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的修炼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第一章 独眼少年 日升月潜,朝晖暮霞,这片被唤作曦冥的古老大陆已经默默见证了万载沧桑。

在它四域分立的版图上,此时的西莽雪域内,血月城外的黑鹰矿场深处,几个佝偻身影或躺着、或坐在阴湿工房中,此刻正是他们的休息时间。

“他娘的,李老大,伙房今日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的!“在一堆破絮里传来了一句沙哑抱怨。

那被称作李老大的壮汉喉结滚动,凹陷的眼窝却透出精光:“急个球!肉炖得越久,那骨油才熬得透亮,咬下去那才叫一个香呢!“

说着,李大年还不禁舔了舔嘴角,好像他已经吃到那块炖烂了的肥肉。

他的话也引得身边的人都发出几声吞口水的声音回荡在这间铁皮屋里。

突然铁门发出刺耳悲鸣,风雪裹着餐车轧过结霜的地面。监工黑袍下摆还沾着新鲜血渍,李老大却已弓着腰凑上前谄笑:“黄哥,真是辛苦您了...“

虽然李大年身子对着眼前的黄哥奉承,可空气中弥漫的炖肉香气却让他那浑浊的眼珠却死死黏住那几盘泛着油光的炖肉。

但那黄晨却不领情道:

“管好你自己窝里的耗子,别给老子惹麻烦就行。”

说完,黄晨踩着皮靴碾过李老大裸露的脚趾,只“哐当”一声,甩下铁盆便扬长而去了。

见着炖肉落地,几双枯手瞬间便化作饿狼将至,但却在李大年的一声咳嗽中止住——因为每个人碗里最肥美的那块后腿肉,终究要落进他的豁口陶碗,这是李大年向他们收的保护费。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辛老头没有理会李大年的眼神。默默盛上两碗炖肉就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辛庄颤巍巍将两个豁口陶碗摆上板床,浑浊瞳孔映着床上躺睡的身影。那是个右眼缠着麻布的少年,他背后裸露的脊梁被旧鞭痕布满,但十七岁的躯体却透着一份狼崽般的狠厉。

“小凌,先趁热把饭吃了吧...”辛庄对着床上的少年和蔼道,话语中尽透露出爷对孙的慈爱。

董夜凌闻言,“嗯”了一声,便懒懒地从床上起身,用早已磨出厚茧的手,不顾肉的烫手,抓着铁盆里滚烫的肉块塞进喉咙,大快朵颐着。

对面李老大见状,啐出一口血沫,嘴里塞满肉块喃喃道:“老棺材瓤子,抱着个独眼狼崽真给你当上宝了,难道还指望着一个瞎子给你养老送终吗?“

突然角落里的铁盆在床板上磕出闷响。董夜凌缓缓转头,他那完好的左眼在阴影中泛着精芒,好像雪原狼盯着将死猎物的眼神,看得李大年耳朵生疼,慌忙转移视线。

但董夜凌的眼神还是让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五年前那个雪夜:

当还是十二岁的独眼少年被推进工房时,额角还淌着奴隶贩子烙铁留下的焦痕。

按惯例,新人要被自己饿足两日学学规矩。但当李大年将他碗里的食物夺走时,年幼的董夜凌却如雪豹般暴起。

他记得自己后脑撞在冻墙上的闷响,记得那口咬住耳朵的乳牙如何撕开皮肉,更记得少年被众人拉开时,喉间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他清晰地记得,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如果不是当时董夜凌年纪尚小,力气差了点,不然算算时间,现在的自己应该已经五岁了。

也是从那时起,没有人敢再轻视这个初来乍到黑鹰矿场的小子。

特别是作为一个矿奴来说,更是不想惹火上身:

矿奴的血脉多始于两张契约:一张是贫民窟里沾着泪渍的卖身契,父母用骨肉换三斗黍米;另一张是暗巷中滴血的麻袋,精壮汉子被铁链拽进不见天日的矿道。当鹰隼黥印烙上喉结的刹那,他们便成了会喘气的镐头——矿井有多深,锁链就有多长。

不过这黑鹰矿场却不比别处,居然舍得为这些稿头做保养:

会提供不透风的住所,即便衣裳单薄也不惧寒风;每天会矿上会为矿奴准备一餐肉食,给他们摄入一些油水,也不至于嘴里寡淡。

对于前者招进的矿奴来说,尽管在名义上他们的身份还是奴隶,可这样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算得上是梦寐以求了:居有定所,食有佳肴,这是进入矿场前体会不到的感受。

所以这也让矿上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敢与人拼命的疯子扯上关系。

所以李大年也只会在心里默默暗骂一声:

“董疯子!!!”

等到众人吃尽餐食的一炷香后,监工的铜锣适时炸响,催促着他们离开房间,重新回到矿上开工。

“丙子房!出工!”

只一声,众人没有拖沓,皆涌出房门。那李老大年边走边啐骂着走向风雪,辛庄则是轻抚少年紧绷的脊背,指尖触到新结的鞭疤。五载寒暑,他看着眼前的董夜凌,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心痛。

西莽雪域的天幕垂着鹅绒雪帘,碎玉般的雪屑在风中跳着永恒的圆舞。

这里的雪花飞扬是好像是被精心算计一般——无论是春夏秋冬哪个季节,皆在飘雪,不过这雪势倒是不大不小,四季如一。

在这唯有透过风才能感受到四季的更迭:初春的风裹着冰薄荷的凛冽,盛夏的风带着腐殖质的腥甜,深秋的风旋起雪砂如刀,而此刻的寒风里飘着骨粉的涩味,这也算冬季特有的死亡气息了。

迎着风雪,大伙已经回到了矿上,但今日的矿场气氛却有些压抑了。

矿场内,约有着十五名玄甲监工,他们如黑鸦般矗立在塔楼间隙,视线包围着整个矿场。

平日里,他们在此的目的是为了确保矿奴们能在矿事作业时不会出现懒工怠工的现象,以及防备某些个身影突然间逃出矿场。

但这次的监工安排和以往却有些不同,他们每个人都罕见地戴着一副面具之下,而面具之下的每双眼睛都令人陌生。

如果望向东南角玄武岩峭壁,就会发现,峭壁上那座本该空置的鹰眼观察室,今日却反常地亮起了澄黄灯光。

在那菱形观察窗后,晃动着一个陌生身影:那人身旁挂着一件华丽的玄黑貂裘,怀中美人妩媚,肥胖的身躯在蒸汽玻璃上投下巨熊般的剪影。 第二章 立威 “哐哐—哐哐—”

矿场里的石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矿场上干得热火朝天。

但不知为何,李大年铁镐砸在血纹玉矿脉上的脆响突然凝滞一瞬。

他感到后背突然森寒,这不是冰雪天气带来的降温,而是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直觉,顺着这股冷意,李大年不禁朝着背后望去。

在三号瞭望塔顶层的琉璃窗后,此时玄铁护甲监工们正如石雕般垂首分立两侧,而中央的犀牛皮椅里则陷着一座肉山。

“那位置...“李老大喉结滚动,镐头在岩壁上剐出火星:“好久没见有人,坐过了。“

观台内,空气中飘荡着混着麝香的娇笑。姚势利三层衣襟大敞,露出自己长满黑毛的胸膛,镶金象牙烟杆正挑着怀中女子的鲛绡肚兜。女子耳畔的东珠随着娇躯扭动轻轻晃动,在光下折射下,散出赤红的光晕——这正是黑鹰矿场内盛产的血纹玉,但这如血般的色泽,纵使是血月城城主,也难觅几颗。

“大人~“女子葱指捏着夜光杯,琥珀酒液顺着锁骨滑入沟壑,“您再这般使坏,雪儿可要...“话音戛然而止,但姚势利的玩弄却越加频繁。他突然咬住她耳垂上的鲛珠,用舌头挑弄着雪儿的耳垂,同时用那铁钳般的大手也在狠狠地掐着雪儿那妖娆的水蛇腰。

这番动作惹得雪儿面色潮红,不禁让手中酒杯滑落。酒液泼溅的瞬间,七个玄甲监工齐刷刷后退半步,钢靴撞击岩壁的声响惊起塔楼寒鸦。

待女子气喘兰息,瘫软如泥后,姚势利才将她给推开,慢条斯理地用金丝帕擦拭指缝间的胭脂。

待他从容地系回貂裘大氅时,刚刚那个满脸淫笑的贪色之徒仿佛被某种凶兽附体,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犀利地扫视了矿场一圈——所有与之对视的矿奴都本能地蜷缩身体,如同遇见天敌的穴兔。

“呈上来吧。“

姚虽然声调平淡,可话中却好似裹挟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人不禁胆寒。

话落,黄晨双手冒出冷汗,立刻上前奉上这几年来黑鹰矿场的文牍,不敢有一丝怠慢。

姚势利随手接过那份报告,慵懒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可在他看完后却突然眉头微皱,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姚大人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黄晨察觉姚势利脸上的异样,心中不免惊恐,但权衡再三,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开口。

“这几年黑鹰矿场在你治理下管倒也算是井井有条啊。”姚势利开口称赞道。

黄监工听后,心中转喜,这才满脸堆笑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因为大人平日里对小的提点有方,小的不过按照大人的指示行事罢了,若真要论起功劳的话,姚大人才是当之无愧的首功啊!”

“哼!”

听了黄监工的话,姚势利没有觉得欣慰,反而是突然间恼怒起来,猛地将手中文书摔在黄晨头上,发出“啪”的一道脆响。

“我可教不出你这种蠢货!”姚势利怒道:“这几年来黑鹰矿场的产量竟然毫无提升,居然还好意思在这沾沾自喜!”

黄监工被这突然的一击砸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心中不禁涌上一阵委屈:

“老子在这任劳任怨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让血纹玉的产量达标。你倒好,动动嘴皮子就要产量提升,说得倒是好听,我向总部要人的时候,每次都有那么多借口推脱,就凭老子手底下这些人,怎么提高产量!!!”

可虽然此时黄监工心中愤懑,但在姚势利面前,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压着怒气虚心请教道:

“是小的愚笨了,办事不力,还望姚大人宽宏大量,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小的指条明路。”

见黄晨受了气还得低声下气地求着自己,姚势利此时却是无比的舒心。

“哈哈哈,看你小子这么诚心请教,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吧。”

说罢,姚势利走上观察台温柔地抚摸着一枚周身镶满血纹玉的青铜铃。

黄监工见后大惊:他很清楚这枚青铜铃的作用,也没想到姚势利居然打算用这么极端的方法来提高血纹玉产量。

只见姚势利轻轻摇了摇那枚青铜铃,霎时,整个矿场都响起一阵脆耳的青铜铃响。而这样的动作,姚势利一共重复了三次。

“三成!!!”

黄监工心中又是一惊。

青铜铃本是为了应付临时突发事件,每当它被摇响一次时,就代表今日开采量需要额外增加一成,而如今的三响,则代表今日的开采进度必须完成比往日多三成的产量才可下工。

矿场众人,听着台上传来的三声铜铃声响,心中愕然。

“他奶奶的,今天黄扒皮是抽哪门子风了,竟然一口气增加三成的任务量。”矿中一人破口骂道。

“三成?这他娘的是想要咱们的命啊!”

“…………”

在有第一个人发声后,整个矿场之中都是人声鼎沸,处处都充满着对这次任务增加的反对之音。

黄监工见到底下暴动,并不惊讶,他早已经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姚大人您看...“他话音未落,耳畔突然炸开皮革撕裂的锐响,那是姚势利腰间盘踞的玄铁鞭活了。

只见这黝黑长鞭的九节鞭身,每段都嵌着倒生狼牙,当第一道鞭影破空时,七步外的琉璃窗应声炸裂。飞溅的晶屑在暮光中折射出万千血芒,和风雪映照出一副末日景象。

“聒噪!“

姚势利踏空而落,手腕翻转,玄铁鞭随风而动,宛若一条黑蟒径直刺向刚刚开口煽动情绪的矿奴。

当鞭梢穿透刚才那名带头矿工奴胸膛的刹那,整条矿脉突然死寂。人们看见那具躯体被高高挑起,狼牙倒刺勾着碎裂的肋骨,在暮色中摇晃如吊死鬼,身体流出的血液也因天寒凝结在那条长鞭上。

“还有谁要和我讲道理?“

姚势利手腕轻抖,尸体如破麻袋般砸向人群。

第二道鞭影更是仿佛化作黑龙,将三个吓到溃逃的矿奴拦腰绞断。他们的残骸热血泼洒在岩壁之上,覆盖了之前的血渍。

“诸位莫不是把自己身上矿奴的‘奴’字认成了‘爷’,敢和自己的主子叫上板了?”姚势利面露凶芒死死地盯着台下的众人。

想到刚才那几人的死状,此时的众人大脑基本上都被恐惧笼罩着,不敢再出声。

见眼前之人都噤了声,姚势利满意地收起了玄铁鞭,拿着一块手帕慢慢地擦拭着骨刺上的血迹。

“既然来了这,要想活命,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第三章 血气修炼 在姚势利那一鞭子抽得矿场噤若寒蝉后,场中矿奴攥着铁镐的手背青筋暴起,但却都在这血腥味中低下了头。

见到此状,姚势利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眼里凶光,重新回到了刚才的观察台内。

他拍了拍还在震惊与惶恐中的黄晨,假模假样地勉励了一番。

尽管今日的大伙卖十分力,但仍是超出了平日里半数的时间,才把这超额的工作完成。

一直到深夜,董夜凌才和众人一样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回到这铁皮房中。

尽管身心俱疲,但睡前闲聊却已经是平日里不可或缺的一环。于是,房间里的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李老大,你知道刚才那胖子是什么来头吗,居然敢这随便在这动手杀人?”

李大年把身子摊成了一个“大”字,压得床嘎吱作响。

“虽然我不清楚这家伙的来头,但指定他的身份指定比黄管事大得多。这几天你们都老实点,这种人咱们是得罪不起。”

众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闷声附和着。

李大年继续补充道:

“不过像他这种大人物在这应该待不了几天的,咱们忍忍也就过去了。”

话落,又有人问道:“那为啥子他那一鞭子威力有那么大,一甩鞭,鞭风居然能把人给直接甩飞出去?”

“这个的话,我倒是也听说书的人讲过,他好像是管他们叫…叫什么…修士的,反正那群人是和咱们不一样的。人家天生就是可以修炼的,而且等到修炼以后,说不定连外边的一些魔兽都能干得过呢。”李大年道。

听着李大年的话,董夜凌对“修炼”一事也来了兴趣,不过很不巧的是,在董夜凌期待着下文的时候,他们的对话却换了个话题。

“修炼…”董夜凌沉思着,心中十分迫切地想要了解如何才能够进行修炼。但就凭自己此时和李大年的紧张关系,想在他的口中问出答案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于是董夜凌转头,看着眼前的辛庄,想着辛爷爷年纪大,阅历丰富,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辛爷爷,你知道怎么样才能修炼吗?”

听到“修炼”二字,辛庄布满褶皱的眼皮不禁颤动两下,老人将那开裂的陶碗放在煤油灯旁,昏黄光晕中飘起袅袅水汽。他望着眼前的水汽缭绕的场景,记忆突然被带回三十年前那个飘着薄雾的清晨。

他清晰地记得,那是霜降后的第三个黎明。那时还不曾来到矿场的辛庄此时正背着竹篓在血枫岭外围处摘采野菜。

但不知为何,周边的雾突然变浓,无数水汽把辛庄给包裹着,害得他在不知不觉中误入血枫岭深处。

就在他越走越深入时,突然感到后背猛然窜起一股刺骨寒意。

他忽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铁爪狼此时正虎视眈眈地出现在自己身后,它的眼珠在这晨雾中泛着嗜血的光,充满着对食物的原始欲望。

“当时我被吓得腿都僵了,连手上的镰刀都差点握不稳。“辛庄心有余悸道,“还好,就在那头畜生快要扑上来的时候,我耳边突然传来了'铮'的一声剑鸣。”

剑声所过之处,一道赤色流光裹挟着数片破开迷雾,狠狠地落在那头铁爪狼的脊背上。

此时,一位修士自雾中凌空踏来,辛庄至今记得那人青衫上的暗金云纹在晨光中流转,剑穗坠着的玉蝉随着挥剑动作发出清脆鸣响。

只听“铛”的一声,青衫修士抬手,又是一剑斩出,化作一道剑气直冲铁爪狼的面门。

剑气神速,快到那头铁爪狼甚至来不及哀嚎,眉心便已经绽开血花,轰然倒地的身躯震得满地红枫翻卷如浪。

辛庄崇拜地看着眼前的青衫修士意气风发,宛如天上谪仙人般下凡救世。

“于是,就这样恩人把我从那头铁爪狼口中给救走了。”

“后来恩人与我闲聊之时,我也问过他一些关于修炼的问题。”

“他告诉我说在咱们这个曦冥大陆上啊,是有着一套修炼体系的,叫做血气修炼。”

“当人年满十六岁之后,身体脏器发育俱全时,就有机会迈入修炼一途。修士可以通过修炼身体的血气之力,为身体带来十分强大的力量。

同时在修炼时,还可以可以通过吸收周边血气或者通过功法的修炼来活化自身血气从而实现提升修炼效率的目的。而当血气充盈至一定阶段时,修士便可以突破身体桎梏,达到一种新的境界,这种行为称之为破境”

“另外,他还告诉我修士分为境界:燃血境、骨相境、起源境、紫丹境、囚婴境、三灾境、君临境、虚神境八个境界,除去燃血境,每个境界都有九转划分,而恩人他便是六转骨相境的修士。”

董夜凌听后不禁眼里放光,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辛爷爷,我们要怎么样才可以修炼呢?”

辛庄怀念着惋惜回忆起当年那次恩人为自己勘测体质场景:

只见那青衫修士凝结自身血气为火焰,汇聚在指尖上,再将那簇火苗点入辛庄的眉心之中。

待火苗入体后,辛庄顿时感觉全身血液沸腾,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经脉中游走。可待到十息,一切都结束之后,修士却是苦笑地告知自己:

“很可惜,你可能并没有修炼的资质。”

“这是最基础的燃血境感应。“修士收回手指解释着,“在我血气的感应下,因为你的经脉有先天郁结,不能做到血气凝结,若是强行修炼恐怕会导致经脉爆裂。“

见辛庄面露失望之色,修士又安慰道:“不过若勤习养生之法,活过百岁倒非难事。“

辛庄有些神伤,他想着要是自己的体质再出色一点,或许自己的生活轨迹就能因此改变了。

李大年翻了个身,铁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辛老头你就别馋人了,就咱们这种贱命啊,能活着挖矿就不错了。“

“李大年,你身上皮痒了是不是!”

听到李大年口无遮拦,董夜凌“霍“地起身,指节捏得咔吧作响。床板阴影里,少年单薄的脊梁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出手教训他一番。

但辛老爷子的手却抢先按在他腕上,把他给拦了下来。

“算了,小凌,这几年过来我也早就想通了,或许修炼的路也不一定比我们这轻松呢,”

见董夜凌将要动怒,李大年也识趣地闭上了嘴,翻了个身,闭眼睡觉去了。

“辛爷爷即便不能修炼,我也会像之前那个修士一样,保护好爷爷的。”董夜凌承诺道。

辛庄看着眼前的少年,恍神中好似在他身上重新看到了恩公身上的少年意气,不禁又想起当年他说过的一句话。

“天道五十,大衍四九,留一线与人争!”

第四章 少年往事 朝阳的天光刺破了雪幕,铜锣声炸碎了矿场的死寂。铁皮檐壁上簌簌抖落几粒锈红的冰粒,正砸在董夜凌结着血痂的指节上。

“狗日的姚扒皮!“铁棚屋中传来了李大年沙哑的咒骂。

董夜凌将昨晚剩下最后半块硬馍塞进怀里,用破布缠紧虎口。的手拎起铁镐前往矿场。

晨雾的矿场里传来几道女人们的娇笑,高台上那袭玄色蟒袍正被一青一红两位风格不同的倾城女子环伺着卖弄风骚,两对雪白在衣袍中若隐若现,晃得人眼睛挪不开。

只是在那两人中已然没有昨日的雪儿了。

姚势利抿了一口杯中美酒,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矿场,随后畅然笑道:

“黄监督,你看这群贱狗们,是不是比之前干得更卖力了。”

黄晨听后,心中大骂这姚势利家中的爹娘“像你这么玩,没几天老子矿上迟早要没几个人了”,但面上却只能谄媚道:

“姚大人果然是雷霆手段,只一招,这成效就是立竿见影啊。”

“那今日便再加三成量。“姚势利得意洋洋地给底下众人下令,下令时甚至以血气将声音荡开,震得底下众人心中颤动。

看台下,董夜凌听着这道被血气传荡的命令,忍不住观察着台上的姚势利。

因为董夜凌自幼五感敏锐,所以即便高台距离矿场有段距离,他也能清晰地观察到姚势利的所有动作。

只不过姚势利现在正沉浸在温柔乡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修士的特别之处。

可也就是这一眼,却无意中惊扰了姚势利。

虽然只是偷偷一瞥,但身为修士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人的目光,不禁轻笑。

“哦?有点意思。”

“八百二十一、八百二十二......“

镐头翻飞间,辛庄用计数强迫自己忽略脊背的灼痛。如今他早已经过了壮硕年华,身体机能也已经慢慢老化,所以其实他每日的工作基本都是卡着身体的极限完成的。

昨夜任务突增时,也是董夜凌替他多挖了三十筐矿石才堪堪完成。害得他直到现在脊椎骨还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手中挥镐速度明显是慢于众人的。

姚势利眯眼:“这老狗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听到薄风撕裂声传来,董夜凌本能地抬头,正撞见玄铁鞭撕裂雪中的寒光——鞭梢淬着狼牙倒刺,直奔辛爷爷佝偻的后心!

铁镐脱手而出的瞬间,董夜凌感觉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铛!“

镐头与铁鞭相撞的巨响震落簌簌积雪。董夜凌双臂肌肉虬结暴起,虎口崩裂的血珠还没落地就冻成冰碴。玄铁鞭擦着辛伯脚边炸开深坑,飞溅的碎石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划出血痕。

“小凌!“老人嘶哑的惊呼被淹没在姚势利的狞笑里。

“有意思,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小子啊“,可只刹那,高台上的蟒袍身影缓缓起身,酒盏在掌心化作齑粉,转笑为怒道,“可惜……本事都用来忤逆我了。”

董夜凌后颈汗毛倒竖,那是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尽管第二鞭来得毫无征兆。

但破空声未至,腥风已扑面。董夜凌还是旋身暴退,勉强躲开那迎着面门甩来的玄铁鞭。鞭身尖刺擦着鼻尖掠过,在岩壁上犁出半尺深的沟壑。

但在碎石飞溅中,姚势利指节扣住了鞭柄的某处机括,脸上狞笑不止。

霎时间,鞭身上狼刺爆射而出,朝着董夜凌落地处急速飞去。

“躲啊!”,董夜凌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只可惜五感虽然感受到了威胁,但身体却并没有修士般的反应速度。

狼牙刺离鞘的瞬间,董夜凌双臂交叉护住面门,才让剧痛来得迟了半拍——十三根倒刺穿透皮肉的脆响,竟比董夜凌发出的闷哼声更清晰。

鲜血顺着黑金色的刺尖滴落,在雪地上绽开鲜艳的红梅。

“咳...“

董踉跄着吐出半口血沫,这才发现双臂已被钉成了两只刺猬。诡异的是伤口的血液流出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气正顺着刺尖疯狂涌入经脉。

姚势利勾动手指,狼牙刺带着血肉倒飞回鞭身。董夜凌重重跪倒在地,喉间的腥甜翻涌。视野开始模糊前,他瞥见辛伯正拼命朝这边跑来。

见状,董夜凌口语呢喃,嘴唇颤动,那说出的明显是“不要过来”四个字的口型。

...“破碎的音节卡在喉头还没有发出声,姚势利的第三鞭却已卷住他的腰身。

顿时狼刺穿肉,天旋地转。

后背撞上岩壁的瞬间,董夜凌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肋骨断裂时的破碎声。冻结的血痂在撞击中崩裂,暗红冰晶混着内脏碎末喷溅在雪地上。

体内巨大的痛感逐渐模糊着董夜凌的意识,在意识最终消散前,董夜凌不禁想起来到矿场之前的往事:

寒霜凝结在董夜凌的睫毛上,他裹紧补丁摞补丁的狐裘,望着茫茫雪原,心中的那份思念却始终未减。这是他在西莽雪域独自流浪的第七百三十天,十二岁少年掌心的冻疮裂开又愈合,早已结出老茧。

六岁前的记忆总是裹着杏花香。那时父亲总把幼小的他架在肩头走过街坊闹市,母亲也会穿着绣着蓝丝雀的裙裾坐在门口的青石阶上,在饭点时远远地招呼着自己回家。

可直到某个皓月当空的夜晚,平日里文静的母亲那天却一反常态用着颤抖的手将

“凌儿,抱紧娘,娘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母亲的声音像是绷到极致的琴弦,听起来有些颤抖细锐,自己当时睡眼惺忪,只在朦胧间应了一声“好”。等到自己醒来时,她便已经带着自己踏上前往西莽雪域的路上了。

刚迈入西莽雪域时,空气中的朔风像巨兽的獠牙,吹得自己满面生疼。尽管那时董夜凌尽管经历了四年跋涉,尽管父亲早不在自己身边,但他仍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他满怀希望地相信自己一家会重新会在这片新的土地上重逢。

但那时他还没有想到,这是母亲最后一次替他梳头,骨梳断齿勾住一缕青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四年的跋涉已然让那双绣金雀的手爬满刀刻般的裂痕。

那晚他记得清楚:

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找上了母亲,两人在交谈间一直是眉头紧锁着。所以,本该是心烦意乱的一晚,但不知为何那晚的自己却睡得非常安详。

直到第二日醒来后,母亲却与那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自己突然间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孑然一身了。

记得那天的自己没有哭喊,只是安静的可怕:他相信自己的母亲,至少在自己了解全貌之前,在这流浪的两年中,董夜凌依旧带着着那份希望不屈地活着。

即使不幸被人贩子卖到了黑鹰矿场中,那少年眼里的光,也不曾消散过。

第五章 神秘空间神秘人 看着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上的董夜凌,姚势利心中涌起一阵畅快淋漓的愉悦。他利落地收起玄铁鞭,朝着黄晨招了招手,傲慢道:

“黄监督,你找来的这人体质可真是差劲啊。我不过是随手教训了一下,就这么轻易死了。”

“姚大人教训得是,都怪属下有眼无珠,没挑对人,让大人您动怒了。”黄晨满脸惶恐,忙不迭地小跑至姚势利面前,低头拱手,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姚势利此刻气也出了,火也消了,甚至忘了其实起初自己原本想要教训的是人是董夜凌身旁的辛庄。

当然,此刻台上还有两位娇俏的美女正眼巴巴地等着他去宠幸,他自然不愿再跟底下这群矿奴多费口舌,便随意吩咐道:“行了,这小子的尸体也别浪费了,让停尸间的人把他送去炼丹房吧。”

“属下领命!”黄晨高声应道,旋即指挥身旁的两名力士,将董夜凌那满目疮痍的尸体仔细包裹好,朝着城中的炼丹房匆匆送去。

辛庄望着眼前千疮百孔、气息全无的董夜凌,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回想起董夜凌初来乍到时的桀骜不驯,那时所有人都排挤他,而自己也因年纪大,在这里备受冷落。

在日复一日的艰难岁月里,两个被排挤的人渐渐熟络起来。

董夜凌总会亲昵地喊他“辛爷爷”,会在自己体力不支时帮自己完成剩下的任务,这让孤独惯了的辛庄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仿佛董夜凌真的是自己的孙子一般。

可如今,那个永远不服输、浑身透着倔强的少年,为了救自己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之中。

辛庄心中满是悲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窝,让他难以承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此时,姚势利早已搂着两个女仆,优哉游哉地回到城中的酒楼寻欢作乐去了。

没了他在一旁指手画脚,黄晨对辛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派人把辛庄送铁皮房去了。

再说这董夜凌,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到了炼丹房的停尸间。

这停尸间里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摆放着形形色色的魔兽尸体,当然,也不乏人类的尸首。就像昨日那些所谓的“幸运儿”,此刻也如同董夜凌一般,静静地躺在他的身旁,无声地诉说着命运的不公。

几个搬运工将董夜凌随意地扔在停尸间后便匆匆离去。

只是没过多久,董夜凌的身体竟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变化: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那被绷带紧紧缠住的右眼缓缓释放出来,如同一条灵动的小蛇,在他的四肢百骸间蜿蜒游走。

神奇的是,每当这股热流流经一处伤口,那伤口便会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迅速修复。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董夜凌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然而,董夜凌的意识却并未随着身体的恢复而苏醒。

他的意识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来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这里四周被一层又一层的光幕环绕,光幕之间空荡荡的,除了董夜凌自己,再无他物。

“我这是到天堂了吗?”董夜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自我解嘲道。尽管在为辛爷爷挺身而出的时候,他已经隐隐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但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甘,不过幸运的是,自己的右眼好像在这个空间中恢复了视力。

那便既来之,则安之。

董夜凌决定先观察一下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迈出几步,脚下的触感和外面的世界并无二致。

可这空荡荡的环境,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压抑,就像他死前那些孤独、无助的日子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的天堂可真够寒碜的。”董夜凌小声嘟囔着。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骤然响起:“谁说你死了的?”

“谁在说话?”董夜凌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死寂的地方,竟然还有其他人存在。

话还没说完,一个身着白衣、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董夜凌打量着他:只见这男子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宛如谪仙下凡。

不过有一点美中不足———在他的他的衣摆下明显没有双腿,而是呈现出一种灵魂体特有的雾化状态。

“这位大叔,你也是死了才来这儿的吗?”董夜凌见来者面容和善,便壮着胆子试探问道。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顿时满脸黑线:“刚见面就问我死没死,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跟人打招呼的?”

董夜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地打着哈哈:“那大叔,您贵姓啊?您知道这是哪儿吗?”

白衣男子也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无奈之下,只好扶额道:

“这里是你右眼内的空间。至于我的名字,唤作域长空,是你娘的师兄,你喊我一声域师叔就行。”

“是你!”董夜凌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域长空,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那个神秘白衣男子的身影,两者渐渐重合。

董夜凌顿时气愤不已:“是你把我娘给带走的?”

“此事说来话长,但你放心,你娘暂时并无危险。”域长空赶忙解释道。

“那她现在在哪儿?”

“北苍茫域。”域长空回答道。

北苍茫域,那是董夜凌曾经的家乡。

“难道说,这四年来娘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就是为了把我抛下?”听到这个答案,董夜凌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多年来支撑他的信念瞬间化为乌有,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是如此的可笑,一文不值。

“事实并非你想的那样,你娘她是有苦衷。”域长空见他情绪激动,急忙打断道,“只是以你如今的实力和境界,还没有资格去了解真相。”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只是本体的一道神识化身,维持不了太久。我就长话短说。”

“你娘为了保护你,将我的一丝神识封印在了你的右眼里。当你陷入绝境之时,你右眼上的封印才会解除,我便能出手帮你解围。”

“如果你能平凡地度过这一生,倒也不错。但如今既然封印已解,那我便把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交给你。” 第六章 《涤尘诀》 说着,域长空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本泛着白光的玉筒,递给董夜凌道:

“这本功法叫做《涤尘诀》,它的修炼方式会与你如今听过的所见的所有功法都不同。”

董夜凌看着面前缓缓漂浮的《涤尘诀》,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期待的光芒。

但等董夜凌抬头,却是一脸意外道:“域师叔,你的身体……”

此时的域长空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这份神识也是快要消散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无妨,这只是我的一道神识而已。”

随着神识化作点点荧光慢慢消散,域长空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在空间外的身体我已经帮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在我消失后,你可以通过修炼《涤尘诀》,它可以帮你将意识遣返回你的身体中。”

“另外,在你没有达到三灾境,千万不要回北苍茫域。”

“最后,切记,若是将来的你真的达到了那个境界,来到了北苍茫域,千万不要相信在那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我!”

最后一句说出后,域长空整个人便是完全消散在这片空间中。

“三灾境?”董夜凌惊愕,有些动容道:“原来当年母亲竟然陷入了一个这么深的泥沼当中。”董夜凌心中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努力修炼回到北苍茫域。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让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董夜凌想着域师叔说《涤尘诀》能帮我将意识重回身体,便开始研究手中的玉筒。

玉筒点点荧光闪烁,那些从玉筒中飘出的光点在与董夜凌的身体接触后,神奇地从他的身体各处汇聚在了他的脑海中。

顿时,他的脑内出现了关于《涤尘诀》的修炼方式:

《涤尘诀》,名唤涤尘,可通过冥想吐纳吸收天地间灵气进行修炼,然天地间灵气驳杂,故修炼此法可在体内丹田处凝聚出一方气旋,当接收天地灵气时,可运功将吸收灵气于丹田气旋周转,则能转化为适合修炼者体质的纯净能量。

看到功法介绍,董夜凌不禁心中震撼:

“这本功法居然可以让我在这天地间吸收能量!”

根据董夜凌目前所知,血气修炼体系需要修炼者在特定的对血气繁衍有效果的地点或者通过吸收外界血气才能获取能量。

相较于《涤尘诀》中的修炼方式,这样的修炼对于地点和环境有着一定的限制。

想到这,董夜凌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修炼起这《涤尘诀》了。

他按照功法上所说,将身体调整为打坐的姿态,然后逐渐开始放空身体,将自身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身的丹田处。

毕竟功法的第一步便是要在丹田处凝聚出一个灵气气旋。

只是董夜凌有一点担心———如今自己身处于自己右眼的空间之中,不知道这方空间是否和外界一般有着灵气。

但很快他就知道他的担心是多余了。

董夜凌运转《涤尘诀》,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在运功下他发现自己能够内视自己的身体。

他能看感受到周边气息宛若游丝慢慢地渗入他的体内,在进入身体后,那些灵气则在功法的刻意引导下,源源不断地从四肢百骸中来到了自己的丹田处。

约莫一刻钟后,董夜凌丹田处的光点已然有了小球大小。

光球仍在不断扩大着,直到覆盖了他的整个丹田,董夜凌才停止了吸收。

“第二阶段是将吸收的灵气通过功法运转化作一道本源气旋。”董夜凌想着,开始尝试着让体内光球旋转起来。

只不过这个过程比灵气吸收难得不是一星半点——无论董夜凌如何运转功法,那光球却是纹丝未动。

“为什么灵气化不成气旋?”

董夜凌心中疑惑,不断内视观察着体内光球,想要看出原因。

恍然间,董夜凌好像明白了什么。

“刚才引气入体时,丹田内的光点便是活动的状态,而如今凝聚成了光球却难以旋转,莫不是因为能量太过凝实,所以以我现在的修为才无法使其化作气旋?”

这般想着,董夜凌便主动将丹田内的光球重新打散成光点的状态,并将多余的灵气重新输送至身体各处,紧接着便再次尝试着灵气化旋。

令其他惊喜的是,这个方法果然有用——内视丹田,那松松盈盈的光点开始旋转起来,尽管这个过程十分缓慢,但总算是让董夜凌看到了希望。

而更有意外之喜的是,刚才董夜凌将多余灵气输送至身体其他处的行为,竟然意外带动四肢百骸参与着这场灵气化旋,使其旋转之时逐渐产生了规律,让体内的灵气运转时形成了一个大致的周天。

丹田内灵气流转,慢慢地形成了一个旋状的回路,在回路中,气旋中不断有着灰色的物质被剥离,在杂质被不断去除的过程中,体内的灵气气旋也变得愈加透亮,最终在丹田中化作纯白。

“灵气气旋,成!”

董夜凌在体内气旋稳定后,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退出入定状态。

“这就是修炼嘛?”

董夜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在凝成气旋之后,身体疲惫一扫而空。

“我感到刚刚吸收灵气在血液中翻涌,这好像与我了解的燃血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董夜凌尝试着运气后判断道。

“对了,刚刚域师叔说只要修炼《涤尘诀》,就能够脱离这个空间。”

董夜凌如今已经迈入燃血境,当务之急便是要离开这里。

他在心中想着脱离这个空间,当他的想法出现时,丹田中气旋突然间自动运转了起来。

转瞬间,董夜凌慌忙闭目控气,想要阻止气旋运转。

不过体内灵气却还没运转多久,又是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难道是我的修炼体质太差了,不能迈入修炼一途吗?”董夜凌心中忐忑,想到辛爷爷曾说过“修士一途,入门须有特殊体质。”

可当董夜凌再次睁眼时,便放下心来——自己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只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好像被人带来了一个漆黑的狭小空间中。

如果从外面看,董夜凌立刻便会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被关进了一个炼丹炉中。

第七章 我药丸了 董夜凌自从意识回到身体后,就希望尝试着想要逃出这个狭窄空间。

在尝试中,他发现这个房间周边的材质是用了一种十分坚硬的金属炼制而成的,尽管如今自己已经迈入燃血境,可仅凭肉身仍然是难以破开。

“我难道是在城东的炼丹房?”董夜凌看到周边还躺着几具尸身,赫然就是昨日被姚势利虐杀的那几位。

想清楚后,董夜凌大概判断出自己如今应当是在炼丹房的其中一个丹炉之中。

正在董夜凌考虑如何脱逃之时,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药童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置着一瓶血色的脓状液体,边靠近炼丹炉边喃喃道:

“师傅说将这瓶血火涎倒入丹入前的阵眼,便能操纵炼丹炉底的血色火焰了。”

说着,药童将手中的血火涎直接倒入炉前的阵眼内,顿时,血色火焰如吐蛇信般冒出了两尺高。

那药童见状眼中放光,连忙开始操纵起阵法控制火焰开始炼丹。

炼丹房内一般只炼两种丹药:一种是铸体丹,一种是其他。

前者是药童负责炼制,后者则是丹师负责炼制。

因为铸体丹仅仅只能帮助修士活化自身血气用于巩固燃血境修士的体质,所以可以说它是下品丹药中的下品,因此它的炼制过程也是极其简单的:

只需要炼制者操纵着炼丹炉中的控火阵的火焰,在不同的时间段改变不同的火焰强度便可炼制成功,将炉中血肉与其他药材融合成丹即可。

但尽管它的品阶不高,可在这血月城中却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因为它的药效低下,甚至丹房还把原料中的魔兽肉改替换成了人肉,导致活血功效更下一层楼。

可也是正因如此,许多体质稍好的凡人也可以服用铸体丹,还有一些体质差一线才能堪堪迈入修炼门槛的普通人,也是因为服用了铸体丹才通畅最后一丝阻碍,最终能够修炼。

这样数不胜数的例子也让这铸体丹成了这血月城凡人中的香饽饽,尽管定价昂贵,但又有哪个人抵挡地住修仙的诱惑呢?而当他们花费许多钱财服下丹药并因此成功迈入修炼之路时,还会发现:自己如果不甘心止步于燃血境,还需要更多的铸体丹才能帮助自己往上突破……

于是,想要的人多了,炼丹房自然要找人帮忙炼制。不过丹师的资质要求苛刻,所以炼制铸体丹的人基本都是一些药童。

当这药童开始炼制时,里面的董夜凌便开始遭罪了:

“师傅说刚开始时得先以弱火诱之药性,才能让药材充分融合在铸体丹中。”

于是药童将炉底血火压低,只是这血火不比人间焰火,即便此时火势已被压小,却也让炼丹炉内的空间如同蒸屉一般到处充斥着热气。

而在这寒冷之地度过数年的董夜凌对于高温自然十分敏感,仅仅数息,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好热!”

正值董夜凌心中暗道不妙时,他看到炉中的其他工友们的身体在这高温下,慢慢开始了雾化,最终化作几股血气,环绕在炉内的一株橙红色的兰花状药材周围。

“这火焰居然可以将人的血肉炼化成血气!”董夜凌有些吃惊,同时也有些恐惧——虽然如今自己已经突破燃血境,体质高于常人,可要是这个丹炼个一天一夜,自己同样也扛不住啊!

大约又过了五十息后,药童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开始运气增强火势。

随着火势增大,炉内的兰花居然开始融化了——它的枝干和花瓣逐渐扭曲在一起,最终化作成一滴半透明的水花珠,悬浮在丹炉内。

当那朵兰花成珠时,周围血气好似被一股吸力给控制般,迅速被那花珠扯入,随着血气的不断涌入,那本该是透明的花珠也逐渐被染成血红色。

“不行,仅靠身体已经无法抵御炉内的高温了。”

在火势增长后,董夜凌迅速做出反应,开始运转刚刚获得的涤尘诀,准备用灵气来帮自己度过难关。

刚开始,董夜凌还能靠灵气附着在自己体肤上免于高温的侵蚀,只可惜这炉中并没有多少灵气,于是不多时,涤尘诀的运转便停了下来。

“炉中灵气已然耗尽,这可怎么办?”董夜凌心中焦灼,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他看到了眼前的血珠,心中不禁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灵气和血气都是一种能量,而涤尘诀的作用便是将灵气转化成一种适合我身体的能量,那么这血气是否可行呢?”

董夜凌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失去了灵气的支持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丝雾化的状态。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罢,董夜凌便再次运转起涤尘诀,只是这次的目标不再是灵气,而是血珠中的血气。

涤尘诀运转,丹炉中血气开始往董夜凌处飘来,经过他身体中的四肢百骸,最终它们汇聚在刚刚在右眼空间中形成的灵气气旋之中。

虽然功法上称其为灵气气旋,但这气旋对于血气却也同样不排斥,甚至可以是说有着堪比灵气的兼容性。

感受到血气成功被气旋转化,董夜凌心中大喜,不禁加快了功法运作,将炉中所有的血气都吸收殆尽,甚至那颗血珠都被他吞入腹中炼化。

炉外的药童还在傻傻地控制着炼丹炉底的火焰,浑然不知此时的材料均已经被董夜凌给吸收完了。

毕竟他并不是一名正经的丹师,一名真正的丹师先天便具备着强大的精神力,能够敏锐地感受到炉内炼丹情况。

一刻钟后,药童体内血气终于一扫而空,炉底烈火也终是停了下来。

“还好在体内血气耗尽前将火焰维持了一刻钟,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药童有些心有余悸,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炼药,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仅仅是因为血气勉强达标的免费劳动力而已。

可当他满心欢喜地打开炼丹炉的阀门时,第一眼见到的却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铸体丹。

而是一个浑身赤裸着的正在打坐凝气的男人。

第八章 人情世故直接拿捏 看着眼前一丝不挂的董夜凌,药童诘问道:

“你是谁?为何藏在这炼丹炉中?”

听了这药童的话,董夜凌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脑子有坑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躲在炼丹炉里被人炼成丹药啊!”

不过虽然药童猜不出董夜凌出现在这的巧合,但他能肯定的是,董夜凌绝对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一个人居然能在血色火焰中坚持一刻钟,至少是燃血境后期修士了。

而他自己,如今仅仅也只能调动部分身体血气控阵,还未能在体内形成完整的血气气旋。

于是,药童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慌忙朝着门外跑去。

“哼!管你什么牛鬼蛇神,等我出门将师傅找来,对付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由于为了保证炼丹房内的人在炼制丹药时不被打扰,所以房内的每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都是极佳的,这也是为什么药童不直接呼救而且要逃跑求援的原因。

只是一个修为低下、还因为炼丹消耗过度的逃跑过程在董夜凌眼中却是慢得如同秋叶落地,随手便可以阻止。

董夜凌自然知道这炼丹房内必定是存在着高手的。

“若是被他跑出去,要是寻来修为高深之人那我的处境便不妙了。”

思索过后,董夜凌没有一丝犹豫纵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那药童的身前,还不等他抵抗,一记手刀就快速落在了药童身体上。

顿时,一阵痛感扰得药童不禁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你这人也真是蠢啊,摇人还这么招摇,这不逼我动手吗?”

董夜凌嗤笑道,虽然就算这药童不去摇人,为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会把他给打晕过去。

在放倒药童后,董夜凌便换上了他的衣服,悄咪咪地走出房门,准备开溜。

正当董夜凌准备从大门离去时,却被身后一人叫住。

“站住!”

听到背后的声音传来,董夜凌不禁身体一僵,但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回头,见来人衣着服饰中规中矩——不像先前见到姚势利身上的华丽,但却比黄晨的服饰看起来光鲜些,特别是腰间挂着个刻有“贺”字的铜牌,想来他也是这炼丹房中的一个小官了。

“贺大人,不知您有什么吩咐?”董夜凌低声下气道。

“你有些面生啊,是新来的吗?”贺洲观摩董夜凌后缓缓道。

“回大人,小的确实是最近才进这炼丹房的。”

“怎么?刚来就忘了出门得交丹药的规矩了?”贺洲厉声喝道。

董夜凌听后,则是立刻装出一副泄气样道:“大人……我…这次炼丹好像失败了。”

“什么!”贺洲吃惊,他没想到像铸体丹这么简单的一种丹药居然还有人会失败。

“废物!”贺洲怒骂一声,“那你可知道失败的后果是什么吗?”

董夜凌见贺洲生气,却是神色自若,不急不慢地递给他一颗其他丹药——这是藏在药童衣服上一处暗缝中的一颗玄青色丹药,形态与董夜凌先前见过的铸体丹雏形有很大区别,想来应该是一枚其他丹药。

“贺大人,是小的无能,还望贺大人能再给小的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啊。”董夜凌满脸堆笑道。

见到那枚青色丹药,贺洲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比铸体丹品质更高的一品丹药血生丹,不禁眼中放光——尽管贺州是这炼丹房的监察使,可他却不得不按照协会的指标把足量的铸体丹上交后,才能把多余的放进自己口袋。

而事实上因为协会提供的材料有限,甚至用于完成炼丹任务都有些勉强。

这让他只能从黑鹰矿场那买来死去的矿奴作为自己铸体丹的原料,但这也仅仅只能为他提供四五颗铸体丹罢了。

所以当他得知有人炼丹失败时,才会如此生气。

但如今董夜凌给他上交了一颗品质更好的丹药,眼中的狠厉顿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欣赏。

于是贺洲便咳嗽了两声,清声道:

“念你是初次尝试,又有悔改之意,这次就先作罢了,不过若是下次再犯可就不能就这么算了。”

“多谢大人海涵!”董夜凌拱手弯腰道,“只是…贺大人,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

“这个…小人初来乍到,忘了开时的路了。”董夜凌小心翼翼道。

贺洲看着眼前的董夜凌,心中第一时间想着:这小子不会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来这体验生活的吧。

“你沿着我身后之路一直走下去便可。”

说着,贺洲便从董夜凌身旁走过,又道一句“我有还有要务在身,就不送了。”

只是当两人身影重叠时,董夜凌手中的丹药便凭空转移到贺洲手中了。

“好快的手法!”董夜凌心中震惊,庆幸那药童身上还留有一颗丹药,否则以自己的实力怕是还没能碰上对方,就已经被制服了。

“多谢大人!”

董夜凌将最后的面子工作做完后,直到看着贺洲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他才朝着这炼丹房外走去。

只是在董夜凌走后,贺洲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炼丹房的活人吗?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拿我炼的丹送给我也真是心大。”贺洲手里摩挲着刚才董夜凌献上的血灵丹,心中无奈:

“不知十年来这炼丹房内唯一的变数,能帮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