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这个导演很会搞钱！》 001.横漂演员图鉴 2005年，横店。

早上八点，西大门外广场上人头攒动，聚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

他们来这里，可不是来晨练的，而是在这里等待工作。

人群中，有一位衣衫单薄的小伙，尤为显眼。

他蹲在大门边上，不停地搓手哈气，勉强驱赶着早晨的凉气。

“倒春寒勒，怪冷地！”有个老头看到小伙的窘态，凑过来打招呼，“面生的很呐，第一次来？”

路北点了点头，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来一个身位。

老头微微一愣，没想到新来的小伙还挺上道。

他也不矫情，大大咧咧地蹲下，得到一个靠前的位置。

作为一个群演老鸟，他已经不像年轻人那么有激情，早早就来守着了。

来的晚但还必须得排前面呀，不然群头可看不见后头的人。

怎么办呢？

老头有自己的办法，专挑面生的打招呼，多聊几句之后，再搬出自己在横店生存二十年的经验，不怕对方不讨教。

可是今天这个小伙似乎不太一样，明明一脸稚嫩，做派却又老练得很，对老头的横店生存经验始终只是保持礼貌的微笑。

这就让他的“友好”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尽管这样，老头还是决定把流程走完。

“当群演啊，这里头门门道道可不少勒，广场上排队能有什么好啊，一天才60，还十蹲九空，饿不死活不好！”

“像你这般年轻帅气的小伙，窝在这浪费了，就该往上爬一爬，干个一两年升到高级群演，能拿两百块哩，要是身手好啊，拿个四五百也不是没可能的！”

“只有接的戏多了，才能被更多的人看见，不枉你这一表人才的样貌。”

老头倒也不是违心地夸，小伙确实长得水灵，面容俊俏，棱角分明，天生演戏的料子。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小伙，仍旧看起来兴致缺缺，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老头无声地叹了口气，驾轻就熟地伸出三根手指。

“想要天天有戏拍也不难，只要成为正式群演就可以，不过，那得加入群演公会，可不便宜勒，得交三千块钱！”

“要说好处嘛，也是有的，有了那张证，就可以免费穿过这道大门，到公会门口等活，每天都能开工不说，工钱还能涨到100勒，这钱花得不亏，对吧？”

“不说咱俩有缘呢，小老头儿我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有，路子还是通的，别人加入公会要三千，找我，我的关系直通公会领导，只要两千五，这就是小老头儿的能耐！”

尽管小老头把胸脯拍得梆梆响，大有一副老乞丐要卖如来神掌秘籍给星爷的架势，可是路北似乎福缘浅薄，只是偶尔礼貌性地回应一下。

老头还想继续吹嘘，路北已经站了起来。

一辆大巴从影视城里缓缓使出来，戴着棒球帽的群头从车上跳下来。

路北跟着其他人一窝蜂围了上去。

群头拿着一个喇叭，大声喊了句：“演死尸，要十五个人，有二十块钱红包，包三个饭盒！”

一听到这话，有一半的人都退了出来。

小老头看到小伙还在朝前挤，不禁摇了摇头，知道从小伙身上是挣不到那五百块钱中介提成了，索性也就由他去了。

群头给的这种活儿，小老头是不接的。

群演公会里头流行一句话：红包不要，补贴不拿，超过两个盒饭不能吃！

拿了红包，就得干大活。

什么是大活，要么躺棺材板板，要么臭水沟里躺一天，脸上可能还得湖满泥巴和血浆，天知道剧组什么水平，要是大剧组还好，血浆里头有蜂蜜，口感不错，大部分穷币剧组都是拿开机仪式上杀的鸡血，调点科技与狠活，直接给群演含着，又腥又臭，那滋味…

补贴一样不好拿，要么剃光头方便戴头套，补贴二十块钱，要么在烈日下穿几十斤重的盔甲，来回巡逻走路走一整天…

最要命的当属三个盒饭，可不是一日三餐的意思。

那时候的剧组是没有早餐的，送三个盒饭，就证明这戏起码要拍到半夜，第三个盒饭是夜宵，运气不好的话，吃完第三个盒饭还得接着继续拍戏。

经常当群演的朋友都知道，剧组盒饭越少，活儿越轻松，最好是只送一个盒饭。

“你们几个，上车吧！”群头随便选了几个人，看到路北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他。

实在是，路北长得太清秀了，哪怕演死尸都容易抢了角色镜头，如果不是没几个人供他挑选，他是不会要路北的。

选够十五个人，大巴车缓缓开动，往影视城里面走去。

大巴车上，群头开始给每个群演发工牌和登记表，讲解等会拍戏要注意的事项。

路北看着车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门楼，一时百感交集。

他本来是个特约群演，也就是小老头口中，从群演一步步升级上去的特约演员。

一次吊威亚的时候，钢丝绳突然断了，路北从半空被摔了下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这时候他才二十一岁，刚开始做群演。

初来到这里的路北，身无分文，只能赶到横店，先填饱肚子再说。

小老头说的没错，群演不好当！

横店影视城演员公会2005年的注册群演就超5万人，还没加上广场上这些未注册的“野生群演“。

而剧组日均招募群演也就三千人，可不就是会十蹲九空嘛！

办了群演证，真就有老头说的那么好，天天有活干了吗？

路北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在编群演依旧需要排队抢号，所以有人凌晨4点就已经来了，不早点来，等到的只有“今日名额已满“。

排队是次要的，入了公会，还有种种限制，首先就是要考证。

群演分高级群演、中级群演和普通群演。

高级群演上面，才是特约群演、动作群演、替身群演。

虽然工作证上写的是“演员”或者“高级特约演员”之类的，可是档案落在群演公会，实际上还是群演。

要想升级群演证，就得不断地学习，大到演艺合成班，歌艺速成班，动则一两万，各种细分项目多如恒沙，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上辈子就是这样熬了一辈子！

这辈子还要继续当群演吗？

不！

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会，这次，我要当导演！ 002.追逐导演梦 路北想当导演，不是一时冲动！

他本来就是导演系本科生，根正苗红的科班出身。

这么好的出身，怎么会沦落到当群演呢？

没有什么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和绿了自己的女朋友。

和所有人一样，当初的路北雄心勃勃闯入社会，也是想要一展抱负，既自命不凡又平平无奇。

实习期，他只拿到一家广告公司的offer！

不想要？不要就把机会留给贷款上班的那位哥们吧。

路北咬了咬牙，实习嘛，主要是个过渡。

第二份工作果然就幸运起来了，跟了个大导演！

路北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之子！

大导浑身都是艺术细菌，为了一个镜头，可以走遍祖国大江南北去采风。

非常有大导演的范！

当然，真正翻山越岭的只有路北一人。

大导演手一指，路北就扛着几十斤重的摄像机跋山涉水，拍摄取景。

而大导演不是跟煤老板在包厢谈艺术，就是跟房地产开发商在酒吧聊光影，最次也是在酒店调教女明星演技。

有时候还不止一位女明星！

大导喜欢群聊。

最后也是因为群聊被人举报，项目泡汤了！

路北因此沾了一身腥，导演梦戛然而止不说，鱼圈也混不下去了。

鱼圈谁身上没有一点腥味，谁知道王导落水是不是你路北举报的呀。

谁还敢用你啊？！

路北这才发现，自己哪是什么天选之子，分明是倒霉之子！

当初轻易就拿到这么好的工作，不是没有理由的。

原来是份苦差。

万般无奈，他只能南下蛰伏，美其名曰：韬光养晦。

所以他想当导演这事，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半生坚持的执念！

“喂，下车了！在想什么呢！”

“拿好自己的工牌，等戏的时候别乱跑！”

“换衣间在那边，排着队跟我来，把戏服换上等着叫号！”

群演没有名字，只有号码！

路北看了看自己的工牌，上面写着一组数字：9527。

这就是他今天一整天的代号。

换好戏服出来，几个人被群头介绍给了副导演。

“你们几个，趴在那个水坑！”

“你你你去草垛那边，注意，有红漆的地方别靠近，那地下埋了炸药！”

“9527，你趴在战壕边上…等下！”

副导演开始排戏了。

群演的戏一般很简单，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

演死尸说简单也简单，按副导演指定地方往那一躺就行。

不过，死尸嘛，不能动的，眨眼睛，挠痒，通通都不行。

最怕就是地上的虫子蚂蚁，随风飘来的缭绕烟雾，和爆炸带来的石子粉尘。

这些规矩，群头在车上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

副导演直接开始安排任务。

可是到了路北这里，副导演停住了。

他喊来了群头：“阿虎，你咋回事，这新兵蛋子细皮嫩肉的，穿上军装他也不像个会打仗的呀！”

“再说了，这孩子长得这么水灵，比我的主角都好看…”

言外之意，路北抢镜了！

这是要失业的节奏。

路北不等群头接话，快速拿起脚下的铁盆，在水坑里舀了一盆脏兮兮的污水，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脸上泼去，接着还在水坑里抓了一把泥巴，涂到脸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乐呵呵地跑过去：“导演，这样可以吗？”

副导演咽了咽口水，原本嫌弃的眼神这才消减了些：“要留下来也行，你演断腿，行吗？”

“行！谢谢导演！”路北一口答应下来！

别看副导演似在询问，实际上，群演没有选择权，要么回答“行”，要么打包走人！

横店最不缺的就是群演，所以副导演是听不得半句“不行”的，这也算是行业潜规则。

就跟喊副导演必须不能带副一样，你可以不懂规矩，他也可以不要你让你饿肚子。

事情定下来，副导演马上给路北安排了化妆师。

演断腿，就要把小腿压到身子下面，利用裤腿掩盖，加上化妆术，伪装成腿被炸断的样子。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际上一点也不轻松。

这一整天，路北的小腿都得压在身下，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从白天拍到晚上，压到腿都麻了。

只有中间剧组发盒饭的时候，他才能把小腿抽出来歇会，舒缓一下神经。

也因此，拍完戏以后，群头多给了他三十块钱红包。

还拉着他热情地夸了一通。

“行啊你小子，躺一天愣是动也不动，很有毅力嘛！”

“呃对了，你小子走大运了！副导演很看好你！”

“鳕春导演说了，给你个机会，明天晚上到蓝鲸酒店608来试镜，只要面试成功，你小子就有词儿了！”

能露脸能说词是每个群演魂牵梦萦的渴望。

因为那样，就可以打电话回家，说那句“妈，我上电视了”！

然后全村人搬着凳子在你家围着电视，一起夸你出息了之类！

阿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路北的胳膊，让路北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大巴车摇摇晃晃，把他们送出了影视城。

110块钱，这是路北重回二十一岁挣到的第一笔钱。

横店周边有那种合租套间，屋子里塞满床，连客厅也一样，全部是上下铺，一个床铺二十五块钱一晚上，有被子，有牙刷牙膏和毛巾，有热水，没有空调。

拼床位是每个横漂的必经路。

路北没有选择马上去找床位住，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有梦想就要马上去做，谁知道这次，明天和意外谁会先来！

既然从场务或者助理，按部就班升任副导演，最后是导演，这条路子走不通。

他决定另辟蹊径！

这个蹊径当然不是去找鳕春导演。

他还不至于堕落至此。

一想到副导演看自己的时候，眯着眼摸着胡子，砸吧着嘴的怪异动作，他就感到阵阵不适。

路北找了一家网吧，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

网吧包夜只要二十块钱，比住宿便宜不说，主要是跟他另辟蹊径的计划有关。

打开网吧的电脑，路北思如泉涌。

后世的记忆仿佛中药铺木架上的抽屉，任他取用。

他在电脑上敲下兩个大字：

《风声》

在后世，这部电影获奖无数，被标榜为谍战片标杆。

每个学院派都会多次拉片、拆解分析。

路北因此对许多有代表性的电影都记忆深刻。

现在是2005年，还没有这部电影。

这就是路北破局的机会。

他本来就是导演专业毕业生，剧本是必修课。

一直写到天亮，他忽觉头疼难忍，大脑一片空白，知道这是因为深度回忆导致耗神耗力，这才停下，走出了网吧。

然后他找了个简陋的房间，倒头就睡。

睡到晚上，头不疼了，他又去网吧包夜。

连续两个晚上，写出来两部剧本半成品。

作品是有了，但是，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003.破釜沉舟 写剧本对于院校毕业生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有了后世记忆辅助以后，写出《风声》这样的作品，大概相当于一个二十年厨师做卤鸭，一个二十年建筑工盖房子，对不懂的人，会觉得不可思议。

对本专业的人就是日常基操。

毕竟那二十几年沉淀，他从未有过一天停止拉片学习，为的就是有一天能重回导演行业。

剧本不是问题，问题就是，他现在没钱了。

他南下的时候，在火车上被人隔了背包，钱包和手机全都没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匪盗还是有点猖獗的。

他全副身家只有一身换洗衣裳。

穷得很彻底！

重生的第三天，路北再次身无分文。

尽管他已经尽量省钱。

网吧包夜花了四十块钱，住一天花了二十五，吃饭一共花了二十，打印剧本花了五块钱。

最后的二十块钱也被他换成两包红塔山。

现在手里只有两部剧本半成品。

他已经破釜沉舟了！

要是今天卖不出去，他今晚就得流落天桥！

还有更严峻的，他现在没钱买门票。

三十平方公里的影视城，每天接待游客几千人，入驻剧组一百多个，有成熟的影视剧制作全产业链。

游客票价要60，少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买不起！

但是很快，他还是出现在影视城里面。

他当然不是钻狗洞进来的！

正经人谁钻那玩意儿！

他走的是“小拱门”！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嘛！

入了城，他径直朝《云水谣》剧组而去。

这都是计划好的。

他在做群演那天就已经做了充足的功课。

影视城每天都会发一份近期剧组分布图给到游客，从分布图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最近有哪些剧组和哪些明星在影视城里面拍戏。

方便游客追星和打卡景点。

这份宣传手册就成了路北最重要的判断依据。

像《风声》这种大投资，需要背靠大资本才敢接手，这就排除了一大半剧组。

在剩下的剧组里面，路北觉得《云水谣》的导演尹力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因为尹力本身就是一位编剧，能更容易理解和代入《风声》的剧情。

而且，他有能力拉来投资。

所以，路北把重点锁定在尹力导演身上。

假如在尹力这里没有谈成，路北打算下午去另一个剧组，找未来内地第一女制片陈智熙，她是个非常有眼光和魄力的人。

再退一步，如果下午也失败了，横店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家影视公司，大不了便宜一点卖掉。

路北把事情都一一规划清楚。

他首先找到《云水谣》剧组拍戏的地方。

大剧组拍戏，隐私和安保都会做得很好，现场会配有剧组专门的保安，以保护明星们的安全，游客不可以靠近和拍照。

路北只能和粉丝们一起在外围等着，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终于让他等来了入场的机会。

马路边开来一辆面包车，面包车车身上写着“腾龙服装”四个字。

只有内部车辆才能在城里行走！

路北一拍脑门就迎了上去。

“是我们剧组的服装吧？！快快快，等急了！”路北很自然地大声喊那开车的小伙，就好像他真的等了小伙很久一样。

周围的明星粉丝：？？？

他不是和我们一样在这站了两个小时吗？

怎么突然成剧组一员了？

送服装的小伙哪里知道这些，只把路北当成剧组里的人，陪着笑脸应付：“是是是，今天周末，活多，晚了点！”

“快快抬下来吧，我与你抬进去！”

这么一说，小伙更没有必要怀疑路北的身份了。

一般大剧组的服装，都得用大箱子来装。

很重，一箱得有上百斤。

抠门老板从来不会多派一个人手，总是让开车小伙自己想办法。

有路北帮助，他就轻松多了。

何乐而不为！

两人抬着戏服，一路穿过安保，来到内院后台。

统筹服化道的场务马上跟过来签单登记。

做完这一切，路北突然开口对送服装的小伙说道：“你先回去吧！”

还是那么自然大方，毫无破绽！

小伙点了点头，眼神很是友好：“好嘞！”

在他看来，路北作为大剧组的场务，对自己晚点不但没有一丝责备，还等在门口帮自己抬箱子。

人没有架子，又帅又善良！

好人！

而剧组那名真正的场务，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整理好戏服以后，侧过脸好奇地望着路北。“你怎么没走？”

在他眼里，路北是服装租赁公司的帮工。

“大哥，我是腾龙的！”

“知道知道，啥事？”

“我这有个剧本，写了一年多才写好的…”

“想递上去试试？”

“嗯！”

“规矩你懂吧？！”

“懂，要是郭导能看上咱剧本，单独两条华子孝敬老哥！”

说话的功夫，路北手里的两包红塔山已经跑进了场务衣兜里面。

场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年轻秀气的路北：“嗯，看你这么帅还这么努力，我就帮帮你吧，这样，你就在这等着，等拍完这几场戏，尹导休息的时候，我来喊你，知道怎么说吧？”

“就说是你同学！”

“嗯，就这么说，我最多给你争取一分钟，千万不要过分啊，不然我就要被你连累惨了！”

尹力导演的脾气可不小，要不是看在那两包红塔山和两条华子的份上，他也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去帮路北。

“欸，对了，你这么久不回去，腾龙那边不会罚你吗？”

“没事，哥们口风贼紧，会替我拆档的！”遇事推给面包车小哥，准没错。

场务没有多想，跨过门槛去拍戏现场帮忙去了。

路北忐忑地等了半个小时，场务大哥才折了回来，朝他招了招手。

路北赶紧小跑过去。

在场务小哥的引荐下，路北终于见到这个尹力导演。

尹力的侧脸线条依旧利落，眼神锐利。

“导演你好，我是常小雷的同学！”

“这是我写的剧本！”

“故事是抗日背景下，老鬼等人冒死潜入汪伪政权…”

路北语气平和地介绍起剧本。

“放那吧！”尹力导演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004.又见阿虎 尹力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监控画面，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头来看路北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路北不敢多说什么，把《风声》的剧本放在小桌子上，说道：“尹导，我在门外等你消息！”

“不用等！留个电话就行！”

“我…我没有电话！”

“那就等着吧！”尹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年头哪有人没有电话的，分明是想逼着自己早点给结果！

尹力很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他已经打算，一会就让常小雷出去把剧本还给他。

路北朝常小雷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走出了片场。

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湿了。

导演在片场的威压太恐怖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导演。

路北是真的没有电话。

为了等结果，只能又和粉丝们一起，在外围继续守着，期望尹力能喜欢这个剧本。

有常小雷在中间牵线搭桥，应该不至于会把自己给忘了吧？

门口那群粉丝纷纷向路北投来诧异的注视。

粉丝：他刚刚不是场务吗？

怎么又出来了？

难道这次是等道具？

路北不管别人，就这么安静地等着，身后突然有人冲他喊：“9527？”

是群头阿虎！

阿虎一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小子怎么没到酒店去试镜呢？”

“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小子…”

“走走走，给哥个面子，请你吃个饭，边吃边聊！”

越是得不到越是惦记，鳕春副导演因为路北没有赴约这事，暗地里给阿虎使了不少绊子，明里暗里骂他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无奈阿虎又没有留下路北的联系方式，根本就找不到他人。

心想着这次得罪了副导演，以后可能要失去这条线了。

可谁知道，天不绝他阿虎！

就在阿虎去接一个剧组特约演员的时候，他恰好看到路边一个身影，长得神似路北。

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这么好的机会，他哪里愿意放过路北。

不管路北怎么推辞，阿虎生拉硬拽，还是把他拖到隔壁的东北饺子馆，要了个包厢，叫了几个小菜，还点了一瓶白酒。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阿虎一口一个兄弟叫着，根本不给路北翻脸的机会。

这顿饭反正就是非吃不可了！

推杯换盏，阿虎搂着路北的肩膀，开始推心置腹。

“兄弟，你虎哥虚长几岁，来这边早，有些情况大哥得教教你！”

“像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去当明星可惜了！只要把握一次机会，日后成了大明星，想要什么，钱财！美女！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说外边那么多群演兄弟，谁不想上位啊？鳕春导演一句话，大把人争先恐后，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时候脑筋要灵活，把握住机会，起码能少奋斗好几年！”

借着酒劲，阿虎把鳕春副导演的意思都说得明明白白。

路北心里着急回到云水谣剧组等结果，可是现在也不好马上就走。

阿虎的话，他自然是听得懂的。

可是他并不打算屈服。

自己要是愿意走捷径，上辈子也不至于做了二十年群演。

“虎哥，你对我的关照，自然没话说，不过我只是兼职当一下群演，挣点伙食费，没打算一直当演员！”路北不卑不亢，同时筷子也没停下来。

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当演员不好吗？一部戏最少也有好几万，够普通人干一年了！”

“啊…这么多…我还是没有当演员的打算！”

“你…”

阿虎脸色微变，眼神里带着几分冷冽：“演员这个行当，不进则退，你不想努力往上爬，可能很快你连群演都当不成，你就不怕吗？”

“不怕！我同样没打算一直当群演！”

路北放下筷子，抽过纸巾擦了擦嘴，“我吃好了，虎哥慢慢吃！”

“等下！”阿虎冷冷地说了句。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怕你后面日子会不好过啊！”

路北缓缓回过头来，盯着阿虎，冷冷一笑：“什么意思，虎哥你威胁我？”

要说打架，路北并不害怕，一个专业的动作演员，三五寻常近不得身。

可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能用几句话解决的事情，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阿虎暗暗心惊，自己这套软硬兼施的话术，从来没有失败过，一般听到好几万一部戏的诱惑，大部分人就开始半推半就地屈服了。

尤其是最后几句重话，更是没有人能挺过去。

来横店当群演的，无一不是在底层挣扎的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能往上爬的唯一机会，就是有人开绿灯。

可是眼前这9527显然是个异类，他那坚定的眼神里分明透着无畏。

难道他有什么倚仗？

“哈哈哈，老弟说的哪里话，虎哥怎么会威胁你呢！”

阿虎哈哈大笑，勉强打破两人尴尬紧张的气氛。

“这样，你不是没有电话嘛，我这刚好多了一部，你先拿着用，还有…”阿虎不动声色地从蓝色西装内衬里面掏出来一部诺基亚3310，放在桌子上。

这部电话在当时可是最新款，相当于后世的华为三折叠了，酷炫得紧。

阿虎说是多出来的，只是一句客套话，实际上就是他自己常用的电话。

说完，他又掏出来一沓钱，放在手机旁边。

足足有十几张百元大钞。

“今天虎哥没带什么零钱，这有一千多块，你拿着先用！”

虎哥很大方地说道。

“无功不受禄，不用了，虎哥！”

“哎，你我一见如故，说利益就见外了！”

“拿了钱，我就必须去蓝鲸大酒店608了呗！”路北悠悠说道。

阿虎佯怒：“哎，兄弟哪里话！兄弟不想去，那便不去，什么副导演，咱不去巴结，哥另外给你介绍一些路子，你拿着电话，晚上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哦对了，你要是晚上没空，过两天也成！”

“哥单纯欣赏你坚持原则的性子，敞亮！”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自己正愁买不起电话，就有人送手机来了。

路北却是冷冷一笑：“谢谢虎哥，下次，我请！”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头离去。

包厢里，阿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地龙，今晚去城中村，给我挖一个叫…嗯…叫，等下我发他名字和相片给你，给我带到皇家一号来！”

挂了电话，阿虎气得把桌子上的茶杯猛地扫到地板上，恨恨地骂了句。

“油盐不进，不上点手段，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而另一边，常小雷正火急火燎地到处找着路北。 005.姐妹花 路北终是没有拿阿虎的钱和手机。

他渴望当导演，渴望早日摆脱群演的苦币日子，他甚至渴望了二十多年，加上上辈子的话。

但是他依然会坚持自己的原则。

该跪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就像他可以从小拱门进入横店。

非常时行非常事。

他看好的云水谣剧组，主要拍摄地是不远那边的长水民俗村，来横店只是补拍一些镜头，只会呆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不能不来。

昔日兵仙未成大才可承胯下之辱，今吾亦可！

但君子爱才取之有道，不该自己拿的钱他不会要，不该打破的原则，他会坚持！

说白了，大家都是人，他也没有比我多一只手多一条腿，他凭什么？

阿虎不行！

鳕春同样不行！

你没有碾死我的实力，那么，你最好别来招惹我。

否则，匹夫亦有血溅五步的勇气，这是君子之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谁知道三日后，谁是大象，谁才是蚂蚁！

所以路北不会害怕，更不会屈服！

他若是愿意屈服，上辈子也不需要做二十年群演了，甚至可能…不会死！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就是脊梁骨太硬，上辈子学不会弯腰，这辈子亦然！

即便这样的性格在娱乐圈极其不讨喜，但这就是路北！

一个以君子之道行走与混浊鱼圈的小角色。

“哎哟喂，小祖宗哎！”

“可算回来了，你去哪了？”

“没时间解释了，蓝鲸大酒店，908！”

常小雷终于看到路北，又气又恼，想骂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想赌气不帮忙，奈何他又过不去自己本身也热心肠的性格，矛盾纠结之中只能趁早打发路北离开，也算帮忙帮到尽了。

“蓝鲸大酒店？”

又来！

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想不到啊，尹力导演他也…”路北叹了口气，失落地摇了摇头，“算了，我找别人吧…”

路北转身要走。

“等等！”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正经谈剧本！”

常小雷哭笑不得，拉住路北的衣袖：“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再不去，冰姐就走了！”

“冰姐？”路北一头雾水。

“影后李冰。”常小雷摇了摇头，“我给你说吧，尹力导演没瞧上你的剧本，叫我把剧本还给你，刚好被冰姐看到，她说她很喜欢这个剧本，让我请你进去谈谈，但是你又不在，还没有电话，现在冰姐回酒店了，她说她最迟一点就会离开横店，你看你要不要去吧…”

“我去！”

不等常小雷说完，路北撒丫子就跑了。

常小雷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二愣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真能写出那么好的剧本吗？”

路北没管常小雷的抱怨，他一路小跑，来到蓝鲸大酒店。

眼看时间快到了，他匆匆忙忙之间，刚进了酒店大堂，猛地没收住脚步，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走路不带眼…是你？9527！”鳕春脸色变幻极其精彩，一瞬间从恼怒到惊喜，接着是傲慢和轻蔑。

路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

鳕春拍了拍路北的肩膀。

“行了，来了就好！”

“我会告诉阿虎，不会再有人对付你了，不用害怕！”

“我先上去洗个澡等你，喘口气就上来吧，看把你吓得哟，心疼！”

鳕春趁势想要捏一捏路北的脸，被路北伸手拦下。

鳕春也不恼火，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还挺矜持，没事，到房间来，哥仔好好疼你，哈哈哈！”

说完，心满意足地转身朝电梯走去。

路北看了看酒店前台背后挂着的钟表，一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另一部电梯走去。

前台两个女接待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纷纷叹息。

“又一个，这个月第三个了吧，啧啧，娱乐圈可真乱！”

“可不是嘛，你说他长得那么帅，怎么还愿意当面首呢？”

“9494，哪怕找个富婆女明星都好啊，可惜了…”

路北很想说，你俩在背后蛐蛐别人能不能小点声，我都听到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

电梯已经到了。

他幽怨地瞪了前台女子一眼，踏进了电梯，按下了9号数字。

经过电梯里短暂地调整，他才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平缓一些。

就在刚刚，他足足跑了三公里。

而且是疾跑。

没办法，他没钱了，连路边的三蹦子都坐不起。

“叮咚！”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三遍，房间里面传来“天籁”般的声音。

“谁啊！”

“你好，我是路北！”

谢天谢地，李冰还没走！

不一会，房门打开，一个长得跟李冰非常相似的女人开的门。

“坐吧，她是我妹妹！现在是我的生活助理！”

李冰在化妆间里面说话。

外面的李鳕朝路北点了点头。

“你就是路北？”

“啊对！”

“你好，我叫李鳕！”

京城姐妹花。

姐姐是未来的视后影后双料影后，妹妹是未来的京圈第一经纪人。

长得极其相似，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不过，李冰现在的经纪人还是王晶华，李鳕只是李冰的生活助理，还没有正式入圈。

“路先生，喝茶还是咖啡？”

总统套房很大，甚至是个两房一厅，屋子里的装饰看得人眼花缭乱，设备一应俱全，还有咖啡机。

“茶，谢谢！”

路北点了点头，尽量掩盖自己没见过世面的窘迫。

李鳕便开始烧水冲茶。

微微弯腰的时候，玲珑身段曲线异常动人。

这让路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不是馋，他只是渴。

毕竟跑了好几公里呢！

不一会，李冰从化妆间出来，坐到路北对面的沙发上。

果然，两姐妹都一样出众，谈不上谁比谁更好看，难分伯仲。

路北要不是有后世记忆，刚才就会把李鳕当成李冰了。

李冰和路北相向而坐，李鳕在长沙发落座，方便给二人续水。

“路先生的剧本很精彩，可惜只有前端和梗概，还不能看出全貌！”

“请路先生来，就是想听一听更多的故事剧情！”

“不知道路先生方便透露吗？”

李冰没有任何架子，她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很好听。

看得出来，她确实对《风声》剧本很感兴趣。

李鳕看到路北沉默，便补充道：“我们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请路先生理解，您毕竟看起来还很年轻，嗯，我们可以保证，只要后续剧情能跟前端一样精彩，我们就买下您这个剧本！”

为了让路北敞开心扉，李鳕打起了包票。

这对姐妹花感情极好！ 006.又一部佳作 这对姐妹花能在京城鱼圈里面绽放数十年岿然不倒，自然是有俩把刷子的。

简单几句话，就能让人如沐春风，放下所有戒备。

路北喝了一口茶，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微笑道：“刚刚我只是在组织剧情，看看要怎么说！”

“不管怎样，您二位愿意见我，喜欢这个剧本，我都会感谢！”

“关于风声的剧情，后续走向是这样的…”

路北侃侃而谈。

聊天节奏进入他的领域，姐妹花很快就被他曲折离奇的故事剧情吸引。

李鳕听得入迷，甚至忘记了续水。

908，围绕《风声》剧本展开的讨论如火如荼，一片和平静逸，608就没那么岁月静好了。

“什么？他走了？”

“是啊老大，大堂根本就没人！”

哐啷！

穿着浴袍的鳕春一把摔碎了手里的红酒杯，指着阿虎，面目狰狞：“你确定看清楚了？你有没有报错房间？”

阿虎瑟瑟发抖：“没…没有啊，我就是说的608！”

鳕春红着眼睛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子，气得咬牙切齿！

“废物！一点小事搜办不好！”

“给我找人做了那小子，我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敢耍老子，老子让他不得好死！”

阿虎颤颤巍巍地拿出电话，安排手上的马仔散出去找路北。

“几个城中村！”

“旅馆！网吧！天桥和广场！”

“火车站！一个地方都不要漏掉！”

05年，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团伙。

有些团伙或许搞不了什么大新闻，但是对付一个群演，那是绰绰有余。

阿虎安排好下面的马仔，鳕春还在怒火中烧！

“老子神油都擦了，威尔刚也吃了，他不来了！”

“你特么这点事情都办不了，看见你就来火，给老子滚！”

“等等…回来…脱…”

……

908。

足足过去半个小时，路北才把前端和中端剧情全部解释清楚。

不过到了这里，路北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李冰俩姐妹对视了一眼。

“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按常理，谍战片的精髓都在后段，忌讳的是狗尾续貂，不知道路先生对后续剧情，是否有把握？”李冰微笑地看向路北。

路北不敢直视李冰的眼睛，实在是，那双丹凤眼太好看了，要是盯着她俩姐妹的眼睛看，会很容易沦陷进去。

他只能看着李冰的鼻子。

她的鼻子也很好看，尖尖的，长长的，鼻子长的人理性！

路北自信地点了点头：“了然于胸，如果二位姐姐时间允许，我现在就可以把后续说完！”

话无需说透，懂得都懂。

接下来若是对方有意，就该进入谈价格的阶段了。

若是不谈价格继续厚着脸皮问后续，那就是铁了心白嫖，作为编剧，就该停止无意义地谈判了。

姐妹花再次对视了一眼，两人的面庞都浮现欣慰的笑容，似乎是放下了某种担心。

姐妹花的默契，在这时候一览无遗。

李冰只是点了点头，李鳕当场打了几个电话，随后说道：“酒店续上了，品牌方那边的拍摄推到了明天。”

李鳕继续冲茶。

房间里茶香四溢。

路北端起茶杯，等她们先开口。

本以为价钱的事情，会是李冰做主，没想到先开口的，会是李鳕。

“风声这个本子，很好，如果后续能将这个故事升华，这个剧本价值，保底一百万往上走，但若是水准下降，这个剧本只能价值十万！”

李鳕看着路北，开启了商人模式。

一个剧本的好坏，看的是整体效果。

前中后各有其作用，若是任意一个地方掉链子，整体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对于本子的质量，路北自然是不担心的，毕竟是经过后世市场检验的本子，质量完全没有问题。

路北满意地继续喝茶。

姐妹花把今天所有事情都推掉了，这就是对方释放的诚意。

也是对路北愿意把中断剧情说出来的回报。

事情能不能成，也就剩价格问题了。

路北没有急着还价，而是拿出随身带着的另一份剧本，放到茶几上。

李冰疑惑地拿起剧本，轻声念出了封面：“疯狂的石头？”

“对，这也是我写的剧本，在谈风声以前，我想请二位看一看这份剧本！”

姐妹花面露惊喜：“还有？”

电影，很多东西都很珍贵，比如导演的审美能力，把控节奏的能力，剪辑师妙手生花的剪辑，配音师神来一笔。

但是，都绕不过一个好剧本。

可以说，好剧本是电影最稀缺的资源，至少是之一。

姐妹花既然已经认可了路北，对他拿出来的第二份剧本，自然也会眼前一亮，充满了期待。

李冰拿着剧本，主动坐到李鳕那条长沙发上。

两人凑到一起，临时读开起了剧本会。

又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李鳕代表姐妹花说话。

“路先生，我很好奇，为什么不叫疯狂的翡翠，要叫疯狂的石头呢？”

“故事主要聚焦在几个市井底层的身上，石头就比翡翠要接地气！”路北对答如流。

“这个剧本也很好，和《风声》有一点相同，都是多线并进，最后汇聚交融在一起，让人很期待看到故事的结局，而且，《疯狂的石头》里面的台词更加幽默，风格不同，都是好剧本，但是…”

李鳕合上剧本，把它推回到路北面前，礼貌地轻声说道，“我们不要这个剧本，还是继续来聊《风声》吧！”

李鳕代表姐妹花，给出她们的态度，拒绝《疯狂的石头》，只谈《风声》。

对此，路北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此时的李鳕还没有真正成为鱼圈经纪，李冰忙着拍戏，他们对投资并不感兴趣。

之所以喜欢《风声》这个剧本，大概率是因为《风》里面，有李冰喜欢的角色，她能参演，并从中挣钱。

又得名又得利，何乐而不为。

李冰含笑揭晓了答案：“实不相瞒，路先生，今年下半年，我妹妹可能会接替王晶华成为我的经纪人，我不知道路先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

路北感到无比震惊，他没想到李冰会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不久。 007.对赌协议 干过明星这个职业的宝子都知道，拍电影其实和打火锅差不多。

刚开始因为一个念头，三两个人开始组局，随着队伍壮大，你买一斤肉丸子，我买一斤牛百叶，他买箱啤酒，一顿火锅就成了。

路北和李冰李鳕三人现在就是在组局，想要搞一顿火锅吃吃。

搞火锅的原因是路北手里有一块上好的牛肉。

李冰恰好看上了这块牛肉，想要买为妹妹办个庆功宴，顺便自己也能吃顿好的。

电影就这么回事，并不复杂。

李冰很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想要路北手里的《风声》剧本，为妹妹进京铺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路北浸淫鱼圈二十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晶华手下巨星无数，最出名当属双冰一旦。

按照时间线，王晶华很快就会南下，李鳕将会上位。

这不会是简单的职位交替，而是代表着两个资本王朝的更迭。

从此京圈一姐归于李家，王晶华则南下挑起沪圈资本的大梁！

所以李冰需要一部绝对好的作品，为李鳕正名，扶她上位。

“放心吧冰姐，《风声》不会让你失望的，这绝对是破亿级别的电影！”路北自信地说道。

后世，这部电影卖了2.25亿票房。

这可是2010年以前，国产电影还很弱势，远没有票房井喷的迹象。

这个时候如果票房能破亿，就算顶尖票房了。

李冰眉头一挑，喜上眉梢。

“和我想的一样，这样吧，你开个价！”

路北比了三根手指：“三百万！”

“斯~”

李鳕吸了一口凉气。

路北报出来的价钱显然远超姐妹花的心理预算。

但人家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当时并没有马上还价，而是静静地听路北说完。

“我说它值三百万，但不是真的要卖你们三百万！”

“剧本除了本身质量以为，编剧的名声也是叠加buff，我路北只是鱼圈小透明，这点我很清楚。”

“这三百万，我不白拿，既然冰姐这么坦诚，那我也实话实话！”

“这三百万我会用来拍这部《疯狂》，这部作品太市井，你们看不上，我却很看好，而且也适合我拿来当导演的处女作！”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路北同样说出自己的计划。

他之所以一气呵成写出两部作品，就是为了有更多谈判的筹码！

李鳕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要当导演？”

“对，我一直都想当导演！”路北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惹得李鳕又是一阵咋舌：“啧啧，二十一岁的电影导演，也太逆天了吧！”

电影可不是谁都能拍的。

尤其是华娱影坛，一贯有排资论辈的传统。

而路北却想挑战这种可能，当华娱影坛最年轻的导演。

李冰许是坐得累了，她伸手把旗袍捋平，右腿交叠到左腿上，翘起了二郎腿，旗袍分叉的地方，可以看到她雪白的大腿。

她微微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可是路先生，我们不能因为你有理想，就一定要支持你呀，这是两件事情！”

“对，我当然知道！”

路北丝毫不慌：“所以我想跟你们打个赌！”

姐妹花异口同声问道：“怎么赌？”

“《疯狂》拍好以后，我可以把电影发行和宣发打包给你们华艺集团，给你们20个点！”

“你的意思是说，《疯狂》能用三百万，撬动超过两千万票房？”李鳕再次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华艺集团投资了八百万的《可可西里》，总票房也才刚破千万！”

2005年以前，受好莱坞大片的影响，国内普遍认为，华娱打不过好莱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投资没有别人多。

大家都在追求重投资。

路北却敢这么大胆，表示自己用三百万投资，就能让票房破两千万。

尽管李鳕很欣赏路北的勇气，但她是不相信这事能成。

路北知道，成败的关键点到了。

“所以，我们可以打个赌，若是《疯狂》能破千万，你们投的三百万，等于直接回本，另外，《风声》剧本我可以一块钱卖给你们！”

一块钱卖，等于就是送了。

“那要是破不了两千万呢？”李鳕饶有兴趣问道。

“要是破不了，《风声》剧本同样免费送，另外，《疯狂》的所有收益和版权，我一分不取！”

“这…路先生，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路北原本以为，姐妹花说的商量一下，是两人回到房间里，关起门悄咪咪商量半个钟头之类的。

谁知道，李鳕只是微微侧过身，直接问：“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李冰沉吟道：“我觉得疯狂的石头破两千万不现实，但是破千万可以赌一赌，另外，风声如果最后能破亿，那就跟《天下无贼》一样了，这个剧本确实能值三百万！”

姐姐这么一说，李鳕就懂了。

两人这就算商量完了，李鳕乐呵呵地说道：“姐姐的意思是，你提的这个条件，我们能接受，另外，我们也不能占你便宜，如果《风声》票房能破亿，超过部分，我们给你3%当做创作奖励，你看这样可以吗？”

路北闻言大喜：“真的？”

李鳕看向姐姐李冰，李冰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我得提醒你，谍战片近些年并不是很受市场欢迎，要是到时候票房不理想，你可就真的白忙活一场了！”

路北也点了点头。

这事就算是敲定了。

路北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他原以为自己一个鱼圈小透明，要卖剧本会很难，没想到冰雪姐妹花魄力十足，让事情进展变得尤其顺利！

李冰又用手捋了捋旗袍，站了起来：“好，你们做一下，我跟公司报备这事！”

因为李鳕还没有正式入职华艺集团，所以还是由李冰跟华亿集团的公司高层进行报备。

姐姐去阳台打电话了，妹妹李鳕走到吧台，拿起一瓶红酒。

“事情谈成了，我们喝一杯庆祝一下吧？”

“可以的！”路北开心地答应下来。

事情解决，三个人都很高兴。

尤其是路北，今天晚上终于不用睡天桥了。

他这一场豪赌，彻底赌对了！

而且自己心心念念的导演梦，马上就可以落实了！

那种期盼已久，最后得偿所愿的满足感，让他血脉喷张！

万事万物总是盛极必衰！

情绪也是如此！

未等路北继续兴奋，李鳕冷不丁一句话，又让他紧张万分！ 008.巷道被围堵 就在路北转身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便看到红酒前面的价码牌上写了五位数，开头数字是3。

不由得暗暗咋舌不已！

娱乐圈顶流小花的消费力真不是盖的。

路北还在感叹，李鳕已经把红酒倒进了醒酒壶里，同时拿着三个高脚杯走了过来。

“欸，路北，马导究竟是不是你举报进去的？”

李鳕漫不经心一句话，却在路北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冷不丁还是会被人提起，而且还是未来的京中大人物。

娱乐是个圈，圈中无秘事。

“你看我们大家都这么坦诚了，你不妨说说呗，满足姐姐的好奇心？”李鳕递过来一杯酒。

路北尴尬地接过：“鳕姐，你觉得呢？你希望是，还是不是呢？”

不论是，还是不是，其实都不会改变什么。

这口锅他都背定了，毕竟马导夜会二女星被举报的地方是大西北，那里没有专门背锅的朝阳群众。

“我希望是，那样的人渣就该举报他，为正义举旗！”李鳕满脸期待地望着路北。

“有烟吗？”路北淡淡地问道。

“有，不过是女士烟，习惯吗？”

“可以！”

李鳕站起来，回到房间拿出来一包烟，递给路北一支，自己拿出一支。

“啪嗒！”

路北坦然地接受了李鳕帮忙点烟，深吸了一口，摇了摇头，淡淡地笑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空气突然安静。

“啪嗒！”李鳕自己点燃了香烟，“没关系，证明你忠诚！”

“忠诚！”路北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后盯着李鳕问道，“既然你们知道我就是那个路北，为什么还敢找我？”

李鳕咯咯地笑了起来。

其实她今年也才25岁，李冰28，都没比路北大几岁。

只不过位置不一样，李鳕需要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些，所以看起来比路北明显大一些年纪。

这一笑，又现少女春情。

她打了个哈哈。

“他们西北圈管不到咱，京圈可不会干预这种小事！”

“是吗？早知道我不该来横店，就该去京畿之地发展才对！”路北打趣地笑道。

“你早该来的，或许我们还可以更早认识呢！来，干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摇晃的红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实，真的是小事吗？

前后不过几天功夫。

马导进去以后，路北就失业了，他知道自己在西北圈算是名声坏透了，索性就直接南下来了横店。

人刚到，消息就跟过来了。

连日理万机的京圈大姐头都收到了风。

能算是小事么？

“路北，在你眼里，娱乐圈是什么样子的？”李鳕往路北这边凑了凑，又问。

“大染缸！”路北脱口而出，“在我眼里，娱乐圈就是个被酒色和麻将掏空了身子的干瘪娘们，娱乐至死，空虚！虚有其表！”

他在后世当了二十年群演，近距离看过整个娱乐圈。

有人拿枪逼着别人接戏，有人为了拍戏出卖灵魂；

有人明明是个通缉犯，却在横店混得风生水起；

有人口称入戏太深，光明正大地过起剧组夫妻的生活；

有人用钱硬生生砸开鱼圈大门，只为了将跳大神发扬到大舞台！

这不是大染缸是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路北，作为观众，你可以娱乐至死，要进入娱乐圈你就不能这样想！”

李鳕这次没有笑，她表情严肃地望着路北。

这一刻，她真的很像一个大姐姐。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

“它只是一个被放大的社会！就像普通人穷困的时候，兜里可能只剩一百块，但演员兜里还剩一百万，就会开始焦虑，在娱乐圈，一切都没放大，除了资本，还有人性！”

“丑恶也会被放大，市井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里或许就会发生，但是美好也会被放大，你需要相信，有光才会有阴影！”

“不然你会很累的！”

路北愣愣地怔住了，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在这一刻，他看到了未来京圈第一经纪的影子！

通透！

结合两世记忆，路北知道李鳕说的没错。

“好，我记住了！”

在社会中行走，普通人面对的诱惑很小，因此大部分人能抑制自身的恶念。

可是当这种诱惑被放大万倍的时候，几个人还能经得住考验呢？

“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仍旧能够像今天一样，平静地喝酒吃茶！”二十五岁的李鳕轻轻摇晃着酒杯，憧憬着未来。

“对了，说到吃茶，我叫些点心来吃吧！”李鳕突然神采飞扬起来，从沙发上哧溜一下就滑了下来，“我最喜欢吃这家酒店的马卡龙了，推荐给你啊，真的很不错！”

吃货！

不一会，服务员推着装满点心的餐车来了。

不得不说，五星级大酒店的马卡龙做得确实精致，味道也很好。

就是量太少了点。

一碟双色马卡龙，加起来还没有一块奥利奥大。

标价215元。

简直好过去抢。

当群演得四天不吃不喝才能吃一碟这种点心。

三人边吃边聊，一直到了晚上，才完成跟华艺集团签署的对赌合约。

路北也终于拿到了第一笔合约金60万。

从酒店出来，路北感觉脚下飘飘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喝了后世都没有喝过的美酒，吃了五星级大酒店的点心，还和顶流姐妹花促膝长谈了大半天。

最后如愿以偿卖出了《风声》剧本，获得三百万资金扶持。

终于可以开启梦寐以求的导演事业。

他要拍电影了！

走出蓝鲸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回到城中村，简直就像从大城市一路走到了农村。

泥泞的小道，和斑驳老旧的小区，酸腐的霉味。

深深烙印着底层的气息。

“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晚拼床铺了！”

路北虽然手握六十万“巨款”，但他没有留在蓝鲸大酒店。

三百万听起来很多，卡板一响，花钱如流水，超支是常有的事。

他可不敢大手大脚。

回到城中村需要经过一条狭长的过道。

今晚的夜色如墨，路灯好像坏了，一闪一闪显得有些诡异。

走到一半，过道尽头出来两个黄毛，嘴里各叼一根烟，走路一摇一摆地，很是嚣张。

路北扶了一下额头，有意避开，回头一撇，后面来了两个花衬衫，领头的正是阿虎。

这边的步伐比黄毛还要嚣张。

显然是冲自己来的！

被包饺子了！ 009.巷战 “好你个臭丫头，不听话是吧！”路北刚走，姐妹花这边就玩闹上了，李冰纤长的玉指惦着李鳕的耳朵，气势汹汹地要“教训”她。

“我明明伸的是两根指头，你为什么要给他3%？”

“快说，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帅，打歪主意了？嗯？”

李冰咬牙切齿，李鳕被捏得直叫唤：“哎呀，疼疼疼，姐姐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场面虽然香辣火爆，李鳕却是嬉皮笑脸，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姐妹花私下相处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姐姐李冰步入社会更早，如今更是贵为华娱顶流小花，下一步就是望眼国际了，但她面对自己唯一的妹妹，却丝毫没有巨星的架子。

“不可能？”

李冰学着妹妹的样子，重复着她刚刚说过的话。

“你早该来的，或许我们还可以更早认识呢！来，干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呕…还帮人家点烟…说好的逼格呢，都掉地上了呀，姐妹！”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阳台看不见啊，告诉你，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哼，不给我个说法今天别想好！”

李冰有样学样，惟妙惟肖的样子让李鳕笑得前俯后仰。

“你别逗我笑了，哎呀，肚子疼，耳朵疼…”

李鳕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就像偷吃糖的孩子被家长抓了个正着，偏又被李冰逗得捧腹大笑，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

“姐姐你听我说，反正我们的目标只是破亿，多出来的部分，2%或者3%，能差多少，反正都是多出来的，干脆大方一点嘛，人家才会更加努力打磨剧本啊，我…”

“我还不是为了压榨他的脑力嘛！”

李鳕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李冰，一副委屈巴巴地可怜摸样。

李冰这才撒手没有继续捏着她的耳朵。

“欸，姐姐，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你为什么那么坚定地要帮他呢？”

“咱们都给了他三百万了，还要帮他发行电影，就算这两个剧本都不错，那也够了吧，你为啥还要给他2%？哦…莫非…”

“你也喜欢这个小鲜肉？”

李鳕手指点着姐姐的笔尖，揶揄起哄。

李冰板起脸，教训道：“胡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路北才二十一岁，比我小六岁呢，我怎么可能去霍霍人家！”

“不过话说回来，姐姐确实想要帮他。”

“嗯？”李鳕歪着脑袋。

“我看他挺不容易的，让我想起自己当初闯荡娱乐圈的样子了！”想起当时，李冰有些动情。

“姐姐是看出来，他跑步来酒店的了是吗？我也觉得他应该很缺钱。”

能在名利场混得风生水起，都擅长从细节处观察推理。

路北确实缺钱。

不！

他是压根没钱，一分钱都没有的那种，比姐妹花看到的，还要清贫彻底。

不过李冰摇了摇头，显然李鳕并没有猜中她的想法。

“身无分文也好，举步维艰也罢，这些都可能只是暂时的，娱乐圈是个造就奇迹的地方，我觉得这事很正常！”

“那件事情影响太大了，几乎振动了整个娱乐圈，像马那样的人，还有许多，路北动了很多人心虚的地方，一旦看到他浮头，西北圈马上会有人把他踩下去的，不会允许他打西北圈的脸！”

“既然要用他，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对抗整个西北圈，他以后要走的路，恐怕会是刀山火海！”

娱乐圈是什么地方，物欲横流的名利场。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马导是倒了，可是他身边的朋友还在。

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始作俑者以前，路北就是马导那些朋友发泄和出气的对象。

要是路北乖乖地退圈还好，他们也不至于要赶尽杀绝。

但如果看到路北在娱乐圈崭露头角，他们怎么想？

他们的脸往哪放，整个西北圈的脸往哪放。

李冰想到了更远的地方。

“姐姐，他能拍好《疯狂》这部剧吗？”李鳕略有些担忧，“他才二十一岁欸！”

“毕竟是科班出身，拍个小成本剧应该没啥大问题！”

“我们要不要介绍一些人给他？”

“不用，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以后也不要对他抱太大期望了！”

李鳕点了点头，深深认同姐姐的看法。

突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急急地说道：“姐，要是他真的把电影拍好了，我觉得可以把他介绍给老师，老师不是一直想要找一名入室弟子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就是老师要找的人！”

李冰撩了撩头发，神情淡然：“走着看吧，先看看他的实力！”

娱乐是个圈，大家只能看到荧幕上的光鲜靓丽，看不见大荧幕背后的勾心斗角。

鱼圈讲究师承背景，里头的人脉交错，如蛛网一般繁杂。

“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的了！”

李鳕看向窗外，一脸期待！

……

城中村，巷道。

阿虎拿着半截香烟，慢慢地围了上来。

前后包夹，路北插翅难飞。

他并不着急收网，而是开始享受猫戏老鼠的快感。

“9527，鳕春导演在酒店等你，跟我们走吧！”

“跟你走？”路北冷冷一笑。

“对，跟我们走，既往不咎，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在这里堵到路北，阿虎是满心欢喜的，这个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巷道狭长，两边的墙壁足有两米多高，路北就是想跑都没地方跑。

别说路北，就是成龙来了也跑不掉！

“我走你大爷…”

路北没有坐以待毙，他选择首先发难。

发现被四人包夹以后，他首先看了身边一圈，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堆立着的竹竿，不知道是哪家拉过来准备搭竹架盖楼房用的。

路北磨磨蹭蹭走到这里，突然暴起。

他用力一推那堆竹竿，竹子受力不稳，纷纷朝着阿虎那边落下。

“挖槽！”

“这小子阴啊！”

“快跑！”

阿虎和身后的花衬衫赶紧朝后退去。

这竹子要是打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喽！

趁着这个功夫，路北朝着正前方两个黄毛就冲了过去。

他在后世当过武术替身，略懂一些拳脚！

一场巷战在所难免！ 010.一个月拍完《疯狂的石头》 两个黄毛微微一愣，互相看了一眼：“这小子不会是还想跑吧？”

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路北已经欺身近前，抓起一个黄毛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去。

“啊啊啊！”

路北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借着惯性的力量，直撞得那个黄毛天旋地转，晕死当场。

另一个黄毛心中发怵，只是两人已经近在咫尺，他咬了咬牙，奋力一拳朝路北打来。

路北顺势下蹲，一个扫堂腿，另一个黄毛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趁他病要他命，路北可不会等他爬起来，直接飞身扑上去，膝盖落在黄毛胸口。

“啊啊啊！”

另一个黄毛只觉得胸口一窒息，疼得满地翻滚，差点没有口吐鲜血当场嗝屁。

拍戏讲究点到为止，打架就要招招致命。

路北虽然不杀人，却也不会给他们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一旦他们四个人围住他自己，在这狭窄的巷道里，本身就施展不开，万一被其中一个冒死抱住自己，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路北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被动局面。

解决掉两个黄毛，路北回头抄起一根竹子，对着阿虎两人那边就是一顿乱扫。

“别跑！”

“再跑就飞竹子了！”

阿虎和花衬衫本身只是兼职恶人，一直都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真打起架来连三脚猫都不算。

眼看路北的竹竿仿佛灵蛇出洞，哪里敢恋战。

只有逃跑的份。

可路北偏不让他们逃，手中竹子像标枪一样扔了出去，正好打中另一名花衬衫的后背。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被打的花衬衫只是恨恨地摔在地上，并没有被竹竿刺个透心凉。

“啊啊啊！”

这一下摔得不轻！

脸都被青石板路面给刮花了，鲜血直流淌。

路过的村民远远看到有人在打架，吓得赶紧跑开了。

阿虎被这一幕吓坏了，哪里还敢跑，只得“扑通”一声跪下求饶。

“大哥，饶命啊，打个架而已，不至于杀人啊，真的不至于！”

杀神吗？

不到两分钟就撂倒了三个！

太狠了！

前一刻还是斯文瘦弱，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囊中之物，这一刻在阿虎眼里，俨然变成一尊杀神。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那三个被打倒的小混混，抱着伤口满地打滚。

路北抓住阿虎的头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再来一巴掌！

“啪！”

三巴掌把阿虎抽得眼冒金星，鼻子开始淌血。

路北狠狠地震慑住阿虎，这才用力一甩，让他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打电话给鳕春！”路北命令道。

阿虎不敢不照做，天知道哪里来的杀神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颤颤巍巍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人给我抓到了吗？直接送过来！”电话里，鳕春不停地咽着口水，显然又是吃了什么大补的中药。

“鳕春是吧？导演是吧？你得罪我了！”路北眼神阴戾，对着电话冷冷地喊话。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慌慌张张地问道：“你是谁？你不是阿虎，你是…9527？”

“听好了，老子不叫9527，老子叫做路北！路哩老木的路，北哩老木的北，记好了！”

挂了电话，路北仍不解气，又抽了阿虎三巴掌。

“老子只是想安安心心地当个群演！”

“你要当鳕春的狗你去当好了，为什么要来惹我？”

“手里有一点权力就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是吧？我叫你为虎作伥！”

直打得阿虎泪流满面，路北才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滚！”

“别别别，别踹屁股！疼疼疼…”

阿虎扶起倒地的三名混混，四个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跑了。

这一夜，路北在横店彻底出名了。

一个打四个，还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大家都知道横店来了个狠人，叫路北，长得斯斯文文，打起架来招招要人老命。

主要是鳕春气不过，半夜发动了上百人，全城去找路北。

于是这事便传得整个横店都知道了。

而此时，路北已经住到蓝鲸大酒店去了。

发生了这个事情，他那两换洗的衣服，也没必要回去拿了，干脆明天直接买新的。

从阿虎口中，路北打听到，鳕春在横店至少还要再呆一个月。

现在拍的这部戏杀青以后，他会马上开机，拍自导自演的另一部戏。

那部戏的名字叫《十字街口》，准备花一个月时间做好，赶在四月份上映，投资和剧本，什么都已经到位了，现在只等过两天开机。

“一个月？！”

站在落地窗前，一个更加疯狂的报复计划，在路北脑海中浮现。

要么不招惹，招惹了，就一定要把对方打趴下，不要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一直是路北行走鱼圈的准则。

他当然不会找人去打鳕春，打打杀杀是地痞流氓的作风。

他要让鳕春的电影血本无归！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抓紧把《疯狂的石头》拍出来，在电影院里，把鳕春的《十字街口》杀死！

“一个月？”

“鹅滴乖乖勒，怎么可能？”

“一个月做好一部电影，听都没听说过！”

第二天，群演老头听了路北的想法，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

路北专门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莱等老头的。

他要在横店拍戏，阿虎那帮人，他是不敢轻易用了。

只好来找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头，看看他手里有没有可用的人。

谁料，对方竟然一脸不敢置信，看路北就像看脑袋发育不全的滞胀。

“那你不用管，就说这活你敢不敢接吧？”

路北笑意吟吟地望着老头，等待他的答复。

拍《疯狂的石头》大概需要两百名群演，至少要拍七天，群头可以拿到四五千块钱中介费，比干倒卖群演名额还要挣钱。

不过路北也说了，自己跟阿虎那帮人有点矛盾，可能会遇到一些阻碍。

本以为老头会怕，哪曾想，路北话刚说完，老头就把胸脯拍得梆梆响。

“有钱不赚王八蛋勒！”

“阿虎那厮也就敢欺负欺负小白，他还不敢给我使绊子，我老六在横店也是有名号的！”

“话说回来，你昨晚真的一个打四个？鹅滴个乖乖勒，猛！”

老六答应过来做群头，路北也不担心他会做不好。

群演都事小，主要是那帮子主演难搞定。

后世这部电影是在山城拍的，现在自己要搬到横店来拍，那些主演就得背井离乡。

人家肯定不乐意。

不管怎样，总算是敲定了一件事。

路北还得告诉李冰，自己一个月后就要把《疯狂的石头》搬上大荧幕，和《十字街口》来一场正面PK。

他得让华艺集团提前安排好宣发的事。

“什么？一个月？你疯了还是我傻了？”听到这个消息，连一向好脾气的李冰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011.双冰之争 “还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还一挑四，成龙呢？李连杰啊？拍戏呢？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被人砍死了怎么办？”

“欸不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甭管怎么知道的，你现在马上过来908，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我就撤资！”

“别别别，来来来，来还不行吗？”

掏钱是大爷。

路北只能服软。

老六在一旁乐歪了，他虽然不知道路北在跟谁打电话，但是知道他被骂得很惨，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对面就像恶龙咆哮一般，劈头盖脸地数落着路北。

路北只能把电话拿得远远地，以免被震破耳膜。

这一幕让老六觉得非常有趣。

接过路北还回来的电话，老六没有八卦电话里是谁，而是略微有些腼腆地说了句：“公子，不好意思啊！”

“嗯？”路北歪着脖子，不明所以！

“那天不知道公子是个导演，把公子当成群演勒！抱歉抱歉！”小老头有些难为情。

要是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跑去拉路北加入什么群演公会了！

丢人！

显得自己很没有眼力劲！

人家一个可以一打四的大导演，小小的群演池子哪里养得了真龙。

所以小老头怪不好意思的。

路北哈哈大笑，拍了拍老六的肩膀，扬长而去。

再次回到蓝鲸大酒店908。

路北终于知道，李冰为什么会暴怒了！

昨晚的巷道一战，不知道被楼上哪位租户给拍了个正着，传到网上了。

才过去一夜，点击量已经破百万。

短片里的评论尤其活跃。

“一打四，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今年武打片主角不是他我不看！”

“白衬衫把武打片门槛又提升了一大截！”

“睡前吃什么才能梦到有一个这么man的男朋友？在线等，急！”

“穿上西装木村拓哉，脱下西装秒变暴徒，我女朋友要是找他当男朋友，我举双手赞成！”

“哈啊哈哈，楼上你夸张了，我也赞成！”

“＋1”

短短1′59″视频，简直捅破了天。

就像深水炸弹一般，让萌芽不久的网络来了一波集体膏潮。

李冰敲着电脑屏幕，细长柳眉挑起：“你火了，开心了？”

“白衬衣暴徒！一打四！男友力max！好得很吶，我看你直接出道好了，指不定你就是下一个李小龙，接棒第三代武打巨星了！”

“白天还信誓旦旦要当一个好导演，只当导演，晚上就去跟人家拼命，把自己当地痞流氓了？”

证据把柄都在面前了，路北无从辩解，只能乖乖受着。

不过，他可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主。

哪怕面对未来双料影后的狂风骤雨，他也能见缝插针，悠悠地来上一句。

“更正一下啊，不是拼命，是虐菜…”

这惹得李冰直接炸毛了。

“万一对面带刀了怎么办？”

“我说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责任心，要是你有点什么意外，我们的合同怎么办？”

“我不管，《风声》剧本没有彻底完成以前，你不许再干这样的蠢事！”

李冰动了真火。

路北无奈，只好朝李鳕使劲眨眼使眼色！

不是，姐姐，你就干看着啊？！

你咋还笑得出来？！

干点人事，OK？！

路北恨不得把暗示写明到自己脸上，让李鳕照着念出来好了。

这个时候，李鳕也不敢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戏了，她拉了拉姐姐的袖子，低声劝道：“姐姐，我看路北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恰恰好被人给堵了！”

“啊对对对！”路北像是溺水遇到了救星，赶紧顺坡下驴，“那时候不是他们打死我，就是我打服他们，你也不想我被他们打死吧！”

李冰撇了撇嘴：“反正，我李冰要做的事情，谁也别想阻拦，谁敢坏我的事，他就是我的敌人，你也一样！”

“《风声》要是写不出一个好结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刻，李冰霸气外露，颇有巩皇那股子气魄。

一番警告过后，李冰的怒火才消了下来。

她接过李鳕递过来的香烟，吸了一口。

三人又坐到了昨天的位置，还是李鳕冲茶。

李冰认真地说道：“路北，别怪姐姐语气重，你还年轻，不知道娱乐圈的残酷！”

“现如今内娱刚刚兴起，香江澳台来势汹汹，双冰一燕四小花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王晶华一走，带走的将是她手里的国际资源，那位冰已经确定跟她走了，如果我妹妹不能很好地填补这个空缺，此消彼长，你让我以后在娱乐圈还怎么抬头做人？”

“其它方面都有我顶着，但是娱乐圈终究是要靠作品说话的，在这方面，要是掉了链子，你就是我李冰的敌人，明白吗？”

李鳕没有说话。

路北凝重地点了点头。

双冰一燕，是这几年媒体最热衷的话题。

尤其是双冰之争，一直是千禧年间媒体最乐衷于炒作的话题，媒体每天都会把两人放在一起对比。

同样漂亮，同样的成就，同一家公司。

双冰从不缺话题。

谁也不想被比下去，那就必须不停地拿出好作品。

“我知道，《风声》对姐姐很重要，我不会让姐姐失望的！”路北郑重说道。

李冰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有他在，就不能让李冰被那位冰给比下去。

哪怕对方的经纪人是内娱第一经纪人王晶华，也不行。

王晶华出走，将会带来巨变。

跟着她走的范冰，一定会被她力捧。

李冰这是未雨绸缪，想要在王晶华出走的飘摇之际，靠自己立稳脚跟，更想吃下王晶华出走留下的空白。

从后世的结果来看，妹妹李鳕没有多大的野心，她并没有蚕食鲸吞王晶华留下的丰硕资源，这才有了杨添甄的崛起。

但是李鳕和李冰这对姐妹花珠联璧合，把李冰的事业倒是守护得很好。

从这个角度来看，李鳕能力肯定也很强。

娱乐是个圈，蛋糕就那么大，有人少吃点，就会有人多吃点。

“现在你知道，《风声》对我有多重要了吧？”李冰认真地问道。

路北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李冰努了努嘴：“不放心，这样吧，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屋，让李鳕给你当制片人！”

“啊？” 012.大大方方姐妹花 “让李鳕当制片人我能理解，我住你屋啥意思？”

“我住你屋你住哪？”

“该不会要一起…”

路北吃惊地望着李冰，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衣和黑色西裤，因为是高定款，很合身，细腰长腿的特征非常明显。

真要住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想啥呢！”李冰给路北额头来了一个轻轻的一个暴栗，“我等下就走了，这个月的工作重心都在京都，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你来住算便宜你了，咋，还想给你配个陪睡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北慌慌张张地解释。

后世看新闻说李冰有很严重的洁癖，这报道也不准啊。

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住自己的房间，哪怕这个房间是酒店的房间。

“不是这个意思是啥意思，我看你就是得寸进尺，拿了钱还想要人！”李冰开玩笑道。

路北被说得顿时红温了。

“啊这…你回去京都，我跟李鳕两个人住在这里，孤男寡女的，不好吧？！”

对于一起住这事，路北是抗拒的。

从小到大，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家里开的民宿，本来就房间多，他也不需要跟父母挤一个屋子。

突然之间被要求跟一个女生同住，他很不习惯！

而且，孤男寡女同住一屋，万一被狗仔拍到，毁了李鳕名声。

“你也不会同意的对吧？”路北期待地看着李鳕，希望她可以明确地拒绝。

“不会啊，空着也是空着，住呗，我无所谓啊！”李鳕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能接受。

“你不怕狗仔偷拍啊？”

“怕什么，我又不是明星！”李鳕理直气壮地摸了摸鼻子，笑道，“真要拍了也不怕啊，男未婚女未嫁，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路北心中叹气，人家女孩子都落落大方，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就一点不怕？我先说好了，我可不算什么好人，你们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洗完澡穿得少了，再喝点小酒，保不齐就要发生一些什么…”路北吓唬道。

这样，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李冰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我们相信你的人品！”

“你们住一起呢，工作效率可以更高，还能相互学习，你看你身手那么好，还可以多照顾照顾我妹妹，我也放心一些！”

路北撇了撇嘴，自己都不在，算哪门子商量？

少数服从多数呗？

李冰又说道：“这边配备齐全，电脑、网络，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递过来一部新款诺基亚5300。

硬核到能拿来砸核桃的手机。

“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路北接过手机，局促道：“我什么也没准备…”

“不需要，我只有一个要求，尽你能力把《风声》写好，其它任何事情，你都不需要操心！”李冰大大方方地说道。

突然她像是才想起来，指着电脑的播放画面，眼神犀利起来。

“那事情我让别人查了，几个小混混而已，不敢怎么样。”

“这事的起因我们也查了，不过是一个连作品都没有的小角色，靠关系拉到一笔小投资，就膨胀了，那人你也不需要担心，公司高层已经给他背后的老板打过招呼，肯定不敢在背后搞你小动作了。”

“至于你能不能在电影院里把他比下去，就各凭本事了，这些小事，华艺不会插手！”

人家的公司能做那么大，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事情仅仅过去一个晚上，华艺就把鳕春和自己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难怪她不怕自己会欺负李鳕。

一个宁愿自己饿肚子也不接受鳕春示好的人，不至于会强迫李鳕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而且她俩姐妹也不怕路北会乱来，可能是因为背后有强大的华艺集团在给她们撑腰的缘故。

这就是巨星的底气。

“好吧！”礼物也收了，路北只好点了点头，把事情答应下来，“不过我先说好了，房租我可付不起啊，到时候别找我要房租。”

昨天晚上路北入住的时候，处于好奇问了问价格。

总统套房一个晚上一万二。

一个月就是三十万，一年三百万。

可以在京都五环买套房了。

明星是真有钱啊！

路北可付不起这么贵的房租。

姐妹花捂着嘴笑了笑：“放心吧，我们可不图你这点钱！”

“好了，我三点的飞机，得先去机场了！”李冰拖出自己的红色行李箱，“以后这里就是你临时办公室，你们凡事多商量商量，尽快把剧本给弄出来，我走了！”

路北朝李鳕努了努嘴，示意道：“你不去送送吗？”

李鳕吐了吐小舌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用，我现在是你的制片了，上班时间拒不办个人私事！”

路北给了她一个白眼。

不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或许这就是人家俩姐妹的相处方式。

他现在需要关心的，是怎么赶快拉起剧组，把疯狂的石头尽快拍出来。

他已经夸下海口，要在一个月内把电影拍好，正面击败鳕春是《十字街口》。

这是自己正式踏入娱乐圈的第一部作品，是肯定不能掉链子了。

路北很快就收获多一个人帮忙的好处。

李鳕提醒他，要拿那三百万来拍戏，最好自己成立一家公司。

路北当然采纳，于是李鳕就带上口罩，风风火火地替路北跑腿去了。

他得以脱身，专注把剧本写全。

拍戏进度会受很多因素影响，影响最大是当属剧本。

剧本是一部戏的基础，就像盖房子的时候，打下的地基。

王家卫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拍戏出奇地慢，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剧本需要打磨很久，而且中途还会有大量改动。

坏处当然是影响拍摄进度，他一部戏能拍三四年。

直接导致投资人和明星对他是又爱又怕。

那部大名鼎鼎的《东邪西毒》，聚集了两岸三地几十位巨星，人到了拍摄地，没戏拍，就是因为王家卫临时不满意剧本。

于是几十个巨星只能凑一起打麻将度日。

副导演抓耳挠腮，这么多巨星摆在这，不拍戏太浪费了，投资人那里也没法交代，干脆拍点啥吧。

一听说有戏拍了，大家比导演还兴奋，纷纷主动献策，同心协力弄出来一部同样经典的《东成西就》。

话又说回来。

王家卫的剧本虽然写得慢，改的多，但是人家写得确实好。

行内有句话叫，想拿奖就拍王家卫。

这就是剧本好带来的好处。

路北显然当不了王家卫。

他之所以有信心一个月能把电影拍出来，恰恰是因为自己有成熟的剧本。 013.导演图鉴 剧本成熟，整个剧组有资格看剧本的那几百人，都可以围绕着剧本，去理解角色。

演员可以知道自己在这部剧里面是什么性格，跟谁有对手戏，应该提前做什么样的准备。

摄像可以知道，哪个场景用什么样的角度和手法，更符合人物性格。

道具组准备道具也可以一次性到位，不会出现中途缺个包子，要后期开特效去补这种荒唐事。

成本要花多少钱，一目了然，监制可以更好地发挥作用。

整个剧组围绕剧本去拍摄，无它，就是高效。

举个栗子，经常当导演的宝子都知道，拍戏如果都有分镜剧本，拍起戏来那是嘎嘎香，绝不会拖泥带水。

《疯狂的石头》围绕着一块翡翠石头，各个角色追逐抢夺，主要拍摄取景于山城罗汉寺。

可以说罗汉寺承担了超过一半的拍摄任务。

有分镜剧本以后，只需要通知发生在这个场景的演员，在合适的时间点到位，直接开拍，要多省事就有多省事。

因为高效，所以好莱屋主要采用的就是剧本核心制，也因此，他们被称为电影流水生产线。

而国内因为还在起步阶段，各种经验都不到位，采用的都是导演核心制。

导演在片场拥有无上权力，导演就是片场的王，因此滋生了片场暴君这种时代现象。

丝毫不夸张地说，导演核心制，很大程度都是因为导演能力不足，而又私心太重导致。

有些导演就是故意不拿出完整剧本，让演员和其它工种云里雾里，懵懵懂懂，以此打造自己在片场的权威，架空监制的权力。

实在是，我国的电影发展起步实在太晚了。

在那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没有多少人能经过系统学习，直到第五代导演，都是因为有某方面特长，而被赶鸭子上架。

有些因为摄影技术好，拍摄出来的画面角度更唯美，因此当了导演。

有些因为剧本写得好，对剧情节奏和台词感染力理解深刻，因此当了导演。

直到现在第七代导演，依然有些因为演得好，而当上了导演的。

一个摄像、编剧、演员，当了导演，可是他短板很明显，自己心里也慌，他甚至除了自己的专长，其它方面都弱于别人，但是他又必须表现出自己很强的样子，以此保证自己的权威。

和面子。

以满足自己的私心。

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模糊剧本。

演员演技再好，我给你来个“一剪梅”，额豁，你没法把演技展示给观众，再好的演技也要被湮没，你还敢跟导演叫板吗？

摄像技术再强，你会游龙十八摇是吧？还会单手爬树稳如鸡？那行，反正大家都不清楚拍摄内容，你今天就给我爬一天树，提着几十斤重的摄像机，扒在树上动都不能动，麒麟臂都锻炼出来了，除非你想废掉一条手臂，不然别表现得表演还厉害。

监制在片场也是被导演压得死死地，你能拉上亿投资就很牛？咱走着瞧，我对这个布景非常不满意，给我搭个影视城，那才是我想要的效果，不多，八千万就能造个影视城了，继续去拉投资吧，还能再拉一个亿吗？拉不到，那就别怪片子质量差，这么一说，监制心里慌不慌？

导演核心制就是时代背景下产生的畸形产物。

在这个制度下，任何其它工种都得老老实实听导演指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只有导演说你好，你才是真的好，而不是你自己本身好不好。

我们的电影制度就像封建君主制，电影质量的好坏，完全取决于导演是否昏庸。

其它人都没有发挥空间，轻剧本、轻监制、轻演技…

导演把权力垄断，打上自己的烙印，片子拍好了，导演名利双收。

片子要是拍烂了。

“观众对于流量明星的不满，是因为本身就对这类“流量小生”有先入为主的抵触情绪…”

“如果斗嘴，你永远占不到便宜，一开始我说要上街拍，她说导演使不得，不可能……很重要的一点是让她熟悉底层生活……没拍这部戏之前，她估计有10年没坐过公共汽车了。”

“要不是资方硬塞…”

看到了吧，没票房先骂流量明早准没错，不然就甩锅女明星任性不配合，或者大骂资本加塞没演技的演员，更有甚者，直接骂观众看不懂自己的电影。

总之成则因为导演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败则因为流量没演技，因为女演员任性，因为资方…

这就是国内电影界乱象。

这只是冰山一角，浅浅的一角，水下的冰山真容，足矣沉没千百次泰坦尼克号。

导演聚拢权力之后要干的事情，才是真的可怕。

潜规则？饭后甜点料罢了，算不得正餐…

阴阳合同…注水走资…以电影撬动股价涨跌…

这些才是演员们想都不敢想的利益基本盘！

正因为导演的门门道道如此之多，像路北这样科班毕业的本科生，花二十年时间沉淀积累，只要你不想同流合污，一样不能门径。

也是因为这种乱象，导致编剧在国内不收重视，剧本卖不上价钱。

李冰能给路北三百万，确实已经是当前环境下的最高价了。

如果不是李冰确实很需要这部剧，时间点巧合，加上路北熟悉娱乐圈的谈判技巧，筹码频出，他也一样拿不到这个价位。

即便是这样，他也得用上对赌协议，才能最后拿到本就该属于这个剧本的价值。

因为对赌协议，如果《石头》的票房成绩要是不理想，他就相当于白折腾了。

所以路北丝毫不敢大意，坐到电脑面前就认认真真地写《石头》的剧本。

直到李鳕办完事回来，路北还在键盘上敲着分镜镜头。

李鳕没有打扰路北创作，而是轻轻走到他的身后，弯下身子趴在他的椅子靠背上，默默看着他写剧本。

她越看越入神，慢慢眉心都凝成了一条深沟。

最后，她拿出电话。

“姐，我们亏大了，我看了这小子的完整剧本，这货绝对要发财啊！”

“他连分镜都写得一清二楚，看来是真的想一个月拍出来的，可能这小子真的有能力创造奇迹，宣发可以按他说的提上日程了！”

“对了，《风声》也可以给媒体透露一点风声，提前预热预热！” 014.借势宣发 “我说你这东北大直女，背后蛐蛐别人都不带躲一下的吗？”

“就当面直怼啊？”

“什么叫我这货要发财了，我可是先问了你们，你们自己不要投资，我才自己上的啊！”

等李鳕打完电话，路北瞪着眼珠子，满腹牢骚。

李鳕自有她自己的道理：“那你也没说这个本子会做这么好啊！”

决心要进入演艺圈，首先要学会看剧本。

这是基本功。

李鳕细细看完路北写的剧本，已经大概能判断出它的市场前景了。

“你这部戏，不说多，一千万是包的，稳赚不赔了。”

李鳕翻过一旁的茶具，拿到岛台上面清洗干净，拿出茶叶往里面放，顿时茶香四溢。

“放心，我们不会贪你这点钱，更不会克扣你的宣发费用。”

这话路北是相信的。

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人哈尔滨大女人就是敞亮。

明知道自己是被西北圈默认封杀的路北，还愿意给自己一份大合同，火速签合同，当场转账。

随后又光速帮自己搞定了鳕春背后的资本，为自己提供了办公场地，又是送手机，又是送电脑，还配了李鳕这个超级大帮手。

人家本来可以用很低的价格直接买走《风声》剧本版权。

他们也看出来了，路北很急需要钱。

当时别说三百万，就算是三十万，甚至十万，路北都会考虑卖掉，先解决眼前的生活，再考虑下一步。

但是人家姐妹花就是敞亮，没有要占路北这个便宜。

如果《疯狂的石头》票房大卖，《风声》剧本等于就卖了三百万的好价格。

如果《疯狂的石头》票房遇冷，那只能说自己没本事，输得不冤。

你可以说李冰为了双冰之争能赢，不遗余力，但是路北确实是实打实享受到了如同前辈的照顾。

路北心里是认可李鳕姐妹二人的，对她说的话自然不会质疑。

“宣发方面，你们准备怎么做？”说到宣发，也是路北很关心的一个事情。

电影拍得好是关键，好电影也需要被大家知道，才会有人走进电影院买票。

后世有部电影就是宣发成功的典型案例。

《煎饼果子大虾》里面融合了几十上百个明星。

导演利用庞大的关系网，带着摄影师到处探班，见缝插针，只要哪个明星有空，马上现场想剧情，就地拍摄，取素材回去剪辑。

因为参演的明星多，很容易就宣传开了，大家都很期待，最后这部电影卖了十四亿。

进了电影院，大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人从电影院出来后，纷纷给出差评。

但是很奇怪，这些差评的声音在电影上映期间，全部被压了下来。

这事也归宣发的管。

宣发不但要那电影的宣扬出去，还要控评压制不好的声音。

管它后面会不会败坏名声，先骗一波…哦不对…先赚一波再说。

所以路北也需要关心宣发的事。

李鳕指了指电脑，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诺，已经开始了！”

“这就开始了？”

这就是大公司的效率么？

李鳕得意地点了点头：“你再看昨天晚上你那个视频！”

路北按照李鳕的提示，再一次打开自己昨晚巷战被人偷拍的视频。

一个白天过去，视频的点击量已经突破五百万。

这在05年是极其恐怖的数据。

毕竟这个时候网络还不是很发达，五百万点击就意味着，这个视频彻底火了！

“你们买点击量了？”路北猜测，华艺集团应该是有所行动了。

“不能算买，只能算助推，怎么解释呢，反正就是，想办法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视频吧！”李鳕双手抱在胸前，修长的美腿交叉，背靠在吧台边上，一副运筹帷幄的松弛感。

“可是，这跟电影有什么关系呢？”

“你再看看底下的评论？”

李鳕没有揭晓答案，而是让路北继续看视频。

路北耐心地点开评论，发现很多条评论都过万了。

“白衣战士牛批，这让我想起古代腰悬清酒的侠客：三尺青锋剑，一袭白衣行！”

“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这么能打，众筹吧，他必须出道！”

“请问，挑战白衣战神需要注意什么？在线等，急！”

“楼上的，注意别吃辣椒，被踢屁股会更疼，哈哈哈！”

大家都工作枯燥，急需要乐子。

路北这段巷战视频的出现，恰好满足了大家看乐子的好奇心。

于是纷纷化身乐子人，在网上疯狂冲浪。

从第三视角看这段打斗，艺术成分很高，有点黄飞鸿救十三姨的那味道。

竹竿扫一片，雷霆拿下四名恶徒。

于是网友纷纷留言，视频太短不够看。

路北看向李鳕：“然后呢？”

“然后，很简单啊，白衣战神不是火了吗？我们先让视频发酵起来，然后再引到电影上面来！”

“白衣战神原来是个导演，正在拍《疯狂的石头》，热度瞬间就可以转换过来！”

“再然后，利用网友的好奇心，引出昨天晚上的真相，就说是两个导演互相不对付，顺理成章，《石头》VS《十字街口》的词条不就出来了吗？到时候适当买买热搜，白衣战神的片子保证未播先火。”

李鳕没有卖关子，直接把宣发思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让路北佩服不已：“高，居然还能这么玩，一件不好的事情，居然能悄无声息地转化成为流量热度！”

“哈哈哈，这算什么！”李鳕很是受用地摆了摆手，“所有宣传手段里，借势最省力了，主要是，你恰好制造了这么一个热点，也算是功不可没！”

“因祸得福，哈哈！”路北心情大好。

李鳕提醒道：“这波热度已经炒起来了，一个月的转化期刚刚好，你的电影可不要拖太久了。”

“你跟《十字街口》不一样，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那部剧，直接用现有剧组就能开拍，上部剧的很多镜头他也能直接拿来用，所以他的电影正常上映应该不是问题，你们两个最后的决战场就在电影院里，谁赢了，谁就吃下这波热度！”

“你可不要让我姐妹失望哦，最后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雪这么一说，路北顿时感觉紧迫起来。

“明天你帮我跑跑场地吧？把该定的先定了！”

“我找找人，尽快把演员队伍拉起！”

“先洗澡睡觉，累一天了，你先还是我先，还是，一起？” 015.死党 “可以！”李鳕瞪着好看的大眼睛，豪爽地点了点头。

这可把路北吓了一跳：“不是，阿珍，你来真的啊？！怎么就可以了，你西方留学回来的吧？”

“不是啊，我浙传的，你说什么阿珍？”李鳕迷惑。

“没…没什么…”

李鳕可能没看《功夫》，这个梗不懂的。

他生怕李鳕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赶紧自顾回到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李鳕后知后觉的恶龙咆哮：“好啊，你敢占老娘便宜！”

“我说的是可以帮你跑场地，你该不会以为可以一起洗澡吧？”

“气死老娘了，路北，你给我出来，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啊啊啊！”

路北没有接茬，他反锁了房门，吹着口哨，对房门外的恶龙咆哮充耳不闻：“就调戏你了，怎么着，哎嘿，你进来打我呀，切！”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李鳕刚起床，就看到路北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

办公桌上放着一大堆资料。

“喂，耗子，可算把你找着了，对，前几天我电话掉了，刚买了手机就给你打电话了！”

耗子就是宁昊。

路北是中戏2000级导演系本科生，2004年毕业。

中戏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不能说它是内娱的黄埔军校，但三分天下必有其一，这个说法很靠谱。

和路北玩得比较好的，当属宁昊，宁昊是职高班的，和路北住一个宿舍。

还有另一个同学也玩得好，但她是一位女生。

后世路北当群演，宁昊帮过路北不少忙，所以这次，路北首先想起的就是宁昊。

电话那头的宁昊接到路北电话，短暂的高兴之后，开始变得颓丧。

“能忙啥，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完成《绿草地》的拍摄，可是一直拉不到投资。”

“前阵子香江那边不是有个新导演资助计划吗，我去了，可是人家一听我要拍文艺片，包赔啊，被婉拒了。”

“只能先接点广告MV什么的拍拍，先活下去再说。”

电话里，宁昊满腹牢骚。

连路北这个本科生都沦落到当群演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行业内卷严重，新人很难出头。

“路北，要实在不行，你回来，我两合伙开个广告公司算了，没事接点广告拍拍，也算吃上专业饭了。”宁昊屡屡遭到现实的打击，有退堂鼓打算了。

“广告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现在有个小成本电影，缺个副导演…”

“我来！”

尽管隔着电话，路北都能听出宁昊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不问问拍什么？”路北打趣道。

“就是拍岛国言情动作，我都认了，你不知道，天天不是拍广告就是拍MV，我都快爆炸了，今天这个MV剪完，下午就直接过去找你，哈哈哈！”

宁昊知道路北准备在横店开拍以后，一扫此前的阴霾，一口答应下来。

路北挂了电话，心情大好。

这部剧在后世本来是宁昊的作品。

他在香江新导演资助活动上，被刘天王看上，但是刘天王要求他必须换本子，不能拍文艺片，重压之下，宁昊花了几个月打造，逐渐有了后来都剧本。

可能是因为路北重生，影响和改变了某种磁场。

同样因为某种冥冥之中的羁绊，宁昊还是来了。

路北看了一眼，李鳕正在翻看桌子上那堆文件，便没有打扰她，而是继续打电话。

读书时期还有一位导演同学，比较要好的，她就是汤爷汤维。

想不到吧，大美女汤唯居然读的不是表演系，而是导演系。

而且汤维一直不觉得自己是美女，反倒喜欢和路北称兄道弟。

可能美女都比较含蓄，就像后世王祖贤宁愿开个养生馆，掙点小钱也不愿意开一次播，她说自己年纪大了，没有取悦观众的魅力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不管她年纪如何，终究是一代人的梦，那一代人已经成长为中流砥柱，正是有消费力的时候，只要她愿意开一次播，让这一代人看一眼，保证比她开养生馆十年的收益都高。

粉丝怀念的，其实不是她这个人，而是一代人的青春。

容颜易老，谁都会老去，但青春是无价的。

当然，那是二十年以后的事。

现在只是2005年。

而且是路北重生后的2005年。

因为路北这个异数，亚马逊丛林一只蝴蝶开始煽动了翅膀，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路北拨通了她的电话。

“汤爷！”

“北爷！”

“恭喜恭喜啊！”

汤维在出演首部电视剧《警花燕子》，饰演女交警，凭借该角色获第6届电视电影百合奖“优秀女演员奖”。

出道就拿到视后，战绩不菲。

路北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嗐，都是虚名。”汤维一笑置之，“你最近，还好吗？”

路北的遭遇，她是知道的，但是同为鱼圈小透明，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偷偷叹气。

“不要担心，爷出息了，爷要自己拍戏了！”

“真的？”汤维和宁昊一样高兴。

“珍珠都没那么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为兄弟撑撑门面，副导演或者女主角，你自己挑，又或者，都要，也行！”路北在自己的好兄弟面前，丝毫没有压抑自己意气风发的得意之情。

“啊哦，我可能去不了，刚接了一部戏，你知道的，拿奖了嘛，要还人情的，导演说要趁热打铁，拍一部续集！”汤维满含歉意地说道。

要不是已经签了合同，她真有可能会为了路北这个好兄弟，毅然南下。

“没事没事，爷就是打个电话给你炫耀炫耀！”

“好，好好拍，搞点名堂出来，我看哪天有空就去找你！哦…对了…我刚刚刷到一个视频，一个白衣衬衫的男人在巷道里面一挑四，拍摄的离得远，不是很清晰，我看着很像是你，不会真的是你吧？”

“啊哈哈哈，我哪有那么厉害！”路北打了个哈哈。

“就是，我就说，你虽然身材练得还可以，但也没见你打过功夫啊，刚刚看视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小子给我留一手了呢！”

“哪有哪有，回头记得来横店探班啊！”

路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整个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解释。

他幽怨地朝李鳕看去：“火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不知道，我把电话卡补回来这小半天，同学、老爸老妈、亲戚朋友，电话信息轰炸个不停，没有一个人不是说那件事情的。”

“我爸妈在电话里起码说了三十次别学坏，别学人家加入帮派什么的，是有多担心我参与了帮派火拼啊！”

路北幽怨无奈的眼神，惹得李鳕哈哈大笑：“这才哪到哪，才刚开始呢，我的未来国际大导演！” 016.收视女王 路北火了！

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在网络上火了起来。

“一挑四战神！”

“白衣战神！”

“巷战格斗家！”

等等词条迅速登上了热搜。

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华艺集团隐晦的推动。

短短的两分钟视频，点击播放量正迅速往两千万爬升。

在视频里贡献了“屁股疼”笑点的阿虎，则无人问津。

大家对这几个黄毛似乎没有兴趣。

他们的衣着打扮，就注定符合反派的设定。

这个现象，鳕春也注意到了。

秉着热点不蹭白不蹭的职业精神，鳕春上线了。

“辟谣：有人说我是视频里的黄毛，本人特意澄清，视频里并没有我本人。”

“辟谣：有人说是我派出去的小混混，本人保证绝无此事。”

“我是鳕春导演，视频里那小子有可能在我剧组当过一天群演，演的死尸，对，不需要演技的那种，我并不认识他，要不是别人提醒，我已经忘记这人了，毕竟，每天来我们剧组拍戏的群演都很多。”

一连三条澄清视频，把热度成功引到自己身上。

网友刚好吃完一瓜，正好接上一瓜。

于是纷纷跑到鳕春的博客下面留言。

“鳕春导演，那个“屁股疼”黄毛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展开说说？”

“导演，找白衣战神拍一部戏吧，求求了！”

“拍戏可以，千万不要打白衣战神屁股的主意哦，你会被他打死的/dog.jpg”

不论是哪一届网友，似乎都不怎么正经。

留言全是各种各样花式调侃。

直接把鳕春导演的账号增加了十万粉丝。

这也让他发出《十字街口》计划的时候，实实在在地收获了第一波热度。

他还不知道路北也当了导演，也在横店拍戏，还要跟他同台竞技。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放出来《十字街口》上映的消息。

蹭这波流量不就是为了这一下么？！

当然，这一切都在华艺集团计划之中。

就在事件被炒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账号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导演路北！

他只低调地发布了一条信息：正在拍戏ing…

据说这个账号是一个网友不经意发现的。

看头像，他长得很像白衣战神。

虽然视频有点模糊，但不妨碍网友们发挥福尔摩斯手段。

IP符合！

轮廓符合！

年纪符合！

他就是白衣战神！

网友们开心极了！

他们集体破获了一起大案。

“白衣战神说话！”

“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被鳕春欺负了？最后究竟有没有让他得手啊啊啊？”

热炒了半个月以后，导演路北也放出来《石头》的宣传海报。

眼尖的网友马上发现，《石头》和《街口》两部电影居然选择了同一天上映。

这个戏剧性发现，让网友们瞬间躁动了起来。

“有问题！有大问题！”

“同样是三百万投资，同一天上映！”

“这两位导演是要不死不休么？”

到这个时候，大家纷纷开始站队。

两家公司的水军也开始下场！

控评！删评！买热搜！

两家公司斗得有来有回，一时间竟然不分输赢。

临近电影上映，两部电影的预售都是二十万不到。

《石头》因为白衣战神的缘故，略胜一筹，稍微比鳕春多几百张票。

李鳕告诉路北，《十字街口》下了血本，请了大资本乐视传媒进行发行推广，实力不在华艺集团之下。

乐视传媒也不是盖的。

网络上关于路北的黑料开始满天飞。

#路北因人品问题被西北鱼圈除名，不得已南下！

#劣迹导演身边小跟班，能好到哪儿去！

#白衣战神？实则自导自演，一出好戏！

各种小作文满天飞，真假难辨。

雪地被泼的墨水多了也会变黑，人也一样。

白衣战神从一个乐子人到人品有问题，只需要几篇小作文的时间。

两家各展神通，打得难解难分。

谁也不服输。

从一个偶发视频，到电影院拜特，一切都充满了戏剧性、话题性。

千呼万唤，就等电影上映了。

宣发的事情，全部都是李鳕在负责，甚至连路北的账号，也是李鳕在帮忙运营。

路北一心扑在电影上。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宿命，当路北打电话对各个主演进行邀约，都特别顺利。

价格都合理。

05年的明星报酬还没有后面那么夸张，动不动一爽206万。

最贵的郭涛也才收五万，其它的一两万不等。

徐峥甚至因为喜欢剧本而免费客串。

最可乐的是黄勃。

他是背影职高表演系配音班毕业，特别爱表演，天天琢磨演技，到了戏痴的程度，可是因为形象不佳，基本没有戏约。

混得比宁昊还惨，宁昊好歹还有东西拍，走出去大家还会叫一声导演好。

黄勃是直接拍不上戏，为了生活，只能到酒吧驻唱，边跳边唱，还得大口大口哈啤酒。

有时候遇到慷慨的大哥，一晚上哈两三箱啤酒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路北叫他来拍戏，他二话没说就自己买了车票。

生怕剧组反悔。

连价钱都不问。

主打一个有戏拍就上，只要是正经剧组就行。

除了黄勃，路北还在群头老六送来的那一大堆群演资料里面，发现了一个超级宝藏。

小刀赵莉影！

看到她的资料那一瞬，路北整个眼睛都亮了！

简历：电子信息工程学院中专毕业，电子厂职工，兼职酒水推广。

平平无奇的简历。

还没长开的包子脸。

李鳕都怀疑路北审美出现了问题。

“这样的，横店一大把，每年来横店登记上野模都比她身材更好吧？起码有些表演经验！”

李鳕看到路北看得出身，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提醒道。

路北激动地拿着那份简历：“不不不，我觉得她太适合剧中女主角的角色了！”

“你想啊，这部剧本来就是以男性角色为主导的黑色幽默电影，女性角色戏份本来就少，只是起到推动剧情发展的作用。”

“戏份少，就很好调教了！”

李鳕不懂未来收视女王的含金量。

但路北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毫不犹豫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请问你是赵莉影吗？” 017.剧本围读 对面的声音很嘈杂，king铃空隆地响。

赵莉影稚嫩的声音传来：“是，我是赵莉影，你是谁啊？”

“谁？我听不见…”

“导…导演？！等！等一下…千万别挂…”

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小跑的声音，推开一扇门以后，嘈杂的声音才小了些。

“喂喂，导演，您还在吗？”

赵莉影气喘吁吁，一听到有导演找她，她就急了。

酒店客厅里，已经就位的演员都看着路北打电话，纷纷摇了摇头。

曾几何时，他们也像赵莉影一样，听到导演亲自打电话来，就会激动不已。

能来这里的人，都有一个演员梦。

路北故意逗她说道：“你那边这么吵，是不是跑酒吧去了？”

赵莉影急忙解释：“没没没，导演，我在厂里上班呢，明年芒果台不是要办一个选秀节目嘛，我想攒点钱去参加！”

“那你好好准备吧，我领找个人来演…”

“不不不，导演，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戏拍的话，我可以马上不上班的！”

“我需要马上到位…”

“可以可以，我下午就来，是在横店吗？”

赵莉影也是个决绝果断的狠人，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下午大家还在围读剧本的时候，门口多了三个人。

一个是赵莉影。

另一个是终于处理完手上工作的宁昊，他还带来了一个女孩子。

见到这三个人同时出现，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太漂亮了！

这两个女孩子，加上屋子里的李鳕，都是个顶个的大美女啊。

导演的眼光太好了。

路北哈哈大笑，和宁昊拥抱。

“耗子，你可算来了，哈哈哈！”

“我日思夜想，除了拍戏，就是见见咱哥们，还像读书时候那样，一起哈啤酒啊，能不来嘛！”宁昊也很开心。

他拉过一旁的女孩，介绍道：“诺，之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就是在替景小姐拍一张EP，这不，MV刚做好，我就马上来了！”

路北连忙一脸歉意地看向一旁的美女：“哎呦，不好意思啊，这事闹得，没耽误事吧？”

“不会的，导演，MV剩下的事情交给张近东老师操作就可以了！”

美女微微一笑，“倒是我突然造访，会不会打扰到你们拍戏啊？”

宁昊凑过来解释道：“景恬小姐对拍戏很感兴趣，听说我要过来拍戏，就想跟过来看看，学习学习！”

“不会不会，既然是耗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嘛！”

路北大度地把他们全都请进了屋子。

走在最后面的赵莉影衣着朴素，尤其是跟一身华贵连衣裙的景恬站在一起，更加没有自信。

2005年，赵丽颖20岁，尚未出道，稚嫩的脸庞还带着乡野少女的淳朴，圆润的杏眼清澈如泉，略带婴儿肥的双颊泛着自然的红晕。

身穿素色T恤站在人群中时，像一颗未经雕琢的露水，连嘴角羞涩的笑意都带着毛茸茸的青涩感。

2005年，景恬18岁，豪门大小姐，12岁考入北舞，出道就资源逆天，首部MV作品就由京中大拿张近东亲自操刀制作，宁昊拍摄和导演。

其实她更出现，路北就已经认出她来了。

这个时候的她，初露少女风华，面庞如瓷般白皙透亮，眉眼间尽显自信，乌黑长发柔顺垂肩，一身华服闪耀得像个真正的大明星。

她和赵莉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个是坚韧不拔的野菊花，一个是人间富贵花水仙。

但是路北知道，野菊终会蜕变成凤凰，人间富贵花也会逐渐沾染红尘气息。

相比之下，李鳕就褪去青涩，初绽成熟风韵。

她眉骨英气，高挑的鼻梁勾勒出凌厉线条，杏眼明亮如星，下颌线清晰却不失柔美，黑发如瀑垂落肩头。

跟她姐姐一样，既有东方古典美，又带现代飒爽感。

三个大美女，一个朴素拘谨，一个富贵懵懂，一个自信凌厉。

花开三朵，各有不同。

屋子里十几个人，因为有了三位大美女的存在，顿时让整个屋子都明艳动人起来。

路北把所有人重新介绍了一遍之后，开始主持剧本围读。

他拿着剧本，背靠着吧台，大声地介绍起来，期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疯狂的石头》这部剧，因为一块天价翡翠，引发保卫科、小偷团伙和国际大盗三方连环计谋争夺，在阴差阳错与荒诞巧合中碰撞出啼笑皆非的黑色幽默剧！”

“剧本有的人也看了，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特点，比如郭滔饰演的保卫科长，因为生活压太大，身上有了一点钱隐疾，前列腺问题频繁上厕所。”

众人哄笑。

郭滔挠了挠头，微微脸红：“这个角色适合我，我的理想就是退休以后，找个保卫科当保安，人到了中年，也不像你们年轻人了，有点什么前列腺，算不得什么问题。”

好的演员，就是在拿到剧本之后，一秒入戏。

郭滔已经把自己当成保卫科队长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自己带的保温杯。

他憨厚的模样，让众人领略到了什么叫资深演员的自我修养。

路北继续介绍道：“另一股势力，毛贼三人组，也是个个有亮点，笨贼、文化水平不高、迫于无奈走了歪路但是心地纯良。”

“道哥作为大哥，身上有一种远超自我认知的哲学理论，这股气质让黑皮和小军对他心悦诚服，比如道哥发现自己女友菁菁出轨谢小萌后，道哥不像普通人一样破口大骂，而是痛心疾首‘世道变了，就没有好人了？还有没有法律？！’”

“道哥绑架谢小萌后，对方父亲拒付赎金，道哥怒摔手机，说的是：‘不讲究！绑架都不给钱？！’。”

路北惟妙惟肖的表演，配合着炸裂的台词，让众人又一次爆笑不已。

饰演道哥的演员刘骅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辈受命于天，迟早是要干大事的，当然要有原则，就算是偷，咱也要光明正大地！”

刘骅孔乙己式地演绎，让大家似乎看到了那个明明没有本事，却又处处想要力挽狂澜的笨贼头子。

大家在路北的带领下，开始领悟自己角色的精髓。

这时候完整剧本是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每个人对自己的角色解读，都可以很细致，还能参考对手和环境，把人物内心和表情表达得更加立体。

愉快的氛围，让赵莉影这个新人也逐渐放下了拘束，渐渐融入了队伍里面。 018.人间富贵花入住908 路北决定让赵莉影演剧中的女主角，也就是道哥的女友箐箐。

一个拜金轻浮的搞笑女。

剧中原本的箐箐是另一位演员演的，路北觉得赵莉影不会逊色于她。

同时改动的，还有国际大盗这个角色。

原本是刘天王介绍自己培训班出来的香江演员连晋演的，路北没有联系连晋，他决定亲自上阵。

宁昊看完剧本，大为感叹。

“绝了！这个本子完美继承了盖·里奇的英式幽默的风格，多线交织＋本土方言碰撞！”

“大量错位蒙太奇，小偷拜关公，保安信风水，保洁反杀国际大盗，比如这里！”宁昊指着剧本，“道哥骂包世宏：“你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我的智商！”笨贼和保安的身份错位，喜剧效果拉满！”

“还有这里，小偷用《孙子兵法》策划偷窃，国际大盗杀错了人，幕后老板提醒，他却淡定地说是对方给的照片不对！这么密集的笑点爆炸，这部戏想不火都难啊！”

宁昊这么说，大家更积极了。

所有人都知道，能出演一部爆款电影意味着什么。

连李鳕也眼睛一亮。

她虽然能看懂剧本，也觉得这个剧本很好，但她毕竟没有宁昊这么专业。

现在宁昊看完基本以后，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无疑给她和各主演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悄悄拿出手机，给公司发去信息：加大宣传力度。

宁昊都这么激动了，那还怕个屁啊。

虽然公司宣发只占二十个点，蚊子腿也是肉啊，多宣传也是为了多挣钱。

“路北，有几个地方有些不太明白！”

“这部剧讲的是山城市井小民的生活，更应该放在山城本土去拍摄，为什么你会选择放在横店拍摄呢？”

原本这部剧确实是在山城拍的。

其实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后世的导演宁浩，他的资源和人脉大多都在山城，拿到罗汉寺场地免费拍摄的资格，而且大部分演员都在山城附近，索性就在山城完成拍摄。

说白了，宁浩在山城拍摄能省钱。

可是路北有自己的理解。

他细细地给宁昊解释起来，后续还需要靠宁昊辅助他完成拍摄，首先要打消他的所有顾虑。

“横店有更完善的配备，能大大加快拍摄进度，可以省钱！”

进度很大程度等于投资成本，这个道理宁昊也知道。

他粗略算了算，在横店拍摄，起码能节省十多天拍摄时间。

这就是几十万的成本。

算清楚经济账，他不由得向自己这位老同学投来佩服的目光。

路北继续解释。

“横店的配套也更加专业，省钱的同时，拍摄效果肯定会更好，比如夜戏的表现！”

原来的剧，夜市太黑，就是因为罗汉寺毕竟不是专业的拍摄场地，光线需要后期进行布景，导致拍摄表现出现了瑕疵。

在横店就没有这个问题，夜戏灯光布景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能找到专业团队来解决。

“我明白了，既省了钱，还能拍出更高质量的电影，你的选择没有错！”宁昊服气地感叹道。

随后他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个剧本好是好，简直叹为观止，但是它也有一个隐患，剧本去主角化，没有聚焦人物，没有英雄人物，会不会太分散了？”

“或许，这就是这个剧本唯一的瑕疵吧，我没办法做到完美，只能接受它的瑕疵！”路北坦然接受宁昊的指出。

李鳕听懂了，她环抱双手在胸前，替路北解围：“人无完人嘛，剧本也是一样。”

景恬握着剧本，热泪盈眶，笑的，笑出了眼泪，她一直在笑。

这会也插话：“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英雄主义有英雄主义的好，可是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就像生活，我们谁也不是主角，但都是自己生活剧本里的主角！”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景恬说的很对。

“电影就是生活，或许是我多虑了。”宁昊抿了抿嘴，不打算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不过他脑袋一偏，又问道，“剧中主要人物，笨贼、国际大盗，都是灰色地带人物代表，除了保安队长略微正面，这样，会不会被广电判定为负能量？”

“不会！”李鳕抢答。

“剧本送审的时候，相关领导说过这个问题，只要结局是好有好报，恶有恶报，就是正能量好剧本！”

华艺集团发行，自然也由他们将剧本送审。

要是有问题，送审之后就马上改了。

“那我没问题了！拍吧！！”宁昊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拍好这个剧本！”

“拍！”路北一巴掌拍在吧台上，信心十足。

三天后，横店。

“二婶！”

随着卡板一响，《疯狂的石头》正式开拍！

路北本来打算让李鳕演剧中唯二的两个女性角色，也就是道哥的老婆这个角色。

但是李鳕拒绝了。

“我们家有一个拍戏的就够了，我不想出镜！”

于是，这个角色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景恬的身上。

她还特别高兴。

虽然这需要她化一个丑装，扮演一个中年妇女。

第一次拍戏，让她激动不已，高兴得不得了。

化上妆之后，手机就没停过地拍照留纪念，一会嘟嘴卖萌，一会挤眉弄眼吐舌头，一会扭腰歪脖凹造型，玩得不亦乐乎。

她在片场玩得最舒心，本来就没有拍摄任务，又没有生活压力，还能每天看到路北带着大家拍戏，她自然开心得不行。

她自然也不会闲着，于是主动承包了大家的零食和夜宵。

吃人嘴软。

几天下来，另一个豪门千金李鳕就跟她处成了闺蜜。

李鳕甚至还邀请景恬退了房间，到自己那去和自己一起住。

“晚上我们可以抱着睡，一起聊天，还能和路北喝点小酒！”

“好呀好呀！”

景恬欢喜雀跃。

路北坐在导演椅上，眉头一挑：“我同意了吗就往我屋里塞人！”

李鳕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行行行，尊重你，那我们重新来过吧！”

“举手表决，最公平了！”

“同意景恬小姐入住请举手！”

李鳕举手，景恬举手。

路北翻了个白眼。

李鳕凑在路北耳旁：“我宣布，少数服从多数，提案通过！”

可以想象，景恬住进去以后，蓝鲸大酒店908每天都会重现这种异常民主的表决。

不远处在等戏的赵莉影看在眼里，她轻轻地握了握粉拳，暗暗下定决心。

“要是我也能住进908就好了，这样路北导演就不会被欺负了！”

“就算是举手表决，那也是二比二平。”

“唉，我是工厂妹，怎么能跟人间富贵花比哦，是我想多了！” 019.女明星拍戏初体验 赵莉影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看到路北朝她招了招手。

“赵莉影，你过来！”

“啊？我吗？”

【惨了惨了，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我只是想帮他啊，又不是害他，发现了怕什么】

【会不会是戏没有演好啊】

赵莉影此时内心非常忐忑。

十几二十岁，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哪有不乱想的。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路北突然喊她做什么。

一旁的李鳕和景恬搬来了椅子，坐在上面，都盯着赵莉影看。

这让赵莉影更加紧张了。

虽然这部戏不是大女主戏，甚至还是轻女主的群像戏，可她毕竟顶着女主角的名头。

对于一个怀揣电影梦，但完全没有拍戏经验，只当过两天群演，还没有科班经验的她来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

她甚至不清楚，导演究竟看上了自己什么，才会让她来当这个女主角。

【都说娱乐圈很黑暗，等下他要是叫我单独去酒店试戏，我去还是不去？】

【老实说，路北长得还挺帅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希望他别硬来吧，他会不会很暴力啊？他会对我负责吗？应该不会…】

“走快点啊，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路北催促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赵莉影赶紧小跑几步，不敢再乱想了。

“导…导演…”

“嗯！”路北点了点头，指着剧本说道，“下一场戏轮到你，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赵莉影抿了抿嘴，神情相当忐忑。

“让你看的几段参考戏，都看了吗？”路北又问。

“看…看了…反复地看了！”

何止反复看，昨晚直接看了一宿，都没睡好。

“好，我提醒你啊，要注意走位…”

“导演，什么是走位？”赵莉影怯生生死问道。

旁边的景恬没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急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哎，姐姐原来你也跟我一样，第一次拍戏啊？”

“没，我拍过两天了，今天是第三次！”赵莉影梗着脖子，脸上浮现一抹傲娇神色。

【人家才不是第一次呢！】

【终于有一样事情能把人间富贵花比下去的了，开心！】

就在赵莉影暗自得意的时候，一个很讨人厌的声音传来。

“哦？拍过什么呀？”路北随口问道。

赵莉影捏着裙子上的蝴蝶结，不情不愿地说道：“第一次演咖啡店服务员，第二次演卖花的小女孩…”

“有台词吗？”

“没，导演说走来走去就行…”

李鳕没憋住，也跟着笑了：“群演啊？”

赵莉影红温了，有些恼怒：“群演不是演员吗？”

路北摆了摆手：“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你们就别取笑她了！”

随后白了李鳕一眼：“你说你，你一个没拍过戏的，笑人家努力拍戏的演员干嘛！”

哦，这么一说，李鳕确实没有资格嘲笑赵莉影。

李鳕很不开心。

暗暗盘算着一会在路北的盒饭里面放蟑螂。

这么一想，她才忍住没有顶嘴。

“还有你！”路北没好气地指了指人间富贵花，“你不也是一天戏没拍过，见过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哪有一百步嘲笑五十步的。”

景恬也不高兴了。

心里也在盘算着回到酒店怎么报复路北。

路北可不管她，不是要来学习嘛，做得不对还不许教训了？

“还不过来，坐近点！”路北命令道。

景恬只好抬起屁股往路北这边挪了挪。

那边，宁昊正在指挥拍黄勃的戏。

一场下水道的戏，本来宁昊建议黄勃用替身演员的。

毕竟下水道可是横店真正的下水道，不是临时搭建的场景。

下水道里面其臭无比不说，还有一定的危险，说不定吸入一定的瘴气，会对身体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害。

可是黄勃觉得替身演员做不到自己的效果，坚持要下，路北只能随他。

便让宁昊掌镜头，自己盯着监视器。

顺便，给赵丽颖和景恬走走戏。

“走位，是演员最基础的课，你们给我听好了！”

“虽然你们的戏很少，一个只有八场戏，一个只有三场！”

“要记住，戏比天大，哪怕只是一个镜头，在戏里也有它至关重要的作用，一定要用心去演！”

赵莉影听到路北要给自己讲戏，紧张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

景恬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不会拍戏，路北能教她，她自然是很感激的。

但是一码归一码，路北刚才呵斥自己了，不能原谅！

暂时先记着，先听戏。

“注意走位，意思是镜头里的表现。”

“你可以用左右手食指和拇指，比成一个长方形框，放到离眼睛只有十公分远的地方，这就是镜头，你在镜头里面看到的演员动作，都算是走位。”

“如果你把手放远一点，再看，那就是近景，贴到演员脸上去，那是特写。”

路北开始从最基础的走位和机位的配合，结合演员和场景，开始详细地给赵莉影和景恬介绍起来。

一旁的李鳕饶有兴趣地看着路北，心中莫名涌出一丝感动。

“赶鸭子上架哪有那么容易的，想当年姐姐刚开始拍戏，不知道哭过多少次，都是被导演骂的！”

“可是看路北这个样子，好像真的要从头教起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不怕辛苦吗？还是看上人家了？不然谁会愿意花这么大力气去折腾？肯定是看上人家了，景恬？她更年轻，家里还有钱，能少走几年弯路，应该是她！”

“也可能是赵莉影，娇滴滴的邻家女孩，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个白月光，赵莉影可太符合了！”

“老娘很差么？哼，竟敢忽视老娘！”

李鳕决定，把蟑螂换成老鼠，给导演好好补补。

路北哪知道李鳕在想些什么，他拿着剧本，把走位和表情都详细地结合起来。

“比如说你下一场戏，大相国寺外广场，菁菁戴墨镜、穿吊带裙坐在台阶上，谢小萌上来搭讪，用“城市母体论”献殷勤，谢小萌会说“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菁菁只有一句台词“你这种搭讪方式太老土了。”，这个场景，怎么走位呢？”

路北指着宁昊亲自操纵的摇臂摄像机，耐心解释道：“现在在拍黑皮，等会你那场戏，摄像机会直接转过去，拍广场那边，会先拍一个远景，这是最整片最关键的一个镜头，也是全片阴气最重的一个镜头！”

“啊？阴气？！”三女齐齐惊呼！

不是喜剧片吗？怎么变惊悚片了？ 020.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惊一乍做什么！”路北呵斥一声，三女这才平静下来。

“道家讲究阴阳调和，电影也一样，这部戏基本上都是男人的今天，女角色镜头很少，是不是有点阳盛阴衰了？怎么办呢？箐箐这个镜头就能很好地调节阴阳磁场！”

“镜头摇过来，赵莉影就要尽情展示自己的美，大长腿，白皙的皮肤，还有，一定要注意，咱们拍的是电影，不是写真，人物是要动的。”

三个女人都坐直了身子，想象着如果是自己坐在台阶上，会怎么搔首弄姿。

尤其是赵莉影，听得格外认真。

“注意哈，这个远景，其实就是二世祖谢小萌的视角，赵莉影向镜头展示身段和容颜，这是给观众看的，戏里就是给谢小萌看的。”

“她其实暗地里已经注意到谢小萌这个人了，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富二代，她肯定得表现自己，对不对？”

“太烧肯定不行，那样过于主动了，一动不动又过于冰冷，你只需要一个动作，轻轻地摆动一下腰肢，把身材曲线彻底地展现出来，这就不怕谢小萌不会上钩了，这个轻轻摆动腰肢的动作，也是走位！”

路北不说的话，赵莉影哪里会知道这些。

她想了想，茅塞顿开：“今天会主动捕捉我这个动作，等于我是主动走位，镜头被动捕捉，对不对？”

“聪明，一点就通！”路北打了个响指，毫不吝啬地夸赞。

赵莉影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至于刚才想的什么报复、整蛊、惊恐，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景恬也若有所悟。

“谢小萌这个时候会入镜，走过来搭讪，你得有一个不经意地扭头转身，这个时候，摄像机会给你一个特写镜头，你得摘下墨镜，露出你美丽的大眼睛，眼睛是会说话的。”

“你要表现出来，三分迷惑，假装不知道谢小萌是来干嘛的，三分抗拒，假装自己单纯干净，三分欲望，勾魂摄魄的欲望，还有一分妖娆，说白了，就是欲拒还迎的姿态，啊，对对对，就是这样的眼神，眼睛里一定要有钩子！”

路北再次对赵莉影的表现大方赞赏。

景恬感觉有样学样地学了起来。

倒是李鳕，不经意地发现了华点，让她气得直跺脚。

【他舔嘴唇是什么意思？你是导演你入什么戏？】

【还敢吞口水？没见过女人吗？】

【有那么魅惑吗？老娘也会！】

路北看到赵莉影悟性果然很强，心中也定了下来。

一个打算在心里油然而生。

等这部戏拍完，是时候给赵莉影换个身份了。

“你这个不超过三秒的镜头，是全剧唯一展现女性柔美的地方，表现好了，你就是本剧最靓的女主！”

“戏里，你要把谢小萌死死勾住，戏外，把观众拿捏，一定要制造足够妖娆妩媚的一面，让观众记住你！”

“尤其是那回眸一笑百媚生，要有一种把太阳比下去，让这日光暗淡的野心，这样，你这个角色就活了！”

能把角色演活，是每一个演员的梦想。

赵莉影被路北夸得胸潮起伏，眨巴着大眼睛，隐隐有了期待。

【拍戏真好玩！】

“导演！”宁昊通过对讲机喊道，“这条拍完了！”

“好！”

路北坐直身子，打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黄勃从下水道爬出来。

戏里，黑皮与道哥团伙计划偷翡翠，因包世宏等人阻挠失败，逃跑时被警察追捕，慌不择路跳进路边下水道井口。

黑皮在下水道内摸爬滚打，浑身污泥，边骂边爬：“这啥破地方啊！臭死老子了！”

镜头特写其沾满污垢的脸和只剩一只的破鞋，狼狈感拉满。

众人看着一身泥污的黄勃，纷纷起身为他鼓掌。

尤其是景恬，她第一次领略到了演员的素养。

那么臭的下水道，作为一个演员，竟然愿意亲自爬上爬下。

“这就是演员的品格！”

她和李鳕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对黄勃的认可。

景恬也更加意识到路北刚才说的，什么是戏比天大。

要是让她来演这一段，她非得被熏晕在下水道里面不可。

就算能爬出来，肯定也会哭，不会像黄勃那样，还在乐呵呵地憨笑。

宁昊激动地跑到路北身旁：“路导，这场戏拍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路北暂停了画面，放大，指着屏幕里的黄勃：“你看这一缕头发，多顺滑，拍广告吗？飘柔啊？给我抹多一点巧克力酱，重拍！”

“哎呀！”宁昊一拍脑门，“太阳太大，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又回到机位，拿着大喇叭喊道：“化妆，给演员补妆！”

“全员再来一条，各就位！”

“二婶！”

“等等，导演，巧克力酱用完了！”

“什么？”宁昊吃惊地看了看化妆师，又看了看路北。

眼看就要到中午饭时间了，路北无奈，之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收工。

这时候，黄勃跑了过来：“导演导演，不用收工，我有办法！”

黄勃身上的气息远远飘来，吓得人间富贵花花容失色，脸色一下子就煞白了。

要不是离座和捂鼻子显得不尊重，她也不至于要死死地屏住呼吸。

还好黄勃没有走太近，在遮阳棚外边，便伸手从裤腿抓起一把泥巴，毫不犹豫地抹到自己的头发上。

那是刚刚爬下水道粘上的污泥。

原汁原味，纯天然。

这让李鳕和景恬差点没有呕吐，赶紧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倒是赵莉影一直死死地盯着，胸口起伏不已！

黄勃乐呵呵地问道：“导演，是这缕头发吗？”

路北点了点头，朝黄勃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自己身边。

“三位，麻烦你们让让，给勃哥一个位置！”

李鳕和景恬如蒙大赦，赶紧一溜烟跑得远远地。

倒是赵莉影，只是挪了挪位置，让出了一个身位。

她想要看看，路北喊黄勃过来，究竟要做什么！

黄勃乐呵呵地跑过来：“导演，甚么事儿？”

路北又指了指监控里面的画面：“表情不对，不够疲惫，看不出被困了三天，饿得不行的样子，黑皮爬出井盖后，他应该已经饿到两眼发昏，才会有后面抄起榔头砸碎面包店玻璃，抓起长条面包狂奔的场景发生！”

嘴唇化了干裂妆的黄勃如获至宝，顿时恍然大悟。

“懂了，眼神无光，极度疲惫，饿到两脚发软，你看这样可以吗？导演。”

黄渤当场在路北面前表演了起来。

赵莉影心里暗暗佩服。

哪怕路北要求再苛刻，黄勃都一脸笑嘻嘻地，丝毫没有抱怨。

反倒是路北，一直摆着一副臭脸，戴着圆圆的墨镜。

太装了呀。

路北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黄勃身上的臭气把他熏得直咳嗽。

“不行不行。”路北一边咳嗽一边摇头，“衣服裤子都是巧克力酱，看起来太单一了，不像下水道的污泥，这样把，你把衣服脱下来，让人下去下水道沾一点泥巴，再重新穿上！”

“委屈你了！”

路北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既然发现了问题，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宁昊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话。

黄勃乐呵呵地笑道：“不用不用。”

说着，他跑到下水道那里，直接跳了下去，不一会又爬了上来，衣服上已经沾满了不一样的污泥。

看得出来，他在里面直接打了个滚。

赵莉影眼睛蒙上一层迷雾，不忍地喃喃道：“黄勃哥…”

路北深受震撼，他直直地走到摄像机面前，他要亲自掌机，拍下这个经典镜头。

“全员准备，灯光，收音…”

“演员注意状态…”

“二婶！” 021.杀青宴 经过一些天的相处，路北发现，李鳕在男女相处的问题上是个白痴，和自己差不多，半斤八两。

这常常会让路北感到无所适从，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迁就她。

但她在工作上的能力是真的强，雷厉风行地，交给她去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

比如路北让她帮忙注册一个传媒公司，人家就能办得明明白白，从演员经纪到歌曲版权经营，从电影投资到演技培训，无所不包，全都囊括了进来。

用李鳕的话来说，这项业务现在做不做没关系，有备无患。

剧组有了她和宁昊，一主外一主内，他直接可以当起了甩手掌柜。

宁昊主内，他常常自己亲自扛着摄像机跟着演员跑，整个剧组的事物，都是他这个副导演在全权处理，大剧组十几个副导演，到了路北这个剧组，就宁昊一个就够了。

路北索性把群头老六也给了宁昊，让他自己挑选群演。

有宁昊镇场子，比拜关公还管用，拍摄进度顺风顺水。

李鳕要走了制片人的名头，但她发现自己也没有太多事情可以做。

投资不用她去拉，路北自己的投资公司就包揽了，抱着那三百万，跟个小媳妇似地，把钱算得死死地，反正就是不能超支。

房租电脑都蹭李鳕的，零食宵夜蹭景恬的。

偏偏景恬被蹭得还挺开心，说是学到了很多拍戏知识，这一住反倒是不想走了。

好说歹说，景恬才同意最多等剧组杀青，把路北狠狠地灌醉一次。

这就是人间富贵花能想到的最狠的报复方式了。

没钱可管，戏也轮不到她来管，李鳕管得最多的，还是宣发。

乐事传媒的《十字街口》不知道拍得怎么样，宣发一直很强势，李鳕自然也不遑多让。

两家公司从围脖打到电影院，从售票平台打到评分机构，甚至开始做起了私域流量，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看得业内人士个个都咂舌不要。

李鳕把路北这部戏当成进入娱乐圈的练手之作，自然是全力以赴。

乐事传媒也把鳕春这部戏当成了开启电影之旅的敲门砖，不容有失。

双方都深谙营销之道，转化完白衣战神的流量以后，紧接着趁热打铁，时不时放出一点片花边角料，把吃瓜群众钓成了翘嘴。

尤其是广场上赵莉影三秒亮相，明艳动人，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谢小萌杵着拐杖突然入画：“城市啊——（拖长音）它就是个母体！”

“而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它的子宫里头！”

这种反差，让人捧腹大笑。

两部电影都未播先火，拉满了期待感。

这哪里还是小成本，几乎都要赶上大制作的宣发程度了。

05年以前，电影票房高收都聚焦在暑期档。

每年的暑期档都是神仙打架，今年也不列外。

既有华娱小天王周董的演艺首秀，投资2.6亿的《头文字迪》，还有徐老怪的力作《下天山》，好莱屋更是带着像《蝙蝠侠》《史密斯夫妇》和《星球大战》这样的恢宏巨制，来势汹汹。

像《石头》这样的小成本制作，为了避免被大片碾压，只能在四月上映，吃一点政策保护的福利。

在李鳕、宁昊和群头老六的全力支持下，路北的拍摄得以顺利进行。

横店的安保做得到位，华艺集团威名在外，鳕春也不敢轻易造次。

直到电影杀青这晚，在横店有名的老东北烧烤，路北再次遇到了鳕春。

整个团队忙活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在最后一天，把密匙给到电影院手里。

再过几个小时，只要过了零点，电影就正式上映。

大家都很激动。

在一片杀青的欢呼声中。

每个人都高兴得热泪盈眶。

景恬大声喊：“走走走，我们去大声浪好好庆祝，本小姐请客！”

大家已经习惯了这位大小姐霸气侧漏的花钱方式，拍戏的时候就没少吃她买的零食，于是纷纷响应。

李鳕站了出来：“欸，怎么能让你破费呢，杀青宴当然得由我这个制片人来请，你可不能抢我风头啊，姐妹！”

赵莉影也是豪爽的主，当仁不让地说道：“最该请客的是我，要不是大家的包容，我也当不了女主，领了一万块钱的报酬，这钱就应该拿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三位大美女互不相让。

拍戏这一个月，三人俨然已经处成了姐妹淘。

李鳕邀请了景恬一起共住，景恬又邀请了赵莉影一起研磨演技。

即使路北反对也没用，李鳕一句我出钱我乐意，床大睡得下，路北就没办法吭声了。

再吭声，那就进入举手表决环节。

赵莉影早就忘记了二比二那茬，每次举手表决，都毫无疑问零比三。

在绝对结果面前，路北直接弃权，拒绝上分。

于是这一个月，路北在片场殚精竭虑，为了拍好这部戏，难免有些过于严厉的地方，看起来就像片场暴君一样。

三位大美女每天都被教育演技，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火。

回到酒店就纷纷使坏，故意穿着薄薄的睡衣，喷着香香的香水，洗完澡之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让路北没法专注工作。

三人轮流上演魅惑术，犹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以此为乐。

路北只能天天喝凉茶降火。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路北觉得自己是时候表现一下了。

“咳咳，要么还是我请吧！”

“同意！”

“同意！”

“同意！”

三声如黄鹂一般清脆但不太悦耳的声音马上附和。

路北：？？？

“我就是客气客气，你们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路北是真的没钱了。

最后剩的十几万，全部拿来做特效加持，打造更激烈的追击名场面。

这年头大家都喜欢有点劲爆场面电影。

特效是最贵的，一秒五千块。

为了效果，他也不能免俗。

就这样，三百万全砸进去了。

哪里还有钱请客。

他真就只是意思意思，以为大家热情高涨，没人会在意他说了什么。

结果，三个女人反应贼快。

“既然导演发话了，我们还是尊重导演的意思！”景恬很自然地搀起路北的手臂，“走吧，带我们去吃饭，我要吃大龙虾！”

路北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给你讲戏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听话！”

于是，路北把十几个人带到了老东北烧烤店。

景恬：？？？

李鳕：导演，不是大龙虾吗？

路北指着锅里的小龙虾：“大不大，是不是比蚂蚁大？大龙虾，98五斤，敞开吃，管够！”

赵莉影：--

三女眼神一对，旋即搬来三箱啤酒，又暗地里交代老板多准备了十箱。 022.赌上一手 所有人都倒满了酒。

路北首先站起来举杯：“我这有三杯酒，第一杯，我得敬李鳕！”

“没有你和冰姐，就不会有这部剧！”

“谢谢你们！”

李鳕乐呵呵地端起酒杯接话：“互相帮忙，也谢谢大家的付出，为这部剧添砖加瓦，来来来，大家一起！”

众人共喝第一杯。

大家只知道疯狂的石头这部剧的背后投资者，是一家叫做欢欢喜喜传媒公司，也知道那是路北自己注册的公司，但没人知道，这三百万的由来。

经过这一解释，大家纷纷猜想，可能是来自于冰雪姐妹花的投资。

尤其是宁昊，对路北知根知底，他在一个月前还是个走投无路的群演，过得比自己还要落魄。

突然就重新拿起了导筒，肯定是遇到贵人了。

宁昊感激地向李鳕举杯，李鳕含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路北又说道：“雪姐说的没错，这部剧能在一个月内完成，离不开大家努力，第二杯，我和鳕姐一起敬你们！”

众人痛饮。

一旁的赵莉影赶紧把路北的杯子倒满。

路北端起酒杯，感触地说道：“第三杯酒，给大家道个歉。”

众人疑惑。

路北眼眶微红。

“最后一分钱都用在戏里面了，这顿杀青宴，只能带大家来吃烧烤，所以，我觉得有些愧对大家！”

剧组拍戏，大部分演员都是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走了。

很少有人会留下来，等到剧组全面杀青再一起参加杀青宴。

虽然说，来演这部剧的演员在当时都没什么名气，除了今晚没来的徐征，其他人都到齐了。

这让路北很感动。

宁昊不干了，带头起哄：“话可不能这样说啊，烧烤怎么了？”

赵莉影跟着说道：“烧烤才亲切呢，大酒店哪有烧烤档接地气啊！”

景恬紧随其后：“这杯，让我们一起感谢路北导演吧，谢谢这顿小烧烤？”

李鳕：“让我们祝票房破千万，干杯！”

“票房破千万！”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所有人再次激动起来。

一部三百万的小投资，一个月完成制作已经是个奇迹了，要是能破千万，就是创造第二个奇迹。

“破千万…”众人齐齐举杯。

也就这时候，一群人走了进来，带头的正是鳕春导演，身后跟着群头阿虎。

“哟，真是冤家路窄啊！”鳕春等人看清是路北以后，径直走了过来，“破千万？就凭你们，白日做梦呢？”

“你谁啊，你什么意思！”黄勃抄起酒瓶子就要上，被宁昊和老六一左一右架住，才避免了一场血腥对峙。

路北冷冷地说道：“鳕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能打你四个，就能打你十个，不想自讨没趣，就赶紧滚！”

“我说错了吗？”鳕春打了个响指，老六马上给鳕春递上一根烟，点上火。

鳕春撩了撩花衬衫的衣摆，深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就凭你们？一个群演，带着一群身价不过万的群演，想破千万，白日做梦呢？”

“群演怎么了，招你惹你了！”众人忿忿不平！

“群演始终是群演，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以后见了我鳕春，给我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导演，不会让你们吃亏，别像某人一样，死到临头不自知！”鳕春拉过一张椅子，旁若无人坐下。

黄勃怒了，使劲挣扎：“欸耗子你放开俺，俺今天非削他不可，阴阳怪气地说谁呢！”

“还有几个小时，马上打回原形！”鳕春冷冷地笑道，“现在，《十字街口》预售领先你们那破电影三十万了，哈哈哈！”

本来就是小成本制作，领先三十万，是一段很大的差距。

按当时电影的规律，正式开售后，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差距多半会越来越大。

所以鳕春才会这么说。

“哦？三十万？”路北笑了，“你是觉得，你赢定了？”

“没错！你一个破群演，拿什么跟我比！”鳕春突然一拍桌子，欺身压到路北脸上，虎视眈眈，“别以为你找了华艺集团做靠山，我就看得起你，破群演永远是破群演，这次失败后，我看你还去哪里拉来投资！”

鳕春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赵莉影咬着后槽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电影还没有上映，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你算老几啊你！”

“对啊，你凭什么这么说！”众人纷纷声讨鳕春。

鳕春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电影就会上映，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路北拍了拍黄勃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些，转身冷冷地问道：“要是我的电影，侥幸赢了你，怎么说？”

他也知道，因为华艺集团的缘故，鳕春不敢再用卑劣是手段对付自己，心里正憋着一股气。

鳕春和很多人一样，摸爬滚打好不容易走到导演这一步。

他打心底里就看不起群演。

对底层最狠的人往往出自底层，因为他们总喜欢用区别对待，来割裂自己曾经出自底层的身份。

似乎看不起群演，就能将自己牢牢焊在更高贵的阶层。

所以当他知道华艺集团为路北撑腰，他更加气到胃疼。

就在他以为路北一个新导演，不可能一个月完成电影制作的时候，他又知道路北居然完成了，这又让他气得差点吐血。

这不，知道路北他们在这里摆杀青宴，他就来了。

他来，自然是有他的底气。

“9527，你吖要是有种，跟我打个赌吧！”

“我也不欺负你，我就让你三十万票房，看你能不能打赢我，怎么样？”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你有华艺集团背书，不能用阴招阻碍你拍摄，没说不能打赌！

鳕春漫不经心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赵莉影抹着鼻子，愤怒地骂道：“我们凭什么跟你赌啊，你以为你谁啊，说赌就赌！”

景恬也搀住路北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冲动：“路北哥，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与此同时，李鳕也使劲地朝路北眨了眨眼睛，在两人视线相交到时候，李鳕咬了咬嘴唇，隐晦地摇了摇头。

鳕春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只知道躲在女人背后的孬种！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哈哈哈！”

就在鳕春转身要走的时候，路北声音悠悠地响起：“我倒是觉得，赌一赌也无妨！”

“哦？你确定要赌？”

“说吧，你想赌什么？”路北淡淡地问道，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石头》在后世卖了2350万的票房，这种现象级的电影，本就是同级别无敌手的存在，路北岂会担心害怕。

而且这一世踩在后世肩膀上拍出来，各方面都比后世要更好一些，甚至连宣发都做得更加到位。

既然鳕春要来碰瓷，路北当然会趁机把他踩死。

送上门找虐，不打都对不起自己。

“谁输了，宣布永远退出娱乐圈，你敢吗，小子！”

“有什么不敢的！”

“好，我就让你三十万票房，我们比总票房！”

路北淡漠地笑了笑，伸出一个手指摆了摆：“不不不，三天够了，不要你让，如果三天不能超过你，就算我输，还有…” 023.让子弹飞一会儿~ “如果你输了，你要在围脖上连续道歉三日，敢接吗？”路北死死盯着鳕春，眼神如冰霜一般寒冷。

鳕春被这眼神一看，浑身打了个激灵，心中打鼓。

【这小子这么笃定，连退出娱乐圈都吓不住他，莫不是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哼，就算他再有底牌又如何，我鳕春也不是不是吃素的！】

想清楚以后，鳕春阴啾啾笑了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好好好，那要是你输了，到608来，当面给我磕头道歉！”

“就依你说的，三天，我要你小子跪着舔我，哈哈哈！”

鳕春一想到三日后路北要到608来求饶，他就心情大好。

“这么多人看着，诺，还有监控，你可不好耍赖皮哦！”

“哥哥暂且再让你多快活三日。”

“三日后，就轮到哥哥快活了！”

一众小弟跟着哈哈大笑。

一个新的赌约，算是达成了！

“等下！”眼看鳕春就要走，李鳕急忙站了出来。

她拿着手机，大声说道：“我姐找你！”

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点街头小事，竟然惊动了远在京都的视后李冰。

不得了！

路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找我？”

李鳕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他在手机上按下了免提键，便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本来要走的鳕春，被叫住以后，一时间倒也愣在那里。

“你好，鳕春导演，我是李冰！”

手机扩音里传来李冰铿锵有力的声音。

鳕春微微一愣，找自己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往桌子跟前凑了凑。

“哈哈哈，社会我冰姐，找我有什么事啊？”

他已经猜到李冰是为路北求情而来，既然李鳕能站在这里，李冰会替路北求情，就不奇怪了。

猜到缘由，他腰杆子自然也硬了起来。

“今天这个赌约，看我面子，算了，和气生财，怎么样？”李冰直接开口说道。

嘶~

众人心底都被震惊了。

路北居然惊动了一线大花冰冰姐的面子。

李冰是谁？

京中头牌，一线大花，好些煤老板砸巨资只为求得一饭之缘而不得，今天居然为了路北，愿意拿出一个人情！

连一向上下铺的宁昊，此刻看向路北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羡慕。

他本以为，自己当上副导演以后，和路北的差距已经再度缩小了。

李冰这通电话，让他看清了现实。

自己和路北之间，已经悄然生出一道天堑鸿沟。

至少，如果是自己处于这种境地，是不会有像李冰这种地位的人，愿意拿自己的面子出来为自己发声的。

鳕春看了一眼路北，又看看了电话。

“面子？”鳕春诡异地冷冷一笑，突然大声喝道，“什么面子？过了今晚，老子就是新晋大导演，你就算拿了影后也只是个演员，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你！”电话里，李冰气急！

“我什么我！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三番四次忤逆我，是他自己求死，怪得了谁！”

“你考虑好后果！”李冰气得咬牙切齿！

一个小小导演，竟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已有取死之道！

不给点手段，，不见自己威风！

“说吧，开个价！”李冰强忍着怒火。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她不想搞得太麻烦。

“开价？哈哈哈！冰冰，有钱了不起啊，过了今晚，老子要多少钱没有？不要拿钱来羞辱我，我鳕春怎么说都是茅坑拉屎脸朝外的男人，就算是男上加男，老子也是只攻不守的主，好面！”

鳕春一边拍着自己的脸，一边夸张地讽刺着李冰。

“那就是没得谈喽？”

“要谈，让那小子来608，亲自跟老子谈吧…”

鳕春带着他那群小弟，浩浩荡荡如潮水一般退去。

烧烤店里陷入一片死寂。

服务员们不敢靠近。

演员们集体失声。

之前还计划着今晚一定要让路北喝趴下的赵莉影等人，此时也没有了劝酒的心情。

“李鳕！宣发增加两百万！”电话里，李冰的声音果断决绝！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电影总投资才三百万，现在一下子就增加了两百万宣发费用。

豪横！

李鳕走过来收起了电话，路过路北身旁的时候，哀怨地剮了路北一眼：“你不该冲动的！”

“刚收到的消息，乐事那边看过《十字街口》原片，很有信心，临时增加了两百万宣发费用，人家的总投资已经到了五百万，你拿什么跟人家赌？”

“就算我们也增加两百万宣发，也失了先手！”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十字街口》会突然后来居上，预售反超了三十万之多。

鳕春也突然间这么有底气地跑来耀武扬威。

原来是悄然拿到了两百万增资。

众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将是路北难以度过去的一道关卡。

鳕春的《十字街口》，就像一个拦路虎一样，拦在路北通往导演之路的必经之处，誓要将他吃干抹净。

李鳕安慰道：“不过，我跟姐姐还有些积蓄，若是华艺那边不愿意继续增资，只要我们的片子能在第一天跟乐事打个平分秋色，这钱我们姐妹来出！”

电影这个事情，就像两军对垒，讲究气势。

若是一方以压倒性优势势如破竹，另一方就会兵败如山倒，此时就算再增资，也难以力挽狂澜了。

如果双方交战，呈现胶着状态，那就看谁有更多后手了。

景恬搀着路北的手臂，撒娇地摇了摇：“路北，你不要着急，我有几百万零花钱，我帮你！”

众人又一次倒吸一口凉气。

几百万？

零花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有宁昊淡然自若，似乎对这位人间富贵花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怪。

还没出道就能张近东护驾的主，能差到哪里去？

赵莉影吞了吞唾沫，说到一半的“我也有一万块…”，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宁昊拍了拍路北的肩膀，安慰他：“我相信你！”

整个片子，由于时间紧张，只有路北和宁昊两个人看过最后剪辑好的成片。

其他人都是没有机会看过的。

片子一剪好，第一时间送终审，同时分发密匙。

连发行商华艺集团的高层，也是忙到现在，才有机会坐下来开始看片。

“哈哈哈，你们干嘛，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怎么，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啊？”路北反倒安慰起众人来。

“来来来，接着喝，马上就是零点开售了，刚好杀青宴接上庆功宴！”

“不就是区区三十万嘛，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024.江湖 “来来来，接着刚才的气氛，让我预祝待会票房破千万！”路北丝毫没有把鳕春的闹剧放在心上，仿佛个没事人一样给大家劝酒。

现在鳕春人也走了，愤怒的黄勃无处发泄，恨恨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口中骂骂咧咧：“西酿皮，算个老小子走的快！”

他是真的早就想动手了，忍得眼睛都红了。

老六端起酒杯，劝道：“反正木已成舟，我祝电影大卖，大家都当勒大明星，以后多多照顾老六的生意！”

“对，反正木已成舟！”赵莉影一拍大腿，“索性敞开了喝！我们都是疯狂的石头，就要疯狂起来！喝！”

她提起喇叭牛仔裤的一边裤腿，一脚踩在椅子上，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豪迈。

“反正我本来就是草根出身，大不了再回厂里打工去！导演，你要是没戏拍，跟我进厂，姐养你啊！”

赵莉影朝路北豪迈地挑了挑眉，众人跟着哈哈大笑。

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李鳕也不好多说什么，拿着手机走到一旁联系李冰，继续安排宣发的事情去了。

景恬被赵莉影的豪迈感染，也学着她的样子，撸起衣袖，露出雪白的玉手，端起酒杯，对路北发起了进攻：“不想进厂也行，来跟我吧，你和赵莉影姐姐，你俩都来，我一起养了！”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鳕春带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路北怎会轻易输阵：“我不会进厂滴，也不用当你的小白脸，反倒是你两个，有没有兴趣签到我的公司来？”

随后他举着酒杯，和宁昊和黄勃、王讯等人一一碰杯。

“你们，都来…哈哈哈！”

宁昊咧着嘴笑了：“一个月五千，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年不低于一部戏给我拍，哈哈哈！”

王讯推了推高度近视眼镜：“我就简单了，只要有戏给我拍，不要钱我也来！”

“你俩个这算什么！”黄勃嫌弃地拍了拍桌子，“谁也别跟俺抢，俺贷款上班我！”

路北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的酒花：“啊！痛快，你们呢？”

“来！”赵莉影一口答应，“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导演你得给我找个男朋友，要是找不到，导演你自己垫上！”

“什么？包分配男朋友吗？那我也来！”景恬像个欢喜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叫唤着，“一定要有路北一样帅的哦！”

“包的！哈哈哈…”

眼看还有几分钟，电影院正式售票通道将打开。

烧烤店里又恢复一片祥和的景象，但是大家都时不时偷偷看表。

都在等到着第一批数据汇总，就像小学生面临第一次会考一样，难掩紧张。

……

古都某私人汤池会所。

几个赤果着身子是中年男子分别抱着几个女人，男男女女混合泡在汤池里。

一名花衬衫年轻马仔从汤池外匆匆走进来，走到一名墨镜男子身旁，蹲了下来。

“马导，找到那小子了！”

“谁？”

“路北！”

“槽他个巴子！在哪，给老子绑过来！”马进勃然大怒，“害老子没了工作，还进去蹲了它嘛十几天，老子今儿个不弄死他就不姓马！”

这人正是马进，路北去横店之前跟过的导演。

他被人举报多人聊天，进去关了一阵子，花了几十万保释出来。

这事闹得很大，媒体的狗鼻子比什么都灵，等他出来以后，新闻已经满天飞，广电总局也把他列入问题艺人黑名单。

以后他不能出镜头，接不了代言，连自己拍的作品也不能署名了。

哪怕他以前是西北圈赫赫有名的大导演，以后也只能做一点穿针引线的花活，再不复当年风光无限。

他花尽力气想要找出举报他的人，一直都毫无进展。

于是，马进顺理成章地把这事归到他当时唯一的助手，也就是路北的身上。

就算不是路北干的，他也没有把好风，没有在“泊力师”来之前，通知马进跑路。

在责难逃！

真相不是必须，没找到真相之前，杀鸡儆猴是必须是！

不管路北是那只猴子，还是那只鸡，他都必须死！

“不是啊，老大，你看！”马仔递过去一个手机。

“给我手机做什么，你说！”

汤池里烟雾缭绕，马进懒得看什么手机，让马仔直接念出来。

“路北他…”马仔吞了一口唾沫，“在横店当导演了…”

“什么？”马进和他身边的几个中年男士一起，感到不可思议。

一时间，汤池里水声哗哗，大家都抢着手机好看。

“而且，他拍的电影今晚就要上映了，对，就是一会，几分钟以后！”

马进首先抢过手机，那是电影路演横店站的新闻发布会。

路北前几天挤了点时间临时配合参加的。

这会才公开到媒体上来。

视频里面的路北，意气风发战马疾，面对媒体和观众侃侃而谈。

马进抓起眼镜使劲摔到汤池里面：“麻辣个巴子滴！”

马仔凑过去问道：“马导，要不要拦截这部电影！”

“怎么拦，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都上映了还怎么拦，洲际导弹啊？还拦截！”马进现在很恼火，抓起一旁的长头发就往水下面按。

“哦~嘶…通知外边那些相熟的影院，拦一拦排片吧！”

旁边几个中年男人有样学样。

“放心吧，马哥，一个乳臭未干的毕业生，能闹腾什么动静！”

“等他闹腾够了，欠下一堆债务，再找人把他卖去缅北！”

“是啊是啊，电影哪里是那么容易拍的，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一脚，啊~嘶~”

……

京都。华艺集团总部播放厅。

华艺总裁王忠垒坐在座椅一排正中央，旁边的茶几上摆放着可口的瓜果。

身后，有两名美女服务员正在替他按摩肩膀。

“冰冰啊，你说这大半夜的，找我来看啥电影啊！”

“一部指甲盖点投资的小制作，你看着安排就行了嘛！”

“你要是喜欢，就把他签了，每年投个几百万给他玩玩，无关紧要的嘛！”

王忠垒对旁边是李冰还算客气，不过言语中难免有些不耐烦。 025.震惊高层！ 到了他这种位置，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和哥哥王忠君两人，带着华艺集团从籍籍无名走到内娱头部，已经到了可以在内娱只手遮天的高度，见惯了大风大浪，谈的生意都是动则上亿的事。

几百万？

对他来说真的只是指甲盖。

家里楼梯转角随便挂的一幅画都不止这个数。

不过，公司头牌花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现在华艺集团正面临剧烈震动，老牌经纪人王晶华已经决定出走，她这一走不要紧，她手底下的影帝影后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有好几个都明确表示会跟王晶华走，还有好几个态度暧昧不愿意表态的。

那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摇钱树啊，能稳住一颗是一颗。

为这事，他是绞尽了脑汁，也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脚长在人家身上，人往高处走，人家要走他也拦不住。

也就李冰明确表态会留下来，条件就是让自己的妹妹进入公司，尝试接替王晶华的职务。

这事有利有弊。

王忠磊只好答应下来，先稳住李冰再说。

所以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会所赶了过来，甚至把两个妹子都带上了。

带人来，就是为了，等会万一看着看着，睡着了，可以推给两个妹子，就说她们的手法太舒服了。

人是来了，多少有些不情不愿，难免还是有些牢骚。

“老板，你先看看嘛，不但这个导演有点意思，里头好些个演员也还不错！”李冰温柔地笑着说道，随手插起一颗葡萄喂到王忠垒嘴里。

王忠垒张嘴咬住葡萄：“哦，是吗，那我得好好看看了！”

一旁的服务员看到老板进入了状态，这才按下开关，大荧幕的幕布缓缓拉开，放映机开始投放画面。

很快，王忠垒就被电影画面吸引住了。

“欸，不错，这段挺有意思！开场就搞出来荒诞基调，可以可以！”

画面里：包世宏的破车失控撞宝马，飞出的可乐罐砸晕了谢小萌。

包世宏目瞪口呆：“狗日的高科技，无人驾驶！”

李冰抬手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售了。

她当然知道要趁着老板高兴的时候，谈正事。

于是赶紧接话：

“路北这这小子不错的，要不要趁着还没有开售，先把他签过来？”

要是签到华艺名下，路北才算真正有了靠山，到时候不管是鳕春还是西北帮，都要掂量一下华艺的份量。

不至于被断了演艺圈的路子。

李冰是没有看过成片，但是妹妹李鳕说，路北在酒店剪辑的时候，她看过一些片段，感觉还不错。

妹妹说不错，那肯定就是不错。

于是李冰起了爱才之心。

要是路北能签到华艺旗下，自己也算多一重助力，以后要个剧本什么的，也容易一些。

因此她才费尽心思把老板约来一起看片。

王忠垒自然知道李冰的心思，不过他又没有见过路北，哪能说签就签。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行，再好好看看，你看这段，也还不错啊…”

……

十二点一过，李冰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

开售的汇总信息像雪花一样，发了过来。

王忠垒沉浸在搞笑的电影里。

李冰拿着手机，不时地查看票房变动。

开售十五分钟，全国总票房165万，总票房落后《十字街口》36万。

这是第一场的数据汇总，排片上，《疯狂的石头》比《十字街口》少一个百分点。

上座率旗鼓相当。

开售35分钟，第二场的数据也发来了。

“垒哥，你快看…”李冰惊呆了！

第二场上座率，反超《十字街口》五个百分点。

票房几乎持平。

王忠垒拿过手机，也有些吃惊：“也就是说，他只用了两场，就基本追平了《十字街口》？”

如果这个票房不是来自于营销干预的话，这将又是一个奇迹。

李冰把手机页面往下拉：“看这，最主要是斗瓣评分出来了，我们的电影评分高达8.6分，而《十字街口》只有5.3分，而且，他们有买刷分的迹象，后续还会下降至少0.5分！”

李冰如实说道。

王忠垒自然知道这意味着，只要口碑传开，疯狂的石头将迎来真正的爆发，而十字街口终将溃败。

“冰冰，你刚刚说要签了这小子，谈了吗？”王忠垒问道。

“还没有呢？我在想，用什么合同能把他招揽过来，毕竟是个人才，C类合同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B，必须拿出我们的诚意！”王忠垒大度地拍板。

李冰等的就是这句话，目的已经达到，她立马编织短信给李鳕发了过去，叮嘱她说服路北加入华艺集团。

华艺集团各类业务，从歌手到演员、经纪或者导演，基本上都分为ABC三类合约。

A类合约得到老某子这种层级才有可能拿到。

李鳕加盟华艺集团，哪怕她有李冰这层关系，她也只能先拿B类经纪合约。

王忠垒拍板给路北一份B类合约，这已经是李冰能争取到的最高合同了。

B类合同，一年少说也能掙上千万。

对于路北这样的新人导演，这已经是绝对的天价合同了。

李冰相信，路北不会拒绝这样一份优厚报酬的合同。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

李冰却迟迟没有收到李鳕的回复。

第五十分钟，两部电影彻底打成平手，票房差不多都在430万左右。

第七十分钟，也是今晚大部分影院最后一场了。

疯狂的石头彻底反超，比十字街口多了三十万，票房接近五百万收盘。

等到王忠垒这边看完片子，午夜场的信息也会汇总过来了。

疯狂的石头彻底坐稳了票房季军的宝座。

排第一的是总投资三千万的龙虎门。

“好剧本、好导演、好电影！”王忠垒看完电影，愣了半天，连说三个好。

他现在困意全无，已经开始在盘算着能从这部电影挣多少钱了。

李冰适时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一周之后，暑期档开放，届时，国产片票房必定腰斩，这一个星期，石头呈上升趋势，预计票房会达到三千万上下。”

“还有，它的斗瓣评分已经稳定在8.5分！”

“嘶~”

王忠垒托着下巴，见惯大场面的他，一时间竟然也没能消化全部信息。

“三千万，8.5分，一个月拍完！”

“叫什么名字？路北，对，路北这妖孽究竟怎么做到的？”

“这妖孽不能错过，这样吧，明天你买票亲自去一趟横店，务必要把这小子签过来！”

沉吟许久，王忠垒最终还是做出决定。

过了一会他又摆了摆手：“给我也订张票！”

说完，这才背着手，走出了播放厅。

李冰眼中光芒乍现。

王忠垒竟然要亲自上阵。

仅仅只是因为一场电影，就彻底改变了他对路北的看法。

在电影开始播放之前，他还完全没有签约路北的打算。

电影播放完，他竟然要亲自去跟路北谈。

“乖乖，A类合同的待遇啊！” 026.对角色二次创作 这一夜，整个娱乐圈都因为一部电影沸腾了。

以三百万的小投资，冲到票房第三名，打败好几部投资上千万的作品。

这就是现象级。

所有从事这行的人，都无法忽略一部现象级电影的诞生。

于是大家开始调查发现，这部电影竟然出自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之手。

可怕的是，他竟然只用了一个月来完成这部现象级电影。

路北的名字，也因为这部电影被推上了热搜。

华艺集团两百万宣发费用也不是白给的，顺风局当然要抓紧火上浇油。

有意引导加上看过电影的自来水粉丝。

整个网络上充斥着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

“太好笑了，尤其是白衣战神那句，顶你个肺啊，完全击中我的笑点。”

在这部剧里，路北给每个角色都安排了代表性的口语和喜欢动作。

他自己亲自演国际大盗麦克。

麦克受开发商老板雇佣前来偷翡翠，只要这间老厂没有了价值八千万的翡翠，就得把厂子便宜卖给开发商。

于是，麦克带着专业的装备来到山城。

刚下车就被毛贼换了装备。

他大意了。

于是第一次骂了那句经典的“顶你个肺”！

很不幸，他又遇到了奸商，买的绳子短了一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翡翠却拿不到，还触发报警系统，无奈之下只好钻进通风管道藏了起来。

保洁阿姨把他当成了老鼠，追着他喷杀虫剂。

堂堂国际大盗，在通风管道这个狭隘空间里努力攀爬，东躲西藏，却始终躲不掉保洁阿姨的杀虫剂，狼狈至极。

这是他第二次崩溃地骂“顶你个肺”！

万般委屈都化作这一句俚语。

在工厂没搞到翡翠，麦克追踪到翡翠去了一座商业大厦，这次他汲取了之前的经验，很顺利地拿到了翡翠。

被翡翠收藏的老板发现自己？小问题，随手杀之！

结果打电话交货的时候，发现请自己干活的雇主就是被自己杀死的雇主。

得多郁闷！

于是他又骂“顶你个肺”！

麦克这个角色，本身会一身本事。

无奈他遇到了一群笨贼，全都不按常理出牌。

于是乎乱拳打死老师傅，麦克一而再遭殃。

这可把观众笑喷了。

“哈哈哈，麦克真可怜，心疼一秒，我没笑，哈哈哈！”

“看到麦克这么惨，为什么我偏偏就是要笑呢？功德-1！”

“麦克，回香江去吧，再待下去你会被玩死地！可怜，哈哈哈！”

路北在演麦克的时候，又在原作的基础上，把国际大盗这个角色进行了二次加工，赋予了他一个怪癖，就是爱装逼。

我才二十岁点，就当上闻名世界的国际大盗，凶名显赫，爱装逼不是很正常么？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那多没意思。

所以麦克爱装逼，标志性动作就是发型不能乱，随身带着一块小镜子。

得意时候照一照，失意时候也照一照。

只要发型不乱，就保住了基本盘，还不算太糟糕！

就是这样一个人，倒霉的时候，观众笑起来才不会减功德。

他太爱装逼了，所以他就活该倒霉，大家都想看到他倒霉。

他越倒霉，观众越高兴，发自心底地高兴，不用有负罪感。

于是，走出电影院的人自发来到网上，在一切可以发声的地方，宣泄着自己对麦克的嘲笑。

路北的博客下面，营销发行的片花下面，观众截取转发的短片下面…

到处都有这些自来水的影子，他们就像找到了组织一样，寻求着共鸣！

这些粉丝里面少不了还有些女粉丝。

女粉大多都是颜粉，颜粉不讲道理，只看感觉。

“国际大盗怎么了，我路北哥就是帅！”

“白衣战神果然开始拍戏了，好看好看好看，爱看！”

“长得好看，能导会拍还那么能打，路北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品好男人，时刻都在挑逗人家的荷尔蒙，真的是，长在人家的基点上啦了，讨厌讨厌讨厌！”

路北的博客账号，随着电影播出，水涨船高。

“路导，这杯我得喝！”此时夜已过半，黄勃喝得面红耳赤。

席中好些人的酒量都不好，但是酒品绝对好。

就是话多了点。

其中包括黄勃。

毕竟青岛贵妇。

“俺刚才是真的急啊，我都想跟鳕春那小子拼命了我，为啥呢？我觉得他太欺负人，自以为稳赢了，就来打个赌，让咱们路导从此退出娱乐圈，你说气人不气人！”

“果然他就没安好心，人家那电影投资了五百万呢，咱们才多少，三百万，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生气，人家哪里是来找存在感的，人家是来找虐的啊，难怪路导能有如此定力，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哈哈哈！”

“勃哥你没说对，他是来找死地，哈哈哈！”

一点半以后，午夜场尘埃落定。

李鳕把前线数据逐一告诉了在场所有人。

烧烤店陷入集体狂欢。

之前有多憋屈，这会就有多畅快！

之前有多窝火，这会就有多快乐！

一场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在这一刻毫不掩饰地上演了！

所有人尽情地释放，开怀畅饮，欢唱起舞，玩得不亦乐乎。

尤其是黄勃喝醉后跳的hiphop和蒙古舞，让人赏心悦目，眼前一亮。

第二个酒量很差的人就是景恬，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平时就是一杯倒。

今晚她已经连续喝了不知道多少杯了，原本白皙娇嫩的面庞，此刻已经红透了，就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一直红到了脖子。

可是她还没有倒。

她被众人围在中间，也跳起了各种各样的舞蹈。

她三岁就开始学习舞蹈，十二岁就考入北舞，各个舞种信手拈来。

人长得本来就绝色倾城，配合妖娆舞姿，简直能令百花黯然，月色自愧不如。

和后世某导演逼迫女主角跳舞献艺不同。

景恬完全是因为心里高兴，情难自抑，想要在朋友们面前露一露身手。

“既然大家都有绝活，那我也来一个！”赵莉影搬来两张凳子，双脚撑了上去。

凌空劈叉！

十足十软妹子。

身轻体柔赵莉影。

“哇靠，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做出这个动作！”

“没什么啊，我从小就自己练的，练多了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我建议导演也来一个！”

“来一个！”

“来一个！”

众人极力鼓动，路北和宁昊面面相觑。

知道枪口迟早会对准他俩，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调转枪头。

宁昊没有办法，强撑着爬上两张椅子，他哪里劈得了叉，顿时痛得呲牙咧齿。

“啊痛痛痛！”

“别压别压，扯到蛋了！”

“黄勃你个完蛋玩意，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027.肆意狂欢 “导演导演！”

“来一个！”

“导演导演！”

“来一个！”

玩完了宁昊，众人自然不会放过路北这道主菜。

黄勃和老六不由分说，就要把路北架上椅子去表演。

“导演，得罪了！”

“别别别…等下…我先给大家表演个别的，要是大家不满意，再劈叉，OK？”

路北真的怕，宁昊现在还扶着墙根，双腿直打摆呢！

他虽然会点拳脚功夫，劈叉自然是没问题的，可独虎难敌群狼，现在大家喝醉了下手没个庆祝，万一像宁昊一样，也扯到…

那不成太监了？

还没有女朋友呢，得保护好资本。

“我觉得可以，先让导演给我们表演一个才艺，要是满意了，就放过他！”赵莉影对着众人使眼色。

大家会意，这才松开了路北。

路北这才松了一口气。

立马沉气丹田，扎稳马步。

“我给大家来一套少林罗汉拳！”

“少林罗汉拳讲究刚柔并济，出手如猛虎下山，收招如落日归海！”

路北摆开架势，拳出如龙，拳风虎虎生威，步伐转移间灵活稳健，如同苍松扎根大地。

一套拳法行云流水，赢得周围阵阵喝彩。

连烧烤店员工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跑过来围观。

“收！”路北打完一套拳法，脸不红心不跳，“大家满意吗？”

“不满意！”赵莉影带头起哄，“劈叉劈叉…”

路北吞了口唾沫，再次起势：“洪家长拳献给大家…”

“陈家八卦拳…”

一连三套拳法，让大家过足了眼瘾，喝彩声不断。

赵莉影甚至开玩笑地感叹：“路导，你要是不拍电影，还可以去街头卖艺，完全可以发家致富啊！”

好看归好看，大饱眼福也是真的，可是不满意还是不满意！

路北在片场上对大家都太狠了。

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

时间又赶，每个人都在他的高压之下完成拍摄任务。

个个都憋了一个月的火。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哪里愿意轻易放过路北。

赵莉影俨然化身夜场气氛组，悄然间已经掌握了宴会节奏。

【叫你天天凶我，叫我跟你学表情管理，今天一定要让你跟我学劈叉】

三套拳法下来，路北已经累得快虚脱了，连忙摆手。

“不行了不行了，干不动了…”

缓过劲来的宁昊一手扶着腰，一边加入起哄：“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路导劈叉！”

“劈叉劈叉！”

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路导劈叉！

嗯，观赏性8分，解气92分。

路北扶着烧烤档的柱子，咬了咬牙，心一横：“看来，只能拿出我的绝活了！”

“老板，上吉他！”

吉他也叫平民乐器，他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容易上手。

123321，万能伴奏，一个小时快速上手，能给99%的话语歌曲伴奏。

当然，这是要求不严格的情况下。

拿来消遣娱乐可以，拿来比赛就要贻笑大方了。

路北现在弹的就是这套手法。

琴技很拙劣，音色还可以。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歌声悠扬，低沉婉转，众人听得痴了，顿时安静了下来。

细细感受歌曲意境。

恍如少年郎初见领家女孩，怦然心动，难以自抑。

情根自始深种下！

然天有不测风云…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歌声如泣，道不尽无尽相思衷肠。

众人眼前瞬间浮现一幕：

战火纷飞，饿殍遍野！

百胜将军临危受命，朝廷诏书连传三道！

战鼓擂！

少年郎披荆戴甲，毅然决然跨上白马，战春秋。

血染沙场，却止不住夜幕后揪心地想她。

琴声骤然起！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

“谁在乎谁主春秋~”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

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百胜将军，踩着万人尸骨上位的大魔王人屠，终是放不下那一缕牵挂！

这首歌原曲的副歌部分本来循环了三遍。

现在吉他在路北手里，他想几遍就来几遍。

悠扬来一遍！

激昂来一遍！

他足足把副歌唱了六遍！

每一遍都不重样。

权当休息了，刚才打拳打累了。

就当，将军在战场上反复冲杀，一年又一年…

“天地大情路永无涯~”

“只为她袖手天下~”

待到山河定，这天下姓甚名谁又何妨？

我只要她！

瓜田李下！

然而…

天下岂是那么容易平定的！

已悲白发！

从慷慨激昂调转悠扬细腻，恍若小桥流水，静听涓涓细流…

梦回廊桥…

初见她！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战场一去，数十年光阴似箭，将军已白发，那缕蚀骨柔情，只能继续藏在心底，权作念想，在午夜梦回时候…

想她！

“梦中我痴痴牵挂~”

好的歌曲犹如灵药，能治愈心灵创伤，快速找到共鸣。

一曲罢，有人已经泪流满面，有人仍旧沉醉在歌曲意境之中，就像黄勃，此时正抱着烧烤档的扫把，踩着椅子弯着腰，嘶吼着唱：“顾不顾将相王侯…”

赵莉影就是泪流满面的那个人。

她闯荡社会多年，何不似那将军，曾有过诸多幻想，盼着卸甲归田。

然而社会给了她残酷一击，梦想越来越远，荣归故里更是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她不得不重新起步，在流水线上碾压青春，就像重回战场的小兵，赌上全部。

还好，她遇到了路北。

是救赎，也是劫！

初出茅庐的小兵遇到百胜将军，何其幸运，但也注定悲歌。

因为从此以后，小兵眼中再也容不进别的将军。

要么跟着他。

要么，成为他。

这一战，他已经注定封侯拜相，平步青云！

【我…能跟得上他的脚步吗？】

周围嘈杂声不断，众人拉着路北，纷纷要他接着再唱！

“再来一个…”

“哇靠，好听欸…”

已经听醉的富贵花，趴在桌子上，伸出雪白的胳膊，举着酒杯嚷嚷着要再来一杯。

只有李鳕在忙前忙后，一会给黄勃递垃圾桶，一会给景恬拿纸巾。

李冰的信息，她当然收到了。

她没有找路北谈。

忙了一个月，就让他休息一天吧。

李鳕实在是不忍心破坏这肆意狂欢的节奏。

纵然兵临城下，且将这碗酒干了！ 028.折腾一宿 原定喝十几箱酒就够了，结果十几个人愣是喝了三十箱啤酒。

一高兴，直喝到烧烤档打烊。

赵莉影、路北和老六，三个人撑到了最后。

别看赵莉影长得乖巧，她在酒桌上可是一把好手，牛仔裤腿一提，脚踩在椅子上，猜码划拳，样样精通。

而且，她从不欠酒，也不养鱼，只要输了就一口喝完。

这激起了路北的战意。

最后，赵莉影还是败下阵来，喝完一瓶之后，咕咚一声栽倒在烧烤档提供的沙发上，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哼，小趴菜！”路北嘴角扬起，意得志满，“还想联合她们一起搞我，就这点酒量，切！”

来自于导演的蔑视！

放眼望去，桌子边上，沙发上，椅子上，都躺满了人。

最夸张的是宁昊，衣服一铺，居然躺到路边刚裁剪过的七里香上面。

神奇地是，他竟然没有掉下去，脆弱的花枝搭建了一张天然的云床，让他睡得格外安稳。

属实神奇。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路导，像做梦一样勒！”

“那天遇到你，怎么看都像是个生瓜蛋子，一脸稚嫩，标准的新人群演模样。”

“但我还是看出来，公子和别人不一样，模样俊俏，眼神坚定，给人感觉就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老六也喝不动了，拉着路北的手臂，唠唠叨叨。

路北默默地听着，掏出一盒烟，自顾自点上，也给老六点了一根。

“这才多久，几天功夫，你出名了，你居然一打四还打赢了！”

“那时候我就想，可能公子混社会比较早，出手比较狠，你就是个不学无术只会打架的小混混。”

“可是第二天你就找我勒，还说要当导演，我其实有点不太相信，打一架就能当导演么？那我也会！”

路北拍了拍有些晕乎乎的脑壳。

一阵晨风吹来，好了些。

他抽完手上的烟，把烟头熄灭。

“走了，老板要收摊了。”

路北拉起老六，又把黄勃和宁昊这些人一个个塞进了出租车里，最后吩咐还没有迷糊的老六到地方给自己来短信。

随后左边扶着景恬的肩膀，右手搂着赵莉影的腰，把李鳕弄到背上，慢悠悠朝蓝鲸大酒店走去。

剧组酒店在丽景酒店，标间只要一百块钱。

经费有限，路北可租不起太好的酒店。

只有李鳕住惯了大酒店，她自掏腰包长租了总统套房，这才改善了几个人的居住环境。

废了好大劲，路北才把三个挂件弄回908。

还好一路上，挂件们都没有吐。

不过刚回到房间，麻烦事就来了，三个女人在烧烤档都喝吐了，衣服都脏兮兮地。

“脱还是不脱？这是个问题！”

眼看三人着了床，就香香地睡去，尤其是赵莉影，居然还“嘤嘤嘤”说起了梦话。

路北最后还是过不了道德关，把景恬的外套给脱了下来，三个人里面，数她吐得最狠。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极其考验意志力的事情。

当遮挡的衣物撩起，雪白露出来的时候，路北觉得自己小腹有一团火在燃烧。

尤其是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景恬娇嫩如婴儿一般的手臂肌肉，路北霎时间像触电一般。

三盘绝世珍馐摆在床上。

李鳕像日本刺身，冰寒鲜活；景恬就像江南小菜，清香回甜；赵莉影则是泸州老酒，越品越香。

路北手忙脚乱地给三人盖好被子，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房间。

再吊下去，他真怕自己饿极了忍不住吃一口菜。

如果这个时候她们谁醒了，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估计也会以为自己要干什么坏事。

在还有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他一头冲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狂洗冷水澡。

可是三个女人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有人不管不顾，打开卫生间的门就冲了进来。

还好有隔断玻璃挡着，才没有吃亏。

女人进了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就是哇哇地吐，然后走了。

不一会，又来一个。

三个人轮流折腾。

等到路北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总算清醒了些，刚回到自己房间。

自己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女人。

修长紧实的大腿，在灯光下明晃晃地泛着光。

“阿米豆腐！”

路北来不及看清床上躺着的究竟是谁，急忙关了门退出来。

沙发上凑合对付一宿吧，反正天快亮了。

天亮就好了。

太阳能驱赶一切邪念。

等路北抱着小被子来到客厅沙发，好家伙，自己唯一的后路，也被赵莉影鸠占鹊巢了。

胸口起起伏伏，脖领除春光乍泄。

“老天，杀了我吧！这怎么忍？”

“不能因为我是好人，就这么欺负我吧？”

“叮！”

信息来了，是老六发的。

老六把所有演员都送到酒店里了。

还说宁昊酒劲过了，能帮忙照顾他们了。

路北咽了一口唾沫，不舍地把怀里的小被子盖在赵莉影身上，自己走到办公桌的椅子面前，打开了电脑。

既然不能睡，就只能工作了。

唯有工作能让时间过去更快一些。

“熬过今晚，小爷功德无量，功参造化，阿米豆腐！”

路北不停念经，跟邪念对抗。

他开始复盘李鳕说的票房数据。

上一世，疯狂的石头因为宣发没什么钱，大家对小成本制作都没有信心，第一周的票房才堪堪只有200万，后来因为口碑自动发酵，更多的人走进电影院，才把票房推了上去，最后票房定格在2350万。

这一世，因为鳕春误入，导致华艺集团砸下重金做宣发，半天就卖出了五百万的好成绩。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两天就能回本，最后票房可能会定格在三千万左右。

这是来自华艺集团发行部门的权威预测。

【这两世，已经不一样了】

路北突然明白了一个问题，自己不是简单的重生，现在这个世界，可能已经改变了，不再只是单纯地重复上一世那些轨迹。

好在，大部分事情还是没有改变的。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上一世是吊威亚摔死的，那时候四十一岁，拍的正是西北部王权氨导演的戏，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

这一世，还会重复上一世的故事吗？自己会不会在四十一岁这一年，也会因为意外死去？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未来吉凶未卜，唯有挣钱，挣更多的钱，能让人感到心安。

西北帮不会阴魂不散，鳕春不会就此罢手。

群狼环伺，唯有拍戏！

他这次决定玩一票大的！ 029.来自仙女们的暴雨梨花 路北又没钱了，身无分文那种！

这已经是重生以来第三次了。

刚来被偷，身无分文。

演了个死尸挣了110块，花的干干净净。

昨晚付完烧烤档的钱，又口袋空空。

三百万投资，一分不剩，连自己的工资都没能剩下来。

很狗血，他一个立志要搞钱的导演，却总是把自己搞到揭不开锅的境地。

难怪某演员说自己卡里一旦只剩一百万的话，心就会很慌。

也难怪李鳕说，娱乐圈就是个放大了百倍千倍的社会。

一百万在普通人手里，能算个富豪。

放在花钱如流水的娱乐圈里，可能没几天就花完了。

好在，他这次把钱花完，人也彻底出名了！

这次不是偶然。

小成本制作第一天上映就冲上票房排行榜第三名，这是鱼圈不曾有人创造过的奇迹。

他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突然出现在内娱所有人视野之中。

出名有好有坏。

好处是，以后会很有钱。

坏处就是，西北帮依然不会放过他，知道他出名以后，不但很容易找到他，还会派来不知道什么样的对手。

他没办法再当小透明，躲起来偷偷发育了。

不过路北一想到，自己上辈子低调了那么久，最后还不是一样没有躲过？

这辈子，他决定硬刚。

西北帮有多庞大，路北不清楚，他跟着马进的时候，每天都会被马进外派取景，几乎没有接触过他的核心圈子。

但路北知道，不管马进那个圈子多大，肯定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抗衡的。

他需要更加强大自己的实力，才能真正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最快的方式，还是拍电影。

通过拍电影挣更多的钱。

他现在的优势就是，上辈子学了四年导演，又当了二十年群演，从普通群演，慢慢当到高级群演，武替、特约。

不管多忙，他都会坚持拉片，每周一部片子，一个月四部，二十四年1200部，只多不少。

尤其是一些现象级的经典老片，他更是反复拆解研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务求找到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结果钥匙没找到，他阴差阳错重生了，二十四年浑厚的积累一下子就派上了大用场。

《疯狂的石头》只是他小试牛刀之作，果然大获成功。

他算了一下，如果疯狂的石头最终票房定格在三千万，他大概能分到八百万。

八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算很有钱了，尤其是，现在只是2005年，他完全可以拿着这笔钱，逍遥快活，过上好日子。

可是路北心中总有一种不甘，他想试试，碰一碰西北帮。

而不是躲起来，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阴暗地生活下去。

他还想，站到峰顶去看一看不一样的生活。

听说山上的人，家里买菜阿姨开的车都值几百万。

那只是听说，毕竟在娱乐圈，什么样的奇闻怪事都不算怪事。

就像景恬的零花钱就有几百万。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

要是告诉别人，他现在和娱乐圈三大美女共处一室，而他又真的只是在写剧本。

别人一样不会相信。

信不信不重要，路北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两张大床和柔软的沙发，都被占领了。

他只能坐到办公桌前敲剧本，这样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

路北实在熬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刚睡着一小会，就被一阵刺耳的惊叫声吵醒！

“啊~！”

“啊~！”

“啊~！”

准确地说，是三声惊叫！

先是房间里的景甜，迷迷糊糊之中，发现自己的外衣没有了，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失声尖叫。

接着是被惊醒的李鳕，发现自己躺在路北房间的床上，也吓得不轻。

最后是沙发上的赵莉影，她不知道为啥会叫，可能是大家都叫了，她不叫显得不礼貌。

路北揉着眼睛，痛苦面具！

很懵逼地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裹着蚕丝被的景甜，尤其愤怒。

“路北！你脱我衣服是集合意思，你说，是不是对我做了那种事情，我就知道，当导演的没有一个好人，嘤嘤嘤！”

没说两句，眼睛里面就开始飙泪，委屈巴巴地嘟着嘴。

李鳕更加暴躁：“路北！老娘好心好意帮你拍电影，不收你一分钱给你的电影当监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怎么了我？”

“你…你做了还不认，哼，为什么把我抱去你的床上？嗯？”

暴怒的李鳕，横眉瞪眼，可凶。

赵莉影想要直接上手去提路北的耳朵，被路北扭头躲过。

她只好双手叉腰：“做完还给老娘穿好衣服，是想伪造没做过的证据吗？还有，为什么她们都有床睡？唯独把我放在沙发上，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娘！”

三人一致讨伐，你一言我一语。

路北彻底感受到跟三位女明星一起住，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当他们联手同仇敌忾，火力全开，很难招架得住。

“不是，你们都忘了昨晚发生什么了？”

“你别管，反正是你把我们送回来的，肯定就是你干的好事！”被脱了衣服的景恬最为委屈，仿佛是掌握了被侮辱的确凿证据。

“我说姑奶奶，我要是对你们干了那种事情，你们今天还能起来床？走得动路？”路北两世为人，前世都活到四十一岁了，对那方面也不是个雏儿。

果然，这么直白的话，终于噎住三位大美女。

三人脸色通红，只有李鳕冷冷地骂了一句：“流氓！”

路北沉浸溜到阳台的洗衣机里，拿出景恬那件外套，外衣上的污秽清晰可见。

“还好我没有洗掉这个衣服，否则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

“看看，我要是不给你脱掉外衣，睡醒看到衣服这样子，你很舒服吗？”

“还有你们两个，自己去洗手台吐完，连自己的房间门都找不着了，怪我？喝不得酒就少喝一点，也就是遇到我，要换做别人，哭都没地方哭去。”

自己什么都没干，一点甜头没吃到，凭啥还要受那鸟气。

路北可不会因为她们都是未来的大明星、大经纪人，就会惯着她们。

一顿说教，把三位大美气得脸红通通的。

“你真的没对我们做什么？”李鳕整了整自己的衣物，发现没少什么，语气也弱了三分。

倒是赵莉影，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路北：“我们的衣服上也有脏东西，你为什么单独脱了景恬妹妹的衣服，老实交代，是不是为了方便摸摸，因为她大？”

“欸，没证据可不兴乱说啊！”路北急忙举起双手，“要是摸了，我路北肯定会认，没有就是没有，没良心的玩意儿，昨天晚上就该把你们扔在烧烤档，害我一晚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还要被冤枉。”

李鳕这才看到路北布满血丝的双眼通红，确实是一晚上没睡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却睡得舒服无比，昨夜的宿醉也没有让她很难受。

知道自己错怪了路北，便有了一丝不忍：“你明知道我走错了房间，你不知道抱我回去哦？”

“哇，我的大小姐，你不知道我怎么把你们搞回来的吗，你们三个重得跟三头猪似地，我都已经累死了，还费那劲抱你回去！”

“嗯？”

“你骂谁是猪呢！”

“打他！”

女明星最怕别人说自己胖得像头猪。

这一刻，三人彻底统一战线。

纷纷上手。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

然后，房门就打开了。

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李冰和王忠垒二人站在门口，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人围殴路北。 030.宿醉后的荠菜粥特别甜！ 尤其是王忠垒，见惯了各种风月，这会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1V3？

还得是导演！

会玩！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王忠垒就要退出房间。

路北急忙解释：“不不不，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

王忠垒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标准微笑，一副“都懂，不用解释”的玩味表情。

这种社死场面，最让人难堪。

你说你们在打人，别人会信吗？

分明就是在嬉戏好吧？

你说难堪不难堪吧。

“啊！”景恬彻底羞红了脸，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逃也似地跑回了房间。

赵莉影虽然不认识王忠垒，但是她在电视上可没少见，这时候也顾不上解释什么，同样红着脸赶紧逃离社死现场。

李冰瞪着双眼，喊住李鳕：“站住！”

“没羞没臊，跑什么跑！”

“过来冲茶，王总要和路北聊聊合同的事！”

“哦！”一向高冷飒爽的李鳕，此刻也是难得地脸红起来，扭捏着衣角，“我先去换件衣服！”

女孩子的换件衣服，往往包括：刷个牙、洗个脸、涂点粉底液、抹点遮瑕膏、打上腮红、眼影、眼线、口红…最后试了几套衣服之后确定好一件。

等李鳕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王忠垒贴心地叫酒店弄来了一大锅粥。

等景恬和赵莉影都出来了以后，招呼着大家一起喝粥。

“宿醉很难受的，喝点粥好！”王忠垒亲自掌勺，给每个人分粥，亲和力拉满，“这种时候不能吃刺激肠胃的东西，辛辣油腻和生鲜刺身都不能碰，会伤胃，搞不好得出事！”

景恬看到清香扑鼻的荠菜粥，顿时两眼放光：“对，这个时候，山珍海味都不如一碗最简单的荠菜瘦肉粥！王总太周到了！”

不得不说，人家能做老板呢，安排的事情自是缜密周到，滴水不漏。

简简单单一锅荠菜粥，就掳获众人好感。

“谢谢老板！”赵莉影接过碗，自来熟地夸赞道，“王老板跟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比电视里帅气！”

“哈哈哈！”王忠垒哈哈大笑，“赵莉影你这嘴啊，是真甜！”

赵莉影吃惊地捧着碗：“啊？你认识我？”

“箐箐嘛，现在全国人民都认识你了！”王忠垒哈哈大笑着说道。

赵莉影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有些不敢自信地看向路北。

直到路北朝她含笑点了点头，她才高兴起来，幸福的阀门一旦开启，能让人飘飘欲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于，有事就找路北。

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路北不能解决的。

仿佛只要路北点头，这事就一定能成。

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思维，变成了赵莉影下意识的动作。

所有这些细节，自然都逃不过王忠垒的观察。

通过这些小事，王忠垒终于可以确定，《石头》这部电影就是完全出自于路北之手，而不是别人。

娱乐是个圈，什么牛鬼蛇神都往里钻，有人家里条件好，东拼西凑买来谱子歌词，找个录音棚随便录录，再找个百万调音师一个字一个字去调，歌手出道。

有人片场都没去过，却能把名字挂在总导演那栏。

有人“魑魅魍魉”都不会写，却可以排在编剧首位。

娱乐圈里面林林总总的勾当，王忠垒见得多了。

所以他并没有一来就急着找路北签合同，而是天南地北地海聊。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只要他说一个地方，路北就能马上说出那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和生活习性。

我国国土广袤，能做到这点的人不多。

王忠垒今年四十岁，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了。

可是路北他可不像自己，有钱有闲，自然可以到处游山玩水。

一问，路北就说：“都归功于马进导演，不但带我到处采风，还教我很多东西。”

瞧瞧，人家这格局。

娱乐圈的人知道，发生那种事情以后，西北圈肯定会恨路北入骨，把他封杀掉。

这点王忠垒知道，李冰知道，路北自然也知道。

但是路北还是一副“喝水不忘挖井人”的姿态，一码归一码。

顿时又让王忠垒对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小伙高看几分，心中的欢喜也多了几分。

人的交往过程都是一样，在朴实无华的日常交往中观察别人的底蕴和品性。

王忠垒实在找不到不签路北的理由，于是在服务员收走粥档以后，他决定直入主题。

“今天我来，主要是代表华艺集团来感谢大家，谢谢你们的辛劳付出，你们都很棒，为这部电影贡献了很多帮助，尤其是路北导演，自导自演自编，可以说是娱乐圈绝无仅有的全才了！”

看看，会说话的人总是从夸赞别人开始。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夸了一个遍。

大家伙一高兴，话闸子就打开了。

景恬和赵莉影尤其活跃，两人不停地说着片场拍戏的趣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现场气氛一片融洽。

都是谈话技巧罢了，哪怕电影卖了三千万，华艺集团才分几个钱，二十个点，六百万，除掉两百多万的宣发成本，还剩三百多万。

对于王忠垒来说，这点钱聊胜于无，肯定不值得他亲自登门感谢的。

这些事情，两世为人的路北自然看得通透。

他也不急着问，反正对方来都来了，自然会主动说。

如果一个大人物突然拜访，那就一定有他的目的，假如他最后什么都没说，要么就是你没发现他目的已经悄然达成，要么就是，试探过程的时候，你被pass了。

能在娱乐圈混到行业巨头老板的人，怎么可能花一整天时间来哄几个鱼圈新人开心。

对此，路北、李冰、李鳕，都门清。

赵莉影隐约能感觉到一些，景恬就完全懵懵懂懂了。

景恬出自名门世家，家里事情都有保姆管家去做，经纪合约也有人一手操办，不需要她去费脑筋。

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说的就是景恬这种。

又是一顿客客气气地商业互吹，极致的拉扯之后，王忠垒问道：“不知道路北导演，后面有什么打算呢？”

景恬看了看眼眶通红的路北，心疼地说道：“王总你就别给路北派活了，我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给自己放个长假。”

“放假好啊，我也觉得路北导演应该给自己放个假，好好地休息休息，磨刀不误砍柴工嘛！”王忠垒哈哈大笑。

“马尔代夫怎么样？我在那边投资了一家酒店，路北你要是愿意，就带上家人一起，去多久都行，全程我来安排！” 031.渐入佳境 爱情就像马拉松，日久才能见人心，最重要的是先*！

谈判就像钓鱼，看书，品茗，总需要超乎常人的耐心，才能体验高级鱼获的满足。

王忠垒这位鱼圈大佬，深谙其道。

赵莉影点了点头，对景恬的提议也是大加赞赏：“路导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了，只有休息好了，才能轻装上阵，再出发！”

这一个月，高压拍戏，路北的付出，她全程都能看见。

长时间相处，她们和路北的关系，亦师亦友，她们是真心希望路北能够好好休息。

李鳕和李冰都没有说话。

从娱乐圈艺人的角度，她们都很清楚，身入娱乐圈，不进则退，这个时候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机会。

另一方面，她们也不忍心看到才二十一岁的路北，为了事业透支身体。

李鳕轻轻地掌壶，给每个人倒茶，平静地等待路北的回答。

路北苦笑着摇了摇头：“群演里流行一句话‘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我也是当过群演的人，自然知道娱乐圈的残酷，休息这种事情是不敢想了，注定与我无缘，还是努力拍戏吧，等哪天我能像王总这么成功了，再休息不迟！”

李冰松了一口气：“王总可没闲着勒，每天都是上亿的合同谈着！”

王忠垒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啊，公司几百张口等着吃饭，哪敢松懈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无论身处哪个阶层。

路北接话道：“王总都不敢休息，我一个娱乐圈新人导演，哪敢奢望啊，马尔代夫就算了，家里蹲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是该回家看看了，这样，我车里有几瓶好酒，一会我让助理拿上来，你带回去给叔叔尝尝，省得去买了！”王忠垒大大方方地说道。

类似这样的说辞，李冰见多了，也就见惯不怪。

车是飞机落地以后，公司安排的。

酒是现买的。

说车里放着有，只是让这人情送出去显得不是那么刻意。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给王忠垒的助理发去信息，让他买酒去了。

这种事情，自然不用等王忠垒亲自来安排。

“那就谢谢王哥了！”

你都叫叔叔了，我得还一声哥吧，不然多冒昧啊。

“下一部戏，有眉目了吗？”王忠垒接着问道。

该聊的聊得差不多了，该试探的也看得七七八八了，话题逐渐转回拍电影的正事上。

“有些眉目了，昨晚思如泉涌，列了个大纲，正好请王总和冰冰姐提点提点！”路北起身打开电脑，打印昨晚写下的文案。

景恬诧异地张大了小嘴：“我说路北，你也太不爱惜身体了吧？昨天晚上都喝成那样了，你怎么不睡觉？”

路北幽怨地瞪了景恬一眼。

我为什么不睡觉，你不清楚吗？

你们仨不清楚吗？

这一瞪，三人才反应过来，微微脸红。

王忠垒耳观鼻鼻观心，又是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

景恬等人脸更红了。

十八九岁的女子，面皮薄，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藏不住。

似乎就在印证这王忠垒的猜想一样。

【是的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看我都脸红了】

“画皮？”王忠垒接过打印纸，细细看了起来。

路北给每个人都打印了一份。

他临时接管了冲茶的任务，给每个人都续上一泡新茶。

《画皮》改编自《聊斋志异》的经典故事，写王生在妻子佩蓉与狐妖小唯之间的情感摇摆，展现男性在婚姻忠诚与情欲诱惑间的矛盾。

王生对小唯的维护和对妻子的怀疑，折射出红尘社会“红玫瑰与白玫瑰”式的心理困境，即既渴望贤妻的稳定，又迷恋情人的激情。

剧本的剧情梗概脉络，都把这些很清楚地写在了上面。

“王生好坏，我不喜欢她！”景恬皱着琼鼻，表情有些厌恶。

她更喜欢甜甜的，纯纯的爱情。

赵莉影拿着剧本梗概，看得入了迷。

王忠垒转头看向李冰：“你怎么看？”

李冰能走到今天的成功，对剧本的敏感功不可没。

老板问话，她当然要发表自己的看法。

“路北在故事里探索了人性和爱情，我看到了一个亮点，就是女性意识的觉醒，这部戏里的女人角色，充分展示了女人的很多面，恰好当下新女性意识觉醒，契合剧中小唯的主动争取，赋予了女性反抗压抑的意味，佩蓉的牺牲，又带着一种圣母情节的悲壮，肯定能让女性观众得到共鸣，我相信市场会大卖！”

王忠垒认可地点了点头。

近些年，内地电影院市场复苏，走进电影院的多是情侣，很多人愿意去看电影，往往都源自于女生的一句“我想看电影了”“这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女人在电影消费市场，是个不可忽视的潜力股。

“冰冰姐说的很对，不愧是称霸内娱的未来一姐！”路北佩服地朝李冰比了个大拇指。

能从两页剧情梗概里看到这么精准的预判，确实有两把刷子。

“我确实想在这部电影里探讨皮相与灵魂、欲望与道德、占有与牺牲的剧烈冲撞，也是时代价值观的镜像，正如梗概结语写的，‘每个人的内心都可能藏着一层画皮，爱与恨的交织正是生活的真实写照。’”

严格来说，这不是路北的剧本，也不是路北的思路。

可是他经过无数次拆解和品读，早就将原作的意图了然于心，又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风景。

王忠垒看完剧本，心里也感应到，这又将是一部能让市场震荡的作品。

就像《疯狂的石头》一样，甚至更加夸张。

他看到了路北的才华和野心，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签下他的决心。

称呼路北也变成了路导。

“路导上一部作品走的是剧情紧凑，巧妙汇合的天工鬼斧，这部剧要玩特效的天马行空？”

路北谦虚地摆了摆手：“取巧罢了，石头终是小成本制作，上不得台面，这部《画皮》才是我路北立足导演之位的敲门之作。”

这话别人说不行，路北说可以。

王忠垒往路北身前凑了凑，目光灼灼：“你想要多少钱？”

这就聊到正题了！ 032.让人脑袋宕机的投资谈判 “我觉得至少要这个数！”路北比了一根手指。

景恬打趣地说道、“路北你要太少了，疯狂的石头成绩这么好，你就是要两千万，华艺集团也会给的，王总你说对吧？”

王忠垒含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但是没有作声。

显然他知道路北说的不是这个数。

赵莉影这时候才从剧本梗概中回过神来，听到景恬的话，不由叹服说道：“一千万，路北牛了，晋升千万级别大导！”

要知道，一个月以前路北还只是一个群演，如果不是疯狂的石头横空出世，谁能想到一个群演敢想一千万投资的事。

资本虽然疯狂，可是资本绝对理智。

李冰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大家闺秀本秀。

妹妹李鳕说出自己的看法：“一千万不算多，以路导的能力，掌控千万投资的电影拍摄，自然是手到擒来，只是…一千万是不是太少了？这个电影要是不做特效，难道有别的办法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吗？做特效的话，一千万可能不太够。”

这算是在帮路北说话了。

李冰也提醒道：“倩女幽魂大部分用的布景，确实省下不少钱，可是那个故事流传度更广，年代也更早。”

特效是这几年兴起的新兴玩意儿，收费都是按帧去算的。

一帧高达一千五，也有说一秒五千上下的，各家公司报价不一，水平也参次不齐。

总之很贵就对了，国内还没有人真正敢去碰，最多是浅尝即止。

特效即便发展到后世，价格依旧是居高不下的，只是技术更加成熟，可以做到更好的效果而已。

所以，甚至连李冰和李鳕，都不敢往一亿上面去想。

毕竟一亿投资，在这个年头不是小数。

即便疯狂的石头拍得很成功，那也只是在百万级别里面的成功，要跨过千万级别，进入亿元导演行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路北摇了摇手指，坚定地说出来自己的预算：“不是一千万，是一亿，这部电影要拍好，至少得花一个亿！”

“啊？！一个亿？！”四女齐齐惊呼。

李鳕急忙开口假装呵斥：“路北你疯了吗？那可是一个亿，这不是狮子大开口，让王总难做吗，公司虽然是王总家族的公司，也是要对整个公司负责的呀！”

看似在问责路北，实则压力给到王忠垒。

只见王忠垒在众女人惊讶之中，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冰哀怨地看了路北一眼。

在她心里，一亿投资属实太高了。

若是一千万投资，相信王忠磊当场就会拍板。

哪怕是三千万，她姐妹也会帮路北尽量争取。

她感觉路北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这次可能要撞南墙了。

资本是无情的。

就算王忠垒再看好路北，谁会敢拿一亿出来砸在出道才一个月的新人身上，哪怕这个新人证明了他在百万级别投资的实力。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张口就是一个亿。

在王忠垒没有发飙之前，李冰赶紧打圆场：“路北导演应该是想做一部超强特效大片吧？其实倩女幽魂也是不错的，你不妨从千万级别做起，也好缓冲缓冲！”

说完便瞧瞧给路北递过去眼色。

【你看，华艺集团老板都笑话你了，识相就赶紧就坡下驴，事情还能谈】

她很欣赏路北，尤其是，自己也算是路北的引路人，要是路北以后在娱乐圈能发展得好，自己功不可没，自然会受益。

另一方面，她不打算跟王晶华走，而是继续留在华艺集团，她也希望华艺集团能度过这次危机，发展得更好，所以她也不希望华艺集团错过路北这个人才。

于公于私，她都希望这次能够合作能够谈成。

她想劝路北降低要求。

电影有一百种做法，不是非得按自己想法来。

但路北不这样想，本来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要是做得比巨人还差，那是给后世丢脸。

要是王忠垒不投资了，那正好，换一部别的电影自己投资自己拍，不见得会少挣。

想好了退路，路北整个人都不慌。

他就像看不懂李冰的暗示一样，依旧老神在在。

气得李冰咬牙切齿，心里直骂路北不争气。

下一刻，李冰直接破防了。

只见王忠垒笑完，直接一拍桌子，大喊了一声“痛快”！

“我给你三亿！”

“什么？”

破防的不止李冰，还有屋子里其她三位大美女。

即便是家里有金山银山的富贵花景恬，也知道三亿不是个小数目。

你要说三千万，凭她了解到的路北的人品，景恬是可以想办法帮忙的。

可是三亿，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冰：老板，你不是气糊涂了吧？！】

“只要你能保证每部电影票房不低于1.5亿！”王忠垒目光灼灼地加了个条件。

三年三亿，每年都投资路北一部电影。

路北心里都不由得敬佩王忠垒。

要不人家怎么能是老板呢？

做事情就是有魄力。

有魄力没错，可这不是路北想要的结果。

他心里正抱怨着，王忠垒咋就答应了呢？

我才二十一岁啊，第二次拍电影，你就敢给一亿？

你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正常剧本不应该是，你嫌太多，想要少给点，我不同意，于是大家礼貌握手告别，买卖不成仁义在么？

你这不按剧本演啊？！

“你要是说一千万，这钱我会投你，但是最多也就是再做一部倩女幽魂，我兴趣不大！”

“但是你敢要一个亿，我就敢给，不但给你一亿，我再加两亿！”

“怎么样？敢不敢接？”

在场几位大美女，无论是姿色还是身段，都属于当代顶流。

但是脑子嘛？

反正这一刻，她们都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导演，就敢狮子大开口要一个亿。

比成名已久的五代导演还狂！

凭什么？

另一个不但没有急红眼拍桌子，大骂几句然后拂袖而去，还一拍桌子加了两亿？

【不是，你们聊的，确定是软妹币，不是越南盾？】

头脑跟不上，索性就不参与了，都呆呆地看着路北。

虽然她们都想路北能答应下来，毕竟这样的好事去哪儿找？

但是这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她们能干涉的了。

路北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

“嘶！”整个屋子，落针可闻。

沉默得可怕！

【不是！拉个投资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刺激吗？玩儿呢？商战片啊？】

033.谈判还能这样谈？ 到了谈钱的环节，就进入了王忠垒的节奏。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让人窒息！

这要是换作任何人，不都得当场答应加千恩万谢？

然后洗jiao按摩嗨皮庆祝？

可人家路北摇头晃脑愣是不答应！

不答应你干嘛提出来呢？

景恬几人心里那个着急啊，真恨不得暂停这场会议，把路北拉到阳台洗洗脑先。

但是她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而且这场谈判，显然已经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除了观战和呼吸，已经做不了别的任何事情了。

甚至表情管理，都已经变得困难，只知道张大吃惊的小嘴，不自觉地眨巴着眼睛。

“哦？”王忠垒占据着主动，依旧微笑地望着路北，保持着绝对的压迫感。

他在娱乐圈沉沦二十年，上亿的合同不能说经常谈，也没少谈。

若是在以前，他是不会相信自己会跟一个二十一岁的新人导演谈上亿的合同的。

可是今天他还是谈了，而且主动加价到三亿。

不是他钱多没地方花，而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场豪赌，或许能一举破局，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没信心？”王忠垒淡淡地问道。

没信心也正常，票房这种事情，谁敢保证？

“1.5亿不能保证的话，1.2也是可以考虑的！”

一部电影如果只卖票房1.5亿，投资一亿，大概要亏五千万，哪怕加上卖周边，到最后也至少要亏三千万。

三千万，王忠垒亏得起，但是破局的机会不常有。

“1.5太低，我不做质量那么差的电影！”路北净说着一些让景恬这些美女听不懂的话。

【听听，这是人能听得懂的吗？】

【貌似你上一部也只有三千万吧？】

【谁给你的勇气说1.5亿票房差了？】

一亿投资，票房1.5亿，确实很差，但得看谁。

如果一个新人导演，拍出1.5亿票房，倒也能接受。

“既然王总想要一个保障，何不干脆提到三亿呢？”路北直视着王忠垒的眼睛，自信地说道。

四位美女同时翻了个白眼。

【得，又是反向谈判！】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你们到底谁在掏钱，谁在要钱？这样反向谈判很烧脑啊，让旁观的人显得很愚蠢！】

票房卖三亿的话，这个电影怎么都保本了，而且多少能挣一点。

“好，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王忠垒没理由不答应这样利好的条件。

路北嘴角上扬：“票房每超过一亿，给我2%分成，封顶20%！”

“嘶！”四女不知道多少次倒吸凉气了。

20%？

真敢提！

王忠垒思考了两秒：“0.5%！”

路北毫不犹豫：“1.5%”

“1%”

“成交！”路北微微一笑，补充道，“十亿以上部分，按2%算！”

王忠垒这次足足考虑了十秒钟。

“这条，我原则上答应你，但是要先看看作品再说，我们可以到时候签补充协议！”王忠垒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主场优势，正在被路北逼得节节败退。

“不行！”

路北丝毫没有因为王忠垒的退让而选择迁就。

后世周星星那部《美人于》不就是这样，在一次次口头答应后，不了了之，最后也没有签署正式文件，结果票房远超预期，周星星却没能拿到八千多万超出部分的分成。

华艺给的理由是，宣发严重超支。

意思是，超额完成票房任务归功于超强的宣发加持。

虽然很无耻，但是合法合理！

最后周星星的官司也输了。

两家撕破脸。

路北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如果连这个时候都不能答应这个条件，以后就更加别想了。

原则答应？口头答应？

那我拍胸脯保证能超过一百亿，你敢不敢信？

谈判的每一条，都不能相信资本的鬼话，一码归一码，必须清清楚楚地写到合同上。

“行，我答应你！”王忠垒没有考虑太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还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路北摇了摇头：“没有了，至于那些什么‘不得干扰我创作和拍摄’之类的细节，我肯定是要百分百话语权的，相信华艺集团知轻重！”

“这个没问题，电影挣钱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一亿我都花了，不相信你相信谁？”王忠垒说的很在理。

路北点了点头：“那我没有问题了，你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关于你的导演片酬，我直接给你B类合同，没有意见吧？剧本和演员价格，也按B类合同去走！”

“嘶！”景恬和赵丽颖觉得自己除了震惊，真的没办法思考别的了。

李冰和李鳕早就知道王忠垒此行的目的。

当然，在他们第一次知道王忠垒要给路北B级合同的时候，也是和她俩一样的表情。

导演片酬三百万，剧本三百万，再收一份演员片酬三百万。

也就是说，电影开拍，不管票房如何，路北就首先收入近千万。

这不比拍疯狂的石头还好？

B级合同啊，资源堪比一线大导演，片酬也只比五代导演低一丢丢。

这对一个新人导演来说，得是天上掉馅饼，打个正着的大好事吧？

“如果票房不够理想的话…”

“王总，你说…”

“票房高于一亿，低于三亿，我还按C级合同与你执行，如果低于一亿，恐怕你得白忙活了！”

“这个附加条件还是有些照顾我了，没理由不答应！”路北坦然接受。

如果电影卖一亿多点，投资方要亏好几千万，不要自己赔钱都算了，还给C类合同。

这确实是很照顾路北了。

C类合同，编演导加起来，依旧还有三百万。

而且C类合同的好处是，甲方必须每年投资导演一部不低于一千万投资的戏。

也就是说，不管路北拍出来的片子质量如何，哪怕拍了一坨屎，明年他也能继续拍戏，不至于没了工作。

也是因为有保障，华艺集团哪怕是C级合同，都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所以当王忠垒要给路北B级合同，众人是有多震惊了。

甚至是李冰昨晚请王忠垒一起观看《疯狂的石头》，本来也只是打算给路北要一份C级合同。

只要有了这份合同，他就算真正在娱乐圈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反正他还年轻，已经再慢慢进步就是了。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李冰的猜测。

甚至从这一刻开始，后面发生的事情，让她越来越发现，自己混了十几年的娱乐圈，算是白混了！

034.一个不可思议的要价！ “冰冰，给路导拿合同！”

“哦！”李冰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B级合同，木纳地问道，“签三年？”

“嗯！”王忠垒点了点头。

李冰把合同书放到路北面前，一副便宜了你小子的样子，说道：“恭喜你啊，路导，以后你就是内娱正式的准一线大导演了！”

她和景恬她们其实一样的，看到路北能拿到这份大合同，都替他高兴不已。

就在刚才，路北提出一亿一部投资额的时候，他们还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

好在，这小子的反向谈判技巧，最后还是搞定了王忠垒。

可能偏偏是这种自信，才能打破新人不可能拿到那么高投资＆合同的壁垒吧！

激将法？

谁知道呢？

合同签了就好！

至于华艺集团会不会亏，李冰觉得自己真的管不了。

王忠垒会有自己的考量。

实际上，王忠垒凭感觉跟路北签这份协议，他自己也没有必赢的把握。

万一路北真的只是高光一次，以后拍一部赔一部，华艺集团确实会亏很多钱，白白培养路北。

虽然路北也不挣钱，但他能从几部戏里积累经验和名声。

只有王忠垒自己知道，表面风光无限的华艺集团，其实已经到了等待奇迹续命的危险边缘。

不然，你真的以为好好地，王晶华为什么要走？

这几年，内娱势头生猛，香江澳台没落，那些地方的资本选择报团进入内娱，抢占内娱市场。

王忠垒还知道，有外资包装成香江资本，也杀入了内娱。

这就像一把抹了毒的刀，杀人于无形。

外资有多庞大，背后的资源有多可怕，王忠垒查不到，越是差不清楚，越证明不简单。

这还只是其一。

日益壮大成熟的线上传媒誊迅，房地产大亨布局的丸答传媒，乐施集团的乐施传媒，这些新生力量犹如初生牛犊一般，对内娱王座虎视眈眈。

更别提内娱本来就山头林立，哪怕是京圈本身，就至少有三股力量是与华艺集团不和的。

还有院线也收紧了票房分润，从原来的35%一下子提到了45%。

加上别的种种税收，现在票房要收到投资额的三倍，才能回本和小赚。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但风雨飘摇之际，王忠垒只能选择赌。

这年头，好莱坞风头正劲，几乎占据了全部大片空间，敢开大片跟好莱屋抢市场的大导演，比大熊猫还要稀缺。

再不开大片，像李冰这种咖位的大花小生，就要跑光了。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李冰这样，会自己想办法搞剧本，拉资源。

有的大花就像嗷嗷待哺的饕餮。

当然，也不全是饕餮，大部分还是很能挣钱的。

可是得有资源供养她们，得有电影让她们拍。

没电影派，大花只能是吉祥物。

他看透了问题的根源，就是导演才是现在市场真正稀缺的人才。

所以他不得不选择豪赌。

就像赌石一样，一刀穷一刀富！

这些情况，路北从后世经验里，能感知得到。

所以他再次摆了摆手，把面前的合同推了回去：“不好意思，王总，这个我不能签！”

景恬：？？？

赵莉影：？？？

李鳕：？？？

李冰：？？？

王忠垒：？

【不是谈好了吗？】

【路北又想搞什么灰机？】

【这么丰厚的条件要不是刚好遇到特殊时期，轮得到你一个新人捡便宜？还不知足？】

李冰嗔怒地白了一眼路北，把合同直接推了回来：“别作妖，快签！”

李鳕提醒道：“路北，王总这是顶着西北帮和乐施集团的压力，给了你这份合同的！”

这是暗示路北，他要是不珍惜这份合同，可能会连娱乐圈都混不下去。

不，已经是明示了。

这话，本不该说得这么透的。

这种话不是在台面应该说的话。

为了路北，李鳕也算是小小地打破了规则。

路北这次没有急着把合同推回去。

“我知道，所以我对王总，也对二位姐姐心存感激！”路北真诚地看着众人。

“我对电影有信心，所以那些条件不会变，也可以签三年，但是…”

“这份导演合同我不能签，它不是双赢的合同。”

尽管路北很真诚，王忠垒还是略带火气地问道：“怎么个不双赢？你还想要怎样？”

四位女生投来同样的目光。

她们都知道，路北的梦想是想要当导演。

业内还有什么导演合同比华艺集团的导演合同更香？

难道你要拿A级合同？

李冰自己都是混了十几年，才拿到的A级合同，路北怎么可能？

“我要把自己的经济约，钱给自己的公司！”路北坦然说道。

“然后呢？”王忠垒问。

“然后再把整个公司，打包卖给你！”

“有什么不同吗？价钱呢？”

在王忠垒看来，路北这个操作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对啊，高于一千万一部剧，王总是不可能签的！”李冰急忙说道。

她希望路北能够看清现实，不要把好好的局面搞砸。

李鳕问道：“说吧，究竟要多少钱你才肯卖？”

路北再次比了一根手指。

赵丽颖和景恬都不敢说话了。

前面他们都已经猜错了。

李冰和李鳕也不说话。

王忠垒说道：“路导，你就别玩儿我了，不还是一千万吗？”

“不！”路北说的话，恍如深水炸弹，让整个谈判再次扑簌迷离起来。

王忠垒拉下脸：“一百万？”

路北摇了摇头：“更不可能！”

王忠垒脸都黑了，咬着后槽牙问道：“一亿？”

路北微微一笑：“有点儿沾边了，还不对，我要，十！个！亿！”

路北好像生怕众人会听错一般，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

狂到没边了！

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王忠垒若果不是保持着企业家最后一点修养，他就要当场掀桌，拂袖而去了。

四位美女也是两眼一抹黑，差点没有被路北气晕过去。

这次不是震惊，是纯纯地生气！

三年要十亿，一年三个多亿？

内娱大导之首老谋子都不敢要这个价钱！

不，十个老谋子绑一起也不敢这么要价！

路北这是彻底疯了！

即便是玩笑也没有人这么开法！

完了！

搞砸了！

035.高端局 王忠垒实在没法忍！

他堂堂内娱大boss，舔着脸亲自上门，找了一身骚？

二十年风雨沉浮，什么场面他没有经历过，竟然被一个臭小子玩到自己头上？

“我承认你很想搞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如果不是开玩笑，就是吃错药了！”

“我也承认，自古天才都带点神经病，可你这已经不是一点点病了，路北！”

“你说的话，完全没有逻辑，你知道吗？”

如果现在路北向他道歉，并收回刚才那句话，他应该都不会再冒险投资路北一个亿和给他B级合同了。

他内心自嘲地暗骂自己，山长水远跑来跟一个疯子做交易，真是迷了心智！

然而路北却像完全听不懂他的花一样。

“10.5亿！”

“你！好好好！”王忠垒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他索性也不着急走了，干脆摆开了龙门阵，跟这个明显疯了看起来还没有疯的人唠下去。

“来来来，你给我好好说说，你说的双赢，华艺出了这十个亿，赢在哪里？”

路北摸索着自己的指甲，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股市！”

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打在王忠垒心尖！

他不是没有想过进入股市，可是如今风雨飘摇的业绩，摇摇欲坠的经营，即便进入股市，公司股价也经不起市场考验。

但路北又没有说错，股市确实是保住华艺集团渡过这次巨变的最好办法。

【王总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不咆哮了？】

【起来呀，骂醒他，继续骂！】

四位大美女懵了！

股市她们都懂，涨涨跌跌，都很正常，谁敢说一定赚钱？

有一种情况一定赚钱，只是她们不知道。

但路北知道！

王忠垒也知道！

【难道，真的是我小看了他？】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

【不可能，连我和哥哥研讨多日，都没有办法的事，他一个刚摆脱群演的小年轻，怎么可能知道？】

王忠垒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最后的耐心。

哪怕明知道是胡诌，他也必须听完。

不然他今晚会睡不着。

“继续说，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借力上市！”

【我忍！因为他好像又没说错！】

“怎么借力？”

“集结整个京圈的力量！”

“怎么集结？”

“用钱！”

一道闪光，在那道被闪电劈过的地方，就像打开了一扇门，豁然开朗。

王忠垒依稀能看到门里的光景。

他咽了一口唾沫，动作都变得拘谨起来。

就像待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初见情郎一般，紧张。

他希望路北接下来的话，是他想要听到的那样。

却又害怕不是，万一那扇门重新关上，可能以后就再也打不开了。

不得不说，他现在有点紧张。

悄然间，路北已经全然掌控局面。

这场谈判，再也不是王忠垒的主场！

是路北的！

从王忠垒入场开始，一切都在路北的计划之中！

王忠垒现在已经不敢纠结那些旁枝末节了，他只想尽快知道答案。

李冰和景恬等人也已经木然了。

她们甚至已经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了。

王忠垒刚才明明已经发飙了，像个气急败坏的小婶子。

突然又安分下来了，现在坐得笔直，像个虚心请教的学生。

这身份转变太快太突然，她们看不懂！

“内娱的市场，已经来到拐点，即将迎来大爆，未来谁能坐稳老大的宝座，谁就能吃下至少一半的蛋糕，这点，恐怕王总有幻想过吧？”

“无非是业绩！”

“你可以像收购我的公司一样，收购其他公司，我们帮你做出业绩！”

不得不说，路北真是个搞钱的小天才。

他又一次说对了。

但是王忠垒还是不敢相信：“你能做多高的业绩，才能单凭你一家公司，三年就值十个亿？”

“不，是10.5亿。”路北锱铢必较，“我说出去的条件就不会收回来！”

“好好好，你继续说！”

听到这里，王忠垒大概已经猜到路北要说什么了。

他还是想听路北亲自说完！

“如果我一年能做到三亿的利润呢？”

“这…”

王忠垒咬了咬牙，“那我就返你30%！”

走到这个时候，王忠垒算是彻底明白路北的思路。

这个方法，他以前不是没想过，只是因为过于大胆，他没觉得能做成。

现在路北信誓旦旦，他反而觉得是自己格局小了。

“行，就按你说的，如果你信不过我，我们可以草拟一个协议！”

“在那之前，我就按你说的，我们先签一部电影，你拍画皮，如果能超过三亿票房，我们今天的约定就生效，如果不能超过，我再给你B级合同。”

“行吗？”

“行！”路北痛快地答应下来，“至于草拟文件什么的，不用，我相信你！”

真正走到收购那一步，至少是半年以后的事情。

相信画皮出来以后，自己的声望名气还能提升一波，到时候自己就不仅仅是这个价格了。

他何必要一直协议去约束自己呢？

拍画皮本来就需要一亿投资，自己又确实没有，借助华艺集团的力量，没什么不可以。

至于这个包装导演IP的办法，当然是借鉴后世得来的。

那时候是2015年，华艺集团收购冯裤子刚成立的皮包公司，花了10.5亿，签了五年。

最后华艺集团还是没能摆脱困境。

资本背后的门门道道有很多。

最表层原因：冯裤子没能完成赌约，赔了1.68亿，等于三年收了近9亿，但是没能助推华艺集团股价到达理想高度。

能看到第二层：那就是资本左手倒腾右手，再集体出逃的把戏。

具体就不去说了，反正参与的都大赚，亏的是股民。

路北不会教王忠垒去坑股民，因为他也不是冯裤子。

自己有后世记忆，比金手指还好使。

他肯定能把华艺集团的股价推上去。

王忠垒之所以不急着将口头协议写到纸上，是因为他觉得路北虽然初显天赋，但要真说他三年知十亿，王忠垒还是觉得不敢信。

退一步来说，就算路北用半年时间证明自己值，能出十亿的公司也只有他们华艺集团。

所以他稳坐钓鱼台。

殊不知，因为自己这个一时犹豫，后面需要付出什么样高昂的代价。

“不是，你们说什么10.5亿，能解释一下吗？我真的没有听懂！”人间富贵花瞪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一脸迷茫。

她甚至不明白，两人为什么没有吵起来，最后好像还达成了某种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