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勾勾手,兽夫全都吻上来》 第1章 找到你了,雌主 “公公,小女今月爱慕您,早已在房中等候。”

“侯爷如此舍得,那奴才就笑纳了……”

房中,沈今越被下了软骨散,她昏昏沉沉的,一瞬后,眼神忽然清明。

她,回来了!

她本是侯府真千金,出生时被恶意抱错,和假千金沈锦姝互换了十七年的人生。

十七岁时被找回,本以为从此步入正轨,可父母兄长舍不得沈锦姝,将她留了下来。

几日后,两人因事发生争执,沈锦姝被她推下水,溺毙而亡。

父母兄长痛苦不已,放任甚至授意府中恶仆欺负她,她前半生在养父母家吃苦,后半生被亲生父母折磨,直至死亡。

死后,沈今越才知道,沈锦姝并没有死,而是为了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借她之手死遁。

为了重来一世报仇雪恨,沈今越绑定系统,完成快穿任务,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她终于回来了!

听到门外的对话,沈今越知道,她重生到父亲威义侯为了拉拢皇帝身边的太监,把她当礼物送出去的时候了。

前世,她反杀了太监,才得以活下来,却被打了三十大板,废掉一条腿。

重生到这个时间点,沈今越没时间多想,撑着身子想要逃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被推开了。

紧急关头,沈今越握住一支金簪,死死盯着门口。

但出乎意料,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尔后走进来的不是阴柔太监,而是一个俊朗少年。

沈今越觉得他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故作慌张害怕道:“你,你是谁,别过来……”

裴云野漫不经心地扔掉一张帕子,沈今越清楚看到,上面有血迹。

他慢慢走向她,直至将她逼到床榻,他伸手捏住沈今越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找了你很多年,原来,你藏在这里。”

“终于找到你了,雌主。”

有了这句话,沈今越表面害怕,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她做过很多快穿任务,其中有五个攻略救赎类的,对象都是兽人。

眼前的男人定是其中之一,就是不知道他是虎,是狐,是蛇,是鸟,还是那条会掉珍珠的漂亮人鱼。

年代久远,她有些忘记了。

“当然认识,”沈今越仰着头,轻声道,“你是……咳咳咳!”

她捂住心口,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裴云野忍住想要关心她的冲动,嘲讽道:“你再装,恐怕早就把我忘了,把我的名字也忘了吧,想要装可怜蒙混过关?”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这个女人最会装,装柔弱装可怜装爱他……

可她要装,为什么不装一辈子,为什么要半途而废!

裴云野仍旧记得,他落魄之时,是沈今越出现,帮助他一步步走向高位。

可在他们成婚之际,在他满心期待成为她唯一的兽夫之时,狠狠抛弃了他,拿走他的一切,将他再次打入深渊。

他不在乎权势,只求她能留下,但苦求无果,这个狠心的女人,一次也没有回头。

裴云野一直盯着她看,试图从她脸上看到半分愧疚。

沈今越确实是忘了,做的任务太多,实在是对不上号,可裴云野不是说了,她会装呀。

她不说话,一直难受地捂着心口,一副痛苦的样子。

“不想说点什么吗?”

他冷笑:“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说我现在报仇,你能不能逃过?”

沈今越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裴云野不悦,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抬头的一瞬,他却发现,沈今越眼中盈满了泪水。

裴云野以为捏疼了她,下意识放手。

下一秒,他又把手放到沈今越的脖颈处,缓缓收紧。

他是要报仇的,心疼什么。

“你报仇吧,”沈今越强忍着泪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反抗的。”

虽是这样说,但被爱人掐着脖子,她伤心极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自脸颊滑落。

哭得无声无息,眼泪落在裴云野的手腕上,烫得他一个哆嗦。

裴云野控制住自己想要给她拭泪的手,声音冷硬道:“杀了你?你对我那般残忍,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沈今越望着他,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意,她温顺道:“那你说,你想怎样,只要你能出气,怎样折磨我都行,好不好?”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怎么对我的,我要千百倍奉还!”

裴云野冷漠道。

他试图从沈今越脸上看出害怕,可沈今越只笑,满心满眼都是他。

沈今越点头,“好。”

她顺势握住裴云野的手,本该莹润如白玉的手上伤痕累累,一看就是被人虐待了。

“只是,只是可否宽限我几日,让我报了仇,他们都欺负我,我实在不想放任他们活着。”

她低声恳求,像是怕裴云野不答应,她还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撒娇似的。

看着自己落魄了,也要娇养的玫瑰伤成这样,裴云野咬牙切齿。

“谁干的?!”

他说完,描补道:“你全身上下都属于我,是我的所有物,伤成这样,简直是打我的脸!”

沈今越遮住伤口,风轻云淡道:“好多人,我父母,兄长,下人……没有人喜欢我,也没有人爱我……”

她忽然直视裴云野的眼睛,“我以为我只有你了,可我做了错事,你也要离开我……”

裴云野强迫自己不去心疼,冷酷道:“现在后悔?晚了!”

沈今越一点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你不说可不可以,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你真好。”

见裴云野不抗拒,沈今越愈发大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被人下了药,浑身没力气,可以抱我到床上吗?”

被沈今越八爪鱼似的抱住,裴云野抿了抿唇,身后忽然冒出一条,两条,三条……九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

裴云野冷着脸,可九条尾巴却晃啊晃,摇啊摇,勾引沈今越去摸它。

沈今越这下知道他的身份了。

星际兽世位面,落魄的贵族小公子--九尾白狐裴云野。

她的第一个攻略对象。

让她想想,当初怎么攻略的? 第2章 死尾,别摇! 想起来了,小公子格外善良,尤其是对她。

就像现在,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却依旧冷着张脸抱她上塌,还给她盖好被子。

顺便,喂给她解药。

沈今越深知裴云野只是一时被她迷惑了,他肯定要报复自己抛弃之仇。

于是,她抓住裴云野的手,祈求道:“云野哥哥,你留下来好不好,我怕你离开后,再有人来害我。”

一声“哥哥”叫出来,把裴云野拿捏地死死的。

年下小狗的心思,很好猜。

裴云野本就没打算走,他打算等沈今越药效过了,直接带她回长公主府。

这女人可会逃了,囚禁起来才放心。

这正合沈今越的意,反正闲着无事,她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跟裴云野介绍:“这是每日罚跪跪出来的淤青,每天晚上我都要自己揉开,不然明天走不了路。”

“这是冬日用冷水洗衣裳留下的冻疮,可惜夏天过去了,又该疼了。”

“这是……”

现在是沈锦姝死遁一年后,她也被折磨了一年,遍体鳞伤说不上,但被裴云野娇养的时候,被针扎一下都算重伤。

沈今越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这样的磋磨,前世她可受了几十年,直到死才解脱。

她赌一文钱,卖卖惨,某只小狗就会心疼了。

裴云野不想心疼她,但尾巴有自己的想法,几条将沈今越环住,把她带进裴云野怀里,几条在她面前摇成了螺旋桨,似乎在哄她。

死尾,别摇了!

裴云野沉着脸,可受尾巴的影响,他不受控制地问道:“能动了吗?”

沈今越歪头看他,“什么?”

裴云野一字一顿道:“能动了,带你去报仇!”

……

威义侯沈运德,也就是沈今越的亲生父亲,被人绑起来,带到柴房关着。

他亲眼看到裴云野杀了皇帝的亲信太监,还想杀他,好在被人阻止了。

这里是侯府在京城外的庄子,为了掩人耳目,他特地选在这里,把女儿沈今月献给御前太监。

没成想把他自己给坑了,眼下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郡王怎么会在这里,和沈今月又有什么关系,若是小郡王对沈今月感兴趣,为了活命,献给他也可以……

威义侯一门心思想怎么活命,并不关心沈今越会怎样,他对这个女儿一丝父爱也没有。

毕竟就连名字,也是因为沈今越被找回侯府那天是中秋,月色正好,才取名“今月”。

且她一回家就害死了侯府精心教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威义侯恨她还来不及呢。

好不容易把堵嘴的抹布吐掉,威义侯放声大喊救命,庄子上有他的人,听见了肯定会来救他。

好消息:有人听到了。

坏消息:推门进来的,是沈今越和裴云野。

他们还扔进来了一个人,威义侯一看,是廖婆子。

廖婆子是侯夫人身边最会折磨人的,沈锦姝死后,被侯夫人派来“照顾”沈今越。

她也不负所望,将沈今越照顾得生不如死,今日更是听从威义侯的命令,把沈今越从侯府骗出来,给她灌了软骨散。

廖婆子一脸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威义侯惊恐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父亲!”

“我知道,”沈今越言笑晏晏,“所以,女儿不会杀你,只会杀鸡儆猴。”

威义侯脸色一变,“你杀了她?!”

“还没死,不过快了。”

沈今越靠在裴云野身上,手里把玩着染血的金簪,“我扎了她三十六次,次次避开要害,你说如果再来一次,她会不会死?”

威义侯打了个冷颤,“你……”

沈今越没有理他,自顾自走到廖婆子身边,手腕翻转,金簪对准她的脖颈,狠狠刺下去!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廖婆子竟然还能动,堪堪避开了要害。

“啊!!!”

廖婆子发出一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凄厉尖锐,响彻云霄。

刺偏了,不过沈今越有的是力气,手上的力道加重,血流得更快了。

余光瞥见脸白得跟鬼似的威义侯,沈今越起了捉弄心思。

她随手拿起一截木头,用力砸在廖婆子脑袋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把她砸得头破血流。

“痛快去死不好吗?非要垂死挣扎,那我就劳累些,成全你。”

“喊的小声点,若是把我父亲吓到,就是你的罪过,我这当女儿的,肯定不会放过你。”

沈今越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她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廖婆子发出呜呜声,靠近了,才能听出她是在求饶。

饶了我……饶了我……

沈今越温柔一笑,手上的力度加大。

想让我放过你?可你从来没有放过我。

为了赏钱往死里磋磨她,她求饶,廖婆子可丝毫恻隐之心都没有。

半晌之后,廖婆子没了气息,威义侯也吓傻了,沈今越冲他一笑,“说好了杀鸡儆猴,鸡杀完了。”

她脸上沾着几点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阎罗。

裴云野皱着眉,把帕子甩给她,“真脏,赶紧擦干净……算了,你擦不干净,我来。”

裴云野一向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以前是,现在也是。

活命的念头占了上风,威义侯见裴云野也站在沈今越那边,熄了向他求救的心思。

“月儿,”威义侯忍住恐惧,恳切道,“我可是你亲生父亲,你别杀我,父亲一时疏忽,让恶仆欺负了你,等回侯府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他说着说着,潸然泪下,像是对沈今越很愧疚,不明实情的人听了,定要原谅这位忏悔的好父亲。

只有沈今越知道,威义侯最好面子,眼下痛哭流涕,心里却恨不得杀了她。

沈今越轻声道:“父亲快别说了,女儿当然不会杀你。”

“只是女儿身上有了一条人命,若是父亲说出去……”

“不会,一定不会!”

威义侯指天发誓:“我若说出去,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月儿,”威义侯讨好道,“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沈今越摇头,“随口发的誓言怎么能当真?”

她走上前,把金簪塞进威义侯手里,“廖婆子奴大欺主,刚才险些杀了我,好在父亲及时赶到,为了救我,一时失手。”

“此为物证。” 第3章 爱五个一定要藏住 “听说大哥高中举人,姑母也获封贵妃,父亲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爆出丑事吧?”

威义侯想挣扎一下,“并无人证,把廖婆子处理了就好,何必推给为父……”

裴云野随即开口:“本王经过此地,不小心目睹侯爷亲手杀人,可做人证。”

他没说谎,确实是路过,只不过见到御前太监鬼鬼祟祟进了威义侯府的庄子,又闻到熟悉的气息,才跟了进来。

威义侯握着金簪,狠心道:“是,确实如郡王所言,本侯救女心切,失手杀了人。”

廖婆子的尸体被处理了,威义侯坐在马车里,根本不敢过问两人的关系,生怕听到知道不该知道的,明年的今天成忌日。

可他实在不解,长公主独子,一生下来就被封为郡王的裴云野,为何会对沈今越如此宠溺。

他记得自从沈今越被找回来后,就再也没出过侯府大门。

屋子里,裴云野一脸不虞,“你真以为你还是我捧在手心上的人?跟我回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你再逃走。”

上一次,他疏忽了,才让沈今越逃离他的身边,这回,他、定、要、报、仇!

沈今越攻略过一次,自然知晓裴云野的脾气,他吃软不吃硬,跟他说话,怎么软和怎么来。

“云野哥哥,”沈今越软声道,“我也想跟你回去,可我还要回去报仇,我知道你能帮我,可我想自己动手。”

“还有,这一年里,我虽然被关在侯府不能出去,但也知道长公主府站队太子,我再怎么说,也是威义侯府嫡女,和你出现在一起,太子该误会你了……”

她有自己的思虑,既然裴云野能来她的世界,那其他人呢?

攻略过的那五个人,可一个比一个占有欲强,要是都来了,她可要把鱼塘藏好。

裴云野冷哼,“呦,你也会心疼人了?”

沈今越:“……”

不学好,从哪学来的阴阳人?

她无奈,使出了终极大法,把他九条尾巴全撸了一遍。

裴云野哼哼唧唧享受的同时,还不忘放狠话,“就,就算你讨好我,我,我也不会原谅你……那边重点……”

趁他心情愉悦,沈今越问道:“云野哥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裴云野傲娇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今越不语,只是一味地撸尾巴。

裴云野还是说了,他说他在沈今越离开后,想尽办法找她,有一天地震,他被埋了,死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是身穿,重新投胎的那种,没有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前世的记忆慢慢恢复了。

沈今越觉得他不是唯一,那四个估计也来了,毕竟当初她攻略了又抛弃,行事……狠了点。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爱五个一定要藏住。

别慌,稳住,她能藏好!

分别之时,裴云野高(不)傲(舍)道:“改日我带你去见一见太子表兄,将你介绍给他认识。”

沈今越莞尔,“好,我很期待。”

……

折腾了一晚上,天之将晓,沈今越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摆弄裴云野给她的匕首。

锋利程度可不是那支金簪能比拟的,沈今越拿在手里转动,威义侯离她远远的。

“放心,”沈今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只要你不招惹我,我不会杀你。”

刀人一时爽,但要面对下至侯府,上至太后、贵妃的报复,她好不容易重生,要好好活着。

威义侯唯唯诺诺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月儿,回去之后父亲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对待你。”

他的话,沈今越一个字也不信,也罢,只要拿捏住他一段时间就好。

“对了,我要改名字。”

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威义侯快速瞥了一眼。

只是改名字,也只改一个字,都是小节,无妨,他满口答应。

对于威义侯,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沈今越却很愉悦。

这是她斟酌了好久,为自己取的名字,出自一位伟人的诗句。

暂停一下恭喜自己,重获新生。

……

马车忽然停住,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沈今越心生警惕,握紧匕首盯着车帘。

“怎么回事!”

车夫没有回答,回应沈今越的,是被掀开的车帘。

她一愣,对上了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男子手指修长,轻轻挑起车帘,正值日出,帘外微光洒落,映出他清冷淡漠的面容。

一身玄色锦袍,衣襟处绣着玄虎暗纹,骨节分明的手指仍搭在帘上,指尖微微泛着冷光。

这身衣裳,让沈今越想到了一个人。

古言兽世位面,皇族太子--玄虎萧璟。

两人目光相对,萧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微动,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波澜从未泛起过。

威义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晕了,沈今越收起匕首,“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萧璟拍拍手,有人把威义侯拽出马车,他从容不迫上车,与沈今越对坐。

“沈家大姑娘,”萧璟摸了摸左袖,“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沈今越挑眉,“哦?”

“你在侯府处境艰难,孤也苦贵妃一派久矣,不如合作一场,互利互赢,如何?”

“不如何。”

沈今越失笑,“太子殿下怕是消息不太灵通,方才在庄子里,恶仆险些伤我,是我父亲威义侯救了我。”

“我在侯府舒心极了,为何要帮外人跟亲人作对?”

萧璟诧异,庄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竟然与他调查的大相径庭。

“不过,”沈今越话音一转,“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是亲人还是伥鬼,我还真需要殿下的帮助。”

“只是……”

沈今越戏谑道:“与我合作,殿下不怕重蹈覆辙吗?”

萧璟一僵,想起了之前。

他本是一国太子,沈今越找上他,与他合作共谋皇位。

合作途中,萧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逐渐爱上了沈今越,他确信沈今越也心悦他,于是,在合作完成后,他向她求娶,想让她做他的皇后。

沈今越同意了,可在成亲当晚,萧璟向她伸出手,换来的却是利刃。

他仍旧记得,沈今越一身大红嫁衣,笑得恣意张扬。

“不好意思,比起凤印,龙椅似乎更适合我呢~” 第4章 死耳,别红! “自然不会。”

萧璟嗤笑:“你以为孤看清了你的真实面目,付出了一条命,还会再次爱上你吗?”

“这一次,我们只谈合作,孤,不会再对你动情!”

这句话,萧璟说得咬牙切齿,他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掐死,剜开她的心口,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沈今越无所谓道:“殿下请便,至于合作,我答应了。”

萧璟冷淡地“嗯”了一声,“孤会让人随身保护你,若是有事,也可让它传信给我。”

“谁?”

萧璟顿了顿,拽了拽自己左边的袖子,那里黑洞洞的,似乎什么也没有。

沈今越好奇看过去--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并向你……喵了一声。

藏在萧璟袖子里的黑猫睁开眼睛,后腿一蹬,跳到沈今越怀里,朝她露出柔软的肚皮。

“咪咪?”

沈今越熟练地揉了揉,咪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瘫在沈今越怀里,摊成了一张猫饼。

咪咪是她和萧璟一起养的小猫,一人一猫许久不见,沈今越的关注点全在猫猫身上,也就没看到,萧璟的兽耳冒出来了。

他极力克制自己,可终究抵不过本能,耳尖慢慢染上绯红。

死耳,别红了!

沈今越一抬头,就见萧璟试图遮住自己的兽耳。

“看什么,”萧璟咳嗽一声,“孤对控制兽身还不熟练,兽耳才会出来,才不是……”

才不是因为你!

沈今越点头:“哦~”

意味深长。

萧璟:“……”

萧璟走了,沈今越把咪咪留下,马车继续往京城走,晃悠着晃悠着,威义侯醒了。

他看着沈今越多出来的黑猫,咽了咽口水,“这猫哪来的?还有,我刚才是不是晕了?”

后脑勺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疼得厉害。

沈今越抚摸着咪咪柔顺的毛发,“谁知道呢,坏事做多了,碰上鬼,也说不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威义侯又清醒了几分。

威义侯没敢说话,因为他看到黑猫眼神不善,还冲他亮了亮利爪。

他,他也不是怕了沈今越和黑猫,只是从长计议,等回到侯府,他定要报昨晚之仇!

只是小郡王那边……

威义侯敛眉,遮住他的思绪。

威义侯府出了位太后,又出了位贵妃,世子沈川柏也在今年秋闱高中举人,威义侯府可谓风光无限。

大门口的小厮见威义侯的马车驶来,忙打开大门,让马车进去。

昨晚威义侯一夜未回,侯夫人董兰英也一夜未睡。

“母亲,您去休息一会儿吧,等父亲回来了,儿子再去喊您。”

“不了,”侯夫人有些担忧,“柏儿,你父亲从来不会一夜不归,就算出门,也要同我说一声,我怕他出什么事。”

沈川柏对威义侯的去向心知肚明,可他不能告诉母亲,只能陪侯夫人在这里一起等。

好在没等一会儿,下人来报:“夫人,公子,侯爷回来了。”

侯夫人这才放心,“去请侯爷过来。”

下人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川柏,沈川柏皱眉,“怎么了?”

“夫人,公子,侯爷,侯爷他带大姑娘去兰亭院了。”

甫一听到这个,侯夫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姝儿她不是已经被……”

侯夫人顿住,失声道:“你说的大姑娘,是沈今月?!”

下人忙道:“对,侯爷说了,月姑娘以后就是府中嫡长女了,就住在兰亭院。”

侯夫人“腾”的一下站起来,“侯爷想干什么?她怎么配?要不是她,我的姝儿也不会死!”

“我要去找侯爷,兰亭院不能给她!”

沈川柏忙拦住侯夫人,“母亲,您别急,父亲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这样,您太激动了,儿子先去问问父亲的用意,回来之后再跟您说,好不好?”

侯夫人本就体弱多病,昨日更是染了风寒,她是撑着病体等威义侯的。

一激动,她眼前发黑,见沈川柏一脸担忧,她才道:“柏儿,你一定要回来告诉母亲,那可是兰亭院,当初姝儿想住,你父亲都没同意,她怎么配?!”

沈川柏点头应下,让人扶侯夫人去休息。

兰亭院是当今太后未出阁时的住处,在成为太后后,威义侯府把这里重新修缮一遍,所用之物无一不华美精致。

沈今越抱着咪咪,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院子。

“月儿,这里怎么样?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过一会儿父亲会让下人过来,你想让谁伺候,尽管选。”

“若是府里的看不上,从外面买也行。”

威义侯极力展示自己对沈今越的宠爱。

至于称呼,回府的路上,威义侯觉得改名不妥,父母赐名,岂能随便更改?

若是传出去,他的面子还要不要?

于是,他壮着胆子跟沈今越商量,名字可以改,但她的小名要用“月”字。

“月儿,父亲记得你刚回来时,名字就叫‘小月’,你没改,可见是喜欢这个字的。”

沈今越想到一些往事,同意了。

“还行,”沈今越摸了摸博古架上的花瓶,“再怎么样,也比我之前住的院子强,至少不漏风漏雨。”

她似笑非笑:“侯爷可真舍得。”

想到之前沈今越住的院子,威义侯尴尬一笑,“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至于下人,我不需要,好不容易弄死一个恶仆,与其养出另一个廖婆子,还不如自力更生。”

沈今越又提到了廖婆子,威义侯想到廖婆子的死状,周身一颤。

“你自己做主就好,父亲都听你的。”

说话的功夫,沈川柏来了,他见威义侯跟在沈今越后面,跟个老仆人似的,一时间怀疑自己看错了。

“父亲?”

威义侯听到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柏儿,你怎么来了?”

“你来的正好,以后兰亭院就是你大妹妹住了,你告诉府中下人,切勿怠慢。”

见威义侯是认真的,沈川柏压着怒气,问道:“父亲,兰亭院尊贵,她怎么配住!”

威义侯下意识看了沈川柏一眼,想要拉着他出去说,可沈今越阻止了他。

“父亲日理万机,先去忙吧,我跟大哥说说话。”

沈川柏冷笑:“别叫我大哥,还有,我跟你无话可说!”

“是吗?”

沈今越笑了一下,对他说了两个字。

沈川柏愣住了。 第5章 幸好抱错了 假死。

沈川柏呼吸一屏,随即目光凶狠,试图用眼神吓退她。

可沈今越没有被吓到,她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等待沈川柏的回答。

准确来说,是做了个口型,并没有发出声音,威义侯背对着沈今越,没有看到,也没有听见。

威义侯不知道她搞什么哑迷,“月儿,你哥哥他头脑不清醒,父亲带他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父亲,”沈川柏深吸一口气,“您先回去吧,我跟沈……我跟大妹妹聊聊。”

威义侯犹豫了一下,见沈川柏坚持,于是道:“不许欺负你妹妹,还有,月儿改了名字,你代为父广告其他人。”

他走后,沈川柏讥讽道:“大妹妹真孝顺,父母所赐名姓,也能随意更改,若是被外人知道,恐怕再难嫁到勋贵人家。”

沈今越轻笑:“父母慈,子女孝,被外人知道威义侯夫妇为了个假货,虐待亲生女儿长达一年,才真是哄堂大孝吧?”

“更何况她还没死,而是……”

“闭嘴!”

沈川柏羞恼:“姝儿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要再惊扰她的亡魂?!”

羞恼的同时,他又有些惊慌。

沈锦姝假死一事,只有他和……知道,就连父母也不知情,沈今越是如何知晓的?

沈今越一直在观察沈川柏的脸色,见他除了羞恼外没有任何情绪,不由地赞了句好演技。

“大哥要我说出她现在在哪吗?”

沈今越作思考状,“似乎是在永清巷?”

沈川柏心中一颤,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你胡说什么,什么永清巷,姝儿已经……”

“兄长,”沈今越打断他的话,“沈锦姝若是还活着,可是欺君之罪,你确定,真的没有遗漏的马脚?”

沈川柏……不确定。

他们犯下的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当今皇上知晓,沈锦姝的假死就要成真死,就连威义侯府上上下下,也难逃问责!

他死死盯着沈今越:“别惊扰姝儿的亡魂,以后你的事,我不管就是了!”

沈川柏缓和了一下神色,放缓语气,对沈今越道:“大妹妹,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去找大哥,大哥会帮你的。”

“真的?”

沈今越露出惊喜之色,眼中浮现出依赖:“大哥,我正有事要找你帮忙呢!”

沈川柏顿了顿,他没想到沈今越会顺杆子往上爬。

没办法,话都说出口了,沈川柏硬着头皮道:“你说,不过若是过分,恕我爱莫能助。”

沈今越灿烂一笑:“对于大哥来说,仅是举手之劳。”

她本就挑着威义侯夫妇的优点长,如今一笑,险些将沈川柏闪花眼。

沈川柏恍惚,若是没有抱错,他应该会对这个妹妹极尽宠爱吧?

不。

沈川柏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全部清除掉,他该感谢抱错了孩子的人,幸好抱错了,不然,他也不会遇到他的姝儿。

“你说。”

“我想参加大哥高中举人的宴席,让我也沾沾喜气,毕竟心里揣着欺君之罪,我实在是害怕。”

“喜气若能冲走晦气,妹妹我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沈川柏怀疑:“只是参加宴席?”

“自然不是,”沈今越摊手,“还望大哥能表现出对我的宠爱,让我能得一个好名声。”

“我不像沈锦姝,有父母兄长为她筹谋,我只能靠自己。”

沈今越说得坦然。

“好,”沈川柏权衡利弊后,答应了,“你安分些,不许丢人现眼。”

沈今越轻声回答:“当然。”

……

东宫。

裴云野不等宫人通传,就进了萧璟的书房。

“表哥,你的练武场借我用用呗?”

萧璟放下手里的毛笔,“你不是不喜欢练武吗?”

裴云野摸了摸鼻尖,“我就是突然觉得我爹说得对,我身子确实弱,需要练武强身健体。”

“借我呗,我今日想在家里练练,可我娘说什么也不让我练,她怕我受伤。”

裴云野苦着脸,央求道。

萧璟忍俊不禁:“去吧去吧,当心别受伤,不然姑母定要撕了我。”

裴云野笑眯眯道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折返回来,“表哥,过些日子我介绍一位姑娘给你认识。”

他并非是想带沈今越见家长,只是跟她表明,太子表哥不会因为她是威义侯府嫡女,就疏远误会他这个表弟。

裴云野这样安慰自己。

萧璟挑眉,“怎么,你有喜欢的姑娘了?是哪家的?年岁几何?姑母可知道?”

裴云野一个也没回答:“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我娘,表哥,你可别大嘴巴。”

他叮嘱道。

萧璟懂了,看来长公主并不知道。

他本不是多嘴多舌之人,自然不会在长公主面前乱说。

见表弟有了心爱之人,萧璟想到了沈今越,他想了想,对裴云野道:“正好,过些日子,表哥也跟你介绍一位姑娘。”

裴云野起了兴致,“表嫂?”

萧璟“嗯”了一声。

他想过了,空口无凭的合作不稳妥,有了确切的关系,才能保证沈今越不再戏弄他。

这次,他一定不会再被戏耍!

娶沈今越,也只是为了皇位,他对她再无半分感情。

当然,他重情重义,不会像沈今越那个女人一样,杀夫弃子,一走了之。

萧璟如此安慰自己。

只能说不愧是亲表兄弟,这兄弟俩对视一眼--

好兄弟,有默契!

……

侯夫人那里,沈川柏将下人封口,只道沈今越还住在她刚回来时住的那个破院子,暂时稳住她。

沈今越想参加宴席一事,沈川柏只跟父亲说了。

父子俩各怀心事,却同归殊途,商议后,决定瞒着侯夫人,并以侯夫人生病未愈为理由,让她在后院歇着。

几日后,威义侯府张灯结彩,儿子沈川柏高中举人,亲妹妹又被封为贵妃,这样的喜上加喜的大喜事,京城中人争着抢着来恭维威义侯。

威义侯亲自招呼宾客,见宴席要开始了,沈川柏和沈今越还不见人影,就让人去找他们。

“侯爷,公子和姑娘来了,只是……”

下人欲言又止,不敢说,请威义侯自己看身后。

威义侯皱着眉转身,就见沈今越走在最前面。 第6章 声东击西?一箭双雕! 她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头上只戴着一支素簪子,与热闹的前院格格不入。

沈今越的到来,前院一时间鸦雀无声。

不过很快,就有人开始讨论--

“这不是威义侯府一年前找回来的大姑娘吗?穿的戴的怎么这般寒酸。”

“听说这位不满威义侯留下那个假的当二姑娘,把她推进湖里淹死了,威义侯和他夫人宠女是出了名的,肯定要给宠了十七年的女儿报仇。”

“可我听说证据不足,没给沈大姑娘定罪,作为她的亲生父母,威义侯夫妇就这么对待亲生女儿?”

“假的终究是假的,威义侯夫妇也真是的,为了个假货,这么磋磨亲生的……”

威义侯没说一句话,宾客全都把自己想知道的脑补出来了,甚至越说越离谱。

他赶紧道了句招待不周,黑着脸叫沈川柏和沈今越去角落里。

“月儿,你怎么出来了?还穿的这样……破旧,还不快换件衣裳去。”

沈今越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好的,不必换了,穿了一年,我都习惯了。”

说罢,她挑中一个位置,自顾自往那里走。

威义侯看着她的背影一阵气短,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去追,只能把怒气发在沈川柏头上。

“川柏,你为何不拦着她?”

沈川柏无奈道:“父亲,她坚持穿这件衣裳,我实在拦不住。”

“我怕惹急了,她再闹出是非,就放任她了。”

威义侯沉默。

他亲自见证了沈今越的闹腾,自然知晓沈川柏按不住她。

“也罢,”威义侯摆摆手,“你看着她,别让她闹事,侯府已经把最好的院子给了她,她穿成这样,是她自己的问题。”

沈川柏点头,“儿子会让人隐晦透露给宾客,不是侯府对不起她,是她在丢侯府的人。”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狠厉。

沈川柏一直盯着沈今越,可沈今越似乎只是来吃席的,一直在吃东西,别人跟她搭话,她也不回。

沈川柏稍稍放心了一些,可右眼一直跳,跳得他有些慌。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宴席刚开始,他就看到母亲带着人气势汹汹走来。

沈川柏想过去却抽不开身,好在威义侯把她拦了下来,不知说了什么,侯夫人安生坐在主桌。

只是看沈今越的眼神不像是看女儿,倒比仇人还敌视三分。

沈川柏松了一口气,心想应当不会再出事了。

沈今越一直关注那边的动静,虽然已经知道亲生母亲是这个态度,但她心里依旧酸涩了一下。

她记得她刚被找回来时,母亲握着她的手,心疼得都哭了……

酒过三巡,有些人喝多了,什么话都敢说。

沈今越那一桌全都是喜欢八卦的夫人,她们试图从沈今越口中知道些什么,但沈今越一直不理她们。

直到她喝了一杯酒,忽然小声抽泣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是刑部尚书的夫人曹氏,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喇叭,见状,她借着关心沈今越,打探她为何哭。

沈今越紧张地抹了抹眼泪,声音颤抖:“我,我不想哭的,求夫人别说出去,我实在委屈,明明不是我推了……”

“住口,”沈川柏一直观察沈今越,见有情况,忙来阻止,“曹夫人,舍妹醉酒言语无状,我先带她下去了。”

“哎哎哎,”曹氏制止他,“一听沈大姑娘就是有委屈,我作为刑部尚书的夫人,怎能坐视不理呢?”

她温和道:“沈大姑娘,你尽管说,若是受了委屈,我让我家老爷为你做主。”

沈今越怯怯地看了一眼沈川柏,沈川柏顿感不妙,刚要强行带她离开,沈今越就劈哩叭啦说了出来。

“沈锦姝不是我推的,兄长,你明明是知情的,也答应我当众还我清白,为何一直不说?”

沈川柏懵了,“我什么时候……”

沈今越借着袖子的遮掩,冲沈川柏无声说了三个字。

永清巷。

要么说出“真相”,还她清白;要么她说出沈锦姝所在的地方,全侯府承受欺君之罪。

你选。

这是阳谋,可沈川柏阻拦不了,只能任选其一。

他咬牙,权衡利弊后,对沈今越道:“你别闹了,我现在就说。”

沈今越瑟缩了一下,“兄长若是不情愿,那我也不是非要逼你……”

沈川柏一字一顿道:“情愿。”

“这样才对嘛,”曹氏赞道,“大公子,你快说吧,沈大姑娘可是你的亲妹妹,为了个外人,让亲妹妹承受不明之冤,侯府可真是……”

“诸位,静一静,我有些话要说,一年前我侯府二姑娘沈锦姝被推下水一事,其实不是舍妹沈今越所为,而是……”

沈川柏突然站起来说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他顿了顿,“而是她不慎落水,舍妹沈今越是在救她,却被人污蔑。”

“前些日子侯府查明真相,特地在今日还舍妹一个清白。”

他到底是给侯府挽尊一分,不至于太丢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威义侯与侯夫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侯夫人悲痛道:“柏儿,你在说什么啊?你在给这个杀人凶手脱罪?我的姝儿明明就是被她……”

“母亲,”沈川柏打断她的话,“儿子没来得及跟您禀报,您才不知情,锦姝落水,确实与今越无关。”

一边说,他一边给威义侯使眼色,让他带侯夫人走。

侯夫人不信,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开威义侯,踉踉跄跄跑到沈今越面前,尖声质问:

“是你害了我的姝儿,是你!你这个丧门星,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柏儿!”

沈今越吓得直往曹氏身后躲,眼泪一连串往下掉,“母亲,你别生气了,我不让兄长说了,再也不说了,我有罪,我该赎罪……”

曹氏倒也义气,直接把沈今越挡在身后。

“威义侯,还不快拦着你夫人,她疯了,为了个假货,竟然骂亲生女儿是丧门星,污蔑她是凶手!”

沈川柏为了拦住侯夫人,一时情急伸手抓住她,“母亲,别说了!”

沈今越瞄准时机扑了过去,“大哥,母亲病重,你别伤到她--”

这一扑不打紧,袖子却往下落了半截。

被袖子掩盖的伤痕,都露了出来。 第7章 说谢谢了吗? “天呐!”

曹夫人一把抓住沈今越的手,上面的伤痕触目惊心,沈今越想缩手掩饰,但曹夫人不放。

“哎呦,这是怎么弄的?好好的千金小姐,怎么伤成这样?”

沈今越眼神闪烁,“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不小心碰的,哪能碰成这样?可怜的孩子,你若是被欺负了,就跟我说,我家老爷可是刑部尚书,专为人申冤的!”

曹夫人夫家确实厉害,她说话也霸气。

“再不济,”曹夫人意味深长道,“我娘家妹妹是宫里的娘娘,在皇上身边能说上几句话。”

她明里暗里透露着侯府磋磨亲女,她要为沈今越做主的意思。

侯夫人心里隐隐害怕,要知道那些伤,可是廖婆子弄出来的。

沈今越害了她的宝贝女儿,她不后悔派廖婆子磋磨她,可万一传出去,侯府的名声、柏儿的婚事、宫里的贵妃恐怕受到影响。

这可如何是好?

侯夫人忧心忡忡。

“谢过夫人。”

沈今越好不容易止住泪,她抬眸看了眼威义侯三人,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她道:“其实,这些伤是我养父母打的。”

“父亲母亲和大哥对我都很好,只是我养父母时常用探望我的借口,来侯府欺负我。”

“父亲和大哥忙于公务和课业,母亲身子不好,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曹夫人怀疑道:“你说他们对你好,可你这衣裳……”

她嫌弃道:“我家伺候人的丫鬟婆子都不会穿这种衣裳。”

沈今越自卑道:“养母说我是低贱之人,不配穿那样好的衣裳,一辈子只能穿粗布麻衣。”

曹夫人看了一眼侯夫人,惊讶道:“你是低贱之人,那侯府岂不是低贱之家了?”

两人一唱一和,再看不出沈今越和曹夫人之间有些什么,威义侯这个侯爷就白当了。

他用眼神示意侯夫人配合他,再扭过头来,脸上挂满了愧疚。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父亲说呢?虽然父亲最近忙着办差,但你跟父亲说了,父亲肯定不让那夫妻二人再来。”

侯夫人也忍着对沈今越的厌恶,道:“你告诉母亲,母亲还不能为你做主?”

沈今越低着头:“他们毕竟是沈锦姝的亲生父母,我听下人说,父亲母亲更喜欢她,连带着对他们也纵容。”

威义侯无奈道:“傻孩子,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和你母亲怎么会喜欢锦姝过于你呢?”

沈今越被感动了,口中喊着父亲母亲,和威义侯夫妇一派父慈子孝。

曹夫人露出遗憾的表情,威义侯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吃里扒外的东西,竟帮着外人对付亲人,好在他一直防备着她。

沈川柏趁机让人送客,忙了好久,才把最后一位宾客送走。

接着大门一关,一家三口同时沉下脸,让沈今越跟他们去后院。

威义侯夫妇上座,不说话,一直盯着沈今越看。

沈今越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用其他人招呼,她自己拎壶倒茶。

沈川柏忍不住道:“沈今越,我真是小瞧了你,经此一遭,我才知道一个人会这么有心计!”

“哦,”沈今越风轻云淡道,“正好,就当我给你上了一课,不让你交束脩,说句谢谢就成。”

沈川柏:“……”

他压着火气,“你答应我要安分,可你刚才干了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让我们难堪,侯府丢人,你就满意了?”

见一家三口都用敌视的眼神看她,沈今越喝茶的动作顿住,她放下茶杯,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侯府没做亏心事,又怎么怕丢人?”

沈今越指着自己,冷笑道:“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被人知道的准备。”

她又看向侯夫人,“母亲知道廖婆子一共在我身上弄出了多少伤吗?知道她每日让我跪几个时辰吗?”

“您不知道,您只在乎沈锦姝,从没有把我当女儿看待过。”

侯夫人冷着脸,“我没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沈今越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心脏,侯夫人的态度,她劝自己接受,不要再对所谓的亲情抱有幻想。

“母亲,你忘了,‘锦姝’才是我的名字,你为腹中孩儿取名时,应当是很爱她的吧?”

沈今越低着头,他们看不清她的神色,听语气很伤心。

侯夫人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挣扎,可想到惨死的沈锦姝,她狠了狠心,不去看沈今越。

而威义侯和沈川柏从始至终,没有露出半分疼惜。

再抬起头,沈今越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对了,有训斥我的功夫,不如查查是谁把母亲引过去的,毕竟有些事,关起门来是家事,闹到外面,可就是丑闻。”

“是谁这么恶毒,想让侯府丢人现眼?”

沈今越站起来,“还有,我明日要出去一趟……不是请求,是通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她的背影消失后,在威义侯威严的目光下,侯夫人身边的如嬷嬷“扑通”一声跪下来。

“侯爷饶命--”

夜幕降临,萧璟一身夜行衣,翻墙进了侯府。

沈今越借咪咪之手给他传递消息,让他安排人,助她一臂之力。

萧璟答应了,不过,有条件,他要报酬。

现在,他就是来收取报酬的。

屋内隐约有水声,萧璟站在门口,静静看天上的月亮,直到屋里的人开口--

“进。”

萧璟转身推门而入,脚步略急了些,察觉到这一点,他顿了顿,放缓步子。

一进门,就见沈今越穿了件单薄的寝衣,倚靠在美人榻上。

青丝被金簪挽起,白嫩纤长的脖颈明晃晃露在外面,发丝微湿,一滴晶莹的水珠无声滚落到肩头。

鬼使神差,萧璟慢慢朝她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

一只手拦在他们中间,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

“太近了,合作关系而已,殿下似乎逾矩了。”

沈今越仰着头,将他推开。

不疼,萧璟闻到了一股香气,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襟。

“用了就扔,还打我,沈姑娘就是这样对待合作伙伴的?”

“嗯哼,”沈今越调笑,赤脚踩在他心口,“所以,说谢谢了吗?”

第8章 我只是假装被她迷倒 荒谬。

下贱。

他说他自己。

明明是被人抛弃的可怜兽,可主人略一勾手,就巴巴地重新跟上去。

他可真是……贱呐!

萧璟握住她的脚腕,放回榻上,“我逾矩,你又在做什么?”

勾引我?

沈今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懒洋洋道:“当然是阻止殿下,不让殿下重蹈覆辙,瞧,一巴掌下去,殿下清醒了。”

“好了,回归正传,殿下想要什么报酬?”

沈今越顿了顿,撑着半张脸,笑道:“温馨提示,我没有,就不给喽~”

萧璟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淡淡道:“你有。”

“这么肯定?说说?”

萧璟又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一字一句道:“嫁给我。”

沈今越愣了一下,随即端正坐好,仰头看向萧璟,“你脑子坏了?”

她不喜欢仰视别人,于是拽住萧璟的袖子,让他坐在榻上,两人平视。

这么一来,两人的距离很近了,萧璟别开眼,去看窗外的月亮,“没有。”

沈今越探身过去,手心贴在他的额头,“我记得某人说过,只合作,不会再对我动心,这才几天,都忘了?”

“唔,额头不烫,不是说胡话。”

“难不成,殿下嫌命长了,想再被我……”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点了点萧璟的心口处。

“再被我捅一刀?”

蜻蜓点水般,点了一下,沈今越就将手收回了。

裴云野给的药膏真不错,这才多久,手上的伤全都好了。

萧璟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他赶紧头顶有些痒,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

他不冷不热道:“谁还能嫌命长?你有前科,孤怎么知道你用完孤后,不会再捅孤一刀?”

“只有将你与孤绑在一起,孤才不会被你反噬!”

他料想沈今越不会同意,于是默默盘点嫁给自己的好处,试图诱惑她同意。

先哄着她嫁,等嫁进东宫后,做主的就是他了!

只是,没等他诱惑,沈今越就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她颇为认同,“亲事确实是绑住人的好手段,我是真心与殿下合作,殿下若是不放心,就成亲吧。”

萧璟呆滞了一瞬,这,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他盯着沈今越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面看出演戏的成分,可是没有,她的眼睛里只有真挚。

沈今越正襟危坐,认真分析道:“你是太子,亲事需要经过皇上,若要与我结亲,贵妃恐怕不会轻易让皇上赐婚。”

“不过也未必,今日发生的,殿下应该早就知道了,我虽是侯府嫡女,但在他们眼里,不如草芥,比奴仆还要低贱。”

沈今越自嘲一笑。

萧璟犹豫了一下,“你若嫁给孤,孤会为你报仇,这也是我们合作的一部分。”

“好呀,”沈今越笑意盈盈,“虽然不如亲自报仇来得痛快,但我与阿璟夫妻一体,不分你我。”

她……唤我阿璟,她还说……夫妻一体……

在她心里,竟是把我当夫君吗?

一直压制的兽耳还是没忍住,“噗”一下冒了出来。

见沈今越“没有”看到,萧璟咳嗽一声,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不是非要成亲绑住你,我,孤想了想,若是成亲,就没有人在侯府给孤当眼线了。”

“孤还怎么掌握侯府的一举一动?”

萧璟绞尽脑汁找借口。

沈今越恍然大悟,“对哦,还是殿下想的周到,既然如此,那亲事……”

“暂且搁置。”

萧璟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不要想着欺骗孤,孤会让人看着你。”

“好。”

沈今越一口应下,没有犹豫一下。

萧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愿,如你所言。”

在他起身之前,沈今越的手忽然放到他毛茸茸的耳朵上,不轻不重捏了下。

萧璟身子一僵,“你……”

不等他说完,沈今越已经松开手了,她坐回原处,勾唇一笑,“这是报酬。”

“乖猫猫。”

萧璟同手同脚走开,从屋子的角落里把咪咪拎过来。

他语气严肃:“替我盯着她,听到没有?”

咪咪站好,认真“喵”了一声。

沈今越轻哼,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就知道向着你爹爹,坏猫!”

一句话,让萧璟的嘴角险些压不住,他急忙转身,丢下句“我走了”,就慌不择路,从窗户跳了出去。

沈今越嘀咕了句“怎么不走正门”,就见萧璟的脚步更快了。

站在窗前,沈今越亲眼看着萧璟的背影消失,她挠了挠咪咪的下巴,“坏咪咪,喜欢谁呀?”

咪咪用前爪扒拉她的发丝:喜欢爹是装哒,咪好,永远喜欢娘呦~

侯府墙外,萧璟翻出来的时候,身形略显狼狈。

洪忠忙迎上去,“殿下,您不是去找人报仇吗?为何这么……”

狼狈。

“可是没找到沈姑娘?要不要奴才让人把她绑来?”

殿下说要“报仇”,他赶着马车就来了,难不成殿下没报仇成功?

洪忠瞥了眼萧璟比抹了胭脂还红的脸,忧心忡忡:“殿下,难不成您报仇不成,反被沈姑娘迷惑了!”

萧璟咳嗽一声:“胡说什么,孤才没有被她迷惑,我,我只是假装被她迷倒,这只是我报仇计划里的一部分,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不许出手,免得打乱我的计划!”

洪忠:“……”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

威义侯查出来了,沈今越回府的那天,沈川柏将下人封口,可侯夫人身边的如嬷嬷外出办事,成了漏网之鱼。

如嬷嬷是沈锦姝的奶嬷嬷,廖婆子磋磨沈今越得到的好处,会分给她一半。

廖婆子一死,如嬷嬷断了财路,新仇旧恨加一起,她就跟侯夫人告密了。

侯夫人求情,又看在沈锦姝的面子上,威义侯放过她了。

沈今越今天要去见一个人,她收拾好出门,就见沈川柏站在外面等她。

“沈……妹妹,父亲让我随你一起出门,他怕你一个姑娘家,出门遇到危险。”

想到昨晚与父亲的谋划,沈川柏对沈今越的态度好了很多。

“好啊,”沈今越笑道,“我这次出门,正需要大哥帮忙呢。”

沈川柏一愣,“帮你做什么?”

沈今越不答:“到地方,大哥就知道了。”

第9章 背锅侠二世 两人坐上马车,沈川柏斟酌了好久,才对沈今越道:“妹妹,我们终究是一家人,父亲跟我说了,以后会给你找个好人家。”

“你自小养在农户家,我不怪你先前不懂规矩,只是今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

怕沈今越听不懂,沈川柏明示道:“特别是关于姝儿的。”

沈今越把玩着手上的金簪,漫不经心抬眸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大哥对沈锦姝,真是情深义重呢。”

沈川柏下意识皱眉,“你胡说什么,我把姝儿当妹妹,别乱说话!”

“我说错了?”

沈今越不走心道:“哦,我没上过学堂,大字不识几个,用错了词,大哥别怪罪。”

“还有,我是想说大哥与沈锦姝兄妹情深,大哥想哪儿去了?”

沈今越一脸无辜。

“不过,”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挑眉道,“大哥的反应这么大,我似乎说中了什么?”

“没有!”

沈川柏嘴快反驳沈今越,尔后自知自己太激动了,他生硬道:“你什么话都敢乱说,我只是不想你在外人面前失言,再被人嘲笑,给侯府丢人。”

沈今越撇撇嘴,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原来如此,以后我会注意的。”

她似乎很遗憾,像是没能抓到沈川柏的把柄。

沈川柏不知沈今越是真发现了,还是用话诈他,但他笃定沈今越不会往外瞎说,因为她要靠侯府谋得好亲事。

马车出京城后走了一段路,沈川柏发觉到了不对劲,这条路,似乎是通往陈家村的。

沈锦姝的亲生父母陈大壮和崔菊花就住在那里,沈川柏去过几次,很熟悉路。

“你要去陈家村?为何?”

“找人,顺便报个仇。”

沈今越看着窗外的风景,语气轻松,“难不成想念我的养父母了,去看望他们?”

“我昨日在宴席上可不是随口胡诌的,大哥,你知道在被你们忽视的时候,他们对我做过什么吗?”

“我懂事起就开始伺候他们夫妻,稍不注意就被打被骂,而沈锦姝那时候,应该在你们的怀里撒娇吧?”

沈今越细数陈氏夫妇怎么打她骂她,怎么磋磨她,多到沈川柏有些坐立不安。

他知道陈氏夫妇故意调换了孩子,两人知道沈今越不是他们的女儿,对她并不好。

可他真的没有想到,陈氏夫妇表面上看着和善,背地里如此狠毒,往死里磋磨沈今越。

但姝儿那么美好,亲生父母不能成为她的污点。

于是,沈川柏不吱声,等沈今越说完,他才道:“他们终究养了你十几年,那些事……你忘了吧,大哥以后会补偿你的。”

沈今越低低一笑,“你一句话,就想抹除我过去十几年受的苦吗?”

沈川柏抿唇:“你想怎么做?”

“我今天做什么,你都不要插手,我出了气,往事一笔勾销。”

沈川柏迟疑了一下,“留他们一命。”

到底是姝儿的父母,如果死了,她会伤心。

“当然,”沈今越莞尔,“他们养了我十几年,不会死在我手上。”

威义侯替她背了一条人命,作为他的儿子,沈川柏怎么能没有呢?

来一条意思意思吧,背锅侠二世。

沈川柏觉得她的话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陈家村是京城附近有名的富庶村,绿水青山,环境也好,要不然十几年前,侯夫人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养胎。

马车驶到陈家时,崔菊花正在院子里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沈川柏听得直皱眉,直接开口打断她。

听到沈川柏的声音,院子里崔菊花的骂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院子门开了,崔菊花的笑脸出现在沈川柏面前,“沈公子,您怎么来了?是替姝儿给我们送银子吗?快请进……”

沈川柏的教养让他保持着淡定,可眉毛快要皱成一团了。

他不想跟崔菊花说话,于是移了移身体,把身后的沈今越露出来。

沈今越冲她灿烂一笑,“对啊,给你送银子来了。”

崔菊花跟见了鬼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

“怎么,不想看到我?”

沈今越直直朝她走过去,崔菊花紧急避开,视她如蛇蝎,似乎她是什么脏东西。

察觉到沈川柏异样的目光,崔菊花僵着脸笑道:“没,怎么会不想呢?月儿,你怎么回来了?”

这死丫头不是被送给太监了吗?怎么还活着!

“找人,小星呢?”

听沈今越提到这个名字,崔菊花的脸拉得老长,“晦气东西,让她洗两件衣裳,竟然把我最贵的那件洗破了!”

沈今越脚步一转,熟门熟路朝柴房走去。

柴房有哭声,沈今越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她把门打开。

阳光洒进昏暗的柴房,小星泪眼朦胧抬起头,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沈今越十岁那年,被陈氏夫妇打了一顿,中了风寒,额头烫的能煎鸡蛋。

夫妻俩怕沈今越挺不过来,没人伺候他们,就连夜买了个丫鬟回来。

小星就是那个丫鬟。

她比沈今越大一岁,用帕子沾冷水给沈今越降温,老天保佑,让沈今越活了下来。

之后,两个小姐妹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磕磕绊绊的,艰难长大了。

因为沈今越差点烧死,陈氏夫妇之后没怎么打过她们,只一个劲地压榨她们。

沈今越被侯府接走的那天,小星笑着送她离开,恭喜她要过上好日子了。

她舍不得小星,跟小星说好,落脚后就来接她,可小星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小星担心她,趁人不备混进侯府,才知道沈今越被囚禁在府中,被人欺凌虐待。

看着完好无损的小星,沈今越眼睛有些酸涩,让她想想,小星后来怎么样了?

她想起来了,为了帮她逃出侯府,被沈川柏带人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

沈今越走到小星身前,蹲下来抱住她,“星星,我来接你了,抱歉,我来晚了。”

小星愣了一下,她笑着道:“不晚,一点都不晚……”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忍不住涌出来,“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 第10章 她竟攀上了那位 小星好半天才止住泪,沈今越问她:“能走吗?”

小星吸了吸鼻子,“能。”

“好,”沈今越勾唇一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他们夫妻欺负了我们俩十几年,想不想报仇?”

小星脱口而出一个“想”字,可她又纠结,“月月,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今越拉着她的手出柴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有侯府给我撑腰,怕什么?”

“大哥,你说对吧?”

沈川柏对上沈今越的眼睛,清楚看到她脸上写满了“利用”。

嘴里叫着大哥,实际上把他当下人使唤,沈川柏还没办法,不能不听从。

他含糊应了一声,示意跟他来的仆从上去帮忙。

崔菊花站在门口,见两个五大三粗的下人朝她靠近,她失声尖叫:“什么!大公子,你是来给小月这死丫头报仇的?!”

沈川柏不应声,低头看地上的蚂蚁。

崔菊花见沈今越和小星步步紧逼,她急了。

“大公子,我可是姝儿的亲娘,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负?姝儿会心疼的!”

沈川柏忍不住看了沈今越一眼。

沈今越活动活动手腕,温馨建议:“大哥,你闭上眼睛,别看着不就成了?”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

沈今越提醒他。

沈川柏采纳了她的建议,对崔菊花的求救视而不见。

沈今越挥挥手,下人一左一右将曹菊花押住,曹菊花被迫跪在她和小星跟前。

“你怎么敢,我可是侯府姑娘的亲娘!”

曹菊花挣扎着要起来,沈今越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啪--”

曹菊花被打懵了。

沈今越甩了甩手,“脸皮真厚,打得我手都疼,星星,你拿个木板打,别伤了你的手。”

小星盯着曹菊花,答道:“不用,老虔婆就是要上手打,才痛快!”

说罢,她按着曹菊花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把她打得嗷嗷叫唤。

沈今越让小星出气,她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补一脚。

两个姑娘战斗力着实惊人,沈川柏看着心惊胆战,莫名其妙感同身受。

就好像他未来也会经历这么一遭。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川柏摇摇脑袋,把那些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他可是侯府世子,怎么会像这老妇一样被按着打?

曹菊花的惨叫声太凄厉,把屋里睡觉的陈大壮吵醒了。

“死婆娘,鬼叫唤什么呢!”

陈大壮醉醺醺从屋里出来,昨天侯府送了银子来,他昨晚和狐朋狗友喝了一晚上的酒,刚睡下没一会儿,就被吵醒了,心情自然不好。

可一出屋,陈大壮顿时清醒了!

惨叫声在耳边回响,沈今越和小星同时转身看他,两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陈大壮打了个冷颤,随即意识到,她们二人是自己使唤了十几年的贱丫头,他为什么怕她们?

他勃然大怒:“你们在干什么,陈小月,还不快放开你娘!”

“我就知道你这死丫头不挨打不行,你老子我再教训你一顿!”

沈今越嗤笑:“你是谁老子?大哥,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爹?”

陈大壮自称她老子,不就是沈川柏的爹吗?

沈川柏眼里的嫌恶快要遮掩不住了,他呵斥道:“陈大壮,你闭嘴!”

陈大壮这才看到后面的沈川柏,他脸上的凶恶瞬间褪去,挂上谄媚的表情。

“大公子,您怎么来了?我刚才喝了点酒,说醉话呢。”

陈大壮看了眼脸上血肉模糊的崔菊花,战战兢兢道:“这死婆娘得罪您了?何必亲自来,您一句话,我就把她收拾一顿!”

他早就看崔菊花这婆娘不顺眼了,他女儿是侯府姑娘,虽然死了,可侯府每月都来送银子给他。

有了钱,陈大壮就想纳妾,可崔菊花不准,威胁他要是纳妾,就不让侯府再送钱。

没办法,谁让送银子的是侯夫人,只有崔菊花这个女人能说上话。

沈川柏冷哼一声,“我是带月儿来报仇的,我竟不知,侯府的大姑娘被你们欺负了十几年!”

他自动忽略沈锦姝死遁后,沈今越在侯府被人磋磨。

“今日让月儿出了气,以前的事就此作罢,否则……”

沈川柏言语中带着威胁,示意陈大壮别反抗,受一次罪,以前的一笔勾销。

可陈大壮哪里看得懂眼色?

他大惊失色,“大公子,你这是在给死丫头撑腰?昨天如嬷嬷不还说我们磋磨这死丫头,侯夫人瞧着高兴,让我们再加把劲?”

陈大壮语气过快,沈川柏甚至来不及阻止,他下意识看了沈今越一眼,骂道:“一派胡言,我看你是还没清醒,来人,打他几巴掌,给他醒醒酒!”

趁下人掌掴他,沈川柏解释道:“妹妹,他喝了酒,醉汉的话不能当真,你别往心里去。”

沈今越勾了勾唇,“嗯。”

沈川柏有些不安。

“嗯”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隐晦道:“妹妹如果没出气,再大胆一些也无妨,左右这里都是自己人。”

沈今越可比这夫妻俩有价值多了,他不介意买个好。

果不其然,沈今越惊喜道:“可以吗?”

沈川柏宠溺一笑,“当然,大哥今日让你好好出一口恶气。”

沈今越弯了弯眉眼,“那妹妹就不客气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不少,沈川柏盘算着,应该完成父亲交给他的任务了。

昨晚和父亲夜谈,他才知道,沈今越竟攀上了那位。

若能拉拢过来,二皇子表哥又能多几分胜算。

于是,沈川柏含笑,对沈今越很纵容。

见到崔菊花的惨状,陈大壮下意识往后退,但意外的是,沈今越并没有向他逼近,而是转头问小星,想怎么报仇。

小星揉着发麻的手腕,乖巧道:“月月,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如果还打脸,我就拿个工具去,陈大壮的脸皮估计更厚。”

沈今越“噗嗤”一笑,她温和道:“我们换个玩法。”

她蹲下,把头上的金簪拔下来,在崔菊花眼前伸手。

“这样的掌掴,本打算每日赏你一百。”

崔菊花惊恐抬头。

每日一百,她不死,脸也要不得了!

沈今越把金簪往前递了递,“可我改主意了。”

“想活吗?”

第11章 专心点,祭司大人 “想!”

崔菊花脱口而出,不过,她知道沈今越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想让我干什么?”

沈今越唇边的笑容扩大,“我想看一场狗咬狗的戏码,谁赢了,我就放过谁。”

“当然,我知道比武力,你比不过陈大壮,我让人废他一条腿,再给你金簪当武器,如何?”

话毕,崔菊花和陈大壮同时看向她。

陈大壮怒道:“反了你了,想打断老子的腿,看我不打死你!”

只是他还没动手,站在旁边的其他小厮出手,把他按在地上。

崔菊花眼中闪过犹豫,她发现押着她的人力道小了,她稍微一动,就挣脱了。

金簪就在眼前,活命的机会也在眼前,崔菊花颤抖着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接受。

陈大壮慌了,“臭婆娘,你想干什么,不许答应她,否则老子打死你!”

他没有看到的是,这句话一出,崔菊花眼中的犹豫淡了很多。

沈今越慢悠悠添了把火,“你比我清楚陈大壮的脾气,不干掉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陈大壮想纳妾,早就厌倦了你这个糟糠之妻,你不反抗,我就让人放开他喽。”

说完,沈今越凑近了,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两句话。

崔菊花的眼睛瞬间红了,加上平日里对陈大壮的不满,她不再犹豫,抓住金簪。

沈今越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打断他一条腿。”

下人看向沈川柏,沈川柏忽视陈大壮的求救,“听大姑娘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月儿,别太过分,闹出人命我不好为你收场。”

“我知道的,我不会闹出人命。”

沈今越说完,双手环胸,和小星站在旁边看他们打成一团。

沈川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沈今越不止是想看两人打一架。

他仔细观察打架的夫妻俩,崔菊花握着金簪往死里戳陈大壮,一戳一个血口子,陈大壮吃痛,竟顾不得刚被打断的那条腿,疯了般捏着拳头砸她。

果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月儿,”沈川柏问道,“你刚才跟崔菊花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她不太对劲?”

明明是她的丈夫,可她像是把陈大壮当成了仇人。

“没什么,刺激她几句而已,我也不知道她会这么……疯狂。”

沈今越一脸无辜,脸上挂满了疑惑。

“大人,您说这夫妻俩谁会赢?打得这么凶,肯定得死一个,就算死不了,那姑娘看起来睚眦必报,也要弄死一个。”

不远处的树上,夏南兴致勃勃看戏,一边看,一边跟身边人讨论。

青衣男子看似在看戏,实则眼睛一直盯着沈今越看,听到夏南的话,他淡淡道:“双死。”

夏南不理解:“为何?那姑娘不是要饶过一个人吗?”

男子不语,只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夏南不懂他为什么笑,只看到一条青蛇顺着他的衣襟爬下去了。

“大人,小青去做什么了?”

“饿了,狩猎。”

沈川柏见两人越打越严重,刚要让人分开他们,陈大壮忽然向前倒下。

崔菊花手里的金簪没来得及收回,一下子捅进他的脖子里。

“啊啊啊!!!”

崔菊花脑子里一片空白,先是呆滞,尔后尖叫出声,她下意识把金簪拔出来,鲜血呲了她一脸。

沈川柏呆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让人去查看陈大壮的情况。

陈大壮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在场的时候,不能与他有关,不然他和姝儿……

“公子,他没气了!”

沈川柏的思绪被打断,看着死不瞑目的陈大壮,还有被吓傻了的崔菊花,他有些茫然。

随即便愤怒了,他转头看向沈今越:“沈今越,你答应我不闹出人命,现在怎么办,怎么收场!”

沈今越把小星往身后拉了拉,不让她看到血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杀人。”

“谁杀的人,大哥就报官抓谁喽。”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沈今越嫌弃地看了一眼,示意小星往外走。

“今天就到这里,死个人而已,我相信侯府能压下来,也相信大哥能撇清关系。”

“不过,崔菊花一个平民百姓,亲手杀夫,不死,也要流放三千里吧?”

崔菊花原本一动不动,听到沈今越的话,她有了动作。

“小月……不,大姑娘,你说了会放过我!”

她顾不上站起来,见沈今越要走,下意识跪着往她那边爬去。

沈今越脚步一顿,遗憾道:“我只想看一场戏而已,你怎么就杀人了?我无权无势,怎么救你?你找错人了。”

她意有所指,崔菊花福灵心至,猛地看向沈川柏。

“大公子,你救救我,我可是姝儿的亲娘--”

在崔菊花的哀求,以及沈川柏的怒目下,沈今越淡定走出院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好不容易摆脱崔菊花,沈川柏让人收拾了残局,还没出院子,忽然听到小星的尖叫声。

他快走几步,只看到小星站在马车旁,沈今越则不见人影。

沈川柏脸色一变:“沈今越呢?”

小星惨白着脸,打了个冷颤,答非所问:“蛇,好大的蛇!”

被拖走时,沈今越只来得及对小星做了个“安心”的手势,也不知道她看到没有。

周边景象迅速变化,沈今越百无聊赖地把头搁在青蛇尾巴尖上。

青蛇通体翠绿,尾巴尖上却带着一丝丝粉,蛇是冷血动物,摸上去冰冰凉凉,舒服极了。

又来一个,她要想想怎么应对,这个不太好骗,恐怕要多费费心。

掰着手指头算算,这是第三个了,难不成五个都要来?

沈今越叹气,表示实在招架不住。

不知是听到了她的叹气声,还是目的地到了,青蛇停了下来,一甩尾巴,将缠着的沈今越甩下去。

正正好,摔到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沈今越闻到了清冽的竹叶香,顺势抱住他,在他还没有说话时,堵住他的嘴。

香甜的味道蔓延口腔,女孩踮着脚尖,努力靠近。

不似以往的刻意引诱,这回,大胆又直白,没有技巧,只有全身心的投入,以及缱绻。

说实话,盛祀整个人是有些懵的,一句话没说,刚见面,这女人就十分热情,投怀送抱不说,还……

“专心点,祭司大人。”

第12章 玩玩而已,何必认真? 说实话,盛祀所有的吻技,都是沈今越教的。

远古兽世位面,清冷疏离的祭司大人,在少女的刻意引诱下,频频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先前还需要勾一勾、诱一诱,次数多了,祭司大人学会了反客为主。

就像现在一般,盛祀很快将她抵在树上,加深这个吻。

两人称得上势均力敌,良久之后,才双双放开。

“一见面就勾引我?”

指节分明的大手抚上她的脖颈,手指正好按在最最脆弱的那处,沈今越却不惧,一只手抵在他胸膛上。

“不是勾引,”沈今越娇笑,“久别重逢,不该亲密些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脸颊上,随后往下,直到……

盛祀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危险,“别乱摸。”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却又不肯在沈今越面前露出一丝丝溃败,只能硬撑着。

沈今越像是发现了这一点,把手指从他的大掌里抽出来,继续“恶作剧”。

而且,越来越过分。

树林静谧,有些像他们之前的家,盛祀记得,就是在这样一片树林里,他这个不该沾染尘世的祭司,被人拉下神坛。

随着某人四处捣乱,盛祀的呼吸愈发沉重,他盯上她的唇,想要再次尝一尝。

但沈今越躲过去了,不仅如此,她还收回两只手。

“不逗你了,祭司大人,你我之间已经形同陌路,不如只当今日没见过,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如何?”

她作势要逃。

“什么意思,”盛祀将她按住,重新抵在树上,眼睛危险咪起,“撩了,就想跑?”

沈今越一脸无辜,“可你之前不是说,此生与我不复相见吗?”

盛祀一怔,想起来了。

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年,盛祀早已沦陷,可当他准备与沈今越结为伴侣时,她反悔了。

一句“腻了”,任他如何哀求,她也不肯再见他。

他就像一个玩物,喜欢就玩一玩,不喜欢就丢在一边,再也不理会。

盛祀记得,他在门前跪了一月,一个月里,沈今越夜夜笙歌,他撇下所有自尊自荐枕席,却得不到她一个眼神。

他气急,跟毛头小子似的放狠话,说此生与她不复相见。

可没过一天,就灰溜溜回去继续跪着。

嘴上说不爱她了,可心说不行,吃饭睡觉时,脑子里全是她,根本忘不掉。

盛祀认命,本想把矜持全都丢掉,学沈今越的手段,反过来勾引她,可他找不到沈今越了。

哪里都找不到她,盛祀倾尽所有,找了一辈子,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风姿依旧的沈今越。

她还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倚在藤椅上,神情戏谑。

“好狼狈呀,玩玩而已,祭司大人何必认真?”

“我说过吗?”

盛祀忽然探身过去,侧了侧身,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漂亮的锁骨,以及……胸口的一片瓷白皮肤。

有些地方若隐若现,配上盛祀清冷的脸,沈今越忽然觉得,这男人真的好妖。

不知道盛祀要做什么,沈今越秉承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态,大大方方欣赏。

盛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整理好衣襟,咬上沈今越的耳垂。

咬着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喜欢阿月,阿月,你别不要我,好吗?”

沈今越愣了一下,感受到耳畔的濡湿,她躲了躲,没躲开,无奈,只好由他去。

她不知道盛祀发什么疯,竟然……反过来勾引她!

是在引诱她,对吧?

沈今越觉得她没有感觉错。

盛祀见她不回应,依照沈今越勾引他的动作,略显笨拙地一下又一下轻啄。

“喜欢这样吗?你之前这样对我,应该是喜欢的,对不对?”

男人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成了蛇尾,尾巴尖熟门熟路钻进裙摆之下,沈今越整个人颤了颤。

“唔,别……”

拒绝的话被堵了回去,只余下些许细碎的闷哼声。

良久,沈今越浑身瘫软,倚靠在盛祀身上,微微喘气。

盛祀给她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水,抿唇一笑,“你教我的,我都学会了,阿月可满意?或许还可以温故知新?”

没猜错,确实在勾引她。

气质清冷,举止撩人,沈今越险些没有把持住。

刚才那些,可不够。

好在盛祀及时远离她,两人之间隔开了一些距离,蛇尾也抽离,盛祀又恢复不苟言笑的模样。

“我知道你对我只是玩玩,可我是认真的,阿月,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沈今越刚要说话,盛祀捂住她的嘴,“有人来了。”

他给沈今越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裳,保持一个既亲密,又不至于太暧昧的距离。

之后,沈川柏带人出现在这里。

沈川柏听小星说,沈今越被一条蛇带走了,他原本不信,可见到地上的痕迹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人来山上找沈今越。

小星也想来的,沈川柏让人强行将她带走了。

今日一见,她是沈今越的软肋,留下有用。

“月儿--”

看到沈今越身边的男子,沈川柏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眼中闪过错愕,随即便是狂喜。

父亲说沈今越榜上的那人身份贵重,却没有说那人是谁,沈川柏只知是贵人。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今越榜上的,是国师大人!

在大夏,国师盛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孤儿出身,在一次大旱时,因成功求雨,且擅长占卜之道,被当今皇上封为国师。

皇上对他信任有加,可谓是天子面前的大红人。

“威义侯世子沈川柏,见过国师大人。”

盛祀淡淡道:“世子不必多礼。”

沈川柏对他格外恭敬,“礼不可废,国师大人,您为何和舍妹在一起?”

不等盛祀回答,沈川柏担忧道:“月儿,我听小星说,你被一条蛇带走了,就赶紧来找你,你没事吧?”

“吓死我了,”沈今越一副后怕的模样,“大哥,那条蛇身形巨大,太可怕了,好在国师大人及时赶到救了我。”

说罢,她感激地看了一眼盛祀。

沈川柏赶紧向盛祀道谢,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英雄救美,接下来就是以身相许吧?

没想到沈今越这么会拿捏男人,如果能将盛祀绑在二皇子船上,争皇位的时候,就又多了几分胜算。

第13章 将她玩弄在股掌之中 “国师大人,等回京后,我再禀告父亲,带月儿登门道谢。”

盛祀不置可否,没有理会沈川柏,而是低声对沈今越道:“沈姑娘要去国师府吗?”

沈川柏并没有因为盛祀的忽视而生气,反而很高兴,盛祀就是淡漠的性子,除了皇上,没有人能得他一分关注。

如今瞧他对沈今越的态度,似乎是……上心了?

沈川柏给沈今越使了个眼色,沈今越略顿了顿,才道:“自然,国师大人何时有空?”

“随时。”

沈川柏观察着,盛祀的唇角似乎往上翘了翘,于是,他上赶着定下时间,“那就后日吧,正好侯府从江南采买了些上好的茶,给您带些尝尝。”

盛祀颔首,“多谢世子。”

下山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一起,马车停在山脚下,等坐到马车里,沈川柏迫不及待问道:

“月儿,你与国师大人……”

沈今越拍了拍衣裳上沾染的草屑泥土,“就是大哥想的那样。”

她没有明说,让沈川柏自己猜。

沈川柏以为她不好意思说出两人的关系,毕竟是姑娘家,有些话羞于启齿。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大哥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告诉父亲,让父亲带你登门拜访。”

沈今越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盛祀这人着实反常,裴云野与萧璟她尚且能拿捏住,可她却猜不准盛祀的心思。

他不生气,也不想着报复她,反倒模仿她之前,反过来勾引她。

这是要做什么?

反正,沈今越看不懂他的行为。

沈川柏邀请盛祀坐侯府的马车回京,他借口还有事要做,并没有答应。

遮天蔽日的古树下,青蛇百无聊赖地缠在树上,用尾巴尖逗弄鸟雀,树下,盛祀平复了许久,才将身子里的燥热压下去。

刚才实在不体面,恐怕一走路,就遮掩不住了。

“小青,”盛祀睁开眼睛,“我改主意了。”

青蛇放过鸟雀,垂下脑袋,似乎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盛祀缓缓道:“她负了我,我原想着狠狠报复她,可她那样薄情无心之人,那些手段再厉害再残酷,也不会让她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是勾引我吗?不是玩弄我吗?我倒要看看,把我受过的苦施加在她的身上,她会不会后悔。”

“诱她动心沦陷,再将她抛弃,将她玩弄在股掌之中,这个主意,如何?”

盛祀信心满满,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建下一步计划。

青蛇:“……”

不如让我去睡一觉。

它重新回到树上,贴着树干,思念沈今越。

想和阿母贴贴。

沈川柏觉得让威义侯带沈今越去拜访盛祀,显得更重视,可是不巧,威义侯出门了。

于是,沈川柏决定他去。

回到兰亭院,沈今越见到了小星,她还穿着那身麻布衣裳,在院子里踱步。

门外有人看守,见到沈今越,他们就识趣退下了。

小星也看到了沈今越,她赶紧冲上来,抓着沈今越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月月,你没事吧,我快被吓死了,那条蛇没伤害你吧……”

小星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沈今越耐心回答完,拉着她进到屋里。

她把小星按在椅子上,郑重道:“星星,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以后,再也不用挨骂挨打,吃苦受冻了!”

星星和月亮就是要在一起的,说起来,“小月”这个名字,还是小星给她取的,之前,沈大壮夫妻都是叫她赔钱货的。

小星觉得自己很坚强,无论是挨打,还是吃不饱饭,她都没有哭过。

可现在,她忽然很想哭。

不过想到自己今天刚哭了一场,为了不让沈今越担心,她强忍着泪水,重重点头。

“好。”

沈今越拿捏着威义侯父子的把柄,她的意思是,让小星和她一起住在兰亭院,两人以姐妹相称,小星也算是侯府的姑娘。

先敬罗衣后敬人,有这么一层身份,在京城中,至少不会受欺负。

但侯夫人不同意。

“听说她是沈家买的婢女,一个下人,怎么配成为侯府的姑娘。”

侯夫人厌恶道:“她只能当个下人伺候你,不然就滚出侯府。”

看似是在说小星,实际上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

沈今越并不稀罕侯府姑娘的名号,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的东西可以被抢走。

“我听说母亲对沈锦姝极尽宠爱,怎么她一死,就变了嘴脸?”

沈今越做思考状,“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沈锦姝也说要为奴为婢,怎么,母亲觉得她也不配当侯府姑娘?”

侯夫人最恨沈今越提到沈锦姝,她大怒,“你闭嘴,你没资格说我的姝儿!”

沈川柏耐心跟她解释过,沈锦姝并不是沈今越推的,还把他精心伪造的人证物证拿出来,证明沈今越的清白。

侯夫人勉强相信,但心里还是怪沈今越的。

如果她不回来,她的姝儿怎么会失足落水?

沈今越并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大哥,看来母亲还是把沈锦姝当做自己的亲女儿,把我当成下人,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沈川柏急了,沈今越要是离开侯府,明日他带谁去拜访国师?

“母亲,”沈川柏严肃道,“月儿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侯府的千金小姐,过去的那些,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

“月儿,母亲只是担心侯府的名声,毕竟小星姑娘身份不太妥当,要不这样,明面上为你的婢女,但在府里的月例和身份,比照你,如何?”

沈今越勉强同意。

哄好了她,沈川柏松了一口气,“大哥让人给你送了几件衣裳,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日我让人去叫你。”

等沈今越走了,侯夫人一直忍着的火气发了出来,“柏儿,你刚才让我别说话,可你看她那个态度,简直没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还是姝儿贴心……”

沈川柏无奈道:“母亲,我知道你不喜欢沈今越,可她还有用。”

侯夫人讽道:“她一个深闺娇小姐,有什么用!”

见她这么敌视沈今越,沈川柏怕她破坏自己的计划,犹豫了一下,那件事,还是告诉她为好。 第14章 这谁能顶得住? “你说什么!”

侯夫人惊得站起来,激动道:“你说姝儿还……”

“母亲,”沈川柏严肃道,“这是欺君大罪,我连父亲都没有告诉,您万万不可对其他人提起!”

侯夫人忙不迭点头,“柏儿,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只是,”她哀伤道,“姝儿那孩子一点都不顾及我这个娘,这不是剜我的心吗?”

为了一个男人,就不要她这个娘了?

先帝在世时,给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和侯府定下了一桩亲事,沈锦姝从小就以二皇子妃的身份自居。

后来抱错孩子一事闹出来,当今皇上直接把对象换了,换成了刚回到侯府的沈今越。

皇室注重血脉,自然不能让沈锦姝嫁进去。

沈锦姝悲痛欲绝,好几次想要轻生,都被沈川柏救了下来,他见不得宠爱了十几年的妹妹这般伤心,就同意了沈锦姝假死的请求。

她想要假死,换个身份在侯府外生活,以待来日二皇子登上皇位,再娶她为皇后。

至于二皇子和沈今越的婚事……

沈锦姝哀求沈川柏帮她把死因嫁祸给沈今越,如此,残害手足的罪名一出,婚事自然会取消。

沈川柏安慰道:“母亲,姝儿开心最重要,再说,过几年就能见到她了,您千万要保重身子。”

侯夫人擦了擦眼泪,“你说得对,我要好好活着,再见到我的姝儿。”

“柏儿,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要不然……”

欺君之罪,她不敢想皇上会多么震怒。

沈川柏点头,“母亲放心,我知道的,母亲,沈今越被一位贵人看上了,那位贵人对二皇子很有助力,您以后万万不可再针对沈今越。”

沈川柏谆谆叮嘱。

要是换以前,侯夫人肯定不乐意,可得知她的宝贝女儿还活着,以后还可以见面后,她的心态就变了。

为了见到女儿,别说哄着沈今越,就算低声下气伺候她,她也做得来!

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咪咪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团子,趴在沈今越肩头。

树叶上凝成的露珠落到它身上,咪咪甩了甩,蹭她:娘,你闻起来苦苦的,咪回家给你买糖甜一甜呀。

沈今越摆弄了下遮住眼睛的发丝,跳下树,好笑道:“买糖需要钱,小猫咪有吗?”

没有,不过爹有。

咪偷爹爹的银子养你呀~

咪咪是只说到就要做到的小猫,一溜烟跑去东宫偷银子了,沈今越回去的时候,小星正小心翼翼摆弄衣裳。

“月月,你回来了,我听说你明日要出门,穿哪件衣裳?”

“我跟人学梳发了,明日我给你梳头。”

小星叽叽喳喳围着沈今越说话。

“都可以,星星,我都听你的。”

小星眼睛一亮,“那试试这件,还有这个,那件也不错……”

沈今越:“……”

这是把她当成换装娃娃了?

一连换了好几次,小星还意犹未尽。

看着一身桃红,娇娇俏俏的沈今越,她又看向一件红色的衣裳,蠢蠢欲动。

没等沈今越拒绝,小星忽然身子一软,直挺挺往前面倒去,好在沈今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商北的手落了空。

“带她出去。”

裴云野出现在门口,沈今越了然,是他干的。

她换上欣喜的表情,“云野哥哥,你怎么来了?”

把昏迷的小星交给商北,沈今越笑吟吟抱住裴云野的胳膊,“这几天你也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软玉温香入怀,裴云野默默抱住,嘴上却说“轻浮”。

沈今越跟没听见一样,黏黏糊糊抱着他,好似这样就可以缓解思念之苦。

“我好想你呀,好想好想……”

这谁能顶得住?

嗯,裴云野觉得他可以,他淡定极了,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好自己的尾巴,不冒出来。

“云野哥哥,你来找我,是想我了吗?”

沈今越仰着头,期待问道。

“没有,”裴云野板着脸,“我只是来看看你跑了没有,你若是跑了,天下之大,我去哪找?”

“不用找,”沈今越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扑通扑通--”

裴云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跳得很快,声音之大,遮掩不住。

“咦,云野哥哥,这是……”

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冒出来,沈今越看过去,尾巴的主人也露出头来,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

它欢快地扑向沈今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富贵?”

她松开裴云野蹲下来,富贵冲她狂摇尾巴,还哼哼唧唧地求摸摸。

没有被听到心跳声,裴云野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

只不过,沈今越的手摸上小狗尾巴时,他就顾不上胡思乱想了。

沈今越没有看到的地方,裴云野的脸红透了,用力扇风才降下温度。

她抱住富贵,语气亲昵:“这么开心,是不是想我了?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至于“你”是谁,就要看某人怎么理解了,反正裴云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红晕,又窜了上来。

“咳,”裴云野分开她俩,“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沈今越抬头看他,“什么正事?”

裴云野严肃道:“富贵会留在你这里,替我看着你,所以,你别想再跑。”

“富贵,她有任何举动都要回去告诉我,不许帮她瞒着我,听到没有?”

面对裴云野的叮嘱,富贵吐着舌头,不语,只是一味地冲沈今越摇尾巴。

裴云野:“……”

他就当它听到了。

又嫌(享)弃(受)了一会儿沈今越的投怀送抱,裴云野听到外面传来商北的声音:

“小王爷,她醒了,属下实在是……哎哎哎,你不能进去--”

面对商北的阻拦,小星硬是凭着一股子牛劲冲了进去。

鬼知道自己一醒过来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床头,是多么惊恐。

她随即想到沈今越,怕沈今越出事,就赶紧闯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商北是有功夫在身的,可他不敢伤了自家小王爷喜欢的人的婢女,又不敢放小星过去打扰,只能尽力拦着。

嗯,还是没拦住。

小星推开门,就见沈今越被陌生男子抱在怀里“轻薄”。

她眼睛都红了!

第15章 多谈一个怎么了 她抄起门口的扫把,挥舞着想把裴云野拍开:“滚开,登徒子,放开月月!”

裴云野脸一沉,没等他开口,沈今越忙道:“星星,我没事。”

她连忙从裴云野的怀里出来,小跑到小星身边,安抚她道:“我没事的,这是安平郡王,我,我心悦之人。”

说完,她害羞带怯地看了裴云野一眼。

小星这才放下扫把,“原来是这样,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有贼人。”

沈今越郑重地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她随口提起小星对她有过救命之恩,裴云野打断她。

“救命之恩?你之前遇到过什么事?”

“没什么,”沈今越含糊道,“一些小事而已,云野哥哥,都过去了。”

小星幽幽开口:“怎么能算小事呢?你当初发热差点死了,要不是老天保佑,恐怕……”

沈今越咬了咬唇,“星星,你别说了,都过去了。”

裴云野的脸比木炭还黑,“谁干的!”

沈今越不愿意说,裴云野无奈:“罢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插手你的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让富贵传信给我。”

“其他的,我不会插手。”

“不是不想,”沈今越勾着他的手,软声道,“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你来做,难免会对你造成影响。”

“云野哥哥,我不愿意让你涉险。”

沈今越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裴云野只觉得心中酸酸胀胀,她竟这般爱他吗?舍不得他有一丝损伤。

的确,他母亲长公主与父亲安国公明面上是中立派,只站在皇上那边,他若是贸然对威义侯府出手,难免会被人认为是站队太子。

父亲本就因为兵权被皇帝猜忌,他不能给家里添麻烦,还有,如果被查到他与沈今越有关系,肯定会连累她。

裴云野闷闷道:“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来找你了?”

说完,他补充道:“我也没有很想见你,就是怕你跑了。”

侯府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这次他是趁人不备溜进来的。

沈今越懒得理会他那点别扭的心思,“当然不是,要不然你置办一处宅子,你想见我的时候,就去那里见面,好不好?”

“不对,”沈今越自己纠正,“是我想见你的时候,毕竟哥哥一点都不想见我。”

她有些低落,低着头,看起来挺可怜的。

裴云野慌了,“也,也不是,我就一般般想见你吧,也不是太想,就是……”

他语无伦次,怕沈今越伤心,又怕沈今越得寸进尺。

沈今越“噗嗤”一笑,“我知道哥哥的意思啦,我们都想见彼此,对不对?”

后来,裴云野和他表哥萧璟一样,是同手同脚走出去的,商北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

唉,可怜的小王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今越拍拍手,搞定一个。

她要想办法把他们几个隔开,天知道要是这三个同时来,她会有多么尴尬。

嗯,倒也没多尴尬,只不过三人对她虽然还有一丝丝爱,但知道她把他们当鱼养,还养了别的鱼后……

不敢想不敢想!

小星目瞪口呆:“月月,你和那位安平郡王……不对,昨天不还和国师……”

她觉得她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沈今越撩了一下头发,风情万种地朝小星抛了个媚眼,“星星,两个而已,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小星看着漂亮如仙女的沈今越,果断把什么道德呀,良心呀抛之脑后。

她家月月这么漂亮,多谈一个怎么了!

“不过,”她有点担心,“他们俩知道吗?”

“不知道。”

小星“啊”了一声,无奈道:“月月,要是哪天他们碰上,你岂不是……”

“不让他们碰上不就行了?安啦,我会想办法的。”

沈今越很淡定。

“对了星星,”沈今越拉着她的手,撒娇道,“你要帮我呀,我自己弄不来的。”

两头瞒,瞒的还是两位大佬,小星顿感压力山大。

也不知道能瞒多久,她觉得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对此,沈今越表示:今朝有酒今朝醉,tomorrow is another day~

……

第二天,沈川柏让人去请沈今越,他备好了礼,要去拜访盛祀。

沈今越穿了一身水蓝色衣裙,简单挽了个发髻,既郑重,又不失俏丽。

沈川柏打量了一眼,很满意。

“月儿,上车吧。”

沈今越本想带小星认认人,别记混了,但小星说她见过,就留在兰亭院跟人学规矩。

国师求雨是盛事,京城附近的百姓都见过,小星在被陈大壮夫妻买回去前,有幸见到过一次。

马车里,沈川柏跟沈今越嘱咐规矩,“月儿,国师大人看重你,但你也别恃宠而骄。”

“不会,”沈今越漫不经心喝了口茶,“我过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比大哥更懂看人眼色。”

见沈今越又提起那些事,沈川柏皱了皱眉,想到待会儿还要靠沈今越,就没有说什么。

“对了大哥,陈大壮怎么处理了?还有崔菊花,大哥有报官吗?”

沈今越好奇问道。

这可就戳了沈川柏的肺管子。

那日崔菊花用沈锦姝来求他,他实在不忍心姝儿有父母的污点,所幸没有外人知道陈大壮是怎么死的,他就让人把陈大壮匆匆埋了。

对外,让崔菊花宣称陈大壮喝多了酒,摸黑回家时,不小心摔死了。

沈川柏含糊道:“我已经解决了,月儿,这件事你就别问了。”

“我安抚好了崔菊花,但陈大壮的死到底与你有一些关系,万一崔菊花不顾自身也要攀扯你……”

沈川柏欲言又止,言语中带着些威胁的意思。

他想用这件事,威胁沈今越行事不要太过分。

沈今越满不在乎,“我相信大哥可以护住我,毕竟,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

“说起来这件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指使不动侯府的下人对付陈大壮夫妻,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杀死陈大壮一个男人?”

她低低一笑,“但这件事若是大哥做的,就说得过去了。”

“大哥疼爱我这个妹妹,为了给我报仇,失手杀了人。”

“你说,外人会相信你我二人,谁杀了陈大壮?”

第16章 指甲划过蛇鳞 要不是正在马车里,沈川柏差点站起来。

他是要威胁沈今越的,怎么反被威胁了?

努力缓和了一下情绪,沈川柏笑容勉强,“月儿,别开玩笑,陈大壮是醉酒摔死的,跟我们兄妹有什么关系?”

“那天你思念养父母,我带你去探望他们,不巧碰上陈大壮死亡,仅此而已。”

沈今越纠正:“不是思念,是大哥带我去和他们断绝来往,毕竟大哥高中举人的宴席上,我说的那些话,恐怕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沈川柏顺着她的话道:“对,确实如此,回去之后我会告诉母亲,侯府与他们家断绝来往。”

国师喜静,国师府没有建在京城内,而是在京郊。

为了低调行事,他们的马车上并没有威义侯府的标记,马车行驶到国师府前,有人引着他们往里走。

“沈姑娘,沈世子,里面请。”

沈川柏发现,夏南把沈今越放在了他的前面,言语间对她的恭敬多于自己。

夏南是盛祀的心腹,看来,沈今越深得盛祀的喜欢。

沈川柏对拉拢盛祀一事,更加有把握了。

国师府很是雅致,夏南带他们直接到前厅,远远的,就看到盛祀坐在那里,手上似乎把玩着什么。

沈川柏看着像一条蛇,可离近了,却什么都没有。

许是眼花了吧。

他想。

盛祀请他们落座,沈川柏先是说明为何不是威义侯来,然后呈上了他带来的谢礼。

“这是怀州那边的龙井,不知国师大人喝不喝得惯。”

除了茶叶,还有其他礼物,数目之多,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只是来感谢救命之恩的。

盛祀扫了一眼,示意夏南收下茶叶,“多谢世子,心意到了就好,不必备如此大礼。”

见盛祀不收别的,沈川柏微微皱眉,他拿出一套文房四宝,“听闻国师大人喜书画,既然不喜这些俗物,就请收下这个吧。”

湖笔、徽墨、宣纸、端砚,都是好物件,看来威义侯府真是起了别样的心思。

不过,他在乎的,只有一个沈今越而已。

盛祀余光瞥见沈今越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瞧着端庄极了。

只是,只有盛祀知道,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正逗弄小青的尾巴。

他感同身受,若不是控制力还算可以,就要当场露出蛇尾了。

盛祀深深看了她一眼。

坏女人。

沈今越看懂了,礼尚往来,盛祀得到的,是一次力道略重的揉捏。

盛祀咬了下舌头,为了转移话题,他对沈川柏道:“世子既然这样说,我就收下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听闻世子高中举人,国师府有一支御赐的紫毫笔,就赠予……”

沈川柏听着,眼睛一亮。

许是威义侯府出了一位太后一位贵妃,后宫恩宠太甚,皇上就不肯再给侯府在前朝的君恩,对侯府颇有些冷落的意思。

像赐御笔这样的事,从未发生在侯府过。

所以沈川柏牟足了劲科考,就是为了得到皇上的青睐。

如今能得到御笔,虽不是皇帝亲自赐予的,但沈川柏也满意极了。

“……就赠予沈姑娘吧。”

沈川柏:“……”

我高中举人,和把紫毫笔送给沈今越,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吗?!

他差点没把情绪表露出来,强颜欢笑跟盛祀道谢。

沈今越倒是没憋住笑,小声笑了一下。

见沈川柏看她,沈今越掩了掩唇角的笑意,“想到了一个笑话,大哥要听吗?”

沈川柏紧了紧手心,“不用。”

他就是那个笑话!

“夏南,你去取来。”

夏南没动,他为难道:“大人,属下没读过书,紫毫笔长什么样子,属下不知道啊。”

“看管库房的人今日有事,没在府里。”

盛祀动了动腿,“那日为了救沈姑娘,我腿上受了伤,库房有些远,不方便亲自过去,不知可否劳烦沈世子走一趟?”

“自然可以,”沈川柏起身,“烦请夏侍卫带路。”

两人走后,小青从沈今越的袖子里爬出来,正大光明爬到沈今越的脖颈处,蹭了蹭她的脸颊。

盛祀站起来,拽起小青往旁边一扔,换自己缠上去。

小青:“……”

什么人呀!

“阿月,我瞧着你那位大哥不怀好意,是否起了将你嫁给我,拉拢我的心思?”

盛祀眼里充满了笑意,“若是如此,我就答应了。”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真挚,要不是小青偷偷告密,沈今越还真以为盛祀这男人大度到戏耍了他一辈子,也不肯怪罪她。

“真的这么喜欢我呀?”

盛祀重重点头,“真的。”

他扯开衣襟,露出有些紧绷的里衣,“阿月,你说过,你喜欢我穿紧一些的衣裳,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说着,他伸过去,示意沈今越摸摸。

他像是一条美人蛇,露出自己最勾人的那一面,引诱敌人沉沦,落入他的陷阱。

沈今越欣然摸了上去,“不错,练了?”

盛祀羞涩一笑,“嗯,为了保持阿月喜欢的,我一直有练。”

不管是不是陷阱,沈今越表示,反正最后掉坑的肯定不是她,于是,就当哄着小蛇玩吧。

这五个男人各有千秋,盛祀性子冷,在外人面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

可在她面前,使尽浑身解数,但求她一分爱意。

如果不知道盛祀正在他的国师府铸造“金屋”,要将她囚禁进去,沈今越没准真被他骗过去了。

裴云野也说要囚禁她,但只是说说而已,盛祀嘴上不说,但却是行动派。

据小青所说,前天一回来,他就让人动工了。

行动力还真是……强大。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喜欢看他主动,先享受了再说。

盛祀是个好学生,她教的那些,他不仅学会了,还会举一反三。

比如现在--

巨大的蛇尾卷着她进了内室,盛祀将她抵在桌案上,倾身而上。

“别太久,他们要回来了。”

沈今越尖锐的指甲划过蛇鳞,盛祀一阵颤栗,眼睛化成竖瞳。

这是他动情的标志。

“足够了,只要阿月欢喜了就好,我都可以……”

“昨日我温习了,阿月可以随便检查……我的成果。”

“……”

第17章 我们…私会呀~ 国师不愧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库房里堆积的都是御赐之物,这让沈川柏觉得,侯府挺寒酸的。

“世子,我不怎么熟悉库房,劳烦您和我一起找一找。”

夏南尴尬一笑,“这里有些乱,世子别介意。”

“自然不会,”沈川柏笑道,“开始找吧,别让国师大人等久了。”

夏南点头,只不过过程中,不是帮倒忙就是帮倒忙,沈川柏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了紫毫笔。

他觉得夏南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给他添麻烦的!

夏南还想拖延一下,他觉得他家大人不会那么快,不过没有理由拖延,他估摸了下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就带沈川柏回了前厅。

两人回去的时候,沈今越和盛祀并没有在原处,反倒内室传出来水声。

前厅与内室只隔着一张屏风,屏风内,沈今越攀着盛祀的肩,努力让自己站稳。

盛祀将自己的蛇尾打理得干干净净,很得沈今越喜欢。

冰冰凉凉的,颇有种大夏天抱着冰块的舒适感。

“国师大人,月儿,你们在里面吗?”

沈川柏的声音响起,盛祀起了坏心思,摆动尾巴,沈今越唯恐自己泄露出一丝声音,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世子,我家大人嗜茶如命,可能是带沈姑娘去茶室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脚步声响起,两人离开了,沈今越才松开,一个浅浅的牙印正印在盛祀肩头。

盛祀偏头看了一眼,“还要。”

“我又不是狗,”沈今越没再压抑着自己。

她才不要奖励他。

盛祀低低一笑,专注取悦她,良久之后,蛇尾钻了出来。

见沈今越的唇瓣有些干,他端起茶杯,喂给她喝。

沈今越确实渴了,喝得有些快,动作一大,茶杯晃了晃,其中一些洒在盛祀的蛇尾上,令其沾满水渍。

稍稍整理了一下,沈今越拍拍脸,让红晕下去一些。

她还好,盛祀恐怕不太能见人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盛祀咳嗽一声,“阿月,我去去就回。”

盛祀去的快,回来的也快,沈今越打了个哈欠,靠在软椅上,看着恢复体面的盛祀。

她调侃道:“这么快?”

盛祀一僵。

男人最听不得这个字,盛祀也一样,他反口在沈今越衣裳下辗转片刻,留下他的印记。

“下次,阿月可以试试。”

“我到底快、不、快!”

沈今越推开他,托腮浅笑:“这次还不错,浅浅期待一下下一回。”

盛祀贴过去,“那我去侯府找阿月?”

他知道沈今越不可能自己来国师府,威义侯府不会允许家中女子与外男私下来往。

他们私底下比谁都龌龊,可明面上,比谁都光鲜亮丽。

“别,”沈今越睨了他一眼,“你又不能正大光明进去,堂堂国师大人,爬墙吗?”

盛祀思索这个可能性,“也不是不行。”

“对了阿月,我刚才说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今越懵,“什么?”

盛祀无奈,他就知道沈今越没有认真听他说话。

“沈川柏要用你拉拢我,不如嫁给我。”

盛祀恳切道:“我知道阿月对我只是玩玩而已,可我相信日久生情,我们慢慢培养感情,好不好?”

“不好,”沈今越拒绝,“你是国师,和侯府联姻算什么,让皇上猜忌你站队二皇子吗?”

嫁给你,被你关进小黑屋,啊不,小金屋吗?

她才不信报复心很强的男人的鬼话。

沈今越戳了戳他的心口,“你有几条命,能在皇帝的猜忌下活下来?”

盛祀有些诧异,“阿月,你在关心我?”

为何关心他,沈今越对他……是有一些真心的吗?

“当然不是,”沈今越轻哼,“只是对你……的身体,又有些兴趣了,等我玩腻了,才懒得管你。”

盛祀自动把她的话当成了口是心非,他脑子里出现两个小人。

一个说阿月是爱你的,快把什么报复计划扔了,真心诚意取得她的爱恋。

一个说这女人是装的,等玩腻了,又会把你抛弃,千万不要信她!!!

两个小人在盛祀吵架甚至打了起来,盛祀头疼极了。

盛祀索性都不理,“那阿月说怎么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难道以后都不可以见面吗?”

不得不说,盛祀是有粘人小狗的天赋的,特别是他用这张脸软声说话时,其中的反差意味十足。

“你置办一处宅子吧,”沈今越妩媚一笑,“等我有时间,就给你送信。”

“我们…私会呀~”

……

夏南带沈川柏在国师府兜了一圈,等他们到茶室的时候,沈今越和盛祀已经在那里了。

盛祀正在煮茶,见沈川柏走得有些气喘,责备道:“夏南,你又不认识路了?”

夏南:“……”

我,一个全能侍卫,是路痴??!

算了,你是主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夏南麻利跪下请罪:“大人恕罪,属下确实带世子迷路了。”

盛祀声音冷了一些,“世子是贵客,你自己下去领罚。”

夏南自动替换成“领赏”,麻溜应下。

沈川柏看出夏南是带他溜圈子了,毕竟国师府面积不大,再怎么样,也走不了一个时辰。

他原是有些恼怒的,他以为夏南在戏耍他,但得知真正原因后,他忙打圆场:“国师大人,夏侍卫也不是故意的,就饶恕他这一回吧。”

盛祀不允,“您是我的贵客,岂能被怠慢?”

“不过,看在世子为他求情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沈川柏深深感受到了盛祀对他的重视,还收获了夏南的感激,可谓收获颇丰。

不仅如此,最令他满意的是盛祀对沈今越的态度,两人对坐,盛祀还亲自为她斟茶。

沈川柏没享受到盛祀亲手倒茶的待遇,不过他理解,连皇上都没喝过国师大人亲手斟的茶,他怎么配?

至于沈今越的待遇……

英雄难过美人关罢了。

喝了杯茶,沈川柏就告辞了,临走时,盛祀邀他们常来做客。

鬼知道沈今越这女人什么时候能想到他,他觉得沈川柏比较靠谱一点。

不出他所料,沈川柏一口应下。

他真挚地看着盛祀道:“国师大人,以后咱们两家常来往。”

盛祀的眼睛则恨不得黏在沈今越身上,“自然。”

三个人的世界里,沈川柏终究只是play的一环。

仅此而已。 第18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他们回府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侯夫人在门口眺望。

马车驶到门口,侯夫人立刻招呼下人去拿马凳。

“月儿,你慢些,让人扶着你下来。”

沈今越一下车,侯夫人的眼睛里只有她了,连沈川柏都没有搭理。

她和蔼道:“月儿,娘听下人说你没用早膳,娘让人做了一桌子饭菜,都是你爱吃的,要去娘那里用午膳吗?”

人生如戏,人人都是演员,若不是昨天听到他们的对话,加上侯夫人眼中毫无对她的爱意,沈今越差点就觉得侯夫人开始关心她了。

“不必了,”沈今越一口回绝,“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前世的沈今越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关心受宠若惊,现在的不会。

她知道,他们递来的所谓蜜糖,其实藏着穿肠毒药。

“月儿,你别走啊--”

任侯夫人如何挽留,沈今越都没有停下。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侯夫人有些难堪,沈川柏忙道:“母亲,您这是何苦,不用这么低声下气讨好她的。”

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您不喜欢她,离她远些,别让人招惹她就好。”

侯夫人叹气道:“柏儿,我是想帮一帮你和你父亲,她冷心冷情,我怕她借助侯府高嫁后,再和侯府撇清关系。”

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和侯府有了牵绊,她才不会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远走高飞。”

毕竟,孩子最渴望的,是母爱。

沈今越刚回到侯府时,侯夫人能看出来,她的眼睛里全都是对她的孺慕之情。

沈川柏若有所思。

“对了,宫里传信来了,贵妃说要见见沈今越,柏儿,她还不怎么待见我,你去跟她说一声吧。”

沈川柏点头,“母亲,我待会儿就去,应该是皇上听说那件事,让姑母问一问。”

侯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柏儿,贵妃若是提起沈今越和二皇子的婚约……可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沈今越不可能嫁给二皇子。

沈川柏略一思索,“姑母让二皇子表哥娶沈今越,无非是想绑住侯府,可若是沈今越有更大的用处,她自然会放弃。”

“若是姑母坚持,母亲可提一提儿子的亲事,毕竟姑母还有一位公主。”

沈贵妃有二子一女,女儿端静公主已经到了适婚年龄。

侯夫人一惊:“柏儿,尚公主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前途就全没了,只能担个虚职,不是谁都像长公主的夫君安国公一样,娶了公主,还手握兵权。

沈川柏安抚她道:“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等姝儿可以正大光明出来后,一切迎刃而解。”

为了姝儿,就算丢掉前途又怎样?

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侯府三位主子对沈今越的宠爱,下人都看在眼里。

作为沈今越明面上的婢女,小星在威义侯府可谓是风光无限,多少人上赶着跟她套近乎,想到沈今越身边伺候。

小星一个没理,把他们全都挡在屋外,衣食住行,她全都亲力亲为。

她不知道能为沈今越做些什么,就守好后方,不让人有加害沈今越的机会。

她知道,侯府对沈今越的宠爱,不是蜜糖是砒霜。

回到兰亭院,沈今越以为小星会准备好饭菜等着她,没成想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的,一猫一狗打得厉害,小星正在劝架,可她谁也拦不住,只能绝望大喊--

“你们不要再打了!”

“咪咪,富贵。”

沈今越的声音响起,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一猫一狗顿时停下,同时看向她--

娘亲,它是谁?

麻麻,富贵不是你唯一的宝吗?

缠在沈今越手腕上的小青直起身子:阿母,它们是给我准备的食物吗?

沈今越:“……”

坏了,忘记这茬了。

几个男人没撞一起,他们的拟态兽先碰面了。

三小只是裴云野三人的拟态兽,与主人心意相通,能协助主人作战。

“星星,我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小星顿时把一猫一狗抛之脑后,“月月,我去给你煮面。”

“咪咪,富贵,跟我过来,咱们开个会。”

咪咪和富贵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争先恐后跟在沈今越身后,进了屋。

沈今越把它们俩连同小青一起,放到桌子上,严肃道:“沈家第一次家庭会议,现在开始,以下我要说的,你们要记好了。”

三小只下意识严肃起来。

会议很快结束,总结一下,就是兄弟姐妹之间要好好相处,还有,瞒着各自的爹,不许透露娘养鱼的事情。

三小只争宠归争宠,大方向上都是一颗小心心向着娘,很干脆地保证了。

其他的,谁大谁小问题,沈今越摆摆手,让它们各论各的。

小星一个人,既要收拾家务,又要照顾三小只,沈今越知道她信不过侯府的人,就寻思着买几个人。

手里捏着卖身契,放心用。

她打算明日就去,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沈川柏过来告诉她,明日要进宫一趟。

“月儿,姑母要见你,你收拾一下,明日随母亲进宫。”

沈川柏看了眼小星,“就别带小星了,母亲给你准备了婢女。”

沈今越沉吟片刻,“好。”

他走后,沈今越发现小星心不在焉,一直揪着珠帘,快把上面的珠子揪下来了。

沈今越忍俊不禁,“星星,你可放过珠帘吧,快被你揪坏了。”

小星回神,看到手里弄得乱七八糟的珠帘,脸上一红,连忙放手。

沈今越拉着她坐下,解释道:“星星,我不带你进宫,是因为我不熟悉那里,万一发生什么事,我连自己都保不住,更何况你。”

小星使劲摇头,“月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就是,就是担心你有了别的婢女,就看不上我了。”

她瘪着嘴道:“我哪哪都不如她们,跟在你身边,也是给你丢人。”

沈今越好气又好笑,她才知道小星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下人。

她正色道:“星星,你不是下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姐妹,不要担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最重要的!”

小星感动极了,却又有些不敢动,因为--

咪咪、富贵和小青同时探头:

我才是娘亲(麻麻、阿母)最最重要的崽! 第19章 死都忘不了 这是沈今越前世今生第一次进宫,前世她被囚禁在侯府,不见天日,只能从下人的口中,听到一些外面的新鲜事。

皇宫青瓦红墙,沈贵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她居住的地方,是皇宫里最奢华的地方。

宫女云芝引路,带沈今越和侯夫人进了主殿,沈贵妃正坐在首座。

见她们来,不等她们行礼,就赐了座。

“嫂嫂,这就是月儿吧,果然跟你和大哥长得很是相像,来,上前让姑母瞧瞧。”

沈贵妃相貌妍丽,妩媚妖娆,纵使已经三十几岁,依旧得皇帝喜欢。

侄女肖姑,说起来,比起威义侯和侯夫人,沈今越长得更像沈贵妃一些。

对于沈贵妃要见自己这件事,沈今越有一些猜测,无非是沈川柏高中举人宴席那次发生的事,传了出去,传到了皇帝耳中。

说起来,她能知道自己是侯府的女儿,还要感谢当今皇帝。

一年前,皇帝微服私访,在陈家村看到了她。

因为她的那张脸,又因为沈贵妃的缘故,他见过沈锦姝几次,沈锦姝不像侯府的任何一个人,皇帝起了疑心。

他一时兴起,让人去查了查,就发现了十几年前孩子抱错一事。

皇帝派人告诉威义侯接回沈今越,又把二皇子的婚事还给她,后面的事,就没有再管。

直到后来,沈今越被诬陷残害手足,皇帝又在威义侯的恳求下,取消了这桩婚事。

沈今越走上前,沈贵妃端详了她许久,颇为满意。

她和皇帝一样,都看重血脉,得知沈锦姝是个乡野村妇的孩子后,十分怄火。

在沈贵妃看来,亲生的和抱养的就是不一样。

后来,亲事落到真正的侯府千金身上时,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婚事又因为沈锦姝的死,取消了。

沈贵妃长得美,也喜欢美好的事物,只要不跟她争宠,她胸怀宽大,容得下。

更何况,沈今越未来会是她儿的皇子妃。

沈贵妃满意的眼神,引起了侯夫人的不满,她知道沈贵妃自从抱错一事被揭露后,就不怎么待见沈锦姝。

可她的姝儿那么好,岂是沈今越这个乡野村妇教养长大的女儿能比的?

她在姝儿身上,可投注了全部的心血,她不允许沈今越抢走姝儿的一切!

侯夫人心中所想,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反倒用慈祥的眼神看着沈今越,仿佛对她很喜欢。

“好孩子,”沈贵妃含笑道,“姑母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能为你正名。”

“如今你苦尽甘来,你和你琛表哥的亲事,姑母会尽快向皇上求来。”

二皇子萧琛,正是沈贵妃的长子。

“不可!”

沈今越还没有说话,侯夫人急吼吼出声,闻言,沈贵妃疑惑:“嫂嫂,为何不可?”

“月儿和琛儿的亲事是先皇定下的,虽然之前出了些事,但已经解决了,何不让两个孩子重新定亲?”

“是啊,母亲。”

沈今越忽然开口,问侯夫人:“你难道不想我嫁给表哥,不想亲上加亲吗?”

沈贵妃的眼神顿时冷凝下来,她要继续亲事,是为了把侯府绑在她儿的船上。

威义侯府看起来是靠后宫的女人撑起门楣的,可沈贵妃无意得知,老威义侯,也就是她的父亲并没有死,而是暗中给皇帝办事。

老威义侯是坚定的保皇派,皇帝选谁当继承人,他就拥护谁,就算萧琛是他亲外孙,也不例外。

沈贵妃不确定皇帝会不会废太子萧璟改立她的儿子,只能逐步为萧琛增添筹码。

侯夫人懊恼自己嘴快,忙道:“娘娘,臣妇不是这个意思……月儿,我和娘娘有事商议,让云芝姑娘带你去外面逛逛吧。”

她急着把沈今越支走,直接指使沈贵妃的宫女。

云芝看了沈贵妃一眼,沈贵妃几不可察地点点头,随后对沈今越道:“月儿,这事确实不该你一个姑娘家听,让云芝带你去外面玩吧。”

沈今越对侯夫人的心思心知肚明,左不过是保住沈锦姝和二皇子的婚事,且让她攀附贵人,发挥更大的价值,两件事罢了。

云芝带她去了御花园,边走,边跟她介绍,沈今越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句,一副端庄娴雅的样子。

快到御花园时,远远的,沈今越看到一顶轿辇快速朝东边走去,专门挑近道走,来来往往的宫人赶紧退避。

“云芝姐姐,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

云芝看了一眼,低声道:“大姑娘,那是皇后娘娘的步辇,可能是端宁公主犯病了,皇后娘娘急着过去看她。”

从云芝口中,沈今越得知,皇后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端宁公主。

可惜端宁公主自幼体弱,日日需要汤药吊命,否则活不了多久。

沈今越又看了一眼皇后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

这个时节,御花园菊花盛开,还有桂花飘香,云芝按部就班带沈今越赏花,走到一座假山前时,她忽然捂住肚子。

“大姑娘,”云芝面露难色,“您可否自己走走,奴婢……”

沈今越善解人意道:“云芝姐姐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云芝道了句谢,嘱咐沈今越别乱走,就匆匆离开了。

不远处似乎有妃子来赏花,沈今越无意与她们接触,就走进假山,准备在那里等云芝。

真无聊,她想回家了。

假山底下有一方小天地,那里有石凳可以歇息,沈今越走进去,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假山有个洞中洞,里面似乎有人。

好奇心害死猫,沈今越打算退出来,当这里什么都没有。

可她刚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萧璟这狗男人不知何时练的胸肌,硬邦邦的,磕得她鼻子一疼。

“你……”

萧璟刚说一个字,沈今越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到假山外面,躲在一块能藏住他们身形的大石头后面。

“别出声。”

沈今越靠近萧璟,在他耳边悄声道:“里面有人。”

热气喷洒在萧璟的耳畔,萧璟的呼吸重了重,随后,沈今越连他的鼻子捂住。

“都说了让你别出声!”

萧璟:“……”

“谁?”

两人说话的功夫,假山的洞中洞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后,一道沈今越死都忘不了的女声响起:

“琛哥哥,外面有人吗?”

第20章 是心动啊~ “我去看看……姝儿放心,没人,来,继续给琛哥哥……”

接下来的动静不堪入耳,萧璟皱眉,捂住沈今越的耳朵,“污秽。”

他没有想到,他那个二弟萧琛,会在皇宫里和女子做那种事。

两人离假山远了些,沈今越问道:“那个男人,你认识?”

萧璟颔首,“二皇子萧琛。”

他顿了顿,问道:“你来皇宫做什么?”

沈今越没瞒他,把沈贵妃让她进宫,想恢复她和萧琛的婚约一事告诉萧璟。

萧璟的眼神冷了冷。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是只身脏心也脏的癞蛤蟆,真是异想天开!

假山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萧璟听着心烦,于是,他拉着沈今越要走。

沈今越却没有动,她若有所思,“听动静,他们似乎要完事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打扰……”

萧璟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那两人谁得罪你了?”

这么狠。

沈今越轻哼:“都得罪我了。”

她被污蔑、被折磨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不报复一番,岂不是对不起老天让她在这里遇见沈锦姝?

沈今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恶劣地勾了勾唇,狠狠朝假山砸去。

砸完,她拽着萧璟就跑。

身后传来女子的尖叫与男子的咒骂声,沈今越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开胃小菜而已,就这么惊慌,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萧璟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心跳不由地加速。

不就是一条命吗?

若能每日见到她的笑颜,给了她又何妨?

他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就算,就算沈今越还想要他的命,他不是还有一条吗?

萧璟胡思乱想。

直到跑进一片竹林,他捂着心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想到自己刚才的荒谬想法,萧璟暗骂了句“贱皮子”。

他说他自己。

折在沈今越手里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不是贱皮子是什么?

可看到沈今越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生怕自己泄露出笑意,但眉眼弯弯的样子,他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萧璟压了压不太听使唤的嘴角,背对着沈今越,板着脸道:“玩够了吧,你该回去了。”

“对了,孤和你合作,可不是让你单方面利用的,回去把侯府最近发生的,有关孤的事情写成一封信,让咪咪送到东宫去。”

萧璟毫不客气给她分派活计。

他忽然冷了脸,沈今越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

云芝应该回来了。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萧璟的手颤了颤,等待沈今越跟他告别。

若是沈今越想要抱他,他可不是随便的男子,不会回应她……算了,避免她消极怠工,还是回抱一下吧。

但没有,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他按耐不住回头,却发现沈今越已经不见踪影了。

萧璟:“……”

他脸上燥热,为自己的自作多情。

萧璟一阵羞恼,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见地上有一方手帕。

他捡起来,手帕上有一股熟悉的花香。

是沈今越掉的。

“真粗心,万一被人捡到怎么办?”

萧璟嘀嘀咕咕,左右看了看,把手帕塞到怀里。

“过几日,孤勉为其难去还她吧。”

沈今越找到云芝的时候,她有些慌张,见到沈今越,才镇静下来。

“大姑娘,您去哪了,奴婢回来没见到您,吓死奴婢了。”

沈今越歉意道:“云芝姐姐,我在那边走了走,不小心迷路了,咱们快回去吧,别让姑母等久了。”

回去的路上,沈今越察觉到云芝时不时用余光观察她,她摸摸脸,“云芝姐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云芝支支吾吾,看向她肩膀时,改口道,“大姑娘,您肩膀上有一片竹叶,奴婢给您拿下来。”

沈今越侧脸看过去,真的有,可能是不小心落上去的。

侯夫人和沈贵妃谈完了,沈今越回去问起婚约的时候,沈贵妃借口皇帝政务繁忙,不便打扰。

“月儿,”侯夫人道,“娘还想留你几年,婚嫁之事不急。”

沈贵妃没有反驳她的话。

沈今越挑眉,两人这是达成共识了?

“好啊,”她笑吟吟道,“正好,我也想在府里多陪陪娘,多当几年娘的女儿。”

她们走后,沈贵妃按了按太阳穴,道:“嬷嬷,你说本宫嫂子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到底是让沈今越攀附贵人,为她儿铺路,侯府那边让端静下嫁笼络,还是让沈今越嫁给她儿当皇子妃?

方嬷嬷沉吟片刻,“娘娘,既然是侯爷说的,那自然有几分可信度,侯爷总不会诓骗您。”

“再说,依奴婢看,侯府对今越姑娘似乎并不是真的宠爱,只是将她当成棋子利用。”

方嬷嬷是自小伺候沈贵妃的,有些话说起来直言不讳。

沈贵妃若有所思。

“只是,”她不解,“嫂子口中的‘贵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被哥哥那般看重。”

她心里有几个怀疑对象,可她觉得沈今越纵使生得极美,却入不了那几位的眼。

那几位可都是不好美色的主儿。

云芝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

“娘娘,奴婢可能知道贵人是谁。”

沈贵妃抬头看向她,“你知道?”

云芝点头,“奴婢刚才身子不适,就请大姑娘自己逛逛。”

“可奴婢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大姑娘从御花园那片竹林里出来,之后还出来了一个人……”

云芝吞吞吐吐,沈贵妃皱眉,“你直说便是,本宫自有定夺。”

宫里的人,难道是……

“是太子殿下。”

不是皇帝,沈贵妃愣了愣,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拊掌称妙。

“让沈今越引诱太子,在东宫做内应,哥哥这招,真是妙啊!”

出宫之后,沈今越与侯夫人之间的母慈女孝就荡然无存了,侯夫人想说几句话缓和缓和,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想让沈今越去她院子里用晚膳,可想到上次,沈今越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就犹豫了。

这一犹豫,沈今越早已经走了。

兰亭院亮着灯,沈今越心里一暖,快步走进去。

推门进屋,挂门上的小青缠住她的手腕。

阿母,阿父让我送信给你,他想和你交尾啦!

第21章 太子也进鱼塘 沈今越:“???”

盛祀的原话是:给我带话给阿月,宅子买好了,我想见她了。

小青理解的是:巢筑好了,想交尾了。

所以,它把它理解之后的转告给沈今越啦。

所幸沈今越深知小青的性子,她伸手:“小青,信呢?”

小青慢悠悠爬下去,尾巴从角落里卷起一封信,交到沈今越手上。

富贵也给她叼了一封信来,是裴云野送来的。

她一目十行,忽略两封信中的废(情)话,直接看重点。

盛祀置办的宅子在泉涧巷,裴云野置办的在丹青巷,沈今越对京城不太了解,但这两个地方一听,就不是一起的。

太好了,没对门。

她挨个撸了撸,最后对小青道:“小青,替我转告他,不见,没空。”

“富贵,裴云野也是一样。”

她最近有事要做,男人什么的,都往后排。

说归说,她还是写了封信,用词什么的,委婉了些。

两小只连争取都不争取,接下沈今越的任务,欢快地跑去送信了。

咪咪舔舔爪子:那猫呢?

沈今越摸了摸它,“咪咪也帮我送一封,不,两封信,好不好?”

按照萧璟的要求,她随便写了封信,末了,她让萧璟也置办个房子。

众生平等,总不好区别对待嘛。

小星今日找了人牙子,挑了几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沈今越过了一遍眼,让他们暂时在她这里伺候。

三小只会盯着他们,如果有手脚不干净,或是外人安插进来的,再处理了也不迟。

再过三日,就是沈锦姝的忌日了,侯夫人会去京城外的白塔寺,为沈锦姝诵经祈福,保佑她往生安乐。

因为得知沈锦姝还活着,侯夫人就只为沈锦姝祈福。

沈今越换上件素净的衣裳,带着小星往门口走。

侯府门外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侯夫人的,一辆,是为沈今越准备的。

“月儿,白塔寺不比家里,你虔诚拜佛即可,不得生是非。”

侯夫人不想让沈今越去,但她要在白塔寺住几日,怕沈今越在府里闹出什么事,还是觉得放在眼前比较好。

沈今越点头,“我知道了。”

不会闹事,闹事的另有其人。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侯夫人坐在马车里想了想,吩咐身边的婢女茯苓去沈今越的马车那里。

“好好盯着她,有什么事都来禀告。”

茯苓领命,过去了。

侯夫人掀开布帘,看着沈今越留下茯苓,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刚要放下,旁边经过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把布帘掀开了一条缝隙,把手放在上面。

侯夫人不经意看到,顿时愣住了。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如嬷嬷见侯夫人呆呆地看着窗外,跟傻了似的,赶紧喊了她两声。

侯夫人回神,跟触电似的,把帘子放下,“没,没事,嬷嬷,我渴了,你给我倒杯茶吧。”

她好像看到姝儿了。

沈川柏出生的时候,侯夫人的婆母借口侯夫人身子不好,把沈川柏接到她那里养,侯夫人对沈川柏,没有太深的感情,长大了才好些。

可沈锦姝不一样,她是侯夫人亲自抚养长大的,衣食住行皆是侯夫人亲力亲为,单凭一只手,侯夫人就认出了沈锦姝。

端着如嬷嬷倒的茶,侯夫人难掩激动。

看马车的方向,也是白塔寺,难不成柏儿见她思念姝儿,特地安排的?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侯夫人越发期待白塔寺之行。

另一辆马车内,沈今越漫不经心放下车帘。

演员到齐,她这个导演,该上场了。

“星星,”沈今越郑重道,“待会儿到了白塔寺,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担心我。”

小星敏锐地发觉她这话不对劲,“月月,你是不是要做危险的事……”

“不危险的,”沈今越摇摇头,“你别担心,我可能要‘失踪’几天。”

“失踪?你自己吗?我听说白塔寺周边全是深山老林,还有悬崖……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小星不赞同道:“月月,你要做什么我都不阻拦,但你不能让你自己置身险境。”

她带着哭腔,又怕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好不容易从陈家那个火坑里出来,才过上几天好日子。”

沈今越无奈道:“我有分寸的,也不是一个人,萧璟安排了人保护我。”

“对了,”她补充道,“你再记个人名,太子萧璟,在红枫巷。”

小星猜到什么,目瞪口呆道:“月月,他,他也是……”

沈今越点头。

小星一下子捂住心脏,“那可是太子,你也敢招惹……不对,国师和安平郡王都被你骗到手了,太子算什么?”

她很快接受太子也成为沈今越鱼塘里的一条鱼,这个惊世骇俗的事实,并拿出小本子记下关键词。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小星还是不放心,她再三叮嘱。

白塔寺是京城附近最有名的寺庙,来往香客络绎不绝,要是想在寺里小住几日,需提前告知,寺庙才会留出寮房。

到寺庙门口,知客带侯夫人与沈今越去一个小院,侯夫人来过很多次,对这里很熟悉,知客把她们带到,就告辞了。

“月儿,你先在房中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母亲带你去用膳。”

侯夫人和蔼道:“白塔寺的素斋很有名,待会儿要多用些才行。”

“你对这里不熟悉,别自己出门,当心迷路。”

沈今越故意问道:“我不累,母亲是要出去吗?我跟你一起。”

侯夫人神色闪了闪,“我去拜一拜佛,顺道给咱们一家供上长明灯,你就不要去了,那里离得远,母亲怕你累到。”

她急着去找一找沈锦姝,但担心沈今越会跟着她。

沈今越犹豫了一下,在侯夫人紧张的注视下,她故作惋惜道:“那好吧。”

侯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只带着如嬷嬷,匆匆离开了。

她们走后,寮房的窗户外翻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夜行人,还蒙着脸,不像什么好人。

小星下意识把沈今越挡在身后,“什么人!”

洪忠拉下蒙脸的黑布,对沈今越恭敬道:“奴才洪忠,见过沈姑娘。”

“沈姑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完毕。”

第22章 谁都不能挡她的路! “多谢,”沈今越让他起来,“明日就麻烦你们了。”

洪忠恭敬道:“沈姑娘折煞奴才了,这是奴才职责所在。”

说完,他就离开了。

沈今越捏了捏小星的脸颊,“有这么厉害的人保护我,这下放心了吧?”

小星点点头,“不过还是要小心,毕竟是在悬崖,稍有不慎就……呸呸呸!我什么也没说!”

听说白塔寺很灵,佛祖一定要保佑月月平安无事。

侯夫人往佛堂那边走,一路上,她边走边瞧周边的院子,似乎这样就能找到沈锦姝。

如嬷嬷实在憋不住,问道:“夫人在找什么?奴婢帮您一起找。”

侯夫人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要见沈锦姝,应当瞒不住如嬷嬷,就小声跟她说了。

如嬷嬷听完,目瞪口呆,要不是侯夫人给她使眼色,她估计当场就要失态。

路上人来人往,侯夫人道:“嬷嬷,咱们继续走,边走边说。”

如嬷嬷如梦初醒,跟上侯夫人的步伐,好半天,她才把这个消息消化。

虽然震撼,但对于她来说,是好消息。

她低声道:“夫人,奴婢帮您一起找,奴婢觉得,姑娘既然要与您相见,那您在路上走,她一定能看到。”

“咱们要不走一圈,找个僻静的地方等着,看看姑娘会不会来?”

侯夫人觉得她的话有理,于是,点上长明灯后,在寺庙的树林子里等待。

一间平平无奇的寮房内,婢女秋荷问道:“姑娘,我看到夫人了,您不去跟夫人见一面吗?”

秋荷是唯一知道沈锦姝假死的婢女,她从小就在沈锦姝身边伺候,对她忠心耿耿。

“不了,”沈锦姝叹息道,“虽然我思念母亲,但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还是不相见为好。”

得知沈贵妃想恢复沈今越与二皇子的婚约后,沈锦姝气急,她知道沈今越生得好看,怕萧琛移情别恋,就混进宫去见了萧琛一面。

她施展手段,把萧琛迷住了,萧琛许诺她不会娶沈今越。

可回去之后,不知为何,她日日睡不着,还隐约在窗外看到鬼影。

好在遇到了个有道行的老道士,他说她撞见鬼了,去寺庙住几日就好,沈锦姝就带着婢女来了白塔寺。

见她拒绝,秋荷也就没再提,“姑娘,那老道士真奇怪,不应该让咱们去道观吗?怎么来寺庙?”

沈锦姝也纳闷:“许是京城附近没什么出名的道观吧,不说这个了,去拿些药,我再用一些。”

她用帕子沾了沾嘴角,好几天了,还有些疼。

为了当二皇子妃,她连女儿家的脸面都不要了,谁都不能挡她的路!

……

有些姑娘贵女会在外面时带着面纱,沈锦姝也一样。

她的打扮与假死前风格迥异,还梳了妇人发髻,不是非常熟悉她的人,都认不出她来。

但侯夫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昨晚她和如嬷嬷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沈锦姝,只好悻悻而归,没成想今日拜佛时见到了。

侯夫人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带沈今越一起听僧人讲经。

沈今越也认出沈锦姝了,就算认不出来,凭借侯夫人的目光,也能窥得几分。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捏了捏小星的手。

小星了然,这是要开始行动了。

大师讲经结束,侯夫人刚要找个借口甩开沈今越,就见沈今越挽上她的手臂。

“母亲,”沈今越亲昵道,“您带我逛一逛白塔寺吧,我都没有来过呢。”

侯夫人一愣,不知道沈今越要干什么。

“欸,威义侯夫人,沈大姑娘,你们也来了?”

她们两人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沈今越转头一看,是曹夫人。

她带着一众夫人走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侯夫人与沈今越挽在一起的胳膊。

“你们之前不是还……”

“正如夫人看到的这样,”沈今越害羞一笑,“母女哪有隔夜的仇,解除了误会,母亲对我可好了。”

曹夫人朗爽一笑,“看得出来,哪有母亲与女儿是仇人的?”

“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威义侯夫人对沈大姑娘,比当初那位二姑娘好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听到这话,本打算离开的沈锦姝脚步一顿。

侯夫人注意到了,她唯恐沈锦姝听了伤心,忙道:“一样,都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我对她们姐妹两个一般好。”

沈今越不依:“母亲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二妹妹?”

“这……”

侯夫人面露难色。

不等她回答,沈今越就道:“肯定是喜欢我,毕竟母亲连兰亭院都给我住了。”

曹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太后娘娘出阁前住的兰亭院?侯夫人可真宠爱大姑娘。”

在众人面前,侯夫人笑的比哭的还难看,道:“谁让月儿才是我的亲女儿,值得最好的。”

她的余光一直在观察沈锦姝,见沈锦姝的手紧紧握住,就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侯夫人无法,只好先将沈今越哄住,以后再跟姝儿解释。

曹夫人邀请侯夫人和沈今越一起游览白塔寺,沈锦姝也在其中,一路上,沈今越叽叽喳喳问侯夫人问题,像是依赖母亲是小姑娘似的。

一起的夫人小姐都说她们母女感情好,侯夫人能怎么办?

只好笑着承认。

只是那笑容在沈今越眼里,多少带着些勉强。

可在沈锦姝看来,侯夫人笑得开心极了,果然,血缘才是最重要的。

沈锦姝脸上风轻云淡,实则险些把手里帕子撕烂!

秋荷担忧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姑娘,你别瞎想,夫人肯定最喜欢你了。”

沈锦姝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她求了好几次都没求来的兰亭院,就这么给了沈今越?

还说最喜欢她,骗鬼呢!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侯夫人借口休息,实则悄悄出去,去寻沈锦姝,如嬷嬷打听好沈锦姝所在的院子了。

可她扑了个空,沈锦姝去赴约了。

白塔寺建在悬崖之上,四周都有高高的院墙围着,只有一处,没有任何东西遮挡。

那里风景秀美,是香客游玩的好地方,白日看得清楚,纵使是悬崖,也不会有人掉下去。

当然,晚上虽然危险,但也没人晚上来这里。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危险的悬崖边,来了两个人。

“是你!”

第23章 有人带走了沈姑娘 沈锦姝来的时候,沈今越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如果不想假死的事情败露,就来此地一见。

沈锦姝没想到,送信之人居然是沈今越!

沈今越转身,“是我,一年不见,陈锦姝过得可好?”

沈锦姝一听到这个称呼,跟被踩到尾巴一样,恼怒道:“我姓沈!”

威义侯府的沈,不是陈!

她是威义侯府的大小姐,不是乡村野妇的女儿!

沈今越不置可否,她背对着悬崖,对沈锦姝道:“沈锦姝,你假死那天,有没有想到,自己的踪迹会被人找到呢?”

沈锦姝紧了紧手心,“你要做什么?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侯府的人,如果捅到御前,皇上怪罪下来,你一样逃不了!”

她在赌,赌沈今越舍不得荣华富贵,不想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

沈今越不答反问:“你知道这一年里,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兄长,都认为我是杀你的凶手,他们冷落我无视我,任我被下人欺负。”

“我被人压着,跪在你的牌位前赎罪;被人克扣衣食,过得比在陈家时还不如……”

“还有,明明是我的父母和兄长,可他们眼中口中甚至心里,全都是你,我在他们眼里,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她冷冷一笑,“若能拉着你们入地狱,欺君之罪又如何!”

沈锦姝失声尖叫:“沈今越,你疯了!”

竟然要跟她同归于尽!

看出来沈今越的情绪不稳定,沈锦姝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她:

“可现在不是好多了吗?父亲母亲宠爱你,连兰亭院都给你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可以保证再也不会回侯府,不会再跟你抢父母和哥哥,你大可以安心当你的侯府大小姐,同归于尽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锦姝忍着醋意,劝慰她。

说实话,她是很慌的,自从十岁时得知自己不是威义侯夫妇的亲生女儿,而是被亲生父母恶意调换的,她就一直惴惴不安。

生怕哪一日,荣华富贵会离她而去。

所以她并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于威义侯一家身上,在努力得到他们宠爱的同时,还为自己找了退路。

就是二皇子萧琛。

原本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沈今越突然被接回侯府,她的计划还没完成,就全被毁了!

她不甘心以后以侯府养女的身份,嫁给个穷秀才或普通勋贵,于是利用沈川柏对她那些隐晦的爱恋,假死嫁祸给沈今越。

这才多久,计划又被沈今越打乱了,为什么沈今越会知道她是假死!

难不成是沈川柏透露出去的?

沈锦姝气得要死,可为今之计,先稳住沈今越要紧。

沈今越嗤笑:“这些就能弥补对我造成的伤害吗?实话告诉你,只有你真的死了,才能抵消你给我带来的苦难。”

“要不是沈川……有人说漏嘴,我还不知道你还活着,既然活着,那就再死一回吧!”

她一步步朝沈锦姝走去,沈锦姝下意识后退,她的身后也是悬崖。

沈锦姝惊恐道:“你,你要杀我?!”

沈今越不语,脸上的笑容愈发疯狂,且步步紧逼。

沈锦姝只觉得腿软,大脑空白一片,连思考都无法思考。

退无可退时,她隐约看到前面有人过来。

是侯夫人!

沈锦姝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娘,救我--”

不等她的话音落地,沈今越忽然朝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两人的位置迅速调换,沈锦姝一愣,沈今越已经消失在悬崖之上了。

“姑娘--”

小星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沈锦姝呆愣愣带着走来的一大群人。

有侯夫人、曹夫人等夫人,还有白塔寺的僧人,他们提着灯笼,像是出来找人的。

曹夫人惊恐地看了眼沈锦姝身后,“我,我没看错吧,沈大姑娘……掉下去了!快,快去救人!”

“欸,这不是威义侯府的二姑娘吗?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这里顿时乱起来,有人去崖下寻找沈今越,有人站在原地,议论纷纷。

沈锦姝拼命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推沈今越,她是自己掉下去的……娘,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推沈今越!”

她抱住侯夫人,跟抱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似的,苦苦哀求侯夫人相信她。

侯夫人下意识挣扎,可触及到沈锦姝绝望惊恐的神色后,又忍不住心疼她。

“姝儿,地上凉,你快起来,娘信你……”

不等她说完,刚才在地上跪着哭喊的小星忽然暴起,她揪住沈锦姝的衣领,“啪啪啪”扇了沈锦姝好几巴掌。

“是你推了我家姑娘,就是你!这里只有你和我家姑娘,不是你是谁!”

小星红着眼,尖声喊叫:“你都害过我家姑娘一回了,我家姑娘知道你是假死,没打算追究,更没有打算揭穿你,可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几句话,信息量巨大,在场的人窃窃私语,目光全落在沈锦姝身上。

“什么,竟然是假死,你们说威义侯和侯夫人知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他们必定知情,可怜沈大小姐,被一家人算计,好不容易被找回家,还得到了与二皇子的婚事,却因为一个假货,失去一切。”

夫人们都不是傻的,这种技俩在她们面前,无所遁形。

沈锦姝只是摇头,拼命说不是她一边说,一边流泪。

小星哭得比她还厉害,一边哭,一边用余光观察沈锦姝,记住她的所有狼狈,回去后跟沈今越讲。

可惜了,月月不能亲眼见到。

悬崖之下的山洞,洪忠带着暗卫守在那里。

这边被他们布置好了,且距离崖顶并不远,沈今越落下来的时候,会有暗卫施展轻功救她。

可洪忠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暗卫带沈今越过来,他按耐不住,想出去找一找时,暗卫回来了。

“大人,”暗卫捂着心口,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有人带走了沈姑娘,还打伤了我们!”

洪忠脸色大变,“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我们没看清他的相貌。”

暗卫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可,可是,那人会飞,他,他长着一对翅膀!”

第24章 小叔叔,别丢下我 跳崖的时候,沈今越并不慌,她知道下面有人接住她。

可接住她的,不是暗卫。

男人眉眼冷峻,强有力的双臂禁锢着沈今越的腰身,背上一对翅膀带着二人,缓缓降到悬崖底下。

“安全了,你走吧。”

男人收起翅膀,转身就走,丝毫不带犹豫的。

“等等--”

沈今越想去追他,脚下却被绊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嘶,好疼。”

听到身后的姑娘发出痛呼声,青决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就看到沈今越捂着脚腕坐在地上。

她的头发散开了,小姑娘一手捂脚腕,一手想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可笨手笨脚的,哪件事都没做好。

真笨,果然没了他,她照顾不好自己。

这是青决的第一想法,但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

“青决,”沈今越仰头看向他,伸出双臂,“抱。”

青决没有动,“沈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这是你说过的。”

撩他诱他,却在他爱上她时,说“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这时候主动要抱了?

青决在心里发誓,绝对不会再信她的鬼话!

“可是刚才都抱了,”沈今越一脸无辜,“刚才搂着我的腰的时候,还有之前,我拒绝,但还是对我亲亲抱抱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小叔叔,你是不是太双标了些?”

末世兽世位面,海东青兽人青决是一方大佬,她则是青决在丧尸口中救下的女孩。

也是他侄子的前女友,她穿过去的时候,那个渣男为了讨新女友欢心,把她推给丧尸。

被救下后,她缠上了青决,她称呼青决为“小叔叔”,青决默认了,并把她带在身边。

青决身子一颤,“别叫我这个!”

“那要叫你什么?”

沈今越坐在地上,双臂和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他:“男朋友?亲爱的?还是……老公?”

“我记得我说过,我对你,只是亲情,可小叔叔你,当时做了些什么……”

沈今越欲言又止。

青决的脸色越来越冷,“都不许叫,还有……”

他还是没忍住,将沈今越从地上拎起来,“起来,地上凉。”

沈今越顺势扒在他身上,任他如何呵斥,都不肯下来。

“我的脚受伤了,青决你行行好,别丢下我嘛~”

看着耍赖的沈今越,青决闭了闭眼,“我送你回去,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嗯嗯,我知道了,小叔叔。”

“不许叫我小叔叔!”

“好的,小叔叔。”

青决:“……”

沈今越趴在他背上,自顾自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小叔叔,说到做到,你要把我安全送到家。”

要不是这男人突然冲出来,她早就跟着萧璟派给她的暗卫回家,现在没准早就躺进被窝里舒舒服服睡觉了。

话说她似乎看到青决伤了那两个暗卫,天色太暗,她没有看清楚。

青决淡淡地“嗯”了一声。

走了一段路,沈今越忽然感觉前胸上的衣裳被什么东西浸湿了,她嗅了嗅,是血腥气味!

“青决,你受伤了?”

“没有。”

沈今越皱着眉,“放我下来,我是不是压到你的伤口了?”

青决只当没听见她说话,继续往前走,没办法,沈今越松开手,身子往后倒去,好在青决及时抱住她。

“沈今越!”

青决咬牙切齿,“你想死,我刚才就不该救你!”

沈今越轻哼:“我让你救了?有人救我,你插什么手?”

借着月光,她勉强看到了青决背后的伤口,是在翅膀的位置,怪不得他不飞了。

“你的翅膀是新长出来的吗?自己都控制不熟练,逞什么强?”

沈今越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撕下里衣,给青决缠上伤口。

他们手里都没有药,只好以这种办法先止住血再说。

一扭头,青决就能看到沈今越的脸,她神色认真,动作轻柔地为他包扎。

就像以前一样。

他出去猎杀丧尸,免不了受伤的时候,沈今越这个小姑娘很笨,什么事都要他操心,可唯独包扎伤口这一件事上,练得炉火纯青。

他的伤口,一直都是沈今越包扎的。

“你的翅膀受伤了,我的脚也扭伤了,这下今晚是回不去了。”

包扎完,沈今越坐在一块石头上,唉声叹气。

“往前走一走,找个山洞凑合一晚。”

“哦。”

沈今越站起来,刚想跟在青决身后走,青决就把她抱起来了。

公主抱。

“别,”沈今越不赞同,“好不容易把血止住了,你一用力,又该崩开了。”

“关心我?”

青决说的驴唇不对马嘴。

沈今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带我回家。”

说完,她哼哼两声,“再说了,怎么说你也是我小叔叔,我关心你两句怎么了?不行吗?”

青决一听她喊“小叔叔”这三个字,就头疼,索性当听不见,抱着她往前走。

“放心,崩不了。”

悬崖底下视线太暗,纵使青决夜视能力不错,还是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

沈今越的脑袋时不时磕在他的胸膛上,磕得有点疼。

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别以为她不知道,胸肌平时是软的,他肯定是暗戳戳使劲!

“哎,你有没有火折子,我给你照着点路。”

“没有。”

好在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一个山洞。

这里很宽敞,像是住过什么大型野兽,还有散落的动物白骨。

青决清理出一块空地,让沈今越坐下休息,他去外面找了些干枯的树枝回来。

堆在一起后,他拿出火折子点燃,火光缓缓亮起。

感受到热源,沈今越凑过去烤火,她不满道:“你不是说没有火折子吗?这是什么?”

青决收起火折子,“我说过吗?”

沈今越:“……”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靠在青决的肩头。

“小叔叔,我困了,让我靠一会儿。”

说完,不等青决回应,她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青决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更舒服些。

算了,之前还是个孩子,情爱什么的,不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