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靠捉鬼再就业这件事》 第1章 失业风霜逼鬼门,青鳞引路镀金魂。 陈珏第17次擦拭激光笔的绿色光点时,会议室空调出风口正发出垂死病人般的嗬嗬声。投影仪在PPT第七页“数字化转型赋能矩阵“标题上投出一块霉斑,像极了HR张莉此刻假笑时抽搐的嘴角。

“陈老师,您可是我们最资深的软件操作培训师。“张莉推来一盒抽纸,塑料包装上印着“员工关怀包“的金色logo,“但客户现在需要能现场改代码的复合型人才......“她突然用美甲敲了敲桌上那本《区块链技术从入门到精通》,“听说您连Python和PPT都分不清?“

他盯着自己三年前主编的《ERP系统操作手册》,封面上还留着总裁亲笔写的“最佳知识沉淀奖“。走廊里传来新入职AI训练师的笑声,那些年轻人正用ChatGPT生成的段子,解构他花了半个月制作的SOP流程图。

“陈老师,您知道吗?“张莉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上个月我们新招的AI训练师,刚毕业就拿到了您两倍的薪资。人家不仅会写代码,还能用机器学习优化培训流程。“她翻开文件,“看看这份培训效果评估报告,AI辅助的课程满意度比传统模式高出30%。“

陈珏的余光瞥见报告上的柱状图,红色柱体像一把利剑,直插他引以为傲的“最佳讲师“称号。他想起上周那场尴尬的培训,当学员问及如何用Python自动化报表生成时,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转移话题。

“公司正在推进数字化转型,“张莉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我们很感谢您这些年来的付出。这是N+1的补偿方案,另外......“她递来一张名片,“我认识一家传统制造企业的培训主管,他们还在用纸质考勤表,也许更适合您的......专长。“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年轻程序员的谈笑涌入。“我刚用GPT-4重构了培训系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说,“连课件都能自动生成了。“他的T恤上印着“Hello World“,在陈珏看来却像是对他职业生涯的嘲讽。

陈珏机械地收拾着桌上的物品,激光笔、U盘、还有那本陪伴了他五年的《培训师职业发展手册》。当他经过茶水间时,听见新人们在讨论“元宇宙培训场景“和“神经语言编程“,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就像外星语言一样陌生。

电梯里,他打开手机银行,房贷还款提醒赫然在目。女儿下个月的钢琴课费用还没着落,妻子昨晚还在抱怨物价上涨。他望着电梯镜子里那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那台老旧的投影仪,已经被时代淘汰,却还在固执地投映着过时的内容。

走出写字楼,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陈珏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西装。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西佑修理厂诚聘培训讲师,月薪三万二,包五险一金。”他苦笑着摇摇头,这大概就是张莉说的“更适合”他的工作吧。

“有病吧?汽修厂招个屁的培训师啊?给车轮子讲自我维修手册吗?”陈珏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手机屏幕。他打开叫车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可等了好久都没有司机接单。雨越下越大,街边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出一圈模糊的光晕,映得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他开始越来越烦躁,西装黏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附近暂无可用车辆”,他正想再骂一句,突然远处驶来一辆车,对着他的方向闪了一下车灯。刺眼的光束穿过雨幕,晃得他眯起了眼。不多时,那辆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陈珏抬头一看,面前是一辆大米的SUV,今年的新款,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后排车门自动开启,车内温暖的灯光在这个寒冷的雨夜召唤着陈珏。他站在雨中,湿透的西装紧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手机屏幕上的银行催款短信像根烧红的铁钉扎进瞳孔,他咬了咬牙,心想:“管他是什么车呢,先上了再说,即使要被噶腰子也认了。”

他钻进车内,扑面而来的檀香味里混着极淡的硫磺气息。皮质座椅上暗绣的饕餮纹在顶灯下忽明忽暗,仿佛在无声地窥视着他。驾驶座的女人始终没有回头,盘发上的翡翠发簪随着引擎怠速微微震颤,簪头雕着的三足金乌竟似在流转虹光。

“请问是尾号9527陈珏先生吗?”女人的声音带着机械合成般的精准,像是从某个遥远的时空传来。

“啊……对……对对,是我。可我没叫到车啊,你是谁?”陈珏诧异,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

“我是西佑修理厂的售后苏清菇,带您去厂里入职的。”她说话的时候,发簪尖端闪过一丝幽绿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在苏醒。

陈珏的心跳陡然加快,脑海中闪过各种有声书中听到过的雨夜杀人抛尸的桥段14。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我还没有面试啊,再说了你们修理厂是干嘛的我还不知道呢?”

“从您进入车里开始,您就已经入职了。”苏清菇的语气不容置疑,导航屏幕突然亮起,地图上本应显示“西佑修理厂“的位置,赫然跳动着“黄泉路198号“的坐标。她轻点油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血痕般的弧形水渍,“您坐稳了,我刚拿驾照不久,最好系上安全带。”

不等陈珏拒绝,她一脚油门,这辆性能猛兽就开始暴走了。车身猛然倾斜冲入辅路,后视镜里她的瞳孔闪过一线竖纹。陈珏死死攥住安全带,发现拉环上刻着篆体“镇“字。窗外暴雨被车速撕成银针般的流光,仪表盘指针在“180km/h“处疯狂震颤,车载电台突然自动播放起《大悲咒》,混着导航机械女声“前方五百米有枉死城收费站“的提示。

“枉死城是什么鬼啊!音县有这个地方吗?”陈珏在后座上大喊,声音几乎被引擎的轰鸣淹没。苏清菇仿佛没有听见一样,速度丝毫不减,直接冲过了收费站。三秒之后,车内传来了“ETC扣费成功”的提示音,陈珏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那提示音是在宣告他即将进入某个未知的领域。

路上车来车往,苏清菇开车的技术确实不敢恭维,在车流中左右横移,车身像一条失控的蛇,在雨夜中疯狂扭动。陈珏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车载AI都传来了碰撞预警,尖锐的警报声刺破耳膜,仿佛在提醒他:“你离投胎只差一个急刹车。”

“陈先生您喝快乐水吗?后座冰箱里有。”苏清菇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仿佛他们只是在悠闲地兜风。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后座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饮料,翠绿的发簪在车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陈珏的手牢牢抓着安全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刻也不敢松懈。他哪还有闲心管什么快乐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半天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不用了谢谢!您好好开车。”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啸声中,陈珏的额头重重磕在前排座椅头枕上。安全带勒进锁骨的火辣痛感尚未消退,车载AI已用欢快的电子音播报:“本次行程击败全国99%秋名山车神!“

苏清菇摘下墨镜时,睫毛在仪表盘红光里投下蛛网状的阴影。她伸手拂过中控屏上跳动的92分,指甲盖下隐约浮现出朱砂绘制的微型符咒:“上次带黑无常飙车还拿了95分呢......“

陈珏踉跄着撑住车门,膝盖重重磕在浸满阴寒水汽的地砖上。这个屈辱的半跪姿势,让他的视线恰好撞进一片冷白的光晕里——苏清菇的旗袍开衩处,修长的腿像柄出鞘的唐刀劈开黑暗,肌肤在冥火般幽蓝的车间顶灯下泛着瓷釉般的冷光。当他颤抖着抬头时,更惊觉那看似细腻的皮肤下,竟隐约浮动着青鳞状纹路,恍若远古妖兽褪下的皮囊。

“看够了吗?“带着戏谑的女声从头顶压下。陈珏慌忙仰头,正对上苏清菇俯视的眼眸。她眼尾描着朱砂晕染的弧度,瞳孔深处似有金乌振翅的光斑流转,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被车间飞溅的电焊火花镀上血色轮廓。反光背心被她随手抛来时,带起一阵混着檀香与硫磺味的劲风,勒紧的腰线在旗袍下摆摇曳生姿,宛若神话里用美人皮囊行走人间的罗刹。

苏清菇抛来的反光背心在空中划出冷冽弧线,“往生部特聘讲师“的荧光字在潮湿空气中晕染出诡异光斑。陈珏的视线被那抹幽蓝吸引,恍惚间瞥见她旗袍下摆若隐若现的青鳞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壁画里游走的蛟龙鳞片,在顶灯幽光下泛着磷火般的微光。

金属撕裂声骤然炸响的瞬间,陈珏浑身血液凝固。电锯与钢板的摩擦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尖叫,火花四溅中,半透明的人形灵体裹挟着黑雾从车顶切口喷涌而出。他看到那些扭曲的肢体上还挂着生前的车牌号,断裂的车窗玻璃碎片扎进灵体额头,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上周跨江大桥的连环车祸。“苏清菇甩动长发走向声源,绣着符文的旗袍下摆掠过满地油污,“十八个乘客的怨气凝成了这团贪生怕死的家伙。“她抬脚碾过地上一滩粘稠黑影,青石板缝隙里立刻渗出腥臭的黄水。

两名戴防毒面具的技师突然转身,吸尘器软管喷出的不是白雾,而是密密麻麻的往生咒纸。穿好反光背心的陈珏看着那些灵体在纸灰漩涡中挣扎,突然注意到其中有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她的辫子还沾着幼儿园手工课的彩色毛线,扭曲的脸上却爬满蛛网般的血痕。

“开始工作吧。”苏清菇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她指尖划过女孩灵体溃烂的脸颊,“教会她放弃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