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降世,我能时停!》 第一章:天火降临 苏木市的天空在傍晚时分突然变得异常明亮。

林秋站在教室的窗边,抬头望向天空。原本灰蒙蒙的天幕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仿佛有一团火焰从云端坠落。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像是凝固的时间。

林秋的眼中闪烁着惊疑的光芒,眼前的景象似乎正与某段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逐渐重合。

“那是什么?”教室里有人惊呼。

林秋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团火焰的轮廓。它似乎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一只展翅的凤凰,时而又像一条盘旋的巨龙。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种莫名的悸动从胸口蔓延开来。

“林秋,快看!”同桌陈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东西好像在朝我们这边飞!”

林秋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团火焰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洒向整座城市。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雨滴落下。

“啊!”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呼声。林秋看到同学们的脸上都浮现出奇异的光芒,他们的眼睛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掌心也浮现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那光晕逐渐扩散,覆盖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随时可以飘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林秋捂住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象像是被拉长又压缩,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混乱。

“林秋!”陈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异常模糊。

林秋勉强抬起头,看到教室里的所有人都静止不动了。陈昊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担忧的瞬间。窗外的光点也停在了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雪花。

时间静止了。

林秋惊恐地发现,自己还能动。他试着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传来真实的触感。他走到陈昊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陈昊毫无反应。

三秒钟后,时间重新流动。

“林秋!你没事吧?”陈昊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他一把扶住林秋的肩膀。

林秋摇摇头,脸色苍白。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我没事,“他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晕出幻觉了。”

放学后,林秋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但那团火焰的景象依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圈光晕已经消失,但那种奇异的感觉似乎依然存在。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秋回头看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朝他跑来。男人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你看到了吗?”男人抓住林秋的肩膀,“那团火焰!那是神明的恩赐!”

林秋被男人的力道吓了一跳,他试图挣脱,但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扣住他。

“放开我!”林秋喊道。

男人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喃喃自语:“神明选中了我们......我们必须迎接祂的降临......”

就在这时,林秋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感觉。时间静止了。他看到男人的表情凝固在狂热的瞬间,连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都静止不动。

林秋趁机挣脱了男人的手,转身就跑。当时间重新流动时,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

空中飞过的鸟先生似乎对他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极为不满,盘旋几圈,随即落下一人份独享的鸟屎,然后慢悠悠的飞走。

男人摸向,顿了一下,瞬时间脸色又黑了几分。

林秋不敢回头,他拼命地跑着,直到再也听不到男人的声音。他靠在路边的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等到呼吸平复下来,林秋回忆起方才举止怪异的神秘男人,眼神中眸光不定,似是有了什么猜测。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来了。

时间静止了。

林秋看到路边的行人凝固在原地,连飘落的树叶都停在了半空中。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控制这种感觉。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变化。

三秒钟后,时间重新流动。

“砰!”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一个路人大喊一声:“危险!”

林秋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失控的轿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车头严重变形,浓烟从引擎盖下冒出。

林秋的心跳突然加快。他看到一个小女孩正站在马路中间,似乎被吓呆了。而那辆轿车正在滑向她的方向。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秋再次发动能力。时间静止的瞬间,他冲上前,一把抱起小女孩,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当时间重新流动时,周围的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闪过,小女孩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路边。

“你没事吧?“林秋蹲下身,轻声问道。

小女孩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林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手。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如此真实,却又如此不可思议。

林秋看向那个最先出言提醒的路人,观察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特异。

那个人看起来有些疑惑,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又停下。

“马路中间辣么大一个小女孩,怎么眨下眼的功夫就被抱到路边了?”

他有些愣神的看着林秋。

“博尔特整容定居华夏了?”

林秋看他好像没察觉出什么,微微舒了口气。突然,林秋猛然瞪大了眼睛,在那个愣神路人的左手方向,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

车灯的光束刺破夜色,像是两道冰冷的利剑,直直地刺向那个毫无察觉的路人。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仿佛野兽的咆哮。

路人的身影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单薄。他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小心!”林秋下意识地喊出声,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轿车的轰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林秋看到路人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茫然。他的眼睛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空洞而无神,仿佛还未从某种思绪中抽离。

下一秒,轿车狠狠地撞上了他。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路人的身体像是被抛出的布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头部撞击在路边的护栏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林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住。他看到路人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不远处。鲜血从他的头部缓缓流出,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轿车的刹车声尖锐地响起,轮胎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黑色痕迹。司机慌乱地打开车门,脸色苍白地跑向路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他……”

林秋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他想要迈步上前,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路人的身体一动不动,鲜血在他的身下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他的眼睛依旧睁着,却已经失去了焦距,仿佛在最后一刻还在试图看清这个世界。

林秋的喉咙发紧,一种难以形容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刚才他想要发动时间暂停的能力,像救下小女孩一般救下那个路人。但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那一瞬间,回应他的只有似乎漫无边际的头疼。

街道上渐渐聚集了一些路人,有人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低声议论着,还有人只是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安。

林秋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路人被撞飞的瞬间,鲜血流淌的画面,还有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如果…如果他没有因为我愣神……”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不是如果,我没有…救下那个女孩,他就不会死?”林秋紧咬牙关,蹒跚着走了几步又跪倒在地。

“是我害死了他吗?”

这个问题没人知道答案,或许神知道,但神可能只会嘲笑林秋的自大与无知。

“我还是…什么也做不到…”

天色暗了下来,林秋抬头看向天空,层叠的云雾被城市的光芒照耀的忽明忽暗,无意识的向远处飘去,正如此刻的自己。 第二章:礼物 夜幕低垂,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被风吹散的星屑。林秋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脚下是十几米的高空。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掀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的手指轻轻扣住水泥台的边缘,指尖能感受到粗糙的质感和细微的震动。那是城市的心跳,是无数人生活的脉搏,却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在此之前,林秋一直在等待,或者说幻想着这么一个机会,得到那些异于常人的能力。

他想着,或许变得与那些人一样,才有机会…复仇!

是的,林秋早就见识过超凡力量,或者说他曾经深陷于超凡力量造就的灾难当中。

那是十年前的初秋,五岁的林秋坐在福利院漆成鹅黄色的长桌末端,小皮鞋一下下踢着桌腿。九月的阳光从彩绘玻璃窗外斜斜切进来,在他手背上烙下一块晃动的光斑。空气里飘着奶油蘑菇汤的香气,还有院长妈妈总爱喷的茉莉花味香水。

“吃完豌豆的小朋友才能领布丁哦。”护工王阿姨端着不锈钢餐盘走过时,顺手揉了揉林秋细软的头发。他皱着鼻子推开碗里最后三粒青豆,突然听见走廊传来陌生的脚步声——那种硬底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和福利院里所有人趿着布鞋的动静都不一样。

门开了。

四道影子像墨汁般在地板上晕开。林秋仰起头,最先看见的是那个女人。她有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发梢蜷曲着垂到腰际,黑色皮衣领口别着枚银质蜘蛛胸针。跟在她身后的三个男人像是从不同画册里剪下来的:左边那个壮得像头熊,脖颈纹着青色的图腾;右边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擦镜片,手指白得能看见淡青血管;中间那位最斯文,西装口袋里插着支没开刃的裁纸刀。

“小朋友们,这几位是‘晨星基金会’的贵宾。”院长妈妈的声音像浸了蜜,“他们每年都给我们捐好多图画书和棉衣呢。”

斯文男人蹲下身时,西装裤绷出优雅的折痕。他手里举着个扎金色丝带的玻璃罐,里面堆满裹着糖纸的糖果。“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他的声音像融化的巧克力,“每人拿一颗,里面有颗特别的白糖果,抽到的小朋友可以......”

“可以去游乐园坐摩天轮!”红发女人突然接口,指甲上的黑釉闪过幽光。

林秋踮着脚把手伸进罐子时,闻到了斯文男人袖口飘来的味道——像是医院消毒水混着晒干的鸢尾花。他攥紧掌心的糖,糖纸在阳光下泛出珍珠般的色泽。是白色的。

“是我!”他雀跃地蹦起来,白色糖纸像蝴蝶在指尖扑簌,“叔叔,摩天轮......”

斯文男人的金丝眼镜突然泛起涟漪般的纹路。林秋感觉后颈刺痛,像是被冰凉的蜘蛛腿轻轻一扎。最后的画面是院长妈妈惊恐放大的瞳孔

再次睁开眼时,月光正透过彩绘玻璃照在他脸上。林秋发现自己蜷缩在餐柜里,柜门缝隙外淌进来黏稠的暗红色液体。他闻到铁锈味,还有蘑菇汤馊掉的气息。

福利院静得可怕。

爬出餐柜时,林秋的指尖陷进围裙绵软的布料里,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天午后王阿姨烤的苹果派。可是现在,苹果派的香气变成了铁锈味,围裙上嬉水的小黄鸭正在血泊里沉没。他触电般缩回手,掌纹里黏着暗红的碎屑——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可能是小鸭子的塑料眼睛,也可能是王阿姨涂的玫红色甲油。

二十三碗布丁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焦糖层裂开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绿头苍蝇的复眼折射着冷光,它们膨大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竟像是某种诡异的呼吸灯。林秋突然想起早餐时瘸腿门卫说的笑话:“等布丁上的苍蝇比青豆多,我就把假腿押给收废品的。”现在假腿正卡在钢琴凳的雕花缝隙里,金属关节处挂着半截肠子。

圣母像断裂的脖颈处露出灰白的石膏,那双慈悲的眼睛滚到了林秋脚边。他踩过圣母瞳孔里倒映的月光时,听见某种黏腻的碎裂声,像是踩破了装满果酱的玻璃罐。院长妈妈的银发铺在中央C键上,染血的食指还抵着升G键——那是她教孩子们唱《平安夜》时总要强调的“天使降临的音符”。此刻她的喉咙裂开一道完美的半圆形缺口,像被看不见的琴弦勒出的颤音。

门卫爷爷的右臂以反关节的角度缠在红发女人的靴筒上,靴跟镶嵌的银蜘蛛沾满脑浆。老人仅剩的左眼瞪得浑圆,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林秋小小的身影,仿佛还在担忧这个总把青豆藏在餐巾纸里的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当夜风掀起红发女人破碎的皮衣下摆时,林秋看见她后腰纹着的数字:0923,和裁纸刀柄上的一模一样。

后颈的刺痛突然化作灼烫的烙铁,林秋踉跄着后退,后脑勺撞上冰箱门。保鲜盒里的酸奶顺着裂缝滴落,和地板上蜿蜒的血迹交融成粉色的溪流。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雪花点,耳畔传来尖锐的蜂鸣——像是把电视机调到了空白频道,又像是那个斯文男人金丝眼镜泛起的涟漪声。

“要向前看啊,小秋。”院长妈妈上周替他缝纽扣时说的话突然在颅内炸响,可她的嘴唇明明已经发紫。林秋的指甲抠进掌心,白色糖果的尖角刺破糖纸,在虎口划出细小的血痕。他发现自己正在笑,喉咙里挤出幼猫般的呜咽,混着胃里翻涌的酸水一起砸在地板上。

晨光初露时,警笛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乌鸦。林秋模糊的记得,那时的朝阳阳也像今天傍晚那般绚烂得不成样子。浑身血污的男孩呆坐在福利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颗没拆开的白色糖果。糖纸在朝阳下泛出珍珠般的光泽,内侧用金线绣着行小字:

“命运的礼物,要亲自拆封。”

后来许多年,林秋以为“礼物”指的是他们送给自己的那场灾难,是那四个疑似狂热异教徒的陌生人,即使献出生命,也要完成的某种仪式。

而现在,当命运馈赠的礼物已经方方正正地摆在林秋面前时,他猛然发觉,这份礼物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美好。即使他已经步入超凡,依旧无法改变些什么。

洛河的夜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拂过林秋微微发烫的脸颊。他倚在天台生锈的栏杆上,望着蜿蜒的河水。暮色中的洛河像一条漆黑的绸缎,倒映着两岸鳞次栉比的霓虹灯牌,那些赤红靛紫的光斑在波浪中碎成千万片,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对岸购物中心的巨型LED屏正在播放香水广告,模特曼妙的身姿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扭曲的幻影。车流在跨河大桥上拖曳出金红交织的光痕,像是血管里沸腾的血液,而桥下漂浮的游船亮着暖黄的灯笼,像一粒粒被命运随手抛掷的骰子。

林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的锈迹。三个小时前,他发动能力救下的小女孩,此刻应该正在河对岸的儿童医院接受检查。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灰西装路人——据说是某家投行的分析师——大概已被装进裹尸袋,成为明日早报角落里的三行铅字。

河面突然炸开一团银光,有游船拉响了汽笛。林秋看见涟漪搅碎了霓虹的倒影,那些支离破碎的光斑竟隐约勾勒出两张面孔:一张是女孩惊恐瞪大的眼睛,另一张是男人空洞微张的嘴。他猛然后退半步,却撞上晾衣绳,铁丝震颤的嗡鸣声里,幻象烟消云散。

夜风转凉了。林秋低头望向河畔步道,烧烤摊的浓烟与奶茶店的荧光招牌纠缠在一起,穿JK制服的少女们举着手机追逐直播镜头,滑板少年从斑马线上一跃而过。所有人的影子都在路灯下拖得很长,像一根根被无形丝线牵动的木偶。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音掠过河面时被水波揉得细碎。林秋忽然注意到,那些川流不息的车灯竟暗合某种韵律——每当跨江隧道口亮起红灯,七辆轿车就会在变灯瞬间同时启动,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蜂群。或许这座城市本就是精密运转的因果仪器,而他不过是齿轮间一粒妄图逆转时间的尘埃。

霓虹渐次熄灭了几盏,购物中心的巨屏切换成安眠药广告。林秋摊开手掌,看着路灯在掌心投下菱形的光斑。河风卷来潮湿的梧桐叶,擦过他手腕时带着羽毛般的触感。当最后一批醉酒的白领钻进出租车,他忽然发现洛河的波纹变得温柔——那些被揉碎的星光不再像窥视的眼睛,倒像是谁撒了一把细碎的银沙。

天台下传来收摊的卷帘门响动,某个烧烤摊主哼着走调的老歌。林秋把额头贴在冰凉的栏杆上,任由夜风灌进衬衫领口。远处的跨江大桥依然车流如注,但此刻那些光痕在他眼中不再是沸腾的血管,而是无数条蜿蜒向前的河,每道波纹都在说:向前流,只能向前流。

林秋似乎又感受到一阵头痛,又似乎没有。模糊中,十年前福利院中的血腥味道与今天傍晚惨烈的事故现场似乎重叠到一起。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那个被救下女孩的盈盈笑意。他猛然间惊醒,伸出右手,有微微白色光芒闪耀。

“若溪流要被江河裹挟,那我便成为那条最长最宽的河流。我不信,到那时候,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第三章 :隐秘 林秋的指尖在栏杆上停顿了一瞬,白光倏然熄灭。夜风卷着烧烤摊的焦香掠过鼻尖,他翻身跃下天台,老旧的运动鞋底在防火梯上擦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楼道感应灯随着脚步声逐层亮起,又在身后次第熄灭,像一串被踩碎的星辰。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林秋的瞳孔骤然收缩——门缝里漏出的光晕正在轻微晃动。养父林啸天上周刚去西南边境追查跨国走私案,临走前塞给他的警察徽章还在书包夹层里发烫。

他屏住呼吸推开门,玄关处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但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晚上好,时停者。”

清冷的女声从阳台传来。林秋猛然转身,看见月光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女人斜倚在晾衣架上,指尖把玩着林啸天收藏的Zippo打火机,跃动的火苗映亮她耳垂上的衔尾蛇耳钉。

“你该庆幸没碰书柜第三层的《刑事侦查学》,”林秋反手摸向鞋柜里的电击器,“那本书连着警报器。还有,你是谁。”

他故意忽略对方称呼中那个刺耳的词汇——时停者,仿佛他只是一件被命名的武器。

女人低笑一声,Zippo在她指间翻出炫目的弧线:

“神赐学派,方涵。”她随手将打火机扔给林秋,“很淡定吗,警惕性不错,不愧是林警官养大的孩子。”

林秋握着打火机的手微微发颤。雪松香气混着记忆翻涌而上——那是十年前福利院惨案现场,警车顶灯在雨夜里旋转,穿警服的男人蹲在他面前,用带着枪茧的手掌包住他攥着糖纸的拳头。

“跟我姓林吧,”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保险柜被强行撬开,“我媳妇儿走得早,缺个帮忙擦警徽的。”

十八岁的林啸天还不是刑侦支队王牌,只是个因暴揍嫌犯被停职的愣头青。他把林秋的儿童房刷成星空顶,却在婚礼纪念日醉倒在烈士陵园;他教少年林秋练擒拿术,却总在模拟对抗时露出空门。

火焰突然暴涨,化作一只振翅的凤凰扑向林秋面门。他在千钧一发发动能力,三秒钟足够他看清火焰凤凰腹部的纹路——那显然不是普通超凡者的元素操控。

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凤凰化作青烟消散。女人不知何时已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热气的红茶,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体内沉睡着本该降临于世的神明,这事你知道吗?”

林秋脑海中骤然闪过十年前福利院中的情景,和那颗糖衣上凝结着不知是院长妈妈还是王阿姨的血液的白色糖果。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神明的手笔吗?无论是那场灾难,还是今天所发生的种种,都是神恩吗?”

“去你X的神。”林秋双手不觉间攥紧。

见林秋不语,方涵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神降学派那帮疯子点燃了天火,”方涵抿了一口红茶,杯沿留下新月状唇印,“他们挖出公元前480年的德尔斐圣灰,混入切尔诺贝利的辐射尘,用一个不明缘由的奥术仪式,在苏木市地脉节点搞出这场伪神迹——可惜玩脱了。”

林秋看向方涵,面色冷峻,“天火就是今天傍晚天空上出现的那幅景象吗?”

“那不是课本里那些‘极光说’或‘大气电离’的官方解释——那不过是当局为安抚民众编造的童话。真正的天火,是星穹裂隙里渗出的神性残渣。那是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源头。”

“据《厄琉息斯秘典》残卷记载,公元前十二世纪的克里特岛,夜穹曾被猩红火雨撕裂七日。幸存者中诞生了能用瞳术点燃青铜的祭司,他们最终用这份力量焚毁了整个米诺斯文明。类似事件在历史上零星爆发过五次,最近一次是1945年广岛上空...不过那次蘑菇云背后,藏着比核裂变更恐怖的真相。”

“二十世纪中叶的天火确实空前绝后,全球三十七个观测点同时出现星环坍缩。柏林废墟里爬出的孩子能操控金属,长崎焦土上跪着的少女让辐射逆流,这些超凡者不过是神性污染的初级产物。但这次苏木市的情况不同——气象局拍到的紫色日冕,地表残留的卡巴拉符文,还有三小时前从旧港区飘来的没药气息,都指向神降学派的手笔。”

“那群疯子挖开了苏美尔王陵的星图石板,妄图用逆向工程复现天火。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给怎样的存在充当信标。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检测到城市地脉出现“灵视回响”,这意味着至少有三位学派成员完成了血肉献祭。当第五座祭坛点燃时,我们面对的将不再是现象...而是具象化的神怒。”

方涵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火苗,火焰在空中扭曲成古希腊德尔斐神庙的轮廓:“知道为什么选德尔斐圣灰吗?公元前480年波斯入侵,神庙祭司点燃圣火向阿波罗求救,结果整座神庙被天火焚毁——那是人类史上首次被完整记录的超凡事件。”

火焰忽地坍缩成切尔诺贝利石棺的形态,辐射标志在火中泛着惨绿:“至于混入切尔诺贝利核辐射尘,是因为神降学派相信,唯有亵渎与毁灭才能取悦神明,虽然它本身也混杂了大量神性污染。”

方涵弹指间,火焰化作九层青铜巨树悬浮半空,“当前我们从序列9到序列0定义超凡——序列9是种子,序列0是开花结果的巨木。”

她指向最底端一根细枝,枝头绽放着冰晶似的时停领域虚影:“你现在是序列9,能冻结三秒时空。若晋升序列8,或许能切割出独立的时间碎片。序列9到序列0还代表划分受神性污染的程度,从觉醒超凡开始,神性就在你体内萌芽,越是向前,你身上的污染便越严重。这是不可避免的,想要获得神的力量,就要一步步靠近祂,甚至最终…成为祂。”

“所以你的神性污染程度很高?”林秋抬眸问道。

方涵挑眉一笑,“是的,我是序列4的超凡者,神性污染程度自然不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秋轻蔑一笑,“只有疯子才会在大晚上潜入我家,自来熟的和我说这些,尤其是在我对你的身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林秋掏出手机,“我不管你是什么序列四也好序列零也罢,现在我要报警了,你不跑你是这个,”林秋缓缓朝方涵比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