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人寻道修仙觅长生》 第一章 背篓商 天空用蔚蓝映衬太阳的白,泥土气混杂着一丝微微的水腥气是雨后空气的清新。

天地间,道路旁,穿着麻布衣与芦苇草鞋的人们三三两两在田间劳作。

道路上,一名少年举着一块雕纹华丽的玉牌在阳光下观察它反射出的光华。

少年名叫刘土,一身棕色粗麻布衣上还带着补丁,脚上却是一双崭新的粗麻布鞋,粗眉眼大身长8尺,俨然一副傻大春之姿。

他所在的大乾崇尚机巧之术,但这种东西于刘土来说就是有字天书,尽管他每个字每句话都能读下,可不得其意也难刻在心胸。

手中那块与其身份极为不符的玉牌,是他用幼年时捡得的一柄铁剑与一位仙人相换所得,虽然那把铁剑时不时会冒出黑烟,护手的兽头眼睛处时常亮起红光,可铁和玉相比,他刘土再傻也是分的清的。

田间有人抬头歇息见刘土手中拿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眯眼喊道。

“憨子!你这又从哪捡来的宝贝?跟你树哥说说!”

其他人听见声响纷纷将目光,从地里,转向站在路上的刘土。

刘土赶忙收起手中玉牌,他先前被刘树诓骗过一只野兔,这次可不会上当,赶忙揣起玉牌往西边跑去,身后阵阵笑声传来他也没有回头,他才不做天天闷在工坊里的机巧匠,他要成仙,他要飞上天,他要呼风唤雨。

待走出四五里路时已近晌午,大太阳炽烤下刘土皮肤变成红黑之色,口干舌燥,嘴唇微微开裂。这下才想起自己此次求仙没带任何干粮和水,正想着现在离家不算远回去取点干粮再出发时。

侧边小路上走来一位年轻汉子一身灰色麻布衣,身后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些干粮,外面挂着些新奇物件,那人见刘土顶着一张红黑脸嘴唇干裂,上前搭讪。

“小哥要水吗?一文钱,管饱。”

刘土转头看去,男人虽然皮肤黝黑,可一双眼细长如柳叶,只能看见黑色瞳仁看不见眼白。

“我没钱。”

男人走来提了提背上竹篓,拍了拍刘土肩膀。

“小哥去呢?”

刘土如实回答

“往西,去天门山。”

男人眼睛几乎快要闭合,嘴中念念有词。

“往西,往西。”

忽然男人双眼透出一丝光芒。

“小哥,你看这样,你帮我背一段路,我给你水喝怎样?”

刘土愣住了,他在计算得失,这是他母亲教他的,在外处事之法。

现在回去要走半日,继续走节省半日,用力气换水,用力气换时间,值。

刘土眼中闪过光芒。

“成。”

男人熟练的放下背篓交给刘土,活动活动筋骨后见刘土已经背上竹篓。

“你先蹲下,我取水给你。”

刘土没有说话,默然蹲下。

男人取出水的同时开始搭话,干他这一行常年与鸟兽风林相伴,这次招了个同行者不得好好解解闷?

“小哥为啥去那什么天门山啊?咱大乾的机巧之术不比那什么道术仙法强上百倍千倍?”

刘土喝饱后将水袋递回去,男人用袖口擦了擦后才塞上塞子扔回竹篓。

“我学不会那机巧之术,我要去修仙,我要飞,我要呼风唤雨。”

男人嗤笑一声。

“你连机巧之术都学不会,还要修仙?”

刘土眼中布满疑惑?他没听懂,为什么机巧之术学不会就不能修仙?这两者分明就不是一种东西啊。

“机巧之术学不会,关修仙什么事?”

男人拍了拍刘土后背,适宜边走边说。

“怎么没不关了?机巧之术比修仙简单,修仙比机巧之术难的多。”

刘土眼中疑惑更深,他没听先生说过孰优孰劣,他又是从何听说?男人没给刘土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

“再说修仙可是要看仙缘的,你知道什么叫仙缘吗?”

刘土又愣住了,什么叫仙缘?对啊什么叫仙缘?

他从裤带里抽出那块印有天门的玉牌,向男人询问道。

“这算仙缘吗?这是一位会飞的仙人与我交换的,说凭此令牌可以在天门山成为记名弟子。”

男人没有伸手去夺,那比自己高一头的家伙他可不敢理,可禁不住眼中贪婪流出。

“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这牌子不是你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捡的?”

刘土不再搭话,他母亲与他说过,要有人不信你说的话就不要去想证明你的话是真的,你就当没听到,他自己过一会就不会提了。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大个怎么时傻时不傻的?啧,不行这可能就是算命的给我说这趟生意中最大机缘,我当年要是有现在这天下都能得到教育的条件也不至于跑商,成仙啊!这机会给个傻大个?那仙人也真是瞎眼!

男人也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眯的越来愈狠,眼神越来越深。

待到酉时男人让刘土放下背篓,他从背篓中翻出一张粗粮饼递给刘土。

“吃吧,你帮我背了半日竹篓,我管你一顿饭。”

刘土愣了一会,接下饼子大口吞咽,仅用三口一张饼就下了肚。

男人看见刘土这副模样无声的笑了,眼角间闪过一丝泪花。

我当年也是三口一张饼啊!

“会生火吗?”

刘土点点头

“我去捡些干柴,你在这帮我守着竹篓。”

“成。”

男人转身,泪水顺着眼窝流进嘴中咸苦味散开。

圆月当空,篝火在小路旁烧的正旺,刘土鼾声如雷,玉牌从腰间滑落,男人轻手轻脚的起身,从怀中抽出一根尖头木棍。

夜深了,风吹过熄灭的篝火,剩下残渣因风释放最后光热。

晨曦将至,刘土睁眼起身,忽然觉察腰腹处少了丝冰凉之意以为是体温暖热,可向下摸去什么都没了。

“我东西丢了!”

这声惊呼令鸟兽惊飞,同行男人迷迷糊糊醒来,声音粘稠沙哑。

“怎么了?大清早就喊叫?”

刘土红着眼,活像一只受了伤的猛兽,他咆哮着吼出。

“我仙缘丢了!”

男人打了个哈欠来到刘土,安慰道。

“正常,我常年跑商,货物时常会被鸟兽叼走,这是天意,你回去吧,要是路远我可以接济你干粮。”

刘土呼吸沉重,来自旁人的经验之谈自己要虚心求教,这是父亲教的道理,他听了,可他不甘心,

既然是被鸟兽叼走一定还在附近!我一定要找到玉牌!我一定能找到!

刘土起身欲要钻进树林,可想起昨天的一饭一水之恩,他连忙转身向男人恭敬一拜。

“谢您的接济之恩,可否告知姓名,来日若是遇见必谢。”

男人稍有愣神,他在回忆被他尘封的过往,他想起了除背篓商,贩子等之外的称呼。

“典十三。”

第二章 猎户 地上树影斑驳摇曳,刘土红着眼在此间穿行,他迅速又粗暴的剥开含着露水的草丛,尽管他的手被那些含水枝条划伤。

鲜血从细小口子中渗出,阵阵痛楚他已经无心在在意,而由鲜血生发的血气随风去飘荡,钻进一只棕色皮毛上有着大块白云斑点的豹子嘴中。

它抬头张望,吧唧吧唧嘴,眼某中露出凶狠。

随着时间无声行进,刘土心胸愈发堵塞,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走兽会偷走自己的东西,毕竟那东西不能吃,能有什么用?

他时不时的低吼,飞鸟被迫出门觅食。

“为什么没有!到底在呢?不会很远……”

他盲目的只顾眼前,代价是失去身后,那只嗅到早餐味道的豹子向他扑去。

刘土被扑倒在地,可体型上的差距让他将豹子摔到一旁,顾不得回头望去他向前奔跑,他不知道什么东西将他扑倒,但他知道不跑小命难保。

豹子缓慢起身,它没有去追赶,只是去舔爪子上的鲜血去开胃,他还能闻到鲜血的味道,它知道一只受伤的凶兽即使比自己大上一倍,但当鲜血流尽气力尽散时那将会是一顿大餐。

一刻钟后,刘土停下身回头望去,见没什么东西追来靠着身旁大树坐下,粗重的呼吸着。

“应该没事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刘土在缓下后才觉双肩火辣辣的,伸手摸去痛疼传到脑髓深处,一抹嫣红留在掌心。

“丝!”

他吃痛呻吟,眉头紧锁,小时从山上失足滚到山下时他也是如此,他没有哭只是紧锁眉头去想问题该怎么解决,因为他爹说过哭解决不了问题。

他将衣服脱下,将背后染血的部分撕扯下来,随后用尿液将剩余衣服打湿缠在伤口处,这是他爹教的方法可以防止伤口化脓,眼闪过一丝凶光。

豹子在林间闲庭信步,他的鼻子告诉他那只凶兽已是强弩之末,那股尿骚气就是它惧怕到失禁的证明。

刘土找到一根尖头长棍,往回走去。

这时,不远处的溪流旁一间木屋略显突兀的出现在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从中走,他胡子拉差身上暗红色布衣上有些许白色斑块眼神慵懒但形似剑锋,在伸了个懒腰后自言自语。

“钱,钱,我今天能捡到多少钱呢?”

日上三竿鸟兽归巢,两只凶兽在林间相遇。

一只尖牙利齿低声嘶吼,一只手持木棍神色凝重。

豹子猛的扑来,刘土侧身躲闪绊到树枝跌倒在地。

豹子趁机猛扑,张开嘴似是要将刘土整个吞下。

刘土举起木棍尖头往豹子口中送去,一股温热将他的手包裹,血腥之气开始弥漫,豹子吃痛想要后退,可木棍方向调转形似鱼钩将它整个钩住。

刘土连忙抓起手边石头往豹子嘴处击打,鲜血裹挟着牙齿飞溅在刘土脸上,豹子想要咬合可木棍穿颅的疼痛已经让其晕厥,刘土见豹子没了动静拔出木刺将它丢在一旁。

正大口喘着粗气时,一个穿着暗红色布衣胡子拉碴眼若剑锋的中年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长弓迎面走来,手中长弓拉满一箭射出正中豹子头颅。

男人将弓收起抬手在鼻子前煽动着,眉毛微皱,有些疑惑。

“咋有股尿骚味?”

刘土谈谈回复

“我爹说这样能让伤口不生脓疮。”

男人顿住,煽动的手放下叹了口气。

“确实是内行人。”

男人把豹子尸体推到一旁在刘土身旁坐下,他见刘土背上缠着的布条在刘土大腿上一拍,眼中露出一丝羡慕。

“你爹是咋讨到老婆的?”

这个问题把刘土问住了,这个他真的不知道。

刘土摇摇头看向男人,男人一脸失望,但很快就从颓废中走出,他将豹子拉到身前,拔出拔出豹子嘴里的木棍,举着木棍问道。

“这也是你爹教的?”

刘土摇摇头,这是他荒乱之下本能做的,可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像是自己不再是自己,但自己却知道那种事是自己所作。

男人摇摇头后又点点头,拔出完全没入豹子头颅的箭矢,脑浆与鲜血混合溅在男人脸上,他毫不避讳用手擦去。

“大兄弟,你为啥来这地?同行?”

刘土有点茫然,眼神清澈。

“什么是,同行?我是来这找我的东西的。”

男人左眉向上挑起,右眉向下皱起,嗤笑一声。

“什么东西要再来这找?”

刘土肚子此刻响声如雷,男人见此大笑起来。

“我在附近有间屋子,咱先把这畜生吃了慢慢说,大兄弟怎么称呼?”

“刘土。”

“我叫韩季,字...字...忘了。”

男人胡乱摆摆手将过往赶走。

“算了!不重要,你叫我季叔就行。”

木屋中,韩季猛地一拍桌子,表情激动神色极为愤怒。

“土兄弟,你被骗了!动物闲着没事偷你玉牌干嘛?他们也要去天门山修道成仙?”

刘土喝完碗中肉汤,打了个饱嗝起身道谢。

“谢谢季叔,我现在就循着路去找那人。”

韩季拉住刘土将处理好的豹子皮塞进刘土怀里。

“这可是云豹的皮,这一块就值十五两白银。”

刘土想都没想,他对十五两白银没有什么概念,但他知道有恩就要报又将毛皮塞给了韩季。

“季叔管我一顿饭,这就当给季叔的饭钱。”

韩季拉住正要走的刘土,出声阻拦。

“别着急啊,当饭钱就当饭钱,咱俩一起,我要去黎都换钱。”

刘土有些懵。

“黎都?大乾不是只有一个都城吗?我追那人,为什么要去黎都?”

韩季哭笑不得,但又无可奈何,无奈解释道。

“黎都是我们自己的叫法,黎民城是当今皇上的幺子管辖,也算半个都城。那典十三不可能靠自己那点干粮走完三百里路,最近的城镇就是黎民城。”

刘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要找回玉牌就要和季叔一起去黎民城。”

韩季长呼一口气。

“好在,不算太傻。”

韩季轻笑一声,补充道。

“等进了城,我把这银子换开给你一份,我这人最不爱欠下人情。”

刘土点点头。

“季叔,那这样,你帮我找典十三,我那份银子就当报酬,怎样?”

韩季右手扶额,眉头微皱,故作为难。

“城中找人如大海捞针,你那份钱不太够啊。”

刘土见又希望双手行礼,恭敬的鞠躬。

“那就算我欠季叔一个人情如何?”

韩季放下手,及其豪爽的答应下来。

“成” 第三章 酒肉和尚 刘土身上穿着一身暗棕色粗布短衫,敞开着怀,肩膀处原本的破烂布条换成了白布条,依然是一身除了裤子和鞋子都是韩季的,他走在韩季后边有些畏畏缩缩。

韩季则是撇去了那身暗红色装束,换了一身更为清爽的棕色粗布短衫,腰间别着云豹皮毛,肩上系着的白布条鼓鼓的不时向外渗出阵阵香气,他走在前面昂首挺胸,嘴中叼着一根狗尾草,神态极为放松,丝丝缕缕的旋律不时从他嘴中传出。

两人在土路上走着,路旁树林的树越来越稀,猛然间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从中钻出扑倒在地上,正好堵住韩季的脚步。

韩季眉毛微抬,看着这一身由各色各个形状做成布头缝合做成的衣服缓缓蹲下。

刘土此时挨着韩季蹲下,见此情形向韩季问道。

“季叔,这是干什么?”

韩季眉毛微皱,拽起此人头上同样用各色布头缝制而成的僧帽,一头蓬乱油腻的头发开始向外溢散酸臭。

韩季将帽子扔回去,拉起刘土。

“要饭的,走!”

待韩季抬腿欲走之际,却被刘土拽住肩膀。

“季叔,我们给他点东西吧,我看他还怪可怜的。”

韩季嗤笑一声,将身上行囊解开,拿出被油纸包裹的豹子肉。

“他是个和尚,不能碰腥荤。退一步说,你要是给他分,我们路上可能就不够吃,到不了西都。”

刘土愣神片刻,把和尚扶起,那和尚一脸精瘦皮包骨头,但一双眼神精内敛无一点杂垢。

和尚用明显是装作有气无声的样子说道。

“我都快饿死了,佛祖不会怪罪我的,给我吃吧。”

刘土去拿豹肉,韩季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双手环胸静静看着。

“师父您慢点吃,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刘土见和尚狼吞虎咽便放心大半,在他将起身时顿时酒香弥漫,那和尚不知从何处拿出一葫芦酒就着豹子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这时刘土欲走,可韩季却顿住了。

和尚将帽子扶正,两只形同枯槁的手在油脂滋养下闪闪发光似有恢复之象,那和尚在吃下几块肉喝下几口酒后,皮不再包骨,皮肉逐渐有了厚度。

韩季蹲在和尚旁边抢过葫芦,和尚似醉了频频指向葫芦,而酒水不停从葫芦中涌出,只是气味就让韩季醉了,见好酒渗出,韩季抬手仰头一气呵成,吨吨吨几口酒下肚脸上显出一丝红晕,朝天咆哮一声。

“好酒!”

和尚见此摇头晃脑,含笑非笑。

刘土这时也蹲下来到和尚身旁,从韩季手中夺酒葫芦,他们还要赶路在这抢人东西属实不算厚道。

可韩季手劲极大,刘土用上双手去掰也难以撼动韩季一根手指。

和尚身体向刘土方向倾倒,一张含笑非笑的脸看向刘土,口中喷吐出的话含着沉重的酒气。

“怎么?你也想喝?”

刘土连忙松开口双手左右摇头否定。

“不是,不是,我想把你的葫芦还给你,我们还有事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和尚左右摇晃着,刘土生怕和尚的头磕在地上赶忙用手护住。

酒气再次喷出刘土眉毛微皱。

“不是你们有事,是你有事,嘿嘿,憨子!”

刘土想要否定,但他似乎无法反驳,那确实是他的事,不是他们的。

两人说话之际韩季又是几口酒下肚,仿佛那葫芦中的美酒无穷无尽,韩季还是所有摇晃,最后躺在地上,仰头抬手又是几口酒下肚,仰天长啸。

“好酒!”

酒葫芦从韩季手中脱出,咕噜到和尚脚边,途中没有撒出一滴酒,待和尚拿起时才有酒缓缓溢出。

刘土见此双眼圆瞪,他先前看见韩季夺去喝了好几口,以为酒已经被其饮尽,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和尚将酒葫芦收好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卷竹简扔给刘土,嘴中含着酒气疯癫说道。

“气根不凡灵性欠佳,你找的人我给你找了。”

这句含糊不清的话刚说完便酣睡过去,刘土见两人躺在路中央无奈叹了口气。

刘土无奈叹气,打开竹简便被困意席卷。

朦胧间,一道俏丽身形若隐若现,和尚含着酒气的声音将刘土震醒。

“你这妇人还对孩子起兴趣?不害臊!”

刘土站在一片平静湖面之上,眼前除了那酒肉和尚外多出了位体态丰韵身着青蓝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皮肤白若羊脂玉,一张脸仿佛经过能工巧匠雕刻数年一般,五官匀称美而不娇,奇而不魅。

她双臂展开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灵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少年。

“像个将军,但,是个孩子是段白布。”

那女子眼中含笑,一只红唇微启露出一小片白净牙齿嘴角上扬很是高兴。

刘土有些分不清状况,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下头只能看见水面上映衬着自己那张红红的脸。

汉尚步履摇摆,摇摇晃晃靠近女子,低声下气的样子与先前镇退女子时截然相反。

“这样,算缘灭了吧?”

女子捏住鼻子身子往后闪躲,点点头,讥讽道。

“灭了。你说你是最接近如莱,可如莱怎会一身酸臭。”

和尚听此言后拿出葫芦,咕咚咕咚喝下几口酒,酒气含着同身子一起摇晃的言语吐出。

“我是如莱弟子,怎不算与如莱最近?

我喝酒是为饮尽世间苦楚,我吃肉是为吐下世间不公,我不洁身是因我已将体内污垢尽数排出,我内在肉体依然洁净,为何要去在意体表那一丝丝污垢呢?”

刘土在听见一声如鸟类哭泣般婉转动听附着凄凉的笑声后,便瞬间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与韩季已经躺在黎民城的城门边上。

刘土起身望去被眼前景色所震惊,用石头堆砌的城门高大雄伟城门正中央刻有黎民城南门几个大字,一扇足有五人之高的木门在其下立着,两只巨大的暗金色的金属虎头形同活物,张着大嘴似是要吞吐日月。

“这就是黎民城?!这就是西都?!”

惊叹声将韩季惊醒,迷迷糊糊起身,伸了个懒腰右手搭在刘土肩上,解释道。

“这就是西都,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很快韩季顿住了,他们不是还在路上吗?按两人昼行夜息的速度最快也要5天,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到?

“我们为什么会在西都?”

韩季转头急躁的向刘土问道,可回应他的是刘土一脸震惊与疑惑的脸和一句。

“我不知道。” 第四章 典十三 晨曦映衬下,一个男人背后背着竹篓手中拿着一块与他衣着极其不相符的玉牌,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像一根木棍,而木棍怎能撑的起房梁?。

他将玉牌举过头顶,阳光透过玉牌,折射的光应在男人眼中转而化为满足从细长眼眸中流出。

“我以后就是仙人了!”

典十三高声自言自语,他仿佛在昭告天下,他典十三不是废人是仙人。

飞鸟闻声散去,走兽纷纷抬头,他们闻道了同类的味道。

典十三将玉牌谨小慎微的塞进裤腰,在往前走有个村庄,他可不像被那群凡人看见什么,然后染指自己的仙途。

他回头望去,想起了那个傻愣傻愣的大个子,学着老人般的口吻叹出一口长气感慨。

“我典十三记住了,等我成了仙人,一定回来给你立座庙,我是个知恩知报之人,一定不会亏待你。”

他的自言自语中没有一丝亏欠,那说与自己听的场面话,高傲又卑微,他在为自己找借口,他在欺骗自己,但,这很有用。

他转会头,大笑着,他为自己应感愧疚之事不在深感愧疚,他的脚步愈发坚定,而一声狼嚎却瞬间打乱了其节奏。

典十三丢下竹篓,他的脚力在数十年的磨炼下在此刻爆发,很快他冲出林子看见了一片沃野,远处是些以土围墙以草围顶的房子。

他回头望去,狼们只是站在林子边缘望着他,一些狼在翻找他丢弃的竹篓典十三呼出一口浊气。

黎民城内,刘土走在韩季身后满眼光彩嘴巴微张身体前倾,双臂护在胸前,他没见过这样的光景,用砖石铺路,用木头榫卯建成的三层楼阁,街上人几乎都穿着锦衣罗袍,街边有人在叫卖着,时不时还能看见有人拿着东西在逗猴。

韩季双手背在腰后走在前面表情自然随意,很快韩季要找的地方到了。

一个比周围房屋要大上三圈的三层楼阁下挂着一张似是用金子铸造而成与其极为相符的牌匾,万有商行。

刘土原本八尺身高在此地像只蚂蚁,可比刘土低下一头的韩季在此地宛若一只狮子。

刘土心中暗叹

兽皮这种低贱的货,是在这么气派的地方交易吗?

他没敢出声询问,只是紧紧的跟在韩季身后,深怕自己跟丢。

韩季撇过头看向刘土,低声道。

“手放下挺起胸!不能被他们看扁!”

刘土全身一抖,心中暗自想着。

可,算了,季叔没害过我,还给我饭吃,听他的。

刘土昂首挺胸,虽眼中仍有惧色,可身高体型的优势让周围人脸上都生出一丝惧怕。

柜台前,一个男人头戴黑色锦帽,一双眼眯着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白玉般的门牙活像老鼠成精。

韩季随意的靠在柜台上,解下身上云豹皮毛仍在柜台上,身后刘土昂首挺胸肩膀处白色布条极为扎眼。

韩季扣出指缝黑泥弹到地上,看向柜台后的男人,轻蔑的说。

“鼠眼儿,你家掌柜呢?叫他出来。

典十三躺在地上,从腰间抽出刻有天门的玉牌,嘴角翘上了耳根。

我很快就能成仙了!我不会被他们看不起!等我成了仙就让老杨头知道我是仙人他高攀不起!我要让那妮子知道以后见我要仰起头,然后我脚踩仙剑将她风风光光的取回家!

在他唤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的同时,一股酸臭钻进他的鼻子。

一个穿着由各色布块的瘦弱和尚背后,背着他的竹篓在他身旁坐下。

“施主,这竹篓是你的东西吧?”

典十三起身,眉头紧皱收好玉牌,点点头。

“那既然这是施主的东西,我就物归原主了。”

典十三看向身后,狼群似乎已经散去。

估计这臭味狼都吃不下去。

典十三心中暗叹。

和尚将竹篓放下,里面的干粮被撕咬,牛皮水壶被咬破,水壶中留存的水将干粮泡发,整整大了一圈。

典十三见和尚瘦弱,便扯下被水浸泡的干粮递给和尚。

“吃吧,我不想欠你的。”

和尚接下干粮几口吞下,双手合十,极为敷衍的说了句,阿弥陀佛。

施主背着这些货物,可是要去黎民城交易?

典十三点点头,但感觉不对,他瑶瑶头,满面春光,似是有些得意忘形。

“我要去天门山!我要成仙!”

和尚面笑了,笑的有些癫狂。

“施主要成仙?为何不成佛呢?佛法也不比仙法弱啊?”

典十三本就寂寞,此时有人在面前展现自己观点,自己当然要去反驳,毕竟,他走的是他反驳的资本。

“我不去当和尚,天天不是敲钟就是念经,在不成就是像你一样,出来要饭。

仙人可比佛陀自在的多。

我们能快意恩仇吃肉喝酒,你们和尚呢?用那什么虚假的空大佛法能干什么?能干什么?”

和尚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只葫芦,扒开塞子,一股酒香散开钻进典十三鼻子中生出一股酸涩,让他想起以前自己当小和尚天天要饭时的光景。

那年太阳如同地上细雪一般,除了光照不能带来任何温暖,一个穿着破布拿着破碗,头顶四个黑点的孩子敲开一扇扇木门。

那些高大气派的门往往没有开门,即使开门,也只是扔出一句,我们家老爷要养我们这些家丁,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那些低矮卑贱的门敲开往往会给些水,糊糊,又是运气好会有面条和几个青菜。

那时他典十三就暗暗发誓,以后不做和尚不去要饭,后来他舍弃了明心的法号还了俗,跟着一个有车的商人跑短商,这让他学会了个东西,各地间物价起伏之间有差价,而那商人做的,为何自己不能做的?

和尚将酒浇在典十三头上,他从梦中惊醒,望着眼前邋遢污秽的和尚眼中生出一丝恐惧。

能有术法,能吃酒吃肉,这是活佛!

典十三连忙跪在和尚身前,不听磕头,仿佛已经心虚,他知道自己的仙缘来的不正,他先前的修庙是骗自己,可骗人只会骗自己,骗不了这天地。

和尚见状连忙去扶,酒气喷出。

“施主为何向我跪下?莫非是做错了什么事?”

我要成仙,可这是在世活佛,我已经还俗,可我这仙缘来的不正,恐有业力想加,不然怎会遇见活佛?造孽啊!

典十三缓缓递上玉牌,言语开始空悲哀伤,他层也是佛门子弟,他比谁都清楚业力这东西染不得。

“弟子先前是被猪油蒙了心,犯了贪念,还望活佛帮我归还。”

和尚笑了,他笑的很大声,笑的让周围鸟兽都驻足聆听,有些鸟甚至趴在和尚身上去啄食他身上泥垢。

“你已换俗,何来弟子一说?既然你已知此等业力不由你来背负就要自己归还,我可以帮你寻到他,至于寻到之后,你被他怎么样那是你的事。”

典十三瞬间面如土色。

那大个看着憨傻,要是知道我偷了他的东西还不得给我拨皮抽筋?

“善哉善哉。”

第五章 盈亏 万有商行内,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老男人从内屋出来,鼠眼在他身后跟着。

男人一见韩季眉头瞬间耷拉下来,但嘴角上露出极为标准的笑。

“韩季,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只有这张豹子皮?”

男人打开隔拦走进柜台,那身黑色长衫上的花纹乍一看是一丝丝云烟,可若是结合长衫上红色扣子,那云烟就被赋予灵魂嫣然一副威严的龙头。

韩季将云豹皮毛扔在柜台上,男人目光斜向刘土,刘土被那眼神吓到,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保护自己。

这时韩季忽然猛的一桌子,巨大声响让刘土只是身体一抖,并未示弱。

万友商行中其他顾客和东家都望向韩季,眼中露出一丝杀意,可当他们在看清与其对峙的是自己家掌柜后就不再理会,有些客人在见到掌柜想要上前吃瓜的心被强行压下。

韩季指了指身后刘土,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

“你可要好好看看,这块皮可是我这位弟兄以伤还杀得来的,最好带上你那西域琉璃片。”

掌柜嘴中含笑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乌木盒子,用手拂去盖子上沉积的灰尘,打开盖子心里面是刻被海绵包裹的透明琉璃瓦。

刘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丝疑惑爬上眼眸。

不是最低值十五两白银吗?为啥要看?还能值更多吗?

掌柜先是拿起皮毛闻了闻,然后让鼠眼拿来一块白色细绢,他用细绢包裹琉璃瓦用指尖轻轻撵起,一手去吧啦皮毛上的白斑,一手举着琉璃瓦一只眼眯着仔细观察。

摸约着半柱香后韩季带着刘土走出万有商行,在靠近南门的地方寻了间客栈,找了个能看清城门的客房便安顿下来。

刘土在客房窗户处往城门看去,韩季拍了拍刘土肩膀。

“别看了,咱们估计碰见的哪个和尚是在世活佛,见我们给他饭吃给我们送到这,那典十三估摸着还有几天。”

刘土转过身整个人瘫坐在地,心胸处有种说不上来的堵塞。

韩季似是看出了什么,在其身前蹲下眼中闪过一丝皎洁,言语略带一丝玩味。

“玩过女人吗?”

刘土原本垂下的头抬起,看着韩季的微眯的眼露出疑惑。

“女人?玩?”

韩季发出一声怪声,似是在憋笑可憋不住随后大笑起来。

刘土依旧有些茫然,只见韩季站起身,低声说道。

“你让我多赚了十多两银子,我也不能亏待你不是?”

语闭,双手掐腰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掌柜的!加餐!”

很快,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的客栈掌柜,一手持账本一手持笔打开了房门将手中账本从后翻去,韩季摆摆手,随意点道。

“一个荤,多辣少汤,一个素,多鲜少汤。”

掌柜眼睛一转瞬间心领神会,将笔用账本卷起,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微眯让人看不出神色。

“这素的,可不便宜,要多加二两银子。”

韩季随意摆手

“今夜做好端上就成,别说什么有的没的。”

掌柜瞬间起身,高声喊道。

“一荤一素,夜宵,荤多辣少汤,素多鲜少汤。”

喊完后看向坐在墙边的刘土,见那一双大眼中满是清澈,不觉发笑。

夜宵为何要现在点?

这个问题伴随着刘土,直到夜见深月见明,两位身着轻纱的女子叩响房门。

一位身着红纱体态丰韵长相妩媚,一个身着白纱娇小伊人长相清秀。

韩季朝刘土示意,意思是你先选,可刘土面红耳赤顿时手足无措,这可是爹娘说的千万不能沾的东西啊。

韩季见刘土愣住,咋舌道。

“这是多出的银子。”

韩季原以为是刘土心痛银子,可转念一想,那银子他一分没拿为何心疼,出声道。

“这俩可花了我不少银子,我一个人吃不下俩菜,你要是不吃咱就亏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刘土看向韩季,那双吊儿郎的眼睛微眯如弯月。

“季叔,能退吗?”

韩季嘴角微扬,淡然出声。

“能,但只要被退一次,她们就会被饿上三日,你忍心看她们受饿吗?”

刘土转向俩;两位风尘女子,他现在知道,这世上不止有他树叔会眶人,任何一个人都会,所以要计算盈亏,这是韩季告诉他的,可现在这事依照韩季给出的盈亏观念都是他亏。

季叔说这云豹皮在这第一手只值15两白银,但他知道在转第二手时可能会涨十倍或者百倍,那张皮会被赋予故事和数十条人命,所以他靠我受伤多得的钱对掌柜误伤大雅,因为掌柜始终是赚的。可这,我是真的计算不出盈亏啊,对了!诓骗!

“你们要是被退真的会3日吃不得饭吗?”

刘土问道,可两人没有出声,只是将头低下,这很明显,他刘土再憨也是看的出来的。

他拉起那位娇小的风尘女走向自己的床,而另一边,韩季那种玩味表情更胜,心中似是在暗中盘算着什么,他一把搂住另一位体态丰腴的风尘女朝另一边的床走去。

刘土将女人抱上床,自己为她拉上窗帘,而后小声说道。

“你很漂亮,但我娘说过,跟一个女人那样过就要娶她,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我不退你,你在我床上睡一晚,我在地上睡就成。”

窗帘内侧的女人楞住了,她被自己爹卖到这前就被亲爹破了砂,而到这已5年,这个顾客是她遇见的最特别的,她一时不知如何评价,沉默良久后淡淡出声。

“你上来吧,我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别睡地上,容易着凉。”

她不确定这男的到底是真大度还是想半夜偷袭,虽然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是多了份不再相信他人的心思。

可,随着刘土上床,夜逐渐深了,房间另一边打年糕的声音开始传出,时不时还有悦耳的鸟鸣,轻纱风尘女身上裹着红色被子,侧目看向枕边人,呼吸匀称,一张脸四四方方极为周正。

次日,金鸡报晓,刘土醒来时觉得身上多了些重量,才发现那被子已经被盖在自己身上,枕边女子已经离去,而枕边多了一串红绳,红绳中间系着一块黄豆大小的银制虞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