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如幽冥魔帝》 第一章 若雪晶莹 一片小小的绿洲血流成河，凡人与邪修的尸体交叠枕籍，草木上的血迹尚温，四周却悄无声息，显然战斗已经结束。昆仑宗神女冷若雪不顾遍地血污，在死人堆里寻找徒弟们的去向，她在一头乌龙的尸体里找到答案，徒弟们已经尸骨无存，只在乌龙的胃肠里留下一些毛发和遗物。

冷若雪收拾遗物时忽然察觉到一阵呼吸声响，她连忙提剑上前探查，却发现一个受重伤的凡人男孩正在努力屏住呼吸，似乎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冷若雪用手轻轻拨走他身上的树枝，吓得男孩连忙拿起断剑迎击，冷若雪见他毫无法力、奄奄一息，生怕他拿不稳剑伤到自己，于是就先用左手两根手指轻轻摘下断剑，再用右手隔空一指，将男孩全身定住，喂了些急救用的丹药，又脱下华丽柔软的蓝色长袍将男孩裹住，这才抱起男孩驾云离开。男孩在空中呼吸困难，浑身发抖，冷若雪只能在低空慢速飞行，让男孩能够维持呼吸。

冷若雪急于从男孩口中得知徒弟们的死因，于是在男孩刚刚苏醒的时候就开始问话“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你多大了？”

男孩因为失血和高原反应几近失明，恍惚间回答“我叫萧凡，住在乌龙村，今年十五岁。”

若雪疑惑“萧凡，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名字，你是怎么受的伤？”

萧凡回答“有几个昆仑宗的修士要来谋害我们村的黑龙，其中一个修士放出了穿云箭求救，我们害怕他带着援兵屠村，只能冲上去拼命。”

冷若雪认为萧凡是在说胡话，于是连忙用神识搜查萧凡的记忆，结果却真的看到自己的徒弟们屠杀村民、残害灵兽，可冷若雪还是不信，坚持认为是邪修用手段扭曲了萧凡的记忆，于是又亲手将萧凡拆骨剖心、搜肠刮肚，竟然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时冷若雪的闺蜜瑶曦前来拜访，她听说冷若雪的徒弟们死于非命，于是想来安慰一番，结果却听到冷若雪哭着说“徒儿们都死了，我只在现场找到了一个能问话的活口，结果这个凡人被邪修蒙蔽了心智，竟然说是我的徒儿们滥杀凡人，这才被妖兽和村民合力杀死。”

瑶曦安慰道“这种事情经常发生，那些凡人为了逃避咱们搜杀勾结妖兽，害怕村庄暴露被咱们报复，只能拼死一搏铤而走险。”

冷若雪如遭雷击，一跤摔在地上，她抱住瑶曦的双腿泣诉道“我的徒弟们都是侠士，他们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连你也胡说……”

瑶曦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宗主和圣母用谎言虚构了一个象牙塔，竭力保护冷若雪的纯真天性，培育呵护她的灵感。宗主和圣母的心灵早就被血腥和铜臭浸透，虽然身居高位享受海量资源，修为却停滞不前，所以他们只能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乖女儿冷若雪身上，可瑶曦用一句话戮破了所有幻觉，万一冷若雪修为停滞，瑶曦就要背负所有罪责……。

一切都太晚了，冷若雪已然道心破碎，她冲到审讯室里惊恐地试探萧凡的经脉，撕心裂肺地痛哭道“我……我都做了些什么，这个孩子原本有极品灵根，我却因为疑心将他全身经脉都毁了，我怎么害了他啊！”

瑶曦害怕走露消息摊上责任，于是连忙上前说“长痛不如短痛，咱们不如趁着这个凡人昏迷，直接把他丢丹炉里去，也省的他受苦。”

瑶曦的建议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但冷若雪没有被语言艺术折服，只是将千疮百孔的萧凡小小抱起，失魂落魄地恳求道“瑶瑶，我需要你的瑶池。”

瑶曦别无选择，只能带着冷若雪去了瑶池，瑶曦害怕旁人起疑，于是专门找了一片荷叶茂密的水面将萧凡藏好，又用玉净瓶里的甘露洗去血腥气，心思单纯的冷若雪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只想让萧凡伤势痊愈。萧凡身上的伤口逐渐痊愈，皮肤上的伤痕也完全消失，变得白皙滑嫩，可是他的灵根和经脉依旧无法恢复，萧凡终于恢复了清醒，误以为自己即使溺死，连忙挣扎起来，冷若雪上前扶住萧凡，急切询问“萧凡，你感觉怎么样？”

冷若雪的容貌倾国倾城，语气也相当温柔，然而她引以为傲的银色秀发却吓坏了萧凡，因为只有长生的修仙者才会鹤发童颜，萧凡先是被吓得全身一滞，随后绝望地失声呼喊“修仙者！快跑啊！有修仙……”

心虚的瑶曦害怕惊动旁人，连忙施法让萧凡再度昏死过去，冷若雪低头看向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她很美丽，但萧凡却将她视做可怕的天敌。瑶曦击晕萧凡后恢复了镇静，连忙劝说冷若雪“这个凡人的灵根和经脉无法恢复，就算不停用丹药续命也只能勉强活到三十岁，而且他现在很害怕我们修仙者，根本不适应山上的环境，咱们不如将他送回山下，让他回到家乡。”

冷若雪认真思考了一下，垂头丧气地反驳“可他下山也一样活不成啊，而且他的家乡已经没有人烟了。”

瑶曦无语，她只想尽快远离风险，于是出了个主意“好姐姐，你不如先把他带回去养着，有人问起就说他是天赋异禀的关门弟子，需要你亲自调教。平时给他多吃些抑制病痛的丹药，多哄他开心，只要如此糊弄二十年，他就会毫无痛苦地死去，到时候就跟别人说他在妖兽战斗时受了内伤经脉尽断，最终内伤复发身亡，这样顺便还能跟宗门要来阵亡抚恤金，帮他留一个体面的牌位。”

冷若雪叹了口气，修仙者杀戮凡人如碾压蝼蚁，但救人可就困难了，她只能带着萧凡悄悄离开瑶池，回到来龙宫祖脉殿等待萧凡苏醒。冷若雪的贴身丫鬟温雅娴看见萧凡居然又被带了回来，连忙询问“师尊，您怎么又把这个凡人带回来了？”

冷若雪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温雅娴叹气道“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师傅还是关心他一些，否则生离死别的时候又要伤心。”

冷若雪知道温雅娴的好意，苦笑道“雅娴，麻烦你把他当成小师弟一样照顾，帮师傅保守秘密。”

许久之后，萧凡终于苏醒，冷若雪怕他叫嚷第一时间捂住了他的嘴，解释说“好孩子，我看你骨骼清奇，灵根非凡，有大帝之姿，这才把你救下带回昆仑宗，费了许多功夫才治好你的伤病，只要你乖乖听话，师傅保你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萧凡强忍恐惧恢复镇定，见冷若雪松手，低声询问“你不是修仙者吗，怎么还救我呢？”

冷若雪早已经编好了谎话“我们昆仑宗是名门正派，和其他草菅人命的邪修势不两立，只是我管教不严出了几个欺师灭祖的叛徒，他们私自下山去滥杀凡人，我听到消息后连忙想来拯救生灵，可是整个村子里只剩下你一个活人。所以我才不惜重金把你救活，一来是给你们村子留下香火，二来也是想教你本领，将来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和我一起拯救更多的生灵。”

萧凡虽然还是恐惧银发修仙者，但却真的以为冷若雪是他的恩人，于是连忙下床哭着磕头“师傅对我有救命之恩，徒儿一定谨遵师傅教诲，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报师傅的再造之恩。”

冷若雪是真的无地自容啊，她不习惯说假话，更没想过要骗人，可戏还要演，只能扶着萧凡回到床上休息。萧凡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他所在的来龙宫位于昆仑山最高峰，海拔足有一万三千米，气温还一直保持在零下56度左右，房间里既没有火炉，也没有保暖的被褥，门窗虽然坚固但却不能抵挡寒风渗透，凡人无法承受过气的气压，萧凡能活到现在都要感谢冷若雪的丹药。然而瑶曦的瑶池水已经将丹药的效果全部净化，萧凡是被高原反应憋醒的，冷若雪只是稍微离开一刻钟，就听到萧凡虚弱的呼救声，进门一看才发现萧凡头发眉毛上已经挂满了霜花，脸色憋得紫青，就连保暖的毯子和衣服都已经冻硬结冰。冷若雪连忙将萧凡放在膝上，先用法术催动一团高压热气护住萧凡，吩咐温雅娴去找能取暖的法宝，柔声细语地安慰萧凡说“徒儿别怕，师傅正在帮你运转气血，只要按照节奏规律平稳呼吸就没事了。”

萧凡在高压热气包围下逐渐恢复了镇静，跟着冷若雪的节奏平稳呼吸，萧凡这才恢复视觉，终于看清冷若雪绝美的面容:身披蓝袍，腰围蟒带，银发流瀑，纤指温软，体香柔和，未染粉黛。唇齿含欢乐，眉眼溢真情，头盘鸾凤凌虚冠，肩飘霓光云逸帛。傲骨丰姿，举止灵动，俊眉炯眼，顾盼神飞，正是名山晶莹雪，真如灵感玉观音。萧凡正是血气方刚、情窦初开的年纪，见了如此绝色神女自然心猿意马、手足无措，冷若雪见他面红耳赤，误以为萧凡病情加重，急忙对温雅娴叫喊“这孩子又病重了，还不拿火炉来！”

此时温雅娴正在寻找能够取暖的法宝，情急之下只能拿起珍贵的玉虚琉璃灯冲进门去，万灵古燚的金光果然将房间照得温暖起来，这种火有洞明事物、探查万灵之能，萧凡在灯光里瞬间顿悟，只见一点灵光穿透屋顶射向太虚，强光经由昆仑山的冰雪反射传到了每个修仙者的眼中，甚至将弱水下和山涧里受困的数万亡魂当场超度，萧凡顿悟的异象甚至惊动了千里之外的其他宗门。昆仑宗的宗主周昌泰和圣母姬明华见到异象来自女儿冷若雪的房间，误以为冷若雪修为长进，第一时间带着全宗上下前来庆祝。

温雅娴听到门外人声鼎沸，低声叫苦道“丸辣！这可怎么办啊！他们要是发现萧凡只是个生病的凡人，一定会……”

话音未落，萧凡就挣脱冷若雪怀抱开始打坐运功，原来萧凡在顿悟之后瞬间学会了引气入体，进入了炼气期，这才解决了呼吸困难的问题，萧凡还想要气沉丹田在体内烧起灵火，以此解决寒冷问题，可他的全身经脉早已被冷若雪破坏，灵气根本无法到达丹田，萧凡只能向冷若雪求助“师尊，我刚刚想要气沉丹田抵御寒冷，为什么失败了呢？”

冷若雪不敢说出真相，只能将玉虚琉璃灯塞到萧凡手里嘱咐道“徒儿，你立刻双手打着这盏灯跟在为师身边，千万不能表现出怕冷的样子，明白吗？”

萧凡当然知道，抢答说“徒儿明白，徒儿不能被其他人小瞧，丢了师傅的脸面。”

冷若雪连忙又帮萧凡梳头净面，萧凡头上的霜雪纷纷掉落，但额头上的一片头发却仍是花白(这正是萧凡发型的由来)，这正是修仙者年少得道的标志，冷若雪心中大喜，连忙又给萧凡换上了一套体面的保暖衣物，这才打开门来迎接宗主等人。

宗主周昌泰和圣母姬明华拉住了冷若雪的手仔细探查，失望地发现他们的女儿并没有突破修为，冷若雪连忙向他们介绍萧凡“这是我新收的徒儿，本名萧凡，刚才他突破到了炼气期，不成想竟然惊扰了宗主和各位长老，伤了宗门清静，还请大家恕罪。”

众人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到了萧凡身上，宗主周昌泰伸手将一块试灵石放在萧凡头顶，试灵石随即发出耀眼白光，在场众人一阵惊呼，有几个见多识广的修士抢先喊出答案“混沌灵根，还是极品混沌灵根！前途不可限量啊！”

萧凡立刻挺直了腰杆，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骄傲，宗主周昌泰收起试灵石，一边仰头踱步一边吟诗长啸:“匣中剑动苍龙气，化作白虹光烛地。万古幽冥不死魂，击节哀歌招复起。所有混沌灵根的修士都是能成为大帝的天纵奇才，但这些拥有大帝之姿的奇才皆被天地嫉妒，鬼神不容，突破时的异象往往会引来灾祸劫难，大部分天才都因此殒落夭折。”宗主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猛然转回头问萧凡“萧凡，你年纪轻轻就入我宗门修行，知道今后该怎样消灾避祸吗？”

萧凡低下头来，尽可能表现出虔诚恭敬“弟子无知，万望宗主赐教指点。”

宗主一甩拂尘，转身对着众人大声宣讲“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无论是对天地鬼神，还是对同道中人，都要时刻保持一个谦字，六十四卦中唯有谦卦六爻皆吉。”随后又转回身来用低声教导萧凡“孩子，德不配位，心有灾殃！全宗上下都是历经千难万险才踏上仙途的修士，大家都是满头银发，见惯了世事沧桑，只有你小子顶着一头黑发上了昆仑山，十几岁就拜入了名师门下，被认定有大帝之姿！若是同门侮辱你、排挤你、编排你，你要心怀感激，他们这是替你消灾解难呢，真正要动手害你的人可不会把坏主意挂在嘴上！你师傅是我的女儿，她素来天真无邪，对爱徒宠溺无度，她全靠我和圣母保护才能专心修炼，可你师傅没心机护你，我也没办法护你周全，你接下来只能好自为之了，在受宠的时候仔细想想这句话: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萧凡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下磕头谢恩，宗主见他开窍，又命瑶曦上前介绍说“萧凡，你师傅精通法术，却不谙世事人情，所以若是在宗门遇到了刁难，就要向你瑶曦师叔问策，切莫因为年少轻狂断送了大好前程啊！”随后宗主又对瑶曦下令“瑶曦啊，你是我女儿的闺蜜，我女儿最近心情不好，本座想请你多陪她游玩，顺便指点一下萧凡，不知你最近是否有时间啊？”

瑶曦心里有苦难言，因为她知道萧凡的来历，可她又不能推脱，只好说“来龙宫是个好地方，我早就想来串门了，正巧现在工作不忙，我一定会和若雪姐姐好好相处！”

宗主自以为安排的天衣无缝，满意地离开现场，萧凡却小步挪到冷若雪面前用微弱的声音问“师傅，厕所在哪里啊？”

冷若雪这才想起昆仑山上根本没有厕所，修士们早已辟谷，哪里会有凡夫俗子的五谷轮回之所？幸亏萧凡上山之后没吃过东西，否则……，萧凡在无人之处尴尬地放完了水，又挖冻土掩埋好了污物，这才回到房间里，按照冷若雪的要求吃下辟谷丹，从此之后不会再上??，只将代谢废物用呼气排出，又吃下一枚丹药当晚饭，在玉虚琉璃灯的火光下勉强睡下，冷若雪以为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可萧凡喊了一夜的饿，早上依然饿到起不来床，可大师姐温雅娴一个劲地催促，萧凡强撑身体挣扎起身，结果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冷若雪闻讯慌忙赶来，小心检查萧凡身体，这才发现萧凡因为经脉尽断无法炼化丹药，丹药的灵气只能堆积在丹田，各种渠道吸收的灵气根本不够滋养全身，也就是说萧凡上山以来只消化过瑶池水的营养，差点就被活活饿死。冷若雪心里十分愧疚，连忙又将萧凡泡在瑶池里抢救，拜托瑶曦暂时照看，自己去寻找能填饱萧凡肚子又不会影响辟谷的方法，萧凡在瑶池里苏醒过来，眼见瑶池里开满了望舒荷，于是对着瑶曦哀求道“师叔，给我囗饭吃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瑶曦无语，骂道“你泡在瑶池里又饿不死，吃什么吃？况且我们昆仑宗哪会有凡夫俗子吃的东西？”

萧凡抱着一棵粗壮的荷花说“师叔，你种了这么多荷花，只要一点莲子莲藕就能填饱徒儿的肚子。徒儿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喝水充饥，却始终没法填饱肚子，呜呜呜……”萧凡哭着就想伸手去摘莲子，气得瑶曦施展法术，用一朵浪花将萧凡拍晕，又让一朵荷叶托住萧凡的脑袋防止溺水。

萧凡靠在荷叶上囫囵睡了一觉，恍惚间梦到被毁灭的乌龙村炊烟袅袅，过世的父母召他回家吃饭，萧凡试图抱住父母，却一把扑空从荷叶上滑过水里，只能扶着荷花痛哭起来，痛定之后又对着天地发起毒誓“爹，娘，你们给我取名萧凡，让我一辈子当个凡人，永远不寻仙问道，可孩儿竟然拜入恩师门下，违背了父母的嘱托，可孩儿拜师学艺不为成仙，不求长生！只为将来行侠仗义，报仇雪恨，杀光那些残害生灵的修士，为乡亲们讨个公道！孩儿此生只能战死，绝不会忘记血仇寻仙问道！孩儿永远都是凡人！……”

瑶曦害怕事情败露，连忙施法用浪花将萧凡拍到水下，远处的冷若雪听到萧凡的控诉心里愧疚疼痛却又不能说出真相，萧凡的父母乡亲就是被昆仑宗害死的，冷若雪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可她毕竟是凶手的师傅、主谋的女儿，她亏欠萧凡实在太多，瑶曦见冷若雪依然犹豫，就将萧凡拖到岸上，当着冷若雪的面让萧凡回答问题“萧凡，你有这份上进的心气确实难得，现在师叔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比如说，害死你父母的凶手有一个无辜的女儿，你将来报仇雪恨的时候会对她下手吗？”

萧凡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凶手是用残害凡人得来的不义之财供养女儿，那这个所谓的无辜女儿也早已欠下了血债，我会斩草除根，绝不给她东山再起的机会！”

瑶曦意味深长地看向冷若雪，可冷若雪只是呆呆站着，不肯说话，于是瑶曦严厉地训斥萧凡“你这劣徒如此冷酷无情，将来必定欺师灭祖，不如现在替你师傅除了祸害！”瑶曦说到此处动了杀心，用鞭子勒住萧凡的脖子缓缓发力，要是冷若雪还不做出选择，那就是默认了萧凡的死刑。

正要瑶曦即将处决萧凡时，冷若雪才如梦初醒般夺过鞭子，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这是我的徒儿，不许你打！”

萧凡虽然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实在不理解瑶曦为什么生气，只好跪在地上请教“师傅，师叔，徒儿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求师傅赐教。”

冷若雪强忍愧疚，严肃地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应该大度，得饶人处且饶人。”

萧凡含泪回答“师傅，徒儿也想大度，却没有大度的机会，除非那些杀人凶手受到惩罚，除非他们的子女交出不义之财认罪悔过，我才有宽容大度的机会！若是在仇人还没有伏法的时候就忘记仇恨，那就不叫大度，而是虚伪的软弱！”

冷若雪无法反驳，只能装成欣慰的模样笑道“好徒儿，师傅师叔这是在考验你的诚心和主见呢，师傅已经给你做好了饭菜，你一定要乖乖地多吃些哦。”

萧凡瞬间忘记了所有痛苦，换好衣服以后就等着开饭，冷若雪在瑶池中间的望舒阁里摆下了酒宴，主菜是用火凤凰和望舒荷莲子煲的鸡汤，甜点是望舒荷莲藕和昆仑山石密制成的藕片糖，主食是昆仑山青稞烙饼，佐餐酒水是瑶池边香冽的醴泉，冷若雪根据炼丹方法去除了食材中的杂质，却又保留了食物的形态本味，让萧凡既能够通过饮食补充灵气能量，又不会影响辟谷引起其他修士怀疑。萧凡的胃虽然已经被饿小，但食量依旧惊人，饥饿时的求生本能将他变成了纯粹的动物，萧凡很快就吃掉桌子上所有能吃的东西，最后还要吮吸凤凰骨头回味美食。冷若雪和瑶曦似乎在他吃饭的时候说了什么，但萧凡全都当没听见，他已经三年没吃过饱饭了，不堪重负的消化系统占据了大量气血，头脑因为吃饭导致的低血压昏昏沉沉、耳鸣不止，萧凡终于在暴饮暴食后幸福地睡了过去，他又在梦乡里回到了儿时的家园，这次任何人都无法打搅他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