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送传国玉玺开始》 第1章 送传国玉玺进京 “这都死不了?时也命也。罢了,你把那玉带着,到京城去,自有一世富贵。”

听得一阵苍老之音,贾玢缓缓睁开眼睛,那床上的老道士已把伸出的手放下来,床边的一个绝美少女两眼通红,泪痕满面。

霎时,无数记忆如生根发芽一般在贾玢脑中苏醒。

妙玉?

神宗武皇帝?

荣国公?宁国公?

若非眼睁睁看自个儿的私人飞机在成吉思汗往下坠,贾玢几乎觉得这是一个梦。

这死去的老道士竟是拓边无数,在众人眼里已死去二十多年的神宗武皇帝!

他缓过神来,向那少女道:“妙玉姑娘,节哀顺变。”心中也不知这少女是不是红楼里的妙玉。

妙玉往窗边桌上一指,不耐烦道:“带着那块玉,快走。”

贾玢道:“我想这话里的玉,没准就是姑娘。”

“神京有什么好的?”妙玉道,“快走。”

跟这么个性子的人待在一处,只怕早早归西。贾玢想着,去那桌上一看,放着一块正方形的东西,用黑布包着,便取在手上,掀开黑布,只见是一方玉玺,玉有十分莹润,还有一角是黄金。

传国玉玺!?

贾玢读过史,知当年王莽篡位,王政君不乐意,把传国玉玺磕了一角。

他急忙一翻,只见果然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心中大喜,忙用黑布裹了,心道:“这才是穿越者应得的嘛。老皇帝死前给喝了毒药,没想到便宜我了。嘿嘿,黛玉,宝钗,你贾玢哥哥来了喔。”

于是走出门去,此时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杂花生树,一天好色。

贾玢仰面望望,自去收拾包袱,带了一套老皇帝的道袍,出了蟠香寺,在大宪朝的顾成八年离开了姑苏。

这一年,贾玢十五岁,按孔子说有志于学。

······

孟夏时节,神京城郊外芳草连天。

一风姿特秀的年轻道士背一包袱,远道而来,引得此处做生意的买卖人,散心的游客都举目看来。

“长这样子,偏偏是个道士。”

“道士才有女人爱哩,你们不晓得这泰山姑子的事儿?”

“我看像是有真道行的。”

年轻道士自然就是贾玢,旬月以来,怀揣一颗利禄之心,对这巍峨京城可谓朝思暮想。如今见这城郊繁富,不由感叹一句:“我中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双脚已是踏上了官道。

入京的人多,门卒们既要检查,又要抽税,贾玢等等无聊,打几个呵欠。

正在此时,只听马蹄阵阵,远处尘埃生起,那马队已冲了过来。只见一杆杆“贾”字旗,随马跑来,马队最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浓眉大眼,看着十分精神。

排队的人群早已散开,门卒们笑道:“珍大爷,今儿收获不小。”

那珍大爷到了城门前,勒住缰绳,笑道:“那也没你们的份。”

门卒们笑了几笑。

那珍大爷将眉头一蹙,转头看去,向方才所见的年轻道士说:“来。”

贾玢猜这个所谓的珍大爷,就是男女通吃的贾珍,因此不理。

说起来他和贾珍还真有些亲戚,不过早已出五服了。

贾珍想是道士没听见,将手一挥,心腹俞禄骑马过去,向贾玢道:“这道士,我家大爷请你过去。”

贾玢道:“多谢美意,就说贫道有理了,这路我是不走的。”

俞禄恼道:“别给脸不要脸。”

贾玢冷笑道:“快走吧,这么多人等着,你们还要耽误大家伙的时间么?”

俞禄策马而返,告知贾珍,贾珍听了,怀恨在心,只是当众不好行事,对俞禄纷纷道:“进去之后,让几个人下马,把他盯着。”策马进去。

马队陆续进去,天下太平。门卒们却变了脸,冲贾玢发喊道:“过来!”

贾玢从从容容走过去,门卒们喝道:“你知道你得罪了谁么?”贾玢道:“这城门还不是他贾珍的私门,你们到底替谁办事?”

门卒们一听这人言语如此厉害,顿觉有些汗流浃背,说道:“这里是大宪朝的城门,珍大爷是将军,你犯了不敬。”

贾玢笑道:“我身上的这衣服是什么?”

“你真是方外之人?”

贾玢掏出一个度碟。

门卒们只见这度碟样式奇怪,没有玄教院的名字,却有八个怪鸟字,皱眉道:“真的假的?”

贾玢笑笑,说道:“你们大可让你们上司看看。”

门卒们报于守门的长官,也就是城门尉孙绍祖。

这孙绍祖生得魁梧有力,年纪轻轻,家学却深厚,一见这度碟,心道:“这是哪个道士,怎么有武宗皇帝的大印?”急急忙忙赶出来,见贾玢一表人才,忙道:“道长快进。”

门卒们见孙绍祖如此恭敬,吃了一惊,腿自软了。

贾玢把度碟拿在手里,与孙绍祖寒暄了几句,知他姓名,心道:“好啊,一到京城,两个坏种都遇着了。”扯了一个淡,往城里走去。

贾珍的仆人一路悄悄跟来,见他往皇城去,到皇城前停下,大吃一惊,连忙回去禀报。

贾玢在皇城口立定,对门卒道:“叫戴公公来。”他想红楼里头有皇帝,有太上皇,还有两个大太监,一个是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一个是大明宫内相戴权,皇帝就住在大明宫,戴权一定是心腹。

门卒道:“有祸你担着。”

贾玢道:“快去吧。”

不多时,只见一个蟒袍太监出来,向贾玢道:“道长有何指教?”

贾玢道:“我要见陛下。”

这蟒袍太监便是戴权,见贾玢气度不凡,又见他带一个包袱,问道:“这包袱里....”

贾玢道:“说不得。”把度碟拿出来。

戴权见他如此奇怪,又见神宗皇帝的传国玉玺,说道:“那和我来。”

二人穿进城门,看过青石铺路,金碧辉煌,一时到了大明宫,戴权领贾玢进去,说道:“陛下,有道士求见。”

里头传来声音:“进来。”

贾玢才迈步进去,便举起包袱,说道:“这包袱里的是天物,须陛下亲自来接。” 第2章 我当贾家族长? 顾成皇帝三十多岁,春秋鼎盛,一张国字脸,可称美髯公,闻言,斜眼看戴权一眼,问道:“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戴权向贾玢要来度碟,交于顾成皇帝。

顾成皇帝看了,走到贾玢身前,问道:“什么天物?”戴权见此,对宫里的太监挥手,那些太监走了,原来里头的太监都是聋子、哑巴。

贾玢道:“是传国玉玺。”

顾成皇帝立刻打开包袱,神宗皇帝的衣服掉下,贾玢的衣服也掉下,顾成皇帝却不管不顾,一双眼睛直直看着那赫然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

戴权立刻跪下来:“玉玺失而复得,天有我大宪。”

顾成皇帝浑身颤抖,一双眼睛依旧盯着玉玺,问道:“道长是怎么得来的?”

贾玢下跪道:“神宗皇帝龙驭上宾了。”

顾成皇帝闻言一惊,喃喃道:“我就知道那团大火烧不死皇爷爷。”问了神宗皇帝晚年时。

“神宗皇帝说自己杀戮太重,不愿为帝,便出家为道。”

贾玢略过妙玉之时,说神宗为道士事。

顾成皇帝流下泪来,说道:“天下若知皇爷爷近日才辞此方世,该是何等高兴。”

戴权审时度势,说道:“这件事泄露出去,天下震动。”

顾成皇帝道:“为之奈何?”

戴权道:“陛下不如说神宗爷托梦,把这玉玺放与某处。到时一验,臣子们心服口服,也无天下骚动之忧。”

贾玢心道:“模仿宋真宗是吧?”这方时空从五代开始变化,柴荣励精图治一统天下,压根没有挫宋之事。

顾成皇帝颔首,向贾玢道:“道长放心,朕没有有意欺瞒。”

贾玢连忙道:“我早想脱道入俗了,愿做富家翁,绝不多言。”

顾成皇帝颔首道:“善哉,善哉。”当即布置了一场好戏。贾玢听罢,收好包袱,默然而退,找了个旅馆。

次日一早,乃是大朝,文武百官分站,顾成皇帝坐上龙椅,一言未发,竟就忽然闭眼睡着。

百官诧异,戴权道:“皇上这是累着了。”百官面面相觑。

半晌鸦雀不闻。只听闷雷似的鼓声传来,顾成皇帝两眼睁开,大喊道:“传国玉玺就在东南处!”

百官哗然,顾成皇帝问戴权道:“外头这是怎么了?”

少顷,戴权急匆匆跑回来,说道:“启禀陛下,外头有人自称贾玢,其父贾改曾随神宗南下。”

顾成皇帝说道:“让他进来。”又对百官道:“圣人不语怪力乱神,奇怪,难不成这传国玉玺的事情是真的?”

右仆射周鞅开口道:“微臣以为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周鞅是副相,这一番表态,不免让人觉得这事儿多半是真的。

这时,只见戴权带一体貌甚丽的少年入堂,百官纷纷看来,有的想问有没有结婚,有的想问有没有姊妹。只有贾珍心道:“怎么是他?”

顾成皇帝问道:“因何击鼓?”

这少年便是贾玢,开口说道:“草民贾玢,家父乃是天子亲军贾改,昨夜梦一白头翁让我击鼓,说不使陛下长入梦乡。”

顾成皇帝故作惊讶道:“天缘凑巧,玄妙如此。必是高庙神灵使公教朕。”因是对戴权、夏守忠道:“去东南边看看有没有传国玉玺。”

戴权、夏守忠从殿内出去,那传国玉玺是戴权放的,自然是戴权找着,一脸得色的告知夏守忠,二人返回殿中。

“是传国玉玺!是传国玉玺!”百官们纷纷叫喊起来。

顾成皇帝从龙椅上下来,走到玉玺面前,向左仆射韩德用道:“公见过此物,还请验看。”

韩德用白发苍苍,戴一副老花眼镜,看看玉玺,跪下来道:“皇上有福,天佑大宪。”

百官立马跪下。

顾成皇帝拿着传国玉玺,环顾群臣,踌躇满志,对贾玢道:“贾玢救驾有功,封建信侯,一千户。戴权寻玺有功,封收喜伯。大赦天下。”

皇帝论功行赏,大臣们山呼万岁。贾珍满不是滋味,心道:“我是不是还要给他摆酒赔礼?不对,我也没怎么着,凭什么给他赔礼?我心虚什么?”

瞧他脸上犹疑之色,贾玢心中好笑。

忽然,就听顾成皇帝道:“爱卿有功,宜为诸贾之长。”

贾玢双眼立时直了,这皇帝没安好心,明明自个儿说了要当富家翁,这皇帝偏说这话,趁热打铁,让他受贾家的怒火。

诸贾之长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他当贾家的族长。

不过这事....有点意思。

不光贾玢听出皇帝话里的意味,贾珍也听出来了,只是眼下皇帝得了传国玉玺,风头正盛,口含天宪,贾珍着实不敢当出头鸟。

殿中热闹,贺喜的贺喜,议事的议事,一时,只听戴权道:“陛下还要到重华宫给老万岁贺喜,就此散朝,晚上还有宴,诸位大人一定得来。”

百官送顾成皇帝出去,纷纷看向贾瑞这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冉冉新星,以为无非就是几种可能:一,真是祖宗托梦;二,这贾玢的父亲在乱火中得了这玉玺,直到贾玢送于皇上,皇上做了这一出戏;三,神宗皇帝当年没有死...

可无论哪一种,这贾玢都立有大功。

“侯爷为我圣朝立一大功!”

“当到府里浮一大白。”

心热的当场便夸赞贾玢,高冷的说请贾玢到府里吃饭。

贾玢镇定自若,直到一人对他道:“卑职工部员外郎贾政,请侯爷到府上一叙。”

听说贾政为人端方正直,谦恭厚道,人品端方,风声清肃。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祖风,贾玢看了几眼,书里这话看来不假,就是不知这贾政的为人到底如何。

“正是。”

贾政听了,便叫上其兄贾赦,还要叫贾珍,贾珍已冲了出去。

于是三人出了皇城,因贾赦是骑马而来,所以贾玢坐上贾政的马车,一起往荣府去。

车轮一路辗动,已而到了宁荣街。

“侯爷,快到了。”

贾玢听说,恍然如梦。

你说我怎么就到京城来了? 第3章 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贾玢掀开帘子,街景如过眼云烟,不多时,就看到那两只鼎鼎大名的石狮子。角门处的贾家仆人有说的,有笑的,见贾政的车子来,都站起来。

“侯爷稍等,我让他们开中门。”贾政下马车,踱步进去。

贾玢低头看自己衣服,用手细细掸了一会儿,脑中想起《枉凝眉》的调子:

“李纨在,王熙凤未必在;林黛玉在,薛宝钗未必在;秦可卿在,妙玉一定不在。”

想到妙玉,贾玢就有几分奇怪,她后来怎么肯来这京城了呢?

不多时,荣府中门大开,贾政出来,贾玢下了马车,趋步上前,随他进了这百年国公府。

庭院深深深几许?画栋游廊,正肖曹公书。

沿路的仆人、丫鬟,一见有人来,都屏气凝神。

贾玢看看游廊处挂着的各色鹦鹉、画眉,贾母所居住的荣庆堂就在前方。

他这神态落在贾府下人眼中,都对这位贵客感到好奇。

这是谁家的贵公子?

亦或是皇子?!

“母亲,建信侯来了。”贾政对堂内的贾母道。

荣庆堂宽敞,屏风,榻椅是半旧的,还有一方青铜古鼎,贾玢见着贾赦,又见到一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知是贾母,说道:“荣国夫人。”行下礼去。

贾母看贾玢样子好,心里喜欢,笑道:“坏道今早喜鹊叫,原来应在这时。”闲谈些陈年旧事。

照例,老太太说这些话,屋内人只有侧耳默听的份儿,一来是尊重,二来是对不上话。故而一旁的王夫人、邢夫人笑而不语。

说着,一个年轻妇人给贾玢斟茶,贾玢看时,眉弯柳叶,高吊两梢,目横丹凤,神凝三角。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这年轻妇人便是王熙凤,都太尉通制县伯王公之后,王夫人的侄女,自嫁进荣府后,协理府务,给贾玢倒茶,既是本分,又是荣耀。这王熙凤在书里赫赫扬扬,雷厉风行,威风得紧,可眼下却有些腼腆。

贾玢喝一口茶,说道:“老太太有福,有个这么有体面的孙媳妇。”

贾母谦虚几句,说道:“建信侯把夫人领来才好。”

贾玢道:“我不曾婚娶。”

贾母听了这话,便要做媒,问起年纪。

贾玢道:“十五岁。”

贾母颔首,面带微笑:“建信侯如今功成名就,也是娶妻的时候了。”

贾玢道:“皇上要我做众贾之长,事乃未成,岂敢家为?”荣府把宝押在皇上身上,又不是贾府的大族,家里又有个老人家,他想应该会同意。

这话一出,贾母思忖片刻,笑道:“自然是先做皇上的事儿。”又向贾玢介绍身旁坐着的贾宝玉。

贾宝玉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见贾玢模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

贾玢道:“果然宝玉。老太太含饴弄孙,真真有福。”

贾母高兴,把贾宝玉当宝贝来讲,把芝麻大小的事儿说的有泰山大。

贾玢听得不耐烦,扬脖吃了几口茶。

贾母忽然道:“想建信侯孤身来京,家里缺人照顾,我这有个丫鬟还算成器。”说着,就道:“晴雯。”

一个丫鬟走来,柳眉星眼,水蛇腰,削肩膀,生得风流乖巧,看得众人眼前一亮。

贾宝玉看到这丫鬟,眼睛又直了。

贾母问贾玢道:“这个丫鬟可还使得?”

贾玢道:“长者赐,不敢辞。”

贾母说道:“晴雯,好生照顾侯爷。”

她身旁的大丫鬟鸳鸯,也把卖身契找来,随晴雯一起去到贾玢身前,说道:“这是她的卖身契。”

贾玢把卖身契收下,正要告辞。却听贾母道:“两淮盐政的姑娘如今在这府上,侯爷可要见一见?”

说着,一个姑娘被带出来,坐到贾宝玉边上,贾玢看那姑娘时,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贾母问道:“建信侯以为他们如何?”

贾玢明白了,贾母这是要他给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婚事背书,便道:“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众人皆吃了一惊,那林黛玉也有些纳罕。

“你几时见过林妹妹的?”

贾宝玉问道,他一脸铁青,好似这话是他的专利,别人都说不得。

见贾宝玉发喊问,贾政不满道:“无礼!”贾宝玉吓得正襟危坐,旁人看去像缩了一圈。

贾玢道:“我自小在姑苏长大,见她身上有些故乡气,所以有此一说。”

贾母恍然道:“原来是你是姑苏人。”

贾玢笑笑,起身走到林黛玉身前,说道:“古人说,“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想你离别家乡多年,送你一首诗:琼姿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寒依疏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寂几回开。”说罢,乃一笑告辞而去。

林黛玉还浸在这首诗里,贾宝玉看在眼里,闷闷不乐,瞥见贾政,更不敢做声。

贾政向贾母道:“侯爷既立了不世大功,又有这等诗才,该为我贾族之长。”

贾母点头道:“这话是。”心想他一个孤家寡人,来管贾家事,还不是得靠她?

贾赦悠悠道:“没我事了?”说罢,自走了,邢夫人看在眼里,也跟了出去。贾政把贾宝玉拉去,教训一番。林黛玉想起故乡,回去翻书解愁。

王熙凤一路送公婆回去,心中不解,回来之时,屋中已没了别人,问贾母道:“这分明是皇上插手咱们贾家的事儿,老祖宗怎么答应了?”

贾母道:“咱们又不是大宗,争这事儿干嘛?这建信侯是孤家寡人,他来管贾家的事儿,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顿了顿,又道:“琏儿如今在衙门里办事,还不晓得这些,等他回来,你和他好好说,让他在晚宴时,多和建信侯吃些酒。” 第4章 与晴雯的亲密接触 晓凉暮凉树如盖,千山浓绿生云外。不知微风为谁好,飞香走红满天带。

荣府的马车往一家客栈飞奔去。

贾玢坐在车上,因见晴雯冷冷清清侧脸望着窗外,便问道:“几岁了?家里几口人?名字怎么写的?”

“晴雯,晴天的晴,雯是雨下面一个文。”

贾玢笑道:“有日有月,阴阳皆备,好名字。哪里人啊?”

晴雯道:“不记得了。”

贾玢这才想起晴雯也是如香菱一般流落他乡的人,叹息一回,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路无话。

他也觉这话有些欠考虑,但并不收回。就算一句话伤了晴雯的心,以后相处年月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晴雯的心思随着车厢摇摇晃晃,散发开来。

老太太让她来,她就来,没什么不顺心的,况且这侯爷待人亲和,长的又好....

马车一停,贾玢从车上,从从容容进了客栈。

客栈的掌柜,见他春风得意,身后又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开口说道:“道长好福气。”

这掌柜生得团团圆圆,一张白脸,略微几根胡须。贾玢看了笑道:“你这话不错,想不想当官?”

掌柜笑道:“我们这样的生意人,得捐多少钱才有个官身?道长别拿我寻开心了。”

贾玢笑笑,踩得一阵楼梯响,走上楼去,进了房中,取了包袱,检查一遍,摇头晃脑道:“先到咸阳为王上~”唱的得意了,还问晴雯道:“知道我唱的是什么?”

晴雯摇头。

贾玢道:“我唱的是刘邦进咸阳的事,咸阳就是秦皇的都城。”

晴雯道:“刘邦是个小人。”

“怎么说?”

晴雯道:“项羽要杀他爹,他说分我一杯羹,对待自己亲爹都这样,还能不是小人?”说话时浑身有股斤斤计较的劲儿。

贾玢道:“实则不然。要杀刘太公的是项羽,不是刘邦。东汉人乔玄,一天,他的十岁儿子被劫持了,绑匪要拿赎金,不然撕票,这乔玄就说绑匪毫无人性,一旦纵容,后患无穷,不用管他的儿子,官兵听了这话,心无顾忌,冲过去,那绑匪被杀,连带乔玄的儿子也死了。从此倒是没有人敢当绑匪了。”

晴雯眨巴眨巴眼,好似回到贾母讲故事的当儿。

贾玢又道:“不能忘了项羽才是那绑匪。刘邦待刘太公有孝道,第一个活着的太上皇...”忽又不说了。

他想到今晚顾成皇帝和太上皇一起出场的画面。

想着,让客栈做菜,待饭菜端来以后,邀晴雯一起吃,晴雯不肯坐,贾玢拉了晴雯的手,她才大大方方坐了,只是俏脸微红。

二人吃过洗脸,贾玢看看天色,便要去皇宫,对晴雯道:“这儿待着不方便,你先回荣府待着,我明儿来接你。”把包袱交给晴雯,到柜台向掌柜付了账,送晴雯上车,自己另租了一辆,到皇城去。

车夫到了皇城边边就不敢去跑了,贾玢把身上的碎银子都递给了车夫,车夫眉花眼笑,连说贵人,贾玢哈哈一笑,走进城门。

太阳高照,晒得琉璃瓦流光溢彩,虽说是晚宴,但大明宫里已是人流如粥。

来得早不是坏事,来晚了却嫌会有麻烦。早到的勋贵官员,见到贾玢,纷纷过来。

别的不说,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缮国公石书之孙一等勇毅将军石光珠等人都让贾玢见着了。

一时,只见一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的男子走来,众人都道:“王爷。”,贾玢举目看时,只见那人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面如美玉,目似明星。

好个秀丽人物!

牛继宗笑道:“王爷与建信侯堪称我京城美男子之首。”'

贾玢已听得这人便是北静王水溶,说道:“我怎么敢和王爷攀比?老伯,老哥哥们这些话,真是羞煞我了。”

牛继宗等人听了,大笑为乐。

水溶对贾玢称奇道异,言语总不忘提及顾成皇帝恩德。

一时,只听“太子殿下来了!”人人目光移去,贾瑞看时,只见太子大约十六岁的年纪,一路走来,周围都是些儒冠文臣。

这边太子才到,那边二皇子秦王就到了,长得比太子魁梧,与他来往的倒都是些武将。

至于四王八公之类的勋臣是那边也不凑热闹,就待在这一片,而后保龄侯史鼐,贾赦、贾政都来了。

贾玢问贾政道:“怎么不见珍大爷来?”

贾政道:“我方才见他和琏儿在外头说话呢。”原来这样的宴会,因勋贵与国咸休,共保富贵之意,他们这些勋贵可以带子孙过来,只是得在外头吃酒。

真坐小孩那桌了?贾玢想。

大明宫的宴会,主要就是三件事,一是看禁卫军打马球,二是舞会,最后才是吃酒。

马球场就设在广场,两只马队,各有三人,一人一骑,手持长藤杖,太子手持一流苏彩球抛入场中,两方奔走如电,那彩球被打的横冲直撞,不曾落地。

“好家伙!”

“公公背媳妇,出力没讨着好!”

“朝哪儿打呢?”

“臭!”“彩!”

贾玢看着,忽听一人道:“建信侯能打马球么?”举眼看时,那人正是秦王。

“不会。”

秦王道:“建信侯今儿立了那么大功,何必推脱?”

这时,周围人也都过来起哄。贾玢道:“我还不会骑马。”

秦王觉这话扫兴,说道:“这骑马不过是寻常事,有什么好畏惧的?”

贾玢还是摆手道:“天下大吉,倘若坠马受伤,便不大吉利。”

太子这时过来道:“建信侯说的是。”

顾成皇帝说贾玢有救驾之功,他们两位皇子自然要表示,只是方才都不晓得怎么开口,眼下秦王献好失败,太子有高枕无忧之感。

贾玢拱手行礼道:“太子说的是。”

秦王笑道:“那就去看跳舞吧。” 第5章 宫里热闹极了,贾玢要流冷汗了 这一问里又有圈套,想看跳舞,固然要被戳一个好色的名声,可舞会又是早晚都要去,回答不好,就受制于人。

也不知是否贾玢太敏感,他眼里的太子和秦王四目相对,好似武侠书里的对波。

太子道:“那就依二弟的意思,走吧。”

贾玢觉得这话不差,太子是个有能为的,只是能说得更好。

秦王说不出话,众人见太子、秦王都走了,只有些许还在看马球,其余都往万方殿络绎而来。

万方殿巍巍,约宽广十六亩,气派非常。殿中早已衣裳环佩,香风四流,太子妃、秦王妃出来迎接自己的丈夫。

“这位是建信侯。”

“他就是敲鼓的建信侯?竟然这么年轻。”

贾玢与太子妃、秦王妃一一见礼,这两位妃子确都是大家闺秀的模样,面容较好,可除秦王妃个子高挑些,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究竟谁会母仪天下,他一时也难说。

一部《红楼》,好就好在只写贾府一家事,却包容万象,可坏也坏在这一点上,他压根就不知道往后会如何。

寒暄一完,贾玢席地而坐,拿案上的扇子慢慢摇起来。这时,有个太监过来道:“侯爷,随奴婢过来换身衣服。”

贾玢换了身衣服,只觉得高冠戴着不舒服,走路时头重。

那太监又把贾玢带去靠前的席位。

梁山上坐交椅还要排座次,何况是朝廷?

贾玢因有一千户食邑,所以名列侯爵第一,在他之上还有两个国公,一位是宋国公卫铁眉,一位是梁国公赵永叔,都是神宗封的爵,三人也算有渊源。他旁边还有个重量级,顾成皇帝的岳父。

连贾珍都不情不愿的来了,那二位国公此时都还未至,贾玢和这位建昌侯闲聊了一会儿。这老头说话也没意思,聊了几句,也便罢了。

待得二位老国公方到,天色已有些暗了,灯烛辉煌。

贾玢与二位见过礼,那两位国公也似不在意他,殿门那边顾成皇帝与太上皇以及皇后,太后都一起到了。

太上皇笑容满面,顾成皇帝春风得意,二人一进堂上,就听得大殿内回荡着“万岁。”

旋即鼓声隆隆而起,歌舞升平,舞女穿着靓丽鲜艳的衣裙,为首的女子身穿葱绿长裙,身子随乐而动,腾空一跃,水袖如虹,翩翩起舞,真当得起翩若惊鸿。

据说这位女子姓吴,贾玢心想这必然是那位往后成为吴贵妃的那个,说不定和贾元春还有什么明争暗斗。

席上众人看得呆呆的,贾玢已发一回怔,捉筷子夹东西,不一时吃净了一碗饭。

不料这一举动被人看在眼里,太上皇问道:“那个人是谁?”

顾成皇帝道:“就是今儿打鼓的那个。”

太上皇颔首,向夏守忠说道:“让他上来。”

夏守忠过来,向贾玢道:“太上万岁要侯爷过去。”

贾玢心里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放下筷子,用毛巾擦脸,起身走到太上皇面前行礼。

太上皇道:“可是那歌舞不中看了,我看你一心吃饭,好似和饭有仇。”

这话一出,顾成皇帝、皇后、太后都一起笑了。

贾玢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歌舞再好看,也解不得口腹之欲。”

太上皇摇头道:“男女之事,先哲所典,诗三百篇,首则关雎,你这话浅了。”

贾玢从容道:“微臣就这么一点爱好,先哲的说法,一点也不懂。”

太上皇道:“依朕来看,那跳舞的姑娘就归了你如何?”

贾玢心想不好,太上皇这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只是这话也不好不答应,便哈哈笑道:“难道我还有这样的艳福?”

太上皇忍不住笑了,说道:“朕说你有,你就有,皇儿你说是不是啊?”

顾成皇帝微笑道:“父皇的话,自然没有错的。戴权,说说她是谁?”

戴权挤出笑容,说道:“太上万岁,万岁,那位吴姑娘是吴乐官的妹妹,可当得起歌声烈石,舞能乱魔了。”

顾成皇帝道:“古来王者以人才为宝,歌舞这等小事,也值如此夸么?”

“奴才糊涂。”

戴权讪笑,擦一下额头。

贾玢被太上皇摆了一道,心中不乐,若有所失。只见太上皇脸上露出倦色,说道:“朕乏了,皇儿,今儿是喜事,你留在这里,同他们乐吧。”说罢,已起了身。

歌舞立止,众人目送太上皇、太后离去。

“接着奏乐,接着舞。”

顾成皇帝回到座位上,举起一樽酒。

此时贾玢已回到席上,那两位老国公转过脸来问道:“万岁有何事情?”

“给我介绍了个女人。”

那锣鼓一响,又不便说话了。一时,殿外放起了烟花,大家纷纷出席观看。

那烟花升起,毕毕剥剥,那碎屑乱落如雨,热闹异常,不少人喝得醉了,脚站不住,都有些手舞足蹈,那贾珍因为郁闷,吃的酒最多,倒在地上,出了相,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足有两刻钟的时间,待夜空不响动了,那硝黄的烟气还在缭绕。大家纷纷说:“如此烟火,真盛世事也。”

顾成皇帝举眼四顾,笑道:“散了吧。”

贾玢装醉,一路跌跌撞撞出去,坐上荣府的车,在荣府的客房歇了一夜。到了子时,荣府依旧忙碌,原来,这些官宦夫人另有款待。贾母、王夫人都在打扮,准备到宫中赴宴。

贾玢终于装睡不成,晴雯在旁问:“侯爷也有择席的毛病?”

“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晴雯道:“我们府里有两位姑娘,一个林姑娘,一个史姑娘,都有睡不着的毛病。”

这两个都是小布尔乔亚,没见过风风雨雨,哪比得上我这事儿麻烦?贾玢摇头道:“见了四位圣人,睡不着,睡不着啊。”

晴雯自回府起,那些朋友成群结队问她这,问她那,便觉得自己比平日里有体面,也知这是因为这位新主子的缘故,此刻凝眸看向贾玢,说道:

“这宫里今日定然是热闹极了。” 第6章 初见李纨 两虎相斗,岂不热闹?群龙无首,岂不更是热闹得紧么?

贾玢看着小姑娘笑而不语,一时从床上坐起,说道:“拿点心来。”

晴雯拿来糕点,贾玢拉她的手,要她一起吃。

晴雯看向贾玢,见他眉目如画,心道:“世上竟有这等男子。”脸不觉红了。

贾玢问道:“你吃辣椒了?”

晴雯道:“侯爷的劲儿太大了。”

贾玢把手松开,见她侧过脸去,有无限风情,说道:“我往后可得多拉扯拉扯了。”

晴雯气的无话说,又羞的无地自容。贾玢张了张嘴,晴雯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心有期盼。

谁料贾玢只是在虚张声势,故意要逗弄于她,吃了一块糕点,没有说话。

晴雯说不出话,努了努嘴。

······

走廊所悬灯笼摇摇欲灭,林黛玉心有不安,向丫鬟紫鹃说道:“把那灯熄了吧。”

紫鹃是贾母赐林黛玉的丫鬟,一听这话,忙道:“姑娘,老太太,太太还要去宫里呢,今儿那么大的喜事,她们要去宫里贺喜。万不能把灯笼给灭了。”

林黛玉默然不语,想起贾玢的那首诗。

他想说什么呢?

好事当前,缺少知音?

少年多思,林黛玉则又添了一层多愁善感,因善感所以多愁,因多愁更加善感。

她想贾玢是孤独的。那边贾母、王夫人已动身了,到处听得脚步响。

路上,王夫人问贾母有关薛家之事,贾母道:“来京城住一遭,走走亲戚也好。”见贾母上了轿,王夫人也上轿,到宫中赴席。

宴会热闹,办的纸醉金迷,花团锦簇,但歌舞却不如此前热闹,原来那位领舞的吴姑娘缺席,在屋内有向隅之感。

她想自己名叫丽娘,这一副花容月貌不与君王赏鉴,却被抛到一位侯爷身旁,不免扑到床上,嘤嘤而哭,终于朦胧而睡。

一时天亮,吴丽娘爬起来,见镜中眼睛肿肿的,用手使劲揉了揉,慢慢洗脸,就听外头吴乐官道:“今儿你得去建信侯那儿。”

“哥哥往前的话不是这么说的。”

吴乐官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奈何?马车就在外头,那建信侯如今住在荣国府,你到那边去住些时候。”

吴丽娘道:“什么侯爷连自个儿的府邸都还没有。”

吴乐官道:‘这才是难得,他不光没有府邸,连女人也还没有,你到身边,还怕受冷?这建信侯年纪又轻,又立了这么大功,青云直上啊。’

吴丽娘闻言,也觉有理,只她心高气傲,把这件事当将就。装扮装扮,将所有零碎细软打成一包,出得门外,发现天空晴朗,暖气盈肤,因此心情不错,坐上马车,往荣国府去。

······

贾玢和晴雯东聊西扯,海阔天空,还说了《西游记》,一夜未睡,一大早便困顿不已,那什么贾宝玉、贾琏、贾琏还来问他的好,真是绳子专挑细处断。

才喝了一杯茶,目看贾琏出去,又一个面目清秀,身材俊俏,轻裘宝带,美服华冠的美少年进来,自称是贾珍之子贾蓉。

贾玢对贾蓉,就记得两点,一个是他的美娇妻秦可卿,还有他与王熙凤有点暧昧,便道:“你父亲呢?”

贾蓉道:“家父吃了酒,得了风寒,不能来拜见侯爷。”

贾玢心想还不知这贾珍风寒之后又是什么病,又笑道:“看你脸色好得如此,定有娇妻照顾得当了。”

贾蓉道:“晚辈还没有娶妻。”

贾玢闻言,觉得很不错,这秦可卿德行暂且不论,可是一大美人,收来当个丫鬟,赏心悦目,又能尽趣,也是极好的。

贾蓉见贾玢脸上带笑,一时看得呆了。

贾玢见此,脸色一变,说道:“这没你事儿了。”贾蓉遂告辞。贾玢起身,心道:“这宁府这么不配合,这么腌臜,不教训一顿,着实不行。”

晴雯在旁侍立,见无人来,就问道:“那唐僧到了五庄观又如何了?”

这方世界,西游故事虽有,但还不成体系,未得大成。

贾玢道:“那两个童子听了大仙的命令,见果有个唐僧来,更加佩服大仙的神通,前去招待唐僧....”

当听得唐僧不肯吃人参果时,晴雯道:“真是肉眼凡胎,取经路上要没了这唐僧,不知有多少方便。”

贾玢闻言一笑,说道:“没有唐僧,凭孙大圣有多少能为,这西行路就走不起来。”

晴雯一愣,还没想过此事。

自古陪太子读书的人嫌弃太子,可不知太子要他们读书,还算不坏,要是像晋朝那帮人搞九品中正,自吹自擂,虚谈废务,把一个朝廷弄得只成门户私计,那才真坏了,按自私自利的角度讲,晋朝那些人没有错,可对整个国家来讲,那就是一场浩劫。

这时,只听的门外有人道:“万岁送来的吴姑娘到了。”

贾玢心道:“万岁两个字有名堂,这吴姑娘不是个善茬。”也不起身,就见吴丽娘身着茜纱石榴裙,腰束流云绦,裙裾曳地无声,飘然而至。

晴雯看了,只觉诧异,长圆了嘴,心道:“宫里的女人就是漂亮,这样子和二奶奶比也不差,这身段谁也比不得。”

吴丽娘天然风致,进屋朝贾玢盈盈一弯腰,行了个万福,就找个凳子坐下了。

贾玢想起太上皇迁怒于人的行径,把他当软柿子捏的心思,就觉不满,再见吴丽娘傲慢如此,笑道:“国公府比我那未成的侯府还要气派。”

吴丽娘心道:“这侯爷长得好好的,竟这般没心气。”口里说道:“侯爷便是奴家的终身依靠。”

贾玢道:“姑娘先坐,我到外头看看。”要出去散心。才出得门,就见一对母子打走廊下走来。

那母亲一身素服,清丽无俦,贾玢顿感一股娴静之意扑面而来,双眸一亮,问晴雯道:“这是谁?”

晴雯道:“这是珠大奶奶和小兰太爷。”

贾玢问道:“昨天我来府上,怎么没有瞧见他们?”晴雯还没说话,他就知道了答案——

贾母太偏心了。 第7章 想娶寡妇,与贾母的第一次 李纨从前见过晴雯,因而猜出贾玢身份,行礼道:“见过侯爷。”那贾兰也跟着行礼。

贾玢觉得李纨的声音,好似两汪春水,要把他的心给洗干净了,再看李纨的脸,纵然未施粉黛,也肌肤胜雪,其人态度温如婉约词,好似刚从古画走出来。

四目一触,李纨微微转脸,贾玢也觉失态,说道:“雏凤清于老凤声,将来未可量也。”

李纨道:“这孩子怎么当如此夸赞?”

贾玢笑了笑,觉李纨可怜,也感自己寂寞,说道:“圣人曰,后生可畏。”

李纨听了,自是欢喜,忙道谢,带贾兰离开。

贾玢转过脸来,见晴雯的目光投来,忙道:“青春寡居,真是个可怜人。”

晴雯颔首,觉得方才有些古怪。

贾玢回到屋中,免不得和吴丽娘寒暄几句,心中却想着李纨,开始是想帮,演绎到后来甚至想把这位给娶了。

《红楼》当中,唯一二婚过的,应该是尤氏的母亲尤老娘,可从尤氏能嫁到宁府来看,这种行为不被排斥。

吴丽娘见贾玢心不在焉,说道:“侯爷昨儿没歇息?”

贾玢道:“普天同庆。”晴雯接说道:“侯爷可高兴了,昨夜歇了没多久,横竖睡不着。”

吴丽娘笑道:“你伺候的好啊。”

晴雯觉她像个笑面虎,心中不喜,说道:“姑娘定然能伺候的更好。”

贾玢心想:“晴雯也是个暴脾气,这一句顶的好。”笑道:“往后你们都这么有心,我可享福了。”

吴丽娘道:“侯爷立了天大的功劳,往后也只有享福了。”

贾玢笑了,这时只见鸳鸯过来,问其缘故,原来贾母已回府,请他过去一叙。贾玢随鸳鸯走了。

二人到了荣庆堂,里头群雌粥粥,鸳鸯说道:“侯爷来了。”王熙凤方止住了声,鸳鸯到贾母身后依规侍立。

贾母向贾玢道:“建信侯这些日子在府上暂且将就。”

贾玢道:“我那府邸纵使建好了,也是个侯府,哪儿比得上这国公府体面,在这儿,已是偷了日子了。”

贾母哈哈一笑,说道:“先时陛下说建信侯当为诸贾之长,政儿便去查了查,原来我们两府也非大宗,正该让建信侯为长。”

贾玢道:“小子何德何能,敢在二府面前,当贾家之长?”

贾母道:“陛下所说,岂能有错?”

贾玢道:“恐怕不便。”

贾母道:“如今贾家诸事,须有人打理,建信侯莫要推辞。”

“荣国夫人以为便于贾家,本侯可以做些事情。”

贾玢非把表面功夫做足了,方才肯搅这趟浑水,从前看书的时候,他就想整整贾家这帮人。

“建信侯答应了,这是大好的事儿。”贾母见计划已成,自己将要垂帘,眉花眼笑道:“凤辣子,如今府里的事儿都和建信侯说说。”

“侯爷。”王熙凤上前行礼,方才说诸仆生老病死之事。

贾玢听说,摇头道:“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是大事,还是写一篇文章来,让我明白。”

知道我不识几个字?王熙凤脸色一变,又听贾母道:“有册子。”方才松一口气。

贾玢道:“花名册是一回事,如何对待这些有功之人,又是一回事,要从长计议。”

这文章要是有了,将来办砸了,正好记在王熙凤的账上。

当然,贾玢也不希望有这么一天,只是想便于工作。

贾母却道:“那还是把东府的人叫来,让他把族长的位置给交了。”

贾玢摇头道:“这却不能。”

贾母问道:“这方才说好的事儿,怎么还悔账?”

贾玢道:“族长所管,一家之私,但族长之务,却是阖族公务,马虎不得、”

贾母险些把“你办事,我放心,有问题就找我”说出口,细想了想,道:“建信侯所说甚是,的确马虎不得。”

“要深思熟虑。”贾玢告辞。

待他离开,王熙凤冷声道:“老祖宗的话都说成这样了,这侯爷还是推推当当,真真不识好歹。”

贾母面不改色道:“为人谨慎,不是坏事。对我贾家有好处。”

王熙凤道:“要我看,管好眼下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不用太给他面子。他迟早要出去。”

贾母道:“慎言,慎言。元春还在宫里呢。”

“老祖宗。”王熙凤轻声道,“老祖宗是说大姑娘在宫里要升位置?”

贾母道:“我们贾家的人立了大功,陛下总要有一番表示的。”

王熙凤忖度了一番。

贾母又道:“要紧的是让陛下看到他是咱们贾家的。”

王熙凤此时才知方才那出戏是唱给皇上听的,因而觉得眼前这位老人家深不可测,说道:“孙媳妇受教了。”

贾母道:“我还是那句话,让琏儿和建信侯打好交道,男人的交情是喝酒喝来的。”

王熙凤领意,奔往自己的院子,一见呼呼而睡的贾琏,说道:“也该醒了。”

“睡着有什么不好?”贾琏睁开双眼,“我要是和谁谁待在一起没睡,你就高兴了?”

王熙凤啐道:“往后少说这样的浑话,讨打。”

贾琏问从床上坐起来:“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王熙凤道:“不是老太太的吩咐,我也不敢搅了二爷的雅兴。建信侯是贵客,远道而来,二爷该请他吃酒。”

贾琏道:“昨天那是什么山珍海味,咱们这儿能喝出什么花来?”眼珠一转,又道:“还是过两天,带侯爷他到外头逛逛,看一看我神京的风光,那时候吃喝才是正经。”

王熙凤笑道:“没想到这喝酒还有这么多的名堂。”

贾琏笑笑:“人情世故,有学问着呢。”向王熙凤伸出手来。

王熙凤道:“大白天的,别动手动脚。”

贾琏道:“出去总得给点钱吧。”心里已想着了勾栏的几位姑娘。

王熙凤脸色一白:“到那天再说。”

······

贾玢深呼一口气,说道:“我要进来了。”

吴丽娘笑道:“分明是侯爷自个儿的地方,客气什么?” 第8章 给你算了一卦,屁股开花 吴丽娘见贾玢进门,只觉好笑,这么点小事,那语气仿佛有天大,也是个妙人。

贾玢不晓得吴丽娘心思,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喝茶吃点心,一时伸了个懒腰,觉得无聊,呆在此处,英雄无用武之地,换了便服,欲在城里逛逛。

吴丽娘见他要走,问去哪儿。

贾玢转身道:“老爷的事儿,少问。”

吴丽娘听了,瞪着两只白眼,心道:“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等贾玢走了,越想越不是滋味:怎么他对我似不在乎?心里一疑,便去看看镜子,又转头向晴雯笑道:“你别急,等你年岁大了,也有这么漂亮。”

晴雯道:“哦。”

·······

这神京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热闹的地方,鼓楼雄壮,人物繁华,数不清勾栏红粉,看不尽酒店青帘。

“上好的昆仑玉!上好的昆仑玉!”

“日本刀!吹毛得过的宝刀!”

“朝鲜婢!”

正值初夏时节,贾玢离了荣国府,将身来到闹市处,嘴里哼着,“二十一岁的小寡妇,扫兴没神儿,思想起奴家好命苦...”东张西望,见那头上插着草标的朝鲜婢就很怀疑,按理说这是紧俏货,怎么在这闹市上卖鬻。

却见一个熟面孔大摇大摆的走来,细细一看,正是那日问他的俞禄。

俞禄朝那朝鲜婢走去,问道:“多少银子?”

“一百两。”

俞禄用手摸了摸这朝鲜婢的面皮,笑道:“不错。”又叽叽咕咕的思密达了几句,又笑道:“不错,我要了。”身后的两个跟班过来押人。

贾玢心道:“这贾珍倒是享福。”

那俞禄转过身来,搭眼看到贾玢,说道:“咱们还是遇见了。”

贾玢见他也不行礼,也不点头哈腰,而是一脸得色,知贾珍没把自己的事儿告诉他,便笑道:“你是在等我?”

俞禄微笑着摇头,冷冷道:“前些日子,你敬酒不吃,我等着你喝罚酒。”

“只怕喝不成。”贾玢笑道,“听说那建信侯在你们贾府住着,这朝鲜姑娘该是送给他的了?”

俞禄道:“我们富贵人家的事儿,道长几时那么关心了?”

贾玢笑道:“不错,我给你卜了一卦,夏,屁股开花。”

俞禄听了,恼道:“发了昏的,知道你俞爷爷是谁!以为你和宫里有点关系就能吓唬我?这两天大喜,可我看尊家可清闲着,什么事瞒了我们!”

贾玢想贾珍那天肯定是派人跟踪了他,笑道:“有能为,有本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改天见。”转身走了。

那两个跟班押了朝鲜婢来,向俞禄道:“那人?”

俞禄道:“这人到底有些关系,不要冒失,先把这姑娘带去给大爷看,咱们也好领赏。”四人走了。

贾玢心情愉快,一时踱步一个巷口,却听一人道:“这债我一定还。”

“这定然是大美人!不然这赌棍不能反悔!”

贾玢听得这是贾珍的声音,纵步过去。

只见贾珍趾高气昂,面前跪着一个二十郎当岁的男子,正对贾珍磕头,口里说道:“这债我一定还,求大爷宽限几天,宽限几天,我方才是醉酒说了胡话。”

贾珍一脚踩在男子的头上,说道:“胡话?你现在这话怎么不是胡话?还用你这头来顶的鞋。”

男子匍匐在地,两眼几乎流泪,颤声道:“求大爷宽限,可怜可怜我,我给大爷当牛做马。”

贾珍将男子的头踩在地上,正欲说话,就听身后有人道:“将军威风。”蓦然回首,见是贾玢,立马变了脸色,把脚抬起。

巷子里鸦雀无声,只听远处的俞禄笑道:“大爷,那里也有好东西,朝鲜婢。”待见着贾玢,心想可算是找到了机会,忙站定了脚,说道:“大爷,就是他!就是他骂我,说我屁股要开花!这哪儿是说我?分明是冲着大爷来的!求大爷给小的做主。”

贾玢哈哈一笑。

贾珍铁青着脸,发喊道:“把那畜生给我拿下。”

俞禄向贾玢冷笑道:“道长,你的报应来了。”贾玢笑而不语。

见那些仆人朝贾玢走去,俞禄心里快活,贾珍却骂道:“蠢货,我要你们把他给我拿了!”

那些仆人都吃了一惊,脚步愈发快了,冲到俞禄身前,把他按倒在地。

贾珍向贾玢道:“侯爷,是杀是剐,随你吩咐。”

“侯爷!”俞禄自被按倒在地,就觉不可思议,不明白贾珍为什么胳膊肘朝外拐,此时闻言,睁大了眼睛,大为骇然,万没想到最近在京城大出风头的建信侯竟就是他!

时运不济,有眼不识泰山,他只好心里叫苦。

“想你不屁股开花,很难啊。”贾玢微微笑道。

贾珍咬牙道:“把这个畜生给我往死里打!”

于是众人拳打脚踢,打得俞禄屁股开花,惨叫连连。

贾玢指定那跪倒在地的男子,问贾珍道:‘这是怎么回事?’

贾珍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侯爷也要管?”

贾玢笑道:“我就是问问。”遂问那男子道:“你怎么欠了将军的钱?”

那男子以为得了救命稻草,道:“小的赵贵,昨夜欠了珍大爷的钱,身上又没银子,一时糊涂,就要把我那未婚妻转卖了去...方才才明白,这全是糊涂话,想要珍大爷宽限两天,可珍大爷不肯。”

贾玢向贾珍道:“就宽限几天吧。”想他借赌消愁,心中好笑。

“侯爷仁义。”贾珍阴阳一句,愤愤而去,那俞禄也被人抬了回去。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赵贵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罢了。”

赵贵起身,就听贾玢道:“就不请我到里头坐坐?”面露为难:“这是我那未婚妻的家。”

贾玢笑道:“你还和我装什么蒜呢,想来是童养媳了,不然,你能打发了她?赵贵,拐卖人口可是死罪。”

赵贵吓得六神无主,忙道:“侯爷跟我来,跟我来。”

瞧他这一幅慌张样,贾玢心有所思,问道:“你这媳妇姓什么?”

“秦。” 第9章 贾珍,怎么每次都有你? 还真是秦可卿!

贾玢原被李纨占据的内心,忽然又吹来了些许春风。

二人走向秦家,赵贵举手敲门,敲了数十下,已是满面汗光。

门开了,一个老仆人出来道:“大爷方才是做什么事儿,闹这么大动静。”

“这位是侯爷。”赵贵道,“快把茶水伺候好了。”

老仆人对贾玢慌忙行礼,连到里边去,贾玢从门口进去,感慨秦家贫寒,问道:“你主人呢。”

“大爷在工部衙门里做事,还没回来。”这时,老爷是对官员的称呼,没有做到一定品级的官,再老也不是老爷。

贾玢心想又是工部,又姓秦,方才还有个贾珍,该是秦可卿了,到屋内坐下。

赵贵嫌老仆人动作慢,自己抢来茶壶,倒了一碗茶,捧在手里。

贾玢拿碗,也不喝,放在桌上,问赵贵道:“你那童养媳呢?”

赵贵面露尴尬:“那不是童养媳,是未婚妻。”

“怎么,能送珍将军,我倒见不得?”

赵贵吓得心惊胆战:“不敢。”连忙出去了。

贾玢吃两口茶,赵贵带了一个绝美的女子过来。贾玢一看那位秦姑娘,见她衣着朴素,国色天香,真是目不转睛。

秦可卿忙低了头,两颊微红。赵贵在旁敢怒不敢言。

贾玢慕然觉得苦恼,想起神宗身死之事,巧取豪夺,他亦能为,只是万一被顾成皇帝当作不敬神宗的行径就麻烦了。

想至此,不免抓一抓头发,向赵贵啐道:“我要是你,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怎么舍得拿她赔外头的债?”

赵贵一听着了慌,面如死灰。秦姑娘闻言,心中一惊,再看赵贵脸色,知这事确实,不禁悲从中来。

贾玢又道:“也是你运气好,遇着了我,不然....”

赵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可惜羞缩无地,却无法不作回应,向秦姑娘道:“还不快谢谢侯爷?”

秦姑娘着实有气,可一见着贾玢的脸,只得腼腼腆腆谢道:“谢侯爷搭救。”

贾玢笑了,忖度了一番,既心眼里喜欢这张脸,又怕神宗新死,不便收房,猛然想出一个法子——金屋藏娇!

主意已定,先行告辞,赵贵、秦姑娘一起送出门去,待傍晚秦业到家,贾玢又前来,对他说要纳秦可卿为妾之事。

秦业自然情愿,只怕赵贵不肯,贾玢道:“拿我名头和他说就是,他要多少钱,我都给。”秦业自然愿意抱上这建信侯的大腿,自然百般答应,送贾玢出门后,自去和赵贵讲话,一席话讲得厉害,赵贵害怕不已,不敢不从、和秦业说了个数,把婚书给烧了。

贾玢回到荣府,就是在贾母厅上吃了一餐饭,再无它事。到了晚上,贾玢方问吴丽娘借银子。

吴丽娘听了,笑问道:“侯爷别是外头养了什么女人吧?”

贾玢道:“是会友。拿个五十两来,改天,我翻一番还你。”

吴丽娘道:“好说,好说。”给了贾玢五十两银子,再看贾玢时,已觉他矮了。

至次日一早,贾玢又到秦家去,秦业说事情都已妥帖,贾玢听了,喜从天降,又听赵贵要二十两银子,抬手给了五十两银子,说道:“多的钱,自个儿拿着,我得把她在这养三年。”

秦业觉贾玢意思,拦道:“既说定了,侯爷还是见见我那女儿。”其实是想让贾玢去看看亲儿子秦钟。

贾玢连连推辞,说道:“你把事情办妥了,我再来。”当即离开。才至荣府,就撞见贾琏。

贾琏道:“可算遇见侯爷了。”

“一定有什么事。”

贾琏笑道:“见侯爷走前走后的,我想侯爷定然是在府里待得闷了,所以想带侯爷在城里转一转,尽一尽地主之谊。”

贾玢对这位琏二爷的感觉不坏,毕竟在贾府里还算是个能担事的人,往后自己当族长的时候,还用得着他。

他只对一件事心存疑虑,即贾琏有没有吞了林家的钱,也就是那著名的“再发个三二百万的财”之事。

贾玢纵使心中有疑,也不妨和贾琏一同出去。二人上了马车,贾琏真称得上“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贾玢看他高兴,想起贾府男人的德行,一时提防起来。

······

马车吱呀吱呀而行,贾琏向贾玢道:“这天主堂可还算新鲜?红发蓝眼睛,热闹的和唱戏似的..。”

贾玢就记得看到圣母抱子的图像,还看了一会儿望远镜,很想要,不过洋和尚们不肯给。

贾琏又道:“侯爷也累了,这里不远处有个雨花楼,端得是个好歇处。”

怪不得如此热忱,原来早有志向。贾玢对这勾栏还真有些好奇。

那雨花楼果然繁华,大厅就铺着波斯坛子,花团锦簇,楼窗口传来弹唱之声,十分热闹。

二人才下了车,就有一个老鸨出来迎道:“二爷来了。”又看着贾玢好奇道:“这位爷瞧着新鲜。”

贾琏道:“要上房,要两房好姑娘。”

“好嘞。”

贾琏在前头引路,踩得楼梯作响,说道:“这儿可是个好去处。”

贾玢在后面慢慢走,说道:“看来你倒常来。”

贾琏立刻收起笑脸,回头肃然道:“不常来。”

贾玢以为这话十分幽默。不料更幽默的事儿旋踵而至。

二人各怀心事,往三楼去,谁料见着一人,贾琏笑道:“珍大爷也在?同乐同乐。”

贾珍满心郁闷,本是出来散心,才出来接手,谁想在楼梯口又遇见这该死的侯爷!无奈难拒笑脸人,便道:“带侯爷来这个地方,你倒是有心。”

贾琏笑道:“不来这儿,怎么遇的着大爷呢?”

贾珍只觉心口被插了一刀。

怎么每次都有你?贾玢微微含笑:“前些日子听兰哥儿说将军受了风寒,心里十分担心,不想早已健步如飞了。”

贾珍又觉心口被插了一刀,不免咳嗽起来。

身旁美娈童见势来扶,贾珍便一掌拍在脸上,打出一道鲜红的掌印,骂道:“该死的蠢货!”见贾玢伸手似乎要劝,又往娈童脸上打了一巴掌,见贾玢没说话,心中便得意起来,说道:“请。” 第10章 贾珍是个点子王 进了雅间,三人列次而坐,娈童垂手侍立一旁。妓女翠凤手持琵琶坐在前头,见贾珍带来两人,眼眸一亮,再看贾珍异常兴奋,觉得奇怪。

贾琏挥手道:“再叫姑娘来,光一个怎么够?”

贾玢叫住:“琵琶听一个就够了。”

贾琏纳罕道:“光听不摸?”

贾玢看向翠凤,见她羞怯怯低下头去,遂对贾琏道:“那摸吧。”

贾琏听这话古怪,对贾珍道:“你的人,还是你摸吧。”

贾珍皱着眉头道:“再叫两个就是了。”

贾琏过去小声道:“这侯爷....”

贾珍听得不耐烦,喊道:“再叫两个姑娘来!”

娈童正要动身,贾玢道:“珍大爷也不高兴,我看不必叫了,这姑娘一个人,也能应付我们三个吧?想想人生,光是声色犬马,实在辜负了天,也着实没个意思。”

贾珍听了,一肚子的火,再不能挤出笑容,一脸难色。娈童将贾珍的情形看在眼里,也觉好笑。

翠凤笑道:“好奇怪的话,一把琵琶,多少人听也是听。”持起琵琶,正要弹唱,贾玢又道:“再者,我这也有一句古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见了这好东西,就是忘不了。”

贾珍心道:“那赵贵的女人定然是美若天仙。”心中恨恨不已,觉是贾玢坏了他的好事。

贾琏问贾玢如何,贾玢道:“万岁送了我一姑娘,能歌善舞,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以后这腰得累成什么德行?”

贾琏听如此说,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只得笑道:“是,是。”贾珍更是咬牙切齿,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事都落在这贾玢头上。翠凤则是努嘴,侧转头。

真是一人快活,三人不悦。

贾玢即道:“姑娘这手能为高,本领强。”

翠凤问道:“怎么说?”

贾玢指点翠凤拿琵琶的手道:“这手一弹这琵琶的硬弦,咱们的身子就软了,可要是一摸咱们这软身子,就有地方...”伸一个手指头,顿住不说。

众人大笑,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翠凤站起来,朝贾玢走去,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突然,脚下不稳,一头跌进贾玢的怀里。

贾琏立马道:“还是叫两个姑娘来,咱们冷落着,侯爷也于心不忍。”于此之事,也敷衍出这一段话,真是万变不离其宗。

贾玢看翠凤满面通红,看一眼贾珍,有种夫目前犯的感觉,深呼一口气。

翠凤见贾玢这一张脸,心里着实喜欢,想到才刚的荤话,一双手伸过去,上下翻飞。

这勾栏女子都是花样多!

贾玢倒吸一口凉气,咬紧了牙关。

贾琏看的心里急,跺脚道:“怎么还不来?”

看贾玢和翠凤黏黏糊糊,贾珍心里骂道:“狗男女。”睁大了双眼,简直要流泪,只是碍于脸面,强忍着怒,强忍着哭。

不多时,老鸨带着两个姑娘来了,贾琏皱眉道:“如是姑娘呢。”老鸨道:“病了。”

因怕纨绔子弟争风吃醋,都怕陪客人叫做病了。

贾琏颔首,贾珍却问道:“什么病?”

老鸨道:“白天热,夜里凉,生病是常有的。”

贾珍红着眼,冷笑道:“我看晚上正是发烫的时候。”

老鸨听了发愣。贾琏也呆,对贾珍道:“大哥这话也忒没体面了。”拉了老鸨身后的两个姑娘,笑道:“来来,今儿少不了你们好处。”

“二爷。”这两个姑娘也认得贾琏。

贾珍听得身后娇滴滴的声音,一腔怒火被浇上热油,终于忍不住,翻脸道:“是我没脸面,还是他个侯爷没脸面,和个脏玩意搞上了。”说罢,回脸看向屋内满脸愕然的众人,觉得有十分的得意,扬长而去。老鸨见祸事临头,连忙躲了出去。

“你个软不拉几的快手!”翠凤大怒,柳眉倒竖,瞪圆眼,朝门外破口大骂。

贾玢看向贾琏等不知所措的人,笑道:“他还真是病了。”

贾琏亦笑道:“我到时回去看看。”

贾玢看向两位新姑娘:“你一个,我一个?”

贾琏嘿嘿一笑,说道:“好。”觉得有九分的快活。

······

不说贾玢那边春意融融,且说这时节烈日炎炎,贾珍骑马回到宁府,起初踌躇满志,到了宁府,心中害怕,双腿发软,连马都下不去,还是那娈童拉着他下来。

娈童见他如此衰弱,惊恐不已,小心翼翼。

贾珍回到屋里,怕有浑身碎骨之祸,心情低落至极:这建信侯是皇上的亲信,才刚一时冲动,得罪了他,这可怎么了得?

也是哀极必亢,他以为天无绝人之路,便叫来管家赖二,吩咐道:“备重礼,请西平王到府上吃酒。”

西平王和贾珍的爷爷宁国公京营节度使贾代化在西北一起打过仗,是过命的交情。

事到如今,贾珍就像是被孙悟空闹到凌霄宝殿的玉皇大帝,要请如来佛了。

赖二听了命令,挑选礼物,往西平王府去。

贾珍如坐针毡,在屋内走来走去。

·······

雨花楼

从雅间出来的贾琏满脸是笑,向贾玢道:“侯爷真是铁打的身子。”

贾玢拍拍贾琏的肩膀,说道:“这地方往后还是少来。”

贾琏道:‘不是要招待侯爷,我也不来。’

贾玢道:“你回去没精打采,怎么对付你那媳妇。”

俗话说人生四大铁,贾琏立刻吐了苦水:“说起我家那位来。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心里歹毒,口里尖快。还爱吃醋。

“倒是身边的平丫头为人很好,虽然和她一气,暗地里也常作些个好事。我的那些下人凡有了不是,我家那位是容不过的,那些下人只去求平丫头去就完了。

“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人,没有不恨他的,只不过面子情儿怕她。皆因她只一味哄着老太太、太太两个人喜欢。

“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人敢拦她。又恨不得把银子钱省下来堆成山,好叫老太太,太太说她会过日子,殊不知苦了下人,让她讨好儿。估着有好事,她就不等别人去说,他先抓尖儿;或有了不好事或他自己错了,他便一缩头推到别人身上来,他还在旁边拨火儿。

“我那些下人都说她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什么都占全了。”

正说着,就听楼下人道:“上面的快别挡道,仔细脑袋!” 第11章 贾珍的反击,晴雯的异样 贾琏本就在倒苦水,听楼下这人出言如此狂傲,飞奔下去,照脸就是一记耳光。

那仆人被打了,一脸懵逼,满腔怒火,身后的主子却发话了,“琏二爷,许久不见了。”

贾琏看着那位二十出头的青年人,认出他名叫吴回阳,向一脸肃然,缓缓下来的贾玢介绍道:“这是西平王的世子。”又对吴回阳道:“这是建信侯。”

贾玢对吴回阳道:“我见过你父亲,王爷可好?”

一听这样的话,吴回阳就觉身子挨了一截,眼前这人明明比他还小,却和自己的父亲谈笑风生,真真怪异,便道:“家父好得很。”

贾玢笑道:“要是王爷不好,世子也不肯来这里了。”

吴回阳脸上讪讪的。贾琏听了想笑,跟贾玢一同出去。

二人回了荣府,贾玢立刻着手研究宁荣二府之间的矛盾。显然,宁府作为两府之间的大宗,名不副实,贾代化过早辞世,后来又因皇位继承问题上碰了钉子,贾敬遛到道观一味逍遥,以至当家人贾珍面对西府显得捉襟见肘,低声下气,在书中就曾经写他在秦可卿死后,是如何请王熙凤来宁府理事的。

大宗孱弱,小宗的贾母也有心思,否则不会支持贾玢当族长。

贾玢对此心中肚明,可他不想把自己的事业立足于贾母的支持上,故而想找些与宁府有嫌隙的仆人为自己所用。

这时天色将晚,远山芳草如绣,夕阳昏昏欲坠,斗拱飞檐,黄昏画意,一只鸟扑啦飞过,晴雯拍掌吓唬,听得一声“好快活。”知是贾玢来了,别转头来,笑道:“侯爷今儿可跟琏二爷玩高兴了吧。”

贾玢微微含笑:“那西洋和尚有意思,和壁画里的魔鬼仿佛,身上气味还大。”

“身上毛还多呢。”晴雯天真烂漫。

闻言,贾玢好奇道:“这往前有西洋和尚?”

晴雯把头一摇,说道:“这都是听人说的。”

贾玢复又问道:“听过东府的事儿么?”

“东府的敬老爷当了道士,可有个女儿,就是四姑娘,小蓉大爷没有婚娶,和琏二奶奶关系倒好,珍大奶奶是续弦,还没儿女。赖二爷爷在那边管着家。”

贾玢闻言,想起晴雯是赖家送给贾母的丫鬟,于是道:“你和赖二认得?”

晴雯道:“我是赖二爷爷差人买来的,在那边学了几年的针线。”

“你这针线功夫不差,看来那赖家是把真东西交给你了,待你不薄。”

晴雯颔首。

贾玢觉得这赖家必须倒台,原因倒也简单,不让赖家把位置让出来,他怎么安插自己的人呢?

瞧他一脸沉思,晴雯道:“我的心在侯爷这。”

贾玢闻言一笑,将指头往晴雯的额头上戳了一下,说道:“疑神疑鬼的。”

晴雯于是笑道:“我看侯爷今儿和往常也是不一样呢。”

“怎么?我屁股后头有根尾巴?”

晴雯摇头道:“不是,侯爷身上的味道与前些时候不一样了,有些腻。”

贾玢笑笑,自己这身上还真有个“尾巴”,无语以对,只好回屋坐了,说要洗澡。

晴雯吩咐去烧水,贾家的那些仆人岂敢怠慢,忙烧水提来,倒入桶中,晴雯则慢慢调温,待合适了,就请贾玢来,身子是又快又轻。

那时,吴丽娘正在贾玢身旁看手上指甲,见晴雯一朵彩云似的进来,问道:‘什么喜事?’

晴雯暼她一眼,向贾玢道:“侯爷,水烧好了。”

吴丽娘笑道:“原来是一起玩水去你。”

晴雯的脸腾然一红。贾玢向吴丽娘道:“你要去?”

吴丽娘是个自矜身份,这身份不是她曾是个舞女,而是她是皇帝送贾玢的,便腼腆摇头。

贾玢哈哈一笑,和晴雯走出去。

“无道昏...侯爷。”

看他们出去,吴丽娘自比屈子笔下的美人,咬了咬银牙,又不甘心,起了身,想看看二人到底在做什么:要是不成体统,我就要说!

贾玢迈进隔壁,还未进浴桶,双掌潜入水中,含住温水,朝后一扬,听着尖叫声,哈哈一笑。

晴雯被突然袭击,听着笑声,又恼又羞,因而生怒,想要找回场子。

“你们做什么呢?怎么湿成这样!”

贾玢、晴雯看去,只见吴丽娘双手捂在嘴前,一脸不可思议。

贾玢笑道:“玩玩。”

“还有这么玩的?”吴丽娘转身就走,一面走,一面想贾玢尴尬的模样,就掩嘴而笑。

晴雯努嘴道:“她这传出去,我可没脸活了。”

贾玢拉她的手。感其温柔细腻,两只眼睛盯住她,说道:“谁敢嚼你的舌头,我先把她吊树上。”

晴雯脸蛋通红,挣出手来,迈步要走。

贾玢道:“急啥?你这衣服这样,也不怕出去招人笑话?待在这儿吧。”说罢,脱了衣服,入桶沐浴,心想如此热烈如火的女子,竟羞如爱河,真真有趣。

晴雯“嗯”了一声,背身不看贾玢,心想:“哪有正经主子会这样?侯爷还真是有天大的运气,不然....”听得贾玢洗澡动静,耳朵一动,只觉烦人,又想道:“要是有人来搭救我一把就好了。”

呆想了一会儿,也不知多久,只听门响,晴雯问道:“谁?”

外头道:“知道侯爷沐浴,二爷差人送来一份熏香。”是粗使丫头的声音。

晴雯把方才盼着有人代劳的心思忘个干净,道:“放外头吧,我这去拿。”将门一开,拿了一盒熏香,进来时,正见着贾玢的坦荡身子,不免低头。

贾玢道:“快关。”

晴雯也没听什么话,只是道:“我给侯爷,要被人说的。”

贾玢笑道:“我是让你快关门,”

“璞。”晴雯把门关上,脸更红了,到一旁默默用熏香熏衣,短短几天的相处,早让她心中弥漫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往日里的勇字当头,敢于任事早丢到爪哇国去了。

贾玢见她难堪如此,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对晴雯攻心已成,往后也该正经一些,省得被吴丽娘看笑话。 第12章 贾珍背气,焦大诉苦 沐浴事罢,已是天晚,吃过饭,各自就寝。

次日,贾玢醒来,就听晴雯说:“侯爷还有哥哥?”

贾玢一脸茫然,看晴雯在床边站着,头发未挽。摇头道:“哪有?”

晴雯道:“那几时来的嫂嫂?”

贾玢见她这话真切,心想做梦被逮,这下坏了,往后得让她睡远点了。说道:“人一做梦,说话就打结,听着想,也是有的。”晴雯无语。贾玢穿上衣服,洗漱过后吃饭,在院子里捉了几个丫鬟、仆人问宁府之事。

那些人讲的都是鸡毛蒜皮之事,谁谁爱占小便宜之类的话。

就中也无不轨偷人之事,贾玢听了也没滋味。

看看中午,一个小厮打外头过来,向贾玢道:“平西王爷到了我们东府,特请侯爷过去。”

贾玢正坐在躺椅上吹风,听了这话,心想昨儿撞见了吴回阳,今儿就遇着他老爹,当真有趣。问道:“是王爷派你来的,还是珍大爷?”

那小厮道:“是大爷。”

“是来给我脸面了。”贾玢微笑着,对晴雯纷纷道:“把吴姑娘给我叫来。”

吴丽娘出来,听贾玢道:“走,陪我见客。”自然十分情愿。

二人随那小厮到了宁府,走过曲曲折折的路径,到了会芳园,见着天香楼。

这天香楼极其气派,是宁府会客之地,巍巍三层,灯火辉煌时更加漂亮,据说红楼即得名于此。

西平王坐看婢女跳舞,满脸堆笑,赞道:“朝鲜的舞不错。”一旁的贾珍望向门口,等贾玢进来,心想借西平王压压他;贾蓉在门口候着。

“王爷,将军。”

西平王看来,见着吴丽娘,诧异道:“这不是?”心想:皇帝还真是舍得。

贾玢和吴丽娘迈进来,面露微笑,向西平王行礼,贾玢又看向贾珍,笑道:“将军还真是给我脸面。”

贾珍闻言,好生尴尬,再见吴丽娘如花似玉,竟归贾玢所有,心中不平,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贾蓉慌个不已,忙来给贾珍擦嘴。

贾珍逞强,说道:“火气有点旺。”

贾玢向西平王道:“珍大爷春秋鼎盛,肝火旺。”

西平王赞同道:“年轻气盛,气盛就肝火旺。”顿了顿,又道:“这是哪天宫里的哪个?”

吴丽娘嫣然一笑,西平王只觉口干舌燥。

贾玢道:“万岁如天之仁。”

西平王道:“后生可畏,你做了好事,是你该得的,孤多年不出门吃酒了,不是为了见你,也不能来。”

贾珍抓狂了,脸上好似被打了一记重巴掌,一时想不过道理来,竟是晕了过去,两手一摊,哐啷一声,身子向椅后倒去。

贾蓉忙道:“来人!来人!”仆人大眼望小眼,一齐道:“大爷欢喜晕了。”贾蓉骂道:“快叫郎中!”

为贾珍这一晕,屋里闹的鸡飞狗跳,西平王皱眉,心想:“今儿没看黄历?”转念一想:“他请我来的,他倒了楣,是他没看。”

贾玢叹气道:“怎生这样背时!大好的酒宴,珍大爷就这么背过气了。这一晕,几时得好?”

吴丽娘接着道:“方才就吐血,还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呢,得让郎中好好看。”

贾蓉大感丢脸,连连苦着脸陪笑,说道:“家父这病突然...”

西平王道:“人命要紧。”

这时,郎中进来,给贾珍灌开水,捶背。过了半天,贾珍双眼睁开,见西平王,贾玢都望着他,自觉失态,说道:“今儿...”

西平王起身道:“你没事就好了,大幸,大幸。要真喝出事来,孤找谁说去?”说罢,往外走。

贾珍心里恼悔,只得叫苦。

贾玢送西平王出去,回来对病榻之上的贾珍道:“珍大爷,你的脸面如今不好看,气色不好,得好好养。”

贾珍指着自己的嘴,哭道:“就是这张嘴,就是这张嘴....”满脸泪痕,泣不成声。

见他可怜,贾玢想他可恨之处,并无同情,反而有些不快,这宁府如此不堪一击,该如何钳制贾母?

他好似网上的那些兵法爱好者,平日里叫着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真到了那个场面,又觉不痛快,遂向贾蓉道:“好好养,别吃酒。”,转身去了。

会芳园芳草鲜美,风景宜人,路上,吴丽娘向贾玢道:“不凑巧。”

“无巧不成书,这是太巧了。”

吴丽娘道:“今儿也去外头见那个狐狸精?”

贾玢在前方站住,回首道:“哪个狐狸精?”

吴丽娘道:“晴雯年岁不到,你必是到外头泻火了。”

贾玢道:“那么想怀上我的种?这么迫不及待?”

吴丽娘把脸一红,说道:“小小年纪,怎么净想这样的事儿?”

贾玢笑道:“不是你想这些事儿么?”

吴丽娘道:‘我可比你大。’

贾玢道:“我的腰带还比你粗勒。”

吴丽娘觉这话怪怪的,便厉声道:“你的事儿我可知道!我可是正经人。”

贾玢“哇哦”了一声,别转头继续走,出了角门,恰好有个老仆在门口躺在地上叫骂,因是喝了酒,嘴里叽叽咕咕不晓在说什么。

吴丽娘吓得贾玢身后躲。那些门丁都对那头发花白的老仆人道:“焦大爷,今儿可别犯浑,这可是侯爷。”

那人竟是焦大!周老爷子曾评价他是贾府的“屈原”。

焦大骂道:“二十年头里的焦大爷眼里有谁?没有大爷,小大爷陪着,还说是什么侯爷?”

门丁们觉得有热闹看了,心道:“今儿可算能整整这个老货了。”

“他是立过功的人,躺在地上,是你们的错。”

门丁们瞪大了眼,只见贾玢对他们说完话之后,又弯腰对焦大道:“老人家,你快起来,地上凉。”并伸出手来。

焦大一张嘴愣住了,两只眼睛淌下热泪来,拉着贾玢的手,从地上起来。

贾玢问道:“你是有什么委屈?”

焦大道:“我不是有委屈,我是有苦。我一早就听说咱们贾家出了个侯爷,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侯爷,当着你的面,我得说一句,我得倒出苦来,咱们贾家再不改,要完!” 第13章 焦大锐评 一听这话,门丁们立刻道:“你说这话该剜口割舍,清平世界,咱们贾府怎么要完?”

“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贾玢一面对吴丽娘道,“你先回去。”一面和焦大到外头找个僻静处说话。

焦大道:“如今咱们府里是雄风不振,妇人当家,这成何体统?本朝太祖爷曾说,‘我若不是妇人生,天下妇人都杀尽!’太祖爷这话是对的,如今我们两个府,被那些妇人弄的臭气熏天。

“咱们东府还好些,爷们还能说的上话,可那后来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家里还有两姊,瞧瞧,咱们这样的人家都娶上拖油瓶了,往后见着太爷,我真不知怎么说出口

“再说那西府,整一个母鸡叫唤起来!爷们全做不了主。资格老的像木柴被压在下面,在上头的,不是会拍马匹,就是个关系,也不看有没有能为,够不够忠心。

“眼下我这样的老人还活着,他们还不敢兴风作浪,等我一死,这事儿就麻烦多了,所以遇着侯爷,我要倒这个苦,我不能看老太爷们打下来的基业,就这么在北边被毁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贾玢喜从天降,从前他想过宁府和荣府的矛盾,主人和仆人的矛盾,就是没想过这仆人之间还有矛盾,更没有想过这贾府还有金陵派和本地帮之争!

焦大愤慨道:“我们贾府的爷们都到哪儿去了!侯爷,你得伸手啊!”

这话好生凛然,可贾玢不能不想到自己的处境。他是单枪匹马来到贾府的。历史上对这样的处境,可以有三种情况,一种是关公,单刀赴会,威风凛凛;一种是刘盆子,徒有虚名,折戟沉沙;还有一种是嘉靖,拉一部分,打一部分;还有一种是刘邦,平定陈猪之乱,单人爆兵。

四者之中,刘盆子最好做,也最不能做,其他都难各有难点,学关羽难在勇,嘉靖难在智,刘邦难在识。

思来想去,贾玢想当刘邦,用位置拉人。他是个侯爷,身边有很多差事,能收买不少人,也就能成不少事。

主意已定,他向焦大道:“老太爷去的早,家里总得有挑担子的。”

焦大想起方才贾玢对吴丽娘呼来喝去的态度,也是提气。

贾玢这话什么也没回答,也不怕被捉了辫子,故而从从容容走了,去荣庆堂向贾母问安。

这时王夫人在贾母身边坐着,见贾玢来,就站起来。

贾母也移动目光看来,问道:“听说西平王爷来东府了?”

贾玢道:“可惜珍大爷旧病复发,晕了过去。”

贾母问是何病,贾玢道:“郎中灌开水就旺了,想来是肝火旺。”

“要多吃甜的,少吃酸的,多喝蜂蜜,对身子好。”老太太摆起了健康经。

贾玢道:“老太太说的是,这治病要慢慢来,这治府何尝不如此?如烹小鲜。”

一听这话有意思,贾母双眸一亮。

贾玢又道:“我前些天和老太太说要看看府里的情形,看了这些时日,不得不说一句,老太太本事高,就我知道的大户人家,还没咱们这儿那么太平的。”

贾母笑道:“我早就不管事了,都是她。”一手指着王夫人,一面道:“和琏二的媳妇在管。”

贾玢伸出一个指头:“只是有一件事,我听说了,心里头不安,东府有个叫焦大的,听说和太爷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这样的人年岁大了,还要干差事,我心里头不是滋味。”

贾母看向王夫人问道:“还有这事儿?”

王夫人道:“那焦大喝了酒,嘴里没什么好话。”

贾母道:“还是有怨气,年岁大了,就该歇着。”

贾玢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些人立过功,不好好养着,外人要说闲话,到时候传到府里,把人心弄散了,多少钱都买不来了。”

贾母连连颔首。

贾玢道:“我就去管这件事,只是想要个帮手?”

“谁?”

“鸳鸯。”

贾母心情愉悦,笑道:“好吧。”

贾玢和鸳鸯遂离去,王夫人向贾母道:“这侯爷不是个糊涂人,将来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贾母笑道:“他干什么事儿都要打我的招牌,不然他就混不下去,有他在前面挡着,宝玉能一辈子无灾无祸。”

王夫人道:“只要宝玉能好,怎么都好,阿弥陀佛。”

贾母似乎已经看到贾玢鞍前马后,“为王前驱”,贾宝玉安享太平的场景。

······

鸳鸯是贾母的贴身丫鬟,在贾府的地位很高,连王熙凤都是以姐呼之。

贾玢点名要她,一是用,方便工作,二是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挖墙脚。

毕竟,这鸳鸯知道不少事儿,还是个美人。

二人到了宁府,因贾珍病了,故而尤氏、贾蓉、赖二三人来会。

贾玢把厚待焦大这类的话说了,尤氏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说了多少次,他们就是不听。”

赖二面色一僵,忙道:“这焦大说话不客气得很,有时也真气人。”

贾玢道:“圣人讲仁恕之道....也是,你不知道。不知道不打紧,现在我说了,下去办就是了。依我看来,大奶奶的话不错,为着你们有自己的心思,把事情弄得不像样。这样欺上瞒下,长久不了。”

赖二听了,脸色愈发不好看,有些灰头土脸,心里也不满。

贾玢这话如此厉害,尤氏也附和道:“快把事情办了,将功补过。”好似在赖二的脸上擦了几脚,狠狠出了一回气。

赖二讪笑道:“小的立马去办。”一径出了门,找到焦大,说道:“往后你老人家什么也不用干了,每月拿点钱,好好过日子。”

焦大闻言,忙问道:“可是侯爷让你来的?”

赖二不敢胡说,忙道:“是。”

“也是你往前给我派的差事?”焦大的两眼炯炯有神。

赖二皱着脸道:“府里有时忙,你老人家也不是走不动的路。”

还不待他说完,焦大已经一拳打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