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兽世:五个绝色夫郎转性了》 第1章 把五个瘟神给扔了 “欢迎各位新进入直播间的朋友。”

“兽夫回忆录的所有正版小卡都在购物车里,有清冷矜贵的蛟龙、霸道俊美的黑豹、还有纯情专一的灰狼……”

祝曦坐在补光灯下,正对着一摞摞卡片介绍的兴起,还不忘读起屏幕上的评论,“能不能把恶毒女配的几个兽夫给撤下去?没有一丁点购买欲望……”

祝曦瞥了眼手边孤零零的五张小卡,上面五个男人,帅的人神共愤,各有千秋。

可惜没有一个正常的,不是瞎就是残,阴恻恻盯着镜头,像是下一秒就会冲破束缚把眼前人撕碎。

偏执、阴狠、令人胆颤。

开播三年,一张都没卖出去。

祝曦干笑两声,顺手将那五张碍眼的小卡扔到了自己床上,开口调笑,“早就想把这五个瘟神给扔了,卖又卖不出去,总不能留给我当嫁妆吧。”

直播间气氛回温,祝曦松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被随意扔掉的五张小卡正闪着微光。

夜深,祝曦将枕边散落的五张卡片扔进垃圾桶,趴回床上沉沉睡去。

“妻主。”

耳边传来声音,语速不急不慢,低沉悦耳。

“妻主醒一醒。”

“能不能闭嘴……”祝曦被吵得不厌其烦,才睁开眼,就被面前的少年帅得晃了下神。

男人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唇角轻勾,那双如同金琥珀般的眼睛含着笑,仿佛能勾人心魄,头上还有一对黑色猫耳,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祝曦被吓了一跳,裹紧身上的被子朝后缩去,“你……你是谁?”

见她这般,少年眸光闪烁,试探着开口,“妻主不认识子清了?”

“子清?”祝曦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似的,余光瞥见少年头上的猫耳,整个人如遭雷击,“你是苏子清?”

前不久还被自己嘲讽过的五位瘟神之一。

玄猫苏子清。

见眼前的女人突然石化,苏子清心里不解,面上仍挂着笑,甚至将手里端着的汤碗朝她嘴边递去,“妻主伤势未愈,这是子清亲手熬的药,妻主乖乖喝下,伤痛才能好。”

药?

祝曦猛地回过神,目光紧盯着苏子清修长白皙的指尖,下一刻,她伸出手,毫不犹豫打翻那碗黑药汤。

玉碗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苏子清眼底闪过怔愣,缓缓抬眸,不明所以的盯着她,沉声问道,“妻主这是作何?”

“你还有脸问我?”祝曦紧紧抱着怀里的被子,似乎是只有这样才能多些安全感,“苏子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么主意!”

毕竟在游戏里,女配就是死在苏子清特制的汤药里。

苏子清这只坏猫极有城府,脑子转的比谁都快,常常是谈笑风生间就把人给阴了,何其可怖,不得不防。

苏子清像是没听见她的话,金眸半眯,笑得温顺,“妻主不爱喝苦药,子清下次注意。”

话落,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片,收拾完残局,转身离开。

出了屋子,苏子清瞬间收了笑脸,垂着眉眼,薄唇紧抿,目光锐利,指尖微微用力,手里的碎瓷片瞬间化灰。

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房顶上挂着蜘蛛网,窗户和门已经残破,风吹作响,唯一干净的只剩祝曦身下的床被。

祝曦强迫自己镇定,冷静分析当前的局势。

苏子清一口一个妻主,那她岂不就是游戏里坏事做尽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

祝曦是官方聘用的拆卡主播,为了工作,她不得不将兽夫回忆录这款后宫养成游戏玩了一次又一次,剧情倒背如流。

这是个男多女少且生育力薄弱的母系世界,雌性拥有绝对的权力。

世界之内,原主所在的龙族最为尊贵,但她是龙蛟的结合,血统不纯,自她出生后,恶蛟便不知所踪,原主无人照料,到了年纪还没长出龙角,龙族视她为耻,却百般疼爱血统纯正的姐姐。

原主样样比不过姐姐,甚至连兽夫都低人一等,久而久之,她的性格越来越扭曲。

对外,她与姐姐百般作对,处处陷害,恨不得取而代之。

对内,她刁难兽夫,打骂羞辱,不给饭吃不让睡觉是常有的事。

偏偏这个小世界为了保护雌性,设定了无数条不公平规定。

丈夫不可打骂妻子,不可对妻子不忠,不可和离。

妻子身亡,丈夫爆体陪葬,妻子休夫,丈夫则沦落为堕兽,扔进黑洞窟,自生自灭。

因此,原主无疑是有了免死金牌,可她想不开非要脱光了去勾引姐姐的兽夫,被盛怒的母亲打了一掌,连同她的兽夫也被一并逐出龙宫,生死不论。

祝曦大概清楚了剧情走向,环顾四周,欲哭无泪,“老天爷,我再也不背后蛐蛐兽了,能不能把我送回去上班,我宁愿过劳死,也不想死在这五个瘟神手里呀!”

她这小身板,哪有原主抗揍?

“妻主?”

外头响起叩门声,祝曦连忙坐正身子,故作镇定,“进。”

苏子清推门而入,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环顾一圈,“妻主刚才可有说话?子清在外头,听得不真切。”

“没……”祝曦不敢与这个两面三刀的男人对上视线,生怕被他看透了心理所想,“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伺候。”

苏子清脚步未动,定定看着床上的女人。

祝曦抬眸,有些不解,“你直盯着我做什么?”

苏子清低声轻叹,眸底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妻主先前领着颜慕出了门,如今两日已过,颜慕还没回来,妻主可知他去了何处?”

颜慕?

颜……颜慕!

听到这个名字,祝曦身子一震。

颜慕,瘟神之一的鲛人,不久前被原主哄骗出家,拔了护心鳞卖去了兽奴场。

原主被龙族彻底厌弃,扔到一处破房子里苟延残喘,从没体会过苦日子的原主没想去求母亲谅解,更没想改过自新好好生活,反而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兽夫身上。

鲛人族最俊美的小儿子,只换了一颗灵核,还是下品,原主拿了灵核,美滋滋的去了花楼,听里头的雄兽唱了半宿歌。

这里的剧情尤为关键,单纯良善的颜慕自毁容貌,断尾逃生,濒死时被苏子清捡回,对原主的恨意到达顶峰,宁可同归于尽也要取她性命。

危难关头,祝曦不敢隐瞒小人鱼的去处,赶紧下了床,“你知道兽奴场在哪吗?”

苏子清眼底闪过一瞬震惊和慌乱,“兽奴场?你把颜慕……”

“别废话了,快带我去!”祝曦临近崩溃,原地抓狂,“再啰嗦几句,那条鱼就翻肚了!” 第2章 就当兄弟处 苏子清明白事态严峻,他本想独自杀过去解救颜慕,不理会这个疯子,但能进兽奴场的只有两种人。

一是被卖进去的雄兽,二是雌性。

没有这疯女人,他只能站在兽奴场外面给颜慕喊加油。

苏子清一手捞起祝曦,即便心里厌恶,也不敢再耽搁,直奔兽奴场而去。

-

兽奴场共有三层,地上一层是斗兽场,被抛弃的雄兽们在台上斗得你死我活,雌性则是坐在台下观摩,心情好时赏几块晶核。

地下两层是关押雄兽的黑牢,但凡有不听话的,入了地下,最轻也要被剥层皮。

除斗兽外,兽奴场还提供特殊服务,倘若哪个雄兽运气好被雌性相中,就要吞下迷情果,去地下服侍。

颜慕,就在地下。

苏子清几乎是拼了命的赶路,才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兽奴场。

不出意外,苏子清被拦在门外,看门的是两个熊族雌性,往那一站,像两座小山。

这种地方的规矩十分严谨,任谁也破不得。

苏子清没了办法,只好在外等着,独放祝曦一人入内。

跟着熊兽入了地下,灯光昏黄幽暗,长廊一眼望不到头,时不时还响起雄性隐忍的惨叫,血腥味扑鼻。

“你找的人就在里头。”

地牢的门缓缓打开,祝曦立马冲到门口,“颜慕!”

只一眼,她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地牢方正,牢里点着红烛,烛影落在石床上,映出男人的脸,多了几分暧昧。

颜慕跪坐在石床上,双手被高高吊起,两条特制的铁链穿过他的肩头,身上的血迹早已凝固,蓝发凌乱散落,一节白绸蒙住他的眼,只能瞧见他高挺的鼻梁和毫无血色的薄唇。

祝曦看着他肩上的伤,一颗心沉入谷底。

伤得这么重,往后不会报复自己吧……

救还是不救?

或是上去补两刀永绝后患?

颜慕听到石门转动的声音,下意识动身,腰上的银铃轻摇,扯动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这声音……是那个疯女人。

刚刚还在挣扎的颜慕在得知来人是祝曦后,倒吸一口凉气,脑袋无力耷拉下去,没了动静。

活活气晕了!

危难关头赶来救你的不一定是公主,也有可能是毒妇。

“颜慕?”见他没反应,祝曦扭头望向身后,刚才带路的熊兽早就不见了踪影,她急忙走进地牢,小声招呼着,“颜慕,颜慕你醒醒啊,我是来救你的。”

颜慕不语,只一味的晕着。

“苏子清被挡在外头,我怎么才能救你?”祝曦瞧见那两条比自己手臂还粗的铁链,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扯下蒙住他双眼的白绸,瞥见他干裂的嘴唇,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杯水,“大哥你快醒醒,这么紧要的关头你也敢晕!”

祝曦轻轻抬起男人的下巴,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虽说浪费了大半,但总归是喝进去几口。

颜慕急火攻心,才喝了水,迷迷糊糊醒来,掀开眼帘,瞧见了那张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脸。

“祝曦……”颜慕紧盯着眼前的女人,眸底弥漫的仇恨几乎要将她吞噬,杀意不再掩饰,视线落在她手里捧着的水杯后,那双蓝眸有一瞬短暂的清澈,“你……你手里的杯子是从哪来的?”

祝曦被他的眼神逼得后退几步,指着桌子上的水壶,“我看你嘴唇干裂缺水,想着喂你些水,说不定能醒过……”

“蠢货!你知道兽奴场是什么地方吗?这里的水怎么能乱喝!”颜慕瞬间红了鼻尖,眼里似是有水雾,“那壶里的水都是放了迷情果的!”

“祝曦,你这个疯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迷情果?

祝曦目光呆滞,下意识低头看手里的杯子,大脑有一瞬宕机。

再看颜慕,原本苍白无色的俊脸染上红晕,就连身子都变得粉嫩,男人动弹不得,被迫跪向她,泪水滑落,咬唇轻泣。

俗话说,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颜慕如此娇态,祝曦更是慌乱,“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来救你的,你别急,我出去找人帮你!”

“站住!”颜慕一脸震惊的抬头,开口叫住她,“这种事怎么帮?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窘态吗!”

祝曦站住脚,有些无措的转头,声音细小,“那……”

颜慕别过脸,不想再看见她,“那边有个凹槽,你过去摁住,就能解了我身上的束缚。”

祝曦顺着他的视线小跑过去,听话摁下他口中的凹槽,咔哒一声,锁链应声抽离,颜慕体力不支,摔倒在石床上。

“颜慕。”祝曦赶忙过去扶他,试图提一波好感,“没事吧?快起来。”

颜慕身子歪倒,浑身滚烫,眼神也不再澄明。

等到祝曦靠近,颜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大手掐住她的细颈,迫使她看着自己,狭长冷淡的眼底弥漫着杀意,“害我至此,祝曦,你去死。”

祝曦用力去掰他的手指,效果甚微,近乎癫狂的力道下,她发出的声音细微破碎,“颜慕……”

颜慕手背上青筋暴起,双眼猩红。

杀妻后自尽,这件事,自从入了兽奴场,他便在脑海里排练过一次又一次。

反正杀妻要死,迷情果不散也要死,那还不如除掉这个祸害!

祝曦奋力挣扎,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肉里。

恐惧过去,她反而冷静下来,“你别忘了,我死,苏子清他们也会跟着我陪葬。”

颜慕愣住,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祝曦趁机大口呼吸,继续劝说,“你消失不见,他们都在找你,你不信我,总能信苏子清吧?他就在兽奴场外头等着呢。”

脑海里闪过剧情片段,祝曦睁开眼,旧事重提,“当年你被族人送到龙宫后私自逃婚,差点被打死,是苏子清替你说情,保了你一命,你现在却要为了自己的私仇置他于死地吗?”

颜慕跌坐在床,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他将自己缩成一团,满脸无助。

祝曦怕他想不开一心求死,连忙劝着,“颜慕,我答应你,咱们从这儿逃出去,我一定好好对你们,咱们相敬如宾,就当兄弟处!” 第3章 他还活着 颜慕抬眼瞧她,眸底死气沉沉,“逃出去?谈何容易。”

迷情果入体生效,那股灼烧感几乎要将他吞噬,意识逐渐朦胧,仇恨和不甘笼罩在心头,颜慕不再有动作,呆呆望向一处,“我死局已定,只盼你良知尚在,能对他们四个好些……”

话落,他闭上眼,安静等死。

“颜慕!姑奶奶说你死不了,你就一定能活下去。”

红烛下,祝曦白嫩的小手探上他肩头,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衣裳。

颜慕低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不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迷情果带来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将他的意识冲塌,颜慕来不及细想,低头吻住那张近在眼前的红唇。

气氛迅速升温,两人交叠,腰铃清脆,铁链也跟着作响。

许久之后,声音才停。

情动时,颜慕埋首在她颈窝,一口咬住她肩上的软肉,直到祝曦痛呼出声,他才缓缓松开嘴。

无人察觉的瞬间,祝曦身上有光闪动,紧接着,她肩头出现了一块图腾,像是鱼尾的形状。

终于毒解,颜慕精力耗尽,又身负重伤,彻底晕了过去,任凭祝曦踹了他好几脚,也没再睁过眼。

祝曦与他相反,不仅腰不酸腿不痛,甚至连力气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颜慕?颜慕!”

见实在叫不醒那条死鱼,祝曦别无他法,只能将他背在身上,找寻出去的路。

“龙族祝曦?”

才出了地牢,消失许久的熊兽突然出现,拦住了祝曦的路。

见到熟面孔,祝曦连连点头,期盼着熊兽能带她和颜慕走出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没错,是我。”

熊兽侧过身子,看都没看她,“请吧,我们主子等着呢。”

祝曦有些迟疑,悄悄打量着眼前的熊兽,心中有了考量。

自己赤手空拳还背着一条鱼能打赢这头熊的概率是多少?

好吧,是零。

那在这头熊兽的眼皮子底下背着颜慕跑出去的概率是多少?

奶奶的,也是零!

祝曦长叹一声,认命般跟在熊兽身后,朝着地上走去。

不知拐了几个弯,才终于走到一间屋前,熊兽推开门,用眼神示意祝曦进去。

屋里东西不多,一张床,一套桌椅,桌前坐了个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正好奇的盯着祝曦瞧。

是个从未在游戏里出现过的角色。

祝曦打量着她,心里多了几分防备。

“你就是龙族的小女儿祝曦?”

祝曦把背后的男人往上掂了掂,面不改色,“是我。”

“我叫狐涂涂,幸会。”女人漫不经心的看向颜慕,饶有兴趣道,“我要是没记错,你前不久和我的手下做了笔买卖,把你这鲛人兽夫卖到了我这,成交价一枚低阶灵核,可对?”

“我后悔了。”祝曦掏出那枚灵核,扔到了她桌上,“灵核还你,人,我带走。”

“站住。”狐涂涂慢悠悠起身,手里把玩着珊瑚手串,“你看我可像是缺少那一颗灵核的人?”

祝曦皱起眉,“那你还想怎么样?”

“你这兽夫虽说是没了护心鳞,但胜在模样好,单单是伺候女客,我就能赚上不少。”狐涂涂笑着靠近,朝她摊手,“我要和你们龙族做笔交易,祝曦,你可愿帮我?”

祝曦抿唇,望着她的笑脸,“你找错人了,我已经被龙族赶出来了。”

“我既然找你,就说明你一定有用武之地。”狐涂涂转过身子,指尖摩挲着桌上摆着的夜明珠,话中含笑,“这个忙,除了你祝曦,谁也帮不了我。”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半年后就是龙族选圣女的日子,只有圣女才配做龙族新的主人。”狐涂涂垂眸看向自己暗红色的指甲,“祝曦,难道你就心甘情愿被人压一头吗?”

祝曦低头不语,心里暗暗思索她的话。

圣女大选,比的不是雌性能力,而是比兽夫强弱。

她们坚信只有强大的雌性才能吸引来厉害的雄性,助自己称王。

原主唯一的梦想就是坐在母亲的位置上,可她处处比不过姐姐,就连兽夫都弱了一大截。

原主明知差距,还不思进取,放弃升级自己的兽夫,反而日日夜夜都在琢磨该如何勾引姐夫。

若非如此,游戏剧情也不会崩。

狐涂涂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如何,你考虑考虑?我尊重你的想法。”

话是这样说,可祝曦分明听见了门外落锁的声音。

祝曦抬眼看她,眸底平静无波,“你有话不如直说。”

-

兽奴场外,苏子清急得来回踱步,眼看天已经大黑,却迟迟不见人影。

颜慕没救出来,那疯女人也没了动静。

要是出了什么事……苏子清不敢细想。

又过了一刻,苏子清实在等不住了,再一次冲到大门口,刚要喊人,就见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祝曦艰难迈动步子,背着颜慕朝门外走。

苏子清脚下顿住,不可置信的望着二人。

谁也不懂这一幕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那个疯子……真的把颜慕救出来了?

“苏子清,还不快点过来搭把手!”

听到女人的声音,苏子清猛地回神,赶紧上前帮忙,将昏迷不醒的颜慕背到自己身上,抬手试探他的鼻息。

祝曦揉着酸软的肩膀,“他还活着,走吧。”

“曦儿?”

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祝曦和苏子清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朝着身后望去。

女人一身白裙,温婉端庄,清秀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关切,脚下匆匆,正朝这边赶来。

她身侧跟了个男人,红袍加身,颈间有一条蛇链,末端隐入领口,狭长的眼眸像是淬了毒一般,紧盯着祝曦,似是怕她对身边人不利。

“祝卿?”

见到女主,祝曦一瞬间怔住。

她刷了二十几次游戏,都是以女主视角开始的。

没想到再见女主,自己却成了对照组。

再看旁边的男人,是祝卿裙下战斗力最强悍的兽夫,黑蛟桑烨,是祝曦曾经最喜欢的角色。

也是……被原主骚扰过的姐夫。

“曦儿。”祝卿快步走到她跟前,目光望向她身后的兽奴场,眼底闪过一抹嫌恶,“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子清背着的那是……颜慕?” 第4章 此子断不可留 苏子清回避祝卿的视线,微微侧身,挡住颜慕的脸,沉默不语。

祝曦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头,含糊道,“碰巧路过。”

“兽奴场附近荒无人烟,你从哪路过?”桑烨眉头紧锁,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莫不会是滚出龙宫后,沦落到要卖兽夫为生了吧?”

“什么!”祝卿捂住小嘴,缩回桑烨怀中,眸里闪过震惊,“曦儿,你把颜慕给卖了?”

三言两语,就定了她的罪。

祝曦蹙眉,心里不悦,却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毕竟人家说得全对。

“没什么事就让开,好狗不挡路。”

“……你找死!”桑烨脸色骤变,刚要动作,就被祝卿拦住。

“桑烨,不可动手。”祝卿脸上闪过不忍,语气轻柔,“毕竟是我妹妹。”

“妻主就是太过良善。”桑烨一双绿瞳紧紧盯着祝曦,眸中的杀意清晰可见,“你拿她当至亲,她未必领你的情!”

哪个做妹妹的会勾引姐姐的兽夫?

祝曦,就是个白眼狼!

“我知你心疼我。”祝卿面露苦笑,拉住他的手,有些无奈的垂下头去,“但曦儿只是年幼无父教导,养歪了性子,本心倒是不坏。”

二人在眼前旁若无人的腻歪,祝曦回眸,身负重伤的颜慕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让开!我没闲工夫在这看你们两个做戏,这是兽奴场,不是大床房,要恩爱滚回你们自己的地盘去!”

桑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越发凉薄,“敢对我妻主言语不敬,一再羞辱,祝曦,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雌性稀贵,杀我,你有几条命可赔?”祝曦面上讥笑,掀起眼帘,直勾勾地盯着他,眸底不见一丝惧怕。

桑烨怔住,一时失了反应。

那神情……他从未在祝曦身上瞧见过。

祝曦懒得理会他,迈动步子,“苏子清,回家!”

没了好戏看,苏子清撇撇嘴,对着越走越远的女人喊道,“妻主走反了,家在这边。”

“奥。”祝曦连忙转身,老老实实走在苏子清身后。

“曦儿,姐姐只是想看看你离家后过得好不好。”祝卿眼尾微红,泫然欲泣,“你认个错,母亲就叫你回去了!”

祝曦连头都没回,甚至还加快了脚步,彷佛身后有恶鬼追着索命一般。

桑烨回过神,绿瞳闪过一抹狠厉,“妻主何须次次忍让?分明是她有错在先,死在外头也是活该。”

“不可胡说。”祝卿眨着雾蒙蒙的眸子看他,可怜巴巴,语气娇嗔,“快随我追上去,毕竟是龙族血脉,总不能真不管她。”

再回这个不如茅坑大的老破小,祝曦的天都塌了。

颜慕身有重伤,半死不活,家里唯一的床被他占上,祝曦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盯着苏子清为床上的伤患配药。

“迷情果?”苏子清收回指尖,侧眸望向站在一旁的女人,不知想到什么,连一贯的笑脸都维持不住了,“颜慕的毒是如何解的?”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祝曦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小声道,“管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是解了,你抓紧给他的外伤处理好。”

苏子清沉默,垂着眉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上动作没停,在小布袋里翻找着所需的草药。

“曦儿……”

听到这个动静,祝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沾包赖,赶都赶不走!

祝卿站在屋门外,瞧见里头脏污的环境,眼底闪过丝嫌弃,脚步顿住,再也不向前,“曦儿,姐姐想与你说说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祝曦生怕自己被卷进剧情里,干脆对女主冷处理,“你一个天之骄女,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回吧。”

祝曦咬住粉唇,面露不忍,“曦儿,母亲念在你年幼无知,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跟姐姐回去,同母亲服个软,先前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祝曦哼笑出声,视线扫过她楚楚可怜的小脸,不为所动。

剧情里,原主虽对祝卿百般嘲讽,心里却轻信了那些话,偷偷寻上龙宫,本就郁气未消的母亲见了她,直接命人将她捆住,喜提五十板子外加一记窝心脚,龙宫也再不许她入内。

“曦儿,姐姐是真心惦记你……”

祝卿话音落地,屋里的祝曦还没来得及张口,便听见外头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众人循着声源望去,瞧见一男人站在离房子不远的位置,指尖有血珠滑落,竹篮掉在脚下,血淋淋的鸟雀内脏散落一地。

男人银灰色的短发沾上汗水,零星几缕发丝粘在额上,背向夕阳,上衣不知被什么人撕破,双臂赤裸,隐约能瞧见男人紧致分明的腹肌,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祝曦见到屋外的男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云珀,兽型是只伯劳鸟,体小,杀伤力却极强,算是瘟神里最没人性的一个。

苏子清拿着草药起身,瞧见外头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云珀回来了?”

云珀没应声,目光落在一袭白裙温柔似水的祝卿身上,失了神。

见了他,祝卿轻轻挽起脸颊边的碎发,唇角上扬,“云珀,好久不见。”

云珀怔住,瞳孔颤了颤,余光瞥见她身侧的桑烨,半晌才缓缓点头。

苏子清受了冷待,不仅不恼,笑容反而愈加舒展,余光瞥向一侧的祝曦,不动声色观察她的反应。

祝卿似乎察觉到了反常,回眸望向屋里的祝曦,心里的怪异愈发明显。

若是以前,云珀只理会自己,祝曦免不了要发一通脾气,今日为何这般安静?

难不成……她真转了性?

祝曦只顾着看颜慕的伤势,压根没心思理会心怀鬼胎的几人。

祝曦反应出乎自己的意料,祝卿心中难安,指尖不自觉绞着袖口,“曦儿,姐姐刚和你说的话,你细想想,想通了便回来。”

话落,祝卿忙转过身,拉着桑烨急匆匆走了。

二人路过云珀身边,他身体有一瞬僵硬,直到祝卿走远,才缓缓蹲下,捡着地上的血肉。

祝曦盯着门外的银发男人,面色如常,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如何拿捏那只臭鸟。

单是看不惯自己也就罢了,可他喜欢祝卿,甘愿顶着压力也要为她卖命,保不准哪天就将自己给宰了。

眼盲心黑,此子断不可留! 第5章 兽比人好骗 “他怎么了?”云珀拎着一篮子内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缓步走到床边,视线落在面无血色的颜慕身上。

“疼晕了,放心,死不了。”苏子清接过他手里的竹篮,朝里看了看,“怎么又将猎物撕碎了?”

闻言,祝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伯劳鸟号称鸟界屠夫,不光把猎物骗过来杀,还喜欢把猎物挂在树枝上做成肉串撕着吃,极其变态。

祝曦瞥了眼肉串哥,沉默许久,才清了清嗓,“我要竞选龙族圣女。”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莫名安静下来。

苏子清仍旧保持着提篮子的动作,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云珀猛地回过头,阴沉的黑眸让人不寒而栗,似是恨不得要将眼前人捏扁撕碎,“就凭你,也有脸跟祝卿抢?简直自取其辱。”

祝曦轻掀眼皮,眸色骤冷,毫不犹豫甩了他一耳光。

脸被扇偏,云珀愣了瞬,旋即杀意迭起,一字一顿道,“祝、曦。”

“怎么?”祝曦挑眉,目光落在他身上,处变不惊,“想杀了我?别忘了你是谁的兽夫,我死了,你们都要陪葬。”

云珀嗤笑,俊脸上满是讥讽,“你以为我怕死?我不过贱命一条,除了你,还这世间太平!”

“你不怕死,你的家人总怕吧?”祝曦嘴角淡扬,漫不经心的抬起眼。

云珀冷峻的神情有一丝龟裂,“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年我买下你们兄弟三个,独收了你,眼下你两个弟弟还在龙宫。”祝曦指着床上不知死活的颜慕,笑问,“你若害得他们四个陪葬,光是一个鲛人族,就能把你弟弟碾成渣滓,他们不敢动雌性,难道还不敢杀两只小鸟吗?”

祝曦算是想明白了,既然都想要她的命,那大家干脆一起死好了。

一个不留。

玩的就是刺激。

“你这个毒妇!”

“你还是瘟神呢!”祝曦怒从心起,抬手又是一记耳光,“我告诉你,再惹姑奶奶生气,我直接休了你,把你扔去黑洞窟,让那些堕兽撕咬啃食你的身体,哪怕你的翅膀飞出残影来,都难逃一死。”

祝曦勾唇,“到时候,你再也别想看见那个人。”

云珀僵在原地,被她凶狠的神情震慑住,一时忘了反应。

祝曦半眯起眸子,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说,你是谁的兽夫?”

云珀轻轻眨下眼,薄唇不自觉颤抖,脸颊火辣辣的疼,“是……你的兽夫。”

三巴掌,让肉串哥重新做人。

祝曦心下满意,扭头看向一旁的苏子清。

后者猫躯一震,险些被吓到炸毛,说起话来都变得有些磕巴,“我…我……妻主,子清没说过你是毒妇……”

祝曦扬起下巴,勾唇一笑,“放心,这耳光暂时还落不到你脸上。”

“谢妻……”苏子清松了口气。

“但是……”祝曦话锋一转,少年肉眼可见的慌张,连猫耳朵都变得紧绷。

祝曦冷笑两声,“以后不准再让我喝药,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五位瘟神里,苏子清年纪最小,脑子动得最快,不得不防。

先把下毒小能手给禁了,剩下四只再逐个击破。

“就这么说定了,我不光要竞选,还要成功。”祝曦环住胳膊,视线瞟向被扇傻了的云珀,一脸鄙夷,“亏你叫屠夫鸟,这么长时间过去,实力不涨,只能抓些麻雀填填肚子,真那么厉害的话,怎么不杀只老虎回来?”

“……就算我实力涨了百倍,我也杀不了老虎。”云珀垂眼,脸颊两侧微微红肿,“而且成婚后的雄兽实力能否突破,全靠自己妻主,只有妻主接下秘境任务,成功后获得秘境奖励,我们才能加些实力。”

“你们……”祝曦挠挠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不成一次都没进过秘境?”

云珀气笑了,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苏子清也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祝曦。

眼下,谁都不敢说错话。

说多,错多。错多,耳光多。

祝曦轻咳两声,有些心虚,“这事儿是我疏忽了,对不住大家,等到颜慕养好身子,我们一同去接任务领奖励,助力你们突破!”

屋子诡异的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云珀回眸打量着她,半信半疑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这是我应该做的。”祝曦点头,朝着他会心一笑,出言蛊惑,“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你们帮我达成心愿,任何条件都好说。”

任何条件……

云珀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

若是能助她当上圣女,那是不是也有机会和离?

对面的苏子清也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祝曦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粉唇轻轻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兽就是兽,比人好骗多了。

根本不懂什么叫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入夜,弯月高悬,光透过破损的房梁洒进屋里。

不知苏子清从哪找来了一床干净被子,平铺在地上,这才让祝曦有地方休息。

祝曦辗转反侧,失眠难安,心里头七上八下。

五个瘟神,才见了仨,另外两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过来。

祝曦心中烦闷,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下一瞬,一道寒光从她面上飞快闪过。

祝曦早有察觉,刚睁开眼,就见一把断刀直直砍向她天灵盖,吓得她高声尖叫,还没来得及看要夺她性命的人是谁,就一个翻身滚进了床底。

“想跑?”那人紧追不舍,手中的刀奋力向前探着,声音沙哑难听,“祝曦,你这个疯女人,我要你的命!”

祝曦拼命朝后躲去,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她彻底崩溃,“苏子清……苏子清!救我——”

本就不堪一击的木门被人从外头破开,苏子清跌跌撞撞冲进屋中,一眼就瞧见了行凶者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墨竹,刀下留人——” 第6章 杀了她,全都解脱了 泛着寒光的断刀僵在半空,男人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半晌,哼笑一声,“苏子清,你装什么?先前她怎么对我们的你全都忘了?”

“杀了她,我们全都解脱了。”

“不要!”眼看断刀又要落下,苏子清连忙制止,“墨竹,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你可千万不能破釜沉舟!”

他还没活够!

祝曦大着胆子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一身青衣,肤白胜雪,眉眼清冷,垂眸无情,眼尾处还有一块指腹大小的淤青,衣裳凌乱,下摆处都是污泥,像是跌落神态的仙人。

这就是……墨竹?

为救妻主断尾的蛇夫。

祝曦不由得视线下移,落在他腿上。

他双腿失去知觉,不能行走,想要报仇,便只能靠着上肢一点点爬回来。

瞧着他满是血污的双手,祝曦暗暗咽了下口水。

这么强的毅力……他是有多想弄死自己?

下一秒,祝曦的手腕被人抓住,硬生生把她从床底拖了出去。

一晃神,她便对上那双竖瞳。

墨竹低头凑近她,狭长的眼眸微眯,眼神凌冽,“祝曦,你敢把我送到别的雌性床上,是嫌自己命硬么?”

祝曦被他那双眼眸吓到腿软,慌忙摁住他撑着身子的右手,“墨竹,咱们有话好商量,你杀了我,苏子清他们也会……”

“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祝曦还想故技重施,可这条坏蛇压根不吃这一套!

墨竹手上用力,攥得她细腕生疼,“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会在乎别人?”

“当年你执意去虎族争抢雄性,被人围攻,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被生生斩断了蛇尾才带你死里逃生,可你不知感恩不懂收敛,嫌我断尾丑陋,羞辱在前,糟践在后,甚至将我迷晕扔给了别的雌性。”

“你这个祸害,我怎能容你存活于世?”

“墨竹,从前是我错了,是我混蛋,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祝曦止不住地颤抖,泪顺着眼角滑落,“我知道你不能站立,心里一定恨毒了我,等颜慕醒了……不,明日一早!明日一早我就去领秘境任务,搜罗奇珍仙草,一定能把你的断尾修复!”

“等到你重新站起的那一天,我们和离!”

墨竹怔住,面上闪过迟疑,犹豫着开口问道,“和离?”

“对,和离。”祝曦余光瞥见他手里的断刀,点头如捣蒜,“我答应你,一定做到。”

墨竹沉思,握着断刀的手也逐渐放松。

“没错,妻主昨日已经与我们商议过了,往后她会按时领取秘境任务,助我们突破。”苏子清见气氛缓和,忙帮着劝说,“我知道有株仙草能断骨再生,墨竹,听我一劝,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祝曦抬头看他,“劝的很好,下次别劝了。”

墨竹蹙眉,“祝曦,你最好说到做到。”

“否则……”他的指尖下移,摩梭着她细嫩的脖颈,勾唇浅笑,“我活剥了你。”

“一定一定!”祝曦忙不迭点头,生怕他反悔,“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苏子清吗?他与你可是无冤无仇,没必要骗你。”

墨竹轻哼,松开她的手腕,撑着身子坐起。

“地上凉,你快起来。”苏子清伸手搀扶他,将他挪到床边坐着,“搞得这么脏,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先前,那把刀还没断。”墨竹瞥了眼坐在地铺上呆若木鸡的女人,冷嗤一声,“那个老雌性想强迫我,我用刀敲碎了她的头骨。”

闻言,祝曦心凉半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疯了,这蛇疯了。

苏子清正替他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听了这话,手一顿,眼底多了几分讶异。

墨竹宝贝似的收起断刀,目光落在祝曦脸上,似笑非笑。

祝曦察觉到那抹视线,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乖巧坐在被子上,不敢抬头看他。

已老实,求放过。

一夜无眠,次日一早,祝曦顶着两个熊猫眼起了床。

“妻主为何醒这么早?”苏子清手里正端着一盘血淋淋的东西,见了祝曦,抿唇笑笑,“子清正要给妻主送早饭呢。”

“早饭?”祝曦瞧着那一团模糊的血肉,太阳穴突突直跳,“该不会是你手里这东西吧?”

“妻主不喜欢?”苏子清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微微蹙眉,“这是云珀昨日猎回来的肉,我特意剁碎了些……”

“拿走拿走!”祝曦摆摆手,“茹毛饮血,简直毫无食欲!”

苏子清眸中闪过茫然,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祝曦一心想着秘境任务,独自朝着房外走去。

四周空旷,除了野草便只剩碎石,方圆十里只有这一间房子。

“看来龙族是真放弃女配了……这无异于古代的流放。”

祝曦更是郁闷,拼命回忆着剧情。

她虽只知主线剧情,但女配好歹是龙族后代,总不会是个废柴吧?

想到这,祝曦回忆着游戏里女主的动作,双手贴合作莲花状,集中精神,弹指出去,“火雷,破!”

一点零星的火苗顺着她的指尖弹出,缓缓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啪的一声炸开。

还不如她关门声音大。

诡异的沉默过后,背后响起一声嗤笑。

“谁!”祝曦猛地回过头,与坐在房梁上的云珀对上了视线,“臭鸟,你欠揍是不是?信不信我休了你!”

云珀勾起一侧唇角,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真没用,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如何选上圣女?那点火星烧炕都费劲,还好意思叫火雷?”

“你……”祝曦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太过羞愤,小脸漫上红晕,但她转念一想,又重新扬起笑脸,“臭鸟,能不能选上圣女,该急得不是我,是你们才对。”

云珀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我要是落选,你们就甭想和离了。”祝曦朝他作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回了屋中,留下那只臭鸟坐在房梁上沉思。

“火雷,破,破,破……”

祝曦躲在战损风厨房里,看着被小火苗烧熟的肉块,满意一笑。

谁说这火苗小啊?这火苗可太棒了! 第7章 人,他要亲手杀 肉的香气飘进屋中,床上的人鼻子微动,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

“颜慕?”苏子清正蹲在床边收拾地铺,见床上的人睁眼,顿时喜笑颜开,“你醒了,可有哪儿不舒服?”

颜慕眨眨眼,望着眼前人,反应有些迟钝,“子清……没想到,你我到了阴曹地府还能再见……”

“什么阴曹地府?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苏子清眉头紧锁,抬手去探他的额头,“难不成被妻主给气傻了?”

颜慕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环顾四周,“为何还是这破房子……祝曦不是被我杀了吗?我怎么没死?”

“话不能乱说。”苏子清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是妻主把你从兽奴场救回来的,经此一遭,她像是变了个人,除了云珀外她不打不骂,甚至还答应给咱们接取秘境任务。”

“当真?”听到秘境二字,颜慕眸子逐渐变得清明,“她能有这么好心?莫不是诓骗你的?”

“应该是真话,她要和祝卿竞争龙族圣女,那便少不了咱们的助力。”

苏子清谨慎的朝外看去,见门外无人,这才放心说话,“昨日夜里墨竹杀回来了,差点要了那疯女人的命,她吓坏了,不仅承诺给他寻找断骨再生的仙草,还说等他重新站起来后,与他和离。”

“和离?”颜慕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巴不得折磨死我们,和离这二字也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且往后看,最急的应当是墨竹才对。”苏子清一贯与颜慕交好,话也更多些,“若她言而无信,将秘境一事抛之脑后,墨竹必然会动手。”

“对了,我为你疗伤时,发现你曾中过迷情果,是谁为你解了毒?”

颜慕顿住,那些春光在脑海中乍现,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想起女人被自己咬出血印的白皙肩膀,颜慕只觉得迷情果余毒未散,身上又热了起来。

“我……”颜慕面色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状,苏子清了然,出言安慰,“这事本就难以启齿,不说也罢。”

‘触发初级任务,秘境一层,斩杀异变兽50个,限时三日。’

机械的声音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两人面面相觑,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个女人居然真的开启了秘境!

不光是苏子清和颜慕,房子里剩下的人也听到了这道声音。

正坐在椅子上小憩的墨竹瞬间睁眼,竖瞳难掩震惊,视线透过断裂的窗子,落在房外的女人身上。

祝曦蹲在地上,不知从哪抱来了一堆木头,埋头鼓捣着什么。

“你要做什么?”

云珀从房顶上跳下,不明所以的打量着她,“秘境只开启三天,不做准备,只想着玩闹?”

“我这不就是在做准备吗?”祝曦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正好你来了,再去给我多找些木头。”

云珀不解,“要那么多木头做什么?”

“当然是给墨竹做把轮椅,带他一起进秘境。”

祝曦满脑子都是轮椅的形状,试着将手里的木材拼接,“他要是不去,这一大家子要怎么办?颜慕重伤昏迷不醒,孟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和苏子清怎么斩杀五十个异变兽?难不成要靠我的火雷?”

云珀挠挠头,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赶忙出去砍树,生怕耽搁了进秘境的时间。

祝曦缩成小小一团,蹲在空地上,注意力高度集中,手上动作飞快。

墨竹收回视线,垂眼瞧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心中惊诧不减反增。

怪,实在是奇怪。

几日不见,一个人身上竟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不成真是良心发现了?

“轮椅……”墨竹迷茫,“是什么东西?”

苏子清快步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妻主,颜慕醒了。”

“醒了?”祝曦抬眸,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醒了就好,让他在家养伤吧,秘境就别去了。”

“不必。”

话音刚落,颜慕扶着墙出了屋子,肩伤未愈,走起路来还有些晃悠,“我没事,这么久了,你好不容易开了次秘境,我怎能不去?”

闻言,祝曦面上有些心虚,撇了撇嘴,小声道,“去就去呗,还非要说我两句,小气鬼。”

“救,救救我……”

远处传来一道虚弱的男声,几人望去,就见一男人脚步踉跄的朝着小破房走来。

男人身形消瘦,头发凌乱粘在脸上,衣裳被血浸染,早已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双眼睁大却黯淡无光,视物不清,只能靠一双手来探路。

“孟九……孟九!”苏子清最先反应过来,朝他冲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九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前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孟九一时不察脚下踩空,摔倒在地,却没急着起身,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九,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苏子清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视线落在他脏脏的狐耳上,喃喃道,“要不是这对耳朵,我还真认不出你来。”

祝曦躲在苏子清身后,悻悻看着孟九这身伤。

这不会……也跟杀千刀的原主有关系吧?

游戏里记录恶毒女配和五位瘟神的相处剧情实在是少之又少,她一时无法判断孟九这身伤到底从何而来。

但这只狐狸的身世她可谓是再清楚不过。

孟九是条九尾白狐,因样貌过于出色,被献给龙族,成了女主的兽宠。

但女主裙下的几位兽夫太过强势,孟九常年被欺压,最后还被诬陷与别的雌性有染,百口莫辩,被女主母亲砍断八尾,扔出龙宫自生自灭。

濒死的孟九又被原主捡回,凌虐羞辱。

每当原主在姐姐那里受了气,孟九便难逃一顿毒打。

若是笼络不好这位爷,自己估计也是难逃一死。

孟九缓缓抬眸,无神的双眼准确落在苏子清的方向,对于先前的遭遇闭口不提,之问了一句,“妻主可在?”

“啊?”祝曦有些慌乱,小手扯住苏子清的袖口,“你找我?”

听到女人的声音,孟九怔了一瞬,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妻主平安,我便放心了。”

人,他要亲手杀,仇,他要亲自报。 第8章 最先飘过来的是香气 祝曦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下意识往苏子清身后躲去,杏眸里满是警惕。

即便孟九被毒瞎了双眼,视物不清,可他仍旧能听声准确辨出祝曦的位置,朝她扬唇一笑,看上去单纯无害。

祝曦缩了缩脖子,小声开口,“我去研究轮椅……”

说完,灰溜溜的跑远。

苏子清认命般扶起孟九,搀着他小心翼翼往破房走去。

孟九低垂着头,长睫落下,遮住他黯淡的双眸,也掩下他眼中的杀意。

-

离破房最近的一片森林里,大树接二连三的倒下。

被砍倒的树堆成了小山,云珀靠在上头,长腿交叠,闭眼小憩。

不远处,是一个个脸上都挂了彩,被他威胁恐吓逼着过来伐木的鸟族雄兽。

“动作快点,天黑之前砍完。”云珀阖上双眼,嘴里叼着草根,漫不经心开口,“误了我的事,我把你们一个个都穿成串。”

话音刚落,砍树声明显变快。

“云珀?”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珀身子一顿,下意识睁开眼,与几步开外的祝卿对上视线。

“你……”云珀坐直身子,扯掉嘴里的草根,“你怎么在这?”

“我有私事外出,偶然听到这边的动静,便想着过来瞧瞧,没想到遇上了你。”祝卿抿起粉唇,眼里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视线环顾一圈,再看向他时,眼底多了几分心疼,“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回家,可是曦儿又把你赶出来了?”

云珀微微蹙眉,“不是,我在忙。”

“你不必为她遮掩,我妹妹是何心性,我自己还是清楚的。”祝卿轻叹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分外怜惜,“她从小便嫉恨我,我有的东西,她总是想抢走一半。”

“当年若不是她偷偷爬上你的床,你兴许就是我的兽夫了。”

云珀闻言怔住,下意识想起落在自己脸上的三巴掌。

‘说,你是谁的兽夫!’

祝曦的声音响彻脑海,云珀脸有些疼,不自觉后退两步,语气低沉,“过去这么久了,旧往不必重提,我眼下有事在身,不是被赶出来的。”

“事到如今你还为她说话。”祝卿双眼含泪,小声抽泣,“云珀,你受苦了……”

她哭什么?自己真不是被赶出来的!

“我说的是实话。”云珀眉头紧锁,平生第一次觉得她听不懂人话,“我们家秘境任务在即,妻主派我出来砍些木头回去,并非不准我回家。”

“秘境?”祝卿猛地抬起头,如临大敌,“她给你们接取任务了?”

云珀颔首,神情淡淡,“她最近变化挺大,应该是想好好过日子了,若是可以,麻烦你在君主面前替她美言几句,现下住的房子破败狭小,实在憋闷。”

祝卿抿紧粉唇,不情不愿点了下头,“我明白,若是曦儿真心悔过,我自然会在母亲面前为她求情。”

“但……曦儿性子恶劣,突然转变未必是什么好事,你还是要多加小心。”祝卿不着痕迹打量着他的神色,从袖中翻出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斟酌着开口,“这玉佩里有我一缕灵息,你入了秘境便带上,危险时刻能保你一命。”

说罢,她似是怕云珀拒绝,把玉佩塞进他手中,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珀望着她纤瘦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中的玉佩,心里多了几分怪异。

天色渐沉,云珀拉着十几根打磨精细的木头回去,远远就瞧见小破房里亮着光。

祝曦盘腿坐在地上,依旧低头鼓捣着面前那堆木头,苏子清单膝跪在她身侧,小心翼翼捧着油灯替她照明,猫脸好奇。

屋里,颜慕和孟九面对面坐着,手里捧着碗对饮苦汤药,墨竹一人坐在墙角,静心养气。

云珀顿住,眼底多了几分惊色。

才半日不见,这小破房居然有了一丝家的感觉。

听到动静,祝曦头也没抬,“回来了?”

云珀有些恍惚,低低应了声,“你要的木头都找来了。”

云珀从身边路过,祝曦敏锐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香气。

“站住。”

云珀愣了瞬,为了不挨耳光,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解的望向她,“怎么了?”

祝曦侧眸打量着他,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你今天见了谁?”

见她这副模样,云珀不禁想起每一次与祝卿的相遇,一旦被她发觉,便是一顿躲不了的毒打。

为保小命,云珀掏出那枚玉佩,递到祝曦面前,“我去砍树,偶遇祝卿,她得知咱们一家要去秘境试炼,便送了我这枚玉佩,我没要收着,本想到家就给你……”

祝曦撑地起身,接过那枚玉佩,仔细瞧了瞧。

玉质通透,上面刻着龙纹。

是祝卿的灵息玉佩,赠与旁人,可视听,可存忆。

简直就是兽世版监控!

祝曦抬眸,扬手便是一耳光。

力道虽轻,但侮辱性极强。

云珀被打愣住,悻悻看向祝曦。

与从前的惩罚相比,如今的耳光可谓是毛毛雨,于他而言,像是挠痒痒一般。

不像动怒,更像调情。

她的小手一挥,最先飘过来的是香气,而后才是巴掌落在脸上。

独属于她的香气充盈鼻腔,他最在意的已经不是自己遭了打。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不是疼,是爽。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云珀垂眼望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人,舌尖顶了顶腮帮,俊脸漫上一层红晕,“不该……与她说话,也不该收她的东西。”

那枚玉佩被祝曦用力摔在地上,碎成三片。

“你的妻主是谁?”

“……是你。”

祝曦挑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这个人眼里不揉沙子,等到我当上圣女,与你们和离,到时候你喜欢谁我都不会干预,但现在,你是我的兽夫,就该忠诚于我。”

“下次再见她,绕着走,明白了吗?”

云珀脸上红晕更甚,轻轻点下头,“知道了。”

祝曦这才满意点点头,“去收拾收拾,换身没有刺鼻味道的衣裳再出来帮忙。”

云珀颔首,乖乖走进屋中,颜慕见他脸上羞色未消,冷哼一声,忍不住取笑,“受虐狂。”

那三字清晰传入耳中,云珀回头看他,视线落在他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嗤笑,“傻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