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皇子一心求死,我踹他回红尘》 第1章 “巧遇”病怏郎君 深秋的风透着冷冽,吹得人战栗。

临伯听到敲门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开门,只见门外站着身穿素服,头上戴一朵白花的姑娘。

杨芝衿露出叫人看不出真假的笑,递上她今早挖的人参。

“听说你们需要人参救命,您看这棵人参如何?”

人参根须完整,年份足。

临伯大喜,“二十两卖不卖?”

杨芝衿暗自吃惊临伯大方,又庆幸她来对地方,有了这些钱,她过冬不愁了。

“卖!”

临伯忙伸手接过,“姑娘在此稍等,我去拿钱。”

“好。”

这时,外出采买的法介回来,看到门口站着恬静的姑娘,好奇多看几眼。

他见杨芝衿眼睛干净,气质不俗,通体的灵气就跟灵药似的,容貌与公子也相配,不禁生出别的心思。

法介赶紧追上管家询问,待他知道姑娘来卖人参,转头去门口。

“姑娘,外头冷,不如进门坐着等吧。”

杨芝衿瞄一眼冰冷的脚,抬头含笑向法介道谢,提步进门。

法介等杨芝衿进门后,抄近路去厨房,找到给公子送汤药的丫鬟低声说了几句话。

丫鬟害怕公子,听到法介安排的事情立马点头答应。

杨芝衿等了好久不见临伯来,她欲要找临伯。

一个哭哭啼啼的丫鬟跑到她眼前。

“姑娘,好心的姑娘,你能帮我送药吗?我肚子好痛,想去茅房,但公子的药不能等,我身家性命就系在这药上,还请姑娘帮我送过去,谢谢了!”

“不……”杨芝衿话还没有说完,药盘已经塞到她手里,与此同时,对方塞给她碎银。

罢了,她现在需要钱,看在钱的份上,她就勉强帮人送药。

杨芝衿向打扫的小厮问路,小厮反倒乐呵呵带她去。

“姑娘,里头就是我家公子的住处。”说完,撒腿就跑。

杨芝衿心里疙瘩一下,他们口中的公子很吓人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很害怕?

她走进院子,一眼看到男人倚靠在椅子上晒太阳。

阳光照在男人的脸上,使男人本就白皙的脸更加惨白柔美。

秦玄瞻感觉到有人瞧他,不悦望杨芝衿。

四目相对,杨芝衿惊的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的一切骤然变了!

杨芝衿呼吸急促,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手拿一把锋利泛光的刀架在秦玄瞻脖颈。

脖颈被划破一道小口子,鲜血充斥在口子里。

秦玄瞻好似感觉不到疼,正眼眸冷漠地瞧杨芝衿,他额头绑白布,依稀可见血晕染白布里头一大块。

杨芝衿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背后突然被人用力捅穿心口,血溅到秦玄瞻左眼眉上。

贼疼!

杨芝衿忍痛努力回头看清凶手容貌,看到凶手嘴巴动起来。

“皇上,乱臣贼子已除!”

谁是乱臣贼子啊?她冤枉!!

蓦然四周一片白,杨芝衿又看到倚靠在椅子上的秦玄瞻。

她明明来这卖人参,阴差阳错帮人送药,哪里是什么狗屁乱臣贼子!

杨芝衿一手捂住心口,平复绞痛的心,眼含不满盯住秦玄瞻,迟迟不敢上前,万一背后又来一刀。

秦玄瞻额头上依旧绑白布,只是白布里头没有血,左眼眉上有一颗红痣,他猛地痛苦扶住额头。

遮住手腕的衣袖滑落,杨芝衿得以看到秦玄瞻手上带一串雕刻梵文的佛珠。

突然传来怒喝声。

“你是什么人?”

阿苍警惕打量杨芝衿,他只是进屋帮公子拿书,公子身边就冒出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肆无忌惮盯着公子看,失礼极了!

杨芝衿顾及临伯没给她钱,她不好拉下脸摆脸色,挤出一抹笑道,“我来你家卖人参,巧好遇到送药的丫鬟肚子疼,她托我帮忙送药。”

阿苍顿时明白法介在背后捣乱,他收起凶煞的脸。

“把药给我吧,你速速离开此地。”

“哦。”杨芝衿赶紧把药给阿苍。

谁稀罕待在这邪门的地方啊。

“那个……能不能把我卖人参的钱给我?我等了许久都没有见人来,就是给我开门的老伯,他说二十两买下,我瞧你们大户人家,想来也大方爽快,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阿苍青筋突了突,暗骂法介祖宗十八代,随后自掏腰包。

“给你,今日你见了我家公子,还请你不要在外面乱说。”

杨芝衿礼貌点头,“嗯嗯,我今日什么都没有见着。”

呵,一个病怏怏的郎君哪点值得对外说?

杨芝衿拿到钱,头也不回走人。

“姑娘,留步。”

杨芝衿回眸,看到来人眉头微微蹙起来。

“有事?”

法介和煦笑了笑,“姑娘,刚刚临伯有事,他托我将二十两给你。”

“你们公子身边的小厮已经给我钱了。”杨芝衿想回家做饭,抬脚要走。

法介连忙道,“姑娘,我叫法介,我们正缺丫鬟,你会做什么?”

杨芝衿即便是穷,她也不想卖身为奴。

“多谢法公子好意,我不想为奴为婢。”

法介眼眸闪动一下,“不用你卖身,我家的丫鬟都是正经清白人家的姑娘,个个都是自由身,来我家干活,吃住都由我家出钱。”

杨芝衿诧异居然没有签卖身契。

法介不等杨芝衿回复,又道,“月钱二两,以后公子的衣物就交给你负责了。”

杨芝衿:?

她还没点头答应呢!

“据我所知,一个丫鬟的月钱不足一两,你们为何要给丫鬟二两?”

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法介面露难以启齿之色。

“我家公子常年被病拖累,脾气不好,来我家当丫鬟的姑娘吓跑一半,不得已提高月钱。”

原来如此。

杨芝衿思忖着爹娘被匪徒害死,亲戚都想吃她绝户,半个月前将她赶去深山老林里住。

马上就要入冬了,豺狼虎豹四处觅食,她运气好,到现在没遇上,但未来就说不定了。

“这活我应下,不过我现在得回家收拾行囊。”

法介喜笑颜开,“好好好,我叫人收拾一间屋子给你住,有什么不懂的就找临伯,就是方才给你开门的那位老伯。”

他亲自送杨芝衿出门,并且目送杨芝衿离开。 第2章 与青梅竹马久别重逢 阿苍来寻法介,恰巧看到这一幕,他不满走到法介身侧。

“你明知公子不喜女子,还乱教唆她到公子面前。”

法介给阿苍一个白眼。

谁教唆她了?

“你懂什么?公子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你不帮我就算了,还任由公子作贱自己,我找来的人,你别给我撵走了!”

“你……”阿苍欲言又止。

片刻,他睨一眼法介屁股,“仔细你的皮,倘若公子发现,别怪我没提醒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法介瞪眼嗤笑,“哼,用不着你提醒,你别坏我计划就行。”只要公子能活下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此时,杨芝衿将二十两存起来,她刚跨出店铺门槛,迎面撞上一个手拿折扇的男人,眼看她就要摔倒,男人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

“姑娘,你没事吧?”

杨芝衿仰头望男人的脸庞,顿时背后一凉。

男人竟是在幻境中杀她的人!

杨芝衿心口又一阵刺痛。

华子慎见杨芝衿神色异常,他下意识微微凝眼打量杨芝衿。

这一看才发现此女子貌美灵动,极有可能是秦玄瞻的盘中餐。

华子慎当即挤出无害的笑,“姑娘,在下失礼了,你可有受伤?”

杨芝衿紧张咽下口水。

男人这会对她笑,倒是与幻境中眼神冷血的男人不同,眼前的男子一身阳光正气,洋溢着朝气蓬勃之感,不像秦玄瞻那样颓败。

杨芝衿若无其事回给华子慎一个浅笑。

“我没事。”她正要绕过男人离开。

华子慎递给她一片金叶子。

“姑娘,我刚来婓镇落脚,人生地不熟,向你打听一个男人,他今年19岁,左眼眉有红痣,长相俊朗,你见过吗?”

杨芝衿脑里飞快划过秦玄瞻的脸,她瞧金灿灿的叶子,艰难移开视线,她不想惹麻烦。

“我没见过,公子你去问别人吧。”

华子慎肉眼可见失落,他不死心道,“姑娘,我姓华,住在对面客栈里,若你遇到我口中的男人,还请姑娘告诉我,我必有重谢。”

杨芝衿敷衍点头离开。

华子慎看杨芝衿背过身,脸立马冷下,命人去查杨芝衿。

杨芝衿一路上感叹她今日财运极好,哼着小曲回家收拾行囊。

她行囊不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好。

“芝衿,我从清城回来了。”

杨芝衿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瞬间僵硬,她眨了眨眼里涌动的泪,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你终于回来了,方渡悟。”天知道她等方渡悟的日子里有多煎熬。

未曾想方渡悟眼里的清冷增加几分,他语气暗含埋怨道,“芝衿,你回老家为何不告诉我一声就走了?”

他去她家的时候,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子,感觉自己被杨芝衿抛弃了,但凡知会他一声,他也不会心如刀割般痛。

杨芝衿心里的喜悦顿时淡了一半,思绪很快回归现实。

“方渡悟,我孤身一人住在深山老林里,你不问我这些年如何过的,反而来埋怨我,你在清城读书的时候,不知道我爹娘被人害死了吗?四叔害怕匪徒找上门,连夜变卖家产,带我回老家逃难,这些你都不过问一句。”

话毕,方渡悟羞愧低头。

“对不起,听闻你爹娘出事后,我想回老家看你,但我娘说你爹为了让我安心读书,给夫子三年的钱,我若不管学业回来寻你,便是对不住你爹对我的厚望。”

杨芝衿的心渐渐生冷,“那你为何现在回来了?”

她直视方渡悟明亮的眼眸,毫不客气撕破脸皮。

“是因为没钱了,所以才回来吗?”

方渡悟被杨芝衿的话噎住咽喉,他家本就清贫,当初杨芝衿她爹看中他读书好,才请媒婆到他家说媒。

他与杨芝衿青梅竹马,早就心生情愫,自然高兴应允这门亲事。

打从那时起,杨芝衿她爹时常帮衬他家,他念着这份恩情,更加发奋图强,将来挣个诰命夫人给杨芝衿。

可幻想终被现实击碎。

杨芝衿的爹娘死后,他没了经济来源,加上他娘过惯了快活日子,由奢入简难,时间一长,在清城都快活不下去,读书一事只能暂且抛之脑后。

方渡悟忽视内心掠过的窘迫之感,清高挺直腰板。

“芝衿,等我做了官,生活一定会变好的,如今你也快出孝期,我们……”

“悟儿!”邓氏边喘气边跑过来。

方渡悟面色不悦道,“阿娘,您怎么来了?不是让您别跟来吗?”

娘在清城阻拦他去找杨芝衿就罢了,如今回来老家还要拦着他,以前总说他配不上杨芝衿,现在杨芝衿的爹娘没了,与他一样家徒四壁。

“阿娘,我和芝衿的亲事……”

“亲事不着急!”邓氏就担心儿子一时怜惜杨芝衿,脑子糊涂与杨芝衿成亲,才追来阻止儿子犯糊涂。

瞧着杨芝衿一身素服,白净的脸就跟小白花似的,中看不中用,让杨芝衿下地干活,不到晌午人都蔫了。

况且儿子无论学识,还是相貌都是顶顶好的,儿子就该配高门贵女。

要不是家里没钱,正好杨芝衿的爹娘有钱,她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杨芝衿的爹娘长眠于地那时候,杨芝衿才十三岁,她爹娘的钱自然都落在杨芝衿的奶奶手里。

村里谁都知道杨芝衿的奶奶偏爱杨芝衿大伯一家。

照她的想法,儿子娶杨芝衿,还不如娶杨芝衿大伯家的女儿杨柔华!

她偷偷瞧过杨柔华,长得也不差,身体比杨芝衿强壮许多,生五六个孩子都行。

邓氏不敢对儿子直言她的想法,她面容慈祥拉儿子的手道。

“悟儿,咱家目前没有什么钱,现在娶芝衿,让她跟着我们受苦吗?娘于心不忍啊。”

方渡悟觉得阿娘说的在理,他面露歉意看向杨芝衿。

“那我们晚点再成亲。”

杨芝衿深吸一口气,目光寒冷瞥一下邓氏。

她自小就感觉到邓氏待她虚情假意,以前她想与方渡悟结为夫妻,装作看不到邓氏眼里的鄙夷,而今她不愿惯着邓氏!

邓氏想掩饰太平,她偏要将平静的水搅开,让方渡悟好好看看里头有什么! 第3章 上门做丫鬟 “方渡悟,你我的亲事就此作罢。”

方渡悟和邓氏傻眼看杨芝衿潇洒离开,两人想法各异。

邓氏在想杨芝衿无依无靠,就这么轻而易举与儿子退亲?

方渡悟则在想他和杨芝衿两情相悦,杨芝衿为何宁愿孤身一人,也不愿嫁给他?

“儿啊,既然杨芝衿不愿与你成亲,娘再重新帮你找个更好的姑娘哈。”

“不行!”方渡悟像炸毛的猫,“定好的亲事怎能反悔?”

邓氏见儿子发怒,随即换个话题,暗戳戳骂杨芝衿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就说杨芝衿的娘亲是个狐狸精,来路不明不白,听闻匪徒看上了杨芝衿的娘亲,定是她不守妇道,搔首弄姿,勾引别人,杨芝衿有样学样,说不定外头有人了。”

方渡悟沉下脸,“娘,别说了!”他望一眼杨芝衿离开的方向,提步跟上去。

“悟儿,你要去哪啊?”

邓氏在方渡悟身后扯开嗓子大喊。

“别忘了你的学业,娘还指望你光耀门楣,叫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后悔去!”

方渡悟脚步一顿,随后加快脚步。

杨芝衿感觉身后有人追赶她,她回眸望一眼,发现是方渡悟,扭头继续走。

方渡悟憋了一肚子的话,他本想等杨芝衿气消再上前解释,直到杨芝衿走到没有匾额的大门口,心中警钟响起,不顾形象冲到杨芝衿身前。

“芝衿,你不回你奶奶家,来这儿做什么?”

难道杨芝衿真看上有钱的公子哥?

杨芝衿冷睨方渡悟,“我来这做什么与你无关,你若闲,把退亲文书给我。”

她摘下手腕的玉镯递给方渡悟。

“你之前下聘礼,只拿出这个玉镯做聘礼,现在还你。”

方渡悟脸色极其难看,依稀记得杨伯父说不求聘礼多少,但求一颗真心。

“芝衿,你是在怪我娘不让我们现在成亲吗?可我娘说的句句在理,我身无分文,你嫁我只会跟着我吃苦。”

杨芝衿语气平淡道,“你娘说的对,所以我不想嫁给你了,我们不合适。”

话音刚落,方渡悟瞳孔一震。

“我不相信你是嫌贫爱富之人,倘若你嫌弃我,当初你爹就不会请媒婆上门撮合我们。”

“人是会变的,方渡悟,你娘早就想另寻高枝!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娘在你耳边说了我不少坏话吧,你还装什么傻?她分明就不喜欢我,我嫁给你不是自讨苦吃吗?”

以往他们为了不影响彼此的感情,都有意避开这些龌龊事,如今旧事重提,句句在戳断他们脆弱的关系。

方渡悟支支吾吾道,“她她……那只是一时气话,我娘刀子嘴豆腐心,她一直拿你当儿媳看,因而才会对你挑剔。”

“是啊,鸡蛋里挑骨头,不就是看人下菜吗?”杨芝衿白一眼方渡悟,“起开,别挡路。”

方渡悟拽住杨芝衿的手,“芝衿,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你背着包袱来这,难不成你上门给人做妾?你为何自轻自贱?”

啪……

杨芝衿用力甩给方渡悟一巴掌,把方渡悟一下子打懵。

“方渡悟,你和你娘一个德性!我本来不想要回我爹给你们的东西,现在看来,我们就应该恩断义绝,你若是个汉子,把我爹娘这些年在你家花费的钱通通还给我!”

方渡悟脸上印出耀眼的巴掌,他一面震惊向来温和的杨芝衿居然动手打人,一面害怕杨芝衿离开他。

“芝衿,我我只是担心你,你看这宅子连匾额都没有,主人不知道姓甚名谁,我怕你被人骗了,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对不起。”

杨芝衿冷笑,“你不是心急担忧,而是心里早就认为我自轻自贱。”

方渡悟语塞,不停摇头否认,却说不出来一句辩驳的话。

大门里头,临伯听到他们争吵,立马去告诉法介。

法介听闻他们闹掰,勾起满意的笑容,他打开大门瞧杨芝衿,越看越顺眼。

“方公子,你误会杨姑娘了,她来我家做丫鬟,靠自己双手赚钱,怎么就变成自轻自贱?我瞧方公子是个读书人,读的书没进脑子啊。”

方渡悟羞愤道,“芝衿,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来这做丫鬟,我也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

“呵,你现在才觉得自己说的话难听?看来那一巴掌没把你打醒,方渡悟,我杨家从未欠你什么,你沮丧着脸,对你娘有用,对我没用!”

方渡悟眼睁睁看杨芝衿走进宅子里。

“芝衿,我错了,我真知错了,芝衿!”

他期盼杨芝衿能像从前那样回头原谅他,但这回杨芝衿没有转身看他一眼。

方渡悟失魂落魄拿玉镯回家。

邓氏看到玉镯喜上眉梢,陪儿子假模假样难过一会才去做饭。

而杨芝衿此时换上丫鬟的衣裳,与她睡一屋的丫鬟阿杏带她去吃晚饭。

杨芝衿看到桌上的肉,咽了几下口水,她都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阿杏仗着自己在公子院里干活许久,语气有几分倚老卖老之色道。

“坐吧,芝衿,你记着,在这当丫鬟要专心做事,少乱看,少说话。”

阿杏挑了一个大鸡腿,面色得意又隐藏失落。

“公子不喜丫鬟近身,以往都是阿苍给公子量身,阿苍再将公子的尺寸告诉绣娘,你管公子的衣物切记不要借此机会靠近公子。”

“嗯,多谢,我记住了。”

杨芝衿见阿杏要吃她碗里的鸡腿,快速抓起鸡腿,撕咬下一大块肉。

法介来找杨芝衿,看到杨芝衿吃得香,嘴角翘起。

“芝衿,你用完饭后,到后厨给公子端药过去。”

法介面带笑容看了杨芝衿的饭菜,“多吃点,若是吃不饱,找张婶做菜。”

阿杏目瞪口呆,她第一次见法介笑容满面,为何法介对杨芝衿那么好?

不仅允许张婶给杨芝衿添饭,还创造机会让杨芝衿送药给公子,难道杨芝衿将来是公子的通房丫头?

阿杏看杨芝衿的眼神增添一丝恭敬,她用胳膊肘捅一下杨芝衿的肩膀。

“哎,你是不是给法介钱了?法介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时不时在我们这些丫鬟耳边警告我们不要生出别的心思,他为何帮你靠近公子?”

她也想做公子的枕边人,这样她就不用伺候别人。 第4章 你死了,关我什么事? 杨芝衿无语挑眉,“你想多了,我没给法介钱,再说了,你我清白之身,为什么要给别人做通房丫头?”

“那能一样吗?咱们公子又不是普通人。”阿杏说完才意识到说错话,她连忙找个说辞。

“公子相貌好,人也好,做公子的通房丫头,以后都不愁吃穿了,哎呀,你快去送药吧,药要是凉了,小心阿苍罚你!”

杨芝衿猜测阿杏口中的阿苍大抵是那日呵斥她的那个小厮。

当她端药进主院,果然看到阿苍守在秦玄瞻身边。

阿苍对她的出现似乎不意外,臭着一张脸接过药,转头对秦玄瞻挤出灿烂的笑容,简直是判若两人。

秦玄瞻瞳孔无神,他低头喝两口药,随即皱眉,将剩下的药倒入旁边盆栽里。

许是药汤里有植物需要的养分,叶子长得绿油油又旺盛,让人感到蓬勃的生命力,与秦玄瞻病弱的神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公子,您……”

阿苍眼眸流转痛惜,他瞅一眼杨芝衿,不由自主道。

“要入冬了,公子该置办一些冬衣,你上前给公子量身。”

杨芝衿愣了愣,这和阿杏说的话不一样啊。

“阿苍!”

秦玄瞻一眼就看明白阿苍意欲何为,慵懒的语气警告阿苍莫要胡闹。

“这丫鬟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杨芝衿垂头欣喜,少干一份活,她就多一份清闲。

“阿苍,命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每次喝药,屋里到处飘药味,秦玄瞻感觉自己身上都沾染上药,在他鼻子间久久不散去,令他极其厌恶。

秦玄瞻从杨芝衿身边走过,杨芝衿嗅到一股檀香,好像是从秦玄瞻手腕上的佛珠散发出来。

杨芝衿脑壳骤然一阵眩晕,眼前闪过秦玄瞻身着里衣摘下脖颈的玉佩。

待她看清玉佩雕刻的图案,情绪险些失控。

娘亲死后紧紧拽在手里不放的玉佩,上头雕刻的图案与她现在看到的这个图案极为相似!

“杨姑娘,你怎么了?脸苍白得跟米饭似的。”阿苍没好气道,“喂,你杵在这不走该不会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阿苍因方才他脑子进水,看到公子倒药,竟萌生和法介一样的想法,试图利用杨芝衿突破公子的防线。

公子果不其然生气,阿苍懊恼拍自个脑袋,看杨芝衿的眼神愈发不满,都怪杨芝衿害他脑子抽了。

“杨姑娘,记住你的身份,公子不是你能肖想的,再以下犯上,法介都保不了你。”

杨芝衿趁着阿苍转身,给阿苍一个鄙视的眼神。

她从进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阿苍自己说错了话,还装腔作势训斥她,真有病!

杨芝衿面上温顺屈膝行了个礼才退下,她走出门后垂眼降低存在感,脚步自然拐个弯,藏在无人处静待时机。

她想瞧瞧刚刚闪过的画面是不是真的。

暗卫见杨芝衿贼头贼脑,赶紧上报。

“法介大人,有个新来的丫鬟在公子屋外鬼鬼祟祟。”

法介怒火冲天抓起戒尺,“哪个皮痒的丫头不知死活触我霉头?她叫什么?”

“杨芝衿。”

“啊,是她啊。”

法介怒火瞬间熄灭,他将戒尺塞入腰侧,无所谓挥了挥手。

“你就当做看不见,只要她不伤公子性命,随她去吧。”

暗卫难为情道,“可公子要沐浴更衣,她她……她对公子图谋不轨啊,法介大人,咱们真的不管吗?”

法介放出猥琐的笑声,“感情进展这么快,公子的药将来不用愁了。”

暗卫满头雾水,目光清澈注视法介躺床上睡觉。

……

杨芝衿听到秦玄瞻叫下人退出去,她轻手轻脚来到窗口边,小心翼翼伸头看。

在秦玄瞻脖颈那里果真有一块玉佩!

杨芝衿眼眸复杂蹲下,她记得那天她想从娘亲手里把玉佩扣出来,然后莫名其妙晕过去。

等她醒来后,玉佩已经不翼而飞。

询问四叔,四叔却说她悲伤过度,以至于看花了眼。

那会她陡然失去爹娘,难过到肝肠仿佛断成一寸一寸,因此信了四叔的话,怀疑自己看错了。

至于晕过去,她在四叔话语诱导下,以为自己伤心到体力不支才晕倒。

可她现在见到类似的玉佩,心中的信念崩塌,她坚定没有看错,玉佩一定被人拿走。

四叔不仅对她用了迷药,而且说了谎。

杨芝衿迷惑不解四叔为何要骗她。

“你蹲在这做什么?”

冷幽幽的声音传入耳里,冰得杨芝衿抖了抖身子。

她抬头一看,猛地撞进秦玄瞻眸子里。

杨芝衿张口就来道,“赏月光,看美人。”

姑娘山眉水眼,面如白瓷,与发髻上插的白花相衬,气质格外水灵,出尘不染。

秦玄瞻这才想起来他头疼那天见过杨芝衿,不禁微眯眼睛。

“是你,我记得你不是丫鬟,为何如今变成我家里的丫鬟?”

“哦,那天我来你家卖人参,听到你家缺丫鬟,于是我就补上这空位。”

缺丫鬟?

秦玄瞻感到意外,他竟不知缺丫鬟,身边的下人都是跟随他许久的暗卫。

虽然他不知道法介叫多少暗卫假扮下人,但他知道不可能缺丫鬟。

“谁告诉你缺丫鬟?”

杨芝衿被秦玄瞻眼里荡漾的戾气怔住,合着秦玄瞻不知道缺丫鬟。

瞧秦玄瞻不高兴的模样,十有八九要赶她走。

如果是在从前,她立马拿钱走人,但现在有了玉佩的线索,她不能走,无论如何都得搞清楚玉佩的来历,找到杀害爹娘的凶手。

杨芝衿眼珠灵动一转。

“当然是公子家里的人说的啊,我一个外人,哪里知道你家缺不缺丫鬟?”

她又瘪嘴沮丧着脸,声音蕴含哭腔。

“公子,您命好,生在富裕之家,而我投错了胎,有上顿没下顿,俗话说饱汉不知饿汉饥,您别赶我走,这马上就要过冬了,外头的冷能将人冻死,您行行好,让我留下来吧。”

秦玄瞻喃喃自语,“我命好?呵……”

他自嘲苦笑,凤眼透着冷漠。

“你死了,关我什么事?” 第5章 点朱砂 “公子,您这话说的好不人道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积德行善,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不需要。”秦玄瞻冷漠扇动眼睫毛。

他要死了,积什么德?行什么善?这些都救不了他。

杨芝衿见这法子没用,眼珠又转。

“公子,您心里有许多怨气吧?”

秦玄瞻斜眼瞧她,“何出此言?”

“您看您天天喝苦药,硕大的宅子里住那么多人,但就您一个人孤零零受折磨,时间长了,谁能不生怨气?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减轻您的痛苦。”

“什么办法?”

“往后我陪您喝药呀。”

“陪我喝药?”

秦玄瞻垂眼嘲讽一笑,而后缓缓抬起眼皮望杨芝衿。

“小丫头,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你不守规矩蹲在窗口下,单这一条,你就该领罚走人。”

“我……”杨芝衿努嘴低头,“公子,您也知道我刚来嘛,以前也从未做过丫鬟,自然不懂什么规矩。”

杨芝衿害羞瞥一眼秦玄瞻。

“其实我第一次见公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仰慕公子了,公子生病,又不喜人陪伴左右,我担心公子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蹲在窗口守着公子,以免公子发生什么意外。”

“你想留在我身边?”秦玄瞻勾起一丝邪魅的笑。

杨芝衿感觉秦玄瞻好似松口,连忙点头。

“公子,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我估摸着明年下葬,你随我一起陪葬,愿意吗?”

杨芝衿神色瞬间僵硬。

这是什么人啊?要她陪葬这种话挂在嘴边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她思索着先答应,等她弄清楚玉佩的事情再跑路。

未等她开口,秦玄瞻又道,“小丫头,你见的人太少,念你年幼,放你一条生路,立马收拾包袱离开此地。”

杨芝衿急忙张嘴,“我愿意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秦玄瞻闻言正色凝望杨芝衿。

杨芝衿深感压力,她握紧拳头迎面而上,四目相对。

目光情不自禁被左眼眉上的红痣吸引,红痣和小红豆一样大,却比小红豆鲜红。

秦玄瞻见杨芝衿紧盯红痣入神,下意识抬起修长的手摸上红痣。

他厌恶这颗红痣,偏偏它生在显眼的位置,叫人难以忽视。

在他十三岁时,母亲恳请父皇送他上边疆战场立功,他因为红痣的存在,军营中的将士背后没少嘲笑他娇里娇气。

他虽然是皇子,但边关皇帝远,给他使绊子的人多到数不清。

回想起那段受人欺负的日子,秦玄瞻脸色更冷。

“滚!”

杨芝衿困惑秦玄瞻突然大发雷霆。

她是家中的独女,爹娘在世时很宠她。

秦玄瞻如此,她当即心里亦是恼火,暗骂秦玄瞻白瞎一张美人脸。

她不就是看了看红痣,冲她发什么脾气?

亏她还觉得红痣长的妙,衬得秦玄瞻这张脸更加妖娆俊美。

杨芝衿打算再重新想办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她去说服法介让她留下,不在秦玄瞻面前出现就是了。

“公子莫恼,我走就是了。”

秦玄瞻猝然感到左眼痛,尤其是那颗红痣又疼又夹着灼烧感,以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等等,你对我做了什么?过来!”

杨芝衿疑惑回头望秦玄瞻一掌捂住左眼。

“我没做啥啊,你不是让我滚吗?我这就走啊。”语气暗含几分怒火。

“回来!”

秦玄瞻翻窗出去,一把扯住杨芝衿,随后抓住杨芝衿下巴,向上抬了抬,视线在杨芝衿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左眼眉上。

“阿苍,去拿朱砂。”

阿苍闻声出现,看到杨芝衿被公子禁锢在怀里震惊瞪眼,心剧烈地咕咚跳动。

满脑子都在想法介看起来不着调,出的馊主意好像有用处。

过了一会,阿苍将朱砂放入秦玄瞻手里。

这时,法介前来向秦玄瞻请罪。

秦玄瞻叫杨芝衿进屋等着,他负手在身后,听法介坦白一切,顺势了解杨芝衿的家世背景,再命法介下去领罚。

杨芝衿不安地独自坐在屋里凳子上,不知坐了多久,秦玄瞻推门而入,眼睛随着秦玄瞻的动作移动。

只见秦玄瞻站在桌前,慢悠悠倒几滴水进朱砂里,低头失神搅和,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玄瞻沉浸在思绪中,偶尔若有所思瞥杨芝衿。

他抓住杨芝衿的一霎那,左眼眉瞬间就不疼了,实在离奇。

莫非杨芝衿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杨芝衿坐得煎熬,每当与秦玄瞻对视,她就感觉自己是菜板上的肉。

她小心试探道,“公子让我离开,却叫我在这干坐,我家在深山老林里,天黑了会遇上狼。”

猜到秦玄瞻要说“与他无关”,杨芝衿快言快语。

“公子不在意我的性命,可我在意自己的性命,我有能活下去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

秦玄瞻神情暗淡,“人都会死,早点死和晚点死有什么区别?你死在狼的腹中,狼吃饱能渡过冬天,也算是死得其所。”

杨芝衿第一次听到这种奇葩的话,小声蛐蛐。

“你说的轻松,被狼吃的人又不是你。”

“嗯!”

听到秦玄瞻尾音上扬警告,杨芝衿含笑改口道,“我是说我与公子不同,我有牵挂,自然舍不得死啊。”

秦玄瞻眼眸凉薄,“你爹娘都死了,亲戚待你不好,你相当于众叛亲离,还有什么牵挂?”

“你会不会说话啊?”杨芝衿咬了咬下唇,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为爹娘报仇雪恨。

秦玄瞻瞧杨芝衿脸上的不满,眼底掠过玩味,拿起毛笔沾朱砂,往杨芝衿左眼眉上去。

“你干嘛?”

杨芝衿心惊,下意识往后退。

秦玄瞻快速扣住杨芝衿后脑,向前拉了一下。

“别动,再乱动,你就顶着花脸出门吧。”他话还没有说完,笔尖飞快点下一粒红点。

秦玄瞻满意收笔,大小与他的红痣差不多。

“好了。”他捏住杨芝衿下巴,左右转了转,“确实妩媚动人。”

原来红痣在人左眼眉上是这种感觉,怨不得有些男人误以为他是女人。

“公子,该喝药了。”

法介一瘸一拐端着药进屋,屁股虽疼,但也抵挡不住他吃瓜的心,目光时不时在杨芝衿与秦玄瞻之间游走。 第6章 煎药 秦玄瞻懒得点破法介的心思,他直接将药塞给杨芝衿。

“喝了。”

杨芝衿垂头瞟一眼黑褐色还冒热气的药汤,忆起她的提议,眼眸亮了亮。

“公子,我可以留下来了?”

“先喝药瞧瞧。”

杨芝衿深吸一口气,打算一口喝完,刚入口差点吐出来。

妈呀,苦死她了!

杨芝衿对上秦玄瞻的注视,眉眼牵强弯成月牙以示她乐意,紧皱眉头咽下药。

她喝完药后,特意拿空碗给秦玄瞻看。

秦玄瞻捂住鼻子嫌弃撇开头。

脑海印出杨芝衿明明要吐了,还艰难咽下去的画面,觉得有意思,忍不住转回头看杨芝衿皱出褶子的脸。

“你留下吧,但不能出现在我面前,不能踏进主院一步,法介,往后送来的药,盛一碗给她,看她喝下。”

法介目瞪口呆点头,他领着杨芝衿出去,见杨芝衿用手给胸口顺气,似乎要排解掉苦涩的药味。

他欲说还休,终究埋怨出口。

“小杨啊,你想喝药,也不能抢公子的药喝啊,何况公子喝药还得讲究时辰,你喝了公子的药,再叫人去端一碗来,这时间都耽误在路上,时辰不对,药效都减弱了。”

杨芝衿难受抱住肚子,对法介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法介看出杨芝衿不耐烦,又絮絮叨叨道。

“早知你爱喝药,我可以叫木香帮你煎一锅药,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呕……”杨芝衿控制不住弯腰呕吐。

场面过于惊心动魄。

法介吓了一跳,“你怎么和公子呕血时一样啊?”

公子呕血的时候,他就站在身边,亲眼见证大量的血从公子口中出来,给他留下很深的阴影。

他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夫有事回家了,他给公子开的药大都是补元气的,虽然是药三分毒,但你才喝了一碗,应该问题不大才对啊,我我去帮你找大夫。”

杨芝衿拉住法介衣袖。

“药都煎糊了!”

“啊?”

杨芝衿吐出来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她直起腰无语瞥法介。

“我说你们会不会煎药?怪不得公子宁愿倒入盆栽,也不愿意喝药。”

法介鼻子微动,没有闻到血腥味,稍稍放下心,不是呕血就好。

他反应过来,面色复杂审视杨芝衿。

“既然你知道药糊了,那你为何喝完?”

“公子原先让我收拾包袱走人,我不当着公子的面喝完药,不拿出诚意给公子看,我能留下来吗?”

杨芝衿没找到袖口里的手帕,直接用衣袖擦嘴。

法介得知背后的真相,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确实是公子以往的作风,留下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微风吹过,空气里弥漫一股酸臭味。

方才关心则乱,没意识到恶心,这会理智占上风,法介向后挪脚步,离杨芝衿远点。

“那个,谢谢你没在公子面前直说药糊,说来惭愧,我还以为那药味道就是如此,没发觉不对劲。”

加上公子向来对喝药不上心,想必误以为大夫改了药方,公子也没有吃过糊的东西,因而没有察觉。

想到公子喝了许久的糊药,法介抖了抖发疼的屁股,心里哀嚎又要去领罚,他面上不显道。

“你能尝出药煎糊,以后煎药的活就交给你来干吧。”

杨芝衿困惑,“煎药的丫鬟为何连煎药都不会?”

法介无奈扶额,当时公子突然下令撤走,连专门煮药的丫鬟都没有带上。

他只好挑个细心的暗卫木香专门去煎药,谁曾想木香最拿手的活就是杀人?

“以后公子的衣物不用你管了,你就负责煎药,公子不想见你,我再叫人端药给公子。”

“别呀,公子的衣物还是继续由我管着吧,你放心,我不会主动出现在公子面前。”

杨芝衿不想放过接近秦玄瞻的机会。

法介思及他的目的,眼底划过一丝窃喜。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相信你,你可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杨芝衿乐呵呵点头,她不主动出现在公子面前,若是公子自己出现在她面前,那不能赖她呦。

……

阿杏看到杨芝衿回来睡觉,诧异道,“你居然没和公子一起住,看来你这个通房丫头也不咋地,我还以为你手段高明呢。”

杨芝衿不想和一味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阿杏解释。

她解释过一遍,对方听不进,她也懒得再解释。

“咦,杨芝衿,你左眼眉上啥时候多了一个红痣?我和你用饭那会,没有看到啊。”

阿杏歪头打量她,忽然想到什么,震惊拔高声音。

“你这位置和公子左眼眉上的红痣一样!好啊,你们果然有一腿!我就说阿苍为何到处找朱砂,原来是用在你头上。”

阿杏躺下翘起二郎腿。

“哎呀呀,这不就是闺房之乐嘛,想不到公子这么冷冰冰的人,竟挺有情趣的。”

杨芝衿一边对着眉眼举起小铜镜,一边用沾水的湿布擦,没想到半天都没有擦掉,也不知道秦玄瞻在里头加了什么东西。

阿杏转身趴在床榻上,两个腿抬起,一前一后摇摆。

“你别擦了,瞧你都搓红了,公子给你的东西,你想不要就不要?你当公子是阿猫阿狗啊,沾上了公子,你甩不掉的。”

杨芝衿心情烦躁睨一下阿杏。

阿杏仿佛没有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兴奋八卦。

“杨芝衿,公子除了给你点朱砂,你们还做什么啊?说来听听。”

“一言难尽,你赶紧睡吧,专心做事,少乱看,少说话,这可是你说的话。”

阿杏吃瘪,遗憾闭上眼眸睡觉。

次日,杨芝衿还没有睡够,她就被阿杏摇醒。

“你终于醒了,哝,看到桌上的药包没?法介说这些药包都是公子的,一包药煎三次,现在就得煎药,不能错过时辰。”

杨芝衿揉搓眼眸,艰难爬起来穿外衣。

法介不但让与她同屋的阿杏提醒她煎药,她每遇到的人都叫她快点煎药,生怕她不上心。

杨芝衿只好边叼着馒头,边煎药。

幸好爹娘以前生病,她经常帮忙煎药,对火候的掌握还算精准。

“木香,药煎好了,可以端去给公子。”

“哦。”木香拿出一个类似口哨的东西吹了两下。

没多久,法介走过来。

木香端药去主院,法介则留下来看杨芝衿喝药。

面对法介一丝不苟的监督,杨芝衿鼓足勇气捧起碗喝完药。

即便还是很苦,但味道比昨日好太多了! 第7章 “双胞胎” 杨芝衿生无可恋趴在桌上,她已经喝十天的药了。

这还没有打听到玉佩的来历,她都要被药苦死了,不怪秦玄瞻那厮整日里脾气阴晴不定。

“杨姑娘,有个姓方的公子找你。”

“哦,知道了。”杨芝衿有气无力走出大门。

方渡悟看到杨芝衿的身影出现顿时笑容满面。

“芝衿,我做了几个烧饼给你尝尝。”他不由分说将装烧饼的油纸包塞到杨芝衿手里。

杨芝衿感受到手上的热,若是从前,她定会欢喜。

“方公子,你找我不是为了退亲一事吗?”

方渡悟笑容敛回去。

“芝衿,都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你还生我气?你我的亲事是你爹定下的,如果退亲,你爹在天之灵想来也不会安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们有商有量不好吗?”

“你错了,只要我开心,我爹也会高兴。”杨芝衿面无表情还方渡悟烧饼。

“杨姑娘,原来你在这啊,好巧。”

这声音……杨芝衿好奇转头瞧。

他竟然找到这!

方渡悟见华子慎眼含兴致望杨芝衿,不悦站在杨芝衿面前挡住华子慎的目光。

华子慎微沉下脸,“这位公子想必就是杨姑娘的未婚夫君方渡悟吧?”

此话取悦到方渡悟。

“在下正是,敢问公子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我来拜访故人,巧好遇到杨姑娘,上前打个招呼罢了,杨姑娘怎么躲在方公子背后不说话?莫非心虚了?”

心虚什么?方渡悟疑惑侧身看杨芝衿。

杨芝衿眨了眨眼,“我与杨芝衿一母同胞,因而长得像,我是杨芝衿的妹妹,公子,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多年的交情,方渡悟立马会意杨芝衿的意思,顺着杨芝衿的话说下去道。

“是啊,小妹她一向胆小,每次见到外人都会躲在我身后。”

杨芝衿露出半边脸,“姐姐左眼眉上什么都没有,我却有一颗红点,公子,下回你可别认错人啦。”

华子慎盯了好一会红点,他记得那天那个姑娘脸上白净,一颗痣都没有。

“失礼了。”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在想密探说杨芝衿是家中独女,哪里来的妹妹?

这时,阿苍走出门请华子慎进屋坐。

华子慎似笑非笑瞥一眼杨芝衿,撩起衣摆越过门槛。

方渡悟见华子慎举手投足都流露出非富即贵之感。

“芝衿,你何时认识他?我瞧那人不是个好相处的。”

“我知道,方才多谢你配合。”

杨芝衿不想多说,算算时间又该煎药,她匆匆留下一句话,“方渡悟,我等你退亲哈~”

方渡悟失落垂下肩膀,垂头丧气回家。

……

华子慎许久未见秦玄瞻,再见秦玄瞻时,立即被秦玄瞻孱弱的身子骨惊愕掉下巴。

“如今我什么样,你也看见了,总该相信我要死了吧。”秦玄瞻眼眸持续无神,浑身充满破碎之感。

华子慎恨铁不成钢道,“玄瞻,你怎能老诅咒自己死?我们血脉相连,你为何不肯相信我?”

他神情挚诚轻轻抓住秦玄瞻肩膀。

“你假死脱身,婕妤她很伤心,求我帮忙找你,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你,你随我回京城,京中名医众多,一定能治好你。”

秦玄瞻摆烂躺下,“我命不久矣,不想在路上折腾。”

“玄瞻你!唉~”华子慎头疼道,“你好歹是战无不胜的六皇子,甘心在这小小的婓镇了却此生?”

“甘心,婓镇碧水青山,在这安葬,我已满足。”

华子慎呆若木鸡少顷。

倘若他早知秦玄瞻斗志易消,当初他就不应该挑唆秦毅之和秦玄瞻的关系。

那时本来想用秦玄瞻对付秦毅之,谁曾想秦玄瞻顺水推舟,借此机会藏匿民间。

他惜才,不舍得秦玄瞻死,活着的秦玄瞻对他用处太大,能帮他省不少事情。

“玄瞻,你一心求死,可曾想过婕妤?婕妤这些年来在后宫之中忍辱负重,费了多少心思,她每日都在豺狼虎豹之间周旋,你舍得撇下她吗?”

“舍得,她还有一个好儿子帮忙。”秦玄瞻语气极为平淡,好似在说无关紧要的人。

华子慎满肚子的话卡在咽喉,看来亲娘都不管用,瞥见秦玄瞻脸上的红痣,想起他今日见的女子。

说不定女人能燃起秦玄瞻的求生欲。

“玄瞻,和你说一件好玩的事,前段时间,我在街上遇到一位姑娘,她长得与你府上的丫鬟一模一样,我一开始以为是故人,就上前打声招呼,你猜怎么来着?”

秦玄瞻没兴趣知道,华子慎自顾自道。

“结果人家说我认错人了,街上遇到的那个姑娘是她姐姐,她母亲生了双胎,两人实在是太像了!除了左眼眉上有颗类似红痣的小点不同,其他地方都一样。”

华子慎指着秦玄瞻左眼,“她那红点的位置就跟你一样,你说巧不巧?”

话到这,秦玄瞻总算明白华子慎所说之人是谁。

他没有揭穿杨芝衿的谎话,也不回应华子慎,而是暗自琢磨华子慎与杨芝衿何时相识。

杨芝衿出生小门小户,华子慎唯利是图,平白无故的,不可能屈尊纡贵与杨芝衿搭话,必定看到杨芝衿身上有可图谋的东西。

华子慎看到秦玄瞻仍然默不作声无视他,挂笑的脸微微裂开。

正当华子慎尴尬时,临伯进屋恭敬对秦玄瞻道,“公子,棺材打造好了,您要去过目吗?”

“棺材?”

华子慎诧异秦玄瞻已经开始安排身后事,秦玄瞻是多不想活啊。

“玄瞻,你还年轻,大好的年华才刚刚开始,别这样消沉下去。”

“子慎,既然来了,就陪我一起去看棺材吧。”秦玄瞻戏谑睨一眼华子慎。

“这……”华子慎觉得晦气,想拒绝,蓦然想到什么。

他翘起嘴角,“玄瞻,你知道我好美人,我来你府上那么久,丫鬟都没见到几个,不如叫那个姓杨的丫鬟来给我们掌灯引路?”

秦玄瞻眼波微动,“阿苍,去喊人。”

“是!” 第8章 别有用心 阿苍来到后厨时,恰逢喝药时间,杨芝衿正当着法介的面快速喝药。

“小杨,公子找你,随我来。”

杨芝衿心花怒放,“好好好,马上。”

她来不及漱口就端起属于秦玄瞻的药。

“这回的药由我来送吧,正好公子唤我过去。”

法介欲言又止,公子怎会找杨芝衿?怕不是公子叫的,而是华子慎那小人!

“你小心点。”

杨芝衿误以为法介嘱托她别把药撒出来,“我手很稳的,一滴都不会撒出来。”

法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杨芝衿跟在阿苍身后,约莫煮开一盏茶的时间,她发现他们走的路不对。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阿苍头也不回道,“没有,公子和华公子已经先行去了偏院。”

杨芝衿心里突突一跳,本想着有机会接触秦玄瞻,可眼下华子慎也在,她想做什么反倒不方便。

那家伙与秦玄瞻是何关系?

杨芝衿担心露马脚,停下脚步可怜兮兮道。

“阿苍,我吃坏了肚子,想去茅厕。”她将药递给阿苍,“你送吧。”

“这里离茅厕远,你忍忍,再走两步就能见到公子。”阿苍反手把药推回给杨芝衿。

杨芝衿见推脱不掉,抬脚继续跟着阿苍走。

秦玄瞻手抚摸棺材,像是轻抚稀世珍宝一般,余光看到杨芝衿,嘴角向两侧微微扯开。

“子慎想见的人来了,可惜她来的晚,没给你掌灯引路。”

“不打紧,我又不是古板之人。”华子慎向杨芝衿招手,“杨姑娘手里端的是什么?”

杨芝衿豁出去般上前走近,“回华公子,这是公子的药。”

华子慎从杨芝衿嘴里呼出的气嗅到药味,下意识隆起眉峰。

“既是玄瞻的药,你快喂他服药吧,免得药凉了。”

华子慎故意叫杨芝衿靠近秦玄瞻,美人在前,他不信秦玄瞻没动一丝凡心。

杨芝衿不理解华子慎为何给她创造接近秦玄瞻的机会,但桥都搭建好,她要是不过去,那也太对不起被药折磨的身体。

“公子,请喝药~”杨芝衿将药送到秦玄瞻嘴边。

秦玄瞻瞟一眼矫揉造作的杨芝衿,双手继续搭在棺材上。

“小杨,你看这个棺材如何?”

杨芝衿踮起脚尖看了看。

“棺材挺大的,躺三个人都不在话下。”保证秦玄瞻睡得舒服。

秦玄瞻沉声一笑,“小杨,你陪我躺吧。”

这一刻,杨芝衿脑子卡掉,浑身仿佛凉透,血液凝固。

现在就要她死吗?这也太快了!

华子慎惊讶秦玄瞻对美人狠心,想利用杨芝衿拿捏秦玄瞻的计划瞬间没了。

四周鸦雀无声。

华子慎出来打圆场道,“玄瞻,瞧你黑着一张脸,把小美人都吓得不敢说话,杨姑娘,他跟你开玩笑的,别放心上啊。”

杨芝衿强颜欢笑,“公子的玩笑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公子,您还是趁热喝药吧。”快点喝!省得真死翘翘。

秦玄瞻好像听到杨芝衿的心声,下一秒拿起碗喝几口药,剩下的药交给阿苍处理。

阿苍在接碗的时候,看到秦玄瞻递给他的眼神,他会意后,斜眼喊杨芝衿随他离开。

杨芝衿立刻抬脚跟上。

“小杨,我家公子虽然说话残忍了点,但他不会让你陪葬,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给华公子听。”

杨芝衿魂不守舍点头,若不是因为玉佩,她早离开了。

“阿苍,公子现在喝药都是喝几口吗?”

“是啊,我们再怎么劝公子,他去意已决,如今公子身子愈发差劲,前几日都躺床上不起。”阿苍忧心忡忡。

杨芝衿担心再任由秦玄瞻这样下去,她估计只能在棺材里找玉佩。

这些天,她暗中打听秦玄瞻身上的玉佩,但每个人都警惕警告她别好奇,口风极紧,她问不出来什么。

杨芝衿懊悔幼时没认真学画画,不然她就可以画出来,拿画纸去外面打听,不用浪费时间在秦玄瞻身上。

……

另一边,华子慎毫无收获,不甘心回客栈休息。

秦玄瞻明摆着不信任他,他该如何取得秦玄瞻的信任?

思来想去,决定再次放出秦玄瞻在婓镇的消息给秦毅之,等秦毅之派人刺杀秦玄瞻,他以命相护,这样就能博取到秦玄瞻的信任。

秦玄瞻能帮他打江山,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的好事,他牺牲一点也值得!

两日后,秦毅之“找到”秦玄瞻藏身之处,调出众多死士快马加鞭前往婓镇刺杀秦玄瞻。

傍晚,天未完全黑,圆圆的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

杨芝衿仰头望今日月色正好,想了一个借口见秦玄瞻。

“公子,小杨求见,她说事关华子慎。”

秦玄瞻右手撑着太阳穴,“让她进来。”

片刻,杨芝衿进屋站在秦玄瞻身前,瞧秦玄瞻闭眼不语,她脚步轻盈朝秦玄瞻走过去,在秦玄瞻睁开眼眸时,立马刹住脚步。

“嘿嘿,公子,我看您在睡觉,想帮您盖好被子嘞。”

秦玄瞻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睨杨芝衿,“我的耐心有限。”

“哦,事情是这样,我卖人参赚了二十两,那时我打算做丫鬟,便拿钱去存起来,碰巧遇上华公子,他就给我一片金叶子向我打听公子。”

杨芝衿看到秦玄瞻眼里流出杀气,连忙撇清关系。

“我没要他的钱,更不曾透露公子的消息!没想到他竟然找上门来,我心一慌张啊,就骗他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他见到的姑娘是我姐姐,不是我。”

秦玄瞻眼神晦暗不明。

“你可知他有许多家产?若你向他吐露出我,说不定他能给你千金。”

“这我不知,那天我已经答应阿苍不和别人说起你,自然遵守承诺。”

杨芝衿一脸诚恳,她忘不了华子慎杀她时的痛感,心口又开始刺痛。

秦玄瞻又道,“此事你大可继续隐瞒我,为何解释?”

“那是因为我在公子身边做事,公子真心待我,我当然也要真心待公子啊。”

真心?

秦玄瞻反倒愣住,无语到笑出声,大概是笑得过猛,被口水呛到咳嗽。

“你是真不懂?咳咳……还是假不懂?”

杨芝衿机灵倒一杯水,“公子,喝点水缓缓。”

秦玄瞻侧身躲开杨芝衿靠近,抬手接水杯,指尖刚碰到水杯,杨芝衿的手松下。

“哎呀!对不住,我以为公子已经拿稳水杯,公子,你胸口湿了,我帮你擦擦。”

杨芝衿抓着衣袖,伸手不顾一切帮秦玄瞻擦胸口的水,装作不经意间扯开秦玄瞻的衣领。 第9章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呗~ “你干什么?”

秦玄瞻嫌弃捉住杨芝衿的双手,随即往外甩开,“离我远点。”

杨芝衿向后踉跄一下,她站稳脚跟,不死心上前扒拉秦玄瞻。

“公子,我帮你换衣裳吧,衣服湿湿的,穿身上多难受啊。”

“不用!放手!阿苍!”

秦玄瞻作势推开杨芝衿。

杨芝衿手比脑子还快,用力薅住秦玄瞻头发。

“哎呦,阿苍一个男人,哪有姑娘家贴心啊?”

秦玄瞻头皮传来疼,停下推搡的动作,又觉得他一个男人被小丫头薅头发,着实丢人,想扯杨芝衿头发报复回去。

“公子公子,有刺客!”阿苍张口结舌瞧眼前刺激的一幕。

杨芝衿尴尬松开秦玄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似很忙一般。

秦玄瞻红着脸气急败坏道,“阿苍你方才去哪了?我叫你,你没听到?”

“公……公子,刺客突然包围,我安排一部分暗卫到门口守在前方,剩下的暗卫都跟公子一起杀出重围。”

秦玄瞻理智回归,他可以死,但他身边的暗卫随他出生入死多年,不能递上脖子给别人砍。

杨芝衿见阿苍紧张的样子,意识到秦玄瞻此刻处境危险。

秦玄瞻极有可能撇开她离开婓镇,到时候她去哪里找秦玄瞻?

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公子,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秦玄瞻看一眼杨芝衿细胳膊,细腿,“你能护自己性命就不错了。”

“阿苍,你带所有的暗卫离开。”秦玄瞻站起身,拿出封藏许久的剑。

“公子不可!您身上的内力不能再消耗。”

“阿苍,这是军令!带人走!”

以往秦玄瞻有意收敛自己的气息,而今不需要掩饰,秦玄瞻那震慑人的气场就出来了,杨芝衿一时间看呆。

阿苍拉扯杨芝衿的衣袖,“别看了,想活命就跟我走。”

“那公子怎么办?”

“公子应付得来。”阿苍心疼瞄一眼公子,只怕这次行动后,公子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杨芝衿看阿苍面露忧愁,看样子秦玄瞻凶多吉少。

她一个箭步冲到秦玄瞻跟前,认真道,“公子,我们等你回来。”

秦玄瞻怔了怔,心漏跳半拍,随后目光移开,提剑出去。

这次秦毅之誓要杀死秦玄瞻,每个死士武功皆是上层。

华子慎等了一会,看到秦玄瞻只身一人杀出来,忍不住破口大骂。

“疯子!如此不惜命,愚蠢至极!”

半个时辰后,秦玄瞻受大大小小的伤。

华子慎心急道,“秦玄瞻再怎么武功高强,也抵挡不住敌人源源不断的攻击,这时候了,阿苍他们还不出来帮忙。”

秦玄瞻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摸清刺客路数后,开始全力以赴。

华子慎眼看秦玄瞻使出杀招,他再不出来帮忙,就没有戏唱了。

他焦急跑出来大喊:“玄瞻,我来救你!”

没多久,刺客全军覆灭。

华子慎微微喘气,欲要搀扶左右摇晃好似快晕倒的秦玄瞻。

未料,秦玄瞻警惕后退一步,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华子慎呆了呆,伸出去的手尴尬悬在半空。

莫非秦玄瞻杀红了眼,没认出他?

他往身边看,见侍从们面面相觑,不禁发火。

“都愣着干嘛,快追啊,秦玄瞻若出事,我拿你们开刀!”

侍从们纷纷运功飞奔离开。

秦玄瞻咬紧牙关往深山老林里跑,他动了内力,体内的煞气已经压不住。

此刻的他青筋暴起,黑唇白脸,不用看铜镜也能猜到他现在有多吓人,而且狼狈不堪。

他原来用内力压制煞气,故意在煞气发作前将身体搞垮,等他剩下一口气时,把自己封在棺材里,让煞气与他永久埋入地下。

可华子慎来婓镇找到他,打乱他的计划。

如今那些刺客尽数歼灭,阿苍他们已然安全,他也就放心死了。

……

华子慎找不到秦玄瞻的踪迹,叫人带话给阿苍,让他们一起出动找秦玄瞻。

阿苍闻讯心急如焚,“街头巷尾都找过了,唯有深山老林里没有找。”

“这么说秦玄瞻往深山老林去了?林中野兽很多,咱们赶紧去找公子。”

杨芝衿积极跟着大部队点燃火把,进山寻人。

秦玄瞻,你千万别遇上吃人的野兽。

杨芝衿暗自期盼找到活着的秦玄瞻,就算断腿、断胳膊也不打紧,活着就行。

一堆人举火把进丛林里,惊得怕火的动物藏起来。

“公子!你在哪?……”

一声声叫唤,杨芝衿胆子大了许多,他们人多,遇到成群结队的狼也不怕。

找了一夜,天渐渐亮,秦玄瞻还不见踪迹。

坏了!

秦玄瞻不会走到悬崖边,踩空摔死了吧?

或者被虎啊,狼啊拖到窝里吃剩骨头了?

杨芝衿打了一个寒战。

法介瞧见杨芝衿身体战栗。

“小杨,林里又冷又潮,你回去吧,我们男人体力好,你一个姑娘再继续待下去,等会就病倒了。”

他刚说完,杨芝衿就打喷嚏。

“我没事,多一个人帮忙多一份力量。”

现在是患难见真情的时候,她更不能走。

想到爹娘惨死,杨芝衿浑身都热了起来,她要报仇,必须找到秦玄瞻!

“公子,你在哪里啊?公子啊……”

杨芝衿一脚踩空,法介等人反应过来时,杨芝衿已经滚不见人影。

“小杨!”法介作势下去寻杨芝衿。

阿苍拽法介胳膊,“先找公子!她若不幸死了,我们再给她风光大葬。”

法介敛下哀伤,狠了狠心扭头继续找公子。

此时,杨芝衿抱住自己的头,以为自己要断腿断胳膊,未曾想撞到有点弹性的身躯。

她侧头一看,惊喜道,“秦玄瞻!你还活着!”

秦玄瞻木讷地揉了揉被撞的地方,而后瞳孔缩了缩,开始捶打胸口哀嚎。

杨芝衿愣了一下,吓得立马爬起来后退半步。

“你你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秦玄瞻痛苦地嗷嗷叫。

杨芝衿这时注意到秦玄瞻后脑勺凝固的血块。

“原来你也踩空掉下来。”她轻轻拍了拍自个的“乌鸦嘴”。

杨芝衿打量秦玄瞻此刻的状态,想扒掉秦玄瞻衣领的心思重新冒出来。

她谨慎向秦玄瞻挪近,“那个……公子啊,我看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呗~” 第10章 玉佩到手 杨芝衿伸手顺利摸到秦玄瞻衣裳,稍稍用力就扯开,一眼看到心心念念的玉佩。

它果然被秦玄瞻时刻戴在身上。

“还好坚持找你。”不然就看不到玉佩。

秦玄瞻猛地抓杨芝衿的手,往怀里用力拉,他同时迅速起身凑近杨芝衿。

两人又撞在一起,痛得杨芝衿呲牙咧嘴。

秦玄瞻好似没意识到两人距离有多近,对着杨芝衿肩膀张嘴。

杨芝衿震惊瞪大眼眸,给秦玄瞻后背一个大拳头。

“你有病啊!凭什么咬我,痛啊!”

感觉秦玄瞻像是要撕咬下她的肉,杨芝衿心惊又紧张。

秦玄瞻仿佛失去理智,秦玄瞻的嘴很快就往她脖颈来,她又推不开秦玄瞻,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惨死在秦玄瞻嘴下。

杨芝衿抓起旁边的石头,朝秦玄瞻后脑勺拍过去。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像禽兽一样咬我不放。”

秦玄瞻像被瞬间抽掉所有的力气,彻底昏死过去。

“哎!你不会死了吧?”杨芝衿颤抖小手探秦玄瞻呼吸,“还好有气。”

她放下高悬着的心,犹豫再三,决定先把秦玄瞻的玉佩摘下。

嘴里念叨着,“公子,我借来用用,等画师帮我画好,我马上还给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杨芝衿收好玉佩,瞥见秦玄瞻脑子流血,赶紧在四周找止血草,撕下衣摆的布给秦玄瞻包扎伤口。

蓦然瞧见秦玄瞻额头飞快冒出一丝黄光。

杨芝衿凝眼一看,哪里有黄光?

她轻揉一下眼眸,再盯秦玄瞻额头一会,和平常一样,没有区别啊。

应该是她一夜没睡,眼花了。

杨芝衿抬头冲她掉下的方向大喊几声“法介”,没人回应她。

若她留在原地等法介他们寻来,不知要等几天,万一等来豺狼虎豹,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些野兽。

杨芝衿观望四周,庆幸自己前段时间住在深山老林,对这里相对熟悉。

她起身艰难地扛秦玄瞻的胳肢窝,秦玄瞻现在死沉,她刚带秦玄瞻走几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

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她曾经的住处。

杨芝衿想着先在此地安顿好秦玄瞻,明日她再下山叫法介带人背秦玄瞻回家。

她把门关好,在门里墙里放十几个野兽夹子,然后烧水煮饭,还好她之前离开,没把米面带走。

杨芝衿吃饱喝足,秦玄瞻仍然没醒,她捧一碗米汤,一点一点倒入秦玄瞻嘴里。

看秦玄瞻脸色惨如白纸,杨芝衿纠结片刻,低头解开秦玄瞻的衣带,查看秦玄瞻的伤,发现他除了头受伤,身上也有。

杨芝衿不禁感慨,“公子,你受那么重的伤,人还活着,真命大。”

杨芝衿赶紧帮秦玄瞻清理伤口,用进门前薅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

今晚千万别发热。

但怕什么,来什么,下半夜秦玄瞻发热。

杨芝衿把屋里翻个底朝天,终于找到她以前留下的退热草药。

她闻了闻味道,一股陈年许久的味道。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任由秦玄瞻热死好。

杨芝衿很快就把药煎好,先给秦玄瞻喝小半碗,见秦玄瞻没什么事,又给秦玄瞻灌入一大碗药下去。

不到一个时辰,秦玄瞻身上的热退去,但他突然抽搐,吐出一堆黑血。

杨芝衿惊慌失措拿粗布擦去秦玄瞻脸上、脖颈处的黑血。

“公子!你别死!”

该不会是退热药与秦玄瞻体质相克?

杨芝衿守在秦玄瞻身边,不记得她伸手探秦玄瞻鼻子几次,抬眼看到天亮,迫不及待下山找法介救人。

她站在大门口敲门,半天没有人回应她。

“大清早的敲门吵死了!”街坊邻居纷纷开门埋怨,“这里头的人一夜之间全走了,人都不在家,你敲门做甚?”

杨芝衿吃惊道,“走了?他们去哪里了?”

“我们哪里知道去何处?你快点离开,这宅子本来风水就不好,要不是被一位富商买下,都没有人要。”

街坊邻居点燃起八卦心,各自站自家门口说起最近获得的消息。

“前两天,里头病死了不少小厮,我都看到那些小厮被人抬出去埋了。”

“不知得什么病,死那么多人,我娘都不敢住隔壁,正找新宅子。”

“该不会是瘟疫吧?妈呀,附近不能住人了。”

“哎呦,吓死人啦,我们这两天就搬走。”……

杨芝衿听他们越说越夸张,偏偏说得煞有其事一般,如果她不知道真相,恐怕都要信了。

法介他们没找到公子,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婓镇,会不会又发生其他事?所以不得不走?

杨芝衿跑去华子慎所住的客栈。

“小二,华公子在吗?”

“客官您来晚了,他们半夜离开了。”

连烦人的华子慎都离开了,巧合得让杨芝衿确定一定发生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又不知道去哪里找阿苍他们,可秦玄瞻如今的情况根本等不起阿苍他们回来,不能再耗下去。

杨芝衿到存钱的店铺,取出一半的银钱,然后请大夫随她上山救人。

“小姑娘,你没开玩笑吧?你要我一个老头子跟你爬上山,这不是要我老头子的命嘛!”

“大夫,我并不是有意为难你,我兄长他现在不省人事,而且伤得很重,我给你钱,一两银子成不成?”

“一两银子未免太少,二两!”

杨芝衿心塞点头,“二两就二两。”

这会,阿苍带五个暗卫坐上船,一路放出公子找到了,正与他们同行的消息。

“阿苍,你说姓华的会上当吗?”

“他存心利用公子谋取好处,肯定会追过来。”

阿苍恼怒华子慎引秦毅之刺杀公子,否则公子也不会至今下落不明。

当阿苍察觉到秦毅之和华子慎的人不停打探公子的消息,他就与法介合计,法介隐藏踪迹留下继续找公子,他带几个兄弟去引开监视他们的人。

“法介传来消息,他说在谷底水边发现公子的外衣。”

“那我们甩开那些人后,不必折返回来婓镇,直接顺着河流找公子。”

“嗯。”

深山老林里,大夫看到浑身是伤的秦玄瞻一阵惊讶。

“竟然还活着,身上怎么有刀伤?你不是说他从高处摔下来吗?” 第11章 教训毒妇 杨芝衿挤出两滴泪。

“兄长与同行的猎户抓野鸡,路上起了争执,那猎户拿刀带箭的,他正气头上,就用刀往兄长身上砍,我不说是因为我怕大夫您误会我兄长,不敢跟我上山,您瞧我兄长眉清目秀,哪是凶神恶煞之人?”

大夫摸着胡须点头,“也是,我开个方子给你,喝上半个月就好了。”

“那他身体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大夫给秦玄瞻重新敷上药,“幸好你给他一早就用了止血草,伤口没有化脓。”

“可他半夜发热,我喂给他喝了一些退热药,他吐了黑血。”

大夫重新把脉,“没问题啊,许是他五脏有湿毒,喝了药以后吐出来。”

杨芝衿无言以对,这大夫不会是庸医吧?

秦玄瞻身体既然没事,为何法介天天叫人煮药给他喝?

望着大夫白花花的头发,婓镇上的大夫基本上都是这位老大夫的徒弟,她只要在婓镇一天,就不能得罪老大夫,不然治病受伤有的是苦头给她吃。

杨芝衿含笑咽下“庸医”两个字,“感恩戴德”送人下山。

她回来的时候,秦玄瞻依旧像个破布躺在床上。

杨芝衿摸了摸兜里的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多了一个伤者在身边,她这些钱很快就花完。

门外骤然响起声音。

杨芝衿心弦立即提起来。

难道秦玄瞻的仇家找上门了?

杨芝衿快步回屋用箩筐背一堆野兽夹子,打算全铺在地上。

“死丫头,我知道你回来了!快给我开门!”

杨芝衿放野兽夹子的手停顿,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原来是吃她绝户的亲戚来占她便宜。

她回头看一眼屋里,无视老婆子尖酸刻薄的声音,继续往地上放一排野兽夹子。

张氏看四周没人,肆无忌惮道。

“杨芝衿!我是你亲奶奶,你敢不给我开门?我明天就把你卖给别人做妾!开门啊。”

张氏喊到嗓子痛,杨芝衿仍没有给她开门。

她贪婪的眼眸闪动,掂了掂衣袖里沉甸甸的荷包。

娘家人想要杨芝衿嫁给大侄子冲喜,还不要家里出嫁妆。

这天大的好事搁她面前,她心痒痒想应下,可杨芝衿与方渡悟有婚约,她没立马答应。

换作从前,张氏顾及方渡悟读书之身,没敢在杨芝衿的亲事上动手脚。

今时不同往日,方渡悟他娘想退亲,撮合方渡悟和她家大房的姑娘杨柔华。

张氏立刻回娘家收下聘礼,马不停歇赶来深山老林里,想将杨芝衿骗回家里关起来,到时候花轿一来,捆着杨芝衿丢进花轿。

“芝衿,你爹娘忌日马上就到了,我昨夜还梦见你爹娘,他们让我接你回家。”

张氏找了一个门缝,趴在上面往里看。

里面静悄悄的,好像真没人在家。

张氏寻思着杨芝衿自从被她赶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去一次,身上不会带着银钱吧?不然怎么在外面活下去?

她撩起衣摆,寻个矮的墙爬。

“张奶奶,您干嘛?”

方渡悟站在张氏身后,满脸不赞同张氏没经过杨芝衿允许,私自爬墙进宅。

这不就是小偷行径吗?

张氏被方渡悟抓住爬墙,不但没觉得丢脸,反倒高兴向方渡悟招手。

“渡悟,你背着我,我踩着你肩膀,这样我好爬进去。”

“不行,且不说这种行为不是君子所为,我堂堂男子汉,怎能让妇人踩肩膀上?”

张氏无赖瞅方渡悟道,“我爬自己家的墙怎么了?你还想不想娶我家大孙女?”

方渡悟张嘴正要回答“想”,听到张氏下一句提起杨柔华,方渡悟瞬间改口。

“张奶奶,你弄错人了,与我定亲之人是芝衿。”

“你读书读傻了吗?我大孙女哪里不好?要身段有身段,肤白貌美,配你绰绰有余!你还没你娘聪明呢。”

方渡悟不悦紧锁眉头,“我和芝衿的婚事由双方父母定下,即便你是芝衿的奶奶,也不能插手。”

“呵呵……”张氏叉腰大笑。

“你娘已经告诉我,她要退亲!重新给你定下我家大孙女,至于杨芝衿,她爹娘死了,婚事自然由我做主,我把杨芝衿许配给我娘家大侄子。”

“什么!”方渡悟难以置信,几天前,娘亲明明答应他会帮他娶杨芝衿进门,怎么转眼间就变卦?

“张氏!休要胡言乱语,我娘不是那种心口不一之人。”

“你不信我?那你就去问你娘啊。”

张氏白一眼方渡悟,转身攀爬墙,墙里突然泼出冷水,惊得张氏大叫,她措手不及下,里头又泼出冷水。

“杨芝衿!你个不孝女!敢泼我,等会我进去打死你!啊……”

方渡悟傻乎乎站在原地瞧墙里不断泼出冷水,嘴角缓缓扯开,一种大快人心的喜悦弥漫心间。

他笑了一会后,感觉自己不该嘲笑张氏,她毕竟是上年纪的老婆婆,于是收回嘴角。

张氏低头看身上湿答答的袄子,暴跳如雷。

“你看看你要娶的媳妇,简直就是泼妇!我大孙女性情温婉,比杨芝衿那泼猴强太多!”

杨芝衿在墙里抓着木盆得意道。

“张氏,我劝你快点回家吧!要是病了,得花钱看病呦~啧,不对,你花我爹娘的钱,我心疼,要不你就在这多待会,多吹点风,病死了一了百了!”

话毕,方渡悟神情复杂。

曾几何时,杨芝衿一直克己守礼,纵使张氏行事过分,也不会口出狂言。

张氏上了年纪,很害怕有一天醒不来,杨芝衿的话无疑是戳她心窝,她气得手脚发抖。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方渡悟见张氏放下狠话离开,他抬脚走到门口。

“芝衿,她好歹是你奶奶,今日只有我在此,尚且可以当做没听到你说那些咒骂人的话,可若是旁人听到,会影响到你的名声,孝字可将人压死。”

杨芝衿无语撇嘴,孝顺也要看对谁。

张氏恨不得饮她的血,榨干她的一切,她没把那些野兽夹子丢出去砸张氏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方渡悟,你来找我干嘛?为了说教我?”

“我……我并不是在教训你。”

方渡悟心口苦涩,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他从来就不了解杨芝衿。

他勉强翘起嘴角,“芝衿,我听说你雇主举家离开婓镇,我便过来瞧瞧你回来没。” 第12章 彻底了断 “方渡悟,方才张氏说的那些话,你对此没什么想说的?”

方渡悟生怕杨芝衿又生气,语气焦急道。

“我回家就劝我娘别退亲,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

杨芝衿垂头叹气,随后故意打开门。

“进来吧,我带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回家,他在屋里。”

方渡悟眸子里充满震惊。

“所以你关门阻止张氏进门,就是怕张氏发现他?”

杨芝衿平静道,“算是吧。”

方渡悟高傲的自尊心碎成片,他跑进屋看到男人躺在床上,忍不住发火。

“芝衿,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姑娘家把外头的男人带回家不合规矩?”

“他帮过我,而今他受伤,我于情于理也帮他一把。”

方渡悟感到匪夷所思,焦急质问。

“他帮你什么忙?值得你不顾自己的名声如此冒险帮他?如果他被人发现躺在你闺房里,你该如何解释?”

事关爹娘,杨芝衿不愿全盘托出。

她正色反问方渡悟。

“渡悟,四日后是我爹娘的忌日,忌日一过,我就出孝期了,你愿不愿意与我成亲?日子就定在七日后吧。”

方渡悟欣喜若狂,一下子忘了秦玄瞻的存在,他而后冷静下来。

“这是不是太急了?芝衿,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一年后,我参加科考,等放榜那日,我们就成亲。”

杨芝衿失望地眨了眨眼睛。

一年太长,她根本等不了,到那时候爹娘的钱早已被杨家那些人瓜分完了。

何况张氏眼巴巴盯着她,无时无刻在想拿捏她的婚事,卖她换钱。

杨芝衿直接问方渡悟致命的问题。

“方渡悟,一年后,若你没高中,你家也没钱了,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日日挨饿受冻,你娘要退亲,换个有钱的娘子,你当如何?”

杨芝衿边问,边步步紧逼方渡悟后退。

“倘若你不答应退亲,你娘一哭二闹三上吊再逼迫你,你仍旧不应下,就是不孝!你要入仕,就不能背负不孝子的名声,那时,你又该如何?”

方渡悟被问住,呼吸不由得急促,陷入两难之境。

杨芝衿眨巴眼,敛下眼眸的酸涩,语气平和又有力给方渡悟重击。

“等你考中,不知要等何年马月,我等不起,也不想等!”

半响,方渡悟找回自己的嘴,他故作轻松笑了笑。

“芝衿,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咱们不要谈论不愉快的话题,再说,哪有姑娘家催人成亲的?我我今日的功课没做完,先回去了。”

“方渡悟!我厌烦你遇事总是逃避!”

杨芝衿扬起冷笑。

“实话告诉你,从前的杨芝衿已经死了!现在的杨芝衿就是如你所见这样不要脸。”

她看一眼侧身留给她半张脸的方渡悟。

语气咄咄逼人道,“张氏都把我卖给她娘家大侄子,你以为她今日上门跟我唠嗑吗?她想哄骗我回去,送我上别人的花轿!”

方渡悟不敢相信摇头。

“不会的,他们就不怕我日后做官报复他们?”

“可你现在一穷二白啊,你清醒点!凭什么让他们给你脸面?要么七天后与我成亲,要么退亲,我找别的男人成亲!”

“杨芝衿,你疯了?你你矜持点好吗?”

方渡悟无法理解杨芝衿就这么恨不得马上嫁人吗?等他一年又何妨?

“如此短的时间内,你上哪里找合适的男人?”

杨芝衿傲气挑眉,斜眼睨秦玄瞻。

方渡悟难以置信指着秦玄瞻道,“难道是他?”

“对!”

秦玄瞻本身家里就有钱,不会惦记她的嫁妆。

方渡悟不可思议瞪眼。

“他现在昏迷不醒,如何与你成亲?”

“这就不用你管,你走!再不走,你娘就找上门了,你不想看到我跟你娘吵架吧?”

方渡悟深受打击瞧床上尚存一丝气息的男人。

杨芝衿冷眼见方渡悟脚步不动。

“五日后巳时,我在官府门口等你送过来退亲文书,今后,你依然是你娘心目中的大孝子,若你不来,我便自己写退亲文书,到时候你没了脸面,别怪我。”

方渡悟掩下心酸的泪水,“我们多年的情谊,一定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要,非走不可!”杨芝衿语气略微嘶哑,“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方渡悟心累垂下肩膀,转身时回:“好,我写。”

他深深望杨芝衿片刻才脚步沉重离开。

杨芝衿宁愿自毁名声也要与他退亲,他成全她!

望她以后别后悔!

人一出门,杨芝衿立即关上门,将野兽夹子铺下。

秦玄瞻的仇家不知在不在附近,现在他们住的地方也不安全。

杨芝衿跑去灶台弄了一些灰,再整些泥,全部抹在秦玄瞻脸上。

“公子,对不起啊,你醒了别生气,我也是怕你仇家找上门,他们认出你,我们就得下黄泉了。”

杨芝衿坐在床边盯秦玄瞻睡颜。

“公子,借你终身大事一用,你放心,都是做假戏。”

瞧着秦玄瞻平静的呼吸,杨芝衿预感秦玄瞻醒来发火,她内心发怵给秦玄瞻掖被子。

转眼间就到爹娘忌日这一天,杨芝衿没到坟地祭拜,她站在远处观望。

张氏手拿长绳子,儿媳妇陈氏蹲在她身边。

“娘,杨芝衿咋没来?”

张氏正心烦,怒气冲冲道,“你问我,我问谁?”

“咱们都蹲守几个时辰了,腿都麻了。”陈氏站起身伸懒腰,不停跺脚缓解脚麻。

陈氏看一下天,“烧香的吉时都过去许久,我猜杨芝衿应该不来了,娘,你说杨芝衿不会猜到咱们要捆绑她?所以她躲起来了?”

张氏火冒三丈跑到坟地,对着墓碑踹几下。

“你生的好闺女气死我了!没用的东西,赔钱货!”

杨芝衿见此情景,胸腔充斥怒火,她握紧拳头不断告诉自己再等等,很快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找张氏她们算账!

退亲当天,杨芝衿将秦玄瞻藏好后,兴高采烈下山。

她刚在官府门口等方渡悟,一个小孩送给她一封信。

“姐姐,方哥哥说你要的东西在里面。”

“哦,谢谢你。”杨芝衿拆开信件,退亲文书果真在里面。

她就知道方渡悟舍不得他前程仕途受损。

杨芝衿转身去见婓镇贪财的玉媒婆。

玉媒婆看到水灵灵的杨芝衿进门,晦暗的眼眸亮了亮。 第13章 婚书 “姑娘生得俏丽,可许了人家?”

杨芝衿对着玉媒婆行个福礼,“我叫杨芝衿,我爹娘在世时给我定了亲,但男方他娘想退亲,今日男方写了退亲文书给我。”

玉媒婆诧异这么好看又温顺的姑娘竟被退亲,她惊讶未退去,又被杨芝衿接下来的话惊到。

“爹娘离世,我被奶奶赶去深山老林住,我的亲事由我自己做主,既然今日退亲,那我今日就要成亲,还请玉媒婆随我去官府盖婚书。”

“啊?”晓是玉媒婆见多识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杨芝衿莞尔一笑,露出手心的银子给玉媒婆看。

“够不够?”

玉媒婆眼睛瞬间跟银子走,“够够!只是就你一个人盖婚书?你成亲对象呢?他家人呢?”

杨芝衿只需要秦玄瞻假扮她夫君出现在人前,婚书上的名字是她胡编的名字,一个不存在的人应当无父无母。

“他和我一样没了爹娘,前几日,他进山打猎,受了重伤,躺床上来不了。”

玉媒婆算是看明白了,小姑娘原来在气头上。

“姑娘,我看你说起那个公子,满目清明,想来不喜欢他,别人与你退亲,那是他们家损失,你别一气之下就随便找个男人成亲啊,好男人得慢慢挑,别搭上自己一生。”

她拿出画着男子的肖像给杨芝衿。

“这户人家极好,你瞧喜不喜欢?”

杨芝衿往手心里加钱,“你不干,我就走了。”

“哎哎,别啊。”

玉媒婆暗自可惜杨芝衿没看上画中男子,要不然她就能得双倍的钱,她将杨芝衿给的钱揣兜里。

“反正我现在闲着,就陪你到官府走一趟。”说媒的功夫都省了。

有媒婆在身侧,杨芝衿再给官差一点钱,婚书很快就弄好。

杨芝衿考虑到在深山老林里住不安全,而且不方便她后续行事,她悄咪咪回村,在村里租一个小院子,等拿回她的东西再搬走。

兜里的钱不多,马又贵,杨芝衿只好花几文钱买一块长木板,用它拖秦玄瞻下山。

杨芝衿担心秦玄瞻从木板上滑出去,在秦玄瞻身上捆绑几道绳子。

然而山路陡峭,地有些湿,杨芝衿脚没站稳,注意力落在稳住脚时,手松了一秒,秦玄瞻连带着木板一起滑下山,令她万万没想到秦玄瞻中途醒了。

秦玄瞻迷迷糊糊中感到被东西死死缠绕,下意识用内力崩断身上的绳子。

他整个人一路滚下,本来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在滚落的过程中,又增加新伤。

杨芝衿头疼扶额。

“要命啊,药白喝,钱白花!”

她小心翼翼小跑下去,顺路捡起木板,见秦玄瞻卡在树根下没再往下滑。

杨芝衿抓起碎成一段一段的绳子,“公子,你糊涂啊!那绳子绑在你身上都是为了保护你,这下好了,遭罪了吧。”

秦玄瞻已经昏迷过去,没听到杨芝衿的抱怨。

杨芝衿推了推秦玄瞻,看他没反应,忍不住叹气。

得了,她又要想办法拖秦玄瞻下山,若秦玄瞻醒着,她不至于那么累。

她将断的绳子打结接在一起,重新绑在秦玄瞻身上,又找来一堆树藤,将秦玄瞻和木板缠绕一起,再拿几根树藤一端系在秦玄瞻身上的绳子和树藤,一端自己拽在手里。

等到村里的小院子时,杨芝衿的手和背后被树藤勒出一道道血痕,又辣又痛。

杨芝衿给秦玄瞻上药、喂药完,人都累趴下,顾不上自身的痛,直接倒在床边睡着。

……

杨芝衿回村并不稀奇,但拖个陌生男人回去这事惊世骇俗!

第二天不到中午,村里人人都知道杨芝衿独自带男人回来。

方渡悟一夜未回家,邓氏听闻风声误以为方渡悟随杨芝衿在外乱来。

她边骂杨芝衿勾栏做派,不知羞耻,边向人打听杨芝衿如今的住处。

“邓氏,你那未过门的儿媳……啧啧啧,好不要脸啊,昨日村里的人亲眼瞧见她给你儿子戴绿帽!”

“不是我儿子?”邓氏又惊又气,横冲直撞拍打杨芝衿家门。

她儿子是风清月朗的读书人,怎么就摊上杨芝衿这个贱妇?

邓氏越想越气,“杨芝衿,你给我出来!我儿子对你哪里不好?你至于将我儿子脸面踩在地上吗?我要你给我儿子一个说法!”

杨芝衿打着哈欠开门,风轻云淡道,“方渡悟已经给我退亲文书。”

邓氏看到杨芝衿狐媚的脸,眼放火光想冲上去撕烂杨芝衿,却在听到杨芝衿的话时火光立马熄灭。

儿子死活不愿退亲,她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劝儿子,突然听闻儿子主动退亲了,她惊喜万分。

邓氏语气略微不信任道,“你骗谁啊?我儿被你迷得团团转,他真与你退亲?”

扫视杨芝衿穿着,看到皱巴巴的衣角,余光看到身后看戏的乡亲们指指点点,面带讥笑。

邓氏陡然拔高音量呵斥。

“你当我是傻瓜啊,肯定是你怕我拽出你那奸夫给大伙看,故意骗我,想让我息事宁人,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就该抓去猪笼里溺死!”

乡亲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齐声应和邓氏,明摆着与邓氏站在一块。

“去请里正主持公道,我们抓到私下偷情的狗男女!”

杨芝衿淡定面对众人的指责,慢条斯理展开退亲文书给众人看。

“白纸黑字,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方渡悟亲手写的退亲文书!”

“还真是退亲文书啊。”

闻讯赶来的方渡悟黑着脸拉扯邓氏往家走。

“娘,杨芝衿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邓氏嗅到儿子一身酒气,心疼儿子为了杨芝衿喝一夜酒消愁。

对儿子,责骂的话说不出口,但对杨芝衿,多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

“退的好!自轻自贱的姑娘不要也罢,若是成亲,她以后指不定会红杏出墙,一个劲往男人裤子里钻。”

“娘!”方渡悟羞愧难当,“你怎能当众毁芝衿清誉?”

因为亲娘说了贬损人的荤话,方渡悟不敢看杨芝衿,这下杨芝衿应该会庆幸没嫁给他吧,不用受他娘侮辱。 第14章 暗中筹谋 “无凭无据的事情你不要乱说!”方渡悟粗鲁拉邓氏走。

这时,张氏的声音传来。

“你娘说的没错,杨芝衿就是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呦,杨家人都来了。”

杨芝衿勾起势在必得的笑。

她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张氏见杨芝衿笑得她心里发毛,不由得打退堂鼓,想到杨芝衿不对在先,她猛地挺直腰板。

“杨芝衿,今个我要在大伙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前些日子,我上门找你,你不仅不让我进门,还拿冷水泼我,我是你奶奶,你竟如此不孝!”

杨芝衿无辜道,“奶奶,我知道你厌恶我,你将我一个人赶去到处是野兽的深山老林住就算了,现在我逃出那危险的地方,好不容易回村,你当众编排我是什么意思?”

张氏倒吸一口凉气,气得嘴皮子哆嗦。

“我我那日回来,袄子都湿了。”

杨芝衿语气哽咽,“你袄子湿关我什么事?谁知道你是不是自个用水泼到身上污蔑我,你说我泼你水,谁看到了?何时的事情?”

张氏急忙蹿到人群里,将方渡悟扯回来。

她斩钉截铁道,“方渡悟,那日你也在,你告诉大伙,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杨芝衿恍然大悟。

“原来是方公子在的那天,我记得那天奶奶上门说将我卖给奶奶娘家大侄子,可我那时与方公子未退亲,奶奶,你这可是强拐强卖啊,你置我术国律法于何地?你想吃牢饭啊!”

张氏吓得腿软。

女儿本就不值钱,私下强卖女儿的人家多了去。

大伙心里知道,但不敢当众说,在场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未婚的姑娘,她们纷纷怒视张氏。

杨芝衿面上挂笑瞧张氏。

你敢说你为了钱,把她卖给别人冲喜吗?

方渡悟沉默不语,但看向张氏的眼神已经表露出杨芝衿的话是真的。

眼看婆婆惊慌失措,陈氏暗骂张氏没用,她儿子需要钱读书,杨芝衿注定要牺牲。

她站出来直视杨芝衿,“芝衿,张氏是你奶奶,你爹娘离世,婚姻大事由你奶奶做主,这咋能叫强拐强卖?”

张氏像找到重心骨,连连点头应和陈氏。

“对对,虽然我不该在你和方渡悟未退亲时,帮你定下一门亲事,但现在你和方渡悟已经退亲,可以另寻良缘了,我那大侄子人敦厚老实,你们缔结夫妇也是一桩好事。”

昨晚大侄子病逝,死前一直念叨要媳妇,娘家本要杨芝衿冲喜,如今改成结冥婚。

大侄子死讯封锁,丧事未办,就等杨芝衿嫁过去。

到时候将大侄子的死推到杨芝衿身上,杨芝衿刚进门就克死夫君,他们就能明目张胆办冥婚。

正当张氏满打满算,杨芝衿从衣袖里拿出婚书给众人看。

“我已经和别人写了婚书,在官府备了案,既然奶奶觉得你娘家大侄子好,那就叫堂姐嫁过去好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陈氏两眼一黑,忙将杨柔华搂紧。

“定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女儿,凭什么让我女儿嫁?娘,你这时候可不能犯糊涂啊。”

张氏懵了一下,“你……杨芝衿你啥时候和别人写婚书?你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啊?”

“你都将我赶出家门,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爹娘没了,我又孤身一人在外,婚姻大事自然由我自己做主啊。”

杨芝衿用洗白的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

“我在深山老林里独自住,整日里提心吊胆,担心哪一天我就被豺狼虎豹吃了,死了都没人知道呜呜呜……”

听着杨芝衿委屈的哭声,方渡悟心生愧疚。

自从回来见到杨芝衿,不曾听过杨芝衿诉说内心的惶恐不安,只觉得杨芝衿行事越来越泼辣难懂。

他以为杨芝衿在深山老林里住久,已经游刃有余了,没想到杨芝衿每日也会害怕。

方渡悟不由自主朝杨芝衿走近两步。

“芝衿,若我早点知道你害怕,我定会接你离开那里。”

邓氏瞪一眼杨芝衿,暗中扯了扯方渡悟衣袖。

都退亲了,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话干什么?

杨芝衿余光无语瞥方渡悟。

这有你什么事?

杨芝衿继续哭诉。

“我身无分文,眼看就要过冬,这时候我遇到了阿化,是阿化分给我一口吃的,不然我早就死在深山老林里了,前几天阿化从山崖上摔下来,到现在都没清醒,我寻思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正好方渡悟与我退亲,那我便嫁给阿化,往后余生,我都要照顾他。”

乡亲们神色各异,有的欣赏杨芝衿,有的鄙夷杨芝衿。

张氏不死心道,“报恩也不用搭上一生啊,而且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手里的婚书是不是造假?”

她一把夺过婚书,目露愤恨,将婚书撕成四块,狠狠地丢在地上。

“无媒无聘,连我都隐瞒,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杨芝衿弯腰捡起婚书,随后高举破碎的婚书。

“婚书上的印章就是官印,谁敢造假?张氏,你不但质疑官老爷!还将婚书撕毁践踏,罔顾我朝律法!”

张氏耀武扬威叉腰,“我看婚书就是杨芝衿你造假,我帮官老爷撕毁,官老爷还得感谢我呢。”

“谁敢不顾我朝律法,抓起来!”官差拔刀架在张氏脖子上。

张氏立马吓得跪下。

里正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瞧张氏,他和官差亲眼看到张氏撕毁婚书,今日谁也救不了张氏。

乡亲们惊愕官差突然来访,好巧不巧抓到张氏藐视律法,暗道张氏真倒霉。

杨芝衿向官差行礼,“大人,民妇还有一事求大人做主,事关张氏。”

官差心想张氏触犯律法,众目睽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顺水推舟帮杨芝衿做主,又能博得好名声。

“何事?”

杨芝衿在衣袖里掏出爹娘在世时备份的房契铺子和嫁妆单子,这些东西,她偷偷藏起来许久,如今可以见天日。

“我爹娘离世时,我才十三岁,爹娘的钱财全都落在奶奶手里,奶奶,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待我成亲,你会还给我爹娘留给我的遗产和嫁妆。” 第15章 拿回她的东西! 杨芝衿哽咽一下。

“而今我已经成亲了,巧好大人和里正在场做个见证,请奶奶现在归还!”

张氏错愕,“这些东西……你怎么也有?大人,您别相信杨芝衿的话,她故意讹我。”

杨芝衿坦坦荡荡站直。

“当初爹娘怕契书弄丢,每个契书都找人多做一份,并且在清城留下备案,大人可派人去查,便知我所言句句属实。”

官差见杨芝衿言之凿凿,不用查就已经相信杨芝衿七八分。

“张氏,你霸占人家爹娘的私产和嫁妆,还不赶快还人!”

“我没有霸占!我儿子死了,死后留下来的东西自然归我老婆子。”

张氏不依不饶,死活不肯还钱给杨芝衿。

陈氏看到官差横眉竖眼,自知她们理亏,好声好气道,“娘,要不把嫁妆还给杨芝衿吧?”

杨芝衿甩出一张契书。

“爹娘就我一个女儿,他们在清城买下的宅子、铺子,一开始就想将那些宅子、铺子给我做嫁妆,后来怕人眼红我的嫁妆,因而没放到嫁妆单子里,我手里的契书是我爹亲手写下,上面写着他日爹娘不在,宅子、铺子便归我所有。”

张氏气得头晕眼花。

“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是你爹的亲娘,你爹不可能一文钱都不留给我!”

杨芝衿嗤笑:“你住的宅子难道不是我爹花钱修建的?你名下那些田地从哪里来的?要不是有我爹娘的血汗钱,你们一大家子早就流落街头。”

她不等张氏喘口气,向众人行福礼。

“我虽然办了婚书,但是还没有办酒席,今个张氏将我爹娘留给我宅子、铺子,还有嫁妆还我,加上官老爷、里正、乡亲们都在,我便趁此机会,今日办喜宴,请大伙喝酒吃肉!”

大伙一脸懵,明明来看热闹,结果变成喝喜酒。

杨芝衿又道,“李婶,我买你家一头猪,汪叔,你家的二十只鸡,我买了!吴叔,你家的菜我都定了……”

她爽快订完酒菜、桌椅,扫一眼众人脸上的喜悦,目光粘在张氏脸上。

“奶奶,快还钱啊,叔婶们都等着要钱呢,你慢一步,大伙就饿一会。”

杨大宗见占不到便宜,又丢尽脸面,推一下张氏。

“娘,给她吧,你又不去清城住,要那些宅子、铺子做甚?”

张氏不满撅嘴,她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大儿子着想,如今出了事,大儿子反而来怪她,无疑是在捅她心窝。

半炷香后,杨芝衿拿到薄薄的几张契书,若不是四叔怕匪徒找上门,连夜变卖家产,也不会只剩下这几张。

嫁妆到手,杨芝衿乐呵呵招呼大伙。

人太多,院子里坐不下,桌子、凳子摆到院外。

张氏看到丰盛的酒席,心疼死了,这都是钱啊。

方渡悟不想喝喜酒,铁青着脸拉邓氏离开。

邓氏眼巴巴望桌上的鱼肉。

“儿啊,咱们好久不吃大鱼大肉,难得碰到大喜事,还不要钱,咱们不吃白不吃,不如坐下,吃饱再回家。”

她不知杨芝衿有那么多嫁妆,后悔没让儿子娶杨芝衿。

难怪张氏那老太婆恨不得把杨芝衿卖给亲戚,原来是合伙霸占嫁妆。

方渡悟看到邓氏脸上露出后悔,气不打一处来。

“娘,你不是说要断就要断干净?既然如此,喝什么喜酒?”

方渡悟甩袖离开,不再管邓氏。

邓氏因为与杨芝衿关系差,没了儿子这个润滑剂在,不好意思留下,灰头土脸跟方渡悟回家。

那些好奇杨芝衿夫君的人,挨个进屋看阿化。

“唉,瞧阿化受伤不轻啊,这以后得花多少医药钱。”

本来羡慕嫉妒杨芝衿嫁妆丰厚,此刻也没了,剩下同情与嘲笑。

张氏看到床上的男人,她当是什么货色,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就杨芝衿看得上。

官差吃完饭,羁押张氏回去交差。

隔天,官差去清城探查,果然如杨芝衿所说,张氏因此又多住三天牢房。

喜宴结束,小院又重新恢复平静。

杨芝衿简单梳洗,换上妇人发髻,前往婓镇重新办张新婚书。

白花花的银子又花出去,杨芝衿有点心堵,转头去牢房看望张氏。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张氏愤怒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是啊,看到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心甚是欢喜。”

杨芝衿两指轻轻滑过下巴,“不过你在牢房里待着,脾气不但没收敛,反倒长了不少。”

张氏看杨芝衿的眼眸顿时涌上恐惧。

“是你!你故意叫官差抓我,你好歹毒的心!”

杨芝衿手指卷了卷手帕,漫不经心睨一眼张氏。

“我可没叫官差抓你,只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他们钱,跟他们说来咱们村逛逛,兴许能抓人立功,他们就来碰碰运气,谁知道你那么蠢,目中无人,连婚书都敢撕。”

杨芝衿如蛇一般冷血的眼眸盯张氏。

“今后记得夹着尾巴做人,别来惹我,对了,你再踹我爹娘的墓碑,你的腿就给我下去陪我爹娘,懂了吗?”

张氏傻愣愣注视阴冷朝她笑的杨芝衿,随即害怕缩头后退一步。

杨芝衿出了口恶气,心情舒畅回家。

她推门进屋,见秦玄瞻情绪看不出起伏坐在床上,她不禁愣了愣。

“你你醒了。”杨芝衿咽下口水,绞尽脑汁想如何解释秦玄瞻才不生气。

秦玄瞻一眼看到杨芝衿左眼眉上的红点。

“你是谁?”

“哈?我是谁?”杨芝衿惊愕,他失忆了!

霎时间,杨芝衿脑里火光四射,噼里啪啦碰撞一起。

她抬脚挪向秦玄瞻,距离秦玄瞻两步时停下脚。

“你当真想不起我是谁?”

秦玄瞻眨着水润的眸子摇头,感到后脑有些疼,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小声痛呼。

杨芝衿上前一步,弯腰左右看了看秦玄瞻。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吗?”

“不记得了。”

杨芝衿心虚咬唇,难道是她那天拍了一下秦玄瞻后脑?

秦玄瞻那会后脑本就受伤,那天秦玄瞻明显和平常不一样,说不定在她拍之前,秦玄瞻就失忆了。

这么一想,杨芝衿内心的愧疚淡了一些。 第16章 两情相悦 杨芝衿咳了咳,清清嗓子,眼珠转动之余,拎一张凳子靠着秦玄瞻。

她紧接着坐下,双手交握撑起下巴。

“你叫阿化,而我……是你的娘子杨芝衿,婚书为证。”

杨芝衿笑嘻嘻拿出今日刚弄好的新婚书,她双手奉上婚书给秦玄瞻。

秦玄瞻认真地看了片刻婚书,拇指放在两人的名字上左右磨蹭。

“婚书崭新,我们刚成亲不久。”

哦,人没傻,只是失忆了而已。

杨芝衿摆正心态,打起精神开编。

“你是富家公子哥,名叫阿化。”

他实际叫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大家都喊他公子。

“我遇见你时,你爹娘不在身边,照顾你衣食住行之人是你贴身的小厮,你遇上仇家,被迫独自进山,不小心从山崖摔下,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杨芝衿尽量贴近事实说,毕竟他总有一天能想起。

秦玄瞻拧眉,脑子里隐约浮现他摔下山的画面。

“后来呢,小厮去哪里了?自我醒来,一个小厮都不曾见到。”

“我去找他们时,他们不知遇到何事,一夜之间都离开婓镇,我们现在所处的小镇叫婓镇。”

秦玄瞻望进杨芝衿眼睛里,“我们……”

“你没失忆之前,帮了我一把,如今你受伤,我一个未婚姑娘照顾你,恐落人口舌,便将我俩的婚书办了。”

杨芝衿看到秦玄瞻神色微变,赶紧添上至关重要的话。

“其实我心仪你,不然我也不会与你成亲,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秦玄瞻闻言面色缓和,若是因为他受伤而成亲,他此刻就与杨芝衿和离,然后离开这里。

杨芝衿瞧秦玄瞻情绪淡淡的,想了想又违心道。

“你失忆前对我也有好感,我们……我们也算是两情相悦吧,你安心在这养伤,别胡思乱想,免得头疼。”

玉佩的事情还没有弄好,不能放秦玄瞻走,得想尽办法打消秦玄瞻对她的疑心。

杨芝衿鼓起勇气握住秦玄瞻手背。

“阿化,虽然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慢慢想起来,你之前没失忆的时候,曾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一直陪着我,你不会食言吧?”

秦玄瞻看杨芝衿含羞带怯的脸,目光不受控制移到她左眼眉的红点上。

“不会。”

秦玄瞻刚说完,感到一丝不对劲,未等他细想,杨芝衿突然抱住他。

“阿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无论什么事情,你都会迁就我,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你的身体,尽管我现在囊中羞涩,但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养你,你日后安心在家里等我回来,好吗?”

秦玄瞻被怀里的馨香扰乱思绪,他身体僵硬一会才适应怀里有一个人。

他缓缓抬手欲要轻拍杨芝衿的肩膀,感受彼此间的亲近,但不知为何,手迟迟没落下。

“阿化,好不好?”杨芝衿撒娇着,内心直打鼓,他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秦玄瞻一面疑惑打量自个的手,一面回应杨芝衿。

“好,我在家等你。”

杨芝衿暗卸下提起来的心弦,她敛下尴尬离开秦玄瞻。

“阿化,要到饭点了,我去做点吃食,等会你还要喝药。”

她刚提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我怕你仇家找上门,将你的脸涂黑,还有,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和别人说你爹娘没了,你是个猎户,平日里进山打猎,记得别说漏嘴。”

“嗯。”秦玄瞻低头看手指腹上的黑粉。

不到半个时辰,杨芝衿将饭菜做好,她把饭菜摆上桌,随后端一碗白粥给秦玄瞻。

秦玄瞻看手里的白粥,又抬头望杨芝衿碗里的鱼肉。

杨芝衿立马解释:“你在养伤,吃清淡点对身体好。”

秦玄瞻收回目光,低头喝两口白粥就放下。

杨芝衿坐在桌前吃饭,见秦玄瞻不吃了,困惑道,“咋不继续吃?”

“不想吃。”

“为何?不好吃?”

杨芝衿吐出一块骨头,往嘴里扒拉一口饭。

“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吃我煮的白粥,也没见你嫌不好吃,虽然你那会闭着眼,但我一灌……我喂你吃白粥时,你都吞下了。”

杨芝衿见秦玄瞻默不作声盯白粥,她寻思着白粥喝多了,确实也腻。

她将筷子一转,用她没咬过的那头夹起一小块瘦肉放白粥里。

“这个给你解解馋,等你伤好了,就不用忌口,想吃啥都可以。”

秦玄瞻摇头,“不想吃。”

嗯?

杨芝衿奇怪地瞥一眼秦玄瞻。

爱吃不吃,反正饿肚子的人又不是她。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

饭后,杨芝衿给秦玄瞻煎药。

秦玄瞻坐在床上发呆,杨芝衿端药出现在秦玄瞻面前,秦玄瞻像没有察觉一样。

“阿化,喝药了。”杨芝衿伸手在秦玄瞻眼前晃动。

秦玄瞻目光随着杨芝衿的动作移动。

“阿化,喝药。”

杨芝衿拉起秦玄瞻的手,把碗放到秦玄瞻手里。

“我帮你吹过了,现在温度刚刚好,快喝吧,凉了就更难入口。”

秦玄瞻看着黑乎乎的药,脱口而出道,“你不陪我喝药吗?”

杨芝衿心中警铃响起,暗骂他失忆了,还不忘折腾她。

“我不就在陪你嘛?我看你喝药呀,喝吧。”杨芝衿挤出笑脸坐在秦玄瞻身侧。

两人坐得近,秦玄瞻除了闻到药味,还隐约闻到杨芝衿身上淡淡的香味。

秦玄瞻喝了一口药后,将碗递给杨芝衿。

杨芝衿垂眼看几近一碗的药汤。

“阿化,你就喝一口?你这样……你的伤怎么好?”

秦玄瞻疑惑蹙眉,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想了一会也想不出所以然。

“我不想喝,你倒掉吧。”

话毕,杨芝衿怔了怔,忽然想起未失忆之前,他就是这样抗拒喝药。

“不行!必须喝!阿化,你知道这些药有多贵吗?”

以前他叫人倒掉药,浪费的是他家的钱,可如今不同了,这些药都是她白花花的银子啊。

杨芝衿见秦玄瞻深邃的眼眸平静瞧她,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语气重了些。 第17章 杨芝衿的夫君醒了!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杨芝衿连忙扬起笑脸,柔声道。

“阿化,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你想要与我长相厮守,便答应我会保重自己的身体。”

杨芝衿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

“你现在连药都不肯喝,是不是变心了?不想与我长相厮守了?”

秦玄瞻看到杨芝衿眼里一下子就堆起泪,他拿过碗,低头喝了半碗药才停下。

“我不想喝了。”

杨芝衿暗自安慰自己,喝半碗,总比喝一口强。

秦玄瞻突然感到小腹紧了紧,他捂着小腹欲言又止。

杨芝衿看秦玄瞻脸上写着难言之隐,目光往下走,忽而明白。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尿壶!”

秦玄瞻瞬间愣得跟石头似的僵硬。

片刻,杨芝衿手拎尿壶跑进屋,她面色自然走到秦玄瞻身边,把尿壶伸给秦玄瞻。

“哝,要不要我帮你?”说着,杨芝衿作势掀开秦玄瞻衣服。

秦玄瞻面红耳赤避开杨芝衿触碰。

“我我自己来。”

“害,你害羞呢?你睡好多天了,因为你仇家在,我没敢叫人帮忙照顾你,所以你吃喝拉撒,哪个不得我照看?”

杨芝衿小声回应,眼睛尴尬地到处乱瞄。

秦玄瞻霎时间无言以对,浑身都红起来。

杨芝衿见秦玄瞻不自在,她借口出去烧水,留给秦玄瞻个人独处的空间。

她在柴房简单的洗个澡,末了,想到秦玄瞻,她又打了一盆温水进屋。

“阿化,我帮你端了水,拿了一块麻布给你擦身,你……”

秦玄瞻率先出言打断杨芝衿说话。

“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哦。”杨芝衿弯腰抓起尿壶出去倒掉。

秦玄瞻张嘴欲要阻止,却说不出一个字,眼睁睁望杨芝衿背影消失。

杨芝衿等秦玄瞻擦好身子才进屋。

秦玄瞻这时才发现杨芝衿和他睡一屋,而且在同一个床榻上。

“阿化,时候不早了,睡吧。”

杨芝衿租的小院只有一间能睡人的房子,考虑到她和秦玄瞻的真实关系不能暴露,因而睡一个床榻。

她熟练拉过两人中间悬挂的布,然后将两个长枕头放中间。

秦玄瞻不习惯身边多一个人,睁着眼到半夜才睡。

彼时的杨芝衿早已进入梦乡。

第二天秦玄瞻醒来,杨芝衿已经不在床榻上。

他见床边的桌子上放一盆干净的水,慢慢起身下床。

身上的伤口仍作痛,秦玄瞻手撑着床沿行走,待他走到桌子边,额头冒出不少冷汗。

他洗干净脸,拿起杨芝衿未收起来的铜镜看镜子里的自己。

目光在红痣上停留好久,莫名不喜这颗红痣,想把它挖掉。

“阿化,你下床啦!”

杨芝衿欣喜地将饭菜放桌上,“吃早饭吧。”

她扶着秦玄瞻坐下,一碗和昨日没啥区别的白粥放在秦玄瞻面前。

“阿化,好好吃饭喝药,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秦玄瞻还是和昨日一样的饭量,药也是喝一半。

杨芝衿含笑咬牙忍了忍,埋头吃饭,眼不见心不烦。

一连五日,秦玄瞻仍旧老样子,杨芝衿瞧着秦玄瞻的俊脸憋气不发。

这天阳光正好,秦玄瞻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望高空上的骄阳,只觉得自己与炙热的太阳格格不入。

他周围的一切不该是现在这样。

杨芝衿端药给秦玄瞻。

这回秦玄瞻没接碗,眼里无神道,“不想喝。”

杨芝衿好说歹说劝秦玄瞻许久。

今日秦玄瞻不知怎么了,死犟着不肯喝药。

杨芝衿将药重重地放旁边。

“早看你不爽了,姑奶奶我给你洗衣做饭,还要哄着你喝药,你倒是给我摆起臭脸来。”

她随即撩开衣袖,一脚摁倒秦玄瞻坐椅,双腿压在秦玄瞻身上,把秦玄瞻揍了一顿。

“你以为我是法介他们啊,无时无刻都敬着你?就该把你打醒,若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你第一天闹腾的时候,我早把你揍了!”

秦玄瞻头发丝散开一地,他难以置信瞧杨芝衿。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活该挨打!再浪费一次药,我见一次打一次,你当药不要钱啊,你当我兜里的钱是老天爷赏赐的吗?”

秦玄瞻噎住了喉咙,顶着红肿的脸不服气看杨芝衿。

这时,杨芝衿头上的发带被风吹起,好似吹到他心上,又轻轻拂过他的心。

杨芝衿等了半响没听到秦玄瞻说话,以为秦玄瞻服软了,她起身端药给秦玄瞻。

秦玄瞻骤然开口,“杨芝衿!我不喝药!”

杨芝衿捧药的手颤抖一下,她皮笑肉不笑扭头瞟秦玄瞻。

“阿化,外头太阳大,咱们回屋吧,你瞧你头发都粘了土,等下我打水给你洗头。”

秦玄瞻见杨芝衿不按套路出牌,他忍痛爬起来站直,将头发上的土抖落,提步进屋。

余光看到杨芝衿紧跟他进屋,他转身凝眼审视杨芝衿举动。

杨芝衿像是忘了方才两人的不愉快,依旧把药递给他。

秦玄瞻眉头间划过疑惑,语气坚决道,“杨芝衿!让我自生自灭!”

杨芝衿二话不说先把秦玄瞻打一顿,再脱下衣裳,给秦玄瞻看后背的伤。

“要不是我用树藤将你一步一步拖回来,你早就死在荒山野岭,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说了算!”

秦玄瞻直勾勾盯着背上的伤痕,永生难忘这一幕。

许久,秦玄瞻移开视线,耳朵通红虚看别处。

“你身上有伤,为何不喝药?”

杨芝衿穿好衣裳,“我身上的伤哪有你的重?又没那么多钱,你好好喝药,才能对得起我身上每一条血痕。”

这次,秦玄瞻没再闹,将药一口闷喝完。

接下来的日子,秦玄瞻老老实实喝药。

杨芝衿欣慰点头,没白打。

因为秦玄瞻的配合,不出半个月,身上的伤好了一大半。

秦玄瞻有了精神,对杨芝衿的疑心又重新浮现心中。

他闲来无事在村里四处逛,暗中打探有关杨芝衿的事,未曾想人人都认识他。

“大叔,你们为何认得我?”

“你们成亲那日,村里的人都去喝喜酒,见过你。”

秦玄瞻惊讶他为何没印象?

猛然想起他那时正躺床上昏迷,怪不得村民个个看到他都说:“杨芝衿的夫君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