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山河令》 第一章 白鹭辞山 青城山巅的晨雾漫过石阶时,老道士正在煮第七壶雪芽茶。

“此去长安三千里,够你摔断九根骨头。“他往青铜鼎里扔了颗青梅,酸味惊起檐角打盹的白鹭,“当真不学御剑?“

江白鹭倒着迈出山门,素麻衣摆扫。腰间青玉洞箫与黄杨酒壶相撞,清越声响惊得白鹭又落回他肩头。

“师父七年前教我龟息术,结果在寒潭底睡了半月。“少年摘下白鹭尾羽插在发间,“三年前传我缩地成寸,现下右腿还比左腿短半寸。“他晃了晃明显不齐的衣摆,腕间红绳铜钱叮当作响。

老道突然掀开鼎盖,蒸腾的水雾里浮出长安朱雀大街的虚影。他瞥见少年腰间酒壶,浑浊眼珠突然泛起玉色:“那把黄杨木壶...“

“去年重阳埋的桂花酿。“江白鹭弹了弹壶身,惊得白鹭扑棱棱飞走,“师父又要说醉仙诀?上次喝完您酿的百日醉,我抱着丹顶鹤在寒潭里游了三宿。“

山风骤起,将最后一缕茶香揉碎在晨雾里。老道突然并指如剑,青铜鼎中腾起九道水龙。

那些泛着雪芽清香的泉水在空中凝成《御剑经》的篆文,每个字都带着劈开云海的剑意。

江白鹭却仰头灌了口酒。篆文撞在他咽喉处的酒渍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野山茶突然在石阶疯长,转眼间漫过他的素麻衣摆。

“第八壶茶要沸了。“少年倒退着踩碎一朵山茶,身影已到百丈开外。老道看着鼎中浮现的龟甲裂纹,突然对着云海大笑。

笑声震得整座青城山的晨露都悬在半空,每一滴露水里都映着少年歪歪扭扭的脚印。

“去吧,此去长安,路途遥远。自那年瘟疫我救你已然十年。”

青铜鼎中的雪芽茶突然泛起血色,老道指尖凝着的晨露坠入鼎中,荡开十年前那个飘雪的清晨。

那年青城山的雪是腥的——

“天地不仁啊。”老道晃了晃手中的空酒葫芦,葫芦底残余的浊酒滴在雪地上,竟灼出九个焦黑的八卦阵图。他就是在第九个阵图中央听见那声啼哭的。

腐臭冲天的尸堆里,裹着青布襁褓的婴儿正抓着乌鸦断翅。

垂死的寒鸦疫在他掌心化作黑雾,老道看得分明,那些黑气触到婴儿肌肤便凝成霜花坠落——竟是千年难遇的纯阳命格。

“小东西倒是会挑时辰。“老道扯下道袍内衬裹住婴儿,布料上朱砂绘制的北斗七星骤然亮起。怀中的哭声突然停了,婴儿睁着琉璃般的眼睛,伸手去抓他霜白的鬓发。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老道把婴儿举过头顶,漫天鸦羽逆行而上,以后你就叫江白鹭吧。

“走了,师父。”

迎着朝阳,少年背对老道挥手告别——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老道抚摸着胡须,“去吧,身在漩涡之中哪能独善其身呢?”

……

江白鹭倒着蹦下最后三级石阶,发间白鹭羽被山风撩得直打转。他摸出黄杨木酒壶抿了口,桂花酿混着晨露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总算不用喝师父的酸梅茶了。“少年把酒壶往腰间一甩,青玉洞箫撞在松木剑鞘上叮铃作响。

山道旁歪着块苔痕斑驳的路碑,“青城界“三个字被他一脚踢开的石子擦得锃亮。

官道两侧的野桃树正开着烟粉的花,江白鹭掐诀使了个缩地成寸。右腿突然短了半寸,整个人歪进草窠里,惊起三四只圆滚滚的山雀。

“老毛病了。“他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叼着,枕着胳膊躺成个大字。远处茶棚飘来炊烟,混着胡麻饼的香气挠他鼻尖。

“咕噜~~”。

江白鹭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缓缓起身。

“这位道爷,新鲜出炉的饼子来两个?”系着葛布围裙的小二提着铜壶过来添茶,眼睛往他腰间青玉洞箫上瞟。

“来两——,算了。”说罢起身离去。

看着江白鹭离去时背影,小二不禁吐槽道,“真是一个怪客。”

“此去长安三千里,道爷我竟然没有向师傅要盘缠,这可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先寻个挣钱的活搞点盘缠——”

青城,王家镖局门前。

“都让开,都让开!”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疤脸大汉扛着大刀从远处走来。

“此次货物非常重要,未入品茗境的就不用留下来了。”

闻此言,人群散了大半。

“看来这次押镖不简单啊,平常我们这些武夫就行了。今天居然需要入品才行。”

“可不是。散了,散了……”

青石板上的晨露被踩成了污水,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只留下了三,四人。

茶棚檐角滴落的残雨里,蹲着个系草绳的樵夫突然嗤笑:“王家镖局接的怕不是寻常货物。“

“你瞅那旗杆顶上!“卖炊饼的老汉突然缩脖子。众人仰头望去,镖局玄色旗幡无风自动,旗面暗红发黑——这分明是押送刑部重犯才用的“血镖旗“。

此时的江白鹭正蹲在镖局旗杆下,浑然不知的他感受到望向自己目光,不禁思索道,“小爷长的很可怕吗?”

思索之际,疤脸大汉走到门口下方,看着留下的几人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舒展开来。

“应征者报境界!”

周围围观群众被震的直直后退——

“俺是青瓷盏!“赤膊汉子举起茶色氤氲的手掌,茶雾在掌心凝成半片残叶。

“雨前春。“抱剑女子屈指轻弹,茶香竟在剑鞘上绽出三寸青芒。

“疤脸大汉的刀柄忽然腾起松涛虚影,七品松烟沸的气息压得众人后退三步。江白鹭嗅到茶香,腰间酒壶突然震颤,他慌忙按住壶口。

“喂!那个叼草棍的!“刀尖指向正偷掰干粮的江白鹭。

少年咽下最后一口饼渣,酒壶在指尖转出残影:“非要说境界的话...“他突然打了个酒嗝,桂花香混着剑气扫落旗杆顶的露水——那滴水珠在下坠途中诡异地蒸发了。

人群传来嗤笑:“连茶雾都凝不出...“

少年醉眼微眯,腰间壶嘴突然喷出团混沌雾气,那雾气既不成茶山也不成松涛。

“青瓷盏!“樵夫突然拍腿,“当年我婆娘破境时茶雾也这般稀——“

话音未落,云团中忽地刺出半片残叶。只是那叶片脉络泛着琥珀色,叶缘还沾着酒渍凝成的霜花。

“伪七品?”疤脸大汉皱眉盯着冰晶,“寒潭真气?”

“算你过关。所有人,明日子时于此地集合,到时任务自会揭晓。”说罢转身离去。

第二章 劫镖 镖局二楼雅间窗户半掩,铜鹤香炉青烟缭绕。

疤脸汉子卸下玄铁护臂,露出小臂上如蛇一般的墨色刺青。他抓起茶盏猛灌一口,“那道士绝对不简单,境界不在我之下。”

“还是小心为上,出了事儿可是掉头的。”屏风后转出个戴着貂冠的阴翳男子,指尖摩挲着青色罗盘,“如果不是人手不够,断然不会用这些江湖之辈……”

“倒是你……”突然间罗盘转动,“玄鬼周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三年前就应该死在了剑南道上了吧——”

周烈瞳孔骤缩,茶盏在掌心爆成齑粉。碎瓷未落,已被蒸腾的松烟茶气凝成七柄袖剑。

阴鸷男子轻笑,袖中滑出半卷朱砂符:“今夜子时押镖过阴山,务必谨慎……”

此刻镖局马厩,江白鹭正枕着草料打酒嗝儿。

“诸位,俺叫王大壮,你们叫俺大壮就行,希望能与二位少侠押好这趟镖。”赤膊汉子双手抱拳。

“江白鹭。”醉卧的江白鹭冲着王大壮摆手示意。

抱剑女子剑鞘轻叩青石,截断话头,“斐翎。”她斗笠压的很低,只留住两边头发,赤红剑柄露出半截。

江白鹭突然翻身坐起,他食指勾着酒葫芦晃悠,“好刀配烈酒,美人伴星斗——王大哥尝尝我这桂花酿。”

“使不得使不得。”王大壮憨笑着推拒,“带咱们过了阴山鬼哭林,俺定要与少侠痛饮三坛……”

“别高兴的太早,这报酬可没那么好拿的,鬼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出问题。”只见斐翎握着刀柄起身,背对二人。“走吧,子时了。”

——

骠旗在夜风中呼呼作响,十二匹乌云骏马驮着箱子向着黑雾走去,江白鹭倒骑在最后一匹马上。“走阴山,鬼哭林,有意思。”

“终是为钱财。”他嗤笑一声,跟上队伍。

“十二匹好马就拉着这么一个箱子,大壮老兄,你怎么看?”江白鹭快马到旁边,低声询问。

不等回应,前方突然骚乱起来,马匹变得不安分,似乎受到了惊吓。

“阁下是何人,竟敢在此地劫镖。”周烈拍了拍身下受惊的马匹,询问道。

黑雾向两侧撕裂,马蹄下的荒草瞬间凝结冰渣。黑袍人右手垂着骨瓷冷光踏来,兜帽阴影中传出金石相击般的嗓音:“剑南道一别,好久不见啊。”

周烈瞳孔骤缩,“是你?!”霎时间,腰间玄刀在手,手臂上的墨蛇仿佛活了起来。

“又是剑南道,听师傅说就是在那里捡到我的,难道说当时的事情另有隐情?”看着前面对峙的二人,江白鹭不禁思索。

“废话少说。”黑袍人大喝一声,身边雾气顿时一振,向四周散去。

骨瓷刃于手中流转,黑袍人足尖轻点,荒草结成的冰径瞬间蔓延至周烈马下。墨色刺青突然泛起幽光,七柄茶气凝成的袖剑破空激射。

“铛!“

冰刃与袖剑相撞竟发出金铁之声,细看时才发现那些冰晶里裹着密密麻麻的碎骨。周烈翻身下马,玄铁护臂重重砸向地面:“墨蛇吞天!“

刺青突然活了过来,墨色蛇影顺着臂甲游走。黑袍人冷笑一声,手中冰刃飞出,精准钉入蛇影七寸。却不料那墨蛇突然炸成黑雾,雾中传来周烈沙哑的低吼:“三年前你们在剑南道用的就是这招!“

话音未落,数十道冰锥射向众人,斐翎的赤剑已然出鞘。剑光过处,冰锥未落地便蒸腾成气,却在众人头顶凝成霜网。王大壮怒吼着扯开上衣,古铜色肌肤上浮现出龟甲纹路,硬生生扛住了下坠的冰棱。

雾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江白鹭仰头灌下一口酒。

“好酒!”少年忽然朗笑,酒葫芦在指尖转出青芒。

旁人只见他踉跄醉步,唯有黑袍人看见那葫芦口凝着寸许剑芒——他清楚的记得,剑南道一役,那招壶中日月带给他的震撼。虽然眼前少年不过伪七品,但他还是重视了起来。

黑袍人身形一晃,手中冰刃直劈而下。而江白鹭“恰好“被酒呛到,弯腰的姿势让剑芒擦着后颈没入雾中。

远处古柏应声折断,惊起夜枭扑棱棱飞过众人头顶。斐翎的赤剑在此时出鞘,剑锋映出少年眼底转瞬即逝的金色竖瞳。

“叮!”

冰刃与赤剑相撞的刹那,江白鹭的葫芦嘴“无意间“磕在剑脊七寸处。黑袍人只觉虎口一麻,看着自己苦练二十年的玄冰真气,竟被那颤巍巍的酒线化去三成。

“怎么可能?!非六品怎么能聚出真气。”黑袍人满脸震惊,不断的后撤,袖中溢出的寒气在空中凝成冰镜。

“追上去!“斐翎剑指西北雾霭。

“前面是阴山鬼门关。”周烈突然横刀拦住去路,玄铁护臂上的墨蛇刺青正在褪色,“三十里内,有一座破庙,我们去那里。”

江白鹭指尖拂过发烫的腕骨,刚才的交锋只是看着势均力敌~

十二匹乌云驹突然齐声嘶鸣,驮着棺材冲向山腰破庙。残月从云层后探出时,众人才看清庙前匾额——“镇南”二字被剑痕劈成四瓣。

“三年前,这里叫镇南镖局。”周烈用刀尖挑开蛛网,月光漏进庙内,照出墙上三十六道剑痕。

“被誉为天下第一镖局的镇南镖局,怎么可能?!”斐翎俏脸满是震惊之色。“传言这可是有数十名忘川境的高手,为什么外界没有消息。”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观星,剑冢,朝堂。这三大势力交锋,毁掉一个镖局不正常。”周烈唾弃一口,诉说着内心的不满。

就在二人谈论之际,被某种不和谐的声音打断。

二人同时扭头看去,去发现本该在火堆旁的江白鹭,不知何时趴在窗棂上,半截身子悬在窗外鼾声如雷。酒葫芦歪倒在瓦片间,残余的桂花酿正顺着屋檐往下滴答。

最为离奇的是王大壮。这赤膊汉子保持着抱拳姿势,古铜色胸膛起伏如浪,竟靠着货物睡得口水横流。

斐翎的赤剑第三次敲击青石,终于忍无可忍地挑起块碎石,精准砸在两人中间。

第三章 进城 枕澜州城外官道旁歪斜着几十顶破旧草棚,众多流民暂居于此,三两咳嗽声此起彼伏。

“让开!都滚开!”

玄甲士兵挥动长枪赶走城门前聚集的流民,全然不顾死活,血水与泥水交织。

“人人都说这枕澜州作为运河枢纽,粮食水源充沛,百姓丰衣足食,官民和谐,如今看来……”看着如此情景,周烈不禁长叹一口气。“走吧,进城。”

“战乱不止,民何以安定?”江白鹭望向四周。收回目光,连忙骑马跟上队伍进城。

镖队入城于一旅馆歇息,由于上次遭遇劫镖。众人一路奔驰,难免疲惫,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打酒去,这才喝了几口就没了。”摸着腰间空荡的酒壶,江白鹭不禁长叹。“掌柜的,这枕澜州有没有好酒啊?”他对着一旁闲聊的掌柜喊道。

“有是有,不过就是不一定能买到。”

江白鹭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等说法,说来听听。”他看着苦脸的掌柜,随手扔了几块碎银,后者顿时眉开眼笑,当即娓娓道来。

“这枕澜州最好的就是千山醉,就在前面那条街。不一定能买到,有两个原因:一是价钱高;

二嘛就有点奇怪了,这卖酒的是个倔老头,别人都是人挑酒买,到他这儿成了他挑人卖。前几天有人加价到一百两白银买一杯他都不肯。”

——

街道熙熙攘攘,江白鹭很快就找到了那家酒肆。酒肆不大,招牌上“千山醉”三个大字却写得苍劲有力。他大步跨进门,屋内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手中把玩着一个酒葫芦。

“掌柜的,来一杯千山醉。”江白鹭笑着说道,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者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却没有动那银子,只是淡淡道:“不卖。”

江白鹭一怔,随即笑道:“我听闻您卖酒挑人,不知我是哪里入不了您的眼?”随即酒壶摆上前来。

看到这把黄杨木壶,掌柜枯槁的手指突然扣住木壶,壶身暗纹在烛火下泛出幽蓝流光。江白鹭只觉一股阴寒真气顺着壶口倒灌经脉,酒柜上十七个青瓷坛同时嗡鸣。

“寒潭真气的功夫,谁教你的?”老者眼中精芒暴涨,柜台表面竟凝出霜花。江白鹭腕骨轻转,壶中残酒凌空化作晶莹水珠,悬浮在两人之间。

水珠突然爆开,寒气漫过青砖地面。掌柜袖中飞出一线银光,江白鹭并指截住,竟是根冻鱼线。檐角铜铃无风自动,柜台后那幅“醉里乾坤“的草书陡然剥落,露出半阙带剑痕的诗句。

“哼!十年前有个醉鬼老道就是用这把酒壶装走了装走了老夫整整三大坛好酒。”掌柜手指摩挲胡须,“他倒是舍得把这酒葫芦给你。”

江白鹭只能苦笑,内心则是不断的吐槽: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遭老罪了,师傅年轻的时候真是又偷又抢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问道,“您看这,我是不是能走了?”

看着江白鹭贱兮兮的笑容,再看看他腰间空荡荡,当即冷哼道,“学了那老道士的《御剑经》却不会耍剑,等着。”

江白鹭看着翻箱倒柜的老头,又看了看空荡的酒壶,不禁长叹。

“接着。”一个冰葫芦朝着江白鹭飞去。

冰葫芦触及掌心瞬间,他脑中浮现了许多零碎的画面:暴乱的城池,高坐的人,囚牢里的残暴,重甲骑兵……

与此同时,传来老头的声音。

“如果你能回到青城山,帮我给你师傅带个话。”

画面中马蹄近在咫尺,现实中的老掌柜消失不见。只剩柜台冰面上留着首融了一半的诗:“沧溟有酒千山醉,不渡春风二十年“。

“江湖啊,江湖……”

江白鹭走到客栈门口,突然一愣。“坏了,酒没打到。”

……

次日中午。

“多亏了三位才使得这次押镖有惊无险,这是三位的报酬请收好。”周烈看着三人笑着说道。”

江白鹭掂量着手中钱袋的重量,“不错,这几个月的酒钱算是有着落了。”

“那三位,山高路远,我们江湖再会了。”周烈向着三人抱拳道。

分别之后,江白鹭选择在这枕澜州逛逛,找家酒楼饱餐一顿。

“醉仙楼,让道爷我来看看怎么样。”威武高大的阁楼前,金碧辉煌三个大字。江白鹭径直走进,“小二,把你们这儿拿手好菜给我上来。”

小二连连点头,转身去准备。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香气四溢。

正当他大快朵颐之际,忽然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阵低语声。

“听说了吗?最近枕澜州不太平啊,城外流民越来越多,官府都快压不住了。”

“可不是嘛,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真是造孽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一场面,“诶,你这小二怎么往外面撵人呢,我有钱。”只见一位身穿红衣的少年,眉眼如画,耳边狼牙吊坠平添几分野气。最惹眼的是他背后斜挎的兵器——七尺红缨枪用粗布裹着。

这位爷,实在是没空坐......“小二话音未落,少年突然将两枚金叶子拍在柜台。

那位道长的酒菜钱我付双倍。“少年径直走向江白鹭,红袍掠过之处酒客纷纷避让。他在长凳上大马金刀一坐,解下长枪:“在下燕无归,叨扰了。”

江白鹭挑眉看去,少年脖颈间有道狰狞刀疤没入衣领,持杯的指节布满老茧。“小道,江白鹭,拼桌而已,正愁一个人喝酒无趣呢。”

燕无归仰头饮尽杯中酒,酒尽言开,“三日前我在官道上碰见十几名习武之人劫道,不过末品却敢截官家粮队。但这些习武之人看着并非无路之辈。我出于好奇跟上去一看发现他们将这些截来的粮食分给了流民。”

闻此言,江白鹭也不由得为这十几位震惊,当今动乱人人都在保全自身,哪里顾得上他人。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楼下忽然传来马匹惊嘶。江白鹭探窗望去,长街尽头烟尘滚滚,三十重甲骑兵手执丈二斩马刀,玄铁面甲在暮色中泛着寒光。为首者马鞍旁悬着七颗人头,最新那颗的断颈处还在滴血。

“砰!”

“这正是那几位截粮济民的人,该死的刘员外!”

第四章 夜斩刘员外 看到如此场景,燕无归猛的一拍桌子,拿起长枪就想要冲下去。

“冷静,冷静。”江白鹭连忙按下燕无归握枪的手。

这一声响引的周围人群侧目,他在将燕无归劝下后向着四周摆手以示抱歉。

“轻易格杀好几位品茗境的武人,这刘员外什么来头?”江白鹭询问道。

“枕澜州半数粮仓在他手里。“燕无归看着不远处的重甲玄兵,手中长枪已然紧握。

“半数粮仓都在他手上,有些手段。”江白鹭眉头紧皱。要知道,枕澜州作为交通枢纽按理来说百姓应该过的富足,可是城外流民依旧,这其中的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江兄,虽然我们刚刚相识,但我观你也是性情中人,可否……

……

夜半时分,雾气渐起,一片朦胧。江白鹭与燕无归二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刘家府外。

燕无归微微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那声音仿佛裹挟着夜的寒意,“光是外院的护卫里面就有一个有一个八品,其余都是九品。”

然而江白鹭眼中却没有丝毫松懈,厉害的不是外院这般护卫,而是内院门外那个护卫。

燕无归的枪尖在青砖上缓缓划过,江白鹭突然发力扣住他的手腕,“别急,再等会儿,我们两个七品勉强能五五开,找准时机。”

随后拿起腰间酒壶灌了一口酒,江白鹭呦又扔向燕无归,“喝口酒压压惊,等会儿好动手。”如果不是黑夜笼罩看不到脸,燕无归的无语就差写在脸上了。不过也接下酒壶猛的灌下一口。

“战前喝口酒,听道爷我的准没错,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酒后我第一。”话音刚落,江白鹭又是一口酒下腹。

浓雾中突然传来金铃轻响,巡逻的士兵已然走到周围。

江白鹭瞳孔骤缩,拽着燕无归滚入假山阴影。

“东南角楼。”燕无归枪尖轻颤,月光在刃口凝成银线。他耳垂微微抽动,捕捉到瓦片细微的摩擦声——那是重甲玄兵转身时护胫相撞的动静。

江白鹭指尖夹着张皱巴巴的黄符,符纸上朱砂绘就的敕令在雾气中泛着血光。他忽然将酒壶往空中一抛,酒液化作冰晶簌簌落下。黄符触到冰晶的刹那,二人身影竟如墨汁入水般在夜色里晕开。

“玄冰符只能维持半柱香。”江白鹭的声音仿佛隔着水幕传来,“走屋檐。你尽快斩杀刘员外,我来拖住他们。”

听闻此言,燕无归双手抱拳,手握长枪劈开大门径直进入。“燕某定然斩杀此等小人。”

“小小道士竟有如此胆色,你觉得以你七品的功夫胜得了我吗?”迎面走来一介白衣书生,手拿折扇。

“那也得试过才知道。”话音未落,江白鹭身形陡然一转,手中黄符向着白衣书生射去。书生不慌不忙,折扇轻挥,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力量将黄符击飞,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

“雕虫小技。”书生冷笑一声,脚下轻点地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折扇直取江白鹭咽喉。江白鹭侧身一闪,腰间酒壶飞出,泼酒为剑,顺势斩向白衣书生。

他眼神由之前的轻视变得伶俐,面向着一剑险险闪避过去。

白衣书生闪过酒剑,眼神一寒,折扇猛地一合,扇柄如长枪般刺向江白鹭胸口。江白鹭脚步一错,施展游身步,如泥鳅般滑开。同时,之间青芒流转,直取书生肋下要害。

书生反应极快,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扭转身体,用折扇挡住了这致命一击。金属交击声响起,溅出几点火花,书生趁势一脚踢向江白鹭小腹。江白鹭连忙后退几步,卸去这股力道,目光紧紧盯着书生,心中暗自盘算。

与此同时,燕无归找到刘员外,没成想此时的刘员外面对一位七品高手没有丝毫的慌张之意,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看着手握长枪的燕无归,刘员外肥硕的身躯站起,“虽然不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不过也不重要了,都能问出来。”

刘员外突然发出孩童般的笑声,肥胖身躯如纸鸢飘起。他张开嘴时,燕无归看见其舌苔上密布的青芽——那是青藤劲修至大成的“舌绽春雷“!

“又是六品,该死,上钩了。”燕无归心中暗叫不妙。

只见刘员外肥硕的身躯悬于半空,周身弥漫着诡异的青气,那舌苔上的青芽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

燕无归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地面,周身青色力翻涌,凝枪化影,“龙渊破云刺”携万钧之势刺向刘员外。

刘员外怪笑,施出“舌绽春雷”,舌苔青芽爆射出蚀骨青藤,如毒蟒缠来。燕无归长枪抵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无归眼神闪过决然,猛地将长枪抛向半空。枪尖光芒流转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穿透青藤防御。刘员外见状,连忙召回青藤抵挡。

趁此时机,燕无归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于空中接过长枪刺入。燕无归的枪尖已刺入他口中,却仿佛扎进百年老树的根须。寒潭醉凝成的冰霜顺着枪杆蔓延,那些青芽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然而燕无归没有发现的是,在他走后,原本躺在地上刘员外此刻竟然站了起来……

想到江白鹭还在苦战,他急忙来到院外。只见庭院中一片狼藉,江白鹭与白衣书生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地上坑洼遍布,残垣断壁间弥漫着滚滚烟尘,空气激荡,令人窒息。

此时,江白鹭已衣衫褴褛,发丝凌乱,嘴角溢血。白衣书生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长袍被划开几道口子掺着血液,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不再似之前那般轻视江白鹭。

“走!”

燕无归见状,心急如焚,大喊一声:“江兄,走!”他猛地一枪刺出,枪尖带着凌厉的劲气逼得白衣书生不得不后退闪避。趁此机会,燕无归迅速靠近江白鹭,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不再迟疑,转身便朝着刘家府外飞奔而去。

第五章 血藤山脉 次日清晨。

“刘员外昨晚被刺杀了!”

枕澜州城北,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则消息,瞬间蔓延至全城。

“刘员外?他竟然被刺杀了。这枕澜州居然还有此等好汉。”一位壮硕的屠户拍着案板叫好。

“杀的好,坐拥粮食让我们百姓受苦挨饿,城外流民依旧如此。”听到这话,一旁小贩急忙制止,“这话可不兴说啊,城主正在搜寻刺客呢。”

这几日,城内人心惶惶,生怕惹祸上身。城内官兵可谓是尽出,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行,他们的目标早就到距离枕澜州百里的河面渔船上了。

……

河面之上,一艘破旧的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江兄,大恩不言谢,我先干为敬!”燕无归举杯一饮而尽。

“客气,道爷我这次游历江湖就是要捅破这层天。”江白鹭起身立于船头,遥看东面。

听到此等话语,燕无归微微一愣,不过眼神很快坚定起来,“好志向!”

这声音惹的江白鹭不禁眉头一跳,“坏了,装过头了。”不过他还是扭过头来,面无表情询问道,“燕兄今后做何打算?”

看着眉头紧皱的燕无归,他很快说道,“既然相逢,便是缘分,我们便同游一段时间。”

船篷内忽明忽暗的油灯将两人身影投射在苇席上,二人相向对饮,痛快至极。

天启城,神朝六大城池之一,江白鹭和燕无归二人准备出发此地,“枕澜州待不得那就换地方,此去长安三万里,这才哪儿到哪儿——

……

血藤山脉,顾名思义,此地血色藤蔓众多,树木与藤蔓交织在一起。

两人来到血藤山脉,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藤蔓几乎将原有的管道覆盖,“这是通往天启城的道路吗,怎么成这个样子。”燕无归满脸疑惑的说道。

就在二人疑惑思索之际,一旁道路上驶来了一个四人小商队,领头之人满脸风霜,体型健硕。瞧见江白鹭和燕无归,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二位,可是要穿过这血藤山脉?”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谨慎。

江白鹭拱手道:“正是,不知兄台有何见教?这血藤怎会如此怪异,将道路封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人苦笑着摇头:“这血藤山脉,近来邪门得很。原本这路虽不好走,却也能通行,可半月前,这些血藤像是发了疯,一夜之间就长成了这般模样。好多八品好手进去也不知所踪。

燕无归目光一凛:“难道没有其他的路通往天启城么?”

“你们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枕澜州有个员外被刺杀了,还重创了一位六品高手。这不将周边的路全都封了,只有这一条路了,要不是我着急去天启城做买卖,也不会出此下策。”壮汉满脸无奈。

听到这话,江白鹭与燕无归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江白鹭干咳两声,打破沉默,开口道,“老哥,我们也去天启城,既然同去天启城,不如我们同行吧。”

领头人上下打量着江白鹭和燕无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回头瞧了瞧自己的商队,随行的三人皆是一脸疲惫。

片刻后,领头人咬咬牙,点头应道:“行吧,多个伴儿路上也能互相照应。我叫赵猛,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这三位是我的伙计。”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三人,又看向江白鹭和燕无归,“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我叫江白鹭,这位是燕无归,多谢赵老哥不嫌弃,愿与我们同行。”江白鹭笑着拱手,神色间带着几分热络。

赵猛摆了摆手,“客气话就不多说了,咱们赶紧出发,趁着天色尚早,能多赶些路。”

于是,六人组成的队伍小心翼翼地朝着血藤山脉深处进发。

夜幕降临,从进入山脉到现在没有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几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赵猛提议道,“天已经黑了,看不见路了,保险起见,我们在此地歇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出发天启城。”

就这样,六人分工明确,“我去找点干柴。”江白鹭说道。

夜色笼罩,山脉之中薄雾渐起,血色藤蔓显得格外诡异。

突然,只见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巨大血兽从血藤中窜出,它体型庞大,足有两人多高,一双血红的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血兽咆哮着扑向江白鹭。

江白鹭反应极快,侧身一晃躲过袭击,周身灵气流转,双指为剑向着血兽直劈而去,剑气磅礴。竟然没有直接血兽斩为两半,着实让江白鹭感到意外,因为刚才那一击他用了七层力。以他七品的实力竟然没有一击必杀。

江白鹭走上前去,看着眼前重伤的血兽,发现它的眼睛血红不同于其它的清明之色。

突然,原本躺在地上的血兽突然暴起,猛地扑向江白鹭,“呦,还有反扑之力。”周身剑气流转,剑光四溢,如利刃般射向血兽。

霎时间,血兽鲜血横流。听到动静的燕无归等人急忙赶来,同行的赵猛看着眼前濒死的血兽大为震惊。不曾想,这血藤山脉居然还有此等妖兽,实力不亚于人类八品武者。

一夜无事——

第二天,众人深入血藤山脉,阳光艰难的透过血藤。原本还剩一一点没被血藤覆盖的管道此刻已经全是血藤。

“赵兄,这血藤山脉深处一直是这嘛?”江白鹭随口问道。

“这血藤山脉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山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三年前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多的血色藤蔓。原本此处作为一大驿站格外热闹,如今人烟罕至,官道也荒废了。”赵猛看着眼前的景象长叹一口气。

正说着,队伍中一个伙计突然指着前方,声音带着惊恐:“你们看,那是什么!”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血藤竟开始缓缓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穿行。

随着血藤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一个巨大的阴影逐渐浮现。“又来一只?”众人聚拢在一起看着前方。

第六章 血藤惊变 众人聚拢在一起,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进入这血藤山脉好似进入了人体内。

原本众人脚底下安静的藤蔓此刻已然变得躁动起来,来回浮动。“该死,这是什么玩意儿。”赵猛唾骂。

由于三人均为武者,在这血色藤蔓上能站的住脚,而与赵猛同行的三个伙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那三个伙计脚下一滑,瞬间就被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缠住。他们惊恐地尖叫着,拼命挣扎,可藤蔓却越缠越紧,好似有生命一般,向着他们的口鼻、耳朵不断钻去。

“救……救我!”一个伙计绝望地朝赵猛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下一秒,他的嘴巴就被血色藤蔓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赵猛心急如焚,猛地抽出腰间大刀,朝着藤蔓狠狠砍去。“噗嗤”一声,刀砍在藤蔓上,溅起一滩黑色的黏液,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可那被砍断的藤蔓伤口处,竟然迅速蠕动,眨眼间又愈合如初。

看到如此场景,江白鹭和燕无归两人对视,似乎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江白鹭纵身一跃,想要找到源头,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即使在空中也看不到源头究竟在何处。

燕无归手中长枪如游龙,周身灵力翻转,一把把由灵力聚集的长枪浮空出现。随着他一声低喝,直射血色藤蔓,霎时间周遭大乱。

江白鹭在一旁高处不断闪避如蛇般窜来的血色藤蔓。他目光如炬,寻找破局的可能。终于,发现一个山洞周遭没有藤蔓。

“跟我来!”江白鹭朝着地面上的两人喊道。

赵猛闻言,虽有些犹豫,但看着被藤蔓越缠越紧、气息奄奄的伙计,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燕无归也收起长枪,紧紧跟上。

三人在血色藤蔓间艰难穿梭,终来到山洞入口处。让三人感到奇怪的是原本追击他们的血色藤蔓此刻居然停了下来,迟迟不敢上前。

三人难得喘一口气,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歇息。

刚缓过神,山洞深处就传来阵阵阴森的低吼声,让人毛骨悚然。赵猛身为八品武者听到这个声音急忙握紧大刀紧盯着洞口。“该死,这里面还有东西。”

燕无归冷笑一声:“来都来了,还怕它不成。”一旁的江白鹭则是不慌不忙的拿起酒壶,看着旁边紧张的两人说道,“来一口?”

看着发愣的两人,江白鹭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一抹嘴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走吧,进去看看,有道爷我在,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江白鹭大步走向洞内。燕无归也随即跟上。看着径直走进去的两人,赵猛犹豫不决,但又想到身后还有血藤还是选择跟了进去。

山洞内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臭的气味,由于光线昏暗,三人前进缓慢。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团幽绿色的光芒,光芒闪烁不定,将周围映照得影影绰绰。在这山洞中显得格外诡异,“装神弄鬼。”江白鹭冷哼一声,“去!”手中黄符直击亮处。

“砰!”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山洞都晃动了一下。

原本幽绿色的光芒此刻变得暗淡,然而几人并没有放松大意,如果真被这么简单的一张符篆给破了,那外面的血色藤蔓又是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洞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数十根森白骨刺如暴雨倾泻而下。

“退后!”燕无归长枪横扫,枪尖迸发的雷光在空中交织成网。骨刺撞上电网的刹那,焦糊的气味散发出来,那根本不是石刺而是人骨刺。

那些进去之后失踪的人都在这个山洞里面。

被击落的骨刺在血沼中诡异地蠕动,皮肉迅速腐烂脱落,露出内里漆黑的骨架。

“苍炎!”酒液从壶口喷涌而出,化作三条火龙扑向骷髅。火焰触及骨架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火焰中,一道道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幻影,它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

江白鹭面色冷峻,手中快速变换着法诀,。只见三条火龙在他的操控下,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将黑色骷髅幻影困在其中。

就在这时意外突发,赵猛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化为血沼。没等江白鹭和燕无归二人营救便淹没在了血沼之中,纵使八品武者也是难以脱困。

一旁的黑色骷髅仍在苦苦挣扎,不断咆哮着,“困住他!”

“不能让他出来!”燕无归大喝一声,,周身灵力涌动,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雷光,刺向黑色骷髅幻影。雷光击中黑色骷髅幻影的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黑色骷髅幻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色烟雾也变得稀薄了许多。

豆大的汗水从江白鹭脸上滑落,他深知不能继续拖下去,越拖对他们就越不利。

只见江白鹭收回牢笼,酒壶中酒喷薄而出悬浮于江白鹭身前。他双手合十,周遭酒气化为一柄巨剑,随着手势劈落,巨剑也跟着落下,直直的劈在骷髅影上。

黑色骷髅幻影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它的身体被巨剑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黑色的烟雾如同被狂风席卷一般四处飞散。

燕无归抓住这个机会,长枪连刺,几道雷光如同利箭般射进黑色骷髅幻影的身体。黑色骷髅幻影的力量迅速减弱,它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化作了一团虚无,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解决掉黑色骷髅幻影后,江白鹭和燕无归立刻将目光投向那片血沼。此时的血沼表面依旧翻滚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而陷入其中的赵猛也早已没了踪迹

处理完后,两人短暂休整,小心的向前走去。前方传来光亮,不由得使两人松了一口气,看来出口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