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仙死魔灭,他从古矿来》 第1章 宇,宙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浩瀚无垠的宇宙,死亡与寂静才是常态,生命与繁华不过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宇宙从何处来?向何处去?无人知晓。所谓大爆炸学说、暴胀学说、循环学说等等,都不过是假说,找不到确切证据,更谈不上证实。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宇宙有垠,生命星球可能即是唯一;如果宇宙无垠,那么生命无限。

无垠的宇宙,寂静的深处,漂浮着一颗巨大的头颅,这颗头颅不知存在多少岁月,血肉早已腐朽,只剩流动着金色光点的骨骼,眼眶中还跳动着两团暗淡的火焰。

数颗星球环绕着这颗头颅,按照既定轨道运行,在面向火焰时,就迎来暗昼,背对火焰时,就陷入黑夜。

一枚金色光点摇曳着落入某个星球,它先是掠过高悬在天空中的辉煌宫殿,倏忽划过遮盖了半个天穹的沸腾金炉边缘,向着泛着幽幽淡蓝色光泽的地面坠落而去。

“可不能浪费。”

就是这个时候,一道黑袍身影于虚空中乍现,苍白的手掌轻轻一招,那原本该坠落地面的光点,就被轻易拘了过来,投入到金炉之中。

“火,得再烧得旺一点。”黑袍身影呢喃道。

在他的脚下,那泛着幽幽淡蓝色光泽的地面,正是源山,供养金炉的燃料,就是从源山中开采而来。

这颗星球遍布源山,其中最长的一条山脉足足绵延数十万里。就在这条源脉的某处,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紧攥着一根麻绳,神色紧张,连呼吸都近乎停止了。

这里是源脉中的某个洞穴,头顶、脚下、左右正泛着微弱的光,五颜六色,明灭不定,阴暗诡谲。

少年前方两三步就是断崖,断崖下方是黑漆漆的深渊,麻绳从少年手中一直延伸至深渊之中。

“滴答!滴答!滴答!”

岩壁上的水滴一下一下落在地面,少年一下一下地数着。

“九十九……一百!”

刚刚数到一百,他踏着一块岩石,双手缠绕在麻绳上,猛地发力向后拽,将全身重量和力气都使了上去,身体都几乎与地面平行了。

瘦小的身躯爆发出不相匹配的怪力,沉重的麻绳就像是轻若无物般,跟着他的脚步向后快速移动,由于发力太猛,他整个人都撞在了岩壁上,后脑也狠狠地磕了上去。

麻绳尽头,有什么捆缚着的东西被拽了上来。

少年顾不得脑后的疼痛,狂跑着扑了上去。那东西竟是个人,看模样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衣物比少年还要破烂。

青年的呼吸已经停止,身上缠绕着黑紫的死气,也不知在下方究竟遭遇了什么,半边身子都被扯碎,露着鲜红的内脏和狰狞的骨茬,如此惨烈的伤势,断然没有任何幸存之理。

“哥,别死,别死啊……”少年焦急万分,从青年怀里摸出一个物什,那是尊一寸长短的无头石像,胸口缀着已干涸的玫红色血迹。

似乎是感受到少年的呼唤,其中一颗血迹快速退去,化成一团淡淡的红色光芒,爬上断绝生机的青年身体,随着红色光芒的蔓延,鲜血回涌,白骨生肌,不过瞬息,破败的身躯便完全复原。

青年重新开始呼吸,悠悠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四周,这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应该在水里救人吗?

看到青年回生,少年显然松了口气,紧张的小脸上现出笑容。

“哥,你又忘记自己是谁了?”少年又从青年身上摸出一块石片,放进他的手里。

石片上镌刻着数行熟悉的字迹,是能够阅读的简体字。

“你是陈平,蓝星穿越者,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里是遮天宇宙,这个宇宙出了大问题,诡异正在沾染诸天万界。”

“每隔十二个时辰,无头石像能够免死一次,免死之后将随机失去属于这个世界的部分记忆。”

“源石可以修复石像,修复后的效果尚不明确。”

“千万小心!相信你的妹妹陈安,但不要相信▇▇▇”

后面应该还有信息,可石片已在刚刚的遭遇中损毁,之后的字迹无法再去辨认。

陈平?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是陈平?我还有个名叫陈安的妹妹?

难道,我已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是无头石像的免死功能导致我丧失了这段记忆?

记忆出现了巨大断层,陈平感觉无所适从,有种荒诞感和割裂感,下意识地觉得这是在做梦,可鼻间呼入的潮湿空气、手膝触碰的坚硬岩石,周围的一切都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哥,你是不是又全忘了,马上要跟我说你跳水救人的事了?”少年说道,“我猜你下一句话是‘我得回家’,对不对?”

陈平将已到嘴边的“我得回家”咽了回去,他不可能不想回家,尤其是想到年迈的父母正在家中垂泪。

“你是……?”

再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少年,他想看看这名似乎很了解自己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模样。

借着洞穴中微弱的亮光,依稀能辨认出少年的样貌,衣物很是破烂,却包裹得严严实实,身材瘦削,但皮肤白皙,五官十分英俊。

由于刚刚剧烈的活动,绑在脑后的发丝散落了一些,少年索性将发带解开,乌发落下,那原本英俊的面容登时变得柔和,冒着灵气。

“哥,记住我有这么难吗?你总是把我忘了,我可是会难过的,毕竟我是……”少年撅着嘴说道。

“你是我的妹妹,陈安。”陈平已猜到了这名少年的身份。

“每次都能猜到,每次又会忘记,你……”陈安边说,边盘起头发,还用侧眼瞟着陈平,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陈平感觉基因的DNA里有什么本能动了一下,不自觉向陈安身边走了一步,然后便觉大脑一片空白,木在了当场。

陈安难掩失望道:“哥,以前见我头发散了,你可是一定要冲过来帮我弄好的,看来你什么都忘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是吗?”

不知该如何回答,陈平问道:“我在这个世界生存多久了?”

“二十年。”陈安回答道,“从你将我从源区深处捡回来算起,已有二十年。”

二十年。竟有这么长时间?

陈平试着去感受身体,但却什么都察觉不到,就只是一具平凡的肉体,还能感受到寒冷与饥饿。这对于熟知遮天剧情的他来说极为反常,身为穿越者,他知晓天材地宝、种种机缘的位置,最大的优势是能预知故事走向,怎么可能整整二十年都还未踏上修行路?

“这个世界出了大问题。”

他想到石板上的字迹。问题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是处于哪个时间段?他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什么?一概不知!

“呜——呜——”

正想再问,忽有低沉的号角声传来,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入耳中,伴随着号角响起,墙壁上的发光物也变得更加明亮。

“快走!没时间了!”

陈安立刻将头发绑好,一手抄起角落由植物根茎编织成的箩筐,一手拽着陈平就向反方向跑去。

陈平疑惑道:“去哪?要做甚?”

“别问,到了再说!”陈安没时间解释,拉着陈平,飞奔向前。

失去记忆,洞穴内的环境完全陌生,再加上快速奔跑,陈平一脚绊在石块上,就要摔倒在地。

可预想中的碰撞和疼痛并没有到来,身前瘦小的身躯爆发着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他像是风筝般拉在了空中。

直到这个时候,陈平才意识到……

这个从源区深处捡回来的妹妹,真的只是妹妹而已吗? 第2章 鞭,罚 “踏踏踏!”

陈安的小脚接连不断地落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瞳孔已经适应洞穴中昏暗的环境,被放着风筝的陈平向后看去,只见狭窄幽深的坑道深处,正有灰色雾霭弥漫而来,还能闻到奇怪的味道,那是腐烂与香气并存的恶心味道,就像是……开在尸体上的花朵在发香。

灰色雾霭一浪一浪地涌来,每一浪都在变得更加深沉、浓烈,灰色很快变得漆黑如墨,那是纯粹的黑,似乎能将人的心神吸进去。

“踏——踏——踏——”

这不是陈安的脚步声。脚步声从灰色雾霭中传来。脚步声缓慢、沉重,但却以恒定的距离跟在身后,不远也不近。

不知为何,陈平顿觉毛骨悚然,脊背上的寒毛根根竖立,就像是站立在毫无防护的高架之上。

“那是什么?”他问道。

“黑潮。”陈安回答道,“碰到就会被侵蚀,变成源尸。”

“源尸?”陈平一怔,虽不知源尸是什么,但他知晓源神和源鬼,这样揣测,源尸应该就是伴源而生的鬼物。

“就是黑潮中正追着我们的东西。”陈安说道,“别怕,它们追不上咱。”

那黑潮几乎是紧紧咬在两人身后,仿佛抬起手就能触碰到,即便陈安已打了包票,陈平还是感觉头皮发麻,难免心惊胆战。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速度,在陈安的拉扯下,陈平能听到耳畔呼呼的风声,手臂也在传来不堪重负的疼痛感。

即使手臂疼痛,陈平也还是咬牙忍耐着,要是这时候还喊疼,那可太丢人了,他起码也要尽量维持好哥哥的形象。

就在他觉得手臂即将被拽下来时,前方忽然出现了光亮,他还未反应过来,陈安便带着他一头扎进了那团光亮之中。

“到了。”陈安迅速将陈平放下,动作娴熟地把背篓扣在了他的身后,一切发生的太快,陈平只觉背后一沉,甚至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

他站起身,揉捏着疼痛的关节,巷道的顶部,悬挂着一张镌刻着玄奥花纹的金色符咒,垂下一片金色的光幕,将黑潮隔绝在外。

“别说话。”陈安小声道,“我来对付。”

要……对付谁?

血腥味。陈安立刻意识到空气中有血腥味。他忙回头看去,数十具血淋淋的尸体猛地撞入眼帘。

这些尸体都被倒插在木桩上,面容都因绝望和疼痛而扭曲着,木桩并不是尖头而是平头,他们是被活生生掼进木桩,因失血过多而死。

尸体有新有旧,有的只剩下骷髅,有的因腐败而呈现巨人观。最尽头的几具尸体显然是刚死不久,血液还未流干,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

“呜哇!”

这绝对是触目惊心的残忍景象,涉世未深的陈平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当时脸色发青发白,腹中翻江倒海,弯下腰呜哇一声吐了出来。

胃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全都是褐色的苦水。

对此,旁边的陈安似是早已习以为常,说道:“哥,你快吐,他们要来了。”

陈平吐了一阵,稍好了一些,就看到有三人出现在了眼角的余光里。

他抬头看去,三人身穿灰袍,戴着兜帽,裸露出来的手、脸都很洁净,身份显然与他和陈安不同。

在不远处有人群,那足有上百人,衣衫褴褛,凑在一起,正注视着这里。

这时他才意识到,这里没有女人,全是男人,包括木桩上的尸体、围观的人群、凑前的三人,全是男人,无一例外。

“拿来。”为首一名体型壮硕的男子不耐烦地伸出手。

“大人,都在这里了。”陈安装作吃力的样子,摘下身后的背篓递了过去,又把陈平的递过去。

陈平看到了背篓中的物什,那是色泽不一的半透明晶石,像是玉石或是翡翠,能看到有光华在其中流动,十分神异。

是源石。不需多言,便作出判断。

壮硕男子掂了掂,眼睛向下瞟着两人,说道:“不够。”

陈安低着头,粗着嗓子道:“大人,应该是够的,不然您再……”

“我说,不够。”男子重复道。

陈平心中一沉,对方显然是在故意为难自己,问题就在他失去了记忆,全然不知对方为何要为难。

事已至此,他只能同样低着头,等待陈安去应付,哥哥要妹妹护着,这感觉很不好,可眼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陈安回答道:“大人,可能是我们兄弟两人疏忽了,不够的话,下次补上,您看……”

“下次补上,这次又该怎么算?”男子继续发难道,“要罚!按照律法,要罚多少?”

“源数不够,应罚二十鞭笞。”另外一名灰袍男子说道。

陈平暗道不好,这二十鞭子下来,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他倒是还好说,大不了硬撑十二时辰,死了之后回生,但陈安该怎么办?

即使这名妹妹体格异于常人,他也不想看到陈安遭受鞭刑,虽然失忆后相处时间不长,可潜意识中的亲情却割舍不掉。

再者说,万一在鞭刑的过程中,衣物有所破损,暴露了女儿身的事实,后果又会怎样?

这里全是男人,自然有全是男人的原因。即使陈平没有记忆,也能想到绝不会是什么好后果。

怎么办?靠着这具凡人的肉体,没有任何修行的痕迹,又能做到什么?

“大人,这兄弟二人踏实肯干,交来的源数能占到本源洞的十之二三,眼见这两日源洞就要交数,不如先将这二十鞭子记下?”

陈平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在壮硕男子的左手边,还有一名略显瘦削的中年男子,正是这名灰袍在帮两人说话。

“哦?十之二三?”壮硕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十之二三,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可律法就是律法,源数不够,就是该受罚……”

陈平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顿鞭子是躲不过去了?

壮硕男子话锋一转,说道:“陆九,这兄弟两人一人二十鞭笞,总共四十鞭笞,就让你来代为受罚。”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带有肯定语气的命令句。

陆九就是那名瘦削的中年灰袍。

在陈平的想象中,陆九多少应该挣扎一下,哪怕是收回刚刚的求情,让他与陈安继续受罚都理所应当。

“好。”

万万没想到,陆九向前一步,径自扯掉灰袍,露出瘦削又精壮的后背,还能看到形状恐怖的伤疤,竟然直接要为两人受罚。

“哈哈,陆九,这么认真做甚?我也只是开个玩笑,你都为他们两人求情了,我怎么能不看你这名前源长的面子?”壮硕男子忽然哈哈大笑道。

他亲自将灰袍罩回陆九的身上,来回打量着陈平和陈安,目光闪烁,脸上呈现出满意的笑容。

不对。太不对了。陈平悄悄抬头向着周围看去。

挂着莫名笑容的壮硕男子。二话不说便代为受罚的陆九。源区深处捡回来的陈安。衣衫褴褛的人群。还有血淋淋的尸体。

一切都透着不安与不祥,谜团没有解开,反而在变得更大。

不行,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究竟在发生什么。 第3章 饭,果 虽然不知陆九为何要为两人解围,但免了一顿鞭笞,总归是好事。

陈平看向陆九,既有感谢又有疑惑,还未想好该如何表达,陆九突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滚!”接着甩手就随壮硕灰袍离去。

更加莫名其妙,本就一头雾水,现在又加了一层雾水。陈安拉着他走向人群,说道:“哥,咱们先去吃饭。”

看到兄妹二人到来,人群很自觉地从中间分开,由两人通过。人群中间是篝火,篝火上方架着巨大石釜,几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用木棒吃力搅动。

“快来快来!开饭了!”老人们热情地招呼两人过去,脸上褶子皱成一团,待两人走到近前,盛了满满两大碗,直接塞到了手里。

“宋叔,辛苦了。”陈安粗声粗气又甜甜地说道。

“说的哪家话,咱源洞能安生这么久,不都依仗你兄弟俩?”宋姓老人说道。

“开饭了开饭了!都来都来!”

兄妹二人寻了个位置坐下,老人们开始招呼其他人吃饭。陈平端着碗,没有着急吃,他想到饭已煮好,但显然是在等他与陈安才开饭。

只有他与陈安先吃,才能轮到其他人,这说明他们在这个源洞中的地位不低,应该仅次于那些灰袍。

想到陆九曾说过,两人源数能占到十之二三,陈平也能想个大概,看来自己在这源洞里做了不少事情,有一些卓有成效的工作。

但是……仅此而已吗?

作为穿越者,作为得天独厚的穿越者,蹉跎了整整二十年,只做到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不可能。以陈平对自己的了解,这绝不可能。

他还做了什么?

带着困惑,陈平开口道:“我平日里都怎么称呼你?”

“经常喊小安,有时喊陈安,极少喊妹妹。”陈安猜到他的心思,看看周围,说道,“哥,不着急,别在这里问。”

陈平摸了摸鼻子,只得将疑惑暂且压在心底,这里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如此和睦。

“嗐,刘荒死了,昨天还活蹦乱跳,多好一小伙儿,今天就死了……”

“谁让他犯了禁忌……想不开,非要去沾修行的边,结果倒好,还连累了其他人……”

“身为源徒,净追求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修行,那是源徒能想的事情吗?任何微小的修行波动,天上都会来人!”

陈平聚精会神,支着耳朵听,尽可能地获取更多信息,好弄清楚现在的处境。木桩上的新鲜尸体,应该就是刘荒和被他连累的人。

禁止修行。修行会引来“天上人”。灰袍就是天上人吗?还是说那名壮硕男子才是天上人?

如此一来,身体没有修行痕迹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不是不想修行,而是不能修行,修行会引来灾祸。

“这段时日,源洞也不知怎么了,黑潮的规律全乱了,能不能交齐源数,还是两说……”

“咱们差的不多,希望这两日老天能帮帮咱,真要是交不起源数,那可就惨咯……”

正听得入神,一名模样稚嫩的少年凑了过来,颇为熟络地坐到陈平身边,说道:“陈兄,上次跟你说的事情……”

事情?那自然是不知的。陈平没有搭话,等着对方先说。少年搓搓手,说道:“陈兄,两天之后就是交源日,天上的大人在离开时,还会将源洞里的仙苗带走,踏足修行路,每个源洞只有一个仙苗资格。这一批年轻人,我的身体最好,脑袋也灵光,大人提起时,还希望你能为我美言几句。”

“陈兄,你放心,我徐风若是能成为仙苗,踏上修行路,定不会忘了你。只需十年……不,五年,我就能小成,到时就将你和陈安接出去过好日子!”

“你和陈安平日里没少照顾我,还救过我的命,那次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已变成源尸了,徐锋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少年不想别人听到,凑在陈平耳边,声音不大,他眼神很是真诚,语气恳切,不是在说假话。

陈平没有冒然回答,而是看了眼陈安,陈安不动声色地微微摇头,他心中了然,回答道:“徐风,左右还有两日,这件事先不着急。”

“陈兄……”徐风还不甘心,那边陈安颇为生硬地打断道,“徐风,我哥今天胃病犯了,不太舒服,有事明天再说。”

刚才从巷道中钻出时,大家都看到陈平呕吐不止,“胃病”已是他的“老毛病”,人们已习以为常,以胃病推托并不突兀。

“好吧,我不打扰了,陈兄你好生歇息。”徐风闻言只能作罢,朝着陈平鞠了一躬,恭敬地拱拱手,随后转身离去。

“咕噜噜——”

直到这时,陈平才察觉腹中实在饥馁,忙将碗凑到嘴边饮了两口,不成想只喝进去一口,第二口便喷了出来。

又酸又涩,难吞难咽,还拉嗓子,这真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哈哈——”陈安忍俊不禁,悄莫从口袋里取出样物什,塞进陈平手里,说道,“这石饭你从未吃习惯过,尝尝这个。”

陈平摊手一看,手心正躺着一枚朱果,约有巴掌大小,鲜嫩欲滴,香气扑鼻,他饿到顾不上想那么多,丢进嘴里一嚼,味道比模样还要美味,一股浓烈到恰到好处的醇香暖流从喉咙直垂到胃里,像是果汁,又像是烈酒,随后那香味又向上冒,明明只是吃了一颗,却像是在一直品尝美味。

胃里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原本因饥饿而脱力的身体,瞬时变得活力充沛,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陈安笑嘻嘻地将陈平的碗夺了过去,一碗倒进嘴里,第二碗又倒进嘴里,随后抹抹嘴,拍拍肚子:“我吃饱啦。”

陈平吃好的,陈安吃差的,他这才察觉不妥当,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陈安率先将话堵了回去:“哥,别矫情,这次你吃,下次我吃。”

“饱了么?饱了咱们就回家去。”她起身道。陈平连忙起身,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跟在陈安身后,陈平向着源洞中的某处石壁走去,不知为何,周围人群都投来艳羡的目光,走近后能看到,石壁中嵌着一扇石门。

“这整个源洞,一百八十三人,只有我们有家。”陈安快活自豪地说道,“都是我们一点一点凿出来的,不过我记事的时候,你已凿好大半了。”

陈安推开石门,里面空间大概能有三十平米,石桌、石凳一应俱全,还有两张小床,窗边还放着一个石质的痰盂,甚至岩壁上还有一处水流通下来。

这是我做的?陈平难以置信,他很了解自己,前世有个肖申克作为主角的电影,肖申克挖了二十年挖出一条通道,他这也差不多是二十年。

这么说来,他比肖申克还要厉害,要厉害很多。

“小安,快说说,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4章 知,道 前一秒还因救人而身处冰冷的河水中,后一秒就在昏暗的源洞中醒来,然后被源尸追逐,被灰袍找茬,一头雾水的陈平又扎进了一头雾水。

他期待地看向陈安,希望对方能给自己确切的答案和合理的解释,满脑袋都是问号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这里是遮天世界,北斗星域,太初古矿,157号源洞。”陈安不假思索地说道,显然对这段话极为熟悉。

“你是源徒,或者说矿徒,为‘天上人’开采源石,至于我,则是二十年前你从源区深处捡回来,现在也是矿徒。”

“只有天上人有修行的资格。矿徒禁止修行,是禁止一切形式的修行,肉身、元神、器具、阵法全都不行,任何修行波动都会引来‘天上’的注目。”

“注目之后,即是毁灭,哪怕只是刚刚入门,都会迎来最残酷的灭杀,还会殃及亲人、朋友。”

“古矿尽头,就是深渊。人们口口相传,深渊之下有诡异,有大恐怖。但没有人知道那里到底盘踞着什么,因为除你之外,从未有探索者能活着回来。”

“我们兄妹已配合许多年了,凭借能够回生的无头石像,你去探索深渊,我负责在约定的时间把你拉回来,每次回生你都会丢失记忆,有时多有时少。”

“两天之后,就是交源日,每个源洞都要交够数目,多交没奖励,少交有惩罚。在这一天,天上人还会将洞里资质最好的年轻人带走去修行。”

“徐风刚才提到的就是这件事,先前你始终没有应允,还说了天上并非他想的那样,修行也并非是修行……”

陈平还在听,感觉陈安即将讲到关键,可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下一句话,他忍不住道:“然后呢?”

“哦,你还说,要带我离开这里,过上不一样的生活。这辈子不会娶媳妇,要一心一意对我好。”

“这话是我说的还是你说的?”陈平闻着这话味道不太对。

陈安眼睛上瞟,大言不惭道:“那当然是……你——说——的——”

“别打岔,修行并非是修行,这之后呢?”陈平问道。

“没有了。”陈安摇摇头。

“没有了?”陈平难以置信,“就这些?”

他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我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正在做什么?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陈安再次摇摇头,认真道,“深渊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你也从未向我提及,你还说过……”

“说过什么?”

“知道是诅咒。‘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是诅咒。深渊不可触碰,即使只是‘知道’,也会招致灾祸。”

“就真的……什么都没提到过吗?”陈平仰天长叹,不死心地询问道。

陈安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有一次,你失魂落魄地回来,一直念叨着‘不对,时间不对,死了?都死了’之类的话。”

“前不久,你很紧张,说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办法,不然的话……”陈安又顿了顿。

“不然的话,会怎么样?”陈平立刻问道。

“没了。”陈安摇摇头,很是无辜,“然后就是上次,你说太好了,有办法了,终于找到……”

“找到什么?”

“没了。”陈安说道,“这次是真没了。”

陈平要抓狂了,咬牙切齿,抱着脑袋,恨不得在墙上咚咚来两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谜语人这毛病?

“哥,过去你都是丢失一部分记忆,像现在这样忘个精光,也只是发生过两次,但在重回深渊之后,你就大概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要回到……深渊吗?只有在深渊里才能找到答案?

为什么我会说时间不对?为什么会说死了?是谁死了?

为什么又会说时间不多了?来不及的话会发生什么?我又找到了什么办法?

原本以为陈安能给出答案,不成想疑问不只是没有解开,反而像是雪球般越滚越大。

陈平对遮天三部曲的内容基本算是了如指掌,但不论怎么熟悉,想要发挥穿越者的先知优势,也要先弄清楚自己正处于哪个时间点。

是荒天帝所处的乱古时代,还是叶天帝所处的荒古时代,亦或者是罐天帝所处的圣墟时代?

而即使是弄清楚了所处时间点,还有一个不得不去思考的问题。

他在这里挖了二十年的源,难道整整二十年都没弄清自己身处何时?如果他早已提前知晓,为什么依然被困在这里?

这矿,这源,就有这么迷人?他就这么舍不得离开?

答案,就在源区深处的深渊里。想搞清楚,就要回到深渊。

想到深渊,陈平不由得缩缩脖子,很不情愿,回生之后他看到过深渊,那是一团吞没所有的极致黑暗,不会有人想要踏足那里。

“要去深渊的话,得等到黑潮退去,还要等到无头石像再次生效。”陈安说道。

“嗯。”陈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还是心中犹豫,无法下定决心。

“咚咚咚!”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陈安将石门拉开,一名体型瘦削的中年人就站在门外,正是那名为陆九的灰袍。

陆九?他怎么来了?是来讨要好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陈平不太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他。

他可是还记得对方在解围之后还凶神恶煞地骂了声滚。

就在陈平在考虑该采用何种姿态时,陆九先开口道:“陈兄,刚才外面人多,我也是不得已,你别放在心上。”

陈兄?陈平丈二摸不着头脑,徐风喊他陈兄就算了,怎么陆九也这么称呼?论年龄,论实力,论资历,对方应该都在自己之上。

“时间不多,我快说,你快听。”陆九匆匆道,“两天之后的交源日,到时就要见生死,源洞的未来、我们的性命,全都在你手上了。”

“我知道你已基本准备妥当,这里能否改变,我们能不能换种活法,可全都指着你了。”

“等等,你先把话……”满脸懵的陈平立刻发问。

“陆九,过来!”这时,壮硕灰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走了。”陆九深深地看来一眼,带着决绝的坚定,接着转身离去,“交给你了。” 第5章 深,渊 陈平求助地看向陈安,后者摊摊手,无辜地摇摇头,意思是对此事并不知情。

千般无语,万般无言,陈平一个头两个大,他与陆九约定了什么?两天后的交源日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在交源日绝对会有大事发生,而他已为这件大事筹备了许久。

按照陈安的说法,答案就在深渊之下,只要陈平回到深渊,就能理清脉络,至少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刚才还因为恐惧与未知而犹豫要不要去往深渊,这下是不去不行了,他有种空前的危机感,第六感在疯狂预警,有莫大的危险正在来临。

“交源日在两天之后,我还有两天的时间。”陈平心道。

又问陈安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下深渊?”

陈安回答道:“要等黑潮退去,但最近很不规律,不确定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二时辰。”

“哥,先休息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做事。”陈安伸了个懒腰,率先躺到了石床上。

石床上厚铺着一层草,不知是什么品类,摸上去柔软顺滑,钻进去还有保暖作用,虽不如前世的正经床铺,但在这等环境下已是殊为不易。

陈平同样躺下,暂时还没有睡意,又问道:“小安,这里为什么没有女人?”

“据说过去是有女人的,某个时间天上来人,将所有女人都带走了,说她们是……宝贵的资源。”陈安说道。

“可没有女人,源徒如何繁衍后代呢?”

“源徒不需要繁衍后代,每次交源日,天上都会送一批新的源徒下来,将源洞的人数维持在一百八十三人。”

“为什么是一百八十三人?”

“不知道,一直都是这个数字。”陈安说道,“哥,除你之外,没人会问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为了不让他们将你带到天上去,我们瞒了整整二十年……这不现实,是怎么做到的?”陈平又问。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身,现在的情形更夸张,兄妹二人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瞒了整整二十年。

“如果只是我们二人,自然不可能,但有人在帮我们。”陈安答道,“包括陆九在内,这里一半以上都是自己人。”

“一半以上?甚至还有陆九?”陈平怔神,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差不多把这里经营成了自留地。

想想也对,到底是蹉跎了二十年,要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挖矿搞源,那可太没意思了,他又不是只知道干的哥布林。

“你再好好想想,我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陈平又问道。

“嗯……”陈安想了想,还真想起些什么,“有次你病了,烧到迷糊了,说什么……你要创造一个人人证道、人人如龙的完美世界。”

“人人证道?人人如龙?完美世界?”陈平睁大眼睛,他这是要做甚,大胆,难不成要搞得大家伙儿挖不了矿么?

“啊呜——”陈安打了个哈欠,说道,“我要睡觉了,哥你说的,熬夜皮肤会变差……”

话都未说完,她就已进入了梦乡,这睡眠质量还真是令人羡慕。

陈平又睁了会儿眼睛,还想再梳理思绪,可折腾了整整一天,体力、精力都耗尽了,疲倦涌上心头,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就在兄妹二人都睡着的当口,一名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外,看模样有十七八岁,有些稚嫩,剑眉星目,即便很是瘦削,也能瞧出帅气,正是徐风。

徐风伸手想要敲门,手指落下的前一刻,又犹豫了一下,他想了想,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陈平陈安有没有睡着。

睡着的话,那便不去打扰,如果没睡着,就再去争取争取。他很希望能到天上去修行,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就是唯一的人选。

不是处于自私的想法,而是总要有人去,不是他就是别人,而他不相信别人在去天上后,还能想着源洞里的其他人,他自忖能够做到。

徐风贴在门上听了一阵子,只听到若有若无的鼾声,他叹了口气,想着不再打扰,等陈平睡醒后再来争取——打扰睡觉可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除兄妹二人有“家”之外,其他所有源徒都睡在源洞内侧铺成连片的草团上,徐风还是不习惯那么多人住在一起,抱起一把稻草,就想睡在陈平门边上。

刚躺下,就看到有一处矮洞传来火光——那里是灰袍的居住地,陆九和新来的两位大人就住在那边。

不然……先去与三位大人混个脸熟?即使只是打个照面也好。想到这里,徐风起身走了过去。

但……合适吗?还未与陈兄说好,就先去与灰袍大人接触,这……不太好,陈兄知道了指定会生气。

站在洞外,徐风又犹豫了,认真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但刚转过身,就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邓同山,这应该只是普通的交源日才对,天上为什么要将你与丁朗派过来?”是陆九的声音。

“陆九,普通的交源日?”邓同山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阴森,“你在这里做了什么,真以为天上不知道么?”

他继续说道:“每个源洞的‘源’都有数,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运气好点的话,一百个数能挖出一百一,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个源洞,在十年前就已到了源数的上限,早该枯竭了才对,你说,这十年的源数是怎么交齐的?”邓同山接着说道。

“重要吗?”陆九说道,“重要的是这个源洞还在产出,这还不够吗?”

“不够,当然不够。少了不行,多了更不行。坏了规矩,那就只能……”第三个声音说道,是丁朗。

“陆九,后天的交源日,就要清算了。到时少的怎么办,多的怎么办,你可要好好表现,那还能有条活路……”

陆九沉声道:“你们这次来,没有带新的源徒,是吗?”

“还有必要吗?”邓同山哈哈一笑。

清……清算?他们说的是……那件事?

徐风大惊失色,表情比见鬼还要可怕。不行,必须告诉其他人,必须告诉陈平!

他转身就想走,但刚转过身,眼前就被一个壮硕的身躯拦住,是邓同山,他根本没看到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你都听到了,对吧?”邓同山嘴角上扬,看着徐风。

徐风吓得腿都要软了,嗫嚅道:“我……我……”

邓同山蓦地伸出手,竟然一把伸进了徐风的头里,他在那颗头颅中揉捏着,在感受着什么:“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摸着摸着,他眼前一亮,惊喜道:“哦?有女人?” 第6章 落,眼 “醒醒!”

睡梦中的陈平忽然被晃醒,睁眼就看到陆九那张焦急严肃的脸。

他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将陈平和陈安拎起,脚下法则符咒浮现,光芒闪过,已是站在了深渊边上。

“陈安暴露了,邓同山和丁朗已知道她是女人。”陆九松手,风声与下坠感同步出现,但他的声音还是能令两人清晰听到。

“我来拦住他们,要做什么,就赶快!”

秩序神链横贯虚空,法则符文铺满穹顶,由道则凝结而成的莲花四散飞舞,梵唱声宏伟肃穆,晨钟暮鼓声轰隆作响,大道光芒直欲将深渊照破!

看着这惊人的一幕,陈平连下坠的恐惧都顾不得了,直勾勾地盯着上方,在记忆中快速搜索。

秩序神链、法则符文、道则白莲,还有梵唱声与钟鼓声,这应该是……应该是……

成道者?起码也要是另类成道,或是将成道者!

陆九是将成道者,邓同山和丁朗应该也是?这样说来,“天上”岂不是到处都是成道者,如此大的基数,难不成……

真到了仙人不如狗,仙王满地走的时代?

坠落的狂风中,陈平在凌乱,眼前发生的事情显然已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世界的“规格”太高了。

不可能是叶凡所处的后荒古时代,也不是石昊所处的乱古时代,更不是楚风所在的圣墟时代,难道是再往前的仙古时代,甚至是帝落时代、原初时代?

不对,有事情说不通。陈安之前说过,这里是北斗星域的太初古矿,如果真是那么久远,命名又怎会一致,这不合常理。

深渊在吞没一切,即使是将成道者的法则光芒,也无法真正将之照穿,随着坠落的继续,陈平再次被深沉的黑暗包裹。

等等,他只是肉体凡胎,还未踏足修行路,就这么掉下去,即使是有九条命的哈基米也该摔没了吧?

要……摔死了?这次能不能行行好,穿越到《美丽新世界》《健身教练》里面,让我当主角也可以的!

陈平还在胡思乱想,忽地被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抓住,接着陈安就钻了过来,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在空中调整了一个角度。

没有光线,陈平早就失去了方向感,但也能想到陈安想做什么,忙说道:“小安,你别……”

“轰!”

他说得晚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搅动,耳膜更是震到发出尖鸣,口鼻间顿时染上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死了?没……没有,还活着。

顶着剧痛和眩晕,陈平勉强张开眼睛,先是呼唤道:“小安,你怎么样?”

“哥,我没事。”陈安的声音传来,又有一枚果子被塞进口中,暖流化开涌入全身,疼痛得到立竿见影的缓解,虽未痊愈,可至少能行动了。

他正被陈安抱着,在陈安的脚下,有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两人就在圆心,这大坑竟然是陈安落地砸出来的,陈安面不红心不跳,稳稳地站在原地,除因瘦小而显得不太健康之外,没有任何异样,即便是没有经过修行,天生的强横肉身依然扛住了撞击带来的冲击力。

“哥,我本来想在落地前把你丢出去,但你这小身子骨磕到哪里说不定也会完蛋,就这么一犹豫,卸力就慢了,然后就……”

她略带歉意又关切道:“你不会死吧?”

“应该不会,还能活一点。”陈平做了数次深呼吸,顺了顺胸膛里的气,而后观察深渊下的环境。

深渊能吞没一切,就连将成道者的光芒都无法照破,但这里并不是没有光,是有光的,准确的说,是有光的自成世界。

光源是悬浮着的一个椭圆形球体,两侧狭窄,中间圆润,圆润的椭圆中还有一个真正的圆,那是一个完美的圆,按理说世界上应该不存在完美,而在“完美”真正呈现在视野中时,所能感受到的并不是美好与欣赏,只有一种骨髓都在战栗的冰冷和诡异。

诡异的不只是完美,还有其他。椭圆中嵌着一枚圆,圆形漆黑,四侧发白,发出类似日食的惨白暗光,为触目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邪恶光边。陈平注视着这枚“太阳”,“太阳”忽地闪烁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幻觉,不成想“太阳”再次闪动,他心中发毛,终于看清楚了。

那不是……不是太阳,而是一枚眼睛!一枚庞大如恒星般的苍穹之眼。

是本体为眼睛的生灵?还是什么生灵的眼睛?是活着还是死了?

惨淡的白光照耀下,空气中弥漫着灰色的雾霭,如同光华在不断流动,整片空间都被这层古怪的灰色沾染,说不出的怪异。

那枚眼睛的周边,还能看到三个如流星般移动的彩色光点,那是三位将成道者在这方天穹上映照出的痕迹,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在客观上将战斗放缓了。

地面到处都是破碎的能量晶体,有些已全然失去光泽,由于岁月的流逝而朽坏了,而有些则还涌动光泽,甚至还有玲珑剔透的完整晶体,能清晰看到里面封印的生灵。

有背生双翅的人型生物,有九节躯体的巨大虫族,有不依靠肉身存在的能量生物,还能看到封存着的仙兵神刃,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被灰色沾染着,外表虽还完好,可本质早已腐朽,即便解封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源,全都是源,触目所及全都是源。源的大小不一,有的庞大如山岳,有的渺小如蜉蝣,最为惊人的是源石横在极遥远处,仍能遮盖半方天宇,难以想象其巨大,其中封存着一名凤冠霞帔的女子,五官绝美,肌肤莹润,有绝世之姿。

她凤眼圆睁,含着恐惧与绝望,不知在被封存前究竟看到了什么,身体随着源石横躺在地平线上,像是死了,但又像是还在活。

这给我干哪来了?小阴间?不长这样。大阳间?不是很像。诡异高原?开什么玩笑,刚来能给我搞诡异高原去?不可能有人这么不讲武德。

“我们该往哪走?”陈平问道。

“哥,你猜是谁负责下来,是谁负责拉人?”陈安眨着眼睛,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