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迷藏恶神》 第一章与棺共眠 “工作经验有六年墓地保安,九年殡仪馆,别说什么看死人,一块睡都行……”

“我打小就不会哭,算命的说过,我是无恐惧之人,到现在我都没遇到能让我……”

“这是我的个人信息,如考核官所见,我是一名医学生,专攻解刨的,刘老爷子是我师傅……”

……

大昊市,晚上十二点,某不知名墓地。

此时,十个来自各行各业的男女老少站在门口,正按照顺序自我介绍。

他们汇聚在此,是来参加一个工资极高的日结工作,但条件却有些诡异。

“不怕死人,想必各位都和所说的一样,但在此我们还要进行几个小测试,希望各位……”

考核官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反应。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人影匆匆跑了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墓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气喘吁吁地抬手向其他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来晚了吗?”

杜十的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考核官确认名字后便让他和其他人一起。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直接进行测试吧。对了,各位一定会好奇为什么是在墓地进行考核吧?”

考核官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人纷纷开口,显然都有些疑惑。

他们的询问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则显得有些不耐烦。

但考核官却没打算回答,而是示意众人跟上。

很快,他们便被领到了一片空地。

不对,是还没盖土的墓地。

此时,前方不远处,正有几人拿着铁锹,沉默地站在一旁。

地面上,不多不少,摆放着十一个棺材。

棺材的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显得格外阴森。

考核官这时转过身,对着众人道:“现在考核开始,第一个测试为问答题。”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都准备好了。

“能不能接受躺在棺材下多个小时,甚至一天的情况?”

考核官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地中回荡。

话音刚落,众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躺在棺材里?

如果只是半小时那种还能接受,但看样子肯定不止,这是要零距离体验尸体的一天吗?

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在什么场景下躺在棺材里,需要入土吗?”杜十突然开口问道。

考核官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是到时候视情况变化,但还是要做好准备。”

“俺退出。”

“我也是。”

随着他的回答,众人中一个老农民和一个女生转身就走。

目前人数:九人。

考核官旁边的助理很快划掉了两个人的名字。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这是弃权按钮,长按五秒,我们会立马开棺。”

说完,助理分发按钮,都拿到后,考核官伸手示意。

几人按照顺序进入了棺材。

“退出。”

“。”

随着三人进入,又有两人忍不住大半夜进棺材的行为,其中一个更是话也没说,扭头就走。

目前人数:七人。

助理又划掉两人。

“哐当——”

杜十躺进棺材,随着盖子落下,本就不亮的眼前更是一黑。

“棺材里面还挺大,不过空气就不怎么流通了,怪不得吸血鬼讨厌大蒜,那口气一晚上不得成生化武器吗。”

他此时正有些新奇的东摸摸西敲敲,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躺棺材。

不过这棺材油漆味有些重啊。

杜十抽了抽鼻子,空气中不知何时开始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味道。

在棺材里自然是油漆,但他觉得,这应该是鲜血味。

而且是他躺着的地方散发出来的。

……

“你相信鬼吗?老板居然说要考虑灵异情况,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而且还是半夜给我喊醒了。”

地面上,考核官正和助手聊天,语气中透露着无聊。

“嘁,设计的提案就你写的最多最详细,现在装无聊上了。”

助手心里暗暗鄙视对方。

“嘟嘟嘟!”

刺耳的声音响起,考核官挥挥手,周围等待的人立刻挖土。

目前人数:六人。

“好了,该下一个了,接下来是敲棺声,我特意采样了一晚上,绝对清晰。”

随着考核官话音落下,又有连着两道退出声响起。

目前人数:四人。

“居然有四个人吗,还真是出乎意料,不过没关系,最后这个是最恐怖的,为了真实性,这个棺材启用了一个创意构造,你猜为什么是提前挖好的。”

说到这里,考核官不禁笑了出来,手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按钮。

随着他拍下,前方的棺材处传来几声错愕的“啊”声。

但很快,就变成了尖叫,不管男女。

“嘟嘟嘟!!”

很快,又有两个人瞬间按下。

目前人数:两人。

“哎呦,这次不错哦,两个人坚持到最后了,我看看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考核官有些惊奇,从昨晚设计,到今天测试。

从白天到现在,来这关的基本都被绝杀,真没想到,现在晚上反而有两人坚持住了。

“赵明,资深半挂司机,曾被称为夜路绝凶的猛虎,战绩为有一次半夜下车尿尿,错把树枝上的白布条看成女鬼,上去正准备调戏,结果因为当时喝多就在原地睡着了,早上醒来发现是座坟,顺手又给墓碑解了个渴……”

“我嘞个乖乖,这是人呢?”

考核官越读越佩服,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战绩。

简单扫了几眼,基本确定了这人稳过,不过还有一个……

秉承着上一个带来的惊喜的,他期待的仔细看了起来。

“杜十,184/120,自由职业者,爱好是吃汉堡,喜欢阴天和非常清朗的天气,讨厌油腻的天气,对一切恐怖都感兴趣,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兴趣,总感觉那种游走在边缘的情绪很迷人……”

“喂,这是什么?”

考核官看完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小学生随笔吗?

“我欣赏他。”

助手凑上来看了一遍,虽然没看懂,但还是装作明白的点点头若有所思起来。

考核官见状又看了一遍然后跟着点头:“哦,这样啊,原来如此,不错不错,势均力敌啊!”

但接下来继续这样的话,测试就出现瓶颈了,两人看起来都对死人没有感觉。

不过没有关系,他还有后手!

考核官又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个新的按钮。

随着拍下,没有什么动静,但没过多久,恐惧的嘶吼声传来。

助手刚抬头,考核官便开口:“这是我连夜买的一种实验致幻气体,可以让人回想起这辈子最恐惧的事情,并且还是鬼畜风格……”

正当他介绍这个的时候,失败的那个人被架了出来,但即使是两个人也似乎有点拉不住。

“让我看看,嗯?”

考核官愣住了,眼前的人居然不是那个小学生简介,而是那个猛人。

不过此时他的样子与猛人倒没多大关系了。

赵明整个人不停抽搐,面部一秒十八个表情,而嘶吼声这么近都有点震耳欲聋了。

考核官挥了挥手,向杜十所处的棺材走去。

他是真好奇了,那个气体可是作为战备资源研究的,要不是这次事态紧急,老板给他开绿灯,也不会这么顺利拿到。

“哐当——”

棺材盖缓缓被打开,一股刺鼻的恶臭加血腥混合味扑面而来。

助手瞬间退后开始干呕,整个人紧接着惊恐的大叫,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而考核官早有准备,带上防护面具,拿手电筒照向里面。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他彻底傻掉。

棺材里,杜十抱着尸体居然睡着了。 第二章任务进行时 “妈妈,棺材里有声音!”

“别胡说,你爷爷还在里面呢。”

下午四点,民宿大厦中心的墓地区域,阴云低垂,空气沉闷,静谧的氛围中透着压抑。

一名孕妇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语气里透着责备。

她是来参加自己公公的葬礼,而这位公公的身份并不一般。

他是张氏集团的董事长,昨晚意外去世,死因尚未明确。

原本的计划里,葬礼将在桃寿园举行,可今天一大早,丈夫却突然改口,说葬礼地点换到了这个地方。

她一开始还以为丈夫在开玩笑,直到听到电话中丈夫严肃的语气,她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树荫里的棺材上,思绪恍惚。

而被训斥的小女孩则闷闷不乐地盯着棺材的缝隙。

她觉得自己肯定没听错,棺材里,的确有声音。

……

“好险好险,差点被发现。”

棺材里,尸体的下方,杜十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了口袋,又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

当然,不是他的。

昨天找的工作就是这个,在棺材里面,维持尸体整体造型的稳定。

至于为什么让人做,而不是定做模具,这不是工具人需要知道的事情。

“不过,警告我千万别睡着是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困吗?”

没错,确实很困,杜十现在眼睛都是微眯。

昨天就没睡,做完上一单就赶紧过去,结果棺材里太舒服一不小心还睡着了。

不过还好最后选他了,不过这工作也够奇葩的。

杜十得吐槽一下,这尸体还不是普通尸体,死得样子很稀有啊,是那种ssr的程度。

整个身体的碎得跟糖葫芦似的,哪怕用线穿起来,还是止不住各个部位的松垮晃动,很难想象生前经历了什么。

但为了让接下来的瞻仰遗容环节不出乱子,他只能不断调整老爷子的姿势,尽量让它看起来像一具正常尸体。

……

“听说张老爷子是被跳楼的人砸死的?”

“谁知道呢,不过这年头跳楼的就是多,旁边那条街的一个小区刚刚又有人跳了,你看,这是我朋友路过时拍的照片。”

棺材不远处,公司两个高层低声交谈,其中一人的手机播放着一段跳楼的视频。

虽然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到人们如饺子一样的掉落,没多久,随着视频内执行人员出动的声响视频结束。

两人正要继续聊天,其中一人看到了什么连忙拉对方走开。

“爸爸!你怎么就这样离开我们了啊!”

突然,棺材猛地一震,杜十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撞向了尸体。

啪嗒,一张苍白僵硬的老脸出现在他脸侧。

尽管看不见,但杜十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尸体之间正进行着一种诡异的无声对视。

“老爷子,我只是个打工的,你找我也没用,冤有头债有主啊……还好,只是头和小腿歪了一下。”

他急忙调整尸体的姿势,以防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情况出现。

那样子先不说尾款,自己估计一开棺就要被乱刀砍死。

杜十隔着特制塑料膜,摸索尸体的各个部位,还好没出问题。

他松了口气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在棺材旁,一个男人抱着棺材,大声痛哭。

杜十眯起眼睛,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轩子,不要哭了,爸爸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之前那个妇人走近,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安慰道。

男人抬起头,眼中充满悲伤:“嫂子,你怎么也来了?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要生了,怎么不好好养着……大哥也真是的,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杜十想起来了,他的名字叫做张昊轩,是张家的三公子。

而这场葬礼,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就是他大哥张玉堂一手操办的。

“轩子,大哥呢?这混蛋,说好了在桃寿园给爸办葬礼,结果倒好,通知我们的时候说在这么个破地方。”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公司高层,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二哥。”张昊轩抬起头打了招呼,指向一侧。

张瑾瑜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带着一群人走向墓地的另一端。

“张家三兄弟吗?”杜十心中闪过一丝思绪,他曾在电视上见过这几人。

只不过,近期伴随老爷子出现次数较多的是老二张瑾瑜,看样子接下来又是熟悉的哥俩好剧情。

就在他脑补的时候,棺材再次开始剧烈晃动。

“爸爸——!”

耳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嘶吼,棺材随即猛地震动,杜十被晃得初吻都差点交代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不是他受不了,而是这种剧烈的震动老爷子受不了。

这虚伪的家伙,虽然死的是他爸,但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死的?

再这么摇下去,你爸都要变成散装的了。

杜十死死按住尸体,看着脸前晃动着的头颅,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抬起老爷子的头给他一个惊喜。

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万一用力过猛,头掉了怎么办。

唉,谁让自己接了这份工作呢,杜十暗暗叹气,为了接下来几个月的滋润生活,只能忍下来了。

砰砰砰……

棺材的震动越来越强,杜十甚至能感觉到老爷子肘击起来了。

他可忍,他爸不可忍。

杜十从塑料膜下面捏着老爷子的左手向缝隙抬去,他打着拍子,等待时机。

咚……咚…咚……咚…

就是现在!

终于,他找准了时机,猛然发力,将老爷子的左手推向缝隙,精准地做了个“二龙戏珠”的动作。

……

然而,预料中的惊吓声并没有响起,反倒是外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杜十的心里一沉,顿时意识到自己慢了一步,早知道当初就该在拍子开始时就行动,而不是再等第二次。

砰!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伸出手掌吓老三的时候,棺材突然一震,仿佛被什么砸了一样。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杜十皱起眉,心中涌上一阵疑惑,这是哪来声音,不会是刚刚动作太大,扯到老爷子了吧。

他立刻检查起来,并不是,难不成是外面?

抬起头,透过棺材缝隙传来的光,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住了。

棺材的缝隙间,某种东西卡在里面,杜十可以确定,刚刚是没有的。

像是被生生撞进来一样,两指宽的缝隙都被撑大了一些,更加奇怪的是,这个东西的前端,正在滴落着某种液体。

一滴、两滴,顺着缝隙慢慢流下,随着时间的流逝,液体的滴落也愈发频繁。

杜十的鼻尖不自觉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尸臭。

第三章坠落的尸体 老爷子漏了?不对,这不是从眼前的尸体传来的。

那股腥臭的味道,比这具尸体散发出来的还要浓烈、刺鼻,仿佛刚死不久,血液依然温热,鲜血未曾完全凝固。

不对,哪里来的新鲜尸体?

正当杜十疑惑的时候,妇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轩子……你这好吗?”

轩子?杜十瞥了一眼那卡在缝隙中的东西。

是那个磕棺材的老三吧,话说回来,他怎么突然没动静了,不会是刚才被吓晕了吧。

杜十想到这里心里一紧,急忙透过没被遮挡的缝隙看向外面,要是真出了事,尾款可就糟了。

然而,他的目光却被刚卡住的物体吸引了过去。

准确来说,应该是这东西太臭了,他实在无法忽视。

短暂思考过后,杜十决定先处理这个,因为卡在这里有些太辣眼睛了,没错,是物理上的辣眼睛。

隔着特制的塑料膜,出于躲藏考虑,他只能借老爷子的左手一用了。

随着接触朝缝隙处不明物体的反馈,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卡的很死,像是被砸进来一样。

但没办法,为了自己堪比飞行员的双眼,只能继续了。

就在杜十找薄弱点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度,手指一不小心卡在里面了。

糟了,老爷子!

他想要抽出来,但又怕用力弄断了,一会万一有个亲手的仪式那不完了吗。

看样子只能透过塑料膜先把那个东西拿进来再分开两者了。

现在必须自己上了,隔着塑料膜,杜十很简单就摸到了卡在棺材缝隙的东西。

和之前感觉的一样,有点硬,不过里面是软的,幸好它不是实心的,否则就凭他这一只手,还真不好弄出来。

嗯……

杜十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施力,试图将其一点点往棺材内拖拽。

但不出所料,卡的很死,没那么好拿进来。

“轩子?”外面的妇人再次喊了一声,声音有些不安。

你不要过来啊!

杜十有些急了,这次尾款他都规划好了,甚至提前买了餐厅会员,要是最后没到账,那自己不亏麻了吗。

突然,一股奇怪的晃动感从棺材外传来,准确来说是抽搐,因为只是轻微的震动感,如果不是他躺里面,外面估计都察觉不到。

不对,好像不是棺材在动,而是他左手正扣着的东西,在微微颤抖。

就在杜十疑惑的瞬间,手上的阻力一轻。

卡着的东西被取了下来,与其说被取下来,他觉得更像自动脱落。

隔着薄薄的塑料膜,杜十感受不到任何真实的触感。

但那微微的温热却清晰无误地传达一个信息——它是新鲜的。

“轩子,轩子,你这是怎么了?!”

妇人声音有些颤抖,脚步声响起,并不是她一人,看来要麻烦了。

杜十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隔着好几层塑料膜的不明物品,本打算直接扔出去,防止污染棺材本就不大的空气。

但刚刚妇人的语气却让他感到些许不妙,张昊轩沉默了,这东西出现了,未免太巧了吧。

棺材内的光线昏暗,几乎难以看清楚任何细节,杜十只能强忍不适,凑近借助缝隙的微弱光亮,勉强辨认物体的轮廓。

这结构……这不规则的凹凸感……这坚硬的触感……以及那抹过于光滑、洁白如瓷的表面。

杜十几乎瞬间明白,如果这不是老爷子定制的全瓷牙不慎被撞的飞到棺材缝隙里,那他手中握着的,正是人类的牙齿。

而离棺材最近的除了轩子就是他。

杜十拿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可以排除自己了。

这块牙齿也不正常,即便隔着塑料膜,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与常规牙齿不同的重量,它竟然连带着整个下巴骨。

虽然这块骨头显得有些破损、残缺不全,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对吧,活人的下巴又不是可拆卸电池。

随着面前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杜十的思绪迅速交织,接着,他把手中的下巴连忙塞出棺材的缝隙。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等我走了再父子亲热吧,还真是人鬼情未了啊(注:亲情的情)。

棺材外,妇人的惊呼声引起了注意,宾客们纷纷围了过来。

尽管这场葬礼限定为仅内部人员参加,但张昊轩刚才的动静实在太过显眼,早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太太,请不要靠近,前方的场景不适合您和您腹中的胎儿接触。”一个保镖突然出现,冷冷拦住了妇人。

正当她刚想绕过去时,四周突然多出了几道黑色身影。

他们戴着墨镜,目光冷漠,神色毫无波动,然而每个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树荫下,棺材旁那具已经变得触目惊心的尸体上。

是的,尸体。

张昊轩死了。

死亡来得如此突然,然而死因却并非什么心脏骤停、或者突如其来的病症,而是更为直观、肉眼可见的惨状。

他的头炸了。

尽管这种说法有些离奇,眼前的场景却异常恐怖,足以让人背脊发凉。

棺材旁的地上,张昊轩静静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溅射出的血肉尚未干涸,残片散落在黑色西装上,艳红的血液与深色的西装形成鲜明的对比。

因为棺材在树荫下,今天又是阴天,再加上他穿的深色西装和棺材颜色,如果离得不够近,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但那股味道,却是众人都无法忽视的,但当人们想过来一探究竟的时候,张家的保镖早已经封锁了现场。

“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响声回荡在周围,隐隐约约有人在喊跳楼了。

……

“怎么回事?”

“你别走!给我说明白,为什么让爸爸在这种地方……”

伴随着愤怒的质问,两道身影从旁边的楼梯内走出,正是张玉堂和张瑾瑜。

而站在外面的,是张瑾瑜带来的管理层们,他们只是来施压的,毕竟谁最后上任心里都清楚。

“这家伙……”张玉堂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强压住不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半。

时间还没到,可为什么现在就开始了?他的妻儿可还在里面。

“张玉堂。”张瑾瑜的语气冰冷,“别以为这场葬礼能轻易糊弄过去,我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爸爸的遗嘱已经交给我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准备摊开,可奇怪的是,张玉堂根本没有去看的意思,反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无动于衷让张瑾瑜心头一沉,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父亲早已和三兄弟交代清楚各自的安排,三弟无意争夺,给他一笔钱就好,而最终的竞争者,只有他们两人。

而最后的选择是他。

尽管理由未曾明说,但爸爸最终选择了自己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决定后,三弟表示无所谓,他躺平就行,而大哥当时的反应,可远没有现在这般冷静。

张瑾瑜越想,越觉得不安。

难道,自己真的低估了大哥的准备?虽然来之前就想过是否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但连大嫂都带着孩子来了,怎么可能会有事发生?然而现在,眼前的种种状况,看样子,是自己想的简单了。

“二弟啊。”张玉堂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爸爸或许更看重你国际方面的成绩,但他终究是老了,看不清真正的世界,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这么平静吗?”

张玉堂放下电话,缓步走回楼道,坐在台阶上,抬头直视着张瑾瑜。

张瑾瑜没有回答,只是心头隐隐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地看向墓地的方向。

刚想转身,张玉堂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不要抬头,会死的。”

短短七个字,让他浑身骤然一僵,背后窜起一股寒气。

会死?什么意思?难道他请了杀手?可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明说?难道这些管理层已经被策反了?

还没等他继续胡思乱想,张玉堂的声音再度传来:“我没有请杀手……而是请了更恐怖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着补充道:“不过你也别乱想,这些人我没策反。”

张瑾瑜心中的不安加剧,他沉住气,步入楼道,在台阶上坐下,强忍住回头的冲动。

“更恐怖的东西?”他低声问道,“难不成,你选墓地,是为了做什么仪式?召唤恶魔?”

张玉堂轻笑,神色平静:“哈哈,恶魔?瑾瑜,你的想象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丰富。”

他微微抬起头,语气忽然低沉了几分。

“在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你相信鬼吗?”

“鬼?”

张瑾瑜怔住了,他不过是随口一问,胡乱联想罢了,可这反问,是什么意思?

张玉堂缓缓转过头,神色依旧平静,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底深处,正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悄然闪过。

“鬼是存在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

“但它们不是你在故事或者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张玉堂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形容。

“它们比任何你所理解的东西都要恐怖,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只有一个绝对的法则。”

“死亡,除了死亡,别无其他。”

第四章不要抬头 杜十躲在棺材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他屏住呼吸,透过棺材板的缝隙向外窥视。

外面的人们正惊恐地四散奔逃,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嘶喊声、哭嚎声交织在一起,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恐惧。

事情的起因应该是在几分钟前,张昊轩确认死亡那会。

保镖们当时正准备清理尸体,然而,还没来得及靠近,异变突生。

杜十不知道当时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一连串的尖叫声中,他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起初,说是有人在跳楼,可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尸体在跳楼。

尸体?

这些人的意思是那些尸体在十四层高的楼内先死了,然后再跳?

但人群的惊呼声却越来越多,密集得像被触发的自动回复,一次比一次刺耳。

“砰——”

猛然间,周围又传来一道重击声。

杜十透过缝隙望去,只见棺材不远处,一个男人仰面摔倒在地,嘴巴大张,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瞳孔紧缩,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

那表情不像是单纯的被吓到了,更像是……见到了什么超乎常理、无法形容的恐怖事物。

可天上能有什么能让人如此恐惧?

下一秒,杜十看到了。

从灰蒙蒙的楼房阴影里,正有东西坠落而下,初看之下像是高空抛物,但又有些不对劲。

不规则、不连贯,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节奏。

对了……有点像青蛙雨,那个罕见的自然现象,青蛙或其他小型动物,比如鱼之类的,从天空中随着降雨一起落下,这种现象通常与强烈的天气事件,如龙卷风或水龙卷有关。

但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阴天啊,他记得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可恶,被骗了吗。

思索了十三秒后,杜十只能用这么理解。

毕竟高空抛物再怎么人多,也不能和下雨一样吧?除非是高考完的学生卷子。

但很快,眼前的一幕就将这荒唐的解释推翻了,因为,这场“雨”不是动物,而是人。

“啊!救……”

尖锐的惨叫被硬生生截断,又一个人被从天而降的“青蛙”砸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挺挺倒地。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后续情况,“青蛙雨”就又开始发力。

人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尖叫哭喊,而降落的东西,就像是带了导航一样,基本四五次内必中。

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有三个新人躺在棺材外了,这也让他看清了降落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黑糊糊像被烤焦的好像是大腿,那这个干瘪弯曲的,应该是手臂吧,卧槽,是人啊。”

杜十在分辨着地上的掉落物越看越惊奇。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散落的尸块,每一块都扭曲、焦黑,像是被高温炙烤后的残肢,而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衣物碎片。

那些碎片上,依稀能看见LOGO、纽扣、甚至是手表的残骸……全都是人身上的物件。

这是楼上大润发甩卖了吗,不对,应该说是人肉大润发吧,但就算砸也不应该直接血量归零啊。

“砰!”

又是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溅起一片猩红的血雾,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脑袋像个破裂的西瓜,红白交杂的浆液缓缓渗入地面。

杜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跳加快,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我就是在等这个啊!

张昊轩死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事情不会简单,果然,接下来的发展越来越有趣了。

他很想出去直击源头,亲眼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制造这场血雨。

但他不能。

任务还没结束,他不会离开这口棺材半步,不是因为尾款,而是为了业内信誉。

棺材外的惨叫还在继续,人群惊恐地四散奔逃,可那些坠落的“尸雨”,像是带了精准导航,五次之内必中,毫无遗漏。

突然,棺材晃动了一下。

杜十点点头,还是有聪明人的,但这晃动……不像是被人碰到,更像是要被抬起来一样。

有人发现这里可以当掩体了吗?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搬棺材干什么,不应该直接躺进来吗?

“真不知道张总怎么想的,这种情况还让我们搬棺材,还说什么不抬头就没事,王哥,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棺材外,两个男人正把棺材往推车上搬,其实说是搬,不如说是推。

棺材并不是放在地面上,而是在一个白色台子上,上面似乎抹了什么东西,推起来十分轻松。

“别乱想,做好自己的工作。”被称为王哥的男人站在棺材脚的位置,防止推歪,“五十万不是那么好拿的,我们来的时候不也没事吗?小赵你就差这五十万就能结婚了吧,再走一趟就结束了,快点干吧。”

“嗯。”小赵回了一声不在乱想,专心推起棺材。

就在两人挪好准备走的时候,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浑身颤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男人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声音嘶哑破碎,“你们是王总的人吧?我认识王总,我们还一起吃过饭!我有照片!”

他掏出手机,试图证明自己和王总的关系。

“砰!”

枪声炸裂,子弹击穿地面,溅起一小片灰尘。

王哥手握枪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别过来,我不会警告第二遍。”

男人见状顿时停在原地,随着身边的哭喊声和尖叫此起彼伏的响起,他浑身颤抖:“不,不,我不想死,我家里人还在等我,为什么!为什么……”

说着说着他跪倒在地上哭了起来,小赵推着棺材见状有些不忍:“我没办法救你出去,我只能告诉你,不要抬头。”

“什么?”

男人听到小赵的声音抬起头,脸上被鼻涕泪水糊着,眼睛瞪大,带着希望,但很快,恐惧布满他的脸庞。

天空上,一个黑点飞速坠下,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但并不是只有这块残肢掉落下来。

“小赵!”

杜十瞳孔微缩,他看见了。

从天而降的断臂精准地砸中了小赵的脖子,他的头像被割断的稻草一样滚落在地。

而身体则无力地倒在棺材上,鲜血喷溅,染红了棺材的外壁。

这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和张昊轩死后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外面并不是单纯的分尸空降,这可不是物理能解释了。

外星人、平行世界、时空错乱、都不对,眼前这一幕更像是……灵异事件。

杜十深吸了一口气,棺材里渐渐充满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他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笑了,灵异事件的话,就一定会有鬼吧。

不要抬头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五章被动发展 杜十等这种情况很久了。

为了这一天,他提前准备了许多东西:开光的佛具、辟邪的法器、大蒜、红龙等……如今,它们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当初为了防止买到假货,他干脆直接批发了一堆假的,然后分散藏在各个地方藏着挂机练级。

道观、寺庙、教堂、墓地、乱葬岗、医院、学校……能想到的地方,他都放了一两件。

然而,当他取回这些物品并尝试使用时,发现效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明显。

前面那些天天熏香的佛具和法器,除了味道有些不同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至于后面那些从墓地、乱葬岗等地取来的物品,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最后,他只能通过模仿恐怖电影的桥段,看能不能刺激出点什么。

但结果令人失望,半夜家里既没有小孩玩闹的声音,也没有鬼压床出现,更别提什么幽怨的女鬼了。

他甚至买了儿童玩具、女性衣物,刻意制造氛围,可依然一无所获。

唯一一次有动静的,还是因为他买到了劣质玩具娃娃。

半夜里,它突然自己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无论怎么砸都停不下来,最后他只能放生了。

言归正传,因为这次事件的特殊性,杜十身上没有带任何阴气重的物品。

万一与棺材起了什么特殊反应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应该问题不大吧?毕竟是朗朗乾坤,鬼这种东西按理说只是虚无缥缈的概念……

可当他想到这次的地点是墓地,心底的那点侥幸瞬间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就在杜十抹着圣水的时候,棺材突然又动了起来,看来回到正轨了,但这速度有些快了吧?

祈祷着不要翻车,还好,没过多久棺材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对话声。

“另外一个人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隐隐的威压。

楼道口,张玉堂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旁,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血腥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抹去。

王哥低着头,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努力压制着恐惧:“张总,小赵他,死……死了,被一条胳膊直接砸死了!”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刚刚的画面仍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天上掉下来的到底是什么?有人在分尸吗,可为什么数量多得仿佛无穷无尽。

之前在这里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因为这里楼层比较高,光线除了特定时间,都不怎么好,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东西一闪而过。

一开始听别人说有人跳楼了,王哥并没当回事。

在张家待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没见过?别说看到有人跳楼了,就算在他眼前死个人,他也不会有太多感觉。

他早已对这些彻底麻木,但这次不一样!

他从未见过,一条坠落的胳膊,竟然能直接把人头削掉,那哪是胳膊?简直比镰刀还锋利!

王哥咽了口唾沫,后脊一阵发凉,内心被恐惧充满,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论如何,都不会再自告奋勇了。

还好,做完这次可以休一阵子了,陪陪家人,去游乐场,看电影……

就在这时,张玉堂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老王,这次干得不错,二百万,我会打到你家里的。”

王哥一愣,猛地抬头。

不是五十万吗?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中突然闯入了一抹黑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枪口。

“砰——!”

枪声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哥的身子僵住,血从额头汩汩流出,瞳孔失去焦距,直直地向后倒去。

张玉堂表情不变,熟练地把枪收回,伸手将尸体推到一旁,随后扶正棺材,向公寓大厅推去。

棺材里面的秘密,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包括自己的家人。

……

棺材里,杜十的呼吸骤然停滞,刚刚,他正准备尿尿加层附魔,枪就响了,还好憋回去了。

但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虽然看不到,但根据对话,他还是能推理出一些情况。

保镖被张总杀了,虽然不清楚是张家三兄弟中的老大还是老二杀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他的处境会非常不妙,没错,很不妙。

为什么墓地、尸体、葬礼这些元素会中途杀出这种戏码?

这样显得一身精神伤害的自己很蠢啊。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杜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思索。

先看给钱的样子,明显是有隐情,但自己人都杀的情况,鬼上身和穿越夺舍吗,不对。

那就是要守住只能自己知道秘密,但刚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等等……

棺材。

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从尸雨里面推棺材?

肯定不是要躲里面,那么就是老爷子尸体。

但从刚刚老三死掉的原因,张总也不是什么有亲情的人啊。

杜十咽了口唾沫,回想起之前两人说的不要抬头。

很明显,是这个张总告诉的,他就是幕后黑手吧。

那么,此刻在棺材里的自己,是不是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但为什么?

杜十想不明白,这口棺材,肯定有问题。

可问题的核心是什么?

他的脑海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出破局的方法,但没有一条能够解释现在这诡异的情况。

“他掉下去了,让你的人注意带有纹身的人,发现后不要接近,立马召集其他人一直打到变成肉酱为止。”

“是,我会吩咐好的。”张玉堂的声音传来,语气微微颤抖。

棺材外,突然又有对话声传来,看上去像是在打电话,杜十有些诧异。

在他看来,张总已经是心狠手辣的幕后boss了,怎么电话里的那个听起来更狠呢。

而且里面的内容也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在前面的枪战剧情铺垫下,这种充满江湖气息的发展他还是能理解的。

“看好东西,稍后等我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冷地说道,语气平淡且不容置疑。

完全没把张总当回事啊,就像张总没把他当回事一样。

那么,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必须先干掉小boss张总……然后,再面对能随手秒杀张总的大boss?。

我的系统怎么还没出现?!

杜十在计算了一顿法子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只能寄希望给系统或金手指了,没办法,实在是难度太高。

他身上能对人造成伤害的,只有一根淘来的古着上吊绳,其他圣遗物都太劣质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拿绳子打枪,还不如他直接棺材里上吊现实。

不过再怎么样,杜十都不想坐以待毙,还是要搏一搏。

现在还能打个出其不意,如果一会到目的地的话,对方估计就对准他脑袋了。

“咯噔…咯噔…”

推车载着棺材发出声响,杜十屏住呼吸,一只手握住老爷子的后脖颈,一只手握好绳子,身体寻找着发力点。

正当他蓄力完成,准备重击的时候,棺材却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到目的地了吗?

身上的颠簸感消失,周围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砰、砰——”

杜十调整着呼吸,但此刻仿佛都绕过了嘴唇上的死皮。

就在他忍不住这种氛围,准备揭棺而起的时候,张玉堂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第六章天台画面 “恒一组的人吗……”

张玉堂微微眯起眼,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下降的数字,脸色不算好。

这座楼虽然住着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但并不代表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真正的根源在于这里的黑道势力,不,准确来说,是四大组。

这些组织早已脱离了单纯的地下勾当,转而在明面上经营着各类正当产业。

表面上,他们隶属于同一大组织,实际上却内斗不断,暗流汹涌,随时可能撕破那层单薄的伪装。

张玉堂所在的这处大厅属于阳光公寓的范围,而管理这里的正是恒一组,四大组中最为残暴的一个组。

“你这家伙推着棺材到我们组的地盘,想干什么?找死吗?”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大厅的灯光猛然亮起,一道冰冷的风从电梯间涌出。

大约二十余人鱼贯而出,他们皮肤黝黑,身上布满大面积的纹身,每个人的腰间别着枪支和刀具。

金属的寒光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眼神凶狠,表情狰狞,如同一群野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刚刚开口的是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他目光如钉子一般落在张玉堂身上,语气森然。

他身形魁梧至极,至少一米九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那身健硕的肌肉将布料撑得鼓胀,隐隐有裂开的趋势。

张玉堂看着恒一组众人逼近,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靠着棺材,神色淡然地取出一张纸,缓缓展开,声音不疾不徐:“我是张家张玉堂,已与本组组长达成协议,借用墓地一天,这里有何组长的签名,你可以看一看。”

纸张在他指间微微晃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魁梧男人皱了皱眉,伸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虽然没有接过那张纸,但明显在思考着什么。

大厅此时一片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

忽然——

“诶,都说了,要磨好刀再切,你这样都刮花了,出去后说是我们组干的,让我很丢人的,知道吗?”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道轻佻的男声响起,从人群中传出。

恒一组的众人顿时自觉地向两旁分开,露出中间的场景。

一个身穿大红风衣的男人正站在人群中央,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十分显眼。

他的脸上布着上下两条斜十字架疤痕,嘴角随着说话不自然地抽动,仿佛挂着什么东西。

他的手指正轻轻敲打着一张纸,目光冷冽地扫视着面前的男人。

何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从怀中掏出一根小臂长的铁针,在手指间灵活地旋转,冰冷的金属映着灯光,泛起一抹森然的寒芒。

他抬眼看着身前的人,随意地将铁针划过对方的脸颊。

那个男人同样是恒一组的成员,腰间别着枪,气势汹汹,但此刻却像是一只被捕猎的兔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组……组长,左边已经满了,这次应该打右边了…”

随着铁针的滑动,男人连忙露出耳朵。

左边的耳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眼和创可贴,上面的血,已经凝固成一团暗红色的痂块。

此刻,他也顾不得好没好,便撕下创可贴,鲜血很快便顺着耳垂滴落下来。

何源轻轻挑了挑伤口,笑意更浓,随后目光转向他的右耳。

相比之下,右耳还算完整,但上面依旧布满了至少九个针眼。

没有任何犹豫,就在亮出来的时候针就直接扎了进去。

“念上面的内容。”

拔出铁针,何源随意地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而后缓缓转过身,将目光落在张玉堂身上。

由于合同是线上签署的,所以这还是张玉堂第一次亲眼见到恒一组的组长。

尽管他曾设想过许多画面,但眼前的一幕,仍让他不禁在心底暗骂了一声:疯子。

“二月二十八号,张家张玉堂向阳光大厦恒一组借用墓地一天……”

张玉堂刚念到一半,何源便打断,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外面那副模样,是谁干的?”

他的语气平静,然而那双眯起的眼睛中,透出的兴奋却极度不正常。

果然来了。

张玉堂目光微动,回想起之前那个人告诉他的话,如果遇到何源,只需要告诉他一句话。

大昊市负责人办事,闲者止步,不然后果自负。

当时他还不明白“负责人”是什么层次的身份。

但当对方可以随意调用执行人员,甚至是武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负责人的权力有多大。

想到这里,张玉堂攥紧了手里的纸,暗暗想道。

只要他成功上任,张家就是他的第一个跳板。

假以时日,他必定掌握更加强大的力量,就连负责人,或许也可以取而代之!

“是灵异事件吗?但不像啊……这种大范围的情况,除了鬼域,没有别的可能,喂,到底发生了什么?嗯,是驭鬼者吧?他们在哪里?”

何源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眼神中透出一丝狂热。

张玉堂心中一惊,脑中瞬间乱成一团。他怎么知道驭鬼者?

还没等他平静下来,何源便快步走上前来,双手刚搭在张玉堂的肩膀上,他的枪便迅速抽了出来,但很快又低了下去。

“你这混蛋,想要对组长做什么?”

刚刚的魁梧男人面色不善地吼道,恒一组的众人也都掏出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张玉堂。

何源瞟了一眼张玉堂垂下的枪,嘴角上扬:“你在害怕?还是觉得这能保护你?”

还没等张玉堂开口,何源便握着他的枪,抵在了自己的嘴上。

张玉堂这才看清,何源嘴的两边并不是挂着什么东西,而是缝合的线。

随着何源张口,两边的缝合线逐渐撑开,暗红的口腔内壁伴随着一股难以描述的腐臭味,出现在张玉堂面前。

他的嘴完全张开后,比正常人的嘴足足大了一倍有余,牙齿森白而锋利,仿佛能轻易咬碎任何东西。

“你觉得这能保护你?”咬着枪口,何源的眼睛眯起。

——咔嚓!

枪口竟被他咬断了!张玉堂的手腕被何源紧紧握住,青筋暴起。

随着一声脆响,枪身也被何源捏得粉碎,散落一地。

何源舔了舔嘴唇,语气平静:“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你的暴力……太幼稚了,我不感兴趣。”

他说完,便推开张玉堂,后者脸色煞白,浑身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何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画面内看上去像是是天台,视频是多倍速播放的,所以很快便出现一个人。

他穿着风衣,脸被遮得严严实实,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

但衣服却显得非常不自然,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撑起,不管什么部位鼓动后又瘪下。

他出现没多久便匆匆下楼,没过多久又上来一人。

第二人虽然没有第一人那么奇怪,但也不算正常。

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但每隔一会儿,身上便会掉落一摊血迹。

他上来没多久便和刚才那人一样下去,但很快又带着一群人重新上来。

这些人布满了天台,男女老少都有。

但奇怪的是,他们上来后便一动不动,除了男人的拉扯,自身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仿佛雕塑一般。

就连生性好动的孩子也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第七章尸体上的东西 而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天台上此时只剩下乌泱泱的人群。

他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无声的幽灵,静默地伫立在昏暗的天光下。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人全都面朝上来的楼梯方向,像是等待着什么。

天台入口的门紧闭,在门框的上方,一个人的头被生生塞进了狭窄的栏杆中。

他的脸朝下悬垂着,脖子被卡住,只要有人在这时推门,肯定会磕到他的下巴。

接下来,门果然被打开了,但并不是普通的推开,而是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道,就像被暴风吹开一样。

那人的头颅在门开的瞬间,直接被磕飞了出去,像一颗被抛出的球,抛向人群。

随着门的开启,天台上所有人瞬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不,不能说是走,他们的身体像是磁铁被拉扯般朝前倾倒,可刚迈出几步,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咔嚓——”

他们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在原地崩解!

头颅滚落,胸腔裂开,四肢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四散坠落。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活人,而是一堆被粗暴拼凑的零件,只是直到此刻才被解除束缚。

“咕噜、咕噜……“”

一颗颗眼珠失去神采地从血泊里滚出,残缺的脸皮翻开,露出森然的白骨,身体碎块在地上向门口涌动,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痕。

然而就在这些残肢滚进去了一部分后,一切又诡异地停滞了,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血水在空中凝固,断肢停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悬挂着。

诡异的寂静只维持了片刻,随即,剧烈的震动从门口处蔓延开来——

轰!

像是一场无形的风暴横扫而过,所有残肢猛然炸裂,如同被台风卷起的落叶,以无法抵抗的速度四散开来。

有的尸块在半空中被撕扯成血雾,有的则像被无形的手狠狠碾碎,骨渣混杂着内脏的碎片洒落天台,腥臭弥漫。

十几秒后,天台恢复了平静。

尸体不见了,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鲜红的血迹铺满地面,像是一层新鲜的油漆,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何源盯着屏幕,眼神平静,仿佛刚才看到的血腥画面只是虚构的劣质电影。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张玉堂身后的棺材上,微微勾起嘴角。

“说吧,你一定知道他们在哪里。”何源拉长语调,掏出一根铁针,缓步走向棺材旁,“或者……就在这里面?”

嗤——

铁针毫不留情地刺入棺材侧面,寒光闪烁间,连续五六根铁针已经插了进去。

张玉堂没有阻止。

不,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动不了。

无论是何源轻描淡写地咬碎枪管的场景,还是天台上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

都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驭鬼者的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他的喉咙微微蠕动,心跳快得仿佛要炸裂。

不能让何源发现棺材里的东西!如果被发现,自己就彻底出局了,而出局的代价,张玉堂根本承受不起。

他已经赌上了一切。

家人、兄弟,甚至他自己。

身后何源插针的动静如同催命般,张玉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不能自乱阵脚,冷静下来。

还好,何源只是随意插了几下铁针,似乎并没有开棺的意图。

然而,张玉堂的神经依旧紧绷着,仿佛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他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事情很可能会失控,自己必须尽快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他们在北面711。”

张玉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果然,何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目光投向门外:“北面的七楼吗?有点远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而,张玉堂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的牙关紧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老爷子选择继承人的场景。

如果当初选的是他,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老三不会死,他的老婆也不会死,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

可偏偏,那老家伙选择了张瑾瑜那个小白脸。

张玉堂的目光阴郁地落在棺材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还好事情并没有完全失控,只要等恒一组的这些人离开,他解决掉棺材里那个人,取回东西就行了。

没错,棺材里的那个人是自己雇的。

从一开始,那个负责人将东西交给他时,张玉堂就已经选好了藏匿的位置。

楼内不行,某个人身上也不行,驭鬼者对这东西在一定距离内会有感知。

要是倒霉,东西被负责人要解决的那个人拿走的话,自己的下场将会极其惨烈。

最终,他选择了意外死去的老爷子。

老爷子原本是因心脏问题去世的,并非现在这副碎尸万段的模样。

当时,负责人只是随手摸了摸,尸体便迅速分解,每一块都变成了独立的碎片。

然而,那样的话,负责人驾驭的灵异气息依旧会残留。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靠一个人在下面中和吸引灵异,达成平衡。

这样一来,灵异气息会被压制到一个极低的程度,只有在极近的距离内才能被感知。

棺材周围张玉堂早已安排了保镖,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当然,那个人会因此沾染灵异,不久后便会浑身溃烂,像尸体一样支离破碎。

但那段时间足够他们行动了。

“金子,你留下看着他。”

何源冷冷地吩咐道,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其他人,“其余人回到各自的屋内,关好窗户,发现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组长!”

众人齐声应道,随即迅速离开大厅上楼,只留下金子与张玉堂,以及那口棺材。

何源独自一人朝外走去,看抬头四处张望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被外面那些诡异的尸雨砸到。

“组长!我跟着你去吧。”

之前那个魁梧的男人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离开,而是快步跟上何源,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你回去吧。”何源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冰冷而淡漠。

“外面的两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他们都是像我一样的怪物,记住,鬼是杀不死的,你起不到任何作用。”

魁梧男人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最终,他低下头,默默走向电梯,离开了大厅。

此时,大厅里只剩下金子与棺材旁的张玉堂。

杜十躲在一旁,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刚刚被何源一顿空扎(特别鸣谢张家的大棺材),但好歹拖住了张玉堂。

而且,恒一组还留下了一个人,张玉堂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了。

时间没有那么紧迫后,杜十便开始梳理刚刚获取的信息。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很可能就是张玉堂雇来的“人肉警报”。

如果棺材里的东西被人发现,他肯定会在死前稍微挣扎一下,发出警告或者吓对方一跳。

不过,驭鬼者是什么?何源说的“鬼是杀不死的”又是什么意思?

杜十此时,脑海中充满了疑惑,从灵异事件开始,后面的一切都脱离了他对鬼的固有认知。

鬼域是指鬼打墙吗?但外面那么大的范围,鬼怎么可能在大白天做到。

驭鬼者、负责人……这些称呼听起来像是一个成熟体系内的职位。

虽然网上一直有各种关于特殊部门的传闻,但这是他第一次真实接触到。

然而,这些人似乎并不是来救人的,相反,外面的“青蛙雨”很可能是这个负责人干的。

他们看起来并不像善类,反而更像是某种邪修啊。

杜十按照字面意思理解,“驭鬼者”应该是指驾驭厉鬼的人。

是类似北方的“归马上身”吗?但又有些不同。

那些据说都是通过供奉香火借用的力量,而驭鬼者则更像是与鬼达成了某种契约。

“鬼是杀不死的”

这这句话让杜十最为感到困惑。

如果鬼真的杀不死,那他们这些普通人又该如何应对?驾驭厉鬼之类的吗,那代价又是什么?

杜十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棺材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关键。

想到这里,杜十便迅速摸索起身上的尸体,试图找到隐藏的东西。

然而,无论他怎么摸,都摸不出任何异常,难道需要某种媒介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杜十的内心逐渐焦急起来。

他不知道棺材什么时候会打开,但他知道,打开之后自己就成了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杜十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虑,继续仔细摸索。

终于,在他的手指探入尸体口中的一瞬间时,他摸到东西了。

不同于尸体僵硬的触感,但很相似,如果快速拂过还不一定能发现,还好他是每一处都反复摩擦才发现。

有些凉,捏上去又有些软,是个球形的东西。

随着杜十的抚摸,那东西在他的手指间逐渐升温,触感也变得柔软而细腻。

有点像是……人的肌肤。

第八章漆黑眼珠 来不及多想,杜十取出老爷子嘴里的不明物。

他迅速打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光度拉到最大。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他的手掌,然而,那团被捏在手指间的东西却依旧漆黑如墨。

那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手机的光照在它表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杜十的手指与它接触的部分,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手指的轮廓与那团黑暗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是被硬生生地拼接在一起,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的大小与一颗眼珠相仿,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纹理或凹凸。

杜十尝试轻轻按压,表面柔软,然而手指用力时,却像是触碰到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

这种矛盾的触感让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滋——”

突然,那团漆黑的球体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隙中透出一抹刺眼的纯白光芒,与它通体的深黑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裂隙在扩大,白光骤然迸发,强烈到让杜十的视野瞬间一片空白,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强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微弱下来,颜色也从纯白逐渐转变为一种诡异的淡黄色。

杜十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我不是在棺材里吗?”

蔚蓝的天空,白云悠悠飘过,金黄的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一切都显得十分轻松与祥和。

可当杜十仔细看去,心中却骤然一沉。

天空的蓝太过均匀,没有任何色差,仿佛是一片死板的背景布,而白云静止不动,像是被粗糙地拼贴在天空之上,边缘带着诡异的剪裁感。

那片金黄的麦田,近看之下竟然没有一颗麦穗,只有光滑如镜的金黄色枝条,仿佛是用某种粗糙的画笔随意涂抹出来的。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幅失真的画,线条极其细腻,却无法掩盖画面内容的虚假感。

杜十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他试图迈步,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移动,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

“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看着周围的场景,杜十有些恍惚,连自己为什么来这里都不知道。

他曾经似乎来过这个地方,但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低下头,视线随着身体的下降而变低。

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那股熟悉感也愈发强烈。

“自己可以肯定,以前绝对来过这里!”

“只不过,是什么时候呢……”

“对了!”

杜十的瞳孔猛地一缩,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碎片般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记得,小时候曾和朋友在这里玩过捉迷藏。

自己当时是躲藏的一方,那时,自己躲得很好,几乎无人能发现。

他曾这样蹲着,缩起四肢,膝盖抱在胸前,脸深深埋入手臂之间。

某种模糊的形体浮现在记忆深处,与现在的环境无比贴合。

腿、身躯、手臂……随着记忆的浮现,杜十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浮现,仿佛从黑暗中爬出,逐渐清晰起来。

最后,当那张脸埋进臂弯时,一切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原来你在这里!”

……

“去推开棺材。”

棺材外,张玉堂在衣服下举着备用手枪,对准金子道。

金子反应也很快,在察觉到张玉堂身形不对就已经开始警告了,但还是慢了一步。

由于对方的枪之前被组长咬烂,加上不断找自己闲聊,导致他降低警惕,不然也不会发现那么晚。

此时,金子只能无奈地将腰间别着的枪交给张玉堂,动作尽量自然,以免被监控发现异常。

“只用推开棺材吗?”金子试探性地问道。

“对,麻烦了。”张玉堂的枪口转而指着棺材。

他目光死死盯着棺材的上方,那里正是杜十头部的位置。

金子见张玉堂没有其他举动,也懒得抵抗了,只是让他挪开棺材而已,里面除了死人还能有什么?

他迈步向前,双手按住棺材盖,手指稍稍用力。

咔咔——

棺材盖缓缓滑开,一股腐烂而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棺材内的尸体显得有些杂乱,仿佛在运输过程中受到了颠簸。

然而,仔细看去,尸体的散落方向并不均匀,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摔开状态,仿佛棺材底部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张玉堂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上前,枪口直指尸体的头部。

“不可能,人呢?!”

他的眼神疯狂地扫视棺材内部,焦躁地喘着气。

棺材内,尸体依旧躺在那里,塑料膜也完好无损,但原本应该在尸体下方的杜十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时候发生的?尸体上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脸色大变,迅速蹲下,戴上特制手套,伸手掰开尸体的嘴巴,在其口腔内翻找起来。

然而,随着手上动作的反馈,张玉堂的脸色瞬间铁青,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东西……不见了。”

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脑,他猛地咬紧牙关,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雇佣的人有问题,还是另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取走了它?

又或者,那东西本身就有问题?

张玉堂的呼吸变得急促,面色铁青,他想不到,想到也晚了,一切都完了。

想到这里,他索性直接坐在棺材旁:“爸,张家完了,被我毁了。”

说到这里张玉堂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咱一家子烧纸倒是省事了,不过也没有人烧啊,爸,都和你说要好好看那个东西,你这是对我的报复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棺材板。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不能碰你了,不然会被传染的……”

随着接近棺材,一股独特的腐烂味钻入他的鼻腔

那味道新鲜而刺鼻,与棺材内尸体的腐臭截然不同。

“是新鲜的,不是爸爸的。”张玉堂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迅速站起身,沿着那股味道寻找源头。

很快,他在棺材的侧面发现了一道暗褐色的污渍,那味道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沿着那道痕迹向里看去,果然发现了不对劲地方。

是尸体的左手,上面的指节已经腐蚀的差不多了,再过一会或许会直接掉落。

“为什么只有手指?”

张玉堂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解。

尸体的其他部位完好无损,只有左手的手指受到了影响。

但是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接触到其他残肢才会发生的。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为什么只影响了手指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可以排除不是另外一个驭鬼者干的了。

他的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那人真的驾驭了它?”

张玉堂并没有被可能驾驭的情况吓到,反而心情好起来了。

那个人可能只是碰巧摸到了,然后再幸运的驾驭成功成为了驭鬼者。

但这没什么,他又不知道什么是驭鬼者,更别提鬼杀不死,寻找规律这些了。

自己有枪,或许可以威逼利诱一下,现在要好好规划并且赶快行动,时间紧急。

“那个……”

就在张玉堂计划接下来的行动时,身后恒一组的金子开口道。

“怎么了?”

张玉堂之前见他没抵抗倾向便不管他,但现在怎么突然开口了,是被恒一组的人发现了吗?

金子举起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是说刚刚,我有可能看错了,就是,我的枪好像掉到地上了,但不知道掉哪里了,我怎么也看不到……”

“什么?”

张玉堂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迅速摸向自己放枪的地方。

空空如也,他低头看向地面,却没有任何枪的痕迹。

“怎么可能?”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心跳加速,枪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但是如果掉在地上是会有声音的吧,怎么刚刚一点也没有听到,是想棺材里的事情太入神了吗?

大厅的灯光不算亮,但也不至于昏暗,最起码枪在地上是肯定能看到的。

张玉堂趴在地上看起推车下面,没有,棺材内也没有,哪里都没有。

哪里都没有枪的身影,仿佛消失不见一样,但刚刚他明明放好了啊。

张玉堂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心底已经对这诡异的一幕有些猜测了。

但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别动。”

伴随着声音的,是抵在脑后的金属触感。

第九章逃离 “啪。”

张玉堂手中的枪应声落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安排的人,成为了驭鬼者。

“这怎么可能……”张玉堂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疑惑。

驾驭厉鬼,怎么可能如此轻松?虽然不知道如何驾驭,但鬼的诡异他还是感受过的。

难道早就驾驭成功了?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但每一个都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放下枪,我们可以谈……”

张玉堂的声音有些沙哑,试图用言语稳住局面。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脑后冰冷的枪口猛然顶了上来,硬生生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杜十的身影仿佛是凭空出现,他微微喘息着,手里紧握着刚刚顺来的枪,眼神晦暗不明。

尽管此刻是他用枪指着张玉堂,可他知道,如果对方稍微反抗一下,自己恐怕连站都站不住。

至于原因,或许是因为刚刚那诡异的情况吧。

杜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一颗眼珠大小的黑色圆珠正缓缓从他掌心升起,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杜十死死盯着它,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但脑海中却传来一阵阵剧烈的耳鸣,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撕裂。

那天,他被找到了,但不是青梅竹马找到的,而是另外一个朋友。

当年的游戏里,只有三个人。

青梅竹马因为找不到他在树下哭泣,自己则在黄昏的时候被人找到。

那么,自己当时找到的究竟是谁?

汗珠顺着杜十的额头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努力回忆,但脑海中却像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

至于名字,他早已忘的干干净净,或许那个人只是小学同学其中之一吧。

杜十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甩开,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吧。

“怎么谈?”他晃了晃脑袋,努力驱散晕眩,枪口则微微一压,逼得张玉堂不敢妄动。

而一旁的金子随目光投来,心领神会,连忙趴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有丝毫动作。

反正监控已经拍下了这里的情况,支援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究竟是人,还是鬼?

金子不敢多想,只能尽力保持安静,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听到杜十的话,张玉堂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脑后的枪口依然让他如芒在背。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没有任何冲突,在负责人面前,我也只是个小人物,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摘下腕上的手表,小心翼翼地放在肩膀上。

“现在你应该赶紧离开大昊市,我手腕上的这块表你拿去当路费,足够你出国了,之后的钱你也不用担心,毕竟你是驭鬼者,哪里都能混好。”

不知道是因为张玉堂身体颤抖,还是高定西服的元素,手表放上去没多久,便向下滑落掉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杜十没有伸手去捡,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没有力气,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了般。

“这就是使用能力的代价吗。”

他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脑海中依然一片混乱。

就在张玉堂命令金子挪动棺材的时候,杜十眼前的画面突然恢复了正常。

麦田和天空消失不见,漆黑的棺材和尸体重新出现,伴随而来的还有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当时他也没办法了,准备吃了试试能不能激发,但手还没伸来,棺材就打开了。

最后,他只能左手紧攥那颗黑色圆珠,右手按住棺材边缘,等待时机翻出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极致的眩晕和恶心感猛然袭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大脑。

周围的一切就像隔了层纱幕,张玉堂怒吼的声音传来。

“没发现自己吗?看来,使用成功了……”

杜十顾不得其他,尝试站起来,但根本不行,想扶着棺材却摸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

伸手来回穿透棺材后,杜十立刻确定,异样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眼下只能先改变计划,稳住场面。

滚出棺材,他艰难的向张玉堂爬去,然后从他腰间顺走了枪,还好别在腰后了。

握住枪那一刻,杜十明白了晕眩的源头,正是左手中的那颗黑色圆珠。

不知道为什么,握枪的瞬间,他感觉那股能力似乎可以转移。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尝试了起来。

果然,随着枪的真实感变强,晕眩和恶心感瞬间减轻,他的身体也逐渐开始恢复行动能力。

直到他用枪抵住张玉堂的后脑勺,能力才被解除。

“叮——”

大厅里的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楼层数字开始跳动。

不用想,肯定是恒一组的支援到了。

地上的金子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依然紧张地盯着杜十。

他知道,最后一刻的危险还未解除,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对方会不会在离开前补上一枪。

张玉堂听到电梯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背后的枪口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继续稳住杜十,等待支援的到来。

“驭鬼者和负责人是什么?”

杜十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让正想词的张玉堂浑身一抖。

头后冰凉的枪口划过,他连忙快速回答:“驭鬼者就是驾驭厉鬼的人,我知道也不多,只知道他们都活不久,至于负责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杜十突然用力一拉,顺势脚下一绊,这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而张玉堂的身后,正是棺材。

杜十弯腰捡起地上的手表,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玉堂在棺材中挣扎。

“我刚刚想开枪的,”杜十冷冷开口,“但我忽然想到了身后的老爷子。”

“啊!快拉我出去!”张玉堂的惨叫声在棺材中回荡,凄厉而绝望,仿佛遭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他奋力挣扎,但不知为何,越动,身体越沉,仿佛他身后不是棺材,而是一片沼泽。

杜十的目光扫过已经到达三楼的电梯,继续说道:“之前我说过,等我走了,会让他父子亲热的,但既然张昊轩不在,你也一样。”

说完,杜十举起枪瞄准了张玉堂,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张玉堂的惨叫声逐渐减弱,身体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无力的抽搐。

然而,他的变化却不止于此。

像是在融化,又像是在分解,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通红,关节处裂开一道道豁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撕裂。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棺材内部。

短短几秒,张玉堂的身体便如同被分尸了一般,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棺材中,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他死了。

至此,张家三兄弟全灭。

杜十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该感慨人更恐怖,还是鬼更恐怖。

“你这家伙干什么呢!?”

电梯门打开,恒一组的成员迅速冲了出来,怒吼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杜十没有犹豫,转身向外跑去,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吧。

第十章描绘的未来 “果然不敢出来吗。”

杜十躲在东面楼道的地下室内,透过通风口向外看去。

天空的残肢雨依旧陆陆续续在下,破碎的身体碎片像流星一样迅速坠落,偶尔传来几声求救。

势头似乎比之前小了些,但杜十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因为碎片少了。

而是墓地里的人都死光了。

他在这里住了很久,对这片区域的住户了如指掌。

每户人家少则四五口,多则七八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像蚂蚁一样苟且偷生。

这些人大多是外地来的,没有合法身份,只能拖家带口挤在这片破旧的楼群里,省吃俭用,勉强维持生计。

像杜十这样独居的,整栋楼里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所以,没有下不完的雨,只有死干净的人啊,这片墓地,以后建什么学校都压不住啊。

不过,谁敢在流氓公寓中间建学校呢?流氓小学倒是有搞头。

观察完确定没人追上来后,杜十稍稍放松了些,随手捡起一张废纸片坐在楼梯旁看向前方。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地下室堆积的杂物上,而是死死盯着那颗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圆珠。

那东西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了,上面好像……多了条白线?

杜十皱了皱眉,伸手将黑球捏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白线确实存在,像是刻在球体表面的一道裂痕,看上去倒更像一颗眼球了。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像进度条的情况,绝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下载到最后往往都会变慢,比如极度饿的时候,吃饭一下子就会虚饱,比如睡醒之后还是会困。

总之,进度条总是伴随着糟糕的结局。

而这颗与鬼有关的黑色眼球,若是真有什么睁开的进度,那结果肯定不会是好事。

“张玉堂说过,驭鬼者的命都不长……”杜十低声念叨着,眼神飘忽不定。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但驭鬼者这充满邪修风格的称呼,终究是逃不过短命的诅咒。

他试着用身上的开光法器去试探黑珠,但毫无效果。

那些法器甚至无法触碰到它,仿佛它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手指一松,黑珠便又漂浮在空中,随着杜十的移动而缓缓跟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

它穿过墙壁、穿过杂物,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但只要杜十伸手,它又会乖乖停下,等待他的触碰。

“这股顺从感,倒有些像女鬼那种调调。”

杜十握紧黑球,试着再次使用那股诡异的能力。

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眩晕感直冲大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还是算了……”

杜十松开手,瘫坐在纸片上,喘着粗气。

他决定暂时不去管这颗黑球,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可惜尾款没了,一会打电话问问吧。

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杜十翻看之前画的楼层结构图。

目前他位于东楼尾部的老旧小区,靠近出口。

这里是“船鬼”的地盘,他们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沿海一带,楼里的眼线并不多。

来的时候,杜十已经尽量避开了监控,现在看来,对方还没发现他的行踪。

毕竟,外面的“残肢雨”已经够他们忙了吧。

“至于接下来,回家后的跑路路线……那么就是从东楼到北五楼,距离不短啊。”杜十看着地图规划起来。

他得先走到东楼的尽头,再拐到北楼的尽头,相当于绕了一个“回”字的一半。

一想到外面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场景,杜十果断决定暂时放弃,先保命要紧,反正楼又不会跑,东西以后再来拿也不迟。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跑路……”

杜十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跑路容易,但后续的麻烦却难以避免。

那个幕后boss负责人,如果发现他拿了东西,肯定会对他恨之入骨。

毕竟,东西被他拿了,手下也死了,虽然那个工具人的死不能怪他,但这笔账肯定会算在他头上。

“但这东西……根本没法还啊。”

杜十盯着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圆珠,脑海中浮现出它初次出现时的画面。

当时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至今没想明白。

“滋——”

就在杜十陷入沉思时,黑色圆珠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异响,一道熟悉的白光从缝隙中涌出。

这次的光来的快,走的也快,杜十还没抬手遮挡,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变化。

这次和之前不同,白光并没有笼罩整个空间,而是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块不规则的光幕,大小差不多电脑屏幕。

光幕上,纯白的底色很快开始浮现其他颜色,就像是在画画一样。

一道道灰色的波纹从四周向中心蔓延,中间则浮现出一个漆黑的简笔小人。

它全身漆黑,面部空白,只有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杜十甚至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凝视,带着一种诡异的窥探感。

但似乎它在不安?

随着灰色波纹的逼近,小人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光幕随着内容自动放大,杜十这才发现,灰色波纹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新的颜色,基本都是血红,形状也都不一样。

有的圆,有的长,像是某种扭曲的肢体。

“这画面……好熟悉。”

杜十眯起眼睛,心中隐隐有些似曾相识感。

虽然画面简单,但那些血红色的东西,像极了外面降落的残肢。

而中间的黑色小人,似乎正在遭受它们的围攻。

但看样子好像并不是墓地,因为那些的缓慢速度根本不像是在飞,而且一下子那么多锁定一个人和杜十前面看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是四五次的保底,那么现在就像欧皇自动吸引一样。

按照之前说的,外面那场景应该和驭鬼者有关,那么这画面就是在告诉自己,外面那个驭鬼者在袭击这个黑色小人?

杜十想到这里脸色一变,中间那小人不会是自己吧?那么那个驭鬼者就是负责人了。

按照后续发展,如果自己跑的话,他肯定会追,而且按照对方的身份,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难道……这是在预示未来?”杜十的脸色变得凝重。

随着四面八方的血红颜色逐渐逼近,小人开始原地转圈,试图躲避。

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很快,画面再无小人痕迹,就好像原本就没有一样。

“不对。”

然而,杜十凑近看才注意到,原地还留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冷冷地窥视着四周。

“那是……鬼的眼睛?”

杜十感到了那目光的邪性与诡异,绝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他可以肯定,那绝不是自己的眼睛。但小人消失的方式,却和他使用能力时如出一辙。

“那么,在我使用了能力后,又会怎样呢?”

杜十集中精神,更加仔细的看起眼前的画面。

随着小人消失,周围的血红颜色一顿,似乎失去了目标,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有这么简单吗?

杜十感觉不会那么轻松,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负责人的,他会这样束手无策吗?

果不其然,画面很快便出现了变化,随着血红颜色原地不动,灰色又开始荡漾。

幅度越来越大,一层一层的褶皱在画面上晃动,光幕剧烈的闪烁。

黑色小人也开始时隐时现,时长一次比一次久,直到最后再也无法隐藏。

周围堆积的血红颜色见状,瞬间一拥而上。

它死了。

第十一章穿堂风 随着小人被密密麻麻的血红覆盖,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黑色圆珠恢复了原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仿佛那些血红色还在周围隐隐浮动。

“看样子,之后我会死吗?但画面内似乎不止出现了一个灵异啊。”

根据刚刚黑色圆珠的画面,杜十关注点不是他死了,而是其中的颜色。

代表着自己的黑色,代表着外面残肢雨的血红色,那这灰色代表着什么?

“对了,之前恒一组的老大不是要去找人吗,我记得,当时说的是两个人。”

杜十的脑海中闪过之前在棺材内听到的信息,确实出现过有两人。

那么,那抹灰色的灵异,应该就是另外一个人的,而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他下意识的看向眼前的黑色圆珠,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开什么玩笑,我是一直在寻找鬼,但这种开局不对吧?怎么满满的阴谋气息呢?”

杜十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曾经幻想的场景:

正常的剧情应该是他在棺材里,晚上葬礼闹鬼,墓地百鬼夜行,然后他被一个女鬼缠上,最后凭借自己独特的魅力收获她的芳心。

虽然后续死亡常伴,但每次结果都是她救他,最后变成“关关难过关关过”的精彩都市怪谈。

可现实却如此骨感,他遇到了鬼,结果还要和人周旋。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老乡见老乡啊。

“砰——”

突然,楼梯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像是有人踢到了楼道内的杂物。

杜十的神经瞬间紧绷,耳朵竖了起来。

那声音有些不对劲,如果是人的话,应该会伴随着叫喊声或是脚步声,但此刻却只有那一声碰撞,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杜十收回思绪,心中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那两个人迟迟不出现,估计是在相互等待时机。

但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最后一定会将矛头指向自己。

虽然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剥离鬼,但自己的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且,眼下的未知情况还不止他们两人。

恒一组的老大何源,之前听起来也不像是普通人,地上的那堆枪的碎片,估计就是他干的吧。

“又多一个驭鬼者,局势还真是复杂。”

想到这里,杜十站起身来,将张玉堂的手表小心翼翼地藏好,等事情结束后再取回来。

至于原因……谁知道里面的表针会不会在负责人的一声令下开始倒转?

这种不必要的风险,他还是不会冒的。

他再次看向通风口。

外面的残肢雨几乎已经停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也归于平静,仿佛一切都结束了。

杜十看着眼前这死寂的一幕,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虽然驭鬼者听起来像是邪修,但负责人却像是正义的伙伴。

可现在来看,都一样,驾驭了厉鬼之后,还能称之为人吗?

他虽然不明白那两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贪图预知未来的能力。

但这样视人命如草芥,倒也与厉鬼无异了。

“还真是残酷啊,不过这么多人死在这里,墓地的业绩不得爆炸吗。”

杜十思绪又转到了事后,思索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外面地上的人都论斤结算了,谁能分清谁。”

说到业绩,杜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打电话!

但不是打给执行人员的,有负责人在,想来也没用,甚至还会暴露自己。

由于他手机常年静音,所以没有电话铃声。

“喂。”

“怎么了?”

电话内一如既往的慵懒声调传来,这是他当时第一次来大昊市认识的第一个熟人。

当初是在咖啡店,他看出了自己的窘迫,给自己介绍了工作和住处,总而言之,好人。

杜十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我找到鬼了,不,应该说是我遇到鬼了。”

“那老头诈尸了?”

对方的声音依旧懒散,似乎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到意外。

“不是那老爷子,而是这处公寓……你知道驭鬼者吗?”

电话顿时安静下来,但只是对方打了个哈欠。

“知道,当初和你聊天时,就觉得你很倒霉,果不其然,这就遇到那些蠢货了。”

杜十有些诧异,对方的语气中怎么带着一股不屑感,难道是什么隐藏大佬吗?

不过按照之前给他的一堆邪门任务,想来身份也不简单。

“原地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对方说完,没给杜十回复的余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杜十握着手机,心中有些无奈。

他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但原地呆着等家长接的行为,他并不打算照做。

刚刚的碰撞声时不时响起,楼上的情况不用看,他都能想象到。

因为是回字公寓,而面朝里的则是走廊,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残肢雨可以四面八方坠落。

杜十并没有选择上楼,而是打算在地下室里行走,稍后出口汇合。

毕竟这里是互通的,而且他也需要寻找一些能够暂时抵挡那些残肢与肉块的东西。

比如两三件雨衣、网球拍、棒球棍之类的。

逼仄的地下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昏暗的泛黄灯光随着杜十的脚步声应声亮起,低矮的天花板让他不得不弯腰行走。

虽然这里空间狭小,不易行动,除了通风口和一楼的木门别无其他空气流动的地方。

但也正是这点才让这里比起上面更加安全。

杜十向北面走去,按照路线设计,那里的中心是和出口那面连着的。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中间的分岔口向东面逃出公寓。

“没什么人下来啊,是上面情况严峻,还是人们发现不对劲都躲在家里了?”

杜十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他的手中握着两根网球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沿途,他除了收集可用的东西,就是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还好,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什么意外情况,既没有被人求救,也没有遇到引怪的自爆选手。

随着灯光更替,他已经走了差不多快要一半的进度,马上就要到分岔口了。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

杜十前进的脚步突然一顿,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眼前不远处,应该数到下一个灯的地方,灯却没有亮起,而他应该早已进入了感应范围。

“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微微侧身缓缓向后移动。

虽然不知道身后的灯能不能正常亮起,但好歹自己走过。

而前方的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亮,肯定不是正常情况。

未知,在杜十心中一直是最危险的信息。

“呼~”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并不强烈,像是穿堂风。

但周围的灯却像短路般开始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作为地下室过道内唯一的人,杜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浑身麻木,就像是鬼压床一样。

第十二章蠕动的残肢 “这风,不正常……”

杜十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无论他如何用力,四肢都没有任何回应,全都动弹不得。

风依旧在吹,拂过他的肌肤。

现在是三月初,天气已经开始回暖,按理说不该感到寒冷。

然而,随着那阵风划过,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凉意,仿佛有冰冷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更糟糕的是,一股莫名的困意席卷而来,仿佛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过一样。

“啪嗒…啪嗒…”

耳边传来某种粘稠的蠕动声,像是湿漉漉的物体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前方的漆黑楼道内,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但那声音又不像是老鼠。

伴随着间断的触碰声,楼道里的灯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前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向杜十蔓延而来。

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他虽然察觉到了危险,但身体依旧无法动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中。

杜十的猜测没错,黑暗中确实不对劲。

一节节残缺的肢体正诡异地贴在墙壁、地面和楼道顶上,缓缓震动。

每抽搐一下,它们便向着风吹的方向前进一步。

而它们向着的方向。

正是杜十。

“四十八、四十七、四十六……”

地下室里的灯是一灯亮,前后两个也同时亮的设计。

杜十之前数的都是最远亮的灯,也就是说,他比数的要慢一个身位,差不多五到八米的距离。

此时,头上的灯随着第四十六个灯的熄灭,开始更加剧烈地闪烁,仿佛下一秒熄灭。

借助频闪的灯光,杜十也看清了前方黑暗里出现的东西。

楼道顶上垂下的白花花条状物、地板上还穿着鞋子但裤子磨到一半的半截腿、墙壁上已经从血红蹭到灰白的手臂……

那些残肢如同壁虎般在墙壁和地面上爬动,每一下闪烁,它们都更加接近。

杜十的眼珠转动,试图看清周围的情况。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像壁虎一样四处爬动。

但他清楚,自己将在一分钟,不,半分钟之后,就会被那些铺满四周的残肢淹没。

就像之前黑色圆珠中描绘的画面一样。

但不对啊,他记得当时的画面是四面八方都被残肢包围,不是现在这种一面倒的形式吧。

受风的影响,杜十无法扭头,也就看不到身后的情况。

但作为现场被影响的元素来说,灯的变化太显眼了。

他的眼球向下滑动。

影子穿插在脚下,断断续续的出现。

“1…1……2…2……3…3……”

前方影子的频率稍慢,并没有像前方那样快速闪烁。

杜十可以借此确定,身后并没有残肢。

虽然灯都受到了这道风的影响,但熄灭的情况是从前方开始的。

而罪魁祸首,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些像壁虎一样爬动的残肢了。

得出身后安全的结论后,杜十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

残肢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两三米,灯也开始闪动得更加激烈。

随着眼前一卡一卡的画面,血红色的残肢逐渐逼近,那股腥臭味已经浓烈到让人屏住呼吸的程度。

杜十的眼球开始翻动,眼珠里血丝逐渐浮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眼睛并没有涣散,而是在聚精会神看着什么。

“1……2…更高了。”

杜十的前方,楼道顶上,蜘蛛网里的一张下垂的纸条正在随风吹动,并且还在缓缓上升。

这道风的速度在逐渐提升,而提升到顶峰后,就会结束。

他在等,等风最猛烈的那一瞬间到来。那个时候,身体应该就可以动了。

“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灯开始熄灭,蠕动的磕碰声越发明显,腥臭味即使屏住呼吸,也会在口腔中泛起丝丝苦味。

两米……一米……

“啪嗒…啪嗒…”

随着距离缩短,杜十甚至感觉到胸口上被溅到了什么东西。

“呼——砰!

“啪嗒!”

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臭味具现化的打在身上,耳边响起了残肢掉落的声音。

就是现在!

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几乎是瞬间,杜十迅速向后退去。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掉落声连绵不断。

借助闪动的灯光,杜十看清了。

楼道顶和两旁的墙壁上,粘着的残肢此时全部掉落下来,很快便堆到了小腿高。

灯光随着穿堂风的最后一阵强力推过,全部熄灭。

但没过多久,随着杜十后退的脚步声,灯又开始亮起,只不过多了一些时不时的闪烁情况。

退回差不多第四十二个灯的位置,杜十才停下。

刚停下,他就拿网球拍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他迅速朝身后看了一眼。

大约七八个灯亮了,身后此时并没有出现问题。

微靠墙壁,杜十站在原地,缓缓喘息。

刚刚身体虽然不算累,但心理压力很大。

本来看到那些“壁虎”的第一眼时,他就打算使用鬼的能力。

但刚握紧网球拍,杜十又有些退缩。

虽然之前在棺材那里显露了可以穿透东西的能力,但这些残肢算可行的范围吗?

在没经过尝试的事情上,他不敢赌。

要是不行的话,那他现在就已经躺在那堆残肢里面,成为一具尸体了。

还不止是这个原因,之前使用能力后的强烈晕眩和恶心感也是一个问题。

杜十可不想刚用能力就跪了,虽然当时后续拿枪转移了。

但谁知道是因为黑色圆珠,还是使用能力就会有的副作用?

至于那会的画面,他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稍微有一点风险,他都不会赌。

“那么现在,在命运的分叉口上,我该怎么办呢。”

稍微休息了一会后,杜十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往回走的话,情况太糟,地下室都这样了,估计上面更热闹。

继续向前的话,他又该如何绕过那堆叠叠乐呢?

杜十轻敲网球拍的手柄,几秒后迅速做出了决定。

继续走,往回走上去的话,可能就不是碰到一堆残肢的情况了。

“滋滋…”

头旁的灯光闪烁,杜十走到了残肢堆面前,当然是安全的两米外。

为了防止突脸、诈尸、爆炸等情况,他都是一点一点挪走过来的。

但看样子,暂时没什么问题。

杜十向前,用网球拍尝试划开残肢堆。

虽然可行,但工程太大,这堆残肢够他弄半小时了。

“谁让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呢。”

没办法,只能用能力尝试穿透直接走,当然,在此之前,他要做个小实验。

靠墙放下网球拍,杜十伸出两只手,眼神艰难的跳动。

最后,他选择了左手。

至于要干什么,当然是尝试使用能力后,会不会被那些残肢碰到。

第十三章尸体挡路 杜十右手握住网球拍,使用能力,随着耳边自己的吸气声逐渐清晰,周围开始模糊。

和之前棺材的时候一样,但现在仔细看的话,他发现,其实更像是笼罩了层阴影。

“没有晕眩感吗。”

他扫了眼空中漂浮的黑色圆珠,心里顿时明白了当时异样的源头。

深呼了一口气,杜十蹲下身子,右手攥紧网球拍。

迟疑了一两秒后,他咬紧牙关,伸出无名指,缓缓向地上的一节未知部位戳去。

那部位血肉模糊,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液体,上面残留的衣服碎片证明着它曾经的身份。

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杜十的心跳几乎停滞,生怕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呼,还好没事。”

他松了一口气,指尖顺利穿过那节部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准备好后,他立刻起身,抄起另一个网球拍,迈步向前走去。

四周的景象让惊叹鬼的能力,还真是恐怖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熟悉的部位,手臂、腿、甚至半张人脸,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杜十微微低头,目光扫过那些残肢。

他感觉这些部位都可以重新拼凑成一个人了,但那入手即化的情况还是令手艺人望而生畏的。

走出残肢堆三米远,杜十才解除能力,四周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继续数着灯,朝分叉口走去。

“四十九、五十、五十一。”

他低声数着,脚步轻缓。

其实刚刚他应该直接趁着风使用能力冲过去的,如果知道可以无视那些残肢的话,能省下不少时间。

没几步,杜十便走到了终点。

但站在分叉口,他心里却犯起了难,是朝右走出去汇合,还是直行?

抬起头,目光在漆黑的前方和微微有亮光的右方之间游移。

如果这是游戏里的话,他会果断存档然后两边都试一下,可惜这是现实。

稍作思考后,杜十便做好了决定,反正逃避的战败cg结局已经知道了,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而且,现在公寓加上他的话,足足有四位驭鬼者。

就算当时描绘的是两种灵异对付他一个人,但现在看的话其实是各自为营,他还是有捡漏的机会。

“要趁没走到那个对方合作的时间线前,解决事情啊。”

想完,杜十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信息,然后便向前继续谨步慎行。

……

“九十九、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随着最后一个灯亮起,杜十也走到了地下室的尽头。

虽然之前分叉口可以上去,但看那堆残肢,那里作为唯一的大出口,肯定人满为患。

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和人争了,让一让吧。

随着接近楼梯,杜十贴着墙壁,左手拿枪,右手拿网球拍,小心一点总没错。

因为今天是阴天,所以不好分辨上面有没有人。

换作往常的话,他看阳光里的影子就能看出有几人了。

“呼。”

走到墙角,杜十微蹲,网球拍和枪换手,左手横作身前,枪从下方探出。

既然要上去那就不用防备拐角遇到爱了。

准备齐全后,先是伸出网球拍,一两秒没有动静,他迅速探头扫了一眼又收回。

门是关着的。

“这破门,怎么锁上了。”

杜十透过木门宽大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锁,还挺智能的,是个密码锁。

短时间是没办法迅速解开,观察外面没人后,他只能再次用能力穿过。

“如果不是一时半会出不去,真不想用鬼的能力啊。”

站在门前,杜十解除了能力。

虽然不知道这鬼耐久度多高,但他这么剩,应该没耗多少吧。

但按照张玉堂那家伙说的,三个月就死的情况,算了,之后再问问他吧。

很快,杜十便不再胡思乱想,等会那家伙来了问问不就行了,现在猜什么哑迷啊。

“这楼道还真是一片狼藉啊。”

他站在一楼的楼梯前,看着上面一道道血痕不由得感慨道。

但是原地却没留下任何尸体或者残肢,只有一些痕迹,仔细看的话,墙壁上甚至还有弹孔。

“不对劲啊。”

杜十看了看打斗的轨迹,一路向上,很显然,直指上方啊。

对于这种明晃晃的剧情走向,他果断转身准备看看外面情况如何。

反正每栋楼的拐角处都有两边的楼梯,先看看再选择也不迟。

走到同样战损的木门前,杜十闭住一只眼透过缝隙朝外看去。

外面一片平静,根本没有半点活物的身影,很难看出来什么情况啊。

就在他撅着屁股观察外面的时候,身后102的门悄然开启。

一个人顶着门帘走了出来,酿酿跄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楼道的感应灯此时也开始闪烁起来,但是范围还不足以照到防盗门的位置。

就这样,那个人一步一步的向杜十走来。

下楼的中途磕磕绊绊,每一次都几乎快要掉下来,但最终还是安稳的走下来了。

它光明正大的走到了杜十身后,两人相差无几,几乎要贴在一起。

但诡异的是,就在快到触碰到的时候,它却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而撅着屁股观察门外的杜十,此时心里疯狂呐喊。

鬼也会钓鱼吗?

其实在它刚出门的时候,自己就发现了对方。

听行走的动静以为是人,正要转身询问情况的时候,杜十忽然想到。

这地方,除了混混,就是鬼和尸体。

自己刚一上来,就有人出来,他怎么会认为这是活人啊?

随脚步声停下,他撅着的屁股顺势蹲下,双腿叉开,两臂下垂向后,接着——

使用能力,一个后空翻。

杜十穿过身后的人,稳稳落在地面,抬手瞄准。

两枪胸口,一枪头。

但作为第一次开真枪,他并没有那么准。

一枪腰,一枪腿,还有一枪男变女。

不过,对方却毫无反应,甚至都没有转身,就那么直直站在原地。

“奇怪了。”

杜十又转移能力,拿网球拍戳了戳。

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网断了卡住一样。

不过,现在仔细观察起来,这人并不像是驭鬼者,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嗯,战损的。”

在身后,杜十看到了对方背上的缺口,从脑袋到腰,像是被激光扫了一道,烂肉翻卷着,血已经干枯。

这样子毋庸置疑是死了,但尸体为什么还能走?

这还是杜十第一次见到了会移动的死人,甚至还会偷袭。

又拿网球拍敲了敲,除了颤动别无其他。

是只有他出现的时候才会重新移动吗?

杜十转身走上楼梯,解除能力。

“踏踏—”

就在他重新出现后,身后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第十四章暗道 “看来是甩不开了吗。”

杜十还没心大到让一具尸体跟着自己,还能若无其事地逛楼。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为什么走到自己身后就突然停下,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看背后的样子,明显是残肢灵异影响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了解并且亲身体验的好时机。

“不要抬头。”

回忆起之前棺材里听到的触发条件,杜十转身低头,保证视线内只有自己的白鞋。

他双手紧紧攥住枪和网球拍,身体微微前倾,确保自己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的白鞋上,绝不抬头。

随着接近,空气中弥漫的腐烂血腥气息开始变得浓重。

“踏踏……”

脚步声规律的响起,那具尸体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杜十的视线中,先是看到了一双破烂的鞋子,接着是摇晃的裤腿,最后是那双僵硬的小腿。

尸体停在了他面前,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只要不触发规律就不会有事吗?还真是神奇。”

杜十心中暗自思忖,虽然他不明白这背后的逻辑,但在他看来,这种模式还挺有趣的。

就像解谜游戏一样,不过,有些缺少惊吓的体验了。

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够了,就算遇到的人不抬头,狭窄的楼道也避免不了磕碰。

而碰一下的后果,怕是有点痛哦。

杜十确认情况后,拿网球拍戳了戳它的腿。

尸体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一具真正的雕塑。

“不会因为这个被吸引吗,嗯,那就走你的吧。”

确定了可以靠外物接触后,杜十挪了挪,让自己站在楼梯的正前方。

尸体缓缓走了过来,虽然步伐有些歪斜,但依旧稳稳地朝着他靠近。

“嘭——”

一声闷响,杜十猛地挥动网球拍,将尸体从楼梯上戳了下去。

尸体顺着楼梯滚落,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至于后续会不会被追上,那就不是身处楼上的他该考虑的了。

没错,杜十决定上楼向西走,夺取先手。

凭借自己的隐身能力,或许可以尝试偷袭。

至于地址……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便想了起来。

当初张玉堂对何源说的地址是北楼,记得没错的话,是北面711吧。

而北楼正是他所住的楼,只不过是在五楼。

想到这里,杜十的嘴角微微上扬:“还能顺道回家一趟啊,挺好。”

多了一层地形优势,他跟着平日里的记忆,很快便从楼梯进入到走廊拐角处。

然而,二楼的情况却并不乐观。

刚出楼梯,印入眼帘的便是四周挂满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要继续向走廊前进。

至于原因,循规蹈矩还叫偷袭吗?

没错,杜十并不打算楼梯直上,而是尝试从房间内想办法上去。

当然不是普通的房间,而是特殊的房间。

作为黑道,每层楼都有一两个房间作为暗道互通上下楼层,至于用处他就不知道了。

你要问杜十为什么知道,这就是长期不睡觉听墙壁的好处了。

熟练的贴在楼梯出口的墙壁上,忽略周围挂着的零件,他缓缓向右挪动着身子。

楼道走廊还算宽敞,容纳四五人并排走没问题,前提是无遮挡物。

杜十走到拐角处,他蹲下身子,从旁边的花盆底下抽出一片瓷砖,试探性地向走廊伸出。

“根本看不清啊,好糊,对了,我不是带了一个八卦镜还是什么镜来着。”

把瓷砖物归原位,杜十把枪夹在胳膊间,伸手在怀里摸索了起来。

稍后,他果然摸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果然还是有用的啊。”

借着镜面反射的光线,杜十仔细观察起走廊的情况。

挂着的、躺着的、站着的,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

粗略一看,他果断放弃了走廊先走几步的想法。

放好东西,使用能力。

随着周围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杜十向后转身走去。

穿过墙,进入了二楼的一间屋子,而靠楼梯的一二三间,一般都是黑帮的活动区域。

屋子里一片狼藉,平日里烟雾缭绕的场景一扫而空。

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熏透了的的烟味。

杜十走上前,解除能力关住门。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救救我!我是蝶野组的!”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厕所里传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绝望。

杜十观察着厕所,低声问道:“你叫什么?”

“叫我马脸就行了!我有钱!很多很多钱,我可以都给你!但拜托你救救我……”

厕所里的声音越发急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杜十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迅速环顾四周,客厅里面全都团灭,躺了一地。

借此机会,他又捞了两把枪和一长一短的武士刀。

张玉堂那个虽然小巧好用,但子弹却没配对的,先藏起来等出其不意吧。

“喂?还在吗?好人!恩人!救世主!god!哈喽?”

厕所里面不停传来马脸的声音,听着粗犷,但是胆子还挺小的。

不过正好,杜十正愁不知道暗道房间在哪。

确认屋子里没有其他危险后,他缓缓走到厕所门口,低声说道:“嘘,声音小点。救你谈不上,但可以给你指条明路,至于钱,我不要,你只用告诉我一件事就行了。”

厕所里的马脸立刻安静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希望:“恩人,我懂!你简直就是我的再造父母啊!有什么问题尽管说,上至组长的私密影带,下至我的私密影带,只要你,不,您一口令下……”

杜十听得一阵头疼,连忙打断他:“停停停,我对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不感兴趣。你知道你们组二楼的暗道房间吗?”

“知道啊,就在217。”马脸爽快地回答道。

杜十皱了皱眉:“另外一间呢?不是有两间吗?”

“哦,另外一间啊,是204,上次火拼的时候被发现,填平了,还没选择好下一间。”马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靠。”

听到这里,杜十脸色有些不好了,他原本以为两个暗道房间中至少有一个离得近的。

这群坑爹货,火拼什么,204被填平了,217的话,有点远啊,几乎四分之三了在走廊的另一端了。

杜十估算着距离,边算边摇头。

难道要使用能力,室内一路往上爬吗?

就在他思索接下来怎么办时,厕所里的马脸再次开口。

“恩人!恩人?还在吗?我可以带你去啊,咱们不用走过道,走阳台,这个快,而且不会遇到那些活死人。”

第十五章上楼 算了,先放他出来,问一下的后面几层的位置。

杜十走上前,伸手拉开厕所门。

可门刚开出一道缝隙,里面的手却猛地拉了回去,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他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手指轻轻搭上腰间的枪柄,语气低冷:“还想不想走了?”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随即是带着讨好的声音:“想想想……”

杜十再次用力开门,这次没有阻碍。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里面快步走出,脸型狭长,眼神游移不定,正是马脸。

“恩人!”

刚一露面,他便条件反射地高高举起双手,额头渗出冷汗。

因为前方不远处,杜十正举着枪对着他。

“以防万一。”

他示意对方转身检查,马脸配合的转过身,缓缓张开双臂,让杜十检查。

除了腰间别着的一把弹簧刀,没有其他武器。

“好了。”杜十将枪口微微下压,坐回椅子上,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缓缓说道。

“告诉我三到七楼的暗道房间,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怎么出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记好了,别被尸体碰到,不要随意抬头,这就是全部了,至于能不能活着出去,看你的运气。”

马脸咽了口唾沫,并没有质疑,他脸色认真地重复念道:“不能被碰到……不要抬头……”

喝完了水,休息完毕,杜十站起身示意对方说其他楼的暗道房间和位置。

马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似乎还在权衡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开口:“217房在客厅的柜子里,弯腰钻进去敲一敲就能找到暗门,至于其他的……”

说到这里,他眼珠微微一转,语气忽然放缓:“大佬,要不小弟带你去吧?如果去的楼层很高,可能会遇到跨房间的暗道,每隔一层都有密码或指纹锁……”

杜十眯起眼睛,淡淡道:“看样子,你是知道密码或者有指纹咯。”

马脸立刻点头:“密码我知道一到五楼的,再往上就只有组长和亲信掌握了,不过没关系,一般都会有备用指纹,正巧,那个家伙今天还跟我们一起打牌……大佬等我一会。”

说完,他快步走进客厅,在一片残肢断臂的尸堆中小心分辨着什么。

没过多久,马脸停下脚步,蹲下来,取出弹簧刀割着什么。

然而,他似乎忘记了前面说的不要触碰了。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站起身,马脸脸色惨白,剧烈喘息着抬起左手。

只见他的食指第一节指骨处,皮肉竟已迅速腐烂,黑红色的血水顺着手指滴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割掉他,如果你不想整个手掌都废了的话。”

杜十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脸额头青筋暴起,脸部肌肉不断抽搐。

短暂犹豫后,他咬紧牙关,将左手死死按在墙上,抖着手用弹簧刀猛地一切——

“噗嗤!”

压抑的嘶吼声在房间内回荡,马脸几乎咬碎了牙,剧痛让他双眼发红。

可即便如此,腐烂的蔓延并没有停止。

杜十走近扫了一眼,摇了摇头:“切得不够彻底。”

马脸目光一颤,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

腐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掌蔓延,他如果再不行动,下一刀就得切掉半只手。

他狠狠一闭眼,目光变得狠厉,猛地撕开衣服塞进嘴里咬紧,接着又是一声“噗嗤”。

手起刀落,剧烈的疼痛令他全身颤抖,但当切下完整的手指后,腐烂的趋势终于停止,鲜血如泉涌般溢出。

杜十随手丢过去一条毛巾:“包扎好,拿上武器,跟我走。”

马脸颤巍巍地点头,咬牙用毛巾死死缠住伤口,转身进屋翻找武器。

杜十眯了眯眼,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心思,无非是觉得跟他一起,活着的概率高一些。

但其实也没错,就算知道了尸体的规则,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的离开。

他要不靠鬼的话,早就走了,根本不会过来冒险,虽然继续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鬼吧。

说着,他看向漂浮在视线内的黑色圆珠。

看来,普通人是看不到的,至于驭鬼者的话,还是未知。

虽然是因为这个珠子让他沦落至此,但没它的话,自己估计早在棺材里就死了,更别提地下室了。

想到这里,杜十不由得感慨起之前找鬼的运气。

哪怕有一次不是传统剧情,他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准备好了,大佬。”

不多时,马脸重新出现。

杜十看清他的装扮后,忍不住微微挑眉:“你这是在cos终结者吗?但这头盔是什么鬼。”

马脸此时穿着一身拉风的黑色皮衣,手持霰弹枪,背后还背着一把砍刀,装备齐全。

美中不足的是本应该墨镜的地方,却被他换成了摩托车头盔。

“大佬,不得不服啊,”他举起缠成馒头状的左手,无奈道,“手指没了,手枪用不了了,只能换霰弹枪。”

杜十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目光看了看门又落向窗户,他忽然想起马脸提到的阳台路线。

“你之前说的阳台,怎么走啊,跳到对面那栋楼上吗?”

没错,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是民宿大厦的里楼,还有一个外楼。

里面和这里一样,只不过相对正常些,是黑道用来应付执行人员检查的。

马脸听到杜十的话不由得一愣,嘴角抽了抽。

开什么玩笑?七八米的距离,真当自己是蜘蛛侠啊。

“不用,直接爬管道踩阳台就行,怎么可能跳过去,有七八米呢。”

也是,这距离人怎么也不可能跳过去吧,更别提高度了,虽然只是二楼,但下去一趟也不可能。

杜十闻言,走到大开的窗户前,他抵在玻璃上,看起上下情况。

上面最高是五楼,两栋楼的间隙被封顶了,那里是和对面楼连接的通道,所以他们最高只能爬到四楼。

不过,下面的情况还算好,只有三四堆地下室程度的尸体。

嗯,当然是他能看到的地方。

观察完毕后,杜十也去屋内武装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戴着头盔,拿着棒球棍,开始清理阳台上的尸体,确保不会在攀爬时碰到它们。

他和马脸默契地配合着,将阳台上的尸体一一推落。

全打到下面后,两人低声交流了一下,准备分开上去。

戴上手套,杜十开始顺着生锈的水管缓缓向上攀爬。

因为是二楼,所以并没什么高空恐惧,他们几下便爬到了三楼阳台旁的水管上。

杜十没有急于翻上去,而是微微探出头,借着惨淡的月光观察上方。

断裂的肢体、零散的内脏,如同被随意丢弃的残羹冷炙,阳台上弥漫着血肉腐败的腥臭气息。

但值得庆幸的是,表面上没有可疑的活动迹象。

他拿头盔轻轻敲了一下水管,敲击声在夜风中低沉回响,给左侧的马脸传递了信号。

“咚——”

得到回应后,杜十翻进阳台,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此前,他们已讨论好路线,打算从三楼的暗道向上走。

虽然二楼的通道已被封死,但三楼通向上面的又没事。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阳台,并没有急于进入房间,而是盯着那层被拉严实的帘子。

里面有人。 第十六章下沉 帘子遮挡了里面的情况,他们不知道帘子是什么时候被拉上的,也不知道里面藏着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马脸缓缓举起霰弹枪,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进去探路。

杜十没有反对,点点头,伸出手指倒数。

“3……”

指节弯曲,收紧。

“2……”

枪械微微上扬,空气仿佛凝固。

“1。”

马脸猛地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扬,霎时间掀开帘子,枪口率先探入。

“砰!”

枪声骤然响起,震耳欲聋。

不仅仅是一声,而是连续的两声。

火光一闪,霰弹枪强劲的后坐力震得马脸手臂微微发麻,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杜十微微撩开帘子,枪口对准屋内,瞄准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但血腥气还是压不住的扑鼻而来。

屋内的场景与楼下如出一辙。

遍地的尸体,血迹喷溅在墙壁上,扭曲的肢体横陈,各种死状触目惊心。

与楼下不同的是,这里的尸体更少了些,看起来只有八九具。

杜十迅速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桌子底下的身影。

马脸正蹲在那里,单手持枪,警惕地注视四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马脸,有认识我的吗?”

屋内寂静了一瞬,随即,一个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响起:“马脸?我还以为是那些死人呢。”

“真痿?”

听到回应,马脸眯了眯眼,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但并不感到轻松。

他们的确是同属一个组织,但各自都有不同的队伍,明争暗斗也从未停止过。

平日里的禁枪规定此时已被打破,在现在的环境里,活人有时候比死人更可怕。

他正要站起身,忽然——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贴着他的头皮疾驰而过,带起一股灼热的风!

那一瞬间,他耳朵嗡嗡作响,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短暂失聪。

马脸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开枪的方向,怒吼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走火了,手滑手滑。”

马脸脸色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根本不信对方是手滑了。

他缓缓转过头,往窗帘后扫了一眼。

杜十没有露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他没打算露面。

马脸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警告道:“我这枪……也有可能走火,你最好小心点。”

他手指搭上扳机,稳稳地举起霰弹枪,缓缓站起身。

“都说了是手滑,都自己人,何必这么紧张?”

真痿从冰箱后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却透出一丝阴冷。

紧接着,阴影中又陆续走出了两个人。

每个人手上都举着武器,神情警惕地看向阳台。

“都放下。”

真痿的语气漫不经心:“既然马脸来了,那就说明外面暂时安全,没有那些死人。”

他扫了一眼马脸包裹着毛巾的手章,语气似乎有些玩味:“怎么?手没了?不过能捡回条命也算运气不错……不过,你真的打算听组长的命令去六楼?”

“多谢关心,只断了根手指,六楼怎么了,我手机坏了,没收到,组长发了什么?”

马脸神色并不好,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真痿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中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幽深而阴冷。

“是恒一组那群傻逼,不知道在干什么,跳楼的就是从他们那边开始的……但问题是,死就死吧,一个个还尸变,和他妈的生化母体一样,从安生组那边往这边涌过来,怎么打都不死。”

他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像是在回忆某种不愿提起的画面。

“何源那个家伙,他难不成想吞了其他三组?组长说什么了?”

马脸作为蝶野组的成员,要问和哪个组矛盾最大,恒一组当之无愧为第一。

因为他们都是在街上营生的,平日里少不了摩擦。

“呼——”

真痿吐了口烟道:“还能说什么,他让还活着的人去六楼,走通道向外楼离开这里。”

“不过……”他歪了歪头,眼神凌厉地盯着马脸。

“我有点好奇,你不是没收到消息吗?那为什么要往楼上走?还武装得这么齐全……”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森冷:“莫非,你是别组的……卧底?”

“咔咔——”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两人举枪瞄准了马脸。

这次,真痿没有像之前那样示意放下枪。

气氛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

马脸的手微微收紧,但他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冷静而沉稳。

他的眼神缓缓扫过对方三人,最终落在真痿的脸上,语气平淡道。

“这一眼就能看明白吧,下面已经不安全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头上会掉下尸体砸死自己?我是来走暗道,准备上到六楼离开这里的。”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难不成我是傻子,还待在原地等死?”

真痿目光闪烁,看不出在想什么,短暂僵持了一会后,他招手示意放下。

“都一个组的,就别搞这么难看了,既然遇到了就一块上楼吧,正好,三楼的暗道就在305,不远。”

说完,他站起身,伸手又缩了回去。

“忘了你不能握手了。”

真痿嘿嘿一笑,和其他两人向门口走去。

马脸扭头看向身后。

帘子被风吹的微微飘起,他看不到杜十的身影,此时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着走,我在305等你。”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杜十的声音,贴着耳骨,像是有人站在背后低语。

马脸瞳孔骤缩,猛然四下扫视,脚步微微后撤,手指甚至下意识地搭上了扳机。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汗毛竖起,目光在周围的阴影里来回搜寻,可除了血迹与尸体,什么都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真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马脸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心头的不安,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风吹拂的帘子,最终没有再犹豫,抬步跟了上去。

而此时,杜十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墙壁之中。

他就像一道虚幻的影子,无声地穿透墙壁。

尽管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使用鬼的能力,但每一次的感觉依旧让他感到奇异。

厚重的墙体此时像是一道投影,从身体表面滑过。

没有触感,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诡异的空洞感,仿佛自己正逐渐脱离现实世界。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眼前的场景不对劲。

杜十低头,脸色微微一变,他的双腿正缓缓下陷,像是踩进了某种无形的沼泽,正被一点点吞没。 第十七章楼上的感应 “我去,这什么情况。”

杜十见状向周围挣扎起来,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摆脱下沉。

好在,接下来并没有其他情况出现,他的腿迅速回到了地板上。

“诶?好像是因为我自己啊。”

杜十见上来没什么事,又伸下去,上来,如此反复。

确定安全后,他又闭上眼,转而在脑海里想象自己飞起来的画面。

既然能遁地,上天应该也配套的吧?

然而,现实却没有丝毫变化,身体依旧停留在原地,毫无变化。

缓缓蹲下,手掌触碰脚下那毫无质感的地面,是要先接触到吗?

算了,之后再研究,等安全了再说吧。

收回心思,警惕着四周,杜十走过一面面墙壁,顺利到达了305号房间。

房间里的景象几乎与之前两间如出一辙。

横七竖八的尸体、早已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死亡的味道。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没有活人。

杜十眯了眯眼,随手拖了一张干净的椅子坐下。

他架起枪,对准门外。

死寂的走廊,敞开的房门,外面漆黑如墨,仿佛吞噬了一切光亮。

向下是尸体,向上……也看不到天空。

杜十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半了。

“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枪击声,很近,看来是那几人要过来了。

杜十架好枪支,双手各握一把,威慑力肯定够了。

虽然刚才自己发现可以上下穿越,但他还是觉得跟着走好些,对面或许会把他当小喽喽轻视呢?

当那个时机出现,就是杜十出其不意的时候了。

脚步声逐渐逼近,沉稳而急促。

片刻后,一个身影率先探入房间,举枪警惕地扫视一圈,随后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你是谁?”

真痿的枪口稳稳对准杜十,眉头微皱,目光警惕。

杜十神色平静,不紧不慢道:“我是十赌,你们又是谁?”

“十赌?”

真痿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努力回忆着这个名字,但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可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多想,走廊那些尸体随时可能过来,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真痿顿了顿,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一样,点头道:“哦……你是老豹他们的人吧?”

杜十顺势点头,语气自然:“认识豹哥啊?那就是自己人了,快进来吧。”

说着,他缓缓放低枪口,做出一个示意他们进来的动作。

真痿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带着人快步进屋,反手关门。

门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将外界的恐怖隔绝在外。

人群中,马脸愣愣地站着,神情呆滞,像是脑子短暂当机了一样。

他死死盯着杜十,嘴唇微微动了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到底是怎么这么快过来的?阳台?不可能,时间根本不够。

但如果是从外面绕过来的……刚才耳边的那个声音又怎么解释?

马脸的后背莫名有些发凉,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杜十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但眼下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寻找暗道上楼离开这个地方。

“哥几个都是收到组长消息上楼的?”杜十起来拍了拍屁股低声道。

“嗯?”真痿听到这话有些愣住了,但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那还等什么,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杜十虽然嘴上说着,但是根本没有动的意向,只是直直盯着几人。

真痿抽了抽嘴唇没说什么,他脸色阴沉,转身走向供奉在角落的神像,毫不犹豫地一把拽住铺在下面的布。

布子落在地上,烟灰飘洒在空中。

“啪——咔咔!”

冰冷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真痿身旁的两人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信号,几乎同时抬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杜十。

但奇怪的是,杜十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死一般的沉寂笼罩了房间。

真痿的眼皮猛跳,举起的枪迟疑着,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人呢?”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旁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困惑,缓缓摇头。

“咔。”

一股彻骨的寒意猛然顺着脊椎窜上头皮,一道冰冷的触感,死死贴在真痿的脑后!

那是枪口,他的手指一抖,毫不犹豫的丢枪举手。

“哈哈……是十赌兄弟吧?别激动,刚刚就是个玩笑,何必那么大的火气……”真痿干笑着,嘴角有些僵硬。

“啧啧,让你的小兄弟把枪给马脸。”

身后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空洞。

杜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仿佛从影子中诡异浮现,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气息。

“哎,马脸,原来你们认识啊?哈哈,那就是自己人了。”

真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甚至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

他边说边朝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下枪。

马脸没说话,神色淡漠地收走了几人的武器,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退到杜十身侧,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现在认识了吧?大家都一个组的。”

杜十缓缓收回枪口,语气平静,“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想离开这里,所以别搞那么复杂,一起走吧。”

他的话音刚落,真痿几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游移不定,像是在衡量利弊。

但当他们瞥见马脸若有若无指着自己的枪口后,心中的那点想法很快就被现实碾碎。

“把枪给他们。”

说完后,杜十站上桌子,伸手向上方的天花板摸索。

随着他用力顶开一块木板,一些破旧的衣物从上方缓缓掉落,露出一个漆黑的空间。

上方赫然是一个衣柜的内部。

而下面的马脸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把枪给了几人,稍微警告一下,便跟着上去。

真痿互相看了看,也选择上去。

推开衣柜,依旧的残肢断臂场景,但只有范围只限于床上。

“下一个暗道呢?”杜十站在窗户面前看着外面道。

“在307。”

马脸推开门,观察着客厅的情况,一如既往。

“那就继续走吧。”

几人进入走廊,随着枪声响起,尸体都被打倒了。

真痿他们很有经验,知道打身体没用,一个个转而打起腿部。

至于马脸,还未彻底放下戒心,拿枪时刻警惕着,并没有射击。

而杜十,正肆意消耗着屋内拿到的两把枪,命中率感人。

他的这种疯狂行为,更让其他几人忌惮不已。

很快,众人走到了307,屋内就没前两次幸运了。

没有耽搁,找到暗道向上爬去……

就这样,走过四楼五楼,到达六楼,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顺利走到609。

沿途除了冷风越发刺骨,尸体的数量越来越多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当他们走到房间的阳台,望向对面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前方一两米处,便是另一栋楼的楼梯平台。

那里的尸体相对较少,仅有十几块残肢零散地躺在地上,相较于楼内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腥场景,已经算是干净了。

“……太好了。”

马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紧绷终于有所缓解,手中举着的枪也慢慢垂下,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放松。

“呵。”

真痿冷哼一声,转过头:“别高兴的太早了,走到对面楼可不是从这里跳到楼梯就行,你忘了这里最恐怖的地方是哪里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众人眼中的喜悦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回忆支配。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

这个地方,最恐怖的并不是那些移动的尸体,而是……空地。

只要踏出楼房半步,残肢便会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狠狠砸开他们的身体。

几秒之内,必死无疑。

……

既然到最后一步了,他们也调整了一下状态,休息片刻。

然后离开房间,为了避免暴露在天空下,他们选择从走廊绕过去。

然而,刚踏入走廊,杜十却径直向右边走去。

“十赌兄弟,是往这边走。”马脸连忙提醒道。

但杜十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到这里就分开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杜十站在走廊中央,缓缓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更确切地说,是七楼。

从刚才开始,他的心里便涌入一股奇异的感觉。

粘稠、腥臭,像是弥漫着尸体腐烂后的恶臭,却又带着一种极端的压迫感,让人呼吸不畅。

而它的来源,毫无疑问,就在楼上。

杜十眯起眼,瞳孔微微收缩,他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两人中的一人,这场残肢雨的始作俑者,就在七楼。 第十八章死亡开端 “啊?”

马脸有些疑惑,但杜十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解释,径直朝屋子里走去。

“都跟上,等什么呢?十赌兄弟!等等我!”

真痿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其他两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也同样选择跟随。

马脸见状,快步追上去,压低声音道:“真痿,你想干什么?他不是你能解决的。”

“嘿嘿。”真痿低声笑道:“马脸,你不要乱想,我只是觉得跟着他,活下去的概率大一些,他都不从那边走,那边肯定有问题。十赌这家伙,不简单。”

几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确实,刚刚杜十那一手他们都看到了,跟着他确实会安心许多。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接下来他们并非走向安全,而是朝着死亡狂奔。

“你们跟我没用啊,我要上七楼,你们上来干什么?”

杜十本来只是借人多,来应付意外情况和偶遇的突然袭击。

但眼下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大体位置,那再人多就有点傻了。

“十赌兄弟,都是一个组的哥们儿,有问题那么生疏干什么?人多力量大嘛,再不济我们也是四个枪口啊。”

真痿笑嘻嘻地举起枪,其余两人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

然而,马脸的面色却有些不好。

作为第一个遇到杜十的人,他对于对方的生疏面孔和身上的感觉,第一时间就分辨出。

这不是他们组的人,当然,也不是其他组。

杜十很不起眼,身形修长偏瘦,像是个病秧子,是那种擦身而过就忘记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作为外来者,肯定伴随着未知情况。

马脸一开始也和真痿想的一样,跟着杜十逃出这个地方。

但在前面异样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心存不安。

那股诡异的感觉,和外面的情况有几分相似,都不一般。

“算了,你们想跟着就跟着吧。”

杜十见状也懒得劝了,只不过接下来不能直接上去突袭,只能走阳台了。

他摇了摇头,走向阳台,其余几人也跟了上去。

最后,只剩马脸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从走廊离开。

想完,他便转身进入走廊,缓缓消失。

其它几人并不在乎他的去向,现在,他们正着手清理着阳台上的尸体。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显然,真痿几人也明白言多必失,万一说到什么惹到杜十不愉快了,那就弄巧成拙了。

“啪嗒——啪嗒——”

一条条残肢断臂从阳台向楼下掉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平时,这片区域在这个时间段总是灯火通明,喧嚣热闹。

而现在,只有风声在黑暗中呼啸,像是鬼魂在低声哭泣。

当他们刚清理完毕,准备继续上楼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喂,我在找人,你们知道711里面那个人在哪里吗。”

杜十猛地回头,看向客厅。

昏暗的灯光下,一名身穿红色风衣的金发男人站在那里。

他的左手垂落在身侧,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但光线不足,看不太清楚。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停下!别动!”真痿的脸色骤变,举起枪,“继续可别怪我开枪了,何源组长,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其他几人也纷纷认出了来人,顿时神经紧绷。

恒一组的组长,何源。

他们此时都举着枪瞄准对方,但何源并没任何反应,只是扫了几人一眼,彷佛在看死人。

“啊——!!”

突然,何源手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这才看清,他的左手,竟然抓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是马脸!

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已无力继续。

“你把马脸怎么了?”

真痿几人脸色有些不好,虽然之前他们有摩擦,关系并不好。

但那是组内的事,何源这样属于挑衅他们整个组了。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何源淡淡地说着,随手将马脸丢到一旁,像丢垃圾一样。

“咔哒哒哒哒——!”

真痿等人见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火舌喷涌,枪声在黑暗的空间内炸开。

空气中弥漫起呛鼻的硝烟,火花四溅,不一会,几人就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然而,当烟雾散去,他们却看到了极度惊悚的一幕——

何源依旧站在那里,毫发无伤,甚至连步伐都没有停下!

真痿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开什么玩笑……”

这还是人类吗?!

在他们的恐惧中,何源已经走到其中一人身旁,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那人的脖颈。

“咔哒——”

脖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那人的头颅被何源徒手拧断,鲜血狂喷,尸体直直倒下。

“啊——!”

剩下的两人彻底崩溃,恐惧的大声喊了起来。

真痿的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脑袋一片空白,他想跑,可身体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天旋地转间,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十赌……十赌!”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或许,只有对方能救他!

……

然而,阳台的另一边哪来还有杜十的身影?

他早就感觉情况不对,提前跑到楼上了。

“咔哒——”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同样的死法在真痿面前上演。

“不…不…不要!”真痿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眼泪混着冷汗滑落,嗓音颤抖到了极点:“何源组长!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要找十赌吧?”

他在恐惧的压迫下,迅速开始回忆起对策,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

果然,何源听到后没有再下手,他蹲下示意继续。

真痿见有活下去的希望连忙开口:“我……我本来是在三楼收到组长的信息,正打算上来,结果遇到了马脸,就是您刚刚解决的那个人!”

“当时,他身边跟着的,就是十赌!我可以肯定,他不是我们组里的人!之后,我们一起到了六楼,原本打算离开,但他……他却坚持继续往上走!刚刚,他还在那里!”

他说着,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何源身后,正是杜十刚刚停留的地方。

何源缓缓转头,低声自语道:“十赌吗,这次别想再跑了。”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平稳地快步离去。

真痿瘫坐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相信,何源居然真的放过了他。

许久,他才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两具无头尸体走去。

他的喉结滚动,胃部传来强烈的不适感,但他还是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伸手去捡掉落在地的枪。

突然,耳边猛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风声,真痿浑身一颤,猛地站起身,警惕地四处张望。

可周围却诡异地寂静,没有任何风吹过的痕迹,连一丝气流的流动都感受不到。

可那风声,仍在回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啪啪啪啪——!”

突如其来的异响自头顶传来,真痿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只见阳台的上方,一片漆黑的阴影铺天盖地地落下——

是尸体!

数不清的残肢从高处坠落,破碎的皮肉在空气中翻滚,溅起腥臭的血水,伴随着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真痿惊恐地瞪大双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疯狂颤抖。

忽然,一条青黑色的胳膊猛然伸出,从尸体堆中探下,精准地勾住了他的肩膀——

“噗呲!”

血花四溅,温热的液体喷洒而出。

真痿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映照着无数坠落的残肢,而他的意识,也随之一同沉入无尽的黑暗……

第十九章混战 “呼……真壮观啊。”

杜十紧紧贴着水管,心脏剧烈跳动。

两旁的方向,不断有残肢断臂的尸体从屋内涌出,掉落声噼里啪啦。

腥臭味在这一刻几乎化为了实质,浓烈得让人窒息。

自从他察觉不对,使用能力上来之后,没多久,一阵猛烈的风便从屋内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不单单是风,伴随着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尸体席卷而来,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密密麻麻地坠落。

还好他使用了鬼的能力,不然光是气味都能让自己寸步难行。

此时,除了之前的腐臭感,杜十的心中又涌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份是澎湃的浪潮感,像是海啸般翻涌、狂啸,他明白,这是另外一个驭鬼者的灵异。

另一份,来源是楼下,也就是刚刚的客厅里的何源,是一种类似于心脏的跳动感。

到现在,楼里所有的驭鬼者都到齐了,他也要赶紧找一个适合偷袭的地方。

……

当他移动到八楼,周围的景象才稍微恢复了一丝正常,没有先前那么激烈。

“看来风的影响范围仅限于七楼。”

握紧手中的枪,杜十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确认屋内暂时没有异常后,他便专注地感应着那股恶臭,循着它的方向小心前行。

一步……两步……

就算使用能力没有任何声响,他还是十分小心,警惕。

随着靠近,恶臭越发浓郁,几乎像是实质般粘腻地缠绕在空气中,让人感到强烈的窒息感。

没错,就是这里。

确定后,杜十缓缓侧身爬下,当然不是为了听楼下的动静。

711房间,一切都被吹得肆意乱飞,纸张、家具、甚至墙壁上的装饰物纷纷向阳台撞去,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而吹不动的则开始一层层剥离,像是被活生生撕下来一样,露出里面斑驳的墙体。

就在此时,天花板上,一道无形的波动在风中掀起一层波澜。

但没有坚持多久,刚露出来,很快就又缩了回去,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

“无法下去。”

杜十回到地板上,举起微微颤抖的左手,心中暗想。

哪怕是一根手指,只要在那风中呆着超过三秒,麻木感就开始蔓延,甚至能力都有隐隐消散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射击了,就算拿着火箭筒,也难逃被风直接卷走的下场。

但现在,却是个极佳的机会。

杜十盯向下方,眼下,不止是自己受到影响,对方也受限于此无法行动。

他虽然不明白那个恶臭味的驭鬼者是如何撑住那股风的。

但心中那强烈的感觉,让他非常肯定对方根本没有移动。

可问题是,自己都无法接触那个房间,又该如何偷袭?

还是说,放弃这个机会,等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剧情?

杜十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地板,楼下风的麻木感隐隐刺痛着指肚,仿佛在提醒他时间的紧迫。

好了,他决定了。

挪动着身体,杜十保持着能力,坐在了一个靠窗的死角处,方便随时跑路。

他的左手摸着地板,感受着模糊的风力,右手枪口向下,时刻准备探入射击。

时间流逝,三人没有一个主动出击,一时间陷入了僵局,都在等待彼此露出破绽。

但好在,这里不止有他们三个驭鬼者。

“终于找到你了!这次可不许跑了,快来杀我吧!哈哈哈!!!”

忽然,走廊方向,何源的声音回荡而来,笑得无比癫狂。

杜十的眼神骤然一凝。

几秒后——

风,停了。

就是现在!

杜十毫不犹豫地向下一栽,身体瞬间出现在楼下天花板的死角上方。

房间里,一片狼藉,宛如被飓风撕裂的废墟。

尸体、家具,全部被风扫荡一空,屋内几乎变成了一个毛坯房。

不对劲!

杜十皱起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的感应毫无疑问地指向这个房间,但此刻的视线中,竟然没有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他扶住墙壁,顺势翻身落地,腐烂的血腥气息瞬间加倍浓烈,刺鼻得令人窒息。

黑暗吞噬了他的视线,之前的风破坏了照明系统,屋内漆黑一片,和之前地下室的情况一样

就在此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像是有什么在动。

那声音极其轻微,但在变得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杜十向后转身,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缓缓后退。

“那是什么?”

卧室的死角处,一股恶臭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肉块被揭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是这里。

杜十几乎瞬间确定,那个人就在前方,但由于屋内光线的原因,他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轮廓。

像是有什么在动……他眯眼凝神看去。

“滋滋……”

突然,屋内的灯开始晃动,像是在垂死挣扎,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借着光线短暂的瞬间,杜十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房间的死角里,五六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堆叠在一起,皮肉翻卷,遍布被风刮出的裂口,溅射出的鲜血染红了墙壁,形成一片骇人的景象。

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们正在“啪嗒啪嗒”的缓缓脱落,像是有什么在破壳而出……

突然,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在尸堆里一闪而过。

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灯光,杜十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后退。

他可以确定,对方是在盯着自己,但他明明在使用能力啊,那人又是如何发现的?

不给杜十思考时间。

黑暗中,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扑鼻而来,伴随着破风声,有什么东西呼啸着飞了过来。

杜十疯狂转动着眼睛,但奈何周围环境太过昏暗,根本看不清。

他只能找准一个方向翻滚起来,虽然在鬼的能力下,但他不敢赌。

“噗通。”

撞击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弥漫来的腐臭味,杜十按住另外一面墙壁就开始往上移动。

就算看不清,他也知道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砰砰砰砰砰!!!!!”

就在杜十半个身体进入的时候,风,又吹了起来。

狂风怒号,剧烈的震动开始在房间内咆哮着覆盖而来。

“糟了。”

杜十的半边身体瞬间僵硬,动弹不得,他面朝着阳台只能转动眼珠,心中暗叫不妙。

“何源!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不怕厉鬼复苏吗?”

由远到近,男人恼怒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哈!冯勇!我成为驭鬼者就是在寻找最爽的死法啊!你带来的暴力,我很中意!”

何源兴奋的声音传来,看样子,他似乎不受这怪风的影响。

伴随着风声和脚步声,两人在旁边的客厅内又打了起来。

墙壁震动,但不是风带来的,而是打击状的声响。

“轰隆——”

墙壁突然间破开一道口子,随后风又开始冲撞。

整面墙壁不堪重负轰然倒塌,而那个方向,正是尸体靠着的死角处。

第二十章援手 伴随着一声巨响,墙壁轰然倒塌,灰尘如四飞,但很快又被吹来的风清除一空。

黑暗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

那人的样子看不清楚,但从周围骤然加剧的狂风可以判断,来者正是冯勇。

他的身影在风中若隐若现,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继续啊,再让这风更猛烈些吧!”

墙壁废墟里,何源一步一步走来,声音由于兴奋微微颤抖。

他身上的红色风衣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了的鳞片衣服,粼粼闪动。

“该死的家伙。”

冯勇的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周围的狂风越发猛烈,呼啸着席卷整个空间,吹得杜十几乎睁不开眼,视线模糊得快要陷入黑暗。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显露身形,估计是因为另外一半身体没在的缘故吧。

“范琦!出来!和我先把他解决!我知道你在这里,是它告诉我的,你也别藏了,再这样下去,对我们两人都没有好处,你也快复苏了吧。”

冯勇低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威胁。

范琦?是那个尸体男吗?它,是指黑色圆珠吗。

杜十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眯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在他的能力尚未消散,几人暂时还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呵呵,冯勇,你安排的人可刚才到这里,你还要演吗?”

墙壁废墟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讥讽。

紧接着,一个独臂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正是范琦。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什么?我没有安排人!你不要乱说。”冯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目光在四周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

何源顶着狂风,缓缓扭过头,看向身旁不远处新出现的范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越来越有趣了。”

说完,他猛然转身,朝着范琦扑了过去。

“嗯?”

冯勇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悄悄转动风向。

杜十这时突然感觉身体的束缚轻松了一些,虽然还无法完全自由行动,但已经可以慢慢挣脱了。

范琦站在原地,面对来势汹汹的何源,却毫无反应,仿佛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我可不是冯勇那个废物,准备好死的准备吧。”

说着,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具残缺的尸体,朝着何源扔了过去。

“哦哦哦!”

何源见状,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迎着尸体冲了上去。

“砰。”

只剩上半身的尸体扑到了何源的身上,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何源的脸色瞬间涨红,身体无力地倒下,关节处一道道豁口裂开,仿佛马上就要全身溃烂。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反而兴奋地大叫起来。

“哦哦哦,就是这个!就是这样!”

“嗯?”

范琦皱起眉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到一阵惊悚,他从未见过有人在濒死之际还能如此兴奋。

他的脚步微微后退,突然神色大变,猛地向一旁滚去。

“轰!”

猛烈的风声呼啸而来,将后方本就残破的墙壁彻底撞碎。

阳台开始断裂,整个房间被狂风掀得倾斜,地面上的碎石纷纷喷射而起。

范琦滚到了客厅,头也不回地向走廊跑去。

但人哪里能跑得过风?

他刚跑出几步,整个人便“呼”地漂浮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

冯勇双手上下合拢,风流向中间的空隙涌入。

范琦顿时被禁锢得动弹不得,身体上的血肉开始层层剥落,露出早已腐烂的内部。

……

杜十此时已经挪动了大半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迅速沿着墙壁向楼上移动,几秒过后,便站在了九楼的天花板上。

“妈的,这都什么东西。”

杜十剧烈地喘息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枪,心中充满了后悔,早知道,就该找找有没有手雷了。

“砰砰砰——”

九楼的地板疯狂震动,受到七楼狂风的影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掀开。

“唉。”

杜十叹了口气,开始向十楼阳台移动,准备从外面寻找机会。

他实在不想再卷入这场混战,但黑色圆球画面里的双重袭击也容不得他作假。

前面那个玩风的冯勇也说了,是“它”给了房间的消息,所以那未来的画面肯定做不得假。

他必须干掉这两人。

杜十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重新下去,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嗯?”

他挂在水管上,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称。

杜十目光一亮,迅速接通电话。

“还活着呢?”

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此时明显多了一份诧异。

杜十懒得打趣,直接道:“情况紧急,我知道你也不是普通人吧,速来助我,地址是我在北面9楼外面的水管上……”

“给我拍段视频。”他还没说完,电话里的声音便打断道。

“视频?”杜十刚想询问,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传来“滴滴”的忙音。

这个家伙……杜十无奈,只能照做。

他怕时间不够,拍了足足八秒,空中、阳台、周围能拍的都拍了。

接着,他点击发送。

视频开始转圈,又过了四五秒才发送成功,此时,下面的动静却开始小了下来。

“糟了。”杜十心中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要下去查看,但偏偏这个时候……

“喂,你差点摔死我了知道吗?”

旁边阳台上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杜十猛地回头。

一名男子站在阳台上,打着哈欠看着他。

“你是……?等等,怎么能看到我的?”

虽然声音熟悉,但杜十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毕竟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而且周围那么暗,万一认错人呢?

“现在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白无邪,是第三者交流事务所的……诶,你人呢?”

白无邪自我介绍的话一顿,仿佛又看不到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杜十还是跳了过去,解除了能力。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白无邪并无慌张之意,反而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看样子还要继续介绍。

杜十见状赶紧制止:“停,先解决下面的情况,我们再促膝长谈好吗?”

“我不是大弯市的,你不要搞这些。”白无邪赶紧向后退去,神色警惕地看着他。

“跟上,先去712的阳台。”杜十懒得再说什么,他使用了能力,开始向711前进。

白无邪耸了耸肩,动作利索地跳了起来。

还好周围的尸体已经被冯勇的狂风吹走了,不然他还真没办法过去。

就这样,两人落在了712的阳台上。

此时,旁边的风依旧在吹动,但已经小了很多。

杜十见状,赶紧向里移动,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此时,眼前的局势已经大变。

本应该被控制住的范琦,此时正被何源掐住脖子,不停地抽搐。

而冯勇则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喘息,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左臂几乎断了。

来不及思考眼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杜十果断朝冯勇射击。

“砰砰砰——”第二把枪清空弹夹,但毫无作用。

飞过去的子弹都像是刻意避开冯勇,射到了四周的墙壁上。

“范琦说的,我的帮手就是你吧,十赌。”

第二十一章结束 随着枪响,他睁开眼,看向前方。

眼前虽然空无一物,但冯勇心中清楚,这个看不见的人,就是夺走那眼珠的意外。

杜十默默地掏出了之前张玉堂的手枪对准。

虽然弹夹中的子弹所剩无几,但只要打准,照样可以终结对方的生命。

但问题是,他如何才能打中?

见对方毫无反应,冯勇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可以谈谈,我是大昊市的负责人,如果你杀了我,总部会全国通缉你,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眼球是如何赋予你这股力量,但不要按照上面的走,相信我……”

说到这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稍作喘息后,他继续说道:“它是鬼,永远不要相信鬼,我就是因为相信了它,才会想要杀死范琦,夺取他身上的鬼驾驭,呵呵,都是假的,我们都被它耍了。”

冯勇的笑声干涩而凄凉,但很快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贴到了胸口,但仍然坚持着说道:“你来拿走我怀里的卫星电话吧,告诉总部我死了,是被恒一组的何源杀死的,之后会有人来帮助你,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成为和我一样的负责人,如果不愿意,总部也会给你一份满意的报酬……”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几乎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然而,杜十并不会被他的言语所迷惑,如果冯勇真的濒临死亡,那子弹又怎会被风吹开?

没错,随着他逐渐接近,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风。

比起之前,这风声更加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其中蕴含的冷冽感却愈发强烈。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靠近几步,自己就会被这股风卷入其中。

不是之前的吹开,而是撕裂。

但如果不解决这风,又如何解决冯勇?

杜十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一旁。

此时,范琦已经不再动弹,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味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的身体大半已经分裂,血气冲天,令人作呕。

然而,何源却视若无睹,依旧死死掐着范琦的脖子,而这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掐脖。

那股鬼的感觉,杜十不会忽视。

局面再次陷入僵持,但这一次似乎对他有利。

只要何源杀死范琦,接下来必然会对付冯勇,那样,自己就再无威胁。

说实话,杜十此刻心生退意,虽然白无邪已经赶到,但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临死反扑?

“……何源!你别逼我!我厉鬼复苏了,你也不会好过!”

范琦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黑板,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何源没有回应,只是喘着粗气,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啊哦,厉鬼复苏可不好处理。还有,你别装死了。”

此时,白无邪刚从外面翻进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但他的注意力却在冯勇身上。

“是你?……那个事务所的?怎么,你也要趟这浑水?”

冯勇见伪装被拆穿,索性抬起头,眼神阴冷地直视白无邪。

“不不不。”白无邪举起双手连忙否认,接着语调拉长,“我……只是来解决一场委托。”

“咻!”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白无邪举起的右手中飞出一道寒光,直指冯勇。

“呵,没用……”冯勇起初不屑一顾,但很快脸色大变。

只见那东西在风中微微弯曲,接着又自然的前进。

“开什么玩笑?灵异物品?你怎么会有……!”冯勇惊慌失措,急忙操控灵异力量。

风势骤然加剧,几乎化为实质,连身后的墙壁都被挤压得裂开,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恐怖的灵异气息甚至吸引了何源的注意,紧接着,他松开范琦,转身朝这边走来。

不好,杜十心中一紧,目光扫向范琦,虽然看不清生死,但出于谨慎,他打算过去补枪。

“不用,还有你出来吧,你不用能力他们也看不到你,等待时机。”

白无邪伸手阻止,虽然看不到杜十,却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

杜十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听从了白无邪的话,解除了能力。

前方的风势减弱了许多,几乎消失,但风中传来的刺痛感依然真实。

“哦……哦哦!”何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接着一股微弱的血气弥漫开来。

如果有人能看到,便会发现他竟然将手直接探入风中,毫无保护。

结果可想而知。

他的小臂在风中迅速剥离、分解,鲜血瞬间消失。

几秒后,何源的小臂已经白骨森森。

然而,他的脸上却浮现出兴奋的神色,甚至在风中转动着手臂,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冯勇此时无暇顾及何源的疯狂,他此时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笔直向他探来的物体上面。

“……飞刀?”

随着接近,他也看清了样貌,当然,更多是靠“风”看清的。

差不多两指宽,半截小臂那么长,刀身上覆盖着斑斑血迹和铁锈,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

冯勇不敢动弹,只能拼命加大灵异力量,就算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没错,他已经逼到了复苏前的极限,就差临门一脚了。

但不要紧。

冯勇向后退动的身形一顿,他看向了旁边不知生死的范琦。

只要自己过去驾驭对方身上的鬼就行了。

在身体里多加一个鬼!

如此疯狂的想法,这当然不是冯勇自己想的,而是那个眼珠告诉他的。

虽然一开始两人并没有相信,但在按照上面的信息使用灵异后,能力都更加精妙了。

比如他的穿堂风,只需要在特定的位置释放一股,就可以滚起来,体外复苏部分灵异。

又比如范琦的抬头停顿,就是那场残肢雨的制造办法。

这两种办法太过于惊悚与巧妙了,根本不是人能想起来的……

只有鬼!

在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的灵异进度里,以微小的消耗达成这种能力。

而且,这还不是它能描绘的全部。

所以,只要按照里面的画面过去驾驭,他将完美的让两只鬼互相冲突。

冯勇在赌,赌自己最后的灵异可以送他过去。

飞刀逼近,风势愈发猛烈。

场面陷入短暂的僵持,但仅仅几秒后,他抓住时机,用最后一道风将飞刀吹偏。

成功了!

随着他意识开始模糊,飞刀从他脖子上擦边而过。

绕到了颈后,接着开始无力的下垂。

冯勇也开始趁着最后的意识向范琦扑去。

暴风呼啸,疯狂的吹动,整个房间的风向都开始变化。

包括飞刀。

随着刀尖的偏移,整个前进的方向大变,不再是直直前进,而是弯着无力下垂。

而那个方向,正是冯勇后颈向前的脖子位置。

此时,它不再像一柄飞刀,看上去更像是一条抽回的鞭子。

“……”

就在绕过的瞬间。

冯勇整个人离地的瞬间。

风停下了。

而他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就算是凭空。

“出手!”白无邪的声音传来。

“砰砰砰——!”杜十清空了弹夹,子弹全部了出去,至于命中率,听天由命吧。

“就差……就差一步……”冯勇的声音充满不甘。

短暂的禁锢结束,风又重新涌了出来,推动他前进了三米,但距离范琦仍有一米之遥。

接下来的风,微弱且细微,甚至比人吹的都还要小。

他解除了能力,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范琦爬去。

然而,他的身体却开始一层层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但最终充满的,只有黑暗。

“搞什么东西?”

何源从风中跌落,他的双臂白骨森森,十分恐怖。

但不过片刻,上面便开始疯狂复生,几秒后恢复了原状,甚至比起之前更加强壮。

他看了眼灰都不剩的冯勇,又看了眼成为一滩烂肉的范琦。

接着扭过头,看向刚刚那个什么事务所的。

身后,空无一人,整间屋此时只有他一个人茫然的环顾四周。

“搞什么东西?” 第二十二章第三者交流事务所 “欢迎来到……第三者交流事务所。”

地下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光的迹象。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脚下冰冷潮湿的地面,和四周隐隐传来的混合异味。

白无邪站在黑暗中,声音机械而平淡,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毫无情感波动地触发着对话。

“等等,我们能不能先把灯打开?”杜十抽动着鼻子,试图从空气中捕捉更多的信息。

气味变了,他真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不可思议……他的心跳微微加速,脑海中开始回溯几分钟前的画面。

当时,他清空了子弹,白无邪便拉着他离开,并笃定地告诉他,对方已经死了。

当然,这只是白无邪基于经验的判断。

杜十平时或许会相信他,但关乎性命的事情,他不想承担任何风险。

然而,当时的情况复杂得让他无从选择。

他没有武器,这意味着他必须亲手杀人。

对于第一次来说,这未免太过仓促。

毕竟,他只是一个对恐怖感兴趣却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

更何况,临死反扑、何源的干扰……种种意外都可能发生。

最终他只能选择暂时放弃,决定之后再使用那颗黑色圆珠窥探未来了。

接着白无邪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的眼前,也放在了杜十的眼前。

瞬间,周围的环境变了。

从弥漫着尸臭的公寓,转移到了这里,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不能开灯,跟着。”

白无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随即传来他移动的脚步声,示意杜十跟上。

“为什么不能开灯?”杜十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我晚上没这个习惯。”白无邪的回答简短而直白。

……

谈话间,随着一声轻微的门响,两人走出了地下室。

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刚才的阴冷。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咖啡厅?”

杜十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没错。”

白无邪轻车熟路地在前方带路,脚步稳健而迅速。

不一会儿,两人走上楼梯,进入了一个样子十分奇怪的房间。

“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帘子?看上去像手术室一样。”

杜十站在门口,目光扫视着房间的布置。

前方两三米处,一张纯黑的帘子从天花板垂落,遮住了两侧,只留下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脚下的地面也从木制变成了柔软的地毯。

地毯的一角绣着怪异的红黑图案,仿佛某种古老的阵法,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房间中央,一个大帐篷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像极了占卜师的帐篷,但更大、更神秘。

帐篷内点着几支蜡烛,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一张铺着棉被的桌子。

然而,走近一看,杜十才发现,那些蜡烛其实是电子产品伪装而成的。

桌子下方有一个炉子,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坐上去十分舒适。

“厉青,这是你带回来的下一位成员?”帐篷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意。

杜十这才注意到,帐篷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女孩,正从趴着的姿势中缓缓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厉青?”杜十转头看向一旁的白无邪,眼中满是疑惑。

“王小可,快去帮店长,我今天可是出了委托的,所以,该你值班了。”

白无邪没有回答杜十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女孩身边,掐住她的脖子,像拎小猫一样将她拖到门口,随手丢了出去。

接着,他回到帐篷里,一屁股坐在女孩刚才的位置,开始脱掉上衣,随后又脱掉了裤子。

“你是要洗澡吗?”

杜十忍不住问道,尽管对方还没有解释名字的事情,但眼前的场景实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无邪没有停下动作,直到全身只剩下一条短裤,才懒洋洋地躺了下来。

“没,我就是觉得这样子舒服。”他说完,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摸出一部手机,点了几下,放在桌子上。

“……我是白无邪,你也可以叫我厉青,现在这个名字是纪念我丧失的东西,或许是我比较感性吧,你知道的……”

手机里传出一段录音,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杜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白无邪,安静地听着录音。

“就从头开始说吧,当初认识你的时候,店长觉得你身上有股强烈的灵异气息,像是被鬼缠上一样,嗯,我应该先给你介绍鬼的……”

灵异气息?

杜十神色微动,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桌面,脑海中开始回忆起某些模糊的画面。

『鬼无法被杀死』

『只有鬼能对抗鬼』

『洞察鬼的规律』

三句话从手机里缓缓传出,声音清晰而冰冷,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

杜十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胸口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如此刺激,如此有趣。

“以上就是鬼的所有大概了,详细的内容你可以之后看旁边电脑里面的网站。”录音继续说道。

杜十转头看向一旁,杂物堆里隐约露出一台电脑的轮廓。

那个网站……短暂思考过后他决定听完录音再看。

“所以,之前我就直接和你对话,毕竟我们晚上十二点过后,就不是咖啡店了,而是之前说的那个。”

第三者交流事务所吗?

杜十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白无邪之前的自我介绍。

“事务所名字作为彩蛋,你慢慢猜吧,然后,我们的宗旨是:解决第三者,大概就是意外或鬼之类都属于第三者,本意是计划之外的事情,所以什么都接。”

不知道堵马桶这类的接不接……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介绍后,杜十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我们很贵的,所以不要觉得什么都接。当然,你的委托,是要报酬的,至于价格,就一命抵一命,给我们无限期打工吧,当然,分成是正常的,死了就解除。”

被预判了吗,杜十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但为什么后面是这样,什么叫死了就解除,我是能看广告复活吗?

他听着录音,嘴角微微抽动,但心里却对打工这件事并不抗拒。

毕竟,之前的生活也是和白无邪接单子,现在反而像是升职了。

“到这里就没了,如果有疑问,就摇醒睡着的我,反正我现在不困,我还是很乐意看到困的我被搞醒的,嘿嘿。”

伴随着一阵笑声,录音结束了。

第二十三章编号031-夜半敲击声 “这家伙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杜十低声嘟囔了一句,站起身,瞥了一眼已经陷入沉睡的白无邪。

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杜十摇了摇头,径直走向一旁的杂物堆,开始翻找那台电脑。

“真不知道,为什么不搞个笔记本。”

他一边吐槽,一边从杂物堆里拖出一台散装的台式电脑。

线缆杂乱无章,像是被人随意扔在那里,甚至还有几根加长的电源线缠绕在一起。

杜十费了些力气,才将必要的部件,显示器、音响、键盘和鼠标一一取出,摆放在桌子上。

按下开机键后,他坐回地毯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等待着。

屏幕在几秒后亮起,黑色的背景上浮现出十几个整齐排列的文件夹。

每个文件夹的名字都带着一串编号和简短的事件代称。

“事件编号013-夜半敲击声,事件编号025-难以下咽,事件编号112-嚎叫猫,事件编号……”

杜十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第一个文件夹上,出于好奇,他双击点开查看起来。

事件编号 013

事件代称:夜半敲击声

委托人:郑飞

性别:男

年龄:21

职业:说唱歌手

联系地址:大昊市海滨小区X号楼XXX室

联系电话:178XXXXXXXX

其它联系人:lil radish,阿娟

事件经过:2052年3月9日,这小子第一次咨询,音频文件0132052309.wav。

杜十点开了音频文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几分嘻哈的腔调。

“我是郑飞,郑嗯嗯啊啊飞,呦,我听我的好厚米说,这里很亏贼,而且我前阵子也碰到了一件怪事,直接说就可以吧。”

“嗯,尽量详细一些,记不清的地方慢慢想,务必保证过程的完整性。”白无邪的声音回应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OK,那我现在开始说了,……昨天晚上十点多,我正在做着每日的饭前运动,也就是直播开外卖盲盒,我当时先说了一段我的每日嘻哈开场白,接着就开始吃外卖,第一个是,是米饭,那个米饭很硬,我都要怀疑是给米饭看片了bro,你晓得,要是从首饰盒里面拿出来,我估计都以为是我的冰了,这里是指我的项链上的钻石,不要误会,接着我就去吃螺蛳粉,厚礼蟹!,太j2臭了,我差点就要吐出来,接着吃了份满意的凉菜,色香味俱全,给完差评后,我就在找下一份,但是还没送到,当时我意识到后,敲门声就紧接着响起,那声音有些不像外卖小哥的,不是那种迅速的敲击,而是一种带着规律擦动的。”

“擦动,是指擦擦声吗?”

“不不不,不是擦擦的声音,而是像擦着碰撞门的声音,反正肯定不是外卖小哥,然后我就去开门,刚走到门口,一股臭味就扑过来,比那个螺蛳粉还臭,接着我就去开门,结果我就发现,是地面上有一坨狗屎,我当时气的一脚踢到了隔壁的门上,都是他家那条死狗干的,平时不是对着我叫,就是追着我咬,踢完我也没发现外卖,于是我就打算回去,不对劲就是从这会开始的,正当我转身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当时有什么异样情况出现吗,比如发现周围环境有些不对劲。”

“好像是没有,就是单纯的停电,还挺少见的,自从我住在那里,这还是第一次,不过后面倒是有个不对劲的情况,那是一股风。”

“一股什么样的风?从温度、味道、摩擦情况仔细描述一下。”

“嗯……温度,就是正常的感觉,没什么特殊的,味道的话……对了!闻着有些臭,不是刚刚那托屎的味道,是更加臭的味道,那种又浓又腥的味道,至于摩擦情况,就正常那样,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才开始,吹过来的时候,我好像一下子低血糖犯了,就眼前一黑的情况。”

“不是停电的黑吧?”

“当然不是,就是眼前一黑,是一黑又一黑。”

“继续。”

“但是我那时人却很清醒,其实仔细思考一下,那更像是鬼压床,有可能我当时看错眼前一黑和眼前的黑也说不定,我就站在原地,缓过神后我就赶紧进屋关门。”

“当时有什么异样情况吗,就是你失神的这段时间前后。”

“……好像是有一声敲门的声音,就彷佛是在耳边敲响一样。”

“之后呢?”

“我就走回去了,把门连关带锁,关掉直播就准备睡觉了。”

“回去就困了吗?”

“……”

“你不要试图隐瞒什么,任何一条微小的细节都有可能害死你的。”

“好吧好吧,我们这个录音不会被其他人知道吧?我可不想被拿这个diss。”

“当然不会,每次打开都需要输入一遍文字密码,语音密码,还有每小时都会变的手势密码,这三条只要错了一个,里面消息就会被自动销毁,隐私安全什么的,你放心吧。”

“好的bro,信你,咳咳……当时,我其实是想看鞋上的屎在哪里,但随着那风吹来,我就动弹不得,整个人和被定住了一样,但意识却十分清晰,周围的一切都被扩大,我那会各种幻听,脚步声和撞击声之类的都有,当时快吓死我了,我以为闹鬼了,bro我们黑怕虽然不怕黑,但当时的情况太诡异了,我前面还在看恐怖小说,一下子脑中剧情具象化了,我赶紧疯狂挣扎,但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耳边的敲击声使我清醒的,那瞬间的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呼吸到空气一样,之后就和前面一样了,只不过我多听了一会楼道的动静。”

“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倒是没有,没过一会敲门声也没了,反正就是什么动静都没,楼道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之后我见没事就准备一觉天亮,回屋后我闷头就睡,但后面我又醒过来了,我做了个噩梦,关于敲门声的噩梦。”

“梦的内容是什么?”

“大体的记不清了,光记得我死了,然后耳边响的是敲门声。”

“继续。”

“我当时看了眼时间,半夜两点,依旧停电,刚准备翻身继续睡,那该死的敲门声就又响起了,bro我是有起床气的,我拿了棒球棍就走去开门,不管是人是鬼,让我逮到,我敲不死他们,但刚开门我就怂了。”

“是因为异样情况吗?”

“对啊,我刚把门打开道缝,瞬间就开始干呕,那味道,难以描述,简直就像是给你脸上按了一个拔不下来的旱厕腌制皮塞子。”

“行家啊。”

“当然,我就是这么真,之后我立马关门就离开,当然不是怂了,我是去摇人了……当时,我正要去卧室拿手机,然后我就…我就看到了,我就看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的场景。”

“呼……哈……呼……”

“慢慢来,不着急。”

“好的,好的,我当时那是在阳台,落地窗的面,好像有影子在晃,因为我是十二层,所以当时就有些疑惑,我还以为是小偷,之后我就举着棍子,走过去。”

“一开始还看不清,后面随着外面的月光落下,我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那是一个人,不,一具倒吊的尸体!它的身体残破不堪,像是连带不断的肉……”

“呕——”

“我当时,当时,终于明白,之前都不是,不是敲门声,那都不是!是尸体在敲窗,尸体在敲窗……”

第二十四章驭鬼者网站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杜十眨动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郑飞描述的场景,仿佛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听到那诡异的敲击声在耳边回荡。

“尸体在敲窗……”他低声重复着,目光再次投向屏幕。

杜十大致明白了这些文件夹的含义,它们都是未解决的委托。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文件,没有继续查看。

从录音中的谈话推断,这个叫郑飞的人应该是今天才来的。

不过看样子,白天应该没调查出什么,而今天晚上的日程,显然被自己占用了。

杜十看完后,开始寻找白无邪提到的那个网站。

然而,桌面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网站的快捷方式。

满屏幕都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编号杂乱无章,除此之外,竟连一个图标都没有。

“喵~”

突然,一声猫叫打破了寂静。

杜十猛地转过头,目光迅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杂物堆中的机箱上。

一只白猫正慵懒地趴在那里,舒服地伸着懒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咦?”

杜十的目光被机箱上的一张白纸吸引住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黑白这种颜色的对比如此强烈,他不可能忽略。

难道是这只猫带来的?

他瞥了一眼白猫,见它依旧懒洋洋地躺着,便起身取下了那张白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键盘第二排,除标点符号,全按一遍。”

杜十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内容。

这是进入网站的方法吗?

他不再多想,立刻按照指示操作起来,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屏幕果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整个屏幕骤然暗下,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接着,屏幕中央缓缓亮起,出现了一个简洁的登录界面。

“职业混饭师”

界面上方写着昵称,下方是一个确认按钮,看起来手续非常简单。

杜十按下确认键后,界面迅速扩展,但主色调依旧是深邃的黑色。

整个界面的布局有点像电视选台的模板,但细节上却透着一股不同的气息。

最显眼的是中间偏左的长方形小窗口,里面不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从四面八方飞速划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想要看清几乎是不可能的。

杜十暂时忽略了中间窗口,将注意力转向旁边的两个小窗口。

左边的窗口上方写着“鬼”,右边的则写着“灵异之地”。

看清楚之后,他的兴趣瞬间被勾了起来,这不就是游戏里的图鉴系统吗,他小时候最喜欢翻着看了。

厉鬼图鉴。

注释:鬼无第一,高低之分,每个对于人来说都很危险,所以以下顺序是按照第一个字母和发现时间来排列(首次使用请安装对应地域的本地化补丁)

注释:如有不准或更新内容请手动修改,感谢每一位求生者的鲜血。

[A]

『安息鬼』

样子:为朦胧的白色气状(或受光线,角度,清醒度影响),具体样貌暂定无,高度大约两米到三米左右(高度越低越清晰)。

规律:必死类型,根据人呼吸频率出现,越慢越容易被吸引,无鬼域,移动速度十分快,触发到死亡三到五秒。

事件:寂静教堂,消失之镇。

危害范围:小镇。

出现地点:暮洞。

关押情况:已关押。

——

『暗阶鬼』

样子:身体细长,三十到四十五厘米,肤色偏深,伴随轻微尸臭,不易察觉,具体样貌无。

规律:跟随类型,特定场景为楼梯,袭击方式为拉高楼梯的高度,基本为向下行走触发,疑似与跨越也有关,死亡风险不高。

事件……

“真有意思啊。”

杜十本想先看一遍基础版再开地域补丁的,但这个信息对他来说就已经够完整了。

地域补丁也就是里面对鬼的理解和描述就更适合这个地区。

作为图鉴记录,详细度还是有很多活性范围的。

而且说的也没错,任何鬼对人都是致命的。

“好了,接下来是这个。”

杜十滑动鼠标,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灵异之地上面。

略微猜想过后,他便打开。

灵异之地。

危险!极度危险!不要妄想进入,接触,收起好奇心,如果鬼是死亡的注释,那么它就是绝望的诠释。

注释:最低行动标准为一个驭鬼者小队。

『天国之山』

恐怖级别:极高

生还情况:无

……

『一千零一夜』

恐怖级别:高

生还情况:2

……

这里的内容不比鬼,基本都是处于未知情况,虽然恐怖级别很高,但好在无法移动。

如果能移动的话,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到这里其实主页面就结束了。

周围不知道是不是白无邪调了什么极简模式,空着一大圈黑的,想来应该是用处不大的内容吧。

没有多想,杜十便点了那个小窗。

随着点击,屏幕又瞬间暗了下来,接着,一个公告板逐渐浮现,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白纸。

不过,因为打开后不断涌出的弹幕影响,所以显得有些暗淡。

从右往左,各种各样信息在屏幕上飘动,一时间看的他眼花缭乱。

净量忽视那些文字,杜十开始寻找解决办法。

但看了一圈后,他在周围也没找到任何其他功能的按钮,或者退出键。

或许,这是刻意为之的?

又仔细的看了一会后,他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这些信息都是按照上下顺序来拍的,细分成十行可以看的更清楚。

从第一排开始增加回复的消息,如果第一行满的话,就从第二行开始发,以此类推。

至于历史如何查看,基本都是五条内一个问题,大部分是这样,毕竟都活不久。

滚动着鼠标,上面漂浮的字迹越来越淡,作为背景板的公告牌开始逐渐清晰。

随着聊天信息完全消失,画面内也彻底变了起来,首先的是正中间的内容。

【灵异论坛】

外观为一本黑色的书,看起来有些老旧,似乎被翻过很多次。

接着是上方的内容。

【总部】

外观为一块陈旧的木制牌匾。

左边的内容。

【公司】

外观为一个循环的圆形标志,颜色为淡银色。

右边的内容。

【集团】

外观为一块霓虹灯牌,上面各种光芒流动。

下方的内容。

【大厅】

外观为木板的样子,看上去颜色只比公告牌深一点。

到这里,所有的板块都结束了,看样子,这就是国内的势力分布了。

稍加思索后,杜十决定按照顺序来依次查看。

第二十五章驭鬼者的自我修养 滑动着鼠标,屏幕上那本陈旧的黑书缓缓翻开,书页仿佛带着岁月的尘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接着,屏幕骤然一暗,四个深邃的大字浮现在上方。

灵异论坛。

这几个字的颜色比背景更加漆黑,如果仔细观察的话。

就会发现它们似乎在微微闪烁,像是某种生命体在呼吸,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杜十的目光下移,看到一个简洁的登录界面,没有密码选项,只有ID和登录按钮。

他点击登录后,灵异论坛四个字逐渐缩小,缓缓向左上角飘去。

随着移动完毕,其他信息一一浮现。

左侧延伸出一条与字体颜色相同的导航栏,最上方是头像和ID,下方则是一些基础板块的链接。

整体布局与杜十以前浏览过的普通灵异论坛相似。

顶部的广告栏格外引人注目,但里面的内容却与广告毫无关系。

那是一组自动滑动的照片,每一张都与恐怖和灵异紧密相关。

身穿复古服饰的老人、皮肤惨白的小孩、漂浮在半空的红衣女孩……

杜十随手点开其中一张照片,立刻弹出了对应的帖子。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细看这些恐怖故事,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论坛页面,便找到退出键,回到了选择界面。

接下来,他将鼠标滑向代表总部的牌匾,点击后,屏幕上一阵烟雾缭绕,画面随之变化。

背景变成了深棕色,像是干涸的泥土。最上方是一张地图,似乎是总部管辖的范围。

地图上大部分区域与牌匾的颜色相同,只有少数几块区域颜色不同。

从上往下看,首先是代表总部位置的大生市。

接着是右下方的大昊市,颜色与之前的标志一致,呈现出淡银色,代表公司。

再往下,那是……大巷市?

杜十之前并未注意到这个区域的势力标志,但他暂时将疑问压下,继续查看。

往左上一些,大轻市,上方闪烁着霓虹灯,代表着集团。

至此,几个明显的区域已经看完,但地图上还有许多不易察觉的斑斑点点。

比如遍布地图的黑点,放大后可以发现,那是代表灵异论坛的标志。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颜色各异的小点,杜十没有一一细看,而是继续向下滑动页面。

“驭鬼者的自我修养?”

接下来的内容画风突变,让杜十感到有些奇怪,这是什么玩意儿?

出于好奇,他直接点开,心想这种神棍性质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页是著名。

『火』

没有其他解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

杜十继续翻动,第二页是导航栏。

分为鬼、驭鬼者、灵异之地……人?

前三项他还能理解,但人这一项让他感到困惑。

而且从下面的标题来看,关于人的内容似乎还不少。

杜十移动鼠标,直接点开了人这一项,他对这部分内容更感兴趣。

【人也是鬼】

“这什么鬼东西?”

他看到第一个标题就有些疑惑,人和鬼有什么关系,生前生后的社交关系吗?

[人也是拼图,和鬼一样,只不过是作为空气的拼图,呼吸的越多,大脑就越通畅,所以有的鬼杀人恐怖级别会变高,当然,也可以理解为鬼依靠杀人逐渐复苏……]

看到这里杜十停了下来,他紧皱眉头,翻到了鬼的第一页,准备重新看一遍。

『鬼无法被杀死』

『只有鬼能对抗鬼』

『洞察鬼的规律』

熟悉的三句开篇,接下来则是一些对鬼的理论,比如黄金限制,规则类型分类,拼图论,鬼域与鬼的联系……

对于鬼的危害,总部似乎划分的等级和厉鬼排行榜不一样。

『C限制级』固定在一个区域内的厉鬼,可以被驭鬼者限制,收容。

『B危险级』具备游走能力的厉鬼,收容难度大,具备一定扩散性。

『A灾难级』在短时间拥有摧毁城市的能力,基础为多个驭鬼者小队行动限制和收容,具有相当大的扩散性。

『S毁灭级』无法理解的恐怖

……

大致看完后,杜十对这本书的内容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关于鬼的部分大多是草稿,能证实的内容并不多,

总结起来就是随机应变,而关于灵异之地的描述则以“遗书为大”为核心。

然而,关于驭鬼者的内容却出乎意料地多,占据了整本书的百分之六十。

这些内容主要涉及心理健康、人性意识的探讨,甚至还扯到了一堆哲学问题。

书中还有一些问卷和健康行为标准,但奇怪的是,完全没有提到如何解决厉鬼复苏的问题。

而且在某些段落里,作者的想法,完全就是自然界优胜劣汰的意思。

[死了就是无能,活了那么久还和婴儿一样,遇到问题就找别人嚎啕大哭,不用厉鬼复苏,这种驭鬼者作为人也是垃圾,我对垃圾还要浪费时间吗?]

“嘴好毒,这个作者。”

杜十将几段内容连在一起,才发现了作者对驭鬼者的看法。

看来,解决厉鬼复苏的问题还得靠自己。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桌上的黑色圆珠。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感到任何复苏的倾向,整个人心态好得很,依旧爱吃汉堡。

“我很健康。”

这是杜十进行了一堆自问自答后得出的结论。

关掉书后,下方是一些关于加入总部的信息。

比如填写表格寄给总部,然后进行精神评估。

如果成为驭鬼者,之后每个月都会进行精神测试,当然也会给予一定的时间补偿物品。

到这里,杜十差不多看完了,他退出页面。

接下来只剩下公司、集团和散人的内容了。

……

公司的页面没什么特别之处,内容非常普通,毫无吸引力。

除了捐钱加入的选项,就是一些乏味的介绍信息,这些东西杜十都要看吐了。

接下来集团的页面更是简单,甚至比公司还要空洞,连介绍都没有。

他点开时还以为页面卡住了。

不过,杜十对这两个势力也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灵异论坛那种自由的感觉。

总部虽然看起来保障不错,但需要能力过关,像他这种小透明,还是老老实实划水比较好。

最后,他进入了大厅页面,这里的内容倒是很有趣,和势力一样,也分了几个板块。

大厅、论坛、总部、公司、集团、还有最后的一个杀联。

杀联似乎是一个悬赏榜性质的板块,杜十稍微留意了一下,但发现自己没有权限查看,便不再关注。

大厅里的内容主要是一些闲聊信息,每个人发的消息不多,但架不住驭鬼者数量庞大。

“本大爷发现了一处灵异之地,有没有胆大者敢于挑战,只要给我直播五分钟,我赏他一个亿!”

[小猪佩奇死于落枕发言于二分钟前。]

“快回家和乔治拍九妖去,忽悠傻缺呢,我给你五个亿,你给我直播一分钟就行。”

[麻辣隔壁串串香发言于二分钟前。]

“报地址,你看我弄你不,看我给不给你鬼打死机就完事了”

[小猪佩奇死于落枕发言于一分钟前。]

“麻辣隔壁你来啊,来啊(扶额笑)。”

[麻辣隔壁串串香发言于一分钟前。]

……

果然,驭鬼者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杜十看了几条消息后,得出了结论。

第二十六章第一件委托 不过还是挺有趣的,一个个说话都很有意思。

杜十又看了一会儿,觉得驭鬼者中还真是人才济济。

毕竟大家都时日无多,还有什么好拘束的呢?

除了飘动的闲聊,作为背景的公告板上,记载的内容也大多不正常,甚至有些像江湖骗子的广告。

“坐标大昊,来几个外行驭鬼者……”

“想要安稳度过生命的最后三个月,可以来大生市,需求7k。”

“有没有需要缓解厉鬼复苏的?不管用不收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厉鬼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

看到这里,杜十忍不住笑了出来,果断切换了公告板。

下一个是灵异论坛,里面的内容倒是正常多了。

因为大家都去帖子里面聊天,公告板上的闲聊信息几乎为零,精华部分则是贴在上面的各种求助和探索信息。

“大蓝市发现游乐园样子的海市蜃楼,每天晚上都会有笑声传来,有没有感兴趣的组队探索?”

“有没有小岸市的?我感觉家里人似乎有点不正常,他们天天拜佛,我搜说了没用,他们还不听,甚至还强迫我去,我已经锁住屋子不出去有一天了……”

“有没有感兴趣给鬼送外卖的?”

“有没有想体验阴婚的?”

……

这些帖子更像是疑似灵异事件的求助,不过既然是灵异论坛,倒也合情合理。

杜十又看了几个帖子,但并没有太多兴趣,既然已经加入了这家事务所,接下来还愁接触不到灵异事件吗?

还是省点用鬼的力量吧,虽然他现在感觉良好,但谁知道还有多久会复苏呢?

切换到总部的公告板,上面的内容就显得正常多了,不过都有一定的前提条件。

比如这个协助某某市关押鬼的,还需要进行精神测试,那很麻烦了。

看了几个,杜十感觉都接触不到,于是果断切换下一个板块了。

公司的公告板倒是有趣,上面大多是打钱招聘的信息,有点像是雇佣兵的形式。

至于集团的公告板,内容也差不多,上面散布着各种悬赏任务,大多数是要求获得某些东西或者协助实验,基本都是面谈,

到这里,杜十差不多看完了。他伸了个懒腰,暗暗感慨。

“驭鬼者的世界还真大……不对,应该是鬼的世界吧。”

关掉电脑,他决定去摇醒白无邪,虽然不想顺他的意,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总不能回去睡吧?至于钱什么的,早在前面花光了。

谁知道工作泡汤了,雇主甚至都没了。

“喂,醒醒。”杜十晃醒了白无邪询问起来。

在一阵模糊的对话中,他得知自己接下来可以住在这里,当然,不是在这个房间。

他站起身,放好电脑并关机,推开门向一旁走去。

咖啡店的二楼其实挺大的,当然,是对于这几个人来说。

杜十进入房间,挥了挥手,经典的杂货间开局,不过里面的东西倒是很少,大部分都在另外一间。

简单清理了一下,摆好床后,他便迅速躺下睡觉了。

晚饭也懒得吃了,虽然是面包。

……

凌晨四点半,咖啡店二楼。

杜十缩成一团,咬紧牙关,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从轻微到剧烈,再从剧烈到轻微。

床被压得“嘎吱嘎吱”响,但他本人却没有任何清醒的倾向。

……

一直到最后不再抖了,杜十才睁开眼,醒了过来,看神情,似乎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啊~”

打着哈欠,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半,那还早,继续睡。

他本想继续赖床,但一股咖啡的香气飘了上来,同时肚子发出“咕噜”的响声。

短暂的宁静后,杜十决定起床。

去完厕所,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白无邪,走下楼。

一楼并没有人,门虽然开了,但谁会天不亮来喝咖啡呢。

“你好,我是杜十,白无邪应该说过了吧。”

他走到前台,看到了正在磨咖啡的人,一个时髦的老爷子,戴着眼镜,有点像是动漫里的管家。

“尝尝。”对方推来一杯咖啡,笑着看向他。

杜十也不客气,正好饿了,尝了一口,香醇浓厚,味道不错。

他点点头表示肯定后,老爷子便开始触发正常的介绍环节。

“我是这里的店长,你叫我店长就行,你的事情小厉和我说过,当初看你像是被厉鬼缠身,让他多留意,现在看来,倒是没了,估计之前是看错了,呵呵。”

店长笑了几声,拿出了几份蛋糕推了过来:“都尝尝。”

杜十自然是全部收下,埋头吃了起来。

“你还是我们事务所第一位驭鬼者,嗯,小十,我问你一个问题,不要紧张,随便答就行。”

等到杜十吃完后,店长在一旁笑着说道。

第一位驭鬼者?白无邪居然不是吗?

杜十回忆了一下,当时倒也没见白无邪使用鬼的能力,那个冯勇说的也是灵异物品。

他点点头,示意店长继续。

店长喝了一口咖啡,缓缓道:“鬼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是好奇。”杜十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奇?”

“没错,好奇,我从小就三分钟热度,做什么都提不上精神,但不是那种半途而废,而是想到后续就不想做的那种。”

“所以鬼让你感兴趣了吗,你看过恐怖电影或者鬼故事吗?”

“看过,我很喜欢看电影,但不管怎么看,我都无法感觉到里面含有的恐怖情绪,就仿佛我情感缺失了一样。”

“缺失?”

“对,我感觉不到恐惧的情绪,所以好奇,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东西,会令人激动成那样。”

“你觉得那些感受到恐惧的人在激动?”

“对啊,在生理范围内,其实频率一样,心理方面上,也没区别,乐极生悲嘛。”

“哈哈哈,你比小厉有趣多了。”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下楼的脚步声响起。

白无邪打着哈欠,穿着一个熊模样的睡衣走了下来。

“有趣是女人才需要的,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好吧。”

他轻车熟路的做了一杯咖啡,拿着蛋糕吃了起来。

“叮铃铃~”

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轻盈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王小可,她眨了眨眼,看向白无邪,嘴角勾起一抹笑:“哟,小白,这么早就起来了?”

白无邪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啜了一口咖啡:“你怎么来了?”

王小可脱下外套,毫不客气地坐到一旁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蛋糕,咬了一口:“怎么,我不能来?”

白无邪没多说什么,而是两三口吃完,喝了口咖啡,但没咽下去。

王小可察觉不妙,正准备逃跑,但还是慢了一步。

她被白无邪掰开嘴,像是要吐进去。

见状,她急忙解释起来:“窝错了!窝错了!有委托有委托!” 第二十七章失踪报道 “喂,当时你是故意去厕所的吧,你不是说委托费用很贵吗?捉猫你都接?”

杜十蹲在路边,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忍不住吐槽。

“真肚子疼,而且这又不是我接的。”白无邪耸了耸肩,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事务所是轮流制,接委托的人一周一替换,我是偏向于灵异邪门那类的,她更多喜欢猫猫狗狗、小动物那种。”

“那下周就到我了?”杜十挑了挑眉道。

“对,你的审美我还是信得过的。”白无邪说道。

……

早上得知有新委托后,两人迅速出动,草草要了地址,就赶了过去。

中途,白无邪突然说肚子疼要上厕所,杜十只能独自先去,他也没多想,做足准备就上了。

结果一进门,他想象的各种画面全部落空,只是普通的猫跑出门了,但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杜十先是听那个妇人哭诉,一开始还正常,说着小咪怎样怎样,后面就变味了。

一上午从猫哭到生活,又哭到男人,接着到自己,他人都麻了,最后还是孩子放学,才把他解救了。

感谢小学生。

此时,重新汇合的两人正背靠背,一人负责一面,来到指定地点,在人群中寻找那只丢失的猫。

杜十的目光四处乱飘,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诶,你有没有那种寻找类型的灵异物品?”

“不是,你以为那东西是大白菜呢?”白无邪瞟了他一眼,继续道。

“昨天你不是看了那个网站了?里面应该有说的吧,灵异物品本质上都是鬼,那个飞刀因为残缺的缘故,所以代价几近于无,毕竟从脖子绕过去才能触发,还是一个近身短控制的效果,那种苛刻条件还要有很严重的代价,它好意思吗?”

他说完后,站起身,向后碰了碰,低声道:“你看那个配色对不对?”

杜十扭头,顺着他说的方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是,颜色错了。是上黑下白,不是下白上黑。”

“但是那只猫的配色很稀有诶。”

白无邪说完,朝着那只猫快步走去,看手上的动作,应该是要掏出相机了。

拍照,这是白无邪的一个爱好,也是他在执行委托的过程中记录信息的方式之一。

但如果足够了解他的话,就会知道他只是因为懒得拿笔写,所以才选择这个的。

“我们是只能和这个委托磕到死吗?”

杜十走到猫的身后,蓄势待发,已经做好了扑上去的准备。

“我看电脑里面那些未解决的档案挺多的,不如就抓这只,到时候说晒黑了怎么样?之后我们就去调查那些灵异事件。”

白无邪翻看着相机的照片,不紧不慢地道:“哪里有那么多灵异事件?大多数都是灵异残留,而那些来委托的人,基本上都是被影响出现的幻觉,或者是一些诡异的情况。”

灵异残留,是指被鬼或者和鬼有关系的事物留下的一种气息,而这种气息对人造成的影响,小则上吐下泻,大则原地去世。

基本上在靠近的时候,身体都会起排斥反应,也就是用疼痛之类的情况来告诉人这里危险。

这类残留物,大多数会随时间流逝消除,也有的会在原地长时间附着,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有的地方就会感觉阴森森的。

杜十昨天浏览网站的时候,在《驭鬼者的自我修养》看到过这个词,看上去很有意思所以他就多注意了一下。

“那我们今天就这么呆着,一直等那只猫?”杜十有些无聊地问道。

“当然不是。”白无邪收起相机,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了一段视频。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作为你的第一个委托,肯定不能这么无聊,不然以后和人说出去,多丢我们事务所的脸。”

视频是一篇地铁的报道,内容如下。

[午夜地铁站台惊现血迹,年轻女子离奇失踪]

“2052年2月28日,大昊市昨晚23时,地铁10号线囸妇路站发生一起离奇失踪事件。”

“一名年轻女子在下车前突然失去踪影,现场仅留下一串可疑的血迹,这一迹象迅速引发公众关注。”

“据同行人员称,该女子那日身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一路以来神情并无异常,还是和往常一样聊着八卦有说有笑。”

“但就在列车下站时,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同行人员牵着的手被突然挣脱,接着她便消失在人群中。”

“站台监控录像显示,女子最后出现在画面中时,身后似乎跟着一个模糊的黑影,但无法辨认其身份。”

“执行人员随后迅速赶到现场,在女子最后出现的位置附近发现了一串血迹,目前已提取样本进行DNA比对。”

“令人不安的是,血迹是女子本人的,在联系了当时周围的人后,他们都一致的说回家后发现衣服上有着几片污渍,但并没多在意,现在仔细一想,那或许就是蹭到的血。”

“但更令人费解的是,执行人员调取地铁站周边监控录像,并未发现女子离开车站的踪迹,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前,执行人员已成立专案组,对此事展开全面调查。”

“女子身份、失踪原因、血迹来源等关键信息仍在调查中。”

“执行人员呼吁广大市民提供线索,并提醒夜间出行注意安全。”

……

“就一个例子,你就敢确定地铁有鬼啊,万一是跟着那个女人的呢?毕竟那里人流量那么多。”杜十看完后道。

白无邪摇了摇头道:“我可是专业的,跟着作案还是原地徘徊,我能看不出来吗,在哪里杀不是杀,为什么偏偏挑地铁?接下来好好看好好学。”

他信誓旦旦的说着,但眼神却一直在手机上,看手指的速度,应该是在打字。

“你给谁发消息呢?”杜十凑近一看,脸顿时黑下来了。

“鱼丸五个、萝卜五个、白菜五个。”

输入框还有香菇没发出去,但看修改数量的样子,应该是在犹豫。

看完后,杜十刚要发作。

白无邪头也不抬的缓缓开口:“我请你。”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愉快的一同前往地铁。

第二十八章进入 “哈……快追!就在上面,这次别让它跑了。”

白无邪坐在土墙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布满汗珠。

前方车棚上,一只矫健的身影在阳光下不断跳动,黑白相间的毛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它头也不回,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每一次跳跃都显得慌乱而急促。

而制造这一混乱的,正是旁边从树上不慎掉下去的杜十。

“靠,这树枝怎么是假的,谁家小孩塞上面的!”

揉了揉摔疼的胳膊,杜十来不及思索到底是脚底打滑还是树枝脆弱。

他目光紧盯着眼前那一抹黑白配色,迅速在车棚上追了起来。

回到点完关东煮的时候,两人出于饭前运动的考虑,决定步行前往目的地。

而在行走路线中,杜十提议再绕一圈,白无邪起初是拒绝的。

但在提到那个失踪妇人的时候,他很快便妥协了。

就这样,两人去了之前说的丢失范围绕了一圈。

结果还真别说,在一处城中村,他们竟真遇到了那只猫。

然后就是紧张刺激的追逐战,要不是今天是大晴天,加上白无邪跟踪经验丰富,他们早就被这只猫绕丢了。

穿梭于复杂的小巷里,杜十的视线快速在前方的障碍物和猫身上来回切换。

但人终究没有猫那么敏捷,稍微翻过几座墙头,他的体力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随着杜十气喘吁吁地蹲在原地,那只猫也贱兮兮地停下脚步。

见他不追了,它便开始在车顶上悠闲地舔毛,只不过那时不时瞟动的眼神总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妈的……莫名很火大啊。”

杜十喘着粗气,瞅了瞅四周,见没什么人,便从兜里掏出一片叶子。

随着视线内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他发动了鬼的能力。

当然,他不仅仅是为了抓猫,而是想在执行灵异事件前,彻底了解这只鬼的能力。

之前被袭击的时候,他就得到了一个提醒,隐身并不是三百六十度的。

准备不全,代表着意外,他是不会这样粗糙鲁莽的去解除灵异事件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猫而不是白无邪来辅助测试。

动物应该对气息更敏感吧。

随着他原地消失,车顶上的猫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四处摇晃的脑袋似乎并不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正面完全看不到吗?那么侧面呢?”

杜十缓缓转身,计量着弧度,目光与肩膀持平。

“20、40、60、90……”他紧盯着猫,心中默念,一直到肩膀完全对准猫才停下。

并没有被发现的迹象,猫依旧在原地来回转头。

确定了方向后,他又开始接近,中途摇晃、保持、换另一面。

一直到他走到车前,猫都没有任何发现的迹象。

“只会在背后被看到吗?”杜十手中搓动着树叶,走向了车门处。

“喵……”随着他的双手向上伸去,猫开始哈气,爪子时不时挠着周围,但都是一下就收回。

不对。

杜十仔细观察着猫的动作,发现了规律。

它的爪子下一次挠的地方,必定是另一侧,来回反复。

那个样子像极了……视线的余光。

但他是站在猫的面前,这猫为什么要挠两边?而且如果看到了人,不应该直接跑吗?

思索着,杜十解除了能力。

猫瞬间眼神聚焦,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多余动作,大叫一声后便跳下了车。

“余光看到的是树叶吗?”

见到猫咪先是看向他手中的叶子,然后才看向他,杜十心里也明白了。

“抓到你了!”就在猫跳下去的瞬间,一个麻袋罩了下去。

是不知何时就过来,等待时机的白无邪。

他扛上麻袋,感受着里面的挣扎,心情愉悦道:“总算让我抓到了!不过你抓一只猫还用鬼的能力,有够奢侈的,对了,你想好鬼的名字没?”

杜十耸耸肩:“想好了,叫迷藏鬼,为了更好认清能力,我可不想再稀里糊涂露出破绽,你从后面看到我了?”

白无邪点点头:“对,身后可以看到,不管多远,就和正常情况一样。”

“这样啊……接下来完成委托,该吃关东煮了吧?”

“吃,不光是关东煮,这单够我们富吃一把了。”

得知了委托报酬后,两人又开始讨论怎么消费一把,毕竟刚刚可是出了一身汗。

……

晚上六点,地铁站内的一处角落,两个浑身冒着热气的人正吃着关东煮。

他们正是刚从澡堂里出来的杜十和白无邪。

嘈杂的声音遍布周围,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人群拥挤不堪。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传统剧情里的鬼,恐怕早就被弥漫的怨气超度了吧。

杜十边吃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但除了人就是人,根本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出现。

眼见继续看下去也没多大用,他索性闭上眼,用鬼的能力去感应。

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出现,反而耳边更加吵了。

“你觉得那个失踪的女子真的和灵异事件有关吗?”杜十感应无果后问道。

白无邪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既然有血迹,还有那个模糊的黑影,肯定不是普通事件。”

“好吧,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杜十道。

白无邪拿出手机,调出之前的报道:“我们先去站台看看,尤其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两人来到站台,站台上人来人往,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

杜十仔细观察着地面,试图找到那残留血迹上的灵异气息。

但看地面瓷砖亮的能反光的程度,他还是别想了。

白无邪在一旁打了个哈欠道:“我们可以问问站台的工作人员,看看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杜十摇了摇头,向前走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什么比自己当诱饵效率更高呢。”

“也是。”白无邪点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作死苗子,现在看来,已经茁壮成长了。”

他说完后,利索的跟着杜十走进列车。

地铁车厢内灯光明亮,但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却有些昏暗。

两人上来的时机并不是很好,剩下的空位只有靠边。

在外面发现的时候,他们就准备不上了,但架不住身后的强烈推背感。

“早知道半夜来了,这么多人就算失踪几个,也根本发现不了。”杜十目光扫着周围道。

白无邪并没有回他,而是表情扭曲的向他身后挤动。

这还是杜十第一次见他脸上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见状,他不禁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想拿脸撑破玻璃吗,我劝你还得多吃几斤才行。”

“什么?我这是洁癖……洁癖……洁癖啊。”白无邪压着声音道。

他眼睛眯起,像是不想面对周围拥挤的情况,但每次偷看的结果都让他大失所望。

看他表情这么难看,杜十便稍微往前,想给后面腾一下地方。

当还没等他挪动半个脚掌,前方两个方向一股交叉挤压感给他又撞了回来。

他抬头看去,是两个男人,一胖一瘦。

胖的此时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瘦的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同样也看不到表情。

“呃……”随着撞击的延后,白无邪发出了受击音效,当然,是被杜十当作肉垫子撞的。

杜十见状又换了一个方向尝试,但同样的情况又重新上演,他依旧没事,不过肉垫可就不好说了。

随着二次冲撞过后,白无邪扭曲的表情重归平静,他伸手进入兜里掏动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杜十还是觉得有必要阻拦一下好些。

“小哥哥,一个人吗?”

随着他贴近白无邪,身后那股推背感继续传来,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耳边的臭味。

卧槽,这什么情况?

杜十僵硬的扭过头,是刚刚那个低着头胖子。

此时,对方正喘着粗气,用肥肉挤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见状,他缓缓扭过头,一阵思考后,心中顿时充满深深的可惜。

怎么不是民宿大厦遇到对方呢?

随着身后挤压感加重,白无邪的飞刀也掏了出来,但在这窄小的环境里根本飞不起来。

于是,他碰了碰杜十,还没开口,杜十便点点头,接过飞刀,转过身去。

第二十九章办法 就在杜十接过飞刀,准备从侧面绕过去的时候,白无邪却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杜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身形一顿,扭过头看向白无邪。

两人面面相觑,白无邪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嘴唇微微抿紧,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开口,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指了指旁边。

杜十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但那个方向只有一堆人晃动,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仔细扫视了几眼,依旧一无所获,便转过头来,略带疑惑地看向白无邪。

这一次,白无邪开始用手比划起来。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是在描绘某种形状。

杜十盯着他的手势,试图解读:“波浪?不对……弹琴?也不对……一高一低?”

他的目光扫过白无邪身后,确实有两个人一高一低地站着,但这似乎并不是白无邪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能直接说吗?”杜十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问道。

白无邪见状,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才低声说道。

“我不是让你拿飞刀,而是让你和我拉手,模拟当初遇害的样子,或许这个是触发规律的条件。”

“那你直接握住不行吗?”

知道原因后,杜十爽快的拉住了他的手,顺便再把飞刀还回去。

白无邪接过飞刀,起没有放回去,而是塞进了袖子里,做完后他看着相握的手道:“因为这样子主动和男人握手很gay,我下不去手。”

听到这里,杜十本想给这家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给力冲击,但身后的胖子却更快发贴了上来。

他忍不住了。

杜十松开手,转过身,直视着胖子开口道:“喜欢这样是吧,喜欢肌肤相贴,心心相印对吧。”

胖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仿佛得到了某种满足。

“真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这年头,人人面对的情况都一样啊。”

感叹着,杜十从腰间拿出一节绳子,在胖子疑惑的目光中,平行于两人之间。

不需要再说什么,也不需要再做什么,能力发动。

借助绳子,杜十使用了身体里鬼的能力,在消失前,他又用另外一只手握直了绳子。

“啊!”

下一秒,在胖子眼中,本应该在自己身前的小瘦男生此时消失不见,而他也被身后的人群推着向另外一个男生扑去。

但人又怎么会凭空消失?

此时他脖子上缠绕的绳子就是一个证明,同时,他的身后也传来了声音。

“喜欢肌肤相贴对吧,不知道你的脖子能不能零空隙呢?”

双手翻动,绳子迅速打了个结,同时,杜十的身影也显了出来。

胖子的脖子被勒得紧紧的,双手拼命抓挠,指甲在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却无法挣脱这条绳子。

对于这一现象,周围下班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应该说是看到了也懒得思考,只会以为被别人挤了一下。

杜十冷冷地看着胖子挣扎,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随着他发力,胖子也开始发力,但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绳子。

之前买的时候,对方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这个绳子下死过人也死过牲口,算的上是绳界杀猪刀了,怨气够够的。

而且就算是野猪被捆一时半会也别想挣脱,当时那个老人家就想拿自己实验,他劝了已一会才改成树。

之后的效果不用多说,车都没拉动,确实是个好东西。

当然,杜十之前看中的还是上面的附魔情况。

所以不管胖子如何挣扎,这条绳子都不会出任何问题,在白无邪的眼中也是如此。

绳子没有什么事,反而是胖子的脖子被手指甲抓的血淋淋。

就在这时,一旁挤着女生的鸭舌帽男察觉到了同伴的异样。

他转过身,看清情况后,脸色一沉,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凶狠地盯着杜十。

“小子,给你一百,这事算了,放开他吧。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从怀里亮出了一个“滋滋”响,甚至还冒火花的电击棒,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杜十笑着接了过来,但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放松。

鸭舌帽男见状,脸色更加阴沉,向前逼近了一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白无邪已经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他微微倾身,从怀里掏出枪顶向了鸭舌帽男的胸旁。

随着一声清脆的保险声响起,对方的身体瞬间僵住。

“嘘。”

白无邪捂着脸轻声示意,他看向旁边的女生,扭头示意。

女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照做了。

“操!”鸭舌帽男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微微夹紧腿,吸了一口冷气,双手下意识地想捂住胸口,却又被枪口逼得不敢动弹。

“有话好好说,都是道上的,我可是在民宿大厦讨生活的,你们要是做了什么,黑道不会放过你们的……”

鸭舌帽男虽然被枪指着,但并没有服软,反而说话更加硬气。

杜十听完后,瞬间明白了这家伙平时肯定没少干这事。

见状,他也不需要顾及什么了,松开了勒着胖子的绳子。

胖子瘫倒在玻璃上,剧烈咳嗽着,脸色苍白如纸。

杜十没有理会他,而是将手放在了鸭舌帽男的胸口。

“下手注意轻重。”

鸭舌帽男转动着眼珠,看向了旁边收回枪白无邪,眼中充满着疑惑。

只是伸手而已,难道比枪更恐怖吗?

但接下来,他知道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胸口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尖刺入他的皮肤。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耳边仿佛响起了时间流逝的嘀嗒声,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小。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

死寂。

鸭舌帽男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入了一个无尽的虚空,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亮。

他只能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存在,世界就这样越来越远,到最后成为了一个遥远的疑问……

“我真的存在吗?”

就在到达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啊!”鸭舌帽男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整个人开始向后倒去。

并没有倒下的情况出现,他此时正坐在凳子上。

但他本人却好像没有意识到,脸上的神情充满着迷茫和空洞,就像是灵魂出窍,只剩下躯壳一样。

“卧槽,不会傻了吧,你不是说没事吗?”座位右边,白无邪开口平静的问道。

杜十从另旁边探出头来,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应该不会啊,我刚刚瞬间就解除能力了,半秒都没,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白无邪摇了摇头,伸出手在鸭舌帽男面前快速扇了起来,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此时,车厢里的人虽然没有变化,但由于他们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的缘故,已经从站票升级成了坐票。

不过这期间,鬼是没找到,光陪这个鸭舌帽了。

“喂,你带他回去吧,我觉得他是痊愈了。”

白无邪扇了一会儿,端详了几秒后,点点头,将鸭舌帽男推给了旁边神色惊恐的胖子。

“是是是……”胖子连忙点头,背起鸭舌帽男,快步离开了车厢。

“要不回去吧,我看是没希望了,这鬼或许被带走了呢,一个例子确实信息太少了。”

白无邪无聊地耍着手中的蝴蝶刀,借此逼退周围拥挤的人群。

杜十脖子上绕了一圈绳子,叹了口气:“再等一会吧,你就没有什么引鬼的东西或者办法吗?你的经验呢?”

碍于两人独特的造型,周围有接近半米的真空地带,这也让白无邪短暂的松了口气。

但坐下后,观察四周的视线变得更差了,这样就根本发现不了意外情况出现。

“有倒是有,只不过……”白无邪手上的动作一顿,直勾勾地望向杜十。

第三十章援助 “说就说,你看我干什么?先说好,我不会屈服于潜规则下的。”

杜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语气里带着一丝戒备。

白无邪摇了摇头,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灵异互影性吧?”

“你是说灵异互相影响这个情况?”

杜十皱了皱眉,脑海中迅速闪过《驭鬼者的自我修养》里的内容。

灵异互相影响,指的是,如果你刺激身体的灵异力量,那股气息就有可能吸引其他鬼,使用和复苏也会激发这股气息的泄露。

“你是打算让我用能力来钓出那只鬼?你是真不把我的命当命啊。”杜十皱起眉头道。

他的眼神若有若无地瞥向前方的黑色圆珠,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这种情况还不至于用,虽然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但之前冯勇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并不能完全相信这个鬼东西的画面,谁知道什么时候挖个大坑。

当初要是白无邪没去,他或许根本无法阻止,那两个人的能力都克制了自己的进攻手段,枪和鬼都克的死死的。

白无邪轻笑了一声,举起手中的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左到右,动作轻盈而优雅。

“怎么可能是让你原地蓄力?你死的早,亏的是我。”

怎么又是哑迷?

杜十盯着划动的轨迹,也跟着动了起来,这次他好像明白了。

“多刺激几个人,让他们散发灵异气息?”思索了一会他开口道。

“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在流氓公寓住那么久了。”

白无邪叹了口气道:“我的意思是,你跑起来,中途肯定会碰到鬼的气息,虽然有些危险,但以你的反应力,应该可以提前规避,到时候你就给我发消息,我再去支援。”

“这样……”杜十低下头思索起来。

理论上可行,就是跑来跑去的时候,不知道穿过人会有什么影响。

但应该不会出现问题吧?毕竟之前穿过胖子的时候也没什么情况出现。

短暂思考过后,杜十站起身,将绳子重新绕回到腰上。

一只鬼现在可是很贵的,保守价五千到一个亿。

而且白无邪说过,委托按起到的作用程度排序。

也就是说,只要发现鬼,控制住,再让白无邪关押,自己就能捞几千万。

之后的享受,那才叫生活。

想到这里,杜十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前没控制能力,现在有了,他可就不一样了,这也算是一种进攻手段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片落叶,握在拳头里,举过头顶,向人群挤去。

他需要离这里的人远一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周围再次传来极强的推背感,杜十使用了能力。

视线内瞬间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他开始认准一个方向跑动起来。

眼前的景象不断涌动,杜十注意着列车的到站时间,生怕一不小心冲过头就糟了。

五秒、十秒、二十秒……

没过多久,他就跑过了三节车厢,这列车才六节,再跑可就要冲出去了。

“根本没有出现啊。”

杜十见剩最后一个车厢,便改为慢步走过去,准备第二轮回跑的时候再发力。

周围的人群依旧拥挤,但已经好很多了。

这个时间段,基本都是一些穿着鲜艳的年轻人,下班的很少了。

看的杜十眼睛都有些花了,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

这是车厢里下雨了吗?

“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吗?和家里闹矛盾了?还是出来玩,不过天气这么冷,穿这么薄……要不要和我们哥俩去耍耍?”

“是啊,一起吧,大晚上的,小心坏人哦,而且我和你说,这个地铁里面可死过人!你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可不是很安全。”

最后一节车厢内,人们少了很多,几乎不会出现拥挤的情况了。

而此时,后面某个角落里,正有两个混混围着一个女孩。

杜十路过时听了几句对话,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并没打算英雄救美,女人哪里有鬼刺激。

随着走过去,他的眼神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一个黄毛,和一个寸头。

里面那个女孩好像穿的是裙子,什么颜色看不清,好像是白的,但又好像是淡色的。

这车厢里的灯光多多少少有点毛病,人一多就暗,人一少就亮,这是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杜十抬起头,直视灯光,但在鬼能力的影响下,色差根本看不出来,但他可以肯定比之前亮了许多。

就这样,他走到了尾部,又开始向回走,既然跑没效果,那就走一圈吧。

反正快走下差不了多久,而且他也有些疑惑这鬼怎么这么耐用,和书里写的七八次生命倒计时完全不同。

“我都说了不去了!你们还问什么,要是再纠缠不放,我可要叫人了!啊……救!”

女孩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慌。

杜十又回到了刚刚路过的搭讪现场。

此时三人的位置转了个圈,女孩跑到了右边寸头的位置,但手臂却被黄毛拉着。

黄毛眼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去捂住女孩的嘴,大声嚷嚷道:“静静,你干什么,我都认错了,你还装不认识,回去跪榴莲还是键盘你选好吧!我都听你的。”

旁边的寸头朝周围开始挨个低头道歉:“对不起,打扰到大家了,我兄弟和他对象只是闹矛盾了,大家不要在意。”

他边说边解开胸口的衣服扣子,露出里面的纹身和刀疤。

周围的人见状,看热闹的心也没了大半,纷纷扭过头。

女孩挣扎着想要呼救,但一看人们的冷漠,心也凉了大半。

“小妞,我哥们可是混黑道的,看到腰上鼓着的地方没,那可是真家伙,你要是识相就跟哥们儿走,哄高兴了给你吃好东西。”

黄毛舔着嘴唇,嘿嘿笑道,眼神里满是邪欲。

女孩听后,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

她知道不能指望别人了,但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无法挣脱,甚至胳膊还被握得越来越疼。

见力气行不通,她只能抬起脚,狠狠踩向黄毛的脚趾。

“啊!你这个婊……”黄毛瞬间松开双手,朝后退去,疼得龇牙咧嘴。

女孩趁机钻进人群,试图逃离。

旁边的寸头反应过来,边追,边亮出腰间的刀子威胁众人:“都他妈的别挡老子路,想英雄救美可要想想自己家人。”

效果显著,周围的人蠢蠢欲动的心思也熄灭了。

女孩又怎么能跑过一个大男人呢?

没过多久,寸头就时不时朝前尝试抓着女孩的胳膊,但每次都只是擦到。

“小妮子,我看你往哪跑,前面可就是门了,识相点现在认个错,我们哥俩儿还能原谅你。”

寸头语气挑逗,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女孩咬紧嘴唇,没有回答的迹象。

她也看到了前面关闭着的门,绝望顿时涌上心头。

“谁来,救救我……”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的眼神四处张望。

但周围的人都视而不见,没有一个出手相助,甚至见她过来纷纷避让。

女孩见状,只能突然转换方向,向一个人多的地方冲了过去,希望能拖住这个人一会儿。

那堆人此时也意想不到,想躲避,但也慢了。

就这样,她撞进了人群里,但周围碰到的触感很快就又消失。

身后男人的怒骂声却越来越清晰,随着女孩一个不小心绊了一下,身形一顿,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啊!”出于惊慌,女孩随机拽住了另外一个人的手臂。

这个人没有挣脱,而是随着男人拉她的力也跟着向这里走来。

女孩见状,充满希望地抬起头。

第三十一章消失的人 那是一个和她身高相仿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肌肤同样白皙细腻,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

但似乎是拉的太突然,本应该整齐的头发乱作一团,凌乱地遮住了她的样貌,只露出了隐隐约约的麻木神色。

见到是女生,冯思思就打算松手了,但身后的寸头男可不这么想。

“你他妈的逞什么英雄,以为大晚上穿一身白衣服就能吓唬人了?下次找对地方!”

寸头男的声音粗哑,带着不耐烦的怒意。

他先是骂了一顿冯思思,见她还是没松开,便上手粗暴地拉扯。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冯思思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妈的,力气挺大啊。”寸头男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旁边的冯思思胳膊被扯得痛苦大叫起来。

她想松开手,但不知为何,手指无法控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

明明是她拉着对方,但却像是对方拉着自己一样。

此时,黄毛也赶了过来,短暂思索后便跑到白衣女生身后抱着腰,向后拉起。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寸头和黄毛的咬牙用力,冯思思的痛苦大叫,以及连衣裙女生的无动于衷。

她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不管被如何拉扯都闷不做声。

女生的身体已经被黄毛拉的离开地,但她手臂还是紧紧粘在了冯思思的手里。

仿佛两人的皮肤已经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放开那两个女孩!”

突然,车厢中传来了安保人员的声音,声音洪亮而急促,看来是有人偷偷联系了。

黄毛见状,赶紧松开,但一阵挣扎后,他面色惊恐的大喊起来。

“谁来拉我一把!我好像粘住了……”

他边叫,整个人边用力挣扎,但不管他的头如何朝后伸动,胸口和双臂都纹丝不动,就像和女孩焊住了一样。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黄毛求助的喊起了同伴,但对方的处境同样不好。

“妈的……”寸头男见安保人员过来,立刻松开手,抓着冯思思的右手瞬间抽了回来。

但抓着白色连衣裙女生的左手却没那么轻松了,像被强力胶粘住一样,怎么抽都抽不开。

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却依旧无法挣脱。

甚至他的手指都不能张开,手掌的每寸肌肤都紧紧的和对方洁白的手臂连在一起,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牢牢锁住。

随着两个安保人员手持棍子接近,他迅速向后蓄力跑动,试图靠体重扯开。

但这股用力,并没有使他的手指脱离女生,反而让他跌倒在地。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白衣女生也被这股力拉的倒下,身体和寸头男正好相反,但脸和脸却十分接近。

“啊!鬼啊!”

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猛地砸在了寸头男的头旁。

那张脸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刚取出来,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看上去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只看了侧脸便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声音尖锐而凄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寸头男整个人开始在地上不停翻滚,试图推开身前压着的女生。

他的动作慌乱而无力,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越来越缠在一起。

其他两人也被带着摔倒在地,周围的安保人员见状刚想开的口也合了回去,看来只能先尝试拉开了。

但接下来的场景还是和刚刚一样,不管他们两人如何用力,都无法拉出其中一人。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寸头男绝望的嘶吼。

“有没有能……”

其中一个安保人员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四周。

但此时哪有人,全都趁刚刚跑到别的车厢了。

车厢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见状他招呼起另外一人,准备回去再叫支援。

……

“真是邪门了,人好好的怎么就粘在一块了?拉都拉不动。”

宋铁从车厢出来吐槽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烦躁。

旁边的人却没有回他,而是掏出手机神情凝重的在翻找着什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神专注而紧张。

过了一会,对方咽了口唾沫,面色从凝重变为了惊恐,他举起手机给宋铁看了起来。

“你看,这个……像不像刚刚那个白衣女生?”他的声音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最后几个字被他压的极低,说的同时还警惕的瞅着四周,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宋铁一看他这样子瞬间乐了,平时对方可是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怎么现在看个小女生还焉了。

“老高,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怎么小女生还害怕。”

他笑着,随意瞟了两眼手机:“我说你……”

话音未落,宋铁脸色大变,他一把夺回手机,凑近不可置信的仔细查看。

上面是一篇报道,正是前几日的地铁失踪事件,而里面的主人公,同样穿着白色连衣裙。

照片中的女孩面容模糊,但那种恐怖的气息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最后…一节车厢……滋…没…滋滋……没人。”

就在这时,两人的耳机同时传来刚刚请求支援的回答。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什么,没人?

宋铁僵硬的扭过头,透过玻璃,确实没有人的身影。

车厢内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下一站,嘉悦广场,乘客可换乘地铁2号线,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左侧车门下车。“

随着到站广播的响起,人们纷纷涌入,宋铁浑身冰冷,想要阻止但无法开口。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喂……”他抬手伸向旁边想要说些什么,但往常的拍击感觉没有传来。

宋铁呼吸瞬间急促,心脏“砰砰”的跳动起来,他心中疯狂重复着不可能缓缓转头。

身边老高的身影不知所踪,只有来往的路人疑惑的看着他。

“啊!”

随着一声大叫,他疯狂的在人群中找了起来,但不管他怎么找,都没有对方的身影。

他的动作越来越慌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避让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过多久,车厢内又恢复了平静。

“列车即将启动,请站稳扶好,本次列车开往大昊南站,请乘客们注意安全。“

广播声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三十二章前方的手臂 “开什么玩笑?”

杜十疯狂转动着眼珠扫视四周,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几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但即便是蒸发,也该留下点痕迹吧?

车厢内的人群重新涌动起来,原本空阔的空间再次变得拥挤不堪。

杜十悄悄退到角落,解除了能力,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给白无邪发送消息。

“刚刚那两个安保人员离开后,车厢里就只剩下我们五个人了……不,准确地说,是四个人和一个鬼。”

他的手指顿了顿,脑海中迅速回放着刚才的情景。

没错,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就是之前报道里失踪的女孩。

杜十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她,但后来那场诡异的争斗让他彻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那女生绝对不是活人,甚至不是一具正常的尸体。

无论是她反常地出现在车厢里,还是她那诡异的、仿佛能粘住其他人的动作。

“找到鬼了,但情况有点不对劲……”

杜十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突然,他的动作一顿,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他毫不犹豫地再次使用了鬼的能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杜十猛地转身扫视着四周。

人群依旧在晃动,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刚刚的感觉绝不会错。

那股气息,绝对是鬼!

突然,他转动着的眼神一凝,死死盯住了某个方向。

在拥挤的人群缝隙中,一截穿着西装的手臂正缓缓缩回去。

那手臂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杜十凭借迷藏鬼的感应,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鬼。

“找到你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了过去。

那手臂垂在人们的腰间,动作僵硬而缓慢,仿佛机械臂一般毫无生气。

杜十心里清楚,只有尸体才会如此。

他的手指迅速接近,抓住,没有任何的触感,他迅速转移能力。

“呃!”

刚握住手腕,杜十的表情就控制不住的扭曲起来。

一股炙热的粘稠感从手腕处迅速蔓延至全身,像是置身于四十度的高温天气中,浑身被汗水浸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仅仅一瞬,杜十便再也坚持不住,猛地解除了能力。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这种痛苦的感觉,除了他最初误用能力的那次,还从未如此强烈过。

他重新看向刚刚的位置,那截手臂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杜十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指颤抖着拿起手机,想要给白无邪发送消息。

然而,手机屏幕却一片漆黑,无论如何按动都没有反应。

“靠……”杜十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顿时明了。

电子产品在灵异事件中极易受到影响。

而刚刚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换其他东西,只能下意识地用手机使用了能力。

结果,手机彻底报废了。

杜十将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环顾四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鬼还会再来,而目标,正是他。

杜十的脑海中迅速判断着眼前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搞明白鬼的规律,只知道出场环境。

所以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鬼的帮手,这对他的处境极为不利。

控制能力失效,与白无邪失去联络,环境下处于绝对劣势。

直接离开或许是个好办法,但他无法确定鬼是否会继续纠缠他。

而且也不能丢下白无邪一个人在这里,谁知道他会不会遭受鬼的袭击。

“靠,早知道不跑这么远了。”

杜十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叶子,紧紧握在手中。

他迅速计算着回去的距离,还有三节半车厢,只要一路跑过去,问题应该不大。

但前提是鬼不会从后面偷袭,他没有忘记迷藏鬼的缺陷,背后是无法隐藏。

虽然前方可以畅通无阻,但背后却是一片空虚。

但眼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来不及多想,杜十果断使用了能力,迅速跑动起来。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多停留一秒都是致命的危险。

他的身影如幽灵般穿过层层人群,很快便离开了这节车厢。

然而,下一节车厢的情况却远没有那么顺利。

炙热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杜十的瞳孔猛地收缩,迅速转身反方向跑动。

就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条手臂从人群的缝隙中缓缓伸出,指尖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划过。

如果他慢了一秒,恐怕此刻已经被抓住了。

“还好,迷藏鬼感应的还算及时。”

杜十暗自庆幸,迅速调整呼吸,继续向前跑动。

很快,他又顺利穿过了下一节车厢。

距离白无邪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节半车厢了,他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速时,前方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了。

一条手臂从前方的人群中缓缓伸出,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手臂竟然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放错了?”杜十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他压下。

既然发现了,就没必要再犹豫,他猛地提升速度,准备一口气冲过去

然而,随着他接近那条手臂,那股炙热的气息却越来越浓烈,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不对……!

随着手臂贴到面前,杜十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

这鬼并不是放错了位置,而是在等他自投罗网!

然而,此刻已经来不及转身,甚至连绕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提速,和鬼比速度。

杜十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前冲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周围人群的谈话声、碰撞声、摩擦声,甚至列车行驶的轰鸣声,还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一切都很慢,却又很快。

杜十穿过了那条手臂,然而,前方的景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两旁的人群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指引,缓缓向他挤来,遮蔽了车厢上方的光线。

不知道是人的无意之举,还是鬼的有意为之,周围所有人都好像围了过来。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滚烫的喷在脸上,汗水迅速布满全身,粘稠得让他无法动弹。

身后,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杜十的大脑。

他被抓到了。

第三十三章发现规律 “怎么办?”杜十的大脑乱作一团。

身体的刺激本应让他无法正常思考,但疼痛很快就又让他清醒过来。

鬼的袭击并不是必死类型,也就是说明,他还有脱离空间。

感受着背后的抽动,杜十来不及继续思考。

他强忍着剧痛,把手伸到后面握住了鬼的手臂。

发动迷藏鬼的能力。

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不再是刚刚的轻微预知。

背后,鬼的手臂并没有脱离,因为杜十就算使用了能力,那也是在身后。

所以他只能尝试和之前一样用灵异刺激鬼,让对方退缩。

痛苦的感觉撕扯着拉长,一秒仿佛永远漫长。

终于,在他的痛感快要麻痹的时候,对方退缩了。

杜十也忍不住迅速解除了能力,他咳嗽着,嘴里充满了铁锈味。

右手因为对抗无力垂下,不用想,身后肯定一片狼藉。

周围的人也看到了这里的异状,纷纷叫嚷着四散而开。

杜十也失去了支持瘫倒下去,但他还是在中途勾住了旁边的座位。

不过这也好,他不用防备周围出现的鬼了。

背靠着座位,杜十向地上吐了一口血,趁着这会真空环境,赶紧调整状态。

这次的消耗有点大,右手短时间是没办法用了,但左手还能用。

他试图举起右手查看情况,但除了抽搐别无其他反应。

见状,杜十只能把右手塞回兜里,耷拉着太明显了。

“喂……小兄弟,需要帮助吗?”

就在他闭目休息的时候,旁边的热心群众来了。

虽然很正能量,但杜十现在只想说,你不要过来啊。

刚开口,一股血喷了出来,除了你,后面的字都被堵了回去。

对方见状赶紧招呼起周围人实行救援,看他的语气,应该是个医生。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渐渐的,人又围了起来。

“呵。”杜十也不打算说话了。

他左手伸进兜里,紧紧攥着一片树叶,目光不断扫视四周,警惕着随时会出现的鬼。

“你去抬腿,放到座位上,动作尽量轻点,不要拉扯到他身上的伤口……”

医生指挥着,周围人执行的井井有条,杜十很快便被放置于座位上平躺。

怎么可能,鬼没有袭击?刚刚明明人都围了过来,是绝佳的时机啊。

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达成了鬼袭击的条件,但为什么它不袭击?

鬼无法被杀死,只有鬼能对抗鬼,洞察鬼的规律。

杜十开始回想之前的种种经历,消失,伸出,人群中伸出,接触……

不,接触不是,那是他主动的,鬼真正的袭击是在之后发生的。

那会他正向前跑,而鬼是……

“大家都抓好各自的部位,不要晃动,伤口估计在背后,我需要翻个身查看状况。”

医生的声音传来,杜十躺在座位上任由几人摆弄。

众人按照指使,开始翻起他的身体,但座位并没有那么大。

所以他只能立起来,面朝靠背才能露出身后的情况。

“伤口确实是在身后……位置偏向左肾,这个出血的趋势,是由外到里变深的,也就是说,是被什么夹住了。”

安置好杜十的姿势,医生开始仔细端详,随着了解,他越看越惊异。

这个伤口根本不想是列车内会出现的,不像是武器会造成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划伤或者砍伤。

因为并不是整齐的,伤口的两边并不对称,右边偏大,左边偏小,还有这中间挤起的黑肉。了……

“不会吧。”一个荒缪的想法在医生脑海中产生。

能制造出这个大小的,其实很常见,生活中处处都有,那就是,手。

就在医生得出这个信息的时候,一条手臂从旁边缓缓向前伸动。

众目睽睽,光明正大。

医生缓过神来迅速发现,下意识的握住开口训斥。

但刚一接触到,一股冰冷僵硬的感觉便传达出来。

这种质感,只有死人才会有,但死人怎么会动?

未等医生惊恐大叫,杜十的身影先一步消失不见。

是身后,鬼的袭击,只能在身后施展,而且鬼并不是只锁定了他一个人。

之前那个前面的鬼手臂,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并不是鬼袭击他。

因为车厢空间就那么狭窄,人们都背对背,机会太多了,而他还在乱跑,不碰到才怪。

人群随着杜十消失开始纷纷疑惑,但第一声尖叫,却是因为医生。

那是一位躲在对象身后的女生。

她惊恐的指着前方,说刚刚有一截手臂伸出,接着医生就不见了,她看到了!她看到了!

周围人第一反应都不相信,但眼前两个大活人不见是事实,没过多久,这里便乱作一团。

而杜十,他半边身子挂在列车墙上,正缓缓向上移动。

他背后留给外面,鬼怎么都不会有机会袭击。

接下来只需要走到车顶,移动到白无邪的位置就行了。

他已经不准备关押这只鬼了,这里太适合鬼的规律触发。

背后,人群,消失也无人知晓。

这里恐怕不止那个白衣女孩消失,而且恐怕没那么简单。

杜十回想起来,之前在最后一节车厢看到的场景。

那个女孩重新出现了,最后带着三人又消失了。

这一信号代表着,那鬼能控制消失的人,这对关押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谁知道拼了半条命,关押的是鬼还是尸体?

而且他状态也不好了,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鬼。

杜十看向灯,比起之前更加暗,如果说前面是可直视的状态,那现在就是不晃眼随便看。

使用迷藏鬼后,周围更暗了,这种信号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厉鬼复苏。”杜十目光从前方漂浮着的黑色圆珠上一闪而过。

看来回去就要使用它想办法了。

这黑色圆珠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和个幻影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有时候,杜十真怀疑这黑色圆珠会不会已经进入到他的眼睛里,甚至替换本来的眼球了?

很快,这些念头被他压进心底,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强忍着背后的疼痛,杜十移动着左手,缓缓的向车顶爬。

虽然艰难,但是安全,那鬼果然不会袭击他了。

而且他眼睛也没闲着,每分每秒都在数着下面的人数。

但由于人们太过慌乱,他根本看不清有没有鬼袭击的情况。

而迷藏鬼的感应也随着疼痛,变得没那么灵敏。

鬼,好像消失了一样。

第三十四章包围 但这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眼下还是先跑路,恢复好了再说。

杜十专注于车顶,不再思索下方的情况,反正袭击不到,除非这群人堆在一块。

就这样,在一阵混乱中,他爬过了半个车厢。

身体也从一开始的侧面,变成了上面,还好能力下灯不晃眼,不然还真没法动。

“下一站,实外散,乘客可换乘地铁1号线,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左侧车门下车。“

随着到站广播的响起,人们迅速下车,杜十也到达了白无邪所在的车厢。

他探头下去,寻找着对方的身影。

不一会,他便看到了,还好是下车,遮挡物没那么多。

杜十左手维持着和车顶的连接,身体开始向下降落。

眼看角度差不多,他脱离车顶解除了能力。

但很显然,自己有些高估身体的状况了。

随着脚着陆,膝盖也紧随其后,接着是试图撑住的胳膊。

不过最终杜十还是躺在了地上,但并不影响他开口。

“白无邪……咳咳!”

刚喊完全名,血又涌了出来,不过好在这边动静显眼,对方也看到正想这里走来。

“列车即将启动,请站稳扶好,本次列车开往卒园,请乘客们注意安全。“

广播声响起,人们重新进入,车厢内又充实起来。

杜十见状赶紧又吐了点血防止其他人靠近,效果显著。

没等多久,在热心人士联系的安保人员到来前,白无邪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手中捏好了飞刀,神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却十分警惕。

没有说话,他扶起杜十放到座位上。

此时安保人员也过来了,白无邪对话了几句那两人便离开。

“我让他们去取医疗箱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的询问简单而又直白,杜十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听完后,白无邪处理着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十也懒得多说一句话,此时他就想睡一觉。

“我刚刚问过安保人员,有两个他们的人也不知所踪,估计是被鬼带走了,但鬼为什么不跟着人们出去?”白无邪包扎完后道。

杜十此时说话能力也好些了,虽然还不能大声。

“有可能,还有一些我没有发现的规律存在吧,毕竟我也只是捡回一条命的,不是关押成功的。”

白无邪晃动着眼神,思索过后,继续道:“按照你说的规律,一是人群缝隙间伸出,二是会从背后袭击,你之前也说了,那个报道里的白衣女孩重新出现,接着又拉着人消失,这看上去像是鬼域,但车厢内的情况又不像。”

鬼域,一种独属于鬼的能力,除了能被黄金和其他鬼影响,任何物理手段都没有作用,不管是火力覆盖还是精准打击,都没用。

而在《驭鬼者的自我修养》里面,鬼域被当做另外一种鬼来理解。

那个题目杜十还有印象,叫黑洞。

意思就是,鬼域或许是一把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因为某种影响,才形成这个样子,但现在只有理论支撑,起不到多大作用。

杜十点点头:“确实不像鬼域覆盖的情况,周围也没有任何变化,而且鬼域内不可能一个一个消失,效率太慢了,当然最明显的还是依旧在行驶的车。”

“那他们去哪里了?那些人去哪里了?如果不是鬼域,那就代表他们还在这个车上,但你也看到消失的情况了……”

“不。”杜十打断了白无邪的话,神色凝重起来。

“当时确实是在我眼前消失了,但上车的人们很快就填满了空位,我不确定那一瞬间,他们有没有混到里面。”

话语落下,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转头看向周围的人群。

此时杜十才发现,自从刚刚白无邪给他包扎的时候,四周就越来越静。

他因为和白无邪汇聚,身体和精神都松懈了。

而对方同样在给他包扎的时候,思索事情没注意周围。

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了一个最为致命,但却一直没想到的事情。

鬼,如果一直都在之前死去的人们中间徘徊,那自然就不会下车了。

而那个白衣女生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杜十和白无邪被包围了。

一张张惨白僵硬的脸环绕在四周,尸臭味弥漫,车厢内的灯也开始随着影响“滋滋”闪烁。

而每一个明暗交替,尸体都更加向前,似乎只要暗下去,他们就会扑上来。

“好吊……喂,接下来怎么办,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咱俩可就惨了,对了,快拿出上次穿越用的那个。”

杜十虽然很喜欢这个场景,但他可不想被一群尸体扑上来分尸。

虽然并不会分尸,只是场景像而已。

“咔嚓。”

白无邪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摇了摇头:“我没带,那个需要提前准备的,而且周围灵异气息这么足,会被干扰的,我本来就打算吃个关东煮,谁知道会这样,你还是可以走的,回去记得给我记录全删了。”

“笑一个。”说完,他又给两人拍起合影。

但怎么看,这都不对吧。

杜十疯狂思索起来,但没有一个办法可以脱离这里。

他的能力没办法带白无邪走,但就这样丢下对方,他做不到。

虽然才刚正式认识,但对方对他一直以来的帮助,他都铭记于心。

刚来大昊市的时候,自己心里充满着迷茫,以后,究竟该如何一个人生活下去。

他还未做好准备,但意外就是这样,带走了一切。

所以,他不能把对方留在这里,他不能再一次被意外抢先。

杜十抬起头,环顾四周,尸体都出现的话,那鬼肯定也隐藏其中,只要他找到鬼关押就可以了。

但找到鬼的办法,他不知道,白无邪也不知道。

人肯定不会知道,所以他要问鬼。

杜十目光死死盯着黑色圆珠。

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需求,一抹熟悉的白光猛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