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噬环》 【命】第零章 人、倪、他 生老病死,这四个字不管在什么样的场景都能用上,在这个世界也是不变的法则。全球平均每天有60万人死亡,这里面除了老死、病死、事故死和蠢死以外,还有20万人死在倪类手上。

倪类和那些野兽不同,他们不管在智商还是肉体强度上都超越正常人类,可以说是一种超越人类的高级生命。也因此,他们常以人类为食,虽然会因此上瘾,但毕竟你在食物链上低我一等,凭什么不能成为我的食物。更何况,把人跟猪牛羊似的吃进肚子不仅仅能单纯的填饱肚子,更多的是能变强。

靠人身上的那些蛋白质变强?那还不如去吃猪牛羊呢!他们吃人是为了补充一种叫‘能式’的能量物质。倪和人都能通过这种物质放火、放电、放水,要是厉害一些的,像是人类当中的冠军,能够控制矢量、崩解物质、扭曲光线。

而人自然也是可以吃倪的,但吃完倪后会性格大变,接着变成和倪相似的生物‘人倪’。

但就是这么一个在方方面面都强于人类的生物,却在三百年前的一场战斗中败于人类。以至于到了今天,除了那些实力本身就很强的倪以外,残余的倪基本就是路边人人喊打的一条野狗。毕竟你们的祖先残害了我们这么多人类,我们凭什么要好好对你们。

而人类毕竟是人类,即使某些倪真的愿意诚恳道歉,并和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和谐共处。人类也还是会处处刁难,颇有种得理不饶人的感觉。要是有善良些的人表示出我愿意接受的话,其他人类就会在那近百年的思想渲染下把那句“狗改不了吃屎”拍在那人脸上,并指着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将来一定会为了加入倪类而变成‘人倪’。

处处的刁难使得最后愿意与人类和谐共处的倪也产生了敌意,可那些倪毕竟没吃过人肉,也不敢进行训练。所以当那些倪类展现出敌意的那一刻,身居人类社会的他们自然就成了人类的活靶子。而人类在杀死那些被逼反抗的倪时,高兴的人会手舞足蹈,感到悲伤讽刺的也会跟着手舞足蹈,因为他们不想被指着鼻子说是人倪。

而人类政府为了面对那些残余的不得不继续吃人的倪类,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职业——御倪人。

御倪人和其他职位一样,分为很多的派系:实力强的,或有天赋的,会和另外一二个人组成小队;然后按照自己特长担任进攻或辅助两个职位;杀了倪,几个人按照倪的等级平均分钱。

实力不是很强,然后又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干这非常赚钱的一行的,通常七八个人组成一队,再由一个实力偏强或者实力不弱的御倪人带队;杀了倪,一样按倪的等级分钱,而这当中有人活不到分钱的那一刻是常有的事;像什么死在倪手上,在找倪的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又或者是队长起了私心,想多拿一些钱,在战斗的时候出卖队友。但也不知道该不该称为好事,政府会给已经牺牲的御倪人的家属分发金额颇高的赔偿金。

再来就是单纯为了赔偿金而进入队伍的御倪人了,像这一类大多数都是明白自己活不久,而且家里还缺钱花的。而这些御倪人的命运则在他们进入队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也正因如此,当某个带队的队长看到这类人加入队伍的时候,战斗前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倪也是这样,看都不看一眼。运气好的话,他们的队长会拿他们当人肉盾牌,或是人肉诱饵;运气不好的话,例如说加入了一个新成立的队伍,里面都是一些年纪不大见识少的小伙子,不愿意眼睁睁地让他们死,这就导致他们只能自己撞上倪类的能术。

而在这之外,就是那些非常强的了,例如说什么比赛的冠军啊,或者是哪个领域的最强啊。他们大都是独自执行杀倪的任务,并且所要面对的倪也都比正常队伍要强上不少,因此拿的钱也多。他们往往杀一只倪得到的报酬就足够养活一个正常家庭大半辈子了。可他们毕竟是顶流人物,花钱要是不大手大脚都不算正常。这也就导致他们往往没风光多久,就又要拿命去执行下一次任务。

有了以上这些信息,我们再来看看‘他’在人们心中的样子。

名字没什么特殊的,就叫“张宇涵”。他是属于独自一人执行任务的类型。这倒不是因为他很强,只是因为他是冠军,还是最弱的一届冠军。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吧——比谁先到目的地。其他冠军都是靠飞,靠传送,就他靠跑的。以至于落下了个最弱冠军的称号。你说他实力弱吗?倒也不弱,但也远达不到冠军的水准,更别提还是个瞎子。

他是个瞎子,出生就没有双眼,所以眼眶是平的。这也使人无法看清他的内心世界。乌黑浓密的头发中夹杂着几根与年龄不符的白发,野蛮的生长在头顶,甚至带点自然卷,这使得从哪个角度看都像热带雨林似的。长脸,尖下巴,腮上没有多余的肉,鼻子翘的恰到好处,可就是这样俊俏的脸庞却总是夹杂着憔悴的神情,这样的气质也就让人不禁联想起美国都市传说中的瘦长鬼影。

他也的确是个天才。在知晓他过去的人眼里,自己家孩子刚识字的时候,他就能靠能式感知精准的感知周围的物体,并靠着能式感知像正常人似得‘看’这个世界。而能式感知,这么一个接近透视的能术让其他冠军级别的人物来也不好学,更别提是几岁大的‘小鬼’。

而他们一家,在外人眼中都不简单:父亲是市御倪终端长,母亲是市中心医院护士长,爷爷还是以前当地知名的玩具厂厂长;而他自己,抛开那些负面评论——也抛开不了——是全球人类能式大赛历史上,最弱的冠军。

在专门的御倪学校上学的时候,外人对他的描述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性格热情、阳光、开朗、善良、聪明、肯受苦,训练的时候从不马虎,能多练就多练。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即使做错事被教练骂了也是这样。更何况,他长得还不难看,还会打扮,洗脸刷牙也不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随意抹两把就跑了。所以,就这么一个人,在外人眼中,到哪都应该很受欢迎。更别提还在入学典礼上说出那句:“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别人更好的活。”

这么好的家境,这么好的天赋,这么好的性格,怎么混都应该差不到哪去才对。可世界偏偏就不是一条能一眼望到头的线,现如今,人们对他的评价都是:

“杀害女友的负心郎!”

“逆亲不孝的白眼狼!”

“没有感情的杀人狂!” 【命】第一章 相见甚欢的起始 “负心郎”、“白眼狼”、“杀人魔”这些称呼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让人觉得他十恶不赦,可这些称呼又是哪来的?

没人在乎他和他的女友是怎么认识的,他们只知道张宇涵的女友被迫成了人倪,然后他没有救她。

没人在乎他们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家境、性格都这么好的少年为什么多年不归家,他们只知道张宇涵成了冠军后就抛弃了自己的父母。

曾经的张宇涵知道自己的实力不是很强,所以选择成立队伍去杀倪。但结果呢,一共执行了三次任务,每次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只有他自己活下来。以至于让人们认为他是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父母又不给他钱,他才会选择出卖队友,然后把钱全部收入囊中。无法救下队友而落下一个“杀人魔”的罪名谁都不愿意,而摆脱这个罪名其实也很简单,队伍里有其他人活下来就行。第四次任务,终于有队友都活下来了。可就像是有人要将他逼入绝境一般,他的能式突然失控,活下来的队友则被他失控的能式杀死了!而以上这些,包括他独自一人执行任务的原因,谁在乎?

但那些舆论当中倒是有四个字挺像模像样的——“没有感情”。

好在他那为数不多的朋友都不相信舆论,至于“没有感情”这件事,张宇涵的朋友们最初是不相信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朋友不但发现他的感情在消失,就连记忆也在消失。以至于到了后来,他们近乎已经不会联系了,即使现实里偶尔碰到,也仅仅只是聊上那么一两句,最后因为他的失忆和无情不欢而散。

小雨淅淅沥沥。城市的十字路口,罕见的聚集着一大批人——一个御倪人杀死了一个倪。尽管这样的事情早已屡见不鲜,但依然会有不少人宁愿顶着雨也要来看看那个倪的尸体长什么样,看看那个倪是怎么死的。他们喜欢看倪被杀,距离越近越好。因为倪类杀人,杀他们的同胞,所以看倪被杀是痛快的!解气的!合理的!

由水能式凝聚的长刀如泡沫般飘散,那个倪的头被残忍的砍了下来。杀死倪的御倪人打着伞,低着头,难以看清他的样貌。刚刚那个险些被倪杀掉的人挤开人群,朝着砍下的脑袋吐了一口痰,嘴上叫嚣着:“就你还想杀我!”他说完,一脚将那个头踢开老远,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裤子上有股子尿骚味。

这时有个眼尖的人喊了一声:“那个御倪人没有眼睛!”

话刚说出口,周围的人心里都一惊——那个杀人魔?不会那么巧吧!他们心里揣测着,愣愣地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御倪人。有胆子大的凑上前,望了一眼,紧跟着就像是看到比倪还恐怖的东西跑走了。“他是张宇涵!那个杀人魔!”直到有人喊出这句话,周围的人群才开始恐慌起来,纷纷掉头就跑——活那么久没死在倪的手上,别倒时候死他手里了!

没一会功夫,周围便一个人,乃至一辆车也没有了!御倪人没什么表情的抬起头,露出平整的眼眶。“活下去……”他的嘴里嘀咕着,随后挪动步子,向下一个任务地点走去。

乌云如水墨般层层叠叠,它们漫无目的游荡在城市长空,像是要整出什么灾难似的。但它们能做的无非也就是把惹恼的雨点甩向城市的各种建筑上。白亮的雨点从高空坠落,拍打在高楼楼顶。一个倪对身材单薄的女人伸出手,手似花朵般撕裂、伸长;缠绕、勒紧女人的大腿。能量构成的粘液从中滴落。女人那绝望而无助的哀嚎徘徊在城市上空,雨点砸在她单薄的身躯上,回应她的只有腿骨被挤碎的声响。

就在这时,楼顶的门被推开了——没有双眼的御倪人——张宇涵。他抬头,表情如一滩死水般波澜不惊:“她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他低语着对倪伸出手。

【火-火蛇】

火能式构成火焰凝聚并从他的手心喷涌而出,如巨大的蟒蛇一般,瞬间将倪和女人吞噬。火焰散去,张宇涵放下手,感知着那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可紧接着,他仿佛被什么牵着一般转过身,向着楼顶的边缘走去。

“张宇涵……活下去……”脑海传来某人的呼唤,身子抵抗般的站直,连带着已经半悬在风口的脚收回。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街道传出,张宇涵打着伞,拽着空荡的背影走在人行道上。雨水抽打在那婀娜多姿的花朵上,竟显得其娇羞动人;反观平日里那饱经风霜的杂草,在这近乎疯狂的冲刷下,连直起腰都做不到了!

人群之中的张宇涵始终没抬起过头,他拖着那被雨水浸湿的鞋子吭哧吭哧的往前蹭。一边蹭一边听着周围的人讨论的话题:

“喂喂,叫乱-7085的冠军死了!”

“啊?又死一个冠军,今年都死三个了吧……”

“是倪在搞鬼吗?”

“怎么可能,最强的倪早在十几年前死了,他们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那你觉得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我猜那个没眼睛的,因为他父母前阵子也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有可能是36届……”

他听着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家大型商场大门口,他感知着商场广告屏的内容——第24届全球人类能式冠军乱-7085意外死亡!

忽然,一个女人的疑惑声传出:“37届冠军,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张宇涵缓缓转身,感知着对自己说话的女人。女人打把宽雨伞,穿着白体桖衫,顶着乌黑的,杂乱无章的中短发,第一眼看上去不难看,但也不漂亮——第36届冠军苏子怡。

苏子怡撩拨着头发,走向前没好气的问:“你刚才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听着,脸上露出不易发觉的疑惑,“你在说什么?”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女人见面。

苏子怡的目光有针般的锐利感:“我虽然知道你女朋友死了,但也不至于因此而记忆变差吧?”莫名其妙的话说着,她对张宇涵那平整的眼眶露出示好的笑容,“好了,回到我们最开始的对话。来跟我打一架吧。”

感知着苏子怡脸上那逼真的假笑,张宇涵冷漠地转过身,一声不吭地准备离去。苏子怡注视着准备离开的他,不满的表情微微浮现:“喂喂喂,没有感情的第37届冠军,这点礼貌都没有吗?最起码说句话吧?”

仿佛听不到她的话,张宇涵冷漠地走着。

“喂!”苏子怡跟上前。

“会死的……”张宇涵停下脚步。

苏子怡听后笑道:“没关系,反正我过不了多久也会死的。”

听着她的回答,张宇涵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游荡的雨点将他们的裤脚打湿。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货车呼啸而过,掀起万点泥水与狂风,将张宇涵手中的雨伞卷向空中。雨伞飘落在马路中央,张宇涵正打算去拿,一辆汽车便径直碾过。四下无车,他拾起变形的雨伞,感知着正走向他的苏子怡。

“不需要。”张宇涵冷冷地拒绝,随后起身走向刚才的商场,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了一句,“不要跟着我…”

苏子怡听后没好气的笑了一声,随后给他留了这样一句话:“活下去吧。”她说着,肩膀处燃起不易察觉的黑紫色火苗。

张宇涵并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走向刚刚那座商场。

苏子怡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如热蜡般化开,先是苦笑,再是平静,最后是茫然。

张宇涵花了点时间从商场走出,手持新伞的他带着背影早已适应的孤寂,麻木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天上的乌云终究扛不住疲惫,软弱无力地泼洒雨水。尽管苏子怡不再跟着他了,但是她留下的话却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中。

“活下去?”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回荡起另一个的话——“张宇涵……活下去……”

(只是这样的话语,为什么会让我……)他沉思着,记忆深处传来完整而清晰的话语:“张宇涵,为了我,活下去……”他颤抖着下意识地喊出一个名字:“张贤雅?”

忽然,吵闹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扯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而疲惫的女性声音:“任务来了,前往铃山市铃南区旧先明路4-40号建筑,那里出现了一个等级高级中倪的魂体倪。”

张宇涵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挂断了电话。“张哥!”一个娇弱的雌性声音从他的身后传出。下意识地转头感知身后,那是一个长相非常可爱的人。张宇涵看着那人打伞一路小跑走向自己,嘴中嘀咕:“李志俊?”

那人留着中短发,圆眼大而有神,修长的眉毛忽闪忽闪的。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搭配那细致的身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藏在裙下的腿白、细、长,唯一可惜的是平胸:“好久不见啊。”李志俊打招呼道。

张宇涵感知着有些熟悉的他,问:“你怎么…在这?”他说着,脑海中却仿佛能猜到李志俊的回答。

“我来这里看望李子洋前辈。”

“这样啊。”他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想起了刚刚的事情,问:“有事情想问你。”

因为眼前的男人很少主动说话,所以李志俊听后有些开心:“什么事?”

“张贤雅是谁?”

这个问题使李志俊沉默了,他露出阴沉的表情,不解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张姐姐都会忘掉……”

“不知道。”

“她是你的女朋友啊,全黑的眼睛、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啊。”

“这样吗……”说着,张宇涵落寞的转过身,似乎并没有因为知道答案而感到高兴。他继续向前走去,雨水滴落在雨伞上,再从雨伞的边缘一点点的滑落。

(但……为什么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和她有关的事情。)

“张宇涵?”李志俊站在那里,呼唤着他那逐渐模糊的背影。

“原因是什么?”张宇涵低吼着,身裙仿佛被铐上了沉重的枷锁。停下脚步的他抬起头,放下雨伞,雨水一点又一点的滴在他那平整的眼眶上。他感知着自己那伤痕累累的手掌,几团火焰夹杂着电流缓缓覆盖他的肩膀,迅速蔓延至他的手心。“到底是谁啊?”

李志俊喊着他的名字跟了上来,“你怎么了?”他担忧着。

“喂!张宇涵!”苏子怡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这里能式失控可是要死人的。”苏子怡说着拍下右手——张宇涵身上的火焰瞬间消散。

【失-驱散】

快步来到张宇涵面前的苏子怡,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眉宇紧皱地望向张宇涵身旁的李志俊,问:“这个女孩是你的朋友吗?”

张宇涵听后,面向她,解释道:“他是男的。”

“都这样了还岔开话题吗?再说了,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男的。”

李志俊听到苏子怡的质疑后快速且熟练地掏出身份证,解释道:“没有哦,我的确是男的。”

苏子怡看着她手上的身份证,愣了一下:“不会吧,现实里居然真的……”她说着抬起头,目光寻找着消失在原地的张宇涵——张宇涵正走向不远处的出租车。

李志俊看着打算乘车而走的张宇涵,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宇涵,你知道你父母的事情了吗?”

张宇涵停下了步子,面色铁青。 【命】第二章 交错纵横的起始 “张宇涵……”李志俊叫住了准备离去的他:“你父母的事你知道了吗?”

(死了而已……)张宇涵这样想着,接着头也不回地回应:“又能发生什么事。”他的话语平静地可怕,说完他迈开步子,走向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行驶在郊区的公路,乌云如蛛网般相互交织、缠绕在灰色的天空之下。乌云深处闪出的刺眼雷光,搭配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将云层撕出一道道耀眼的‘伤口’;瀑布般的雨水再次倾泻而下,厚重的雨点如鞭炮般在地面的积水上炸开。

出租车停在了废弃商场的对面。张宇涵下了车,撑起雨伞,径直走向那破烂不堪的商场。进入商场,他感知着如同世界末日来临般的商场内部。商场内空无一物,只有灰尘还在肆无忌惮的堆积在满是裂缝的地板上,一脚踩上去,发出吱吱的清脆声。张宇涵来到商场的正中央,面对着不远处那漆黑的走廊。

黑暗的走廊闪过蓝光,几根巨大的冰锥从走廊深处呼啸而出。张宇涵微微侧身,轻松躲过。清澈的液体汇聚于他的手心,形成一把水长刀。

【水-水刃】

一个浑身灰色的倪如幽灵般走出走廊。

那个倪看着张宇涵,语气讥讽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最弱的冠军啊!”他说着,身旁凝聚出数十根冰锥,冰锥紧跟着冲向张宇涵,却被张宇涵一个侧滚翻躲过。

【冰-锥之落】

就在他躲过的那一刻,数百根冰锥在他的上方迅速凝聚。他感知着冰锥的落点,灵敏而又平静的躲避着。这里是那个倪熟悉的场地,所以张宇涵的行动显得格外的小心:(能够说出那样的话,说明他的实力不弱。谨慎一些,先尝试试探出他所能使用的全部能术。)他算计着。

这时,那只倪对他吼道:“嘿!张宇涵先生!我的能术可是全都克制你的!”

(克制吗?是故意说出来骗我的吗?我能够使用的一级能式有:‘水’、‘火’、‘电’,二级能式有:‘炎’、‘雷’,但我主要用的只有‘水’、‘火’、‘炎’,这说明,它能够使用的能术可能有:‘水’、‘冰’、‘电’,但它的能式密度是高倪,所以也有可能会使用三级能术的‘气’。)张宇涵调整好重心,围着那只倪跑了起来。(预防万一,先试探,同时不能浪费太多的能式。)

他跑着,将双手向两边伸出,两条巨大的水针在身旁凝聚。他晃动手指,控制水针径直刺向倪。水针呼啸而出,紧跟着被倪快速凝聚出的冰刀砍断。

张宇涵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俯身将双手拍向地面。

【水-水华】

大片的水能式从他的手心喷涌而出,并在空中固定,转化成数千根水针。

【水-控针】

张宇涵轻轻挥动双手,数千根水针瞬间冲向倪。倪伸手凝聚出冰墙,挡下蜂拥而至的水针。

冰墙快速融化,那个倪透过冰墙融化的窟窿观察着张宇涵,(虽然是最弱的冠军,但也得小心一点,直接用‘气’吧。)

只见倪大手一抬,堆积在地板裂缝的灰尘被吹开,紧跟着涌出大量的灰白气体,灰白气体在地面翻腾,迅速充斥整个商场。

【气-气烟场地】

张宇涵感知着周围的气能式,尝试凝聚火能式将其消散,却发现其无法被破坏。

(火能式无法消散掉的气能式,那么水大概率也无法冲刷掉了。但,只用气能术布置场地吗?)张宇涵继续感知着周围的空间,却发现感知范围缩小了不少,(100米的感知范围变为了30米吗?)

正当他思考之际,几道冰锥突然从气体深处飞出,张宇涵依旧是侧身躲过冰锥,紧跟着又有一根冰锥从侧面飞来,他反应迅速,抬手凝聚水刀砍断冰锥。

一个身影在气体的内部闪过,张宇涵转过身面向身影的方向,那个身影绕着他感知的极限范围奔跑了起来。

(想做什么?)在张宇涵思忖的时候,数十根冰锥从四面八方连续刺向他,他依旧是轻松躲过冰锥,心中推测:(在用冰锥封锁我的移动吗?)

那个身影突然加快速度,张宇涵规避着不断袭来的冰锥,同时感知着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突然掉过头,朝反方向快速奔跑。

张宇涵仍然在感知着它,冰锥袭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气体中,倪那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刀,接着突然调转方向冲向他。

(捉到了……)张宇涵的手心瞬间凝聚出一大团火焰,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收缩成一个手掌大的等离子火球。

【炎-恒星发动机】

将手中的等离子火球用力推出,火球瞬间放大几十倍!瞬间将倪以及周围的气体卷入火球内部。伴随着刺耳的爆炸声响起,火光消失,露出下方被震得粉碎的地板。

火球消散,张宇涵感知着火球消散的位置,那里如他所料的什么也没有,他再次凝聚出水刀,(果然是气分身吗?)想到这里,那个倪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地挥动水刀,倪却再次化为气体。

又一个身影手握冰刃冲向张宇涵,张宇涵侧身躲过攻击,那个身影却在脚尖点地的瞬间旋转身体朝他的脖子挥刀。张宇涵躲闪不及,只能用水刀挡下攻击,紧跟着转肩一拳抡在身影的头部,那团身影却再次化为一团气体。

在这之后,张宇涵快速站好架势,心中推测:(分身就像傀儡一样,用非常细的能式线操控,离本体太远就会有延迟,按照他能式密度来判断,在这种场地下使用,距离超过30米就会有不小的延迟。)

一个身影拿着冰刀再次冲向他,他依然选择侧身躲过攻击。

(所以它只能在附近。)

又一个身影从深处钻出,两个身影同时挥动冰刃攻击张宇涵,张宇涵轻松躲过攻击,他感知着那些身影,在它们的身上发现了一条条细小的能式线,而能式线的尽头自然在他的感知范围外。

(但它也有可能是故意把能式线的末端暗示给我,可是它会冰能术,冰克制炎,而且我所会的能术中只有水、火、雷是大范围的,它会冰的话就一定会水,水克制火,跟他用水对拼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感知着那两条线尽头的位置,在手中凝聚出一条电鞭。

【电-电鞭】

而能式线的尽头仿佛发现了端倪,快速移动了起来。

(那就只有雷了,可雷受天气影响,在室内使用会消耗太多能式。)张宇涵快速朝着能式线的尽头挥动电鞭,同时在另一只手上凝聚出大量的火焰。(就这样,大不了也能直接把天花板炸开。)

电鞭朝着能式线的尽头呼啸而出,随后瞬间绷紧。他用力一拉,将一个身影直直拽了过来。

【炎-炎爆柱】

张宇涵用力拍下另一只手,伴随着山崩地裂的爆炸声,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瞬间贯穿商场穹顶,直直冲向天际,使灰色的天空染上一抹橙色。

光芒迅速消失,张宇涵站在爆炸中央,倪的尸体依然没有出现。雨水夹着屋顶上的玻璃碎片落向地面,橙色的天空中泛起阵阵雷光。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发觉后立即凝聚水刀转身迎击,可腹部却在这之后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感知着自己的腹部,一把阴森的冰刀从背后直接刺穿。他如同没有疼痛般的转身挥动水刀,那只倪在这时拔出冰刀,消失在了气体中。

鲜血从他的腹部缓缓流出,他却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边控制水能式覆盖伤口,边思忖:(先是故意在我感知范围的极限位置游走,随后快速用分身代替原本的身体,再故意让我捕捉到它的身影,在我攻击时偷袭。可刚才是什么情况,那两条能式线如果没有直接连接着本体的话,那为什么刚才在攻击的时候没有任何延迟,难道说,它刚才的攻击是纯靠预判的吗?)

张宇涵蹲下身,双手手掌紧紧贴着地面,冰面快速从他的手掌处覆盖整个商场的地面。

(靠速度去弥补感知范围的弱势吧。)

张宇涵的小腿处泛起阵阵电流,他迈开步子,在冰面上奔跑起来。

气体深处的倪,感知着气体中高速奔跑的张宇涵,心中惊讶:(他难道没有痛觉吗?换做正常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疼的缩在地上才对。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个,他估计也已经发现我的攻击方式了,得想办法在下一次一击杀死他。)

充斥商场的气体快速向某个区域聚集,张宇涵见状立即停下脚步,观察起来局势。那只倪举起手,气体迅速上升,并在他的掌心处汇聚成一座巨大的平面螺旋状圆环。

【气-星系发动机】

倪猛地挥动手臂,巨大的圆环朝着张宇涵径直冲去。大量的火焰在张宇涵的手心爆裂而出,瞬间充斥他周围的空间,并在短时间内迅速汇聚手心,凝聚成轮胎大小的等离子火球。

【炎-恒星发动机】

张宇涵猛的推出火球,火球瞬间膨胀,紧跟着与圆环激烈碰撞,大量高温气体从碰撞处如液体般释放,等离子火球以极快的速度变小并消散。天空深处,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向张宇涵的位置,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雷-覆盖性防御】

巨大圆环瞬间炸开,大量的水蒸气喷涌而出。一段时间后,水蒸气迅速消散,张宇涵站立在原地,冷静地抬起头,露出那被气体腐蚀大半的脸庞。

那只倪露出难堪的表情,它看着张宇涵那面无表情的脸,心想:(凑巧用炎爆将天花板炸开,然后借此将雷引到身上形成防御吗?不对,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故意的,难道说,他是发现我用的是分身吗?但为什么又会被我捅那一刀?)

张宇涵在手中凝聚出一把水刀,接着快速冲向那只倪,他一脚踩进冰面融化的水坑,泛起大量的水花。

空中,一道炸雷响起。

那只倪伸出手,大量的冰锥径直冲向张宇涵。

冰锥直直刺进张宇涵的额头,可张宇涵却在这时化为了一团液体。

【水-水分身】

(是分身……)紧接着,那只倪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头顶,云层中的雷电与张宇涵的水刀连接,他从天而降,水刀重劈!

【雷-天将刃】

倪反应迅速,上步躲过攻击的同时转身面向刚刚落地的张宇涵。他伸出手掌,几十根冰锥从他的手掌处如荆棘般刺向张宇涵。

【冰-冰之花】

张宇涵的皮肤表面泛起浪花般的电流,电流瞬间爆炸,硫磺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在脚掌落地的瞬间如闪电般消失在原地,伴随着电流状刀光穿过那只倪,他瞬间出现在那只倪的身后。

倪的肩膀连同那些冰锥一同被切成碎片,灰色血液迸裂而出。

张宇涵没有停下动作,重心落地的瞬间便转身挥动水刀,可水刀上的电流却在这时突然消散了。他见状毫不犹豫地向后拉开距离:(雷雨天气快要结束了吗?)

那只倪痛苦的捂住肩膀,随后转身望向张宇涵。张宇涵将手上的水刀消散,随后双手合十,再次拍向地面。

【冰-冰面场地】

阵阵寒气从张宇涵的脚下缓缓飘出,在一阵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中覆盖商场的地面。

张宇涵站直那泛起阵阵电流的身体,围着那只倪以极快的速度奔跑了起来。

【电-速腺】

那只倪看着凝聚水刀的张宇涵,神色慌了起来:(这家伙之前在全球比赛的时候也是先制造冰面场地,接着抓住机会使用自创的招式解决掉了对手。但为什么不用冰刃,冰刃的稳定性和伤害都要比水刃要强。)倪想着在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刀,(是因为不会吗?不,可能是故意不用的,毕竟这家伙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可是看过的,当初就是靠着难以置信的方式隐藏自己的实力,最后找准时机一招取胜。)

张宇涵的速度越来越快。

(速度太快了。但是,水能术终究是水能术,速度太快的话会瞬间瓦解。)

张宇涵在奔跑的途中瞬间站成弓步,手上的水刃迅速消散。那只倪看着张宇涵,细小的冰晶从它的皮肤表面快速钻出,在短时间内如铠甲般覆盖他的身躯。张宇涵以无法反应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原地。

【电-????】

眨眼间,张宇涵便在电流的包裹下出现在倪的身前,身体泛起大量电光的他,以那个倪无法反应的速度凝聚并挥动水刃,砍向它的脖子。

【电-电光一闪】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覆盖在倪身体的冰晶瞬间碎裂。张宇涵紧跟着再次身形一闪回到了原位。倪踉跄了几步,接着迅速调整重心:(该怎么办?只能去预判他接下来的行动了吗?他刚刚来到我的面前攻击我,那接下来大概率会出现在我的身后,可他也有可能在预判我的预判,这样吧,在攻击身后的同时,在后背凝聚冰锥,这样前后都能防守住。)

张宇涵再次如闪电般消失不见。

【电-电光一闪】

(来了!)那只倪在心中大喊,它的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刀,紧接着快速转过身,后背处凝聚出大量的冰锥。在它转过身的那一刻,看到了正站在它身后准备挥动水刃的张宇涵,

(去死!)

那个倪挥动冰刀,瞬间砍断了张宇涵的脖子,可张宇涵却直接化为了一滩液体。

(分身!)

他的神情瞬间慌张了起来,并恐慌地环顾四周,尝试寻找张宇涵的身影。

(在哪?!)

在他开始环顾四周的那一瞬间,张宇涵突然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的身前。

【电-电光一闪】

淡蓝色的刀光似流体般划过空间,倪的头颅飞向半空。张宇涵站直身体,手上的水刃如泡沫般消散。他感知着自己那被贯穿的腹部,反思着刚刚的行动:(还以为他会很强,早知道就不隐藏实力了……?)他想着,头也不回地走出商场,只留下倪那仍在不停颤抖的头颅。

然而正当他走出商场时,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一声,一个备注为‘李子洋’的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抱歉,刀不能给你了。”

【命】第三章 终章末尾的起始 【该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货币比例为1:12.7342人民币】

若不是为了那把刀的话,张宇涵是不会想起李子洋的。而他对李子洋的记忆也已经尽数遗忘,仅剩停滞在御倪学校当中的记忆——国字脸、宽肩膀、特能跑、爱笑。除此之外,他便再也记不得其他细节了。

乘上那等候多时的出租车,前往市中心医院。下午5点从医院走出,身上的烫伤已经完全治愈,作战服下缠绕的纱布随着步伐沙沙作响。可当他走出医院大门时,遇见了李志俊。李志俊穿着米白长袖衫和深灰色过膝短裙,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攥着一张手术单。

二人谈了一阵,张宇涵这才知道李子洋不但已经负债累累,腿还被那帮讨债的打断了。他为了不连累妻儿,早早地便与妻子离婚,现在则一个人在家中变卖着所有能卖的东西。“我前阵子要借钱给李子洋,可他却怎么都不肯要。我害怕他想不开,所以可以的话,你能稍微疏导他一下吗?就像你以前那样……”李志俊近乎是在恳求着,张宇涵望着他那充满担忧的表情,应了一声。

傍晚,别墅区内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张宇涵避开正在装车的搬运工,感知掠过门口台阶处的磕碰。别墅内,玄关处的大理石地砖倒映着敞开窗户的客厅,空无一物的客厅中,只有轮椅和坐在上方的男人。轮椅面料和男人身上的褪色衬衫布满褶皱。正在抚平褶皱的男人发觉到了张宇涵的到来,他转动轮椅,强颜欢笑地打起招呼:“好久不见啊。”

张宇涵感知着那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李子洋,国字脸——肿了;宽肩膀——驼背了;特能跑——腿断了;爱笑——愁容与绝望堆满脸了。

李子洋望着张宇涵那平整的眼眶说:“我得先道歉呢,明明在很久之前就承诺把‘赤刃’送给你的。不过我听说住在上金市郊区的天才刀匠那儿有一把,你可以找他。”

“现在是怎么回事?”即使从李志俊那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但张宇涵还是问了一遍。

李子洋叹气道:“大概半年前,我投资失败了,欠下了一大笔债,我没办法,只好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那帮要债的人来这的时候,看到了那把刀,强行把它抢走了,真是抱歉呢。腿的话呢,几十天前,我被那帮要债的追着跑,但很可惜,我被他们开车撞上了,腿直接被绞进车轮里面,彻底残废了,”

“吴嫂呢?”张宇涵问他的妻子。

“为了不连累她,和她离婚了,刚半岁的孩子也交给她了。”

最后几个工人将红木柜从楼梯口处小心翼翼地搬了出去。几分钟后,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货车带着值钱的或不值钱的家具疾驰而去。

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张宇涵,又望了望四周,李子洋一脸无奈道:“很抱歉呢,椅子也一把没有了。”

张宇涵回忆起李志俊的恳求。“很可惜,我不会借钱给你。”

“我也没打算找你借。”

二人交谈着,门突然被什么人一脚踹开。几个黑衣人气势嚣张地走了进来,领头的男人扛着一根铁棍,叫嚷着:“喂!什么时候把钱还我们啊!呃?你是谁啊?”男人说着,发现了李子洋身旁的张宇涵。那个男人愣了一会,随后对张宇涵那平整的眼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那个最弱的冠军啊!哈哈哈哈!你是来帮他还钱的吗?”

“不是。”张宇涵毫不犹豫道。

“那就赶紧滚开啊!”男人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开他,紧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将手收了回去。男人来到李子洋身前,薅起他的衣领低吼道:“赶紧把剩下的钱还了!”

李子洋毫不示弱地注视着男人凶狠的眼神:“我上午不是还了1万了吗?”

“才1万有个顶用啊!赶紧给老子还了!”男人看着李子洋那毫不示弱的双眼,抬起拳头朝他的脸挥去。

李子洋下意识的闭上眼,并抬起双手挡下拳头,可那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那枚拳头定定地停在他的脸前。张宇涵死死抓住拳头的手颤抖着,仿佛是另一个人在迫使他做出这样的行动一样。男人一脸凶狠的盯着张宇涵那充斥空洞与渺茫的表情,吼道:“你这个混账想做什么啊!”他挥起手中那泛起电流的铁棍。

只见张宇涵俯身躲过铁棍的同时调整步伐,一个过肩摔将男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最弱的冠军也不是你想打就能打到的。”他低声道,随后转身面向其他五人,只见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清澈的液体凝聚在他的指尖,接着瞬间凝聚成一把水刃。

其他五人见状不约而同地挥动刀具,冲向他。张宇涵一个箭步冲向前,挥动水刀砍向最前方的人的脖子。

“不能杀人!”李子洋见状立即制止。

张宇涵闻言迅速收回已经在脖子处划出小口的水刀,他借着向前的重心转身躲过砍来的长刀,并挥动已经消散一半的水刃,将明晃晃的长刀砍断。他上步站稳步伐,借助旋转的惯性挥拳抡向最后方的人的下巴。“扑通”,那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两侧的男人同时朝着他的脖子挥动拳头,他弯腰躲过攻击的同时一个后旋踢正中左侧男人的面门,并这之后靠着强大的核心力量迅速下蹲,一个扫堂腿绊向右侧男人的脚踝。二人同时倒地。

一个男人挥动长刀劈向他的头,他迅速起身,向外抓紧男人握刀的手腕使其松开长刀,同时转身调整身位,一个过肩摔使其和一开始砍断长刀,现在却正准备冲向他的男人撞在一起。

张宇涵平静地感知着倒地的6人,评断着李子洋刚刚的举动:“杀一个短时间内就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领头的男人面露难色的站起身,显然摔得不轻。他搀扶着身旁的‘小弟’,朝着玄关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叫嚣:“你们两个,我明天会再来‘道歉’的!等着吧!”

待那帮人走出别墅后,李子洋才叹息道:“张宇涵,虽然谢谢你,但是呢,你给我惹大祸了,他们明天估计会来报复我的。”

张宇涵感知着李子洋脸上的旧伤,平静道:“所以我才准备杀一个。”

李子洋闻言长叹一口气:“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对了,你父母……”

“我知道。”他打断着,手机却不合时的响了起来,是李志俊给他发消息了——“明天下午在我妹妹学校旁的咖啡厅等我。”

“是李志俊对吧。”

“对。”

李子洋指了指窗外那橙红色的天空,道:“好了,天也不早了,你该走了吧,我这里也没办法让你住下。”

“嗯。”张宇涵应了一声,随后转过身,准备离去。

“张宇涵,回头要是遇到你嫂子的话……”李子洋犹豫道。

“知道了。”张宇涵没什么表情的回复,紧跟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空荡荡的别墅。

夕阳的余晖宛如潮水般的透过窗户,光芒杂乱无章的洒在李子洋那孤寂的后背上。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长叹一口气。

最后,窗外的天空只剩一抹残红,李子洋推动轮椅来到仍保留基础设施的厨房,别墅外,知了那烦人的叫声一下又一下的刺进他的心脏。打开煤气灶的阀门,一脸平静的闭上眼,睡了过去。树木的影子倒映在厨房的窗户上,影子快速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天空已经盖上了一层幕布,那漆黑的幕布之下,两颗月亮互相依偎、掠过,最终各奔东西。走在人行道中的张宇涵放慢脚步,伫立在昏黄的路灯下,他蓦然回首,不存在的目光望向来时的方向。

【起始还是中间?】

【命】第四章 以悲惨的结局为挣扎 这是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记忆中的世界,没有倪类,没有人类,没有能式。

只有血红物质所构成的两道平面———地面与天空。

抬头,耀眼的白洞位于世界中央。

低头,纯白的身躯依旧布满裂痕。

脑海中收到无法辨识的信号:

被牵引般地转过身。

第无数次地感知那,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能量生命体。

“又一次,失败了。”

意识回应着无数次的结局。

……

【命运的开环】

……

阴沉的天空揉着铅灰色的云团,洒落无数银色箭矢,烦人的雨水仍在从天而降。风带着它们,肆无忌惮地在高楼大厦间横冲直撞。在扭曲的雨幕中,某高楼的楼顶边缘,隐约可见一抹人影正与暴风雨共舞——恰似悬在钢丝上的幽灵。

高楼的对面便是一所御倪学校。从上往下看,走廊里总会有许多黑脑袋;他们似归来的蜂巢,追逐打闹,大喊大叫,只有当风夹杂着雨水吹向走廊时他们才会稍稍收敛,但转眼就又叫嚷起来。

上课的时候,学生们的心思都被那滴滴答答的雨水声带走了!那捧着教案的老师,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下时不时叩响讲台,惊醒那几个发呆的学生,然后有气无力地讲着课:“人的体内有一种特殊的能式———‘纯能式’,它融入宿主的神经系统和血液循环系统。大脑通过复杂的神经网络向血液中的能式发送信号,激活并引导其释放能量。例如,一名御倪人在使用能术时,他的大脑会迅速计算所需的能式量,并通过神经信号激活血液中的纯能式,使其以火焰、水流或其他形式释放能量。”

学校不远处咖啡厅落地窗前,烟煴的咖啡香气将潮湿闷热的空气隔离。李志俊瓷白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长相比美少女还要美少女的他,此刻却神情担忧地望向马路对面那烟雨朦胧的学校,

“为什么要在这里?”张宇涵翻开桌边的菜单。

李志俊转过头,脸上的担忧一哄而散,他一脸微笑的回答:“因为我要接妹妹下课。”

教室里,讲台上的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我们的生活中存在着一种名为倪的能式生物,倪在几乎所有方面都超越人类。同时由于能式生命体的特殊性,倪的种类主要有三种,分别是‘植体倪’、‘肉体倪’还有‘魂体倪’。”

“咖啡,请慢用。”两杯咖啡被端到两人的面前。

“谢谢。”李志俊习惯性地道谢完,试探地问向张宇涵:“张宇涵,我前段日子听你们总部的人说又有地方出现时空裂缝呢。”

张宇涵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是啊,这个月第三起了。”他说着,注意着李志俊的神情。

“呃…我是听王崇文告诉我的。”

“先给我上次要的文件。”张宇涵拿起三颗方糖丢进咖啡里,平静的脸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教室内,讲台上的老师继续讲了起来:“倪的实力被分为十一个等级,等级从低到高分为:小倪、低倪、介倪、中倪、渐倪、高倪、文倪、大倪,鸣倪、巨倪,同时除了小倪和巨倪以外,每个等级还被分为低、中、高三个等级。”

李志俊听后弯下腰,从座位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将文件夹递给张宇涵,道:“你昨天晚上拜托我整理的所有冠军信息都在这里。”

“谢谢。”张宇涵说说着端起桌上的咖啡,并将档案尽可能的摊开。他喝了一口咖啡,沉思了起来。李志俊转过头看向窗外,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张宇涵注意着李志俊脸上那如烟雾般不可见的担忧,喝了一口咖啡,道:“说起来,我当初比赛结束后应该有遇到过使用光能术的人吧。”

“是啊,那个时候要不是有他在,整个比赛场地可就——”李志俊想起了什么,尾音突然卡在喉头。视线仓皇投向窗外,手中的勺子不停的搅拌着。

讲台上的老师仍然在滔滔不绝的讲着,丝毫没有在意台下的学生是否有在认真的听讲:“‘能术’,能术由纯能式构成,而能术一共分为三级,而在前不久又额外列出了四级,包括:

一级能术:

火水尘风电

二级能术:

炎冰石利雷

三级能术:

熔气琼失木

四级能术:

光空虚”

风夹杂着雨水,像疯子一般拍打着两人身旁的玻璃;又像一个刚喝完酒的醉汉,时而放开沙哑的喉咙咆哮,时而疲惫地喘着粗气。

李志俊手中的勺子依然在搅拌着,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张宇涵的表情逐渐浮现出淡淡的不耐烦。

张宇涵从服务员颤抖的手中接过第二杯咖啡,随后拿起桌边的方糖:“一直在岔开话题……”他头也不抬道:“我其实早知道我的父母死了。”

“咕嘟”一声,方糖落入咖啡中,李志俊手上的勺子滑了下来,他故作镇定的抬眼,看向面前正搅拌咖啡的张宇涵。

风骤然停止了,整个咖啡店万籁俱寂。

“你……什么感觉也没有吗?”李志俊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仿佛要确认什么。

张宇涵放下咖啡,冷静道:“死了就是死了,为什么会有感情。”

“我听说你还会杀人……杀人后也是这样吗?”李志俊的手在颤抖。

“以前看到有人死的话会很难过,如果杀人了,那种罪恶感会在心里久久无法散去。而现在,即使有人死在了我面前,死去遭受怎样的折磨,我也都一点感觉没有。”张宇涵说着,脸上如死水一般,无法泛起任何波澜。

面对张宇涵面无表情地回答,李志俊注视着他,眼角流出了几滴眼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明明都知道你的父母死去了,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知道你曾经为了张贤雅与你的父母吵过架。虽然不知道你孤身一人之后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绝对不会因此连做人的根本都没有掉!”他低声地说出:“你不是我认识的张宇涵,你是谁啊?”李志俊凝视着张宇涵那死人般平静的表情,“我不相信曾经能说出‘活着是为了让别人更好的而活的人’,曾经能毫不犹豫去救人的人,能被张贤雅喜欢的人,能成为冠军的人,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要知道,你曾经可是我的偶像啊!”他说着,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真的是把我当作偶像吗?”张宇涵嘀咕着,语气带着质疑。

李志俊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笑了一声,端起桌上那早已凉透的咖啡,望向窗外那灰蒙蒙的世界,喝了起来。

(曾经的你不是这样的。)李志俊心想。雨还在下,他看着窗外,看向那灰色的天空,回忆起过去的张宇涵。

那时的他热情、阳光、开朗、善良,做什么都把别人放在第一位,但现在的他…“为什么呢?”李志俊轻轻的说出这句话,他的话语中夹杂着数不尽的惋惜和无奈,他不明白。

雨又下大了,风又起了。

一段时间后,李志俊叹了口气,接着转回头对张宇涵道:“你的父亲被倪直接腰斩了,你的母亲在悲伤过度后因为应激性心脏病,死在了家中。杀死你父亲的倪是一个魂体倪,等级是高级渐倪。虽然是高级渐倪,但它却能够操控由尸体构成的傀儡,根据目前的能式反应知道它最少能够操控四十只尸傀儡。”

张宇涵推测道:“真的只有一只高级渐倪吗?还有事对吧。”

此时咖啡店的周围,一群人不约而同的围在一起,他们看向咖啡店所在高楼的楼顶,有的对着那里指指点点,有的则和周围的人聊得不亦乐乎。

李志俊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回答:“对,首先,那只倪已经逃走了,‘空眼’(一种专门侦测倪的卫星)最后一次探测到它时,它正在朝东北方向逃走。接下来告诉你的才是真正的坏消息,在张贤雅死后,占领她身体的那个倪开始杀人了。”

张宇涵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原样,他思索着放下刚送到嘴边的咖啡,问:“杀了多少?”

“27个人。”

“有点多了。”

“倪的名字叫‘倪花妖’,是植体倪,等级为中级高倪,目前已经知道它能够使用木能术,同时它已经有的种子有蔓树藤、耀迹松、海松、橡树、铁桦树、樱花树、玫瑰、黑色郁金香以及彼岸花。”

“彼岸花早在200多年前就在野外灭绝了…”

“倪花妖已经超过了200岁。”

张宇涵思索着:“彼岸花的特性是什么?”

“幻觉和侵蚀;不限地形、花粉抗性强、蔓延快速,激活时间长。”

风停了,雨却下的更大了。

张宇涵喝完咖啡,对李志俊道:“我的能式感知范围升到了100米,还在两个月前学会了‘边狱’。”

“最强的火能术吗?”

“对,所以我或许能杀掉她……”张宇涵说着,内心深处仿佛藏着什么东西似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志俊听着他的话语,笑了一声。

之后,二人沉默了许久。

咖啡店周围的人更多了,他们杂乱的聚集在一起,前排的人群,大喊大叫;后排的人群,有说有笑。

沉默中的李志俊疑惑的转过头,或许是为了打破现在的沉默,他浏览着人群,向张宇涵问道:“那帮人在干什么?这么大雨还在外面待着。”

“他们在打赌。”张宇涵回答,从服务员那因害怕而颤抖的手指接过第三杯咖啡。

“赌什么?”

“赌我们楼顶上的女孩要不要跳楼。”说出这句话的他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女孩什么时候在上面的!”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李志俊拍桌而起。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上面了,只不过那时候她仅仅只是坐在地上,一边喝酒一边哭而已。”

“那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李志俊气愤的瞪着他。

张宇涵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平静的回应,“她死活跟我无关。”

“我不管你了,我现在要去救人!”话未落,李志俊便大步流星的朝门口冲去。他撞在门上,一只手刚碰到门把,另一只手便抓起一旁的雨伞,可紧接着就门框绊倒,重重地摔倒在地。

张宇涵感知着李志俊那纤细的身躯一瘸一拐的跑向一旁的电梯间,他头也不抬地、不紧不慢的朝咖啡加糖,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大约一分钟后,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正好砸在张宇涵身旁的落地窗前。血液夹杂着脑浆向四周迸裂开来,一滴滴令人犯呕的血液飞溅到窗户上。张宇涵对此并不感到惊讶,毕竟死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比他杀的倪少。

他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向门口走去。他慢慢悠悠地撑起雨伞,感知着正朝四周散开的人群,他感知着一旁的尸体,感知着尸体手腕上那一道道皮开肉绽的刀口。

摇摇欲坠的云层编织成灰色的帷幕,于雨水的朦胧中笼罩城市。高楼的楼顶,靠在女儿墙边的李志俊哭泣着,不远处,一把撑开的雨伞倒立于一只只酒瓶之中。

一只手拿起地上的雨伞,是张宇涵,他缓慢地来到李志俊面前,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差一点……”李志俊呜咽着对他吼道“就差一点啊!我差点…差点就能抓住她的手了!”

“先把伞拿着,我可不会为了你把自己淋湿。”张宇涵的心跳着,脸上依然无法看出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泪水雨水夹杂着冲刷李志俊的脸:“你知道吗?我刚刚听到楼下的那帮人说着……”

“我能感知到他们在说什么。”张宇涵蹲了下来,将雨伞靠在他那窄小的肩膀上,他感知着他那泪流满面的脸,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先站起来吧。”

李志俊抹了把眼泪,看到了他那不停颤抖的手。 【命】第五章 以炼狱的歧视为挣扎 张宇涵和李志俊站在狭小的电梯内,张宇涵回忆着那个女孩的尸体,虽面无表情但却依然在颤抖着。

一直到离开的时候二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张宇涵低着头坐在出租车上,眉头像是在做梦似地不时抽搐着。车外,李志俊打着那把伞,透过车窗看着他。

出租车启动,李志俊看着出租车上的他逐渐消失在缭绕的雨点之中。

“张宇涵……”李志俊呼唤着。

乌云密布,大雨滂沱,一阵阵刺耳的雷声从天空深处传出。雷光如鞭子一般抽打着、胁迫着乌云聚集在一起,乌云越聚越多,使得天空变得更加暗淡了。铺天盖地的雨水如蛛网般从天而降,密不透风的雾气似铁栅般贴地而生。车子划过路面,水花四处飞溅。

车快速行驶着,张宇涵的脸上再次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刚才的一切仿佛海市蜃楼般从未发生过。或许是出于无聊,或许是有些迷茫,又或者是想要逃避什么,他将感知范围扩散开来,却意外发现司机身上有倪的气息。

“你是人倪吗?”他问到前方那一脸憔悴的司机。

司机直直的盯着前方,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对生活的挣扎,只见他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回复着:“是的,我成为了人倪。”

他回答完,车子恰好抵达了目的地——一家大型酒店的门口。张宇涵在得知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走下车,向着那家酒店走去。他走进房间,拿起遗忘在床的手机。窗前的他,感知着刚刚那辆出租车驶去又倒回原地,车上的司机正神色紧张的打着电话。一旁的人行道上,几个孩子正穿着雨衣,在雨水之中欢笑追逐。他感知着那些孩子,感知着他们欢快的笑声、快乐的笑容,可他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黑紫色的火苗在他的肩膀燃起,覆盖过往回忆的沙尘被什么人刮开。

“我儿时好像很孤单来着,我仅存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与其他孩子有关的,也就是说没有孩子愿意和我待在一起。‘你这个倪不要过来!’幼儿园的时候,有的孩子会这样对我大喊,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眼睛。”

“我的父母似乎也不怎么陪我。父亲有时还会以非常凶狠的眼神看我,尽管存在的时间很短,但我依然能够感觉到,那如同利刃一般直击心脏的眼神。”

“每当父亲产生那样的眼神时,我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罪恶感。我曾认为是因为父亲的职业跟倪有关的原因,直到有次我遇到了一个一心只想复仇的少年,他也产生了那样的眼神。为什么呢?”他自言自语着。

“父亲貌似不喜欢我,母亲却对我很好,她在我小的时候经常会鼓励我,而且经常陪我,虽然有的时候会乱发脾气……不对……不对,我的母亲貌似也很少陪我……”

“我在说些什么……”恍惚中,他找回了自己,迅速调整好呼吸,转过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从窗外响起,他平静的停下脚步,感知着窗外的世界。马路上,一辆轿车径直撞在树上,而车子的轮胎中,刚才玩乐的一个女孩被死死的卡进了轮胎当中。车门被推开,一个司机手忙脚乱的从车上下来,心急如焚的转身向周围呼救。

张宇涵感知着那个女孩,感知着女孩那痛苦的表情,感知着一旁那正站在雨中报警的男人。路过的人群停下了脚步,但也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张宇涵感知着那个孩子,回想起刚才那个孩子玩乐时的笑容,心脏突然绞痛,潮水般的压抑扑面而来,但他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他痛苦的调整呼吸,站直身体,强行控制着双腿走向门口。可紧接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脚步。

救她吗?

这样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要救她?”他喃喃着。

“为什么要救她!”他回应着。

“为什么会想要救她!”他大吼着。

他俯下身,肩膀处的火苗燃烧得更加猛烈。调整呼吸的他,嘴角轻跳着。

“我不想救她……”

“因为……

“因为没有必要。”

他快速站起身,肩膀处的火苗也跟着消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默默地朝着房门走去。可到了门口,他却再次停了下来。他低头着,被阴影笼罩的脸上是严肃的表情,但很快,他又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间。

张宇涵,来到酒店大门。正在开伞的他感知着刚刚那辆出租车,感知着里面正在打电话的司机,感知着司机和电话里的内容:“这时候怂了是吧?那这样,50万?敢不敢干?到时候成了我40万,你10万,欠款也不让你还了。”

“他可是冠军,怎么可能……”

“最弱的冠军又能怎么样,而且你忘了你的妻子是被他杀掉的吗?”

“妻子”二字传入司机的耳内,他的双眼迅速被怒火侵占,随即愣愣地做出了回应:“好。”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张宇涵撑着雨伞,缓步来到车前,他敲了敲车窗示意司机打开车门,正摸着发烫的脸的司机看着车外的张宇涵,颤抖的手按下开锁键。

“咔哒”清脆的声响传了出来。张宇涵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车子在路上缓慢的行驶着,茫茫雨点依旧在城市之中弥漫,迷失的云朵互相牵扯着汇聚城市上空。冰冷的雨点敲打车窗,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尖锐的呐喊。这些声音会留下存在、过往的痕迹。出租车停在了红绿灯路口,人们走在斑马线上,打着光鲜亮丽的雨伞,吭着头,目光直视脚下的地面。伴随着视野逐渐远离乌云,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而此刻,车子正行驶于半山腰的公路上。

“冠军先生。”司机说着沙哑的话,瞄着后视镜上的张宇涵,“我从电视上知道了您父母死亡的消息。”

车的速度在加快。

“我觉得我应该能安慰你一下,毕竟我和你经历的差不多。”

路旁是浓密的树林,车子的速度还在加快。

张宇涵的手中凝聚出一把水刀。

“我早在一周前就听说你父母死去了,而你到现在才想起来去祭拜他们吗?”司机自顾自道,“我的家里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同时我还有两个孩子。但…我为了治疗妻子的癌症,已经花掉了家里所有的钱,就连房子都卖掉了,紧跟着我们家连吃饱饭都开始变得困难。”

张宇涵水刀架在司机的脖子上:“要知道,我的人头在黑市上可是值六位数以上的。”

“我为了2千块,变成人倪了,但是我还有家人要照顾,所以没有做出伤害他人的事。但是,一切都在不久前改变了。”司机的双眼湿润了,他费力地眨着眼睛,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我的家中突然闯入了一只倪,那只倪在吃掉我的孩子和母亲后,将我的妻子给抓走了,有一个御倪人准备去杀掉那只倪,但那个人没有感情。在杀倪的时候根本不在乎我的妻子的死活,于是我的妻子就被他连同那只倪一起杀掉了!”

司机的紧握方向盘,眼神中的愤怒喷涌而出。他看着架在脖子上的水刀,快速按下了一旁的锁门键。“所以,你这个杀人魔就给我的家人陪葬吧!”司机无助的大吼,车子加速直至240迈!张宇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水刀,将司机的头连着头枕砍下。紧跟着他将水刀刺入门把手,在出租车即将撞开交通护栏冲下悬崖的前一刻,撞开车门,从出租车上跃下,接着一个前滚翻安然无恙的落在地上。

张宇涵站起身,车子的爆炸声从他身后的悬崖响起。他回忆着那个司机打电话的场景,警觉的感知起了被树木所包裹的山坡,他手中的水刃被火焰包裹、替代。

【火-火之刃】

忽然,数十个能式密度很低的冰锥向张宇涵飞来,张宇涵快速挥动火刃,火刃在空中散开,将碰触到的冰锥全部融化。

一个粗壮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是一只肉体倪。它的肩膀处燃烧着不易察觉的黑紫色火焰。那只倪颤颤巍巍道,声音和司机电话里的一样,“冠军你好啊。刚才那个人可真是蠢呢,居然真的把你带过来了。不过你下手可真快呢,居然在车上就把他给杀了。”

张宇涵站成弓步,弯下腰,手中的火刃被水包裹、替代。他的身体散发出电流,脚踝处喷出一丝火焰。那只倪挥动双手,在他的上方凝聚出数百根手指粗细的冰锥。

【冰-锥之落】

【电-电光一闪】

张宇涵双腿一蹬,如子弹一般向倪冲去。

画面一转,倪的尸块铺满了张宇涵附近的地面,张宇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真小姐,我在最近建成的21-402号公路遭到了倪的袭击,与倪一起行动的司机已被我杀掉。这只倪的能式密度等级大概为中级中倪。”

“收到。”还是那个疲惫的女声:“十分钟后清理部门将会前往那里。我刚刚在看到你的定位后也准备给你放任务,正好,现在立刻前往坐标21°42′48″N,95°28′20″E的位置。坐标位置是一个藏于山内的非法工厂,他们生产毒品、能式压制器,同时还进行人体实验。我们要求你抓获该工厂的幕后主使——‘王山龙’。王山龙的照片现在已经发到了你的手机上,需要注意,王山龙已经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梦’生物签订了契约,那只‘梦’叫纯粹梦,目前已经知晓祂拥有将幻觉强行压缩进现实的能力。我们在工厂内部安排了两名卧底,需要注意,其中一个卧底已经加入了他们,擅长近身战斗,而另一个是光能术使用者。同时,附近的御倪人也会在不久后前去支援。”

周围诡异的一辆车也没有,张宇涵挂断电话,将坐标输入手机地图中,随后朝着那只倪走出的树林走了进去。朦胧的烟雨中,张宇涵的身影在树林中逐渐消失。

【人倪与半倪是特殊的倪。

半倪是人和倪的后代。

人倪是由人变成的倪。

人变成人倪后性格和性情会大变,已知人变成倪的方式有两种:

1、吃下倪的肉;

2、与倪融合,如注入倪的血液等……;

人在变成人倪后性格与思想会发生大变。】

【命】第六章 以相识的过去为挣扎 【这个世界已被统一管理,曾经名为‘国家’的划分被‘区域’替代。同时整个星球只有一种主要语言。】

虽然张宇涵经常满世界的执行任务——主要是杀倪,但由于没有眼睛,导致他难以辨识方向。若不是有手机导航在,光靠能式感知那半径一百米的范围,他怕不是要好几天才能找到坐标位置。但他并不会对能式感知的范围小而感到埋怨,从小到大都不会。曾经的他甚至对此感到庆幸,毕竟,通过这么个方法,他最起码能‘看见’世界了。

张宇涵走出密不透风的森林,来到一片‘光秃秃’的地儿。他关闭导航,感知着自己周围的环境,下方就是真小姐说的工厂,而在这里的不远处还有条堆满尸骸的峡谷。而这个地下工厂,外围包裹着一层20公分厚的钢板。在发现里面的监控似乎被什么人破坏了之后,他来到一个小型仓库的上方,这个位置更靠近地面,同时钢板也相对而言更薄弱。

通过水能式包住泥土,将泥土整块挖出,接着跳到下方的钢板上,在手上凝聚炎能式。

【炎-微等离子火球】

张宇涵蹲下身,将手中的等离子火球摁入钢板,钢板迅速融化出一个大洞。控制水能式降温后,他进入这间用于储存干粮的仓库。仓库外是10米宽的走廊,对面是一扇门,门的后面似乎是一个加工厂。就在这时,他感知到5个人要经过仓库,一个穿着医护服,另外4个拿着能强化能术的‘放合金’长刀。

在那五人经过门前的时候,门突然被踹开,并猛地撞上一个守卫。张宇涵一个箭步冲出仓库,旋转身体砍下一个守卫的脑袋,在站稳脚步时再次砍断另一个人的脖子,血液四溅。他紧跟着甩动肩膀掷出水刀贯穿另一个守卫的头部。整套动作没有定点拖泥带水。

张宇涵来到被门撞倒在地的守卫身旁,一脚踢开守卫手中的放合金长刀,紧跟着俯身摁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手指凝聚水刀对准他的脑门。“王山龙在哪里。”

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守卫像一团烂泥一般瘫在地上“我…我不知道……”话没说完,水刃便无情地贯穿他的额头。张宇涵松开手,起身缓慢走向那个身穿医护服的男人。男人犹如看到死神一般,紧张与恐惧写满了整张脸,他的两脚微曲,无法绷直,只能用那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向前慢慢爬行,“不要…不要过来…啊!”

张宇涵一刀砍断了他的跟腱,那人对张宇涵苦苦哀求道,“求求了,我…我……我有钱!你要多少……”张宇涵挥动手指上的水刃,幽蓝的刀光一闪而过,砍下了男人的头。可紧跟着,张宇涵感知到了什么,于是站直身体,对不远处的拐角道:“出来。”

身穿黑夹克的人神色自若的从走廊拐角处走出,身后还带着个锁住手铐的人:“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代号叫霖。”

张宇涵谨慎的上下感知他,感知着他身上那结实的肌肉。短暂的思索后,他用水刃指向他身后的男人,问:“你旁边这个人是谁?”

霖看着张宇涵,回答:“这个人是这里的一个大角色,总部让我带他回去,原因什么的无可奉告。而且,因为那个王山龙养了两只低级高倪的原因,我打不过他,而且我本身并不是很擅长和倪对战。”

瑖愁雨梦识破道:“你的身份应该被他们发现了,接着你就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对吧。”

“不,我并没有……”

“总部告诉我的。”

“哼。”霖淡淡的笑了一声,仿佛是承认了他说的话,“你说的没错,然后呢?杀掉我们吗?”他说着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我的父母在无意中知晓了政府的内情,于是就被总部秘密暗杀了,要不是我旁边这家伙,我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怀疑到总部。所以冠军先生,放过我吧,完成复仇后我会自首的。”

张宇涵故意放下了手上的水刀,“你想干什么跟我没关系,告诉我王山龙在哪里,我就放了你。”

“打开你身旁的门,接着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王山龙那个蠢货现在被一个光能式使用者拖住了。你是从仓库这里进来的对吧。”霖说着带着身后那人朝那个仓库走去。

张宇涵朝身旁的门走去,心中一直在感知着他。

二人同时放缓脚步,停在了门前,并同时在手中凝聚水针。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

(怎么可能让你活着。)凶狠于无神的两人心想。

两人手中的水针呼啸而出,水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宇涵抬起指尖的水刀,霖拔出腰间的爪刃,两人灵活的冲上前,快速朝着对方发起致命的攻击,凌厉而迅猛的碰撞声在空气中炸响。他们的身影互相重叠,武器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二人的气息充斥整个走廊。张宇涵挥刀砍向霖的脖子,霖迅速用爪刃挡住张宇涵的攻击,二人的武器交叠在一起,一幅僵持不下的样子。可紧跟着张宇涵将水刀的接触地直接断开,在水刃掠过爪刃的瞬间凝聚回原来的长度。

幽蓝的刀光闪过,霖的头颅在半空旋转。

另一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张宇涵早已料到这点,他迅速转身,指尖的水刃如暗器般射出,沿着既定的轨道笔直地插入那人的后脑勺。“噗通”一声,那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张宇涵放下手,最后感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后,推开身旁的门,走了进去。

【因何而起的挣扎?】

【挣扎】

【命】第七章 血腥与翱翔的蝴蝶 推开门,门后如张宇涵所想,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巨大生产车间。他边仔细感知空间,边朝着空间深处的大门走去,可没走多久就停下了脚步——一股浓厚的血味正从门后传出。

尽管感知到门后的空间没有敌人,张宇涵还是选择先在手中凝聚水刀,然后再一脚踹开门。门后,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出现在面前,尸体中有的被划了一道巨大的致命刀口,有的整个头颅被上下切开,更有甚者被左右分成两半,各种内脏如液体般堆满地面,看的让人发呕。张宇涵仔细感知这个空间,在这浓厚到似乎能看到血雾的空间中感知到了光能式的气息。毫无疑问,另一个卧底已经行动了。

(光能式能够通过修改光的轨迹来达到隐身的目的,但却因为慎重而选择杀死这些人吗?)张宇涵一边推测一边向尽头的大门走去。他推开门,离开因尸块而寸步难行的房间,来到一条昏暗的长廊。穿过长廊,是一条十字路口,光能式的气息在此处断开。没办法的他只好随便找了条道走了进去。

走进左侧的走廊一段距离后,一股淡淡的尸臭味伴随着大量的倪能式气息进了他的鼻子,气味来自走廊尽头的铁门,而门后的空间有一个能式密度很高的倪。

那倪一动不动,貌似是肉体倪,从散发的能式气息来看,等级大约是中级渐倪。张宇涵不愿与其浪费时间,转身便要走。但那个倪不这么想,他在感受到张宇涵的气息后迅速朝他冲去。张宇涵见势果断在手中凝聚水刀,那倪撞飞沉重的铁门,铁门向着张宇涵迎面而来,张宇涵俯身躲去,并顺势向那个倪冲去。他凭空挥动水刀,水刀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流,他一个箭步跃起,向着倪的肩膀用力劈下,“铮”的声音发出。在这之后,路径上留下的水流快速收回,朝着水刀落下的地方刺去。

【水-延迟流】

倪抓住张宇涵的腿,随后旋转身体将他朝刚刚出来的房间投去。张宇涵在空中迅速调整重心,在即将经过的地方凝聚出一堵水墙,借助水墙的阻力,安稳落地。

【尘-流针】

海量的泥沙如烟雾般从走廊喷涌而出,泥沙化作针,直直的刺向他。张宇涵伸出双手,将水墙汇聚身前,形成圆镜,镜面泛起阵阵涟漪,将那些泥针全部被圆镜。

【水-镜花水月】

那只倪从走廊走出,身上泛起数道电流,只见他用力挥动手臂砸向地面,大量的电流在地面翻滚交叉,以极快的速度向张宇涵冲去。张宇涵侧翻滚躲掉袭来的电流,并借势单膝跪地,双手摁地。大片的水花喷涌而出,紧跟着在空中固定,化为数万根水针。只见张宇涵将身子连同双手用力向前挥去,上千根水针如子弹般刺去。

【水-控针】

大量的石块从倪身前的地板冒出,迅速将其包裹。水针扎在石块上,随即向四周迸裂开来。张宇涵感知到地下有东西在靠近,脚下的地板紧跟着龟裂,他果断凝聚电鞭向屋顶挥去,固定在屋顶上的电鞭将他拉向空中,大量的石块从他先前的位置喷涌而出。他死死抓住手中的电鞭,感知着刚才的位置。突然,他感觉到大量的能式堆积在身后,海量的石块不知何时堆满他身后的空间,并如恶魔般张开深渊巨口,将他整个吞下。

【石-吞噬谷】

张宇涵的身体各处都被石块挤压、划伤,但他并不在乎,而是继续感知着倪刚才的位置,发现那个倪已经化为了一滩泥水——那仅仅只是石分身。

包裹他的石块开始挤压。

他仔细感知那个分身的附近,成功借助还没消散的能式线确定了那个倪的位置——不远处的墙体中。

只见他后背的石块中霎那间炸出三团火焰,伴随着温度极速升高,火焰迅速坍缩、伸长,形成三条大腿粗细的、蜘蛛腿般的触手。

【炎-九棱穹之翼(三段)】

包裹住张宇涵的石块炸裂开来。他稳稳落地,随后转身,控制背后的九棱穹之翼以极快的速度伸长,径直撞向面前的墙壁,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震动空气。炎翼依次砸入墙壁,再依次收回,两轮下来便将面前的墙壁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隐藏在墙壁下的体型庞大的倪。

那倪踉跄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张宇涵便出现在了它的面前,背后的九棱穹之翼迅速膨胀,直接将倪连同它身后的墙壁贯穿。可这只倪却在这时化成了一滩泥水,张宇涵感觉到了什么,几十个石分身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见状急忙与石分身拉开距离。

张宇涵回忆起刚才那化为泥水的分身,(这些分身的表皮被一层坚硬的石头包裹,而他们的体内都是由泥水构成的……)张宇涵迅速伸出双手,大量的火焰从他的手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面前的空间。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只石手竟手握石剑顶着火能式钻出,石手挥动石剑,朝着张宇涵的头劈去。张宇涵见状果断加大火焰,随后调整重心,躲下直击头部的攻击。

“咔嚓”的骨折声响起,他的肩膀被锋利的石剑直接砍下。没有时间犹豫,他一个侧滚翻快速拉开距离,同时在被砍断的肩部凝聚水能式止血:(大意了,居然能顶着能式密度这么高的火焰向我发起攻击,看来他的实力最少也有中级高倪。)

火焰消去,倪巨大的身体从火焰中出现。他一脚将张宇涵那被砍断的手臂踩烂,道:“果然是这样,你无法感知到被自己能术包裹的地方。”

张宇涵僵硬地站好架势,随后控制炎翼向倪冲去。

(这家伙难道没有痛觉吗?)那只倪惊愕着调整身位,并在身前凝聚出大量坚硬的石块,九棱穹之翼撞向石块,石块及附近的地面被直接震碎。撞击之后,二者迅速拉开距离,张宇涵在半空中挥动炎翼,炎翼所经过的位置留下了数十颗能式密度较低的火球。

【炎-穹之翼火绒】

张宇涵大手一挥,操控等离子火球向那个倪飞去。可却被倪用石墙轻松挡下,正当那个倪疑惑为何这次的攻击这么弱时,一道刺眼的蓝光夹杂着电流过载声划过整个空间。

【炎-炎锥】

【雷-圣里辉耀】

当倪意识到不对时,能式密度极高的炎锥便夹杂着幽蓝电流瞬间将石墙和他的身体一同贯穿,紧跟着,贯入倪身体的巨大炎锥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沉闷的爆炸声中迸裂。

画面再次落在张宇涵身上,他背后的九棱穹之翼已经消失,因为刚刚那能式密度极高的炎锥就是用九棱穹之翼汇聚的。他感知着倪那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尸体,调整呼吸转过身,朝来时的走廊走去。

岩石碎裂的声音响起!

张宇涵突然愣在了那里,一根巨大的石锥突然洞穿他的腹部!

【石-乱流寄生】

他感知着倪那被炸的粉碎的尸体,倪那尚为完好的右手燃起不易察觉的黑紫色火苗,那只手在挣扎了一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石锥如沙子般消散,张宇涵痛苦地控制水能式覆盖腹部的大洞。与此同时,他的肩膀正燃烧着难以发现的黑紫色火焰。他艰难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伴随着刺骨的剧痛,让他近乎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缓缓前行,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刚才的十字路口。尽管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他还是在继续前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走向未知的方向。

继续前进着,这条走廊异常漫长,同时还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气。

机械地迈动步子,轻抚着自己那被砍断的右肩。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不禁皱起眉头,额头处冷汗淋漓。覆盖腹部大洞的水能式正在不知不觉间被黑紫色的火焰替代。

一路走来,他总是能感知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可当他尝试将感知聚集那个黑影时,黑影就会立刻消失不见。

走廊的灯光忽暗忽明,地面的积水忽浅忽深,经过一个拐角,再次看到黑影。他一脚踩在积水中,“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他依然在向前走去,灯光变得更暗了,地面也变得更加坑坑洼洼。

“哗啦”一声,水花飞溅。

他依然在向前走去,仿佛有个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住,拖着他、扯着他、拽着他向前走去。

“难道要死了吗?”意识开始逐渐模糊,渐渐的,无法准确感知周围的事物,除了一直在他周围闪烁的黑影,。

黑色液体覆盖他的脚踝。

(张宇涵,为了我,活下去……)这句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难道在承受什么吗?我…明明没有在承受什么……却感觉一直在承受什么……”他开始自言自语。

黑色液体于不知不觉间覆盖全身。

“哗啦”一声,水花飞溅。

“明明不需要承受什么东西,却感觉自己有一个东西必须承担。我…要承担的是…什么呢?是我流逝的记忆吗?可为什么会流逝…”

张宇涵继续朝深处走去,身上那黑色的液体缓缓消散,腹部那触目惊心的大洞也随着液体的消失快速愈合。

周围的墙壁被关着人的铁笼替代,他放缓脚步,感知了一遍关在笼子里的人们。(王山龙,不在这里面。)感知完后,他加快脚步,继续朝深处走去。

突然间,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黑影,那个黑影,此刻正望着笼子里的人们。张宇涵停下脚步,将感知范围集中在它的身上,这次黑影没有消失:“你在乎那些人吗?”

黑影转过头,望向张宇涵:(是的,你不打算救他们吗?)

“我没有理由去救他们。”

(但你的内心正在注意他们。)

听到张宇涵的自言自语,笼子里的人们纷纷抬眼望向他,突然间有个人站起身大喊:“他是第37届的冠军!冠军来救我们了!”

“是冠军吗?对!他是冠军!那个没有眼睛的冠军!”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黑影再次将视线落在笼内的人们。(你明知道过去的记忆正在流逝,却不想办法加深或者想办法记起过去的记忆。明明可以想起过去,却任凭自身的本能去逃避,因为一直在逃避现实、逃避责任、逃避过去,直到后来忘掉了自己正在逃避,于是便将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求求你救救我们!”人群开始躁动。

(你一直在说谎。)黑影的语气逐渐虚弱,(明明没有谁将你包装成了坏人。)

“求求你!救救我们!张宇涵先生!”人群已经彻底躁动。

(你想要做什么,自己清楚。)

“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张宇涵的回答。

话出口,周围的空间在一连串的闪烁中发生变化。

“张宇涵,”巩膜和瞳孔都是黑色的少女呼唤着他的名字。

环顾四周,左手打上厚石膏板的他,正和一个美丽的少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公园中吹起阵阵微风,头顶,黄色的枯叶零零散散的落下。透过稀疏的树缝,天空中的晚霞,如梦如幻,似仙似境。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即将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恍惚一阵,张宇涵反应过来,问起少女的身份。

“嗯?你是被车撞傻了吗?”那个女孩捂着嘴巴笑道,笑声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滋滋的。

“你在说什么?”张宇涵疑惑道。少女笑着,看着张宇涵那渴望知道答案的脸,抬手轻敲他的脑袋,一字一顿地回答:“我是张贤雅。”

“张贤雅……”

“说起来,你那天说的话可真是让我惊讶呢?”

“哪一天?”

“就是开学的时候呀,当时那个讲师问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那天说了什么…”张宇涵扭过头面向一边,似乎不敢面对她。

“张宇涵可真是笨蛋呢,也难怪,毕竟为了救人被车撞了啊。为了让别人更好的活而活,你那天是这么说的啊。”说完,她的嘴角越来越裂,接着,嘴角处的裂口将她的脸和整个空间都撕裂开。

(‘我想要让别人更好的活’这是你以前说的。)周围的空间再次变为漆黑一片,那个黑影正背对着他。(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是为了能够交到朋友,为了适应当时的环境。之后,你逼迫自己,戴上了善良的面具,成为了一个伪善者。但,善良的面具戴上后,真的还能再摘下来吗?)

“你想要说什么?”

(去救他们。)

“为什么要救他们?”

黑影转过身,凝视他:(因为……你是人。)

一道微弱的光芒出现在黑暗中,它拂过张宇涵的脸颊,照亮着他那憔悴的侧脸。昏暗的灯光下,他站在那里,光芒如同锁链一般定定地无言地锁住他,他想起笼子里正向他苦苦哀求的人们。

“我要救他们吗?”

【命】第八章 悲鸣与救赎的蝴蝶 “我要救他们吗?”张宇涵想起笼中那苦苦哀求的人们。

“我的确想要救他们啊……?”

“但,然后呢?”

“救了他们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就会变成以前那样,接着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回忆起和张贤雅过去的记忆,回忆起她……”

“想起她,就会想要死……”

“想要死,就不能完成她最后的心愿,让我活下去……”

“所以,我想要活下去……”

“没错,我想要活下去……”

“即使不明白为什么也好!”

“即使一直行尸走肉也好!”

“我想要活下去啊!”

黑影听后,露出狡猾的笑容,它靠近张宇涵,抬手抓住他的头。(短暂恢复一下记忆吧…)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在黑暗中流淌。

无数的尸体浮现于他的脑海,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被血液包裹,他看到自己拿着刀杀死无数比自己高上不少的人。

接着: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被父亲毒打;

父亲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母亲恐慌的大喊,父亲狠狠地推开他;

被同龄人排斥;

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被面露微笑的父亲毒打;

习以为常的被父亲毒打;

父亲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被同学辱骂、嘲笑;

被群殴后,被迫承担了所有责任;

毫无理由的被父亲毒打;

被邻居要求多理解自己的父亲;】

张宇涵强忍剧痛,试图从中挣脱。

【来到了御倪学校;

被同学排斥;

认识了同桌张贤雅;

被舍友接纳;

终于交到了真正的朋友;

学校被倪袭击,同班的同学死了大半;

与张贤雅确立关系;

为了救人而被车撞;

毕业;

被迫参加比赛;

被父亲责骂;

成为冠军;

收到张贤雅的求救信息;】

张宇涵抗拒着,仅剩的右手拼尽全力地掰着黑影的手,试图从中挣脱。

【看到…变成…人倪的张贤雅;记忆开始模糊。

我杀……死了……张贤雅;】

“啊——!”崩溃的哀嚎充斥漆黑空间,他怎么也无法逃离黑影那双沾满血液的手!

黑影凝视着张宇涵,嘲讽的笑容清晰可见。

张宇涵挣扎着:“被抛弃、被敷衍、被诅咒、被欺骗!这样子的过去!我为什么要记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回到曾经的生活啊!”

火焰夹杂着电流从张宇涵的体内缓缓冒出,“张贤雅死后,我就开始想死,我从以前就想死,我明明一直都想死!但却一直要活着,要好好活着,能更好的活着!”大量的火焰夹杂着电流从张宇涵的体内喷涌而出。

黑影被张宇涵的火焰包裹,(死?正在呼吸的你,又凭什么抛弃过去的自己?)

(尽管有着残酷的童年,尽管羡慕着别人的一切,尽管厌恶着周围的一切,但却一直在努力的活下去。)

(每天怀着孤独的身影入睡,一直在渴望有人能够理解自己,但又不忍心让别人看清自己的内心。)

(你欺骗着自己,欺骗自己抛弃过去,欺骗自己不再善良,欺骗自己没了人性、没了感情。但……)

(每当看到有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还是会产生异样的感觉,你控制住自己的内心,控制着自己不去救他们。)

(这最后的善良使你憎恨着自己和周围的环境。)

黑影的话说完,大量的电流便包裹着火焰将黑影连同黑暗扯为碎片。

笼内的人群依然在躁动:“张宇涵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

张宇涵面无神色的站在原地,近乎失去意识的他,任由包裹着电流的火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尽管被父亲毒打,也会笑嘻嘻的跟他道歉,打完后被母亲问痛不痛,即使痛的无法正常呼吸了,也会欺骗母亲说不痛。因为……我不希望母亲伤心,更希望父亲能认可我。

在和张贤雅确认关系后,我便明白了自己活着的目标,而能和她一起幸福的活着便是我活着的理由,但她死了,我活下去的动力就没有掉了。可我,却欺骗自己她死了我也能活下去,但……

我一直在欺骗他人,欺骗所有的人,欺骗别人‘我很讨厌人类’,但其实只是因为自己不满足他人的所作所为罢了!我想要活下去,因为我……还不想带着遗憾、带着对张贤雅、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而死去……

【因为这是活下去的理由。】

明明想去管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却欺骗自己那些事情与自己没有关系。

【为了活下去。】

明明有救人的心,但却为了维持谎言而控制住自己不去救他们,如果没有去救那些人,自己的内心就会崩坏,而为了缓解自己那崩溃的内心,不惜借着杀人的理由欺骗自己已经没了人性。

【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直到最后,我忘记了我在欺骗自己。从而将这一切都当做了理所当然。

……

我厌恶那些随意猎杀生命的人类!

——但现如今我所做的事情却与他们相差无几。

明明不希望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却任凭自己沉浸于血泊之中。

无法饶恕自己的所作所为。

——却不做任何改变。

做出这些矛盾事情的我,最终就是为了那所谓的……活着!

张宇涵的意识渐渐恢复,茫然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丝的神采,身体周围的电流渐渐消散。他转过头,感知着笼中因为能式失控而被电成焦炭的人们。心中的痛苦如波涛般翻涌,他的身体颤抖着,如此努力的克制却化为了一阵轻笑。

······我

······究

······竟

······在

······做

······什

······么

······啊

······?!

他沉思着,嘴角下垂,暗淡的灯光照亮他脸上那无法言说的苦涩。忽然,他毫无征兆地站直身体,脸上又变回先前那冷酷无情的模样!

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转过身,带着那暗淡无光的背影走进来时那不寒而栗的、无穷无尽的、哀嚎遍野的、漆黑一片的长廊!

张宇涵,回到最初的十字路口,走进那最后那条走廊。

他往前走着,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他往前走着,大脑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过去;

他往前走着,再次遗忘过去所发生的事情;

他往前走着,跨过堆积在走廊的尸体;

他往前走着,尽管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往前走着,向着走廊尽头那微弱的光芒;

最终,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一扇隔开房间的铁门。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右手被白色液体包裹,手中抓着刚刚砍下的血淋淋的头颅的男人。而一旁,是一具被光芒包裹的无头骨架。

……

【哭泣是人类发泄情绪的方式之一,也是人类发泄情绪的主要方法之一。】 【命】第九章 璀璨与沉醉的蝴蝶 “光能式真是麻烦,怎么又来了一个麻烦的家伙。”那个男人不耐烦道,但当他转过头看到张宇涵时,神情却有些惊讶。

张宇涵凝聚出水刀,指向男人:“你就是王山龙了。”

“冠军先生,我很喜欢你的过去。”王山龙打量着他,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露出淡淡的微笑。他将手中的头颅随手丢弃,抬起双手,手中凝聚出白色的液体。

张宇涵二话不说直接掷出水刀,可水刀却在半空中被直接弹开了。

“别试图打断我了,以你的实力是做不到的。看到你我很开心,所以我跟你解释一下吧,我跟纯粹梦签订了契约,让它吸收掉500个人和200千克的黄金来创造出过去的世界。”

张宇涵听后回忆起了真小姐的话:“纯粹梦拥有将幻觉强行压缩进现实的能力……”

(被纯粹梦利用了么?)他推测。

“趁这个时间,我跟你讲一下我做这件事的理由吧。我曾是个七年老教师,而导致我变成现在的原因其实很小,但却被闹的不可开交。那是在上课的时候,一个坐在三排的男学生不好好听课,我提醒他好好听课,但他却一直在对他的同桌说着什么,我仅仅只是讲了他几句,他就骂我,还说关我屁事之类的话。我一怒之下便让他出去站着,可他非但没有出去,反而变本加厉,嘴上一直叫嚣着,说我不敢拿他怎么样,说如果我敢打他的话他就告我。”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我便不想再搭理他了。”王山龙自顾自的说着,“我刚刚拿起教案准备继续上课,他却在这个时候骂我,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自然让我很是恼火,我可不会让这种成绩不好、品行不正的孩子在我的班里肆意妄为,于是我便将卷成筒状的课本用力的拍向他的后背,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么大的孩子居然会因为这种事大哭。”

“后来,他的父母真的告我了,其实告我还不算什么。但是,他的父母居然将这件事情经过一系列的修改发布到了网上,于是全部的舆论都开始向我这边倒。学校之后迫于压力将我开除了,而且,我的个人信息被泄露,每天都会经历着各式各样的网暴。我也有发过视频做过解释,可迎来的却是更为残酷的谩骂,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挺过那几个月的。”他说着,脸上露出无所谓的释然。

“而那几个月,我就连上街买菜都会被人谩骂,就连之前一直帮我的同事都突然不理我了,在我了解过后,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孩子在和其他同学一起造谣,说我猥亵其他女学生,尽管警察有调查过是假的,但人们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孩子。”

“那几个月,我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拿瓶子、石子之类的砸。更严重的是,我家的窗户经常会被人恶意砸坏,但我无能为力,因为没有人愿意提供线索。那几个月,压抑与愤怒的情绪在我心中越烧越旺,终于,我忍不住了,拿起刀将那孩子一家七口全杀了。被抓之后,我没有任何的后悔,本来该判无期的,但这个时候我遇到了纯粹梦,之后在纯粹梦的帮助下,改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他说着,长叹一口气,之后情绪激动道:“出来之后,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了,曾经的街道、店铺、房屋、公园,就连学校都与我记忆中截然不同。而且这个世界变的失败了,你看看那群青少年。他们幼稚、天真,这些本是儿童才该有的东西。现在却出现在他们身上。会出现这样的原因是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科技如此发达今天,本该是越来越自由的!但是,现在却有那么多认知狭隘之人认为这一切都不自由!只会躲在屏幕后方的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追求自由,可却无法容忍其他人自由的言论!”

“他们捧着手中的廉价饮料,站在人们的头顶,认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只在乎因为自己的懒惰而使得自己的手中收不到那么多的钱!唱着这样言论的他们!最终只会将这个世界导入过去的不自由!”

“曾经的那些家长一直都是这样!只知道用自己的方式来对待孩子,只认为自己什么都是对的!以自己那不多的人生经历,将孩子的未来变为自己所想象的样子;他们以自己那病态的思想,去左右孩子的人生。”

“现在的老人,都会跟自己的后代说倪怎么样的坏!以至于倪现在仅仅只是杀个猪之类的牲畜都要被人责骂!在这个倪不被人类接受,人类不被倪接受的社会。人与倪之间只能自相残杀!为什么人和倪可以融合!为什么人可以变成人倪!正是因为人和倪本是同一种生物!倪仅仅只是更高级别的人类而已!”

“这个世界明明一直在进步,可却给我一种倒退的感觉,我曾经认为十几年的世界是繁华的开端!但没想到居然是顶端!所以!在我遇到了纯粹梦之后!知晓了它的能力之后!我就一定要将这个世界改变!所以!我一定要改变这个世界,我一定要让这个世界!变成我以前所熟知的模样!”他吼着像是做了一串庄严的演讲。他长叹一口气,调整着呼吸地缓缓抬起头,望向张宇涵那平整的眼眶。

“而现在,我终于成功了。”王山龙举起手,大量的烟雾从他的脚底喷涌而出,紧接着如蚕蛹般将他的身躯包裹,‘蚕蛹’于刹那间炸裂开来,白色的光芒从中绽放,迫使整个世界染成了白色。

……

(我是从家暴中长大的,我的母亲,笨拙、懒惰、满口脏话;我的父亲,粗鲁、野蛮、整日酗酒…

我只要犯错了,不管大小,我的父亲都会将我毒打一顿,我的母亲则会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谩骂着,在我的记忆之中,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只有奶奶……

可是我的奶奶早在我14岁的时候就死了!)

(所以我才想要成为老师,成为指明孩子路线的明灯。因为我不想看到别人的童年和我相似。

虽然,自己并没有多少亮光,却依然要去照亮他人…

但…每当我看到孩子那天真无邪的笑容,那充满童真的气息,我都会觉得,我这么做是值得的……)

刺眼的白色光芒缓缓散去,站在讲台上的王山龙恢复意识,他捧着一本厚重的教案,看着讲台下正兴致勃勃听他讲课的学生,心中激动道:(没错,都回来了,这才是我记忆中的世界;这一切都回来了。)

他胸有成竹的抬起教案,随后抑扬顿挫的、趾高气昂的、眉飞色舞的讲起了课,

天空如湖面般清澈透亮。丝线般的云朵相互缠绕,它们在蛛网般的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湖面’上翩翩起舞。

学生们朗读的声音是多么的绘声绘色啊!

树叶被风儿拂过的声音是多么的诱人啊!

鸟儿自由而欢快的啼叫是多么的美妙啊!

下课的铃声响起,从教室走出他的站在走廊上,浏览着周围嬉戏打闹的学生,满意的走向办公室。在他准备走进办公室时,一个没有眼睛的孩子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老师,你看起来很开心呢。”

他蹲下身,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丝毫没有在意他没有眼睛,他看着男孩,回答道:“是啊,因为和你们在一块让老师很开心呢。”

“可老师……”那个男孩的身体开始逐渐模糊,张宇涵来到男孩的身后,无情道:“这一切早就不在了,不是吗?”

王山龙的眼神空洞了起来,缓缓站起身的他,看向身后那群正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的孩子。

是恐惧吗?

他的嘴角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几滴泪水从他的眼睛闪烁了起来:“没有……没有,这些都是在的,这些都回来了。”

“你只是在被纯粹梦利用而已,纯粹梦没有能将一切融入世界的能力。”

“闭嘴!这些都是真的!这些都是真的!曾经的世界它回来了!它回来了!它…回来了……”眼泪在一瞬间在他的眼睛里喷涌而出,他不停的呜咽着。

“一切都不会回来的。”张宇涵的话语带着质疑。

“闭嘴!”王山龙怒吼道。“闭上你的嘴啊!这一切都已经回来啦!都回来啦!”

张宇涵一个上步冲上前,给了他的脸一拳头。拳头撞击到脸上的声音震耳欲聋,生生的传入了王山龙的脑海里。

王山龙踉跄了几步,紧接着站直身体,他在手中凝聚出一把白色的长刀,低头怒吼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毁掉了这些啊!”怒吼声中,他冲上前朝着张宇涵挥动刀刃。

整个世界在一阵闪烁中回归现实,张宇涵见状果断凝聚出水刃,俯身躲过攻击的同时挥刀砍向他的脖子。

蓝色刀光划过,王山龙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天旋地转,“哐当”一声,他的头落在了地上。

张宇涵缓缓站直身,感知着王山龙的尸体,可紧接着,刚准备放松警惕的他,表情却立刻警觉了起来——王山龙衣服的内侧口袋有一管蓝色血清。他蹲下身,一脸惊讶拿出,心中一惊:(这是正在试验的‘罗卡血清’!)

张宇涵急忙抓起王山龙的头颅朝来时的方向跑去,他用手臂夹住王山龙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他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回忆:(‘实验性特殊罗卡血清’,一个人短时间内只能注射一管。注射后不管受到什么样的伤都会在一段时间后迅速恢复。)

“真小姐!王山龙注入了实验性罗卡血清,我刚才杀死了他,纯粹梦很有可能会在他恢复后占领他的身体。请专门应对梦生物的‘十天葬’来支援我!”话音未落,张宇涵便果断挂断电话,随后加快速度,径直朝着来时的道路冲去。

当他从来时的洞口钻出时,雨正好停了,可天空却变成了诡异的暗粉色。他环顾四周,发现数十个身影不知在何时将他包围———十天葬。

【命】第十章 坠落与枯萎的蝴蝶 感知着将自己包围的十天葬,张宇涵冷静地将王山龙的头颅丢向适合它们作战的峡谷,紧跟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向远处的树林。

那十个人影不约而同的跳进峡谷,它们站在谷底的尸堆上,包围着这个看似毫无危害的头颅。突然间,头颅的脖子处伸出一条条头皮发麻的白色肉块,那些肉块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身体的样子。

此刻,黑影们不约而同地将手伸入心脏,紧跟着胸口燃起黑紫色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并覆盖它们的全身。他们依次从自己的心脏中掏出一把把流淌着黑色血液的长刀。

【琼/兑-黑炎外衣】

刚复活的王山龙朝着天空怒吼一声。可紧接着,他的眼睛突然上翻,胸口迸裂开来,紧跟着喷涌出大量的白色烟雾。

十个黑影同时飘向空中,他们同时挥动黑刃,一团团密度极高的黑紫色火焰从刀锋之中蜂涌而出。黑紫色火焰如地狱恶鬼般冲向王山龙,伴随着山崩地裂的爆炸声,将他的身体炸的血肉模糊。

【琼/兑-刀末之鸣】

即使血肉模糊,王山龙的体内依然在喷涌出更多的白色烟雾。

白色的烟雾包裹住王山龙的躯体,使他漂浮于半空。黑影们将刀立于自己面前,接着高高举起,数百根细长的黑柱在上空凝聚。它们挥动黑刃,尖锐的黑柱纷纷刺向王山龙。

【琼/兑-剜灭】

即将被黑柱命中的王山龙突然消失在黑影的视线内,他身形一闪,在白色烟雾的包裹下出现在其中一个黑影身后。他一把抓住黑影的头部,将其砸入一旁的峭壁,紧接着再次消失在原地。

黑影们见势互相背对着对方,同时且快速的挥动手中的黑刃,一道道巨大且极具威力的紫色刀光跟随着它们手中的黑刃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琼/兑-虚刃】

穿梭于半空中的王山龙被刀光劈中,脸上露出不属于人类的痛苦表情。失去平衡的他,再次坠向谷底。他在半空中迅速调整重心,随后挥动手臂,朝着上方的十天葬甩出大量白色火焰,火焰瞬间覆盖整个峡谷的上空。可两个黑影紧跟着从白焰中钻出,直接用刀刺穿他的胸口,将他牢牢钉在谷底的尸骸之中。

扭曲的哀嚎声响彻整个裂谷!又一个黑影拿着刀从天而降,一刀从他的口部连着头一并捅穿。剩余的黑影也在此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双手握拳,大量白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一声爆炸声响起,黑影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王山龙从黑影的刀中挣脱,白色的烟雾覆盖伤口,使其缓缓再生。他站直身体,使烟雾将身体完全覆盖,他扫视周围的黑影,那些黑影身上被炸伤的地方也正在快速愈合!

他飞向空中,手中同时凝聚出白色的长刀,黑影也随之追了上去。一个黑影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王山龙下意识地挥刀,伴随着雪白的刀光,面前的黑影被他腰斩,但被腰斩的黑影却在短时间内快速复原。那个黑影再次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在王山龙的面前。王山龙抬头看向天空,那十个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上方!

它们抬起手中的黑刃,黑紫色的刀光划过空间,砍向半空中的王山龙,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直接撞向谷底,那保护身体的白色烟雾瞬间如玻璃般碎裂。

然而就在他撞向谷底的瞬间。

{指令|范围|||程序|}

半径1千米内所有除了动物以外的物质全部都变成了透明的晶体!

内部中空的晶体涌出大量白色烟雾,那些烟雾迅速朝王山龙的位置汇聚。伴随着极其尖锐的旋律,极白光芒从王山龙的体内刺出,最后,光芒突然膨胀。在一阵山崩地裂的爆炸声中,一颗散发白光的蘑菇云在空中闪烁。蘑菇云所带来的冲击波将半径1.5千米范围内的地面全部震碎。

蘑菇云散去,一个巨大且十分丑陋的白色生物出现在地面之上,它的表面覆盖着500个……圆球?说准确一点,覆盖在它身体表面的是纯白,且外貌与原子相似的球状体!它身体的整体形状是椭圆形,大概十几层楼高。

纯粹梦身上的“原子”同时旋转。突然之间,黑影的身体出现无数洞口,但那些洞口紧跟着就快速愈合。

那些“原子”的同时闪烁。伴随着黑影的身体发出“咯啦”的骨折声,黑影的身体瞬间如折凳般折叠在一起。可紧接着,黑影就以更快的速度复原了!

“原子”开始绕着纯粹梦的身躯移动。黑影的身体紧跟着就如同被看不见的东西抓住一般,突然间,它们的身体被撕开,但仅仅只是在2秒内就复原了!它们的恢复速度还在加快!

“原子”开始扭曲,黑影在这时身形一闪将纯粹梦包围,它们挥动手中的黑刃,几道硕大无比的刀光划过空间,径直劈向纯粹梦。

纯粹梦的身体表面扭曲着,接着从侧面长出三双十几层楼房高的手臂,三双手闭合。

{指令||范围||程序|||}

突然间,半径500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包括黑影都被压成一摊极薄的肉饼!但那黑影却依然能够再生,并且再生的速度还在加快!

黑影举起刀对准那粉红的天空,霎时间大量的乌云迅速笼罩在一起,形成位于天空的大陆。纯粹梦的三双手握拳。

{指令|范围|程序|||}

黑影瞬间被撕成千万片细小碎片,但它们依然能靠极强的再生能力直接复原。复原后,它们手中的刀依然在指着天空。

【琼/兑-天堕】

黑紫色的火焰包裹着紫色的雷电,在那天空之中,形成一座巨大的‘山峰’!

黑影挥动手中的黑刃,倒立于天空的山峰直直坠落,伴随着炸雷的声音,砸向纯粹之梦!

纯粹梦的三双手接住即将砸在身上的‘山峰’。紫色的电流夹杂着黑紫色的火焰包裹住所触碰到的手臂,顷刻间,将那三双手化为碎片。山峰径直插入纯粹梦的体内,大量的电流夹杂着火焰从中迸裂而出,伴随着电流过载之声,化为碎片!

王山龙从纯粹梦的身躯中脱落,落向堆满尸骸的谷底。空中,他的胸口迅速溃烂。

他重重的落在那些只剩骨架的尸体上。恍惚间,他看到了过去那正在教书育人的自己,被从黑板中出现的一只只腐烂的手抓住拽入深渊之中。他笑了一声,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天而降,似乎在照亮他的身体。

张宇涵带着那仅剩的右手,走进森林深处,慢慢的,消失在森林之中。

【痛苦终究是在延续!】

【胡蝶】 【命】第十一章 闲散(设定回) 【特此申明,以下设定为人类编写】

这个世界遍布着名为能式的特殊能量。

某些类型的能式可以表现为类似物质的状态,但它们的本质仍然是能量。

能式属性

【一级(基础)

【水】最强能术-水极限

克制:火、尘、利、空

被克制:电、炎、雷、琼、熔、矢、光、空

原理:纯能式精确操控水分子,生成并控制水体。

特质:受到纯能式的影响,它无法和水相融,也无法供人饮用。

可以轻松、并稳定的增加密度。

性质:难度1、不稳定值1、范围3、种类1、消耗1(干旱地带能式消耗量为3)

【火】最强能术-边狱

克制:冰、空

被克制:水、风、失、空

原理:纯能式通过精确的能量释放模拟出各种火焰的形态。

特质:与正常的火焰相同,但温度会随着能式密度的增加而急剧升高。会受到引力和其他外在因素的影响而改变形状。

性质:难度4、不稳定值4、范围3、种类3、消耗2

【电】最强能术-电流狂欢节

克制:水、风、空

被克制:尘、炎、琼、矢、空

原理:纯能式精准控制电荷,通过调整电场和磁场的作用,生成不同强度的电流,用于攻击或防御。

特质:电能式与正常的电相似,可以像电一样产生能量,同时,随着密度增加,电能式会因为能式的特性而变成固体。

性质:难度4、不稳定值4、范围2、种类5、消耗2

【风】最强能术-疾风破

克制:火、空

被克制:电、尘、炎、琼、矢、空

原理:纯能式精确操控空气流动,通过调整气压差和能式密度,在局部区域生成不同强度的风流。

特质:就是强度较高的风,没有什么特别的。

性质:难度3、不稳定值1、范围4、种类2、消耗2、(前摇较长、实用性强)

【尘】最强能术-行星发动机

克制:电、风、冰、利、空

被克制:水、雷、熔、气、琼、失、光、空

原理:纯能式精确操控周围的微小颗粒物质,在局部区域聚集并操控灰尘颗粒。

特质:纯能式控制空气中的灰尘。

性质:难度4、不稳定值4、范围3、消耗2、(实用性不佳)

……

【二级(进阶)

【(前置:水)冰】最强能术-三凌坠之翼

克制:炎、雷、琼、空

被克制:火、石、熔、失、空

原理:提高能式密度,使周围的水分快速降温,直至结成坚硬的冰块。

特质:通过控制能式快速吸收周围温度,并使水能式结冰,硬度比正常的冰相比高不少,冰能式只能使用自己所制造出的冰,无法控制自然生成或其他人生成的冰

性质:难度3、不稳定值1、范围2、种类2、消耗2、(前摇长)

【(前置:火)炎】最强能术-九棱穹之翼

克制:水、电、风、石、失、木、空

被克制:冰、利、光、空

原理:当能式密度足够高时,纯能式会将火能式中的气体分子完全电离,形成高温的等离子火焰,其不仅温度极高,还能通过能式的精确控制实现复杂的形状和方向变化。

特质:拥有极高的爆炸伤害及硬度,可以在真空环境使用。因为其密度极高,使得其极其不稳定。‘炎’可以改变天气

性质:难度5、不稳定值5、范围2、种类4、消耗4、(前摇较长)

【(前置:电)雷】最强能术-天雷

克制:水、尘、石、利、失、空

被克制:冰、空

原理:增加能式密度,当能式密度达到一定阈值时,它们可以在局部区域内积聚大量的电荷,形成强大的电场。一旦条件成熟,就能引发类似于雷击的强大放电现象,甚至可以在雷雨天气中引导天上的雷电。

特质:可以借助天气强化技能,在不借助天气时使用能术会消耗极高的能式,拥有极强的破坏力,但是准度很难控制,每次使用都会有冷却时间,因为要等天空中的电粒子重新生成。

性质:难度5、不稳定值4、范围3、种类2、消耗6(借助天气消耗为3)、(有真空期、伤害极高)

【(前置:风)利】最强能术-压制撕裂

克制:电、炎、石、光、空

被克制:水、雷、琼、空

原理:提高能式密度的同时,并精细化的控制风能式,将空气流动集中在极其狭窄的空间内,产生高速旋转或直线运动的气流,其锋利程度足以切割物体,就像无形的利刃。

特质:风的进阶。

性质:难度3、不稳定值4、范围1、种类2、消耗3、(无前摇、不可见)

【(前置:尘)石】最强能术-死制

克制:电、冰、光、空

被克制:炎、熔、气、琼、失、木、光、空

原理:提高能式密度,使纯能式可以直接作用于灰尘颗粒,并通过内部能量的作用使这些颗粒紧密结合,最终形成坚硬的石块,供使用者操控。

特质:尘的进阶,使周围的灰尘凝聚在一起形成土块或石块,或者使【尘】夹杂在石块或土块中,无法控制其他人生成的土块和石块

性质:难度3、不稳定值1、范围4、种类3、消耗2

……

【三级(混合)

【(利+火)气】最强能术-多频压

克制:电、尘、琼、光、空

被克制:水、木、空

原理:精细控制利能式和火能式的能式密度,创造出极端的环境条件,使得固体或液体直接转换为气体。

特质:气体,气体产生的种类受介质影响。

性质:难度4、不稳定值4、范围6、种类6、消耗1、(容易被克制、对手极难反制)

【(炎+雷)琼】

【离】最强能术-极束镭射

【兑】最强能术-永恒之火

【琼】最强能术-命运之影

克制:水、尘、风、石、利、失、木、光、空

被克制:冰、气、空

原理:当炎能式与雷能式接近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形成黑紫色的火焰或电流。如果炎的能式更多,则表现为黑紫色火焰;若雷的能式更多,则表现为黑紫色电流。

特质:唯一一个由两种二级能术混合而成的能术,可以通过改变两个能术的比例来改变形态,当【炎】比例高于51%将会变成【兑】;当【雷】比例高于51%将会变成【离】。【雷】使【炎】变为密度极高且依然可以在真空环境下的火焰;【炎】使【雷】的攻击发起点不再是天空。【琼】被称为最强的三级能术,而【离】和【兑】并不被称为最强。目前为止能够使用琼能术的仅仅只有【琼影】

【兑】性质:难度5、不稳定值5、范围4、种类5、消耗6、(火焰难以消散)

【离】性质:难度5、不稳定值4、范围3、种类5、消耗8、(电流穿透力及传导性强)

【琼】性质:难度14、不稳定值9、范围4、种类3、消耗14、(伤害高、无前摇)

【(炎+风)熔】最强能术-炼狱之门

克制:水、电、风、尘、冰、石、木、空

被克制:失、光、空

原理:提高并压缩能式密度的同时,结合风的精准控制与炎的高温,制造出类似于岩浆的高温熔融能式,可以随意塑造形态,同时能够控制自然界中的岩浆。

特质:类似于固体的能式/类似于液体的能式。

性质:难度4、不稳定值5、范围3、种类5、消耗5、(前摇较长)

【(利+电)失】最强能术-(无)

克制:水、火、尘、风、冰、石、木、空

被克制:利、琼、空

原理:利用电与风的结合,创建出矢量场,通过调整其中的能量分布来改变物体的运动方向和速度。

特质:就是控制矢量,没有什么特别的。

性质:难度5、不稳定值1、范围7、种类1、消耗3、(无前摇、被克制基本无法反制)

【(尘+水)木】最强能术-彼岸花之舞

克制:电、石、气、光、空

被克制:炎、琼、空

原理:尘与水的能式相结合,能够促进植物细胞分裂和生长,并且能够对植物生长速度及形态完全控制。

特质:能术的种类由种子决定、植物的存在时间会随着使用者所给予的能式密度而延长。

性质:难度3、不稳定值3、范围1~6、种类7、消耗1~4、(几乎无法被克制)

四级(特殊)

【光】最强能术-日之柱

克制:水、尘、电、风、火、炎、冰、雷

被克制:石、气、琼

特质:改变周围光的路径和物理特性,将光线弯曲、反射或吸收,甚至转换成固体或液体的形式,同时控制其形状位置等。也可以操控光能式本身产生的光。

性质:难度4、不稳定值8、范围5、种类4、消耗4、(抗性高)

【空】最强能术-破甲弹

克制:全部三级以下能式

被克制:所有三级以下能式

原理:控制所有三级能式混合进行攻击,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和穿透力。

特质:可以将溢出的能式转换储存在身体的任意部位,储存的位置不使用时是正常的模样,使用时将会散发出光芒,且造成的伤害会随着储存的时间以及对手的防御力增加,同时施术者会受到30%的反射伤害。

性质:难度6、不稳定值7、范围4、种类3、消耗6、(伤害无上限)

【虚】

克制:无

被克制:无

原理:虚是纯粹的能式操控形式,不依赖于具体的能术类型。

特质:使用纯能式,即不进行任何转化的能式直接进行攻击,对所有的伤害类型都有抗性。

性质:难度9、不稳定值6、范围3、种类2、消耗7

……

“开头第一段写错了。”这是五巨倪之一无子虚的评价。 【命】第十二章 贯穿音乐的规律 任务结束,十天葬离开了,粉红的天空又变回原来那灰蒙蒙的模样。雨点纷纷扬扬,肆无忌惮的徘徊在森林上方,而森林的远处就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村子。有村子的地方就必然会有路,张宇涵现在就行走在这条直达村子的小道上。

雨点温柔的附着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珍珠。远处的花香穿过雨雾,徘徊在他的附近。他靠近村子了,路边的村外的柳树进入他的感知范围,脚下的小道也开始向村子里唯一一条大道汇聚。沿着大道向前走着,感知着四周矮矮的楼房,紧接着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警觉了起来。

张宇涵停下脚步,道边上是个阔大的大院,大院的主人是个阔气的宽楼。而院子里,一个女人和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着,边跑边笑,方才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化为了血红。孩子们的嘴角越来越裂,跑的越来越快,女人露出惊恐的表情。孩子们猛扑在她的身上,撕咬起来,女人痛苦的挣扎着,很快便没了呼吸,那些孩子纷纷站起身,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面无表情的张宇涵。

张宇涵冷静地在手中缓缓凝聚出火刀。

女人那被残忍挖出的眼睛跳动着,她惨叫一声,用残破不堪的身躯站了起来,嘴角露出满足的面容。她抬头看向张宇涵,与周围的孩子一起冲向他。

张宇涵将手中的火刀猛插在地,大量的火焰从火刀中喷涌而出,

火焰迅速扩散,将一拥而上的女人和孩子包裹,连同着那血色的天空一同焚烧殆尽,世界再次变回灰色的样子。

【木-子术幻花】

“真没想到这么隐蔽的村子还会有实力强劲的御倪人来呀。”一个被树叶包裹的倪女突然出现在张宇涵的身后。

张宇涵缓缓转过身,手中的火刀指向倪女:“看样子,你是将这个村子的人都吃光了。”

倪身上的叶子飘散,露出那貌美如花的容颜,她那身材凹凸有致,线条流畅自然,不由得令人赞叹不已。

“对呀,我可是把这个村子的人都吃光了呢。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它优雅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恍然大悟。“你……是那个最弱的冠军啊!”嘲讽的话语未落,附近的水泥路便迅速龟裂,一根车轮粗细的藤蔓破地而出,似巨蟒般扭动庞大身躯,向他猛砸。

【木-蔓树藤】

张宇涵侧滑躲过重重砸下的巨藤,紧跟着一跃而起落在巨藤的主干部位,未等他调整重心,脚下突然传来密集的簌簌声——数十条指节粗细的藤蔓穿透水泥路面,似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刺向他的身躯。调整重心,足尖蹬地后在半空旋转,躲过两道擦腰而过的细藤。旋转腾挪间,手中的火刀迅速汇聚成球。

【火-爆弧】

火球用力向下拍去,爆燃的火星伴着橙红冲击波扩散开来,将藤蔓尽数烧成灰烬。火焰散去,却发现数千颗黑色的花蕾包围正如潮水般蔓延。

【木-凋零花葬礼】

(这是?伤害最高的木能术?)张宇涵快速蹲身将手摁向地面,大量的水能式向着黑色花苞喷涌而出。可紧接着,大片的玫瑰花同时绽放。冲向玫瑰的水能式瞬间化为泡沫消散于半空中,张宇涵见势一边后退一边捏鼻屏住呼吸,他注意着正向他缓慢递增的花苞:(凋零花是通过花粉来快速侵蚀物体的,其特征为生长快速,繁殖速度慢,密度高,传导伤害。)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倪的身后,伴随着极白的刀光一闪而过,将那个倪的头颅直接砍下。她轻巧地站稳脚跟,同时接住掉下的倪头,自信道:“37,又见面咯。”

“苏子怡?”苏子怡那杂乱的中短发令张宇涵一下认了出来。

苏子怡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倪那一脸愤怒的脑袋,轻笑一声,对倪女那美丽的尸体道:“真是罕见,身为倪居然会这么欣赏人类的身材。”她说完,将倪的头颅随手一丢。对张宇涵那被砍断的左肩,嘲讽道:“喂,你看起来挺狼狈啊。”

“你为什么在这里?”张宇涵问。

“我也是被真小姐叫去支援的,更何况我就住在离这不远的上金市。”苏子怡回答,“但当我赶到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但好在,即使是去一趟也能拿点钱。然后我就遇到你了。”苏子怡边解释边向他走去,“不过你看上去精神不少啊?”

“不要靠近我。”张宇涵正靠近他的苏子怡道。

苏子怡听后果断停下了脚步,“好,但是能请你帮个忙吗?”

“不要。”张宇涵想都不想的回答。

“我没有想找你打架,我不过是想借10块钱做路费而已,我没控制好余额,把钱用光了,钱发下来的之后我会立刻还给你。”苏子怡解释。

张宇涵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所以还是不愿搭理她。“等钱发下来再走也不迟。”他说着便继续沿着大道向前走去。

“搞什么啊!女孩子跟你说话你要好好回答啊!”苏子怡加快步伐地跑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脸。可张宇涵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着,这使得苏子怡不得不倒走着。

张宇涵没有在意她的话,也没有做出什么行动,就一直和苏子怡保持着这么诡异动作往前走着。

一段时间后,苏子怡终于不耐烦道:“你这家伙既然看出来我在撒谎,难道就不能理解我想做什么吗啊——”说着,她被地面的一处凹陷绊倒,接着双眼注视着张宇涵地向后倒去。可张宇涵却选择直接绕过她。

【矢-矢量控制】

就在身体离地仅十公分的时候,苏子怡控制能式悬浮在了半空。她几乎是腾的一下就站直身体,对和她擦肩而过的张宇涵生气道:“你这个家伙看到女孩子要摔倒了难道不知道拉一把吗?”

“可是你最后没有摔倒不是么?”张宇涵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既然这样的话……”苏子怡嘀咕着,指尖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空-坠溃】

正在向前走去的张宇涵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几乎是瞬间转身伸出仅剩的右手,厚重无比的冰盾于刹那间挡在身前。

【冰-凝花冰陧】

能式密度颇高的冰墙却在接触白光的瞬间崩溃成无数颗粒,令冰盾碎裂的冲击波掀起苏子怡的刘海,露出下方光洁的额头。而那股冲击波却令张宇涵踉跄了几步。刚刚那混杂着空能式的冲击波将她那杂乱无章的头发吹直垂下,显得其样貌瞬间漂亮了起来。苏子怡看着正呻吟着甩着麻掉的手的张宇涵,笑道:“喂喂,37届冠军,刚才那股劲儿去哪了?”

张宇涵甩着手臂站直身体。“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一个长相不错的女孩在不找你帮忙的情况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肯定明白。更何况如果你跟了我,以后可一点钱都不会缺。”

“这话说的我很缺钱似的……”张宇涵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头问,“你刚才说你住在上金市对吧?”

“先回答我的……”

张宇涵打断道:“那里有能做接臂手术的医院吗?”

苏子怡闭眼思考了一会:“有……”

“帮我带下路。”张宇涵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苏子怡听后点头道:“好好好——嗯?”她再次快步来到张宇涵的身前,盯着他的脸倒退着走,质问道:“你让本小姐当你的导游吗啊——”第二次绊倒来得猝不及防。而这次,她在被绊倒的瞬间就被一只手托住腰。目光顺着张宇涵的右臂望向他那坚实的肩膀。张宇涵面如止水道:“现在可以了吗?”

此话一出,苏子怡如触电般从张宇涵的臂膀挣脱,杂乱的发丝蹭过发烫的脸颊。她蹲在一旁,手扶住额头地做出沉思的姿势:“不行,太油腻了,我刚刚为什么要对他说那种话?肉麻死了,而且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瞎子啊?难道我是被什么人控制了吗?呀啊啊啊!”她边咒骂着边郁闷地揉着头发。一段时间后,她带着那再次变得杂乱无章的头发站起身,寻找起了张宇涵的身影,却发现张宇涵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喂!”她再次大喊着追了上去。

一道雷光闪过,暴雨倾盆而下。

苏子怡见状边跑边用矢能术将雨水隔开,她心里不耐烦地对那灰蒙蒙的天空说:“雨怎么又下大了……”说着,她来到正尝试用水能术挡下雨水的张宇涵身边,用对废物说话的语气道:“水会直接穿过水能式你不知道吗?”她看着正穿过水伞滴落下来的水珠道。

“总比没有的好”张宇涵无所谓地回答道。

“赶紧把水能术散了!”

张宇涵听后出乎意料地将水伞散掉了。原以为张宇涵会抗拒的苏子怡脸上不知所措起来,但紧跟着她一脸傲气地转过头,控制矢能式将雨水隔开。

乌云很快便散去了,天空好似湖面般清澈明亮。澄明的湖面,金红色的光芒浮现其中。落日余晖随风泛起阵阵涟漪,穿过轻盈飘逸的云朵,洒向大地。暮色即将到来,两道人影在水泥路上拖出平行的影子。沉默似无形的丝线缠绕它们之间。公路旁的公交站,伴随着阵阵微风,一辆略显破旧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伴随着车子的轰鸣声,公交车缓缓启动……

……

【规律会被改变吗?】 【命】第十三章 贯穿乐谱的规律 黄昏时分,二人乘坐的公交车缓缓驶向灯火阑珊的城市。太阳散发出所谓的落日余晖,将天边那遥不可及的云朵渲染得如梦似幻,同时也为同样遥不可及的地面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熠熠生辉。

血红色的阳光透过车窗,照亮苏子怡的脸庞,她依旧凝视着窗外那渐渐消逝的美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而坐在一旁、被阴影覆盖的张宇涵,默默感知着苏子怡的情绪波动,轻声问道:“你在兴奋吗?”

“确实。”

“为什么?”

苏子怡坐直身体,“因为计划成功。”

“为什么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

“因为崇拜和同情。”

“同情?”

“要讲很久哦,我和你的年龄是一样的。但我却比你强的多。我在9岁(一年629天)的时候就凭借着硬实力成为冠军了,第37届比赛我有看过。我在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连16强都进不去。但当我看到你靠着运气和超乎寻常的隐藏实力而成为第二的时候,我是非常出乎意料的。但尽管如此,我依然觉得当时的你是绝对无法打败对手成为第一的。”

“毕竟你最后的对手可是实力强劲的熔能术使用者,更何况还是和另一个世界的‘意存梦’的细胞——‘地狱之手’达成契约的家伙。但你却夺取了‘地狱之手’的使用权,并借此打败了她。”

“于是你就这样再次打了我的脸,但也是从那之后,我开始格外关注你。包括你女友在成为人倪后失踪的新闻,以及你后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可是都有了解过的。”

“或许是了解久生情了吧,我到最后居然有点喜欢上你了。”

“真是够无聊……”张宇涵漫不经心道。

“但……我觉得应该先提醒你一下。从前有一句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着苏子怡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个被分尸的男性尸体:“这个家伙曾经强奸并杀死了一个孕妇,但因为他是最强的电能术使用者,所以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那个孕妇的家人联合起来那家伙之前所杀的人的家人,将他活活分尸了。”

苏子怡将手机放回口袋,随后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冠军和最强有特权,但只要成为冠军或最强了一般的误杀或杀人是不会被抓的,除非数量太多。”

“知道。”张宇涵敷衍回答。

十几分钟后,公交车终于到达目的地了。优先去最近的医院处理断臂,但不知为何,张宇涵却并没有想起来检查一遍捅穿后却又复原的腹部。走出医院,随便在城市里吃了点东西,吃完后便又来到不远处的酒店,准备在这里订一套房。

苏子怡对正走向酒店前台的张宇涵道:“没有必要吧,我家就在上金,去我家不就行了吗?”她说着,脸上坏笑起来。

“我看过你的资料,资料上详细写道你不在乎卫生。”张宇涵平静地解释道,“而且那么有钱还不请保姆之类的……”

苏子怡听后尴尬一笑:“可惜,原本还打算请你帮我收拾一下家呢。”

张宇涵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房卡,向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嘿!张宇涵!”一个粗犷的男性声音响起。

张宇涵转过身,感知着说出这句话的男人,男人穿着黑红色的战斗服,衣服的左胸口写着一个白色的“终”字,腰间配备放合金长刀。

张宇涵将房卡递给苏子怡,“你先去吧。”

苏子怡心领神会地接过房卡,她两手交叉的放在身后,走进电梯。

张宇涵感知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男人,思索道:“你……叫什么来着?”

“虽然好久不见,但也不至于把我名字忘掉吧。”男人走向张宇涵,习惯性的伸出左手:“我是王崇文啊。”

“我握不了左手。”张宇涵用自己的断臂对他的左手回应道。

“啊,抱歉呢。对了,刚刚那个是你的新女朋友吗?”王崇文扫了一眼苏子怡消失的电梯。

“不是,她是第36届冠军,我们刚刚在路上认识的。你呢?为什么会在这?”

“因为周霞燕最近出现在了这座城市。”

“周霞燕是……?”

王崇文笑了一声,解释道:“我的女朋友,两年不对三年前开始被通缉。想起来了吗?”

“并没有。但祝你好运,我打算先去休息了。”

王崇文应了一声:“嗯,我就住在1405号房间,没事的话……嗯,也许可以来我聊一聊。”他说着,回想起上次和张宇涵交流后不欢而散的场景。

可话刚说完,两人便不约而同的向着电梯走去。电梯内,气氛有些尴尬。

两人先后按了一遍电梯按钮,随后站在电梯内,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宇涵。”王崇文突然说道:“其实我一直感觉你并没有从张贤雅的阴影中走出呢。我之前有找人问过了,走出阴影的最好的方式是再次见她一面,但,她已经被你杀了对吧。”

张宇涵听后愣在了原地,“你怎么知道的?”他在明知故问。

王崇文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胸口处的‘终’字,道:“因为我是全球高级终端御倪人啊。我下属的一个队伍上周在参与消灭倪花妖时……”他说着,想起了上级的话。他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发现她的身上并没有因为近期被迫退出融合所产生的反应,并借此推测出张贤雅死去的具体时间,而那个时候,能杀掉她的人只有你。”

电梯到达了14楼,电梯门被打开了。王崇文按着开门键,语气诚恳道:“所以,我向上次跟你吵架道歉,毕竟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杀掉了张贤雅。我也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很痛苦或者说……很自…责?”

张宇涵没有回答他。

王崇文见此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他望着电梯里那柔滑的毛毯,“但,如果你再找一个女朋友的话,或许就能忘掉张贤雅了。”

此话一出,张宇涵立马发出了质疑:“怎么可能……”

“但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这样了。”王崇文打断道,“毕竟我们都不希望…曾经的你离我们越来越远。”王崇文说着苦笑了一声,他松开手,倒退着走出电梯:“那么再见。”

电梯门关上,伴随着电梯运作的声音。头顶的电梯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将无言的他锁在原地。

来到第19层,来到房门前。正在思索什么的他敲了敲门,一段时间后,门被一只白皙的手打开了。

苏子怡依旧穿着那套衣服,她拿着罐装啤酒,脸颊上泛起阵阵红晕,白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使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

酒?张宇涵感知起了过道上的自动贩卖机,其中一架啤酒已经空了。

“回…来了?”苏子怡一边打着嗝一边醉醺醺地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她放大嗓门道。

张宇涵看着已经彻底喝得烂醉的她,表情有些嫌弃地:“朋友。”

这是一间双人房,门口的右边便是洗手间;两张床的两边和中间都放置了一个柜子;而在房间的角落处还摆着一张不起眼的小白桌;地上丢着四罐被揉成一团的啤酒罐子,和一瓶能装二两白酒的空酒瓶,应该是刚喝完的;桌子下面,东倒西歪地摆着五瓶没开封的啤酒。

苏子怡坐在角落处的桌子上,她依靠着墙壁,将手上喝完的啤酒罐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

“你洗过澡了吗?”张宇涵走进房间问。

“当然没有!所以你先洗吧!”她大声说着,同时打开另一罐啤酒往嘴里灌。

“额……”张宇涵感知苏子怡的表情,就像是在感知一个奇怪的东西似的。他咳嗽了一声,有些不适地挠了挠额头,随后扭头走进了卫生间。一段时间后,里面传来了阵阵水流声。

张宇涵的额头顶在大理石墙壁上,他上下感知着自己那壮硕的肌肉线条,脑海中回荡着王崇文刚刚的建议。“张贤雅……?”他想着,又感知了一遍那喝酒如喝水似的苏子怡,长叹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换上睡衣的张宇涵从卫生间中走出。他‘浏览’着那随意丢在地面上的、揉成一团团的啤酒罐,感知着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的苏子怡。他回忆着刚刚王崇文说的话,有些难受地揉着头,向另一张床躺去。

(希望真的能忘掉张贤雅。)张宇涵心想。

十分钟后,苏子怡放下手机,上了个厕所,随后走出了房间。

张宇涵感知着苏子怡那空荡荡的床铺,(我还以为她刚刚站起来会耍酒疯……)

一段时间后,房门被打开了。苏子怡捧着堆成金字塔似的啤酒进入房间,将啤酒在那台小白桌上摆好,随后拿起一罐来到张宇涵的床沿坐下。

“你不喝点吗?”苏子怡对张宇涵晃了晃手中的啤酒道。

“我喝不了,一喝就反胃。”张宇涵拒绝道。

苏子怡听后一脸扫兴。“真是可惜。”

张宇涵坐起身,往身后的床板靠了靠,问:“有什么事吗?”

苏子怡先是喝了一口啤酒,随后看向灯火通明的窗外:“没什么事,就是想聊一聊。”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苏子怡立即回答,随后好笑了一声。“我其实觉得你和我很像。”

“像?”张宇涵疑惑了一声。

“提前说一下,免得你对我产生误解。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在不了解一个人的前提下对一个人评头论足。”她说着抿了一口啤酒,“我接下来开始解释了,你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对吧,我也差不多,只不过我的父母是因为平日里太忙了。我的父亲是上金市御倪终端长,你的父亲是林湖市御倪终端长。”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随后摇晃着啤酒罐,打着嗝道:“你的父亲表面上光鲜亮丽,但实际上是一个坏事做尽的人,杀人、贩毒、放高利债、开赌场,我能想到的他都做过,只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而已。在林湖市大部分人的印象中,你的父亲都是一个好人或者说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根本不会相信他会干这种事。于是,我根据你现在的状态,以及我自己所了解到的事情,推测出你的童年异常的黑暗。”

苏子怡说着,喝下最后一口啤酒,“曾经都有朋友,但现在都不怎么联系了……”她边说边揉着啤酒罐,“你是不想联系自己的朋友,我是朋友不愿意联系我。我曾经交一些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所以就尝试去参与多人的任务。但好巧不巧,每次所在的队伍就自己还活着。”

“不想去插手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也是。最关键的是,我们都是父母双亡。”

“所以我跟你,很像。”说完,她将揉成棒状的罐子指向张宇涵,她凝视着张宇涵那平整的眼眶,笑了一声,将罐子随手扔到地上。

张宇涵托着腮,故意挑起了茬:“确实是这样,但你所了解的仅仅只占了一小部分。”

“哼……”苏子怡冷笑一声,随后走向白桌又拿起了一瓶啤酒。“那你呢?你又了解自己多少?”她冷冷的说着,坐回床沿,随后注视着张宇涵,眼神中略显伤感,“我的父亲平日里很忙,母亲也是这样,但我能非常清楚的体会到他们的爱。我的父亲很强,是第28届的冠军,我从小到大就一直将他视作我的偶像,而我成为冠军的理由也是这个。然而在我成为冠军的一年后,我的母亲得了重病,死了。我的父亲从此后便一蹶不振,除去工作后开始终日酗酒。”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三个月。有一天,喝的烂醉如泥的父亲照常回到家,我那个时候已经完全受不了了他了。”她叹了口气,随后望着自己手上的啤酒罐继续说道:“我来到他的身前,劝说他回归正常。但说着说着便和他争吵了起来,争吵的时候,我将自己儿时那孤单的情绪一同发泄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客厅准备倒点水喝,却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封草草写完的道歉信。”她又喝了一口酒,“我明白我自己说的很过分,所以就坐在客厅,等他回来以向他道歉。但是……他没有回来,第二天晚上也依然没有回来,第三天,我听父亲的同事说我的父亲死了,据说是与当时最强的植体倪同归于尽。”

她喝下最后一口啤酒,再次将罐子捏成一团,紧紧的握在手中。

“我自然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于是每天晚上,我都会坐在客厅等他。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他的房间,看看他有没有回来。”

“30天了,还是没有回来。”她无助的将揉成一团的啤酒罐摔在地上,啤酒罐在地上翻滚着,撞在了墙脚:“就这样把他的小棉袄抛弃了。”

张宇涵感知着已经开始神智不清的苏子怡,故意道:“喝醉了就赶紧……”

“我才没有喝醉!”苏子怡闻言大吼了一声。

“这样啊。”张宇涵平静道。他感知着面前那摇摇晃晃的苏子怡,想到了什么,问:“所以你原谅你父亲了吗?”

“怎么可能啊!”苏子怡情绪激动起来,注视着他,吼道:“因为……他可是我的混账父亲啊!”吼着,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她的嘴唇颤抖起来,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原谅……这么个自暴自弃的家伙啊!”就在一瞬间,大量的泪水从她眼中喷涌而出,她哭了出来。

张宇涵的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可紧接着,苏子怡突然捂起了耳朵,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巾,边擦拭着眼泪边走进了卫生间。

张宇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他来到门口,关上了灯,随后钻进被子,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流声。

他躺在床上,感知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回忆起苏子怡刚才的话,心想:(喜欢上她应该就可以忘掉张贤雅?大概吧……)他想着,将手机放回床边,沉沉的睡去。

【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是偶遇?还是分配?是救赎?还是悲鸣?】

【规律】

【命】第十四章 交织混乱的钟声 天使般的光芒终于开始唤醒黑暗中的城市,它划过漆黑一片的天空,伴着人们嘈杂的声音,牵引着朝阳挣脱地平线的禁锢。蛛网般的薄云唤醒城市的思绪,天空依旧低垂,故而无所事事的封住城市上空,任凭光线将其穿透,渗透黑茫茫的城市。

苏子怡迷迷糊糊的睁眼,独属于夏日的温热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体。她保持着蜷缩的睡姿,鼻腔里残留着隔夜的酒精味,伸手摸向床头的手机——八点了。翻身时碰到床沿的啤酒罐,金属容器哐啷啷滚过木地板,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支起昏沉的脑袋,望向隔壁那凌乱空荡的床铺,脸上浮现出失落的表情,“离开了呢……”

她心里说着,昨夜摇晃的酒瓶与失控的泪水让她猛地揪住头发。“我脑子是被倪啃了吗!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喝酒!喝酒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那家伙说那种话啊!”对着自己的头发又薅又揉,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身为冠军的自己昨晚对着‘那家伙’大哭的羞耻画面。深呼吸后,她摇晃着乱蓬蓬的头发准备下床。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被啃了。”平静的话随着电子锁被打开的声响传来,张宇涵避开满地的啤酒罐,拎着的塑料袋蒸腾着白雾。

苏子怡猛地弹坐起来,下意识地指向他:“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也什么都没看见!听懂了吗?”

“我本来就没有眼睛。”他将滚烫的塑料袋往前递了半尺,塑料膜上的水珠滴落在她悬空的手指上,“吃完,带我去能做手术的医院。”

苏子怡盯着他那平整的眼眶,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最终狠狠夺过袋子,然后被袋里的东西烫得吸气。

没什么好磨蹭的,两人来到上金市终端医院。到了医院,也依然没什么好磨蹭的——苏子怡的母亲就是病死在这家医院——所以她对接臂手术所需要办理各种麻烦手续的地方都清楚。最后的流程,她把张宇涵送入检查室,独自一人坐在监察室外的长椅上。走廊的灯光是刺眼的,苏子怡拖着下巴,心理纳闷着什么——她不大明白自己喜欢上张宇涵的真正原因,‘日久生情’只是他莫名喜欢上他的推测。

检查的时间如苏子怡所料的短,她看着手上的手术通知书,对身旁的张宇涵解释道:“因为你的手臂还带着一部分锁骨剁掉了,所以手术会非常的麻烦。而且还要排队,大概后天下午才能开始。”她将通知书塞进口袋,“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什么都不做。”

“那正好我带你逛吧,上金市玩的地方挺多的。”

张宇涵思考了一会后选择答应。“可以。”

“先去商场看看吧。”苏子怡提议。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人行道上,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道路上留下了小巧的脚印,微风拂过人们嘈杂的声音,吹下了树木细心制作的绿叶,阳光泛起阵阵涟漪,叶子晃晃悠悠、随波追流的飘落,落在了地上,接着被人一脚踩烂!

“我很少会静下来‘看’街道……”张宇涵感知着街道两边嘈杂又和谐的环境,“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有倪存在。”他感叹了一声。

微风轻轻拎起苏子怡的头发,轻触着她的脸庞,她随手摘下绿化带上的叶子:“倪的袭击频率开始越来越低了……”

“或许以后就不会有倪了。只有人类的话,会很美好吧。”张宇涵回想起变成人倪后的张贤雅。

“希望是这样。”

路程结束,他们进入商场,商场内大投屏正播报着新闻——全球知名作家‘木黑’在创作完作品《结局是无尽的失败》后离奇自杀!五巨倪之一无子虚竟亲自出场调查!

苏子怡仰望着投影的内容,想起了前阵子只有冠军才能收到的信息,对张宇涵道:“听说最强的巨倪‘琼影’要复活了。”

“十几年前死掉的最强之倪吗?”

“是啊。”苏子怡望向他那平整的眼眶道,“这个家伙死后爆发的倪能式导致第二洲40%的地方产生了4级以上的地震,部分地区地震甚至高达8级。”

“死后都这样,那是怎么杀的他?核武器吗?”

“你不知道吗?”

“这种事我记不得。”

苏子怡听后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什么人才解释了起来:“在人民眼中,最强之倪——琼影,是被我们人类集火杀死的。但事实却截然不同,琼影毕竟是最强之倪,祂莫名其妙地轰平了一整座大型城市之后,独自击退了由七百多精英御倪人构成的大军,之后又扛下了5发当量1亿吨三硝基甲苯的濒-10型氢弹。”

【现实世界人类历史上威力最大的氢弹的爆炸当量为5000万吨三硝基甲苯】

张宇涵问:“之后因为氢弹的环境影响死了?”

“不但没死,还将氢弹可能造成的环境影响全部消除了。而琼影的死亡简直和文学作品中的‘机械降神’差不多。在扛下氢弹之后,一种由能量构成的金色生命体突然出现,以现在人类都难以理解的方式直接抹除掉了琼影,同时还将出现地半径5千米范围内的一切化为了能量。之后,就突然消失了。”

“那现在,琼影是靠梦生物复活吗?”

“是的,但具体并不知道它是和哪个梦签订了契约。不过政府通过梦生物知道了琼影复活的必要条件,就是那具躯体必须要有极高的相似性,并且真正意义上的接受并使用过它的力量。”

“知道了。那五巨倪的其他几个是谁?”

“你不知道吗?”

“忘掉了。”

“祂们分别是琼影、秦、陀哿迩摩弥穆罗、代达歧·迹斯而维斯、无子虚。”苏子怡边解释边钻进一旁的鞋店。进入鞋店,她随便拿起陈列架上黑色的运动鞋,对正欲向前招呼的营业员道:“这种,要38码的。”

张宇涵感知着她要的那双十几块钱的鞋子,不解道:“不缺钱买这种便宜货?”

【货币汇率-1:12.7342人民币】

“我穿白衣黑裤子,也不打理头发,还能在乎这个?”苏子怡坐在沙发上,脱下那灰扑扑的、沾着少许血迹的旧白鞋。她套上服务员递来的新鞋,扯下号牌。将原来那双服役了不少年的白鞋丢入垃圾桶,苏子怡拿起服务台上的小票,走向站在原地的张宇涵,她踮起脚,将小票轻放在张宇涵那同样乱糟糟的头顶,轻声道:“就麻烦你付下钱了。”说完,她笑了一声,接着走出鞋店。她背靠在过道护栏上,脸上的笑容在转身时消失,她看着张宇涵正在付款的背影,脸上再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他。

二人花了两个小时逛完了这座商城,此刻,玻璃穹顶切割着正午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钉在五楼观景台的菱形地砖上。苏子怡背靠栏杆,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十一点了……”

“你饿了吗?”张宇涵的声音随着铃铛声传来,他残存的右手正触碰着悬挂的风铃。

“还没有。”将手机放回口袋后,苏子怡有些无聊地环顾四周,目光扫到了不远处的电影院,“去看看有什么电影吧。”她说着向电影院走去。

张宇涵跟上她的脚步。“你打算看什么样的?”

“喜剧,因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笑出来。”两人交谈着走进距离不远的电影院,并来到服务台处挑选起来。苏子怡看着显示屏上那少的可怜的名单,道:“还没到过节的时候,电影有点少……就这部了吧。”苏子怡说着指向显示屏。

张宇涵感知她指的方向:“《风吹酒途》……奇幻、科幻、喜剧……”

“我上次刷到了跟这部电影有关的观后感,那些观众说还不错,正好我没看过。是12:30开始,等一会就可以了。”

一段时间后,苏子怡便带着张宇涵进入影厅,坐在相邻的位置,等待电影的开始。

电影结束,苏子怡冷笑着和张宇涵跟随着人群走出影厅。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冷笑嘲讽,这是苏子怡看这部电影时的表情。“我感觉录观众感的那些路人演技都比电影里的都好。”苏子怡吐槽道。

张宇涵还是那样,对于苏子怡口中的“烂片”,他并没有什么想法。

苏子怡看着张宇涵那面无表情的脸,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13:40了,“下午三点有一场小说改编的电影,叫《双生》,原作者就是先前新闻里自杀那一个。要看看吗?”

尽管不知道木黑是谁,但张宇涵还是答应了。

“好,那等待的这段时间就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正好也饿了。”苏子怡说着,带头找起了饭店。吃完饭,时间才刚到两点。于是,二人便来到最近的游戏厅,打算在这里打发完剩下的时间。张宇涵跟着苏子怡来到一台篮球机前,苏子怡用一只手艰难地抓起篮球,对张宇涵邀请道:“我也一只手,来比一比谁丢的多,怎么样?”说完苏子怡便抓起一颗球丢向球框,篮球砸到球框,绕着球框转了一圈后落入球框中间。

“我可以拒绝吗?”

“喂喂喂,你若是拒绝的话我可是要和你比拼能术了。”

张宇涵听后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张开手抓起篮球,在手上颠了颠,感知着那个细细的球框,丢了过去。

球在半空中不规则的旋转着,接着精准无误的落在了……显示屏上。

一分钟后,张宇涵的第十四个球落入球框的刹那,篮球机屏幕上的倒计时结束。苏子怡晃了晃发酸的手臂,道:“看来我更胜一筹。”她面前的计分器显示着34。

张宇涵手中捧着篮球,道:“厉害。”

之后,苏子怡带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的他,向其他机器走去。

走之前,张宇涵将手中的篮球往身后的球框抛去,篮球在空中旋转,完美的落入球框中央。

【命】第十五章 摇曳交缠的钟声 电影结束,片尾字幕闪烁着冷光,伴随着最后一丝投影光束熄灭,明亮的灯光照亮影厅的时候,苏子怡忽然轻笑出声:“多年前读完那部小说的时候我哭了好一阵子呢。可现在那曲折动人的神作,却愣是被这部电影糟蹋成这样模样。原小说对情绪和节奏的把握恰到好处,而这部电影,哼……听说导演在上映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拍得很棒。现在看来,某作者那恨不得把设定一次性全灌输给读者的《倪噬环》都没这么烂。”

张宇涵接口道:“一年365天,没有倪、没有能式且还只有一颗月亮,区域被国家这个名字替换,这样大胆的设定……”

“可惜,这么好的异世界剧情被糟蹋了。”苏子怡无奈道。

“你之前提到的木黑死前写完的小说叫什么?”

“那本书叫《结局是无尽的失败》。”

“看样子很黑暗。”

“的确,木黑还因为这本小说的剧情被不少读者在网上骂畜生呢。跟标题一样,主角死了会轮回,轮回复活后所有记忆会完整保留。可偏偏他所面对的敌人是全球公认的智商最高最谨慎的反派。前期有一段剧情我记忆的非常深刻,主角第一次轮回,轮回的规律就被反派找到了,然后……”

张宇涵突然截断她的话头:“接下来去哪?”

苏子怡愣了一下。“让我想想。”她望着头顶明晃晃的大灯,拇指反复碾过嘴唇上,提议道:“要不去游乐园?”

“小孩子玩的地方?”

“谁说一定是孩子才可以玩的?”苏子怡的话带着一丝不解。“而且我在我父亲死后就没去过了,走吧。”说完,她从座位上起身。张宇涵感知着她的背影,想起了某个熟悉的人。

绽放的阳光渐渐枯萎,扭曲的火焰照亮半边天空,似乎做着最后的抵抗。现在是18:20,出租车载着两人穿行在车河之中。苏子怡靠着车窗,血红色的晚霞没过她的。张宇涵依旧坐在阴影中,他托着下巴,感知着一旁的苏子怡。路上,二人像同时睡着了一般,什么话也没说。

到达规模不小的游乐园门口,二人相继下车,苏子怡道:“挺好,今天人挺少,先去里面逛一逛吧。”苏子怡的话语带着邀请。

“可以……”张宇涵的表情依旧平静。

进入游乐园,简单逛了一圈后,苏子怡停下脚步,指向一旁那直刺暮云的跳楼机,道:“先从这个开始吧。”

张宇涵感知着无法感知到尽头的钢架,一把拉住正准备走向售票口的苏子怡,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左肩。“我这个状态可坐不了。”

“说的也——”苏子怡恍然大悟的话未说完,脸色突然煞白,紧捂那仿佛要被什么击穿的耳朵。

“怎么了吗?”张宇涵问。

苏子怡搭着他的肩,颤颤巍巍道:“我又听到钟声了。”说着,她的眼神中闪过对死亡的恐惧。

“又……钟声?”很明显,张宇涵没有听到她所说的钟声。

“没关系的。”苏子怡抹去额头上分泌的冷汗,站直身体,强装镇定道:“你还要继续…逛一圈吗?”即使这样,她的话中还是带着那份傲骨。

感知着苏子怡那差劲的面色,张宇涵拒绝道:“不了。”

“嗯,下次再来吧。”她说完,仿佛迷失了自己一般,朝着出口走去。可紧接着,她的肩膀处燃起不易察觉的黑紫色火苗,随即走近不远处的首饰铺,“张宇涵。”苏子怡拿起一条紫色的手链在眼前晃悠着,刚才的插曲就如同没有发生一般。

“怎么了?”张宇涵说着,表情因为突然她突然怪异的行为谨慎起来。

“你现在学会了哪些能术?”她那逐渐空洞的双眼注视着手链。

“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会什么。”

“水、火、电、冰、炎、雷这六种。”

“有时间的话我教你琼能术吧。”苏子怡将手链放回原处,向隔壁的帽子铺走去。

“你也会琼能术?”张宇涵故意问。

“我是空能术使用者,而空的前提是必须要学会所有的三级能术。”

“嗯。”

“那就这样吧,等你做完接臂手术后我就教你。”苏子怡在五颜六色的帽子中挑选着。

“为什么想要教我琼能术?”没有双眼的张宇涵问。

“因为你现在太弱了。”苏子怡拿起一顶灰色帽子,看着帽子的她,嘴唇发紫,微微颤抖:“我有些害怕你会死呢。”

尽管早已发觉她不对劲,但张宇涵却依旧保持冷静,没有多问什么。

苏子怡摆弄着手中的帽子自顾自道:“毕竟正常的冠军都是会使用三级能式的,更何况你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并不好呢。”苏子怡说着转身走向他,接着用尽全力地踮起脚尖,将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略显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走吧。”她转身向出口走去。

张宇涵摘下帽子,思索着什么。他将帽子放回原位后,对苏子怡道:“你的性格在冠军档案上可是写着孤僻呢。”

苏子怡停下脚步,肩膀处的黑紫色火苗不易察觉,她背对着他,“我在现实生活中的确是很孤僻,也不像和你待在一起那样。”她侧过脸,看向张宇涵,“但现在,我可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啊。”虽面露难色,但嘴角却依然在努力挤出笑容。

“是吗?”张宇涵感知着她虚弱的模样,不禁想起了张贤雅,张贤雅在死前也对他说过相似的话,因此他的眉头微颤着。

苏子怡察觉到了他眉宇的颤抖,眼神闪烁了起来,有些懊悔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接着,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带着那难以察觉到的黑紫色火焰。

就在这时,黑影的声音响起:(你不在乎她吗?)

张宇涵感知着身后的黑影,转过身,问:“你想说什么?”

黑影轻语道:(你潜意识里应该也发现了吧,她再过一段时间可能会死。)

“什么意思?”张宇涵转回头,感知着正缓缓走向出口的苏子怡。

(你会选择看着她死吗?)黑影说完,指向他口袋里的“罗卡血清”,紧跟着化作无数粒子,消失在原地。

从口袋里掏出那管血清,感知着缓缓离开他的苏子怡,感知着她的背影,对黑影的问题喃喃自语:“我会吗?还是说我会不看见?”

他思索着迈开步子,脑海中回想起自己过去的悲剧——被抛弃、被敷衍、被诅咒、被欺骗;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走在黯闇的明亮的灯光中,像是要逃离、要拨开、要抵抗、要前进;不知不觉间,他跑了起来,挣脱禁锢他的暗光,跑向被光芒包裹的她。

【即刻到来的命运,会走向未来?还是过去?】

【钟声】

【命】第十六章 命运之影 二人回到了酒店。

“接臂手术的时间是后天来着。”苏子怡从卫生间走出,梢坠着晶莹的水珠,眼中的无神消散了不少。“尽管现在的接臂手术完成后不再需要适应期,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隔一天再教你。”

“都一样。”张宇涵仰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平整的眼眶对着天花板

苏子怡拿起放在小白桌上的两瓶罐装汽水,来到他的床沿处坐下,她打开汽水问:“你喝吗?”

“不了。”张宇涵淡淡的回答道。

苏子怡尝了一口汽水,随后拿起另一瓶道:“真可惜呢,这汽水的味道还不错呢。你真的不喝点吗?”

“不用了。”张宇涵说着,那冰镇汽水便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他见状只能起身接过,有些无奈的打开并尝了一口——非常甜。

“味道还不错,对吧。”

张宇涵感知着苏子怡那微皱的眉宇:“也就那样。”

苏子怡听后笑了一声,她刚准备将手中的汽水放在一边,便忽然捂住耳朵,罐中的汽水晃荡。张宇涵一声不吭地感知着她,一段时间后,她放下手,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她起身来到自己的床前,在床头柜处关灯后,躺回了自己床上。

张宇涵将那喝了一口的汽水放在床头柜上,刚准备躺下休息的他,感知着正用被子将自己紧裹的苏子怡。感知透过单薄的被子,感知着蜷缩在一起的、不停颤抖的她。(她在害怕。)张宇涵一下就得出了结论。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故事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片刻之后,苏子怡的声音传出:“我害怕黑。”

张宇涵能感觉到苏子怡话中的哽咽:(但……为什么在哭?)他不会哭,所以无法理解哭,就像是正常人无法理解抑郁症患者那样。尽管他无法理解,也不会说出:‘明明……而已……’这种类型的话。他起身,来到苏子怡的床沿坐下,问:“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我会死。”

“会怎么死……”他回忆起黑影的话,(会死吗?)

“我害怕我会和父亲那样跟倪一起死掉。”

“不会的。”

“会的!”

这样的回答令张宇涵不由得一愣:“为什么?”

“因为命……”

“命运?”张宇涵感知着她,感知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刚刚才想起来,爸爸和我吵架的时候说过,他是因为听到钟声后才堕落的!而我的爷爷也是跟倪同归于尽的,我的曾爷爷也是的,连曾曾爷爷都是和倪一起死掉的。而他们,在死前的一段时间内,都听到过钟声……”苏子怡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她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仿佛在极力逃避着什么,“我害怕死,我真的很害怕。”

“不会的。”

“张宇涵。”苏子怡突然从被子里钻出,她坐直身体,泪水在从眼角断断续续的流出,她问他:“你会喜欢我吗?”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张宇涵愣住了。

(不喜欢。)

没错,他,张宇涵不喜欢她,甚至说都没什么兴趣。他与她这些天的相处仅仅只是看看能否借此忘记张贤雅。

“喜欢。”他听到自己说出了这两个字,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另一个人做出了这种回答。暗淡的月光从窗户透进屋内,照亮张宇涵的那除了茫然还是茫然的脸。

苏子怡看着张宇涵的阴影,扑上前,抱住了他。

“我不想死。”苏子怡紧紧抱住他,说道

“不会的。”张宇涵握住她的手。(我刚刚在说什么?)他感知着自己那仿佛会随时停跳的心跳,可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找回了自己似的,脸上的茫然一哄而散。

天空,云层飘过,如幕布般挡住月光。

(我真的能喜欢上她吗?)他疑惑的问着自己的内心。无法忘记张贤雅的他明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上她,‘为了我,活下去。’他的内心深处偶尔还会怀疑张贤雅是否真的死去;他明白自己说出那句‘喜欢’意味着什么,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答那句‘喜欢’。

现在,就像是会有无数条用血染红的绳子将他们禁锢在名为命运的锁链上。锁链下就是深渊,而这红绳一旦将他们禁锢,就会刚好不让他们坠入深渊,却也刚好让他们无法移动。

他感知那放在床角的外套,感知着那个全球目前仅有10管的实验性罗卡血清。他沉思着,救下苏子怡后,直接告诉她自己今晚说的话只是安慰。但如果救下她的话……

黑暗中,无法看清他那挣扎的表情。张宇涵,感知着依旧紧抱着他的苏子怡。挣扎之间,那句话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为了我,活下去……”

恍惚间,他在黑暗中‘看’到一道人影——张贤雅。人影缓缓转过身,露出半倪化的、沾满人血的脸,泪水从那纯黑的眼睛中缓缓滑落,她向出生就没有双眼的他央求道:“求求你,杀了我……”

云层离去,月光如潮水般四处扩散、蔓延。

(我不希望你死……)咬紧牙关的他,紧握苏子怡的手。

黑暗终会褪去,手术的那天很快到来。乘坐出租车前往医院的二人,握紧对方的手。

车停在了红绿灯路口,张宇涵感知着一旁熟睡的苏子怡,心中再次自责起来。可紧接着,他便在十字路口中央感觉到了大量的倪能式。

人行道上,人头攒动,匆忙而过的人们往来不息。

空气突然震动,附近车子、建筑的玻璃全部化为碎开,碎片从高空坠落。

一个孕妇推着婴儿车,和身旁的丈夫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向前走着,男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天空,无数块玻璃碎片在空中闪烁。

就在大量的玻璃即将砸中他们时……

【命】第十七章 命运之影? 当坠落的玻璃即将砸向夫妇时,空气再次发出蜂鸣般的震颤。苏子怡突然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控制极白的空能式包裹所在的车。震颤如不可见的冲击波拂过,所及之处——公交车上的乘客、人行道上的行人、包括那推着婴儿车的夫妇——皮肤表面都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切口。

刹那间,血肉绽裂的轻响连成一片,人们的躯体在血雾中化为碎块。

【利-刃疯线场域】

车内的苏子怡平静地环顾四周,随后伸出手,指尖所指的方向掠过那惊魂未定的司机,直指十字路口的中央,“倪在地下。”

“等级应该有低级高倪。”张宇涵推测着打开车门,并在手中凝聚出水刀。

从另一边下车的苏子怡对他手中的水刀道:“别用你那水能术了。你不是学会冰能术了吗?”

“习惯了而已。”他话音说着,地面开始昏沉的震动,路口的中心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扩散。

【木-附着性防御】

冲天而起的触手藤蔓交织成倒悬巨塔,年轮状纹路在表面流转。苏子怡注视着那漏斗般的木能式,对身后的张宇涵道:“你知道吗?最强的一级能术是‘电’,伤害最高的二级能术是‘雷’,但均衡能力最强的二级能术是‘炎’。”苏子怡逆风而立,手中跃动着黑紫色道火焰:“而最强的三级能术自然是由‘炎’和‘雷’融合而成的‘琼’。”黑紫色火焰迅速汇聚成长刀。

【琼/兑-子影破刀】

伴随着苏子怡挥动长刀,时空仿佛被割开裂隙,裂隙于高大的植物壁垒中扩散,转眼便将其吞噬。核心处的植体倪被炎链绞住,接着被活活烧死。

“这个植体倪怎么说也得三万元。”苏子怡甩去手中的黑紫色火焰:“如果交给你解决的话应该会浪费不少时间吧。”

前往医院的路上,救护车红蓝顶灯与清理部队的绿蓝灯光相继扫过二人的脸庞。他们一言不发,直到医院那消毒水的气味吞没鼻腔——盖过那化为碎块的人们在记忆中留下的痕迹。

二人走进医院大楼,乘坐电梯来到了13层,径直向最里侧的房间走去。张宇涵通过能式感知着过道两边的房间,房间内,一个护士正小心翼翼地将暗白色的液体注入婴儿体内。那是“能式增强剂”,是每个人类出生起就要注射的东西,以增强能式密度。

手术前,二人依旧一言不发。目送着张宇涵进入手术室,苏子怡坐在地上,凝视着手术室那空荡荡的门扉,喃喃道:“命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她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折痕明显的纸——她父亲的道歉信,上方那潦草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但对她来说,那些话语却无比清晰。

“听到钟声后会死。”苏子怡将纸收回口袋,转头看向面前那空无一人的长椅。“我也会和他们一样,跟倪同归于尽吗?”她自言自语着,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正从手术室的大门穿出的黑影。黑影来到她的身前:(你很迷茫吗?)

“又是你。”苏子怡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害怕死亡呢?)黑影问。

“我……不知道。”

(死是平等的,不会有特别残忍的死亡。)

“可是……我很害怕。”

(没有人会害怕死亡本身,你真正害怕的是死亡所带来的未知,是自己的未来会就此消失。)黑影说着,身上的黑暗褪去,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她的父亲。

“爸爸……”苏子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周围的空间转变成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布置简单而整洁:床铺整齐,书柜塞满了书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一个温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阳阳,你前段时间问了爸爸生命存活的意义对吧。”

(这是什么时候……)她疑惑着,试着转头望向身后却怎么也转不过去。

“你当初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爸爸也并不是很懂。”那个男人如机械般叙述着,“但,前段时间我在看到一个孩子自杀后,突然明白了。活着,就是为了不留下遗憾。活着的一切如同烟花一般,努力、成长,最后在星辰下绽放光芒,而我们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那一刹那的美丽。但这并不是终点,因为我们是并发射烟火的礼炮,完成一个又一个烟火,但这之中必然会有哑弹,那也只是过去,不会占据太多。”

随着周围的空间开始融化,直到周围再次变为漆黑一团。“爸爸……”苏子怡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真的没有原谅自己的父亲吗?)黑影穿过她的身体来到面前,(你仅仅只是无法接受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父亲的自甘堕落而已。)

苏子怡看着它,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

(你早就已经原谅他了,从他和倪同归于尽的时候。)

“但这又怎么样呢?我又还能活多久呢?我又还能完成多少梦想呢?”

(那你觉得那些老人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活下来的?正在呼吸的你,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觉得下一秒一切都会消失,觉得下一秒这一生的所作所为都将不复存在。)

(所有人终有一天会死去、会腐烂。即使知道自己的结局早已注定,即使知道结局怎么也无法改变,人们也一直都在活下去——因为希望的存在。所有人都在希望中活着,即使死后什么都会消失,也还是会选择继续活下去,因为,只要我们还在呼吸,一切都有可能。)

(活下去,为人类也好、为别人也好、为自己也好,不变的是所有人都在坚持着自己的信念、理想、梦想。即使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人们也会活下去,正是因为相信希望会到来!相信希望能够改变现状,让他们更好的活下去。即使希望根本就不存在,人们也不会就这么向死亡低头,因为人们不甘心接受死亡的存在!)

黑影的身体缓缓消散:(所以活下去,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别人也好。)

苏子怡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来到前方的座位坐下,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黑影,喃喃道:“做些什么吗?”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手术室的门扉上,“让他活下去吗?”她说着,肩膀燃起黑紫色的火苗!

……

【击杀不同等级的倪会有不同价格的报酬:

小倪:六年(约现实世界十年)以上、十年以下(约现实世界17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

低倪: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无期徒刑;

介倪: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无期徒刑;

中倪:2000~4000元;

渐倪:7000~18000元;

高倪:30000~70000元;

文倪:100000~150000元;

大倪:200000~250000元;

鸣倪:300000~1000000元;

巨倪:(你猜为什么鸣倪是三十万到百万)

该世界的货币汇率换算为人民币为1:12.7342】

【命】第十八章 命运之影! 病房内,明朗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驱散原本的昏暗。张宇涵静静地躺在床上,光线贴在他依然略显憔悴的脸上。滴水传出,他感知着水滴传来的位置——连接着刚接上的左手的点滴。

尝试着握拳,感受着新手臂的反应。

“新的右手估计要先适应一段时间吧。”苏子怡的声音从床沿处传来。

“嗯……”张宇涵虚弱地回应。

“手术结束一个小时你就恢复意识了呢。”她托着下巴,面色精神了不少。

“这样吗?”张宇涵的话语依旧冷漠,表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动了动自己的右手,对苏子怡道:“我接下来要去郊区找那个天才刀匠。”

“找他定制刀吗?还是说找他父亲留下的那把‘赤刀’?”

“是的。”

“听说那家伙可不会轻松就把刀卖给别人呢。”

张宇涵面无表情,开玩笑似的说:“不卖就抢过来。”

苏子怡笑了一声:“别到时候因为这事总部把你收容了哦。”说着,她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之后正好教你‘琼’能术。”

“嗯。”张宇涵注意着她脸上的笑容,眉毛微皱,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第二天的早晨,张宇涵出院了,新的右手也已经能够自如使用了。他们来到一家老旧的包子店,坐在店前的矮桌前,吃着粥和包子。

苏子怡吃着包子,道:“这家店我从小时候就经常来了。虽然最近几个月没来。”

吃完早餐,二人坐上出租车前往郊区。天空宁静如湖面,稀疏的云朵如波纹般飘荡着。湖面深处的太阳散发出令人安详的光芒,风儿温柔的拂过路边的花朵,拂过行人的背影。忽然,细小的雨点伴着太阳光缓缓落下——下太阳雨了!

张宇涵感知着车外的世界,水珠在挡风玻璃炸裂成棱镜,光的色谱在能式场中延展成颤抖的弦:“太阳雨呢……真是难得一见。”

降下的车窗外,一道美丽的彩虹伫立天际。苏子怡说:“有彩虹呢……”

“可惜我看不到呢。”

“你连天空的颜色都能感知出来,怎么会感知不到彩虹呢?”

“我只能感知到半径范围内能式所触碰到的事物,光线的颜色勉强可以感觉到,所以天空有什么我是感觉不到的。”

苏子怡听着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悬挂天际的彩虹按下了快门,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现在能看到了吧。”

张宇涵感知着她,像是在感知什么奇怪的字。

中午,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天才刀匠的家。这是一幢位于山上的三层白楼房,旁边有一个破旧的小作坊,显然是用来制造刀具的地方。

刚一下车,出租车便突然疾驰而去。苏子怡望着出租车驶去的方向,在心底暗暗咒骂了一声。然而,两人都未注意到的是,那出租车的司机身上,正燃烧着黑紫色的火焰。

没办法,找车回去什么的都是后话。两人刚来到门前,便听到屋里传来男性的怒吼声——屋里此时正有两个人在激烈争吵,似乎是一对父子。

“你给我跪下!一天天怎么老给我惹事!”男人吼道。一个少年不甘示弱地反驳:“是他们先惹我的!”

面对充满火药味的局面,苏子怡对张宇涵说道:“看来这个时候不能进去打扰他们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待一会,然后再回来看看。”张宇涵嘴上说着,意识却不听使唤地感知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男人愤怒地质问少年:“人家好好的就惹你啊!”

张宇涵停下脚步,表情变得凝固了起来———这句话他的父亲也对他说过。

“你他妈的一周前跟人打架,给人嘴唇打破了,你用点力给人牙打掉了,你赔的起啊!一颗牙现在都好几千!怎么赔!”

少年辩解道:“那他往眼睛上打那一拳要是给我打瞎了怎么办!”

男人见少年‘反驳’,更加生气:“你他妈先动的手,你怪人家!”

“我是去拉架的!是他先动的手!”

张宇涵站在原地,过去的记忆宛如黑色的潮水一般袭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回忆如炽热的枷锁,令他动弹不得。与此同时,苏子怡环顾四周,打算带他离开这个充满负面情绪的地方。

“我现在不想跟你扯着没用的!就这次!你好好的怎么能让十几个人群殴!”

“是他们把我叫过去然后揍我一顿,怪我啊!”

“还死不承认是吧!”男人用力拿起竹棍抽在少年身上:“我都听人老师说了,你没事老在走廊上看人家,人家能不揍你吗!”

“我就在走廊瞄了他们一眼而已!这他妈也能是我的错吗!”

男人再次竹棍:“还讲脏话,谁教你的!”

少年怒吼着回答:“我跟你学的呀。”

“我他妈的平时讲脏话吗!我不就骂你的时候讲吗!你好的不学怎么就学些坏的!”

(我的父亲也是这样的呢。)张宇涵陷入了回忆之中(等等……什么样的……什么样的……)

苏子怡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

(他……经常打我,经常把我打的意识模糊,为什么要打我呢……为什么呢……)

苏子怡还在向前走着。

(每次打我的理由都很牵强……他每次打我的时候都很高兴的样子。)

苏子怡停下脚步。

(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父亲爱过呢)

苏子怡转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他。

(为什么呢?想不通啊……我明明是他的儿子却好像没有被他爱过……没有理由啊。)

“张宇涵?怎么了?”苏子怡发觉了愣在原地的他。

(他每次打我都是正确的……我无法去反抗他……)

(想不通啊……想不通啊……为什么呢……)

苏子怡来到他的面前,抬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张宇涵,怎么了?”

张宇涵恢复意识,感知着在他面前的苏子怡。

“我没事……就是有点在意那两个人了而已。”张宇涵故作镇定的回应。

苏子怡安慰他说:“那就好,不过不要把那些记在心上。不然会很难受的。”她轻松的说着。张宇涵长舒一口气,跟随着苏子怡向前走去:“是啊,我为什么要在意过去的事情啊。”

(只不过是不被爱而已;)他迈出一只脚。

(只不过不被接受而已;)迈出另一只脚。

(只不过是被毒打而已;)他盲目的走着。

(只不过是被视作仇人而已;)他看到了过去。

(不过…想不通啊…为什么呢?)他再次停下了脚步。

那个少年躺在地上抽泣着,一道道细长的淤青遍布他的身体,张宇涵停下脚步,转头感知着那个少年,心中是在共鸣吗?

(他……好像我啊。)他心想。

“张宇涵,别在乎那些啦。”路边的苏子怡正朝他挥手示意跟上。

张宇涵回过头,

带着蓦然回首的错觉,

感知着她的存在,

嘴角满足的上扬,

深黑色的火焰带着灰尘的气味,在他的心脏处缓缓涌出,逐渐覆盖他的全身。

笑容开始抽象,

苏子怡的表情凝固起来:“张……宇涵?”

火焰缓缓的在他身上蔓延:

(我的名字叫张宇涵吗?)

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烧着、缠绕着、挣扎着,覆盖住他那逐渐扭曲的笑容……

【命运的火焰燃起!】

【命运之影】

【命】第十九章 死亡的终端 黑紫色火焰如活物般缠绕着张宇涵的躯体,他转身抬手,指向门扉。

【琼/兑-爆焰尽噬】

指尖的爆发的黑紫色火浪扑大门,剧烈的爆炸声淹没苏子怡的呼喊,将整面墙体化为残骸。

硝烟中父子惊愕回头,

苏子怡冲向前。

张宇涵机械式地挥动手臂,黑紫色火焰向父子二人呼啸而去,

尖锐地爆炸声中,父亲挡在少年身前的动作定格成碳化的剪影。

苏子怡的手中散发白光,她出现在张宇涵的身后,向他挥起拳头,

他忽然回首,面庞上的火焰褪去,露出那平整的眼眶。

不起眼的黑紫色火苗于苏子怡的肩膀燃起。

她看着张宇涵那憔悴的脸,散发白光的拳头愣在半空。

张宇涵抬手,黑紫色汇聚的刀锋贯穿她的腹部……

黑紫色的火焰终于散去,一脸迷茫的张宇涵恢复意识。他环顾四周,感知着苏子怡腹部涌出的黑血在路面上蜿蜒。

苏子怡抽搐的手指抠住地面,黑紫色的纹路遍布她的身体,不断侵蚀着她的生命::“搞……什么啊,你原来……已经学会……琼了。”

(会死吗?)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的双手颤抖着,僵硬的迈开腿,跪在苏子怡的身边,努力张开颤抖的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现在该说什么?)他感知着奄奄一息的她。

“为什么不杀了我啊。”他的话语依旧平静。(这样的话吗?)他想着掏出‘罗卡血清’,注射器顶端的三枚细针刺入苏子怡的静脉。

“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下不去手……)他感知着藤蔓般的组织从伤口处涌出,他麻木的伸出手,脑海中不自觉地伸出僵硬的手抚摸着苏子怡那炽热的脸:(我当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杀了张贤雅的……?)他看着被全身被藤蔓覆盖的苏子怡,眉头微皱,表情扭曲……

藤蔓般的组织收回到苏子怡的体内,她缓缓睁开双眼,新生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张…宇…涵?”

张宇涵感知苏子怡抚摸腹部愈合的伤口。他的眉宇平息,脸上恢复到最初那没有任何波澜的模样。

苏子怡注视着他,猝不及防地冲上前抱住了愣在原地的他:“这难道就是希望吗?”温热的吐息拂过张宇涵的颈侧

太阳即将坠落,只留下一抹残红。夜幕终会降临,附着于城市上空。奄奄一息的赤色光芒闯入医院病房,血色的房间内,坐在床上的苏子怡望着准备离去的张宇涵,张宇涵最后感知了一遍她的脸,随后关上门,离开了。

他走在人行道上,手上拿着一包烟,带着郁闷的心情爬上医院不远处的矮山上,坐在山崖边上的张宇涵,无法俯瞰那灯火通明的城市。他取出一根香烟,很不熟练的点着,吸一口烟,再吐出来,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的耳边回响着病房里最后的对白:

“这段日子和你在一起只是尝试忘掉张贤雅,但很明显,我没做到。而那天晚上对你说的话也仅仅只是为了安慰你。”

“我其实都猜到了……”苏子怡仰望上方那黯闇的天花板,“我最起码是个冠军,是能使用一点能式感知的。你脸上的表情,已已经说出来了……”她说着,目光落在握着门把的他身上,“只是……如果可以的话……”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张宇涵截断了她的话。

“是啊……为什么呢?”苏子怡说着,看着他关上房门。

微风拂过通红的烟头,带走烟上那零零散散的烟雾,飘浮于被赤红侵蚀的落日背景。

张宇涵将烟吸完,愣愣地感知着自己的手臂,紧跟着不受控制的将烟头按在手臂上。

“嘶……”张宇涵呻吟着丢掉烟头,他感知着手臂上的烫伤,“这怎么比断臂还要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靴底碾碎砾石的声响。一个男人走进他的感知范围,道:“你在懊恼什么呢?37先生?”男人和他差不多高,180左右,穿着黑色的夹克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张宇涵回忆起李志俊给他的档案:

【第34届区域冠军

姓名:龙裂

性别:男

所用能术:水、风、冰、利、失

擅长能术:失

非常擅长格斗术

父亲职业:格斗教练

母亲职业:‘巡端’

有人格分裂症

其中一人格性格残暴、喜欢动用武力、极度孝敬父母

另一人格性格成熟、稳重、喜欢小动物、思想极端

喜欢的事情:练习格斗术、看书

喜欢的食物:刺身、巧克力

***曾将某个公司的员工全部杀死***】

张宇涵感知着走向他的男人,却发现他的身上存在倪能式。“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倪能式?”他问着站起身,手中的水刃在落日余晖下泛起涟漪。

“你居然还在用水能术啊。”龙智边继续走向前边道:“是因为谨慎,还是因为看不起我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还有,不要靠近我。”张宇涵抬起水刃警告道。

“我来这没什么事,只不过……”龙智说着迅速站成弓步,“是杀了你这个混账而已!”

【失-矢量加速】

话音未落,龙智便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个摆拳袭向他的脑袋。

张宇涵后躺躲过重击,同时挥刀反击,龙智却在站稳重心的瞬间使用后旋踢,一脚砸在张宇涵的脸上。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张宇涵踢飞数十米远,张宇涵在一连串的踉跄中站稳脚跟,几滴清澈的液体从脸上滑落。

【水-保护层】

“我真的很讨厌像你这种不孝敬父母的人啊。”龙智站直身体,脸上露出变态的笑容。

张宇涵捂着胀红的脸:“你在搞什么?“

“当我得知凝小姐想要吃的人是你的时候,我可是非常高兴的。”龙智话锋一转,指着张宇涵的鼻子道:“更何况像你这种连父母都不孝敬的人,以后还会尊敬什么?”

“可笑。”张宇涵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他站成弓步,脚边泛起阵阵电流。

“哟,这就是你自创的招式啊,来让我看看吧,你这个家伙真正的实力。”龙智的话语带着邀请。

【冰-冰之场地】

冰面蔓延的瞬间,张宇涵骤然消失在原地。

【电-电光一闪】

硫磺的气味与刺耳的电流声划过空间,张宇涵瞬间出现在龙智的身前,伴随着幽蓝的刀光闪过,龙智的头颅从脖颈处滑落。那个头颅落在地上,紧跟着变成了一摊藤蔓!

【木-木分身】

一只手突然抓住张宇涵的肩膀。“真的很快啊。”龙智的半张脸被藤蔓包裹,那血色的瞳孔,绿色的孔膜凝视着张宇涵的头部。

张宇涵快速挥动水刀,龙智迅速伸手挡住他握刀的手臂,另一只拳头朝着他脸上猛砸。张宇涵脸上的保护膜快速融化,他迅速后退,龙智上步跟上再次挥动拳头,张宇涵见势只能竖起左手格挡,伴随着骨折的声音,龙智一拳将格挡的手臂打断。

张宇涵快速拉开距离,他痛苦的捂着断裂的手臂,感知着正手舞足蹈的龙智。

“怎么了?你的父母养你干什么的?”龙智手舞足蹈的说着,“你的父母生你养你,可你却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你父母死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回去参加他们的葬礼,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

【命】第二十章 过去的终端 阴冷的不锈钢厨房里,冷藏柜泛起的白雾漫过龙裂卷起的袖口,将不明生物的腿平放在砧板,拿起刚擦拭好的料理刀,朝着跟腱处轻轻挥下。片刻后,被切的工工整整的腿如花瓣般摆在盘子上,切下的被丢进一旁的焚化炉。

秒表的“嗒嗒”声停下,从散发肉香的蒸锅中取出肉,之后细致摆盘,撒下酱料,一道令人食欲大开的美味就此完成。

白色的植体倪坐在餐桌前,灰色的藤蔓犹如蝶翼一般裹住她那类人身体。远处看就如同一只美丽的飞蛾一般,端坐在那里。

尽管她是倪,却依然能让人觉出美丽。

龙裂将菜摆放在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拿起刀叉,用人类的下颌肌理完成咀嚼动作。

吃完后,男人收起盘子问:“凝小姐,过几天要吃什么呢?”

柔软的手指抚过龙裂的手背。她回答着,脸上带着忧愁。

注意到凝小姐那充满担忧的表情,龙裂想到了前几日她对他说的琼影要复活的消息,“是琼影吗?”他猜测道。

名为凝小姐的倪起身:“龙裂,冠军的肉可不好搞到呢。”她回答着,同时确认龙裂的猜测。

“嗯。”男人的眉宇皱起,“的确,尽管是最弱的冠军,但依然不好搞。”

倪缓缓起身,白色的脸庞上,血色的目光注视着龙裂:“要不算了?”她的话语夹杂着担心,她开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龙裂理智的打断:“琼影的要求是没办法拒绝的吧……”

“是的呢……”倪说着目光和龙裂交错重叠,一人一倪相视着苦笑,如同一对相处已久的情侣,倪注视着他那黑色的瞳孔:“其实我也不想和跟琼影打交道。”

……?

张宇涵的背后凝聚出三团火焰。

【炎-九棱穹之翼】

“就你还想用穹之翼是吗?”龙智话音未落已闪现至他身前,张宇涵快速后撤,背后的火焰也因此消散。

张宇涵五指箕张,大量的火能式粒子在掌心汇聚成巨大的等离子火球,散发出极其刺眼的炽热光芒。

【炎-恒星发动机】

“‘恒星发动机’?”龙智紧跟着满脸期待的举起手,手中汇聚大量水气,形成散直径十几米的平面旋涡。

【气-星系发动机】

张宇涵向龙智冲去,龙智则大手一挥,平面漩涡径直飞去。

等离子火球与气旋漩涡相撞,对撞时带起的狂风与烟雾吹折地面的高草。龙智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张宇涵身后。

张宇涵反应迅速,转身凝聚并挥动水刀,龙智下潜摇闪躲过幽蓝刀光的同时朝他的侧肋摆拳,张宇涵快速借助转身的重心退步躲过摆拳,龙智快速调整重心,扭胯一个鞭腿踢断他的小腿。

骨折的疼痛,迫使张宇涵单膝跪倒在地。

龙智走向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按向地面:“混账,给你父母跪下!”

张宇涵脸上青筋暴起,仅剩的右手挣扎着:“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孝敬他们啊!”

龙智用力扯动,将他掀翻在地,未等张宇涵撑起身体,龙智便一脚踢断他的肋骨。

“刚刚那脚是替你父亲打你的!”龙智扭曲的笑容,嘴角恐怖的上扬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然后!这脚是替你母亲打的!”

张宇涵见势侧过身子,龙智一脚踢到他的脊柱,紧跟着触电般后跳,他发出嘶吼的呻吟,捂着脚背吼道:“你这家伙是出了‘反甲’吗?!嘶啊——”

张宇涵颤颤巍巍的爬起,龙智快速冲向前,铁钳般的手指没入他的发根,将他拎起:“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龙智对张宇涵那满是愤怒的表情吼道。

张宇涵刚抓住他的手。龙智便将他的头狠狠地砸向地面,紧跟着用力猛蹬。张宇涵见势只能用仅剩的手臂挡下连续的蹬踹。“你这家伙刚才是想还手是吗!”龙智越踹越用力,越踹脸上的笑容就越丑陋。

张宇涵全身尤其是那条承受践踏的手臂疼痛不已,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大脑开始无法思考……

(……)

(我……的父母吗?)

(我的母亲,在印象中是很神经的……)

(我的父亲,在印象中是很残暴的……)

(我从来都没有被父亲抱过呢,每当我张开双臂想让刚回到家的父亲抱抱我,我的父亲总是会用各种理由拒绝我,我的父亲从来就没有和我一起玩过,我时常会羡慕别人家的孩子,羡慕他们的父母。‘难道就因为我没有眼睛吗?’那时的我时常会这样想。)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还会陪我,可是渐渐的,我的母亲也不再陪我,说的话也越来越少,直到后来,我的母亲跟我说的话就只剩下叫我吃饭。)

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变成漆黑一团,一道灯光降下,照亮一个皮球,皮球不停的滚落着,停在了一个女人的脚边。

(妈妈?)

又一道灯光亮起,照向正追逐着皮球的无瞳男孩。

女人如看见了怪物一般,惊恐后退,叫喊着让男孩离远离他,男孩拾起皮球,正欲抬头望向她时——

“她叫你离她远点你听不见是吗!”身材壮硕的男人突然推开男孩,皮球滚落在地,弹跳着。

男人的眼神中只剩仇恨与怒火,那怒火贯穿他的双眼,散发的寒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间冰冻一般!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的父亲会这样对我呢?)

(周围的邻居也总是让我多理解理解父亲,因为我的父亲对待别人家的孩子一直都很好。)

(可我的父亲唯独对我是这样……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能了解我的人始终只有张贤雅一个啊……)

(拥有这样记忆的我!

“又怎么可能会向你这个不了解事实的人低头啊!!!!”

龙智的眼中映射出冲破天际的熊熊烈火,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注视着张宇涵如同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拖着骨折的左腿站起身:“哟!拿出真实力来了啊!”

【火-胧火】

张宇涵展开手臂,烈焰洪流自体表迸发出来,喷向正伸出手的龙智。火焰紧跟着就如同撞在了看不见的墙壁上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失-空气屏障】

“傻子!火能式攻击可是对‘矢’能术没什么用的!”

张宇涵弓着腰,火焰坍缩成通红的隔罩附着身体表面。

【炎-火越】

【电-速腺】

“哟哦哦!”腿用力向前蹬去,身体连同高温炎能式向龙智冲去。

龙智挥动手臂,大量的铁桦木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木-铁桦木城门】

伴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十几米的地面夷为废墟,却无法撼动由木能式构成的墙壁分毫。

“这可是世界上最硬的木头啊!傻子!”声音自身后传出,张宇涵迅速转身,炽热的炎能式迅速附着在他的手臂。身后的龙智从挥动被木能式包裹的手臂。

【炎-炎拳】

【木-真树拳(海松)】

两个拳头猛地碰撞在一起,大量的火焰从拳锋之中喷涌而出。

火焰散去,张宇涵的拳头已经被龙智手上的海松木锁住。

龙智脸上的那扭曲的笑容随着火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端的成熟和稳重,他那坚毅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张宇涵。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指向面前的张宇涵。

【失-真气弹】

“嘭”的一声,张宇涵连带着身上的火焰被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弹飞。他重重的摔在地上,艰难的撑起身体,龙智如同变了个人一般,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冷冷地说道:“将火焰包裹全身的确是个聪明的选择,毕竟‘失’无法控制能式。”说着,他对奄奄一息的张宇涵,拔出腰间那泛起鲜红血液的长刀:“那么,死吧。”他看着张宇涵那充满愤怒的脸,露出了一丝丝的同情:(我曾经也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冰冷的长刀对准天空那摇摇欲坠的月亮……

长刀挥落,刀锋处倒映着空中的月亮……

刀锋即将触碰到张宇涵的脖子,龙智面露苦笑的看着他:(哼,同情……)

刹那间,龙智拿刀手被瞬间切断,他惊讶的望着手臂的切面。他愣了一下,像是有一股黑色的烟雾将他包裹一般,他面露难色的转过身,嘴唇微微颤抖:“你……苏子怡!”

【空-真空刃】

苏子怡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握着散发耀眼空能式的长刀。

【命】第二十一章 往来的终端 我叫龙智。

初中的时候,我非常天真幼稚,觉得世界是美好简单的,以至于认为自己能轻易的打出一番天地,所以便在青春期的叛逆下退了学。但很快,世界就狠狠地给了我一脚。

我后来被家人送到一家格斗馆,认识了我的教练。他是个善于交流的聪明人,可当我犯下那些对他而言很重的错时,都是先打我一顿再分析对错。并且,他很注重他认为的“孝”。

平日里,他非常的和善。但我只要一向父母犟嘴,不,是不按他们的意思来,就会被毒打,因为这对于我的教练而言就是不“孝”。

但我并不讨厌我的教练,毕竟我的教练对我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是拿我当亲儿子对待。我讨厌的是我那愚昧的、不讲道理的父母,日子越往后过,我的父母越来越不讲道理,时不时的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和我大吵一架,之后,我的教练便会被他们叫来,当街被打一顿。

被骂了头脑胀痛也罢,被打的意识模糊,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也罢,都要强撑着站起身,跟个傻子似的笑嘻嘻的对父母道歉。渐渐的,我开始习惯在挨打时盯着墙上那道裂缝,想象自己正从那里钻出去,悬浮在天花板角落看着另一个“我”流畅地认错。

之后,在这具遍体鳞伤的身体里,逐渐分裂出第二个我:那个被捶打出来,时常的像会像提线木偶般挤出温驯笑容“孝子”。

这个寄生在声带里的「好孩子」比我更擅长爱他们。他会记住母亲偏头痛发作的日子,会主动给父亲捶背,会在年夜饭桌上说出所有他们爱听的吉祥话。而真正的我则缩在意识深处冷笑,像隔着防弹玻璃般遥望着一场荒诞的剧场。成年后的我,借助从教练那学来的本事,离开了他们。

社会比教练的鞭腿凶狠,第一次被合作方背叛时,那捏碎的手机零件扎进掌心,竟比不过他们笑眯眯捅来的软刀子疼。被利用、被欺骗、被抛弃,一边经历这些,一边学会这些。靠着这些方法拿到区域冠军奖牌的那夜,金箔在聚光灯下簌簌剥落,我数着赞助商塞来的钞票,很想把那枚光鲜靓丽的奖牌塞进某人的喉咙里。

那天我站在高楼的楼顶,冷笑地俯瞰着那些拿着手机嘲讽我的人,心里想着下去后该怎么把他们杀死。然而当我准备一跃而下时,却被一个想要和人类共处的倪制止了。

与那个自称为木零的倪交流,之后帮助他解决掉他的麻烦后,便准备离去这座城市。可紧接着,我碰上了奄奄一息的最强植体倪——凝小姐。

……

“啊!”龙智哀嚎着捂住被切断的手臂。

“我还在疑惑张宇涵为什么会打不过人倪,原来是你啊。”苏子怡手上的空刀化为刺眼灰尘,她扫了一眼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张宇涵,眼中燃起淡淡的怒火。

木质爆响迸发出来,龙智手臂的横截面喷出手臂样貌的藤蔓,大量的铁桦木紧跟着渗透其中。他冲上前,挥动铁桦木拳峰。

【木-真树拳(铁桦木)】

苏子怡的左手渗透出刺眼白光。

【空-破甲弹(三月)】

两枚拳头相撞,白色火花迸裂而出,龙智见势不妙迅速后撤,他的右半边身体在瞬间被白色火花击碎为纷飞的肉块。他痛苦的喘着粗气,右半边身体的巨大缺口被溢出的藤蔓替代。

“你可真是勇敢,敢跟空能术硬碰硬。”苏子怡说着,左手出现了细小的、血淋淋的裂痕。龙智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刀,紧跟着将长刀刺入自己的手腕,吸收血液的刀身浮现出神经般的红色纹路。龙智拔出长刀,紧跟着站好架势。修长的、蓝色的蒲公英花瓣飘落在他的刀锋上。

“原来你那把刀就是由梦生物制造的‘血刃’啊。”苏子怡的手中凝聚出白色的小球,小球快速拉长,变成刀的样子。

【空-空刃】

龙智手中的血刃散发出血红色的烟雾,他控制能式,冲上前。

张宇涵感知着二人的战斗,感知着上空出现的大量能式。

一眨眼龙智出现在苏子怡的身前,以人类难以反应的速度挥动血刃。

【失-随心溶解】

无数的血色粒子从刀锋中涌出,瞬间刺透苏子怡的身躯,将她切成血水!血色的粒子将面前的天空染红,龙智直起身体,几片修长的、蓝色的蒲公英花瓣在他面前缓缓飘下。

龙智恍然抬头,密密麻麻的蒲公英花瓣从天而降。

——被诗人赞颂为只会飘落在梦境尽头的花朵。

【木-心界花之落】

他急忙环顾四周,转过头的瞬间,眼睛变为人类时期的模样。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之处皆是蓝色蒲公英。他检查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藤蔓也全部消失。忽然,身后的花朵松动,伴着万千飘起的极为细长的花瓣,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苏子怡向张宇涵的方向走去,同时注视着跪在原地的龙智。

龙智转身看向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抬起手中的血刃,指向那人:“你是谁?”

“我的名字叫龙裂。”

“这不是另一个我的名字吗?”

“对啊,我就是另一个你。”

苏子怡对不远处的张宇涵道:“心界花产生的幻觉对于有人格分裂症或者类似的人来说可以说是绝对意义上的压制。”

龙裂迈开步子,细长的花瓣飘起,他走向龙智:“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

“为什么要知道这个?”龙智回答。

“我想要知道,我到底是……龙智还是龙裂。”龙裂来到龙智面前,伸出手与龙智的手指交叉,“我到底是人格分裂的产物还是你所想象出来的、用于替你承担责任的道具。”

龙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面前的龙裂。

龙裂:“我从很早之前就出现了,那时的你一直都在将所犯的错误推到我的身上。想象是有一个人控制你犯了错误。”

“想要孝敬父母的人也是你,但因为与自己长久以来的习性产生冲突的原因,你就将这些全部推加到了我的身上。”

“之后你便迷失在了我和你之间,不由自主的扮演着人格分裂患者的戏份。”

龙智凝视着面前的龙裂:“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因为……”龙裂的脸凑上前,脸上流露出苦笑:“因为……我才是龙智。”

这样的话语令龙智愣住了,泪水紧跟着夺眶而出。他控制住颤抖的手,回想起过去的记忆,“我的名字叫龙裂……”

“龙智……仅仅只是你所想象出来的而已。”龙裂回答。

然而接下来,龙智的脚底突然长出了大量的白色藤蔓,藤蔓压扁周遭的心界花,紧跟着缠绕在龙智的身上。他惊讶的看着这些藤蔓,尝试挣脱,却发现自己连能式也无法使用了!

龙裂收回手,身上的人皮如沙子般脱落,露出白色的树木皮肤——灰绿色的孔膜,血色的瞳孔——凝小姐。凝小姐背对着他,侧过脸看向他,眼角轻轻的流淌出几滴灰色的眼泪,伴随着逐渐化为粉末的身体,她呢喃道:“对不起。”

藤蔓迅速包裹住龙智的躯体,最后,连同那清醒而又挣扎的眼眸。

正走向张宇涵的苏子怡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转过头望向龙智那突然痛苦起来的表情。只见他僵硬的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紧跟着嘴、眼睛和耳朵中涌出数以万计的白色细藤。

白色的藤蔓互相缠绕,包裹在一起,形成一个体型巨大的植体倪。

“这个气息……最强的植体倪?”苏子怡惊愕的望着那由白色藤蔓构成的倪,摇头否定道:“难道…当时的清理部队没有完全清理她的尸体吗!”

“苏子怡……”捂着断裂的肋骨的张宇涵感知着植体倪那极高的能式密度,强忍疼痛地喊道:“先跑!”

苏子怡回首望向张宇涵,突然……她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她能够看到山崖下那灯火辉煌的城市。

(才刚刚过去半年,她现在的实力应该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但尽管如此,这座城市的御倪人也抵御不了这个家伙的。)

张宇涵拖着断腿艰难的站起身,对愣在原地的苏子怡吼道:“苏子怡!先跑!”

苏子怡回过神来:“对啊,我现在还不能死。”她迈开步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准备接应张宇涵。

她跑向张宇涵,踩在纯白的泥土上,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白,她的思绪越来越模糊。模糊不清的空间深处,伸出一团黑紫色的火焰,火焰缓缓散去,火焰下那布满老茧的手掌,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苏子怡惊愕地转过头,目光顺着那只手看去:

“爸爸?”

【命】第二十二章 钟声的终端 “爸爸?”尾音在喉间颤抖,顺着那只手望向男人,男人对她摇了摇头。

“不行,我还不想死。”她后退半步,同时拨开男人的手。

男人的手缓缓放下,目光顺着眼角的皱纹凝视着眼前的苏子怡,他愧疚道:“对不起,阳阳。”

“对不起?”苏子怡重复着男人的话,她的话语夹杂着疑惑,“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脸再见自己的女儿了。”

“那么你现在见我又是为了什么呢!”苏子怡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右手指甲深深掐进左臂,泪滴从她的眼角滑落,“现在来见我只是为了让我跟你一样和倪同归于尽吗!”

“对不起。但现在只有你才能守护这座城市。”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如果你逃走的话,会有人死的。”

“可那不关我的事情!”苏子怡吼道,“我不想死!”

“我并不是想让你去死……”

“就是的!能杀死那个倪的方法只有用‘湮破弹’和她同归于尽!”

男人无奈的转过身,缓缓消散。

苏子怡看着正在消失的男人,无助地蹲下身:“我还不想死……”她的话语夹杂着些许愧疚。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回忆起了过去:

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

日渐消沉的父亲;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自己;

不知为何喜欢的张宇涵;

脚步声传出,一个女人带着铃兰的香气,来到她的身前。女人缓缓蹲下身,轻抚着她的头:“这是妈妈的请求,去杀了那个倪吧。”

苏子怡低着头,双眼凝视着那纯白的地面:“不可以,我不能死……”

“失去亲人真的很难过呀,你能忍心看着那些人伤心的样子吗?”女人摸着她的脸蛋,“这种痛苦你最了解,不是吗?”

“不行,我还想活着。”

“如果逃离的话,你能够原谅自己吗?”

“但是……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啊……”

“你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不是吗?曾经那些御倪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去杀倪的理由——为了信念和本能也好,为了荣誉和精神也好,这些都是属于像你父亲那样的少数人的。”女人凝视着苏子怡那泛红的眼眸,“但更多的……是因为战友的羁绊和家庭的责任。”

苏子怡想起那平整的眼眶:“张宇涵……”她说着,肩膀处燃起不易察觉的火苗。

女人温柔的伸出拳面:“植体倪的目标是他……你也无法带他逃走……”

(让他……活着……)黑紫色的火苗在燃烧。

回想起他,回想起张宇涵的过去,回想起自己所喜欢的人——尽管不知原因!

(我想让他活着……)黑紫色的火苗在蔓延。

回想起过去,回想起自己的过去,回想起自己痛苦的身影——被人植入的虚假记忆!

(张宇涵。)

“嗯。”苏子怡伸出拳头,和母亲的拳面相交,黑紫色的火焰在她身后的空间膨胀!火焰迸裂消失,周围的空间再次变为现实,站在原地的苏子怡,肩膀处燃烧着不易察觉的火焰。那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她转头望向张宇涵,通红的眼角断断续续的流着泪水,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释然的笑容。

张宇涵手中的电话传来声响:“十天葬距离下一次使用还需11小时57分,无法前往支援……”

“张宇涵。”苏子怡的左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苏子怡看向不远处那庞大的植体倪,摇了摇头,“算了……”

“苏子怡!”张宇涵无助大吼。

她冲向正在再生的倪,一跃而起,左手的光芒瞬间膨胀,照亮夜幕下的天空。

“苏子怡!”张宇涵绝望大吼。

苏子怡飘在空中,缭绕的钟声再次于她的耳边回响……泪水飘落、消散。

【空-湮灭弹(五年)】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呢?)

(我想让他活下去。)

苏子怡向体型庞大的植体倪挥拳:“张宇涵!忘掉我!”

(为什么呢?)

空间仿佛出现褶皱,紧接着仿佛要撕裂本事的尖锐声响!极白光芒伴随着巨大的爆炸瞬间照亮了半座城市。

光芒缓缓散去,光芒的中心位置出现巨大的垂直坑洞。右半边身体完全消失的苏子怡倒在地面,残余的身体血肉模糊。

张宇涵手中的电话落在地上,脸上苍白的他,带着那依然存在的面无表情,拖着那条断腿,来到她的尸体旁。

植体倪的尸块抽搐着,阵阵警笛声在山脚下响起,麻木的张宇涵感知着血肉模糊的尸体,瘫软在地。

他回忆起她,回忆起她……

一群身穿金色冲锋衣的御倪人,手持附着能式的长刀将植体倪那依旧在颤抖的石块包围。

一滴漆黑的墨水滴落在地,周围的空间再次变为漆黑一团。他,张宇涵,抬起头,感知到了那个面露微笑的苏子怡。

苏子怡的脸快速撕裂,随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很痛苦,对吧。”张贤雅站在他的面前,说道。

植体倪的尸块颤抖着,随即再次长出大量的白色藤蔓,藤蔓缠绕在一起,再次形成了倪的样子!

张宇涵低着头——苍白的脸。

张贤雅伸出手,伸出那被黑紫色火焰覆盖的手:

“张宇涵,为了我,活下去。”

张宇涵对那熟悉又陌生的她,僵硬的伸出手。

手指触碰在一起,火焰顺着手指的交接处,如河流般流淌在他的身体。

那些手拿长刀的人和藤蔓扭打在一起,张宇涵浑身抽搐着,黑色的液体带着灰尘的味道,从他的皮肤钻出,将他包裹。他扭曲而又僵硬的站直身体,紧接着冲向植体倪,不分敌我的厮杀了起来。

城市建筑上的黑影,看着又一次失去意识的张宇涵,冷笑一声。

【命运的火焰是逃不掉的……】

【终端】

【命】第二十三章 泼洒于过去的灵魂 “近几日上金市周围地带出现9级强风……”

电视机上杂音混着新闻播报声,在先前的终端医院走廊回响。

黑云如铁水般压住城市上空,狂风裹挟沙砾撞击玻璃,发出密集的碎石子般的噼啪声。折断的树枝在风中狂舞,如同巨人折断的指骨,抽打着摇摇欲坠的天际线。

王崇文盯着病房门上的金属号牌,板板正正的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他的身旁放着一袋苹果,散发出的汁水味与消毒水味撕扯纠缠。

“咔哒”。

门轴轻响,身材苗条的女人走出病房,白色的长发垂落腰间,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一副领导的气质。左半边脸的大片烧伤疤痕像泼洒的沥青,而另一半脸却如新月般皎洁。双手长着对称的六根手指。

目送着女人那白色的背影离去,王崇文拎起那袋苹果,走进病房。

走进病房,看到放在床头柜上那已经有点烂掉的橘子,问道:“不吃上周的橘子吗?”

果皮凹陷处泛着霉斑,像溃烂的眼眶。

“没胃口呢……”沉重的声音从张宇涵的嘴中传出,他低着头,食指机械地抠弄袖口。

“没胃口吗?”王崇文从床柜里拿出水果刀,将刀刃从鞘口拔出,其铮鸣声让张宇涵睫毛一颤。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踢来垃圾桶,削起了苹果。

“涵哥。”王崇文说着,刀刃节奏未变:“真小姐刚刚跟你聊什么了?”

窗外,风浮躁的吹着。

真小姐的六指交叉,坐在床正对面的凳子,用那略显疲惫的声音道:“张宇涵,你从一个月前开始到现在一共杀了26个人,理论来说应该要判死刑的,但因为你是冠军,且杀倪业绩很好,所以改判为罚款十万元。”

“知道了。”张宇涵冷冷地回答道。

“这是最后一次帮你解决这种事情了,不是不愿意帮你解决,而是因为你杀的人太多了,截止到目前为止你一共杀了132人。虽然说大多数都是误杀,但根据上头的意思,你要是再杀人的话就要直接收容了。”真小姐站起身,“还有,等你一周后,也就是你出院的时候,要去杀掉居住于‘双水市’的一幢废弃建筑的倪,它的名字叫‘冤魂倪镜’。是一个和梦生物签订契约的倪。”

“但因为你经常会在杀倪的时候误杀人的原因,我们会让来自第四洲的最强‘失’能术使用者———‘三木由真’和你一起本次任务。”

王崇文削完苹果,切出一瓣苹果递给了张宇涵。

张宇涵缓缓抬手,接过王崇文递来的苹果片:“她让我出院后和最强的‘失’能术使用者一起杀掉‘冤魂倪镜’。”

“李志俊说过几天要来看你。”王崇文边说着,将切好的苹果放到柜上的小盘子上。

“他跟我说了。”

“希望你能够早点变回以前的样子,虽然不大可能了……还有,”王崇文嘱咐道:“过几天李志俊来的时候可不能这么说话,不然他会伤心的。”

“知道了。”

王崇文起身走向窗前,冲锋衣下摆擦过床尾的塑料栏杆,他看着窗外那狂风呼啸的世界,叹气道:“我马上要走了。”

“因为周霞燕离开了吗……”

“对。”

王崇文凝视窗外狂风撕扯的世界,说道:“我本来今天下午就能坐专机回总部的,都怪这大风。”他的话语夹杂着些许无奈,他说罢转过身,走向门口。“我还要处理一些事,先回酒店了。还有,稍微克制一点,被总部收容的话还不如被判死刑呢。”伴随着最后一个字传入张宇涵的耳内,他关上门,离开了。

感知着王崇文缓步离去的背影,张宇涵依靠着冰冷的床头,心底涌起苏子怡最后的话——“张宇涵,忘记我!”

(明明之前有人死了,我不会记忆太久,但为什么?她死了,我会难受这么久?)

……

狂风肆掠,将纸钱撕成白色蝶群,一片残纸与新墓碑擦肩而过,这里是一座墓地。一个男人双眼通红,脸上布满泪痕,无助的跪在那新墓碑前,泪滴在“慈父母”的铭文上蜿蜒。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因为这个医院啊!因为这个社会啊!为什么没人愿意帮帮我们啊……”嘶吼的哭声在风中摇曳,风似冷鞭,无情地抽打着他的身躯。“捐款什么的,都是假的……”

忽然,风毫无征兆的停下,他的身体僵直在原地,瞳孔中倒映出墓碑后扭曲膨胀的黑影。

死寂的墓地中,风再次呼啸而起吹动黑影身上那缓缓燃烧的黑紫色火焰。只见黑影穿过那条墓碑,黑色的液体如浓稠的沥青蔓延自地面蜿蜒而出,缠绕男人的身体,它对他轻声说道:“向这个社会……宣泄你的愤怒吧,让这个世界知晓你的痛苦……”

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耳膜,男人如傀儡般抬起头,眼中的悲伤被逐渐燃起的怒火扑灭。 【命】第二十四章 李志俊 这间屋子虽小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墙角安放着一张简单的床铺,上面叠放着方正的被子;一旁的书柜俨然是个小型图书馆,右边柜子则满满当当地收纳着衣物

此时,李志俊坐在靠窗的桌前,桌上笔筒、花盆、三张洁净的空白纸与一张引人注目的通知书错落有致。他握笔,在白纸上写着什么:

我的名字叫李志俊。

性别男,长得很像女人,当然我也希望自己能是一个女性。

因为我是一个弃婴,所以不知道具体的出生日期,但我的养父母都会在4月17号给我过生日,那是养父母第一次遇到我的日子。

我喜欢蓝色和粉色,但衣服一般会穿黑色或白色。头发喜欢留长一点,能盖住额头就可以。爱吃甜食,讨厌的食物是豆腐。

我从刚出生开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正常的弃婴都是被丢在巷子或者垃圾桶旁边的,而我却是出现在养父母家的桌上。

我的养父是副市长,我的养母是则是一个较为寻常的女人,我还有一个大我四岁的姐姐,以及一个小我八岁的妹妹。

我的父亲,宽宽的肩膀,厚实的胸膛,乌黑的秀发,宽阔的脸庞,双眼时常炯炯有神,鹰钩鼻,薄嘴唇,眉毛如同书法大师亲笔画上去一般。有着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是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父亲很温柔,脾气很好,从来没有发过火,更别说打我们。父亲从来不会强求我们做任何事,他就如同一盏路灯一样,只照亮我们的道路,不改变我们的选择,因为尊重我们的想法,他用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方式保护我们。

母亲身材高挑,留着金色的头发,眉毛也是金色的,有点略淡,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她的眼睛灵动有神。母亲经常会在网络上向灾区捐款。她经常鼓励我们,经常告诉我们生命的意义,我依然记得母亲的一句话:“活着的价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意义,能否用一生的时间去达成某种意义,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

他们就如同我的亲生父母一般,我的姐姐和妹妹也从来都没有排斥过我,也没有歧视或是讨厌我。

我总感觉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我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体内完全没有任何能式的人,因为没有能式的原因,我的免疫力非常的弱,这就使得我小时候经常生病。

尽管我的体内没有能式,13岁(约等于现实世界23岁)。的我,身体各项依然都和正常人差不多。

我在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思考我存在的意义,而到了我小学毕业的时候我明白了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而我活着的意义又或者说理由,是要为了让别人更好的活而活。

小学毕业的时候,我在选择御倪学校还是书生学校中徘徊,但在我看到电视里播放的倪吃人的新闻时,我毫不犹豫的报了御倪学校。御倪学校不止教人和倪对战,那里也有为不擅长对战,却想在御倪方面有所作为的人提供的特殊课程。

因为学校的要求,我被迫离开了我的家人,住在了陌生的学校。

我的宿舍一共住了四个人,分别是我、张宇涵、李子洋、王崇文。当时,和我关系好一点的人除了我的舍友以外还有两个女同学,她们是张贤雅和周霞燕。

而其中对我而言关系最好的就是张宇涵了。我对他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全校演讲上,那个讲师问我们我们是为什么而活的时候,当时,张宇涵是第二个上台的,他说:“让别人更好的活而活。”。

我依然清晰的记得他说完这句话后台下的掌声有多么的大声。从那以后我便将他视为我的挚友,只要他一有时间我便会去找他,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和他打好关系。

他的内心看上去很复杂,温暖中带着一丝丝凄凉。在和他相处了几个月后,他告诉我,“我一边讨厌人类,一边却想要保护人类,这感觉,真的好奇怪,明明很讨厌人类,却想要保护人类。”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或许是因为我是人的原因吧。”

“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那你在全校演讲上说的那句话也是假的吗?”

“我也不知道,虽然我讨厌人类,真的很讨厌人类,但是,我还是想要让别人好好的活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和他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甚至已经达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慢慢的他喜欢上了张贤雅,我和他说话的机会也慢慢的变少了,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却一点也没变,又慢慢的,我的舍友也都有喜欢上的人了,李子洋和一个姓吴的女同学热恋,他们现在也已经结婚了,可惜现在过的……

小崇文找了一个半倪作女朋友,就是周霞燕,周霞燕现在成了一个在逃通缉犯,据说是被冤枉的,现在在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而收集证据,而王崇文却一直在找她。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张宇涵和张贤雅的关系在那时真的非常好,好的让人羡慕。张贤雅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只留到了下巴的位置,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笑起来很甜,很惹人喜爱。只可惜长了一对僵尸眼,她的眼珠是黑色,巩膜也是黑色,据说这是因为他们家受到了梦生物的诅咒,只要是家里生出了女孩子都会长出这双眼睛,但是,她的父母平日里却非常的宠爱她。其实只是单纯的长一对僵尸眼问题还不大,但如果你盯着她的眼睛又或者被她注视着,就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恐惧,这种感觉令人窒息,就如同有一只幽灵死死的掐住你的脖子一般。或许是因为张宇涵没有眼睛的原因,所以他并不害怕。好了,张贤雅的事情好像说的有点多了……

御倪学校很特殊,书生学校分为初中和高中,而这之间又被分成三个年级。但御倪学校则与之不同,御倪学校分为20个年级,每个年级分为四个班,虽然有20个年级,但每隔三个星期,也就是21天就会考试,考完试后,若成绩合格将会直接升到下一个年级。算起来的话,最快只需要420天便可以获得毕业证书。

我所在的学校建在湖中岛上,而我和张宇涵的家恰好又离学校比较远,这使得我们每次都需要先坐公交车来到地铁站乘坐地铁才能到家。

记得当时我和张宇涵刚考到六年级,恰好考完级后就是“双圆节”(双圆节:一年一度的节日,10月24日的时候两颗月亮正好是最圆的,且以只能看到一颗月亮的轨道运行。这一天,人们都会回到家中,去陪伴自己的家人,因此双圆节也被称为团圆节。)。这天我们如同往常一样下了公交车,准备前往马路对面的地铁站,在我们刚走在斑马线上的时候,我看到大概60米远的距离有一辆车正以非常快的速度驶来,而它的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警车,可这个时候斑马线上的一个小孩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的走过去。我看到后便急忙跑上前去准备将他拉回来,但在我来到那个孩子身边的时候,发现那辆车已经快要撞上我们了,当时的我本能的将那个孩子抱在怀里,那也是我第一次后悔去帮助别人。

可这时我却突然被推了出去,等我缓过神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撞进公交车站的车子,而另一边,是被撞飞数十米远,同时满脸血迹的张宇涵。

医生说张宇涵是因为在被撞时将水能式包裹住全身,使其形成一层保护膜,使得他没有生命危险。

在医院的时候,我当时只希望张宇涵平安无事,却没有想到为什么来看望张宇涵的人只有他的朋友。

从那之后我和张宇涵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

又过了一两个星期我回到家后,我将事情告诉了我的父母,但他们却并没有表现出不支持的样子,但也没有表现出支持的样子。我的父亲表示:“我不会去改变你的审美和思想,因为人是无法站在他人的角度上去思考的,所以,我并不会去干涉你。但是……如果需要的话我允许你去做变性手术。”

父亲在说完这句话后,脸色中露出了一丝无奈。

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生活依然和往常一样,持续到了毕业。

巧合的是,我们毕业的第二个星期就是【全球人类能式大赛】选拔赛开始的日子。张宇涵也参加了比赛,听说是他的父亲逼迫他去的。

他的父亲甚至还说张宇涵如果拿不到好成绩的话就不允许和张贤雅交往。就这样张宇涵被迫参加了比赛,比赛规模被分为市、省、域、洲以及全球。

张宇涵的表现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仅仅只用火能式和水能式就拿下了市比赛的冠军,听他说他这么做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

就这样他一路晋升,张贤雅偶尔也会在张宇涵比赛的时候来加油鼓励,但在张宇涵来到第二区域参加区域比赛后她便失踪了,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

而最后一场比赛,敌人能够使用体型有三层楼高的生物——地狱之手。

这是一个基本上无解的题,但张宇涵却又赢了,张宇涵从她的手上将意存梦其下的地狱之手的使用权抢了过来,就这样他使用地狱之手的力量赢得了比赛,成为了冠军。

但在张宇涵打完最后一场比赛后收到了张贤雅的信息,信息的内容是:

活下去

比赛结束后,场地内的大多数观众都在喊着“黑幕”二字,但张宇涵并没有在乎,甚至连紧急治疗都还没有做的情况下就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他穿过重重包围的记者,但刚走到大门却又被他的父亲拦下,他的父亲表示:“你现在坐飞机回去需要十七个小时,到了之后还要再坐出租车,这又要花费两三个小时。等你到家之后你还要找她,这又要花费多久的时间。”话里的意思就是不允许张宇涵回去找张贤雅。但张宇涵执意要回去,而他的父亲却直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可能是出于对父亲的畏惧,他没有回去。

可他的父亲却在这个时候当着记者的面道歉了起来,说自己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会在如此大的场合下和梦生物联合起来作弊。

紧急治疗的时候,张宇涵却非常的冷静,冷静的可怕,在这个时候他还格格不入的告诉我地狱之手貌似很喜欢人类。

又过了两天,我们终于回到了林湖市,张宇涵刚下飞机就又被记者拦住,紧接着他在挤出人群后便坐上了出租车疾驰而去。

在这之后张宇涵和张贤雅之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我们只知道张贤雅变成了人倪,至于为什么变成人倪也没有人知道。虽然也没有规矩规则人和倪之间不准相爱,但牵引张宇涵和张贤雅之间的红线却确确实实的断了。

每当有人问起他和张贤雅为什么会分手时,他都会选择逃避,不择手段的逃避。

再后来,他成为了御倪人。

再后来,他独立而行,我时不时的会帮助他。

再后来,他渐渐失去了情感,我却越来越在乎情感,尤其讨厌不孝敬父母的人。

虽然,你变成了这样,张宇涵。

李志俊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数目的变性手术通知书上。他心中默念到道:“再过两个星期就可以了吧……”

瓷白的手轻轻拿刚刚那写满字的纸张,快速浏览了一眼,果断地将纸张撕成碎片,再仔细揉成一团,抛进了那个已装满纸张碎屑的垃圾桶。

(写的不好,再写一遍吧。)

“写的不好,再写一遍吧。”重复的话语自漆黑的夜空中传出,黑影悄然悬浮于月光之下,幽邃的目光穿透夜色,紧紧锁定在窗前那专心致志的李志俊身上。它静静凝望着他,随即,冷笑一声。

……

【星球平均半径为7893千米,同时拥有两颗卫星。】

【命】第二十五章 沉醉于过去的灵魂 太阳坠落,随之升起。风自废墟中苏醒,伸出纤细的手梳理城市凌乱的鬓角,光芒艰难的将云层撕开细缝,将所剩无几的光线附着微弱的地面。

这是李志俊的房间,身穿睡衣的李志俊此时正收拾着行李,窗前的桌上,一张泛黄的变性手术报告书摆在那里。

她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女士西服,她一粒粒的解开睡衣纽扣,接着缓缓脱下,露出光滑又迷人的蝴蝶骨。乳罩搭扣第三次从颤抖的指尖逃脱,金属钩擦过肩胛,留下胭脂虫般的红痕。最后,她换上那套西装,走出房间,经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玄关换上那双旧的男士运动鞋,最后走出家门。

微弱的光芒紧紧贴在她的脸上,她感受着风柔和的摩擦着她的身体,轻声呢喃道:“这样,你就会同意了吧……”

洋房门口,父亲的目光在她喉结处游移。他缓慢的站直身体,嘱咐道:“李志俊,不对,李艺玲,注意安全。”

她转头,像平日里那样对男人摆手道:“嗯,我知道啦爸爸!”说完,她迈开步子,迎风离去。

“嗯,早点回来。”男人看着渐行渐远的孩子,咳嗽了一声,仿佛要把二十年来喊的那声“儿子”从肺里呛出来。

沙沙声从树上推落下来,地面的灰尘缓缓流淌于看不见又看的见的河流之中,明亮而又清澈透亮的天空如湖面般泛起涟漪,湖面中的云朵快速的跳起舞蹈,最后如同烟雾一般,缓缓消散。

李志俊……不,李艺玲坐上了出租车。

躺在病床上的张宇涵坐起身,他缓缓爬下床,来到窗前,憔悴的脸庞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拂过他那冰凉的身躯。

车子快速行驶着,李艺玲坐在座位上,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出租车碾过积水,倒影中的天空泛起脑浆般的灰白色。

绿灯,她行走在斑马线上,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司机的身上燃着黑色的火焰,那充满愤怒的眼神仿佛要瞬间将周围燃烧殆尽。

黑影趴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道:(撞死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汽车……

病房被阳光照亮,张宇涵站在窗户前,感知着窗外的世界。

(感知的范围提高到200米了……)张宇涵感知着自己的感知极限范围心想。忽然,他感知到了什么。一个女人满身是血的出现在医院的大门口。

张宇涵感知那个女人:“好熟悉的气息……”

女人身上的血迹燃起黑色的火焰,伴随着快速散去的火焰,身上的血迹和伤口全部消失。

张宇涵内心辨认着那个女人的身份,内心不自觉的难受了起来:(她是谁……)

她眼神无光,如傀儡般的走向住院部。

……

张宇涵感知着她:(为什么会有倪的气息……)

……

(李志俊?)潮水般的压抑扑面而来。

……

她面无表情,穿过楼内的人群。

……

张宇涵痛苦地调整呼吸:“但……为什么……”

……

女人神色平静,站在电梯里。

……

“她……是倪吗?”

……

“咔嚓”,门轴轻响,门被推开了。

……

张宇涵面露难色的转过身,手中凝聚出一把水刀。

“张宇涵先生,这是近日的账单。”推开门的护士道。

张宇涵感知着那个护士,紧握着手中的水刀。

突然,护士的脖子燃起黑紫色的火焰,,整个头颅紧接着掉落下来。张宇涵急忙站好架势,他感知着墙的后方,感知着它!

燃起黑色火焰的手扶住墙,

……

那个女人,

……

……

缓缓探出头,

……

……

……

用那熟悉的面容,

……

……

……

看向他!

……

“李志俊……”张宇涵愣在原地,紧握水刀的双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门外传来人群的尖叫声。

女人伸出手,快速刺穿自己的胸口,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齿轮声,白色的光芒从它的体内刺出,照亮整个房间。

整个世界变成了纯白的无限空间,张宇涵恢复意识,肩膀处燃起不易察觉的黑紫色火苗,他感知起了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了什么,因此转身,面向不远处那正背对着他的李志俊,他见状缓缓走向前,可就在迈出步子的一瞬间,李志俊化为了灰色的沙子,飘落在地。

他再次感知到了什么,转过身,面向那仍然背对着他的李志俊。

他走向前,耳边传来了刺耳的话语:(尽管李志俊长的的确很漂亮很可爱,但他是男的不是吗?)

这句话是他以前和别人的闲聊。

张宇涵跑了起来:“就因为这句话吗?”

他伸出手,在将要碰到她时,她化为了白色的沙子。

(我有点烦他……因为他每次都能直接看出我在想什么……)他的内心深处这样想着。

白色的沙子出现在他的不远处,它们快速凝聚在一起,形成李志俊的模样,她背对着他,道:“张宇涵,早上好。”

他冲向她,可她又一次化为了沙子。

李志俊出现在他的不远处,坐在地上,手上拿着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站在原地的张宇涵,感知着她所发出去的信息。

张宇涵感知着她,她坐在那里,看着手机的屏幕,等待着。

(即使和他有关的记忆也没有了多少,却依然觉得他很烦……为什么呢……是因为见他的次数太多了吗?)

他缓步走向前,伸出手,刚要碰到她,她便再次化为了沙子。

他站直身体,耳边传来无数道空旷的李志俊的声音:“张宇涵?”

(上学的时候也是,每当我没什么事的时候,打算借此好好休息的时候,他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找我……)

张宇涵再次感知到了什么,他转过身面向身后,李志俊背对着他,他缓步走向前;

“张宇涵…”安慰的声音响起。

他跑着;

“张宇涵!”焦急的声音响起。

他奔跑着;

“张宇涵?”活泼的声音响起。

他猛然伸出手,带着那如死水般平静的表情,冲向李志俊。可紧跟着,黑色的光芒于空间中浮现,如狂暴的电流一般,将四周的空间化作巨大的画布,无情地卷起。伴随着空灵的响指声,那被卷起的空间如玻璃般迸裂开来。

周围的一切恢复原貌。

恢复意识的张宇涵环顾四周,微弱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恍觉了什么,站好进攻架势,感知着那个熟悉的、被黑紫色火焰缠绕的他/她。 【命】第二十六章 抛弃于过去的灵魂 恢复意识、站好架势的张宇涵,感知着那个女人。女人快速抬手指向他,张宇涵见势迅速伸出双手。

【琼/兑-爆焰尽噬】

【水-镜花水月】

黑紫色的火光从住院楼中闪过,烧焦的窗帘灰烬化作黑蝶,翅膀上浮现李志俊/李艺玲变性申请书的残页。

剧烈的爆炸使整栋楼都在颤抖。病房被直接炸开,被冲击波炸飞出去的张宇涵在半空中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大量的烟雾正从自己的病房内缓缓飘出,他快速调转重心,在即将坠向的地面瞬间凝聚出大量的水能式。落在水中的他感知着自己的病房,那个女人带着身上的黑紫色火焰,一跃跳下。

张宇涵感知那跃下的女人,心中推测:(她是李志俊吗?)

紧跟着,半空中的女人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的身后。张宇涵早有预料,迅速转身,大量的水能式在指尖缠绕、飞舞。

【水-穿击之刺】

(它不是李志俊……)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控制水能式刺向女人的头部。女人灵巧的闪过攻击,挥动手中快速凝聚的黑刀,张宇涵见势后滑躲过攻击的同时将掷出水刀。女人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水刀,张宇涵在这时旋转身体,拳峰附着大量的水能式。

【水-重击】

附着水能式的拳峰冲向那个女人。这时,他的肩膀燃起黑紫色的火苗,李志俊和张贤雅的脸庞同时浮现在他的脑海,即将命中的拳头也愣在了半空中。

(我为什么在犹豫……)张宇涵在疑惑。而那个女人却抓住机会挥动黑刀,张宇涵近乎是下意识地躲过攻击,肩膀的衣服也因此擦上了黑刀上的火焰。

张宇涵来不及犹豫,边后退拉开距离边将燃起火焰的衣服扯下。他和女人的距离再次拉开,手中再次凝聚出水能式。他调整着呼吸,紧接着双手合十。

【水-水极限】

周围的气压突然增加,大量的水能式瞬间将方圆百米的空间包裹。紧接着在一刹那收回到张宇涵的身后,水能式如同玻璃裂痕般地在背后盘旋,裂痕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迅速延伸周围的空间。

(得赶紧解决掉他!)张宇涵快速蹲身并将双手摁在地上。

一片树叶飘浮在半空中,半空中的裂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地面,裂痕划过树叶,瞬间将其切一分为二。

可那裂痕却在触碰女人的瞬间迸裂消散,之后,伴随着张宇涵惊讶的表情,她走向他。

他在手中凝聚出水刀,快速冲向前,向它的脖子砍去,伴随着肩膀那不断跳动的黑紫色火焰,水刀停在了她的颈间,张宇涵表情平静地感知自己那不停颤抖的双手:(可她明明不是李志俊,为什么我下不去手……)

张宇涵快速向后退去,随后站直身体,感知着手握黑刀的女人。

(为什么下不去手啊……)

女人抓住机会,快速冲向前挥动黑刀,张宇涵手中的水刀迅速被冰刀替代,他抬刀挡下攻击,随后旋转身体拨开黑刀的同时再次砍向它的脖子!

可紧接着李志俊的脸,那张熟悉而又陌生脸!

刀又一次的停留在了它的脖子上。

他见势快速拉开距离,手中的冰刀迅速融化,接着如同烂泥一般洒在地上,他愤怒的砸着自己的大腿,无助的对着眼前的女人吼道:“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黑影从地底穿出,来到他的身后,在他的耳边轻语:(因为她是李志俊……)

听到这样的回答,张宇涵愣在了原地,他感知着一动不动的她,苦笑了一声,黑紫色的火焰,带着那不易察觉的特性,在他的肩膀燃烧。

白色的空间中,满身是血的李志俊转过头,目光所及之处是空间的尽头——张宇涵的背影在这里。张宇涵赤裸着上半身,颤抖的手紧握沾满血液的水刀。

她向他跑去,身上的血渍越来越明显;

她向他跑去,娇小的身躯越来越沉重;

她向他跑去,迷茫的眼神越来越空洞;

跑了好久……好久,终于来到张宇涵身后的她停下脚步,感觉到什么的张宇涵缓缓转过头,在她即将看到他面容的瞬间,张宇涵却瞬间化为了泡影。

“……”

她伫立在原地,四周是凄凉的白色空间。

站在原地的她,环顾四周,“我……要做什么来着?”

张宇涵肩膀上那不易察觉的黑紫色火焰开始消散。恍惚之间,水刀捅穿了女人的身躯,他强装镇定的拔出水刀,伫足原地,感知着女人尸体身上正缓缓消失的火焰。

“我想起来了……”他的浑身颤抖着,嘴角流出压抑而又扭曲的笑容。

“他……是除了张贤雅外……最了解我的人来着……”

天空是天蓝色的,透明的阳光如碎裂的玻璃一般,翻转、坠落,穿过云层,摔在地面。

紧握水刀的张宇涵站在原地,突然间,他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感知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

李志俊的葬礼上,安静的可怕。张宇涵独自站在那栋洋房的大门口,又一次将记忆遗忘了的他,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遗忘记忆的他,麻木的脸上被平静野蛮的占据。他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心脏依然在微弱的跳动着。

他感知着整栋洋房,感知着来参加葬礼的形形色色的人。王崇文缓缓走向大门,瞥见依旧面无表情的张宇涵,无奈地低下了头。他绕过张宇涵,默默地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了,不久后又被打开。“为什么……”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为什么你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宇涵转过身去,感知说话的男人。

“为什么啊!”男人突然冲上前,紧紧抓住张宇涵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吼道:“为什么你什么表情也没有啊!小俊他!小俊他可是为了去见你才被改造成尸傀儡的啊!”

张宇涵,他,脸上依旧如一潭死水般平静,“对不起……”

“对不起!”男人愤怒地将他甩去,张宇涵踉跄了几步,面对男人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眼神,依旧面无表情道:“对不起。”

“对不起!李志俊……李志俊为了你这种人甚至做了变性手术啊!”说着,男人挥拳打向张宇涵的脸,却被他轻松挡下。

张宇涵感受着自己的脸,那张面无表情却微微颤抖的脸!

“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连一点伤心的表情都没有啊!”男人再次挥拳,被张宇涵巧妙地躲避。

张宇涵感知着自己的身体,感知着那逐渐加快的呼吸。

“你是人吗!”男人继续挥舞拳头。

就在这时,张宇涵猛然抬头,用那不存在的眼神直视对方,一把接住冲向他的拳头,他感知着自己那逐渐加快的心跳,回忆起和李志俊的过去,回忆起李志俊的脸!

“对啊!”他终于爆发出来。

努力控制着自己越来越激动的情绪,他的全身因激动而颤抖,僵硬地开口,颤抖的声音传出:“我有什么办法!”这句安静却又异常响亮的话语回荡在空气中。

“我!我也想要哭出来!我也想要伤心啊!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啊!”他攥紧拳头,用力甩开男人,“我明明一直都是这种心情啊!明明一直都想要哭出来啊!这种心情你能感受到吗!”

“闭嘴!”一个饱含泪水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李志俊的妹妹推开门,对两人喊道:“不要再说了。还有!跟我过来!”她带领情绪激动的张宇涵走进李志俊的房间,告诉他桌上有封信是李志俊走之前忘带的,然后迅速离开并重重地关上了门,留下张宇涵孤身一人的站在房间里。

张宇涵走到桌前,拆开信封:

“喜欢你

为什么呢

不论是你战斗的样子,还是你假笑的样子

我都深深地爱着

不论是过去的你

还是现在的你

我都一如既往地爱着你

因此相信曾经的你会回来

所以你能够和我在一起吗?

张宇涵?”

名叫张宇涵的他苦笑着,他不由自主地捂住额头,试图压抑内心的情感。然而,努力控制的情绪最终却化为抽象的笑容。

“傻子……傻子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喜欢我啊,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他再也没有控制住自己,仰起头,带着那平整的眼眶,对那空荡无比的天花板大笑了起来,仍在跳动的心脏绞痛着,即使弯下腰捂住胸口,那笑声也依然没有停止。

阴森的阳光从天而降,它晃晃悠悠的照亮城市,风轻轻的拨动空气,拨动那挣扎的、痛苦的、悲催的、阴森的、丑陋的、难以理解的笑声……

……

【感情负载的笑声代表什么?】

【灵魂】

【命】第二十七章 我是谁? 木零——一个罕见的、想要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植体倪。因为从来没有吃过人,所以御倪人不会去猎杀他。模样充其量是泛着皮质光泽的绿色藤蔓缠绕成的人型,脸乍一看像是一张面具,但那张白色的“面具”上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表情,乍一看还挺吓人,但细看倒也能说出一句“不离”。

天边的晨光漫过城市褶皱时,木零已经人类般的套上衬衫。电饭煲升起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热乎的稀粥,配上脆炸菜,这是早饭。喝完。洗干净碗后,拿上冰箱上方的小袋猫条,伴着咔嚓的关门声,木零出了门。

楼下是遍地垃圾的电瓶车停车场,他来到自己那辆破旧却擦的非常干净的自行车面前,将贴在把手上的“去死吧杀人犯!”的纸条习以为常的捏成一团,精准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旁——垃圾桶的附近却堆满了垃圾。

他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一旁是在马路正中央横行霸道的电瓶车大军。他并没有跟着它们随波逐流,而是停在了一座公园的停车场。带着那袋猫条的他来到公园长椅附近,一只三花猫从冬青丛里钻出,“颠颠颠颠”地跑过来,再跃上椅面,那脏兮兮的小家伙朝他喵了一声,一副等待了很久的模样。木零和那个小家伙一同坐在被朝阳烤得热乎乎的长椅上。猫看着他撕开猫条;木零则满脸幸福地看着猫大快朵颐的模样。

一旁树荫下晨练的老人们交换着嫌恶眼神。

他能够察觉到那样的表情,但并没有在意,因为这是他的日常。

木零看着猫儿粉舌卷走最后抹肉泥,看着它满意地舔起爪子,后面那毛茸茸的尾巴摇了摇去的,看得人很是喜爱。木零的藤蔓手指抚过猫耳,道:“咪花,我跟你说哦,我终于找到工作啦,而且工资还特别多呢,到时候就可以给你买更多好吃的。”他说着,猫咪的“呼噜呼噜”声在他的掌心跳动。

可就在他起身离开后,一个老人缓步走来,将猫从长椅上赶走。

木零来到一幢大型写字楼的楼下,将那自行车停在了专门的停车区后,走进了写字楼。来到电梯的他,刚按下十三层的按钮,电梯外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

木零听后急忙按下开门键,只见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大喘粗气地跑进电梯,可他刚抬头,就如同看到瘟神似的,连滚带爬的跑开了:“救命啊!有倪啊!”

伴着木零一脸尴尬的表情,电梯门缓缓关闭。

他的工作是广告设计,平日里就是坐在办公区,待在电脑前,然后一待一天。当然,前提是——他是一个人。

木零的办公桌位于最角落的位置,原因什么的不用想都知道,他坐在电脑前,藤蔓手指敲击键盘,滑动鼠标。

他突然感到有些口渴,他拿起桌上的杯子,走向门口的饮水机。

“人类专用饮水机。”的贴纸夹杂着莫名的高贵,泛起冷光。木零并没有理会这张纸条,刚要按下出水按钮的他,就被一只手突然抓住柔软的脑袋,那只手拉着他后撤。他急忙调整重心,这才没有摔倒,他站稳脚跟地转过头,目光顺着那只手,落在一个眼睛处有巨大疤痕的男人身上。

“喂!”男人脸上的疤痕跳动着,使得那副表情非常恐怖:“看不到上面的字吗?这不是你用的。”

话未了,他便被恶狠狠的丢到一边,后脑重重的磕在桌腿上。他呻吟着望向男人那恐怖且莫名坚毅的表情,颤抖着站起身的他心中所想:(没关系,他是因为家人都被倪杀了才会这么讨厌我的。)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上面的纸条。”他道歉道,随后起身,准备走向门口。

坐在不远处的白衣男子大声调侃道:“纸条摆这么明显都看不见啊!盲的吧!”他的话语里带着嘲讽。

木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继续向门口走去。

(他们不久后一定会接纳我的。)他心想。

几分钟后,木零拎着一大袋饮料回来了,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递给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可那个男人却是非常愤怒地将他手上的饮料拍落,随后拍桌而起,带着宽实的后背,头也不回的走向卫生间。

他又试着将饮料分给其他人,可那些人却都是非常团结的拒绝了。本想通过这种方式加一下好感度的,结果呢……

(就当是给自己这个月的饮料提前买好了吧。)他这样想着。

木零坐在电脑桌前工作着,一个蓝衣男子端着热腾腾的咖啡缓步来到他的面前。木零发觉到了他的到来,刚准备抬头询问什么。那个男人便突然将咖啡泼在他的脸上,嘴上还说道:“防止你困了,所以给你提提神。”

听着木零的呻吟声,蓝衣男子发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声。

他痛苦的睁开眼,顾不得那个男人快速被同事拉开,快速从桌上抽出纸巾,擦拭着因疼痛而流出的灰色眼泪。

(他们总有一天会把我当作朋友的吧。)他固执地想着。

下班的时候,他刚刚挤进电梯,就被什么人给一把推了出来,正当他转头看向电梯内部的时候,电梯门却已经关上了。

(应该是同事告别的方式吧。)他这样想着。可当他走出写字楼时,先前的念头开始动摇——他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被人锁在了一旁的路灯上。

(他们……会接受我吗?)

来到车旁的他,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越拉越长,他转过身,伴随着孤独消沉的背影,走向停车场的出口。微风轻拍着他的胸口,树上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嘲笑声,地上的垃圾在那不大的风的拉扯下翩翩起舞!

蓝衣男子和两个同事围坐在餐馆的桌前,而那不大的桌子上,则摆放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喂,你白天拿开水泼人家就不怕他报复你啊。”一个同事对蓝衣男子开玩笑道。

蓝衣男子听后,放下了手上的筷子,他吞下口中的饭菜,回答道:“开什么玩笑?他能有这个胆子?一个不吃人的倪力气可是比小孩还要弱的!”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另一个同事附和道:“你想想,倪杀了我们多少人?现在有这个机会能让我们这帮普通人报复回去,肯定要好好把握啊。”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一周,与同事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像木零所幻想的那样变得和谐,反倒是因为他的忍让和退步,导致同事们越来越得寸进尺。

从被暗示性针对,变为“在头上拉屎”;从被偷东西,变为后来的明抢;从被人泼咖啡,变为走在大街上都能被人踹一脚。这一系列的针对和排挤使得他开始不由得怀疑自己这个倪,到底是否要继续和人类共处。

这天早晨,他照例的给公园里的咪花喂完食物,刚起身准备走向公司,咪花就突然跳着跑开了,一个黑影正从那个长椅下缓缓钻出:(倪是无法和人类共处的。)

“可我还想再试试。”他回答道。

(没有必要,人类很团结,他们会……)

木零听到这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我哥哥也这么说过,但我只能这么做……”

(可以。但是,我会在你家的冰箱里放一块特殊的肉,这块肉我会放在那里三天,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好好考虑一下吧。)话音刚落,黑影便化作无数颗灰尘,伴随着微风的吹拂,消散殆尽。

他走在人行道上,回想起刚才的黑影,的确如此,他已经被人类折磨的奄奄一息了,但是……为什么没有答应呢?

因为他没有战斗的天赋,如果和其他倪一样的话,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思考着停在一个饮料贩卖机前,收回钱包的他,弯下腰,从出口处取出一瓶汽水。“呲”他刚刚拧开瓶盖,就发现不远处突然聚集了一大堆人,他抬头,跟随着人们的视线望向高楼楼顶。

一个男人此时正站在楼顶,摇摇欲坠。

木零见状,心中一惊,随后毫不犹豫地腿跑向男人所在的高楼——而那瓶汽水此时正倒在地上,液体自瓶口缓缓溢出……

楼下的人们,拿着手机,拍着楼顶的男人。

楼下的木零,全速奔跑,冲向男人所在的高楼;

欢快的人们,互相叫嚷,嘲讽着那个男人。

虚弱的木零,大喘粗气,奔跑于陡峭的楼梯间;

他来到楼顶,看到了正准备跳下去的男人,他冲向前,同时迅速伸长手臂,成功拉住了他。

木零将已经悬浮于半空的男人拉回到楼顶,那个男人一脸平静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极其难以描述的微笑,他戏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木零听后,脸上露出了困惑。毕竟一个正常人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我叫木零。”

那个男人笑了一声,说道:“老实巴交的倪是绝对无法活在这个世界的,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了,想要好好活着的话就得硬气起来,不然只会让人欺负,成为他们撒气的工具。”

而楼下那帮拿着手机拍摄的人们,却不一而同的没有拍下植体倪救人的画面。原因是什么呢?没人知道。

中午下班的时候,坐在公司餐厅吃饭的他,像往常一样,被那帮同事针对——蓝衣男子端着盛菜的盘子来到他的座位,恶狠狠的冲他吼道:“谁让你在这坐了?”

如果像之前的话,他肯定会端着盘子,默默的让位蹲在角落去吃饭。但这次他没有,因为他记得之前的男人对他说过的话。他放下筷子,抬起那面具般的脸,冷冷回答道:“我让我在这坐了。”

这招确实有效,把那人吓了一愣。但这只是暂时的,那个男人将盘子缓缓放在桌上,他抬起拳,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同时愤怒地吼道:“我他妈让你滚一边去听不懂吗!”

由面具构成的脸出现裂痕,木零痛苦的捂着正在缓慢愈合的脸,他环顾四周,看向周围正在围观的人群,心想:(人类在同伴有危险的时候是不会出手帮忙的,因为他们会觉得会有别人帮忙的。)

他快速伸长那由藤蔓构成的手臂,如鞭子般又重又狠地抽在了男人的脸上,那个男人痛苦地踉跄了几步,他捂着那通红的脸,快速站起身,接着冲向木零。

木零快速伸长手臂,手臂迅速绕过固定在地的桌腿,之后迅速绞住男人的胳膊。杠杆原理的作用下,男人的后脑手狠狠地磕向桌腿。

那个男人浑身颤抖,充斥于眼神中的愤怒仿佛要将木零撕碎,他对周围的人大喊:“这里有只倪突在找茬!他说我们人什么都不是!来啊!”

如此的话语脱口而出,无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那些平日互抢客户的同事、为车位争吵的邻居、在地铁擦肩的陌生人,此刻在这“除倪捍尊”的旗帜下空前团结。

……

——那自行车仍被锁在灯柱上。

【命】第二十八章 谁是我? 光芒与微风在城市里翩翩起舞,温暖的光芒带着那微风将冬眠的城市唤醒。春季,万物复苏,不再像那漫长的冬季那样,那么多煎熬,那么多无聊。现在,随着光杆子的树木长出翠绿的毛发;人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借着那股小风儿,在硕大的公园中,缓步徘徊;走累了,坐在暖呼呼的长椅上,吃着从路边小摊上买来的烤肠,看着来往的充满朝气的人们和含羞待放的花苞;等候着红绿灯的司机,喝上早上妻子泡好的枸杞茶,观望着绿化带上那如少女发饰般美丽的新绿;走在人行道上的学生们,到早餐店去、到文具店去、到学校去,他们手上或是拿着热乎的早点,或是饮着加糖精的豆浆,与各自的伙伴走在走过多次的道路上。

光风带来的春日,似乎令时间都放松起来。也正是这样的日子,人们才会对新闻更有盼头:大的小的,旧的新的,生的死的,人的倪的,有关的无关的。人们愿意在这样的时节里唠新闻,唠完后就没有兴趣再听第二遍。然而就在这如此众多的新闻里,有这么一条在人们的口中念着三四遍,也不觉其厌烦:

《植体倪在人类领地侮辱人类?被围观群众暴打1小时!》

若是什么倪杀了几十个、上百个人,人们反倒还真不在乎,反倒是这种倪因自己的问题“欠揍”的新闻更能引起他们的关注。上流社会的白领也好,便宜餐馆里的工人也好,卧病在床的老人也好,放学回家的学生也好,都借着嘴中、手机中、电视机中的‘信息’,笑着、嘲弄着、恶搞着、辱骂着那个植体倪。

“还是建议政府不允许倪在人类社会生活……”为人的白领。

“我说吧,狗改不了吃屎!”饮豚的工人。

“呵,一只倪敢在人类的地方叫嚣,活该被打。”残疾的老人。

“我操,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发生在我的身边?”吃鱼的学生。

直视那仿佛能随时闪瞎人眼的太阳,其溢出的光芒穿透仿佛随时会如海啸般拍落的天空;稀疏的云团如铁链般交织,与风沙搭配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天空。清澈透亮的阳光刺破空气,穿透那厚重的玻璃,充斥在这本就不大的病房。

他,木零坐在病床上,浏览着手机新闻上对自己的评价,无奈笑出了声。

他所在的医院不大,一点阳光便能完全照亮,可大门口却有一团恍惚的阴影,挤着不少人:男女老少,有的拿着铁棍之类的,和周围的伙计笑着;有的依然裹着个厚大褂,在人群后面跳着探出头。那人探头,大家便跟着,探着探着,人群构成的肉壁便向前移动了一寸又一寸。“巡”端,出来维持秩序,拦阻着咋呼着让人们离开这里。他们喊着,却并没发觉自己成了广播音响,越来越多的人往这挤,就为了看看新闻上说的那个植体倪有多么的“不知好歹”。

“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呢……”他带着手套,裹着大衣,扣紧帽子,恨不得用衣服把自己裹死。办理完出院手续后,从一楼厕所的窗户爬出了住院楼,又费了些劲从医院的爬出了医院的围墙。他低着头,带着手套的手努力裹紧头上的帽子,顾不得那辆救护车被围在大门口的人们堵住。他像通缉犯似的、蹑手蹑脚地回到熟悉那熟悉的住宅楼,他跨过家门口地上所残留着的门的碎屑。尝试进入一片狼藉的家中,却发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的那些家具,能看到的都被砸的粉碎。木零蹲下身,捡起了地上那唯一一袋还算完整的猫条。

这座城市估计已经不再适合他生存了,他独自低头走在那热闹的街道上。绕过乱停乱放的机动车,失魂落魄的他,脑海中回忆起黑影对他说的话。他来到之前的公园,想要和那只从他刚来到城市时就和他相遇的三花猫做个道别。他坐在了和咪花一直坐的长椅上,等啊,等了好久,却一直没见到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家人”。

一直到太阳光开始泛红,他才站起身,顺着公园的那条石子路走了起来。忽然,他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顺着那味道离开了笔直的石子路,走向一旁的冬青丛,他缓缓的停下脚步,死死的盯着草丛里的那只死猫!

一旁的灌木丛发出声响,黑影从灌木丛中钻出,这次,他的手中拿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

木零那瘦弱的身躯,此刻被那无数根细长的坚硬的紫色藤蔓替代。走在大街上的他,散发出的倪能式反应,将一路上所见到的人全部吓散。他绕过在地上栖息的麻雀,跨过路面的落叶,来到那熟悉的公司门口,朝着那扇硕大的门扉伸出了手。

【木-爆炸吞噬】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臂被整个砍断,在他那惊讶的表情之中,一个没有双眼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伴随着蓝色的刀光,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在天旋地转。“哐当”,他的头颅滚落到地上,面具般的脸庞如沙子般脱落。

楼上的人们围在窗户前,俯瞰着楼下的画面:

“什么啊!这么弱!”

“亏我刚刚还祈祷了来着!哈哈哈!”

“真的要笑死我了!”

……

太阳开始落山,血红色的晚霞似墨水般拍打在天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写字楼的楼顶边缘,他是正在被通缉的龙智。他俯瞰着楼下那正在被清理部队回收的木零,不由得叹了口气。

“很抱歉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拿着自己所认为的理由去评价、歧视他人。”他自言自语着抬起头,目光是那如铁幕般坠落的夜空。

“可惜了,一个好倪。”

“那么接下来,你上还是我上?”

“行,你来吧。”

夜晚,漆黑的墨水扩散开来,正是公司内的下班时间,眼睛上有疤的男人尝试推开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无法推开。他转头对身后吼道:“喂!这门怎么……”话未了,他就发现自己的脖子动不了了。龙智出现在他的身后,用那把血刃轻轻挑飞他的头颅,紧跟着轻一推。“扑通”一声,尸体应声倒地,挑飞的头颅带着炽热的献血,落在他的手心。

“什么门怎么了?”一个女人叫嚷着来到走廊,却正好恶化龙智对视。

龙智望着她,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血液四溅,痛苦的惨叫声四处回荡;

沾满鲜血的他走在过道上。

刀光肆掠,血液的喷射声连绵起伏;

红色液体喷溅在饮水机上。

月光坠落,树木的沙沙声零零碎碎。

美丽的血液附着在玻璃上。

龙智坐在办公椅上,他晃动着手上的血刃,露出满足的表情。

直到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他才缓缓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

【谁是我?】

【命】第二十九章 断句的潮水 【致凌木弈:

第十二次进攻失败,我方损失惨重,倪花妖的实力变得过于强大。我们根据目前的能式增强反应,得出其在复活前也有着高级大倪左右的实力,目前实力为低级高倪,但因为其拥有彼岸花种子的原因,导致御倪人难以与其对战。最强冠军真-7423因上次前往查看“试炼囚笼”的真实性时,与其中的幻化体对战后便不再愿意接收与幻觉有关的任务。

———真·4486(真小姐)】

【回真·4486:

无需担心,继续进攻,这是上头的意思,你能理解吧。

———凌木弈】

正午的鎏金阳光穿透层云,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锐利的光痕;风伴着那抹阳光,在不知不觉中轻拨着人们恍惚不定的内心。张宇涵伫立于市中央公园的停车场,那刺眼的阳光紧贴他那憔悴的脸庞,竟显得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肉色。汽车的引擎声传出,一辆耀黑卖吧停在他的不远处。

车门发出闷沉的声响。从驾驶座钻出的男人脸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淡金碎发下,一道疤痕自左额斜劈至下颌,稀疏的胡渣在下巴生长。

“我的名字叫三木由真。”成熟又稳重的声音从他的嘴中传出,他说着,敲了敲手指软烟包的末端,他熟练的拎出一根烟,道:“曾是最强的‘光’能术使用者,现在是最强的‘失’能术使用者。”他伸出手指,微弱的火苗点燃吊在嘴中的香烟。他轻轻吸了一口,同时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张宇涵,他吐出那闻起来非常舒适的青烟,回忆道:“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再次见面,之前你比赛的时候就是我压制住了即将失去控制的你。”他说着,眉头颤动了一下:“首先申明一下,我现在杀倪不会那么拼命,如果遇到致命的危险我会立刻逃跑。因为我下个月要结婚,结完婚后就彻底不做御倪人了,懂了吗?”他说完,表情平静的吸了一口烟。

“先走吧。”张宇涵完全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径直拉开后座车门。

三木由真感知着已经坐在车内的张宇涵,喃喃道:“真冷漠呢……”他最后吸了一大口烟,将那抽到一半的烟丢在地上,再将其踩灭。

车子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在一阵抖动之后,向前驶去。

几天前,一个装修豪华的客厅内,坐在绒毯沙发上的真小姐对正对面的三木由真道:“三木先生,我们希望您能前去监视着张宇涵。”

三木由真注视着真小姐脸上的烧伤,“我拒绝,我有说过我不干了。”

“但是……”真小姐的六根手指将照片推过檀木茶几,照片里红发女子被关在漆黑的透明隔间中,“你无法拒绝。”

“你们搞什么!”三木看着那张照片瞪大了双眼,他突然站起身对着真小姐吼道:

“你的未婚妻现在接受我们的‘保护’。”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强的光能术使用者,更何况,我方的未来梦契约者,表示,你未来很有可能和倪打上关系。”

“可‘光’不是被‘琼’克制吗!如果怀疑他是琼影的身体,不应该让‘气’或者‘空’……”

“因为光能式能够看到琼影。”

“你说……什么?”

“根据我方与纯粹梦的合法契约者的回答,光能术使用者的‘星瞳眼’能够看到灵魂状态下的梦契约者。”

“这次任务也仅仅只是让你跟着他,之后将他的状态告诉我们,更何况,琼影大概率是不会附着在他这种实力较弱的人身上。”真小姐拿起一旁的公文包站起身,“而且,任务结束我们不仅会放了你的未婚妻——玲,也会给你更多的报酬,并且,不会再来骚扰你。”

“可是,我答应过她不再用‘光’……”看着那张照片的双眼闭上,他的回答:“好……”

……

没什么表情地张宇涵倚着车窗,冷漠的气息徘徊在车内。三木由真不时地偷瞥后视镜中的他。当车子驶入高速公路,张宇涵依旧如雕塑般静止,若不是那尚存的呼吸声,还真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具还热乎着的尸体。

“真安静啊……”这种气氛令三木由真感到不适,他再次瞥向后视镜中的张宇涵,语气中满是不耐烦:“跟死人一样,连屁都不放……”

车窗外,巍峨的山峰耸入云端,仿佛与天际相连。

然而,就在三木由真又一次看向后视镜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大张,身体一震,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他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什……么……”

张宇涵的身旁,坐着那个黑影。

空气瞬间凝固,三木由真原本流畅的动作突然变得慌乱起来,他竭力维持着镇定的模样,调整着呼吸,继续让车辆保持正常的行驶状态。他控制住仿佛随时会刺破耳膜的呼吸声,暗自思忖着:(搞什么啊!怎么真就在他的身上!)

落日悬在天际,残阳将山间那庞大的废弃建筑镀上血痂。车子颠簸着驶过泥泞的小路,最终停在了被藤蔓啃噬的院中。

山中静的可怕,唯有那几只不分场合的乌鸦在啼叫,这当中唯有树叶的沙沙声能和乌鸦的啼叫所媲美了。三木由真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写着破败二字的建筑。后座的车门紧跟着打开,张宇涵从车上下来,感知着这座建筑的内部,表情警觉了起来。

建筑的大门敞开着,似乎是无声地欢迎着他们的到来。二人踏进建筑,地面上遍布斑驳的暗红色血迹——不久前显然有人来过。

“这地方以前是做什么的。”张宇涵环顾四周,平静道。

三木由真点燃新的香烟,火苗在指尖颤抖:“诈骗组织。”他暗自思忖,(跟琼影打交道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要尽可能的保持正常,尽可能让祂认为我毫无察觉。)

张宇涵继续向建筑深处走去,然而三木由真却突兀地停在了入口处。张宇涵转身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三木由真回答,随后跟上张宇涵的步伐。突然,张宇涵停下脚步,他抬头指向斜上方,道:“那里,不对……”他转身,感知着周遭的气息,“看来,我们应该已经被那个倪包围了,这个建筑,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走廊,都是那个倪衣物”

三木由真僵硬地活动着肩膀,语气平静道:“是吗。”

“这个建筑,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走廊,都变成了那个倪衣物。”

“衣服吗?”

张宇涵走向后方,在一面突然出现的镜子前停住。

“这面镜子什么时候在这的……”话未说完,张宇涵突然察觉到什么,仅仅只是转眼间,建筑内部的墙壁上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镜子。

{指令|范围|程序|}

“这个倪和他契约的梦生物的信息是什么。”

“没有信息,因为没有御倪人从这里活着离开过。”

三木由真盯着周围的镜子,手中凝聚出一把透明灰色长刀。

【失-空刀】

几条腐烂的手臂从镜面中缓缓钻出,末端是被另一只手臂的手握着。这些手臂一同扑向三木由真,他用力甩手,伴随着空刀径直插入地面,周围的空气剧烈开始剧烈颤抖,在撕裂的声音下,将几条胳膊连同镜子一同切成碎片。

【利-利刃切割】

一面巨大的镜子自墙壁上浮现,中心处钻出一条燃烧着黑紫色火焰的手臂,三木由真见状迅速凝聚并挥动空刀。

【利-风暴切割】

瞬间,他面前的墙壁就被突然出现的微型龙卷切为碎片,露出后方不停蠕动的肉块。却完好无损,燃烧着黑紫色火焰的手臂已死死抓住他。

手臂突然发力,三木由真失去平衡,被拽向镜子。张宇涵见状迅速凝聚出冰刀,冲上前砍向手臂,但手臂却突然松开,在直接扛下张宇涵的攻击后转而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直接拽入镜中。

{指令|范围|程序||}

三木由真重重摔在地上,紧跟着迸裂成无数灰尘。

【失-子分身】

三木由真站在门外,望着屋内密布的镜子,缓缓握紧拳头,(这个家伙!难道看不出来那是分身吗!)

【命】第三十章 中断的潮水 {指令|范围|程序||}

只记得那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随后,意识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液体喷溅的声响在耳畔萦绕,并以此为契机,构成意识的海洋。

近乎永恒的黑暗中,

欲望、物体皆消失不见,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只有未知……

恍惚间,黑暗中出现一缕微弱的光芒。

如同飞蛾一般,那束光靠近自己,生命的意识驱动着自己朝那光芒伸出手。

然而,空间开始扭曲,无限的皱褶遮蔽光芒,意识再度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活下去……”

一股莫名的冲动,仿佛要触及那生存的念头一般,命令自身向前走去。

忽然,一股暖流拂过意识,拂过身体,带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张宇涵,该醒来了。”

意识拖动着感知四周,察觉到了身旁的少女,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喊出了那个名字:“张贤雅……”

“马上就要上课了,得赶紧醒来了。”

“什么?”记忆终于涌入脑海,惊讶的意识迫使自身感知四周。

“下节课是实战课呢。”美丽的少女轻托着腮,遥望着窗外那阳光明媚的校园。柔顺光亮的长发如黑色的绸缎般笔直地垂在腰间,白皙光滑的皮肤与那纯黑的眼眸成反比,散发出一种神圣而不可靠近的气质。

记忆与意识在惊愕中中苏醒,猛然坐直身体的张宇涵,茫然道:“实战课?”

“是第一节实战课呢。”张贤雅补充道。

“第一节实战课……”伴随着大脑逐渐清醒,他心中推测:(御倪四年级吗?)

独属于秋天的午光,如金色的瀑布般自窗户倾泻而入,照亮了桌上的课本。教室里弥漫着令人舒适的喧闹声:同学们或在座位附近笑着分享近日的见闻;或刚从楼下买来饮品,三五成群地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邻桌的情侣则互相逗趣,欢声笑语不断。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执教案步入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增添了几分活力。他那爽朗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所有人楼下集合队形站好!”

话音刚落,学生们便像被释放的蜂群般,纷纷从座位上弹起,在略显拥挤的空气中,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

张贤雅见状也准备起身,却被张宇涵一把拉住。她满脸疑惑地转过头,望向张宇涵。张宇涵眉头紧锁,道:“等一下再走,我有事要和说。”

走廊上,他们一前一后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如同两颗遥不可及的孤独星辰。

“所以……你要和我聊什么?”张贤雅双手插在口袋里,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张宇涵。

张宇涵刚欲开口询问,喉咙却似被一块沉重的铅块卡住,他的眉头抽搐着,手不知为何缓缓抬起,犹豫不决地说道:“你还活着,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张贤雅半开玩笑地回应道:“从刚才开始你就变得怪怪的。”

“我刚刚可能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

“什么样的梦呢?”张贤雅好奇地凑上前。

“我杀了你……”张宇涵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杀了我?”她洋溢出淡淡的微笑:“真是奇怪的梦呢,哈哈。”

那是甜美的笑声。

站在楼梯口的老师对二人喊道:“喂!你俩!动作快点!”

“我们走吧。”张贤雅听后,向他伸出了手。

感知着白皙的手掌,张宇涵缓缓抬高手,颤抖的手被张贤雅握住,他随后被拉着下了楼梯,险些摔倒。

一段时间后,老师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外貌酷似建筑的大型建筑前。

“今天应该不会是实战课吧。”张宇涵感知着那座内部存放着大量训练器材的建筑,轻声说道。

张贤雅回应:“可老师说今天要带我们打实战来着。”

“不会,我们仅仅只是刚了解实战技巧并且连能术都没学会的小鬼。”

“……”张贤雅沉默了片刻,那双纯黑的眼眸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张宇涵,过了好一会才说出话:“你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呢……”

那位老师正拿着钥匙开门,她低下头,模仿着某个人的语气说道:“如果是你的话,刚才应该会说:‘我们才刚了解能术,应该不会打实战吧。’这样子的。”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张宇涵身上,笑道:“可你刚才的话给我一种高年级大哥哥的感觉。”她说着,甜美的笑容刺着张宇涵的耳膜。

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训练器材。

“大家升入四级了,训练强度也要相应提升了啊。”那个老师说着走向不远处的几个大型器材,“你们接下来的四到九年级都要和这些器材做朋友了啊。”

老师身旁的器材是一个由八根柱子围成的巨大八边形,中心区域竖立着不少柱子,柱子上方则伸展出众多修长的机械臂。

“我们这节课要用到这台器材,看到这里面的‘棍子’了吗。”老师走进器材内部,拨动着上方的机械臂说道,“接下来要求你们用前几天所学习的步伐和动作躲避这些‘棍子’。”说完,老师走出器材,打开器材外部的盖子,启动了内部开关。不一会儿,器材内的柱子开始缓缓移动,上方的机械臂也随之无规则地转动起来。

老师再次拨动开关,那些柱子和机械臂的速度开始缓缓加快。

“现在呢,先看老师做一遍。”话说完,老师便敏捷地冲冲进器材内部,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熟练地躲避着一次又一次袭来的机械臂。

十几秒后,随着倒计时器归零,器材缓缓停了下来。老师站在原地,说道:“这是4档的速度,你们先从一档开始练习。”随后,他走到开关旁,将变速器拨到“一”的位置。

“好,这里一共有八件器材,你们三个人一组,轮着使用,它这个默认时间是一分半,时间结束后器材会自动停下来,停下后再次打开就行,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立刻手动关闭,懂了吗?”

张宇涵来到一个器材后方,打开开关,随后来到变速器旁,将其拨到“一”的位置。显然,他不打算尝试更快的速度,

“我先来吧。”张宇涵对一旁的张贤雅说道。

张贤雅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轻声回应:“好啊,那我就先在旁边看着你啦。”

张宇涵缓缓走进器材,随后熟练且灵活的躲过缓缓机械臂。

刚刚指导完其他同学的老师转过身,看到了身手矫健的张宇涵。

“哇,可以呀,刚上来就能熟练适应了呀。”老师一边称赞,一边走向张宇涵所在的器材。

(从身体的状况来看,那并不是梦……)张宇涵心中暗自思忖。

突然间,黑紫色的火焰从变速器的表面钻出,迅速将开关拨到了最底端的六档!

老师注意到器材速度的变化,意识到不对劲:“不对!怎么突然这么快!”急忙冲向变速器,试图调整开关。火焰犹如幻影,老师的手直接穿透火焰,而那开关却怎么也无法拨动。

“什么情况?”老师赶紧松开变速器,奔向器材后方的插座。

张宇涵立马感知到了不对劲,他努力控制着身体躲过那宛如鞭子般抽来的机械臂。

(怎么回事……速度怎么突然加快了,这应该已经到五档了,超过大多数御倪人的速度,得赶紧出去。)他正撤离,却发现那些柱子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将入口牢牢封住,而已经正式到达六档的机械臂,正一点点的将他逼入中心。(不行,出不去。)

张宇涵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条机械臂正以极快的速度,重重的朝他的头部砸来。过去的经历使得他快速俯身,伴随着绝对意义上的下意识的行为,手中瞬间凝聚水刀。在周围人惊叹的目光中,砍断那条机械臂。

老师从总开关处站起身,恰好看到张宇涵手中的水刀:“水能术?”

张宇涵感知着手中的水刀,脸上阴沉道:(那就说明那不是梦……)

老师大步流星的走进器械冰,来到张宇涵身边,一把抓住他手中的水刀,说道:“为什么你会使用水能术,你应该还没学到才对,而且,你的水刀,凝聚的非常完美!”

张宇涵冷静道:“这是我自己学的……”

“不愧是局长的儿子啊!今天也巧了,忘检查了……”老师放下水刀,对其他跃跃欲试的学生喊道:“好了,其他人停下!这个器材可能出了问题,今天先练习别的,等有人检查完后再练!”

张宇涵呆立在原地,身旁是挤过柱子赶来的张贤雅。他感知着窗外的世界,握着化作泡沫的水刀在颤抖,他低声自语:“要死在梦境中吗?”

橙色的夕阳余晖于天空的一边扩散,云朵似蛛网似锁链牢牢封死在地平线之上。校园道路两旁的树不知在何时换上了暗淡、单薄的外衣,外衣化为秋叶旋转、飘落。无法言喻的微风轻轻吹起早已落下的枝叶,翻滚、旋转,带着落叶…嘻嘻打闹……

【命】第三十一章 到来的潮水 秋日的夜晚,星辰点缀的幕布下徘徊着微弱的风;星光叶影,似孩童般依偎着冬青丛的路灯嘀咕着朦胧的光;人头攒动,踵趾相连,宿舍楼内透出明亮的光芒,映照着水泥路面。枝叶沙沙摆动,风贴着皮肤,凉飕飕的很惬意;学生走在校园主道,“嗒嗒”的脚步声令人感到安静祥和:他们拿着饮料、拿着零食、拿着新买来的训练用品,或是走入宿舍楼,或是和其他的朋友继续在校园中徘徊散步。

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内,张宇涵双手枕于后脑,躺在床上,感知周围的四张软床。

这时,坐在对面床铺的,阳光的国字脸少年——李子洋,道:“张宇涵,我听说你提前学会水能术了呀!我六级了都没能完全学会呢!”

脸上恢复了些许的肉色,张宇涵听着尬笑了几声。

“好厉害呀!”长相甜美如少女的李志俊惊讶地喊道,悬在床边的小腿软软的晃着。他手上拿着笔和本子,似乎正写着什么,“张宇涵四级就学会六级要学会的东西了吗!”

张宇涵的眉毛颤动了一下,他感知着李志俊的笑容,皱眉的表情露出了微笑:(李志俊也没有死……)

门被推开,王崇文默默走进宿舍,直奔阳台,一言不发。李志俊收起笔和本子,问道:“话说李前辈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和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感知着李子洋结巴的模样,张宇涵调侃道:“真是的,连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都能忘掉。”

李子洋急忙辩解:“才没有忘记呢!是叫,叫……”

“是吴婷婷。”李志俊说。

“哦…对对。是叫吴婷婷。”

“真是的。”李志俊望着斜对面尴尬的李子洋,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就是突然间想不起来了。”

(就这样,就行了……)躺在床上的张宇涵,感知那层次分明的红色天花板,心中默默念道,(没错,就这样,就行了。)

第二天下课后的午餐时间。

“今天晚饭后的点心听说是红豆糕呢。”张贤雅的面前是满满一盘的饭菜。

张宇涵坐在她对面,短暂地回应:“是啊。”

张贤雅听着他的回答,没什么表情,心中泛起了些许的疑惑。

两人用完餐,张贤雅抬头望着张宇涵的侧脸,充满活力的话语询问:“可以告诉我,你做的梦具体是什么样吗?”

就在这时,李志俊突然出现在张宇涵身后,说道:“张宇涵!”他抬手拉着他的肩,“过来一下。”

“怎么了?”张宇涵转头感知着他。

李志俊的肩膀燃烧着不易察觉的黑紫色火苗,他轻轻将他拽向一边,“先过来。”

二人来到住宿楼旁。李志俊问道:“你怎么了?突然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吗?”张宇涵面如止水地回答。

“哪里都有。”李志俊的眼神坚定不移,他抬起小巧的手,指向张宇涵的鼻子,认真地说:“哪里都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表情,还有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呀,现在的你就像是真正的御倪人一样呢。”

“就因为这些吗?”张宇涵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那些仅仅只是你的错觉罢了。”

“张宇涵……”李志俊在他身后轻声呼唤:“你真的是张宇涵……吧?”

张宇涵愣在了原地,刺眼的阳光照亮他的脸,李志俊死亡时的片段在颅内闪回。他控制那微微颤抖的双手,继续向前走去,自言自语:“不要……”

他的内心感知着原地不动的李志俊,仿佛看到他身上燃起的黑紫色火焰。最终,他停下了脚步,浑身颤抖着转过身,感知着李志俊,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颤抖的嘴唇喃喃道:“不要……”他说着,脖子像生锈般缓缓转回,迈开已经僵硬的步子,向着宿舍楼狂奔而去。

李志俊站在原地,肩膀的火苗缓缓飘散。他望着张宇涵离去的背影,轻声呼唤:“张宇……涵?”

张宇涵伫立在淋浴室中,温暖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淋浴室外,传来王崇文的声音:“说起来,我感觉张宇涵好像变了,平时都会先叠被子,之后洗脸刷牙。今天不但没叠被子,脸好像也没洗。”

门外的李子洋附和道:“的确,我记得之前的张宇涵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都是找我们讨论训练内容来着,昨天回来就躺床上了。”

(不要这样……)张宇涵的胳膊抵着冰冷的墙面,靠着尚有余温的胳膊,任凭寂静的水流缓缓冲刷他的身体,(不……要这样……)

训练时,张宇涵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同学们的议论声:“说起来,我感觉他的变化真的好大,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对啊,明明还被夸奖了,怎么会摆出那样的表情呢?”

(不要……)不断重复的话语抵抗着。

傍晚,红橙交织的落阳散发朦胧的余晖。那光,掠过远处高耸如树的大楼,洒在碧蓝的江面上。风吹起,江是蓝红分明的海。笔直地阳光照耀在坐落于江中岛上的学校,校门口的中央喷泉中,喷涌出红金色的水花;学校高大的建筑流下披肩般的修长拖影;地面,学生的影子交错而过;主道旁的长椅上,立着不知被谁遗忘的水瓶;主道的尽头,是宽阔的校公园,在那宽阔的石砖路面上,走着一高一矮的人影——张宇涵和张贤雅。

天边那最后一抹残阳被云层遮蔽,热烈的阳光将在此刻褪散;情绪的延续与落日的余晖连接,孤独的落日与死亡的恐惧紧紧相拥。

夕阳下,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向前走着……

“所以能告诉我你做的梦具体是什么样吗?”张贤雅望着硕大的橙色落日,又一次向张宇涵发问。

张宇涵感知着她,感知着她那直视前方的漆黑双眼,苦涩而又无奈地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我梦到你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在那之后,我一直活在了杀死你的痛苦之中。”他没敢说自己为什么会杀死她。

张贤雅理解似地点了点头:“多久?”

“有四年了……”

“2516天……”张贤雅闭眼思考了一会,“原来是这样啊……”她忽然停下脚步,像是确认了什么般地望向身后的张宇涵,过了好一会。她缓缓走近,伸手摸着他的脸,温柔地说:“很痛苦很难受对吧。”

张宇涵感知着那一直期盼的她,感知最害怕遇到的她,感知被自己所遗忘的她,说不出什么。

“我……还有周围的人都感觉你变得不一样了。”张贤雅静静的注视他那平整的眼眶。

张宇涵回忆起过去的回忆:(不……)

“不要这样?你的表情都把你想说的表现出来了。”张贤雅轻轻笑出声来,这个笑容美丽、动人,却又夹杂着一丝突如其来的凄凉,“你不该是世界上的人,你肯定也知道的,对吧……”她的双手温柔地搂住他的脖子,燃烧的晚霞映照着她绯红的脸颊。“我其实……也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了,也许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和我正常交流,并且待在一起的人。”张贤雅那纯黑的双眼凝视着他的脸:“虽然……现在的你很成熟,但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青涩的你……”

“我……”张宇涵转过脸,不愿面对她的视线。

“不要感知我……”张贤雅轻抚着他的脸,触碰他杂乱无章的长发,她闭上眼,然后踮起脚尖,轻吻他的嘴唇。

她的肩膀开始燃起黑紫色的火焰,紧接着蔓延到全身

时间愿意在此停滞不前,燃烧在云层之上的余晖缠绕、包裹、覆盖天空;那是坠落的枯叶,恰如飞舞的蝴蝶一般,跳起童话中的舞蹈。落日的光芒泛起阵阵涟漪,二人的身影被那朦胧余晖的火焰包裹,形成一幅永恒的画卷。

突然,张贤雅触电般地推开他,她娇羞地低下头,轻摸着滚烫的脸说:“太卑鄙了……”她说着,脸上是青涩的微笑,她抬头,直视着他,“但是……”

张宇涵感知到了她身上的黑紫色火焰,他梦醒般地伸出手:“张贤雅!”

“张宇涵,该醒来了。”

【梦境的终结,是现实?还是更深的梦境?】

【潮水】

【命】第三十二章 失效的代价 “张宇涵,该醒来了。”

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张宇涵终于像是被噩梦的余波猛然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微弱的光线透过水面,映照在他那隐隐燃烧着黑紫色幽冥之焰的身躯上,下方是一堆堆阴森的人类头骨。

他捂住嘴,竭力向上方游去,双手破水而出,仿佛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用力一撑,整个人从水中钻出,趴在水面上。他剧烈地喘息着,不断地感知着周围这宛如深渊底部的空间,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四周,看不见墙壁,也望不见天花板。

张宇涵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过干燥的身体,感知那正从水中缓缓钻出的瘦弱身影——肉体倪。倪用极度扭曲的声音道:“你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怨念最重的人,也是少数能从这幻境中醒来的人。”说着,倪那白紫色的身体如同发酵的面团般急剧膨胀紧“你明明能在美丽的梦境中死去,但!你却非要痛苦的死去!”

仅仅只是眨眼间,倪的身体便已经膨胀得无边无际,如同一堵布满肌肉与青筋的恐怖肉墙。

{指令|程序||范围|}

张宇涵凝聚冰刀冲上前,肉墙紧跟着钻出无数条青筋暴露的手臂,手臂互相缠绕,如藤蔓般冲向他,他挥动冰刀,边躲边砍断扑来的手臂。一只手臂高高速刺来,他敏捷俯身,电与火的光芒在他的身上交替闪烁,脚尖点地的瞬间,他如电流般冲猛地冲向肉墙,火焰与电流交织的刀光猛然闪出

【电-电光石火】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倪那肉墙般的身体被炸出一个直径惊人的巨大创口。张宇涵迅速拉开距离,躲过再次袭来的一条手臂,随即挥动覆盖着大量水能式的冰刀。

【水-水式刃】

伴随着用力的挥动,一大块由水构成的巨型剑气直直冲向倪的庞大身躯,液体迸裂,倪的身体再次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但倪被切开的伤口处迅速涌出密密麻麻更多的手臂,它们疯狂地伸长,朝着张宇涵猛扑而来。

此时,张宇涵双手紧握冰刀,站成三七步,体内汹涌出大量的火焰,冰刀被火能式层层包裹、替代。他缓缓调整呼吸,刀上的火焰瞬间放大,径直暴涨,直至吞噬周围空间。

上万条令人头皮发麻的手臂铺天盖地冲来。

【火-边狱】

硫酸与焦炭的气味四处徘徊,大量的火能式于刹那间汇聚于刀锋!张宇涵对那堵肉墙猛地挥动散发刺眼火光的能式之刀,狂风咆哮的刺耳声划过空气的瞬间,水面瞬间凹陷成笔直的道路,随即如镜子般轰然碎裂。

那数以万计的手臂瞬间如化为灰烬,倪那墙壁般的身躯直接被烧出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巨洞,内部密密麻麻的血肉暴露无遗。

张宇涵面前,悬浮着由能式密度极高的火能式凝聚而成的铁皮质感银色火球。短暂延迟后,破碎的水面化为碎片激射向高空。

那火球如陨石般猛然撞向肉墙,倪的身躯螺旋状深深下陷。紧接着,耀眼的火光于刹那间驱散黑暗!震耳欲聋的轰鸣似世界崩塌!大量的火花如火山爆发般迸溅而出,倪的身体被炸出一个无法看见尽头的大坑,深蓝色的血肉暴露,耀红色火花如纹身般附着血肉之上。

张宇涵缓缓站直身体,长舒一口气,感知着这片硝烟弥漫、火花四溅的残躯。

然而转瞬之间,倪的身体便剧烈蠕动起来,数以万计的手臂冲破纹身状的火花,蜂拥而出!紧跟着,脚下的水面瞬间化为泡影,重心猛地向侧方倾倒,整个空间开始疯狂旋转!

倪那望不到头的身体化作天花板,张宇涵反应迅速,快速凝聚并挥出电鞭,电鞭直直飞去,稳稳地附着在肉墙上。

倪伤口处的手臂如沙丁鱼群般向他冲去。张宇涵见状在手心中凝聚出一个淡橙色的火球。

【火-焚原之火】

凝聚火球的手迅速握拳,他挥动手臂,火焰从他的拳眼处以波的形式冲向四周,将冲上前的手臂尽数烧成灰烬。

倪的身躯中再次钻出无数条手臂,这次的手臂上燃起了深紫色的火焰。

【琼/兑-黑炎外衣】

一只手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电鞭附近,猛地扯断电鞭,张宇涵瞬间失去平衡,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他再次凝聚出一条电鞭,同时甩向倪的身躯,却被那燃烧着黑紫色火焰的手臂直接拍落。

几百条手臂相互缠绕,如尖刺般刺向张宇涵。张宇涵的右手紧握左手臂,似乎想要使出什么,紧跟着,他的身体表面涌现出大量的电流和火焰。

【电/火-????】

被火焰包裹的手臂迅速缠绕,以超乎张宇涵想象的速度冲向目标。随后,伴随着他眉宇紧皱的表情,手臂贯穿了他的胸口,他向着深渊不断坠落。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胸口失去了知觉。)他竭力感知着周围的空间,可却依然是一片漆黑。

(怎么办?)还在下坠,意识逐渐模糊。

(怎么办。)下坠依旧,他开始无法感知周围的事物。

(怎么办……)继续坠落,黑紫色的火焰自他的体表钻出。

紧跟着火焰迅速坍缩,变为黑色的液体……

周围弥漫着灰尘的气味。

建筑外,三木由真正对着整栋建筑伸出手指,可紧接着,他通过能式感知到了什么,于是缓缓放下手。

张宇涵的身体完全被黑色的液体覆盖包裹,它在空中调整姿态,控制亮紫色的电流悬浮空中。

【琼(离)-能式悬浮】

它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紧接着瞬间撑开,伴随着电流涌动的声音,如利箭般直直向上方飞去。在空中,他伸出右手食指,就在即将触碰到倪的瞬间,快速挥动手臂。

【琼(兑)-子影破刀】

刹那间,倪那看不到尽头的身体出现一道贯穿整体的巨大裂口,透过这仿佛峡谷般的裂口望去,倪的身躯竟然有一两百米宽!它来到裂口的正中间,对着暴露在空气中、正迅速钻出上千万只手臂的身躯伸出食指,黑色的液体钻出指尖,并凝聚成指甲大小的椭圆。

【琼-命运之影】

它在半空中转身,黑色的液体如潮水般扑向倪的身躯,伴随着刺耳且嘈杂的闷沉声音,倪的身躯瞬间化为大块大块的血肉,血肉在灰尘的气味中坠向深渊,并在空中被黑色的液体腐蚀殆尽。

重力恢复正常,方才消失的水面从侧面的黑暗中快速漫出。

张宇涵轻盈地落在水面之上,那个全身沾满蓝色鲜血的肉体倪再次从他不远处的水面中钻出。

那个倪强忍着剧痛艰难地站直身体,他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张宇涵,心中充满了疑惑:(怎么回事,根据这家伙刚刚的能式密度来看,明明不是冠军级别的御倪人。)

(等等……这股气息……)他突然发觉了什么,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琼影?)

(不对,和梦生物联合夺取祂力量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被祂发现!)那个倪质疑着,同时身体被黑紫色的火焰缓缓包裹:(更何况祂又怎么可能会在那种人的身上复活!没错,这家伙不是琼影!)火焰迅速放大,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七只手臂分别从他的肩胛骨、腋下、胳膊肘以及脊椎第十二节的位置钻出,然后迅速伸长到好几米。

【琼(兑)-黑炎外衣】

{指令|范围|程序|}

一层薄薄的、不小的、不易察觉的、暗紫色的能式如巨大的方形桌罩般从天而降,将张宇涵笼罩其中。

【琼-感知性外衣】

二者对视片刻,紧接着,他们的周围泛起极大的、亮紫色的电光,和同样巨大的、黑紫色的火焰。在电光与火焰沸腾的瞬间,他们同时身形一闪,出现在对方的位置。短暂的延迟后,数以万计的电流与同样数以万计的黑紫色刀光在半空中激烈交锋。

【琼(离)-顿空链接】

【琼(兑)-顿空衔接】

张宇涵缓缓转过身,对那个倪伸出用力攥紧的拳头,接着僵硬的快速撑开。

刹那间,那倪附近的水面迅速被黑色的液体覆盖,液体直接将那个倪牢牢地粘在原地无法动弹。倪一脸恐惧的看着脚下的液体,(难道说,这是……)

【琼-死亡之影】

刹那间,紧接着数千根黑锥从他的体内向四面八方直直刺出,黑色的锥子散发着紫色的粒子,牢牢固定他的身体,一眨眼,那些针瞬间消散,那个倪向后踉跄了几步,吐出一大口蓝色的鲜血。

(因为没有完全占领他的身体所以导致没能杀掉我吗?)倪艰难地站直身体,身上的火焰缓缓消散:(尽管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恢复,跟他硬碰硬还是对不过。要是拼智商的话那就更不行了……)他抬眼看向张宇涵,身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浮现出数百张人脸,那些人脸有的露出被割断的舌头;有的眼睛被挖出来一块,露出血淋淋的眼窝;有的直接半张脸皮都被砍了下来,露出阴森森的骨头。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是面目狰狞的表情!

倪抬手指向被黑色液体覆盖的张宇涵,心中大喊:(赌一把!)之后,于深渊中浮现的人脸纷纷尽力张开嘴,直到发出“咔嚓”的响声才停下。张宇涵同样抬起手指向那个倪,黑色的液体于指尖钻出。

{指令|范围|程序|||}

「怨魂念断」

【琼-命运之影】

无数充斥能量的灰紫色气体自狰狞的人脸口中喷涌而出,黑色的液体如海啸般席卷而去。

高密度的能量和能式密度相撞、抵消,在尖锐地爆炸声中散发出刺鼻的塑料燃烧气息。

液体与气体的碰撞瞬间消失,那倪死死盯着张宇涵,接着大手一挥:(直接使用‘怨念梦’的能力进行攻击,虽然的确能与祂抗衡,但代价是我的寿命,所以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张宇涵周围迅速浮现出无数人脸,人脸迅速张开嘴,伴随着“咔嚓”的声响,灰紫气团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然而紧跟着,那些气团仿佛撞在看不到的墙壁,在半空炸裂开来。漂浮在半空中的紫色纱布逐渐明显,张宇涵收回前指的右手,猛然攥拳,两团紫焰在他两侧熊熊燃起,他弹动食指。

那倪见状,急忙在身前凝聚大量人脸,人脸快速缠绕形成一个凹凸不平的护盾。

然而伴随着,张宇涵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的身后,那两团火焰迅速如剪纸般展开与张宇涵的后背连接,黑色液体构成的三角形平面如死神的镰刀,直接将那倪腰斩。伴随着倪脸上那难以形容的痛苦,那道平面瞬间毫无过程的消失,将那倪化作无数血腥肉粒。

【琼-瞬空灭】

【琼-绝望之影】

黑色的液体从张宇涵的身上快速散去,他摇晃着,最后一头栽倒在水面上。

【失-坍缩爆炸】

天崩地裂的爆炸声响起,一丝光芒透进漆黑一片的房间,照亮这个长宽高各百米的、由光滑镜面构成的空间。

三木由真缓缓飘入,同时掏出特制的手机。他缓缓落地,注视昏迷的张宇涵,转身面对蓝色血泊中的尸体碎块,发现上方故意残留的黑色液体。

他的眉头颤抖着,露出棘手的表情,他头也不回地对张宇涵伸出手指,使其悬浮在半空。

三木由真对倪的尸体打开相机,可紧接着屏幕瞬间开裂,在以极快的频率闪烁五颜六色的光芒后直接黑屏。他见状只能收起手机,带着张宇涵飞向洞口。

回到车内,将张宇涵丢入车子的后座,三木由真坐进主驾驶。

四周一片死寂,那几只不分场合的乌鸦仍在啼叫,而唯一能和其媲美的也就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了。

月光泼洒出冰冷的光线,为山间那庞大的废弃建筑披上银色绒毯。汽车缓缓启动,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在泥泞的道路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