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诱吻》 第1章 怎么是你 今年冬天寒潮来得格外早,冷风刮过窗玻璃就跟猛兽似的,低声咆哮个不停。

“宝贝,听妈咪说,不要逞强了,回家来就见一见人家。我先替你瞧过了小伙子长得不错,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

“哎呀,这事儿成不成咱们瞧过了再决定,好不好?”

……

茶色的玻璃柜上手机开着免提,旁边倒了三四个威士忌酒瓶,流出来的酒液打湿了纸张以及上面的百达翡丽。

沈沁栀躺在沙发上,手背覆着紧蹙的眉梢,翻来覆去,手机里的声音吵得她头昏脑涨。

不堪重负,从沙发上坐起来,两指捏住手机边缘慢慢拖近,随口敷衍了句,“不去。”

“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等等等,栀栀啊,这样,如果你去了我就让你爸把你的信用卡恢复了,怎么样?”

两个星期前,她为了不去相亲跟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后来自己从家里搬了出去租了间小公寓。

家里老头知道后一怒之下停了她所有的信用卡,没找到工作,没有钱,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彻底落魄了。

盯着手机里可怜的余额,沈沁栀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头歪在沙发上,“行了,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记得打扮好看点啊,我家宝贝天生丽质,有什么缺的就……”

没等话说完,沈沁栀直接挂断电话,沉默许久,缓缓叹了口气。

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尊神啊,把她妈迷得连亲姑娘都威胁。

隔天傍晚,天色黯淡,市中心各个餐厅会所灯火璀璨通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簇拥成一团,繁华又奢靡。

到了会所门口,沈沁栀从保时捷上下来,钥匙递给泊车人员,自顾自的往里面走。

今夜她穿了一件杏色羊绒大衣,浅灰色的阔腿裤勾勒她出众的大长腿,潇洒自如的气质一进门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

可惜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从心底渗出来的烦躁。

沈沁栀跟着侍者上了二楼,在一间私人包间内见到了这位“尊神”。

房间很大,里面的装饰偏欧式风格,墙上挂着各种油画,很多都是她喜欢或认识的。

除此之外,对面还有一个白色壁炉,里头火光摇曳,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沁栀视线移到落地窗前打电话的那道身影,一股久违的熟悉感像浪潮一般冲向她的脑海。

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捏住,提起悬在半空,忐忑,喘不上气。

男人结束通话,转身对上沈沁栀呆滞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音色清冷,神情寡淡无澜,从容朝她点头:“好久不见。”

沈沁栀无言打量着他三年未曾变过的仙姿容颜,山根流畅,鼻梁高挺,尤其那一双深邃的眼眸还是平静得骇人。

手指微微蜷缩,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直到最后她才问了一句:“周宴清,怎么……是你。”

周宴清薄唇微勾,放下手机绅士地替她拉开餐椅,转而来到她身后,骨节分明的指掌碰上她大衣领口。

熟悉的气息如同牢笼般围困住她,沈沁栀心惊,偏头躲开,“你干嘛?”

见她双眸圆瞪,一副炸毛的样子,周宴清无奈松开手,“外套脱了,坐下吃饭。”

沈沁栀横挪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心里的紧张感这才稍微减了几分。

脱下大衣外套,没借他的手,自己挂在了衣架上。

门打开,侍者推着餐车进来,菜品样式很多而且每一样摆盘都精致无比,百合芙蓉糕、松鼠鳜鱼、樱桃肉……

这些让人垂涎的食物,她一见到就反胃。

毫无意外,将近半小时的用餐两人都没说半个字,气氛僵硬,哪里有半分相亲的样子。

沈沁栀见男人从餐车里端出一份牛排来,动作慢条斯理地切好,递到面前。

“周宴清,你到底什么意思?”

故意以相亲为由,等她傻傻入局。

三年了,真是一点都没变。

周宴清拿起手边的红酒杯,抿了一口,身子松弛地倚在背后,举手投足间满是端方贵重。

“没有别的意思,就单纯想跟你相亲。”

“沈沁栀,我想追你。”

“当啷”

沈沁栀丢下刀叉,金属与陶瓷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在偌大空间里回荡。

她双臂环抱,眼神似淬过寒冰,犀利刺过去,“周宴清,你把我沈沁栀当做什么?”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

“有兴趣了就喂点吃的逗弄一下,没兴趣了就随口一句打发了?”

“周大公子,您的恶趣味恕我不奉陪。”

话落,随即拎包起身。

没来得及出门,胳膊被一股劲拉住。

沈沁栀缓缓抬头,对上那双凉薄漆黑的双眼,鼻腔微微泛起酸涩。

以前她总是拼尽全力,想着只要自己足够爱他,总有一天他寒凉的眼里会出现她的身影。

如今看来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放开,别逼我动手。”沈沁栀耐心见底。

周宴清从衣架上取下她的羊绒大衣,披在她薄弱的肩头,顺手帮她扣上纽扣,好似对待情人般细腻温柔。

“别误会,我不是不让你离开。外面温度低,穿好衣服再出门。”

沈沁栀冷冷勾起嘴角,挣脱开,头也不回地离开包间。

壁炉里火焰欢跃,烧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削弱,仿佛有种无休无止的势头。

周宴清双目微闭,沉静地坐在宽敞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右手搭在沙发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助理季帆轻轻推门进来道:“先生,沈小姐已平安离开。”

见男人没反应继续说:“二少也来了。”

闻言,周宴清缓缓睁眼,视线落向助理身后的人,淡漠启唇,“有胆子玩女人,没胆子见我?”

周时予吓得一激灵,慢吞吞走上前,身上花衬衫穿得歪七八扭,面色萎靡,显然是纵欲过度。

“大哥,我真不知道那女人是徐家的人,不然打死我都不会碰的。”

周时予害怕到了极点,他很清楚周家和徐家合作已久,出了这样的事对方一旦毁约,对周家会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周宴清眉头紧锁,懒得听他狡辩,将手边的文件丢在他脚下。

不轻不重地一声让周时予膝盖一软,直直跪在地上。

“明天就滚出国。”

不敢有任何怨言,周时予捡起地上的东西连连点头。

经过餐桌,他犹豫了几秒,如实交代:“大哥,我之前还听到了一些事……” 第2章 周宴清 沈沁栀回到公寓妆都没卸,躺尸一样倒在床上,回想晚上的种种,心力交瘁。

手机铃声响起,看眼来电显示,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模一样,她家的莫女士又要开始盘问她了。

“喂,宝贝啊,见到人了没?”

“见到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长的挺帅的,有没有兴趣跟人家多相处相处啊?”

沈沁栀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自己蠢还是聪明。

当年她跟周宴清在一起,怕莫女士和家里的老头念叨就没告诉他们,现在倒好竟然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莫女士,咱先别提相处,我想请问一下您为什么不告诉我相亲对象是周家人呢?”沈沁栀咬牙切齿。

但凡知道是周家的,她宁愿去路边要饭都不会去相亲。

“啥?我资料不是都发你邮箱了,之前告诉过你啊。”

沈沁栀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啊,你那时候好像喝多了。”

沈沁栀:“……”

我的亲娘啊,您难道不知道我喝多了之后就是个智障吗?

“栀栀啊,跟妈咪说说,感觉怎么样?”

沈沁栀扯了扯嘴角:“想听实话?”

“嗯嗯。”

“那货长得又丑又挫,獐头鼠目的,眼神还猥琐,除了有点臭钱和用智商换来的身高之外,其他的一无是处。”

“总而言之,我和他没可能。”

沈沁栀语速很快,说了一大堆没有一个好词,说完后猛地呼出一口气,心里畅快多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莫女士不确定地问道:“栀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看那小伙分明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眉清目秀……”

“停停停!”沈沁栀越听越崩溃,“妈,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夸他?”

她真后悔了,当初就应该把周宴清的真面目告诉她们,虽然会被家里老头痛骂一顿,但也比现在这样的精神折磨来得强。

莫女士:“没有啊,人家就是很好很好啊。”

“妈,我累了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沈沁栀挂断电话。

再这么跟莫女士聊下去她怕是活不过今晚。

洗过澡睡下时已经凌晨一点半,外面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冷风强盛,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沈沁栀睡得很不踏实,她梦到了以前。

二十二岁那年学校里来了个新面孔,那人一夜之间成了全校最风靡的人物。

即便她身在离商学院最远的美术院系,时不时也能听到身边的人谈及他。

“天哪栀栀,周宴清真的好帅。”同寝室隔壁床的女生在学校论坛上扒拉出许多关于他的照片,眼里放光。

沈沁栀好奇,靠近看了一眼,了然。

她认识这个人,周家的大公子,听说在藤校仅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精修完商科所有内容,这次回来是受学校邀请参加一个研讨会。

跟其他人不同,她对周宴清可没什么好感。

最近沈家丢了一个重要的金融项目,她偶然听自家老头提到过,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栀栀。”隔壁女生喊了她一声,拉回她游离的思绪。

“怎么了?”

“你好平静哎,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

“一般吧,而且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模样。”

她见多了这种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腐朽不堪的人。

沈沁栀说完后这个话题便彻底结束。

原以为这辈子两人都不会有交集,直到一节建筑设计选修课。

选修这门课的人不少,教室却不大,时常有同学从隔壁教室搬椅子坐在过道里听课。

沈沁栀像往常一样走到教室里,环视一圈,望到今天来上课的人比以往都要多得多。

循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终于找到了根源。

周宴清上了这节课。

他不是学商科的吗?上什么设计课?

沈沁栀没再多想,看了一眼教室,发现除了周宴清旁边有空位,其他地方全部都坐满了人。

走到他旁边,平静地开口询问:“同学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句话问下去,四周都安静了,甚至她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宴清从书本中抬头,毫无波澜的黑眸凝视她说:“没有。”

闻此,沈沁栀在众目睽睽下坐在了他旁边,没几分钟老师进来开始上课。

课上她无意中瞥见了周宴清画的设计稿,精湛的画技可以说完全不输美院的老师。

内心的惊诧没有表现在脸上,收回视线关注自己的手稿。

临下课时,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只感觉一股热流涌出。

她生理周期不怎么规律,没想到这次竟然提前这么多天。

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

完了。

下课铃响,教室里同学陆续离开,沈沁栀一手捂住肚子,趴在桌子上休息。

二十分钟后,她缓缓抬头,教室里已是空无一人,心里松了口气。

应该没人会看到了。

准备起身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一看,周宴清还坐在那儿。

“你怎么不走?”沈沁栀皱起眉,放下去的心瞬间悬起。

“你挡我路了。”周宴清合起书,黑眸直视她。

沈沁栀看了看,他坐在里面确实只有她让开他才能走。

“抱歉。”

她正想解释,周宴清却先她一步问道:“肚子疼?”

沈沁栀点点头不语。

“生理期?”

沈沁栀再点头。

只见下一秒,他递来外套,温和出声:“遮一下吧,下次多多注意。”

“女孩子要对自己多上心一些。”

沈沁栀怔住,木讷地从他手里接过,搭在腿上起身给他让路,思绪混乱得连谢谢都忘了说。

外套上清冽陌生的香气窜进她的鼻翼,让她平静的心湖微微泛起了涟漪。

……

“嗡”,沈沁栀被电话铃吵醒,睁开双眼,眼尾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下去。

她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缓缓神,拿过床头的手机,凌晨4:00,莫女士给她打的电话。

很不好的预感。

她迅速接听,嗓音微哑:“妈,发生什么事了?”

“栀栀,集团出事了,你爸他晕倒了!” 第3章 囚笼 一路上沈沁栀开着车连闯数个红灯,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她缩短到了十分钟。

步入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而来。

沈沁栀直奔私人病房,见到一群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徘徊在病房外,人群中间是莫女士。

“夫人,媒体已经全部打发走了。”

“夫人,这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夫人,您看如今的形势……”

从小到大,沈沁栀从没见过莫女士像今天这般严肃认真。

“妈。”她小声喊道。

莫沁抬头见到女儿,朝旁边的人交代几句后就让他们先行离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沁栀望着莫沁疲惫不堪的脸色着急问。

莫沁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叹了口气:“你二叔一直不满你爸坐在董事的位置上,以前总故意破坏集团的大小合作,但你爸念着旧情就没跟他计较。”

“这次倒好,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煽动了大部分资方强行撤资。照目前形势发展下去,集团很快就撑不住了。”

“那我爸现在是什么情况?”沈沁栀异常冷静。

“你爸知道这件事气得血压直飙,不过别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莫沁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栀栀,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想先送你出国,等这段风头过了再接你回来,好吗?”

沈沁栀没有答应,神色坚决:“妈,我不会走的。”

知女莫若母,莫沁早猜到会这样。

“你看看吧。”

沈沁栀打开文件资料,从头到尾浏览一遍,确实所缺资金量非常庞大。

“我知道了,妈你好好照顾爸,但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从医院出来,她打开手机,百来条的未读消息和一则语音通话。

“喂,怎么样马尔代夫好玩不?”沈沁栀掏出车钥匙上车后,接通语音,语调平淡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去他丫的马尔代夫,我说沈沁栀,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屁都不放一个,还拿我当闺蜜吗?”对面的人咆哮说。

沈沁栀对她的咋呼习以为常:“我也才知道,刚准备找你。”

“哼哼,这还差不多。”

回归正题,对面人问她:“究竟差多少?”

沈沁栀报了个数。

“他丫的,沈从易真是疯了。说实话,这么大的资金一般的银行还真拿不出来。”

“别急,我明天上午就回来,等我。”

沈沁栀将车开到公寓楼下停好,瞥了眼手机,一封邮件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她的邮箱。

点开查收,上面写着:我可以帮你。

再看发送人,熟悉的数字让她血液都变得凝固冰冷,如同无解的魔咒圈着她固着她。

沈沁栀深吸一口气,退出邮箱没有搭理。

周宴清,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翌日,东方升起一抹鱼肚白,街上人来人往,为新的一天开始奔波。

沈沁栀一夜没睡,查遍了沈氏的资金流水。电话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打给资方和银行,无一例外全部被拒之门外。

不用想肯定是她二叔的手笔。

烦躁的心绪越来越深,起身泡了杯咖啡,站在阳台上向远处看。

清晨的阳光很柔很美,金色的光线似琴弦般齐落而下,来往行人穿梭其中,谱出无声的曲目。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入耳边。

沈沁栀开门,一位染着红色头发,身穿皮衣的女孩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连行李都不要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沈沁栀给闺蜜苏溪倒了杯水。

苏溪喝了一大口:“当然是问你家莫女士的啦。”

“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沈沁栀摇摇头,无力笑笑,“没有人愿意给沈氏担保贷款。”

“不奇怪。”苏溪摸着自己的唇钉,告诉她,“我来之前问过我爸了,这次你二叔攀上了徐家,他们里应外合要一起吞并沈氏。”

“而且徐家放话了,谁要是敢给你家贷款谁就吃不了兜着走。”

沈沁栀眼眸微眯,早知道沈从易心怀不轨,没想到他野心这么大。徐家世代经商,在晋南城地位颇高,不是沈家能敌的。

“不管结果怎么样总得先见到人聊聊才行。”她抬了抬下巴问苏溪,“你有办法吗?”

苏溪是个行动派,立马给沈沁栀发了个地址,云戏阁。

云戏阁,晋南城顶级会所。这里不分黑白昼夜,来者便是客,烟酒美人应有尽有,且每一样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沈沁栀来过几次,嫌里面太吵。

“沈小姐。”大堂经理认得她,“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徐少让我给他带两瓶酒助助兴,经理不会不让吧。”沈沁栀偏头露出一个笑。

经理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哪能听不懂她的话,世家纷争能避则避。

“当然不会,沈小姐您请。”

沈沁栀随经理上了顶楼,只见假山流水,瓷瓶摆件样样都是顶奢,空气中十几种香水味掺杂在一起,浓郁得呛鼻。

“徐少,沈小姐来了。”经理说完就离开了。

沈沁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群美人穿着低胸吊带围绕在一个男人身边,笑语盈盈,场面活色生香。

“听别人说,徐少特别喜欢我那儿的酒,正巧今天顺手带了两瓶来。”

徐志威听到后缓缓起身,一张冷艳的容颜映入他的眼。她水色澄净的杏眸似皎洁明月,夺目璀璨。

“是沈小姐啊,有失远迎。”徐志威从女人堆里出来,裸着上半身。

沈沁栀默默移开视线,朱唇翕合:“徐少,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沈小姐,我当然知道你的来意。”徐志威打断她的话,点了根烟,吸一口笑着说,“不过你看我现在正招待贵客,实在是没有空。”

贵客?

沈沁栀看向沙发的另一端,男人身着一袭黑衬衣,隐匿在灯光阴影中,朦胧光晕打在他绝美的侧颜上,英俊矜冷。

脑子里紧绷着的弦倏然断裂。

“沈小姐,我的这位贵客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这样你把他哄开心了我们再聊怎么样?”徐志威眼神游移,打趣儿地开口。

沈沁栀拳头紧握,贝齿轻咬下唇瓣。

寂静的空间里回响起她绮丽的嗓音:“徐少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徐志威幸灾乐祸,他早就想撕下沈沁栀这张高傲的脸皮了。

沈沁栀放下手提袋,一步一步朝周宴清走去,她仿佛看到了一座华丽的囚笼。

同样,周宴清也在凝视着她。淡淡的栀子花香侵入他的空间,占据一席之地。

腿上一沉,瞧见她嘴角微微上挑,美得惊心动魄,如同出海的塞壬女妖般,伏在他耳边轻声道:“周少,你不是说好要帮我的吗?” 第4章 拒婚 周宴清愣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反客为主,就着姿势伸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却没打算放手,头虚靠在她的肩上,故意逗弄:“栀栀这么主动啊。”

沈沁栀脸颊红得跟烂番茄似的,腰上滚烫的热度蔓延,心跳加速。

明明是她主动,怎么自己先受不住了。

后悔演这出戏,真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跑不了又躲不掉,恼怒低语道:“周宴清,你混蛋。”

一旁徐志威大为诧异,没想到连周宴清如此清心寡欲的人都败在沈沁栀手里,见两人姿态亲昵,心里恨得不成样子。

“沈小姐果然好手段。”

招手示意助理开了桌上的酒,左手夹烟,右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色意味不明,笑着提议:“关于沈氏我们明晚详谈如何?”

沈沁栀暗暗松了口气,迅速从周宴清腿上下来,答应:“好,我等着徐少。”

徐志威随手抓起一件外衣套上,双眼微眯,目光游走在她身上,长腿细腰,曲线曼妙,不知比起其他女人要好看多少倍。

高傲又怎样,上了床不一样得听他的。

周宴清都抵不住的女人滋味一定不同。

忽的,脊背骨爬上一股凉意,转脸瞥见周宴清正定定看着他,轻咳一声掩盖掉自己的心思。

“徐志威,你未必太看得起自己了。”周宴清冷不丁一笑,嗓音低冷,嘲讽他不自量力。

“徐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做主了。”

徐家极重身份门第,他一个旁支在主家人眼里不就是个外人嘛。

被踩中痛处,徐志威握紧酒杯,若换做其他人他早翻脸了,可他偏偏是周宴清。

“掺和沈家和徐家的事,周先生可想清楚了?”徐志威吸一口烟,语气不善,“为了一个二少,一个女人,当真要跟徐家树敌?”

周宴清转身周遭威压骤起,居高临下睨着徐志威,“徐家算个什么东西?威胁我?你们怕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想到什么徐志威脸色“唰”地白下去,威胁?别说他不敢,就算整个徐家也不敢。

沈沁栀微怔,听他们说话都是云里雾里的。

什么二少?什么树敌?她记得周徐两家关系不是最要好吗?

思绪飘游,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周宴清拉出来。

等等,徐志威明天晚上要跟她约在哪儿来着?

沈沁栀神色一凛往回走。

“去哪儿?”周宴清侧身挡住她的去路。

“找徐志威。”

他长臂一揽,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黑眸流露出几丝讥讽,清冷说道:“徐志威在徐家不过一个旁支,他的话还不如主家的仆人有份量。找他有什么用?”

沈沁栀直视他含着愠怒的双眸,坚决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是周宴清,沈氏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哪怕再小的可能我也要赌一把。”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周宴清如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颚,力道不重,望进她清澈的眼,与曾经一样澄净,得能看得见他的倒影,只不过少了些许鲜亮与活力。

心脏一紧,薄唇下移贴近她的耳边,温热气息洒在她的脆弱的耳骨上。

“沈沁栀,我说了我可以帮你。”

“你知道的,一百个徐家放在我面前都不够看。”

沈沁栀嗓子发涩,哽咽,笑了下问他:“那么,条件呢?”

周宴清拉着她进了一个单独的茶室,茶炉腾着热气,白茶香弥漫各个角落。

助理早已安排好一切,男人不多言,揭开手边的钢笔冒,在白纸上潇洒写下一串数字,尾巴后的零多到眼花,是沈氏资金缺口的几倍多。

“这笔资金无利率无期限,还与不还全凭你心情。”

这举动无异于财神爷送钱给她。

心动吗?沈沁栀承认她心动了。

可她不是小孩子,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等大便宜。

尤其对方是周宴清。

沈沁栀咬紧唇瓣,再次重复问他:“条件。”

男人摩挲着手中的钢笔,身体前倾,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让沈沁栀觉得最恶心的话。

“条件只有一个,跟我结婚。”

沈沁栀闭了闭眼,虽然她隐约猜到,却依旧比不上自己亲耳听到来得绝望。

“嘭”地一下站起来,情绪失控,椅子倒地。

“结你丫的婚。”

“周宴清你是不是白日梦没做醒呢。”

周宴清动作停顿,眼眸里凉意更胜,静静注视着她。

沈沁栀轻笑,轻柔的嗓音揭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周宴清,三年了我还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所谓的帮忙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私欲找来的借口。”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她低声开口:“周宴清你懂什么叫感情吗?”

默默推开门出去。

周宴清眉心蹙起,助理进来叫他都没有回应。

心绪低落,神色阴翳,沉声吩咐助理:“找人看着姓徐的混小子。”

“不要让沈沁栀见到他。”

跑出云戏阁,沈沁栀上车趴在方向盘上,眼神空洞,身心很疲惫。

徐志威也好,周宴清也罢,都是一路货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副驾上手机不停震动,她连上蓝牙接听。

“咋样了?”苏溪情绪有些激动,纵使沈沁栀不知道她激动的原因。

“吹了。”

“吹了就吹了呗。”

“苏溪,你什么意思?”沈沁栀想抽她。

“不是不是,栀栀,有个人联系我说愿意做沈氏的担保人,而且还带了一笔巨资。”

沈沁栀直直坐起身,没注意,脑袋磕在了方向盘上。

“嘶。”

太好了不是做梦。

“是谁?我去找他。”

“这人你认识的。”

苏溪告诉她名字,是一个在记忆里很遥远很遥远的人了。

“知道了,明天等他回国我去见他。”

-

FlowTalk,晋南城市中心靠近古巷的一家咖啡厅。

沈沁栀走进去在靠窗的桌子旁见到人。

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金色的光晕落在他奶茶色的发梢上,同他人很是般配,温柔和暖。

沈沁栀立于他面前,对他招呼:“Hello,欢迎回国。”

李京泽脸上挂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目光中闪烁着自信与乐观,妥妥一枚阳光大男孩儿。

“你来啦沈学姐!” 第5章 装一下我男朋友呗 李京泽是她高中时候的校友,比她小一届。两人相识都是因为“叛逆”,同时逃课同时被找家长同时挨班主任的训……

这样的“同时”多了自然成了一种缘分。

沈沁栀回忆了一下除了拒绝他表白,害他不得不转学之外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不好的事。

况且听苏溪说人家如今在华尔街的投行圈里算得上是一位成功人士了。

沈沁栀招来服务生,问他:“想喝什么?我请。”

“学姐客气了,再说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李京泽点了两杯咖啡。

顺便还很贴心地问她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沈沁栀摇头,望着他有点感慨,以前那么叛逆的人竟然也能变成眼前这幅样子。

阳光自信、乐观开朗。

身处那样的名利场,眼底依然干净,真是不多见。

没多时服务生将咖啡端来放在俩人面前。

沈沁栀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主动提起:“学弟,很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李京泽瞧她认真的样子,噗嗤一笑,摆摆手:“不要紧,谁还没有困难的时候呢,相信以后我有困难学姐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当然。”

“所以我不亏的。嗯……既然我们都这么熟了,学姐也不用学弟学弟的叫我,叫我李京泽、京泽都行。”李京泽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被他逗笑,看着他唠嗑个不停的样子,自己也逐渐放松,这几天所有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好,京泽,那你也不用跟我客气,沈沁栀、沁栀、栀栀你都可以随便叫。”

李京泽眼睛一亮,自然而然改口:“嗯,栀栀。”

“栀栀你去过纽约吗?”

“去玩过,不过不太适应那边,没玩几天就回来了。”

“是哇,我刚去美国那会儿也是这样。开学第一天,时差没倒过来直接旷课,被班主任警告了一次。”

“你好惨……”

两人聊着,从高中一直聊到现在,外面暮色垂临,手中的咖啡杯见底,都觉得还没聊尽兴。

沈沁栀看着李京泽,嘴角挂笑。

她性子冷,不是一个喜欢跟人唠嗑的人。但李京泽却有种神奇的魔力,与他聊天不管什么话题都能得到回应。

很轻松,不用顾忌其它有的没的。

桌面上手机屏忽亮,沈沁栀以为是苏溪给她发消息,哪想,三年没有泛起水花的大学同学群开始有人冒了泡。

班长苏陌:【有人还记得明天是啥日子吗?】

沈沁栀手托下巴,思考。

明天不是节日,也不是班上谁的生日。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一连串问号接连出现在群里。

苏陌:【你们!!怎么这样啊!(大哭)】

终于看不过去,学委赵清清发来消息:【好了你们别闹班长了。明天可是咱们约定好的三周年聚餐哈。】

恍然。

三年前苏陌家里出了变故,出国学工商管理接手家里公司去了。那时候他走得急,饭都没吃一顿,苏陌就跟他们约好三年后再聚。

算算时间确实是明天。

一封电子邀请函发到群里。

赵清清:【邀请函自取,明天谁都不准缺席,还有有家属的都带来给大家长长眼,懂?】

苗锦风:【懂懂懂,学委大人发话,谁敢不听啊。】

沈曼凝:【收到,班长请客,那我们不得好好宰他一顿哈哈哈。】

段晓蕾:【就是啊,有些人啊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人也见不到个影子。】

贺书宇:【呦呦,段晓蕾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有本事你自己也找一个啊,小矮子。】

段晓蕾:【死胖子,你说谁小矮子呢,小心我把你过去那些黑历史都发给你女朋友。】

……

沈沁栀忍俊不禁,其实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变味了的。

聊着聊着,不知道谁提了一句:【我悄咪咪问一下,周宴清来不?】

这句话出来,群里像卡住了一样,没人再往下发消息。

其实大家都心如明镜,周宴清本来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因为沈沁栀的关系,人家才跟他们美院关系比较好的。

三年前他们分手闹得沸沸扬扬的,当下问多少有些尴尬。

赵清清:【不知道,邀请函也发他一份了,人现在忙得很,估计来的可能性不大。】

苏陌:【哎呀别纠结了,来就欢迎,不来也问题不大,你们说是不是。】

沈曼凝:【确实,而且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了,说不定人家早有对象了。】

段晓蕾:【要是周宴清有对象了,那咱们沈大小姐岂不是要伤心了,可怜啊。】

贺书宇:【矮子,你阴阳怪气什么?】

……

“栀栀。”李京泽伸手在沈沁栀眼前晃了晃,担忧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沁栀回过神,弯唇一笑:“没有,再看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

“不高兴?”

“啊?”

李京泽点点自己眉心,轻笑:“栀栀你的眉毛都快粘在一起了。”

闻言,沈沁栀下意识摸了摸,“是吗?”

犹豫再犹豫,她轻咬唇瓣,望向坐在对面的人,没底气地开口:“京泽。”

“嗯?”

“明天你装一下我男朋友呗。”

问得李京泽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我啊?”

沈沁栀脸颊浅粉,坚定点头:“对。虽然我这样说有点冒犯哈,但你也可以拒绝的,没关系。”

李京泽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有这样的困扰呢。”

“可事实如你所见,深受其扰。”

沈沁栀玩弄自己的小拇指,这是她紧张忐忑的时候习惯性的小动作。

“可以吗?”

李京泽大方朝她伸出手,“当然,能做沈小姐一日男友是我的荣幸,合作愉快。”

沈沁栀偏头一笑,大方展颜,回握:“谢谢,合作愉快。”

临走时,李京泽又买了一份提拉米苏,告诉她晚上只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多少都要吃一点。

一番心意沈沁栀不好意思拒绝,道了声谢收下。

晚上,沈沁栀回到医院,家里老头已经睡下,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很快就能出院。

莫沁拉着她说东说西,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写在脑门儿上了。

“合同已经签了,资金也到位了,栀栀啊,现在咱们家你不用再担心了。”

沈沁栀瞧着莫女士,听出她话里有话,秀眉一扬,“莫女士,有话就直说。”

莫沁咳了声:“你啥时候给我把人带回来?”

“谁?”

“周宴清,你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啊。”

沈沁栀扯了扯嘴角。

您咋还记着呢?

“没戏。”

莫沁叹了口气,不像往常的嬉闹,语重心长道:“栀栀啊,妈咪想你结婚目的不为别的,只是希望你在有困难的时候能有个人护一护你。”

“哪怕护不了你也希望他能陪陪你。妈咪知道你性子强,能自己解决的从不依靠别人,但作为你的妈咪我打心底希望你能找到专属自己的幸福。”

沈沁栀听到鼻子一酸,“妈咪,我懂的。”

“所以……周宴清你看不上,那李京泽呢。我看他阳光开朗,能力也不差,还蛮不错哎。”莫沁比川剧变脸还快。

真服了。

沈沁栀无语,由衷佩服起她家老头。

“莫沁女士,你够了啊。”

-

第二天傍晚,太阳沉没,留下一片绚丽的霞光,像是挂在空中的火凤尾,美丽灿烂。

周宴清淡然站在二楼雕花栏杆处,欣赏远处的景。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好友江景川递来一杯清水。

周宴清未语,像今天这种鸿门宴他见太多,没什么兴趣。

不经意垂眸,目光定住。

霞光倾洒,女孩穿着一袭黑色中裙,白袜长至膝盖,脚上一双小皮鞋,冷艳中添上几分清甜。

车后出来一个男人,她亲密挽上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周宴清垂下眼睑,忍不住收紧手,手背青筋纵横凸显,甚至能看见轻微的颤抖。

这是她拒绝他的理由? 第6章 追着呢 江景川顺着他看的方向,认出两人,咂舌两声,“今儿是什么日子,巧成这样。”

“认识?”周宴清面色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问题。

“昂。”江景川背靠栏杆,胳膊肘撑在身后,懒散出声。

“沈沁栀旁边的人,叫李京泽。”

“华尔街投行圈里的,眼光毒辣是个人物,他老师你也熟,查理。”

“按辈分算呢,你算他老师的老师。”

周宴清静静看了会儿,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

见他沉默的样子,江景川起了作死的心,“我好奇,看到前女友和学生的学生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啊?”

周宴清冷眼掠过好友,唇角弯了弯,没有温度。

空气静默三秒。

“咳咳,我刚说的都是开玩笑、开玩笑,咱两从小玩到大我能不理解你嘛。”

周宴清眉峰上挑,眼神睨过去。

像在说,跟你很熟吗?

江景川不敢再拿他玩笑,回归正题,正色道:“别看这李京泽长得挺阳光,但是吧在华尔街干得可不是什么人事,恃强凌弱、黑吃黑、玩女人样样精通。”

“听说沈家接了他一笔资金,不出意外这笔钱可不是个干净的,有机会提点提点沈沁栀。”

周宴清手指摩挲玻璃杯边缘,思索片刻,又问:“今天他们什么活动?”

“好像是老同学聚餐,什么美院三周年。”

玻璃杯丢给江景川,抬手扣好袖口,拎起衣架上的外套,瞥了眼还呆在原地的某人,嗓音沉冷,“谈不谈项目了?”

江景川一激灵,“谈!”

这是要速战速决,赶去修罗场的节奏啊!

-

到门口,沈沁栀深吸一口气,手心冒出冷汗,黏腻腻的,小指被她摩擦的通红。

“别紧张,相信我。”李京泽眨眨眼,绅士替她拨开额头碎发。

沈沁栀看他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开玩笑说:“你好熟练,说,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哪有。”李京泽僵硬哽住,半天冒出两字。

“逗你的啦。”

“进去吧。”

推开门,十几个熟悉的面孔聚在一起闹腾,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

“班长你耍赖,说好结盟的呢。”

“哎曼凝,技不如人可不能赖我哇。”

“我们都看见了,班长你卖了人姑娘,就别狡辩了。”

……

余光瞥见,苏陌从人堆里探出个脑袋来,打招呼:“栀栀来啦。”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沁栀。

俊男靓女齐齐出现眼前,谁能保持心如止水呢。

沈曼凝‘哇’了一声,随手扔下牌,凑过去抱住她胳膊:“栀栀,三年不见,你又漂亮了,真让人嫉妒。”

众人对沈曼凝的话表示无比赞同,他们大部分人比三年前或多或少都有了变化,只有沈沁栀非但没有状态变差,还比之前更有气质、颜值更高了。

“那可不嘛?人一大小姐不用干活不用做事儿的,能不保养好吗,也许在人家那里,脸才是用来吃饭的。”

段晓蕾穿了件抹胸蕾丝长裙,本就不高的她显得更矮了。她环臂一抱,不屑地嘲笑几句。

沈沁栀习以为常,这人三年前就没少给她添堵。

翘了下唇角说:“你说得对,既然有这个资本干嘛不用呢,不比那些个不要脸的强多了。”

说着又上下打量段晓蕾几眼,“还有哦,段同学,以后衣服呢尽量不要买A货,因为,掉价。”

一如既往的嘴毒。

段晓蕾脸色涨得通红,话卡在脖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我说你,你没事惹她干嘛,她什么性子你不清楚?”苏陌拍了拍她肩膀离开。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大家都没上桌。

在等谁。

心照不宣。

“行了,都快饿死了,开饭吧。”赵清清终于出声。

为弥补三年前的缺憾,这次的重聚苏陌办的很郑重,从餐厅到菜品,再到玩乐基本上都是顶级的。

门口侍应生突然开门。

沈沁栀抬头见到来人,眼皮子跳了一下。

周宴清今日穿的很正式,黑色三件套熨烫得一丝不苟,领间温莎结简约优雅,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好意思,我助理未查邮箱漏了邀请函,今日来迟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苏陌大为诧异,赶忙起身,“不要紧,来了就行,都是朋友没那么多规矩。”

沈沁栀撩起眼,对上他晦暗的视线。

一秒,移开。

安排好,酒杯相碰,声音叮叮当当。

沈沁栀捧起酒杯,喝了一口便不再碰。她平常喝威士忌喝惯了,其他的酒不习惯。

“不喜欢?”李京泽注意到,问她。

“嗯,味道不太习惯。”

“想喝什么,我帮你换。”

话刚说完,侍应生便重新上了几瓶酒,威士忌、马爹利、伏特加……品种多到瞠目结舌。

“这……”苏陌挠头,向旁边人不好意思说,“明明说好我请客,还让你破费。”

“不用客气,三年一聚应该的。”周宴清抿口酒,薄唇从容一弯,声线温润带着丝慵懒的味道。

在座的女生无一不脸颊微红,暗戳戳朝他投去目光。

“栀栀,我刚才忘了问了,这位是?”沈曼凝朝旁边眨眨眼,示意她介绍一下。

“对啊,刚玩了一圈把这事儿都忘了,大家可都介绍过了,栀栀你也不能例外哈。”

苏陌放下筷子盯着她,眼神好奇兴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沈沁栀看一眼李京泽,清清嗓子,硬着头皮介绍:“这位是我男朋友,李京泽。”

全场鸦雀无声。

她咽了咽口水,腹诽:都什么鬼反应。

她不能有男朋友?

没多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天哪,合着人沈沁栀一点都不在乎大佬啊,分了是一点不难过啊。”

“啧啧啧,佩服了,心态稳得一批。”

“这样子的话,岂不是大佬才是被甩的那个。”

……

周宴清不动声色,面色全然冷静,温雅说道:“那,恭喜沈同学了。”

“谢了。”

不敢驳他面子,沈沁栀点头。

“周大佬,你呢,有看上的了吗?凭你的条件肯定有大把的女生追你吧。”赵清清问。

周宴清视线缓缓落向对面,矜贵的薄唇翕合,“有是有,不过难追得很,前不久刚被拒绝。”

众人惊呼。

“我天,究竟是什么人啊,连大佬你都拒绝。”

他淡淡笑了下,语气有些残忍:“大概,是朵野玫瑰,得把刺儿拔了才老实呢。” 第7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野玫瑰?

说谁。

还拔刺儿?

做梦吧。

沈沁栀忽视周宴清投来的眼光,看看手里的蛋糕,再看看桌上的酒,眉间微皱。

算了,不喝了,懒得弄。

耳边李京泽轻笑一声。

他拿过威士忌,然后取来一只干净的酒杯,边倒边说:“吃吧,我帮你。”

语气随和温柔,有种邻家大哥哥的既视感。

沈沁栀蓦然脸红,小声低语:“谢谢。”

分明自己比他大,怎么还要他照顾起来了。

“哇。”

沈曼凝捧着脸,星星眼闪烁,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羡慕了,栀栀你可真幸福啊。”

沈沁栀抬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周宴清也不例外。

“是啊,我男朋友超级好。”

一字一句地讲要让某人听清楚。

周宴清瞥过眼,神色如常的和苏陌继续交流。

很淡定,散发着矜贵脱俗的气场。

两人碰了下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慢慢打旋,最终在暖黄吊顶的映衬下沉淀。

沈沁栀摩挲小指,捧起酒杯品尝,馥郁的水果香气在口腔里漫开,口感圆润顺滑伴有丝丝青草苦涩。

这是……

目光静锁面前的格兰威特,眼尾泛红。

三年不曾碰过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

“怎么了,栀栀?”李京泽注意一直放在她身上,很快察觉她的不对劲。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这酒容易上头。”

“我陪你。”

“不用啦。”

沈沁栀独自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起清水洗了把脸。镜子里,水滴沿着她精致的侧脸滑没到胸前黑色蕾丝边缘。

酒意朦胧间,她错觉地看到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她根本没什么酒量可言,是一滴就倒的类型,但她偏嗜爱格兰威特,往往没有节制地喝。

身边所有人都在劝她不要再碰,可她清楚那是一种瘾,她戒不掉的瘾。

现在周宴清就像那瓶格兰威特,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她眼前,用她熟悉的一切动摇她的心。

凭什么,三年前说分手的是他,三年后来招惹的还是他。

在这段感情里她沈沁栀毫无主权。

从包里摸出纸巾擦干脸上水渍,给自己补了下妆,抹上口红,脑子清醒不少。

回房间的路上,寂静无声的长廊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沈沁栀望过去,阴影角落处周宴清把玩着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一簇接着一簇燃起,可还没等燃烧就被熄灭。

反反复复,看得她心里起毛。

他怎么在这里?

加快步子。

哪料,一只脚刚踏进房间,突然被他拽住手腕拖到了隔壁休息室的宽阔平台上。

这个位置只要苏陌他们偏一下头就能看到她和周宴清。

“周宴清,你疯了吧。”沈沁栀压低自己的声音,拍打他肩膀。

他抓住她两只柔荑束在身后,修长的食指抬起她的下额,薄唇启合:“为什么跟李京泽在一起?”

无法动弹,沈沁栀愠恼。

冰冷地望他,扬起冷笑,“周先生请问您是我什么人啊?”

“我跟谁交往需要跟您汇报吗?您管得宽挺宽啊。”

周宴清气笑,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唇瓣疯了一样想堵住,低头贴近,声音低哑,“得,不说就不用说了,懒得听。”

薄唇擦过脸颊,沈沁栀精神紧绷,她太了解周宴清,这人为达目的能不顾一切。

杏眸被水雾遮住,她无力开口:“周宴清,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宴清倏然顿住,起身,勾去她眼角逼出来的珍珠,冷漠笑笑:“对,确实已经分手了。”

“但,”戴尾戒的小指绕上她的发丝,姿态暧昧,“那又如何呢?”

沈沁栀凝视他,寂静空间里她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周宴清,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放过彼此吧。”

不喜欢?

放过彼此?

周宴清冰凉指尖拂过她滚烫的脸颊,音腔温柔残忍,“行,那你说说喜欢谁?李京泽?你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吗?”

“管他什么货色我喜欢就行了,懂?”

“沈沁栀,为什么你连一个回头的机会都不给我?”

愣住。

良久,她哑着声问:“三年前为什么提分手?”

周宴清认真看她,没想隐瞒,解释:“因为我父母……”

“栀栀,你在吗?”

门被轻敲,李京泽在找她。

沈沁栀双眼圆瞪,看旁边房间苏陌他们已经吃完饭,玩得正嗨。

眼神慌乱,示意周宴清,问他该怎么办?

他俯下身,低声说:“紧张什么,被他看到就看到呗。”

有病吧。

沈沁栀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要是被看见了她不就成脚踏两条船的渣女了吗?被段晓蕾她们几个知道,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门打开,沈沁栀就要走出去。

周宴清眼疾手快地拦住她,顺势拉上平台移动门后的窗帘,将空间分隔开。

软香温玉入怀。

“周宴……”沈沁栀脸红成烂番茄,咬牙切齿。

“嘘,等等再说。”

李京泽在房内没见到人影关上门离开。

沈沁栀松了一口气,挣脱出来,回头用力踩他两脚,泄愤。

周宴清瞧她曼妙身影,神色重回清冷,嘴角略弯。

在一起又怎样,迟早要分。

人是他的。

-

沈沁栀慌慌张张回去,脸上绯色未退。

“栀栀你怎么脸红成这样啊?”沈曼凝递给她一杯水。

“没事。”

苏陌凑过来瞧了瞧,砸咂嘴:“栀栀,三年了你这酒量怎么没见长啊?”

“哎,她没睡死过去就不错了哈。”赵清清找来解酒药。

沈沁栀尴尬喝水,幸亏他们都不清楚她现在很能喝,不然糊弄不过去。

“谢谢。”

周宴清和李京泽同时走进来,沈沁栀不敢再看一眼。

“栀栀,你回来啦?”李京泽坐到她旁边说,“刚才找你半天,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吓我一跳。”

“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

周宴清望着两人同坐的背影,只觉碍眼,从吧台的冰柜里拿出冰水,拧开喝一口,身上的燥意消减大半。

“哎,墨栩回国开演唱会了!”

“啊,男神!好期待他的新歌。”

“他对女孩子可温柔了呢。”

……

沈沁栀余光扫到电视上的脸,嘴角一扯。

嚯,这不是苏溪追了两年的人嘛?

那家伙怎么还没搞到手?

效率低下。

深夜十一点半,大家玩到尽兴散场,因为都喝了酒,苏陌提前约好了车。

“走啦,有时间再聚。”

“好,班长再见。”

停车坪,周宴清坐在后座,等所有人离开,看着沈沁栀平安上了车。

语气淡淡朝司机开口:“走吧。”

夜色如墨,街道两旁灯光落在地上,晕开斑驳光影。

“我说,你非沈沁栀不可嘛?”江景川坐在一旁皱眉。

“她就那么好?”

沉默。

“真劝不动你啊。”

拿出一摞资料递过去。

“跟你想的差不多,李京泽搭上沈沁栀目的不简单,他是想用沈氏为他分销手上的脏货,包括前不久注入的资金一旦被稽查组查到,后果不堪设想。”

“打算怎么办?”

周宴清随手翻了两页。

一语敲定:“我会给她兜底。”

“周宴清,你真疯了。” 第8章 涉嫌销赃(1) 聚餐过后生活变回往常,连着几天沈沁栀都没有出去过。

公寓里窗帘拉得很严实,遮住所有光线,屋内没有开灯,暗得有些压抑。

茶几上笔记本电脑亮着微弱的光,一张认真的俏脸被照得发亮。

她望着屏幕里的建筑图纸,点击鼠标,查看一系列数据。

手绘屏连接,重新构思细节。

她有个怪癖,画画时喜欢待在黑暗寂静的地方,这样灵感来得快。

‘咔哒’

苏溪提包进来,吓了一跳,下意识摸灯。

“我说姐儿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住的鬼屋呢。”

骤亮的光让沈沁栀觉得刺眼,抬手挡了挡,“你来了?我还有点没画完,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苏溪趿着拖鞋从冰箱摸出酸奶,吸管插上吸了一口,“瞧你这样儿,收到玲姐的夺命连环call了?”

“我之前还以为你辞职不干了。”

沈沁栀撩起眼皮,丢下手里的笔,揉揉酸胀的后脖颈,语气慵懒:“没辞职,手上这个单子设计要求比较高,又要的急,工作室没人愿意接手。”

说白了,她是专门负责收拾烂摊子的。

苏溪没好气地问她:“我不懂以你的设计技术去事务所都绰绰有余,干嘛一直拘在她小工作室里。”

她说:“单子少,清闲啊,而且做人要知恩图报好吧。”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她找不到工作,家里老头要她回沈氏,她偏不回去,下定决心要做设计。

后来遇到梁伊玲,进了她的工作室,参加几个大项目获奖后,她才在行业里立住了脚跟。

苏溪点头‘哦’了声,感慨:“你也真不容易。”

“对了,沈叔叔身体好些了吧?”

沈沁栀保存数据,拔掉电脑电源插头,收拾好图纸,应道:“嗯,前两天就出院了,还没来及看他。”

“正好今天我要去趟公司,你跟我一起去不?”

苏溪摇头:“不了,晚点我要回家跟我爸妈出去吃个饭。”

“替我向叔叔问好。”

“行。”

-

沈沁栀到沈氏的时候,下起了雨,天阴沉沉的,像一张网牢牢罩在晋南城上方,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儿。

进公司刷卡,乘坐专梯直上董事长办公室。

经过董事办,秘书见到她,告诉说,沈董正和沈副董谈事。

沈副董?

沈沁栀眸色微沉。

沈从易?他来干嘛?

“啪”,办公室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沈沁栀脸色一冷,将手提包递给秘书,大步朝办公室走去,打开门,地上玻璃花瓶碎片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爸。”

沈从泽见到自家闺女来了,咳嗽几声,平复心情坐下。

“二叔,不知道您到此有何贵干啊?”沈沁栀拿过桌上的茶杯倒了杯水,冷冷出声问。

沈从易眯眼看她,这丫头平常看上去冷冷淡淡的,没想到背后本事还挺大。

上次他跟徐家联手,那么大一篓子她竟然没几天就找人填上了。

可惜……太嫩。

“哦是栀栀来了啊,我来这儿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来看看你爸身体怎么样了嘛。”他笑不见底。

“是吗?”沈沁栀低头,细高跟踢了踢地上的碎片,一个用力,碎片精准地滑到沈从易的脚边。

沈从易眼皮一跳。

“二叔,咱都撕破脸了,就没必要装好人了吧。”

“与其来说关心我爸,你不如直接说来看我爸还有多久咽气给你腾位置呢。”

嗓音冰冷,不留一丝情面。

“沈沁栀!”

沈从易胸膛起伏,眼神阴翳,嘴角勾上一抹森冷的笑,“告诉你,你以为找人填上缺口就万事太平了嘛。”

“识相的赶紧让你爸把董事的位置让出来,我还能给你们一家安排个好去处。”

什么意思?

沈沁栀一头雾水。

“做梦。”沈从泽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门口怒吼,“滚出去。”

沈从易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们两眼,轻蔑一笑,自如走出办公室。

沈沁栀视线落在自己父亲脸上,皱纹加深,双鬓泛白,比之前苍老了太多。

心底刺痛。

“爸,喝点水吧。”

沈从泽看着女儿,无奈叹气,拉过她的手,多了几分哽咽:“栀栀,出国吧,爸爸已经帮你把机票订好了,就今天下午。”

“立刻马上走。”

为什么?

沈氏不是已经被保住了嘛?为什么还要让她走?

因为沈从易?她根本不怕啊。

“我不走。”沈沁栀搁下茶杯,愠怒。

沈从泽厉声斥道:“由不得你,这次你不想走也得走。”

“沈沁栀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怔住。

记忆里她家老头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吼过她,哪怕她再犟,他也是先妥协的那个。

不甘心,眼眶里蒙上水雾,情绪崩溃:“原因呢?你和我妈一个两个的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赶我走,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栀栀……”沈从泽有口难言。

余光一瞥,见他手边躺着一份已经被撕毁的合同,即便有裂痕她还是看清了上面的署名。

李京泽。

是她经手的那份合同。

“我不会走的,其他的随你们便。”

沈沁栀决心要犟到底。

走出沈氏,外面雨势渐猛,玻璃珠似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沥青路面上,声音透过耳膜,只觉得生疼。

沈沁栀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手上的伞挡不住雨的侵入,肩膀上濡湿了大片。

没走几步远,身后一片哗然。

回头看,人潮汹涌,通通往大门方向冲去。

黑色的暴力之花在眼前绽放。

鲜红血色掺杂着雨滴顺着路面的缝隙流淌到城市排水口,空气中腥味扩散。

雨伞脱手掉地,湿遍了全身。

水渍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滴在脚边聚起的水洼里。

徘徊绝望边缘,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身后包裹住她,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驱走体外的寒意。

一双温热的手覆上她的双眼,眼前陷入漆黑,耳边暴乱声、警笛声、呼救声刺激得她要窒息。

“栀栀,别看。”

周宴清轻轻转过她的身体,拥她入怀。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紧紧拽住他的衣角,哭出声:“周宴清,我爸爸他……”

“我已经让季帆去交涉了,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第9章 涉嫌销赃(2) 城西郊区,半山腰

一座豪华别墅坐落在这片寸土寸金的风水宝地。别墅庄园面积极广,各类装饰极尽奢侈。

英伦式的花园、载有历史痕迹的橡树林、私人珍藏的酒庄……随便一个价值都无法估量。

沈沁栀躺在床上睁开眼,认出是在周宴清家里。

脑子像炸开花一样疼,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下床。

床头柜上手机震动不停。

解开锁屏,入目的是营销号给她推来的热搜。

#惊!沈氏集团拖欠工程尾款!#

#沈氏集团涉嫌销赃#

#沈氏门前工人闹事受伤#

沈沁栀指节发白,望着手机上的图文,只觉浑身血液像凝固了一样冰冷。

下楼梯下到一半,听见客厅里三个人的说话声。

江景川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靠,沈从易那老狐狸动作真挺快,我们根本等不及操作。”

原先只要让华尔街那边先查这笔资金,强制性让李京泽毁约收回这笔资金,最后从周氏银行贷出等量资金补上,沈氏就不会出这么大问题。

坏就坏在,沈从易提前一步知道了这笔资金有问题,故意引发暴动把沈氏推到明面上接受稽查组的调查。

不管是拖欠款项还是涉嫌销赃,一环套一环,都难逃悠悠重口。

周宴清点了支烟,冷静问助理:“沈董情况怎么样?”

季帆回道:“沈董目前被带走调查,没有明确证据前是不会有问题的。”

周宴清思索一会儿沉声吩咐:“先找人把他带出来。”

以目前状况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想要取保候审绝非易事。

纵观整个晋南城也只有他有这个权势。

季帆点头:“明白。”

又接着说:“先生,沈小姐是合同的直接签署人,稽查组希望沈小姐能配合他们调查。”

思索两秒,周宴清眉心微蹙,薄唇轻启:“给他们带句话,周家的未婚妻不是他们说调查就能调查的。”

闻言,沈沁栀惊得没站稳,差点摔下去,双手紧紧抓住楼梯栏杆。

未婚妻!?

“你确定要沾这浑水?”

周宴清‘嗯’了一声。

暗薄视线看向楼梯,女孩低头站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唇瓣抿紧,像在自我挣扎。

起身,淡声道:“你们按先按计划做,随时联系。”

江景川抬眸,见到人影,心底了然。

大概全世界只有一个沈沁栀会让这位太子爷不顾一切代价地出手。

三年前是,三年后亦是。

“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周宴清摁灭指尖烟蒂,温柔开口。

沈沁栀从思绪中回神,发现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人。

慢慢悠悠下楼。

周宴清走进,瞧见她光着脚,白皙的脚趾陷在薄绒地毯中,小巧可爱。

“你又不穿鞋。”

沈沁栀撇嘴,耳尖发烫,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

不是有地毯吗?

穿什么鞋。

忽然身体一轻,被他拦腰抱起,惊呼,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绯红迅速爬满整个脸颊。

腰间的手臂强劲有力,安稳着落在沙发上。

“楼梯还有客厅都铺地毯了。”用不着抱。

周宴清轻笑,捏了下她的脸:“你还说,我这儿铺地毯都因为谁啊。”

是哦,想起来了。

以前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别墅里别说地毯,甚至连块布都没有。

地毯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才铺上的,原因是她每次都忘记穿鞋,喜欢光脚到处乱跑。

分手三年竟然还没撤掉。

目光转向别处,投影屏旁的柜子上依然摆着她最爱的兔子玩偶。

仔细看看,这个地方竟跟以前一模一样。

鼻腔泛酸。

周宴清以为她还在担心,坐在她旁边轻声说:“沈氏是清白的,不会有事。沈董也很快会出来,别担心。”

沈沁栀看见桌上的文件,声音沙哑:“周宴清,文件我能看吗?”

“还是说,你也想瞒着我然后把我送出国?”

他说:“看吧,我不阻止你,你有权力知道。”

拿过翻开扉页,一字不差地看下去,里面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条信息。

沈氏如今的局面是她沈沁栀一手造成的。

轻信他人,黑白不辨。

“啪嗒”,纸张上晕开一朵泪花。

难怪爸妈都不告诉她,只一味地想让她离开。

难怪沈从易会那样看她,他知道她斗不过他。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周宴清看她样子,仿佛看见一朵绮丽的玫瑰正慢慢失去生命力,直至消逝死亡。

他的栀栀不应该这样。

“沈沁栀。”周宴清骨节分明的指挑起她的脸,黑曜石般的眼眸望进她眼底深处,认真开口,“沈氏这整件事,你,没有责任。”

“你父亲母亲从始至终都未曾怪过你。”

“当时如果你不跟李京泽签合约,沈氏早被沈从易和徐家吞了个干净。”

“栀栀,你是功臣。”

沈沁栀心口跳动,泪珠顺着眼角滴落。

半晌,她徐徐开口:“我要去找李京泽问个明白,他和沈从易必须要还沈家一个清白。”

周宴清摸了摸她发顶。

突然想到刚才,沈沁栀注视他问:“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周宴清解释:“只是一个让你不被稽查组带走的借口,不必放心上。”

上次被骂的事他还记着呢。

哪敢再强迫她啊。

沈沁栀擦干眼泪,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摆,拿起桌上车钥匙。

柔声对他讲:“周宴清,其实江景川说得没错。”

“你不要蹚这浑水,对你对周家百害而无一利。”

“为了我这个前任搭上自己不值得。”

听到‘前任’二字,周宴清淡笑,意味深长提了一嘴,“有时候前任说不定比现任更好,不是吗?”

“你应该比我更有感触。”

沈沁栀脱口而出:“你想多了,我跟李京泽没任何关系。”

说完见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混蛋,故意套她话。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仰头。

他眉眼专注认真,清冷声线落在她耳边:“不值得,那是你觉得,不是我觉得,明白了吗?”

他觉得。

值得。

沈沁栀心脏漏跳一拍,璀璨杏眸漾出明媚的笑意。

“谢谢。”

-

雨势渐弱,保时捷驰骋过无人的路面,溅起朵朵水花。

十分钟抵达李京泽的住所。

沈沁栀冷艳的面容上又覆了一层寒霜,黑色高跟鞋下车落地,踩进低浅的水洼里,弄湿了她灰色阔腿裤角。

周围很静,两侧路灯通明,‘哒’‘哒’‘哒’的脚步声越发诡异。

站在别墅门前,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门缝,清楚地听见里面炸耳的音乐声。

呦,开party呢。 第10章 涉嫌销赃(3) 一手抄进口袋,点开录音笔。

沈沁栀抬手轻敲木门,虚掩的缝隙像只猛兽的嘴,越开越大。

“谁啊?”一道男声夹杂着极度的不耐烦。

门被一个抹着浓妆的女人拉开,她身上只围了条浴巾,胸前丰满,还刻意挺了挺腰板,像是在跟她炫耀。

沈沁栀瞥一眼,眉梢上挑,喉咙间溢出嗤笑。

塑料玩意儿。

女人被她不屑的眼神惹恼,翘起纤细的红指甲指她,说话声尖锐刺耳,矫揉做作。

“你是哪儿地方来的?这么没规矩。”

“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竟然让泽少等你伺候?”

沈沁栀冷眼,原来是把她当陪睡小姐了。

嚯,泽少。

够有面子。

没说废话,一脚踢开门。

“哐当”,门板猛地撞上后面的墙,发出巨大的响声,铁制的门把手在墙上磕出一个深凹的印子。

屋子里的人吓得惊叫,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蒙住头飞似的跑上楼。

沈沁栀踏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她头晕,空气里香薰香水味掺和着酒精,气味异常奇怪难闻。

沙发上,李京泽衣衫不整,吸口手里的雪茄,神态颓靡销魂,看她的眼神污浊不堪。

与之前她见到的活泼温柔的学弟简直判若两人。

沈沁栀大为震惊。

“栀栀,是你啊。”李京泽咧嘴笑笑,努力扯出一个人样。

她环臂依靠着墙体,单刀直入:“李京泽,为什么要给沈氏不干净的资金?”

“原来你知道了啊。行,也就不瞒你了。”他双臂张开搭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活脱脱的痞样。

“给沈家这笔钱,一来是为了让华尔街那帮家伙查不到我走私的事。”

“二来是想得到你的信任利用沈家打开国内市场,这样一举两得的事岂不美哉?”

“可惜啊,沈氏是个没用的,沈从易轻轻松松就给拿捏了。”

他随口说着像在评论一个垃圾,三两句里全是嘲讽的意味。

听完他的话,沈沁栀仰头望着天花板,吊顶洒下点点流光映出她疲惫的眉眼。

双眼空洞,淡淡启唇:“李京泽,我以为我们还是同学。”

李京泽跟听了笑话一样,肆无忌惮地笑说:“沈沁栀要不说你傻呢,都过去几年了还惦记同学情呢。”

“成天学姐学弟的,有钱来的有用嘛?”

沈沁栀转头,精致美艳的脸上浮出些许笑意,伸手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握在手里转了几圈。

“李京泽,还记得以前我拒绝你表白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你这个人自私自利,心里没有一点道德感和同理心。是你的不懂珍惜,不是你的偏生要抢来,手段阴毒,不顾他人死活。”

“如今看来我说的一点都没错。”

李京泽瞳孔紧缩,

该死,这女人哪儿来的录音笔?

沈沁栀前脚刚出门,身后李京泽突然扑了上来,模样跟疯狗一般无二。

“沈沁栀你他妈敢录音!”

她偏头,右手抓住扑来的胳膊往前一拽,肩膀发力,轻松一背,完成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嘭”

李京泽闭眼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擦出鲜血。

“李京泽,省点力气,接受法律制裁吧。”

撂下最后一句。

细雨濛濛,沈沁栀漫步在曲折小路上,水珠沾湿她的长发,细长的眼睫挂着晶莹,微微眨动,瞬间落下消失不见。

往前看,停住脚步。

路的尽头一个人影站在那里,他没有撑伞,一身黑色风衣隐匿于背后风景中,星星点点的路灯倒映在水洼上,拖出修长的倒影。

“你还是跟来了。”沈沁栀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立,温温柔柔朝他笑笑。

周宴清迈着闲庭信步,一步一步走向她,“不来,怎么能看到你帅气的过肩摔。”

“你就不怕我身手没以前好,被李京泽揍了啊。”心底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这么问他。

“不会。”周宴清不加思索说。

“为什么?”

他抬手拂了拂她耳畔凌乱的碎发,“你觉得我在旁边会允许他碰到你?”

沈沁栀耳尖发烫,垂下眼眸,视线移向别出,撇撇嘴小声嘟囔:“没意思。”

她才不需要他护着。

“我们走吧,很晚了。”周宴清看穿她心思,浅笑。

沈沁栀走在前面,他跟着。

身后灼热的目光让她心尖微颤,想以前总是她跟在身后,眼下倒是变反了。

怎么说呢,感觉还不赖。

-

隔天上午,沈沁栀又去了趟公司,找齐最后证据,准备交给稽查组。

不曾想,在集团门前被蹲伏已久的各大媒体逮了个正着。

镁光灯闪烁不停。

大大小小的摄像机几乎快要怼到她脸上。

“沈小姐,请问沈氏集团真的涉嫌销赃吗?”

“沈小姐,沈氏集团为什么要做如此违背市场,没有道德底线的事情呢?”

“沈小姐,现在稽查结果出来了吗?能给我们具体讲一下吗?”

“沈小姐,有人说您是周先生的未婚妻,这件事是否属实?”

……

沈沁栀眉心皱起,强迫自己压下不耐的情绪。

面对眼前媒体犀利的问题,她神色冷淡,略微扫了眼底下提问的记者。

声线微凉:“沈氏集团没有参与任何销赃项目,证据已经在搜集,请各位不要随便乱扣莫须有的罪名。”

“沈小姐,即便沈氏集团是清白的,但沈氏的商誉已受损,股价必会下跌,您可有应对的办法?”

沈沁栀看了眼说话记者的工作证。

乐娱新闻。

不愧是新闻界的一把手,连后面的问题都想到了。

的确,这件事对沈氏影响不可谓不大,自证清白后,如何挽救企业声誉股价是一大难题。

她说:“不好意思,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

“那您将要与周家联姻这件事是否属实呢?”

联姻?

沈沁栀静默,小拇指微动。

见她不说话,记者开始纷纷躁动。

要知道,周家那位的新闻可比市长还难挖。

平常人影都见不到,何况是私人问题。

沈沁栀被问得脑袋发晕,正想回绝。

抬眸却见到季帆带着几名黑衣保镖迎面走来,轻松遣散开周围的记者。

“沈小姐,周先生不方便露面,特意让我来接您。”季帆低声解释。

她迟疑几秒而后点点头,说了声‘麻烦了’,跟着离开。

两人身影消失后,记者更加按耐不住。

季帆代表的谁。

不言而喻。 第11章 你俩什么时候搞上的? 地下停车场,一辆加长林肯稳稳停着。

走到车旁,季帆替她打开后座车门,沈沁栀弯腰上车。

坐稳后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座空间宽阔,淡淡的栀子花香自她身上弥漫开来,清新而淡雅。

周宴清手里拿着平板,蓝牙耳机连接,清冷面色中带着专注,看样子像在开会。

大多时候他都在听,偶尔必要时会说几句英语与对面交流。

沈沁栀慵懒地歪着头,静静凝视。

工作中的周宴清她没怎么见过,与平常对比,除开惯常的清冷外,还多了些许独属决策者的犀利和威压。

他说话时嗓音清沉平淡,仿佛林间一池幽深的潭水,没有波澜却不容忽视。

察觉到她的注视,周宴清偏头对上她的眼睛。

咳。

她摸摸自己发烫的耳珠,掩盖尴尬。

周宴清退出会议,熄屏,搁下平板,伸手摘走耳机。

温声说:“有没有受伤?”

第一件事,他要确认她的安全。

“没有。”沈沁栀摇头。

“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了眼腕上的表,蓝钢指针顺时针转动,快要接近十点,“等会儿要飞欧洲,路过。”

沈沁栀‘哦’了一声。

两人谁都没提刚刚的事,空气一时凝滞。

忽然一通电话响起,是苏溪。

沈沁栀接起便听见苏溪咋咋呼呼的声音,手机拿远些说:“什么事?”

“giao,姐妹你什么时候跟周宴清搞上了?”

车内一片死寂。

周宴清眉峰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沁栀右手抚上额头,低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瞎说什么?”她咬牙切齿道。

“姐妹,你出息了,现在网上各大平台的头条全是你要跟周宴清联姻的事。”

“你家莫女士牛啊,相亲都给你吃最好的。”

“下次见到她,我也得跟她唠唠,也让她帮我找个差不多的。”

“不对,晋南城已经没有人能跟周宴清差不多了。”

“沈沁栀,你丫的又吃独食!”

沈沁栀:“……”

她忘记了苏溪是她分手之后认识的,还不知道她跟周宴清的关系。

“吃你头。”烦躁地挂断电话。

打开微博,正如苏溪所说,她要跟周家联姻的话题热度持续暴涨。

评论区各有各的说法。

网友1:【沈氏集团不是被爆出来涉嫌销赃吗?周家还要和沈大小姐联姻?什么鬼,没看懂。】

网友2:【这么说,沈氏也许真的是被栽赃的。】

网友3:【哎,话可别说太早,说不定周家一开始看错人了呢?现在估摸着怎么摆脱呢。】

网友4:【看不懂看不懂,不过以周家那位的性子,要是里面没点猫腻,早澄清了。】

网友5:【周家那位肯接受沈大小姐,大概率沈氏是无辜的吧。】

……

“那个。”沈沁栀摩挲小拇指,目光迟疑地落在旁边人脸上,“怎么解决?要不把热搜撤了?”

虽然这场联姻风波的确有利于洗白沈氏,但毕竟是拿人家清白换的。

周宴清长指悠闲地轻点膝头,淡淡开口:“没关系。”

“可是……。”

“现在距离消息传出已经有段时间了,很难撤干净了。”

“况且舆论也在倒向沈氏是清白的,不是吗?”

沈沁栀思考了下他说的,确有道理。

算了,就先这样吧,等这段时间风波过了,再澄清也不迟。

当下最关键的是赶紧让沈氏洗清罪名。

周宴清见她收了手机,眼底略过笑意。

约莫十分钟,车子停在稽查局门前,沈沁栀道了声谢,下车。

后车窗降下,周宴清递给她别墅的门禁卡。

“这几天我不在晋南城,如果被媒体打扰,就住我那儿去。”

沈沁栀拿过,门禁卡面上贴着一张可爱的兔子贴纸。

是三年前她的那张。

“不用了。”

想还回去,人已把车窗升起。

沈沁栀:……

行,动作挺快。

冷着脸把卡片塞进口袋里,转身就走。

见她背影消失,车子重新启动,周宴清往后倚靠,闭眸休息。

“先生,网上的舆论怎么解决?”季帆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男人询问。

作为心腹,他知道周宴清不会真正放任舆论不管。

几秒后,周宴清缓缓睁眼,双眸深邃,嗓音低冷:“不要让话题热度降下来,持续到调查结果出来。”

季帆:“好的。”

车内淡淡的栀子花香仍然漂浮于空气中。

指尖微痒,打开存物格,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周宴清看向窗外飞速略过的树影,轻笑。

很快,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了,栀栀。

-

晚7点半回到公寓,沈沁栀果不其然看见苏溪坐在沙发上等她。

一双圆溜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看得她毛骨悚然。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苏溪高兴得跳起来:“好嘞。”

重获财富自由的沈沁栀点了一桌子外卖,全是晋南城的名菜,很丰盛,馋得苏溪口水直流。

吃完饭,两人洗过澡坐在床上。

苏溪盘腿对着沈沁栀,扬扬下巴。

“老实交代,跟周宴清发展到哪步了?牵手拥抱?还是接吻?不会已经睡了吧?”

望着她夸张的样子,沈沁栀嘴角抽了抽。

“我说,苏小姐,我家被人栽赃陷害您还有心思在这儿问其他的?”

苏溪挠挠头:“嗨,我这不是绝对相信你家是清白的嘛。”

“栀栀告诉我你跟周宴清的事好不好,求求你了。”

“不好。”

“一点点,就一点点嘛。”

苏溪比了下小拇指,可怜兮兮看着她。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下半夜,当苏溪翻第三次身,叹第五口气的时候,沈沁栀打开床头灯,慵懒困倦地撑着脑袋看她。

“想知道什么,问吧。”

苏溪一听精神倍儿棒,面对她说:“你俩认识多久了?”

没睡好觉,沈沁栀脑子昏沉沉的,随口一说:“差不多四年左右吧。”

“啥?怎么可能,莫女士不是才让你相亲一个月吗?”

困得实在撑不住,沈沁栀打了个哈欠,“周宴清是我大学认识的。”

大学认识的,苏溪扒扒时间,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栀栀。”

“嗯?”

“你跟周宴清到底什么关系?”

“前任。”

苏溪呆住,尖叫。

“啊,沈沁栀,你不许睡了。”

“你丫的,给老子起来把话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