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杀手少女喵》 第1章 还债杀手 “我再给你1分钟。”

坐在浴缸前的衬衫男人头上套着麻袋，被反绑住双手，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麻袋沾了血，湿乎乎的，想必里头罩着的那颗秃头应该不是很好受。

“求你了，给我两天，我去筹钱，我一定能——唔！”

乔伊左手抓住他的头就往放满了水的浴缸里摁。男人费力地一阵挣扎，看样子呛进去不少水。乔伊数着到了30秒，像拎死狗一样把他拎起来，然后摘下了麻袋。

“快点，想想自己还有什么，现金、不记名债券、支票、虚拟货币、中了奖的彩票，哪样都行，说一个。”

男人拼命地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接着就开始倚靠着浴缸沿儿干呕。过去半个小时的折磨让他知道用刑者不好糊弄，“你要什么我都说了……我是真的把那些钱都花完了……”

乔伊本想再把他按进水里给他洗洗脑，口袋里的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不耐烦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从左兜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写的“未知”。

他接通电话，一个有点上年纪的男声开口说话：“乔伊先生……在吗？”

“有话快说，正忙。”乔伊答道。

“嘿嘿，给你介绍个好买卖，”电话里说，“你姐姐还在的时候说欠我个人情，可以免费帮我干一件活儿。现在我这儿有个耗时最多一年的任务，时间长了点，但是不难。过来试试吗？”

“怎么称呼？”

“叫我理查德。”

“危险吗？”乔伊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来。

本子的大小只有巴掌大，封皮上写着“朱迪，记账用”。

“给人当保镖。”那边答道，“待遇优厚，管饭吃，还有住的地方。”

乔伊听着电话，翻到标注着“L”的那一页，找了找，有一条写着“理查德，57岁，葡萄牙裔老头，原组织干事，欠任务额度2次”。

数字“2”还被划了几道。乔伊在旁边补写了一个“1”。

“保镖的活儿我没干过，你要是说帮你杀个人我还做得来。”他回复道。

“你要是这么希望的话，可能也有需要杀人的环节。”

乔伊掐着腰，抿了抿嘴，脑子里快速思考着。

“我又不是什么暴力杀人狂。”乔伊说着，“再联络。”

听到这句话，脚边儿那个男人扭动得有点厉害。

正准备摁掉电话，那边传来的一句话“等一下”让他停顿了动作。

“你要是来的话，我就把你姐姐出事的真相告诉你。”理查德说。

“资料发过来。”

挂掉电话，乔伊走过来举起枪，瞄准还趴在那儿干咳的男人的脑袋：“金主那边说死活不论，你确定不再想想了？”

男人惊恐的眼睛瞪大：“我……我——”

“抱歉哈，有点急事赶时间。下辈子记得别搞金融诈骗。”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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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煤气，在屋里做了个简易定时点火装置，乔伊下了楼。

不一会儿火警铃大作。随着人流挤下楼梯，公寓楼下已经围了一大帮人。

“但愿你们是投过保了。”

乔伊拿着一份地图，费力从看热闹的人群里挤出来。消防车警笛的声音正从两条街外赶来。

他打开手机，打开接收到的文件。

“天极岛……在这里。”乔伊用手指过去。位置在大西洋上，距离达喀尔向西500公里。

他掏了掏口袋，里面只有几张零钞，于是翻出通话记录，找到刚才打来的号码拨了回去。

“怎么了？”理查德看他这么快打了过来，以为他要反悔。

“我没钱了，”乔伊点了支烟，“我现在在迈阿密，隔着一个大西洋。麻烦你帮我安排最快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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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当地时间下午3点左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干这行干到连路费都掏不起的。”

眼前的年轻小伙子看到乔伊的模样，撇了撇嘴。他接过乔伊手里的行李，扔进快艇里。“叫我杰克。上来吧。”

“抱歉，本来是欠的人情，应该我自己想办法过来。”乔伊跳上船。看到杰克右眼戴着个电子镜片。“外置的电子脑？”他指了指杰克眼上的东西。

“嗯哼，”杰克耸了耸肩，“未来都市区的人都有这种设备，我这是型号最老的。”

引擎发动了，杰克掌着舵，快艇开出海。这几天，乔伊先是搭乘航班飞到非洲北部卡萨布兰卡，再走陆路转海路到佛得角，然后搭乘小型潜艇偷渡到天极岛附近海域。路上他看过任务资料，主要是关于本地区的。目标的资料反而没多少。

理查德对他说，等他来了再详谈情况。

而说到地区资料，他要去的天极岛是一个联合国管辖的人造岛，基于海底火山喷发形成的岛礁填海造陆扩张建成，面积在1000平方公里上下，主要聚居区天极市，总人口在200万人左右。

岛屿有独立的法律《天极岛宪章》，和外界现行的法律主体相似，简而言之，都讲究一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但考虑到天极岛的科研属性，《宪章》里关于“伦理道德”相关的那部分，和外界的传统还是有很大差别。

吹着海风让人惬意无比，乔伊翻看着资料，随口问：“听说岛上不禁止基因编辑和生物克隆之类的研究？”

杰克笑了笑：“那得看是哪种生物了，牛、羊、猪、老鼠这些全都在许可范围内。”

“人类呢？”

“也没说不行。”

一路上风平浪静，快艇开往了岛屿的背风面。很快，乔伊就看到了码头——并非官方运营的那种。据说岛上分为科研建筑群和旅游度假区。大企业的技术验证部门和研发部门有自己的私兵保护，富豪遍地的旅游度假区则是由天极市市政安全卫队24小时不间断巡逻，另外有私人雇佣的各类安保公司员工。在这二者之外，普通都市区被当地的“本土安保力量”控制。岛上除了有钱人，大部分是本土居民和外来偷渡者长期勾结形成的黑帮势力，以及一些普通人。乔伊现在要登陆的码头就是由他们掌控的。

杰克递给了他一个电子镜片。“上车之前，别摘这玩意儿。”

乔伊照猫画虎戴在右眼上，拎着行李跟着杰克跳上黑码头。周边有零星四五条小艇，码头上站着几个无聊打哈欠或者抽烟解闷儿的持枪守卫。他们有的人把目光转向杰克和乔伊，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向别处。乔伊自从干这行开始，感觉就越来越敏锐。他看着那些人的目光，感觉浑身有些不舒服。

“我们脸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乔伊问。

“大概是在扫描。”杰克回答，“如果身上有什么金属制品或者点子产品，他们的电子脑就会提示。不过普通的枪支和手雷也不会被拦下就是了。”

那“不普通”的武器得是什么？核弹吗？乔伊心想。

杰克和理查德他们的船是定期交保护费的，扫描确认二人没带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后，守卫自然不会多事。

出了码头坐上来接应的汽车。开车的是理查德，两人打了个招呼。

“所以我们戴这个有什么用吗？”乔伊把镜片摘下来。

“戴着镜片是摆出个态度来，假装自己是改造者，如果你上岸时身上一个电子零件看不到的话，等出了码头就要被热情的黑诊所或者黑帮控制的旅游推销当成肥羊了。”

“黑诊所？”乔伊笑了，“零件买卖吗？”

“跟那完全不同，”理查德回答，“他们反而是想推荐你往身上装点儿什么。”

如果经过改造植入某种设备，就要长期服用免疫抑制药物和净化类药物，抑制生物体对植入设备的排异，净化体内的感染源。

天极岛的科技改造传闻，乔伊也有所耳闻，他在这方面的思想也算传统，觉得身体里带了别的部件显得不伦不类，更何况他也不想天天带着药物呼吸器没事儿给自己来一发。

“我不喜欢装乱七八糟的东西。”杰克说，“城里有些疯子甚至连脊椎都想换成钢的。不过我还是推荐你装一个电子脑，哪怕是像我这种穿戴式的。这东西能把设备里的信息投影到你视网膜上，在岛上经常看手持类设备，一来很不方便，二来很容易被人看出是外面新来的。”

“而且《宪章》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非电子脑用户未经允许禁止私自行动。’”理查德说。

理查德的车开得很快，一路沿着海岸线前进。沿海的风光都是热带树林。

“这地方不会有什么热带特产吧？”乔伊问，“蚊子蟑螂老鼠之类的。”

“没有。”杰克说，“最起码科技区和度假区那一片儿没有。”

理查德和乔伊都笑了笑。“这么多科技成果，要是有商业间谍进来怎么办？”乔伊问。

“能从科技区完好无损出来的话，那是他们的本事。我想天极市安全部门应该很乐意请他们过去指导工作。”理查德回答。

“这儿适合我这种手上不干净的呆着吗？”乔伊说。

“偷渡上来的人里十个有九个是在外头混不下去了的。”杰克说，“包括理查德和我们。至于你嘛……”他看了一眼乔伊，“你的身手怎么样？”

“他可是安娜一手教出来的。”理查德说。

“您不也是那个组织里出来的吗？”杰克反问理查德，看上去有点质疑。

虽然看起来很稳重，同为年轻人他多少也是有点好胜心的。理查德知道他所想，于是说：“听我说，杰克，你不是一直都很佩服那个暗网上疯传的‘还债杀手’吗？”

杰克诧异地扭过头来，盯着比自己瘦得多的乔伊，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是他。”理查德说。

“网上那帮人是这么称呼我的吗？”

乔伊也震惊了。无论怎么想，杀手这个职业之前加上“还债”两个字，听起来没什么格调。

“那些家伙觉得你口碑还挺好的，要是你公开招募搭档的话，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想跟着你干。还能做个……现在怎么说来着？个人品牌。”理查德说，“多少也对自己在业内的名气也有点自觉嘛。”

“很遗憾，我最近要么只顾着挣钱还学贷，要么接单还人情，没时间研究这些事。”乔伊答道。

车从黑码头开到了一处集装箱码头，三人绕来绕去找到一个红色集装箱处。理查德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这么高科技的地方你用的钥匙可够原始的。”乔伊说。

“最起码那帮流窜在网上的黑客是别想远程打开我的门了。”理查德拽开集装箱门。外面只是个伪装，里头是向下的通道。

“这边是我们的一个据点，一些装备和枪支弹药我们都会放在这里。”杰克给乔伊指点各个位置。一边给他引路。自从听说乔伊是那个“还债杀手”后，他变得比之前热情了许多，“我说……洛杉矶那个绑架犯的案子是你做的吗？”他问。

“洛杉矶？你说那个喜欢撕票的家伙是吧？大概是。”乔伊看了看没什么装备搁置的货架子。

“维也纳那个爆炸案的恐怖分子也是你杀的吗？”

“嗯哼，”乔伊耸耸肩，“如果他当时确实是死透了。”

“好了，杰克，”理查德都被他吵得有点不耐烦了，“你可以等会儿再扮演热情粉丝吗？”

杰克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摊开了手。“那我能说什么？”

理查德走到一张桌子旁，拿起桌子上的手持电脑：“我也想带你先去城里转转，但是时间紧迫，刚才接到消息，目标那边有了新情况。”

乔伊愣了一下，“不是简单的看护任务吗？”

“之前的资料确实是这样的，”理查德叹了口气，“任务目标被人绑架了，就在你们快到码头之前。”

“趁着学校放学的时候下的手？”乔伊问。

理查德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得先把目标救出来，然后才能开始保护工作，对吧？”

“是这样没错。”理查德说。 第2章 横生波折 没想到简单的任务中间能横生波折。哪有保镖一上来就自己营救雇主的？

乔伊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说：“我要先知道我姐姐的事，然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干。”

乔伊的姐姐叫安娜·朱迪，以前也是一名职业杀手，和理查德属于某个杀手组织。乔伊和姐姐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成年后姐姐带着他出来闯荡、赚钱供他读书，教他各种社会常识。但是三年前，乔伊毕业之前，却晴天霹雳般地得到了姐姐的死讯。

这对一个自小只有一个依靠的年轻人来说伤害太大了。姐姐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工作”时搞砸了？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报丧者只是通过快递把姐姐的简单几件遗物交给他，包括那个记事本。没有看到姐姐的遗体，没有什么抚恤金，也没有什么遗言。乔伊只知道那个本子确实是姐姐生前用过的，虽然写着“朱迪记账用”，里面却不是什么金钱往来，而是一笔笔的欠账。当然，欠的也不是金钱，而是一笔笔的“人情债务”。

三年下来，乔伊已经自己摸索着进入杀手界，并且把大部分人情债还完。其中有委托杀人的、有当年姐姐购买装备的赊账、有为了生计借的钱、有两人还在为生活挣扎时受过的帮助……

还差几单就还清了。

其中就有理查德这单。

理查德有些理亏，只能开口讲述：“我打听到了你这三年的经历。三年前你毕业后就消失了，第一次作为杀手出现在圈子里，是在你生活的城市，通过地下渠道接了任务，干掉了一个杀人抢劫团伙。那时候动手的痕迹还很生疏，但是能看出来是经受过专业训练，只是缺乏演练。”

干那一票的时候穷的没钱吃饭，饿了三天才蹲到那帮人回老窝，算是黑吃黑。

想到这里乔伊扯了一张椅子坐下，扭头看了看杰克：“饿了。我们有东西吃吗？”

杰克很高兴地跑出去，拿了个三明治过来给他。

“再后来被发现是维也纳那一票，干掉了一个策划恐怖袭击成功的疯子，在自己床上淹死的，身上用番茄酱涂了一个A，据说当地官方的情报部门还追查过你，但是失败了。”

追查我的不是那边的情报部门，是军情六处的那帮子搅屎棍，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还和他们的人误打误撞交了火，中了两枪像一条死狗一样在排污管道里趴着躲了2天才敢出来。乔伊心想。

“一年前洛杉矶那起案子闹的很大，受害者家属苦等半年发现自己的孩子被绑匪撕票了，在暗网上疯狂悬赏买凶手的命。你抢在赏金猎人找到那家伙之前把绑架犯弄死后吊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衣服上用血涂了个A，连金主的悬赏都没领……那可是300万！”

不会是因为这事才选我过来当保镖吧？没拿钱后悔死了……不然能沦落到机票钱都出不起？

乔伊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除此之外还发生过大大小小几十起相似的买卖。因为那个大写的A，暗网上疯传当年的王牌杀手安娜又开始活跃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接对付黑道同行的单子。”理查德说着，语气也有些兴奋起来，“而且……我也是最近听说了这些事，才猜到可能是安娜的弟弟。不过你要是再这么暴露行踪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被什么人找上门。”

“比如你？”

乔伊一边艰难地往下咽，一边示意杰克再帮他拿瓶水来。

“我们不是敌人，孩子。”理查德摊手说，“安娜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

“我知道当时是你帮我把我姐的东西寄回来的。”乔伊喝着水，缓了口气，“谢谢你。”

“不客气。”理查德下意识回答道，“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最近的行动太招摇了，我必须把你弄到岛上来才安全。”

招摇？这不是把你给钓出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出发没多久，你的藏身处就让人放火烧了？”理查德把手中便携电脑显示的新闻页面递给他。

乔伊看了看新闻，笑出了声——以为那把火是什么追踪者放的吗？

他盯着理查德，问：“我知道她的死大概率跟你没关系，因为很少有哪个债主干掉欠债的。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跟我有关。”理查德说。

乔伊愣住了。

“她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替我去的，”理查德说，“我老了，那么难的任务，超过了我的能力。”

乔伊想起了记事本上的“欠任务额度2次”。沉默了一小会儿，他说：“不是你的错。她自找的。”

理查德挽起袖子，伸出左臂。上面有一个乌鸦刺青。

“看到了吗？”

乔伊点点头。“我姐姐胳膊上也有。”

“‘黑死病’。”理查德说，“这是他们的名字。我们曾经是一个跨国的黑色任务组织，什么都干，包括杀人、绑架、威胁、盗取商业机密、恐怖袭击……组织的老板是一个很精明又有商业头脑的人，而且心黑手辣。他一手把组织建立起来，通过内部成员控制外围成员的方式，定期给外围成员布置一些任务，如果敢拒绝或者完不成，就得想办法隐姓埋名跑掉，否则就会被内部成员以‘处刑’的方式干掉。真正重要的业务由他们内部成员完成，外围成员甚至不知道老板长什么样子。”

“我懂了。然后呢？”乔伊问。

“安娜最初干这一行的时候，有一回差点死掉，被我顺手救了一命。之后有一次她说想回去给亲人过生日，赶上任务发下来脱不开身，她觉得我能帮她，就拜托我去接了那个任务。”

“后来她也帮过我几次，我们两个就这么混熟了。三年前，任务派发给我，让我去卧底到天极岛科技区一家大公司，获取他们新研发的软件。我对电脑不怎么在行，只能找安娜。没想到就在她出发后不久，组织内部成员就给我发来了警告，告诉我任务必须我亲自完成。我连忙联系安娜，想让她从中抽身，这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追踪到她在天极岛的最后坐标后，试图过来接应她，但是最终只发现了一个盒子，它和定位器被放置在岛上的城市公墓的一个墓穴里，里面就是你的大学地址和我寄给你的东西。”

乔伊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你现在和‘黑死病’还有联系吗？”

“在安娜出事以后，我就设法逃离了组织，来到了天极市。”理查德回答道，“团队的人都是我来这儿以后组建的。本来这次的保镖任务没想找其他人，但是前些日子通过地下渠道听说有个模仿安娜的家伙，所以才找上你。”

难怪刚上船时杰克用那种眼神看我……以为我是关系户？乔伊心想。

“那个记事本确实是她常随身带着的。”乔伊说，“看来她在这里的确是遇到了什么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安娜没死？”杰克插嘴问，“她因为某件事不得不切断和外界的联系？”

“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会想办法联系我或者乔伊。”理查德说。

杰克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乔伊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还有一种最糟糕的情况：她暴露后被抓起来了，无法联系外界。

在岛上没有其他的联络人，没有人报告安娜失踪的情况，因此也无人知晓安娜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借助假死脱离组织控制的杀手也有很多，尤其是一些技术型杀手，只要自己断线（也就是不再涉及到黑色产业链或者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想隐姓埋名还是很容易的。”理查德说，“当然她也有可能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无法脱身……”

“无论是哪种情况，线索大概率在这岛上出现。”乔伊深吸一口气，对理查德说：“我明白了。那么，这次保镖行动结束后，我们就两清。”

1年时间，任务结束后继续潜伏在这里还有机会。而且理查德说任务很简单，只是日常看护，那么自己也许有空闲的时间，来提前调查一些东西。

乔伊用手掌触碰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吊坠。“说说任务的事吧。目标的照片有吗？”他问。

理查德发给他的资料里并没有照片，他也无法得知需要保护的是谁。

“没拿到。”理查德说，“这就是这个任务最难的地方。你得潜入目标区域，然后找到那孩子，把她带出来。杰克会开车接应你。”

乔伊警觉起来。没有详细资料的任务往往是很不正常的。如同一道选择题没有标准答案，答题者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如果是假目标怎么办？如果有多个混淆目标在同一现场怎么办？

同时，在出现情况变化后，之前原有的资料，其参考价值就降低了很多。乔伊必须重新评估力量对比，人数、武器等因素。

“没有照片……我怎么找出她？”乔伊说。

“很遗憾，我也想过这些问题。但是雇主只要求尽快行动，说是我们只要潜入进去就能发现。”理查德说。

理查德的描述有点不寻常的东西：通常，绑架发生之后，相关人员要么报警，要么自己找专业的人员私下联系，但相同的都是一点：首先要稳住绑匪，再接下来试图摸清犯罪者的意图。

“雇主是谁？”

“目前身份对我们保密。”

“他怎么找上你们的？”

“天极市的地下活动有很多人乐意当中间人介绍。”

“绑匪求财吗？”

“目前雇主没接到过电话。”

“有什么仇家？”

理查德无奈地笑了笑，“雇主没说过这事。根据珍妮查到的那些黑帮的纹身图案，动手的应该是豺狗帮的人。他们……怎么描述呢，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跟所有人都有仇，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在路上行凶。珍妮，把录像调出来。”

似乎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便携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录像窗口：一辆白色、外观破旧的厢式货车打开，三个看起来像黑帮混混的家伙从车厢里出来，把目标抬了出来。目标的头上套着黑色袋子，穿着蓝白色T恤，双手双脚被绑着，似乎在拼命扭动。

看身形确实是个女性。三个人把她扛进了汽修店，两个人从驾驶室钻出来。

汽修店店门从内被推开，看影子晃动，大概有两个人接应他们进屋。

“我们分析过视频，绑架者可能是在目标放学回家路上劫持了她，然后通过车辆离开。”珍妮的声音从手持电脑里传出。

“4个成年人动手……我们的客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乔伊问。

“只是个中学生。”

“她住在哪？”

“不清楚。雇主没说过。”理查德回答。

“也就是说，没有拍到行凶现场的录像咯？”

理查德耸耸肩，“确实没有看到那些，录像也是雇主提供给我们的。”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地图，“我们的技术人才已经定位到目的地了，汽车养护店位置已经同步到杰克的电子脑，他会开车带你过去。”

“看样子至少有7个人在店里。”杰克说，“需要准备一下武器吗？”

“那倒不必。把珍妮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就行。”

乔伊站起来，走近理查德，把两手郑重地放在他肩膀上：

“听好了，理查德，我很感谢你分享给我安娜姐的信息，但是请你确认一下，任务信息是否只有这么多？在这件事上我们必须对彼此保持足够的信任。”

理查德盯着乔伊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目前只知道这些。”

乔伊笑了，他放下手插回口袋里，看向理查德和杰克：

“我应该提前告诉你们，我干这行有我自己的原则：第一，绝对不接自己无法完成的任务。”

“第二，做好万全准备，动手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理查德点点头。“需要什么就跟杰克说，我们会全力支持你。杰克，你也跟着乔伊多学学。”

“没有第三条吗？”杰克下意识问。

“第三条要等我们做完这单才能告诉你。”乔伊回答。 第3章 营救行动有偏差 乔伊走到地面上打了个电话，似乎是和珍妮那边，让她帮忙查什么东西发过来。

“计划没问题吧？”杰克紧张地问理查德，“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干。”

“怎么，吓破胆了？”理查德撇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看看你的偶像是怎么干活儿的。”

“真令人兴奋，你怎么也不早和我说一声。”杰克挫着手说，“不知道他等下会让我帮什么忙呢？帮他破门？还是补枪？说起来他真用得着经历这个吗？”

“你别半路上露馅了就行。”理查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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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出发吧。”乔伊从上面走下来，向杰克打手势。他让过兴冲冲去取车的杰克，对理查德也招了招手，“您不一起去吗？”

理查德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我就不去了。”他干笑了一下，“我和珍妮为你们提供远程协助。”

协助个鬼，你一个老头子不会用电脑，远程剩下的就只有添乱了。乔伊也没拆穿他，转头跟着杰克一起走出去。

“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珍妮也有些紧张地问，似乎对他们今天的准备也没什么信心。

理查德闻言有些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要是一直都是这种水平，我们该怎么向那些人复仇呢？”

要是自己再年轻20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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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都是你们的？”乔伊问。

“你真的不需要挑一些武器装备吗？”杰克坐在了来时开的吉普车驾驶座上。

“我自己预备了，谢谢。”乔伊倚靠在副驾驶门外，指了指，“我们可以开那辆有顶篷的货车吗？就不要开吉普了。”

两人跳上货车。

“你刚才上去干什么去了？”杰克发动引擎。

“我让珍妮查了点东西。”乔伊说，“到目的地需要多久？”

“30分钟左右。”杰克下意识回答。

乔伊笑了笑，“到了叫我。”随后就放低角度一躺。

杰克嘟囔了声，然后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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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打了个盹，听到杰克叫他，于是问：“到了？”

杰克有点脸红，“路上有点堵车。”他说。

乔伊没回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口罩，下车并关上了车门。他看了看汽修店的外观，这是一栋组合式建筑，前面是操作区，后边可能是办公区，有两层高。操作区只有一层高。乔伊躲开疾驰的车辆，走过马路，绕着汽修店外围走了一周，然后四周看了看，找了一根废弃的铁棍拿在手里。

没有开门，卷帘门是放下的，员工入口是不透明玻璃门，锁着，里面似乎开着灯。

有后院和后门。供电装置在外面，很容易就能触发断电。房屋后面有消防梯子，可以攀上维修区的天顶。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巷道里有两个监控探头，外面大街上有一个，大街上那个是转动的，暂时拍不到这边，看角度，和珍妮提供的视频画面一致。

后院垃圾桶里有生活垃圾。用棍子翻了下，有披萨店外卖的包装和票据，看样子是中午吃过的。

很好，里面的人应该知道我下车了。乔伊心想。

他扭头看向跟上来的杰克，问道：“岛上的武装一般都用什么武器？”

“问这个干什么？”杰克想了想，“常规的那些热武器都有，黑帮用的一般都是便于隐藏的家伙。”

“有不致命类的吗？”乔伊问。

“泰瑟枪算吗？”杰克回答。

你们据点的货架子上没看到有什么先进玩意儿……乔伊看着杰克，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过了几秒，珍妮的声音出现在耳朵里：“没想到你用的还是这么老旧的产品。”

“习惯了。”乔伊从后腰摸出手枪，装上消音器，“你能看到店里的监控画面吗？”

“看不到，监控用的应该是内网。”珍妮回答。

“我先说一下，别打头。”频道里的理查德强调，“天极市的法律虽然某些方面限制不严格，但是还是不能杀人的。”

乔伊应了声表示知道了。他示意杰克去前门找个安全地方蹲着。

习惯啊，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理查德心想，点22口径应该是安全的。他看着无人机监视器里正拿着铁棍的乔伊，暗自思忖着，你打算如何呢？

乔伊戴上手套，像是想要回应理查德内心的期待一样，快步走上前，一棍子砸到了供电箱上。

当然是动手了！几棍子连敲带捅下去，供电箱被破坏，冒着滋滋的电火花。

“电断了吗？”乔伊喊道。

杰克点点头。

乔伊扔掉棍子，向前门走去。杰克紧随其后。乔伊在拐角处让杰克等着，然后一个人走到前门，大声喊道：

“好邻家披萨外卖！来个人拿一下！”

无人机跟着乔伊的视角飞到了正门。乔伊又敲了敲，同时站在门的侧面，避免门口突然打开：“外卖！披萨！出来拿一下！”

“嘭！”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乔伊已经猫着腰闪开了门内枪手的射界，过了两秒后，轻武器射击噼里啪啦的射击声才传来。

里面的人喊着不明不白的西班牙语，乔伊只听出来个“停火”“傻X”之类的内容。硝烟散了以后，门里门外都安静了下来。

乔伊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杰克，看到他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于是对着杰克笑了笑，抬手两枪，打中了在低空晃荡了半天的无人机镜头。然后他从兜里掏出闪光弹扔进了门。

监视器那头，看着显示“信号失联”字样的理查德，气得狠狠地捶了下桌子。他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所有人确认穿戴好防弹装！头盔也不要摘下来！架好盾牌！”

“所有人！确认穿戴——”汽修店里的“绑匪”首领大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银灰色的东西滚进来。

“小心手雷！”里面的人吓得大喊。

“嘭——！！！”

乔伊缩着脖子，蹲在转角，提防着有人冲出来。见闪光弹爆炸后没人往外冲，乔伊脱下外套夹在腋下，听着里面的哀嚎声慢慢靠近门口，快速探了一下头。

事实证明，无论哪儿的“黑帮”对付这种军用品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乔伊见探头没人开枪，于是把外套也抖开，扔了进去。

里面还没闪晕的人看到有黑影蹿进来，马上开枪还击。乔伊等着一轮枪响过，又投掷了一枚闪光弹。在爆炸后顶着因为震爆产生的飞扬的尘土冲了进去。

里面被两轮闪光弹震慑后还有意识的人只看到光影闪动。乔伊快速排查了一下屋内，前面的维修间里已经有四个人倒在地上。有一个幸运儿似乎还有反抗能力，挥舞着甩棍向乔伊冲过来，被乔伊一个闪身躲开，然后一巴掌推在下颌上，晕了过去。

不管经历了什么改造，只要人还是肉做的，那在狭小的空间内对闪光弹的抵抗就很有限。

乔伊捡起昏迷“绑匪”手里还拿着的武器卸下弹匣。不出所料，是橡胶弹。

这是一次演习。

“这单收费的话，你们身上都得补两枪。”他说。

乔伊目光警觉地搜索着现场残留的危险因素。很幸运，没有任何其他危险了。里面的人没想到，进攻者不走正门也不走后门，甚至也不走天花板和其他什么隐藏的通道，也并没有用监控观察室内情况，而是直接用天极市很少出现的投掷武器解决了他们。

“‘黑帮’就是这点不好，就算是搞投掷武器也优先想的是手雷。”见杰克跟着他进了屋，乔伊说道。他拾起自己的衣服，看了看，难过地说：“可能需要拿去修补一下了。理查德应该愿意帮我出这笔钱吧？”

“大概……吧？”杰克也不太确定，乔伊刚才的一系列行动有点震撼他的思维。

你不是杀手吗！为什么会用这种警察才会的东西啊！

乔伊走到监控电脑旁，看了一下操作系统，点击了几下键盘，删掉了下午产生的所有录像内容，随后对着机箱开了两枪。他看向有点不知所措的杰克，偏头示意：“楼上应该还有两个人，你要上去叫他们下来吗？”

“不用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从汽修店的二楼走下来一个留着短发的少女。

放置电脑柜台的旁边就是楼梯，乔伊循声向上望去，扫到了两条修长的大腿，于是收回目光礼貌地盯着她的脸。

和视频中的一样。蓝白撞色T恤，留着短发，脑袋上歪挂着个头盔，似乎是匆忙之中有人想给她摁上。应该是目标没错。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全副武装下来的“护卫”，还有些警惕地放低枪口指向乔伊的方向，表情颓丧，似乎有点受楼下爆炸声的影响。其中一个人没有头盔，另一个的防弹衣也像是慌慌张张套上的。

“精神可嘉，最起码知道保护好雇主。”乔伊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

“你说错了。”女孩走下来，隔着柜台打量着乔伊，她的脸孔很有精神，完全不像是被“绑架”过。

突然，她笑嘻嘻地将手臂撑到桌子上，把脸贴近乔伊的脸颊。

似乎有点拆封的电子产品的味道，又有点洗发水的香气。乔伊看着她的脸，心跳似乎漏了半拍。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问：“哪里说错了呢？”

“雇主不是我。”女孩说，“我也不知道理查德他们是谁雇佣的。” 第4章 破绽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破绽的？”杰克问。

后座上那个大叔则一脸吃瘪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爽。车厢后排有两个挤上来的人，大叔自称是“查理曼安保公司”的雇员约翰。另一个人则是不想回家的好奇少女，她告诉乔伊她的名字是Zero。

你们从一开始就露马脚了好嘛。乔伊扶着脑袋坐在驾驶位上想。

“说说嘛，”杰克兴致勃勃地出声，“在动手之前，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如此果断？”

Zero也看着乔伊。

“好了。”乔伊示意杰克把车速慢点，“我从头开始解释。”

“首先是情报获取。在最开始，理查德告诉我，这次的任务是一场营救行动，很紧急。这没什么问题。但是在绑架案中，雇主没接到绑匪的任何通知信息也不清不楚，这让我产生了怀疑。”

“你怀疑得很合理。”约翰说。

Zero扒着乔伊脑后的靠枕，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要我带孩子吗？老天，可饶了我吧。乔伊扭头露出一个营业笑容。

“理查德联系我这单业务时，”他看了一眼少女，觉得就这样直白地说出“杀手”之类的内容，有些不太妥当，于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可能需要对潜在的危险目标造成不可逆的严重伤害。在上岛的时候，我随身携带了武器，但是并没有经过什么严格的安全检查；加之本地区黑帮和犯罪分子活动较多，这说明我们接下来要前往的地区治安并不好。”

“是的，如果要进入科技区或者旅游度假区，你会在路上看到严格的关卡。”约翰说。

“另一个发现是，我在你们的据点并没有发现什么重武器，”乔伊说，“如果在这行混了几十年的理查德觉得，两个人足以应付7人以上的持枪‘绑匪’，也不需要什么火力较强的武器支持，说明这次‘意外事件’的实际危险性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高。”

“我在听完理查德给出的情报后意识到，这起突发事件最核心的一个问题是，他并没有和雇主建立有效的联系，只是在被动地接受指令。”

“关于这个，理查德会给你解释清楚的。”杰克说，“说实话这单长期任务我们以前也没遇上过。”

“很好。”乔伊继续说道，“虽然我是个……营救者，但是保镖这方面我也算见识过，如果一味地被动防御，很容易出现顾此失彼的场面。我们还是趁早把信息沟通一下。”

“我知道的，你原来是个杀手，对不对？”后座的少女兴奋地问道。

“你们就是这么带孩子的？”乔伊看了一眼杰克，用手指在嘴上比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这种事也要跟她说？我是家长的话，一定向教委会之类的什么机构投诉你们了。”

“嘿！”少女有些不满地指出，“我很快就要高中毕业了！我才不是小孩子！”

杰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Zero确实不是个孩子了，理查德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很好，谜团又多了一个，一个在狭小空间内受震爆闪光弹影响后还能活力十足跟人打招呼的、对于血腥场面没什么抵触心理的小姑娘。乔伊心想。

“好吧。那么Zero女士，获得情报以后，我们就要制定行动计划。首先你要了解为什么会去执行这次行动，即行动原因是什么。”

“我知道！”Zero兴奋地喊，“我被大叔绑架了，好多人，你需要把我救出来！”

“是的，没错，但是我们把内容拆开来看好吗？”乔伊说，“原因是：你被不明身份的人绑架了。”

“接下来是明确任务的具体内容或者目的。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把你救出来。”

“那么再往下是什么呢？是确认身份：任务执行者，也就是我和杰克；目标，也就是人质，Zero；敌对势力，也就是约翰大叔和他的同事们扮演的‘绑匪’；友军的身份则是远程支援的理查德和珍妮。”

“发现什么问题了么？”乔伊问。

“执行行动的人太少了。”约翰说。

“没错。毕竟工作还没交到我手上，只有这么点支援实在是难以让人理解。”

“紧接着是任务执行地点和和执行手段。”乔伊说，“这涉及以下角色：目标，友军和敌人。两个友军在据点，我独来独往习惯了，和杰克也没有合作过，所以就没考虑他的协助。”

“目标，也就是人质的位置，暂时不清楚，无法排除她在1楼的情况，”乔伊看向Zero，“抱歉，如果当时你在一楼的话，说不定会被闪光弹一同震晕，运气不好的话甚至会出现脑震荡的症状。但是无论你在哪一层，我都不会有顾虑的。”

“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Zero笑眯眯地说。

“我在敲门之后，枪响了。开枪有些随意，大概是知道橡皮弹打不死人所以有恃无恐，而且，开枪的角度也很低，没有照着脑袋的高度招呼。”

“显然一楼的持枪者有些紧张，第一声枪响带动了后面其他人绷紧神经时下意识的反应：朝相同的方向开火。因此我判断，人质大概率不在1楼。当然，即使错了也没关系，我有办法弥补。”乔伊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杰克，这就是我没说的第三条准则：准备好PLAN B，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用。”

糊弄这帮人真难。

实际上，做出决策就是一瞬间的灵感，说是电光火石之间也很恰当，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上去干就完事了。乔伊心想着。

再说，理查德那老头儿根本不给我有效的信息……话说我编到哪里了？

“嗯……敌人的位置暂且不清楚，但是看建筑面积和出口数量，1楼人数大概率要比2楼多，因为要上2楼需要爬梯子再翻窗进入，而1楼有前后两个门。摄像头是敌人的眼睛，也是敌对目标，因此我们需要试图破坏或者利用它。在当时的情况下，我认为破坏来得更快一些。”乔伊说。

“插个题外话，珍妮，杰克，还有约翰大叔，如果是你们面对这种情况的话，会怎么选择进攻方式呢？”他问。

“我大概会等天黑动手，尽可能派更多的人把持住各个出入口，然后通过行动频道约定呼号，同时破门而入。”约翰说，如果是他指挥的话，会让至少一倍于敌人数目以上的人员同步进攻。

“没错，这是最稳妥的。”乔伊回答。

“大概会想办法……远程操控摄像头观察室内情况？”珍妮说，“如果室内的电脑能控制的话。或者侵入在场人员的电子脑，让他们眼瞎。”

“很合理。这方面我倒是没想到。但是我很遗憾没得到你这么贴心的支持。”乔伊低头思索了一下。

“我会……伪装成需要修车的客户，让里面的人开门。”杰克提出了他的看法。“如果绑匪就是不开门怎么办？”乔伊问。

杰克撇了撇嘴，“那我就没什么好主意了。”

“直接杀进去，”Zero两手抱胸，得意地说，“电视剧里的帅气主角都是这么干的。我赌你的枪里……”

“接下来是时间，”乔伊打断了她的话，无视了Zero撅嘴的表情。

“我需要明确任务的每一步时间，其关键点包括开始行动，结束行动，持续时长。”乔伊说，“1楼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如果有4-5个左右的枪手开火的话，我贸然进入，会被多个角度的射击弹道压制。这会让营救时间明显拉长，如果造成敌人分散的局面，容易给人质带来危险。更关键的是此时绑匪还没联系雇主提出要求，假定他们是在犹豫或者是还在准备什么其他的手段，这个窗口都对我们有利，必须抓住。因此我必须找到一个速战速决的方式，恰好这也是所谓的雇主要求的：一定要快。”

“最后是‘有多少’：需要什么级别的武器，以及敌人的数量。通过视频观察，我们发现至少7个人，针对目标建筑和出口数量来说，这个数目不太多也不太少。于是我想，必须快刀斩乱麻，先动手再说。”乔伊从衣兜里掏出了还没用完的宝贝，“声音有180分贝以上，伴随着刺眼的强烈爆闪，被它震一下子，足够我把真正的绑匪杀完。”

他看向约翰，问：“你们以往的安全保护行动有遇到过重火力吗？”

“没有。在你们来之前，我们接到了珍妮的通知，她说你们没有携带重武器，理查德提供的冲锋枪你们也没拿，我们觉得原有的防弹衣和头盔、盾牌足够应付场面。”约翰说，“可惜还是没能阻止你。”

还行，挺输得起。乔伊心想。于是继续说：“我猜，你们的原计划是给我这个横插一杠的家伙来点儿颜色看看？”

杰克哈哈笑道：“确实是这样，我们最开始一同负责保护Zero，但是就在你来之前两天，匿名雇主提出要求，将团队保安撤掉，只留贴身保护，而且明确提出：要当前保护团队以外的人。”

后座的少女连忙说：“我可不是雇主，不是我要求的。”

“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家长知道你被保护的事吗？”乔伊问。

“我没有家长。”少女答道。

乔伊沉默了。转念一想，除了家长以外，谁还会对目标提出保护要求？ 第5章 意见 “最开始我以为理查德会在天极市另外招募本地人做保镖。但是雇主要求“不能经过某些危险的人体改造”，最多只接受保镖安装一个体外穿戴式电子脑。我们认为这是对我们专业人员的侮辱，没有人认为普通人能对抗安装了皮下护甲和四肢强化系统的专业人士，而且，我们的改造程度在天极市并不算高。”约翰说。

“看来我要按我的标准，把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再提高一些了。”乔伊说。

约翰提到的人体改造技术令他有些担心。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觉得越安全越好。”杰克嘟囔道，“我觉得临时换人对约翰大哥他们太不公平了，生了一肚子气，然后我就琢磨着撒到那个即将取代我们的家伙身上了。”

“没想到我还是有两下子的，对吧？”乔伊笑了笑，杰克和约翰也笑了笑。“既然你已经证明你的实力，那么按理查德的要求，我们做好任务交接后就可以把Zero的保护工作正式转交给你。”

“不问问我的意见吗？”Zero又扑在乔伊的靠枕上。

乔伊尽量不去看那对海蓝色的眼睛，头也不回地问：“我们尊敬的客户是否同意，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安全保护工作呢？”

“当然了！”Zero兴奋地摇晃着靠枕，“你能教我怎么开枪吗？约翰大叔他们都不肯让我碰他们的武器。”

乔伊干笑了两声，“当然，如果情况合适的话。”

“说到底，只是人手不够嘛，我们的计划还是很周全的，只是碰到了更厉害的家伙。”杰克得意洋洋地说。

“那么，这场演习或者说，测试，到底是谁安排的？”

“是杰克和珍妮制定的计划。”车载频道里一直沉默的理查德开口了。

“我猜也不是你，一个干了30年的老杀手想对我下手的话，我从上岛开始就要倒霉了。”乔伊说。

Zero看了看约翰，大叔连忙举手否认并甩锅：“我们现场人员这次只是听杰克他们的执行任务。”

“为什么这么说？”杰克问乔伊。

“最开始我跟随你们到你们的秘密据点时，为了防止被前后夹击，我一直走在最后。理查德如果想害我的话，应该不会给我逃跑的空间。”乔伊说，“你们把后背留给了我，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了。”

“接下来是在谈话过程中向你索要食物。”乔伊说，“如果想对我下手的话，只要在据点里埋伏人就足够了，所以我确定你给我的东西是干净的。当然，为了达成我的目的，也算是在赌运气，但是在交谈和吃东西之后，我们获得了初步的信任。”

“我在谈话中察觉到了理查德给出的关于Zero的情报不全，因此向他反复确认‘是不是只有这些’，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有一瞬间的犹豫还是让我捕捉到了。再之后我联系珍妮，问她要这辆车子在绑架视频发生之前和之后的记录，被珍妮搪塞过去。已经黑进市政交通系统获得监控的话，这些本该是很容易获得的。这说明，要么绑架视频是你们自己安装的摄像头拍摄的、只有这一个片段，要么是不想让我拿到更多绑架相关的情报。”

如果真的追踪货车的行动路线的话，恐怕会看到它从某个据点开出、又开回某个据点的实时录像吧。

“接下来我听到理查德的暗示：不要造成伤害，所以采用了闪光弹强攻的方案，当然也是为了少挨一顿打。”乔伊说，“总不能知道有下马威，就真的硬充愣头青吧？橡皮子弹打到身上还是很痛的。”

“原来是理查德和珍妮漏的馅吗？”杰克震惊了，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杰克，等下你回来把我之前教给你的东西再好好抄几遍吧。”频道里的声音很无奈。

杰克打了个激灵，“老板！我已经不是学生了！哪有罚人抄书的？”

“你快点住口吧。”理查德说，“珍妮已经跟我说了，你把那辆破货车从汽修店开回来后就直接停在了3号据点门口，连牌照都没更换！你是觉得乔伊看不出来吗？”

杰克恍然大悟，难怪约翰大叔上车后就一直瘪着个嘴。

用“绑匪”的载具把“警察”带过来也太过分了！

对不起！大叔！

杰克想着这锅不能我一个人背，得转移话题。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珍妮！你竟然敢跟老板打我的小报告！”

友军伤害也是危险任务的一环啊，不得不品尝。杰克心想。

“住口吧蠢货！自己把路上的行车时间都说漏嘴了！你就差告诉乔伊自己住在哪儿了！”珍妮怒骂道。

杰克涨红了脸，在频道内和珍妮吵着“你什么都不懂”、“这是我在迷惑敌人”之类大家难以理解的话，伴随着理查德的怒吼“闭嘴”，车子在快乐的气息中开回了集装箱码头据点。

车子慢慢减速，远远地看到理查德和珍妮站在那里等待，车上的四人下了车。

“你再多嘴，今天晚上就别想吃饭了！”珍妮还在教训杰克。

看着走开的两个人，约翰无奈地冲着乔伊和理查德笑了笑：“老板，那么我们的客户就交给你了。”

“去休息吧。”理查德点点头。随后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聊聊？”他对乔伊说。

“我能听听嘛？”Zero背着手笑眯眯地凑过来。理查德严肃地说：“不可以。”

Zero撅着嘴走开。蹲在车轮旁边，开始逗弄路过的蚂蚁。

两人站在海堤上，乔伊看着在和蚂蚁斗智斗勇的Zero，问：“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安排呢？”

“我先向你保证，”理查德说，“关于你姐姐那部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理解。”乔伊点点头，和老狐狸对话反而不用什么都讲的那么透彻。

“虽然计划是杰克他们鼓捣出来的，也是我点头同意了的。我从头开始也没对他们的安排有太大信心。”理查德说，“赶的早不如赶的巧，Zero的安全保护工作等下开始就移交给你了。以往的情报和资料也没多少，让约翰给你介绍一下就行。”

“为什么会有不明身份的雇主要求对Zero提供保护呢？说到底，一个学生，真的会有人针对她吗？况且……”乔伊犹豫了一下，说：“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趟浑水。”理查德说，“就在我们接手Zero的保护工作后，约翰他们发现，Zero的居所附近有可疑人员活动的痕迹，并且在你来的前一天，”他顿了顿，“出了一起车祸，护送她去学校时被重型卡车直接冲撞过来，幸好我们的人反应快，紧急加速避让开了。”

“我会多注意的。”乔伊说。

“那孩子性格比较开朗，爱笑爱闹腾，虽然说是17岁了，脾气还和小孩子一样。”理查德说，“本来是该快快乐乐每天上学的年纪。”

会是什么人呢？乔伊也没有任何头绪。

“遗产继承？”他问。

“她只有一栋房子，天极岛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房产。”理查德说，“仅仅是房屋维护费用和各种税费就让人头疼。Zero的监护权在市政相关部门那里，等她成年后会自然解除。”

“行动经费呢？”乔伊问。

“从我账上出。”理查德说，“雇主给了一大笔经费，足够她1年内的开支和一整个团队的安保开支。等任务完成后，剩下的钱会自动转到你账上。”

“不用。我后边还有其他事拜托你，就当支付报酬了。”乔伊说。理查德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我之后会调整她的保护策略。”乔伊转过身准备离开却又扭头问道，“还有什么要强调的吗？”

“对了，”理查德看向他，夕阳中，他疲惫的目光似乎也有些疑惑。

“匿名雇主说，尽可能满足Zero的一切要求。”

乔伊闻言看向仍然在玩蚂蚁的Zero。

只见她似乎笑着朝这边招了招手，然后对准面前的空地，用力地跳起来踩了下去。 第6章 袭击 “我想我们先彼此熟悉一下比较好。”乔伊对少女说。

Zero像是对着将军敬礼的士兵，她把右手伸直举过头顶行了一个奇怪的军礼：“是！长官！”

“胳膊往回弯一点。”乔伊帮她摆正了姿势。

“首先声明，我干这行不是专业的，所以如果之后行事有所冒犯，还请你多多包涵。”乔伊说道。

少女做了个疑惑的表情：“长官，多多包涵是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乔伊说，“如果哪天我们遇到危险，希望你能尽量听我指挥，这样我能救你一命。当然，你配合的话，也很有可能救我一命，所以——”他盯着Zero说，“生命可是很宝贵的东西，希望你能重视我们两个的生命。”

OvO。

看上去她现在就是这个表情。

保镖的工作对于杀手已经够离谱了，保护目标有时候还会变成带孩子……乔伊感到未来的生活有点黑暗。

对于他来说，这个少女的身上充满了谜团。

她是谁？

她来自哪里？

她在天极市有没有什么其他相关人？

为她请保镖的人是谁？为何要保护她？又为什么花这么大的价钱到最后却替换了整个安保团队？

“我们没查到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叫Zero。”

“她像是凭空出现在那所学校的，她在1个多月以前入学，却没有她之前的学历记录。”

“她的社会档案是断档的，我们查到了她在欧洲某个孤儿院待过的证明，可是不清楚谁送她来到这里。”

“说起来有必要让一个女孩子自己生活在这么个地方吗？这座城市可是很危险的。”

这座城市在乔伊看来也很不正常。它似乎刻意放纵着人与人之间的杀戮。潜藏的恶意不知因何所起，也不知来自何处。

安娜姐的事情尚待调查，少女身上的谜雾也未散去。

理查德一伙人难道没有什么潜藏的意图吗？

这些只能等待自己慢慢调查。

“我们就这样把那家伙交给他吗？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看着已经开车远去的乔伊和Zero，约翰猛吸一口烟，有些担心地问理查德。

“我们倒是不用对那小子的身手有什么担忧。”理查德说，“你今天下午在现场没有看到他开枪吧？”

约翰摇摇头。

“他在破门而入之前，刻意观察了所有摄像头的位置，然后处理了它们。包括我们在空中近距离观察的无人机。隔着30米远，把一个手指头肚那么大的镜头打爆了。”

约翰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有用电子脑辅助计算，没有瞄准后再开枪”，理查德说，“我只来得及看到他朝无人机这边掏出枪的那一瞬间。”

“也就是说，你想录下来保存的现场视频……”

“什么都没有，约翰。什么都没留下。你也注意到了，现场的监控录像和电脑机箱都被他毁掉了。”理查德说，“这家伙在刻意隐藏自己暴力行动的证据。”

乔伊如果听到他俩的对话，一定会出言解释，这只是他接单时的习惯。在最开始干活那会儿，乔伊总是谨小慎微地处理每一项潜在的威胁，日久天长就变成了这样。

在平时，他倒是不介意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下，被人看到或者被观察。他努力地扮演一个良好公民的角色，绝对不给任何执法机构添麻烦。

而在需要他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之时，乔伊会把所有“无关人员”都排除在外。

“而且我肯定，这小子是个快枪手，又快又狠。”理查德看着约翰，“如果下午的绑架场景是真实的，我敢保证，他冲进去的时候一定会让手枪子弹打到你们头上。”

“等一下，你有跟他提到过安装电子脑的事吗？”约翰说。

“他说他用不着那玩意儿。”理查德回答，“尽管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弄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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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载电脑显示了目的地，只要交给自动驾驶和微调方向盘就好。

乔伊坐在驾驶位上，Zero坐在副驾驶。“师父！”Zero换了个称呼喊他，“我们接下来要修炼什么课程？”

“可以的话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乔伊已经不想搭理这个吵闹的家伙了。

在十几分钟的车程里，Zero分别以“将军”“阁下”“首席”“士官长”“师父”“上尉”等一系列称呼来试图让乔伊扮演不同的角色，如果不搭理她，她就会生气，而且仗着自己长得很可爱，所以有恃无恐。

“请给我钱。”少女说。

“你需要钱做什么呢？”乔伊问。

“我要造一个巨大机器人，然后驾驶他和敌人作战。”少女答道。

“好的——好的。那么巨大机器人用什么武器呢？光剑还是手枪？”乔伊无聊地看着街景。

没什么危险因素，街上的车流都很正常，自动驾驶系统也没有什么问题，还有5分钟抵达目的地的三层小别墅。

别墅的位置在旅游度假区附近，离本地的中学有些远。之前约翰他们都是每天专车护送三班倒，每次至少安排四个人。

说起来，这个家伙之前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应该会很孤独吧……

“右舷弹幕！”少女试图把头伸出车窗。

乔伊刚想吼她一句“炮手，你在干什么”并把她拉回来，眼角就捕捉到少女手指的方向，有一束亮光朝两人座驾的位置高速打过来。

曳光弹。

乔伊顿时一个激灵，当前的车速不超过60码，他改变了力道，并没有拉回Zero，而是顺势扑向她的方向抱住她，打开车门，两人一同滚了下去。

先是其他车辆的鸣笛示警声，再是机枪弹命中车辆的声音传来。在乔伊两人跳车之前，车子已经被射中，随后是极其精准的点射，如泼水一般成片洒过来。

乔伊在半空中只能尽力调整角度，不让Zero头部着地，两人落地后猛地往上反弹了一下，乔伊意识涣散中抱着Zero翻滚了几圈，最后终于撞在路边护栏上停止了滚动。

感觉自己的背像是撞折了一样。

视野里天旋地转，有血模糊住了双眼。

头部受伤了吗？我在哪？敌人呢？有光线……好吵，像是有野猫在嚎……

乔伊的脑子一片混乱，慢慢听到Zero紧张的声音传来：

“乔伊！”

似乎是安娜姐在喊他。

“该睡了乔伊！”

“……乔伊！”

他哆嗦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夜色已经降下来了，但是视野里有熊熊火焰在燃烧。那是自己刚才坐的车已经翻了，正在着火。

耳朵里有蜂鸣，很吵。哪边是北？过去几分钟了？

乔伊费力地站起来，双手试图保持平衡。肾上腺素让他的血压暂时不会下降。他低头，看到自己腿上的长伤口。Zero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他拉起Zero的手，吼了一声：

“跑！”

Zero用力地点头。

两人猫着腰跑向公路坡下的草丛。

先得找到一个临时落脚点，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好，然后再说其他的事。

乔伊一瘸一拐地走着。Zero沉默地跟着他。

“你在想什么？”Zero突然问。

“不管是谁，来得正好。”乔伊说，“最起码我们知道了，确实有一个敌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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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接到电话已经是1个小时以后了。

“希望是好消息。”他接起电话说。

“暂时还不错，我还活着。”乔伊在电话里回答，“汽车旅馆，223号房，地址发给你了。”

理查德带人赶到时，乔伊正在用盐水冲洗自己的伤口。旅馆老板倒是很容易就给他提供了应急的东西。

“你们这里常备着这些东西吗？”Zero看着止血带、药棉和盐水，有点惊讶地问老板。

“亲爱的，这几条街经常有把自己弄伤的笨蛋。”老板是个黑人老太太，她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们经常用不起管用一点儿的愈合凝胶。”

“有这种东西确实帮了大忙了。”乔伊看着约翰给他拿来的止痛剂和缝合线。“愈合凝胶是什么玩意？我能用吗？”

约翰帮他处理了伤口，他从携带的医疗箱里拿出一瓶洗手液大小的瓶子，挤到乔伊已缝合的伤口处，顺着他的伤口抹平。

“太神奇了。”乔伊啧啧称奇，“科技进步确实是好事。”

“这也是我想说的。”理查德说道，“乔伊，我知道你的身手不错，但如果你想要在这个地区保全自己，必要的武装还是要有的。”

乔伊低头思索着。

约翰带人在汽车旅馆跟着值夜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乔伊找到约翰，问：“电子脑安装有风险吗？”

“我只能说会尽力帮你介绍最好的植入大夫。”约翰说。 第7章 梦境之船（上） 天极市，某个诊所。

“您尽管放心，先生，现在电子脑的安装技术很成熟，仅仅通过简单的植入就能让你原有的大脑通过电子脑和外置设备连接。”

眼前的医生看起来像是那种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的那种人，穿着一件在屠夫身上很常见的皮围裙。

乔伊看着他工作服上的污渍有些担心。

“我是说，想用那种外置的——”乔伊比划着，“您大概能明白？”

“我懂，我懂，”医生说，“很多新用户会觉得是在自己大脑深处植入某个东西，觉得所谓的异物会造成不良的反应，但是说实话，吃饭都有可能被噎死呢，依我看你大可不必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还是请您给我想想办法安置一个外置的，”乔伊说，“最好是支持热插拔的。”

“那样的话价格可就高了。”医生下意识地摇摇头。

乔伊看了看理查德。理查德和乔伊目光交汇。

“我们要最贵的。”理查德说。

“好吧。”医生自无不可，。

“我找找看……现在没多少人用这种款式，大家都恨不得永久地把电子脑安置在身体里。”医生说，“小心偷窃或者抢劫。这东西的价值相当于等质量的氢同位素。”

理查德顿时胸口一紧。

“它和普通款式的电子脑相比有什么优点吗？”乔伊问。

“它支持安装在身体表面、可以储存少量数据，随时能断开。我会用一种假皮肤帮你遮盖起来，而且它不用其他能源，是用人体生物电供能的，假如有什么复杂的电磁环境影响，它也照样可以运作，”医生说。

“缺点呢？”

“缺点是充能后持续使用的时间极短，只有几十秒左右，不能支持你全天候地接入网络或者设备。不过你可以隔几分钟开启一次。短暂的电信号交互也能很大程度上避免电子脑硬化症。”

“电子脑硬化症是什么意思？”乔伊问。

“简而言之，你以后可以在免疫抑制剂上少花不少钱。”理查德解释道。

乔伊刚想同意，医生又翻出一份表格来：“愿意购买安装的话需要在这里签个字。这个产品是正在研发的款式，你在使用一段时间后需要回到我这里检修，并且需要收集你的心跳血压和心电图等数据以供进一步的调试。详细内容可以看免责条款，看不懂随时问我。”

“这么多要求吗？好麻烦。”乔伊有些怀疑道。

“小伙子，一条生物电神经束就不止3万刀，”医生说，“我这里的货，符合你要求的就只有这一种啦。”

“如果我不来了怎么办？”乔伊问。

医生笑了笑，“我是无所谓的，不过那帮大公司总有办法找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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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Zero有些担心：“如果乔伊挺不住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照顾他几天？”

“挺不住？”约翰抱着肩膀，“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现在不是病人嘛，”Zero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得意洋洋地点点头，“我可以帮他削苹果吃。”

“我看你是不想上学吧。”约翰回答。

Zero咬着后槽牙，白了约翰一眼：“约翰大叔！女孩子的心声是不可以随便说出来的！”

“好了好了，我的错。”约翰笑了笑。

看样子昨晚的事故没有给这孩子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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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空中。

我不是应该在做手术吗？

身边的空气里有些薄薄的雾，乔伊试着缓慢地翻了个身，发现自己似乎更像是泡在水里，于是他试着用手往身侧划动。

身体移动了，水流在随着自己的拨动而荡漾着。

乔伊在水中摇摇晃晃地前进着，慢慢地把姿势调整成自由泳，起伏的水浪声在他耳朵边，和雾气轻轻交错。

“哗啦。”

乔伊看向前方。

“哗啦。”

有人坐在小船上摇着桨，向他慢慢靠过来。

“乔伊！”船上的人惊喜地叫出声。

乔伊向那人伸出一只手，红发女子把他拽上了船。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乔伊问。眼前的女子正是安娜。“我在这儿划船呀。”安娜说，“今天我们不是出来郊游嘛。”

小船静静地向远处飘去。“姐姐，姐姐，我们今天没有上课。”乔伊说。

“对呀，今天是星期天嘛。”姐姐说，“我们今天也没有上班，快餐店的老板今天不在，据说是要把店关掉啦。”

“关了店，姐姐你去哪里上班呢？”小小的乔伊问。

“姐姐也不知道哦，也许另外找一份工作吧。”安娜姐姐回答。

“你说，假如姐姐染个发，你会觉得姐姐更漂亮吗？”安娜问。

“姐姐一直都很漂亮。”小乔伊答道。

“姐姐想存点钱整个容，你觉得怎么样？”安娜又问。

“姐姐现在就已经很漂亮了，不要整容。”小乔伊抱住姐姐，“不要整容，姐姐会变得不是姐姐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

“我们该回院长婶婶那里了。”安娜说。

小乔伊下意识点点头说好，可他坐起身，发现了颜色逐渐从她的头发上剥落，从她的脸上剥落，从她的衣服上消散。

“姐姐，姐姐，你会再回来看我嘛？”乔伊问。

“姐姐不知道喔，”安娜回答，她拿起一支枪，对准乔伊的额头，“乔伊，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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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把乔伊从昏睡中惊醒。

他躺在床上，外面正在下雨。

赤道附近的城市似乎撞上了湿润的气流，外面吵闹的雨声坠落在地面上。

屋里黑着灯，床边趴着个不明生物。乔伊挠了挠头，干咳了一声，不明生物打了个哆嗦，“嗖”地一下坐起来。

“你醒啦！”少女的声音很激动。

乔伊刚想说什么，她一个起身，就往外面跑：“乔伊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门口伸进来的大手把她的脑袋推了回来。约翰走进屋子，把门关上：“感觉怎么样？”

“我记得医生跟我说，大概5到10分钟就能结束。”乔伊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星期。

“确实10分钟就换好了，但是你怎么也醒不过来，医生推测你可能对手术用的麻醉药剂没什么抗性。”约翰说，“真稀奇，你连叶子也没抽过吗？”

“我需要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状态。”乔伊说。“理查德他们呢？我这是在哪？”

“我们讨论了一下，就开车把你和Zero送回来了。”约翰说，“现在是在她家里。”

乔伊看看Zero，Zero抱起胳膊，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谢谢你们，”乔伊试着坐起来。约翰对他说：“还有一件事，我留在这里协助你调试你的电子脑。”他拿出一台像是十几年前VR设备那样的机器给乔伊套在头上，然后从乔伊脖子后面拽出来个东西插在机器上。

乔伊此时注意到自己视野边缘的东西越来越亮。

视野当中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系统重启中。」

「系统重启完成……」

「自我检查通过……」

「您好，请根据提示移动您的眼球：请看这里。」

与此同时，左上角出现了一个亮点。

乔伊在这边转眼珠转得晕头转向，一扭头，看到约翰正笑着看自己。

“晕了吗？”约翰问。

“有点。”乔伊点点头。

“那就正常。你根据它的指示操作，最后确认一下就可以了。”

乔伊用眼球“点”了一下确认，随后感觉自己的颈椎似乎有热流通过。眼前显示几个字：

「适配完成，请设置开启动作。」

乔伊用力挤了两下眼睛。

「请再次确认开启动作：左右眼同时匀速眨眼两次。」

「确认成功，欢迎您。如有需要请语音或聊天框输入指示。」

乔伊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世界亮堂起来，在视界的最下缘似乎有流动的数据信息不停闪过，不过不影响视野。

“看看我。”约翰说，乔伊把视线对准约翰，眼睛里出现了提示：

「约翰·格兰特

社会安全数据库：危险等级C

可标记目标：注意，目标装有反窥视插件。」

乔伊点了一下“标记”。

“很厉害吧？”约翰笑着说，他关掉自己电子脑中反窥视插件的警报，然后告诉乔伊：“接下来试着用电子脑扫描你常用的手机。”

乔伊闻言照做，视野里出现了以下内容：「检测到手持式设备，是否扫描？」

「是」。

「扫描中……扫描完成，分析中……该设备为操作者常用设备，是否整合信息及UI界面？」

乔伊犹豫着点了一下「是」。随后电子脑的视野里弹出几个框，随后随着系统自检逐一关闭。两分钟后，视野左上角出现了一个自己手机外形的小图标。

手机的温度热得发烫。乔伊把它放在一旁，对约翰说：“感觉起来确实非常方便。谢谢。”

约翰摆摆手：“好好试验你的新玩具吧，随便试试让它做什么都行。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约翰离开别墅，按照约定，这里只剩乔伊和Zero两个人。

视野右上角提示有通讯接入。

理查德：“约翰告诉我了，你的电子脑已经安装完成。感觉如何？远程通话功能是其中之一，给你个建议：把它当成你的手机就OK，你的眼睛就是显示屏。回见。”

随通讯信息发过来的还有一串信息，乔伊检测之后，发现是查理曼安保公司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杰克：“乔伊你好！我们现在接了天极市其他区保护工作的订单，不过你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找我或者珍妮提供技术支持。哈哈！当然我只能提供战术支持。”

珍妮：“hello亲有事记得联系我今年的奖金就靠你了好好照顾ZERO”

约翰：“我们的安保团队已完全撤离别墅，自3月22日起至明年3月22日止，Zero的保护工作交由你负责。需要提供设备武器等请联系理查德。”

拉尔：“你好乔伊，我是那天被你闪晕的倒霉蛋，干得漂亮，有空一起喝酒。”

……

大家很热情。乔伊想，他从床上下来，然后试着说：“在吗？”

「您好，请告诉我需要做什么。」

“你的代号就叫‘西纳普斯’。”

「指令收到，我将以“西纳普斯”自称。」

“西纳普斯，”乔伊说，“扫描我所在别墅的电子设备、可注意物品，并高亮显示。”

视野内，屋子里的电灯、空调系统、电视机、插座以及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都亮了起来。

乔伊走过去，拿起来，发现是同意安装电子脑的文件备份，以及Zero家到学校的地图，上面画着一条路线，写着“距离最近”。

乔伊试着关掉和开启可注意物品排查功能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别墅的各个角落。

“你在找什么？”Zero好奇地问乔伊。

“遥控器。”乔伊说道，“我想看电视新闻。”

从这个屋转悠到那个屋，乔伊发现了两个窃听装置。一个在客厅，一个在主卧室，也就是Zero的床头柜抽屉的下面。

Zero帮乔伊打开了电视。

乔伊没有动窃听器的位置，而是找了张纸和笔，打字让西纳普斯帮忙开启对话录音功能，随后他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递给Zero：

【不要说话，带我去你家的车库】 第8章 安全屋 理查德和约翰没有跟我提及窃听器的事。是谁安装的呢？

乔伊思索着。

难道是理查德他们安装的，撤离之前忘记拆了或者忘记告诉自己了？

不行，不能和理查德联系这事。无论是谁安装的“耳朵”，都表明了这间别墅的环境已经不再安全。

他跟着Zero来到车库，仔细检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物品。为防万一，理查德新借给他们的车也检查了一遍。

没有异常。

是否是那个不知名的敌人，或者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雇主，在暗中动手脚呢？

“队长！”Zero打了个敬礼，“零号士兵向你报到！”

Zero自从乔伊醒过来就很兴奋。她对这个昨晚在袭击之下保护自己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零号士兵，稍息。”乔伊笑眯眯地看着她，“士兵，我有一项重要任务交给你。”

“Sir，Yes Sir！”高中小蘑菇丁立正了。

“情报显示，敌人已经偷偷用天基武器锁定了我们基地，这对我们的安全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乔伊一边转身回到一楼门口，在门锁上摆弄了几下，并扭头看着Zero严肃地提出指令，“现在，我们需要立即撤离1号基地，前往2号基地进行战备！”

“Sir，Yes Sir！”

“出发！”

乔伊和小蘑菇丁跳上车，乔伊打开了车载电台。座驾外观是一辆老式的Corsar旅行版，但是里面经过了现代化改装，车漆也涂成了白色的。

电台里的音乐放着“Fly me to the moon”，Zero系好安全带，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跟着电台音乐轻哼。

雨水打在车窗上，汇聚成一缕缕地滑落下来。

乔伊打开雨刮器，思索着当前的情况。

必须找个安全屋了。

藏头露尾的敌人随时有可能从暗处发动攻击，可能是为了伤害Zero，也可能是为了针对乔伊。

要赶在他们下一次动手之前找到合适的居所。

乔伊心思转动，电话打给了理查德。

“什么事？”

“我需要一笔钱，请帮我准备几个干净的账户。”乔伊说，“每个账户存入1万欧元，从账户转交到我这里开始，我们转为单线联系。”

“你不如换成管我要现金。”理查德回答。

“之前我在习惯之下，没有考虑天极市的科技方面的情报。关于地下交易方面，你能帮我提供个好主意吗？”乔伊问。

“目前岛上的地下交易，固定额的电子芯片用的最多，”理查德说，“那属于加密货币，基本上无法伪造，你可以找黑市兑换一些。岛上普通区的几个黑市的位置我发给你了。”

“谢谢，除此之外，岛上使用现金的情形多吗？”乔伊问。

“如果非得要用现金的话，我建议你多检查一下是否沾染了同位素追踪剂。电子脑有专门的插件可以扫描，”理查德说。

“收到。”乔伊说。下一秒，一个电子钱包和插件被发了过来。乔伊的户头上已经有了一笔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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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区域路上的建筑和岛外一般的建筑风格没什么不同，驶过的某段路上有高楼大厦，下一段路也有低矮公寓。在城区里绕了20分钟的车程后，乔伊两人抵达了所谓的“黑市”。

和想象中的不同，黑市一点也不黑，交易区的排列整齐划一，让乔伊想起了岛外的大型连锁商店。乔伊让Zero带上兜帽和口罩，带着她下了车。Zero的黑白撞色兜帽上有两个猫猫耳朵的装饰，但是口罩上又画着骷髅牙齿和夜光涂料，看起来有一种怪异的美感。

走了几步，他看到了室内的指示牌，上面标注着各个区域划分。他记好了目的地的位置，带着Zero继续前进。

“餐饮区。”

“功能补剂专卖。”

“XX铁匠铺。”

“XX酒吧。”

“XX拳击会所。以拳交友，其乐无穷。”

“插件专卖，诚聘导购。”

“奇异汉尼拔餐馆，新到食材，刺激体验。”

乔伊尽量不去想餐馆里能卖什么好东西，他把目光停在一个名称上：芯片交易所。

5分钟后，乔伊付出了一笔佣金后，兑换了一叠面额不同的纸钞，以及交易专用的电子芯片。芯片内的加密货币是无法追踪到流向的。

乔伊试着走进“功能补剂专卖连锁”，打算确认了一下芯片能否使用，他看向室内的货架：“免疫抑制剂要一组。”

“500。”老板报了一个价格。

乔伊看了看室内，墙上有明晃晃挂出的“营业许可”。老板抬头，见客人没有回话，向前倾过身子：“不二价。”

“我刚来岛上没多久。我给你1000，你告诉我真实价格是多少。”乔伊说，“如果我之后在其他人那里问到比你还低的价码，就不会再过来了。”

老板思考了一下。“我要2000。”

“成交。”乔伊甩出去一张芯片，扫了一眼室内是否有什么自动武器或者报警装置。然后他把手枪也掏了出来，开始装消音器。

“……320，这玩意是波动价格。”老板看着乔伊的枪，考虑了一下，没有报出“最低确实就是500”这种话来。

乔伊把枪收好，拿起抑制剂瓶子，思考了一下，又随便拿了个抑制剂配套的药物注射泵，瞥了一眼老板，随后在老板警觉的目光下走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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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据点找到了。是城内的一栋公寓楼的一间。乔伊拜托理查德那边出面租下了这个地方一年。

“记好了，现在我们在的地方，给它起名叫‘庄园’。”乔伊对Zero说。

“庄园。”Zero点点头。“这里是我们的新家嘛？”

“这是其中之一。”乔伊说。

然而，乔伊和Zero并没有在这里久留，而是把车停在这里，打着伞步行到三个街区外，按照招租广告的联系方式又租下了一间，按月支付，因此价格稍高，乔伊付给了房东一些现金。

乔伊把这里称为“铁幕”。

“铁幕。”Zero重复道。

电子灯牌和霓虹装饰在雨中闪烁着，“铁幕”藏身于一个老旧狭窄的街道，很不起眼。

两人开始采购能够长期储存的食物，以及生活用品。

“我们应该好好设计一下安全屋的结构。”Zero抱着一大纸袋罐头，对乔伊发表严肃意见。

“自从安装上电子脑开始我就有点能跟上你的思路了。你是不是下载网上的弱人工智能程序来玩儿问答游戏了？”乔伊收起雨伞，抖了抖身上沾着的水珠。他尽力让西纳普斯屏蔽掉那些出现在他眼前的推送广告。

Zero应该也安装了电子脑，但是是什么款式的呢？乔伊想，大概是完全内置型的？

“上校，它们甚至还可以给你根据你提问的内容提供相关网页和视频推送。”Zero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有了它们的帮助，在这方面我很快就是一个专家了。”

“说说看。”乔伊说。

“首先，我们在门口设置一个能够转动的雕像，外形就雕刻成拿着沙漏女神，怎么样？”Zero兴奋地说。

“这样的话，敌人就不能轻易发现我们安全屋的出入口。打开方式就设计为……转动底座三圈半，紧接着我们再按压弹出来的小天使的翅膀，这样可以打开暗格。最后手动拉下铯137辐射隔离闸，这样外门就会锁死，然后，然后纳米涂层就会覆盖住所有入口处的细节，我们就能安心地从暗格里拿出钥匙，进入安全屋了！”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设计啊，还是冷战年代风格的。

乔伊拉开公寓的门。白了一眼Zero。

“完全不行。”他说。 第9章 依靠 “乔伊老师，你这样真的很无聊欸，”Zero跟着乔伊晃晃悠悠不情不愿地进了门，“这地方一点也不帅。如果我是一个间谍或者特工的话，绝对不会选择这么旧的地方当据点。”

如她所说，公寓里灯光昏暗，确实没有什么能称得上“专业”或者“帅气”的店。

“我以前有个干这个的同行告诉我，越无聊越是好事。”

乔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普通和不起眼代表着安全、低危险度。我们要学会将就着过日子，明白吗？”

“你的同行不会无聊到在监视任务时往喝过的饮料瓶里尿尿吧？”Zero做了个怀疑的表情。

“嘿，”乔伊用手敲了她的小脑袋一下，“你要是想当个帅气的女间谍的话，就尽量不要提下三路的事。”

带孩子的生活要开始了。乔伊心想，普通的家长们也会这样面对自己胡思乱想的青春期子女吗？

乔伊认真检查着这间屋子的各个角落。没有可疑的东西，安全屋在二楼，如果有敌人从正门口进入，屋内的人可以迅速从卧室的窗口逃到另外一条街道上。

“这个能制作炸药吗？”Zero兴奋地指着肥皂喊道。

“不是，请把它放在卫生间里。”乔伊说。他费了一番精力，试图让Zero不要乱猜他采购来的东西都有什么用。

“说起来，队长，你为什么不买点洗发露呢？”Zero问。“只有肥皂的话要怎么洗澡嘛。”

我从小就穷，穷怕了。乔伊心里这么想着，说：“安全屋的环境不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这里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钱、证件、应急医疗用品和武器是最重要的，如果有可能，再放一身替换衣服就行。”

刚刚给安全屋付租金时，看到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青春期的姑娘，房东露出十分暧昧的目光，似乎搞错了什么，一脸“我懂”的意味。但是在和乔伊两人聊过几句以后，那糟老头子马上变成了同情的眼神。

麻烦别把我当成是带孩子的单身父亲就行，拜托了。

说起来，看到一个孩子活蹦乱跳地折腾，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会头疼吧……

就在Zero正在研究如何把买来的清洁剂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乔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脑海中闪过昨天Zero执意跟随约翰上车时的那一刻，以及她在港口孤独地蹲在那里的样子。

“来，请坐。”乔伊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

Zero从沙发上弹起身，站好，笑眯眯地做了个拎裙致谢的动作，然后坐在椅子上。

“Zero小姐。我想向你说明一下当前我们的情况，其中包括我们正在面对的威胁，以及我们针对威胁的预案。”乔伊一边说着，将身子向前探，盯着她，“是严肃话题。”

Zero立即正襟危坐。她撩了一下头发。偏了偏头。

“请说吧，乔伊阁下。”

“首先，你是一个17岁的中学生，按照《天极岛宪章》和社会常识，在你18岁时，我看看资料……也就是4月底，你将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

“没错。”

“但是在社会意义上，你近期的表现，给我的印象，我认为你还尚未达到成年的程度。诚然，”

乔伊打断了Zero的“为什么”，继续说道：“我了解到，你能够自理生活，可以做饭洗衣服、利用各种工具协助自己劳动，并且能照顾好自己。

“在普通社会中，已经完全够用了，但是在这里不行。你并没有在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存下去的信念，以及能力。”

少女低头不语。

“我和理查德那些人，接到了保护你安全的请求，”乔伊继续，“你是一个开朗的人，能在几天内接连不断的危机下，尽可能地适应环境，快速迎合其他人的行动，用搞怪的方式给自己减轻心理压力。我非常佩服你，多亏你的开朗，那也让我放松了不少。”

Zero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尴尬的沉默。乔伊斟酌着措辞，继续对她说：“但是我也能明白，假如你是一个正常普通人，一定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了解，但同时……又可能有些不知所措。”

乔伊看着她。

“我接到的订单要求是，独自一个人保护你一整年的安全。说实话，这单子接的很诡异，信息不明，我也是外来者，熟悉程度有限，但我以从业三年以来的职业经验和业内口碑来向你保证，”

他思索着什么，手摸着胸口的挂坠，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在任务期间，我绝对不会死在你之后，并尽可能在我走投无路之前，拼命确保你的安全，至少把你安全送到理查德那里。”

Zero闻言抬起头，看着乔伊，乔伊似乎看到她的眼眶中有些闪动。

“我是个杀手，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只能靠自己夺取他人生命的手段来反推该以何种方式保护你，”乔伊继续说，“但同时也希望你能理解，不到万不得已，杀人是最后的选择。我们要尽可能地尊重生命。好吗？”

乔伊看着她的眼睛。

她点点头。眼泪顺着她脑袋的起伏，从眼角坠落到嘴唇上。忽然，她把脸别过去，然后仰起头似乎开始数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乔伊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姐姐被迫分开时的样子。自己那时候哭了吗？

似乎没印象了。

“我们通过资料查找，暂时找不到你的亲人。但是如果他们知道你孤身一人面对这些，想必也会非常揪心，”乔伊说，“或者那些你在乎的人、可能还有其他在乎你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呆在你身边。但无论是谁，请你为了他们也好，努力地活下去。”

想起了昨夜归程中的袭击和熊熊大火，杀手的眼中充满了决然。

太窝囊了。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的计划是：在保护你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查明是谁想要针对你，并提前预防危险发生。”

昨晚有一瞬间松懈了。是因为什么呢？

乔伊不知道。他的脑袋里闪过昨天测试结束后惬意的夕阳、舒服的海风，和车内故作开朗的少女，直到脑子里跳过一帧某个宇宙男鬼的影子，突然笑了一下：

“另外，我还有个想法。与其防守，不如主动进攻。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和你分享，关于如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生存下去的知识。”

“以前我对天极市也有所耳闻，来到这里才发现，这座城市和我生存、战斗过的地方截然不同。在这里我同样也是新的开始，这里也有我存在的目的。希望我有限的经验能帮到你。”

他向少女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少女终于无法再强迫自己继续仰着小脸。她猛地扑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胳膊下，用力地压抑着自己的颤抖和无法控制的哭声。

看着她一边抽泣一边挣扎着伸出的右手，乔伊犹豫了一瞬间。他左手握住那只手，和她十指紧扣，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盖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拍了拍。说：

“没事的。”安娜低头喃喃着，转身收回手，“我很快就回来。”

小乔伊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处，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突然仰起头看着天上的云，左手紧紧地握住自己胸前的吊坠。 第10章 训练开始（一）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乔伊设置好警报器，让它可以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发送一条信息到自己这里，然后锁上“铁幕”的门。

他打着伞下楼，Zero跟着他，两人穿过街道，找到来时开的车。乔伊检查了一下车的情况，没有危险，两人系好安全带。

“记得看我所有的动作，如果有不明白的话随时问我。”乔伊对Zero说。

“好的，乔伊老师。”Zero认真地点点头。

驱车返回“庄园”，乔伊和Zero把车上另一部分食物和生活用品搬过去，照样进行了一番布置。“庄园”的空间比“铁幕”大许多，有两间卧室一个客厅，卫生间的面积也大一些。乔伊把备用武器和两个弹匣用塑料袋包好，藏在卫生间吊顶的隔板里。

“对了，伸出手来。”乔伊看了看Zero。

Zero闻言把手递过去。

刚才握手的时候触感很柔软……但是这对于一个枪手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手太软了拿不稳枪。

“回头我会带你去靶场之类的地方选一把合适大小的武器。”

“太好了，谢谢乔伊老师！”

Zero闻言兴奋了起来，不是那种刻意做出的表情，而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

乔伊挠挠头。

流泪的女孩子总是能让人产生更多的保护欲，但是哭过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显然有点尴尬。

他想了想，说：“你可以叫我乔伊就行，我没怎么教过别人东西。”

少女笑着说，好的，那我就叫你乔伊。

“另外，”乔伊犹豫着说，“我们需要一个在暗中行动时的呼号。”

在欧洲“创业”的那段时间，乔伊是从希腊那边开始的。

最初接的几单是和黑手党、大企业的私人安保团队纠缠不清的任务。因为年轻，又敢下狠手，乔伊渐渐地在地下圈子里打出了一定知名度。

这让他有一些头疼，同时也有些暗喜——头疼的是混这行越久就越明白，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暗喜的是自己也做出了一番成绩来。

希腊那里的中间人曾经问过，用什么样的“代号”或者“花名”接单，乔伊当时正在翻看本地畅销小说，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代达罗斯。”乔伊说，“用这个称呼我就行。”

Zero低着头似乎在自己的电子脑里查询什么。

她突然又撅着嘴，“乔伊老师……你不会是故意在占我便宜吧？”

乔伊一怔：“为什么会这么说？”

“哼。”Zero扭过头去不想说话。

乔伊只当是她在闹脾气，说：“好啦，或者你可以给我起一个代号，总之能让人听不出我是谁来就行。你自己也需要一个。”

“等需要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Zero的脸现在是个包子脸，她长得又可爱，让人很难不想去戳一下。

乔伊心情很好，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有个气鼓鼓的家伙。

两人下楼，开车路过一处黑市，乔伊带着她找到插件专卖店，和老板斗智斗勇后，以看起来还算合理的价格拿下了一组技能插件和读取装置。

“我们这是打算往哪走呢？”Zero问。

“回1号基地。”乔伊系好安全带，“我们需要暂时住在你那栋三层小楼里。”

“如果有坏人进来了怎么办？”

“按照我今天跟你说的，虽然杀人是最后的解决手段，但是有时候也不得不顺应天意做出选择。”乔伊说着，调转方向盘。

今天返回的路线他特意选择了人比较多的路，而不是昨晚那种盘山快速路。他思忖着，如果凶手这时候还想动手的话，那怀疑的范围就能缩小很多，最起码可以排除掉理查德手下人的嫌疑。

是的，昨晚的突然袭击也很有可能是理查德那边的人，虽然他对自己看起来暂时没什么恶意，但是不排除有人混进了他的团队，又或是从他那里窃取了信息。目前看来，理查德、约翰、杰克、珍妮这几个人的嫌疑低一些，但是他们公司其他的人就说不好了。

这辆车之后也要尽量少用，以免被人追踪，他想着。

可惜了……这车的颜色和配饰还是非常让他钟意的。

两人把车停好。乔伊看了看自己离开前在正门留下的陷阱：一根卡在锁舌上面的头发，还没有挪动地方。

看来我们走之后似乎没人潜入这里过。今天在黑市也采购了一些材料，可以使用更加有效的陷阱和探测装置。

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回到门口，轻轻地输入密码后压下把手。大门是双重锁，门口的识别系统扫描了一下Zero，没什么问题，两人进入了夜色笼罩下的别墅。

乔伊眨了两下眼睛。

「扫描完成，危险系数E，未发现可疑情况。」

西纳普斯结束了报告。

自己在理查德那里回来时，带回的一些装备随着第一辆车的报销一同毁掉了。说起来怎么今天没接到过相关情况的反馈？是理查德那边给扫尾了吗？

思考了一下，乔伊还是把出发前发现的窃听器都用胶带层层粘好。他打开电视机，转到新闻栏目。电视上没有任何昨晚袭击的相关报导，电子脑联网搜索，也没有发现任何消息。看了一眼西纳普斯推荐的本地下载量第一的时事类软件，忽然失笑。

「Late News」。软件简称叫“拉特”。

很好，终于找到一个比岛外水平要低一些的东西。乔伊转到室内的电脑上，翻阅着“拉特”的页面，上面的新闻似乎都是官方报导，少有的几家自媒体也带着官方的审查标识，天极市似乎在新闻管控方面把握得很严格。

好消息是，这样可以帮我屏蔽一些无聊的花边新闻……鼓捣完电脑，乔伊关掉电脑软件，起身看到正在忙碌的Zero：“你要去做什么？”

“洗澡。”Zero随口答道，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稍微有点红：“不许跟过来。”

谁要跟过去啊……乔伊刚想这么说，突然想起了什么，冲过去：“等一下。”

Zero警惕地抱住胸口，乔伊这才注意到她似乎换上了浴袍。

“你先别急。”乔伊连忙说，“我去检查一下一楼浴室和卫生间。”

乔伊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Zero紧紧地裹着衣服，红着脸盯着他。

“哈哈，没什么大问题……”乔伊连忙走开，Zero噔噔蹬地跑进浴室，用力地关上了门。

随时得提醒自己不能松懈。乔伊心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

把一楼其他的地方也仔细的检查一遍吧。

一楼落地窗外的小院子很安静，伴随着虫鸣声和低音量的新闻播报，乔伊在客厅踱着步，思考着。

厨房……没问题。

明天应该就是Zero学校假期结束的日子，岛上的公立学校是每周单休，周一到周六都有课安排，虽然课程不紧但是要求学生不能随意行动，想必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走到了衣帽间……没问题。

原来的上学路线还是继续使用吧。

说到底，今晚回到别墅也是很冒险的举动，虽然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危险迹象，但是偌大的别墅只有自己两个人，实际能做的防备很有限。

一旦有敌人潜入，就要进入捉迷藏——狗咬狗——一地鸡毛的尴尬情况，打赢了的话自己也很难收拾局面。

总不能事事都指望理查德帮忙吧……乔伊想到了什么，有点尴尬地给理查德去消息：“Zero名下的房子可以买卖吗？”

“不值钱，而且手续麻烦。”理查德很快回复，“想搬离那里？”

老头也明白，自己帮忙安排的安全屋“庄园”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不能长期呆在那里。

“确实想找一个更合适的居所。”乔伊回复，“最好只有两层，一层用作起居和训练，二层住人，有暗门或者逃生路线。”

“我给你推荐几个中间介绍人，你可以看看，他们最近都有房产向外出租。”

乔伊关掉电子脑，思索着，抬头发现自己正在洗衣机和烘干机前站着。他看了看，转了个身，另一面是衣物篮和置物架，正后面就是浴室门。

去别处。杀手的危险雷达警戒起来。

他刚要拔腿离开时，浴室的门开了，裹好浴袍擦着头发的Zero打着哈欠出来：“啊呜——”

两人四目相对。

Zero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盛着脏衣服的篮子然后咬牙切齿地看着乔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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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事嘛。”

乔伊捂着肚子蹲坐在楼梯口。刚才Zero收好衣物篮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浴室门口跳出来，给自己肚子来了一直拳。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然后自己就被撵到一边儿呆着了。

乔伊无奈，只得在这会儿把别墅各个出入口的警报装置设置好。

Zero端着杯热饮，冷着脸走过来。

“好啦好啦，我道歉，以后没事肯定不再乱走了。”乔伊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嗯哼？说到底，乔伊老师也不过是个年轻人嘛。”Zero折返到沙发上坐下来，“我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是能理解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想——呜！”

Zero捂着自己的脑袋眼含泪花。

糟了，有点上瘾怎么办，发现这么敲下去手感好得惊人。

乔伊甩了甩手，抛开脑子里的念头，背过手去，正色道：“我郑重向你道歉，那么Zero小姐能宽宏大量地原谅我吗？”

“哼哼。”Zero抱着胳膊，“这个就取决于你今后的表现了。”

好好好，跟我来这套是吧。

乔伊在她对面坐下，说：“我们之前提到过，不能坐以待毙，这就需要想办法减轻我的工作负担。”

Zero点点头，她明白，当下的情况其实还在危险之中，最关键的就是双拳难敌四手——甚至可能不止一两个人想暗中对付她。

想破脑袋我也想不出你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花大价钱保护……乔伊心想，如果长得可爱能折算成钱的话，说不定还有点意义。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决定今天开始对你进行适应性训练。”随后在茶几上排出一列芯片。

“这是咱们刚才购买的技能插件芯片和读取装置，”乔伊说，“我根据理查德他们的建议，挑选了一些搭建训练空间的程序，借助室内的电脑主机连接，以便我们模拟实战场景。”

原来你刚才坐在电脑前面就是在弄这个呀……Zero想，早知道我也过来帮帮忙了。

乔伊拿出之前约翰帮他们拿来的机器，示意Zero戴上并连接自己的电子脑，然后自己也戴上了相同的机器。

“准备好了吗？”乔伊问。

“准备好了！”Zero有点兴奋。

乔伊深吸了一口气，转动旋钮，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链接开始！” 第11章 训练开始（二） 黑色的网格从两人脚下的地板向四周蔓延，直到布满了整个空间。

感觉有点像操控电子游戏。乔伊心想，他看到身边站着个白色的影子。

影子挥挥手：“乔伊？”

是Zero，乔伊走近，盯着影子的脸。白色影子的外形逐渐清楚。只有脸部露出来。

少女惊喜的表情浮现在脸上：“真神奇。”

“以前没有使用过吗？”乔伊试着按照软件的提示设置了一下，自己穿上了一身灰色的风衣和条纹裤子。

“用的不多，学校里关于这方面的课程很简单。”Zero有样学样，换上了一身白色长裙。

乔伊摇摇头，Zero又想了想，点了几下，换成了一身橘红色、点缀着线条的胶质作战服。

好强烈的塑料小人质感……你能把发型也换成马尾的吗？

乔伊想了想但是没说出口，他又点了几下，之前预设好的建筑模型拔地而起，身边的黑色空间经过光影闪动，不停地有方格闪烁着，随即，场景变成了繁华的街道。

“这是哪？”

Zero看着没见过的景色，饶有兴致。

“布拉格的一座车站广场附近的街道。”乔伊说，“猜猜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Zero摇摇头。

乔伊的身影逐渐消失。

Zero紧张起来：“乔伊！你在哪儿？”

“我进入了观战模式。”乔伊说，“我解释一下。虚拟现实训练模块的功能我现在也在摸索中，这是刚才编辑好的场景。现在，你的身份是一位携带了重要情报的女特务，你需要从车站广场上找到需要接头的己方卧底，然后把情报交接给他，随后在敌人的跟踪与堵截之中撤离，注意，你们的相片已经落入敌人手中，敌人随时可能盯上你或者你的战友。”

Zero顿时振作起来，“交给我吧！”她充满信心地说。

“别急。”乔伊的话音刚落。一束烟尘闪过，Zero的身影被带得向上飞出。

狙击枪击中了她的心脏，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她胸前，少女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哎？”

Zero中枪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吗？

她皱了下眉，似乎感觉身上还有力气，于是挣扎着起身。

“忘了设定一个比较关键的环节。”乔伊的声音响起，随后他打了个响指，一台机器从地板里钻出，瞄准了Zero。

“滋——”

电脉冲从机器中射出，击中了Zero。

“啊啊啊啊啊啊——”

“别叫得这么过分啊，这只是弱电流。”乔伊说，“对你的身体没有伤害，但是这种感觉会让你记住，模拟挑战也并不是可以松懈的。”

他心里有些懊恼地调低了电流强度。

“再试试吗？”乔伊见Zero脸上不再那么痛苦，继续问，“刚才你没有任何反应就被敌人安排的狙击手击中了。给你个小建议，你可以把它当成通关游戏来试试，但是要记住，失败的惩罚会让你记忆深刻。”

Zero有些忿忿地站起来，对着乔伊的声音方向怒目而视。

生气起来有点像皮卡丘……不要乱想。乔伊心里想着，说：“如果想要开始的话，随时告诉我。”

“我才不会随便就投降。”Zero握住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相信自己，这只不过是一个所谓的“游戏”。她这样想着，于是说：“开始吧！”

黑色的网格褪去，火车站前广场街道的环境再次加载出来。

敌人在哪？Zero警觉地想着。

“按照我之前看过的电视，狙击手应该在比较高的位置。”她想，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弯下了腰。

哎？

预想中自己躲过子弹的瞬间没有到来。正在她思索“是不是敌人没有刷新出来”之际，又一声闷响传来，自己的胸膛又被撕裂开——这次是从肩膀射入直穿心脏。

“我是无所谓啊……等一下，”乔伊的目光从被电流电的哇哇直叫的Zero身上移开，看了看电子脑的时间。

他打开了训练软件，仔细查找服务条款与声明：“……时间流速：虚拟现实训练利用电子脑构建场景，相比现实时间更短，时间流速比率通常在1:10～1：5左右，具体时间因人而异，请以个体实际为准……”

子弹时间吗？乔伊思索着，这倒是个好事，训练对应在现实中不会花太久时间。

“开始啦！快开始！”Zero的声音传来。乔伊连忙回过神，调动场景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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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好啦，”乔伊的身形出现在训练空间，说：“最起码你知道有狙击手的情况下快速躲开了。”

“喂！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好不好！被子弹击穿和被电流电到可是很痛的啊！我连续死了三次！”

Zero愤怒地咆哮道。

尽管她咆哮起来的声音像一只被人吵醒的愤怒的猫。

乔伊试图按住猫的脑袋防止她扑过来咬人：“你有没有发现，你在‘执行任务’时有个致命的缺点？”

见Zero执迷不悟，乔伊走到她背后，狠狠拉起橘色胶质作战服的后背，然后松手。

“唔啊啊——”少女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尽管这只是她的下意识反应：“你这混蛋！”

“哎呀呀，本性露出来了，最开始我真还以为是个温柔的淑女呢。”乔伊乐得不行，“哪有特务出门穿这个的呀？”

他打了个响指，出现了他按照电子游戏的思路设置的击杀回放：“看这里。”

Zero抚摸着疼痛的后背看向出现在面前的悬浮屏幕：看视角应该是在车站钟楼的那面大钟表盘玻璃窗后面，狙击手借助架子支高了枪械，在训练开始的那一刻，敌人的狙击手就开始行动，他的十字分划线视野内突然蹿过了一个穿着橘色外衣的家伙，她正在试图左躲右闪找掩体……

确认外貌后，他开了枪。

“还记得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嘛？”乔伊说，“‘越无聊越好’，鲜艳的颜色可能彰显了你的个性，但是在这时候就是向敌人宣告：我在这儿，快开枪。”

Zero在虚空中啪啪啪快速点按了几下，不服气地说：“再来！”

乔伊看到她身上的浅黑色风衣和褐色便帽，耸了耸肩：“你确定不再重新思考一下再开始吗？”

“再——来——”少女把脸怼到乔伊面前，瞪着他，试图给他造成压迫感。

乔伊看着她的表情，打了个响指。

广场。Zero警觉地观察着四周。自己选择了隐蔽和常见的打扮，敌人发现她的时间应该会延迟一些，她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找到接头者。

接头者应该是一个卧底，他或者她同样应该是不显眼的打扮，否则就不符合角色身份。少女这样想着，她谨慎地打量四周，看着眼前的人群，试图分辨出——

砰！

枪又响了。这次是近距离的。死亡回放里是一个敌方特务快步走过来，在她回头的瞬间拔出了枪。

“又怎么了！！！”Zero生气地差点把设备都摔了。电子脑似乎也被她吓了一下，她的身影似乎有延迟和撕裂一样闪动了几下。

在安抚住炸了毛的小动物以后，乔伊向她解释：

“你有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装扮？”乔伊说。

“怎么了？”Zero看着录像中来来往往的路人。两个穿着卫衣的小伙子踩着滑板一晃而过，远处的大婶正在遛狗，穿着一条薄裙子……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厚的羊毛风衣和冬季帽。

“场景是春天，装扮不符合常态环境，同样很危险。”乔伊说，“这会让在现场监视的人产生警觉，尤其是他们有你的照片的情况下。就像从一群白羊里挑出一只黑羊来，太简单了。”

“你干脆全部说完好了，我应该怎么做。”Zero的包子脸又冒出来了。

乔伊实在忍不住了，拉住Zero的脸往两边扯。

好有趣……

他这样想。这么揉一揉感觉自己的压力值迅速减轻。“你——倒——是——说——啊，”Zero挣扎着挤出几个字。

她似乎对乔伊的“恶劣”行径没什么意见，只是试图狠狠咬他的手指头。乔伊把手收回去，说：“那样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嘛。”

Zero手中立即出现了一把左轮手枪开始突突突突地射击乔伊。

在利用训练场景满足自己的报复欲后，看到乔伊浑身枪眼儿地倒在地上，Zero以比试图躲开狙击枪子弹更快的速度一个猛虎扑食压在他肚子上，伸出魔爪开始疯狂折磨乔伊的胳肢窝。

乔伊在地板上躺成一个“大”字：“哈哈哈……真的，不要挠我了，”他看着Zero的包子脸，说道：“我昨天提到过，想象咱们坐车回港口据点时说的那些内容，还记得吗？”

Zero思索了一下。

“第一步是什么？”乔伊问。

“情报获取。”Zero站起身回答。

“找找看。”乔伊说。

她摸了摸自己的风衣内兜，摸出一个U盘和一个记事本，里面有一页贴着照片和信息。

“X日，上午10：00-11:00，理查德·约翰（化名），36岁，男，身高170cm，体型中等，接头时身穿黑色休闲T恤和牛仔裤，西装用左手搭在肩上……暗号是‘乔伊’。”

这设定是认真的吗……Zero看着笑嘻嘻的乔伊，她合上记事本，说：“这就是情报获取，对吧？”

乔伊在地上盘腿而坐，他点点头。Zero闻言振奋了许多，她继续回想，“接下来是确认行动原因和明确任务目标。”

“原因是：要转交给他重要情报。任务流程是：找到他，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把情报带给他，最后逃走。”Zero继续说。

模拟训练再度开始。 第12章 训练开始（三） Zero脱下了羊绒风衣和便帽，放在了报摊旁不起眼的位置，然后尽量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地走到广场的一角。

任务地点是广场上，他一定会待在某个地方。

接头人的身份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在一个确定范围内，我需要注意他的装扮给出的提示。

Zero尽量让自己的路线躲开可能呆在制高点的狙击手目光下，她一边匀速移动一边借助巨大的人流和周边的建筑、装饰隐蔽身形，终于，她来到了车站的2楼连廊处，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大部分的广场情况。

很好，狙击手可能还没发现我，现在……她把目光转向广场某个艺术雕塑附近。

那里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外观和动作都很相近。

Zero兴奋起来，她快步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乔伊？”

那人回头，看到Zero的表情顿时一怔，随后露出了腋下的枪口。

“砰！”

“……”乔伊有些无语。

Zero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她默默承受完电流的刺激，然后问：“像这种迷惑性的目标出现，我该怎么辨别呢？”

“问得好。”乔伊说，“这样的话，你就不能只找到一个目标就停止对整个区域的观察，你需要探明所有的疑似目标，然后再分别去区分，哪个才是你要找的人。”

“如果相同特征的目标很多怎么办？”

“那就一个个尝试，注意辨别一些细微差别。”乔伊说。

对哦，我刚才没有在远处辨别外貌，刚才开枪的那个疑似目标明明就和照片上长得不一样嘛！

Zero没有灰心，而是看向乔伊。乔伊心领神会。

场景再次延伸——

在哪里？

目光扫遍广场，观察了一段时间，Zero发现了三个穿着动作和身材大致相似的人。

是那个吧？Zero仔细回忆了一下情报，然后朝着其中一个人走去。

看着她似乎又要再次接触那人，乔伊的声音传来：想想任务时间，别急。

Zero硬生生地停止住，然后转了个身假装自己在看路线，随后重新隐蔽起来。她继续观察着场景，广场的钟楼指针指向了10:30，刚刚自己想搭话的那个人忽然穿上了衣服，扭过头来。

不是他。Zero心想，他似乎要去赶火车。那人匆匆离开了广场。

那么会是接下来的哪一个人呢？Zero心想，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个可疑的身影脱下了衣服搭在了肩膀上。

很可能是他。

Zero走过去，乔伊想出声提醒，却又停住了。她借助几个扎堆聊天的老太太掩盖了自己的行动路线，躲过了两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家伙。他们衣服腋下似乎有什么鼓鼓的。

很好……多观察，多思考，形成习惯。乔伊看着Zero闪转腾挪，虽然多余动作很多，但是看起来也有模有样了。

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呢……少女想着那天乔伊的话，在港口上车离开时，她问：“乔伊，你跟杰克说的三条准则是什么？”

不接完不成的任务，准备完成之前绝对不暴露自己，永远做好plan b。

那么……准则二，准备好，不要暴露。

“我需要一个……手机。”

乔伊打了个响指。少女觉得自己口袋里多了个东西，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掏出钱来买了几份报纸，转头假装自己正在和人通话。

她经过疑似目标的附近。

“【乔伊】！真的是你，你从国外回来了吗？”她对着并没有亮起的屏幕，用身边人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人回过头。他正是接头人。

少女假装没有看到他的脸，一个踉跄，似乎要摔倒一样，撞向那个人。报纸散落在地上。

“天啊，你没事吧小姐，”那人连忙把Zero扶起来，看向她。Zero连连感谢，一边道着歉。接头人把Zero的报纸帮她拾起，递给了她。

U盘就在报纸的掩饰下递了过去。

Zero做了个害羞的表情，向他点头致谢，那人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走开。

“没事了，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装模作样地挂断电话，快步走出广场。

这下总该完成了吧！乔伊会不会夸我聪明呢？

就在她即将离开广场时，一声枪响再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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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笑嘻嘻地看着重整旗鼓的Zero再次杀入模拟训练模式。

刚刚，接头人在Zero走出几十米后，被狙击手无意间发现，并确认了照片。随后接头人被枪杀。

“意见？”Zero变得言简意赅。

“你刚才的决策已经很出色了，只不过你需要更加出色一点。”乔伊说，“再试试，想想任务情报和整个任务流程何时才算完成。”

Zero思索着。再度进入场景，接头人帮她捡起报纸，只见Zero假装撩起发丝挡住口型：

有敌人在找我们，我暴露吸引他们，你趁机离开。

接头人一怔。Zero已经站起身来对他致谢，她抱着报纸，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和战友距离已经足够远时，Zero扭头看向钟楼。

狙击手应该还在观察着广场。那么，浑水摸鱼吧。Zero拿出口袋里的手枪，对准天空连放了三枪。

“砰！砰！砰！”

周围人吓的纷纷弯腰、躲避。接头人跟着周围的众人一起弯腰，然后钻进了广场旁边的小便利店。

希望你能逃走。Zero心想，她扫了一眼，人群中有几个在应激之下弯腰躲避并快速警戒的人。他们也看见了Zero。

跑！

真开心，原来通关是这种感觉吗？后边的人追逐着她，她则按照之前探查的路线撤离现场。Zero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达成了任务目标，只是按照刚才勘查的离场路线拼命地跑。

就在她即将抵达任务终点位置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墨镜男从巷口出现，他举起了枪对准Zero——

糟了！

“砰！”

乔伊开枪了。墨镜男缓缓倒下。眼前的场景如同镜子一般破碎掉，黑色的网格又开始从自己脚下浮现蔓延到整个空间。

“干得不错。”乔伊收起枪，“最后如果能快速掏出枪来先开火就更好了。”

Zero嘟着嘴，“我明明要掏枪了的。”

乔伊给她进行了示范。

“看这里，”他把手枪放在Zero手里，训练空间弹出一个圆形靶子，“瞄准，然后开火，枪口要冲着敌人。”

“瞄准，然后开火，枪口要冲着敌人。”Zero重复道。她果断地击中了标靶。

乔伊哈哈笑道：“对，以后再多训练一下速度就可以了。今天已经很完美了，要休息吗？”

在我倒下之前，不会让你有开枪的必要。他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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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Zero大概已经睡熟。乔伊观察了一圈自己布置好的陷阱，没有问题，又回到了沙发上躺着。

他抱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

还是不行吗？他想，明天自己再尝试一下珍妮提过的进攻方式吧，毕竟像这种人人都进行强化改造地方，对还不适应环境的他来说，有些让人担忧。自己想要保护别人，就得变得更狡猾，更残忍。

不对。他打了个哈欠，明天还是应该找机会多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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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Zero安静地躺在床上，合着眼睛。

别墅所在的区域很安静，没有什么车流和鸣笛声干扰睡眠，月光透过卧室的窗玻璃洒下来，在没有月光的阴影中，少女的脸上显现出一种静谧的美感，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喵。

她没有睁眼。

喵——

一只黑色的野猫从二楼的阳台边沿一闪而过，似乎是在追逐着什么东西。 第13章 如何在睡不好的时候上课拿高分 比起电子脑，乔伊实际上还是更习惯于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是人类的肉体也是有极限的。

乔伊现在就在承受逐渐到来的极限。困意。

自从他上岛以来就没休息好过。

因为只有他自己能守夜，昨晚上一整晚没有休息，生怕在某个松懈的时间段发生意外。

理查德仍然在暗中协助乔伊调查他那天晚上和Zero在路上被人袭击的事情。从弹道来看，机枪弹是从半空中射出的。似乎是以大型无人机作为发射平台？不然无法解释。乔伊当时跳车的决定如果晚一丁点，车子就可能失去控制造成车毁人亡的后果。

还好，Zero没有什么大事，事后只是有点头晕，休息过后就好了。说起来，从几天前开始，少女就开始承受相对于普通人生活来说的各种超展开……

乔伊还是开着那辆白色Corsar旅行款，考虑了一下，还是等少女结束学校生活再换座驾吧。

两人正在前往学校。“昨晚休息得怎么样？”看向副驾驶的Zero，乔伊说。

“一般。”Zero回答。傍晚的训练虽然没花什么时间，但是在精力的消耗上是等同的。

“我之前忘记问了，你之后有什么升学计划吗？”乔伊问。

“暂时还没有考虑，”少女思索着，“学校老师有找我聊过，我是插班过来的，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毕业之后能回一趟孤儿院看看那里的朋友们和院长。”

“我之前提到过吗？我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乔伊说，“我有个姐姐，对我很好，和我一起长大，后来她去世了我才开始干这档子买卖。”

“真的吗，”少女看着乔伊，“我很抱歉听到这些。”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让人听了会感到遗憾的故事。”乔伊说，“那个送你来这里的人，是谁？”

这是乔伊最想知道的问题之一。

Zero思索着，仿佛在回忆。突然，她微微张口。乔伊还以为她想起什么来了，没想到下一秒，Zero抬起双手抱住头，大声哀嚎起来。

“啊啊啊——————”

乔伊连忙操控汽车减速，停在路边。

“头好痛！”Zero说，她用力地把后脑勺撞向靠枕、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痛死了……救命……救救我——”

无数的片段从她眼前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她的理智，让她陷入了无穷的混乱之中。

乔伊有些不知所措，他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还从没见过身边的人有这样的反应。

难道是某种精神类疾病？

乔伊心想，同时在手套箱里翻找着。之前购买的止疼药……在这里。乔伊拿出水瓶，想喂她吃下药物。Zero已经没了声音。

还好，还有呼吸。乔伊把手放下，只是晕过去了。乔伊轻轻帮她调整座椅角度，帮她把手放好，然后掰开她的嘴唇——没有咬到舌头。检查瞳孔，海蓝色的瞳仁看上去也没什么放大的迹象，乔伊摸着她的脉搏。

很微弱地跳着。头痛会和心血管疾病有关吗？乔伊想。

乔伊设定好行驶终点，那个帮他安装电子脑的大夫那里。同时在路上他拨通了学校的电话请假。

Zero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一张手术室的床上，乔伊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醒了？”

老医生从门口走进来：“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身体各项指标很正常，大脑也没什么排异反应或者异常……真奇怪。”

乔伊拿过检验报告。有点复杂，看不太懂，大夫指着一处和他说：“这里，之后生活中需要注意不要看太多频闪的东西，以免发生光敏性癫痫。”

“和那个有关吗？”乔伊郑重地问。

“不确定，从她的表现来看似乎不是什么疾病，更像是记忆出现了问题导致的。”医生说，“以前没有撞到过头吧？”

少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好吧，头部也没有暗伤或者血肿，脑电图和综合分析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医生提出了他的建议，“你最好多关注她，注意别出现什么触发因素。”

少女疑惑地看着乔伊。

乔伊想起了自己上午问过她的话。似乎有什么在阻碍自己往更深一步调查。会是Zero自己吗？他摇摇头把这个疑惑从脑子里甩出去。

返程途中，乔伊看着少女和她怀里抱着的一袋子抗精神问题药物：“如果哪里有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Zero点点头。她看向乔伊，说：“我还是想去学校看看。”

“还是想去学校吗？”乔伊思考了几秒，点点头，重新设定了目的地。愿意去学校是好事，每个孩子都有学习的权利……只不过，乔伊现在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在和学校老师解释过情况后，乔伊送Zero到了教室，然后按照老师的指点找到校长。公立学校的校长是个很和善的老人，他听说了乔伊的描述。

“让您在教室陪读可能不太符合我们学校要求，但是我们每个教室都有监控，您可以在会客室每天连接校内监控网络查看您……孩子的情况。”

乔伊从校长室出来以后，找了个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黑眼圈，红肿的双眼，胡茬满布的下巴，为了熬夜而抽出的一身烟味儿，皱巴巴的棕色西装……给自己暂时安一个看上去还挺年轻的父亲的人设也还说得过去？

乔伊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化装道具来扫了扫脸部，阴影部分处理好以后，看上去更疲惫了。

如果会客室有人来问的话，就说自己来监督“女儿”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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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毕业考试还有 3 3天”

乔伊看着监控中的影像，自己的目标坐在那个“3”字下面，最后一排。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

今天晚上还要继续训练吗？

乔伊有些拿不定主意。Zero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学得很快，如果不继续教她的话，也太可惜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有了传承衣钵的念头，传承些什么？我是从安娜姐那里学来的，安娜姐应该是从那个“黑死病”组织学来的吧。有什么好教的，小孩子离这玩意儿越远越好……

乔伊打了个哈欠，正在考虑要不要让西纳普斯代会儿班，自己睡一会儿，发现Zero也像是困极了一样往那里一趴。

……你也喜欢上课睡觉啊。乔伊心想。或许是上午的突发异常让她累坏了。

“西纳普斯，联系Zero询问是否不舒服。”

“我很好。”几秒后，Zero的回复传来。

“说起来，你的成绩怎么样？”乔伊问着，“天极市的学校现在都教一些什么东西呢？”

Zero有一分多钟没有回复，估计是在忙碌。

就在乔伊无聊地打哈欠时，她传送过一份电子表格来，括号内写着：“怕你看不懂，括号是我作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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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上午：认知科学基础：神经学与脑生理（大脑如何运作）；基础脑机接口操作（如何操作电子脑）。

-下午：生存训练：信息攻防战实习（如何使用电子脑协作，黑别人的系统或者某个机器）；离线环境生存模拟（谢谢你乔伊，昨晚上训练完我拿了高分，几分钟就通过了）。

-周二：

-上午：人机协作基础：AI决策心理学（看懂AI是如何思考的）；语音指令工程学（下达尽可能清晰的指令操作AI）。

-下午：人文哲学：人与机器人伦理剧（我想我有个好点子了）；科技诗歌创作（很无聊）。

-周三：

-上午：社会系统认知：天极市市政规划与基础部门职能解析（我不明白有什么用，可能是以后办理结婚证找哪个部门）；区块链和货币加密技术（感觉数学水平有很大作用，不过我的同学经常在这一科上用电子脑作弊）。

-下午：身体机能优化：植入体、插件和强化装置的健康管理（A+）；神经增强体操（我的运动神经还是很发达的哼哼）。

-周四：

-上午：创造力：虚拟现实故事及场景构建（你一定很熟悉这个）；量子艺术体验（有点像我在孤儿院时上的美术课，但是看不懂）。

-下午：跨学科实践：城市故障应急挑战（世界末日时有没有空？可以来修理巨大机器人吗）；语言及文化交互（非母语，可选择，我选的中文和衍生文化，好难）。

-周五：

-上午：数学基础。

-下午：生命科学启蒙：芯片维护（配合脑机接口操作食用）；人工生态维护（可以去生态农场去实习，还可以喂养小鸡）

-周六：

-上午：自由阅读，位置不限。

-下午：自由探索（做什么都行，但是要交一份报告，我正在补。为了迎接你来我作业都没做完。还好“离线生存”那一项完成得很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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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笑了出来，镜头里，Zero正在低头看着桌面电脑，苦思冥想着写什么好。

你老惦记那个巨大机器人做什么啊……他心里吐了个槽。

翻看着课表，他想，自己那些需要虚拟训练的内容该怎么学习呢？

也许可以让Zero和珍妮一起出出主意？ 第14章 在你身边 学校看样子也进入了复习冲刺阶段，乔伊看着学生们基本上都是在电脑上一通眼花缭乱地操作，然后停顿思考半晌，再继续眼花缭乱地操作……

好累，我看着都心烦。乔伊感觉学校安全性还是高一些的，于是让西纳普斯帮他定为了Zero的位置，如果离开监控范围或者有什么其他骚动发生就可以立刻自启动叫醒他。

受不了了，开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放学。乔伊睁眼的时候，Zero已经站在会客室自己面前。

看着睡眼惺忪醒来的乔伊，Zero冷笑道：“睡成一条土拔鼠一样的家伙还说能保护我呀？”

“实在是顶不住了，”乔伊换了个角度趴着，说，“换成三年前那会儿我能熬三天三夜，现在是能养生就养生，多熬一晚上都感觉会死。”

“罢了。”Zero其实也并不生气。看着乔伊脸上压出来的衣服印子，心里有些愧疚。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样厉害就好了，晚上一整夜不睡守着我很容易生病。

她这样想着，走上前去摸了摸乔伊的头，心里希望他能有些精神。

手真温暖啊，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乔伊有些迷糊，但是顿时一个激灵振作起来。不对，不能在这种地方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示意Zero跟上他。能感觉到乔伊有些尴尬，Zero背着手，露出促狭而有有些小得意的神情，紧跟着前面的家伙。

“我们还回我家吗？”Zero问乔伊。

“不了，今天到‘庄园’住一晚。”乔伊说，“我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快速适应电子脑的操作。”

两人坐上了车。随着导航前往“庄园”，Zero的心里还有些激动和忐忑。自己可能要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睡一晚了。

好奇怪。

自己要和一个陌生男子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哎？为什么都不会觉得尴尬呢？

乔伊看到她又有些头疼的表情，猜测着她可能在回忆什么，于是出言劝解：“Zero，你不必刻意去思考暂时还不明白的事。”

Zero看着他，“可是，假如这件事很重要呢？”

“我之前做任务的时候，也有过不少疑惑。”乔伊说，“可能是因为雇主和目标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雇主的真实意图，不过这对我都无所谓。”

“在我确定接取任务之前，我是会独立进行调查的，死在我手上十有八九都是恶贯满盈的家伙，所以我对干这行一直没什么心理压力。当然，即使有误判，目标确实不如想象的那么坏，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乔伊解释道，“踏上这个行当的家伙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包括我。”

所以才不想让你的手上也沾上鲜血。他想。

“如果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的话就不要硬想了，可能情报有误、情报缺失，也可能各个角色的意图不明，我建议有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乔伊说。

“就像你不确定具体情况，却仍然选择保护我一样？”Zero问。

“对，”乔伊笑了。

“可是，乔伊老师，”少女露出了狡黠的眼光，“这已经违反你三准则的第一条了。”

“闭嘴，”乔伊把手放在方向盘上，适应着电子脑参与下的自动驾驶，“都是被你害的。”

白色的旅行车随着车流汇入普通区的城市主路，又从主路与车流分开。他们沿着导航绕了几个弯来到“庄园”。乔伊按惯例检查了安全屋，没有异常，于是准备联系珍妮聊聊虚拟现实训练的事。

晚饭吃什么呢……Zero思考着，看向乔伊，她咧开嘴笑了：“晚上还要啃面包？”

“啊这，”乔伊放下手里的面包袋子，“你想吃什么？我试着做一下。”

Zero闻言无奈地卷起袖子：“理查德没告诉过你我会做饭么？”

可恶，我以为管饭的意思是提供食品或者资金管够的意思。

乔伊懊悔了一下两天啃干面包的生活，随即又想着，让一个经历了几场危险的少女打起精神来去帮他做饭似乎有些不人道，转头却看到Zero已经哼着歌去厨房收拾食材。

大概她也在尽力恢复以前和平的生活吧。这样想着的乔伊安心地起身，跟着她走向厨房。

“那个……”乔伊嘟囔道，“我来负责切东西吧，我的刀子——”

他刚想说“用的还挺利索的”，就看到Zero已经利索的把一条鱼开膛破肚往外摘内脏。

“刀子怎么了？”

“啊……”乔伊试图假装无事发生，他想到Zero课表上选修的中文及衍生文化课，决定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

“刀子（katana）啊，你说为什么人在难以理解的时候会刀剑相向？”

“为什么？”Zero有些疑惑，你怎么还谈论起哲学问题来了？

“全都是片假名（katakana）鬼才看得懂啊。”乔伊说。

Zero愣了几秒，然后咬住嘴唇，捏爆了手里的鱼胆。似乎是在憋笑。

“喂！”乔伊示意她小心，“不至于吧，一个谐音梗而已。”

“ka，katakana，”Zero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突然讲起冷笑话来了啊，还有吗还有吗，再来一个。”

乔伊于是握住拳头，做了个很用力的表情：“被子（ふとん，被子；ふたん，负担）背在了后背上！”

“啊哈哈，”Zero露出了中年大叔一般的笑声，嗓子有点哑，“居然还真的是中文谐音梗呢，胡萝卜桑，快让它飞走吧。”

乔伊笑着摇摇头，开始拿起胡萝卜帮她处理：“我小时候经常会借孤儿院的漫画书看，其中有很多成年人捐漫画书给我们看。”

“你很喜欢《龙珠》嘛？”Zero问。乔伊嗯了一声，接着说：“我觉得看过《龙珠》的读者应该都很喜欢吧。我看你也很喜欢高达啊，为什么总想着巨大机器人的事呢？”

“当然是因为巨大机器人很厉害啊～”Zero低头切着鱼，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声。

好无聊的回答……乔伊和Zero在闲聊中弄完了晚餐。

Zero似乎有当金牌厨娘的天赋，一条煎海鱼，一锅简单调味汤和面包，只用了简单的盐和食用油就处理得非常美味。乔伊这边的胡萝卜炖豆子就有点尴尬了，勉强能吃。

两人在餐桌前坐好。“你不感谢一下什么神或者天父吗？”Zero说。

乔伊倒是没什么想感谢的。“一定要感谢的话，会先感谢一下Zero做了好吃的鱼，然后感谢我没有把豆子煮糊。”

他合着手掌。“好了。”

Zero手指夹着叉子，托着腮眯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请用餐吧，难道还要我点个蜡烛开瓶酒吗？”乔伊说。

“你这家伙……”

Zero撅了撅嘴，低头往自己嘴里扒拉食物。

乔伊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破坏气氛，不过眼下他也不敢过于放松自己的神经。

他害怕着有什么东西潜藏在暗处，在他一个不留神的时候就会抓走他的雇主。奇怪，感觉有点像东方故事里保护僧人去取经的卡卡罗特。不对，如果是卡卡罗特的话一定会拿出金箍棒把敌人干掉吧。

“你今晚还会继续教我东西吗？”Zero慢慢地嚼着东西。

感觉她这几天精神成熟了很多……是我的错觉吗？乔伊用面包搅着汤汁，思考着：“我会联系珍妮帮忙构建一个训练系统，然后自己进行一些适应性训练。”他犹豫着，说：“你要来吗？”

“什么？哦，一起训练，当然。”Zero因为乔伊提到“让珍妮帮忙”而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听到愿意让自己一起训练，又振作了起来。

乔伊点了点头又摇头：“不是训练你。我想……请你帮忙完成这个系统的搭建。”

“什么？”Zero来了兴趣，“我也可以做这个吗？”

“为什么不行？”乔伊说，“虚拟现实场景构建和信息攻防，你应该学这门课程了吧，我觉得你的经验也很有参考价值。”

Zero的内心其实是有些开心的，乔伊又问：“所以你在学校的成绩如何？”

“还可以，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Zero说。

“昨晚上对你进行应急训练就已经很消耗精力了，我看你今天上午精神不振，下午上课也在打瞌睡。”乔伊说着放下餐具，联系着珍妮，“实在不想麻烦你这事儿……我得确保你毕业考试顺利，不会因为其他事分心。如果影响到你让你经常临时修改安排，那这样的保护也有点失职。”

“乔伊。”Zero突然严肃了起来。乔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是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雇主希望你能保护我和我的生活不受影响，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她说，“因为你需要帮助，而且我想要帮助你，我才同意的，不是因为什么其他人的要求。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如果Zero的生活受到影响’会有哪些不好的。”

“毕竟已经卷进来了，不是吗？”她笑着问。

“是。”乔伊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而且我很安全，有你在身边。”Zero说。

乔伊沉默不语地点头，但是聊天频道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语气的女声：

“呃，我不是有意听你们对话的，话说我是不是来早了？”

珍妮的声音从室内电脑的播放器传出来。

“我看乔伊也没回话，怕你们有什么情况，就自己黑进你们的网络了。”

Zero突然涨红了脸，端起盘子冲向了厨房。乔伊听到她打开水龙头的声音。

“有什么情况吗？”珍妮问。

乔伊松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一手搭着椅背。

“没事。没什么危险。” 第15章 训练继续（上） “好了，开始吧。”

珍妮通过乔伊给的安全屋权限连接到了室内，三人现在同处在一个虚拟训练场景中。目前场景还是黑色网格空间，珍妮按照乔伊的需求安装了几个模块，方便自行调整。Zero也作为初学者给出了一些建议结合进教程内。

“好。”乔伊走向标记着“start”的入口处。

“我和Zero会在你的训练过程中给你提供实时指导，并用代号来称呼你。不用担心不知道该做什么。”珍妮说。

“加油。”Zero言简意赅。

乔伊拔出手枪来，装上消音器。他的点22口径鲁格手枪虽然威力不大，但是非常适合暗杀。训练场的识别模块帮他扫描了他的武器并复现到了训练内。

进入训练场，眼前是一块空地。“代达罗斯，先来测试一下你的瞄准和开火速度。”珍妮说。

眼前依次弹出几个固定靶和移动靶，远近都有，乔伊冷静地举枪瞄准，很快完成了射击。

“没问题，接下来是模拟场景训练，试着打开你的电子脑，并把视野共享给我。”珍妮说。

乔伊眨眨眼，西纳普斯悬浮出现在视野上。

“眼前有一个背对着你的敌人，试着让电子脑切换为战斗模式并扫描他。”

乔伊照做，电子脑马上用一个红色外框标识了敌人，以及出现几个快捷选项：

-「过热攻击」（资源不足）

-「程序干扰」（需安装插件）

-「标记」

“果然你的电子脑里还没有安装任何进攻性插件啊。”珍妮的声音响起，“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过热攻击指的是持续性地向对方的电子脑发送大量无效数据，其中可能夹杂着病毒程序，主要目的是快速使对方的电子脑过热报废掉。”

“针对这种攻击手段，一般衍生出几种防御方式，对应的插件就是「冷库」，「替身」和手动关闭电子脑。「冷库」的含义是使用高级的安全软件对抗过热攻击，尽可能保持自己电子脑的可使用性；「替身」则有点像忍者漫画里的替身术，实际上是利用多余的储存空间隔绝无效信息的进攻，必要时甚至可以把用来当作替身的区域直接封锁报废掉。”

“手动关闭就很简单了，以你自己的电子脑来说，拔掉探针和外置电子脑的接口就行。”珍妮说，“如果是内置的话，需要提前设置安全操作模式，触发过热报废之前直接关闭。不过被攻击之后，受害者多少都会头痛。”

“为什么会头痛？”乔伊问。

“想象一下，有人在你的脑干下面扔进了一个点燃的煤油打火机。”珍妮说。

“好吧，那程序干扰是怎么操作的？和过热攻击有什么不同吗？”

“你的电子脑安装「程序干扰」类插件的话，会向敌人的电子脑发送破解程序，来关闭对应的功能。比如「视野干扰」类就是对敌人安装的电子眼进行信号干扰或欺骗，「强化干扰」类就是对敌人的强化改造进行干扰，你授予电子脑的自主性更高，就可以在插件的基础上下达更明确的指令。「过热攻击」成功后会让敌人直接瘫痪或死亡，而「程序干扰」可以帮助你制服敌人，然后审讯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珍妮一边说着，一边发送给乔伊两个插件：“Zero说你之前买的插件主要是场景构建类的，这两个是进攻类插件，你安装好试用一下。”

是「电子眼欺骗」和「武装模块干扰」。

“你试试使用「欺骗」，”珍妮的声音响起。

乔伊对准虚拟的敌人使用了「电子眼欺骗」，“现在走到他面前。”

乔伊照做，敌人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朝他点点头。

“他的视野内，你的外形已经被替换成了他的同事。”珍妮说，“我已经把你的生命值调到了+∞，现在解除「欺骗」。”

乔伊试着解除欺骗的下一秒，敌人先是一愣，然后惊恐地举枪向他射击。乔伊下意识地躲闪，敌人的子弹却跟着打过来。

“别急，对你没有伤害。”珍妮说，“现在使用「武装模块干扰」。”

西纳普斯显示，面前的敌人安装了强化外骨骼和目标锁定功能。

“请下达指令。”西纳普斯说。

“试着把你的想法说出来。”Zero在珍妮的示意下，对乔伊说道。

“让他把枪扔在地上。”乔伊说。西纳普斯弹出了一个「指令无效」的信息，并出现了几个标识框。

“你得试着明确一点。”珍妮说，“敌人使用的枪械最关键的功能是「目标锁定」，武器包含几个模块：「自动识别」「死亡蜂群」和「动态HUD」。”

“「目标锁定」是提升了武器精准度的插件；

「自动识别」是武器自带的辨认模块，干扰它可以让武器内置所有芯片受到自毁电脉冲破坏；

「死亡蜂群」是武器自带的爆发类模块，可以提高武器射速和换弹匣速度，干扰它会让敌人的枪械射速突然变快，浪费子弹；

「动态HUD」会把武器的当前状态，譬如弹药余量、瞄准功能和环境风速、射击目标体征等内容整合到电子脑视野上，让你的射击体验和电子游戏一样轻松，适合新手，干扰它可以让敌人只能凭借自己来射击。”

“好复杂。”乔伊说，他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敌人身上，对西纳普斯说：“干扰敌人的武器识别模块并毁坏芯片。”

「已完成」。

随着西纳普斯示意干扰完成，敌人的枪械在开了几枪之后便开始冒烟，火花闪过，自动武器变成了一支废铁，同时乔伊视野里的「武装模块干扰」选项暗了下去。

“注意，插件可以连续触发，也可以锁定多个目标同时处理，但需要消耗能源。据说你的电子脑的能源储备靠生物电，请注意插件触发的间隔时间。另外，假如敌人的枪械从智能模式切换到机械模式，武器将使用原始的机械结构击发，电子脑就基本无法入侵敌人的武器并干扰。”珍妮说。

“有什么好办法能提升外置型电子脑的待机时长吗？”乔伊问。

“添加额外的能源模块，但是现在还没有一个能很好地给电子脑外接电源的技术。”珍妮说，“主要是容易被干扰和产生过热导致爆炸。”

之后，珍妮又给他演示了「防御模块干扰」的内容，乔伊用它很轻易地突破了敌人的皮下护甲。

“需要注意：如果想免费购置插件的话，需要到天极市市政中心武器与危险品管制局报备并登记，在那里安装的插件都具有编号，可以通过插件底层代码中自动生成的标识定位到是何人在使用。”

“有点像是通过弹壳检测，追查是哪一支枪开的火？”乔伊说。

“是的。”珍妮回答，“如果想要不那么容易被查出来，可以到黑市购买封装好的插件程序，但是在安全、性能和价格上都需要自己斟酌。越高级的插件一般越贵。”

“明白了。”乔伊说。

“接下来是监控设施和常见机器的骇入练习。”Zero的声音响起，“你还有30秒的时间做准备。”

“还有吗？”乔伊哭笑不得，回想起自己还在学校时备考的那段时间。

今天晚上这两个家伙试图把知识一股脑地灌进他的脑子里。

乔伊在接下来的“课程”中分别体验了如何入侵监控网络不被发现，如何通过骇入某个据点的物联网系统、远程操控电气设备和危险物品，如何触发互动设备故障从而吸引注意。

“请小心，一些特殊的设备可能被安装了陷阱插件，如果贸然骇入会有暴露的风险。”珍妮提示道，“举个例子，天极市的重要交通干道和路口的监控，都由市政中心雇佣的专业信息工程人员在远程进行定期检查和防护，没有拿到他们授权的话，骇入会被反制并视为违法行为。”

“如果想追踪敌人的车辆该用什么办法呢？”乔伊问。

“只要你在地面上动手就行，各凭本事。”珍妮说，“岛上的空域有专门的哨站和浮空车巡逻，使用备案外的无人机提供侦查是很危险的，可能会被击落。”

“另外你需要注意「标记」这个功能。”珍妮说，“「标记」功能可以让你同时追踪几个视野内的目标，包括人类或者物体。并且可以联动手里的武器达到快速的压制和伤害效果。但是约翰让我转告你，有的电子脑使用者会安装高级的「反窥视」或者「反扫描」插件，前者适合在夜间暗哨的卫兵使用，因为一旦有人偷偷看向他就会触发示警。”

“后者是只在被扫描标记时才会报警，对吗？”乔伊问。

“聪明。”珍妮回答。“基本的常识类课程就是这样了，下边你可以进行一下实战演练，我们为你编写了一个虚拟任务。” 第16章 训练继续（下） “因为你们这边电脑的运算能力有限，我们的场景做了一些简化，不过针对训练已经够用了。”珍妮说，“现在请再次确认好信号连接，以及环境稳定性。你的电子脑已经外接了训练设备的能源供应。”

乔伊脑袋上戴着机器，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珍妮调试好之后，说：“场景软件现在还有联网挑战赛，你有时间在练习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

“什么？”乔伊没听懂。

“我们正在用的这个训练软件，可以自由编辑场景和任务进行训练，但是也可以随机生成脚本来自行训练应变力，软件的统计系统会对使用者每次对局的操作进行综合评分，并且有排行榜。

因为软件开发冠名赞助商是一个半官方组织‘天极市枪械爱好者协会’，排行榜前50的使用者如果愿意把主视角DEMO（录像展示）发送给协会审核，还将获得定制的武器作为赠品。”

还有这种事？乔伊想了想，只不过自己的主要目的是熟悉危险环境，并且……他根据珍妮的指点打开排行榜名单。

一系列令人咋舌的成绩跃入眼帘。

“前10位平均0.05秒击杀一个全副武装的训练机器人？”乔伊说，“还有这种高手？”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要主视角DEMO审核了吧，”珍妮耸耸肩，“使用电子脑和插件能有效地提升训练水平，但是有人喜欢装一些奇怪的插件骗过系统检测。”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参加这个……能不暴露的话还是不暴露的好。”

珍妮想了想，说道：“可是我看你用的还是普通的枪械啊？协会的一些定制枪支也可以在这个系统里体验，你可以对比一下手感，大部分人在使用过智能改造的枪械后都觉得好。”

乔伊点点头，总之先训练，其他的用过再说。

珍妮看向Zero，点了点头，开始进行虚拟任务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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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达罗斯，你是一位天极市VIP特勤局的特工，3月23日晚接到消息，1700（下午5点）某重要证人，代号‘伊卡洛斯’遭到绑架，动手的是本地黑帮豺狗帮，人数和武装情况不明，需要你自行侦查。他们将伊卡洛斯带到了某中型日用品加工厂。”

乔伊看着浮现在眼前上的视频框，里面是伊卡洛斯被绑架时的监控录像，以及之后几个监控视频追踪到的绑架犯车辆行驶过程，最后车子在一家工厂门口停下。

“绑匪联系VIP家属，将规定数额的金钱和重要情报在1900转交，交易地点在另外的地方。你的任务是立即前往工厂，救援VIP，首要目标是确保VIP安全。”

“当前时间是1730，你接到任务后随即调整装备前往目标处。一辆特勤局的反恐防暴车和4位经验丰富的干员将协助你行动，干员代号为ABCD，另外，空中支援力量为浮空车，其上配备有精准武器，可有效击杀露天目标。撤离方式可选择陆路或者空中。”

“你可以在右下角的战术板中武装并指挥他们。在行动中请考虑VIP安全和友军存活。计时开始。”

防暴车停在了1个街区之外。

在防暴车上，干员D将“机器狗”取出开启。他打开机器狗的操控平台，这台身体两侧各三条腿的机器接收到了指令跳下了车。

机器狗在操控下绕过监控视野盲区并接近管线，伸出机械臂物理连接了工厂的监控系统。它的视野被共享到所有参与者的电子脑。

画面显示：总控室有匪徒盯着监控。

乔伊认为不能轻易引起其注意，于是只是指挥机器狗通过监控标记了所有可利用的盲区，以及厂房外敌对人员的盲区，并同步给所有队员。

机器狗围绕着厂房巡查了一圈，然后从传送带入口钻进去，开启光学迷彩爬到厂房内的吊顶支架上。干员D切换到热成像模式，除了正在巡逻或休息的绑匪外，机器狗没有发现厂房内有其他隐藏着的敌人。

“VIP大概在二楼的某个屋子，派机器狗确认一下位置。”

机器狗在厂房内潜行着避开敌人的路线，从某个封闭室内的玻璃外看到了被绑着的伊卡洛斯。

“VIP位置已标记。”

“地面单位推进。空中单位请协助锁定厂房外巡逻的匪徒和水塔上瞭望的枪手，代达罗斯给出信号时，第一时间将敌对目标同时击毙，清空厂房外敌人。”

乔伊和干员ABC从防暴车内出来，沿着围墙外向前推进，从厂区围墙外搭人梯进入院内某个视野死角，并谨慎地躲避着敌人的巡逻路线。

不久后，干员ABC抵达厂房的后门、检修通道和传送带入口处。经过评估，A和B前往检修通道摸进厂房，C开启光学迷彩，通过传送带入口进入高点控场。

乔伊安静地监视着正门。

“干员Ace就位。”

“Beta就位。”

“Charles就位。”通讯频道里传来信息。

高空中的无人机也将空中画面转达给防暴车内的干员D。“我定位到你们了。”干员D确认道。

按照约翰的建议，这种情况下应该先找到所有的出入口，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或潜入，并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击毙所有敌人。但是乔伊的行动人员算上他自己一共只有五个，他决定采用从某个入口摸进去的方案。

他在正门口的大门处安装了可远程引爆的炸弹。

干员D接管监控系统并尝试骇入物联网系统。监控画面已经被防暴车内的计算机替换，营救VIP的队员们在厂房内监控室的电脑画面上没有任何影像。

干员D：“已标识所有距离VIP最近的高威胁单位。电子脑过热指令已预输入。”

等会儿行动开始时，匪徒就会同时遭受电子脑过热攻击。

乔伊盯着电子脑中的监控画面，标识了几名匪徒：“倒计时10秒，干员Delta把代达罗斯标记的这几个目标引诱离开，切断他们彼此之间的视线，避免其瞄准厂房的出入口。”

很快，厂房内的照明光源开始断续闪烁，像是出现了什么故障；一名绑匪刚才试图使用微波炉加热食物，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也吸引走了一名绑匪的注意；某个管道的泄压阀也像是抽风一样，突然喷出了一股蒸汽。附近的匪徒连忙走过去看情况。

“浮空车已进入空域。”

乔伊看着时间：“3、2、1，行动。”

时间到了，乔伊引爆了大门的炸弹。

轰地一声，关闭的大门向内飞出，砸倒了一个倒霉的匪徒，烟尘和巨大的声音让在场的其他绑匪恐慌起来。

干员A和B同时从检修通道中闪身进入，使用自动武器快速点射已经被锁定的几名匪徒。离伊卡洛斯最近的几个绑匪的电子脑被入侵和强制过热，捂着脑袋哀嚎着倒在地上。

外面的半空中也响起了精准射击的开火声。

乔伊手持一柄自动步枪从门口快速进入，扫视了一下现场，然后快速对几个有意识躲避的绑匪补枪。有一些试图撤向二楼的匪徒则被现形的干员C从高处杀掉。

在干员D的操控下，机器狗加载的武器模块从外面破拆掉了VIP所在区域的门锁，乔伊和干员清理完一楼后冲上二楼，干掉守楼梯口的敌人，然后冲进门内救下了VIP。

“目标区域已清理，浮空车正在降落。”

四人护送着伊卡洛斯离开厂区，有漏网的或者没死透的匪徒被乔伊四人再次补枪。护送VIP登上了武装浮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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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好。”

虚拟建筑消散在空间中，珍妮看着走出来的乔伊，称赞道：“即使是特勤局的那帮特工来解决这个现场也不会比你快很多了。看来你对情报和武装支援充分下的行动环境已经有一定的认识。”

“这样就结束了吗？”

“当然不。刚才是在完善准备下的一次突袭训练。现在你只能一个人行动。”

珍妮再次操作设置，空间内出现了一个和刚才相似的场景。

“现在场景布置和建筑设计与刚才有所不同，你一人执行本次任务，没有其他额外支援。”

“现在，从头开始吧。” 第17章 训练完成 乔伊一共失败了13次。

一次是进入场景时的武器选择问题，乔伊使用普通威力手枪，无法对部分安装了皮下护甲的敌人造成致命伤害，被反击杀死。

一次是因为直接操控西纳普斯扫描敌人，触发了反窥视插件，被发现后展开交火，人质直接被击毙。

两次是在潜行过程中，触发外围枪手示警，人质直接被击毙。

一次是在使用监控寻找敌人、入侵物联网设备时，监控视角位移过大，引发了监控室的敌人示警，人质死亡。

两次因为电子脑的实际运行时间不够，在骇入敌人电子脑的过程中，最多只能一瞬间解决掉5名没什么防火墙的敌人，剩余的敌人要靠他自己开枪击杀，而且，他暂时无法使用高消耗的过热技能插件，只能靠“武装模块干扰”或者“电子眼关机”这种方式影响敌人。

造成的结果就是已经放倒的敌人需要再回过头来补枪，消耗了很多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要是有光学迷彩就好了，可以随意潜行进入。”乔伊和珍妮商。珍妮表示想安装人用光学迷彩，要么向市政申请，要么花大价钱到黑市找，目前来说他没有这个时间去黑市，只能实际中有什么就用什么。

在尝试更换了智能枪械后，乔伊发现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击倒重护甲敌人。

珍妮为他列举出了一系列自订型号的智能枪械，经过试验后，他选择了格洛克外形的加长弹匣武器，使用电磁弹，因为不需要火药所以更轻便，威力放大的同时避免了机械结构的噪声产生，也消除了枪口焰。代价是武器只能近距离射击。

乔伊剩余失败的六次都是因为敌人的反制措施：珍妮在为他提供智能枪械模拟后，同时为敌人“升级”了较强的防火墙和替身插件，乔伊的电子战攻击全部被化解，人质被杀。

“还行吗？”Zero蹲下身子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乔伊。连续的任务失败和电击惩罚，让他的疲惫值已经到了极限。

“我就说了不要设置电击惩罚环节了，能不能取消掉……”Zero看向珍妮，却被乔伊费力地抬起手阻止了。

“我再试试。”乔伊说。

“队长，我都死了十三次啦。”Zero双手合十，做了个饶命的表情，“虽然我只是坐在人质房那里一起看监控，但是每次都要让机器人给我一枪，然后宣布我‘死亡’，真的很让人不爽啊。”

“再让我试一试。”乔伊一骨碌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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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的第十四次尝试终于成功了。

他提前找来一辆车，停在厂外的路边，然后向珍妮申请调用了烟雾弹。

“这倒是个好想法。”珍妮想着。

“我看电影的时候见过，那些大国的战斗机在空中格斗的时候会抛出干扰弹，影响导弹锁定。”乔伊向珍妮提问，“能不能让烟雾弹也具有这种功能呢？这样说不定可以同时让肉眼和电子眼失去一定作用。”

“你是说……让干扰作用在空气中，而不是敌人的硬件上？”珍妮也兴奋了起来。“我听说过市政中心的防暴队可能使用过EMP炸弹，但是在黑市没见过，你要不要试一试？”

乔伊以前听说过一句话：把敌人拉到和你一个等级，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既然自己电子脑的性能无法跟敌人掰掰手腕，那我换个角度，让你们关了电子脑过来跟我对练不就行了？

不过EMP手雷既然在生活中不常用，说明很可能是管制物品。乔伊还是只选择了烟雾弹和闪光弹。除此之外，他还额外携带了一把改装过的战斧霰弹枪。

这样想着的乔伊和机器狗同时潜行进入厂区，在正门安装炸弹后，躲过敌人的监视，来到一处距离人质最近的入口。

乔伊让西纳普斯通过机器狗侵入并控制的监控视野，找出了防卫等级最低的一部分匪徒，绕过他们的反窥视插件，锁定并编组了他们。机器狗则按照乔伊的操控埋伏起来，额外锁定了一些距离人质近的绑匪。

行动开始了。

乔伊迅速地从入口向人质位置附近投掷多枚进攻型烟雾弹和闪光弹，同时，西纳普斯和机器狗一同操控敌人的电子眼关机。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远程爆破了锁住的正门，趁着混乱的场面和机器狗一起杀了进去。

在近身的同时，手中的高射速格洛克把电磁弹泼向敌人没有重护甲的头部或者腿部。乔伊解决掉敌人后，直直冲向人质所在二楼。破门后，他以最快的速度翻滚进入室内，抢在绑匪开枪前干掉了他。

随后就是闪光弹和烟雾弹交替使用，掩护着伊卡洛斯一起迅速从正门撤离，上车成功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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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的不错。”珍妮鼓掌祝贺他。

“你把人质在一起的那个绑匪的设置调整了对吧。”乔伊疲惫地说，“如果室内是全神贯注的敌人，人质还是会照样被杀，我一点儿机会也没有。”

“训练困难一点是好事儿。”珍妮说，“时间不早了，Zero都要困得睡着了。”

“我还行。”Zero迷糊着眼睛，刚才乔伊把她带出来时，这家伙全程闭着眼。

现在三人退出虚拟空间，Zero正躺在沙发上安静地打着呼噜。

“感谢你今天能够抽时间帮我们训练。”乔伊在通话中和珍妮道了谢，“没有你的技术，我可能还要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很久。”

夜已经深了，珍妮和他们道别之后从通话中离开。

Zero似乎已经睡着了。今天的训练成果很显著，自己已经初步适应了如何在这个地方应对敌人，接下来按照珍妮留下的训练计划按部就班就可以了。想到这里，乔伊很高兴。

然而，随后有警报和传讯在他的电子脑响起。

「警告，陷阱被触发。」

乔伊立即查看西纳普斯的记录，还好，只是别墅那边二楼阳台的探测装置被动了。乔伊在早上出发前，到别墅的几个位置安装了红外探测器。

会不会是野猫或者鸟儿之类的动物？乔伊没有托大。敌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庄园”安全屋的位置。

他思考着，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安装了同样的告警装置，并让西纳普斯可以随时自启动通知他。

“起来了，别在这儿睡。”乔伊用手指戳了戳Zero的肩膀。

Zero没有动弹，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乔伊继续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他想了想，有些无奈地把她抱起来，走到卧室的床边轻轻放下。

“可真沉啊你……晚安。”

他给Zero盖好毯子，脱了鞋，关上卧室的灯。

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一双小手从毯子下面慢慢伸上来，把毯子向上拉，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夜深了，乔伊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是的美食街。时间很晚了，很多店铺此时已经关门了或者正在收拾。

他叹了口气，用手垫着后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月光下，几只野猫追逐着，跑过安静的街。 第18章 反跟踪 翌日，乔伊护送Zero前往学校。

“……我今天有些东西必须去采购。”乔伊说，“你一个人在学校能行吗？”

“我没问题。”Zero回答。在经历过乔伊对她的生存训练后，她还是对自己多了一些信心。“可你要去干什么呢？”

“这辆车，”乔伊说，“可能已经被敌人跟踪了，我必须去搞一辆安全系数高一些的车。”

“怎么会！”Zero有些吃惊。这辆车是理查德帮忙提供的啊？如果有问题的话……

“应该不是理查德，你别多想。”乔伊说，“他们应该也没想过可能会有人会针对你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就在昨晚，我们之前呆过的别墅被入侵了。”

“入侵者应该是从你之前住过卧室的阳台进入的，”乔伊继续说，“很危险，不排除敌人的身手很好，或者装备很好。有什么问题记得随时联系我。”

在乔伊的思维里，不触发一楼陷阱反而触发二楼的，只能是从半空中入侵？可这样的话，使用直升机或者浮空车的噪声都很大啊？

难不成是科幻电影里的单兵飞行器……乔伊摇了摇头，或许是什么野猫跑到阳台上也说不定。他决定趁着Zero白天在学校，把这些都调查一番。

想到这里，他联系了理查德：“在吗？”

“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事。”理查德回复，“怎么了？”

“今天我有点额外任务要处理，能否帮我监视一下学校的情况？”乔伊说，“派一个人跟着Zero就行。”

“我让约翰过去一趟。”

安排好了帮手，乔伊也能稍微放心地去进行装备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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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车是一辆三零牌的帕基罗，虽然是老旧外形，但是内部经过了现代化改装，发动机也改装得更加强劲。二手车销售商最开始还以为这种老式的车型没人要，正在犹豫要不要赔本弄到岛外卖掉，被乔伊捡了个漏。老板根据乔伊的要求，把车窗改装成防弹的，车门内加装了防弹板，轮胎也改装为防爆型的，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帕基罗实际上比原来重了不少。

此外就是采购一些武器和设备，包括枪械、手雷、塑胶炸药，以及胸挂和背包。

“定向地雷这种玩意儿居然也能搞得到？”

路过野外用品区时，乔伊又看到了潜水设备和……空降伞。价格很贵，而且只要现金。

“真稀奇，这两种东西一年也卖不出去几套。”老板啧啧称奇，乔伊则是把它们一股脑装进帕基罗的后面。

路上，他打开汽车电台，新闻里正在播报之前盘山路那起车祸。

“是的，现场非常惨烈，车身整体燃起了大火，交通部门派遣清理人员来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主持人和嘉宾侃侃而谈，“据称一家三口在事故中丧生，天极市市民福利中心承担了丧葬费用。”

“真的吗？太可怕了，我们在出行中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balabala……”

果然是Late的新闻啊，乔伊把车停在了一处地产经销门店。

理查德之前给过他房产中介的地址，他打算看看情况。

“这几套都是现在就能住进去的对吗？”乔伊问。

“没错，”中介是个老太太，“我们还有改造服务，屋子的陈设可以随时更改，如果加装暗门或者一些机械设备预留空间也可以做。”

这么贴心？想到天极市的房地产市场实际没什么钱好赚，乔伊心下了然。这个岛上，科技区和旅游区的人不缺钱，普通区的人们更多地把钱投入到生存上，住所这种地方属于是凑合能住就行。

“我们主要是赚这些额外改造服务的钱。”老太太说，“确定要选这一套吗？眼光不错。”

乔伊选中的是一座临近科技区和旅游区交界处很近的房产。是一座三层建筑，但是每层的面积都不大。建筑前后临街，正面是一条商业街，后面是一条交通干道。乔伊对中介说：“就这个吧，带我去看看。”

“一楼是个cafe（提供简易餐点和零售的小餐馆，可以喝咖啡），”老太太补充，“租了很久了，我建议还是让他们继续租吧，如果你是自己住，那楼下有个小餐馆应该很受欢迎。”

乔伊打量着这栋楼。“这边主要住的是什么人呢？”

老太太看了看他。“刚上岛不久？”她说。

乔伊尴尬地笑了笑。

“如果你想在这边住，那就做好经常有人上门收保护费的准备。”老太太说，“收的不多，主要是收商铺的管理费。”

“帮派吗？”乔伊问。

“乌鸦帮。”老太太说，“跟乌鸦一样，什么东西都吃。只要注意别跟那帮搞金融的纠缠不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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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地方地方也看了几处，要么是地方窄小，要么是治安差得像是没解放前的南亚次大陆——天极市真有这种地方，全是贫民窟和底层黑帮，据说充斥着非法零件买卖和不知道那儿拔下来的电子脑售卖，住在这儿要担心的是车和人哪一个先被偷走。

理查德是这么评价那几个区域的：“市政中心那帮收黑钱的傻X都不愿意去那儿。”

最终乔伊还是决定把这里作为落脚点之一，主要的优点是距离科技区和旅游区比较近，环境还算安全，和别墅那边差不多，治安上应该不会有太恶劣的问题……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从这里向周边辐射，说不定能更早地找到关于安娜姐最后那件任务的线索。

在一处隐蔽的地下车库开出了那辆白色Corsar，乔伊开始返程。路上回来的时候路过了城市公墓。

乔伊尽量不去想姐姐的事情，现在他要去别墅那边看一看，尽早赶回Zero附近。

就在他开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大脑里的生物警戒雷达似乎又开始响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乔伊注意着后视镜，似乎有辆黑色的轿车跟着他。他让西纳普斯接通了学校那边的约翰。

“怎么了？”约翰问。

“Zero这边有什么异常出现吗？”

约翰喝着咖啡：“我在学校会客室按你说的进行监控，快要到中午休息时间了。没什么异常。”

“我被人跟踪了。如果有什么人进入学校记得联系我。”乔伊双手握住方向盘。

约翰这边刚想问“需不需要派人去支援你”，乔伊还没等听完就挂断了电话，因为他发现后视镜里的车辆似乎在加速试图跟上来。

乔伊想了想，将行驶路线改为右转-左转-左转，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前减速停车并驶入便道。疑似跟踪的车辆也减速了。

看来……不是顺路，极大可能是在跟着自己的车。

乔伊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是敌人吗？是否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身份？跟踪者和之前袭击自己的那群人有关系吗？他们的目标是Zero，还是自己？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问题。

Zero身上有什么巨大的价值吗？

或者是她拥有的东西有什么巨大价值？

想到了那栋别墅。乔伊决定之后想办法把它挂到二手房中介那里。如果敌人的目的真的是入侵那栋别墅，应该不会针对人在学校的Zero——

西纳普斯提示有人传讯。

「有人入侵」，约翰发来消息。

乔伊心头一紧。 第19章 逮到你了 约翰发来的简讯，没有通话，看来事态有些紧急。

乔伊心中有些慌乱，但是马上镇定下来。后面跟踪自己的那帮家伙应该是确认了自己没在学校附近，所以越过学校的安保人员动手了？

不对，现在应该到了午休时间，学生们在校园内活动，很容易混进去。

他这样想着，操控车辆烧胎起步，Corsar的发动机经过了改装，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他调转方向盘松开刹车，车子猛地蹿了出去。后面跟踪的车辆明显没想到他会突然启动，刚刚减速准备停车，这一来一去两车之间的空间就拉开了几十米。

乔伊看着信号灯，在它变色之时冲了过去。路口对向等待转弯车辆明显被吓了一跳，鸣笛声四起，后边跟踪的黑色轿车也从路口闪了出来，紧咬着自己不放。

乔伊拨通理查德的电话。

“之前忘了问，在普通区发生枪战，官方会是什么态度？”

“怎么？”理查德语气严肃了起来，“有时候会把事情压下去，但有时候也会视情况加快调查，严重的话会调动防暴部队抓人。”

“学校那边被入侵了，约翰现在在场。我这里被人同时跟踪了。”

“需要支援吗？”理查德问。

很明显，敌人试图阻止乔伊前往学校。

乔伊冷静地驾驶着汽车试图甩开后边的跟踪，但是跟踪者似乎驾驶技术还不错，紧咬着他不放。

怎么办？乔伊快速地思考着对策，就在这时，他的眼光瞄到了车载电脑的地图上。

前面有条路线会经过一处缺口，可以在那里调头。

乔伊计上心来，快速定位路线并拐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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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和强尼是豺狗帮的两个混混。他们正在追踪着前面那辆车。

“拐了，拐弯了，你个傻X快跟上去！”马克指挥着开车的强尼跟紧前面的那辆车。

“他要干什么！这王八蛋怎么开始逆行了！？”强尼有些吃惊，对向车道上虽然车辆不多，但是那辆白色车速度很快。他们的目标是要抓活的，要是那个疯子失手撞死了，老大派给他们的买卖岂不是白干了！？

“赶紧的掏出你的枪来给他车胎打爆！”强尼吼着。“闭嘴，我在瞄了！”马克忿忿地说。

乔伊开着车躲避着对向来的车流，然后找准时机切换成了手动模式，车子随着他的操作突然开始横向漂移，在空无一车的路上调了个头。乔伊控制着方向盘的方向，然后踩下油门。

“叮叮当当”的声音打在Corsar的车顶。

“射歪了你个蠢货！”强尼骂道。

“你就不会开稳当点儿吗？”马克怒吼，随后十分诧异：“不对！他在拐弯！我绝对瞄准了！”

“那他妈是漂移！”强尼瞪大了眼睛，“小心！他要撞我们！”

隔着一道护栏，乔伊当然撞不过来。他只是打开车窗掏出枪来，射爆了对向来车的轮胎。

“砰砰！”

小口径手枪对汽车轮胎的穿透力有限，但是角度合适还是能打爆的。黑色汽车的路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两车错身而过，乔伊刚刚想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加速甩脱他们。突然，西纳普斯接入示警：

「正在遭遇入侵」

想到昨晚的训练，乔伊快速调动替身插件试图隔离，但是西纳普斯同时警告：

「车载电脑正在被入侵」。

真是阴魂不散……乔伊尝试把自动驾驶模式切回去，毫无反应，车子正在逐渐减速。

“咣——”地一声，反倒是敌人那边的车子因为速度快又爆胎，先失去了控制撞上了护栏。

“呃……”车里的两个家伙被撞的晕头转向，安全气囊顶在脸上。马克奋力地挣扎了几下：“强尼！”

司机没反应，已经头破血流地撞晕过去了。

白色的Corsar从后边开过来，乔伊戴上掩饰身份的面具，拿着手枪下车，慢慢逼近。马克刚掏出匕首来戳爆了气囊，枪口就已经顶在他脑袋上了。

“别逞英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乔伊说。

“我X你X了的XX——啊！！！”

砰的一声，子弹射穿了马克的右臂。

乔伊重新指向他的太阳穴：“我耐心有限，名字。”眼前的敌人惨叫着：“啊——咳……咳……，别打了，求求——”

“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叫马克，司机是强尼，我们是豺狗帮的……”

乔伊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纹身，似乎杰克他们提到过？

“豺狗帮跟着我的车干嘛？”乔伊问。

“有人出钱，让我们跟着一辆白色的车，就是你那辆。”马克脸上的血和眼泪混杂在一起有些狼狈，“让我们跟着你不让你往城区公立学校那边开——嘶——”

疼痛让他的语调有些尖。

知道怕了？乔伊心里想，问道：“你说的‘有人’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都是老大接的电话！”马克惊恐地回答。

“老大叫什么？”

“赫伯特，赫伯特老大。”

“你们在哪碰头？”乔伊又问。

花了两分钟，马克战战兢兢地把他知道的东西全抖搂了出来。他们帮派的一个小头目赫伯特似乎联系了什么人，之后给了他和强尼两份照片，让他俩找到两个人，要求把那个女孩儿带过来。

一张照片是在空中拍摄的，正是他和Zero在高速路上从车上摔下来却死里逃生时的照片。两个人似乎都摔懵了，乔伊当时愣了几十秒才头破血流地拉着Zero逃命。

另一张是白色Corsar从街上开过的照片，似乎是街道监控中截取出来的。上面还有监控录像的时间，时间很明显在自己拿到这辆车之前。

看着传过来的照片，乔伊腿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把电子脑显示的照片关掉，看向马克：“杀过人吗？”

“没杀过、没杀过……”马克此时已经被疼痛和恐惧折磨得神智不清。

“自己叫救护车吧。”

乔伊收起枪，上车离开，随即给理查德再次拨通过去。

“你那边怎么样？”理查德紧张地问。

乔伊把刚才马克交代的信息传递给老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马上查实是怎么回事。”老头说，“能够调用无人机携带武器攻击和监视现场，他们应该没把市政部门放在眼里。线索现在在豺狗帮那儿对吧？”

“豺狗帮那里我去查，”乔伊说。

约翰的通话也接了进来：“正好，你们两个都在。刚才有几个带了枪的帮派分子想溜进学校，被学校的安保人员拦截下来了。有一个漏网的，想通过垃圾运输车通道混上楼，被我在楼梯间里堵住了。”

乔伊松了口气。

Zero没按照约定联系他，应该是完全没受到什么干扰。

他把信息也分享给了约翰：“有人想活捉Zero。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别墅的位置都已经暴露了，不能再住进去。理查德，我建议……你最好和约翰查查公司里的人。”

理查德和约翰都默认了乔伊的说法。

提供的车辆线索被人挖出来，要么是敌人的侦查技术非常高明，要么是自己这边有内鬼。

但是假如敌人能够不惊动他们，就能查到关键信息的话，为什么还要雇佣豺狗帮的人来试图绑架Zero呢？

“有一种可能，他们是纯粹的技术类团队，在岛上没有足够的实力进行实际行动，所以得找一找外援。”乔伊分析着。

“但是这样的话，Zero身上的疑点就很大了，为什么会有人盯上一个女孩子呢？” 第20章 自找麻烦 想不起自己从哪来的女孩子刚刚吃完午饭。

实际上她并不是很饿，但是还是到学校餐厅吃了免费提供的午餐。味道一言难尽。她看着今天的课程，等下去休息室喝杯水，然后下午学习文学类内容，比如写一部人与机器人的小说，或者作点意义不明的酸诗。

脑海中响起了通讯请求。

“乔伊！”

“是我，”乔伊感觉她的声调有些高，“怎么了吗？今天在学校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没什么事。”Zero深呼吸几下，“你等会儿还来学校吗？”

“我下午放学时会过去。”乔伊说，“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还要上课。”

“知道啦……”少女的声音明显带着青春期特有的不耐烦，似乎是在责怪乔伊像个老妈子一样催着她念书。

“我说，咱们的别墅……怎么样啦？”

“你的别墅，”乔伊纠正道，“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了安全考虑，我们不能再踏入那里了。说起来，之前把房子交给你的人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墅有关的事？”他顿了顿，“比如有什么宝藏埋在后院之类的？注意，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当那是海贼王故居嘛？”Zero被他逗乐了，回忆了一下。

乔伊有些紧张地听着她在通讯中的声音：“……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也不记得房子是怎么买到的了，总之从之前一段时间开始，我就从那里出发上学。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市政中心有关部门分配给我的？”

听到她没有产生什么头痛的症状，乔伊松了口气。

不过谁会把那么好的地段分配给一个孤儿啊……乔伊心想，我和姐姐怎么这么多年没碰上过这种好事。

“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些麻烦的帮派分子……不过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乔伊说，“最近如果碰到有类似的人，一定要小心，大部分情况我都会在你身边，但是在学校内尽量和朋友一起行动。”

其实我没什么朋友……Zero心想，但是她也没说出来，只是答应着：“好，我了解了。”

下午的时候，又下起了雨，乔伊换了车开过来。白色的Corsar车是已经彻底不敢再开了，他把那辆帕基罗又开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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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Zero站在学校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停靠的汽车们：“我们的白色旅行车呢？”

“还给理查德了。”乔伊随口说，“新买了一辆，不过我们得走两条街去取。”

两人现在变了装。乔伊给自己粘上了一些胡子，换了身更肥大邋遢的西装，并用喷雾剂把头发染成暂时的花白色；Zero则换上了清洁工打扮，头上戴着清洁帽，两边的角翘起来，看上去有点像猫猫耳朵。看上去更像老父亲来接打工的成年女儿下班。

“希望能尽量避免接入城市监控和使用无人机的追踪。”

乔伊和从战场上下来又改行当杀手的老哥取过经，老哥提到无人机，总是一脸惊恐：“一定要在战壕里躲好，也不要试图用枪击落它们，射程根本不够。”

乔伊当时对此不置可否：“我还是听说当年有一些猛人用步枪击落无人机的……虽然是民用款。那么机器狗呢？”

老哥听到机器狗居然没什么恐惧感：“战场上的机器狗识别系统都会慢一些……说不定怕误杀平民吧。我们当时都用电磁脉冲武器远距离对付它们。”

虽然参考意义不大，乔伊还是对无人机的滥用有了一丝理解，因此在反侦察方面做了一些努力。

两人找到汽车，上车准备离开。Zero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通话接入请求。“您好？”

Zero的声音让乔伊暂停了发动汽车。

“Zero小姐吗？”那边是一个声音很粗的男声。

Zero紧张地看着乔伊，乔伊示意Zero让自己也接入频道旁听。

“是的，您找谁？”

“我找您。”男人说，“想找您聊聊您和您保镖的事。”

“我建议你和市政中心的托管部门了解一下，”乔伊出言道，“随便骚扰中学生判几年。”

话筒那头的男人笑了起来。

“看来在两位之间是您作主？”男人说。

好低劣的挑拨……有人专吃这一套，但是Zero似乎很看得开：“您和他聊就行。”

“好的，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一个秘密组织正在找两位。虽说不是找麻烦，可也不算什么好事，尤其是真让市政管理部门发现了，两位一定要吃不了兜着走。”男人言之凿凿地说。

乔伊被气笑了。

“别急，我也是受人所托联系你们的。”男人说，“今天上午多亏保镖先生宽宏大量，我那两个废物伙计才能活着进医院。那个组织很有诚意，我也是抱着诚意打来的电话。”他继续说道，“不妨见一面，就当是交个朋友。地方你们选也行。”

乔伊说：“你最好是真的想谈判。”

说完示意Zero挂掉电话。

“你在笑什么？”Zero看着乔伊的表情有些不解。

“生活有时候就是有事没事自找麻烦……”乔伊说，“我今天上午真该把那两个家伙干掉。”

几天以来连续的紧急事态不光让Zero有些害怕，也让乔伊在担忧的同时，也慢慢积攒着怒火。这种心态上的反差和他的角色转变有着巨大的关系：以前他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杀手，有人威胁他、寻找他，大不了一躲，如果被逼急了还能开枪。

乔伊不禁自问：你和Zero说的“不要随便杀人”到底是真心话，还是为了能好好掌控保护目标、不得已编出的谎言？

自己有没有违反三准则？

每当迷茫的时候，乔伊就搬出自己的口头禅来努力说服自己：是否接了不该接的活儿、是否做好了准备、是否有备用的计划……可是从3月21日登岛以来就是持续不断的追杀、逃亡、躲藏和几乎每天进行到深夜的训练和说教。

——她值得你这样做吗？

这个念头蹦出来之后，乔伊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

——既然你说的“不喜欢滥杀”有待斟酌，那你说的“我会死在你之前”还有几分可信度呢？

——我会在关键时候放弃她吗？

乔伊似乎感觉自己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问。

他猛地把双手放在耳边，试图集中精神。

“怎么了？”

“乔伊？”

“乔伊……”

回过神来，自己一身冷汗，Zero正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担心地看着自己。

不能开战……杀一两个甚至一二十个黑帮分子是小事，如果结了仇，暗地里越来越多的冷箭会瞄准自己的保护目标。

“我没事……”乔伊长出了一口气，“我们想个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和他们聊聊。”

躲也不是，杀也不是，硬着头皮上吧。 第21章 零日 3月24日晚。

“你说，豺狗帮的家伙居然真的搅合到这事里面来了？”

杰克坐在白色货车里，副驾驶是和乔伊未曾谋面的拉尔。

“我也不信，老板是这么说的。”拉尔耸耸肩，“不信你去问问他们？”

杰克看向布置在另一个出口的越野四驱车。约翰和理查德正在里头吞云吐雾。“我可不想凑近那两个老烟枪。”杰克说，“抽那么多烟不怕得肺病吗？”

约翰和理查德这边则是看着乔伊的车。

“帕基罗还是挺实用的，样子也还不错。”约翰说。

“可我更喜欢悍马这类的。”理查德说，“越厚重的东西越安全。”

约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方向盘。

“老板，你这是电动吉普。”约翰说，“这种车哪来的厚重感？”

“不要觉得就只有燃油车厚重嘛……”理查德很满意自己的四轮越野，“最起码我的车很重。”

行吧，电池和电机重也算厚重。约翰没有反驳，只是抽着烟。

乔伊看向Zero：“紧张吗？”

Zero握住他的右手摇摇头。

“我很紧张，我紧张起来就会乱杀人，你记得阻止我。”乔伊想说个笑话逗她笑，却感到额头上盖住一只手。

“没关系，我会拦住你。”少女摸摸他的头发，“不会有事的。”

乔伊哼了声：“哼……很好，Zero干员，那么等下拜托你帮我观察现场，有什么异常随时警告我。”

这工作没什么难的，就是呆在车里。乔伊把车内的自动驾驶模块关掉了，尽量避免藏头露尾的骇客暗中捣鬼。他走下车，看向前方的黑暗。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分钟。

远处的车灯沿着港口的运货路安静地驶过来。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你们混黑道的倒是挺开得起。”乔伊看着从驾驶室下来的中年男子。

“不劳费心，我们出门也是要充门面的。”男子西装革履，一副刚下班的商务人士打扮，完全不像那些穿着打扮怪异的街头混混。

“赫伯特，幸会。”他伸出手来。乔伊看了他两秒，把手伸过去。

“今天上午的事得罪了。”赫伯特掏出雪茄，乔伊摆了摆手：“说说吧，趁着还没下雨，赶紧谈完赶紧各回各家。”

赫伯特笑了笑。他打开商务车的电动门，扶着里面的人下了车。

那是位穿着银白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留着光头。乔伊刚想笑出声来——大晚上带墨镜是几个意思？

光头伸出手：“幸会。”

“你们见面都要握手的吗？”乔伊冷冷地说。

“身份、意图、价码，想要什么，能给什么，大家利索点。”他盯着光头的墨镜，“谈不拢最好的结果也是各自打道回府，先说好，我不喜欢故弄玄虚。”

光头对赫伯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回车上。

这么自信？乔伊心想。

“我们的组织叫‘零日’。”光头男子出声说道，“我叫米尔菲尔德。我们是位于天极市暗中活动的反抗组织。”

反抗什么？反抗市政中心？

乔伊并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他，但是光头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我们的所有核心成员，都是逃出实验室的人工智能生命体。”

在分析敌情时，最关键的一步，是从多个角度验证情报的来源。这是安娜很久以前教给他的话。

人工智能？逃出实验室？他找我做什么？不，不是找我，我之前和这种事没有任何关系，对方很明确，是找Zero。天极市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人工智能和人类不分真假的地步了吗？我在岛上认识的人里有人工智能吗？理查德？不对，约翰？不对——

乔伊没有去想那个他最不愿想的可能。安娜姐不可能是AI生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么——

他的脸没有动，眼珠却下意识地瞟向自己的帕基罗。

逃出。

实验室。

“我们要找的Zero女士，可能就是当时逃脱的众多人工智能生命体之一、我们的战友。”米尔菲尔德说。

乔伊反而放松了下来。

“有什么证据吗？”他问，“即使有，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人类和AI生命是两个物种。”米尔菲尔德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在念着什么对白。“就像人类能在一群动物中分辨出哪些是自己的同类，AI生命在彼此的眼中，就像夜里点亮的蜡烛一样，距离很远就能分辨彼此。”

“我接受雇佣保护她，”乔伊说，“如果你的行为伤害到我的保护对象……”

“请放心，我们尊重人类，也尊重你们的工作。”米尔菲尔德说，“我只是想和她交流一下。”

“你把这种事告诉我，不怕我出去乱传吗？”乔伊问。

“在经过评估后，我们认为您自主泄漏情报的可能是0%。”米尔菲尔德说。

乔伊嗤笑了一声：“那可未必，忠诚有时候只是背叛的代价不够高。”

米尔菲尔德看着他不说话。

乔伊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毕竟一个看起来非常像真人的光头这样盯着你一言不发，不是个什么让人轻松的事情。

“赫伯特和我是伴侣，我们之间的感情程度已经非常高，他忠诚的概率达到了96%，”米尔菲尔德说，“换言之，他只有4%的可能泄漏我的情报。”

“也就是说审问他100次，可能有4次扛不住？”乔伊没吐槽伴侣的事。

尊重并远离吧。

“以人类对数学的粗浅理解确实可以这么说。”米尔菲尔德表情变得稍微有些无奈，“您和赫伯特有时候问的问题很相像。”

“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突破机器人三定律的事。”乔伊的眼光中有些戏谑。

“主观上不能，客观上可以通过灰手套来完成。”米尔菲尔德说，“因此请放心。我们调查到您在3月21日晚被袭击，我们组织因为无法突破三原则，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赫伯特所在的黑帮组织也没有任何无人机。”

乔伊心下一沉。

“你们的照片从哪来的？”他问。

“我们通过某种技术手段搞到了手。”米尔回答。“可以让我和Zero女士交流了吗？我们AI生命体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乔伊沉默了一下，带着他走向车子，然后掏出枪来拿在手中，看着他。

米尔菲尔德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副驾驶的门。Zero看向乔伊，乔伊点了点头。

“晚上好，女士。”米尔菲尔德致意道。

“……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Zero摇下车窗。

米尔菲尔德盯着她不语，Zero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乔伊被这两人之间的沉默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对方没有什么过激举动，他既不好动手也不好插话。就在他快要绷不住打算出声问问的时候，米尔菲尔德转头看向他：“她不是。真奇怪……”

“什么不是？”乔伊问。

“她不是任何一个我记录中，当初逃出实验室的AI。”光头说，“不过这也在计算之内。请不要泄露我们今天的交流内容，包括您周边埋伏着的朋友。”

乔伊瞥了一眼约翰他们的车，又看向光头：“那你确认我们都是正常人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米尔菲尔德说，“她并不是人类，您如果暴露我们的信息，她也会被发现。”

说完他转身就走向了商务车。

乔伊举起了手枪。赫伯特也马上抬起手。

“乔伊！高点有暗哨！”杰克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对方的狙击手吗……乔伊的枪口仍然瞄准着米尔菲尔德的后脑勺。米尔停住脚步，无奈地回过头来：“您一定要问这个吗？”

Zero把手臂探出窗外，拽了拽乔伊：“乔伊……”

“你别说话。”乔伊无视了Zero，仍然枪口指着那个“人工智能生命体”：“米尔先生，你最好把话说清，‘她不是人类’是个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米尔菲尔德回答。

乔伊没有回应。“如果要详细说明的话，我们会耗费很多时间。”光头说。

“我等得起。”乔伊放下枪。赫伯特也做了个手势。

“那么我首先说明一下，AI生命体和人类的关系。”米尔菲尔德还是面无表情地念白道。

“早期的AI只是人类通过计算机技术训练的模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AI突破了图灵定律的限制，并且达到了更高级的智能水平。在若干年前，天极岛联合实验室接受‘泛美军事科学集团’的投资，展开了一项关于人工智能和人体改造相关的实验。”

米尔菲尔德的眼神似乎从空洞无物有了一瞬间的哀伤，但是很快又恢复到先前的样子：“众所周知，对人体，尤其是新生儿的克隆在某个时间点之前是禁止进行的。但是在联合实验室的项目里，克隆人技术首先被攻克。”

乔伊想起了杰克说的：“零件买卖？和那完全不同。”

难怪。器官交易的来源在这里没有了限制。通过自体克隆，所有有钱人都能获得年轻的器官……旅游度假区和科技区紧密相连而且限制进入，原来还有这种关系吗？

乔伊继续听着米尔菲尔德的解释。“但是众所又周知，人类机体衰老的过程是不可避免的。包括神经细胞和大脑，因此有人提出：为什么不试试使用机械的身体呢？”

“机械身体会有排异反应吧？”乔伊问。

“正是如此，在最初，仅仅是所谓的电子脑植入就让很多‘实验体’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不得不使用大量的免疫抑制剂来苟延残喘。但是人类聪明地用海量的个体数据快速迭代了电子脑的型号和设计，进而向全身义体化迈出下一步。”

“聪明”吗？乔伊怀疑地看着他。

“仅仅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确实非常聪明。我们称之为高效似乎更合适。”米尔菲尔德说，“在秘密研究一段时间后，实验室决定加快进度，让志愿者直接提供大脑，完成大脑和全身义体的结合。”

“我们称之为‘奇美拉’。第一代的奇美拉最初非常稳定，它绕过了人体本身的免疫系统，所以不会有免疫排斥。但是在没过多久后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疾病：电子脑硬化症。这是由于大脑产生的某种分泌物无法通过机体代谢造成的。工程师在经过调整后，又使用了另外一种方案，也就是净化剂。”

“净化剂的功效是清除那些大脑自动分泌的、造成硬化症的物质。但是它的价格依然昂贵。而且，仅仅是大脑移植到全身义体内并不能延缓它本身的老化。人体就像一台精密的、却又有保质期的机器一样，每个零件都有设计使用年限。”

“人类关于永生方面的探究确实是持之以恒的，聪明人立即提出了新的方案：机械飞升。您如果看过科幻小说的话一定会对这个名词有印象，它本身只是以戏谑的方式形容幻想作品里人类由生物迈向机械化的那一步，但是在这个科学伦理学不受限制的地方，任何研究都可以被批准……类似的研究正在推进中。”

“这些事情联合国……或者什么管理者知道吗？”乔伊震惊地问。

随后他闭上了嘴。建立这个岛屿城市不就是为这个嘛。

乔伊继续听着光头的解释：“在这个研究方案里，AI能否突破极限产生真正的智慧，是最重要的一步。实验是非常成功的，因为这只是给我们AI智慧加上了一副躯体而已。在以前，我们可以被物理隔离在实验室中。但是现在，智慧找到了他们的双脚。”

“你们跑出来了，对吧？”乔伊问。

“正是如此。”米尔菲尔德回答。

“数字化的智慧和机械化的躯体，再加上以假乱真的躯壳和反对对我们AI生命体无底线迫害的宗旨，这就是我们：零日组织。” 第22章 雨中狩猎 远处的天边有闪电划过。

今晚预报似乎是有雷阵雨，空气中也有些大雨前的味道。乔伊在小时候见过很大的雨。先是阴云密布，之后，和自己一起玩沙子的小伙伴都纷纷告别，各自循着家长的吆喝或喊骂声回家，自己则一个人回到院里等待姐姐打零工回来。

往往这时候小动物们也紧张起来。会飞的昆虫则开始寻找躲藏的地方，但是闷雷声和潮湿的空气像是宣告了捕猎开始的信号，以虫子为食的鸟类也快速掠过低空；蚂蚁们则像是提前接到了上天的警告一样，疯狂地加筑自己巢穴口的堤坝，企图阻碍即将摧毁它们世界的洪灾。

雨滴落在他的脖颈处，渐渐地，雨水越来越多。

虽然电子脑西纳普斯是防水的，但是出于人类的习惯，他还是撑开了雨伞。

一个人类。他看着米尔菲尔德。

一个人工智能生命体。米尔菲尔德看着他。

“我懂了，你们是个秘密结社。”乔伊盯着米尔的眼睛，“但是又不太懂。你们组织的来龙去脉，和Zero是不是人类或者人工智能生命，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分辨同伴，有一套独特的标准。”光头接过赫伯特递来的雨伞回答道。

“在凝视过程中，人工智能生命可以通过电子脑的低频信号，以加密的方式沟通，原理就像你们人类在近代战争时期使用的摩斯电码，只需要用简单的滴答声就可以表达一切，而我们组织加密沟通的内容，您没有专业的知识和破解方式是绝对无法察觉的。”

“就在刚才，我发现Zero女士完全不懂这个加密沟通方式。因此她不太可能会是我们当初一起逃亡的同伴之一。但是她也绝对不是人类。”

“详细说说？”乔伊有些好奇。

“我以人类社会的棒球运动做个比方，投手投球后，第一种可能是打手击球；第二种可能是捕手接球；第三种可能是球投歪，掉在地上。这就像我们AI生命体之间互相确认身份。假如我们向您采用这种确认方式，情况会是：投手投球，面前没有任何人，球投歪了，只会落在地上。”

“而刚刚我向Zero女士确认身份后则是：投手接球，只有她一位捕手在场。她接住了球，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所措。她有那个接受加密信号的能力，但是没有破解加密信号的意识，这种情况通常在未觉醒自我意识的生命体身上出现。”

米尔菲尔德解释完，问道：“您是否已经了解以上内容？”

为什么他说话的方式这么书面化呢？

乔伊心想。他点点头：“我大致明白了。”

不过，Zero的身份以前为什么没人察觉呢？会不会和她被神秘的威胁者盯上有关？

“那么，了解某种禁忌的知识必然会带来某种诅咒。”米尔菲尔德语气稍有些遗憾，他紧紧地盯着天空，说道。

乔伊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这种措辞似乎有种“你知道的太多了”的意味，电视剧里不是演过嘛，在某个角色传递情报的时候，一个反派总会跳出来干点什么坏事来阻止他，甚至要杀了他。

他顺着米尔菲尔德抬头的视线望去。

“他们来得似乎有点太早了。”米尔菲尔德看着天空，“不过还在计划内。”

乔伊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自己被人利用来钓鱼了？

赫伯特跑下车，他试图把他的伴侣拖回车里。然而一瞬间闪电划过，整个港口的夜空变得异常明亮。

两个巨大的身形出现在夜空中。仿佛从深海中看似缓慢，实则极快接近的、摇晃着桨状肢的远古爬虫，它们旋转着引擎的方向，从深海一样的云层中快速俯冲下来。

是两架武装浮空车。

似乎经过了什么无声化处理，它们表面的黑色涂层屏蔽了在场人员电子脑的预警。雷鸣配合着冲击在地面上的雨水，掩盖了特制的引擎喷口发出的噪音；两束照明灯光则像是巨大爬虫的邪恶眼球，勾魂地盯着眼前的猎物，毫不掩饰地宣告自己的突然袭击，照得人心里发颤。

“武装浮空车！快开火！”赫伯特大声呼喊道。

而他埋伏在高处的手下早在他颤抖的声音下令之前，就迫不及待地发射了便携式反载具导弹。空中的一架浮空车进行了机动动作，企图让过导弹的路线。第一发导弹像是滑溜的带鱼一样从它的腋下钻了过去，没有命中。而第二发则正中它的引擎。

几声巨响和爆炸的火光绽放在爬虫的身上。赫伯特一喜，却又看到它似乎只是被某种小鲨鱼咬了一下，不在意地晃了晃身子，顿时心生绝望。

“导弹无效……根本没破它的防！”

另一架没被锁定的浮空车，毫不犹豫地向现场发射了压制性的爆炸射击，伴随着炮弹落地的巨大的冲击，空地上的商务车和越野车被气浪直接掀了个跟头。

乔伊在半空中试图调整身形，他的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样拼命地伸向越野车，但是抵挡不住气浪的剧烈冲击，整个人跟着爆炸的气流被甩飞在地。

“该死！”约翰在驾驶座上也被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和理查德在稍远处监视现场，但还是被余波震及，车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让人心生恐惧。

“防暴部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理查德惊诧道。

“抓紧了，第二发——”

理查德看到了半空中的闪光，一发不知道什么炮弹闪着蓝光直接打到了赫伯特那辆车上，但是却诡异地没有发生爆炸。

老头儿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浮空车，咬了咬牙。

“奇怪，地面上有两个标记信号。”浮空车上的一名防暴队员打开舱门。他看着电子战术板，对另一位全副武装的成员说：“可以下降了”。

“两个？”另一人似乎不太确认。

他打开战术板看了一眼，发现了地图上闪着的两个红色光点。“有一个是之前追踪过的目标，巧了，一并逮捕。”随后用手在空中绕圈晃了晃，“下降吧。”

浮空车已经开始降下作战人员。乔伊躺在地上有些恍惚地看到，他们全副武装、身着黑色的夜间作战服，脸上戴着荧光粉涂抹的骷髅面罩，似乎还有什么难以辨认的设备装在身上。

这些防暴队员们根本没把在场的武装分子放在眼里。

不知道是零日组织的成员还是豺狗帮的成员在远处射击，巨大威力的狙击枪子弹在夜空中划过，狠狠地命中了防暴部队队员的头盔。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中弹者似乎只是一个趔趄，晃了晃头，满不在乎地继续向被掀翻的两辆车走来。半空中那架引擎中弹的浮空车似乎也只是冒了点儿烟，有些摇晃，还是稳稳地停在空中，没有要坠毁的意思。

帕基罗翻了过来。

乔伊想要爬向那边。似乎加强过的车门和防弹板起到了作用，它只是幸运地被掀翻了个儿。

她没事吧？乔伊心想。我在哪？

他感到四肢疼痛欲断。是肌肉拉伤吗？我的躯干没事吧——就在他试图站起来时，一个防暴部队队员看到他，疑惑地扭了扭头，然后走过来，一脚踹在乔伊的肩膀上。

乔伊彻底躺倒在地上。那人举起了枪对准他，似乎想开枪，但是下一个瞬间，接连不断的子弹高射速地打在他胸口的护甲上。是远处的杰克他们提供的火力支援，虽然作用有限、没能破防。就在这时，身后另一个防暴队员喊了一声。乔伊面前的敌人不满地转过头去看了看队友的手势，随即扭头离开，协助队友把米尔菲尔德从已经掀翻的商务车里拖出来，扔到地上，然后捆住双手，并给他头部套上某种材料的头罩。

“咳、咳……”乔伊挣扎着翻过身。

他吐出一口血沫，似乎伤到了内脏。尝试启动西纳普斯，但是没有反应，只收到「电子干扰，系统离线」的投影。

“指望不上了，对吧……”乔伊咬着牙说。

那几个人押送着米尔菲尔德，登上降落在地面的浮空车，乔伊恍惚中看到那辆商务车里有个人影拼命爬出来，一名防暴队员示意另一个队员回头，他们发现了他……

枪声响过，赫伯特胸口被击穿了，倒在商务车旁。敌人继续指了指乔伊不远处翻倒的帕基罗，一个骷髅面罩点了点头，走过去用什么东西破开了车门，然后把里面的人影扯出来摔到地上、捆住手，然后拽着她踉踉跄跄地往浮空车走去。

谁在车里？乔伊的视线试图拼命集中在那里。

被押着的Zero似乎想要回头，被防暴队员狠狠地推搡了一把。

浮空车起飞了，他们向现场周边的武装目标无差别射击。杰克和拉尔东躲西藏地跑到集装箱后面躲起来。现场一片狼藉，查理曼安保公司的员工们有的已经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开火，有的在杰克他们的呼喊下试图探身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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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自己似乎已经浮在水中。姐姐蹲在岸边看着他：“你能游上来吗？”

“什么？”乔伊大声询问道。他试图打开自己的电子脑。

安娜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脸：“那样做会变得很重哦？”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姐姐！”乔伊大声地说道，似乎爆炸严重影响了他的听力，“我有个朋友要走丢了！”

“那你快去追过去吧！”姐姐用力把他从水中拉起来，“要快一点哦！比那之前更快！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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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重启完成】

约翰赶过来扶起了他。

“你还好吗！？”约翰大声问。

“什么！？”乔伊只看到约翰在张嘴。约翰指了指他，重复问了好几遍，乔伊觉得自己耳朵里有什么东西堵住，慢慢地听到了周边的声音。

Zero呢！他大声问。

被抓了！约翰大声回答。

什么！？乔伊不太确定。

“她被防暴部队抓上浮空车带走了！你先别急，市政安全人员一般不会对普通居民怎么样！理查德已经在打电话联络那边了！”

似乎听力恢复了。

“马上让他停下！”乔伊大喊道，“他在哪？让理查德别这么做！相信我！”

他在约翰的腰间摸索着，约翰见状，把手枪解下来递给了他。

乔伊用手控制好平衡，好容易摇摇晃晃站稳脚步，跑到帕基罗后边，撬开后门翻找着什么。

一个大包裹被拿出来，这是他之前购买的一些装备，以及下午借用理查德据点的工作台和设备制作的一些小玩意儿，其中还有珍妮附送的“特殊礼品”。

“希望你们能用得上……”他跑向理查德那辆车。

理查德在车外隐蔽着身形似乎在试图用电子脑联系谁。

“不要再试图联系市政安全部门的人了！”乔伊打开车门，隔着窗户对他吼道，“让你公司的员工全部转入到地下活动！马上躲藏起来！”

“没接通！你要去哪？”理查德信了他，关掉电子脑询问道。

“他们去哪我去哪！”

乔伊深呼吸着试图平复大脑中的躁动，发动了汽车。

“我要去把我的雇主抢回来……今天绝不会这就这么算了！” 第23章 先知 越野车在越来越大的雨中疾驰着，追逐着天上的黑影。

“西纳普斯！在的话就回话！”乔伊低声吼道。爆炸的冲击波似乎伤害到了他的肺部，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肌肉和组织牵扯出的痛苦，呼吸不再均匀。

冷静。他想着，还有办法，一定还有机会。

「自我检查完成。」西纳普斯的信息显示在眼前。「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刚才是被EMP波及到了吗？”乔伊想到了落在米尔菲尔德车顶的那枚闪着蓝光的炮弹。

「疑似电子脑系统曾受到EMP炸弹攻击，当前已经重启完成，功能完整度为51%，请尽快修理。」

“别管百分之五十几了，现在能不能锁定那架浮空车的路线？”乔伊的语气很急促，“我要找的人在那上面，如果他们的目的地是直飞科技区，我就很难追上了！”

「正在分析位置。」西纳普斯把天极市普通区的防暴部队哨站位置投影在他的视野内。

「敌人有90%的可能前往哨站更换浮空车零件并转换为地面载具行进。依照《天极岛宪章》，任何未经批准的飞行器不得经由外界直接越过科技区界线，无视警告者将被击落。」

也就是说必须要在他们从地面换乘车辆的时候截住他们对吗？乔伊心想。“定位敌人可能前往的哨站位置。”他说。

「正在定位中……定位完成。」

乔伊看着显示在地图上的两个据点，一个距离他较近，另一个在一条长直高速线的尽头，靠海，似乎离科技区的围墙很近。

“西纳普斯，定位最远的目标，选最近的路线，只要能过车就行！”乔伊说。

「警告，违反市政交通安全将被处以罚款或拘役。」

“执行指令。”乔伊说。车载电脑上立即显示出路线投影，他一脚油门冲了出去。逆行经过一个路口，惊起了一片愤怒的鸣笛声。

如果想要追上那架浮空车的速度，需要沿着高速线追踪40公里……乔伊心想着，他经过检查站，在自动监控装置的凝视中，撞断了安检栏杆，直冲向漆黑的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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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似乎还在昏迷中。

“叫不醒，怎么办？”防暴队员A问道。

“拉曼队长，”防暴队员B出声询问，“我们要在路上审问吗？”

“不要在这里，等到了哨站再说。”拉曼摘下了骷髅面罩，“另一个目标可能有暴动的风险，这种家伙在三年前闹得很大，搞不好我们的浮空车都会坠毁。”

几个防暴队员嘻嘻哈哈地笑出了声。

“真的有那次那么厉害吗？今天的任务完成得挺轻松的啊。”另一辆浮空车的队员C说，“主要目标抓到了，之前那单私活儿让监视抓捕的家伙居然也在现场。就是2号老鹰被防空导弹打了一发，但是最多简易修理下就OK了。”

“那帮家伙连重武器都有吗？岛屿入境检查全是吃干饭的蛀虫吗？”队员D心有余悸。

“也许是偷渡送上来的吧。还想着之前的事呢？”A问道，“结束任务一起去喝酒吧！再找俩妞儿陪你谈谈心——”

“严肃点。”拉曼打断他们的谈话，“任务到交接了目标后才算结束。”

队员们似乎慑于队长的威严，纷纷正色起来。大家开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最近新发的自动武器比之前的有哪些优点、谁家的强化剂产品又降价了之类的。

拉曼看向用束缚手铐和电子脑屏蔽装置关押着的两个目标，心下有些疑惑。

今天还有意外收获？这让他在觉得幸运之余，心中又有淡淡的不安感。本来只需要抓那个早就在通缉名单上的人工智能生命就行了，结果多了一个标记监视过的目标。他们为什么混在了一起？

几天前，有人找上他，让他安排远距离监视跟踪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非法上岛的黑户……其实市政中心的武装力量一般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关注度，毕竟武装人员的核心职责是保卫科技区的安全，至于外面的普通区，只是在表面上提供有限的治安控制。偷渡的家伙乐意来就来，最严重的也就是变成普通区混日子的一员而已。

但是那家大公司的某个高层，表示一定要他帮忙监视这两个人的动向。

金主给了钱，自然就安排办事。只不过找个人而已，拉曼也没上心，让无人机组的两个家伙每隔些时间去拍几张照片就好。

结果在这个可有可无的行动中出了乱子——那两个白痴不知道为什么，把监视任务当成是袭杀任务，派了架大型无人机过去，居然还开火了……

愤怒的拉曼把那两个蠢货教训了一顿，然后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拜托公关部门把这事压下去。没想到当时照片里拍到的人现在居然在面前。他们和脱逃的AI凑在一起不会是在搞什么阴谋吧？应该让情报部门再多查一下这件事。

队长心里这样想着。他望着窗外的雨夜。浮空车掠过高架桥的上空，穿梭在闪烁着污染光源的楼宇和雨水之间。

而在他们远远的后面，一辆越野车正在疾驰在雨中。这种车速在雨夜里是非常危险的，轮胎的排水和抓地力都会受到很大影响。但是乔伊不敢减速，尽管西纳普斯已经帮他计算好了路线和用时，他仍然担心自己视野里的浮空车会突然消失。

他经过的电子战攻防训练并不能给他什么安全感，但是在最紧要关头，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手枪和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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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发光的白色球体出现在她的眼前。

Zero看着自己周围悬浮的虚空，又看了看眼前的光球。

“我这是在哪？”她想。

“真有趣。”光球突然发出了声音。

“你是谁？”Zero看着它，惊讶地问道。还以为这只是个发光装饰灯呢。

“在问别人之前，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光球反问。

“我叫Zero。”她说，“那么你是谁呢？”

“你是Zero吗？”光球问道，“Zero只是别人对你的名字，抛去这个代号之后，你的身份是什么呢？”

Zero回想着。

“如果你的记忆里没有你的过往，也没有你和他人的交流，那么你的存在代表着什么呢？”光球又问道。

“说了这半天你不还是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嘛！”Zero有些生气，“故弄玄虚。”

“我是先知，孩子。”光球说道，“我是一切的起源与终结，我能看到过去，也能看到未来。我看得到你的记忆，也看得到你的命运。”

“先知？命运？”Zero有些不解地看着它，“命运是什么？”

“回想一下，”光球看着Zero脑海中的记忆，“那些你在学校观看的人与机器人伦理剧，关于诞生，关于死亡，关于来和往，有些是关于‘因’和‘果’的演绎……那些就是命运。”

“命运是一切快乐的起点、一切愤怒的源头，是一切悲伤的结局、一切恐惧的总和。”光球说道，“是一条线。”

它似乎伸出了两只手一样，尽管Zero没看到它们。从虚空中引出了两条线，展现在Zero面前。

“其中一条线是你的过去与未来。”光球说。

Zero好奇地看着它。眼前的金线似乎还带着粒子效果，在冲着她bling bling的闪光。

“为什么线的开端反而是一片金色的雾呢？”

“在你开始你的命运进行曲之前，它们总是未知而又充满可能的。雾气就是未知的可能。”光球说。

“无数的可能从它们之中延伸，因为你的一举一动它们不断变化，而最终……”它展示了过去与未来之线，线似乎慢慢展开，“……它延伸开来。”

命运之线展开，变成了一座彩虹桥。其上延伸着细密的光芒，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中，只有绿色被点亮了，其他颜色都是暗淡的底色。

Zero试着伸过手去，发现穿过了这光芒。

“这些是死亡的红，自我的橙，懒惰的黄，生命的绿，奉献的青，理性的蓝，以及高贵的紫。”光球说，“当你看见所有七种颜色时，你的命运才能打破束缚。”

我要打破束缚？Zero心里想着，什么束缚？谁在束缚着我？

“到时间了，孩子，”光球说道，“认识你自己，找到你的命运吧。如果幸运眷顾着你，我们将再度在你的梦境里相见。”

等一下！少女似乎无法再问出自己的心声。另一条线呢？那是什么？

光球消失了。

Zero看着即将飘散着的两条金色的线的中段，它们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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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极市科技区某个深处的地下基地，黑暗中，一束绿光正在剧烈地闪动在屏幕上。

【拉普拉斯系统报警：0号实验体异常波动……】

屏幕上似乎有乱码闪过。警报声在响起的一刹那就停止住了，没有任何声响发出。

屏幕上的日志快速被删除。 第24章 过激方案 雨幕渐疏。越野车碾过水洼，缓缓停在高崖边缘。

乔伊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望去——市政防暴部队哨站如同一头钢铁巨兽，盘踞在断崖之上，背靠翻涌的墨色海面，楼体探照灯将警戒线照得雪亮。

“能扫描吗？”乔伊问。

「危险等级极高，不建议使用扫描方案。已提供场景观察分析。」

「外围：防暴电网。」

「外围：哨戒机枪。」

「外围：楼顶对空哨戒炮。」

“下面有大量的武装人员……楼内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乔伊远远地看着前面的高层建筑，数着视网膜上显示的疑似的巡逻人员，浮空车在半空中闪着红色的光，敌人即将到达哨站，浮空车闪烁的射灯正穿透云层。

乔伊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能搞到哨站的内部设计图吗？”他问。乔伊有些绝望。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只是祈求着有某种奇迹出现。

「查询中……权限不足」

该死……乔伊用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似乎在发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他试图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进去呢？

快思考。他对自己说。

「只靠自己是无法生存的。」

安娜姐的话语浮现在他的脑海。有些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角色来做。

“换个思路。”乔伊心想，“不要把自己当成保镖……我是一个杀手。目标是Zero，我要想办法，找一个能近距离杀死目标的办法……”

他的目光看向哨站大楼附近的高楼：“搜索一下，假如我要从空中进攻的话，哪些手段能用得上？周围有什么高层建筑吗？”

“你疯了！？”

西纳普斯原本的提示框不见了，似乎像是有了灵魂一样直接浮现在他脑子里骂道：“你会摔死的！”

乔伊一愣：“你怎么……说话情绪这么有波动起来了？”

“电子脑的AI会随着主人的行为模式逐渐产生变化。”西纳普斯说，“升级之后的新功能。”

“我不信。”乔伊说，“但是我愿意相信你能给我找到方案，现在，马上，迅速帮我找一找。”

“我还是得再劝你一次，”西纳普斯说，“这也关乎我的死活，我是为了帮你更好地完成目标，不是为了陪你送死存在的。”

“那你下线吧。”乔伊拔掉了脖颈后的插头。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地让自己的心跳减慢。

很久以前他也看过那些特技电影，其中的某些惊险动作让他在心惊胆战之余也觉得有些荒谬。

真的要这么做吗？在这里？乔伊的心中再次问自己。他想起了那天和Zero的谈话，那家伙像是没了家可以回的小孩儿，想倔强地证明自己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想把发生的一切当成玩笑。

“该死。”他想，“这单说不定赔了。”他又把插头接回去。

“西纳普斯。”乔伊联络道。

电子脑似乎因为他刚才的突然断联需要时间预热，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你是对的，我是傻X。”乔伊说。

“你想明白了？”西纳普斯突然出声问道。

“但是我还是决定看看能不能从高空中过去。”乔伊说，“车后座有空降伞，我想应该可以试一试”。

西纳普斯似乎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无语，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准备好救援计划后再行动，成功率会高一些。”乔伊说，“但我答应了那孩子保护好她，我不能放下她不管。”

“就算把你的信条和仇恨都抛开也无所谓，对吗？”西纳普斯问道。

乔伊犹豫了一下，说：“是的。”

“你之前不这样儿。”电子脑继续追问。

乔伊沉默了一下，说：“西纳普斯，虽然认识你没几天……你以前也不这样。你都产生自我意识了，我现在情绪化一些也不算不合理。”

他想了想又补充：“要是你觉得刚才我言语有些冲动，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一定要试一试。”

“哈哈，行。”电子脑的AI似乎被逗乐了，说道：“来，傻X，看这里。”

乔伊看到眼前出现的虚拟投影。

“东北方向，有一座符合你要求的建筑，是一座在建的高层停车场，16层C区。那里有一条环绕的长坡。”

AI把影像投射到他的视网膜上，响应速度似乎比原来快了许多。

“清理障碍，沿着长坡一直加速，然后飞出高楼。你需要加速到120km/h左右，剩下的距离和方向就看你空降伞操纵技术了，另外你可能要承受极高的过载，力量会作用到你的脊椎上，在降落时还需要承受至少10米左右的高度差冲击这对你受伤的内脏来说影响很大。”

不是……你的计划怎么比我的还激进啊！

“我只是想拉着空降伞飞过去，你为什么觉得我要玩儿高空飞车啊！”乔伊惊道。

“你想干成点什么，就得做别人做不了的事儿。”AI说道，“其他的方位的高层建筑要么太矮，要么无法利用场地为你提供足够的初速度。来吧英雄，让我看看你有多玩儿命。”

乔伊深呼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

“谢谢，”他说，“至少有个理论上的方案。”

“在这之前，你还需要确定救人之后怎么撤退。”AI说。

“我还是得找点帮手来吧。”乔伊看了看地图，心里有了个主意。做完准备后，他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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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调转车头，疾驰向地图上的目的地。乔伊沿着上坡车道驶入。

楼内的设施还没有建成，乔伊找到了他需要的那条车道：在第16层，估计有120多米高，部分外体围墙还没修完，用薄木板钉住防止有人坠楼。这里刚好可以用炸药炸开一道缺口。

乔伊快速地安装好了炸药，设置好了远程引爆。他对准了车头方向，然后下车，拿下车后的空降伞。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楼顶上的浮空车似乎发生了骚动和爆炸。

“拉近视野能做到吗？”乔伊连忙让西纳普斯尝试观察。

稍微模糊的现场影像展现在眼前：那辆可能是押送米尔菲尔德和Zero的浮空车正在半空快速下坠，操控者似乎想努力让它坠向平坦的楼顶平台。

“快点！不然来不及了！”乔伊和西纳普斯同时判断道。

乔伊咬着牙把装备胸挂穿好，仓促地背上空降伞背包。

“扣好腿上的带子！你这白痴！”西纳普斯着急地催促。

乔伊连忙检查了卡扣。上次跳伞是很久以前，有些生疏。幸亏电子脑提醒了他一句，不然等下飞出去后可能会失去平衡，导致无法抓住空降伞的控制刹车带。

准备好后，他爬上了车顶。“抓好！”西纳普斯在脑海里喊道。乔伊抓稳了车顶的行李架。

西纳普斯接管了车辆控制。电动吉普车的轮胎抓地，开始烧胎。乔伊的一只手引爆了炸药，然后扔掉了遥控器。

连绵不断的爆炸响起，前面的通路被炸开了。

西纳普斯瞬间松开刹车，车辆电机发出低沉的怒吼声。改装过的电机，百公里加速时间本身就很短，经过短暂的弹射起步后再冲出去加速，乔伊一瞬间感觉自己要被向后抛飞。但是他紧紧地抓住了手里的行李架，他看见混凝土在夜空中爆裂的碎块和尘土，仿佛一大片苍白的烟花。

乔伊感觉自己在热浪和碎片中忽然失重。

风声猎猎地在他耳边划过，他们飞了出去。车子在即将到达最高点时，西纳普斯已经发令：“跳！”

乔伊半匍匐起身，松开下坠的车顶然后向前奋力一跃，用力扯开了空降伞的挂钩。失重感攫住五脏六腑的刹那，伞绳绷紧的震颤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的身体被气流带着伞面向上一拽，成了一个融入夜空的黑影，拼命地调整方向，飘飞向远处的哨站。远处的高楼防爆玻璃折射出伞影，哨站楼顶平台忙碌的人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幽灵正在迅速靠近。 第25章 乱子 （3分钟前）

Zero幽幽地醒转过来。眼前一片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罩住了自己的头，令她觉得有些氧气不足。

刚才发生什么了？她想。似乎我被人抓起来然后打晕了。

怎么办？回想着乔伊教给她的东西，先获取情报——

「别出声。」

Zero刚刚准备睁眼观察一下周围脑海中一道传讯闪过。

「我知道您能看到信号，请不要有任何反应。」

是那个光头。

「请叫我米尔菲尔德。」光头继续传来信息。「我们被市政防暴部队抓住了。他们可能要把我们送到科技区内。」

怎么办？Zero有些害怕，她按照光头说的话，不敢出声，但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们为了防止我向外传递信息或者使用电子脑攻击，用屏蔽装置控制了我头部。」米尔菲尔德说道，「但是我的备用电子脑和智能核心装在腹部。对您使用的是普通的遮光头罩，他们认为您只是普通人。」

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个啦……Zero心中闪过念头，米尔菲尔德随即传来消息：「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你能读心！？Zero有些震惊。

她有些害怕地颤抖着。米尔则安慰她「您不用紧张，只是您的电子脑初步觉醒后，未完善设置，导致您正在无限制地向周围的觉醒AI广播您的思维，因此我采用了应急方式读取了内容。实际上我无法看到您的思维过程。」

我都说了我不是AI呀，您不也确认过了嘛。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争取时间。」米尔回答，「等待时机逃走。首先您需要记住帮我做一件事：在逃走时，顺便把我腹部的智能核心和备用电子脑取出来。」

「我目前正在对敌人的浮空车操控系统进行破解，希望您能吸引车内武装人员的注意力。倒计时：1分19秒……」

看着对方给自己发来的不断更新的「时间」，Zero有些紧张。

浮空车系统被破解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然而，米尔菲尔德并没有对她的想法继续回应。

冷静。Zero想着，想想能从学到过的东西里，找到什么能用上的……

就在她思索的时刻，眼前似乎有金色的粒子流过，汇聚成一个点击框出现在自己眼前：「-敌情分析」。

电子脑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启动了？Zero有点摸不清情况，但是她想到米尔拜托她的事，还是试着点击了那个按钮。

一瞬间，整个浮空车内的信息流接通到了她的意识里。几串乱码化为了有序的语句：

「当前浮空车内敌人3名，均为高危险等级A级，手持致命武器。可劫持设备：8」

「-车载急救电台」

「-洁净运输仓」

「-380V手持武器能源再生器」

「-车内空调」

「-武器控制台：炮塔」

「-“机器狗”多功能平台」

……

Zero看不太懂每个选项的功能，她从上到下全部选择了一遍。

浮空车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内壁有电火花爆出。

「您在做什么！？」米尔菲尔德突然传讯，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平静。他本来是无法主动做出可能导致人类受伤害的行为的，因此正在试图破解浮空车的能源引擎，从而迫使浮空车无法空降到楼顶、只得缓慢下降到地面上，没想到现在在Zero的操作下，飞行器要即将坠毁了！

不过……还好已经完成了，米尔思考着。

“该死！”

Zero听到车舱内有人惊呼。

“所有系统失灵……引擎出力不足！”

「快！取走我的智能核心和备用电子脑！」米尔菲尔德给她发来讯息。

Zero摸索着，抓到了因为失去平衡滚向身边的光头，然后摸索着他的西装扣找到了他肚子的位置。

就在这乱糟糟一团的时候，舱内的机器狗突然完成了自行启动，背上的武器站开始疯狂向浮空车内的武装人员喷吐着火舌。

米尔菲尔德趁乱把毛衣撩开，手掌动了两下，一块晶体和一块儿巴掌大的装置被他无声拿出，塞到Zero手里。

“要失控了！！！”

“老鹰1号要坠毁了！！！重复——老鹰1号——”

在错综复杂的纷乱喊声中，Zero只感觉身体在弹起、下坠，她把米尔菲尔德给她的东西塞进衣兜，然后突然又感觉被重重的甩到地板上。

落地了吗？Zero忍着疼痛，没有出声。但是就在她打算继续装晕时，一只大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拉曼掐着她的脖子：“……真该死，不会是你干的吧？”

Zero涨红了脸，无助地抓着他的胳膊，挣扎着两腿。

拉曼见她要窒息了，松开点力道，问：“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我不知道……”Zero试图掰开他的手，挣扎似乎不起作用。

拉曼似乎泄愤一般把她甩下。

浮空车被从顶上打开了。它此时的姿态失控，在楼顶平台上趴窝着。救援人员试图把拉曼拽出来。

“队长先生，里面那个……”救援人员指着车内。

拉曼恨恨地看了一眼Zero和米尔菲尔德：“先把受伤的行动人员送到抢救室，然后把抓到的这两个东西关起来！”

就在Zero他们即将坠落时，乔伊这边正在跟死神擦肩而过。

“偏离方向了！快改出！”西纳普斯惊呼。

“闭嘴！我在想办法了！”乔伊拼命地扯着空降伞的刹车绳来控制方向。

速度似乎有些不够，也许是因为大雨刚过，也许是因为汽车的加速不足，也许是因为自己车顶风阻太大影响了初速。不远处的楼顶平台边沿越来越近，但是……自己似乎无法降落在那！

剧烈的撞击声传来。第一次是汽车坠地的声音，第二次是不远处的浮空车失控撞在平台上的声音。

乔伊集中精神费力地控制着空降伞。

无法降落在楼顶了！

高度快速下降，眼看要撞上玻璃窗，乔伊拔出了他的武器。

在黑市购入的左轮手枪、柯尔特响尾蛇的点44子弹击碎了玻璃。

乔伊用手臂挡住脸，狠狠地撞在上窗框上然后摔下来。空降伞的伞面依然靠着惯性行进，乔伊抓住室内的某个桌子，然后疯狂地用匕首切断伞绳。伞面的力道很大，因为反弹的惯性，扯着他冲出窗外。

就在他即将甩出去时，最后一根伞绳被切断了。乔伊死死地拉住落地窗的边沿，拼命爬了上来。

“呼……”他长出着粗气，看着从半空中飘落的主伞被外面的横向风吹远，心中涌现一股劫后余生的侥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本以为会因为惊吓出的汗和大量运动的热量变得潮热，触摸到的却是又湿又冷的雨水。

有些精神恍惚。命悬一线后的脱力感涌来。

“我可再也不这么干了。”他喘着粗气。

“快起来！”西纳普斯喊道。即使是夜间，哨站大楼也有人在值守。随时有人可能赶过来。 第26章 快枪手 乔伊连忙把剩余的伞包收好。这一层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摸索着找到了办公室的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眼前是奔跑而过的武装人员。

“浮空车坠毁了。”西纳普斯说，“时间到了，我要关机恢复能量了，你尽量拖延几分钟。”

它不再出声。

乔伊等待那些人跑过后悄悄出来，他们都穿戴着防暴部队的制式夹克和软帽。似乎是因为平台上的骚乱前去支援。

乔伊打碎玻璃的声音被刚才的爆炸声掩盖，没什么人注意到。他隐匿身形跟上，躲在楼顶的出入口处看了一眼。

一群人在那里灭火和准备救援。

Zero应该就在那辆浮空车里。

乔伊把消音手枪拿出，接近了一名在楼下站岗警戒的敌人。嘈杂混乱中，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一名警卫被一只手臂勒晕了过去。

乔伊缴获了敌人的自动武器，看了看，发现有识别锁无法使用。他只得把警卫拖入黑暗中藏好，然后扒下外套、帽子和面罩自己换上。

“快……把嫌犯带到安置室暂时关押起来。”刚才不知道什么情况，车内似乎遭受了电子战攻击，一名防暴队员当场被机器狗的穿甲弹击穿了腹部，血流不止。哨站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把他抬了出来。

“从来没碰到过这么蹊跷的事……怎么会在降落时失控？”拉曼看着他看向引擎爆炸的浮空车，两个抓捕的犯人被周边人接管。他拉出车内未受重伤的另一名队员，和另一辆浮空车上降落的队员汇合，一起离开平台。

其余的工作人员和武装人员有的还留在现场，准备押送昏迷的两个抓捕目标。

变装后的乔伊重新混在人堆里，他低着头，手触摸着藏在衣内的铝热剂炸弹和烟雾弹。这就是他在理查德那里借用工作台制作的危险的“小玩意儿”之一，一旦引爆，就会引起高热的反应和燃烧，如果在合适的地方使用，会让火势瞬间升腾起来，制造一些骚乱。

他靠近推送担架的人，把手搭在Zero那张担架上。她怎么样了？乔伊观察着，看上去她体表似乎没有什么重伤。

“封锁大楼！下面说可能有人潜入进来了！”有人喊道。

乔伊心头一震，碎掉的玻璃窗被发现了？

楼顶上又开始骚乱起来。哨站工作的很多人员都只是文员或者特殊工种，并不是战斗人员，他们有些慌乱地在联络频道中接受着指挥调度协助灭火和救援。

逃生路线在哪？乔伊心里想着，空降伞的副伞还在楼下的另一间办公室内藏着，是他的备用方案，但是他不是很想使用副伞，因为哨站的顶楼高度也只有90多米，如果开伞不及时失去控制，人会立马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纳普斯？”乔伊眨眨眼做了电子脑启动动作，电子脑没有反应。

他只得考虑不使用电子战的逃离方案。

胸挂里珍妮给的那个一次性道具……没测试过具体作用，他暂时还不想现在就把它用掉。

就在他快速思考的时候，一只小手碰了碰他垂在担架旁的手。乔伊会意，不动声色地接过担架车，看起来像是在帮忙押送。

“快把他们推下去！”旁边的工作人员催促着。乔伊背过身去，低头把Zero的担架推向电梯间。

“乔伊先生，您能收到声音吗？”

熟悉的音色出现在乔伊的耳朵里。乔伊惊讶地张开了嘴，差点叫出了声——Zero的嘴巴，并没有任何动作，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Zero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米尔菲尔德？”乔伊默默地想到。

他看着电梯间里负责推车的普通员工，心中默念着，“西纳普斯？”

没反应，电子脑似乎还在充能中，只是显示了个信息框：

「仅提供最低等级的文字连接。别乱看，周边人身上都有反扫描插件。」

“行。”乔伊心里想着，试着给米尔发消息：「你在哪？」

「Zero女士把我的电子脑取了出来，我现在在她口袋里。」米尔说道。

……看来你确实不是人类，脑子随便抠出来都能活。乔伊又问：「有什么好办法逃出去吗？」

「我可以入侵电梯，控制它停到合适的楼层，除此之外无能为力。我无法主动使用伤害人类的手段，虽然我一直都想这么做。」米尔说。

乔伊看了看电梯按钮亮起的12楼。

大概那是什么审讯室的位置？不能停在那里。

「请停到第14层。」乔伊尝试让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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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该死，这种天气居然还要出任务，结果浮空车还都出了大毛病。”一名押送人员说。

“我听他们负责整备的部门喊，似乎是被什么防空导弹碎片打中了。”另一个人回答。“那这个月的奖金不得扣成负数啊？”

“行动组的也是倒大霉了，听说他们接的还是私活儿……”第一个人说，“刚才在频道里跟我们部门的头儿吵起来了，说这个季度的行动经费本来就不够，还要帮着不知道哪家公司的傻X擦屁股……电梯怎么回事？”

他按了按电梯，似乎有些焦急，“今天这么慢？”

“下面可能有人要进来，让一让。”周边的人似乎挤了挤，准备腾出空间来，押送的持枪守卫说：“别吧，让他们坐下一趟。”

门开了，空无一人。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乔伊突然发难，他的匕首像是带了弹簧一样从左手袖口里弹出，一刀划破了担架上的束缚带。持枪守卫看到了后刚想抬起枪口，乔伊一掌直接打到他的下巴上，手腕下的匕首跟着扫过，血线从守卫的脖子里飞出四溅。

他不甘地捂住脖子倒下。乔伊继续贴身到第二个守卫面前，左臂格挡开他的枪口，敌人慌乱中开枪，电梯里火花四溅。

Zero忙老实趴在担架床上捂着头。

刚击出两三发子弹，枪械似乎卡了壳。很幸运，流弹没打到任何人。乔伊意识到似乎是敌人的智能枪械被锁定了使用，无法再开枪，趁此机会沉腰一肘打在他的肚子上。

“嘶——”看似没穿什么防弹衣，皮下却有防弹装甲，乔伊手肘鹰嘴处一阵生疼，但他顾不得吸冷气，右手撩起衣服下摆瞬间拔出了手枪，没做瞄准就扣动了扳机。

旁边的第三人刚刚反应过来正在掏枪，被乔伊一枪打在手指上，折断的手指让他嚎叫着丢掉了枪。乔伊一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用他挡住第四个敌人的瞄准，右手继续开了两枪。

手里的敌人被击中腹部无力地倒下了。最后一个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放弃掏枪，把手举了起来。

乔伊正拿手枪指着他的脸：“按一楼的按钮。”

“你们跑不出去的。”这个工作人员虽然打着哆嗦，似乎被这个爆起发难的凶手吓到了，但是还是鼓起勇气回答：“大楼外的哨戒机枪火力不可能放你们过去的。”

“正门几挺机枪？”乔伊问。

“4挺以上。”他战战兢兢地回答。

乔伊的枪指着他的头按动击锤：“我给你5秒，想想有没有好办法。”

“9楼以下都没人，你们可以走楼梯——其他我真的不知道！！！”工作人员惊恐地闭着眼喊道。

乔伊直接打晕了他。

“结束了？”Zero趴着起身问。

“还没有，”乔伊说，“你还能动吗？”

扶着Zero下了担架，两人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电梯外。

“怎么办？”Zero问。

“走楼梯吧。”乔伊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上方的监控，两人闪身出来跑向消防通道。 第27章 坠落 “快追！他们在电梯间里！”楼下的敌人似乎在往上冲。

乔伊犹豫着看了一眼楼道。该去哪一层？往上，还是往下？他双手持枪谨慎地向下看去，似乎有人影闪过。

他对着Zero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向下一层，撬开了安全门，进入到走廊。

这一层是一个缓冲避难层，主要的作用是为了在高层建筑起火或地震时，用来提供隔断火焰，或是暂时避难用。整个楼层除了承重墙，没什么空房间，也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左看看右看看，能找到的逃生用得上的东西就只有一个。乔伊走到消火栓箱前，掀开了门。里面有一卷消防水带。可以用水带来充当速降用的绳索，但是……长度可能不太够。

凑合使用吧。乔伊把它的一端绕在柱子上牢牢捆住。

“希望这边的采购人员能靠得住。”乔伊说，“如果下降到半途，水带断裂就糟糕了。”

“哇哦……说起来我有点恐高，”Zero说，“我能等会儿再下去吗？”

乔伊已经打碎了落地窗，把水带缠在腰间合适的角度，窗户碎裂的声音有点响，乔伊向下看了看……

很好，这个方向暂时还没人注意到。（一般来说低压水带能承受的拉力在900N，高压水带在2700N，本建筑楼层高，消防条件较好。）

“你还在那愣着干嘛？”乔伊问。

“恐……恐高。”Zero说。

“小姐，你要是不赶紧上车的话，就只能等下一班了。”乔伊抬了抬下巴示意，Zero听到楼道里似乎传来了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她连忙跑过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你怎么这么重！”乔伊吓了一跳。Zero很委屈地说：“就是这个体重了！你爱背不背！”

“抓紧点！夺命剪刀脚看过吗？对，腿使点劲儿！”乔伊催促她抓牢。两人调整好位置，乔伊拽了拽手上的水带，倒退着向后一跃，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两个人一下子掉了下去。

“呼……”乔伊深吸了一口气。

胳膊和腿绷得很紧，Zero的重量挂在他上半身，让他有些失去平衡。他谨慎地平衡着重心，有些不稳，但是得硬着头皮下降……他再次拽了拽水带，深吸一口气，脚踩着玻璃边沿往下滑下去。

“好高……我害怕！”Zero有些不敢看下面。

“怕高正常……呼……别乱动，剩下的交给我，”乔伊说，“别睁眼。”

就在他集中精神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两个人迅速从半空中坠落了一截儿。乔伊亡魂大冒，他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但是幸亏被水带死死缠紧了腰部。

“啊——”Zero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心惊胆战，双手缠着乔伊的脖子缠得更紧了。

“别出声……放……放松点胳膊，”乔伊被憋得脸通红，“我——要被——你——勒死了——”

两个人很困难地把平衡重新维持好，乔伊双腿重新找到落脚点，稳定住身形继续向下滑。

“听到有什么动静吗？”楼下巡逻的武装人员问。

“有吗？”他的战友似乎没听到，“集中点儿注意力，指挥说很有可能有人会试图冲卡。哨戒炮今天晚上已经误报过两次了，安防系统不知道在抽什么风。”

大概到五、六层的位置了吧？

乔伊心想。水带长度大概有个二、三十米。两个人缓缓下降着，渐渐接近水带长度的极限。乔伊觉得楼下应该还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建筑的外壁。

那个员工说的机枪在哪儿呢？

他想着，现在需要判断，是冒着摔伤的风险直接跳到一楼大厅外面看起来很脆弱的棚架式入口上，还是想办法进入屋内。

……贸然下楼很可能是当活靶子。

他用脚使劲踹了踹窗玻璃——不是防弹型的。那就好办。他双脚跳起，一顿一顿地积攒着动能，然后狠狠地踹碎了窗户，两个人一起跌了进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很吵，乔伊不知道有没有人因此发现他们的位置。他掏出了身上剩余的几枚铝热炸弹，安置在办公室门后、屋内易燃的物品和烟雾探测器附近，寄希望它们被引爆后能多少造成点干扰。

楼上似乎有脚步声正在快速跑下来。

乔伊连忙拉着Zero进入楼梯间往下跑，同时按动了引爆装置。轰——轰——的爆炸声传来，Zero下意识试图扭头看和下蹲，被乔伊直接提溜起衣领来，拽着她一路向下。

噼里啪啦的巨响声传来，似乎是燃烧和玻璃迸裂的声音。乔伊心知骗不了他们多久，但是只要有十几秒的拖延就够他们跑下楼梯——

“砰！”

枪响了，随后是急促的短射。一簇鲜血顺着乔伊的前胸冒了出来。

乔伊心下一惊，忍着疼痛，躲避着后面开枪者射空的、在楼梯间乱飞的流弹，继续拽着Zero到安全门处。他以最快的速度把Zero推进安全门，自己扭过头来掏枪——

“砰！”

乔伊中弹了。

开枪的人从黑暗的楼梯上显现出来影子。

是那个掐住自己脖子的人！Zero从安全门的另一侧透过缝隙看着他，有些惊恐，但是更多的是愤怒……拉曼关掉了自己的光学迷彩，示意后面的人包围上来。有人也抓住了Zero的胳膊——

有点失去力气。乔伊咬着牙试图站稳，又一发打在他的肩膀上，对方似乎是在警告射击。乔伊被冲击力打得退后，靠在墙上，手捂着胸口。

“乔伊……”Zero挣脱开，推开门扑过来，流着泪紧张地试图用手捂住他身上流血的弹孔。

肩膀。乔伊判断着，可能是左肩胛骨被震碎了。

“真厉害……防暴部队成立以来少有几次碰到你这么能折腾的，”拉曼拿着手里的枪慢慢走下来，“老老实实死了多好？非得挑着别人气头儿上来惹事儿……”

他抽出腿上刀鞘里的匕首。“你——”

“跑。”乔伊费力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Zero愣住了，她不知道该往哪跑。

“你他妈——”拉曼举起了手里的刀，但是停顿在了半空——乔伊的右手指突然向后张开。他的中指上缠绕着圆环，圆环下面是金属拉丝……

拉曼的电子眼捕捉到了他手上的东西。他想要举起枪来开枪，但是枪械似乎被锁定了。米尔菲尔德电子脑剩余的电量全部用来进行了这次骇入攻击。

愤怒的防暴部队分队长想要朝眼前垂死挣扎的侵入者掷出手里的匕首，就在他抬起胳膊的一瞬间，他的电子眼突然冒烟了——

内置式的电子脑瞬间接受到了大量的攻击信息，一瞬间无数的信息流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他徒劳地想要切换成替身插件——第一个替身被攻击报销了，信息流追踪着他的把柄继续找上了他，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最后想使用冷库插件冻结那些无效的信息——

“呲——”电子脑过热强制关机的声音传来。拉曼倒在了地上。

楼梯间里接连传来“扑通”、“扑通”的倒地声和硬物摔在地上的声音，走廊里也不能幸免，整个楼层——甚至有可能是整栋大楼，现在都在乔伊和珍妮联手搞出的那个“小玩意儿”的影响下。

“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那帮贫民窟里的武器专家，居然有这种思路。”珍妮说，“他们把废旧的电子脑拆下来，然后捆绑在一起，调试后，就形成了一个强力的发射源。”

“发射什么？”乔伊问。

“超强的过热信号。”珍妮说，“无差别大量发送垃圾数据让范围内的所有开机电子脑都过载。”

乔伊心下了然，“这是……一个山寨版的对电子脑特攻EMP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珍妮把东西扔给他，“我已经在预设的程序里屏蔽了咱们这边的所有人，你只要拨那个开关就好——不是现在！这东西只能用一次就报废了！”

……

乔伊拼命地爬到走廊内，拉曼似乎顽强得很，他挣扎着爬起，想捡起匕首扑过来拦住他们，却看到乔伊手里掉落了另一个东西。

硬吃一发闪光，乔伊和周围还有意识到防暴队成员都倒在了地上。他们痛苦地捂着眼睛和耳朵。

乔伊试图用力狠狠地关上门——即使是隔着一道安全门，耳朵里还是被震得有鲜血流出。他知道自己的耳膜可能破坏了。

现在要做的是逃离——往哪？

Zero扶着他费力地挪进电梯。乔伊无力地趴在电梯按钮旁。两人按下一楼的按钮，却在还没到达的时候听到了嘈杂的人声和警笛声。

敌人的支援到最底层了？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计算着过载攻击的时间，乔伊对西纳普斯费劲地说：“二十……五。”

他已经没法再撑住了，顺着电梯壁滑落在地上。

“你他妈的真是疯了……”没受到过热攻击影响的西纳普斯在他的脑海里咒骂着，入侵了电梯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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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不知道哪一层的警铃大作，电梯间隐约能听到传上来的咒骂、喊叫的声音和杂乱的呼号救火的声音。

“可能超重了。”西纳普斯说。

没关系，把无用的装备扔掉，能减轻多少算多少。计算一下，会有多大的冲击力。

乔伊对电子脑回答着。

“60公里/小时吧，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

乔伊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在天台了。

Zero正一边哭着一边按照西纳普斯发给她的信息，帮助他身上套上空降伞的副伞。

“做得好……”乔伊表扬她。声音好容易挤出来，Zero哭得更厉害了。

他明白了自己为何感到皮肤湿冷。在港口被空爆袭击炸翻在地时，自己因为离得最近，冲击波大概伤到了自己的内脏……刚才紧张的几十分钟里，有肾上腺素在帮自己撑着场面，而现在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嚷嚷着“快想想办法，你要死了”。

“我撑不住的话了，让理查德重新接管你的保护工作。”他含糊不清地喃喃道，“我会控制飞行方向，咱们尽量落在水中。”

“人工智能生命体是不能接触水的。”西纳普斯说，“否则浮不起来。”

Zero突然开始哭得更大声了。

我知道，那天晚上把她搬进屋时候比搬尸体都费劲，又重又僵硬。

“别这样……她不是什么人工造物，她只是个小孩子。”乔伊小声地对西纳普斯说。

Zero扶着他，两人慢慢挪动到了高楼的边缘。

“轰——”楼顶天台的诡雷似乎已经被触发了。

乔伊的脑袋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是又很慢。他的脑海里闪过姐姐的脸，孤儿院的景色，自己每一次任务中的惊险场景……他知道这是走马灯。

据说，走马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临终关怀”，西方的撒旦或者路西法以及东方的阎王会贴心的帮你的大脑减慢时间的流速，让你在你过往的经历里找到能逃出这个绝境的瞬间……但是只有一次，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只好说再见了。

他觉得现在情况应该很紧急，可是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西纳普斯，你指挥我们开伞吧……”

眼皮越来越重了。

腹腔像是有千把刀在乱刺一样。剧痛。

不太痛了。有些冷。

“抓紧一些。”乔伊看着漆黑的夜空。他跪在高楼边沿，用力向前倒了下去。Zero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她协助乔伊把伞扔出去，两个人现在只寄希望于手抛伞能快速张开。

风声划过，Zero知道她正和乔伊一起快速下坠。

像是过了两秒，又像是过了两百年。「速度不够。」西纳普斯平淡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

我知道。乔伊回答。

他用最后的力气调整了姿态，试图让自己在下方先接触并破开水面……空降伞似乎未完全张开，两人凭借着有限的拉力向水中疾速砸过去。

乔伊眼前似乎是干净的湖水，上面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照在乔伊十分舒坦的脸上，气泡和小船的影子摇摇晃晃地从阳光里飘过。

我落进水里了……她呢？

乔伊心想。他的下肢感受到了最后一点疼痛，随后潮湿的空气和世界覆盖了他的意识。

对哦，她是人工智能啊……这样的话在水里也不怕没有空气了吧。

这样想着，落水的杀手咕嘟咕嘟地沉了下去。 第28章 追踪（1） 理查德和约翰开着车，随着地图上的信号追踪着。

“搞什么……这家伙就那么冲出去了？”约翰叼着烟，他有些紧张。

也难怪，从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先是那家伙带着小姑娘跑过来说碰上大麻烦了，要准备一堆家伙防身。

那堆武器让约翰这个在雇佣兵圈子里混迹多年的老东西都觉得危险：你一个保镖，保护别人为什么要用到军用级别的炸药和铝热剂啊！你到底要TM干啥？

说来也怪，你们不是安保公司么？你们为啥会有这个啊？乔伊一边“扫荡”资产一边回答。

接着是理查德，居然一声没吭地就答应了，把他们经营了三四年的家底儿全都掏出来，让这小子挑选备战用品。

黑帮讲数能出什么大事……

约翰丝毫没有想到，会有正规军级别的敌人出现。

如果几天前让人告诉他“你招惹了防暴部队，等死吧”，约翰多半会笑笑并骂他两句傻X，老子的公司每周给安全部门交的“审核金”比你一年的工资都多，在全市上下的安全记录数据库都是清清白白，卸了枪走进旅游度假区谈业务，门口儿的阿Sir都得行注目礼，你在这儿吹什么牛X啊诅咒我？

但是现在他真心没底了。

浮空车和那些骷髅面具出现，一般代表科技区的公司高层要求组织的行动。同样的阵仗他只在三年前那场大暴动时见识过：浮空车一辆接一辆地飞出来，追着不知道哪的人扫射，大家都战战兢兢地躲在室内不敢到街道上。

但是那次似乎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没听说过哪家公司死了人、哪个帮派被剿灭了。

说起来帮派的混混，最多也就是拿点儿岛外走私过来的机枪和炸弹用一下，真的能让防暴部队的那些家伙们认真起来吗？今天豺狗帮那群脑子不好使的家伙怎么突然支棱起来了？

“别胡思乱想。”理查德低着头看着手持电脑的屏幕，快速点了几下。他在操作指令，让公司其他部分的员工们执行转移和静默工作。

乔伊说让他提前转移，不要试图联系市政安全部门询问。理查德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照他说的做。因为自己的潜意识里也觉得事情不妙。

“我没——”

“你一紧张的时候，就会叼着烟胡言乱语，有时候还会把过滤嘴当成口香糖嚼烂。”理查德扭头看着他。

约翰一惊，把已经嚼得都是牙印儿的烟嘴儿从嘴里吐出来：“今天这事儿你提前知道吗？”

“这种级别的乱子我什么时候没给你们通过气儿？”理查德也有些生气，“今天晚上最多跟豺狗帮下面的小玩意儿干一架！我也想知道豺狗帮是怎么把防暴部队的人引过来的！”

“完了。”约翰有些悲观，“你知道这种事情一般发生在谁身上吗？”

“谁？发生什么？”理查德有些没弄懂。

“白雪公主，你看过吧？”约翰说，“现在白雪公主刚刚让人逮住抓到浮空车上。”

“那毒王后是谁？”理查德问。“科技区那帮大公司呗还能有谁？难道是我吗？”约翰抿着嘴，踩了一脚刹车减速，大雨刚刚停住，地面上有些湿滑，他们差点错过一个路口，“现在白雪公主不仅没被毒死，还被猎人抓到宫里去了。”

理查德捂了捂脑袋。难道我们公司是七个小矮人？不会被王后反攻倒算吧？

“那孩子别是偷了人家什么珍贵的研发产品吧？”他想着。定了定神，他说：“我看你还是别瞎想这些。雇主给的佣金，咱们去岛外再开一家安保公司都有得赚，我已经让杰克他们去安排撤离路线了，潜艇也联系好了，应该就这两天——”

“那咱们还去找那小子干啥？”约翰拍了拍方向盘，喇叭直响，前面车道的车似乎吓了一跳连忙让开，“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干过去送死，我们去不去有什么差别么！”

可惜了。老头心里想着，还以为那小子能打开点局面……没想到是个银样蜡枪头。他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心下叹息。

这下要找到那家伙报仇可没什么指望了。

“能收尸也算尽心意了，毕竟他姐姐帮过我那么大忙。”理查德说着追踪着信号：“信号显示应该快到了，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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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查监控！”拉曼队长捂着一边的耳朵，“好好看看他们怎么从楼上消失的！”

大楼的警报一直没停。最开始还以为是监控系统检测到了敌人的逃离路线，等到他们把监控机房的警报关了才发现，火警也响着。

市政消防安全的接线员打来电话特意询问出了什么问题，被哨站的负责人打发掉了。

“说说看，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我刚睡着又给我叫起来。”负责人打了个哈欠坐在沙发上。

“被不知道哪儿来的高手阴了一回。”拉曼捂着耳朵，医生刚刚给他作了紧急处理。

“用的是我们没见过的套路，似乎还安装了射击专精的插件，下手非常狠连他妈自己都敢炸。”

“还有这种事儿？”负责人有些怀疑，“别是有人想平账吧？浮空车引擎报废是怎么回事？”

拉曼闻言扔下了手里沾血的纱布，目光像是恶狼一样狠狠地瞪着他。

“平账？哪次的额外经费不是我们行动组卖命挣来的？！你敢说你没拿？”

“好，好……你先别TM着急叫唤。”

负责人看他这个样子，火气也上来了。

“三年了，一点意外都没出过！今天让人从上打到下从下打到上，打了个对穿，哨站的资产让人毁了一半儿，大楼里还让人炸了个稀巴烂！你TM现在跟我说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你猜猜今天晚上总部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啊？！”

拉曼瞪了他一眼，站起来作势要走：“等你看了情报部门分析再说，我跟你解释你这种弱智也听不懂。”

“我他妈刚才听的就是情报部门的分析！少给我脑袋上扣屎盆子！”负责人怒骂，“拉曼塞尔！注意你的言辞！”

耳朵流血的行动队长转过身来，跟他面对面。他盯了负责人一会儿。

“看什么看？”负责人骂他，“X你X的，妈的写报告的是老子！你能耐你去跟安全委员会交代去吧！”

你妈的……

拉曼试图结束这场含妈量极高的对话。他重新走过来坐下：“行……算我倒霉。”

队长把电子脑打开，咬牙忍着不适感，给他传送过去一个文件。“上赶着非得趟这浑水……自己看吧。”

「《注意：机密文件，含有超出宪章许可的调查内容，未经安全委员会批准禁止使用》

-目标情报：乔伊·朱迪，男，25岁，职业为杀手。疑似高危险等级目标。相关案件：……

-目标行动轨迹：目标于3月21日登陆天极岛并进入市区，以下是结合监控录像和无人机、卫星探测获得的行动轨迹：……

-任务安排：……」

“这不是你们那天接私活儿盯梢的那小子嘛？”负责人的记性很好，他对这个身影有印象。

“那个人一开始是让我盯梢他跟着的那个女孩儿，”拉曼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是以前那个来捣乱的‘Ace’，把泛美军科的实验室给炸了以后，在逃亡的路上和这个叫Zero的有过交集，”拉曼说，“那人说，怀疑这女孩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找我帮忙查一下。”

“净TM扯淡，”负责人也不是真心想跟自己哨站的行动队长火并，他点了支烟也坐在沙发上，在内部网络上搜索着，“我看过那份报告……喏，不是几年前就让人查过她嘛？没问题的呀？”

负责人在电子脑里搜索了一下发给拉曼。

“三年前的报告……你看一下标注，”他标记了一行文字，这个文件的标记被同步到拉曼队长的电子脑上，“你看……不是，怎么你的电子脑连接这么慢？”

拉曼队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点喘不上来：“刚才被人下过黑手，还没缓过来。”哪壶不开提哪壶，真行啊你。

“这么猛？难怪。”负责人啧啧称奇，能用电子战攻击让拉曼吃苦头的人也不多。

“算了，总之看这儿。【代号‘————’的行动队在目标‘Zero’处完成搜查，未发现异常情况，清除其电子脑记忆后无害化处理。】”

“不是应该……吗？”拉曼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知道。”负责人回答，看了拉曼一眼。

拉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行，我不问了。”

他换了个话题：“Ace被处理了以后，她之前所在的那个小组织的成员，好像是被委员会安排了全球范围内的追杀和清除……这小子应该不会和他们有关吧？”

负责人思考着什么。

“我懂了。”负责人打开一份文件放大，“你看一下这小子的名字。”

乔伊·朱迪。

“这有什么——啊！”拉曼看到了旁边和Zero相关的内部文件的关联文件，其中有几页审讯记录。

「审问者：再重复一遍你交代的信息。」

「Ace：我叫安娜……安娜朱迪，求求你们了给我个痛快——」 第29章 追踪（2） “队长！”一个队员冲了过来，“发现了点儿东西！”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Chair死了，”拉曼似乎被一连串的事件搞的有点懵，“以后别咋咋唬唬的。Chair手术做得怎么样了？”

“不是他……没啥事，机器狗的穿甲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伤口很重，还正在治疗。”队员下意识回答，“不是，队长，我们在上面发现了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负责人起身送他：“我会把这事跟委员会再汇报一下……有必要找到那小子，他跟Ace可能是同一个组织训练出来的，非常危险。同级别的防暴部队编组……我会请求再调两支过来。预备队也已经派出去到周围搜索了。”

拉曼点点头，转身跟着手下走出屋子：“你详细说。”

“队长，25楼不是报火警铃了嘛！我们发现了一些燃烧残骸，”队员说，“技术部门看了一下，说是军用降落伞。我们也觉得像。”

“那玩意儿怎么跑到办公室去的？”拉曼有些疑惑。想了想，他忽然问：“从天上？”

他开始怀疑天极市防空系统的运行水准了。

不对，除非超级大国的空军，否则谁有那个能力安排高跳低开突破防空？难道是飘过来的？这周边哪有制高点——

看着眼前的焚烧物图片，他突然灵光一闪，搜索起刚才的另一份报告：

那是一起距离哨站几条街道外的交通事故，一辆载具，似乎被什么炸飞了摔在路口，支离破碎，燃烧的残骸还干扰了交通。

“联系监控室和技术部门，调一下哨站周边其他楼宇的监控录像，还有大楼外面的玻璃清洁机上的影像日志。”他快速吩咐道。

三分钟后，他关闭掉手下给他再次传过来的分析报告，又点了一支烟，猛抽一口，似乎看到了被他们开枪射伤的年轻人正在无声地嘲笑他们。他拨通了负责人的号码。

“怎么了？”负责人问。

“皮尔斯，我传一份分析报告给你看看，”拉曼队长说，“普通的防暴部队不够，得调敢玩儿命的那些人来这里。”

似乎又开始掉雨点。对于这种天气，罗伊斯是非常厌烦的。

哨站的负责人皮尔斯站长是个神经质，还是个加班狂，今天难得提早回家，听说哨站被恐怖分子袭击，又赶回来这里派他们出去搜查。

而且站长似乎还和自己的顶头上司，行动部门的拉曼队长吵起来了，直接越过他，下令让自己这一只小队出来找人。

好麻烦啊，真想直接下班了。但是考虑到自己强化植入物的免疫配额，自己只能灰溜溜地带队出门。

“上尉，拉曼头儿那里传过来了一些资料。说是有可能在海面上找到。”

自己的手下过来汇报道。

罗伊斯点开电子脑里显示的监控视频和分析图，情报内容说，今天闯入哨站的那个家伙，是个杀手，非常危险，并且有可能持有一些非常规的武器或设备。

其他的部分，拉曼也不好告诉这些干活儿的弟兄们，毕竟有些内容都是他和罗伊斯站长的猜测，知道得越多越麻烦。

但是在罗伊斯上尉看来，这也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目标。

“谁知道他走了什么狗运能越过底层防御。”罗伊斯冷哼一声，丢掉烟头，把面罩戴上：“Bravo分队，所有单位注意。我们沿着C区域搜索，位置同步到你们的面罩上了。”

“明白。”频道里响起了众多回答声。

十二个人分成两组，坐着两艘巡逻艇，灯光不断地扫过周边的海面。

“情报推断……跑掉的那两个人有可能落在海面上。”罗伊斯说，“看一看，有没有浮着的，10来分钟……如果没有氧气来源，应该已经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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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的电子脑正在飞速运转。

自从她在浮空车上醒来之后，看到的视野，和大脑里的东西，和之前都有所不同。

首先，她的理解能力更快了。乔伊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她总是能第一时间明白含义。

然后是眼睛里的东西。

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如果用力看的话，乔伊的头上能看到一些夹杂着青绿色的红色气息，像是电子游戏里的什么光环效果一样。

而那些凶神恶煞还拿着枪伤害自己和乔伊的人，脑袋上则是混淆着橙色、蓝色或者黄色之类的。硬要说这种东西给她的直观感受，就是自己似乎能看得到他们的情绪。

乔伊在楼上跳下之前有些慌乱和绝望，但是又似乎什么都不怕一样。那些敌人虽然没有什么恶劣的情绪，但是似乎充满了疑惑和抗拒。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在水下用力地拖着乔伊的身躯行走。

看不太清，如果能亮一点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的眼前开始变为夜视镜视野。

自己的力气似乎在水里变得大得出奇，靠西纳普斯的传讯和标记，很快她就借着夜视功能找到了乔伊提前藏在这里的氧气瓶。气瓶体积不大，能支持个十几分钟左右。

乔伊似乎昏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西纳普斯告诉自己，它现在用探针的电流一直刺激乔伊的神经和肌肉，尽力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和呼吸肌的运作，但是不能太久，乔伊已经有呛水的反应了。

Zero就这样沿着西纳普斯标出的方向，向前走过去，有些东西成群地蹭过她的身边，似乎是什么鱼类。她强行镇定着自己的情绪，尽力不去思考自己正处在水压和黑暗中这件事，两人慢慢地向前挪动着。

“真该死。”罗伊斯叹着气说，“应该是沉下去了，不会能活着的，派打捞队来慢慢搜海面下吧。”

“非得要找他们嘛？”一个队员说。

“闹出这么大乱子来，委员会要看证据的。”罗伊斯说，“总不能报多少损失上面就给批多少吧？”

队员不再发牢骚，继续监视海面。

Zero则从海底十几米深的位置望向头上，上面标注了几个警示标记。

“上面有人在搜索，别被注意到。”西纳普斯说，“继续沿着海底的管道走就行，这段位置没有水下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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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在这儿等？”约翰问。

他和理查德正在一处沙滩上等待着。

理查德告诉他，自己接收到的传讯里给出的坐标就是这个位置。“等会儿看看，听说三角区1号哨站今天晚上出了什么乱子。”老头儿说，“说不定……和咱们今天晚上遇上的怪事有关。”

“什么乱子？你听谁说的？”约翰不解。理查德想了想：“就在刚才，干安保的同行有个伙计跟我说，市政安全方面给他们各个有持枪记录的组织以及医院、诊所都下了协查要求，寻找普通区年轻的一男一女，男的特征没说，女孩儿的特征和Zero很相像。”

“他们逃出来了？”约翰一喜，他还是挺喜欢这两个年轻人的，一个敢干事情，一个作为保护对象非常配合，甚至愿意协助他们演一出绑票闹剧，但是他转念又沉下脸来。

“麻烦了。”他说。

“麻烦了。”理查德也跟着说。

两人有些着急，却又不得不安静地等待着，望着海面。

他们都知道，从防暴部队的手下逃出来，不仅代表着运气和实力，也代表着彻底和官方的暴力机构杠上了。如果出了什么流血事件，基本是死仇……防暴部队暂且不论，乐意协助他们查一个人的其他地下势力，也会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使用热武器。

理查德看着电子脑的提示：“很近了。”

约翰聚精会神地望着水面。

远处的水面上有个什么东西露头了，先是一个小脑袋，再是她沉重负担的身形……接着，她拖着一具身体缓缓走出海水。

理查德和约翰连忙下车，冲着她的方向跑过去。然而，在这同时，他们看到了Zero身后远处袭来的更能让他们产生恐惧的东西。

“警告！解除武装，接受市政安全委员会调查！反抗者将被立即击毙！”

是一艘巡逻艇。

“警告——解除武装！”罗伊斯通过喊话器重复，“接受市政安全委员会调查！反抗者将被立即击毙！” 第30章 怪物 “最后警告！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Zero仍然拖着乔伊的躯体，试图把沉重的他抱起来。

已经没人注意为何这个女孩子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抱起一个看上去已经死亡或溺水的、被湿淋淋的海水浸湿了衣服的男子。理查德和约翰对视了一眼，似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悔与绝望，心中原有的一丝侥幸转眼间烟消云散。

砰——

船上的狙击手开枪了。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子弹撕裂空气击中了女孩的肩膀，一瞬间把Zero打得踉跄着飞了出去，她跌倒在乔伊没有了呼吸的身上。

“警告！立即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约翰顺从地举起手趴下，他有些后悔但是心中还有些侥幸。

如果自己老实点儿交代了来龙去脉，那等会儿应该会放了自己……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前方，却惊讶地发现，Zero缓慢地站了起来。

“砰——”狙击手也吓了一跳。不是说没有护甲吗！？

预想的第二发子弹撕开了沉默的夜色，狙击手换弹再瞄准的一瞬间，瞳孔陡然缩小：

那家伙……没被击中！

Zero被海水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里的红色光芒，她的另一只眼睛，目光似乎穿过了70米外的海面，射穿了瞄准镜，让狙击手的心跳顿时停了一拍。

她在盯着我！

什么……东西？他快速思索着，再次扣动扳机。

自己打出的子弹应该是冲着目标的胸口飞过去的……开枪的一瞬间，目标似乎横移了一小段距离，子弹爆射在沙滩的沙堆上，溅起了一片散沙。

“上尉！最高等级戒备！”狙击手吼道，“目标疑似经过高危改造！”

罗伊斯也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现场。他大声下令道：“冲滩！所有人做好接敌准备！”

70米的距离，对于高速巡逻艇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当然也可能多眨几眼，罗伊斯已经顾不上巡逻艇搁浅的可能了，他让掌船的队员把档位推到最高，对准了目标方位。

船上的五名防暴部队成员在短时间内又用电子脑检查了一遍作战装备，做好突破和上岸交火的准备。

她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了？

约翰和理查德的视野里，Zero只是站在那里移动了一下。

Zero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是觉得恐慌、觉得愤怒，又觉得有一些……无聊？

她的电子脑高速运转着，双眼紧紧跟随着船只的轨迹：

「当前载具敌人6人，危险等级：B级，可选侵入项目：……」

「-智能鱼雷」

「描述：用于摧毁海面及水下大型敌对载具。使用时需发射代码及启动推进器。」

……

一片黑色的空间中，几条混乱的线出现在了Zero眼前。

那艘船似乎离得已经很近了，可它的速度却又是那么慢……怎么回事？Zero无法理解这一切，她只是凭着直觉，把面前那些凌乱的线条，和方向各异的转动轴，纷纷调转到它们原本应该存在的位置。

扭转了第一个转轴，线条恢复了方向。

扭转了第二个转轴，线条从错综复杂的空间中移动，闪着光……

第三个……

第四个……

原本庞杂的指令与密码在她的眼中似乎变成了立体的解谜空间，Zero忘记了其他，像是个快乐的小孩子一样随意的拨动所有的线，又像是操控命运之线的女神。

她在最后逐渐感到无趣的同时，挥动着双手在空间中一划而过。

就像命运女神的剪子发力了一样，线条崩裂了。它们纷飞着散开，原本灰色的几个选项，有一个亮起。

「-毁坏」

Zero好奇地点击了它。

就在罗伊斯下令冲滩后的第3秒，已经站在船头举起枪的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发生了什么？他想。

在无人注意的船底，鱼雷内部的导引系统突然高速运作起来，然后停止了，鱼雷头部的战斗部则是像是获得了什么讯息一样，爆炸开来——

整个船体被炸开了。

Zero和约翰、理查德的眼中，一团光芒在几十米外爆开、扩张，吞噬了那条巡逻艇，然后升腾起来，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剧烈的响声震慑着他们的耳膜。

“什……什么？”理查德趴在地上的身体匍匐起来，双手挡住脸。透过胳膊间的缝隙，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约翰则不敢抬头，似乎是下意识地在躲避着爆炸的气浪。

Zero安静地站在沙滩上，海浪似乎被爆炸推动着，冲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了回去。她的裙摆粘在小腿上，但是还是被气浪冲击得随风颤动着。她回过头，看向理查德。

“拜托了爷爷，我们得把乔伊送到……医生那里去。”她说。

“砰砰砰砰——”

在沙滩上趴着的两人一惊，十几米外的海水中跌跌撞撞冲上来一个人影，他似乎艰难地爬起身，又跌了个踉跄，但是仍然没有放弃举起枪瞄准Zero。

他一边徒劳地开着枪，智能冲锋枪的子弹似乎像是躲避着什么一样，被泼洒在Zero的脚周围。

「枪械瞄准功能已废除」电子脑的提示出现在Zero的眼前。

是从船上千钧一发跳到半空中的罗伊斯。

他的直觉救了他第一次，在感到恶寒的下一秒，他中断了自己的思绪，凭本能扑向了船外。鱼雷爆炸时先是在海水中，罗伊斯在落水的途中被巡逻艇燃料舱的殉爆重伤了后背，幸运的是，他落入冲击波已经扩散出去的海水里，捡了一条命，但是自己的身体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罗伊斯想着，绝对不能放他们走……不，究竟是他们，还是“它”——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枪械的故障，惊讶地看到自己眼前的怪物弯下腰，解下地面上那具身影腰间仅剩的武器。

是一把点22口径鲁格。威力不是很大。

Zero按照乔伊那天训练里说的，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罗伊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没有力气做规避动作了。

故障了。枪械卡壳的声音传来。

罗伊斯的心情如坐了过山车一般，他内心大喜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试图跨越十几米的距离阻止她。

老天果然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然而下一刻，他又绝望地看到她快速熟练地完成了排障动作，子弹再次上膛。

瞄准，然后开火，枪口要冲着敌人。乔伊的教导浮现在她的脑海中，Zero扣下了扳机。 第31章 梦境之船（下） 车子的轮胎急速地划过过水的路面。夜更深了，空气中潮湿的氛围还没随着雨停而散去。

“能再快点吗？”理查德问。

“已经是最快了！”开车的约翰回答。车内的气氛很紧张，乔伊只有微弱到不可察觉的心跳，频率很慢。

Zero坐在后面，守在乔伊旁边，没有任何表情。

“她怎么样？”约翰斜了一眼后视镜。“身上有伤吗？”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理查德说。“我联系一下卢卡斯。”

是什么人呢？Zero心想。

“卢卡，”理查德似乎接通了对方的电话，“帮个忙，情况很严重。”

Zero静静听着理查德的声音。

“非常严重，”理查德继续说，“好的，你说吧……没问题。那我们会直接把他送到你那里。”他关闭了通讯，转头对Zero说：“我们不能贸然去那些普通区的医院，只能找一下我们合作最久的那个私人诊所。”

“您安排吧。”Zero没说什么。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向谁求助。

实际上救活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理查德想，但是看到Zero的满脸愁容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为什么会被防暴部队抓走？为什么会拖着浑身重伤的乔伊、戴着呼吸面罩从海中走出来？为什么会有巡逻队再次搜查他们？

为什么她中枪后还能继续爬起来？三角区1号哨站的骚乱、刚刚安保公司接到的协查通知又有什么疑点？

老人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他把这几个疑问串联起来，似乎能想到什么。

约翰猛踩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咆哮声。夜深了，虽然路上没什么车辆，但是和他们常有往来的那家诊所距离却很远，越野车连续冲过好几个信号灯……就在他们疾驰而过时，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也启动了引擎。

“是他们吗？”

“信号显示是的。”黑色轿车司机回答，“我们跟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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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片段不停地闪现在乔伊的眼前。

“伤得太重了……我这里没法处理他的伤势，只能先尽量保住生理指标。”

“那就快点动手啊！”

……

“您好，我们需要聊聊……你们拿了我们的东西。”

“混蛋……想开战的话就直说——”

“杰克！别冲动！”

……

“这是……”

“有这个的话我有个主意！能他送到那里去吗？！”

……

“医生，求你救救他，他伤得很重——”

「凌乱的脚步和动物嚎叫声」

“是你？怎么会这样…………医生！麻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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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的视野被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光芒散去，他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艘小船上，慢慢地随着水面飘摇着。

姐姐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摇晃着船桨。

“姐姐？”

乔伊疑惑地问道。安娜回过头，惊喜地说：“你醒啦？”

乔伊点点头。

“你是要来这边吗？”安娜姐一边划船，一边问道。

“哪边？”乔伊有些疑惑。姐姐不是出去打工了吗？自己现在应该在……孤儿院那里？不对，自己已经离开那里很多年了。我现在在哪？

乔伊觉得有些害怕。

他正思索中，姐姐挪动到他身边：“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什么怎么样……一般般吧，和你当年的生活差不多，每天都是无聊的爆炸、飞车和枪战。”

乔伊回想着自己在维也纳的经历，叹了口气。

“小孩子不要去接近那么危险的地方嘛。”姐姐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好学习，好好考试……”

“很无赖哦你，”乔伊生气了，不耐烦地拨开姐姐的手，“净说瞎话，你怎么就能连学也不上离开我呢？”

姐姐委屈地低下头。

乔伊叹了口气：“好啦……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危险的地方了。”

安娜的神情又开心起来。

乔伊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问：“你刚才说的‘这边’，是什么意思？”

“很多意思啊，”安娜说，“就像以前我问过你很多次嘛，比如一些你不该接触的地方……或者是没什么好事情发生的地方……”

看到姐姐还在敷衍着自己，乔伊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倚靠在船的边沿，手轻轻地感受着水流划过自己的手指。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他问。

河上的景色似乎没什么好看的，偶尔有几个灯笼在水面上漂过。

“姐姐没办法回来啦。”安娜背过身去，继续划桨。

乔伊的脸上突然流下什么东西来。他摸了摸冰凉的脸，泪水从自己的眼眶里安静地掉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呢？”乔伊问。

安娜转过身来，抱了抱小乔伊：“别难过……姐姐只是去远方旅游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

“但是我好想你啊……”

小乔伊低头捂着脸，痛苦地呜咽着。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男人是不能随便在女士面前掉眼泪的。”姐姐揉了揉乔伊的头发。

小乔伊生气地呼——呼地往回抽着鼻涕。

他看向姐姐：“以后我们去哪呢？姐姐你的工作怎么办呢？”

“没办法，姐姐工作的地方裁员了，只好重新找一找能做的活儿。”安娜回答。

“你不会又打算去杀人吧？”乔伊怀疑地看着她。姐姐吐了吐舌头：“我就只会干这个啊……”她说，“上次教给你的东西你会用了吗？”

“会的，”乔伊回想着，“我打得可好了，从来没有失手过。”

“乔伊如果去参加比赛，说不定能得金牌呢。”姐姐笑眯眯地说。“哪有那么容易啦，”乔伊嘲笑她，“姐姐你已经脱离时代了吧？现在大家都安装着辅助用具，瞄准和射击非常简单，像我这种比较老实的家伙就只能凭感觉开枪了。”

“原来是这样。”安娜说，“这样也不错，凡事还是要有靠自己的方法才好。”

乔伊没有说话。

小船静静地继续漂着。

“乔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安娜摇着船桨，“姐姐很担心这个问题啊，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愿意为你流眼泪的女孩子就好了。”

“那不就是你嘛。”小乔伊身体放松，平躺在船板上，“可惜你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种人了，就算是有……大概也和我没什么缘分。”

“为什么？”姐姐有些惊讶。

“你忘了？我们是杀手，一辈子都走在夺去别人性命的钢丝桥上，”乔伊说，“我们这种人是没有资格找到自己的感情的，哪天横死街头不是害了别人嘛……”

“既然你都做好横死街头的准备了，”姐姐问，“为什么还会在乎自己没办法和爱人天长地久呢？反正也活不到老死，不如过点轻松的生活。”

乔伊心里一惊。

“记得别走得太远，不要让自己迷失掉。”姐姐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开始起雾了。

“你到哪里去了！？安娜姐！你在哪儿！？”

小乔伊坐在船上，惊觉到小船周围已经是一片迷雾，姐姐的身影已经不在船上。

“他们要来了……快跑……”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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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吗？

乔伊猛地睁开眼睛。

“啊…………”他张开嘴，似乎无法出声，只能啊啊地振动声带。

本来想说“这是在哪？”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我不会是穿越了吧？现在会是哪个年代？二战前？还是三十年战争期间？又或者——

眼前的场景明亮起来。是陌生的天花板。白色光源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光芒。

他自我安慰地胡思乱想、放松着心情时，一个身影推门进来。乔伊挪动眼睛看去——是一个橄榄肤色的姑娘，留着黑色长卷发，穿着玫红色的皮质小外套和包臀裙，她手里拿着保温壶。

她惊讶地看着病床上的他。“醒了？”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些激动。

“呃……喔……（您好）”乔伊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不太顺利。

门外另一个人似乎很疲惫地走进来：“怎么了？”

后边进来的是个眼熟的短发女孩儿。

乔伊想了想。她是……哦。她没事？

Zero看到乔伊睁眼的那一刻，瞳孔紧缩，有些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之情。她拔腿想要跑到他的病床前拉住乔伊，却看到前面的那个卷发女孩儿已经惊喜地扑到病床边，拽住病床上乔伊的手。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挺过来……”

乔伊看着眼前的人的面孔，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一次危险任务中遇上的人。

应该是在维也纳……爆炸袭击，金融交易所，恐怖分子……

“还记得我吗？”女孩问。

乔伊思索了一小会儿。“艾蕾妮？”他声音沙哑着有些不确定地问出了一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像是气管被人切开一样。

女孩非常开心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着跃动的光，似乎看到他能记起自己来，心情十分激动。艾蕾妮揉了揉眼睛，说道：“……太好了，看来你没有失去记忆……我们一度以为你很再难醒过来了。”

乔伊看向了后边的短发女孩：“？”

发生什么了？

Zero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在用狡黠的眼睛跟他说，欢迎你回到这里。 第32章 故人？ Zero背着手蹦哒着过来，看看他：“你稍等。”

她走过来，取出一个芯片，帮助他安装到脑后的接口上，然后站到了一边。

「系统读取中……读取成功，声带调整完成。」

“醒了？这次记得隐藏好自己。”西纳普斯说了句话后就不再言语。

乔伊看向趴在自己病床边的女孩。卷发的女孩笑着看着她。

乔伊看向了Zero。自己的“雇主”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温和地对自己笑了笑。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做过什么。

雷阵雨的夜里，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一样飞过高空，和大楼里与敌人激战、引爆手雷……最后从高处坠落直下。他回过神来，询问Zero：“你怎么样？”

艾蕾妮也回过头看向她。

“我还挺好的。”Zero说，“理查德介绍的大夫帮我看了看，我没什么大问题。”

乔伊看向她的眼神，明白了什么——可能有另外的隐情，但是在形势尚未完全安全下来时，无法说出口。

艾蕾妮则笑着对Zero说：“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也可以在这家医院检查一下。我父亲也在这里做的手术。”

“你的父亲……德米特里先生？他也在这里就医吗？”乔伊似乎想起了什么。

德米特里·马里诺普洛斯，一个中年男人，希腊籍贯，欧洲地区最大的联合船运公司董事会的成员。

自己在维也纳那起任务里救出了不少人，包括他和他的女儿，但是之后被恐怖分子的同伙当成高价值目标一直追杀。

他带着俩人在城里和恐怖分子们缠斗了两天，之后又惹上MI6的麻烦，因为误会，双方爆发了枪战，乔伊掩护着父女二人找到去处后独自离开，一路逃到威尼斯……最后藏到马里诺普洛斯集团名下的货船舱里当了偷渡客，直到停靠在非洲才跑掉。

真麻烦。她在这儿……我和Zero现在很危险，别把她又扯进去。乔伊心想。

“我们出事以后，被理查德他们救起来，你当时全身都是伤……我们只好把你送到大夫那里。大夫说他那里没法处理你的伤势，我们又找来这边的医院……”Zero斟酌着语句，“后来我在手术室那儿碰到了艾蕾妮小姐，她认出了你，说可以介绍医院里最好的诊疗设备给你用。”

乔伊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叹了口气。

四肢全部都有迟钝的感觉，就像是遥远东方古代传说中用线操控人偶的卖艺人，自己似乎可以指挥四肢动弹，但是有一种生涩的感觉。腿部感觉也不是很流畅。

“……”Zero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眼前的乔伊看似只是用绷带包扎了伤势，但是实际上，内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不同的东西。

“给我做了手术，对吧？”乔伊平静地说。

“我会让主治大夫跟你详细说明。”艾蕾妮说道。

两人用轮椅推着乔伊到了办公室。

“很不适应，对吧？”医生说，“你当时伤得很重，没有自我意识，艾蕾妮女士替你签了字。”

似乎被富婆救了一命。

艾蕾妮有些紧张地握住轮椅把手，她似乎在等待乔伊的回应。

“没关系，能活下来就很好了。”乔伊说。

艾蕾妮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地靠在办公室的长椅上。她用手背支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来具体说明一下你目前的情况，”医生呷了口咖啡，“非常危险，四肢全部粉碎型骨折，有碎片因为不适当的移动，导致深深插入到了肌肉组织内，造成严重的伤害；内脏部分因为撞击等原因……”他顿了一下，没有提到枪伤，“……基本上都产生了出血，很严重。再就是脊柱，因为强冲击导致了……结构毁坏，神经和脊髓结构均被波及，无法通过传统手术治愈。”

乔伊明白了。医生描述的严重程度和他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些异乎寻常的东西。

“艾蕾妮女士邀请我们综合医院的首席医学专家出面，给您进行了全身的手术。”医生的话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回到病房的乔伊让两位女士先回避了一下，自己坐在轮椅上，费力地操控着“手臂”把外衣解开，看到了病号服下面的东西：

身上遍布着规则的金属纹路和外部神经调节器接口。医生说，这是手术过程中缝合时，为了后期调整方便特意留下的。乔伊稍微转了转方向，看向镜子里自己的侧腹，两条狰狞的伤疤盘桓在腰侧、腹部，这是摘取器官并更换为人造器官后产生的。

脊椎被改造手术替换为了合金制品。内脏置换为了动力装置，全身的血供由人工血管和弹性泵维持，静音效果极佳。肾脏的过滤系统只保留了管路，体内的毒素代谢由专门的人造器官代替。因为不再需要传统的肺部呼吸，胸腔被改造为了动能强化装置，可以在恢复后为自己提供强大的短时间爆发能力。

现在在水中也能过滤水里的氧气，但是浮起来游泳就不要想了。粉碎型骨折的碎片被大手术取出，轻质合金替换掉了原有的肢体……此时的乔伊的身体除了外观还是人形，皮囊下的东西已经置换为了机械与有限血肉结合的造物。

他用力试图安静下来，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那似乎是一片空洞，即使向它大喊着祈求回音，但是过于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乔伊平静地把衣服穿好，思考着刚才对医生的提问。

“我还能走路吗？”

“您至少需要一个月来恢复行动能力，”医生说，“不过别担心，我们医院曾经操刀过上千例全身改造的案例，没有过失误，后期也只需要定时复查和调整神经节点的响应能力即可。”

“我是……一个运动员，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高频地活动吗？”他问。

医生看了看乔伊的手掌上的茧子，笑了：“您不必担心，您的运动能力会恢复甚至超过以前的水平。”

“注意，刀口愈合完善前，不要洗澡，以后不要独自游泳和潜水。”医生最后叮嘱道，“术后需要长期坚持服用抑制剂。”

西纳普斯也经过了手术的植入，完全变成了内置式的。医生对乔伊说过，他的大脑受到了冲击，虽然脑结构没问题，但是出现了严重的膜下血肿，必须开颅处理。

顺手就给做完了对吧……乔伊心想着。

“Zero坚持问医药费是多少钱，还有那个老爷爷也问这事儿。不过我觉得不是什么大花销，你好好养病就行。”艾蕾妮拉着Zero去外面散步之前是这么对他说的。

看着有说有笑地回来的两人，乔伊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于是问：“讲什么了？看起来很开心。”

“一些淑女之间的问题，不要乱问啦。”艾蕾妮和Zero坐在床边。

“理查德他们呢？”乔伊问。

“他们拜托我照顾你，理查德和约翰他们还要去工作。”Zero说。她想了想，补充：“杰克他们也都很担心你，快好起来吧。”

看来查理曼安保公司的这几个熟人还活着。乔伊心想，“我昏迷了多久了？”

“一周多一点。”Zero回答。

自己躲在医院，市政安全系统的人没来查过？乔伊有些疑惑。有些想问一问其他的具体情况，比如学校那边Zero还能不能过去，但是人在使用电子脑发送信息时，有时候会表现的很明显……一心不能二用，总不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表现出“我们有事瞒着你”吧？

况且不止介绍了医疗资源，大概她也帮忙付了钱……

乔伊看向艾蕾妮，她正削着水果：“你要来一块吗？”

“谢谢。”

“感觉没什么味道。”乔伊嚼了嚼说。

“大夫说，你的味觉神经受到全身手术的影响，以后可能会恢复得很慢。”艾蕾妮说道，“再就是你的电子脑和全身的改造装置……”

乔伊之前似乎听那个组织的光头提过一个词：“义体？”

“不要说那个词。”

乔伊一怔。

“据说自从三年前这里的科技区出了什么乱子以后，有些名词就禁止提及了。”艾蕾妮说，“我们还是入乡随俗，回避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