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入侵从当NPC开始》 第一章 黑色死神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伴随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在各个街角闪烁。

夜法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旁的3D大屏与液晶小屏正在启动。

“各位亲爱的居民晚上好,您在坠慕城的生活还愉快吗?不论如何,旧的一天即将结束,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声音抑扬顿挫,带着对新一天的美好期待。

“开始为您播报晚间新闻!近年来,坠慕城的居民们生活压力增大,导致犯罪事件频繁出现。尤其是近一个月,目前已出现了四十八起报警事件。

“其中,最为严重的几件便是坠慕城银行抢劫案与已死三人的连环杀人案。

“抢劫案罪犯由五人组成,为犯罪团伙黑鸟,他们的手背上都印有图片所示的黑鸟纹身。

“杀人案则为一人作案,凶手自称黑色死神,着一身黑色斗篷,作案凶器为一把两米长的折叠镰刀。

“请各位居民保护好……”

黑色斗篷,折叠镰刀,夜法扫了眼身后拐角处。

这不就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吗?

来到了小区,大门口堵着一辆卡车,夜法只能从边缘的狭小缝隙挤进去。

这辆卡车是父亲的,他从小便坐它上学。

二楼的家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父亲坐在桌边,憨厚的笑着,“回来啦,快来吃饭吧,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排骨。虽然,肉有点老了。”

“嗯。”夜法答应着,看向桌面。鲜红的桌布还未干透,上面放着白森森的脊椎骨,脊椎骨有些过弯,像是被敲打过。上面掺杂着红色的生肉。

“渴了吧,”父亲笑着递过一个玻璃杯,泛黄的眼球粘稠的贴着杯壁,似乎没法喝。

“好勒,辛苦了,你去歇着吧。”夜法指着沙发。白色的沙发上夹杂着裂缝,黄色的油脂皮套破破烂烂。

“那我睡会儿。”父亲拎着斧子躺上沙发,肥肉陷入其中,“待会叫我。”

夜法乖乖点头,坐到了餐桌旁。

比起这种白骨风,他更喜欢城市里的朋克风。

所以,一定要努力挣钱,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夜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咔嚓嚓嚓嚓——”落地窗被什么东西砸的使劲作响,掩盖住了悠扬的雨声。

一个拿着镰刀的斗篷人从破碎的窗户中落地。

以后买房子一定要买十八楼及以上的,要不然还可能被破窗碰瓷,夜法又坚定了一个想法。

“你是自己撞上来的,和我们家没关系,对吧。”夜法盯着斗篷人。

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斗篷人把话又咽了回去,“……对。”

夜法松了口气,“那就好。”他看着桌上的脊椎骨,盛情邀请斗篷人,“吃晚饭吗,来点?”

斗篷人咳嗽了一声,向前走来,声音沙哑,仿佛嗓子破了一般,“我是黑色死神,特来……”

“我管你是谁,”夜法很不满地打断他,“现在是晚餐时间。”

“你吃……艹!”斗篷人下意识的看向餐桌,话语立刻顿住。

“你喜欢排骨吗?”夜法指着桌上最令自己没胃口的食物,“排骨很硬,可以磨牙,锻炼牙齿的坚硬程度。”

斗篷人盯着餐桌,一步一步地退后。

在夜法奇怪的目光投来时,他终于下定决心。

回头就跑,直接从窗台跳了下去。

这……夜法莫名其妙,我很可怕吗?

看着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他来到窗口,大声喊道,“你是自己跳下去的,脚崴了不怪我。”

喊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家窗户被撞破了。

“娃子,怎么了?”父亲被夜法的喊声吵醒,揉着眼睛问。

“刚刚有个人,把我们家玻璃敲碎了,我邀请他吃晚餐,他还不领情。”夜法有些在意,以前还没有人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砸我们家窗?他往哪边去了?”父亲很愤怒。

“大门口。”

夜法看着父亲举起利斧,跳下窗台,大步往前冲。

要去帮忙吗?他犹豫着,决定先观察情况。

雨滴还在不断的滴落,冰冷刺骨,与夜幕相撞。

屋外响起惊叫。

斗篷人可能被门口的卡车拦住了去路,于是又跑了回来,想重新翻进刚刚那家。

于是,夜法看着他抓住栏杆,踩着玻璃碎屑跳了进来。

“别动。”悄无声息的,夜法从窗帘后走出,手里的玻璃碎片抵住了斗篷人的脖颈。

血珠渗出,带出残忍的味道。

在斗篷人僵住的一刻,夜法的另一只手握住镰刀的下柄,往前下拉,停在斗篷人的正脸前。

“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他感觉这位斗篷人不像个杀人狂魔。无论是身手还是性格,都只是个普通人。

“我,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斗篷人嘶哑着开口,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你真的是黑色死神吗?”夜法越来越怀疑。他不能理解,一位杀手怎么会栽在自己这个手无寸铁的居民身上。

“哦!”斗篷人突然激动起来,“对对,我不是黑色死神,我是假扮他的!”

“为什么?”玻璃又往前抵了抵。

“因为,因为,”对方咽着口水,眼神乱飘,“因为我太穷了,好几天没吃,哦不,是没地方住了,抢钱是为了维持生活。”

“那你应该去抢银行,而不是抢我们。”夜法认真的劝告,“银行有的是钱,我们的钱也存在银行。”

“额。”斗篷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答应。

夜法笑着将玻璃移开了几分,握紧了镰刀,“但你砸坏了我家玻璃,你只剩镰刀了吧,拿来偿还。”

“啊?”对方看上去很意外。

随即,却立刻点头,“可以可以。”

他满意的接过镰刀。

“你……”

话音未落,就看见这个人再次冲到栏杆前,翻了出去。

“……没地方住……”夜法轻笑着摇摇头。在同情什么呢?

突然,手中一轻,镰刀消失了。他眯眼看向雨幕。

前方,开始跑路的斗篷人手中拿着一把镰刀。

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确信,这是抢劫。

镰刀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所以斗篷人是抢劫。

好心没好报,遇到坏人了。夜法的眼神暗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开卡车去撞斗篷人。

从抽屉里拿出卡车的钥匙,夜法来到了大门口。

途中遇到了正在围墙边绕着巡逻的父亲,也看到了向西南角狂奔的斗篷人。

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夜法坐上卡车,没有一点手感。

但在上学的路中,他观摩了十几年父亲的手法,基本会了。

于是,卡车向着西南角狂飙而去。

正在爬墙的斗篷人差点摔下来。

他本在躲避父亲的斧头追杀,刚回头,就看到一辆巨大的卡车。

砰——

卡车撞破西南墙。

咦?

夜法呆滞地踩着刹车。

刚刚,父亲没有躲开? 第二章 分裂 “父亲知道我是去撞人。

“也早就看到了卡车。

“那么,为什么不躲?

“明明来得及!”

夜法迷茫的看着面前的警察,眼神呆滞。

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

被撞到的不是娃子,是父亲……真好。

他猛的把头往桌上砸,不对!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叫医生!病人有自残倾向!”警察在桌的对面拉住夜法的肩膀,并朝外面喊着。

一个晃神,他已经来到了病床上。头上裹着绷带,面容有些憔悴。

头痛的要命,却又意外的昏沉,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医生站在床前说着什么。

“……儿子……死亡。”

夜法猛然惊醒。

不对,死的是父亲。

这个房间的主体是白与蓝,可透视的钢化玻璃刚好对着外面的院子。

整个病房都没有镜子,无法看清他的憔悴容颜。

灰色的天空是工业的排泄池。唯一的蓝色,便是疗养院外那座巨大的人工湖。

锁住的投影仪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各位亲爱的居民早上好,您在坠慕城的生活还愉快吗?不论如何,旧的一天都已经结束,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今天,有一个重大新闻,黑色死神已被成功逮捕,并被判处死刑。已于昨晚进行。

“我们亲爱的一位居民与凶手搏斗许久。最终,该居民的父亲死亡,该居民头破血流,最终制服凶手。

“让我们为这两位英雄欢呼!……”

夜法呆呆地抬头。

父亲确认死亡。

新闻也认证了这一点。

可为什么?

以父亲的身手,不该发生这种事啊?

而且,黑色死神,他也不对劲。镰刀怎么能凭空消失呢?这么一个过于平庸的杀手,怎么能接到什么任务,目标还是平凡的父子俩呢?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咚咚咚——

门响了三下,一位医生走了进来。

这位医生脸色苍白,双手做着惨白的美甲,指尖却被血滴状饰品染成鲜红。白大褂随走动而飘起,像是来宣告死亡的天使。

“你好,我是心理科医生,陈医生。”

“我?”夜法一脸不敢置信,“我有心理疾病?”

“你不相信你的父亲死亡,”医生怪异的笑着,神情凄厉。

“不,我相信。”夜法摇头,后缩,脸上露出一丝防备。

“不,你根本分不清事实。”医生笑容满面,“你还记得,自己患了什么病吗?”

“什么病?”夜法捂住昏昏沉沉的脑袋。

“解离性人格,也就是精神分裂症。”

“怎么可能?”夜法也笑了起来,“你说我精神分裂?”他有些不受控制,猛的起身,“我没有病,你们得让我走!”

“不,先生,请你冷静。”医生还在笑着劝说。

“我很冷静!反倒是你们,对英雄干什么呢?说我有病!怎么可能?”夜法跳下床,不顾医生的阻拦,冲到了病房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两个高大的护工擒住他的双臂,把他架了回来。

“病人情绪激动,病情再次恶化。”医生拿出镇静剂,手法熟练的对着他的脖颈来了一针。

梦是离奇而古怪的。

他看到自己站在远处,朝着自己挥手,脸上扬起快乐的笑容。

他不受控制的追赶着自己,眼角有泪水划过,在空气中荡起涟漪。

回忆顺流而下,层叠反复。

他坐上卡车,眼前是两个黑色的人影。他们相互殴打着,往墙上靠。

夜法拼了命地去踩刹车,却踩到了一场空。

“不——不要!”他苦苦的哀求,渴望得到救赎。

砰——

他闭上了眼睛。

墙被狠狠砸穿。

他疯狂地撞开车门,跳了下去。

下方不是地面,而是望不到头的深渊。

坠落是无情无义的。

黑暗,潮湿,阴冷,孤寂。

在那里,没有人类,没有尸体,没有爆炸与火光,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正常,仿佛……

从未存在过文明与死亡。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

他慢慢回头,一根根黑漆漆的触手拂过脸庞,缠绕,扭曲。

即将窒息。

“怎么这么狼狈,夜法?”过分熟悉的声音自远方缥缈而来,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什么?

“快醒来啊。”

谁?

他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喘息。

谜语在一点点变多,谜底却还遥不可及。

如果自己真的存在多个人格,那刚刚唤醒自己的声音,或许就是多出的副人格。

夜法决定要出逃。

他不需要医院治疗,他要去找给黑色死神布置任务的那个混蛋!

只要他偷偷跑出医院,就可以寻找线索。

只有找到元凶,才可以结束这一切。

夜法敲了敲门,大声说,“我要见医生,医生呢?”

“先生,现在是下午,医生已经下班了。”护工在外面平静的说,似乎习惯了被病人大吼。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六点会统一出来吃晚饭,然后有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因为你今天的病情恶化了,所以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还有多久六点?”

“十分钟后。”

好吧,他回到床上,开始疏理细节。

医生说他人格分裂,假设是真。就能解释心底奇怪的想法和提醒自己的声音。

同样,从警局到病房时,也是另一重人格醒着,所以他才会没有记忆,并被医生发现这个心理疾病。

另一个人格似乎更加坚强,更加优秀。夜法默默想着,如果是他来开卡车,应该就不会出事了吧。

夜法猜测,另一重人格可能就是因为受父亲去世的刺激,诞生的人格。要不然,自己的情绪怎么会平静得这么快呢?

就像早已接受了一般。

院子里,他开始计划逃跑路线。

整个院子有不确定的三个监控死角,但不是连在一起的。

目前还躲不开,就只能光明正大的出去了。

不过,夜法看向右边的高楼,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住院部三个大字。

旁边是一家三甲医院。

那么,只要他说自己浑身难受,想去医院,就能直接在路途中跑掉。

为此,他的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倒了一半在厕所里,剩下的端出去。说自己想吐,吃不下。

晚上,夜法在房间里做开合跳。感觉差不多了后,在厕所开始模仿呕吐的声音,外面的护工大概听到了,跑了进来。

夜法冲了下厕所,虚弱地敲打着厕所门,“有……人吗?我好难受……要死了……”

厕所门是没有锁的,被直接打开后,护工把他扛了出来。

浑身冒汗,体温偏高,全身无力,肌肉酸痛。

护士摸着他的额头,有些焦急。

“把他安排到医院去吧,他看上去很糟糕。” 第三章 梦中人 夜法被抬到了担架上,两位护工推着他出疗养院。

轰——

爆炸声一阵接一阵,夜法还在闭目养神。

坠慕城的夜晚原来这么混乱吗?

以前好像都没发现啊。

哒哒哒哒哒——

轰——

爆炸中夹杂了枪声,并且距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

没过一会儿,他听见自己来时的地方,响起了尖叫呐喊与热武器的喧嚣。

“有人劫持病人!快来人啊!”

护送夜法的两位护工对视一眼。

夜法半死不活的抬起一只手,“我能自己走。”

叮嘱他先不要回疗养院,赶快进医院去汇报情况,护工们就跑了回去。

天赐良机啊。

夜法闭上眼,感受夜风的凉意。他爬下床,朝医院门口跑去。

两位护工刚回来,就看到院长已经出来了,正紧张地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念叨。

“201号房的病人呢?怎么会不见?”

院长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子,戴着鸭舌帽,举着枪对准了院长。

他举枪的那只手上印着一个极具标志性的纹身。

“黑鸟!”护工不禁喊出声,这不就是那个抢银行的犯罪团伙吗!

枪口移向了他,“你为什么从那边过来?”

护工老老实实地说:“有个病人生病了,本来打算送去医院,结果听到这边的动静,就回来了。”

“是哪个病房的?”劫持者目光灼灼,似乎有某种预感。

“201号。”护工颤颤巍巍地回答。

瞬间,所有劫匪的目光都对准了他。

“他人呢?”

“送到一半后就让他自己走去医院。”

领头的劫匪一挥手,其他人都朝医院跑去。

院长松了口气,外围的警察还无法松气。

但他们没法跟上去,毕竟医院里还有大把大把的人质。

路边,领头的劫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担架。

另外两人从医院的方向跑来。

“器哥,两个大门都没看到有人进过医院。”

器哥啐了一口,“看样子是跑了。”他皱皱眉,“那个死神是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命给玩丢了。”

“毕竟是个新人。”其中一个劫匪说着,“第一次进这种副本吧。”

“管那么多干啥?”器哥朝医院门口赶去,“先抓到那小子,不然到时候都要被处罚。”

夜法小心翼翼的蹲在草丛里,没人告诉他,外面怎么全是警察。

深吸一口气,他跑了出去。

一把枪瞄准了他。

“谁?”

“那边有劫匪!我趁乱跑出来了,快救救我!”夜法甩着手扑了过去。

警察似乎吓了一跳,和旁边长官一样的人对视几眼,才对夜法说,“你跟我来。”

边缘处有几辆空无一人的警车,警察拉开车门,“你在这里面待着,待会再回去。”

“不行!”夜法惊叫着推开警察,抱头蹲下,“我不坐车里!”

警察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似乎想起这是个精神病疗养院,无奈地说,“额,你站在外面也行吧,不准乱跑。”

看着警察走远,夜法松了口气,走着鸭子步,慢慢出了包围圈。

他努力往远处跑。

劫匪们似乎又突围了出来,与警察在马路上枪战。

夜法不是很能理解,这些人突来突去是为了什么。

他慢悠悠的转悠着,看见一辆小电驴从自己边上慢慢驶过。

别的没看清,但对方手背上印着的黑鸟纹身倒是看清了。

“黑鸟?”夜法想到一个可能。

莫非,那些劫匪是黑鸟?这么说,他们的进进出出,可能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和黑色死神一样。

也就是说,那边有线索。

“喂!黑鸟!”他大声的呼喊,引得一群人都回头看向他。

夜法并不尴尬。他确定黑鸟看见了他,便摇摆着走向一边人少的小巷,就像喝醉了一样。

他在小巷口站定。

“你认识我?”那位黑鸟扫视着他的病院服,“你是刚刚的精神病院的病人。”

“我看到了你的纹身。”夜法点点头,叹息着说,“你们……是为了任务来的吧。”

“你也是玩家?”那位黑鸟有些震惊,“我没见过你啊?”

玩家?夜法蹙了蹙眉,开口,“我是通过其他途径进来的。但你们打扰了我的任务。”

夜法注意到,在自己说出“其他途径”时,这位黑鸟露出了看大佬的表情。

“兄弟怎么称呼啊?”黑鸟靠近他,似乎想套近乎,“打扰了你的任务真的不好意思。但还是结个善缘呗。”

夜法有些嫌弃,侧了侧身,“一号。”

“哦,一兄啊,我是阿路。”阿路没有任何抵触,继续交谈,“你在病院里,知道201号房间的NPC吗?”

“201号房?”夜法差点愣住,这不就是他的病房吗?

竟然是来劫他的,有意思。

夜法微微笑着,“杀了黑色死神的那位吗?”

“对,那是个新人,还死神呢。”阿路一脸不屑,“任务没完成,现在系统下达任务,让我们帮收拾这烂摊子。”

“我想知道是什么任务?”

“杀了201号房患者,让病人恢复正常。”

“谁能恢复正常?”

夜法感受到了事态的奇妙,这件事,似乎会大幅度的超出他的认知。

“醒来的病人啊?系统要求的。你知道什么吗?”阿路似乎开始怀疑他大佬的身份。

“比如,201号病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夜法观察着阿路的表情。

对方反应了下,随后恍然。

“怪不得啊,杀了他,病人的确能恢复正常。”

阿路继续说,“这样吧,一兄,我们在梦的外面约个地点见吧。我们老大应该会想见见你。”

“你们老大是谁?”

“器哥,听过吧。”

“器哥啊,久仰他大名。”夜法同样笑着点点头,手却在不自觉的颤抖。缓了口气,他终于说了出来。

“从梦里出来后,不如下次这个点,在疗养院门口见?”

“可以啊。”阿路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现在得走了,到时候见。”

“嗯。”

夜法注视着他重新跨上小电驴,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如果刚刚的谈话是真,那么……

他现在处在一个梦中?

一个映射了现实的梦中。

杀了他,醒来的人就会正常。而他,患有多重人格。

这表明,他可能才是副人格,是父亲出了车祸后才产生的人格。

但也有可能,他是主人格,副人格为了争取身体主导权,需要杀死他。

这些人说的系统,说不定就是副人格。

为什么路上总是没人?为什么居民不理会各种不切实际的枪战?不理会他们大晚上的扰民?为什么父亲的排骨不煮熟再吃?

夜法终于明白了。

这可是梦啊,一切都无需解释的梦。

这些人,他们也沉浸在自己的梦中啊。 第四章 另一个自己 虚假。

夜法终于体会到了问题的根源。

这个世界过于虚假了,很不正常。

让他格格不入。

感到虚假而虚无。

但是,不像科幻小说中写的,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梦境就会坍塌。

可能是因为,这是很多很多人共同组成的梦境世界。

该如何离开梦境呢?

死亡,行不通。

刚刚,阿路表示,黑色死神已经死亡,连任务都交给了黑鸟。

这就说明,梦里的死亡也代表真正的死亡。

不过,如果自己在做一个梦,那它的主体事件,其实就是父亲的死亡。

这件事在现实中影响了他。

也是最令他寒颤的事。

或许因此,才导致了他人格分裂。

同时,另一个人格还在他的梦中梦出现过。

梦中梦?

夜法突然想起。

自己当时是怎么醒的?

有人在呼唤自己。

如果那真的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其实说明那个人格不希望自己迷失于梦境。

那么,阿路所说的系统,就不代表另一个人格。毕竟,系统想让他死。

那么,玩家是什么?

玩家这个词,能令人联想的太多。黑色死神展现过镰刀的突然消失,杀进疗养院的黑鸟视人命如草芥。

夜法控制不住的想,自己不会是游戏世界里的一个NPC吧。

起码自己还是玩家的任务目标,不是普通的NPC。他安慰自己,并试图转移注意力。

梦中梦时,除了声音,似乎还有一个因素。

快要窒息。

自己是在快要窒息的时候听到声音的。

可以一试。

夜法来到了疗养院外的人工湖。

走到近处,才发觉湖面上附着着垃圾与油污,水质脏得离奇。

有些恶心。

说实话,跳垃圾堆没事,跳血坑也没事,但他不想跳油污坑。

平复了下心情,夜法摸了摸心脏,跳了下去。

并不在意冰冷,唯一令人作呕的是浑身油腻腻的触感。

油在水中散开,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硬质又柔软。

才刚入水,夜法就感觉自己已经要窒息了。

这很诡异。

他感受到了一种灵魂即将出窍的战栗感。肌肉紧绷,神经似乎都将断裂。

恐惧。

满满的恐惧。

夜法不记得自己是否曾掉入过水中,被死亡缠身。

但在跳入水的前一刻,身体并没有本能的躲避反应。

沉睡的记忆并未惊醒。

他闭着眼,任水流冲刷着身体,无助的随水波游荡。

他使劲的挥动手脚,挣扎着,害怕着,抽搐着,后悔自内心油然而生。

呼吸被堵塞,眼珠鼓起,头痛欲裂,身体在无力。

要死了。

这不是在梦中吗?

窒息感。

死亡正在撕扯他。

“快醒来,夜法,醒来。”

那个声音开始呼唤他。

声音大了许多,更加实在,也更加安心。

夜法睁开眼睛,呼吸急促。

白色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安安静静,一切都如此的和平。

他真的醒了。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键。

只过了不到一分钟,护士就走了进来。

“大叔,怎么了?”走进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小姐姐,脸上还带有一点婴儿肥。

她叫我大叔?夜法懵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下巴。胡子拉碴,头发似乎也很久没理过。

“出什么事了吗?”护士的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手中拿着平板,“您现在是谁呢?”

没理会护士的问题,夜法问,“我们的城市叫什么?”

“闲石城。”护士开始记录,“您不记得了吗?”

“我睡了多久?”夜法没理会她,接着问。

“从昨天晚上八点开始,现在是上午十点。”

“我睡这么久?”

“您忘了吗?昨天下午,您擅自去拿安眠药,幸好被医生叫住了。您解释说,安眠药才能让您不再愧疚,不然就去自杀。医生只能先帮您注射一定剂量。”

“我现在能见医生吗?”夜法问。

“可以。”护士把平板折叠,塞进口袋,走过来想搀扶他。

医生的办公室里,夜法坐在椅子上。

“睡了一觉,感觉怎样了?”

“不太好,我梦见了无法原谅自己的事。”夜法诚实的回答。

“听护士说,你的忘性变大了。”医生看着他,眼神犀利,“你会沉浸在梦中吗?”

“不会。”他坚定的摇头。

“这和你前几次的想法都不同,和我说说为什么吧?”

“梦里,我又经历了父亲的死亡。而且,有人想杀我。”夜法抬头,盯着医生,“我有精神分裂,对吧。”

“对。”医生点头,但脸已经微微皱起。

“所以,我打算好好接受治疗。如果我的病能治好,可以出去吗?”

“如果好了,当然可以出去。”医生的表情舒缓了很多,温和的看着夜法的眼睛,“不过,你的病情还没有好转。”

“因为我还有一个人格?”

“你确实有其他人格,想见见他吗?”医生笑着开口。

夜法下意识点头。

“他存在了很长的时间,非常长。”医生继续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杯,走到饮水机旁,开始接水。“我会给你泡一杯药剂,喝下它。”

夜法接过水杯,水呈无色,喝下去后,略有些咸。

“现在,闭眼,放轻松,”医生走过来,“当我握住你的右手后,用心感受。

“他会来握住你的左手。”

夜法感受着。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同时,左手也被握住。

他看向左边。

一个人坐在那里。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气质非常阴霾,有一种恨世厌俗的姿态。

他还是在办公室,只不过,医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自己。

没等他开口,那个自己就迫不及待发问,“你就是我的另一重人格?”

声音里带着愤怒与凶狠。

夜法点点头,“所以,我是副人格?”

“那当然!”另一个自己很激动,很愤怒,可能是因为夜法一直在控制他的身体。“你还以为自己是主人格?”

“你想让我消失?”夜法平静的问。

“你本就不该出现。”对方更气了。“这是该死的父亲留给我的身体!”

似乎碰到了个没良心的家伙,夜法打量着另一个自己,“你似乎很恨父亲。”

“呵呵。”对方似乎不想探讨这个问题,“你来这干嘛?”

“医生让我来见见你。”

“你和我换,我要去找医生。”刚听到医生,对方焦急地站了起来,扯住夜法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大吼,“你没资格见医生!”

第五章 玩家 “我听医生说,治好精神分裂,需要人格们相互接受,理解,并融合。”夜法抓住另一个自己的手,掰开他的手指,平静开口。

“如果你和我能和谐相处,我愿意消失。

“但是,我本以为我的主人格会更加的坚强,更加的优秀。你却如此暴躁,确实像个精神病患者。

“所以,对于可以占据身体的我来说,我才是主人格,而你是副人格。”

“你!”对方气着一拳朝夜法打去,被夜法接住后下扯,因重新不稳而倒地。

“我不在意你是主是副,但我比你优秀。所以,只要你承认我,我们就可以出院了。”

“怎么可能承认!”对方还在大声嚷嚷,“你们都想害我,害我失去身体,害我无家可归,你们……”

夜法没兴趣再听下去。或许是不想再次经历从梦中醒来窒息感,他已经抓住了如何醒来的那抹微妙感。

所以,现在他能确定,这里是梦境。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

眼前还是办公室,他还是坐在座位上,医生坐在他左边,握着他的两只手,尤为诧异。

“你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

“这个时候,你还可以控制自己醒过来?”

“对。”

“这可不一般。”医生的眼睛发亮,似乎在看一个稀世之宝,“我还没见过,在潜意识里,不受外力影响就能直接醒过来的人。看来,你父亲真的很想让你活下去。”

医生顿了顿,继续问,“那么,你可以和他和解吗?”

“不可能。”夜法断然拒绝。

“好吧,还是没变。”医生走回自己的座位,“你也看见了,你的情况还没好转,还得住院。”

“我可以控制他不出来。”夜法立即补充。

“不行,你怎么知道是你控制他不出来还是他故意让你出来的。”

“他那么厌恶我,怎么会让我出来?”夜法好笑。

医生却在叹气,“你还是是厌恶他啊。回去好好休息吧。先自己思考,他是爱你的。如果想不通,再来找我聊聊天吧。”

夜法推门要走。

“等等,不知道你有没有忘记,所以再提醒你一遍。”医生又叫住了他,“记住,无论在哪,主人格都是无法被杀死的。”

他无法理解这位医生。为什么认为另一个自己会接受自己的融合?什么叫他是爱我的?就那个性格……

疗养院和梦中长得完全一致,包括监控的位置。

先等一波玩家的到来吧。为了确定玩家是否是他幻想出来的,只能看晚上他们会不会在门口出现。

路上,有着许多病院病患正在散步,或是干着自己的事。

“老李,最近咋样哈?”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坐在长椅上。

“还不错。”夜法不认识这个老人,但这里毕竟是精神病院,对方认错了也很常见。“你呢?”

“我……哈哈,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人……”老人仔细回想,“在锤……锤什么城……”

“坠慕城?”夜法反应过来,“你也去过。”

“每天……晚上都会去。”老人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电子写字板,在写写画画着什么,“每天……咦?我的眼镜呢?”

“在你的眼睛上。”

老人朝眼睛摸去,恍然大悟地碰到了老花镜,“哦,对,我戴着,谢谢你啊,老李。”

“你记得那些奇怪的人吗?”

“我在睡觉,他们……他们拿着枪……很吵,我……我们的病房他们进不来……。”老人摸着下巴思索。

“进不来?”

“对,进不来……”老人开始傻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再理会夜法。

告别了老人,夜法回到病房。

玩家进不了病房。还不清楚这是不是个例。但既然每晚做梦都能回坠慕城,那就今晚再看吧。

傍晚九点,夜法表示自己今天早上睡到十点,现在睡不着了,需要在院子里闲逛。

这不算无理的要求,护士允许夜法出来活动半小时。

医院的一根栏杆边,有一处监控死角。夜法凑了过去。看到了阿路,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黑帽子是坠慕城唯一拥有通缉令的罪犯,很好认出。

这两人站一起,阿路看上去就像个完全无害的好人。

“阿路。”夜法叫他。

“嘿,你是一号吧。”阿路盯着夜法的脸思考,顺便介绍,“这是我大哥,器哥。”

“器哥,久仰大名。”夜法将手伸出栏杆的一半。

“不敢不敢,一号,你也是个青年才俊。”器哥一边奇特的寒暄,一边伸出手相握。

并未使力,但夜法还是感受到了手筋的抽动。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但,要不是我现在……

咦?

夜法空白了一秒,现在什么?

好像忘了什么事?

“听阿路说,你卧底在疗养院。”器哥冷着脸打断了夜法的思绪。

卧底?看来他们应该进不了病房,夜法暗暗想着,开始回答,“对。你们现在还进不了病房,我算是系统派来的替补。”

“这样。”器哥愈发冷淡,“你能在坠慕城引出201号病房的NPC吗?”

“不好说。201号的病人总是赖在护工或医生附近,引出来需要时间。”夜法蹙眉,似乎在思考怎么布置陷阱。

“好吧,希望今晚,你可以尝试把他引出病房。”

“我需要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夜法提出条件,“为了不引起怀疑,我没法出病院。”

器哥看了眼阿路,阿路立刻接口,“我们需要干一些大事,让所有人记得我们的名号。

“这和器哥的能力有关,可以让他进到病房,不过需要借用201号病人的尸体。”

“我住在208号病房,之后,需要协助些什么?”

“让坠慕城的院长,医生,护士,护工离开办公室。”阿路看着夜法,目光有些挑衅。

“可以。”夜法回以微笑。

“成为病人,你有什么限制吗?”器哥问。

“嗯,不多。”夜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回答。

“那么,坠慕城见。”器哥的脸还是冷着的,没有因交到同盟而放松。

夜法走回病楼,回想着器哥的眼神。那似乎不是不信任的冷,而是……不被信任的冷。

夜法悟了。

器哥肯定认为系统很相信他的能力,结果,系统派来了其他人。

这是一种危机感。

为此,器哥可能会更努力的完成任务。

任务大概是某间病房的某件物品。

这就可能产生一种情况。

已知梦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慢很多,如果器哥能在今晚杀死自己,那也就会在今晚直接去偷物品。

另一个自己已经被唤醒了,引他出来很容易。同样,对方也是201号病房的病人,完全可以代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