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剑卜》 小天地,没母鸡 在这方世界,天道如一棵参天大树,仙家门派是枝,修仙者是叶,仙门多了天道无法支撑,树叶多了枝条易折。若人人都想成仙,人人都成了仙,则树干枯朽,可别人成了仙,却没了你的位置,你甘心吗?

草木鱼虫,四时之序都有其道,而修仙者和成仙者就在于能否占到一个“道”,占到一个“道”则在天道中有了自己的位置,从此开枝散叶代代相传。同样天赋生在仙家能得传承,生在寻常人家就只能止步,望洋兴叹。

“唉”沈卦剑躺在一所破落茅屋,手指头顶茅草,对着茅草说到“还好你们被我捡来了,若是被隔壁牛老头捡走你们就变饲料成屎咯。”

“嘿,嘿嘿...”沈卦剑在草席上痴笑起来。“剑主...啊不,应该叫你剑人,剑人啊剑人,把我关在这里受苦,而你呢,朝你自己钉钉子自己受苦,何必呢?”

沈卦剑翻身下床,一脚踹开半倒的房门,随手抽出墙里的一根木桩,“咔嚓”茅屋牵一发而动全身,噗一下全倒了扬起一片尘土。

沈卦剑全然不顾,拍拍手掌,吹这小曲儿走出院子,左右张望,对着旁边“咯咯哒”的小鸡笑道“路痴你母路盲去哪里了?今天怎么不见下蛋。”

被取名“路痴”的小鸡只是咯咯哒来咯咯哒去。

“你母呢?”沈卦剑又朝天问道。

“少在这逞口舌之勇!”天地仿佛听到了沈卦剑的指桑骂槐,一阵威压将他拍如墙中。

“我说鸡呢!”沈卦剑嵌在墙里,赶忙解释到“反正你本来就没母不是?”

有是一阵威压,沈卦剑直接被打飞几里地落在田埂上。

“哟呵,沈瓜头,腻也来耕田咧?”一个剩不了几颗牙的老头对他笑道。

“呵呵,村里那老铁匠叫我来视察的,我正答应着呢,咵一下给我撂这来了,”沈卦剑扯扯破烂的衣服,“他叫你今天杀只鸡哩!对了你家那小鸡的母呢?怕是今天没母?”

“嘿嘿,你莫要耍你李老头?”老头将锄头一丢,竖起一根大拇指指着自己,“再说铁匠头他是吃素的撒。”

“唉,是是是,难怪他头秃。”沈卦剑乐了。

老头闻言比了个嘘禁的手势,“他耳朵灵着腻。”

“是是,”沈卦剑点头如鸡啄米,深以为然“不光耳朵灵还小气,和剑人一起编了这方天地困我。”

听到这老头如卡壳一般瞪着眼,露着几个“穷困潦倒”的牙。

“非要如此吗!?”沈卦剑气愤的回头,一个铁匠铺不知何时就在身后立着。

“那剑人用天地经纬造出我,知道我不受天道限制,便打造怎么个小村困我,老子就是不想帮你们办事怎么滴,”沈卦剑越说越起劲“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村安剑谱筑成,我在这就像在剑阵,呵呵真个好手笔,最开始这里无论如何打砸,马上就会复原,如今我不过抽个树枝房子便倒了,撞坏就座墙,就不得逼你现身,我倒想看看你们还能困我多久。”

沈卦剑见那铁匠在装哑巴,继续说到“他沈适自己被钉了心钉,束缚了七情六欲现在...”

“住口!”铁匠金刚怒目,强行封住沈卦剑口舌。

关于这件事分明是天下皆知可偏偏要装成是个无人得知的秘密,真真可笑。

沈卦剑翻个白眼,干脆躺下地上装蒜。

铁匠强忍心中不快,叹到“剑主执剑千年,强撑这方天地,如今气运被占尽,旧天庭残魂反扑,各个山门只想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都不肯出力,更有甚者,私藏旧天庭残魂,想占有那剩余大道,却不知这是养虎为患...”

沈卦剑突然呜呜叫起来,一个劲朝铁匠身后使眼色。

铁匠疑惑,莫非是剑主来了,正欲回头,沈卦剑突然脸色一寒,一个箭步闪入铁匠身后,连点数下封住他经脉,掐一剑决,他早看出阵眼就在铁匠身上只要取其心脉...

沈卦剑在这被困十年,在没有天道眷顾的概况下苦苦积攒了十年了的修为,为的就是今天!

沈卦剑剑决已经插入铁匠后心两分,铁匠屏气凝神调集最后的元气护主心脏。

“要得手了...”沈卦剑脸上泛起笑容。

“我们来谈谈吧。”时光停止,一个沉郁的声音响起。

沈卦剑心有不甘,拼尽全力无法寸进。

干脆再次一倒,躺在地上装蒜。

“剑主。”铁匠朝着那由无数剑道道脉组成的虚影跪地拱手道。

剑主面无表情,却又好像若喜若悲。

白衣剑主,是当世公认的最强,在三教祖师的帮助下几乎一人独占了剑道、杀道,令天下止戈,遵循祖师们立下的规矩执剑掌管生杀。

“只有一次机会,给你十年,取到旧天庭里的气运,武运,道运。”

沈卦剑瞪眼道“你踏马疯了?给你十年你拿到一个我跪下给你叫爸爸。”

这旧天庭气运有多少人觊觎,更何况还有旧天庭残魂在虎视眈眈。

剑主摇头道“你做到了我叫你。”

沈卦剑震惊道“当真?”有这等好事??

当然,沈卦剑知道这剑人肯定不会是让他去送死,多半是那些气数已经有了转世....搞不好剑人要用这些去造个新天下!

“你得用这些织出一个新的大道。”剑主沈适审视的看着沈卦剑。

沈卦剑闻言直接躺倒猛击自己腹部,欲以自裁报不能之罪!

铁匠瞪着他恨不得把在地上作妖的沈卦剑一锤捶死。

剑主双目微闭好一副天神之资,“你有我全部记忆,应当知道原因,也能做到。”

沈卦剑停下自裁的“脚步”当机立断道“我不是你。”,面目狰狞好像有滔天的哀嘁与怒意。

“我要去你那宝库挑点宝贝,我出了这里就是为天地厌弃,修炼困难我得好好打算。”

剑主一言不发,消失在这小天地中。

“真窝囊啊”沈卦剑轻声说。

“你没的选。”铁匠对躺倒在地上的沈卦剑说到。“都没得选。”

“确实。”沈卦剑甩了甩头。

“那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我就出发。到点咯,我要去吃饭了。”沈卦剑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抹掉刚才不堪的神色,要去抓“路盲”准备烤鸡吃。

铁匠看着沈卦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子中,想到他如此掩饰自己的真情,正感慨道“各有执念与难处。”便听到沈卦剑大喊道,

“路痴!你要没母咯,嘿嘿。你没母!”

铁匠脸上一抽,调起天道朝沈卦剑那里猛的一砸。

“没得吃咯。”铁匠哈哈大笑,转身回到铁匠铺继续打铁。

看日后天下如何,只在今朝弹指。

缘到 如今天地被划为九洲,而在旧天庭遗址下其实还有一洲,这一洲由剑主单独管辖,因此九洲都称这里为剑神洲。

在剑神洲东南归义国边关,百余骑护送一辆马车朝都城驶去,从为首的虎头旗可以看出这是边关赫赫有名的萧家军。

马车华盖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这正是镇北王萧段锋的长孙和长孙女。一个端坐青年眉头紧蹙面色阴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抱着一架古琴昏昏欲睡观之可爱,分别萧正己与萧筝辞。这古琴是她母亲遗物。

镇北王随前朝皇帝征战北蛮,屠尽蛮族十二部,自己的长子也在前些年戍边战死,所以在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不得不继续戍边,而如今皇帝病重,皇城内明争暗斗党派割据,为了人上头人安心,也为了萧家存续,只能将长孙,送往皇城,不但为了表忠心,也为了及时站队,免被日后清算。而长孙女,虽然老将军万分不舍,但现在与皇家联姻是保全萧家的重要措施,当然这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筝辞,到了皇城可不能像在家一般胡闹了。”萧正己对一旁打瞌睡的萧筝辞正色道。

“嗯...?”萧筝辞揉揉眼,“哥,我怎么睡过去了。”

“我刚刚说的你听到没有。”萧正己无奈,看着刚睡醒伸懒腰的筝辞,脸上的阴霾一扫而散。

“知道啦,就是如今天下武道在外有十二重,在剑神洲只九重。”萧筝辞闭眼回忆。

萧正己扶额,显然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但萧正己有心要考究一下萧筝辞,便让她继续说下去。

萧筝辞掰着手指头说到分别是“打熬骨血的锻筋境、可以肺腑生雷的沸血境、贯通经脉通脉境、然后是洗髓,先天,化炁、真意、神通、涅槃。剩下三个咱们也练不到我就没记了。”

萧正己点点头,说的大差不差,萧正己知道是萧筝辞是懒得说而非不知道,便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萧筝辞的记忆力是让爷爷都震惊的。

“剩下的是合道,无相,和彼岸境,据说第十二境除了已故的三教祖师只有咱们剑主到了这一境。”说着萧正己眼神不由得炽热起来,若是他能到这个境界...

“那为啥就咱们剑神洲的人练不了后三境呢?”萧筝辞眨巴着大眼睛。

“哼!明知故问。”萧正己笑到“你没偷看过爷爷藏的书?”

“切,哥哥又诬蔑人了!”萧筝辞双臂环胸撇过头去。

“爷爷最疼你了不是?”萧正己无奈。“这种禁书你看了没一百也有三十了。”

萧筝辞嘻嘻一笑,“怪你!你不好好管着我的。”

萧正己气的挠头。

一阵沉默后,萧筝辞突然说到“哥,听家里来的仙师说外面还有九个大洲,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萧正己沉默片刻道“不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等事情少点,哥送你出去。”

萧筝辞的眼睛一下明亮起来,嘻嘻笑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萧正己突然惆怅了起来,好像身边一切事都轻了些,只一样重要,那就是好好给妹妹把还关,免得到了京城给一些猪给拱了!他萧家近年虽有些衰落,但依旧是归义国顶尖大族。

小镇剑阵内。

“老铁啊,”沈卦剑衣衫破烂斜靠在铁匠铺前,“你酝酿了这么久的大道,分我点呗,我修炼起来是真真困难,再说咱以后就战友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对不对?”

这并非沈卦剑胡说,他的道独立与天地大道之外,出了剑阵就像个别人的私生子一样,天道我把他赶出去就不错了,怎么会帮着他修炼?

所以他若想修炼需要滋补体内的小天道,如何等着他来反哺,但好处就是他孕育的小天道不碎他就不会死。本来被关了这么十几年他到有些家底,到了洗髓境,只是为了干掉这铁匠掉了一境。成功了也就罢了,可惜没成功,沈卦剑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

“哼。”老铁匠不语,只是一味打铁。

“唉,看来你也是强弩之末了。”沈卦剑叹口气“就那剑人最富,那你让他给我拿两个小洞天,一个十天地里的无暇天地,记住,是无暇天地哦,还要六件个仙兵,二十件法器,百余灵宝,空符箓三千,还有他笔架子上的那杆静心得意笔。”

沈卦剑有剑主全部记忆,天下万法他都“略知一二”,符箓,阵法,奇门遁甲更是样样精通,即使境界不高但绝对不能以常理视之。

当然若是论剑法,呵呵,当世无敌。

铁匠抬眉斜睨了沈卦剑一眼道“属当今天道的法宝你都用不了,你要这些干嘛。”

沈卦剑白了铁匠一眼,看傻子似的说到,“你是要我真当你傻还是你真傻?你真指望着我一个个去杀鸡取蛋,那谁来干不是干?我得更他们打好关系呀!收徒就更好了,师徒连心我补齐我的小天道也是事半功倍,若是女娃娃...咳咳!我也得有小弟啊不然万一是个硬碴子我双拳难敌四手啊。”

铁匠点点头,“算你有脑子。东西可以。”至于具体计划内容,铁匠知道这涉及沈卦剑的修行根本便不再多问。但他知道,他们三人肯定各有一个计划,而剑主那份,他不敢细想。

沈卦剑眼珠子滴溜一下,“这么痛快?”

“剑主都给你准备好了。”铁匠笑道。

“哦哦哦!”沈卦剑突然双目圆睁,指着铁匠骂到“难怪你只字不提此时,就等着我来开口然后剩下的就被你这个奸商黑掉了,对不对?!”

“嘿嘿。”铁匠挠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嘿嘿上了?!他还给了什么你快给我!”沈卦剑双手摊开,只差上手强了。

“咳咳,沈施主,”铁匠突然摆出佛像来,“缘分已到,你该上路了。”

说罢,金光大放,铁匠显出法相金身,不等沈卦剑反抗,便手捻莲花朝其身上轻轻一点,沈卦剑顿觉天旋地转,再次抬头时,他已经是仰面躺在一林中。“杀千刀的秃噜驴!”

沈卦剑分明看到那已经最后露着法相还偷笑,这和尚算是白当了!

只怕是油水不少。

“唉。”沈卦剑叹口气。好歹他还有点。

沈卦剑伸手摸摸破烂的布衣,脸还是脏兮兮的,但一摸到腰间锦囊登时笑容灿烂起来。

沈卦剑当机立断将无暇天地放入识海,再将小天道放如其中,小天道一落无暇天地中便立刻生根发芽了起来。

“呼。”踹着一个小天道就像在现天道脸上谋反一样,一直受到威压,直到将小天道装入无暇天地中沈卦剑才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

但他现在能利用的只有这个“四大皆空”的无暇天地了,其他的取出来都费劲。

不过算铁匠有点良心。沈卦剑拔出刚刚和他一起落地的一块剑状黑铁,这是铁匠费劲心力才打出来的一块与沈卦剑相契合的剑,光剥掉现天道的道痕就是非上三境所不能的手段。

沈卦剑扯了几根藤条将黑铁剑绑在身后。

还别说,这妆造,这破烂衣裳,真是像个野人了。

“嘿嘿,”沈卦剑听到耳边渐渐响起的马蹄声和山坡下那极难察觉到兵器碰撞声,笑道“缘来在这儿。”

行刺 作为征守北方平原的镇北王,其军队以骑兵为主,而护送萧正己兄妹的是精锐中的精锐,是镇北王萧段锋的亲卫,但如今局势不安皇城设下了五境以上者不得入城的限制,所以这一队骑兵中只一位关键时刻才能出手六境武夫,一个五境,其余皆是二三境。

如今皇城明面上大约有三股势力,分别为大皇子、长公主与三皇子,可以极大程度影响结果的国师薛无字仍然中立,这也是局势不明的根本原因。

大路上,萧家护卫朝着边关杏城出发。萧家头阵的骑兵伸手招回天空中盘旋的鹞鹰,由于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萧正己让护卫放慢速度,此时警戒就显得尤为重要。

鹞鹰低空盘旋,这是警戒的标制。

正当鹞鹰要落回骑兵手中时,“嗖”,一只暗箭精准的击中鹞鹰。

鹞鹰哀鸣一声跌落下来。

“敌袭!”头骑赫然勒住缰绳,大声喝道,身后大部队立刻警戒起来。

随着这一声而来的是无数箭雨,在这种山间道路本就狭窄,再加上这些箭更是瞄准马匹,闪躲不及,一时间马匹损失大半。而马上骑兵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保护好公子,小姐。”首骑大呵一声,随即拉开长弓一件箭力贯长虹,当即连串两人。

山上伏兵都是面覆黑纱,行令禁止,此时都抽出短道,冲入镇中与护卫进身肉搏。

然而萧家护卫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从乱剑开始他们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而是果断弃马抽出弯刀,严阵以待,若非这帮死士出手不顾姓名,暗器不断只怕第一个照面就会被杀光,偶尔有几个冲入阵中也会被一个中年男子迅速斩杀。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失败的暗杀。哪一箭居然射向鹞鹰而不是骑兵。

”这是为何?”为骑兵首者立于马上,他们真正的杀招绝对还没出,他必须尽快找出那个隐患,这些伏兵对上他们这帮死人堆杀出来的卒子绝对不够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杀干净。

“呼...”沈卦剑立于山头迎风浅笑,刚才就是他一剑射死了鹞鹰导致伏兵行踪暴露。

“狗咬狗,我再趁人之危,啊不,是救人之危。”沈卦剑的直觉告诉他,旧天庭气运就在皇城。

沈卦剑双眼微眯,伏兵真正的杀招居然是两个外乡正在祭剑的外乡仙师。

“剑人管教不周啊,这种人都混进回来了。”沈卦剑表情戏谑,你们有的受咯。

“仙师,还没好吗?”在背坡出,一个中年胖子焦急的对着那个正在以血祭剑的老仙师说道“死士马上就要被杀光了!”

他道不担心这些死士的生死,只是要是失败了,他一家老小恐怕都要小命不保。

“城主莫忧,徒儿,”老仙师老神在在,“起符兵!”

“是!”一旁年纪稍小的弟子立即起符,手掐雷库引天兵降神,随即喝到一声“去!”

几道黄符立即卷起雷光,牵引山石化做两人高的傀儡落入阵中。

老仙师口中念念有词“地允阎罗,赋剑劫光,去!”那口宝剑顿时红光大放,向山下冲去。

“呼...”老神仙呼出一口气。

这位被称为城主的胖子小心问道“万无一失?”

“哈哈哈,万无一失。”老头仙风道骨,抚须大笑。随即使一眼色,“城主...”

这位杏城城主当即心领神会,“东西早就备下了只等取其首级。”

老仙师点点头不再言语。

虽说这符兵并不高明,但这九洲仙家法术到底有些道行,虽说这十几个傀儡还奈何不了萧家军但一时间还真难以破解。

此时这中年男子一人对上五个符兵,要不是要压制实力,不然区区符兵他怎需苦战这么久。

“郑校尉!”那位头骑正欲帮中年男子解围,被中年男子喝止到“去保护公子!他们这么会困我怕是有大杀器!”

“是”闻言,头骑立刻走入马车。

萧正己立即问道“外面战况如何?”萧正己知道作为目标的他只有呆在马车里才是最正确的。

头骑立刻跪下到“请公子小姐放心,外面战况复杂还请两位不要随意走出马车。”

萧筝辞抱着古琴问道:“郑叔叔怎么样了?”

“郑校尉正守在马车前,请放心。”

萧筝辞还欲问下去,一股突然而至剧烈杀机几乎让他们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头骑,他立即打开先天窍穴调动全部真气,栏在马车入口,誓要挡下这股杀气。

外面的郑校尉被围困,这群符兵极大的削弱了他的感知,当那红光闪至跟前了才有所察觉,同时一直弓箭带带着一张符纸插入郑校尉身后的泥土中,郑校尉立即运转真气只求能削弱这道红光。

眨眼间郑校尉已被洞穿...

“天发杀机。”只一瞬,沈卦剑与那符箓调换位置,翻身抽出背上长剑将洞穿郑校尉的飞剑插入地下,随即掐决贴符将剑封住。

郑校尉捂住心口,诧异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发剑者在西南坡上,禁咒我已破解,你去便能发现,我道行浅薄支持不了多久。”

郑校尉不愧旧经沙场,一边吹响口哨用暗语叫人前来支援,一边立即发劲猛然向山坡冲去。

沈卦剑送了一口气,幸好这个校尉比较结实,帮他削弱了不少,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此时那位头骑也冲出营帐,打碎一个符兵将沈卦剑护住,“符箓在它们脖颈下三寸。”沈卦剑闭眼念咒,此时飞剑已经嗡嗡作响,他正与那仙师角力,争夺飞剑。

头骑立即下令禁全军攻击符兵的要害,符破之声不断响起。

“师父不好了!”那年轻弟子察觉到符箓被破,急忙跑到老仙师面前。

此时老仙师也不轻松,满头大汗正与沈卦剑抢夺飞剑,要知道这可是他的本命物,若不是开价够高他才不会舍得。更领他震惊的是,他透过飞剑感受到了一股无可触犯的威严,就像兔子见了老虎,第一反应是跑而不是妄图战胜。

老仙师已经萌生退意,他已经年过百岁,若非哭求第七境不得他怎会来这寻找机缘。

“师父!”正在老仙师慌乱间,他的徒弟发出一声惨叫,他背从头至尾打成了一堆碎块,血溅当场。

郑关双目如虎,双拳青筋暴起。

“不不不,不要杀我,我是杏城城主!”中年胖子跌坐在地,郑关只看猪似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一把掐住那老仙师的脖颈,

“我是天玄宫的人,你...”老仙师嘶声道“你不能....”

“哼!”郑关运气真气封住老仙师的经脉,随手扔在地上。

同为六境,主修法术的被锻体的进身就是这个下场。

此时萧家军也带人清扫了剩下的伏兵。

将杏城城主和昏死过去的老仙师捆绑起来。

郑关巡视当场防止有什么机关遗漏。

“校尉。”一个士卒上前行礼道:“查过了,都是死士。”

郑关点点头,“公子和小姐没受伤吧。”

“公子和小姐无恙。”

郑关还未说话,只听身后有人吹着小口哨走了过来。

郑关朝身后看去,只见沈卦剑哼着小曲随手将一名死士扔在地上道“这个应该就是探眼,如果失败就回去报信,我已经封住了他的神魂,你们中要是有人会神魂之法可以问问看。”

郑关使了个眼色,两边立即将死士压了回去。郑关随即抱拳到“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在下郑关,若非少侠恐怕我家公子凶多吉少,大恩不言谢!”随即深深下拜。

沈卦剑笑道“相逢即使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

郑关直起身说到“敢问少侠尊姓?”

“沈卦剑,八卦的卦。”

郑关点头道“虽说少侠刚刚救了我们,但如今世道不安....”

郑关实在不相信眼前这个熟知死士运作,沉着冷静,城府颇为深厚而衣着...如乞丐的人,只是单纯为了拔刀相助,那突如其来射向鹞鹰的箭很是高明了。

若他不知道车里是谁也就罢了,他萧家军便欠下这份人情,若是知道...

郑关正欲说话,那名头骑却过来说到“公子有请少侠一叙,想当面谢过。”

沈卦剑显然看出郑关所想,点点头对郑关笑道,“我究竟是敌是友,还是真路人,就交给你家公子判断吧。”

皇城势力 沈卦剑与众人回到马车处,头骑在外抱拳道:“为安全着想,公子不得离开马车,还请少侠车内一叙。”

沈卦剑剑点点头,走入车内,郑关则是侧立门外。

走入车内沈卦剑顿时觉得拨开云雾见青天,外表朴素内部却是鎏金贴玉,暗处更有各色法器,那一剑恐怕就算没有他按下那把剑也未必能破这里的防。

有私兵,还有如此大手笔,看来我是攀上了个好人家啊。沈卦剑十分满意。

萧正己看见乞丐般的沈卦剑先是一愣,随即抱拳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具体情况他们已经更我说过了。若非少侠出手我萧正己恐怕凶多吉少。”

这自然是客套话,萧正己有自己的打算,如今去往皇城路途遥远,而自己刚出镇北王地界就遭到暗杀,前路恐怕更加难走,再者他需要扩大自己的实力,听步卒描述,沈卦剑在符箓,剑法上似乎都颇有造诣,这样的奇人异士正是他所缺的。若能拉拢,以镇北王的谍报不可能查不出他的底细,到时便可再作定夺。

沈卦剑瞟了眼在角落面覆白纱怀抱古琴眨巴着眼的萧筝辞,心道难怪他们不肯出马车,这两人气运深厚,男的有龙蟒之气,女的有腾飞之势,但两人气运上明显被某物压了一头。这萧正己也已经是三境武道修为。

萧正己笑道“那是家妹萧筝辞,家父曾说不得轻易露面,并非行不过少侠,还请见谅。”

萧筝辞起身行了一礼。

沈卦剑摆摆手道:“在下沈卦剑。”扯了扯衣服笑道“如你所见,乡野野修一个,在九洲修行,在海上迷失了方向误入了这方陆地。正四处漂泊。”

萧正己一愣,想到来刺杀他的也是外乡人,随即下定决心道“在下为归义国今镇北王之长孙,希望能请沈兄做我府上门客,我萧家在归义国一算头等大家族,定能助沈兄修行更进一步。”

萧正己看出沈卦剑修为不高顶多三境,这还不值得他如此请求,但符箓、剑道在归义国会的人极少,若能将这脉外乡传承留下则可谓是天大的机缘。

况且观其面貌不过十七岁,在归义国也能算一等一的天才。

沈卦剑正欲说话,萧正己又道“等沈兄与入了皇城,到时是走是留悉听尊便,若走,我萧家自然会拿出合适的回报,若愿与萧某共商大事,则更是萧某的福气。”

沈卦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抱拳以示同意。

萧正己朝窗外挥手,队伍再次出发,那老仙师和杏城城主则被押往镇北王处。

萧正己同时要来了一套衣裳对沈卦剑道“我看沈兄一直穿着这个也不是办法,我与沈兄身材相仿,如若不弃请穿这个吧。”

沈卦剑捧着衣服有点疑惑,就在这换?沈卦剑看了眼萧筝辞,萧筝辞连忙把头回过去。

萧正己笑道“内有乾坤。”说着打开侧边暗门,后边竟是一面泛着涟漪的镜子。

好手笔,沈卦剑没想到居然在这还有擅长空间术法的。

沈卦剑走进去,里边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这等大小的空间非上三境擅长空间术法的人所不能,恐怕这是旧天庭的遗物。

沈卦剑洗漱了一番,洗掉了整整一缸水才将身体洗干净,沈卦剑双手叉腰照了照铜镜,一袭白色长衣,右臂绣有白鹤腾飞,衣带出纹有金线,腰带则是黑底金纹。

沈卦剑看着镜中衣装雪白的自己竟一时恍惚起来,甚至有点不适应,“狗当久了,忽然当上人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沈卦剑看着镜中与剑主一般的脸一下气不过“啪啪”居然一时失手猛的抽了自己两巴掌。

“疼疼疼。”沈卦剑捂住脸,脸是自己的还是得好好保护啊。

沈卦剑最后束起头发,背上缠好绷带的黑剑。总算是有了点十七岁少年的阳光。

沈卦剑红着脸走出镜,萧正己看着容光焕发的沈卦剑不由一呆,“沈兄你一表人才啊!”

沈卦剑少见的害羞地挠挠头。

萧正己看着红着脸的沈卦剑比了个大拇指笑道“容光焕发。”

沈卦剑尴尬的咳了一下,转身坐在一旁。

萧正己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萧筝辞,萧筝辞竟看的呆主了,闻着空气中飘着的淡淡水汽,十六岁少女的心思现在隔着纱阻隔不住,全写在眼里了。

“咳咳!”萧正己咳两声,萧筝辞回过神来,瞪了眼萧正己,好像在说,“在哥哥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都写在脸上了好吗,萧正己心道,开始怀疑招沈卦剑进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别到了皇城是个赔了妹妹又折兵的下场。

“现在恐怕不能走原来的路了。”沈卦剑突然说道。

萧正己很快调整过来点点道“这是自然,杏城城主本是由爷爷提拔上来的,素来忠心,如今突然反水,原来的路线恐怕早就泄露了,现在只能从郊外绕行。比原来估计要多花费十几天的时间,估计要一个半月才能到了。”

“现在皇城的势力是个什么情况?”沈卦剑问道。

似乎看出沈卦剑对现在局势一无所知,萧筝辞答道,“现在皇城有四王八公,都是与先帝征战天下的大家族,只是如今四王中只冠军王和镇北王在,其余两家如今香火凋零不成气候,而八公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态度,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现在皇帝病危,三皇子在外戍边,皇城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分庭抗礼,大皇子主张守旧,对外持软弱态度,对内这讲究大族利益,有冠军王和八公支持,二皇子主张加强边防,对内新政,有长公主和我们镇北王助力,而朝中以国师薛无字为首的大部分官员则持中立态度,据我所知还有不少仙家门派参与其中所求不一,若是大皇子被立为新帝冠军王在南素来平安无事,而我们北边蛮子素来不安分,恐怕就很难抵挡了。”萧筝辞忧心忡忡。

萧正己惊讶的看着萧筝辞,萧筝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来的时候偷偷恶补了一下。”不用说,肯定是偷看了爷爷的笔记。

萧正己觉得自己要重新看待这个妹妹了。

“我还知道,”萧筝辞恶狠狠的说道“冠军王的那个孙子最是可恶,要是我看见了他一定不放过!”

沈卦剑也感到惊讶,看来他还真小看了这个镇北王的孙女。

沈卦剑不禁笑道:“筝辞妹妹既然这么讨厌他,我一定帮你出气。”

筝辞...妹妹...?萧正己顿感气愤,

当着哥哥的面撩妹呵?

萧正己看着萧筝辞一副害羞的样子,他都能想象的到她的脸有多红,险些气的噴出口血来。

但萧正己还是强忍着气说“沈兄切莫如此,冠军王兵力虽不如我们镇北王,但常年混迹官场,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沈卦剑笑道“就教训一下他,知道轻重的。”

萧正己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口出狂言。”

沈卦剑哈哈一笑。到时你便知道了。

沈卦剑有察觉,他要想修炼杀人夺其气运,是方法之一。冠军王吗?不要惹我,不然小心我杀你全族。

沈卦剑平复了一下,上千年没杀人,可不能堕入杀道。

春雨 镇北王府。

杏城城主跪在镇北王的书房外,无人看守,好像随时可以跑出去,事实上就算他扭头就跑也不会有人阻拦他。但他只是跪在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也曾是随镇北王之子征战的老将,在被北方蛮子的埋伏中他是少数几个逃出来的。随后被安排在边关杏城,算是镇北王在朝中的内应。

在这数年间他从未忘记在在战场中的鲜血,和对北域的誓言,只是、当他们找的他的时候,他没办法拒绝,他家人命现在都在他的手上,他已经为萧家死过一次,这一次他只能选择家人。

书房的门缓缓拉开,一个白发苍苍的高大的老人带着一把椅子坐在杏城城主面前。深深的皱纹嵌入肌肤,神情如铁般坚毅,也如钢铁般无情。

“将军...”杏城城主抬起头满脸泪光。

镇北王闭上眼,他已经看惯了太多生死,在这乱世不过想活下去,只能站在别人的尸体上。

“你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

杏城城主顿时坚毅起来,好像回到了那征战的年代,于是起身行了此生最后一个军礼。

“与将军拜别。”

由于改走小路和马量减少的原因,车队不得不分成三组,这条路是备选方案,所以前路并非一无所知,同时北域重新有一队车马代替他们从原路前往皇城。

沈卦剑打量着从那位老仙师手中抢来的飞剑,次剑与他身后背着的剑相比小巧不少,可以算把短剑。

沈卦剑按住剑柄上“天针”二字,眉头微蹙,指尖竟然迸发出火光,这是佛门法术,可以抹除器物旧有痕迹,切断因果。沈卦剑微微发力抹除掉“天针”二字。幸好自己不受天道管束,否则因果反噬他现在可承受不起。

萧正己惊讶道“这是?”

沈卦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这是佛门妙法,我刚刚抹除了这把剑上的因果丝线,可以说是一把崭新的灵器了。”

沈卦剑对萧筝辞笑道“我观萧兄练的是武道,此剑他来说甚是鸡肋,对我更是无用。所以我想将它送给筝辞小姐,它品阶大约在灵器上乘,你给它取个名字,以你现在的修为你一日内可让它出剑一次,只是威力并没有那么强。”

萧筝辞一时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灵器上乘可以说是很贵重了,她们家法器也就三四件,灵器上乘可以说是很接近法器了。

萧筝辞看了眼萧正己,萧正己虽然出于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很不想答应但还是点点头。

萧筝辞收下短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后做了个相当标准的抱拳礼。心道这次怎么只叫我筝辞妹妹,都怪哥哥!

萧正己道“我替家妹谢过沈兄了。”

“赶紧取个名吧。”沈卦剑哈哈笑道。

“嗯...就叫且慢吧!这样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说一声‘且慢!’等他们放松警惕,我就...”萧筝辞比划了个戳的手势。

沈卦剑惊为天人,“天才啊!”沈卦剑对萧筝辞竖起大拇指。这种好名字看来以后不得不剽窃一下了。

“嘿嘿。”萧筝辞挠挠头。“真的有这么好嘛嘻嘻。”

萧正己心道“怎么好像我成外人了。”

萧筝辞好像看出萧正己心中所想,岔开话题道“这种乡野小道,我们不会撞见妖怪吧?”

萧正己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些路都是提前探好的,突然有妖,那就是有人作妖。”

是啊,世上哪有那么多突然的怪事,当突然所有坏事突然向你涌来,那你就得小心身边了。

沈卦剑默不作声,只是舒服的往后一靠,道“好像天要下雨了。”

从刺杀以来已经过了五天,途中只在萧家提前伪造的客栈修整过一次,补上了不足的马匹。此时正值初春,一直阴蒙蒙的此时终于要下雨了。

只听几声春雷炸响,豆大的雨水毫无铺垫的落了下来。

萧正己掀起帘子,外面竟已是白茫茫一片,此时郑关靠近窗子大声说到“殿下,雨太大了,走快只怕有人会掉队。”

萧正己点点头道“原地扎营。”

春雨势大,对郑关这种六境武夫来说自然无所谓,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一滴滴小雨就像一个个小锤一样,长时间淋雨很快便会脱力。

沈卦剑伸手接了几滴雨水,对萧正己低声说道“这雨里有阴气,让雨更沉了些,只是不是很明显。”

萧正己微微皱眉对郑关说道“有坚持不了的让他们立刻服红丸。”

萧家亲卫没人都有红蓝两颗药丸,红色可滋补人身,止血消痛,激发阳气,关键时可救人性命。而服用蓝丸三息过后便会气绝身亡,尸体腐烂。

郑关点点头,转身离去。

萧正己皱着眉头,怎么这么快就又出事了,难道行踪又被发现了?

若真是如此,那萧正己就得好好考虑一下萧家内部,和从此入皇城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了。现在看来无异于送死。

沈卦剑道“请萧兄放心,依我看来,这恐怕是个巧合。换天布雨的本领我也略知一二,这确实了天雨。”

萧正己微微放下心来。示意萧筝辞无需担心。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响起了敲门声,沈卦剑起身打开车门,只见那命头骑紧张道“军里人突然倒下了!还请少侠出手相助!”

沈卦剑皱眉道“什么症状?”

“印堂发黑,双目失神。”

沈卦剑点点头“事不宜迟你带我过去。”

见沈卦剑离开,萧正己疑惑道“怎么会呢,难道是红丸不起作用了?”

萧筝辞手中的古琴微微颤动,好似一种警示。萧筝辞正想告诉萧正己,可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萧正己立即起身开门,头骑见了萧正己,不由后退一步站在雨中道“沈少侠也遇到困难了,请殿下亲自去看看!”

萧正己迟疑一下,萧筝辞立即说到“哥,我和你一起去,我擅长医术,能帮上忙的。”

萧正己点点头,示意萧筝辞带上那柄短剑。

随即萧正己便带着萧筝辞朝雨中走去。

萧正己和萧筝辞跟在那头骑后面,头骑一言不发,只顾往前走。

萧正己悄悄将贴身的玉佩交给萧筝辞,那墨玉立刻分开雨幕护住萧筝辞。

“你还想走到哪去?”萧正己冷冷的对那“头骑”说道。

那“头骑”突然站定在雨中,“呵呵”,只见他头皮脱落,流下一地血水,腐臭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萧正己一抹手腕,一道火光闪过,手里多出了那把萧家代代相传的长枪。没想到这一劫在今天出现。

萧家世代伫立北方,将北蛮阻隔在边境之外。可以说每个萧家人从出生开始手上便沾满鲜血。于是北方巫妖的诅咒也随之而来。

每个萧家人成年时都会被鬼魂缠身,如果意志不够坚定那很快便会被折磨致死,要想摆脱,就要在遇到他们时将他们斩杀,就像先辈杀死他们一样,他们卷土重来也不过再死一次而已。

萧正己这次带萧筝辞一起就是为了能替萧筝辞一起度过此劫。

萧正己枪指鬼物,“你来一次我便杀你一次,杀到你堕入轮回为止!”

赌约 大雨下鬼物渐渐显出本像,身上的盔甲变的锈迹斑斑,甲片脱落,黑青干枯的皮肤如挂在那副骨架上。从头部开始的刀口一直延伸到下颚。空洞的眼眶中燃着青色的鬼火。

鬼物喉咙微动,发出如肌肉撕扯般的声音“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萧正己冷笑一声抖了抖那柄名为百代征侯的长枪道“在军中可没人叫我殿下。”

“呵呵。”鬼物笑了笑。他伸手探入头上的伤痕,从中抽出一把大刀。“是百代征侯吗?真是怀念啊,这柄千痂哭阵,还有你爹爹的热血呢。哈哈哈。”

萧正己箭步向前,长枪绕身一周,猛的刺出,直向鬼物咽喉。鬼物反应极快,横刀挡住,刀环鸣响。

萧正己快速收回,长缨一晃,一枪横扫,枪尖如山崩,如银龙闪过,

鬼物反应极快迅速欺身向前,一刀斩向枪柄。萧正己险些脱手,抬脚一踹,快速退去。

鬼物见状并没有继续追击,他用手抚摸刀身纹路,“和你爹如出一辙的路子,只是比他可差远了。”

“当年我和爹都是当时一等一的天才,都是在战场上冲阵的好手,我在军中同辈无敌多年,直到遇到你爹才算是棋逢对手。”

“唉,”鬼物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你杀人太少,枪不够狠!”

说罢鬼物一步前冲,竟直接跨到萧正己跟前,一记毫无技法只有杀意与狠劲的一记抡刀,划出狼牙般的形状。

“月牙天冲!”鬼物怒吼。

面对这股杀意,萧正己几乎麻痹,等刀刃到了眼前才反应过来,随即便被一刀砍飞数十米,落入雨中。

鬼物扛着刀不屑道“宝贝还不少。”

萧正己从坑中爬起,手上的保命玉镯断了三根才堪堪保住姓名。

萧正己柱着枪,萧家枪法以气盛著称,如今只能极力运转功法回复气力。

鬼物也不急等着他恢复,似乎就想这么慢慢击碎他的信心。百无聊赖的在一旁用裸露出来的手骨弹着刀,发出瘆人的声音。

萧筝辞在远处看的几乎心都纠起,但去了也只是给他添乱,只能祈祷萧正己能化险为夷。

当萧筝辞看到萧正己被一刀砍飞出去险些冲进去,幸好沈卦剑突然从后面拉住了她,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喊出“且慢”二字召唤飞剑。

“现在还不是时候。”沈卦剑在萧筝辞耳边说道。

萧筝辞起先吓了一跳,看到是沈卦剑又安心下来。

沈卦剑放开萧筝辞,把刚刚从车中拿来的古琴交给了她。

萧筝辞接过琴正疑惑间,沈卦剑将一本琴谱交给她,“看一遍能记住吗?”

萧筝辞点点头。

“等到两军交战,你便弹奏这本乐谱。”

萧筝辞虽然不明白沈卦剑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仍然点点头。

“且慢关键时刻再用。这鬼物虽是你们萧家生来的诅咒,但背后有人助力,我去会会他。”

“沈哥哥...”萧筝辞还想问个明白,沈卦剑却已经冲入雨中。

萧正己当时看出问题沈卦剑自然也看出来了,那鬼物只是将他引开,而也就当散步似的随他走走。

不远处的一处乱葬岗,一个女子坐在一张花纹复杂的蓝红色毯子上。

她身着西域服装,白皙的腰肢和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微微被雨点打湿闪动着摄人心魄的光。衣上点缀着各色宝石,高贵的同时带着神秘,手腕处缠着红纱,衬的手臂愈发娇嫩雪白。而她那澄澈而蛊惑的眼睛更能令世间宝石无光。

“圣女,时候不早了。”身边一个身披长袍的老婆婆说道。这些人正是那北域的巫妖。

“嗯...”圣女侧卧在毯子上,她正按照中原的规矩摆放茶具,只是摆的差强人意。

“招待个新朋友,然后...”她笑了笑“再玩玩儿。”

老婆婆点头后退。

沈卦剑渐渐从雨中现身,毫不客气的坐到这唯一有法器遮雨的毯子上。

“客人喝茶。”神女娇滴滴地说道,亲手倒了壶茶放在沈卦剑面前。

沈卦剑拿起茶碗,“嗯!”说是茶,拿起才知道竟是一杯上等的好酒。

沈卦剑一饮而尽,醇厚的酒香在舌尖绽放,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喝过酒。要知道他在那阵中吃上一口土都难,还有那剑主千年的“自律”记忆,这一口几乎让他哭出来。

沈卦剑细细品味一番,那圣女随即给他满上,沈卦剑对她的如此知书达礼颇为满意,圣女借这给他倒酒,附在他耳边气如吐兰道“就不怕我下毒。”

毒?沈卦剑想起自己心田“嗷嗷待哺”小天道,笑道“那可太棒啦!”

圣女听到这个回答只觉得有趣,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卦剑又饮一大海,道“这种东西骗骗那小镇北王才有用,从手法来说,也就逗逗小孩。”

连圣女身后那几位穿长袍的长老都忍不住说了句“竖子狂徒!”圣女竟丝毫不恼。

“有说头?”圣女用根手指卷着头发,似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卦剑似乎喝的高了,起身竟直接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啊。”圣女被吓到跌坐在地,用手捂住心口,好似害怕沈卦剑非礼她,修长双腿和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怕是世间最心狠的人都不忍出书。

而沈卦剑只是白了圣女身后那帮蠢蠢欲动的长老,看也没看圣女,衣服一脱,露出他那贴满符箓的身体。

沈卦剑得意道“你说我怕么?身处迷障我自放金光。”

圣女一下也被唬住了,笑道“哥哥赶快收了神通吧,妹妹再看就要长针眼了。”

沈卦剑将衣服抖上身,随手系上腰带,重新坐下。

“这是你自己写上的?”圣女撩了撩大腿上的红纱,“可否让妹妹见识一下?”圣女眨了眨她那浅紫的眼睛。

“当然,”沈卦剑大放道“两壶这样的好酒,我给写一个你一定没见过的。”

“哥哥,要是真写的好,随我回北域要多少有多少。”

沈卦剑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说罢做了个掩饰,从小天地里拿出那杆“静心得意”笔,看到这只笔圣女登时眼前一亮。

沈卦剑吐气凝神,对着那白皙的大腿毫无怜香惜玉之意,落笔成书,写了四个口气极大的四个大字“吞天噬地”。

完笔的那一刻,圣女只觉得天地灵气都朝她聚过来。不禁舒畅的伸吟出声,这几乎能让她加快三四倍的修行速度。

圣女媚眼如丝道“妹妹都舍不得放哥哥走了。”

沈卦剑哈哈笑道“我要想走,诛仙剑阵也留不住我。”

圣女娇嗔道“说大话。我把他们一行放了,你跟我去北域好不好?”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真诚。

沈卦剑道“他们用不着我救。”

圣女笑道“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就赌他们能不能走出去,不管输赢如何我都放他们走,但输了你得跟我走。”

沈卦剑“可以啊,但你输了还得给我几坛这样的好酒。”

“一言为定。”圣女伸出手要与他拉勾。

沈卦剑伸出小指勾住,“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大猪头。”

“盖章。”

沈卦剑疑惑,这圣女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刀剑花酒 鬼物扛着大刀,刚才的战斗让他腐化的肌肤脱落了不少,露出白骨森森。

大漠茫茫,铁甲铿锵,不倒的军旗下是尸与血的山。

“萧正道,当年你自诩英雄,那你现在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屠戮你们萧家人!”

鬼物大喝一声,将大刀举过头顶,刀上钢环竟沁出鲜血。

“来吧!大漠的勇士,战无不胜的狼图腾!”鬼物挥舞着钢刀,好像在

一时间,萧正己感受到了无穷的威压,手中百代征侯颤动着好像在提醒自己的主人这将有危险降临。头顶的乌云拧成旋涡状,透露出猩红的光彩。竟下起了血水。

随后鬼物身后响起了战鼓声,一步一擂鼓,铁甲的碰撞声与军鼓一起鼓动,这是战场最激荡人心的音乐。

鬼物身后,一骑骑战马穿过雨幕,他们战甲破烂,骨肉脱落,唯一不变的是眼中复仇的热火。

萧正己立起身姿,看到这大军压境的景象他反而心神安定了下来,他的祖辈都在这战死,那么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萧正己舞动长枪如要出征的将军。

圣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血水,道“你要输了。”

这是他们巫妖的秘术,可以用冥界映射现实,传说修炼到顶级就可以真正引阴兵入战,而现在只能带来投影,如一场幻境。

沈卦剑不语,只是抽出笔,凌空而书,“百里寒冬,千里饿殍。天狼压境...”

“全军列阵!”

沈卦剑大力点下最后一笔,几个大放光芒,霎时间天地被一条金线隔开,金线一边,金灿灿的雨水从天而降。

随后一阵悠扬琴声传来,琴声凄凉悲壮,似在惋惜逝去的人们,又好像在指引迷途。

萧筝辞盘腿而坐,手在琴上如蝶起落,衣带飘摇。

萧正己呆呆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只手突然放在他肩上。

萧正己回过头,一个男人手持和他一样的长枪相貌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身材高大了些。

“爹...”这个字像自己从喉里滚落出来的一样,眼泪也混入雨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长大了。”萧正道满眼欣慰。

随后一骑骑铁骑也同样出现在萧正己身后。

萧正道枪指那鬼物,“到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鬼物爆发出开怀的笑声。

“对啊,这样才好,我以前是怎么杀的你,我就再杀一次!”鬼物挥舞大刀道“杀!”

鬼物身后的军队骤然前冲,卷起阵阵狂风。

“父子并肩作战,这是为父毕生的梦想。”萧正道看向萧正己。

萧正己已经已经恢复过来道“我也如此,父亲。”

萧正道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感慨他萧家没有绝后。父子长枪交错。

萧正道随即朝前一指“杀!”

金色与血色的雨水猛烈相撞,化做阵阵水雾。

萧筝辞弹奏古琴的速度也骤然提升,琴声一转,激扬而壮阔。手指划过琴弦,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战场上武器对撞,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而萧正己与萧正道则围攻那鬼物。

萧正道与鬼物正面作战,而萧正己从旁辅助,但是战至后来,长枪与大刀碰撞的时间越来越短,而次数越来越多,最后萧正己几乎是只能看到两人的残影在雨中穿梭,两人生前都是五境的高手死了一次后都有所悟道,在加上两人说到底都是魂魄,出手再无顾忌。萧正己只能在旁观战,体悟其中的枪意与刀意。

鬼物的刀凶狠毒辣,刀刀要人性命如嗜血的狼,而萧正道的枪一招一式浑厚刚劲又不乏变化像一只勇猛的虎。

“哼。”圣女看到满天的金雨,撅起嘴道“你耍赖,那你有那弹琴的女子助阵,若非她引魂你招来的兵就不堪一击!”

沈卦剑无奈笑笑,伸手指了指后面,意思是有这么一大堆人帮着,又准备了这么久,更何况我才三境,说我耍赖,不羞?

圣女气不打一处来,笃定此人如此擅长这些法术武道肯定不行,便说道“我与你战一场,我不占你便宜,压境在三境,如何?哥哥~”

沈卦剑不为所动。

圣女用手卷了卷头发娇声道“那酒加一倍,人家只是个弱女子嘛。”

沈卦剑点点头,上道!

圣女后退两步,指着这毯子道“以此为界,出界者输,被抓住者输。”

说罢抛了个媚眼,一扯腰间的绳子,用手一甩变化做一根长鞭。

圣女甜甜地道“这鞭子是上古龙筋所制,淬了三百六十五种蛊虫的毒,一日一换,连续泡了三年,想来哥哥有那些符箓护体,再说妹妹力气小,哥哥不会害怕吧?”

沈卦剑笑了笑,还是那句话“有多少要多少,把我抽爽了才好呢!”

圣女骇然,没想到他一副正牌模样确有这种癖好,果然妈妈说长的越帅的男孩子私生活越无法想象,果然如此。

沈卦剑左右张望了一下,道“给我来把趁手武器。”

圣女朝沈卦剑身后背着的剑努努嘴道“你不使剑?”

沈卦剑取下这剑,耍了一辈子剑说实话现在看到它就烦,若不是这剑能帮自己抗抗天道的排斥他才懒得带着呢。

于是猛的向山下一掷,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圣女有些目瞪口呆,这么随便吗。

“那你要什么武器?”圣女问道。

沈卦剑看了看圣女,圣女竟被盯的心里发毛,居然一反常态道“你...你要干嘛?”

沈卦剑嘿嘿一笑,“给我来个鞭子吧。”

果然是个变态。圣女万分确定他那独特的癖好。

但还是示意左右给了沈卦剑一把长鞭。

沈卦剑量了量尺寸甚是满意。

“那我数三二一。”圣女提议道。

沈卦剑点点头表示同意。圣女脸上划过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

“三...二一!”她后两字念的极快尤不放心,其实是数到二的时候就出手了,怎么,要跟巫妖圣女讲信誉么?

沈卦剑一时竟有也没想到她竟如此厚颜无耻,好在反应极快,本来要卷住手的鞭子只是被抽了一下,留下一道红色痕迹。看来是即使收了手,可能真的是怕沈卦剑被毒死。

圣女乘胜追击丝毫不让,又一鞭打向沈卦剑脖子,沈卦剑失了先机,来不及出手只能继续躲闪,谁料打向脖子上的那一鞭只是佯攻,她曼妙转身收回长鞭又一扫直缠沈卦剑小腿,沈卦剑躲闪不及一下被缠住了小腿。

“得手了!”圣女心中暗喜。

正想收鞭将沈卦剑扳倒,谁料猛的一拉沈卦剑竟纹丝不动。圣女心知不妙,正想收回,沈卦剑已经一鞭过去打掉圣女手中长鞭,又一鞭卷住她盈盈一握的蛇腰。

轻轻一拉便将她揽入怀中,圣女抬头只看到沈卦剑晴朗的微笑。

圣女愣神片刻,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到情感。随即一拳锤在沈卦剑胸口,挣脱沈卦剑的怀抱。

“你耍诈!”

“妹妹力气小,怎么还怪起哥哥来了。”沈卦剑瘫手。心里早已沉浸在那即将到来的美酒中。

圣女理着头发,看着他那副损样,气不打一处来。

趁人之危捡起长鞭又甩了沈卦剑一下。

沈卦剑吃痛道“你想干甚么?!”

圣女道“反正你喜欢。”眼睛却心虚的瞟来瞟去。

“呵呵(?????)??。”沈卦剑皮笑肉不笑。道“酒来。”

圣女把长长的脖子往前一伸,道“没有!有本事就把我掳了去!”

沈卦剑看了看她身后磨刀霍霍的长老。

只得自认吃了哑巴亏。

圣女看她那失落的样子也于心不忍,走过去道“愿赌服输,只是我现在没带那么多....”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还是第一次欠别人东西。“我到时候派人给你送来。怎么送来你就不要管了。怎么样?”圣女抬头询问。

沈卦剑笑了,“可以,就是要利息!”

圣女无语至极。

雨已渐停。

山下琴音不断,但战场上已经几乎没有“人”站着,只有两个残破的身躯仍然在对砍,萧正己后来在骑兵的围攻下也已经伤痕累累。

鬼物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地上,它胸骨碎裂一半,手臂也断了一条。但气势居然比之前还要更盛。

萧正道也好不到哪去,几乎也是不辨人形。

“萧正道!”鬼物发出最后的怒吼。

萧正道面色凝重。

鬼物扔掉长刀,一手指天,天幕阴雷滚滚,血海翻动。

“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杀了你!”

萧正道站起身,身姿挺拔,他已经做好了与它同归于尽的准备。

“雷落!”鬼物最后看了一眼萧正己。

萧正道当即领会,不顾一切的冲向萧正己,它最后也要毁掉萧家的未来,固然在幻境中杀了萧正己也不用,但确能在他神魂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阻断他的大道。

萧正道,杀了你算什么,我要断绝你萧家未来。

“且慢!”一道红光闪过。

鬼物稍微一愣。随后人头滚落,阴雷被延缓有一瞬,随即将他剩余尸身劈成齑粉。

而萧正己道也及时扑开了萧正己。用身体挡下了剩余威力。

“爹!”琴声停止,萧筝辞冲出护阵朝萧正道跑来。

萧正道抱住萧筝辞,摸了摸萧筝辞的头,最后看了眼泣不成声的两兄妹。

“爹爱你们!”

一道阳光刺破乌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黑剑,它插入土中后,大肆吸收那些尸鬼的残躯。

萧正己的身体渐渐消失,在他最后的视线里只有他爱,和爱他的人们。

圣女看着天渐渐放晴,叹了口气,心中的失落不知是因为计划失败还是因为即将分别。

身后穿长袍的巫妖长老走来恭敬道“圣女,该走了。”

圣女点点头。他们这次来本就不是要杀了萧正己,只是想借此击碎他的心境,是要给漠北带去一个暴怒的老镇北王,还是一个年轻但畏惧他们的镇北王,孰轻孰重他们自然拎得清。而且他与与漠北王本就是合作关系,他们相互制衡才是巫妖乐于看到的。

圣女转头对沈卦剑说道“我叫童妖妖,你叫什么?”

“沈卦剑。”

沈卦剑的眼神和童妖妖碰在一起。

夕阳下,圣女突然踮起脚尖在沈卦剑嘴唇上留下一霎那的奇异触觉。

“来漠北找我!”说罢童妖妖转身随那群面色铁青的长老离去。

沈卦剑的身影一时间显得有些单薄,他抬起一只手摸摸嘴唇,这样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沈卦剑张开手掌,那是一只绣了紫色蝴蝶的香囊。

沈卦剑将它对着夕阳好好打量了一番。轻嗅那让人异常安心的香味。

听到远处传来郑关等人的呼喊声,沈卦剑才好生收起香囊,往回走去。

“”

所谓修行 待雨雾散去,沈卦剑找到众人,拔出那把插在地上的黑剑重新背在背上。

萧筝辞小跑过来说道“沈哥你没受伤吧?”她的眼眶还微微红着,脸上的纱布也不知何时被风刮走了。

沈卦剑微笑着摇头心道现在的女娃娃怎么都这么好看呢?想当年毕方、追凰一个个都是恐怖如斯,动不动就要喝人精血,吃人骨髓。

沈卦剑随即问道“你哥怎样了?”

萧筝辞摇了摇头,“他云雾散去后他身上的伤就不见了,只是很疲惫,说自己神魂不定,要一个人闭关一会。”

“郑叔叔他们很自责,”萧筝辞面露忧色,“大雨时他们被幻术欺骗,以为我们一直在车上,等发觉不对劲是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们...”

“这不是他们的错,”沈卦剑道“你知道巫妖吗?”

“巫妖?”沈卦剑身后传来郑关愤怒的声音“这帮大漠的畜牲!早该猜到是他们。”

萧筝辞眉头紧皱“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你萧家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次来估计就是为了用这种方法坏了你们的心境,他们恐怕也不想再出一个像你们爷爷那样的镇北王。”

“沈少侠,”郑关郑重抱拳道“我虽代表不了萧家,但你救了我们两次,我郑关无以为报,日后若有用的上的地方,无论刀山火海还是杀人灭口都可叫我郑关去。”

沈卦剑看着他严肃的眼神,现在拒绝反而会让他良心难安,于是便答应道“要是我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萧筝辞“我们萧家也一定会报答的,我们...”

“停停停...”沈卦剑扶额,“这是给我开感谢会来了?

萧筝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总之沈哥哥有任何需要的都请尽管提出来。”

沈卦剑大力点头。“只是这次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郑关叹了口气,“是我的失职,我们军中有人中了他们的蛊虫,恐怕他们一直在尾随我们,就等着着一场春雨呢。”他当时找到萧正己和萧筝辞时恨不得当场自杀谢罪。

沈卦剑本想提及那巫妖位圣女的事,但想了想终究没有问出口。

沈卦剑一行人重新出发,这次郑关异常谨慎,常常不在马上,而是在四周游走警戒敌情。而马车内萧正己因为在镜中天地闭关,所以只有萧筝辞和沈卦剑两个人。

在这么小的空间内只有她和沈卦剑两个人,萧筝辞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那、那个,沈哥哥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吗?”萧筝辞鼓起勇气开口道,试图打破这份沉默。

沈卦剑注意到萧筝辞神色平静但双手却紧张地抓住裙子,于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道“我对这里基本上都是一无所知,要不你给我说道说道?”

萧筝辞开心的点点头,作为萧家的长孙女,各种宴会各种人物她参加和见了个遍,但今天这份紧张还真是独一份的感觉。

“自我归义国大一统天下以来,除了北方的蛮族其余人都臣服了我朝,因此天下被皇帝划成了三十六个州,我们萧家就有两个州的封地,而现在我们要去的是青州的刺史部所在的锦观城。到了那离皇城就很近了,大约只有五日的路程郑关叔叔说我们会在修整一番,到时我可以带你进城游览一番。”

当萧筝辞意识到她说了什么的时候沈卦剑已经点头答应了。萧筝辞心跳莫名加快起来,想到到是可能会出现各种不可控的事情,要是她在沈卦剑面前做了什么失礼举动,会不会觉的我这个人不好呢?要是从此疏远我...

正当萧筝辞胡思时沈卦剑察觉到她异常的呼吸,担忧道“筝辞妹妹你呼吸乱了,是不是受了伤?那份琴谱弹起来也确实劳神,你要不要歇息一会?”

说起琴谱,萧筝辞从自己的一个储存物品的玉牌样式的“咫尺物”里拿出了那份琴谱,里面的琴曲她大都没听过但确十分的好,她微微一些不舍道“里面的曲子煞是好听,但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萧筝辞将琴谱递给沈卦剑。

沈卦剑摇头道“你若喜欢送你便是。”

“真的?!”萧筝辞喜形于色。但还是拒绝道“这太贵重了,里面的曲子都可以传世的。”

“这个无妨,反正我都记着呢,再说要是没人弹出来,曲子再好有什么用呢?”沈卦剑摆摆手,很是大度。

萧筝辞闻言也只得收下。

“这是是沈哥哥你自己写的吗?”

“额,”沈卦剑突然有些疑惑,这是谁写的来着,怎么会想不起来了,怎么...

沈卦剑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红衣女子,高山流水下,她在弹琴,而有一个与沈卦剑似有七八分想象的男人正在舞剑。之后又有各种画面乱闪,有点一片红,有的一片黑...

“沈哥哥?沈哥哥?”萧筝辞摇了摇他的手臂,“沈哥哥你怎么哭了?”

“啊?”沈卦剑回过神来,抹了抹眼睛,还真是湿湿的。“大概是我练功练岔了。”沈卦剑咳了一下,心说肯定是那剑人动了手脚,岔开话题道“你就当是我写的吧。”

萧筝辞也没有纠结于他为何突然流泪,只是看沈卦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

沈卦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口问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萧筝辞眼神暗淡下来道“我娘生前不让我修行,说人只要一修行就会变,有的人变的不人不鬼,有的人就真成鬼了。”

沈卦剑深以为然,在他看来修行就像一场买卖,最开始你卖出点时间就能得到回报,但越到后来,你想要的就越多,卖出的东西自然有水涨船高,可以是别人,有可以是自己。

“那你想修行吗?”沈卦剑问道。

萧筝辞摇摇头,“哥哥劝我学一点防身,但我害怕成为像妈妈口中那样的人。”

“你不渴望长生?”沈卦剑问。

萧筝辞还是摇头,长生做什么呢?一世的快乐延续几世、万世的话,那还是快乐吗?或者说你长生了,但身边的人都死了,自己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她只希望这一世里,自己爱和爱自己的人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而她能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所以她总是向满天神佛祈祷,希望神佛能护佑他们。而那满天神佛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是否愿意垂下他们那高高在上的视线,看到这个纯洁,善良的女孩儿呢?

沈卦剑看着萧筝辞,她的心境纯净的像佛家里那无需拂拭的明台境,盎然的想那菩提树。

沈适啊沈适,你费尽心思保护那帮修仙的鼠辈,却不能看到这样的人吗?

沈卦剑自惭形秽。

他今天所看到的一个女孩的纯粹心意将成为他日后在这昏暗世界的一盏明灯,时刻告诉他他应何而来,要到哪去。

沈卦剑伸手摸了摸萧筝辞的头,萧筝辞的脖子一下红了起来,随后蔓延到耳朵...

“沈、沈哥哥?”萧筝辞的声音细如蚊呐。

“哦!”沈卦剑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缩回手,笑道“刚才一时忘我,见谅、见谅。”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

“什么?”饶是沈卦剑也没听清萧筝辞在说什么。

“没什么!”萧筝辞当机立断道。

“我我我,我看会儿书。”萧筝辞随即从暗格里抽出本看了起来。

大约是累了一天,看着看着她竟沉沉睡去。路上颠簸,沈卦剑便轻轻的包住萧筝辞让她枕着自己大腿。

然后想着明天进城的事,靠在窗上也慢慢睡去。

谱牒仙师 漠北草原,那巫妖一行人赶往蛮族的核心——黄金原。

跟在圣女身后的老婆婆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圣女大人你太意气用事了,当时就应该让我们将他直接绑回来,留他在镇北王府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一个会符箓、能勘破他们巫妖迷境的人,留下来只会后患无穷。

圣女不耐烦点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一路回来你们几个说过多少遍了?来的时候不是说这次由我全权负责吗?抓不抓他是我的事,你几个老东西都给我闭上嘴!”

自从回来后童妖妖脾气就越来越差,心底似乎还真有点恼火怎么不当场把他抓回来。

童妖妖恶狠狠地想道:一定是去了中原一趟那些神仙演义看多了,害的我一时淑女起来学着演义里留了个香囊。下次去皇城一定一把火烧了那书店!说罢一脚踢开路边伪装起来的蜥蜴。

“那、那个圣女...”一旁的老头再次出声。

童妖妖翻了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怎么啦?你几个老头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额...”那老头试探性看了眼那老婆婆,又看了眼圣女。

“你个老不死的要说就说,看我做什么?”一旁的老婆婆道。

“额就是,我总觉得那小子像我教传说里那未出世的圣子...”那老头伸出带满宝石的枯手,拂了拂胡须,又瞟了眼那老婆婆。

“此事当真?”童妖妖顿时来了兴趣,向那老婆婆问道。对于教中传说历史,她最为擅长,因此也动不动就拿这些来说教。小时候吃了她不少苦头。

“嗯...这么一说还真是,”老婆婆哆哆嗦嗦拿出两块羊骨,就地掷起阴阳来。

“传说圣子怀教中大气运诞生,对教中巫术天生通晓,又压胜天下巫妖。落笔成谶,可敕令天下...”

听到“落笔成谶”,童妖妖一拍大腿这不就是了?浅紫色的眸子里发出动人的光彩。

剩下的不用说她都知道,圣子圣女天生一对,只是圣子千年一出,而都是圣女是由上一任圣女选出来的。两人合力,就能助我教一统天下!

童妖妖不禁又想到那些通俗演义,真是诚不欺我!

童妖妖对着几个老人家怒道“那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这么说我不就把他捆回来拜堂不就完了吗?还留什么香囊啊?唉蠢才蠢才!”

说罢就往回走,几个长老没法子,只得继续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童妖妖走出几百米远意识到他们恐怕早就离去了,现在行踪暴露再追去皇城母亲不把她活剥了?

于是又返回原路。

不对,此事牵连重大,事关教中气运和女儿幸福,母亲会理解的。

于是又往回走...

不对不对,此时得从长计议,儿女之事切不可操之过急...可是他身边还有萧筝辞这个狐媚子...

这几个长老看着童妖妖在念念有词地在原地打转,只觉得今天草原上的风格外大。吹得他们甚是凄凉。

锦观城下。

萧正己仍然在闭关,郑关等人只是要沈卦剑与萧筝辞小心行事,就继续守在离城不远的一家客栈里。

此时沈卦剑与带上帷帽的萧筝辞两人入城。

入城是守城门士卒拦住两人,萧筝辞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通关文牒又悄悄塞了点银子,那士卒就放他们过去了。看来这位王侯之女还颇通人情世故。

一入城沈卦剑就看到了热闹的长街,两边的商贩看来了对年轻男女,便谄笑着过来拉客道“而我可是来留宿的?”

不等萧筝辞拒绝,他朝沈卦剑使了个眼色继续说道“诶呀呀,我们这锦官城好玩的可多了,一天可玩不过来,而且我们客栈就在城中最最繁华的地方,入住就有导游,而兄弟你带了这么个美女总不能带着她餐风露宿吧?”

沈卦剑听后来了兴趣道“你们这哪最好玩?”

“嘿嘿嘿,这就不得不提这最好的酒楼沁芳斋了,那里可是一座难求啊!饶是我们家客栈,一天也只能订到两三座。”

沈卦剑想了想书上书青楼是个好地方,只是未曾去过。于是问道“这里有青楼没有?”

听闻此言不仅小贩呆住了,就连萧筝辞也不禁拿眼瞅着沈卦剑。

这哥们真是条汉子!小贩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伴道“有是有,但不好的您肯定也瞧不上,只是这里好的还真得听小弟一句劝,进去挥金如土是其次,兄弟你要是没什么背景还真进不去。更何况,唉,兄弟啊,你就不要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了,听小弟一句劝吧!”

沈卦剑疑惑道“我只是在书里看到过这地方,原来是这么个地方吗?”

萧筝辞扯了扯沈卦剑的袖子对小贩说道“我不喜嘈杂的地方。”说罢抛给他两粒碎银转身走了。

“喂!”小贩在后头喊道“清净的地方咱也有啊!”

待走远了,萧筝辞扯了扯沈卦剑的衣袖笑道“你真不知道青楼是什么?”

沈卦剑点点头“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萧筝辞摇了摇头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沈哥哥你一定一定不要去!”

沈卦剑见他说的认真,便也点头答应下来。

“诶?沈哥哥,我们去尝尝那个鸭血粉丝怎么样?”

说着就拉着沈卦剑走了。说实在的沈卦剑被困了这么多年,一天天不是吃土就是啃木头,走了这两步他早恨不得大吃特吃了,只是萧筝辞在这他又没钱才不好意思发作而已。

所以当那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端上来的时候,沈卦剑几乎是两眼放光,狼吞虎咽地几口就吃完了。

萧筝辞似乎吃不惯这种辛辣的食物,只是掀起点帷帽浅尝了两口,看沈卦剑吃的欢快就把粉丝推给他,让他一并吃完了。

“够不够?要不再加两碗?”萧筝辞笑着说。她总感觉看别人吃的这么有劲,反而比自己吃更开心。

沈卦剑吃的一嘴辣油道“还有一街美食没吃呢,孰轻孰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萧筝辞笑着给他擦了擦嘴。“那座会儿我们在走?”沈卦剑点点头,正好消消食。

但不巧他们两人举动激怒了两个天玄宫的人。他俩正是与那刺杀萧正己的老神仙同门,他们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追寻两人下落,不得不在这么个小店里“餐风露宿”。要不然以他们大皇子赐下的谱牒仙师的名分到哪不是好酒好肉伺候着。

刚刚萧筝辞掀开帷帽是两人登时惊为天人,仗着自己谱牒仙师高人一等,就不禁生了歹念。

在他们看来,被天道厌弃的沈卦剑和不修行的萧筝辞就是两个凡人。呵呵,被我们两个仙师看上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于是两人毫不客气的走到沈卦剑后面对着萧筝辞说“陪我们哥俩去喝两杯去?”

见状萧筝辞没有理睬只是对着沈卦剑说道“我们去吃下一家吧。”

“好啊。”沈卦剑笑道。

说罢就往外走。被无视的两人顿时怒火中烧,居然敢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随即冲出去拦住门,掏出一枚玉牌道“谱牒仙师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店长看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正要来讲和。见他掏出牌子,认命般的走到后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谱牒仙师强抢民女为奴做婢做的事他见的多了,更有甚者见女子誓死不从当街扒光衣服活活打死的事情都有过。

“唉。”掌柜叹了口气,如今世道就这样。能怎么办?忍忍就过去啦。

路边围观的人听闻此言也纷纷散去,回头看沈卦剑和萧筝辞的眼神中多了些怜悯。

唉,沈卦剑心中哀叹一声。他本来就不想惹是生非,毕竟旁边还有个萧筝辞呢。但有人偏偏要来滋补他的小天道,那他也就不客气。

不用沈卦剑多说,萧筝辞乖乖退至一旁。谱牒仙师她自然是知道的,大皇子与国师商定了谱牒仙师制度,本意是为了加强国力,现在看来只是在与虎谋皮了。

明知道他们不可能伤到沈卦剑,但她还是说了句“小心。”

月黑风高 两个谱牒仙师见着自不量力的沈卦剑,咧嘴一笑,“你竟然还敢反抗,待会留你条狗命让你看着我们蹂躏她。”

说罢两人抽剑便刺,两人年纪都在三十上下,天赋平常只有三境,连御剑都不会,所以平时也就只能在山下作威作福。

沈卦剑看着两人,心道怎么又是耍剑的,用别的说不定还能和我过两招,用剑的话,呵呵。

沈卦剑就“呵呵”一声,抄起桌上的筷子随手拨开刺来的剑,侧身闪避的同时一记金刚臂杀颈将一人打晕过去。

另一人看他同班躺倒,能在宗门摸爬滚打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一边后退一边道“我是天玄宫的谱牒仙师,要不交个朋友?”

怎么又是天玄宫?这剑人一个天宫遗址都看不住溜进来这么多老鼠干脆也别当那剑主了。

沈卦剑随时抛出那根筷子,一击封住他的主心脉的窍穴。那人两眼一黑当即昏死过去。

现在不宜闹得太大,晚上再来取他们性命。

萧筝辞道“逞他们还没醒我们快走吧,事情闹大了就不好了。”他们两人在锦观城里多半有登记,到时查起来就麻烦了,当然搬出萧家这点小事还是可以摆平的,但现在还是要隐蔽行踪。

“嗯。”沈卦剑点点头,“我还没吃饱呢。”

萧筝辞哑然,这种时候还想着吃?

“放心吧,没两三个时辰他们醒不过来。”

萧筝辞点点头,反正都到这里了,要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再搬出镇北王的名号好了。

沈卦剑拉着萧筝辞就往外走,当时热闹的街区现在竟安静下来,没了动静才敢出来打探。

这正好便宜了沈卦剑省去了排队的功夫,沈卦剑一路吃去,像糖葫芦、萝卜丝饼、炸串之类的小吃吃了一大堆,就连萧筝辞也在沈卦剑的感染下吃了点平时被称作“有损皇家礼仪”的小吃。

沈卦剑与萧筝辞一路逛去,渐渐来到繁华处,街边也两边热闹起来。

商贩的吆喝声,酒楼客人的互相助酒声不绝于耳。

天色渐晚,沈卦剑与萧筝辞也都是懒得排队的主,也就没有去哪些酒楼,反倒是去了一家古玩店,萧筝辞好像从小就对这些小玩意情有独钟,也不在乎贵重,只要看对眼了就会收藏起来,像什么前朝古币、文人的手把件都收藏不少。

萧筝辞拿起一个小玉像,这玉种水不很好,又有许多杂乱的“雪花絮”,但依形雕了个雪夜背剑的男人,甚是有趣。便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古玩店老板眼疾嘴快说道“小姐眼光真好,这块玉您别看这种质不是上上乘,棉絮也略杂,但是这雕工意境...啧啧,”那老板看了看背剑的沈卦剑笑道“这玉里雕和公子多像啊!可不是缘分?”

“这是谁雕的?”沈卦剑问道。

老板咳了一下,也不掩饰道“据说是玉雕大家吴德升成名前的作品,具体如何,不瞒两位说,这是我从一个落魄家族那收来的,应该不会假。”

萧筝辞点点头道“我要了。多少钱?”

老板搓搓手,这种小情侣的钱最好赚了,谁都不想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丢面子不是?

“五十两白银。”老板斩钉截铁道。

萧筝辞只是微微一笑道“老板,这玉质量,成色都不好,你不是也说了不知道是谁雕的,这单论这雕工是不错,但也不是什么名家手笔。要不你在报一次价,要是可以我就买了,好是我觉得不行...”

老板点头沉思,一会儿说道“三十两,可不能再少了!”

萧筝辞满意的点点头,从行囊里拿出三十两的银票。

老板勘定真伪后玩笑道“小兄弟真是好福气啊。”

萧筝辞拿玉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赶忙拉着沈卦剑出去了,幸好好有帷帽遮着,不然沈卦剑这块木头可能又要问是不是运气运岔了。

天幕渐晚,街边都燃起了灯笼,比白天更加热闹了。

“过几天就是灯节了。”

“有什么习俗吗?”沈卦剑问道。

“嗯...白天家家户户都会挂上新的灯笼,晚上会去放河灯,据说把想许的愿望放进灯里,河神看到了就会帮你实现。”萧筝辞道。

沈卦剑笑道“那到时候你带我去玩吧,我这种节日我还没感受过呢。”

这是邀请?

萧筝辞点点头,帷帽一晃一晃的。那这个小玉像到那时再送吧。萧筝辞如此想到。

当夜幕降临时,沈卦剑和萧筝辞都平安到了客栈。与郑关等人寒暄两句然后就说自己累了,就回了房间。然后又悄悄从窗户翻了出去,朝着锦观城奔去。

不一会沈卦剑就立在城墙之上,看着灯火通明的锦观城。

“月黑风高杀人夜。”

沈卦剑在那两个谱牒仙师身上贴了两张引路符。

他朝空中一招手,两个小符人就漂了过来。

“带我去找到他们。”沈卦剑冷冷道。

两个符人领命,朝着城中一家客栈飘去。

此时这两个谱牒仙师还没感受到危险的降临。他们两个由于日夜挥霍,宗门给的盘缠早就消耗殆尽。此时不得不忍辱负重两个人睡一间房。

“杀千刀的,居然出手这么重。”其中一个座在椅子上模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

另一个则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道“要是让我抓住他绝对要将他碎尸万段,然后挂在城墙上示众。”

“你都碎尸万段了怎么示众?”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笑道。

“管他呢,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王大海,冠军王家的小儿子要在沁芳斋办宴会,你去不去?”

他们两人一个叫王大海一个叫王小海,名字虽然像但确实不是亲兄弟。

“不去,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我拿了更高阶的玉牌。”王大海朝空中一抓。

“拿了更高的玉牌就怎么样?”窗外一个声音冷笑道。

“谁!”王大海立即喝道。正要取剑却发现被自己随手扔在墙边了。

还没等王大海反抗,沈卦剑就如鬼魅般闪到他的身后,一刀削掉了他的头。

沈卦剑眼神冰冷,好像在做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随即朝着王小海走去。

“等等等...等一下!”王小海哪见过这等场面,他看着前两天还一起玩乐的王大海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吓到怎么也握不住剑。

“白天的事是误会!误会!”王小海看着不断逼近的沈卦剑,崩溃道“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会做的。”王小海裤裆一片温湿。

沈卦剑饶有趣味道“什么都可以吗?”

王小海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马跪下一个劲的磕头,“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对我下咒,我我我可以发心魔大誓!!!”

沈卦剑看着不断磕头的王小海道“那就请你去死好了。”

手起刀落。

看着清净下来的房间,沈卦剑想了想没碰那个尿一地的王小海,而是摸走了王大海那象征谱牒仙师的玉牌。

然后扔出两张符箓到尸体上,黑色的火焰立即腾起,将他们吞噬地一干二净。

现冠军王长子设宴?我得去玩玩儿。

随即沈卦剑扬长而去。

赴宴 沈卦剑带上王大海的玉牌,因为没时间提前制作可以易容的面皮沈卦剑只好用幻术充数,这种幻术别人虽然不易察觉但一旦动起手来就会现行。

沈卦剑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门,一个听到动静的小二正好跑上楼,看见出门的沈卦剑立即说道“这位爷是有什么需要?还是要出去消遣消遣?若是找美人的话我推荐....”

沈卦剑摆摆手,这不正是早上拉客的那人吗?

“我要去沁芳斋赴宴。”

“好嘞爷!我这就给您备上马车。另外一位爷...”

沈卦剑笑道“他不去正在休息呢,不要去打扰。”

“是是是...”那小二弓着腰连连点头,随即告退一声。

这两仙师虽然现在手头没什么钱,但得罪了谱牒仙师他们一家客栈还是担待不起的。

那小二一边叫人备车一边骂到“一帮什么东西!有个破挂牌算个蛋,穷光蛋。唉...”这路费少不得要他自己垫着,“破财消灾、破财消灾。”那小二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两拜。

虽后对刚下楼的沈卦剑说道“爷,车已经备下了,敢问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沈卦剑点头。

这客栈大厅装修朴素,用了不少花枝装点。门前的侍女见了沈卦剑个个都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得嘞。”小二随即出去指挥一通,带着沈卦剑上了马车。

夜晚路上人不少,但这马车倒是平稳的很,很少会停下。

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小二掀开车帘,道“到地方了。”

沈卦剑点点头走了出去,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贱名入宝,姓张。”

张入宝,沈卦剑点点头,将他从王大海身上搜刮来的钱袋子扔给他道“承蒙关照了。”

张入宝接住钱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谱牒仙师转性了?还不等张入宝反应过来,沈卦剑已经走入沁芳斋。

这次来参加宴会的人不少,除了当地的权贵,还有些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挂着谱牒仙师牌子的也不少但从品相上来看,估计是更高级的玉牌。

来来往往不少人,有点谱牒仙师看到他那最低级的玉牌眼里竟都有些鄙夷的神色,看来王大海说他们狗眼看人低还真不假。

“这位仙长可是来参加宴会的?”一个身着绿衣年轻女子过来问道。

她们这以衣服颜色划定等级,这名女子身着绿衣位次较低,是专门来接待他这种带着末等玉牌的谱牒仙师。其实在她们内部就戏称这种带着末等玉牌的人为“蹭饭的”,要钱没几个,架子倒不是一般的大。

沈卦剑点点头道“我是来参加现冠军王之子的宴会的。”

那女子笑道“今天这里都被滕王爷包场了,请公子跟我来。”

沈卦剑跟着绿衣女子上了二楼,二楼果然一整个被包了一下,原来的桌椅都清空不见,而是在东方设了一个主座,前面留下一片空地,然后空地两侧设下宴席,沈卦剑就坐在最末尾。

青年女子将沈卦剑安排在座位上道“有任何需要都请尽管吩咐。”随即侍立一旁。

现在场上人已经不少,只有最前方主座几个还空着。

沈卦剑四处打量了一番,宴会大约有五六十席,每位都配备了一个侍女,从前往后依次穿着红、粉、蓝、绿。出手真是阔绰,沈卦剑感慨。

沈卦剑身旁一席打量了沈卦剑许久,最后笑道“可是王师兄?可还记得许久师弟?”

沈卦剑假装惊讶道“原来是许师弟,怎么在这儿碰见了?”

那许久笑道“我本在四处云游,恰好碰到了滕小王爷,就做了他的门客。师兄不是在追查沈师叔的下落吗,怎么到这来了?”

沈卦剑顶着王大海的脸讪笑道“这不是,恰好来到此处,过来休息放松一下嘛。”

“师叔可有下落了?他有那把掌门赐下的“天真”,怎么会突然断了联系?”许久追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许久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许久是天玄宫三大长老之一的座下弟子,天赋在门派里算的上是出类拔萃,此次进入冠军王府当门客恐怕另有所图。而他与“王大海”打招呼只是出于同门间的礼仪而已,他也确实云游许久,见到个同门总会觉得有亲切之感。

见许久不再说话,沈卦剑便好好品尝起美酒来,比那圣女带来的是差了不少...只是明明说要带给我酒,怎么现在都没送到?

两杯酒下肚,人几乎都来全了。只剩主座没到。

“装啥呢这是?”沈卦剑扶额小声道。

忽然,酒楼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着华服披着一件貂皮披风的年轻男子在一帮扈从的簇拥下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

众人都立即起身举起酒杯。沈卦剑也只得照做。

那滕小王爷一直走到主座,然后拿起酒杯对着众人说到“在下滕昭爻,今天在这设下此宴,感谢诸位赏脸,在下先干为敬。”

说罢滕昭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底下众人也大喝一声“好!”字,随即也都一饮而尽。

滕昭爻道“请诸位落座。”

沈卦剑与众人一并坐下,心道这真的是宴会吗?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拜把子摔杯为号了。

“在下今天在此设宴有两件事,”滕昭爻朝右手边一排说道“第一是想请锦观城的门派掌门高手支持我们滕家。”

然后对着地底下众人说到“二是想与各位五湖四海的好汉交个朋友,若是以后有帮的上的地方,我滕家定会帮忙。”

“好!”左手首座的锦观城城主笑道“我观滕王爷真英雄也!”

众人也都纷纷鼓掌表示赞同。唯有右手几个门派的掌门不屑一顾,他们大多是在锦观城经营了数代,官府都管不了,不算是强龙也算地头蛇了,今天随随便便来了个小王爷就想让他们锦观城易主了?

其中一个门派掌门拱手道“敢问王爷要我们支持滕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个支持法?”

滕昭爻笑道“如今皇城几个皇子在争夺王位,想必诸位不是不知道。”众人都是没想到这王爷竟然这么直言不讳。

“与我们有何相干?”其中一个老掌门冷笑道“我们几家门派在此地经营百年皇帝换了几代了,我们五大家族何时变过?”

“大胆!”滕昭爻突然一拍桌子,这一下竟唬住了几个门派掌门,随即他笑道“我可以妄言朝政,不代表你们可以,你们记住能当地头蛇不是你们可以,而是我们不想管而已。”

几个门派掌门此时也冷静下来,冷冷道“那你滕王爷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滕昭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一条出路。”

“出路?口出狂言!”一个掌门怒道。

“诶诶、”滕昭爻虚按两下,“听在下说完,朝廷马上就要施行全面的谱牒制度,到是像你们这种没有谱牒、不登记在案的都将一律按流寇处理,而有谱牒的则会得到朝廷扶持。”

滕昭爻打量了一下众人,看着底下人那各异的神色,他有了一种掌握全局的满足感。

随即又补充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国师薛无字说的。”

如今皇上病重,朝政几乎都由国师把控,如果是他亲口说的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们给我们所有人都来一份谱牒?”

滕昭爻笑道“当然...”

各个掌门似乎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安稳日子早让他们成了一帮色厉内茬的货色,付出点什么没关系,只要不淘汰他们就行。

“不可以。”滕昭爻补上三个字,然后像看货物般的打量着他们。

随即又几个脾气暴的掌门当即拍桌而起,“你欺人太甚!”

“嗖”一箭擦着他的耳朵飞去。这一箭竟直接贯穿了几面墙,飞出了沁芳斋。

六境武夫!要知道在江湖上一个四境武夫就是可以当掌门的了,五境就是可以开宗立派。

滕昭爻身边一个高大扈从道“再敢对王爷无理下一次射的就是头了!”

那人呆呆坐下,众人也都是一惊,看来这人应该就是冠军王府中赫赫有名的“神射”。

“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就可以得到谱牒。”滕昭爻晃了晃手指,丝毫没有被刚才影响。

“那就是献宝。”滕昭爻眼神锐利。

夺宝 “献宝?”

听到这两个字沈卦剑警觉起来,要知道这里可是旧天庭遗址,要说宝物那肯定是不少的,但这里一直由剑主掌管,对九洲人士来说是绝对的禁地,而旧天庭遗址又因为天道残缺没有人能“入道”跻身第十境,那些仙兵也就无人能发挥出全部。现在突然要收集这些散落仙器,又是九洲天玄宫...

那剑人这么放纵他们到底想干嘛?

“还请您滕王爷给个明白话。”一个掌门说道。

“你们只需要将自家老物件拿来滕王府勘验,只要是我们要的就记一功,到时清算就可以凭此记录在朝廷谱牒上。”

“你说是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滕昭爻摇了摇手指头,“你们没得选,而我滕王府还没必要和你们计较这个。”

滕昭爻招了招手,要人将酒斟满,然后站起身举起酒杯道“要是诸位任何人有值得一看的宝物都可来找我滕家,滕家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说罢将酒一饮而尽,欠身道“在下就不奉陪了,祝各位玩的尽兴。”

有一瞬滕昭爻感觉如芒在背,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

很快,滕昭爻就坐上马车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帮人在这里面面相觑,家里有老物件的都纷纷离席,没有的眼睛四次打量,似乎准备抢。

滕昭爻说的话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就算他们不信也总有人会信,有人信了就会有猜忌。人的贪欲是经不起考验的,用不了多久就是满城血雨腥风,宝物能换来谱牒的名额自然也可以换到更多东西,名利、权利。

坐席上有些人已经眼眶泛红,似乎已经看到未来的“美好”生活,野心昭然若揭。

见滕昭爻离席,许久做为门客自然也对沈卦剑告辞离去。

“陈掌门,我记得你家好像宝贝不少啊!”一个胖胖的老人说道。

“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陈掌门心知不妙道“要论宝贝,谁能比得过你朱八财?”

“你你你,你家那口镜子我可是见过的当真宝贝!”

“你家那口刀才是绝世神兵!”

谁都知道现在暴露自己家有宝贝无异于将自家当成众矢之的,于是都纷纷互揭老底起来。

......

沈卦剑看他们一个个心怀鬼胎的相互吹捧,要是在平常估计就是真谁家的更好了。

只此今夜一宴,五大家族就要反面成仇了,而滕昭爻只要一边收宝贝一边看他们斗的死去活来,等他们一个个都打光了老底就到朝廷接手的时候了。

“真是好打算!”沈卦剑气愤的塞了两口红烧肉。然后起身离席。

他刚才能感觉到,滕昭爻身上有一件仙家重宝,只是在这旧天庭遗址里大道残缺才气息不显,要是到了九洲必然是将引起一场大战。

这蕴含大道的东西他虽然用不了,现在也吃不下,但好东西都在眼前了你能忍住?

说罢沈卦剑翻出沁芳斋,用一黑巾蒙面,翻腾在瓦片上朝滕昭爻追去。

滕昭爻坐在马车闭目养神,手指抚弄着一只玉如意。这是他们滕家的传家之宝,就如百代征侯在薛家的地位一样。这只如意据父亲所说是可以聚集气运,保他滕家世代荣华。这次他回南方老家就是为了把这个请回来。这件事就连那个六境武夫都不知道。

沈卦剑在墙上飞奔,因为穿着一身白衣所以几乎是一靠近就被发现了。

“来者何人?”那个在宴会上搭弓射箭的人喝道。随即连发两箭,沈卦剑灵巧的翻身躲闪,随即抽出三张符箓凌空比划道“地、水、火,我以神名敕令!”

随即将符箓化做两道金光朝马车一抛,“敌袭!”那六境武夫大喝一声。他本欲搭弓再射,见沈卦剑抛出符箓不得不将剑射向符纸。

地涌莲花,那地符箓在空中化做石雨一边遮蔽另外两张符箓一边干扰其余众人。

这些石块虽不能挡住这六境武夫的一箭,但却能让箭矢偏离轨道。

随后水火两符在空中相碰,巨大的火球与水球瞬间蒸发出大量水雾,干扰众人视线。

“别动!”那六境武夫喝止众人,他是六境武夫感官强于众人数倍,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在雾气中射中那刺客,前提是没有人干扰。

他静步走在雾中,慢慢锁定目标。

沈卦剑在雾中潜行,随手砍断路过人的脚筋,哀号和跌倒声不断,那六境武夫锁定目标,拉弓射箭一气呵成,“中!”

一道银光闪过。“叮”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六境武夫还欲拉弓射箭,谁道雾里突然穿出一声“且慢,是我!”

六境武夫一愣,难道王爷已经被抓住了。

沈卦剑抓住机会,将一个挑断脚筋的人朝他扔去。然后朝马车冲去。

“王爷!”那六境武夫赶忙去接。

沈卦剑冲入马车中,刚一掀开帘子,一剑随即刺来,沈卦剑立即闪身躲闪,但还是不慎被划伤了肩。

沈卦剑微怒,反手抓住滕昭爻手腕,以太极缠丝劲将滕昭爻甩出,顺手扒下他的裤子。

居然把宝贝藏在这种地方。沈卦剑冷笑。

既然得手沈卦剑翻身上墙,正要逃走,滕昭爻坐在地上大喝道“符二!抓住他!”

那六境武夫接住人才发现不对劲,正欲支援,听到滕昭爻的话立刻朝墙上的沈卦剑追去。

滕昭爻站起身,打开手掌,他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刚刚在短暂交手中他扯下了沈卦剑的玉牌。

“王大海,天玄宫?”滕昭爻怒道“许久何在?”

此时那武夫仍然对沈卦剑穷追不舍,飞羽不断。沈卦剑只是三境此时也已经体力不支。

好在他还有后手,沈卦剑将心神坠入心田的无暇天地中,那个残缺的天道正在天空漂浮。吃了两个三境练气士的气运现在总要出点力吧。

沈卦剑眼睛中浮现金色光芒,眉心处燃起两瓣天火。

“开!”

沈卦剑气息瞬间暴涨,境界攀升至五境。

那武夫见异象突生,立即原地停下脚步,“力贯长虹!”那武夫将剑弦拧在剑上,这种箭法极其考验指力与准度,在战场上一记这样的拧弦剑的威力甚至可以媲美重弩!只见他一连拧了五圈,长弓爆发出巨大声响,离弦箭甚至卷起了一阵狂风。

沈卦剑原地摆出太极的弄云手,双脚站定阴。只见飞剑袭来沈卦剑双手包圆,呼出一口长气,次气绵延不绝竟绕身一周,随即推手插入飞剑一侧以起劲隔开,然后又以太极缠丝劲结合自身气机流转,将飞羽拨开。

那武夫大惊,此人竟是太极宗师,这一身太极缠丝劲饶是他这般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也未曾见过。他立即又抽出一箭,正欲再射,沈卦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只一个闪身就到了武夫跟前,贴身肩靠竟直接将他顶飞。

沈卦剑没有收手,抓住他一只手臂将他拉回,右腿后退一步摆出问手姿势,随后连续日字冲拳,打断他一口武夫真气的流通。最后进步双掌前推将他震退。

至此胜负已分,武夫一口真气被打断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连续的冲拳也让他五脏六腑都剧痛无比。

“打你五境都算多了。”沈卦剑冷笑。

这个武夫虽擅长射箭但弊端也极其明显,那就是近身短打能力几乎没有,想要与沈卦剑对拳更是不可能。

“承让了。”

少女 随着展开的小天道收回,沈卦剑头上的天火逐渐熄灭。没了小天道庇护这旧天庭残缺的大道重压瞬间将沈卦剑压倒。

沈卦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稍微适应了后起身走到那武夫身边,将那把黑剑刺入他的胸膛。沈卦剑避开了要害,只是用剑汲取了他的武道气运。

沈卦剑拔出剑,他的帮手估计马上就会赶到,沈卦剑故意将玉牌被滕昭爻夺走就是为了让他怀疑那个许久,好让他那有机会近那武夫的身。

刚才他展开小天道隔绝了这里的气机,现在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

沈卦剑摸摸口袋里的玉如意,心满意足。

他一越翻过几个围墙,大概是他消耗太大,不巧在一个瓦片上扑通一下滑了下来。

沈卦剑艰难起身揉了揉屁股。

“疼疼疼,真是倒霉。”

沈卦剑正起身想走,不想一只书突然抓住他的脚踝。

有鬼?抄出一张灯符点燃。

沈卦剑看清了黑暗中的身影,沈卦剑看了看饶是他也不由得眼角抽动。

看此人身形大小大约十六七岁,但全身遍布伤痕,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有的伤口甚至有蛆在扭动,凌乱的长发遮住了脸不分男女。

“唉。”沈卦剑叹了口气,灯火仍然是橙红色没有变绿证明他还是活人。

“对不起,救不了你。”沈卦剑无奈道。

他身上的伤太重了甚至想要包扎伤口就要将他整个裹成粽子般。

无法想象他这个年纪是受了怎折磨,又是以什么样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沈卦剑见他死死抓住不放手,道“这样吧,我给你念个转生经,让你投个好胎如何?”

沈卦剑见他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便伏下身去。

“救...”

“救救我...”他那嘶哑的声音甚至好似撕断了声带,但沈卦剑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三个字。

“救救我。”

沈卦剑一怔,随即抽出那把黑剑将它扎在墙上道“铁匠,我知道你听得到,我急事相求。”

周围时间似乎突然停止,就连夜晚那缓缓而动的凉风此时都消失不见。

只见金光点点飘落最终汇聚成那铁匠样子。

“你是出家人,出家人救人一命胜过七级屠浮,你快救救他。”沈卦剑对那金色身影说道。

那铁匠看了眼地上那满目疮痍的人形。

“她与你有缘,这里相见是她的命却不是你的。”铁匠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他叹口气道“救她可以,但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想救她?”

“现在是说这个到时候吗?你们当和尚的不说几句道理打几个机锋会死是不是?”沈卦剑怒道。

“你发现,我已经停止了这里的光阴长河她暂时不会有危险。”

沈卦剑闭上眼睛好似在压抑内心的情绪。

“那你就快说!”

“你为什么要救他,凭心而论假如你知道这里有个人受伤很重,你愿意过来救他吗?”

沈卦剑略做停顿道“人都有恻隐之心,但同时也有施于援手或者拒绝帮助的权利,我没看到我懒得管,但我看到了我知道了,那我想救他就没人能拦住,你别指望能用这个问题让我良心受损。就是剑主在这他也会和我一样。”

“哈哈哈哈。”铁匠大笑了起来。

沈卦剑冷冷道“你笑什么?”

铁匠止住笑问道“那我倒想知道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做这些又何必扯到剑主身上?是因为你有他的记忆所以你觉得你就是他,还是说其实你一直想取代他?”

见沈卦剑默不作声那铁匠继续说道“从你出了那剑阵开始,哪怕你没有表现出来但却是一种全部在你掌控之中的样子,你觉得你脑海里的那些剑法、法术、符箓等等一切都是你的还是沈适的?还是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影子而已?”

沈卦剑皱眉道“闭嘴。”

“咱俩来打个赌如何?我赌就算现在给你和沈适一样的修为,你沈卦剑一样会输,而且是一败涂地!”

说罢铁匠再一次显出金身法像,连施智拳、与愿和无畏三个佛家手印。

“一叶一菩提。”铁匠喃喃道。一个纯净的琉璃世界从他脚下展开。

当沈卦剑回过神来时铁匠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头顶那高悬于诸天之上,手持仙剑渊虹的剑主。

他双眼漠视天地,此时与日月同辉。

诸天万界,执掌剑道。

“落花执意,春风解佩。此剑,问花语。”剑主沈适结一剑诀,随后万剑归宗如花开,明明剑意如春风卷花可在沈卦剑眼里却有滔天的杀意。

沈卦剑怔在原地,几乎没法动弹,明明记忆里有那么多剑招剑式可现在他却用不出来一点。

有一个刹那沈卦剑脑海里出现了从天而降的火雨,庞大如山岳的巨兽在朝天怒吼。在无穷的黑暗,一袭红衣抓住了自己。

沈卦剑感觉自己被寸寸撕裂,心口好像被钉入了钉子。

这都是沈卦剑没有的记忆。

沈卦剑被如潮的飞剑吞没。

“去想想你是谁,再来问我前因后果吧。”

那是天上高悬之人的最后言语。

沈卦剑回过神,晚夜的风仍然不紧不慢的走着,可他的背都已经被冷汗打湿。而铁匠飞剑什么都都无影无踪。只有地上那个人形呼吸不断平稳。

沈卦剑叹口气,那人身上的伤痕大多已经愈合,只留下骇然的刀疤,和几道原来深可见骨的伤痕。

扯掉他身上几乎残缺不堪的破布,将自己的外衣裹在她身上。沈卦剑至少还是有常识,把她翻过身看到那两个隆起自然能判断出她是女孩。

沈卦剑将她横抱起来,乘着月色回到了客栈。

此时郑关仍在守夜i,看到他怀里那伤痕累累的女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劝道“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你一个一个救救不过来的。”

沈卦剑没有回话,他此时已经身心俱疲。他向店家要了桶热水和一些纱布药品。

虽然天色已晚但萧筝辞睡眠很浅,听到隔壁沈卦剑的动静便穿上衣服前去查看。

房门没有锁,走入房门萧筝辞就愣住了,只见床上似乎有一个少女在熟睡而沈卦剑则在倒水试温。

虽然有一瞬的诧异,但萧筝辞相信沈卦剑的人品是不会干那种事的。

“这是...”萧筝辞看到半裸在床上的少女被吓了一跳。

及时小伤口已经被铁匠治愈,但剩下的伤仍然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她受了很重的伤需要治疗,你过来帮我把她扶起来,我给他擦拭一下身体。”

萧筝辞虽然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于是也不担心是否会弄脏衣服,将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而沈卦剑则是一边小心的避开伤口一边帮她擦拭,完成之后又在萧筝辞的帮助下帮她给伤口消了毒。期间女孩还轻声唤着父母。这让萧筝辞十分心痛。

包扎完成后萧筝辞看沈卦剑那疲惫不堪的神色担心道“沈哥哥你去我房间里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她,醒了我就叫你。”

沈卦剑本还想拒绝,但看到萧筝辞坚决的眼神于是转身走入一个房间只觉得香香软软的,就这么沉入了梦乡。

梦 这是太古战场。天地本该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象,现在却混沌搅成一团。

天上披挂金甲的神人朝着大地随手指指点点,便有璀璨的金光坠落人间,搅得山川崩裂,河枯石烂。

大地上少有的几处兀自凸起的“山峰”都是由无数尸骸堆叠而成,山脚还有无数人、妖、兽,狰狞咆哮着冲上山直逼天上云端!

大地上岩浆和血浆竟相流淌,眼见山峰渐渐逼上云霄,几个巨大神人面无表情得扔下手中宝塔,坠落中大如山岳,神光大放逼得云下生物不得不匍匐在地....

忽而,西方大地上响起一声佛唱,巨大卍字朝着宝塔直冲而去,径直将宝塔击碎。

然而天上神人仍不屑一般,随时抛出手中法器,如金色大雨直落人间。

紫气东来。

东方泛起浩大紫气,阴阳图撑起天地。

南方响起阵阵书声,一股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当中,一袭白衣一柄长剑划破天际直贯云霄好像势必要用剑斩出个天地清净......

恍惚间草庐中的男子猛然坐起,下意识伸手摸向席边长剑,古剑长鸣不止,直到男子用力一按才平静下来。

“呼...”男子呼出口气。这些年他反反复复梦到那场大战的光景,明明已隔万年之久却好像又在恍惚之间。

他是剑主沈适,与三教祖师共同开天之人,当今天下的执法者,天地间杀力最高者,剑道不可逾越的巅峰。开天一役中的战神、杀神...

“咚咚”草庐门扉被人轻轻扣响。

“师父?”

这如玉石轻击的声音将钟离入云从梦魇中拽回。钟离入云站起身,拉开柴门,阳光斜斜洒落,门口的红衣女子笑靥如花,手里正抓着刚采下的荷花。立秋何来荷花兴许是仙人的世界有所不同吧。

女子看着钟离愣了愣“师父?”她看见师父眼眶有一片晶莹。

“没...没事...”沈适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抹了抹眼。

“师父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红衣女子拉着钟离入云的手走进茅屋,强行把他按在凳子上,自己则去给钟离入云泡茶。

“没有的事。”钟离入云坐在凳子上晒着太阳,双手拢袖,笑着看向红衣女子。

“没有的事?”红衣女子瞪了眼钟离,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当然。”钟离入云显得胸有成竹。

“不知道师父你得意个什么劲儿。”说着将茶碗搁放在钟离身前。

钟离入云拿起碗抿了一口。

“茶?”钟离入云笑道。

红衣女子摊开手道“巧妇难为无叶之茶,要是喝着不得劲,”红衣女子指了指桌上的荷花,“加点花瓣。”

钟离假装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淡然道“好好的花扯下花瓣岂不可惜。”

“剑主当成你这样真是够让我这个徒弟操心的。”红衣女子双手叉腰。

可就当沈适觉得这样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下去,持续很久很久...

可是当剑主二字说出后,周围似乎出现了点变化,茅屋外的天地景象早已晦暗不明。沈适略有察觉,扭头望向窗外。窗外竟是山崩地裂的景象。沈适面色凛然抓住红衣女子的手想带她走。

“可惜花?”红衣女子冷笑一声,怒意如丝线般在身边游走,“那我呢?沈适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不是这样的...”

身边的景象在不断破碎,黑色的鬼魅一点点吃掉茅屋和女子。钟离伸出手想抓住女子。无数鬼手已然攀上女子,她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钟离推开,那席破碎红衣只留下最后一滴晶莹的泪。

沈适想起来了,那是他最不愿想起的回忆,因为他一但想起心中就会涌出无边的恨意,恨不得天下人与她陪葬!

“不要走....”

那叫渊虹的古剑早已折断被他埋葬。他的心被三教条例约束被钉上三枚心钉。他现在只能做一个无情无私无欲无求的剑主,执法天下的剑主。

忽而梦醒,沈适拭去眼角的泪珠,眼神又如之前那般冷漠。

锦观城外客栈。

沈卦剑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睡惯土包硬板的她还是第一次睡在如此香软的床上,这少女的身上天然的香味只要是人就无法抵挡。

外面的阳光直刺沈卦剑双眼,沈卦剑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最后把头在被子里捂了捂,穿上衣服走出了“少女的闺房”。

“你小子倒是睡爽了哈。”

出门逢“虎”,不想今天萧正己正好闭关结束,本来他一结束闭关就想来好好感想沈卦剑,现在看了...

呵呵!只怕再晚两天就不是睡个床那么简单了。

“那个我...”沈卦剑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睡在了那,一时不知道怎么辩解。

萧正己摆出一个打住的手势,笑眯眯的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道“这次先饶了你,就当你功过相抵,诶!别觉得不服,这件事要传出去我妹还怎么嫁人?!”

沈卦剑点头如鸡啄米。

“唉,”萧正己叹气道“你昨天带回那个少女已经醒了,她现在见到人就跟发了疯似的,你自己带来的你自己解决。”

沈卦剑于是朝自己房间走去,萧筝辞此时仍然担忧的守在门外,怕她扯到刚刚包好的伤口。

“怎么不叫醒我?”沈卦剑笑道。

萧筝辞摇摇头道“现在不提这个,她状况很糟糕见了谁都又打又咬,我怕她扯到伤口就没进去。”

沈卦剑点点头道“我去见见她。”

沈卦剑走入房间将门关好,那女孩只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脚。

沈卦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柔声道“是你要救你的,你还记得吗?你抓着我的脚要我救救你。”

少女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微微抬起头悄悄看了眼沈卦剑。然后点了点头。

沈卦剑慢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那少女此时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正被逐渐安抚。

那少女感到一丝亲切,随即猛得扑入沈卦剑怀里大哭道“他们都死了...爸爸妈妈弟弟...他们都被别人杀掉了...”

“爸爸保护我....我..我跑了好远好远...可还是被他们抓住了....他们打我,用刀划我....把我去丢在那里.....”

“我...我真的好害怕...我全身都烂掉了,没有人愿意帮我...我好想他们...好孤独好害怕...”

少女在沈卦剑怀里大哭,宣泄一直以来无处释放的情绪。

“没事,没生气,有我呢,我也是孤身一人,以后你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沈卦剑心里微微一痛。

少女在沈卦剑怀里大力点头。

沈卦剑只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少女立即更加用力包住沈卦剑抽泣道“不要走...”

沈卦剑缓缓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放心,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少女回应道。

就这样少女慢慢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沈卦剑慢慢把她放平在床上。小心给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门外萧筝辞见沈卦剑出来立即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现在已经睡下了。”

萧筝辞放心下来。萧正己在一旁道“她在头发里缠了一枚玉佩,玉佩很小估计这才没被发现。”

萧正己看了看沈卦剑道“那玉上的花纹连我都认不出来,恐怕来头不小。”

沈卦剑拿出昨天抢来的玉如意递给薛无字道“这是我从滕昭爻那抢来的,品阶不低。”

萧正己无奈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来头再大只要不是什么前朝皇室血脉之类的我镇北王府就都能压得住。”

“等等...”萧正己双眼紧紧盯着那玉如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收着了。”

“且慢!”萧正己两眼放光道“你从滕昭爻那抢来的?”

“那个高高的一脸傲娇的是吧。”

“千真万确?”

“又不是你的你问什么?”沈卦剑笑道。

萧正己正色道“沈兄,这是他们滕家的传家宝,于我萧家的百代征侯无疑,你拿着实在是危险...”

沈卦剑“开个价吧。”

没办法的事,今后还要照顾那少女,卖点钱怎么行?自己吃点土就算了,今后难不成告诉她“你沈哥就是吃土长大的,你尝尝?”太寒酸了不是?

邀请 面对沈卦剑的要价萧正己只笑笑道“这东西对我萧家意义非凡沈兄可千万不要要的低了。”

这下沈卦剑倒有点拿不准主意,他对这里的物价还真不太了解。

萧筝辞见状想要悄悄说给沈卦剑一个数却被萧正己狠狠瞪了过去,好啊好啊萧筝辞,几天没管胳膊肘都拐道天边去了。

萧筝辞站在沈卦剑身后朝萧正己吐了吐舌头。

“沈哥哥你只管往高了报,比你心里想的再高两倍就可以了。”

沈卦剑挠挠头道“那我到了皇城要单独要一个房子要清净些...”

萧筝辞打断沈卦剑道“对了,听说墨玉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货币哟,一铜钱大小的墨玉是黄金百两呢。”

萧正己抄起手就朝萧筝辞脑袋拍去,道“沈兄你继续说。”

“再来给我一些日常起居用品,黄金百两,墨玉两个,白银和铜钱都来两箱吧。”

萧正己拍手道“一言为定,但不仅如此以后你在皇城里的一切开销都由我们镇北王府负责。”

萧筝辞刚想为沈卦剑鸣不平,听完萧正己的话才略微满意的点点头。

萧正己把手按在沈卦剑肩上道“你帮了我这么多次,薛某实在无以为报,我承诺只要你以后有任何要求我镇北王府一定鼎力相助。”

沈卦剑笑着点点头,“一定。”

“那...”萧正己朝沈卦剑比划了下。

沈卦剑也不含糊,将那玉如意交给萧正己。

“沈兄你可能不明白这个玉如意的意义,”萧正己缓缓道“其实我和筝辞的爷爷和已经退位的冠军王曾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友,他们随先帝打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于是分别赐下了百代征侯枪和这玉如意。”

“可惜位置高了就会身不由己,爷爷和他最终不得不反目成仇。”

沈卦剑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两个功高盖主的将军要是还是关系很好的兄弟,那皇帝这个怎么能坐的安稳。当然真实情况肯定更复杂。

“可以说这玉如意就象征着滕家,你把它抢走滕昭爻可有的受了。”

“那在让我加点?”沈卦剑笑道。

“那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萧正己故作严肃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皇城?”沈卦剑问道。

“那个女子如何了?”

“现在还好,等会她睡醒了就可以出发。”

萧正己点点头“那就等她睡醒吧。”

沈卦剑点点头,转身走入房间继续陪着那少女。

沈卦剑其实与那少女有些相似,一个是失去了一切,她就像是自己栽了一片桃树,而自己最喜欢的就是春天时看着花的盛开,看着草木生长,可突然间就被一把火烧了,那现在再来的春天对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而对沈卦剑来说,他的一切似乎都只在记忆里,而这份记忆是不是属于他的他都不能肯定,空有千年的记忆可认识的人和事都不是属于他的,像静默在花园的老人,看着一切的一切都欣欣向荣,却没有一个东西属于自己,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凭空多出来的几千年就像一把名叫孤独利剑扎在他心里。

现在多了一个要依靠他的人,这让他觉得他不只是为了完成剑主给他的任务,他还能留下一些属于他的人和物。像给了他一个锚。

沈卦剑坐在少女床头,替她理了理头发,原来干瘦的脸现在也恢复了红润,那铁匠确实有些手段。

沈卦剑看她熟睡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在一旁打坐起来。

他夺走那六境武夫的武夫气运后就一直有破开三境的势头,只是面对沈适那一剑“花不语”几乎打碎了他心境。瓶颈也就更加遥远了。

沈卦剑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温养那小天道,以此寻找破境契机。而且他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掺和他们这帮权贵之间的事,一个人是不够的,他要拉起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情报组织,他现在知道的太少了,左右局势的能力极其有限。

对于创立组织后者宗门沈卦剑极有自信,虽然这剑主的记忆让他很不好受但他也确实是当今知识涵盖最广,对任何功法都有颇高造诣的人。在他看来脱离镇北王府只是早晚的事,但日后也少不了要他们的帮助。

不知过了多久,沈卦剑慢慢从冥想状态中退了出来。刚一回头就看到一双大眼睛在看着自己。

“你睡醒了?”沈卦剑笑道。

那少女点点头,半张脸仍然埋在被子里。

“我叫沈卦剑,你叫什么名字?”

“贺诗卿。”少女道。

“那我叫你诗卿好不好?”

看着沈卦剑温柔的样子,贺诗卿的眼泪不争气的夺目而出。就像她垂死挣扎时抓住沈卦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沈卦剑现在就像她在她生命的日蚀后见到的第一缕阳光,她不能确定是不是最后一缕,于是只能小心的珍藏。

沈卦剑替她拭去眼泪道“我要去皇城,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贺诗卿点点头。

沈卦剑笑道“可能现在就要出发了,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贺诗卿起身轻轻抱住沈卦剑摇了摇头。

沈卦剑明白她的意思,动作轻柔的把她抱了起来。

萧正己等人见沈卦剑来了也不磨叽,更没有多说多问,井然有序地整装出发。

贺诗卿则一直把头埋在沈卦剑胸膛,她不敢看那些士卒刀剑,更不敢把自己暴露在外,她现在只觉得一睁眼就会回到那满是鲜血的地狱。

沈卦剑抱着贺诗卿上了马车,他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因为他和她心底其实都深深畏惧着这个世界。

坐在马车上贺诗卿稍稍放松了些但仍然一直坐在沈卦剑腿上,明明是十六岁少女的身形此时却显得这么小。

期间萧筝辞试图和贺诗卿交流,但贺诗卿回应她的只有眼里的恐惧,于是贺诗卿打消了这个念头。

萧正己道“长公主刚才来了信,邀请我们到了皇城后去花明楼赴宴。”

“花明楼?”沈卦剑疑惑道。

贺诗卿答道“那是皇城最好的酒楼,背地里其实一直是长公主的产业。”

萧正己看了眼沈卦剑道“信里明确说了,希望沈兄也去赴宴。”

“我?”

“我猜测是那在锦观城的动静太大了。”

沈卦剑反应过来道“那沁芳斋...”

萧筝辞点头道“估计也有长公主的眼线。”

沈卦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贺诗卿,她正摆弄着沈卦剑衣带上的花纹,她被沈卦剑封住了听觉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沈卦剑有点担忧,如果他去赴宴贺诗卿的精神状态可能会崩溃。

“去不去自然由沈兄决定,我不会强求的。”萧正己道。

沈卦剑再三问道“在什么时候?”

萧正己估摸了一下时间道“大概在我们到皇城后的第三天。”

沈卦剑再三考虑后说道“我会去的。”

萧正己顿顿继续说道“我的探子刚刚告诉我,你杀了一个六境武夫?”

这个消息萧正己刚看到是几乎不敢相信,沈卦剑实力确实不弱,但要说越三境杀到一个武道宗师,哪怕只是擅长用弓的,也让人难以置信。

沈卦剑摇头,看到沈卦剑摇头萧正己松了口气,实际上果然没有这样的怪物存在。

“我只是费了他未来的武道之路,不过他估计也会跌境就是了。”

在沈卦剑的预估下,没有了武道气运的护持,一年以后他就会跌到五境,十年以后就会跌到四境,对于一个武道宗师来说这几乎与死无异了。

萧正己震惊地无以复加,他能肯定沈卦剑就是三境。

随后苦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沈卦剑还想解释两句却被萧筝辞打断道“你别管他,他一天天就觉得自己天赋是天下无敌,你挫挫我哥的锐气也好。”

薛无字欲哭无泪道“要不是你还叫我哥,我真得怀疑怀疑你是不是我妹妹了,有你这样说哥哥的吗?”

萧筝辞朝萧正己做了个鬼脸,随后与沈卦剑相视一笑。

沈卦剑和萧筝辞见的小动作都被贺诗卿尽收眼底,贺诗卿看萧筝辞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敌意。

“坏蛋。”贺诗卿悄悄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