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道鉴》 第一章游魂 新历四千九百九十三年七月三日。

青玄都护府,白云港。

秋风飒飒,日暖斜阳,傍晚时分,紫沽区的百色酒楼处正是光影交错、气爽温煦。

在玄字七号包间中有一个二十上下,眉头紧锁着青年。仔细看去他的脸上冒着细汗,似在半梦半醒之间。

这时房门突然传来敲门声:“侯先生,您订的晚餐来了。”许是服务员的嗓门太大,青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侯思渊并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坐在沙发上用眼睛死死盯住房门。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呼吸声惊扰到外面的东西。

疲惫与紧张慢慢席卷了侯思渊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门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不如一开始的温和。

呯...呯...呯...

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侯思渊甚至感觉到墙壁在抖动,突然一切归为寂静。

这时,侯思渊更是颤抖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鉴子里的道元猛地开始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小时?两小时?门外的声音不再响起,鉴子也变得毫无动静。这时侯思渊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瘫软在沙发上,侯思渊思考起了自己的前半生。哦,应该算是今前半生。他是在睡梦里穿越过来的。

本以为这是一个同之前一模一样的世界,但就在他七岁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只是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同样是一个晚上,不知为何他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房子窗户传来巨大的声响,那天他看到了。

透过薄薄的窗帘,那是一个如抚柳般纤细的身体,月光撒在他的身上。那时侯思渊脖子好像被掐住了似的,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只能看着那个“怪物”靠近自己,巨大的压迫感彻底压垮了他的心志。

昏迷后他发现他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银河倒挂在天上,脚下却是一个望不到头的湖泊。而他的面前是一团浅浅的白雾,他的目光扫到了其中物品的轮廓,就在这时眼睛刺痛,再睁眼就是现实世界。

第二天到来后,他无比的确定昨天的一切是真的。因为他发现自己随时感应到昨天晚上的空间。

待到稍微年长之后,进入了梓阳区学府。区学府开始了道前班。侯思渊这才明白,那天晚上他所遇到的怪物叫做“游魂”。这是本纪初才开始出现的妖魔。

通常在每个区都是有法阵所掩护的。但在十一年前,整个都护府受到了暗潮的影响。法阵大面积失灵,这就造成了侯思渊的遭遇是很普遍的。

侯思渊拿起桌上的报纸,多年呼吸法的锻炼让他的体魄远超常人。即便在房间昏暗的情况下,他也可以轻松的阅读。

他简略的扫了一遍报纸

“新历四千九百九十三年六月二十日”

这已经是十多天前的消息了,梓阳区处在都护府偏远的西南边。实际上就像是一块大一些的孤岛。交通方式相对落后。

他将报纸整齐的叠好,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运转呼吸法。并且分出一丝神念去沟通脑海中的那块鉴子。

随着侯思源成长他的神气越来越饱满。浅浅的白雾散去露出了一块古朴的道鉴,随着神念的接触,一块道元从镜中的世界来到了真实的世界。

道元一出现,侯思源便将其投入身体,并引导道元在道脉里的流通。开启道脉是修持的第一步,待到彻底推开八口丹田门,才算是踏入了修士的行列。

这是侯思渊在区学府毕业后领取开脉丹后开启道脉的第一次修炼。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蜕变。

原先对这一呼吸法理解不透彻的地方,随着道元的投入,竟是变得清晰了起来。

与此同时,伴随着他的呼吸,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身体内部酝酿着,但此时侯思渊心中却静默无比,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增强。

八口丹田门,乾,坤,巽,震,坎,离,艮,兑。迸发出来的力量直冲乾门,道元的力量冲破所有关隘直达门前,侯思渊吐出一口浊气,乾门已开。

只是这样的成长也是有相应代价的,随着破门,他这几年来积蓄的道元只剩浅浅一层。

远远看去,穿着普通蓑衣,带着斗笠的青年身上隐隐浮现神秘的光华,此时,侯思渊从怀中掏出一尊“佛像”,通体漆黑,只有胸前一块是玉质,“佛像”年代久远质地粗糙但胸前之玉却依旧圆润光滑,头部从唇以上完全消失,裂口同样参差不齐。最值得注意的是左臂竟是一条虎臂,黑纹狰狞,自腰而下是一匀称的蛇尾盘踞在底座之上。

正当侯思渊突破之际,百色酒楼的一块不起眼的地下室,圆形的门把手开始转动,随着齿轮的转动,陈旧的门开了。

走进屋内的是穿着松垮黑斗篷的男子,但可以通过未遮掩的部分分辨出这是酒楼的侍者,他急色匆匆,拜倒在一副画像前,口中喃喃自语:"尊贵的护法,今天又是一个重宵节了,神国的尘民将献上生人之魂。请您展示那跨越空间的伟力,我将献上........"

之后的声音却变得虚无不可闻了。

在百色酒楼的屋顶上,存在几道鲜明的身影,但楼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却视而不见。

随着眼前的传音道符中不再传出声音,“青梓师兄,我们怎么办?”礼骞皱着眉看着快要燃尽的道符。众人的身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清气,遮住了形体,其中一个高瘦的身影如此说。

在飞檐上盘坐着一道与众不同的--一团。清气包裹着那圆滚滚的身体,活脱脱像一个汤圆。“想必这几日紫沽的失踪案件就是这个盿教徒干的,现在是仪轨显现.....呃,来人了。”这么一说汤圆猛地一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地下室门前。

侯思渊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与心跳,脚步轻快。来到门前,看到漆黑大门中间邪异的竖眼,瞳孔猛的一缩,双手立马握紧了怀中的百锻剑。丹田中刚刚搬运出的灵元顺着道脉涌入剑中。

修道人御器,以灵元为薪,神念为桥。呼吸法飞速运转,侯思渊力图达到合一之境。

他手持剑柄,在沉默中静静等待。伴随着剑上闪现出清光,侯思渊睁开了眼睛。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现在就采取行动。但只有一次机会,盿教的道法有极大的奔袭能力。一次不中,敌人极有可能远盾。

第二章 盿仙 伴随着侯思源的呼吸,剑身终于发出了轻微的震鸣,这把剑本是在区学府毕业后作为优秀毕业生的赠品。有着斩开修道人表层的清气的威能。

狭小的空间传来回音,就在仪轨气息略微中断的时候,侯思源眼神一凝。

就在此时发出一声大吼,一股力量从丹田里达到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身体微向前倾,脚下猛的一发力,锋锐的剑尖破开了门。

灵元与空气摩擦产生了剧烈的爆鸣声,斗篷隔绝了教徒的视线,由于仪式带来的灵元阻力从四面八方压制过来。侯思渊向前冲身影一下子就撞了出来,持剑在手,在幽暗的房间中,仪轨光芒的照耀下,他平利的刃尖骤然的撕裂了清气的防护,将教徒的颅脑刺穿。

这还不算完,侯思源趁着冲力,双手向前猛的一推,剑尖又更突出颅骨。

双手握着剑柄,侯思渊完全不松手。感受着教徒的全身肌肉的抽搐,他更是不敢分神。

侯思源就这么看着教徒的身体无力的瘫软,慢慢的安静。

可就在此时,从仪轨中心处渡来一份灵光,以迅雷之势入主残躯。侯思渊应变速度极快,立刻将剑身抽出,同时将全身重心压低,在残躯微微抬起头后,将丹田中仅剩的灵元全部注入剑中。

百锻剑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侯思渊竟将剑尖朝上,锋利的刃口贴上了教徒的脖颈。

待侯思渊刚欲发力,那邪异的灵光飘忽的出现在刃前,电光石火之间侯思渊沟通道鉴,将剩余的道元全部渡出。

“咦...”从教徒的残躯中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侯思渊顿时感到耳边有天雷炸响,鼻中渗出血液来。所幸以道元的玄异大大的阻挡了那股强悍的力量。

随着头颅的分离,似是释放出了全部的生命力,教徒的尸体无力的摔落下来,轰的一声,重重的砸落在地板上。血液混杂进了地上的符文之中,符文散发出的光芒也变成了鲜红的颜色,显得如此的诡异。

这时侯思渊绷紧的精神才缓缓的放松,周围的灵压也随之一空。

他缓缓的盘坐下来,将剑横置于膝上,徐徐的呼出一口浊气。他的目光又重新看向了尸体,耗尽了灵气的尸体没有了任何的遮蔽性。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中年男子和夏族人很不像的地方是,他有着较为透明的皮肤,可以清晰的看见皮肤下密密麻麻的血管。

他想了想,想伸手去触碰尸体。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礼骞从黑暗中不徐不缓地走了出来,直视着侯思源的眼睛说:“盿教道法夺人玄性,虽然死透了但是盿仙的残留还未消散。”

这么说着,礼骞从袖中取出道符,灌输灵元。随着道符的消解,礼骞紧皱的眉头略微舒缓。

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身着圆领宽袖的便服,头上梳了一个标准的道鬓。侯思源看着这特征明显的装饰,心中思忖:“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道庭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分支的。”

男人很快就到了跟前,其实围绕着尸体转了一圈,然后足尖轻轻一点,并悬浮在空中,负手看着侯思源,道:“你的户籍何处?又是何身份?我是青玄都护府紫沽区队正礼骞,这个凶徒早已被我们严厉监控。刚才的一切我们都已了解。”

侯思渊平视过去:“梓阳区,今年刚从区学府毕业。前来都护府,只为参加府试,只是路过此处。”

礼骞毫不意外:“我观你年岁未满二五,已破开两道丹田门,提前前来府试,想必再过二,三年必于府学取册,习得精深道法。”

侯思渊拱手道:“借队正吉言。”

“此徒早已被我紫估区守备所监视,今夜本欲出手,没想到竟被你捷足先登了。”礼骞脸上挂着轻快的微笑:“你大可放心,此功无人敢贪没。”

侯思渊不卑不亢道:“谢队正,秉公执法,将机会让于我。”

礼队正深深看了他一眼,足下轻点,将尸体摄入空中,向外飘去:“事后到达延光,还需前往守备府录事一趟,切记不可忘了。”

............

第二日,玄字七号房中,侯思渊将自己的行李都摆在了一起。他检查了一下,并未有缺失。其实这就是一些简单的衣物,之前其中还有一幅诡异的佛像,但此时已消失不见。

收拾好行李以后,侯思源不禁想到了与礼骞。

守备府是道庭的一部分,主要是用来维持治安,与民间接触甚多,来到都护府,他的主要目的不仅是为了学习到更加高深的道法,自然还是要寻找更多可以补充道元的神秘物品。以后自然是要多与守备府打交道的。

来到案桌之后,他拔出了百锻剑,经过昨晚道元的洗礼,在杀敌之后本应该沾染血迹,但此时他却泛着盈盈的宝光。

百缎剑本是道庭的制式剑,但此时侯思渊能够感觉到,经过一个晚上这把剑的强度已经上升了一个档次。

昨晚的一战,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气又产生了蜕变。沟通脑海中的道鉴更加的轻松。此时侯思渊能够清楚的看到有一个"盿"字样的道符,静静的悬在神秘的鉴中空间里。

经过一个晚上的消磨,“盿”符此时已经变得完全的虚幻。鉴中产生的道元已经比这几年累积的都更多。

此时天将破晓,在白云港的侯思渊已经感觉到了温度的回升,起身洗漱后,再用过些许早点就来到了房间的阳台之上,眺望着外面的景色。

从这个位置,它能够清晰的看到远处陆地和山峦的轮廓,再向别处望去一望无际的海岸线。陆上的山叫做沽山,这是一道横贯在青玄都护符首府延光和紫沽区的天然屏障。而延光就落在沽山以北。

透过重重的山峦,侯思渊好像能够看到那延光城变得渐渐的清晰。梓阳区与紫沽区不同,它孤悬在海外,就像是一个大点的岛屿。

侯思渊心里轻叹道:“偏远地界的人们都说这里是祥瑞之城,贫者有食,富者善终。希望我的府试能够顺利。”

第三章 初选 此时港口里停泊了百十艘大小各异的船,白帆如林,时不时就能听见海鸟的叫声和鱼跃出海面的声音。

白云港是屹海与内陆的交汇点之一,同时大多数商品在这里汇聚。看着码头上的水手挥舞着旗帜。船员们纷纷抛下锚,沿着绳索缓缓的溜下来,将坚固的钩锁死死绕在绞盘上。

侯思渊留意到,在码头上做着水手工作的大多是一些老年人。这和他的印象不符,延光做为首府,每年吸引过来的人口是相当可观的,而在码头上当水手绝对是一些外地年轻人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前几项选择之一。

“这些老人家都是六十几年前沽山峡一战退下来的老兵,虽然大多数已经道脉淤堵,但呼吸法修止的好,一般年轻军人也未必能战而胜之。”一到年轻的声音从侯思渊的左方传来。

“左边?玄字六号房。”思忖着,侯思渊缓缓转过身子。他观察了一下发言之人,其人年龄与他相仿,穿着宝蓝色褂子,发髻整齐,胡子修剪的非常干净,神情饱满。

这是他自我介绍道:“在下宿兴为,松岚人。”

侯思渊何首一揖:“侯思渊,梓阳人。”

“梓阳?那离得可有些远了...,怎么说你是来参加初选的?”宿兴为,双手摩挲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侯思渊:“昨晚的波动是你吧?”

虽然是一句疑问句,但语气却不容置疑。侯思渊凝神看着宿兴为。

许是被盯的不好意思了,宿兴为哈哈一笑,行了一个道礼:“我没什么恶意,我也是来参加初选的修士,可以分享一些情报。”说着宿兴为,双脚一用力,便跨越了数丈距离直接落在了侯思渊的阳台上。

侯思渊挑了挑眉,也不拒绝。

这时刚刚跳过来的男人注意到了侯思源手边的百锻剑,身向前倾,忍不住的问道:“昨日百色酒楼的邪教徒莫非是你所杀?”

侯思渊略微拱了拱手:“侥幸。”

“没有什么可侥幸的,在你这个年纪大多数人也只是初开道脉,远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冲关。”宿兴为有些惊叹道。

“你有初选的消息?”侯思渊开门见山的提问。

宿兴为双目一眺:“那你可问对人了,一年一度的学府试,自从十一年前的暗潮后,学府试已不再恪守常规,每年考的内容也略有改变。”这么说着他大大咧咧的走进了屋内,找到沙发就这么躺下了。

在精致的屋内,宿兴为拿起矮几上的茶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直接点头道:“嗯,好茶。”

侯思渊看着如此没有风度的坐相,不禁深深怀疑是否应该继续谈论下去。

“你知道今年初选的内容吗?”宿兴为猝不及防的发问。

“呼吸法,灵元。”侯思渊言简意赅。

这是轮到宿兴为开始发笑了:“之前确实是这样,不过根据我最新的那个消息来看,会增考道法。”

侯思渊若有所思:“道法?”

“你一定很好奇吧,道法管制严格。有些人终其一生修持也不见得能悟通一门道法。”宿兴为笑的很奸诈:“我就直说了吧,这一回的初选堪称是近五十年最难一届。”

侯思渊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淡淡道:“道法管制严格,一般修士即便在野不见得能收集到几部,更何况如我这般考生。”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宿兴为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方印章。此印深黑,就是一个规规正正的方型,根本看不出有何出奇之处:“这是传法印,初选的内容就是习得其中所传道法。”宿兴为解释道。

说完就把印章抛给了侯思渊,又向侯思源行了一礼:“侯道友,冒昧打扰。”

侯思源合手一礼道:“谢道友指点。”

宿兴为也不客气:“与君共勉。”说完之后也不多待,就洒脱离开了。

侯思渊拿起手中的印章,一边品着茶,一边将灵元慢慢渡入此印之中。侯思渊把意念集中在印章之上,一阵光芒引动,显出来一个“莲”字。

随着光芒消散,印章也变得深黑,最后化成了一堆粉末。

侯思渊睁开了眼睛,其中闪过赤芒。这是一门道法名叫“三莲法”。

随着印章中传来的意念,他已经知晓了“三莲法”的妙用。其能聚敛灵元,炼气化莲,可以极大的提升修士丹田中所能存储的灵元量。

须知就斗法而言,灵元就好比木薪,灵元耗尽除非修士修炼过体法,不然也几乎在超凡的对决中毫无能为。

此法的修持不仅需要足够的悟性,甚至还需要使用灵元观读,可即便是两项条件都满足了,犹有失败的可能。故而宿兴为刚刚的提醒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是道法虽然如此难修,可是一旦成功必然会大大提高一个修士的斗法能力。

侯思渊用神急查看了一下鉴中的道元,此时“盿”字符早已消散,道鉴中的道元是相当的可观。

随着一阵光芒入身,此时侯思渊顿时察觉丹田中诞生出一一朵虚幻的莲花,开始运行的呼吸法与莲花互相映合着。

细细体会着此中滋味,侯思渊进入了深度的打坐状态。

.......

此时在隔壁房间的宿兴为,感受到了七号房的灵元波动,轻叹道:“这个侯道友当真是个人才呀,还有那党阳文,都是难得的英才。”

这么说着他不禁回想起了当初他接触“三莲法”的时候,此道法虽说有着存储灵元的效用,但也仅仅适用于处在叩门阶段的修士,因为道府仅仅只穿了此道法的叩门篇。

虽说如此,但能第一次就修炼成功的修士,却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就如宿兴为也是借助了灵丹方才一举修成。

如果此念头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侯兴为想起了今年发生在延光的大事,这就是为什么今年道府花费巨额的代价制造了传法印将道法扩散给前来参加选试的修士。

一想到这侯兴为便惆怅了起来:“紫沽区应该也开始了吧?希望其中的差额比我预想的要小些吧。”

就在此时,海面泛起阵阵的浪涛一下一下的拍打在礁石之上。

第四章 取俸(一) 侯思渊走出海港,走过长长的厅廊向港口外走去。

可以看见的是厅廊上面人来人往,宽大的厅廊两边能够看见一些摆摊的小贩,大多数就是一些从延光带来的纪念品。

抬头便可以看到上面五彩斑斓的琉璃屋顶,清澈的阳光从中透照进来美轮美奂。

厅廊的历史在人们的心中早已模糊,或许只有一些上了年纪,关注了此事的老人能够记着。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够充分体会工匠们高超精湛的技艺。

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奇异的声调,那是一些穿着奇彩异服的不拘于年轻还是年老的歌手在那里展现歌喉。

但是侯思渊很快就注意到了,其中较为独特的一个人。那是一个呃脸上抹着深褐色油墨的男人,与其他歌手不同的是,他是跪倒在地上,上身伸直并且将手臂举高,在琉璃色的光彩下,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着神秘的音调。这些音调似乎有些魔力,在侯思渊旁边的民众眼中的光芒变得灰暗且朦胧了。

这样的场景不仅吸引了侯思渊的注意,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一群拿着漆黑警棍,身着制式服装的港口卫兵冲上前来,直接将这个男人按倒在地,脸上的油墨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可以阻止,接下来他被捆绑起来并且堵住了嘴巴被带走了。

看到围观的众人恢复正常,侯思渊想了又想,发现这个被捉走的男人和他当日遇到的那个教徒并没有什么相联系的地方。但是他还是心里产生了一股不妙的感觉,因为在区学府时,他着重的去学了一些神秘学的知识。

男子口中说出来的话虽然不甚清晰,但是他也抓住了几个关键点:“疫病”和“腐菇”

他现在也在想,或许道元的线索可能离他更近了一些。他决定在初选之后,非常有必要的去了解一下“盿教”和那位男子口中的诡异。

这么想着他走出了高大而威严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广场,广场的三个方向都各连着一条大道。

从他站立的视角望去,广场的中央有一个非常大的水池,其中央种植一颗硕大的花束,清香扑鼻。这也仅是紫沽区的中心地带,就已是如此格局,这样侯思渊对延光更加的心生向往。

看着对着笑脸走过来讨生活的夏民,他们纷纷的推销着自己的服务,询问侯思渊是否需要雇佣车马?

侯思源礼貌的微笑着,摇了摇头,于是几个夏民一哄而散。

他目光一扫,找到了一位脸上满是沟壑的老者,这是一位和码头上水手老年人有着如出一辙气势的车夫。在他的身旁站着两匹深褐色的骏马,通体并无杂色,或许是沽山中的马种之一。

他微微颔首,向前走去,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吊钱,正面刻有延光二字,背面则是一头完整的老虎----这是一枚虎钱,递给了车夫。车夫也未细细打量虎线,直接将其收走,然后对侯思渊流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侯思源二话不说抓住把手坐进了车内,这是一架四轮马车。

车夫问:“先生想去哪里?”

侯思渊说:“度支处。”

“先生在公门任职?”车夫脱口而出。但是话说出口后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立马不补救道:“先生请勿介意,毕竟今天也是我去度支处领晌银的时候了。”

侯思渊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而是的反问道:“您也是守备府退下的老卒?怎么称呼?”

“先生,我姓巴,您叫我老巴就好”车夫见客人并未生气,也是轻呼了一口气:“我确实是退下来的老兵,在峡里受了伤不得不强制退役了。”

说到这里老巴的脸都皱在一起了,露出了一点悲苦又有一点复杂的神情。不过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来:“退役过后的生活其实也轻松许多。”

侯思渊对老巴拱了拱手,却也没说什么。

随着的轻脆的马蹄声响起,马车开始缓缓的向前移动。

度支处作为发放俸禄之地,坐落于西大道的尽头,在他的旁边就是厘税局,整个建筑的大体轮廓十分的方正,但建筑的最高层却是有着穹形屋顶,在这之上挂着青玄都护府的青花旗。

随着马车的靠近,侯思渊透过车窗,看到都是处前方广场已经停满了车马,人流量比之厅廊有过之而不及。

待走入其中,可以看到其中十八个独立的办事处的格局,以开阔的穹顶为中心环绕一周。其中的办事人员身穿的却是不同于礼骞的宽袖便服,而是紧袖衣裳显的相当干练。

不过他要办事的地点可不在外围,侯思渊亮出证明,穿过了办事大厅,向前走了一段路,通过一道大门后,瞬间豁然开朗。

他微微的扫视,发现这里比起外围竟然如此僻静,这里还种植着几棵散发着清香的香樟,还有一条人为引入的活水流淌,在活水的旁边还有几座能遮风挡雨的小亭。

他摘下头上戴着的遮帽,走过被粉刷的赤红大门,步入前厅,稍微等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办事人员上前招呼。侯思渊只好继续向前,微微上了几个石阶,走过一段小路,就步入了正厅。

在案桌的后面,有一个胡子修整的青年吏员躺在太师椅上并将两脚架在桌上。手上翻着有些陈旧的书卷,兴许是听到了有人走了进来,竟是头也不抬,手中又将书卷翻了几页,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事啊?”

侯思渊行了一礼,道:“支官,学生是来取俸的。”

这是青年文吏才抬起头收起了书卷,他看到了侯思渊,对这个有些清骏的男人说:“取俸之地在外边呢。”说完他挑了挑眉。

侯思渊也不争辩,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本是学册,还有一份公文。递了过去。

青年文吏接到后,翻开了学册,仔细查看并对照了信息后,再看向侯思渊的目光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是蛮不在乎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变得异常认真了。

文吏不太确定道:“年龄是否属实?”

侯思渊轻轻点头。

文吏你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惊奇了,在取过公文,细细阅读过后,差点一个拿不稳,将其掉在地上。

文吏看着公文深吸了一口气,敬仰地看着侯思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侯先生,你的俸禄和奖品还存在库房之中,请随我来。”

第五章 取俸(二) 话说延光道院作为青玄都护府中首屈一指的学府,从这里学成毕业的修士,在将来的精深修为,道途探索上就有着极大的优势。

而道院的生源这是来自都护府下辖的各个区,而在区学府成功毕业也并不是能进入道院的理由。在得到开脉丹后开启了道脉虽说已经异于常人,但只有真正的冲过丹田门才算得上走上了道途。

侯思渊现在还清晰的记得服用开脉丹后从身体各个角落处散发出来的温暖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流淌过整个身体。

既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发光的错觉,自此之后,乘奔御风将并非遥不可及。

常人走到这步也起码要二十三往上了,以十八之年龄冲开二门的修为,再加上丰富的神秘学知识。已经足够请得动区学府的府主特批,故而方才的吏员才如此震惊。

站在库房的门前,那吏员不久便从中转了出来,将学册和公文还给了侯思渊,并将一个柳木匣子呈上,道:“侯先生这是你的百枚虎钱和“雷湮法”。”

侯思渊接过匣子的一瞬间,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以至于吏员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脸色变化。

行礼过后,侯思渊便向外走去。走到马车前,对马夫轻声说道:“回百色酒楼。”

车轮转动,马车重新上路。

待马车回到百色酒楼后,他便从马车上下来,又递给老巴一枚虎钱,在后者的感谢声中,走进百色酒楼,飞速的回到了玄字七号房。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匣子,可是沐浴过后换了便服,窗外就是辽阔的碧海蓝天,景色瑰丽。

他们的运转呼吸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些许浊气。

在心中渐渐的静下来后,他回到桌前,柳木匣被轻松的打开,其中有一串百枚的吊钱,和一块与宿兴为给的一般无二的传法印。

他从那百枚吊钱中取出一枚,至于他今天付给车夫的虎钱一般无二,虽说虎钱由灵石铸成耐得住岁月的冲刷,但是现在手上的这枚虎钱却让侯思渊感到奇怪。

他的手指摩挲着正反两面,感受着其中储存的灵元,一切好像是正常的。就这么把玩了一阵,好似渊尽没有丝毫的发现,这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了他原本有的虎钱,再仔细对比,侯思渊的瞳孔猛的一缩。

少了,其中的灵元少了。

“大概少了半成的样子。”侯思渊的口中喃喃道。说完后,侯思渊立马的走出房门,来到玄字六号的的门前。

正在侯思源想要敲门之时,门户洞开,一股融合了花香与茶香的味道一涌而出。

侯思源打量着屋内,里面的摆设非常简单,和侯思渊想的大差不差。

宿兴为还是那副慵懒的老样子:“怎么侯老弟,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呀?”

侯思渊皱着眉直接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哈哈,侯老弟当真是敏锐呀。”宿兴为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侯思渊表情不变,直视着宿兴为的眼睛,目光极为坚决。

宿兴为的慵懒表情也有些许的变化,他略微成立了一下,道:“虎钱有暇,大多数在延光的修士都已了解,除了偏远的几个区,可谓是尽人皆知。”

这时候侯思源的心里微微的放了松,虎钱这件事牵扯很大,无论是上是下都会被牵涉到,但是如果大多数的修士都已经知道的话,情况或许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你还记得十一年前的那次暗潮吗?”宿兴为问道,他并没有让侯思渊有回答的机会继续道:“由于那是暗潮的波动,太过于广大,遭受那些生物袭击的人实在太多,都护符的修士根本就无法消化那么多怪物。”

“所以法阵在此关节中就是最大的一环,然而法阵的最基本材料就是灵石。”说到这宿兴为眼睛一暗:“可都护府这几年已经没有再找到新的灵石矿了。”

“这就是现在虎线里面有瑕疵的理由?”侯思渊并没有立马相信宿兴为说的话。

“这当然只是一部分理由,暗潮的影响比你想象的更加的深远,他甚至能够影响到矿脉。”宿兴为的表情变得凝重无比:“这是不可逆的。”语气透露着一丝悲哀。

“所以,道府是什么想法?”侯思渊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问道。

“那就是去禁区”宿兴为叹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告别了侯兴为,侯思渊在房中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他下定了决心,传法印在他的手上变成了碎屑,又是新的一轮修炼。

.....

此时此刻在道府的事务堂中,案上的册子被风吹的翻动了几下,简犊之间发出噼噼啪啪的碰撞之声。

于淳归宽大的衣袍随着风吹而飘摇起来,作为道府在青玄的代理一把手,硕大的一个府,各种事物各种章程几乎都是他亲自过目和审批。

但此时的他却并没有困顿于笔墨中,此时他正负手看着窗外,外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在整个延光没有任何一间屋子是可以看到如此的景色的,但是大海就这么神奇的出现在了窗外。

就在于淳归欣赏着海平面上一波一波的浪潮之时,厚实的大门被人推开,宿明知大步的走了进来,也许是被反射的工作所拖累,他的脸上带有深深的疲惫,黑眼圈也是一如既往的深厚。

于淳归有些诧异的扫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早?”

宿明知也不客气,走到案前后整个人像泥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道:“师兄啊,你真是好雅兴啊!整个道衬累死累活的,你居然还在此赏景。”

于淳归深知自家师弟的品性,微微颔首道诚恳的说:“当真是辛苦师弟了。”

“哈,辛苦的是应该是师兄才对吧,日理万机呢。”

宿明知大叫了一声。叫完之后,声音又更加颓丧的说:“今日又有二位师弟失联在禁区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于淳归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身旁围绕的清气也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变化。

这是桌上的一本名册飞到了于淳归的面前,他的目光头像名册。那名册翻动起来,停下,又翻动起来,再停下。

宿知明痛苦的别过头去。

第六章骨头 祁明镇处在紫沽区的北面,地位置相当的偏僻,他背靠着从沽山山脉伸出来的一堆山头,此中的镇民靠山吃山,有的是猎户,有的是烧灰匠。

礼骞走在街道上,看见的屋舍尽是一些老旧破,在事情的更远处,还有一些灰黑色的烟柱从山里的各处直入云霄,让这个世界变得灰蒙了些。

比起紫沽区的中心,此处的行人稀少,路过礼骞身旁的人们大多是行色匆匆,眉有郁结。如果侯思渊看到这一幕,也会认为此处比之偏僻的梓阳区那也是远远的不如。

“祁明镇背靠沽山,附近的山头上有着充足的石灰可烧,按惯例来说,镇民每个月只有头一天才会聚集在镇子上,然后每隔七天便会来赶集一回,今天并不是赶集的日子,所以行人有些稀少。”旁边的佐吏恭敬的对礼骞解释道。

祁明石灰,这在整个延光也是相当有名的,毕竟也是以量大为名,甚至一些精细加工过的灵石灰能够入药,很受修士们的青睐。

此时礼骞的表情始终是挂有淡淡的笑容,也不至于让佐吏感觉到紧张。听完佐吏的解释后,他也只是微微的点头,跟随所谓的脚步前往目的地。

礼骞是道府的修士,他此次前来祁明镇也是受了上头的命令前来查案,而身旁的佐吏便是镇上的文员今日一早就站在办公厅的门口等候着礼骞的到来。

“这姓安的一家都是本地人,在前不久我还见过他们.....”这个皮肤有些白净的中年佐吏很有些难过,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珠中一条一条的血丝,说完这段话后他也不絮叨,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礼骞是淡淡的听着佐吏的诉说,也不搭话,只是暗暗的将灵元渡入眼睛,向佐吏的身上微微一扫,并没有发现有特别的浊气掺杂在其中:“就是前面了吗?”

说完他的目光向前望去,看到前面的大门布满着封条,白色的封条上面写满了蝌蚪状的符文,这是一种镇邪的符咒,这也是镇上的吏员保护现场的一种方法。

佐吏麻利的将封条撕下,把门推开,礼骞方才可以打量起这座不大的院子,很显然这里的主人曾经是一位猎户,弓箭和铁刀也是一样不落,而猎户的收获也散乱的到处都是。

踏进了房门,顿时一阵阴凉,传过了礼骞的身体,在身旁围绕着的清气也抵御不住,礼骞怀里拿出了一方手帕,手帕上灵光闪闪,显然也不是凡物,捂住口鼻后,他的眉毛也是皱在了一起。

他转头看向佐吏,见后者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微微往前调了调下巴:“现场在哪?”

佐吏的嘴角有些颤抖,但一咬牙也是迈进了大门,向前引路。

院中有着五间屋子,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厅堂,门早已不在,只要眼光微微向前移动,便能看见堂内趴着一具雪白的尸骨,从体格和身上留存的衣物来看这应该是院子的男主人。

礼骞足尖轻点瞬息之间便飞越了尸骨。奇怪的是大堂之内除了灵位以外便是空荡荡的。

这时佐吏从侧边慢慢的绕过了尸骨走了进来,顶着莫名的寒意,佐吏几欲逃跑。

“这其中本有些装饰和家具的,但是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克制住恐惧后他语气轻颤的说道。

“是虫子。”礼骞头也没回的说道。

“什么虫子?”佐吏难以置信的看着尸骨。

礼骞继续捂着手帕,目光从灵位上移开:“是虫子啃食了血肉,而且肯定的是这并不是野外的诡异,相反这是邪法的一种。”佐吏通过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此事只有厌恶,而并没有感觉到压力。顿时心微微的放了一半。

接着他又看到礼骞摇了摇头,“再去别处看看吧,从这尸骨上已经无法判断更多的事了。”

坐立引着他前往了右边的一个屋子,这是一处较大的房间,走进房间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地上散落的一些弹弓和琉璃珠。

礼骞往里走,他勉强的看到从他的上面有碎花色的布料散碎成一片一片,这里并没有他预想着的白骨,但是尸气却比厅堂更加的浓厚。

突然一阵破风声忽然袭来,佐吏吓的浑身一抖,看见一道亮光从旁激射而来。

礼骞纹丝不动,袭来的光芒被护身清气给稳稳的遮挡住,然后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这样的场景:

在昏暗的屋内,一个身材高大,头戴青铜面具的男人手舞足蹈,恍若疯魔。

“桀桀桀,终于精气已经完备噬阴虫法我终于入门了,马上,马上....”

这道声音非常的诡异,礼骞仿佛听到了道音渺渺,他竟一时没有破开这种障眼法。

礼骞毫不犹豫取出道符,瞬间清光将整个房间照的透亮,清光之中夹杂着剑气,手猛的一攥,毫无顾忌的向前劈砍出去。

瞬间那诡异的声音就已消散不见,礼骞立于房中,手中剑气还未消散。佐吏现在早已吓得跪坐在地上。

......

礼骞扶着佐吏走到厅堂的门前,看着那句森森白骨,其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石灰,变得有些灰蒙。

将佐吏送回了办公厅,走在回府的路上,他忽然叹了一口气,眺望着沽山山脉的方向。左手微微伸出,缓缓张开掌心中有一个十分微小黑点,但仔细一看,你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翅膀和口器,以及腿上尖锐的倒沟,礼骞细细的端详着。

他有些默然,翻过沽山后就是他曾经修学的延光,如今他虽已八门洞开,去往了下个境界,但是接触的更多,他就越感每一寸的光阴都显得那么的急迫。

随着丹田中的灵元不停的灌输,躁动的虫子被缓缓的镇压。回想起那乱发遮掩下的青铜面具。礼骞能感觉到那是一位绝对不弱于自己的修士。

合上手掌后,他默默的转身望向一片灰蒙的祁明镇。在一根根从山脉中升起的浓烟里,隐藏在山脉中的龙脉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的消散。

祁明石灰帮助祁明镇挺过了多次难关,但也留下了阵阵隐痛。收回目光,礼骞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