输了我们也得有相应的心理准备!”

······

门外一壮汉进门后来到首座边上说了些什么,一直假装看书的人听闻消息之后,手中的书竟然直接掉在了案上。

“家主!发生什么事了?”

首座之人缓缓站起,冷声说道:“许老被皇帝抓了!”

未等下面的有所反应,接着冷冷的说道:“皇帝!当宾天了!”

房中如死寂一般,众人皆都脸色阴沉,好似做着什么决定一般。 第十七章 百家版狼人杀 咸阳宫中,胡亥正看着内侍给一块新田里的韭菜施肥;

“别浇到根啊!少点!”

一面蹲下身子看了看眼前的那一排排的幼苗,这是麦子的苗;眼下快到十月了,正是种麦子的时候。

前文讲的春祭,很多读者以为是春天的祭祀,实际上,秦朝的历法,十月是春节,祭祀活动主要是祈祷来年风调雨顺获得大丰收。

站在一旁的许老不解的问道:“陛下的苗何以成排种植?”

“给他!”

胡亥命人将一卷竹简交给了许老,自顾自的观察出苗率;

许老看了片刻后,仍是疑惑道:“此法毫无根据啊?更何况,深耕一掌,那需要费很多力气的,成年人就算有耕牛用,一天也未必能挖得多少地,怕是会误了播种的时机。”

胡亥又来到了一头耕牛边,命人驾着曲辕犁耕地,仅仅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就已经将半亩地给耕好了;这还是这块土地不平整的原因,这是块新地,底下好多石头,若换作耕地,那一天最多的话可以耕五六亩地了,配上好牛加强壮的男子,那一天至少都能耕七亩,多的话可能超十亩;这等与直接将效率翻了好几倍之多,可节省的人力那是多很多了,农民节省下来的力气可以做些手工活给家里增加收入,生活将会有质的改变。

秦时的一亩地大约现在七成不到,所以实际效率得打七折。

许禾近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翻过的土地松软,且超过一掌深;通常耕地的话需要两头牛慢慢拉,效率极其低下,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牛的,更遑论两头牛;有了曲辕犁这个工具,不但加快了效率还节省了劳动力,农民一旦有劳动力多余,在合理的调度之下,会直接变成生产力。

许禾不解道:“这些真是始皇帝托梦传授的?”

胡亥笑着说道:“先生学识渊博,可知道这诸子百家有哪家擅长这个?”

许禾沉默不语,眼里深处隐隐有挣扎之色,看着不远处还在迅速犁田的内侍,又看了看手中的竹简,以及不远处的那堆竹简和绢帛,许禾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走进禀报道:“启禀陛下,长公主携子求见”

胡亥假装没注意许禾的反应,径直离开;

许禾急声说道:“陛下!”

“先生还有何事?哦!那些书卷你自可观看!春祭之后,便会正式发行全国,届时还望农家多多支持。”

许禾将许霖往前推了推,说道:“这是老朽的孙女,今年十一,样貌尚可,精通农事和药理,不若在陛下身边伺候,以表我农家的忠君之举~”

胡亥饶有意味的打量了一下许霖,打趣道:“原来是农家圣女啊!有礼了!既如此,那春祭时,你替朕向天请表以请示能否推行这些‘神器’吧!”

“什么?!我~我~我不行的~”

胡亥摆手道:“没什么不行的,你只管上,剩下的交给朕!”

说罢,便转身走了;

“陛下!”见状,许禾几乎是吼出来的。

胡亥朝后挥挥手,朗声道:“朕已知晓~先生不必担心!”

其实能抓到道家、阴阳家和杂家的代表人物,是这位农家前首领的手笔;

他先安排人去见甘家人,目的就是为了暴露行踪,他农家几千精锐包括家主都落在了秦军手中,农家家大业大说是无关紧要,但实际上已经是伤到根本了,许禾不得不出面救下这些人;

待到行踪暴露之后,他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咸阳附近,这引起了相关家族的警惕,当即派出代表说要与之会面;能和这位老者坐在一起讨论事情的人,地位自然不可能太低,而这就是无声的投名状;

可怜参会的道家天宗大长老、阴阳家北派家主、杂家家主、墨家豪侠、小说家笔魁等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担心这老货会不会受刑,他孙女会不会遭了胡亥的摧残;主要是担心他那孙女,毕竟虽不见容颜,光看身段便知是一极品美人。

见胡亥走远,许霖不解的嗔怪道:“爷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许禾见四下无人,便轻声说道:“你爹的命还有天下农人的命能否有活的机会,全在此人一手啊~”

“爷爷何出此言?”

“六国打了几百年,最苦的是谁啊?”

“可朝廷连年增加赋税,老百姓的日子也没有多好过啊~”

“那是你没见过群雄逐鹿那会的惨象啊~一场大战之后,十室九空,人都没了,哪有人种吃的啊!没吃的,那人得吃人啊!”

许禾想起过往,眼泪不由的落下;看向一旁刚露嫩芽的麦苗,和不远处郁郁葱葱的韭菜地;许禾笑了笑说道:“这才是老百姓该有的日子啊!”

许霖担忧的说道:“那咱坑了那几家一把,会不会被他们报复啊~”

许禾不屑道:“哼~坑?你真当天宗大长老是个废柴?几个武士就能轻松制服?还有那阴阳家的小崽子,拉个屎都得卜一卦的主,能愣愣的被轻松抓到?要说坑,也就墨家和杂家那几个可能是被我们坑了,其他的都是在作秀呢!”

许霖俏皮回道:“我瞅着也不像~不过那老道倒是挺好玩的,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还吹胡子呢~呵呵呵~”

廊道上,一个六岁多的孩子正在玩耍,看到胡亥来了,便飞奔了过来,被身后一年轻女子抓着衣领动弹不得。

“小舅现在是陛下!不得无礼!”

“哦~参见陛下~”

胡亥插着腰说道:“朕的大将军!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哪!”

孩子闻言激动的笑道:“有啊有啊!我一顿能吃两碗饭呢!还有不少肉食!”

胡亥板着脸说道:“青菜也得吃些的!”

小孩连连点头道:“吃的吃的!不吃拉不出屎来~”

‘咚’

一个‘板栗’落在男孩额头上,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胡亥一把揉过男孩,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吹气,说道:“阿姐不可再敲脑袋!但可以打屁股。”

随即坏笑着朝男孩的屁股上来了两巴掌,吓得男孩连忙逃离开。

看着男孩的囧样,胡亥朝女子问道:“阿姐今日怎么有瑕进宫来看看弟弟?”

长公主赢阴曼笑着说道:“弟弟现在日理万机,早先都来几次了,都没见着,这不今个家里的商队刚从东海郡那边回来,带了不少的海货,有几条鱼还是鲜活的呢,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听说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这不,送来给阿弟尝尝。”

胡亥好奇的朝其身后宫人手中抬着的大桶看去,那是平日装洗澡水的大桶;桶内一条金黄色的鱼正翻着肚皮,时不时的摆一下尾巴。

赢阴曼转头正欲说些什么,却是见这鱼快死了,不由的哀怨道:“哎呀!怎么就翻肚子了!你们怎么搞的!”

胡亥连忙安慰道:“姐姐莫要难过,这鱼大抵是一路颠簸所致,索性还未死,这就送去给庖厨们烹饪,没死就还是新鲜的。”

二人说笑一阵,一内侍疾步近前禀报道:“启禀陛下!太尉潦、右丞相冯去疾求见,说是有急事禀报!”

赢阴曼见状,连忙欠身行礼道:“既然陛下有事要处理,本宫就先行告退了。”

男孩也一板一眼的躬身拜道:“奇儿拜别舅舅陛下!”

胡亥苦笑着说道:“嗨~这事赶事了!那先这样,待朕空闲了再召你们进宫来玩;”

又转头对田景说道:“把新做出来的面筋和凉皮给长公主送去一些,酱料也不能少,晚些时候把制作方法也送去。”

:“喏~”

赢阴曼闻言带着乌奇一同跪地谢恩,胡亥连忙上前扶起。

送了两步之后,胡亥便离开了。

“陛下!东海郡郡守张颖上书说‘东海郡出现蛟龙,徐福的海船出现在了海雾之中,遣人划船过去之后却不见踪影。’”右丞相冯去疾将一卷布帛呈交给了一旁的陆童。

接过陆童手中的布帛,写的果然是冯去疾说的那般;(秦朝时期,一般的书籍书信用竹简刻,高官们的书信往来,大多是用布帛或锦帛。)

太尉潦将另一张布帛承上,说道:“胶东郡都尉华冼(xian)上书说,郡守李炳暗通贼寇,欲割地自立,华冼手中仅本部不到千人可调动,恳请陛下速速定夺。” 第十八章 从历史教训中寻找出路 按这些奏表说的,要放以往冯去疾和潦可能会建议胡亥东巡,去震慑一番,让沿途各个郡县安稳点,但经过李斯和魏盛的事之后,他两觉得这事还是等等再看,别刀上的血还没干又看向他们。

说实在的,他们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支持这位皇帝登基了,即使他们不支持也没卵用;当初的胡亥,虽然聪慧异常,处事沉着冷静,但行事有章法的,最起码对这些老臣还是很‘尊敬’的;总的而言,以往的胡亥有主见有手段,但是不会这么莽这么阴狠;而如今的胡亥,看起来啥都不知道,啥也不管,一副无辜的样子,但是朝堂上扔剑给赵高的时候,赵高都差点尿了,要不是夹得紧是真的会尿出来的;其余人等也都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始皇帝来了,关键是始皇帝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啊!

锦衣卫这样的机构怎么可能是‘以往’胡亥能想出来的,可他们查遍咸阳宫内外,都没发现胡亥身边有这个级别的谋士啊;

还有李斯,那是怎么被撸的都不清楚啊~明面上的应该是李斯擅自插手禁卫,让皇帝忌惮了,但大家都知道,这理由可不够撸掉一位左丞相,这类事以往也不是没有,像魏冉当丞相的时候,那禁卫有一半是他家的~堂堂左丞相能在一定程度上命令禁军行动这并不罕见,当年吕不韦也行啊。

种种事件结合在一起,给众位大臣的信号是‘这货不好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会生不如死的;’比如魏家~

教坊司,刚开始大家还以为就是简单的官营妓院而已,但进去后才发现,给自己倒酒的竟然是前少府官员家的女眷,以前只能远远看着的主;只要出得起钱,之前高高在上的大官家女眷,就能被压在身下肆意玩弄;

这让一些官员的内心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一上一下好几趟,刚开始是不敢置信,随即便是兴奋,接着是乐此不疲,最后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后背发凉~

就连胡亥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让新上任的少府官员搞出教坊司这样的机构来,下面竟然没人反对,这还让他特意给教坊司增加了点娱乐性;正所谓,玩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花魁应运而生。

自胡亥七月继位以来,最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咸阳城好似都变得活跃了不少,老百姓的谈资多了,娱乐项目多了,活计也多了,大街上肆意妄为的贵族变得少了;据说锦衣卫现在可有钱了,上街逛一圈就能赚好几镒金,有时候就是衙门里干坐着都有人来送钱。

锦衣卫还在迅速扩张,搞来的钱都快装不下了,前天还偷偷往胡亥的内库里拉了十几车的财物,赵高现在最缺的不是锦衣卫缇骑,而是精通筹算的‘会计’,为此胡亥勉为其难的赏了十个隐宫会计给他。

为了让贵族世家不至于拼命,胡亥并没有直接弄他们,而是找他们的痛处和把柄偷偷送给他们的对手,让对手拿刀去下死手,然后再偷偷救那个快死的一把,把那个拿刀的把柄再偷摸摸的给他,转头去弄那个拿刀的;就这样,赵高给胡亥弄来了无数的财宝和资源;但这只是针对中小家族的手段,针对大家族的,胡亥警告过赵高,按不死就别轻易动手,否则出事了别怪他救不了他。

看着手中的几份奏书,胡亥不由得心道‘这怕不是东巡的理由吧?是不是太牵强了?神话故事都整出来了?’

在胡亥看来是牵强的理由,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并不是,而且站在秦朝官员的角度从任何角度去看,东巡都是势在必行的事;

首先,胡亥他爹就是通过巡视来考察地方官员的,地方官员干的好不好,别人说了不算,官员自己说的更不算,只有始皇帝自己看到的才是事实;始皇帝一路走过去,可不光是刻几块石碑,然后到处祭祀一番就没事了;地方官治理的好,那就用牛羊祭祀,地方官治理的不好,那就用他全家的脑袋来祭祀,毕竟活人祭祀才是传统,石俑陪葬那是始皇帝初创。

再者,这年头重视玄学上的东西,不是没理由的,那是真有迹可循的事;不是单靠方士几张嘴就能忽悠得动皇帝的,若是没影的事,皇帝又不是白痴,能信那个?而且从古自今,想长生的皇帝可不只是始皇帝一位;所以有神迹出现,要么地方官把祥瑞献上,要么皇帝亲自过来看看,绝对不存在不信的说法,当然地方官也不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主,不会把没影的事上报上去,真那么做的话那是纯纯找死。

再有,胡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继位当皇帝,多少有点儿戏,虽然他爹也是十三岁登基的,可那会是情况特殊,始皇帝他爹没几个子嗣;可胡亥不同,胡亥有兄弟十来个,而且年纪都比他大;在大臣们看来,当皇帝得成熟稳重,但始皇帝谁都没看上,就看上了胡亥,也许是觉得胡亥像他;而且,始皇帝登基之时可不太平,内忧外患不断的,可始皇帝交给胡亥的,那要好很多的;

首先是丞相,李斯不比吕不韦,就算胡亥不动手,只要李斯敢有别的想法,那能带走他的人还真不少,胡亥面前这两位就有那个能力;再者是其他朝臣,要么是被始皇帝压怕了,要么是忠于始皇帝的,不然以魏家的底蕴,不可能灰溜溜的被流放,怎么也会搞点动静的;最后是兄弟,最有威胁的扶苏被始皇帝一封信给带走了,其他儿子就算有世家的支持也不顶事,他们没实权,赢氏连有爵位在身的都很少,也就一个宗正赢启在九卿之列;

就连历代帝王最担忧的武将,在秦法和秦朝历代君王的压制下,武将根本没有造反成功的土壤,武安君白起那么牛逼的存在,昭襄王让他去死,他都只能去死;樊於期那样的猛将,都逃出去了,最后还是被人送了回来,就一个人头;

蒙恬的陨落就表明了胡亥对军队的掌控,不然几十万秦军的军营中带走主帅和十几名将军,军队能一点动静没有?

然而不光是胡亥想不到,就是始皇帝也想不到,大秦会如此戏剧性的倒塌;

大秦的倒塌原因是在于,这两位君王都忽略了或是轻视了一类人的存在,这类人是商人;不单是做生意的商人,还有范蠡、吕不韦、胡雪岩等那样做官的商人,更有隐于幕后的隐商,如鬼谷子、老子等,尤其是鬼谷子,他本人未出世,光几个弟子就能搅动天下风云,但他还不是隐商之最,因为那没做到那个隐;真正的隐,那是连人名都不知道的,二十一世纪就有很多,明面上的家族都不是最大的,暗搓搓躲在后面的才是真正的大佬。

亡于隐形商贾之手的王朝比比皆是,这就是为什么往后的历代王朝中商人的地位会一直被压制,尤其是开国之初,但每每导致亡国的因素之中,总有商人的影子;

远的不讲,近的明朝,实际死于满清八大皇商之手,他们可都是明朝的氏族,就连明朝的皇帝也大都死于这些人之手;清朝也大抵如此,且更具戏剧性,八国联军说起来好似几百万人一样,其实就八千散兵,就这八千人把四万万人口的大国尊严按在脚底摩擦,原因不是慈溪不行,而是光绪玩脱了;

清朝就算没有搞过洋务运动,那清廷的底蕴也不至于拿不下区区近万人的混合队伍,更何况那时候都有枪有炮了,军事实力还相差的不是那么远,甚至清军的陆军装备在当时要好过大部分国家的陆军,慈溪在买装备上是很舍得花钱的,清一色的德国装备放仓库里,硬生生的没用上。

回望华夏历史,胡亥不由感慨又无奈,这是人性使然,杀不绝也屠不灭;狠如朱元璋,杀得人头滚滚,最后还不是死了最中意的儿子、孙子,无可奈何之下才选了朱允炆;完事朱允炆还不吸取教训,玩脱了把自己都玩没了;

胡亥估计这身体的主人就是跟朱允炆差不多情况,即使是现如今的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走回原有的历史进程;这不,大饼加大棒就往自己这边伺候上了;

先画个‘长生’的大饼,然后挥出割据的大棒,就问你上不上?不上的话,胶东郡就真割据了,这个头一起,那全国上下都不会安生;你上,那更好,省了好多事。

胡亥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心中顿感无力。 第十九章 乌家 胡亥沉思许久,淡淡说道:“此事暂时搁置吧~待春祭之后再行商榷。”

潦与冯去疾对视一眼,并未多作言语,而是说了一些别的事情;三人又讨论了一会,胡亥才起身送走这两位朝中大佬。

胡亥对陆童说道:“叫甘罗来见朕。”

:“喏!”

······

太官署,给皇帝做饭的地方;

庖厨将赢阴曼送给皇帝的海鱼处理好之后,正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海味,一旁养来抓老鼠的猫正吃着海鱼的内脏,还未等庖厨想出对策,一旁的猫好似抽风一般,全身痉挛,在地上不断打滚,不一会就没了生息;

一旁的锦衣卫都看呆了,庖厨吓得裤子都尿湿了;锦衣卫二话不说叫来同僚将太官署中的所有人都看住,并立即去叫来太医查明此事。

太医来查过之后,认定这海鱼有毒,这毒会使动物亢奋,轻量不致死,但容易在体内残留,这鱼是一直在用这种毒喂养,导致有了一定的抗性,但是体内积留的毒素足以让其他动物致死,一般的手段还检测不出来这种毒,少量食用鱼肉也会没事,但多食用一点鱼肉或吃了少量的鱼内脏,那必死无疑。

锦衣卫千户杜文贺将相关人证物证带齐去求见皇帝,正在华清殿等饭吃的胡亥,一边画画一边思索着什么;

听了事情的经过,胡亥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乌桓进宫见朕,密切监视乌家。”

乌家,秦朝最大的马商,秦军大部分的战马都是从乌家进购;

刚回到乌家的赢阴曼迎面碰到自己的公公乌桓,乌桓笑着问道:“见过陛下了?”

“见过了。”

“嗯~眼下朝局动荡,咱乌家虽是商贾,但也需小心谨慎,奇儿太过跳脱了,得养养性子,不然哪天御前失仪,怕是要惹祸的~”

“嗯~记下了。今日的鱼我看着极为新鲜,为何我刚送进宫去就快死了?都翻肚皮了,害的我好不尴尬。”

“什么!”

乌桓心中一跳,连忙询问细节,赢阴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的将过程讲清,又叫来下人询问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方才放下心来。

赢阴曼问道:“父翁~我不记得乌家有鱼商啊,这鱼是哪来的?”

乌桓扶须笑道:“哦~你三弟他有一商人朋友,从东海郡那边刚回来,给送了一些这样的鱼,我尝过了,极为鲜美,不过我吃的那条是死的,据说活的才是最鲜美的,可惜一共就两条。”

赢阴曼微微皱眉道:“那商人来历可清晰?”

“嗯,是乌家的经销商之一,负责东海郡地区,在当地也是顶级家族之一,不过在咸阳城倒是极为低调的。”

正当此时,一队轻骑来到了乌府大门前,径直走入乌府,正巧见到二人,杜文贺朝赢阴曼一躬身说道:“见过长公主殿下,奉陛下口谕,召乌堡主进宫面圣!”

乌桓诧异的说道:“这位大人~不知陛下召我何事?”

杜文贺变脸式的说道:“我等奉命而来!乌堡主切莫耽搁!随我等进宫吧!另!乌家上下人等,即刻起,无事莫要出门,出门需向职守的锦衣卫宝贝,并跟随!”

“什么!”乌桓闻言后险些昏厥过去。

赢阴曼急切的问道:“是不是今日送进宫的鱼出事了?”

杜文贺没有否认,直说:“卑职奉命行事,还望乌堡主莫要让我等为难!”

乌桓定了定心神,跟着杜文贺骑马离开了。

赢阴曼恨声道:“来人!”

“少夫人有何吩咐?”

赢阴曼顿了顿,沉声说道:“命府中人等莫要冲撞了府外的锦衣卫,派人将在咸阳城的乌家人都叫回来!”

咸阳城内的一处客栈外,锦衣卫缇骑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几名锦衣卫从屋顶进入,不一会,屋内发出打斗和摔打声,客栈外的锦衣卫迅速冲了进去;只片刻功夫,锦衣卫就押着几个带着头套的人走出了客栈。

客栈老板一边哭一边解释还一边道谢,锦衣卫待走到客栈外,朗声说道:“锦衣卫办案,打坏了你不少财物,这是赔偿!若是不够,你可将受损的物品清单列出来送到锦衣卫衙门去,自有人核查过后将剩余部分补给你,另外!以后客栈里的人多留心观察一下,发现可疑人员尽早去各处锦衣卫分处举报,若举报属实,锦衣卫有奖励的,有重大立功表现,还可受爵!也不必担心被报复,锦衣卫自有手段处理。”

最后一句话说出,外面看热闹的人都沸腾了;受爵那是什么奖励?那是得用命去拼才有的奖励,现在靠给锦衣卫办差就能搞到,那不得拼命去啊,就是搞不到爵位,搞点钱也是好的啊。

“我说二牛怎么发达了~都有钱购置房产了,怕不是就这么得来的吧!不行~我得回去问问他!”

“人二牛不都说了吗?那是城外新开的作坊里赚的,他现在一天可以赚一百个钱呢~”

“啥工作能一天给一百个钱啊?以往有十来个钱还不管饭的工都抢破头,这一百个钱的工作不得打出脑子来啊!”

“好像是做家具的作坊,朝廷新开的,不过都需要经过严格筛选,我去试过了,没选上,那活确实是需要点技术,身手最快的好像一天能赚二百多个钱。”

“什么!二百多!我的天哪~那都赶上我小半年的营生了。”

······

被抓的正是那个给乌府送鱼的东海郡马商及其随从,鱼是昨天送的,至于为什么不跑,那是因为跑了容易引起乌府的怀疑,那样的话鱼就不可能送进宫去了;而今天刚从乌府下人口中得知嫁给乌家的那位长公主将鱼送进了宫,正打算过了午饭之后直接出城的,谁知刚收拾好行李就被抓了。

看着眼前做好的鱼,乌桓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皇帝;

胡亥说道:“乌堡主~何不尝尝?这鱼得是新鲜的才好吃,昨个乌堡主吃的死鱼怕是不如今天这个美味啊~”

乌桓闻言后瞳孔微微收缩,但还是拿起筷子颤巍巍的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嘴中,像是在吃毒药一般的囫囵吞下;

胡亥见状嘴角微微一撬说道:“撤了吧~都凉了,鱼这个东西,不管多好的鱼,但凡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说呢?乌堡主~”

乌桓连连点头,恭敬的回道:“是是是~凉了就腥了~”

“父皇曾言‘大秦能一统天下,首功有四,一曰六世先祖之余力,二曰朝臣奋进,三曰将士用命,四曰~乌家善马。’”

胡亥一边说一边走到乌桓身边

乌桓当即跪地颤颤巍巍的说道:“始皇帝能统一天下,那是始皇帝的文治武功,与乌家并无多大关联,乌家不敢居功,乌家一介商贾,蒙长公主垂青,下嫁于我乌家,乌家上下蓬荜生辉,这已是我乌家莫大的隆兴,万万不敢再邀功了。”

胡亥坐在乌桓的位置上说道:“你乌家以马商起家,又逢用兵之际,这是天赐的机遇,但你乌家这般大的产业,觊觎你家的人可有不少。”

乌桓连连磕头,哭泣道:“陛下啊~我乌家万不敢做此谋逆之举,望陛下明察!”

胡亥叹气道:“唉~朕知,可朕没证据啊~你也知道,大秦以法立国,就是朕也不好为谋逆之人脱罪不是?”

乌桓伏地痛哭道:“草民愿献上全部家产,只求能保得家人性命~”

胡亥假装疑惑道:“你不会以为这是朕在谋夺你乌家的家产吧?”

乌桓连连摆手,说道:“不是的,不是的,草民并无此意,草民此举是为了捐财抵罪,乌家虽无谋逆之心,奈何遭贼人算计,致使做出谋逆之举,陛下仁慈,不忍长公主丧夫失子,故,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胡亥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认定这是朕要谋夺你乌家家产了~也罢!看在长公主的份上,朕就让人指点指点你,甘罗!你给他讲讲。”

甘罗躬身说道:“喏~”

“大秦鼎立之初,论养马,无过于乌、吕、蓝、柯四家,原本是吕家为首,但始皇帝亲政之后,吕家没落了,乌家趁机占据大批草场,并挤压蓝、柯两家的市场,一举夺得马商首座,成为大秦军马的供应商;”

甘罗稍一停顿,又接着说道:“始皇帝二十六年,篮家老太爷病故之后,篮家获刑,篮家上下或被诛杀,或被关押,篮家自此没落;二十七年,柯家投效乌家,并将四个女儿嫁于乌家,好像其中一个还是先夫人吧~柯家得以保留六层牧场;始皇帝二十八年,柯家因病马案获刑,正职始皇帝征讨百越,故柯家上下唯有在外游学的幼子得以幸免。”

“柯家幼子在外得六国余孽资助,改名张欢,舍弃学业,从事贩马;他有一长子,名张千,与乌府三公子是好友,这‘海鱼’便是张千所赠。” 第二十章 拔草与割韭菜的区别 胡亥一副委屈样的说道:“人家找乌家寻仇,朕莫名其妙的差点归天,真是郁闷啊~”

乌桓心神震荡,一时间竟然没了反应,只愣愣的看着甘罗;

甘罗见状一笑,说道:“陛下说了,乌家的事乌家自己处理,张欢刚刚伏法,消息尚未走漏,张欢应当还没有收到相关消息,乌堡主若是要斩草除根,可得快上些。”

乌桓感激涕零的说道:“谢陛下还乌家清白~草民愿献上七层牧场以为国用。”

胡亥将乌桓缓缓扶起,笑着说道:“你我两家可是姻亲,照理说,朕是不该收的,但你都说了,是给国用的了,那朕也不好拒绝;不过七层就算了,六层吧!我会让新任的御马监领事田景,去和你乌家沟通。”

乌桓脸色蜡白的出了咸阳宫,正欲走回去的时候,宫门边上,一辆马车朝他驶来,马车里的正是新任的御马监领事田景。

田景笑呵呵的说道:“乌堡主~”

乌桓见其装束,知道其是宦阉;秦朝时宦官和宦阉是两个品种,宦官特指皇帝的贴身官员,大多数是出自隐宫,而宦阉则是阉割过的内侍,负责伺候皇帝内宫起居的生活的阉人;

“不知阁下是?”

“陛下钦定御马监领事田景!乌堡主是没坐骑吗?在下正要出宫办事,不妨送你一程?”

“这怎么使得,耽误了大人办事,乌某可担待不起。”

“不妨事,这事啊~说急,也不急~赶紧上车吧,乌堡主如此推脱,莫不是看不上咱这阉人的身份?”

“啊~不~不~怎敢?怎敢~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路上,乌桓没有主动搭话,田景也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回到乌家之后,见众人都在院子里等着;乌桓不由的眼角微抽,见三儿子乌豪也在,二话不说飞身过去就是一脚,正想上前关心一下父亲的乌豪眼见着一只四十三码的鞋子朝着他的面门踹来;乌豪整个人好似一个被人甩了一下的布娃娃一般,径直昏死在地上。

众人一阵无语,却皆不敢言,乌桓阴沉的对二儿子和五儿子说道:“你们俩!即刻带人去胶东郡!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查清楚这张家的底细!不管怎么弄!全给老夫弄死!一个不留!”

五儿子乌松不解道:“哪个张家?胶东郡?莫不是经三弟引荐跟咱做马匹生意的那个张家?”

乌桓点点头说道:“不错!他极有可能就是柯家的那个漏网之鱼!”

“好!我这就带人去!不过外面的锦衣卫~”

“直接明言便是!你大哥人呢?”

“正与长公主在客厅等候父亲呢~”

“你们先去吧!记住!以后对长公主要越发客气些!今次若不是这层关系!我乌家当万劫不复!”

“爹你这话说的~好像平日里我们敢不客气似的~谁不知道~···喏!”

见乌桓正冷冷的看着他,二儿子乌明当即闭嘴不言语了。

来到客厅之后,乌桓二话不说就给长公主磕了一个,搞得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赢阴曼上前扶起乌桓,略带凄楚的问道:“没得解了吗?”

乌桓见赢阴曼误会了,连忙起身解释了起来;

乌家这边刚平静下来,城内另一座府邸内,锦袍男子站在院中,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大树,不言不语;

“启禀家主,乌家那边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呵···没影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还没摆出来而已。”

“张欢那边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

“不用了~他已经没用了,不必多花心思,就让乌家替我们清理干净吧~”

“那接下来~”

“等着吧~若皇帝宾天了,那咱就什么都不用干,若皇帝这样还能还能没事,那咱就得准备跑路了~”

“农家那边派人来了~”

“不必理会,就说我们也损失惨重正设法营救,让他们准备好,时机到了还需他们配合一二。”

“那我们?”

“哼~以为这点把戏就能骗过我~想用我做投名状,他们还不够格,待农家的人走后,就切断一切联系,我们就在这咸阳城中躲着,我就不信他们能抓得住本座。”

咸阳宫中,胡亥走在自己搞的试验田边,甘罗跟随在后;

“你觉得,大秦万世之根本在哪?”

甘罗思索了好一会后说道“与世家共治天下方能万世,大秦虽一统天下,但始皇帝扫平六合之时,并未斩草除根,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大秦虽已统一天下却无统治天下的根基,全国各地官员,大部分都是六国遗臣,民也是六国遗民;始皇帝在世之时,虽五次巡视,但仍治标不治本;若始皇帝巡视有用,那便不用巡视五次;大秦之患在内而不在外,大秦之士大夫非大秦之臣,实为世家贵族之臣,所以想大秦强制久安,非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可,而实则是与世家贵族共治天下。”

胡亥对甘罗的这番言论表示深以为然,甘罗的观点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局限,这一理论实则是治国的根本;因为一个国家,是由各个阶层的人组成的,而只要有阶层,那必定有贵贱之分,共产主义也无法解决这一矛盾。

胡亥蹲下用手抓了一把,感受了一下湿度;说道:“你觉得这些士大夫会满足于此吗?”

甘罗摇了摇头肯定的回道“不会!这就像这韭菜,需要陛下一茬一茬的割,偶尔拔两颗也是可以的,但如果打算全部拔了,那拔出来的就不是韭菜了,而可能是地下的蚁群。”

胡亥将土盖回原来位置,起身叹气说道“你说的不错,可我已经拔出蚂蚁窝了~”

“只需暂时不动其他韭菜,把出来的蚂蚁先除干净的同时,给其他韭菜施施肥,这样才有机会去动其他韭菜。”

“呵···其他韭菜也能想到这个情况~”

“所以还得给他们不会动他们,或者动不了他们的错觉。”

“让六国复辟怎么样?”

甘罗闻言呆愣了一下,躬身说道“陛下英明~”

胡亥摆摆手说道“无奈之举而已~眼下我还有件事要你去办。”

“可是胶东等地之事?”

“没错!”

“需要做到什么地步?”

“斩草除根!”

“这~”

“哼!韭菜是韭菜!草是草!几颗杂草还敢咋咋乎乎的,朕要让天下知道,这天下朕除了韭菜拔不动,其他的草,敢露头,朕就直接薅了他!”

“喏!”

远处陆童好似有什么话要说,站那半天,知道皇帝在说重要的事,所以没敢近前打扰;

胡亥招手让其近前,陆童躬身禀报道“宗正有事求见陛下,说是关于几位公子的事。”

甘罗躬身说道“臣这就去准备一下。”

胡亥点点头说道“嗯!此事不用让赵高知道!”

“喏!” 第二十一章 小动作变成排队送人头 大殿之中,胡亥洗了把手之后对赢启说道“叔公寻朕何事啊?”

赢启跪地说道“老臣该死啊!没有管好宗亲!”

胡亥皱眉,心中暗道“难不成是那三个家伙的事被透露出去了?”

关于将闾几人淫乱阿房宫的事,胡亥本来是打算先压下来等过阵子再处理的,因为这事放明面上,他们三人必死无疑,不管是出于什么因素,他们都不可能活;而胡亥等的原因就是,幕后之人想让这哥三死的话,那必定会露出马脚,不管是散发消息还是干什么,只要有动作,那锦衣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那只黑手。

胡亥将赢启扶起后说道“你起来好好说!朕自有定夺。”

赢启搞出这个样子给胡亥看估计是想着让胡亥在之后的事上有所退让,赢启缓缓起身后说道“公子高携几位公子及部分宗亲和几位大臣去始皇陵祭祀去了啊~”

胡亥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心中暗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不就是去上坟吗?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可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哥们是在质疑胡亥的合法性,打算去哭坟了啊!想以此削减胡亥的威严,这批人胡亥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杀了,那就是证实了自己皇位的合法性存疑,为以后埋下隐患,最次也得是个玄武门之变的传唱;不杀吧~又太恶心人了,这是在试探皇帝手中的刀是不是够快是不是够狠吧?

当然,历史中,胡亥的刀的确够快也够狠。

胡亥缓缓踱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笑的声音,不由得笑出了猪叫声,紧接着尴尬的咳了咳,说道“大叔公何须因此等小事来烦朕?三哥他想父皇了,想去看看,祭拜一下,那就去好了!正好,帝陵现在防守薄弱,就命三哥及其余众人在帝陵为父皇守陵一段时间吧!等完全封土之后再回来。”

赢启闻言后,不由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明面上是来找胡亥请罪的,实际上,他是过来请旨诛杀逆贼的,一是向皇帝表忠心,急切说明自己没有不支持你的意思,二是把被人坑了的小儿子救出来,别皇帝一刀挥过去把自己的心头肉也切下来;

其实这些人敢质疑皇帝的合法性,那跟质疑自己的操守有何区别?始皇帝是随便什么人都够资格去祭拜的吗!那是只有皇帝或皇帝安排的人才有资格去的,当然身为代理奉常的自己,也是有资格的,但赢启怎么会傻到给皇帝上眼药?

胡亥又补充道“哦!还有官员?”

赢启回复道“回禀陛下,还有几名九卿部官及御史三人。”

九卿部官指的是九卿下面各部主官的副手或以下官员,九卿下面的各部主官叫堂官。

胡亥缓缓点头,说道“忠孝可嘉!赏几麻布!让他们替朕守陵!官位空缺马上呈报上来!朕好另外安排人去接替!”

赢启迟疑道“这~此事是否需要问问御史台和右丞相?”

胡亥摆摆手说道“不必了!陆童!按朕的意思让秘书处的人即刻拟旨!”

“喏~”

秘书处,胡亥拆了郎中令之后重新组建的部门,由部分原郎中令的属官和自己亲自挑选的人来为自己办公,把原有的军事功能和参谋功能给分离出去了;秘书处专职为自己处理文件、草拟诏书及传达诏书,长官为秘书长,暂时由陆童代理;

送走了赢启,胡亥还没来得及偷会闲,赵高又跑来求见了;

这位能力非凡的宦官,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胡亥的视野之中了;不过胡亥倒是清楚的知道他在干些什么,毕竟在宫中职守的锦衣卫也不是固定的那群人,而是换着来的;

锦衣卫现如今的成分也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了,迅速的扩张过程中,参入一些泥沙也是很难避免的;但是胡亥必须让锦衣卫保持清澈,不然保不齐哪天就从这些泥沙中刺出要命的那一剑。

赵高行礼之后跪地说道“奴该死!没有管好锦衣卫!请陛下赐罪!”

胡亥揉着脑门,心道‘今个是什么日子?话说该让人搞本黄历来了~这个年代倒是有黄历,可没有标明吉凶啊!据说阴阳家那个小子好像有两下子,到时让他干!像今天这个日子!肯定是大凶之日!自己该躲清闲的;前脚送走一个赢启,这边又来一个一模一样报丧的!’

见胡亥迟迟没有问话的意思,赵高自顾自说道“前些天阿房宫之事臣已查出线索,线索指向蜀地程家,然锦衣卫正要对程家有所动作之时,相关线索却在锦衣卫内被销毁!至今仍查不出是何人所为!是奴无能!还请陛下赐罪!”

“蜀地程家?公卿贵族之中中朕不记得有这么号家族啊?”

“这程家原是关东的冶炼商人,原是齐国人,始皇帝统一天下之后,迁六国贵族与富商于关内及蜀地等地区,程家被安排在了蜀地,依旧做着冶炼的生意,是秦国在冶炼方面的首座。”

“冶炼啊~有点意思!那第二第三是谁?”

“按以往的产量来判定的话,第二当属蜀地卓家,第三当属蜀地郑家,这郑家和程家是姻亲关系。”

胡亥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拍了拍赵高的肩膀说道“程家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另有人会接手此事,你届时配合一下即可,锦衣卫内部的事尽快处理一下!朕不希望有下次!”

赵高磕头谢恩之后便离开了。

胡亥拿出柜中的一沓绢布看了看,说道“让章邯来见朕!”

······

临近中午之时,胡亥刚坐下准备吃饭,章邯到了,胡亥笑着说道“你这是掐着饭点来的?”

章邯闻言跪地俯首道“微臣接到诏令之后便立即前来了,臣下来迟!还请陛下赐罪~”

胡亥朗声笑道“你这人可真是不耐玩笑,起来吧!坐下!陪朕一起吃。”

章邯起身躬身拜谢道“谢陛下隆恩!”

胡亥的伙食现如今是好的出奇,他每隔十天半月就得出个菜单给宫中庖厨,而庖厨们也是乐此不疲,毕竟第一口永远是他们先吃到的;而宫外的御膳房也是如此加更菜单的,御膳房如今已经开了五家了,遍布咸阳各个大型闹市旁,生意红火的不得了,几乎天天爆满,是达官贵人的聚集之地,而御膳房几步之外的教坊司也同样如此;

这两处地方也是锦衣卫暗子最多的地方,不少情报都是由此汇集到锦衣卫情报司的。

胡亥面前,章邯自然不敢胡喝海塞,只能浅尝辄止,大约吃了个半饱,胡亥见状起身道“你接着吃,我去走两步消消食。”

“喏!”

胡亥还没走几圈,章邯就近前来问道“启禀陛下,微臣已经吃好了;”

胡亥缓步走着,路过一座亭子的时候走进去坐下后说道“蜀地程家和郑家你听说过没有?”

章邯躬身回道“微臣听说过,冶炼世家,大秦有六成左右的军用装备是由这两家生产的;”

“赵高说阿房宫之事是他们设计的,你去查清楚,顺便把这六成做成国库的,有什么难度吗?”

章邯面露凝重的回道“这两家经营多年,想要短时间内完整吞下,微臣怕是做不到~”

胡亥看了一眼章邯,章邯面色微变,伏地不起,胡亥将桌子上的盒子推了推说道“我又没说要程家那点家产,朕是要你直接取代他们,顺带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是朕替你求来的助力,好生利用,收拾这几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如果谁跟阿房宫之事有关的话,那财产朕还是要的。”

章邯抬头看了盒子一眼,又疑惑道“不知陛下说的几家,具体是指哪几家?”

胡亥摇了摇头说道“朕也不知道啊~就是冶铁相关的大家族吧~小鱼小虾的就不用朕亲自动手了,朕要八层,剩余两层,听话的就分点,不听话的就把他分了,朕不出力但可以占小头。”

章邯不由腹诽‘听听这话,这是皇帝该说的?这不强盗吗?’ 第二十二章 隐患的爆发 章邯领命之后,便径直回了家,他打算好好看看盒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二十步外看守,若无陛下诏令,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我!”

“喏!”

书房外,几声轻甲的碰撞声迅速远去;

打开盒子,章邯认真的看了片刻,不由看得面红耳赤;不由在心中呐喊道‘这是神器啊!若此法真的如此,那大秦铁器将独步天下,且远远消耗不完啊!这哪是八成,只要陛下愿意,这些冶铁作坊将再无冶铁的必要啊,毕竟,论质量比不过,论产量也甩他们十几条街啊!’

章邯看过这些东西之后,犹豫着是否烧掉,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如此神器,若是烧了着实可惜,可若是留着,不小心被其他人得到的话,那便是刺向陛下的利剑;想到此处,章邯便不再犹豫,将绢帛连带盒子一起点燃之后看着他们化为灰烬之后才放心离开。

而身在李斯府邸的程家大少爷作为客卿,正在与李斯谈事情,丝毫没察觉到有一只大手正悄无声息的朝着他们家盖下来。

“陛下自那次身体不适之后,醒来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行事尤为激烈,我甚是担忧啊!”李斯坐在新买的太师椅上边喝着炒麦茶边说道

程焱坐于下首回道“主公既然已经辞去相位,不如就任其施为,待其收拾不了局面之时,自然能想起主公的。”

李斯摇了摇头说道“呵呵~想不起我,我还能多活几天,想起我来,那就是我的死期了;我都不太敢相信,即使这般了,他还能留我一命;我早先竟然没有看出,此子胸襟竟然超过始皇帝?”

程焱自以为是的解释道“想来是长公子的原因,长公子在外领军,皇帝还需倚重,不至于对主公赶尽杀绝。”

“大概是有点相关的,但不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顾虑这个的,他要杀谁,这大秦能阻止他的人基本上没有,这是始皇帝陛下余威;而且从其最近的行事风格上来说,他如果决心杀一个臣子,可不会有这般顾忌。”

厅堂内一片沉寂,李斯接着说道“而今我既然已经失去相位,府内便不便再留客卿了,这是作为你这几年来为我谋划做事的酬劳,你且收着;另外,赵高好似欲行斩草除根之事,怕是会从我身边着手,你在外需小心谨慎些,别着了锦衣卫的道;这锦衣卫行事太过阴狠,像是赵高的性格,但伎俩估计是有皇帝的手笔,无所不用其极了~”

程焱起身拜别李斯之后便离开了李斯府邸,却并未带走李斯给的酬劳,李斯也不勉强。

李斯看着程焱的背影,不由的笑了笑,暗道‘希望你能走得掉吧~’

出了李府的程焱迅速进了一辆等候在此的马车,车内已有三人在此等候,其中一老者沉声道“李斯怎么说?”

程焱一面吩咐人迅速离开,一面回道“老狐狸!估计是有别的什么打算,选择韬光养晦了,暂时不会出手。”

“那我们现在还要那般做吗?”

“只能再试试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啊!”

马车于街巷之中随意穿插,待到三人换了十余辆马车之后,马车终于驶向咸阳城外。

蒙家府宅之内,蒙毅坐于首座,看着底下的这些人,这些人是几日前通过隐秘手段约定好今天相会的;

“大将军为国守疆几十年!立功无数!狗皇帝说杀就杀了!竟无半点人情味!今日我等聚集于此,就是想请教蒙大人!是否要报得此仇!”

“是啊!”

“正是如此!”

“狗皇帝不死,我等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大人身为蒙将军之弟,皇帝必不容你,与其他日刀斧加身!不如···”

···

众人压着声音讨论得却格外激烈,蒙毅脸色阴沉,眼神黯淡,缓缓说道“我蒙家世代为大秦征战!我与家兄受始皇帝信任,亦全力为始皇帝尽忠,家兄更是镇守边疆几十年未归,没成想,再见之时已是···”

说着,蒙毅鼻涕眼泪齐流,众人也是一片沉寂。

···

咸阳宫中,胡亥正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正值九月,是最热的时候,虽然胡亥让人按照图纸造了个简易版的空调,但还是热的睡不着;

他一面说着故事,一面喝着冷饮,旁边的三个小太监则是运刀如飞,在竹简上刻字的声音嘎嘎响,像是机器打印一般。

讲故事是他的副业之一,他现在的主业是当皇帝,副业众多,比如厨师、木匠、设计师、发明家、小说家、养殖专家等等,胡亥自己是数不过来的;

他讲的故事会整理好做成小说,在各地发行,让各地的锦衣卫负责说给人们听;可不敢奢望这书发出去,就能被大众读到,先不说这年头的书得有多值钱,就是一般人能拿到书,也看不懂啊!

这年头不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文盲,那也得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是文盲;

单是书籍用的竹简等工具对于老百姓而言,那就是比衣服还贵的东西,而衣服一年能换得一套新的,那都得是小富人家;这只是竹简,如果是书的话,那就更值钱了,中富之家都未必有几卷书籍。

至于交给魏盛研发的纸张做法,东西没研究出来,人差点没了;其实少府已经研究出了草纸,只是不适用于制作书籍,只适用于擦屁股;已经在咸阳城及周边地区迅速普及开了,毕竟厕筹这种东西,用过的人,非必要情况下是不会再用的;

而达官显贵之家,也得将用过的绢布反复清洗反复用,还不怎么好用,拉稀的话还是会漏得一手都是,所以上完厕所总得洗手,要不是怕有失体面留下浓郁的臭味,其实直接用手抠还更方便。

草纸一经发售就遭到了疯抢,这玩意由于制作简单,材料价格便宜,平民都用的起;而且这东西虽然不适合做成书籍,但是练字还是没问题;所以现在好多小孩的屁股都是黑黢黢的,练过字的草纸擦屁股能不黑吗?

而胡亥之所以不着急研发出可直接代替竹简、布帛的纸张,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好的时机来推行,好的东西如果使用不当,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不说,还会被有心人攻讦,毕竟新的事物总会损害老事物的生存空间;就像自己的试验田一样,那是咸阳宫内的禁地,除了有数的几个人见过之外,其余人胆敢靠近一下都得挨几鞭子,更不用说偷看了,真非得看的话,无非就是一刀的事。

就在胡亥一边回想一边滔滔不绝的时候,大殿之外突然响起了甲胄碰撞之声;

胡亥没反应过来,倒是陆童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没顾得上调度三个小太监刻书,径直来到大殿门口问道“发生何事了!”

远处一个锦衣卫疾步奔来,急声道“禁卫军造反了!”

“什么!”

“五官郎中将、右郎中将、车郎将等率五千余禁卫军冲击宫门!董团长正组织兵力抵抗!”

“叛军从何处而来!”

“自甬道西面而来,看守甬道的禁卫军也参与了叛变,此刻叛军已经朝此处杀来,还请陛下速速离开!”

咸阳宫共两个出行的大门,分别是丹凤门和宣武门;两个供宫内人员通行的小门,甬道就是贯通东西两面小门的长廊;

因禁卫军还未来得及筛选完毕,但毕竟是禁卫军,所以胡亥就留了部分禁卫军守两面小门;一来如果真的有变,那其他军队像羽林卫和卫尉还来得及反应,二来是胡亥没有足够可信的军队来护持自己,不得已只能继续用禁卫军负责部分防卫。

郎中令的属官之中就有诸郎,诸郎不是单一的官职,而是指带郎子的所有官职;诸郎是皇帝的重要辅臣,他们包括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等官员,共同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其中议郎、侍郎多为文职,也不一定,有些侍郎也是懂兵事的;中郎、郎中,那就属于武职,多为带过兵的将军,或者是受信任的贵族子弟挂职的;但是秦法规定日常只有轮值的职责,并不能直接带兵,所以这五千多的将士,应当有一多半不是禁卫军的将士。

众人思索对策之时,喊杀声已经在迅速靠近了;寝宫周围的守卫全部都过去抵抗了,但效果并不是很大。 第二十三章 人前显圣有风险 听到外面的声音之后,胡亥并未显得有多紧张,而是起身来到了隔间之中,那里摆放着一件黑光闪闪的铠甲,好似旋涡一般择人而弑;旁边另一竖架里插着一杆红缨长枪,这是这个世界上未曾出现过的物件,但是有它的雏形,那就是铍,长棍加短剑;三名隐宫出身的宫女跪坐于地上,好似一直在等候着什么;

“替朕着甲!”

“喏!”

三人好似训练过一般,动作飞快的将构造复杂的全身甲在不到十几息的时间里就给胡亥穿戴整齐了;拿过自己的长枪和鬼头面具,胡亥迅速来到大殿外。

陆童见状不由得嘴角一抽,刚刚还一副休闲模样的,这么快就穿好甲胄了?上朝怎么不见这么积极?

“皇陵军!全体上马!”

没有回应之声,有的只有大殿之后铿锵声大作之声,整齐如一;胡亥也绕到了大殿之后,骑上了自己专属的大马;

自己圈的那块菜地可不光是种菜的,其中有一块空地是练习马术和枪术的,在黑冰台高手的教授下,结合地面的铍(原始长枪)法,胡亥将其运用到了马战之上,使得马战不只是远程射击和贴身互砍两种选择,还有冲锋的威力;

胡亥的这些战马除了都是顶级的战马之外,这些战马是有马具的,不过被刻意遮掩严实了,不说是晚上,就是白天也看不到什么,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其中原理;

这批处理过的战马,不但有马镫等马具,还镶了马蹄铁;为了不让此事外传,这些东西都是由黑冰台专职负责的,并无外人接手。

踏踏声如地狱战歌一般从大殿之后行来,黑甲鬼面背后插着黑龙旗帜和六根漆黑的短矛,手中拿着各式马战的武器,如马朔、长枪、长戟、长柄刀斧、狼牙棒等未曾出现过的兵器;

胡亥为首的三百多骑士一队队整齐的朝几人走来;那锦衣卫面露骇然之色惊恐的后退几步摔倒在地,就连陆童都不自觉的双膝一软跪地俯首。

喊杀声逐渐临近,待叛军全部冲出甬道朝着寝殿这边冲杀而来之时,迎面看到几百米外的这一幕,冲杀的脚步不由得都慢了许多;

只见月色之下,漆黑如墨却又黑的发亮的三百余骑‘皇陵军’成扇形排列,正在用整齐的步调在提速;

战马提速可不比人,只需几息功夫便能杀至近前;

隆隆的马蹄声大约只有万骑以上的队伍才能发出来,但眼前的骑兵不但发出了隆隆之声,而且隆隆声中还有精铁敲击地面和地面破碎的声音,冲来的好似铁马一般;未至身前,无数短矛齐射而来,前排众人死伤一片;还未等主将换阵应对,战马已至身前,仅仅一个冲锋,三百余重甲骑兵就将四五千人的队伍杀了个对穿。

叛军死伤无数,多数人死于马蹄之下,而无论其手中长剑如何劈砍,都无济于事;就算仗着人多想将对方拉下马来也做不到,这些骑兵好似镶在了马上一般,砍不伤还拉不下来,且速度极快;两波冲杀,竟然无一伤亡。

叛军中有人大喊道“那是鬼军!杀不死的!是始皇帝的阴兵阴将啊!”

几位主将闻言暗道‘不好!有内奸!’

但此刻已无从应对,这三百多人不管是什么,今个怕是无法成事了,只能希冀于能带人冲杀出去,赢得一丝生的希望。

就在三位主将想要撤回甬道借着甬道的地势逃跑时,却发现董翳带着部下将甬道两边给堵了,无数长矛好似刺猬一般在外露着,就连其他地方也都被赶来的卫尉军给堵严实了,一时间怕是难以冲开;而除了甬道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宽阔地带,非常适合骑兵冲锋,尤其是这种打不死还伤不到的铁骑,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伤害;

三位主将在对方第一次冲锋之时就发现了对方全身上下都是盔甲,连马腿上也都布满了盔甲,毫无缝隙可言,唯一的缝隙,估计就是对方面甲上那隐隐发绿的两点。几千叛军也是因为对方的形象太过骇人,才生不起强烈的反抗之心。

当先一骑出了队列,用沙哑怪异的声音说道“奉始皇帝之命!前来诛杀叛逆!勾了你们的魂魄去十八层地狱受刑!”

叛军中好些人闻言之后,不由的疯癫了起来,原因在于,这些人听过胡亥出版的鬼故事。

这种情绪迅速在叛军中传染,就算是没疯的,看到突然疯了的同伴,那也得吓得够呛啊!

三位主将再难组织成型的抵抗,很快在重骑兵的冲锋之下丧命;剩余的几千叛军被三百重甲铁骑围至宫墙之下,都不用下令缴了兵器,因为大部分人早就把兵器和盔甲给扔了,不扔的话根本跑不快;董翳带人接手包围任务,两千余人包围四千人。

胡亥缓缓骑着马从队伍中走出,他刚才就只是跟着队伍冲锋了,实际上都没杀几个人,因为没机会;而重甲铁骑的几波冲锋,其实也没杀多少人,杀死杀伤人数也不过千余人左右,不到五分之一的伤亡率对于禁卫军这样的军队来说是无伤大雅的,士气基本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耐不住这重甲铁骑的震慑力空前啊。

立于叛军之前,胡亥缓缓脱下面罩挂于胸前的扣子上,看向叛军,赢苠很是识趣的将一火把拿至胡亥身边,让叛军看得清此人是谁;叛军中顿时哗然,那些发疯的叛军也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胡亥平举起双手,身上的盔甲好似长了翅膀似的飞向身后的黑甲骑兵手上,身上只余一套锦衣卫款式的黑色风衣,只不过这套衣服上绣的是黑龙,黑龙不知是何材质的,在火光的照耀下光彩熠熠;

翻身下马,胡亥朝身后众骑士躬身一拜,众骑士未下马,仅仅用右手朝胸口一锤,整齐的铿锵之声,让身后叛军噤若寒蝉。

“多谢诸位将军助朕平叛!”胡亥躬身之时同时说道

阴将中那个方才喊话的沙哑且怪异的声音又响起,说道“末将奉命守护陛下!陛下危及之时,我等必将再现人间为陛下剿灭叛逆!如今叛逆已平!我等先行告退!”

“恭送诸位将军!”胡亥再次躬身

众骑兵再次踏着整齐的步伐的往大殿之后走去,就连胡亥刚刚骑的战马也跟着队伍走了,大殿之后突然亮起了白光,将大殿照得透彻,隐隐在空中映射出一扇大门,大门有骑兵进入的影子。

众叛军见状,无不跪地俯首,就连侧面包围叛军的董翳部下,看到此景也不由的跪地参拜,被人在屁股后踢了一脚,才悻悻的起身拿着兵器看向叛军。

人前显圣的这一幕,胡亥可是准备很久了,本以为会很兴奋的,然而也就刚开始的时候是兴奋的;长枪穿透叛军的那一刻,胡亥险些心神不稳拿不住长枪,所幸身边几骑迅速将其长枪上的叛军用狼牙棒给扫开了,这才没有人前显圣不成反被叛军弄死的惨剧发生。

夜深了,新一轮的清洗在紧凑且伴有节奏的进行着;蒙府火光冲天,蒙毅于家中自焚而死;几处百年历史的深府大宅之内哀嚎声不断,真正的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胡亥洗漱过后回到自己的寝宫,寝宫外由黑兵卫、羽林卫、卫尉层层把守,胡亥拿起身边的糕点吃了一口,虽然底子不错,但身为帝王,又不是常年打仗的开国皇帝,身体素质是远远不如常年征战的老兵的;而且身穿几十斤的铠甲,别说是人,就是牲口也得吃不消,所以现在的胡亥是极其疲惫的;

嚼着口中的糕点,胡亥不由的笑了笑,看了看手中的糕点,糕点是夹心的,里面有一坨黄色的糖心;吐出口中的糕点,胡亥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内侍,下一刻墨绿色利箭如寒光一般射向胡亥的胸口,瞬息间钉在了的胸前。

胡亥心中不由大骂‘草!人前显圣有风险啊!’ 第二十四章 小看天下人了 未顾得胸前的利箭,胡亥在中箭的同时迅速躲闪近前一脚朝其胸口踹去,这一脚,胡亥是带着恨意的,力道之大直接让那名内侍飞了起来;

“留活口!”胡亥沉声说道,将外袍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软甲,利箭险些穿透软甲;迅速打开软甲查看是否伤到了皮肤,幸好的是软甲虽然破了个洞,但是箭头也钝了,撞在了皮肉上,撞出个印子,并未破皮;迅速用外衣沾了口水擦了擦皮肤,又穿戴好软甲,走到那名被黑兵卫制住的内侍面前。

胡亥边穿衣服边说道“朕平日里待你们不薄吧?何以要朕死?”

内侍哭泣道“奴该死!但是奴唯一的弟弟被他们抓了,我弟弟是个读书人哪~奴这些年的积蓄都给他读书了~”

胡亥摇了摇头,叹气道“杀了吧!把他弟弟也找出来杀了!”

陆童得知此事之后,慌乱的跑来请罪,沿途还摔了一跤,撞得额头上满是鲜血,却不见丝毫的痛苦面色。

胡亥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朕不止一次提醒你了!做事用点心哪!朕要是死了,你们全族不都得死?他说他的弟弟是读书人,没了朕,他全家都得是死人,他是怎么想的,会认为朕死了,他弟弟能活?”

陆童不敢言语,伏地不起。

“念在你为朕效力多年的份上,去给始皇帝守陵吧!”

胡亥说完之后便躺下休息了,明天又是一个元气满满的一天哪~

陆童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寝殿,回到住处后随便收拾了点衣服细软就独自出宫去了。

胡亥并不在意这个人是不是会乖乖的去守陵,他在意的是他用的人是不是有用,没用的人就踢远点,心情好了再给他次机会,他自己能把握住,那是他自己的造化,把握不住那也是他的命。

次日清晨,众位大臣因昨晚之事纷纷进宫求见皇帝,但胡亥却并未回应,只一张皇榜贴于全城的大街小巷中;

皇榜征寻的是神医,要擅长解毒的。

一时间咸阳城中炸了锅一般,全城沸腾了起来;但不是因为皇榜中寻找神医的内容,而是皇帝昨个晚上招来了始皇帝派来保护他的阴将。

这则消息是所有消息都无法压制的,在原有的世界观之中,这个时代的人们就特别信奉鬼神之说的,更何况是被胡亥的小说给荼毒过的可怜百姓呢?

要知道,这个世界现在还没有完整的神话体系,但胡亥硬生生的给打造了一个,而且有鼻子有眼有故事和情节辅助,引人入胜已无法形容这事的影响;封神演义这本书可是明朝道士陆西星(子:长庚)写的,那都是千余年后的事了。

加上锦衣卫暗子在各地配合故事而塑造的庙宇,香火好得都快把庙挤破了,当地百姓索性自发的组织起来给重新修了个大的;山上的方士都傻眼了,这是要让他们喝西北风的节奏吗?虽然这些人也不靠香火供奉生存,但方士也有些眼红的;

毕竟他们也是信奉这个的,就试探着看能不能加入,锦衣卫顺势将一些方士给吸收了进来,专门负责庙里的事;但规定他们不得害人,否则弄死他们。

在这种趋势之下,本来就迷信的民众一下子变得有明确目标的去迷信了,毕竟中华大地可不养闲神,都是有相应职责的;赵高曾谏言是不是把始皇帝给搬上去,被胡亥一脚给踹出了大殿,直言‘你活腻了?’赵高不明所以,却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十骑皇陵军深夜出现,斩杀叛军两万余,钩拿叛军魂魄至十八层地狱受刑;

这次的小说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带画,画中的十八层地狱彷如真实的一般,以白起为原型的地府阎罗深得百姓信服。

说实在的,诸子百家还是有点东西的,比方说这个小说家,小说家笔魁尹坎自那日被董翳给抓了之后,就没日没夜的负责完善胡亥的小说,他也乐此不疲;百家之中他的地位不算高也不算低,大家都相互有利益往来而已。

能在如此多的稿件之中畅游,对于尹坎来说,那就好像是老鼠进了米仓、男子进了教坊司、赌徒进了天上人间一般,出来?估计他自己是不可能出来了,除非有人硬拽着他出来,不过就算出来了,那也只能是他的躯壳,他的灵魂是不可能出来的。

众多条件加成之下,胡亥受天道庇佑,大秦上至天穹,下至地府都能管的形象迅速在人们心中立下了;

由此,胡亥也意识到了这个尹坎的重要性,这样的人要放在敌对势力的手中,那绝对是反杀的利器啊!所以,胡亥让尹坎将小说家的成员全都召集到咸阳城来,组建一个编辑部,专门负责在舆论上倒反天罡,业余时间发表小说;有些小说,只要架构一旦出现,那故事情节,小说家们可以说‘轻松拿捏’。

就在咸阳城中神话故事满天飞且正一步步被证实的时候(怎么被证实的?几千叛军放几个去自家工坊里做苦力不行吗?带着镣铐扫大街不行吗?方法多的事,有什么比目击证人的证实来的更加真实?),咸阳城外的一处山坳中,数十名劲装男子正护着一个华服年轻人迅速的在山地里走着;

那名华服年轻人正是程家大少爷程焱,即使是小心的谋划了许久,且做过诸多准备和掩饰的情况下,程焱依旧得靠着出卖队友才能逃出生天,否则此刻的他已经和另外两家的主事人一样,人头挂城墙上了;而随着他们的人头被挂上去之后,他们全族的人头也会接踵而至。

此刻的程焱是无比庆幸的,庆幸自己的身份没有被人知晓,庆幸自己没有用程家人的身份在外行走,也庆幸自己用的是假身份,否则即使自己没有被抓到,程家也玩完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山腰处的土坡后正有两人在吃着面饼,一边还轻声调侃道“这次任务之后咱又可以歇息两天了吧?”

“有啥好歇的?办好事情得了赏取个漂亮婆姨之后再歇也不迟,你可别老是去那教坊司了!挣的两钱全叫你给浪费在那些‘官娘子’肚皮上了。”

······

在众多消息的冲击下,没多少人关注胡亥的消息;胡亥是真中毒了,整个人跟个瘾君子似的躺在龙榻上,那样子着实是有点恐怖;就连一旁的内侍都看得全身鸡皮疙瘩直起,许霖在一旁反复的研究那根短箭上的毒素,但以她的博闻强记,却依旧无法判断出这毒素的构造成分,致使她着急得嘴皮都发泡了;

太医署的医官们也在集体讨论着此事,巫医正在大殿外为他祈福;

胡亥此刻浑身酸软无力,口不能言,只能以笔代话;看着胸口那点漆黑,胡亥心中都骂疯了;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人了,连皮都没破还能被毒到;

那日中箭之后,胡亥为了以防万一,让人在寝殿里外检查了好几遍之后才敢睡觉;可一觉醒来,发现浑身酸软,且四肢有着轻微的浮肿,胡亥就知道自己中招了。

太医署和巫医李斯看过了,都没有搞清楚胡亥中的是什么毒,胡亥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叫来了许霖,结果还是没用;

胡亥认命了,他知道‘胡亥’的死法得变了。

而就在胡亥躺着等死的时候,许霖脸蛋微红的看了他一眼,胡亥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都他么什么时候了,还跟老子在这抛媚眼,抛给死人看哪~’

却听许霖轻声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救你~”

胡亥闻言,猛的一抽,不可置信的看着许霖,像是在等后续一般。 第二十五章 中毒将死,群臣逼宫 见许霖久久没有后续,胡亥急了,一把抓住许霖的小手,这会他的手已经涨了一倍之大。

许霖慌忙抽出手说道“我这个办法得你信得过的人来做,而且最好得是你的妻子?”

胡亥愣愣的看着她,心中暗道‘话本看多了吧?搞这一套?’

许霖像是知道胡亥在想什么一样,解释道“这种毒应该是蜀地五毒之首的黑纹毒蛙的毒,这种毒如果是进入身体内的话,那当场就得死,常人若是沾上了也得死,只不过死得慢点;”

胡亥听罢,一头倒下,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麻的,没啥感觉了都,倒也是件好事,不会死得那么痛苦。

许霖却接着说道“你这情况属于后者较轻的情况,可以用相生相克的办法,让人服用黑纹毒蛙的天敌-赤潮蚁,黑纹蛙以赤潮蚁为食,却也经常被赤潮蚁吃,赤潮蚁经常靠数量取得的胜利;我曾听说过与你相似的情况,那男子进山采药不幸中了此毒,他们部族的巫师就是用这个办法救的那个男子。”

“其实也不一定要用女的,任何信任并且愿意为你冒险的人都可以,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随便找个人就行;”

“首先得有人吃掉一定量的赤潮蚁,待毒素起作用之后,需二人口齿相交,让双方口水互溶,因为两者的口水相融时会产生一种同时抵抗两种毒素的药物,但这药物一旦离开口腔,那药物就会迅速失效,并分离出两种另外的毒药,所以此举极其危险,极有可能双方都会死。”

“赤潮蚁有抑制虫害等效果~我农家倒是有~就是你得趁早选好人。”

胡亥缓缓坐起,看着许霖,看了许久,拿笔在布帛上认真写道‘朕身边无人能及你,其他人都不可信,唯有你例外,朕想让天下人吃饱饭,穿暖衣,望圣女救朕!’

眼下这种情况之下,胡亥不得不PUA一下这位农家美女了,忠于自己的人倒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男子,甚至连男的都不是,要那么活着,还不如自刎来的爽利;宫中倒是也有不少美女,忠诚不忠诚另讲,关键是她们不懂这玩意啊,万一没控制好过程,就真成了临死之前爽一把了,为了稳妥起见胡亥不得不这么做。

许禾带着许霖进城原本就是有打算将其献给皇帝的,农家人在百家眼里有些能量,但在皇帝眼里,与农民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农家人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

就是阿房宫的那三千多人,若是没有其他家和贵族的帮助,他们可能连咸阳城都进不来,只需精锐甲士一万人,就能在农家大本营犁好几遍;

因此站在许霖的角度上,她是愿意给胡亥解毒的,相反,她还不自信自己有这个资格做这件事;其实若非胡亥的内核现在是马德,许霖连近距离见他的可能都没有。

战国时期就是各个王室在联姻的,非同等级别的国家甚至都没资格联姻,当年有资格和秦国联姻的,大多是楚国羋姓皇室和熊姓皇室,其他国家的倒是也有,但即使嫁过来了,那也不可能占据后宫主导地位。

所以胡亥压根没必要这么做,不过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好处,站在农家人的角度上看他的这一决定和态度,足以证明他对农家没有敌意,而且没有看轻农家的意思,以求救的姿态说这些话,足以见得其胸怀;

这要换别的任何帝王头上,死了拉你全族垫背才是正常操作,没准还得混个不得好死;关键还不一定会用,像许霖这样有前科的就更不可能会用了,他爹可还关着呢;胡亥这么做足以证明其不在乎这些因素,敢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皇帝,或者是上位者,基本不会有,像曹操剁了华佗才是正确操作。

在许霖做准备的这段时间里,皇宫的禁卫频繁的在调动,这是为了不让外部有机可乘;而咸阳宫外,民众也终于从鬼神之事中缓过来,皇帝是很牛逼,有阴将守护,但好像也就那样,这不中毒了吗?

一时间消息迅速传向全国各地,这个年代的消息是有不可靠性的,就是在咸阳城里都得有几十个版本,出了咸阳城,那就更加的不可控了;出了关外的消息直接变成,皇帝驾崩了,众位公子为了争夺皇位在咸阳杀疯了。

而事实上,咸阳城内真的有这样的趋势;首先是公子高,不顾皇帝让他守陵的命令,带着人返回咸阳城,频繁与朝中大臣私会;而其他公子也都差不多,都在争取朝中势力,甚至连刚刚被罢相的李斯府外都停满了各色的马车,日夜不绝。

这些人中,有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这人便是子婴,始皇帝嬴政的弟弟成嬌之子。

成嬌当年造反可不是脑子一抽就造反了的,那是有一定把握的情况下才干的,奈何没干过嬴政;嬴政当初杀的也就几个首恶,并未斩尽杀绝,就连子婴这个侄子他都没杀,可见其胸襟非一般帝王可比。

但也因此,成嬌当年的政治资源虽然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这么多年了,也在逐步复苏;子婴一直都在,只是始皇帝和胡亥在的时候没人敢往这个方向想,但现如今不一样了,胡亥据说已经死了,只等众臣逼宫见证一下,就该决定下一任皇帝的人选了;

这也是因为,始皇帝尽可能的消除了胡亥的后患,胡亥的生母早在决定传位胡亥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所以胡亥头顶没有太后的压制,也没有皇太妃的压制,因为嬴政替他除干净了;而坏就坏在,胡亥还没子嗣,其实以皇家的资源,胡亥早该留下子嗣了;

但首先是胡亥继位之前那才几岁?十岁多,继位时也才十二,这个年纪要是放古代也不是生不出孩子,关键是胡亥继位之后,马德掌控了主导权,他对这个有思想上的障碍,所以一直都未纵容自己破身,

在没有子嗣没有直系长辈的情况下,那皇帝就只能从兄弟辈中去选了;原版胡亥是直接屠完了兄弟姐妹,原因之一就是怕自己被杀了之后,会有兄弟来夺位,甚至是兄弟姐妹杀了他夺位;而一旦这些人都死了,想杀他的人就得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在大秦崩溃的时候守住自己的利益;按原有的历史进程的话,胡亥显然是赌输了的。

连续几日见不到胡亥的大臣们不断的在咸阳宫外聚集,但碍于皇陵军三百阴将和胡亥前段时间的狂屠之下,暂时还没有人敢放肆,都只是在宫外枯等着。

但是这种情况显然是支撑不了多久的,随着一位位重量级的大佬登场,负责守卫皇宫的中尉和卫尉守将都明显感到了压力;胡亥活着的时候,他们是谁都不用怕,可胡亥若是死了,面前这些人之中,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他们生死两难;所以他们也在犹豫,犹豫着是不是放这些人进去,阴将杀人的那一幕他们是看得真切的,谁又能肯定胡亥就一定会死?

咸阳宫并非全部都是胡亥的生活区域,也有一部分是大臣们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随着咸阳宫的封禁,无数的国家大事被堆积,这也注定咸阳宫无法封禁太久;可没有胡亥的消息,中尉和卫尉只能硬抗压力。 第二十六章 逼宫 许霖让农家人在董翳的护卫下去拿到赤潮蚁,那是装在一个大箱子里的赤潮蚁蚁穴,构造竟然如蜂巢一般错落有致,与一般的蚁穴不同的还有这蚁穴隐隐有种类似人体器官的形状,其他人看不出来,胡亥是看得分明,这明显是个女性内腹器官的形状。

蚁穴里的赤潮蚁是活的,只不过看上去不是很活跃,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抑制了行动能力一般;许霖用夹子夹出一只黄豆大的赤潮蚁来,只见那赤潮蚁一出了那装蚁穴的箱子后,好似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异常活跃,许霖险些夹不住,一旁的农家弟子下意识的想躲开,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撞在了董翳的身上,他能直接跑出去。

夹住疯狂摇摆的赤潮蚁,许霖用小刀将其脑袋给割了下来,不一会,这赤潮蚁就失去了活性,许霖迅速将其用一种叶子包裹起来送入嘴中;包裹赤潮蚁的那个叶子,是克制赤潮蚁的植物叶子,与赤潮蚁同时吃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内腹,不让内腹被赤潮蚁的毒素给损伤的太厉害。

看着许霖脱掉面纱时的精致脸庞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紫,胡亥也不知道该干嘛;只有一旁的农家弟子在一旁弱弱的提醒道“再不解毒~许师就要死了~”

胡亥直接翻白眼,还以为是她主动,没想到还得自己来;赶紧示意宫女帮忙,一旁的三个宫女将许霖抬着,将其嘴巴掰开。

一丝丝甘甜的液体流入其口中,一种水果香甜的感觉传遍整张嘴巴,像橙汁的又像樱桃汁的感觉,随时在变;按照推断,这就是那所谓的解毒药物,刚想将其吞下的胡亥好似想起了什么,一个转身将许霖压在了身下,胡亥顺势将口中的药物渡给了许霖,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吞下;随后又反转过来,重复了三遍这样的动作,许霖才慢慢醒来。

咸阳宫中,虽然大部分是皇帝的地方,但还是有一部分是要给一些大臣办公用的,这样方便大臣们直接与皇帝商议国事;而皇帝要躲清闲的话,是不会留在咸阳宫中的,胡亥显然没有这样的经验;而且这么些天过去了,国家积累了不少公务没办,卫尉得到胡亥的准许后才敢当人进来办公。

几日后的清晨,就在胡亥和许霖忙于‘解毒’的时候,大殿外来了一群人,是以御史大夫冯劫为首的御史台众官员,在大殿外吵着要见皇帝,被董翳给拦在了外面;

经过几天的解毒,中毒症状减轻之后的胡亥已经恢复了常态;解毒过程已经持续了几天,二人渐入佳境之时,被外面一吵,胡亥差点没控制住立刻起身去砍了冯劫这个老匹夫的冲动,好在身子被人死死的抱住,胡亥这才反应过来,毒还未解完,这会走了,自己估计还没走出门就得中毒身亡;

抛却一切嘈杂,就当外面是一群鸟在乱叫,胡亥自顾自的接着解毒;

寝殿内渐入佳境已达忘我之境的胡亥和许霖二人完全没顾及外面董翳的心情;董翳此刻正拔刀立于大殿台阶之前,身前一御史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冯劫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这个未曾见过的大汉,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也是头一次见到敢砍御史的莽汉,等见到皇帝之后,说什么也得弄死这货,不然御史台将再难掌握朝局。

就在冯劫想着怎么弄死董翳的时候,太尉潦带着几名武将来到寝殿之前,潦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微微一愣,但他可不是文官,虽然武力一般,但身为太尉的他掌管全国军事,打交道的都是些军中莽汉,这点小场面还是不触的;

道理和后果冯劫都说过了,所以潦没打算跟董翳讲道理,而是对左右几位将军说道“拿下此人!一切后果本太尉负责!”

然而董翳却是疾步后退了,长枪营的士兵在其营长的命令下持枪向前一步,几个将军对视一眼,下一刻,同时朝着长枪营士兵走去;他们认为自己有军功在身,且是军队里有名的人物,这些士兵不敢真对他们怎么样,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知道这个想法有点问题了;

“杀!”

杀声起,长枪刺出,皆朝着要害刺去,几位将军即使是沙场老将也防不住如此多的长枪同时出击;而且长枪不同于矛和戈,矛较长,出击的速度和准度受限,针对骑兵有效,对步兵的效果不大;戈是针对步兵的,但是戈容易被陷进去,冲杀时极易受阻,因此在历史河流之中很快被长枪、大刀等取代;

长枪尤其是红缨枪,单是给人的震撼力就远胜于前两者;长枪的击杀效率也要比前两者要快的多,刺出之时有红缨晃眼,枪尖有效的被隐藏,极易重创对手,刺中之后拔出会引起大出血,由此,长枪杀人大都是一枪一个,死亡率极大。

几位猛将虽武艺高强,但也难抵挡枪阵,疾退不及被刺了中了几下,由于有盔甲防护,只是被撞了出去,但盔甲内仍有鲜血流出;一人躲避不及胸甲被刺穿,被另一人眼疾手快的往回拉了一把,不然可能直接刺穿。

几位大将狼狈后退,各个都带伤;董翳面无表情的喝道“陛下有令!胆敢闯宫者!杀无赦!陛下已无恙!定于后日上朝!还望诸位莫要让末将为难!皇命在身!再敢越线喧哗者!一律杀!”

杀字出口之后,周边廊道上的弩营齐声上弦;御史丞羋华躲于人后朗声说道“陛下令?可有圣旨!可有中枢大臣佐证!你一小小都尉!竟敢擅杀大臣!你可想过即便陛下还在,你及你全族老小的命还能否保住?本官劝你,莫要自寻死路!”

董翳冷冷说道“末将行事,自有人会监督,末将一家老小也无需阁下担心,我刚刚的话,你是没听到吗!卢湛!”

弩箭离弦声起,羋华由于躲在众人身后连个脑袋都没露出来,只有左肩露在外面,于是左肩被洞穿,身后一人被穿胸而过,倒地不起;众人哗然,却没人敢发出什么声音。

潦怒喝道“大胆!你怎敢!”

董翳冷眼看向他,潦舌头微微发僵,愤然甩袖离去;其余众人也大都如此,都不想皇帝没见着,先去见始皇帝了。

与此同时坊间开始流传皇帝昏庸的谣言,有说皇帝已经驾崩,赵高等内臣欲行自立,群臣不允,赵高愤而杀人,群臣依然不允,赵高无奈离去。

赵高坐在锦衣卫衙门里愤怒咆哮着

“给我查!看看谁干的这事!”

“是陛下新组建的羽林卫团长董翳~”

啪的一巴掌抡在了侍从脸上,赵高越加愤怒道“你个蠢货!本官能不知道这事是董团长干的吗!本官是让你去查谁散播的谣言!找出来!我要让他生死两难!”

赵高平时的养气功夫也是很好的,但是今天的他确实是气到了,这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但凡有点关系,他赵高也就认了,可这事完全跟他没关系啊!守卫寝殿的就根本没有锦衣卫,外围是羽林卫,里面是黑兵卫,锦衣卫都是守的外围,而且那些个锦衣卫对他还是听调不听宣的主,自己有事找那几个人做的话,还得他们没有皇帝的任务先,总得而言,他是极其憋屈的,羊肉没吃上不说,羊骚味却是一身都是。

当然,锦衣卫的反击也是有的,毕竟论舆论战,锦衣卫深得胡亥的传授,不管是脏的还是不脏的,他们都已经玩的炉火纯青了;

首先,农家圣女的人设经过前期的宣传,已经深入人心了;紧接着又传出胡亥中了上古炎毒,太医、巫医等都没有办法救治,皇帝就算有气运加身也难抵挡,这一情节的设定,让整个咸阳城听故事的群众都揪心了起来,生怕又要换皇帝了,毕竟现如今的生活有着明显的提高,咸阳城外的作坊据说都是皇帝让人开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给老百姓多谋个生计,因此而得利的老百姓纷纷去各座灵验的庙,给皇帝祈祷;

而故事的高潮点马上就跟上了,圣女寻得上古神药,可解这炎毒;接下来的便是少儿不宜的五千字了,秦朝那些连狗的配种问题都能搞成特大新闻的群众,哪受得了这个,别说群众受不了,世家贵族也受不了啊!一时间,各处茶座酒楼教坊司都人满为患,有什么比吃皇帝的瓜还有趣的事?

这些故事,大秦的人民群众是听的很热血很向往,但那些起兵谋反的地区可就有点无语了,他们可不懂什么是舆论战,上午刚召的兵,下午就拿着钱和装备跑了;他们只知道皇帝崩了,他们的机会来了,于是在几个豪商的帮助下,就拉起队伍打算搞个王做做,毕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还是很诱人的。

起义军势头虽然遭到了最近这些消息的打击,但仍不可小觑,苏角和涉间率十万南疆兵马四处平叛,然而他们前脚刚平叛了,还没离开百里地,又死灰复燃,十万大军陷入疲于奔命的场地; 第二十七章 允诺 与南疆军的疲于奔命不同,起义军却像是野火燎原一般,关外一时间四处都有起义,朝廷失去了大片土地;

消息传回朝堂之后,朝臣们越发坐不住了,所幸的是两天时间并不是那么的难以度过;

今日早朝时总算是见到胡亥了,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有点飘,脚步有点虚浮;不过群臣都认为这是中毒之后,身体刚刚恢复的缘由;

胡亥却心中暗道‘你们几天不下床试试,你们会比朕更飘的~’

胡亥在上朝之时,许霖在宫女的服侍下换好了新衣服,躺在新换的床上深深的睡去了,初尝云雨的她,为实是辛苦极了;

朝堂之上,胡亥在听完众人的禀报之后,不由的有些脑壳疼,心道“这还没爽几天呢,就要逼着下线了吗?”

太尉潦说道“陛下!眼下六国旧地大都起兵谋反了,当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否则恐其日益做大,致使尾大不掉,恐动摇我大秦社稷啊!”

群臣不是忘了董翳杀人的事,胡亥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解毒期间他们的作为,双方都选择了暂时不内耗的原因,是因为外部有人要损害他们的集体利益了。

眼下是胡亥举办的内廷会议,一方面是为了证实自己没死也没什么大碍,另一方面是针对这些叛乱,必须得有个章程,不然大秦灭亡也是分分钟的事。

因为胡亥知道陈胜吴广起义的事情,于是命锦衣卫去寻那两人,能招收进来就招收进来,不能招收进来就直接弄死;结果召是召进来了,二人也的确有些本事,但起义还是发生了,只不过主角换了,换成了周文和武臣;

胡亥这才明白,无所谓主角不主角了,只要‘他们’想,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主角。

思索了片刻之后,胡亥问道“诸卿可有什么办法应对?”

右相冯去疾跪地说道“老臣以为,当即刻调关内军队出关平叛,此刻已是危亡之际,不使雷霆手段,其他各地恐怕会纷纷效仿,届时我大秦耗费无数心血打下的六国之地将从我等手中丢失,我等亦将无颜去面对大秦的诸位先王啊!”

其余众臣纷纷附议,太尉潦说道“陛下若是觉得不稳妥,亦可与匈奴暂时议和,调上郡各地兵马前去平叛,待平定内乱之后再击匈奴!”

御史大夫冯劫却说道“此法不可,匈奴亦非蠢笨之辈,我们贸然议和,他们若是明面上答应,待我秦军平叛时再袭我北疆,届时我军将处于几面受敌的情况,届时该如何应对?”

“九原郡、上郡等地有城池无数,军队只需据城坚守即可,亦可相互支援,匈奴善马战,不善攻城;只需坚守住几座主城,九原郡等地便可无忧,待我秦军归来之时,依托几座主城,收复全境并非难事。”

“叛军势头凶猛,谁敢断言能在短时间内平定?”

······

几位大臣开启了‘说服对方’模式,殿中顿时一片嘈杂,但胡亥好似不受影响一般,竹简后的眼睛已然闭上了,一旁的新任秘书长庄蓝正密切的关注着场内的动向,深怕问题抛到胡亥这边的时候,胡亥没反应,给大家看笑话。

不过,随着吵闹的声音慢慢变得不可控起来,胡亥也被吵醒了;胡亥浑身猛的一抽,吓得场内顿时一静,这时才有大臣反应过来,皇帝刚刚怕不是睡着了~

胡亥偷偷打了个哈欠后放下竹简,睡眼惺忪的看着场内的众人,淡淡说道“诸位爱卿不必再吵了,你们的心意朕已然知晓,方才在听得你们的议论,父皇召我去商议了一番;”

众臣心中不由腹诽

‘擦!这么大方的承认自己睡着了吗?这是装都不装了吗!’

‘又是始皇帝托梦这一套,真把我等当傻子了不成?’

‘这怕是不是脑子让毒给弄坏了?’

‘看来那毒药并非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众人的表情胡亥看在眼里,口中接着说道“父皇认为,当初灭六国也是大势所趋,不得不为,今六国死灰复燃,而大秦为了建设六国靡费国力颇大,尤其是大秦忠贞之士皆赴各地任职,导致关内有才之士极度缺失;关内吏治不清,御史台及各部也频频上书要修改秦法,说是秦法太过严苛;”

胡亥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喝了口水之后说道“然秦法是朕颁布的吗?那是商君颁布的!已然施行了几代国君了,为什么到朕这就不行了?就施行不下去了?依朕看,非秦法太严苛,而是官吏未经严格裁选所致;今!朕欲召回各地叛军盘踞之地的秦地官员及我秦军将士,固守关内及周边地区,施以仁政,教化万民,待各地被叛军搅得水生火热之时,朕再亲率大军出关平叛!”

场内死寂一片,众人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后场内齐齐朝着胡亥狂喷,有些人借着这机会狂骂以宣泄心中的不满。

······

胡亥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太尉潦说道“既然众卿家不同意朕的方案,那潦公认为,该如何出击,命何人为将平叛?”

潦躬身说道“陛下亲军羽林卫团长董翳或可为主将,率羽林卫出关平叛!”

羽林卫目前只有五个团,一万多人的编制,用一万多人去搞十数万的叛军,潦这是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报复董翳了。

胡亥看了一眼右手边按刀而立的大汉,说道“董卿~你觉得如何?”

众人一阵无语,心道‘这是明着护短啊~反正你点别人的将,别人都不去,你也没人派!’

董翳转身跪地回道“全凭陛下做主!”

胡亥点了点头说道“嗯!好!那就命你率本部两千人马,出关历练一番!”

“喏!”

众人一阵哗然,两千人出关够干什么的,苏角、涉间十万精兵都没能平定叛乱,这两千人是出去送菜的吗?

胡亥今个也确实是困了,打算早点回去休息一下;

还不等胡亥溜号,潦等人就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就连董翳自己都有点麻爪;虽然自己是有点自信,但自己不是神哪,两千人对战数以十万计的叛军,自己的赢面好似~

但想起胡亥交给自己的一本叫‘游记战’的书册之后,信心又好似如泉水般冒了出来;

胡亥用竹简敲了敲桌子,淡淡说道“诸卿若是有什么不满的,可自领兵出战,朕准许你们招兵买马,但不要祸害关内老秦人,关外之地,随便你们弄!朕说的,有本事的,朕效仿周天子给你们封个王也无不可。”

胡亥本打算是在春祭之后把关外之地用作跟世家贵族们换关内之地的,但显然现在有点迟了,估计那些世家不会这么傻,可封王的允诺依旧极度吸引人,要知道秦国是怎么来的?那也是从养马起家,一步步走向诸侯的地步,直至吞并六国一统天下。

那时候的秦地可是四战之地,比之现在的关外可要好不知道多少倍;一时间,群臣无言,好似默认了皇帝的这一举动;

他们是完全搞不懂这皇帝到底想干嘛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这就要随便分了吗?不怕始皇帝的棺材板盖不住吗?但是他们也不好明着表态,他们不怕皇帝试探他们,相反,他们会逼着皇帝把今天的话当真;因为在场的众人,大都是家族推举上来的,当然也有凭借自身能力上位的,可谁的身后不是有家族呢?

既然有能出关受封的机会,那总比在朝堂上争得死去活来要好;一时间,朝中众臣心思各异,只有少数几人痛心疾首的哀嚎着;为了不发生撞死在自己面前的惨剧发生,胡亥当即选择了离开;只要不死在自己面年前,死哪都行。 第二十八章 大秦的洗筋伐髓 在得到胡亥的允诺之后,朝内外都沸腾了,一些战勋家族纷纷请求出关招兵平叛;

也有部分家族例外,比如王家,王翦孙子王离在九原郡统兵抵御匈奴,得知朝中要大肆分封之后,上书先是劝谏皇帝不要分封,然后表明王家绝不会在关外另立门户,他愿领兵平叛,剿灭不臣,只愿皇帝收回成命。

王离身为将三代,自身能力是有的,自身资历也是有的,不然不可能单靠一个将三代的头衔就能成为统兵将领;可相比他爷爷王翦和他爹王贲来说,他那点功绩真的是拿不上台面;因此他也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可在他读完皇帝的回信之后,他冷静了许多,开始更加频繁的巡视各座城池,检验士兵的训练情况和军械状况;

胡亥的大饼不可谓不大,啥都没说,就‘平定天下时,朕会带上你!允你王家一个与国同休的公爵位,莫让朕失望就是!’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始皇帝平定天下后将分封之路和彻候以上的爵位封赏之路直接给堵死了,任你再大的功劳,大如王翦父子,也仅仅是一门双彻候而已;对于皇帝会承诺封王的事,王离本来就不信,看到信之后就更不信了,皇帝是想让关内的这些人去当搅屎棍,等水搅浑了一锅倒,清洗之后再倒入清澈的水。

可以说皇帝这个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大家博的就是皇帝没那个能力,这些人自认为一旦出关,凭借着自己家族多年来的底蕴,称王完全不是问题;而胡亥给人的印象已经是昏招频出的昏君了,即便心里不这么认为,也得把自己洗脑成这么认为的样子。

就在关内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春祭的到来让人不由的多了些期待;

咸阳城外,去祭祀过骊山皇陵之后的胡亥来到了事先布置好的春祭大典场地;

此次大典的行事和风格与以往不同,以往多为奉常为主要祭祀者,然后皇帝象征性念念祭祀祈祷词就完事了,观看的群众被隔离在很远之外的地方。

今年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观看的人数达到了数十万人,方圆几里地内除了一条专门为皇帝留的直道之外都是各地赶来的以及咸阳城的民众;由于场地是开放性的且设在山坡上,站得远的人倒也能看个大概;

黑底白龙旗在道路两旁咧咧作响,中尉军沿路站列,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箭楼,上面站着五个手持弩弓的羽林卫箭手;民众则是站立在画好的白线以外,无人胆敢越线,因为早就有人传说过,越线的人会被抓起来,等到春祭到了最后的时候杀了当祭品;

事实上,以往每年春祭都是杀了人祭祀的,就连始皇帝都不例外,然而始皇帝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奉常及其他重要的祭祀人员,这才导致奉常的位置现在没人,由赢启代替;而赢启这个代理奉常完全不按照以往的规矩办事,而是按照胡亥的规矩办事,胡亥说干嘛就干嘛,照做就完事了。

对此,胡亥还是蛮欣慰的,还将他儿子赢蚩调入锦衣卫,为自己职守,顺道给他小儿子赢胥扔给董翳调教去了;为此,赢启感激涕零的哭了好久,胡亥都怀疑他是不是舍不得,就问他‘要不算了?给他塞中尉军也不是不行?要不叔公你说放哪?’赢启肯定的回复道‘就羽林卫!哪都不去了!谢陛下隆恩~’

常人以为这两千人是出关送死去的,但赢启是能看明白的,那才是胡亥的心头肉,看看那一身的装备,从头到脚,见都没见过;虽然可能会死,但若是真能活着回来,那必定有个莫大的前程,赢启是愿意一搏的;更何况,他那小儿子被自己惯坏了,成天跟贵族的浪荡子一起欺男霸女,总有一天得犯事,不但会害死自己,还有可能让自家这一脉彻底断绝;与其天天担忧,还不如狠心一把丢出去重造。

关于春祭大典的猜想早就在各地流传开来,来到现场之后,期待就更盛了;

看着祭台周围那几个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几个小台子,民众们都议论纷纷,场面格外的热闹;场内还有几个奇怪的装置,看起来像是斜桶横着放一样,这是胡亥让人做的人工扩音器;

场内朝四面八方摆放的喇叭共有十二个,每个喇叭后站着八个嗓门极大的壮汉,可以站八个壮汉的喇叭,那体积大了去了,但效果确实好,在这样空旷的地方,五公里外都能清晰的听见喊话内容。

呜呜呜···咚咚咚···

鼓乐声起,意味着祭祀的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皇帝的仪仗缓缓从直道而来,白线距离皇帝行驾有几百米远,一般的弓弩都很难对皇帝产生危害;更何况,马车四面八方都有手持黑铁盾牌的黑兵卫守护,外围则是由羽林卫第二团负责护卫;

二团的团长是嬴通,是个皇室孤儿,胡亥哥哥赢喜的儿子,喜早年因病逝世,嬴通由于是赢喜跟宫女生的,所以没什么地位,一直是个透明人物;胡亥考教皇室子弟的时候,发现这个家伙竟然能答出十七道考核题(用来考核锦衣卫官员的题目),而且答案与自己的想法极为契合,胡亥都怀疑这个人也是穿越来的;但观其言行日常,却并无什么异常,除了读书习武之外就是骑马到处游玩,身为皇室,而且是胡亥侄子,就算再没什么身份,那也是不愁吃穿的。

经过胡亥的所有考校之后,胡亥问他是否愿意为他效力,这孩子好似没听见一般,愣愣的看着胡亥,泪流满面;胡亥还以为他不愿意,就喜欢游手好闲的日子,也就不勉强他;随即吩咐宫内管事的,以后要按直系皇族的供应发给他,不准克扣;谁知还没走出去几步,后面就响起了地砖碎裂声;吓得胡亥一哆嗦,就连身边的黑兵卫也都差点就拔刀了。

回头一看,是这个一米八‘孩子’跪地行礼呢,双膝处和头部的地砖都碎了,而他却丝毫事都没有,只见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嬴通愿为陛下效死力!但嬴通有一请求,望陛下允准。”

胡亥不解的问道“有什么事你大可与朕说,不必作为效力的条件。”

嬴通又磕了两个,说道“母亲虽为宫女身份,但养育我长大费了极大的心血,年纪轻轻就病逝了,嬴通恳请陛下给母亲一个正统的身份。”

胡亥点了点头,说道“准!但朕觉得,若是你用你的功勋来为你母亲正名的话,你母亲天上有知的话,会更开心的。”

“天上?”

“哦~朕听一些方士说的,有功无过者可升天,父皇在梦中也是如此说的;既然你有此请求,朕也愿满足你的一片心意。”

“不!陛下说的对!嬴通要用功勋来为母亲正名!多谢陛下成全!”

看着地砖碎裂的样子,胡亥不由觉得牙疼,心道‘这家伙不会反水吧~’

毕竟一个武力和智力都在线,给人感觉却是憨憨的样子,就这么个人很难让人有安全感的;换原版胡亥身上,估计二话不说先弄死才是正确选项;但很快胡亥就因为一些事,对他打消了念头。

行驾来到土坡之下后,皇帝下车,身后跟着文武大臣及百官;

皇帝身前一人,身穿浅绿色宫装头戴禾式发簪,宽大的衣袍依旧掩不住其婀娜的身姿,看得胡亥一阵心动;身前这人便农家圣女许霖,圣女的身份是胡亥给她安上去的并造势的,实际上各家都没有圣女一说;

赢启、许禾及奉常的所有属官都在祭台下等候着胡亥的到来,祭台有两层,第一层是奉常和农家代表进行祭祀活动的地方,第二层是皇帝祭祀的地方。

到了高台台阶时,就剩下胡亥和许霖上去了,奉常和几位农家代表在高台之下活动,文武百官则是在下方按规定的站位站好;

“农家圣女代神农接皇帝旨!”

喇叭们宏声喊道

吓得周围的人一激灵,身为代理奉常的赢启,心里酸酸的,场内估计只有许禾是开心的;

······

一系列繁琐的步骤之后,胡亥缓缓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天穹;

喇叭们喊道“皇帝代天赐福!”

随着胡亥剑指之处,祭台周围用红布盖着的东西,突然火光大盛,火光消失之后,里面的东西露出原本样貌;

“赐!始皇犁!助民生产!”

与此同时,山下某几处用布围着的地方,布幕被迅速打开,民众纷纷好奇的看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一面刨根一面利诱 山坡下,有好多地方是用布幔围起来的;周围还有军士把守,也用石灰画了线,不同的是这些线还画了几条路,是让百姓有序进入用的;

始皇犁的在高台上出现之后,部分帷幔就打开了,红旗包围着的地方里,一个农家弟子正在用一头健壮的牛在拉犁,速度飞快的一遍遍犁着土地;民众在士兵的调度下有序的进入观察区观看,再由另一头出去,田旁边有另一幅犁在展示,有专人轮流讲解。

‘此为始皇帝陛下托梦给陛下的神器,陛下将其命名为始皇犁,可日耕五亩···’

······

场下的热闹并未影响胡亥在高台上的行动,长剑挽了个剑花,朝周身一甩,被始皇犁吸引了目光和注意力的所有人,突然听到嘭嘭声连起,好似白日惊雷一般;

场内外一片寂静,只见祭台周围白烟弥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祭台方向的动静,却未再迎来响声;

‘刚刚那是什么动静?’

‘不知道啊!认真看吧···’

“赐!神农本草经!解民疾苦!”

神农本草经是在东汉成书的,但其实秦朝时已经有了部分基础,只不过不全面而已,胡亥将记忆里的神农本草经写出之后再由太医署的太医们共同完善,用新研究出来的纸张命人手写成书,置于台上;

离台子近的文武百官看到台子上一块跟石板一般大小的东西之后,不由得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么块石板能写多少东西?怕是一个药方都写不下吧?’

‘万一写的是能医治百病的仙方呢?’

‘我看着不像是石板啊?好像是铜板,看起来金灿灿的。’

‘看成色该是金板,哎?那内侍竟然能拿起来,那应该就不是纯金的了。’

一内侍,将包了金皮的《神农本草经》取下,于文武百官之前展开,看着里面的字和画,这些人都快疯了。

雪白的中微微泛黄的纸张上画着精美的图案,字体也是简体楷书,那些学富五车的文臣恨不能上去抱着亲两口。

‘这怕不是天上人间里那位瞎子说的《天阙玉书》吧!’

‘《天阙玉书》那是玉做的,这书如此精美,合该也是天书的一种啊!’

······

站于一旁被下了封口令的太学祭酒孔达,正一边扶须一边得意的笑着;这书可是有他的些许功劳的,小篆改简体楷书,他也是有参与,虽然只是参与,但也是第一视角看到的;他还知道后面可能会有什么,因为他都有参与,而且书本最后还篆刻了自己的署名,即使标明了著书为胡亥,但编辑是他孔达啊!这可是能和他祖上孔子同时留名千古的事,孔达能不兴奋吗?他都有些颤抖了。

‘孔师~您没事吧?’

众人纷纷看过来,表示理解他的心情;再说激动的何止他一人,在场的可不止儒家一派,法家、名家等学术界的精英可都是有在朝中任职的。

还未等众人冷静下来,喇叭们又喊道“赐!《千金方》除万民灾厄!”

······

不管是场内还是场外,都静得可怕,几乎无人会喧哗,或大声说话,都在静静的听着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接下的出现的分别是一些精制粮食的器具和方法,以及《大秦字典》《养殖妙方》等书籍,最后出现的是造纸术,简单的造纸术其实世家贵族早就知道了,但是此次展示的成品,是如绢布般柔软且韧性较强的纸张,适合写字画画用的;

这种纸张以及字典的出现对于世家贵族来说,那不亚于一颗氢弹;这些人之所以能在朝中掌握一定话语权,极大的因素是他们掌控了书籍,不管是什么阶层的人,想要在朝中做事,读书是必备技能,除非你是武将;

而这年头读书那可老难了,单认字都是件及其麻烦之事,这年头可没有拼音,而且字还及其繁琐,可不是简体字这么容易认;始皇帝统一文字之后,是将十八层地狱级的难度给减弱成地狱级了,但还是特别难的;

所以但凡是读书人,首先你得有钱,像韩信饿得靠喝水充饥,那纯属典故,能看得起书并看得懂书的人,他就不可能是穷人;光有钱还不够,还得有老师,这老师的学识还得不错,否则想认全书上的字都不可能,更别提理解其中的意思;

而恰巧,能被称之为贵族世家的家族,这些条件都不缺,而且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有这样的家族才能有这样的条件;所以这是个闭环,想要突破是极其难的。

而胡亥的这些东西,若非在大庭广众之下颁布,他极有可能会再死几次。

这是直接刨上层阶级的根,可以说,胡亥若无部分学派以及贵族的支持,就算在这样的公开场合里,他也难以将这些东西推广出去。

就在春祭之后的数天时间里,其他各地的主要城市之中也出现了一些神秘的店铺,店铺出售的东西都是胡亥在春祭时展出的器具和书籍,每几种东西都开了一家相关的店铺;

尤其是书店,出售的书籍被黄牛炒成了天价,一本普通的书籍可以卖到几十两黄金;更有一些商贩,将成批的书籍卖给了起义地区的贵族,那就更贵了,但那些贵族可不在乎这些,钱他们有的是,如此精美且能传世的东西,就算倾家荡产也得搞点来收藏起来。

这些东西流出去之后,回流的金钱,全部都流进了一个胡亥的私库之中,当然胡亥的私库可不只是在咸阳,关内的各个郡城中都有他的私库,同时也有大量的作坊在各地展开招工;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国企这个概念,而胡亥的产业都是按照国企的模式开启的;赚钱的同时,也在不断提升农民的生活质量,但为了防止通货膨胀导致的钱币贬值,胡亥也安排了人致力于提高生产效率和生产力;

就在关内及各个尚在控制中的地区展开大生产的时候,关内的各个贵族世家们可没有心思对付胡亥的这些举动,为了抢出关的名额,差点打出狗脑子来;一些有实力的家族,直接用资源换到了出关的名额之后,便开展了疯狂的迁移活动;虽然皇帝明令不得在关内招兵,但没说不能雇佣力夫啊!

大肆的招工,就意味着工钱会涨,但他们再怎么涨,肯去做力工的人还是少的可怜,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带人去关外招人;别说,关内的价格拿到关外去招人,顿时招收不少人进来,好几个小股起义军直接给拆分成了搬家大队。 第三十章 浩浩荡荡的搬家大队自咸阳等地出发,朝着全国各地奔赴,而胡亥不但卖他们粮草,还卖他们兵器;府库中存着的兵器甲胄都放生锈了,那可是打六国时收缴的,熔了的话也用不完,就留着堆放在府库里;这会也算是废物利用,双方共赢。

虽然生锈了,有的甚至是烂了,但他便宜啊!相比从新打造兵器,这跟白捡没区别,有很多兵器只要稍微磨磨就能用;各家一出了秦军的控制范围之后,就疯狂的开始招兵买马,刚出关的几家,几乎是几天就能拉起一支十来万的军队;在粮草足够甲胄足够的情况下迅速的平定了起义后建立政权的几个郡县,但由于事先划分了地区,对于溃逃的起义军,这几家也没有选择追逐,而是选择就地休养生息,用胡亥新弄出来的那些个新鲜事物来提高生产,安排自家的子侄去治理地方,一时间有了一种兴兴向荣的感觉。

而关内剩下的那些贵族,眼见着那些出关的贵族已经在关外立足了,也不由的焦虑起来,纷纷贱卖自家的产业,想要以此换得一个关外的名额;

为了不让贵族们在关内乱来,胡亥在锦衣卫查实证据之后,命嬴通率领羽林卫直接绞杀了两家中等贵族,这才浇灭了关内起火的苗头;但是贵族们想要出关立足的势头可从未减少半分,有的甚至直接和皇帝谈条件,说什么以后上缴几成几成的税收给朝廷,地区的矿产归朝廷等;

搞得他们只要出关就能成就一方诸侯似的,事实上,也不怪他们如此激动,毕竟有前车之鉴在这摆着啊!

自从胡亥开启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隐宫那边就成了培训班,几乎天天都是灯火通明,教习轮流上阵,不过关的都得挨板子,还不退学费;

这里的学员有两种,一种是交钱进来的贵族世家子弟,一种是平民或者小富之家的孩子进行筛选后留下来的学员,世家贵族子弟大都是学成之后为家族服务的,而后者则是学成之后直接安排到少府下辖的产业链去工作,薪资待遇并不比在世家里的差,而且相传,朝廷工坊是有完整的体系的,工头是不能虐待员工的,否则是会丢掉工作的,而普通职工每年都有机会可以晋升;因此也有不少世家贵族的旁系子弟愿意进少府的,但需经过严格的筛选。

就在少府及各部官员因胡亥而忙得嘴巴都起泡的时候,胡亥正过着昏君的日子;每天铁打不动的两个时辰办公,剩余的时间就在宫里猫着,也没人知道他在干啥。

不知为何,胡亥觉得自从与许霖因解毒而开启了幸福生活之后,胡亥的需求变得有些大,而身体也在慢慢的变化着;随着日子的推移,胡亥的精气神非但没有因为频繁的运动而变得虚弱,反而越加的变得强壮了起来,自己释放的时间也变得长久了很多,基本上都是三四天释放一次;

日常习武健身时,有一次他直接将一杆经过特殊处理的长枪给挥断了;这让站在一旁负责教授胡亥武艺的黑冰台高手都傻眼了,以其几十年的功力都不可能这般挥断一根长枪,这皇帝怕不是吃了什么药吧?

要知道枪杆可不是随便削一根木头就有用的,那是需要经过处理的,制作一根合格的枪杆,光工序就得十几道,更别提制作时长了,若无特殊工艺,制作一根枪杆得几个月;

而这样做出来的枪杆,轻却硬,敲起来有金属回声;之前司马责能一剑砍断农家家主许拔的长矛,那是因为司马责的剑是宝剑,而且司马责的力气不小才有那样的效果;一般情况下,枪杆这种看似脆弱的棍子是不可能会断的;

当然,普通士兵手里的家伙事那是能对付一下就对付一下的;

在黑冰台高手的关心之下,胡亥告诉了他实情,那高手也不知其原因,而一旁等候的道家大长老关俢却是双眼精光大放,看胡亥的样子好似好到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胡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关俢见状也不扭捏,躬身说道“道家有一养身法门,与陛下的状况类似;”

胡亥不由好奇,道家这帮家伙啥都会一点,有的还特别精通,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用的;在知道这位道家大长老关俢想见自己的时候,胡亥也就抽时间见了,因为他也有些事情需要道家的人去做;身为皇帝的他,日理万机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而是事实,真要所有事情都由他自己做的话,那他就是长十个脑袋都不够用的;

见过关俢之后,得知关俢是故意被抓的,目的就是想见胡亥一面,说说道统的事;道家成型的过程有过很多派系,直至最后留下的也足有十几个派别,几千年的道统之争可不是什么玩笑话,那是生死之争;

就比如现如今,天宗与天宗的道统之争,让两派多年来都势同水火,关俢的目的是希望胡亥能以皇帝的角度来支持天宗;在听完天宗和天宗为什么争的时候,胡亥也沉默了。

天宗遵循的是老子思想,主张天地无常,道法自然,因遵循自然法则而修行;而人宗则基于庄子的思想,认为道的规则内的一切都是桎梏,只有心中没有桎梏,才是道的修行。这种哲学上的分歧导致了天宗和人宗的分立和争斗。

简而言之就是,天宗没什么人性,觉得应遵循天道,不该违逆天地,当顺天而为,不该逆天而为;

而人宗认为,天地规则是桎梏,当打破桎梏进行修行,只要自己想,这世界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两者都较为极端,胡亥也不好说谁对谁错,他相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算是有些学识的,但仅仅针对见识方面;哲学理论他是一窍不通的,他能干啥,替天宗干人宗?自己能得到啥?他们除了嘴花花之外还能干点啥?不太实用的东西,胡亥一向不感冒。

看出胡亥想法的关俢躬身说道“我天宗门徒遍布天下,凡是我天宗弟子,皆受我天宗节制,而我天宗行事一向循规蹈矩,对帝国的稳定有积极作用。”

胡亥撇撇嘴道“说的好像你们能翻起多大的浪花似的!”

关俢张口无言···

叹了口气,胡亥说道“哎!朕很忙的!看在前几日春祭的时候你们干了点实事的份上,朕带你去看一处地方。”

不多久,胡亥和关俢一起来到了一处房子外,房子被一层薄如蝉翼的油纸给封好了;进入之后,在这天气日渐寒冷的日子里,关俢只觉得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由得又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