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收了神通吧!》 第1章 【什嘛,我亲妈是白狐?】 第1章 【什嘛,我亲妈是白狐?】 (新书开始,公众版每章3K保底,每日两章。求个收藏数据,把书放进书架里。) 第一章【什嘛,我亲妈是白狐?】 陈言坐在金陵府高铁站候车大厅里,手里抱着一个双肩包,怔怔看着候车大厅上的广告牌在出神。 周围人来人往,旅者匆匆,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年轻人。 已经是入冬的时候,候车大厅的中央空调打的并不足,有些凉飕飕的感觉。可陈言却觉得自己身子上带着些燥热,仿佛稍稍动弹两下,就有一股子火要从心里冒上去。 其实,今天上午的时候,陈言刚从公司辞职——嗯,也不对。准确的说,是没熬过实习期,就提包走人了。 今年毕业季的秋招情况格外残酷,所以这份工作虽然干活比牛马多,薪水比鸡食少,但是在几个月前,刚毕业的陈言还是无奈接受这份offer。 实习期三个月,薪水拿一半。 没想到,忍受了三个月的牲口生涯,每天帮部门领导取快递拿外卖并客串提包小弟,经常性的免费无偿加班熬夜,还要偶尔在部门里工作出篓子时候负责客串【背锅的实习生】——结果却发现这个领导压根不是人。 好吧,在如今这个职场里,好像就没有几个算是人的领导嘛。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陈言在公司里刚下楼帮领导买了咖啡——老女人为了省几块钱的外卖费,经常指派他人肉去买。 回到办公室前,陈言就接到老家村里的人打来电话,说陈言的奶奶生病了,如果方便的话,让陈言能回去瞧瞧。 陈言找领导请假的时候,那个老女人一边喝着陈言帮她买回来的冰美式,一边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哟,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在月底最忙的时候就病了? 一句话,让已经忍了三个月当牛做马,已经陪了三个月笑脸的陈言,就此决定不忍了。 那杯他亲手帮老女人买回来的外卖咖啡,当场被他夺过来,直接倒在了这个老女人的脑袋上。 然后,陈言掉头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收拾东西。 老女人追出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十几个同事众目睽睽下,对陈言破口大骂。 陈言没激动,没生气,而是脸上露出年轻人羞涩而温和的笑容,略带歉意的说了两句话: “阿曼达,我真的不喜欢比我大十几岁的女人,所以就算你答应给我升职,我也真的不能接受你,实在对不起。”,说完他还笑眯眯的鞠了个躬。 话音落下,办公区一片鸦雀无声!十多个同事当场就眼睛发光,瞬间化身吃瓜群众, 大家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实习生,再看看已经三十八岁的中年仙女阿曼达……一个个的,嘴巴和眼睛都瞪得圆溜溜,内心里狂呼卧槽! 老女人气急跳脚,刚说一句:你胡说…… 陈言已经微笑着鞠完了躬,然后提包撒腿就跑,出了公司直接叫了个网约车,直奔高铁站。 …… 算不上什么零零后整顿职场,无非就是一个被欺负到不想再忍的少年郎罢了。 此刻坐在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陈言脑子里已经压根不在乎公司的狗屁事儿,至于那个叫阿曼达的中年仙女,更是不去想了。 早知道,当初毕业就听老太太的话,回乡去继承她的衣钵了。 家乡的奶奶,陈言称之为【我家老太太】的那位老人,养了陈言二十年,从他两岁开始。 准确的说,陈言是被老太太捡来的。 怎么捡来的,从哪里捡来的,老太太这么多年都没说清楚。 嗯,其实是版本太多,而老太太自己又总是吃设定! 六岁的时候,陈言问起来的时候,老太太说是从县医院的妇产科外面垃圾桶捡到的陈言。 八岁的时候,老太太的说法是,她有次去山上的破庙,在庙后面的大树下发现的陈言。 十一岁的时候,老太太的说法又变成,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年轻漂亮走投无路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陈言,哀求到了老太太的门前,丢下了孩子和二百块钱就走掉了。 十五岁的时候,老太太改口说,其实陈言是她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 十八岁…… 好吧,十八岁时候说的版本最神奇: 老太太说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漂亮年轻走投无路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陈言哀求到了老太太的门前…… 等一下!这个说法不是和十一岁时候的那个版本一样吗? 别急,老太太最后加了一句。 “然后啊,那个女人呼啦一下,就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三蹦两跳,就钻进雪堆里,进山上不见了。” 当年十八岁的陈言听到这里,气的肚子疼好不好! 变成白狐? 你咋不说我妈变了个奥特曼呢?! ` 这么一位老太太在当地有一个非常牛叉非常厉害,同时也非常酷炫的职业。 她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 神婆。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 给人看看风水,点点阴宅。或者拿个桃木剑,烧个符,驱邪破灾。 哪家有个白事,老太太还能去哭个丧。 就那种,往灵堂上前一扑,对着满屋子的孝子贤孙…… 嗷呜一嗓子,当面就能给你就嚎出来! 保证声泪俱下! 老太太觉得这个活儿一点不磕碜。 哭一场,八十! 用老太太的话来说,这叫艺……这叫,钱多不压身! …… 几个月前,陈言大学毕业,老太太曾经打电话来让陈言回家。 意思是,让陈言传承老太太的衣钵。 既然在大城市里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不如回乡下,做一个前途无量的……神汉! 其实吧……当时陈言还真的认真考虑过的。 不开玩笑。 现在工作这么难找,秋招听说一个月薪几千的工作,都一堆985在那儿疯抢。 陈言有自知之明的。 自己除了生了张看着还不错的脸之外…… 一个非重点本科,摆在今年的秋招市场,实在没多少竞争力。 其实陈言的性子比较冷淡,没什么大的野心,遇到什么事儿都想得开的那种。最多就是内心深处有一丁点恶趣味。 比如,平时看下饭剧的时候,看到剧里某个角色死掉了…… 他一定会把进度条拉回去,看看屏幕里那个演死人的演员,有没有偷偷的眨眼喘气儿。 平时为人处世,对人一般也都比较和善——除非你踩他肺管子,把他逼急了。 老太太就是陈言的肺管子,踩不得的。 二十二岁的陈言,这么多年来就打过一次架:小时候村口的一群半大孩子玩闹,有人嘴巴犯贱,说老太太做法事的时候,穿的五颜六色披头散发“像个老女鬼”。 当时陈言就急眼,平时笑眯眯的一个人,操起拳头就把两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子揍的哭爹喊娘,其中一个还给他踹下了河。 所以说呢,老太太有意让陈言回去当神棍,陈言自己是不抗拒的。 不过回乡下,就有一点不好。 一旦回去,村里的媒婆就要上门给自己介绍相亲!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乡下人结婚早,像陈言这种二十二岁男的,不少都当爹了,所以陈言被拖去相亲也正常。 他还真见过俩,就在之前暑假的时候。 其中长的算是颜值最高的一个,是跟着她爹一起来的。 姑娘的爹,看着皮肤黝黑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端的是一位胳膊上能跑马的好汉! 再一看姑娘…… 嚯~~!(郭老板口气) 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结果自然是没成的,对方倒是瞧上了陈言的英俊皮囊,但陈言看着那位女壮士,心中觉得实在下不去嘴。 何况,对方的要求也不低,彩礼十八万八,外加县城里买房还得加名字。 这年头,城里的小仙女就瞧的够够的了,我回乡下再找个田园小仙女,何苦来的? 于是就在金陵府找了份牛马活儿先混着,免得老太太担心。 …… 两个半小时的高铁,下来后转乘一个小时的长途大巴,最后还要步行三里路。 终于走到熟悉的村口的时候…… 走进熟悉的村道,看着两边的农村小楼,看着奔跑来回若无旁人的鸡和土狗。 陈言忽然有些近乡情怯。 唉……那个神神叨叨,却总是装神弄诡的老太太…… 她到底咋样了?老村长打电话时候说是她病了,也没说多重——但若是病的不重,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来让自己回去了。 老太太现在……应该没办法再盘着腿给自己讲钟馗捉诡的故事了吧? 也肯定没办法用中气十足的嗓门喊魂,跳大神了吧? 自己回家后将看到什么场面呢? 一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满脸病容,憔悴衰老的老人么? 走进自家的院子,陈言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眼睛有些发热。 瞬间,老太太所有的好,一下子涌上了心头来。 老太太做的毛豆炒肉丝,夏天用扇子给自己轰蚊子……还有夏天吃西瓜的时候,笑眯眯看着自己啃下中间最甜的那一块…… 手已经按在了自家屋子的门板上,耳朵里也有些嗡鸣——大概是幻觉吧。 深吸了口气,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时候,陈言轻轻推开门。 然后…… 他愣住了。 …… 自家堂屋里,迎门的墙壁上,贴着一副去年春节买来贴着还没撕掉的年画。 年画上,虎头虎脑的龙子龙女手捧金元宝分侍左右,中间是慈祥微笑的本朝太祖像…… 嗯,农村里很多年画,都是这个标配。 大门旁放着一个破斗笠,左边还有半袋子玉米。 而中间么…… 一张四方桌子,红红的桌布。四个老人正在酣战! 主位上,一个满脸红光精神抖擞的老太太,满头银发,在脑袋后盘着个大发髻,脚踏千层底的布鞋,一手捏着根烟枪,一手捏着个物件。手指捏在那个物件上来回揉搓。 眼睛笑得眯成一线。 然后,她右手里捏着的那个物件摔在了桌子正中央。 “八万!” 随后把面前的牌一推。 “自摸!给钱啊!都别跑!可算逮着一把大的!” 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 噗通。 陈言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重病? 陈言第一个反应是:我被耍了?! · 【新书先第一章啦!求收藏,把书放进书架,很重要哒!! 请各位新老读者多多支持! 也谢谢各位老读者一直宠着我惯着我。 求收藏,求推荐。求追读!】 · (本章完) 第2章 【起猛了?】 第2章 【起猛了?】 第二章【起猛了?】 陈言在摸牌。 刚才到家后,老太太压根没心思招呼他,陈言只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光看还不行! 中间老太太去上厕所,陈言还得上桌去帮忙打了一把! 看着面前码成一行的牌…… 一条一条/五六七万/两万两万两万/四五七饼…… 陈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不是,我是回来干嘛来了?!! 我这一路悲悲切切了几个小时啊! 两个半小时高铁,一个小时长途大巴,外加步行走了三里路啊! 我进门前都差点哭了你知道吗老太太?! 咦?这把牌不错啊。 打掉七饼,听三六饼……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情绪都不连贯了好不好! 陈言觉得自己脑子里都有点乱套。 一扭头,老太太坐在了自己身边板凳上,手里还拿了根洗过的地瓜在啃。 看了陈言一眼,老太太咔嚓一下把手里地瓜掰成两截,递过来一半。 “吃么?” “……老太太你手劲儿真不小。” · 傍晚五点来钟的时候,今日八圈打完,几个老牌搭子纷纷告辞。 送走了邻居张老太,许老瘸。最后离开的是开小卖部的牛大爷。 牛大爷离开之前,老太太倒是叫住了他。 “老牛啊。” “咋了?”牛大爷今天输了十块八毛,正不乐意呢:“钱没算错啊!我给的可没少!” 老太太笑眯眯的,仔细看了看老牛,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算到了点将来你家会发生的事儿,本来想送你两句话的……不过,那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也早就没了。 不说了不说了,徒增烦恼。” 老牛头呆了呆——不是,这是好话嘛? 不过牛大爷和老太太也是熟悉,知道老太太平日里就满嘴怪话,当即笑骂道:“又拿我逗乐子呢?明儿一早我去县里看孙子,咱们下周再打牌。” 老太太眯眼笑了笑,没吭声,送走了老牛。 祖孙两人终于可以1V1对峙了。 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会子,陈言先绷不住了。 “老太太,你又把牛大爷买肉的钱赢走了吧?老牛家这两天得吃素了。”陈言小心翼翼的嘟囔。 “木事儿,老牛血脂高,少吃点肉对他有好处。没准还能多活几年。” 老太太笑眯眯的样子,透着那么慈祥,转身先进厨房里,从碗柜里摸出一碗凉粉来。 “绿豆粉做的。知道你要回来,我下午就让人送来的。麻油在柜子里,自己拿。” 别啊!!话没说清楚呢,吃什么凉粉啊? 陈言看着那碗凉粉,愤怒的流出了口水。 稳了稳定心态,深吸了口气,陈言盯着老太太。 “老村长给我打电话了。” “嗯。咋地?他要赞助脱口秀综艺啊?” 陈言一翻白眼。 老太太够可以的,看来我给你充的企鹅会员是一直在用啊? 老太太吧嗒抽了口烟,走过去把堂屋大门关了,陈言一路跟着追问。 “老村长说,你昨天早上昏倒,还去了医院?” “嗯,没错儿,去了又回来了。”老太太轻描淡写。 “啥意思?” “去医院没用,就回来了啊。”老太太云淡风轻。 陈言愣了愣神:“那你怎么会晕倒?中暑?不能够啊,这季节,再过些日子都快下雪了。” 老太太没搭话,径自走回桌前,看了看桌上的凉粉,自己先拿起筷子叨了一口,吧唧了一下嘴,斜着眼睛看陈言:“味道挺好的,你真不吃?” 陈言用力抓了抓头发,有点上火:“奶奶!祖宗!你到底怎么了?到底有事没事啊?” “啊,也没什么大事。”老太太吃着凉粉,吧唧着嘴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过说起来呢,也的确该叫你回来的。” 陈言无奈苦笑:“您说吧。” 老太太放下筷子,笑眯眯的看着陈言。 “那个……我说我快死了,这话你信不?” 陈言:o_o…. · 两秒钟后。 “什么?” 陈言跳脚了。 老太太好脾气的摆摆手,情绪很稳定,态度很慈祥:“你先别跳。 事呢就是这么个事。我算过了,还有一天时间。” 陈言更急了! “你别闹了行不行?祖宗!”说着他就要过去抓老太太的胳膊:“走!!我陪你去医院!现在就去!” “好啦,都跟你说了医院没用。”老太太随手一拂,撇开了陈言的手,悠悠抽口烟……老太太倒是真云淡风轻,还来了一个小回龙。 嗯,就是那种,抽一口到嘴里,不吸进气管,直接嘴巴吐出烟,又从鼻子吸进去。 就这花活儿,您但凡抽烟少于十年,不得过七八回气管炎都练不出来。 · 老太太细声细气笑着说:“真不用去医院,我自己算过,这叫大限将至! 命数注定的。你奶奶我啊,还有……” 说着,看了眼墙上的钟……嗯?挂钟没转,电池没换早停了。 老太太顺手把桌上陈言的手机抓了过去,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还有十八小时零四十三分钟的阳寿。” 陈言:? 他第一个反应是:这算阳寿,尼玛还能算这么准? 精确到分钟的?! · 老太太说的越荒唐,陈言此刻却反而不那么着急了:自己从小到大,老太太这样经常性这样胡言乱语的经历实在太多了。 嗯,老太太嘴里,自己亲妈都是白狐变的。 仔细瞅着老太太看了又看…… 陈言心中判断,这次,应该是和从小到大自己经历的无数次恶作剧一样,老太太在耍自己玩儿吧? 你见过谁家祖母骗自己八岁的孙子,想学火云邪神的神功,就要每天吃一勺子爆炒朝天椒么? 那个夏天,陈言的屁股疼了俩礼拜! 至于自己看了什么电视想学天残脚,然后被老太太被骗去赤脚踩牛粪的黑历史,现在想起来就让陈言潸然落泪…… 总之吧!久而久之,陈言可太知道老太太是什么德行了。 各种恶作剧,各种无尺度无下限的玩笑,是祖孙两人二十年来生活之中必不可少的生活调剂品。 行,老太太你爱演是吧? 演吧! 陈言忽然就赌气不说话了,直奔厨房拿了双筷子来,开始专心进攻面前的这碗凉粉。 看着陈言吃凉粉,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着。 “对了,我的寿衣也做好了,一会儿我还得试试,要是不合身还来得及改,趁着天没黑,去敲刘裁缝家的门。” 老太太忽然抽冷子来了这么一句。 “……行吧行吧。”陈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 半夜,躺在自己小屋的床上,陈言其实翻来复起,心里还有点不得劲。 不过么,听着隔壁房间里老太太震天响的呼噜声,排山倒海,中气十足! 就这肺活量!就这精神头儿! 我这城市里待了几年的亚健康体格子,要不戒烟戒酒戒撸的话,没准她能给我送走。 陈言心里踏实了点,翻了个身,终于睡了。 · 回家一路奔波折腾太辛苦,陈言到第二天快中午才起来,穿上衣服牙还没刷牙呢,被老太太打发去村口买酱油。 陈言打着哈欠走到村口,忽然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哟?大奔啊。 咦,不对,不是大奔。 这是迈巴赫啊。 毕竟在金陵府这种大城市上了几年大学,陈言还是见过点世面的。 难道是村里来了什么土豪投资商了? 陈言回头看了几眼,却发现那辆迈巴赫开出十多米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然后飞速的倒回到了陈言的身边才重新停下。 车窗落下,里面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面庞,粗声粗气就问: “是陈言先生么?” 陈言一愣。 不过看着对方满脸横肉,望之不似善类。 陈言飞快摇头:“不是。” “哦……那请问陈言家怎么走?”陈言神色淡定的笑了笑,随手指了个相反的方向:“往那边大概五百米,过河再右拐。” “谢谢啊。” 迈巴赫发动开走,陈言掉头就往村里治保主任家的方向跑去——治保主任家里俩儿子都是当警察的。 院里还养了两条大狗,可凶可凶了。 可惜,几秒钟后,迈巴赫开了回来。 一个急转弯,横在了陈言身前,两个彪悍的黑衣人从车里走了出来。目标很明确,直奔陈言。 “小子骗人!咱们看过你照片,你就是陈言!” 陈言挣扎无果,急了。 不是! 你们要么就反应不过来!要么就再晚点反应过来! 这么不上不下的,让我很难办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 两人不由分说,把陈言架上了车,塞进了后排座位上,然后一左一右把陈言夹在了中间。 迈巴赫扬长而去。 车内陈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 前排的司机,副驾驶,和自己身边的两个壮汉。 拢共四个人,都是一身黑西装,满身彪悍之气。 脸上横肉,寸头——这么说吧,扔去大横店国去当群演,演个黑涩会啊逃犯啊啥的,都不用化妆。 陈言挤出笑脸来。 “那个,几位大哥,有什么指教啊?” 没有回答。 眼看汽车驶离了村子,陈言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低声道:“大哥,我肾虚,我的肾不值钱的……那什么,我还有脂肪肝,肝也不值钱……” 坐在左边的那个恶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别瞎说啊,我们不要你的器官。” 前面副驾驶的那个黑衣壮汉大概是个头儿,也回头看了陈言一眼:“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老板请你去见一面。” 老板? 什么老板啊? …… 迈巴赫出了村,十多分钟后开进了附近的镇子上。 镇子上最好的一家酒店,叫【大东方大酒店】。 俩【大】字儿,充分体现了老板浅薄的文化底子。 名字起的很大,但其实就两层楼。 汽车行驶到酒店后门的空地停下,陈言被两个壮汉夹着下了车,然后一路送到了酒店顶楼。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被推开,陈言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陈言看了对方一眼。 心里倒是不慌张了:就自己家那点存款,还够不上别人来图财害命的。 况且好奇心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他走进了门。 然后,看见了宽大的屋子里,一个瘦小的长的像外星人老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冲着自己做出那种大人物端出来的“平易近人”的微笑。 嗯?这张脸可太熟了啊! 活的! 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笑眯眯对陈言伸出了手。 “陈言先生?·你好,我是马……” “马总么,您这张脸恐怕没几个人不认识的。”——嗯,早几年前网络上不知道多少人哭着喊着叫他金主爸爸,最近几年出了点事口碑变差,骂的人也多了。 陈言有点懵住了,但也没太热情。他生性比较冷漠,虽然眼前是位顶级大富豪,自己是个小牛马,他也并不激动——他再有钱又不给我花,我有啥好激动的? 若是前两天陈言能见到这位大老板,没准还要假装舔一下——毕竟之前捧着人家公司的饭碗。 现在么…… 互相的关系就很单纯:他是服务供应商,咱可是尊贵的用户! 马老板看着陈言,笑容有点深沉:“来,我们坐下聊,我第一次来到贵地,也不知道当地什么风俗,就让人随便准备了些。” 房间里一张餐桌上,摆了些本地特色的菜肴。 看了一眼桌上正中央摆那两瓶国宴级的茅台,陈言一挑眉毛。 “能喝点吧?我们喝两杯。”马老板豪气干云的一挥手,歪了歪脑袋:“把我下午的行程都取消吧,我和陈言先生共谋一醉。” 陈言一愣,这才发现,屋里沙发边的角落,还站着一位,大概是马老板身边的心腹,一个相貌很平常的中年人,得了马老板的吩咐后,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来发了几条信息后,继续安静的站在了房间里。 陈言被推到了桌前坐下口。 “陈言先生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年轻有为!在哪里高就啊?” “呃……”陈言看了对方一眼,想了一下还是实话说了:“本来在金陵府的一家花狸系分公司的下属地推广告公司,在策划部实习。” “哦?你是我们花狸系的?金陵府下属的地推广告公司,策划部?”马老板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也隐含着几分惊喜。 “现在已经不是了……”陈言缓缓道。 “为什么?”老马顿时有些失望。 陈言语气平静,一板一眼道:“没什么,我能力不足,找不到抓手,没办法跟上级对齐颗粒度,不能给公司赋能,就干脆主动自我优化掉自己了。” 脸上那个表情怎么说呢,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在阴阳,我就是气儿不顺。 “……” 马老板愣了一下,低头咳嗽了一声,忽然歪了歪脑袋:“查一下,金陵府分公司下属的那个广告公司,负责人是谁,嗯,还有那边策划部的负责人又是谁。” “好。”那个没存在感的中年男人点头,正要拿起手机来。 马老板忽然摇头,一摆手笑了笑:“算了,不用查了。” 看了一眼陈言眼神里的冷淡之色,马老板忽然轻描淡写的加了一句。 “两个都炒掉吧。” 都! 炒! 掉! 吧! 陈言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位马老板。 你们资本家做事都这么狠的么? 忽然心中一个荒唐到匪夷所思的念头闪过。 等一下啊! 这么个大老板忽然找上我?还对我这么好? 嗯………… 老太太不说一直说自己是捡来的么? 这个马老板,他不会……他不会是…… 但随后陈言再看了一眼马老板,打消了这个扯淡的猜想。 就我陈某人这张脸!这颜值!这身高! 再看人家那张外星人脸,那个小身板…… 他生不出我这么个好大儿啊。 “那个,马总。”陈言此刻算是定下神来了,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您为什么派人把我找到这里来,嗯……您是有钱大老板,我小人物一个……我早上起来牙还没刷,被我家老太太打发出来买东西的,我现在一肚子疑惑,要不您先给我解个惑呢?” 马老板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他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口凉拌黄瓜丝,送进嘴巴里,仿佛很随意的样子,问了一句。 “府上的老太太,可还好?” “嗯?” 老太太? 马老板认识我们家老神婆?! 陈言深吸了口气,心里打鼓。 “您……认识我们家神……嗯,我家祖母?” “认识!” 马老板的回答很干脆,然后,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的说了句:“当年,令祖母,帮过我一次。” 陈言:“……”。 帮你一次?就咱家那神神叨叨的老太太,她能帮你啥? 帮你做法喊魂?还是你生病了老太太给你灌过符水? “很多年前我遇到一个坎,经人介绍,找到老人家帮我算过一次,那次,对我的帮助很大。”马老板忽然有点感慨,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太大了。” 等一下! 等一下哈! 陈言用力眨了眨眼皮。 我们家老太太这业务,都拓展到福布斯榜上去了! 不是…… 这一上午,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是我今天起猛了? 有点魔幻啊。 · (明儿开始,新书一天两更! 收藏+推荐,来一波~~~~) · 【郑重说明:本书的故事纯属虚构,发生在虚构的架空世界,故事里所有出现的角色人物或者事件,均为虚构,不涉及现实,均和现实中完全无关! (认真脸)】 · (本章完) 第3章 【老太太,你骗我】 第3章 【老太太,你骗我……】 第三章【老太太,你骗我……】 讲真,现在陈言已经不是单纯的奇怪和荒唐了。 而是,甚至产生了一丝忌惮和紧张。 马老板定睛看了看陈言,忽然仿佛明悟的笑了:“这样吧,陈言先生,麻烦你,给老太太带个话,就说,西湖小马,想拜见一下老太太,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缘。” 陈言嘴角一动,瞧瞧这称呼,西湖小马! “呃……” 陈言心中一肚子的疑问,谨慎的组织语言:“老太太就在家里,我们家门也从来不锁,村里的老头老太太还没事过来顺头蒜什么的……你要见她,其实可以直接去拍门的。” 马老板哈哈一笑,然后收起笑容。 “陈言先生,是这样的。当年,老太太见的时候,就告诉过我,她的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马老板叹了口气:“老太太说,她和我就只能有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意思是,她和任何一个求运道的人,缘分,就只有那一次见面。 算过那一次后,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她说过,富贵命是天数,泄露天机太多,她老人家会折损阳寿的。” 马老板说的很小心,似乎努力斟酌着用词。 一面之缘? 泄露天机? 折损阳寿? 陈言觉得老太太肯定是在耍这位马总了——那特么全是网文的词儿啊。 不是,马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 投资网文业务的是另外一个马老板,不是你啊! 马老板面色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老太太对我的那次帮助太大了!可以说是再造之恩!若不是当初她的那个指点……恐怕也没有今天的马某人! 总之,我事业成就后,多次想办法再求见老太太,结果都被拒绝了。” 陈言听着,心里却越发的有个让他恐惧的念头生了出来…… 就听马老板叹了口气:“最近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难事,万般无奈,只好再次登门求见,只是想着,不行的话我就先找老太太家里人问问,求个面子……所以,这才冒昧让人把你请来……” 陈言手一抖! 马老板有些为难:“我知道这么说话,是有些不好听,更有些不近人情。 我这点私心……唉,这话说来,实在是惭愧!陈言先生,对不住对不住!! 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马老板就要举杯…… 嗡! 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懵逼,被这一切荒唐事情弄的到现在还没回过味的陈言。 此刻,陡然脑子里炸开了!瞬间一个清晰的念头,爆炸般的塞满了自己的脑子。 陈言猛然站了起来! 脑子里有些懵,但脸上却毫无表情! 如果老太太不是忽悠人的,是真有本事的话…… 那么…… 那个【阳寿将尽】的预言…… 陈言头皮发麻! 深吸了口气,陈言的语气有些木:“抱歉马总,我想,我得立刻回家一趟。” 陈言冲出大门,门外的黑衣人似乎想阻拦,但是马老板在身后叫了一声:“不许拦!派车,送陈先生!” 陈言出门大步流星。 · 汽车开到村口停下,陈言跳下车几乎是一口气跑回了家里,靠近家门的时候,陈言气喘吁吁,而且腿有点软。 这次是真的怕了! 堂屋门大开。 老太太坐在堂屋里,正在剥毛豆。 不知道怎么的,看见这个场景,陈言的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回来了?”老太太抬头看了陈言一眼,丢下手里的毛豆,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住,点燃,吸了一口。 “老太太……”陈言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有点紧张。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陈言道: “那一桌子菜,你一口没吃吧?” 嗡! 陈言头皮一麻! 陈言有点气短:“老太太,你都知道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样子:“我算到那个马老板肯定会找你,你也不笨,肯定会想明白,然后呢……你也肯定一口气跑回来的对不对?” “我……”陈言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 “今天早晨剥好的毛豆,中午炒给你吃,好不好?”老太太此刻的声音语气,异常的温柔,慈祥。 “奶奶……”陈言声音哆嗦着。 老太太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物件,缓缓走到陈言的身边,一只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在陈言的脸上。 “平日都喊我老太太,怎么忽然又叫奶奶了。” “因为……” 陈言声音有点哑:“我现在,心里真的害怕了。” “嗯,今天中午,也是最后一次做菜给你吃,以后啊,也没这机会了。”老太太的手捏了捏陈言的脸颊:“我的乖孙,其实早就长大了啊,奶奶现在摸你的头,都要踮起脚才行了。” 噗通! 陈言跪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老太太,红着眼睛,嗓子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都,都是真的么?真的么?” 老太太摸着陈言头顶的头发,语气很平和:“命数,都是命数。别怕,哎,别怕……” 陈言身子颤抖说不出话来。因为……怎么能不怕呢? 两岁养到二十二岁啊。 从记事起…… 没爹,没妈。从小到大,满世界都是眼前的这位老太太! “好了好了,我先把毛豆炒掉。” “我不要吃!” 陈言用力抱着老太太的腿:“我只要你不死!奶奶,你很厉害是么?你就没办法救你自己嘛?你以前不是总说你会法术,有神通嘛? 奶奶!你不要死,好不好?” 老太太低头看着陈言,眼神有些复杂。 她似乎欲言又止:“其实……也……” “其实什么?什么?”陈言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仿佛一下找到了希望:“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其实什么?其实有办法对不对?对不对?” 老太太语气有些艰难:“办法么……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就是有点难办。” “难办也要办!” 老太太深吸了口气,面色肃穆! “需要三件东西。” “需要什么?我立刻去找!” “第一件,我需要村口河头的那棵老柳树上树顶最高的一根新树枝的嫩芽!柳树性阴,最能通阴阳!须得那根新嫩芽,剥去树皮,抽其中最鲜嫩的那一截。”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我去摘回来!还有呢?” “第二,去村南小山坡上的破庙后,天罡之数的位置,挖出一枚受地气的地石。那石头必定是半黑半白,入手正暖背寒。” “好,石头我去挖!第三是什么?” 老太太眼神里有一丝为难:“第三么……就最难办了。” “你说!你说出来啊!” 老太太神色凝重:“所谓续命其实是借命!要想续我的命,必须找一个和我亲近的人,这法术,会分走他十年的阳寿才行!乖孙,你听明白了么?要十年阳寿的。” “我给!别说十年,二十年我也给!”陈言毫不犹豫的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乖孙儿,奶奶实在是不忍心,你……” “阳寿我出!”陈言斩钉截铁,“柳树枝,阴阳石!还有我的十年阳寿?就这样就可以了,对嘛?” “……对。” “好!”陈言表情坚定:“我这就去采柳枝!我去挖石头!你等我!我去给你找那两样东西去!!” 看着陈言要往外跑,老太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常的光彩来:“嗯,记住,村头柳树,村南山坡天罡之数,小时候我教过你天罡之数的算法,你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陈言连忙点头。 老太太看着陈言一头冲出大门狂奔而去,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她转过身去,又点了一根烟,默默吸了几口后,看了眼桌上剥好的毛豆,站起来,端进了厨房里。 炉子上,火已经生好。 …… 陈言几乎是一路狂奔到村头,找到了那棵柳树。 这柳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自己小时候就记得常在这大树下玩耍。 记得村里的人说过,这树怕不有个几十年上百年的历史了。 嗯,看来果然是有点门道啊? 陈言翻身上树——乡下长大的孩子,爬树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情。 爬上树翻找了半天,在树冠顶上找了很多看上去很鲜嫩的新柳枝。 不敢确定哪一根最鲜嫩,陈言干脆一把全薅了下来,凑了粗粗的一大把。 跳下树,陈言把柳枝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村南山坡方向跑。 老太太说了,山上小破庙!去挖地下的石头! 大约是跑的着急了,几十步后,陈言脚下一绊,一个跟头砸在地上,手肘蹭出好些鲜血来,柳枝也洒了一地。 陈言从地上跳起来,就忙着捡地上的柳枝。 可捡了几根后,陈言忽然动作僵住了。 他心中猛然一跳! 不对! 连忙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 昨天晚上老太太说过:我的阳寿还有十八小时零四十三分钟! 说话当时,是晚上六点左右。 这么算的话,从昨晚六点往后推十八小时四十三分钟。 应该是今天中午一点左右!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中午,十二点五十七分。 还差三分钟就到中午一点了。 上当了!陈言忽然心中一沉,扔掉手里的柳枝,陈言撒腿往家的方向狂奔!! · 屋门关着。 陈言用力推开门,堂屋空着。 桌上的纱笼里,赫然罩着一盘子还冒着热气的……毛豆炒肉丝! 陈言全身力气仿佛一下就被抽了去,他惊慌失措,冲到了老太太的屋门口,然后推开大门。 陈言双腿一软。 屋内,那张奶奶的床上,被褥早就换成了全新的。 老太太躺在床上,一身寿衣,红红绿绿,穿戴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叉在胸口。 老太太躺在那儿,双目已瞑,神态安详。 笑貌宛若平常…… 只是,气息全无。 “老太太,你骗我……” 噗通一声,陈言红着眼睛,跪在了地上。 · (还有一更) · 【认真说:请大家把本书放进您的书架里。 有票的话,推荐票月票都可以投一点哈。】 · (本章完) 第4章 【梦乎?】 第4章 【梦乎?】 第四章【梦乎?】 葬礼第三日,夜。 农村里的丧事办起来很繁琐,尤其是本村本地的,都会来帮衬一把。 白天热闹的白事,到了晚上人就已经散去。 灵堂棚子什么的都是村里的人帮着搭的,唱白事的班子和做席的包厨也是村长帮忙叫的——不然陈言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他哪里懂这些个? 这三天下来,陈言倒是没咋哭。 一来呢,是人到悲切极处,反而就不怎么想哭了。 其实就是情绪堵住了,要等事后,慢慢反应过来,才能痛快哭出来。 二来呢……这三天,尽顾着磕头了。来一个宾客,孝子贤孙就陪着磕一顿。 这老陈家,也就陈言一个人,老太太更是连个亲戚都没有。 偌大的灵堂,就陈言一个人披麻戴孝。 这三天也不知道磕了百十个头,把个脑袋都磕懵了。 这夜晚跪在灵堂前守灵,直到现在,陈言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看着灵堂里的那口棺材,老太太就躺在里面。 还有……那满屋子的挽联和花圈。 嗯,门口最大的一个花圈上,上书:千古流芳。 落款是:西湖小马。 马老板来吊唁的时候,还是很低调的,只是走的时候有些遗憾,拉着陈言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临别还递了张名片,据说是他的私人电话。 不过最后打听了两句,听说陈言没学过老太太的本事,就是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毕业生,还是应届的。 陈言其实感觉马老板态度疏远了许多。 · 这几天所有的遭遇都如同放电影一样在眼前不停的闪过,陈言觉得脑子有些疲惫。 事实上,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此刻已经是午夜,刚过了十二点,陈言跪坐在灵堂的蒲团上,身子有些发软。 这两天下来,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唯一吃掉就是老太太去世时候留下的那盘毛豆炒肉丝。 嗯,一粒毛豆都没浪费,他全吃了下去。 之后的两天,他就没吃啥东西。 其实就是心里堵的慌,感觉不到饿。 此刻跪在灵堂蒲团上,有些眼睛发花。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寒风吹了过来,陈言身子一激灵。 抬头看看堂屋大门,关着的。 这风从哪儿来的? 就在这个念头刚闪过,忽然,那堂屋大门无声无息的双双开启…… 一团子寒气儿,呼呼就往屋里灌了进来! 半夜三更,房门自开,阴风阵阵…… 还是在灵堂之上! 你就说吓人不? 陈言用力吞了口吐沫,强行镇定着,还想起身来看看,顺便把门关上。 但下一秒,他的镇定也忽然就被眼前的一个场面给砸碎了! 堂屋外面的院子里…… 忽然在那空荡荡的地方,两个身影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下就落在院中。 然后就飘飘忽忽的,走到了门前! 嗯,真的就是飘进来的!就真真瞧不见腿在哪儿呢。 左边的黑冠黑袍黑脸,右边的白冠白袍白脸。 陈言傻了啊!! 黑,白…… 没当场吓尿了,都多亏今天没咋喝水! 陈言就觉得腿也软了,站都站不起来,一下就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嘴巴张开,但一个字都喊不出声儿。 可别笑他胆儿小。 半夜三更,灵堂!这场景,这气氛,忽然跑来眼前这么两位。 换你,你也尿! · 两个家伙飘飘忽忽的进了堂屋里,周围顿时寒气一片。 而他们,就抬着头,眼睛就盯着灵堂上棺材前的牌位。 陈言的喉咙收缩,心里砰砰狂跳。 而随后,忽然,这俩家伙,齐刷刷对着那牌位,弯腰下去。 一揖到地! 陈言呆住了。 这…… 行这么大礼啊? 忽然之间,嗓子也不紧了,身上的绷紧的肌肉也松弛了。 “两位!” 陈言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声来:“你们,你们是来拘我家老太太的魂的么?” 这俩家伙闻言,齐刷刷转过身来,看向了陈言。 “这位孝子贤孙,你说什么?”,开口的是黑衣裳。 陈言吞了口吐沫,鼓起勇气:“我说,你们是来拘我家老太太的魂么?” 这话终于听清楚了,但意外的是,这俩家伙听了陈言的话,忽然就齐刷刷一个哆嗦。 仿佛听了什么了不得吓人的话一样。 那白衣裳还连连摆手:“哟!!可不敢可不敢!哪里敢说一个【拘】字!” 旁边黑衣裳,那惨黑的一张脸,居然还努力挤上来几丝笑纹。 两个家伙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再看向陈言,语气居然客客气气的: “我们前来迎老人家回去上任。”陈言:“……?” 迎接? 回去? 上任?? 陈言忽然又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 下一秒,陈言就看见了棺材里,一个透明的身影,穿过棺木缓缓的坐了起来,正是自家的那位老太太! 道貌岸……啊呸! 不对,是音容宛…… 也不对。 是栩栩如生! 嗯,不过就看着人啊,好像是个半透明的样子。 老太太飘在地上,然后…… 黑白两位,对老太太忽然就双双折腰,咔的一下俩大名鼎鼎的诡差一起跪地上了! 嚯~~!(郭……) 这礼行的可够大的! 陈言傻了啊! 不是,这是什么场面啊! 你就把阎罗拉来戳这儿,这俩家伙,也就行这么大礼吧?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老太太这是真的死了么?怎么觉得这死了比活着还威风呢? ……回去上任? 苦情戏,变爽文了?! · 老太太仿佛端详着两个诡差,端详了几眼后,才点了点头,一摆手,也飘忽忽的就往屋外去了。 陈言盯着自家老太太,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嘴巴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老太太忽然回头,对着陈言,脸上轻轻笑了笑。 然后,陈言就听见耳朵里,忽然就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这声音飘飘忽忽,若远若近的……嗯,听着就跟看诡片里的人说话一个味儿。 “乖孙,我早告诉你莫要悲伤了吧。 老太婆给你留了些东西,你去咱家院子里那口井,井口往正南十步的地方,往下挖便有。” 声音就这么一句,便再也没别的了。 眼看着老太太在黑白俩的陪同下,三个身影飘然离开了院子…… 然后,就啥也看不见了。 · 陈言忽然身子一抖,然后猛然惊醒过来! 自己靠在墙壁上,而屋子里灵堂空空荡荡,屋门紧闭。 他起身,推开堂屋的门,院子外,夜色一片寂静,院内更是空空荡荡,哪里来的什么身影? 再摸自己的后背,已经汗透! 风一吹,身子凉飕飕的。 陈言定了定神:这是,一场梦? 回想着梦中的场景,却太过逼真,也太过清晰! 闹的他自己其实也不敢确定,那真的就只是梦境,还是真的发生过。 这么说吧,陈言是无神论者。 嗯,没错。 不过……其实他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年轻人一样。 我是无神论者,但,不耽误我怕诡~ · 几秒钟后,心中抱着一丝古怪的念头,陈言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墙角拿出一把铁锹来,直奔院子里的水井! 陈言回忆着刚才【梦里】老太太留的话:水井往南,迈十步! 往掌心啐了口吐沫。 开挖! 一个小时后,陈言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铁锹插在地上。 身侧的一个土坑里,空空如也。 坑很深,陈言也是真下了力气。 再挖下去,怕这个坑都能打井了! “我刚才果然是在做梦吧?” 陈言哭笑不得。 我这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不过内心深处,隐隐的还有一丝触动,仿佛怎么都不太甘心放弃。 实在是那个梦太奇怪,太清晰了。 一般人做梦,醒来后梦境都是模模糊糊,最多能记个大概。哪里会这么清晰的? 不甘心之下,陈言思索着: 没准老太太年纪大记错了?不是水井往南,而是往北? 强打精神,往水井北边,迈了十步,继续挖! 半个小时后…… 啥也木有啊! 陈言定了定神,稍微喘了会儿气。 不行……难道是往西? 或者往东? 一个小时后…… 眼看天都快亮了,村口的公鸡已经打鸣! 院子里,环绕着水井一圈,几乎挖出了一圈圆形的壕沟!! 可除了挖出几条蚯蚓外,毛都没一根嘛! “呃,真的,只是做梦?”陈言皱眉看着堂屋。 堂屋里,老太太硕大的遗像,笑容慈祥。 片刻后,陈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好像想明白了。 对,一定有问题! 问题在于…… 老太太啊,她身矮腿短啊! 老太太也就一米五多些,自己身高一米八。 老太太说的十步,和我陈某人的十步,那能是一回事嘛?! 这一次重新估算了距离,在水井往南七步的位置重新往下挖。 半个小时后,铿的一声,铁锹仿佛卡在了某个硬物上! 陈言顿时心里一震! 果然有! 所以……不是梦?! 陈言的一颗心砰砰狂跳着,赶紧收起铁锹,跪在地上双手扒拉起来,从土中扒出一个小箱子。 捧着小箱子回到了堂屋里放在地上,又转身关好了门。 口干舌燥,心乱如麻的打开箱子。 入眼,最顶上是一封信。 · 【今日两更完毕。以后每天都是两更。 更新时间暂定为,每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就两连更,大家觉得如何? 如果有意见可以说,我们再调整。 重要的事情:求票,求收藏!!!!!!!!!】 · (本章完) 第5章 【她从山中来】(加更) 第5章 【她从山中来】(加更) 第五章【她从山中来】 乖孙: 你一直都以为老太婆是个骗子神婆,如今,倒是真的信了吧? 可惜,却看不到我乖孙儿吃瘪的嘴脸。 从前你不肯跟我学本事,如今想必是肯的了。 有件事情呢要同你讲的,就是……钱。 没错,老太婆其实还挺有钱的。 你以为,能给小马那种人算命帮了这么大的忙,难道是免费奉送的么? 只不过呢,我这一门有个规矩,门中赚来的钱,却不能给门外人花销,即便是至亲骨肉也不行,会遭诅咒的。 所以呢,老太婆虽然有钱,但是你却偏偏迟迟不肯入我门中,所以……你从小到大,连买本破漫画书都要省好多天的早饭钱,老太婆虽然看在眼里,其实心里…… 好吧,我其实心里是幸灾乐祸的。 (看信的陈言:“@#……%¥&……%”) 如今,乖孙儿你肯定后悔了吧? 听奶奶的话,入我门,传承我衣钵。 奶奶留给的那些钱财,我乖孙儿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使就怎么使。 可好? 你记好了。 箱子里,有三件东西。 一呢,是我门中秘籍,诸多本事都写在那本册子里,你好好学吧。好在你小时候,那些天罡地煞之术什么的都教过你,底子也早就打下了。你自己学,慢慢的,不要贪多,总会学出来的。 二呢,就是钱了,里面有个银行的账户,你找了去,奶奶留给你的值钱玩意儿,可都在里面。 至于三呢,这就重要了!奶奶留了一根蜡烛给你,就是白色的那根,对,只有半截。 你记住了,将来,你遇到了什么特别凶险,可能过不去的槛,危急的时候,就把这根蜡烛点燃!自然能保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这是奶奶留给你的一个保命的玩意儿,你千万收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好了,临别之时,我也变得絮絮叨叨了。 乖孙莫哭。 好怕,你现在也哭不出来了吧? · 信就这么些内容了。 · 哭? 现在陈言是真哭不出来了啊! 心中哪里还有多少悲伤? 情绪都不连贯了。 · 那根半截白色蜡烛,先找到了。 看着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半截白蜡,翻来覆去也瞧不出什么奇特。 记得老太太的遗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点。这是救命的东西,先贴身收好。 一本满是诡画符的册子,找到了。 这东西若是流到外面,只怕一百个人有一百个看不懂,不过落在陈言眼里,倒是可以大概看明白是什么意思——毕竟十岁开始,老太太就骗自己学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什么天罡地煞数术之类的东西。 而最后一件东西,就是老太太说的,关于她很有钱,并留下的巨额遗产了。 那是一张纸片。 上面写着一串长长的【银行账号】,英文加数字。 问题是,看不懂啊! 龙国的银行陈言大概都熟,通常的账号哪里有什么英文? 呃……老太太不会给我留下了一个游戏账号吧? 问题是,伴随着这个账号的,还有一把奇怪的金属钥匙啊。 这是一把六边棱角匙口的钥匙。 抬头看了看老太太的遗像。 嗯,老太太虽然喜欢耍自己,还不至于这么没下限。 跑进房间里拿出手机上网! 翻墙! 几十分钟后,陈言通过这个账号的规律和钥匙的造型图片搜索,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的确是某个银行的账号和用户象征。 问题是,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私人银行。 地点位于…… 港城。陈言摸了摸脑门子。 哟,咱家老太太,还去过夯康啊? · 往龙国东北,鲁州的北州交界的地面上,一片名字被当地人唤做【金顶山】的所在。 好吧,这是官方地图上的名称。 当地人的说法是:奈头子山。 巍巍山梁之下,一条崎岖的谷道穿插其中,山上山下苍翠茂密,这谷道在其中,竟是若隐若现。 忽而一道寒风闪过,一个身影袅袅婷婷从谷中缓缓而来。 风流身段,却穿着朴素,只是一件小褂加上收紧裤脚的土布长裤,看着就和这个年代有些大大的不符。 手里更是提着一个蛇皮编织袋。 那白皙红润的脸蛋上,原本应该是又甜又媚的五官,隐隐带着几分冷意,加上一双细眉微微上挑,将原本一张堪称妩媚的桃花脸,就仿佛带着了三分煞气。 一头黑亮的头发,一看发量就足以让很多女孩子心生羡慕,却偏偏扎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麻花大粗辫。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女孩走出谷道,约莫二十多步,才忽然停住了脚,回身打量背后。 “出来!” 这嗓音本该是软软糯糯的,是那种男人最喜欢的萌妹音,偏偏语调却冷的不像样。 身后谷中山路的苍翠丛中,顿时钻出两个小小的脑袋来。 有浓眉大眼的半大少年郎,有扎着羊角辫的小萝莉。 两人对前面这个女孩挤眉弄眼一番,那个半大小子才哼哼唧唧:“四姐,这次出去,别忘记了给咱们带外面的好东西。” 女孩听了,粉面一沉:“回去回去,耽误了时辰,回不得地界,你们在这山里当孤诡么?” 半大小子畏惧的缩缩脑袋,另外那个羊角辫却不怕,拍掌大笑道:“四姐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定把那陈家的狗男人抓回来过堂!” 这叫顾四姐的女孩子却一眼瞪了过去,脸上似乎泛出一丝红晕来。 犹豫了一下,细声细气的来了一句: “别没屁格愣嗓子。” 羊角辫依然不怕,直着脖子就嚷嚷:“三叔说了,你在外面可别太凶,在外面要收起脾气来,切莫惹祸把人打坏了。对人多笑脸才行的。” 顾女孩看着羊角辫,又看了看半大小子:“我这一去,你们把家看好了。告诉叔伯,下次血潮来之前,我必回来。” 说完,把那个编织袋往身上一背,一挥巴掌。 山林谷道里,一片苍翠顿时弥漫过来,将两个孩子给压了回去。 不到几个呼吸间,那原本还若隐若现的谷道,居然就此消失不见。 收拾停当,顾女孩才抬头看了看天,脸上带着一丝冷意。 那陈家人,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被我抓回! · 约莫一个时辰后,走出大山的女孩,在附近小县城的火车站。 她一身浑然不合这个年代的穿戴,给人一种乡土爆棚的感觉就不说了……这年头,苏省这个地界,就算是乡下人,哪里还有人穿这种土布的褂子和细脚裤? 还有,2024了啊,谁家好人出门提个蛇皮袋啊?! 而偏偏这个女孩穿了,原本那就有些妖媚的长相,却映衬出一种别致奇异的气质来。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 【为啥,他们买票用的身份证,不是塑料皮壳壳的?和三叔给我做的证,不同样的?】 【那人手里拿着贴脸说话的那个小铁盒子,莫不就是三叔说的大哥大?可也没听说是这么小的啊?】 【还有那个人……手里拿的是电视么?可怎么没有接电线插座,拿在手里就走着看么?】 【门口那个女子,这冬天出门,还穿着那么短的裙子,大腿都露在外面?成何体统!!】 女孩傻眼了…… “这外面的世界,和三叔说的不一样啊!” · (这章算是加更的。 昨天说了更新时间,不少读者有意见,表示每天十二点更新不好,那就改为: 每天,早上8点,两连更吧。OK?) 【求票,求收藏~~】 · (本章完) 第6章 【老太太没骗人!】 第6章 【老太太没骗人!】 第六章【老太太没骗人!】 顾女孩站在售票台边上,看了会子,就挪步走开——不对! 大大的不对头啊! 那些人买票怎么都不付钱的?那个小铁盒子一刷,滴的一声……那是怎么回事? 自己可怎么办? 三叔说的外面的世界买火车票要身份证,可他给我做的证怎么跟人不一样? 还有,钱…… 这里人怎么都不使钱的?拿个小铁盒子一刷? 女孩忍不住捏了捏藏在口袋里的那一叠纸钞龙币——都是十元面值,五元面值的。 偏在这个时候,几个车站附近的小流子已经盯上了她。 这妞,猛一看穿着,土的邪性。 再一看脸蛋,却是美的邪性! 两三个小流子贴了上来,其中一个就站在了顾女孩的跟前。 “小妹,是找不到吃饭的地儿啊?要不要我们带你去个便宜吃饭的店?” 跟前这个说话的,眼神就盯着女孩的脸,然后看着她衣领上露出白生生的脖子。 卧槽啊! 真就草窝里能飞出个金凤凰? 这妞儿穿的这么土,却美的邪性啊! 从哪个山窝子里钻出来的? · 顾女孩看了看三人,暗中吸了口气。 心中默念了几遍出来前三叔的话。 下一秒,女孩的脸上,堆出了那种甜甜的笑容来。 点了点头,嗓音软糯:“好的呀~” · 几分钟后,车站两百米外的小巷子里。 三个小流子躺在垃圾堆后面,其中一个,胳膊已经弯曲成了怪异的角度。 顾女孩贴着墙边往外走,随手把个柔嫩的巴掌在墙上抹了抹墙灰。 嗯,沾着血了呀,弄脏了袖子,不开森! 扭头不满的看了看三个倒在地上的人。 拿着手里的那个小铁盒子——从人手里抢来的。 这东西,咋用? · 回到车站外,顾女孩绕着车站走了一圈,看见后面的货场堆场,瞧了瞧左右无人,一猫腰…… 人攒过了红砖墙。 不能买票,我还不会扒车么! · 况且且,况且且,况且且…… 一列货车在铁轨上行驶着。 中间一截露天的车厢里满是煤炭。 少女坐在煤堆里,原本还算肃静的小褂子也染了一身的黑。 女孩心中越发的不高兴了啊。 这外面世界人穿的衣服,可就一件! 哼,那陈家的狗男人,这些都要算在你身上! · 四天后,陈言已经登上了飞往港城的航班。 港城的通行证陈言是有的——三个月前入职的时候人事要求办的,说是将来万一要跟公司出差去港城呢,万一呢? 于是就办了,而且还特么的自费。 就那几十块钱,都不给报销。 好吧,反正职场都知道,人事不干人事嘛。 · 头七已经过完,老家丧礼已经结束,老人也入土为安。 陈言收拾好了老家的事情,该答谢村里人的也答谢过了。 这次离开家,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其实陈言心里有点忐忑的。 这趟飞港城,陈言是咬牙做出了决定,因为……航班的飞机票,花掉了陈言几乎全部的积蓄。 买下机票,再通过网络预定的港城当地一个便宜小酒店后,陈言银行卡余额就剩下三百三十八块,返程的机票钱都不够。 随着飞机起飞,陈言几乎是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态——如果这个银行账户是假的,老太太耍自己的话,那么陈言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港城一路要饭回家了。 飞行爬上高度平稳飞行后,陈言拿出了那本老太太的“秘籍”,继续翻看起来。 这已经成为陈言这几天每日的习惯了。 · 老太太留下的秘籍里记载的东西主要分为三大类。 第一个是功法。 记了两套,一套叫《元气搬运法》,另外一个叫《气运周数》。 《气运周数》陈言一看就明白了,就是算命算运道的——他从小跟着老太太,也学过一些天罡地煞的术数算法,有这个基本功,这套《气运周数》一看就会。 就是不知道算运道,算的灵不灵了。 《元气搬运法》可以当作是基本功法,搁武侠小说里就是内功,放在修仙体系里就叫功法灵力。不过老太太的册子里,名头叫做元气。 说是但凡生灵,生来总有携带的天地元气,只不过一入世就慢慢散去,残留不多。年纪愈大,剩下越少。 故而,大多普通生灵,总是年纪小的时候身体康健,年老就各种病衰体弱。 而那些生来就体弱的,则是生下来的时候就元气不足,胎里的时候元气就泄掉了。 普通人一出生后,元气就越来越少,不会增加。但有了修炼之法,这元气就可以慢慢的积攒出来。 元气吸纳入身,轻则强身健体,高深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元气施展各种奇术。 · 这元气搬运法,陈言从得到册子第二天后就开始尝试着练了。 当天晚上,就感觉到上中下三个丹田有了一丝感觉,全身能有那种轻微的吸纳天地元气入体的滋味——如同浸泡在温水之中,一遍遍细微的冲刷身体内外。 终于练到元气入体,陈言判断出自己算是入门了。 当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腹疼难忍,从床上弹射起来就直奔厕所。 然后,这一夜,跑了五六趟! 到了最后,陈言整个人都虚脱了,干脆就不回屋了,直接就拿了个枕头来坐在厕所马桶上,脑袋靠着墙。 陈言其实当天还有点心中幻想: 这症状自己在古早网文里看过,修炼功法啥的,上来就是洗净伐髓,排出身体里的杂质? 这一波,难道是文艺复兴? 后来第二天才反应过来,就是肠胃炎。 自己在老太太丧事前两天没吃东西,饿狠了。后来不悲伤了后,就猛吃一顿,然后么……肠胃扛不住了。 不过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吧,总觉得拉了这一宿后,天亮睡了一觉,起床后,身子却仿佛轻快了许多。 而且再练这个元气搬运法,那种元气入体的感觉,就丝滑了许多,不像一开始那么断断续续的,而是变得虽然微弱,却绵绵不绝。 嗯,到这里,陈言确定,自己的元气搬运法,算是正式入门了。 · 册子里,记载的第二个大类,就是各类法术。 看着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 有开天眼望气观人法,有隔空取物法,有操弄异术搬运,有镇邪诛诡的杀伐手段…… 这么说吧,陈言觉得,就很玄幻。 第三类则是鉴物——这就零碎的很了,类似于制作一些简单法器的说明书。 不过第二类和第三类,陈言暂时还用不上。 他的元气才刚入门,法术什么还没发施展,至于制作法器……更是看不到影子。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 在老家处理丧事这几天,陈言每天都坚持着打坐练习那套《元气搬运法》——其实练这个玩意儿要不要打坐,书里没说,不过陈言想着看过那么多电影电视小说,但凡练功,好像都这么个姿势。 而那个可以算运道的《气运周数》,陈言每天都给自己算上七八次。 根据气运算法,自己最近运道不错,大吉谈不上,但总得来说,应该是会碰点小运气。 陈言期待了两三天,最后在离家前一天晚上,在村长家答谢回家的路上。 捡到五块钱。 然后再算自己的运道……就一条平线了。 这……算是灵的吧? · 几个小时后,疲惫的陈言走出港城机场,提着自己半年前从某宝买来的山寨日默瓦旅行箱,看着陌生的街头,依然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港城不大,但物价高,出租车也贵。超市里一瓶矿泉水都要好几块钱。 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不到的样子。 不去酒店,直奔银行! …… 港城中环的某个街头。 看着面前这栋明显很有气派的建筑。 仔细看了牌子,确定没找错地方——一家不列颠资本的老牌私人银行的在港分行,据说历史悠久。 陈言深吸了口气,走进大厅。 和内地的银行里总是熙熙攘攘,还有很多退休老头老太来蹭空调的氛围不同。这家私人银行的大厅并不是很宽敞,而且冷冷清清,也没有那种国内银行硕大的封闭式的柜台。 一张接待台后,坐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职员,看样子应该是本地港妹。 看见陈言有点诡诡祟祟的走进来,这位女职员立刻站了起来,礼貌的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英文。 陈言是学渣,在学校时候英语就是贴着及格线飞的。 他皱眉,“会说龙国标准语么?我有业务要处理。” 女职员脸上礼貌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但眼神分明……嗯。 陈言盯着对方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六棱钥匙。 女职员这才脸色肃然了一下,脸上顿时重新露出笑容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说了句什么。 两分钟后。 “您好先生,我是本行负责亚太区域客户的主管卢卡·索默尔,很荣幸为您服务。” 面前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老帅哥,一看就是那种纯血老白男。 出乎意料,这白人老帅哥的中文居然还挺标准。 陈言看了看那个接待台后的港妹。 如今这时候,大把的老外为做龙国人生意都好好学龙国语,偏有些港城本地人你,却还装腔作势,觉得当龙国人说龙国话是丢了它们的脸? 俩字评价:便宜! · 白人老帅哥请陈言出示了账户和钥匙后,派人查验一番,很快亲自带着陈言走进了一个贵宾电梯。 “您的户头是我们的贵宾级用户,位于本行的地下保险库里,根据规定,您可以在里面随意存放或者提取您的任何物品。” 这个陈言倒是知道的,来之前他就在网络上查过,这个古老的私人银行的保险库服务:只认钥匙不认人。客户甚至可以不用留下具体的个人信息。 嗯……好像倒是很方便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啊。 白人老帅哥带到了地下保险库后,然后在他和两名应该是安保人员的陪同下,陈言进入了一个房间。 索默尔指着房间里的另外一扇门:“您的专属保险库就在里面……” 不是保险箱么? 是个【库】? 陈言有点意外。 “我们的权限只能陪同客人走到这里。房间的第一道门,可以用您的账户编码打开,里面的保险库大门,只有您的专属钥匙可以打开。祝您心情愉快。” 索默尔说完,带着两名安保人员礼貌的退到了门外。 陈言看着房门关上,深吸了口气。 房间里的另外一扇密码门,输入了账户户头编码。 门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并不算太狭窄的通道。 三五米长,而尽头,赫然是一扇全金属的大门。 陈言的心里砰砰跳动着,走过去,找到了大门上的钥匙扣,手指微微颤抖着,摸出六棱钥匙,插进了有钥匙空,然后轻轻扭了一下。 门里发出了一串喀喀喀的声音后,这个圆形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了。 站在保险库的大门外,陈言往里只看了一眼里面的各种金光灿烂,眼睛里满是激动,幸福,震撼! “奶奶……果然没骗我啊!!” 这一刻,陈言幸福的几乎要脑溢血了! · 【求票!求把书放进书架!】 · (本章完) 第7章 【血光之灾?】 第7章 【血光之灾?】 第七章【血光之灾?】 金条!大拇指粗的那种。 不是一根,不是十根…… 是一堆! 陈言眼睛都差点看直了! 老太太……这么有钱? 忽然之间,他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老太太半开玩笑的说要给自己开蒙传艺,自己嫌弃的拒绝。 然后的这些年,自己为了买本民工漫画,都要省吃俭用。 跑去网吧包个夜,都舍不得喝一瓶营养快线。 我…… 我这特么不是贱的么! 陈言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早知今日…… 网吧包夜? 我特么直接把包夜网吧老板娘啊! 不是…… 我特么前二十年的穷,都是我自己硬找的? 脑子里那种震惊,各种吐槽,各种念头纷纷扰扰。 就这么如同敲锣打鼓了几分钟后,陈言才渐渐冷静下来。 冷下来一点后,智商重新回归,立刻意识到好像不妥。 这……一库的金条,值钱是值钱……但特么的没办法换成钱啊! 陈言压制心中的燥热,大概估算了一下这里的黄金。 每根金条的分量,上面的标记是100克。 乘以金条数。 再乘以现在的金价…… 陈言倒吸一口兰州拉面。 脑子里大概估算出了价值:换算成龙国币,千万出头一点。 一千多万啊! 拿出三分之一,可以在金陵府买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外加一辆车。 剩下的存进银行买个保守的理财,一年也能有个一二十万的收益。 自己一个单身狗,有房有车,一年一二十万的收入。 可以躺平活的很滋润了。 不过…… 陈言心中谨慎着:这么多黄金变现,也是麻烦事儿。 好在库里不光是黄金,还是有一些现钞的。 票子明显有些老旧些,绿油油的M国刀勒,和两大叠港钞。 刀勒是面值一百一张。 港钞都是一千一张的。 陈言清点了一下,大约十六万刀勒,和五万港钞。 这换算下来就百万出头的龙国币了。 百万,不少了,在苏省金陵府,可以买一套小公寓房的。 这种小的私人银行能不能换黄金不知道……或者可以代售…… 但,再怎么说,银行么,总能转账吧!!! 陈言看了看库里的东西。 除了黄金和半箱刀勒外。 还有些玉石雕件。 值多少钱不知道,但肯定值钱! 其中一个玉扳指忽然就跳进了陈言的眼睛里。 翠绿翠绿的。 陈言也不懂啊……就觉得这个颜色绿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心生欢喜。 用句外行话说:绿的跟特么假的似的。 莫不是传说中的祖母绿? 心中实在喜欢,就先塞口袋里。 舍不得摘下来,那就戴着回去。 过关时候,就弄个绳子随便一系,挂脖子上,有人问,就说是工艺品店里买的,有机玻璃。 陈言定下神琢磨了会儿,然后做了个决定。 黄金和玉石,先放在这里。 将来想个稳妥的办法,再回来处理。 别以为外面就安全。 自己一个外来人,贸然拿出千万级的黄金,去找什么地方回收? 官方银行,来路说不清! 地下渠道……被坏人盯上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从长计议! · 陈言走出银行的时候,是空着双手的。 现钞在银行开了一个户头存进去,然后当场再汇款到自己在内地的银行账户。 现在,自己直接就是身家百万了? 有钱了啊! 那不得先吃顿好的?! · 顾女孩一身黑色的煤灰,从铁轨旁的树林子里钻了出去。 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呜……饿了。 女孩委屈的撇了撇嘴。 走出树林,路上找人又问了道……虽然这一身衣服明显太扎眼,好在路还是问明白了。 又步行走了小半天的路。 顾女孩最后走进了一个村子的村口,朝着村里往南的地方寻摸着。 最后,站在了一个院墙门外。 院子里,一口小水井。 东南西北,不,是环绕着水井一圈,都挖出一条圆沟来了。 顾女孩跳进一跺脚,身子就攒进来,站在了院子里。看着水井周围那一圈。 这是,什么操作? 哪有人在水井旁边挖沟渠的? 跟有什么大病是的! 再往里…… 推了推,门上的一个大铜锁。 女孩一挑眉,那双细细嫩嫩的手指一用力,咔吧一声大铜锁就折成了两截! 顾女孩刚推门进堂屋,抬头就看见墙壁上挂着一副黑白遗像。 相框里,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太,笑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女孩一呆,赶紧规规矩矩站好了,还拍了拍身上的煤灰,转身往柜子上找了找,果然找出一盒香来。 点了三根,在遗像前拜了拜,然后插进香炉里。 女孩嘴里还细细念叨:“问尊者安!老大人安康!” 又在几间房里找了一遍……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在里屋的抽屉里找到了两张快递回单,地址都是同一个,都在金陵府。 收件人的名字都是一个叫陈言的。 这些都是老太太几个月前,给陈言邮寄了一点乡下的腊肉炒货之类的。 老人家的生活习惯,啥都不舍得扔,就往抽屉里收着。 “陈家人?果然是被这位老大人藏着啊。” 顾女孩眼神里多了几分欣喜,仔细背下了地址后刚要离开,扭头又回来了。 衣柜里翻了翻,找了件看起来有点老气的棉夹克,黑色的,有点老气。 这衣服是陈言上个月在金陵府买的,邮寄回来送给老太太冬天穿。 除了样式老气点,没别的毛病。 至少女孩脱掉小褂换上后,看着不像是年代剧里走出来的了。 女孩站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女孩也不客气,直接走进厨房里去,果然找到半袋子大米,又找到了一点腌咸菜。 别的就没了——陈言离家之前,本来家里还有一点腊肉,走前都送给邻居了。 女孩在厨房里生火做了一锅米饭,就着腌菜…… Miamiamiamia…… 吃饱的幸福感涌上心来,女孩这才嘴角往上勾了勾。 只是……眉头又一皱。 还要扒火车去金陵府啊。 · 陈言坐在港城机场大厅里,脸上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一双眼睛到处踅摸着,也不知道在用目光搜索着什么。 好吧,其实他在找诡。 昨晚在酒店里闲着无事,他就尝试使用一下自己从那本册子里看到的一个最简单的法术。 开天眼。 名字起的很大,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说穿了就是一种望气之术。 用新鲜的柳树叶和剥皮的嫩枝泡水一个时辰后,用这个水洗眼。 然后配合上册子里写的口诀,搬运元气周天,然后滋润双目。 就可以开天眼,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邪诡之物。运行元气灌注双眼看人的时候,还能看出一个人的兴衰旺灾之气。 这是陈言在找遍了册子后确定下来,自己现在的水准唯一可以尝试施展的奇术。 说是开了天眼后,可以看见周遭的妖邪诡异,更能望气观人。 此刻心中新鲜着呢,忍不住就到处观望。 就像小孩子刚得了个玩具的那种心态。 · 不过嘛……陈言开了天眼后,从酒店出来一路到机场,瞪大了眼睛到处踅摸,是啥也没看见啊。 电影里不是有那种天生阴阳眼,可以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鬼怪…… 我咋一个没看见? 是不是法术不灵呢? 到点登机,陈言…… 当然是坐头等舱啦! 如今有钱了嘛。 其实对于穷了二十年的陈言来说,对头等舱还是有一点好奇心的。 毕竟以前在网络上看到一些帖子,就是那种,如何在飞机上搭讪空姐…… 有人总结了几十种法子,说是成功率很高。 文章末尾又来一句:以上办法,只在头等舱使用方可有效。 这不是……废话么! 你都坐头等舱了,有钱人泡妹子当然有魅力加成BUFF啊。 · 坐进头等舱座位上,陈言一开始还有些新鲜的摸索了一会儿头等舱座椅的功能,然后还假装镇定的要了一杯饮料。 不过搭讪空姐就算了,陈言可是正人君子来的。 毕竟,国产区那种地方动不动就出现各种空姐门……让陈言对这个群体实在没太多好感。 飞机起飞后,陈言干脆就戴上眼罩,闭目养神。 昨晚看了一宿的法术,加上第一次入门,第一次尝试施展法术,精神亢奋了一宿没睡。 此刻到真有点困意上来了。 闭上眼睛,大约睡了有不到一个小时吧,陈言忽然感觉到全身一激灵! 就是那种仿佛睡觉做梦中,一脚踏空,周身发寒,胸闷气短。 总之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对。 陈言取下眼罩睁开眼睛来,略一思索,就意识到坏了! 自己已经天地元气入体,搬运法入门。随着元气入体,自己的周身感应就比寻常人要灵敏许多。 尤其是那种对外界变化或者冥冥之中的征兆感应,也要更敏锐。 想到这里,陈言立刻稳了稳呼吸,按照册《气运周数》,给自己算了一下运数 不算还好,这一算不打紧,陈言当时脸都黑了! “怎么可能?” 算出来自己此趟飞行,运数那是大大的不妙。 要有血光之灾! · 【今日两更完毕,求票,求放进书架!】 · (本章完) 第8章 【应劫】 第8章 【应劫】 第八章【应劫】 陈言面色凝重。 自己自从学会了这个《气运周数》后,新鲜感强着呢,恨不能一天给自己算八遍。 要不是所有奇术都会消耗一点元气的话,可能还会更多。 自己记得真真切切,自己昨晚算过这次旅途运道,那是平安无事,一路顺遂才对。 怎么上了飞机后,就…… 那就是,这飞机上,有人妨我! 陈言想到这一条,立刻深吸了口气,搬运元气灌注到双目,然后眯着眼睛,以天眼望气之法朝着四周看去。 这一看…… 【我擦,这片黑气哪儿来的?!】 就看见机舱里,四周头等舱的所有客人,不分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有一些细微的若有若无的黑气缭绕。就连空姐也不例外。 而这一丝黑气漂来,方向却居然是来自于后面的经济舱。 陈言心中跳了跳,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往经济舱里走过去。 一路走下来,经济舱里也是一样的情况,每个旅客的脑袋上,都被缠绕上几丝丝细微的黑气,而一丝丝黑气,最后聚拢一起,却都是从一个方向流淌而来。 陈言一路走到了经济舱的最后面一排座位,然后站在了那儿。 这趟飞机没有坐满,经济舱最后一排座位上,左边一排,只有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人。 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只,一件宽大的棉服外套,垂着头,脑袋上套着兜帽,整个人缩在靠窗的座位里,缩成一团,看起来似乎也是睡着了的样子。 陈言用望气术看去,只见这人头顶,那一团黑气缭绕,厚厚实实如乌云压顶! 不但厚,而且好像还在酝酿,越聚越多…… 找到根儿了! 这人,简直就差身上贴个标签了:霉运当头! 陈言站在那儿掐指算了算,以这种程度的黑气,那才是货真价实的血光之灾! 而且这黑气还在一点点的聚集着,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人的霉运,怕是要连带这趟航班的所有人了! 看着黑云压顶的运道,这个劫怕是不小! 陈言瞬间就后背出了汗。 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册子记载的各种转运之法…… 倒是看过好些个,但都级别不低,不是自己这种刚入门的小菜鸟可以施展出来的。 况且,手里也没法器啊。 焦急中倒是灵机一动,想起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只不过,治标不治本罢了。 在册子里写过的一种【破劫】的法子。 气运这个东西,不论正负,都是慢慢堆积的。 负面的气运堆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所谓的【劫】。 而要想破除大劫,除了正经八百的那些成本比较高的转运法术之外,还有一种法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提前应劫。 说起来复杂,其实很容易理解:就比如说你的霉运正在累积,一旦累积到顶,憋个大的,会让你有一个大的血光之灾。轻则重伤,重则嘎掉那种。 但,如果你在这个【血光之灾】累积成型之前,先来了个大姨妈…… 这不就先见血了么。 那血光之灾,就算是【应劫】了。 就像蓄水池,蓄满之前,你先给它凿了一个窟窿,那么水就泄掉,而且势头会减弱许多,蓄满的时间就会大大推迟很久…… 想到这里,陈言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看周围,然后攥着拳头,附身靠近了对方。 这一走近了,才看清楚对方居然是个妹子,看着脸嫩的很。 五官不是那种艳丽的类型,却清秀的很。 满脸的胶原蛋白,相貌看起来属于那种人畜无害萌萌哒的软妹类型。 陈言没吭声,心思也没半点动摇,面色平静的靠了过去。 他先是伸左手轻轻一拍妹子的肩膀。 妹子原本低头休息,被拍了肩膀后立刻下意识的抬头,口中自然而然发出一声:“嗯?” 就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看着自己。 下一秒…… 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 “啊!!” 一声惨叫,拳头结结实实印在萌妹子秀气的鼻梁上。 那鼻血顿时长流出来,妹子当下就捂着脸就弯下腰发出痛苦的哼哼唧唧起来。 陈言面色不变,眼神平静。 他对女人是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怜香惜玉的。 她再萌再可爱,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女人! 何况刚才的那种危险征兆下,面对这个血光之灾,在【陌生的她吃苦头】和【自己遭劫】两者之间,陈言果断选择了前者。 随着鼻血长流,妹子发出“呜呜呜”的痛哼。 陈言果然看见,这个萌妹的脑袋上,那团原本缓慢聚集中的厚实黑云,飞速的泄去了一块…… 而他自己,心中那种紧张的危险征兆感,也飞速的消散而去。 陈言松了口气。 至少这趟飞机落地之前,是不会引发对方的血劫了。 紧张和危险的感觉褪去,陈言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捂着鼻子可怜兮兮的痛哼,脸上处了指缝里流淌出来的鼻血外,那双眼睛也惊慌的睁圆了看着自己,身子努力往后缩着。 “你……呜呜呜,你是谁……呜呜……” 嗓音很软。 陈言眯着眼睛没说话。 网络上一直有个多年的猜测:这么萌的软妹子,一拳下去会哭很久? 嗯,确实会哭很久。 亲测。 其实陈言动手时候留了劲,是收着力气打的。 不然的话,小姑娘就不是流鼻血这么简单,而是鼻梁骨都要断掉了。 · 这边的动静顿时惊动了前排的乘客,就有人回头看来,然后发出了惊呼。 “哎呀!怎么回事啊!” “打架了打架了!” 陈言没慌张,也没什么内疚的表情。 自己这一拳是为了自救,也救了全飞机的人,更是顺带救了这个黑云压顶萌妹子。 我也是在做好事啊……陈大善人心中安慰着自己。 刚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解释一下…… “别动!!” 身后一声厉喝! 陈言刚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诶?” 一股大力从身后撞了上来陈言一个趔趄往前,随后就被更大力量的一双手直接按在了地上。 陈言很明智的没有做任何反抗,而是高高举起双手,主动往地上一趴。 身后一个声音厉喝: “别动啊!我是飞机安全员!你别动!!” · 几千块买的头等舱是无福享受了。 接下来的旅程,陈言就坐在了经济舱的最后一排,被塞在了右边座位最里面。 而身边,还坐着一个面色不善穿着便服的飞机安全员。 其实就是类似于飞机上的乘警。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好吧,坐还坐不舒坦,双手的放在身前并拢,一双大拇指上被扣上了一根看着像是塑料的白色的套子…… 这是一种简易手铐。 而接下来的旅程,陈言都要在这里保持这个姿势了。 隔着过道,那边空姐过来给萌妹子送了些水和飞机上用的医疗棉花…… 然后把萌妹子带走,换到前面的座位去了。 嗯,陈言目测,好像那个妹子被带去头等舱,去坐了…… 自己的位置? · 机舱里的乘客传来的窃窃私语,类似于【这人脑子有毛病啊】【怎么忽然跑到后面去打一个小姑娘啊】【怕不是个疯子吧】之类的话,落入陈言的耳朵里。 他元气入体,入门后,出了感应增强外,听力视力等五感也比从前敏锐了许多。 片刻后,两名空姐推着小推车过来发送饮料,看向陈言的时候,眼睛里是那种掩藏不住的厌恶和畏惧的眼神偷看陈言。 陈言想了想,忽然开口:“请问……” 陈言身边的安全员也立刻警惕的瞪向陈言,伸手捅了陈陈言一下,面色不善道:“你干什么!别惹麻烦啊!” 陈言面色不变,只是看向那个被自己叫住的空姐:“她没事吧?” 空姐:“……” 犹豫了一下,空姐摇摇头,然后快速推着车离开了。 陈言看了看身边脸色不善的安全员,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养神,脑子里开始思索飞机落地后,自己的应对之策。 哎……还是本事还不够,如果自己会更高深的奇术,何必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提前应劫】的法子呢…… 回去后要加紧练习。 咦? 陈言思索着念头,忽然心中一动,周身有一种细微而奇特的感觉,就仿佛是那种春天的时候,站在细密如牛毛的小雨之下,那种温暖柔软的如丝细雨,轻抚般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元气…… 好像在上涨?! 陈言心中一动。 自己做了什么? 瞬间回过神来,脑子里露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 难道……刚才帮那个妹子提前应劫,破了她的血光之灾。 我的元气运转,却提升了? · “姓名!” “陈言。”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二岁。” 金陵府机场警务室,陈言已经被移交到了这里的一件办公室。 坐在座位上,他的双手依然被那个简易的约束塑胶手铐控制着。 面前坐着俩机场警务室的警察,正在做笔录。 而陈言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房间,那个挨了自己一拳的女孩,也在做笔录。 其实路上的时候陈言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警察了。 直接说实情,那肯定不能够。 说出来:我会法术!我能看出这个女人有血光之灾,会妨的这趟航班都可能一起被她带走? 说我为了给她应劫,就先让她出点血? 自己但凡敢这么说,没准直接就送去医院测试精神状态了。 所以陈言的说法很简单: “我就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就算没认错人,你也不能打人啊!!”警察厉声喝道。 陈言点头认怂:“是,警察叔叔,我认错,是我错了。” “你就算认错人了,打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呃……”,陈言酝酿了一下:“我把她认错成我前女友了。” “前女友?那也不能打人啊!”另外一个年长一点的警察皱眉:“具体因为什么?” 陈言面不改色: “我前女友偷了我准备拿来交房租的钱,去买了套婚纱跑去看她爱豆的演唱会。回来还骂我抠门,踹了我。” 俩警察:“…………” 陈言没觉得自己在撒谎。 事情是真的么?是真的啊。 只不过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嘛。 两个警察看起来都有点被干沉默了。片刻后,开始走流程。 询问工作单位。 没有,前不久离职了。 家庭成员通知家属? 没爹没妈,祖母刚下葬没几天。 “你愿意道歉和赔偿么?” “愿意。”,陈言回答的非常干脆,而且语气非常诚恳:“我愿意当面向那位女孩道歉,并赔偿一切医疗费和损失。” · 【各位,求票和收藏!】 · (本章完) 第9章 【《截运术》】 第9章 【《截运术》】 第九章【《截运术》】 陈言愿意赔偿医药费,本来么,大概是五百元。 陈言主动把赔偿医药费提高到了两千,多出来算是道歉的精神损失赔偿。 同时当面向受害人道歉。 陈言很明白那个萌妹子挺无辜。 人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霉运,自己更不知道会拖累一飞机的人。 人家就是一个小姑娘好好的坐着飞机,正睡觉呢,走过来一个男的,哐叽就是一拳。 确实也挺冤的,对吧。 不管能不能解决,陈言先把态度表示出来了。 当然,也要看受害人的意思。 如果受害人不肯放过他的话……这个事情的大小就不好说了。 遇到那种想趁机搞个事的,不谅解不调节,验伤加一套流程下来。 往上够一够,没准自己还要拘留。而且赔偿绝对不会少。 不过,片刻后,警察告知了一个让陈言意外的结果。 那个被自己揍了一拳的小姑娘,居然……表示愿意谅解陈言。 嗯,是个善良心软的妹子啊? · 双方在警察的陪同下,在调解室里见面。 对方当场签了谅解书,陈言当场转了两千元的医药费和赔偿。 “陆思思女士……因为我……我对你表示深刻的道歉……我愿意支付……赔偿……” 陈言态度很端正的做了道歉后,那个叫陆思思的妹子还有些畏惧的看着陈言,最后才低声点了点头:“我,我接受你的道歉。” 妹子还是很萌的,一看就是那种性子很软绵绵的萌妹子。 嗯,果然一拳下去会哭很久的那种。 而且……陈言到了警务室才知道: 人家女孩…… 今年刚满十八岁。 造孽啊! · 事情处理完毕,小姑娘先离开走了。 陈言还是要接受一个年轻警察的批评教育。 其实警察的这个做法,也是有一些特殊用意的:为了保护受害人小姑娘,总不能让受害人和他一起离开吧?万一再出啥危险呢? 所以用批评教育,让陈言在这儿多留一会儿。 陈言态度很是良好。这事儿从面上看,怎么看都是自己理亏,脑子有病才会和警察去硬顶。 接受了一番教育后,陈言刚要离开。 教育陈言的年轻民警忽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问道:“咦?你前面说,你前女友把你攒了交房租骗走了…… 那你怎么还有钱坐头等舱?我看报过来的航班资料,你坐的是头等舱吧?” 陈言面不改色:“我分手后,又找了个女朋友。新女朋友是个富婆。” 年轻民警不善的看了陈言一眼。 看了看手里已经签过字的谅解书和处理书…… 压了压心头的不满,语气不善的让陈言滚蛋了。 · 其实陈言走出来,还在机场大厅外面找了一圈那个萌妹子,可惜,没看见人影,估计是走了。 不是陈言想什么歪心思啊。 实在是……他开着天眼,看那个叫陆思思的小姑娘……她头顶的黑气运道有些不太对头。 而自己的那个【应劫】的法子,未必能彻底驱散她的霉运。 那小姑娘挺善良的,本想如果能出来找到她,在帮她好好瞧一瞧。 可惜了。 · 陈言毕业后,在金陵府是有个住处的。毕业后找的房子,实习期也一直住在那里。 城东的大学城附近,位置很便宜的一个城中村,一个出租屋。 月租800,单间。押一付三。 房东是个小气刻薄的家伙,一套老式三居室,硬是被他隔出了四个单间来。然后客厅还要再摆了一张床出租。 几十平的老三居房住进来五路人马。 还特么没有空调! 不过最近这些天,房子里只有陈言和隔壁屋有人住,另外三路人马,都加班的加班,出差的出差。 回到住处,一路疲惫的陈言直接进门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却并没有立刻倒头就睡。 他强打着精神,坐在床上盘腿搬运元气。 片刻后,陈言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自己的周身元气,比上飞机之前,要提升了一小筹! 提升的幅度不算很大,但却要明显多于自己这正常修炼每天增长的幅度。 按照陈言的估算,就这么一下子,抵得上自己三天练习的增长幅度了! 这个惊喜可着实不小。 陈言立刻翻出秘籍册子,可来回翻找,册子里却并没有这种奇怪情况的描述。 皱着眉头在床上坐着,陈言思索片刻后,无奈的暂时放弃去思考。 既然想不通,册子也没有解释,那就暂时不想了。 总之,实力提升总不是坏事吧? 想到这里,重新翻起了册子里的那些奇术类。 略扫了一遍册子里的法术。 之前自己低微的元气,只能使用【开天眼】这种最简单的奇术。而现在么…… 陈言决定尝试一个稍微高一丁点的玩意儿。 想起飞机上看到那个萌妹子的霉运压顶的样子,陈言受到了一丝启发。 “运气?好像有点意思。” 嗯,这个奇术,好像可以试试啊……陈言看着面前的册子上的某一处…… ·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隔壁房间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个声音直接把正在闭目打坐的陈言给弄醒了。 皱了皱眉,陈言看了看墙壁的方向。大半夜骂骂咧咧这么大声,估计是打游戏在和对家在互喷? 陈言也没去交涉……一来是他其实已经睡饱了,并不怎么生气。 二来是,之前有过类似的事情,交涉没啥用。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讲道理人家不听——真有素质就不会大半夜制造噪音了。 揍他么……陈言以前有认真想过,但当时自己刚毕业找到工作,不想惹祸消息传回老家去,让奶奶担心。 而且,对这种人,要么不整他,要么一次给他整怕,或者不给自己留下祸患才行。 如果做不到,就暂时先别和这种人浪费时间——可以选择先狗着。 陈言的这种处事思路,他自己称之为:要么不做,要么做到位! 他大学里同学却对他做了一个形容:咬人的狗不叫。 嗯,所以他在学校里有个外号叫陈小…… · 陈言穿着拖鞋出屋钻进厨房里,生火自己弄了碗方便面,想着自己卡里有足足一百万的巨款…… 陈言当即豪爽的打了两个鸡蛋! 吃饱喝足,就开始盘算第一件事情了。 看着这个简陋狭窄的出租屋,心中盘算着:先得换个地方住才行。 一来是有钱了,没必要再吃这份苦。 8平米的小单间,摆个床摆个书桌,就没多少转身的空间了。没空调不说,连热水器都时好时坏的,如今已经是到快入冬了。 陈言可没有大冷天洗冷水澡的爱好。 二来呢,自己准备好好的练练老太太留下的秘籍,需要一点私密的空间。 · 回老家的选项先被他排除了。 其实农村生活不方便,陈言又是一个在城里住了几年的人。 城市年轻人的生活依赖症状【wifi+外卖】综合征,他都有。 乡下哪来的外卖,至于装WIFI也是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农村里,并不私密。 城市里的人,人际关系冷漠,大家往往把房门一关,邻里之间可以老死不相往来的。 可乡下不行。 乡下看着人口密集度低,但其实一个村子严格算下来,一半多都可以沾亲带故。 平日里家家户户大白天都不关门的,谁上谁家里串个门,抬腿就进堂屋。 若是你家里有人,还成天大门紧闭,反而惹眼。 · “不忍了!有钱就该让自己舒服点才对。” 陈言决定了:今天就去找房! 想到这里,陈言端着碗再次厨房门去厨房,站在厨房都能听见隔壁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大。 陈言想了想……反正要搬走了,是不是也可以不忍了? 要么,现在给他整个活儿? 正想着,砰的一声,隔壁房门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租户骂骂咧咧的揍了出来,到厨房倒了杯水,然后还仿佛气不顺的样子,狠狠瞪了陈言一眼。 “看什么看!” 说着,这个家伙站在哪儿咕嘟咕嘟喝水。 陈言笑眯眯的一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气运周数》+天眼,看了这个家伙。 嗯,这个家伙最近运气好像还行。 陈言笑着走了过去:“王哥。” 说着,伸出手来,指尖蕴藏着一丝无形的元气,手指更是捏了一个奇特的指印来,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三下。 “干嘛?”对方一挑眉毛。 “没事,你肩膀上有烟灰。”,陈言笑眯眯的回答。 这人狐疑的看了一眼陈言,没看出什么来,扭头走回了房间里。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 《截运术》! 陈言今晚用了两个小时尝试成功的一个新奇术。 结特定的指印,灌注元气于指尖,可拂去他人的一丝运道,化吉为凶。 好处是坑人于无形。 坏处是:威力不大,而且只有在对方运道偏好的时候才可以发挥,也就是说,只能化吉为凶。 如果对方的运道像飞机上的那个萌妹子一样,满头黑云的话。 就没啥用。 代价是:耗费的天地元气,大约是开一次天眼的三倍左右。 · 陈言满意的走回了房间。 隔壁那个家伙,最近这几天应该要倒个霉了。 太大的不会有,不过破点小财,伤个身什么的,是免不了的了。 · 【今日两更完毕,求票!】 · (本章完) 第10章 【老太太的教育】 第10章 【老太太的教育】 第十章【老太太的教育】 上午的时候,陈言下楼在附近找了个面馆吃了碗金陵大碗皮肚面,然后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出发了。 约好了在在附近的一个房产中介门店,见一个房产经纪。 来之前联络好了,陈言过来的时候,负责接待他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业务员,身量不高,脸上痘有点多,脑袋上头发有点少。 姓胡,全名胡尚可。 其实还有一个身份:陈言的大学同班同学。 这人在学校的时候就住在陈言隔壁的宿舍,关系不远不近,四年接触下来,人品还不错。 不过四年时间,陈言并没有和这个叫胡尚可的家伙走太近。 属于那种见面了可以勾肩搭背貌似亲热的同学。 但其实没怎么正经交心过。 因为胡尚可这个人虽然人品还成,却有一条让陈言不太看得上这人。 这家伙是个舔狗。 是那种自己节衣缩食,节假日去打临工,也要攒钱请女朋友吃大餐的舔狗。 说一句:陈言是顶瞧不起舔狗这种生物的。 · 其实,不得不说,陈言在恋爱方面的观念,有点被老太太灌输了些歪七扭八的玩意儿。 当初陈言考上大学去金陵府的之前,老太太跟他说了一番贴心话。 “乖孙啊,你去大学里呢,交女朋友的话,要注意的。 要么你就找那种特别爱钱的,花钱谈。 要么你就找那种特别不在乎钱的,心和钱都可以给。 前者嘛,你随便谈谈就好了,就当花钱买开心。 后者嘛,你遇到了倒是可以带回来给老太婆看看。” 当时呢陈言心里就想着,如今这个世道,后一种女孩么,大概是很难见到了。 这么想的话,其实前一种也挺好,花钱买开心嘛。 问题是…… 自己兜里也没钱啊! · 除此之外,陈言从小就被老太太教育过,卑躬屈膝讨不来你想要的东西。 老太太曾经领着他去镇子上的烧鸭店门口。 “乖孙啊,你喜欢这家的烧鸭子,如果你没有钱,你去求老板,说尽好话,作揖讨好,你觉得人家会因为你的讨好,就把一只鸭子免费送给你吃不?” 说着,老太太盯着陈言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不会的!他明明不想给你鸭子,然后要装装样子给周围的人看,好表现得他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就会随便丢两块没人要的鸭脖子和鸭屁股给你,打发打发你。 但你记住了,这种事情不怪人家老板的。 人家的鸭子本来就是拿来卖钱的。你花不起钱,却想用别人不需要的讨好去换人家拿来卖钱的东西。 人家凭啥给你? 那是你自己没数。” 不得不说,老太太对陈言的教育相当成功。 而陈言瞧不起胡尚可就是因为这个。 四年同学,陈言看的很明白,胡尚可做的事情是陈言看来最最脑子有包的那种: 没钱,却偏偏喜欢那种特别爱钱的女孩。 花不起钱,却幻想用舔的姿态去打动对方。 这就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 见面的时候,胡舔狗对陈言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 没办法,打工不易。 今年秋招如此艰难,胡尚可最后无奈做了这个房产中介,这个月的业务及格线还差着一单!自己其实上个月就没达标,最近店长的看向自己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好看了。 “兄弟,租房找我就对了!自己同学,我绝对给你找个性价比最高的!” 说着,胡尚可拿出了准备好的一些房源。 都是一些月租在一千五以内的,单室出租屋,合租的那种。 不得不说胡尚可还是挺用心了,陈言扫了一眼这些房源,有些居然还真的不错,价格不高,设置也勉强算齐备。 对于刚毕业家又不在本地的穷学生来说——若是之前的陈言,一定会动心。 但是陈言却摆摆手:“老胡,我这次找个好点的房。” 胡尚可一愣,随后脸上有些欣喜:“好点的?多好,你说给我听!” 好点的,就是贵点的。贵点的,就代表中介费可以多收一点。 陈言略一沉吟,就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要求: “地理位置不限,可以偏点没关系。 地方要大,最好有个大院子! 左右邻居最好远一点,私密性强。 装修无所谓,我接受度很高,哪怕装的很简陋都行,有水电有网络就行。” 胡尚可认真听完,思索了一下:“要大的院子,邻居远点,私密性强……兄弟,你这是要租个别墅啊?” 陈言笑了笑:“别墅也行。” 其实他特别要求带比较大的院子,倒不是为了要弄个别墅来享受。 而是,他想尝试练一练秘籍册子里记载的布阵的门道。 布置阵法,总的有个足够宽敞的空间来练练手吧。 没听说过在建筑面积八十平实用面积六十平的两居室里布置法阵的啊! · 胡尚可有点懵,疑惑的看着陈言。 “不是我说啊兄弟,租别墅,那可不便宜!” 陈言摇头:“家里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金陵落脚,我想让自己住舒服点。” “不是啊兄弟,我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胡尚可还算是厚道的:“如果你家里真的给了你一笔钱,那你别乱花,房价我看着还会往下走一走的。 你先租个便宜的过度,到明年,房价在低位稳下来,你可以考虑入手买一套,弄个首付,而且现在贷款也放宽了。你想落脚金陵府,买个房子才是长久之计。 将来结婚啊什么的……” 陈言打断他:“我没打算结婚。” 胡尚可笑道:“现在没有打算,以后……” “以后也没有。”,陈言摇头。 心想,我有秘籍在手,一步步修炼,各种奇术掌握,成为俗世中大能。 到时候,钱财不缺,当然要好好的游戏人生啊! 结婚?找个女人把自己捆住? 我疯了? 胡尚可摆摆手:“那你总要谈恋爱的啊……有个房子,才有妹子会看得上你。” 陈言依然摇头:“恋爱也不谈。” “啊?”,胡尚可笑了:“兄弟,你打算当和尚了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古怪的看了看这位同学:“老胡,我记得在学校里…… 你单身的时候在食堂可以天天吃肉,偶尔还能去小食堂吃顿炒菜。 后来你谈了女朋友后,一个礼拜恨不能吃五天素,一年没买新衣服。 你图个啥? 是游戏不好玩,是酒不好喝,还是小说不好看?” 胡尚可忍不住语塞,毕竟是同学,扭捏了一下:“可,男人么,有些事情毕竟还是……” 陈言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桌上的一个纸巾盒,再看看胡尚可的手。 胡尚可:“…………” 陈言叹了口气,着拍拍胡舔狗的肩膀:“不说这些,你就按照我的要求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价格呢?” 陈言语气理直气壮:“当然越便宜越好啊。” 胡尚可翻了个白眼:“兄弟啊!便宜也要有个价钱给我,我才好帮你找啊。” 陈言想了想,估算了自己现在卡里的百万金额。 看着多,其实也未必很经花,所以也不能太奢。 布置简单的入门法阵,虽然不需什么特殊材料,一些世俗的材料可以购买。 但……也是要花费不小的钱财的。 估算出一个自己大体可以接受的范围,陈言试探开口道:“一个月两万以内吧。” “两万?!” 胡尚可瞪圆了眼珠子:“你疯了!这么多钱拿来交房租?!你,你听我的,你……” 陈言不说话,微笑看着这位同学。 胡尚可被陈言笑眯眯的眼神盯着,终于渐渐不说话:“好,反正钱是你的,你要找,我就帮你找! 不过……” 胡尚可思索了一下:“你要带大的院子,还要求私密性强……一般这种房子,只有那种独栋的大别墅! 这种独栋大别墅,私密性高的,都属于豪宅范围,月租都得几万。” 陈言确实不懂,疑惑道:“我看网上的价格,咱们这个城市的一些别墅,便宜的几千块一个月,一两万的都有啊。” “几千块的那种是联排别墅,小的很,而且院子最多够放几个花盆的。 一两万的那种,可以租到别墅,但都是那种紧凑的,周围邻居距离最多三五米,你要求的私密空间肯定没有。 院子大,私密性好的,必须是那种真正的豪宅大HOUSE,价格不会低于四五万。” 陈言皱眉思索。 手里的一百万,租也租得起。 但租下来,自己手里的活钱就不多了。 练习秘籍里的布阵,从低级的阵法练起,还需要买不少材料,花费也不小的。 若是把太多钱扔在房租里,后面买材料的经费就有些紧巴了。 陈言想了想,心中也有些无奈。 钱这个东西,也不经花啊。 (不然的话……我还是去乡下找个民房?) 偏远点的仓库之类的? 反正他其实对物质生活的要求不高,有个床睡觉就不挑。 胡尚可还在劝:“你这个预算,盯着大别墅干嘛? 找个市区的像样的小区,我能给你找个装修好,家具齐全的大公寓,三室两厅起步,位置还能找个市中心的。就这,都花不了一万!” 陈言摇头:“我不住楼房,我要私密性强的。” 私密性…… 胡尚可真想啐他一口吐沫。 大学我就住你隔壁宿舍。 当时一个屋住八个人,夏天几个汉子在一个房间里都光着膀子打掼蛋,谁特么没见过谁啊? 你跟我说私密感。 不过…… 看在中介费的份上…… 想了想,手里的内网资料来回翻找了白天…… 胡尚可忽然脸色有些古怪,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兄弟,其实真也有一种房子,挺符合你要求的。价格便宜,面积大,私密性很强!” “哦?” “那个……”,胡尚可看了看左右,凑到陈言近一点的位置:“兄弟,你介意凶宅么?” “???” · 【新书需要数据,求月票,求收藏进书架。 各位帮帮忙~】 · (本章完) 第11章 【入住凶宅】 第11章 【入住凶宅】 第十一章【入住凶宅】 陈言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肉眼可见的,精神头都更足了一些。 “凶宅?有多凶啊?” 胡尚可有点懵逼了。 同学,你这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咋感觉你好像一下就兴奋了呢? 胡尚可也打起精神来:“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在城南江宁区,一个别墅区里。 靠山,独栋三层别墅,上下一共四百多平,装修的相当不错,家具设置齐全。高档家具家电还带中央空调。 院子大,有大片绿化空地,还自带户外游泳池,整体户外院子面积超过一亩。 我告诉你兄弟,就这种房子,绝对算是豪宅级别了! 若是正常情况下,月租没有五万,你看都别想看!” “现在什么价?” “一万五。”,胡尚可飞快道。 陈言笑了:“这折扣打的够狠,里面发生了什么案子?” 胡舔狗脸上带着几分鬼鬼祟祟的样子:“情杀!一个女人伙同自己的姘头,把自己丈夫嘎了,在家里直接切碎了!” 陈言越发精神了:“碎尸案啊!” “昂!” “死了一个人,月租直接降到一万五?” “昂!” 陈言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还有更凶一点的么?有没有一个房子里死好几个的那种?” “……”,胡尚可觉得胸闷:“哥们,不行我给你直接找个坟呢?” · 房子的来龙去脉,陈言也和胡尚可问的清清楚楚。 都是同学,胡尚可虽然想开张赚点中介费,但他良心不算坏。 毕竟刚毕业的大学生,还带着点清澈愚蠢,也不想坑同学,在同学圈里坏了名头——若是再过几年,社会上打滚个几圈的老油条,没准就不同了。 胡尚可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房子里确实有过碎尸案,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当时还挺轰动的。 具体案情胡尚可不清楚,就听说是女主人杀了男主人。 估摸着是情杀。 女主人当然就被抓进去了,毙没毙不知道。 后来家属把房子拿出来卖掉……毕竟出了这种事,谁特么还想住在那里面? 卖的很便宜,价格打骨折的那种。 按理说这种命案房不好卖,再便宜也没什么人会愿意入手。 但偏偏就遇到了一个胆子大的金主,捡了这个便宜,用不到市面上一半的价格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 人家其实不傻的。 房子么,立刻卖是肯定卖不出去的。 先想法子低价租出去! 只要这个房子里,往外租个几年,住过几茬儿人。 租金虽然低,但好歹可以把物业啊,房屋维护啊这些都COVER掉。 而且,再怎么凶宅,只要几年下来,有住客的人气,以前的事儿,就可以当没有了。 那时候,关心的人也就不多了。 到时候,半价一千万入手的房子,转手就可以两千万市场原价卖出去。 几年时间,百分之百的回报率。 算是一种别致的长期投资。回报率还是挺高的。 不过……敢做这个生意的人不多。 · “这个房子的凶案是几年前了,现在的房主买下来后,已经对外租了三茬儿房客,好像都还行,没出过什么问题。 我们公司的人私下聊这个房子,都估算这个房主最多再往外租个一两年,就要拿出来卖掉了。 这便宜,你占了也就最多一年两年的,更长久人家未必肯租了。 不过挺适合你的要求。” 胡尚可这番话算是把底交给了陈言。 事不宜迟,陈言当场就拍板,拉着胡尚可带他去看房。 两人出门打了辆车,直奔金陵府南边的江宁区。 房子位于将军山的山脚下,是一片别墅住宅区里最靠里面山边的一栋。 地方倒是挺清静,这栋房子挨着山边边修建的。左右的邻居房子,距离也都在百米开外。 院落不小,还是错层式的院落结构——胡尚可说的院子有一亩地,其实还说保守了。 房子朝着山的那一面,院墙外就是山坡,往上都无人……若是自己胆子大,把院墙破个门往山上山坡走的话,都是没人管的山林。 陈言一看就满意了。 装修很精致,在几年前算是豪华装修了。 家具家私也都是上档次了,中央空调,还有地暖。 客厅是挑高的那种,硕大的水晶吊灯,透着就有一股子奢气。 当然,装修风格整体偏老了一些,家具也都是那种实木的,属于上了一点年纪的人会喜欢的。 可能年轻人不太中意喜欢这种风格。 但陈言无所谓啊! 三个月前他还在睡八人间宿舍呢! 他就觉得:地方大,位置偏,价格低。 还这么豪华奢侈。 还要啥自行车啊! 至于凶宅?自己的奇术修炼应该过些日子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到时候,秘籍册子里的那些攻伐奇术应该可以练会一两个吧? 真有什么邪异之物敢冒头,一道正阳五雷大法,送你去投胎! 不行的话,拘个鬼仆来使唤,也挺有挑战性的不是? 陈言当场就拍了定金出来,然后让胡尚可安排签约。 至于钥匙,就直接装自己口袋里了。 胡尚可为了早日拿到中介费,也是做事雷厉风行。 三天时间,老胡约了房主双方就签了合同。 正牌子房主压根露面,这种有钱大老板不会随便出面,只派了个手下带着委托书来的。 陈言把半年租金一转。胡尚可那边也赚了半个月房租的中介费。 这位老同学在交易中算是尽心尽力,之前劝陈言的那些话,也都是诚恳良言。 陈言虽然不认同,但情还是要领的。 中介费给的格外痛快,折也没打。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过程很顺利愉快,一切交割完毕,对方很快就走了。 总之吧,陈言很高兴,胡尚可高兴,对方也很高兴。 不过临走的时候,人家忍不住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 这年头……咋住个凶宅,还这么兴高采烈的啊? 零零后这么凶猛的吗? · 陈言打电话给老房东直接退了房。 还有几百块押金,陈言也懒得去要。 这个事儿不好说。 按照合同的话自己提前退房算违约,法理上房东可以不退押金。 按照情理的话,房东做事不地道,平时就不履行维修设施的义务。 算比烂账。 不过陈言也懒得去浪费时间了,为几百块再耽误好多天? 不值当的。 带着行李箱,搬进了自己的“豪宅”里。 唯一的遗憾是…… 住进来的时候,陈言用天眼望气术看了看房子里。 嗯,没看到啥诡异啊。 倒是还有点遗憾呢。 哎……没有诡啊? · 当晚。 三楼那个三十多平米的主卧里,一张一米八宽的双人大床上,陈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四仰八叉。 房间里开着空调和地暖,温暖如春。 灯光也调成了暖色调的。 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山…… 陈言吐了口气:这才舒坦嘛! · “什么?陈言搬走了?” 女孩站在出租屋的门口,忍着烦躁的情绪,看着站在屋内的这个男人。 对方三十岁的样子,眯着眼睛盯着自己…… 压着想一脚朝着对方裤裆踹过去的冲动,女孩脸上依然是那种甜甜萌萌的笑容,细声细气道:“那,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么?” “……不知道,跟他不熟啊。”,男人是房子里的租客之一,虽然玩游戏时候被敲门打扰,不过看在对方是一个大美女的份儿上,还是很耐心的:“房东那儿肯定有他电话的。” 男租客偷偷打量眼前的女孩……这么好看的妹子,咋穿个这么老气的棉外套? 嗯?穿的衣服上还有煤灰? 不过这个脸蛋看着真是带劲啊…… 女孩没理会男租客的目光:“那么,请问可以把房东的电话给我么?” 男租客摸出手机,调出通讯录,却忽然停下动作。 “你说给就给啊?”,男租客笑得有点猥琐的样子:“美女,有男朋友没?你先加我个威信,然后我再把房东电话给你啊?” 女孩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 她眯着眼睛的看了看这个家伙,又看了看周围……楼道里空无一人。 “你家里有人么?”,女孩轻轻问道。 “没人啊,怎么,美女,进来坐坐?” 女孩点点头:“嗯,没人就好。” 说着,她盯着男人的眼睛,忽然轻轻吹了口气。 这一口气喷在男人的脸上,男人顿时眼前一花。 仿佛还看见,面前这个女孩的双眸,闪过一抹异色! 女孩顺手拿走了男人的手机,男人却毫无反应。 迷迷糊糊中就听见女孩轻轻的说了句话: “你是狗,你很饿,快去进食吧。” 男人:“…………” 他双目迷离,忽然直愣愣转过身去。 “汪!汪汪!!” 嘴里轻轻叫唤着,大步朝着房间里的厕所走去…… 女孩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讯录,找到了【房东】的名字,迅速记录下电话号码。 然后,把手机往房门里一扔,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转身离开。 · 【今日两更完毕,求收藏,就是把书放进书架!】 · (本章完) 第12章 【难道是个宝贝?】 第12章 【难道是个宝贝?】 第十二章【难道是个宝贝?】 陈言正在研究自家的院子,脚下踩着奇怪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从奇门数法,到天罡地煞的数算,然后再到八卦方位。 “乾、坤、离、坎、震、巽、艮、兑……” 陈言在院子里游走,手里抱着个罗盘。 嗯,罗盘这个东西,是买来的,不是什么自己弄的法器。 某宝就有。 陈言手里的这个,包邮一百八十多。 商家是卖工艺品的,号称是纯铜制品,不过陈言又不傻的。 一百八的价格,买纯铜的罗盘?想桃子呢。 不过材质什么的无所谓了,罗盘这玩意儿不过是计算方位的,刻度准确就好了。 他是一个刚刚修炼奇术才入门的小萌新。 如今掌握的法术不过四个。 基本功法《天地元气搬运术》。 百搭功法《气运周数》算法,算是基本功之一。 然后就是《开天眼》和《截运术》这两个法术了——在册子里,都是垫底的存在。 法器是不可能有的,虽然鉴物篇里有不少制造法器的做法和材料说明。 但陈言看了几次后就暂时放弃了。 那些材料,凡是自己能看得懂的属于世俗里能买到的——自己卡里那一百万根本不够。 而那些自己都看不懂名字的材料,显然就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没有法器,那么布阵就只能也找那种门槛低的了。 那种可以攻可防,还自带杀伐或者陷敌功能的法阵,想都别想。 陈言只能挑选一些辅助阵法来尝试入门。 他这两天在研究一个册子里写的聚灵阵。 · 吸引陈言的原因是:聚灵阵这个东西,弹性大,门槛低,上限高。 要是材料充沛,元气雄厚的话,顶级的聚灵阵可以给你布置处一个人间仙境来。 如果材料不够的话…… 山寨版,穷人版,有很多世俗材料也能凑合替代——不过功效也就同样很山寨了。 不过陈言倒是不介意,毕竟,先以练手为主要目标。 · 聚灵阵,效果可以提升一定范围内的天地元气的循环聚集。 在这个阵法范围内修炼天地元气搬运法,可以提升效率。 至于效果么……看布阵材料的品级了。 高级的材料陈言暂时弄不起,就从简单的先开始。 他去石料城里买了一块最普通的长条青石——用来替代普通版材料里的一种叫做【五色玉璧】的东西。 话说什么五色玉璧,陈言连听都没听说过。 青石条可就便宜多了,去了一趟装修建材的石料场,让人运了几块送到别墅院子里。 接下来,就是清洗打磨,开光凿符…… 先是用水管子,对着青石滋水,拿了个大刷子洗刷了好久。 然后开始凿符…… 册子上有几种符印,陈言倒是练了……还特意买了朱砂回来。 先用毛笔在石料上画上,然后再用雕刀去凿刻。 弄了一个上午,陈言开始有些无语了。 【我特么的,这是修仙呢?还是干苦力呢?】 看着院子里地上摆放的切石机,磨砂机,全套的雕刻刀具,都是自己这两天买回来的…… 还有旁边的工业防尘口罩之类的东西。 陈言叹了口气。 · 中午陈言懒得做饭,就点了个外卖,弄了份蛋炒饭加蛋,一份小炒黄牛肉,一个榨菜肉丝汤。 对付了一顿。 吃着吃着,陈言心中盘算着。 阵法的其他材料用普通青石也就算了。 但阵眼的器物,这种便宜石料就肯定不成的,得用法器才行。 法器什么的自己弄不来,也不会做。 不过,册子里也有一种山寨的法子: 弄一个上等的玉石或者翡翠,每天用天地元气去灌注来蕴养。 时间久了,材料上或许就会染上一丝灵性。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法器,但却可以储存一定的天地元气了。 可以当作低级布阵的阵眼主材,勉强可以让阵法运转起来。 只是作为阵眼的器物,会消耗元气。而这种替代品毕竟不是真正的法器,储存元气也有限。 相当于一种容量小的充电电池。 功率低,注定了法阵等级不高。 容量小,限制了续航时间也不长,要经常想着在阵眼补充灌注元气。 陈言盘算着来充当阵眼的器物…… 上等的玉石翡翠也行的话…… 自己倒是从港城带回来了一个祖母绿的翡翠扳指啊。 当时库房里好多玉石,自己却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玩意儿,就很有眼缘。 别的东西都存在库中没动,唯独只把这个祖母绿扳指带回来了。 不过回来这几天,忙着每天修炼元气搬运术,忙着学习法术,忙着搬家找房子,忙着弄穷人版聚灵阵。 倒是把那个扳指忘记了。 想到这里,陈言正准备去翻自己的行李箱。 手机忽然就响了。 陈言看了一眼,陌生号码,还是个座机号。 接听…… “你好,请问是陈先生么?” 陈言一愣。 哎哟。 这声音挺甜啊。这小嗓音,细声细气的,夹的这叫一个浑然天成! “是,哪位啊?”,陈言说着还咳嗽了一声。 中午吃的炒牛肉有点辣,嗓子太紧了,说了几个字,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变的郑重了一些。 “陈先生,我是你父族的世交……受人之托,我来……” 陈言直接挂断! 我父族? 闹呢! 按老太太的说法,我亲妈都是白狐! 我亲爹是个什么物种都还说不定呢。 而且,听那个小声音又甜又好听……其实没准就是个AI合成音吧! 自己在现实中就从来没听到过那么浑然天成的夹子音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现在这个世道,电话诈骗是越来越多了! 个人信息保护隐私保护,官府也不好好抓一抓嘛! 嗯,回头下个反诈APP。 陈言腹诽了一通,随手把手机弄了个来电设置:陌生电话一律拒接。 就接着去翻行李箱找扳指去了。 · 电话这头,站在一个街边书报亭的公共电话旁,女孩一脸懵逼的看着手里的听筒。 挂了? 他居然挂了我电话?! 不行,再打! 嗯…… 嗯?! 怎么打不通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女孩面无人色的放下电话,默默拿出一张一元面值的钞票给书报亭老板…… 老板接过钱先是一愣,还有人给现金的? 而且,这个钱……嗯?!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这个美的有点妖气的女孩。 这么老版的钱,有日子没见过了啊。而且这个钱都不流通了,现在都是作为收藏品的。 谁家这么大方,把这种应该拿来收藏的钱币都拿出来花? 哎,可惜了。 挺好看的姑娘,却是个傻子。 · 陈言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了自己藏好的翡翠扳指。 当时从港城回来前,从酒店里拿了一块浴室里洗漱台上的方巾,小心翼翼包好了放进行李箱的夹层。 本来还担心过关的时候会不会有啥问题,没想到却一切顺利。 想来自己之前是多虑了。毕竟港城是购物天堂,每天进出来往购物的旅客量特别多,只要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大批带货,一般的这点小东西海关也管不过来。 重新翻出扳指,陈言捏在手里,触感凉凉的,不过那翠绿翠绿的颜色叫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陈言按照册子的鉴器部分里,一套简单的蕴养法子运转元气,先尝试着往翡翠扳指里灌注了一丝元气。 元气注入后,扳指上原本翠绿的色泽,仿佛就有了一点反应,似乎那绿色的光泽忽然就多了一丝灵动。 陈言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判断出应该是蕴养的法子对这件东西是有效的。那还有什么犹豫的,自然是加大力度,继续往里面灌注元气。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陈言的眼神里渐渐露出一丝疲惫来,却觉出几分意外了。 自己这么连着输入元气几分钟了,咋不见底呢? 而按照蕴养法里的说法,一般的世俗的玉石材料,即便是上等货色,每天蕴养灌注的元气都是不多的——因为世俗的玉器材质受限,第一次灌注多了是吃不下的。 然后再每天输入一点持续蕴养,天长日久,才能慢慢改变质地。 而手里这个扳指,似乎……容量已经超出了蕴养法里的说法了吧? 当然了,其实陈言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册子里的蕴养法说的太含糊了。 说是,普通的玉器,第一次只能容纳输入少许元气。 这个少许,到底是多少呢? 陈言打心眼里觉得,这特么整的跟某些傻缺菜谱有一拼。 什么加入食盐“少许”,酱油“少许”。 少许到底是多少啊? 没做过饭的人哪里知道少许是多少? 只有会做饭的才知道该加多少盐,加多少油! 两种人,会做饭的,不会做饭的。 哪一种,才是菜谱的主要需求者? 好多年,陈言都没明白,那些编写菜谱的人,他们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 那么! 到底是这个扳指的材质太好?自己输入的元气还没有达到它的上限? 还是……自己的实力太弱?毕竟是入门才没几天的萌新。难道是自己这么卖力的输入元气,还没有达到蕴养法里说的“少许”? 也就说,要么是材料太好了,要么是自己太废了。 陈言心中一动,生出另外一个念头来:这东西是老太太留在保险库里的,既然是老太太的东西……难道是个法器? 有了这个念头,陈言顿时精神一振。 秘籍册子里《鉴器篇》中,有一套记载下来的鉴定和识别法器的办法。 陈言之前手里没有法器,这个奇术对他没啥用处就没怎么太在意,此刻连忙从怀里掏出册子来——他很重视册子的重要性,自己亲手缝了一个布质的小书袋,用绳子穿上挂在脖子上,每天都是贴身带着的,这些天除了洗澡之外,都是贴身带着。 就连睡觉,都是把书袋压在枕头下面的。 翻出秘籍册子,又把那个鉴定术看了两遍,尝试着按照口诀催动元气,注入扳指之中。 按照书中记载,这种奇术是利用共振,若是器物本身就是法器,就会被激发法器自带的元气做出反应。 可一套法术施展下来,手里的扳指毫无反应,看的陈言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出半分异常。 陈言心中不甘心,心中想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某些被法器主人设下了禁制的法器,外人是无法激活的,只有法器主人的独家秘法才可以激活。 带着这一丝的遐想,陈言反而不敢继续对这个翡翠扳指使用蕴养术了。 万一贸然输入太多元气,破坏了法器原本内部的符阵,可就坏了。 陈言思索了会儿,实在心痒,却想出了一个法子来鉴别。 看这个东西真是不是个宝贝,只需要从它的元气容量去辨别。 去找一块普通的玉石来,输入元气,若是容量和它差不多,那就不必幻想。 如果普通玉石的元气容量比它小很多,那它就真可能是个宝贝! 陈言是一个行动派,带着这个念头,当即就换上外衣,把扳指直接塞进口袋里,出门! · 【求票! 解释个事儿,有读者问为啥不能打赏不能投月票…… 也看到有黑子幸灾乐祸说这本完蛋了,至今没人打赏没人投月票。 其实真相是,因为这本的状态是:还没签约。 所以之前一直不能打赏,不能投月票。 是我自己耽误签约流程了。 从上本书过来的老读者知道,前些日子家父在外地旅游意外重伤,在当地做了个换人造关节的大手术(四级手术),我是家中独子,当时只能放下一切手里工作,奔波了两千公里跑去处理,在外地耽误了好些天。 这个事情,导致上一本稳住结尾前,又断了好几天。而当时人在两千公里外,每天医院和招待所来回跑,没时间写老书结尾,更没时间写新书开头,因为新书签约要先上交开头审核。 就耽误了我新书上交审核和走流程。 这本直到我发了第一章的时候,才把稿子交给主编拿去起点的审核部门审核…… 所以已经加急走签约流程了,但还是要等几天的。】 · 】 · (本章完) 第13章 【是你啊】 第13章 【是你啊】 第十三章【是你啊】 陈言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对玉石这类玩意儿平时是不太关心的。他只记得,城东大学城附近,两条街外有一片仿古建筑区,是官府规划出来的传统民俗旅游区。 那里有一条古玩街,好像有几个玉器店——之前他上大学的时候,偶尔节假日跟同学去那片地方附近游玩过。 叫了辆网约车,陈言往古玩街去,路上坐在车上,陈言心中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考虑买辆车了? 住的地方解决了,住那么大一个豪宅。舒服是舒服,但那个地方其实地段有点偏,小区里的有钱人出入都是有私家车的。 钱是人的胆气,卡里有七位数的存款,港城的保险库里还有价值八位数的黄金,陈言蠢蠢欲动。 不过……网约车开着快到民俗旅游区附近外两条街的时候,被堵在了路上……毕竟快年底了,游人不少。 陈言立刻打消了买车的念头。 比如现在,遇到塞车,在路上被堵的死死的。 若是自己开车,难免着急上火。 若是坐车的,就只管坐在后排玩手机就好了啊。 而且,还不用每到一个地方,先关心停车的问题。 好吧,其实陈言这个家伙,挺懒的。 · 旅游区内人流熙熙攘攘。 快到年底了,旅客量不少,再加上过两天就是什么西方的圣诞节加上又是跨年元旦什么的,几乎所有的商家都在推出各种节日促销打折酬宾活动。 而附近的大学城里,也有很多寒假前无所事事的学生喜欢在这里闲逛。 此刻正是下午,陈言随着人流走进了旅游区里,先是随意买了一串糖葫芦——他打小就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 可惜,咬了一口就吐掉了。 景区的黑心商家,糖葫芦里面的山楂都是劣质的,又酸又涩。 不过,年底的热闹气息还是让整条街看起来充满了烟火气,商家的各种卖力宣传的标语和招牌,游人的嘈杂…… 一时间,却让陈言都险些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路过一家好像自己在网上还看到过的网红奶茶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 陈言刚走过去,忽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哥!哥!” 陈言站住脚步扭头一看,一个瘦高瘦高的男生,对着自己招手,然后三步两步就从排队的队伍里跑了出来。 “哥!”,男生笑着拍了拍陈言的肩膀:“果然是你啊!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人了。” “哟!赵总啊!”陈言笑着打了个招呼。 “什么总不总的,小赵小赵!”,男生点头哈腰。 这个小赵是比陈言低一届的校友,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倒是关系挺熟。 “哥,你怎么跑来这儿了?今天不上班么?”,小赵很热情。 陈言摇头,没想仔细解释实习期没过就走人的事,就含糊道:“今天休息。”,然后就反问了一句:“你呢?没课?” 小赵嘿嘿一笑,他精瘦精瘦的,脸上没肉,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有点猥琐:“是没课,过来干活儿呢。”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那家奶茶店。 陈言笑了:“接活过来排队?” “嗯,我凑的人头,带来十几个同学,一个人头五十块。” 小赵没藏着掖着,陈言也熟稔的点了点头。 不少网红店,其实都是虚火炒出来的,花钱请人假装排队,制造一种“顾客盈门,人气爆棚,大受欢迎”的假象,然后炒作一番。 而附近就是大学城,在校学生都是低价劳动力,拉人头就便宜。 这种活,陈言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也曾经干过好多次,赚点零花钱——就是和眼前的这个小赵一起。 区别是,陈言只是偶尔来赚点零花钱,而小赵则是校内一个打零工小群体的群头儿。 小赵是个机灵人,虽然长的猥琐了点,但人品不坏,心肠不黑。最关键的是还会来事——他就总能找到一些别人找不到的临工活儿。 他当头,从不坑自己同学,就算抽头也收的比别人少一些,这就让不少学生都愿意跟着他干。 其实当年陈言一开始也好奇,小赵为啥这么会拉活儿和带人。 后来两人关系熟了后,一打听,人家小赵的爹妈,是在横店当群头的。 难怪了,家学渊源啊。 在学校的时候,小赵就已经把业务拓展到了很多校内打工群无法企及的程度。 业务范围从给商铺当托排队,到小区发传单之类的,五花八门。 甚至他还继承了家学,带着同学们把业务拓展到娱乐圈。 之前一次暑假,他带了几十个同学去了横店,在爹妈的人脉下,带着同学在横店干了二十多天的群演,上午演官军,下午演山贼,白天演鬼子,晚上演太监。 其中有两个女同学因为相貌白净,气质比较好,还在一部戏里捞到了两句台词。 一句“少爷,这不好吧……” 一句“老爷,不可以!” 陈言都不敢想,那戏的剧情到底得乱成啥样了啊! 总之吧,小赵的业务范围五花八门,总能帮同学们拉到各种赚钱的单子,而且还能谈下最好的价格,故而得了一个外号:赵总。 按理说,小赵有这么一身本事,在学校里自然是人缘极好,平时也有一群学弟学妹跟在屁股后面拍马屁的。 但他却一直对陈言非常尊重,开口闭口必称一句“哥”。 两人之前打零工认识,本来关系一般,不远不近。不过某一次大家去江北组团当托。 回来的时候为了省钱没坐车,选择坐轮渡过江。在轮渡快要靠岸的时候,小赵趴在船舷边上看风景,不知道怎么被挤了一下,一个跟头就翻进了江水里。 他本人是个旱鸭子,落水后就只能瞎扑腾,然后船上的人虽然咋咋呼呼的,却没有人敢跳下去救。 当时陈言直接一个猛子就扎进水里,三下两下把小赵从水里提了上来,然后几乎是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硬扯到了岸边。 江南之地的乡下长大的孩子,多半水性都不错。 打这件事情后,小赵就对陈言尊重有加,再也不称呼陈言大名,开口必称之为“哥”。 后来两人交情就渐渐好了起来。 小赵交好陈言,自然是因为救命之恩。 而陈言看重对方,则是觉得这人懂得感恩。 打小老太太就教过陈言: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他就坏不到哪里去。 · 小赵和陈言寒暄了两句,就拉过身边一个刚刚在奶茶店里“买”到奶茶的学生,从对方手里拿过那杯奶茶就塞进了陈言手里。 “哥,请你喝这个。味道还成,我这两天喝好几杯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不爱喝奶茶这玩意儿,不过是小赵给的,就笑眯眯接过:“周末一起吃饭啊。” “好啊!不过这个星期不行。周末接了个活儿,带人去机场给一个明星当接机假粉丝。” 好吧,赵总确实业务多。 陈言和小赵在路边聊了几分钟,告辞之前,他还瞧瞧开了天眼,用观气术扫了一下小赵的运势。 看着小赵最近运道不错,没看出什么黑气霉运之类的,才放心离开。 · 告别了小赵,陈言随意溜达着走了几百米,就进了那条古玩街。 进来走了几家店后,其实陈言有点失望的。 景区里的古玩街,能有啥真东西? 而玉器店里也多半都是卖些工艺品。 别说是真品上等材料了,很多所谓的普通玉料,8成以上都是假的。 陈言用鉴器篇里学过的技巧随意扫过,就看出,不少摆在柜台里的玉石,其实压根都是石英岩——一种常见的用来造假玉的材料。 而一些正经的玉料,价格都奇贵,哪怕是最最普通的低等白玉,一块火柴盒大小的玉牌,价格也都是至少大几千起步。 这行,就这样。 陈言虽然明知道被宰,但也还是无奈买了两块玉牌,一块白玉,一块青玉。 揣在兜里走出玉器店往回,路过那边奶茶店的时候,忽然就看见那儿围了一群人,有人还在大声斥责着什么。 陈言心中一动,看见围着的人里,有几个看着像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应该都是跟着小赵来的托。 陈言快步走了过去,分开人群,就看见小赵坐在地上,手里捂着额头。 “怎么回事?” 陈言立刻过去蹲下,伸手去拉小赵的手。 “应该没啥大事……”小赵摆摆手,松开巴掌后,陈言看见这家伙的眼角位置,皮肉上有一条小小的裂口,有一点血珠流淌了出来。 伤倒是不重,不过陈言一看,就皱眉道:“被谁打了?” “不是,没被人打。”,小赵无奈摇头。 陈言心中狐疑起来——就在片刻之前,自己和小赵分别的时候,还特意开天眼用观气术瞅过他,他应该是最近顺顺当当无病无灾才对啊。 而此刻,陈言再次暗中用观气术看了看小赵,就是忍不住“咦”了一声。 此刻的天眼之下,小赵的额头上,隐隐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不过,大概是见血劫解,黑气正在飞速的消散,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黑气就已经化为无形,彻底消失了。 陈言愣住了:按照《气运周数》的说法,人的气运一般来说不会无缘无故的突变的。 除非是你忽然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伤天害理的事情,才有小概率会让一个人的气运发生突变。 但刚才短短十几分钟内,小赵总不可能跑出去欺男霸女,或者是刨了谁祖坟吧? 或者……他刚才接触了什么邪诡之物? 陈言面色一肃。 “刚才好好站着,忽然从楼上窗户飞下来一个东西,我被砸了一下。” 小赵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应该没大事了,我刚才坐地上,因为被砸到的瞬间,我眼睛一黑,以为自己被砸瞎了,给我吓的腿一软。” 说着,小赵摸了摸眼角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嘶嘶抽着凉气。 一旁跟着小赵来的学生们,指着楼上窗户的位置大声叱责着。 应该是一家沿街饭店的二楼。 砸到小赵的“凶器”也被找到了:一个摔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破手机。 就在这个时候,从饭店沿街的台阶上,快速跑下来一个身影。 · 一只瘦瘦小小的妹子,神色匆匆,脸上带着焦急和惭愧。 一溜烟跑过来,女孩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上满是懊恼和紧张,人还没站稳呢,就连忙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话没说完,迎面看见了站在小赵身边的陈言,忽然嘴里一僵,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惊讶之余,好像还带着一丝畏惧。 陈言端详了对方两眼,然后笑了:“哦,是你啊。” 闻言,女孩第一个反应是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 【今日两更完毕。 请大家把本书放进书架~】 · (本章完) 第14章 【你信我不是坏人】 第14章 【你信我不是坏人】 (昨天还说签约的事儿呢,今天签约流程就走完了。 现在已经可以打赏和投月票啦! 感谢“想喝胡辣汤吖”“ZZer_面”“石之意”三位的盟主,鞠躬~ 也感谢各位打赏的读者,再鞠躬。) · 第十四章【你信我不是坏人】 刚刚年满18岁,今年正在上大一的陆思思,已经快哭出来了。 本来么,今天下午学校没课,她跑来这里溜达,刚才在二楼的小吃店吃着东西,坐在临窗的位置,就拿出手机来拍拍街景。 结果,手一滑……下面一声惨叫,然后就一堆人围上来开骂。 知道闯祸了的女孩,赶紧一溜烟跑下来,可迎面就看见了路边站着那个在飞机上揍了自己一拳的家伙。 弄得陆思思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紧张,该焦急,还是该害怕了。 是的,害怕。 虽然前几天在机场处理事情的时候,陈言声称自己是认错了人。 但陆思思却总感觉不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家伙并不是认错了人。 她总怀疑,这个男人是故意找的自己,故意认准自己揍的那一拳。 没什么证据,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 陆思思显得很慌乱,结结巴巴的向小赵道歉,拼命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慌里慌张的说自己是如何在窗户边用手机拍风景,如何手一滑…… 然后女孩就眼睛红红的表示自己愿意赔偿。 不过看见摔在地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手机,女孩傻眼了。 没手机,自己想赔钱都没法赔。 · 眼看着这姑娘态度这么好,说着说着都快掉眼泪了——跟着小赵的学生们渐渐都没了声讨的声音。 态度好是一条,更重要的是……人家妹子看着清清秀秀萌萌哒,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嘛。 谁还不是个颜狗了? 小赵也立刻大声表示自己没事儿,还反过来安慰人家妹子不要太害怕,自己不是坏人,更不会讹人…… 看小赵那个样子,恨不能当场表演个俯卧撑,来表示自己无恙。 看着小赵那个便宜的样子,陈言心中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上去道:“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万一你砸出个脑震荡什么的呢?” “对,对,去医院看一下也好。”,陆思思也点头赶紧表态。 陈言记得,在机场的时候,这个妹子大度的谅解了自己,没有趁机狮子大张口,心肠不坏的。 “不用去医院了,这点小伤,我回头弄个创口贴拍上就好了。”,小赵依然贱兮兮的笑着:“这样吧,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万一有事我再找你。” 陈言看了小赵一眼,这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吧? 陈言不动声色,在后面轻轻的踢了一下小赵的脚后跟:“还是去下医院吧,我记得一条街外就有个小医院的,地方不远,去看看也放心。” “啊?” 小赵有点不明所以,却察觉到陈言对着自己,眼神很认真,同时很细微的点了一下头。 他和陈言交情很好,历来很信任陈言,此刻虽然还有些不明白,但却也不出言反对了。 陈言望了一眼陆思思:“你跟着一起去医院,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陆思思立刻同意了:“我去,我愿意去的。” 顿了顿,姑娘有些羞愧的表情,小声道:“不过,我手机坏了,医药费可不可以先欠着,我可以把我的电话留给你们,我,我绝不会跑的。” 说着,女孩拿起随身的包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小便签本和签字笔,翻开在上面写下了一行电话号码,然后私下这页递过来。 小赵正要去接,陈言却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先拿到了手里。 然后他一摆手,面色平静:“走吧。” · 留下了小赵手下的那些同学,陈言和小赵,还有陆思思,三人一起前往。 附近确实有家小医院,距离不远,步行五六分钟的样子就可以到达。 路上的时候,陈言特意让陆思思走在前面,自己和小赵则并排跟在后面。 陆思思对于这个要求,委委屈屈的接受了:她认为陈言让自己走在最前面,怕她跑了。 “哥,其实真没必要的。” 路上小赵压低声音和陈言交流。 陈言摆摆手不说话,闷头走路,只是时不时的,会偷偷打量陆思思的背影。 当然不是陈言起了什么色心。 而是…… 在开启天眼望气的状态下,这个妹子头顶的黑气霉运,看着越发的古怪! · 上次机场分别,陈言本就想追出去能找这个姑娘,给她好好看看她的运道的。 而这次遇到,陈言开了天眼观气观人,再加上《气运周数》…… 这萌妹子么,常人看着她,只觉得她清清秀秀的,可陈言用观人法看去,就觉得她眉梢上挑,眼角发白,额头泛青,双唇血色虚浮…… 如果陈言没记错的话,按照册子里的天眼观人术的说法,这叫…… (溺毙之相?) 陈言暗暗皱眉。 上次是血光之灾。 这次,黑气霉运再次聚集,却变成了溺毙之相。 按照黑气聚集的速度,如果没人干预的话,这姑娘不过了几天,怕就是要落水淹死了。 这小丫头……是霉星转世么? · 三人步行到了医院外,医院大厅就在前面不远处。 医院大厅外露天的地方,是一小片人工喷水池,水不深,不过就是估计为了节约经费,好久没清洗了,水不是太干净,里面还漂浮着一些烂树叶什么的。 陈言本来和小赵一起并排而行,就跟在陆思思的身后。 走到水池边上的时候,陈言忽然深吸了口气,加快速度往前赶紧了两步。 然后忽然对着陆思思的屁股,飞起就是一脚! “哎呀!”女孩一声惊呼尖叫,一头扎进了喷水池。 噗通! 水花四射。 小赵在后面看傻了啊!!! 然后,眼看着陆思思掉进水池里惊慌扑腾,仓促中女孩也狠狠的呛了几口水。 陈言终于跳上水池边缘,一把抓住女孩的手把她拽了上来。 陆思思喘不上气的猛烈咳嗽着,嘴里一口口的往外吐水。 下一秒钟…… 陈言扭头,瞪着还目瞪口呆的小赵,他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说你!就算你气人家砸伤了你!你也不能踹人家下水啊!!” “…………” 小赵眼前一黑! 啊?! “我……”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女孩子啊!” “不是,我没……” “你好歹也是个男人啊,快给人道歉!” “不是,我怎么就……” “别说了!快道歉!” 陈言和小赵两人言语来回,小赵气的差点没翻白眼,但是被陈言句句抢白,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哇!!!” 已经全身湿透如落汤鸡一般的陆思思终于委屈的大哭了出来。 她红着眼睛,委屈的脸都涨红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陈言和小赵两人,说话声音都断断续续颤颤巍巍带着哭腔: “你们,你们故意的,你们是坏人!你们欺负我!!” 说完,姑娘捂脸泪奔而去…… · 小赵看着女孩跑远了,才扭头看向陈言。 陈言眯着眼睛,神色平静。 嗯,看这个女孩的背影,她头顶的黑气又散去了一些,应该算是又一次【提前应劫成功】。 命算是保住了吧。 不过……她的气运着实古怪。 等过些天,自己学艺渐精,在书上多研究研究气运方面的法术,再找这个姑娘吧。反正电话号码自己留下了。 不是陈言多管闲事。 一来是这小姑娘人不错,陈言不想看着她横遭厄运。 二来么,也是一个试验自己学艺程度的好材料啊。 · 小赵看着陈言还在望着人家女孩的背影出神,忍不住幽怨的喊了一声:“哥…” 陈言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小赵,认认真真的先道了句歉:“刚才对不住哈,让你背锅了。” “你刚才……” “不知道怎么解释,要不,你就当是我在为你出气?” 小赵知道他在胡说八道,用力翻了个白眼。 为我出气? 你猜我信不信? 嗯?不对! 小赵是个聪明人,立刻问道:“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孩,你跟她有仇?” 陈言一个磕巴都不带打的,丝滑作答:“对,没错,她是我前女友。” “……”,小赵继续翻白眼:“哥,你要实在不想说,你可以不说的。” 陈言笑了笑,拍了拍小赵的肩膀:“行行,不开玩笑。 兄弟,不是我想骗你,而是这事情我有不得以的原因没法往外说。 你信我不是坏人,对吧,那就别问了。” 小赵闻言,先低头想了想,就缓缓道:“好,我不多问,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踢人的行为是对的。 而是,我信你陈言哥绝不是坏人。” 陈言笑了。 心想我当然不是坏人啊,我刚才是救她的命呢。 不止啊,这才几天,我都救她两条命了! 真说出去,她得给我供起来! · 小赵这一点就特别对陈言的脾气。 不像某些男性生物,看着是男人,其实是人形沸羊羊,但凡看到个女人跟人起了矛盾,看着女人只要表现出好像是委屈了……哎哟,那可了不得啦! 事情因果都没弄明白呢,不管三七十二一,抢着上去当护花使者。 陈言和小赵的学校,之前就发生过一档子事儿。 某次一个女生在回宿舍的路上委委屈屈的,遇到俩男生,女生就诉苦说自己被校外馄饨摊的老板欺负了,俩沸羊羊一听,立刻就忍不住护花之心,跑去校外馄饨摊一番大闹,口角冲突难免就磕磕碰碰的,还把人馄饨摊的东西给弄坏了。 最后把保卫科都惊来了。 结果事后一查,是之前女生去吃馄饨的时候,一边吃一边玩手机游戏,玩的太久,馄饨凉透了,也泡烂了。 女生就要求老板给她重新换一碗,免费换,不给钱的那种。 这荒唐要求老板当然不乐意了啊。 女生就耍无赖,老板不惯着,直接人轰走了。 女生回来越想越气,刚好,路上遇到俩沸羊羊…… 一场闹剧,还把人馄饨摊的东西给弄坏了。 最后,俩男生赔礼道歉不说,还一人赔偿二百。 钱还得他们自己出,女生一毛没掏。 因为人家女孩表示:又不是我让他们去闹事的。 陈言为啥一直和胡尚可不交心呢?胡尚可人也不坏的。 就因为那次事情,俩沸羊羊里,其中一个就是胡舔狗。 · (求收藏,就是把书放进您的书架。 然后求点票,推荐票月票都行。) · (本章完) 第15章 【截运术还有这功能?】 第15章 【截运术还有这功能?】 第十五章【截运术还有这功能?】 陆思思哭着跑了,陈言和小赵自然也没必要再去医院。 小赵干脆回景区去继续当托。 陈言送走了小赵,然后脸上表情才流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惊喜。 自己的元气……又涨了一点! 就在自己“帮”那个陆思思提前应劫后,姑娘呛水,原本的溺毙之相,黑气消散了一角。 而陈言再次经历了前几天飞机上的感觉: 自己的周身气运流转再次改变,一丝一丝的元气入体,越发丝滑。元气的增长,让他全身上下都感觉到一丝舒爽,就如同春雨拂面,那种清凉却温软的滋味,很是受用。 我……帮人破劫还能增加修为? 我修炼的到底是元气,还是功德大法啊? 陈言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后…… 要是助人能涨修为,陈言不介意从今儿起天天上街扶老奶奶过马路去。 想不明白的事儿就暂时不去想,看了看天色也该回家了。 嗯?肚子有点饿了。 陈言看了看街头左边的方向,嗯,记得附近有家KFC来着,今天好像还是星期四。 · 一个身材高挑婀娜的女孩站在路边,眼巴巴的看着前面这家干净明亮的店面。 硕大的落地窗里,窗明几净,宣传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白胡子老头。 女孩关注的并不是这些。 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刚刚走出这家店的两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香喷喷的鸡腿正在啃。 (呜……好饿……好想吃鸡腿……) 女孩的头发看起来脏兮兮的好多天没洗了,原本扎着的麻花辫也散落了不少。 身上一件看起来很老气的黑色棉外套,而且还脏兮兮的,沾了不少灰尘,黑一块灰一块的。 不过那张小脸却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五官艳丽,眉眼妖娆。 她其实很想进去买个鸡腿的。 但是…… 兜里实在没钱了。 最后的一块钱,今天打电话的时候就花掉了。 三叔也没说过外面的世界那钱这么不经花啊! 出来的时候,三叔给自己带上的那几百块外面世界的纸票,还说,这钱在外面的世界,省着点活上几个月没问题。 可自己出来这才十天吧,自己勉强着一天吃一顿,都花的啥都不剩了。 女孩其实在店外偷偷观察好久了,走进这家“鸡腿店”的客人,在柜台前也并没有什么店员收钱,而是每个人都拿着那个叫做“手机”的东西,对着一个电子屏幕扫几下…… 然后就等着店员把食物准备好,放在柜台上等客人自己拿了。 嗯……好像,有空子啊! · 陈言走进这家KFC后,拿出手机点好了个全家桶外带,然后就在旁边找了个座位坐下拿手机刷短视频等着。 过了会儿,陈言抬头,看了看柜台上的大屏幕。 取餐:A0087 嗯,是自己了。 陈言走向柜台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取餐区,一个打包好的全家桶放在了那儿。 正朝着那儿走过去,快要伸手去拿的时候…… 刷!! 一道身影如风般从陈言面前掠过! 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全家桶,抱在怀里掉头就跑! 陈言:诶?! · 那个身影抱着陈言的全家桶,如风般撞开大门。眨眼功夫,对方已经直接跑没了影子。 快的让陈言都没看清对方的身影。 就隐约好像能看清是个女孩,还穿了一身黑衣服? 而就在刚才,对方抢过全家桶跑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陈言耳朵里仿佛还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对不起了!” · 几秒钟后,陈言才回过了神,瞪大眼睛看了看已经空空如也的柜台,又看了看外面的街道。 陈言:卧槽?! 老子的全家桶!老子那么大一个全家桶呢?! 我这是……被抢了? 不是! 现在当贼的都这么讲礼貌啦? 刚才好像还对我说了声对不起? · 两条街外,一个身影飞速转向进了条岔路,一路跑到底,是一片工地。 年底了工人回家停工,工地的施工楼无人,女孩冲到一座五六层高的毛坯楼旁,一口气绕到楼后面才停下,飞快看了看左右,确定四面无人,脚下一跺脚。 唰! 身影直接嗖的一下窜上了楼顶! 落在楼顶水泥板上,女孩才终于松了口气,转身伸出半个身子看了看楼下。 嗯,确定了没人追上来。 女孩吐了口浊气,打开了手里的那个全家桶。 盖子掀开,一股带着油气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肚子立刻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女孩委委屈屈的撇了撇嘴,先把全家桶放在了面前地上,然后才双手合十,神色肃然念念有词: “老祖在上,弟子知道族规严禁对无辜之人偷抢拐骗,不过……弟子也是没办法啊。 弟子犯戒落得如此下场,其因有三: 一怪三叔教我的那些事情全盘都是错的! 二怪那陈家贼子属实狡猾,躲藏甚严。 三,三,三……” 女孩说到这里,嘴唇抖了抖,抿嘴委屈着才继续道: “……三,是弟子,弟子实在是饿得扛不住啦…… 所以,老祖在上,若要惩罚的话。 先罚三叔。 再惩那陈家恶徒。 至于,至于弟子…… 想来老祖慧眼宽仁,必不会惩罚弟子的吧。” 说完,女孩仿佛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坐在了地上,就用脏兮兮的手伸进纸桶里,抓起一块鸡肉来一口咬下去! “呜……好香……” 女孩瞪大了眼睛。 · 傍晚。 入冬的天气,太阳落山的早。而且没了日头后,气温下降就越发的快了,天色还没全黑,站在屋外就已经能感受到风中的寒气。 陈言坐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这里被原来的主人改造成了一个工具室,摆放些杂物,还有家里的一些电气设备更换下的零部件,外加两个工具箱。 一张工具桌被陈言清理的干干净净,桌上一块油布包好了台面,上面一套雕刻的刀具,还有几块切割成一米多长的青石条,是陈言用来练手雕刻符文的。 此刻,台面上摆放的赫然是两块玉牌,一枚青玉,一枚白玉。都是陈言今天从玉器店买来的普通大路货色。 陈言坐在桌前,盯着两块玉牌,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家后已经做过实验了,两块玉牌,白玉的质地更好一些,用蕴养法输入元气,也不过只输入了不到十五秒,就到了容量的极限。 那块青玉还要更差一些,蕴养输入到第十秒,玉牌的表面就忽然裂开了两条细微的裂痕。 而陈言记得很清楚,出门前自己用那枚翡翠扳指尝试的时候,蕴养法输入元气,持续了几分钟,都还没见底! 虽然,本身么,祖母绿翡翠肯定材质比两块低档玉牌要好很多。 但世俗的普通材料,容量也不应该差的这么远。 陈言越发可以确定这扳指不是个俗物了。 只是…… “捧个金饭碗去要饭啊。” 陈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知道它是个宝贝,却不知道这个宝贝有啥用处。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实在无法窥探这个翡翠扳指的奇异之处。 老太太既然把这个宝贝放在保险库里又留给了自己,怎么也不留下个说明书什么的?陈言思前想后,终于做了个决定,从今日开始,自己每日都用蕴养法,输入元气,温养这枚扳指——时间不多,每天来个一分钟左右就好。 多了,怕会会损伤宝贝。 慢慢蕴养着,将来等自己修为高了,才慢慢想办法解开谜团。 · 今天在外面想吃KFC没吃成,回到家里忙活了这么久,陈言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至于全家桶被抢的事儿……就只能算了。也就几十块钱的东西,陈言总共不能报警然后找餐厅人调监控吧? 不值当的。 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陈言想着,要不点个外卖? 嗯……总吃外卖对身体也不好,那些外卖重油重盐重辣,其实就是因为食材便宜甚至不新鲜,用重口味来掩盖这一点。 而且,油也多半都是劣质油品。 陈言想到这里,把工具桌收拾好,走进家里厨房,洗手。 家里么,食材还是有一些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冰箱里还有昨天吃剩下的半锅米饭,鸡蛋也还有一打——如今陈言有钱了,买的是那种据说可以生吃的无菌蛋。 陈言买来后已经吃过几个了,也没吃出什么特别之处。 就总感觉满嘴都是钱的味道。 取出两个鸡蛋在碗里打匀了,然后盛出一大碗白米饭。 直接就把一碗蛋液淋在米饭上,然后拿勺子搅和均匀。 然后在开火上锅下油,油热了后,再把淋过蛋液的米饭倒下去翻炒。 这样炒出来的蛋炒饭,米粒金黄,却看不到一点成型的鸡蛋模样。 这是陈言从跟老太太学的一道“黄金炒饭”。 起锅之前在撒上点盐,倒上一勺老抽,翻炒几下。 齐活! 家里那个偌大的餐厅里,坐在一张足以容纳十人进餐的大圆餐桌旁,陈言吃着,和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城市年轻人一样的习惯:拿起手机。 威信上未读信息不多,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广交四海的性子,所以朋友不多。 最新的一条是胡舔狗——陈言给他的威信名备注就叫胡舔狗。 胡舔狗:兄弟,房子住的怎么样啊?我可以负责售后的,有啥问题可以找我,我可以帮助和房东协调。 陈言看了,嗯,老胡人不错,以后需要房子还找他。 第二条信息是小赵的。 赵山河:哥,我忽然想起一个念头,当初我掉进江里,不会也是你把我踹下去的吧?(狗头狗头) 知道这个好朋友在开玩笑,陈言也不以为意,就胡闹回了一句:你猜?(狗头狗头)。 第三条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陌生的名字:某人某年。 陈言一挑眉,这名字还挺文艺? 某人某年:陈先生,有件事情想登门打扰你一下,不知道最近什么时候方便? 陈言才反应过来了,这个威信号是前几天租房时候加下的,是别墅的房主大老板派来的那个手下。 当时加下对方的威信也是顺理成章的,万一居住期间有啥问题,总要有个联系人的。 想了想,陈言随手回了一句“请问有什么事?” 本就想先切出去,先找个下饭综艺,没想到对方秒回了。 “一点小事,关于房子的。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登门叨扰一下。” 陈言有些疑惑,但想了想,还是回复:“我最近都在家,你随时可以来。” 一分钟后,陈言已经打开了一个下饭综艺的播出界面,而威信跳出了弹窗。 某年某人:我明天下午三点过去拜访,可否? 陈言回了一句OK,就不再理会,专心看下饭综艺了。 吃完了饭,收拾完毕,陈言回屋在床上打坐练了两边元气搬运术。 忽然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胡舔狗。 嗯? 随手接听,手机里传来胡尚可激动的声音。 “陈言陈言,有个瓜,想吃不?而且还跟你有点关系哦!” 陈言懒洋洋的没啥兴趣:“咋了?登子和懂王官宣出柜了?” 那边胡尚可愣了一下,大概情绪被打断了,就有些不爽:“什么啊!这瓜跟你还有些关系。” “哦?”,陈言上了点心思:“说说?” 胡尚可的兴致重新被调动了起来:“你之前,退租的那个房子,记得吧?你搬家还是我帮你一起去的,你那个老房东当时还给我留了个电话,说房子对外租,让我帮他找租客的,记得吧?” 陈言其实记不清了,自己搬走那天胡尚可确实陪着过去的,房东也在。不过,俩人一个是房产中介,一个是房东,勾搭在一起说话也挺合理。 “记得,然后呢?” 胡尚可那边激动起来:“我告诉你啊,那个房东今天跑我们店里来了,他的房子,租客全跑了,一个没留,过来要把房子重新出租。 然后和我们说了一个炸裂的事儿!绝对炸裂!!” 顿了顿,那边胡尚可深吸了口气:“他跟我说啊…… 你搬走后的有一天,他过去收房租,一开门就看见,房子里的一个租客,嗯,好像听他说是姓王还是姓什么的…… 那人,光着屁股,趴在地上,人已经晕过去了。 但还在一口口的往嘴巴外吐,吐…… 吐那个什么!” 陈言也好奇了:“往外吐那个什么?哪个啊?你说清楚点。” 胡尚可嘿嘿一笑,说了一个字: “翔!” 卧槽! 陈言本来懒洋洋躺着接电话的,闻言一个骨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翔? 嘴巴里,往外吐……卧槽!!” “不止呢! 房东说,他当时整个人都麻了!他那个房子里,桌上,地上,沙发,茶几…… 吐的到处都是,那房子就真的不能待人了。 然后啊,叫来救护车,把那个孙子送去医院,人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医生说给他洗胃,发现他胃里还有残留的…… 说是……应该是他自己吃下去,然后吃太多吃撑了,给自己吃恶心了,才会吐的。” “卧槽!”陈言表示无语:“吃下去的?不是!家里哪来的那个玩意儿?” 胡尚可那边幽幽的来了一句:“你忘了我说的么……房东发现他的时候,这孙子光着屁股……” 陈言:“…………” “因为这个事儿,他房子里其他租客都炸了,不肯继续住那个房子——我也能理解,这特么的,吐的到处都是那东西,谁还愿意住啊!一个个都闹着退租走了,你那个老房东气的啊,也没办法,只好跑到我们这儿来请我们找新租客……” 胡尚可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会儿,分享完这个大瓜后,才挂了电话。 不过后面的话陈言已经没兴趣听了,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 挂了电话后,陈言陷入了沉思。 自己当时为了惩戒那个姓王的家伙平日里言行没素质,给他来了一个截运术。 按理说,截运术只会让他倒个霉,充其量不过就是摔个跟头,歪个脚,疼几天,或者发烧感冒一场什么的。 自己的道行修为微弱,更厉害的也弄不出来。 截运术,还有这功能? 卧槽! 这要以后我看谁不爽,给他来一下子这个…… 伤害倒是不大,但特么能让对方做一辈子噩梦啊。 · 【今晚就跨年了,2024即将结束,诸各位2025一切顺遂,健康快乐! 讨点打赏当个利市吧! 一两毛不嫌少,黄金白银萌也不嫌多~ 还有个事儿,签约虽然签约了,但是因为我拖太久,加急流程走完,可推荐却要晚几天才有。 也就是说,咱这本书要裸奔好些天了……开书到现在都没啥推荐,还好继续裸奔下去…… 这里卖个惨吧。】 · (本章完) 第16章 【和你们说点事】 第16章 【和你们说点事】 我知道,上一本后期断更的事情很伤大家,虽然后面恢复更新也写全本了。 但中间断了那么久,确实做的很烂。原因不辩解了,事实就是这么一个事实。 其实说什么都挺苍白的,用行动吧。 这本书我不拼月票,也不向你们求月票了。 (章节下带的求月票的字样只是新年的时候求个彩头,意思意思就好了。) 我想说的是,月票榜这个东西,我这本书就先不求大家支持我了。 话讲的更明白点,意思是:【你们有月票就投给你们觉得更值得的书吧。 以我上本书后期的更新表现,我自己也觉得不配。】 · 咱们做个约定吧,我先努力更新。 嗯,一年吧。 一年时间,如果我更新表现稳定,大家觉得我人品修复的不错,我才会开口要你们的月票。 明年,2026年的元旦,OK? 在这一年里,我先修补人品。 · 还有个事情,很多人开玩笑说,两年后再看,三年后再看,五年后再看…… 玩笑开开就算了吧,真这么养的话,书就写不下去了。因为,如果数据不好的话,起点也是会让作者提前完结的。 现在起点的规则已经变了,一切看数据,就连推荐资源都看数据。 数据不好,那就没有资源,白金也一样。 数据不好,那就提前完结,白金也一样。 大数据说了算,编辑手里没多少权限的。 所以,如果你养着不看,书就没数据。 没数据,就没资源,然后官方可能会要求我提前完结掉。 所以……你们懂的。 · 这本书我构思的框架不大,大概一年半会写完。 我先好好更新吧,一年后,我更新如果一直很稳定,我会开口向你们求月票的。 在这之前,把你们的月票留给更值得的作者和书,我现在还不配。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 最后,祝你们2025新年快乐。 · (本章完) 第17章 【同行啊?】 第17章 【同行啊?】 第十六章【同行啊?】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陈言躺在床上睁开眼,拿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看时间。 早晨六点。 昨晚自己找了本小说看到了十二点多。 算了算自己也就睡了不到六小时,陈言却觉得神清气爽,精力旺盛。 陈言回想着,若是从前,自己一觉醒来达到这种状态,必须得是睡上十个小时以上,彻底睡饱睡透了才能有这种舒爽滋味。 显然,元气入体后,对自己的身体大有裨益,身体状态应该是提升了好多。 起床给自己煎了两个蛋,用两面吐司面包夹着,配着一盒牛奶,三下两下吃完。 擦了擦嘴,陈言表示,土司面包不如炸馒头片嚼着香。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八点,陈言换上外衣出门了。 上午的时候,陈言再次去了趟建筑装修的建材市场。 挑挑拣拣,最后找了家卖装修石材的商户。 昨天陈言已经决定不当苦力了——自己雕石,实在太受罪。 他计算过,那么大的院子,再把自己住的别墅也囊括到里面——布置这么大一个聚灵阵,基础材料青石条,就需要一百多米长。 一百多米,自己亲手一点点的雕刻符文……估计弄完,房子都到期了! 直接找到商户下单。 两米长,四十厘米宽,二十厘米厚的青石条,订了五十根。 然后拿出手机里自己准备好的两张图。 “青石条正反双面雕刻纹路。 按照我给你的这两张图,一张雕阴刻,一张雕阳刻。” 陈言并不怕符文外传。 他留下的图样是残缺的,几个关键的位置,是有所保留的。 残缺的部分,陈言会等自己布阵的时候再亲自补上。 所以,就算有人从商户里得了这个图样,照着弄一样的纹路,也弄不出什么来。 · 所以扫了一眼图样,老板没啥意外的。 这年头,装修订购石材,上面为了美观,会雕刻花纹,啥样的都有。 飞快的计算了一下料钱和工钱,然后报了个价。 陈言估算着装修建材市场的黑心程度先尝试着砍了一半。 老板微笑,痛快点头:“成交!” 陈言:“……” 妈的,我给高了! 心中骂了一句,但陈言也没反悔。 他也没想着给这个老板也来个截运术啥的。 但做生意就是这样,砍价这种事儿,落子无悔, 价格是买卖两人谈下来的,愿打愿挨,没强买强卖。 自己经验不足给多了钱,那是自己技不如人,也是人家老板的本事。 得认! 交货时间定下来是七天——说是七天,但老板看陈言交钱痛快,也说句实话:快的话,五天差不多。双方约定七天,是给做工的人留了点容错率。 陈言对这个时间相当满意! 这么多青石条,若是自己亲手去雕刻符文的话……雕刻之前,还要先学习雕工什么的,练熟了手艺,才能上手。 万一雕错一根,就是废掉两米,得重来。 自己哪来这么多时间? 但人家商户就不同了。 50条青石,切割石材最少一天。 而雕刻的活儿……人家生意都是机器雕! 把图样扫描进电脑里,然后做成模板,用电脑控制机器。 把青石条往机器上一搬,一开机,一会儿功夫一条就能雕下来。 这机器,陈言听说老板自家的石材厂里有四台! 走出建材场,陈言心情大好。 修仙,还得用科学的方式方法啊! 咦? 陈言想起,话说册子里介绍的,法阵一道极其难学难练,是个非常耗费时间和心血的路子,非皓首穷经都难以小成。 是不是就是因为,古人修炼这个东西,没有机器,都是纯手工去雕刻材料? 自己不过是做个山寨简易版的聚灵阵,雕刻起来就如此耗时耗力。 若是弄个什么黄河大阵,奇门遁甲阵之类的…… 那得要多少海量材料啊!!! 就靠阵法师一个人,一件一件的亲手雕刻符文…… 不得猴年马月。 · 上午解决了自己的一个大难题,陈言心情相当好。从建材市场出来,又跑去找了个大型仓储超市,来了个大采购。 快年底了,也要买点年货的。 陈言想着老太太已经不在了——好吧,现在他想起这个事情一点都没伤心的感觉。 今年过年,也就他自己一个人过了。 想着还是要回一趟乡下的。 自己从小在村里长大,本村人关系都还挺不错的,偶有小矛盾,但大体上和和睦睦。 何况老太太丧事,村里人帮衬不少。 挽联是老村长写的,办丧事的棚子,是村里人帮忙搭的。 出殡的时候,棺材都是村里几家出人帮陈言一起抬的。 这些人情,得还! 什么鸡鸭咸鱼腊肉之类的用不上,过年的时候乡下人自己会杀猪,不缺这些个。 陈言买了一箱好烟,买了几箱老年奶粉之类的。 酒就先不买了,回去也带不上高铁,等回去后在县里买。 一路买着盘算着,又去衣帽箱包区,挑了个黑色皮质的男士公文包。 这皮包是准备带给老村长的。 老头到现在,每次村里开个会啥的,都还提着个已经脱皮的包。 包上还印着:纪念XX胜利XX周年…… 那个包,岁数比陈言都大。 陈言就想着,过年给老头换个新的吧。 老村长待自己不错的,小时候自己淘气上房,把村长家屋顶的瓦都踩坏了。老太太知道后追着自己打,老头还笑眯眯的拦着。 自己考上大学那年,是老头帮忙找的车,陪着老太太一起把自己送去的火车站。 陈言买的皮包不贵,也就二百块钱。 村里用不上太好的东西,老村长用包也就是里面揣个茶杯外加两包烟什么的。 真给他买个驴啊啥的,也不搭。 其实陈言也不是不想多孝敬孝敬老村长。 但……钱是老太太留下的! 老太太留下的那封信里说了,奇术赚来的钱,只能给门中人花。 给别人的话,正常范围内少花点可以,乱花或者奢侈,会遭诅咒。 自己是老太太的孙子,都穷了这么些年呢。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 那家大型仓储超市有代寄服务,陈言采购的好几箱东西,自己也懒得带回去,就留下别墅的地址,交了点费用,让超市隔天送货。 出了超市,看看时间已经错过午饭点了,一点多钟。 陈言又找了家卤菜店,斩了半只烤鸭,半斤鸭肝,买了几个馒头就打道回府。 到家的时候,刚过一点半。走进小区里,溜达着来到别墅大门口…… 就看见别墅大门前停着一辆商务车。 自家大门前,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一身灰色西装,感觉还挺商务的样子。陈言一眼认出来,正是那个“某人某年”。 这人正在低头拿着手机,忽然抬头就看见了陈言,立刻收起手机,脸上堆出笑容来,笑眯眯的大步走来。 “陈先生,打扰了打扰了!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呢。” 陈言笑了笑:“不是约了下午三点么?” 这人略有一点尴尬,但也客客气气道:“不好意思,本来约的是三点。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得不提前过来打扰,是我工作失误,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他看着陈言的眼睛:“我们进去说?方便么?” 陈言点点头,开了院门的锁。 · 院门打开,走进去,院子里的情景一下就看的清清楚楚。 本来院墙有一人多高的,站在外面是瞧不清里面的情况。 走进来后,错层设计的院子,先沿着错花铺设的鹅卵石路走上两层台阶。 院子里原本在墙根的一溜种了些花花草草,不过多年没人打理也都荒废了。 草地上也没怎么打理,草皮枯黄了一大片。 不远处,泳池挨着房子不远,但池子是空着的,里面也是落叶枯枝之类的。 陈言搬进来这些天,只顾着弄自己的事儿,就没太管这些——他这种年轻人,本来就没几个会喜欢伺候花花草草。 至于游泳池,再过几天气温都快降到零度了,这天谁在露天室外游泳啊。 用不上,也就懒得清理。 和对方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看着老不老的家伙。 为什么说老不老的呢? 这人上身穿了件对襟的老式褂子,看材料好像是蚕丝的,上面还有暗纹,看着就是不便宜。 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看头发这么妥帖的样子,应该是上了些东西。 这头发颜色,没个七老八十,都不能白的这么整齐。 可偏偏这人面色看着还挺红润光滑,瞅着相貌,应该也就是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胖乎乎圆团团的一张脸,大概是因为胖,把皮肉都撑起来的,倒是看不到什么皱纹。 陈言看了这人一眼,就确定了。 这家伙,要么就是天生的少白头。 要么,就是故意染的白发。 姿态倒是高,进门的时候,看都没看陈言一眼,就跟着“某人某年”进来了。 走路的时候,下巴还微微抬着。 · 穿过院子,请两人进了房门,到客厅坐下。 陈言家里没茶叶,就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在了两人面前茶几上。 那个白发的中年人似乎想掏香烟,不过看着桌上没有烟灰缸,似乎皱了皱眉。 陈言假装没看见——他不喜欢别人在自家抽烟。 陈言坐在了那个“某人某年”的对面,缓缓道:“不好意思啊,那天签合同的时候,匆匆忙忙,就记着合同上房主的名字,却忘记您是怎么称呼了。” “哦哦,我姓严,严格的严。我是跟在方总身边的助理,帮方总打理一些资产上的杂事。” 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陈言。 陈言接过看了看,严肇兴。 而他说的方总,就是当初买了这个凶宅的老板,也是现在陈言的房东。 “好,那我就称呼您严助理吧。” 陈言笑的客客气气,收起名片。 其实那天签合同时候肯定互相介绍过,陈言没记人家名字——本来是挺尴尬的。 但陈言知道,很多尴尬的事情,你越遮遮掩掩的,就越别扭。反而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大家更方便。 严助理沉吟了一下:“今天上门来确实是打扰您了。不过呢,我也就直说了。” 陈言不说话,笑看着对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咱们这个房子呢,一些特殊情况,想来您之前就肯定知道的。”,严助理慢吞吞道:“这个事情虽然说起来有些别扭,但事情的特殊情况也是存在的。所以…… 我们方总拿下这个房子后,也做了一些处理。 比如深度清扫房间,更换了一些屋内设置,一些局部地区也做了重新装修…… 当然了,也请了高人,来做了法事。 我们今天来,也是和做法事有关。” 做法事? 陈言挑了挑眉——你要说这个,我可熟啊,家里就是干这个的。 咳咳! 旁边那个白发中年人忽然故意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后,才故意慢吞吞的笑着开口: “小严啊,要不还是我说吧,专业的东西我怕你讲不清爽。” 严助理赶紧点头,客客气气道:“是是是,青叔,您是高人,您说,您说!” 顿了顿,严助理望向陈言,正色道:“陈言先生,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青叔,是我们方总请来的高人老师。” 陈言看了看这位高人老师…… 同行啊? · 【求点打赏当新年红包吧~不用多,讨个彩头。】 · (本章完) 第18章 【一场法事】(2025新年快乐!) 第18章 【一场法事】(2025新年快乐!) (新书推荐要到5号,也就是周日才能有…… 怪我自己耽误了签约手续,所以继续裸奔中……) · 第十七章【一场法事】(2025新年快乐!) “嗯,这位先生您贵姓?不知道怎么称呼?”,陈言倒是还挺客气,当然也是有几分好奇——不知道城里的同行都是啥情况,没打过交道。 白发中年人拿捏着姿态,缓缓笑道:“年轻人,你既然是方总的租客,也和这个房子有些因果,那就和严助理一样叫我一声青叔吧。” 白发中年人说这话的时候吧,陈言很别扭。 语气不对。 就是那种,语气语调,透着仿佛拿捏足了姿态:我可是很牛逼的,本来我看不上你的,但是我平易近人,我就吃个亏,也允许你喊我一声叔吧。 嗯,大概给人就这么一个感觉。 但……陈言不乐意了。 “不好意思啊,我家人少,没叔叔伯伯,所以打小没叫过人叔。”,陈言淡淡道。 亲爹都不知道是谁呢,哪儿来的叔叔伯伯? 嗯,这是陈言的性格里的一点可能会被部分人觉得别扭的地方。 他一直觉得,对陌生人,要讲礼仪礼貌——是没错。 对陌生人,说您,对不熟的男人叫先生,对女人叫女士…… 遇到年纪大的,叫一声老先生,老太太什么的…… 也就够了。 但,至于喊人什么叔叔伯伯阿姨爷爷奶奶,他不爱轻易叫。 要么你是我家里的亲戚,那我喊你叔叔伯伯什么的,没毛病。 要么,咱两有交情,你帮过我也好,对我关照过也好,你年纪比我大,我叫你叔叔伯伯什么的,把你当长辈,应该! 要么你德高望重,比如弄水稻的那位,磕个头喊声爷爷,陈言都愿意——还觉得自己不够资格。 至于别的……什么都没有,就一陌生人? 就因为你比我大个十几二十岁,一陌生人,你到我家来,坐下来,让我喊你一声叔? 你谁啊你? 年纪大点就可以满世界让年纪小的喊你叔了? 你让他去找王校长,然后再这么“平易近人”的对王校长说一声“你就叫我一声叔吧”。 他有那个脸么? ——你可以说在这一点上陈言有点矫情,有些各色。 但没招,他就这么个性子。 · 白发中年人闻言有些尴尬,仿佛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不给面子,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那种拿捏姿态的样子也崩了一下,然后闷闷的说了句: “老夫姓罗。” “青叔是高人,道场就在江北栖霞山,栖霞山下洛云斋的斋主。”,旁边严助理眼看场面有点尴尬,赶紧补充介绍。 陈言面色没动。 往小了说,什么洛云斋的,你就算是龙虎山天师也不关我事啊。 这儿是我租的房子,是我家。要说关系,也就是这个严助理是房东的人,陈言和他打交道的关系。这个姓罗的,就是个陌生人。 往大了说,什么洛云斋,有我家老太太牛逼么? 你能让黑白两位爷跪下给你磕头么? “嗯,那么这位罗先生,有什么指教?” 陈言语气淡漠的问白发中年人——心想他应该名字叫罗青吧。 罗青刚才在陈言这儿讨了个没趣,脸上也就不爱笑了,冷冷道:“这个房子之前发生的案子你应该知道。” “嗯,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大体听说过。”,陈言点头,语气很平静。 “房子里出了凶事,所以方总找我做过几场法事。驱邪镇恶……说多了你年轻人也不明白。总之呢,做了法事之后,这个房子以后才能长居久安,辟除厄运。” 陈言点头:“然后呢?法事不是已经做过了么?” “祈运驱恶,这种法事很复杂的,做一场不够。所以……年轻人,你不是我们行当的,说了你也肯定不明白。总之,方总的意思,要在这里再做一场法事。 年末了,再驱一驱邪运晦气,这宅子出过那种案子,凶性顽固,若是不去根儿,你在这里住着,也不踏实的。”说到最后,罗青吓唬了陈言两句。 陈言笑了。 他刚搬进来的时候,在屋子里内内外外上上下下,都开了天眼望气术,仔细看过。 还用罗盘计算方位,看过风水。 更是用《气运周数》仔仔细细的算过。 这房子,啥毛病都没有。 陈言不再搭理这个罗青了,看着严助理:“明白了,也就是说,你们要在这个房子里面,再做一场法事?” 严助理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陈言想了想……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还可以看看城里的同行做法事是怎么弄的。 观摩学习嘛。 不过,陈言这一思索,却让严助理误会了。 他赶紧道:“我们知道,您刚刚入住,我们就为这种事情上门打扰,肯定是会觉得有些触霉头不痛快的。 作为补偿,我们可以免掉您一个月的房租……您下一期半年房租里,可以把这部分扣掉。” 害!早说啊! 一个月房租,一万五呢! 做! 随便做! 陈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好说好说!你们哪天来做,告诉我一声! 不就是做法事么,我在旁边也看个热闹。” 旁边罗青“哼”了一声,严助理立刻陪笑道:“那个……做法事这个事情,不好让外人看的。 青叔是奇人,所谓法不外传……” 哦,不让看啊? 陈言想了想,也行吧,不让看就不让看,反正一万五呢。 “也行,你们哪天来,提前说,我就出门找地方逛个街看个电影什么的。把房子腾出来给你们。” “呃,这个……”严助理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小了一点:“那个……白天,白天也不成的。” 陈言眨巴了眨巴眼睛:“你的意思是,晚上?” 那个罗青冷冷道:“所谓昼阳夜阴!子夜之时阴气最盛,有什么邪秽之气,什么顽固恶性,都会在那个时候才活跃……反正说了你年轻人也不懂。 你只要知道,这法事,须得夜里做才行。” 陈言还在笑,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和刚才就不是一回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找一天晚上,这么冷的天,我得从自己家里出去,在外面找个地方猫一宿,把房子空出来让你们弄场法事,是这个意思吧?” 严助理点头,脸上带着小心:“我知道,这种事情,确实有些不合人情……” “半年物业费。”陈言不等他说完,就直接开口。 “嗯?” “我说,再加半年物业费。”陈言淡淡道:“房子虽说是你们老板的,但我租了,这儿在到期之前就是我家。 且不说我信不信你们说的那些……我可是上过大学的,我只信科学。 你们还要我晚上不能回家,大冬天的,晚上让我自己找地方去待着,把房子让出来给你们折腾。我多要点补偿总可以吧。 你说的一个月房租,不够。再加半年物业费。” 严助理看了看陈言,略一沉吟,就点了点头:“好!陈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确实我们的要求有点不仅人情了。 那就如您所说的。再加半年物业费。” 陈言闻言,心中一动:挺大方啊。 这次旁边的那个罗青倒是没吭声。 反正又不是他出钱。只要那个方总不少他的法事酬金就好了,别的跟他也没关系。 随后严助理和陈言约定,后天,晚上十点半,他会带罗青过来做法事,当晚陈言须得外出不能回来。陈言家里没啥贵重物品。 最重要的不过三样东西: 翡翠扳指,秘籍册子,还有半根蜡烛。 往怀里一揣就可以走的。 · 谈完了,陈言送两人出门,到了院子外面,陈言却叫住了严助理。 “口说无凭,你给我立个字据。 还有,半年物业费,你今天就去物业先交了吧。 咱们既然说定了,就把事情做完先。” 严助理看了看陈言,倒也通情达理:“陈先生这要求不过分,我这就去交物业费。” 旁边罗青不乐意了:“你还要去物业么?我赶着一会儿去会朋友……” 严助理笑道:“没事没事,让车送青叔先走吧,我一会儿忙完了自己打个车回去。”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说着,客客气气的送罗青上车,还特意交代了几句给司机,让司机务必好好服务,送这位高人到家。 陈言看在眼里,倒是对这个严助理高看了几分。 这人,可以啊。 · 有些人,若是跟着有钱人大老板身边做事,日子久了,莫名其妙自己就生出一身的傲慢气,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仿佛看多了有钱人,就觉得自己也是有钱人了。 而这位严助理,做事情客客气气,说话做事温和礼貌。陈言知道自己前会儿其实有说的话是比较冲的。 提出的条件也是有点试探的意思。 这严助理却一点动火气的样子都没有,一直谨守礼貌客气。 这才是有钱人大老板助理的上佳人选。 那种尾巴翘到天上去,顶着老板的名义在外面吆五喝六,那不是给自己的东家吸引仇恨么? 这人,是个懂分寸的明白人。 · 严助理去了趟物业,交了半年物业费,一万八千多。 这别墅豪宅,每个月物业费就得三千出头。 严助理交了钱还不算,借物业的纸笔写了个免除陈言一个月房租的字据。 最后又拿着字据和物业给的收据,再折返回别墅,敲了门,把东西给到陈言手里。 做事有头有尾的。 陈言笑看着严助理:“进来再坐坐?” “不坐了,方总那边还有事情要办。那么后天,就麻烦陈先生了。”,这人语气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说完,严助理就要告辞,陈言却忽然笑道:“法事放在半夜,除了那位高人说的原因外,其实是不想引人注意吧?” 严助理站住了脚步。 “这房子毕竟是个凶宅,好不容易几年下来安安静静顺顺当当的,也住过几茬儿人了。 眼看着几年了,那个事儿应该已经淡下来了……忽然又要做法事,被小区里邻居看到了,肯定又要传言这个房子,怕是还有什么不妥当。 这话要是传出去,就影响你们方总对这个房子的投资了,对吧? 所以,法事得半夜做?” 严助理笑了笑,也不隐瞒:“陈言先生聪明,果然通透。我们这点心思,您倒是清楚的。您放心,后天这场法事做完,我一定让人把房子清理干净。不会影响您居住的。” 陈言点头:“我信得过严助理做事。” 说完,忽然道:“对了,想起个事儿。” “您说。” 陈言看了看这位严助理: “你就在这里站着不要走开,我去取点东西……” 说完,他掉头就回。 严助理站在原地,脸色古怪。 不是……你上过大学,我也不是没读过书啊! 你以为我没看过《背影》嘛? 几分钟后,陈言重新出来,却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了严助理的手里。 “一万五的房租加一万八的物业费。这趟您算是给我赚了三万三千块了。 这笔钱我不能白拿。 我门中也有规矩,收人钱财,当有报偿。” 陈言说着,轻轻笑了笑:“这东西,我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儿,要说多厉害,肯定比不上你们方总请来的高人。 不过你留在身上,也算是个平安符。” “……啊?这,这……” 陈言故作高深的笑了笑:“严助理,你以为我敢租一个凶宅来住,真的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么?” 说完,陈言就关上门了。 严助理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 不是…… 门中?规矩?平安符? 刚才你不还说你上过大学,只信科学么?! 怎么给我来这么一套啊? 拿着手里的这个东西往外走了几步,严助理打开布包看了看。 一方火柴盒大小的玉牌。 他是跟着有钱老板的,眼界不差,一眼就看出,就是一块低等劣质的白玉。 上面有一些细细的花纹,是刀刻上去的。 不过鬼画符的图案,他也看不明白,只是能看懂,刀工很粗劣! 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严助理双手捧着电话,恭恭敬敬道;“老板,事情已经办妥,租客答应下了。” 顿了顿,严助理又道:“不过租客提了些附加要求,在一个月房租的基础上,又加了半年物业,一共是三万三……我想着事情要紧,也在您给的预算之内,就接受了。” 电话那头静静听完,然后简单的回了句:“嗯,知道了。” 严助理犹豫了一下:“青叔那边也回去做准备了。不过……老板,我心里有些不太放心。 之前的法事一直都是紫老来做的,这次请来的青叔,也不知道……” “哼,我何尝不想请紫老?不过紫老这几个月都不在金陵府,被州里的长官请去州北处理些私事,青叔是紫老的师兄,想来本事总不会比紫老低吧。 先这样吧。” · 2025年的第一天,希望你们都好! 愿你们人生路上有和暖的风,有醉人的云。 愿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可以让你卸下铠甲的家。 愿你们身畔已经有了那张最心仪的笑颜。 · 【讨点打赏当红包,不须多,当个彩头就好。】 · (本章完) 第19章 【藏哪儿了?】 第19章 【藏哪儿了?】 (感谢【颜如玉英语】【帅帅木易】【小黯】【珂惜】四位的盟主,鞠躬~) · 第十八章【藏哪儿了?】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两天陈言在家里没出门,饿了就点外卖,外卖吃腻了,就自己动手做两个菜。 订的青石条还没到,布阵的事儿就没办法开始弄。 陈言每天花一半时间打坐练习元气搬运术,感受着元气入体的舒爽滋味——再多就不行了,修为低的时候,身体承受元气也是有限度的。 上次踹陆思思下水后,元气(功德?)再次增长,陈言这两天又尝试着练习秘籍册子上的一个新奇术。 《律令》。 其实这不是【一个】奇术,而是【一套】奇术。 一套之中,分为若干字诀:御,攻,控,隐…… 反正挺多的。 修炼的门槛有高有低,难度有强有弱。 不过,分不同的字诀,可以拆开来一条条单独来学。 这套《律令》是册子里记载的奇术里陈言精挑细选出来的——标准和聚灵阵一样:门槛低,上限高。 而且,功能齐全。 御,就是防御,练成了,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抽取元气,凝聚成一个元气的防御法术。 其他的,攻啊控啊,水啊火啊的,顾名思义也就不难理解了。 而陈言这人,为人谨慎。 他的元气修为不高,第一个选择修的是…… 遁字诀! 遁……跑的意思。 · 遁字诀修炼的难度低,练了两天,陈言的【律令·遁字诀】已经入门了,剩下的无非就是看元气修为高低。 修为高的,跑的快点远点。修为低的,就慢点近点。 陈言把这个遁字诀练入门后,在院子里关上院门,上蹿下跳了两天。 从自家院子东头到西头,怎么也有百米开外了。 他使用遁字诀,元气凝聚再按照口诀外放…… 身子如燕子抄水,三起三落,就可以从东头抵达西头! 而且,过程中,颇有一种【贴地飞行】的感觉。 这感觉让陈言痛快不已! 刚练会的时候,就像小孩子得了新玩具一样,在院子里折腾了一个下午。 若不是怕人看见,他恨不能跑去大马路上飞几圈! “妈的,院子还是太小了,等我学会了隐字诀,非得去马路上试试! · 约好做法事的这天晚上,十点刚过没一会儿,严助理带人如约前来。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陈言这点还是很守规矩的,早早就带上自己的三件宝贝在身上,开门和严助理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眯眯的离开。 至于那个罗青,压根没理睬陈言。 严助理带来了三台车,缓缓的开进了别墅的车库里。 两台商务车,一台轿车。 陈言注意到,一台商务车里走下的是几个人,大概都是方总或者罗青的手下。 另外一台商务车,明显不是用来载人的。 隔着车窗,陈言隐约看见车里的座位都被拆掉了,摆放了不少东西,但上面都盖了黄布,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陈言讲规矩,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只不过,他等严助理带人进了别墅车库,车库门和院子门都关上后。 陈言溜达出一段,绕过路边,却在路口拐个弯,绕到自家别墅的右侧去。 他就坐在小区内部路的路边,身后是花坛和绿化带,再后面就是自家别墅的院墙了。 说好了不进屋,但没说不能在外面待着吧。 在路边花坛旁绿化带上坐了有大半个小时,陈言刷了会儿手机,心中想着里面应该开始了吧。 子夜,也就是子时,算下来是晚上十一点开始。 自己出门让地方的时候是十点半,在这里坐了快四十分钟了。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十分。 陈言深吸了口气,调动周身元气运转,然后灌注双目。 开天眼望气,同时心中默默算着《气运周数》里的算法…… 他静静的,呼吸都比平时轻了许多,就这么仔细的用“天眼”,看着自家别墅院墙的方向,感受着里面的元气波动……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陈言就这么等了足足快二十分钟了。 已经入冬好些天了,这晚上快十二点,外面实在冷的很,陈言的鼻子都冻红了。 他元气入门后,耳目敏锐,已经隔着院墙,都听见了自家院子里,传来那个罗青的声音。 元气入门后,陈言耳目灵敏,顺着风能隐约听见院子里的方向传来罗青在念念叨叨,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 听着调子,倒是有点自家老太太以前在乡下作法跳大神时候的那个味道。 可任凭陈言在怎么用天眼望气术去感应…… 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元气波动。 “不能够啊。做法施术,怎么可能没有元气波动?” 陈言疑惑了一下后,忽然醒悟过来,然后笑了出来。 害,什么高人,是个江湖骗子啊。 那个什么方总,原来是被人坑了。 · 想明白了这一节,陈言自然就不会再坐这里喝西北风了,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脚,往小区大门走去。 叫了个网约车,去城东大学城附近,找个网吧包夜去。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附近没有网吧的。 而别的地方,陈言也懒得去找。 还是回学校附近的网吧算了——那个地方,亲切。 · 学校附近的一个商业街,后面的一条巷子里,一座两层的老旧商务楼。 招牌有些老旧,上面四个彩色大字:极限网吧。 陈言熟门熟路的推门走进去,里面顿时就感觉里面充足的空调暖气,如春天般的温暖。 还有……夏天男生宿舍里的气味! 空气里烟雾缭绕夹杂着泡面的气味,键盘声不绝,还偶尔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放眼看去,一楼大厅里百十台电脑坐了一大半,看样子应该都是附近学校里溜出来包夜的学生。 陈言走到了柜台前,笑道:“老板娘,开个机器,包夜!”柜台后,坐在那儿正在盯着电脑看古偶剧的老板娘抬起眼皮,妩媚的瞪了陈言一眼。 “哎呦,小言?你好久没来了吧。” “我毕业了啊。”,陈言道:“没带身份证,你帮我刷一下。” 老板娘随意掏出个身份证,也不知道是谁的,站起来往外探了探身子,往吧台上的一个机器上一扫。 滴。 陈言暗暗吸了口气。 果然还得是极限网吧一支花啊。 这老板娘看着不过三十岁的样子,生的眼大脸小,原本就不俗的五官,加上一股子这个年纪的女人特有的成熟风情…… 尤其是那个身段儿,少妇成熟的韵味,而且最最难得的是…… 细枝挂硕果! 就她这身段,站起来,半弯腰,往前微微一探身……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这姿态,十个男人里得有八个,看了都要愣个神儿。 难怪陈言大学的时候,一帮男生开玩笑就喜欢说那句话了。 包夜网吧算什么啊,有钱了,包夜网吧老板娘啊! 知道陈言在看自己,老板娘也没在意——她在这里做生意,早就被这帮大学生看习惯了。 不过,看归看,并没有人敢真的对老板娘行什么不规矩的事情。 老板娘虽然看着诱人,但她弟弟不好惹! 五大三粗,胳膊比腿粗,纹龙画风,光头…… 这样的弟弟…… 她身边有仨!! 平时有事没事的,都在店里店外晃悠着。 其中一个,脑袋上还有个月牙疤,据说是年轻时候跟人对砍留下的! 家里有这仨可以当门神的弟弟,老板娘坐在这店里稳如泰山。 “四十六号机,去吧。” 老板娘操弄了一下自己的电脑,然后甩给陈言一个牌子。 陈言接过,又道:“宵夜给我弄个泡面,加根肠,加个蛋。” 老板娘立刻眉开眼笑:“上班拿工资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吃的也舍得花钱了。” 说完,她吆喝了一声:“小顾啊!四十六号机,泡面,加肠加蛋!” “嗯。” 冷不丁的,陈言就听见自己身后的一排机器后的过道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就瞧见一个女孩的背影。 黑色的略有点老气的棉外套——嗯?怎么这衣服看着还有点眼熟。 后背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麻花辫。 女孩背对着陈言,正拿着个扫帚在扫地上的烟头。 陈言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老板娘随意道:“雇人了啊?” “没有,都赚不到几个钱,哪有钱雇人啊。”,老板娘随手拆了袋薯片,自己吃着:“一个可怜人,昨天在我店外这条街来回溜达了几个小时,我看她饿的快不行了,就好心请她吃了碗面。 一打听,她从外地来金陵府找人,钱和手机被偷了,找人找不到,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陈言笑了:“这事儿,你该带她去报官啊。找警察呗。” “她不肯呗。”,老板娘说着,压低声音道:“所以我怀疑啊,她可能是那种离家出走的年轻姑娘。不肯去见警察。 我看她饭都吃不上怪可怜的,就留着在我这儿待几天。 白天她出去找人,晚上六点前回来,在这里上半夜打扫打扫卫生,做做服务员。 下半夜人少了,她就去库房后面的钢丝床上睡觉。 工钱么没有的,不过我每天管她早晚两顿饭。” 陈言听了这话,怎么说呢…… 半信不信吧。 老板娘不报官,不找警察,多半也有一些她自己的考虑。 做网吧的,其实也有很多违规的地方——比如什么消防啊之类的。 加上她这里三个弟弟,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善类,不定身上背着什么事儿呢。 她当然不会没事把警察招上门来的。 不过……帮人的心,肯定是善意的。 这年头,见到可怜人肯伸把手请人吃顿饱饭,都算极难得的了。何况还带回来,给吃给住的? 陈言也没多想,就跑去开电脑玩游戏了。 在自己的机位上玩了个会儿游戏,耳朵上挂着耳机也没注意到别的声音。 忽然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把一桶热气滕峰的泡面往陈言桌上放。 陈言玩游戏呢,刚好一拍鼠标,胳膊抬的幅度有点大。 身后的人避让,手里躲了一下,桶里的泡面汤就溅出几滴来,落在了陈言的手背上。 陈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一个清脆的嗓音飞快的说了句。 “对不起啊。” 不等他回应,人就走了。 陈言一愣神儿。 这声音挺好听啊。 不过…… 这声对不起,咋听着有点耳熟呢。 正想回头看人背影,耳机里就传来了声音。 “卧槽!上路上路上路!人呢!快过来!!” 顾不得再想了,陈言赶紧扶正耳机,专心鏖战。 · 网吧后面,顾女孩已经快速走到了库房里,躲在门后。 从门缝里偷偷看外面的网吧大厅。 她认出了陈言了。 前天,自己抢的那桶鸡肉……就是他的吧? 还好,他应该认不出我来。 想着,顾女孩往钢丝床上一坐,又想了会儿心事。 这么多天了啊…… 那可恶的陈家人,到底藏在哪儿呢!! · (本章完) 第20章 【遇到高人了】 第20章 【遇到高人了】 第十九章【遇到高人了】 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别墅的车库大门缓缓打开。 做法事的家伙事儿都已经装回车上,屋子里也清扫完毕。 两台商务车先出,严助理站在车边,对后面一台商务车内坐着的罗青弯腰。 “方总说了,这趟辛苦青叔您,让我务必把感谢的意思带到。 另外,费用也已经打到您的账户!” 罗青靠在车内座位上,拿捏着姿态微微点了下头,车门就关上了。 等商务车开走后,严助理才松了口气,转身上了最后的一辆小轿车的后排。 坐在车里,严助理打了个哈欠。 “严助理,是送您回家么?”前排的司机开口问了一句。 “回公司吧。”,严助理叹了口气,然后笑道:“今晚辛苦你了,也跟着熬了一夜。” “没事没事!”司机赶紧回答:“每次给足加班费的。” “嗯,不过还是老规矩,嘴巴严点。这些事儿,好说不好听的。” “您放心!” · 汽车在夜晚空荡荡的大街上行驶,从城南行驶进了金陵府的城区中心区域,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点老的商务大楼下。 交代司机不用等自己,严助理就进了大楼。 他知道,这个时间,老板肯定还在公司的。 自己做了事情,趁早把情况当面汇报一下为好。 这个时间点汇报,还可以给老板加深一种【自己熬夜干活】的印象。 比明天白天再去汇报,效果更好三分。 · 大楼有点旧,是那种建了超过二十年的商务楼了,从设置上和硬件上,比这几年新建的那些高档商务楼要差一些。 不过严助理的老板,那位方总并不在意这个。 本来又不是做那种开门生意的,不需要摆那个场面,非要找个什么几A级的写字楼。 有个办公地方,宽敞,够大,就好了。 老楼还便宜。 乘坐电梯上了18楼——严助理知道,自家老板是特意把公司租在这一层的,这个数字吉利。 走在18楼的走廊上,两侧的其他公司都早就关门了,只有走廊尽头的灯亮着。 严助理走到门前,开了锁,办公区域也就两三百多平米,摆放了一些工位,这个时间点也早都没了人。最里面的几个独立办公室也都关着门,当然早就下班了。 严助理直接过去到老板的办公室前,先敲了敲门,等了三秒钟后,听见里面有了应,才推门进去。 方总的办公室大约三十平米的样子,看着挺宽敞。 大班台上摆放着电脑,桌面上一个大大的金蟾。 墙壁上是名人字画——其实严助理也不知道这个字画的作者是谁,只听老板说过挺贵。 照例肯定是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那种装点门面的盒装书。 沙发茶几都有,样式有点老旧,茶几上摆着全套的茶盘茶具。 就这个地段,就这么一个装修和摆设…… 其实严助理清楚,相对于方老板的身家,实在是有点不匹配的。 · 电脑屏幕后,缓缓探出一个圆乎乎的脑袋。 “小严,事情办完了?怎么没回家?”。 “嗯,办完了,想着您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还是先过来给您汇报一下。”严助理的语气小心。 方老板满意的笑了笑,从电脑后面站了起来,指着沙发:“辛苦你了,坐下说。” 这位方总,身量不高,看着也就不到四十岁,整个人胖乎乎的。 其实从五官上看,底子很不错。可惜就是胖成球了,严重压低了颜值。 若是瘦个三十斤的话,或许能勉强列入中年帅哥的行列。 眼看方总走出来坐在了沙发上,严助理却并没有立刻坐下汇报,而是过去大班台边,先拿过老板的茶杯续了七分水,放在了方总的面前。 再然后,他才规规矩矩的坐下。 今晚的事情严助理简单的说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租客如约离开,自己带着青叔和手下人进场,按照青叔的要求布置法坛,然后青叔做法。 做法结束后,青叔告诉自己,很成功,一切顺利,房子里已经清朗,绝无任何邪秽…… 方总听完,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满意的点点头:“好,好!辛苦你了!年前我会给你封个大红包的。 对了,青叔做法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 “老板,我不太懂这些东西。”,严助理小心斟酌着用词:“不过,我看他做法的流程,和之前紫老做的,看起来好像没太大差别。 当然了,具体的我不懂,也只能看出这点了。” 方总想了想,道:“嗯,那应该没问题,他是紫老的师兄,道行么,想来比紫老更强才对。” 严助理想了想:“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回去休息!”方总笑着。 “您呢,要不也回去休息吧,这么晚公司已经没人了……我顺道把您送回家?” 方总重新皱眉:“妈的,不回去!回去就是吵,老子在公司躲个清净。” 说着,方总就忍不住抱怨:“小严啊,你说这女人怎么要求就这么多?老子成天在外面忙着赚钱,她在家穿金带银吃香喝辣的,还特么一堆抱怨。 老子累啊,忙工作累成了狗赚钱给她花,越累我还越欠她的了?” 严助理尴尬的笑了笑,却紧闭嘴巴不肯说半个字。 老板在抱怨老板娘,这种话岂能接茬儿的? 帮着老板一起数落老板娘?那是脑缺才会干的事儿。 过几天人家和好了,我特么里外不是人了啊! 再说了…… 严助理心中叹了口气,你累个屁啊。苦活累活,可不都是我在干。 方总也就是随口抱怨几句,也没真指望严助理说啥,就摆摆手:“回去吧,上午别来了,好好睡一觉,下午来公司接我,跟我一起去洛云斋,我要去回个礼。” “好。” 严助理应下,转身就要走…… 异变突发! 轰!! 头顶的天花板吊顶,大概是年久老化失修,又或许是材料质地损坏,忽然一大片就坍塌了下来。 这轰的一声,就看见房子里哐啷啷的,一片乱七八糟的吊顶从天而落! 其中一截,几乎是擦着严助理的鼻子,就砸在了他的脚尖前! 大半片天花板吊顶,其中还有掉下来的灯管! 这个突然的变故,把屋里的两个男人都吓住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方总一直坐在沙发上,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事发第一个反应,就是身子往后一缩。 而此刻,回过神来,方总才下意识的大骂了一句。 “卧槽!!” 看了看自己这个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地上满是破碎的吊顶,线路,管道,还有碎玻璃…… 再看看直挺挺站在那儿已经傻掉了的严助理。 方总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小严!你……没事吧?” 他赶紧走过去,扶住了严助理:“没伤着吧?” 上下看看严助理的身上,看着倒是完好无损。 严助理没做出什么反应——着实是吓傻了,没回过神来。 老板在他胳膊上身上摸了几下,他才回过魂来,这会儿就开始觉得腿软了。 看看自己脚尖前的东西…… 就差这么几厘米啊! 落下来的方位,距离自己站立的地方,就差了不到两三厘米! 若是没这个差距,直接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嗯,砸死人是肯定不能够的。 但砸个头破血流,满脸开花,那肯定少不掉! “方,方总,我没事,没事。”严助理回过了魂儿,思路也终于开始运转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啊!卧槽!”,方总恼火的抓了抓头皮:“这破房子!装修老成这样了!明天去物业投诉!让他们赔偿!妈的!卧槽!!” 然后他看了看严助理跟前的地上一片狼藉,方总瞪大了眼睛,反应了过来:“卧槽!小严!你运气大,命好啊! 这掉下来的东西,就差一点就伤到你了! 卧槽,这运气!!” 严助理用力吞了口吐沫,然后忽然心中灵光一闪! 他猛然伸手就往怀里摸,从上衣的里面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来。 打开后把里面东西倒出来的时候,严助理的手就开始发抖了! 那块劣质的白玉牌…… 此刻,却已经碎成了好几块!! 旁边方总眼尖,看见了,就下意识的“咦?”了一声,飞快的,就伸手一把抓住了严助理的手腕子。 “护身玉牌?”方老板是懂行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嗯。”严助理面色发白。 “哪儿来的?” “前,前两天别人送的。” 方老板的脸色忽然就严肃了起来,他拉着严助理,先走开几步,把他拖到了墙边上,然后盯着严助理:“这玉牌怎么碎了?” “我,我不知道啊,前两天送给我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我,我没当回事,就随手放在衣服口袋里……” 方老板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他语气特别认真的问道:“小严!你仔细回忆回忆!这玉牌你放在上衣口袋里……这两天,你有没有不小心弄坏它。 比如你摔个跤啊,或者跟人撞了一下啊什么的。 有没有?” 严助理深吸了口气,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坚定的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老板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平时做事行走,都特别谨慎小心……” 方老板的脸上表情更加精彩了:“那,就是这个玉牌,它刚才帮你挡了一劫啊!!” 眼看这位方总那胖乎乎的脸上,忽然满脸的肉都开始抖了起来。 “小严!小严!这是高人啊!送你玉牌的,一定是个高人啊! 这人是谁?你怎么认识的?!快,快说给我听!!” 严助理被老板激动的样子弄的有点紧张。 “方总,这,这人你其实也知道的。就,就是租了您今晚让我去做法事的那个房子,那个租客。” “租客?”方老板也是一愣。 不过他立刻起了个心思:“租客……租客…… 也对! 没准真是高人! 一般人,哪里敢租凶宅啊! 我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傻大胆租客,没想到…… 遇到高人了!” · 【今日两更完毕,求收藏,求打赏~】 · (本章完) 第21章 【你老板够倒霉的】 第21章 【你老板够倒霉的】 第二十章【你老板够倒霉的】 早晨六点的时候,陈高人缓缓走出极限网吧的大门。 路边上已经有买早点的摊位了。 陈言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找了一家自己以前去过的早点摊,在摆在路边的小桌子前坐下。 “老板,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陈言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清晨的街道。 冬天的早晨,天还没有大亮,街上没什么人。隐约的,还带着一丝丝的雾气。 晨风清冷,吸多了会顺着鼻子一路疼到额头。 扫马路的清洁工在远处开始了工作,而早餐摊前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的在炸油条,女的在收钱和拿碗盛豆腐脑。 停下来的时候,女人就在旁边站着包馄饨。 不过……陈言吃过这家馄饨,没豆腐脑好吃。 嗯……这个场景,过去的四年里,自己也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毕业后,已经有几个月没来过了。 以后…… 大概也很少会来了吧。 · 金陵府的人吃豆腐脑,是咸口的。 雪白的豆腐脑里,一勺酱油,撒点虾皮和切碎的小菜和花生米,最后再来一撮香菜。 稀稀软软却热腾腾的豆腐脑,配上刚出锅的松脆的油条——过去四年,这一直是陈言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早饭了。 吃完后,全身都暖洋洋的,陈言让老板又打包了一碗豆腐脑,提着就转身回了网吧。 柜台上的老板娘已经在打瞌睡了,但还在熬夜看着剧。 瘾是真大……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把豆腐脑往柜台上一放。 “老板娘,请你吃的。” 老板娘抬头,看清了是什么东西后,就眉开眼笑:“哎呦,小言就是会疼人!多少钱我给你啊。” “哎呀别假客气了。”,陈言笑着摆摆手:“吃吧吃吧,吃完赶紧去睡觉,熬夜看剧老的快。” “滚蛋!”,果然女人听不得【老】这个字。 陈言笑了笑,干掉头走出了网吧。 回家睡觉去! · 其实陈言和老板娘的关系一直是很好的,知道老板娘就喜欢吃这家的豆腐脑。 她看着泼辣,但其实心软的很。 之前陈言上学的四年里,有几次特别穷的时候,没钱上网了,只要过来隔着柜台,缠着老板娘和她说几句好听的。 她就会假装不耐烦的扔个牌子:“去去去,耍去吧!” 不算赊账,而是直接就不要钱了。 甚至,半夜看他饿的抓心挠肝又没钱吃宵夜的样子,还会送一碗泡面。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待遇,别人就没有,只限陈言。 搞的好几次下来,陈言甚至都怀疑……老板娘不会是对自己真有什么意思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啊! 老板娘人美心善,还挺有钱的,虽然比自己大了几岁。 陈言内心表示:这么好的老板娘,我可以的! 不过么,再后来就弄明白了,人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老板娘说了,陈言长的像她弟弟。 不是店里那仨门神。 是最小的一个幼弟。 老板娘家里一共五个孩子。 她自己是老大,平日里在店里戳着当门神的,是老二老三老四。 陈言,像她家老五。 陈言没见过她家老五,闲聊的时候问过一嘴。 老板娘当时用淡淡的语气说一句。 “走了好几年了。” · 老板娘家里的事,陈言后来没再多问。 之后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后,陈言也没有厚着脸皮过来就白嫖上网。 有钱的时候都是如数付款的。没钱么…… 没钱的时候,陈言就还和以前一样,说几句好听的,白蹭。 不过隔三岔五的,偶尔过去给老板娘带点好吃的。 一碗豆腐脑,一包瓜子,一包炒栗子什么的…… 老板娘有几次,那意思好像是有点想认陈言当弟弟。 不过陈言都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他没爹没妈的,就被一个老太太拉扯长大。 实在没什么在外面认亲戚的心思。 什么姐姐弟弟的,就当个不近不远的朋友吧。 除了老太太,陈言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亲戚,也不想有什么亲戚。 · 顾女孩从库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老板娘一个人趴在柜台上吸溜吸溜的吃豆腐脑。 “老板,早。吃着呢?”顾女孩规规矩矩的打了个招呼 老板娘直起身子来,看了看眼前这个妹子。 自己虽然长的也不差,但每次打量这个妹子的时候,老板娘还是忍不住心里叹口气。 瞧瞧人家,怎么长的啊。 “你也来一碗么?小言刚给我买的。” “小言?” “嗯,就昨晚让你弄泡面的那个男孩啊,是不是挺帅的?”老板娘嘿嘿一笑。顾女孩神色冷淡:“哦,您的朋友,姓言是吧。” 说着,随手拿起一块抹布,就擦柜台。 “不是。”老板娘喝了一口豆腐脑,砸吧砸吧嘴:“他不姓言,我叫他小言,是因为他名字里带个言字儿。其实他姓陈……” 唰! 顾女孩忽然身子一抖,手里的抹布差点没甩到老板娘的脸上! “你说他姓什么?” “陈啊,耳东陈,叫陈言,言语的言。” 顾女孩瞪大了眼睛,忽然身子就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陈,陈,陈言!!! 在那位尊者大人隐居的住处…… 找到的那个带着地址的单子上,那个名字,分明就是陈言啊!! 陈言!! 该死的陈家人?! · 这些天,她一直徘徊着这个地方附近,就是因为找到的那个出租屋就在附近不远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虽然人搬走了,但是顾女孩猜测,没准人家重新找地方住,也可能找附近不太远呢? 她抱着万一的指望,就这么一天天的在附近到处徘徊。 每天就这么满大街的溜达着,时间久了都有点魔怔了,看谁都像陈家人。 其实她就是有点魔怔了。 她压根不知道那陈家人的相貌,满大街溜达有啥用。 就算面对面遇到了,也不认得啊。 可不如此么! 可恶啊!昨晚我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了! 我,我,我…… 我还亲手给他泡了碗面!!! 早知道他就是那个陈家人,我一碗扣他脸上去!! · 顾女孩毕竟还是有点脑子的,绕着圈子又套了老板娘一些话。 老板娘也没多想,只以为小姑娘看陈言长的帅,忍不住打听几句。 顾女孩最后得到的消息是: 陈言,在附近上过大学,已经毕业了。 应该租的房子就在附近。 对上了!都对上了!顾女孩心中大呼,自己找到的那个地址,就是附近的出租屋啊! 但是,老板娘也没他联系方式——所以,通过老板娘把他找来,是不行的。 通过老板娘打听他的新住处,也是不行的。 陈言之前虽然经常来网吧,但反而是因为经常来,就没加老板娘的威信。 因为两人的交集,一直以来只限于在网吧这里,也没想着除了上网之外,和老板娘有啥交集。 “咋了?看上了啊?”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顾女孩:“他最近毕业了,来的少,不过以后应该还是会来的,在我这儿冲的卡还没消费完呢,没准你还能碰上。” 整个早上,顾女孩都有点魂不守舍的。 一会儿呆呆出神,一会儿又咬牙切齿。 今天不出门去扫大街了! 人已经找到了! 守株待兔! 老板娘说了,他还有个什么什么卡,没消费完,就不信你不来! · “小赵啊,我在老板娘那边的上网卡以后就给你用吧,里面应该还有四十个小时。 害!我用个屁啊!我现在住的远,过去一趟来回坐滴滴都要好几十块钱。过去上这个网,那不是太傻了么。 嗯,老板娘你也熟,你就跟她说,我的意思。以后你上网过去就从我卡里扣就好了。” 挂掉电话,陈言眼看着汽车已经开到别墅小区门口了。 下了车,往小区里溜达,距离自家小区大门口,老远就看见一台黑色的大奔停在门口路边。 一个身影就站在路边来回踱步,边走边抽着烟。 陈言定睛一看,严助理啊。 陈言笑着走了过去,还没开口打招呼,严助理已经看见他了,三步两步就跑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陈言的手。 “陈先生……啊不对,陈老师,陈大师!!!你可算回来了!!” 陈言愣了一下。 怎么我就成大师了? “不是,严助理,这么一大早的……你们不会是里面做法还没完事儿吧?” “完了完了……啊不对!是法事做好了。”,严助理一拍脑袋:“陈大……” “别叫大师,这个称呼不吉利。多少叫大师的都进去了。”,陈言摇头。 “哎呀……您真喜欢开玩笑。 法事半夜就做好了,我是专门回来找您的!这一大早,我在您家门口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陈言皱眉:“有急事?” “对对,我们老板,我们老板想请您见一面。” “见我?”,陈言皱眉,狐疑的看着严助理:“不会是之前答应的好处,你们老板要反悔?” “不是!绝不是!”,严助理赶紧摇头:“我们老板,得知您是位高人,所以想请您务必见一面!” 说着,严助理把凌晨自己在老板办公室里的遭遇说了一遍,然后拉着陈言的手:“您可是真的救了我一次!这事情太神奇了,若不是亲身经历,那我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我得好好感谢您!” 陈言轻轻一笑,不动声色把手抽了出来:“这话说的,不用再谢了,我告诉过你了,你给我赚了三万三,按照我门中规矩,拿了人的好处,就得偿谢。 你已经付过钱了,所以不必再做多的。” 严助理眼巴巴看着陈言:“那您,方便不方便……” 陈言心中思索了一下,而严助理却会错意了,赶紧道:“是我们礼数不周了! 老板说了,您这样的高人,他应该登门来拜访才对的! 当时老板已经带着我从公司出来,准备一起过来的。 可是临出发之前出了些意外……” “意外?”陈言一挑眉。 严助理脸色古怪,眼神里带着紧张和一丝丝的惶恐:“刚出大楼,不知道怎么的,老板一脚踏空直接从台阶上滚下去了。当场骨折……” 陈言眨了眨眼睛,心中有点意外:“你这老板,够倒霉的啊。” · (本章完) 第22章 【走背运的方总】 第22章 【走背运的方总】 第二十一章【走背运的方总】 严助理深吸了口气:“老板直接就送去医院了,上车之前,他还叮嘱我,务必来拜访您,请您务必拨冗移步,去跟他见一面。” 陈言摇头道:“既然他伤了,那就过几天再见吧,反正没什么要紧的事……” “要紧!要紧的很,非常要紧。”,严助理眼巴巴看着陈言:“陈先生,真的很要紧的……事情,事情我还得跟您慢慢的说,您……” 陈言想了想,反正自己今天没啥事情。而且,这个严助理之前对自己一直很客气,事情办的也很让自己舒服。 “行吧,那就跟你去一趟。” 不过……这么有钱的大老板,而且还是凶宅的主人。 嗯,昨晚又忽然弄了个法事…… 今早又摔了个骨折? 陈言忽然心中明朗了起来。 莫不是……当时马老板找老太太,也是一样的有所求吧。 自己,看来这是要开张了。 想到这里,陈言看了一眼严助理:“既然你去见你老板,总要准备一些家伙事儿的。” “是是,您……” 陈言咳嗽了一声: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 “我不走!不走!就在这里等着您哈!” 好么,占一回便宜不够是吧? 严助理心中腹诽,脸上却摆足了笑容。 陈言先回来趟家里,别的没带,就把自己从某宝上买的那个一百八十块的罗盘拿上,转身出来。 严助理看着陈言手托罗盘走出来,心中顿时就一定。 这东西,他倒是见过好些次了。 这位果然不是普通人! · 陈言还是第一次坐大奔呢。 嗯,上次回乡遇到马老板手下那次不算,那次坐的是迈巴赫。 感觉怎么说呢……舒服的很。 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陈言就是个俗人,他就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倒是严助理,上车后,就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陈言叹了口气:“好了严助理,我们也是认识的熟人,不用这么客气,和我说说你们老板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严助理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方总吧……最近这段时间,有点走背运。” · 方总的背运,是从上个月开始的。 先是因为出门谈生意,遇到天气突变,淋了点雨。 回家后第二天感冒了。 没太当回事,吃了点感冒药。 没两天,肺炎了。 去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挂点滴挂的手都肿了,最倒霉的是,还差点死了一次——当时用的抗生素都是他以前用过的,没想到这次挂上,居然起了过敏反应。 要不是发现的及时,没准就嘎了。 好容易肺炎康复出院了,陪人去打了场高尔夫,把腰扭了,回家又躺了两天。 好转后去公司,又得知自己生意上的一批货,运输过程里出了车祸,一辆车都翻到江里了。 幸好司机没事,不然还要赔偿更多。 方总就感觉到,短时间内,自己遇到这么多意外和倒霉事,肯定不对头了。 他敢收凶宅,投资这个玩意儿,肯定也是认识几个方外高人的。 就跑去找了自己认识的一位高人,人家给他一算,就说,事情的根儿呢,在他手里的一套凶宅上。 他买了凶宅,成了房主,那就算是沾上因果了。 凶宅里之前虽然做过几场法事,但是这等大凶的案子,凶性顽固,可能是之前没驱除干净,只是暂时压下了几年。 这不,最近可能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又萌生出来了…… · 陈言听到这里,就笑道:“原来如此,你们忽然又来做法事,是因为你们老板最近倒霉太多,有高人告诉他是凶宅的缘故? 我说呢,我租房子的时候,你也没说年底还要做法事,原来是临时起意。” “要么说呢。”,严助理苦笑道:“可昨晚,法事做完了,按理说应该是没事了。 可早晨我老板又摔断了腿…… 老板这下是真的怕,而且看来看来那洛云斋的青叔做的法事,压根没效果。 而您才是真的高人,所以他想尽快见到您,是一刻都不敢等了。 若是再多等两天,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陈言听完,思索了会儿,点点头:“懂了。” 他就此闭嘴不说,更是迷上眼睛假寐。 旁边严助理不敢打扰他,只要规规矩矩坐在旁边,一声不吭,连喘气都压低了声音,就一门心思专心开车。 · 陈言一天一宿没睡,此刻坐在车上,座位舒服的很,空调暖气也吹的他懒洋洋了,不多会儿居然就打起盹。 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轻轻一晃。陈言睁开眼睛,看见汽车已经开进了一个医院的大门,方才车身震动,是经过了医院大门前的减速带。 这家医院陈言知道的,是金陵府的一家高档私人医院,一直以贵而著称。 停好了车,陈言随着严助理直接进了住院楼,走进大厅,就感觉这医院的住院大楼里修建的就跟豪华酒店一样。 乘坐电梯抵达骨科的住院部,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病房。 严助理推开门引陈言进门,陈言第一时间打量这个病房——感觉就跟豪华酒店的客房一样。 窗明几净,中央空调。墙壁上是液晶电视,还有沙发茶几。还配置了单独的洗手间。 唯独一样东西和酒店客房不同,就是病床。病床还是医院里的那种标准病床——这个不能换,因为专业的病床是要符合抢救标准的。 然后陈言就看见了那位方总。 人就躺在病床上,一条腿已经上了夹板裹着。陈言进门的时候,这位方总正拿着手机在刷什么东西、 听见有人进来,方总抬起头来,严助理赶紧走过去:“老板,我把陈先生请来了。” 方总那张圆乎乎的胖脸上立刻堆出了笑容,眼神落在陈言的身上,语气很热情;“陈先生!陈老师!可算把您等来了……” 说着,他做势要坐起来,然后脸上就疼的龇牙咧嘴。严助理毕竟反应快,赶紧过去按住:“老板,你可别扯到伤处……” 陈言看着这位方总的表现,十成里有七成是在演。他摆摆手:“方总,你就躺着别动了。不必太客气。” 说着看看房间里左右…… 严助理速度很快,不等陈言动手,就把一个椅子搬过来放在了床边。 陈言才一屁股坐下,方总就已经一把抓住了陈言的手,用力握了握:“得见高人,荣幸之至!不过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是我方某人礼数不周,还请陈老师一定见谅。”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笑着抚去方总的手,然后打量了方总两眼:“客气话就不必说了,方老板。你遭遇意外,这情况谁也不想的。” 方老板咧咧嘴:“陈老师是年轻人,果然不在意虚礼……那个……” 说着,看了一眼严助理。 严助理立刻道:“我去给陈老师泡杯茶。” 说着,他转身出了门。 这次陈言没拦着,知道人家是不敢坐下来听老板的隐私,找个借口离开而已。 方老板酝酿了一下言辞:“小严跟着我好几年了,做事一直妥帖,我是一天都离不开他在身边的。 今天凌晨的时候,多亏了您送他的那个护身玉牌!不然的话,怕是他也要有血光之灾。 这件事情,我要先感谢您……” “不必!那个玉牌不是送的,算是买的,你们也给过我钱了。”,陈言摇头,话头说的很死:“那件事情,已经钱货两讫。” 方总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您这样的高人都讲究这个,这叫……不沾因果。” 陈言眼看方总还要再客套几句的样子——他实在不耐烦这种中年商人的话术,摆摆手:“方总,你请我来的意思呢,路上严助理和我讲过的。我不喜欢兜圈子,咱们就捞干的说吧。” “好,好好!”,方总眨巴着眼睛:“既然小严都和您说了,那就,请您帮我好好看看,我这……” 陈言想了想:“别的我不确定,不过我要先和你说一句……方总,不管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和我现在住的那套别墅,没关系。” “嗯?”方总一愣。 陈言淡淡道:“我刚进别墅的第一天就在家里到处看过,那个别墅很干净的。” 顿了顿,看方总似乎还有些疑虑,陈言摇头道:“我在那个房子里已经住了这么许多天。如果房子里真有什么妖邪污秽,我早就自己动手铲除了。” 方总一听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那我可怎么办?”,方总有点着急:“陈老师,你是不知道。按理说我今天虽然摔了个骨折,其实压根不需要住院的。打上石膏就可以回家去…… 可是我怕啊! 我最近倒霉多了,我就想着还是住在医院里放心,万一再有点什么事儿,抢救也方便。” 陈言乐了。 想了想,他缓缓道:“你先别急,我既然来了,就肯定是愿意出手的。” 说着,陈言笑眯眯的看着方总。 方总心思通透,立刻就道:“法不轻传,我懂,我懂的!只是,不知道陈老师,您出手一次的费用是?” 陈言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费用多少先不忙着说,也要看看你的问题我能不能解决。 若是我能解决,我出手帮你一次,该拿的好处我一分不会少拿。 若是我帮不了,按照我的规矩,我也分文不取掉头就走,请你另请高明。” 方总嘴上说:“哪能呢!怎么可能让您白白出手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高低都有一笔辛苦酬谢……” 他最然这么说,其实心中却反而踏实了不少——毕竟,初见陈言第一面。 之前那个破碎的玉牌的事情确实很惊人。但真见到陈言真人的时候,方老板其实心里也有点打鼓的。 虽然严助理说过,这位租客二十二岁(租房合同有身份证复印件)。 但,真的亲眼看着的时候,就觉得眼前这位,脸着实太嫩了些。 陈言约莫能猜测到这位方总的心思,也不点破。随后他就让这位方总躺好,闭上双目,心神放松。 陈言拿出罗盘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一圈,装模作样的仿佛在勘测计算着什么。 足足过了有十多分钟,把罗盘一收,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再问了方总的生辰八字,属相什么的…… 其实都是在演。 他跟着老太太长大,虽然没学艺,但老太太教过他不少门道。 哪怕是弄起来再简单的活儿,当着金主的面,都要装的大费周章,忙活好大一会儿才行。 这样,人家掏钱才觉得值。 其实……当着方老板的面演了这么长时间,最最关键有用的,是陈言偷偷开天眼望气观人术,盯着方总看了两眼后,心中就大概有所猜测了。 这家伙的气运着实不太对头,印堂原本就有些青黑的样子,开天眼后看去,更是能看到脑袋上一丝丝的黑气缭绕。 不过,看着倒好像是已经要消散的样子了。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因为陈言瞧出,这黑气,根儿并不在方总的身上。 倒像是…… 被什么人给妨了? 嗯,也未必是人,也可能触碰了什么比较邪性的物件? · 【今日两更完毕,求收藏】 · (本章完) 第23章 【陈言的谨慎】 第23章 【陈言的谨慎】 第二十二章【陈言的谨慎】 陈言想着,就问道:“方总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物品?” 方总认真思索了一下:“倒是真的没有……其实之前,另外一位高人。啊,就是那位洛云斋的青叔,您应该也见过的。 我找他给我看过,他也问过我和您一样的问题,我当时就已经想了好几遍,实在是没什么可疑的人和事。” 青叔?那家伙是个骗子啊…… 陈言心中暗笑,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他记着小时候老太太跟他闲聊时候说过的那些规矩:本来这种玄之又玄的行当里,当然就会有很多骗子的。 但行规是,看破不说破。 一来呢,很多古怪的事情,人家没本事给你处理好,未必就证明人家是骗子,也许是道行不够,或者是术业有专攻,人家学的法术不对门。 二来呢,就很简单了,你说破了,就砸人饭碗,会结仇。 陈言继续问道:“那方总,平时都去什么地方?” “时间远了不好说,最近的话么,一般就呆在公司里,偶尔回家。”,方总边想边道:“嗯……因为最近家里有些事儿,我回家的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办公室里待着。就像这次意外发生前,我已经在办公室里待了两天了。” 陈言点了点头:“那就先去你公司看看吧。如果看不出什么,就要去你家里再看看,方便么?” “方便方便!我让严助理陪您去我公司!家里的话,如果需要,我也让他带您去!” 说完,方总立刻大喊了一声:“小严!!” 严助理很快就推门进来了,应该是一直等在门外呢。 他做事很妥帖,手里居然真的捧着一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热茶,进来后双手递到了陈言手里。 “小严,你一会儿请陈老师,去咱们公司瞧瞧。” “好!” 陈言立刻放下了茶杯:“别一会儿了,现在就走吧。” “啊?” 方总一愣,眼看陈言站了起来,忽然有些不太自在:“那个,陈老师……” “方总还有什么事情?” “我呢,确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方总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是真的怕了!您这一去,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而这个事情处理起来,又不知道要多久。 我就想着,这期间,万一我再出个什么好歹的话……” 陈言心中一动:“方总的意思是?” “您之前给严助理的那个护身符玉牌,那个,那个……”,方总试探道:“我是不是可以也向您求一个?” 那玉牌的神奇方总可是亲眼目睹的! 那么大一个吊顶砸下来,站在屋子当中的严助理,愣的一根毛都没伤着! 要玉牌? 陈言倒是愿意的……但,手里没货了啊! 当初就买了俩回来做试验的。 其中一个还在自己输入元气的时候给撑裂了。 剩下的一个,自己练习雕工的时候,随意雕了些逢凶化吉的符文,加上玉牌里有自己输入的元气,所以才有效果吧。 可现在对方想要,自己却没有了。 而且,陈言很清楚,方总现在压根不需要什么护身符了。 他用望气术看过,他此刻身上的黑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而且还在持续消散。 那黑气的根儿不在方总身上。 如果陈言判断没错的话,这位方总待在医院里,只要不再接触那个妨了他的人或者物品,就不会再有事情。 “我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那些东西。”陈言摇头,心中也有些惋惜。 “陈老师,您务必帮帮忙!我虽然人躺在医院里,但还是怕啊!没个东西防身护着我,我心里都不踏实,睡觉我都不敢闭眼! 陈老师,我不白求您的东西,请您务必赐个宝贝与我防身吧。”,方总深吸了口气:“我出……十万!” 十万? 陈言心里一动! 左思右想…… 忽然一看手里的罗盘。 哎!有了! “好吧!”,陈言故作为难的表情,深吸了口气:“方总心诚,而且又是和我有缘之人,我也不好拒人千里。” 手里轻轻一拍罗盘,陈言脸上仿佛还夹杂着一丝不舍:“这件法器,乃是我学艺之初就一直带在身上使用的,一日不曾离身。 想来呢,随着我倒也沾染了一些灵韵,就给方总当个收藏吧。” 方总一听,顿时眼睛放光! 哎哟!! 学艺之初就一直带在身上的! 一日不曾离身! 那肯定不是凡物啊! 方总也是接触过很多玄门中人的,这些人随身使用的器物,那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珍藏多年的宝贝! 肯定灵光! 这年轻的陈大师随手给了严助理一个破玉牌,都那么灵验——方总可是仔细看过那个破碎的玉牌的,玉质低劣的很。 他随身携带的东西,那肯定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那,那我就多谢陈老师割爱了!!” 方总一脸激动:“小严,快!快,给陈老师的账户转十万!” 陈言假装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我可一个字谎话都没说啊!这罗盘确实是我学堪舆术第一天就拿在手里的! 只不过……你也没问我学艺多久啊。 难道我学艺拢共才不到二十天,这种事情也要告诉你么? · 出了医院,坐在严助理亲自驾驶的大奔上,陈言忍着冲动没有拿出手机去看那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既然是装高人,总不能没点深沉。 嗯,那个自己从某宝买来的价值一百八十块的罗盘,它若有灵,自己怕是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值钱吧? 1 来到方总的公司,走进这栋有点老旧的商务楼里,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方总的公司里没人——公司里老板办公室里的天花板吊顶塌了,严助理已经通知全公司放假一天,理由是找物业过来检修吊顶。 公司里空空荡荡,陈言从进门的时候,就开了天眼望气,一路看下去。 在外面的办公区域没看出什么毛病,走到了方总的办公室里后,一步迈进大门后,陈言就一挑眉! 办公室里,果然有一丝黑气缭绕! 淡淡的,若有若无,但是却生生不息,一丝一丝的盘旋着。 旧的缓缓散去,新的却又一丝丝的生出。 陈言抽了抽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他立刻默默的运转起元气搬运术来,将元气布满全身——他学艺不久,还没学会什么更多的法术,不过这种用元气布满周身的做法,是一种最基本最简单的自御之法。 陈言面色不变,大步走进房间。 地上的狼藉还没有扫去,头顶的天花板吊顶塌了一片后,房间里的空地上几乎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陈言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方总的老板桌前,看了一眼严助理:“这个桌子的抽屉你能打开么?” “能,方总的钥匙在我手里。” “那就都打开吧,打开给我看看。” 抽屉里倒是没什么贵重物品,无非就是两盒烟,还有一些私人印章,以及一些单据之类的东西。 这些并不重要,陈言看了一眼没再多看。 最后他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眼睛里露出一丝古怪来。 这是一个长纸筒,大约只有拇指般粗细,上面是图画古朴的包装,还有卷云的图案。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筒檀香。 细长的一根根紧密的排在一起,不过看着有缝隙——应该是用过几根了。 陈言心中有了数,假装随意的样子扭头笑着问严助理:“檀香?你们方总还是个雅致人啊。” “是。”,严助理小心翼翼陪笑道:“老板平日里信玄学,就喜欢这些东西。而且听人说,檀香有安神的功效,他就偶尔喝茶的时候会在房间里点上一支。” 说着,严助理伸手一指,陈言果然看到在一个柜子上,摆放了一个小小的香炉。 “嗯。” 陈言没说话,随手把檀香筒放下,然后又故意在桌上分别拿起几个其他的东西假装认真的观看。 什么镇纸啊,金蟾啊之类的…… 一件件东西,都拿起来看了个遍。 最后,陈言才咳嗽了一声:“口渴了,严助理,这里有水么?” “有!那个……因为吊顶塌了,我让物业把公司的电闸关掉了,所以没法给您烧水泡茶。公司里还有瓶装的矿泉水,您看行不?” 陈言故意犹豫了一下:“有可乐么?” “呃?”,严助理心中想:这年轻的高人是不一样啊。以往我跟着老板接待的那些大师,都是喝茶的,什么红茶绿茶团茶,挑好的挑贵的。 这位居然爱喝可乐。 “楼下有个自动售货机,我去给您买一瓶可乐来!您稍等哈。” 陈言假意客气了两句,严助理已经飞快的走掉了。 等严助理离开后,陈言脸上客气的笑容才尽数收了起来。 陈言重新拿起那筒檀香,打开抽出一根来,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气味闻起来好像就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檀香。 不过陈言元气入体,五感敏锐,更是对周天元气和各种邪异的感应很是敏感。 (这好像是……一丝怨气的味道?) 想了想,陈言走到外面的开放办公区域,从一个打印机的纸匣里直接抽出两张A4,再走回到方总办公室。 一根檀香,用一张A4纸包起来放进怀里。然后又去柜子上拿起那个香炉。 香炉倒是没什么问题,黄铜质地的,入手沉甸甸的感觉。 香炉里倒是留下了一些香灰没有清理,陈言随手捏了一小搓,在指尖细细的揉捏了几下,然后随手拿了一张A4纸铺在桌上,把香炉里的香灰倒了一些在纸上,包好,然后塞进了口袋里。 做好这一切,陈言仔细看了看房间里,确定自己没留下什么痕迹,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回到外面的办公区域。 等了几分钟后,严助理带了可乐回来,陈言面色轻松的打开喝了几口,然后笑道:“没什么事情了,我们走吧。” “那个……您,看出什么问题来了没?”严助理陪着小心问道。 “暂时没有。”陈言摇头:“我还要再想想,好好的算一算。” “那……我带您去方总家里看看么?” 陈言故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今天算了吧,这都中午了,我下午还要练功的,我练的心法须每日固定时辰练习不能断。 方总家么……” 陈言说到这里,故意轻松的笑了笑:“我的罗盘都卖给你们老板了啊,去看宅子,总要堪舆一下风水什么的,我两手空空去也不方便的。 过两日的,我重新弄个的罗盘法器,再去方总家里瞧瞧吧。” · (本章完) 第24章 【怎么开价呢?】 第24章 【怎么开价呢?】 第二十三章 严助理把陈言送回了家,临别之前陈言告诉他:“方总的事情我需要好好想想,算一算。你们且等一等,若是有眉目了,我会跟你联系。” 严助理千恩万谢的离开。陈言关上门后,走到客厅里,从怀里摸出那两个A4纸包摊开放在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一张纸上是自己带走的那根檀香,路上已经压断成了两截。 一张纸上,是一小撮香灰。 陈言心里开始思索一个问题了。 这笔钱…… 我赚还是不赚呢? · 问题,就在这个檀香上。 陈言在秘籍册子的鉴物篇里看过一些基本的鉴定法子。尤其是一些画符施法的基本材料的鉴别,已经牢记在心里了。 这檀香,香线呈黄色,看着就是那种市面上最常见的檀香。但陈言的元气感应,能隐约的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 掰开一截檀香仔细揉搓,揉搓成渣,又捏了捏香灰,两边对比了一番。 “掺入一丁点骨粉?” 鉴物篇里写过这种法子:把带着怨气的生物,死后的骨头碾成粉末,然后……这玩意儿,其实可以用来释放怨气的。 不过这个法子有些恶毒,不是正路,所以鉴物篇里只是提及如何辨别,具体的制作过程没有记载。 这种玩意儿,叫“怨骨粉”。 东西有厉害的,也有不厉害的。 书上记载的,最恶毒的那种怨骨粉,乃是用足月前的死婴的身躯,拆出骨来研磨成粉——死婴原本可以成人,却功亏一篑,故而所含怨气最盛,做成的怨骨粉,也最为恶毒,效力强大。 轻则家宅不宁,病灾横祸不绝,最终破家人灭。 不过这种东西,一是难得,二是做法邪毒,炼制也极为困难,非是那种走邪路走得深的邪修才会做。 而普通的就容易得了。 用某种动物的骨头研磨替代。 而这种替代死婴的动物骨粉,到底是什么,却是寻常人一般想不到的。 ——猪骨。 · 猪这种生物,世俗人家常食的家畜。 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猪是一种智商颇高的动物。 都说狗通人性,狗是人类的朋友,忠诚的伙伴。 其实猪这种动物的智商,是比狗还高的。 在芸芸众生诸多哺乳动物里,猪都算是高智商种类了。 这玩意儿其实比狗更通人性的。 有不俗的智商,也粗通灵性,自然就会有一定的情感波动。 用猪来制作【怨骨粉】,做法就要容易的多了。 一来是这种家畜材料易得。 制作起来难度也少。 只要用特殊的手段,将一只猪屠宰后,再拨皮取肉,只留骨架,然后研磨炼制。 一只猪就可以得上数斤这种怨骨粉。 根据册子上的记载,倒是有不少喜欢坑蒙拐骗的江湖方人,喜欢用这种东西来阴人。 这种东西的效果,比用死婴的怨骨粉,来的要温和的多,危害也没那么大。 毕竟怨气值没那么高,效果来的就比较微弱。 这种怨气沾染久了,也不过就是让人精神不振,失眠焦虑,或者偶有小病小灾之类的。 · 似陈言手里的这截线香,这种带着怨气的骨粉掺入檀香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再送到了方总手里。 方总喜欢附庸风雅,偶尔会点上一根来安神。 那么怨气侵蚀污染,就会让方总时不时的走点霉运。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有人在害他。 陈言眯着眼睛思考:问题在于,自己要不要管这件事情。 · 管这件事的好处呢,很简单:钱。 方总买自己一个破罗盘都肯出十万,如果自己能帮他解决这个事儿,肯定还有一笔不小的钱入账。 但坏处则是:容易给自己结仇。 有人在暗中害方总,对方能用这种法子,那显然也不是普通人,说不定也是有道行的。 若自己出手救了方总。万一他的仇家知道了,顺藤摸瓜找上自己的话…… 自己和那个方总不沾亲不带故的,实在没什么必要为了赚笔钱就结仇。 而且结仇的对象还很可能是有道行的恶人。 赚钱是很香,但自己暂时也不缺钱啊。 正思索着,陈言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在方总办公室里看到的那筒檀香。 那个纸筒上古朴的包装图案的卷云纹。 陈言皱眉:洛云斋? · 第二天一早。 陈言穿上一件羽绒外套,故意把衣领竖着,还给自己戴了个口罩,就出门了。 打了个网约车,直奔栖霞山。 栖霞山在江北。金陵府一座城横跨江南江北,去栖霞山要过江,路不算近。 栖霞山原本就大有名气,这里有一座千年古刹大庙,历来香火旺盛。 而靠着香火旺盛,这些年更是带动了附近的周边产业。 在那座大庙外渐渐形成了一片街区,卖些古玩珍藏的,做字画生意的,也有那种搞玄学的,看相算命的。 有需求就有人流,有了人流,就会再滋生一些配套的餐饮生意。 久而久之,居然形成了一条颇为热闹的商业街。 更加上快年底的,龙国人都喜欢去求个神拜个佛什么的,这里的人气就越发的热闹。 陈言没进大庙,而是在附近商业街溜达了一个上午,还找了一家据说挺有名的素斋馆子吃了顿饭。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已经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洛云斋的地址和一些大概的情况。 话说打听起来并不难——在附近,专门做风水堪舆算命看相这类生意的,大多都是一些散户——那就九成九都是骗子了。 而也有那么几家,有自己的店铺,自己的院子,把生意做的挺大,据说还有自己的师承——真的假的不知道。 反正就是弄的还挺正规挺像那么回事的。 弄到这种规模的,整个商业街上大概有那个三五家。 而洛云斋,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家。陈言打听到的说法,洛云斋的护身符什么的都很灵光的,而且门里有高人,算命看相都是一绝,给人看风水啥的也都很出名。 一些做生意的老板都会找慕名上门…… 类似这种说法,陈言在街头巷尾也听了几耳朵。 其实挺讽刺的……旁边明明香火旺盛的那么大一个和尚庙。 这里却堪舆风水算命看相。 这跟人家佛门也不是一个路子的啊。 但龙国老百姓历来信的东西杂,也不管这些。 · 下午的时候,陈言坐在一个临街的茶馆二楼,挑了个靠着窗户的位置,泡了一壶茶——商家号称是碧螺春。 反正陈言也喝不出好坏来,茶馆二楼没啥人,他就这么悠闲的坐着,看着窗外的街对面。 对面,就是洛云斋。 · 坐在二楼的窗户边上,大略能看清楚洛云斋的轮廓: 临界是铺面,店里卖些古玩珍宝,辟邪驱恶的符文雕刻之类的。 还有人坐镇店里,给人算个命看个相什么的。 店铺后面还有两进院子。 陈言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用天眼观气术,对着洛云斋的那套院落宅子的方向,扫来扫去的各种打量了不下十次。确定了一点……洛云斋里,毫无一丝的元气波动! 陈言暗中皱眉,这就奇怪了。 能想出这种手段来坑人,怎么家里一点法术波动都没有? 好歹也是自家的道场,自家道场,不得弄个阵法什么的吗? 最最简单的聚气增运的阵法,也不摆上一个吗? 看了一眼茶馆二楼的柜子上,香炉里插着香,而且旁边桌上就摆着一筒檀香——那包装,和陈言在方总办公室里找到的那筒,一模一样。 他前会儿假意和店里的服务员攀谈,服务员告诉陈言,这檀香就是从对面洛云斋买的。 当然了,这里的檀香是没有加料的那种最普通的檀香。 不过从包装上看,那就是确定没跑了啊。 这洛云斋的做法挺下作的啊。 给方老板送这种加料霉运的檀香,让人倒霉,然后再上门帮人解决问题。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这钱赚的……丧良心嘛。 陈言摇摇头。 也罢! 方总啊,总算是拿了你十万块钱的。 · 陈言这人的性格呢,说自私,那肯定有自私的一面。 说冷漠,也肯定性子冷漠——他从小跟老太太长大,没爹没妈,也没亲戚。性格其实挺孤僻的。 但有一条,他还是多少守点规矩和道义的。 不多,但还有一点。 陈言也不想为了方老板去结仇。但他就想着,自己好歹是拿了人家方老板十万块钱的。 就给人家一个毫无用处的破罗盘? 那不成了纯骗人么? 总不好纯骗人的。 自己学了老太太的本事,老太太的册子里是有一套规矩的。 其实并不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我奔波霸虽然吃你大王的俸禄,你让我去把唐僧师徒四人给你抓回来——我特么倒是有那个本事啊! 所以老太太的规矩,不要要求一定消灾。 而是:拿人钱财,与人出力。 事情能不能做成且不说,力气多少还是要出一点的。 所以今天这一遭,陈言过来先看看情况先。 若洛云斋上下都是一门不懂法术的棒槌,纯骗子,只是不知都从哪里学来的这么一个坑人的法子…… 那陈言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赚方总这笔钱了。 如果洛云斋门中真有高手。 那,陈言也会老老实实把那十万退给方总,然后自认学艺不精,不掺和这个事情。 他底线不高,但总算还是有底线的。 · 续了两遍水,一壶茶喝到已经没啥滋味的时候,陈言坐在二楼看见对面洛云斋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了出来,正是罗青。 目送罗青上了一辆车离开,陈言这才起身下楼。 他把羽绒衫的衣服领子竖了起来,还把口罩也戴上了——冬天的时候,街上这么穿戴的人不少,所以看着并不扎眼。 陈言穿过街道,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洛云斋里。 假装就是一个路人旅客,进了店铺东看看西看看。 这种生意的铺子里人本来就不多,陈言故意让店里的伙计给自己看了几个护身符——都是那种毫无用处的工艺品。 他假装挑选,然后等着店里另外的两个客人离开了。 店铺了就剩下他自己和接待自己的伙计,还有一个等人来算命看相的先生。 而算命先生在店铺的一个侧屋里,和外面隔着一个屏风。 陈言假装和伙计为了一个石雕的貔貅砍价,然后让伙计转身去帮自己拿架子上的一个玩意儿。 趁着伙计转身,陈言飞快的看了一眼店内左右无人,那帘子后面隐约能听见算命的先生正在玩手机…… 陈言抬头盯着自己早就观察好的目标——店铺里墙壁上挂着的一个木头牌匾,上书四个大字:紫气东来。 陈言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准备好的东西,元气灌注,然后屈指一弹! 咻! 一件东西飞到了牌匾上,不偏不倚,就落在了牌匾的后面。 陈言假意走到旁边,从牌匾的侧面下面,抬头看了看,确定了东西卡在了牌面后面。 这个角度很刁钻,寻常人若是不特意走到这个位置并且特意抬头去看的话,那是不会察觉的。 陈言弹出的东西,是自己昨晚在家准备好的。 一块烟盒大小的薄薄的木牌,上面贴了一张符。 符是用黄纸加朱砂写画出来的,符文是秘籍册子上记载的。 这是一道【截运摧损符】 这符文的用处,和陈言之前使用过的截运术差不多。 陈言学艺还浅,目前能画的符也就不过三五种。就这一道符,昨晚在家做了三次,才画成了一道。 这东西有时效性的,画成之后,一旦元气灌注,那就催发符效。 而且只能维持个两天左右,效力就会自行消散。 此刻陈言站在这个店铺里,以他元气的感应,就能清晰的感觉到,牌匾的后面有一丝丝微弱的摧损之气在缓缓散发。这摧损之气,谁沾染上多了一些,就会损伤自己的运道,免不了得个小病小灾的。 这东西,效果不厉害,但……这是陈言的一个测试。 但凡是有道行,有元气的人,只要站在这个店铺里,就能感觉到这摧损之气! 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只要有道行的人,就会觉得如黑暗中的灯火,哪怕再微弱,都一目了然。 陈言打算过两天再回来看看。 如果这个符不在牌匾后面了,那就说明人家洛云斋里虽然有骗子,也有厉害的内行,发现了这个东西,被取下处理掉了——那陈言说不得,就不再管这件事情了。 如果两天后回来,这道符还在牌匾后。 那就说明这地方没一个内行,这都发现不了! 那,就不用怕了! 伙计转过身来,拿过陈言要看的东西,陈言随意看了两眼挑了个毛病。 但为了不太显眼,他也没空手离开,而是故意买了个便宜的护身符——50块钱。 一个拇指大小,石头雕的貔貅,刀工拙劣的很。 伙计吹嘘说是旁边那个古刹大庙里开过光的——这种话陈言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离开了洛云斋,陈言打道回府。 · 次日,陈言在家里打坐修炼元气,无聊的时候就在书房里练习画画符。 严助理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去方总家看看,陈言借口自己的新罗盘还没准备好,把事情往后推了两天。 · 第三天,陈言再次出门去了一趟栖霞山洛云斋。 进门的时候,店里的伙计换了个人,坐在那儿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看陈言进来也只是懒洋洋的招呼了一句,但却没坐在那儿没挪地方。 陈言假装看柜台里的东西,东走走西走走,走到侧面,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紫气东来”牌匾后面。 夹缝里,自己扔进去的那道符,赫然还在。 陈言不动声色,然后离开了洛云斋。 两天时间了,自己这么一道低级的符扔在他家里,每天他们自己人进进出出的都没发现? 陈言笑了,看来,这个洛云斋里没啥高人啊。 离开了商业街叫了个车,坐在车上,陈言就拨了个号码。 不是严助理,而是方总的号码。 “方总,还在医院里养着呢?”,陈言笑着说道:“有件事情,我们见面聊聊吧——嗯,单独聊,就我们两人。” 方总在电话那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很严肃:“好的,那就麻烦陈老师来医院一趟吧,我在病房里等你——您放心,就我们两人单独见面,我谁也不说。严助理今天也不在我这儿。” “行,我一会儿就到。”陈言挂掉了电话,心里开始盘算着。 嗯,这件事情,我该找方总要多少银子呢? · 【今日两更完毕,求收藏,求点推荐票吧!!】 · (本章完) 第25章 【另外的价钱】 第25章 【另外的价钱】 第二十四章【另外的价钱】 陈言乘车来到医院,进了方总的病房里。 才推门进来,就看见方总坐在病床上,面色凝重。 眼看陈言进来,方总立刻坐直了身子,沉声道:“陈老师,快请坐吧。我身子不方便,就不起来迎您了。” 陈言点点头,转身先把房门关上了,这才缓缓走到了方总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打量了一下方总,看对方的气色倒是还不错,显然这两天在医院里养着,倒是康复了不少。 “方总这两天可还好?”,陈言笑问道:“进食和睡眠,应该都不错吧?” 方总叹了口气:“还行,住进来这里,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之前晚上睡觉总是会惊醒,这两天倒是睡的还成。但每天还是心焦的很,这事情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没法把心放进肚子里。” 顿了顿,方总才试探道:“我听严助理说,前两天带您去公司里瞧过了。不过家里还没去,这几日您手里没了法器,所以……” 陈言听到这里,就打断道:“方总,你家里就不必去了。” 方总也是个人精,自然会听话猜意,心中一动:“这意思是?陈老师已经找到问题所在了?” “嗯。”,陈言点头。 他做正了正,缓缓道:“我之前告诉过你,你的事儿,根子不在那套别墅的。” 方总心中一动,这话他是信了七八分的。洛云斋的那位青叔给自己算命的时候的说辞和这位年轻人不同。 不过此刻方总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当然是更信眼前的这位。 他想了想,就道:“别墅里法事做的没用,我当然是信您的说法。那么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方总,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然的话,你的事儿,我不好出手。” 陈言提出了这个要求,方总立刻道:“没问题!陈老师肯出手的话,有什么要求我一定配合! 若是价钱上……” 陈言摇头:“不忙谈钱。事情你先听了,你能做到,我再说。” 方总心中更是古怪,却连连点头:“您说,您说!” “我今天来见你,这事情,只在你我之间,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哪怕这个人是严助理。 明说吧方总,你的问题,症结我找到了,帮你化解这件事情,我也能做到。 但,这事情必须要你保密,守口如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和我有关系,更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出的手。 之前严助理知道的不多,你只需告诉他,我没算出什么结果,这件事情我不再插手——你就这么说好了。 此外,你也叮嘱严助理嘴巴严一点,最好你们找过我——这件事情都不要告诉旁人。 再多的,想来你方总也知道一些规矩,应该不会多嘴的。” 方总听了心里直打突突,但他也是做了多年生意的,查颜观色之下,就明白了事情不简单:“好!不管如何,涉及到陈老师您的部分,我一定烂在肚子里! 我也会交代小严,让他不要多嘴——小严跟了我多年,为人最是谨慎,绝不会多嘴多舌的。” 陈言点了点头:“那我就说了。”,他故意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方总最近这段时间走背字儿,是因为你触碰了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 “被什么物件给妨了?”,方总顿时会意。 他略一思索,脱口而出:“东西,是在我公司里?” 这一点倒是不难推测,毕竟陈言曾经跟着严助理去过公司,之后就没有再去方总家里。 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下来,如今陈言又说已经找到病根——那问题可不就是出在公司里了? 可具体是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方总却猜不到。 他曾经问过严助理当日带陈言去公司查看的过程,可严助理告诉方总,这位陈老师,在公司看过很多样东西,却并没有说有什么问题。 对于方总的询问,陈言却不回答,而是缓缓道:“你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扔了吧——我想方总不缺钱,一些身外之物的普通玩意儿,扔了应该也不会太心疼吧。” 方总立刻点头:“不心疼!不心疼!我回去就让人把我办公室重新清理!一张纸都不留,全部扔了换掉!” 陈言点了点头,缓缓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来,轻轻放在了方总的被单上,却不松手,只是用手虚按着。 方总看了一眼,是一叠纸符。 “这里有四道纸符,你拿去放在你的办公室里,东南西北四个角,每个地方放一道,可以在天花板的吊顶里放着,也可以压在书里面——你怎么放都随意,主要注意一定是东南西北四个角就行。” 这四道符,是陈言昨天在家的时候画出来的,不过就是最最简单的驱邪化吉的那种符,效果也是很一般。 不过么……只要方总以后不去烧那种掺料的檀香,这玩意儿其实也用不上,不过就是给方总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做戏做全套么。 方总虽然不知道这符上画的是什么,但总算也识点货,当即点头:“好好好!多谢陈老师赐符!” 说着,方总就要伸手去接符,可陈言却微微一笑,手并不挪开。 方总一怔,但立刻醒悟过来,赶紧笑道:“是我不懂规矩了!” 他略一思索,就道:“陈老师,上回见面虽然和您聊的不多,但我也大概明白了您的脾气。 咱们就不兜圈子。 我看过咱们的租房合同,合同上签了两年。 您已经交了半年的房租,还余下一年半也就是18个月。” 说着,方总挣扎着扭过身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来。 “这里面是租房合同的原件。”,方总顿了顿:“我又让人去交了一年半的物业费,单据也在里面。 这些东西都给您。 这套房子,您就放心住着,我方某人分文不取,就当我是给您的辛苦费。 您看,可好?”陈言心中一动,他明白了方总的意思。 怎么说呢,方老板看着挺大方的,但是……也不是傻大方。 话里话外,虽然没说透,但意思却能咂摸出来。 房子给自己免费住,不收房租了。 但可没说永远住下去。 人家点了,合同是两年,物业费也又交了一年半——加上前几天刚交的半年,物业费也刚好交了两年。 意思就明白了:免费住两年。 算了下,除了自己租房时候已经交的半年房租之外。 剩下一年半的房租,得有27万。人家又交了一年半的物业费,就是5万4千。 方总这一下就等于出了三十多万。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再加上之前买自己罗盘的那十万。 一共已经四十多万了。 不算小气,但也不失精明。 陈言点了点头,松开了符,然后接过信封揣进了怀里。 “陈老师。”,方总眼看陈言收了东西,心中松了口气,拿过了那一叠符纸,在手里捏着,又开口:“我还有一个疑惑想请您解惑的。您说是我公司的一件东西妨碍了我……不知道是哪件东西? 我让人收拾的时候,好清理干净。” 陈言淡淡道:“不要紧的,你只管把你办公室里东西搬空都换掉,自然一切就都好。” 眼看陈言不说,方总先是愣了一下。 但他是个聪明人,略一思索后,才脸色忽然一变! 他明白了陈言的意思了! 这个胖乎乎的方老板,忽然就眯起了眼睛来,他压低了声音:“陈老师的意思是……不方便明说?” 陈言叹了口气,他一指病房的门。 “方总,你是生意人,应该懂规矩的。 这个事情么……就像是你,在外面被人打断了腿,送到医院里来治。 医院只管把你的断腿治好,这些呢,都是本分。 若是你想让医院帮你把打断你腿的贼人也抓住的话…… 那就超出医院的本分了,这个意思你不难理解吧?” 方老板的那双眯缝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凶光来。 他哑着嗓子,语气也有些凌厉:“听陈老师的意思,不是我方某人自己走背运不小心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而是……人祸?” 陈言摇头不说话。 方老板琢磨着陈言前面的话,忽然就明白了。 懂了!这位年轻人明显是看出什么来了。 他不肯明说的原因,就如他讲的。 自己找他转运,他也就只管转运。 再多的话……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而且……他让自己保密,应该也是不想得罪人。 想到这里,方总打起精神来。 “陈老师,若是人祸的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事情若是不找到对头是谁,我寝食难安,没准人家一计不成,再生新计来害我。 您放心,规矩我懂! 我再出二十万,您看这个数字可以么? 您指点我一下,多的不需要您出手,我就买您一句话,一个答案。 而且,事情就你知我知,我决不让第三个人知道是您指点的我。” 陈言想了想:“行。那你记住,今天我没来过。” “是,咱们今天,没见过。”,方总痛快的应下。 陈言说着,起身站了起来,先拿出了手机来,打开系统…… 方总也不犹豫,同样摸出手机来。 不到两分钟,陈言这里收到了银行的短信,二十万到账。 陈言点了一下头,然后凑过去在方总耳边边飞快的说了两个字: “檀香。” 说完之后,陈言冷冷道:“记住你的话,方总,咱们今天没见过。” 然后,他掉头就走。 · 【求点收藏,请各位帮忙把书放进书架吧。 还要求点推荐票~】 · (本章完) 第26章 【陆思思牌经验包】 第26章 【陆思思牌经验包】 第二十五章【陆思思牌经验包】 房间里,方总坐在病床上,直到陈言离开后,脸上的表情才一点一点的露出狠厉之色来。 几分钟后,方总的脸上怒气勃发,然后狠狠的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杯子,用力砸在了地上! “狗篮子玩意儿,这几年至少从老子手里赚了不下二百个! 居然坑到我头上来了!!” 敢投资做凶宅生意,他姓方的当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定了定神,方总拿起手机来,让自己气儿喘匀了些,才拨通了电话。 “小严,身边没人吧,我交代你一件事情。 悄悄打听一下那个青叔最近的行踪…… 然后,找几个新面孔,帮我做点事!” · 方总不是这么容易就信了陈言,而是陈言点破了【檀香】后,他忽然就想明白好多环节。 自己是上个月去拜访紫老,而紫老不在家,就遇到了那位紫老的师兄青叔接待自己。 那筒檀香,也是闲聊的时候,青叔听说自己平时有焚香的雅好,就送给自己的一筒,说是他们洛云斋出产的上等货,材料都是名贵的材料。 自从收了那筒檀香后,回去后偶尔会点个一两支的,好像……一切的倒霉事情,都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再想到后来,自己各种倒霉,那个青叔又忽悠自己,说是什么别墅里有邪恶作祟,然后哄骗自己花钱给他做法事…… 这特么的,一环一环的,可不就都连上了么! · 陈言出了医院住院楼,步行往医院大门口方向走,心中算了一下自己的进账。 免掉的房租和物业费这种,不是现金,而是帮自己未来省下的支出。 现金的话,这两天从方总手里一共拿了三十万。 陈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难怪老太太能攒下那么多家当啊。 港城保险库里的那么多黄金,还有那么一大堆玉石珠宝什么的。 不入行不知道,老太太做的这个事情来钱确实快啊。 帮完了方总,陈言还刻意感受了一下自己运转元气的状态…… 没有什么明显增长啊。 帮人转运破劫,不是可以增加修为的么? 前两次都是,怎么到了方总这里就没反应了? 所以…… 只有那个叫陆思思的小姑娘,才可以当经验包么? 陈言心中一动。 这么难得的经验包,帮一次就涨一截修为。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放过? 嗯,我可也不是纯粹的想利用人家涨修为啊。 我陈大善人也是想着救人一命来的。 这又过去了几天,就她那个霉星转世一样的运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再遇到什么幺蛾子。 想着,就拿起手机来,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那天小姑娘手下的电话号码被陈言拿走后,回家就录进手机里了。 拨通了一个通讯录里备注为【经验包】的电话…… · 电话通了,不过等待铃声让陈言听了忍不住一乐。 小姑娘还挺别致啊,等待铃声居然是一首听着悠悠扬扬的佛经吟唱? 正想着,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电话那头小丫头陆思思的声音还是那个细声细气的感觉。 这姑娘说话好像一直都这样,好像个胆小的兔子。 陈言清了清嗓子:“请问是陆思思同学吧?”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小丫头还挺有礼貌嘛。 陈言正要说什么,忽然觉得不对。 咦? 这声音怎么还带双声道的? 心中猛然一动,陈言抬起头来往前面看去,果然,就看见自己前面大约二十步外,医院大门口的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小的一只,个头不高,穿着一件奶黄色的羽绒衣,一头中长发扎了个马尾,身上还背着个双肩包。 看着就一副青春无敌学生气的样子。 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陈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气挺冷,小姑娘冻的双颊通红,举着电话贴在耳边,还在那儿“喂?喂?请问是哪里?您说话啊,喂?” 陈言看在眼里,直接挂断了手机,对着那边大声喊了一嗓子。 “陆思思!” 陆思思听见了,仿佛愣了一下,扭过头来看向陈言。 陈言脸上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边朝着那边大步走过去,边大声道:“陆思思同学,是我啊!!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里…… 诶?诶诶? 你跑什么啊! 哎! 你别跑啊!!!” 陆思思却已经掉头撒腿狂奔出十多步! · 陈言快步跑上去追在后面,一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一边大声喊着:“陆思思,是我啊!!我!!我不是坏人!你等一下!” 陆思思小脸刷白,闻言非但没停下,脚下却跑的更快了。 知道是你啊!、 你就是坏人啊! 不是你的话,我还不跑呢!! · 俩人一个跑一个追,跑出医院大门有大概几十米的样子了——这家私立医院又贵又远,医院门口原本就没啥人的。 陈言眼看着陆思思已经跑到了路口的位置,小丫头撒腿狂奔,却没察觉到路口左右的车辆。 陈言眼尖,就看见路口里刚好一辆电瓶车飞驰而来,正是一位穿着黄袍加身的外卖骑士。 估计是赶单,那车骑的飞快,而且还是逆行。 小姑娘闷头逃窜没注意看,那电瓶车眼看就要撞上! 就这架势,这个力道,若是撞上了,小丫头不在医院里躺十几天,都对不起她那个运道! 陈言来不及思索,猛然深吸了口气! 律令·遁字诀! 咻的一下,陈言身子忽然一轻,他身影陡然晃动,如一道风般瞬间就掠过了十多米! 眼看已经到了小姑娘的身后,那电瓶车已经刹车不及正要撞上陆思思。 而这个时候陆思思已经发现了来车,吓的一声尖叫,只是仓促间人却已经傻掉了,愣在当场动都不会动了一样。 陈言身形如风,人在半空就直接做了一个飞踹的动作! “走!!”砰! 陆思思直接飞了出去,人在半空的时候,小丫头整个人都形成了一个大字。 然后…… 一头就扎进了马路边的绿化带灌木丛里去了! · 陈言一脚踹飞了陆思思,身子站定在地上,忽然就听见耳畔传来呼啸的风声。 一扭头…… 视线内,另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身穿蓝色冲锋衣的外卖骑士,已经呼喊着连人带车撞了上来。 陈言:“草!” 砰! · 话说,这家私立医院的急诊中心,确实不便宜的。 此刻陈言坐在急诊室的处置室里,一位护士正在给陈言把额头上的伤口清创,最后拍上一块医用纱布。 他虽然疼的连吸凉气,却不敢乱动弹。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脑袋上的伤不严重,不过就是蹭破了点皮,出了点血。 真正要命的是,最后那辆蓝骑士的一撞,直接把陈大善人的腰给扭到了。 现在稍微动弹一下,就疼。 陈言这儿疼的龇牙咧嘴,就在他旁边不远处,陆思思就坐在另外一张处置台前。另外一个护士,正在给陆思思做同样的处理:清理额头的创口。 片刻后,两人看起来倒是颇有点CP感了:额头上都贴了块纱布。 一个左额,一个右额。 陆思思面色苍白,眼神又是畏惧又是愤怒的,时不时的偷瞄陈言,不过小姑娘胆子小,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陈言叹了口气,眼看着俩护士走了出去,他才低声道:“那个,陆思思同学,你怎么样啊?” “……刚才是你把我踹进树丛的!” 小姑娘咬着牙,声音虽然小,但明显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那个……我刚才那是为了救你。要不是我把你踹开,你就让车撞上了。” 小姑娘眼神里却带着点敌意,看着陈言:“上次在喷水池,也是你把我踢下水的!” “不不不,那可不是我,是我的同学做的,我事后还批评他来着。” 对于这句话,小姑娘的反应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表情倔强,低声道:“还有飞机上那次!你说你认错人了才打的我,可是我感觉根本就不是,你,你那次也是故意的!” 看着陆思思的眼神,陈言明白了——得,人家对自己产生抗拒的逆反心理了。 “你,你是坏人!可是你为什么总欺负我!我又不认识你,我也没招惹你!” 陆思思说着,忽然眼睛一红,小嘴一瘪,仿佛随时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别,别哭啊!”,陈言赶紧劝慰:“别哭,你先别哭!我没欺负你,我真的没有欺负你! 我说你可别哭啊!这里是医院,你这一哭,别人还以为你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陆思思大概是委屈从心而来,忽然就张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边哭,还边抽抽嗒嗒的:“我,我,我又不认识你!你,你为什么啊……我,我已经够倒霉的的!你,你这人……为什么,总盯着我,总来欺负我啊! 我,我已经够倒……呜呜呜呜呜呜!!” 小姑娘陡然瞪大了眼睛奋力挣扎起来。 陈言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一手按住小姑娘的胳膊:“别哭了!我有要紧事情和你说!!!” “呜呜呜呜呜……” “你是不是最近一直都倒霉?各种走背运?不是伤了就是病了,反正就是哪儿哪儿都不顺?” “呜呜呜……”陈言感觉到,女孩虽然还在挣扎,但明显力气小了很多,而且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我告诉你,飞机上那次,是我看出你要倒大霉。 我打你那一下,其实是为了帮你破劫!不然的话,你的霉运累积,就不是鼻子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还有踢你下喷水池那次,我看出你那段时间会有溺水之灾! 溺水之灾你懂不懂?你会淹死的! 所以我才踢你下池。 喷水池水浅,旁边又有我看着,顶天了也只是让你在水池里呛几口,不会真的出什么大事。 呛几口水,总比淹死人要好! 懂吧? 再加上刚才…… 刚才的事情你又不瞎!你难道没看见一个外卖骑手的车刚好要撞上你了吗? 你看见了对不对! 要不是我的那一脚把你踹开,你现在没准骨头都断了!” 陆思思忽然不挣扎了。 别的可能说不清,她也未必信。 但是刚才自己确实差点要被一个外卖骑手撞上——自己当时都已经吓呆了忘记躲闪了。 这个事实,姑娘没忘记。 陈言捂着陆思思的嘴,同时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呐!我真的有正经事情和你说的。 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 听好了,也许我可以帮你扭转你的霉运!” “呜?” · 手终于还是松开了。 陈言松开手后,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小姑娘立刻也往远处挪了挪,努力喘着气,眼泪汪汪的看着陈言。 “你,你刚才差点憋死我。” “……呃,对不住哈。”陈言看了一眼身后的处置室大门,才飞快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吧。 总之呢我不是坏人,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如果你觉得我刚才说的很准——你最近确实各种倒霉各种走背运的话,我……” “不,你……你……”,陆思思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言:“我,我信你。” “啊?这就……信了?” 这下就连陈言都有些意外了。 这小姑娘这么容易信人的么? 我好歹打过你一拳,还把你踹下水过啊! 你这就信我了?! 我还留了一大套说辞没用上呢! 不是,小姑娘啊,就你这智商,等不到你老了,你就得开始听人忽悠买保健品! · “不,不是的。我相信你,是因为你说的确实很准,不过……不过……”,陆思思面色越发的古怪,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陈言都呆住了: “我,我不是最近才倒霉的。 我,我都倒霉十八年了……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倒霉的人……” · 【今日两更完毕,求收藏,求推荐票!】 · (本章完) 第27章 【陈大善人】 第27章 【陈大善人】 (感谢【熙禾Cathy】的萌主) · 第二十六章【陈大善人】 俩人急诊室出来,每人脑门子顶着块纱布,每人手里抓着个装病历和药品塑料袋。 病历单和药都不用担心拿错,因为除了名字不同外,症状伤势和处方都是一模一样。 俩人也没走远,直接就在医院里的底商找了家咖啡店坐了进去。 私立医院就这点好,商业化程度高。医院的门诊大楼下,还有一层底商。什么便利店小超市,什么咖啡馆,甜品糕点房,种类齐全。 咖啡店里没啥人,陈言给自己要了一杯热可可,给陆思思也点了一杯。 坐定了后,陈言看着紧张兮兮的陆思思,先用天眼望气术看了看对方。 果然,一团黑气缭绕着,生生不息的样子。 不过大概是刚才刚又历劫了一次,黑气看着好像缺了一角——缺下了那一角,已经不停的滋生出新的黑气在重新凝聚。 小姑娘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陈言轻轻咳嗽了一声:“你刚才说,你……一直很倒霉?从小到大都倒霉?”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陆思思眼睛又红了。 陈言直接把一张纸巾拍在了女孩的眼睛上,恶狠狠飞快道:“别哭!回头真把医院的保安引来,把我当流氓抓了!给我好好说话!” 陆思思带着哭腔,低声道:“可我,真的就是从小就倒霉啊……” · 接下来呢,陆思思开始了一番自诉身世。 陈言一番听下来,咋说呢…… 文艺点的话,叫命运多舛。 用陈言自己的感受来讲的话呢…… 这姑娘上辈子大概是个扫把! · 陆思思从小体弱多病,五岁的时候还得了一场肺炎,差点没嘎了。 从小到大,小病不断,感冒发烧什么的,都比常人频率要高很多。 而且,动不动就是各种受伤。 学校里体育课莫名其妙被球砸中,或者就是跑步的时候摔跤。 走路被自行车撞,被摩托车撞,被汽车撞。 过马路的时候,明明已经非常小心的左右看车,看交通灯,确定安全了才敢迈步。 然后,一脚就掉进了窨井盖里! 哪怕是在屋子里,好端端坐着看电视,头顶的灯管子都能砸下来掉脑袋上。 新买的衣服,还没穿两次,就一定是会因为各种意外而坏掉。 新买的手机,也总是丢,要么就是摔坏。 邻居家的狗,见谁都摇尾巴,要多乖有多乖。 偏偏看见了她,上去啊呜就是一口! 家里人给点零花钱,十次里有五次都是会丢掉。 ——就这么着,陆思思从小艰难的长大,已经习惯了各种困境下小心翼翼的活着。 整个人也就养成了如今这个气质:活的就像一只在天敌环伺下,偷偷冒出窝来觅食的兔子。 衣服永远都不穿新的,而是总买旧衣服来穿。 手机也总是买二手的。 见了什么猫啊狗啊的,就躲着走——虽然她其实很喜欢萌萌的修勾。 经常生病受伤什么的,也久病成医,身上的背包里装着各种常备药。 什么消炎退烧的,什么碘伏酒精,藿香正气水,速效救心丸! 她甚至还自学了单人海姆利克急救法! 保证自己在吃东西卡到气管的时候,自己能给自己救命——这种事情真的发生过好几次! 就这样,十八岁的陆思思,慢慢的在忍受着这一切。 然而…… 最让人叹息的却是人情冷暖。 她从少年时代就发现了一件事情:自己的霉运,会传染给身边的人。 但凡是谁跟她走的近一些,关系好一些,打的交道多了一些。 那么,对方也会跟着倒霉,什么病啊灾啊意外啊,就会接踵而来。 时间久了,周围的人也察觉到不对,于是,她就变成了人人避而远之的【丧门星】。 没有同龄人愿意跟她做朋友。什么闺蜜什么的,自然也就根本没有。 认知的男生也都躲着她,从来没有男生会愿意对她表达好感。 从小到大,这个小心翼翼卑微活着的女孩,还要忍受着看起来永远没有止境的孤独! 她最后甚至不敢再主动结交任何朋友,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懦弱胆小。 作为一个大一的学生,本来么,来到新的学校周围都是新的同学,所有和她一样的同龄人,都在欢快的拥抱青春,在学校里开始结交各种新朋友。 而她,却永远只能把自己封锁起来,远离人群,而且还要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别人的接近。 外人是这样,而家里人,也是如此。 陆思思来自于一个特殊的家庭。 她的母亲是金陵府本地人,而父亲却是港城人。 多年前陆思思的父亲来到金陵府拓展家族生意,在本地认识了陆思思的母亲,两人恋爱结婚,生下了陆思思。 父母感情倒是不错,开始对陆思思也是很好,但日久下来,陆思思的各种霉运缠身,并且会连带家人…… 这种事情久了,就连父母都开始躲避这个孩子了。 前几年,又养了个小号。 远在港城的父亲家族,至今不肯把陆思思写进族谱里。 因为,陆思思五岁的时候,父亲曾经带她回港城家中祭祖,仪式上发生了一桩事情。 当时,年幼的陆思思,在大人的教导下,对着祖宗牌位跪下磕头。 她一个头刚磕下去…… 咔嚓! 祖宗牌位当场就裂开了! · 陈言:“…………” 虽然这么说有点损阴德…… 但……这场面确实有点炸裂啊! 实话实说,我要是族长,我也不敢让她进族谱啊! · “其实我爸爸姓杨,我小时候生下来一直叫杨思思。可后来族谱不许我录入,父亲那边的家族给了他压力,不许我姓杨。 所以我六岁后,家人就把我的姓改掉了,让我跟妈妈姓,名字也改名成了陆思思。” 陆思思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眼泪汪汪的样子。 陈言叹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港城那边人很多都是迷信的,尤其是一些什么家族的,而且而港城那边玄学流行,当初那边的你父族,也就是杨家人,就没有请什么大师给你算算么?” 陆思思脸色一白,低声道:“其实,也算过的。就,就在我五岁那边,跪裂了祖宗牌位的那次后…… 那边的长辈,请了当地一个有名的高人给我算过命格。” 陈言来了点精神:“哦?怎么说?” “说,说我是……七绝命。”,女孩面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七绝命,意思说我这一生…… 绝亲,绝友,绝财,绝福,绝禄,绝寿,绝嗣。” 听清楚了这七绝,陈言也忍不住打个寒战! 好恶毒的命格! 想了想,陈言心中下了决心。 “你手机拿出来。” “啊?”,陆思思一愣。 “别废话,先拿出来。” 陈言说着,自己也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威信的收款码:“你银行卡里有钱吧?”呃? 女孩立刻有点警惕的看了陈言一眼,不过她性子软,胆子也小,软绵绵的回答了一句:“嗯,有,有一点的。” “给我转点钱。” “???” 女孩瞪大眼睛看着陈言,但似乎也生不起反抗的勇气,而是畏畏缩缩低声道:“转,转多少啊?” “随你心意。三块五块不嫌少,三万五万不嫌多,都随你。”,陈言摆手道。 顿了顿,眼看姑娘一脸懵逼的样子,陈言还是好心解释了两句:“我不是故意坑你钱啊。而是我学艺的传承有个规矩:拿人钱财,与人出力。 帮人做事情必须要收好处的,不管就算是坏了规矩。 你呢,就多少随意看着给,多少都行,明白吧?” 女孩呆了呆,然后有些胆怯的低声道:“我,我没多少钱了。这已经快月底,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花的剩下不多。前两天还……因为那个砸伤你朋友的事,把手机摔坏了,又花钱买了个二手机,卡里就更没剩下什么钱了。 我,我现在卡里,就剩下四百多块……” 陈言叹了口气:“我都说了,多少随意,就是个随缘的意思,你听不明白么?”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女孩低下头,声音细微:“我……我是怕不够。” 陈言却转身去了柜台,找服务员借了纸和笔过来,放在了陆思思的面前。 “你的生日,生辰八字……算了,生辰八字估计你也不知道,你就把你的生日和大概出生的时间写下来,回头我自己算。” “不,生辰八字我知道的。”,女孩认真道:“以前算命的时候,港城的大师给我批过八字的。” “行,那就一起写给下来。” 陆思思老老实实抓起笔来写下。 陈言站在一旁摸着下巴看着这女孩——也是怪可怜的。 倒霉了十八年,养成了这种软弱委屈的性子。 眼看女孩写完后,陈言就道:“你转给我一百块钱吧。” “……啊?” 女孩愣略一下,略一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哦,好……” 说着,陆思思忽然又道:“你今天受伤是为了救我,医药费,也该我出的。” 嗯? 陈言心中一动,深深的望了这个姑娘一眼。 他点头道:“对啊,医药费……你不说我差点都忘记了。 那按照规矩一百块就不够啦。 一码归一码,医药费是医药费,辛苦费是辛苦费。 你再多给点吧,多给……” 他想了想,看着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有点无奈:“多给二十块吧,一共转给我一百二。” “……”女孩抬头看了陈言一眼,然后不吭声,拿着手机乖乖扫码转账。 陈言眼看手机里到账消息,才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上衣口袋又摸了摸,摸出了一叠纸符来。 这叠大概有个七八张的样子,都是和前会儿卖给方总的那个驱邪化吉符一样,都是昨天陈言在家一批画出来的。 “这个你拿着,买根蜡烛点亮,然后在用右手夹着一张符点燃! 记住,烧符的时候,必须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直了,指尖缝隙里夹着符,凑到蜡烛上烧。 记住这个手势! 然后,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按照我说的办法,烧一张符。 每张符,应该可以保你一天的平安。” 用右手,是因为男左女右。 而食指和中指伸直并拢,也有说道:在指印里,这个手势叫做“指剑”。 按理说,催动符文须要用元气来催发,但陆思思不会元气搬运。 而“指剑印”是为数不多的,普通人也可以催发一点点元气的手势。(注1) 陆思思认认真真听完,接过陈言递来的那一叠纸符,脸上的好奇越来越浓。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怎么感觉,好像港城里那些风水先生一样。” “……我特么是大善人,做慈善来的。” 陈言摇头,肉疼的抽着凉气。 疼啊!太疼了! 同样的符纸,四张卖给方总,卖了三十多万。 八张给了这个小丫头,才收一百二十块。 我特么就是大善人! 从今天起,老子威信名都改成陈大善人! “咱们说明白了啊! 你给我的这个一百二十块,不是借的,也不是我抢的,更不是我骗的! 这是我的报酬,你给我钱,我帮你出力办事。 这个道理你明白吧?这是我的规矩,是不能弄错的。” 陈言认真叮嘱陆思思:“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个符,足够你用一个礼拜以上了。 我呢,回去好好算算你的运道和你的生辰八字。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你扭转运势。” 陆思思瞪大眼睛:“这就完了么?你……” “你以为转运很简单啊?我总要有时间慢慢计算慢慢思考,才能想出破解的办法啊。” 陈言说完,就摆摆手:“行了,我先走了,你这几天按照我说的每天烧一道符保平安。过几日我会跟你联系的。” 说完,陈言起身告别,直接就推门而出。 陆思思看着这个家伙的背影,却一撇嘴。 虽然他那么说…… 可自己感觉,就是被骗了啊。 呜呜呜…… 好恨自己,为什么胆子这么小啊…… 他说要钱,自己就乖乖转账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拿一叠黄纸符。 嗯,要不,今天先试试他说的法子,烧一个? 毕竟也是花了钱的啊。 正想着,忽然咖啡店大门被推开,陈言快步跑了回来。 “哎呀,忘记了一件事情。”,陈言跑到陆思思面前,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啊,拿点东西。” 说完,一把抓住了陆思思的头发,不等陆思思反应过来,就看见陈言已经手里寒光一闪,指尖露出一枚刀片来。 而自己的头发,就被对方割下了一缕。 陆思思还没反应过来,陈言已经一把扯掉了她额头上的沾染着血迹的纱布,姑娘猝不及防,疼的一咧嘴。陈言已经把这块纱布往自己的塑料袋里一装。 “这上面有你的血,我带走有用。” 陈言做完这些,才摆摆手再次跑掉了。 陆思思目瞪口呆。 (呜……还是感觉被骗了啊!) · (注1:指剑这个手势,是我在看一些杂书里看到的,好像玄门真的有这个说法。按照玄门的说法,这个手势去指别人,是会耗费自己的元气,也会伤人的元气。所以如果你信这个东西,就别随便尝试着玩,伤己也伤人。) (本章完) 第28章 【你又是谁?】 第28章 【你又是谁?】 第二十七章【你又是谁?】 陈言着急告辞回家,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自己又救了陆思思一次后,在医院里处理伤势的时候,悄悄运转元气搬运术,就再一次不出意外的,感觉到了那种修为增长的滋味! 元气(功德)+1+1+1+1…… 果然,这个陆思思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人形经验包! 第二个原因么,陈言越发对陆思思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和兴趣,想赶紧回家,然后好好的翻书查找转运之法,以及拆算陆思思的生辰八字和命格运道。 · 陈言回到家里,先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抱着茶壶去了阳光房。 别墅的阳光房里摆了一把躺椅。 这个寒冷的冬天,坐在阳光房里,下午的时候,在太阳的照射下,阳光房里温暖如春。 所在躺椅上,陈言习惯性的把翡翠扳指戴拇指上,一边揉搓着,一边仔细的翻看起秘籍册子。 七绝命格,在《气运周数》篇里有记载的,属于书里记载的几种罕见的命格中的一种。 册子里记录的不多,寥寥几笔而已。 不过写下的内容却让陈言看了触目惊心。 但凡这种命格的人,那都仿佛是被上天诅咒一般,生来就噩运缠身,而且还会传递给亲近之人。 所以才会七绝。 绝亲,绝友,绝嗣! 亲人朋友爱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了,后嗣自然也不会再有。 而常人一生追求的幸福,财福禄寿这些东西,也自然都是不用再想的。 但…… “好像有点不对啊。” 陈言皱眉,看着册子上的记载。 书上说,但凡是七绝命格的人,厄运缠身,寿数都很短暂的,绝活不过一个轮属——也就是活不过十二岁! 因为七绝命格非常凶猛,厄运交加之下,人根本扛不住多久,而且从生下来开始,那厄运就会越来越厉害,一岁比一岁更加猛烈。 按照书上说的,若是没有外力的话,属相一个轮回,能扛到十二年就已经是极限了! 陆思思已经年过十八了吧? 陈言带着疑惑,又拆算了一下陆思思的生辰八字,按照《气运周数》的算法,掐指计算。 片刻后,陈言的脸色越发古怪起来。 “完全不对啊!” · 陆思思的生辰八字,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但八字也算是不错的。 从小到大应该是顺风顺水。若是此生能遇到一个八字合拍的男人,那更是如鱼得水,应该是琴瑟和谐。 就算遇不到,也无伤大雅,最多就是烂桃花多一点而已。 而且,这个八字显示,陆思思应该是福禄双全的命。 · “这就不对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种命格?” 陈言皱眉苦思,手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港城那个给陆思思算过命的大师……特么的也是个江湖骗子吧? 他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在阳光房里来回踱步走了两圈,一拍额头。 “试试不就清楚了么。” · 陈言跑去了别墅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一间房已经被他改成了工作间。 里面摆放了一张工具台,旁边有工具箱等一应用来练习雕刻的家伙事儿。 此外,还有笔墨,抽屉里也是买来的黄纸符和朱砂等物品。 陈言在桌前,先计算方位,然后摸出两枚红烛来点燃。 拿出黄纸来,从抽屉里找出一把自己特意买来的纯银剪刀,飞快的剪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来。 提起笔蘸上朱砂,就在小人上写下了陆思思的生辰八字。 “嗯,写下陆思思的生辰八字,这个小纸人,便相当于是陆思思了……” 陈言心中暗暗思索着。 书上记载的纸人术,自己一次都没用过——之前修为不够。 不过现在么,在陆思思这个人形经验包身上升级了三次,大概就够级了,只是……也不知道施展出来灵光不灵光。 深吸了口气,陈言搬运元气,手捏指印,按照法术的口诀运转两遍后,手指一点那个小纸人。 “起!” 那桌上的纸片人,仿佛微微的颤抖了几下后,忽然轻盈一漂,居然缓缓的立在了桌上。 陈言眼睛一亮。 成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元气在飞快的流逝着,这个纸人的法术果然对自己现在的段位来说还有点太高了。 不过陈言抓紧时间,拿起桌上准备好的一缕头发,飞快的用银剪刀剪下一截来,手指捏着,在红烛上一撩! 火烛之上,头发被火一撩,瞬间就烧作无有,成了一缕青烟。 陈言已经瞅准机会,一口元气喷了上去! “身体发肤,速归元神!” 那一道夹杂了陈言元气的青烟,立刻在他的操引之下,朝着那纸片小人漂了过去。 眼看就要融上小人,可偏偏忽然之间,青烟还没接近小人,就已经缓缓消散,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抵挡着,青烟无法融入写了陆思思生辰八字的小纸人! “咦?” 这就怪了! 头发明明是陆思思本人的,自己当面亲手剪下来的啊。 按照法术,用陆思思本人的头发,化烟就可以融入小纸人。 可是…… 明明是本人的头发,却怎么找不到本人的元神? 难道是我法术用的不对? 陈言思索了一下,飞快的重新剪出了一个新的纸人来。 这次他没有再写生辰八字,而是拿出了那块从陆思思脑袋上扒下来的沾着血迹的纱布。 提起毛笔沾了清水,然后笔尖在纱布上的血块位置来回刷了几下。 最后,再提笔飞快的在新的纸人上画了个符号。 “血肉为引,原神启……” 啊呸! “血肉为引,速归元神!” 元气灌注,这个新的纸片人忽然就从桌上立了起来! 陈言再次在烛火上烧了一簇头发,一口元气喷上去后…… 这一次,一缕青烟,顺顺当当的融入了这张新的纸人上! 陈言陡然心中一振! 成了!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两个小纸人。目光落在左边的纸人——沾了陆思思的血和头发烧掉后的青烟。 “这个是陆思思!” 陈言低声自语着,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却用另外一种更奇怪的眼神眯着眼睛看向桌上的另外那个纸人。 那个明明写了陆思思生辰八字的纸人! 陈言眼中的目光有些冷冽,盯着这个纸人。 “那么,你又是谁呢?” · 此刻,陈言心中已然猜测到了一些头绪,只是看着这张写了陆思思生辰八字的纸人。 “没有指引物,不归元神,难道我就找不到你么?” 陈言一挑眉毛。 也不问问我家老太太是谁!! 那可是能让黑白两位爷跪下磕头的主!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老太太留下的秘籍册子,里面的法术之神奇,岂是普通法术能比的? 没有血肉发肤的指引,我就寻不到你? 陈言眯着眼睛,飞快的把册子拿在手里,翻到某一页。 “看咱家老太太的秘传!七箭钉头书!” 陈言伸手一指! 不过……两秒钟后,他缓缓放下手叹了口气。 哎,老太太要是真留下了七箭钉头书就好了。 那自己学会了,岂不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可惜,没有的。 册子里,确实有一个法术,有点像传说中的七箭钉头书。 只不过,伤不得人,反而更像是一种“降头咒·追踪术”。 只要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就可以施展法术,变化小纸人出来,然后,用一些秘法,能追踪本尊的方位所在。 若是在几天前,陈言还没本事施展这种法术的。 不过今天再一次被【陆思思牌经验包】强化了一截后,倒是可以试试了。 陈言盘腿坐在了地上,把那枚【陆思思生辰八字的纸人】放置自己面前。 他双手捏诀,连续几个变化后,飞快的提笔,在纸人的脑袋和双腿上飞速的点了三下! “搜!” 那纸片忽然再次挺立了起来,然后飞速的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朝着某个方向站定 陈言脸色一振! 小纸人所立方位,正是本尊原主所在的方位了。 陈言全身元气勃发,毫不迟疑的朝着纸片人灌输了下去! 那纸片人已经漂到半空中,在元气的灌输之下,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往某个方向挪动。 陈言看在眼里,努力继续关乎元气,心中记住了方位:往西南方向。 随着纸人迈出一步,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这法术耗费的程度,比自己预料的要更大。 纸人引路法,一步百里。 “一百里……不够!没有! 两百里……还不在…… 四步……卧槽,耗费太大,老子元气要见底!” 妈的,这个家伙藏这么远的么!” 降咒搜魂的距离越远,耗费的元气就成倍的增加。 以陈言此刻的能力,搜索的距离沿着某个方向远出三百公里就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感觉到元气已经无法支撑,心中无奈就要放弃。 就在这个时候,拇指上佩戴的那枚翡翠扳指,忽然闪过一抹律光,一股沛然纯粹的元气,忽然就从拇指上注入陈言的身体里! 陈言猝不及防,陡然之间失神,那元气冲刷身体,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随后,那纸人忽然就朝着那个放行,连续往下走了好多步! 一步百里,十步便是一千公里! “走!再走几步,别停!!” · 港城,太平山半山腰。 一座豪宅院落中,一栋三层的别墅依落在半山腰的苍翠林荫之间。 别墅的顶层天台上,一个身穿仿古方士衣的老者,正手拿罗盘,一步一测,同时一手飞快的掐算。 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庞上,满是道骨仙风之色,加上一头鹤发,更是仿佛衬托了几分高人的风采。 “吕董,财位已经算好了,就在那个地方。” 老者一收罗盘,笑眯眯道:“您可人在那儿修建一座风水鱼池,再养上49尾锦鲤。 所谓见水见财,吕董又是生意人,此宅必能旺你……” 在天台旁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原本看着气势就不凡,闻言哈哈一笑:“那我先谢谢钟老吉言了!我这新宅能请钟老来定风水,那必定是大吉大利嘛!” 钟老闻言哈哈一笑,缓缓走到天台旁,在那台阶旁往下看去。 “这宅子依山,环风,还能见到水,已经属上上的吉宅啦,吕董放心!” “哈哈!请钟老下楼,我们去屋内再看看。” “好好。” “钟老小心脚下台阶。” “哈哈,吕董开玩笑了,我虽然上了点年纪,但还没到腿脚蹒跚的老迈程度啊。哈哈哈哈哈……哎? 哎?哎哎? 我这腿? 哎呀! 我丢!!” 眼看说笑中,吕董就看见这位钟老走到楼梯前,却忽然仿佛双腿不受控制一样,猛然大步往前…… 然后一步踏空,整个人一头就栽了下去! 吕董愣了一秒钟,立刻大声喝道:“来人啊!!钟老掉楼下去了!!!” 赶紧几步跑到台阶旁…… 就看见台阶前面,两层半楼高的台阶下,钟老趴在地上,额头上脸上都是血,嘴里哎哟哟的哼唧着,却已经爬不起来的样子。 吕董又愣了一秒钟…… “来人啊!!快叫救护车,钟老摔伤了!” · 陈言松了口气,全身元气波动渐渐消散,他也直接往后一仰,躺在了地上。 全身酸软,仿佛力气全部耗费殆尽了一样。 “找到了……在港城啊。” · 【今日两更完毕。 今天终于上推荐了,票来!】 · (本章完) 第29章 【阴损毒辣】 第29章 【阴损毒辣】 第二十八章【阴损毒辣】 陈言在地上躺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缓过气来,慢慢的坐起身子。 至于降咒追踪术找到的那个正主,什么港城之类的,还有陆思思的八字,命格,都暂时被陈言放在了一边。 毕竟…… 别人的事情,哪里有自己的事情重要? 他第一件事情就是举起套着扳指的那根拇指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方才施法的过程里,那个纸人降咒追踪术的耗费很大,自己明明已经无力支撑,可关键时候,这个扳指里忽然就涌出那么一股纯粹的元气来,支撑着自己把法术继续下去。 而法术施展完毕后,那元气却又立刻消失不见,扳指也恢复原样。 陈言眯着眼睛,心中思索着。 老太太留下的这个东西果然是个宝贝啊。 只是……东西你都留给我了,好歹留下个使用说明啊!! 陈言当下盘腿坐好,催动元气搬运术,一点一点的重新凝聚元气入体。然后,凝聚出来的元气,再次尝试着灌注输入扳指里。 扳指依然如从前一样,你输入元气,它就收着。 仿佛是个无底洞,输入多少,它就能容纳多少。 陈言就这么坐在地上,又过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反复尝试,依然找不出什么门道来。 一个多小时后,陈言坐的腿都麻了,知道再尝试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扭腰踢腿,活动了活动四肢。 带着一丝不甘心,小心翼翼的把扳指重新套在了拇指上。 这会儿,才空出精神来,眼神飘到了房间里地上的那个写了八字的纸人。 施法的时候纸人腾空,在空气中迈步行走,法术一旦终止,就落在了地上。 陈言走了过去拿起纸人在手里看了看,心中一动,随手一抖,默念口诀,这纸人缓缓的在手中烧了起来,瞬间化为灰烬消散。 “既然插手了,也还是要管下去吧。” 陈言收拾了一下心思,重新走到了工具台前坐下。 回忆着方才施法的前后细节,然后盘算出几条线索。 人不可能有两种命格?这话不够准确。 人其实是可以有不同命格的,比如从前的命格很烂,但是后来遇到什么奇迹事情,或者遇到什么贵人,扭转了命格…… 但,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种命格! 那么陆思思的这个事情,就肯定有门道了。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福禄双全,又七绝命。 那张用陆思思的本人的血迹加上本人的头发灰融入的纸人,是做不得假的! 必定就是陆思思本人元神所引! 而写下了八字的纸片人,则就…… 八字是陆思思亲口告诉自己的,小姑娘的性子不会撒谎,所以她没有骗自己。 可这个八字么……是陆思思年幼的时候,港城的高人给她批的。 那么这个生辰八字会是假的么? 倒也不会,陆思思的生日,年,月,日,时,都告诉了陈言。 小姑娘自己的生日和生下来的时辰,说的清清楚楚的。 陈言按照这个,也算了一遍。 八字没错! 所以八字也是真的。 这个八字,就是福禄双全的命格,一生顺风顺水,财运和事业都是亨通,而且家宅安宁,子嗣延绵,乃是上等的富贵之命——不算极等,但算是上等了。 极等的那种,必须是位极人臣,或者富甲天下的那种。 再往上,那是帝王命格,不在这个范畴了。 极品富贵命格,也未必就是完满的,所谓的月有盈缺,一个人的命格不会是六边形战士,哪儿哪儿都好。 有的地方特别好了,那就一定有的地方比较差。 所以,极品富贵命,往往也会有些其他的问题——不细说了。 倒是陆思思的这个上等富贵命,在陈言看来,才是他觉得最好的。 富贵不算极品,但也足够享用,还不会因为过格而太过影响了其他方面的运势,算是个小六边形。 真真就是那种最好的人间富贵逍遥命。 这么好的人间富贵逍遥命,怎么就变成了七绝命格了? 陈言冷笑了一声。 八字是港城的高人批的。 七绝命格也是港城高人算的。 富贵命却被说成七绝命。 而刚才,自己的降咒追踪术查下去,明明应该是属于陆思思的八字,主人却在港城。 “窃取命数,偷换命格么?” 陈言脊背上一凉,这手段,可够阴毒的啊。 那个把小姑娘的富贵八字,说成七绝命的港城高人,必定有问题! · 陆思思这边已经回到了学校里。 她这才大一的第一个学期,眼看快要寒假了,最近这些天各门课都在考试,宿舍里没什么人。 这个时候,不管是学霸还是学渣,都在学校图书馆里用功。学霸自然不说了。 学渣么,也都是要临时抱抱佛脚的。 陆思思回到宿舍里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放下东西,先去洗了个脸。 小姑娘看着镜子里自己额头的擦伤,心中也有些担心:不会留下疤痕吧? 不过随后就自嘲的笑了笑。 就自己这个命势,脸上留不留疤又能怎样呢?难道还打算找个男朋友什么的? 哪里可能啊。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陆思思凭借着自己清秀俏丽的外表,加上那种萌萌如小兔子的气质,倒也吸引了不少男生。 也有男生给自己献殷勤,军训的时候,都有男生跑来给自己嘘寒问暖,还有学长送饮料,对自己热情追求,还在军训结束那天公然送花。 然后,献殷勤的那个同班男生,第二天就在练操的时候中暑摔倒,还磕到了头,脑震荡躺了好几天。 而给自己送水的那个学长,好像是打篮球的时候摔了一下,听说半月板都撕裂了,后来整整两个月,在学校里遇到的时候,都拄着拐走路。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陆思思怕了,于是远离人群,见到男生都躲着走。然后就被同学传言,她性子高冷,不喜欢搭理人。 男生们渐渐很少人来自讨没趣了。 而女生……哪怕是同宿舍的人对她也都是比较冷漠。 倒也不是有什么恶意:你都躲着我,我干嘛还往你面前贴呢? · 陆思思对着镜子仔细的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自己给额头的伤口上药,又找了块纱布来,把额头上的伤口重新贴上。 低头看见袋子里那叠黄色的纸符,陆思思心里一动。 那个陈言……虽然奇怪,但好像是真有点奇怪的本事。 而且,自己也是给了钱的。 不如……试试? · 蜡烛么,宿舍里就有,是上个月停电的时候陆思思买的。当时还被同宿舍的人嘲笑,什么年代的,还有人买蜡烛? 手机不是都有电筒功能么? 不过陆思思却没说什么——你们是没遇到停电的时候,手机也没电的那种倒霉经历啊。 陆思思翻了出蜡烛来点上,然后回忆着陈言教自己的点符的姿势。 右手握拳,食指和中指伸直并拢,指缝里夹着黄符,凑到烛火前点燃…… 刷!! 陆思思吓了一跳! 这黄纸符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遇火的瞬间,就刷的一下燃尽! 她吓的手一抖松开,思瞪大眼睛看着已经烧尽的纸符,就剩下一缕青烟缭绕。 而那一缕青烟,被她无意识的吸了一口进鼻子里…… 阿嚏!! 陆思思打了个喷嚏。 忽然,她感觉到身子仿佛一抖,然后全身都哆嗦了几下。 却反而……有一丝丝暖暖的,仿佛很是舒服的感觉。 “这就算……点完了吧?” 陆思思懵懵懂懂的收起了东西,然后看了看时间,也到吃饭的点了。 小心翼翼的拿了包,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饭卡,又认认真真的把宿舍的窗户和门都关好,仔细检查了水和电灯的开关。 下楼的时候,陆思思走的很慢,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走。 刚走出宿舍楼的门,迎面忽然就吹来一股冷风,陆思思下意识的侧身低头。 啪嗒! 身边的地上,忽然就多了一朵白色的污渍。 陆思思:“…………” 鸟屎? 陆思思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梢,又看了看地上的鸟屎。 方才自己如果不是侧身低头的话…… 这该是落在我衣服上的吧? 咦? 女孩的眼睛里忽然放出了一丝光来! 这算是…… 走运了? 人生十八年,这是她这辈子,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次算是遇到“走运”的事情吧? 心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和好奇,更多的是一丝丝不知道期待着什么的期盼,陆思思往学校的食堂方向走去。 沿着路边,低着头,这么走了几十米后…… 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方方的,黑色的东西。 走近了一看。 一个钱包? 陆思思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左右,然后弯腰捡起来。 “谁,谁的钱包啊?谁丢了钱包?”陆思思举着钱包,对着左右喊了两句。 她胆子小,声音其实没有很大,路上的人也不多,并没有人被她的声音吸引。 陆思思犹豫了一下,翻开钱包看了一眼。两张银行卡,还有一个身份证…… 没了。 现金是没有的——这年头,没什么人身上会带现金了。 甚至于,钱包这个东西,年轻人都是早已经不用了。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一位看起来慈祥的老太太,而这张脸陆思思很熟悉,名字更熟悉。 “赵教授?” · (本章完) 第30章 【谁也拦不住!】 第30章 【谁也拦不住!】 第二十九章【谁也拦不住!】 陆思思认出来,这位赵教授是学院里的一位老师,还教了自己班上的一门必修课的。 在陆思思这种学渣看来,这老师就算很厉害的了,教授,硕导,还挂了分院的副院长衔。 反正去食堂会路过学院的办公楼,陆思思干脆就沿着路走了过去。 到了办公楼,上二楼找到办公室,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那位赵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书,面前还摆放了一个精美的餐盒。她一头银发梳的整整齐齐,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书,姿态优雅,正看的入迷。 听见敲门声,赵教授抬头,就看见走进来一个秀秀气气的女孩。 嗯?怎么额头上还贴了纱布? “你是?” 陆思思胆小,吞了口吐沫,先赶紧上去两步,把钱包放在了桌上,然后低声道:“我在路上捡到了钱包,应该是您的,所以……” 赵教授一愣,然后下意识的一摸自己的口袋,脸色就出现了变化,赶紧拿起桌上的钱包打开看了一眼。 “哎呀呀!果然是我的!”赵教授满脸笑容,站起来走到了陆思思的面前:“谢谢你啊同学。要不是你发现,我都不知道丢了——等我反应过来,恐怕都找不回来了。 钱包里虽然没钱,但证件和银行卡,挂失重办,都很麻烦的。 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陆思思有点紧张,懵懵懂懂的看着这位赵教授伸过手来,才糊里糊涂的和人家握了握。 “谢谢!”,赵教授沉吟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耽误你吃午饭了吧?” “没,没有没有……我正要去食堂的。” “嗯,那快去吧!虽然你年纪轻,还是要注意身体!” 陆思思赶紧鞠了个躬,掉头就要走,才走出两步,赵教授忽然又喊了一声。 “等一下! 这位同学,我看你好像挺眼熟的,你是我教的学生吧?” 陆思思赶紧道:“是,我是24级经管二班的。” “你叫什么名字?” “陆思思。” “嗯,很秀气的名字嘛。”,赵教授笑眯眯的,然后点头:“去吧,快去吃饭吧。” 陆思思糊里糊涂的告辞走出来,然后赶紧往食堂走去。 · 办公室里,赵教授送走了陆思思,拿着钱包来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走回到桌前,忽然也不知道动了什么念头,把书本挪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据来。 上面是一份成绩表——前几天她教的那门必修课的考试成绩。 以她的地位,阅卷打分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亲自动手的,都是她带的研究生代劳,最后弄完了,把成绩表送到她这里看一下。 这成绩表,是上午才送来的。 赵教授很快就在表格上找到了陆思思的名字,看了一眼成绩。 “哎,小姑娘人漂漂亮亮的,成绩很一般啊。”,又看了看平时分和考勤,倒也都是齐全的。 Emmmm…… 赵教授沉吟了一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在陆思思名字后面的那个分数上,划掉。 重新写了一个数字。 嗯,新的数字,比之前的数字,多了几分。 刚好低空飞过。 · 陆思思并不知道,自己的这次遭遇,让她不知不觉的,就免去了一次补考。 坐在食堂桌上正在吃饭的陆思思,心中就一个感觉。 打菜的时候,阿姨今天居然手没有抖哎! 肉比平时多了两块呢。 · 顾女孩坐在极限网吧的门口,屁股下是一张小板凳。 她双手撑着下巴,瞪大眼睛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门被从里面拉开,老板娘露出半个脑袋来,吸了口凉气,哆嗦道:“小顾啊,你不冷嘛?今天零度啊,你坐在大门口都一个上午了! 快进来!再这么下去冻出病来!” 顾女孩回头看了老板娘一眼,脸上淡淡一笑:“我没事的老板娘,我扛冻不怕冷。” 她语气很真诚,而且也真的没撒谎。 零度……很冷么? 和【镇狱台】上那可以把人的皮肉都刮碎的罡风相比,这里的风,简直算是和暖醉人了…… · 老板娘想了想,干脆拉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暖手宝,缩头缩脑的样子:“我说你这两天怎么了,白天也不出去了,就坐在我店门口,把自己当招财猫了啊?” 顾女孩摇头,想了想:“我就是在店里觉得气闷,坐在门口透透气。” 老板娘看了看这个女孩,低声道:“找人的事情不顺利?还没找到?” “嗯,不过也该是快了。”,女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老板娘叹了口气,却忽然盯着顾女孩的脸和头发看了两眼。 “小顾啊……你几天没洗澡了?” “呃……” 顾女孩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晕。 老板娘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塞进顾女孩手里。 “你去三楼,最里面的那间房是我的屋,里面有浴室。 你去我房里洗个澡吧。阳台上挂着的一套内衣裤是我新买的,洗了过遍水,我还没穿过。 我看你身高和我差不多,你先换上穿吧。” 顾女孩闻言,脸上一红,同时眼眶也是一热,细声细气道:“老板娘,这咋好意思呢?” “别不好意思了,衣服不贵的,我都是从超市里买的打折品。快去快去!” 顾女孩虽然心中羞涩,但毕竟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对于女孩来说……洗澡这种事情,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谁不想让自己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顾女孩还在纠结着,老板娘是个爽快性子,直接拉着她起来,拽到店里,推上楼梯去:“去吧去吧,电吹风就挂在洗手池旁!” 顾女孩扭扭捏捏的上楼了,老板娘回到柜台后面,继续看综艺。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后…… 老板娘抬头一看,就见顾女孩已经满脸红彤彤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脸上的红大半是被热水气蒸出来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挂着点水珠子。 “哎呀,你看,这洗的干干净净的多好。”,老板娘一笑,然后奇怪道:“怎么头发不吹啊?这么冷的天,头发不吹干了,回头你会头疼的!” 说着,她干脆起身,看着中午的时候也没啥生意——最近附近学校都在考试,网吧生意开始淡下来了。 “老三!!” 老板娘大声喊了一嗓子。店里的第二排电脑前,探出一个硕大的脑袋,板寸头,一脸凶横的模样,恶声恶气道:“姐?” “我上楼去待会儿,你来柜台盯着!” 板寸头“哦”了一声,起身晃晃悠悠过来,嘴里还叼了根烟,走到柜台后,往椅子上一靠。 “做生意呢!对客人要客客气气的啊!” “知道了姐,你去吧,我保证不打人不骂人。”板寸头努力挤了个笑脸:“这笑容行么?” 老板娘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弟弟——那笑脸,半夜能吓哭小朋友的那种。 叹了口气,懒得说了。 老板娘干脆就拉着顾女孩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拉着顾女孩坐好,老板娘让她把黑棉服先脱了,直接扔进了洗衣机里。 “这外衣也该洗了,你先穿我的衣服。”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说着,老板娘从衣柜里翻出了几件衣服:紧身毛衣,羽绒外套,还有一条牛仔裤。 想了想,又问道:“你穿多大码的鞋?” “…………” 顾女孩抿嘴不吭声——她其实不知道什么叫“码”。 老板娘没在意,她只以为对方不好意思,就干脆拿了双自己的运动鞋。 “你身高和我差不多,鞋码应该也不会差,先穿我这双吧。” 然后,老板娘把顾女孩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拿来了电吹风,给顾女孩吹起了头发。 呜呜呜的电吹风的声音,让女孩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倒是带着三分好奇,三分舒服的眼神,慢慢的眯起了眼睛,感受着热风吹在头发上的滋味。 “小顾啊,内衣都换上了吧?” 老板娘边吹头发边问。 “嗯。” “合身么?” “嗯……”,顾女孩低头想了想,认认真真道:“还好的,就是裤子有点大,上身有点小……” 老板娘听了这话,握着吹风机的手略为一僵。 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前的小顾。 这妮子,年纪比我小! 长的比我好看! 也就罢了。 还比我瘦!又还比我大?! 心里有点酸…… 太没天理了! 念头在脑子里一滑而过,老板娘继续给顾女孩吹头发。 “小顾啊,在我这里待了好些天了,我都没问过你,你家里哪儿人啊?我听你口音,你好像是东三州的吧?” “嗯呐。” 顾女孩点了点头,东三州么……嗯,界口确实在那儿,所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算是东三洲吧。 “那你在老家干什么的?” “嗯……屠宰。” 老板娘手一抖。 屠宰?这么秀气的姑娘,干这个? “哦,你家里,做养殖业的?” “……也不是,家里没养。都是杀……野生的。” “那是,猎户?” 这年头还有打猎为生的?嗯……也许东三州还有吧? 听说那边老山老林子里不少本地人都还在做这个。 还有什么守林人,听说苦是苦了点,但有编制,吃官府俸禄的。 稳定! 老板娘来了点精神:“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家有男朋友么?” “没。” “那……”,老板娘眼睛里放光:“你这么好看,不想着找一个?” 顾女孩不说话了。 老板娘打起精神来:“我看你吧,长的好看,是姑娘里掐尖的那种模样了,要啥有啥。而且性子也软,文静,内秀,又会干活儿。这要哪个男人找了你这种老婆,那简直就是……” 顾女孩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忽然就低声说了句。 “老板娘,我有丈夫的。” “……哈?” 老板娘一愣,手里的电吹风都停下了。 “我有丈夫的……家里定了亲,只是还没成婚。”,顾女孩语气很认真的回答,边说边抬头看着老板娘的眼睛:“所以,我不会看上别的男人。” 老板娘有点尴尬,心里原本还想着把自己三个弟弟里挑一个说道说道的心思,也就没了。 不过…… “你定亲了?”,老板娘好奇的看着顾女孩,然后心中一思索,就恍然大悟:“明白了!你……”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逃婚出来的吧?什么年代了,还有包办婚姻啊! 你对定亲的人不满意?对方人不好?” 顾女孩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对方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那家人,都是无情无义,人品低劣。” 明白了! 老板娘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惋惜:“那你确实得跑!这婚得逃! 咱们女人啊,结婚这种事情可一定不能选错人!” “我没跑,也没逃婚。”顾女孩摇头:“是对家跑了。” 老板娘:“……” 她低头看了看镜子里顾女孩那张脸,还有身段儿。 男方跑了? 不是!这男人图啥啊?! 就这脸蛋,这身材! 这都不要?!你还想要啥啊? 不对啊? “不是,那你大老远的到金陵府来,这是?” “我来找他,把人抓回去和我成婚。”,顾女孩咬牙切齿:“他这辈子,生是我丈夫,死是我亡夫,谁也拦不住。” · 【上新书榜了,求点票吧,收藏啊章评段评啊什么的数据都挺好,但是票没有,少了一条腿。 说过不求月票不要求月票榜的,所以月初所有书都冲榜求月票,我没开口, 现在如果有手里闲票,没有特别想支持的书,就砸一下。不强求,佛系。能上榜最好,不能上也~好吧~】 · (本章完) 第31章 【谁做的缺德事?】 第31章 【谁做的缺德事?】 (谢谢【战斗龙卷风】的萌主,鞠躬~) · 第三十章【谁做的缺德事?】 “倒!倒!倒!倒…… 停!!!” 陈言站在自家别墅的院门口,指挥着一辆卡车把车尾倒进院门里。 然后双手插着裤兜,看着卡车上跳下几个工人来,把一车的青石条卸货,两人一组,一根根的扛进院子里。 “师傅,小心点,各位费心哈!” 陈言摸出几包烟来,守在门口,给每位路过身边的工人师傅兜里都塞上一包。 烟不贵,那种二十块钱一包的。 二百块买来一条,就足够散的了。 自己定的这批青石条,价格是烟钱的多少倍?花点小钱,人家干活也仔细点,轻拿轻放,不然的话,上面雕刻的符文若是稍微磕坏一角,阵法就没法成型的。 人么,都是社会动物。 石料厂的老板也跟着来了,站在陈言边上,等陈言散了烟,才陪着笑脸把陈言拉到一边:“五十根青石条,都切割打磨好的,雕刻都是机器走的,我在边上盯着的,保准一丝不差。 老板,您看这个尾款……” 陈言看了这个老板一眼——奸商啊!这批货至少宰了我三倍的利润。 不过,愿赌服输,陈言也没故意给人家脸色看,爽快的拿出手机扫码支付尾款。 “爽快!谢谢陈总哈!”,石材场老板笑眯眯的收起了手机:“以后有生意的话还请多照顾照顾。” 陈言看了这家伙一眼。 这人虽然奸商了一点,价钱黑了一点。 但东西却是保质保量的。 自己刚才在卸货的过程里看过,两米一根的青石条,确实都切割的整齐,都打磨抛光好的。 雕刻的纹路也没出什么问题。 心中一动,陈言想起一件事情:“老板,你那边有玉料么?” “玉?”石材场老板一愣:“倒也是有的,不过……我那边都是粗坯料,说明白点都是最普通的低档玉,您如果想要那种玉石收藏,我可没有,您要找玉器店里去淘。” 他做装修建材石料的,玉石确实有。有些人家,也喜欢在装修的背景墙上弄些玉石材料做点缀。 什么丹鹤送寿图的背景墙上,挑出两块玉料来,点缀上去,做鹤眼啊。 附庸风雅么。 但也正如他说的,都是一些档次最低的玉料。 谁家钱多烧的,把极品和田料,镶在背景墙上啊? “没事,我就要便宜的。” 陈言想了想,双手比划了下:“切成火柴盒大小的玉牌,厚度么,半厘米就足够了。但必须要玉料,哪怕品质低也没关系。你可别拿石英岩来糊弄我。” 石材场老板眨巴了一下眼皮:“火柴盒大小,方的,半厘米后……你要多少?” “先来一百枚。” 老板笑了。 这么点大的东西,才一百枚。 拢共算下来,料子也没一副麻将牌多啊。 略一沉吟,老板语气很诚恳:“这么小的单子,按说我还要淘料子,开机器切割,人工费什么的……一般人都不接这种小单。 但是您刚照顾了我一个大生意,我也得给您面子。 一枚,我给您这个数……” 说完,他笑眯眯报了一个价格。 陈言一听,果然便宜!比自己之前买的那个青玉白玉,直接抹了两个零啊! 不过还是要还价的,陈言直接砍了一…… 不对,想起上次跟这个家伙砍价的经历,上次砍了一半。 这次,陈言直接砍了八成! 老板笑着一拍陈言的手:“成交!过几天我给您送货。” 陈言:“…………” 妈的,又给高了! · 搬运完毕,工人们跳上卡车后,老板也坐上了卡车的副驾驶,对陈言挥手告别。 哎…… 没想到,来送个货,都能捡到钱啊。 自家仓库角落里,就堆着不少低劣的玉料呢——都是之前其他订单货物切割料子后,剩下的边角料。 玉质差,没法雕好东西去卖钱。 又是边角料,料子太碎太小,没法做那种雕刻出来的开门摆件。 根本派不上用场啊。 平时里放着在那儿落灰,还占地方。扔都麻烦,不好处理。 居然,还能卖掉? 嗯,那堆边角料不少呢,到时候和这个姓陈的小老板多拉拉关系,争取都卖给他! · 陈言回到院子里,看着院子的一角摆放成堆的青石条。 他走了过去,随手抓住一根青石条,手里一用力! 两米长的青石条,寻常工人搬运,都要两人一组扛着走的,被陈言一手抓着,轻轻松松不费力就提了起来。 并不比拿根竹竿费力。 倒也不是他元气入体,滋养肉身,把他变成超人了。 而是他手掌心里,攥了一道符纸——易钧符。 这条符的作用,册子上写的:易千钧为鸿毛。 不是力气变大的,而是把东西变轻了。 不过,易钧符这名字太拗口,陈言看的头疼,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轻身符。 一道符,效果可以持续一个时辰,也就是俩小时。 陈言就想着…… 用这个玩意儿,去开个搬家公司,那不得赚翻了? 嗯,不对不对!用这玩意儿去干苦力活,跟学会了瞬移术却跑去送外卖,有什么区别? 格局小了! · 下午的时候,陈言锁上院门,躲在院墙里开始忙活。 五十根两米长的青石条,被他亲手举着摆放到了院子里的各处方位。 时不时的还停下来,拿出罗盘来反复勘测计算。 嗯,罗盘也是新买的,还是某宝上的同一家。 这次老客户再次光顾,和老板聊了两句,还便宜了二十块钱。 一百八的价格,砍到了一百六。 捧着罗盘2.0在手,陈言仿佛勘测复核过方位后,把五十根青石条一个个落位。 一个山寨穷人版的聚灵阵,就算是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最后一步,也是阵法的最关键的一步:阵眼。 法器这种等级的东西,陈言手里是没有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罗盘2.0不算! 真正可以算是【宝贝】的东西,陈言手里现在就两样。 一个是拇指上戴着的这枚扳指。 另外一个,则是一直小心藏好的,老太太留下的那半截白蜡烛。 不过这两样东西,哪样陈言也不敢哪来当阵眼法器啊。 白蜡烛么,老太太可是明说了,是救命宝贝!不到万一绝不能动用的。 扳指么,陈言舍不得,万一拿来当阵眼给弄坏了呢? 那就只能继续山寨了。 法器没有,就按照之前的思路,用些蕴养滋润了元气的玉石。 手里,还有储备。 是之前去栖霞山洛云斋的那条商业街踩盘子,陈言在逛街的时候找了家玉器店买的。 自从把罗盘1.0便宜卖给了方总后…… 陈言就想了,万一再遇到方总这么乐善好施的人呢?自己不能没个准备。 在洛云斋附近踩盘子的时候,路过玉器店,就顺手又买了两块白玉牌。 材质低等,但价格还是挺贵的。 买回来后,也用元气蕴养过。 灌满了,高高的! 先拿来顶着用吧,过几天等石材场老板的那批货送到,那腾挪空间就大了。 阵眼的方位,是在别墅的室内,一楼门口的花台下。 陈言把一枚白玉牌落位后,退后两步,手里快速捏了几个指印,口中念诀,最后指着阵眼低喝一声:“开!!” 玉牌里元气顿时流转,然后随着元气流转,落在院子周围的五十根青石条上,那些刻画下的符文图案,齐齐闪过一丝暗芒…… 陈言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后,忽然就感觉到四面八方,微风徐徐而来。 他开天眼望气,就看见无数细微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仿佛被吸引着,涌入了自家的院子。 元气的浓郁程度缓慢的上升着,陈言的灵觉敏锐,就感受到了全身仿佛浸泡在了温水之中,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汗毛孔都在舒展着。 “舒坦啊……” 陈言吐了口气。 山寨版的都这么舒服的,若是弄个正经的聚灵阵,那不得白日飞升啊? 忍不住搬个椅子来,就在院子里坐下来眯着眼睛感受着。 默默的运转元气搬运术,周身的元气入体的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三倍都不止。 不过,坐了快到天黑的时候了,陈言却感觉到身上渐渐的发痒。 站起来,直接回屋上了主卧,进浴室脱衣服洗澡。 一个热水澡,陈言感觉到自己怕不是搓下了半斤泥来。 他也不惊慌,大概能猜测到,这是元气入体效率倍增后,自己身体在骤然有大量元气进入,把一些皮肉之中的杂质排挤了出来。 果然,洗完澡后,站在镜子前,皮肤干干净净,什么油脂粉刺黑头什么的,已经消失了许多。 甚至就连今天砰伤的额头,那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大半,就剩下一些地方还带着淡淡的粉色,皮肉还没有能一下长好。 不过,这速度已经算是神奇了。 可是刚洗完澡,还没等穿好衣服,陈言就感觉到皮肤上又出现了淡淡的痒意。 “得,这个排毒的时间还没结束。” 陈言一拍脑袋,干脆过去把按摩浴缸打开了,一边放水,一边坐在旁边打坐搬运元气。 水放满后,在坐了进去。 感受着按摩浴缸的水流涌动,一波一波的冲击着自己的皮肤。 陈言干脆眯起了眼睛。 排吧排吧…… 浴缸是自动恒温加热功能的,哪怕泡上一晚也没问题。 · 别墅外的山坡上,顺着山林往山中,微风阵阵,带着一丝丝的元气,尽都朝着山脚下的别墅方向而去…… 这片山叫做将军山,几条山梁交错,形成了一片五六里长的山脉。 山中两条山梁之间,有一片野湖,面积不大,水却不浅。 当地人称作吟龙湖。 此刻湖面却忽然翻滚了起来,随着一道道浪分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就从水下浮了出来。 却是一只体积如磨盘大小的老水龟。 元气四处飘散,却都朝着远方而去,老水龟睁开眼睛来…… 老子的元气呢?!! 正冬眠呢!!! 元气都跑了?! 这跟大冬天半夜把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拽出来,有什么区别! 谁做的这缺德事啊!! · (本章完) 第32章 【太没天理了!】 第32章 【太没天理了!】 第三十一章【太没天理了!】 老龟睁眼看四方,看出元气流淌的方向,心中大是奇怪。 是什么情况,元气却都仿佛被什么吸引去了? 是有缺德的修行者在附近做法聚集元气? 略一思索,老龟迈步就朝着元气流淌的方向而去…… · 陈言泡在浴缸里,元气搬运术运转到第六遍,身体就吃不下了。 他心中一动,却干脆继续搬运元气,但是却又不停的把元气再注入到扳指里。 一进一出,两不耽误。 躺着快一个小时了,左右无事心中就开始盘算关于陆思思的事情了。 窃取运道,偷换命格。 这种手法,对方肯定是有点道行的。 若是按照陈言自己的想法,这种事情,他肯定不想管的。 能做出这种阴毒手段的人,本事肯定不低。 而且,人也肯定又坏又凶。 自己平白无故的,若是插手,惹来这种强敌也是麻烦…… 陆思思说到底,和自己无亲无故的。 不过…… “人形经验包啊……” 陈言叹了口气。 良心先摆在一边不说,好处也是足够吸引人的。 帮陆思思一次,就能涨一截修为。 这要是帮她个大的…… 自己的修为多半也是要突飞猛进的。 说不定,一下就能破境! 对家具体用了什么手法,陈言不知道。但册子里记载过一些类似的做法。原理大体能搞明白。 一句话:无论从良心上还是好处的吸引上,陈言愿意帮陆思思,也想帮陆思思。但同时他也不想招惹强敌。 仔细思索着册子里对于这方面的一些法术记载…… 陈言心中一动,倒也……好像有个办法。 正想着呢,忽然,他就感觉到周身的那种暖意忽然就褪了下去。 咦? 陈言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停电了? 啊不对,停气了?” 元气聚集,忽然断掉了? 他起身从浴缸里出来,抓起一块浴巾胡乱擦了擦,往腰间一围就直接下楼。 到阵眼处一看。 “山寨就是山寨啊……阵眼的材料果然还是不够。” 充当阵眼的那块玉牌,已经裂开了,同时元气耗尽。 算算时间,一块玉牌,也就能顶两个小时啊。 · 吟龙湖的湖畔,草地上一条印记从湖畔一直出来到山林边。 老龟正在往山林方向爬行。 一个小时的时间,它竭尽全力的爬行…… 一共干出了大约五十多米!! 龟类原本行动就缓慢。 而且老龟此刻正处在一个特殊的情况里:它修练多年,近来到了冲关破境的关键时刻。 此刻的它,收敛气息沉眠,以求躲避天地劫数,绝不能动用任何法力! 正迈腿呢,忽然老龟一抬头。 这元气……不跑了? 它愣在当场。 远处那吸引元气流淌的方向,似乎也没了动静了。 这是……那个缺德家伙施法结束,走了? 那我还去不去啊? 老龟回头看了看五十米外的湖面,又远眺了一下前方的山峦山林,自己还得翻山越岭…… 罢了罢了,缺德鬼应该走了,本座这就回府睡觉。 五分钟时间,转过了身。 又五分钟时间,爬出了数米…… · 陈言把浴缸的水放掉,清理了一下——之前泡了许久,身体里不少杂质都被冲刷出来了。 再重新放水。 浴缸放一次水怎么也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他趁机给自己随便弄了点晚餐。 红烧肉末茄子,鸡蛋西红柿汤,一碗白米饭。 陈言边吃边翻书,仔细的查阅着册子里关于扭转运道的记载…… 回房之前,陈言思索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 正在用元气洗刷肉身呢,修练之事,岂能半途而废! 重新把一块新的玉牌摸出来,放进了阵眼里,重新激活聚灵阵,等了会儿,感受到了元气重新聚集过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到楼上浴室,浴缸的水已满,摸摸水温正合适。 陈言舒坦的重新脱衣下水。 · 山里湖畔,老龟已经艰难跋涉,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重新抵达了水边,眼看爪子已经触碰到了水面…… 忽然之间,它一抬头 “卧槽啊!!又来了?!!” 无数的元气涌动,俱都朝着一个方向欢快的流淌而去…… 湖畔周围的元气持续的消散下去,稀薄之极。 老龟傻眼了。 扭头看了看身后,自己方才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来一回,一共爬了一百米。 我…… 就耍我一个是吧!! · 聚灵阵到了晚上的时候,第二块电池再次嘎掉了。 陈言手里没了储备,就干脆听之任之。 反正又泡了两个小时的水,身体已经彻底涤荡干净。 那种全身麻酥酥痒痒的感觉也不再有。 这种元气冲刷身体,改变体质的过程应该算是结束了。 陈言晚上躺在床上,抱着册子看到了凌晨,脑子里想好了一套办法,这才睡下。 天亮的时候,陈言睁开眼睛,长出了口气。 身子轻飘飘的,那种精力弥漫,神完气足的感觉,着实舒爽! 起来洗漱然后弄了点早饭,陈言打坐了一会儿,把元气搬运术又练了一遍。 再看了一眼时间,九点。 拿起手机就给陆思思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陆思思好像正在室外走路,听声音还有些焦急。 “陆思思,你今天有空么?” “我正在去教室,今天有一门必修课考试。” “明天呢?” “明天没有,今天考完,这个学期的考试都结束了。” “好。”陈言点头:“那你先去考试,上午你那边结束了,就告诉我,我找你有事。” · 陆思思挂掉电话,看了看眼前的教学楼。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吐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昨天受伤已经倒过霉了,又或者是陈言给的符真的有作用。 反正从昨天回来后,自己就没有再倒霉了。 好像,一切都还挺顺的。 早上出门前,陆思思躲在厕所里又烧了一道符。 希望……今天也一切顺利吧。 · 坐在教室里考试的时候,拿到题,陆思思呆住了。 仿佛怕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嗯? 这道题,前几天做过! 啊,那道题,复习的时候也看到过! 咦,这段,昨天晚上还背过!! 用力捏着笔,小姑娘目瞪狗呆。 · 上午陈言再次来到了大学城附近的门店,找到了胡舔狗。 “你要再租个房子?” 胡舔狗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同学:“你不是已经住进豪宅了么?” “这话说的,送上门的业务你不做啊?”陈言笑了。“做!做!坐下说!” 胡尚可大喜,亲手给陈言搬了把椅子,还倒了一杯茶。 几分钟后,胡尚可一脸懵逼的看着陈言。 “兄弟,你说你要弄个短租房?” “嗯,就用几天,一个星期左右吧。”,陈言笑道:“马上快寒假了,大学城附近应该有很多短租房出租吧?” 胡尚可点头:“确实是,你也在这里上过大学的,所以你懂的,最近是不少短租房的房源到我们店里的。” 大学城附近,每到暑假寒假的时候,就会有一些短租房挂出来。 原因其实很容易理解:一些高年级的大学生,谈恋爱的,创业的,或者就是喜欢住在外面自由自在的,会偷偷的在校外租房住。 但到了寒暑假,学生回家,尤其是寒假……大家都要回家过年的。 那么租下来的房子,就要空置上一两个月。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对于学生来说,空一两个月,那房租不是白交了么——房东也不可能减免或者退钱的。 所以,但凡这个时候,会有一些脑子活络的大学生租客,就把房子悄悄挂出来。 短期对外出租。 一个星期的,十天半个月的,一个月的……能收些钱回来,减少损失。 不过这种事情,很多房主是不乐意的,所以一些学生只能偷偷干,而且是找自己认识的中介悄悄介绍。 “你预算多少?” “越便宜越好。”,陈言理直气壮的回答。 “兄弟……还是那句话,再便宜你也要给我一个价钱,我才好帮你找。”,胡尚可无奈:“便宜的房子,一般地方都有点偏远。” “远了没关系。” “房子也老旧。” “没关系。” “设施也简陋。” “没关系。” 胡尚可一张苦瓜脸:“哥,不行我给你找个棚子呢?” 陈言居然认真的想了想:“棚子也不是不行,有墙有窗户有房顶就成……” 胡尚可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前些天这个家伙真金白银从自己手里租走了一个大别墅,他真以为对方是故意来耍自己玩的。 “你就租一个星期?”,胡尚可想了想,翻了翻手机里的资料:“倒有一个便宜的,昨天才把钥匙给我,是咱们学校大四的一个师弟。” “嗯,说说。” “价格是六百,随你用一个星期还是用一个月,反正到春节后开学前你腾出来就行。 房子有点远,在大学城最边上,再往下就快到省道了。 平房,就一间屋子,带一个小厕所,厕所倒是有抽水马桶,但是不能洗澡。 没厨房,人家自己平时就在屋里摆个电磁炉。 家具什么的都比较简陋,有床有衣柜有桌子。但没网络。” 没网络? 陈言笑了:“什么师弟啊,出来租房没网络的也住?” “一只大四的土木狗,平时出去实习在工地搬砖吃沙子,没日没夜的。不喜欢住工地,经常干活到半夜,回学校宿舍也不方便,就在附近租了个房。 没网络他也不在乎,有个床能睡觉就行。 没厨房因为人家平时在工地吃盒饭。 至于洗澡么,土木狗脏习惯了,不行还可以回学校的澡堂子洗。” 土木师弟过的苦啊……陈言叹了口气,“行吧,就它了。” “先说好,不用你给押金,但是,也不签合同。”,胡尚可叮嘱到。 “我懂。”陈言点头。 瞒着房东偷偷出租的,理论来说是不合规,所以这种情况就选择不签合同——这种合同签了也没法律效力的。 押金自然也不用给。 陈言起身,就拉着胡尚可去看房。 俩人扫了共享单车,骑着穿过大学城,十几分钟后来到了目的地。 陈言扫了一眼,房子还行,看着旧了一点,但不是那种农村的民房。 而是正经的建造的那种工业房。 大概是以前的什么老单位老工厂弄的宿舍吧。 周围拆的差不多了,这房子附近也就只有五六户,挨着也不近。 房子如同胡尚可说的,简陋,但该有的也有。 屋子大约二十个平米的样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别的就没了。 就是有点乱。 不用签合同,房租直接给胡尚可由他转交,房租外再加一百块,是胡尚可的中介费。 陈言给胡尚可转了钱,随意的接过钥匙,却在低头发威信。 然后发了个语音过去。 “你就按照我发的这个定位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胡尚可看了陈言一眼:“怎么,在这里等人啊?” “嗯,等个小学妹。”陈言回答。 “……你吹吧你!”,胡尚可不信,还仔细交代了陈言:“那个土木师弟是我朋友,哥们你可爱惜点房子啊,弄坏了什么的话,房东会找他麻烦。 他也是信任我才把房子让我来处理的……” 陈言笑眯眯的答应下来,然后看墙边立了个扫帚,拿过来进屋把房间扫了一下。 胡尚可热心,干脆也进来帮着收拾了一下。 两人忙了会儿,屋子也不大,顺手也就弄干净了,还有一袋垃圾,胡尚可说他带走扔掉。 才出了屋子,胡尚可就眼睛一亮! 屋外站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妹子! 一件奶黄色的羽绒衫,小脸巴掌大,生的粉粉嫩嫩的,大眼睛高鼻梁…… 一眼看过去,简直萌一脸血! 就是姑娘的额头上贴了个纱布,看着有点可惜。 胡尚可盯着对方看的时候,女孩还拿着个手机,疑惑的看着周围,仿佛是迷路了? 胡尚可顿时心中一震! 动了! DNA动了! 舔狗的DNA动了!! 如此女子,何不舔之!!! · “哟,怎么才来啊。” 就在胡尚可搜肠刮肚想着搭讪词的时候,身后房门里陈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胡尚可一回头,就看见陈言缓缓走了过来,越过自己直奔那个妹子身边。 “我,我以为找错地方了……”,陆思思小声道歉:“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说着,妹子举起手里的一个塑料袋:“你说你没吃饭,我就路上个你买了一份煎饼……” 陈言哈哈一笑,上去一把抓住陆思思的胳膊。 “肘,跟我进屋。” · 眼看这个漂漂亮亮萌萌哒的妹子,柔柔顺顺的就被陈言拽着往屋里走…… 胡舔狗傻了啊! “老胡,没事儿了你回吧!下回有事我再找你哈。” 陈言回头留下这么一句,然后砰的一声屋门关上了。 胡尚可:“…………” 倒不是陈言没礼貌,都不给人介绍一下。 而是他想着吧,陆思思一身霉运,沾谁谁倒霉,胡舔狗命格一般,就别往上凑了。 · 胡尚可在屋外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悲愤转身离去! 什么世道啊!! 我说你怎么忽然弄个短租房……合着,合着…… 是带妹子来过瘾来了!? 短租,一个星期? 七天? 你特么身体扛得住么你! 这么漂亮的妹子啊! 你特么好歹出点血,找个酒店开个房呢!! 这种级别的妹子啊!! 要是换做是我的……我特么不得天天卖血也要豪华大餐伺候着,出入得有车!若是妹子开恩肯许自己的话,砸锅卖铁也要找个五星级大酒店啊!! 你个陈狗,你特么站着蹬啊!!! 太没天理了!! · 【你们老说我短,这张公众版章节四千五百字。 请把“跳舞长又硬!”打在公屏上! 票来~~~~~~~】 · (本章完) 第33章 【欺瞒天数!】 第33章 【欺瞒天数!】 第三十二章【欺瞒天数!】 陆思思进屋后,有些局促,站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陈言:“你,这个地方是你家么?” “不是,这地方这专门为你租的,我刚拿到钥匙还不到二十分钟。” 为我租的? 陆思思有点懵。 陈言摆摆手,指着床:“坐下说吧。” “啊?” 陆思思用力吞了口吐沫。 有点不好意思坐。 孤男寡女,暗室相处……你让我坐床上? 陈言一看陆思思的表情就明白了,他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别瞎想,有正经事情。” 陈言酝酿了一下:“我找到一个法子可以解决你身上的运道问题,不过需要有一段时间来施法。这套法术比较复杂,需要每天施法,然后连续做法几天。 所以,我才租了这个地方。” 陆思思闻言,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施法?” 陈言点头:“没错,施法” 陈大善人没说假话骗她,租这个房子,确实就是这个原因。 至于为啥不带陆思思回自己家…… 这不是废话么,你会把行走的【死神来了】往自己家领么? 而去酒店也不妥。 带着个姑娘去酒店开房?还连着开几天? 万一被人看见了,好说不好听啊!陆思思毕竟是个姑娘。 ·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过来一次,我在这里给你施法。可能一两天,可能三五天,我的估算,最差的情况,也不会超过七天,具体时间,就看施法的效果如何。” “嗯……”陆思思安静的看着陈言,眼神里还有一丝疑虑。 陈言眯着眼睛笑:“我给你的符你用了吧?效果可还行?” 那可太行了! 小姑娘眼睛里冒出了光。 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倒霉了! 今天考试居然还都遇到了自己学过的题! 而且…… 想起每次烧符,那东西一沾上火苗,唰的一下瞬间就燃尽。 看着就很神奇的。 此刻的陆思思,心中已经信了陈言八九成。 “每天施展一次,需要两个小时。 几天后全部做完,你的运道应该会好起来的。” 陈言面色严肃的说着,然后一指床:“现在,坐下!” “……哦。” 陆思思乖乖坐下,只是还有些紧张,双腿并拢,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然后躺下吧。” “嗯……啊?”陆思思一个激灵,又站起来了。 陈言叹了口气,尽量用和缓的语气:“我不是坏人,也不会对你作恶。 我可是守法良民。而且你来的时候,在外面也遇到人了,有人看着你和我一起在这个屋子的。 如果我真把你怎么样了,你去报官都有人证的。” 陈言说完,指着床:“躺下!” 陆思思躺下的时候,全身僵硬如铁,身子还在哆哆嗦嗦的。 陈言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全身放松,不要想任何念头。” “可,什么叫不想任何念头?” “就是脑子放空。” 陆思思委委屈屈道:“我,我做不到……” 陈言无奈:“那就心里数羊,数羊你会吧。” “会。” “那就这样,身体放松…… 后面我不让你说话,你就绝不能说话! 我不让你睁开眼睛,你就绝不能睁开眼睛! 我不叫你起来,你就不能起来,而且绝对不要乱动! 不管你听见什么,感觉到什么,都绝对要做到,不睁眼,不说话,不动!” 不睁眼,不说话,不动…… 陆思思用力抿了抿嘴。 “你放心,我全程不会碰你一下,绝对不会触碰到你的身体的。” 这句话,让陆思思稍微放下了心。 陈言拿出自己带来的包,从里面取出笔墨和符纸,朱砂…… 在桌子上摆开,提笔在手,运转元气到笔尖…… 笔下如游龙,刷刷刷就一口气画下七八道符。 “开始吧!” 陈言陡然瞪圆双目,眼睛里闪过精芒! · 几分钟后…… 失败了。 · “不是让你不要睁眼,也别说话么?” 陈言无奈的看着陆思思。 自己布阵刚弄上去的一道符,因为陆思思忍不住睁了一下眼,布阵被打乱,符文自己烧掉了……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我,我没忍住……” 刚才听见陈言在自己的床边来回走动,然后不知道做了什么。陆思思就听见耳朵里陡然发出了嗡鸣的声音。 她才本能眨巴了一下眼皮,鼻子里哼了一声。 陈言想了想,叹了口气:“好吧,我不怪你。不过这样不行啊。”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两圈,站定后,目光炯炯的看着陆思思: “你信我不?”“……嗯。”小姑娘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 几分钟后…… 陆思思顺从的躺在床上。 她的双眼上,用纱布盖着,还用胶布贴上了。 嘴里还塞了两块纱布,更是用胶布把嘴也贴上了。 这样,想睁眼都睁不开,想叫都叫不声。 陈言看着自己的手笔,也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好家伙…… 这要有警察叔叔现在破门而入,自己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收拾了一下心中的杂念,陈言再次对陆思思叮嘱了一番后,重新起阵! · 他站在床边,手指间夹着一道符,手腕一抖,随着元气灌注,符文自动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青烟。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迅速口中念诀,那青烟咻的一下,就钻进了陆思思的鼻孔之中。 “听觉!封!” “视觉!封!” “味觉!封!” “言觉!封!” “触觉!封!” 陈言飞快的念诀,手里一道符接着一道符文的弹出,然后迅速燃烧殆尽! 随着五道符化作青烟后,陈言额头已经见了一点汗珠子。 只是这五道符,就让他的元气耗掉了一半! 他心中暗暗也有些庆幸,也就是最近这几天自己奇遇不断,元气修为大涨。 若是换在几天前,自己就算想帮陆思思,也没办法施展这种级别的法术。 · 生灵,有五感。 口能言,鼻能嗅,耳能听,眼能看,舌能言。 这便是人的五感。 所谓命格,顾名思义,不管你是皇帝命还是乞丐命。 你首先得是一条命,是一个生灵! 所有的命格,都须建立在一条生命上。 天地元气也好,灵气也好,鸿运也好,霉运也好…… 都会追逐着生灵而去! 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是不存在什么命格的。 而剥夺了五感后…… 天地之间的所有气运,灵力,元气,就会慢慢的不再追逐这个存在了…… 因为没了五感,在天道看来,就不算是一个完整的生灵了。 当然……还不够。 还有最后一步! · 陈言深吸了口气,缓缓的从桌上拿起最后一道符。 这道符是他今天画的所有符里,耗费元气最大的一道,符文弯弯曲曲如鬼画符,图案也是最为繁复。 举起这道符在指尖,陈言口中缓缓念出法诀,指尖一簇火苗之下,这道符的燃烧却非常的缓慢。 陈言手举燃烧的符文,却仿佛举着千斤重担,手臂都忍不住轻轻颤抖,额头的汗水涔涔流淌,脸色都白了三分。 “灵觉!封!” · 灵觉,是人独有的一感。 人之所以是人,高于其他生灵的最关键的一条了。 人会思考,会感受,会想象…… 也就是俗称的第六感! · 随着这道符燃烧殆尽,青烟飘飘忽忽的缭绕到了陆思思的身体上,没入她的身体…… 陆思思躺在那儿,忽然身子松了下来。 肉眼看去,这姑娘依然脸色红润,但陈言开天眼望气术看去……却是大大不同了! 暂时剥夺封印了六感后……此刻的陆思思,就仿佛是一个死物。 毫无生气! 封印了六感后,在天道的范畴下,她仿佛就已经隐形了。 因为她不再是生灵,不在天地元气或者所有的气运之下。 她是一个没有了六感的行尸走肉。 就像一块石头。 气运,是不会附着在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上的。 · 这便是陈言想出来的一个帮助陆思思的办法。 封闭六感! 假死躲运,欺瞒天数! 所谓人死账消。 不管你是皇帝命也好,乞丐命也好,你死了,你就是一个尸体。 该腐烂的腐烂,该化灰的化灰。 所有的气运不管好坏,都会离你而去。 · 陈言最后一道符烧完后,他自己也双腿一软,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坐在了椅子上。 睁开天眼看去,躺在床上的陆思思,头顶的黑气果然出现了变化! 那原本生生不息凝聚在她头顶的黑气,忽然就仿佛失去了重心和吸引。 一丝一丝的开始消散…… 没了六感,生灵就不是生灵,不是一条命。 命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七绝命格。 没有了七绝命这种恶毒的命格,命格带来的霉运,自然也就成了无根之水!缓缓消散…… 只不过,房间里,陆思思假死了……可陈言却是一个活物! 那无根的霉运黑气,仿佛被什么吸引,缓缓的朝着陈言这边涌来。 陈言咬牙,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从怀里再次摸出一道符来。 然后,抽出一根银针来,用力刺破自己的指尖,把血珠挤在符上,然后反手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啪! 一道金光从陈言的周身散开。 那房间里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厌恶之事,纷纷绕开,不再向陈言这里聚拢。 · 【请各位帮个忙,把本书放进书架里吧!收藏数据挺重要的~】 · (本章完) 第34章 【快快拿走!】 第34章 【快快拿走!】 第三十三章【快快拿走!】 几个小时后,陆思思身子一抖,回过了神来。 她方才施法过程里,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失神晕了过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全然不知道的。 “施法完成了,你现在可以自己取下纱布,随意活动。 嗯,其实施法早就完成了,只是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 陆思思耳朵里听见了陈言的声音,不过好像听着中气不足很虚弱的样子。 女孩赶紧摘下眼睛上贴着的胶布,取掉纱布,然后把嘴里的纱布也掏了出来。 她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就看见陈言靠在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整个人仿佛都有些瘫软的样子。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屋子里没开灯,陈言就坐在窗户边上,身子仿佛还在夕阳得余晖之下。 一眼看过去,就见陈言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满头都是汗珠。 好像刚干过什么苦力的样子? 陆思思心中一抖。 他,他不会……趁着我晕过去,对我做了什么吧? 陆思思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倒是整整齐齐。 陈言一看陆思思的动作就知道她在转什么念头,没好气的一眼瞪过去。 “年纪不大,脑子里怎么这么多古怪念头!” 说着,他从带来的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来拧开,自己咕嘟咕嘟灌了半瓶下去,回了会儿气,对陆思思道:“你坐好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的面相。” 陆思思心中紧张,赶紧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一双腿不知道怎么摆,就干脆盘了起来。 陈言定睛用天眼望气术看去,一眼下来,就心中一定! 效果……很好啊! 陆思思头上的霉运黑气,已经消散了有一小半了。 没有全部消散,那是因为……她【死】的时间不够长。 生灵死后,气运消散也是有过程的,不会唰的一下就全部跑掉,需要时间慢慢散去。 而陈言目前的道行,施展这个【假死术】,最多只能让陆思思的六感剥夺两个小时。 普通的五感剥夺还好说,时间再长些也没啥大问题。 但第六感“灵觉”剥夺,陈言目前的能力,却没办法把时间弄得再长了。 再长……怕是假死就变真死了。 · 陈言表情有些振奋,正色道:“法术的效果很不错,按照我的估算,再有两次,你的霉运应该就彻底消散掉了。” 陆思思身子一抖,轻轻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再有两次……嗯,最多三次吧,你的霉运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陈言说完,看着陆思思,女孩却没有如陈言以为的那样欢喜,而是缓缓的垂下了头去。 嗯? 陈言心中疑惑,起身走近了一步,才发现陆思思低着头,一声不吭,但是双眼里却已经流出了泪水。 泪珠子吧嗒吧嗒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陈言愣了一下,转身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了陆思思。小姑娘接过攥在手里,然后低头又轻轻的啜泣了会儿。 几分钟后,她才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看着陈言。 “真的是最多两三次就可以了么?” 陈言的声音和语气也很柔和:“对,你今天回去,明天再来一趟,后天再来一趟,如果顺利的话,第三次施法后,你就可以解脱了。” 陆思思沉默了会儿,然后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炯炯,盯着陈言。 “我不走了!” “啊?” “我说,我不走了。”,陆思思那张永远挂着如受惊的兔子一样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坚定:“我今天不走了!后面两天,我都留在这里! 我……我不敢走!我怕回去,万一…… 我等了十八年,我等了这么多年,我……” 陈言心中一震! 看着陆思思坚定的眼神,陈言也慢慢的明白了过来…… 毕竟,十八年啊。 整整十八年,每日每夜,每时每刻,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人情冷暖,孤独自处。 十八年! 如今看到一丝希望,她如何不想死死抓在手里,一分一秒都不敢松开的。 ——这种心情很容易理解。 就像你的挚爱亲人做手术,一个大手术推进去,等人出来要五六个小时。 你绝不会说,哦,还有五六个小时,我先出去找个网吧上会儿网。 但凡是有人味的,都绝做不出来。 哪怕是明知坐在手术室外面枯等,其实毫无意义。 但,也会一分不差的硬等下去,一刻都不想离开! · 不走……就不走吧。 陈言心中一软。 本来自己还想回家在豪华大别墅里好好睡一觉的。 现在看来,若是自己走掉,这小姑娘是别想踏实一秒钟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样子。 陈言沉吟了一下:“你饿么?” “啊?嗯……还好。”陆思思有点脸红。 陈言想了想,这个地方距离学校不远,倒是好些日子没吃学校的饭菜了。摸着良心话说,陈言上了四年的那所大学,学校么一般,但食堂的菜,有几道还真心不错,价格也不贵。 陈言拿起手机直接拨给了小赵。 电话很快就接听了,小赵的声音很热情:“哥,找我有事儿?” “嗯,你在学校么?”,陈言问道。 “在呢在呢。”小赵那边感觉有点吵,他飞快道:“哥你等我一下,我在带人干活儿呢。” “今天又接了什么活儿?” 那边小赵压低了声音:“一个傻缺富二代,看上了我们学校外语系的一个著名绿茶,雇人在宿舍楼下摆浪漫的排面呢,我带人正在布置地上的鲜花蜡烛。 还拉了二十个人头当围观人群,我挑了几个跟我去过横店的,到时候就在边上假装羡慕啊激动啊什么的,哎呀你懂的。 这一单挺肥,比特么去奶茶店排队当托给的都多。” 小赵那边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毕竟赚钱这种事情,当然都是笑嘻嘻的。 “你手下匀个人出来,帮我跑一趟活儿。跑腿钱我单独算一份,按照平时接单的价钱给。”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小赵乐了:“行啊哥,没问题。人我这里有的是。” 小赵压根没提什么不用给钱的话——他清楚陈言的性子,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陈言想了想,道:“你让人去咱们学校的食堂,给我打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红烧肉,一份酱茄子,再来两盒米饭。我给你发一个定位,你让人安扎送定位把东西送来。” 说到这里,陈言顿了顿:“对了,方便的话,路上到超市里给我买一箱矿泉水,再来一箱泡面,泡面的口味随便,不要辣的就行。” 小赵在那边重复了一遍陈言要的东西,然后笑呵呵的挂了电话。 陈言和陆思思在房子里坐着,陆思思情绪稳定了一些,就又有些羞涩起来,她跳下床穿好了鞋,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就跑去拿了墙角的扫帚。 “别!”,陈言赶紧阻止。 “我,我看你的这个房子,地上有点灰……” 陈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想法,想帮我干干活儿,做点什么。我也不是和你假客气。不过我告诉过你了,这个房子不是我的,是我短租的。 短租你懂吧?就租了几天。 我的意思是,过两天事儿做完了,我也会离开这里。 你打扫再干净,也是别人的房子。” 陆思思咬了咬嘴唇,却倔强的低声道:“就算这样,也是过几天的事情,这几天你在这里,干净一些你也舒服点。” 说着,姑娘居然就拿着扫帚扫地,然后又跑去厕所里接了一盆水来,也不知道哪里找的抹布,就这么认认真真的收拾起屋子了。 冬天的时候,自来水冰冷,小姑娘的手泡在水盆里眼看着就红了,陈言瞧在眼里,有心阻止,却被陆思思咬牙倔强的拒绝了两三次,就干脆不说话了。 又过了会儿,大约五点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喊。 “陈师兄在嘛?” 陈言起身出门,就看见一个胖子正骑着辆自行车,在不远处房子周围来回兜圈子,大概是找不到地方。 “这儿呢这儿呢!”陈言招手。 对方骑车过来,停在陈言面前,一张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容:“陈师兄是吧?赵总让我来送东西!” 陈言打量了一眼,胖子相貌普通,穿的也很朴素的样子,看着应该是个穷学生。 也对,若是那种二代子弟学生,谁会这么大冷天的跑出来打零工呢。 自行车的前面篓子里,是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陈言要的饭菜。 后座上,用绳子绑了俩箱子,一箱矿泉水,一箱泡面——泡面是猪骨汤口味的。 陈言帮着把东西拿进了屋,然后和小胖子用手机扫码付了钱。 除了买东西的钱之外,跑腿的费用陈言给了五十块。 小胖看了一眼坐在屋里床边上的陆思思,没吭声,而是拉着陈言出了屋子,然后摸了摸口袋,拿出个东西来。 “陈师兄,我来之前赵总吩咐我了。 说你点的是双人份的饭菜,没准有啥情况。 他就交代我给你买点东西。 若我来了,看你在这里和什么兄弟朋友在一起,就给你留包烟。 若是你和妹子在一起……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完,小胖把一盒东西塞进了陈言的手里。 陈大善人低头一看。 TT,还是超薄的。 陈言愣住了,小赵这个家伙……一点机灵尽全特么用在这种事情上面了! 正发呆呢,忽然旁边门一开,陆思思低头往外出来:“陈言,我……” 然后就愣住了。 姑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言手里的那个小盒子。 唰! 女孩脸顿时涨红,然后飞快的缩了回去! 陈言:“……” 抬起头来,脸色铁青的把东西塞还给小胖。 “拿回去,让小赵自己留着用!!” 小胖眨巴了眨巴眼睛:“哥?你真不需要?” “快快拿走!” 心里偷偷补了半句:……在我后悔之前。 · 【今日两更完毕,票来~~ 各位帮忙把书放进书架里吧,收藏书架挺重要的~】 · (本章完) 第35章 【底线不高,但有!】 第35章 【底线不高,但有!】 第三十四章【底线不高,但有!】 回到屋内,陈言和陆思思俩人都有点尴尬。 陈言一声不吭,把桌子挪到了床边,饭菜摆好。 陆思思坐床边,陈言坐椅子,俩人闷头吃饭。 学校食堂的饭菜陈言已经吃了四年了,这几道菜味道还是可以的,而且胜在一个水准稳定。 陈言大快朵颐,陆思思倒是吃相秀气的很,陈言都快把一份红烧排骨扫光了,陆思思第一块排骨才刚刚啃完。 “你怎么……是我们学校食堂的菜不好吃么?”陈言问道。 “不是的。”,陆思思红着脸:“我平时吃饭一直都很慢,怕……吃快了,会噎到或者卡住。 我以前吃东西,曾经卡住气管差点就死掉,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吃饭都是很慢的。” 好吧,短短两三句话,透着就心酸。 陈言叹了口气。 “刚才,外面,那个同学给你的东西……”,陆思思忽然红着脸咬牙开口提了这么一句。 “你别管他,我朋友胡思乱想瞎搞事。”陈言赶紧撇清自己:“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来这么一出。” “嗯。”陆思思低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抬起头来,姑娘用认真的眼神看着陈言,语气也同样很认真:“我信你!” 你还是别太信了……刚才胖子给我东西的时候,我差点就动摇了。 陈言暗中腹诽,脸上只好干笑了一下。 赶紧转移话题啊!! 他脑子里思索,然后顺口就道:“后天,事情如果全部搞定后,以后……你想过么?以后你生活的状态,就会改变许多了。你最想做点什么事情呢?” 听了这个问题,陆思思眼睛忽然一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刻,陈言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妹子,全身充满了生气! 这是自己认识她以来,都不曾见到过的模样。 一直以来,陆思思给陈言的感觉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死气沉沉的! 而这一刻,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灵动了起来。 “我……我想好好学习!” “……哈?” 你三观这么正的吗?? 陈言有点傻眼。 “不是……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陆思思脸一红。 然后,女孩幽幽叹了口气。 “其实,我从小在学习上还挺有天赋的。我上课很认真,老师教的东西,我很快就能弄懂,一些难题,我也很容易就能解答出来。 但……我却一直成绩很差。 我动不动就会受伤,生病,然后就请假,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里。 学习也总是断断续续的,就总考不出好成绩。 我……我一直很羡慕那些成绩好的同学,周围人都很喜欢这样的孩子,老师喜欢,同学喜欢,家长也喜欢…… 我从小到大,明明可以学习很好,却从来没有拿过好成绩。 我就很羡慕。” 陆思思轻轻说着:“我想好好学习一次,然后……拿一次第一名。 嗯,哪怕就一次,就足够了。” 陈言静静的听着,然后问道:“还有别的想法么?” “我想去旅游。”,女孩的眼神里满是憧憬:“我在网上看到好多好多有意思的地方。 我想去爬山,去看海,去潜水,去蹦极…… 之前我一直都不敢,我知道我去了肯定会遇到危险。 但是……我真的很想去试试。” 嗯,这个想法陈言可以理解。 “我还想吃好多好多东西,我,我……”,女孩脸一红:“我想吃鱼,我从小就喜欢吃鱼,特别喜欢吃鱼。 但是我吃鱼,就很容易被鱼刺卡住喉咙,有两次还因为吃鱼被鱼刺卡住,划破了食道出血送去医院,后来我就再也不敢吃鱼了。” 听着听着,陈言忽然一抬头,发现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唉……” 陈言叹了口气,拿起餐巾纸递了过去:“好好的,怎么说着说着哭了呢。” 陆思思低头,擦了擦泪水,却轻轻说了一句:“陈言,对不起啊。” “嗯?”陈言疑惑。 说谢谢的话倒是可以明白,对不起是从哪里来的? “我,其实刚刚才反应过来,我要求留在这里,其实是麻烦到你了。 如果不是我要留下来的话,你其实可以回家去休息的,所以…… 对不起啊。” 陆思思低声道:“我从小没朋友,很少跟人打交道,所以是我考虑的不周。” 陈言看了看陆思思,脸上温和一笑,轻轻道:“好了,吃饭吧,不然快凉了。” · 这一晚,两人就睡在一张床上,和衣而睡。 · 第二天,陈言起床洗漱,陆思思脸红红的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床收拾整齐。 一个上午的时间,陈言就在房间里打坐练功。 陆思思摸出一本书来,在那儿看。看一会儿书,偷看陈言两眼,再看一会儿书,再偷看两眼。 下午的时候,陈言施法,如前一天一样,照做一遍。 这一次,没有用纱布,陆思思也非常坚定的按照陈言的要求,全程不说话,不睁眼,不动弹。 直到她晕过去,封锁六感,失去意识。 这一次,效果依然很好,陆思思的霉运黑气,又消散了许多。 醒来的时候,厄运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样子了。 陈言确定,再有一次,就可以彻底驱除干净。 这一晚,陆思思却反而变得沉默了下来,也不怎么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度过。 不过,她一夜没合眼。 · 第三天下午。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第三次施法完毕! 陈言满头冷汗的收起了最后一道符,然后坐在了椅子上低声喘气。 先是打坐片刻,恢复了一点元气,再元气布遍全身,仔细的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陆思思。 印堂清亮,再无半分黑气!! 成了! 陈言心中也有些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完成的一个重量级的,难度颇高的法术! 从头到尾,自己亲历亲为,倾注了不少心血和精力。 而终于功成,让陈言心中大为雀跃。 而且……自己真正的,彻底的改变了一个善良人的命运。 嗯,方总不算……那个方胖子,陈言打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用望气术就看过了,那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歇了会儿气,陈言又拿出两道驱邪化吉的道符来,轻轻在床边点燃。 这一次,道符却缓缓燃烧,并没有唰的一下燃尽。 因为……厄运已除! 陈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了一眼床行的陆思思,陈言沉吟了一下,从包里拿出纸笔来,刷刷写下几行字。 · 陆思思醒来的时候,却没听见陈言的说话声音——前两次施法结束后,自己刚刚醒来,陈言就能察觉到,然后开口和自己打招呼来的。 她猛然坐了起来,却发现房间里昏暗,椅子上空空,却哪里有陈言的身影? 陆思思赶紧下床,先是喊了一声,无人应答,然后看见了桌上摆放的一张纸。 上面潦草的写了一行字: “施法已成,今后,你可以过你想过的人生了。 有缘再见!” 陆思思呆了呆。 嗯,缘字,还写错了,然后划掉,换成了拼音yuan。 陆思思脸上不禁莞尔一笑,然后幽幽一叹,默默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那张纸,无声无息的流出了眼泪来。 “我本来……今晚也打算不走的啊。” · 陈言回到了别墅家中,锁好门,直接上楼回到房间里。 脱衣服,痛快的洗了个战斗澡。 然后,四仰八叉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 补觉!! · 这两天陈言其实都没怎么合过眼。 晚上同一张床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女。 哪个男人能真的睡着? 而且,陈言又不傻!!! 那天小胖子塞给自己那盒东西,陆思思分明是看见了。 但是她却一声不吭的缩回了房间里。 这个态度,就很值得玩味了。 陈言有九成的把握,如果自己真的晚上要对这个妹子做点什么,她是不会反对的。 正因为如此,陈言才会跑。 不是施恩不图报——陈言没这么高尚,他信奉的是老太太的册子里说的,拿人钱财,与人出力。 既然出力了,那么收酬劳就是应该的。 但…… 携恩,把一个年纪轻轻单纯可怜的妹子睡了?利用人家的吊桥心理效应?利用人家的报恩想法? 那也太不是人了。 陈言底线不高,但终究还是有底线的。 · 一觉睡到半夜,陈言醒来,就觉得身子有点沉,浑然没有平日里睡醒后那种神完气足的感觉。 他脑子昏昏的,起身去了趟厕所。 走出来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个趔趄倒下。 幸好他身体经过了元气这么多天的蕴养,身体的强韧程度,敏捷程度,都已经胜过常人数倍了。 人在失衡之下,他居然能强行一个挺腰!然后单手在地上一撑,让自己稳稳落地! 可躺在地上,陈言忽然身上就出了冷汗! 浴室的玻璃门的尖锐的角,就在自己的额头前面,不到五公分!! “……” 陈言心中跳了跳,默默的爬了起来,动作缓慢,一分一分的站了起来。 离开厕所来到卧室里,先坐在了柔软的床上。陈言深吸了口气,搬运元气之后,顿时就感觉到全身阴寒! 明明是门窗闭合的房间里,还有地暖空调,他却感觉到仿佛有一丝丝的寒意阴风,吹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 他骤然打了个哆嗦! “不妙!” · 【求收藏,求票,月票随缘佛系,推荐票可以来一点吧?】 · (本章完) 第36章 【七日大劫!】 第36章 【七日大劫!】 第三十五章【七日大劫!】 一道“驱邪化吉符”在指尖点燃,然后瞬间烧尽! 随着那一丝青烟缭绕,陈言眼睛里彻底清醒了! 骨头缝里的那一丝阴冷寒气仿佛稍微缓和了一点,陈言立刻开天眼望气,然后默算《气运周数》,几秒钟后,他看着自己头顶天灵盖上…… 那一团越来越厚实的厄运黑云…… “我%……&&))(*” 陈言情绪激动之下,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出来。 不慌! 先不慌!! 陈言深吸了两口气,再给自己烧了一道“驱邪化吉符”,然后开始仔细的按照《气运周数》来测算自己的运道。 一分钟后,陈言傻眼了。 自己金木水火土,五行皆伤!! 气运凶险,粗粗一算下来,就是血光之灾,延绵不绝…… 更算下来,自己五损七伤,全特么的占了个遍! 此刻若是有人用望气术来看陈言的话…… 那小劫大劫,是一劫接着一劫!! “我特么的……” 陈言气极反笑。 明白了! 不知道为啥,自己给陆思思施展了假死术,骗过了天道运术,诸多厄运都离她而去…… 但,天道轮回,因果循环报应! 就特么的报应到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身上了?! 说好的功德大涨,修为大涨呢?! 咦? 陈言仔细再去望气测算,然后心思缓缓的按捺了下来。 坏消息是:测算的结果没错,自己劫难当头,厄运横压! 好消息是:七天!! · 大概是天道循环,把陆思思受了十八年的厄运,全部算在了自己的头上。 十八年的厄运,要一股脑儿,全部倾泻给陈言这个始作俑者。 陈言用《气运周数》的算法,算出自己有为期七天的厄运! 七天内,陈言若是扛不住灾厄,那就人死账消。 若是能扛过七天不死的话…… 那就大难不死,上上大吉! 化解陆思思厄运的气运反馈,修为反馈,功德反馈,才会一股脑儿的到账。 “妈的,这个天道,不会是想赖账不给钱,所以想法子弄死我吧?” 陈言摸着下巴暗暗思索。 · 陈言瞬间想到的第一个办法是【假死术】。 自己对陆思思怎么施法的,在自己身上做一遍,封锁六感,假死骗过天道循环。厄运自然消退。 不过…… 自己没办法给自己施法的——倒不是因为有什么规则限制。 而是……自己要进入假死,封锁灵觉的同时还怎么运转元气给自己烧符? 你不可能让一个死人站起来给自己点火焚化吧。 可找一个同样有修为有道行的人…… 陈言一个也不认识! 而且,迫在眉睫,自己上哪儿找去? · “咬牙扛吧,左右也就七天时间。 大不了,就是七天时间的【死神来了】。” 陈言的性格里有一个特别好的优点:越遇到大事,他就越能沉下气来,也能横得下心! 既然想好了办法,他就开始飞快的盘算了起来。 厄运当头的人,其实说穿了,就是等于自己变成了陆思思之前的状态。 做啥都可能倒霉,而且……十八年的厄运,集中在七天内反馈到自己身上。 来的会比陆思思之前的日常,更凶猛! 那就真的如同电影《死神来了》里面的一样了。 分分钟,时刻,都有可能危及生命的劫难。 先要找一个安全的所在,不要外出!! 要尽量避免一切可能发生意外的【场景】。 什么电啊水啊,带尖角的家具啊,容易掉落砸到人的摆设啊…… 陈言看了一眼自家这个豪宅…… 四个大字:玲琅满目!! 各种丰富的家具家私……各种家电……当然还有天然气管道…… 好奢华!好齐备!! 但也特么的好危险!!! “不行,这个地方绝对不行!!” 陈言直接打消了继续留在家里的念头。 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那个短租房!! 陈言立刻动作起来,疯狂的在家里收拾了一些自己能想到的物品! · 陈言做好了准备,直接起身出门,出门前,还给自己身上又拍了一道【驱邪化吉符】。 依然的,眨眼的功夫就烧没了。 厄运的那种阴寒之气稍稍退散。 不过陈言感觉到,这符的效果在减弱! 因为自己的厄运聚集的越来越快了。每次烧符后,大概只有五分钟的效果。 出门叫了一辆网约车,上车陈言就直接问:“师傅,你车里能抽烟吧?” “呃……”司机似乎要说点什么,陈言直接拿出手机,对着驾驶座上贴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滴,一百! 司机立刻态度一变:“兄弟要火么?我给你点上啊?” “开车!”陈言坐在后排,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然后,他点了一根烟,而藏在腿旁的手,又暗暗拍了一道符。 符化作青烟,掩护在香烟的烟雾缭绕之中,司机并没有察觉什么。 · 从家里到短租房,车程不过三十分钟,陈言却给自己拍了八道符! 符文的效果还在持续减退! 快下车的时候,陈言测算出,道符的作用,大概每次只能持续不到三分钟了。 下车后,认准了自己短租房的方向,陈言眼看半夜没人,就大胆直接用上了律令·遁字诀! 人在夜晚的街道上如一阵风快速掠过! 几百米的距离,他一口气就冲到了短租房的门外,摸钥匙开门,进门后,再给自己补了一道符。 房子里的电闸,先拉掉!保险丝都直接卸了!! 水龙头都拧紧…… 不行,还不够!直接把水阀关了!! 床上的被子拿过来,直接拆了,把房间的柜子和桌子的角,都包上!用之前用剩下的胶布,粘严实了,做好软包! 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陈言直接把灯卸了下来,灯管都拿出来扔了! 再想想,再想想……还有什么…… 吃的喝的…… 房子里还有之前买的一箱泡面和一箱矿泉水,没怎么动过。 大不了接下来的七天时间,老子不开火! 每天干嚼方便面! 渴了就喝瓶装水! 艰苦是肯定艰苦,保命要紧! 对了,陆思思说过经验,还得细嚼慢咽,不然会容易噎死或者卡到气管。 嗯,常备药也带了,消炎退热,跌打损伤…… 自己也没什么身体隐患,什么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也没有。 厄运这个东西再魔法攻击,它也不能无中生有。 陈言飞快的脑子里把所有事情过了一遍,然后起来,把房子的门窗全部锁死! 窗户原本就关好的,这种老式的窗户还带金属栅栏,很结实。 陈言想了想,直接徒手把房间里的椅子拆了,拆下几根木条来,用锤子钉子,把窗户封上! 每根木条的头,也都用棉被拆下来的材料做了软包。 把房间里凡是可能伤人的,尖锐的东西,全部都找了出来。 什么碗啊,筷子啊,刀具啊……全部打包。 然后包好了扔到了房子外面垃圾箱去! 回屋内,反锁大门! “从现在开始,老子就在房间里不出去了! 就跟你天道死扛七天!!!” · 头一天,陈言一整天就躺在大床上!一整天时间,他就起床上了几次厕所。水阀已经关闭,抽水马桶的水箱里还存着水,陈言尽量节约使用,然后上几次厕所才冲一次。 不过他清楚,冲完后,水箱空掉,明天就连冲厕所的水都没了。 他尽量不离开床,饿了就拆一包方便面,干啃干嚼,少量的喝两口水——少吃少喝,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傍晚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房间角落传来吱吱的声音。 低头看去,就发现一只老鼠兹溜一下钻没了。 陈言冷笑一声,过去轻轻推开了柜子…… 墙壁后面,果然有一截墙皮开裂,而一截电线,已经被老鼠啃坏了! “……幸好我想的周到。” 陈言心中暗暗庆幸。 自己把电闸都关掉了,保险丝都卸了! 不然的话,就可能发生【老鼠啃坏电线,电路短路,引发火灾】这种意外吧? 半夜的时候,房间里架子忽然掉落! 那个架子原本是装了家里用的碗筷和菜刀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这么一掉,若是换在往常,说不定,又有碗的碎片,甚至是菜刀,崩飞…… 然后,说不定,就会击中还在睡梦中的床上的人! 第二天,陈言上厕所——捏着鼻子进去的,两天没冲厕所,哪怕是这么冷的天,也已经臭的呆不住人了。 陈言刚起来的时候,那马桶的水箱忽然就掉落砸在地上裂开。 陈言默默的看着这个场景…… 如果不是自己把水阀关掉了的话,马桶水箱里还有水,就会流淌的到处都是。 没准自己脚下一滑,一摔…… 他小心的看了看水箱断裂的地方,果然是胶皮和螺丝都老化脱落了。 “哼。” 第三天,陈言靠在床上,正在啃方便面的时候,忽然头顶的吊灯部位的天花板墙壁脱落,一截线就掉落下来! 陈言抬头,默默的看着那垂下一角的吊线,目光森然。 吊灯老子之前拆掉了。 不然的话,如果吊灯还在的话,现在肯定落在自己脑袋上。而且如果还带着电的话……哼!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直到第六天的晚上十一点! 陈言几乎没怎么合眼——这种事情就如同一把刀横在他脖子上,他哪里能睡得着? 靠着每天打坐搬运元气,偶尔稍微打个盹,但也片刻后就惊醒。 手机他关掉了,为了保存电量,留到最后一天使用。 充电宝这种可能会发生爆炸或者燃烧的东西,他根本就没带。 陈言现在甚至连准确的时间都无从得知。 尽管他如此小心再小心,也依然还是吃了点苦。 今天白天下午,他困得睡着的时候,床塌了!后来检查,是床架子老化的缘故。 当时他睡梦中就身子一个轱辘侧滚,幸好他时刻保持警惕,一觉得不对,立刻挺身相让! 而纵然他反应这么快,也还是受伤了。 老化崩塌的床架,一根钉子凸了出来,直接刺进了陈言的手里…… 若不是他用手掌挡了一下,这根钉子应该是扎到他眼睛了。 碘伏和酒精清洗伤口,陈言倒是不怕破伤风……自己还有最后一天的霉运了。 破伤风也不可能一天内发作。 明天结束后,万厄皆消! · 第七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陈言已经蓬头垢面,满脸的油光。头发好些天没洗,已经油乎乎的。 几天没刷牙,也感觉到嘴里气味很是不舒服。 方便面还有最后一包——这已经是省着吃了。 矿泉水还有一瓶。 这些给养,熬过最后这一天,应该是够的。 陈言此刻其实身体已经有些虚了。 几天来,他少吃少喝,每天啃方便面喝凉水,而且还得减量。 此刻已经饿的气虚体弱,虽然用元气搬运不停的蕴养身体。 但……毕竟他还没有修炼到辟谷的境界的。 搬运元气,用《气运周数》算了算自己的运道。 还有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个小时。 陈言躺在床上,打算这十二个小时,自己都不挪地方了。 准确的说,床已经塌掉了,此刻是床垫直接在地面上。 床架子已经被他挪到了厕所里,因为上面有尖锐断裂的木头角,还有钉子。都是危险物品。 一个上午的时间,居然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陈言心中也有些奇怪:难道,天道拿我没办法了? 也对…… 魔法攻击只能是魔法攻击,不能直接作用到我身上,我把物理层面可能对自己伤害元素都清楚了,所以,天道大概也无计可施了吧? 下午的时候,陈言开始发烧了,然后就开始肚子疼。 他躺在床上,恶狠狠的盯着窗外。 “来啊!来啊! 发烧了就想逼我出门,让我去医院么? 老子就不! 发烧我就硬扛着! 肚子疼? 老子这几天少吃少喝,你就算让我闹肚子,我特么也没东西可拉!!!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双目充血,恶狠狠的骂了几句,此刻的陈言,六天来一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精神已经有些虚弱到极致,却反而变得狂躁了。 发烧让他昏昏沉沉了两个小时,但是到了傍晚的时候,烧还是退下去了。 至于肚子疼,果然如陈言自己预料的,放了两个响屁后,就也平息了下来。 只是,手上的伤口,越来越疼了。陈言看了下,果然红肿的厉害。 显然,是伤口感染了。 陈言狞笑:“哼,还有四个小时了!就算是感染,就算是破伤风,也不可能让我四个小时就死!!没用,没用的!老子就不出去!!” 陈言虽然精神暴躁,但心中却死死咬定一个念头:就算是伤口感染,医学上会导致什么坏血病啊之类的重症,最厉害的甚至可能截肢啊,甚至嘎掉。 那也不可能四个小时内发生! 而一旦到了明天,自己的命格回复正常,天道就绝不能让自己截肢或者嘎掉! 因为自己正常的命格,没有死于非命或者肢体残缺的运道! 这叫做,不能用前朝的尚方宝剑,斩本朝的贪官! · 四个小时的倒计时,一点一点的结束了。 最后的时刻,陈言甚至打开了手机,方便自己在最后的时候能看清楚时间。 时间到了最后半个小时的时候,仿佛空气都寂静了下来。 明明是这么冷的寒冬,陈言在屋子里却仿佛感觉到了一丝燥热。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陈言坐在床上,默默的数着时间,眼睛红红的看着手机。 快了,快了…… 还有几分钟…… 哈哈!老天爷,终究是拿我没办法了。 这叫人定胜…… 我擦!!!??? 陈言忽然就感觉到屁股下的床轻轻晃动了一下。 然后,两下,三下…… 接下来,就连房屋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我操,地震了!” · PS:我帮你们说:这一震,就震了二十四小时。 · 【今日两更完毕,票来!! 这章四千六百字,请把“跳舞长又硬”打在公屏上!】 · (本章完) 第37章 【救命蜡烛】 第37章 【救命蜡烛】 第三十六章【救命蜡烛】 陈言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第一个反应是还不想出门,但随着咔的一声,他抬头看去,墙壁上直接出现了一条裂纹!接下来整个房梁都在晃动了! 陈言不敢再犹豫了,迈步就往大门跑去。 一伸手抓住门锁把手,一拧…… 咔嚓! 把手断掉了。 ……但门还锁着! 陈言大骂:“……狗天道,是不是玩不起!!” 轰! 屋子的天花板陡然掉落了一块! 陈言不敢再骂了,用力撞门,一下没撞开! 再撞就不敢了。因为门忽然也倒塌了……往里倒的! 陈言连忙后退,眼看着门框的部位,墙壁直接坍塌,连门带门框倒下,碎砖头把入口堵住! 陈言大骂一句,忽然灵机一动,转身就一头钻到了桌子底下! 此刻整个房子都在晃动,不知道什么砖块还是碎材料纷纷掉落,砸在桌子上发出乒乓乓乓的声音。 陈言手里哆嗦,却飞快的从怀里内衣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一截白色的蜡烛,用一道符文裹着的。 飞快的一抖那张符,符文顿时燃烧起来! 这是陈言留给自己的引火符!他怕出意外,房间里连打火机都没带进来。 陈言深吸了口气,将蜡烛点燃后,双手抱头,提起嗓子大喊一声: “老太太救命啊!” · 嗡!!! 陈言就感觉到双耳里忽然嗡鸣起来,瞬间头昏眼花。 然后眼睛的余光就仿佛感觉到,霎那间金光大作,虽然只是瞬间,却耀眼无比! 一团雄浑强大的气息陡然就升腾了起来!那气息,让陈言的灵觉感应之下,顿时就觉得为之一颤。 而同时,那倒塌的房子,一道横梁落下,眼看就要砸在脆弱的桌子上! 忽然被一个力量轻轻一托,那道横梁就飞到了一旁! 陈言就感觉到一团狂风卷来,一只手从后面掀起了身上的桌子,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房屋轰然倒塌,但是却有一团光爆了开来,随后无数坍塌的墙体都四分五裂的弹开! 陈言就觉得自己腾云驾雾般飘了起来,足足飘上了距离地面有数十米的高度,然后远远飞开。 陈言人在半空就感觉到风声呼啸在耳旁,他本能的双手挥舞。 耳后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别乱动,危机还没解除!”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一团乌云凝聚了起来,然后一声轰鸣! 大冬天的,打雷就已经是罕见的,居然一道闪电当头劈了下来!直奔陈言! 陈言双眼一闭…… “开!!” 耳后听见一声浑厚的断喝! 一道凌厉无比的锐利光芒,从自己身后飞了出去,直冲云霄,把那道落下的闪电击碎! 电光流淌,陈言却看见自己的周身弥漫着一层金光,电蛇飞舞,却被那金光尽数挡下,伤不得自己分毫! 一道闪电被击溃后,天空上乌云重新滚动起来,眼看电光流动,仿佛在孕育更大的闪电…… 身后那个声音却冷冷道:“贼老天,时辰到了!” 一语落下,忽然云开,陡然狂风大作,漫天的乌云缓缓散开! · 极限网吧里,小赵刚在柜台上和老板娘寒暄了两句,刚转身走到一台电脑前坐下,就感觉到周围仿佛轻轻的晃了两下。 “是地震吗?” 网吧里一些人也抬起头来疑惑的看了看四周——不过更多的人则戴着耳机酣战,没察觉到什么。 十多秒钟后,一切正常,渐渐的所有人都坐了回去,不再当回事了。 小赵也正要坐下来,身边一个身影靠近,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清脆甜美的小嗓音。 “打扰一下,刚才听你和老板娘聊天,你认识陈言?” 小赵扭头一看,先是愣了一下。 卧槽,这么好看?! 顾女孩看着小赵:“你可以和我出来一下么?我有点事想问你。” 长成这么美的一个妹子,哪怕是陌生,提出一点小小的不过分的要求,一般男生也都是不会拒绝的。 小赵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的……吧。” · 陈言就感觉到自己从天而落,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身后那个声音冷冷道:“小娃娃,不用怕了,时辰已到,你的劫数过去了。” 陈言吐了口气,此刻才全身陡然一松,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四周都是密林,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个地方的山林之中了。 · “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帮人做逆天转运之法,你以为欺瞒天数,是这么容易的么。” 身后那个声音带着呵斥和责备,陈言心中转了转,赶紧爬起来,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弯腰转过身来,对着声音的方向一躬到地,口中无比诚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道前辈和我家祖母可是旧识……嗯?” 陈言说着,抬起头来看清了面前之人,不由得愣住了。 方才一直听这个声音在背后说话,那嗓音苍老浑厚,本来以为回头会看见一个道骨仙风的白胡子老爷爷。 结果……这人,这人…… 这么说吧,陈言小时候看过一部很老的电视剧,上面有个角色,有一句很著名的台词: “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嘛?” 嗯,就是说这句台词的那个娃娃角色。 眼前这位声音苍老浑厚的高人,和那个角色,长的好像! 看个头最多到陈言的腰腹位置。 小小一只,一张脸生的齿白唇红,就像年画里的娃娃,脑袋上还有一根冲天辫。 腿短手段,但是手腕和脚腕上,都套着金灿灿的手环。 而且,身上还穿了个红肚兜啊!! 这分明就是个小孩哥么? “娃娃,你如此打量老夫,是为何啊!” 娃娃?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我俩站一起,让人看看,到底谁是娃娃呢。 陈言心中腹诽,脸上却恭恭敬敬:“前辈奇人异相,晚辈一见之下,不免心思震荡,还请前辈千万不要怪罪。” 顿了顿,他试探道:“敢问前辈,可是认得我家祖母?” “哼,陈家的小子果然伶牙俐齿,你分明是看我相貌年幼,心中起了疑思,嘴巴上倒是会糊弄人。” 小孩哥有点不乐意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陈言就感觉到自己额头一疼,顿时腾腾就往后腿了几步。 小孩哥冷笑一声:“就算是你祖母,也不敢这么调侃本座!本座略加惩处,给你长个记性。” 陈言赶紧收拾表情,乖乖的垂头:“不敢!前辈教训的是。” “你听好了,本座道号【东海】,乃是一名剑修。 昔年我渡劫飞升失败,本以为会身陨道消,承蒙你家祖母出手,助我兵解渡劫,我才抛弃肉身,转为鬼修,得以延续大道。 我欠了老人家的这桩恩德,为报偿大恩,我不愿飞升,委身在离火烛里修炼,立下誓言,滞留人间做你家的护法三百年。” 发达了! 陈言双眼放光!!! 剑修! 他好歹看过无数小说,知道在修仙领域里,剑修是公认的战力最强啊——至小说里是这么说的。 渡劫飞升失败……甭管失败不失败的事儿先摆在一边啊! 能修炼到渡劫飞升的阶段!!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渡劫……具体境界设定陈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他的册子里压根就没有说修炼的等级啊!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都要渡劫飞升了。 这是一个将将要满级的大号!! 护法三百年…… 我特么的…… 有这么一个满级大号在身边当我的护道人! 我陈大善人以后横着走! 小心翼翼的不敢正面得罪洛云斋? 这等坑蒙拐骗的贼窝,我给你道场直接拆了! 小心翼翼的不敢招惹窃取陆思思命格的港城高人? 这种阴毒卑劣的恶徒邪修,我给你直接扬了! 不行了,口水要流出来了,赶紧擦一擦。 陈言用力吞了口吐沫,满脸兴奋期待的看着小孩哥。 “东海前辈在上,请受晚辈一拜!方才若不是前辈出手,晚辈已然身死道消……” 说着,陈言规规矩矩的重新再施了一个大礼。 小孩哥哼了一声,老气横秋的语气:“你确实该谢本座,你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才修行几日,就敢做逆天改运的事情。若不是我出手,你此刻已经没了。 不过……你是老大人的家人,本座身为汝家护法,救你也是算是偿还当初的恩德,倒也不必多说了。 今后,你多多自省吧。” 陈言热情的点头笑道:“前辈说的是,晚辈定日日自省,若是晚辈今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前辈勿要疑虑,时时规训于我。” 小孩哥一愣,然后哈哈一笑:“小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不是以为,我以后还能永远待在你身边做你护法么?” 陈言一愣,心中生出一丝不妙来:“前辈的意思是?” 对了!他说的护法三百年,那么老太太当年救过他之后,肯定也过去不少年了。 所以还剩下多少时间? 二百年?一百年? 他想到这里,就改口问道;“不知道前辈还能在人间逗留多久,我也好抓紧时间日日请教……” “呵!本座立誓的时候是说过三百年,不过如今么,还剩下十……” 十年,好像也还行啊。 “……九,八,七……” 陈言:??? · 【还有一更,票来~~】 · (本章完) 第38章 【顾小妹抄家】 第38章 【顾小妹抄家】 第三十七章【顾小妹抄家】 小赵跟着顾女孩身后走出极限网吧,来到了旁边一条巷子里,往里走了大约十米的样子,女孩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小赵满脸的疑惑:“那个,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是有什么隐秘的事情要说么?” 顾女孩一张俏脸面无表情,却缓缓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墙壁,一伸手。 咔嚓! 纤细白嫩的手指直接戳进了红砖里! 小赵眼睛直了! 顾女孩手指一手,就徒手从墙壁里抠出一块红砖来,当着小赵的面,双手轻轻一揉搓。 那坚硬的红砖,在她的手里顿时就扑朔扑朔的被碎裂,仿佛面粉一样哗哗往下掉渣。 顾女孩一边把一块砖头捏成粉,一边就这么平静的注视着小赵。 细声细气的小甜嗓轻轻道:“别(四声)紧张,我不是故意吓唬你,就想找你帮个忙。” “……姐,说吧,你要点啥?”,小赵忽然就举起双手:“我身上没带钱,最值钱的就是我脚下这双椰子鞋,上个月买的今天才穿第二次,你要看得上的,我脱下来给你?” 顾女孩摇头:“我不抢钱,我就想知道陈言住址。” 陈言的地址? 小赵呆了呆,试探道:“他……跟你有仇?” “嗯呐。” “……” 小赵忽然掉头就跑,没跑两步就觉得后脖子一紧:“哎呀卧槽……” 顾女孩单手把小赵拎着缓缓重新走回到了巷子里。 “我只要陈言的地址。” “我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顾女孩皱眉:“你就不怕会吃苦头么?” 小赵咬牙,表情大义凛然:“我哥救过我的命!我赵山河义薄云天,义字当头,我……” 顾女孩认真的盯着小赵,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了一句:“好汉子!那就得罪了。” 下一秒钟,小赵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如炮弹一样飞上了天空! 顾女孩身影一闪,就跳到半空,然后一把再次抓住小赵的衣服,往地面一扔。 小赵惨叫着落下,却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时候,又被顾女孩追上再次一把抓住。 小赵惨叫连连,连连翻着白眼。 他虽然瘦,体重也六七十公斤,被顾女孩单手抓着抛来抛去,不比扔一块抹布更吃力。 “硬汉子,现在可以说了么?”,顾女孩平静的问道。 “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小赵哆哆嗦嗦。 顾女孩摇头,然后抓住小赵,手里做势正要再次把他抛出去。 “等一下!等一下啊!!”小赵尖叫。 “嗯?肯说了?”顾女孩把他放在了地上。 “我……我其实不知道我哥住在哪儿,他搬家后我没去过他的新住处。” “那你知道点什么?” 知道点什么? 小赵眨巴了眨巴眼睛:“他今年二十二岁,刚毕业半年,没有女朋友单身,不抽烟不喝酒……” “说点重要的。” “重要的,重要的……”,小赵眼珠转了转:“他,他,他喜欢大熊长腿的妹子,而且还是足控。 特别喜欢看漫画,什么秘密教学美丽新世界,都是他介绍给我看的……” 顾女孩听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小脸就是一红。 喜欢大扎大长腿? 哼,陈家小子果然不是好人! 那个足控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什么漫画什么教学什么新世界?虽然听不懂,但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不过,顾女孩却忽然心思一动,这个人好像很了解陈言一样,不如……趁机多问一点? “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小赵吐了口气:“他身高一米八,A型血,狮子座,打吃鸡落地成盒,打金铲铲总搭配错阵容,打联盟特别坑,还有,还有……还有他某音上用小号关注了十几个擦边……” 顾女孩板着脸:“嗯,接着说……嗯?!” 她猛然扭头看向远处天空——剑气?!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剑修? 顾女孩眼神里露出一丝古怪来。 刚才,那个方向,有一股剑气的力量一闪而逝…… 心中好奇,顾女孩下意识的就想去看看,不过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赵。 算了,从刚才的波动来看,顶破天也不过是一个刚刚破镜的剑修而已。 正事要紧。 …… 陈言还愣愣的站在原地没缓过神来。 那个小孩哥……没了,走了。 嗯,人走的很安详。 倒计时完毕,人家直接从手里变出一把大宝剑来,刷一下,就把天上仿佛都砍开了一条口子,然后整个人咻的一下,化作一道光…… 就没了!! 渡劫期大圆满的满级大号,护道高手!! 就没了!! 嗯,也不是完全一丁点收获都没有。 在最后时刻,这位东海前辈飞走前,陈言急中生智,举起自己戴着扳指的手,大吼一声:“前辈帮我看看这个扳指怎么使用啊!!” 小孩哥的身影已经飞到半空,却投下来一道如利剑般的光芒,在陈言的身上转了一转。 然后陈言的耳朵里就仿佛听见了一个语气震惊的声音。 “竟是如此神物!此物非此界所有,你务必……”嗯,就到这里,没了。 人飞进那道天门里,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完。 陈言气的胸闷好不好! 就剩下十秒倒计时,你特么不早说! 你早说,我还可以趁机多问你几个问题啊!!! 扳指的用处啊,修炼上的很多请教啊…… 早知道就问了啊! 还有,最后那句话,务必……你倒是说完再走不行么?差一秒会死么? 就这么着急么?! 务必…… 务必什么啊! 务必把它扔了好不好!? 务必把它砸了好不好?!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务必把它吃了好不好?!? 陈言觉得心好疼。 还有,这附近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全是山林,这还在金陵府么? 小孩哥,你是飞走了,我特么怎么回家啊?! 陈言无奈,掏出手机来,关机了——也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地震里砸坏了。 陈言大骂了几句后,无奈认栽,大概了一下方向,然后缓缓步行离开。 · 小巷子里,顾女孩手里拿着小赵的手机,小赵乖乖的报了解锁密码。 顾女孩这几天也不是白混的,至少手机的基本操作也是在网吧里偷偷观察老板娘和其他顾客,也大体学了一些。 拿出手机后,打开威信界面。问出了陈言的威信ID后,发送一条消息。 “你的手机我先拿走。为了不让你通风报信,我只好先对你使用一点手段啦。 放心,不会给你太大伤害,最多让你头疼一两天。” 说完,顾女孩对着小赵轻轻一挥手,一口气吹在小赵的脸上…… 两分钟后,小赵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冰冷的小巷子。 “咦?我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下一秒,小赵脸色一变,老子不会是被人打晕抢劫了吧? 一摸口袋。 我的手机呢? 手机丢了不打紧,二手机也不值几个钱。 支付密码也都不会泄露。 卧槽,威信是登陆状态! 还有…… 老子的浏览器记录!!! · 陈言走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走出了树林,找到了一条公路,又沿着公路走了足足二十分钟,看到了一个小镇,在镇子上找到了一个民俗旅馆, 一打听,得……果然不在金陵府!距离金陵府一百多公里了! 陈言说了几句好听话,借了老板的充电器,当场充上电,还和老板赊了一碗泡面。 毕竟折腾了七天的非人生活,第一口热腾腾的面吃下去的时候,那种香气让陈言……一点都不开心好不好。 他都啃了七天方便面了! 一碗面勉强着吃下去,陈言拿着已经充了点电的手机开机,用电子身份证办理入住,又付了两天的房费和刚才的泡面钱。 拿着老板借的充电器,上楼回房了。 身上脏的难受,陈言放水痛快洗了个澡,陈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精神困顿的只想大睡三天三夜。 临睡前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 嗯? 小赵发来了一条消息。 【赵山河:陈言,你现在住在哪里,地址告诉我,我有空过去找玩。】 小赵找我能有什么事情? 陈言没多想,直接把自己的别墅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把手机静音往床头一扔,呼呼大睡! 才闭上眼睛不到十分钟,陈言陡然睁开双眼! 他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感觉到全身元气疯狂的运转起来! 元气搬运术自动被激活,开始一遍遍的运转! 那庞大沛然的元气,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疯狂的涌入陈言的身体! 陈言顿时就感觉到如同泰山压顶一样的压力。 他恍惚中,就感觉到自己如同被扔进了磨盘里的一粒黄豆,被无穷无尽的元气疯狂碾压,冲刷…… 陈言用力咬紧牙关!! 他感觉到,随着沛然的元气涌入,自己的搬运术疯狂运转。 他的修为,开始稳步的上升!! 帮助陆思思转运后的元气(功德)修为反馈,终于特么的到账了!! 老天这是看没能弄死自己,终于还是还钱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陈言疼的全身哆嗦,却心中畅快,忍不住大笑出来。 房间里,就不时的传来“哈哈哈哈”和“哎呀卧槽”这样声音,交相辉映。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言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他并不知道的是,在他晕厥后,一点金光,从他的额头亮起,瞬间金光流遍全身,足足一分钟后,才缓缓散去。 · 顾女孩站在别墅的挑高客厅里,看着这里富丽堂皇的装设。 房间里虽然没人,但是地暖是一直开着的,半夜的时候外面气温已经零下了,别墅内却维持着25度,温暖如春。 “陈家人,住的地方倒是享福的很。”,顾女孩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饱一顿饥一顿,忍不住心中就有些委屈。 我每日风餐露宿,你天天四菜一汤? 不行了,提起这个顾女孩都想掉眼泪儿。 楼上楼下走了个遍没找到半个人影,倒是在家里看到了一些画符和布置法阵的材料。 不在家……也行吧! 找到你住的地方就好。 找到你家了,不怕你不回来! 正想着,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躲在房子里面的缺德混账玩意儿,出来!你龟爷爷来教训你了!!!” 顾女孩闻言顿时脸色一冷! 她自从修为有成后,哪里被人这么骂过? 上一个在战场上这么辱骂她的家伙,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还特么是衣冠冢!因为人当场就被她扬了! · 【今日两更完毕。 求票!月票随缘,推荐票不妨多来点吧。】 · · (本章完) 第39章 【爆炸的胡舔狗】 第39章 【爆炸的胡舔狗】 第三十八章【爆炸的胡舔狗】 院子朝着山林方向的栅栏墙已经被咬开了,那原本小拇指粗的铁条被咬断了好几根。 一个如磨盘大的身影趴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老龟气喘吁吁,心中满是怒气啊! 缺德的混账啊,老龟我跋涉多日,总算是走到这里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缺德混蛋,在这里肆意施法,窃取我山中元气,坏我修行大计!! 若是不是狠狠教训你一顿,难消我老龟这么多天跋涉之恨! 忽然,房屋的门打开,一个身影如一道风一样卷了进来。 “哼,出来了吗!”老龟心中一喜,怒喝一声:“缺德混账玩意儿!” 那人已经如一道风一样直接卷到面前! 老龟陡然之间心中大骇,它毕竟是得道灵兽,天然双目自带望气之法,就感觉到眼前来人,全身元气波动如大海波涛,汹涌无边…… 那气势压迫之下,老龟就觉得自己气息一滞,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就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 “你才是缺德混账玩意儿!” 顾女孩不干了!寒着一张小脸,一脚踢出! 嗡! 老龟就感觉到耳朵里嗡鸣,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它大叫一声,磨盘大身子已经被直接掀起飞了出去,在半空打了七八个滚儿……最后砸在了院子边缘的几块聚灵阵的青石条上。 那青石条顿时碎裂,老龟磨盘大的身子,就卡在了当中! 老龟就觉得自己遭了这一击,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头昏眼花,灵气翻滚散乱,自己的丹田灵气都差点直接被打散! 一口气当场险些就没提上来。 正要挣扎,那个身影已经跳到了跟前,一只踩着雪白运动鞋的脚,就踏在了龟壳上。 老龟顿时如同泰山压顶,哎哟惨叫一声,四肢一软,趴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顾女孩双目如电般盯着它,发出的声音却是细细的小甜嗓:“你再骂一个试试?” 老龟眨巴了一下眼皮,定睛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忽然之间,老龟差点没翻白眼,魂飞魄散,心中骇然! 【天,天人境?】 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硬气,四肢和脑袋一起缩回龟壳里,只来得及用尽全力大声叫嚷出来:“仙人饶命啊!!” 顾女孩冷哼一声,这才收回了正要再踢出去的一脚。 老龟所在龟壳里不敢动弹,口中颤颤巍巍,却已经用尽生平力气,大声叫道:“仙人在上!小龟有眼无珠,冒犯仙人,还请看在小龟道行浅薄,苦修不易,饶恕我这一遭吧!” 说完,两个前肢从龟壳里探出来,努力的伸直合拢,拼命作揖。 顾女孩沉着脸:“你是这儿的护宅灵兽?” “嗯?” 老龟一听,心中飞快的转了七八念头,赶紧大声道:“非也非也!我,我是山中散修。” 顾女孩咦了一声:“不是护宅灵兽?那你刚才为什么骂我?” “我,我,我……我是来向此间主人,呃……”老龟说着,却脑袋缩在龟壳里,眨巴着眼睛往外看。 我咋说啊? 说我是来找麻烦的?万一这位天人,是此间主人的朋友,我不是还得再挨一顿打? 可不实话实说的话,我说……我是此间主人的朋友? 对! “小,小龟乃是此间主人的邻居,平时我在山中修行,和此间主人关系甚,甚好,多,多有往来啊!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顾女孩一听,脸色就沉了下去:“陈家人的朋友?关系甚好,多有往来?和陈家无耻之徒来往,那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咔! 又一脚踩上去,把个老龟直接就踩进了土里。 老龟眼睛一黑,全身灵气再次散乱,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它心中骇然,但念头转的很快。 她说此间主人是无耻之徒……那就不是朋友,是这家仇人? 对,一定是仇人!! 想明白这一点,老龟赶紧叫嚷:“不是不是!小修刚才说错了!说错了!我不是他家朋友! 我,我其实是他家债主! 这家主人无耻之极,我,我是来讨债的!” 原以为这话说出来,仙人该当转怒为喜了。 哪想到顾女孩一听,脸色再次一沉。陈家再……那也是自己未来的夫家! “大胆!他陈家人再恶,也只有我骂得。你微末道行,也敢骂他家?讨打!” 说完,又是一脚! 老龟吃痛苦,整个龟身都埋进土里去了,喘不上气。 心中却大骂。 我特么的!!! 夸也不行?骂也不行? 仙人了不起啊!!! 欺负人嘛!! · 连续三脚,老龟身子已经埋进土里大约半米深了,眼看气都已经喘不上来,差点就要翻白眼晕过去的样子。 顾女孩这才收回了脚,往后退开两步,冷冷看了它一眼:“别装死,你应该已经是化形境的妖修,我这三脚只是给你一点惩戒,踩不死你的,出来答话。” 老龟哼哼唧唧的从土坑里爬了出来,口中气息虚弱,哼哼唧唧。 顾女孩看了它一眼,皱眉道:“我不乐意看你这龟首龟脑的模样,你变成人形来和我回话吧。” “仙人不知,小修我正要度我龟修一百年一次的天地劫数,这一年时间是不能动用法术,以免引来天道的劫难,我……” 顾女孩冷冷看了它一眼:“以后我多半要长住此处的,身边也缺个干粗活的仆从。你既然在这里,那便让你来当吧。你龟形迟缓,难道让你做点事情,你也这么爬来爬去么。速速变来! 至于你妖修的天道小劫,有我在,你怕啥。” 啊? 我,我这就被收编了? 老龟一呆,心中随即生出一丝欣喜来! 老子……被一位天人境,收为麾下了?! 老龟赶紧把脑袋也探了出来,语气狂喜:“多谢仙人赐缘!!” 说完,它对着山林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大片枯叶飞来,萦绕在它身体周围,随着一道金光后,老龟化为人形,那些枯叶也化作身上的衣衫。 站在顾女孩面前的,就变成了一个身高矮小精瘦的小老头,然后扑通一下就跪在了顾女孩的面前。 “嗯,看着顺眼多了。”,顾女孩看了一眼,然后淡淡道:“我问你,两界的界口有法阵屏蔽,你这点道行是怎么混出来的?”“啊?” 老龟一呆,摇头道:“我是在这里长的……祖辈不知道多少代传承,也不知道多少岁月了。” 顾女孩点了点头:“原来昔年逃界的那批家伙的后代。” 接下来,老龟一五一十,把自己如何在山中湖里冬眠,如何被吸走了山中元气…… 顾女孩静静听完了,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青石条,点头道:“嗯,挺好。她家里居然有现成的聚灵阵,以后我也过的舒服点。” 随后对老龟道:“阵被你刚才砸坏了,你负责修好它吧。” 老龟神色讪讪“我……我不会。” 它赶紧补充道:“这个世界人不修法术,修法之术的传承极少,我在山中,也只是靠着一点龟灵传承天赋摸索修行,更多的就不懂了。” 顾女孩想了想:“会做饭不?” “小修不会。”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会去尘术么?可以打扫屋子清洗衣物的那种。” “小修不会……” “会使用家用电器么?会用手机和电脑上网么?” “小修不会……” 顾女孩不开心了,想了想,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游泳池:“什么都不会?不行你把那个池子灌上水,去里面呆着吧。 啥都不会,你也就当个宠物了。” 老龟:“……”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言缓缓醒转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头昏眼花,口干舌燥。 他勉强翻了个身,就觉得身体绵软无力。 他心中一骇——不会是厄运没消除,又特么找上来了? 躺在床上飞速的掐指一算。 咦?今日运道,吉相啊。 从枕头下摸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陈言腾的一下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2025年,1月1日早上7点26分。 “卧槽!” 陈言记得,在这个旅馆里睡下的时候,是12月31日的凌晨。 不知不觉都错过跨年了。 睡了足足二十多个小时?!难怪自己头昏眼花口干舌燥了。 饿的! 勉强支撑着身子起来,陈言干啃了七天的方便面,睡觉前吃的也是泡面,实在不想碰那个东西了。 拿起手机出了房门下楼,离开旅馆在镇上找了个早餐店,买了一点当地的猪肉锅贴,加上一碗辣糊汤,热腾腾的吃下肚子。 大冬天的早晨,寒风刺骨,有这么一口热食进肚,陈言很快就舒坦了起来。 拿着手机翻了翻这两天的威信消息。 陆思思妹子发过好几条。 圣诞节的时候发过,自己没回——当时自己在渡劫七天呢。 跨年的晚上也发过,不过自己在昏睡呢也没回。 最后一条是陆思思发来的一句小心翼翼的疑问。 “陈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打扰你啊?” 陈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他几乎能想象出,以这个妹子的性格,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样子。 陈言思索了一下,回复了一句:“我前几天在闭关练功,所以没看手机。” · 回到民俗旅馆里,找老板帮忙,找了一个认识的出租车司机,谈了跑长途送自己回金陵府的价钱。 正在房间里等司机来呢,忽然手机就响了,陈言一看来电…… 是胡尚可胡舔狗。 呃……带着点心虚,陈言接通了电话。 果然,电话才一接通,那边就传来胡舔狗愤怒咆哮的声音。 “陈言!!你把那个短租房怎么了?怎么房子塌了! 我特么的被你坑惨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陈言叹了口气:“老胡,你先别着急。” “我能不着急么?!那么大一个房子,塌了啊!!” · 【今天最哭笑不得的事情就是,这本书的月票不好意思求,却看见后台有位大佬读者,一个人一下子给猎国投了8张月票…… 心好累。】 · (本章完) 第40章 【再见陆思思】 第40章 【再见陆思思】 第三十九章【再见陆思思】 两个小时后,一辆徽州拍照的外地出租车开到了大学城附近,在短租房那片区域的路边停下。 陈言下车后,走向短租房,老远就看见胡尚可垂头丧气的蹲在那片废墟的边上闷头抽烟,地上还有好几个烟头。 抬头看见陈言走过来,胡尚可大叫一声,起身就跑过来,一把抓住了陈言的肩膀。 “你,你,你……” “别急,老胡你先别急哈。”陈言不动声色的把老胡拉到一边:“我肯定不跑,事情我也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所以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老胡眼睛红红的,是真的急了。 · 早晨的时候老胡过来,是准备收房子的——毕竟陈言说好的租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天了,如果陈言不用的话……老胡想着,可以趁着春节前,再往外租一手。 没想到,来到房子面前…… 对老胡来说,不是房子塌了,是特么的天塌了啊! 房子是大四土木师弟偷偷瞒着房主转租当二房东的。自己是经手人! 这房子塌了,首先大四土木师弟跑不掉,而他胡尚可,也一样跑不掉!要担责任的。 能不急么?那不是一辆自行车,不是一台手机。 是特么的一栋房子!得多少钱? 把他胡尚可卖了都不够! · “前两天晚上不是地震了么……我觉得房子应该是在地震的时候……可能房屋结构本身就太老了,所以……”,陈言小心翼翼的斟酌词句。 “你特么的看看附近!!地震?!别的房子都好好的!!就你住的这个房子垮了!你告诉我说是地震的原因?!有人会信么?!” 陈言看了看附近……左右远处的其他的房屋都屹立完好的样子。 好吧,确实很难圆啊! 他醒来后已经查过金陵府的地震消息的新闻了。 金陵府那天晚上确实发生了地震——不过,只是别处地震的余波。 真正地震的震中地方,是距离金陵府二百多公里外的某地。 震感传到金陵府,已经减弱的厉害,金陵府的地震,根据官方公布最高峰值也没超过三点八级。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级别的震感,可能连个积木都震不倒。 这么说吧,很多金陵府的人,若不是看到新闻,压根都不知昨晚地震了。 陈言叹了口气。 这特么的,天道不讲道理啊!! 他陈言不是无耻的人,心里很清楚,若不是自己躲在这里避难,天道用规则来扑杀自己的话,前天晚上这个房子根本不会在地震里垮掉的。 人家房东没招谁没惹谁的,平白无故的房子塌了,多无辜? 普通老百姓一般不会给自己的房子买什么意外保险的,真遇到这种事情,就只能自己损失。 陈言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无耻。 “老胡,别的不说了,这个房子我出钱赔。不行我出钱给人重盖,行吧?” 胡舔狗先是一愣,心里的火气迅速降了下来:“你赔?盖新房?你说的?” “嗯,我说的。”陈言点头:“反正也就是平房,盖两间新的,应该也花不了太多钱吧?十几万?二十几万?三十几万?” “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胡尚可这才摇头,冷笑道:“你以为盖房这么容易,可以随便盖的么?” 顿了顿,他意识到陈言确实是不懂,才耐心解释道: “那么多买了大别墅的有钱人,难道就不想把自己房子拆了盖更大一点么?地皮人家都有了。 但不行的! 你这个房子的情况,要找住建局的人过来检验,先证明房屋不是人为故意破拆,然后出书面勘测结果,证明房子是因为自身老旧在地震中破坏而倒塌。 再去房管局调房屋的原始档案复核,按照原来房子的面积,户型,给出重建许可证,给出重建规划建设图纸。 然后才能找建筑单位来建房——建筑单位也必须是有资质的,你以为随便找个包工队就能么? 盖房子也必须按照规划图纸,不能想盖多大盖多大,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就这,房子建好了,还要有住建局验收,验收证明拿到房产局登记,复核。 最后一步,房产局才能给出新的房产证。 不然的话,你随便盖房子的叫违建!连房产证都没有的。” 陈言懵了。 脸上表情就是大写的【听不懂】三个字。 这么多官府衙门的名字,这么多勘测啊,审核啊,证明啊,手续啊。 他听着都头晕好不好。 陈言心中一动,认真的看了胡尚可一眼。 毕竟是同学,陈言还是了解这个家伙的。 老胡唯一的毛病就是舔狗了一点,但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老胡,我们直说吧,这件事情如果我交给你去跑,你能接下来么?” “我不行。”,胡尚可很诚实的摇头:“我一个行业新人,虽然知道里面的门道,但是跑这种事情,我哪里有人脉有关系?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经理才可能。他帮有钱人操作过重建别墅的事情,有点人脉和关系。” 陈言换了一个说法:“我想请你出面先找房主谈,如果人家要钱,帮我谈一个赔偿现金的价格。 如果人家要房,你就帮我找你们经理来操作这件事情。 二选一,价格什么的你帮我谈,你毕竟是内行,比我更明白其中的道道。 我虽然愿意赔偿,也可以多给一些。但也不想当冤大头被人狠宰一刀,这个意思你明白吧?” 老胡恍然:“嗯,你这么说我倒是能明白,不过……” 陈言摆摆手:“我不让你白干。我给你一万块钱辛苦费,可以么?” 胡尚可刚想说“跑腿而已不用这么多”,但陈言已经再次摆手,让他别说话。 “你拿一万,我另外再出一万,你帮我转交给这个房子的租客,那个学土木的师弟。 房子毁了,他后面要重新找房子住,而且房东肯定扣押金不退了。房子里没什么他东西,我看过,就几件旧衣服而已。 这些损失,我打包给他兜底了,拢共一万块。” 胡尚可点头:“足够了,他租这个房子还剩小半年,这破房子的半年房租加押金在一起,最多也就是六七千。你一万给的算多了。” “多了算精神损失费吧。” 陈言当场给老胡转了两万块,一万是老胡的辛苦费,一万是给土木师弟。 “事情你帮我出面谈,谈下结果你告诉我,我负责到底。” 然后,把这堆麻烦留给了胡尚可,陈言走了。 · 本想打车回别墅的,但人都到了大学城了,想起之前陆思思小丫头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陈言心中迟疑了一下,就干脆去了大学城,本来想直接去陆思思的学校的,走到半路又想起来小赵前两天给自己发过消息,问自己要地址,他不会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吧? 自己都在大学城了,干脆就去和小赵见个面呗。 陈言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就先回了自己学校。 只是才回学校里走到了男生宿舍附近,在路边,远远的就看见小赵站在一个电线杆子后面,在那儿原地溜达着,脸上的表情纠结着仿佛便秘的样子。 陈言大步走过去,一拍小赵的肩膀,赵总顿时一个激灵,转过身来看见是陈言,不等他说话赶紧上去一把捂住陈言的嘴巴,把他拉到了宿舍楼的后面。 “怎么了?做贼一样。” “嘘!” 小赵定了定神,神色有些扭捏。 “到底怎么了?”,陈言越发好奇。 小赵一指远处路边,压低声音道:“你看!”陈言探出半个脑袋去看了一眼。 远处路边,在女生宿舍下的道路边儿上,站着俩姑娘。明显是那种校园里常见的妹子搭配【红花+绿叶】那种。 其中一个姑娘远看着身材匀称,长发飘飘,五官挺清秀,应该至少算是个小美女行列。 另外一个么,其实就不需要细说了。 因为按照惯例,【红花+绿叶】,一个漂亮姑娘身边的闺蜜,往往要么是个坦克,要么是个女汉子。要么两者兼具。 陈言笑了,直接问道:“喜欢哪个?” 小赵瞪了陈言一眼:“你说呢?” 陈言笑了:“喜欢就去搭讪呗。” “……我不会。”,小赵憋了半天脸红红的来了这么一句:“哥,你教教我。” 陈言沉默了一下:“你觉得我会么?我也没谈过女朋友。”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编!接着编!那天小胖给你送完东西回来都告诉我了,你屋里有个漂亮姑娘。” 陈言摇头:“我们是在一起学习的。我帮一个大一的小师妹辅导功课。” 小赵幽怨的看了陈言一眼:“哥,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毕业了?” 陈言:“……” “就算你没毕业,哥……你补考的次数比我都多,你能辅导人家什么?” 陈言板着脸:“你想不想我教你了?” “想!” 陈言缓缓道:“你就上去,注意,姿态要自信,从容,最好还有一点洒脱。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再大大方方的跟人加个威信。加上了,以后回来慢慢聊呗。” “自信,从容,洒脱……怎么才能做到符合这三条,吸引对方注意力呢?” 陈言在小赵的耳畔说了一句话。 小赵瞪大眼睛:“哥,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陈言理直气壮:“你忘了我都跟大一妹子在小屋子里共处一室了?不信拉倒。” 小赵深吸了口气,纠结了一下后,终于咬牙切齿的大步走了过去。 走到那两个女孩身边的时候,小赵故意停下脚步,用力咳嗽了一声。 俩姑娘正在聊天,闻声果然抬起头来看去,被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 小赵忽然原地一个跳起……做了一个空气投篮! 嘴里还带配音的:“刷!” 姑娘甲:“…………” 姑娘乙:“…………” 愣了两秒钟,俩姑娘陡然爆笑! 其中那个漂亮姑娘,笑得腰都弯了,差点没蹲地上。 小赵傻眼了,本能的回头看向陈言…… 陈言掉头撒腿就跑! · 哼,让你说我挂科多! · 陈言一口气跑出了两百多米去,以他现在元气入门后,被元气蕴养后的身体素质,小赵就算是多生两条腿也别想追上他。 果然,陈言偷空回头看一眼,小赵追了几十米后就不跑了,原地对陈言竖了个中指。 好吧,陈言决定去看陆思思妹子去了。 嗯?对了,自己找小赵是干什么来着?嗯,想不起来就算了。 可才转过一个弯,在男生宿舍区的后面一条路上,迎面远处就看见了一个身影坐在路边的木凳子上。 还是那件奶黄色的羽绒衫,不过脖子上围了条围巾。 冬日的气温下,小姑娘的脸蛋冻得红彤彤的。 · 陆思思正在发着呆,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小姑娘吓的一哆嗦,扭过头就看见了陈言的那张笑脸。 “这么冷的天,谁家好人坐在路边喝风啊?”,陈言顺势坐在了陆思思的旁边——这个姿势倒是自然的很,毕竟俩人也算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两个晚上了。 陆思思的眼睛里立刻有了光,惊喜的看着陈言,然后抿了抿嘴:“陈言,你……” “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陈言笑着问道。 “嗯……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散散步,就,就走到这里了。” 陆思思低声回答,垂着头,小脸依然是红红的。 其实……怎么可能是随便散步呢。 小姑娘不过是心中总挂念着陈大善人,但又见不到人,发威信也一直没回。 见不到人,心中别别扭扭的,就忍不住跑到陈言的学校来。 虽然知道他已经毕业不在校内了,但姑娘家心中有一种奇怪的心理:看看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好像也算是睹物思人了? 陈言心中其实大约能猜到几分,心中也有点词穷——他其实对小赵没说谎,他真的也不太懂怎么和女孩子说话。 沉吟了一下,忽然一眼看见陆思思身上的奶黄色的羽绒衫。 记得……从医院见面那次,这个丫头就一直穿着这件衣服了吧? 虽然冬季,人们一件羽绒衫连续穿很多天不换,也算是正常。 但一般漂亮的年轻小姑娘,却都是外衣换的很勤的。 注意到了陈言的眼神,陆思思脸一红:“我……另外一件羽绒衫之前……坏掉了……” 说着,女孩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陈言。 陈言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 手机砸伤小赵那次!溺毙之相! 自己把人家一脚踹进喷水池里…… 嗯,那次她好像就是穿的另外一个颜色款式的羽绒衫。 “我……生活费快花完了,那次还买了手机,我又不敢和家里要钱,所以……” 看着女孩红着脸解释。 陈言心中一黯。 他想起了之前陆思思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因为她总是霉运缠身,还会连累家人,所以家里人,都不怎么待见她。 心中就忍不住生出一点怜悯。 似她这种年纪的小姑娘,哪怕是没有她生的这么好看的,只要家里条件不是太穷。 多半都是被家里宠着,衣柜里肯定是好多衣服,哪有人会一个冬天,就两件外衣换着穿的? 想到这里,陈言拉着陆思思的胳膊把她拽起来。 “走!” 陆思思一愣,但什么也没问,就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哦”,就乖乖的跟着陈大善人走了。 · 【这章四千四,跳舞硬又长! 票来~~】 · (本章完) 第41章 【要不你再试试?】 第41章 【要不你再试试?】 第四十章【要不你再试试?】 打车去市中心,找了个商业街区的大型商超,陈言领着陆思思直接进了一个品牌的羽绒衫专卖店。 也不是什么奢侈大牌——陈言也不是真正的有钱人,而且卡里那点钱,今天算着要赔偿人家房子还得扣掉几十万呢。 什么大鹅啊之类的就别想了。 就选的一家中档品牌,进店里就让店员过来,推荐了一件适合陆思思的羽绒衫。 陆思思红着脸连连拒绝,陈言低声道:“你命都欠我好几条了,还在乎多一件衣服么?以后你赚钱了再还我就是了。” 陆思思闻言,却反而安静了下来,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就乖乖的去镜子前试衣服了。 挑了件米白色的羽绒衫给陆思思换上,她自己那件奶黄色的直接装进袋子提着走了。 买衣服也不过就一千块钱不到。 陈言又找了家小火锅店,请陆思思吃了顿饭。 饭桌上,陈言一面把一盘子肥牛往锅里拨,很随意的和陆思思聊着闲天:“你考试都考完了,应该放寒假可以回家了吧?你家就在金陵府,按理说没必要在学校待着了啊。” 陆思思想了想;“爸爸妈妈带弟弟在港城玩,家里没人,我回去也没意思。” 陈言手里顿了一下:“上次我们在从港城回金陵府的飞机上相遇……” “嗯,那次是我跟着家人回去祭祖,不过我没资格进杨家祖堂,就跟着去,然后在路边拜了拜。第二天买了飞机票就回来了。” 陈言闻言,拧起眉毛看着眼前的这个秀秀气气的姑娘。 陆思思却轻松笑了笑,女孩的笑容很平和,低声道:“我没事的陈言,我之前总是出意外,所以家里人习惯的避着我,我已经习惯了。” “以后你一切都正常的,家里人会对你慢慢好起来的。” “……”陆思思轻轻摇头:“我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 “不可能真不在意的啊。”陈言轻轻叹了口气:“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哪有人真的能完全淡然处之。记住,就算别人对你不好,自己也好对自己好一点。” 陆思思咬了咬嘴唇,轻轻道:“陈言,我怎么觉得,你说这些好像很有体会的样子?” “我没爹妈,奶奶养大我的。”陈言笑了笑。 陆思思一呆,心思转动,再看向陈言的时候,眼神里就忍不住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陈言点了点头,伸过筷子去,在陆思思面前的碗上敲了一下:“以后你一切都正常了,不用每天再那么小心翼翼了,平时多笑一笑。” 陆思思闻言,对着陈言做了一个温柔的笑脸,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问道:“这样的笑容么?” “嗯,就这样笑!这样的笑容好看啊。” “好,我以后多笑一笑。”,女孩用力点了下头。 她想了想,又道:“其实最近这几天我很轻松了,每天不用担心受怕的,我走在路上,心里都觉得很自在,有时候坐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我活了十八年,才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好很好的……” 说到这里,她盯着陈言的眼睛,语气很认真:“谢谢你!” 陈言给女孩夹了几块肥牛,然后道:“你不是想出去旅游么?寒假有时间可以出去走走,一开始别去太远的地方,就去周边转转。” “嗯。” “在学校也可以多交交朋友,你之前就是把自己压抑的太狠了。” “嗯,好,我会记住的。” 陈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最近这几天也是苦狠了,接下来大快朵颐,一个人就吃了一盘肥牛加两盘羊肉卷。 陆思思吃饭的姿态依然很秀气,陈言特意她点了一份烤鱼,女孩在那儿用筷子挑鱼刺,倒也吃的不亦乐乎。 陈言吃到九分饱的时候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水,然后静静的看着陆思思,脸色严肃了起来。 “有件事情要问你的……当年在港城给你批八字,给你算命格的那个大师,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么?” 陆思思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五岁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不过……长相我还有点印象。” 顿了顿,小姑娘道:“他眉毛很浓,像两把大刷子,挺有特点的。” “五岁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没有了。”陆思思摇头:“那种大师,在港城收费很贵的。家里人不喜欢我,也不会为我花钱请那么贵的大师了。” 陈言思索了一下,缓缓道:“你回去后见到你爸爸妈妈,可以问一下那个港城的大师叫什么名字。如果能打听到,你就告诉我……不过你问的时候,不要太刻意。” 陆思思皱眉看着陈言:“那个人,有什么问题么?” 陈言笑了笑,没打算详细告诉这个姑娘,怕她会担心害怕,就含糊道:“我怀疑那人是个骗子,当年他给你算的八字,应该有问题,没什么大事。” “好,我如果问到了就告诉你。” 陈言又道:“最近尽量别去港城,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大师要找你的话,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我都听你的。”,陆思思温顺的像只小猫。 一开始,陈言只是想帮陆思思转个运就好。 躲在暗处完成,而且自己用的也是欺瞒天道的假死术,只是让陆思思去掉了厄运,但是却并没有惊动港城的那个“高人”。可随着两人在施法的那几天相处下来,关系越来越亲近,陈言却已经起了想帮这个可怜的妹子,把后患全部铲除的心思了! 不是见色起意,更不是动了什么感情,而是……这个妹子的性子着实柔顺可爱,我见犹怜,生出了一些同情和怜悯的心思。 算是,路见不平吧。 男人么,在他这个年纪的少年郎,谁心里还没住着过一个英雄呢。 都说少年热血,也许只有少年人,心里才会有这种英雄思维。 若是再大几岁,被这个世界磨平棱角,怕就会变得越来越冷漠了。 · 陈言虽然虽然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小心,但万一港城的那个家伙察觉了呢? 万一他窃取陆思思的命格后,后续还有别的什么操作呢? 既然打定主意插手帮到底,那么港城那边的隐患,陈言也想着能帮陆思思解决掉。 不过……先打听一下对方的名头,然后侧面了解一下对方的本事大小。 以陈言的谨慎程度,对付洛云斋都小心翼翼的踩了一天的盘子,而且绝不露面。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港城那个家伙,肯定是有真本事真道行的。 自己现在虽然得到了反馈大礼包,修为暴涨了几倍。但……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小心以为上。 能阴人,就别正面刚么。 一顿饭吃完,陈言送陆思思到路边帮她叫了一辆车。 女孩上车前,忽然转身靠近陈言,伸出双手拦腰抱了上来。 陈言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思思已经红着脸,踮起脚来,在陈言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天可怜见,身为一个二十二岁的单身母胎,陈言身子都僵住了。 陆思思脸上红的几乎要渗出血来了,低声飞快道:“这是我的初吻……你为了做了那么多,我却没什么宝贵的东西可以给你。 其实我本来还有……另外的想法…… 那天我醒来后打算晚上也不走,把自己都送给你的……但是你却偏偏走掉了。 我就明白,就算我给你,你肯定也不愿意接受。 所以……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该给你什么…… 陈言,如果你不喜欢我打扰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保证不会缠着你的。 我,我走了……” 女孩断断续续的说完,就如同个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了车,然后一溜烟开走。 陈言捂着脸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 第一个念头是:活了二十二年,才知道被女孩子亲是这种感觉啊……女孩子的嘴唇好软好软啊。 第二个念头是…… 我特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别说我不接受啊! 你别这么肯定啊! 要不你再试试呢? 我这个人毅力其实也没那么坚定的啊!!! 要不我现在打电话给她,让她回来? 反正这里是市中心,到处都是酒店啊。 不行带回别墅呗? 卧槽,那也太没深沉了,岂不是人设尽毁? 之前自己姿态摆太高,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了啊! · 带着几分懊恼,陈言磨磨唧唧的在路边准备叫车回家。 罢了罢了,今天的街就逛到这里吧…… 回家回家!! 忽然电话响了。 陈言一看来电显示,胡舔狗。 电话接通,陈言就道:“怎么了老胡,是谈房子赔偿的事情有眉目了?” “还没,那件事情我打算先找人估个价,然后再去见房主。”,胡舔狗的语气有点谨慎,似乎也有点犹豫:“是我刚才遇到另外一个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 “我刚才路过极限网吧,网吧关门了,隔壁卖炒栗子的老板和我闲聊,说网吧老板娘家里出了点事情。” 陈言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表情也认真了几分:“然后呢?” “说是昨天晚上,有警察来网吧,然后把老板娘的弟弟带走了。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胡舔狗缓缓道:“我知道你和老板娘关系比我们都好,她对你也挺好的,所以我既然遇到了就想着告诉你一声。” · 【来点推荐票吧~】 · (本章完) 第42章 【闭门羹】 第42章 【闭门羹】 第四十一章【闭门羹】 胡舔狗当然也是认识网吧老板娘的——他和陈言可是大学同班同学,虽然不是一个宿舍,但也经常一起逃夜去网吧包宿。也曾经查寝的时候被抓住,一起写过检讨。 话说当年胡舔狗第一次见老板娘的时候就惊为天人,还着实的舔过几天。 但老板娘压根看不上胡舔狗这种人,胡舔狗也就没了下文。 陈言想了想:“我没有老板娘的电话,你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啊?”胡舔狗一愣:“你和她关系最好,你都没她电话?” “别废话,发给我就行。” “好好好,我挂了就发给你。” 电话挂掉后,胡舔狗发来了一个号码——他有老板娘电话,还是当初打着可以预约包夜机器的名义要的。老板娘的电话号码,不少学生都有的。 而陈言却从来没想加过。 拿到号码,陈言拨打第一遍。 对方直接挂断了。 也不奇怪,人家遇到事情了,大概现在没心情接陌生来点吧,现在各种广告推销的电话也多。 陈言再打过去。 第二次,终于接听了。 陈言赶紧就先开口:“老板娘,我是陈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嘶哑的女人声音:“小言?” 陈言稳稳道:“我听说你那边遇到点麻烦?” 老板娘闻言,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弟弟被抓走了。” “哪个弟弟?老二还是老三老四?” “都,都被抓走了。” 卧槽? 陈言一愣,然后问道:“到底什么事情?” “打,打人。” 还好,陈言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杀人吧。 一分钟时间,老板娘那边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她家里那三个可以戳在门口当门神的弟弟,外面打了人。 而且还据说是牵扯到寻仇什么的。 万幸的是,对方没被打坏,只是一些皮肉之苦,伤的不重。 但仨弟弟……咋说呢,脑子不够灵光。 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倒是找个背人的地方啊。 居然就在一个商场里直接上去干。 商场里那不到处都是摄像头啊? 结果人当时是跑了,第二天晚上就被警察叔叔摸到家里来了。 而老板娘现在,正准备出门去见受害人。 打算赔礼道歉,谈赔偿条件。最关键的是,要拿到受害人的谅解书。 有了谅解书,才可以争取从轻判罚。 陈言听到这里,直接就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跟你一起去。” “啊?小言?你……” “别废话了老板娘。”陈言飞快道:“你一个女人上门去赔礼道歉,万一人家气没消,对你喊打喊骂的,总要有个男人能站在你前面帮你挡一下吧。” 老板娘不说话了,仿佛还在犹豫,过来几秒钟后,低声道:“小言,真的不用,我自己……” “别墨迹了,地址发过来,我们见面了再说。” 说完,陈言直接挂掉了电话。 过了几秒钟,老板娘那边还是把苦主的地址发过来了。 陈言一看地址,脸色顿时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洛云斋?” 我擦? 老板娘的仨弟弟,是把谁揍了啊? · 洛云斋所在的商业街,陈言先到达了这里,在路边站着等了会儿,老远就看见老板娘一路和路人打听着,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老板娘看着憔悴了不少,眼眶有点黑,显然这两天肯定是没睡好的。 胡乱穿了一件风衣,明显和鞋子不太搭配,头发也没怎么梳理,就匆匆的扎着。 陈言走上去,一把拉住老板娘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路边。老板娘一惊,看清是陈言后,才满脸焦急:“小言,地方就在前面,我们赶紧……” “不着急。”陈言一指洛云斋的方向:“我已经去看过了,地方就在那里。不过进去之前,你先把事情的经过跟我好好说一遍。” 老板娘眼神有些焦躁,不过陈言还是拖着她走到了洛云斋对面的那个茶馆——上次他对付洛云斋,过来踩盘子的时候就在这里喝过茶。 拖着老板娘熟门熟路的进了茶馆,找了个临着窗户的位置坐下,又点了一壶茶。 老板娘其实哪里有心思喝茶,焦急道:“小言,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个事情是你这种小年轻没办法处理的,你听我的,要么你现在自己回去,要么……一会儿你跟我进去,就在边上别乱说话。”“嗯?” 老板娘叹了口气:“我那三个弟弟都不是省心的,这些年来,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帮他们处理过多少次了。 打了人,惹了事,每次都是我出面去找苦主家里赔礼道歉,赔偿求情,能拿到谅解书,就可以减轻很多惩罚——我已经有经验了。 这次我打听问过了,对方伤的不重,大概就是心里还有气。 一会儿见了人,人家心里有怒气,说话再难听,你也不要为我出头。我弟弟打了人,我被人家苦主骂几句也是应该的。你明白么?” 其实老板娘藏在心里的一些话没说的很明白,怕说出来会伤了陈言这个小年轻的自尊心。 在老板娘看来,陈言真真就是个孩子,一个刚毕业才几个月的清澈愚蠢的大男孩而已——他懂什么社会?他能有什么办法? 能有这份热心,一定要跟着过来,老板娘承他这份情分,但……她打心里是觉得,指望不上陈言这种小年轻的,还得自己处理。 陈言大体能猜到老板娘的念头,他也没挑明——毕竟,换谁也会这么想,老板娘的这种心思也正常。 陈言也没在自己脑门子上贴个告示:我是得道高人。 这么大的事情,凭啥就让人家无条件信任呢。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几分钟,你把事情和我仔细说一遍,我帮不帮得上忙先不说,但没准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吧。”陈言的态度很耐心。 “……好吧。”老板娘看着陈言那张年轻的脸庞,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 事情其实就和之前电话里说的差不多。 不过,老板娘的弟弟之所以打人——按照老板娘的猜测,她的三个弟弟应该是在外面收钱接了什么活儿。 三个弟弟好勇斗狠,也没什么生存技能,平日里也就经常干这些勾当的——大恶不犯,小事儿不断。 不然的话,她三个弟弟远在大学城附近生活,哪里会和这洛云斋的人扯上关系,还去打了人家。 以老板娘对弟弟的了解,肯定是外面有什么狐朋狗友的,给钱让他们去干这脏活儿。 · “我说怎么前几天,他们三个忽然给了我几千块钱,说是在外面帮人干了什么活儿赚的,给我收着过年买些年货的。那个钱多半就是酬金了。” 陈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被打的苦主叫什么名字?” “……叫罗青。” 陈言嘴角一扯。 果然是那位【青叔】啊。 自己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还真特么的巧。 · 事情的经过是,当时在一个商场里,青叔正跟人一起闲逛着,老板娘的三个弟弟忽然就冲出来,劈头盖脸两个大鼻窦,把人打懵了,然后上去拳打脚踢了一番。 最让罗青愤怒的倒还不是受伤,而是面子上挂不住。 他那头精心打理的白发,平时都梳的一丝不苟的,每每有什么场合,都靠着这一头白发来扮演高人气度。 结果老板娘的三个弟弟心忒坏了。 也不知道是谁,打人的时候带了把推子,直接把罗青按在地上,在人家脑袋上咔咔咔一顿剪。 把个高人的一头鹤发,硬是剪成了狗啃一样的地中海! · 罗青挨揍,陈言倒是不惊讶——这人做事太下作了。 以他的行事风格,肯定不是坑方老板这一回了,指不定得罪了多少人。 被人打击报复也不奇怪。 不过,陈言心中怀疑的是……不会这次刚好就是方老板的手笔吧? 如果是方老板雇人动的手,那么这个事情就自己也扯上关系了啊——毕竟,是自己在方老板面前戳穿了洛云斋坑他的真相。 那个掺了怨骨粉的檀香,让方老板足足倒霉了小一个月,又是大病又是骨折又是破财的。 方老板绝非善男信女,一旦发现了,怎么可能不报复? 陈言不是一味的帮亲不帮理,如果老板娘的三个弟弟打伤的是什么无辜之人,他最多帮着打点打点,出点赔偿什么的。 但打伤的是罗青那种货色,就不同了。那家伙活该! 他的三观是那种很朴素老百姓的观点: 打人是不好的。 但如果挨打的是恶人,那就另说。 · “你也别太着急了,对方给不给这谅解书,你三个弟弟都要在里面待上一些天的。无非就是拿到谅解书,他们可以少待几天。”,陈言缓缓道:“你三个弟弟年纪也不小的,总是干这种事情不行,这次让他们吃点苦头,买个教训也不是坏事。” 老板娘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叹气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心里总还是着急的。这马上都要过年了,总不能让他们在拘留所里过年……” 陈言没说话,但是他心里却觉得,过年怎么了? 国人的很多想法,陈言都不认同,什么大过年的,来都来了…… 总喜欢不惜成本的去迁就一些明明不重要的事情。 不过,这话就不说出口了,和老板娘关系虽然不错,但毕竟出事的是她亲弟弟。 “走吧,我陪你去见见那个挨打的家伙。”。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全部过程,陈言就拉着老板娘起身离座,出了茶馆就直奔对面洛云斋,进门后找了个伙计,老板娘亮明来意…… 结果…… · “不见?” 老板娘愣了一下,面色焦急:“我……” 店里的那个伙计好像早就得到了吩咐,摇头道:“青叔说了不见客人,尤其交代了,如果是凶手的家属来,就更不见。” · 【来点推荐票吧~】 · (本章完) 第43章 【金主方老板】 第43章 【金主方老板】 第四十二章【金主方老板】 老板娘咬了咬嘴唇,深吸了口气,陪着小心缓缓道:“我们知道打人是不对的,上门来也是带着诚意,想当面向罗先生赔礼道歉的,我……” “这位美女,你就别难为我了。”,伙计一摊手:“青叔是这里的老板,他交代的事情,我哪里有资格推翻?我要真带你进去的话,你的事情成不成我不知道,我是肯定要挨一顿臭骂的。” 老板娘眼睛心中无奈,看了一眼这个伙计,倒也明白人家说的是实情。 陈言轻轻拍了拍伙计,低声道:“兄弟,我们不为难你。不过,就算你老板交代下来不见,但是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总也说过的吧?” 伙计犹豫了一下的功夫,老板娘毕竟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反应很快,立刻就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准备好的华子,飞速塞进了伙计的手里。 伙计一愣,立刻把抓着烟盒的手缩进了袖子里。 他这才缓缓道:“青叔气的够呛,态度很坚决的,他的意思是绝不和解。这次的事情让青叔丢了好大的面子,所以……他是打定主意,要让动手的三个打人者吃点苦头的。 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想办法吧。” 陈言一挑眉:“没得谈么?我们多赔点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们多出点呢?” 伙计原本不想理会的,但看在那包烟的份上,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老弟,我和你直说吧。 青叔不是穷人,他就不差钱。再说了,其实打的不重,一点轻微伤而已,撑死了能赔偿多少医药费? 你知道青叔被打的时候在干什么吗?他当时在商场里帮人看风水,旁边跟着的是那家商场的大老板。 结果,你们的弟弟,好家伙,冲出来就把青叔当场给揍了,还把人弄得这么狼狈。 你知道青叔丢了多大面子么?当着人家金主老板的面啊!” 陈言顿时就明白了。 这个罗青肯定又不知道哪里坑蒙拐骗了一个有钱老板——帮人看风水? 那肯定是把他那幅高人气度又拿捏了个十足。 结果忽然冲出三个小瘪三,就把这个高人按在地上一通爆锤。 你让人家金主老板咋想? 高人的人设不是一下就崩塌了? 不光是丢面子,还得破财——没准连那单生意都得黄了。 “完全没得谈?”陈言挑眉问道。 “老板说了,没得谈。”,伙计摆摆手:“好了,我跟你们说这么多也算是够可以了吧,别为难我了,你们赶紧走吧。” ` 老板娘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没办法,只能和陈言离开了洛云斋。 出来闷着头在街上走了几步,才一抬头,看了陈言一眼:“陈言,你……” “老板娘,你不会还想回去再求人家吧?”,陈言摇头道:“没用的,刚才那个伙计,我猜他讲的话呢,有一半其实就是罗青交代他说的。 人家态度很明确了,你现在再回去哀求也没用。” 老板娘用力深吸了口气:“可是,我……我该怎么办啊?我总不能不管他们三个。” 陈言想了想:“我觉得,你这么上门求是没办法的。你先回去,想一想,关系啊,人脉啊,能不能找到可能跟人家搭上话,有点面子的人,然后托人在中间说合说合。总比你吃闭门羹要强吧。” 老板娘认真琢磨了一下,也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除此之外似乎也就真没别的招了。 “好吧……我回去问问人。” 陈言松了口气,送老板娘走到了商业街区的马路边,却忽然一拍脑袋:“哎呀,老板娘,借我五十块钱打车回家吧,我卡里没钱了。” 老板娘疑惑的看了陈言一眼,当场加了陈言的威信,给他转了二百。 “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还有……”,老板娘深深看了陈言一眼:“小言,你现在也毕业工作了,赚的工资不要乱花!存点钱在身上将来保不准就派上用途的。” 陈言笑眯眯的把老板娘送到路边,目送着她上了一辆车离开。 其实刚才陈言的话只是安慰她的,目的是把她劝走而已。 送走了老板娘,陈言自己却转身回了商业街,溜达了一会儿,也没再去洛云斋,反而去了两家别家的铺子里。 买了一套毛笔一块松纹墨,又买了一盒黄符纸,上品朱砂没货,拿了略次一点的买上一盒。 一共花了有小一万块钱的样子。 陈言带着这一包东西,溜达着,就在商业街上找了个饭馆儿,要了一个包间。 点上几个菜,要了一壶玉米汁,吃着喝着,陈言一拍桌子。 这样下去不行——账轧不平啊。 老板娘那儿就收了两百块。 自己买东西却花了小一万。 上次帮陆思思也是,就收了小姑娘一百二,里里外外搭出去几十万!(赔人房子的钱) 我陈大善人总不能一直做这种亏本买卖啊! 陈言一咬牙:得找个金主来报销!! 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方总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陈言笑道:“方老板,康复的怎么样了?” 方总那边带着愉快的笑声:“哈!陈老师啊,多谢您的关心,我好着呢。这几天平平安安的,身体也在康复中。你那个符果然好使的很,我这几天稳如泰山,一点事情都没遇到。” “嗯。”陈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道:“让你生病,让你破财,最后还让你摔断腿……你就甘心么?”“……”,方老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语气很郑重:“陈老师,您稍等一下。” 方老板坐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已经清理干净了,所有东西全部都换上了新的,原来的东西,连一片纸都没留下。 他拿着手机,缓缓丢了一个眼神,房间里的严助理立刻会意,转身出门,还把房门关上了。 “陈老师,您有什么高见么?”方总靠在椅子上,笑眯眯的开口。 他……当然不甘心的! 明说吧,罗青前两天挨的这顿打,就是方老板找人干的。 严助理找人盯了罗青几天,把这位青叔的行踪盯明白了。 然后,换了一个中间人,从城东大学城那边找了三个外地愣头青,出手把罗青教训了一顿。 事情做的很干净,动手的三个愣头青连中间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连转账记录都没有,而是拿了个信封里装着的一万现金。 青叔挨揍当天,方老板就得到消息了。 但……哪里会满足? 自己被坑着吃了多大苦头啊! 一场大病,差点没死在医院里!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生意上一车货翻了,损失了几百万! 自己最后还断了一条腿,现在还打着石膏呢! 对方就随便挨了顿揍,吃几拳几脚,最多不过软组织挫伤而已。 就这? 肯定不还不够的! 不过,若是出手再重的话,方总也不太敢——他虽然不是善男信女,但也不是那种纯混黑的。 真弄出重伤人的大案子来,他也怕引火烧身。 所以,方总原本打的注意是:我就找人打你一顿,然后呢,我隔三岔五的,每隔一两个月,就再来一次。 一年下来,弄他个十次八次的,就算每次打的都不重,十次八次下来,也足够让他精神崩溃了。 不行的话,第二年继续! 这叫钝刀子割肉,慢慢来。 不过,陈言忽然打来的这个电话,让方总一下就有了另外一个更好的选择。 · 方总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身体放松,把腿也伸直了放平,才拿着电话沉声道:“陈老师,您给细说说?” 陈言哪里会把话说的太明白?他笑了笑,缓缓道:“我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啊,不过我就知道一个道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嘛。 有些人做了恶事,没准老天自然就会给他添点灾啊病啊什么的。 有时候呢,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的。 你说是这个道理吧,方总?” 方总眼睛一亮,他伸手在桌上摸了根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陈老师的话,是正理啊。”,方总笑眯眯道:“您说的这个话,我听了心里就亮堂多了。 欸对了,陈老师,刚好呢,我有个事情要求您的。” 陈言笑了:“方总请说。” 方总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您不是住着我那栋房子么。 我最近啊有个想法,那个房子毕竟也好些年了,说不定什么地方年老失修,露个水啊掉个砖什么的,我想采购添加一些摆设,把房子重新拾掇拾掇,修整修整。 不过您也知道,这块年底了,事儿太多太忙了!我手下人也是在抽不出身来。 我就想着,既然陈老师住在那个房子里面,不如就劳烦陈老师代理帮我处理这件事情吧?” 陈言一乐。 这方总,很上道啊。 他语气很平稳:“不知道方总想重新修正房子,预算是多少呢?” 方总试探道:“您看那个房子,我花二十万去修正一下,能弄出点样子来么?” 陈言听了,笑道:“方总,你这个房子可是豪宅啊。这种气派的房子,花钱少了,也弄不出什么效果来的——不匹配!” 嗯,这是嫌钱少了。 方总沉吟了一下,想着自己大病一场,破财,断腿…… 他拧了拧眉:“四……嗯,五十万呢?五十万应该能把房子好好的修一下了吧。” “那就够了。”,陈言立刻点了点头。 “不过,修房子这个事情比较麻烦,我既然把事情委托给您了,陈老师……” 陈言笑道:“明白!房子是我出面修的,若是遇到什么麻烦,自然也都是我来处理。” “好!” · 【来点票吧~】 · (本章完) 第44章 【好手段啊!】 第44章 【好手段啊!】 第四十三章【好手段啊!】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交易完毕后,陈言就挂了电话继续吃饭。 一桌子菜,陈言风卷残云,吃的酒足饭饱。 让服务员进来把桌子收拾了,又泡了一壶好茶。 片刻后,陈言的威信里收到了方总发来的一份电子文档【房屋维修委托合同】,合同金额五十万。 那边已经签字盖章了。 而陈言的账户很快就收到了五万块钱的入账,付款备注是:房屋维修定金。 方老板做事倒是妥帖的很,滴水不漏。 陈言笑了笑,心情大好。 胡舔狗那边去赔偿短租房的事情,要往外出个二三十万的——至少。 而方老板给了五十,这就一下把坑填上了,还赚了一笔。 · 陈言出了饭馆,没回家,而是就在商业街上找了一个连锁的精品酒店开了间房——今晚还要整活呢。 进了房间,拿出了今天买来的笔墨符纸还有朱砂,在房间里认认真真的画了几道符…… 夜里大约两点多的时候,陈言离开房门出了酒店。 在街上摸着黑溜达到了洛云斋。 半夜的时候,店铺自然是关着门的。 洛云斋的店铺后还有三进院子,左侧倒是围墙临街。 陈言沿着围墙溜达了一圈,勘测计算了一下方位后,在围墙下几个位置停下,蹲着拿出身上携带的小刀,把围墙的砖缝切开缝隙,往里塞上一张折叠好的纸符。 就这么挑了几个选定的位置,一一操作一遍。 这么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幸好大半夜的也没什么人经过。 陈言做完了这一切,直接回了酒店房间里住下。 还不能回家的……白天,要看效果! · 别墅里,顾女孩靠在沙发上,双腿蜷缩着,身子抱成一团。 “怎么有人……不回家呢!! 守株待兔守株待兔,这都几天了,谁家好人有家不回啊!!” · 陈言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左右。 悠哉游哉的起床洗漱,然后穿好衣服去商业街上溜达着,吃了点小吃当作早饭了。 然后,又来到了洛云斋对面的那家茶馆,找了个二楼临窗的座位坐下。 一壶茶,加上五六样茶点。 陈言来了几次,已经熟门熟路,这家的茶还行,茶点里的桂花糕和绿豆糕味道不错,很符合龙国人对甜点的最高评价:不甜。 拿出手机来,找了本小说来,喝着茶看着小说,临窗的位置,太阳透过玻璃照在身上,倒也暖洋洋的叫人舒坦。 快中午的时候,陈言看小说看的入神,忽然就听见窗外楼下街道上传来了一声惊呼。 先是一声,然后很快的,一连串的惊呼和尖叫声传来。 陈言嘴角一勾,收起手机来,探头往窗户外面楼下看去。 对面那洛云斋,店铺门大开着,但是路边附近的行人,却都已经四处躲避,还有人尖叫着疯狂的跺脚躲闪,拼命往四周退散…… 只因为,道路上的附近的几个窨井盖和下水道排渠里,正在有一溜一溜的老鼠,疯狂的往外窜! 然后,眼看着成群的老鼠,在街道上疯狂的奔跑,最后汇合在一起。 仿佛是发疯了一样,一起朝着洛云斋的店门里涌了进去! 短短不过十几分钟,原本熙熙攘攘热闹的这条街道上,两侧的行人都已经躲得远远的。 还有人直接吓的跳到了高处,站在桌子上的,爬到柜台上的,跳上窗台的…… 更有很多年轻人远远的躲着,或者站在高处,却都拿出手机来拍摄! 街上还不时的有老鼠从沟渠里爬出来,然后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疯狂的朝着洛云斋店铺里涌,前赴后继的。 就这么短的功夫,洛云斋的店铺大门里,少说也涌进去了几百只耗子。 陈言笑眯眯的看着。 洛云斋啊……这个名,你算是出定了。 · 洛云斋里一片人仰马翻,第一波耗子涌进去的时候,店铺里本来还有几个客人,就立刻吓的尖叫连连的跑了出来。 店里的伙计也在惊呼,乱了好一会儿,大概才在指点下,去慌忙的关大门。 眼看店铺的大门被关上后,街面上的老鼠却并不见少,反而沿着墙壁往上往上爬,翻墙也要进洛云斋! 那院墙上,数不清的老鼠在往上爬,这场面叫人看了都头皮发麻! 这个奇景,让街上的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几乎人手一个手机都举着拍摄。 人群中更是说什么的都有。 “卧槽!这地方八成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一句话,顿时提醒的围观的人们,人群中开始纷纷扰扰的议论起来。 “是啊,这也太邪性了吧?” “对对对,谁特么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啊!就是邪性!!” “我听说这个洛云斋是专门给人看风水算命的,这条街上就数它家生意最好……” “卧槽,那肯定是出事了,这地方不会是个什么……魔教邪修?” “你可拉到吧,小说看多了你,还魔教邪修?我看啊,是是驭兽宗才对!” “哎哟,你还说我,你小说看的也不少啊!” “别嚷嚷了,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不干净!” “对对对,做这种买卖的,什么风水啊算命啊,肯定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陈言坐在茶馆里,看着街道上围观人们议论纷纷。 他就知道…… 洛云斋,完了! 这一下,直接倒闭也许不一定,但至少也是被打的粉碎性骨折! 很长一段时间都别想缓过来。 · 洛云斋这种地方做的什么生意呢? 简单来说,其实很容易理解:利用人们的迷信心理。 迷信的人,都要求什么呢? 求好事,求姻缘,求平安,求富贵…… 简单的两个字【求吉】,关键就在一个【吉】字上。 现在,这么一个地方,被大家传扬着,这个地方很邪,有脏东西,不干净……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那帮迷信的客户和老板们,躲还来不及呢,谁特么还来这里? 而且,别忘记了,附近这片地方,吃这碗饭的可不只洛云斋一家。 就算这些围观群众把事情传扬的还不够力度,节奏还不够大…… 那些同行,若是不趁机落井下石的话,他们怕是白长脑子了。 如今这个年代,吃这碗饭的行当并不大,圈子也小。 洛云斋出了这种事情,只要有几个同行暗中一宣扬,那么本地整个行业圈子里都都会很快知道:洛云斋犯邪了! 顶着这个名头,哪个有钱老板脑子坏了,还来找洛云斋算命看风水的? · 街道上的围观人们迟迟不肯散去,而随后,洛云斋原本紧闭的店铺大门忽然被推开,从里面跑出来七八个模样狼狈的伙计。 人人都是尖叫惊呼的往外跑,也管不得大门了。 后面就听见里面传来那位青叔愤怒的吼叫:“别跑!别跑啊!!!” “青叔,我们打工而已啊!这么吓人的场面,我们也不敢待啊!” 一个伙计跑出门还回头喊了一嗓子。 店门开着,外面的人就能看见,店铺里面的地上,密密麻麻的趴着一片片的老鼠——简直是密集恐惧症人的噩梦。 过了几分钟,里面青叔也跑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青紫,脑袋上更戴了个帽子,跌跌撞撞跑出来后,看了着街面上那么多人围观着。 青叔的脸色又青又白,咬着牙,也不敢说什么,大叫一声,就冲进了人群里跑没了。 · 中午的时候,街道管理处的人也过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也是胆战心惊的分开人群,往洛云斋里面探头探脑,却没有人敢进,只敢站在外面看。 倒是有人出了主意,搬了个梯子来架在墙壁上往洛云斋的院子里一看…… 顿时趴在梯子上的人就双腿一软,差点顺着梯子滑下来。 “卧槽!太吓人了啊!!”,下来梯子的人就赶紧跑开,对身边人大声道:“院子里,地上趴着全是老鼠!就跟特么成精了一样,一片一片的趴在那儿,也不动也不跑!” 随后,街道疫站,附近消防,都来了。 一辆消防车开到了路口,几个消防员冲进来,跑到门口一看,也傻眼了啊! 接到电话说是闹耗子…… 也没说这么多耗子啊!! 这么多耗子,拆房子都够用了吧? 是,人家消防员是有灭鼠的工具,但…… 你看着成百上千的耗子,在你面前地上趴成一大片,也不动不跑的,就在原地趴着…… 消防员头皮也麻,一时间也不敢去动手! 而且……谁敢打啊? 就算有胆子大的,真敢轮着铁锹去打…… 这么多呢,你打的满院子都是血肉模糊,以后这个院子也就要不得了。 · 陈言没等到这场热闹结束,就买单出了茶馆,在人群后面溜达着离开。 嗯,深藏功与名。 回了酒店里收拾了一下房间,准备离开。 他不需要等着看结果……因为根据他的施法,那些老鼠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会自己散去——自己半夜弄的那几道符,效力也该差不多散光了。 陈言还没收拾好房间,手机就响起来,打来电话的是方总。 电话接通后,方总那边沉默了好久,然后才缓缓了说了一句话:“陈老师,高!我这下算是真开眼了!好手段啊!” 显然,方总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昨晚和陈言定好交易后,方总就交代严助理,最近多关注洛云斋这边的情况。 陈言淡淡一笑:“方总,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啊。” “哈哈哈哈!陈老师,以后咱们慢慢相处,我方某人最敬重有本事的人!咱们慢慢处,慢慢处哈!总会让您知道我的诚意。” 挂掉电话后,陈言立刻就收到了一条短信,银行的。 入账,45万。转账备注:房屋维修尾款。 嗯,看来方总这位甲方很满意。 短短一天时间,入账五十万。 “该回家了!” 陈言用力伸了个懒腰。 至于老板娘那边,再酝酿个一两天,然后再出面找罗青谈条件,才有效果。 · 【来点票吧~】 · (本章完) 第45章 【小陈小顾终见面】 第45章 【小陈小顾终见面】 第四十四章【小陈小顾终见面】 陈言离开了商业街,叫了辆网约车打道回府。 在车上的时候,他刷着手机,就发现在某音上的本地频道,已经有人上传了洛云斋那边的视频,而且流量正在迅速积聚! 洛云斋在本地的这个行当里,算是一下成为顶流了。 只不过,这一波流量,怕是没人想要。 · 陈言乘车回到了将军山下的别墅区,进了小区,步行来到自家别墅大门口。 他伸手正在按院门上的密码,才按了三个数字,一阵嘀嘀嘀的声音,大门居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就看见大门里,站着一个瘦瘦矮矮的小老头。 陈言愣了一秒钟,脱口而出:“你谁啊?” 小老头看着陈言:“我是这家的管家,你是……” 管家? 陈言一个恍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左右。 没错,没走错门啊! 心中顿时气壮了起来,用力一推门就往里走:“什么管家?哪儿来的管家? 这特么是我家!我家里出了个管家,我怎么不知道?!” 小老头顿时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来,赶紧作揖:“原来是少爷回来了!少爷快进,快请进!” 说着,身子往后退,让到了边上。 陈言一脸惊诧。 不是?什么少爷?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进什么进! 唉不对,我当然要进,这特么是我家! 你别跑啊老登!你别跑!你给我说清楚,你是哪儿来的!!大白天的怎么闯进别人家里来了?你怎么进的我家门?!” 陈言上去一把就抓住了小老头的胳膊,拽着他就不撒手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那栋大别墅的前厅大门打开了。陈言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自己,然后陈言就听见一个脆甜脆甜的小嗓音,落入自己的耳朵里: “陈言么,你别为难他了,他这个管家的职位是我封的。” 嗯? 什么人? 陈言眼睛一眯。 大白天的抢人房子的?同伙? 唰! 陈言就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身影居然一晃,就跳出了十多米来,直接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卧槽!!高手?! 陈言眼睛一眯!他反应极快,他直接松手就往后退! 仇家上门?洛云斋有高手? 还是港城来人?! 他第一个念头是……跑! 先跑再说! 自己虽然学了些法术,但毕竟才多少天?有人上门来寻仇的话,自己又不是超人! 一个律令·遁字诀已经施展了出来,陈言弓身往后一退,身形急速后退…… 然后,一把,被人抓住了脖子! 接下来,陈言双脚离地,直接就被面前这个人提到了跟前来。 “别乱跑,我有话和你说!”,顾女孩眯着眼睛:“我找你不容易,别逼我动手让你吃苦头。” 陈言咕嘟吞了口吐沫。 第一个念头是……咦?这个歹人,长的这么好看? · 小老头被顾女孩一脚踢回了池子里——陈言这才发现,自家院子里的游泳池已经被放满了水。 “里面待着,我没吩咐,不许出来。”顾女孩冷冷交代了一句。 那个小老头落入水中,就忽然变成了一个磨盘大的水龟,迅速沉到了水底趴在游泳池的角落里,不动弹了。 陈言看直了眼睛! 这是,妖修? · 陈言被顾女孩提着走到了院子当中,然后把他放在了地上。 陈言就觉得脖子里终于舒展,大口喘气,心中却飞速转着念头,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寻找着机会。 顾女孩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别瞎寻思,老实呆着。” 她一伸手……摆在远处的两把竹椅就飞了过来,落在了两人面前。 陈言心中越发的忌惮起来——这一手,是控字诀? 自己可还没学会呢! “坐下。”,顾女孩板着脸说了一句。 陈言看着眼前的这个妹子,心中却生出一股荒唐的感觉来。 这个妹子,怎么说呢。 虽然努力的板着个脸,看着仿佛好想要做出很有威慑力的姿态来。 但是偏偏她天生说话的这个嗓音,又甜又脆,还带着三分鼻音。 这就是个浑然天成的小夹子音啊! 这种天赋的小夹子音,她就算再怎么板着脸冷冰冰说话,都实在让人生不出半点被威慑的感觉啊。只会让人觉得嗲里嗲气的,好像在撒娇。 不过人家刚才一步十多米的身法,加上一伸手就破了自己的遁字诀,以及现在招手就控来两把椅子——这些手段举重若轻,显然都是本事比自己要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游泳池里趴着的那只老龟!!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妖修啊!! 陈言心中凛然!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老老实实的往椅子上一坐。 顾女孩看着陈言坐下,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有些紧张——不是怕,而是自己所要讲的事情,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起头。 主要是……有点难以启齿! 纠结了几秒钟后,顾女孩咳嗽了一声:“你叫陈言,二十二岁,是陈家人,没错吧?” “……对。”,陈言眨巴着眼睛。 “我去过老大人在此界闲居的地方,你是跟着老大人一起生活的,对么?”,说着,顾女孩伸手入怀,在上衣里面口袋摸了摸,掏出一样东西来。卷的好好的,慢慢展开。 赫然是一张照片——黑白的。 照片里,老太太精神抖擞,笑得理直气壮! 陈言脸色一变,不干了! 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勃然大怒:“你把我奶奶的遗像偷来了?!” “你,嗯,你别急眼。”,顾女孩摇头:“什么遗像的,尊者大人又没死,你气什么?” 呃? 好像,她说的也有道理啊。 老太太……只是去地下上任去了啊。 那这张照片,也确实就不算遗像了。 陈言的怒火忽然就被打断了,目瞪口呆的缓缓坐了回去。 顾女孩摆摆手:“照片对,人也对,那就没错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她收起了那张遗像重新卷好,伸手递给了陈言。 陈言下意识接过,然后眨巴了眨巴眼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呼! 顾女孩仿佛松了口气——可算说到正题了,自己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我姓顾,是顾家人,你记好了,我的名字叫……顾青衣。” 顾青衣? 这名字倒是挺好听,有点像小说里的大女主…… 就是不像现实里脑子正常的人会取的名字! 嗯?不对! 陈言心中一动,他双目盯着面前的这个女孩。 她在……说谎啊。 从方才坐下开始,陈言就一直开了天眼望气术来看这个女孩的。 天眼可望气可观人。陈言注视之下,这个女孩在说她名字,讲出【顾青衣】三个字的时候,分明元气微微波动,气数运转微有瑕疵。 这名字有假?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对你对我都非常重要,所以……”顾女孩继续板着脸还在诉说:“也许你听了会觉得荒唐,不过……” “你先等一下吧。”陈言直接打断。 “怎么了?”,顾女孩皱眉看着陈言,对于被打断说话有点不爽。 “你说你要和我讲的事情很重要,那么你当然是希望我能信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吧?” “嗯呐。” “那你就不该说谎的。”,陈言摇头:“你应该知道,我也是学过法术的,我会望气观人,你方才说你名字的时候,你没讲真话。” “……”,顾女孩那张脸蛋上居然红了一红——但显然不是什么害羞。 而是…… “你别管!”,她眼神恼火:“我的本名是家里人取的,我不喜欢!我长大后就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就叫顾青衣! 行走天下我都用的顾青衣这个名字!我本名如何,不需要你知道。 我就是顾青衣,顾青衣就是我!” 嗯……咋还急眼了呢。 陈言看着顾女孩的样子,倒是忍不住莞尔。 这个小夹子音生气的时候,还是毫无威慑力,反而却添加了几分可爱。 “可是,第一句自我介绍就不说真话,我很难相信你接下来讲的东西啊。” “我不需要你真心相信!” “啊?” 顾女孩眯着眼睛:“你不信,我就揍到你信为止。” 陈言:“……” 他从女孩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煞气——这句话她可没撒谎。 赶紧坐正了,陈言客客气气道:“是我刚才冒昧了,您请继续说。” 顾青衣哼了一声,才继续道:“你既然跟着尊者大人,又叫陈言,那你肯定就是我要找的陈家人了。我……” “等一下哈。”陈言再次举手:“你说的尊者,就是我家老太太对吧?你为啥叫她尊者大人呢?” “因为老人家就是尊者之位分啊。”,顾青衣一呆,解释道:“域界之中,位分最高的乃是【天尊】,天尊之下有【地尊】,地尊之下有【小尊】。 除去天尊地尊不怎么露面外,三十六位小尊,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老人家位分在三十六位小尊行列中,自然是要称呼一声尊者大人的。” 陈言皱眉。 老太太牛逼他只知道的——毕竟是让黑白两位爷都跪下磕头的主。 但,什么小尊什么尊者,还有什么域界……那都是什么? “尊者大人出身域界,又把你养大……”,顾青衣继续说。 “你再等一下啊。”,陈言再次打断:“你说的域界,是什么地方,是仙界,还是天界?” “……”,顾女孩眼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域界就是域界,是不属于这里的另外一个地方,对你来说,可以当作另外一个世界。”。 顿了顿,顾青衣耐心补充道:“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也是来自于域界。” · 【今天的两章对情节推动不大,主要是用两人见面,交代一些设定和故事的背景。但这个东西不写又不行的,可以说今后的至少一百万字都建立在这个故事设定上,我会快速写完这一段,而且尽量写的有趣一点,让各位看来不觉得枯燥】 【照例,月票佛系,就求点推荐票吧。】 · (本章完) 第46章 【婚契】 第46章 【婚契】 第四十五章【婚契】 另外一个世界? 好吧,毕竟也看过很多网文小说,陈言对这种类似于不同世界的设定,理解起来没什么障碍。 “你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叫域界的世界。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就是那种好像天界仙界的样子?到处都是修仙者,还有妖魔鬼怪什么的……” 陈言好奇问道。 “……”顾青衣看着陈言,摇头道:“域界如何,不是现在需要对你解释的,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关乎你陈家和我顾家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陈言小心翼翼道:“你老说陈家陈家的……我其实也不确定你说的那个陈家是不是和我真的有关系。 老太太在的时候和我说过,我是被她捡来的。” “你自然就是陈家人,不然的话,你以为尊者大人是何身份,怎么会随意把人养在身边?”,顾青衣冷笑,缓缓道:“你可能是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但你必定就是陈家人。而陈家则是出自【域界】。” 陈言叹了口气,也没有反驳。 这事情,他心里多半也是有些猜测的。 老太太曾经说过自己的那些身世,什么亲妈是白狐什么的…… 他得到册子秘籍修练后,就用天眼望气术看过自己。 自己全身上下,从气运到气数,都是正经的纯血两脚恐怖猿。 根本就没有半点妖修血脉的气息! 所谓白狐之说,也只是老太太戏弄自己的说法罢了——就像自己从小到大无数次被老太太戏弄的那些例子。 什么亲妈是白狐,亲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物种——这些话,陈言其实一直都明白只是玩笑笑话而已。 “域界和你们这个世界之间,是有壁的。 原本天道规则,两个不同的世界绝无相通可能。不过……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在上古时代,域界之中的强者找到了一些缺口,打通了和你们世界相连的界口。因为有了界口,两个世界才有了相通相连的地方。 碍于天道规则,两界不能随意来往,界口有规则之力阻拦,就算是以天尊之力,都有殒命的危险。 不过上古强者定下法阵,才可以在一些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位置通过,穿行两界。” 陈言点头:“懂了,就像偷渡,本来是没有路的,但是弄了些特殊手段,在一些特定的时候,才能偷渡过来,是这个意思吧。” 顾青衣点头:“你说的也不错。” 陈言想了想;“不对啊……我家老太太去世的时候,黑白两位……他们明明说是迎老太太回去上任? 难道不是去地府么? 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个世界也是有鬼神妖魔什么的,还有什么地府啊之类的……” “没有,你们的世界本是没有修行和妖魔鬼怪的。”顾青衣摇头道:“不过是在有了界口后,才有一些域界中的存在,为了避祸,或者为了贪慕享受,会用各种方法偷跑界口,冒险来到你们的世界里。 比如外面我收的那只老龟,祖上便是域界中妖修,偷跑出界口来到你们的世界,才在你们的世界里留下了子嗣血脉。 至于你说的地府……域界里倒是有鬼族的府居之地,受几位尊者的统治。 你说的黑白……我倒是知道,是鬼族里的外勤鬼差罢了,也是我们域界中的存在。” “所以我们的世界没有地府?” “当然没有。我都告诉你了,鬼族是我们域界中的,你所谓的地府也在域界,只是名字不叫地府。” “那我家老太太去上任什么,这种话?” “我不知道,许是老大人来你们这个世界隐匿闲居一段岁月,时间到了,自然是要回域界上任,尊者位分何等重要,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懂了! 咱们这个世界没有妖魔鬼怪…… 什么地府啊,黑白两位爷…… 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 就像……外星人? 嗯,什么鬼啊妖啊,其实都是另外一个世界偷渡来的外星人么。 没有鬼,都是外星人么。 陈言看了顾青衣一眼,心中吐槽:你那个域界,不会名字是叫广电吧? “所以,你是从域界偷渡来到我们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我来找人。”,顾青衣深吸了口气:“你认得【陈玦】这个名字么?” “陈玦?哪个jue字?决定的决?诀窍的诀?还是绝对的绝?” 顾青衣缓缓伸出脚尖,在地上划出了一个【玦】字。 陈言脸色微微一动,目光隐隐流转,抿了抿嘴唇,陷入了沉默之中。 顾青衣盯着陈言看了会儿,陈言才在她的注视之下缓缓开口。 “陈玦……好吧,我认得这个名字。”,陈言叹了口气,眼神的一丝侥幸也终于散去。 · 陈玦——这个名字,陈言确实是认得的。他的名字陈言,陈这个姓,就是按照陈玦的陈,取的。 否则的话,老太太给他取名字,为啥会姓陈呢? 老太太自己又不姓陈的。她身份证上老太太是姓黄。 陈言小时候,从记事开始,他脖子上就带着一个黄玉坠子,上面就细细的刻着【陈玦】两个字。 东西自然是老太太挂在他脖子上的,说是捡回陈言的时候,这坠子就在。 陈言小时候不懂,反正老太太让挂着就挂着,直到有一天,他和村里孩子打闹,摔了一跤,玉坠摔碎成了几块。 当时的小陈言哭着把碎片捧着回家,原本以为老太太会一顿打。 没想到老太太就很随意的看了一眼,就把碎片扔进了炉膛里烧了。 “坏了就坏了,东西不过是个死物罢了。 人都没了,不一定非要留个死物当念想。” 老太太这话说的,仿佛倒是看得很开。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而那个时候,陈言就意识到了:这个陈玦,应该是……就是自己的亲爹了。 而且…… 人,已经没了。 · 老太太养了陈言二十年,关于亲妈的故事,什么白狐什么美貌女子,倒是编了许多版本。 但陈言的父亲,陈玦这两个字……老太太自从玉坠碎掉烧了后,就从来没提过。 · “如果没弄错的话,你说这个陈玦,应该……是我亲爹吧。而且,老太太提到过,按照她说的话……这人应该是已经死掉了。” 陈言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我就知道个名字,这个人的其他情况就全然不知。老太太在的时候,从来不肯和我说半个字,多年来都极少提这个名字。” 顾青衣点了点头:“和我猜测的差不多。从我去了尊者大人隐居的那个村子里,查过你家的东西,看到了你的名字陈言,我就大概料想到,你应该是陈玦的子嗣了。” 顿了顿,顾青衣缓缓道:“大约二十五年前,陈玦据说是犯下重罪,从域界逃出,无数人寻找他却无从找到。当时就有人猜测他是来到了你们这个世界。但界口要很多年才能开启一次,所以,至今也无人找到他的踪迹。 这些日子界口重新开启,我才得到机会……” “你说我父亲,这个陈玦,犯下了重罪?他应该是一个身份很特别的人吧?”,陈言抬着眼皮看向顾青衣:“按照你说的,我家老太太辣么牛逼,什么三十六尊者…… 那就算加上天尊地尊,在你们那个世界,也是全世界TOP50以内了。 这种强者,居然会收养我,肯定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 能和老太太那种顶级大佬扯上关系,我父亲陈玦肯定也不简单吧?” 顾青衣眼皮跳了跳,语气就有些古怪:“你说的不错,陈玦在我们那个世界,确实大有名气。 人人皆知,陈家子陈玦,恶行滔天,品行低劣,恨不能戳其骨,鞭其身!” 陈言一愣。 不是? 我亲爹这是犯了什么天条了? 是闹了蟠桃会了?打破南天门了?还是睡了天尊的女儿?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我并不清楚,他犯罪逃出域界的时候还是很多年前。而且这些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了。”,顾青衣摇头:“域界虽然天法森严,但也不会迁罪子孙,没有子替父罚的道理,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归案的。” 陈言松了口气……不是抓我回去给亲爹顶罪就好。 “陈玦当年逃出域界,应该是后来在这个世界结识了什么女子,然后又生下了你这个子嗣。至于尊者大人为什么会帮他养大了你,尊者大人的事情,我也不敢过多揣度。”。 顾青衣说着,语气渐渐严肃:“不过,我从域界中来,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你这个陈家人,也算是不枉我吃下这么多辛苦。” 陈言听到这里,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既然不是抓我回去给他顶罪,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什么?” “我不是非要找你的。我这次出来,如果能找到陈玦自然最好。 如果陈玦找不到,那么你或者任何一个陈家人,只要是陈玦的子嗣血脉,也都可以。” 顾女孩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在自己眉心上一点。 她纤细白嫩的指尖上,方一接触眉心,眉心上顿时就亮起一点金光来。 随后,一串光芒散了出来,投在了两人中间。 空气中,漂浮着的是一方大约一尺长的,半透明的金色影子。 方方正正的一面金光上,缓缓流动着一个个跳动的金色文字! 赫然是一方……契约? 顾青衣语气很复杂,看着陈言的眼睛: “陈言,这是一份婚契!我和你们陈家的婚契!” 陈言:“……” · 【求点票吧!!】 · (本章完) 第47章 【离大谱!】 第47章 【离大谱!】 第四十六章【离大谱!】 要说陈言此刻的心情呢…… 怕是不怕了。 有点疑惑,有点新奇,有点激动,也有点复杂。 婚约? 自己亲爹从前给自己定的娃娃亲么? 所以眼前这个美的有点妖的顾青衣……她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找上门来…… 千里送老婆啊? 陈言忍不住抬头重新端详顾青衣。 大眼小脸,肌肤细腻,五官长的哪儿哪儿都好看,而且偏偏眉梢微微有点上飞,就使得原本应该清丽柔美的脸庞,就多出了几分妖冶的气质来。 这份气质,对某些男人来说,却格外的添加了几分吸引力——是的,陈言就是这种男人。 从模样上看,自己生平遇到的和电视里看到的所有女人,不管是各路被吹捧为神颜的女明星,还是自己现实中遇到的美女,陆思思啊,老板娘啊什么的…… 统统都被比下去了,而且还是毫无悬念的那种。 娃娃亲老婆? 这就天上掉下个顾妹妹? 陈言遐想之余,又有点纠结起来。 自己…… 没想这么早就有结婚啊! 我特么的……才二十二岁,刚到法定结婚年纪。 得了老太太的秘籍,眼看着就可以一步步成为得道高人。以后钱财名利滚滚而来……女人而已,会缺么? 那还不得在红尘里好好的滚上十年八年? 哪里想结婚啊! 不过,这个顾青衣的模样…… 陈言咽了口吐沫。 也不是不行……吧? · 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陈言用力眨了眨眼睛,才语气有些复杂道:“我明白你的来意了…… 不过,希望你能理解,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也是太过突然。 我年纪才二十二岁,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要这么早成婚……顾青衣小姐,我明白说,你是我见过最美貌的女子,而且还有咱俩的婚约在手…… 但,请恕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其实可是先尝试着互相了解,培养感……” 顾青衣原本听陈言开口说话,脸色还算平静。但听着听着,那话说的越来越不像人话了,顾青衣才脸色顿时青了起来。 听到最后,顾青衣陡然脸上涨红,眼睛里上过一丝怒气来。 猛然间,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上去就一脚直接踹在陈言的身上。 咔嚓! 陈言身子下面的竹椅顿时碎裂,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就坐在了地上,就感觉到胸腹部位被踹的地方,元气都被震散掉了,眼睛发黑,几欲吐血。 “不是,不肯和你结婚,你也不必打人吧?”,陈言捂着胸腹大声道。 顾青衣大怒:“你瞎啊!” 她一把将陈言从地上提了起来,扔到那透明的黄金册子旁:“睁大眼睛瞅明白了!我和你结婚?你,你怎么胆敢说出这种悖逆人伦的混账话来!” 陈言一呆,连忙仔细看去,就看那半透明的金册上漂浮流动的金色文字,赫然是: ……陈门十七世子玦,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盟。聘顾门十七世嫡女,此后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陈言看在眼里,反复又看了两遍…… 陈门十七世子玦…… 陈门十七世子玦…… 陈玦?我亲爹? 陈言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顾青衣。 顾青衣冷笑,指着那句【顾门十七世嫡女】冷冷道:“这句说是我!” 陈言吞了口吐沫:“所以这个婚书,不是你和我订的娃娃亲……”,才说到这里,眼看顾青衣眼睛里又冒出怒气,陈言赶紧飞快道:“婚约,这婚约是你……和我父亲的?” 顾青衣咬了咬牙:“是!” 陈言:“……” 等一下,等一下啊……有点乱! 让我陈大善人理一理! 陈言瞪大眼睛:“你多大年纪?” “二十一岁。” “我都二十二了!也就是说,这个婚约订下的时候,你都没生下来吧?而我那个亲爹,陈玦……他能生下我这么个好大儿,怎么也四十了吧?” 顾青衣冷冷道:“那又如何?这婚约订下的时候,确实距离我出生都还有好些年。 乃是你父亲陈玦,他年少的时候,你们陈门老祖和我顾家老祖订下的契约。至于年纪,我们修行之人寿命绵长,差个二十岁也不算什么。” 听了这话,陈言反而松了口气——不是让我结婚啊?那没事了。 但…… 眨巴了眨巴眼睛,陈言苦笑道:“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婚约,从另外一个世界跑到这个世界来?这种包办婚姻,你不履行不就行了?而且我听你话里的意思,对陈玦也没什么好感,何苦来的?” “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顾青衣咬牙,寒着脸道:“这婚契更是请了一位大天尊亲手用无上法力所书,已经融入我的命数之中。你也是修行之人,应该知道,既已写入命数,那么…… 是劫,要应。 是缘,也一样要应!” 陈言听了忍不住暗暗撇嘴。 特么的,请了大天尊……用无上法力,写入命数? 那位大天尊,你是没东西写了么?你有这法力,你写点啥不好啊? “我十九岁破境天人,此后无论如何修炼,都再无寸进!天人境再往上的境界就要绝情绝缘,就是因为我姻缘未了,天道不许我进入更高境界,除非我……了结掉这段姻缘才行。” 顾青衣说着,看了陈言一眼,冷笑道:“否则的话,你以为我很愿意嫁给陈玦那个名声狼藉满域界的陈家子么?” 陈言看着顾青衣怒气冲冲,才小心翼翼从地上爬起来,后退两步:“可是……我那个亲爹陈玦,已经死掉了啊。人都没了,你还怎么完婚?” 顾青衣闻言,脸上的冷笑,却一点一点的,变得古怪诡异起来。 “这一点,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若是能找到他就完婚,若是他死了……”,缓缓的,女孩嘴里吐出了一句话来: “冥婚也是婚!” 卧槽?陈言傻了! · 愣了足足几秒钟,陈言才瞪眼道:“不是,你说话的节奏我有点跟不上……啥意思?” 顾青衣眯着眼睛:“就算陈玦死了,只要你这个陈家子嗣做婚证,帮我举办一场冥婚,在婚契上,你以陈家正统嫡系子孙的身份写下完婚证言……我便算是完成了这桩命数!” 陈言瞪大了眼睛,心中大为震动! “那个,大姐,你特么是真的癫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生平很少佩服人,此刻却忍不住由衷的想给这位顾青衣小姐姐竖上一根大拇指。 顾青衣听了陈言的这句由衷感慨,却忽然皱眉道:“你叫我什么?” “啊?” “你不可叫我姐。”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缓缓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在了她的那张竹椅上,目视陈言,缓缓开口道:“好了,话已经说清楚,你可以向我行礼了。” 陈言:“什么礼?” 顾青衣一摆手,年轻的脸庞上拿捏起了几分明显是强撑做出来的姿态,清了清嗓子,她那细细的小夹子音,故作镇定缓缓道:“我和你父亲的婚约乃是大天尊亲手所书,已与命数相融。 所以,不管你父亲后来在这个世间有多少其他女子,哪怕他有一万个女人,但那些女子,顶天便只能当作侧室。 命数最大,我顾青衣,才是你陈家第十七代子的正妻。 而你陈言么……” 讲到这里,顾青衣思索了一下,陈言顿时心中感到不妙。 果然,就听见顾青衣继续道:“……陈言,你乃侧室所生,算作庶子。 按照法礼,你这个庶子,见了我这个你父亲的正妻,应该叫我一声嫡母才对!” 陈言:“……………………” 什么特么的嫡庶神教! · 陈言活了二十二年了。 忽然眼睛一眨,自己成特么传说中的庶子? 还有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妹子,坐在哪儿,让自己行礼认她当妈? 好好好!这个世界果然疯了啊! “不是!”,陈言翻了个白眼:“你是真的意识不到你说的事情有多荒唐么?” 顾青衣缓缓站了起来:“我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荒唐。不过谁让这件事非你不可呢。 我需要你这个陈玦的子嗣,认下我这个嫡母。我需要你帮我完成冥婚礼仪,更需要你滴血书名,以陈家子的身份在婚契上写下证言,所以,只好为难你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站在那儿活动了活动手腕。 “等,等等!你想干什么?”陈言立刻后退,手里迅速捏了指印,律令·遁字诀的口诀就已经准备随时念出来:“好好的说话别动手啊!” 顾青衣眯着眼睛,却伸出一根手指来,远远的朝着院子的一个角落方向一指。 “我刚才跟你说过,我是天人境,你大概不明白什么叫做天人境。”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顾青衣! 天眼望气之下,他就“看”到,顾青衣全身的元气波动,居然隐隐如雷霆翻滚! 随着顾青衣手指一点,一道光芒从指尖分了出去。 院子里的东北角,原本摆放着一块作为院子里装饰的太湖石。 高近三米的一块太湖石,分量少说也有上吨重…… 顾青衣一指之下,那道光芒咻的一下就没入了太湖石里……接着,就在陈言的注视之下,这块近吨重的巨石,一点一点的碎掉了,如同干燥的面粉一样,化为粉末! 陈言:“……” 顾青衣语气仿佛很平静的样子:“我前面讲过,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听——对我来说,最后无非就是揍到你信,揍到你服为止。” 陈言:“……” 顾青衣却忽然语气一松,缓缓道:“我出来前,家里的三叔告诉我,做事情要讲方式方法,倒也不必一味以力压人。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呢……你若不顺从,我才会揍你。 你若是肯顺从的话,那情况可就大大不同。 以后你我就是母子之分,你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情,和我说了,我这个当嫡母的,自然万事都会护着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为你扛回去! 从今以后…… 你不敢惹的人,我来惹! 你不敢揍的人,我来揍! 百无禁忌,母爱如山! 这就是我顾青衣对你的承诺!” 陈言语气木然:“什么意思?” “我可以让你横着走。” “……”,陈言听到这里,忽然就把脸一抹,脸上表情无比诚挚: “言飘零半生……如若不弃……” · 【嗯……没人猜到这个转折吧? 眼睛一眨,娃娃亲变小妈。 好吧,所以我其实写了一个小妈文学?(手动狗头)】 · (本章完) 第48章 【紫老】 第48章 【紫老】 第四十七章【紫老】 夜晚时分,商业街上已经清清冷冷。今日下了些冬雨,金陵府的气温骤降,地面上湿漉漉的,空气又阴又冷。 一辆汽车缓缓行驶到洛云斋门前停下,副驾驶里跳下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先是撑起一把伞来,默默走到后派前打开车门,又小心的伸手挡在车门上侧,神态严谨恭敬。 车内缓缓探出一个身影来。 脖颈颀长如天鹅,气质娴雅,一身紫色的旗袍,裁剪贴身,勾勒得身段玲珑。头发盘了一个发髻,也是梳的一丝不苟。 那张脸庞上干干净净,薄施淡妆,鼻梁上则是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使得她原本的三分艳色之上,又仿佛多了几分书卷气。 这女人看脸庞,约莫三十岁,探身下车来,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店铺上“洛云斋”的牌面,略蹙了蹙眉头。 “还留着一丝厄气,师兄,这是得罪高人啦。” 紫衣女子微微摇头叹气。 身边那个年轻的职业装女人低声道:“紫老,外面风大,要不您还是车里等吧。” “不忙,把我的东西拿来。”,这位紫衣女子缓缓说了一句后,面色淡然。 她自有一股气势,言语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如何严厉,却仿佛带着一丝不可违逆的气度。 这职业装女人是她助理,闻言不干多说什么,转身从车内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来,轻轻打开,把一个白玉罗盘拿了出来,双手奉给了紫衣女人。 紫衣女人左手捧着白玉罗盘,右手掐指计算着,然后踱步往店铺左侧街道走去,沿着外围的围墙,一路行走。 助理赶紧迈着小碎步跟在身边,努力的撑着伞举在紫衣女人的头顶。 片刻后,紫衣女人停在一处墙脚下,低头看了一眼:“把这里的砖头切开。” “是。” 女助理虽然口中答应,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雨伞,犹豫了一下:“我先送您回车上休息,我再来……” 紫衣女人皱眉:“玄门中人哪有这么金贵。雨乃天上无根水,自然天成,你这般做派,哪学的这些矫情?把雨伞给我!” 说着,紫衣女子拿过助理手里的雨伞,然后眼看着助理走到墙角蹲下,拿出一把小巧的工具刀来,低头掏砖头。 紫衣女子撑着伞举在助理头顶,口中不时指点:“左边第二块,切出来看看。嗯……好,就是这里……” 不过短短几分钟,虽然撑着伞,但细细的雨丝让人将紫衣女子的发梢淋湿。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当助理终于把从砖缝里找到一片已经被雨水泡的半烂的符纸交到她手里的时候,紫衣女人才眼睛一亮。 “果然。” 她把纸符拿在手里轻轻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又伸出一根指尖来,轻轻摩挲了下上面的朱砂。 “这符文我居然不认得,只是看着应该是很高明符术。符纸和朱砂不过是普通货色,更像是在店里随便买的。”,紫衣女子皱眉:“这倒是奇怪了。能懂这种符术的高人,却怎么会用这等粗劣的符纸和朱砂呢。” 紫衣女人略一沉吟,就摇头道:“对家应该不止埋下了这一道符,不过符力已经耗尽,剩下的倒也不必找了。回车上去吧。” 助理赶紧接过雨伞来,小心撑着,引着女人走回车上。 上车后,女人坐在后排,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一丝气韵流动,不多会儿时间,她头发和身上原本沾染的那一点雨水的湿意,就尽数蒸发干净了。 前面的助理正在小心翼翼的收拾东西,然后抬头看见远处,一辆车缓缓开了过来,助理立刻低声道:“紫老,是青叔来了。” “嗯。” 紫衣女子重新推开门下车,站在了店铺的屋檐下。 一辆车开过来停下后,青叔从里面走出来。他脑袋上戴了一个鸭舌帽,身上披着大衣,看起来神色阴沉,只是一瞧见紫衣女子,才赶紧快走两步:“师妹,你怎么提早到了?” 紫衣女子神色平静:“不妨的,我也只是早到了十分钟而已。” 眼看青叔还要说什么,紫衣女子摇头道:“我已经看过周围了,回去说话吧。” “啊?看过了?”,青叔有点不放心:“要不要,去院子里再瞧瞧?” “不必了。我已经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先回去,我有话和你商量。” 青叔似乎颇有不安,但眼看紫衣女子神色冷淡,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重新上车,两辆车先后开走行驶离开了商业街,片刻后,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街,转进一个小院里停下。 这里似乎是一家茶舍,院子里倒是颇为干净,只是种了些花草,并无过多的摆设。 茶舍里厅堂不大,一张树根雕刻的茶台旁,摆设了四张椅子,一看都是红木打造的。 青叔请紫衣女子坐下后,欲亲手烹茶,紫衣女子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扭头对自己助理道:“去给我倒一杯水来。”“哎!都到我的茶舍了,喝什么水啊,我正给你烹茶呢,朋友送我上好的金骏眉,师妹你……” “水可以清心。”紫衣女子冷冷道:“倒是师兄,名茶豪宅,这茶舍里的摆设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玩意儿,你这里的茶我可不敢喝的。 茶么,本是可涤荡浊气,但师兄这里的茶,每一口,喝的却是一个奢气。” 青叔一呆,讷讷道:“师妹……” 紫衣女子叹了口气:“不是我一见面就要教训师兄,实在是你这般做派,哪里像是一个修行之人。” 青叔摇头:“门中有师妹在,师妹法术通神,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就偷偷懒……” 顿了顿,青叔苦着脸道:“这次你师兄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了,被人坑的不轻。我眼巴巴等你回来,还请你出手帮我化解,你这一来,我的店铺看也不看,茶也不喝,就教训我。” “好了,师兄不用和我卖惨了。”,紫衣女子神色冷淡:“你那个店铺我已经看过,心中有数——确实是有高人对你出手,在你那边埋了几道符。” 说完,紫衣女子取出方才从墙缝里得的那枚纸符放在了茶台上。 青叔小心拿起来看了又看。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不必看了,符力已经消散。”,紫衣女子有些头疼,皱眉道:“这符文高明的很,我居然都没有见过。不过大体我能辨认出来,应该是一种聚集阴气的符术。” 眼看青叔似乎懵懂的样子,紫衣女子暗中失望,但还是耐心解释。 “选几个方位埋下,就可以汇集周围的阴气,聚到你的宅子里。蛇虫鼠蝎这些东西,最喜阴气之地。 幸好你的店在商业街,人气喧闹,蛇蝎这种东西是少有的。 不过街上有好几家饭馆,所以老鼠肯定不少,符力一旦发作,就把周围的那些老鼠都吸引到你店铺里去了。” 青叔听了心中也是好奇,又拿起符来看了又看。 紫衣女子摇头:“都说你也不必看了,这符文连我都看不太懂。” 青叔脸一红,放下符纸:“那,师妹能找到对家是谁么?” “找对家做什么?”,紫衣女子似笑非笑。 “当然是以牙还牙!师妹你不知道,这次我损失可大了!洛云斋的招牌好不容易建起来,一日之间就崩塌掉了。如今行当里人人都传我洛云斋是触了什么邪了,这样谁还敢上门找我? 我打造洛云斋,这些年可没少花钱!别的不说,每年租金都要上百万,如今却连开门都不行,短时间内怕都是无法再做生意,这么大的损失,我怎么能甘心?!” “所以呢?” “所以我请师妹回来,当然是要帮我找到对家,然后狠狠出这一口气的!”青叔恶狠狠道。 紫衣女子看着青叔,然后幽幽叹了口气:“师兄……你不会以为,你师妹我是可以包打天下,无人能敌吧?” “呃……” “恩师生前确实嘱托我多多照拂你,但天下之大,不知道多少能人异士,你真以为靠着我,就可以横行无忌了么?” 紫衣女子说着,面色越发冷漠:“这都第几次了?师兄啊……我也早就告诫过你了,师兄你如此行事,将来必然会惹祸的。玄术虽然神妙隐蔽,但靠着这一点去坑人,若是遇到铁板,迟早撞的头破血流!” 青叔面色不快:“师妹!我请你回来是帮我的。我这次已经够惨了……你看看我,前两日还被人打了,脸上的淤青都还没完全消下去呢!店铺也被人搞成这样,我……” “运数轮回,因果报应!”,紫衣女子冷冷道:“师兄你也是学过艺的,本门术书上第一页就是这八个字,难道你忘记了?” 说完,紫衣女子缓缓起身:“师兄还是执迷不悟,小妹也无可奈何,这就告辞吧!” 眼看她起身,青叔脸上顿时焦急起来,赶紧上去拦住了,面皮上青一阵红一阵,语气也卑微了几分:“师妹!师妹啊!别走别走……我,哎呀呀,说着话怎么就生气了。 我不顶嘴了,我们坐下说,你愿意教训我,那就多教训我几句,我老老实实听着还不行了么? 我也就你这么一个师妹了,你若是不帮我的话,其他门中的人,也没人会帮我……” 紫衣女子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同你明说了吧,师兄。这次的对家,符术高明,那符文连我都看不太懂。 能有如此高明符术的对手,道行到底如何,我根本看不透。 这样的高手却居然被你得罪了,跑来对付你……你动动脑子想一想! 人家能弄出一个聚集阴气的符,难道就不会更厉害更高明的符了么? 对方出手恐怕是留了分寸的! 若是给你店铺里埋下的符纸,不是聚集些招来老鼠的普通阴气……而是聚集血煞气呢? 你现在还能不能有命站在我面前说话,都未可知!” 青叔身子一抖,这才真的怕了! “师妹,你不要吓唬我,对手……真这么厉害?” “别我的不知道,对方画下的符,我根本没见过,实在高明的很。而且,对方用最普通低劣的符纸和朱砂,就能画出这种高明的符——我自问是没这种本事的。” · 【还有两周春节,提前说一下,春节期间不断更。】 · (本章完) 第49章 【统统做一遍】 第49章 【统统做一遍】 第四十八章【统统做一遍】 “难道,比你还厉害?”,青叔手一抖:“师妹,你,你可要护住我!” “我不是天下无敌,师兄你不必太高看我。”,紫衣女子摇头道:“对方是给你这一次惩罚就算了,还是说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人家还有继续的手段……谁也不知道。” 青叔面色一白。 紫衣女子看着青叔的眼睛,缓缓道:“你若是想消灾,最好就乖乖听我的话去做事。” 青叔深吸了口气:“我听!我一定听师妹的!” 他陪着笑脸,请紫衣女子重新坐下后,才问道:“师妹你说,我该怎么去做?” “你最近,到底是得罪了哪些人?” “呃……”青叔闻言,脸色有些尴尬。 紫衣女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哼,是不知道,还是坑的人多了,你自己也想不来?” “倒,倒也没那么多啊。而且,我行事隐蔽,就算骗了点钱,普通人也未必看得出来啊……” “都说出来!”,紫衣女子恼恨自己这个师兄的贪婪愚蠢,咬牙道:“你若是想消灾,就把你最近做的事情,一件件都和我说一遍! 一件都不许隐瞒!若是隐瞒了一件,万一错过了真正的线索,你到时候死在人家手里,我都没办法帮你!” 青叔虽然尴尬,但是在紫衣女子一番威慑后,终于无奈的讲了出来。 片刻时间,讲出来了三件自己最近用哄骗手段坑蒙人钱财的“生意”。 紫衣女子听了,面无表情,冷冷道:“继续说,我不信只有这三件。” “唔……确实还有,就是,方大海方老板那边。”,青叔有些心虚的看着师妹。 紫衣女子皱眉,冷冷看着青叔:“方总那边?方总那边你又做了什么!” “我,我帮他做了一场法事,就在他那个,嗯,那个凶宅里面。那个凶宅啊,师妹你是知道的。”,青叔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当然知道!方老板的那个凶宅买来的时候,还是我亲自给他做的法事!我想问你的是,那凶宅原本是带着一些阴煞之气的,但我早就清除干净了! 好好的,为什么方总好端端的,又请你去再给那个宅子做什么法事?” 青叔脸一红,心虚的目光左右躲闪。 紫衣女子盯着青叔道:“前一个月方总找我说快年底了,想请我帮他备些个祈福的小礼,用来送人的。 我当时被人请去州北做事脱不开身,才想着,做些祈福的小礼,这些小事情师兄你也是可以应承的,这才把方总介绍给了你……你到底又做了什么事情?” “我……也没什么……” “说!”,紫衣女子面色冷漠。 “我……”青叔面皮一紧,涨红了脸,才垂首低声道:“我看祈福小礼的生意小,也赚不到多少油水。那方总看着很有钱的。我就,就……就给他下了点小手段。” “小手段?”,紫衣女子气笑了:“师兄谦虚了,你到底对方总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把我亲手做的【焚骨香】,送,送了他一盒……” “……”,紫衣女子听了,面色一青,愤怒的瞪着青叔,过了良久,面色复杂,才气的声音微微发抖,咬牙道:“好!师兄倒是生财有道!所以,你给了方总焚骨香,他点了后,自然是受了怨气影响,就不免平日里多了一些小病小灾? 然后,师兄你再假意告诉他,是凶宅作祟,骗他出钱让你给他再做一场法事? 师兄手段真是高明!” 紫衣女子冷笑了几声后,忽然收敛笑容,逼视着青叔,冷冷道:“师兄,我知道你贪财,你用手段骗人,良心也不会有什么不安……你对外人,从来这样! 我只是想问你,你对方总用这种手段,想没想过,会影响到小妹我?” 青叔不敢说话,低头不语。 “方总是我介绍给你的,万一他识破了你的手段,以后必然连我也一起交恶。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就算你手段高明,方总被你蒙在鼓里。 我猜你必定是跟他说,是凶宅作祟,才让他最近倒霉,这般话术对吧? 可他的那套凶宅,当初是我帮他做的法事! 你是我师兄,你却告诉方总说,之前的法事做的不好,这样,你置我于何地呢?” 紫衣女子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我从前以为,师兄你对别人贪婪无义,但对我这个师妹总还是尊重顾及的,没想到,师兄在金钱面前,倒是一视同仁,连小妹也一起卖掉了呢。” 说罢,紫衣女子腾的站了起来掉头要走! 眼看她冲出了茶舍房门,青叔慌忙追上去,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一把抓住紫衣女子的旗袍裙摆! 就听见青叔大声叫道:“师妹!师妹!我错了!!错了!!求你务必救救我!!” “……你!”紫衣女子被抓住裙摆,生怕扯破衣服,不便用力,只能站住,冷冷喝道:“放手!” “不放!师妹,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师兄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 紫衣女子衣裙被扯住,俏脸上生出一丝涨红,跺脚道:“松手!” “求师妹指一条明路!”青叔可怜兮兮的哀求——他也确实是怕了的! 这个家伙行骗,心中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位在他看来神通广大的师妹,若是师妹也不管自己的话…… 方才师妹也说了,对方这次只是弄了点阴气吸引点蛇虫鼠蚁。 若是手狠一点的话,弄点血煞之气呢? 若还有下一步手段呢?紫衣女子拧眉盯着青叔看了会儿,才缓缓深呼吸了一下,咬牙道:“你……先放手再说。” “师妹肯管我了?” “……哼!” 青叔终于撒开了手,然后紫衣女子扭头重新走回到茶台旁坐下。 “继续说,还做了什么?” “没,这次真的没有了。”,青叔赶紧摇头:“我发誓,这次就真的没有了,你去外地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就只做了刚才说的这几件事。” 紫衣女子看着青叔额头上的青紫淤血:“那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有人找我麻烦,弄了几个小流氓来打我闷棍……” 紫衣女子冷笑:“打的好!哼,我看就是有人识破了你的手段,气不过,找人来报复你了。你真以为这世界上人都是傻子么? 你喜欢骗那些有钱人,因为他们出手阔绰,可你不想想,势力大的人,你一旦翻船,迎来的报复手段,也就更猛烈。” 青叔不敢反驳,只是连连作揖求救。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紫衣女子闭目思索了一下:“对你下手的高人藏在暗处,要想解决这件麻烦你,除非你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可到底是哪一家做的,咱们总要先找出来吧?” “找不出来的。”,紫衣女子冷笑:“对方肯定藏在其中,既然找不出,那就统统去息事宁人!” “啊?” “方才你说的这几件事情,你骗人的钱财,明日都把钱退回去。就说你学艺不精,不敢收取报酬,总之都把钱退回去。” 青叔一呆:“全,全退?那可不少钱呢,三家一共得有几十万,我,我最近已经损失巨大……” 紫衣女子冷笑:“你如果要钱不要命,那也随你。” 青叔苦着脸:“好,我……我退钱。” 紫衣女子才缓缓继续道:“方总那边,我去出面见他一次。该赔钱该怎么办,我去沟通,钱我会让你来出。” 青叔不敢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还有打你的这个案子。”,紫衣女子想了一下:“你明日就去撤案吧。和对方和解私了。我猜一定是有人被你骗了后气不过才找人做的。你也一并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这就没必要了吧!找几个混混来打我闷棍,和找高人用玄术对付我——这两件事情明显手段不一样,根本就不是一家。”,青叔委屈道:“师妹,咱们忌惮暗中出手的高人,我明白!我也愿意忍!但打我的这件事情,分明就是世俗手段,我也有必要这么委曲求全么?” “找不到对方,才只能把能想到的事情统统做一遍,我只是担心万一漏掉了……” “师妹,我听你的,不去追究幕后指使,算是息事宁人了。但打我的那三个小崽子不过就是底层不入流的混混而已,我在他们身上出口气都不行么?你没看见他们是怎么羞辱我的,把我头发都剪了!” 眼看青叔愤愤不平,紫衣女子明白也不能逼他太甚,摇头道:“算了,这件事情就由得你吧。” 说着,她重新起身道:“师兄,夜已经深了,我这就回去,今后你好自为之!” · 早晨的时候,陈言从床上起来,坐在床上的时候,还愣了会儿神。 他习惯性的掐指用气运周数算了一遍自己的运势,没发现什么异常后,起来洗漱。 从豪华的大主卧出来,一路下楼到一楼的客厅,就看见那客厅里,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身影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坐。 女子的脊背笔直,颀长的脖子和脊背呈一条线,厚密的黑发扎了个麻花辫甩在一旁。双手平放在两侧膝盖上,掌心朝天,手里捏指印。 眼看着这个身影,陈言忍不住头皮一麻。 得……自己到现在都还觉得荒唐了——怎么就多了个妈啊! 别墅内有地暖,房间里温暖如春,顾青衣自然没有再穿厚厚的棉衣外套。 此刻身上就着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紧紧的甚是贴身,从背影看去,女孩的身姿曲线就勾勒的十足诱人。 陈言小心翼翼的挪开了目光。 看不得看不得…… 心中也忍不住吐了个槽:这特么的叫什么事情啊。 以为是来了个娃娃亲,结果是自己死去的亲爹的正妻。 还生的如此美貌,还和自己住在一起…… 这都特么什么元素啊!看看! 处女人妻,未亡人,美貌继母,同屋居住……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故事,一看就是朝着某种本子的路线一路狂飙啊! 哪个狗作者能编出这么狗血的剧情来啊! · 【PS:是的,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骂……】 · (本章完) 第50章 【三件事情】 第50章 【三件事情】 第四十九章【三件事情】 “小言,你……起来了。” 顾青衣看向陈言,女孩红着脸,用她那细细的小夹子音开口打了个招呼。 陈言看得出来来,这位顾小娘其实也在强作镇定,这种拿捏“长辈”姿态的话,也很是不伦不类。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做出笑容来:“顾小娘,早上好。” “嗯……”,顾青衣居然脸红了一下。 “吃了么?” “……还没。”顾小娘有点期盼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我不会做饭,所以在等你。” 好吧,我还得伺候她……陈言苦笑了一下,却客客气气道:“那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准备早饭。” 做是懒得做的,陈言也在外面辛苦多日了,早上起来也懒得开火,至于泡面家里倒是有……但陈言吃了那么多天泡面,现在想起来就恶心,直接拿起手机点了些外卖。 几根油条,两杯豆浆,四个鸡蛋。 想起外面游泳池里还有一位呢,陈言抓了抓头发:“那个,你带来的那个老乌龟,它吃什么?” 顾青衣摇头:“不知道,它应该吃些鱼虾什么的就可以吧。不行白天把它丢回山里野湖里,让它自己捕鱼虾吃。” 陈言看了顾小娘一眼。 让人家当管家,不发工资就算了,还要人家自备干粮?资本家都没你这么狠啊。 外卖送到得有半个小时左右,在等早饭的时候,两人就尴尴尬尬的坐在客厅里,四目相对着。 其实昨晚聊到了挺晚的时候,陈言问了顾青衣很多问题,比如陈家的事情,比如那个【域界】,比如老太太的身份什么的。 顾青衣却告诉陈言,域界之中,陈玦本就是单传独子,失踪之后,陈家主脉就没什么人了——不然的话,顾青衣也不至于要跑到这个世界来找人。 具体陈玦到底惹下了什么大祸,顾青衣却并不知道。 至于老太太么,顾青衣只告诉陈言,老太太在三十六位尊者之中大大有名,乃是域界中的鬼族老祖之一。 鬼族,并不是陈言这个世界的人以为的那种意义上的鬼。 准确的说,不管是在这个世界或者是域界,人死之后都不会变成鬼。 所谓鬼族,是域界中的一个修行鬼道的种族。 而域界么……顾青衣告诉陈言,她出域界界口来到这个世界,是有规矩的:不得向此世界的人泄露太多关于域界的事情——除非陈言愿意以陈家子的身份回归域界,那才算是域界自己人。 否则的话,她不能说太多。 除此之外,顾青衣也说了一下关于修炼方面的事。 之前陈言翻遍老太太留下的册子,只记录了修炼的功法,法术……但是却没有关于修炼的等级境界的划分,让陈言这一个月来的修炼,其实有点盲人摸象的意思。 按照顾青衣的介绍,修炼的境界,分为三个大阶层: 凡修,超凡,入圣。 每个阶层,又分不同境界。 【凡修】,是普通修行者,从低到高,境界分为:入室,归元,登台。 登台境后是凡修面临的第一个大门槛,迈过去就是天人,迈不过去,就停留在凡修——域界之中修行,九成九以上的人,一生都困在凡修阶! 若是天赋极好,侥幸迈过去,才能进入天人境。 这就算是,从凡修,变成了【超凡】。 【超凡】境界分为:天人,金身,元神。 能进入超凡三境的,在域界里都算是强者行列了。 天人境之上,修行极为艰难,可以说是每一境都是一个大门槛,越往上,天赋,气运,缺一不可。 而【超凡】再往上,进入【入圣】阶层。 【入圣】分为三境:尊者(小尊),地尊,天尊。 想达到入圣,那光有天赋和气运,都不够的! 域界里,只有两位大天尊,四位地尊,三十六位小尊。 · 顾青衣告诉了陈言三件事情。 【入圣】阶层,数目是固定的! 域界的天道有定数:两个天尊,四个地尊,三十六个小尊(尊者),一共四十二位,统领域界万众,数字绝不可多! 除非有尊者陨落,天道空出位置来,才会有下面的修炼者破境晋级。 若是没有空出来的位置,那么下面的人,就算再如何努力,也最多止步元神境,绝无可能成为尊者! 所以,域界之中对尊者,地尊,天尊,还有一个称呼,称之为【圣阶】。 尊者为小圣,地尊为圣人,天尊为大圣。 · 顾青衣告诉陈言的第二件事情是: 在陈言这个世界,就算得到了修炼的功法,再如何努力,天赋再如何高,也绝无可能进入天人境。 终身停留凡修的阶层,绝无可能破境! 陈言虽然已经开始修炼,但就算得到的功法是老太太那种尊者境界传下来的,可只要留在这个现实世界,就终生不可能踏入天人境。 这是世界规则决定的。 至于原因么,顾青衣也不清楚,只是族中长辈这么说的,大概因为域界自有修行的灵气,而陈言所在的这个世界,没有! · 顾青衣告诉陈言的第三件事情是: 天人境以上的力量,在陈言这个世界,是不能随意使用的。 所以顾青衣来到这个世界里,只能使用凡修层面的力量,不敢动用天人境的力量。 一旦动用的话,就会被这个世界压制,排斥,轻则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沦落到界壁之外的空间乱流中……后果谁也不知道。 重则,直接引来世界规则的反噬,当场灰飞烟灭。 · “所以,你之前告诉我,你是天人境,可以带我飞,让我横着走,是骗我的?”陈言当时听了就不干了啊!” 但是陈言表示很心塞:我连【飘零半生】都说了,结果你说你不能带我飞? “也不是,我的境界是天人境,虽然在这里不能动用天人境的力量,但在你们这个没有修行传承的世界里,我足够保你无虞! 我在你们的世界只能发挥出凡修阶顶层登台境的实力,但因为你们世界的规则使然,在这里最高也不能高于登台境,所以我已经算是你们这个世界最强一级了。” 陈言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顾小娘能在这里也算是天花板了。够用。 · 顾小娘这个称呼,不是陈言瞎叫的,是两人商量后出来的结果。 直接叫妈……陈言毕竟还没有无耻到那种地步,就算打死他也叫不出口。顾小娘也受不了这个。 叫娘……也似乎有点尴尬。 两人商议后,折个中,陈言叫她顾小娘。 不过……顾青衣还是有一件事情瞒着没告诉陈言:比如,自己落魄在极限网吧里打工,和KFC全家桶的抢劫案件。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好吧,多少有一点点这个原因。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什么带你横着走,有人惹你,我帮你揍…… 那是顾青衣夸大其词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她顾青衣来到这个世界,饿的都快晕过去了,都不敢仗着修为横行无忌,抢个全家桶,都要小心翼翼的向老祖祈祷求恕……惨到风餐露宿,被网吧老板娘收留…… 域界自有域界的天道,修行者根本不可能仗着修为就横行无忌。 域界修行,有一种叫做【律戒】的东西,不是纸面上的条款,而是修行中会定下的玄妙誓言,具体挺复杂的。 简单粗暴点说:邪修和天道发誓,老子一辈子做坏事,如果我敢做好事,你天道惩罚我! 正修和天道发誓,我一辈子做好事,如果我敢做坏事,你天道惩罚我! 这些东西呢,顾青衣没打算和陈言解释。 反正,这个家伙又不会去域界的……吧? · 吃完了早饭,陈言顺手用手机里的APP买了些菜,什么鱼肉蛋奶蔬菜之类的,买了好些。 陈大善人心地善良,还是买了些鱼虾给老乌龟的。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金额,陈言叹了口气。 养活顾青衣也就罢了,伦理上她是自己的小娘。 就当赡养费了。 一个管家吃饭还这么费钱…… 想到这里,陈大善人心中气不顺,开房门把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龟叫进了屋子里。 “第一,你已经变成人形了,没事别在院子里趴在地上!万一进来个客人,还以为我家里住了个精神病呢!”,陈言看着面前这个小老头,缓缓道;“第二,你当管家,不能不做事,今天开始,打扫房间,洗衣做饭的事情就归你负责了。” 老龟眨巴着眼睛,看着陈言,又忍不住扭头去看顾青衣。 顾青衣一脸平静:“小言说的没毛病。” 活儿是得有人干啊,你不干难道我干么? 我在网吧里伺候人那么多天我都没叫苦,现在给人当主母了,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享受一下啊! 老龟叹了口气:“谨遵天人法旨。” 陈言看着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小老头:“你有名字没?” “……没有。” “没有就给你取一个吧。你是龟修,以后就姓归吧,名字么……乌龟长寿,就叫你归庚。” 龟羹? 听着像是把我炖了? 老龟不敢反驳,委委屈屈的点头答应了。 于是,一个上午时间,陈言拉着归庚在别墅里转了两圈,教会了它如何使用一些家用电器。 洗衣机微波炉洗碗机消毒柜吸尘器…… 快到中午的时候,归庚已经卖力的拖着吸尘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做清洁了。 陈言看了一眼,嗯,就是干活的速度慢了一点,毕竟是乌龟么,慢点就慢点吧。 反正零工资。 再一扭头看了看自家顾小娘……陈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个“嫡母”窝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电视剧,正懒洋洋的靠在那儿看电视呢。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仙侠偶像脑残剧,顾小娘却看得很是上瘾的样子。 面前还摆了一包瓜子。 “午饭我定了黄焖鸡。”陈言喊了一声。 躺在沙发上的顾小娘头都没抬,盯着电视机,随口回了句:“嗯呐!” 好么,昨天见到还是个小仙女。 今天就变成东北大妞了。 不过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个小夹子音,细声细气的。 话说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一股大碴子味,却生了个天然小夹子音? 吃过午饭,陈言留下家里的一娘一龟,自己出门了。 他出去办一件正经事。 采买物件,准备给家里的顾小娘,和自己亲爹……举办冥婚仪式! 一想到这个,陈言忍不住有点糟心。 · 【今日两更完毕,来点推荐票吧!】 · (本章完) 第51章 【陈言的糟心事】 第51章 【陈言的糟心事】 第五十章【陈言的糟心事】 陈言去了趟城东古玩民俗街,找了家民俗木器店,进门就有店里的伙计迎上来。 “您好,需要看点什么?” 陈言沉吟了一下:“可以定制木器么?”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都是有自家的工坊,有老师傅手工雕刻,您想定制个什么物件?” 陈言:“……牌位,可以做吗?” 伙计都是没表现出意外——他们做这行,定制木器,什么都有。定制牌位这种活儿也接过。 反而看陈言目标明确,伙计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这生意成交性很高。 “可以的,先生!我这里有几个款式和尺寸您可以自己挑选,还有木料,根据不同的价格,您也可以自己来选……” 说完,居然就拿出一个PAD来,打开相册给陈言选式样。 陈言接过,划了几下,选了一个看起来中规中矩的,木料选了一个价位中等的。 付完了钱,留下联系方式的时候,伙计还寒暄着顺嘴问了一句:“您是家里年底了要祭祖么?我们这里其实还有一些别的祭祀用的器具可以出售的……” “用不着,不是祭祖。” “嗯?” “是办婚礼。” “……” 陈言说完,直接抬腿走人,留下站在当场目瞪口呆的伙计。 · 刚过完元旦,距离春节已经不远了,古玩街上的游人也比平日多了不少。 陈言溜达了一会儿,又买了些香烛之类的东西。 还找了家婚纱店,问有没有可以定制龙国传统式样的新娘装。 店家建议陈言,最好是带着新娘子来量体定制,如果不方便的话,他们可以让裁缝上门去服务——当然要另外加钱。 陈言留了老板的电话,打算回家和顾小娘商量一下再说。 临走之前,老板还试图拉生意,表示自己的店还可以联系提供婚庆服务。 司仪婚车婚礼现场布置摄像……一条龙服务! 陈言直接拒绝掉,掉头离开。 婚庆服务? 我这个婚礼,怕是你弄不了啊! 他但凡要是敢和老板说自己是举办冥婚。 恐怕老板得把他当精神病了。 · 走出婚纱店,陈言站在街头,心中也是感慨。 我特么的容易么我? 我才二十二岁啊! 我自己都没结过婚!人生第一次操办婚礼,是特么的,给我死去的亲爹举办冥婚? 说出去谁信啊!哪儿说理去?! · “老板,紫老到了!” 严助理推门进来说了一声,方总从老板椅上缓缓起身:“请进来吧。” 不多会儿,紫衣女人缓缓从门外走进来,依然是一身手工刺绣的贴身旗袍,脚下踩着高跟鞋,鼻梁上架着眼镜。 看着这位紫老进门,虽然心中还带着几分怨气,但男人的本性还是让方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自己之前一直热情的巴结这位紫老,除了觉得对方有道行之外……不也有几分因为男人本色的心理么? 虽然对于这种真正有本事的玄术高人,方总是不敢有什么行动的,但这么一个养眼的美艳熟女,谁不喜欢多瞧几眼? “方总,打扰了。”紫衣女人走进来,面带微笑的和方总握了握手。 方总一瘸一拐,笑眯眯的请她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寒暄了两句后,方总正在布茶,娴熟的摆弄着茶几上的茶台。 紫衣女子已经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缓缓推到了方总面前。 方总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故做疑色:“紫老,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今天来是登门谢罪的。”,紫衣女子语气很客气:“我师门不幸,出了罗青这种浑人,之前行事对方总不敬,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人呢,是我介绍给方总的,所以我也有一份责任。” 方总脸上的笑容褪去,平静的看着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继续道:“我昨天晚上才回金陵府,仔细盘问过他所做的事情,已经狠狠责罚了他。 如今他已经闭门思过,洛云斋么,我也勒令他闭门歇业半年。 我知道方总心中肯定还有不痛快,对罗青给您造成的损失,我也不知道准备的这点够不够。 您看一下,如果不够的话,您再说个数。” 紫衣女子的姿态摆的很低,因为……进门后,看见方总办公室里的摆设,她就确定,自己可能找对人了。 找人打罗青的,或者是找高人来搞罗青的。两者里,至少必有一件事情和这位方总有关系! 因为,进门后,紫衣女子就看见房间里的办公家具,书柜……所有的一切都换掉了! 就连原本的金蟾那些招财的玩意儿,也统统都换掉了。 她认识这个方总已经数年,知道这人是个很喜欢算账的精明人,如果不是因为有特殊原因,他才不会花这些钱。 最重要的是……原本方总是个附庸风雅的,如今办公室里,香炉没了! 加上自己今天找严助理提出登门拜访的时候,对方的态度虽然依旧很客气,但却少了从前的那种热情巴结的意思。 几条线索一结合,紫衣女子心中顿时明悟。 方总放下手里的茶壶,用布擦了擦手,不慌不忙的拿起桌山的那个东西看了一眼。 一张银行本票,三百万。 “紫老,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啊。”,方总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平视着这个女人。 紫衣女子淡淡一笑:“方总,是对这个赔偿不满意?” “不,我们两也算是认识了几年的朋友,紫老也算是帮过我几次……我实在不明白紫老说的赔罪,是从哪儿说起的啊。”,方总继续打马虎眼。 “方总,咱们呢不必试探了。”紫衣女子缓缓道:“我这次登门,是带着十足诚意的。罗青做的事情不是我的意思,相识几年,方总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方总点头,竖了个大拇指:“别的不说,紫老的为人,是这个。” “方总谬赞了。”,紫衣女子客气的笑了笑:“罗青呢,他毕竟是我师门中人,我总不能当没看见的。于公,他做这些下作事情有违道义,我作为同门不能不管他,该惩戒我也会惩戒。 于私么……他利用了我的信任,坑骗我朋友也就是方总您,我总要登门来赔礼道歉的。” 方总点了点头——这个话说得才对了! 话不说透,你不能糊里糊涂的就说道歉,就把事情混过去的。 而且,这个女人很会讲话,她明明前来是给罗青求情的,但是话说的却好听,仿佛是站在自己这边一样。 这女人果然厉害的。 难怪这些年在金陵府这个地方,玄术中人,就她名气最大,能结交许多高官富商——除了有真本事之外,她的情商和说话做事的段位,也都不低。当然了,还是一个熟透了的美女。 “既然紫老把话都说透了,我再兜圈子,那就是没把您当朋友。”,方总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和紫老您也是相交数年的,我之前遇到事情也都是请您帮我解惑。这次……实在是罗青做的太过分了。” 说着,他一指自己的腿:“现在还打着石膏呢!” “嗯,我明白。” “还有,我上个月,莫名病了一场,住院治疗,中间还差点就死了。 后来生意上出了问题,一车货翻掉,损失了几百万。” 方总说到这里,看了紫衣女人一眼:“紫老,也就是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我今天还愿意跟你见面。” 紫衣女人态度依然很平和,点头道:“按照您承受的损失来看,方总确实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她略一沉吟,拿起桌上的那张银行本票,直接撕掉了!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支掐丝法蓝的签字笔来,在一张纸片上重新写了一个数字,再推到了方总面前。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您看,这个数字可以么?” 方总看了一眼,脸上多了一丝笑模样。 紫衣女子点了点头:“明天,洛云斋那边会这笔钱打到您的公司账户上?走咨询费,可以么?” “行,我让严助理联系洛云斋那边开发票。” “好!” 紫衣女子心中松了口气,对方肯收钱,那就是事情到此为止了。 不过心中也有些惋惜。 其实刚才最后她也言语试探了一下。 给钱,打公司账户? 若是走私人账户,就表示两人的交情以后还可以继续。 可方总一口同意,还说让严助理开发票…… 那就是表示……以后两人之间不要说什么私人交情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但也是公对公。 今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可惜了…… 这个方总,在自己的客户里,不算是最有钱的,也不算是最有权的。但这人却颇有一些常人没有的门路。 几年下来,自己也算是在他这里借力不少。 而且这个方总特别迷信,对自己态度最是信任,而其他客户,有些不过是场面上的仪式需要而已,未必就真的信自己。生意就是生意,事后也很难结交上关系。 反而这个方总,用起来最是顺手。 可惜了啊。 紫衣女人就此站了起来,语气温和道:“那我就不打扰方总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摆一桌,向方总道谢!” “客气了。”方总也站了起来:“我腿脚不方便,就不送紫老出去了。” 紫衣女人正要离开,忽然抬头一看,那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粗糙的铜色罗盘。 紫衣女人心中一动,走近一步看了看。 “咦?” 做工粗糙,质地一般。 但偏偏紫衣女人能感受到这个东西上隐隐流转着一丝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方总,这是又收藏到好东西了啊。” 方总看了看这个女人,打了个哈哈,随意道:“朋友送的。紫老手里的收藏才是玲琅满目,若是紫老肯割爱,我也愿意高价收藏几件的。” 眼看问不出什么来,紫衣女人不再纠缠,客气告辞。 送走了紫衣女人,方总坐回到沙发上,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隐隐的喜色来。 那位陈老师,果然高明啊! 这一出手,就让金陵府玄术第一人紫老,都登门来道歉赔偿了。 而且,这女人一眼就看出了陈老师留下的罗盘是个宝贝! 陈老师,果然是高人! 拿起一块白布来,从博古架上取下罗盘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片刻后,严助理推门进来:“老板,已经把紫老送走了。” “嗯,明天那边会打一笔钱过来,你收到后,让财务开发票给对方。” “好。”严助理不明所以,但是他性子沉稳,也不多问。 “小严啊。你觉得……陈老师这人,怎么样?”,方总低声问道。 严助理想了想:“应该是一位有本事的,而且……不难打交道。” “嗯,有本事是肯定的,不难打交道是怎么个说法?” 严助理心中酝酿了一下,才斟酌着言辞缓缓道:“老板,这几年我跟着您也见过不少位‘老师’。 那些位老师,怎么说呢,说话办事,都喜欢兜着圈子,云山雾罩的。 这位小陈老师不同,大概是年纪轻,说话做事,就简单直接。 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想要什么,开什么条件…… 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去猜测揣度,不累!” 方总琢磨着味道:“嗯……不累。你这个评价,很有意思啊。” 严助理继续道;“这位小陈老师,其实也爱钱的。嗯,其实是那些老师们,也都爱钱。只是别人会装着端着,这位小陈老师会直接说出来条件。 我觉得,他其实是挺简单干脆的一个人,不喜欢麻烦的虚套。 老板,您若是想交好这位小陈老师,咱们做事不妨直接一点。 我看这位小陈老师心眼不坏,你对他好,他就一定会念着这份好。” 方总一拍脑袋:“是是是!我就是和那群高人打交道太多,习惯了他们的云山雾罩了!还是你提醒了我,对于小陈老师这种人,就要直接释放善意啊!” 看了看手机,方总立刻道:“仓库里准备的年礼,你去挑一套出来!然后你备车,我去拜访一下小陈老师!” “那,礼物的规格?” “之前不是备了一套年礼准备送给赵董的么,你先把那套拿出来带上,回头那边再重新备一份。” · (本章完) 第52章 【你是个很好的人】 第52章 【你是个很好的人】 第五十一章【你是个很好的人】 方总带着严助理驱车来到了别墅区,车开到陈言家门口停下。严助理上去按了门铃后,不多功夫,院门从里面被拉开,露出一个瘦小的老头子。 方总和严助理都是一愣。 面前这个老头,身材比寻常人矮了一截,精瘦精瘦的,一双眼睛如豆子,塌鼻梁,生的怎么说呢……缩头缩脑的样子。 身上穿了件对襟的传统褂子,寻常老人这么穿,多少会增添几分气质,不过套在他身上,就总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你们是?”老龟,现名归庚,一板一眼的开口问道。 方总没吭声,严助理赶紧客客气气道:“我们来拜访陈言先生的。” “哦,少爷的客人啊。”,归庚摇头的时候仿佛在缩头缩脑,缓缓道:“少爷不在家,出去办事了。” 少爷? 方总和严助理听到这个称呼都是一愣。 现如今这个社会,除了那种真正的大户人家,哪里还有人家会用这种称呼? “老先生,您是……陈言先生的长辈?”,严助理试探问道。 “不敢,我只是一个管家。”归庚摇头。 管家? 这小陈老师,看来果然不是普通凡人么,又是少爷又是管家的。 方总看了一眼严助理,严助理不动声色的轻轻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之前来的时候,家里没这样的人。 归庚虽然是龟修,但既然做了管家倒也像模像样。他清了清嗓子:“既然是少爷的客人,先请进来坐吧。少爷虽然不在家,但是主母却是在的。” 又多了个主母?听这个意思,这是小陈老师的母亲来了? “主母”这个称呼让方总和严助理都有点迷糊。 方总立刻就笑道:“既然是长辈在家,我们按照礼数也是要拜见一下的。” 归庚开门让开身子,方总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严助理在后面请归庚打开院门,让汽车倒进来,自己则指挥带来的司机,把车上的礼物卸货。 方总跟着归庚走过院子,然后进到别墅大门前。 才一开门,站在玄关的位置,就看见客厅的沙发里坐着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方总一愣。 归庚却走进去,小老头陪着笑脸:“主母,有访客,是陈言少爷的朋友。” 顾青衣一回头,打量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方总。她的眼睛里没来由的闪过一丝紧张。 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捧着一碗泡面,右手捏着一双筷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么瞪着走进来的方总。 方总呆住了。 倒不是见色起意,而是…… 这是主母?! 方总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这些年总接触那些喜欢做传统做派的玄门中人,他至少是知道一些称呼上的门道的。 眼前这个少女,是主母? 瞅这个妹子的年纪,若是她能生出陈言这么个好大儿…… 那简直就是在挑战人类的生物学了! 不对啊。 如果这个少女是陈言的女人,那就不该是主母,而是少夫人才对啊? 胡思乱想着,倒把个精明的方总给搞的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顾青衣“吸溜”一下,把一口面吸进嘴巴,用力一伸脖子,就吞了下去。又飞快的放下了碗筷,才深吸了口气。 小姑娘故作镇定道:“嗯,是陈言的客人么?请进吧。” 一句话让方总回了神,尴尬了笑了笑,走进客厅里。 顾青衣坐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瞧着方总,然后偷偷的把盘着的双腿放下来,规规矩矩坐好。 若是之前,她在网吧里,每天见再多人也不在意,但此刻……身份就有点尴尬了。 因为……这次,自己是人家的嫡母了。 嗯,嫡母应该怎么说话做事来着? 我怎么介绍自己啊? 顾小娘也有点抓瞎。 咳了一声,顾青衣故作镇定看了一眼旁边的归庚:“去,整点茶水。” 方总心中一动,这小声音,好甜的嗓子啊——不过咋说话带着东三州那边的碴子味儿呢? 归庚听了,也是愣了一下。 让我干啥? 我今天一天才学会了使用吸尘器。 泡茶……不会!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方总赶紧摆手,他坐在了沙发上,看了看顾青衣,这会儿缓过神来,看着这个年轻姑娘,以方总阅人无数,也是不由得心生惊艳。 这般女子,倒是和那位有本事的小陈老师般配……不过……主母是咋回事?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这么花么? 还是play的一环? 方总心里转着念头,自然不可能说出来——他若是真说出来,怕是今天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屋子。 “那个……鄙人姓方,和陈言先生是朋友,之前呢承蒙他帮了我一些事情。这不是快过年了么,弄了一些年货来。”,方总笑道:“一点薄礼,还请千万不要……” “好的,归庚,去收进来吧。” 嗯? 方总一句客气话没说完呢。 呃……这算是挺爽快的性格? “那个,陈言先生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顾青衣摇头:“他出去买东西了,按说也该回来吃晚饭的。” 说着,顾青衣看了一眼小茶几上的电子钟,其实有点不开心的。 那个家伙跑出去快一天了没回来啊。 顾青衣没好意思说出来——她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可怜顾小娘这几天只学会了做泡面来的,刚刚饿的不行了,弄了一碗,只来得及吃了一口,就被打断。 方总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年轻女孩——长的这么好看的妹子,哪怕是方总也从来没见过的,不过就是看着这个妹子有点僵硬紧张的样子。 他有心等陈言回来,既然上门送礼,最好是要把人情落到实处才好,见到本人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嘛。 眼神在屋子里四周转了一圈,忽然看见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摆放的碗筷。方总心中一动,笑看着面前的顾青衣:“不知道您和陈言先生怎么称呼?” “嗯……”,顾青衣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如果直接说一句“我是他嫡母”,怕是太过惊世骇俗了,就含糊道:“我算是他的亲戚长辈吧。” 长辈?方总略一怔,然后就明白了过来:倒也不算出奇,大概是什么宗族亲戚之类的吧,这种年纪相近却辈分差很大的情况,在乡下倒是常见。 方总自己在老家就有一个才上中学的远房舅爷。 嗯,远房亲戚,辈分高,嗯……只要出了五服,小男小女谈个恋爱倒也不算出格。 方总随意寒暄了几句,发现这位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倒是很认真的回答,每回答一句话,都要先想上一想,明显有些紧张的意思。 不过……寒暄的间隙里,这丫头总是会忍不住的眼神飘到旁边去看那碗泡面? 方总哈哈一笑:“不是我说啊,你们年轻人生活就是太不注意饮食了,泡面这种东西偶尔吃吃就好,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 顾青衣撇了撇嘴,看了一眼碗——快泡干了已经,就摇头道:“陈言不在家,我也不会做饭。” “啊?”,方总笑了:“既然这样的话,相请不如偶遇!我一直想着请陈言先生吃饭的,今天既然遇上了,那就让我做个东?” 说着,他招手把站在客厅门口的严助理叫了来:“找一家附近的饭店,订一桌酒席送过来。”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好。”,严助理立刻点头,然后看向顾青衣:“不知道您有什么忌口没有?” “我不吃牛肉。” “好,我记下了。” 说完,严助理客客气气的笑了笑,转身出去打电话去了。 顾青衣扭头看向方总,脸上露出了真心愉快的笑容,声音不大,认认真真的说了一句:“方先生,你是个很好的人啊。” · 陈言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见黑了。 才一进院子,就看见归庚站在辕门外对自己招手。 “少爷,家里来客人了。” “嗯?”,陈言大步走了过去,把怀里买的一堆红烛之类的东西丢给了归庚:“什么客人?” “姓方。” 陈言一听就猜到了是谁,果然进门后,就看见餐厅里方总正坐在那儿说话,餐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 “小陈老师!”,方总一眼看见陈言进门,赶紧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迎了上来,抓住了陈言的手用力摇了几下:“我冒昧登门拜访,可不要见怪!” 陈言笑眯眯的看着方总,笑道:“方总客气了,你最近腿脚不方便,就不要这么辛苦奔波啦。” “我是真有心交你这个朋友的,小陈老师!只要你别跟我见外就行。”,方总笑道:“来的时候知道家里没做饭,我就自作主张让人送了些饭菜过来。刚好,前脚送来,您后脚就到家了。” 陈言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餐桌上满是各色菜肴,然后瞧见顾青衣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顾青衣走过来,脸上似乎有些羞涩,低声道:“那个,小言,这位方先生送了你好多东西。” 她天生的小夹子音,本来就是正正经经说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总让人觉得有点撒娇的味道。 陈言点了点头,对方总叹了口气:“方总这样的手笔,实在让我不好意思了啊。” “一点小小心意,准备了一些年货送给客户和朋友,刚好就给您这里也备了一份。”,方总连连摆手。 “行,那我不客气了。”陈言看了看餐桌:“那今天我借花献佛,咱们边吃边聊,方总请上桌吧。” 饭桌上,方总本来还想让严助理去车里拿两瓶好酒进来——他是场面上的生意人,车里常年会放着几瓶好酒备用的。不过陈言坚持自己不饮酒,这才作罢。 不过一顿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方总略有深意的看了看坐在陈言旁边,正在认认真真往嘴里扒饭的顾青衣…… 他把严助理叫到了身边,叮嘱了两句。 严助理立刻出门,片刻后回来,手里却提了一个精美的包装袋。 “我来的匆忙,只备了些年货,却没想到小陈老师家里还有女眷,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了!这件东西,算是我送给顾小姐的新年礼吧。” 那个包装袋,上面是一正一反两个交错在一起的字母C。袋子里其实是一个女式的包,是方总原本买了打算带回家哄老婆的。 今天来到陈言这里,发现家里居然有一个年轻漂亮的美人儿,就干脆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了。 什么主母啊长辈啊什么的,方总只觉得不过是年轻人叫着玩儿的。 这女孩住在陈言这里,和陈言说话的时候也仿佛带着些羞涩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俩人要不是一对儿,我老方把眼珠子扣出来! 方总心中想的很明白,讨好这个女孩,没准比直接讨好小陈老师要更有效果。 果然! 陈言看了一眼后,略一沉吟,就点头道:“方老板一片心意,我就却之不恭了。这样,过两日我再去拜会,之前方老板说想收藏一些法器,我到时候为你准备一件。” 方总不知道,陈言不拒绝,只因为懒得解释自己和顾青衣的复杂关系。 一个香牌的包包,自己回头弄个白玉护身符过去还礼也就是了。 方总闻言大喜,桌上虽然没酒,也举起茶杯来敬了陈言一下。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方总随后告辞,陈言把他送到了院门外的时候,方总才低声道:“今天洛云斋的紫老来找了我,送上了一笔赔偿金,应该是想求和的意思。” 陈言点了点头,会意笑道:“那么维修房屋的项目就算是完工了。” “这笔钱是您出手后,对方才服软送来的,所以我的想法呢,这笔钱,我拿到手后就转一半到您的账户……” “不必了。”陈言立刻拒绝道:“方总,之前房屋维修的钱你已经付过了。我做事喜欢一码归一码,别人给你的赔偿,是因为你之前吃的那些苦头。这个钱,我是一分都不好拿的。” 他这一说,倒是让方总愣了下,略一沉吟,就用力点了点头:“好!小陈老师,那咱们以后慢慢处!我方胖子,从来不叫朋友吃亏的。” 送走了方总和严助理,陈言刚回到家里,就看见厨房里顾青衣正在忙碌。 顾小娘从厨房里找出了两个保温盒来,往里面装了些饭菜。 “你做什么?” “今天送来的饭菜,我提前留了两道下来。” “留着明天吃么?其实不用的,过夜菜吃了对身体不好。” “不是留着就明天吃的,我有用。”,顾青衣摇头道:“我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留下的两道菜,一道是板栗烧肉,一道是酒酿丸子。 这两道菜,顾青衣记得,老板娘说过她最喜欢吃的。 · (本章完) 第53章 【小顾报恩】 第53章 【小顾报恩】 第五十二章【小顾报恩】 极限网吧已经停业,原本晚上该亮着灯的照片,此时也是一片黯淡。 这栋小楼被老板娘整租了下来后,一楼二楼做网吧,而三楼原本还有三个小房间,被老板娘姐弟用来当作生活居住的区域。 此刻三楼走廊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老板娘坐在桌前正在仔细的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眼神里满是焦虑和失落。 面前摆放着一份外卖盒饭,一荤两素,却只动了两口,已经凉透了。菜上面浮着一层白腻的油花。 房间里没开空调,但是老板娘却因为情绪焦躁,而感觉到身上燥热。 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掐灭了好些个烟头。 老板娘虽然抽烟,但烟瘾不大,平日里已经极少吸烟,这次因为弟弟的事情着急上火,这两天却抽的嗓子都哑了。 这一天下来她已经打了不少电话。人托人,找关系,试图找到能和洛云斋的老板搭上话的人。 但说到底,她虽然也算是个生意人,但也只是一个开网吧的小老板而已。网吧的生意能做多大?平时里就算认识几个同行或者生意朋友,也无非就是卖电脑的或者卖耗材配件的器材商,再有,也无非就是这个街区附近开饭馆的——都是一些小生意人。 托了一天的关系,也实在找不到一个能和洛云斋那边搭上话的。 好消息没有,坏消息倒是倒是打听到一些:听说那个洛云斋的老板好像认识不少大人物,来往的富人和权势人物不少。 这就让老板娘越发的心中担忧起来。 正拿着手机发呆,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拍了两下。 老板娘一愣,抬起头来,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谁?” “老板娘,我是小顾。” 听见那个熟悉的娇滴滴的小夹子音,老板娘才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就看见门外顾青衣站在那儿,手里还提着一个装了饭盒的塑料袋。 “小顾!真的是你啊!前几天你没打招呼离开后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找到你要找的人,或者是你回老家了。” 老板娘有些惊喜和激动,拉着顾青衣就进了屋。 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老板娘松了口气:“还行,看着你身上干干净净的,应该没有在外面吃苦头。” “嗯,我没事的,老板娘。”,顾青衣点了点头,把塑料袋里的饭盒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扭头看老板娘:“这些,请你吃的。” 老板娘一愣,看了一眼饭盒,然后面色上笑容有些勉强:“小顾……你有心了。前几天你忽然走掉,我本来还有些担心,想去找你来着,但是后来我……有些事情耽误了,就实在没顾得上……” 顾青衣点了点头,拉着老板娘坐下来,然后亲手打开饭盒,把板栗烧肉推到她面前:“老板娘,你吃这个。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这个东西。” “嗯。”,老板娘却抓住顾青衣的手,然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帮她把发梢整理了一下:“你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人了么?” “嗯,找到了。” “那……” “我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你放心。”,顾青衣又推了推饭盒:“你快吃两口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路上,顾小娘可是用元气把饭盒捂热到这里的。 老板娘勉强笑了笑,拿起筷子来吃了一颗板栗,然后放下了筷子,拉着顾青衣的手:“那你,最近是要回老家了么?身上缺不缺钱?” “……”,顾青衣盯着老板娘的脸,忽然那两道好看的眉毛轻轻一蹙:“老板娘,你哭过了?有人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就是最近店里遇到一些烦心事。” “不对。”,顾青衣面色认真的摇了摇头:“你的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的。” “……”,老板娘强颜欢笑道:“我真的没事,就是……店里的一些麻烦,说给你听也没用的,你一个小姑娘就别打听这么多了。” “不对的,你三个弟弟都不在店里,店里也关门没做生意。”,顾青衣皱眉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一愣,忽然心中想起一个念头来:不对啊!我楼下的店门都锁着的,这个小顾,她是……怎么上来的? “告诉我,谁欺负的你。”,顾青衣已经站了起来。 “我……” 顾青衣眼看老板娘还是有些疑虑的样子,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了老板娘的肩膀:“老板娘,对不起了。” “嗯?” 老板娘一愣,就看见面前的小顾对着自己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她眼前一花,就失去了知觉。 · 几分钟后,顾青衣咻的一下,从楼顶直接跳下,身子轻轻盈盈的落在了网吧小楼背面的一条巷子里。 女孩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思索之色。 嗯……洛云斋?罗青?谅解书? ·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虽然也才晚上八点多的样子,若是在其他的商业街区,这个时候恐怕人流也不见得会少。 但洛云斋所在的这个商业街却有不同——做的是香火和方术这种传统民俗的生意,而且主要靠着附近的那座大庙带流量。 做这种生意的商业街,到了晚上,街道就冷冷清清,极少能见到人了。 只有街头靠近主干道的一家素斋馆子还在营业。而街里的那些做开光护身符,算命看相这种买卖的,早就关了门。 洛云斋对面的那个茶馆也自然已经打烊了,而就在茶馆的顶楼天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天台的边缘,一双眼睛盯着对面楼下的洛云斋和后面的三进院子。 顾青衣那双妩媚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然后轻轻的吸了口气。 转过身来,姑娘盘腿坐在了天台的地板上,然后手指轻轻一点,她的面前空气里,就出现了三枚小巧的东西。 若是有北方人在这里的话一眼就能瞧出,这赫然是三枚嘎啦哈:一种用羊的后腿骨节做的类似于骰子一样的玩意儿。 随着顾青衣伸手一指,三枚嘎啦哈就缓缓的冒出一丝微弱的金光来。 顾青衣立刻双手捏了指印,缓缓开口道: “老祖在上,弟子顾门十七世嫡女顾青衣祈愿,求老祖赐言!” 几秒钟后,嘎啦哈毫无反应。 “……” 顾青衣眼睛眯了起来,深吸了口气,指尖重新捏指印,语气更认真了一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老祖在上!弟子顾门十七世嫡女顾青衣祈愿!求老祖赐言!” 等了几秒钟,还是没有反应。 顾青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恼火,用力咬了咬嘴唇,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垂下了头来,语气也变得有气无力。 “老祖在上,弟子顾门十七世嫡女顾……祈愿,求老祖赐言……” 这次她说的话,却只是把“顾青衣”这个名字换成了自己在家中的本名,不过却说的非常含糊,后两个字飞速带过,快的就跟这两个字烫嘴一样,叫人听都听不清楚。 可偏偏如此,话音落下,几秒钟后,那三枚嘎啦哈却忽然原地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有回应了? 顾青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才赶紧收敛表情,认认真真对着正在哗啦啦旋转的嘎啦哈飞快朗声道: “禀老祖!弟子游历外界,身无分文风餐露宿,幸有善人赐我衣食,与我庇护之地,让弟子免去风餐露宿之苦。 所谓一饭之恩必偿,滴水之恩必报。 我顾门修行自有律言【恩必偿,仇必报】,弟子身为顾氏嫡女,当守顾门律言!我受人恩惠多日,如今恩人逢难,弟子理当为其破劫。 现有人欺我恩人,弟子有心行事,还请老祖准许!” 话说到这里,三枚嘎啦哈忽然停止了旋转,静静的落在了地上,只是上面的金光带着某种节奏的一闪一闪。 顾青衣用小夹子音细声细气道:“请问老祖,那欺辱我恩人的家伙,弟子直接扬了他,此行可否?” “…………”三枚嘎啦哈静静的躺在地上,安静的闪动着金光。 顾青衣一挑眉,小心翼翼的换了个说辞:“那……弟子留他全尸,只将他埋了,此行可否?” 三枚嘎啦哈继续躺着,毫无动静。 顾青衣小脸鼓了起来——不让杀人啊。 眼珠转了转,女孩继续说: “弟子留他一命,只断他四肢,此行可否?” “弟子只打断他两条腿,此行可否?” “……一条腿呢?” “那……切他几根手指呢?” “弟子拔去他舌头呢?” 一连又问了好些句,那嘎啦哈依然毫无动静。 顾青衣无奈,双手捧着下巴,眼巴巴道:“那……弟子最多就痛打他一顿,让他破些财,受些皮肉之苦,此行可否?” 终于,这句话说完,面前的三枚嘎啦哈忽然就无声无息的化作了金色的粉末,然后迅速消失。 顾青衣的耳朵里,仿佛听到一个随着风而来的飘渺的声音。 “……善!” 闻得此言,顾青衣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来,眼神终于大为满意,身子一跃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老祖赐言,那自己的行为就符合顾门律言了! 顾青衣精神一振,然后凌空一步迈出!她身影如一只飞燕,越过街道上的半空,直接掠入了对面洛云斋的后面院落里去! 院落三进,顾青衣轻轻松松一跃,身子轻盈的落在了第三进院子里。 院中,左侧几步外,赫然有一棵大腿粗的桂花树。 顾青衣看了两眼后,缓缓走过去,一手抱住了树干…… · (本章完) 第54章 【方老板的怒火】 第54章 【方老板的怒火】 第五十三章【方老板的怒火】 洛云斋后面的三进院落,最里面的一进院子里,西厢房里正是青叔自己的卧室。 虽然这一套院落都是仿古的造型,但其实青叔拿到房子后精心装修过,屋内的装修都是充满了现代化的设施。 空调地暖一应俱全,更有智能家电齐备。 前两天老鼠进院,大闹一场后,虽然洛云斋的店铺暂时封门歇业,但是青叔平日里还是住在后面院子里的——这里就等于是他的家宅了。 院子已经内内外外的打扫过一遍,更是请人过来做了消杀。 晚上的时候,青叔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算着账目。 今天按照紫老的要求,把前面三次骗人的钱财给人退了回去,让青叔肉疼不已。 而白天,师妹去拜访了那个方老板,更是应承下了一笔巨额的赔偿,通知自己明天一定要把钱给人打过去…… 此刻晚上,青叔一个人在屋内,又喝了二两酒,心中想起这些,就更是愤愤不平起来。 我凭本事骗到的钱,凭什么要我还啊? 正盘算着账目,忽然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砰”的一声! 青叔一愣,忽然间身子一个激灵,他原本被一点酒精激发出来的怨气顿时就消散无形,吓的身子一个哆嗦! 莫不是,那个用玄术来搞我的高人,又来找我麻烦了? 身子飞快转到椅子后面,手里更是抓起了挂在墙壁上的一把桃木剑——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防身武器了。 强行壮着胆子,青叔大喝一声:“外面是谁?!” 砰!哗啦啦啦…… 外面再次传来一阵闷响。 青叔吓的手里的桃木剑险些都捏不住了,大声喝道:“谁!是谁!!我要报警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哗啦啦一声,两扇门板四分五裂倒下! 青叔尖叫一声,双腿一软,就跪坐在了地上,身子缩到椅子后面,手里的桃木剑一丢:“饶命!!高人饶命!!” 他往外看去,就看见自家的院子里,外面的场景,但是彻底傻眼了。 这一进院子里,青叔自己的起居主卧是放在东厢房的。 东厢房的门,就正对着西厢房。 此刻青叔跪坐在椅子后的地上,刚好可以从已经坍塌的大门看见对面的西厢房! 不! 准确的说,已经没有什么西厢房了! 西厢房那一片平房,半边墙壁已经彻底倒塌了下来,碎裂的砖头掉的到处都是。 而幸好横梁还在,让房屋一时半刻没有坍塌。只是屋顶摇摇欲坠,瓦片已经哗啦啦的掉落。 院子里,当中本来是种下了一棵桂花树的。 此刻,就剩下一个土坑了! 院子当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那儿,看着纤细的身材,分明是一个柔弱的女娃娃的样子! 只是她却单手就抓住一个庞然大物……那分明就是比她身形都要粗壮了好多的一棵桂花树! 自己重金买来的那颗桂花树,不知道怎么的被人连根拔起,单手抱在手里,然后,就如同罗汉拿着金刚杵,一下一下,挥舞着,就把西厢房的墙壁凿垮了!! 青叔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如同上网看到的那个梗: 黛玉倒拔垂杨柳?! 耳听得青叔的尖叫,女孩转过头来。青叔就看见对方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寻常的棉外套,黑暗中也看不清容貌。 只见对方随手一扔,那一棵桂花树就被她扔了出去,直接砸到了正堂屋上去,顿时房顶都被砸了个窟窿,墙壁也顿时哗啦啦倒塌了一大片! 青叔看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就觉得脊背冰凉,双腿疯狂的颤抖着。 那女孩对自己又忽然一招手,青叔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自己顿时就从房屋里拽了出去!身子贴在地面上,直接就滑到了院子当中。 他趴在地上,就看见一双脚缓缓走到了面前。 “抬起头来。”,一个细细的嗓音。 青叔好歹也是走过江湖的,忽然福至心灵,双手把脑袋一抱,更是把头埋着不敢抬起,大声道:“规矩我懂!绝不敢抬头!!” “好,你肯认怂就好,我也省点力气。”,顿了顿,对方又缓缓道:“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吗?” 青叔身子颤抖,却强打精神,埋头大声道:“知道,知道!是我不长眼睛,做了错事,更得罪了高人!” 这话说出来,顾青衣却一怔,不过她随即飞快道:“我让你办一件事情,好使不?” “好使好使!您让我做什么,我一定照办!” 这个时候,青叔已经听见了远远的,从街道店铺门口的方向传来了高声喝问和拍门的声音,还有人在疯狂的按门铃。 大概是附近的人听见自己这里拆房子的动静,过来询问,或者是报警找来了商业街的巡防? 就在青叔心中转着念头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只脚踩在了自己的后背上,他顿时就觉得全身如同被压了一座山,一口气就憋在了喉咙里,任凭如何努力也都吐不出去,而骨头也咔咔作响,仿佛随时都要断掉。 “谅解书,这三个字,能听明白么?” 就在青叔觉得眼前发黑的时候,对方那个细细的小嗓音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青叔顿时心中大震!谅解书? 居然……居然是为这个事情? 自己和师妹两人之前商议那么多,左猜右猜……却没想到,人家之前用符引阴气,今天又直接打上门来拆房子…… 居然是为了这档子事? 你早说啊!!! 老子今天破财了多少钱你知道么!! 他不敢迟疑,有心说话,却因为憋住了气,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疯狂的点头。 瞬间,身上的那只脚收了回去,全身的压力瞬间消失。 那个小夹子音继续道:“明天办好。办不好的话,我会再来。下次我就不拆房子了,拆你骨头。” 随后,就再无动静了。 青叔趴在地上足足又过了十多秒,这才小心抬头看了看四周,院子里除了几片残骸之外,再也没有一个身影。 他全身哆嗦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院子里又愣了会儿神,然后耳听得临街那边的拍门声和叫嚷声越来越大,青叔这才双腿软绵绵的朝着外面走去。 店铺外的街边,站了五六个人,有隔壁的邻居商铺的店主,也有叫来的商业街的巡防。 青叔才打开门,外面的人就直接叫道:“罗老板!你在院子里搞什么啊!我就听见你这里乒乒乓乓的,你拆房子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对啊对啊,我们怕你这里出事!我们可就隔着一道墙,你这里那么大动静的……” 青叔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些人,咬牙道:“我在自己家院子里弄什么动静,也和你们没关系吧。” 一个隔壁店主就怒道:“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的?我是听见你这里动静,怕你可别出什么事情……” 罗青摆摆手,心中满是怒气:“不劳你们费心,我好的很!” 一个街道巡防的领头人皱眉道:“罗总,你家里真没事么?” 说着,疑惑的打量着罗青——他身上满是灰土,就连脸都是脏兮兮的。 “我就是在拆房子,不行么?我拆自己家的房子,不行么?我院子里之前进了那么多老鼠,我不想住了,想拆了重建不行么?!”罗青恼羞成怒。 “……”,巡防队长沉着脸:“罗老板,我提醒你,你这个房子是租的,房子是街道的产业,你是不能随便拆的!” “跟你说不着!我明天自己会去街道处理,该赔偿赔偿!” 说完,罗青重重关上门。 心中头疼的滴血! 最里面的一进院子被毁的差不多了,这种繁华的旅游商业街区的房子,价值不菲,可不是普通的民房平房,都是本地的官方的旅游集团打造出来的仿古建筑。 自己一个租户,是没资格搞破拆的——这要赔偿下来,着实不少钱! 青叔这几天连连大出血,着实有些扛不住,元气大伤。 正双腿软绵绵的回到了院子里,看着已经快成废墟的院子,心中滴血…… 忽然,他心中一动!! 对方正主打上门来,自己虽然吃了苦头……但,之前一直猜测的事情,倒也就落实了啊! 人家就是为了打自己的三个小流氓出头来了! 虽然不知道三个底层的小混混怎么会攀上这种高人的关系…… 但,那个事情现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既然高人是为那三个打自己的小混混而来…… 那么其他人的钱……比如那个方老板那边的赔偿? 就……不用管他了吧!!师妹答应的那笔赔偿,数目是最大的! 老子怕的是那个高人,又不是怕他方胖子! · 第二天上午。 方总正在办公室里靠在电脑前的椅子上玩游戏。 房门外有人敲了三下门,然后严助理面色有些复杂古怪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板!” 方总从电脑屏幕后露出半个脑袋,随手把屏幕上的黑猴存档。 妈的,反正打不过去,一个早上已经死了二十多次了。虎先锋大概吃猴肉都吃饱了! 不行的话……我进宗门? 方总脑子里轻松的转着念头,随口道:“什么事情?” “老板……我按照你的吩咐,今天联系洛云斋的青叔。之前紫老不是过来拜访,答应了一笔钱,会打进咱们公司的账户么。我方才联系青叔,是和他商量开票的事情……他……他……” 方总皱眉:“这个罗青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不认账了。”,严助理沉声道:“他说没这笔钱,他也不会付这笔钱。 卧槽? 方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狠狠一拍桌子! · 【求点推荐票吧。】 · (本章完) 第55章 【镇狱台】 第55章 【镇狱台】 第五十四章【镇狱台】 方总这下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怒气来的无比的强烈! 讲真,之前罗青虽然坑了方总,方总虽然也生气,但大体都还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毕竟,他方胖子也是在社会上打滚多年过来的。江湖人做江湖事情么。 本来这个世道就是良莠不齐,有人帮你有人骗你的。 方胖子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是被被人坑过坏过。 但都可以算作江湖中的手段。 可…… 这次就不同了! 昨天是你紫老主动来登门道歉,也是主动应下了那一笔赔偿数字! 这就是主动服软讲和的意思了。 他方胖子已经宽容大度的接受,至于那笔赔偿钱……数目是不小。但方胖子拿的理直气壮啊! 自己之前被罗青坑,生意损失了那么多钱,又生病住院,又摔断腿的。 拿那笔赔偿金,一点毛病没有。 结果,说的好好的。 一天过去,人家反悔了?! 这就是故意羞辱自己的意思了!! 不讲规矩,还特么的耍了自己?! · 方胖子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牙道:“严助理,去给紫老打个电话,把事情跟她说一下,问问这个女人,到底是特么的什么意思!真当我老方是泥巴捏的?!” 严助理点头,立刻就要扭头出门去打电话,方总却忽然大声喝道:“等一下!” “嗯?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方总的手在桌上敲了敲,冷笑道:“算了,也别给那个女人打电话了!不必再跟她废话! 她和那个姓罗的是同门,人家才是一家人,沆沟一气的。” 嗯,老板想说难道是沆瀣一气? 严助理面不改色,稳稳道:“老板,那咱们?” 方总叹了口气:“这事情总还是要找小陈老师的……嗯,不过可惜了啊。 昨晚刚送过礼和人家吃过饭,今天立刻就请人办事,事情就看起来不漂亮。 显得咱们好像是有求于人,才特意上门烧香的。” 严助理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老板,是不是多虑了?我看小陈老师是个喜欢简单直接的人,你有求于他,他自然也会收取报酬。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你不明白。”,方总摇头道:“我就是不想把我和小陈老师的关系,变成那种交易买卖。我是想交他这个朋友,懂么?可惜了,这件事情旁人办不了,只能求到小陈老师那里。” 方总眯着眼睛想了想:“严助理,你说能想个什么法子,让小陈老师也欠我个人情呢?” 严助理揣摩着方总的心思,试探道:“投其所好?” “嗯,是个法子。结交人,最好的办法无非是投其所好。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惜我们和小陈老师相交太浅,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他喜欢钱),严助理心中嘀咕了一句。 陈言喜欢钱,严助理之前就看得明明白白了,当初为了做法事的事情,自己原本说的时候对方还不太乐意,但一旦说出报酬是一个月房租,马上就眉开眼笑了。 然后又加钱到半年物业费什么的…… 这人是个喜欢钱的——这是严助理的判断。 不过……谁又不喜欢钱呢。 喜欢钱,也不能成天送一包钞票过去吧。 毕竟捧着方总的饭碗,严助理还是卖力的思索了片刻,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老板,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之前小陈老师租您那栋房子,经手的中介,好像是小陈老师的故人。 签合同那天是我去办的,我听他们两人说话,好像还是大学同班同学。” “哦?”,方总眼睛一亮。 严助理轻轻道:“我去……找个中介接触接触?” “嗯,是个办法,注意不要刨根问底,就打探打探小陈老师平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或者事情。” “好!” · 陈言早上起来后,一个上午都在院子里忙碌着。 之前的聚灵阵被顾青衣砸坏了,陈言已经给石材场的那个黑心老板打了电话再补了几根刻纹的青石条。 陈言这个电话打过去,黑心老板喜出望外——之前陈言跟他订了一百枚白玉牌子。本来说好了过几天做好后联系陈言送货。 结果后来陈言就赶上了七日大劫,手机一关。石材场老板每天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以为这笔生意就跳单了。 陈言回来后,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倒是差点把玉牌的生意给忘记了。 直到聚灵阵被弄坏后需要补材料,才想起联系那个黑心老板。 电话里一联系,老板倒是非常爽快,而且告诉陈言居然有现货——人家做生意,之前都是留了余量的。上次订购的五十根青石条,人家在备货的时候,切割石条就多备了几根。 以备万一雕刻的时候弄坏了,随时可以补上。如今几根备用的石条都还在库房里摆着,只是没雕刻符文而已。 接到陈言的电话,石材场老板拍着胸脯表示,两日内就可以弄好送货过来——连同上次订购的一百枚白玉牌一起。 陈言上午在院子里,就指挥着老龟清理那些损坏的聚灵阵的阵石。 可怜归庚,做了一个上午的苦力——这个聚灵阵的石头就是当初偷山中元气,坑得自己来回跑的玩意儿,心中不知道骂了陈言多少句“缺德玩意儿”。 陈言指挥归庚收拾院子,歇息的时候,扭头一看,就发现顾小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就放在了院子里的草地当中。 小小的身子往椅子上一歪,整个人松松垮垮的躺在上面,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练什么神秘功法。 两个小时的时间,顾小娘都没挪动一下。 可惜了啊,陈言打量着心中叹了口气。 挺好看的一个姑娘,居然睡出葛优躺的感觉来了。 陈言好奇心上来,忍不住就过去,轻轻的踢了一下椅子。 “……”,顾青衣睁开眼睛,平静的看了陈言一眼。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个上午都没挪窝。” 顾青衣沉吟了一下,细声细气回答:“我在晒太阳。” 闻言,陈言一挑眉毛,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日头。 今天虽然是晴天,但已经是寒冬季节,头顶上的太阳看着还停亮堂,但其实释放出的那一丁点暖意,落在人身上真的就是聊胜于无。 加上今天还刮了点西北风,寻常人在这种天气,半天时间坐在屋外,冷风呼呼的吹着,不冻感冒都算是身体硬朗了。 “今天最高温度才三度啊。”陈言皱眉:“这太阳有什么好晒的。” “你不懂。”,顾青衣瞥了陈言一眼,然后抬头看着那日头,居然用一种真诚而认真的语气低声道:“这里的阳光……很暖的啊。” 陈言本来还想开两句玩笑的,可忽然察觉到顾青衣的眼神有些不一般。 女孩抬头看着那天空的太阳,那聊胜于无的暖意……可她的眼神里却偏偏的,仿佛带着一丝…… 享受? 陈言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看着这个秀秀气气还带着点妖冶的女孩子,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那么一丝丝看起来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的东西来——虽然陈言也不知道那种眼神是哪里来的。 他想了想,走回了别墅里,过了会儿重新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捧了两大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昨天方总送的年货里有两盒好茶叶,冰箱里也刚好有牛奶,我就试着弄了两杯奶茶。尝尝我做的特调奶绿吧。” 陈言把其中一杯塞进了顾青衣的手里。顾青衣接过了,犹豫了一下,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迅速的,那双妖媚的大眼睛就眯了起来。 这女孩喜欢甜的! 陈言心中做了一个定论。 他弄的奶茶,刻意多放了半勺糖的。 然后陈言轻松的笑着,也搬了把椅子过来就放在了顾青衣旁边不远的地方,学着顾青衣的样子把身体窝在椅子里躺下。 还别说,一口奶茶,一口西北风,这滋味…… 不是活遭罪么? 陈言好奇的扭头看看顾青衣,却发现这位顾小娘仍然一脸的惬意和享受模样。 “域界里,难道晒不到太阳么?”陈言轻轻问道。 “晒得到的。”,顾青衣睁开眼睛,然后又眯了回去,低声呢喃道:“桃花山春天的时候,风和日头很暖。二龙湾的夕阳听说也很美的。洛川平原的夏天,听说人们会跳进天河里沐浴避暑……可惜,这些我都还没去看过。” “没去看过?”,陈言好奇的问道。 顾青衣摇摇头:“我是顾家人。顾家家传修炼之法,走的是战道——不擅法术,专修攻伐之道。我从小修炼战法,十五岁成年礼后就被送去了镇狱台上……” 陈言心中一沉,就道:“镇狱台?听这个名字就不像是什么美好的地方。” 顾青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冷漠来:“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天上的日头,也不知道在回忆着什么,口中轻轻道:“那个地方啊……常年天都是灰蒙蒙的,永远看不见太阳,也永远见不到月亮。 一年到头,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 每时每刻,都有像钢刀一样的狂风剁在身上……如果不躲在屋内的话,就算是修行者,站在室外,也必须时刻用运转功法抵抗,否则的话,那狂风就像无数柄钢刀,能把人的皮肉都刮碎刮烂掉的。 我就亲眼看到一个人被废掉功法后扔在风里,好好一个人,一会儿功夫就被那里的罡风,刮成了一副骨架子。 空气永远都是又阴又湿,闻久了,不论喝多少水,都感觉自己的嘴巴里是一股苦涩的味道。 那个地方永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 嗯,我这么说也不对……” 顾青衣忽然顿了顿,脸上带着一丝仿佛有点癫狂的笑容,才轻轻自语道: “因为,当鲜血喷在脸上的时候,也是可以感受到一点热意的。” · (本章完) 第56章 【往大了搞?】 第56章 【往大了搞?】 第五十五章【往大了搞?】 听着顾青衣这么轻轻的诉说着,陈言眼角抽了抽,低声道:“域界……不太平么?你描述的这个镇狱台,好像……是个厮杀之地?” “是啊,厮杀。”,顾青衣眯着眼睛,仿佛在汲取着那太阳光里稀薄的暖意,轻轻道:“怎么能不厮杀呢?不厮杀……就会死啊,就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的。” 说着,顾青衣睁开眼睛:“我十五岁被送上镇狱台,在那里待了五年,直到我以战养神,破境晋级天人境,才可以回到顾家。 记得当年,我登上那里的第一天的晚上,手里就被塞了把武器。 五年时间,每一天,站在台城上,是拿着武器去疯狂的劈砍。 休息的时候,躲在台城后的屋子里,也是抱着武器睡觉。 台城外的那些东西没进攻的时候,我也只能缩在屋子里,抱着冰冷的刀剑,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瑟瑟发抖。” 陈言皱眉:“进攻镇狱台……是什么人在进攻你们?” 顾青衣摇头不语。 陈言想了想,低声问道:“你……杀过很多人么?” “不,我没杀过人。” 顾青衣这次回答了,她认真的摇了摇头,说话却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味道:“我杀的那些东西,不是人!” 陈言被顾青衣这番话说的心中一寒:“域界,不太平么……” 顾青衣却忽然睁开眼睛来,凝视着陈言:“陈言,你会去域界么?” “我……”,陈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按照顾青衣说的,在这个世界修行是有天花板的,永远修不到天人境,永远会留在凡修的位阶。 这样说的话,好像陈言将来如果想有所突破,就总免不了要去域界。 但……毕竟还远的很,陈言没有认真的想过。 而今天,刚才,听顾青衣说了这些话,陈言更觉得域界好像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所在。 眼看陈言不说话,顾青衣语气很认真的轻轻道: “陈言,如果你不打算去域界,那就不要问这些事情,也不要去知道这些事情吧。” 说着,顾青衣看向陈言的眼神也柔和了三分,缓缓道:“还有……谢谢你刚才给我的这个,这个奶茶。很好喝,很甜。” · 接下来一直到中午,陈言都没有再和顾青衣说什么,而是心中暗暗的回味着顾青衣的那些话。 十五岁……十五岁的小姑娘,就被送到了一个环境恶劣的超越极限的地方,然后经历血腥的厮杀。 就这样渡过五年? 那是什么日子? 十五岁的时候,自己又在干什么? 自己在学校里待着,每天最发愁的事情无非就是学业和考试,想的最多的事情,是如何放学后和同学去球场里占下一个篮筐,或者是好奇的等待着鸣人到底还能学到什么炫酷的绝招……从连弹到两千连弹再到四千连弹一带连弹…… 感慨着原来以为鸣人是和自己一样的草根,然后无奈的发现人家其实是二代,就连特么上辈子都是仙人的儿子。 嗯……那十五岁的时候,身边同龄的女孩子们,又在干什么? 在想着偷偷摸摸的去第一次尝试做个指甲,想着能不能瞒着家长,偷偷溜去看一场演唱会,想着作业好烦,想着隔壁班的某个男生有点小帅…… 十五岁的顾青衣呢? 她说:鲜血喷在脸上的时候,是热的…… · 谈不上对域界印象的幻灭。 其实自从顾青衣嘴里说出域界存在的时候,陈言就没觉得那个地方是什么美好的修行世界。 虽然陈言看过无数网文修仙小说,里面的那些修行世界里,仿佛所有人都一心追求修炼,各自按部就班的修炼追求大道。偶尔有魔修作恶,但一定会有一大批正道修行者去铲除邪恶…… 陈言觉得那种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不符合逻辑。 大学是哲学专业的陈言,不信! 以他的认知,一个文明之所以能是文明,必须有一套维持文明的秩序规则,约束所有人各司其职,各就其位,限制了大部分人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而维持这套秩序规则,必须有足够强大的暴力,来保证人们不敢破坏规则——官方,警察,军队…… 用处是,对违反规则的人,施以铁拳惩罚。 而……在一个,以个人实力为尊的修行世界? 怎么可能? 一个个实力强大的修行者,去遵守一套道德或者律法规则,不做坏事? 约束他们的力量是什么?没有官府,没有警察,没有军队…… 靠道德么?别开玩笑了。 如果靠道德就可以维持文明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出现法律,不需要出现暴力机关。 所学的专业告诉陈言,维持文明的最大基石,不是教育出来的道德。 而是……暴力,用来当作惩罚力量的暴力。 人类最早的教育著作,是龙国古代的一本《学记》——距今不过两千多年。 而鞭子和棍棒,根据考古的发现,出现的要远比教育这种事情,早得多的多的多…… 一个以个人实力为尊的世界,而且不存在可以惩罚不轨行为的强大暴力——这样的世界,美好才怪! · 中午的午餐,陈言点了一个匹萨。然后拿出一个手机来交给了顾青衣——手机是他之前出去买牌位买蜡烛那些东西的时候,在路上顺道买的。 还有一张用自己名字办的手机卡。 把手机连上家里的无线网,然后教会了顾青衣如何使用外卖软件。 外卖软件的付款绑定了陈言自己的支付软件账号,关掉了面部识别这些东西,把密码告诉顾青衣…… 陈言有信心,这样的话,自己就算偶尔再出门一整天,这位嫡母大人,也不至于饿的啃方便面了。 话说陈言以前还挺喜欢吃泡面的,但自从经历了那七日大劫啃了七天方便面后,现在的他觉得,方便面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食物! “我下午要出门一趟,晚上未必会回来吃饭。如果你饿了,就自己点外卖吧。”,陈言和顾青衣交代完,还在手机里下载了一个威信注册号——用的陈言新办下的那个手机卡的号码。 “用这个可以随时和我说话,列表里就我一个好友。有事找我的时候,可以给我发消息,用手写就可以输入文字,或者按着说话发送语音……还有这里可以语音通话……” 顾青衣不傻,一个二十岁之前就修炼到天人境的家伙,绝对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一些。片刻时间,她就掌握了陈言教她的内容。 然后,陈言出门了。 他今天是打算去大学城极限网吧找老板娘的。 自己给那个青叔下了那么大的手段,已经沉淀了一天过去了,足够让那个家伙感受到威慑。 今天,他打算去找老板娘,然后带老板娘去再见一次罗青。 这次陈言打算亲自出面了……之前还有犹豫的。 现在么……家里有一个天人境的嫡母在。 怕啥! 陈言并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出门,后脚顾青衣就直接把归庚叫过来吩咐了一声,然后也出门离开了。 · 陈言叫了辆网约车开到了大学城附近的极限网吧路边,车还没停下,陈言就看见马路对面一辆商务车已经先停在了网吧的门口。 脑袋上戴着顶鸭舌帽的罗青从车里钻了出来,脸上的青紫好像还没消干净,反而还多了一些脏兮兮的擦伤? 不过随后,让陈言惊讶的是,罗青下车就站在路边,然后客客气气的从商务车里又接下来四个人。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如花似玉的老板娘,和她三个凶神恶煞的弟弟! 陈言愣住了,沉吟了一下,没立刻下车,而是付车费的时候给司机额外打赏了十块钱,让司机先停在路边别走。 马路对面,罗青态度很是客气,甚至是带着几分恭敬和讨好的姿态来,对着老板娘姐弟四人陪笑说了几句话,然后才点头哈腰的退回到车上,一溜烟开走了。 陈言皱了皱眉,这才推门下车。 · 老板娘正在开网吧的门锁,身后就传来了陈言的喊声:“老板娘,你们都回来了啊?” 老板娘一回头,看见陈言笑着走了过来,老板娘也是一脸轻松的笑容:“小言啊!你怎么来了?” “我想着你的事情没解决,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老板娘显然心情比前两日要好了许多,眼睛里那种如释重负的喜悦是隐藏不住的。 “小言,事情已经解决啦。”,说着,她已经打开了门:“进来坐会儿,喝口水吧。” “好。”陈言也好奇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老板娘的三个弟弟和陈言平平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进门就上楼去了——陈言对这三兄弟也没太热情。 帮老板娘,是因为大学四年的情分。 那些免费上网的特殊待遇,那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免费的一碗热腾腾的面——这个女人若有若无把自己当成死去的幼弟的那种感情寄托。 陈言从小到大没有爹妈,跟着老太太长大。 可想而知,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在童年时代,在学生时代,肯定是受过很多来自于同龄人的白眼和排挤的,也曾经是校园歧视链里底层的一环——这一点,没经历过的人,真的不懂那种心酸。 所以,陈言的性格,就对那种主动给与自己的善意,就会格外多了几分的珍惜。 不过……这种情分,只在老板娘一人。 她那三个弟弟就算了。 虽然这三人不算什么大恶人。 大恶不犯小错不断——但终究也不是什么善类。 陈言对这种人,是没什么好感的。 谁特么会对三个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打架斗殴的混子,心生好感? · 在网吧里坐着,老板娘拿了一罐可乐递给陈言,陈言坦然接过打开喝了一口,就听老板娘开始诉说。 她今天一早就接到了罗青的电话,对方态度非常的和善,表示愿意和解,甚至愿意去主动撤案,什么谅解书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 于是双方约好了时间去警局见面。 罗青这个苦主主动表示撤案,并且表示不追究,还写了谅解书。 三兄弟的事情又够不上刑事的线,警局考虑到案发后已经拘了几天了,就干脆结案放人。 老板娘本来还主动说愿意赔偿医药费什么的,罗青也全部拒绝了。 还热情主动的开车送四姐弟回家。 半路上老板娘都觉得自己如同做梦一样,甚至脑子里生出了古怪的念头来: 这个叫罗青的家伙,忽然这么好说话放过了自己的弟弟,连赔偿都一分不要,还这么热情? 他不会是对我起了心思,有了企图吧?! 所以路上,在车里,老板娘都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持着沉默,尽量少搭罗青的话。 陈言心中转了转心思,猜测着,也许是罗青被自己搞了一次吓唬住了,他自己想明白了,排查自己最近的罪过的人,所以就把目标怀疑到老板娘的三个弟弟身上,主动息事宁人? 倒是有这个可能性,不过罗青居然能猜到老板娘的三个弟弟身上,倒也是出乎陈言的意料。 不过也好,自己不用出面,倒也省了些力气。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陈言起身告辞,老板娘心情愉快的送陈言到门口。 陈言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告诫老板娘好好的管教弟弟不要再闯祸——这种话陈言是不会说的。 他才二十二岁,老板娘那三个弟弟,都比他年纪要大。 自己哪来的立场说这种老气横秋去管教别人的话?没的还招人烦。 了结掉了这件事情,陈言就打算提前回家了——也不知道顾小娘点外卖了没。 不过,他还没叫到车,就接到了另外一个电话。 “小陈老师。”,电话里方总的语气很深沉:“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看看您是不是方便。” “方总请说。”看在昨天的那份年货礼物,和晚上的一桌大餐的份上,陈言的态度很客气。 “嗯,之前的那个维修房屋的项目,我觉得之前维修的力度不够,我想往大了再翻修一遍!” 啊? 陈言愣住了。 · 【来点票可否~】 · (本章完) 57.第57章 【呸,小渣男】 第57章 【呸,小渣男】 第五十六章【呸,小渣男】 陈言疑惑道:“还是……同一个房子么?” “嗯。”,方老板很笃定的回答。 陈言沉默了。 又搞罗青? 不是……这个家伙又怎么得罪方老板了? 不是昨天才说讲和求饶了么,还说是赔了一笔钱啊。 才一夜的功夫又变了?总不能是方老板刚发现,罗青给他戴了顶帽子吧? “能问问是怎么回事么?”陈言皱眉道。 方总声音闷闷的:“他把我耍了。昨天我临走前和您说的事儿,他今天统统都赖掉了。” 这是什么操作? 陈言也有些疑惑。 他想了想:“我需要考虑一下,晚点给你答复吧。” 说完,陈言挂掉了电话,沿着马路边走边思索着。 再整罗青一次,这种事情陈言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反正那人是个坏坯子,不知道做过多少骗人害人的勾当——就冲着那个加料的檀香,这么娴熟的手段,被他坑过人的就绝不在少数! 不过,怎么动手,陈言需要再想一想的。 再对洛云斋店铺动手……意义不大了。 洛云斋的生意么……招牌和名头已经臭掉了,再针对店铺动手,其实也伤不到罗青的。 一路想着溜达着,陈言决定再去洛云斋去踩踩盘子。 没准就想到什么了呢。 拿起手机要叫车的时候,却看到威信跳出了消息。 一看,是陆思思? 嗯,这个兔子一样的妹子,这两天倒是没联系自己。 陆思思发来的是一张照片,自拍照。 从照片看来,女孩正在游乐场里玩海盗船,照片里女孩的笑容仿佛盛开的鲜花,就连眼神里都充满了愉悦的生气。 陈言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回了一条消息:“去玩海盗船了?” 陆思思那边秒回:“嗯,壮着胆子,终于去玩了一次,很吓人,但也很有意思的。” 陈言笑着发送:“还玩了别的什么?” 陆思思那边回复的是几张自拍照片。 坐碰碰车的,在摩天轮里的,还有那种漂流项目的…… 这些东西,是陆思思从小到大,碰都不敢碰的项目。 好吧,这个妹子也是被厄运压抑到了十八岁,现在是报复性娱乐了。 “没去尝试蹦极什么的?” “没有,金陵府这边的游乐场里没有蹦极项目。”,陆思思老老实实的回答。 想着那天分别的时候,女孩忽然冲上来拦腰那一抱,还有那脸颊上的一吻。 陈言鬼使神差的就发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儿?” “在看电影。”陆思思立刻回答。 然后,女孩仿佛怕陈言误会什么,立刻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来看的。” 陈言笑了,没戳破陆思思的小心思,而是发了一句:“你电影看完后打算做什么?” 陆思思这次没有立刻恢复,而是等了好一会儿,威信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好久,她才只发来了短短的几个字:“看完电影去见你可以么?” 陈言的眼神都温柔了起来,深吸了口气,发送过去:“你电影什么时候看完?” 陆思思秒回:“现在已经看完了!” · 陈言约陆思思碰面的地方,就定在了栖霞山的那座大庙门口。 反正打算去洛云斋附近再踩踩盘子的,今天陈言也不打算采取什么整人行动,没什么负担和压力,刚好和陆思思一起逛逛。 对于陈言把见面地点约在寺庙门口,陆思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大概在女孩的眼里,陈言这种身怀法术的人,出现在寺庙这种地方,应该算是正常操作吧? 下午的时候,香火旺盛的大庙里依然还有很多香客信徒。 陈言和陆思思碰面后,就带着女孩一起走进了寺庙里。 进门的时候,陆思思还一溜烟跑去了香烛处,扫码了二十块钱,换了二十块的硬币,然后全部塞给了陈言。 陈言没经验,一开始不明白,反而进了寺庙后,一路拜佛,从大殿到祖堂,从佛祖到各路菩萨…… 陈言跪下拜佛的时候,旁边陆思思就笑眯眯的在一旁往功德箱里塞硬币。 陈言其实本来并不信这些东西,不过如今际遇不同了,他自己都已经开始修行,对这些东西就保持了几分尊重——这个世界没有神佛。 但域界没准有的吧? 倒是拜了一圈出来后,陈言才好奇的看着陆思思:“你怎么没拜?你不信这个么?” 陆思思近近的站在陈言的身边,身子略微带着一点点力道依着他,低声道:“我以前经常拜佛的,求神佛保佑我,解决我厄运缠身的命运…… 我从小到大不知道拜过多少次,但根本没有用的,所以我后来就不信这些了。” 陈言盯着女孩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故意把她的头发揉乱掉,笑道:“以后都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走,我带你去吃臭豆腐。” 眼看陈言笑着走在前面,陆思思面色温柔的轻轻拢了拢自己被陈言揉乱的头发。 那双眼睛看着陈言的背影,目中仿佛带着星光一样。 我再也不信神佛……因为在我心中,漫天神佛,都不及你啊…… · 出了大庙,两个年轻的男女溜达到了附近的那片洛云斋所在的商业街区来。 陈言和陆思思并肩而走,干脆就一路吃了下去:炸臭豆腐,脆皮烤肠,炒酸奶…… 其实知道这些东西未必清洁卫生,也没啥营养。 但吃的就是那一份烟火气。 陆思思是那种性子温柔到了极点的妹子,无论陈言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甜甜的笑着,然后乖巧的说一声:“好啊。” 买下的那些东西明显是太多的,两人根本也吃不完,但走到后面,陈言看着新的食物,还是会回头问陆思思一句:我们吃这个好不好? 陆思思永远都会温柔的点头,扬起笑脸来:“好啊。” 哪怕是陈言小孩气发作,路过一家玩具店,拿起人家摊上的一根劣质廉价的塑料金箍棒,在手里舞动了一下——这么幼稚的行为,陆思思在一旁看向陈言的时候,眼神里的依恋也不曾少了半分。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街角,路边是一处叫做【广生号】的铺子, 陈言前几天来过这里,之前坑罗青的招老鼠的那几道符,就是在这里买的符纸和朱砂以及笔墨画出来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这家店铺,在商业街算是洛云斋的同行对手,规模看着也不小,经营各种符文朱砂,镇宅辟邪,也做相算命堪舆风水之类的。 陈言如今修为日久,路过这种店铺,就仿佛是遇到了本行专业的东西,习惯性的就带着陆思思往里逛了一下。 才一迈过店铺的门槛,就看见店铺后见的一扇帘门挑开,从里面缓缓走出来了一个女人。 陈言随意一眼扫过去,下意识的就愣了个神儿。 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 这种极品的美艳熟妇,还是眼镜娘……卧槽,美丽新世界,组长…… 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那副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非但没有遮掩住艳丽之色,却反而诡异的平添了几分媚意。 这种女人,但凡哪个男人一眼看过去,都会生出惊艳之感。 有一种人,仿佛天生的相貌身段,都带着几分奇特的气质。 放在很多年前叫性感,放在现在的说法叫自带几分色气。 陆思思凭借女孩特有的敏感,捕捉到了陈言的眼神,女孩顺着看了过去,然后感受了一下陈言的那种目光,不由得心中一慌。 无它,纯粹是陆思思身为一个低头可以看到脚尖的妹子,看到了一个伸头都看不到脚尖的女子,生出的那种遇到天敌般的警惕。 陈言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看第一眼,是男人本性。看第二眼,是确定一下自己的本性没有出错。 不看第三眼,是涵养。 陈言笑着拍了拍眼神有点复杂的陆思思,拉着她就要离开,却听见那个美艳熟女的身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紫老留步。” 门帘后,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中年男人跟了出来。 陈言听见“紫老”这个称呼,若有所思! 他于是驻足不走,而是拉着陆思思站在一旁,假装去低头看柜台里摆着的那些同心锁之类的祈福挂坠。 “紫老,你带来的那符纸,确实是本店出产的。不过你也知道,咱们这条街人流量大,我这里生意虽然比不上你们洛云斋,但也一直不错,平时出货量也是不小的,实在没办法找到买家的源头。” 陈言听到这话,心中一动——洛云斋! 美艳熟女听了,淡淡笑笑点了点头:“好的,我也就是随意打听一下,多谢周老板了。” “慢走不送,以后还请紫老多多照顾生意。” 店主话说的客气,但行动却是怠慢,打了个招呼后,也不等女子离开,就掉头回了后面去。 美艳熟女仿佛笑了笑,也并不介意——同行是冤家,何况同在一条街区上讨生活,自己和洛云斋有偌大的关系,难怪人家不待见自己了。 站在店铺外,她看了看商业街上的人流,心中微微一叹。 其实倒不是真的想找到对家去报复什么的。 而是对方留下的那符文,是自己所学里不曾记载过的。这种符文让从小学艺的女子忍不住见猎心喜,鬼使神差的就想打探一下。 既然找不到……也就罢了。 正要离开,忽然眼睛余光看见,店铺里一节柜台旁,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孩生的身材修长,模样清秀。女孩则是俏脸满是柔情,望着男孩的眸子里,仿佛还带着光。 眼看着女孩站立的姿势,明显身子轻轻偎依着男孩…… 那男孩仿佛对柜台里的东西甚是好奇,看的入神。而女孩的全部心思,却都挂在了男孩身上,满眼依恋的,就凝视着男孩的侧脸。 看着这个情景,让女子也忍不住心中没来由的轻轻一叹。 年轻……真好。 好些年前,当初的自己,也如同这个女孩一般吧,满眼满世界,都是那个人…… · 她年纪不小了,这会儿却忽然动了些儿女情肠,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然后盯着那个男孩,心中默默的催动灵光,用望气术看了看。 一看之下,美艳熟女顿时面色一沉。 这女孩目光如此深情,那男孩的运道所显示,最近却是桃花连连…… 呸,原来是个小渣男! 原本还想出手相送一段福缘的心思,瞬间就淡了下去。 摇摇头,女人迈步离开。 陈言等这个女人离开后,才微微皱眉。 刚才……自己元气有所感应,这个叫紫老的女人,在用望气术看我? · (本章完) 58.第58章 【我顾小娘也是要脸的啊】 第58章 【我顾小娘也是要脸的啊】 第五十七章【我顾小娘也是要脸的啊】 洛云斋里居然真的有懂法术的行家啊? 陈言心中沉吟了一下,片刻后才带着陆思思走出店铺来,看了一眼洛云斋的方向,却并没有再走过去。 之前自己只以为洛云斋都是骗子,没有高人。自己才敢大摇大摆的来踩盘子,和对洛云斋下手。 如今……居然真遇到一个会法术的。 虽然不知道行深浅,但就凭方才对方用望气术看了自己一眼,那就至少肯定不是外行了。 没有元气,怎么可能催动法术? 心中思定,陈言就放弃了立刻再去洛云斋附近瞧瞧的念头——带着陆思思在身边,就不太安全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被人看出点什么来…… 陈言对陆思思笑道:“里面应该没什么逛的了,我们往回走吧。” “……好啊。”陆思思笑着点头。 陆思思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于这场逛街怕是快要结束了。 但女孩不贪心,今天下午的这点时间,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美好了。 两人一起入庙拜佛,一起逛街游玩,一起从街头吃到巷尾。 虽然不曾十指紧扣如情侣那般,但……那种并肩而行,时不时的挨挨擦擦,就足够让陆思思心中小鹿乱撞。 这……应该很像是一场约会了吧? 正出神,就看见陈言走到路边的一个摊贩身边,买下两串糖葫芦来,再塞到了自己手里一串——陆思思一怔。 “草莓的给你吃,我吃山楂的。”陈言笑眯眯的说道。 陆思思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草莓有点酸,不过外面裹着的糖衣倒是又甜又脆。 陈言眼看陆思思嘴角沾了一点糖衣,笑着伸过手去,用拇指在女孩的嘴角轻轻一擦。 · 数十步外,人流之中,顾青衣站在路边,目光平静的看着远处路边的陈言和那个年轻女孩。 顾青衣手里捧着一杯刚买来喝下不到两口的奶茶,看着远处两人神态亲昵,也不知道心中思索着什么,只是微微一挑眉毛,然后转身走入人流之中,就此不见。 顾青衣是来洛云斋的。 既然出手帮了老板娘的事,她顾青衣做事须有始有终,今日自然要过来瞧瞧的。想等天黑后,寻个没人的时间,找到那个叫罗青的再盘问一下,有没有按照自己的命令去做事。 却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了陈言和…… 那个温温柔柔的漂亮姑娘,是他的女朋友吧? 原本上午自己躺着晒太阳,陈言拿来的那杯奶茶,入口香甜,让顾青衣心生好感,自己这趟出来,看见路边有奶茶店就买了一杯。 可入口却大大不如上午在家里的时候,陈言给自己弄的那杯……嗯,他说是叫什么奶绿。 可自己明明在刚才的店里点的也是奶绿这个名字,味道却差出了好多。 她却不知道,这种街边没名气的小奶茶店,做奶茶用的茶叶往往都是劣质,甚至有些干脆就用的茶粉,而奶也未必是真正的牛奶。 科技与狠活的结合,哪里能比得上方总送的上品好茶叶呢。 随手把奶茶杯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顾青衣给自己戴上了口罩,然后低头朝着洛云斋走了去。 · 罗青在洛云斋后面的院子里,原本倒塌的西厢房和堂屋,此刻外面都用施工的警示带给围了起来。 自己居住的东厢房虽然不受影响,但罗青也没多少心思住在这里。 此刻在这里,不过是以为方才街道的人过来检查,和自己商谈赔偿房屋的事情而已。 这一下又往外出了一大笔钱,罗青虽然肉疼,但是想着赖掉了方总那边的赔偿金,倒是省下的多了许多。 反正师妹如今已经回来了,量那个方总也不能拿自己如何。可以先瞒着师妹不说,到时候方总若是真的想找自己麻烦,师妹看在同门的份上,自己再装装可怜,总不会不管自己的。 咱们忌惮是那种玄法高人不假,方胖子这种世俗商人,师妹可不惮他的。 罗青心中自信的很,送走了街道的人,又回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打算这两天就搬到茶舍那边居住。 刚锁上东厢房的屋门,忽然一道劲风,一枚裹着纸片的石子射来,扑落落就掉在了罗青的脚边。 他愣了一下,弯腰捡起看了看,打开外面包括的纸片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字: 谅解书? 罗青双腿一软,抬头四顾看去,哪里能看到什么人影? 他急中生智,赶紧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对着空气行了个大礼,口中大声道:“我已经谨遵高人的意思,把案子了解,如今人也已经释放回家,还是我亲自送的!还请高人高抬贵手!” 说两遍后,不见回应,罗青才缓缓直起身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对方应该是满意离去了。 自己这一劫,算是了结了吧? · 陈言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刚进院子,就看见顾小娘还靠在院子里的那张躺椅上,看着仿佛连姿势都和自己走之前一模一样。 陈言走过去轻轻道:“顾小娘,天都黑透了,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已经没有太阳可晒了啊。” 顾青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轻轻道:“星空也很好看的,在镇狱台也一样看不见。” 陈言点了点头,问道:“吃饭了么?” “没有。” “那,简单弄点炒饭?昨天方老板送的年货里有灌好的香肠,听说是加了茅子酒灌的,吃起来有一股酱香酒味。我切两截蒸了当下饭菜?” 顾青衣点头:“好啊。” 陈言进了屋直奔厨房,顾青衣也随后跟了进来,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陈言忙活。 昨天方总送的年货当真东西不少,还有一罐子猪油——这年货送的倒是够接地气的。 陈言开火热锅,就用猪肉来炒饭——猪油这种东西,一加热之后,香气扑鼻,比其他的食用油的味道都要来得更香。 一锅蛋炒饭,在猪油的加持之下顿时香气扑鼻!还没起锅,顾青衣就忍不住吞了三次口水。 蒸锅里,香肠切了两截出来,在蒸汽加热之下,果然有淡淡的茅子酒的香气溢出。 顾青衣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茅子酒,也觉得这香气颇为浓郁,混杂在肉香之中,叫她忍不住盯着蒸锅看了好久。 至于归庚……早就被顾青衣一脚踢回院子里的游泳池了。 它一个老乌龟,吃什么大米饭! 回头把方总送的年货里的海货,一些冰鲜虾往游泳池里一倒,让它吃自助去。 一锅炒饭,陈言给自己和顾青衣各盛了一大碗,两人就坐在餐桌旁,就着香肠,吃的风卷残云。 顾青衣越吃眼睛越亮,只觉得那个灌了什么茅子酒的香肠味道实在是美妙之极,实在是自己生平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陈言看在眼里,忍不住好奇道:“顾小娘,你……不会是从来没喝过酒吧?” 顾青衣一愣,就摇头道:“酒会让人气浊神乱,于修为不利。所以我破境天人之前,从没喝过酒。而破境天人后,人在镇狱台,那个地方也没有酒喝的。” “那你想喝酒不?家里还有几罐啤酒的。”陈言随意道。 顾青衣想了想,摇头道:“我还是别喝了。” “为啥?”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怕你遭罪。” “哈?” 顾青衣缓缓放下了筷子,平视着陈言:“那年我破境天人,被接回顾家。从镇狱台临别前夜,台上镇守多年的道友为我送行,台城的镇将更是开了两坛珍藏的好酒,我那天就喝过酒了。不过……结果不太好。” 陈言目光一变:“你不会是……” “嗯,第二天我离开的时候,前晚一起喝酒的道友,就没有一个来送别——镇将告诉我,都被我酒醉后打进医馆里去了。”,顾青衣语气很平静,用那个带着大碴子味儿的小夹子音轻轻道:“镇将说,我喝多了会揍人,老凶了。” “……” 陈言默默的把顾青衣面前的那盘茅子酒香肠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顾青衣看他动作,淡淡一笑:“你放心,这点应该没关系的。那次我是喝了小半坛才会那样。” 顿了顿,顾青衣看着陈言:“你今天出去做什么了?” “嗯,跟朋友去逛街,还去寺庙拜了佛。”,陈言随口回答。 顾青衣想起了洛云斋附近的那座古刹大庙,点了点头:“我看你刚才吃饭前,还拿着手机一直跟人发消息说话……你脸上笑的样子……今天跟你出去的人,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你咋知道?” 顾青衣语气平静:“你要是和男人发威信,应该不会笑得那么贱兮兮的。” 陈言就干脆点头:“不错,是女孩子。” “女朋友?” 陈言想了想,觉得对顾青衣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必要——之前误会人家是自己的娃娃亲,现在人家是嫡母啊。 儿子谈恋爱,没必要瞒着小妈,对吧? 我陈大善人行得正坐得直,有何不可说的? 我特么又不是真要演那种本子…… “现在还不算女朋友,不过……如果发展下去,应该会是吧。”,陈言说的比较诚恳。 “嗯。”顾青衣点了点头,她垂着小脸,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抬起头来,故作镇定的样子,有那种刻意做出来的老气横秋的语气,夹杂着她那带着奶甜气的小夹子音,道:“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早些有个对象,成家立业,也好为陈家开枝散叶……” 陈言翻了个白眼。 大姐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啊。 这话说的,真当你是我陈家主母了啊。 “我在你们这个世界最多还能待上半年,冥婚完成后,我就要回去修炼追求破境了。 在我离开之前,若你定下了那个女子是你的对象,你可以带来我见见。 我……送她一桩福缘。” 陈言撇撇嘴。心中腹诽:行了吧,演着演着还来劲了。 你修的是战道,不善术法和气运,你送福缘还未必有我给她弄点赠福添运的法术来的有效果。 不过…… “你真的就只能待半年了?” “寻求破镜,追逐大道,是我毕生的追求。”,顾青衣点头肃然道:“要不是被这桩姻缘耽误了我一年,我恐怕早就闭死关寻求再次破境了。” 陈言试探着笑了笑:“那么……顾小娘,你走之前帮我做点事情呗?你可是答应了,我帮你完成冥婚,认你为嫡母。你就罩着我,让我横着走,帮我揍人的。” “行,你说吧,揍谁?”,顾青衣又夹了一片香肠丢进嘴巴里。 “我现在有两个目标,其中一个有点远,远在港城,等过完年我们忙完冥婚的准备工作,我带你去。 另外一个,倒是就在金陵城,这人得罪了我的一个朋友,也得罪到了我的头上,所以……” 顾青衣敲了敲碗:“不难,既然就在金陵府,我出门一趟就帮你把人揍了呗,顺手的事。这人叫什么,住在哪儿,要打成多重的伤——你告诉我就好。” 顾小娘说着,心中却暗暗想,我是陈家嫡母,有人得罪了陈家唯一的血脉,我帮着揍人……老祖应该会同意吧? “这人叫罗青,住在栖霞山下的洛云斋……”陈言飞快道。 “……” 顾青衣眼睛瞪大了,好奇的看着陈言。 呃……这人我昨晚刚揍过啊,还拆了人家的房子! 人家挺配合,也乖乖服软认怂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今天我又过去揍人一顿? 这……不好吧? 我顾小娘也是要脸的啊! 要不然……我蒙着脸去揍? · 【求下票吧,有推荐票的来点呗。】 · (本章完) 59.第59章 【归庚归位】 第59章 【归庚归位】 第五十八章【归庚归位】 晚上陈言吃过晚饭,让归庚打着手电筒,在院子里将聚灵阵的青石条一一检查了一遍。 又拿出了下午送来的那批白玉牌——那个黑心老板总算是有了一次良心,订购的是一百枚,但这次送来的白玉牌却足足有一百二十枚,多出来的算是老板奉送。 陈言随手拿出几枚来注入元气,然后交给了归庚。 “你负责放进阵眼里——每一枚玉牌可以让阵法运转两个小时。你就负责两个小时换一次电池,懂了么?” “……”(我特么不用睡觉的么?!) 归庚老老实实的应下了——不过陈言总觉得这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头。 (就是这个玩意儿让本座前几天来回跑?!) 阵眼放入山寨版法器后,停摆了多日的聚灵阵再次激活。 随着一丝丝的天地元气被归拢到了别墅大院范围内来,陈言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感受着那空气之中越来越浓郁的元气,转身回屋。 一进门就看见顾青衣抱着个膀子靠在墙边上看着自己。 “顾小娘见笑了啊,我这里条件简陋,缺乏好的材料,就只能弄出这种山寨版的聚灵阵了。” 顾青衣先是愣了愣,大概是品味了一下后才明白过来“山寨版”的意思,摇头道:“这个聚灵阵弄的不错,我看过阵法符文——你的法术是尊者大人亲传的吧。你们的世界元气稀薄,以你的年纪,二十二岁能修炼到这个程度算是很难得了。” 陈言眉毛一挑……我修炼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这么算的话我岂不是天之骄子,天道的私生子了? “其实你弄那些破烂玉牌当阵眼,有些浪费了。” “不浪费,没多少钱。” “我是说太麻烦了。”顾青衣摇头:“你难道不知道有更好的办法么?” “嗯?”陈言眼睛一亮,规规矩矩的一拱手,神色肃然道:“还请指教!” 顾青衣轻轻一笑,走到了屋外去,把站在花坛阵眼旁的归庚一把抓了起来:“变回原形吧!” “……遵命。”,归庚不敢抗拒,身子摇晃了几下后,顿时就变成了磨盘大的老龟。 顾青衣看了看,皱眉道:“太大了,小一点。” “……” 老龟在顾青衣手里缓缓缩小,大约缩小到了巴掌大的时候,就停下不动了:“主人,我道行不够,就只能变这么小了。” “也行,够用。”顾青衣飞快的在老龟的脑袋旁说了一句法诀,老龟听的顿时两眼放光。 顾青衣缓缓道:“可明白了?” “明白!”老龟语气颇为激动:“多谢主人传法!!” 顾青衣把老龟放在了花坛上,老龟缓缓爬到了阵眼之中,脑袋和四肢还有尾巴一起缩进龟壳里…… 聚灵阵的元气忽然尽数流淌回溯入阵眼,龟壳上原本的纹路顿时就闪过一道道淡淡的光芒,随后光芒敛去,然后无数的元气再缓缓释放出来,流淌到别墅院落中的各个方位。 顾青衣拍了拍手扭头走回屋里,看了看瞪大眼睛的陈言。 “怎么了?” “……这样也行?” “没有合适的法器,用它也行——其实算起来,它比法器更好使的。” 陈言缓缓道:“你这么做不怕被动保组织网暴么?” 顾青衣没听懂陈言的话,不过也大概猜到这个家伙在吐槽,就摇头道:“它是龟族妖修,这个季节反正是要冬眠的,一睡可睡上几个月。 而且这个聚灵阵汇聚元气,在阵眼之处凝聚再散发,它充当阵眼枢纽,就等于每时每刻都有元气聚集冲刷它的身体。对它的修为大有好处。何况我刚还传授了它一套用元气淬炼肉身的法门,在这里睡上三个月,比它修炼数年都要快。” 眼看陈言听的半懂不懂,顾青衣继续解释道:“妖修本来就不擅法术,除了有一两个天赋神通法术外,都是以强悍的肉身见长。我教他淬炼肉身的法子是我在镇狱台上的一个妖修朋友教我的,对它倒是刚合适。” 眼看陈言不说话,顾青衣皱眉道:“怎么,还有什么问题么?” “我只是在想,家里唯一一个能干活的被你弄去当阵眼了,明天的卫生谁打扫?” 顾青衣笑了笑,捏了捏手指的骨节:“我猜是你。” “……好吧,你猜对了。”陈言无奈点头。 · 凡修阶的三个境界:入室,归元,登台。 按照顾青衣的说法,陈言现在的境界是【归元境】,是修行者的第二个境界。 陈言大概猜测出,自己能到达第二境,也都是靠了之前拯救陆思思,得到天道反馈了大量的元气(功德?)涨了修为的。 若是纯靠自己修炼的话,恐怕真要好些年才行。 以顾青衣的说法是,这个世界的元气稀薄,就算有好的功法,修行的速度也似乎非常缓慢的。 而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出现天人境以上的存在,大概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吧。· 顾青衣是修炼战法的,不擅法术——但这么一个天人境的大高手在身边,陈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请教修炼问题的机会。 陈言晚上请顾青衣给自己护法,自己当着顾青衣的面施展元气搬运术,运转元气修炼,然后再请教顾青衣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顾青衣只是皱眉,摇头道:“尊者大人留给你的修炼功法自然是顶级的——我其实不太懂。我顾家的战法和你所学的修炼法门差别甚大,在修炼的问题上我怕是也帮不了你什么。” 陈言有些失望,却听顾青衣继续道:“不过你已经进入【归元境】,我感觉你的元气运转还稍有滞涩,想来是破境不久。这个时候,你最需要的是勤加修行,多用时间搬运元气修炼功法,让自己的境界扎扎实实稳定下来。” 说着,顾青衣眼睛一亮:“到也有一个法子,你也去阵眼的地方,和归庚趴在一起,让元气冲刷你周身,就这么睡上一个月,保准你修为增长一截。不过就是会有一些副作用。 人的肉身构造和妖修不同,这个法子可以淬炼肉身,但是可能会让你的体型和容貌发生很大变化,你大概会变成一个容貌丑陋身材粗壮彪悍的形象。 而且,过程也有些痛苦。” 陈言看了顾小娘一眼……让我和那个老乌龟趴在一起睡一个月? “还有别的法子么?”陈言倒不是怕变丑,主要是有点不想当肌肉男。 “那就每天多花些时间修炼功法搬运元气,用功法让元气运转周身,也是一种引元气冲刷淬炼肉体的过程,不过要比直接趴在阵眼要温和许多……”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叹了口气。 说穿了,还是想要成绩好就得多刷题嘛…… “你若是爱惜容貌,那就只能慢慢修炼了。”顾青衣摇头道:“修炼这种事情哪有捷径,说到底就是天赋加勤奋罢了。” 顿了顿,顾小娘缓缓道:“我五岁开始修炼,一日入门,进入【入室境】,两年时间到了【归元境】,之后却用了足足六年才到【登台境】,那年我十三岁。 之后,又用了足足七年,才堪破天门,破阶进入超凡,踏入【天人境】。其中更是靠在镇狱台的五年厮杀,以战养神,才能破境。 我二十岁入天人,已经算是顾家族谱里排名前三了。” 陈言听了,就问道:“那以我现在修炼的速度,多久才能从【归元境】走到【登台境】?” “我用了六年,不过那是在域界,而且还有顾家的资源支持。 你这个世界元气稀薄,更没什么修行的资源。就算你天赋也是顶尖的,更得到了尊者级的功法……你二十年内能进入登台境,都算运气好了。” 二十年后,那岂不是还早的很……陈言撇撇嘴,那么遥远的事情就暂时不去考虑了。 “好了,我今天开始勤奋修行,先把归元境稳定下来吧。”陈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过了十二点了,就起身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儿?”顾小娘有些紧张。 “去揍人啊,那个洛云斋的罗青,不说说好了的么?” 顾小娘故作镇定:“这么晚了……” “做坏事当然要半夜三更悄悄的做啊,难道要在光天化日下去做么?” 好吧,他说的好有道理……顾小娘无奈。 出门的时候,她穿了个棉服,戴了帽子,戴了口罩。 陈言端详着这个女人,这么穿戴都快认不出来了,忍不住低声道:“你是不是很有做坏事的经验啊?我看你挺懂伪装的。” 顾青衣脸一红,幸好有口罩当着没看出来,侧过头去飞快道:“别没屁格楞嗓子,快走吧你跟有病是的。” · 两人出了门,来到了洛云斋所在的商业街。 此刻已经是半夜,路灯昏黄,加上夜晚寒风甚劲,路上更是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无。 两人走到了洛云斋的门前,眼看店铺门紧闭,陈言就带着顾青衣绕到左侧的院墙外。 看了看左右没有摄像头,两人纵身跳过围墙。 陈言用的是【律令·遁字诀】,身轻如燕就越过了围墙,却没看清楚顾青衣用的是什么法子,就觉得眼前一花,这个女孩就直接出现在了院子里。 站在院子里,里面黑漆漆一片,陈言却意外的看见后院里,西厢房已经倒塌成了一片废墟,而里面的正堂也坍塌了一半,就连房顶都被戳了个窟窿。 院子里原本应该有一棵桂花树,现在就剩了个大土坑,而那棵桂花树则横躺在院子里。 “……什么情况?”,陈言有点傻眼。 “嗯……没准,人家翻修房子呢。”,顾青衣目视远方低声道。 谁家好人大过年的翻修房子……陈言翻了个白眼。 看了看左右,确定了院子里无人居住,陈言心中一动。 不管他罗青是不是翻修房子,我给他好好“翻修”一下不就是了嘛…… · (本章完) 60.第60章 【不按常理出牌?】 第60章 【不按常理出牌?】 第五十九章【不按常理出牌?】 第二天上午,罗青从茶舍出来,约好了一个包工头,趁着对方过年前还没回乡,让对方带人到洛云斋去看看现场,然后评估一下重建西厢房和正堂的价钱。 他出门前喝了早茶,开着车一路到了商业街区,可在停车场停好车后,一路走到洛云斋前,远远就看见约好的那个包工头带了人站在店铺门口。 罗青摇摇晃晃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开锁开门,带着包工头的人穿过店铺往后院去。 “第三进院子的西厢房塌了,还有正堂塌了一半,你帮我看下翻修出来需要多少钱……” 正说着,走到第三进院子后,罗青忽然就闭上了嘴巴。 身后的包工头瞪眼看了看这个“后院”,疑惑的看来一眼这位罗老板。 “那个……罗老板,你之前是不是和我说错了?不是翻修,是彻底重建吧?” 此刻罗青的眼前,自家洛云斋后的第三进院子…… 除了院墙还在完好无损之外,原本倒塌的西厢房还是原样。 而东厢房,也夷为了平地,变成了一地的碎砖头破瓦片。 正堂么……原本只倒了一半,现在房顶和墙壁都全没了,就剩下几根柱子还倔强的立在那儿。 “罗总,这个活儿可不小啊,之前说的价钱肯定是不行的。” “罗总,这个房子可都是属于街道的仿古建筑,你要重建的话,有没有街道的许可啊?” “还有啊罗总,如果是街道的房子,那我翻修还得拿入场许可证,不然的话我怕被查啊……” “对了罗总,重修后的房屋造型和风格,是不是还要和周围的建筑保持统一啊,听说官方对这种房子都有规定…… 哎!罗总!罗总你怎么了啊?罗总!” 包工头正絮絮叨叨说着,就看见身边的罗青忽然直挺挺的一头栽在地上。 赶紧上去一看,就看这位青叔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还在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凑近了一听,才听明白: “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啊……” · 陈言带着顾小娘在吃早点。 豆浆+青菜包。 这家青菜包做的不错,馅料是青菜加木耳,还用麻油拌过,一口咬下去满嘴香气。 顾青衣豆浆就喝了一杯,拳头大的包子却一口气吃了八个。 陈言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再打包几个带回去,刚好可以当午饭吧?”吃饱喝足的顾青衣擦了擦嘴,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陈言。 陈言叹了口气。 买吧买吧,几个包子而已——赡养长辈,传统美德么。 “对了,我差点忘记问你,昨晚拆人家房子,你动手够熟练的啊,之前干过这种事情?” 路上,陈言手里提着一大兜包子,和顾青衣并肩走着,忽然想起来就问了这么一嘴。 顾青衣目光再次看向远方,好像浑然没听见的样子。 陈言也没多想,直接威信上给方老板发了两张照片——洛云斋后院夷为平地后的现场实拍图。 人没揍,房子拆平了,也算让罗青元气大伤了吧? 果然,片刻后方总回了消息,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回到别墅区往家走,刚走到别墅院门外,就看见一辆车厢上印着【喜庆搬家】字样的卡车停在远处另外一栋别墅的大门口。 几个穿着制服的搬家工人正忙碌着从院门里往外搬家具。 “隔壁邻居搬家了啊。”,陈言看了一眼:“这里风水挺好的啊,怎么搬走了。” 顾青衣看了一眼,忽然道:“我记得你说过,你现在这个房子是租的对吧?隔壁人家搬走了,你要不要去问问,如果空下来了,你买一套?” “没钱!”陈言摇头。 自己就一百万几十万的现金而已。 嗯……不过,港城保险库的那些黄金和珠宝玉石什么的,倒是可以考虑找个路子弄回来出手了。 价值千万的黄金,看着不算多。 可那些玉石可值不少钱的,陈言当时看到的时候还不太懂,但后来册子里的东西学了《鉴器篇》后,就慢慢回过味道来了。 老太太留下的保险库里,最值钱的根本不是那些金条。 而是那批玉石! 凭借当时的记忆,陈言依稀还能记得那批玉石的成色,水头,都相当不错。 还有……没准里面还能找到一两个类似于扳指这种宝贝呢? 话说回来,扳指这个东西,陈言也请这位顾小娘帮忙看了。 她的反应很直接:“看不明白,不懂。” 好吧,学战法的么。 某个卖海鲜的都说过,武夫最是粗鄙。 · 回到家中,陈言打坐搬运元气,顾青衣则搬了个椅子去院子里晒太阳。 元气搬运法陈言来回练了几遍后,时间就已经到了下午。 中午的时候顾小娘很懂事的没打扰这位正在练功的庶子,而是自己啃了几个包子——她已经学会使用燃气灶了,放在蒸锅里把包子热了热。 别墅原本的地下室被陈言改造成了练功室,坐在一个蒲团上的陈言,感受着元气搬运法已经修炼到了今日的极限……自己的身体已经容纳不下更多的元气了。 这种练功法子,需要循序渐进,每日搬运元气进入身体。 然后每天一点点的滋养,提上修为的同时,还能让自己的身体不停的被元气滋养,这样身体对于元气的容量,随着日积月累,也会慢慢的增长。 以陈言自己的感受,自己现在每天最多可以把元气搬运法修炼六遍。六遍之后,容器就满了,再修炼也不能将元气纳入体内了。 不过随着每天修炼,容器会以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一丁点一丁点的变大扩容。 陈言大概算过,以这个速度下去,大概在过半年,自己每天搬运元气,就可以从八次变成九次。 按照顾青衣的说法,这种进度已经算是天赋很好了。 但陈言当然不会满足的…… 能开挂,我为什么要傻乎乎的练级打怪? 把扳指戴在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上,陈言继续搬运元气。 第九遍! 这一次,元气入体后,身体就已经隐隐的有一种无法吸收元气滋养的感觉了,不过陈言的做法很简单:搬运的元气,只是根据功法的运转脉络,在身体里面打个转,然后就直接灌注到扳指里。 这么一遍运行下去,等于元气只在自己的身体里转一遍,并不会容纳下来——本身容量也不够。 但这么转一遍就直接灌注进扳指里,带来的好处却是,让元气多了一次冲刷和蕴养肉身的过程! 而且,在功法的作用下,这种冲刷的方式就非常高明了,柔和且无害。 不会像顾青衣说的那种,把自己放在聚灵阵里当阵眼,元气简单粗暴的冲刷,把自己变成一个肌肉丑男。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顾青衣好奇的下楼来到了练功室里看了看陈言,她是天人境界,站在练功室门口看了两眼后,顿时就看明白了陈言的做法。 “咦?” 顾青衣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陈言的做法,她想了想,摇摇头,重新走回了楼上。 晚上又热了几个包子当晚餐,顾小娘重新去院子里的椅子上一趟,看月亮看星星去了。 陈言这一练功,直到了上午的时候才幽幽从入定之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后,陈言就感觉到身子轻快舒爽,五感敏锐,站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全身上下是那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愉快。 就像,饱饱睡了十几个小时,外加还洗了一个热水澡,全身上下都搓了泥儿,那种从内到外,从精神到身体,都彻底通透。 更有一种仿佛自己挥舞手臂,能让自己飞起来的感觉。 尤其是,陈言催动望气术后,就感觉到自己视野之中所看到的元气形态,已经出现了变化了。 天地的元气,在他的眼中是灰蒙蒙的一片。 而随着自己的元气流动外放,自身的元气却变得带着一丝丝的银光闪动。 显然,自己的【归元境】已经稳定了下来,按照之前顾青衣和自己介绍的时候曾经详细讲过的,进入归元镜后,对天地元气的感应,以及对于气运的观察,都会提升到一个新的层面。 当然了,道行修为的增长,也让陈言可以尝试更多的法术了。 嗯,唯一的不好就是肚子饿得厉害。一看手机,有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八十八万八千八。 备注是:房屋翻修二期工程款。 很好啊!陈言表示很满意……方总是个爽快人嘛。 陈言心情大好。 一方面是赚钱当然就没有不开心的。 另外一方面,自己用扳指来辅助修炼,效果斐然! 原本用了聚灵阵,在元气被聚集后的浓郁程度下,自己修炼的效率就提升了三倍多一点。 用扳指作为外挂,自己每天最多练习元气搬运术八次,可昨晚到现在,陈言大概记得,自己至少练了三十遍! 这就是四倍以上的效率。 两边一加……七八倍的效率啊! 顾青衣说自己需要二十年才能再次破境到【登台境】。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不过有了七八倍的效率后。 自己应该只需要三四年就可以做到了吧。 果然,修仙么,外挂才是王道! 难怪自己看过的那些修仙网文里,男主角没个外挂,都不好意思出来混的。 上楼来到客厅,看着落地窗外,顾青衣居然还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中。 这个女人不会看月亮看了一整夜吧? 算了,反正她是天人境,也冻不死她。 陈言很有孝心的转身进了厨房。 开火炒了四个鸡蛋,又拿了一盒牛奶,切了两片吐司。 把鸡蛋夹在吐司里,陈言刚刚弄好。顾青衣闻着味就如一阵风卷进厨房里来。 陈言眼睛一花的功夫,面前的吐司夹鸡蛋就没了! 再一眨眼,牛奶也没了。 再一看,顾青衣已经坐在餐厅的桌前miamiamiamia…… 不对啊,这集我好像看过……陈言心中有点恍惚。 · 你了不起! 陈言看了一眼吃的满嘴都是油的二十一岁嫡母大人,起身出门。 “哪儿去?” “泡妞去,不行么?”陈言理直气壮回了一句。 顾青衣气势一弱,支支吾吾了一下,才低声道:“那个……你去吧,对女朋友好一点,午饭我自己点外卖。” 陈言出了门,溜达着到了小区门口,上了一辆网约车。一路到了市中心,然后挑了一家自己从前根本不敢光顾的饭馆走进门。 这家饭店以做苏扬菜闻名,也同样以贵而著称。 刚赚了八十八万的陈大善人自然底气十足的进店落座,豪爽的点了四菜一汤。 上菜吃了一口…… 很好,满嘴都是钱的味道! 陈大善人就喜欢这个味道。 边吃边盘算着,算算时间,下午应该是要去木器店里,取定制的亲爹的牌位了。 嗯,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再约陆思思出来逛个街看个电影啥的,电影院里黑咕隆咚,刚好可以摸摸小手什么的。 不行! 不妥! 哪有人抱着亲爹的牌位去和姑娘约会的? 孝心不能变质! 所以,不如让亲爹的牌位在木器店里再多待一天好了。 想来他在天之灵也会理解自己的……毕竟自己早日有个女人,也能早日为陈家开枝散叶不是? 这是大孝! 孝字当先的陈大善人正想着这些念头,就听见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 鼻子里闻到一股香风,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身上裹着旗袍的婀娜多姿的身影立在面前。 嗯,这种丰腴又线条起伏的身材,身上的衣服,都会给人一种“裹”的紧紧的感觉。 陈言一直就很中意这种身材啊! 在他看来,什么叫女人的好身材……就是能把衣服穿出仿佛随时会爆衣的感觉,就叫顶级身材。 一看那张脸,艳丽的脸庞却带着淡淡的冷意……嗯? 小脸大眼,下巴尖尖,眉宇间带着几分天然的色气,一副精致的眼睛架在鼻梁上,非但不减色气,反而还更凸显出了三分妖冶的味道来。 ……呃……金美庭组长? 啊呸! “……紫老?”,陈言眯起了眼睛。 这个艳丽的熟女轻轻的吐了口气,脸上带着那一丝冷漠的笑容,缓缓道:“陈师傅,冒昧打扰了!” “既然自己觉得冒昧,就不该打扰。”陈言淡淡回了一句。 “……陈师傅倒是幽默。”紫老一愣,但还是摇摇头,缓缓的走到陈言的面前,用一个优雅的姿态坐在了陈言对面的椅子上。 陈言:“……” 倒不是他惊讶于紫老能找到自己。 而是…… 他看见了这个女人坐下来在桌边,胸就几乎就等于是放在桌上。 陈言深吸口气,认认真真的说了一句:“……谢谢!” 紫老一愣:“嗯?” “没事。”陈言一摆手,坐直了身子,往后仰了仰,才缓缓道:“你居然能找到我,让人很佩服啊。” 紫老摇头:“方总人不错,他没卖陈师傅你,我和他也有交情,也不会对他用手段。不过,他的司机很容易对付,一道真言符就什么都说了。 方总给你送大礼,又拜访过你,再加上之前罗青做法事就是在你住的那套凶宅……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不难猜到正主是谁。” 陈言点点头,难怪,这个女人还是挺有脑子的,并不只是是熊大。 ——此刻的陈大善人当然是不怕的。 若是前些天,被这么一个明显有不俗修为的人找上门来,他肯定是要忐忑一下的。 现在么……陈大善人自己的修为大涨了不说。 有手段你尽管来,我回家告诉我妈! 美艳熟女往后坐了一点——这个姿势让她的胸离开了桌面,陈言心中惋惜的叹了口气。 随后这个女人双手捏了一个奇怪的指印,然后再换成了双手抱了个太极鱼的手势来:“云宗掌门楚可卿,见过陈师傅。还请陈师傅也亮个字号吧。” 陈言看了她一眼:“桌上有筷子,没吃饭的话,一起吃一口吧。” 紫老——楚可卿深吸了口气,这个动作让陈言的眼神忍不住飘了一下,然后就听见这个女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是我云宗的名头,不够让陈师傅亮字号么?” 陈言皱眉,放下了筷子,端详着看了一眼这个女人:“云宗?” “正是。” 陈言摇头:“什么年代了,这个宗那个派的,有营业执照么?有组织机构代码么?是工商局注册的企业还是民政局登记的民间社团?有法人代表没?上个年度的报税汇算清缴完成了么?” 楚可卿藏在眼镜后的一双妙目瞪圆了:“…………”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 【这章四千七,上章三千三。今天两更八千了。请把“跳舞硬又长”打出来! 错别字的问题,我自己写完看了一遍,但肯定还有疏漏,大家可以帮忙纠错,我会在作家助手中采纳纠错的。 靠你们了~】 【PS,我帮你们说:胖五偷懒都偷的这么光明正大!】 · (本章完) 61.第61章 【前辈!】 第61章 【前辈!】 第六十章【前辈!】 陈言眯着眼睛看这个女人:头顶元气汇聚,灰色的元气中隐约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银色丝线流动。 那就是和自己一样,都还处于凡修的阶层。 从银色光芒的强度看来……这个女人的境界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归元境】,而且……好像还比自己略低一丁点? · 这个叫楚可卿的女人明显被陈言弄的有点懵,不过毕竟是见多识广的,深呼吸了一下后,就定下了神来:“陈师傅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嗯,不如你先说说呢?”陈言夹起一片螺肉放进嘴里。 楚可卿淡淡道:“我师兄罗青!” “哦。”陈言点了点头,既然被找上门了,他也没打算隐瞒:“之前在铺子外埋符引老鼠,还有后来拆他房子,都是我做的。” (你拆房子拆了两次。)楚可卿心中补充了一句。 不过,也不必细追究了,对方已经认了就好。 “那么,陈师傅不觉得应该给一个交代么?”楚可卿盯着陈言的眼睛缓缓问道。 这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有点特别,原本嗓音有点冷,但偏偏带着三分天然的鼻音。 “罗青不是好人啊,他敢做坏事害人难道不该被惩罚么?”陈言直截了当的反问。 楚可卿沉默了一下后,缓缓道:“我师兄行事无状,得罪了不少人,也做了不少错事,确实该惩罚的。 不过,陈师傅动手之前,难道不该先讲讲道理么?我也算在同道中颇有几分薄面,若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来找我,万事都好商量。陈师傅直接就下手……未免也……” “罗青不是第一次做那种脏事了吧。”陈言笑了笑,然后看着这个女人:“你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帮他擦屁股了,你说惩罚也好,还是怎么也好。 他这么大年纪,坏事肯定做了不少年——你不是第一次知道吧?你管住他了么?” 楚可卿被这几句抢白说的面色微微有些涨红,咬牙道:“我云宗自有我云宗的规矩,门人做了坏事……” “你和警察说去啊。”陈言直接打断,摇头道:“都说了,什么年代了,还这个宗那个派的。今天是我出手惩罚了罗青。如果不是我,是他做了坏事被警察抓了呢? 你去和警察说,不许抓他,你云宗自有你云宗的规矩? 你以为在拍仙侠片啊,你在搞笑么?” 楚可卿的眼神里渐渐流露出一丝怒意来:“我玄门自有玄门解决麻烦的规矩,陈师傅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不讲道理了吧。” 她的语气放缓:“我自问已经很讲道理了,我师兄罗青被陈师傅上门教训了。我也没有找你喊打喊杀,只是今天来找你坐下来谈谈。 还是陈师傅太过年轻,你师门的人没告诉你这些江湖规矩? 真以为学了几手不俗的符术,就可以肆意行事了?” 问我师门? 陈言心中一动,明白了。这女人是看自己年轻,以为自己是什么师门的小弟子? 所以,还是那套油腻的江湖把戏?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呸! “我师兄罗青做的事情,我会一力赔偿。 方总那边的损失,我今天就会把赔偿金打过去,一分都不会少。 不过阁下对我云宗的人出手,而且还不止一次。若是不留下个字号来,我如何去找你师门长辈好好的讲讲道理?” 说着,楚可卿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原本觉得你年轻有为,还想和你讲讲礼数的,既然这样,回去见了你师门长辈,可就别怪我以大欺小。” 陈言不乐意了。 你是很大,可我特么的也不小好不好! 楚可卿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来,手指轻轻一晃,指尖就出现了一道黄符,无火自燃,她口中缓缓道:“小辈,你师门到底是何方门派?” 随着符火迅速燃烧,陈言就感觉到一团元气扑面而来,瞬间他的精神一松动,仿佛下意识的,就欲把真心话说出来。 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陈言略吸了口气,元气在身体里运转了一下后,就神智清明。 看着楚可卿,陈言冷笑道:“真言符?火苗这么小,你吓唬谁呢?” 楚可卿微微蹙眉:“不错的修为,能挡真言符力,也难怪小小年纪如此胆大。” 顿了顿,她摇头道:“既然这样,我只好先拿住你,然后再去找你师门长辈理论了。” “拿住我?”,陈言瞄了一眼这个紫老的手……手指纤细修长,白嫩细致,看着柔弱无骨。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那种手。 楚可卿手指间再次出现了一道黄符,飞速的燃烧了起来,她手指夹着符对着陈言一指:“符令·不动如山!” 陈言顿时感觉到周围气机一僵,无数气机压了下来,顿时将自己的身体按在了椅子上。 楚可卿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陈言的身边,伸手又在陈言的身上贴了一道符,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符令·牵引术!”,楚可卿吐了口气,看了一眼陈言:“现在,乖乖跟我走吧。” 陈言身子立刻站了起来,身体仿佛略带僵硬的迈步走到了楚可卿的身边。 “随我出门。” 楚可卿缓缓迈步往前走了两步后,却忽然一皱眉——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就看见陈言站在原地,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就走啊?还没买单呢。你们云宗的规矩,不会是下馆子吃饭不给钱吧?”说完,陈言忽然轻轻吸了口气。 他口中含着一口元气,忽然就轻轻笑道:“律令·破字诀!律破万法。” 这一声,落在楚可卿的耳朵里,如同黄钟大吕,钟鼓齐鸣,她瞬间就身子一震! 随后就看见陈言抬起双手来缓缓的伸了个懒腰,身上那里还有那种僵硬的样子。 “你?” 楚可卿瞪大了双眼,声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了:“施,施法?你居然能施法术?!” 自己方才一共出了三道符,居然一道都没用? 对方,居然能口含天宪,凭空施法?! 陈言撇撇嘴,轻轻把肩膀上的那道黄符摘了下来,在手里看了一眼。 倒是和自己册子里写的《律令》那套术法有一点类似,不过看着符文,要粗略了太多。 至于刚才那个符令·不动如山,大概和自己册子里记载的律令·定身术,差不多吧。只是效力差了太远。 “旁门左道尔。”陈言故意不屑的笑了一声。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他缓缓走到了楚可卿的面前,轻轻吐了口气,元气催动,手指飞快的掐了指诀,然后手指做指剑,往楚可卿一指。 “律令·定!” 楚可卿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仿佛被冰冷的潮水袭过,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陈言满意的看了看这个被自己定住的女人。 嗯,做人不能学猴子,把七仙女都定住了,却只顾着去摘桃。 不过…… 我陈大善人也不是流氓啊,这光天化日的…… 不行,那边服务员已经有点疑惑的往这边瞄了两次了。 想了想,陈言伸出手指来,在楚可卿的额头上重重弹了个脑瓜嘣。 一下弹过去,啵的一声,女人原本白嫩的肌肤上顿时就渐渐浮现出一个红印来。 “你打扰我吃饭,我弹你一下,扯平。”,陈言摆摆手:“罗青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以后不来惹我,我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还有,你既然能在这里盯着我,肯定也知道我住在哪里了。 奉劝你一句,别去我家找我,我家里人可凶了。” 楚可卿脸上涨红,死死盯着陈言。 一半是羞怒。 另外一半,则是震撼! 以她的修为,和自己生平遇到的同道高人,有道行的人里,能使用符术的,也是遇到过一些的。 但……凭空施法? 不借助符力,就可以用灵力凭空施法术? 这根本就是楚可卿梦寐以求,却只是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境界了!! 眼看陈言随手拿着手机在桌上扫码付了饭钱,正要往外走…… “等一下!”,楚可卿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尊驾稍等!” “嗯?是到了俗套的放狠话环节了么?”陈言站住脚回头看楚可卿。 “不,不敢。”楚可卿眼神都微微的躲闪,声音也在隐隐颤抖:“尊驾居然能不借外力凭空施法,这等修为,是小女子万万不敢比拟的。今日的事情,是我不自量力了,还请尊驾……啊不对! 以您的修为,怎么可能是这么年轻? 还请前辈务必留下个名号来,若是肯赐教的话,我云宗一定广开正门,扫榻恭迎前辈!” 前辈? 陈言心中一怔,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这位金组长是把自己当成某个改变样貌的老怪物了? 也……好啊。 咳嗽了一声,陈言看着楚可卿笑了笑,老气横秋道:“本座的名字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真,真是个前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可以如此年轻,是驻颜有术?还是传说中的返老还童……楚可卿心乱如麻,陈言这名字多半也是化名,人家真的道号不肯说啊……她缓缓道:“那……敢问前辈贵庚?” “本座虚度韶华,九十有一。” 91? 楚可卿一愣神的功夫,陈言已经快速走出了店门消失不见了。 “单你买了啊!” 门外还传来了陈言的这么一句。 · (本章完) 62.第62章 【补救】 第62章 【补救】 第六十一章【补救】 陈言出了饭店,开始几步还不慌不忙,走到了街头路口,忽然就撒腿快跑起来,更是用上了遁字诀的法术,片刻功夫就从这条街跑的没了人影。 江湖规矩,装完逼就跑。 而且,不跑不行啊…… 陈言的那个律令·定身术,也是最近实力大涨后才学入门的,对付这个和自己道行差不多的紫老,陈言都没把握能定住她多久。 再不跑,怕是就唬不住人了。 · 路上的时候,陈言打了个电话给方总,电话里大概询问了一下关于这个“紫老”的情况。 方总对于紫老居然找上了陈言,表示非常的惊讶,然后一再的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透露出任何关于小陈老师的消息。 陈言没在意这个,只是细细的追问了关于紫老的消息。方总也没保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陈言听完后,就忍不住皱眉,心中思索。 · 按照方总说的,这个叫楚可卿的女人,在金陵府这片地方,已经是玄术中的顶尖高人了,名气很大。 可……陈言回想刚才和这个女人打交道的过程。 尤其是自己用律令·破字诀,破了她的符力,然后再用定字诀,定住了对方。 这个女人的表现,就仿佛活见鬼了一样。 并不只是那种【被对方用法术定住了,不得动弹,很危险】这种反应。、 施法……对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来说,很难么? 看这个女人的意思,自己不用道符,直接施法——这个本事仿佛是打破了她的基本认知了? 楚可卿这个女人,道行和自己差不多,都可以在金陵府这块地方颇有名气,还是什么云宗的掌门。 却连施法都不会,只会符术。也就是说,还没有达到“不借于物”的境界。 这个明显就有问题了:道行和技能不匹配。 可陈言自己,修炼刚入门不久后,还没达到归元境,就可以施展法术了。而这个紫老,却不会。 不光是施法的问题。 还有望气术!这个女人的望气术比自己学的老太太所传的版本,都是残缺的。 陈言自己用望气术看楚可卿,就能看出对方的修为道行和自己差不多。 但这个女人,却看不出自己的道行深浅。 看来顾青衣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修行传承实在是太粗劣了,很多东西是残缺的。 “这样……也好啊,应该足够吓唬住她了。” 陈言心中定了下来。 · 楚可卿在饭馆里站在桌前足足过了十多秒,才忽然身子一松,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的,往后连退两步坐在了椅子上。 倒不是气力消失了,而是心中震撼如同波涛翻涌。 此刻心情复杂,又是惊又惧,更是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施法! 这位前辈,居然可以不借于物,凭空施法! 自己生平所见之人,包括自己的那位去世的老师,都无人能做到这一点的。 想了几秒钟后,女人的眼神一凝! 罗青该死! 居然得罪到了这种高人的身上?这等高人,那是云宗上下,从自己的老师当年算起,一辈子都寻求不到的机缘!如今遇到了一个,却是罗青把人得罪了的? 好在对方似乎不欲追究,教训完了罗青之后,就不打算做什么了。 但……这不够! 她楚可卿能在金陵府这个地方,混出【紫老】的名号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除了一手堪称精湛的符术之外,自然也是一个极精明的人,手段和脑子都是不缺。 遇到这种高人,难道就图一个对方不再追究了? “有过节,就把过节解决掉。有嫌隙,就把嫌隙填平了!” · 陈言一顿饭其实没吃完,四菜一汤没动几筷子,米饭也没吃两口。 走出两条街后,溜达着找了家拉面馆吃了碗面。 有了和楚可卿的这番遭遇,陈言心中也就熄了下午去找陆思思约会的想法——没那个心情了。 那就还是乖乖做个大孝子吧。 吃完了面,去了木器店,把定制好的牌位取了。 拿到牌位,上面已经按照要求刻下了【陈门十七代宗子陈玦之位】这么一竖字。 陈言仔细瞅了瞅,做工还是挺讲究的,看来店里的人自称都是老师傅手工活儿,绝不是机器雕刻的说法,应该不假。 痛快付了尾款,木器店还很贴心的送了一块黄稠子,把牌位包着,装进一个袋子里让陈言提走。 走到路口,看到一个小贩推着个车在哪儿卖烤红薯。 陈言看着眼馋,停下来买了几个。剥开一个边吃边在路边叫车,其余的装进袋子里。 回到别墅小区,刚走到家门口,陈言就看见远处隔壁那栋别墅的院门前,又停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 不过这次,却是从车里往外搬运家具,往别墅里送。 “昨天才搬走,今天就有人搬进来了?” 陈言有些好奇,这个小区的房子,卖的这么好?不是说现在房地产不景气的吗? 不过就是一点点好奇而已,陈言也就多看了两眼,扭头回了自己家。 进了院门,就看见顾青衣熟悉的身影,照旧依然是靠在椅子上,在园中晒太阳。 顾小娘眯着眼睛,看着仿佛在假寐,但陈言一开院门,她就睁开了眼睛来看了一眼。 “这么快回来了?” “嗯。”陈言随口应了一声,走过去把一兜子烤红薯扔在了顾青衣的怀里,随口交待道:“刚出炉的,外面摸着不烫了,但里面肯定烫,你吃的时候小心点。” 顾青衣瞪大眼睛接过来,拿出一枚红薯在手里看了两眼,轻轻掰开。 金红色的瓤,飘着带着甜丝丝味道的香气。 顾青衣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咬上一口后,双目一亮。 她靠在椅子上一口气吃了一个红薯,才站起来,笑眯眯的提着袋子走进屋内。 陈言正站在客厅的一个墙柜旁端详着什么。 “看什么呢?” “给我爹找个地方。”陈言叹了口气,拍了拍手里用黄稠子包着的牌位:“冥婚还有好些天呢,牌位得供着吧,总不能随便找个抽屉一扔。” “也对,陈玦虽然声名狼藉,但毕竟是你爹。”顾青衣认真点头道。 陈言对顾青衣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他是我爹,还是你丈夫呢。”这面墙壁上原本就掏空了一块地方,做了墙柜格栏,上面摆放了几件装饰品。 陈言和顾青衣两人,就把东西搬空,腾出了地方来,将陈玦的牌位端端正正的摆在了中央。 “是不是还缺个香炉?”陈言看了看,随口问道。 顾青衣瞪眼:“你问我?” “这话说的,我也没死过丈夫啊。” 顾青衣不干了:“我也没死过爹!” 二十二岁的好大儿和二十一岁的嫡母,两人互相瞪眼。 · “姓楚的!” 方总拨通电话后,对面一接听,他就带着怒意的冷冷道:“你做事情就这么不上道么?” 电话那头,楚可卿沉默了会儿,缓缓道:“方老板,事情不是……” “别跟老子废话!之前卖你面子,事情我不打算追究了,是你这边做事不讲规矩!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是我请的高人出手,怎么了!有什么你冲我来! 我姓方的在金陵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 老子也不是泥捏的!真要做什么,咱们摆明车马碰一碰!看看我姓方的是不是怕了你! 你跑去找小陈老师干什么?冲老子来!事情是我求小陈老师做的!” 方总怒气上涌,说话也就不客气了,之前还尊称一声“紫老”,现在直接就是“姓楚的”这种称呼了。 电话那头,楚可卿也不生气,就安静的等方总骂了一通后,等到方总这边说完,她才用平静的语气缓缓道:“方总,事情是我这边没做好,你给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登门道歉。” 说完,这个女人就把电话挂掉了。 方总一愣。 登门道歉? · 楚可卿说的两个小时,那就当真是说到做到。 方总看着时间,在自己打完电话后,大概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的样子,严助理从办公室外敲门进来。 “老板,那个……紫老来了,要见您。” 方总皱眉,黑着脸哼了一声:“请进来吧。” 这次,方总没起身,就靠在老板椅上,身子略微仰着一点,目视着楚可卿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个女人……好像情绪有点不对头? 方总也是人精一个,第一眼端详过去,就看出点不对头了。 平日里的楚可卿,就是那种静水深流的感觉,看着不动声色,沉静平和。 但今天进门来一看,这个女人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丝的焦躁,就是整个人感觉有点浮。 虽然也竭力的克制着,但就像那种赶火车误点的人,眼神里的那种不平静,是掩饰不住的。 楚可卿进门后也没有端着,直接走到了方总的办公桌前,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本票来,轻轻放在了方总的桌上。 “方总,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是罗青反悔耍赖,做事不讲规矩。 钱我带来了,比上次说的数字,我又加了一倍。 一点心意,还请方总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切的过错都是我楚可卿约束门人不利,没管住我这个师兄。” 说完,楚可卿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欠身,居然对方总浅鞠一躬。 方总:“…………” 这女人……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居然这么轻易就认怂服软了? 不对! 在金陵府这片地方,紫老这两个字,也是值几个钱的!来往权贵不少,一身的玄门本事,何曾见过她身段这么柔软? 那就是…… 她今天去找了小陈老师,所以…… 方总脑子里转的极快,很容易就得出了一个猜测来:肯定是在小陈老师那里撞了铁板! 不过,对方身段如此柔软,却把本来还想鼓着气势斗一番的方总,弄得情绪一下不连贯了。 他憋了憋心火,才闷闷道:“罗青得罪的是我,也是我找的高人去对付罗青。你们若是想斗,也该找我方某人才对。” “千错万错,都是我楚可卿做事不明。”楚可卿摇头,一点反驳都没有,痛痛快快道:“赔钱,道歉,我楚可卿绝不皱眉头。如果方总还不满意的话,您说个路子下来,我楚可卿也尽力去办。” 嗯……看着这个女人在小陈老师那里,吃的苦头不小! 方总眼珠子飞快的转了转,摇头道:“你我之间的事情就这样了,你代罗青赔钱道歉,就算是对我有交代。 不过罗青那个家伙,你是怎么处理的?” 楚可卿缓缓从包里摸出手机来,打开了相册,放在了方总面前。 方总一看,顿时脸色一惊。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罗青躺在地上,表情痛苦扭曲——他的一双腿,都以不规则的形状弯曲了! “罗青腿断了。他让您方总断了一条腿,我让他断了两条。” 楚可卿语气平静:“我亲手打断的,就在我来之前。” 这个女人够狠的……方总眉头一挑。 这还能说啥呢? 道歉,赔钱,还有打断腿。 人家把能做的都做了。再要追究,除非是要罗青的命了? 那倒真不至于的。 “这次的事情,还有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们的错。”楚可卿语气稍微柔软了一点,缓缓道:“还请方总能宽宏大量。 此外,也请方总,能对陈前辈说上两句好话,就说我楚可卿做事情莽撞,如今只想尽力弥补……” 楚可卿叹了口气,然后摇头道:“方总,话就说到这里,我告辞啦。” 这个女人不理方总目瞪口呆,掉头离开。 一路出了方总公司,来到楼下,上了一辆车。 开车的是她的那个女助理,回头低声道:“紫老,我们现在去哪里?” “当初揍罗青的那三个人,是开网吧的对吧?去那里!” · 【各位看客老爷,别老说短了。 公众版每天两更,加起来有七八千字的,不短了。 哪有作者在公众版的时候暴更的?平台也不让啊。】 · (本章完) 63.第63章 【你倒是给我啊】 第63章 【你倒是给我啊】 第六十二章【你倒是给我啊】 楚可卿原本还心中存着些疑惑的。 那个叫陈言的前辈,出手帮方老板——这个她能理解,方老板手面阔绰肯出钱,为人也很四海,惯是喜欢结交玄术高人。 可网吧里的三兄弟……楚可卿已经让助理了解过了,就是三个平平无奇的地街溜子,底层的小混子,连黑色会都算不上。 那位前辈,口含天宪,可以随口施法,不借于外物——这种高人,怎么会帮三个底层小混子出头? 不过……这个疑问,当她刚走进极限网吧大门的第一步后,就消散了。 站在网吧门口,感受着网吧里乌烟瘴气的空气,楚可卿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 大概是快过年了,加上弟弟们终于脱了牢狱之灾,老板娘心情好了许多。 今天还画了点淡妆。网吧里空调打得足,老板娘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贴身的羊绒衫,纤细的腰肢更是凸显出了上半身的优美曲线。 加上那张颜值不俗的俊俏脸蛋,那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半青涩半成熟两种气质的混合…… “原来如此啊……”楚可卿叹了口气。 然后,她掉头就走! 情况不同了! 看到老板娘后,楚可卿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准备的那份赔礼的筹码,似乎有点拿不出手了。 陈言前辈能一怒为红颜出手,这个网吧里的女人必定和前辈关系不浅。 自己原本以为可能就是三个小混混无意中和前辈高人结下点什么香火情。 她原本的打算,上门打点一下,随便给个十万八万的也就罢了。 现在看来,自己准备不够充分! 楚可卿一句话没说掉头离开,老板娘并没有发现,一直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 楚可卿离去,并没有耽误太多功夫。她回到车上后,吩咐助理出去办事情。 她自己则就靠在车内的座位上,闭目养神——平日里打坐练功习惯了,这点时间倒也不觉得难挨。 快到天黑的时候,助理才匆匆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交给了楚可卿。 “紫老,办妥了。” 楚可卿接过,打开信封里的东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她这才下车,重新穿过马路,再次进入了网吧里。 老板娘依然坐在柜台后面,正盯着屏幕大概在刷剧,看的入神,忽然就听见一个略带着鼻音的温柔声音。 “您好。” 老板娘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让她有些惊艳的女子。 一身贴身的旗袍,淡紫色的面料,上面的花纹明显是手工的,价值不菲。鼻梁上是一副精致的眼镜,那张脸蛋,怎么说呢…… 妖! “你好,要上网么?”老板娘有些疑惑。 这女人的打扮和穿戴,不像是那种会光顾自己这种低档网吧的客人吧。 “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么?有点事情想找你聊聊。”楚可卿的语气很客气,不过看着老板娘疑惑的眼神,她缓缓的低声补充了一句:“我是罗青的亲戚。” 老板娘顿时脸色一变。 “之前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你,你们是,还有什么……” 眼看老板娘有些紧张,楚可卿摇头,微笑道:“您别误会,我绝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有别的事情上门,可以请您聊聊么?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环境……” 老板娘暗中咬了咬牙,抬头看了看网吧里,自己的三个弟弟今天不在,晚上说是出去跟朋友喝酒去了。 “好。”老板娘想了想:“楼上有房间,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楚可卿微笑。 两分钟后,在三楼老板娘的卧室里,坐在椅子上的老板娘,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紫衣女人。 她面前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票据。 “你这个小楼,我找房东帮你交了三年的房租,这里是房东给的收据。” 老板娘有些茫然。 三年的房租?帮我交掉了? 自己的这个网吧,租下了这栋小楼,面积不算太大,但毕竟这里是大学城,房租还是不便宜的。 三年的房租,大几十万了。 “另外,关于罗青的事情。”楚可卿缓缓道:“他自己做了错事,才得罪了人。你的弟弟只是恰逢其事,卷了进去,算到底的话也是罗青自己的罪过。 所以,还连累了你的弟弟受了点官司,也让你担惊受怕了一番。” 啊? 老板娘呆住了。 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我弟弟打了人,现在苦主的家人却上门来说,被打的活该? 还……给了我几十万? 不对! 老板娘忽然想起那天把弟弟领回来,路上罗青对自己的殷勤的态度,再看看面前的这张收据…… 不会是罗青打自己主意,派人来送钱,想拿钱砸我? 眼看老板娘身子往后倾了倾,脸上露出警惕的表情来,楚可卿毕竟是聪明,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几分,摇头道:“不必多想,我只是单纯的来登门道歉的,没有别的半点企图。” 顿了顿,她又拿出了手机来,打开了相册里的那张“罗青断腿图”,递到老板娘的面前给她看了看。 “罗青我也严厉惩罚过了,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我低头到底的。我这次登门来,就是想向您表现一下我们的态度。” 楚可卿软绵绵的话,却让老板娘彻底六神无主了。 不是她傻,而是……这种事情,谁特么也没遇到过啊! 沉默了好久,老板娘才摇头道:“我,我不懂,你们的意思……不是,你们图什么啊?我这里就一家网吧,也没什么家财。 你们图什么啊?” 楚可卿怔了怔,皱眉看了看老板娘,然后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信封里有我的名片,今后您在金陵府这块地方遇到任何事情或者麻烦,都可以找我……在这个地方,很多事情我还是能帮得上一点忙的。” 说着,她苦笑道:“至于图什么……我也不妨直说。 我没别的请求,只求您以后在陈言先生身边,能帮我美言一两句。” 说完,楚可卿微微欠了欠身,然后礼貌掉头告辞。 老板娘愣在那儿,脑子就仿佛刚刚被雷击了一样,半天没明白过味来。 等楚可卿离开后,她瞪着眼睛看着桌上的收据……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陈言先生?小言?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老板娘一口气冲下楼,却看见道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开远了。 她定了定神,冲回网吧柜台后,拿起手机来就拨打陈言的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板娘?”电话里陈言的声音很温和。 “……”老板娘却忽然语塞了。 小言?是小言帮我做了什么,弟弟才能被对方放回来的? 而且……对方还出了这么大的血本来道歉? 小言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 他花这么大力气帮我,是为了什么? 我……老板娘忽然脸上一红,仿佛想到了什么念头。 “喂?”电话那头陈言又问了一句:“老板娘,什么事情啊?” “嗯……”老板娘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声音也不那么抖:“刚才,发生了一件事情。一个姓楚的女人,来网吧找我。” 电话那头,陈言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嗯,然后呢?” “她……她说是来赔礼道歉的。”老板娘小心翼翼的,把刚才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末了,她低声道:“所以……是你么,小言?” 陈言那头沉默了会儿,然后传过来那种她听了四年再熟悉不过的轻松的笑声。 “哈哈哈,是我。”陈言没否认,语气也仿佛轻描淡写:“哎呀,本来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来往的,现在我摊牌了,我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富二代。” 老板娘:“…………” “好了,那个姓楚的女人不是来找麻烦的,给你的好处你就收着。” “那不行。”老板娘急忙道:“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人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低头,还出了这么多钱,不管是结仇还是结怨,还是面子人情,都是算在你身上的。我不能拿这笔钱的!” 还有……你怎么可能是富二代? 老板娘心中暗暗道。 当我第一天认识你么?四年下来,你穷的叮当响,在我这里白嫖上网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还蹭吃蹭喝的。 “小言,我没开玩笑,这个钱我不能拿,就算要拿,也应该把钱给你!”老板娘说的很坚决。 陈言想了想,慢吞吞道:“那你就当我预付的上网费吧。” 几十万?上网费? 你包年都能包到你退休! “小言!”老板娘的语气有些急。 “好了,我正忙着呢,这个事情我想一下,过两天联系你,告诉你怎么解决。” “不是,什么别的事情你先放一放,有什么能比几十万的事情更重要啊。”老板娘有些无奈,这个家伙一贯的不正经! 那边陈言幽幽的说了一句:“我在给我亲爹弄牌位。” 老板娘:“……” 愣了会儿后,她才慢吞吞道:“好……那,那你……那你先忙。” 陈言把电话挂掉了。 · 挂掉电话的陈言,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知道你紫老出手阔绰了! 知道你紫老诚意满满了! 好了吧! 下午方总就打过电话给自己了,说楚可卿这个女人上门道歉赔礼,还给了一大笔钱。 然后晚上老板娘这里又来了这么一出。 不是! 你这么大方,你这么愿意花钱…… 你特么倒是直接给我啊!! 我是让你别上门来找我麻烦——你特么要是来送钱,我一定敞开大门欢迎的啊!! “难道是我装前辈高人,架子拿的太足了?” · 【来点票吧】 · (本章完) 64.第64章 【老登?】 第64章 【老登?】 第六十三章【老登?】 早晨,陈言起床后,洗漱完毕下楼,就看见顾小娘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椅子搬到院子里去了。 清晨的寒风吹着脸都疼,她却一脸享受的眯着眼睛窝在椅子里。 “哼,冻死你个暴力女!” 陈言心中涌起了不孝的念头。 昨晚……两人发生了一点点小矛盾。 矛盾的起因是陈言接到了那个定制婚服的店铺的电话。 说是约好的裁缝临时有事来不了,如果方便电话,请客人把三围的尺寸发过来…… 陈言没多想,直接就开口问了顾小娘。 结果是,嫡母大人拿起一根棍子,追着自己的好大儿,在院子里来回追逐了二十分钟。 “我还是年轻啊!毕竟不是真的LSP,理论知识再丰富,也毕竟还是一个清澈愚蠢的未曾处理过的男子。 如果是真的LSP,才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陈言隔着窗户看了一眼二十一岁的嫡母大人,摇头出了门。 元气搬运法在外挂的加成下,有七八倍的修炼加成。 不过带来的副作用是……每天过于饱和的被元气滋养,陈言的身体素质有点……被养的太好了。 每天醒来的时候,精力弥漫,感觉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力气。 册子里说过,修炼元气的过程里,会出现这种身体容器不堪重负的现象,这个时候是需要修炼者,自己准备一些汤药进行身体的调和。 册子里没有记载汤药配制的法子,陈言也不是老中医。 倒是提到了,可以多进行体术的锻炼,用磨练身体的法子,让淤积过多的精力和元气消耗出去。 陈言看到册子里这一段的时候,脑子就一个念头: 册子里说的这个淤积,它正经不? 好在这个别墅区是依着山打造的。 小区的后门,有一条路可以直通后山,还有盘山公路可以一直到山顶。 陈言出了小区,活动了活动身体,就开始跑步。 从山下到山顶,单程是大概十公里的样子,加上上坡的加成效果,十公里下来,应该是消耗不少的。 陈言一口气跑了一个小时,从山下到山顶,再下山,再上山。 两个来回后,身上才稍微见了一点汗。 全身发热,身子滚烫,不过那种气血过于旺盛,让他那种撑爆的感觉却终于消退了不少。 跑完了,就回到别墅区里,闲着溜达。 别墅区的中央有一片休闲区,物业在这里弄了一些简单的户外健身的器材。 平日里,别墅区里也有一些老人会在这儿溜达。 广场舞是没有的,不过倒也有人在这里溜溜鸟(正经的),或者是耍耍剑(也是正经的)。 这里差不多成了这个小区里,一些退休的老人们的社交集散地。 陈言走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八点多了——这个时间点,平日里在这里聚集的老人们早已经散去。 这个时候,陈言走过来,中心广场空无一人。他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拿起手机来,靠在椅背上刷了起来。 熟练的打开某音,熟练的切了小号。 男人么,气血旺盛的时候,谁特么不想看点擦边? 有毛病没? 至于为啥这么冷的天不回家,要坐在小区里看。 你看擦边当着你妈的面看么? · 手指一划,嗯,这个熊大。再一划,哟,这是个腰精。 又一划,这个更大!不过看着像是垫的啊…… 哼,腿拉的也太长了…… 正看着,忽然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划回去,划回去,上一个大!” · 嗯? 陈言猛然一惊,扭过头,就看见身后一个老头子,白发苍苍,脑袋都快枕到自己肩膀上了,一双眼睛眯缝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陈言吓了一跳! 他修炼已经颇有道行了,自己如今耳目敏锐,寻常人靠近自己,十步之外他就有所感觉。 这个老头脑袋都快枕到自己肩膀上了,自己却毫无感觉? 下意识的就用望气术看去…… 一眼看过去,老头子的气数平平无奇,还带着点烂桃花的样子? 全身上下毫无元气波动。 而且看着命数已经衰败,正符合年老体衰的特点。 是个寻常普通人。 陈言心中定了定,看来是自己刷视频刷的太入神了吧。 “老爷子,你吓我一跳。”陈言笑眯眯的看了看这个白发老头。 这人脸上的皮肉松弛,皱纹多了一些。头发也是花白。 不过看五官轮廓,年轻时候应该模样不差。 穿着一套那种常见的老年健身用的山寨版练功夫,脖子上居然还挂了个玉牌,猛看上去,倒是质地不错,上好的羊脂玉。 这也不稀奇,这里毕竟是别墅区,住的非富即贵,有钱人多,身上戴着值钱的东西也正常。 老头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的往后退开两步。 陈言才看见,对方手里还提了个鸟笼子,笼子里站着一只八哥。 老头眯着眼睛也在打量陈言,不过眯缝眼里看不出他的神色来,就摇头道:“年轻人大惊小怪,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吓人的。” 说着,眼睛看了看陈言的手机:“你刚才看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舞蹈艺术!”陈言理直气壮回答。 “很好,我也对舞蹈艺术颇有研究,不如一起交流交流?” “……”陈言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您老伴儿呢?” “没老伴儿。”老头想了想,补了两个字:“独身。” 得,老年版不婚主义? 那就行了,我就怕给你看多了这东西,让你老伴不开心,或者太开心。 陈言也不是小气的人,于是重新打开手机来。老头干脆把八哥笼子往旁边的健身器材架子上一挂,就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陈言的身边。 片刻后,陈言发现这个老登不是啥好人! 你看就看,还特么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把陈言关注的十几个擦边的ID都一个个关注了。不是,同道中人,你倒是也分享分享啊。 “我的号里没关注,某音也是昨天才下载的,之前没用过。”老头子明显看出了陈言的意思,说着主动把关注列表打开——果然。 “现在不用某音的人不多了啊,老爷子?” “我刚从国外回来。”老头摇摇头。 “国外也有提客掏客啊。”陈言看了老登一眼。 “不乐意看洋妞。” 就……这方面还特么挺传统呗? 陈言翻了个白眼。 老头看了看陈言,笑道:“小子,不白看你的。” “嗯?” “你面色红润,气血旺盛——不过就是太旺盛了,年轻人像你这么身体康健气血过胜的可不多见。 所谓月满则盈,水满则溢。你这一身的气血,时间长了对你未必有好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你回头来找我,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去抓药,喝上一段时间,保证你阴阳交融,气血平和。” 陈言好奇:“老爷子,是学医的?” “算是吧。已经不行医很多年了。”老登摆摆手。 陈言却上了点心思。 这老登……好像有点东西啊。 他自己最知道自己的情况,确实如老登所说,自己的身体气血过于旺盛了——元气滋养过头的问题。 自己不会弄药物调和,只能用最笨的法子,用锻炼身体来消耗精力。 而老头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问题……也许,真的有点门道? 正想着,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爷爷!” 扭头看去,中心广场的远处路口,一个妹纸跑了过来。 陈言……!!! 他根据自己的做人原则,看了第一眼,然后看了第二眼。 然后毫不迟疑的打破了自己的原则,看了第三眼! 这么说吧,如果你看到一个妹子跑起来的样子,是duangduangduang的——你的原则也会变的灵活起来。 妹子的模样其实一般,五官只能算是中上,而且看着好像有点高鼻梁凹眼眶,带点混血的意思,不过混的应该不多。就是穿着紧身的健身服,看着比较凶残。 陈言看向老登……这个忘年交,我是交定了。 “爷爷,等你回去吃早饭呢,你又到处乱跑。”女孩跑到跟前来,吐了口气,一把抓住了老登的胳膊:“医生说了,你吃药的时间不能耽误,药必须饭后吃,所以你吃饭也得准时啊。” “切,那些医生懂个屁,老头子自己就会给自己治,我这身子,还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妹子瞪了他一眼。 不是……陈言有些疑惑了。 你不是说你没老伴儿,独身么? 哪来的“爷爷”? “老爷子,这是你?” “我孙女,亲孙女。”老登瞪了陈言一眼。 “你不是……” “没结婚就不能有孩子么?”老登理直气壮。 好吧…… 妹子对陈言友好中带着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就催着老登快回去。 老登起身,陈言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一起快乐的搭子走了,自己一个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跟在老登后面走了几十米,老登回头皱着眉头看了看陈言。 “小子,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话说的,我当然是回家啊——而且,刚才你不还说给我开方子让我去找你么?家住哪儿都不说,合着就是画饼呗? 陈言看着老登不慌不忙:“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也在这个方向呢?” “有道理。”老登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回你家,不许跟着我……别打我孙女的主意。” 嗯,应该是刚才看他孙女的眼神被他察觉了……陈言叹了口气,一指路口不远处的院门:“这是我家。” 老头眉毛一挑,没说话,带着孙女离开——女孩倒是人不错,还回头对陈言带着几分歉意的笑了笑。 陈言站在院门口没立刻进去,而是眯着眼睛,看着老登带着孙女,走进了隔壁的院门。 原来,是昨天刚搬来的邻居……陈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门。 · 回家后,陈言也没和顾青衣说什么。 不管是遇到一个老登,一起坐着看了好一会儿的擦边…… 还是老登有一个跑起来会duangduangduang的孙女…… 这两件事情,好像都不太适合成为好大儿跟嫡母之间的话题。 倒是中午的时候,隔壁的那个妹子居然上门来了。 带来的一张手写的方子,一看居然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倒是工整俊秀,笔锋不俗。 女孩站在院门口就把药方给了陈言,略带歉意道:“我就不进去打扰了,爷爷……嗯,我爷爷性子有点古怪,您别介意。” 陈言抬头,就看见远处隔壁的那栋别墅里,二楼的窗户口,老登就站在那儿,盯着这里。 “行,帮我谢谢老D……爷子。” · 老头站在窗口,看着孙女往回走,这才满意的松了口气。 不过他重新眯起眼睛来,打量着陈言家的院子。 “聚灵阵……倒是做的还算漂亮。就是材料有些见不得人。 当初老子留在后山的那只龟,倒是跑他家里去了。可惜了,当年放过了那只老龟没动手,算着时间刚好修出妖丹了啊……算了,既然跑去他家,就该是他家的。” 老头子摇摇头。 回到自己的书房里,老头小心翼翼把门关好。 书房里放了一个圆形的福缸,里面盛了些水,原本大概是要养上一株水莲什么的,此刻冬季,水里却是清清爽爽。 老头子坐在书案前,手指一勾,桌上的一支毛笔就飞了起来,落入了水中。 随后,案上的一张白纸卷缓缓舒展开来,毛笔从水缸里冒出,飘飘飞来,浮在纸上,缓缓的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原本只是在缸里沾了清水,但书写在纸上,字迹却是带着淡淡的金色。 “恶魁苏醒?” 老头袖子一拂:“尽给我找些屁事,生怕老子白拿供奉不干活么。” · (本章完) 第65章 【山魁】 第65章 【山魁】 第六十四章【山魁】 一月七日。农历十二月初八。俗称腊八。 传说前朝开国朱皇帝,曾经落难的时候饥寒交迫,搜集到了些别人扔掉的谷物和烂豆子之类的,煮了粥喝。于是就成了后世传承的腊八粥。 而金陵府曾经是那位朱皇帝开国定都所在,腊八粥这个习俗,在金陵府就比较根深蒂固了。 冬日的气候,到了这个时候越发的寒冷,虽然因为金陵府的地理位置,这个时候还不曾下雪,但天气是眼看着一日比一日寒了下来。 天色刚刚见黑的时候,北风劲吹,原本坐落在城东的那座紫金山下,林子里就更见风声呼啸。 更有一团潮湿的气息,从山腹之中飘飘荡荡涌出,仿佛借着寒风的势头,就慢慢的略过了山岗。 · 陈言晚上也煮了一锅腊八粥算是应应景。 家里就顾青衣和自己两人,看似冷清。 陈言倒是没觉得不好——他从小就孤单习惯了。老太太在的时候,还有可以陪伴在老太太的身边,逢年过节,祖孙两人相依为命。 老太太走后,陈言一个人,偶尔也会觉得冷冷清清。 此刻么…… 看了一眼坐在饭桌上的顾小娘,陈言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 也算……有个莫名其妙的家人了吧。 顾青衣给自己盛了一碗腊八粥,喝了一口就皱眉。 “不甜。” 陈言笑眯眯的起身,去厨房里把糖罐子拿了过来放在顾青衣的面前:“想吃甜的自己加。” 顾小娘眼睛里露出笑意来,然后,毫不迟疑的加了三勺糖。 “你这么吃,就算白天冻不死,也会得糖尿病的。”陈言叹了口气。 “天人境,百病不侵。”顾青衣摇摇头回答。 “那天人境能活多久?” “能活到你骨头都变成灰。” “我们这个世界人死了是火化的,顷刻就能成灰。” “那就活到你孙子变成灰。”顾小娘回答。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陈言摇头。 不过……倒也反而让他有几分亲近。 老太太还在的时候,祖孙两人之间就经常这么不着四六的乱开玩笑胡说八道来着。 老太太那人,也不正经的很。 此刻和顾青衣这么随意斗着嘴,倒是让陈言感觉到了几分熟悉的亲切。 “婚纱店那边说了,衣服要两个星期左右能做好,他们会尽量赶在春节前交货。” “嗯。”顾青衣埋头喝粥,把涨红的小脸藏了起来。 那天揍了陈言几下后……三围的数字,终究还是给了的。不过没经陈言的手,而是拿着陈言的手机直接告诉了店铺里的裁缝。 让顾小娘羞涩的倒不是数字,而是……根据裁缝的指点,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用尺子量自己的身子……那个过程,让顾小娘想起来就面红耳赤。 “我算了黄历,冥婚要找一个阴日,还得最好是凶日。最近没有这个日子,瞧着最快也要到下个月才有一天勉强符合。”陈言用筷子挑着下粥的小菜,漫不经心道:“符文我备了挺多,就是画符需要点时间……” “嗯。”顾青衣也同样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 “你好像,不太有精神?”陈言看了顾小娘一眼。 顾青衣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没事,别瞎寻思。” 虽然这是我一直想要的结果。但……哪个女孩子,会期盼自己的婚礼,是一场冥婚呢? 顾青衣压下心中的念头,仿佛随意道:“你春节的时候要回老家么?” “嗯,要回去的。”陈言点头:“很多人情要还的,而且……” 他还没说完,顾青衣忽然神色一动,一摆手:“别说话!” 她的面色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松神态已经消失了,忽然就从椅子上窜了出去,飞速的冲出了家门。 陈言一愣,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跟着跑出门去了院子。 院子里,顾青衣眯着眼睛看着东方,然后一纵身就跳上了别墅的屋顶。 陈言刚要说话,就看见顾青衣在楼顶对自己招手:“你上来。” 嗯? 陈言吸了口气,一个【律令·遁字诀】,身子纵起,也落在了屋顶顾青衣的身边。 顾青衣眯着眼睛看着东边的方向,然后语气很笃定:“有煞气!” 陈言也面色立刻严肃了起来,他双手掐指诀,然后运转元气,凝聚双目。 天眼望气术开到最大,往东边看去…… 望气术之下,那东边的远处,半空中,一抹若有若无的赤色如血的红云,正在渐渐的凝聚…… “去看看!”顾青衣扭头看向陈言。 “啊?”陈言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滑腻柔软的小手拉住了,然后…… “卧槽!!!” 陈言惊呼一声,整个人的身子就凌空窜了出去! 一眨眼,别墅已经在身后! 再一眨眼,小区已经在身后! 耳旁狂风呼啸,天旋地转! · 紫金山下。 林道之中,已经空空荡荡。这个天气,这个时间点,早已经没有了游人。 何况这条林道并不在景区,而是略靠近山腹的位置。 一个身影正仓促的从林道之中骑着自行车往外而行,自行车旁,还跟着一条体型壮硕的奔跑的二哈。车上的人是个女子,身后还背着画板。瞧着应该是一个女画师。 下午在林中写生,颇有灵感,画的入迷就晚了些。 作为一个画作人,平日里入山进谷,写生作画,倒是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此刻这个女画师心中倒是没什么怕的——金陵府毕竟是大城市,这里虽然是山中林道,但也是靠着景区不远的。 如今这个时代,大城市旁边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深山老林。 而且,金陵府的治安一直是全国排名前列的。 而且,带着的那条体型壮硕的二哈,也给了她不少安全感。 她卖力蹬着自行车,其实只是想早点赶回去吃饭——画了半天,痴迷状态之下忘记了饥饿,此刻倒是有点腹中咕咕叫了。 拐过一个弯道,女子忽然就看见前面左侧山林下,路边蹲着一个身影。 她心中一跳! 下意识的捏了一下刹车,放缓了速度。 不过靠近了,却看见是树下一个人蹲在那儿,身上衣服在夜色下看不太清楚,但隐约是有些脏兮兮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而且,看背影,应该是一个老太太? 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是在哭泣? 女画师性子不错,忍不住就又放缓了速度,看了一眼跟在车边吐着舌头的二哈,心中壮了壮心气儿,干脆就停下车来走了过去。 “老太太?” 背影轻轻抖动。 “老太太?”女画师没走太近,距离还有三四步的时候停下脚步,试探道:“你……怎么了?需要帮助么?” 背影依然还在轻轻抖动,但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好饿,好饿……” 饿? 女画师皱眉:“你是找不到路了?还是……” 这个时候,忽然,那个身影缓缓的扭过了头来。 一头乱发之下,却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尤其是那双眼珠子,赤红如血! “好饿……好想吃肉啊……” · 两道身影卷着狂风站定在地面。 “就是这里了,应该就在附近。”顾青衣语气很谨慎:“我不擅法术寻踪,不过感应应该没错,陈言,你用望气术……嗯?” 一回头,二十二岁的庶子已经抱着路边的一棵大树疯狂呕吐。 “陈言?” “你……等一下!我……呕!”陈言不回头,对顾青衣摆手。 顾青衣皱眉:“太弱了。” 陈言直翻白眼……二十公里你不到五分钟就飞到了,还是特么贴地飞行! 而且,是我弱还是你弱啊! 上次那个小孩哥,带着我一口气飞出一百多公里,都干出金陵府了。我也没晕成这样啊。 明显是你法术不行啊! “你拽着我飞之前,好歹和我说一声吧。”陈言喘着气。 “我……我已经尽量放慢速度迁就你了。”顾青衣自觉理亏,小心翼翼道。 陈言用力擦了擦嘴,然后嫌弃的看了看自己沾染上了污渍的手背,下意识的瞄了瞄嫡母大人。 顾青衣退后一步,语气很认真:“你要是敢用我的衣服擦,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陈言哼了一声,吐了口气:“……所以我们到底来看什么呢?那个煞气到底是什么?” “我感觉到一丝恶念。”顾青衣缓缓道:“应该是某种苏醒过来的恶修。” “恶修?” “嗯,山鬼,山魁,山魈,或者是某些邪妖——你不会以为妖修都是和归庚一样的那种呆呆傻傻的家伙吧。” 好吧,这就说到自己的知识盲区了。 册子是学习法术的,毕竟不是百科全书。顾青衣说的这些,陈言倒是真不太懂。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找到,然后诛杀。这种东西复苏出来,肯定会伤害圣灵的。而且……诛杀这种东西,抽取它的恶念灵气,可以化作最纯粹的阴煞,炼丹也好,画符也好,制药也好,都是不错的资粮材料。” 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你应该用得上。你从归元境升到登台境,需要破心劫,阴煞历练不可少的。” 陈言想了想:“那个东西很凶么?” “我一拳就可以解决。” 那就没事了! 陈言心中一松。 随后陈言用望气术仔细观看了一番,然后辨认出了赤色血煞最浓郁的方位。 顾青衣点头,看了陈言一眼:“我进去,你在这里等着。” “我不去么?”陈言问道:“不用我出手,你把我带来干什么?” “一些恶修有天赋神通,擅长隐匿和逃跑,我进去诛杀,万一对方跑掉的话,你在这里帮我堵着。”顾青衣想了想:“你是归元境,这种程度的煞气,恶修的实力应该你可以应付一下的。不过……” 她走到了陈言的身边,伸手就从陈言的上衣口袋里一掏,拿出了一张没有画过的干净符纸来。 顾青衣凝神举手,指尖一点金光落在了符纸上,顿时就幻化出了一个奇异的如小人一般造型的符文。 “你拿着,如果遇到它,你应付不了,就燃符,我就会立刻赶到的。” 讲真,陈言其实心中是有一点忐忑的。 毕竟他虽然已经开始修行,但终究只是一个生活在尘世中二十二年的普通年轻人。 打打杀杀的事情,他真的没经历过。更何况是对付一个什么【恶修】。 这辈子他唯一见血的经历,还是在乡下的时候,帮老太太杀鸡。 不过当着顾小娘的面,陈言也不愿意表现得太怂,暗中咬了咬牙,缓缓道:“好!我帮你堵着外围。” 顾小娘似笑非笑的看了陈言一眼:“你既然走上修行的路,迟早都要有这么一遭的。第一次见敌,有我护着你,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说完,她摆摆手,身子一纵,就没入了山林之中。 · (本章完) 第66章 【陈言的历练】 第66章 【陈言的历练】 第六十五章【陈言的历练】 顾青衣走后,陈言直接翻身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树,坐在距离地面数米高的树干上,顿时安全感暴增。 此时已经是夜晚,寒风阵阵,林子里不时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在这种氛围之下,仿佛林道之中的光线就越发的暗淡下来。 陈言眯着眼睛,用天眼望气术观看着周围,一刻不敢放松。 就觉得双目所见的视野之中,那片淡淡的赤色已经弥漫周围,而颜色还在微微涌动,却是朝着山中的一个方向而去——那个方向正是顾青衣追过去的方位。 显然顾青衣追逐的方向没错,应该可以大功告成吧。 陈言性子谨慎,一口气摸出了几道符来。 先给自己身上拍了一道【逢凶化吉符】,又给自己拍了一道【六阳正气符】。 又这两道符号,第一道可以提升自己的运势,第二道可以稍稍克制邪秽。 最后再给自己拍了一道【轻身符】——以便万一遇到强敌的时候,逃的时候可以跑得快。 坐在树干上往山林中眺望,忽然就听见林中远处传来沙沙的声音。 陈言听觉敏锐,立刻辨认出这沙沙的声音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一路奔走而来,这季节山林里地面上落满枯叶枯枝,若有东西一路走过,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他立刻从树干上站了起来。 片刻后,就看见一条身影跌跌撞撞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陈言看得真切,立刻辨认出是一个穿着冬衣的普通女子,脑袋上是一条已经有些散乱的马尾辫,上身是羽绒衫,下身是一条牛仔裤。 这个女人奔跑的时候狼狈不堪,口中更是连连发出惊恐的呼叫。就是那种人在受到惊吓后,发出的无意识的那种“啊”“啊”的声音。 陈言更看见,她跑得匆忙,就连脚下的鞋子都少了一只。 此刻夜晚山林,煞气弥漫,却从林中跑出这么一个人影来,陈言顿时一惊。 不过他随后用望气术看过去,却看见这人的气是一片普通的灰色,正是一个普通凡人,只不过气运上带着淡淡的血色,应兆了这人要遇到些血光之灾。 这个女人跑出林子,来到了这条林道上,忽然脚下一踉跄,绊在了林道边的排水沟上,整个人往前一冲,就跌在地上。 陈言略一沉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然后才从树干上跳了下来,落在了这个女人的身前几步之外。 女人在地上手脚并用着艰难挣扎爬起来,抬头看见面前有人,先是惊呼一声,随后看清了陈言的穿着,才忙不迭的尖叫起来:“救命!救救我!救命!!” 眼看女人挣扎着伸出手,陈言却并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原地,假装用疑惑的语气道:“你怎么了啊?遇到什么事情啦?” 女孩脸上满是灰土,而且额头还带着点血,看来受了些伤的,眼看陈言开口询问,她顿时眼泪鼻涕全部涌了出来,尖叫道:“有怪物!里面有怪物!” 陈言定睛看着这个女孩,望气术之下这人绝无异常,这才走近了身前来,伸手把这个女孩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急,你仔细说,什么怪物?”陈言问道。 “我,我……”女孩吓的全身颤抖不止,惊恐的看着后面的树林,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快救我!快跑,我们快跑……” “树林里有人追你?” “不,不是人!不是人!是怪物!”姑娘精神仿佛要崩溃了:“快走!快走!有怪物!” 陈言拉着姑娘往林道外走,女孩踉踉跄跄,走得东倒西歪,陈言看见女孩的一只脚因为丢了鞋子,脚上的袜子都破了,还隐隐有些血迹。 “你报警了没有?” “没有,我,我手机丢了。”女孩哭着。 “你跟我说,到底遇到了什么?” “怪物,就是怪物,会吃人的。” “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女孩忽然放声大哭出来:“我的狗,我的狗救我……它把我的狗咬死了……” 哭了两声后,大概是气力不止,可能在林中跑的太久,这么冷的天,身体又失温,加上缺氧和受到惊吓,女孩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陈言无语的看了看这个姑娘,然后把她拖到了树下,正要拿手机出来联系顾青衣…… 忽然,陈言就感觉到全身汗毛一竖! 有【趋吉避凶符】的符力,加上元气蕴养后身体的感应,陈言对任何危险都有着敏锐的察觉。 此刻他就觉得身后有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当他觉得似乎是一道寒气,从脊背一路上升,窜到后脑勺,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耳朵里还听见身后隐隐有粗重的喘息声。 他急提了口气,一个“遁字诀”施展出来,身形猛然往前一窜!与此同时,就感觉到一道劲风在自己的后脑勺划过…… 陈言直接掠出五米的距离,这才拧过身子回头看去,就看见身后自己原来所站的地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已经被切出了足足有几公分深的口子! 而一个怪物,就站在那儿,耸肩垂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这个东西看起来仿佛是人形,但是身上的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看起来灰扑扑的。 它身形如人,但是一双胳膊却仿佛比常人要长了一截,几乎垂到了膝盖的位置,手上肌肤如风干的鸡爪一样皱皱巴巴,但指尖却尖锐如钩。 因为低着头,头发把脸都遮挡住了,但是乱发之中,隐隐能看见,这个东西正抬着眼皮,用一双赤红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一张血盆大口,嘴上满是残留的鲜血,甚至是细碎的血肉! 陈言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望气术之下,就感觉到这个怪物,周身煞气浓郁,仿佛带着浓郁的血腥臭气,几乎逼得陈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眼看这个东西面对着自己,陈言就觉得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一时间也顾不得害怕了,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对方,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六阳正气符】来,左右手分别抓着一张。 这符也是陈言这两天刚学的符术,耗费的元气不少,难度也不低,他一共就画成了三道,方才给自己身上拍了一道,此刻就剩下两道了。 “饿……饿……” 怪物口中低声念叨着,陈言心中一动……这东西居然还能说人话的? 他脚下缓缓后退,直到退到了一棵大树边,后背依着大树。 忽然之间,他眼前一花,那怪物的身影陡然就消失。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毫不迟疑,立刻做出了最快的反应——虽然他没有看清怪物的动作,但是他此刻的反应却是最明智的:直接一个【遁字诀】就让自己挪开! 看不清不要紧,先躲再说! 眼看陈言再次飞出,那怪物已经窜到了他先前站着的地方,双手的爪子一分,咔咔一声,原本那个地方的大树树干,顿时四分五裂,轰然倒下。 陈言心中大骂:这么强的破坏力?! 顾小娘还说怪物不会太厉害,以我的道行可以应付一下的? 这应付个屁啊! 人家一爪子下来,老子就扛不住的! 那大树轰然倒下,树冠居然刚好把怪物笼罩在了其中。陈言看得真切,顿时一个遁字诀就扑了上去。 “律令·定!!!” 口中含着一口元气,这道律令的声音从舌下乍出!元气作用之下,律令之音仿佛隐隐夹着风雷。 怪物原本就被倒塌的树冠缠住了,此刻更是身子一僵,瞬间就定在了当场不得动弹。 陈言已经掠到它的身侧,飞速伸手,之间灌注元气,就把一道【六阳正气符】拍在了怪物的肩膀上! 怪物身子一抖,仰头发出一声惨叫来,定身术居然隐隐就动摇。陈言却飞速一步迈到它的背后,再次挥手,又一道【六阳正气符】也拍在了怪物的后背上。 两道符号全部拍出,陈言立刻飞速后退,一个遁字诀就闪身到了十米开外,站在了那个女孩晕倒的地方。 眼看那个怪物,身上被拍上了两道符后,一团黑色的火焰燃烧,符纸瞬间燃尽,而怪物痛苦吼叫连连,肩膀和后背的位置,都开始有一团团的黑色煞气流失涌动。 那怪物挣扎着,陈言却不敢迟疑,一把将晕过去的女孩从地上拽了起来扛在肩膀上,然后掉头就跑! 脚下不停的纵跃,不过五秒钟后,就听见身后一声怒吼,那个怪物已经挥舞爪子,定身术已经失效,而笼罩在它身上的树冠也被它三下两下就抓裂。 眼看一道身影掠来,就追在自己身后。 陈言已经摸出了手机,脚下不停,却单手就按在威信上,飞速的举起手机大吼着发了一条语音。 “顾青衣!!怪物在追我!!” 再一回头,就看见那个怪物,虽然奔跑的时候踉踉跄跄,左一歪右一倒的,但脚下速度却极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拉近了和自己的距离。 陈言心中一紧——这个怪物奔跑的速度,比自己的遁字诀都快?! 他看了看林道的前方……道路上自然都是一片平坦,心中飞快做出了一个判断:在平坦的地势上,这个怪物的速度要快过自己,很快就能追上! 有了这个判断,陈言一咬牙,忽然一个扭身,扛着肩膀上的女孩就一头钻进了左侧的林子里! 林中树木甚密,陈言也不得不把奔跑的速度降低了下来,不过凭借着敏锐的反应,还是可以左突右闪,躲开一棵棵树木。虽然在这么障碍物密集的地方,遁字诀是用不了的,但【轻身符】的作用下,却让他奔跑的速度依然很快。 身后那个怪物明显就不行了。它受了陈言两道符,似乎受伤不轻,跑起来踉踉跄跄,而且……看起来这个东西本来智商就不高。 一头追进林子里后,刚跑了没几步就一头撞在了一棵树上,那碗口粗的一棵树就当场折断。 怪物晃晃脑袋大吼一声,再次追下,又几步后再次一头扎在了一棵腰杆粗细的树上,这次大树只是一折断却没有倒。 陈言就这么一路狂奔,眼看身后的怪物就渐渐被甩下…… 跑了大概有十多分钟的样子,陈言几乎已经听不见身后怪物的动静了,但他凭借着望气术,依然能感应到怪物就在自己的身后,而且仿佛也能锚定自己的位置,正在迎头追上。 “顾青衣!你再不来,老子就死了!” 陈言拿出手机来再次发了一条威信语音。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他前方视野一阔!一步跑出了林子,前面居然是一片开阔地带! 前方赫然是一片湖! · 【求点票。】 · (本章完) 第67章 【顾青衣的大招】 第67章 【顾青衣的大招】 第六十六章【顾青衣的大招】 陈言一看之下,顿时叫苦起来。 这地方他倒是知道,乃是紫金山的山坳里的一片野湖,本地人夏天的时候很喜欢过来戏水——虽然官府多次警告,而且野湖水势复杂,常年发生溺死人的事件,但一些无知民众却总喜欢作寻死的事情,非要跑来这里游泳。 这个湖倒不大,水面不过几亩的样子,但周围地势开阔,要想绕过湖水重新钻进林子里,却有至少数百米的距离。 陈言脚下加快速度,沿着湖边奔跑,就听见身后一声吼叫,那个怪物也冲出了林子来。 眼看怪物在自己身后百米开外,陈言只顾往前奔跑,只想着能再次逃进林子里,就能故技重施甩开这个东西。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湖水翻腾,砰的一声! 水花四射,一道影子从湖水里跃了出来,正正就落在了陈言前方树林方向的位置! 陈言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站在他前面的,赫然又是一个怪物! 形容相貌,和身后的那个怪物有七八分的类似,但是体型却足足又大了一大圈! 如果说方才交手的那个怪物,体型类似常人的话,那么此刻拦在陈言前方去路位置的,就基本是等于前面站着一个奥尼尔了。 我特么…… 陈言眼前一黑,心中痛骂了一句。 老子用了一道逢凶化吉符!按理说应该运气好一点才对啊! 前方那个巨型怪物对着陈言张口咆哮,血盆大口里满是歪歪扭扭的尖锐獠牙——陈言只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断:这样的牙口,被咬上一口滋味绝不对不好受! 身后的怪物忽然也放慢了脚步,口中发出连连低吼,巨型怪物却抬起头来,一头乱发之下露出狰狞的面容,五官已经扭曲,而且看起来仿佛就如同拼凑出来的样子。 它昂首对着陈言的身后连连吼叫…… 陈言心中一动……它们在交流。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把扛在肩膀上的那个女孩放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了……刚才本来还想救你一命的。 反正扛一个人并不影响自己用遁字诀或者轻身符,所以顺手能救就救了。 现在么…… 陈言把女孩放下了。 在对自己影响不大的情况下,陈言是不介意救人的。但如果到了危及自己安危的时候,陈言并没有那么高尚。 一会儿两个怪物合围自己,不管是搏斗还是逃跑,无论如何陈言也顾不上她了。 心中飞速的盘算了一遍自己所会的所有法术。 六阳正气符,已经证明过对怪物有杀伤力——但是已经用光了。 截运术——没用! 逢凶化吉符——没用! 律令·遁字诀——有一点用,可以用来躲避攻击或者逃跑。 律令·定身术——有一点用。 律令·破字诀——没用,怪物明显是用物理攻击的。 其他的……好像也没啥了。 陈言瞬间就发现了一件事情:果然,实战才能暴露自己的问题,才能让自己看清自己! 自己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修行,看似学会了不少东西。但一到实战就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自己严重缺乏攻击手段。 临大事有静气,一直是陈言性格的一大优势。他是那种越到大场面就越能沉得住气,横得下心的那种人。 此刻陈言心中怕当然是怕的,但却并不影响他思维的转动,就连原本还在颤抖的双手都稳定了下来,心中念头飞速闪过…… 手指从口袋里捏出顾青衣的那道符,指尖元气流淌,符纸迅速化作一道金色火焰燃尽…… 顾小娘,你再不来我可就性命不保了! · 终于,那个巨型怪物对着小的怪物吼了几声吼,小怪物居然后退了几步,缩头缩脑的让到了一旁。 巨型怪物张开一双爪子缓缓走向陈言。 陈言眼神一凝,深吸了口气。 律令·遁字诀! 他元气催发到了极致,身形猛然就朝着巨型怪物迎面跑了过去! 一掠十米! 那怪物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陈言,口中大吼着张开了爪子。 陈言眨眼功夫就看见怪物已经到了面前,他人在半空,大吼一声:“律令·定!!” 怪物身子猛的一僵,那爪子挥舞在半空,忽然就停住了。 陈言已经飞身落地,就落在了怪物的身侧,然后再吸一口气,继续遁字诀施展,就朝着怪物身后冲了出去!! 一人一怪,错身而出! 眼看自己已经跑到了巨型怪物的身后,陈言心中大喜! 计策得逞! 前面的树林已经不远,陈言心中飞快盘算着自己还要多少步就能钻进林子里…… 忽然,身后一道狂风而来,他感应之下不敢犹豫,猛然身子往侧面一扑,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后才停下,还没站起来,就看见是一块石头砸在自己先前奔跑的路线上。 而远处,那个小怪物,手里还抱着两块在湖边抬起来的石头,对着自己连连吼叫! 妈的!不讲道理啊!说好的物理肉搏的,你特么居然用远程攻击?! 陈言在地上翻滚,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巨型怪物已经身形一震,定身术的效果已经消失。 它大吼一声,身子凌空飞了起来,就如同泰坦金刚一样,双手砸向陈言…… 陈言无力躲闪,翻了翻眼睛,心中就骂了一句:草! 忽然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如一朵流星,从侧面凌空砸在了巨型怪物的身上,那怪物的势头顿时就一转,轰的一声,身子还在半空就飞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湖水里,翻起滚滚浪涛…… 陈言瞪大眼睛,就看见顾青衣已经从天而降,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顾青衣低头看了陈言一眼:“表现不错,能自己起来么?” “……”陈言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吐了一口土屑:“你不会一直在暗中看着我,等我快死了才出手吧?” “猜对了。”顾青衣点头:“不这样,怎么能让你得到锻炼呢?” 陈言翻白眼。 顾小娘你别逼我开口骂人啊!子骂母可是有违孝道的! 顾青衣似乎猜到陈言心中在腹诽,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然后缓缓迈步朝着湖边走去。 那只小怪物对着顾青衣连连吼叫,龇牙咧嘴,但是却仿佛甚是恐惧。 顾青衣小小的身子步步前进,小怪物却连连后退。 退了几步后,它忽然大吼一声,掉头就跑。 顾青衣眼皮一垂,停下脚步来,却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拳,却只缓缓伸出一根食指来。 她口中清清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来:“无……” 一字出口,元气猛然汹涌起来! 女孩清清冷冷的声音,一字一字的缓缓念着: “……相……” “……破……”“……劫……” …… 那怪物已经跑到了林边,眼看再有一步就要没入林中。 顾青衣清脆的嗓音,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斩!” 陈言就感觉到跑到林边的那个怪物身子一抖。 没有金光,没有什么声光效果,那个怪物身子扭动着,忽然就无声无息的四分五裂,化作了十七八块! 随后满地黑气缭绕,一地的碎尸残骸,就在黑气之中化作飞灰…… 陈言看得眼睛冒光。 卧槽,这一招…… 有点帅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 “你刚才这一招,叫什么名字来着?无相破什么……” 顾青衣双手负在伸手,平静的看着陈言:“无相破劫斩。” 顿了顿,她缓缓道:“是用气机锁定敌人,然后用自身的修为调动天地元气来斩杀敌人。” 陈言听的更是心中大动。 顾青衣却慢吞吞道:“这一招,可以单使,也可以群攻。” 还能群攻? 陈言忍不住心中就生出了一个画面。 面对黑压压千军万马的敌人……顾青衣一人站立城墙之上,风轻云淡的伸出一只手指来。 一招无相破劫斩……千军万马化作飞灰…… “这是你的绝招么?” “嗯,算是吧。”顾青衣点头。 陈言皱眉:“以你的境界,对付这种怪物用不上绝招吧?” 顾青衣眯着眼睛看陈言:“故意使给你看的——你最近对我越来越不尊重了,总要让你认清一下实力的差距。” 陈言扯了扯嘴角,走到顾青衣身边:“湖水里那个呢?还活着么?” 顾青衣哼了一声,对着湖边歪了歪脑袋。 陈言看去,就发现到了此刻,湖里的水才平静下来,一个硕大的怪物身躯,缓缓的漂浮了上来,但是身子已经千疮百孔,丝丝黑气冒出来。 “这个还没死,留给你杀。”顾青衣静静的看着陈言。 陈言挑了挑眉。 我杀? 他倒是没在怕的。不过……自己却没有什么杀伐的手段。 顾青衣绕到了陈言的身后,一只小手轻轻的搭在了陈言的右肩上。 “我现在传你一招简单的攻敌招数,也是用元气催发的。你用心体会。” 话音落下,陈言就感觉到一股元气涌入自己的身体里! 那一道元气温和而浑厚,进入自己的身体后,从右肩开始运转,然后按照特定的路线,一直汇聚到了自己的指尖。 “这招叫指剑,聚元气于一点,可以刺杀敌人。能造成多大的杀伤就看你的元气运用到什么程度了。” 说完,顾青衣收回了手,后退一步,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陈言。 陈言眯着眼睛,回忆了两遍刚才顾青衣传输的元气在自己身体里流动的路线。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做剑诀,指着湖中…… 几秒钟后……无声无息的一道元气射出! 直接刺穿了湖中漂浮的那个巨型怪物! 那怪物的身子抖动了两下后,就此不再动弹,随后身体就如同融化了一般,越来越多的黑气喷了出来消散,身子也在湖水里一点点的消失…… 顾青衣站在陈言的身后,眼神惊异的盯着陈言的背影。 他…… 居然这就会了?! 果然……不愧是那个家伙的儿子啊。 · 陈言转过身来,满脸惊喜:“怎样?我这一招用的没错吧?” 顾青衣脸色僵了僵,侧过头去,淡淡道:“还,还成吧。” 陈言没察觉异常,想了想,又问道:“来之前你说,这种恶怪杀掉后,要收集它们的煞气阴气什么的?对我修为有帮助?” “嗯。” 顾青衣振作了精神,把诸多念头暂时先放下,然后伸手从自己的脖子下衣服领子里摸出一眼东西来。 陈言看去,却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葫芦。 这东西应该是顾青衣一直贴身戴着的,也是陈言第一次见到。 顾青衣手里捏着葫芦,往高处一举,顿时空气中那弥漫的死死黑气,就被吸进了这个玉葫芦了。 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眼神里却仿佛藏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回去后,我教你怎么用这个阴煞之气来锻炼元神。” 顾青衣看了一眼远处地上的那个昏迷的女孩,走过提起来仔细看了一眼确定对方没有苏醒,就对着她的脸上轻轻吹了口气。 “嗯?你在……” “一点微末的迷魂术,为了不给你找麻烦才用的。”顾青衣摇头道:“她再睡上几分钟自己会醒来的。好了,我们回家吧……” 说完,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里塞进了一只冰冷滑腻的小手,他脸色一变,只来得及说了一句:“等一……” 一道狂风卷起,夹杂着陈言的惨叫,顾青衣已经带着他飞速狂飙而去…… · 湖畔,寂静的林中仿佛风也已经停息了下来。 缓缓的,一只脚从林中草地上踩踏而过。一身朴素的单薄练功服,在这寒冷的夜晚里,却仿佛丝毫不惧寒意。 老头看了看远处,然后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湖面,摇头叹了口气。 “年轻人做事情就是浮躁……还得我老人家来兜底。” 说着,老头冷笑一声,伸手往湖水上一指:“出来吧,别藏了!” · (本章完) 第68章 【又不是大白菜】 第68章 【又不是大白菜】 第六十七章【又不是大白菜】 一道元气射出,顿时湖水分开,从水下一个身影被元气牢牢锁住就被拽了上来,重重摔在了岸上。 这身影赫然是一个小怪物。 如之前两个怪物一样,一头灰扑扑的乱发,在湖水下已经湿透贴在脑袋上,满脸狰狞,五官扭曲,嘴巴咧着露出一口乱七八糟的獠牙。 只是身材瘦小,比先前两个怪物的体型更加矮小一些,倒是和普通人中的孩子差不多高矮。 这小怪物抬起头来挣扎了一下,对着老头龇牙咧嘴,口中发出嘶吼。 老头子眯着眼睛看着,然后缓缓走上来,举起右手…… 啪! 一个大耳光裹着元气抽在怪物的左脸,怪物顿时往右一个趔趄。 啪! 再一个大耳光抽在右脸,怪物顿时又往左一个趔趄。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这小怪物也不吼了,两边脸颊上各有几道手指印记。 眼神却清澈了许多。 眼看老头子再举手,小怪物顿时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发出了畏惧的呜咽声。 “嗯,你们应该是一家三口吧。群居的山魁倒也少见,看样子也生出了一点点灵智。”老头眯着眼睛,盯着这小山魁看了一眼:“煞气不弱,看来杀生不少。本来该一剑斩了你的。不过老夫刚好在炼制一件法宝,需要用煞气蕴养,你倒是合用。” 沉吟了一下,老头子伸手一点,一道金光就没入了小山魁的脑袋上,顿时它身子颤抖了起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上的骨骼伸缩,脑袋身形开始变化,更是长出了灰扑扑的毛来。 最后停下不动了,却看起来就变成了一个大马猴趴在地上。 老头子声音冷漠:“我这法宝就收在你的灵识里,每日吸取你身上的阴煞之气蕴养,十年时间,你的煞气被吸光。也算是让你侥幸多活十年!” 嗯,隔壁那个小子养了个妖修老龟,我老人家养个大马猴,也不算丢了面子吧。 说完,老头子伸手一抓,就把这个大马猴提在了手里,身子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几分钟后,湖边的地上,那个女孩抖了抖,幽幽醒来,先是尖叫了一声、 “怪物!怪物!!” 然后一愣,看了看四周。 我……我在哪里? · 天没亮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从林道里开了进来。 到了山林边上,汽车停下,身上裹着一件毛呢大衣的楚可卿从车里下来,先是抬头看了看黎明下的山林,然后轻轻吸了口凉气。 她那张姣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凝重来,低声道:“有煞气的味道啊……” “紫老!”身边助理已经跟了上来,双手把木盒子捧着。 楚可卿取出自己的白玉罗盘来一手捧着,然后缓缓走向了山林。 林道里,两辆警车缓缓的从里面开了出来,然后从楚可卿的身边行驶而过。 楚可卿皱眉看着警车离开,然后低声道:“警察来过了,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你去问问。”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去打了电话。 楚可卿站在山林边上,抬头看着林中,然后一手罗盘一手掐诀,飞速计算着什么,又用望气术仔细观看,忽然就深吸了口气,弯腰迈步就往林子里钻了进去。 “紫老?”身后的助理吓了一跳:“林子里又潮又冷的,您……” 楚可卿摆摆手:“你速速打听,然后来林子里找我。” 说完她不顾身上那件雪白的呢子大衣,被树梢上的露水打湿,就这么缓缓迈入林中。 半夜的时候,昨晚楚可卿从梦中惊醒,她有道行在身,修为也不差,更有望气术加持,自然也就感觉到了血煞之气的方位。 虽然她发现的时候,血煞之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但残留下的那种煞气的波动,还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身为修行之人,遇到这种事情怎能不来看个究竟? 虽然黎明时候,林子里还是昏暗的很,但楚可卿自恃修为倒也不怕,信步就在林子里穿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就穿过林子,走到了山坳里的那片野湖边。 “这里的煞气倒是更浓郁了。” 楚可卿皱眉,看了眼手里的罗盘,然后眼睛盯住了那片湖的位置。 阴煞之气聚集,就在湖中了。 这地方不好……楚可卿摇头。 从罗盘勘测的方位来说,湖水占据了这片山坳里的阴位,最是阴寒,若有什么煞气都会流淌往这个位置。 而因为湖水的存在,阴煞之气流淌到这里,就会被水锁住,久而久之淤积不散,时间长了,难免就会出一些不可名状的怪事。 她在湖边走了会儿,看着地上的痕迹……这里有人来过。 走到林边的时候,楚可卿眼睛一亮。 林边的一棵小树已经折断,仿佛被某种力量直接撕开了,树干四分五裂,她往里走了两步,更看见了一棵树倒下,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撞断的。 她盯着树木看了看,又伸手过去在破损的树干上轻轻一捏。 元气遍布全身,她顿时就感觉到手指的指尖上元气涌动,将一丝沾染在指尖的微弱煞气轻轻的洗掉。 就好像是火遇到了燃料,忽然一下的变化,让楚可卿顿时心中有了猜测。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是助理打过来的,楚可卿接通后,就淡淡道:“我在山坳里的那片野湖,你过来找我吧。” 说完,她放下电话,又在林子里走了会儿,然后转出林子,继续在湖边四周搜索。 助理很快就到来了,不过这次却是开车过来的,从林道的方向进小路,最后绕到了这片野湖边。 老远看见了站在湖边的楚可卿,助理赶紧下车走了过来,不过她却不是一个人,从车里又走下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 楚可卿看见了这个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了客气的笑容,走过去淡淡笑道:“吴主任,怎么惊动你了?” “楚女士,客气了!”吴主任和楚可卿握了下手,然后笑道:“你的助理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好也就在附近的,听到你在这里,我就干脆跟着你助理一起来啦。” 这位吴主任是附近的景区管理的官方负责人,和楚可卿是认识的。 因为这片景区,内还有几座寺庙和道观,颇有一些玄门中人,平日里逢年过节,举行一些法事吸引游客,倒也常常免不了会和楚可卿这种金陵府的玄术界的头面人物打交道。“吴主任这么早就来景区上班了么?”楚可卿问道。 “哎!”吴主任摇头:“我哪有这么卖力。景区半夜里出了事情,我天不亮就赶过来了。” 两人熟识,加上事情也没什么复杂的或者需要保密的,吴主任就当作闲谈,把事情说了一遍。 “昨天半夜警方接到报警,有一个女孩说是在咱们景区里遇到袭击了。女孩丢了手机,从山里一个人跑出来,跑出了林道,走到公路上才遇到了过路的车辆,求救后报警。 警察来了后,根据女孩的指认,在山里一路搜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楚可卿听到这里,微微一笑:“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吴主任撇撇嘴:“奇怪了,那个女孩说是遇到什么怪物,什么长毛怪,血盆大口,长手长脚的。 还说遇到怪物的时候,她带的狗为了护住,和怪物搏斗被怪物咬死了。 她自己跑出来的,结果不知道怎么晕倒在了湖边——喏,就是这片湖。” “然后呢?”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然后,警察在附近搜索了好久,什么都没找到,还发动我们景区管理处值班的人一起钻到林子里搜索。 哪有什么怪物哦。 不过我们倒是看到一些树木被损坏了,我们看林子的老师傅看了,说应该是什么野猪之类的东西撞的。 你也知道的,近年来生态越来越好,这片山里的野猪也多了起来,这不去年还发生了野猪跑下山,跑到市区的新闻么。” 野猪? 楚可卿想起了自己看到的树林里被撞坏的树木,她轻轻笑了笑:“然后呢?” “倒是找到了女孩说的狗。 哎,那条狗也是挺惨的。我们找到的时候,就被啃的剩下了半个身子。根据女孩说的,和现场的勘测,应该就是她养的狗,一条大型犬,是哈士奇。 我们猜测啊,应该是那个女孩进山画画写生,回家晚了遇到了出来觅食的野猪。 她的狗被野猪咬死了,她吓得跑掉。 至于什么怪物,大概是人受到了惊吓后,产生的臆想吧。” 臆想……楚可卿笑了笑,也不说什么,就缓缓道:“嗯,人受到惊吓后确实会神智大乱而产生臆想的。” “是啊!”吴主任点头,也叹了口气:“要说那个女孩即倒霉又幸运,遇到野猪伤人,她居然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害,就是受了些惊吓。算是命大了。 我们也是庆幸啊!这要是在景区里死了人,一通调查啊追责啊,我们上上下下可就没法过这个年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说着,吴主任又问起楚可卿为什么这么早跑过来。 楚可卿随口找了个理由,摇头道:“我近些天心思不定,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禅修,想起这里有几个寺庙和道观,都有禅修或者避世的居所,所以就过来随便看看。” 吴主任立刻笑道:“楚女士若是要过来这里暂住,我们肯定是欢迎的!您可是金陵府道门的知名人物。” 楚可卿笑了笑没说话——为了行走江湖方便,她确实是挂了一个道门的身份。 和吴主任又寒暄了几句,谢绝了吴主任请自己去管理处坐坐的邀请,楚可卿让助理开车把吴主任送回去,自己却留在了湖边继续溜达。 她心中越发的确定了一件事情: 哪里是什么野猪。 灰色毛发,血盆大口,满嘴獠牙,长手长脚,类人的形状。 山魁! 楚可卿皱眉……按理说山魁这种东西罕见,而且就算有,也一般会躲避人…… “那就是这片湖的问题了,阴煞之气侵染太久么?” 想起这片野湖,长年累月下来,几乎每年都要淹死几个胆大包天的人。 这片野湖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近几十年来,官方多次呼吁,宣传,警告,甚至就在湖边和山下都有告示牌,警告游人不能下湖游泳…… 但这个世界上,总是少不得有那种胆大包天,没事找刺激的人。 所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长年累月下来。不知道这里死了多少鬼吧……所以留下的煞气也就越来越浓? 心中想着,楚可卿却走到了一处林边,却忽然“咦”了一声、 地面上的枯枝枯叶,明显是被践踏过的。 但是地上的痕迹却只有一条,到此就消失了。 她不知道,这个位置,正是那个追逐过陈言的怪物,被顾青衣斩成十几块然后化作黑气的位置。 楚可卿蹲下去伸出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心中一震!! 她的手指在一片枯叶中缓缓的夹起了大概只有半根大拇指那么大小的一片残纸片!! 凑到面前看了一眼后……是符纸!! 而且是燃过,释放过符力后,没有燃烧殆尽的残留的一角! 楚可卿身子一震。 她非但认出了这是符纸,她甚至还认出了这符纸的来历! 之前罗青被陈言前辈报复,陈言使用的符,就是用的这种质地符纸! 材质普通,在玄术界里只能算是大路货色而已——楚可卿还曾经跑去卖这种符纸的店铺里访查过。 “是陈言前辈?在这里出手诛杀了山魁?” 楚可卿眼睛一亮! 当然了,按照逻辑的话,虽然符纸是一样的,但买符纸的人很多,未必就是陈言出手。 不过…… 她绝不信,在金陵城里,使用这种符纸的人里,除了陈言之外,还有另外一位有道行的高人。 那样的概率也实在太小了。 懂得符术的高人又不是大白菜。 · 【来点票~】 · (本章完) 第69章 【无病无灾到公卿】 第69章 【无病无灾到公卿】 第六十八章【无病无灾到公卿】 “你说,尊者大人留给你的秘籍里,没有提到修炼的境界划分?” 坐在自家别墅的院子里,靠在躺椅上的顾青衣,一手拿着个包子啃着,缓缓道:“想来尊者大人自然有尊者大人的想法……这个我不好去揣度。不过你既然已经进入了【归元境】,那么自然就是要开始修炼元神的。” 陈言认认真真的坐在顾青衣的对面,态度端正的如同课堂上的小学生,郑重道:“修炼元神是什么意思?” 顾青衣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归元境之前,我们修行者搬运元气入体,用元气蕴养肉身,淬炼血肉骨骼和内脏,让自己的身体强大,可以成为更好的容纳元气的容器。 但元气毕竟只是元气,元气滋养身体的作用到了一定程度也就走到头了。 除非了是像我这样走修行战法的道路,才会继续淬炼身体,以搏杀为主修之法。 而大部分修行者不走我这条路,到了归元境,元气对肉身的蕴养淬炼,提升已经不大了,就要开始修炼元神。 归元境往上,是登台境。 登台境是为了突破到天人境之前的最后一个大台阶。 突破天人境,要经过一个大门槛,考究的是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元气的修为——其实就等于变相的对肉身也有要求,因为肉身不够强,那容器不够,你的元气自然也不够强。也就是我前面说的,元气滋养肉身要练到满。 另外一方面,就是对元神的考验,元神达不到强度,也是没办法突破到天人的。 而在归元境的时候,肉身就已经蕴养到天花板了。那么归元境,对很多修行者来说,锻炼元神就是主要功课了。” 陈言听了,也忍不住皱眉:“可是老太太给我留下的册子里,功法就只有一套元气搬运法,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修炼元神的功法。” “啊?” 顾青衣有些愕然,愣了会儿才疑惑道:“这……就很不寻常了。你既然不走战法之路,为何尊者大人不留给你锻炼元神的功法?她连元气搬运法都传给你了啊。” “我怎么知道……”陈言低头思索,然后问道:“那你能教我元神锻炼的功法么?” 顾青衣缓缓的摇头:“我倒不是不肯教你,而是……我没有。” 她叹了口气,语气很平静:“我修的是战法。战法一路,在归元境后也是不练什么元神锻炼功法的,我们是以战养神,以杀伐凝聚杀意来淬炼元神。 不然的话,我也不用在镇狱台待上五年时间了。” 看了一眼陈言,顾青衣继续轻轻道:“我的路子并不适合你。我们修行战法,须从年幼的时候就开始的,我五岁就入门,你如今已经二十二岁,骨骼和身体各方面都已经成型,就算你现在转修战法,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陈言也是心中疑惑,问道:“那我……岂不是就只能停留在现在的归元境了?” “不,归元境之后,你还是可以修炼到登台境的。但是在登台境,你缺少修炼元神的法门,所以,你最高成就,也只能进入登台境,而且因为你不练元神,在登台境里,你也是同境人之中的弱鸡。 遇到那种登台境里的资深之人,人家一个神念,就可以把你压制。” 陈言沉默了会儿,低声道:“也许……老太太并不希望我一直修炼破境到天人?希望我止步登台境,留在凡修的阶段?” 顾青衣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陈言。 陈言皱眉,思索着缓缓道:“我父亲陈玦在你们域界声名狼藉,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天条,不过想来……肯定是背负了很多因果吧。 老太太或许就是不希望我破境天人,也不希望我进入域界。 所以只传我一套元气搬运法,传我一本册子,里面的东西足够我练到凡修阶的最后一境登台境。 这个境界,去域界自然是没任何用处。 但是留在这个世界,册子里的本事,就足够我在这个世界逍遥富贵的过上一辈子了。” 顾青衣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复杂的目光来,轻轻低吟道:“所以,尊者大人是希望你……无病无灾到公卿?” 无病无灾到公卿……陈言心中隐隐一酸。 哎……忽然有些思念老太太了。 · 如果这真的是老太太的意思,陈言并没有任何的抱怨——无论如何,自己的一切都是老太太给的,老太太的这番为自己设想的举动,他也是只会感念。 ——从顾青衣所说的只言片语中,陈言已经窥探到了那个所谓的【域界】,恐怕绝不是什么善地! 陈言又问道:“那么昨晚咱们杀了山魁,收来的阴煞之气,岂不是没用了么——你之前说是我修炼元神会用得上。” 顾青衣苦笑:“我之前也不知道尊者大人,压根没给你留下锻炼元神的功法啊。” 眼看陈言有些失望,顾青衣心中一动,缓缓道:“修炼元神,就像是锻造一把神兵利刃。 你没有锻造之法,我也没有。不过,阴煞之气也总算还有些用处的。 锻造的法子没有……但磨刀的法子,是不用人教,也没那么高深的。 这些阴煞之气,虽然不能帮你锻造出神兵利刃一样的元神,但也可以当作磨刀石,让你的元神稍稍淬炼的凝结一些。” 陈言心中各种念头复杂,摆摆手道:“那就留着吧,用得上的话也不算浪费。” 心中知道自己修炼下去的路已经不多了——自己现在是归元境,接下来也只有一个登台境可以去晋级,然后,就走到头了。 想起这个,陈言也忍不住有些提不起劲头来。 · 胡尚可此时却处在了人生巅峰之中。 坐在中介门店的会客室内,胡舔狗双手颤抖的拿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一页一页的房产资料,还有附上的产权证明的复印件。严助理坐在他的对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胡尚可的表情变化,缓缓道:“上次我们老板的那栋别墅是你租出去的。 那次你做事效率很高,我回去和老板说了后,我老板很满意你的做事能力,所以就干脆让我,把一些房产的都交给你来出租和处理。” 胡尚可瞪大眼睛看着手里这个文件夹:“这,这些都是?” “这里一共十七套房,其中有四套是这个月租约到期的,还有两套是下个月租约到期的,其他都是闲置着还没出租的。 这些房子都是我老板这些年来投资买下的房产,老板的意思是,以后就交给你来出租。” 胡尚可重重吞了口吐沫:“这些业务,以后都交给我们公司了?” “不是交给你们公司。” 严助理摇头。 胡尚可一呆,就看严助理笑眯眯的瞅着自己:“是交给你。” “……我?” “对,我老板的意思是,这些房子,都是你的独家资源。我们出租,只认你经手,别人我们一概不认。”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卧槽! 胡尚可的心怦怦狂跳起来。 大概翻了翻这十七套房产的信息。 都是一些一百平米左右的民宅,装修齐全,设施齐备,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 而且都是一些中档或者高档小区。 这种房子,出租率高,只要价格符合市场,根本很少会滞留在手里的。 而且……十七套房! 如果是拿中介费提成的话,自己如果把这十七套房全部租出去…… 十七套房,自己可以拿小十万的中介费! “这些房子,你放在你们公司的平台上出租,或者别的平台上,或者你自己私人运作……我们都不管,反正只认你。” 严助理把话说透了,胡尚可就顿时两眼放光,不过心中也越来越紧张,迟疑着看了严助理一眼,眼神依依不舍的从文件夹上挪开。 “那个……严总……” “不,我可不是什么总,叫我严助理就好。”严助理和颜悦色的笑道。 “嗯,那个,严助理,我,我……”胡尚可一咬牙:“我虽然年纪轻,但我也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您和您老板这么看重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那个别墅虽然是我经手租出去的,但功劳也没大到这个份儿上,我……” 胡尚可说到这里,心一横:“你们这么抬举我,到底图啥啊?先说好,我年轻,胆子也小,违法的事情我可不敢碰的。” 严助理笑了,把椅子搬挪了挪,靠近了胡尚可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颜悦色道;“小胡,你想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绝对没有,不存在的。 而且,恩惠也没你说的那么大。只是放在你手里出租,又不是把房子给你了。 况且房子么,给谁租不是租?给谁经手对我们来说都一样的。租金我们反正都会收,对我们来说没损失。 所以,你以为的恩惠,没你想的那么大。” “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笔横财啊。而且……而且,可能还不止一笔。 这房子你们如果继续放在我这里经手的话,以后租满到期,再出租,那就又是一笔中介费提成。我……” 我特么等于多了一个长期饭票?!——胡尚可心中的这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要不是自己满脸痘痘加上发量感人,胡舔狗都差点以为人家是看上自己了。 不是听说那些盖佬们,都是喜欢那种圆乎乎的脸,板寸头加络腮胡么? 我也不是那一款啊。 零危受命的事情应该也找不上我吧? “别紧张,我们老板一向喜欢栽培提挈有能力的年轻人,你做事效率高,我老板很满意,就把一部分房产交到你手里打理。你好好干,以后做的好,老板还会给你更多机会的。” 严助理说完后,就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 “好!好!”胡舔狗毕竟也是场面人,有情商的:“我请您!!” “……行,听你安排。”严助理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表现的过分热情了,就微笑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候,两人就在中介门店附近找了一家档次不算低的饭馆——胡舔狗本来还想找个更远更好的,严助理以下午还有事情为由婉拒了。 胡舔狗热情的点了一桌子菜,还特意出去找了个烟酒店买了瓶好酒。 一瓶酒下去一半,气氛也融洽了,人的精神也松弛了。 胡舔狗虽然是个做业务的,但毕竟毕业才半年,哪里是严助理这种老江湖的对手。 不动声色的,严助理假意好奇的提起陈言——一个愿意租凶宅的人,别人对他有点好奇心,也不奇怪。 胡舔狗没防备,加上喝了小半斤酒,就打开了话匣子…… · (本章完) 第70章 【太上望情?】 第70章 【太上望情?】 第六十九章【太上望情?】 胡舔狗这一顿酒,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陈言的所有事情都卖了个干干净净——虽然也都不是什么隐秘的重要事情。 不过严助理也还是觉得这一趟颇有价值了。 喝完酒后,把已经醉醺醺的胡舔狗送走,严助理眼神清明——他这种老江湖的酒量和酒桌上的套路,哪里是胡舔狗这种小年轻能比较的? 心中回忆着胡舔狗所说的内容,拿起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飞快的在上面归总记录下来。 而一个小时后,方总就在办公室里,一边听严助理汇报,一边看着这张纸上的记录。 “……大体情况就是我说的这些,老板。按照那个胡尚可说的,小陈老师为人还是挺好相处的。” 方总摸了摸眉毛。 “好色,喜欢钱?” “嗯。” 方总摇头,笑了笑:“这很正常啊。人么,谁特么不喜欢钱? 至于男人么,有几个不喜欢美女的? 何况还是年轻大小伙子,火气那么壮,哪有不想姑娘的。” 说着,方总拿起笔来把纸上写的好色爱钱四个字划掉了。 “小胡那个家伙懂个屁。喜欢看几本漫画就是好色了?喜欢看几个擦边就是好色了? 以小陈老师的本事,他要真的好色,早特么把日子过的声色犬马了。 男人么,谁电脑里没有几个T的硬盘老师。” 方总不以为然,继续道:“钱这个东西谁都喜欢,不过小陈老师倒是爱财有道,之前罗青赔偿的钱,我要送他一半他都不肯收。 这种人,喜欢钱,但是不贪的。” “嗯,您说的对。”严助理立刻点头道:“除此之外,胡尚可说的另外的几点,我觉得也可以好好的把握。 比如小陈老师这个人,对朋友很讲义气,对朋友答应的事情就从不落空。说明这个人有底线,也讲原则。” “是好事!”方总点头,正色道:“不讲原则的人,可以收买,可以利用。但你可以收买,别人也一样可以收买。讲原则的人,才可以做朋友。” 让严助理先出去,方总继续拿着这张纸反复看。 “嗯,喜欢大胸大长腿……我特么也喜欢啊。”方总摸着下巴叹了口气:“可惜了,我怎么就没有一个大胸大长腿的女儿或者妹妹呢。” 也不对。 以自己的颜值和身材,要真的有个大胸大长腿的漂亮女儿,恐怕自己的脑袋上的颜色,就不大对头了! 若是亲妹妹的话,那就是自己亲爹的头发颜色不太对头了! 方老板对自己的颜值和体型的评价还是比较清醒的。 以自己的财力,拿钱砸来一个大胸大长腿的美女,然后送到小陈老师嘴边——这事情对他来说没啥难度。 问题是,江湖路子熟悉的方总很清楚,越是有本事的人,越不会轻易的受你的人情。 关系不到位,你送上去的好处,人家都未必肯吃。 何况,他家里还有一个那么漂亮,让人惊艳的年轻妹子啊。 ……咦,也对啊。 上次自己去做客,他家里那个妹子,可不就是大胸大长腿的类型么。 · 陈言在家里躺平了三天——倒也不是真的躺平,就是忽然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原本拿到秘籍册子,还想着苦修之后成为顶尖高人。 现在么,无法修炼元神,上限被掐死,自己练死了也就是【凡修】阶层。 往上的超凡,入圣,根本毫无可能。这就让陈言失去了几分修炼的兴致。 不过他这人性格想得开,只懈怠了三天后,就重新打起了精神来。 终点线短不要紧啊。 短也有短的好处嘛…… 天花板低,那么就等于自己只要努力很快就能够到终点啊。 早早练完就可以躺平么。 而且……终生停留在凡修阶,也没什么不好。 域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自己也没想去的。 再说了,本来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也不可能修行到天人境的——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 这么说来……其实也就没啥太大差别啊。 不过就是元神比真正的凡修顶尖高手差些。 我又不是那种随时随地杀怪夺宝的人。而这个世界其实也没什么高手。 比如那个叫楚可卿的女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归元境,修为还不如自己呢——这都混成一方高手,混出一个赫赫有名的【紫老】的名号来。 自己若是修炼到更高一层的登台境,也足够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吧。 懈怠了三天的陈言重新开始打起精神来修炼。 不过主力倒是放在了顾青衣传授的那个【指剑】。 这个法术简单实用,而且杀伐的效果不俗。刚好是陈言现在最需要的攻击手段。 其实,陈言更眼馋的当然是顾青衣施展出来的,那个帅的不行的【无相破劫斩】! 他也尝试问了顾青衣,含蓄的表达了想求教的意思。 听了陈言的话,顾青衣沉默了会儿,缓缓道:“我倒是不介意教你,但你是练不成的。” “为什么?” “无相破劫斩是我在镇狱台上才练到大成的,以杀伐入道,以杀气养神才能修成。”顾青衣说着,问陈言道:“你杀过多少生?” 陈言低声道:“之前老太太还在的时候,在乡下杀过两只鸡,再有么……就是前几天,补刀杀了那个山魁。” “没了?” “没了。” 顾青衣不再说话,只是歪头看了看陈言,表情平静:“以后别瞎寻思些有的没的。” 说完,这个女人缓缓走开了。 陈言张了张嘴……我被这个女人鄙视了! · “切,顾家的无相破劫斩也只是勉强可以迈入上品而已,威力够强,但隐患太大,品级是不能入极的。也就是这个顾家小姑娘自以为是无双绝学。年轻就是见识浅。” 隔壁别墅的二楼窗台旁,老头子靠在椅子上躺着,懒散的翘着腿,却支着一只耳朵,细细的偷听着对面别墅里一男一女的对话。以他的修为和感应,不过隔了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根本不算什么麻烦。 直起身来,拿起旁边的茶壶喝了一口,老头子才重新躺下,眯着眼睛思索。 顾家小姑娘天赋不错,不过这个无相破劫斩,杀气太重,顾家的这套功法原本就太过走极端。 她在根子上是以杀意入的道,这是投机取巧的行为。继续练下去,恐怕再过些年,就会被杀意凝结成心魔,轻则散功,重则丢命啊。 除非……她修练【太上忘情】! 以忘情来斩杀心魔消弭杀意,倒也是一条路子。 不过……练太上忘情的都是疯子啊。不是疯子,谁会愿意把自己修炼成一个冷冰冰的石头呢。 · 陆思思坐在自己的房间书桌旁,手里正捧着一本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其实没怎么看下去——其实这本书她从前开始挺喜欢看的。 倒不是偏偏喜欢这位日本文豪,只是之前陆思思因为自己的际遇,人生悲观无望,所以太宰治这种笔触下流露出那种冷漠于人间的味道,就反而让陆思思能找到一丝共鸣。 太宰治这个作家是三十多岁自杀而死,而且一辈子也曾经多次自杀。这种自毁到了无生趣的倾向,倒是符合之前陆思思的心态。 不过现在么……捧着这本书,她却看不太进去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陆思思叹了口气,把书放回了书架上,又拿起手机来看了看威信。 这几天陆思思偶尔会和陈言在威信上说些闲话——就是些没营养的交谈。 翻着上面的聊天记录,陆思思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谈话的内容确实很无聊啊。 不过……忘记了是在哪个网站上看到的一个说法:谈恋爱就是这样啊。 就算是路上看到两只猫打架,也想兴致勃勃的说给对方听——这就是谈恋爱该有的样子啊。 女孩心中正把思绪放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忽然房门被推开。 父亲杨家明走了进来。 杨家明,其实是港城的身份,名字也很符合那边的习惯。 陆思思父亲还有几个兄弟,分别叫家劲,家业,家威…… 嗯,如果不是进不了族谱的话,陆思思也应该是姓杨的。 按照杨家的族谱排列,陆思思算是慧字辈的,如果进族谱的话,她的名字大概会叫做杨慧心之类的。 不过,现在陆思思觉得自己的名字挺好,也不想再换了。 “思思,在做功课么?”杨家明坐在了女儿身边,语气还算温和,只是并不见亲昵。 “在看小说。”陆思思摇头道:“放假了,没看功课。” “还没问你今年的课业,这学期有挂科要补考么?” “这次没有,全都过了。”陆思思小心翼翼的回答。 杨家明倒是有些意外,微微一愣,然后就道:“嗯,很好啊,没挂科看来你这个学期有好好努力。” 其实之前我一直也都很努力的……女孩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父亲明显是有些没话找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挂坠:“前些天和你母亲带着弟弟一起去旅游,在寺庙里你妈妈给你求了这个护身符,你戴在身上保平安的。” 陆思思嗯了一声,点头接过了,没有戴上,只是捏在手里。 看着面前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儿眼神里的疏离和陌生,杨家明心中叹了口气。 其实他倒不是重男轻女,并不是有了儿子后就不爱女儿了。 当初刚生下这个女儿的时候,他也曾经欣喜若狂如获至宝,也曾经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 但后来…… 女儿病灾不断,更可怕的是,凡是和她亲近的人,也都会被拖累受到无妄之灾。 不光是自己的妻子,就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出了两次车祸——两次女儿都在车上。 加上港城那边找的高人批下的命数,然后联系到那些年的实际遭遇,就让杨家明夫妻两人越来越怕,慢慢的也疏远了这个女儿。 到后来生了小儿子后,关系就越发的疏离。 其中,两夫妻还有一分没有明说的意思:担心女儿的厄运会拖累小儿子,更是让儿子也不去亲近这个大女儿。 “有件事情与你说,春节的时候,我们要去港城……”杨家明低声道。 “嗯,我明白的,我会一个人乖乖在家的,不会惹事。”陆思思点头轻轻说着。 “……好,你最乖了。”杨家明伸出手去,似乎欲摸一摸女儿的头发,但手悬在半空中,终究还是没有落下,然后表情木然的,转身出了房门。 父亲出了门,陆思思趴在桌前沉默了会儿——其实心中要说多难受,好像也没有太强烈。 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家人的疏离。 尤其是自己成年后,父母每年带着弟弟去港城家族过年,往往就是留下自己一个人在家。 往年的话,或许会让她有些暗自神伤,不过今年的心境却仿佛隐隐有些不同。 陆思思安静了会儿,缓缓拿出手机来,给陈言发了一条威信。 “春节的时候,你会在金陵府么?” 片刻后,陈言回复:“过年我回老家乡下去。” 陆思思的眼神顿时暗淡了几分,这份失落的情绪,却要比刚才父亲告诉自己要留下她一个人在金陵府过年,还要来得更强烈几分。 但随后,陈言忽然又补了一条消息。 “你若是在金陵府待着无聊,可以跟我去乡下玩几天。乡下过年很热闹的。” 女孩顿时眼睛一亮! 眼神里带着雀跃,女孩快速站了起来,打开衣柜仔细审视着自己的衣服。 过年的时候跟他去老家乡下,一定会见到他的亲戚吧?我该穿什么呢? 嗯,这件看着太小孩子气了……这件颜色太灰暗了,不够活泼……哎呀这件衣服的款式太旧了…… ·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啦!先给大家拜个年,希望你们春节快乐,阖家幸福!】 【再次通知:春节期间不断更,正常更新。】 · (本章完) 第71章 【钱多风险也大】(8600字) 第71章 【钱多风险也大】(8600字) 【注意,这是今天两章的量,我合并成一章发了。 今天除夕,宜合不宜分。 祝各位新春快乐!】 【我设置了早上八点自动更新的,但是睡醒后发现被屏蔽了,系统说我写了违禁的话…… 我检查后赶紧修改,才重新发布出来。 可惜,我写的几句骚话被删掉你们看不到啦……】 · 第七十章【钱多风险也大】 别墅的负一楼练功室内。 陈言盘腿打坐,将元气搬运术修炼了几遍,又把【指剑】练了几次。 他凝聚元气已经非常熟练,可以做到心念一动,元气就可以迅速运至指尖凝聚成一线,然后鼓荡而出。 这【指剑】练了几天下来,陈言做过尝试,以自己目前的元气修为的程度,如果自己全力施展的话,可以将一块青石条击穿! 这威力已经可以比拟子弹了。 不过这种程度下的指剑,陈言最多只能施展三次,再多就不行了。 倒不是元气跟不上,而是手指吃不消了。 他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元气蕴养肉身的效力也是有天花板的,不可能真的把身体变成坚硬如铁。 他做过尝试,全功率的施展【指剑】第三次后,手指开始肿胀,而且隐隐有些尖锐的疼痛。 陈言想了想,还是把顾青衣请来,放低姿态请教。 顾青衣下楼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个刚洗干净的苹果,二十一岁的嫡母大人啃着苹果,扫了一眼陈言肿胀的手指就摇头道:“你用的没错,问题在于你身体太脆弱。” 陈言倒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 既然一根手指只能使用三次…… 那自己可是有十根手指啊! 换着来不就行了么?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陈言闲着没事,就尝试将指剑的元气运行路线做一些修改,从食指迸发,变成拇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 顾青衣知道了陈言的这番操作,被陈言的这番奇思妙想弄的有点意外。 “你这一招,当初创造出来后,肯定也传承了很多代,难道前人就没有一个想过这种主意?”陈言也有些好奇。 顾青衣摇头:“……修行战法的人,身体比你强韧得多,我们可没有身体负担不住手指疼的困扰。” 说着,顾青衣就当着陈言的面,随意把一块青石条徒手掰断,然后将一块青石块捏在手里,轻轻搓成了粉末! 陈言看着她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之前她拉着自己展开身法贴地飞行的时候,她的手,明明触感细嫩柔软的很…… 不过身为二十二岁的庶子,是不好一直盯着二十一岁的嫡母大人的手看的。 陈言很快就挪开了眼神,随意道:“你们想不到可不是因为不会手指疼,而是思维僵化!等我把这个法子弄明白了,五根手指都可以随意施展指剑……你知道不知道有一种武功叫……” “你想说六脉神剑?”顾青衣歪着脑袋想了想,飞快就说了出来。 这下轮到陈言有些意外了:“这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这几天上网看小说了?” 顾青衣语气很平静:“你以为域界之中很封闭么?还是以为我们域界里的人对你们的世界一无所知?” “怎么说?” 顾青衣道:“我告诉过你,两个世界之间是有通道的,这些用法阵开辟出来的通道在界壁之间穿梭,虽然穿行并不容易,但域界之中也是偶尔会有人来到你们这个世界。” 陈言神色严肃了一点:“域界的人过来我们的世界干什么?” 顾青衣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你们的世界虽然不适合修行,而且修行资源匮乏。但,你们很幸运的拥有一个和平的世界。这个世界……很舒服。” “什么意思?” “过来收集一些你们这个世界的新奇玩意儿,然后带回去啊。”顾青衣低声道:“之前也有人想过,为了对抗……嗯,来你们的世界寻找看看有没有特别的武器。你们世界的人虽然不能修行,个体都很孱弱,但你们的技术很发达。” 陈言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域界的人有过来我们这里,弄些科技产品,比如……武器?” “算是吧。”顾青衣举手做了一个打枪的手势:“比如你们的热武器,我们那边有人也带了一些回去仿制。但是很可惜,火药这种东西威力还是太小了,而且好像是世界规则的压制,你们的火药弄到了域界后,威力就缩小了十倍都不止。在我们那边也只能放放烟花。” 陈言冷笑:“只是枪械么?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有一种威力极大的……” “你是说核武器么?”顾青衣摇头:“没用的。我三叔很多年前曾经过来这个世界,他去了北方的那个国家,偷了一枚核弹头回去研究,结果让他很沮丧。” 陈言嘴角一抽……偷核弹头?! 他皱眉问道:“沮丧什么?” “三叔好像说是什么裂变还有什么反应什么,在我们那个世界根本无法反应,所以……用不了。” 是化学和物理的规则不同么?陈言心中思索着…… 看起来,好像,也是某种平衡啊。 现实世界的天道规则对修行进行了压制,修行艰难,元气稀薄,修行资源也稀少,而且天人境以上的能力在这里无法使用! 而域界的天道,对科技侧进行了压制,规则和自己的世界可能完全不同,对于火药,化学反应,物理规则,裂变,都有不同的差异,让热武器在域界无法展现威力? 互相BAN掉了对方世界最强的武力手段? 顾青衣继续道:“你们世界的武力手段在我们那边用不上,所以我们那边的人过来,也只能只是偶尔来弄一些你们这里的新奇玩意儿带过去。你们这个世界,对于享受方面的物资倒是很丰富的。” 陈言皱眉:“可是我认识你后,还是感觉到你对我们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不是很熟悉——你连普通的家用电器都不会使用。” “我只是不会用你们最新的家用电器。界壁的存在,法阵穿行艰难。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可以过来的。比如我三叔,他最近一次过来你们的世界,还是二三十年前。 听家里人说,以前每次他都会带一些你们这里的新奇玩意儿回去,带的虽然不会太多,但至少我们那里也算是对你们的世界有一些熟悉程度的。” 顾青衣说着,笑道:“比如你说的六脉神剑——我也是看过金庸小说的。” 她居然看过金庸的小说? 陈言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她的那个什么三叔,是二三十年前来过这个世界,那个时代,金庸的作品还挺火的。 不过现在么……她肯定没看过霸道总裁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至于盥洗室逆走之类的,她也肯定也不知道了。 “笑书神侠倚碧鸳,飞雪连天射白鹿,我可是全部都看过的。”顾青衣哼了一声:“你不要以为我是山炮!” “嗯嗯嗯,你不是。”陈言叹了口气。 “不光这些,我还知道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顾青衣小脸有点得意:“三叔还带回去过电视机和那种可以播放碟片的机器。” “嚯?宫廷玉液酒都知道?那探戈凑四弹啊弹着走,你知道不?” “当然知道!”顾青衣脸上露出笑意,但很快笑容消失,摇头叹气,语气有些惋惜:“我这次过来,才知道那位宫廷玉液酒的老太太已经故去啦,本来三叔还说让我看看有没有新的作品,也带回去让大家瞧瞧的。” · 顾青衣仿佛是一不小心,又透露了一些关于域界的信息。 陈言推测出来,域界那边,看来并不是如自己之前所想象的那种类似于【古代】的修行世界。 那个世界也偶尔会和自己的世界有些交流。虽然这种交流的程度只停留在零星的程度,但也足够域界的人对自己的世界的一些科技和文明以及文化上的成就保持一定的了解。 他们甚至带回去了热武器进行研究,那么一些科技方面的成就,多半也是有所研究的——顾青衣说的她的那个三叔,还带回去过电视机这种东西。 不过,因为界壁的存在,穿梭两界有很多限制,可能时间的限制也是其中一种。 之前顾青衣也曾经说过,界壁的法阵要每隔一段时间才能穿行。 如果说上一次是二三十年前的话……那么域界的人,对现实世界的了解程度应该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难怪了,这姑娘知道宫廷玉液酒,却并不知道抽烟喝酒烫头。 顾青衣的嘴巴一直很严,对域界的事情不肯透露太多。 尤其是……域界里的人,到底在对抗什么?这一点,她始终一个字不肯透露。 · 元气版的六脉神剑,陈言花了三天时间算是弄出些眉目来了。顾青衣给了很大的帮助——【指剑】这个攻击技能毕竟是她教给陈言的,元气的运转模式,她自然比陈言更熟悉。 元气运转的路线,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指尖,从食指换成了其他手指,并不是随便说说那么容易。 元气的运转,陈言如果自己瞎鼓捣的话,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去玩盲人问路的摸索过程。有顾青衣这个内行帮忙,就事半功倍了。 三天时间,元气版的六脉神剑初见轮廓,陈言的五根手指都可以释放出指剑来,但除了原始版本的指剑使用的食指外,其他四根手指释放出来的指剑,效果则……一言难尽。 大拇指的威力颇强,威力达到了原始的食指版本的一倍以上! 但是元气运转的速度就很慢——陈言大概估算了一下,战斗的时候如果用大拇指释放指剑,从元气催发,再运转到拇指,最后激射出去…… 过程需要足足五秒。 技能发动的前摇过程太长! 除非战斗的时候,对手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动给你当靶子,否则的话,大拇指的指剑威力虽然很强,但实战意义不大。 速度最快的是小拇指。 元气运转和凝聚的速度,甚至比原始版的食指,还要更快三分。 威力则小了许多。 陈言全力施展,威力也只能穿透一块薄薄的木板而已。 这种威力的程度,大概也就相当于普通人的一拳。 好处是,这种威力的程度,不会手指疼,所以可以释放很多发。 二十二岁的好大儿和二十一岁的嫡母大人,在研究了三天时间,把元气版的六脉神剑鼓捣出来后…… 顾青衣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看着陈言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弄明白。” 陈言随口问道:“什么事?” 顾青衣俏脸上的表情却认认真真,一字一字道:“明明是【五】根手指施展的武功,为什么要叫做【六】脉神剑呢?” 陈言愕然:“……” 好吧,他隐约记得好像金庸大大的原书里写的,六脉神剑的六脉脱胎于什么筋脉学说…… 不过当初看故事的时候,就记得故事精彩了,谁在意这些啊? 是柴房里神仙姐姐中毒换衣服不好看?还是冰窖里梦姑和梦郎的坦诚相见不精彩? · 山魁事件后的第五天早上,陈言从家中出来,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老远就看见隔壁老头站在那儿,一身练功服,活动着手脚。那个八哥鸟笼子就挂在旁边的一个单杠上面。 眼看陈言走过来,老头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看后上下看了看陈言。 “给你开的方子,你没抓药来吃么?你的气血旺盛的问题一点都没改善啊。” 陈言摸了摸脑袋——这几天忙着完善【元气版六脉神剑】了,却把老头子之前给的药方丢到了脑后去。 “我今天就出门去抓药——话说你开的药方,那些药物应该在中药房都能买到吧?” 老登笑了笑:“不然呢?我给你开个千年人参,你倒是有地方买去?” 陈言点了点头,又听这个老登说道:“按照国内的行情,一副药大概要两三百块,你按照我的药方抓上十副药回来。每天煎一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喝上十天,你的情况应该会慢慢好转。” 一天一副药,每天两三百,也行吧……陈言现在也不缺钱,十天下去也就两三千,吃得起。 “其实,除了吃药外还有个法子可以让你立竿见影的好转。”老登笑眯眯的看着陈言:“你找个合适的妹子,和你阴阳调和……” 陈言翻了个白眼:“老先生,擦边的东西还是少看一些吧。” “呸!”老头子冷笑一声:“你以为老夫是教你歪路子么?你的这个情况,就算是找妹子阴阳调和,也不是什么人都行的。双修术,晓得么?能让你的气血调和,而且……这一番下来,双修的两人都能大有好处! 小子不懂事,狗咬吕洞宾!” 一大早莫名其妙被说成狗,陈言也有些不乐意了,不过刚要怼两句,忽然心中一动,换了一个表情,笑眯眯道:“老先生,你说的双修之术……你懂?” “哈!”老头子扭过头去:“老夫若是不懂,这个世界上懂的人就不多了。” 陈言狐疑的看了这个老登一眼——先回去试试他的药方灵不灵,如果不灵的话,老头子就是忽悠人。 如果药方灵的话,再来找他弄那套什么双修术。 想到这里,陈言摆摆手告辞:“行吧,我今天就去弄药方的事情。好了,您老继续锻炼,我还要出门去买早饭。”本来只是想出门买个早饭——从某团上看到附近开了一家早餐店。 油条这种东西还是得亲自去买现炸的才更好吃。 不过既然遇到了隔壁老头,陈言干脆就掉头回家,把那张药方找了出来揣在怀里重新出门。 网上找了一家离家最近的中药房。陈言去了药房,先请药房里的药师看了看方子。这种中药房里一般都有懂医术的药师坐镇。 拿了方子看了一眼后,药师表示方子上的药物也就是一些调理血气的东西,只是这么搭配的配方,药师表示自己看不太懂,只是觉得好像挺高明。 陈言稍微放下了心,让人抓了十几副药回来。 嗯,多买了几副,回去先给归庚尝几天。 它吃了没事,我再吃! 提着药包出了药方,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几根现炸出来的油条,陈言捏在手里一边咬着,一边步行回家。 身上拍了一道轻身符,走起路来倒也不费力气,反而身子轻飘飘的,颇有一点乘风而行的滋味。 回到小区里,中心广场上已经没人了,隔壁老登应该是已经回家。 陈言没多想,走到了自家院门口,忽然就站住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他身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的行驶过来,就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门打开,里面露出楚可卿那个女人的身影。 楚可卿看见了陈言就站在路边,她不等助理过来开门,就先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天气越来越冷,这个女人却依然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不过肩膀上披了一条柔软的狐尾披肩,雪白的狐尾披肩,更是衬托着的这个女人那张脸庞娇媚可人。 她下车后,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就快步走到了陈言身边,低头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前辈!” 陈言心中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来:“你来做什么?上次的事情,还不服气么?” “晚辈不敢。”楚可卿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柔顺:“新年降至,晚辈……晚辈来拜会陈前辈,给前辈送些年礼。” 说着,楚可卿低头看了看陈言手里的东西。 一包中药? 这倒是不算奇怪,这种玄术中的前辈高人,自家弄些调理身体的药物算是正常行为——她楚可卿也是会一些药理的,也有几张独门秘方。她的“紫老”的名气,有不少光环其实就是用她的一手医术打出来的。 只不过看了一眼中药包上的包装袋,明显有药房的字号……没听说过这种高人弄药,还去连锁药店抓药的? 这事儿说起来,就好比王校长他老子,要卖楼,还去贝壳网上挂房一样。 “前辈……您这是,去抓药了?”楚可卿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言看来这个女人一眼,没说话。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晚辈没别的意思,我是想说……如果前辈需要一些药材的话,晚辈也有一家小药房,规模不大,但药材方面,都是上好的年份足的东西,前辈如果需要的话,晚辈愿意孝敬一二……” 楚可卿没说假话,她确实有一家小药房,只是平日里不怎么对外营业,药房里的药物储备量也不大,不过倒是不少名贵的药材。 这个药房也只是为了她结交权贵之人用的,不少她的客户,非富即贵,会在她这里寻医求药。 陈言看了看这个女人,然后假装冷淡的挪开了目光——实在不敢多看。 如今他气血过剩的厉害,这个女人生的实在妖孽,而且天然自带几分色气,以陈言如今的状态,就如同在一个饥渴了三天的人眼前,摆放了一棵圆滚滚熟透了的水蜜桃! 若是盯着她多看几眼的话,陈大善人怕是当场就不敢站直腰板了。 咳嗽了一声,陈言缓缓道:“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那就算是客人。进去坐坐吧。” 说完,眼看楚可卿脸上露出喜色,陈言却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药方,丢给了这个女人。 “你既然有心送药,按照这个方子给我抓二十副来。” “好!请前辈放心交给晚辈来处理吧!” 楚可卿心中更是欢喜,接过药方展开一看。 入眼,先看见那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就心中一赞:果然是前辈高人,这一手漂亮的书法,如今就没几个人写的出来! 再一看药方……楚可卿也是懂得医理的,脸色就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俏脸上也浮出几分红晕。 一言不发的将药方折叠起来放进包里,心中却嘀咕:这应该是“去火”“消欲”的方子吧……这位前辈……他,不是已经九十一岁了么? 嗯,这位前辈返老还童,如今身体看着青春年少,应该正是血气方刚的状态,不过……这药下的也太猛了些吧。 是有多大“火”啊? 强忍着心中的猜测,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来,楚可卿客客气气的跟着陈言进了门。 院门打开后,留下助理,交待吩咐把带来的礼物搬进去,楚可卿跟着陈言走进了院子里。 一步踏入院子,楚可卿陡然脸色就是一变!! (这元气?!) 她楚可卿也是修行了多年的人,元气这种东西当然是再熟悉不过。而且她的境界和陈言相当,对于外在的天地元气自然也是能感应到的。 这一步走进院子里,她顿时就感觉到,这院子里的元气浓度,比外面至少高了三倍以上! 如此浓郁的元气——她楚可卿也算是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名山大川,那些宣传中的所谓洞天福地也是看过的,却从来没见过元气能浓郁到这种程度的! 而且以楚可卿的感应,能察觉到这个院子里仿佛有某种力量,如同虹吸效应一样,将四面八方无尽的天地元气,一丝丝的抽取过来,聚集在了这个院子之中。 而元气一旦被抽取而来,就聚拢在这里,不再散去,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着。 (简直是堪比仙家神通!) 楚可卿满脸震惊,跟在陈言身后,呼吸也顿时急促了几分。 听得楚可卿呼吸急促,陈言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楚可卿老老实实低头老老实实道:“是晚辈失态了……前辈住所这里,元气弥漫,这种神通,让晚辈着实震撼。” “一点粗浅的法阵。”陈言知道楚可卿能感应到元气变化,故意淡淡道:“紫老名满金陵府,没见过这种法阵么?” 楚可卿:“……” 别说是这种能操控元气的阵法了,就算是这位前辈的施法,楚可卿也从没见过! 阵法这个东西,楚可卿倒是不陌生的——不过玄术中人,也就会一些粗浅的风水阵而已。 这种操控元气,近乎仙家的神通,对她来说只存在于传说和幻想之中。 · 顾青衣原本在楼上,听见楼下动静有人进了房门,就从楼梯走了下来,不满道:“你说去买个油条,咋去了这么久?” 陈言笑了笑,把手里的一包油条扔在了餐桌上:“刚出锅的,还热着。” 顾青衣脸上这才多了几分笑意来,一眼看见了跟在陈言身后的楚可卿,二十一岁的嫡母大人神色平平淡淡:“来客人了?” 陈言随意点头道:“嗯,一个朋友来送点年货。” 楚可卿认真的盯着顾青衣看了两眼,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惊艳来。 下意识的,又偷偷瞟了陈言一眼。 这位陈言前辈……果然是个……渣男啊! 之前自己曾经在洛云斋附近的店铺遇到过他,当时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可人的温柔女孩。 然后认识了他之后,因为罗青的事情,牵扯到了网吧的那位老板娘——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尤物。 如今家里居然还藏了这么一个红颜祸水! 这个陈言前辈,果然如自己当日遇到的时候用望气术查看的——桃花甚多! 不过楚可卿犹豫了一下,看向顾青衣却不知道如何打招呼,就求救的看了看陈言。 陈言抓了抓头发,含糊道:“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长辈。” 楚可卿的性子温和,身段灵活。此刻又是被陈言这位前辈所震慑,当下就毫不迟疑的客客气气对顾青衣打了招呼:“见过前辈!” 她明明已经年过三十,眼看顾青衣比自己至少得小了十岁,看上去最多也不过就是二十,但这声前辈,却喊得毫无障碍。 这位九十一岁的陈言前辈,都看着如二十少年郎,这位看着惊艳的小姑娘,天知道她多少岁? 没准给自己当奶奶都够了。 这一家……恐怕都是高人! 顾青衣扯了扯嘴角,算是还了一个客气的微笑:“你好。” 然后,顾小娘就抱着油条一头钻进了餐厅里。 · 陈言把楚可卿领到客厅沙发前坐下。 他一个零零后不爱喝茶也不会弄什么茶道,所以就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了楚可卿的面前。 “好了,有什么来意,就说吧。”陈言看着楚可卿。 “……前几日,紫金山中闹山魁,应该是前辈出手镇压掉的吧?”楚可卿问道。 陈言眉毛一挑,看着这个女人:“你怎么知道的?” 楚可卿深吸口气,把自己发现山中有煞气外扩,然后自己去了紫金山查访,后面的一系列的见闻说了一遍。 末了,她拿出了自己见到的拿残留一角的符纸碎片放在了茶几上。 “晚辈是看到这个东西,才确定了是您的手笔。山中闹山魁,我去的时候却毫无踪迹,又留下了这个东西,晚辈斗胆猜测,应该是前辈出手解决掉了。” 陈言想了想,语气很平淡道:“恰逢其会罢了。” 说着,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女人:“你上门来不会就为想打听这件事情吧?” “不是的。”楚可卿摇头,用她那颇有特点的带着点天然鼻音的声音轻轻道:“晚辈不敢窥探前辈的行事,只是求证这件事情,是为了另外一桩事情,也是和晚辈今天登门的来意有关。” 顿了顿,楚可卿语气更加谨慎:“山魁的事情前辈既然愿意出手,可见前辈也是心存慈悲,有愿意庇护凡人的心肠……晚辈这次前来,是因为这两日遇到一桩棘手的事情。晚辈道行不足,无力解决,只好冒昧求上门来,请前辈能出手相助。” 听了这个话,陈言皱了皱眉,想了想才道:“你修为不错,在金陵府更是大有名气,有什么事情是以你的道行都解决不了的?” 楚可卿面色不变,摇头道:“确实是晚辈无力解决,思前想后也毫无头绪,才会冒昧求上门来。” 陈言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顾小娘坐在那儿一手油条一手端着杯豆奶,正全神贯注的吃喝——不过自己在这里的一言一行,这个女人肯定都清清楚楚的。 陈言就道:“年关将至,我最近没太多心思去管些杂事。” 楚可卿略一沉吟,就道:“委托我做这件事情的主家,是一位豪商,也是我认识了多年的老主顾。这次他求上我来,我也不不好拒绝,只是听他说了事情始末后,方才觉得棘手。 不过这位朋友遇到了这种难处,也是求告无门,所以我也不好不帮,我……” 陈言笑看着她:“那是你的朋友,可不是我的。” 楚可卿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纸笔来,飞快的写上一串数字,然后推到陈言面前。 “这位朋友愿意拿出这笔酬谢来给我。不过晚辈道行不够,自知这件事情我有心无力,若是前辈您肯出手的话,晚辈愿意将这笔酬劳全数奉上! 至于我……我别无所求,只求能跟在前边身边打打下手,开开眼界,见识一番足矣!” 陈言看了一眼纸上的那串数字——这串数字,足够买下现在自己租住的这栋别墅了。 这就不是笔小钱了! 不过陈言不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这笔钱虽然诱人,但陈言更清楚:若不是遇到极为困难的事情,人家也未必会肯出这么大一笔酬劳。 钱越多,就代表着困难越大,没准风险也越大! 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陈言面色冷静:“你先说说,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我听了再做决定。” 楚可卿心中松了口气——对方没直接拒绝,看来自己没有判断错。 楚可卿仔细分析过这位陈言前辈帮助方总出手的事情,得到了一个自己的判断:这位前辈,虽然是世外高人,但……应该也是喜欢钱的! 自己直接把酬金的数字亮明,这个做法看来是对的。 深吸了口气,楚可卿定了定神,就缓缓的说出了一件诡异的事情来…… · 【给大家拜年,新春快乐,阖家幸福健康!恭喜发财!】 【求点打赏当红包,不用多哈,讨个彩头意思下就好】 · (本章完) 第73章 【诡事】 第73章 【诡事】 第七十一章【诡事】 何剑波这个名字,在龙国的普通民众眼里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在商界却算是赫赫有名。 这位今年不到五十岁的大商人,早年离乡打拼,来到沿海地区经商——早年发家的历史,如今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不过,结果却是明摆着的:如今他名下有一家上市公司,公司市值超过百亿。而这些年来,他也多方投资,如今名下也掌握了不少行业大公司的股份。 前些年,他甚至还上过富豪榜,虽然排名并没有很靠前,但应该也有近百亿的身家。 何老板的产业主要分布在金陵府和沪州以及临安府,这一片在龙国被成为三角区的经济发达城市群。 不过他的老家,却是在一个乡村里。 而且,何老板还有一桩不为外人熟悉的家事。 还不到五十岁的何老板,没有父亲,家里只有一个独居的老母。 不过,只有家族里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位老母,其实也不是何老板的亲生母亲。 何老板年幼的时候,原本的原生家庭,是家族里的旁支,而且家中贫穷,兄弟三个——亲生父母在意外中双双亡故。 家里三兄弟养不活自己,于是家族里的族老做主,将何剑波过继了出去。 过继去了家族里嫡系下的一户。 过继去的那家,男人也已经病故了,只留下了一个寡妇,而男人过世的早,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来继承香火支撑门户,这就断了后。 幸好男人去世前,留下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家业让寡妇过的衣食无忧。 于是族老在中牵线说和,将当时只有三岁的何老板过继到了这家来,认了那个寡妇当妈,又认了死去的那家男人当父亲,这就算是给这一房,延续了香火。 姓倒是不用换了,本来何老板就是何家人,只不过是旁支而已。 这一下,反而到算是变成了主支嫡系中的子弟,在族谱里都有资格留下名字了——原来的旁支身份太远,是没资格进族谱的。 他三岁被过继,过继来的这家的父亲也已经不在了,就从小跟着那个寡妇母亲长大。 据说那个寡妇母亲对他极好,很是疼爱,何老板过继过去后,倒是没吃过什么苦。母慈子孝的过了好些年。 直到何老板长大,寡妇甚至还变卖家产,供他上学,支持他在外面做生意。 甚至还帮他说了一门不错的亲事。 何老板对这位并非亲生的母亲,也是极为孝顺,发迹后回乡给母亲修建了一座大房子,明明已经是在外面见过花花世界了,却心甘情愿的接受了母亲给自己安排的亲事,娶了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当妻子,还把妻子留在家乡陪母亲居住,在身边尽孝。 每一年的逢年过节,何老板也一定是放下所有的生意回去探望母亲。 在老家,何老板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了。 老太太多年前过继来了这么一个儿子,也算是有福报的,儿子出息又孝顺,远近乡亲提起来,都说老太太心肠好,这个儿子让她享福的。 事情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过,人么,总有生老病死的。 前些日子,老太太病故,享年七十多岁,这一辈子也算是不错。 一向孝顺的何老板,在母亲病榻前尽孝到最后一刻,看着母亲咽气离开的。 何老板丧母,痛不欲生,随后就是大操大办母亲的身后事。据说场面也很大,算是极尽哀荣了。 随后母亲下葬——老人家是老派的思想,生前就说过不想火化,想土葬,入土为安。 何老板是大孝子,当然把母亲的话记在心里的。 虽然龙国的律法是不让土葬,但何老板有钱有势,何家在当地也是根深蒂固的老派宗族,一番操作之下,居然就土葬了。 老太太的遗体被葬入了何家祖坟里。 ——事情到这里,都还算是大体正常的。 后面的事情,就邪性了! · 下葬一旬后,一场暴雨袭来,大雨瓢泼了一天一夜,随后山体滑坡坍塌,殃及了何家祖坟的那片山头。 何家人慌忙上山去看,结果就发现,刚好是老太太下葬的那块坟墓…… 一块山坡塌了! 何老板听到这件事情,心急如焚的再次赶回了老家去处理! 何家子弟动员人手,在滑坡坍塌的那片地方挖了个干净,把老太太的棺材挖了出来。 棺材大体完好,就连棺盖也钉的好好的没动,就是侧面多有破损,棺材的表面也有些裂开的地方。 按照何老板决定,棺材既然破了,那就换个新的——总不能让老太太死后在一个破棺材里躺着吧。 于是,请了附近有名的师傅来做了法事,开棺挪尸。 结果……开棺当日,包括何老板在内的何家人,全都吓呆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 老太太的尸身,不见了! · “下葬当天,人是何家上下几十双眼睛看着,抬进棺材里的! 棺材也是何家上下几十双眼睛看着人土的! 封土的时候,还是何老板亲手着铁锹,和何家子弟一起铲的土。” 楚可卿说到这里,语气放缓道:“不瞒您说,下葬的那日我也在——何老板出钱请我去看过墓穴的风水。” “墓穴风水如何?” 楚可卿毫不迟疑:“吉穴。” 陈言皱眉想了想:“会不会是,有人跟何老板有仇,所以在老人下葬后,偷走了尸身?” 楚可卿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也这么想过,也许是何老板在外面得罪了人,找了会玄术的高人,去偷他先人尸体,想施展什么恶毒诅咒的法子。 不过……这事情说不通。一来,这种恶毒诅咒的法子,应该必须是血亲才行。何老板和那位老太太并不是亲生母子,没有血缘关系。 二来,棺材是完好的,从坍塌的土里挖出来的时候,棺材盖都是钉的死死的。如果是偷尸体,那棺材盖应该是被人起开过才对。而且,如果是盗墓的话,棺材里还是放了几件价值不菲的陪葬品的,金玉器都有几件,却都是完好无损。” 陈言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思索着。 所以……老太太的尸身,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凭空消失了? 思索了片刻后,陈言终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和你去看看吧。” 楚可卿顿时脸上露出笑容来:“前辈当真肯出手?” “先去看看。”陈言摇头:“事情是怎么回事,总要看过再说。” 楚可卿眼神里流露出喜色:“前辈法力高强,一定能够马到功成!” 随后两人约定,陈言在家准备一番,明天一早,楚可卿过来接陈言离开,去那位何老板的老家。 楚可卿随后告辞,离开的时候,还在院子里往那周围布置的青石条看了两眼。 她虽然不懂阵法之道,但也大概能看出,青石条上雕刻的纹路,应该是某种符文。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只不过太过繁复,她看不明白,而且不得陈言这位高人的允许,她也不敢多看——未经允许就窥探别人的法术绝学,可是大忌! · “怎么,被这笔钱说动了?” 陈言送楚可卿离开后,刚回到家里,就看见客厅里顾青衣拿着桌上那张写着数字的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也不是真为了钱,主要是这件事情太过离奇,让我也有些好奇心,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言这话说的面不改色。 也不是为了钱嘛。 主要是老夫生了一颗少女心,就喜欢那钞票的粉红色! 不行么? 顾青衣横了陈言一眼,忽然问道:“你这个朋友长的挺带劲啊,又是哪里认识的?” “怎么了?”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小脸带着几分认真的表情:“你上次不是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么?既然有了女朋友,那么就别再招惹这些花花草草的。” 顿了顿,顾青衣摇头道:“刚才这个女人,有点修为在身上的,不过我看着她就不太喜欢,看那模样不是个省心的。” 哎! 话可不能这么说吧? 不能因为人家长的烧,就觉得人家本性也烧啊……陈言摇头道:“想多了你,我和这个女人没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是洛云斋那个罗青的同门……” 一听“洛云斋”三个字,顾青衣立刻眼神飘向远方,咳嗽了一声,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一口气塞进了嘴巴里,低头鼓着腮帮子狠狠咀嚼。 陈言简短把楚可卿的来历说了一遍,顾青衣目光躲闪着不啃声了。 陈言随后又问道:“怎么样,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么?” 顾青衣立刻摇头:“没兴趣!这个事情我刚才听了一遍,尸体失踪,要么是山中出了什么精怪,要么就是有人恶意在暗中对付那个何老板。你愿意去看的话那就去看你的,我在家待着。” 陈言倒是有些意外:“你……不去?” 这位神通广大的小嫡母不去,自己好像还真有点缺乏安全感。 顾青衣冷笑一声:“你就想着我去给你当保镖么?” 陈言理直气壮:“让我认你当嫡母的时候你可说好的,你会帮我揍人,会让我横着走。” 顾青衣呼吸不稳,咳嗽一声躲开了陈言的眼神,眼神看向别处,却把手伸了出来。 “我也没说不管你,这个……你带着吧。” 她的掌心里,赫然摆放着两张符纸。 陈言拿过来一看……不会又是如同上次对付山魁的时候,给的自己召唤她的符吧? 可这次自己去的地方很远,何老板的老家距离金陵府可有些距离的。 她顾青衣又不会千里瞬移,难道还能召唤她不成? 不过拿在手里一看符纸上的符文,陈言一愣:“这是?” “无相破劫斩!” 陈言瞪圆了眼睛:“卧槽?!” 顾青衣看着陈言的眼睛:“我把两记无相破劫斩,封在了符里。 不过我不擅法术,所以这两记封存在符纸里的【无相破劫斩】,每一击,只有我现在的三成功力。” “等等,先说明白,是什么的三成功力?是你天人境的三成,还是……” “尽想美事! 如果是天人境的话,哪怕只是三成功力的无相破劫斩,都可以重创一般的天人境了! 我给你的,当然不可能是天人境的三成! 在这个世界我不能施展出天人境的境界的。我如今在这里只是登台境,不过,登台境的我,三成功力下的无相破劫斩……足够你用了!” 那岂止是够用……陈言表情很是满意。 前两天顾青衣说过,干掉山傀的那一记【无相破劫斩】,当时她最多用了不到一成的功力而已。 如今,三成?! “你们的这个世界没有法术传承,更有天道压制,最强的存在也不过就是登台境。而且在我看来,都属于传承残缺的弱鸡登台境。 我给你的符里面封存的【无相破劫斩】,哪怕只有我登台境的三成功力,但这一招是顾家绝学,专精杀伐!即便是遇到你们这个世界的弱鸡登台境,也足够把对方斩杀!” 顾青衣说完,转过身去不看陈言,却依然轻轻道:“早去把事情办完就早早回来,我还等着你回来帮我完成冥婚呢。” 陈言笑了笑,捏了捏手里的符纸。忽然心中一动: 咦?这两道符,她应该是之前就画好了的吧。 · (本章完) 第74章 【是巧合么?】 第74章 【是巧合么?】 第七十二章【是巧合么?】 第二天一早,陈言早早起床,在练功房里收拾好了出门需要用的东西,整理出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 顾青衣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经过了多日的元气聚集滋养,原本这个院子里,草地上已经枯黄的那一片,在这个大冬天,居然又泛出了些郁郁葱葱的绿色来。 九点钟的时候院门的门铃被按响。 陈言拖着行李箱出来,就看见楚可卿恭恭敬敬的侧身站在门口,眼看陈言开门出来,就对陈言微微欠了欠身:“前辈!” “嗯。” 陈言随手把行李箱交给了迎上来的那个女助理,楚可卿指着停在门口的一辆商务车:“前辈请上车吧。” 陈言嗯了一声,弯腰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顾青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顾小娘用甜甜的小夹子音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知道了。”陈言点头:“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说完,陈言摆摆手上了车。 楚可卿客客气气的回头对顾青衣也点了下头,然后也弯腰上车,商务车才缓缓开走。 · 何剑波何老板的老家,在金陵府隔壁的徽州下的一个小县,倒是不用坐飞机和高铁。 汽车开过去的话,走高速公路大约三四个小时的样子。 开车的是楚可卿身边的那个女助理——这个女人看着和楚可卿年岁相仿,应该是楚可卿的身边心腹,大概承担了助理,司机,甚至还可能偶尔兼顾着当保镖——陈言看这个女助理,双目有神,行动身形敏捷,步伐沉稳,想来应该是有点身手的。 · “前辈,喝水。” 商务车里,楚可卿就坐在陈言身边,双手捧来一瓶矿泉水。 陈言看了一眼,牌子不认识,不是自己平常喝的那种大自然搬运工。不过按照这个女人的排场,应该挺贵的吧。 她很是殷勤,还主动把瓶盖拧开了,才递给陈言。 “能有机会跟在前辈身边学习,是我的荣幸,这次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这个女人把姿态摆的很低,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这个姿势让陈言心中叹气,只好把眼神尽量往窗外飘。 嗯……本座现在气血过剩,这种场面实在看不得啊。 “前辈,山傀的那次事情,能和晚辈说说么?” 眼看楚可卿居然摆出了一副认真请教的姿态,陈言想了想,就缓缓道:“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晚我夜观天相,就觉得紫金山方向有山中煞气涌动,必是什么精怪觉醒,于是前往查探了一下。 果然遇到两只山傀,我就顺手镇压。这种被煞气侵染失去了神智的精怪,只知血腥杀戮,会把所有看到的生灵都当作血食,若是让它们跑出山来的话,恐怕还会引起大祸。” 楚可卿由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适当的捧场表情来:“前辈果然是悲天悯人的心肠!”,顿了顿,就小心翼翼问道:“不知道前辈是如何镇压了那山中的精怪?” 陈言这才看了这个楚可卿一眼——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吧。 “不过是一些杀伐之道,我辈修行之人,当顺应天数,体应自然。杀伐之道有违天和,不提也罢。” 别不提啊,我想问的就是这个啊……楚可卿心中憋了一下,下意识的深呼吸,颇具规模的胸膛起伏了两下后,才低声道:“前辈手段通神,晚辈生平前所未见。只是前辈不肯指教,是因为罗青的事情还在怪罪我云宗么?” 嗯?陈言看了这个女人一眼。 紫老啊,你这几句话说的,有点茶啊。 陈言心中一动:“我看你行事做派也很懂得分寸的,做事情面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那个罗青是你的同门,往日里做了不少歹事——以你紫老的身份和心性,怎么会对他疏于管教了?” 楚可卿幽幽叹了口气:“果然,前辈还是在怪罪我啊。” 她想了想,道:“前辈不知,我其实也有难处的。 我师门名字叫做云宗,上一代的宗主掌门,是我的恩师。 我在师傅的几个弟子里年纪最小,乃是所有人的小师妹。罗青是我师兄,资历和位分都在我之前。 我一个做师妹的,虽然接了掌门的位置,但……要想事事管着师兄,也不太现实。 而且恩师也已经故去,我名为掌门,但实际上不过就是接管了一些产业。我那些师兄们,对我也只是嘴上尊重而已。涉及到核心利益,他们都未必会听我的。 何况又都是同门,很多事情我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陈言冷笑道:“不好太过分?设术害人,这种事情,你若是不过分,难道还等他做出更过分的么?” 楚可卿神色无奈:“其他师兄也就罢了,多少也学会了几分师父的本事,靠着手里那点本事也足够混口饭吃。 罗青么,是真的天赋不行,一点修为都没练出来。他为了赚钱,很多时候也不会听我的。 而且,他的身份特殊,以往我也不好对他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所以每次他惹了事情,我只好为他兜底,事后对他也只能略加惩戒,他也是皮了,渐渐的也就不怎么怕我。” “罗青的身份怎么特殊了?” 楚可卿低声道:“他是先师留下的唯一的独子。” 陈言一愣。 楚可卿继续道:“云宗上代掌门毕竟是先师。按理说,罗青是他老人家的独子,但凡他天赋稍好一点,能学到哪怕只有先师的一成本事,这个掌门的位置都该是他的。 只是他实在无用,半点修为都没有,最后掌门的位置才落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倒好像是,一个外姓人夺了他罗家的产业一样。 先师故去之前,在病榻上还抓着我的手,求我今后一定要对罗青多多照拂。 师恩如山,所以……很多事情,我也很难办的。” 陈言点了点头,这么一说倒是让他可以理解了。 为什么这个叫楚可卿的女人,做事面面俱到,也是一个能讲道理的人,情商智商都不低,却怎么这么多年来能把罗青纵容到这种程度。 情况确实有点特殊。想到这里,陈言多问了一句:“罗青没学会任何本事,没有修为……难道你其他的师兄都没学会么?怎么掌门就落在了你这个小师妹身上?” 楚可卿语气不卑不亢,缓缓道:“也许是我天赋还算不太差,尽得了先师真传,先师考量了我和其他几个师兄的修为后,才做出的决定吧。” 陈言心中一动,明白了楚可卿的言下之意。 她的意思是,罗青这个嫡子不能继承,而其他的师兄,实力都不如她! 陈言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确实,一个凡人,在这个不适合修行的世界里,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归元境,确实算是天赋很好了。 接下来,楚可卿就抓紧机会向陈言这个前辈请教符术。 陈言既然拿了个【前辈】的人设,自然不肯塌房。拿捏着姿态,随意解答了一两个楚可卿关于符术的问题。 几问几答后,陈言敏锐的发现,这个楚可卿所在的云宗,主修的就是符术,但她所说的几个符文,在陈言看来明显有些残缺的弊端,看着仿佛是因为传承不当,弄得缺胳膊少腿,效力就大打折扣。 而且,通过和楚可卿的聊天,陈言也发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玄术界,修炼的东西,普遍都缺少攻伐的手段。 哪怕是练到了像楚可卿这种级别,已经算是玄术界里的响当当的一流人物。这个女人也只精通符术和风水望气,攻伐手段也是没有的。 不光是攻伐手段,甚至连法术都没有传承下来,现在的玄术界里,能流传的法术,在陈言看来都是极为低劣的,不光质量低,数量也是凤毛麟角。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自己所学的东西,哪怕是入门不久学会的那个【截运术】,这种法术在册子里都是入门级的低档货——而这个法术若是传出去的话,在这个世界的玄术界里,怕都是会引起一片哗然。 (技能树残缺了啊) 陈言心中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这个世界的玄术中人,如楚可卿这样的,或许在元气功法上还留下些传承,但是技能却都丢失了十之八九。 空有内功,却没有武艺招数。 也有一些天赋极好的人,凭借着元气修为,也创出了几首法术来,但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压制,创造出来的那点法术,也往往似是而非,效力微末。 楚可卿这个女人行走江湖,其实主要靠的是风水命数堪舆这三套本事。 真真就沦为了一个高级一点的江湖术士。而她会一手不俗的符术,就已经算是得道高人了。 “我云宗传承,以望气命理为长,算是我云宗的独门绝学。”楚可卿道:“不过门中传承也一再告诫我们,气数和命理乃是天道所定,轻易不可违逆。 我行走江湖,行事也不敢肆意妄为,靠着一点点小手段,为一些富人做些梳理命数气运的事情,但若是遇到的大的变故,也是不敢插手,把惹上因果。” 顿了顿,她轻轻道:“本门传承的《术书》,首页第一句话便是告诫门中弟子,留下了八个字: 运数轮回,因果报应!” 陈言听了这八个字,忽然眼角一颤! 他假装看着前方车窗外,但心中却生出了一团疑云来。 运数轮回,因果报应? 老太太留给自己的那本册子里。 在《气运周数》篇里,这一句,也是这八个子:运数轮回,因果报应! 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下意识的看了楚可卿一眼。 这个云宗的传承术书……为什么开篇头一句话,和老太太册子里的《气运周数》篇的第一句话,是一模一样的? 是巧合么? 陈言想了想,缓缓道:“我也大体能猜到你的心思,你登门拜访,又求我出手,无非就是有求教之心。 也罢,本座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既然有心,本座也愿意指点你一二。 你若是愿意的话,把你门中的功法背来我听听。” 楚可卿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来! 她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又是对方大海方老板低头服软,又是去讨好网吧老板娘,再来求陈言出山,姿态摆的那般低。 所求所想,不就是这个么? 虽然门中的功法,乃是不传之秘——不过这位前辈法术通神,人家所学的功法肯定比自己云宗的高明十倍!必不会贪图自家的那套东西。 拿出来求教高人,没准还能得到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的指点,若是能得到前辈指正一二的话……补足功法里的一点残缺和弊端,云宗的传承也会大大的迈上一个台阶。 “禀前辈,我云宗传承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功法,名字叫做【聚云观气法】,学之可以搬运天地元气,让人入门得道。 另外一部分则是《术书》,记载了本门传承的符术,还有历代前辈花费心血补全的一些东西。” 陈言点了点头:“你要是不介意,背来我听听。” 楚可卿神色一凛,却先看向了前面开车的女助理:“小蔡!” 女助理倒是很懂事,轻轻的给自己戴上了一副耳塞,然后按下按钮,驾驶舱和后排座位之间的窗户隔板就缓缓升了上去。 楚可卿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陈言,深吸了口气,开始背诵:“我先把【聚云观气法】背给您听:天地气运,当观人观己。气有起落,云有高低,是为观气法也……以己为鉴,以气为令,吞气而入体,体轻则气沉,气轻则运隆……” 楚可卿用了十几分钟把她门中的功法背诵了一遍,陈言静静听着。 这篇功法,比自己所学的《元气搬运术》要差了太远。 全篇对元气的搬运汲取,操控运转,对身体的蕴养……在陈言看来都十分粗糙低劣。 有些地方更是似是而非,元气流转的方式都有错误。 陈言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了楚可卿一眼:“你今年多大年纪?” 楚可卿一呆,没想到这位前辈听完了功法,却居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她脸上一红,缓缓道:“晚辈……晚辈虚度三十三岁。” “练了多久?” “十三岁随先师修行,今年刚满二十年。” 陈言:“……” 这么一套元气运转低劣,还有不少错漏的功法,她居然能在三十三岁就练到和自己一样归元境——这已经是凡修阶段的第二境了。 看来这个女人的天赋真的很好啊! · 【大年初一!给各位看官老爷太太们拜年! 恭喜发财!! 求点打赏当红包,不用多,意思一下就好~】 · (本章完) 第75章 【何家】 第75章 【何家】 第七十三章【何家】 陈言想了想……老太太的功法是绝不可能教她的。 不过看在她昨天登门拜访送礼,还给自己送来这么一桩大生意的份上么…… 陈言把这套功法里,自己刚才听下来,记住的其中最明显最大的几处元气搬运的错误之处记下,让这个女人拿纸笔过来,当场就帮她改了几句口诀写在了纸上。 “你的功法我听完后,这几处谬误最大,我帮你修正了一下。” 楚可卿眼睛放光,接过陈言写下的那张纸捏在手里,如获至宝! “多谢前辈!”楚可卿深吸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呃……这位前辈的字,不太行啊。 之前那张药方上的毛笔字,俊秀飘逸的很。 怎么这张纸上的字写的如此稀烂? 嗯,想来是这位是前辈高人,擅长毛笔,不怎么喜欢用硬笔书写。 不过当她看清了上面的字句,口中默诵了几遍后,一双眼睛就越来越亮! 原本她修炼了二十年来,本门功法已经烂熟于心,多年来苦修元气,总觉得一些关卡始终无法迈过去,一些元气搬运上的问题,多年来都想不明白。 如今这几句修正,让楚可卿看得顿时心中大震!一字一句,都仿佛点在了自己这些年来修炼中滞涩要害之处!! 楚可卿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前辈大恩,云宗上下感念!今后我楚可卿任凭前辈差遣,绝无二话!” 若不是坐在车上,楚可卿恨不能当场就跪下来给陈言磕一个了。 陈言这一番指点,对楚可卿来说恩惠着实不小! 功法上的补全,等于让楚可卿今后可以修行上大为顺畅,很多阻拦了她多年的错误之处,荡然无存。 而往远了说,云宗得了一套修正谬误的功法后,传承也会更加强大! 就陈言写下的这几句,要是让楚可卿拿全部身家来换,她恐怕都是愿意的。 (这么大的恩情,回去之后,还得好好感谢一下陈言前辈!)楚可卿心中暗暗记下! 陈言不动神色:“嗯,功法说完了,《术书》也背给我听。” “是!是!”楚可卿心中狂喜,赶紧小心翼翼的把这张纸收好——想了想,又不放心,拿出手机来,先把这张纸上的字句拍摄下来,好好保存好了,然后再把纸张折叠好收进包里。 重新坐好后,楚可卿努力定了定心神,开始背诵门中的《术书》 第一句,果然是“运数轮回,因果报应”…… 陈言心中做好了准备,楚可卿背诵的时候,他假装低着头眯着眼睛倾听,不让这个女人看着自己的脸庞。 果然,楚可卿背了几句后,陈言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疑云! 这…… 这特么的不就是自己学的《气运周数》么?不过……好像是被改的乱七八糟了啊。 全篇背下来,这篇云宗的《术书》内容,每三句,就有一句和陈言所学的《气运周数》有一句相似。 听起来,倒好像是有人看过《气运周数》后,背诵不完整,只记下了三分之一的内容。然后又根据自己的想法,把另外三分之二的部分自己重新创作推演了出来。 楚可卿背完之后,满脸期待的看着陈言。 陈言静静思索了一下,缓缓问道:“这篇《术书》是何人所创?” 楚可卿小心翼翼道:“乃是我云宗的老祖所创。” 这家伙绝对看过《气运周数》! 陈言非常肯定的做出了这个判断。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老太太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次,陈言并没有帮楚可卿再修正和改动这篇《术书》。 之前的功法可以帮忙修正,反正不涉及自己所学。 但这篇《术书》分明就是出自于《气运周数》的。若是帮她修正的话,就等于把要给她修成一篇正版的《气运周数》了。 涉及到老太太传承的秘籍,陈言可不会随意这么做。 想了想,他缓缓道:“你这篇术书涉及甚多,我一时也想不太清楚,等我好好研究研究再说吧。” 楚可卿有些失望,不过随后就把失望的表情收了回去——能得到这位陈言前辈帮忙修正本门功法的错误,已经是巨大的恩德和收获了。 做人不可太过贪婪,门中传承也说了:运数轮回,因果报应! 得了陈言前辈这么大的恩惠已经是大大的运气,不可强求更多! · 车内两人在功法交流指教,一晃时间就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商务车在高速公路上下了匝道,减下速度过了收费站就停下。 收费站前,路边停了一辆轿车,一个男人站在路边对这里挥了挥手。 女助理把车也靠边停下,那个男人快步走来。 这人一身西装,看着也不过就是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五官端正,只是看着没什么特点,气度倒是沉稳的很。女助理放下车窗,楚可卿看了这人一眼,点了点头:“赵助理。” “紫老!”赵助理客气的点了点头:“何董派我来这里接您。他在乡下的老宅等着您过去。” 楚可卿点了点头:“好,你开车在前面带路吧。” 车窗关上后,赵助理去了前面车上坐下,片刻后,两辆车先后发出,一路从省道开下去…… 那位何剑波何老板的老家在乡下。 下了高速公路后,还要走省道,然后再下到级别更低的公路。 路过县城,走到下面的镇子,然后下乡。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一点多钟,汽车缓缓的开到了一处乡下。 公路旁是一条小溪,溪水上横跨着一座不过十多米长的水泥桥面,宽也不过刚够一辆车同行的样子。 而桥那边,则是一座村落。 村子看着规模不算很大,道路两旁是农村里常见的自建楼,有新有旧,不过村中的路倒是很是平整,虽然不甚宽阔,也足够两辆车并行,路边也是压的平平整整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这里就是何村,是何董事长的老家。村子里的人有一大半都是姓何,另外一小半也大多跟何家沾亲带故。”车里楚可卿对陈言介绍道;“何总发迹后,倒是也回馈乡里,村里的路就是何总掏钱修的。” “嗯。”陈言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那近在咫尺的农村自建小楼,路边上悠悠跑过的土狗和土鸡。 还有农家在自己院子附近种下的葱蒜韭菜之类的…… 这场面,却让陈言心中生出了一股熟悉的亲近感来——自己跟老太太生活了那么多年,可不都在这样的环境下么。 何老板的家,是村中靠背最大的一座宅子。一看就和村中其他的房屋拉出了差距来。 青砖黑瓦的徽派建筑的大房子,两层的高度,但是却修了个大院子。 占地至少得有三四亩的样子。 房屋看着就和农村里的自建房不同——农村的自建房,往往墙板薄。 何家的宅子,房屋看着敦实得很。 院落里已经停了两辆轿车,都是一水的黑色大奔。 楚可卿一行人的车开进来,四辆车停在院子里,却丝毫不见拥挤,偌大的院子里,还有一排侧房,大概是储藏仓库之类的。 院子里修建的水池,凉亭,还架设了葡萄架,两只一看就血统不错的苏牧,趴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汽车开进来的时候,才爬起来过来附近溜达了一下。 正堂屋房门大开,能看见里面堂屋方方正正。 汽车停下后,楚可卿和陈言下了车,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堂屋门口,神色严肃的望向这里。 楚可卿低声和陈言打了个招呼,就快步走了过去。 “何董,您好。” 男人面色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和焦虑,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来和楚可卿握了握手:“楚老师,这次麻烦你了!” 这人开口并不称呼楚可卿为“紫老”,就隐隐的彰显了自家身份。 陈言站在楚可卿的身后,细细打量这个何董。 中等身材,看着身材很是健壮,没有中老年人的臃肿肥胖,应该是平日没有疏于锻炼——看着虽然面容有一点憔悴,但是整体气色都还好,气息也很沉稳,应该平日里有固定的做有氧运动。 按理说他应该是快五十岁了,但是头发乌黑,脸上皱纹也不算太多,大概是富贵生活的滋养,让他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年轻了十岁左右。 眉宇之间,顾盼颇具气度,一看就是平日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陈言一眼看见了这位何董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玉牌,上面雕刻的应该是观音像。 所谓男戴观音女戴佛。 这玉牌看着碧绿,应该是极品祖母绿的料子。而且让陈言有些的意外的是,隐隐的居然还感觉到了一丝丝元气的流动,虽然微弱,但毕竟还是有的。 何董只是和楚可卿打了招呼,对于跟在后面的陈言,只是看了一眼,略点了一下头而已。 楚可卿介绍陈言的时候,只说是自己门中年轻弟子——这个说法也是两人路上在车中就商量好的。 陈言看着脸太嫩,若是说什么前辈之类的,太过惊世骇俗,更是要费太多口舌去解释,麻烦。 · (本章完) 第76章 【天作之合?】 第76章 【天作之合?】 第七十四章【天作之合?】 一行人早上出门,到这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午饭自然还没用。 何董能把生意做这么大,人情世故上当然是不会欠缺的。家中餐厅里已经单独备了一桌饭菜。 陈言跟着楚可卿去了餐厅,赵助理跟着。 何董没来……他这么大的富豪,没必要楚可卿吃饭还要坐在旁边陪着。 不过礼数上倒也算是做的到位,何董没来,他的夫人倒是来了餐厅坐下作陪。 这位何董的夫人,陈言之前听楚可卿说起过,是何董母亲在世的时候给他说的亲事。 当时何董已经在外面做生意赚了些钱,却因为出于孝顺,不肯违逆母亲的意思,就居然认认真真的把这个乡下女人给娶了。 这位何夫人,看着相貌普普通通,但是瞧着人算是挺素净,穿戴也是朴素,家里刚经历过老人的丧失,一身的浅色外衣。 脸上没化妆,不过皮肤状态不错,看着也不过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梨形的身材,在乡下人看来,属于那种好生养的类型——听说她给何董生了一儿一女,不过现在都在国外读书。前些日子回来参加了葬礼后就又走了。 老太太的墓穴出事,孩子人在国外就没叫回来。 这个女人头发乌黑,双目有神,双颊红润,一看就是气血挺足的——用现在网络上的话来说,一看就是那种月经量很足的。 何太太话不多,说话也都是轻声轻气的,没有一般乡下妇女那种咋咋呼呼的劲儿,看着倒也是读过书的,性子有点内向的样子。 她不是第一次见楚可卿,坐在饭桌旁陪着楚可卿吃饭,也说了几句闲话。 缅怀了几句老太太在世时候的好,然后说起老太太的坟墓垮塌,尸身消失,这个女人眼睛也有点红,看着很是悲切。 陈言用望气术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的情绪是由衷不作假的。 看来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婆媳关系处的不错。 楚可卿人情世故几乎是满分,眼看何太太眼睛红了,放下筷子,坐过去拉住了何太太的手,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陈言一言不发,就坐在那儿安静的吃饭吃菜——符合他【门中年轻子弟】的人设。 倒是听见楚可卿跟何太太聊天,闲聊中称呼对方为“辰姐”。 一顿饭吃完,赵助理请了楚可卿去书房,跟何董单独谈了会儿话。 这种场合,陈言是不好跟去的,就坐在堂屋里打量着这个何家老宅。 · 何家老宅人并不少。 之前老太太在世的时候,辰姐作为儿媳妇,在跟前尽孝,住在这里。不过生了孩子,长大后都是送到大城市去念书。 此外,何董毕竟是大富豪,家中也是安排了人手的。 除了老太太和辰姐这对婆媳外,家中保姆就有三个,其中一个是专门的厨娘。 更派了两个女助理在这里常驻——都是身上带着点功夫的,算是就近保护家人。 毕竟是大富豪,对安全问题也是在意的。 这大大的何家宅子,里里外外就住了七口人,也不算冷清。 不过一门都是女子,没有一个男人。 说是老太太寡居了半辈子,不喜欢家中有男人。 而且何董自己的老婆常年住在这里,和丈夫分居,若是家中安排个男助理什么的,好说不好听的。 楚可卿跟何董在书房里也没聊多久,就一起出来,然后何董让赵助理去备车,要带着楚可卿去祖坟看看现场。 陈言立刻站了起来,跟着楚可卿一起上了商务车。 何董带着赵助理和司机一辆车,陈言和楚可卿依然是坐着带来的商务车。 何家祖坟在附近的一座山上,距离村子有几里路。 过去要饶过一条公路,也得开个几分钟。 车上,楚可卿告诉陈言:书房里的见面,何董并没有说出什么新的线索,只是把事情经过又重复了一遍,而且何董情绪非常的不好,心中怒气夹着悲伤,只是靠着多年的涵养和城府还在强行压制着。 陈言倒是理解,换谁自己的母亲的坟坍塌了,尸身失踪了,都得暴跳如雷。 这位何董能强行克制着没抓狂,算是难得了。 不过陈言却提出了一个问题来:“你用望气术看过何董了么?” 楚可卿点头:“看过了,不但看过,我还给他算过气运。何董的气数看着倒是无碍,不过……不知道怎么最近却遇到这种事情。” 陈言点了点头,他今天一见这位何老板,也用望气术看过。 但结果让他有点奇怪:何董运势看着颇为不错,甚至最近事业上应该还颇有新的建树。而且……从气运上看,无病无灾的。 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气运是不会看错的。”陈言摇头:“所以其中必定有古怪。” 顿了顿,他忽然又道:“那位何太太,你很熟么?” “不算很熟,之前见过两次。一次是给老太太勘测墓穴风水的时候,我来过一次。 还有一次是老太太的丧事,我也在场。 加上今天,算是一共见了三次。” 说着,楚可卿疑惑道:“何太太……有问题么?” “没问题。”陈言摇头:“我也用望气术看过了。” 他忽然心中一动:“你叫她辰姐。她的名字是哪个辰?时辰的辰么?” “嗯,时辰的辰。”楚可卿道:“她名字叫孙辰,取这个名字,因为她是辰时生的——她父亲以前是县中的老师,算是有文化的。” 陈言点了点头——难怪这个何太太看着和普通的村中女子气质上不同,原来是教师的女儿。 “孙辰也是念过书的,读到了高中……那个年代,考大学不容易,不像现在扩招了,遍地都是大学生。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大学生不是很容易考上的。 她读到高中后就没读书了,然后她父亲托人给她找了个工作,在县里的是书店当了个销售。再后来,就嫁到了何家。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这人性子很内向,个性也比较柔软。据说之前和老太太相处的很不错,老太太很喜欢她,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的。 不过想来也对,毕竟这门婚事,是老太太给儿子选的,这个儿媳妇,也是老太太一开始就中意的。” 陈言心中一动:“她的八字你知道么?” 楚可卿摇头:“这……倒是不知道,之前勘测墓穴,我倒是知道老太太的八字,和何董的八字。” “问一下,现在问。”陈言低声道。 楚可卿一愣,不过也不多问,立刻拿出手机来,调出威信发了一些话给何董。 几分钟后,楚可卿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机,把孙辰的出生年月日告诉了陈言。 “我找何董要的,我假称说是勘测墓穴,要算一下家里所有至亲的生辰八字。 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我怕何董多想,没单独要何太太的,顺便把何董的儿子女儿的生辰也都要过来了。” 陈言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楚可卿——这个女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啊。 八百个心眼子么。 陈言得到了孙辰的生日后,加上记得她是辰时出生…… 片刻后,陈言心中一动! 他抬起头来,看向楚可卿,发现楚可卿也是脸色有点变化。 陈言一笑:“你也算出来了?” “嗯。”楚可卿点了点头:“这位何太太……命数很不错啊。” 何董的八字,楚可卿也报给了陈言,陈言听后,叹了口气。 然后,他嘴角扯了扯,眼神带着一丝古怪:“天作之合啊。” · 何太太孙辰的八字,命数单看也只是【不错】,命中带着些许几分福气而已。 但,如果加上何董的八字,两人合在一起,那就是天作之合了! 孙辰若是嫁给别人的话,也就是一辈子顺顺当当,无病无灾,算是中上的命格。 但……跟何董结合的话,这个命就不一般了。 命数显示,孙辰的八字跟何董合在一起后…… 家宅兴旺,富贵满门!而且,儿女俱全,子孙满堂,多子多福…… 就像起了化学反应一样! 用一句很俗套的话来说。 这位何太太孙辰,是个极品的【旺夫命】——而且专旺何董的八字! · 陈言皱眉思索着:“当年何董取这位何太太之前,也找高人算过?这命数……我不信是巧合,肯定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楚可卿眨了眨眼睛:“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当年这门婚事,是老太太定下的。是不是找人专门挑过人,或者算过命数……我回头问问何董?” 顿了顿,楚可卿低声道:“不过,当年的话,何董还没有后来那么发达,虽然也赚到一点小钱,但比现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按理说,还不算大富大贵的人家,娶媳妇应该不会那么讲究……这种契合到极点的八字,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花费无数人力海选出来的。当年的何家,可没有这种实力。” 陈言笑了笑:“所以……这位去世的老太太,兴许是位隐世居住的高人?” “不知道……听说就是一位寡居多年的普通乡下老人。应该……不是什么高人吧。 兴许,是乡下也有什么有点手段的神汉神婆之类的帮忙算的八字?” 楚可卿思索着慢吞吞的说着。 陈言听了,心中叹了口气。 普通乡下老太太,怎么就不能是高人呢…… 你楚可卿见识少罢了。 乡下老太太怎么了,有的乡下老太太还能让黑白两位爷跪下来磕头呢。 · (本章完) 第77章 【上山】 第77章 【上山】 第七十五章【上山】 山间路窄,只是今日天气甚好,虽然是冬季而且到了快过年的时候,日头高悬,而且山中也难得没有潮湿寒冷的雾气。 两辆车停在了山下,一行人下车后,就沿着山中的道路一路往上。 这座山规模不算小,路上陈言就听见楚可卿介绍了一番。这片山方圆有四五里地的样子,一共有三座小山头,虽然海拔不高,但山脊却是那种低矮延绵的地形。 何家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山脚下的村镇,已经有超过三百年的历史。 西南面的一片山头,就成为了何家祖坟所在——只有嫡系才能下葬。 至于直系,则都埋葬在半山腰或者是东面的山头。 这片山没有什么矿产,所以也没有官府过来开发征地,山头也就一直保存着。 而前些年,何家更是全族集资了一笔钱,走了官府的流程,把这一片山头的土地买了下来,名义上是做山货或者果林开发,但实际上则是为了给祖坟之地保下一个保险。 这种南方的山路虽然并不陡峭,但山中枝繁叶茂,路径甚窄,地面上原本其实也没有路,只是走多了,踩出来一条山径,两旁杂草丛生,还有横伸出来的树枝树杈。 楚可卿毕竟是一个女子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已经双腿发软,气息不稳。 陈言跟在楚可卿的身边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这个女人所学的云宗的功法有缺陷,缺少了引元气蕴养肉身的部分,所以虽然她修为到了归元境,但是只是元气境界上去了,元气却并没有蕴养肉身,对身体的素质加强也实在有限。 其实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只是略强一点。 不像陈言,一路上山走到这里,面不红气不喘,额头上干干净净,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幸好楚可卿的那个女助理是个练家子,在身边跟着,还搀扶着楚可卿一路上山,给她借了不少力。 这个女助理一手搀扶着楚可卿,身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脚下的鞋子已经沾染了不少泥土,陈言走上最后一道山坡,就在路边随意找了团草丛,伸脚在上面擦了擦鞋。 何家的祖坟就在这片山坡之上,从高到低错落有致。 有年代久远的,墓碑明显已经颇为陈旧,虽然翻新过,铭文明显是重新描画过了。几座古代大坟,明显也是后人重新修缮过,浇筑了水泥的坟墙和顶,重新做的角。 陈言等楚可卿终于爬上来后,看着这个女人在身边轻轻喘着气,想了想,把手里拿着的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多谢前辈。”楚可卿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拿过来拧开喝了两口。 何董那边已经走到了墓地旁,只是这位何老板看表情非常的阴沉,面色铁青。 随着何老板的目光,陈言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位老太太的墓穴——在最边上的山坡一角。 那座坟明显已经坍塌掉了。 因为之前大雨导致的山体滑坡,塌方后,上面有泥土和断裂的树木被冲击了下来。 原本老太太的墓穴这块山坡,地面也裂开了,墓穴的水泥裙墙和墓碑都已经坍塌,墓穴甚至已经裸露了开来。 而陈言现在看到的场面,已经是何家召集了人手经过了挖掘和清理后的现场。但看起来还是残破狼狈。 陈言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难怪何老板那么愤怒了——他是个大孝子,对母亲极是孝顺。本来母亲亡故就对他是极大的打击,而母亲的坟墓落得这样的下场,让他如何不悲痛万分? 楚可卿和陈言一起走了过去,陈言抬起头来看着四周,心中飞快的计算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这个墓穴的位置是当初楚可卿帮何老板选的——楚可卿的水平不差,点穴的功夫看来是到家的。 这墓穴的位置在山坡靠南的位置,往南看去,山下一条溪水自西向东蜿蜒而去,如一条蛟龙。 龙首正对着太阳升起的方位,正形成的“蛟龙逐日”之形。 而蛟龙的水势又仿佛是环绕着山坡上的老太太的墓穴,正是形胜之地。 墓穴的左右两侧,各有一片山头。而且是左高,右低。 左高右低,这就是有讲究的! 若是反过来右高左低,那就大大的不妥了。 所谓左青龙右白虎,若是右边的山头高过了左边的,那就变成了“白虎回头”的煞气之地。 当初陈言问起这个墓穴的位置,楚可卿就很自信的说了一句“吉穴”。 果然不是名副其实的。 何董望着母亲的坟墓出了会儿神,才面色铁青的转过身来,对楚可卿点了下头:“楚女士,请你看看吧。” 楚可卿郑重道:“好!” 旁边的女助理捧着她的那个木匣子,正要走过来,却被陈言拦住了,伸手接过。女助理心中一动,顺势交给了陈言后,就退后了几步。 陈言把木匣子碰到楚可卿的身边来,楚可卿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白玉罗盘来。 陈言看了一眼,认出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这个罗盘的价值不菲,比自己的使用的某宝上买来的可就高了不知道多少档次去。 楚可卿一手罗盘,一手掐着手指,迈步在墓穴周围走了一圈,陈言则趁机捧着木盒子,就跟在楚可卿的身边。 陈言用望气术纵观四方,一边看一边微微点头。 这何家的祖坟所在,气势颇为不错,以形胜之地的地利,将四周的元气环绕,而且微微的有一点点聚拢吸收的意思。 在望气术之下,陈言眯着眼睛,能看到天地元气,以已经极为细微,极为微弱的姿态,一丝一丝的朝着这里聚拢。这种功效,没有任何法阵的加持,纯粹是靠着风水形胜之势达到的。 虽然效果比自己的聚灵阵要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是墓地,放在这里,十年百年几百年……日积月累,自然就慢慢的将气势加强! 显然,当初何家祖辈选择这里为祖坟的时候,是有懂行的人帮忙选的地方啊。 墓穴的旁边,摆放了两口棺材。 一口明显是表面破损,很多地方的油漆都已经刮花掉了,棺木也出现了不少地方的破损,甚至是开裂。 而另外一口,则应该是后来重新打造的新棺。 陈言看了楚可卿一眼,楚可卿会意,立刻迈步就往棺材走去,陈言刚好趁机跟了上去。 走近了看,那口老棺材的棺盖上,钉子已经被起掉了,棺盖虽然依然盖着,但明显是前些日子开过棺留下了痕迹。 陈言用望气术看了看,然后摇摇头。 看不到一丝阴气。 所谓的阴气也就是尸气,但凡是生灵所在,死亡之处,尸体腐朽都会留下一些阴气。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楚可卿手指掐着指诀,口中低声念着口诀,睁开双目四顾,然后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后跟被陈言轻轻踢了一下。 一扭头,就看见陈言用眼神示意自己,还看了看棺材盖。 楚可卿立刻领悟了陈言的意思,就提声问何剑波:“何董,我需要打开老太太的棺木看一看。” 何董面色凝重,略一迟疑,就点了点头:“看吧!遗体都失踪了,现在开棺也不算不敬我母亲。只要你能找出这件事情的根由,这个地方任凭你查看!” 楚可卿点了点头,故意对陈言大声道:“你帮我开棺!” 何董看了陈言一眼,然后扭头对跟来的两个自己的手下道:“你们去帮忙。” “不必。”楚可卿立刻阻止:“开棺自有开棺的规矩,何董,你的手下别过来。免得坏了我的手段。” 何董不明所以,不过他信任楚可卿,点了下头,摆手让两个手下退开。 陈言走上前,深吸了口气,先是运转元气在周身。 一只手先摸进口袋里,把一枚藏在口袋里的【趋吉化凶符】用元气激活,拍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双手去推棺盖。 咔咔几声后,棺材盖被推开了三分之一,陈言吐了口气,然后和楚可卿一起走到棺材侧面往里看去。 棺内空空如也,倒是原本垫的绸缎还完好无损,而且,棺材内还摆放着一些原本下葬的时候,留下的香料之物。 陈言闻了闻,然后看了一眼楚可卿,楚可卿眯着眼睛不说话,只是低头思索。 陈言的目光仔细在棺材里搜寻,忽然眼神一动,他伸出手指来,在棺材内某个角落上轻轻一抹,然后两根手指收回,指尖细细揉搓了一下,嘴角一扯。 随后他有伸手在棺材里摸索了一会儿,才吐了口气,缩回手后,站在了楚可卿的身边。 两人在棺材旁站了足足有两分钟后,楚可卿才抬头看陈言一眼,眼看陈言轻轻的摇了摇头。 楚可卿沉吟了一下:“合上吧。” 她迈步走开了墓穴,到旁边,然后吐了口气。 女助理上来,从后背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盆来。说是盆,其实也就是海碗大小。 她放好银盆,然后开了一瓶带来的水往里倒进去。 楚可卿走过来,拿出一道符来随手一抖就燃尽,然后将符丢尽了水中轻轻化开。 她伸出手来,在盆里搓了两下,然后扭头看了看何剑波:“何总,你也过来洗洗手吧。” 何董怔了怔,楚可卿缓缓道:“这是我带来的无根水,用符力化开的。咱们今日在墓地走了一遭,难免沾染一些阴气,该要洗洗手的。” 何董一挑眉毛,走过来把双手在水里搓了两下,然后看了一眼楚可卿:“看出什么来了么?” 楚可卿摇头:“何董,我们回去再说。” 何剑波沉默着看了看楚可卿,然后点了一下头。 随后,一行人都围过来,在这个银盆里洗了手,最后再原路返回下山。 陈言发现,下山的时候,这位何董三步一回头,对自己母亲破损的墓地恋恋不舍,眼睛更是微微泛红。 何董这个反应,让陈言看了也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 想着当初自家那位老太太刚“过世”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一副痛失至亲的悲伤表现吧。 一行人走到山脚下,上车离开。 可车才开出不到几分钟,来时的村道上,就迎面有一队吹吹打打的队伍而来。 更有人沿途放着鞭炮,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 眼看队伍挑着白幡白帐,孝子贤孙戴孝而行…… 赫然是一支送葬上山的队伍! (本章完) 第78章 【人祸】(今晚十二点上架,届时求个首订) 第78章 【人祸】(今晚十二点上架,届时求个首订) (今晚十二点上架,求个首订!) · 第七十六章【人祸】 遇到送葬上山的队伍,这边的两辆车也立刻停下来,然后往路边靠,让开了大路来。 前面的车里,何董已经下车来,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送葬的队伍,然后走上前去,和队伍里的几个老人交谈了几句,然后站在路边目送队伍走过。 陈言和楚可卿也下了车来,站在路边等候。 队伍走过,一路鞭炮,硝烟弥漫。陈言盯着送葬的队伍,面色露出古怪来。 一扭头,看见楚可卿也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哪有人送葬是选在下午的?” “确实古怪。” 龙国人办丧失,逝者下葬的流程自有一套规矩,不论是城里还是乡下,都讲究的是早晨上山。 入土下葬的仪式,约定俗成都是放在早晨的,最晚也不能晚过中午。 而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的样子,冬季的这个时间点,太阳都已经快下山了。 陈言眯着眼睛,眼看着队伍慢慢走过,但是中间一个孝子贤孙,手里捧着小小的骨灰盒,陈言就收回了目光。 火化后的骨灰,尸体经过那一烧,就气数全无,望气术也看不出来什么了。 楚可卿和陈言慢慢走到了何董身边,楚可卿低声道:“何董,刚才看到您和队伍里的人说话,您认识?” “嗯,同村的人。”何董摇头叹了口气:“村西头的丁家死了人。” “丁家?”楚可卿随口问了一句。 “嗯,何家村的外姓人,祖上迁过来的,虽然不姓何,但也和何家通婚,再这里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现在的何村,一大半姓何,也有四分之一的人姓丁。” 顿了顿,何董摇头道:“去世的人的叫丁友全——论起来,我还要喊他一声远房姑父。人是七天前死的,我当时自家事情焦头烂额,但也还是去拜了拜。” 陈言想了想,忽然开口问道:“何村最近,除了这个叫丁右全的之外,还有别的去世的人么?” 他这个【年轻弟子】忽然开口询问,其实是有点不合礼数的,也有点冒昧——楚可卿是他名义上的长辈,楚可卿都没开口,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小年轻东问西问的。 何董看了陈言一眼——不过他这等身家的富豪颇有城府,并无骄纵傲慢之气,虽然疑惑,但看在楚可卿的面子上,他也点了点头回答道:“前些日子,王家也死了一个——王家也是何村里的外姓人。不过和我家没亲戚关系,我就没去,只是让人去送了点礼。” 陈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送葬的队伍走完后,一行人才重新上车,回何村。 · 回到村中何家大宅,下车前,陈言却对楚可卿的女助理交待道:“你一会儿出门,就说去买点东西。然后你去村子里找人打听一下,这个死掉的姓丁的,还有刚才何老板说的死掉的另外一个姓王的。 这两家都是什么情况,人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顺便再打听一下,村里最近还有没有别家死过人。 打听的时候注意不要太刻意。” 女助理听了,下意识的看向楚可卿,楚可卿皱眉道:“陈言前辈说的话就等于我说的话,去用心办!” 女助理下车,楚可卿看了陈言一眼:“前辈,您是怀疑村中死的人……” 陈言点头:“嗯,有一个猜测。” · 下车后回到宅内客堂内,那位何太太孙辰已经迎了上来,让人端来了茶水。 何董面色严肃,也没心情寒暄,就对楚可卿道:“楚老师,山上的时候……” 楚可卿点点头:“何董,我们谈谈吧,您看是在这里,还是去您的书房?” 何董想了想,就对周围人道:“所有人都出去。” 然后看了赵助理一眼:“你在外面守着,不许人靠近。” 赵助理立刻点头,带着房屋内的保姆都离开。 就连那位何太太,在看了看自家丈夫后,何董略一思索,道:“你也先出去。” 何太太性子柔软,也没表示出任何不满,握了握丈夫的手,低声道:“你也别太着急了,既然请了楚老师来,事情总能解决。” 说完,她也转身出去了。 堂屋内,就剩下了何董,楚可卿,还有…… 陈言。 按理说,何董让人都出去,自然是要和楚可卿商议重要事情,陈言这个【晚辈弟子】却留在这里,熟识就有些没点B数的样子。 不过陈言神色自若坐在楚可卿身边,就连楚可卿也没开口说什么。何董虽然挑了挑眉毛,心中疑惑,但也没有说话。 堂屋的门关上后,何董才缓缓的摸出烟盒来,点了一支烟后,眼神扫了陈言一眼,然后落在楚可卿的身上:“楚老师,现在可以说了吧?我母亲的坟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老人家的遗体,是怎么消失的?是不是被人偷走了?” 楚可卿摇头:“何董,只是短短这么走一趟,其实还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 何董皱眉:“楚老师什么都没看出来么?一点线索都没有?”楚可卿缓缓道:“线索么,倒也有一些头绪。” “那就说说。”何董深吸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不管如何,我总要找到家母的遗体!若是让我能查到是什么人偷走了家母的遗体,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他是身家百亿的富豪,早年起家的时候,资本原始积累,谁没走过一些灰色地带?此刻发起狠来,倒颇有几分惊人的气势。 楚可卿轻轻叹了口气:“何董,我……” 她顿了顿,才缓缓道:“我其实怀疑,这片山里,出了精怪!” 何董一愣:“精怪?” “嗯,精怪,所谓山中精怪,是一种统称,有妖物修炼成精的,叫精怪。有原本的精怪生物,比如山魁山魈之类的,也叫精怪。 水中有水中的精怪,山中也有山中的精怪。 老太太的遗体失踪,这件事情太过离奇,不可能是人力作为——人力是不可能让一个封闭的棺材里,无声无息悄无痕迹的把遗体偷走的。” 何董听了,面色更加凝重,点头道:“事情发生后,我其实已经找过人看过棺材了,棺材钉被起开的位置,是没有反复起钉的痕迹…… 也就是说,棺材从下葬后,棺盖没有打开过。直到我们打算开棺移尸的那次,才是第一次打开棺盖。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而棺材板也结构完好,并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楚可卿点头道:“是,这就是我想说的意思……这种事情,不可能是人为的。只有山中的精怪,才有本事做到这一点。” 何董眼角抽了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精怪么?” 他虽然也有些迷信——如果不迷信的话,就不会结交楚可卿这位“紫老”了。 但毕竟迷信的程度也没有到那种痴迷的境界,对于精怪这种存在,还是有几分不信的。 楚可卿却不回答了,只是静静的看着何董——她虽然不说话,但是这个姿态,却已经表明意思:你若是不信我,又何必找我来? 何董能把资产做到这么大,自然是一个极精明之人,想了想,点头道:“好,如果是精怪做的……那么楚老师有办法解决么?” “我需要时间。”楚可卿摇头道:“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妥的。接下来几天,我要住在这里,然后每日我会带我的人上山去搜寻,寻找精怪的踪迹……何董,希望你耐心一点,容我些时间。” 何董沉吟了一下:“去山上寻找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动员人手,帮你搜山!何村里,我动员一两百人还是没问题的。若是不够,我派人再附近调来。” “不必了,搜寻精怪这种事情,普通人再多也没有益处。”楚可卿拒绝道:“我带着我的人进山就好。” 何董面色凝重,思索了会儿,眼睛再次泛红:“楚老师……你说的精怪,为什么要偷我母亲的遗体?它……那种东西,偷人的尸体去,要做什么?!” “很难说。”楚可卿摇头道:“不过老太太是有福之人,身后也无大灾的,这点我早就算过老太太的八字。所以何董不必太过担心。也许山中精怪只是借老太太的仙体去做什么法术……我知道何董心里一定会胡乱猜测,但是请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把老太太的遗体找回来。” “还有什么需要我能出力的,你尽管我。”何董叹了口气。 陈言此刻才忽然开口:“倒是真有一件事情,要请何董配合。” 何董看了陈言一眼,对这个有点没B数的年轻人,心中有些不喜,不过依然还是稳稳道:“你们说,只要能找回我母亲的遗体,任何需要,只管开口。” 陈言看了一眼楚可卿,再看看何董,就道:“老太太下葬的时候,应该是全村人都来拜过吧?” 何董虽然不知道陈言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我何家在这片地方根深蒂固,我母亲过世,确实村中各家都来人的。” “那么,来拜的人里,想必家里一定留着宾客名单吧?”陈言继续问道。 “……”何董看了一眼楚可卿,却发现楚可卿并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家。 他才点头道:“宾客名单是有的,毕竟我母亲一向注重乡里的人际往来,我遵照母亲对我从小的教导,也都把宾客名单记录下,以后都要一一还人情的。” “我们需要这份名单。”陈言沉声道。 何董顿时眼睛里目光一动,咬牙低声道:“名单?” 他看了看楚可卿:“楚老师……你们的意思是,怀疑这件事情,也有人祸的成分?” 楚可卿没说话,陈言却道:“老太太的墓穴,风水极佳。环山抱水,坐拥形胜之地!乃是上等吉穴! 这等吉穴,自带气运,怎么可能一场大雨,山体滑坡就坍塌,遭遇这种飞来横祸? 而且偏偏其他位置没坍塌,就老太太的墓地这一块塌了。 气运上佳之地,怎么会遭到这种祸害。这件事情原本就不合理的。 我们确实有所怀疑,不过很多事情也要仔细的再查一查才行。” 何董面色一变! 他听懂这个年轻人的话了……自带气运,怎么会忽遭横祸? 就好像,一个明明运气很好的人,怎么会忽然站在屋子里,就被掉下来的灯给砸坏了? 楚可卿轻轻叹了口气:“何董,我们刚才看了,墓穴的风水绝没有问题,乃是形胜之地!并不是什么险恶之地,所以,那山……就算有大雨,也不该坍塌,就算坍塌,也不该坍塌在老太太的墓穴位置!我楚可卿行走江湖,帮人点穴堪舆,从未出过错的。 不瞒您说,来之前我自己心里还曾怀疑过,是不是我学艺不精,辜负了您的委托,选的墓穴位置不佳,才让……遭此横祸。 不过今天在山上我已经重新勘测过了,风水没问题。气数上,它不该有这么一劫。” · 【今晚十二点就上架了,会在十二点就更新的。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 首订就靠大家了。 此外,今晚更新会超过万字的。】 · (本章完) 第79章 【上架前说下这本书的一点话】 第79章 【上架前说下这本书的一点话】 今晚十二点上架,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本书源于我之前想过的一个故事创意,但其实动笔之前纠结过很久,因为……审核。 不是网文的审核,都市玄幻都市修仙,网文是可以写的,比如隔壁肥龙的捞尸人。 劝说我不要写这本书的,是我的版权合作方,合作方再三劝我,不要写这本,换个故事。 因为,都市世界观下的超现实题材,只能写异能,写科幻。(比如上本稳住别浪,算是异能和软科幻) 但是写了都市修仙,都市玄幻……那就彻底和影视改编无缘了,动漫也卖不掉的。 因为动漫和影视,都因为审核的问题,不可能买都市玄幻都市修仙的题材的版权——异能什么的还可以打打擦边,打着软科幻的名义来做。 修仙,放在现代都市,就彻底封死了IP之路。在现在的影视和动漫的审核框架内,都市是绝不能出现神神鬼鬼之类的东西的。 但是……我再一次的任性了。 写一个别的故事,不是不行,但……只有这个故事,我写起来才有感觉。 其实有一个更赚钱的项目,一个都市科幻的题材,而且去年就已经由甲方找我谈过,版权人家都愿意兜底,也就是说写之前版权就等于预售掉了——但是我看了那个框架,不喜欢,觉得自己没感觉,于是拒掉。 可能,四十多岁的我,还是这么一个任性的家伙吧。 我就想写一个大厂离职后被迫去当神棍的小滑头。 就是想写一个操着大碴子味的小夹子。 就是想写一个胆小如兔但是可可爱爱的倒霉女孩。 就是想写一个玩世不恭神神叨叨的老太太。 就是想写一个小妈文学…… ……以及后面还有更多有趣的人物等待登场…… · 坦率说,这本书到目前为止成绩不如上一本,我很清楚原因——上本后期断更太厉害了。 伤了很多读者的信任。 所以现在这本成绩比上一本差了许多,我也是甘心认的,有因必有果么。 但我真的有很认真的写这个故事,是花心思写的。 写这本书之前,我总结了之前的经验,所以这本书的框架不会很大,我也再也不想搞那种逻辑陷阱把自己逼到墙角走不出来的事情了。 框架不复杂,所以应该会最大限度减少卡文的情况。 框架不大,所以应该不会写很久,我自己的设想是两百到两百五十万字以内。比上一本少了一百多万字。 · 说下这本书目前为止读者反馈的一些东西。 陈言和上一本的陈小狗的相似……从滑头的方面来说,两个角色在这方面有相似度。 加上两个角色都姓陈,以及上一本结束和这本开始是连着发的,所以有些读者总觉得无法摆脱上一本的印象。 其实,慢慢看下去,人物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最大的差别是,陈言,其实比上一本的陈小狗,在性格上要更冷漠一些。 陈小狗是那种向往温情的。陈言,是骨子里很冷漠……他并不希望有任何的温情和亲情,老太太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除了老太太之外,他其实是一个内心封闭的人。 因为,人受过伤,是不同的。 一个从小没爹没妈,在奶奶的养育下成长起来的人,他从小到大,是会受到周围环境,受到这个世界的很多歧视的。 所以,他内心是冷的,是冷眼看这个世界的。 目前为止,出场的人物里,没有人走到他的心里。 顾小娘没有,那是利益上的合作,陈言帮顾小娘完成冥婚,顾小娘当他的大腿。 哪怕是陆思思,陈言也并没有真的对这个女孩动情。只是年轻人对一个美丽异性的天性上的吸引力而已。 所以,在栖霞寺的商业街两人约会的时候,陆思思是满眼带着小星星看陈言,而陈言…… 他的目光并不在陆思思的身上的。 就像一个不懂感情的年轻人,只是误打误撞,在天性的吸引力下,和一个女孩亲近走近。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爱情……这个东西,对陈言来说,目前并没有萌生。 老太太教了他很多,为人做事,等等……但唯独没办法教他【感情】这个东西。 以及,陈言表现出来的,比同龄人成熟,比同龄人更能横得下心。 这其实是一个从小到大没爹没妈的,受过多年的欺负受过多年的歧视的人,才会拥有的特性。 这一点上,上一本的陈小狗是不同的。 陈小狗身上,有那种属于顶级大佬的意气风发和举重若轻。 而陈言,他就是一个冷漠的年轻人,得到了一点奇遇,带着好奇,也带着小心翼翼的,想一点点的为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 顾小娘不是鹿细细,陆思思也不是孙可可,这点你们放心,我写人物还是有一点功力的。 目前为止,这本书的世界观还没有全部端出来,域界的卷轴只拉出了一角而已。 且看我怎么说故事给你们听吧! · 今晚十二点上架,求大家能支持一下正版订阅。 尤其是上架后第一章的首订数据,对书的成绩格外重要,还请各位能支持的话务必支持一下吧! · PS:2月份的月票榜,我不参与,之前发过单章了,这本书先写一年,修补人品。在修补人品让大家能够满意之前,我不拼月票榜。 你们的月票,我现在还不配要。 能支持一下订阅,尤其是首订,就已经是对我很大的支持了! 我们十二点准时见。 ——跳舞。 (本章完) 第80章 【法器】(11000字,求首订支持!!) 第80章 【法器】(11000字,求首订支持!!) (上架啦,这章11000字,大章送上!) 第七十七章【法器】 堂屋虽然关着门,但窗户外能投进来些许落日的余晖。 陈言坐在椅子上,楚可卿在跟何老板交谈,他却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何家老太太的遗像——黑白照片里,这位何家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的样子。 照片就挂在一处柜子上,照片下的柜子上还摆放着烛台香炉,供奉着瓜果贡品。 陈言看着这张遗像照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就起身,看了看正在交谈的楚可卿和何董,低声道:“两位继续聊,我出去走走。” 何董皱眉看着这个年轻人,楚可卿抿了抿嘴对何董略带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却款款起身,跟着陈言到了门口,低声道:“你去哪里?” “你陪何董聊吧。我出去四处看看。” 陈言摆摆手,转身出门了。 · 堂屋内,何董眯着眼睛看着楚可卿:“这个年轻人,不是说是楚老师的弟子晚辈么?我看他的做派,好像楚老师挺纵容他的。” “……倒也不是。”楚可卿摇头道:“这是一位道友的门人,只是来我这里修行一段时间。” 话说到这里,眼看何董面色不快,楚可卿补充道:“我知道这是何董家事,是不太应该带外人前来。不过这个年轻人颇有一点手段,我是想着,大概能帮上些忙。” 何董这才面色转和,摆摆手:“楚老师,我不管这些,你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好。” · 陈言出了堂屋,和守在门外院子里的赵助理点头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信步往院门外走。 “陈先生,这是去哪里?”赵助理跟上两步问道。 “没事,就溜达溜达。” 赵助理想了想:“要我派个人跟着您么?” “不必了。哦对了,晚饭不用等我。”陈言交待了一句后,摆摆手笑着离开。 何村的面积不大不小,正是那种标准的龙国南方农村——这种地方,若是平时的话,村中是没什么人气的。 如今这年头,年轻人要么外出去打工,要么有学历的去大城市追梦。平日里乡间大概就以留守老人或者留守儿童居多,很少能看见青年人。 不过此时距离春节还有十天出头的样子,村里倒是渐渐有了些人气。 陈言走出何家大宅,在村道往外溜达,能看见一户户人家堂屋门大开着。一些人家也能见到年轻的面孔,大概是回乡过年的。 陈言走了会儿,逗了逗鸡,戏了戏狗,就在这个村子的道路上随意而行——倒是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自己上大学之前都是跟着老太太住在乡下,对乡下的这个环境倒是挺舒服自在。 村口的一家小商店门口,趴着一只大黄狗,懒洋洋的歪在墙根,不时用后腿搔着脑袋。 陈言走过来,这狗看都不看一眼,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陈言站在商店门外就看见里面的货架上都摆着各色的年货,外面还有一个摊位,上面却是摆放了些烟花爆竹之类的东西。 站在门口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 陈言走进店铺里,站在货架旁随意拿了一瓶可乐,就看见店铺里左侧一个小门,门里乌烟瘴气的,不大的房间里却摆放了三五桌麻将,一屋子人挤的满满当当的。 一个揣手抱着暖水袋的男人,大概是这里的老板,从麻将屋里冒头出来看了陈言一眼,看见他手里的可乐,语气很平淡的丢过来一句:“可乐两块,自己扫码。” 陈言乐了。 这种一边开着小卖部一边经营着麻将馆的生意,在自己的老家乡下也有。除了逢年过节,小卖部基本不咋挣钱,麻将生意才是主营业务。陈言扫码付了可乐钱,就一头钻进了里面的麻将室,随意站在一桌旁看人打牌。 他脑子本来就不笨,加上元气蕴养了多日,目明耳聪,精神也是旺盛。只看了一会儿,就摸明白了当地麻将的规则。 站着等了会儿,等到一桌有一个人起身,大概是到了晚饭时间要回去吃饭,陈言就走了过去,拍了拍老板:“有空位置,我可以玩两把么?” 老板看了看这个年轻人,倒也没太警惕——陈言看着脸太嫩,也不像是抓赌的警察。 “你真打?带钱的。”老板飞快道。 “嗯。”陈言点头,表情很从容反问道:“茶水钱多少?” 老板报了个数,然后笑着帮陈言拉开了桌子:“晚饭我这里有面条和炒饭,想吃跟我打招呼。” 桌上坐着的三个人,明显是村中的闲汉。 乡下不少这样的人,平日里农忙的时候务农,不忙的时候,偶尔打打零工,日子过的不富不穷的,也没啥追求——不乐意去大城市或者进工厂打工吃那份苦。 在乡下待着,没事了就打打麻将,赌点小钱。赢了就买两包好烟,或喝顿小酒,或家里桌上添个硬菜。输了,就骂骂咧咧。 当然了,更有一些赌棍,不过这个小铺子里玩的不大,倒是没见到。 陈言坐下来后,桌上的三个人还拿他打趣:“年轻人看着眼生,不是我们村的吧?” “我家县里的,过来找同学玩。”陈言随口答了一句。 桌上坐他正对面的一个耳朵上夹着烟的中年汉子取笑道:“看同学?是看小女朋友吧?” 陈言也不回答,笑眯眯等人掷完骰子,然后熟练的码着牌。 另外一个人道:“老棍子,你别笑人家。这年轻后生长的好看,你家那个女娃子再过几年也要谈对象的。到时候恐怕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后生。” 对面的那个叫“老棍子”的人脸一红:“胡说八道,我女儿在城里上学,将来也是要嫁在城里的。” 坐在陈言上家的一个瘦巴巴的男人好奇打量陈言,问道:“年轻人,你女朋友哪家的?” 陈言看了这个家伙一眼,笑道:“怎么啦?怕我输钱赖账?打个牌还要问门头的?” 后面这句问门头,是陈言今天跟本地人学了一句本地话,此刻说出来,说的倒很是丝滑。 几人笑了笑,还有人要说什么的时候,陈言已经打出了一张牌来:“东风。” 牌局开始,几人就集中精神,略过了对陈言的盘问。 陈言打麻将的牌技一般,属于不好不坏的那种,而且本地的麻将规矩和他习惯的那种也不同,打起来也有点别扭。 打了一个多小时,他只胡了一把小的,倒是点了两回炮。其中一次更是送下家赢了把大的,下家是个干瘪的半老头子,当时就眉开眼笑,看陈言的眼神也就多了几分热情。 三人眼看这个小年轻打牌,赢了不咋呼,输也面不改色,纷纷赞他牌品不错。陈言趁机让老板送来一包芙蓉王,拆开散了一人一支,气氛就更融洽了。 借着打牌,陈言就开始套话,不多功夫就打听到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先是打听了一下何老板一家——这个举动并没有引起人的怀疑。 毕竟何村里出了这么一个可以上富豪榜的何老板,大名鼎鼎,外人自然是好奇,平日里本村人也以说何老板一家的八卦为乐。 何老板在本村名声大体来说还算不错。他发迹后,回乡撒过不少钱,修路架桥的,每年春节,都给村里每户人家送上一份年礼。 说他好话的人不少——当然了,背后羡慕嫉妒眼红说怪话的,想来也肯定有。 何老板家里的,老太太去世,然后坟墓崩塌,尸体失踪这个事情,在最近也是闹闹的纷纷扰扰,成为了本地最热门的八卦新闻。 开棺那天,何家做了好大一场法事,当时围观的人也多。开棺后老太太的尸体不见踪影,当时可是好多人看着的——这如何能瞒得住?顿时就传扬了开来。 村民传言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何老板在外面得罪仇家的,有说何老板得罪了山神的,有说何老板冲撞了什么邪祟的…… 传的越来越邪乎。 不过有一条……桌上的三人,提起过世的何家老太太,都是说了好话,一句怪话没有。 一来呢,乡下人更信奉“死者为大”这个道理。 二来,陈言听的出来,何老太太生前确实在村中广结善缘,所以口碑着实很硬。 听这三人说起,何家老太太生前,对人和善心肠柔软。村里谁家遇到了什么难事儿了,只要上门来求告两句,老太太从不让人空手回去。 何家宗族修老祠堂,何老太太直接就应承了九成的费用——其实全掏也掏得起,不过老太太的意思是,祠堂不是她家一个人的,总要让大伙儿都象征性的掏点钱,才合规矩。照顾了大家的面子,让所有人都有参与感,同时又让大家少掏了钱。 事情,就办的很漂亮。 后山上买何家祖坟的山头地皮,钱财也是何老太太这家出了九成以上,道理和修祠堂一样。 陈言假装随口问起,只说何老板发迹太豪横,是不是何家老太太会看风水算命什么的? 桌上人听了,都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何老太太年轻时候就守了寡。 没老之前,除了养着何老板这么一个儿子之外,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里的田都是租给了同村的人去耕种,钱收的也不高。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何老太太却没这种风评,在村里口碑很好。 “这个事儿得问老棍子,老棍子是何家直系的。”坐在陈言下家的老登自从得了陈言点炮后,就特别和善。 坐陈言对面的老棍子脸上仿佛露出了几分得意,咳嗽了一声,略带得意的样子缓缓道:“要说何老太,论起来我要叫她一声舅奶。我这位舅奶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候死了丈夫。不过她丈夫,也就是我死去的那个远房舅爷算是留下了点家业。 加上老太太一直与人为善,族内的人都愿意帮衬着,村里的那些二流子也不敢上她家门去骚扰。我记得我小时候听说过,当时村里有个二流子,晚上去扒人家窗户,结果后来被打断了腿,就再也不敢了。” “被谁打的?” “咱们村里何家人呗,我们何家人哪能让外姓人欺负了。”老棍子挺起胸脯。那骄傲的样子,仿佛人的腿是他亲手打断的一样。 “哈!老棍子,你喊老太太舅奶,何老板没给你个一官半职的,让你当个经理什么的。”旁边人取笑道。 老棍子脸一红:“说屁话!我这人最懂事,我小学都没念完,人家何老板公司里都是念过大学的,我去能干啥?这不是给人家添乱么?不过老太太走了,吃席的时候,何老板也是敬过我酒的。” 随后陈言又把话题转移到何太太,也就是孙辰的身上。 在座的人却都表示不清楚。 孙辰平日里很少露面,就像是老太太的影子一样只守在老太太的跟前,只在老太太露面的时候,大家才会看到她跟在身边。这位富豪太太,自己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出大宅,偶尔出门也都是车接车送,不怎么接触本村的人。 倒是听说他有个弟弟,不过前几年死掉了。 说起这个,众人不由得惋惜……以何老板的身家,只要那个弟弟不死,何老板肯定不会亏待这个小舅子,一辈子富贵那不是板上钉钉的? “瞎说!什么弟弟,那是堂弟!何老板的老婆姓孙,人家是家中独生女,哪里来的弟弟。死的那个是堂弟。是她叔叔的儿子。”老棍子反驳了一句。 说着,老棍子仿佛带着几分炫耀的味道,挤眉弄眼道:“你们知道个屁,尽瞎传!这个事情,当初人家还找来闹了两次呢。” 陈言心中一动:“闹什么?” “何老板的老婆,她那个堂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老棍子故弄玄虚的语气:“要我说,那种人死了也活该的。” 陈言立刻一根烟敬了过去:“您给说说,我就喜欢听个八卦。她堂弟死了,人家来闹何家干嘛?” 老棍子一边码牌,就一边把事情说了:“要说何老板的老婆,也算对得起她娘家亲戚了。 她那个堂弟,是她叔叔的儿子,年纪比孙辰小了好多。当初何老板发迹后,人家就求上门来,听说何家也给安排了一个工作,赚钱不老少的。 但那个小子啊,不学好,听说在外面学会了抽这个……” 说着,老棍子做了一个让大家都心领神会的姿势。 “沾上那个东西,人算是完了。” “是啊,那东西沾染就毁了。” 桌上另外两个牌客也点头。 “那个小子后来被抓了,塞进了戒毒所里蹲了段时间。当时他家里人还来求何家,想帮忙从里面把人捞出来。结果老太太知道了这个事情就发话了:别的事情可以帮,但是咱们何家是良善人家,这种人绝不能容。 不但没帮忙,还以后不许这家人再上门了——这就算是断了来往。都是老太太定下来的主意。 要说老太太心肠柔软了一辈子,就这件事情做的很是果断。” 陈言听了,点了点头:“做的也没毛病啊。吸那个玩意儿的人,谁愿意沾啊!谁家沾了都倒霉!” “就是啊。老太太这个决定做的没错。”老棍子继续道:“那个小子被何家断了来往,那份肥差也被收回去了。后来听说他在外面也不知道闯了什么祸,反正就是欠了一大笔钱。 有一年,就又跑来何家求告。 但这次老太太的态度仍然很坚决,绝不沾,也不伸手帮忙。老太太是这个意思,何老板的老婆也就没违背老太太的命令,就没管。 再后来,过了不久,就听说那个小子死掉了。” “怎么死的?”陈言留了神。 “这就不知道了。”老棍子摇头:“听说是从楼上跳下去摔死的。可能是那个东西吸多了,脑子吸坏掉了。又可能是被债主逼的没路走了。我又不是警察,详细的我也不清楚啊。” “那闹个什么劲啊。这人死的跟何家没关系嘛。”陈言摇头。 “谁说不是呢。”老棍子仿佛同仇敌忾的样子:“那个小子,自己不学好惹祸把自己弄死了。关何家什么事情? 可这个世界上就有那种二百五不讲理的人啊。那个小子死后,他爹妈还跑来何家闹了一场,说是何家见死不救,才让他儿子走上了绝路什么的……后来还是何家的老族长看不过去,让人把他们轰走了。当时我也在场呢。” “呸!要我说,这叫什么人养什么儿!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老的这么不讲道理,难怪养出个惹祸不学好的儿子。”旁边的牌客也帮腔。 陈言听了,也应和了两句。 打完了牌已经天色漆黑,一结账,陈言一家输三家,他一个人输了三百多块,其他三家多少都赢了点,尤其是那个老棍子,一个人赢了二百。 陈言始终笑眯眯的模样,这种输钱不挂脸的表现,让三个牌客都很是高兴,还问了陈言明天来不来。 陈言笑眯眯的说了句看情况,就独自离开。又在村里随意溜达了会儿,最后才走回了何家大宅。 回到何家大宅,保姆给陈言开了院门。 陈言进来,走过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侧面的一间小客厅里,楚可卿正坐在那儿,旁边何太太孙辰也陪在一边,两人正在说着话。 陈言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女助理,女助理对陈言点了一下头——陈言明白,应该是让她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笑着走过来坐在了孙辰的旁边……这个动作要严格来说是有点不妥当的。 因为名义上他是楚可卿带来的人,就算坐下也应该是挨着楚可卿坐才对。 但是他却挨着何太太坐下,倒是变成了陈言和楚可卿两人把何太太夹在了中间。 刚坐下,就有保姆端来了一杯茶,陈言看了一眼,就微笑道:“我年纪小不爱喝茶,怕晚上睡不着觉。给我来杯饮料吧,果汁或者可乐什么的。” 孙辰看了陈言一样,她原本生的眉眼慈和,微笑道:“年轻人啊,晚上快睡觉了还喝这么甜的东西,对身体也不好的。” 陈言还了一个友好的微笑:“没事,我年轻,新陈代谢好。” “那也容易坏牙的,你晚上可好好刷刷。”孙辰盯着陈言看了两眼,摇头道:“不好意思啊小陈,我看你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可能是我多嘴了。” “没事,何太太是关心我,我领情的。”陈言点头,然后随口道:“您的儿子在国外呢?” “嗯,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回来过,葬礼结束又走了。家里后来又出这个事情,想着别折腾孩子了,就没再告诉孩子们。” 说着,孙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受的表情。 陈言看明白……这个女人是动了思子之情了。 这个孙辰,应该是那种极为难得少见的传统女子。一辈子嫁了个丈夫,就踏踏实实的相夫教子。而且,之前她跟在老太太身边,等于多年来跟老太太相依为命。 丈夫,儿女,都不在身边。 老太太就是她生活里最亲近的人。 如今老太太一死,孙辰其实就等于一下失去了一个依靠。整个人心里没着没落。她心中思念最多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她对于何老板可能都未必有这份思念——毕竟这么多年,她就等于跟丈夫分居两地的状态,能有多少感情就很难说了。 看见陈言这么一个生的高大白净讨喜的年轻人,孙辰就觉得自己想念儿子的情绪一下被勾了上来。当下忍不住,又看着陈言,说了几句家常话,问了陈言的姓名,年纪,上的什么学校,专业是什么之类的…… 陈言陪孙辰说着话,打量这个中年女人,倒是看见她的毛衣上挂着一块翠绿翠绿的玉牌。 一个佛像。 看着倒是跟今天白天看见何老板戴的那个观音牌,看着像是一对儿。 陈言眯着眼睛瞅了两眼后,心中一动。 “何太太,您戴的这个佛牌,看着很不错啊。”陈言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顿了顿,他赶紧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何太太,我这个人平日里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鼓捣鼓捣玉石之类的东西。所以一看见好东西,就忍不住动了好奇心。” 说着,陈言就把自己贴身挂着的那枚翡翠扳指抽了出来亮了亮:“您看,我是真喜欢这些东西,平日就喜欢鼓捣,自己随身也戴了一个。” 孙辰看了一眼。她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毕竟嫁到了富贵人家里,见过太多好东西,眼界也是有的,一看就看出了这枚翡翠扳指的材质不俗,就点头道:“你这个应该是帝王绿的翡翠,料子是很好的。” 陈言点头回答:“嗯,也是家里祖传的。”孙辰笑了笑,随意道:“我这个玉牌是老太太在我跟老何结婚的时候送我的。也是何家祖传的东西,原本就是一对儿玉牌。 老何那儿有一块,是他从小就戴着的。我们结婚后,老太太就把另外一块送给了我让我平日里戴着。” “上好的祖母绿啊。”陈言叹了口气,然后又忽然表情一变,故意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来:“那个……我见猎心喜,您能把东西摘下来让我瞧瞧么?” 其实这个要求,是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首先,何太太戴的那个玉牌是顶级的祖母绿,价值不菲——这么随便要看人家的这种贵重东西,就不妥当。 其次,这种戴着的玉牌,都是有着护身符的功效的——这种护身的东西,是比较忌讳让别人触碰的。 按理说,陈言这么一个小年轻,身份地位都跟孙辰相差极远,贸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就很没礼貌。 本来他是楚可卿带来的人,按说这个时候,楚可卿应该是立刻出言制止,然后顺便呵斥陈言两句的。 但楚可卿哪里敢阻拦这位陈言前辈? 孙辰也觉得有些冒昧,不过她性格慈软,虽然也觉得有些突兀,但还是把玉牌摘了起来放在了桌上,和和气气的笑道:“你喜欢,那就瞧瞧吧。只是小心别摔坏了,老太太送我的东西,就数这件她老人家最在意,平日里都要求我每天必须戴在身上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听了这话,眉梢一挑,然后缓缓的拿起玉牌入手,仔细的看了又看。 大约过了一分钟,陈言双手把玉牌交还给了孙辰,孙辰立刻小心翼翼的重新戴上。 “这可是好东西,您可一定要保管好了。”陈言语气很认真。 孙辰叹了口气,仿佛又动了几分惆怅:“老太太最着紧的东西,我自然会一直好好保留的。” 陈言看了一眼楚可卿,继续道:“今天我和楚老师说起过您府上人的八字和命数……” 孙辰神色认真了一些,看向楚可卿。 楚可卿立刻点头道:“勘测阴宅,是需要府上至亲的八字,来勘测方位的。今天白天,我找何董要了您,还有您儿女的生辰,都批过了八字。” 孙辰摇头:“我其实不太懂这些。” 陈言接着就道:“您不懂没关系,不过吧,算了八字后……何太太,您跟何老板可是天作之合!” “嗯……”孙辰神色一愣。 “这么说吧,您的八字跟何老板的八字,是我见过最最契合的。两位的结合,那就是福寿延绵,子孙满堂,大富大贵的命数。” 陈言飞快说着,然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孙辰的眼睛:“这么契合的八字,您当初嫁给何老板的时候,肯定是老太太找高人算过的吧?” 孙辰笑道:“这……当年应该是算过的吧。不过何家是大户人家,结婚这种事情,婚聘媒妁,算一下八字在我们这里也算是传统了。” 想了想,孙辰缓缓道:“当初我还是姑娘家的时候,老太太就见过我一面,和我吃了顿饭。我当时只以为是何家说亲,我未来婆婆要先见见我这个人怎么样。 吃了那顿饭后,没几天何家就过来下聘了。” 陈言听了这话,和楚可卿偷偷对视了一下……难道何家老太太果然是高人? 吃饭,莫不是还趁机相面了? 随后,孙辰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反应过来了。当年那顿饭吃的时候,老太太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一个长辈来。 我当时以为是组团来相我来了,给我紧张的,那顿饭吃的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 不过后来结婚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次吃饭的另外一位长辈,我当初还以为也是何家的长辈呢。后来我问过老太太,老太太说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当时刚好过来作客,就干脆带着一起吃饭了。 现在想起来,没准就是老太太请来的高人吧?” 楚可卿立刻追问道:“辰姐,你的意思是,当年老太太第一次见你,相中你的那次饭局,不是她一个人去的,还带了一个长辈?” “对啊,那顿饭我们三个人吃的,我,老太太……另外还有一位,是老太太的朋友,也是一位老太太,记得是姓黄,我听我妈叫她一声姐。”孙辰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嗯,没错,是姓黄的,我妈一直称呼她,顺英姐。” 姓黄……顺英。所以全名应该是黄顺英? 楚可卿听了没什么反应,旁边的陈言却双眼都瞪圆了。 他的表情莫名古怪,努力压了又压,才把脸上的吃惊表情强行压了下去。 黄顺英? 自家老太太,那位十里八乡的大神婆,域界里的尊者大人…… 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黄顺英! 所以…… 何家老太太不是高人。 高人是我家老太太啊! · 这个意外收获的消息,一下就把陈言给干沉默了。 倒是孙辰,看了看时间,就起身道:“好啦,我让人厨房里准备了给老何晚上用的宵夜,我还得去看看。你们几位今晚好好休息,后院的客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所有的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说完,这位何太太客客气气的告辞离开。 餐厅里,楚可卿和陈言起身送她离开后,回来两人重新坐下,楚可卿看着陈言表情有些不自然,就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陈言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像闪到腰了。” 说着,他把手一摆:“咱们先说说今天的收获吧。” 楚可卿不好多问,就缓缓道:“何太太过来,是根据咱们的要求,把老太太去世家里办丧事的时候,留下的宾客名单送来了。” 说着,她拿出了一本册子来放在了桌上。 陈言看了一眼:“先不忙看册子。”他的目光看向女助理:“你今天打听的消息怎么样?” 女助理立刻坐近了几分,然后郑重道:“我在村子里打听了一番,问了这里的赤脚医生,还问了理发匠……我最后去了村口的小卖部,不过刚好看见陈前辈您也在那里打麻将,我就没敢去打扰您。” “嗯,结果如何?” 女助理的神色有点复杂,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才缓缓道:“何村,自从何家老太太去世后,村里一共死了三个人。 第一个死者叫丁右全,是何村的外姓人,但跟何家沾点亲。 男,年龄是四十一岁,娶有一妻,生有一子。不过他已经离婚了——听说是因为他有家暴的毛病,年轻的时候经常打骂老婆孩子。 离婚后,儿子跟前妻过,去了别的镇生活。 咱们今日从山上回来遇到的那队出殡的队伍,就是送葬丁右全。 这人平日里就靠务农和承包鱼塘来做生计。尤其是那片鱼塘,他给镇上几个饭馆供活鱼,也能赚到一些。只是这人好赌,平日里也存不下什么钱,还经常欠人赌债。 八天前他在鱼塘里捞鱼落水,被人捞上来后当时无事,第二天他朋友上门来寻他,才发现他在家里已经死掉了。医院来检查后,认为是冬天落水后着凉,引发的高烧,然后高烧引起了休克。只是因为身边无人照看,没有及时送医就死在了家里。 哦对了,咱们今天下午能遇到他的出殡队伍是因为……这个人离婚后,儿子跟前妻生活,跟他没来往。 丁右全死后,他儿子记恨他从小打骂自己和亲妈,死活不肯过来主持丧礼,更不肯过来帮他捧骨灰盒。直到今天出殡前,亲戚还在劝,最后他都不肯来,耽误了时间。出殡就放在了下午,刚好被我们撞上。” 陈言听了,点了点头。 一个一贯家暴妻儿的混账玩意儿,活该死了没人送终的。 那些劝人的亲戚,也是特么的狗拿耗子。 随后,女助理又说了两个人。 一个姓王,叫王大胜。也是何村里的外姓人——不过这个姓名王的跟丁右全不同,跟何家不沾亲不带故的。 王大胜今年三十七岁,男性,家里倒是有老婆孩子,只是平日也是个闲汉,年轻时候还打架斗殴过,蹲过一年多的班房。后来经人介绍结了婚。 之前在县城里的水果批发市场给一个老板打工,帮人到乡下果农手里收水果。 淡季的时候没有什么水果生意,他就在村里游手好闲,喝酒打牌。 这人是个酒蒙子,打架喝酒赌钱,都是家常便饭。 十天前他在牌桌上,忽然人就心梗倒下。身边人紧急往医院送,但还没到医院,半路上人就凉了。 医院的初步判断是心梗导致猝死,但是因为家属拒绝解剖尸检,所以没有进一步检查。 最后一个姓何——一听这个姓,可能都会以为是何家的人。 但其实不是,就是人家恰好也姓何,但是跟何村的何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人叫何德年,男性,三十九岁,老光棍一个。 在农村里,这种上了点年纪还是老光棍的,十有八九都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或者游手好闲的无赖汉。 这个何德年就是这种人。他母亲是二婚带着孩子改嫁,多年前带着他一起嫁到了这个地方,他才来到了何村。后来母亲和继父都病故,他就成为了村里人人知道的二流子。 白天偷鸡摸狗,晚上踹寡妇门——大体就是这么个德行。 犯过一些小事情被抓过,但也就最多拘留几天出来。这人虽然无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没什么胆子做大事,小偷小摸的倒是做过一些。 十几天前,在县城里车祸死掉了。 女助理汇总完毕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后,安静的坐了回去。 陈言看了看楚可卿:“怎么样,听出问题了么?” 楚可卿缓缓道:“这三个死掉的人……死亡的日期,都是何家老太太坟墓坍塌之后!” “嗯。”陈言点头:“而且……这三个人还有一个共性,都是那种农村里的最底层,游手好闲,心术不正,不良嗜好,家无余财的泼皮无赖。 这种人,最容易被利益收买。” 楚可卿眯着眼睛想了想,低声道:“前辈的意思是……果然是人祸?” 陈言指着桌上的那本老太太丧礼的宾客册子,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可以看看这个宾客册子,老太太办丧礼的时候,这三个人应该都没来!这三个人的名字,应该都不在宾客名单上。” 楚可卿认真的翻开了册子仔细的观看。 何太太孙辰,看来甚会持家,这个册子虽然不是她亲笔,但是在她的吩咐和指挥下,记录的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老太太丧礼期间,来祭拜的宾客,哪一家的,来的是谁,姓名是什么,以及送了多少礼金和送的什么物品,都一一记录下来,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可卿看了一遍后,就脸色微动。 “前辈,册子上写的,老太太丧礼,丁右全王大胜跟何德年,三个人果然都没到,册子上没他们的名字。” 陈言摇头:“这是心虚啊。” 他沉吟了一下,笑道:“预谋好了要针对何家做坏事,心怀鬼胎,心虚之下,自然不敢来参加老太太的葬礼的。” 楚可卿想了想皱眉道:“前辈的意思我已经大体明白,这死掉的三个人,是破坏老太太墓穴的人么? 但……依我的判断,这三人互相没什么关系,而且又都是游手好闲鸡鸣狗盗的东西。他们跟何家无冤无仇的,做出这种事情的话就不合理。 除非,他们只是打手工具人,背后有人花钱收买了他们,这背后的人么……” 陈言笑了笑:“我今天这场麻将也不是白打的。” 说着,陈言把孙辰的堂弟的那桩事情说了一遍。 楚可卿听了,就点头道:“何太太的堂弟……还上门来闹过。这就有了仇的。 当初那个堂弟犯事,家人求到何家来,是老太太做主不肯帮忙,也是老太太做主断了来往的。所以那家人记恨在心,最恨的肯定是老太太。 何家有钱有势的,那家人在平时是没本事也没胆子报复的。所以想出了这么一个阴损的招来,在老太太死后,去掘了老人家的坟?” 陈言点头:“有这种可能,不过具体的还要再查访一些消息验证一下才行。” 楚可卿立刻吩咐自己的女助理,让她立刻出门去县城,打听一下何太太娘家的事情,尤其是她堂弟一家的情况,调查并核实一下基本信息。 “你现在就去,今晚就住在县城里,明天白天弄清楚消息后,立刻告诉我!” 女助理得到了楚可卿的命令,犹豫了一下:“紫老,我走掉的话,你……” 楚可卿皱眉:“我在何家大宅,何老板都在这里,身边自然跟着安保的,你还怕我会遇到什么事情么?” “不,我的意思是,您身边总要有人跟着……” “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修行之人,哪来的那么多讲究和享受。”楚可卿面色不快。 女助理赶紧告辞离开。 楚可卿才叹了口气,对陈言道:“让前辈见笑了。我身边的人跟着我久了,也染上了一些世俗的做派。” “世俗也挺好啊。”陈言倒是毫不在意:“我看你这个助理对你挺贴心的。我们是修行,又不是出家,凭啥不能享受世俗的红尘繁华了? 难道非要让自己吃糠喝稀,做苦行僧才是虔诚修行?” 楚可卿摇头道:“我云宗功法,若是过度沾染世俗,心中染尘,望气就望不准了。” 陈言听了心中不以为然。 那是你云宗的功法太过垃圾罢了。 我还没事看擦边呢,也不耽误我望气术看人啊。 女助理走后,餐厅里就剩下陈言和楚可卿两人。 陈言想了想,问了楚可卿一个问题:“刚才我看了孙辰佩戴的那枚玉牌——那个玉牌,你见过没有?” “见过,之前就看到过何太太佩戴在身上的。何老板身上的那块,我也见到过好几次,他说过是老太太送给他从小戴着的。” 陈言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你拿到手里仔细看过没有。” “……没有。”楚可卿摇头,心想: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做事情这么突兀么?也就是何太太脾气好,好说话,换了别人肯定不搭理你。 不过她是聪明人,立刻反应了过来:“那个玉牌,有问题?” 陈言收起了笑脸,语气郑重,一字一字道:“那是一对法器!” · 楚可卿吓了一跳。 “法器?”这位云宗掌门愣了愣神,眼神有些热切:“前辈没有看错?” 陈言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楚可卿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道:“我不是怀疑前辈的眼光,而是……法器这种东西,也太过稀有了!” 陈言摇头:“何老板的玉牌我虽然没拿在手里看过,但是何太太的这个玉牌,我拿在手里检查了一下,有元气波动。 而且,元气流转不停……若是一般的玉器,倒是也能灌注些元气的。但是灌注进元气,可东西是死物,天长日久,元气就会自己消散掉。 可法器就不同,法器自带法阵,能凝聚元气不散,甚至还能自动吸收周遭的元气作为补充。 这东西,何太太佩戴了这么多年,元气依然凝聚不散,所以这个东西必定是法器不会错的。” 楚可卿目光炯炯:“既然是法器……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陈言缓缓道:“辟气!” 楚可卿皱眉:“辟气?” “就是辟气,辟阴煞之气,辟邪祟之气,辟妖邪之气……这世间总有一些常人不能承受的气存在,比如坟墓,就有阴煞之气聚集,常人若是在坟墓之地长久居住,就会沾染这些气,短时间内无碍,但如果日积月累,就会对人的身体健康,甚至是气数运势都产生影响。 这个玉佩,法器的作用下,就可以让人辟开这些气,对自身不会引起干扰。” 楚可卿点了点头:“所以,算是一个护身符?” 她想了想,道:“何家是这里的大户,也是数百年历史的老家族,家里有一些古老珍藏,能拿出这种东西来倒也不算太过离谱。 只不过……不合理的地方在于,这个法器是老太太多年前就给了何老板的。 按说多年前,老太太只是一个家有薄财的寡妇,何老板只是一个年幼的稚子。家族里就算有这种珍藏,也不可能拿出来给何老板的。 何况,就算不是法器,那极品的祖母绿,放在世俗里,也是价值昂贵,怎么会轻易给一个孩子佩戴。” 听了楚可卿的疑问,陈言目光闪动,却并没说什么。 · 【重要通知】上架后的更新事情说一下:以后每天的更新从早晨八点提前到晚上零点,也就是十二点。 所以下一章的更新是明晚十二点。 以后每天更新,保底6000字以上,如果有偶尔出现少的,一定后补。 别嫌6000字少啊,这已经是相当于不少作者两章的量了。) · (本章完) 第81章 【山中荒坟】(8500字,求订阅!) 第81章 【山中荒坟】(8500字,求订阅!) 【不求月票,推荐票请猛烈的造一些吧~】 (感谢【祈咔】的盟主,鞠躬~) · 第七十八章【山中荒坟】 当晚两人就住在了何家大宅里,后院有准备好的客房,一人一间。 陈言住着倒是也舒服的很——这种富豪之家,家具设施和一应用品都是高级货。 这一晚,陈言打坐练了会儿元气搬运,直到后半夜才睡下。 天亮的时候,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陈言就起床,元气蕴养之下,他却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手机上先是看了看威信,顾青衣没有发来消息,他想了想,主动给这位顾小娘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等了几分钟,没得到回复。 好吧,天人嫡母果然高冷得很。 起来走出门,就看见楚可卿站在后院里空地上。 冬日的清晨冷得很,今天要去山中寻访,楚可卿终于没有再穿那种让男人看了会眼神发直的旗袍,而是一身羽绒衫+牛仔裤+登山鞋的装扮。身后还背了个双肩包。 陈言一眼看过去,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一直都是那种色气满满的美艳熟女样子,今天这么换了一副打扮,看起来倒是更年轻了一些。 “前辈,早。”楚可卿客客气气的打了个招呼。 陈言看着她有些疑惑:“你不会早晨就一直站在这里等我出来吧?” 楚可卿正色肃然,低声道:“自从昨日前辈大恩帮我修正了本门功法,我就下定决心,今后以师礼相待,在您面前,我楚可卿当执弟子礼!” 陈言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哎……其实……你可以直接给钱的啊! 转账或者扫码都可以啊,数字后面的零越多我就越开心啊。 什么以师礼相待执弟子礼……你不如来点实际的啊。 陈言带着楚可卿出了后院来到前面的餐厅,早有何家的保姆备下了早餐。 吃饭的时候,陈言一言不发,楚可卿只以为这位前辈正在思考事情的种种疑点。却不知道,这位陈前辈,其实心中在盘算着:如何不露痕迹的让这个女人知道老夫有一颗喜欢粉红色的少女心? 早饭后,楚可卿跟何老板见了一面,简单交待了几句后,就跟陈言出发,前往山上去查访。 何老板应楚可卿的要求没有派人,只给了楚可卿一辆车使用。 楚可卿开车,陈言坐在副驾驶上,两人沿着昨天的道路开到了山下,然后徒步上山。 一路上山,先到了何家祖坟之地,楚可卿停下休息了几分钟,喝了几口水,然后看向陈言:“前辈,我们从哪里查起?” 陈言摇头:“目标都不知道在哪里,所以从哪里查起都随意。坦白说今天咱们就是来撞运气的,就在山里随便走走,用望气术四处搜索,看看能不能撞到什么大运有所发现。 有发现固然好,没发现也不沮丧。 总之出来走走,呼吸呼吸山里的新鲜空气,总好过在何家大宅里待着。” 顿了顿,陈言故意看了一眼楚可卿:“你就没觉得,那个大宅里,死气沉沉的待久了让人气闷么?” 楚可卿看了看陈言,然后摇头:“倒是没察觉。” 她心中只以为这位前辈么,大概就是在家里待着无聊,想出来山里走走吧。 两人就在山里这么晃了一个上午,期间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类似于“女人崴脚了或者遇险了,男人出手相助,然后背着女人走路,孤男寡女深山之中擦出火花”这种俗套的戏码。 不过,楚可卿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位陈前辈,爬山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总会洛到自己的身后…… 她是一个女子,更是一个从小就美貌被身边男人追捧的女子,对男人的心思可不是陆思思那种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但凡是这种美而自知的女人,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找男人看过和打过注意,对男人的眼神和心中所想,其实都是心知肚明。 (这位前辈,明明一把年纪了,倒是,倒是……不太正经啊。果然是个渣男!) 走在山坡上的楚可卿暗中面红耳赤,却不好意思说破。又想起自己看过的那张药方,这位前辈应该是“火气”过旺……楚可卿更是面色涨红。 跟在楚可卿身后的陈言,乐在其中。 嗯,一抬头就能看见一颗滚圆的水蜜桃在眼前晃啊晃啊的。 赏心悦目! · 中午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这片山地的西边山顶,此处其实距离何家祖坟之地有了不近的距离。 到了山顶,陈言挑了一个高处站着,元气转动之下举目四望。 这个地方是西边山头的最高之地,也就是之前陈言站在何家祖坟看的“左青龙右白虎”的西边山头,青龙之地。 如此地势,站的更高,看得也更远,几乎可以把这片山底的一切尽收眼底。 望气术之下,这片山地的灰色元气盈盈流转,倒是比城市里的元气要充沛浓郁许多。 陈言视野之下,看到山侧一处方位,有周围的元气丝丝流转过去,然后孕育其中就不再散开,目测之下,应该就是那片何家祖坟,以形胜的地利之位,吸收周遭元气。 而再往山中一看,陈言却目光一动,“咦”了一声。 左手的后方位置,山底有一片地方。他用望气术看去,那边山底元气衰弱稀薄,气息滞涩,甚至看去就连那片地方的植被树木都比山中别的地方要稀疏了许多。 细细看去,就连那片地方的元气也丝丝流淌着往一个方向而去,顺着元气流淌的方向一看,正是何家祖坟之地。 这就怪了啊! 看起来,就仿佛在山坡上的何家祖坟,正在用一种类似于【龙吸水】的势态,一丝丝的将山底那片地方的元气抽取过来为自己所用。 陈言正看着,楚可卿已经走到他身边。 这个女人眉眼里带着一丝疲惫,从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些糕点面包之类的食物,递了一块吐司到陈言手里,还塞了一瓶矿泉水过来道:“前辈,到中午了,吃点东西吧。” 陈言随手接过,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楚可卿爬了一个上午的山,此刻面色潮红,额头上隐隐可以看见汗珠渗了出来,人也微微带着几分气喘。 按说她云宗的功法虽然残缺垃圾,缺乏了元气蕴养身体的功效,但好歹练了这么多年的元气,身体也多少受到一些好处,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要好上一些。 但一个上午的跋涉,也是让在城市里养尊处优习惯了的楚可卿有些不堪。 “你看看那个地方。”陈言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思,就平静的伸手一指,然后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楚可卿走过来一看,随后脸色也认真了几分,仔细的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十多秒后才皱眉道:“前辈,那个地方的元气流转有些古怪。” “嗯。”陈言找了块山头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然后往嘴里塞了片面包,含糊道:“那个地方的元气,被何家祖坟吸走了。” 楚可卿毕竟也是有些真本事的,眯着眼睛又看了会儿,低声道:“有古怪,被吸走的不光是元气,还有一丝丝的气运夹在在其中,连同着元气一起被抽去了。” 陈言抬头看着楚可卿,笑道:“说说。” 楚可卿只当是这位前辈考较自己,沉思了一下后,认认真真道:“那边地方原本是山中坳地,周遭的元气流转,流转到那片地方刚好就会被环山聚拢在那儿,所以按理说,那个地方的元气应该是浓郁的很才对。 但是……因为何家祖坟的存在,在那片山头有何家祖坟,以阴宅阴地吸引了气运,加上又有【蛟龙逐日】的形胜之势,就形成了一种对气运的吸引。 所谓的水往低流,气往高升。 元气或者气运的流逝,往往都是往上飘散。 何家祖坟的位置就刚好高过了那片地方在它之上,更因为有形胜之势,却反而相当于刚好就坐在了它的上口,把气吸走后,获利最大的就是何家祖坟之地!” 陈言就着水吞下了嘴里的面包,点头道:“说的不错,去看看!” · 两人在山中行走,楚可卿更是拿出了一根登山棍来作为辅助,陈言却身形矫健,丝毫不见体力上的衰弱。 他元气蕴养之后,此时的体力已经超出了常人数倍,在山中行走了大半日,倒也丝毫不见疲惫。 走到后来,陈言已经顾不上欣赏水蜜桃了,而是主动走到了前面,伸手抓着楚可卿的登山杖,拉着她前行。 两人走了约莫近一个小时,终于走到了这片山坳之地。 走下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草木衰败,枯草遍地,树木也长的歪歪扭扭,枝叶稀疏。 不过山中不见道路,看来是平日里根本没人来到这种地方。 走下山头进入山坳里,两人都下意识的眼睛一亮! 山坳之中,一片断壁残垣,有低矮的裙墙成圆形,一座一座,一片一片,只是都坍塌的乱七八糟零零落落。 更有一块石碑,只是经过风雨也不知道多少年,看起来破破烂烂,已经就剩下了半截,另外半截则横在地上,埋没在了乱草堆里。 烂枝枯叶的气味淤积在这个山坳里,那种阴冷潮湿的气味,叫人闻起来很是不愉快。 陈言不说话,就走到那半截石碑旁看了看。 这石碑有一人高的样子,如今就剩下一半,刚好到陈言的腰部,底座已经掩埋在乱草之中。旁边要有几个低矮的,破破烂烂已经看清面目的石雕,大概是某种镇守的神兽之类。 楚可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就低声道:“前辈……这是一片古坟!这几处雕刻的石兽,都是镇守阴宅之物。” 陈言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沉吟着继续盯着石碑看。 楚可卿低声道:“不止一座坟,正中最深的那座大坟,群墙最大,其他的位置,也是一片一片,坐落都有章法。这个地方的山地滑坡过,大部分的坟墓应该都被掩埋掉了。” 陈言想了想:“所以,是一片祖坟么?大概是古代什么大户人家的祖坟?” 楚可卿低声道:“嗯,看着一片都是坟墓,应该是什么古代人家的祖坟,不过……荒废成这样,应该是那个家族已经迁徙不在这里,或者是干脆整个家族都已经淹没在历史中了吧。” 陈言皱眉,然后抬头,往山上的何家祖坟的方向看了一眼。 气运……也都被何家吃走了吧。 · 民间在形容某一家发迹的时候,往往会用上一句俗语:祖坟冒青烟。 陈言所学的东西里也看过:气运这个东西飘渺无踪,但一个家族,气运凝聚最厚实之地,往往就是坟墓祖地! 祖坟,往往是一个家族的气运之根所系。 所以名门大族往往都极重视祖坟所在,选地,祭拜,都是头等大事。 一个家族的气运,往往最旺盛,凝聚最多的,就是存在于祖坟。 而气运的聚集,在祖坟之中,就会反馈到家族子孙的身上体现出来,若是名门大族,底蕴深厚的,家族里一旦出现什么天赋很好的人,就很容易发迹,从此平步青云。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祖宗保佑”,其实就是祖先历代积攒的气运,兑现在了某个个人的身上。 而子孙个人的发迹,个人的发达,也会进一步的将气运反馈到祖坟,让家族的气运聚集的更厚。 打个比喻的话,家族的祖坟就像是只对家族内部开放营业的私人银行。 把【气运】这种货币,借贷给家族里优秀的子弟,子弟借此发达后,也会反馈给这个银行更多的气运。 累积,就是这么完成的。 而这种气运底蕴,也是一些历史悠久的家族长盛不衰的根基。 气运会在祖坟里聚集很久,即便家族衰败了,没落了,甚至破散了。 只要祖坟还在,那么气运不会立刻消失,而是还可以继续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等待着家族子弟能出现优秀的人,东山再次,重振家族气运。 当然了,这种维持不会永远下去! 如果时间太过久远,家族破败太厉害血脉断绝,或者后人庸碌无法振作,祖坟里聚集的气运才会渐渐消散殆尽,回馈到这个世界天道之中。 眼前的这片古坟,不知道所属哪个家族……不管是谁,这片地方的气运流失后,首当其冲受益的,就是山上的何家祖坟! 气运流淌的方向,刚好就是全部流淌往何家去了。 若是没有何家祖坟,那片山头是留不住气的,这里的气数流淌出去,也会是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归天道,重入气数轮回。 但因为何家祖坟的存在,以阴宅之力,加上形胜之势,这里流淌出去多少气运,都会被何家祖坟吸引而去,并且截留下来! “前辈……会不会……是何家的祖先,故意为了窃取这家古坟的气运,把祖坟设在了那片山头?偷取了人家的气运,然后害了这一族人?”楚可卿目光敏锐低声道——她常年行走在玄术行当里,帮人堪舆点阴宅之类的事情做过不少,这种阴损的手法,也不是没听说过。 陈言叹了口气,此刻才终于收回了盯着那块断碑的目光。“你来看看这块石碑上的字吧。” 楚可卿走过来蹲下看了会儿,脸色也微微一动! 这墓碑虽然只剩下一半,上面残留的字迹也多半破损磨灭,有九成已经无法辨认。 但,墓碑下却刚好留下了这个家族的姓氏,这字,却是保存的不错,刚好可以看明白! 楚可卿失声道:“这家……姓孙!” · 楚可卿反应极快,立刻就联想到了何家的那位何太太,孙辰。 不过,她随后仔细看了这碑文上残留的文字,皱眉道:“这碑文下残留的文字,有年号……” “嗯。”陈言点了点头。 碑文下的有落款的年号,可以判断出它的年代。 这个年号是【庆历二年】。 若是别的年号,陈言多半是不认得的——他又不是历史通。 不过庆历这个年号就不同了。 一般人总是上过学,至少都学过“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上中学的时候,也背过这篇《岳阳楼记》。 所以他很清楚的记得,“庆历”是北宋宋仁宗时候的年号。 这么说来,距今应该有接近一千年的时间了。 记得当时上课的时候,老师还特别教他们准确的还算过,课文里的庆历四年春,是公元1044年。 楚可卿想了想,继续道:“北宋庆历二年,那就是快一千年前了。” 陈言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笑道:“知道这是北宋的年号,你倒是把《岳阳楼记》也背的很熟啊。” 楚可卿脸上一红,神色有些古怪,却摇头道:“不敢隐瞒前辈,我……其实没背诵过岳阳楼记。” 啊?陈言有点意外:“你……” “晚辈没上过学。”楚可卿摇头,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 陈言皱眉:“是没考上大学么?” 咦不对啊,岳阳楼记,也不是大学的课文,是中学的啊。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眼神里有点复杂,缓缓道:“我,其实从小就没去过学校上学。自小就在师门里跟在先师身边学习,师父对我的教育,有点像是那种老式的私塾,对我言传身教,也都是一些四书五经和周易八卦。主要是学习玄学术数。 诗词文章,算是杂学,师父是不教我读的。” 陈言有点好奇:“那你是怎么认出庆历这个年号的?” 楚可卿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小女生一样的害羞,低声道:“我……我看过《庆余年》。” 好吧! 陈言这倒是真没想到。 眼看楚可卿有些尴尬,陈言摆摆手:“没事了,你接着说。” “是。”楚可卿吐了口气,才继续道:“何家举族迁移到这里来,才不过三百多年——和这片祖坟的年代,中间差了七百年的。 如此说来,何家应该不是故意坑害这个孙家,故意把祖坟放在山头,偷窃孙家的气运。中间差了七百年时间,没准这个孙家早就不复存在,或者早就自己散落衰败了。” 顿了顿,楚可卿思索一下,补充道:“按照这个古坟的规模和建造的风格,这孙家应该是官宦世家,家中祖宗应该是有官身的,才能建造阴宅有这样的规格。可是也没听说这个地方有一个姓孙的大家族。” 又看了看这片古坟,楚可卿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了,这片地方大半都被坍塌的山体埋没,留在外面的不多,也都损毁了,我们两人没法细细的查看。” 陈言却丝毫没有惋惜的意思,摇头道:“何家的祖先是不是故意在山头设了祖坟偷取这个孙家的气运——这个事情不好定论。就算有,那也是三百年前的人干的。当初干这个事情的人,现在骨头都成渣了,总不能拖出来问罪。而我们,也不是来勘测古墓的。” 楚可卿看向陈言:“前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给何家祖先定罪的事情不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先顾好眼前的事情吧。”陈言摆摆手:“先查下这个‘孙’字,跟何太太孙辰有没有关系。” 说着,陈言拿出手机来,对着这片古墓拍了几张照片,更是把那半截石碑仔仔细细的拍了好几张。 随后两人下山,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这一天,在山里寻访,精怪什么的是没找到,倒是找到一片一千年前的古墓。 刚坐进了车里,楚可卿的手机就响了,她一看来点的是自己的女助理,立刻接通。 电话里,女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紫老,我查到了孙家的那一家人的情况了。” 楚可卿一听女助理的语气,就知道她必定是有所发现,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说!” “孙辰女士的父亲,有一个亲弟弟,也就是孙辰的叔叔。名字叫做孙志辉,今年五十四岁。他有个儿子,名字叫做孙晓飞,是何太太孙辰的堂弟——我打听过了,事情的经过和陈言前辈打听到的情况差不多。 那个孙晓飞四年前死了,生前是涉毒人员,有过被强制戒毒的记录。四年前跳楼自杀,是因为借了高利贷还不上,最后情绪失控跳楼身亡。死的时候二十五岁。” 楚可卿听了,皱眉道:“你昨晚就出去了,到今天下午,这么久的时间,只打听到这些么?” 女助理说的内容,和陈言昨晚打麻将打听到的事情几乎没什么差别,不过就是把这家人的名字和年龄也打听清楚了而已,聊胜于无。 女助理赶紧道:“当然还有别的情况。我打听到了孙志辉,也就是何太太的叔叔。他们一家人本来住在隔壁县,孙志辉是在隔壁县的官方铜业公司的矿场里工作做机械维修人员。 他们本来住在隔壁县的县城,不过一年前,他的老婆也去世了。听说是得了癌症死的。 孙志辉就从公司里辞职,然后听说是被一个私营的小矿场高价挖过去当机械维修的师傅。 就在半年前,这个人再次辞职,不过这次离开后,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还跑去了隔壁县一趟,去了他的家找过,结果发现他的房子已经卖掉了,我问了现在的房主,说房子是半年前从孙志辉手里买下的!” 楚可卿接听电话是开着扩音的,女助理的话语陈言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陈言听到了这里,点了点头,开口道:“还有什么别的发现么?” “暂时就没有了。”女助理赶紧道:“您还有什么吩咐,或者有需要我去调查的,我接着去办!” 陈言想了一下,道:“你去县里的图书馆或者档案馆,去看下这个县的县志,看一下本地古代有没有一个姓孙的大家族。查找的年代重点放在北宋以及北宋以后。 然后,再想办法调查一下,何太太孙辰的这个孙家,和我让你查的孙姓大家族有没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这个孙姓家族的后代。” 普通人并不知道,龙国从古到今,每个地方,县一级的官府都会修“县志”,用来记录本地发生的一些重大事件,或者本地的一些名人名事——历朝历代都有这个传统。 简单粗暴点说,算是县一级的史书。 这些文献,基本都会被保存在本地的图书馆或者档案馆。哪怕是改朝换代,这些县志一般也都是会保存着继续修缮和书写下去。 女助理连忙答应,楚可卿又叮嘱了几句话后,才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楚可卿坐在驾驶座位上,忍不住看向陈言:“前辈……” 陈言身子往后一靠,思索了一下,才低声道:“事情应该是可以做出一个大体猜测了。” 楚可卿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此刻其实对事情都大体有了一个共同的判断: 孙志辉四年前死了儿子,去年又死了老婆,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而且当初他儿子吸毒被抓,何家又因为这个和他们断绝了往来,收回了之前对他们一家的优待和照顾。 孙志辉在儿子死后,居然还带人上门闹了一场——就说明这人是个不讲道理拎不清的混账。 而他儿子死了,后来老婆也死了,按照这人的做派来判断,他有足够的理由记恨何老太太——当初就是何老太太发话不管他儿子的事情,还断绝了两家的往来。 那么,当儿子死后,老婆也死后,变成了孤家寡人的孙志辉,就很有可能,把所有的恨意和怨气,都放在了何老太太的身上。 他就有了足够的报复动机。 理论来说,老婆孩子都没了,又人到晚年无牵无挂的孙志辉,就成了“无敌”之人,就有抛弃一切铤而走险的充分理由。 他半年前卖掉了唯一居住的房子,多半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计划报复,卖房子就是在筹集钱款。 何村里的三个人,丁右全,王大胜,何德年,应该都是孙志辉花钱收买下来的帮手同伙。 而三人受了孙志辉的收买后,已经有了针对何家的计划。 所以何家老太太去世的时候,三人因为心中有鬼,就没有敢上门吊唁。 毕竟,心中做好了计划要坏人家的坟,存了几分心虚,不敢去灵堂了。 “孙志辉在矿场工作,应该能搞到炸药之类的爆炸物品。”陈言叹了口气。 楚可卿点头:“所以说,坟墓不是破坏在大雨导致的山体坍塌缓坡中,而是……炸药!” “动手的那天是下大雨的天气,没准还带着雷声,这座山距离村子也不近,有雨声做掩护,弄点爆炸,也很难被人发现。就算被人听见了,也会被人误以为是打雷。”陈言飞快道:“事后的痕迹也很难被察觉。 一来呢,那天下了一整夜的大雨。雨水冲刷,就算爆炸后会留下不少的硫磺啊硝啊之类的东西,一夜的大雨,也足够把九成九的痕迹都冲刷掉了,何况还有山体坍塌滑坡,也掩埋掉了很多痕迹……” 陈言说到这里,还没说下去,楚可卿就眼睛一亮,顺着陈言的话接着道: “第二,坟地这种地方,往往不缺烟火物品,历来下葬死人,都要在坟地燃放鞭炮的,所以坟地附近就算查到一些硫磺啊硝啊之类的残留,也不算奇怪。陈言前辈,是这个意思吧?” 陈言点头:“不错。” 楚可卿:“所以,目前咱们大体的猜测是:何太太的娘家叔叔孙志辉为了报复何家,买通了村里的三个地痞无赖当帮手,趁着大雨天,用炸药弄塌了山坡,破坏了何老太太的坟墓,用这种行为作为报复手段?” 陈言笑了笑,没说话。 自私自利,而且思维容易走极端的二百五——世界上从来不缺这种垃圾的。 这个孙志辉死了儿子,不自省自己对儿子的教育不到位,管教不到位,儿子走上了歧途最终导致死亡。 却怪罪何家没有出手帮忙,还因此怨恨何家,上门去闹。 这种人,着实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何老太太平日不怎么出门,而且何家深宅大院的,家里还有身手不俗的安保,他就算想直接报复何家人,连门都进不去。 甚至因为他之前跟何家闹翻了,算是进入了何家人的黑名单,如果再来搞事,没准才走到村子里,就会被人发现。 所以,最后才弄出了一个报复死人的法子,去破坏人家的坟墓的阴损法子来,也是可笑……” 陈言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楚可卿垂头想了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脸色有些难看。 “前辈,这么说来……何村里死掉的三个人,都是孙志辉的同伙。他们都是在做完了破坏老太太的坟墓后,在最近一个个死掉。这……看起来,很像是报复行为!” 楚可卿说着,也看着陈言:“您说……会不会是,何老板查到了事情,然后出手报复杀了这三个人?” 陈言看楚可卿:“你觉得呢?” 楚可卿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不像是何董,如果是他的话,他已经知道了破坏坟墓的人是谁,就没必要请我来帮他调查这件事情了。而且…… 昨天我们下山遇到丁右全出殡下葬,我当时就站在何董的身边,他表现的没什么破绽。如果是他下令弄死了丁右全的话……那他当时的演技可也太好了。” 眼看陈言还不说话,楚可卿皱眉道:“有没有肯能,是孙志辉杀人灭口?” 陈言叹了口气,语气幽幽:“孙志辉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可能已经死掉了。” 说着,他看着车内的倒视镜,镜子里映照的,正是车后的那片山…… · 【重要通知:本书更新时间提前为每天晚上十二点。 每天更新保底6000字以上,我就不分章了,每天就按着一章来发。字数多了算加更的,偶尔少一些的话会后补。 大家别嫌每天6000字少哈,一般作者都是两三千字一章,我6000字已经相当于别人的两章多了。 而且,我还时不时的会写多。】 · · (本章完) 第82章 【半夜入山】 第82章 【半夜入山】 第七十九章【半夜入山】 两人开车回到何村,陈言却在村口就下了车。交待了楚可卿自己不回何家大宅吃饭,陈言站在路边目送楚可卿开车进村,他自己却转身就溜达着走到了村口的那家小卖部便利店。 穿过店铺直接推门进了里面的麻将室,几桌麻将依然是坐的满满当当。 陈言扫了一眼,发现昨天和自己同桌的三个牌友,其中两个都没在,倒是那个叫“老棍子”的却正在牌桌上打着牌。 陈言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摸出昨天剩下的香烟来,敬了他一支,就搬了张凳子坐在他身边看牌。 看了一个多小时,桌上有人离开,空出了位置,陈言刚好接上。 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又要了一瓶果粒橙,陈言看了老棍子一眼:“今天赢了不少啊?” “狗屁。”老棍子摇头,脸色颇为不爽:“输了一个下午,晚上这才刚刚回了点血。” 陈言知道这种村中闲汉打牌的脾气,输了肯定是骂骂咧咧,倒也不在意。 按照昨天的套路,手里打着牌,嘴里套着话。 陈言问老棍子,有没有听说附近十里八乡有一户姓孙的家族。 老棍子直接就摇了头,表示没听说过。 同桌的一个人,被陈言散了一支烟后,也插嘴道:“我们这里附近有杨村赵村,还有咱们何村。可就是没听说过有什么姓孙的大族。” 陈言就假意说起附近的那片山,道:“你们知道山后见有一片山坳子地么?” 桌上两人都摇头,老棍子却点了头:“知道,那地方还有一片古坟呢。” 说着,老棍子抬起头来疑惑的看了陈言一眼:“你问那个地方干什么?” “你去过?”陈言问道。 “谁没事去那个地方哦?”老棍子嘴里咬着烟头,双手飞快的码牌,不清不楚的道:“那地方背阴,又有一片荒坟。谁家吃饱了没事干跑那个鬼地方玩耍。” 随后,在陈言的询问之下,老棍子才又多说了几句。 后山的北面山坳子里那片荒坟,在何村里知道的人也不多,尤其是年轻人,谁没事会往山里钻? 现在村里也就几个老人知道那个地方。 那地方距离入山的山脚很远,要爬过两道山坡,穿过山林才能走到,寻常人都不会往那个地方跑。 山坳里也没值钱的东西。 那片荒坟就剩下一堆破石头,又不值钱的。 说是很多年前,县里来过专家说要考古,过来看过那片坟地,说那个片地方还有石碑都破损太严重,也没什么历史价值,就无人问津了。 乡下人的想法很简单:若真的是宝贝,官府肯定早就派人来考古发掘了。 连官方都看不上,可见是不值钱的。也就没有人会生出好奇心去想着挖点宝贝出来什么的。 这一场麻将,陈言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打的就没啥精神。 草草打了两圈后,陈言胡乱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回何家大宅去了。 他在麻将室里打牌的时候吃了一碗炒饭,回来也不饿,就直接进了后院自己的房间里。 进房后,陈言反锁了房门,拉出自己的行李箱打开,翻出自己携带来的一应用品:符纸,笔墨,朱砂…… 他趴在桌上画了两个多小时的符文,然后又在床上打坐了会儿。 半夜刚过十二点的时候,坐在床上的陈言缓缓睁开了眼睛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侧耳听了听外面,何家大宅里已经一片寂静。 陈言跳下床换上鞋,然后穿衣出门。 走到了小院对门的一间房门外,陈言轻轻拍了拍门板,喊了一声:“楚可卿。” 很快,屋内传来了楚可卿的回应:“前辈?” “嗯,我有事找你。” 里面沉默了会儿,然后很就传来了人从床上起身的动静。 随后,房屋里的灯亮了,房门缓缓开启了三分之一。 楚可卿半个身子站在门板后,一头长发披散着,一张脸上还带着熟睡刚醒的一丝红晕,只是看向陈言的眼神,古怪之中隐约带着一丝紧张。 “前辈……这么晚了,您,您有事么?” 楚可卿小心翼翼的说着,不过姿态却明显有些防备的样子——她始终站在门板后,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堵塞进门的角度。 陈言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女人在紧张什么? 他大大方方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事找你……你现在立刻穿好衣服,然后我们出去一趟。” “出去?”楚可卿愣了愣神:“去哪里?” 陈言脸上露出一丝瘆人的笑容来:“上山!” 咕嘟。 楚可卿用力吞了一口吐沫,眼神有点发直的看着陈言:“前辈……现在是半夜,我们……” “你想不想找到孙志辉?”陈言微笑:“那就别多问,赶紧去换衣服,跟我走!” 楚可卿立刻神色严肃了许多,她用复杂的目光看了陈言一眼,终于心中一横:“好!您等我一下!” 她刚要关门回去换衣服,陈言又叮嘱了一句:“夜里山中凉,穿厚实点。” “……嗯。” · 楚可卿用了十分钟时间换了身衣服,重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她的双肩包。 两人出了小院子,也没惊动何家的人,陈言找了一个白天自己已经瞄好了的院墙角落的位置,然后带着楚可卿走到这里,看了看左右确定无人。 一步绕到了楚可卿的身后,伸手在她的衣服后领子上一抓。 楚可卿:“?” 不等这个女人反应过来,她就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一股力量提了起来,眼前一花,身子纵起一跃,就落在了院墙外面! 楚可卿:!!!! 这个女人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陈言不吭声,带着楚可卿离开何家大宅走到了村道上,然后才扭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手伸出来。” 楚可卿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这位“陈前辈”的尊重,还是缓缓的伸出了自己左手。 随后,她就看见陈言毫不犹豫的伸过手来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楚可卿顿时下意识的就要挣脱,但是还不等她发力,忽然之间,她就听见了陈言低声说了一句: “律令·遁!” 陡然之间,一股力量从手掌传来,随后楚可卿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身子就被拽着,飞掠了出去!! 夜风呼啸着在耳旁穿过,楚可卿身子不由自主的被陈言拽着,几乎双脚都没怎么着地面,身影在夜晚的村道上一路飞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两人身子停下来的时候,楚可卿惊魂未定,抬起头来就看见那片山近在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顿时就十分精彩。 “怎么样,想吐的话,我们可以现在这里休息两分钟。”陈言故意淡淡道。 楚可卿呼吸急促,然后死死盯着陈言:“我还能忍受……不过,前辈!刚才?从何家,到这里……您带着我……这……” “一个小小的法术。”陈言故意轻描淡写道。 楚可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来——方才这一路过来,这条路这两天都是开车往返,开车也要有个二十分钟的样子。 可这位陈言前辈就拉着自己一路飞驰…… 这种法术,楚可卿行走江湖了这么多年,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只在传说故事里看过! 想到这里,心头就生出几分火热来:“前辈……” “先不说闲话,进山要紧。”陈言摆摆手,然后他认认真真道:“你上山太慢,一会儿我还是用法术拉着你进山……你可要仔细脚下,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及时开口告诉我。”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这一次,这个女人不等陈言吩咐,就安安静静的主动伸出了手来,把那只白皙细嫩的手递到了陈言的面前。 · 用律令·遁字诀的作用下,陈言就算带了一个楚可卿,上山也是速度比白天要快了好几倍。 再加上,他其实在自己的身上已经拍过一张轻身符。 不过半个小时多的时间,两人就已经站在了这片山地的北边山头,楚可卿认出,再往下的话,就是白天来过的那片山坳子里的孙家古坟了。 不过在下山前,陈言却拉住了楚可卿:“等一下。” 说着,他伸手在怀里摸出了两道符来。 其中一道往自己的身上一拍,元气催动之下,符力顿时被激活。 另外一道,陈言看了楚可卿一眼,捏在手中,忽然就伸手拍了过去——不轻不重的拍在了楚可卿的胸口。 楚可卿骤然瞪大了眼睛:…………????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只是我这道符最好事拍在心口位置效果最好。”陈言飞快的解释了一句,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眼神和表情。 楚可卿眼神有些复杂,三分羞怒三分紧张三分震惊…… 嗯,还有一分则是理智:我看你倒像就是故意的! 她活了三十多岁,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手拉手。也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袭胸啊!! 虽然隔着厚厚的羽绒衫,但好像还是能感受到一丝手感的……陈言面色假装镇定。 楚可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感觉到胸前的那一道符,有一团符力缓缓的散开了,仿佛化作一道淡淡的元气,迅速弥漫在自己的身体周遭。 她原本嗔怪的话到了嘴边,这才咽了回去,低声道:“这……是什么符?” “敛气符。”陈言解释了一句:“可以收敛人身上的元气和气息,躲在暗中的话,那片是遇到有道行的对手,只要肉眼看不见你,就很难通过望气术之类的法术发现你。” 楚可卿这才了点头,只是方才那一下子,让她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黑暗中红着脸不再说话。 其实这两道敛气符,是陈言今晚在房间里才画出来的——是册子里符术中隐匿气息的功效里,相对最容易的一道符。 但这个容易的符,在可以隐藏气息屏蔽元气的功效下,也有一个缺点: 一旦拍上这道符,若是想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在隐藏的期间,就绝对不能动用任何元气,不能使用任何法术。 哪怕是望气术都绝不能使用——因为一旦稍稍催动元气,敛气的功效就会被打破! 黑暗中,陈言搀扶着楚可卿,两人摸着黑顺着山坡走下去,进入了白天来过的那片山坳子。 要说楚可卿胆子有多大,倒也不见得,毕竟是三更半夜的,她一个女人,跟着陈言钻进了山林子里来,周围都是黑咕隆咚,夜晚的山中又冷的厉害。 走在山坳子里,楚可卿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 陈言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身子颤抖,他想了想,就低声道:“别怕,这个季节山里没有蛇……就算有,也都冬眠了。 而且……你是修炼玄术的人,你难道还怕有鬼么?” 黑暗中,楚可卿知道陈言多半是看不清自己的表情的,就对着陈言狠狠翻了了个白眼。 我是怕蛇么?我是怕鬼么? 我是怕你!白天是谁在上山的时候故意走在我后面,看我屁股的? 刚才又是谁摸我胸的?! 楚可卿一声不吭,心中默念了十多遍渣男,终于被陈言拉着,走到了山坳子的一角,一片树丛后面。 “你把手机调试一下,关掉显示屏的亮度,也打开夜间拍摄模式。记住,关掉闪光灯!” 陈言凑近了,在楚可卿的耳朵边上飞快低声道:“一会儿,需要你把看到的拍摄下来!” 楚可卿身子又微微颤抖起来了——因为这个陈前辈此刻靠着自己的抬进,说话的时候,呼吸都喷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嗯。”楚可卿带着微微颤抖的嗓音低声应了一句。 “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使用望气术——任何情况下都绝不能运转元气!切记!否则的话,敛气符就会失效。” 楚可卿听着陈言的叮嘱,忍不住往边上侧开了一点,才低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晚了,能在这里找到孙志辉?” “……我不知道啊。”陈言这么一句回答,差点让楚可卿破防。 这个一贯以冷静和城府面对人的楚可卿,听了这句回答,差点没骂出来。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大半夜把我从房里拖出来,钻进这片山林子里? “我确实不知道,我是猜的。”陈言语气很坦率:“我有一个猜想,如果我猜的路子没错的话,那么孙志辉就会在半夜出现在这里。 只不过我不确定是今天还是明天,或者是以后的某一天。” 楚可卿压着心中的恼火:“所以……前辈,你这是带着我来碰运气?如果今晚孙志辉没来这里呢?” “那就明晚继续来碰运气。”陈言回答。 好吧! 你了不起! 楚可卿再次翻了个白眼,然后才低声又问道:“前辈,你到此猜测了什么?得出了孙志辉会半夜来到这里的结论?” “我……”陈言刚要说话,忽然眼神一变,他一把按下了楚可卿的肩膀:“来了!” 楚可卿立刻从树丛的缝隙里往外看去,然后,当她看清楚了山坳口的动静的时候,这个女人也忍不住后背窜上一股凉气来! · 山坳子口的位置,原本应该是漆黑的夜晚,就借着一丁点头顶天光上的稀疏星光和朦胧月色,隐约的看见一个身影晃晃悠悠的从树丛子里钻了出来,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进山坳里来。 这个身影分明是一个人,但走进来的时候,身子晃晃悠悠,就仿佛喝醉了酒的那种人——这是楚可卿第一眼看过去的印象。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这个感官并不准确。 来人穿过草丛一路往里走,姿势并不完全像是喝醉酒的人,那种东倒西歪的步伐。 而是,这个人,明明走的踉踉跄跄,但身子却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坚硬感觉。 仿佛他每一次迈步,每一下摆动双臂,每一个动作……腿脚,手臂,每一个关节,都仿佛是生锈了一样,僵硬的如同机器人。 这一路走来,整个人的身形和姿态,是一种诡异的扭曲形态。 楚可卿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脑子里,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一个熟悉的词儿来: 丧尸? · 毕竟也是看过很多电影的。 楚可卿很快就做出了更准确的判断:这个人影走路的姿态,就很像自己看过的那些电影里的丧尸! 扭曲,僵硬,踉跄…… 接着一点月光,还能看清楚,这人走进山坳的时候,身后背上还背着一件东西。 楚可卿紧张之下,就下意识的握住了陈言的双手,她的指甲都掐在了陈言的皮肉上。 然后,陈言忽然反手抓住了楚可卿的手——这个动作,并没有让楚可卿觉得唐突或者是冒犯。 恰恰相反,此时此景,反而让楚可卿心中生出了一丝安全感来。 不过陈言并不是在卡油,楚可卿很快就发现了陈言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写字。 她原本就是一个极聪明的女人,略一定神,很快就辨认出了陈言在自己掌心写的字: “这就是孙。” 楚可卿明白,孙的意思是孙志辉。 只不过志辉两个字笔画太过复杂,陈言就没写全名。 楚可卿心中一动,反手也在陈言的掌心画了一个“?”。 这个问号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 陈言却不说话了,而是拍了拍楚可卿的手背,示意她先看下去。 · 那个人影踉踉跄跄走进了山坳里,中途还路过了陈言和楚可卿躲藏的地方,距离最近的时候,大约也就只有七八米的样子。 楚可卿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但是也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 一身普通的棉夹克,休闲裤,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也是脏兮兮的。 这个人,走到了山坳里的那片孙家古坟的区域,才停下了脚步。 他抬着头,仿佛在辨认着方位,然后,迅速的找到了一块平坦的地面,摘下了一直背在后背上的东西。 这时候才看清,那赫然是一把铁锹。 随后,这人站在原地,双手握着铁锹,就开始铲土! 嚓! 一铲土。 嚓! 又一铲土! 他仿佛是在挖什么东西,只是距离甚远,楚可卿也看不清他到底在挖什么。 足足挖了有一个多小时后…… 楚可卿蹲在草丛后,身子都有点冻僵了。 却看见那人已经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大坑来,坑边上的土已经聚成了一堆。 最后,这人跳进了坑里,缓缓的躺了下去,再挥舞铁锹,把坑的边上挖塌,让坑外的土堆坍塌滑落下来…… 渐渐的,他…… 把自己埋了!! 楚可卿看的不敢大声喘气,只是本能的瞪大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虽然也是行走过江湖,也是玄术中人,但今天这个诡异场面,实在也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 夜半,深山,古坟! 一个人挖坑把自己埋了! 这个时候,楚可卿再次感觉到了自己掌心上陈言在写字: “是他,孙!” 楚可卿已经不纠结陈言为啥知道这人就是孙志辉了。 她立刻反手写了一句:“他埋了自己?” 陈言轻轻拍了她一下,然后再次写了一句话在楚可卿的掌心。 这句话,让楚可卿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两下。 “他进山之前,就已经死掉了。” 此时此刻,楚可卿心中实在有太多的问题想问陈言了。 就在她心中思索着如何尽量用简单的句子写出来的时候。 陈言却已经飞快地在她掌心写了一句: “记得录视频!!” 视频两个字,陈言特意写了两遍,楚可卿才辨认了出来。 她轻轻点了下头正要掏手机…… 接下来,楚可卿陡然身子一颤! 因为陈言忽然从树丛后站了起来,大步就朝着山坳子里孙志辉埋了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 楚可卿下意识的一伸手却没拦住,但很快就用力捂住了嘴巴,缓缓的蹲了回去。 · 陈言大步走进山坳子里——他看似步伐从容,其实心中却一点不轻松。 走到那个坑边上低头看了一眼。 嗯,埋的还停好,土都盖上了,看不见人身子了。 他既然出来,就不再隐藏自己,而是催发了元气,望气术施展开来,朝着山坳里周围扫了一圈。 最后,他眼睛盯住了西侧的位置,就缓缓走了过去。 一只手踹在裤兜里,手指里,捏着的是出门前顾青衣给给的【无相破劫斩】符纸中的一张。 应该用不上吧……陈言心中暗想。 走到了山坳的西边,距离那个埋人的坑大约十多米的位置,陈言站在了一棵大树下。 他想了想,忽然认认真真的,对着那棵大树的树干,缓缓的作了个揖。 树干下,忽然就亮起了一点火星子。 借着这一点火星子的光芒,原本空空如也的树干下,忽然就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个身影来。 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蹲坐在地上,身子依着树干。 一身花花绿绿的寿衣,花白的头发,赫然是一个老太太。 她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头,只有那烟头的一点星火一闪一闪。 陈言想了想,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双手捧着送上。 “我有好烟,华子——抽这个不咳嗽。”陈言微笑着道:“来一根么?何老太太?” 这一声“何老太太”喊出口来,蹲坐在树下的这个老太婆,垂着头,发出了一阵“嘿嘿嘿嘿”瘆人的笑声来。 “小伢子很灵么。我看你来这里第一天就进山里用望气术到处查看——是在寻我么?你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 【月票我不求,不要钱的推荐票请大家帮我猛搞一波,可以么?】 · (本章完) 第83章 【妖亦有情】(9400字) 第83章 【妖亦有情】(9400字) 第八十章【妖亦有情】(9400字) 一只枯瘦的爪子伸了过来,拿走了陈言手里的那盒烟。 陈言眼看何老太太低头点烟,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来,给自己也点了一支——其实他不抽烟的,不是不会,而是不喜欢。 但此情此景,该说不说也要陪一根的。 陈言吸了口烟,吐出来后,就缓缓道:“我第一天上山,在何家祖坟看了您的阴宅,开棺一看,就知道你应该是没死。” “为什么呢?” “棺材里没尸气啊。”陈言双手一摊:“我算了日子,从您的‘丧礼’到过了头七下葬,再到后来再过一旬,天降暴雨山体坍塌……然后就是做法事,开棺移尸……前后怎么也有一个月了吧。 虽然现在是冬天,天气冷了一点,东西腐烂的比较慢……但那终究是一口棺材,不是特么的冷冻柜。 一个月的时间啊。就算是土葬这种事情多少沾点传统手艺,对尸体要做一些防腐处理……但,一个月时间,要是您真躺在棺材里,那估计也早就变成一块腊肉了。 怎么可能棺椁里的绸缎和其他陪葬物上,一丝一毫的尸气都没沾上呢。 所以我就猜,您这位何老太太,多半是没死的。 尸体失踪,不是别人偷走的。而是下葬的时候,你就用了什么法术瞒过了众人,其实根本就没躺在棺材里,又或者是你有什么神通,下葬后能从棺材里逃出去。” 何老太太又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干涩:“你没见我之前,又怎么知道我有法术神通,而不是一个凡人老太太?” “两件事情。”陈言坦然道:“第一是您儿子何老板跟您儿媳妇孙辰,两人的八字太契合了。 再有么,就是两口子身上佩戴的玉牌,我看出是辟气用的法器! 一看到那个法器,在加上之前两口子的八字,我就做出了推测。” 说着,陈言用试探的眼神看了一眼何老太太:“你这位何老太太,应该不是人吧……” 何老太沉默不语。 陈言才继续道:“我当时就猜测,你要么是妖族,要么是山中的精怪变的人形。 不论你是什么精怪妖族,身上都会自带妖气。而普通人类是经受不住妖气的,长时间接触妖气会让人被妖气侵蚀,病灾不断。 那玉牌,就是你心疼你儿子何老板,从小给他戴在身上。有了那个辟气的法器,何老板和你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却一点没受到妖气的影响。 而你们家里,何太太孙辰跟在你身边,也有一块玉牌。 您倒是也很心疼你的儿子和儿媳啊。” 何老太太声音冷漠:“儿子是我一手养大的,我不心疼谁心疼?我儿媳么……也是一个好女人。” 陈言看了何老太一眼,似笑非笑道:“不光因为孙辰是个好女人吧……更因为她的命数契合你儿子,会影响何老板的命数!你当然要护着这个儿媳一些的。可不能让你的妖气侵蚀了她。 否则,如果导致让她缠绵病榻,坏了气运,就会连累到你儿子何老板的气运。不是么?” “那你又是怎么今晚会跑来这里的?”何老太太抽着烟,声音有些闷闷的样子。 “几件事情凑在一起,推测出来的。”陈言抓了抓头发:“我打听到了孙志辉跟何家的恩怨,打听到了村里死了三个无赖闲汉,然后发现你的坟墓被破坏,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我就猜测,死掉的三个闲汉,恐怕是你老人家亲自动手的了。” 何老太太摇头:“他们弄塌了我的坟墓,虽然没坏到我老人家。但那里是何家祖坟,也伤了何家祖坟的风水。这种人我怎么能留?” 嗯,这和老太太报复心还挺重……陈言微微皱眉。 其实在他看来,孙志辉这主谋,勉强说来或许有几分该死。 但……何村里死掉的三个闲汉就不好说了。 那三人是坏人么? 是。 做坏事了么? 做了。 但认真说起来,其实罪不该死。 不过……这个跟陈言没关系了,他也没打算为了三个死掉的地痞无赖汉,去找眼前这个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而且神通广大的精怪老太太,玩什么伸张正义。 “我就猜测着,村里的三个无赖汉都被你弄死了,那个始作俑者孙志辉,肯定也活不成的。”陈言点了点头:“我今晚能在这里,其实真的就是来碰运气的。 因为唯独一件事情,我是纯粹瞎猜的,真的心里没谱。 不过这件事情如果猜对了,那今晚我就能在这里找到你!所以呢……我今晚来,就是赌一把。” 何老太太沉默了会儿:“你没把握的那件事情是什么?” “你儿媳孙辰,还有死掉的这个孙志辉……他们这一家孙,和这里的那片古坟的孙氏,是一家吧!是这古坟孙氏的后人么?” 何老太太反问了一句:“如果是呢?” “你承认了?”陈言盯着何老太太。 “承认又如何?我儿媳那家人,确实是山中孙家祖坟那一支孙氏的后代。”何老太太淡淡道:“当初我给儿子挑选媳妇的时候,就相过面,算过了的。” “所以……其实你挑儿媳,是特意找的孙家的后人!”陈言断然道。 他又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掐了,他抬头平视着老太太的身影。 “何家祖坟在山头,坐拥形胜之势,几百年来一直在汲取孙家祖坟的积存气运! 也就是说,何家能在这片地方延绵三百年,是因为孙家的气运入了何家! 几百年下来,【孙家旺何家】就已经形成了一种运势命数了。 所以你特意寻找了孙家的后人,孙辰,也嫁入了何家——孙辰八字太契合何家了,等于冥冥之中,也是把气运带给了何家——符合【孙家旺何家】的命数。 这一切,是我在今天看明白了这片古坟的气运流逝方向,就想明白了的。 而孙志辉如果是孙家的后人的话……” 陈言说到这里,放缓了话语:“你这么看重何家,那么你一定会把孙志辉下葬的! 因为孙志辉是孙家人的话,你就算报复杀了他,也不能随意的弃尸荒野! 一个人惨死,弃尸荒野,就会伤及家族气运。 这也是为什么从古到今人们都讲究的人死入土为安,落叶归根! 你杀了孙志辉,也一定会将他掩埋——掩埋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葬在孙家祖坟里。以您的神通,把孙志辉这个孙家后人,埋到孙家祖坟里来,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 子孙入祖坟,还会增加祖坟的气运底蕴。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白天我来这里看过了,没有新坟——那么孙志辉就还没被你埋下。 所以我在这里等,哪怕不是今晚,也是这两天,总之一定能等到你来这里埋人!” 何老太太沉默了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孙志辉是我最后一个杀掉的,所以才会今晚才过来掩埋——伢子,你每一件事情都猜明白了,每件事情都猜对了。” 陈言笑着拱拱手道:“老太太谬赞,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当得起。”何老太太轻飘飘道:“你还想知道什么?一股脑想问的都问吧。” “你……不是人类吧?” 何老太太摇头:“不是。” “……”陈言咳嗽了一声:“那……你是怎么进了何家?” 何老太太嘿嘿笑了两声:“你们不是有本书叫《聊斋》么?还有很多神话鬼怪的传说故事,不都有这样的戏码么。白娘娘爱上许仙,聂小倩爱上宁采臣。 而我……我不过是当年遇到了一个属于我的许仙或者宁采臣罢了。 只可惜,我不是人,和我丈夫相守了几年,终究没办法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而且我丈夫命短,寿数在天,我已经竭尽全力的维持,但终究不能逆天的。 他死后我就想着,他这辈子娶了我,却因为人和妖不能生育,就断了香火。这件事情我大大的对不住他,就想着,能帮他续上一支香火,于是就过继来了我儿子。 本来么,那个小娃子来我家里的时候才三岁,我就当个宠物养着呗。 可没想到……哎,没想到啊……” 何老太太说到这里,喟然叹气。 陈言低声问道:“想不到什么?” 何老太太幽幽道:““想不到,养着养着,养出感情来了。” 陈言愣了愣,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给何老板找媳妇,还是弄的那一堆玉牌法器,足显这位何老太太对儿子的真情用心了。 假母子,倒是生出了真母子情分。 何老太太幽幽叹了两口气后,却忽然再次发出嘿嘿嘿瘆人的冷笑来。 空气仿佛忽然就又冷了三分,嗖嗖的寒气缭绕着陈言身周环绕着。 这位何老太太的气息越来越阴冷,她轻轻道:“伢子,你果然聪明。 只是你家大人没人教过你,越聪明的孩子,往往不太好养大么? 你把老太婆的秘密都拆出来了,我怎么能让你走出去呢?” 陈言皱眉冷笑道:“何老太,你想灭我口?” 何老太太摇头,语气轻轻飘飘:“我不能让外面人知道,何家出了一个精怪老太太,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儿子的娘,不是人啊…… 伢子,别怨老太婆,伤你这条命,老太婆也是不好意思的。” 陈言听了,脸上却连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何老太太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来。 一头枯草般的乱发下,那张脸…… 赫然是一张狐狸脸! 好家伙,她就然是个狐狸精! 陈言一时间倒也心中忍不住百感交集。 自己从小到大,老太太都骗自己亲妈是狐狸。 结果,我妈不是狐狸,何老板的妈才是狐狸啊! · 夜幕之下,陈言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身狐脸的何老太太,要说猛一眼看过去心里没哆嗦两下,那是骗人。 不过,底气还在! 望气术看过去,这个狐狸老太太,周身的元气修为,也不过就是银丝流动——这分明也是【归元境】的象征,虽然元气看着比自己要雄厚一些,但大境界上并不比自己强。 自己口袋里的符纸“母爱如山斩”,可是连登台境都可以斩杀的! 狐脸人身的何老太太从地上站直了身子,还歪了歪脑袋,活动了一下脖子,带着瘆人的笑声道:“伢子,我把你埋在孙家的祖坟外面,你给这里当个守坟灵吧。 我看出你也有些道行的,归元境么? 没用的,你还不是我老太婆的对手的。你痛痛快快的别闹腾,我叫你少吃些苦头。” 她伸出了右手来,赫然是一枚爪子,指尖弯曲如钩,更是锋利如刀,然后一把抓向了陈言的脖子! 陈言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甚至脚下没往后挪动半分。 而是眼看着这只爪子抓向自己,陈言用冷淡的声音,飞快的说了一句话。 “黄顺英是我奶奶。” · “……” 何老太太在距离陈言的脖子还有两步的距离,僵在了那儿! 那张狐狸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陈言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黄顺英,是我奶奶!”陈言大大咧咧的重复了一遍。 何老太太身子一抖,一双眼珠子乱转,甚是慌乱:“我,我不信!你小娃娃骗人!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这个名字,哄骗我的!” 陈言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来,飞速的打开了相册,点开一张去年夏天暑假时候,自己和老太太的合影照片。 照片里,自己和老太太脑袋贴着脑袋,靠在一起,对着镜头开怀大笑。 何老太太的眼神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噗通。 这狐狸精怪跪坐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言,眼神里满是骇然。 陈言面色不变,但这个时候,才把另外一只踹在兜里的手,悄悄的松开了口袋里的那张【无相破劫斩】的符纸。 老太太的名头,好使! · 何老太太坐在地上足足十多秒,还在低头念叨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这位狐狸老太太,心中一动,故意问道:“怎么就不可能了?” “因为……”何老太太说出两个字后,却忽然又闭上了嘴巴。 陈言却缓缓道:“你是想说,因为……域界的尊者大人,怎么会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孙子?” 何老太太陡然瞪大眼睛:“你知道域界?不!你是域界过来的人?!” 陈言不说话了,却只是故作冷淡的表情看着何老太太。 其实,心中却泛出无数念头来! 这个狐狸精怪何老太太……她,知道域界! 这就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了。 因为……家里的那个归庚,它都不知道域界的存在! 从顾小娘说过的只言片语里,陈言大概知道:归庚不是从域界跑来人间的。而是它的祖先来自域界,好像涉及到很多很多年前的一次被叫做【逃界】的事件里。 有一批域界里的存在,跑到了人间来,繁衍生息,留下了后代。 家里的那只老乌龟,就属于这一类。但是因为年代久远,留下的修行的传承却都是有些残缺的,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可眼前的这个狐狸精怪何老太,却一口就说出了域界。而且自己说出“尊者”这个称呼来,她也没有表现出疑惑或者惊奇。 陈言不说话,何老太太却是误会了,坐在地上想了想,就点头道:“也对……你应该是域界来人。嗯,算算日子,界壁的法阵应该是再次开启了。”说着,她好奇的看着陈言:“道友……也是鬼族么?可我闻你身上的气味不像啊。” 嗯,果然有后台是有用的啊。 这不,伢子就变成道友了……陈言心中暗暗冷笑。 他缓缓蹲下身来,就蹲在了何老太的面前,又递过去一支烟。 何老太犹豫了一下,才接过,一抖手,一团碧绿色的火苗就把烟头点燃。 “何老太太,我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了,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何老太太似乎有些无奈,抽着烟,闷声闷气道:“你是尊者的孙子,我哪有胆子杀你?只要我敢伤了你,我身上就留下了你的因果。 哪怕我不回域界,尊者大人掐指一算就能算到这份因果,到时候把我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就连元神都要被抽出来炼制成鬼傀……不光是我,就算我的全族都不得好下场。” 说着,她身子又是一哆嗦。 陈言仔细品味着何老太太的话里细节。 她说的是【回】域界! 想到这里,陈言平心静气的看着何老太太:“你想回域界么?”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何老太太没说话,但明显气息顿挫了一下。 沉默好久,她才缓缓摇头:“想还是想的,但……我回不去。” 陈言本能的就想追问一句:为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忍住了。 不妥……直接这么问得话,容易露破绽。 他深吸了口气,再轻轻一叹,脸上做出了一副感慨万千的神色来,用怅然的语气缓缓道:“其实……回域界,又有什么好的? 这个世界难道不美好么。这里的阳光和暖,风吹在脸上也柔和。抬头能看见天空,能看见日月,能看见星星。 回域界又有什么好的。 镇狱台上的罡风,能把人的血肉都碾碎掉,冷的可以把人冻僵的温度。 还有每天挥舞兵刃去厮杀……只有鲜血喷在脸上的那一刻,才能觉出几分热意……” 何老太太的眼神更加惊悚,盯着陈言陈言惊呼道:“镇狱台?你……怎么可能去过镇狱台那种地方?!” 陈言面不改色:“我还没去过,不过么,应该快要去了吧。去镇狱台上磨练几年,应该有机会早日晋级天人。” 何老太太摇头,语气很复杂:“你有尊者大人那样的长辈,怎么也不该让你去镇狱台那个鬼地方。 你们这种有大背景有深厚跟脚的,不都是被送去明镜台,龙首台这些地方装装样子么? 就算真有心要受些磨练的话,去剑匣关,铁索关这些地方,也比镇狱台要强上十倍百倍。” 陈言听着,用心把“明镜台”“龙首台”“剑匣关”“铁索关”这些名字悄悄记住。 何老太太说着,那双狐狸眼里带着疑惑:“你有那么强的后台,何必去吃那份苦。你完全可以让自己过的舒舒服服的。” 说着,微微一叹,语气复杂:“天人境,哎,天人境又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人人都眼巴巴的往那层境界瞧着盼着…… 留在好地方,舒服的过些日子,难道不好么?” 陈言摇头,故作深沉的样子,缓缓道: “好地方谁不喜欢呢…… 桃花山春天的时候,风和日头都很暖。二龙湾的夕阳很美。洛川平原的夏天,人们会跳进天河里沐浴避暑……谁不喜欢待在这些地方? 但自古成大事者,谁不是披荆斩棘,谁不是历尽艰辛!!” 何老太太沉默下来,出了会儿神,才幽幽道:“你说的不错。若不是有特别的原因,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经历风险呢。” 陈言趁机问道:“那么你呢?何老太太,你是妖修,明明已经藏身在何家了,跟何剑波母子情深,跟孙辰也是婆媳感情很好,可又怎么会得重症,更又为什么要假死离开何家?” 何老太太冷笑一声:“若不是不得已,我怎么会离开。”说着,她扭头看向北面的那片山…… “当年我从域界逃到这个世界来,本来心中还惶恐万分。可来到这个世界我才发现,原来传说是真的:界璧一边的这个世界,居然是如此的安宁。 我藏身在这大山中,本来可以安宁度日。每日修行,闲暇的时候坐在山头,看看日头,吹吹风……” 陈言听着,心中就嘀咕:怎么这些域界来的家伙,都这么喜欢吹风和看日头? 就听见何老太继续说着,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缅怀的味道: “……那一年,也是冬天吧,山下的何村举行了一场庙会,还请了戏班子来搭台唱戏,附近村镇的人都过来了,那热闹的动静,隔着数里都传到了山中来。我坐在山头听见热闹,一时好奇,就化作人形溜进了村中。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遇到了我的丈夫……之后,就化作人形,在何家待了几十年。” 人和狐狸精版本的《新白娘子传奇》么?陈言听到这里,摇头道:“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假死离开?” 何老太太摇头,扭头盯着北边山坡,眼神有些瘆人,语气也带着一丝阴沉:“因为……这片山里,不光只有我一个啊。” 陈言心头一突:“什么意思?” 何老太太肃然道:“当初我逃出域界来到这里,并不是独自前来,而是有一个同行者。我们合力才从追捕中脱身,又得到巨大的机缘才能穿过界壁来到这个世界。 初到这里,我们就选中了这片山。这里风水很好有地利之势,更有大族的祖坟聚集气运。实在是一个藏身修行的好地方。 可我和那个同伴,其实在域界的时候就很不对付,只是当初为了一起逃脱才暂时合作。到了安全的地方,它就起了别的心思——那个家伙比我老太婆凶残多了。 我们为了逃避追捕,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上都受了很重的伤。它当时就邀我一起下山屠杀附近的人,用血食进补,以修复伤势。 我不怎么喜欢杀生,就拒绝了它打算独自离开。但它却先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我和它境界相当,它看中我的道行,打算杀了我,想取我的精血和元神来弥补它的损伤。 我们一场恶战,好在它虽然凶残,修为也比我略高一筹,但受伤却比我重一些。终究最后还是被我反制。 我割掉了自己一根狐尾,用掉了本命神通,将它困住在山腹之中迫使它陷入了沉睡。狐尾神通一旦发动,它便被隔绝在其中。 我收回狐尾神通,它顿时就会从沉睡中醒来。我修为不如它,所以不敢收回狐尾撤掉困阵。它也就一直困在阵中沉睡。” “那你当年既然困住了它,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因为当时我也受了很重的伤。”何老太摇头:“逃出域界,加上和它一番苦战,我大伤元气甚至累及元神,境界也从登台境跌落到了归元境。这个地方风水好,又有气运镇压。 你们这个世界元气稀薄,修炼不易。我若是去别处的话,恐怕也很难找到这么一个养伤的好地方。 我当时就想着,反正那个家伙也已经沉睡,短时间内是绝醒不来的,我就不着急离开,在这里先住上一段时间,借助这山中的地利之势和气运聚集来的元气,好好的养伤,等伤好后才离开。 我在这山中每日修炼,蕴养伤势,就这么待了三年。后来,伤势倒是渐渐好了……可就又遇到了我的丈夫……” 陈言叹了口气:“所以你就不想走了?” “舍不得走了。”何老太摇头:“道友,你年纪小,恐怕是没经过这种事情——你不懂的。遇到了让自己倾心之人,只想一直与他相守。 别说是当时山中那个东西还在沉睡,就算它醒来了,我也是舍不得走的。 我当时心中存了侥幸,就想着,我的狐尾神通总能困上它几十年的,也够我和我丈夫相守他这一世了。 我贪恋和丈夫的感情,迟迟不肯离去。等他死后,我知道自己该走的。 但……那个时候却又想给他留一支香火,于是就在这个地方越住越久,这一待就是几十年下来。 可就在前几个月,我感应到山中我的那根狐尾越发的势弱,那个家伙应该快要苏醒了,我知道……我再也等不下去啦。” 陈言听到这里,皱眉道:“你假死脱身离开何家……可你为什么却还留在这片山中不走?” 何老太太笑了两声:“不走啦……” 陈言心中原本还疑惑,忽然看着何老太的眼神,陡然之间心中就明白了! “你假死,不是为了离开这个地方避祸!你只是想离开何家! 你怕山中那个家伙脱困后,会下山屠杀这里的人做血食进补!所以你打算留在这里,等它醒来后,和它以命相搏?” 何老太叹了口气,幽幽道:“毕竟在这里度过了几十年的寒暑,怎么可能不动感情呢。 它醒来时肯定会害人的——如果是祸害别人,我或许可以硬着心肠不管。但何家上下待我极厚,不少老人都是和我相识了一辈子的,多少子侄晚辈孙子辈的,小时候我老太婆也都抱过他们。 更何况……我怎么能让山里的那个家伙害到我的儿子!! 我拼上这一身修为,拼上这条命,与它同归于尽好了!总不能让它下山,去坏了我儿全族!” 妖亦有情! 陈言心中感慨,这个狐狸老太太,对何剑波这个儿子,对何家,倒是真心十足的好! 只是…… 咦?不对啊。 她怎么不求我家老太太出手? 算下来,何老板和孙辰的婚事,是二十年多前。 那个时候,这个老狐狸就认识我家老太太,她为何不求老太太出手? 陈言心中想着,他却不好问的太过仔细,就含糊道:“这件事情,你当年和我奶奶说了么?” 何老太太苦笑道:“我自然是说了的。尊者大人教我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还说域界中人若是在这个世界胡作非为,自有域界来的巡查使会镇压。” 巡查使? 嗯,这又是一个新的讯息……陈言牢牢记在了心中。 不过,老太太为啥要等什么巡查使出手镇压?她自己出手的话,以她尊者的境界,对付一个和这个狐狸老太太一样境界的归元境的家伙,那不是伸伸手指就戳死了? 陈言注意到,这个老狐狸说的时候神色从容。对于老太太不亲自出手,这个事情,她好像也是觉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限制,而且这个原因,可能是域界里的人应该知道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自己就不好多问了!问多了,会让自己【来自域界的X二代】人设崩塌。 “这位道友。”老狐狸看着陈言:“既然你来了何家,那便是与何家有一些缘分。老太婆有一点不情之请,想要冒昧开口求你。” 陈言心念一转叹了口气:“我明白,你是想托我,以后多照顾你儿子?” “老太婆就这么一点心思,知道瞒不过道友。”老狐狸双手作揖:“我儿子虽然有些钱财权势,但只是世俗之中。我在的时候,还能暗中帮衬他一二,我这一走…… 我也不敢劳烦你太多,今后道友若是能对他照顾一两分就好。” 陈言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何剑波若是出了事情,你可以让他找我一次,力所能及的,只要不坏我的规矩,我可以帮他一次。” 这个陈言答应的倒是痛快——何老板怎么说也是富豪榜上的人,出手肯定也不会小气吧。 就当自己多一个预期客户了。 “我知道,道友来何家是我儿子请来调查我尸体失踪一事的。我今晚就给我儿子托梦,让他放心。”说着,老狐狸看了一眼远处的草丛:“你的同伴不是躲在那里一直录像么?我给我儿托梦后,你再把今晚的录像,挑出一点给他看看,他自然就会信了。” 说着,老狐狸忽然身子一晃,那原本的狐狸脸,就缓缓的变化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的面容——正和陈言在何家大宅里看到过的那张何老太太的遗像面容一模一样。 陈言心中一惊;“你知道我的同伴躲在树丛后面?” 何老太太笑了笑:“道友的敛气法术并无破绽。不过……我是妖修,更是狐族。 不需要法术也不用望气,隔着几十米,我就闻到你们身上的人味儿了。” 好吧,狐狸是犬科啊,鼻子灵的……陈言暗暗想着,自己果然还是经验不够。 他当即点头道:“妥,那就按照你说的条件来成交吧。” 自己答应以后帮何剑波一次。而老太太则给何剑波托个梦,等白天自己再把视频剪出一段老太太变回成人脸后的段落给何老板一看。 案子就可以结束了! 可以拿钱回家过年。 这么想着,陈言心中却是嘀咕,何老板得知他妈没死,丧母之痛固然是没了。然后再得知自己母亲不是人,是个狐狸精……估计心情得坐一回过山车——他这个年怕是过不踏实了。 既然陈言答应了,何老太太就点了点头,故意往前走了几步,脸对着远处躲在树丛里的楚可卿的方向扬起笑脸,好让那边的楚可卿拍摄更清楚些。 她看着远处,嘴里却还低声对陈言说了句话:““我看道友气血异人充沛过剩,不可大意,须早日调和气血才好。” 陈言脸上一僵——老狐狸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老狐狸转身过来看着陈言,郑重道:“道友这番忙碌,总不好让你白白出力的。几十年前我在山中修养,也曾经挖穿过一处古墓,弄到一些金银陪葬器皿。虽然只是一些黄白俗物,不过道友在这个世界行走,总使用的上的。 等道友离开的时,我给你送来。” 这老狐狸懂事儿! 陈言顿时大为安慰,不过嘴里依然道:“这些黄白之物倒也罢了,我还有一件小事想请教何老太太。” 老狐狸看向陈言:“哦?” “向你打听一个人一件事情——也是我无意之中听说,就起了好奇心,但域界中知道的人不多,而长辈又故意隐瞒不肯透露。” 老狐狸顿时就轻松的笑了笑:“道友是想打听什么秘闻轶事的话,那就请说吧,只要我老太婆知道的,一定相告。” 陈言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你听说过陈玦这个人么?” 啪嗒! 老狐狸闻言豁然抬头!她陡然就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断了一截地上的枯萎树枝。 她抬着头,目光灼灼的盯着陈言。 那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紧张,更带着几分畏惧! · 【今天9400字,大家把“跳舞硬又长”扣在公屏上!】 · (本章完) 第84章 【尊者不过界壁】(8500字) 第84章 【尊者不过界壁】(8500字) (看到有读者抱怨,为什么我一章订阅的价格比别人贵。 这么抱怨的应该是起点的新用户吧。 章节定价,不是按照一章多少钱算的,而是按照字数算的,全站统一。我一章的字数比别人,所以才会单章的价格高。 也说明,我更新比别人多啊~) · 第八十一章【尊者不过界壁】 “道友,你打听陈玦做什么?” 何老太太的眼神和语气都充满了警惕的样子。 陈言双手一摊:“好奇而已,听说这人声名狼藉,但却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天条啊。” 何老太太摇头,语气甚是坚决,就连声音也变得非常冷漠:“这个人不是你该打听的。” 她知道! 陈言心中一动,但还没等他再追问什么,何老太太已经摇头道:“好了!你我的交易已经达成,老太婆就不在这里陪道友欣赏夜色,告辞!” 说完,这个老狐狸精一扭头,往旁边的树干后一绕,身影顿时就消失了。 陈言皱眉看着这个家伙消失,心中思索了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来,对着远处树丛那边挥了挥手:“出来吧!” 树丛稀稀疏疏的晃动,楚可卿从后面弯腰钻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个手机,快步跑到了陈言这里来。 陈言看了看这个女人:“都录下了么?” 楚可卿却面色惨白,紧张兮兮的样子:“录,录下了。” 说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看了看四周:“这位何老太太她是妖物么?是山中狐狸精变的?” 方才陈言跟何老太太的一番谈话,因为距离太远,其实楚可卿用手机能拍摄到,但交谈内容是一个字都听不见的。 楚可卿想了想,又盯着陈言问道:“前辈!何老太太没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言摆摆手,却不回答:“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啊?那,那何老板那边,我们怎么交待?”楚可卿苦着脸道:“对他实话实说,说何老太太没死,其实是山中狐妖变的……他恐怕不信啊!而且……可能会勃然大怒。” 陈言看了一眼楚可卿的手机:“你回房后立刻把视频发给我就好,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 两人从山中下来,陈言再次施展遁字诀带着楚可卿回到了何家大宅,翻墙进了宅院回到了后院客房门前,楚可卿面色依然很复杂,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明显陈言不欲多说——楚可卿不敢违逆这位“九十一岁的老怪物前辈”的意思,只好压下一肚子的话,默默回房间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里,陈言坐在床上思索了会儿,然后拿起是手机来打开威信,先收到了楚可卿发来录下的视频,看了一遍后,陈言想了想,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那边接通,只是接通后,那边却不说话,却传来咯吱咯吱咀嚼食物的声音。 陈言语气很郑重:“顾小娘,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说呗。”顾青衣的话非常简捷。 “巡查使是什么?” 电话那头顾青衣沉默了会儿,然后咀嚼食物的声音也消失了,过了会儿,顾青衣才缓缓道:“你怎么会知道巡查使?” “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陈言飞快道:“你跟我说说呗。” 耳听顾青衣还不说话,陈言又道:“之前你不肯和我说域界的事情——但现在这个巡查使我已经知道了,你再隐瞒不说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顾青衣终于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很久很久之前,域界的大能发现了界壁,然后几位大能聚集力量设下法阵,打通了两界的通道。但通道打通后却发现,界壁这边的世界元气稀薄,是修行的荒芜之地,对域界毫无价值。 而当初能打通通道,是几位大能利用了域界的天道之力才完成的。 若是有我们这边的修行者,跑去你们的世界为非作歹,伤害生灵的话,那么就违背了你们这边的天道。” “违背了会怎么样?”陈言问道。 “违背天道,当然是要被清算的。”顾青衣叹了口气:“人是域界跑去的,打通界壁的通道,也是借用了域界的天道之力完成的。 你们这里若是有人死伤在域界中人的手上,那么……你们世界的天道,就会找我们域界的天道清算,是要拿走域界天道的气数来抵账的…… 这是不可违抗的规则,天道最是公正,若是域界天道欠了你们世界天道的账目,是一定要偿还的。” 陈言开始听的有点茫然,不过转念一想……也容易理解。 就好像,一个熊孩子偷偷溜进我家里来把东西砸坏了,我肯定要找熊孩子的家长去索取赔偿的。 熊孩子是你生的,你当然要负责赔偿了。 “所以,如果域界的人在我们的世界大肆破坏的话,我们的天道会找你们域界的天道清算,然后你们的天道就要赔偿气运气数?” “所以,域界中的大能定下规矩,域界会派人过来你们世界常年居住,游走四方。凡是有域界中人偷偷溜过来,如果安分守己的话,可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为非作歹,就干他!” 听顾青衣说完,陈言忽然冷不丁道:“我家老太太,是巡查使么?” “不是。” 顾青衣否认的很干脆:“尊者大人身份比较特殊。而且……尊者是不可能当巡查使的。” “明白了,官位太高,不会派来下基层,是这个意思吧?” “不是因为这个!” 顾青衣再次否认:“因为……尊者不过界壁,这是域界的规矩。” 尊者不过界壁? 陈言皱眉:“那我家老太太是怎么过来的?又怎么会在这个世界待这么多年的?” 顾青衣语气有些复杂:“陈言,你还是不要多问了。涉及到尊者大人的事情,都是绝不能说的。” “行行行。”陈言叹了口气:“那不说我家老太太的事情,你就和我说说‘尊者不过界壁’这个规矩吧,为什么会有这个规矩?” 顾青衣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两边天道不同,世界规则也不同,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的。 域界的修行者来到你们的世界,修为就会被压制。天人之上的就会掉阶。境界越高,压制的越狠! 我是天人境,来到你们的世界就被压制掉落境界,掉到登台境。 天人境之上,还有金身境,元神境,然后才到尊者境。 我在这里尚且被压制的这么厉害,足足打落了一个大阶层。你想想,尊者境比我高了三境,若是来到你们世界,会受到你们天道多强的打压? 境界越高,你们天道的压制和反噬就越严厉。超凡阶来你们世界已经是极限了。 圣阶的大能如果来了你们的世界,道行和修为,都会被压制到近乎于普通人的程度,能调动的元气微乎其微,稍微强一点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陈言听了顿时心中一惊! 顾青衣那边还在继续道:“修炼到尊者境和尊者以上,属于入圣阶。 圣阶有不死不灭长生体,有通天的修为,可以参悟天道,甚至把元神寄托在天道之中。 可以说,在我们域界,圣阶几乎是不死不灭的。想要灭杀一位圣阶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一旦来到你们世界,尊者就变成了凡人,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趁机谋害的话……在你们的世界想杀死一个尊者,实在是太容易了。 每一位圣阶的大能都是域界里极为宝贵的存在,也是支撑域界的支柱,绝不能轻易折损。 所以域界中有铁律:尊者不过界壁!” 陈言听的心中大动!顿时满腹心思涌出,诸多疑问充斥着脑子里。 既然尊者不过界壁,过来的话就等于一身通天修为,在这里变成了凡人,就会冒着巨大的危险…… 那老太太过来到底是为什么?还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 要么,是老太太有什么特别的不得已的原因,必须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这个世界! 要么…… 她是被迫的? 听起来,像是一种……流放? 陈言默默思索着。 不过,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老太太明明认得那只老狐狸,但是却没有出手帮忙镇压掉山里的那个家伙。 老太太在这里……不能动修为! 想来,当当神婆,给人算算命看看相,已经是极限了。再使用更多的法术,就不行的。 电话那头,顾青衣语气很严肃:“陈言,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打算去域界的话,就不要再多问域界的事情了。冥冥之中自有天道存在。你知道的太多,沾上因果,对你未必是好事情。” “……知道了。”陈言摇摇头,然后转移了话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我听你那边的声音,好像是在吃东西?” 顾青衣:“……” · 别墅的客厅里,顾青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吃食。 一大罐海苔已经消灭了大半,还有几包拆开的薯片,瓜子花生,以及巧克力。 旁边更是摆放了几个空的奶茶杯。 顾小娘红着脸:“你别管!” 说完,她把电话一挂扔到了一边。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的静音模式去掉。 那台硕大的100寸的液晶电视上,一个穿着土了吧唧的东三州老汉挤眉弄眼道:“树上骑个猴,地上一个猴,一共几个猴?” 旁边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中年汉子一脸憨傻目瞪口呆的模样…… 顾小娘看得乐不可支,又拿起薯片来往嘴里塞,把个腮帮子都塞的满满当当的,像个仓鼠一般。 哎呀,这个世界也挺好的嘛。 当年三叔带回去的那个碟片,什么春晚的,就到九几年来着。 后面的都没看过,这下算是老鼠掉米缸里了啊! 挨个一年一年的看下去! 只是可惜了,那位赵老太太不在了。不过这个赵老汉也很逗啊! · 陈言看了看被挂掉的电话,撇撇嘴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把衣服和随身物品装好,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打坐练功。 元气搬运了一遍,第二遍还没开始,忽然他耳廓一动,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自己的房门被拍响,门外传来了何老板焦急的声音:“陈先生!陈先生!!” 陈言跳下床走过去开了门,就看见那位何老板身上穿着件睡衣,脸上满是焦急,紧张,激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而他身后,何太太孙辰也跟着,只是脸上表情无措茫然,手里还拿着一件大衣,试图往何老板身上披。 “哎呀用不着!”何老板甩掉了自己老婆的手。 “夜里,夜里凉……”何太太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她性子绵软,就不违背丈夫的意思,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何总啊。”陈言笑眯眯道:“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情么?” 何剑波呼吸急促,他原本一路小跑而来,但真站在了陈言的门前见到了陈言,却仿佛忽然喉咙哽咽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年近五十的这位大富豪,忽然眼睛一红,情绪激动的双肩微微颤抖:“我,我……” 陈言叹了口气,心中猜到了什么,侧身让开了门:“何老板,外面冷,进屋里说吧。” 何老板用力点了点头,却扭头对何太太道:“你回去,别跟着了。我有重要事情和这位陈先生聊聊。” 何太太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你……把大衣带着,别着凉。” 说着,把手里大衣塞给了何老板,然后离开了。 陈言看了看穿着这位何太太穿着睡衣的身影,叹了口气:“何总娶了个好太太啊,这么半夜的,她穿着睡衣就跟着你跑出来,自己不知道冷,却关心你会不会着凉。” 何老板脸色一动,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陈言的房间。 进门后,何老板坐在了房间里的椅子上,似乎嘴唇蠕动,犹豫了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言却笑了笑,坐在了他的对面,缓缓道:“何老板,这是收到何老太太的托梦了?” 何剑波闻言,陡然脸色一变,刷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失声道:“你……你,你知道?!那,那果然不是梦?!” 陈言摆摆手,然后按着何老板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了下去。 这次何老板双眼充血,脸上的肌肉都在隐隐的颤抖,过了几秒钟后,他才抬头看着陈言:“就在刚才,我做了个梦,梦中……我母亲来找我,和我说了许多话。” 陈言点了点头:“嗯。” 何老板继续道:“我醒来后,出了一身的汗,以为是我最近思念母亲太过才会梦见她。 可是我左思右想,心神不宁,想起梦中的场面实在太过真实。我母亲和我说的那些事情,也太过骇人听闻,我……” 陈言听到这里,明白了何老板的顾虑了。 老狐狸肯定是托梦和他说了真相。 但何老板醒来后,却半信半疑,不敢跟人说。 陈言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带着笑,缓缓道:“何老太太给您托梦,让您醒来后,来找我,是么?” 何老板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陈言。 陈言微笑不语,只是静静的和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何老板用力双手抓了抓头发,声音也有些嘶哑:“陈先生……我母亲,她,她…… 她当真,不是人么?”陈言倒是能理解几分这位何老板的心情,默默的点了点头。 何老板双目流下眼泪来:“她……她既然活着,为什么要假死离开我?她既然活着,为什么不能和我见一面呢?” 陈言摇头道:“何老太太自然有她的原因。你就当是人和妖精不能长期共存,它毕竟不是人类,留在这里的时间也够长了,该离开了。” 说着,陈言拿出了手机来,打开了那个视频,把手机递给了何剑波。 视频是楚可卿躲在远处拍的,因为距离太远,是根本录不到陈言和何老太太的谈话声音的——而且角度上,陈言是背对着镜头,老太太说话也都是嘴唇细密的蠕动,连完整的唇形都没有,想用读唇术都读不出来。 倒是不担心会泄露陈言和老狐狸的谈话内容! 不过,却是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陈言跟跟何老太太两人站在树下交谈的场面。 其中何老太太抬起头来,露出狐狸脸,中间又变成人模样,最后再转身消失,几个大的特征都录的清清楚楚。 陈言把手机交到何老板的手里后,然后缓缓道:“您在这里慢慢看吧,看完了可以叫我。” 说完,陈言缓缓的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院中有石凳,陈言就干脆坐在了那儿。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摸了摸口袋,还有一盒烟——他并不喜欢抽烟,但此时此刻,却心情也有些复杂,就抽出了一支来点上。 烟点燃了却没有吸,就在指尖夹着。 过了会儿,陈言忽然开口道:“你也不睡么?” 身后楚可卿已经走到了陈言的身边,低声道:“前辈,是心中有什么纷扰么?” 陈言不说话,楚可卿缓缓的把一杯热茶放到了陈言面前的石桌上,低声道:“前辈,茶叶是我带来的,我自家的产业茶园里种的,也是我亲手炒出来的。您可以品尝一下。” 陈言看了一眼面前的这杯热茶,捧起来喝了一口。 很香。 但……更多的陈言就品不出什么来了。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原本就很少有人喜欢喝茶,更没几个人懂得品茶。 陈言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楚可卿小心翼翼道:“晚辈不敢打扰前辈思虑,我就在房中,前辈若是有什么需要人伺候的,您就叫我。” 说完,这个女人转过身去,缓缓走回了自己房间,但是却刻意把门开着。 这个女人,心思细腻啊……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随后,他抬头看着天空的月色。 我家老太太……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呢? 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堂堂尊者,变成普通人,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 不会…… 就只是为了我吧? · 何老板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人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明显痛哭了一场。 陈言面前的茶喝了一半,剩下的也已经冰冷。 何老板走到了陈言的面前,神色和态度都隐隐带着尊重的味道,低声道:“陈先生,我思绪和方寸都太乱,今晚就不和您谈什么了。明天白天,我再跟您聊。夜深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这位大富豪对陈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后院。 · 第二天一早,陈言起床洗漱完毕,从屋内拖着行李箱走出门来。 楚可卿已经俏立在院子里候着。 这个女人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对陈言执弟子礼,一早就恭候在门口。 眼看陈言出来,她赶紧走上两步去,伸手把陈言手里的拉杆行李箱接了过去。 两人从后院出来,来到前院餐厅里,就看见何老板已经等候在了这里。 桌上摆了些丰富的早餐食物。房间里就何老板一个人,没带他的夫人,就连助理和家里的保姆,也都被他下令支开了。 陈言和楚可卿刚进门,何老板就起身走了过来,来到陈言的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郑重和客气:“陈先生!” 陈言看了这位何老板一眼,眼圈发黑,很明显这一夜是没睡的。 走到桌前坐下后,何老板就坐在了陈言的身边:“不知道您早上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就让家里的厨师多备了几样。” 陈言看了看面前的桌子,种类果然不少,南方北方的口味都兼顾到了,就点头道:“何总有心了。” 旁边楚可卿赶紧拿起桌上的碗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陈言的面前,然后才低声道:“前辈,我给您先盛碗粥?” “前辈?”何老板有些意外的看了楚可卿一眼。 楚可卿微微一笑,手里盛着白粥,同时带着几分歉意道:“何老板请不要怪罪我之前隐瞒,陈先生其实是一位得道前辈,只是用这个年轻的模样示人,好行走江湖罢了。 之前没和您明说,因为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并不没有故意隐瞒戏弄您的意思。” 说完,这女人把一碗白粥放在了陈言的面前。 何总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这个年轻人。 陈言…… 他还能怎么办? 自己装的B,就只能继续装下去了。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仙人神通!”何总吸了口凉气。 陈言不慌不忙的拿筷子划拉了一下面前楚可卿端来的白粥。 旁边楚可卿还贴心的给陈言剥了一枚咸鸭蛋。 陈言缓缓道:“何董,这一晚,很多事情您应该也想明白,心里也能接受了,是吧?” “嗯,事情虽然太过惊人,但……我已经想明白了。”何剑波认真的点了点头,郑重道:“多谢陈先生,若不是您这次来,我恐怕都没有机会能得到我母亲的消息。” “倒也不见得。”陈言摇头:“我不敢居功。当初你这里开棺没了尸体,这件事情你肯定着急上火,何老太太其实都知道的。 所以,就算我不来,她最后也多半会给你托梦,告诉你实情,以免你继续担心下去的。 仔细说来,我其实没太大的功劳。” “不一样的。”何剑波道:“我母亲昨晚在梦中和我说了,如果不是有陈先生这样的高人存在,她是不会再现身的。母亲还叮嘱我,对您一定要格外尊重礼敬。 我原本以为陈先生只是年轻人,之前对您礼数不周,还请陈先生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如今才知道您是高人,而且……还是一位前辈。 只是这变化的法术,实在让人开了眼! 若不是知道实情,还真以为您和我儿子年纪相仿呢。” 顿了顿,何老板问道:“敢问前辈今年贵庚?” 陈言沉吟不答,旁边楚可卿缓缓道:“前辈已经九十一岁了。” 何老板立刻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来。 他是聪明人,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自然是八百个心眼子的,顿时就道:“修行……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么?前辈,那……” 眼看何老板眼神里露出一丝热切来,陈言立刻明白这位大富豪心中想什么念头了。 从古到今,从皇帝到凡人,谁不想长寿的? 陈言立刻摇头,道;“何总不必多说了,你没有天赋,修炼不得的。 话说回来,你从小跟着何老太太长大,若是你有修炼的天赋,你母亲早就教你了。” 何老板一愣,略一思索,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惋惜的表情来。 “是我冒昧了。”他叹了口气,然后道:“母亲交待我,一定要和您多多亲近。” 说完,他拿出一张名片来放在了陈言的面前:“一直还没您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私人名片,外面拿到的人不多,上面的电话号码也是我自己随身带身上的私人电话,不是助理手里的那个。 陈先生,以后您有任何吩咐,或者是我小何能出得上力气的,您尽管找我!” 得……一夜的功夫,这位富豪榜上的何老板,就变成“小何”了。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距离老太太把那位马老板变成西湖小马的层次,也不远了吧。 随后陈言把那张私人名片放进了口袋里,何总已经拿起手机来发了几条消息。 片刻之后,陈言一碗粥喝完,楚可卿亲手剥的那枚咸鸭蛋也吃掉了——楚可卿眼看陈言喜欢吃蛋黄,不爱吃蛋白,就剥了好几枚鸭蛋,还特意拿了个勺子把蛋黄都挖了出来,放在一个小碟子堆在一起里,推到了陈言面前。 伺候完了陈言,这个女人才开始自己吃东西。 陈言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却知道……昨晚带她进山这一趟,施展了那些法术神通,加上和一个狐妖谈笑风生,这些都越发的震撼了这个女人。 所以对自己的态度,也就更加恭敬了。 等陈言吃完早饭放下碗筷的时候,何剑波才看向楚可卿,开口道:“楚老师。” “嗯,何总您说。” “之前说好的费用,我已经让人打到您的账户了,您可以查收一下。”何老板缓缓道:“此外,我还单独备了一份是给陈前辈的,我没有前辈的账户,您又是他的晚辈,我就干脆一起打到您的账户了,还请您转交。” 楚可卿一挑眉毛,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提示。 她缓缓的把手机放到了陈言的面前给他看了看。 陈言看见屏幕上两条短信,一条是这次来之前,楚可卿说的那个数字。 下面还跟着一条单独到账的一笔钱,数额是:888万。 888万,就是何老板说的,单独给陈言的。 看见这个数字,陈言其实瞬间是有点心跳加快的。不过…… 高人么,总要有点深沉。 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动声色的挪开了目光,看了看端坐着的何剑波,点头笑道:“何老板,客气了。” 上路啊! 大富豪做事情果然有格局啊! 陈言其实清楚,自己这趟来办的事情,功劳是绝不值888万这笔巨款的。 何老板给这么多,其实是为了放长线,结交自己! 这种大老板,遇到自己这种有神通法术的高人,结交一下,以备将来万一用得上呢。 何况,何老太太也托梦给他交待过了。 自己跟何老太太有约定,今后会帮他一次,所以这笔钱,陈言拿的倒是心安理得。 早饭吃完,楚可卿的女助理也已经开车赶回来了。 陈言和楚可卿两人跟何老板告辞离开,何老板还一路从何家大宅送到了村口。站在路边目送陈言的车开远了,才转身回去,姿态和礼数都给了十足的尊重。 汽车行驶着,车内,楚可卿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的陈言,低声道:“前辈,还请您给我一个银行账户,我好把这次的酬劳转账给您。” 陈言想了想,笑道:“我们来之前何老板答应下的那笔酬劳……你不用全部都给我,给我转一半就好了。” 楚可卿脸色一变:“这不行,来之前和前辈说好的,这次的酬劳全是您的,我分文不取,只求能有机会跟在前辈身边学习就满足了。” 陈言摇头:“给一半吧,你留一半,不能让你白跑一次。何况……半夜跟我钻山林子,也不能白让你钻。” 钻山林子?还是半夜? 坐在前面开车的女助理听见这话,顿时用古怪的眼神从倒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 楚可卿摇头:“这不妥,我……” “让你拿一半就拿一半。”陈言摆手:“就这么定了,你不用多说。” 说完,陈言拿出手机和楚可卿加了威信,然后把自己的银行账户发了过去。 楚可卿低声道:“大额转账我手机操作不了,等我回去后就给您转过去。” “嗯。”陈言倒是不担心这个女人会赖账,随意的应了一声。 此刻汽车开出何村才不过几分钟,还要在公路上开上好久才能上高速,陈言正打算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忽然之间,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大喝一声:“停车!” 前面女助理一愣,下意识的回答道:“前辈?” “停车!” 汽车迅速减速,然后靠边停了下来。 陈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还回头看了一眼楚可卿:“你别跟来,就在车里等我。” 路边是一片树林,陈言迈步离开公路走进树林里去,走了大约一百多米才停下来,望着树林深处,轻轻叹了口气,道:“何老太太,你跟着我来做什么?” · 【不要钱的推荐票,请来一波~顺便把“跳舞硬又长”打在公屏上。】 · (本章完) 第85章 【杀狐】(9800字) 第85章 【杀狐】(9800字) 第八十二章【杀狐】(9800字) 面前一株小树后,缓缓的绕过一个身影,趴在地上,赫然是一只灰毛狐狸! 这狐狸昂起头来,口吐人言,赫然正是何老太太的声音。 “道友,我来找你,有要事相求!” 陈言心中一动,忽然就反应过来,皱眉道:“是山中……出事了?” 老狐狸叹了口气:“道友果然聪慧过人,我还没说,你就猜到了。” 陈言摇头:“也不难猜。” 老狐狸缓缓道:“原本昨晚和道友谈完,我给我儿子托了一梦后,就回到山中,打算好好准备些时日,待我准备妥当后,再撤掉狐尾阵法,和那个家伙拼上一场。 那个家伙境界和我相当,但修为却比我深一些,更有两手独门法术。 幸好我这些年也做了些准备,倒也有几分把握。就算再不济,我拼上这条命,拼掉一身修为,也能重创那个家伙,让它再次沉睡,少说也能睡个百年以上。 至于百年后,我儿子早就不在了,何家我认识的人也早就死绝。 后世子孙如何,也就不是我老太婆能管得了的了。” 陈言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没什么不对,就问道:“现在是出了什么岔子了么?” 老狐狸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我昨晚回到山中,在阵法外观察,才发现它似乎已经有苏醒的趋势,而且沉睡了这几十年,它伤势恢复了许多,境界居然也恢复了一大截。 如今已经是登台境! 这就比我如今高了一个境界,就不是我老太婆单独可以对付得了的。 我思来想去,在这世上,我也实在不认得什么有道行的高人,眼前能找到的,也就只有道友你了。” 陈言皱眉:“你……” “我想请道友与我回去,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共诛此獠!” 陈言瞪眼看了看这位老狐狸,然后一拱手:“告辞!” 说完,他掉头就走! “等一下!” 老狐狸几个蹦跳,绕到陈言身前拦住:“道友!我愿意让我儿子再出一笔丰厚的酬金,只要你说个数出来!” “我不缺钱,而且命只有一条。” 陈言依然摇头,迈步走就。 他又不是傻子! 虽然还不知道山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肯定很难对付! 之前它只是归元境,和老狐狸一个境界,老狐狸就如临大敌,甚至不惜假死离开何家。 其实就是准备去拼命了!可见老狐狸也根本没把握能战胜对方。 所以才会说出,拼了这条命,拼掉一身修为,哪怕不敌,也能重创对方,让它再睡一百年这种话。 那还是在对方只有归元境的情况下。 如今,人家晋级了,变成登台境了! 这种实力对比,陈言又没欠老狐狸的恩情,没必要去为它玩命吧? “等一下!” 老狐狸再次拦在了陈言的面前。 “你帮我这一次,事成之后,我把我的内丹送给你!” 陈言一惊,皱眉道:“你的内丹?” 老狐狸是妖修,但凡妖修,修炼到一定程度后,都会结出内丹来,也就是俗称的妖丹。 这东西若是用来修炼的话,对修行大有好处,不管是汲取其中的元气精华,或者是拿来入药炼丹,都可以让人修为大大提高。 而一些个别种族的妖族的内丹,还有一些特殊的玄妙神通。 这东西,自然是极为宝贵。 而对于妖修来说,一旦失去妖丹,哪怕是自愿献出……就等于一身修为全部丧失,从此变成凡灵,退变会原本的野兽。 陈言叹了口气:“没了内丹,你可就没了修为,还会变成一只普通的狐狸了,而且就连寿命也会因为修为丢失,而变成普通狐狸的寿命,活不了几年的。” 老狐狸语气很坚决:“管不了这么许多了。那个家伙若是出来,我对付不了它,何村必定会有大祸。” “一个登台境,就算你加上我,也不是对手。”陈言摇头。 “还是有几成胜算的。”老狐狸飞快道:“它是睡梦之中恢复了伤势,才恢复到了登台境,但因为伤势未能痊愈,加上沉睡太久,境界虚浮不稳。 境界虽在,但是修为道行却没有恢复,法力不会比我高太多。很多法术神通都使用不出。 这个时候出手,我一个人不行,但如果道友肯出手的话。 我老太婆拼上命去,加上道友你协助,还是有机会制服它的。” “但更多的可能是输掉,然后你死,我也逃不掉。”陈言依然摇头:“抱歉了何老太太,你我非亲非故,我实在没道理要帮你去做这么一件危险的事情。 钱虽然好,内丹更是宝贵,但我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陈言这么说,心中也是这么想:在这个世界修炼,要内丹干嘛……反正撑死了到登台境就天花板了,一辈子进不了天人境。 而自己如果将来去域界的话…… 有一个尊者奶奶,我会缺内丹这种东西?! 眼看陈言要走,老狐狸终于尖叫了一声。 “我可以告诉你陈玦的事情!!” · 陈言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老狐狸:“你……肯说了?” “只要道友愿意助我,我就说给你听!”老狐狸目光闪烁:“道友昨晚和我老太婆也没说实话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打听陈玦,但想来,肯定不是仅仅好奇心这么简单。” 陈言沉默了会儿,再次摇头:“我是想知道,但从你这里问的话,代价太大,我不如去问别人,总还是有别人知道的。” “……不!”老狐狸断然道:“道友,我可以担保,你从我这里知道的关于陈玦的消息,旁人极少能知道!” 陈言心中好奇:“为什么?” “因为旁人,都只是道听途说!而真正的知道陈玦事情的大能,是绝不会对人提起这个人的。” 陈言笑道:“你难道就不是听来的,就不是道听途说了?” 老狐狸语气有些古怪,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出了一句让陈言意外的话。 “我认识陈玦。” · 半个多小时后。 商务车已经开回了何村后几里远的那片山脚下,路上还特意绕路避开了何村。 车内,女助理已经不在,回来的时候,就把她放下车留在了路边。只留下了楚可卿当司机。 楚可卿面色复杂道:“前辈,我们到了,您为什么又回……” 陈言摇头:“路上就说了,你不要多问,这件事情也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顿了顿,他缓缓道:“记住我的话,在这里不要走开,等着我回来。” 楚可卿眼神古怪,看着陈言,点了点头:“好!前辈放心。” 随后,陈言就在车里开始动作起来。 他先是贴身给自己的胸口拍了一道【逢凶化吉符】,这个东西虽然作用不明显,但能短时间内多少提升一点自己的运气,尤其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一点作用——大概吧。 然后,左边口袋里,是几张【六阳正气符】,专门克制邪祟。之前对付山魁的时候使用过,是有伤敌效果的。 右边口袋里,则是好好的摆放着两张顾青衣给的【母爱如山符】。 下车的时候,又给自己拍了一张【轻身符】。 这是陈言目前可以使用的全部手段了。 同时周身默默运转了一下元气,确定元气运转顺畅,毫无滞涩,又把“元气版六脉神剑”的运转尝试了一下,元气顺畅的运送到了手指,确定也使用正常。 做好了准备,陈言迈步上山。 ——楚可卿这个女人就不带她上山了。 虽然她也有归元境的修为,但她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功法残缺,更是不会任何法术。 对敌唯一的手段就是几张符。就等于一个肉头,上去也是炮灰的份儿。 · 陈言一个人飞快的在山中行走,片刻之间就来到了那片山坳子孙家祖坟的地方。 老狐狸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咱们说好的,你是主输出,我就当个辅助。如果事情不对,我可是掉头就跑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讲义气。”陈言一板一眼的对老狐狸道。 老狐狸点头:“就按照道友说的来!” “还有,事成之后,你把你知道的关于陈玦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狐狸飞快道:“还有我答应你的酬劳。钱财和内丹,我都会给你。” 陈言抬头看了看这片山,道:“好,那就准备开团吧……怎么走?” “跟上我。” 说完,老狐狸轻轻一跃,就跑到了前面。 陈言有【轻身符】,加上律令·遁字诀,身法也是极快。 前面的老狐狸奔跑很快,身子轻盈敏捷,在山林之中穿梭,陈言却丝毫不落后,紧跟其后。 片刻功夫,一人一狐就翻过了一座山坡,来到了这片山地的北面。 老狐狸站在地上,身子晃了晃,缓缓的变成了人形模样,赫然就是那位何家老太太的身形容貌。 她挥挥手,一道灰色的气就从旁边树林子里飞了出来,落在她手里,就化为了一柄泛着淡淡光芒的剑! 何老太太一剑在手,气势顿时不凡,就连眼眸之中也多了几分锋芒! 和老太太沉声道:“道友不必奇怪,其实,我曾经跟随一位剑修修行,我虽是狐妖,但其实修行之路,我走的是剑修。” 嗯……很有气势。 陈言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何老太太那一身花花绿绿的寿衣。 · 往前正前方是一片山坡,面前是一片岩石。 “这里是法阵入口,当初我和那个家伙来到这里,在这里做法弄了一个山中洞府。后来我把它困在其中,怕有附近村民进山误入其中,坏了我的法阵,就在这里弄了个障眼法。” 说着,何老太太举剑一指,山坡下的一块岩石,忽然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露出一个洞口来。 何老太太深吸了口气,缓缓伸出手来,掌心里缓缓的变化出来一支毛笔。 “这笔的笔尖,是用我的本命狐尾的毛制作的。笔管里藏了我十滴本命精血。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拿着这管笔,催发元气,对着它的眉心点下去,我的本命精血加上本命狐尾,就能给它造成不小的伤害。” 陈言接过毛笔,在手里看了看,隐约能感受到其中元气流转。 好家伙……这是,狐尾的笔? 何老太太还在继续说道:“战斗的时候还是我当前,你在身边辅助就好。给你这支笔只是以备万一,万一遇到机会的话,你也好下手。” 顿了顿,何老太太缓缓道:“你也不必有顾虑,万一遇到危险,我就算拼着自己性命不要也会保全你。 你是尊者的家人,若是你死在这里,尊者算清因果,就算我也死了,尊者也会迁怒我的家人。所以我绝不会让你死在此处。 而且……危机时刻,你也可以告诉那个家伙,你是尊者的孙子。” 陈言摇头道:“我们是去上门杀它的,这种时候,为了保命,就算说出我的身份,它难道就不还手了?拼命的时候,那里管得了这么许多?” 何老太太摇了摇头,道:“不求它束手就擒,但只要你说出你是尊者的孙子,它是域界中来的,多少都会愣上一下,哪怕是顷刻之间,只要它犹豫上一秒半秒的,就是机会!” 何老太太交代完毕,很是自觉的走在了前面,当先就进入了那个山洞。 陈言跟在其后,走进山洞里。 这山洞是两个域界里来的家伙合力用法术神通弄出来的洞府。 山洞里的通道已经被平整过的,地面上居然不见泥土,而是整齐的石路。两侧的山壁,也被切割齐整,空气里居然也丝毫没有山中阴冷潮湿的气味。 山壁上,还有刻画下了符文,陈言仔细辨认,应该是一种聚集元气的法阵图案——原本是人家弄出来的洞府,弄一些聚集元气的法阵,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不过,法阵并没有开启,因为很多图案是残缺的,并没有刻画完毕。 “当初洞府还没弄成,我俩就翻脸了,大打了一场。”何老太太在缓缓道:“前面有一扇石门,是通往洞府的正堂,正堂里就是我摆放狐尾设下法阵的地方,你进去之后,千万不要动任何东西,以免破坏了我的阵法。” 陈言点了点头。 走了几十步后,前面果然是一面灰色的石板门。何老太太站在门前,倒转剑柄轻轻在上面敲了两下后,一道元气流转,石板门缓缓自动分开。 门内,是一个开阔的石室! 陈言跟着何老太太走进来,就发现这个房间呈现出圆形的形状。周围墙壁上,有点缀着散发光芒的石头,只是这光芒昏暗,亮度并不高。 石室的正中,摆放着一尊石台,上面元气流转,就看见一截带着血迹颜色的狐尾,悬浮在上面! 只是仔细看的话,那狐尾的毛发已经苍白,看上去仿佛已经枯萎,随时会断裂散落的样子。 两旁,地上摆放了几块石头,仿佛按照某种规律摆放,更有一些符文闪动。 石台后,是一个被挖掘出来的石坑,周围元气流转,隐隐的仿佛形成了某种隔绝。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看见石坑里躺着一个身影! 只是周围的元气,化作无数的气机将石坑之下的人影死死的压制住了,陈言走近了两步,隔着老远,都能隐约感觉到一丝窒息的感觉。 周遭的元气化作一团团的灰色的气雾,将那个人影层层裹住。 站在外面看过去,那人影就在一层气雾之中,仿佛就是身上裹了一层茧,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和身形。 “这阵法是我困住它后,又重新加固过的。”何老太太沉声道:“你不要碰任何东西,我做一下准备,一会儿我撤掉法阵就动手,你站在乾字位置,我的攻伐手段会避开乾字位置。你站在那里,找机会伤它!” 乾字位陈言倒是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学了这么久,这些东西已经烂熟于胸。 当下走到房间里的乾字位,然后就看见何老太太走到了另外一边,摸出几张符纸来,轻轻的贴在了周围的墙壁上。 房间里光线太过昏暗,陈言所站的位置,刚好是躲开了中间摆放狐尾的石台,可以看见坑中的那个身影。 陈言默默的运转着元气,用望气术紧紧盯着。 忽然,那坑中的身影仿佛动了一下,随后,那个人似乎身子隐隐颤抖着,然后,带着一种挣扎的姿态,努力着,翻过了身来! 随着那个身影的挣扎和动弹,裹在它身上的那层如茧般的气机,瞬间就消散一下……就如同水流涌动,然后迅速重新凝结裹好。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但就这么一个瞬间,因为气机的瞬间散开,反而让陈言看清了那气茧里的身影!! 只是这么惊鸿一瞥,陈言却忽然呼吸一屏!额头上一滴冷汗,就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只因为,方才那个瞬间,他看的清清楚楚。 地坑里,气茧中那个身影……一身花花绿绿的寿衣,形容样貌,赫然正是何老太太!! 霎那间,一股凉气顺着脊背涌上来!陈言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正在不远处的何老太太…… 何老太太没有察觉,只是眯着眼睛,手里将一道符纸飞速的一抖,火苗燃尽后,右手提剑,左手剑诀,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正在施展什么法诀。 陈言的眼神灼灼,死死盯着这个何老太太,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坑中的那个被气茧层层裹住的身影…… 忽然,何老太太一声轻喝,手里的长剑被她抛在半空,同时左手一引,那石台上的狐尾顿时一震,然后一团光芒缓缓的散去…… 半空中的剑化作数道寒光,然后游走在石室的上空周围,瞬间就把数个方位都占满了。 而身后,那扇石门,也无声无息的缓缓关闭。 就在这个时候,陈言忽然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带着急促和喘息,轻轻落在了耳朵里: “道友怎会在此?快跑!她是假的!今天她破阵出来打伤了我,反将我困在里这里……快跑!快跑!” 不等陈言思索,那边的何老太太已经大声道:“道友注意!我这就撤阵了!” 话音刚落下,何老太太举手一指,石台上的半截狐狸尾巴,顿时毛发根根断裂,瞬间枯萎散落! 而周遭的所有元气隔绝,陡然之间就瞬间消失,那种压迫和窒息的感觉也忽然就荡然无存! 而也是同时,石室里周围墙壁上那些放着光的石头,也瞬间一黯。 周遭那些游走的剑光,随着何老太太的手指一点,呼啸的朝着阵中石坑里的身影射去! 一时间,剑光缭绕,陈言就听见耳朵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道友快走!!” 眼前一黑,房间里,彻底黑了! · 黑暗持续了大约三秒钟后,周围墙壁上的石头才重新亮了起来! 房间里,就看见何老太太手持利剑,已经和一团灰影斗在了一起! 那灰影,赫然是一只灰毛狐狸! 何老太太手里剑锋闪着光芒,一剑一剑的朝着狐狸劈砍,同时周遭那些在半空游走的剑光,也抽冷子不时的落下一道来,每当那只狐狸想脱开或者朝着石门方向逃窜的时候,一道剑光就会飞下来斩落,让它不得逃脱! 眼看何老太太越战越勇,居然连连劈砍,那只灰毛狐狸只能靠着尖锐的爪牙反击,却被剑锋连续刺伤了两处,顿时斑斑点点的血就洒落在了地面上。 终于,那狐狸拼死一抓,何老太太痛叫一声,脚下后退,身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肩膀处血肉模糊,几乎把她左臂肩膀都撕扯下来! 更被那只灰毛狐狸冲了上来,一口就咬住了何老太太的大腿!何老太太奋力挣扎,但那只灰毛狐狸忽然用力一撞,飞起身来,脑袋在何老太太胸口一砸! 何老太太口中喷血,身子往后跌了出去! 她人在半空,手一抬,那把剑就飞了出去,直接刺穿了灰毛狐狸的左边大腿,将它整个钉在了地上! 灰毛狐狸一声惨叫,发出尖锐的嘶吼声来! 何老太太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指着灰毛狐狸大吼道:“道友!快动手!” 陈言抬起手来,伸出了一根手指! 咻! 他指尖一道元气射了出去! 指剑的光芒一闪即逝,就看见那地上的狐狸,原本钉在它左腿上的那把剑,被指剑的光芒打飞! 地上的何老太太面色狂变,大吼一声:“你做什么!!” 那只狐狸顿时脱困,然后飞快的朝着陈言这里窜过来。灰色的身影在半空,就急忙喊道:“道友!我带你离开!” 眼看灰色狐狸要冲到陈言的面前,何老太太咬牙,半空的剑光一起晃动,齐刷刷朝着灰色狐狸射了下去! 顿时,那灰色狐狸尖叫一声,身上涌现出一团团的光芒,死死的抵挡着周围的剑光!! 这个法术仿佛消耗巨大,地上的何老太太瞬间面色苍白,随后一道一道的剑光没入那灰色狐狸的周围的光芒中,消散不见。 何老太太死死盯着灰毛狐狸,身子疯狂的颤抖起来。她原本苍白的头发,居然一缕一缕的掉落……嘴角缓缓的流出鲜血来,眼神里满是狰狞和痛恨。 何老太太嘶声低吼了一句:“去死!去死啊!!!” 终于,狐狸尖叫一声,它身上的护体光芒和剑光同时耗尽,消散不见。 何老太太气息粗重,这才目光阴沉的看向陈言,她往地上一歪,然后缓缓的往墙角爬了几步,指着陈言:“你……你……” 陈言迈步走向了地上的那只狐狸,眼看这只狐狸已经奄奄一息,趴在地上,低声吐出人言:“道友……你快走,我,我会拦住她……” 陈言默默看了一眼这只狐狸,看它努力挣扎着挺起身体,然后摇晃了两下,扭头朝着何老太太爬了几步,再重新跌倒。 陈言忽然凑了上去,看着狐狸,低声道:“宫廷玉液酒?” “……道友说什么?” 陈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手如闪电,将一柄毛笔狠狠扎在了狐狸的额头眉心! 瞬间,狐狸痛叫了一声,狐尾之笔扎在它的眉心,顿时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它的眉心爆出,然后这团火焰瞬间就灼烧到了它的全身! 狐狸痛苦嘶吼,在地上滚了出去,疯狂的挣扎,身子跳跃起来,跌跌撞撞的到处乱窜。 陈言却已经飞快的跑到了何老太太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你,你刚才……”何老太太看着陈言。 “它变成了你的样子哄骗我,我故意假装上当而已。”陈言缓缓道:“不然的话,我哪有机会近它身,把那管毛笔插在它头上?” 何老太太一怔。 这个时候,那全身冒火的狐狸终于停止了挣扎,然后尖叫一声掉落在地上不动了。 何老太太咬牙,挣扎着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剑就要走过去。 “等一下。”陈言摇头,看了一眼这个老太太…… 这么大年纪,也太莽了吧? 陈言眯着眼睛看向地上的狐狸,全身的毛发仿佛都已经烧黑了,一动不动趴在那儿。 他深吸了口气:“补刀也不必近身啊。” 说着,竖起一根小拇指来,对着地上的狐狸就是一记指剑。 这道剑光射出,落在狐狸的身上,却忽然看那狐狸身上周围翻出一团光芒来,将指剑的元气挡下! 陈言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地上的狐狸缓缓抬起头来,那眼睛看着陈言,眼珠里满是恼恨,缓缓道:“小子,年纪不大,心思这么多?如此狡猾,连补刀都不敢上前?” 陈言摆摆手:“这话说的,明明是你先出阴招的啊。” 狐狸从地上爬了起来,它晃了晃身子,那原本烧的一身黑的毛发,顿时被它抖落掉了!随着狐狸几个呼吸,它全身就飞速的生长出了新的毛发来,只是新生的毛发,却都是一团团雪白的狐毛。 白狐? 想起自家老太太哄骗自己的那个关于亲妈的故事,陈言看着忍不住有点牙疼的感觉。 看着几乎瞬间就完好无损的狐狸,陈言扭头看着何老太太叹了口气:“老太太,你的这个什么狐尾弄的毛笔,看来不好使啊。” 何老太太吐了口血,委顿的坐在了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摇头低声道:“你快走吧,我还有一点残留法力,最后还能拖上它片刻,你趁机快离开。” “哈!”白狐却大笑了一声,咬牙道:“放心,今日你们俩一个都跑不掉的!” 说着,它盯着陈言细细打量了两眼:“细皮嫩肉的,难得还有一身不错的修为,刚好做我的血食!我睡了这么久,脱困第一顿,当然要吃的好一点!” 说完,一道白光在它身上闪过,白狐在光芒之中化为了人形。 赫然就变成了一个身材娇娆,面容娇媚的年轻女子! 她轻轻扭了扭身子,然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嘻嘻一笑,就连嗓音也变成了娇媚清脆的模样:“好久不曾变人形了,已经有些不习惯了啊。” 说着,她深吸了口气,看着陈言,那张脸上满是妩媚之色:“狡诈的小家伙,等我吃掉你,好好品尝一下你血肉的滋味。” 陈言:…… 这位狐狸精,你说这个“吃”是正经的吃么? 不过陈大善人毕竟是正人君子,咳嗽了一声,缓缓道:“那个……你多久没变成人了?所以忘记我们人类的习惯了? 你变人就变人,好歹给自己穿上一件衣服吧? 这样成何体统?!” 说着,陈大善人愤怒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狐狸精。 白狐闻言,嗤笑了一声,却反而原地转了个身,对陈言妩媚一笑:“好虚伪的小子,问你一句,我好看么?” “一般吧。”陈言摇头:“胸小了一点,腿也不够长,大腿上赘肉多了点。还有……你既然能变化,为啥不给自己变个马甲线?差评!” 白狐冷笑一声,伸出一截粉色的渗透舔了舔嘴唇:“不急,等我把你吃下去,你就知道我好不好了!” 不是……大姐……你这话说的,那这个吃就更不像什么正经的吃了啊! 陈言心中嘀咕着,却忽然摆摆手:“等一下,我想问你……你其实,是骗了何老太太对吧?” 旁边何老太太哼了一声,咬牙不说话,却暗中凝聚元气,准备做最后一搏。 “你其实没有到登台境,对吧?你其实还是归元境。”陈言瞪大眼睛看着白狐:“但你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被困在阵里不能出来。所以,你其实对外界附近的事情,是可以窥听到的。对吧?” 白狐嘻嘻一笑:“聪明的小子啊。不错,我早已醒了好几日,只是故意假装还在沉睡。我虽然关在这里被阵法困住不能出去,但你们在山中交谈,我其实是可以听见看见的。” “这就对了。”陈言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听到了昨天晚上我跟何老太太的对话,知道她在这里嫁人有了家人,也知道她在这里有了牵挂不会离开。 于是,我猜测……你应该是用什么法术,做了伪装,骗何老太太以为你到了登台境,她一慌一着急,本来可能还想多做些日子的准备,但眼看你到了登台境,她就会打乱自己的步骤,提前打开阵法,赶紧对付你——生怕你实力越发增长,以后更难以对付。” 白狐不屑一笑,点头道:“不错,是我听见了你们的话,才知道了她有牵挂。否则的话,我也不会伪装登台境了。她若是没牵挂的话,我伪装的更强,她只会远远跑掉。 只有我伪装的自己变强了,她担心我脱困后会伤她家人,才会不顾一切的赶紧破阵来杀我。否则的话,再让她多准备些时日,反而对我越发不利。” 说着,白狐瞪眼看着陈言:“狡猾的小子,你看我也看够了吧?” 陈言不服道:“是你不穿衣服!却怪我看你?” 白狐冷笑,缓缓伸出手来,指尖亮出如刀锋般的尖钩来。 她缓缓道:“故作镇定么?我已探出你的底子了,小子。你修为不错,但好像除了那个指尖射元气的法术,就没什么别的攻伐的手段了。这点本事,可不是我的对手啊。” 说着,白狐扭着腰肢,款款走向陈言,笑眯眯道:“一会儿我切开你的肚子,吃你内脏的时候,你可别吓哭哦?” 陈言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心中叹了口气。 留不住,留不住啊。 “其实我还有一个绝招。” 白狐皱眉,然后笑道:“一个归元境初期的小子,你能有什么绝招?” “不骗你,确实还有一招的。”陈言深吸了口气。 说完,陈言举起了手,手中一道符纸,瞬间燃尽!! 白狐原本还在笑,但是瞬间,她脸色陡然一变,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周遭空气里的元气翻涌,气机涌现然后全部锁定了自己! 随着陈言手指里符纸燃尽…… 无数的元气,瞬间就聚集在了一起,然后仿佛无数道气机牢牢锁死了白狐! 白狐尖叫一声,她反应也算是够快了,身上的护体光芒瞬间闪现出来! 但是,一道元气凝集后,无声无息的,斩落在了她的护体光上! 真就是无声无息,看似毫无声光效果,甚至连气流涌动都极微弱。 可就是这样,白狐身上的护体光芒,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一切为二!然后迅速碎裂。 那一道元气,就这么切进了白狐的身体里,她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就被拦腰切开! 上半身和把半身,在小腹的位置陡然一分为二! 甚至元气瞬间就将她的身体残破的部分灼烧了起来,连鲜血都来不及落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化为飞灰!! 白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惨叫一声,两段身子跌在了地上! 陈言深吸了口气,走到了白狐的身边,低头看着白狐的脸。 白狐用力的喘息,全身元气却已经彻底溃散,她的身子四肢已经一点点的化作飞灰,慢慢的一路蔓延扩散…… 陈言低头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你还能说一句话的遗言。”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言叹了口气。 做鬼不放过我? 你要是知道我奶奶是鬼族尊者,怕就说不出这句话来了。 身后何老太太忽然大步走来,然后一剑就刺进了白狐的胸口! 白狐眼睛一瞪,然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终于死去。 何老太太面色冷漠,飞快的一剑划开白狐的肚子,然后…… 她转过身来,把一枚鸡蛋大小带着血迹的东西,递给了陈言。 “拿着吧。” 陈言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接过来握在手里,却触手冰冷,隐隐的里面还有元气涌动。 “这是她的内丹。”何老太太摇头,把剑一丢,然后踉跄着坐在了地上。 飞灰蔓延而上,白狐的身体渐渐彻底消失,就剩下了一地的尸灰。 陈言捡起剑来,拉了几下地上的灰尘。 嗯,死的很彻底。 应该没有活过来的可能性的。 · 【今天这章,本来想断在陈言在洞府里看到两个何老太太那里…… 不过我一想,这么断章,那是人干的事儿么,那也太狗了! 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于是一口气写完这段算了! 请把“跳舞厚道”打在公屏上!】 顺便,求推荐票!多来点~ · (本章完) 第86章 【倒反天罡啊!】(7000字) 第86章 【倒反天罡啊!】(7000字) 第八十三章【倒反天罡啊!】(7000字) 陈言扭过头,就看见何老太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过了几秒钟,何老太太才深吸了口气:“你,你刚才这一招是……” 陈言面不改色:“慈母手中剑,仇敌身上劈。” “……”何老太太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瞎的么?你这一招分明是顾家的【无相破劫斩】!我在域界中,也是见过顾家子弟出手的!” 说着,何老太太皱眉看着陈言:“奇怪……道友到底是什么来路?鬼族尊者大人是你的祖母,你却还会顾家的绝招?” 陈言看着这位老太太一边说话,嘴里还在流血,就叹了口气:“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吧。我身上没带什么伤药,你这里有没有?” 何老太太摇头:“放心,我死不了。这伤是法力所致,外伤容易愈合,元气的损伤,只能慢慢养回来了,这一下恐怕得养个三五十年才能恢复。” 陈言松了口气。 死不了就好。 我还等着你和我说陈玦的事情呢。 可别弄得跟那个剑修小孩哥一样,说话没两句,说半截人就没了。 陈言过去把何老太太搀扶着起来,何老太太一边咳着血,然后挥手将石门打开。两人离开石室,来到了外面的通道。 在通道的右侧深处,还有一扇小一些的石门,门上却挂了一枚铜八卦。 何老太太盯着那枚铜八卦看了两眼才道:“这是洞府里的丹房,你扶我进去休息。” 这扇石门内的房间就小了许多,进门后,却能看见在正中央摆放了一个大约一米多高的炼丹炉,看着非金非石,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 陈言没见过这种东西,走上去假装随手摸了摸,触手生温,感觉这东西就仿佛一个自然的暖炉一样,微微的散发着热气。 “这是我从域界里带出来的炼丹炉。我恩师当年丹剑双修,可惜我天赋不够,不能兼顾恩师的两门绝学,只选择了剑修的路子,而恩师的炼丹术却是学不来百分之一。” 何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指着炼丹炉道:“这东西也算是个宝贝了,今日道友帮我大忙,就送给道友带走吧。道友有鬼族尊者这样的长辈,将来必定成就不凡,这炼丹炉在道友手里,应该不会荒废了它。” 陈言盯着这个炼丹炉看了会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发愁。 这么大个玩意儿,我咋带走? 总不好就这么生搬出去吧? 自己没有那种传说中的修仙法宝,什么储物法器之类的是没有的。 幸好,何老太太深吸了口气,伸手对着炼丹炉一指,一道法诀打了过去,那炼丹炉忽然原地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旋转了十七八圈后,越来越小,最后就化作了大约拇指大小的尺寸。 何老太太一招手,炼丹炉飞到她手中,转手就地给了陈言。 陈言接过,就感觉手里这个东西依然散发着热意,就听何老太太道:“道友看见墙边的那排石柜了么?你去左边第一个格子里看,有一个葫芦,去帮我取来。” 陈言把炼丹炉随手揣进怀里,果然看见墙边的那排石柜,一格一的石屉。 走过去在左边第一格里,果然发出一个橙黄色的葫芦来,拿过来递给何老太太,何老太太拧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两粒黑漆漆的丹药来。 陈言眯着眼睛看去,望气术之下,就觉得那两枚丹药上隐隐有元气流动,更能闻到一丝丝的药香。 何老太太想了想,把两枚丹药放进了嘴里吞下,再往房间角落里,找了一个石台往上一坐,盘膝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陈言就感觉到这位何老太太的元气波动略有回升,那原本惨白的脸,也终于稍稍有了几分血色。 何老太太睁开眼睛吐了口气:“道友久等了,且过来坐下吧,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把你想要问的都告诉你。” 陈言这才走过去,在何老太太的面前,找了一个石台跟她面对面坐下。 何老太太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好叫道友得知,我本姓‘有苏’,乃是域界狐族四大姓之一的有苏族之后。本名叫做有苏夷。” 说着,何老太太随手在石板上划了几笔,指尖轻易就戳破了石板,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 有苏夷…… 陈言心中一动,好古怪的名字。主要是……还特么挺占便宜的! 谁见了都得喊她一声姨么……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陈言还是认认真真的拱了拱手:“原来是有苏道友,有礼了!” “刚才被你杀死的那个家伙,是青丘白狐一族的,是我的同门。她的名字么……算了,死都死了,不提也罢。”何老太太摇摇头,缓缓道:“几十年前,我们在域界犯下大事,族内也不能容我们,于是我们才合力逃脱,来到了这个世界。” “嗯。”陈言点了点头,面上不做任何表情。 何老太太,也就是有苏夷,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说这些,你未必关心——好了,你想知道关于陈玦的事情,我这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陈言这才打起精神来! “我之前和你说,我认识陈玦,并没有骗你。我……确实认识他,跟他打过交道。”何老太太目光闪动,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那是大概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等等…… 一百多年前?! 陈言眨巴了眨巴眼睛。 我这位亲爹……年纪不小啊! “我狐族,世代受妖族尊者统辖。青丘,涂山,有苏,纯狐,四大姓,都效力在域界尊者之下。族内传统,都会派出精锐子弟佼佼者众,为尊者效力。有的侍奉在‘万妖台’的诸位妖尊座下。有的,则是派去戍镇效力。 我小时候,在万妖台的一位妖族尊者座下侍奉了十八年,更是在尊者的指引下,拜入一位丹剑双修的高人门中, 得道有成后,就被族内调去了落雁镇去效力,担镇军里妖军的一名妖族队目。” 陈言不动声色的听着,心中暗暗把这个老狐狸说的东西仔细记下。 “咱们域界的‘三台八关十六镇’里,落雁镇算是条件还不算太差,算是二线镇守,平日里无甚战事,只是地方荒芜偏僻了些。 想来是因为我算是狐族有天赋的后辈,族中大能关照,才能派去这么一个算是稍微舒服点的地方。 也就是在落雁镇,我认识了陈玦。” 三台八关十六镇! 这个名字,让陈言心中一动。 之前他已经听说过了的一些名字:镇狱台,明镜台,龙首台,剑匣关,铁索关……应该都是这“三台八关十六镇”中的! “我认识陈玦的时候,他应该还很年轻。当时他是落雁镇的驻守副镇将,说起来,当年我算是他的部下。 当时我只以为,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居然当了副镇将,想来应该没多大本事。然后听说他是陈家子,我就想,陈家毕竟是域界世家之一,家中有尊者老祖的。这种人,大概就是那种被派来镀金的世家子而已。 而且,当时他的一切做派都叫落雁镇上下镇军,对他实在生不出多少敬意来……” 陈言听到这里,心中就涌出了一个疑问来。 陈家……有尊者老祖! 可顾青衣的说法是,陈家在域界中已经破败无人了。 一个有尊者老祖存在的世家,就算陈玦这种家中子弟犯下什么大错——你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就算是压在五行山下几百年也就是了。 可还有一个尊者老祖存在,就算去了一个陈玦,可陈家怎么会破败? 可心中带着这样的疑问,陈言却不好开口询问。 问出来,自己人设就崩了。 想到这里,陈言就问道:“陈玦在落雁镇到底是什么做派?叫那些人包括道友你,都看不起他?” 有苏夷摇头:“既然去当了镇军,自然就是要吃苦的。即便落雁镇并不是一线镇关,平日里轻松一些,但也没人像他那么享福的。” 顿了顿,有苏夷语气古怪:“他身为副镇将,却从不去镇关上巡视,就连该他统辖的部署,一年时间都难得见他两回。倒是每一季,都有陈家的人送来美酒和上好的修行资粮,一车一车的送进镇将府里。 而他平日里,大多时间根本也不在镇台,传闻他是溜出去游山玩水,就算去镇将府求见,也根本找不到人的。 不过反正落雁镇是在二线,平日里也无甚战事,大家也就由得他去了。就连镇将姜瑜大人,也对他多有包容,从来不呵责什么。 当时镇军之中上下传言都说:也就是咱们这落雁镇无甚战事。若是有敌来犯,大家恐怕只能仰仗那位天人境的镇将姜瑜大人,而这位陈家的副镇将,怕是根本指望不上的。 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有多可笑。” 有苏夷的语气忽然生出几分怅然来,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却隐隐的泛出一丝光芒! 就听见有苏夷用一种隐含着激动和亢然的语调缓缓道:“就在我戍镇落雁镇的第二年,六月初四……” 她说到这里,却忽然深吸了口气,仿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仿佛激动的手指斗在颤抖着。 陈言忍不住,追问道:“六月初四,那天怎么了?” 有苏夷缓缓道:“六月初四那天,有祟来犯。当时,陈玦大人不在镇关,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游山玩水,只有镇将姜瑜大人带着我们上城抵抗……那一战,我们损伤惨重,就连姜瑜大人,也战死在了我的眼前。” 陈言闻言皱眉。 有sui来犯? Sui?(第四声) 这是第一次陈言终于知道,域界之中的人到底在和什么东西作战。 但因为有苏夷是口述,所以陈言并不能确定,这个sui到底是哪个字。 他轻轻追问道:“然后呢?” 有苏夷却眯起了眼睛来,但那眼缝里却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东西来。 “然后,陈玦大人终于赶回来了……” 这个重伤的老狐狸,忽然挣扎着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她带着激动,伸出颤抖的手来,一根手指飞速转动,石室的墙壁上,就嗤嗤做声,随后那墙壁上,就被她隔空用法术写下了几行字来!! “六月初四,有祟犯落雁镇,镇将姜瑜死战陨落,烽台失守! 有副镇陈玦,一人一剑登镇台,一剑既出,斩祟四万七千余! 围旋解!” 最后那个“解”字,最后的一竖,却往下拖出老长,仿佛笔锋之下,带着凌厉的杀意和豪气!! 有苏夷的眼神里更是泛出无尽的光彩来,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痴迷狂热的样子,隐隐的,眼神仿佛也看到了昔年那日的那个场面…… · 浑浊的天地之间,那孤绝的镇守台上,四面战火烽烟,满地尸横遍野。 那一个身影,身披金甲,甲胄上满是残破和血迹!一手提剑,站在孤城的烽台之上,然后缓缓挥出了那一剑! 一剑斩落,光华遮盖了天地,那旷野上茫茫无穷多的身影,那如蚂蚁般附着在城台上的身影……在那一匹剑光之下,灰飞烟灭! ·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墙壁上那龙飞凤舞的几行字…… 虽然不曾亲眼目睹,但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激荡之意来! 一人一剑,登城斩敌,斩灭四万七千余!! 我这个爹……有点厉害啊! 想到这里,又盯着墙上的文字,那个“祟”字看了许久。原来是这个sui啊…… 祟……又是个什么东西?域界中人一直在和这么个东西对抗么? · 有苏夷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看着墙壁上自己亲手刻下的那几句,道:“就是这几句,一个字都不会差的。因为,这便是战后镇关传送出的战报文书……当时战后损伤惨重,我被临时充为镇军文书。 这份战报,是我当时一字一字亲笔书写,我……” 说到这里,有苏夷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陈言默默的看着墙壁上的字,看了一会儿后才收回目光:“既然如此,这个陈玦应该是一个大英雄才对吧。” 有苏夷叹了口气:“若只是如此的话……他本应该是一个英雄的。 可后来……就在斩灭了四万七千余敌后,他站在镇台之上,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做了什么?” 有苏夷的面色古怪了起来,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他举剑指天,痛骂天道。” 陈言:“……” 痛骂天道?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的眼神也怪异了起来。 册子里的记载,无论什么种族,无论修行的什么,都是以天道为尊,终极追求都是靠着天道的元气和气运来得道。 一个修行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着天空痛骂天道。 那就仿佛是一个和尚,站在庙宇的大雄宝殿里,指着佛祖的雕像骂。 倒反天罡! 倒反天罡啊!! “这人……真特么有种!”陈言忍不住吞了口吐沫喃喃道,然后立刻追问:“他骂了些什么?” 有苏夷的表情十分精彩,她仿佛也吞了口吐沫,然后才道: “他痛骂,这场持续了万年的战争根本就不该存在。 他痛骂,原本就不该让域界中人,一代又一代的,让无数生灵在镇台上死在这场大战浩劫之中! 他痛骂,天道设下‘圣位有数’,三十六尊者,四地尊二天尊,共计四十二位圣位……这种规矩是脱裤子放屁,是混账规矩! 他痛骂,就因为天道设下这混账规矩,不知道多少天纵奇才,明明都是天之骄子,却都卡在圣位之下,蹉跎一生!明明天赋奇才,却因为圣位四十二这个规矩,不得成为尊者圣人! 他痛骂,如果不是有这个狗屁规矩的话,域界中早就涌现出几百几千几万个尊者圣人! 他痛骂,如果域界有几百天尊,几千地尊,几万尊者的话……早就把祟斩尽杀绝,根本不需要让那么多生灵涂炭,一代一代的人死在镇台上……” 陈言听了,心中忍不住大呼一声:卧槽!! 这……是真的有种啊! 一人一狐对视了会儿,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仿佛火焰一样的情绪来。 过了会儿,有苏夷才轻轻咳嗽了两声,扭过头去缓缓叹了口气。 陈言想了想,道:“就因为这几句话……就因为他当众骂了天道,所以他就声名狼藉了?” 有苏夷摇头:“倒也不是。” 她摇头:“当众骂天道,也不过就是让他毁誉参半。最多让人觉得他桀骜不驯,狂妄无知,性情狂悖罢了。” ……也对。陈言点了点头。 别说域界了,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也不乏想法极端的人,会说一些看起来很出格的话。 不论说的对或者错,但世界上从来不缺这种人。 若因为这个就让一个人声名狼藉,好像也不至于,何况陈玦还有那么大的功劳,怎么也沦落不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吧。 想到这里,陈言问道:“再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有苏夷摇头:“那天晚上,在镇将府里,陈玦大人大醉一场。 我才知道,原来陨落的镇将姜瑜大人,是陈玦大人的结义兄弟。陈玦大人是陈家子,原本可以去明镜台那种世家子镀金的地方,可却选择了来落雁镇这种荒僻之地,就是因为有和姜瑜大人关系很好,来这里和兄弟一起戍镇。 没想到平日里无战事,却忽然遇到祟族袭城,绕过前方的一线镇关,突袭到二线镇台来……而陈玦大人又刚好出游在外。 陈玦大人大醉之下,说了很多自责的话,然后……他酒醉之下,就发了一个誓。他说……” 有苏夷说到这里,却有些迟疑,仿佛在纠结什么。 陈言皱眉:“他说了什么?” 老狐狸终于叹了口气。 “他誓言,若有一日破境为圣,必斩灭天道!!” · “嘶!!!” 陈言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目光炯炯盯着有苏夷:“他发的这个誓言,你……” “我从未和任何人讲过。”有苏夷摇头,断然道:“陈玦大人那日等同于救了一城人的命!就算他说了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虽为狐族,也是懂得感恩的。 当时镇中死伤惨重,我被充为镇将府文书,才有机会侍奉在大人身边。 大人饮酒后大醉,当时身边只有我一人。这些年来,我一个字都未曾和人说过。 不过现在……大人应该早就不在了,说与你听,倒也无妨。” 顿了顿,有苏夷用更古怪的语气低声道: “何况,那天陈玦在镇台上,指天痛骂的那些话…… 你以为,千年万年来,域界中人,就真的没人想过他骂的那些么?” 说着,有苏夷看向陈言:“你是尊者家人,年纪也不大,恐怕还没这么想过。 但……域界之中亿万生灵,一代一代无数天赋纵横的人毕生苦修,都被关在圣位大门之外。 你以为,就真的没人心中质疑过,没人心中骂过么?” 陈言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过了会儿,才继续问道:“后来陈玦,又是怎么变得声名狼藉了?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 有苏夷的这个回答,让陈言顿时脸色就变了。 他脸上露出怒气,不满道:“老狐狸!我们说好的!你也说你知道关于陈玦的事情……你说别人都是道听途说,你认得陈玦,知道的最多,我才肯帮你来做了今天的事情! 现在说到关键的地方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了?” 有苏夷不慌不忙:“道友别急,我虽然不知道,但也不算完全不知道,也还是可以告诉你一些有价值的消息的。” “……你说!”陈言压着心中的火气。 “我在落雁镇效力,在那次大战后,域界各族派遣人手充实镇台的守军力量,而陈玦大人,也论功成为了镇将。只是祟族却再也没有侵犯来。 再后来……陈珏大人就被调走了。这一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陈玦大人。 直到我在域界犯下大事,被缉拿走投无路的前三年。也就是我逃界,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三年。我才忽然又得到了陈玦大人的消息。 那次,陈玦大人忽然名满天下,声名狼藉,人人都传言这位陈家的天之骄子,犯下大罪,恶贯满盈!” “恶贯满盈,具体是犯了什么大罪?”陈言问道。 “我虽然是狐族,也是懂得感恩,我感念陈玦大人昔年对我的救命之恩。听到他的消息后,我便四处打听。 有说他练功狂性大发,屠杀某一地方部族,抽取精血练功的。 有说他悖逆弑亲,将陈家族人杀戮,反出陈家的。 有说他在某地当镇将,贪污资粮,还杀戮军中副将,遮掩罪行的。 还有人说他修炼邪法,掳掠世家女子,充做炉鼎,坏了许多女子性命的。 总之,传言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仿佛世上所有的恶行,陈玦大人都做了个遍。 我心中记着陈玦大人当日在镇台一人一剑独守镇台! 我记着大人当日悲愤痛骂的场景,记着他大醉后痛心自责愧疚的样子…… 我不信他会犯下那些罪过! 于是花费了足足两年时间,在域界各地行走探查,想找出他所犯的那些罪行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后……” 说到这里,有苏夷摇头道:“我一件却都找不出!” 陈言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眉:“一件都找不出?” “嗯!” 有苏夷冷笑道:“说他屠杀生灵抽取精血,我却找不到苦主!到底是哪一部被他屠杀,却根本查无此事。 说他悖逆弑亲,可陈家却忽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族人全无。我查访了被遣散的陈家仆从,却得知陈家并无什么长辈横死暴亡,更没有举丧之事。 只是忽然遣散了族人,举族迁移到先台居住。 那位陈家尊者老祖,也在仙台中闭关参悟天道,不再露面。 虽然可疑,但说陈玦弑杀了什么族中长辈,是断然没有的。 说他在某地当镇将,贪污资粮,还杀副将灭口。可是我也在军中效力过,也有不少袍泽。 我四处打听,三台八关十六镇,近些年历任镇将名字都打听到,绝无陈玦这个人!! 他根本没当过镇将,却哪里去贪污资粮,还害死副将? 至于修炼邪法,掳掠世家女……更是无稽之谈了!我暗中查探了域界二十多个世家,数十豪族,却从未发现有哪一家的世女或者千金,曾经遭遇这种事情。 苦主都找不到,哪里来的罪行? 却不知道为何,域界中万族生灵,却将一盆盆的脏水,全泼在了陈玦身上! 而陈玦大人,也是了无音讯,再也找不到了。 我查了足足三年,只查出了这些,后来我自己犯了大事,开罪了狐族中的豪族,无法容身,这就逃离了域界。” 陈言听了,也是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有苏夷缓缓道:“不过……我虽然查不到任何线索,但也等于查出了问题!” · (年过完了,希望大家复工后,都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我这个春节一天都没休息,每天八九千字的码字,算是挺卖力了吧~) · (本章完) 第87章 【上架一周,汇报几件事情】 第87章 【上架一周,汇报几件事情】 【发布完刚才才发现……我操作失误了!这章感言我不小心弄成收费章节了! 没法删除。VIP章节只能修改却不能删除…… 我会明天找编辑,然后在后面的更新里,弄一章正文免费发布,以补偿大家! 抱歉抱歉!!!】 · 第一是更新的问题,上架一周,刚好又是春节期间,更新每天都超过保底数字,日均八九千字,算是我这个老登挺卖力的了。 尤其是对新读者着重解释一下:我每天只一章,但是一章的字数比别人两三章都多!所以请别再抱怨我为什么每天就一章了。OK? 你们春节在休息玩耍的时候,在看电视看电影,在玩游戏在打牌的时候,我都在每天坐在电脑前面码字的。 各位看官就别催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 第二是存稿的问题,不瞒各位,之前有存稿,但是春节前就用光了。 所以我春节期间,是真的每天都在码字,没有存稿可以用。 春节前我其实出去开了几天会,老读者都知道,我有一些官方身份。春节前去开我们省里的两会,开了五天。当时没断更,其实就已经把存稿用的七七八八了。只不过没跟你们说,之前觉得说出来太矫情,太像卖惨。 但现在催更的太多,非让我放存稿出来……所以不得不解释一下,木有存稿了,真的木有了。 上架后,我也想尝试存一点稿子,但是因为刚上架,这几天都更的比保底的字数多,所以现在就还没办法存下来。 而且,换个角度你们想一下。 如今每天八九千字,你们尚且还在每天催更,嫌我更的不够多。 我如果每天写一万,就更八千……你们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又有人要骂我? 真的,读者永远都是喂不饱的。 · 第三是每章末尾的地方,断章的问题。 这个我真的很想和你们心平气和的说几句的。 不是我恶意断章下钩子钓你们。 而是,你们仔细想想,不论是陈玦的事,还是域界,或者是一个个情节的悬念…… 你们看了一个,就肯定想看下一个。 我带入读者的角度,看了何老太的尸体失踪,就立刻想知道原因。知道了何老太的秘密,就立刻想知道何家的恩怨,见了何老太,就立刻想知道陈玦的秘密…… 但故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 交待一个环节,都要花费一些字数篇幅。 你不能要求我一个章节内,把几环都交待出来的。除非我一天能更个十章八章出来,但这根本不可能的。根本写不出来。 而且,就算我一天更十章,把十个环的情节都写出来,但肯定还会有人骂:第十一环的怎么不说了?跳舞恶意断在这里?! 对吧? 作为读者,你们当然希望所有悬念一章内都给你们知道答案。 但咱们平心静气的想一下:可能么?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好比上一章,写到陈玦的罪名都是假的……你们肯定很生气:跳舞故意把故事断在这里了——到底真相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往下说啊!! 对吧? 那么,敢问,我怎么说? 真相如何,还要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吧。情节也要一章一章才能展现出来啊。 陈玦的秘密的真相,具体写出来,那是后面好大一段。 我不可能一天就写完写出来的!我一天时间拼死拼吐血了,也就只能写出大几千字来。 还请各位能理解。 一个章节的篇幅,容量是有限的!不可能把你想知道的后面的环节的答案都写到的。 · 第三,这本书上架的成绩。 订阅成绩一般。上架24小时首订几千。截至到现在,还没到一万。 一来呢,我选择在春节期间上架,本来数据就会比平时要低一截。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春节期间,看书的人本就比平日要少。 另外呢……这个成绩,比上一本稳住别浪要差了一大截。实话实说,我也知道主要原因是什么。 我其实上架前做好心理准备的,因为公众版的数据就已经比上一本差了挺多。 我的心态也已经放平,我很清楚这个成绩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在……还我上一本后期断更的债。 之前我说过了,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上一本大家信任我支持我,结果我没能做好。 那么这本,一些读者对我不信任,我就必须承担这个结果。 我并没有暴躁或者焦急,因为我很清楚,我这个故事写的质量还是可以的,写了二十多年书了,写的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质量是过关的,那么我努力写,认真写,这本书不辜负你们的支持,好好的修补人品。 成绩么,只要书的质量过关,后期应该慢慢能回来一些。 这本就算最终达不到上本的成绩,我也是接受的。 我的心态是:不管成绩如何,好好写完这本。这本书就当是还债了。 · 第四,嗯,其实没有第四了。 春节也过完了,希望你们蛇年一切都顺心如意吧!! ——跳舞。 · (本章完) 第八十四章 【天机】(本章免费!) 第八十四章 【天机】(本章免费!) (因为昨天操作失误,把一个感言章节弄成收费了,所以这一章免费,用来补仓昨天订阅了感言章节的兄弟,再次抱歉) · 第八十四章【天机】 “嗯,怎么说?”陈言问道。 “最可疑的,倒不是陈玦大人被传言的那些罪行,其实根本都是虚妄——最可疑的不是这些。 最可疑的,是我用了三年时间,却根本查不出陈玦大人这些年来到底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仿佛自从他从落雁镇调之后,这个人就彻底消失了。这就绝不可能!” 有苏夷呼吸急促,咬牙道:“当初他从落雁镇调走,我身为镇将府文书,是亲眼看过‘战部’的文书的!那文书,是有统领战部的尊者大人亲设的仙册印记! 我就断定,他离开落雁镇后必定是去了别的镇台! 但是我请军中袍泽查了消息,在战部的所有仙册和法牒中,三台八关十六镇,都完全找不到陈玦的名字! 根本不知道,他离开落雁镇后,被战部调去了哪里。而仙册法牒中关于他的记录,在落雁镇后,就对他再无记载! 这也说明,什么当镇将贪污资粮,杀副将之类的,根本就是谣言。 但终究,这个人就仿佛蒸发了一样,从任何的记载上,都查不到他这些年在哪里,做过什么。而是仿佛消失了几十年后,忽然一下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陈言面色凝重。 确实,很诡异! 有苏夷面色鬼怪,眼神居然流露出一丝的恐惧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于是,我得到了一个让我自己想起来,就有些骇人的猜测……” 说着,明明是在不见天日的山腹石室内,这个老狐狸却忍不住左右看了看,仿佛在惧怕着冥冥之中的什么存在一样。 “道友,也就此时我们不在域界中。这个世界自有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受域界管辖,我才敢与你说这些。”有苏夷叹了口气,低声道:“若是在域界中,我是万万绝不敢和你提起此事的。” 闻言,陈言的心也提了起来! “道友请想,一个人如果声名狼藉,人人喊打……出现这种情况的前提是什么?” 陈言想了想:“前提是……他做了很多恶事?” “不!”有苏夷摇头,然后缓缓道:“前提是,这个人得很有名!名满天下,人人皆知!” 陈言豁然变色! 他本也就是一个聪明人,方才一时没想明白,但老狐狸的一句话,瞬间就让他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若是想声名狼藉,你首先得有“声名”! 若是想人人喊打,你首先得让“人人”都知道你是谁! 一个娱乐圈的顶流PC被抓,才会天下哗然。 若只是一个村子里王二麻子PC被抓……谁特么知道你是哪个? 陈言的现实世界里,有各种网络平台自媒体,才可能让一个哪怕是默默无闻的人一夜之间天下皆知。一篇小作文,就可以让一个路人一夜之间登上热搜。 想来域界是没有什么某音某博,更没有什么热搜头条之类的东西。 那么,要想让一个人天下皆知,就不可能是一夜的功夫! 应该是这人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名望,口口相传,花费很多年才能传遍了域界,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名头! 陈玦,这个人几十年来,各种资料上的记载都没有。仿佛失踪了几十年,杳无音讯……没人知道他几十年来在哪里,做了什么。 一个知名度为零的人,域界里又没有网络媒体……却忽然之间声名狼藉,天下喊打……知名度MAX?这就很恐怖了! · “我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是……域界万众,原本就知道陈玦大人的事迹,陈玦大人原本在域界中就大大有名才对!可是我问过许多人,人族,妖族,鬼族……上至豪族,下至走卒。 可我问过的每个人,都说不出陈玦过去几十年来做过什么。 甚至说不出这人过往的名声,就是莫名其妙的,知道这个是一个大恶人。忽然在近年的时间内,知道这人是恶贯满盈,于是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老狐狸说着,忽然指着她自己的鼻子:“甚至我怀疑,就连我……我说我不知道跟陈玦大人分别的几十年时间,大人到底在哪里,做过什么…… 可能,其实我是知道的,但是这几十年的记忆……消失了! 因为几十年对这个人的记忆消失后,莫名其妙的只记得这人是大恶人,然后就听了许多传言这人做了许多罪行……” 陈言沉默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闪动着,低声道:“屏蔽天机?” 有苏夷身子一震! 她瞪着陈言看了好几眼,才叹了口气:“道友果然是尊者之后,世家子弟见识不凡。你这么快就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不错!我思前想后,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了。” 陈言心想,倒也不是我见识不凡,更不是什么尊者之后…… 其实是因为陈大善人我,也看过某个海鲜商人的小说,里面也是有这种桥段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要屏蔽天机,让我……让域界万众,对一个原本就大有名气的人,忽然丧失掉几十年的记忆,这种手段,必须是大能出手,以无上大法,修改天道,才能影响到域界万众!” 有苏夷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这种手段,普通的尊者都不做不到……除非,大天尊亲自出手!!” 大天尊? 陈言皱眉道:“这个陈玦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让大天尊亲自出手,屏蔽天机,扭转和屏蔽万众的认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有苏夷语气森然:“不过,这种屏蔽天机的手段,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尊位之上,也就是圣阶中人,自身已经合道与天道。这种屏蔽天机的手段,对圣阶无用。 所以……域界之中,如今知道真相的,大概就只有四十二位了。” 陈言点了点头:“三十六位尊者,四位地尊,两位天尊。” “是,只有这四十二位站在云端之上的圣位大能,才不受天机屏蔽的影响,知道真相。 不过我地位不够,这种大天尊亲自出手的大秘密,是不可能告诉我的。” 陈言沉默了会儿,心中仔细思索,也想不出什么来。 不过倒有一个猜测。 陈玦曾经发誓,若有一日破境为圣,必斩灭天道! 或许他后来的下场,和这个誓言有关? 大天尊出手屏蔽天机,扭转万众对陈玦的认知……或许也和这个有关系? · (往后翻,还有一章) · (本章完) 第88章 【人设崩了啊】 第88章 【人设崩了啊】 第八十五章【人设崩了啊】 陈言想了想又问道:“你也认得我奶奶。你不曾问过她么?” “我不过是一个逃出域界的狐妖而已。有缘在这一界和这位鬼族尊者大人得见一面,哪有资格向她打听这种大秘密。”有苏夷摇头,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 心想,你这个家伙,是人家的孙子,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那你又是怎么认识的我奶奶?”陈言笑道:“而且听说你居然喊她一声顺英姐?” “那个称呼,不过是在凡人面前做戏罢了。”有苏夷翻了个白眼:“那天有外人在场,我那儿媳孙辰,还有何家的两个子侄给我当司机带我出门,都在身边见过尊者。 我总不能当着这些凡人的面,对尊者大人跪下磕头吧?那就太过匪夷所思,会给尊者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顿了顿,老狐狸才道:“我在见到尊者大人之前,也并不知道她就是尊者大人。 我当时为我儿选妻,我虽是狐族,其实学的是剑修,不善占卜命数。 于是我花钱请了许多这个世界有名的玄术中人,当年也是见过十多个神棍神汉或者是自称高人的家伙,结果却大多都是江湖骗子。 后来经人介绍,说是有一位黄老太颇为灵验,就花钱让人请了来。 结果一见之下,我用望气术看去……” 说着,老狐狸的脸色古怪,然后苦笑道:“我当场差点就瞎了这双眼珠。以望气术窥探尊者圣人,圣阶的气数,岂能是我这种凡修阶层的妖修能窥探的? 纵然尊者大人在此世界不能施展法术,但气数反压之下,我也差点就瞎了这双眼珠子。” 有苏夷脸上更是露出疑惑来:“当日能遇到尊者,我也是大为惊骇。 不过尊者大人对我甚是和气,不光为我占卜命数,还亲自指点我去寻孙家后人,最后找到孙家女孙辰,她老人家还亲自和我一起去见了孙辰,然后她老人家点头,我才决定迎娶孙辰为儿媳的。” 老狐狸说完,终于忍不住把心中的一个疑问说了出来:“道友……我其实一直心中疑惑,域界有规矩,尊者不过界壁。老大人如此尊位,却为何来到这个世界?” 我还想知道呢……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过他面色如常,只是淡淡道:“我奶奶行事自有缘由,尊者圣人的做法,岂能是凡修去揣测的?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不敢多问的。” 有苏夷面色一肃,赶紧点头道:“道友指点的是,圣人行事,我等凡修不该去议论的。” 又叹了口气,老狐狸对陈言拱拱手:“道友,我所知道的关于陈玦的事情,已经全盘托出,再无保留了。也算是我不曾食言,答应了对道友的承诺。” 陈言点了点头:“有苏道友言而有信,多谢了。” 老狐狸随后缓缓道:“我答应道友的几件事情,陈玦的事情已经说完,此外……一些钱财黄白之物,除了我儿之前已经给了道友的那笔钱之外,我会再托梦给我儿,再奉上一笔酬劳。 还有我的内丹……还请道友容我三日,待我给我儿托梦,和我儿再能会面一次告别,我再回来此间,我必自创,剖出内丹奉于道友!” 陈言盯着老狐狸看了两眼,然后摇头笑了笑:“有苏道友,咱们也算是一起并肩战斗了一场,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些小心思就别在我面前使了,好么? 我杀那白狐的时候,你抢先在她身体化灰之前就剖出了她的内丹给我,不就是想着以她的内丹,来抵还你答应我的内丹报酬么? 你有心如此,我也心知肚明。所以你不必现在还用话来试探我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大恶人,咱们打了一场交道,收了你儿子那么多钱财,又和你并肩作战了一场,我哪会这么狠心一定要取你内丹的?” 有苏夷被戳破心思,老脸一红,讪讪笑了笑:“是我心中多想,不该对道友惺惺作态,我……我对道友道歉!” 想了想,老狐狸将刚才陈言从石柜里拿来的那个葫芦提了起来双手奉上。 “这葫芦里的丹药是我恩师当年炼制后赐给我的,对于内外各种伤势颇为灵验。当年恩师赐下这葫芦,里面有三十六枚丹药,多年来我用了不少,今天又吞了两枚,如今还剩下四枚,就都送给道友了。 这丹药名为白骨丹,取‘活死人肉白骨’之意。虽然有些夸大其词,真的死人白骨,是不可能复生。 但一些内伤外伤却大有奇效果,哪怕是致命伤害,只要当时不死,服下一枚丹药,也能吊下一口气,维持几个时辰。” 陈言接过这个葫芦,就听老狐狸叹道:“道友须知,这白骨丹只对伤势有效,对疾病却不对症的。我丈夫当年死于疾病,这白骨丹却救他不得。” 陈言点了点头,正色道:“多谢有苏道友赠丹。” 有苏夷又请陈言拿出那枚白狐的内丹,她盯着内丹看了两眼,眼神颇为复杂,低声道:“她原本是我同门,我们一起在万妖台下侍奉尊者,相识多年,又一起拜入了恩师的门下。 不过她天赋比我强,丹剑双修她都是颇有造诣。我们一起逃到这一界,设下洞府来,这个丹房和炼丹炉,原本就是给她准备来用的。” 不过老狐狸并没有继续深说她与白狐的恩怨,想来又是另外一段故事。 陈言也没多问。 “妖族内丹有两个用途,一来道友可以汲取她内丹中的妖气,用来锤炼和增益自身的元气修为,不过我想,道友有尊者这样的长辈,元气修为应该不需要借助这种外力。 二来么,可以用内丹入药,炼制丹药来。不过……我也劝道友,不如放弃此想,尊者世家,想来也不缺丹药的。” 陈言知道老狐狸说这些话必定还有下文,就淡定的看着她。 果然,有苏夷继续道:“我这个白狐同门,有一样天赋本命神通,她身死道孝,但是这天赋神通却是留下了印记在她内丹之中的。道友得了她的内丹,也就可以得到她这门天赋神通。” 陈言想了想,就猜到了,笑道:“是……她的变化之术么?” “不错!”有苏夷道:“她的本命天赋神通,是一桩变化之术,可以一人千面,千面一人。 道友莫要觉得不稀奇,虽然修行之法,但凡修为高一些,都能学会写变化的法术。但那些变化之术,遇到法力高强一些的,就可以窥破。 这白狐的本命神通却有特殊之处。她这一项变化之术,因为是本命神通,所以外力不得窥探……圣人之下,皆无法用元气窥出真容!” 嗯?这倒是有点意思了……圣人之下,都看不破? 陈言的眼神里果然多了几分兴趣。 随后有苏夷就把内丹的炼化之法教给了陈言。 陈言按照有苏夷教的法诀,催动元气炼化内丹,片刻之后,一团虚火灼烧之下,这枚内丹上的血迹消散,化作一枚雪白滚圆如同珍珠的存在。 “你只要把这个东西佩戴在身上,使用的时候用元气催动,就可以施展变化之术,至于变成什么样子……就看你的元气修为高低了。” 老狐狸说完,想了想,又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毛发来。 “这是我的狐尾毛,也算是我的本命毛。我狐族修行,一身的修为都在尾巴上……我看道友修行,应该也是要修行符术的。这些狐尾毛,我赠与道友,用去制作狐毫笔,今后写画符文,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法器。” 陈言接过,认认真真道了谢。 “有苏道友,既然山中事情已经了结,你这个大对头也死了。你总不用继续在这山中孤独苦修了吧?”老狐狸笑了笑:“我已经假死,何家上下都是知道的,我也不好再回归何家的。且等我在山中养伤些时日,等我养好了伤势,自然也会想办法与儿子一家团聚。” 两人既然上衣完毕,陈言该问的已经问完,该拿的好处也都拿到。 眼看有苏夷的神色渐渐疲惫,知道她重伤精神不济,陈言干脆就起身告辞。 有苏夷送陈言到了洞府的门口,正色道:“我在这山中要先将养个三五年,等伤势小愈后,就会离开这里,下山去找我儿子一家。这三五年内,我都在洞府之中,道友若是有事情寻我,只管前来。你与我有恩,今后若有所求,力所能及的话,我有苏夷必不推辞。” 说完,她对着陈言深深作揖,然后一挥手,一道岩石出现在了洞府门口,挡住了山洞,和周围的山体看似连成一体,毫无破绽。 陈言深吸了口气,这就转身下山。 · 山脚下,商务车旁,楚可卿站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山中方向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山中的风吹来,楚可卿眯着眼睛侧过投去,等到重新转过身来,忽然就看见一个身影从远处而来,仿佛借着风力,一掠而过就来到了面前! 楚可卿心中一惊! 她深吸了口气,脸上才露出了放心的表情:“前辈!你回来了!” 陈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这个女人:“你就一直站在这里等着么?” 楚可卿缓缓低声道:“我见前辈上山之前,神色很是凝重,而且……那样子好像是带着一些战意的!我心中担心前辈,就一直在这里看着。”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说完,楚可卿忽然眼神落在陈言的衣服上。 他的外衣胸前,衣服上居然还有一丝血迹! 楚可卿看了,心中就是一惊,联想到陈言进山前的表情。 “前,前辈……”楚可卿声音一颤:“你……不会是把那个何家老太太,给杀了吧?” “……” 陈言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是那种嗜杀的人么?” 他摆摆手:“我进山去,帮何家老太太诛杀了一个山中的精怪。” 诛杀精怪! 楚可卿用力吞了口吐沫——前辈果然神通广大! 山中精怪这种存在,也是说杀就杀! 当下楚可卿的表情就又恭敬了三分,赶紧请陈言上车,心甘情愿的当着司机,就一路驾驶汽车踏上返程。 · 一路上,陈言闭目养神,楚可卿专心开车,也不敢再多说话。 陈言心中盘算着这次诛杀白狐的收获。 钱财什么的,他已经不怎么缺了。 内丹的变化之术,是一个意外收获。 四枚白骨丹,以后等于给自己多了一个保命的手段——虽然陈言并不打算跟人拼命战斗什么的。但也不介意多一个保命的底牌。 最大的收获当然是获知了亲爹陈玦的事情。 而且……仿佛也窥探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陈玦这人,天纵奇才,桀骜不驯。 曾经一剑斩杀四万七千敌,又曾经立誓要斩灭域界天道。 然后就杳无音讯,有域界大天尊出手,修改天数,屏蔽天机,让陈玦变成了域界里声名狼藉的大魔头。 嗯,说不定他已经被害死了。 再加上,自家老太太,以鬼族尊者的身份,破掉了【尊者不过界壁】的规矩,来到这个世界。 养育了自己二十年! 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的话…… “感觉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啊。”陈言闭目养神,心中却在叹气:“总感觉像是那种十八流的狗血剧情。我是那种身负亲爹血海深仇的网文男主么?” 不对! 老子这辈子,绝不能去域界!! 绝不去!! 且不说陈玦在域界里人人喊打,乃是恶贯满盈的大魔头,自己这个【大魔头的儿子】去了域界,还能有好么? 何况……这件事情涉及到域界的顶级大能,大天尊! 大天尊出手蒙蔽天机,明显就是在针对陈玦。 四舍五入,就等于陈玦的敌人,是大天尊! 我特么的,一个小小的凡修,我跑去域界? 大天尊一个手指压下来,我就得成灰灰! 不去! 打死也不去域界!! 有尊者不过域界的规则,大天尊也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找我麻烦! 他如果来的话,实力也会被压制成凡人。 我待在这个世界,才可以安全无虞! · 楚可卿开车将陈言一路送回到金陵府的家门口。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楚可卿将车停在了别墅的院门外,下车和陈言恭敬的告别了一番后才转身上车离去。 陈言打开了自家院门走进,一路穿过院子来到别墅大门口,刚按下指纹打开房门,看见客厅的一幕,陈言瞪大眼睛,呆住了! 家里有地暖存在,温暖如春。顾小娘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勾勒出线条迷人的身形来。 立在客厅里,她正拿着手里的手机,在音乐之下,摇头晃脑,沉浸在音乐之中…… “阿啪次阿啪次,阿啪次阿啪次~……” 啪嗒,陈言手里的双肩包丢在了地上。 冷面顾小娘! 你人设崩了啊! · (本章完) 第89章 【变形术,get!】 第89章 【变形术,get!】 (感谢【车阜麟】老板打赏的萌主!) · 第八十六章【变形术,get!】 顾青衣扭头看见了陈言,她的身子陡然一僵,二十一岁的嫡母大人足足愣了有两秒钟。 终于,她平静的看了陈言一眼,语气也很是冷静:“嗯,你回来了啊。” 说完,她看似神色自如随手把手机一关,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不过脸颊上的一丝红晕,还是出卖了顾青衣此刻的心情波动。 陈言看着小嫡母大人……就,硬演是吧? 他心中笑了笑,然后提起包走了进来。 顾青衣不动声色道:“吃过晚饭了么?” 陈言看了下手机,回答:“现在才下午三点四十分。” 顾青衣脸上表情又是一僵,陈言笑道:“其实我也喜欢看某音里的跳舞视频的,你不必……” “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顾青衣盯着陈言的眼睛认真道。 “我明明……” 顾青衣皱眉,语气更加认真,细声细气道:“我会揍你的,而且会揍的很痛很痛。” “……” 二十二岁的好大儿果断认怂,语气同样认真:“我什么都没看见!” 随后,陈言看见了客厅茶几上那一堆一堆的零食…… 十几包开过包吃光了的薯片袋子。开心果,巴坦木果,瓜子花生……包装袋也都空掉了七八个。一箱可乐,也就剩下了半箱! 还有一盒陈言自己最喜欢吃的雀巢脆脆鲨巧克力威化饼干,也拆开来,就特么剩了个底儿薄薄一层!!! 陈言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顾青衣:“……你把我过年买的年货零食,都造没了?!” 顾青衣绷着小脸,一言不发,沉默了几秒钟后,伸出一根手指来,缓缓开口: “无!” “啊?你说啥?”陈言没听清。 “相!” 卧槽! 陈言顿时双腿一软,赶紧哈哈大笑道:“吃了就吃了嘛,东西买回来就是给人吃的。我本来就觉得过年的零食买的太少不够多,明天我去超市一趟,再买一些回来。” 顾青衣默默的看了陈言一眼,终于收回了手指,转身离开。 陈庶子擦了擦额头汗珠子…… 好吧……孝敬母亲大人,是龙国传统孝道嘛。 陈大善人心中安慰自己。 何况这位二十一岁小嫡母,她的“慈母手中剑”,可不光能“仇敌身上劈”。 若是把她逼急了,怕就要变成“慈母手中剑,庶子身上劈”! · 陈言回家后,才发现顾青衣这两天连外卖都没怎么点,家里倒是没有什么外卖的包装垃圾。 ……这丫头这几天,就吃零食了! 好吧,你是天人,你百病不侵。 陈言其实已经饿了——早晨在何家吃了早饭离开的,半路被有苏夷叫回去山中杀白狐。 出来后再回家……这都下午三点四十多分了,午饭都没吃。 那老狐狸虽然做事很讲恩义,但显然不太懂人情世故——都不留客人吃顿饭。 陈言叹了口气。 出门杀敌归来,到家还得自己动手做饭啊…… 懒得点外卖,陈言跑进厨房里,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青菜洗好了。 烧了一锅水,水开了后,往锅里扔了一把面条,再打了两个鸡蛋。才把青菜扔进锅里烧了一开。 切了些榨菜丝,放在碗里备着,用来提鲜味。 最后把面条和鸡蛋还有青菜起锅,带着滚烫的汤水浇在碗中,那榨菜的香味顿时就被热水激发了出来。 一碗青菜鸡蛋面,搞定! 陈言做完了,扭头一看,就看见二十一岁小嫡母偎依在厨房门口,歪着脑袋静静的看着自己。 她……在吞口水??? 好吧。 这个女孩这两天都在吃零食,没正经吃饭啊。 陈大善人叹了口气,孝顺的抽出一双筷子,连着一碗面条端给了顾青衣。 顾青衣小脸依然绷着,但眼睛里仿佛多了一丝光,端着面条就坐回餐桌前开始造。 陈言扯了扯嘴角,转身进厨房里,给自己重新又做了一份青菜鸡蛋面,再来到餐桌前。 二十一岁嫡母和二十二岁好大儿,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碗对碗,大快朵颐。 一碗面吃饭,顾青衣才吐了口气,眉眼之中透着几分满意的神色来,一面无聊的用筷子挑着碗里残存的榨菜丝往嘴里送,一面开始询问陈言这次出行的经过。 陈言把自己去了何家的经历,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说到自己半路被老狐狸请回去帮忙杀白狐,最后又拿到了一些报酬,以及老狐狸告诉了自己关于陈玦的事情…… 顾青衣越听脸色越严肃,手里的筷子也放下了。 等陈言说完了打听到的那些关于陈玦的事情…… 顾青衣忽然用严肃的眼神盯着陈言。 “你最好把这件事情藏在心里,陈言!” “嗯。” “屏蔽天机这种手段,肯定是涉及到大天尊的。”顾青衣的语气很郑重:“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位大天尊要出手对付陈玦……但你是陈玦的儿子,你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了解了这些事情!” “你担心大天尊会对付我?” “嗯。”顾青衣认真的点头,眼神里有些担忧:“你以后万万不能去域界。” “放心,我这辈子死也死在我们这个世界!打死我也不会去域界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顾青衣松了口气。 “那你呢?”陈言皱眉,看着顾小娘:“你要嫁给陈玦的……冥婚之后,你就是陈家的媳妇了。陈玦身上有这么大的秘密和因果,还牵扯到了大天尊…… 你就不担心,你回域界后……‘陈玦的妻子’这个身份,会给你带来麻烦么?” 顾青衣摇头:“人死账消。陈玦人都死了,大天尊就算针对他,也是过去式。也没理由来惩处我。 何况……我的婚书也是大天尊所写的,我的做法是符合天数,哪怕是大天尊也没道理找我麻烦。” 陈言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 “域界有两位大天尊。我想……对付陈玦的那位大天尊,和给你写婚书的那位……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顾青衣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这趟出行处理何家的事情,交谈到此结束。两人又说了些闲话,说起顾青衣这几日在家……小嫡母大人忽然抱怨了起来。 “你们这个世界的春晚,越来越难看了。那位赵老太太故去后,还有一个赵老汉可以看看。再后来,赵老汉不演后……就真的看不下去啊!我看到最后的那几年的春晚,哎!” 说着,顾青衣摇头,做了一个评价:“啥也不是!” 陈言想了想,拉着顾青衣回到客厅,在电视机上给她调出了几档综艺来:脱口秀大会和一年一度喜剧大赛。 “你看这个吧,这个比春晚有意思多了。” 顾青衣撇撇嘴:“你这评价也不高啊……我觉得,但凡是个节目就比春晚有意思。” 不过,嘴里虽然这么抱怨,顾小娘还是抱着遥控器,坐在了沙发上。 · 陈言下楼到了地下室的练功房里,坐好后开始研究那枚白狐内丹,将内丹握在手中后,灌注元气在其中…… 片刻之后,陈言心中有所感应,那道本命神通的法诀瞬间就在自己的心中闪现…… · 一个小时的时间,陈言大体掌握了这门白狐的本命神通……其实就是吃现成饭。 这门神通已经印刻在了内丹里,不需要他一点点的学习或者修炼。只需要他掌握了激活法术的窍门就好。 不过以陈言目前的修为道行,他测试了一下,大概可以变成和自己的体型最大不超过三倍的存在——想变成个比摩天大楼还高的哥斯拉,那是做梦了! 最小的话,也只能缩小到一个蚂蚁那么大小。 不过这门法术,有一个特点:想变成什么,必须你要清楚的在脑子里观感出这么东西的模样来。 也就是说,你想变成一只蚂蚁,你必须脑子里清楚的想出蚂蚁的样子。 你想变成某个人,也必须脑子里清楚的刻画出这个人的形容样貌。 这个步骤叫做:观想。 而且……初步的观想,只能变个样子而已,不能掌握变化的对象的能力。 比如变成一只鸟,也就外观变成一只鸟的样子,却并不能飞起来。 若是变成鸟,还想同时能飞行,那么就需要复杂的操作了:变成鸟儿的话,如果想飞,那么光是观想出鸟的模样,脑袋,身子,翅膀……是不够的! 还要能在脑子里观想出鸟类的骨骼和肌肉! 鸟类之所以能飞,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鸟类的骨骼是中空的,大大减轻了体重,然后加上空气动力学的作用,才可以在空气中翱翔…… 也就是说,观想的越具体,才能获得变化对象的一些基本能力。 否则的话,变成的鸟不会飞,变成的蜘蛛不能结网…… “这门神通,倒是没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啊。” 陈言想着,拿起电话来给“校园打工王者·小赵”发了个威信。 很快得到了回复。 放寒假,赵总已经回老家了,说还带了几个同学回去在横店当群演过瘾,顺便赚点零花钱。 “以前听你说过,你有个高中同学,在金陵农业大学?” “对啊。” “那你帮我个忙,找他们生物系的同学,买一套动物解剖方面的教材和笔记,越全越好……” 小赵那边沉默了好久,才回了消息,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语音。 陈言点开,就听见小赵有些紧张的声音。 “哥,你是准备杀谁?这是要研究怎么分尸处理么?” 陈言没好气的回答:“滚蛋!我要杀人的话,第一个剐了你。” 小赵那边笑呵呵答应下来,表示他会找人去买一套——学校里每年都有很多毕业生都会卖旧教材和笔记之类的,这类东西在校园里流通很多,倒是不难找。过些天如果弄到了,他就邮寄给陈言。嗯,赵山河兄弟做事还是靠谱的。 陈言心中赞了一句,放下电话。 但很快,电话又响了,这次来电的是房产中介胡尚可胡舔狗同学。 胡舔狗来电是告诉陈言,地震坍塌的那个平房的赔偿事情,胡舔狗已经和房主谈妥了。 房主嫌重建太麻烦,就要求赔偿现金三十万。 胡尚可对陈言表示,这个价格没到底,不过也差不太多了。 那个房子是老平房,地方比较偏僻,而且面积也不大,就算拿出去卖,也不过就是二十万出点头的样子。 如果陈言不满意这个价格的话,胡舔狗表示他可以继续谈,压压价格的话,再往下还能谈个三五万,但再低就没多少可能了。 陈言想了想,就道:“不谈了,就三十万吧。” 其实这件事情,那个房主算是无妄之灾。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那个房子,是没可能按照地震损毁,然后找官方赔偿的…… 官方对于地震房屋损毁这种事情,一般是很难赔偿的……除非恶性的大规模破坏性地震! 一般出现了大规模破坏性地震,官方才会启动重建的工程项目,算是给了灾民重建家园,这就算是地震的房屋损失得到赔偿了。 可一般的,非破坏性地震,房屋损毁,是很难这么操作的。 上次度七日大劫的时候,地震才3.8级,远远达不到破坏性的级别。 一般的非破坏性的小地震,房屋如果损毁的,最多只能得到官方一点补偿——注意,是补偿,不是赔偿。两者之间差别很大的。 而且就算是这个补偿,也要走很复杂的程序。官方要勘测现场,确定房屋是在地震中损坏,再出具勘测证明,然后再去走很长的程序——官方的效率么,就不说了。 最后,才有可能拿到一笔补偿……这个补偿,也很难达到房屋价格的水准。 所以说,那个房子如果陈言耍赖不管的话,房主就倒了大霉了。 陈言没那么无赖。他很清楚,是自己惹了天道才会遭那场劫,如果不是自己躲在那个短租房里,那个房子根本不会塌。 他自己惹的事情,没道理让一个无辜的房主承受损失。 三十万,陈言顺手就直接拿出手机转给了胡尚可。 这件事情就算到此为止了。 胡尚可倒是又说起了一件事情:“那个,陈言我告诉你一件稀奇事情。” “嗯?” “你租的那个别墅,别墅的房主大老板,派人找我了!说是我帮他出租了这个别墅,操作的很有效率,他很欣赏我,然后拿出了好多房子来,全部交给我来打理!” 胡尚可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激动,嘿嘿笑着,道:“我这下可是原地起飞!!我现在手里十几套优质房源,而且还是独家代理,别人都插不进手!那个大老板说了,认人不认店!如果我换公司的话,这批房源也是跟着我走! 现在我们店长对我客客气气,生怕我跳槽跑掉,还给我涨了底薪。” 说到这里,胡尚可叹了口气,语气很真诚:“兄弟啊,要说起来,我能有这个机会,也是你找我租了那套凶宅,我才能遇到贵人! 不说了,这几天你哪天有空啊?我得请你吃顿饭!” 陈言听了,就心知肚明是方大海方老板的手笔了。 知道自己是胡舔狗的同学,所以讨好胡舔狗?而且……应该也是想打听打听自己的性格和喜好之类的? 这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不过胡舔狗虽然有舔狗属性,但人品不错啊。 他不知道方老板是为了舔自己,真以为是因为自己租了凶宅,他因此被人家老板欣赏,居然还能想着要请自己吃顿饭作为报答。 这就挺上路的。 嗯,以后少骂他几句舔狗好了。 “快过年了,最近事情也多,吃饭的话等过完年吧。”陈言笑着婉拒。 “成!我过几天也要回老家过年了。年后我回金陵,找你喝酒。” · 小赵的办事效率非常高,第二天就托人弄到了那套生物系的解剖教材和笔记,还请人用同城快递送到陈言的家中。 第二天上午,他还特意给陈言打了个电话过来。 “哥,你给我的那个地址是个别墅区啊……我草,你住进豪宅了?!” 陈言心中一奇:“我不是把地址告诉过你么?” “你啥时候告诉我了?”。 “就在元旦前……” 小赵那边随后立刻道:“哦,那两天我手机丢了,我后来才重新买的手机,你给我发地址的时候,可能刚好是我手机丢的期间,我后来用新手机,就没收到。” 好吧……陈言刚要再问什么,小赵匆忙道:“哥,不说了,导演要求群演埋位啦!” 眼看陈言挂掉了电话,坐客厅里看电视的顾青衣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说破。 顾小娘可不能让陈言知道自己曾经在网吧里打工的事情! 否则的话,让陈言知道自己曾经那么落魄,他就会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也不是可以随便行事百无禁忌的。 堂堂天人,也混的差点饿死街头——还抢过他的全家桶。 自己迫使陈言答应认自己当嫡母,答应帮自己主持冥婚,最大的筹码就是承诺了,可以保他横着走!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吹牛皮的话…… 还好还好,冥婚也没多久了,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等到冥婚办理完毕,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回域界去! · 陈言下午就收到了同城快递:一位农业大学的生物狗邮寄过来的解剖课旧教材和一套笔记。 得到这些东西,陈言如获至宝,就抱着走进了练功房里,又搬去一台笔记本电脑。 看着教材,笔记本连着网络,随时查看资料。 开始学习各种动物的解构学! 骨骼,肌肉…… 当天晚上,陈言在院子里,用变形术变成了一只麻雀。 然后回忆着解剖资料里的麻雀的骨骼和肌肉构造…… 最终,飞了起来!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中间的两次试飞,虽然飞过了别墅的院墙,但一次撞在了树上,一次栽进了小区的人工湖里…… 但最后,陈言还是学会了鸟类的飞行! 陈言最后飞回了院子里落在别墅门前,重新化作了人形,就看见顾青衣站在门口,抱着膀子瞅着自己。 “你这个变形术确实不错啊。你变形后,我的境界都看不破你的真身。”顾青衣叹了口气:“果然不愧是狐族的本命神通。” 随后一日的早晨,楚可卿再次来访。 这一次她送来了一箱子药材来,箱子里都用小包一包包的按照之前拿到的药方子配好了药物。此外,还贴心的配置了一套熬制中药的器具和容器。 “前辈!”楚可卿上门来姿态摆的很低:“之前您的药方,我都抓好了药。” 陈言看了看这位“紫老”,又换成了平日里的那身贴身旗袍装束,看着又淑又熟。 “此外,那笔钱,昨天就转到您的账户上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收到?” 陈言点了点头:“钱昨天就收到,你有心了。” 昨天陈言确实收到了银行的收款短信。 不过随后也有一个副作用。 他的账户忽然打进来了近两千万的巨款……银行的客户经理很快就打来电话找陈言。 一番热络的寒暄和讨好后,就开始极力的给陈言推荐一些理财产品。 还表示有一些礼品想送给陈言。 陈言有些不耐烦,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这笔钱留不了太久,近期打算用来买房。 银行经理则立刻开始推销自家银行的贷款…… · 楚可卿没在陈言这里待多久,坐了几分钟后就告辞离开。 陈言随后进厨房,开火熬药! 一小包是一天的量,陈言按照隔壁老登交待的,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然后看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他其实昨天之前已经尝试过一次了……把自己从连锁药店里买来的药,煎了一包,然后去院子里给老乌龟归庚灌了下去。 然后陈言又观察了一天时间,归庚趴在花坛的阵眼里,看着毫无异常的样子。 陈言这才放心。 一碗楚可卿送来的高级药材熬制的中药汤进肚子,不到半个小时…… 陈言忽然脸色一变! 一个律令·遁字诀,他闪身就一溜烟的冲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一头扎进了洗手间里…… 坐在马桶上,陈言面色苍白,双腿颤抖着,额头还落下了一滴滴的冷汗! 肚子里就如同擂鼓一样,轰鸣不断…… · 一个上午的时间,陈言就坐在马桶上几乎没能起来!! “我特么的……” 拉的几乎快虚脱的陈大善人奄奄一息的靠在马桶水箱上咬牙切齿。 不对!! 楚可卿那个女人对我已经那么恭敬,绝不可能下毒害我! 那就是……那个老登的药方有问题!! · 隔壁的别墅里,站在落地窗前的某个无良老登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也屏蔽了自己的远程听力。 “小子真是不知道分寸啊。 我是想到了你只能去普通药房抓药,考虑到了普通药房里售卖的那些普通药材的药力,给你弄的这个药方子。 谁特么想到了你居然能找人送来一堆年份足的上等好药……这药效就猛了几倍啊。” 老登微微叹气。 幸好……也就是开头几天有些副作用,过几天就会慢慢好了。 药效还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正想到这里,老登忽然眉毛一挑。 他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刚好看见陈言怒气冲冲的从家门里出来,朝着自家院门的方向走来! 不过…… 才走了十多步,忽然陈言脸色一变,双手捂着肚子,掉头一溜烟的冲回了自己家…… · (本章完) 第90章 【聊不下去了】(7800字) 第90章 【聊不下去了】(7800字) 第八十七章【聊不下去了】(7800字) 陈言在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足足一天一夜后,第二天才脸色惨白的重新下楼来,只是下楼梯的时候双腿颤颤,脚下仿佛踩着棉花一样。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皱眉道:“你……” “先不说了,我要去找一个老登算账。”陈言摆摆手,然后先去厨房里把扫帚拿着,在手里挥了挥,嗯,还算趁手。又把楚可卿送来的药包拿出来带上。 陈言提着扫帚和药包,怒气冲冲出门往隔壁老登家的院门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院门一开,隔壁老登一手提着鸟笼子,一手背在身后,漫步走了出来。 “老登!”陈言远远就用扫帚一指,喝道:“你别跑啊!” 老头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陈言,等陈言走到面前,不等他开口,老登就皱眉道:“小子,你脸色不太好啊。” “……”陈言咬了咬牙:“你还说!都是用了你的药方,我昨天喝下药后,就拉了一天,差点没死在马桶上!” 老头摇头:“不可能,我的药方绝不会有问题的。” 他假意皱眉看了看陈言手里的药包,伸手一指:“这是你吃的药么?给我瞧瞧。” 陈言想了想,刚要把药包递过去,却忽然摇头道:“不行,去你家看!在这里看,我怕你耍赖。你七老八十了,万一叫嚷起来,你这么大年纪跟我一个小年轻拉拉扯扯的,你占便宜。” 老登笑了笑:“也行。” 随后两人一起回了老登的家……他就住在陈言的隔壁,别墅的格局和陈言家基本是一样的,不过看着院子面积稍微大了一点。 陈言跟着老头走进院门,却居然看见院子里的一角,蹲着一个全身棕色容貌的东西,他定睛一看,才心中一跳。 “我擦?老头,你家里居然养了个猴?!” “嗯,怎么了?” 陈言摇头:“这个东西……让养的么?” 老头冷笑一声:“你管我让不让养,你要去举报我?” “哈,咱们丑话说前面,你要是今天不能给我一个交代,你猜我举报不举报你。倒时候你私养野生动物,就等着动保组织找你麻烦吧。” 老头撇撇嘴,带着陈言进屋。 陈言定睛仔细看了看,这老头家的装修,倒是比自己家要看着更顺眼一些。主要是自己住的那个别墅装修是二十年前的风格,也是那种已经过时的豪华风格。 后来这些年来,因为是凶宅,只有租户……租户也不可能重新装修房子的。 所以陈言住的别墅,奢华是奢华,但风格太过老旧,不太适合年轻人的风格:那种高档实木家具,雕花漆金,硕大而繁复的水晶吊灯…… 透着一股子南洋富豪风格,中不中洋不洋的。 这老登的房子装修风格,就看着比较顺眼了,走的是新中式简约风,影墙,镂空屏风,错落有致,巧妙的切割出了空间,还不显得狭窄拥挤。 光线也好,显得整个客厅看着亮堂朝气了许多。 陈言举目四顾,老头子却撇撇嘴:“别看了,我孙女不在家。” “嗨!我可不是那种人。”陈言不满道:“我是在看你家的装修风格。” “哼。”老头摆摆手:“看房子还是看人,我都不管,你把药拿出来我看看吧。” 陈言把药包往桌上一放,却拿出手机来打开了录制功能:“我全程拍摄啊!万一你弄鬼,我们也能说得清楚。” “你们这帮年轻人,现在尽喜欢整这一套。”老头子摆摆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拍吧。” 说完,老头打开药包,看了看里面的中药,还故意挑出一点来在嘴边咬下尝了尝,然后抬头看陈言,冷笑道:“这药,不是去药房抓的吧?” “……不是,怎么了?” “哈!怎么了?”老头理直气壮道:“我那天有没有跟你说,这药一天一副,每天的费用大概是两三百块?” “……说过。” “你这一小包药,是一天的量吧?就这一包药,拿出去的话,价格至少得一千多,你知道么?” 陈言不说话了。 “就比如这几味。”老头随手捻起些药来,冷笑道:“普通药房里,一般卖的也就是两三年的年份。你的这包药,看着少说也是十几二十年的年份了! 年份不同药力就不同,你就算不懂药,但这个道理不难理解吧?” 陈言拧着眉毛思索,但没反驳。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老头说的这番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等着!” 老头转身离开走上楼去,不多会儿下楼来,把一个透明文件袋扔在了桌上。 “你看!这是老夫的执业医师证书和行医资格证。” 陈言打开看了看,愣了一下。 “英文的?” “废话,老夫在国外居住了那么多年,一直在美国行医来着。”老头神色很自信:“证书都是真的,你要不信,可以自己上网去查。” 陈言又拿着证书看了看:“你叫lin……” “林清泉。”老头随手拿过桌上的纸笔来写下了三个字,然后又道:“你要是还不信的话,你可以拿着我的药方去正规的三甲中医院,找什么专家主任看看我的药方,看看到底有没有毛病。 你也可以告诉人家,这药方是我林清泉开的……我林清泉三个字,在中医界也还是值几个钱的。” 眼看老头气势这么足,而且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陈言找麻烦的心思就淡了几分。 好像……是他说的那么回事吧。 “你我无冤无仇,害你做什么?我害你?何况我就住在你隔壁,这么大一个房子,我花了两千多万买下来的,害了你,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了,我老头子给你开药方,一分钱都没收你的——我害你,我图什么?” 陈言深吸了口气,想了想,就道:“可这个药我吃了,拉了一天的肚子,对身体总有损伤吧?” “没事。”林清泉看了看陈言,摆摆手道:“你身体底子很好。这药效就是猛了一点,你拉个一天,也差不多把你身体淤积的火气排出了很多。 对身体没太大伤害,接下来这几天,你将养一下,吃些清淡的,慢慢就好了。 嗯,药你还是继续吃……” “还吃?”陈言一愣。 “嗯,不过你的药的年份都比较好,可以减量。原来一天的量,你分三天吃。” 陈言收起了手机:“好吧,我暂且再信你一次。” “对了。”林清泉看了陈言一眼:“吃我这个药,还有一条,你最好注意一点。” “什么?” “少杀生。” “啊?”陈言一愣。 林清泉笑了笑,淡淡道:“你是火气太旺。气血之火是火,心火也是火。 若是杀生,沾染了煞气也会增加心火。对你身体不宜。 什么牲畜家禽,活鱼活虾,你都别杀。可以吃,但自己别动手杀生。” 陈言的眼神就古怪了起来:“林老头,你这是中医啊,还是算命啊?还沾染煞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反正你爱信不信!”林清泉摇摇头,摆手道:“好了,事情说完了,你赶紧滚蛋吧。我本来还想出去遛鸟,被你这一搅和也没了心情,你快走,我回房去睡个回笼觉。” 林清泉赶客,陈言也不好赖着不走,将信将疑的离开,老头连送都不送。 等陈言离开后,林清泉才哼了一声,转身上楼回屋。 不知好歹的小子,我老人家让你少杀生是为了你好。 杀山魁无事,那是你们这个世界出生的精怪。 但你杀那只白狐乃是域界跑出来的,命数也在域界天道之中的。你杀了域界的生灵,因果就计在域界天道之中。这事情做多了,难免……麻烦啊! 老头走进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却只在墙角,立着一个人影。 仔细看去,却赫然是一个纸扎的人! 这纸人做的手艺精湛,身上的衣衫都画的惟妙惟肖,那一张脸孔更是精雕细琢,看着五官分明。 赫然正是他那个duangduangduang的孙女! 林清泉眯着眼睛,随手轻轻一抚,一道元气打了过去,纸人身上顿时泛出一丝光芒来,就在光芒之中化为了人形! 女孩睁开眼睛,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到林清泉身边来,挽住老头的胳膊,脸上甜甜笑道:“爷爷!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老头用一种饱含着孺慕之情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孙女”,轻轻一笑:“想吃一口香肠了,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出门,咱们去买些回来过年吃。” “好啊好啊,买了香肠,再买些咸肉吧,一起蒸着吃,可下饭了!” 眼看女孩脸上笑容讨喜,林清泉也在笑着,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幽幽的悲伤之色…… · 陈言回去之后半信半疑的按照林老头的方子又试了一天,减量之后,果然拉肚子的症状减轻了许多。不过一天还是跑了七八次厕所。 第二天则症状再次减轻,只拉了三五次。 连续三四天,陈言干脆就没出门,每天在家里修炼搬运元气,闲着无事,也练练变形术。 中间又挨了嫡母大人一顿揍——实在是他自找的。 他用变形术变成了顾青衣的模样,然后跑去客厅想吓她一跳。 赶巧,小嫡母大人正在看《一年一度喜剧大赛》,正看到其中一个节目。 陈言化作顾青衣的模样跳了过去。 “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啊~!” 然后……就被顾青衣一把抓住脖子按在地上捶的脸都肿了! · 其实在家这几天,陈言也想溜出去找陆思思的。 不过他腹泻的症状还没消失,就打消了念头。 跟姑娘出去约会,自己中途老往厕所跑,岂不是太煞风景? 只好在家里偶尔和陆思思用威信聊聊天,发些搞笑视频或者八卦视频之类的。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倒是更融合了一些,一些情绪也在渐渐升温。 就这样,日子平平淡淡的,就到了腊月二十六这天。 早上的时候,汉服店的人送来了定制的新娘嫁衣,以及全套的行头。 陈言收获抱回家来交给顾青衣。 顾青衣拿着回房间里试穿了一下。 女孩躲在放家里,一身大红色的传统新娘嫁衣,站在镜子前顾盼生姿。 顾青衣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嫁衣的美艳小新娘,凝视了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言不发的脱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日常服,把嫁衣重新包好抱着到了楼下。 “怎么样?衣服合身么?”陈言道:“如果有问题的话,我让他们再改一下。” 顾青衣的情绪似乎有些淡淡的,摇头道:“没问题,就这样吧。” 她平日里就性子清冷,此番表现陈言也没太在意,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就道:“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吧。” “嗯……好。”顾青衣平静的点了点头。 今天,是陈言回乡过年的日子。 前些天两人就已经商议好的,今天出发。 顾青衣的行李没多少,就带了几件贴身的换洗衣服。陈言却收拾了足足两箱子东西。 此外还有带回去的一些年货礼品之类的。 上午十点整,两人出门来,门外停着一辆别克商务车——是陈言在网络上包的车。 之所以没选择乘坐高铁么——原因很简单,顾小娘至今是个黑户,根本没身份证,坐不了高铁。 而飞回去么……顾小娘在这个世界掉落天人境,以登台境的修为,短程飞行没问题,但长途飞行的话,就元气大伤了——且不说累不累的问题,大白天一个人飞在天上,但凡被一个人看到拍下来,第二天就能上热搜。 包下这辆商务车回老家,要开上五个小时。稍微远了一点,不过倒也可以接受。 价格么,连人带司机,往返几千块,这点小钱对于现在的陈言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了。 司机下来客客气气的和陈言打了招呼,帮忙将行李都搬进后备箱。 上车后,顾青衣没有坐在第二排和陈言并排,而是直接钻到了最后一排,把帽子往下一拉,闭目养神了。 陈言还给了司机一个地址:“先去这里,我接个朋友。” 司机也没多想,开开心心的接下了地址……反正包车如果超出公里数,也是按照公里加钱的,司机倒是巴不得跑多一些。 · 陈言给司机的地址,在金陵府城北靠近江边,也算是这座城市里排得上前列的一个高档小区,名字叫做世茂滨江。 小区临江而造,是几栋三十层到六十层的高层住宅楼。站在住宅的阳台里就可以俯瞰长江,以这种超级无敌豪华江景而闻名。 这个地方是陆思思的家。 昨晚就已经和陆思思约好了时间的,商务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坐在车里的陈言老远就看见了陆思思站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等待。 女孩穿着一件羽绒衫,正是上次陈言带着她买的那件,身边的地上放着一只奶白色的行李箱。 陆思思带着一顶鸭舌帽,一头秀发压在帽檐下,身后还背着一只小巧的双肩包,看起来颇有几分少女的俏皮味道。她远远看见商务车开来,立刻就兴奋的朝着这里看,只是脸上还带着不确定的表情。 汽车停下来,车门打开,等看见了陈言的脸后,陆思思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来:“陈言,你来啦。” 趁着司机下车去帮忙搬行李,陈言跳下车,走到陆思思的身边,看了看这个女孩。 女孩脸上有些害羞,陈言笑了笑,伸手帮她把戴歪的帽子扶正。 “哎呀,我故意那么戴的。”陆思思低声娇呼了一声,红着脸退后半步,然后把帽子再挪了挪位置:“我在网络上看的,现在很流行这种戴法,稍微歪一点点才好看的。” “帽子挺好看的,新买的么?” “嗯。”“你……家里人?” “已经去港城的,这两天家里就我一个人,他们都要春节后才会回来,可能会在港城待到元宵节吧。”女孩语气很平静。 “嗯。好。” 陆思思看了看陈言,忽然脸又一红,低声道:“你跟我说,这次一起回去的,还有你的一位长辈……” “就在车上。”陈言沉吟了一下:“一会儿……你喊阿姨吧。” (我都喊小娘,总不能让你喊她姐姐吧。那样我和你岂不是差辈了?)陈大善人心中暗想。 陆思思不明所以,很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跟着陈言走到了车边。 往车里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后排的角落里靠着一个身影。 “阿,阿姨好。”陆思思赶紧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我是陈言的朋友,我叫陆思思,我……” “嗯。”后排的顾青衣轻轻点了点头:“你好。”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咦? 陆思思一愣,这声音清脆悦耳,怎么还…… 有点夹? 听着好年轻啊。 陆思思战战兢兢规规矩矩的跟着陈言上车,一起并排坐在了第二排,不过姑娘很快就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问陈言道:“要不……我和阿姨换个座位吧,我去坐最后排?最后排有点闷,我怕阿姨坐久了会不舒服。” “没事,你不用管她。”陈言漫不经心道:“她要补觉的。” 哼,说好了今天早上要出发的,这女人昨天熬夜看喜剧综艺,看到早上七点半。 汽车开了一会儿,陆思思从自己随身双肩包里摸出一瓶饮料来递给陈言。 “我怕你没来得及吃早饭,给你带的。”昏暗的车厢里,陆思思有点不好意思的瞟了陈言一眼。 陈言低头一看,是一瓶巧克力牛奶。 这个丫头……和她聊天的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吃巧克力味道的东西,她应该是都认真记着了吧。 正想着,就看见陆思思又从包里摸出来一瓶牛奶,低声道:“这个,这个是给阿姨准备的。” 陈言乐了,把牛奶往后面一扔:“给你带的。” “嗯,谢谢。”顾青衣轻轻回答。 陆思思侧过身赶紧点头:“不用谢,阿,阿姨您不用客气。” 女孩紧张兮兮的,甚至眼神都没敢仔细往后排看。 很快汽车上了高速公路,一路飞驰。 陆思思其实和陈言这么多天没见面,有一肚子的话想这个这个家伙说的。 但碍于车里后排还坐了一位“长辈”,女孩就一直拘束着,甚至有点不知道怎么和陈言说话了。 陈言逗了她几次说话,但陆思思却都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回答,陈言看在眼里,知道女孩的心思,就干脆拿起手机来,对陆思思做了个手势。 陆思思心领神会也拿出了手机,就看见陈言发来了一条威信消息。 “这么紧张么?” “嗯。” “别紧张,没事的。” “我想给你的长辈留下好印象。” 发完了这句,女孩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向陈言。 陈言被女孩的眼神弄的心中一动,笑着伸过手去,把她拿着手机的手按了下来,不由分说就把女孩的手机拿走,放到了她的腿上,然后一手拉住了陆思思的小手,就垂在座椅旁。 被陈言牵住了手,陆思思顿时身子紧张的颤抖了几下,不过心里却反而安定了下来。 后排的小嫡母靠在角落,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前排,她看见了陈言和这个女孩手拉手了。 顾青衣嘴角扯了扯,干脆又把兜帽拉低了一眼,闭上眼睛睡觉了。 · 汽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的样子,路过一个休息区停下。 陈言和司机都下车去洗手间,陆思思立刻跟着去了——她实在不知道留在车里,一个人要怎么面对车里的那位“长辈”。 哪怕没有感觉,女孩也硬着头皮去了一趟休息区的厕所。 出来的时候却没看见陈言,陆思思左右看了看,只好先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近了,就看见一个妖娆的身影站在车门旁,正在轻轻的伸懒腰。 只看了一眼,陆思思就忍不住眼睛瞪大了一些。 好……好好看的女孩! 哪怕是同样身为女人,陆思思一眼看过去,就有些挪不开眼神了。 大眼小脸的五官轮廓——好羡慕! 一头浓密厚实的长发,那发量——好羡慕! 还有对方穿着羽绒衫,但是却敞开着拉链,露出里面贴身的薄毛衣,那个上围的轮廓——好自卑!! 陆思思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嗯……没关系,我年纪还小,应该还能再长大一些……吧? 陆思思走近了一些,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犹豫了一下:“你好,不好意思,你挡着我们的车门了。” “?” 顾青衣疑惑的看了一眼陆思思,然后就恍然——这小女孩在车里没看清自己的样子吧。 顾青衣点了点头,道:“你上完厕所了?” “嗯。嗯?”陆思思一愣。 这个声音? 甜甜脆脆的,还有点夹? “……阿姨?” “嗯。” “……” “……” 陆思思心想:这是阿姨?!这年纪看着比陈言还小吧!! 顾青衣心想:挺好看的一个女孩,就是眼神不咋地啊…… 审视了陆思思两眼,顾青衣深吸了口气,心中想着自己的嫡母身份,二十一岁的天人境嫡母大人,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长辈式的“慈祥和善”的表情来:“你多大年纪?” “我……我十八岁,十二月刚过的生日。” “嗯,比陈言小四岁,挺合适的。”顾青衣继续慈祥的点头:“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 陆思思忽然有些慌。 我咋说呢? 说在飞机上,他揍哭了我? “嗯,嗯,嗯……我之前遇到了一些困难,陈言帮助了我,然后我们就熟了。”陆思思含糊的回答。 “哦。你是金陵府的当地的人么?” “嗯,算是吧,我妈妈是金陵府人,我爸爸是港城人。” 顾青衣再次点头,然后…… “你家里兄弟姐妹几个?” “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啊?” “你也在金陵府上学么?” “你……” 一个一个问题,把陆思思问的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问一句就赶紧答一句,最后女孩都有些结巴了。 “好了啊,顾小娘,要不要把她的生辰八字给你帮忙算一下啊?” 陈言这个时候才从后面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个女孩的对话。 “生辰八字?也好!”顾青衣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可拉倒吧。”陈言撇撇嘴:“你忘记我干什么的了?还用得着你算?” 别看你是天人境,比气运周数,你顾小娘是个弟弟。 “行了,上车出发吧,还有好远的路呢。”陈言把顾青衣赶上车,然后拉着陆思思的手,把女孩也扶进车里。 汽车重新上路后,这一下陆思思整个人心里都开始不安宁了。 一肚子的疑问,只是碍于顾青衣就在车里,陆思思却不能直截了当问陈言。 这个“阿姨”,到底是陈言的什么长辈啊?怎么看着这么年轻,比陈言看着都小啊。 还有…… 她也……太好看了吧! 顾青衣则坐在后排,眯着眼睛看着陆思思的座位。 不对啊…… 陈言这家伙,不是听说他喜欢大扎儿大长腿么? 这姑娘,也不大啊。 座位上的陈言,则居然觉得有些脑袋疼。 明明是俩年纪相近的姑娘,咋弄出来婆媳相见的感觉呢?这气氛,让人有点头疼啊…… 难怪网络上有人说,男人最怕的就是家里婆媳关系搞不好啊…… 忽然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陈言拿起手机来,只以为是身边的陆思思发来的——小姑娘正在拿着手机不知道写着什么。 可一看,威信上发来消息的,居然是顾青衣! “她不大啊。” “什么意思啊?她是刚十八岁,可我也才二十二啊,这个年纪挺合适的吧。” 顾青衣再次发来:“我说的不是年纪。” 陈言:…………嗯?! 猛然一抬头,往后飞快的瞥了一眼。 不是,顾小娘!这是你该说的话么?! 飞速的发消息过去。 陈言:“??????????????” 顾青衣:“我是觉得,你应该是喜欢那种身材丰满,大高个的女孩。我担心你不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孩,就是跟人家玩玩而已,你可别害人。” 陈言不乐意了,手执如飞的输入:“谁说我喜欢丰满的,我喜欢……” 诶?不对! 陈言飞速删掉了自己输入的话,然后换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男人?” “不,你不肤浅。” “这还差不多。” “你是特别肤浅。” 陈言闷闷的收起手机。 不聊了!聊不下去了! 手机再次一震,陈言拿起一看,这次是陆思思发来的了。 “那个,我一直不说话也不礼貌啊,陈言,你这位长辈,平时喜欢些什么?我好找个话题和她聊聊?” 陈言想了想,然后一笑,回复: “她喜欢某音神曲。” · 片刻后,顾青衣坐在后排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忽然…… “阿啪次阿啪次~阿啪次阿啪次~……” 前面的陆思思举起手机来,女孩脸上是讨好的微笑:“你,你喜欢这个音乐么?我看最近这首歌挺红的,好多跳舞的主播都用它当配乐……” 顾青衣眼角抽了抽。 陈言假装一阵正经的看着手机,心中狂笑。 来啊顾小娘,看看到底谁肤浅! · (说下更新时间,现在每天十二点更新是为了可以趁着每天零点榜单更新的时候抢一下好位置。 有些读者觉得太晚的,建议您可以早上起来再看更新。 见谅~) · (本章完) 第91章 【王初一】(万字大章) 第91章 【王初一】(万字大章~) 第八十八章【王初一】(万字大章!) 汽车开进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也微微有些暗了下来。 路边还有小孩子手里拿着摔炮跑来跑去,追逐笑闹。村口的小卖部那家,前院已经挂起了过年的灯笼,看着就充满了喜庆的味道,更是那一堆堆的年货商品摆在了店门外,堆得如同小山一样。 汽车刚过村口,就看见另外一个路口转过来一辆电瓶三轮车。坐在车架上把着车舵正是村中牛老汉,脑袋上带着个毛线帽子,一身厚厚的棉衣。三轮车上摆着半扇猪肉。 陈言认出是自家老太太的牌搭子,就立刻让司机停车,然后打开车门打了个招呼:“牛爷。” “嗯?小言回来了?”牛老汉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脸上带着笑容:“这是放寒假了?” “牛爷,你又记错了,我早毕业啦。” 牛老汉打量了一下陈言身后的这辆商务车,点头道:“嗯嗯,回来过年?也好也好,回来给你奶奶上几炷香,多磕几个头。” 说着,他一指身后的三轮车上的猪肉:“李瘸子家昨天把养了一年的猪杀了,他们家吃不掉,就卖了我半扇。你家里过年的肉买了没?没买的话一会儿去我家里,给你割条腿。” “好嘞,牛爷,我家里要是缺肉了,就去拍你门。”陈言笑着客气了几句。 牛老汉摆摆手,三轮车缓缓开走了。 陈言转身钻进车,看着陆思思好奇的眼神,笑道:“可惜我们回来晚了。要是昨天回来,还能吃到一顿杀猪菜。” 陆思思眼神里有一丝不忍:“杀猪?我……我可不敢看。” 后见顾青衣却抬起头来,眼神里有一丝好奇和兴趣:“杀猪?还有的杀么?还能看到么?” “村里养猪的应该不只李瘸子一家,该是还有别家杀猪的,回头我问问,要是有就带你去看。” 顾青衣想了想,摇头道:“看没意思,可以亲自上手么?” 陈言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这位小嫡母了。 汽车开进村,老太太留下的那个房子靠近村西头。隔壁不到五十米是另外一家邻居。 不过听说这家人的儿女都在城里,过年把老人都接去城里过年了,家里没人,屋子窗户都黑着,冷冷清清的。 也好……陈言叹了口气,倒是清静,左右邻居无人打扰。 指挥着司机把车倒进了院子里,然后司机下来帮忙把行李和一堆年货搬下车,陈言当场用手机平台给人家司机把车费结掉了,还摸出一包烟来塞给了司机。 “师傅幸苦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哈,祝您新年快乐。” 司机挺高兴,还和陈言加了个威信,让陈言如果回金陵的时候就联系自己,不用通过平台,他可以给陈言打个折。 ——没了平台的提成,即便给陈言打个折,司机其实也可以多赚一点。 送走了司机,陈言看着面前这栋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乡下自建房,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往年每次自己回来,都有老太太那熟悉的身影坐在堂屋里。如今堂屋里灯倒是开了,但看着冷冷清清的,心中就不免多了些复杂的滋味。 不是伤害,其实就是有些思念老太太了。 嗯,也没啥伤感的。 老太太是走了,又不是走~了~ 一时间,村中远近闻名的神婆黄老太和【域界鬼族尊者老祖】两个身份,在陈言心中重叠在一块,实在是有点无法区分的感觉。 带着顾青衣个陆思思进了堂屋,外面天冷风大,就把堂屋的门关上了。 顾青衣神色自若,倒是陆思思有点冷的跺脚,只是姑娘大概没来过这种乡下,瞪着一双眼睛到处观望,看啥都好奇。 陈言想了想,道:“你们先等着,我把灶烧起来,不然晚上连口热水都没有。” “一起吧。”顾青衣说的很干脆,陆思思没说话,却站在了陈言的身边,态度也很明确。 厨房里,灶台自然是冰冷的,不过后院的柴房里还有些前剩下的柴火和炭。陈言检查了一下,柴房没漏水,东西也没受潮。 陆思思是城里长大的孩子,没见过灶台,壮着胆子要求帮忙,结果添柴火的时候往里塞太满,半天没烧着,蹲在灶台旁的女孩只吸了一嘴的烟,顿时急的脸都红了。 陈言过去笑着拍拍她让她挪开,把炉膛里的柴掏出来一些,然后慢慢的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把火烧了起来。 陆思思看的有些兴奋,低声道:“陈言,你从小就干这些活么?” “嗯,偶尔还要去山上砍柴呢。” “啊!上山砍柴?”陆思思的眼睛顿时瞪圆:“很辛苦吧?” “对啊,有时候还会遇到狼呢!”陈言瞪眼胡说八道。 其实他就是在逗陆思思这个丫头的。 如今的除了极偏远的地区,这种靠近龙国东部的农村,也不怎么砍柴了——保护绿化么。而且很多地方,山都承包出去了,哪里去砍柴去? 木柴其实可以买的……而有些人家其实也已经开始烧炭或者用燃气了。 旁边顾青衣已经熟练的打开了厨房后面小屋子,翻出了一些晒干的咸菜,就连米袋子也提了出来。 陈言看了一眼,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熟悉我家的东西摆在哪儿啊。” “嗯,上次我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还在这里生火做了饭,这咸菜挺好吃的。”顾青衣一板一眼的回答。 顾青衣刷锅,陆思思也卷起袖子来帮忙洗碗。 不多会儿,陈言看着陆思思一双小手冻的发红,抱着一摞碗筷跑了回来,脸上却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啊陈言,我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 陈言皱眉,过去接过碗筷来,然后帮女孩把袖子放下来,又握了握女孩冻的冰凉的手,叹气道:“我家的水龙头没有热水的,冻着了吧。” “还,还好,就是碗……” 陈言摇头笑道:“摔个碗没事,碎碎平安么。一会儿我去扫了。你去坐着歇会儿吧。嗯,我奶奶的房间里有空调,你去打开暖和暖和。” 老太太不穷,其实家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各种家电都有,电视机空调什么的都齐全,堂屋后面的过道里,其实连洗衣机也都有的。 站在灶台边的顾小娘,看着自家好大儿抓着人家姑娘的手,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嘴角扯了扯,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把陆思思哄着离开了厨房,陈言去堂屋里把一些带回来的年货里的食物搬进厨房——大部分都是之前方老板送的,什么冰冻的海鲜,加了茅台酒的灌香肠之类的。 煮饭用电饭煲,灶台上坐上了水,陈言又切了些香肠之类的东西,顾青衣则弄了些晒干的咸菜。 陈言喝了口水,然后走到了外面堂屋,却看见陆思思并没有在老太太的卧室里,空调也没开。 姑娘在院子门口蹲在那儿,旁边的扫帚簸箕里,已经把摔掉的碎碗收拾好了。 陈言走了过去,就看见姑娘蹲在院门口,却正在摸一只小狗。 狗看着不大,是那种还不到一岁的样子,应该是村里谁家养的田园犬。这种狗长大的模样并不好看,但大部分动物的幼崽都是可爱的。 小姑娘蹲在那儿,小狗就在她面前转悠,然后任凭姑娘在它的脑袋上摸来摸去。 陈言站在陆思思身后瞧了一会儿,笑道:“你喜欢小狗?” “嗯?”陆思思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陈言一眼:“家里不让我养,而且……之前我也不敢养。” 陈言点了点头,然后笑道:“摸完了狗一会儿记得洗手。这里不像城里,城里养狗,主人隔三岔五会给宠物洗澡。乡下的土狗,一个月都未必洗一次的。” “啊?” 陆思思一愣,下意识的收回了手——毕竟城里长大的女孩子,虽然从小不受父母宠爱,但家境实实在在摆在那儿,生活不差,也养成了爱干净的习惯。 不过女孩纠结的看了看面前的小狗蠢萌可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又重新伸手撸了起来。 反正……一会儿洗手呗。 两人在门口说了会儿闲话,顾青衣已经走了出来,还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了屋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瓜子来,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抬头看着天空。 “天色不太好,快下雪了。”陈言随意说了一句。 “下雪么?”顾青衣和陆思思两人同时抬头看陈言,两个女孩眼神都带着一丝兴奋。 “嗯,天气预报说过两天有雪。” 说完这句话,陈言一拍脑袋,走回房间里去。 进了老太太的屋子里,把之前顾青衣顺走的那张遗像照片重新放回了相框里,又把相框挂回了堂屋墙壁上。 陆思思和顾青衣两人都跟了回来,眼看陈言的动作,陆思思顿时严肃了起来,走到陈言身边低声道:“陈言,这是你奶奶吧。” “嗯。” 陆思思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相框——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理直气壮的样子。 陆思思看了会儿,语气里带着一丝痛惜,低声道:“你……从小就跟着你奶奶长大的?” “嗯,她养了我二十年。”陈言叹了口气,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筒香来。 “啊,上香么?我先去洗手!”陆思思赶紧跑去水池那边。 顾青衣已经走到了陈言的身边,看了一眼照片,也是面色肃然,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衫,对着老太太的“遗像”,顾青衣深吸了口气,规规矩矩的开口道:“尊者大人安康!晚辈顾青衣见过尊者大人!” 陈言想了想,还是点燃了三柱香,在老太太的遗像前拜了拜。 毕竟,也算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陆思思洗完了手跑回来,安静的站在陈言的身后,等陈言拜完了,也学着陈言的样子点了三柱香拜了拜。 小姑娘面色虔诚,低声念叨着:“奶奶您好,我是陈言的朋友,我叫陆思思。希望您在天之灵保佑陈言,让他顺顺当当一切平安无病无灾……” 小姑娘声音不大,但语气却认认真真,让陈言听了忍不住心中一动,看着陆思思的目光,就柔和了许多。 小姑娘拜完,把位置让出来,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青衣。 顾青衣嘴角一咧。 烧香? 给活人上香,域界没这个习俗啊——尊者大人还活着,烧哪门子香啊? 不过嫡母大人略一沉吟,就也点了三柱拜了下去。 “尊者大人永寿,愿大人紫气泰来,得道享仙,天数垂怜,永合天道!”——二十一岁小嫡母口中念叨着。 陆思思听的一脸愕然,旁边陈言对顾青衣翻了个白眼,赶紧把陆思思拉开:“别理她,她最近修仙网文看多了!” 三个年轻人拜完了老太太,然受拾掇出了桌子来,准备开饭。 晚饭是白米饭配蒸香肠还有一盘子咸菜。 “今晚简陋一些哈。我们刚回来,家里什么都缺。明天我去买些菜回来,到时候再好好的做一顿。”陈言坐在桌前笑眯眯的对两个女孩说。 顾青衣没说话,点了点头,低头扒饭,miamiamiamiamia……这女人好像就挺喜欢吃自家咸菜的?陈言心中疑惑。 陆思思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低声道:“不简陋啊,有米饭有肉吃,挺好的了。明天你要去买菜的话,我和你一起去吧,是去集市么?” 陈言笑道:“嗯,要买好些东西呢。带你去看看热闹。” 看了看桌前坐着的俩姑娘,陈言其实心中也有些恍惚。 这一家三口的配置,设定有点邪门啊! 嗯,自己和陆思思勉强算是一对儿吧? 顾小娘和自己的关系,伦理上算是嫡母和庶子? 那……这场面,就好像…… 自己带着女朋友回来,跟自己妈吃饭?见家长? 好么,这一家三口坐在桌前…… 关系就好玩了。 有母子,有情侣,有准婆媳…… 嘿!您猜怎么着? 就数我这个当儿子的,年纪最大! · 回乡第一夜,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晚上陈言睡了自己的屋,把老太太的屋子留给了顾青衣住,自己的卧室给了陆思思——这俩屋都有空调。 家里还有一个空房间,里面有张小床,陈言就在这个屋凑合了一下。反正他已经元气入体,肉身强健,倒是不怕冷的。 陆思思是普通小姑娘,而且体质比常人还要弱一点——毕竟长到十八岁都是一路霉运过来的,从小不是伤就是病的。今天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也是实在疲惫,晚上回屋后不久就睡着了。 陈言躺在自己房间小床上,打坐搬运了一会儿元气,却心思复杂。忽然就听见外面院子里有动静,他起身穿上鞋出门,就看见院子外面顾青衣站在那儿。 “大半夜不睡觉,你出来假扮王祖贤啊?” 顾青衣回头看了陈言一眼,淡淡道:“你不也没睡么。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损我。我看过《倩女幽魂》的,你说这话,是讽刺我半夜出来装女鬼?” 陈言讪讪笑了笑,走过去:“你看什么呢?” “看那座山啊。”顾青衣伸手一指。 村子远处是有座山的,不过夜色下,只能勉强看到个轮廓。 “山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有没有什么精怪或者妖气。”顾青衣叹了口气:“从域界出来这么久,就上次在金陵府斩了一个山魁,其他时间都闲着无聊的很。若是能有个精怪什么的,拿来练练手也好。” 陈言横了顾小娘一眼:“你用脑子想想,我家老太太在这里住了几十年!” “什么意思?”顾青衣歪头看陈言。 “哪个精怪敢待在这里?嫌自己八字太硬了么?” 顾青衣低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道:“也未必的——尊者不过界壁。她老人家在这里不能动用法术。就算遇到精怪,她老人家也未必能出手诛之,没准留下一两个好玩的东西呢。” 眼看顾青衣这么认真的说着,陈言一挑眉:“你这是手有多痒?非得找个东西练练手么?” 顾青衣凝视着陈言,缓缓道:“我是修炼战法!在镇狱台上以杀入道,以杀戮之气养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杀意沸腾……” 陈言一呆,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下意识的放低了些:“不是!你……你就……非得宰点什么呗?” “倒也不一定要杀生。”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认认真真道:“忍着也行的,就是我脾气会变得不太好,容易生气,就会想揍人。” “……” 陈言深吸了口气,赶紧道:“明天的!明天我一定去村里问问谁家杀猪!让你去过过瘾!不行的话,我买只鸡回来给你杀?反正过年也是要吃的。” 顾青衣幽幽的看了陈言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回屋去了。 · 后半夜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陈言就听见屋外刮起了寒风,气温开始慢慢的降低。 早上陈言起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就看见天地间已经一片白。 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这雪,已经下了半夜。 这场冬雪,比天气预报说的,提前到来了。 半夜的大雪,将地面已经铺满,院前的一棵柿子树也挂上了一片白。村里家家户户的房屋都仿佛添上了一层白瓦。 陈言走到院子里,在雪地上来回踩了几步,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心中也有些雀跃。 毕竟老家的乡下,比金陵府的位置要更靠近北方一些,冬季的雪也比金陵府要多一些。这么一场大雪,在金陵府是看不到的。 陈言一回头,就看见顾青衣也已经起来了,抱着膀子歪在堂屋的门框上,泰头看着天空…… 空气里还在飘着雪花,陈言嘴里哈着白气,笑道:“起来了?还没问过你,你们域界……下雪么?” “嗯,也下的。不过我见的不多。”顾青衣轻轻说着,走进了雪地里,弯腰抓起一把雪来在掌心,仔细揉搓了一下,然后幽幽叹了口气:“你们这个世界的雪,都是白色的么?看着好干净的感觉。” 陈言心中一动:“你们那儿的雪,不是白色的?” “嗯,有白色的,也有……别的颜色。”顾青衣不欲多说,低头揉捏雪团,感受着指尖的冰冷。 过了好久,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她却浑然不觉,然后才叹了口气。 “你们这个世界……真好啊。” · 陆思思是城里长大的女孩子——但凡是城里长大的女孩子,节假日的时候,就没有早起的习惯。 好不容易放假么,谁家好人早晨七八点起床啊! 陆思思其实已经调了一个八点的闹钟……她第一次和陈言回老家,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想留下一个贪睡慵懒的印象。不过……天不亮的时候,村里就有鸡鸣狗叫,严重影响了姑娘的睡眠,断断续续的越睡越困。 早晨八点,闹钟倒是响了,姑娘当时睡得迷迷糊糊,关掉闹钟后,就心中想着,我再缓五分钟,嗯,就缓五分钟…… 结果,再次睁眼的时候,一看手机姑娘傻眼了。 上午十点半! 陆思思惶恐的慌忙起床,手忙脚乱的穿衣,连头发都没整理就冲出了房间。 一开门,迎面一股子寒气,让一夜睡在空调房间里的陆思思,身子就猛然一个哆嗦。 但很快,看清了屋外的场景,姑娘脸上的惶恐和不安,瞬间就被惊喜取代了。 “下雪了!这么大的雪?” 陈言已经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把铁锹正在清理院中的雪,看了一眼陆思思,笑道:“起来了?上午要不要堆个雪人玩啊?” 陆思思愣了会儿神,然后脸上露出惊喜来,猛烈点头:“好啊好啊!!” 她从小在金陵府长大,除了去港城之外,就基本没怎么去过别的地方。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金陵府虽然冬季偶尔也下雪,但都不大,而且这几年因为气候变暖,下雪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所以陆思思看到这么一场大雪,满心都是新奇。 陈言丢掉铁锹,走到了陆思思的身边,帮她把没拉好的羽绒衫衣襟紧了紧,低声笑道:“天冷,别着凉了。嗯,你快去洗漱一下,然后吃早饭。” 陆思思眼看着陈言伸手给自己整理衣襟,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女孩忍不住脸一红,然后低头应了一声:“哦,好。”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还有煎蛋。陆思思的魂儿都被外面的大雪勾走了,火速囫囵吃了下去后,就跑出屋外来。 陈言已经在院子里清理出了一条道来,然后把铁锹和一个铲子交给了陆思思,随便她自己去玩雪。 他自己则转身出门,去村中找别家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来。 推着车回到院中,陆思思已经堆了一个雪堆出来,蹲在地上用冻红的手在拍拍打打,仿佛要做雪人的脑袋。顾青衣则站在堂屋门口,嘴里哈着白气,站在那儿看着雪出神。 陈言按了一下三轮车上的喇叭,声音惊动了两个女孩。 “哪儿来的车?”顾青衣问道。 “跟人借的。”陈言飞快笑道:“我去镇子上集市买菜,你们去不?” “去!” “去!” 两个女孩都做了回应,陆思思更是一脸雀跃。 “嗯,刚好去镇上采办东西,家里也没啥吃的,午饭就在镇上找个饭馆吃吧。” 陈言拍了拍电动三轮车:“你们坐上来吧。” 电动三轮车不算大,但塞进两个女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青衣对这个三轮车有点兴趣,还想亲自骑一骑的。 不过陈言立刻拒绝了……车可是借来的,顾小娘万一给骑到沟里去了,自己一身修为护着陆思思,人不会出事。 可拿什么还人家车? 陆思思上车前,还冲进回房间里,出来后手里拿着一条围巾,不由分说套在了陈言的脖子上,然后才脸红红的跳上了车。 镇子距离村里大概也就三公里左右,只是下了雪路滑,一路上慢慢行驶,过了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在镇子口停了车,陈言才下车,陆思思已经跳下车跑了过来,帮着陈言扒拉了一下身上的雪,然后心疼的看了看陈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你,连都冻红了。” “没事,我冻不坏的。”陈言笑了笑,摇头低声道:“你忘记了,我会法术的。” 陆思思目光一凝,立刻点头笑了笑:“我知道的,我就是心疼你。” 顾青衣安静的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对小男女在那儿亲亲我我…… 哎,就不爱看这个!哼……想找个精怪来杀一杀。 · 镇子上是有集市的。 按照陈言老家这边的传统,集市在除夕之前会摆上三天,从早晨到下午。 买了一堆肉蛋鱼,蔬菜水果什么的。算着够三个人吃一个春节了。然后眼看到一家卖烟花爆竹的铺子,陈言眼看陆思思和顾青衣都有些眼热,过去慷慨消费了一通。 光是那个网红加特林,就买了一箱子! 算着三轮车是装不下了,就和老板商量一下让送货上门。老板眼看陈言买的多,痛快答应下来,然后收了钱记下了地址。 中午在镇子上找了个面馆吃了一顿,三人在集市上又逛了一圈,买了些零食之类的玩意儿。 买菜什么的顾青衣都是神色淡淡的,但是买零食的时候,这个女人忽然就来劲了。 炸麻花炸馓子,买了两大兜。 买的麦芽糖,多到足够能让她吃出糖尿病的那种。 还有什么芝麻糖,酥饼之类的,更是买的足够撑死人——陈言大略算了一下了,就这些零食,当饭吃都足够顾青衣吃一个春节的了。 又买了些年画春联之类的玩意儿,三人才打道回府。 其实……这边还有习俗,除夕当天要给先人烧些元宝纸钱的。 不过陈言就没买……毕竟老太太没死啊。 烧个香,就当是对尊者的礼敬了——人家在域界的身份,和神佛也差不多,上个香什么的也说的过去。 烧元宝纸钱,那就真过分了吧? ·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不过路上更滑,回程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家。 才一进村子,陈言忽然就看见路边站着一个身影。 这人看着脑袋应该原本是秃的,但应该是有些日子没刮,长出了一层青青的头发碴。身上是一件长棉袍,还挎着一个单肩的布挎包。一双手也没空着,提着一些米面之类的袋子。 这种模样打扮的,应该是那种僧人模样,只是有些不伦不类,看着就像是那种山寨仿制的。 陈言看了一眼就认出这人来了,缓缓把车开了过去,在路边喊了一声:“初一!” 那僧人转过身来,是一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庞,五官很普通,眼睛略小,嘴唇有点厚,看着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眼神瞧着有点不是很灵动。 他看着陈言,愣了一秒钟后,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来,说话的语气也透着亲切:“言哥,你回来了啊。” 这年轻僧人,名字就叫做“初一”。 本名应该是王初一,不过现在算是出家了,就去了姓,留个初一两个字,勉强算作法号。 其实和尚不和尚的么……初一大概是不算正经和尚的。因为他待的那座庙,是一座野庙——就在村后的山上,那座野庙。 这种庙,若是放在大城市里,是要被官方取缔的。因为不是正经登记注册的寺庙。 但在乡下,这种事情么……民不举官不究。 陈言记得王初一今年应该是十八岁了,算是他在村中的发小。 这孩子么……命不太好。 出生的时候他父亲给他取名“初一”。倒不是因为他的生日是在大年初一。而是……他亲爹小时候上学就上到初一。 这么草率给儿子取名,可见这个爹也不是个负责的人。 王初一生下来不到一岁,有一天亲妈干活的时候忽然一头摔在地上,人没救过来,就走了——事后查出来,是脑溢血。 父亲后来在他三岁的时候,又娶了一个,他就有了个后妈。 四岁的时候,父亲在外面打工,在工地上摔死了,他就没了亲人。 工地的老板赔了一笔钱,但当时王初一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这钱当然是落在后妈的手里。后妈对他……当然是不好的。 他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发了场高烧。后妈疏忽照顾,没及时带他去医院,算是耽误了。就此之后,大概是那场高烧里把脑子烧的有点问题,他就有些憨憨傻傻的。 倒也不算是烧成了傻子或者弱智——大体看上去和正常人也差不太多,就是说话做事,反应稍微慢了一点。而且复杂的事情也不太能记的住。 整个人看起来就显得很憨厚呆傻的样子。 小时候,村里别的孩子都欺负他,拿他当傻子。不过陈言受老太太的教育,与人为善,从不欺负这个家伙。 王初一小时候,就总喜欢跟在陈言屁股后面。 他比陈言小了好几岁,就给陈言当了好几年的小尾巴小跟班,有陈言护着,他倒也没再受什么欺负。 他那个后妈,本没打算让他上学的。 好在村里的老村长热心,吓唬那个又蠢又贪的妇人,跟她说这是国家的法律,九年义务教育,如果不送孩子去学校,就让人抓她…… 结果吓住了那个蠢贪村妇,捏着鼻子供王初一念书念到了初中。 不过念完了初中后,后妈自然就不肯给他再花钱念书了——其实他也考不上高中的,连中专技校都够呛。 他那个脑子,学习根本就学不好的。从小到大都是全班倒数。 王初一十五岁的时候念完初中,就离开了家——不知道怎么的,他被山上那座野庙的老和尚看中了,收了他当徒弟,就此算是出了家。 他那个后妈早觉得这么个傻子是累赘,当然是求之不得,巴不得他早早离开家,跟自己撇清关系。 送王初一上山出家后,后妈没了累赘,卖了村中房子和地,然后改嫁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个事情,村中的老村长其实是知道的,但是这次对于王初一出家当和尚这件事情,老村长没再干预。 陈言后来听老村长和自己的老太太聊起过,老村长的想法是:初一这个孩子脑子不好,就算出去打工,没人跟在身边他必定是要被人坑骗吃大苦头的——脑子不好么,这孩子,这辈子其实没什么好的出路和前程了。 而且,一个半傻不傻的小子,估计也没谁家姑娘会看上他,这辈子娶媳妇也难! 庙里的老和尚人其实还不错,也是本地人,庙后面也有菜地,地也是在村里承包下来的。 以后老和尚死了,庙和地,这些就都会传给初一。也算是这孩子此生有一个安稳的营生了。 王初一这么个脑子不好的孩子,也强求不到更好的出路——现在这样就算是不错了。 当时老村长还唏嘘了一番。不过初一的爹妈都不在世,外人能帮的也不多,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到头了。 山上的庙香火不算太好,但十里八乡的就这一座庙,所以香火钱总也多少有一些。 村子里平日谁家举丧白事,也都算庙里一份,请和尚过来念经超度什么的。倒也能赚到仨瓜俩枣的——陈言的老太太去世的时候,王初一就跟着他师傅来家里忙活过。 再加上庙里还有一块地,平日里种种菜什么的。 加起来,算是衣食无忧,养活师徒两人还是没问题的。 王初一出家后,陈言回来遇到过他,跟他聊过。 这小子其实还不太懂什么出家不出家的——他脑子里其实没啥概念。 在他看来,觉得自己就是认了庙里老和尚当师傅,跟着后面学手艺。 平日里在庙后的菜地种种菜,打打水,伺候伺候老和尚起居。念经什么的都算是学手艺了。 老村长帮忙跑手续,想帮着把那座野庙跑个证出来,以后就不算野庙了。但跑了好几年,没办成。 最后老村长干脆一拍脑袋,来了一个曲线救国。 既然没证,那庙就是野庙,老和尚也是假和尚,对吧? 后来弄了一个收养手续,让老和尚收养了王初一。 所以在法律上,老和尚其实是王初一的养父。 这样的话,承包土地的那个合同上添上了王初一的名字,以后庙和地,都能传到他手里。 · 陈言遇到初一,倒是并不奇怪。 村里的传统,过年之前,庙里的和尚会到村里来化缘。多年的香火情分在,快过年了,村民也愿意舍出个仨瓜俩枣的。 哪怕是不给钱,也会给一些食用油或者米面什么的结个善缘。 不过往年都是老和尚带着初一来村中化缘才对,今天却看见王初一在这里形单影只的。 “你师傅呢?”陈言笑着问道。 “师傅……病了。”初一摇头,慢吞吞道:“他三天没下床了。师傅说,再不来化缘就过年了,没有正月里上门讨要的道理。” 陈言皱眉:“生病了……去医院瞧过了么?” “没有,村里的医生去看了一眼,给挂了水,说躺几天看看。”王初一慢吞吞的回答。 他小时候脑子烧坏了,就落下这么一个反应慢的毛病,说话也都是慢吞吞的样子,陈言倒是习惯了。 他想了想,伸手去拉了一下初一的挎包,从里面摸出一张贴上了二维码的卡片来。 这年头,和尚也与时俱进了,化缘如果不带二维码,是别想拿到钱的——现在人基本不用现金了,哪怕是在农村,用现金的也是越来越少。 庙里的老和尚是有个手机的,以前化缘,都会带着一个贴了二维码的卡片,如今这个卡片却是给初一带着了。 陈言摸出手机来,扫码,打过去一千块钱。 “天冷还下雪,早点回去。”说着,陈言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师傅的病,如果不见好的话,就去医院看看。你如果遇到麻烦了,就来村里找我。” “嗯,好。”初一点头,然后想了想,认认真真道:“谢谢小言哥。” 他其实还没学什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一套。他那个脑子,连在学校里念书都念不明白的,佛经自然更看不懂。 而且……野庙嘛。估计他师傅也未必懂多少佛经。 王初一当和尚当到十八岁了,脑子还憨憨傻傻的。在庙里这几年下来,可满天神佛他也就认得俩。 一个如来佛祖,一个观音菩萨。 再多,他都记不住了。 · 王初一谢过了陈言,然后提着手里化缘来的米面,在雪地深一脚浅一脚的出村往后山方向走。 陈言站在路边看了看,却没防备顾青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来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顾小娘也看着初一的背影,只是……陈言发现顾青衣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头了。 怎么看着,好像眼睛里放着光,好像满是兴趣的样子? “你认得这个人么?” “嗯,村里的,从小就认识。”陈言皱眉道:“怎么了?” 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低声道:“你用望气术看看他。” 嗯? 陈言心中一动,运转元气,用望气术往初一的背影看去。 这一看,陈言也忍不住脸色古怪,“咦”了一声。 望气术之下,初一的气运在陈言的眼中尽显无疑! 那头顶厚实的气运,隐约的夹杂着一丝的光芒,一丝丝红的发紫的光芒在他的气运之中流淌着。 陈言心中一动!紫光,在气数里,那就是福气的征兆了! 从气数看来,初一这人,在近期内,会走鸿运! 不过…… 陈言眯起眼睛来,却拧起眉头。 这鸿运……看着不太对头啊。 除了这紫色的鸿运之外,初一的气数里,还有一丝淡淡的黑气缭绕,和那紫色的鸿运交缠在一起,仿佛是同出一源! 陈言沉声道:“他最近要行大运啊。不过这个鸿运里……带着妖气。 这运气,来路不正啊。” · 【更六千字你们说我短,更万字够长了吧? 但这么更新,就根本存不下稿啊……苦恼……】 · (本章完) 第92章 【说话挺狠啊】(8200字) 第92章 【说话挺狠啊】(8200字) 第八十九章【说话挺狠啊】(8200字) 顾青衣冷笑一声,看着陈言道:“你之前不还说你老家这里没有精怪么?” 陈言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车里的陆思思,想了想道:“明天我上山去庙里看看。” 顾青衣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去,如果是这里出了什么精怪的话,也算是刚好让我缓解一下杀意。” 陈言摇头:“他的气数里不带煞,就算有妖气,也没有害到他。你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万一是个心肠慈悲的妖呢。” 顾青衣似笑非笑:“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聂小倩和白素贞么?” 两人回车上,然后一路回家。 “一家三口”在家中忙活把家中打扫整理,再把买来的那些菜规制齐整。 陈言下厨弄了不少菜来备好,炸了熏鱼又做了些年菜。 陆思思和顾青衣都不会下厨做饭,只在一边帮陈言打下手,三个人忙到天黑。 晚上陈言打了热水,弄了三个盆过来。三人坐成一排,坐在那儿泡脚。 女孩子的脚丫子粉嫩可爱,但陈言只看了两眼就不敢再看了。 陆思思是因为害羞,让陈言不好意思再看。 顾青衣么…… 陈言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顾青衣杀意外露,一个凶狠的眼神投了过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扭过了头去。 顾青衣却面色微微涨红,冷冷哼了一声。 那个叫赵山河的,当初中了我的迷魂术说过什么来着…… 这个小子,喜欢大扎大长腿,还是足控! 哼,堂堂大男人,喜欢女子的脚丫子? 变态! · 金陵城。 城东南靠近古城墙的脚下,附近一片老宅区。原本这里道路曲折,巷径纵横。这些年经过官方的大力改造,弄了民俗区,也弄了旅游景点,还大规模反修了一批仿古建筑——这就成为了金陵城里的热闹所在。 每日里人流穿梭不息,来到金陵的天南海北的旅客,闲暇有空的老金陵人,都把这里当成了一个休闲娱乐的必去之处。 就在这片热闹街区大约不到两三公里的地方,依着内秦淮河的河畔,一处小院落,看房屋建筑应该也是走的仿古的路子。但其实若是识货的行家往里走一趟看一看,就能看出门道来。 那砖瓦檐梁,无一不是从真正的老宅子里拆出来翻修好的老材料,被移植到了这里来。哪怕是窗棱上的木雕,都怕至少也有一两百年的历史。 看着一个不算很大的园子,不过就是两进院落而已,若是论实际价值的话,光是这个地段和面积,房价就得八位数。 若是算上那些老物件,按照实际价值的话,恐怕得再翻个十倍! 院门前的两扇朱门,也都贴上了过年时候应景的年画和春联,门口镇宅的吉兽,也都洗刷的干干净净,就连那狮子眼,也都点上了新漆。 门上高挂的一个门匾,上书两个大字: 云舍。 世俗人不知晓的,看见这种招牌,恐怕以为这个地方不是茶舍就是书斋一类的地方。 而玄术中人却知道,这个看着古朴内敛暗藏奢华的“云舍”,其实就是金陵府玄术届的扛把子人物“紫老”的大本营。也是“云宗”的掌门府邸。 晚上七点来终,楚可卿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书桌上摊开了笔墨纸砚。 楚可卿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宽松的长袍在腰间随意一根腰带扎着,那原本的发髻也打散了,一头乌黑而微微带着些波浪卷曲的长发垂在肩膀一侧。这个女人在灯光下看着,就格外显出几分慵懒妩媚来。 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支上好的狼毫笔,在纸上落笔,就写下一行行端正的小楷。 楚可卿写的出神,直到手腕开始发酸,才长出了口气,放下毛笔后拿起书写的文章看了一眼,仔细瞧了两遍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书写的赫然是一本书册,翻过册封,上面则是《云宗功法》四个大字。 而扉页上,也落下了一句备注: 幸得高人前辈斧正本门功法,云宗弟子楚可卿恭录! · 她这几日已经将当日陈言指点斧正后的云宗功法,抄录了三本册子出来。 这种涉及到本门功法的东西,她怎么可能拿出去找人印刷?若是印刷过程里泄露出去,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而打印的话,似乎又一些不够虔诚,对那位九十一岁高龄的奇人陈言前辈不恭。 思来想去,楚可卿才做出了这种手抄的决定。 她原本从小在门中修行,倒是写了一笔不错的书法。这几日抄录功法,用心小心,不敢懈怠,直到今日也才手抄出了三册而已。 这三册,她是都打算留在手里的。一本自己平日里研习翻看,一本准备留着将来若是自己收徒,要赠给传承自己衣钵的弟子的。 最后一本,则是小心收藏在门派中,作为镇派重宝收藏的。 从何家回来后这些天,楚可卿就闭门谢客了,除了那天去了陈言家登门拜访送去那些中药之外,这位紫老就足不出户。 这些天来,她每日都在研习陈言给她斧正后的云宗功法。得陈言指正修改掉了功法里的那些错误后,楚可卿只练了几日,就觉得困扰了自己多年的一些地方豁然贯通,原本元气搬运错误,怎么都无法冲破的关卡,几日下来就觉得有所松动。 就连修为道行,也连带着略微增长! 她心中惊喜之余,对陈言更是心中敬畏增加了几分——自己修炼了二十年时间,近几年来已经到了瓶颈,哪怕是平日里也修炼不曾懈怠,但是修为已经两三年年不曾有半分增长了。 平日修炼,只是为了保持道行修为不退步而已,可进步之路却根本看不见。 如今几日下来,居然修为上扬,楚可卿心中如何不振奋欣喜? 停下笔来,楚可卿端起桌上的一盏茶抿了一口,微微皱眉——茶水已经凉掉。 她索性干脆把凉茶倒进了笔洗里,然后起身往软榻上一坐,刚要入定搬运元气,忽然就感觉到茶案上震动,自己的手机正在闪烁。 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楚可卿微微一挑眉毛,拿起来接听。 “师妹!”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气十足却略带苍老的声音。 楚可卿语气很平静:“三师兄,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那位三师兄沉默了会儿,才微微带着责备的语气缓缓道:“我听说青师弟的事情了……你这次对他的惩戒,未免太狠了些吧。” 楚可卿面色不变,淡淡道:“三师兄是训斥小妹来了?为罗青出头?” 三师兄沉声道:“我也知道罗青这个家伙从小做事情就有些乱七八糟。这些年他在你身边带着,肯定也做了不少让你头疼的事情。他犯了错,你略加惩处也就是了,但这么狠的手段,是不是真的有必要?毕竟他是先师唯一的骨血。” 楚可卿笑了笑,淡淡道:“若是三师兄对我的处置不满意,我就把罗青送去港城,让他跟着三师兄身边,想来三师兄日日教诲耳提面命,应该能让他转了性子,就此不再犯糊涂?” “……”三师兄明显被这个软钉子碰的有些语塞,然后讪讪一笑道:“我也不是责备师妹,你可别误会。我只是想说……”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那张娇媚的脸蛋上,眉宇里流露出一丝煞气来:“罗青那个废物,若真觉得我处置他冤枉了,却不敢跟我说话,却只敢找你哭喊么?看来打断他一双腿,还是轻了!” 顿了顿,楚可卿冷冷道:“你可知道罗青这次惹下多大的麻烦?他险些得罪了一个我根本得罪不起的世外高人!更是让我云宗差一些就错失了一桩能福泽本门数代的机缘! 若不是我眼看不妙,赶紧全力补救的话……以那位前辈行事的狠辣手段,罗青现在可不止断腿这么简单了。” 三师兄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罗青也与我大概说了几句……到底是什么厉害的高人,让师妹你要做这么堕自家威风的事情?” 楚可卿冷笑:“明说吧!我惹不起,你也惹不起!三师兄还是别想其他心思了。” 三师兄干笑两声:“我也不是想为罗青出头,只是你方才说的那个什么机缘……” 楚可卿叹了口气,淡淡道:“不过就是我好好的结交了那位前辈一番,留下了几分香火情而已,那位前辈眼看我姿态恭顺,也就略指点了我一些修行上的问题罢了。” “……只是这样的话,这点好处么,师妹你倒也不必花那么大代价吧?” “得遇机缘,当然先把功夫做足了。”楚可卿摇头道:“至于别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陈言前辈给自己斧正了功法的事情,这等天大的好处,她可没打算告诉这个三师兄! 楚可卿声音平静淡然,心中却在冷笑。 当年师父临死前把掌门给了自己,原本大家就心中有些芥蒂。 后来自己当了这个掌门,三师兄明里暗里都和自己不对付,动辄用师兄的身份压自己。 再后来,更是一次矛盾里直接闹翻了摔门而出,就此离开了金陵府南下去了港城。 这些年来,更是一次没回金陵府,只是面子上还保持着联系,偶尔打个电话,做些表面文章而已——就这,还动不动喜欢在自己面前拿捏师兄的架子。 “师妹,你这是没跟师兄我说实话吧?你打小就最是精明。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到手,你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的让步,把姿态摆的那么低?” 楚可卿听了,面色一寒,冷冷道:“三师兄,我要说的已经说了,你若是不信,那也由得你。 不过我劝三师兄,你在港城发财,结交权贵,也闯下不小的名气……云宗的门中事情,自由我这个掌门来主张,就不劳烦师兄操心了。” 三师兄听了,呼吸有些急促,带着一丝怒意道:“楚可卿!我难道不是云宗的人了么?我也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楚可卿冷笑:“三师兄也一向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过了片刻,那个三师兄才深吸了口气,仿佛压下了情绪,语气也稍微缓和了几分:“好好好!我也不想一联系就跟你吵架。毕竟师父不在了,门中人越来越少……咱们总算也是在师父门下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师兄师妹,实在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哎……” 长叹一声后,顿了顿,三师兄语气更柔和了几分,缓缓道:“马上快过年了。过完年,没几天就是师父的祭日了。到时候我回金陵来,我们一起去拜拜师父他老人家吧。” 楚可卿听了,心中却丝毫不动摇,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祭拜师父? 你三师兄何曾这么孝顺了? 从门中出走之后,这些年在港城混得风生水起,倒是从来不曾回来祭拜过一次的。 这个时候,却拿同门之情和祭拜师父这种话头,想让自己心软? 眼看楚可卿不说话了,三师兄只当是这个小师妹真的心软被自己打动了,然后才又道:“师妹,今天还有一个事情要和你讲的,就是……上一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你仔细考虑了没?” 楚可卿皱眉,冷冷道:“和港城的那位钟先生的合作?” “不错。老钟和我在港城也算是一时瑜亮,斗也斗过,谈也谈过。这些年来,人老了,心气也磨得差不多了。上次是他主动和我提起的合作,我思虑再三,这件事情倒是一桩生发的好路子…… 港城这边尊崇玄术的风气很盛,但近年来资源却日渐减少。我在这里有人脉,也打响了招牌。更有一些特殊的路子! 师妹你依靠咱们云宗,在金陵府有名气,更有不少人脉,我们若是合作的话……” 楚可卿截断了三师兄的话:“我没兴趣!” “……你?” 楚可卿淡淡道:“你说的那个钟先生,我也侧面找人打听了一下。他打的名义是南派阴阳术的传承,但其实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早年间南派阴阳术传到港城后,港城的这一支,就开始不走正途了!后来更是融合了一些南洋的诡谲邪巫之术,绝非堂堂正正的做法! 这些人早就辱没了自家祖宗,好的不学,却跟那些南洋的邪魔外道学些阴毒手段来敛财。我是没兴趣跟着师兄去发这趟财了!” 顿了顿,终究还是念着一丝同门香火情,楚可卿才又缓缓劝诫了几句:“我劝师兄你也擦亮眼睛吧。 南洋邪术里那些坑人阴毒的法子,虽然用来敛财,一时可以横财不断,但这种法子太损阴德!师兄不要忘记了我们从小学所学,师父也耳提面命的那八个字:气数轮回,因果报应!” 电话那头,三师兄呼吸急促了起来,沉默了会儿,重重哼了一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楚可卿一叹——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几个月前这个三师兄就找过自己,想拉自己入伙,同港城的一个叫做“钟先生”的玄术高人一起合作。 港城那边尊崇玄术的风气很盛,多年来那边的玄术高人,但凡手里真有两把刷子的,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碍于大环境,随着港城的经济衰退,富豪财富缩水,还有一些人迁移到海外…… 玄术中人,其实在这个世道说穿了,就是寄生虫,是依附在权贵身边的客卿而已。 权贵有钱,你才有钱。权贵找你效力,你才能赚钱。 权贵若是穷了,走了,自然就减少了财路。 这些年来,港城那边的玄术界渐渐的不复往日的辉煌,是因为变得僧多粥少。 权贵找玄术中人帮忙,无非就是求富贵,求长寿,求免灾。 其中求富贵的占了绝大多数。 但,气数这个东西,是讲大环境的。 小小一个港城,拢共能有多少的气运? 原本就那么一个小池子! 加上大环境的变化,这原本的一个小池子,池水还越来越少。 当地的那些富豪权贵,一个个的挤破头又能在这个日益干涸的小池子里,吃到多少水?拢共就那么一点气数,分到一个人头上,能有多少? 这种时候,你再找玄门高人帮忙求气运……玄门高人的做法,最多只能让你投机取巧,钻空子,从原有的份额气运里多拿一点——但又不能凭空变出气运来的! 池子水都干涸了,你再怎么想多拿一点,又能拿多少? 你不能帮人家涨气运,不能帮人家发大财了,渐渐的那些港城本地的权贵也就不信你了。 港城目前就这个格局。 而三师兄找到自己,楚可卿明白,这家伙是想回内地来发财了。 他和那个所谓的钟先生,在港城都有好大的名气,就想着……在外面镀了一层金,再回内地来寻找权贵客人依附。 本来么,若只是这样的话楚可卿念在同门情分上,也不会拒绝这么果决了。 但三师兄说的那个钟先生,楚可卿打听后就发现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什么养小鬼熬尸油之类的阴毒手段,挂着南派阴阳术的头衔,却用的是南洋那些邪魔外道的手段! 这等人,楚可卿怎么可能借路给他回内地发财害人? 挂掉电话后,楚可卿微微出了会儿神,心中也是冷笑。 好好的云宗弟子不当,却去和那些南洋野狐禅为伍!自甘堕落! 陈言前辈斧正的本门功法,自然更不可能传给他的了! 楚可卿想到这里,却拿起手机来,下意识的就翻到了陈言的威信界面。 上次听说前辈是回乡过年了,这些天不在金陵府。不然的话,自己倒是应该勤加上门舔……嗯,拜会才对! 不过,就算人不在……自己难道就不能多联络联络了? 电话,威信,多联络么。日日讨好请教,也可以加些印象分。 不过……想到了在何家的时候…… 这个老渣男上山的时候,有意无意跟在自己身后。 还有那天半夜去后山,他一爪子把张符拍在自己胸口…… 楚可卿脸一红,放下了手机。 不行……这前辈,不太正经! 自己虽然想舔,但也只想正经的讨好,而不是这么个舔法! 不过呢……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楚可卿目光闪动着。 那天去何家的路上,陈言帮自己斧正了本门功法,而后来自己说起本门的符法和气运术的时候,背诵法诀…… 陈言虽然当时没有再做任何的指点,但……楚可卿是何等精明的性子,当时察言观色,就看出了陈言的表情微动。 明显,他是觉得有问题的! 但是他却偏偏没再开口指点,而是闭口不言了——其实他是肚子里有货的! 本门的符法必定大有问题,而他,必定是有能力修正的! 功法是传承的基本,得了他的斧正,可以加强云宗将来后辈传承的底蕴。 但这个好处,毕竟是潜在的长期的,不能立竿见影的起什么效果。 可符法一道,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斧正,恐怕立刻就能化腐朽为神奇!让自己的实力凭空增长一大截! 可偏偏……陈言却不肯教了。 楚可卿倒是也明白,人家不教也挺正常的。 所谓法不轻传,能让人实力暴增的高深法术,怎么可能随便的就教人? 楚可卿是明白人,她倒是不会因此贪得无厌而对陈言生出什么憎恶——不过心中的热切却是不会熄灭的。 而且,随着这几天楚可卿修炼更正版的功法,修为上涨。她就更忍不住遐想,若是这位陈言前辈肯指点自己符术的话……那么自己的实力……又能突飞猛进到什么程度?! 陈言前辈,可是能徒手诛杀精怪的! “哎,怎么才能让这位前辈动心?肯多教我一些呢?” 楚可卿把手肘支撑在案子上,托腮凝思。 总不能…… 总不能……让我…… 总不能让我舍了这个身子,去陪他双修,做他的炉鼎吧? 想到这里,楚可卿忍不住脸一红。 · 晚上的时候,陈言把家里院门和房门都关好,看着时间才不到八点…… 现在的年轻人,节假日哪有这么早睡觉的? 不过乡下地方,晚上实在没什么娱乐。 总不能教顾小娘打斗地主吧? 一扭头,却发现顾青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陆思思一起钻进房间里去了。 嗯? 这俩小妞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陈言推开门进去,就感觉到房间里空调的热气扑来。 老太太的卧室里,俩个小妞一个盘腿坐在床上,一个靠在老太太之前最喜欢的一张躺椅上。 因为房间里暖和,两个小妞都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勾勒出如海棠绽放的曲线来。 陆思思还就罢了,身材纤细匀称。顾小娘则是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跳的那种。 尤其是晚上洗过脚了,两个小妞都光着脚丫子,陆思思坐在躺椅上,一双纤细的小腿甚至,粉嫩的脚丫子还轻轻的勾着脚趾。 俩妹子都端着手机……横着的。 陈言凑近看了看陆思思的手机界面…… 好么,王者峡谷里遨游呢。 陈言想了想,笑道:“一起啊。” 说着也掏出了手机。 盘腿坐在床上的顾青衣飞了陈言一眼,手指飞快的按着屏幕,道:“你别上游戏,我登的是你的号!” “?”陈言一愣。 随即醒悟过来,顾小娘没有身份证,过不了实名制。所以之前自己是把自己的游戏账号给她玩过来着。 不过……当天就被虐了好几场,害的自己的号都掉了段。 他在陆思思的身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就抽了抽…… 这个陆思思,更菜啊!! 屏幕上,陆思思刚空放了一个大,被对方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好吧! 这姑娘之前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的活到十八岁,哪有心思玩游戏? 估计也是最近才学着玩的。水平这个菜,倒也不奇怪。 看了会儿,陈言看不下去了,扭头走出了房间去。 就这俩姑娘的水平…… 今天玩一晚上,自己的号明天估计还得让顾小娘整掉段! 他回到自己睡得小屋里,往床上一躺,翻了会儿手机,忽然陈言坐了起来。 外面路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就有人拍院门,还传来喊声。 “小言哥,小言哥!” 陈言认出是初一的声音,他起身来踩着拖鞋就走进院子开了门。门外,初一的面色焦急,身上的衣服也是穿的歪歪扭扭。 “初一?怎么了?” “我,我师傅……我师傅……”初一气喘吁吁结结巴巴道:“师傅没了。” 陈言一愣。 没了? 不是白天说还病着,挂了水,躺几天的么? 这才多久,人就没了?! “怎么就忽然没了?没送医院么?是什么病,什么症状?” 陈言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 初一愣了会儿神,然后才明白了陈言的意思,慌忙摆手:“不不,不是的,不是的小言哥。 我师父,不是没了,是……人没了,不见了。” 陈言听了,这才表情古怪的一拍脑袋。 好吧,要么说龙国语言博大精深呢。 我家老太太不是走了,是走了。 初一的师父不是没了,是没了。 “你是说,人……不见了,失踪了?是这个意思么?” “是!对对对,失踪!失踪!”初一连忙点头。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失踪了?他是晚上出门了,在外面走丢了?” “不是……” 初一着急的一头汗,他本来就脑子慢嘴也笨,一着急更是话都说不顺当了,连跺脚带比划的,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算是把话说明白了。 初一的师父,也就是山上野庙的老和尚。入冬以来身子就不太好,三天两头病歪歪的。 老和尚之前一直有气喘的毛病,一到冬天就容易犯病,所以本来初一也没当回事,就是找来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看,给打了吊瓶。 原本按照往年的经验,打了吊瓶躺上几天,也就慢慢会好的。 结果这次,躺了几天,人还是病歪歪的样子。 初一是个憨厚的人,每天也尽心尽力的伺候老和尚,端茶送水的从不懈怠,还要劈柴干活,更是下山去村里化些过节的米面钱粮回来。 老和尚一直就躺在卧室的床上,每天除了拉屎撒尿,就根本不走动的。 今晚初一睡觉前,还去师父的房间里看过。亲眼见着老和尚已经睡下了,初一才放心回了自己房间里休息。 晚上他尿急醒来,起身出了房门去茅房,路过老和尚的房间,就想着去看下师父房间里的暖炉,检查一下,这么大雪的天气,晚上冷,别把老头冻着了。 结果,推开了门,房间里床上空无一人! 这么一个大活人,一个病歪歪的连路都走不动的大活人。 三更半夜,在山上的庙宇卧室里,就凭空消失了! · “庙里庙外,都找过了?” “找了,没有啊!” 陈言看着初一的一脑门子汗,可见这个家伙心焦如焚。 这孩子在庙里连个手机都没有……庙里唯一一个手机在老和尚那儿。老和尚这一失踪,初一连手机都打不开……没法解锁屏幕。想打电话求救都没做不到。 他就跑进村子里来找人帮忙。这大晚上的,他一个半傻不傻的人,也不知道去找谁。 心中其实浮现出了两个名字来。 一个是老村长,另外一个名字是陈言! 这两人都是初一心中知道,对自己好的。 可两个一比较,初一还是本能的就往陈言家跑了……大概毕竟是从小跟在陈言屁股后面几年,跟陈言的感情更好更亲近一些。 陈言略一思索,沉声道:“初一你先别急,我跟你去瞧瞧。你等我一下,我回屋换个衣服。” 说完,陈言转身回屋,才走过来就看见顾青衣已经站在屋门口了。 “我……”陈言刚要解释,顾青衣已经摇头:“我都听见了,我跟你去吧。” 说着,顾小娘低声道:“别忘记了,他身上有妖气!” 陈言想了想,摇头道:“我一个人去,你留在家里。”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也同样压低声音道:“就是因为有妖气,我才请你留在家里! 如果山上真的出了什么精怪……初一可是一路跑到我家里来了! 你留下在家里陪着陆思思吧,她是个普通人。不防着点不行。” 顾青衣歪头想了想,就同意了,不过看着陈言的眼睛,叮嘱了两句。 “如果要动手,就用符。” “好!” “如果打不过,就往家跑。” “好!” “还有,若是打输了,回来我揍你。” “好……啊?”陈言一愣。 顾青衣认认真真道:“我给你的符,天人境之下皆可斩杀!你有我的符在手,在这个世界遇敌都能输了,这么废物,不揍你揍谁?” 好么,你个小夹子音,说话挺狠啊……陈言翻了个白眼。 · (本章完) 第93章 【王初一撞妖】(7400字) 第93章 【王初一撞妖】(7400字) 第九十章【王初一撞妖】(7400字) 陈言换了双鞋,穿上羽绒衣,就跟着初一出门。两人穿过村子往西头走,来到山下,顺着山坡上的小道一路往上。 山道算是勉强有些轮廓的,还有石子铺过,不过下了这么一天的雪后,路上也已经非常湿滑。野庙所在的山头倒是不高,不过就是一个小山坡,山后的林子面积不小,延绵出去有两三里的样子。 两人摸黑上山来到庙宇门口,陈言抬头看了看破旧的大门,庙宇里黑漆漆一片……身边的初一在微微的喘着气。 他忽然皱眉看了看身边的初一,这家伙眼神焦躁的样子,瞪着自己,疑惑道:“小言哥?怎,怎么不进去?” 陈言发现了一个自己路上忽略掉的细节。 打量了初一几眼后,陈言忽然问道:“你今晚跑了多少路?” “嗯?”初一愣了一下:“我,就下山,去村里,寻去你家,然后,再回来……” 陈言算了下……来回也有个几公里了吧,而且而且还有爬了一趟山! 这小子……身体素质有点太好了吧? 现在看着微微气喘的初一,陈言回忆了一下自己一路过来的时候:自己有元气蕴养肉身,身体强健超过凡人好多,一路走来速度可不慢! 初一这个家伙居然能一路跟着自己,没落在后面。跑到了山头庙前,他也就是微微气喘而已? 陈言不动声色的用望气术看向初一,可他身上并没有元气流动。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 陈言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当头走进了庙门。 · 这个山上的野庙,是陈言打小就过来玩过很多次的。 乡下小孩子喜欢撒野到处乱跑,上树下河爬山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陈言小时候,没事就会就跟着村里的孩子到山上来玩。记得那个时候,就见过这庙里的老和尚——那个时候,老和尚还没现在这么老。 老和尚人不坏,有孩子翻墙进庙里玩,他也并不动怒,不会喝骂,也不会拿着扫把赶人,偶尔的时候还会笑眯眯的拿出一些麦芽糖来给孩子吃。 记得庙里院子中还种了一棵橘子树,每年秋天的时候,他还允许孩子进庙里去摘树上的橘子。 孩子爬树摘橘子,老和尚就坐在树下微微笑着。 印象中,他应该是个性子比较和善的人。 · 野庙不大,就一进院子。 正对大门的算是正殿——说是殿,其实就是一间瓦房,面积不算很大,不过比普通的房子要规整一些,高一些罢了。里面摆放着泥塑的佛像,都已经掉漆了。露出里面的泥胎。 功德箱是没有的,就一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香炉,还是石头雕的。 蒲团也没有,而是放了两块木板。 除此之外,东厢房是老和尚居住的禅房,西厢房则是厨房和柴房。 厨房后还有一个小门,通着后面的一片菜地。 乡下的野庙,也就这么大点地方了。 陈言小时候听人说起过山上这间野庙的来历:山上这原本是个古庙,但具体是从哪朝哪代建起来的就不清楚了,反正村里人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就有,好像祖祖辈辈下来,这庙就一直在。 据说在很久之前,庙里香火还是不错的——毕竟十里八乡的,就这么一间庙。 只是后来,听说在百年前因为战火,庙里的和尚跑光了,就此荒废了下来。 这一荒,就荒了几十年。 现在村里的这个老和尚是后来的——他本来是本地人,还娶了个邻村的女人当老婆。 听说是年轻的时候一场大水,死了老婆和孩子,后来他自己侥幸得活下来。 他就此离了村子,在外面不知道什么地方离乡背井混了几年。几年后回到了村子里,大概是心中还是想不通,看破了红尘四大皆空,把村子里自己的房子和地一卖。 然后拿着钱,和村里签了承包合同,把野庙的那片山头都包了去,就此在庙里安了家,当了和尚。 初一来了庙里后,老和尚把东厢房自己的居住的禅房,找人隔了一半出来,房间里做了道墙,算是给初一单独隔出了个小房间。 陈言随着初一先进了老和尚的禅房里,进门打开了灯,陈言先检查了一下床铺,伸手一摸,被窝里冰凉。 左右四顾了一下,陈言忽然一挑眉毛! 他蹲下来看了一下床边——正放着一双鞋! (老和尚人失踪了,而且……鞋都没穿!) 又一看旁边的椅子上,挂着一件旧的夹棉僧袍。 (外衣也没穿!) 那就绝不可能是自己走的了——这么大冷天,外面还下过雪。哪有人外出光脚不穿鞋不穿外衣的? 陈言想了想,认认真真问初一:“你确定你在庙里找过了?” “是,我都找过了,大殿,院子,厨房,还有后院菜地我也去看过了。” 陈言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电筒模式,转身出了禅房。 他在庙中内外,又带着初一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果然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等陈言重新回到院子里站在禅房前的时候,他忽然心中一动,三两步走到台阶上,然后举起手机的电筒,往院里地上照去。 下了一天的雪,院子里地面上早就铺了一层白! 尤其是在禅房的周围,地面都是覆盖了一层积雪的。 陈言四处看了一圈后,心中就雪亮! 脚印有问题! 雪地上的脚印,自己仔细分辨出来方位,都是方才自己和初一走过的地方留下的! 而禅房周围,也只留下了一圈脚印——那是初一发现老和尚丢了之后,他绕着禅房寻找的时候留下的! 除此之外…… 就没有脚印了! 那么一个大活人,不管是自己走掉了。还是被什么人或者东西给掳走了…… 在雪地里,也没留下脚印么? 陈言皱着眉头,扭头看了看一脸无措的初一,他想了想:“先别急,我们去后面山林里看看。” “好!”初一没什么主意,陈言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慌忙点着头,就往后山林子里跑。 两人进了林子,林中的地面也满是积雪,一路走过来很是费劲。跑出了几分钟后,陈言用望气术打量,就果然望出了,林子里隐隐的有一丝妖气,只是已经在缓缓消散了。 陈言眼睛一亮,一手捏着法诀,指剑做好了准备,另外一手揣进了口袋里,捏着那张顾青衣的“慈母手中剑”符,大步朝着妖气消散的地方追了下去。 身后初一撒腿狂奔,虽然看出些狼狈,但却依然跟的甚紧。直到两人又翻过一个小山坡,前方的妖气却忽然消散无踪了,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陈言站住了,眯着眼睛拧着眉毛仔细观看一番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是这大半夜靠着自己和初一两个人就能搜遍的。 方才那妖气若有若无,并不是很浓郁,大概是因为自己来的晚,已经消散掉大部分后的残余。大半夜这么漫无目的的在山里瞎转悠也不是好办法。 “先回去吧。”陈言摇头,对初一道:“回去再想想办法。” “我,我师父……就不找了么?”初一有些无奈的看陈言。 “要找的!但现在是半夜,就我们两人在山里这么毫无目标的乱跑,不是办法!你能明白么?”陈言摇头,拍了拍初一的肩膀:“回去先商量一下办法。” 在山林里走了这么久,积雪把两人的鞋子都浸透了,脸上干冷干冷的——陈言还好,初一冻得脸都有些白了。 两人原路返回,用了近二十分钟才走回到了野庙的后门。 才一走进后门,陈言忽然就站住不动了! 放眼看去,原本应该是黑漆漆的庙宇院子里却有一片昏黄的灯光亮着!老和尚的禅房,灯开着! 陈言深吸了口气……他分明记得出来的时候,是把灯关掉了的! 而借着灯光,在禅房的窗户上,隐约能映照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来。借着风,屋内仿佛有人轻轻的咳嗽着,声音借着风声就传了过来。 陈言还没说话,初一刚一听见那咳嗽声,顿时惊呼了一声:“师父!” 他不等陈言反应,大叫一声,撒腿就跑了过去…… 陈言一把没拉住,眼看初一已经一头冲进了禅房里,他眯着眼睛,手指捏着口袋里的符纸,大步跟上。 走到禅房门口,陈言冷冷看着屋内。房间里老和尚靠在床边,一张蜡黄蜡黄的脸满是皱纹,藏在灯光的阴影下仿佛看不真切,整个人似乎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身子歪在床头,一条手笔也虚弱的垂在床边。 初一就坐在床边拉着老和尚的手,哆哆嗦嗦的仿佛说不出话来。 陈言站在门外,先用望气术看了一眼,发现老和尚身上毫无异常,他沉吟了一下,走进了门。 “初一啊,你跑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庙里待着?”床上的老和尚叹气摇头。 初一傻乎乎的张嘴说不出话来,陈言却大步走了过来,大声道:“他半夜起来发现你不见了,庙里找了个遍没找到你人,吓得就下山去村子里寻人帮忙。 我被他拖来,刚才又陪着他去了庙后面的林子里转悠了好久,就是为了找你。” 陈言说着,眯着眼睛看着老和尚:“老师傅,你大半夜的跑去了哪里啊?” 老和尚蜡黄的脸就藏在灯光的阴影下,听了陈言的话,抬起头来用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先是认了认,疑惑道:“你,你,是……” “我是小言,村里黄老太家的。”陈言笑眯眯道:“前些日子我家老太太走了,家里做法事,你还去过我家——不记得我了?” “黄老太家的……”老和尚想了想,然后就点了点头,声音明显中气不足:“记得,嗯,记得你……你小时候就爱来山上偷我院子里的橘子。” “没错,老师傅,是我。”陈言点了点头,一屁股就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你刚才跑去哪儿了?可把初一急坏了你知道么?” 老和尚摇头:“我半夜气喘病犯了,胸闷的很,提不上气来。我……我就出去透透气,不留神走的远了一些。唉,没想到,倒是让孩子着急了……” 说着,他忽然抚胸咳嗽起来。 出去透气? 这寒冬腊月的,光脚不穿鞋,不穿外衣,去雪地里透气? 陈言心中冷笑。 老和尚咳了好一会儿,初一在一旁又是抹胸又是拍后背的伺候着。 陈言不动声色,就静静的看着老和尚,不说话,也不起身。 果然,老和尚咳了会儿,眼看陈言丝毫不做反应,他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陈言一眼:“黄老太家的……今晚,也是叨扰你了。这黑灯瞎火的,你就赶紧下山回家去吧,山路滑,你走的时候小心着些,可别摔着。” 陈言笑了笑,在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笑容去看着很是开朗,语气很轻松的样子:“下山的事情不着急。刚好我在城里学了点中医,你这不是病了么,我给你瞧瞧?” 老和尚一愣:“不,不用,村里的医生已经给我看过了,还打了吊瓶……” 陈言不慌不忙道:“还是看看吧,你这打了吊瓶好几天也不见好。而且我学的是中医,不用打吊瓶的。” 说着,陈言看了看初一:“初一啊,你去给我弄一壶热水来,跑了这么久的路,你哥我口渴。”“呃?啊!好好!”初一眼看师父找到了,他心中的焦急就去掉了。原本这小子就脑子憨傻,此刻没了心事,开怀笑道:“小言哥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喝!” “嗯,天冷,凉水喝了会嗓子疼,你给我倒杯热水来。”陈言淡淡笑道。 初一愣了愣,支吾了一下:“哥……厨房,厨房没热水了,我……” “去烧吧。”陈言和颜悦色笑道:“哥不怕等,就想喝一口热的。” “好!”初一立刻点头:“小言哥你坐着,我这就去烧水。” 眼看初一一溜烟跑了出去,陈言转身把禅房门一关,扭头看着床上的老和尚。 陈言的语气冷了下来。 “厨房里没热水,我在庙里搜寻的时候就看清了,故意支开初一,让他去烧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聊聊,老师傅!” 老和尚不做声,只是轻轻的吐了口气。 “什么胸闷出去透气的鬼话,初一那个傻小子信,不过对我么……”陈言冷笑,盯着老和尚缓缓道:“老师傅,你既然知道我是黄老太家的,你还敢对我撒谎么?”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床上缩在被子里的老和尚,身子一个哆嗦,然后终于抬头看向陈言,犹豫了一下,缓缓道:“……黄老太都不在了,你就算是他孙子,也没用的。你还是回去吧。” 陈言一挑眉毛:“好,这就试出来了……看来你也知道我奶奶黄老太是有本事的。” 他抬起左手,手指捏剑诀,冷笑道:“我不管你怀了什么心思,你若是想害初一的话,信不信我能你魂飞魄散!” 老和尚愣了一下,细细打量着陈言,摇头苦笑着叹气:“你是怕我会害初一么?你弄错了,我把初一当儿子养的,万万不会害他! 我,我是想护着他,但……我怕是护不住。” 陈言听了这话,才缓缓放下了手,琢磨了这两句,才皱眉道:“什么意思?听你这话说的,有人要害初一?” 老和尚的脸色蜡光,气息越发的虚弱,喘着气,低声道: “初一……他撞妖了!” 陈言目光一凝! 老和尚继续道:“……只可惜我本事不够,赶不走那个妖物,护不住孩子。每次被那个妖物欺上门来,那妖物都能制服我,让我无可奈何,一直忍气吞声到今天。” 说着,老和尚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悲愤来。 陈言倒是沉下了气,坐回了凳子上,缓缓道:“你仔细和我说!” 老和尚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了出来。 “你是黄老太家的孙子,想来是有点本事的…… 我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行走,也跟人学了几手粗浅的三脚猫本事。 回来乡下后,看到村里的黄老太,我就看出她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虽然我道行微末,实在看不出你奶奶到底有多大能耐。 但……她点拨过我,我就知道,她比我厉害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本来这个地方有你奶奶黄老太在,附近太平了几十年。村里不见闹鬼,山里不见精怪——这是因为有你奶奶坐镇此处,妖邪退避不敢侵扰。 可就在前些日子你奶奶故去了啊…… 唉,没想到,没过些日子,山里新来了精怪,更坏的是,偏偏叫初一给撞上了。 我有心护我的这个孩儿,但我那两手三脚猫的本事,三下两下就叫人压住了,根本没办法……” 陈言皱眉:“那是个什么妖?” “……我不知道。”老和尚颓然摇头:“我本事太差,都看不出它的本体是啥,我打也打不过,每次它只是戏耍我一番就能将我制住,我就明白它神通广大,我远远不是人家对手。” 陈言依然皱眉:“那你今晚失踪,是怎么回事?” “它把我掳走了。” 老和尚苦笑:“我三番两次阻拦它害我孩儿,大概是惹恼了它,今晚它来找我,把我掳到了后山扔在了雪地里,说是对我惩戒。它还警告我,若是再敢坏它事情,它就要把我的庙烧掉。 我抵抗不得它,被它掳到山中,然后才自己跑了回来,只是先你们一步。我才进房里,你们就回来了。” 老和尚说着,叹了口气:“黄老太家的,我劝你,你也别掺和这件事情了……你虽然是黄老太的后人,但你才几岁年纪?能学多少道行? 你若是真想帮初一……” 讲到这里,老和尚苦着脸,仿佛也是无奈,挥挥手道:“你要真想帮初一,你就带他走吧!带他离开这里! 他离开这里,山里的那个精怪找不到他,最多就是拿我出气。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好活的,就算把命扔给它,也不值什么钱。” 陈言看来老和尚一眼,看老和尚说的言辞恳切,心中想了想,问道:“你说的那个精怪,它到底是怎么害初一的?” 老和尚叹了口气:“每隔三天的晚上,它都会在十二点后来我庙里……” · 初一在厨房里烧着水,幸好炉灶照例晚上是不熄火的,只是添了柴把火生了起来,就可以烧上水。 他是一个单纯憨傻的性子,脑子单线条,就觉得陈言要喝热水,自己就该好好的烧来,这会儿灶台上坐着水,他就蹲在灶台旁眼巴巴的等着。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初一抬头看见陈言进来,起身刚喊了一句“哥”,忽然就看见陈言对自己伸手一指。 “定!” 随后,陈言眼看初一直愣愣初一的往后倒下去,上去一把扶住了,然后又拿出一张符来,往初一的脑门上一拍!初一眼皮一翻,顿时就失去了知觉。 眼看初一晕了过去,陈言就扛着他进了柴房,把他放在了柴草堆上,又脱掉了他身上的僧袍,把自己的羽绒衫给他盖上。 陈言换上了初一的僧袍后,盯着初一仔细端详了几分钟,脑海里渐渐把初一的容貌身形,细细的观想出来。 随后,他一挥手,身形就幻化变作了初一的模样。 此刻的陈言,看着宛然就是一个小眼厚嘴唇的年轻和尚,一头短短的青碴儿头发,穿着一件僧袍。 陈言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破绽了,这才转身出门,关好了柴房门。 · 陈言走回到了禅房门口,在老和尚的门外拍了拍门,缓缓道:“今晚不管听到什么,你别出来。” 里面老和尚咳嗽着答应了,然后关掉了灯。 陈言扭头进了隔壁初一的房间,摸黑进去,然后往床上一趟,将旧棉被拉过来盖在了身上,黑暗中他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匀称了,又给自己身上拍了一道【敛气符】,隐藏了自己的元气修为。 黑暗中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陈言修行日久,耐心好的很,只当是自己入定冥想了。 到了后半夜,陈言整闭幕冥想,忽然就感觉到房间里有一股气息隐隐流动着。 然后,吱吱呀呀一声轻微的声音,原本明明是落下了门闩的禅房门,居然自己轻轻的开启了一条缝隙来。 房间里里的空气,顿时就飘满了一股子甜腻的香气。 陈言侧躺在床上,只是闭着眼睛不动,就感觉到一股气息渐渐的靠近了自己。 随后,仿佛有一团事物,轻轻的爬上了床来,然后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卧槽? 陈言顿时睁开了眼睛来,假装迷迷糊糊的样子:“嗯……谁,谁?” 黑暗中,一个滑腻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就靠在陈言的身侧,一条光溜溜的大腿,就搭在了陈言的腰上。 陈言就感觉到,这个光溜滑腻的身子贴着自己,明显有两团又大又软的东西挨着自己,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的…… 他才一睁眼,就感觉到面前忽然一口带着甜香的气儿就喷在了脸上! 这香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陈言瞬间就觉得全身的热血都燥了起来! 这感觉他倒是熟悉——自己之前还没吃那去火的中药之前,他每天早晨都会这样气血沸腾,不可抑制。 身体是这样的反应,但是脑子却瞬间迷糊了起来。 不过陈言早就含了一口元气在口中,随着元气一个流转,瞬间脑子就清醒了过来。 黑暗中,贴着自己的那个滑腻的身子,就用甜腻的声音,嘻嘻笑着。 “小初一~~,好人儿,人家又来和你梦中相会了呢~~~” 这声音甜腻之极,又柔媚入骨,落在人耳朵里,就忍不住叫人心中荡气回肠…… 好家伙! 陈言心中忍不住叹息。 王初一啊王初一……你才十八岁啊!你哥我都二十二了,还是个雏儿。 你倒是……吃的挺好啊! · 黑暗中,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已经搭在了陈言的胸膛上,然后仿佛还要顺着往下…… 陈言忽然睁圆眼睛! 他左手探下去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子,右手却用大拇指顶在了对方的胸口! 嗯,拇指的触感……果然规模惊人! 他低声冷笑道:“别摸了,再摸就不礼貌了。” 陈言瞪着眼睛,就看见面前近在咫尺,是一张媚意到骨子里的妖艳脸蛋,只是脸上露出一丝惊诧的表情来! “……”这精怪陡然身子一缩,尖叫一声:“你?你不是初……” 陈言瞬间催发元气! 拇指发射的“元气版六脉神剑”,一道元气就打在了这个精怪的胸口! 这精怪顿时惨叫了一声,身子重重从被子里摔了出去。人在半空,胸膛被这一道元气直接打穿!胸前和后背,都同时喷洒出鲜血来! 妖血流淌,房间里顿时妖气弥漫! “律令·定!” 陈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伸手一指,这落在地上的精怪顿时就身子僵住了。 陈言已经起身,飞快的打开了床头的电灯开关。房间里的灯忽然亮起,只见灯光下,地上趴在一个白花花的身子……灯光下看来,叫人血脉偾张! 被陈言的定身术定住了后,这精怪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花容失色的脸,眼看陈言对着自己再次竖起一根手指来,她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师父救命!!” 这话一出,陈言顿时脸色变了。 还有一个?! 轰!! 禅房的窗户忽然陡然打开,一道狂风席卷进来! 陈言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狂风,他毫不迟疑,一个“遁字诀”就闪身到了房间角落,就听见咔嚓一声,原本的床榻就已经四分五裂! 那道狂风将床榻轰碎后,把地上的女子卷着就飞了出去! 陈言立刻跃到了门口,就看见院子里一个女人,将房间里飞出去的那个光着身子的女精怪往身上一扛,恨恨的瞪了陈言一眼,就然也是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庞! 她恶狠狠道:“小修士!坏我师徒大事,你且等着!!” 说完,身子卷起一道妖风就朝着庙宇后的山林方向而去。 陈言哪里会让她这么跑了? 飞快的往身上拍了一道轻身符,然后提起遁字诀,身形也如一道风一般激荡疾射而去! ·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 (本章完) 第94章 【我不当法海】(7200) 第94章 【我不当法海】(7200) 第九十一章【我不当法海】(7200字) 前面那个女妖精扛着一个,速度却飞快,身形化作妖风在林间穿梭。 陈言速度也不慢,轻身符+遁字诀,他的速度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进了林子深处,紧紧跟在了后面。 陈言身子飞掠,奔跑的时候几乎足不沾地。他已经是归元境,元气全力催发之下,遁字诀的法术加持下速度更是隐隐的比前面的女妖精还要快了三分。 不过陈言故意没有一口气追上,而是一边跑着,同时望气术仔细看去,只见前面的那个女妖精妖气厚实,比自家的老乌龟归庚要强了许多——但是比起何家老太太,有苏夷那只老狐狸,却又要差了不少。 算下来,应该也是归元境的初期。 确定了对方的道行不算太强,陈言才稍稍放了心,奔跑的时候,已经将口袋里的【母爱如山符】掏了出来捏在手里。 只是对方速度很快,身形穿梭如风,始终定不下来,陈言也无法用气机锁定对方,这【母爱如山符】却是暂时无法使用。 两道身影一先一后,就在林子里跑出了足足两三里去,眼看前面一道山坡…… 陈言是本地人,早就算定了地形,跑到了这里的时候,脚下早已经偷偷放慢了速度,拉开了两边的距离后,他开始运转元气,做好准备…… 果然,前面的那个女妖精跑到了山坡前,忽然一个急停,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陈言尖叫一声,一掌抓了出去。 陈言早有准备,一个遁字诀,身形横着移出了数米。 就看见这个女妖精身子和陈言错开后,一巴掌抓在林间的树上,顿时木屑纷飞。 陈言反身过来一个“律令·定字诀”。 那女妖精被元气锁定,身子一颤。 不过她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来后,再次尖叫一声! 就看见她的身形陡然一矮,就躲过了陈言的定身术!它原地变成一团灰黄色的影子,趴在地上,然后就地打了个滚儿。一身的黄毛在雪地了沾上了雪……黄黄白白的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陈言打出的定身术落空,对方却现出了原型来,他仔细看去后,却是一只……黄大仙? 他深吸了口气,左手五指张开,元气版六脉神剑全力施展,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四指齐发,一道道元气化作气剑射了过去。 那女妖精化作的黄大仙上蹿下跳,在林子里来回扑腾躲闪,剑气和她的动作,都激起了片片雪花,还有一些树木被陈言的剑气击中后,木屑飞射…… 陈言一口气打出了十七八次剑气,那黄大仙虽然极力躲避,但终于“哎呀”一声痛呼,跳跃之中被一道剑气打中,身子顿时跌在了雪地里。 她扑腾了几下后,陈言已经飞速捏了法诀:“律令·定!” 这一次,一个“定字诀”终于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妖精的身上,它趴在地上终于不动了。 陈言这才吐了口气,心中也微微有些激动——这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正面对敌抗衡,用法术和指剑,正面的击败一个和自己境界相当的对手。 之前无论是对付山魁,还是对付白狐,其实陈言都是主要靠逃跑或者是打辅助。 今晚这次,是他第一次单独C下一场战斗。 而且,还没动用顾青衣的【母爱如山符】! 黄大仙趴在地上,身子动弹不得,却口吐人言,语气里带着愤怒,声音尖锐而清脆:“你这人类修士,我师徒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坏我们好事!” 陈言面色冷漠:“王初一是我朋友,你们害他,我当然要管!” 黄大仙更是恼怒:“你说我害他?我们师徒哪里害他了!” 陈言皱眉,却忽然听见身后雪地上悉悉索索,却是那只白花花的女妖精已经翻过身来,努力的趴在地上,跪下来哀求:“这位修士!我师父没骗你!我们真的不曾害过初一。 虽……我虽然与他成就好事,也借了他一些阳气练体,但真的不曾害他!” 陈言皱眉看着这个白花花的女妖精,摇头道:“你这副样子成什么体统,速速变回原形!” 那白花花的女妖精哀叹一声,身形扭了几下后,却居然当场化作了一只小巧的兔子! 皮毛白中带灰,小小的一只,就匍匐在雪地之中,只是它身上之前被陈言的一记拇指指剑击伤,还有一些鲜血流淌着。 陈言过去一把抓起兔子耳朵将她提了起来,然后轻轻扔在了黄大仙的身边。 “一个黄鼠狼精,居然收了一个兔子精当徒弟,你们这对师徒组合倒是新鲜啊。”陈言冷冷道:“你们是怎么骗的初一,怎么欺凌的庙中老和尚,这些日子来又作了什么恶,一件一件说给我听!” 黄大仙冷哼一声,仿佛还倔强的不肯讲话,陈言用望气术看出这个家伙身上元气波动,似乎正在催发法力对抗,想挣脱自己的定身术。 他冷笑一声,上去用食指打出一道指剑,正击在这个黄大仙的胸口。黄大仙痛嚎一声,这一道指剑将她正在暗中搬运的元气打散,然后陈言反手又给她补了一记定身术。 黄大仙惊呼一声后,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再看向陈言的眼神里,除了愤怒之外就更带着一丝畏惧,不再说什么了。 陈言指着兔子精:“你来说!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了。” 兔子精畏畏缩缩,两只耳朵在寒风里颤抖着,才断断续续道:“这位修士想来是误会了什么,但小女子可以对天道发誓,绝对没有害初一小和尚的心思! 我师徒只是暂居在这片山里避世修行。 这天道本就无情,我们妖修更是艰难!我刚修到可以化形,眼看三五年内就有妖族修行的小天劫。 我修为浅薄,又没有什么厉害的本命神通,怕是无力抗衡天劫,倒时候,恐怕就是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我和师父思前想后,只能走些捷径。遇到那个叫初一的小和尚,眼看他乃是先天阳体,命数之中就自带了三把火!他气血之盛远胜过常人……我,我才不得已蛊惑了他,借用一些阳气用来修炼自己的内丹……” 陈言想起今晚的场景——这个兔子精脱的光溜溜的钻进被窝里。 借用阳气? 他面色一冷,喝道:“你是妖族,对人类行采补之事,难道这还算是害人么?” 兔子精更是惶恐:“好叫这位高人得知,我修为浅薄,纵然借用些阳气,也拿的不多啊。绝不会对他有什么大害的。 况且……况且我师徒就住在这片山中,我想修炼内丹,长期需要借助他的阳火,又不是一次两次,哪里敢竭泽而渔? 别说我害他了,就算别人想害他,我为了自己能借他阳火修炼,我也都会护着他的!” 顿了顿,兔子精继续道:“而且,每次行采补之事,我都是以幻术迷惑,让他只以为是梦中行事,醒来之后,也只当是做了一个chun梦罢了。对他实在谈不上多大的害处。而且,而且…… 而且初一体质特殊,阳火比寻常人要旺盛太多,我每次只取一点,并不会伤害到他的。” 旁边的那只黄鼠狼精目光闪动,叹了口气,低声恨恨道:“徒儿,你跟他说这些无用!这些人类修士,只想杀妖取丹。他嘴上说的正义,其实不论我们害没害初一,这人都会杀了我们,取我们内丹的!” 兔子精身子一抖,脑袋更是缩了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请这位高人大发慈悲!我真的从无害人!!” 它仿佛带着哭腔道:“我师徒都是很小心的!采补初一的阳气,我师徒也都是隔着几次才行一次法。我还生怕坏了他的身子,让师父把事情隔得长些。 这些日子来,都是三日我取他一次,三日我师父取他一次……” 嗯? 陈言一愣,眼睛顿时瞪大了。 等一下啊!你说啥? 三日你取一次,三日你师父取一次? 我擦! 这师徒俩,一个黄大仙精一个兔子精,变成人形的样子今晚陈言可都是看到过的,一个比一个妖媚! 你俩……都干了啊!而且还是轮着上啊!!?? 好个王初一……他才十八岁啊! 陈言听得此言顿时目瞪口呆。 两个女妖精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行此恶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让人听了羡……啊呸,让人愤怒!令人发指!! “那……你们欺负那个老和尚又是怎么回事?”陈言低声问道。 “那个老和尚……”兔子精摇头:“他不知道在哪里学过几手三脚猫的本事。本事粗浅,却喜欢多管闲事。我们取初一的一些阳火,又不曾伤了他。他一开始撞见我们,就想驱走我们。但他本事不行,我师徒就戏耍了他几次。” 说着,这个兔子精在地上连连磕头:“可我们真的不曾存了害人之心的!若我们真想害人的话,就老和尚那一手粗浅本事,我们早吃了他了。” · 陈言听完了这些,不再说话,而是思索了起来。 这兔子精讲话的过程里,陈言一直用望气术盯着对方,若是对方撒谎的话,望气术应该能察觉到一些异常的。 不过这番话讲完,这兔子精看着倒是没说假话。 她说不曾想害王初一,倒也不算撒谎——陈言在村口遇到王初一的时候,分别时候用望气术看王初一,看出他身上是沾染了些妖气。 但是,他确实没有什么厄运或者煞气,想法好像还有一些鸿运。 而且,这小子身体康健,虽然被两个女,精每隔三日轮流采补一番,但倒是真的没伤到他的身子。 今晚他一口气下山上山的,又到山林子里搜索,跑了那么久那么远的路,却依然生龙活虎,不过也就是微微喘气而已。 这体格子…… · “不论如何,人和妖精毕竟殊途。”陈言皱眉道:“你们若是长期接触他的话,妖气侵袭之下,还是会伤害到他的身体和气运命数的。这一点难道不知道么?” 陈言说的倒是正经话——之前何家老太太,为了不让自己的妖气伤害到养子何老板,都弄了一个法器玉牌,用来辟气,几十年来让何老板都贴身带着。 这才能够不被何老太太的妖气侵袭伤害何老板的身体和命数。 可这俩女妖精的情况就不同了。 人家都特么采补了!那是什么辟气玉牌法器都没用的! 妖有妖气,跟人接触时间长了,妖气就一定会伤害人的身体和命数! “我们……知道是知道的。”兔子精抬起头来一双红红的兔子眼睛居然垂泪,她缓缓道:“请高人垂怜!你们人族也有古语,所谓一夜夫妻白日恩! 我们和初一好了这许久,虽然我们是妖,也是有情的,哪里会真的伤害到他? 我就想着,等过些日子,我借他阳火修炼内丹完成,足以抵御天劫了,便随师父离开此地。从此……从此就不再见他罢了! 而他,一直以来也只当是每隔几天会做一场梦罢了。我们离开后,也对他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影响。 况且……我师徒虽为妖,也是懂得感恩的。我们借初一的阳火修炼,若有所成,这因果就要谢在他的身上。我师父早有打算,准备下了一份厚厚的谢礼,就藏在了庙里的佛像里。 等到我们离开之前,只要托梦给初一,教他挖开佛像底座,自然能找到我们所留的谢礼。” 陈言沉吟了片刻,忽然皱眉问道:“你还需要睡他……嗯,需要采补几次,才能借够阳火?” “啊?”兔子精一愣。 陈言叹了口气:“几次?说吧。” “五……啊不,三,三次,再有三次,大概也就够了。”兔子精战战兢兢道。 “你师父呢?”陈言看了一眼那只黄大仙。 黄大仙精摇头:“我是为了破境,倒也可以就此停手。” 破境? 那你还是停手吧! 陈言心想,这黄大仙的修为比兔子精强很多,现在是归元境。 一个归元境若是想破境的话,那不知道还要多少年!王初一的阳火就算扛得住她这么采补,但妖气侵袭,是绝对扛不住几年的。 想了又想,陈言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他又不是那种脑子有毛病的卫道士——从小也是看过《新白娘子传奇》的。 但凡是看过《新白娘子传奇》的观众,有谁不讨厌法海的? “我特么可不想亲自扮演法海这种角色啊……”陈言低声嘟囔了一句。 现在眼前这俩妖精,摆明了对初一算是有情有义,又不曾害人。 那兔子精连“一夜夫妻百日恩”都说出来了。 自己却要来扮演这个棒打鸳鸯的角色? 何苦来的…… “今日你们且回去山中吧。”陈言看了一眼那兔子精:“你被我法力打伤,总要养上两日的。” 顿了顿,他想了想,才道:“我回去后会问过初一,若是他对你们无意,你们便就此离开这里。若是他……也对你们有情的话么…… 三日后,我会让他在野庙的后门贴上一副新的年画,你们若是看到年画…… 就,就……就特么的继续吧!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反正也就剩下三次了。 我还会在村中待上些时日,你们最好不要做害人的事情!否则的话,可就不要怪我出手降妖除魔!” 听的这话,两个妖精大喜过望,尤其是那个兔子精,更是千恩万谢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陈言叹了口气,摆摆手,转身下山去了。 · 陈言回到野庙里,敲开老和尚的门,把今晚的经过说了一通后,老和尚听的也是面色古怪。 老和尚思索良久后,低头苦笑道:“我……我哪里晓得事情是这样的?我只见妖精,又看上了初一,就担心初一被妖所害……” 说到后来,老和尚表情越发的怪异,苦笑道:“黄老太家的,若按照你说的,如果初一也愿意的话,难道咱们就不管了?任凭那两个女妖精,她们……她们再来找初一?” “三次而已,反正已经都这么多次了。初一的身子也无碍。”陈言抓了抓头发,摇头道:“你要是不肯的话,那也随你。我反正是不想去杀这俩妖精的。” 他看着老和尚:“我不想当法海,老和尚你想当法海么?” 老和尚面色古怪,心想……那俩妖精的本事可以把我按在地上随便揍,你要是不管的话,我哪里有本事对付她们? “但……我这里毕竟是庙里,她们,她们在我庙里……做,做那种事情……” 陈言一听,咧嘴道:“你可拉倒吧!老师傅!都是本乡本土的人,谁还不知道谁啊?你是真和尚么?要不你背段《金刚经》给我听听?你背得出么? 你也不是什么真的和尚,不过就是年轻的时候遇到大难,自己遭受打击,心中悲痛,才寻了这个地方来躲避世俗而已。你心中又不真的信佛!” 老和尚被他说的脸就一僵——虽然事实是这么一个事实,但真真假假的,名义上也当了这么多年和尚了,忽然让他接受,有妖精要每隔几天来自己庙中跟自己的徒弟那什么…… 还是特么的俩女妖精。 他的认知上一时半会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要不然电话,你来一个眼不见为净。反正你不是病了么,我出钱让你去县里医院治病,去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你躲开就是了。等你回来,三次也早就结束了。”提到钱,陈言忽然一拍脑袋,然后拉着老和尚出了禅房来到正殿。 绕到了那泥胎佛像后面,陈言一脚踹了上去,将佛像的底座踢了个窟窿。 片刻后,果然从里面挖出了一个布包袱。打开后,里面是一根根橙黄色的金条,足足有二十多根! 这些,应该就是兔子精说的“谢礼”了。 陈言凝视着这些金条,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好么!要按照这么算的话……十八岁的初一,这卖身价可不便宜! 诶对了! 初一,还在柴房里呢! · 陈言把初一从柴房里扛回了房间里,先把被打碎的床板抬到一边,将初一放在了椅子上。 摘下他额头上的那道符文,然后轻轻拍了拍初一的脸蛋。 初一哼了两声后,悠悠醒转过来,先是用力打了个喷嚏,然后瞪大眼睛看着陈言,才慢吞吞开口:“哥?你,你刚才……” “哥刚才跟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你不要多问了。”陈言摆摆手:“现在哥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 “哦。”初一点了点头,他脑子憨傻,又是对陈言极为信任,陈言让他不要问,他就真的不问了,只是道:“小言哥,要跟我商量什么,你说,我听着。” 陈言看着这个家伙那张憨厚的脸庞,摇了摇头,然后笑道:“我问你一个事情,你要老老实实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 这话问出来,初一顿时脸一红,瞪大眼睛,但脖子却缩了起来。 “那,那个,哥,哥是怎么知道的……”初一支支吾吾,却摇头道:“其实,其实不是一个梦,是……是两个梦。” 我特么当然知道是两个……陈言没好气的瞪了这个小子一眼。 然后陈言点头继续道:“好,那接下来你听我说,我说的内容,你可能会有亿点点震撼……” 几分钟后,陈言把事情真相跟这个小子说了一边。 他诉说的整个过程里,初一的反应基本就是:惊讶,震撼,疑惑,害羞…… 最后就是陷入了沉默。 陈言说完后,初一仍旧是一言不发,坐在那儿愣愣傻傻的发着呆。 “所以呢,我要问明白你的意思。”陈言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道:“你呢,现在知道事情真相了——虽然你一直以为是做梦,但这个梦也持续了这么久的日子了。你到底对这俩妖精有没有情。 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保证,我出手让她们远离,从此绝不敢再来打扰你! 若是你也有情的话……你……” 初一眼珠仿佛被定住了,转也不转,就直勾勾的看着地板,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足足过了有几分钟时间,初一才抬起头来,小声道:“哥……我说这些天,我怎么……怎么总是发呆。那个梦,我白天起床后,就总记着。记着梦里我们说的话,我们……” “好了好了!不用给我描述细节啊!”陈言立刻摆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初一用力抓了抓脑袋:“我……我白天就总想着,总想着梦里说的话。我也总想着,为什么我总做一模一样的梦,反复的。 有好几次,我都想着,那梦要是真的,要是真的……” 得,陈言心中有数了。 “反正话我给你带到了,三日后,你若是愿意接受的话,你就在庙的后门上贴上一张年画。她们夜里就会过来和你相会。 你若是不想的话,那就别贴年画,她们以后就不会再来打扰你。” 陈言说完,起身拍了拍初一的肩膀,留了一句“你自己想明白吧”,然后告辞离开。 让这个傻小子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去吧! · 下山回到了村里,陈言一路走回到家中,院子门开着。 他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就看见堂屋里黑漆漆的,可顾青衣却坐在堂屋门口。 黑暗中,她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前地上满是瓜子壳——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眼看陈言回来,她还一粒一粒的嗑着。 “身上没杀气,看来这次出去没杀生啊。”顾青衣把瓜子揣回口袋里,拍拍手,摇头道:“没意思,我回去睡觉了。” 没意思? 陈言似笑非笑道:“不想听我说说今晚的遭遇么,你可别后悔啊……今晚的事情可老有意思了。” “嗯?”顾青衣回头站住了。 陈言走了过去,伸出手来:“瓜子给我一点,聊八卦怎么能没有瓜子呢。” 顾青衣顿时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放进陈言手里,然后转身进屋,又拿出来了两罐可乐,塞给陈言一罐。 做完这一切,二十一岁小嫡母才在小板凳上端坐好,眨巴着眼睛看着陈言:“好了!快说吧!” “看过《新白娘子传奇》么?” “看过呀。” “看过就好,我告诉你,我今晚差点就当了一次法海!事情是这样的……” 陈言又花了十几分钟,添油加醋的,把山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后面,顾青衣满脸都是懊恼:“这么好玩的事情,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可别!你杀性太重。你要去了,不由分说咔嚓一下,把那俩妖精宰了——这可比法海的罪过更大了。” 顾青衣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道:“你说……王初一他三天后,会不会在后门贴年画?” 三天后…… 陈言算了算日子。 现在已经是半夜过了十二点了,算是腊月二十七。 今年的没有年三十,腊月二十九就算是除夕了。 这么算的话,三天后刚好是大年初一。 “我猜他应该是会贴年画的,那个小子……虽然有点愣愣的,但是好像也心里有点情分的,也割舍不掉。” 顾青衣翻了个白眼:“呵,男人!”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那是情分么?我看那是色心!” 陈言摆摆手:“什么年代了都,郎有情妾有意的,只要人家自己愿意,不伤天害理不违法犯罪的,那就行了呗。况且,那俩是女妖精,妖精哎。你跟妖精说人类的伦理么?” 顾青衣眼珠转了转,低声道:“三天后,我们一起去庙的后门偷看,看看王初一贴不贴年画?” 陈言看了一眼这位天人境小嫡母。 不是……顾青衣! 你还记得你的人设是什么吗?! · (本章完) 第95章 【老村长的命】(11000字) 第95章 【老村长的命】(11000字) 第九十二章【老村长的命】(11000字) 一月二十八日,星期二。农历腊月二十九,除夕。 清晨的时候陈言就早早起了床——上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起来洗漱着,就看见陆思思已经从屋里伸出了脑袋来。 这个姑娘今天倒是起得早了些,穿戴得也齐整,身上穿了一件陈言没看过的白色羽绒衫,里面则是一件格子拼色的毛衣——大概是她带来的新衣服吧。 “等一会儿哈,我刚洗漱完,一会弄早饭。”陈言喊着一嘴牙膏沫子对陆思思含糊道;“你先去厨房倒些水喝。” “没事,我帮你弄早饭吧。”陆思思甜甜一笑,进了厨房。 陈言洗漱完毕后,走进厨房里,就看见这个妹子已经在煮饺子了——饺子是在超市里买的那种冰冻水饺。 好吃不好吃的,反正过年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陈言虽然有些自立的能力,也会做几个家常菜,但包饺子这种技能还是没有点亮的。 陆思思也不会下厨的,但煮饺子这种简单的活儿也做的有模有样。陈言看了一眼,觉得没啥问题就不去管她了。 陈言走过去到顾青衣的门外用力拍了拍门,然后喊了一嗓子:“起来吃饭了!” 房门缓缓打开,顾青衣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还打了个哈欠:“吃什么?” “饺子,快去刷牙。” “嗷。”顾小娘细声细气的应了。 这位二十一岁小嫡母,不会又熬夜打游戏到天亮吧? 陈言看了一眼这个家伙,摇摇头。 早饭随意吃了些饺子,玉米猪肉馅的。陈言其实不爱吃这个馅,不过顾青衣倒是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陆思思照例是吃的最慢的,眼看陈言和顾青衣都放下了筷子,陆思思立刻道:“你们先去忙,我负责刷碗。” 这两三天下来,三人生活在一起已经养成了些默契。 陆思思因为十八岁之前倒霉惯了,吃饭特别慢——生怕被噎死。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吃饭太慢的毛病,所以每次饭后,她会主动承担刷碗的工作。 顾青衣不会做这些细致的家务,所以一些体力活儿倒是可以交给这位天人境的高手。 比如今天上午,要在院子里扫雪。 自从三天前下了第一场雪后,停了一天,昨天又下了一天一夜。 原本前两天清理过的院子,就积了厚厚一层雪。 吃过早饭,陈言把扫帚和铁锹丢给了顾青衣,顾青衣面色冷冷的,但在院子挥舞扫帚的时候,分明眼神里带着一丝那种小女孩一样的雀跃。 好好一个女孩子,为啥总喜欢绷着个脸呢……陈言看了一会儿后,摇头走开。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顾青衣这个扫雪的效率,想清理出这个院子,一个上午都够呛,到最后没准还得自己帮忙出手。 不过呢,暂时丢下这位小嫡母不管,陈言出门了——上午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去还人情。 之前老太太的丧事,是全村人帮衬着做下来的。从搭棚子到主持丧事,请白事班子到最后出殡,全村每家基本上都来帮忙了。 这份人情,要还的。 之前从金陵府回来的时候,车上后备箱都塞满了各种礼品——但其实还不够的。 陈言回来后,又在村口的小便利店买了一通,几乎把便利店里的库存的牛奶和营养品都扫光了。 不够的部分,那天去镇子上集市的时候,找了两三家超市订了一大批烟酒之类的东西,还让人送货,昨天晚上,东西也就全部都送到了。 陈言算过了,每家每户,两条烟,两瓶酒,一提牛奶,一个某品牌的营养品大礼包。 烟是二十多块钱一包的那种,不算很高档。两条烟就是小五百的样子。 酒是本地的一个牌子,选了一款一百大几十一瓶的。两瓶酒是三百左右。 再加上一提牛奶,一个大礼包。 每家的礼品,算下来将将不足一千块,九百出头。这份礼,在乡下就算是挺不轻的了。 全村一百多户,每家一份,送出去也十万块钱的东西了——要不是陈言现在发财了,他也送不起这么重的规格。 这就算是比较合适的——再贵的话,陈言现在的财力也不是送不起,每家再加个零,把礼物的价值提到一万一家,他也都送得起。 但,那反而不合适! 一则是财不露富。二则是,有多大恩,还多大情。 人际关系之间,如果超过这个准则的话,那就容易好心办坏事,反而会整出不少是非来。 这个做人的道理,也是老太太在的时候教过陈言的。 哦,你家做白事,请村里人帮忙,你反手一家送一万多的厚礼? 就你有钱? 以后村里别人家有事,请大家去帮忙,人家怎么答谢?到时候只答谢个一百两百的,还拿得出手么?你让人家以后还咋办事? 你以为你送一万,你是大方么?那是结仇! · 陈言家乡这里,乡下人家送礼,比城里要简单爽快的多——不像城里人,上门送礼,还要进门落座,主人家少不得要请喝一杯茶,然后寒暄客套一番…… 这个地方的习俗就简单多了。 村中人家一般都是不关门的,大门敞开着,随便人进出。送礼的人提着东西进去,若是主人在家里,就当面把东西往桌上或者墙根一放,主人客气两句,打个招呼。 若是刚好堂屋没人的话,送礼的人喊一嗓子,等主人从厨房或者房间里出来,只要照了面,把东西一放,打两句招呼,然后就可以掉头走人了。 ——这就算送礼完成!全程最多两分钟。 主人知道是你来了,知道你送下东西,就够了。 当然了,平常来往是这样,若是求人办事,那就是另外一套了。 因为简单,速度就快。村里虽然也有百余户人家,但是陈言走一家不过一两分钟就搞定。 一个上午时间,也把全村人都送到了——单独留下了老村长家没去,那是陈言打算大年初一再去拜年单独送礼的。 就这样,紧赶慢赶的终于在中午之前把送礼的事情全部跑完了——可不能拖过中午! 今天是除夕,陈言老家这里的习俗是,年夜饭从午后就开始了。 一大家子人摆上一桌子菜,可以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 若是送礼的时间拖过中午,人家都摆上年夜饭了,你上门就不合适。 到时候,主人家是留不留你吃饭呢? · 虽然陈言如今体力强悍,但一上午送了一百多家的礼,也是累的出了一脑门子白毛汗。 回到自家院子门外,就看见顾青衣站在院子里堆雪人。 顾小娘已经堆完了一个,正举着铁锹在上面怕怕打打的调整形状,旁边陆思思蹲在地上在帮着忙,正努力着把一个硕大的雪球滚得更大。 院子里,雪人已经有了仨。 一个是第一天陆思思堆的,另外两个,大概是两个女孩今天上午的杰作了。 陈言站在院门口面带微笑看着这个场景,最高的那个雪人,脑袋上光溜溜的,还插了些白菜叶子当头发,两块黑炭条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 另外俩雪人稍微矮一点,看着就明显有差别了。一个脑袋上画了一个微笑脸。 另外一个么,是顾青衣正在用铁锹拍打塑形的那个…… 败家娘们啊! 居然把卧室里的枕头巾拿了出来挂在雪人的身后——算是披风么? 陈言叹了口气,随便吧。 用枕巾就用枕巾吧,反正平时也没人用,大不了过两天洗一下好了。 陈言眼珠子一转,弯腰从地上抓起一个雪球来揉搓好了,对着顾青衣就丢了过去。 顾小娘没回头,却轻轻伸出手来,轻描淡写就把丢来的雪球从半空中摘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来:“就这?” 说完,这个丫头反手一记,陈言就觉得眼前一花,砰的一声,脑门上正中!他整个人都差点没晃了一晃——顾小娘你出手再重一点可就违法了啊! 旁边陆思思看见了,笑了几声后,也抓起了地上的雪球来朝着陈言招呼。 一时间,陈言窜进了院子里,和两只妹子打闹在了一起。 基本上来说,就是顾青衣压着陈言揍,一个个雪球砸在他脑袋上,最后更是把陈言按在了地上,一把一把的雪往陈言的后脖子里塞。 陈言大叫几声后,一个遁字诀掠开,不敢招惹这个天人境顾小娘,就干脆对着陆思思招呼。 陆思思被陈言丢了几个雪球后,尖叫笑着满院子跑,手里反击丢出来的雪球,却一个都没砸中陈言。 最后,陆思思被陈言追上后,一声惊呼就被陈言的一双胳膊圈在了怀中…… 旁白的顾青衣正手里捏了个雪球要偷袭,一看这个场面,忽然嘴里的笑声就仿佛被剪刀给拉断了! 脸上原本的笑模样也僵了下来,一张小脸缓缓的绷紧。 好好好……打雪仗你给我吃狗粮是吧? 顾小娘翻了个白眼,丢掉手里的雪球,转身进了屋。 “你,你放开我。”陆思思涨红了脸站在陈言的臂膀怀中,抬头看了陈言一眼:“你……顾姐都看不下去了。” “嗨!她比我大了一辈,你叫她姐不合适吧,这不是占我便宜么。”陈言摇头。 “哎呀你快放开我。”陆思思咬着嘴唇。 陈言嘿嘿一笑:“放你也可以,除非你……” 可不等他说完,陆思思就已经红着脸踮起脚来,飞速的在陈言的脸蛋上轻轻一吻。 陈言顿时呆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思思已经一低头,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 中午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集市上买回来的春卷皮儿,还有自家剁了调好的馅料——韭黄和肉馅儿的。 陈言的家乡这里,处在不南不北的地方。 春节的习俗,也属于两边靠,但两边都不算热衷。 吃饺子的习惯有点像北方,但吃的不多。炸春卷的习惯则是来自南方,但做法又不同。 反正,随意吧。过年么,图的是一个热闹开心。 俩妹子已经坐在堂屋桌前包春卷——头前的几个包成歪歪扭扭的的样子,看着像包子的,像饺子的,还有像油条的,就特么没一个像春卷的! 不过很快就显出顾青衣的本事了——毕竟是二十岁不到就晋级天人境的超级天才,对力道的掌控极其好。 很快她包出来的春卷就像模像样,规规整整的比陈言弄出来当示范的那两个都强! 陈言在厨房里灶台前,热着锅里的油。手里拿着一双特制的长筷子。 陆思思把一盘子包好的春卷送来的时候,陈言夹着春卷一个个的顺着锅边溜进油里。 兹拉兹拉的油水翻腾的声音之下,顿时一股香气就缭绕满了厨房。 陆思思站在旁边眯着眼睛笑着,顾青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依门歪着脑袋,一边绷着小脸,一边吸溜吸溜着口水。 春卷炸到金黄就可以捞出过来,放在盘子里沥会儿油——暂时还不能吃,烫嘴。 要等晾上一会儿,表皮不烫了,到时候入嘴,皮儿才脆。 第一盘子春卷十多个,端出去晾了几分钟,顾青衣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夹了一个,一嘴下去,虽然烫的直抽气,但是那韭黄混杂着肉馅被油炸过后的香气,从口腔一路蔓延到鼻子里——顾小娘忍不住眯着眼睛,然后长长的吐了口气。 “味道如何?”陈言伸出脑袋问道。 顾小娘低头吃,根本不说话,举起手来竖了个大拇指。 两个小时的时间,陈言算是使尽了生平本事,勉强又弄出了四个凉菜四个热菜。 香肠牛肚,凉拌金针菇,拍黄瓜,还有一道前两天炸好的熏鱼,这就算四个凉菜。 一个红烧排骨,一个炖杂烩,一个土豆牛肉,外加蒸了条鱼——这就是四个热菜。 再多,陈言也不会做了。 不过看着桌上的四凉四热,陈言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尤其是那道土豆烧牛肉——里面的牛肉可不是菜市场买的那种普通牛肉,方老板送的年货里,有一箱子M5级的生牛排。 这种一般都是西餐里用来煎牛排的——还得是比较高档的西餐厅。 被陈言拿出来切了好几块,直接跟着土豆子一起红烧! 凭心而论,其实味道一般! 因为M5级的牛排含脂量太高,红烧后咬下去,一咬一嘴油,吃两块就腻了。 不过……吃的就是一个奢侈! 家里有牛奶也有上好的茶叶,陈言弄了一大壶陈大善人特调版的奶绿,给两个姑娘各倒了一杯。 “第一杯,希望大家新春快乐吧。”陈言举起杯子。 陆思思抿嘴一笑,也举杯:“我祝大家万事顺遂。” 顾青衣略一沉吟,也举杯缓缓道:“那么……我祝大家,修为精进,早登仙境!也希望我早日破境为圣!” 陈言扯了扯嘴角,赶紧悄悄在陆思思的耳边道:“别理她,最近又看修仙小说了。” 陆思思捂嘴一笑,没说什么。 虽然人不多,但三个年轻人也把这顿年夜饭吃的热热闹闹的。陈言把电视机也搬到了堂屋来,然后八点开始播放春晚。 顾青衣本来兴致勃勃的看着,但没看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啥也不是!” 陆思思坐在陈言的身边。姑娘今天一早就起来了,上午帮着扫雪,下午帮着做饭——也算是忙活了一天。此刻要看瞅着就有些没什么精神,下意识的身子就靠在了陈言的肩膀上。 顾青衣看了自家好大儿和准儿媳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买的烟花呢?” 陈言随手一指:“都在厨房后的储藏室里堆着。” “放!”顾天人断然道! · 当顾青衣手提一管加特林站在院子里,枪口对着天空的方向,点火后,那烟花突突突突的喷射出去,随后她兴奋的尖叫,忘形的大笑的时候…… 陈言就知道,这个平日里故意绷着脸装酷的小嫡母,其实本质上,底色还真的就是一个年轻的妹子而已。 一箱子加特林,一个没浪费全给顾青衣一个人放了。 陆思思胆小,不敢碰加特林那种生猛的玩意儿,就拿着俩大呲花,在院子里来回的挥舞。 陈言抱着膀子站在屋门口看着两个妹子,鼻子里满是硝烟的气味,耳朵里满是女孩们的清脆的笑声。 他就觉得,心里仿佛有一块不知道冷着多少年的地方,被这个笑声一点一点的侵染了。 二十二岁,在老太太的身边养了二十年。 陈言在老太太的教育下,平日里与人为善,也学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看着仿佛比同龄人要成熟不少。 但这种礼貌,分寸——底色其实是冷漠! 礼貌的另外一面是疏离。 分寸的另外一面是不在乎。 望着院子里的两个女孩,陈言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情绪来。 这种情绪,是他人生二十二年,除了对老太太之外,从来不曾对别人有过的。 (这样的笑声,若是能一直在,就好了……) · 那天去镇子上订购的这么一大堆烟花爆竹,结果在顾青衣的兴奋之下,不到十二点就全部放没了。 就连零点辞旧迎新的鞭炮都提前放掉了。 院子里终于硝烟散去,满地都是烟花放完后的废纸壳子。 看着顾青衣还意犹未尽的样子,陈言拍了拍她肩膀:“过一天,我们去镇上再买。” “随你。”兴奋过后的顾青衣,又再次收起了那个欢乐小女孩的底色来,绷着脸冷冷点了点头。 切! 你要真这么酷,有本事过两天你别跟我去买烟花! 陈言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 扭头看过去,陆思思已经站在堂屋门口打哈欠了。 “行了,都回去睡觉吧!”陈言挥挥手。 桌上的菜收拾了一下,垃圾扔掉,碗筷洗掉。 陆思思已经不停的揉眼睛了。 陈言拉着女孩洗漱了一番后把她送进房间里。 才出来,就看见顾青衣目光灼灼的站在门外盯着自己。 “看我干什么?”陈言脸一红:“我在她房间里可什么都没干啊!” 顾青衣横了陈言一眼,却飞快道:“快十二点了。” “嗯,怎么?” “过了十二点,就是大年初一了!我们去山上野庙的后门,看看那个小和尚,贴不贴年画啊?”顾青衣眼睛露出兴奋的目光来。 陈言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他可没兴趣大半夜的再跑上山去。 “不用看,肯定会贴的。” “你怎么知道?”顾青衣不信。 陈言叹了口气:“我今天上午去给村里人送礼的时候听说了,山上的老和尚,昨天下午就下山离开村子,找了村里开黑车的小杨哥,把他送去了县里医院住院治病去了。” 说完,他看了顾青衣:“这你还不明白么?老和尚其实根本没啥大病的,之前卧床是因为被俩妖精给揍得伤了些元气而已。他了解自己的徒弟的心思…… 他那是去住院么? 他那是给自己的养子兼徒弟,腾地方呢!” · 这一夜,山是没上的,陈言回房一觉睡到了天亮。 年初一的早晨,陈言起床后,倒是懒散的溜达了一圈。照习俗,大年初一是不干活儿的,什么扫地做家务,统统不做。 俩妹子没事做,又坐在了一起拿出手机开黑了。陈言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后,进屋提着自己特意备好的一份厚礼,出门去老村长家了。 · 老村长的家在村里,房子不是最大的,楼不是最高的,占地面积不是最大的——就冲这一点,这村长就绝差不到哪儿去。 其实准确说来,不该叫村长,而是村主任或者村支书——这俩位置他都干过,还曾经兼过。 现在么,老头不当村长和村支书已经好些年了,毕竟岁数也大了。年过七十,早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 但即便村里有了新的村主任,这位老村长在村里讲话,还是最管用。 老村长姓赵,赵姓在这个村是大姓——虽然比不上何老板的老家何村,何家的地位。 但这个村里也有二十多户人家都姓赵,互相之间沾亲带故的。 今年七十多岁的赵老村长,有一儿一女,平日都在县里。一个在县中当老师,一个在县交通局当一个科员。 不算富贵,但也都活得体面。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村里赵姓人就占了小四分之一,村里的治保主任是赵老村长的嫡亲侄儿,妇女主任是他多年前在农机厂带过的徒弟,现任村主任,多年前因为家里穷差点辍学,都是老村长帮忙凑够了学费! 就这么一个老头,在村里不说是一言九鼎吧,也是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句话出来,砸在地上都带响儿的! 老村长的家在村南边,靠近村中小河的地方,屋子后面还有一片麦地。 照例村中人的家里院门是不关的,陈言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老头家里堂屋里已经摆着一桌麻将。 家里大概是儿女都回来过年了,堂屋里人挤的满满当当。 老头就蹲在屋檐下,手里夹着根香烟正在逗狗。 陈言瞅了一眼,乐了。 这狗正是前几天溜达到自己家去的,被陆思思逮住撸了小半天的那只小奶狗。没想到居然是老村长家里养的。 “赵爷!新年好啊!” 陈言喊了一嗓子,老头抬起眼皮来扫了扫,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陈言来了啊,进去坐,他们打牌呢,你自己找地方坐。” 村里就这个习惯,过年串门就跟自家人一样,没有太多繁复的礼节。 陈言笑呵呵的走进堂屋里,一屋子人,倒是认得一大半。 他随手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了墙根。 老村长却跟了过来,看了一眼陈言带来的东西,眉头就一下皱了起来。 同样是两条烟,两瓶酒,一提牛奶,一个大礼包。 但在老村长这里,烟是华子,软的。 酒是茅台,飞天的。 老头认真瞅了瞅陈言,语气有些责备:“你发财了么?送我这么些贵东西?” 说着,上去一把就薅住了陈言的胳膊,拖着他就往院子里走,走到墙根前,老头在松开手,盯着陈言的眼睛:“你跟我说仔细点!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陈言笑眯眯的甩了甩胳膊。 老头身体够硬朗的,这拖我的几下子,力气不小。 行!看来身体还很好,还能活很多年。 陈言人生二十二年来,所认识的人里,最亲近的是老太太。 如果非要说一个人仅次于老太太排在他心中第二名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个老头了。 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老头就算是没来由的忽然闹脾气,上来对着陈言屁股狠踹两脚,陈言都不带生一丁点气的。 还得笑眯眯的夸老头腿脚利索。 谁让自己小时候就调皮捣蛋上房踩掉过人家的屋顶瓦片呢。 当年自己离开家去上大学,提着大包小包把自己从村里一路送到县城的火车站的人……除了自家老太太之外,就是这位老村长! “皮小子你还跟我不老实!”老头一挑眉毛,说着就弯腰要摘鞋子来打! 陈言赶紧笑着后退:“赵爷,大年初一可不能生气啊,更不能打孩子!” “你跟我说规矩?”老头终于还是没脱鞋,对着陈言一瞪眼,然后把他召回身边来,低声道:“你昨天送了全村人礼,我可都知道!一家小一千块,全村送下来,十万块钱送出去了!你倒是大方!怎么,在外面发大财了?!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嗯,我找了份好工作,正经工作,不违法的你放心嘛。”陈言安慰道:“你还不了解我么?我从小也是在你眼前长起来的。我不会走歪路子的。” “倒也是。”老头点了点头,可依然皱眉道:“你工作能挣几个钱?别给我打马虎眼!” “就是赚的啊,我毕业后在学校附近的民俗街玩的时候,淘了两件古董,然后在城里,有钱人就喜欢这个玩意儿。转手一卖就赚了一大笔。” 陈言找了个借口。 这玩意儿说出来也没法查。 其实本来打算想说是中彩票的,不过老头性子偏执,你要真跟他说中彩票,他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你到底中的什么彩票,哪一期……他真的会去查的! “蒙我是吧!” 老头眯着眼睛看陈言,低声道:“小子,你从小调皮捣蛋,踩塌我屋顶瓦的时候,我就看着你撒谎的样子的!你在你爷我面前撒谎?” “呃……” 老头瞅着陈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跟着你奶,学了她的本事?” 陈言表情微微一动。 老头看在眼里,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我跟你奶当了半辈子邻居,我知道她是有些说不出名堂的古怪本事的。她也是能赚到钱的……你学了她的本事,在城里靠这个赚钱吧?” “就算是吧。”陈言点头。 老头若有所思:“也对,你奶奶说,她的本事比较能赚些浮财。” 然后老头盯着陈言,认认真真道:“但你奶奶也说过,浮财就是浮财,不能一辈子就指望这个东西,人还是要有点正事做的,明白么?” “明白!” “赚了钱,不要大手大脚的乱花!存起来,以后在城里买房子娶媳妇!懂么?” “懂!懂懂懂!” “你提来的烟和酒,拿回去!” “那不可能!” 陈言嬉皮笑脸摇头:“我不抽烟也不喝酒,我带回去也浪费啊,你留着吧赵爷。” 说着,陈言过去,拿起自己礼物里的烟,斯拉一下,就把烟盒子撕开了。 “喏!包装我撕开了,也退不掉的,你留着慢慢抽。” “切,散包也能退。”老头瞪眼。 陈言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走过去低声道:“赵爷,你看着我长起来了,我今年毕业工作赚钱了,就让我孝敬孝敬你,成不?” 老头脸色一动。 陈言低声道:“我倒是还想孝敬我奶,但没机会了啊。赵爷,你就抽一抽我买的烟,喝几口我买的酒,行不?” “……”老头看出了陈言眼神里的情绪,默默点了点头。 陈言立刻就笑了,按着老头去墙角的一个板凳坐下了。 他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又摸出了一个皮包来。 “赵爷,这个包是送你的!”陈言笑道:“你那个包用多少年了,皮都脱硝了。给你换个新的。这个不贵,就是买的普通货,你放心拿着用吧。 你那个换掉吧,什么年代了,还印着纪念XX胜利XX周年……” 老头接过那个皮包,在手摸里摩梭着,眼里带着笑意,嘴里却骂道:“呸!你懂什么?我那个包,是荣誉!比你这个可稀罕多了,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是是是,你那个包老光荣了,但它也一把年纪了不是,让它也退休歇歇呗。”陈言嘻嘻笑着。 老头摆摆手,终于还是拿起了陈言带来的华子烟来,拆了一包抽出一根叼上,点燃吸了一口:“行吧,我也享受享受你这小子的孝敬。” 说完,老头忽然横了陈言一眼:“还有个事问你啊!你这几天回村里来,村里可不少人看见了!你带了两个年轻的漂亮女娃子回家的,是怎么回事?” 呃……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老头,可不怪我再跟你撒谎啊。 实在是,真话没法说啊! 陆思思还好解释,说是自己女朋友,老头听了只会高兴。 顾青衣就没法讲了。 告诉老头,这是我那个没见过的爹的正房媳妇?我的嫡母?我其实是个庶子? 她二十一,我二十二,但我其实得喊她一声妈? 像话吗? 谁信啊!!! “就……同学和女朋友。”陈言含糊回答。 呃,这个回答也不算错吧…… 陆思思么,大家都是同年龄段的人,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在一个大学城,平日里见到了喊一声同学,没毛病吧! 同时,陆思思也算是自己的女朋友,没毛病吧! 所以我说,家里来的是同学和女朋友,没毛病吧! 只不过我略去没介绍顾青衣而已嘛。 老头眯着眼睛看陈言:“真是同学和女朋友?没骗我?你不会学了城里的一些坏人,搞些耍流氓的名堂吧?” “不会!”陈言赶紧道:“真的是同学和女朋友!身家清白,大学在读!” “那还行。”老头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掏口袋。 一个破旧的钱包摸了出来,老头抽出一张红票子。 “你的,压岁钱。” 陈言眉开眼笑接过:“谢谢赵爷。” 老头哼了一声:“要是得空,就带女朋友我这里来玩,也让我瞧瞧。” 陈言小心翼翼的把老头给的那张红票子收好,笑道:“我代她们谢谢赵爷了!不过带她们过来就算了,下次的吧。我跟这个女朋友刚谈,人家脸嫩也害羞,好多事情没定下来呢。 下次的,下次我回来,到时候跟她关系稳固了,我一定带来给你见见。” “也行吧。”老头敲了敲陈言的脑袋:“其实见不见我的不重要!但是你最好带她去山上,去你奶的坟前看看,让你奶奶瞧瞧!” “好,记住了!” 陈言立刻应下。 被老头这么中气十足的教育了一番后,陈言非但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心中却有一股子奇怪的满足感…… 就好像……自己往年回来,老太太在的时候,也是用这种口吻对自己耳提面命的教育一番。 之前总觉得这次回来过年,就好像哪儿缺了点什么。 被老头这么一番唠叨。 诶!全乎了! 就这个感觉啊…… 看着红光满面的老头,陈言心中一动,就暗中聚起望气术来,打算给老头看看命数什么的。 老头一看陈言的眼神,忽然一摆手:“你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学了你奶奶的本事,想给我算命啊?看我面向?算我气运?” 陈言一愣,笑道:“赵爷,懂得不少啊。” “好歹跟你奶奶认识了几十年。”老头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来,认真道:“别给我看命!” “啊?” “你奶奶在的时候,我就不让她给我看。” “……”陈言不说话了。 老头你是傲娇啊!知道不知道,想求着我奶奶给看命的人都有谁?那个什么西湖小马…… 你倒好,给你看你还不要? “为啥啊?”陈言笑道:“看看命数,趋吉避凶,多好?” 老头冷笑一声,然后居然说出了一句让陈言都感觉到意外的话来。 “命要是都算出来摊在面前明明白白了,那人……活着还有个什么劲?” 陈言:??? 老头傲然一笑:“你赵爷我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我这样的,都要遭遇什么狗屁劫难的话。 那就是这老天它瞎了眼! 你说,若是它真是个瞎了眼的老天,你去算它,又有个屁用?” 陈言愣住了! 呃……好像…… 是这个道理啊? 老头又继续笑道: “我这辈子,今年都七十多了。我儿女双全,子孙满堂,孩子都孝顺。家里有房有田,不缺钱花,不少肉吃。我老头子若是大声说句话,方圆十里八乡的人,都要认认真真的听我讲一下的。 我活成这样,可不是我算命算出来,然后按照什么狗屁命数,一步一步的照着做,什么趋吉避凶的。 是老头子我,自己一路走过来,一步一步自己把自己活到这个份儿上的!” 陈言听了心中一动! 仿佛自己修行以来,所学的命数之类,心中始终有一些地方参详不明白的,被老头这番话说的有所触动…… 命数……就真的是定论么? 命数决定了人的际遇,还是……人的际遇,行为,反过来注定了命数? 眼看陈言陷入思索,老头拍了拍他脑袋:“你啊,从小就鬼心思多!我不让你看,保不准你会偷偷的看我命数。 我告诉你,看也没用!你看不出我的命数的。” 说着,老头从衣服里摸了摸。摸出一样东西来摊在手里。 陈言认真看过去,忍不住嘴角一咧。 居然……是一枚……麻将牌! 这枚泛黄的麻将牌,赫然是一张红中! 中间被刺穿了,穿了一根绳子系上了,就挂在老头的脖子上。 老头眉宇间有些得意,笑道:“这是你奶奶当年给我的。当初她要给我看命,我就拒绝了,她说她怕自己有一天好奇心起来,忍不住偷偷看我的命,就给我做了这么一个东西送给我。 说是我戴着这个玩意儿,别人就算用什么奇怪的本事来看我的命数,也是绝看不清楚的——她自己也看不清楚。” 陈言一愣,就看老头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不信你可以试试,用你奶奶教你的法子试着看我。” 随后,陈言施展望气术看向老头,然后,他脸色一变! 望气术之下,老头的脑袋上清清爽爽,全无半分气运的显示!! 就仿佛望气术这个法术,在老头的身上彻底失灵了一样。 陈言看着老头手里的那枚“红中”麻将牌,忍不住就有些眼热! 这特么,是个宝贝啊! “眼馋想要啊?”老头哈哈一笑,却把麻将牌收回到了自己的衣服里,笑道:“现在不能给你。我跟你奶奶约定好的,这宝贝先借给我戴一辈子的。等哪天我死了,再传给你,算是还给你家。” 陈言点了点头,笑道:“得!赵爷,那就等再过个三五十年,你再传给我吧!” 这话让老头子听了顿时又开心了许多——老人么,总是喜欢听这些长寿的吉祥话的。 在老村长家待了约莫一个小时,喝了一杯水,又陪着老头抽了根烟聊了许久的话,陈言就告辞离开。老头也不跟他客气,挥挥手就让他走了。什么留下吃饭的假客气话,也是一个字不必说的。 从老村长家出来,陈言莫名的心情大好。 仿佛这趟回老家,到了此时此刻,这老家,才真的有了些自己心中期望的那种家的归属感。 哼着小曲儿,陈言缓缓朝着自家走去,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影在自家的院子外路口的地方,原地来回的徘徊溜达着。 一瞅,是初一! 陈言笑了,缓缓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初一?怎么不在庙里待着,下山来找我?” 初一眼看陈言走来,忽然就闹了个大红脸,等陈言走进了,他更是支支吾吾的样子。 他本来就脑子慢嘴也笨,原地又是跺脚又是红脸,却连一句完整的利索话都不知道怎么表达…… 忽然,这个家伙着急上头,双腿一弯,就扑通一下跪在了陈言的面前。 “哥!哥!你能帮帮我么?” “帮你啥?”陈言愣住了,然后赶紧伸手去搀扶初一。 “就,就求你帮忙我!她,她们,她们告诉我说,可能唯一的指望,就是得看你能不能帮我了。” “她们?你是说,山上那俩?”陈言指了指远处的方向。 “嗯!!”初一用力点头,满脸涨红着。 陈言心中若有所思,仿佛猜到了什么:“行吧,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吧……” · 【一面提醒自己,好容易多写了一些,不能都发出去,这么更新是存不住稿子的,但写了出来,想想还是都发出来算了…… 就很矛盾,一方面想存稿,一面是嗷嗷待哺的看官老爷们……】 · · (本章完) 第96章 【幽怨的楚可卿】(7000字) 第96章 【幽怨的楚可卿】(7000字) 第九十三章【幽怨的楚可卿】(7000字) 站在陈言家院子外的路口,年轻的初一支支吾吾的红着脸,然后费劲巴拉的终于花了好半天的时间,算是把事情讲明白了。 事情呢,得从除夕那天晚上说起。 除夕那天晚上刚过十二点,初一,就在庙的后门上,贴上了一幅年画。 他只是脑子慢了一些,但毕竟不是真的傻子,也是懂很多事情,有情感有表达的。 之前这一段时间来,他每次只当是做梦——但年轻的小伙子,做这种梦,而且是反复做,每次还是一样的人儿,梦中缠绵悱恻,情话绵绵。 本来自己就日思夜想着,对梦中的人和事情念念不忘,总还幻想着,这梦要是有一天变成真的,那梦中的知情知趣,知寒知暖的人儿……们,若是变成真的,该有多好? 换了任一个男人,大概都是这种心思。 结果……成真了! 讲不清那天夜里,初一贴上年画后是怎样的心情。 可能有忐忑,有激动,有喜悦,有期待…… 然后,两个女妖精如期而来,一家三口终于不再以梦境的幌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现实中成就好事。 嗯,具体细节不必细表。 初一这个傻小子,就如同一个忽然中了头等奖彩票人,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天底下最幸运的幸运儿了。 然后…… 早晨,两个女妖精又和他说了一番话,如一桶凉水浇在了初一的头上! 两个女妖精告诉初一,她们和初一的缘分也剩下没多少了,她们最多还之恶能再来和初一相会个两次,再之后就……缘分走尽! 初一当时整个人就懵逼了! 啥感觉呢? 就好像,你中了头等奖,拿了几百万,你刚拿到支票,只来得及给自己吃了一顿大餐……还有很多脑子里幻想的消费,房啊车啊,都还没实现。 忽然有人把钱拿走了,告诉你:不好意思,你中的这个头奖,其实只是体验券。 现在体验时间满了。 初一当时就抓狂了! 他接受不了,梦寐以求的梦想成真的幸福,居然刚刚到手,就要没了?! 两个女妖精对他有情有义。初一这个心思单纯的傻小子,又何尝不是有情有义? 他哪里舍得! 三人当时就抱头痛哭了一场。 哭完了,俩女妖精里的黄灵儿(黄大仙精)就告诉了初一:并非是她们俩无情,要离开初一。而是人与妖精,毕竟殊途! 妖有妖气,短暂的接触尚无大碍,而且初一体质特殊,阳火旺盛,比寻常人更能扛得住妖气。 但时间一长了,妖气侵袭之下,初一毕竟还只是凡人,肯定会受到妖气的伤害! 到时候,轻则病灾连绵,重则短命早死! 两个女妖精不能留下来害了初一的。 初一当时眼泪汪汪的问,就没有办法可想么? 黄灵儿告诉初一,也不是没有,但基本不可能。 除非她和屠翠翠(兔子精),都修炼到传说中的一个叫做天人境的境界! 传说到,妖修如果到了天人境,就可以褪去妖气,再无问题! 可问题是,俩妖精修行了这么多年,祖祖辈辈的传说,就没听说过有哪个妖精是真的能修炼到天人境的。 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出现过天人境。 (陈言听到这里,就断定了,这俩妖精不是如何老太太那样,从域界跑来的。 而是本土的妖精,是很多很多年前,域界的那批逃界的存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留下的后裔——和自家的归庚是一样的情况。) 说到这里,一家三口又抱头痛哭了一场。 再然后,那个叫屠翠翠的兔子精,却在哭完了后忽然讲了一句。 “也许,求求那位高人修士,他有办法么?那人神通广大,我们师徒都不是对手,而且他与初一又是朋友,对我们也有怜悯之心,也许……” 然后,初一就跑来跪在了陈言的面前。 · 陈大善人听了直咧嘴好不好! 仔细瞅着眼前的初一…… 这小子,不会是什么先天男主命格吧? 山村中懵懂无知的憨厚少年,还有一副奇特的先天带着异常的体质! 从小命运多舛。 长大后拜在山中庙里老和尚门下。 遇到俩千娇百媚的女妖精,结果撞上就爱的不行了。采补了不算,还给了一大笔黄金作为酬谢! 那么一包金子送了,还不行…… 还想着跟他长相厮守? 傻小子有傻福? ——什么爽文男主! 陈言叹了口气,看着初一的眼睛:“所以……你是不想让她们离开,想和她们长相厮守,是这个意思么?” “我,我得了她们的身子,应该要负责。我要娶她们当媳妇!” 初一憨厚的回答。 我可去你的吧……陈言翻了个白眼。 我要娶她【们】当媳妇! 听听,这是人话么!! 嗯,说的不是人话,所以娶的也不是人,是吧?! 所以……还特么得我来想法子成全你们是吧? 陈言忽然心中一道灵光,猛然醒悟过来。 我特么的,原来我不是法海! 我是侠义心肠,成全宁采臣和聂小倩的燕赤霞啊!! 眼看陈言怔怔不出声,似乎在思索什么,初一心中着急。他不善言辞,只能再次跪下,恨不得对着陈言就要磕头了。 “起来起来!” 陈言赶紧把这个家伙拽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腿上的泥土。 “要说办法么……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这个事情有些难度,也有些曲折,你有决心么?” 初一眼睛一亮! “有!哥,我该怎么做才行?你告诉我,就算再难我也会做!” 陈言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刚过,距离中午还有一会儿。 “她们现在在山上庙里么?” “嗯,在的。” “带我去吧,我的办法,和你一个人说不行,得你们三人一起商量,三人都同意才行。”陈言摆摆手道。 初一顿时脸上露出惊喜来,连连点头:“好!哥!只要有办法,我,我……我请你上山,我,我去烤鱼给你吃!” 吃鱼? 不是……老弟,你是忘记你现在是个和尚了吧? 算了,陈言叹了口气。 反正这师徒俩,也都是假和尚。 · 陈言没回家,直接就随着初一上山来到了寺庙之中。 才进庙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女子。两个女妖精已经规规矩矩的等在那儿,眼看陈言随初一走进大门,两个女妖精立刻盈盈拜倒在地上,口中就念道:“多谢高人……” “先别谢了,我还没说一定能帮上忙。”陈言摆摆手,身子往旁边侧开一步,表示自己不受对方的这一拜。 此刻陈言才仔细的打量着这俩女妖精。俩人都是一身的长褂僧袍——大概是穿的初一的衣裳。 左边那个身材高挑一些,看着面色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的桀骜和倔强。右边那个身材矮小却更丰满,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顾盼之中带着一丝妖娆。 用望气术看了一下,那个高挑清冷的,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和自己交手的黄鼠狼精了,而那个矮小丰满的……就是钻自己被窝的那个兔子精。 看了一眼后,陈言就立刻收回了目光——不好再多看了。 想起那晚这兔子精还钻过自己被窝,陈言心中也有些尴尬。 干咳了一声后,陈言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刚才初一已经和我把你们的心思说明白了,不过他说的是他说,我还要听一听你们两人自己说明心意才行。” 两个女妖精互相看了一眼,那个黄灵儿(黄鼠狼精)就缓缓道:“那天晚上我们师徒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高人,承蒙高人手下留情放了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师徒……” “行了,客气话不要说了。” 陈言再次摆手:“我还赶着回家吃饭,不必客气来客气去。我把话挑明白讲,也就是你们没有害初一的心思,但凡你们若是害人的话,我也不会留你们的性命。所以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不曾做过害人的事情。” 黄灵儿赶紧道:“是!我师徒虽然是妖修,但平日只在山中修行避世,从不曾仗着修为害人。” 她说着,看了一眼初一,不过初一是个憨厚的傻小子,不懂得接话茬,没啥反应。倒是她的那个兔子徒弟屠翠翠有几分机灵,就赶紧道:“外面风大,请高人进屋去说话吧。” 陈言一咧嘴:“去正殿说吧,那儿宽敞些。” 他才不想去初一的禅房呢。 初一的那个房间又小又狭窄,连张桌子都没有,进去难道就坐床上? 鬼知道这几人昨晚在那张床上干了些啥!陈言才不想去坐在那儿说话。 走进了正殿里,四人站在佛像之下,陈言才转身指着两个妖精,缓缓道:“都是修行同道,你们现在当着我的面,对佛祖发个誓言,把你们心中的念头讲明白,我也要确定你们的心意。” 两个女妖精也不敢迟疑,就走过去跪在了佛像之下。 黄灵儿先举起右手来,就朗声道:“小修黄灵儿愿对天道起誓,此生只愿能与王郎初一结为夫妻,白发同守,绝无异心!我心中对王郎只有敬爱,若我有半分异念,叫我死于劫火之下,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旁边屠翠翠也举起右手跟着道:“天道在上!小修屠翠翠禀言:方才我师父说的,也是我的意思!如我有异心,也叫我死于劫火之下,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陈言用望气术看着,这两个女妖精发誓的时候,气数稳定,绝无撒谎。而且起誓的时候,也都是用上了元气与天地共振。 陈言修为尚短,对修行认知全来自于那本老太太留下的册子,其实很多常识他是不懂的。尤其是这种天道誓言,到底效果如何,若是不遵守的话报应如何,也是不太明白。 但看这两个妖精神色凛然,料想她们都是真心真意。 想到这里,陈言就点头道:“别的我也不管那么多,你们和我弟弟初一在一起,情感上的事儿,未来都不好讲。这年头,情侣会分手,夫妻会拆伙。但只有一条你们记着,初一是我的朋友,哪怕有一天你们有了别的心思,我也不管你们。 可若是你们敢害初一的话,天涯海角,我也必抓住你们,抽筋剥皮,灰飞烟灭!” 两个女妖精都是神色凛然:“绝无异心!” “好,那就说正事儿吧。”陈言叹了口气:“天道自有定数,人与妖精毕竟殊途。凡人不可长期接触妖气,所以你们注定很难长相厮守在一起的。”黄灵儿神色黯然:“若是我修行到传说中的天人境的话……只是这件事情太过飘渺……” 陈言摇头:“你也是修行者,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能破镜天人的可能。何况,就算你能修行到天人境的话,你如今才归元境吧?上面还有登台境。登台境后,才是大阶的大天劫! 就算是天纵奇才,能度过天劫,打破这个世界天道的束缚,破境天人…… 这需要多少年?五十年?一百年?到那时候,初一都特么成盒了。” 黄灵儿神色一黯,道:“我也知道,指望我破境天人,那根本就是绝无可能。何况,还有我弟子屠翠翠,她天赋一般,修行了这些年也不过就是刚化形,达到了‘入室境’而已。” 陈言看着这俩妖精,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来:“所以你们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才让初一下山找我哀求。你们心里也明白还有一条路可走,但你们自己不敢来求我。就想着我与初一关系好,就让他来求我,我才会心软,是么?” 黄灵儿低头,低声道:“不敢隐瞒高人,我师徒确实有这样的心思。” 初一在旁边听的一脸茫然,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看向黄灵儿:“啊,我哥的意思是,你其实早就想到办法了,是么?” 陈言拍了怕初一的肩膀:“她是知道办法的,但是这个办法得找我帮忙,她是做不到的。” “是,是什么办法?”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笑看着黄灵儿。 黄灵儿缓缓道:“既然不能指望我师徒破境天人后化去妖气,那就只能想法子,让王郎入道了!只要他能修行有成,哪怕只是修行到最低的【入室境】,就可以引天地元气入体,用元气蕴养肉身。 有元气入体无时无刻不在蕴养着,他就是得道之身,就不用再担心妖气侵袭的问题了。” 陈言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法子。但你们是妖修,你们修行的功法,人类是练不了的。而偏偏你们也不懂人类的功法。这世道,天道无情,修行艰难。世间真正修行得道的人少之又少,你们也很难寻到人类修行的功法。 刚好,眼前就有我这么一个修行之人,于是,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是么?” 黄灵儿面色一紧:“高人料事如神,我师徒是存了这些小心思,高人眼中洞若观火! 只是人类的修行功法太难寻到,纵然我们去世俗之中寻找,纵然我们也找到有真正修为之人,想得到人家的功法也是千难万难。 试问谁家不是把自己的功法视若珍宝,就算我们用强,一来未必打得过那种真正得道的修行者。二来就算打得过,人家把功法视若珍宝,也未必肯屈服送出手。” 陈言沉吟了会儿,缓缓道:“修行之路艰难。就算我愿意传授给初一,他自己是不是修行的材料,也要看天意了。 就算他有修行的天赋,但你们也是修行者,这条路多难走你们应该很清楚。就算有天赋的人,想入门得道,也未必一帆风顺。” 他扭头看了一眼初一,对黄灵儿道:“这样吧,我可以试试教他功法。但……我与你们约定,以一年为期。若是初一有天赋,一年时间他应该有所得。若是一年时间都不能入门的话,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两个女妖精听了大喜,顿时双双再拜倒在地上:“高人愿意传道,就是我们的福分!不要说是一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我们也愿意等!” “有没有天赋,一年够看了,不需要那么久。”陈言摇摇头:“行了,都起来吧。” 他看了看这一家三口,叹了口气:“这样吧,春节这些天,你们就好好团聚一下。过些日子我离开的时候,初一跟我一起离去,随我去修行一年。 这一年里,你们两个妖精,在山中好好修行,不许惹是生非。一年期满,不管初一得道与否,我都会让他回来。 到时候,你们是长相厮守,还是就此别过,就看造化了。” 两个女妖精听了后都是神色激动,反而是初一还有些没弄明白,脸上似懂非懂,只是问道:“哥。你是的意思是,过些日子,我跟你离开么?” 陈言笑了笑:“你愿意么?” 初一没迟疑,点头道:“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跟你我是愿意的……哥,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见她们?” 说着,这个傻小子扭头看两个女妖精。 陈言哼了一声:“我带你走,是带你去学本事。你若是学好了,将来就可以跟她们在一起。你若是学不好的话……那么以后你们就没缘分。” 初一身子一震,连连点头,握紧拳头道:“哥!我一定拼了命也会学好的!” “嗯,傻小子。跟我离开之前,你们好好团聚吧。” 陈言说完,拍了拍初一的肩膀,然后掉头离。 他才走了两步,初一在身后喊道:“哥,你不留下来吃饭么?我给你做烤鱼吃啊?” 陈言摆摆手:“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吧!” 吃烤鱼? 我留下来的话,那吃的是烤鱼么?狗粮还差不多! 就特么你有一家三口? 我回去,我那儿也是一家三口啊! 嗯,就是设定也奇葩了一点了。 · 走下山来,路上陈言就已经心中盘算好了。 老太太留下的功法,他是不可能教给初一的——不是他冷漠,而是,这功法是老太太留给自己的,怎么可能随意传授外人? 尊者传授的功法,想来肯定是极品等级! 说的难听点,初一是也是他陈言的什么人? 初一是陈言村中从小就认识的发小这一点是没错——可一直来从小到大,都是他仰仗陈言,而陈言又不欠他什么。 小时候的那点情分是在的。但你要说俩人是多么好的生死兄弟,也真远远算不上! 当年陈言也就是心存善念,在老太太的教导下与人为善,不欺负初一,看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也出手护着一二。 但要说有什么交心的情谊,其实真没有。大体来说,还是同情和怜悯多一些。 ——他可以帮人,但也没圣母到把自家的极品功法随便传人的这种程度! 老太太的功法是肯定不能轻易传授给外人的。 那么…… 找顾小娘? 也不行的。 顾小娘学的是杀人法!以战入道,以杀意修为。 而且,人家顾家在域界也是豪门,顾家的功法就是大路货了?就能随意传授外人了?想屁吃! 幸好,陈言还知道另外一套功法! 他走下山后,一路往家的方向慢慢溜达,一边拿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倒是只响了两声就立刻接通,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带着一丝鼻音,略有些慵懒味道的女人嗓音。 “陈言前辈,晚辈向您问安了,前辈回乡过节,一切可好?” 楚可卿的语气非常的恭敬——其实她在除夕那天就已经特意打过电话来问候了。 陈言沉吟了一下,笑了笑道:“小楚啊……” “晚辈在,前辈请吩咐。” “嗯……”陈言想了想:“我想给你推荐一个人,进你们云宗修行,当个挂名弟子。” 电话那头,楚可卿其实愣了一下的。 楚可卿心中想的是:推荐人进我云宗修行?你陈言前辈那么大本事,你自己怎么不教? 不过心中虽然这么想,她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就用惊喜的语气道:“前辈推荐之人,必定是天赋极好的可造之才!那就别什么记名弟子了,我愿意收为入门嫡传弟子!将来我的掌门之位也可以……” “咳咳……”陈言咳嗽了两声,语气有些古怪:“呃,嫡传弟子就不必了!我没打算让他在云宗里担当重任,还是就当个记名弟子吧。” 楚可卿那边沉默了两秒钟,陈言估计这个女人大概也是在疑惑着。 他干脆挑明道:“实话跟你说,我引荐的这个人呢,我有心让他修行。原本么,既然是我认识的人,若是我亲自传授他自然最方便。 但我这一门规矩特殊,不能轻易收人。所以我思来想去,就想推荐到你云宗门下去修行,做个挂名的弟子。” 不等楚可卿反应,陈言又补充了一句,道:“你若是觉得不妥的话,我绝不强求。 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话,作为交换,我今后可以无偿为你云宗出手一次。 你意下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听见楚可卿叹了口气,语气居然带着几分幽怨的味道:“前辈……就是这么看待可卿的么?” “嗯?”陈言一愣。 楚可卿的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幽幽的意味:“前辈为我斧正本门功法,将功法之中的错漏修正,对我云宗来说就是恩同再造!这么大的恩情,可卿日思夜想,都不知道如何报答前辈的。前辈但有所命,晚辈绝无二话! 前辈怎么又说出什么交换条件这样的话来? 难道在前辈眼里,我楚可卿就是那种不知感恩的薄义之人么?” 这话说的语气幽怨,加上这个女人原本就是那种天然的鼻音,在这种语气之下说话,就仿佛如同一个女子贴在你耳边倾诉愁肠一样。 陈言身子哆嗦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才道:“小楚啊……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着,功法这个东西都是任何门派里的重宝,是不好轻易传授的,所以……” “功法再重要,也是得到前辈你斧正的!若无前辈斧正功法,我云宗的功法也未必有那么贵重。”楚可卿苦笑着,缓缓道:“前辈的意思我明白,您所说之人,就算作我云宗的挂名弟子,晚辈绝无异议。” “好。”陈言点头:“小楚啊,那过些日子我回金陵府,我把人带去给你看看。我说的那个条件,也是作数的!” 楚可卿“嗯”了一声:“都听您的。不过……条件的话,前辈您说的那个我不要,我倒是有另外一桩要求。” “你说。”陈言一挑眉毛。 “上次我说过,此生晚辈愿以师礼相待。而前辈到现在对我都还是一口一个小楚的,太过生分了。我恩师在世的时候,都是喊我可卿的,前辈今后,就叫我可卿吧。” “……” 陈言手里捏着电话不做声。 怎么……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深吸了口气,陈言缓缓道:“那个……可卿?” 楚可卿仿佛顿时就开心了起来,笑道:“嗯!那就如前辈说的,我们金陵府见!” · 【求点票吧,月票佛系随意,推荐票可以来一波么?】 · (本章完) 第97章 【善财难舍】(12000字) 第97章 【善财难舍】(12000字) 第九十四章【善财难舍】(12000字) 顾青衣在杀鸡! 陈言回到家,刚走到院子门外,就看见顾青衣站在院中,做手里提着一只芦花土鸡,右手里捏着一把锋芒闪烁的菜刀。 那只鸡在顾青衣的手里疯狂挣扎,一双翅膀玩命的扑棱着,但如何能够逃脱一位天人境高手的掌控? 就看见顾青衣手持菜刀,对着鸡脖子的位置来回比划,似乎正在思索着在哪个位置下刀才比较合适。 陈言看到后,顿时就大喊了一声:“等一等!!” 顾青衣一挑眉,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言,手里的菜刀才缓缓放下:“你回来了啊。” 陈言走过来,看了看顾青衣手里的这只土鸡:“哪儿来的?咱家没养鸡啊。” 顾青衣没说话,倒是蹲在屋檐下的陆思思开口回到了:“就在刚才,有一位大叔来找你,送来了四只鸡还有一些土产,说是老村长家的,姓赵。” 陈言一愣,随后心中就会意明白了——这是老头收了自己的礼物后,派他儿子来回礼了。 陆思思蹲在屋檐下,方才顾青衣要杀鸡的时候,她就捂着眼睛有些不太敢看——倒也不是矫情。 陆思思不是那种事儿事儿的圣母性格,她纯粹就是女孩儿家单纯的怕见血腥,倒也不耽误她吃的,更不会说什么圣母的二百五言论去给人添堵。 陈言看了看了看家里这两个小妞,摇了摇头。 都是不会干活儿的啊。 “我刚才要不是喊这一嗓子,你是不是准备给它来一个手起刀落,直接把脑袋砍下来?”陈言看着顾青衣,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菜刀轻轻拿了过来,然后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啥,这位二十一岁小嫡母手里拿着刀的时候,虽然明知道她不可能伤害自己,但就总觉得很危险的感觉。 顾青衣抿了抿嘴:“不砍脑袋,那怎么杀?” “……”陈言叹了口气,然后支派起来:“你们俩,去厨房把那个洗菜的盆端过来,然后提一壶开水,嗯,还有,拿一个空碗来。” 片刻后,东西准备妥当了,顾青衣抱着膀子站在旁边,陆思思依然退到了屋檐下,一双眼睛藏在手指缝后面偷看。 陈言一面动作,一面仔细的教顾青衣:“先把鸡这么抓住,手指要扣着脑袋和翅膀,防止它乱动,主要是扣着脑袋,把脖子露出来……” 说着,他手里动作:“在脖子找块地方,扯掉毛,露出里面的鸡皮来,再然后……下刀!” 他右手的菜刀飞快的在鸡脖子上划了下去。 鸡疯狂挣扎了几下后,陈言把鸡脖子流血的地方凑在面前的空碗,让鸡血流淌在碗里,片刻之后,就接了浅浅的小半碗鸡血。 鸡,已经不怎么动弹了。 顾青衣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鸡血是可以留着做菜的,乡下人家杀鸡哪有直接剁头的,那不把鸡血都浪费掉了么,败家娘……” 陈言说顺嘴了,忽然就感觉到一律冷冷的目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顾青衣,讪讪一笑:“……杀完后,还要去毛。” 他把鸡放进倒了开水的盆里滚了两滚:“烫一下,拔毛就会容易很多。” 说着,陈言站起来准备让位置:“嗯,你要不要来过过瘾?” 顾青衣冷冷道:“我只是想杀,但不想做善后的事情。” 说完,顾青衣转身走到了堂屋里,很快就又提出来三只被捆住了双足的土鸡——老村长家今天一共送来了四只的。 她从陈言面前拿走了碗和菜刀,很快就模仿着陈言刚才的步骤,捉鸡扯毛,手起刀落下! 寒光一闪,鸡脖子的鲜血流淌在碗里。 一只! “不是!”陈言开口叫道。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 又一只! “等一下,我们吃不……” 寒光再闪……第三只!! 好家伙!这四只鸡,一个没剩,全都没活过今天晌午!! 顾青衣仿佛轻轻的吐了口气,回头看了陈言一眼,过了会儿再把已经死透的鸡丢尽了那个铁盆里,小小的洗菜盆就堆了一堆,然后顾天人拍了拍手,转身走进了堂屋。 陈言瞪着眼睛,气的直翻白眼:“不是!连杀四只,我们也吃不完啊!再养几天不好么?!” · 当天晚上陈言吃顶了。 四只农家养的肥鸡……老村长家送来之前应该是挑过的,专挑了那种养得肥肥的送来。 一只炖汤,一只红烧,一只清蒸——最后一只陈言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做了,干脆就先放着,打算过两天做成熏鸡。 嗯,也不知道有没有吃到心趴上…… 做出来的三只鸡,顾青衣自己就吃了一个鸡腿,喝了一碗汤。 鸡汤还是很香的。 乡下的土鸡炖汤,上面一层鸡油——城里超市里买来的那种冰冻鸡,你熬死了都熬不出这种油香。加上陈言炖汤的时候,还切了一根山药丢进去,顾青衣晚上连米饭都没吃,鸡汤就着里面的煮山药,就吃了个饱。 陈言一个人吃掉了一碗红烧鸡块,撕下了半只清蒸鸡,最后强压着自己又喝了两碗鸡汤,吃下了几块鸡胸肉和一个翅膀。 他觉得自己快吐出来了。 陆思思也已经极力帮忙来着,不过十八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饭量?她自己吃饭吃又慢,一根鸡腿啃完,就已经吃饱了。 陈言觉得自己撑得快顶到喉咙眼儿了,只能扶着腰起来溜达,拉着陆思思走出院子,准备去村里走走活动活动。 才走到路口,迎面就看见路边走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认出是老太太的牌搭子牛大爷家的大儿子,就拉着陆思思站在路边停下喊了一声牛叔。 对方笑眯眯的看着陈言,眼神落在了一对儿年轻人拉着的手上,就点点头笑道:“小言啊,白天你去我家送礼我不在家,这不晚上回来,我爹让我给你送点回礼。” 说完,一伸手,陈言呆住了。 一提牛奶,还有…… 一只正在伸腿抽搐挣扎的土鸡。 · 这个春节陈言给全村送了一百多份礼。 大年初一得到回礼,五只土鸡(老村长家四只,牛大爷家一只)。 年初二…… 陈言下午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看着坐在院子中间,面前放着铁盆和小碗,手里挥舞着菜刀,正在兴致勃勃的杀鸡的顾小娘…… 院子的角落里,地上还摆放着,五只,八只,十只…… 嗯,其实也不光是鸡了,还有鸡蛋什么的。 这一天,陈言家收到的回礼,光是和鸡有关系的,就有少说也有五十只土鸡,六百多个鸡蛋。 乡下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鸡的,回礼送上一只鸡搭上几十个鸡蛋什么的,又方便又实惠的。 两天杀了快五十只鸡,顾小娘也算是过瘾了! 给陈言最直观的感受是:这位满手鸡命的顾青衣,大概是憋着的杀意终于发泄掉后,整个人看起来眼神和表情都缓和了几分。 下午的时候,拔了一天的鸡毛,开膛破肚,清洗内脏……的陈言,无奈的看着家里堆积成山的鸡。 吃是肯定吃不完的,自家就三个人,五十多只鸡,得吃到啥时候去? 好在处理完后,倒也不用放冰箱——刚下过雪的天气,气温也有零下十度左右。 年初五这天零点,陈言半夜和两个女孩在院子里放了一串迎财神的鞭炮,然后直到快一点钟,外面的鞭炮声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陈言带着陆思思上山去寺庙了——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附近十里八乡的村名,都会来寺庙烧香拜财神的。 山上的野庙其实本来没有财神像的,但老和尚从善如流,每年初五的时候,会在寺庙里的正殿里,空出一个位置来,挂上财神的画像,准备好香烛。 附近的村民,都愿意在年初五的时候去寺庙烧香拜拜财神——这一项活动也是山上寺庙每年的一项重要营收了。 陈言其实挺无语的。 ——去和尚庙里拜财神!也算是龙国特色的封建迷信! 顾青衣对发财这种事情是毫无兴趣的。她本来也愿意上山来寺庙看看——主要对那俩女妖精感兴趣。 但后来听陈言说,因为这天去庙里拜财神的人多,俩女妖精白天不会出现在寺庙里,而是跑回后山去了——顾青衣没有了吃瓜的心思,就干脆躺在家里晒太阳了。 陈言拉着陆思思出了村子一路上山,路上倒是遇到不少村里的人,七嘴八舌的寒暄客套着,然后但凡是看见陆思思的村中人,都会夸奖两句。 陈言估计,最多到今天傍晚,【黄老太的孙子带回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城里女朋友】这条八卦,应该会登上本村村口的热搜榜第一了。 陆思思性子内向而羞涩,但遇到村民的打趣,也都会脸红着小心翼翼的应对着,只是小手始终紧紧拽着陈言的手。 村民爱打听,又逢过年,自然就会问一句,什么结婚啊之类的。 当陆思思慌忙解释自己才十八岁,还没毕业,用这种话来应对的时候,村中的那些妇女就撇撇嘴笑道,十八岁怎么了?我们村里十八岁都有当娘的。 陆思思听了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死死攥着陈言的手,红着脸不敢说话。 村里人看了,只觉得果然是大城市来的女孩儿,一看就是家境好,养得好的姑娘家,干净清秀性格内向什么的…… 到了山顶,寺庙里香火旺盛,往日冷冷清清的正殿,里面拜在财神像前的位置都不够了。 不少村民就请了香,在正殿外的院子里跪拜,黑压压的倒是跪了不少人,烟雾缭绕的。 老和尚不在,庙里就初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活张罗,累的这小子一头汗,和陈言打了个招呼后,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陈言笑眯眯的带着陆思思排队,最后在财神香前拜了拜,走出来,又在院子里四处观望了会儿。 陆思思对这种乡下野庙本来还挺好奇,但真进来走了一圈,就这么大点地方,看着也破败,看了会儿也就没有了最初的新鲜感。 陈言干脆带着她去后面的菜地和树林子里逛了会儿,然后回到院子里,指着院中的那棵橘子树,跟陆思思说自己小时候跟着村中的孩子一起来寺庙里偷橘子的故事。 陆思思听的很认真,就一直笑眯眯的,安安静静的看着陈言。 “那这棵树上的橘子,很甜么?” 陈言叹了口气:“山上的野橘子树,没嫁接过,没好好的育过种,怎么会甜呢?但奇就奇在,我长大后到如今,在城里也吃过不少品种好的橘子,但仔细想起来,却总觉得小时候在这里偷的那几个野橘,是最甜嘴甜的……” 陆思思感受到了陈言的情绪,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陈言的手,把脑袋歪在陈言的肩膀上。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陈言等到初一终于空了下来,过去对初一交代了一句。 “明天中午,我们准备离开。你收拾好行李,下午一点钟在村口等我们。” 初一脸色一动,认真的看着陈言,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陈言看着初一那张憨厚的脸,心中叹了口气。 这小子,今晚估计不得睡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 就初一这个年纪,别离前,那不得特么的胜过十个新婚? 何况,他还是特么的超级加倍! · 年初六这天,陈言三人上午就收拾好了行李和一应物品,就连那五十只冰冻鸡也都打包带好了。 中午的时候,约好的车开到家门口,司机还是年前送三人回来的那位,帮忙将行李和年货搬运上车。 陈言锁好家门和院门,上车前,就看见陆思思站在车旁,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这个村中小院。 陈言走上前笑道:“怎么了?” 陆思思摇头,低声道:“有点舍不得。” 顿了顿,女孩认认真真道:“这是我记事以来,过的最热闹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陈言看着女孩那张柔柔弱弱的脸蛋,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小妞十八岁之前,日子过的着实苦了些。 陆思思盯着院子里的三个雪人——虽然已经三四天不下雪了,但气温还低,雪人也不曾完全融化,还留了个大体的轮廓。 女孩看着院子里的三个雪人,眼眶有些泛红。陈言上去拉住女孩的手,温言笑道:“雪还会再下!明年也还会再过年!以后你都不会再孤孤单单的了。” 陆思思深吸了口气,努力的给了陈言一个笑脸:“那,明年过年,我们还回来这里么?” 陈言深吸了口气,缓缓吐了出来:“会吧。明年回来,我答应了老村长,要带你去他家给他看看的,嗯,到时候就可以跟老头要双份的压岁钱了。” 这趟跟着陈言回乡过年下来,陆思思心里明白,陈言也心里明白,俩人的关系就算是成为男女朋友了。 没什么表白仪式,也没什么小礼物,更没有什么表白的肉麻文案酸词儿。 就这么水到渠成的,两人已经就算是男朋友女朋友的关系——当着村民的面,陈言也是这介绍的,陆思思也是这么认下的。 其实陈言一直不太习惯城里的那些年轻男女的仪式感:谈个恋爱,非要有一个什么表白的仪式,要有花,要有礼物,要有一番精心准备的文案表白。 其实挺无聊的。 看着好像是有个性有仪式,其实哪有什么个性啊? 都特么跟网上学的,流水线操作。 就连表白的话,都是抄的网络上的那些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流水线文案。 陈言一直很简单粗暴的觉得,表白这种事情不是不能有。 但至少得是自己的真情实感所说才对。 抄一段那些MCN公司的策划文案们写出来的流水线作业的酸词儿。 甚至远远比不上一句真情实感的【我想和你困觉】来的更真切! 至少后者是真心所说。 前者是别人写的。 他就觉得感情这种事儿吧,就应该自然而然,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 汽车在村口停了一下,初一已经站在村口等着了,身边还放了一个单肩旅行包。 傻小子没有再穿僧袍,而是穿一身朴素的常服,羽绒衣加牛仔裤,虽然都是旧衣服,但看着都洗得干干净净。 两个女妖精没跟来,估计在山上已经告别过了。 初一上车之前,对陆思思认认真真的打了个招呼,喊了一声姐——没喊嫂子。年初五上山拜财神的时候就见过面了,当时初一喊了一声嫂子,把陆思思闹了个大红脸,后来陈言就让他改口喊姐了。 其实细论的话,初一比陆思思还要大几个月,但初一这个人憨得很,也认死理,当时就表示:“你是我哥的女朋友,我就该喊你一声姐的。” 顾青衣坐在后排,倒是好奇的睁眼看了看这个八卦男主——先天牛郎圣体。不过打量两眼后,顾小娘就失去了兴趣,继续闭目养神了。 初一上车坐在副驾座位上,一行人终于打道回金陵府。 · 晚上天色见黑的时候,商务车到了金陵府,先把陆思思送回了家,告别的时候女孩情绪抑制不住,拉着陈言的手在路边说了一会儿话,才三步一回头的进了小区。 再然后,回到别墅区后,下车的时候,初一才看清了从后排座位上走下来的顾青衣。 他当时就愣住了! 俩人一直没见过面,在车上一路,顾青衣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也没说话,初一到现在才发现,车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位! 陈言想了想,缓缓道:“……嗯,叫顾姨。” 初一没犹豫,直接走到顾青衣的面前弯腰,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顾姨!”。 看他那样子,就算陈言让他当场磕两个,他都一秒钟不带犹豫的。 傻小子就这点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不多嘴,陈言不说的事情,他也不会东问西问的。 初一很卖力气的帮忙把东西都搬进了家里,然后还规规矩矩的拿起家里的扫帚要打扫屋子。 陈言连忙让他放下东西,皱眉道:“谁教你的这一套?进门就干活儿?” 初一脸色有些茫然:“师父说的……我跟他说了,我过完年跟哥你来金陵府,师父教我,来了哥家里,要勤快,要做事……” 陈言叹了口气:“在我这里不用。嗯,你今晚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学艺。” “哥,我不住你家么?” “嗯,你不住我这里,我给你找了一个老师教你学艺。” 不让初一住自己家里也是陈言想好的。 云宗的功法有缺陷。虽然被陈言补完了,但一些先天不足是没办法补的。 比如修炼云宗功法,需要先修身养性,不染尘俗! 说穿了,在一开始的时候要把自己当苦心僧那种,不沾染富贵,不沉迷浮华,让本心澄清,才能有机会感悟天地元气。 若是初一留在自己家里的话…… 自己和顾青衣俩人生活,主打一个随性所欲! 住豪宅,吃大餐……M5的牛排都拿来做土豆炖有肉,上好的绿茶拿来做奶茶。 就这日子,初一留在这里还苦修个毛线? 而且,既然是学云宗的功法,当然是跟着楚可卿学最好了。人家学了二十年的,对云宗的功法还能有谁比她更熟? 初一老实,晚上简单的吃了晚饭后,就回了陈言给他安排的一间客房里休息不出来了。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顾青衣眼看着初一回房,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陈言坐在了顾青衣的身边,伸手就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 顾青衣摇头道:“你这个小弟,可惜了。” 顿了顿,顾天人道:“他体质特殊,是先天阳火之体,哪怕是一辈子不修炼,身体素质也比常人强了许多。而且因为命中带阳火,百邪不侵,这一辈子也很难得什么病,就算是寿命也会比常人要多很多。 这等体质,若是用来学战法,那就是上佳的材料。 若是在域界里我遇到这样的人,就会收为门下,传授我顾家的外门战法,修行几年,再随我一起去镇狱台上磨砺个十年八年,只要侥幸不战死,这辈子是有机会摸到登台境的天花板,距离天人境只一线之隔! 再往上的话,若是命中有气数,有朝一日能破境天人,在域界中也算是一方有姓有名的高手!只可惜,你们这个世界行不通……” 陈言问道:“为什么?” 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顾家的战法,以杀入道!在你们这个世界,他能去杀谁?除非你送他去战场?” “呃……”陈言眼珠转了转:“送去战场不现实,不过送去屠宰场倒是不难啊。 我找个地方塞点钱,送他去每天杀猪宰羊,杀鸡宰鸭,也不是什么难事的。” 顾青衣冷笑:“你以为我顾家的以杀入道,是杀什么都行的么?” 说着,女孩缓缓摇头道:“我前几日在你老家杀了那么多鸡,只能缓解平息我心中积攒的杀意,但对我修行并无帮助的。我顾家的战法确实是以杀入道,但必须是杀有灵之物! 人,精怪,万界众部,但凡点通了灵慧的生物,都可杀之侵夺对方的灵光,作为磨砺自己修行之道! 而你说的那些无灵之物,什么飞禽走兽,杀再多,除了宣泄杀意之外,对修行也是无用的。” 陈言疑惑道:“不是说,万物皆有灵么?” “扯淡说法,妖言惑众。” 顾青衣断然道:“你这是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若是万物都有灵的话……前些日子杀的那些鸡,为什么你是坐在餐桌前,它们却被放在盘子里端上了桌?” 顿了顿,顾青衣盯着陈言,语气肃然道:“陈言,你记住! 万物生灵,等级森然! 天道无情!天道,也从来不公!!” 陈言默然。 · 次日,陈言早早起床,然后带着初一出门,去往和楚可卿之前约好的地点。 门外那辆商务车又在等着——昨天回家的时候,陈言已经和司机说好了,今天要包他车包一天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按照楚可卿给的地址,陈言带着初一乘车到了金陵府市区城南,这里一片仿古建筑的街区,刚刚过完年,看着街上的人气还是挺旺盛。 楚可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一个叫做【云舍】的院门外等着。 眼看陈言的车停下,楚可卿后退一步,等陈言下车后,才微微欠身。 “见过前辈!” 陈言努力拿捏着自己的人设,摆摆手:“小楚啊……嗯,可卿啊,不必客气。” 楚可卿却笑了笑,然后走上两步来,对着陈言伸出双手。 陈言一愣,啥意思这是? 楚可卿嘻嘻一笑。这个三十岁的美颜女人,脸上的神情却仿佛带着几分女孩儿家的娇憨雀跃,笑道:“既然是前辈,晚辈又执弟子礼……前辈,大过年的,总要让晚辈讨个利市吧?” 陈言顿时会意——这是要红包啊? 嗯……姐,其实我二十二岁,只是说出来怕你会翻脸啊。 陈言身上没带钱,也没带红包,就笑了笑道:“红包什么的太俗气,不过既然上门么,我当然不会空手。” 说着,他过去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四只冰冻鸡来。 “乡下土特产,都是跑地散养的土鸡,你拿回去熬汤补身子。” 楚可卿眉开眼笑——要红包什么的,不过是这个情商高超的女人说来拉近关系的话术而已。 只要目的达到了,陈言送她什么,都会让她高兴。 别说是四只土鸡了,就算是一把鸡骨头,她也会欢喜接受。 楚可卿笑眯眯的双手接过后,交给了身边的那个姓蔡的女助理。 随后她打量了两眼站在陈言身边一声不吭的初一,上下看了看,楚可卿点了点头:“这就是前辈你引荐入我云宗修行的人了吧?年轻人看着倒是个不错的材料。” 说着,楚可卿一伸手,旁边的女助理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枚古铜钱。 外圆内方,而且看着品相也是相当不错。 中间用红绳子穿了,做成了一个挂坠。 楚可卿拿起这枚铜钱道:“这是我云宗弟子都会有的信物,也是我云宗师门规训。铜钱外圆内方,是提醒本门弟子,外界世俗繁华侵染,但自己却要恪守本心!” 说着,她看了看初一。陈言拍了拍初一,初一会意,赶紧上前低下头去。 楚可卿把铜钱挂坠套在了初一的头上,拉到脖子处,又后退一步看了看,才点头道:“前辈推荐的人,我就不好让他拜我为师了。我给他这枚铜钱,就算做我云宗的记名弟子。 辈分么,就算做和我同辈吧。我昨晚已经焚香祷告先师,就算是我代师收徒,以后在我云宗,他就算做我的记名小师弟。” 陈言踢了初一一脚,初一赶紧规规矩矩的点头喊了一声:“师姐好!” 楚可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师弟你也好。” 随后楚可卿带两人进门,入了云舍之中,在内堂上让初一对着楚可卿师父的牌位烧香磕头,然后还奉上了一杯清茶。 楚可卿代师收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算是礼成了。 因为是记名弟子,不算内门,所以不入云宗内门的门册,仪式倒也很快就结束。 随后楚可卿又带着两人离开了云舍,在这条仿古建筑的街上往南走去。 走了大约几百米,来到了一个双开门的大院门前。这院子上面挂着招牌,上书【落云书院】。 “这也是我们云宗的产业,是一个禅修所在,平日里会对外组织一些禅修研习活动,一些外门弟子,俗家记名弟子,会过来修行,禅修期间,吃住都在这里。” 楚可卿笑着,引两人进去。 里面的第一进院子大约就有一亩地的样子,房屋都是仿古的建筑,屋檐长廊加上两侧的厢房,院中青砖铺地,能看见两侧的厢房,都是用来研修的讲房和禅房。 通过左侧的一个月亮门走到后院里,才看见有三两个人在院中行走,看着都是年纪不算小,最年轻的也人到中年了,其中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些人气质都相当不俗,而看见了楚可卿,都是客客气气的过来作揖拱手打招呼,面色清正,楚可卿一一还礼后,这些人才缓缓离开。 “这些都是禅修的学员。”楚可卿微笑解释。 “身份都不简单吧?”陈言看出了些门道来,叹了口气:“你这个禅修书院,门槛不低啊。” 楚可卿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释,领着两人继续往里走。 “两侧的厢房都是禅修班的宿舍,现在是刚过完年,还没多少人。”楚可卿拿出一把钥匙来交给了初一:“你的宿舍在甲字四号房,给你安排了一个单间。 我这里每日早晨有早课,晚上有晚课,都有我门中的人来传授一些入门的呼吸吐纳和静坐冥想的法子。你先跟着学上一段时间,一个月后,你这些基本都学熟练了,我会亲自考察你,若是你过关的话,我就会亲自传授你本门的功法。 此后你就住在这里,每一旬,我会来这里讲课一次,你修行里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有陈言前辈在,我自然会好好的教你。” 初一老老实实的听着,楚可卿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态度人认真真,很是端正。 楚可卿心中颇为满意……她原本还担心,既然是陈言引荐的人——认识陈言这种得道高人前辈,生怕对方是一个眼界高的,桀骜不驯难以管教。 此刻眼看初一为人老老实实憨厚的样子,楚可卿心中也是满意。 这种本性简单的人,倒是适合修行云宗的功法。 陈言去看了看初一的宿舍。一间平房单室套,面积也就不过二十个平米的样子。装修的不见奢华,倒也干净整洁,屋内的摆设简简单单,不过一张床,一方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桌上倒是摆放了成套的笔墨纸砚,还有几本市面上流行的禅修的书籍——居然都是线装版的。 “这些书你看了无用,倒是没必要研读。”楚可卿笑着告诉初一:“不过若是你闲着无事,当闲书看看打发时间也行。” 随后她转过身对陈言正色道:“还有一个事情要和前辈先说好的。本门功法自有一套研习的传统。在我这个地方,研修班的人,修性之外更要修身! 所以这里一日三餐,日常生活起居是没有人服务照顾的,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动手。 清理房间,换洗衣物,甚至是一日三餐,都要自己亲历亲为——晚辈先把这些说明,前辈可不要误以为是晚辈故意虐待了我这位记名小师弟啊。” 陈言早就知道云宗的功法先天不足,所以修行的时候有这些步骤,倒也不以为意,就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楚可卿说这里条件一般,但陈言看来已经算是不错的——和初一之前过的日子相比,已经算是好了太多。 住宿条件是带空调的单间,房间干净整洁,被褥床单什么也都是新的,总比山上破庙里的那个隔出来的小破房间要强许多吧? 至于每天自己干活照顾自己,自己给自己洗衣做饭什么的……这些事情,初一在山上做的还少么? “这里的每日三餐的菜肴都是固定搭配好的,但每日会把食材送到后院的厨房,拿着自己的宿舍钥匙去领取来,要吃什么,就得自己动手在厨房做才行。不过放心,我们不是当和尚,所以一日三餐也是有荤有素的。 厨房里有电磁炉可以租用,租用不必花钱,但需要你每日上早课晚课,会有上课的学分。用学分可以在厨房里租用电磁炉。 若是学分不够用不起电磁炉,那就只能吃大锅饭了。大锅饭也是要学分换的,不过相对便宜很多。 如果你想吃些好的……我这里没有,也不推荐你吃。本门禅修,讲究的是排除外欲。本心澄清! 如果你要外出,也需要和禅修班的老师请假登记——一般情况,禅修课半个月为一期,修行期间轻易最好不要外出,以免好不容易修出了一点心得,中途外出就坏了你的心境!” 初一虽然不聪明,但大体也听明白。 他是一点意见没有的。 不就是自己动手洗衣做饭,每天早课晚课么?比寺庙里好多了。 至于一日三餐,有荤有素,也比寺庙里强吧?自己那个野庙,师徒都是假和尚,虽然也不禁吃肉,但平日里也吃的不多。 而不让外出么……自己在山上的时候,师父也很少让自己外出的。 初一认认真真的听完,然后点头道:“师姐,我都记住了。” 楚可卿随后让人送来了一些书本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张卡片来:“每日早课晚课,都要刷卡。我已经给他注册在了年后的第一期禅修初学班了,明天早上开始就会是第一次早课,有我门中的弟子,从头开始传授学员呼吸吐纳和打坐冥想的基本功。 一个月后,我正式传授他云宗功法,搬运元气。不过前辈……” 楚可卿说到这里,看着陈言,谨慎措辞道:“您是得道高人,自然知道修行这种事情没有定数的。我虽然会用心教,但如果……” “不必多说,我都明白的。”陈言点头:“他若是有天赋,自然能得道。如果没有那个天赋,我也不会胡乱怪罪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承你这份情!” 其实看下来,陈言也是觉得初一挺适合这个云宗的修行路子的。 这种修身养性的清苦日子,他在山上寺庙已经早就过习惯了。 而且,云宗的功法,最根本的逻辑其实就是克制世俗的欲望。 而初一这个傻小子么…… 好吧!除了家里那俩女妖精之外,他对于世俗的其他物欲和享受,其实真的没什么心思。 当下陈言就把初一留在了这个禅修书院里面,然后和楚可卿离开去了楚可卿的住处“云舍”。 “我把初一安排在禅修书院,没让他住在我的云舍里。因为我平日里独居惯了,跟在我身边的只有助理小蔡。而且我这个云舍小院里就两个女人,若是忽然住进来一个小伙子,诸事就不太方便。” 楚可卿在客厅里敬了陈言一杯茶,先告了个罪,然后笑道:“这些安排,前辈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言叹了口气:“非常好了,多谢你。” 说着,他笑道:“你那个禅修书院,地方很大啊……这个区域弄到这么大一块地方,很贵吧?” 楚可卿抿了口茶,淡淡道:“好叫前辈得知,不光那个书院。这一条街,都是我云宗的产业!” 卧槽? 富婆啊! “我十三岁拜师的时候,就在这个小小的云舍里,当年这里还是一片旧房子。我和师父以及师门的几个同门都挤在这两进院子的破房子里。当初的云宗可没有如今的这般气派。 后来我师尊病故,把云宗传给了我。 我这些年来,赚到了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花。我修行云宗功法,不可纵容物欲,不可贪图红尘浮华,而我也不懂得怎么投资理财。 所以,我有了钱就买房子。今年买两间,明年买两间,多年来都这么做的。后来又赶上官方做这片区域的开发,把所有的房子拆迁重建仿古建筑的街区。我就干脆把这条街的房子都买下来了。” 好家伙…… 陈言捏着茶杯的手指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才叫大隐于市的修行高人啊! 自己不过才赚到了千万级别的财富,就有点飘飘然了。 眼前这个楚可卿,身家可是一条街! 一省首府的金陵府,市区城南的一条街!! 嗯,不过…… 就这两年的房地产行情,这富婆的资产应该也缩水了不少吧。 · 在楚可卿这里喝了一杯茶后,陈言起身告辞,楚可卿一路送到门外。 等陈言的车开远了,这个女人才若有所思的转身回了院子里,对身边的女助理小蔡交代道:“陈言前辈送来的人,我那位记名小师弟,你记得平日让人多照看着一些,若有任何问题,随时告诉我!” · 陈言离开了楚可卿这里,又去了一趟方大海方老板的公司,给方老板也拜了个年,送了八只冰冻鸡——就连方老板的那位严助理,也被陈言塞了两只。 方老板喜的眉开眼笑,拿出好茶来招待一番,临走热情留饭,陈言婉拒。 回家前,陈言又去了一趟极限网吧,给老板娘那边塞了十只冰冻鸡,不等老板娘一肚子问题问完,陈言就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回家路上,陈言叹了口气。 五十只鸡,终于消耗掉了一半,但还剩下一半…… 都是乡亲们的心意,卖是肯定不能卖的。 别人送的礼物,可以转送。但卖掉的话,就有点不合适了。 回到家中,陈言给司机结了钱后,才一进院门,忽然一阵寒风吹过,陈言在寒风中身子哆嗦了一下,然后鼻子一样,张嘴就一个喷嚏! 陈言进门的时候,感觉到屋子里暖气扑面,就摇摇头道:“今天懒得做饭,就叫外卖吧。” “随便。”顾青衣摆摆手,忽然也耸了耸鼻子,张开嘴来“阿嚏!!” 顾青衣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继续看着电视上的综艺。 · 次日早晨的时候,陈言刚刚睡梦中睁开眼睛,才一起身就觉得不对头了! 他就感觉到自己头重脚轻,脑子昏昏沉沉,身子绵软无力。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陈言心中一紧。 发烧了? 走出房门来下了楼,就看见顾青衣居然刚好从她的卧室里走出来。 顾小娘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带着几分严峻,只是走路的时候,似乎也有些步伐绵软。 “我好像生病了。” 顾青衣说话的嗓音依然是那个小夹子音,但是明显的,比平日略嘶哑了一点。 “我也是,可能是感冒了吧。”陈言摆摆手:“我去找点感冒药,我记得家里有的。” “不是!你没明白!” 顾青衣拉住了陈言,面色凝重:“我是不可能生病的!我已经破境天人进入超凡阶层!在破镜超凡的天劫之中锻体,此生百病不侵! 虽然来你们的世界,我的修为被压制到了登台境,但我的天人之体不会变!我是绝不应该生病的!” 这话听完,陈言也觉得不对了。 自己虽然不是天人境,没有什么天劫锻体,但……自己修行到了归元境,也是有元气蕴养肉身,身体比常人要健壮许多。 虽然谈不上是百病不侵,但小小的感冒,肯本不太可能让自己中招的。 片刻后…… 陈言和顾青衣面对面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两人都是一个路子的打扮:身上裹着毯子,脑门上贴着一片退烧贴。 陈言深吸了口气,用望气术看顾青衣,然后又看自己。 果然,两人的气数看来,都有一些病劫。 “这气数显示有些古怪啊。”陈言疑惑道。 按照所学的《气运周数》上的说法,病劫这种东西,大部分都是因运而生,也因运而解——除非是那种生死大病。 陈言倒也理解这种说法,病么,大部分由细菌或者病毒所感染的。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常人平日里每天也不知道接触多少。 绝大部分,被身体的免疫力一触即杀死或者挡在了外面。 极少数的时候,病毒突破了免疫力防火墙,就让人病上一场。 顾青衣气数里的病劫……按照望气术下命数的显示,却是……非是天数,而是人祸!而且……那气数,隐隐的联系着自己?! “和我有关?是被我妨了?” 陈言愣住了。 他又仔细看自己气数里的病劫,越看越觉得古怪。 那病气劫难之中,任凭他怎么算,却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接过来。 陈言不甘心,拿出册子来当场翻看,仔仔细细的把《气运周数》看了两遍后。 “财劫?” 陈言用力摇摇头,还以为是自己烧糊涂——怎么明明该是病劫。却算出来一个财劫? 他面色严肃,一边算出自己的命数,最后又提笔给自己批出了四个字来。 “善财难舍!” 算出这么个批注后,陈言陡然脑子里一面清明,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当初老太太走之后,给自己留下的那封信里有一句: 【我这一门有个规矩,门中赚来的钱,却不能给门外人花销,即便是至亲骨肉也不行,会遭诅咒的!】 卧槽! 陈言一拍脑袋。 这么个善财难舍啊! · 按照老太太这个说法,必须是和她修炼一样功法的人才算同门。 同门才能花她用法术赚来的钱! 否则的话,就算是陈言是她孙子,被她养了二十年的亲人,也不能花她用法术赚来的钱! ——少花一点点问题应该不大,毕竟陈言从小被老太太养大,养活孩子也是花了些钱的。 但显然不能花多!花多了就会有反噬诅咒! 这也是陈言之前穷了二十年的原因。 而现在么…… 自己学了老太太的本事,这些日子来没少赚钱。 但也没少给人花钱!! 自己身边的人,花自己钱最多的是谁? 陈言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看面前脑门子上贴着发烧贴的顾青衣顾天人顾嫡母。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 特么的,还能有谁? · 【来,把“跳舞硬又长”打出来!】 · (本章完) 第98章 【都不是好人啊!】(8000字) 第98章 【都不是好人啊!】(8000字) 第九十五章【都不是好人啊!】(8000字) 别小看顾青衣只是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就觉得好像没多少钱。 其实真不少! M5级的牛排多少钱! 那种灌了茅台酒的香肠多少钱一斤? 更别说方老板送的还有什么鲍鱼海鲜之类的,什么极品虫草也是一包一包的,这些日子,顾青衣可没少吃家里的东西! 顶级的茶叶多少钱一斤? 一把一把的抓来做奶茶啊!! 这种豪华别墅多少钱一个月的房租? 放在市面上,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个几万块钱的房租。就算这别墅是凶宅,租金少。再算上和陈言在一起算是合住,劈一半,一个月落在顾青衣的脑袋上,也有个一万出头吧。 满打满算,顾青衣来陈言身边已经一个月了。 每日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加上房租。 加上陈言给她又买手机又买日常衣服的…… 这些都统统都算成钱的话,三五万总有了。 这些哪儿来的? 都是陈言赚来的——都是他通过法术赚来的! 他要是一个没本事的小年轻,方老板会送他牛排和茶叶么? 陈言给【门外人】花了钱,所以陈言遭到了反噬诅咒。 顾青衣花了陈言的钱,所以顾青衣也遭到了反噬诅咒。 陈言想明白了这些后,冷汗就下来了! 自己这些日子,花钱可不在少!! 过年回去乡下,撒了十几万呢! 而受了自己好处的人,也不在少! 首先陈言最关心的人先列了一遍。 陆思思?老村长? 陆思思倒是真没用自己花什么钱。 除了过年这几天跟着自己吃喝之外,最大的花销就是之前给她买了一件几百块的羽绒衣。 过年这几天,吃喝也不算很过分。 而且……给陆思思买羽绒衣的时候,自己修行才开始不久,算下来,自己之前还是穷小子的时候,也有个几百块的存款。 所以天道清账的时候,那件羽绒衫的钱,可以算作不是【法术赚来的】。 嗯,陆思思应该是安全的。 村里的一百多户…… 送年礼这件事情,也好算。一家八九百块钱的东西,不过后来人家都有还礼,什么鸡鸭鱼肉,土特产啊,鸡蛋啊什么的,勉勉强强也算是对抵了。 虽然差价肯定有不足,但一家最多也就差个三五百块钱的。 这应该都还算在【小钱】里面,应该不过分,不会引发天道的反噬。 然后么…… 老村长家!! 自己送的华子,茅台酒,算起来价格大几千了。 老村长家回礼了几只鸡和一些土特产,那是远远不够抵的。 别人若是出事的话,陈言或许还不会这么着急,但是老村长……那是村中除了老太太之外,他心中仅剩的牵挂之人了。 当下他立刻拿起电话来给老头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老头那边中气十足,状态正常。 陈言假意找了个话头随便扯了几句后挂掉电话来,心中思索着。 那是……清账的时间还没到? 也是,顾青衣在自己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清账。 自己给老村长送礼,才几天啊? 反噬还没到时候。 ` 陈言深吸了口气,把自己所算出的命数结果和老太太当初信中所说内容,都跟顾青衣讲了一遍。 顾青衣听了,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门外人不能花你的钱……这种规矩和限制,我顾家的功法是没有的。 不过尊者大人是鬼族,鬼族的功法历来奇诡难料,或许是有什么天道特殊的限制,我在域界的时候也听说鬼族功法常常会有一些匪夷所思的特殊规矩。” 她仔细想了想,道:“既然是诅咒反噬,那么我们如今也只有想办法破除这种诅咒了。” 陈言想了想,倒是思索出一个法子:“你身上的诅咒倒是好解,你没学过我奶奶的功法或者法术,我随便传你一两招粗浅的,也不用把功法全盘教你。你学了之后,就可以算作我的【门中人】,到时候你的诅咒自然就破解。” 说到这里,他皱眉道:“你的诅咒可以这么操作,传你一两招法术也不难。但是……别人呢?村长老头都七十多了,我总可能教他功法吧?他从没修行过,也学不会啊。” 顾青衣摇头,叹气道:“你这一门到底是什么功法!有毒么?” 陈言幽幽道:“我练这个功法,不到两个月,从一个凡人晋级归元境。” 顾青衣一呆:“…………好功法!尊者所传,果然神妙无双!” 她想了想,摇头道:“但是我不能学你的法术的。我顾家自有功法,学外人的东西,一来是怕功法有冲突,将来对我道心有染,二来族中也有严规。” 陈言皱眉道:“你不学我的法术,那就始终是我的门外人。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吃穿用住,都得自己想办法。我这个房子你也不能住了!不然的话,你以后还会再遭到诅咒反噬。” 顾青衣听了,把个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低声道:“我感觉到我的杀意又涌上来了。” 看着这个有着地暖,温暖如春,装修奢华的别墅。自己每天吃的山珍海味…… 再想想自己之前风餐露宿,饿得头晕眼花,沦落到网吧去打工,住储藏室,半夜不睡觉给那些网民端泡面的日子…… 顾青衣傻眼了! 陈言摆摆手道:“不管如何,我们现在的病都不算重。以你我的体质应该问题不大。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我要想清楚这个天道清账的周期是怎么算的。” “一个月呗。”顾青衣叹了口气。 陈言被提醒,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顾青衣来到自己家的时候,自己和她在家中认识,然后顾青衣就此住在了自己家中……正好是元旦过完的第三天!一月三日! 而今天两人一起病了,今天是二月五日。 一般的感冒这种的病,潜伏期按照两天来算的话。 自己和顾青衣,都是在二月三日染上病毒的。 整整一个月的结算期。 陈言飞快的计算了一下…… 一个月的话……自己是大年初一给老村长送了几千块钱的礼物。 那么算下来还有三周半的时间。 “不是这么算的。”顾青衣叹了口气:“老村长的算法,你算的是没错。 全村一百多户的人,你算的也没错。 但是你只算了别人会不会受诅咒,却没算你自己的反噬。 按照你说的,全村一百多户人,每一家都有还礼,算起来,每一家的差价不过三五百,而一家一户也总有个几口人,再平均下来,一个人头上连一百块都不到。 人均这点小钱,天道是不会反噬村民个人的——但……这个算法是对村民! 对你来说,一百多户的回礼差额是落在你一个人身上的。一家差五百,一百多家就是五万多。你一个人就要背负着五万多的额度。 天道不会惩罚村民,但一定会惩罚你!” 陈言傻眼了。 “左右一场小病,先把这一场扛过去就是。”顾青衣叹了口气:“只是今后,你行事要小心了。” 说着,这位顾小娘一板一眼道:“不过你记好了你给全村送礼的日子,那么算下来,你会在二十二天后,再生一场病。我一共花了你三五万,而下个月,村民花你的钱也是五万多……你得的病应该也会和这次差不太多。” 好么……这修仙修的。 生病都可以准时预约了…… 陈言翻了个白眼。 “老村长那边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顾青衣缓缓道:“我在你这里住了一个月,日常开销,吃穿用住,花费的怎么也比你送老村长的礼物要多得多,我也不过就是感冒发个烧而已。 老村长那边,就算受到一点反噬,也会比我轻很多,没准也就是头疼脑热一下,也就过去了。” 过去了……这话可不太好听。陈言咧了咧嘴。 七十多岁老头,生病这种事情真的不太好讲的,很多老人健健康康的,但一场看似微乎其微的小病,身体就垮掉。 陈言叹了口气。 不过顾青衣倒是说的在理,顾青衣花了自己的钱是以万来为单位的,也不过就是发烧。老村长那边,应该会轻很多吧。 嗯,到时候自己需要小心一些,多关注关注老头的身体。 不过这个功法,也真的是邪门! 一个归元境可以徒手诛杀妖精的修行者,外加一个域界天人境的天骄,就这么躲在家中一起感冒一起发烧。一起贴着退烧贴歪在沙发上。 中午没人做饭,陈言叫了外卖送来了鱼片粥和小菜。 顾青衣盯着外卖看了好久,心中默默的权衡着。 吃,就是继续花陈言的钱!等着下个月再遭反噬! 不吃…… 我凭什么饿着? 顾青衣心中一横,缓缓道:“下个月我冥婚结束后,就回域界去了!此界天道,你有本事去域界找我麻烦!” 说完,她拿起筷子就抢过一碗鱼片粥。 陈言看了一眼二十一岁小嫡母。 不是,你吃的是爽了!都花的我的钱啊……你可以跑去域界,但下个月我也要被反噬啊,花钱越多,我反噬越重啊。 不过……算了。 总不能饿着不让她吃饭。 陈言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心中反复的仔细研究这个天道清算和反噬的规则。 倒是也研究出几条来。 没想到,突破口居然是他差点忽略的两个人……网吧老板娘和方老板! 自己修行后,因为方老板的事情和网吧老板娘的三个弟弟的事情,和洛云斋的罗青起了纠葛,最后才扯上了楚可卿。 自己出手显示了法术,折服了楚可卿,又冒充九十一岁的游戏人间的老前辈。 楚可卿可是送了几十万给老板娘的! 同时,楚可卿也赔了方老板很大一笔钱的! 但是方老板和老板娘,没事! 也就是说,天道的计算是有BUG存在的。 钱,只要不是从自己的手直接送出去花出去的,就没事! 楚可卿给方老板和网吧老板娘送钱,虽然是因为自己亮了法术唬住了人,但毕竟中转了一层,钱也是从楚可卿手里送出去的,而不是自己直接给的。 嗯,算是一个BUG。 但,好像不能彻底解决自己的问题啊。 尤其是一些自己亲近之人。 顾青衣不说了,她是天人,而且在这个人间也待不了多久。 陆思思怎么办? 以后她可是自己女朋友的。 自己却不能给她花钱? 就算陆思思不是什么物质的女孩,但哪有谈恋爱分逼不花的? 吃饭逛街看电影什么的,不得花钱? 以后开个房什么的,难道要女孩掏钱? 自己明明住着豪宅,银行里趴着上千万的钱……却不能给自己女朋友花? 那自己成什么? 岂不是真成了某些人口中的虾头男了? 做事不能太极端,对女孩毫无节制的撒币的,那是傻叉。 但对自己女朋友一毛不拔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 · 陈言和顾小娘两人,在家躺了一天。 顾青衣也没有再搬个椅子去院子里喝西北风晒太阳了…… 该! 让你炫耀你的天人之体! 陈言心中暗笑着。 感冒这种事情,吃药不吃药,其实都不能治愈。药物只能缓解症状而已。 一整天下来,两人就都各自回房躺着,直接到吃饭的时候,在互相发个威信,商量一下吃什么,然后点个外卖什么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陈言躺在房间里,却忽然听见了楼下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我还没点外卖啊。 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扶着楼梯下楼。 这感冒的症状还挺酸爽,天道反噬的诅咒,比普通感冒要厉害一些。 在屋门前看了看监视器的门禁,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满脸贱兮兮笑容的老头——隔壁老登林清泉! 陈言按下了通话器:“林老头,有事么?” “过完年看你家灯亮,猜到你应该是回来了,顺道过来串个门给你拜年啊。”林清泉笑眯眯道。 陈言打开了电子门:“院门开了,你自己进来吧。” 片刻后,林清泉走到了别墅里,陈言站在门后开门,身上裹着毯子。 林清泉扫了陈言一眼,笑道:“小友,这是病了?” “嗯,感冒了。”陈言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懂礼数啊,要不您请回吧,我担心传染给你。改日我再登门给你拜年。” “我来都来了,怕个什么?我行医一辈子,见过的病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老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好像是什么桂圆还是龙眼什么的。 陈言扫了一眼,乐了。 老头还挺懂礼数,没空着手。 “要说你这个小子也是不懂事,我都一把年纪了,和你也算是忘年交。过完年你回家来,也不知道来我家里坐坐给我老人家拜年。 倒是要我这个一把年纪的人,来你家!” 林老登坐在客厅里,瞪眼看陈言:“过来!既然来了,刚好我给你瞧瞧病。” “啊?哦!好!”陈言笑着走了过去,嘴里也客气了几句:“是我不懂事了,前天才回家来,手里事情忙,然后就又病了。您说的对,是该我上门去拜访您才对。” 林老登哼了一声:“手伸出来吧。” 陈言深吸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缓缓的伸出手。 老头伸出手指给陈言号了脉,然后让他张口检查了一下,又翻了翻陈言的眼皮。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没得治了!” “啥?!” “我的意思不用治。感冒而已,过几天自然就好。你要是难受的话,自己网上叫个送药的,送点感冒药什么的来吃一吃……” 我特么的……就这,我要你说?! 陈言看着林老登:“你以前就是这么给人看病的?” “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好。”林清泉摇头,语气理直气壮。 陈言瞪眼:“你那个在美国的行医资格证,是特么花钱买来的吧?” 林老登一摊双手:“本来就是如此啊。不大不小的病,才有好好医治的价值和必要嘛。” 不过老头也没有一直开玩笑,他笑道:“你不想吃西药,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抓药回来吃,虽然不能让你痊愈,但是能让你身体舒服好多。” “当真?” 林老登叫屈道:“我骗过你么?我上次给你的药方,不管用么?” 陈言想了想,倒也是。 老头的药方还是有用的,自己在他家看的那个行医资格证也是真的。 上次自己拉肚子不是药方的问题,是楚可卿送的药年份太好了。但自己吃下后,确实气血过剩的毛病已经缓解。 “你等下,我家里还有一个病人,你给一起看看。” 说完,陈言上楼去敲门,把顾青衣从房间里叫了出来跟她说了一番话。片刻后,顾青衣下楼了。 她裹着毯子,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脑门子上贴了个退烧贴——还是儿童款的,上面印了《汪汪队立大功》的几只狗。 林清泉眼看顾青衣这幅打扮下楼来,眼角也是忍不住一抽!心中涌出一股冲动,就想立刻掏出手机来把顾青衣的这个样子拍下来。 堂堂的顾家嫡女,名满域界的修行天才,不到二十岁破境天人,镇狱台上功勋卓著的女煞星…… 她现在这副尊容若是给自己拍下来照片,拿回到域界去,也能换很大一笔钱吧! 嗯,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顾青衣回到域界后,满世界追杀自己。 顾青衣定睛看了看林清泉,林老登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来。 “您是医家么?”顾青衣倒是还讲些礼数的,走过来轻轻的问了一句,然后坐下卷起袖子来,伸出一条雪白纤细的胳膊:“劳烦了。” 林清泉面对顾青衣,整个人看着正经了许多,认认真真的号脉,然后看了舌苔和眼皮,最后才温言缓缓道:“没大碍的。就是最近天寒,你应该是贪玩吹了凉风冻着了,风邪入体。吃两副药,休养几天就会好。” 顾青衣点了点头,用小夹子音低声道:“谢谢医生。” 林清泉笑容可掬:“不用客气,我来给你写一张药方。” 陈言笑道:“你开的药方,我和她都一起吃么?” 林清泉看了陈言一眼:“其实她吃就行了。你么……你弄些感冒灵什么的,对付吃两颗就行。堂堂男儿怎么这么娇贵。” “…………” 桌上没有纸笔,老头趁机拿出手机来,对顾青衣笑道:“你加我的威信,我把药方发给你就好。” “嗯?”陈言一挑眉毛:“你加我威信就好了啊。” “你懂个屁!”老头瞪眼:“人家女孩子吃的药,我还要格外叮嘱一些女孩子家的隐私之事,怎么能说给你一个大男人听?” 说完,老头挥挥手:“你快走远点,我有些话要单独和这小姑娘交待的。” 陈言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多问,就起身离开了客厅。 “不许偷听啊!”老头喝了一声。 “我特么的是那种人么!”陈言远远的回答。 林清泉这才端坐,端详了顾青衣两眼,才低声道:“你呢,其实病和那个小子一样,只是你这两日身体比他更虚弱一些,因为我方才给你号脉,这两日应该是恰逢你每月的月信到来吧?” 顾青衣倒是神色平静,垂着眼皮低声“嗯”了一下——不过周围的空气,温度却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分。 老头哆嗦了一下,深吸了口气,缓缓道:“那个……我给你开药方,里面会多几味补血滋阴,调理身体的药。所以这个方子,你可以吃,他不能吃的,明白吧?” “好。劳烦了。”顾青衣依然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 林清泉笑着,打开自己的手机,刚一解锁,屏幕上就刚好显示着某音的界面…… 他眼神一缩,赶紧去按掉,没想到这一按却按错了,界面顿时播放了起来。 屏幕上一个穿着妖娆,十级美颜加了长腿效果的擦边妹子,对着镜头抬着一只手,来回扭动…… “擦玻璃~~擦~擦玻璃~~” 老头:“…………” 顾青衣:“…………” 沉默了两秒钟后,老头缓缓关掉了界面,语气不慌不忙:“来之前我孙女用我手机上网玩来着。” “嗯。” 顾青衣说着,却收回了手机:“我去给你拿纸笔吧。” 起身后,顾青衣直接走到厨房,对陈言皱眉道:“你找的这个医生,人有些不正经,你去对付吧,我上楼去了!还有,他开的药我不吃!” “别啊,好歹是个医生,病还没看完……”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我怕我会动手揍人。” 眼看着顾青衣直接上楼去了,陈言才叹了口气,从厨房里端了一杯茶重新回到客厅。 “她忽然头疼,回房间休息去了。”陈言看着林老登:“你药方给我就好。反正就算开了药方,也是我去买药的。” “好吧。”林清泉撇撇嘴。 他用手机发了一份药方给了陈言,然后缓缓的喝了口茶,笑道:“你这茶还不错,有点意思。” “朋友送的。”陈言随口道。 老头眼神在屋子里扫过,笑道:“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看你年纪轻轻,却住着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你也不像是什么开公司的大老板吧。” 陈言摇头道:“我不是什么当老板的,托家里长辈的福,才能过上这种日子。” 林老登闻言,就笑了笑道:“那你总有个自己的营生吧?” “去年才毕业,还没想好做什么,现在工作也不好找,更不好做。” “哎!”林老登老气横秋道:“你这个年轻人,也学着网络上那些人说的什么躺平了?” “躺平怎么了,躺平也挺好啊。”陈言笑道。 林老登看了陈言一眼,撇嘴道:“网络上那些吹捧躺平的网红和博主,你怎么不想想,这些人宣扬什么躺平,可自己疯狂努力的做账号赚流量赚钱,他们自己卷的比谁都起劲……” 陈言不以为意,就随口道:“我也知道那些人是贩卖情绪胡说八道。但我自己真没想好自己要做些什么。” “你家里这么有钱,住这么大房子,就随便找个轻松的工作呗。 反正又不靠这个吃饭。 你工作么,只是为了让自己多接触接触社会,赚来的工资,就当零花钱呗。反正你有房有钱,不差那一点。工作也轻松,心里没负担的。” 陈言眼睛忽然一亮!! 零花钱! 自己又不缺钱生活的,但是……零花钱很有必要!! 不,准确的说,自己不差钱,差的是【不用法力赚的钱】! 最大的困扰是,用法术赚的钱,属于门中钱,不能给门外人花。哪怕是至亲都不行。 不能以后真的和陆思思在一起,都花人家女孩的钱吧? 更不能自己以后隔三岔五就要跟陆思思一起病一场吧? 那就得想法子,弄一些不用法力赚的钱! 也不需要很多的!哪怕一个月几千块的正常普通收入,也就足够自己谈恋爱的花销了。 不然的话,自己想给女朋友送个衣服,送个手机,还要先跟天道预约一下【道哥,下个月我跟我女朋友一起病一场哈~】 这样? 找一个轻松省力的工作很难。 但只要自己不要求高新,那么找一个这样的工作,就没那么难了! 而且…… 还有之前自己想明白的那个BUG! 只要多转一层,天道就不计算在内了。 坐了会儿,林清泉起身告辞,陈言笑道:“等一下!” 说着,他跑进厨房里,从冰柜里取出两只冰冻鸡来,提着笑眯眯走到林老登面前:“一点小礼物,乡下的土特产,跑地土鸡,一点饲料都没吃过,您老拿回去熬汤补补身体。” 林老登也笑眯眯的接过,然后一弯腰,把自己带来的那一盒子桂圆礼盒提着,就要走。 “诶?” 陈言傻眼了:“不是,这个……” 林老登看了陈言的眼神落在了自己手提的礼盒里,笑道:“哦,这个啊,这是我刚才上街买了回来准备送别人的,刚好路过你家,就顺道来看看你的。” 我特么…… 陈言忽然觉得顾青衣一点没说错。 跟这老头待在一起时间久了,真的想揍人。 好想把他手里的冰冻鸡抢回来啊…… · 林清泉一手提着礼盒,一手提着冰冻鸡,悠悠哉哉的离开了陈家往自家走去。 嗯,小子,提醒你的话我都带到了,应该你是能听明白的吧! 至于顾家的女娃娃。 想揍我? 哼,在这个世界大家都是登台境! 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揍谁呢! · 回到家中,林清泉随手把冰冻鸡放进厨房里,然后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往那个盆中倒入了一些清水后,手里捏了个法诀,伸手一指! 一道金光后,桌上的一支毛笔飞了起来,飞速的在池水中一点,然后书写下了一行字。 “嘱托已送到!所应答谢,务必兑现!” 片刻后,字迹缓缓的消失,然后慢慢的,水面上轻轻晃动,重新浮现出一行字来。 “多谢道兄,我孙顽劣,道兄费心!” 林清泉哼了一声,法力灌注下,毛笔在水面上飞速写下了一句: “谢就不必,加钱!” 这就话写完后,过了良久…… 良久…… 再良久…… 等到林老登站得腿都麻了,那水面却波澜不惊,那一面的人,居然就再也不回了。 “黄家尊者,你跟你孙子一样,都不是好人啊!” 老头翻了个白眼。 · 晚上的时候,趁着没睡觉之前,陈言端着一杯红糖水拍开了顾青衣的房门。 默默的递过了红糖水,陈言又缓缓从身后拿过一包XX棉塞给了顾青衣,然后掉头就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不跑不行啊!顾小娘尴尬的时候,会暴怒揍人的! 嗯,好吧,其实白天林老登对顾青衣说的那些话,陈大善人其实还是偷听到了。 顾青衣站在房门内,一手端着那杯红糖水,另外一只手里用力捏着拿一包XX棉,脸上渐渐的红了。 · 【八千,不算少了……有多少人还记得上架的时候说的,每天保底更新是六千的? 这样更我真的存不下稿的……愁人!】 · (本章完) 第99章 【书院的年轻教习】(8800字) 第99章 【书院的年轻教习】(8800字) 第九十六章【书院的年轻教习】(8800字) 初一天没亮就从床上起来了。 常年在山上破庙养成的作息习惯和生物钟,让他的作息起居时间非常的固定且准确,根本就不像这个年纪的城里的年轻人。 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的天都还没亮。安安静静的环境让他其实还有一些不太习惯——若是在山上破庙的话,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听见山下村子里传来的公鸡打鸣和土狗吠叫的声音了。 乡下就是那样,天没亮的时候,只要一家鸡叫出声来,很快整个村子家家户户的鸡就都会跟着叫——那个环境,你就算想睡都睡不下去。 洗漱完毕后,初一很快就出了门。在后院的大厨房食堂里刷了自己的学院卡,打了一份早餐:馒头+鸡蛋+白粥。 初一快吃完的时候,才看见有其他的禅修课的学员走了进来。 这已经是初一来到这个“落云书院”的第五天了。 纵然脑子不算聪明,他也渐渐的明白了,陈言把自己送来的这个地方很不简单。 这里的那些学员,年纪都比自己大很多,而且身份都好像很不一般。有的是开公司做生意的大老板,有的是大公司的高管,有的则是退休的官员。 这些人每天也和自己一样,禅修冥想,做早课晚课,每天粗茶淡饭,住小单间…… 初一其实一直不太明白:这些有钱人,他们图个啥? 不过傻子的好处是,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不会钻牛角尖,转眼就丢到一边不去想它罢了。 倒是禅修班上的其他学员,看见书院里居然来了这么一个年轻人,就都有些好奇。 这些身价不菲的学员们,都算是饱经世故的人精,只是稍微观察一下就能看出,这个叫初一的年轻人,绝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出来的少爷,而是那种真正的底层草根阶层。 穿着朴素,生活习惯的简朴甚至是简陋,也绝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言行谈吐,也仿佛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 一些人精也开始揣测这个叫初一的年轻人的来历。不过后来楚可卿来禅修课上讲了一次学,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初一是她门下的年轻弟子,这才打消了众多学员们的疑惑。 初一上的是一个初级禅修班,从最基本的打坐静心,然后学了一些呼吸吐纳的修身法子。他学起来很认真,练得也很勤奋,每天早课晚课都从来不迟到缺席。 甚至就连晚上回到房间里后,也都是坐在床上打坐练习到午夜才睡觉。 每日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他也不声不响,一丝不苟的完成。 那些禅修的学员里,一些有钱人自然会忍不住叫苦,但初一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对他而言,这样的所谓的清苦生活,和山上破庙里的贫穷相比,已经算是好得太多了。 至少这里的房间有空调,不像在山上破庙里,住着那个墙壁单薄的旧瓦房,这寒冬腊月的天气下,晚上睡觉前要烫好了暖壶抱着才能入睡。半夜起身,还要冻得哆哆嗦嗦的去外面茅房,偶尔还要半夜起来伺候老和尚,给老和尚房间的炉子填火…… 哪像这里,那温暖的房间里,就算穿着单衣也丝毫不会觉得冷。 至于早课晚课,初级班的很多学员都熬不住打坐两个小时的苦,对初一这种当了几年和尚的人来说,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毛毛雨了。 何况,他练那个冥想静心的东西,居然跟他的性子颇为贴合。傻子么,脑子里本来就没有太多杂念,很快就能入定,然后进入静心冥想的状态。 这个早课晚课,初一倒是反而练得沉浸其中,还嫌时间太短。 反而是每天下午的讲学,初一听得就有些吃力了。 禅修班每日下午的讲学,其实不是叫人修炼,而是讲一些哲学的学说,东方传统的一些修身养性的理论——类似于文化课。 初一文化底子太薄,年纪小的时候,在学校里就没能好好学习。一来是乡镇的学校教育水平本来就比较差,二来是他脑子笨,学也学不太好。 每日下午在书院的讲堂里,请来的老师给大家讲的那些课,十成里倒有九成他压根就听不明白的。 什么王阳明的“知行合一”,什么左子的“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又说到什么朱子的“存天理灭人欲”…… 初一几乎每次听课的时候,都是要用手掐自己的大腿,才能强忍着让自己不打瞌睡。 好在这种禅修班,老师讲课也都是随心自然,没有初一之前害怕的那种学校上课的模式。 反正就是老师在上面讲,你愿意听你就听,只要保持安静就好。老师也不会提问更不会布置作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考试。 就这样,初一安安静静的在这个书院里度过了五天时间。 他倒是不缺钱,老和尚当初离开寺庙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两千块钱,而下山跟陈言离开之前,家里的两个女妖精也给自己带了两千块钱——也不知道她们哪里来的这些钱。 不过来到这里,倒是一分钱都没花——不出书院的话,也没有地方花钱的。 几天时间下来,他倒也和同一个禅修班的其他人混了个脸熟,那些人虽然身份都比他厉害,都是初一眼中的有钱人,但大家知道了他是“紫老”的门人弟子,倒也对他保持了客气,偶尔也会和他寒暄两句。 只是初一最笨口拙,往往讲了两句话后就沉默,那些人也就失去了和他深谈的兴趣。 这天吃完午饭,初一回房间里看了会儿书,下午两点不到的时候就走到了书院前院的大讲堂里坐在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准备下午的听课。 他来的很早,讲堂里还没什么人,初一就手里拿着昨天听课的笔记反复的看着——他是真的勤奋,虽然听不懂,那就用笔都记下来,能写多少写多少,恨不得把老师讲的每句话都抄录下来,晚上回去再慢慢的反复去读。 可就算如此,他也发现了自己的无力——不光是听不懂,就连老师说的话,他想做笔记都做不了。 因为有些字,他甚至都不认得! 比如昨天老师说的“存天理灭人欲”,引经据典说一番《周易》。 说到“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 “菑畬”这俩字,老师说的时候,初一就瞪大了眼完全听不懂——他压根也不认识这俩字,抓耳挠腮后,只能在本子上用拼音记下了【zi she】。 此刻他坐在座位上,翻看着自己昨天的笔记,上面好多地方都是老师说的话,他当时听了也不知道到底说的是什么字,只好用拼音记下…… 现在哪怕重新翻看自己的笔记,也跟看天书一样。 看着看着,初一愁从心来,忍不住唉叹一声,心中更是无奈:自己学的这么差,什么时候才能学有所成,然后练成家里两个女妖精说的得道之体?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和两个女妖精重聚呢? 就在他一声声叹气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初一,怎么了?” 初一回头一看,顿时脸上露出喜色来:“小言哥!” 陈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初一的身后。 他穿着一件和禅修班的学员们差不多的素色长袍,脚上是一双白布袜——这几乎是禅修班上所有人的标配穿着了。 讲堂里也是按照传统的习俗,大家在门外脱去鞋子进去的,地板是每日都有学员轮流擦洗干净的。 看到自己的这位小言哥的到来,让初一顿时喜出望外。 陈言拍了拍初一的肩膀,就坐在了初一的身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笔记本,上面潦草的字迹,和好些地方的拼音记录…… 陈言扫了一页后,就认了出来——好歹自己也是哲学专业毕业的。 先秦的诸子百家的学说文献,大学里也学过一些看过一些。 一看初一的笔记写的乱七八糟,陈言略一思索,就大概就明白初一的困扰在哪里了。 “之前的老师也不是不会教,只是太高估学员的文化底子了。简单的东西却不知道要深入浅出,却非要引经据典,引用的还是《周易》这种东西来讲,你听不懂也正常。” 陈言温和的说着,对初一笑了笑,然后拿过笔记本翻了翻,指着上面一行字道:“昨天讲的是这个么?” 陈言指着的那一行正是“存天理灭人欲”。 初一连连点头,面色苦恼道:“哥,我就是不懂,人的欲望怎么就跟天理,是冲突的了?难道人想吃饭睡觉,想娶妻生子,都是不对的么?” “那是你们老师太喜欢吊书包,把简单的东西讲复杂了。”陈言摇头:“其实这个意思很简单的。 灭人欲,这个欲,不是说要消灭人的【正常】欲望。而是那些过分的,太过贪婪的欲望。 朱子的主张意思是,人要吃饭,是正常的,都属于‘天理’的范畴,要尊重。但是如果你每顿饭都要吃山珍海味,那就是‘人欲’,就过分贪婪了,该灭掉这种过分贪婪的欲望。 再比如,如果男人想娶……嗯……” 说到这里,陈言忽然闭上了嘴巴。 因为朱子的主张里还有后面一条是说,男人如果想娶老婆,也是正常的“天理”,但如果想三妻四妾,那就是贪婪的人欲,该灭掉。 这一条,就不好对初一说了。 这个家伙的实际情况,山上还有两个女妖精等着他呢——按朱子的道理说的话,这种欲望就该灭掉的。 初一听了恍然大悟,顿时就明白了,一拍大腿:“就这么简单啊!!那老师之说,让我们做人不要太贪婪,守住本分,提倡简朴生活,不就完了么? 说了一个下午,又说什么《周易》,讲了足足两个小时,尽都是我听不懂的东西……” 陈言笑了笑,没说什么。 非要严格说的话,其实也不能说老师乱教——做学问的话,自然要把书给讲透了,而且,从学术上来说,“存天理灭人欲”这个学说最早确实是要扯上《周易》的。老师从头开始讲,也不能说人家乱教。 但,毕竟这里是禅修班,不是正经学习做学问学术的地方,这么教的话,就真的有些故意灌水了。 最重要的是…… 当然要讲的故作高深啊! 讲的高深,才能水课时嘛!不然的话,三两句话就把道理讲明白了……人家老师还怎么赚课时费? 楚可卿的这个地方请来的讲师可都不便宜的,不少学校里的学者,也跟这里合作,来这里讲课赚外块的。 而且……陈言当然不能骂人家故意水课时的,因为他自己也要……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有书院里的教习敲了钟。 随着钟声,很快这间讲堂里的学员就坐满了,看着大略有二十多人。 陈言拍了拍初一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在初一疑惑的目光下,走到了最前面中间的一张书案后,盘腿坐下。 这个房间里,二十多个学员,最年轻的是初一。 除了初一之外,倒数第二年轻的学员,就已经是至少三十多岁了。 陈言这么一个脸嫩的年轻人走到前面的书案前坐下——那是教习的位置,倒是让不少学员都愣住了。 “各位,大家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陈言。耳东陈,言语的言。”陈言脸上笑容可掬:“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这个禅修班的讲学教习,以后每周一三五,下午的课,都由我来给大家讲学。”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钟后,躁动了起来——不少学员忍不住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也有一些学员,看着陈言,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疑惑,甚至是一点点的不满来。 ——让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来给大家讲课? 他才多大岁数? 之前讲课的老师,好歹也都是紫老请来的一些学校里的学者。 这落云书院的禅修班,一个学期的费用可不便宜! 这么糊弄我们?找个小年轻给我们上课? · 陈言端坐在教习的位置上,神色自若。 没错! 这就是陈言给自己找的那份赚零花钱的工作。 轻松不累,时间自由! 以他的正常学历,现在出去找工作也难,就算找到了,也是那种低薪当牛马的活儿——他哪里会愿意?! 不过,自己既然有人脉,如果放着不用,还跑去外面故意吃苦当牛马找工作,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直接给楚可卿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想去楚可卿的书院里找个闲差干干。 楚可卿差点乐得连桌子都弄翻了好不好!! 这位前辈高人,愿意到自己书院里来? 那不是给了自己太多亲近讨好的机会? 钱?薪水你随便开!我楚可卿皱一下眉头,都算我输!! 陈言倒也没太过分,只要了八千块钱的月薪——他算着,这个钱,养活顾青衣吃饭是够了,反正以后也不别想什么山珍海味了,就普通的家常菜一日三餐吧,一个月也花不了几个钱的伙食费。 而还有富裕的,大概也足够自己和陆思思谈恋爱的花费了——陆思思也不是那种物质女孩。 一个月一两千块的恋爱经费,也差不多。 不过楚可卿哪里会这么小气? 八千?你这是看不起我楚可卿么?! 拥有一条街产业的楚富婆,直接就给陈言开了两万的月薪——这还是好说歹说,陈言才肯接受的。陈言本来不想要多的。要多了,那就得出力帮楚可卿做事了——他这份工作,是打定主意,绝对不能使用法术法力!! 一旦在这份工作里使用法力,那么这工资也就会被天道默认为“法术赚来的钱”,那就彻底没意义了。 不能使用法力,那么和楚可卿要太多的薪水,就有些不合适了。 书院里的活儿是很多,但大多都是辛苦钱,比如后院厨房里是需要人手的。 但就算把楚可卿杀了,她也万万不敢让陈言去后院干粗活啊! 就干脆请陈言当书院的教习了——在楚可卿想来,这位九十一岁的前辈高人,肯在书院里讲课,教教这些社会上的普通人学员,那是他们天大的造化了! 虽然陈言不可能传授什么修行功法,但哪怕只是略指点一些修身养性的法子,也足够让那些人受益终生。 不过陈言却讲明了,自己只会讲书院里的教习文化课的那些东西,多出来的绝不会说。 书院里初级禅修班的课,其实就是讲一些东方传统的哲学的东西而已,这种内容,比大学里的公开课都要浅显一些,陈言毕竟是这个专业的,自问也能胜任。 楚可卿虽然不明白陈言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不过想来,大概可以归纳为是这位九十一岁的前辈高人,又在做一些“游戏人间”事情的表现方式吧。 本来今天第一节课,楚可卿是打算亲自陪同陈言前来的,以她“紫老”的身份给陈言镇场子,不过陈言婉拒了。 · 陈言故意坐了足足三十秒,看着下面这些年纪都比自己大的学员们议论纷纷,眼神不慌不忙的扫过每一个学员,然后等大家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后,他才轻轻一笑。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各位学员,我知道各位在社会上都是有头有脸,有一定地位的人物。而我呢,也不隐瞒各位,我只是一个年轻人,学哲学专业出身的。要说身份地位,那一定是比各位要差了很多很多。” 陈言轻轻开口,他原本就生的清秀俊朗,体型挺拔,这么用温和的语气开口说话,本来就很容易让人生出几分好感来的,渐渐下面人都不说了,虽然不至于立刻就打消心中的疑惑和不满,但总算也愿意静下来听听这个年轻的教习到底打算说些什么。 “但是各位,若大家都看身份地位,论财富和名气……一切都讲功名富贵的话,那么各位,倒也不必来这个落云书院里做什么禅修了。那还修的什么禅?静的什么心? 对吧? 不如大家把银行账户拉出来看看资产,是A8还是A9A10的……是这个道理不是? 既然各位来罗云书院禅修,就是想求一个修身养性,想摈弃世俗的浮华,在这里练一练自己的心境。不是么?”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的诸位学员也都是声音都安静了下来,这次连一个说话都没有了。 陈言点了点头,不慌不忙起身,然后在后面的一张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字。 “虚者无贵!” 写完后,陈言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学员,知道这句话的?” 安静了一会儿后,学员里的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语气带着几分矜持,缓缓道:“这是道家的列子列御寇的主张。意思是,消除所有的差别,也就无所谓的轻重贵贱了……” 说着,这个老者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这个年轻教习。 陈言看这位老者,点了点头,微笑道:“这位老先生博学!” “不敢当博学这两个字,这是平日里看过一些闲书而已。”老头微微一笑。 陈言点点头,对众人道:“虚者无贵!这句话正是道家的列子列御寇的学说主张之一。” 说着,他一手指着众人,一手指着自己:“若是按照世俗的说法,你们重,我轻!你们贵!我贱! 但若是大家都沉迷世俗的话,也就不必来这里禅修的。 大家来这里,就是想求得几分道心。 那么,我们讲的东西,就从列子的‘虚者无贵’开始! 道家的主张,大体来说,讲的是有和无,是实和虚! 若是这一期禅修班到结束的时候,大家能心中摒弃掉世俗的贵贱的成见,那么也就算多少有些心得了。 至于我这个年轻人当你们的教习——你们不如暂且压下心中的不满和成见,就把我当成磨练你们道心的一道门槛。 在我身上,尝试着让自己放下对于贵贱的那套世俗的成见,用我这个年轻的教习来当你们修炼道心的磨刀石吧。” 这话说出来,不少人都是面色一动。 还是那个老头问道:“陈教习,既然是修道心,那么请问什么是‘道’?” 陈言不假思索就回答道:“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是为道也!” 老头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既然看不见听不见也摸不到,我们还怎么去修这个道?” “靠感悟。”陈言微笑道:“列子云,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道家从来不是一味的务虚的,也是主张要明白天地的生成,孕育,然后,在其中感悟出道理和规则。” 说着,他笑道:“其实这一点,东方西方的学说是一致的。在西方感悟天地规则,那叫物理。在我们的古代,叫做悟道。” 眼看不少学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兴趣,他笑着缓缓继续道:“列子有云,天地之始,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四个阶段,从无气到有气,从有气到化形,从化形到化物……” 陈言这般侃侃而谈,不慌不忙,倒是让下面的学员们渐渐的听了进去,也仿佛都忘记了质疑这个看起来年轻的过分的教习…… 陈言口才相当不错,更主要的是心中有胆气和底气! 若是换在半年前,让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给这帮社会精英讲课,哪怕是讲他自己专业熟悉的东西,他也会难免怯场。 但如今么,情况就大大不同了! 我特么是修仙者啊!归元境的修仙者,一身的法术!能徒手诛杀精怪的存在! 我来教你们这些凡人……我怕什么?! 看似你们是富贵之人,我是底层老百姓。 其实,我是修仙者,你们是一群凡夫俗子而已! 心里上有了这种优越感,陈言就从容不迫,毫不怯场了。 · 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陈言旁征博引,就讲列子的学说——这也是他精挑细选的内容。 列子作为道家的代表性人物,学说的内容里比如“心无逆顺,物我两忘”其实很适合这些禅修班的人用来修心的。 而列子的著作里也更有很多寓言故事,比如愚公移山,夸父追日这种,也算是深入浅出,寓教于乐,用来偶尔灌灌水,活跃一下气氛也是不错。 总之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帮学员虽然未必真的心服口服,但总算都是安安分分的把课听完了。 主要是陈言说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若是就谈世俗身价财富地位的话,你们来修什么禅? 这就把所有人都架住了。 哪怕是来这个禅修班未必就是真的想修身养性,或许只是附庸风雅,但这种道德绑架的大杀器拿出来,谁还好意思去追究陈言的身份和资格? 你说,你就是俗不可耐!你就不配修禅啊! 两个小时的课讲完,陈言微笑着宣布下课,然后目送着诸位学员离开——倒也没有人上来和他攀谈。 毕竟他个人魅力也没有到那种让人一次课就对他心折的程度。 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保温杯,拧开后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陈言就看见讲堂外,一身素雅书院中长袍的楚可卿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长袍和学院中的教习学员们统一的灰色袍子不同,而是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带也稍微宽一些。 加上她原本身段就好,整个人看起来更是颇有几分古风气韵的样子,一头秀发盘在头上,插了一支木钗,上面只点缀了一枚白色的珍珠,整个人看着就素雅清秀。 嗯,就是那幅眼镜,还是总不自觉的让她自带几分色气。 “辛苦你了,在面听了这么久。”陈言坐在座位上抬头对楚可卿笑了笑。 “您讲课精彩,可卿不敢进来打扰,在外面也听得入神了。”楚可卿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前辈,要不要去我哪里喝杯茶?” “不用了。”陈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叹了口气。 还得赶回家陪顾青衣吃晚饭呢。 楚可卿不敢纠缠,亲自把陈言送出书院,初一也赶紧起身,一路跟着送。 到了书院门口,楚可卿更还安排好了自己的车把陈言送回家去。 这位“紫老”带着初一这个门人弟子,一起送陈言出书院,路上是一些学员都看见的。 只觉得这位“紫老”对这个叫陈言的年轻教习的态度客气礼貌,丝毫不像是对那种普通年轻人的姿态,而是仿佛隐隐的带着几分尊敬的意思。 等陈言离开后,也有自恃身份不低的学员过来和楚可卿攀谈,询问陈言的身份。 楚可卿也不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就绕开话题。 她这番做法,却反而叫这些学员心中更是看不出深浅来,对陈言的身份,就越发的神秘起来。 而两日后,陈言再次过来上课,就觉得课堂上这个禅修班的学员,对自己的态度就更客气了许多。 · 又过了一周时间,陈言在落云书院里当教习已经上了三次课了。 他向楚可卿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两万块到手。 楚可卿虽然不明白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为啥要向自己预支这么区区两万的小钱,但陈言不说,她也不敢多问。 陈言两万块到手后,在家里有过了一日,吃喝耗费一如往常,然后给顾青衣仔细的算了一下命数。 命数之中,病劫已经消退了,而且再给顾青衣花钱,也没有新的病劫聚集。 陈言明白,自己的“赚零花钱”的计划是行得通的! 自己去打工赚钱,天道果然是不算在“门内钱”的范畴的,陈言心中也松了口气。 一周时间下来,这个禅修班的学员和陈言熟悉了不少,而“紫老对这位陈教习的态度很尊重”的事情,也基本传遍了整个禅修班。 一些学员就开始私下和陈言套近乎了,也有人加上了陈言的威信。 这些都是人精——这人虽然年轻,但是一个连金陵城里颇有名气和地位的紫老都客客气气的人,那自然是不简单的! 虽然看不清陈言的根脚,但这种人,结交一下,将来未必就没有益处——反正没害处么,何乐而不为? 能混出名堂的人,没一个是白给的。 陈言却恪守规矩,上课就是上课,只讲一些东方修心养性的哲学上的内容,涉及到修行的东西,他当然不会传授给外人的。 而且在学院里,他也绝不显露半点本事和法术,一言一行,都十足就是一个凡人。 倒是陆思思知道陈言找到了工作,好奇的时候来找过陈言一次,不过就是想体验一下“接男朋友下班”的乐趣。 陆思思寒假还没结束,倒是还有不少时间陪陈言的。 陈言就这样,每隔一日,去书院上个班,讲一下午的课,然后等陆思思过来接自己下班,两人再一同出去逛逛街,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元宵节后…… 这一日,陈言下午讲完了课,就看见楚可卿已经站在了讲堂的门外,神色之间带着一丝凝重。 陈言等学员走光了,缓缓起身走了出来,楚可卿对陈言微微一欠身,然后轻轻道:“前辈,可有时间,去我的云舍小院里坐一坐?” 陈言一看楚可卿的这个架势,就猜到这个女人必定是有事情找自己。今天陆思思不来接自己下班——寒假已经结束,大学也已经开学,陆思思已经回学校去了。两人约好,以后就每周周末见面约会。 “行,走吧。”陈言点了点头。 楚可卿把陈言请到了这条街上自己的云舍小院内,在客堂里请陈言坐下后,又奉上了一杯香茶。 “你是有事情找我吧,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直说吧。”陈言的态度很温和。 哪怕不提之前楚可卿帮自己赚了那么多钱,就凭楚可卿痛快的收了初一入门,愿意传授云宗的嫡传功法,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月薪两万的轻松工作,陈言也会对楚可卿态度好很多的。 “前辈,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求您帮忙。”楚可卿缓缓道:“不知道前辈近期可有时间?” 陈言想了想,最近倒是没事……冥婚的日子,算了黄历后,定在了下个月的。 “时间倒是有的,你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神色里带着一丝凝重:“我想请您陪我去一趟港城!” · (本章完) 第100章 【云宗往事】(7500字) 第100章 【云宗往事】(7500字) 第九十七章【云宗往事】(7500字) 港城? 陈言听了,眉头就先是一扬! 这可巧了啊! 就算楚可卿不求自己,其实陈言自己最近也打算去一趟港城的! 陆思思的事情还没了结呢!那个窃取了她的命格,换掉了她的命数,害的陆思思倒霉到十八岁的幕后真凶,可就是在港城! 陈言原本就打算过完春节后,要去港城一趟把那个幕后真凶给揪出来的——之前他还没有跟陆思思成为一对的时候其实就打算帮忙的。而如今陆思思都和自己是确定了关系的男女朋友了,于情于理,他更不可能放过港城的那个幕后黑手的。 只不过春节从老家回来后,就立刻遇到了“善财难舍”的病劫,家里俩人都病了,这就耽误了一些时日。 而病好了之后,为了解决这个天道定期清算的麻烦,自己只能先抽时间找份工作。 这就让陈言不得不暂时把计划往后推了推——他本来打算是月底的时候,带着顾青衣一起去一趟港城的。 陈言沉吟了一下,问道:“不知道你去港城,是为了什么?”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语气也有些复杂,仿佛隐隐的带着一丝黯然的意味:“不瞒前辈说,这件事情,其实和我云宗门派里的一些昔年的内部恩怨有些关系。” 陈言不说话,只是缓缓捧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用眼神示意楚可卿继续说下去。 “昔年我先师故去之前,立我为云宗掌门。 但在云宗里,同门师兄弟中,我楚可卿是年纪最小,也是入门最晚的。且不说师父的独子罗青——那是师父的血脉,本来掌门的位置,最该让他继承。 但罗青心思驳杂,贪恋世俗红尘,和我云宗的功法不合,就迟迟不能入道,师父就熄了这个心思。 可纵然撇去罗青,我上面还有几位师兄在的,其中有一位三师兄,也是得道之人,也得了先师的几分真传,手段和修为都不输我太多。 加上他入门时间比我久,性子也四海,又是男人,和其他师兄弟关系也更好一些,所以……” “嗯,所以你当掌门,他不爽。这个不难理解。”陈言点点头道。 楚可卿幽幽叹了口气:“是,我当掌门后,先师病故刚下葬,他就处处和我作对,对我的话阳奉阴违,还鼓噪其他师兄弟来,一起对我的各种决定指手画脚。 当时我年纪最小,又是一个女子,虽然学了一些修为,但其他师兄们其实对我也未必心服口服。所以这位三师兄鼓噪了几次后,也确实让其他的一些师兄们心思动摇,虽然还不曾明着站他那边来反对我,但,抱着膀子冷眼旁观的,就有不少。” 陈言嗤笑一声,微微摇头:“你说的太客气了。你是你们师父亲口立的掌门。那些人在你和三师兄的争执中,袖手旁观,这个做法,就跟公开站你三师兄没多少区别的,你也不必为他们隐晦。” 楚可卿摇头,低声道:“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也没太多威望,他们那样……我也不怪他们的。” “然后呢?”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我一心想继承师父的遗志,把云宗在金陵府做大。 但我那位三师兄在外面结交了一些南边的朋友,就在门中几次三番的说,在港城那个地方,玄术的气氛好,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尊信玄术,尤其是那边的富豪人家,更是喜欢结交玄术高人。还说,在港城但凡是手里有些真本事的玄术中人,都会成为那边权贵的座上宾,大发其财。 他就一直主张,我们云宗应该离开金陵府这个地方,举派南下,去港城再起炉灶,在港城立下根基……” 陈言听了,哈哈一笑:“打的好算盘!” 他看着楚可卿道:“他结交认识了南边的朋友,肯定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的。当时要求你把门派迁徙到港城去……你若是去了,他在当地有一群同行的朋友可以帮衬可以给他介绍人脉。 你却是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更是孤家寡人。 到时候,云宗在港城怎么立足,怎么发展,怎么经营,还不都是得由着他来说?时间久了,你这个掌门,也就是一个空头光杆司令了。” 楚可卿目光闪动,却低下头去,低声道:“前辈说得极是。当初他就是存了这个心思,但我楚可卿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所以也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而且我不是存了私心,而是先师在世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希望我云宗能扎根金陵府,在金陵府把云宗发扬光大,所以……三师兄的南下计划,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 然后……我和三师兄争吵了几次后,终于有一次吵出了火来,他就提出要和我斗法一场。 在其他几个兄弟的见证下,我们立下誓言,以斗法输赢来定门派的前程。若是他赢了,我就让出掌门,以后云宗上下都由他主事。 若是我赢了,那他以后再也不许反对我掌门的权威。” 陈言点头:“这么看来,那场斗法,是你赢了吧。” “正是。”楚可卿点了点头,语气淡淡道:“总算是我修行的勤奋一些,修为上虽然和三师兄不相上下,但在符术花的心思更多,造诣上比他略胜一筹,这才在斗法之中压过他一头。” 陈言听着,端详了这个女人一眼,心中却是一动! 事情,绝不是楚可卿嘴上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 能把云宗在金陵府经营到今天这种地步,以一个年轻美颜的女子的身份,却能在金陵府打出“紫老”的名号来名震一方,是何等的艰难? 这个楚可卿,绝不是那种柔弱的小白兔! 至于当年的斗法…… 那个三师兄既然一直反对楚可卿,肯定也是自恃修为,觉得自己这个当师兄的肯定比楚可卿这个小师妹要强。 而楚可卿,肯定是平日里一直隐藏了修为,故意示弱! 三师兄自恃实力更强,才会提出斗法! 也就是说,当年的那场斗法,其实是那个三师兄,被楚可卿给算计了。 你不能说楚可卿坏,以她的立场做这些都是无可厚非,但这女人心机深沉却是一定的。 陈言心中想的明白,但嘴上自然不会说破,就缓缓道:“他斗法输给你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给你找过麻烦了么?” 楚可卿摇摇头,道:“那次之后,三师兄斗法输给我,恼羞成怒之下就破门而出,扬言此生我楚可卿在一日,他就绝不回云宗。 三师兄离开之后就南下去了港城,也真如他所说的,这么些年来,他都不曾踏足过云宗一步。 他本身就修为不俗,也学了一手精湛的符术,堪舆风水相命占卜的一套也是颇有本事的。靠着这一身本事,他在港城前些年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打下了不小的名头。 但最近这几年,港城的气运渐渐势衰,大环境如此,池子浅了水少了,就养不活太多鱼。三师兄曾经多次联系我,表面上是想找我说和,其实是想利用我。 他在港城多年,打下了不小的名头,也认识了不少港城那边的南派术师。而近些年来,我们这里经济发展迅速,气数云集。 他就想着,能用我来帮他们打通渠道,然后用港城打下的名头和光环,回来赚钱,想让我把这里的权贵人脉介绍给他,他再回归云宗,加上他【港城大师】的名头,就可以回来后大发横财!” 陈言冷笑一声,看了楚可卿一眼:“不用问,你一定是拒绝了他,对吧。” 楚可卿缓缓站了起来,看着陈言,正色道:“当着前辈的面,可卿不敢撒谎!我是拒绝了他。 但……我并不是存了私心的!” 说着,这个女人神色凛然,语气严肃道:“我可对天发誓,若是三师兄只想摒弃前嫌回归云宗,我楚可卿也不是那种器量小的人。毕竟有同门之谊,他也是我先师的亲传弟子,哪怕是看在往日的香火情分,我也愿意大开正门,迎纳他回来。 但我这位三师兄,在港城行事,却走了些不正的途径! 他结交的那些南边的朋友,名义上是南派阴阳术的分支,其实却是去勾结苟且了南洋的那些邪魔外道。 这些年在港城,他们所作所为,我也略有打听到一些,其中一些手段,阴损狠毒,实非正人所为! 这般行事,我怎么肯让他回来毒害一方?更是怕他坏了我云宗的门楣!所以,我几次三番的拒绝了他的。” “那你这次要去港城,是你这位三师兄,在那边搞出什么事情来,牵扯到你这里了?”陈言问道。 楚可卿闻言,沉默了两秒钟后,轻轻叹了口气。 “三师兄……他死啦。” “……” 陈言眉毛一挑,他仔细看着楚可卿,她的眼神里倒是并无哀伤,只是颇有几分感慨的复杂意味。 大概也是想到这个曾经和自己斗得水火不容的故人如今已经去世——人死账消,两人虽然闹翻,但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么往日昔年的那些同门情分就反而会在此刻泛了上来吧…… “就在昨晚,港城那边,三师兄的道场里,他的大弟子给我打电话报丧,说我三师兄忽然遭遇意外而亡! 他的那个弟子,若论起来也算是我的师侄了。这位师侄告诉我说,三师兄生前曾经留下过遗嘱,他死后,要把一件东西交回给我的,而那件东西就在我那位师侄手里。 他给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件事情,问我要不要过去参加一下三师兄的葬礼,也算是送他最后一程,顺便他把那件东西交给我。” 陈言皱眉道:“所以你去港城,是为了凭吊你那位三师兄的后事?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邀我同去……” “本来我也以为只是去凭吊一下,虽然闹翻了,但看在昔日的香火情上,我走一趟也不为过,不过……昨晚电话之后,今天上午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楚可卿语气一沉:“事情……不对头了!” 陈言目光一动:“怎么不对头了?” 楚可卿语气有些冷意:“那个师侄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里匆匆和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师父是被人害死的!” 陈言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还有呢?” 楚可卿寒着脸摇头道:“没有了!电话里他就匆匆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电话就断掉了。我后来再怎么联系,打回去,都再也无人接听!” 陈言的脸色也出现了变化! 就听楚可卿冷冷继续道:“我今天一个白天,已经托了我在港城认识的朋友去打听情况。我三师兄确实是死了,报纸上发了讣告,道场里也设了灵堂。 而跟我联系的那个三师兄的弟子,是他的大徒弟,却下落不明,怎么找不到人了。 而我三师兄死的也甚是蹊跷,是在他的一个女人家里过夜的时候,因为管道燃气泄露爆炸,引发了楼层的火灾,人被烧死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陈言眉头紧锁,缓缓道:“你这个师兄的修为,应该和你相差仿佛吧?” 楚可卿点头:“嗯,三师兄天赋不错,在我同门之中,是除我之外天赋最好的一个。 而且他修行的时间比我早,年岁也比我大,若是单纯论修为的话,恐怕还会比我高出一线。当年之所以会输给我,是因为符术一道,我比他多一些造诣罢了。” 嗯,懂了,内力不输给你,就是招数比你弱一些……陈言心中更是摇头。 一个修为不弱于楚可卿的人,也就是说,大概率也是归元境! 虽然在顾青衣的口中,这个世界的归元境都是弱鸡归元境。 而且云宗功法先天有残缺:元气入体却不懂蕴养肉身的法子,所以体质比常人强不了多少。 而且也不会法术,不懂攻伐之术。 但!弱鸡归元境,也是归元境! 一个归元境,居然会死在火灾里? 就算他被火灾困住,不懂法术,不能逃生,肉身也不够强,不能像超人那样飞檐走壁…… 但,一个归元境的术士,难道自己不给自己看气运么?难道不懂望气术么? 难道对灾病劫数,这些东西,一点感应都没有? 最最简单的趋吉避凶都不懂么? 怎么可能! 他那个徒弟打来电话说“师父是被人害死的”。 看来所言不虚。 而电话没打完,就挂断了,而且后面就再也联系不上——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没准是被人灭口了! 陈言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么你这次去港城,是要打算给你这位三师兄找出幕后凶手,为他报仇雪恨?” “……倒也算不上。”楚可卿摇头,语气很复杂:“我这位师兄,性子偏激,行事急功近利,这些年来在港城闯下的名气大。 但我方才也和前辈您说了,他和港城的那帮南洋术士勾结在一起,做下的坏事,恐怕也不少!我云宗的功法第一句就是,气运轮回,因果报应! 他走了歪路,哪怕是真的死于非命,那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最后自己吞下的果。 我想的是,这一趟我去,查么,还是要查一下他的死因的。 若是他是无辜被人害死,我说不定是要伸伸手的——哪怕他多年不回金陵府,也毕竟是我云宗的人,是我恩师亲传弟子。若是他无辜被人害死的话,我云宗的人,也不是那么随便让人杀的! 可若是我查出来他的死因,如果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恶行,自食其果。 或者是和别人伙同做恶,分赃不匀什么的,被同伙杀掉……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是他自己的报应,我是绝不会插手的!” 陈言点了点头。 这样还算是能接受。 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非要去管这件事情……明知道那个三师兄不是好东西,也要给他报仇。 那么陈言就不好意思,恕不奉陪了! 楚可卿不圣母就好。 而至于三师兄无辜被杀……其实这个可能性不过就是说说的,楚可卿和陈言两人都觉得以他的为人,可能性不大。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我去港城,其实更重要的事情是另外一件。”楚可卿缓缓道。 陈言想了想,心中一动:“他的那个徒弟说的,要交给你的东西?” “嗯!”楚可卿神色郑重道:“当年我师父去世,留下了我云宗门中的三件宝贝。那是三枚【云中令】,是我云宗传承了多年的珍宝。 传说是我云宗的开派祖师当年手中的一件宝物,开派祖师坐化之前,把那件宝物一分为三,分成了三枚【云中令】,传说这三枚云中令若是合在一起的话,里面藏了一份当年开派祖师留下的玄妙功法。 只是我云宗历经多少代人,却无人能够解开祖师留下的这份珍宝,渐渐的大家也就把这件事情只当成一个传说了。 但无论如何,毕竟是开派祖师亲手留下的东西,自然是门派重宝,每一代云宗弟子,也都是郑重收藏好的。” 顿了顿,楚可卿道:“传到我师父这一代,他老人家故去之前,把三枚云中令分别交给了三个人。 我作为掌门人,拿了一枚。 我大师兄是师父的首徒,师父当年也给了他一枚。 而最后一枚,师父就给了我三师兄。 这三枚【云中令】中,我大师兄手里的那枚,三年前他病故了,他的后人已经将云中令交还给了我手里。 如今我手里有两枚。 但最后一枚,一直在三师兄手中。 当年他破门而出,虽然和我闹翻,但一直并没有叛出云宗。而且他也和我有过约定,若是他死的时候,一定会把云中令交还回来的。” 说着,楚可卿咬牙道:“别的事情还则罢了,若是我三师兄自作孽而死的话,我也懒得去管他的事情。最多去他坟前吊唁一下也就尽了香火情! 但祖师留下的云中令,那是我云宗的传承之物,我身为云宗这一代的掌门,是一定要去一趟,想方设法把它找回来的!!” 陈言叹了口气:“其实没什么区别了啊。 你三师兄是被人害死的,而那个云中令在他的徒弟手里。 可现在看来,那个徒弟多半是被害死你三师兄的人给灭口了。 也就是说,你去港城的话,就算你不打算追究你三师兄的死——就算你只想找云中令,那就要找那个消失的徒弟。 这么看来的话,等于你一样要和害死你三师兄的幕后黑手碰上一碰的!” 楚可卿面色凝重,缓缓道:“不瞒前辈说,晚辈也想明白了这些的。我三师兄本事不差,能把他害死的幕后之人,手段必定也不弱。我虽然也有一些本事,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去了港城,那是人家的地盘。 我今日已经给自己卜了一卦,我此去港城,吉凶难料!若只是我三师兄的事情,我也不敢劳烦前辈。但云中令,实在是我云宗传承的重要门中之物——所以晚辈这才厚颜相求! 我虽然也认识几个同道之友,但若论手段,修为,都不及前辈万一! 思来想去,这件事情只有求前辈出手……” 陈言没说话,低头思索着。 其实说老实话……他有点不太想管。 之前自己是通过她在何家赚了上千万——但说到底,那钱是何家出的,又不是她楚可卿出的。 而自己也帮她修改了云宗的功法,这个恩情可大了去了! 真要算实际价值的话,陈言并不欠楚可卿的。 但楚可卿对自己一向恭敬顺从,自己但凡吩咐任何事情,她每一件都是尽心尽力去办,从无二话的。 想到这里,陈言缓缓道:“你说的那个云中令,莫不是一件法器么?” 楚可卿苦笑道:“怪就怪在这里了。 三枚云中令,在我云宗里保存了多少代下来,但是历代掌门,都仔细研究过——就是三个普通的凡物,若是法器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交给弟子了。 一直以来,我云宗只是把这个东西当成门中传承的信物,也是嫡系弟子行走江湖的身份象征,才会给了三师兄一枚。” 陈言想了想:“你手里不是有两枚么?如果方便的话,可否拿来我看一看?” 楚可卿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当然可以的!前辈要看,我这就去取来。” 楚可卿转身走进了内堂里去,不多片刻就捧着一个木匣子出来,将木匣子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前辈请看,这便是我云宗的云中令了。” 随着楚可卿的一句介绍,陈言低头看去…… 木匣子里,静静的躺着两枚金属片。 看色泽应该是铜质的,大概因为年代久远,有些部位稍有氧化,但因为保存的很好,所以整体看来品相还算是不错的。稍微一些地方的铜锈,也是瑕不掩瑜。 每一枚云中令,大约就是一个手机那么大小,外形是椭圆形的。 但铜片中央,却有方孔。 看起来,从形状上倒像是一枚被拉长了的铜钱。 陈言没客气,伸手拿起一枚来在手里细细的摩梭了一下,也暗中注入了一丝元气上去。 只是这铜片毫无反应。 (好像真的就是个凡物?)陈言皱眉心中疑惑着。 看了会儿后,陈言缓缓把云中令放回了盒子里,神色平静;“好了,你收回去吧。” 楚可卿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她其实也心中期盼着,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高人,说不定能找出这云中令的传说里的不凡之处。 但眼看陈言查看无果,楚可卿也叹了口气——难道关于祖师在其中藏下功法的事情,真的就只是传说么? “关于去港城的事情,你有什么头绪没有?总不能去了就在偌大一个港城里,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陈言细细问道:“你手里有线索没有?” 楚可卿心中一动,涌出几分希望来。 这位前辈肯问,那就是存了出手之心了! 否则的话,他何必问自己这些? 楚可卿认认真真道:“线索谈不上,但头绪还是有一些的。 我三师兄活着的时候,就曾经和我一再提起过一个人,那人号称是南派阴阳术的传人,其实是学了一身南洋邪术。 那人和我三师兄在港城里都是名气甚大,号称一时瑜亮。两人从开始的对手,到后来听说倒是成了合作的关系。 其实论本事——我听我三师兄几次提起那人,他心高气傲不肯明说,但我知道他的性格,从他的口风里判断出,那人的本事,应该是高过我三师兄的。 三师兄在港城做了不少亏心事,论起来的话,倒是都跟那人扯不脱关系! 这次他忽然死掉,我头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个人。而且,论实力的话,在港城那个地方,有本事弄死我三师兄的人不多,这人的本事也是够的。” 说着,楚可卿缓缓道:“那人姓钟,在港城的玄术界里,人人尊称他一声钟老……” 姓钟? 陈言听了,心中就是一动,缓缓的抬起了头来,目光紧紧看着楚可卿! 钟老? 自己当初给陆思思破劫改命之前,用纸人追踪法术,追踪到港城去…… 隐隐就用法术窥探到一些画面的!分明就是听到了“钟老”这个名字!! 沉默了会儿后,陈言缓缓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应下了!” 楚可卿闻言大喜! 她自己给自己占卜,自己这趟去港城吉凶难料,心中其实也忐忑,只怕自己无法找回门派的祖师传承之物。 可如果有眼前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出手的话……那就大大不同了! “多谢前辈,前辈……”楚可卿说着,就盈盈拜倒。 陈言起身把她搀扶起来,然后缓缓道:“去可以陪你去。但我有一些事情要说明! 这件事情,是你单独雇我帮你去办事! 和我在你的书院里当教习的工作职位,可是毫无半点关系的!这一点要说明! 还有,也请你对天道发个誓,对天道表明一下。 此行是我陈言修士帮你云宗掌门去做事,我也是要单独拿一份好处的。 可绝不是我书院教习陈言,帮你这个书院院长楚可卿去港城出差加班!!” 楚可卿一愣:“啊?” “别问,你只管发誓就好。”陈言面色严肃,又补充道:“对了,酬劳的话,就算做一百万好了。” 他倒也不是真的贪图这一百万,而是拿了这笔酬劳,才能和书院教习的工作区分开! 楚可卿不明所以,但眼看这位前辈态度甚是坚决,就缓缓下跪,当场指天发誓了一番。 · (本章完) 第101章 【降神符】(6500字) 第101章 【降神符】(6500字) 第九十八章【降神符】(6500字) 从金陵府前往港城最方便最快捷的法子自然是坐飞机直达了。 然而……陈言是不好选择这个途径的 因为顾青衣至今还是一个“黑户”。 她不但不能坐飞机,而且高铁,火车,甚至是长途大巴都无法乘坐。 因为这些出行方式,全部都需要身份证件。到港城更需要通行证。 龙国对于户籍和公民的身份信息都已经全部网络信息化管理,要想伪造证件很难——至少这不是陈言有本事可以做到的。 所以…… 陈言带上顾青衣的唯一方式是……驾车。 从金陵府开车出发,前往和港城隔壁的深市,然后再从深市的口岸前往港城。 过口岸的时候,还需要顾青衣用法术偷偷越境。反正是陆地口岸,找一个夜晚无人的时候飞过去就是了。 从金陵府驾车出发到深市,全程大约1400公里,驾车的话……大概需要15个小时左右,不眠不休的话。 对于喜欢习惯自驾游的人来说或许可以接受。 但对于陈言这种不喜欢长途旅行的人来说,这样的出行方式绝对是一种自虐。 “我不去了。” 顾青衣在家中听完陈言的计划后,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陈言一愣。 “你不去的话,我其实心里是有些担心的啊。”陈言没有避讳,坦言道:“这次和之前去何家不同。港城这次,我担心会遇到些危险。” 那个叫钟老的家伙应该是很有些手段的! 修为不弱,同手段也是混杂了很多南洋邪术。比如之前坑害陆思思,窃取命格的阴毒手段。 加上听楚可卿也介绍过,这人的行事作风,还有什么熬尸油养小鬼之类的。 听着就邪性。 顾小娘这个自己身边最大的靠山若是不去的话,陈言还真有点心里犯含糊。 顾青衣沉吟了会儿,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缓缓起身离开去了楼下的练功房。 片刻后,顾青衣回到了客厅里,将一张符拍在了陈言面前。 陈言一喜:“又是一道母爱如……啊不,无相破劫斩么?”但再看一眼后,陈言咦了一声:“这符文不对啊。” 符纸上的符文图案,依旧是陈言不认得的,一道歪七扭八的图案上,正中间仿佛点下一抹鲜红的颜色。 “这是【降神符】。”顾青衣吐了口气:“上面有我一滴精血为引,你危机的时候燃了这道符,可以请来我的一缕元神降临到你身边助你诛杀敌人。” 陈言一愣! 玩的这么高级么?元神降临?! 顾青衣补充道:“不过你记住了,这张符的效力只能让我的一缕元神降临在你身边一分钟,一分钟时间一到,元神就会消散飞回。而且我分出的一缕元神,大概只能发挥出我本体的三成本事,换算下来,大体相当于归元境的实力。” 陈言一听就有些失望。 一分钟倒也罢了,只有归元境的顾天人,那还叫顾天人么? 顾青衣一看陈言的脸色,就猜到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当下冷笑道:“不要用你的眼界来衡量我的实力。我归元境的时候,就可以斩杀登台境——而且还是我们域界的登台境! 我登台境的时候,在镇狱台上就单挑过天人境的对手而不败。” 陈言吸了口气。 顾青衣果然还是强的啊。 二境可以杀三境——还是域界的三境。不是这个现实世界的弱鸡三境。 而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四境的(天人境),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你降临的一缕元神只有归元境,也可以在这个世界嘎嘎乱杀?” 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冷哼一声。 陈言看着眼前的这道符,就忍不住眼睛放光:“好东西!顾小娘,不如多给我画几张?” 顾青衣瞪了陈言一眼:“你以为这东西很容易么?降神符不是大白菜!请来的是我的一缕元神!你以为元神这个东西是随便想分多少出来,就可以分多少出来的么?” 陈言听了脸色一动,讪讪一笑点头道:“好吧……” “你记住,这道符不到危机的时候不要随意使用。”顾青衣神色认真道:“你修为已经不弱了,但是对敌经验太少。我倒是希望你能靠你自己的本事多多历练。我像你这般境界的时候,一只手可以打十个现在的你!” 轻轻叹了口气,顾青衣低声道:“而且,陈言,我总要离开这里的,以后我不在这个世界了,难道你遇敌遇到危险的话,还指望我的无相破劫斩?还是指望我帮你当打手?” 陈言心中一动,若有若思的看着顾青衣。 顾青衣摇头道:“尊者大人传授了你那么好的功法,还有符术,法术……但是我在你身边这些日子,却觉得你修行很是懈怠,你练功的时间极少,钻研法术的精力也花费不多。 你可知道,若是在域界里,有人若是能得到尊者大人传授的绝学和法术,那就是不吃饭不睡觉,不眠不休都要疯狂努力钻研的。” 陈言苦笑了一声,低声道:“可我们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域界。我们这个世界不需要我去战斗什么的,老太太留下的功法偏偏欠缺了修炼元神的法子,就是她大概也不希望我去域界,希望我留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的享受太平富贵。” 顾青衣听了这话,倒是愣了一下。 过了好久,她才再次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出了一句她这些日子已经说过好几次的话。 “你们这个世界,确实……很美好啊。” · 顾青衣不去港城,让陈言其实心中有些意外的。 而且……他总觉得顾青衣的态度有些古怪,似乎言语之中有所保留。 陈言猜测,她不陪自己去港城应该另外有什么理由或者原因——只是陈言猜不到,而顾青衣也肯定不会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一晚上对自己的态度都很微妙,而且很早就回房休息去了。 · 当晚陈言难得的没有懈怠,而是一直呆在了练功房。 虽然嘴里说享受太平富贵,但顾青衣的话还是刺激到了陈言的。 在练功房里练了两个小时的“元气版六脉神剑”,然后又反复练习了两个最近这些日子来新学的法术。 直到凌晨三点之后,陈言在练功房里打坐搬运元气,修炼了几次。 照例依然是一边搬运元气,等元气入体的容量满了后,再利用扳指的输入元气,一进一出,增加搬运元气的次数。 老太太留下的这个扳指,依然仿佛还是无底洞一般的能吃下陈言输入的元气——仿佛输入再多,它的容量都看不见底的那种。 可惜,至今为止,陈言都无法探知这个宝贝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妙用。 不过…… 自己手里还有两样算是法器的宝贝的。 一个是老太太留下的那个半截蜡烛。可惜小孩哥离去后,这个蜡烛就没啥用处的。 这个东西么,小孩哥在的时候,也说过它的名字叫做“离火烛”。 顾青衣也帮陈言看过这半截蜡烛,她虽然不擅法术,也不善制器,但毕竟出身域界豪门,眼界还是有的。 顾青衣告诉过陈言,这离火烛是域界鬼族的法器,可引鬼火,鬼火这个东西是走鬼修之道的修行者用来练功的资粮。 就好像是普通修行者需要天地元气,鬼修修炼,只有天地元气是不够的,需要引燃鬼火来淬炼灵体。 鬼火对于鬼修来说,是大补之物。 可惜,这个东西对陈言没啥别的用处——除非陈言自杀兵解,放弃肉身,改修灵体,那才用得上这截离火烛。 最后一个宝物就是有苏夷赠送的那个炼丹炉了。 不过陈言不懂丹法,老太太留下的册子里对炼丹术也限于一些常识性科普性的介绍,并没有详细的炼丹术的篇章。 听顾青衣说过,鬼族并不擅长丹术。大概老太太自己在这方面也并无太多造诣吧。 这个炼丹炉,在陈言手里其实就暂时没什么用处。 而且从本性上来说,陈言对炼丹术也没什么兴趣——他上学的时候就很不喜欢化学课。 顾青衣也看过这个八角炼丹炉,说这个炼丹炉的材质是用雷石铸造的。 陈言在老太太的秘籍里看过“雷石”这个材料的记载,说是那种被雷霆击打过的石头,经过雷霆天火淬炼,是上佳的打造炼丹炉的材料。 而且顾青衣告诉陈言,这个八角炼丹炉应该是用上品雷石打造,而且从炼丹炉上留下的气息,顾青衣判断出,这个东西的从前的主人用它炼丹,应该是使用的妖修的内丹丹火作为辅助。 而且是天人境的妖修内丹丹火! 因为只有天人境的妖修才能褪去妖气,丹火之中也不含妖气——这样的内丹丹火,才可以用来辅助炼丹。 而这个八角炼丹炉因为经受过天人境以上的妖修的内丹丹火,原本上品雷石的材料就等于更经受了一种淬炼,就格外的坚固!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很难找到能伤害它的东西的。 这玩意儿,用一段口诀就可以简单操作,让它在袖珍形态和正常形态之间来回转换。 袖珍形态,大概就变成一根手指那么大小。 而正常形态下,它大约一米多高的样子。 不过陈言虽然不会炼丹,倒也开发出了一种它的用法来——作为储物装备。 炼丹炉的内部勉强大约有一个行李箱的空间。 塞进去东西后,把它变小,可以随身携带。等再放大之后,里面的东西就可以拿出来。 炼丹是学不会的了,但当作一个储物装备倒是还有几分用处。陈言打算这次去港城,顺便把老太太的银行保险库的东西,能带的都带回来。 有了这个八角炼丹炉当储物装备,那些黄金啊玉石啊什么的,就不用担心过海关的问题了。 不过顾青衣之前还异想天开的告诉了陈言,这个八角炼丹炉的一个用处。 “你可以用它来砸人啊。” 当时陈言听了顾青衣这话,就沉默了下去。 其实……也不是没动心过。 自己可以操控它大小变化,拿在手里的时候,只要对着敌人扔出去,然后瞬间将它变大! 这玩意儿因为是上品雷石打造,按照顾青衣的估算,它变成正常形态后,大约有个三吨多重! 那就是一辆SUV汽车的分量了。 拿去砸人的话…… 就是画风不太好看。 托塔李天王是端着个宝塔去砸人。我陈大善人端着个炉子去砸人?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人家是托塔李天王,我特么是个烧炉子的? 而且这个东西毕竟不是真正的攻击型法宝,没有相应的攻击的法诀。 想用它砸人,只能纯粹的靠着眼力去瞄准,也没有困敌的功能。 除非等自己修为高深后,自己重新炼化这个东西,把它重新改造成攻击型的法宝。 到时候,也许陈言可以让自己变成抬炉陈天王。 · 第二日的下午,陈言和楚可卿还有助理小蔡,三人一起走出了港城机场。 陈言就随身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手里拖着一个拉杆行李箱。 冬季的港城比金陵府的气候要温暖许多,大约有20度左右。陈言下飞机前就已经已经脱去厚厚的羽绒衫和毛衣,换上了一件长袖卫衣。 跟着楚可卿出了抵达出口,女助理小蔡就先走了出去,和站在外面的一个举着牌子的中年男人交涉了两句。 “我港城的一个朋友派了他的司机来接我们。”楚可卿对陈言解释道:“我这个朋友是这边做生意的,也兼了一个文化交流的民间协会的副会长。他今天下午有事情不能来接机,就派了司机过来。 之前我请人调查我三师兄的情况,也是托的他来做。晚上他会过来酒店跟我们回合,把最新的一些情况和我们说一下。” 陈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跟着一路走出了机场,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楚可卿是个富婆,出行的一应水准都不低。 飞机是头等舱,到了港城入住的酒店也是大名鼎鼎的半岛酒店。 这里是港城传统富豪青睐的地方,近些年来虽然略有些没落——主要是相对一些新的豪华酒店,这里的设施毕竟是有些陈旧了,但奢华的档次还是在的,而且名气在外。 到了酒店,开好房间入住,陈言和楚可卿的房间被刻意安排在了同一层的门对门。 陈言回到房间里先放下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洗了个脸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打开门,楚可卿站在门外,这个女人看着应该是补过妆了,而且也换了一身衣服——她居然也换上了一身颇为运动气息的长袖卫衣。 陈言看了一眼后就先愣住了。 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传统打扮,在外面行走往往都是穿着一身贴身旗袍,在书院里则是一身白袍。 大概是那种保守的传统装束,用来在人前塑造出一种沉稳娴静以及高人的形象和人设。 骤然换上这么一身颇有休闲运动气息的卫衣,倒是让陈言有些看不太习惯。 嗯,另有一番味道。 陈言打量自己的样子和带着一丝诧异的眼神,让楚可卿微微一笑,就低声道:“前辈,我在金陵府为了维持‘紫老’这个名号,才穿成那样的。在这里我没太大的名气,倒也不必做那种装束。” “呃……挺好看的。” 陈言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请楚可卿进门:“不是说晚上才见你的那个朋友么?你现在找我是有事情要说?” 楚可卿边走进了陈言的房间,在客厅沙发坐下,才缓缓道:“得道了一个新的情况,是刚才我那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的。” 陈言点了点头:“什么情况?” “我三师兄的身后事。” 楚可卿面色严肃了起来:“我三师兄死于一场火灾,当晚他是在他的一个女人家里过夜的。原本我那个本地的朋友打听到的消息还有些粗略,不过刚才他告诉我,打听到的消息又多了一条,是关于我三师兄的那个女人。” 陈言拿起房间里的矿泉水来,递给楚可卿一瓶,自己拧开了一瓶:“那个女人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而是她情况很不好。” 楚可卿喝了一口水:“那个女人也在火灾里活了下来,但是好像是受伤入院,只是很奇怪的,她一直昏迷着,至今没有醒来。 我那个朋友打听到了消息,这个女人在火灾里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也没有受到那种可能导致人昏迷的外伤。 所以她至今昏迷不醒,就显得很诡异了。医院那边的猜测是可能是火灾中受到了惊吓,导致人的昏迷——但其实也很难说通。 而且,我那个朋友告诉我,他刚收到消息……医院那边打听到的消息是,她的情况有点复杂,让我们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尽快过……” 陈言立刻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 顿了顿,陈言皱眉看了楚可卿一眼:“这么重要的情况,你对我没必要绕着弯子吞吞吐吐的讲话。我们是来做事的,你若总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我,大可不必。” 楚可卿赶紧点头:“我只怕劳烦了前辈,刚下飞机抵达酒店,就要拉着您去办事,心里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做事就是做事,走吧。”陈言很干脆的摆摆手:“以后不要这样客气了。” · 罗美芳,就是三师兄的那个女人的名字。 那位三师兄一生没有婚娶也没有子嗣。不过他并不是那种清心寡欲的修行者,自然女色方面也从不亏待自己。 在港城打出名气后,名利双收的三师兄,身边这些年来自然也不会缺少女人。 这个叫罗美芳的女人,是三师兄去年交的“女朋友”,其实更准确更直白的来说,应该是一个捞女。 这个女人今年二十七岁,从打听到的履历上看,早年还当过模特。 三师兄为了养着她,给她安排了一间港城所谓的千尺豪宅居住(其实就是大约一百平米)。 三师兄明显没有和她长久的打算:那套千尺豪宅房子没有过户到她的名下,而且从调查到的情况看来,一年以来三师兄在她身上花了超过百万的港币。 最重要的是,这一年下来的时间里,三师兄平日好像还和其他女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个做法,很符合三师兄在港城这些年来结交“临时女朋友”的一贯作风。 罗美芳不是本地人,而是从南洋某小国过来港城发展的龙国裔,就连名字罗美芳这三个字也是来港城后改的——这种人在港城相当不少。 从照片看来,她的相貌算是中等偏上,不过身材应该很不错。 而因为她不是本地人,本地也没什么亲属或者家人,至于老家故国有没有亲人就不得而知了。 而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她入院以来,就根本无人照料,甚至连探望的朋友都没有一个。 医院的费用无人缴纳,只能从她名下的医疗保险里划出,但因为病人一直昏迷不醒,费用已经无法支持继续治疗了,所以若不是陈言等人及时抵达港城找上门来的话,再过两天,恐怕医院就会停止后续治疗,然后大概就会上报官方,转去一些慈善性质的公立救助医院维持着。 · 陈言跟着楚可卿还有助理小蔡,乘车抵达了一家医院。 下车才走到医院大厅,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目标明确的朝着自己一方三人快步走了过来。 这人看着身材不高,五官看来也是那种典型的南粤这边人的相貌,颧骨凸出,双目不大,但颇为有神。 看着大约四十岁的年纪,皮肤略偏黑一点,但看上去穿着的不错,挺讲究。只是远远瞧见楚可卿的时候,眼神里明显放着光的样子…… 陈言心中就有了几分猜测——这人大概是楚可卿的一个仰慕者吧? “楚小姐,好久不见!” 中年男人笑着走近,然后伸出手来,他说着龙国语,但明显带着港人的口音。 楚可卿礼貌的点了点头,上去跟他握手,脸色上也是笑容:“罗生,好久不见,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欸!说了多少次,叫罗生太见外了,楚小姐,就直接叫我新哥啦。”中年男人热情洋溢的笑着,却仿佛忘记了松开握着的手。 楚可卿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然后对陈言介绍道:“这位是罗世新罗先生,也是港粤民间传统文化交流协会的副会长。” 然后楚可卿才回头对罗世新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陈言:“这是我一位道友家的子弟,我带来做助手的。” 罗世新看见陈言,脸色也微微有一丝意外——陈言身材挺拔高大,足足比他要高过半个头,而且五官俊朗清秀,颜值也颇为出色。 更重要的是,他跟楚可卿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也来往过几次,从来不曾看到过楚可卿身边会带着一个年轻男人当助理。 不过这罗世新明显是场面人,很快就堆起笑容道:“楚小姐的朋友一定也是玄门世家!那么这位靓仔肯定也是世家子弟了!看着就是气度不凡,一表人才嘛!” 陈言立刻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年轻人的羞涩的表情来,低声打连招呼:“罗先生好。” 楚可卿垂着眼皮:“罗生,医院这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嗯,情况不太好。”罗世新叹了口气,语气很沉重。 · 【我过两天要出差,所以为了存下点稿,这几天不能多更啦,每天六千字以上的保底。 我努力在出差前能存下点稿子,先维持几天,度过我出差的几天日子。所以日更八九千甚至一万多的日子,暂时最近是做不到啦,等我出差结束后的吧。】 · (本章完) 第102章 【开口说话的死人】(6400) 第102章 【开口说话的死人】(6400) 第九十九章【开口说话的死人】(6400) 罗世新虽然明显是个楚可卿的仰慕者,但说到正事的事情,态度就稍微正经了许多。 医院大厅里过来过往的人不少,罗世新就引着两人来到了旁边人少的地方。 他用那不太熟练的港普道:“我先你们一步到医院的。那个罗美芳无人为她缴纳费用,医院这边已经做出明天就停止治疗的决定了。 你知道的,这里是私立医院来的,估计你们若是不管的话,恐怕后天就要送去公立的救助医疗机构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我按照你说的,刚刚已经给她交了一笔医疗费在医院账户了。不过其实医院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唤醒她,只能做一些药物营养的维持,我还问过医生,说具体也没法判断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的,总之你们可能不要报太大希望!” 楚可卿问道:“我们现在可以去病房看看她么?” “可以的。”罗世新立刻道:“按照你嘱托的,我交医疗费的时候,家属联系人填了你的名字,现在医院就当你是病人家属了,家属探望是OK的。” 楚可卿点点头:“好的,那多谢你了罗生,医疗费我会让人打到你的账户的。” 罗世新立刻道:“不用的!一点小钱而已,况且楚小姐之前帮过我大忙,你真不必对我这么客气的。” 楚可卿深深的看了这个罗世新一眼,然后笑道:“一码归一码,这次我来港城办事,罗生帮我打听消息就已经算是帮我忙了,至于钱上面的事情……还是要算清楚一些的。嗯,罗生就请带我们去病房看看吧。” “好吧。”罗世新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带着三人一路往医院里走,他和楚可卿并排而行,把陈言和小蔡两个助理甩在了后面,边走着,他口中还试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劝说着楚可卿一些话。 “我呢,其实就想劝你几句。这个罗美芳其实不是你师兄的正经女朋友啦,我都打听过了,捞女来的。你师兄都未必把她当正经女人。 如今你师兄都不在你了,你其实没必要管她的,而且这就是一个泥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她要是一直不醒来,难道你就要往里一直花钱么? 而且么,花钱都是小事了,万一人挂掉了,医院把你当家属,那么身后事都会联系你去办理,很多麻烦的。 楚小姐,你也太过好心了,何必给自己多找这些麻烦?” 陈言跟在后面,一路上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听到这里大概就听出些门道来了。 这个叫罗世新的家伙,应该并不知道楚可卿事情的具体情况。 他只以为楚可卿请他帮忙,是为了给三师兄善后,照顾三师兄生前的女朋友而已。 楚可卿应该也没有跟他说过实话和真相,更没有告诉他,这次来港城是为了调查三师兄的死因,寻找幕后真凶。 这人,应该就是一个普通人。 · 大概是因为续过费用了。罗美芳的病房是一个单人病房,因为病人在昏迷状态,所以摆放了一些监测仪器,仪表上有实时监控的呼吸,心率,血氧等数值。 而手臂上也插着管子,这个女人昏迷多日,现在每天只能靠点滴输入营养来维持生命。 三人一走进病房里,陈言立刻开启了望气术看了过去,然后脸色忽然就是一变! 旁边的楚可卿也已经拧起眉毛,显然也是用望气术看到了一些东西。 深吸了口气后,楚可卿转身对身边的罗世新低声道:“罗生,谢谢你的帮忙,我现在想单独在病房里跟我三师兄的女朋友待一会儿,你看你方便不方便……” 罗世新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多问,就笑了笑道:“这样,我去找医生聊聊,你在这里待着就好。” 等罗世新离开后,陈言缓缓把房门关上,然后看了楚可卿一眼:“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她的气数……散的快差不多了!”楚可卿面色深沉。 陈言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这人,已经快死了。嗯,准确的说,已经在死亡的过程里了。” 一个人死后,这人的气数,不论是鸿运福运财运寿运还是霉运厄运,还有什么桃花运之类的…… 总之,一切的气运气数,都会随着人死后慢慢的散去。 这个消散的过程大约会维持个几天,但最迟不超过七天。 最晚七天后,气运散尽,这人就等于在天道那边彻底抹去痕迹。 所以,也就是说,当一个人的气数开始流散的时候,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于已经开始死亡过程了——这个死亡不是人在物理意义上的死亡,而是在天道那边,已经进入除名程序了。 也就是说,此刻躺在床上的罗美芳,看着似乎还有生命体征,但其实在天道那边已经被划掉名字,快要销号了。 然而……这就有些诡异了! “一般来说,人是应该先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呼吸停止,心跳结束……然后气数才会开始消散。”陈言摇头道:“但她……肉身还没有死亡,气数就已经消散了。” 楚可卿眉头一挑:“活死人?” 陈言想了想:“倒也不算,而是……她的灵觉已经快消失了,用俗话来说,就是魂魄快熄灭了。” “魂魄?鬼魂么?”楚可卿皱眉,也觉得事情有些说不通。 “人的气数不是跟着肉身的,而是跟着灵觉,也就是俗称的鬼魂。”陈言摇头回答:“魂魄灭亡,哪怕是肉身不灭,也就变成了天道那边销号的死人。但……在这个罗美芳身上,次序错了。” 其实封闭灵觉,让天道认为人已经死掉……这个事情陈言之前在帮陆思思转运的时候就做过了。 不过以他的本事,最多只能让陆思思维持两个小时的假死…… 时间长了,天道那边就要真的把陆思思除名了! 而这个女人,昏迷后在医院已经躺了几天! “我猜,她在昏迷之前,魂魄就已经严重受损,然后天道就判定她进入了死亡的过程,气数就开始流散。到了现在,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陈言皱眉盯着床上的罗美芳。 这个女人原本相貌就不算是顶级上佳的那种,只能算是颇有几分姿色。 此刻在床上躺了几日昏迷着,更是显得脸色苍白憔悴,而且隐隐的还有一丝浮肿。 楚可卿认真思索着陈言的话,缓缓推测道:“所以……是在她活着的时候,有人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在不伤害她身体的前提下,直接重创了她的灵觉?重创了她的魂魄?” “嗯,否则的话没法解释,为什么她明明身体上没死,但是气数却已经开始消散。因为她的魂魄重创,进入了天道意义上的死亡过程。” 楚可卿面色阴沉:“那么基本可以确定了,那个失踪的弟子说的话不假,我三师兄是死于非命的!在他死的那晚,是有人出手害了他,而对方同时也对这个女人出手,才导致她的魂魄受到了致命重创!” 楚可卿缓缓走到床边,仔细端详这个女人,摇头道:“前辈,我所学有限,不知道这种魂魄上的重创,有没有办法可以治疗?” “命数在天。”陈言摇头道:“天道都已经把她除名了,就连她的气数都被天道收回了。怎么可能还能救活?” 楚可卿呼吸一顿,咬了咬牙:“可惜,只要她能醒来的话,说不定可以问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陈言低头想了想,过了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楚可卿:“害你三师兄的人无非就是港城的那几个,尤其是你说的那个姓钟的嫌疑最大,这个罗美芳的话,还有那么重要么?” 楚可卿叹了口气“总也有几个人的,若是一个一个去排查,也是要费上不少麻烦。若是治好这个女人,也许她一句有用的话,就可以帮我们少走一些弯路,说不定一步就能锁定目标了。” 陈言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床上的罗美芳,终于,他对楚可卿古怪一笑:“要想救活她,我可没那种跟天道掰手腕子的本事。不过……试着让她开口说两句话,我倒是可以勉力试试看。” 楚可卿顿时眼睛瞪圆:“她,已经魂魄重创,人已经死了八九成了,您真的可以……” “试试而已。”陈言皱眉道:“反正她其实现在等于已经死了一大半了,就算尝试了不成功我们也不损失什么。” 说完,陈言看了看楚可卿:“你去让你的助理在外面盯着,然后把房门锁上,防止有人进来打扰——我施法术的时候,可不好让外人看见。” “好!” 楚可卿立刻出门,让女助理小蔡守在门外走廊上,然后重新进门关上房门。 陈言摸出半截离火烛来,用指甲在蜡烛上刮下一丁点蜡油来,然后轻轻抹在了罗美芳的额头眉心处。 楚可卿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言的动作,她也无法识别出陈言给罗美芳抹上的那点蜡油到底是什么材料,只觉得这位陈言前辈手段高深莫测…… 果然! 随后陈言收起了蜡烛后,脚下站定,缓缓伸出左手来,食指在罗美芳的额头虚点了一记…… 刷的一下,一道淡淡的蓝色的气焰就在罗美芳的额头陡然升腾起来! 着火了? 陈言前辈,这要放火把人烧醒过来? 可也不对啊,这火焰看着颜色极淡,不像普通的火苗是橘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而且随着火苗升腾,可站在床边的楚可卿却感受不到半点火焰的热度! 这火……竟然是凉的? 更让她吃惊的是,随着这一点蓝色火焰的升腾,在罗美芳的额头上缓缓燃烧着,罗美芳的额头的肌肤,血肉,头发,更居然在火焰之中毫无损伤! 而且在楚可卿的望气术的视野之下,就看见罗美芳头顶的那已经残留不多的气数,原本方才还在一丝一丝的流淌消散。但随着蓝色火焰的升腾,那气数的流散居然缓缓停下,被止住了! 陈言淡淡解释道:“这是离火,也就是所谓的鬼火!对鬼魂之物最是滋养。虽然救不活她,但拉回她一口气,还是有可能的。” 鬼火?滋养鬼魂之物? 楚可卿顿时就感觉到头皮发麻,忽然就陡然身子一震,她的手已经被陈言拉住,拉着她往后退开了两步。 “别急,等着看。”陈言眯着眼睛——其实他心中也并没有十全的把握。 但正如他说的,这个女人反正其实等于已经要死了,尝试一下,就算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楚可卿从来没见过这种法术——云宗功法残缺,这个世界的修行界更是缺乏法术。陈言此刻的所作所为,她更是从无涉猎。 下意识的,被陈言拉住手往后拽了一把后,她却反而一把反握住了陈言的手,用力攥着,眼神紧紧盯着床上的罗美芳。 足足过了一分钟后…… 那躺在床上,额头还在冒着蓝色火焰的罗美芳,那张浮肿的脸庞上,眼睛忽然陡然睁开瞪圆!! 这个反应让楚可卿心中一惊,楚可卿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赶紧闭上了嘴巴,只是握着陈言手腕的那只手,就下意识的又用力几分! 床上的罗美芳忽然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胸膛起伏,仿佛极为艰难的喘息了好几下。 楚可卿立刻探下身子,飞快道:“罗美芳!罗美芳!” “……呃……呃……”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你记得什么吗?你还能记得什么吗??是谁害了你?”楚可卿飞快的追问。 罗美芳身子陡然一震,全身颤抖哆嗦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口中陡然发出了一种嘶哑难听的声音来,声音虽然嘶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度的恐惧! “别,别吃我……你已经吃掉他了……别,别吃我……” 她的一双眼珠子白多黑少,夹杂着艰难的喘息,这短短的一句话,断断续续的喊了出来后,终于额头上的火焰燃尽! 随着火苗消失后,她猛然胸膛一瘪,一口气吐了出去后,眼睛也重新闭上。 这一次,楚可卿再用望气术看过去,就看见她头顶的气数,又继续缓缓流散了…… 楚可卿:“…………” 虽然方才罗美芳醒来到说完话,一共只是短短的十多秒的时间,但楚可卿却看的目眩神驰! 这种让死人开口说话的法术,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虽然玄术界里有各种神奇的传说,但是这种活生生在眼前发生的场面,却是是她生平从未见过! 当下楚可卿猛然扭头,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陈言,眼神里满是光彩! 她十三岁开始修行,毕生最大的追求就是求道之心!如今看见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高人站在自己身边,施展出自己前所未见的神奇法术,居然能让死人开口说话,这等修为,这等法术…… 楚可卿甚至感觉到自己双腿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想学! 我要学!! 这等仙人一样的手段,这种神通广大的奇人! 我若是错过的话,就算死了都不甘心!! 楚可卿还用力攥着陈言的手,此刻就这么凝视着陈言,身子微微颤抖着,就连呼吸都隐隐有些急促,那目光泛着光彩,仿佛恨不能当场将陈言一口吞下去的样子…… 陈言被楚可卿这么盯着,心中也生出几分古怪来,咳嗽了一下,低声道:“刚才她说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三下敲门声,就听见外面的女助理小蔡飞快的低声叫了一句:“有人来了!” 楚可卿顿时回过神来,猛吸了口气,然后缓缓松开陈言,只是脸庞双颊上依旧带着一丝红晕。 她赶紧深呼吸,走到床前去看了罗美芳一眼,确定没留下什么异常后,才调整呼吸,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 门外走廊上,小蔡助理正拦着罗世新低声的说着什么,一看楚可卿开门走出来,小蔡立刻住嘴,然后缓缓退到一边去。 楚可卿拧眉看了看罗世新:“罗生,怎么了?” 罗世新愣了一下,就笑道:“没事,我刚和医生聊完,正要过来对你把医生讲的话交代一下。” 楚可卿点头嗯了一声,此刻看着罗世新那热切的眼神,心中实在有些不耐烦,深吸了口气,还是缓缓道:“转告的话就不用了,还是去听医生亲口说一下,很多事情问明白才好。” 罗世新愣了愣,也立刻点头道:“也好,跟医生面谈一下当然是最好的,这样,我陪你去见医生吧。” 楚可卿没回答,反而看向女助理小蔡:“小蔡,你跟罗生去见医生吧,把医生的医嘱都记清楚一些。” 小蔡立刻应了一声,罗世新则有些傻眼了:“啊,楚小姐,你……你不去听听医生怎么说么?” 楚可卿淡淡道:“方才罗生不也劝过我,这罗美芳和我非亲非故的,不过是我三师兄生前的一个逢场作戏的女朋友……我想了一下,罗生的话也有道理,我来这里不过是尽些心意就好,这些事情让我助理去做就行,倒也不必我亲历亲为的。” 罗世新张了张嘴巴,但自己刚刚把【陪同去见医生】的话都说出来了,此刻愣了愣神儿,还是无奈带着女助理小蔡再次离开,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楚可卿暗中抿了抿嘴,刚吐了口气,转身就看见陈言倚靠在病房的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让前辈见笑了。”楚可卿有些尴尬。 陈言咧嘴笑道:“这个姓罗的,是你的舔狗?” 楚可卿一愣,脸上却忽然露出了几分恼火的表情来:“前辈是把我看做是那种仗着几分姿色,就迷惑男人,利用男人为自己效力的绿茶了么?” 陈言一愣:“啊?” 他有些不明白,这个楚可卿怎么忽然这么大反应。 楚可卿垂下眼皮,语气饱含着委屈和怒意:“这个罗世新是民俗文化交流会的,他自己的生意做的是古玩拍卖。之前我帮过他一次大忙,让他赚了很大一笔钱,他因此欠我一份大人情。 是他欠我!不是我欠他! 这次我请他帮忙,也只是当作是让他偿还我的人情而已。 绝不是我仗着自己的姿色,勾引男人,利用男人来给自己效力! 这一点,还请前辈不要把我楚可卿给看轻了!” 眼看陈言不说话了,楚可卿却继续道:“我与这个罗世新不过是生意上往来的关系罢了,私下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这次我请他帮忙做这些事情,也是我先施恩在前,我心中理直气壮! 这人受我恩惠,本该简简单单的帮我做这次的事情,偿还掉人情就好了!却想不到他却还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着实有些让人恼火!” (呃,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解释这些东西啊……)陈言心中嘀咕。 眼看陈言仍然不说话,楚可卿面色更是僵硬,她转过身去,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后,才缓缓的压下心中的烦躁,重新转过身来后,对陈言低声道:“我刚才一时气恼上头,情绪失控,前辈勿怪。” “呃,其实也没什么……”陈言含糊道。 楚可卿摇摇头,无奈道:“这里事情已经了结,我们这就回去商议对策吧。” 楚可卿拿出手机给小蔡发了个消息,然后和陈言就先行下楼离开医院大楼,走到外面的停车场等待。 一路走过来,楚可卿的情绪渐渐恢复,等两人站在停车场的车旁等着女助理的时候,楚可卿才看着陈言道:“前辈,方才那个罗美芳醒来后说的那句话……您是怎么看的?” 陈言沉吟着——他其实心中已经反复思索了几遍了。 别吃我,你已经吃掉他了,别吃我。 这话…… “罗美芳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会吞噬吃人的存在,到底是人,还是什么怪物,暂时不能确定。”陈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那句‘吃掉他’。这个‘他’么,如果现场没有别的受害者的话,那就肯定说的是你三师兄了。 可又说【已经】吃掉了他……可你三师兄的尸体明明是在的。 所以……吃掉的东西,就不是人的身体,而是吃掉了……” 陈言说着,和楚可卿的眼神一对,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两个字: “魂魄!” 三师兄死前,是被人吃掉了魂魄? 陈言想了想,道:“你三师兄的遗体还没有火化吧?” 楚可卿立刻回答:“还没有。他的弟子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和我说过葬礼的安排。要过完头七才会送去殡仪馆火化,告别仪式是后天,在这之前,灵堂就搭建在我三师兄的道场,他的棺木也停放在道场里。” 陈言目光闪动:“走!去看看!” “现在?”楚可卿一愣,然后也立刻点头:“好,我这就让小蔡下来……” “别,我们自己坐出租车去吧。”陈言看着楚可卿似笑非笑道:“你一打电话给小蔡,那个罗世新就会跟着来了,你不是挺不耐烦他的么。” 楚可卿立刻笑了起来,点头道:“好!我们自己坐出租车去。” · (本章完) 第103章 【追踪术】(7000字) 第103章 【追踪术】(7000字) 第一百章【追踪术】(7000字) 那位三师兄的道场地方不小,占地面积居然有一座独立小楼,还带着一个颇为大的庭院。不过位置就偏远了一些,在九龙塘还要往北一些的位置。 不过想来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弄下这么大一个地方当道场,否则的话在寸土寸金的港城,连千尺房子都能被称呼为豪宅的地方,若是在那些热门地区,这么大一个道场,怕是要花上天价了。 陈言和楚可卿两人从医院外拦出租车前往道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这个时间跑去灵堂祭拜,其实是很突兀的。 两人坐出租车一路抵达道场外,刚在路口就看见那道场的大门上悬挂着黑色的花球。 走到门口,道场的大门开着,里面穿过院子可以看见客厅里就摆设着灵堂。 黑布笼在门框上,一个个花圈架子从灵堂一路摆到了路边的位置。 楚可卿和陈言刚走进大门,院子里有两个正在抽烟的年轻人就立刻迎了上来。这两人都穿着同款T恤,上面印着道场的字样,不过T恤都是纯黑色的,大概是为了举丧而特制出来的。 楚可卿直接亮明了自己的身份,直说自己是云宗掌门楚可卿,是从金陵府来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就分出一人跑进去禀告,不多片刻后,从灵堂里走出来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全套的孝子服,头上还带着白巾。另外一个则是一身的黑西装,胳膊上扎了条白布。 这两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那孝子服的家伙,看着年纪略大一些,黑西装则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楚可卿和两人交谈了几句后就得知,这两人都是三师兄收下的弟子:那个做孝子服打扮的,是二徒弟,而黑西装则是三徒弟。 对于楚可卿这位云宗掌门前来吊唁,两个弟子都立刻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口称师姑,慌忙将楚可卿迎进了灵堂里。 灵堂布置的很是肃穆,一个冷冻棺木就摆放在正中间,墙壁上面悬挂了一幅搭着黑色布条的黑白遗像,棺木前的桌子上则是牌位和香炉。 面前,一个火盆就摆在了地上,还有两个蒲团。 楚可卿先是盯着墙壁上那张遗像看了许久,然后她才深吸了口气,从那个穿着孝子服的二弟子手里接过三柱香,走到牌位前上香,然后又从黑西装的手里接过一叠纸钱,蹲在火盆前烧着。 陈言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通过牌位,陈言知道了这位三师兄的名字:黄明义。 陈言曾经和楚可卿聊过,几个同门师兄和她自己,名字都是师父起的。 明义,这个名字,应该是对他的期望吧。 陈言心中摇头,可惜,这位黄明义,大概是违背了他师父的期许了。 灵堂上悬挂的照片看来,这位三师兄相貌不俗,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生的浓眉大眼,就是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 黄明义一生不曾娶妻生子,在港城这些年来,虽然也有一些朋友。但身后事就只有门下的弟子来主持。 楚可卿蹲在火盆前将一张张纸钱在火中化去,这女人的表情看似平静,但其实眼神里也有一丝波澜起伏。 人么,死都死了。之前的那些恩怨,大体也就随着这一张张纸钱一般,终于是化去的,留不下什么来。 楚可卿起身,然后扭头对跪在一旁的两个弟子点了点头,两个弟子作为孝子磕头还礼。 楚可卿缓缓道:“我师兄可有什么话留下来?” 穿着孝子服的二弟子摇头:“师父走的突然,当时身边也没什么人,所以也没曾留下过什么话。” 黑西装的三弟子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师兄,扭头对楚可卿道:“师父平时经常和我们提起金陵府的小师姑的,都说小师姑和他感情很好,从小一起长大,还说小师姑你道法精湛,师父也一直很看好你的,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 楚可卿的眼神稍微冷下去了一点。 赞不绝口? 他背后骂我不识时务还差不多吧……楚可卿心中冷笑。 眼看面前这个市侩的黑西装,楚可卿心中就有些不喜,摇头道:“之前是黄明义的大弟子给我打电话的,他人呢?” 两个弟子都是面色古怪,那个穿孝子服的二弟子就立刻用义愤填膺的语气道:“鬼知道他跑哪里去了!师父尸骨未寒,他忽然说走就走掉了,招呼都不打一个!我看这人是良心被狗吃了去!师父生前对他最是器重,死后这扑街却一点孝心都没有!” “对!”黑西装也立刻加入了声讨:“师父生前最信任他啦!就连道场的账都交给他管的!他前天早上忽然就跑路了,他是管钱和管账的嘛,鬼知道他是不是卷走了多少钱的!我们也在找他,但都找不到嘛。” 楚可卿皱眉,仔细的又追问了几句,从这两人骂骂咧咧的话语里,才勉强算是把事情经过拼凑出了一个大概来。 那个大弟子是前两天的一个早上,忽然从道场里离开的。 离开的时候,没有跟道场里的任何人打招呼说话,而且这一去,就再无消息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加上他原本就是负责管账管钱的,自然就会被人怀疑是师父死后,卷款跑路。 楚可卿还追问,这人走之前是不是接过什么电话,跟什么人联系过,不过却问不出什么来。 “他是师父首徒嘛,师父死后,他就让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收拾师父遗物的时候,还把办公室关起门来只许他自己一个人进去!” “对啊对啊!搞得好像防贼一样防我们!我们也都是师父的徒弟啊! 我就怀疑,他肯定是手里掌握了师父放在他那边管理的钱财,如今师傅死了,那些钱么,没人追问他,他卷着跑路了吧!” “就是!平日里都是他管钱管账,道场里到底有多少现金,多少家底,除了师父知道,就只有他清楚了。我看他就是黑了心,把师父的钱卷跑了的。” 这两个弟子仿佛对于大师兄的消失,并没有太多的关心,但是攻讦起来却很是卖力气。 陈言心中一动,大概就看出这两人的心思了。 本来么,若是大弟子还在的话,黄明义死后,道场里自然是大弟子继承的——钱财和账目也都在他手里。 不过他这么一走,倒是给了老二跟老三很大的盼头了。 不管老大是不是卷钱跑路,先把一个不孝的罪名,外加一个“卷钱”的罪名,统统扣到他头上去再说。 尤其是当着楚可卿这种“长辈”身份的人的时候,更要先把罪名宣扬出去——说不定这两日,他们在其他来吊唁的宾客面前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了。 不过是两狗争食而已,争夺的是今后这个道场的话事人的位置罢了。 陈言还特意用望气术看了看这两个人…… 两人身上都没有什么元气波动,大概是修炼功法不成,没有入道。 而随后的交谈中,陈言也大概的听出了些消息。 在黄明义的这个道场里,他的三个弟子,老大老二老三,都是他的嫡传。平日里,黄明义只专心去结交那些权贵客户,而老弟子负责道场的一切日常事务,包括道场的钱财账目也都是在他手里管着——可见这个大徒弟,是深受信任的。 而老二跟老三,能看出地位的差别。 老二和老三身无元气,功法是没学会的,但应该都学了些堪舆风水的本事,已经可以独立坐堂接些生意,打着黄明义亲传弟子的身份,倒也混出一点小小的名气来。 这两人除了合力在楚可卿这个长辈面前攻讦失踪的大弟子之外,两人之间其实也有些龌龊的,在交谈过程里,明里暗里,都在讨好楚可卿,试图在这位长辈的面前留下自己的好印象。 而同时,又在有意无意的去踩对方一脚。 比如穿孝子服的二弟子,就会暗示自己平日都是在道场里坐堂,用心传授技艺给第三代的弟子,而三弟子却总在外面忙碌,也不知道瞎忙些什么…… 三弟子却表示,自己平日里忙着迎来送往,努力结交客人,外出给人堪舆风水,红白喜事的活接了许多,自己劳苦功高,而二弟子则在道场里悠闲度日…… 楚可卿听了会儿就有些不耐烦,虚应了几句,说了些不偏不倚的话。 她是黄明义的师妹,又是云宗的正牌子掌门人。 而黄明义在港城其实也是打着内地正宗的玄术门派云宗的嫡系传人的身份的。 所以楚可卿自然就算是自家人了。 既然来吊唁,她倒也不必立刻就走。道场里安排了休息室给她,二弟子更是留她住在道场之中,分明就是想好好巴结这位师姑,就指望她在未来的道场话事人位置的争夺中,能帮他说两句好话。 陈言始终一言不发,任凭楚可卿去应付着两个家伙,站了好一会儿后,楚可卿才表示自己一路奔波,有些疲惫。 两人赶紧都争相引着楚可卿去道场后面的客房休息。 身为楚可卿的“助理”,陈言也分到了一间客房,就在楚可卿房间的隔壁。 港城的普通人家的房间都非常狭小,大概是地域特色吧。 楚可卿回房后,打发走了那两个明争暗斗的道场弟子后,陈言就立刻过来了。 “让前辈见笑了。”楚可卿也叹了口气:“我师兄识人不明,门下的弟子不争气,当师父的尸骨未寒,就开始这么互相攻讦,叫人看笑话。” 陈言摆摆手:“无妨,反正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陈言看楚可卿:“你在灵堂上看出什么了么?” 楚可卿皱眉,摇头道:“灵堂上我就用望气术看过三师兄的棺木,但……” “但气数已经散尽了,所以什么发现都没有。”陈言叹了口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是有些凝重。 棺材里的黄明义,他的灵觉也就是魂魄,已经彻底没有了!这就有些诡异的。 陈言缓缓道:“一般来说,人死时候灵觉消散,魂魄散尽,总需要一些时间的。黄明义的头七是后天,也就是说今天才是他死的第五天。 黄明义的修为不错,半生修行的道行,他的灵觉也应该自然比常人要厚实许多才对。 才五天时间,魂魄就消散殆尽——我在灵堂上看的时候,气数已经干干净净被清零了,一丝一毫都没剩下。这流散的速度,就很不寻常! 按照黄明义的修为水准,他死后灵觉的消失,怎么也能撑到七天吧?绝不可能在第五天之前就消散殆尽的。” 楚可卿目光微动:“所以前辈的意思是,我三师兄的魂魄,是在他被害的时候,就被人吞掉了?” 陈言不说话。楚可卿忽然想起刚才黄明义两个徒弟的话来,就道:“那个失踪的大弟子,之前是一个人独自收拾我三师兄的遗物!会不会是他在遗物里找到了什么线索,然后才出去调查……也许,在我三师兄的遗物里就存着什么关键的东西?” 陈言笑了笑:“你想去找找看么?我劝你不要抱希望,就算有,也应该被那个大弟子带走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带走,大弟子失踪后,家里的那个老二老三,肯定也已经把黄明义的东西翻了好几遍了。你现在再去找,恐怕也未必能找到什么。”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试一试,万一有所发现呢。” 陈言沉吟了一下:“我倒是有一个更好也更容易的办法。” 楚可卿眼睛一亮。 陈言缓缓道:“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吞噬了黄明义的魂魄…… 但这里是港城! 一个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里,要说有什么吞噬人魂魄的野生精怪,我觉得概率太小了。 害死他的,明明是一个藏在幕后的对手,那就一定是修士。 修士使用吞噬人魂魄的手段,那就有说道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精怪吞人魂魄,是为了滋补内丹,吞了就吞了,吞下后就回去消化,然后再也无迹可循。 但修士夺走人的魂魄,可是没办法吞掉消化的。 摄人魂魄的法术,都是为了拘走人的元神,回去之后,会用魂魄元神来炼制一些邪毒的法术或者法器,比如什么百鬼幡,或者用魂魄的鬼气来阴养小鬼……都是有用处的。” 楚可卿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陈言的意思,道:“您是想说……我三师兄的魂魄,是被人拘走了!但因为修士夺人魂魄后去都有用处,所以……既然有用,就一定会留着!而不是立刻就烟消云散?” “不敢说一定,但可能性很大,值得尝试一下。” 楚可卿皱眉:“前辈是想怎么尝试?” 陈言笑了笑:“你附耳过来。” ·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楚可卿带着陈言一起重新回到了灵堂之上。 半夜的时候,道场的大门已经关闭,道场里的诸多弟子也已经都回去休息。灵堂上就只剩下了黄明义的两个亲传弟子在那儿守灵。 不过这两人大概也没几分孝心的,陈言和楚可卿走回灵堂的时候,就看见那个老三黑西装正站在院子里抽烟,手里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刷着什么东西。 而老二则在灵堂的角落里,靠在一把椅子上呼呼大睡。 楚可卿的忽然到来,让那个黑西装看见后,先是一愣,但他看见了老二在睡觉后,顿时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来,立刻迎了过来,也不去喊醒老二,就上来对楚可卿招呼:“师姑,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楚可卿假装神色黯然,摇头道:“想起你们师父了……想着我小时候跟他同门学艺,如今他躺在这里……” 说着,楚可卿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黑西装:“你们门中老大已经不在这里了,今后你师父留下的这个道场,还要靠你们两个弟子互相帮衬着支撑起来才行。” 黑西装立刻点头,道:“我也是夜里想起师父,心中难受的很,就怎么都没办法平静下来,躲在外面院子里抽烟。” 说着,他还故意看了一眼躺在椅子里睡觉的老二,低声道:“师姑不要怪老二,他也是为了师父的后事着急上火,白天还跟人争吵了几次,大概是精神疲惫了,才会睡着的。” 这话说的绵里藏针,看似为老二开脱,其实一个【着急上火】和一个【跟人争吵几次】,意思是暗示楚可卿,老二这人性子暴躁,而且人际关系也不太会处理。 若是再往深想一层的话,一个性子暴躁,很容易跟人争吵发生矛盾,不懂得处理人际关系的人,却怎么能当好道场的话事人呢? 楚可卿本就聪明,自然听出了这个黑西装话里的暗示,只是她就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言过来,拍了拍黑西装,笑道:“这位师兄,有烟么?借一根,我出来的着急没带……” 黑西装看了陈言一眼,原本今天虽然看着他一直跟在楚可卿身边,但因为陈言脸嫩,黑西装也没把他这种小年轻当一回事。 不过此刻楚可卿却笑道:“还没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的。师侄啊,这位叫陈言,并不是我们云宗的弟子。其实是内地我们的这个行当里,一位大前辈的家中子弟。 也算是那位大前辈信任我,把他派到我身边来,跟着我历练一二。” 黑西装听得顿时眼睛一亮! 这位云宗掌门人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句“大前辈”的人,那岂能简单? 原来这个叫陈言的年轻仔,是一位大佬的子侄啊! 顿时,他再看向陈言的眼神,就热情了几分。 飞快的摸出一盒烟来,笑道:“陈言师弟,走吧,一起抽一根,刚好我刚才也没过完瘾。” 陈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和黑西装两人并肩再走出灵堂,去了外面的院子里。 两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站定,陈言和这个黑西装抽了一支烟,随意寒暄了一番。 他特意打听了一下今天在灵堂上看到的那些花圈的来历,上面应该颇有不少港城本地的玄术中的名人。 尤其,他看到了一个名字:钟洪量。 所有的花圈署名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姓钟的,自然就让陈言留了意。 “哦,你说钟老啊。他倒是在港城的名气很大,外面都说他和我们师父算是港城的双仙,北黄南钟嘛。 我们师父的道场在九龙塘这边,这里是老区来的。 钟老的生意都在南边了,那边有钱人多嘛。 所以钟老其实名气上看似和咱们师父一样,但人家赚的钱可比我们道场要多太多了。就算是太平山上的那几位港城最大的富豪,也都是把钟老当座上宾的。 这一点么,我们师父其实,哎……” 黑西装说了几句后,仿佛也自觉有些话多,身为弟子,哪有背后议论自己师父的不是? 赶紧就话头一转,道:“钟老这次就派人送了花圈来,但本人却是没到的。听说他一个多月前出了点事情,好像是给人堪舆风水的时候,在山上摔了一跤,腿都摔断了。 那次之后,钟老就闭门养伤,一个多月都没怎么出门。 其实也正常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么。而且他年纪也大了,那么大年纪的老人,摔断了腿,康复也比年轻人要慢很多的。所以估计他最近都不会出门的。” 陈言听了,点了点头。 那个钟老摔断腿,应该就是上次被自己用降咒·追踪术查询,纸人定住了他的元神,他一时不察,结果摔伤的那次吧…… 伤了一个多月没出门么? · 两人在院子里抽了一支烟后,陈言才回到了灵堂,就看见楚可卿坐在蒲团上,又在火盆里烧着纸钱。 而角落里,那个老二还在呼呼睡着。黑西装走进来后,却根本不去叫醒老二,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冷笑。 陈言走了过去,楚可卿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陈言就知道事情已经妥了。 随后楚可卿又化了一叠纸钱后,假装打了个哈欠,就起身回去休息,陈言也和黑西装点了点头,跟着楚可卿一起离开。 楚可卿回到房间里,陈言却半路离开,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又过了七八分钟后,楚可卿房门被敲响,她打开门,把站在门外的陈言让进了房间里。 陈言进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堆东西,进门后就全部放在了桌上,楚可卿人很看过去,却是一把铜剪刀,一叠符纸,还有一小盒朱砂。 这些东西都是刚才陈言去道场里其他房间顺来的——这里毕竟是道场,别的东西或许不容易找,但符纸朱砂这种东西,却是很多的,找起来也不难。 陈言缓缓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管毛笔来——正是有苏夷送的那根用狐尾的毛做的毛笔。 随后,他向楚可卿要了黄明义的生辰八字,提笔蘸了朱砂,就在一张符纸上轻轻写了上去。再拿起铜剪刀,三下两下,就把那张符纸剪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来。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窝成一团的纸钱! 缓缓摊开纸钱,里面包着的,赫然是一小簇头发! “那个老二没发现你开棺剪头发吧?”陈言看了看楚可卿。 楚可卿摇头:“我怕他中途醒来,你们出去抽烟后,我就给老二的头上拍了一张符,让他沉睡。剪完头发,你们抽完烟进来之前,我又把符收了回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陈言发现楚可卿的脸色不太好,皱眉道:“你……” 楚可卿摇摇头,低声叹息道:“没什么,只是三师兄死的有点惨,我开馆看到他的样子,心中不忍。” 陈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轻轻的手指一点,那纸钱上的一簇头发就缓缓的漂浮起来,然后一簇火苗冒出来,很快就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 陈言口中默念法诀,手指飞速的掐了几个指印后,口中吐出一口元气,低声喝道:“去!” 那一丝青烟,很快就飘到了那张上面写下了黄明义生辰八字的纸人身上! 随后,楚可卿睁大眼睛注视下,就看见那个纸片人从桌上歪歪扭扭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漂浮了起来! 这是法术! 是真正的法术! 不是什么符术! 是不用依靠画符,就可以施展的法术! 楚可卿心中激动的呐喊着,她一双妙目之中神采奕奕,紧紧盯着陈言的全部施法过程,生怕漏下一丁点。 眼看那个纸人漂浮起来,楚可卿深吸了口气,压着激动的心情低声道:“前辈,这是……” “你师兄的生辰八字,加上你师兄的发肤!我以元神追踪之术施法!这纸人,就会自然而然的要回归你师兄的元神……也就是他的魂魄。” 陈言说着,楚可卿就看见那漂浮在半空的纸人……动了! 陈言立刻起身,轻轻把房间的窗户推开来。 那纸人飘飘忽忽,就朝着窗外飞去…… 陈言面色凝重:“走吧,跟着它,就能找到你师兄的魂魄了。” 说完,他一把抓住了楚可卿的手腕,身形一跃,一个遁字诀,就带着楚可卿掠出了窗户…… · (本章完) 第104章 【鬼楼】(7700字) 第104章 【鬼楼】(7700字) 第一百零一章【鬼楼】(7700字)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九龙塘再往北的话,原本这里就不是什么繁华热闹的区域。 加上港城其实市政设施原本就已经老化,原本的街道就比较狭窄。 这半夜里,在寂静而略显得破旧的街道上,陈言和楚可卿两人就这么一路快速的掠过。 在前方,半空中那纸片人随着风轻轻的飘舞,一路往前…… 纸人飞行的速度并不快,陈言一开始还用上了遁字诀,后来却发现根本不需要,半路上更是停下来后,给自己拍了一道【轻身符】。 楚客卿会意,也从口袋里摸出一道符来拍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我云宗的【疾走符】,用上后,没什么别的用处,就是可以让人奔走的速度快一些。”楚客卿低声解释道。 陈言点了点头,本来还想给楚客卿再拍上一道轻身符的,既然她有自己的法子,就算了,不过陈言还是想楚客卿又要了一道疾走符来,揣在了口袋里。 云宗的符术其实也颇有一套,陈言见猎心喜,就打算拿回去研究。 两人就这么一路跟着纸人,一路追寻着跑下去。 过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后…… 这里的街道越发的偏僻荒凉,周围的建筑物也少了许多。 前面一片凹地,倒是一个堆积了废弃汽车的堆场。 又绕过了这片堆场,纸人的速度却越飞越快,就朝着一条小路下去…… 几分钟后,路到了头,前面赫然是一片破旧的院子…… 纸片人缓缓得飞到了院门口后,飞速的化作了一道火焰,就这么烧掉了! 陈言吐了口气:“到地方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楚可卿,这个女人微微有些气喘,脸上也有些因为长距离奔跑后留下的潮红——她那个疾走符,显然效力远远比不上轻身符。 楚可卿眯着眼睛,往院子里看去…… 樯基上是生锈的铁栅栏,而原本两扇院门,一半已经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半还算完好,只是在夜晚的风下,轻轻的晃动着,有节奏的一来一回,一开一合,不时的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院子里,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墙壁上满是污迹,斑驳得很。 陈言拿出手机打开电筒模式照了照,就看见墙壁上还有几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这楼不知道多少年了,从建筑风格来看,颇有一些浓郁的殖民地时代的风格。 从外面看去,楼体上的窗户,玻璃也多有破损,墙壁上原本应该是有什么粉饰和装饰的,但却已经破破烂烂的看不出本来的图案,倒是墙根的地方,留下了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涂鸦。 院子里空空荡荡,倒是原本的水泥地面,一些地方已经破损开裂,开裂的地方,水泥地的缝隙里,长出一些顽强的杂草来。 远远看着,那墙壁上还有一些肆意生长的爬山虎的蔓藤——只是不知带为什么,生长的势头很不好,大部分看起来有些枯黄的样子。 两人站在那破烂的铁门门外,刚好可以看见这栋小楼的第一层,那楼宇的大门。 一个对开的镶嵌了玻璃的木门,上面的玻璃已经破碎了,但门却依然紧紧关闭着。 陈言摇了摇头:“这破地方,倒是拍鬼片的好场所啊。” 他用望气术仔细看了看这个院子和楼宇,却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不见什么煞气之类的异常。而看了看楚可卿,楚可卿也摇了摇头。 陈言皱起眉头来,反而却提起了几分警惕! 元神的追踪术,这个法术是不会有问题的!指引之下,黄明义的魂魄,就在这个院子里才对。 可这里却没有元气波动?那更是证明有古怪了! 陈言没着急进院子,先是飞速的做了一些准备。 作为安慰剂的【趋吉化凶符】先给自己拍上! 然后是把厚厚一叠【六阳正气符】先放在了左边口袋里——这个东西对付什么精怪之类的杀伤力很一般,但如果对手是那种玩魂魄鬼术的邪祟,却应该很对症了! 右边的口袋里,则是大杀器,最后一张【慈母手中剑】。 最后,保命的底牌是这次出来顾青衣给的【降神符】,则放在了袖子里。 “进去之后我们不能分开,切记!不管遇到任何情况,我们都不能走散。”陈言对楚可卿交待道。 楚可卿立刻点头,微笑道:“放心吧前辈,我也是看过恐怖片的。在电影里,只要一走散,人就要凉。” 说着,楚可卿也拿出手机来,打开了电筒模式。 两人肩并肩,一起迈步走进了院门,跨过了那地上的倒塌铁栅栏门。走进院子,站在一楼的大门门前,陈言忽然深吸了口气,然后大声开口喊了出来! “云宗掌门楚可卿拜山!!!里面的主人,速速出来迎接啦!!” 楚可卿一愣,猛然扭头看着陈言,脸上表情精彩至极。 陈言撇撇嘴:“我们走到院门口,楼里若有修士也早就察觉到我们了,本来就没可能隐藏痕迹的,先喊一嗓子,万一把人引出来面,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对付呢??” 楚可卿吞了一口吐沫:“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前辈……你为什么报我的名字?” “你是一派掌门,我只是一个散修啊。” 陈言说着,又大声把“云宗掌门楚可卿拜山”喊了两遍,可院子和楼宇中都是寂静无声,毫无反应。 “先礼后兵,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陈言深吸口气,抬起一脚来就踹在了面前的一楼大门上! 轰的一声,那门板立刻连着门框都被陈言踹开——他元气蕴养肉身这么久,力气比常人要大了太多,一脚之下,这个一楼的大门就四分五裂掉了。 楚可卿目瞪口呆,眼看陈言就已经一步走进了楼道里,她才赶紧跟了上去。 这位前辈……是查案呢?还是抄家呢? · 门中是楼道走廊,一片漆黑。 陈言用手电筒四处晃了晃,就看见周围落灰严重,墙壁上的瓷砖都已经脱落了不少。 墙壁上可以看到电灯的开关,但抱着侥幸的心里按了一下——果然是毫无反应的。 头顶上的天花板,是那种老式的吊下来的日光灯,但灯管全部都是损毁的,很多地方的灯架子都脱落了下来。 脚下的地面因为太久无人而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滑滑的感觉。 空气倒是还好,没有太气闷……想来是因为很多窗户早就破了,楼里通风程度不算太坏。只是气味不太好闻,有一股子腐朽的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尿骚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有什么野狗野猫之类的会钻进来当作巢穴。 走进楼道后,是一条横着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门板有半数都已经坏掉了。 陈言和楚可卿缓缓穿过走廊,路过一个大门敞开的常见里,用手机的电筒光芒往里晃了晃,能看见破旧损坏的家具……只留下铁架子的床架,还有破烂的木质的柜子 缓缓走过了这一段走廊,这一层几乎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格局和摆设。 里面的家具虽然都已经破烂,但能看出都是那种统一制式的。 “这地方好像是个废弃的医院?”楚可卿低声道。 “不像医院。”陈言摇头道:“应该是老式的公寓,或者是废弃的养老院。所以每个房间的格局甚至是残留的家具才会都一样。” “我们……要一个一个房间仔细搜索一下么?”楚可卿低声道。 陈言看了一眼这个女人:“你看哪个恐怖片里,反派BOSS会把通关道具,在一楼的?要么就是最深的地下,要么就是最顶层的塔楼啊。” 顿了顿,他笑道:“直接去三楼!” · 楼梯间比一楼的走廊看起来要干净一点,没那么多杂乱的东西,只是空气更浑浊了许多。 陈言和楚可卿两人上楼,连二楼的楼道都没有进,一步不停的直奔三楼而去。 楚可卿紧紧跟着陈言的身后,手里的电筒时刻的打在身后——这个女人脸色微微有些白,显然情绪也颇为紧张。 可刚爬到了三楼,前面的陈言忽然停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咦?” 楚可卿:“怎么了?” 陈言抬起手电筒,往三楼的墙壁上一照。 那墙壁上,是一个圆形的框,里面赫然是一个大大的“2”。 楚可卿眼神一变:“怎么还是二楼?” 陈言沉吟了一下,冷冷道:“哼,鬼打墙?迷惑人的法术啊……难怪我在外面看不出这个地方的气数和元气,原来这里有人布置了惑人耳目的法阵。” 法阵?楚可卿深吸了口气,法阵这东西,就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 “所以……对方是想逼我们必须进二楼么?”楚可卿问道。 “嗯。”陈言冷笑一声,然后他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来:“好好好,和我玩这一套是吧?” 他大步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上,看了一眼墙根,地上刚好有一个倒塌的木梯。陈言上去一脚踹烂,然后挑挑拣拣,折下了一根手臂长的木棍子来,在手里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 嗯,还算趁手。 “好好好,喜欢玩躲猫猫是吧?那就看我能不能找到你了!” 陈言冷笑大声说完,提着棍子就昂首大步走进走廊,嘴里带着怪笑喊着:“里面的家伙!如你所愿,我来找你了!你最好躲藏的好一点!” 砰!! 陈言一脚把身边的一个房门踢开,然后伸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摇头冷笑,却出来一棍子砸走廊的墙壁上。 他就这么在走廊上一步步走下去,手里的木棍在墙壁上敲敲打打。把个走廊打得乒乒乓乓作响。 楚可卿表情精彩之极。跟在陈言的身后,心中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怎么感觉……这位前辈有点兴奋? 几分钟后,陈言走到了走廊尽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来,大声道:“耍我么!弄个鬼打墙的法阵骗我来二楼!结果什么都没有?哪怕你变个什么饿死鬼吊死鬼什么的出来也好吧?当鬼也完空城计么?” 这个时候,他一扭头,就看见楚可卿面色僵硬的盯着自己! 不,准确的说,是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盯着自己的身后? 陈言心中一动,快速的转身…… 手电筒的光芒晃过,就看见原本空荡荡的二楼走廊,在自己和楚可卿一路走来的方向…… 那走廊上,一个影子在半空飘飘忽忽!就那么晃啊晃啊的…… 陈言立刻用手机的电筒光芒照了过去,随着光芒划过,那走廊的尽头靠近楼梯的地方,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一截绳子! 而绳子上,有一个人影被挂着脖子,吊在了那儿!一双脚仿佛还在轻轻的一扭一扭的挣扎着! 让楚可卿倒吸了一口凉气的是…… 这个吊在天花板下的身影,赫然穿了一身鲜红如血的红裙!! · 楚可卿虽然也是有修为在身,但毕竟是一个女人,半夜三更,在这种破旧无人的废弃楼里,如此气氛下,看见走廊上吊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女鬼? 饶是楚可卿也有些手段,在这个瞬间,也下意识的心跳慢了半拍。 可是不等她回过神来,陈言却已经提着棍子大步走了过去! “前辈?”楚可卿喊了一声。 陈言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到那个红衣女鬼的面前,在大约一米距离的位置停下,抬起头来看去。 那红衣女鬼双腿隐隐的在抽搐着着,身子被吊着还扭来扭去。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把整个脸遮挡住,只能勉强看见鼻子以下的位置。 借着电筒的光,依稀能看见这女鬼的脸上一片惨白的颜色,白的就好像那种抹墙的白腻子!而那张仿佛红得像抹上了鲜血的嘴巴,却缓缓的张开。 慢慢的,一条猩红的舌头,就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陈言盯着她看着,看了两秒钟…… 忽然,他抬起手来,举起棍子往前一送! 噗! 棍子的一头,直接就捅进了女鬼的嘴巴里! 身后的楚可卿:“…………” 陈言用力一伸棍子,那女鬼仿佛也瞬间愣了一下,随后用力扭过头去,努力摆脱棍子,然后再对着陈言就张开嘴巴,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鲜红的嘴唇之下,赫然露出尖锐的獠牙,而猩红的舌头更是像蛇一样挂了下来…… 陈言面无表情,盯着看了一秒钟后,手里棍子猛然挥舞! 砰! 一棍子就狠狠抽在了那个女鬼的脑袋上! 女鬼被打的脑袋一歪! 缓缓的,她才重新再次扭回头来,再次对陈言张口嘶吼……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砰! 陈言跳起来又是一棍! 这一棍子,那女鬼的脑袋又歪到了另外一边,挣扎着仿佛还在努力想把头转回来…… 砰砰!砰砰砰! 陈言手里的棍子忽然就挥舞起来!左一棍右一棍的,卯足了力气往女鬼的脑袋上抽下去! 几棍子后,咔嚓一声,手里的木棍断开!陈言更是不假思索,直接就把木棍断裂的尖头,抬手就往女鬼的身上狠狠插了下去!! “……啊……啊!!!!!!” 这一下,女鬼顿时仰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陈言却已经拉着楚可卿快速的后退!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在棍子上贴了一张【六阳正气符】! 被棍子的尖头带着,连同符纸一起就插进了女鬼的肚子上。 那女鬼的尖叫声音顿时从凄厉愤怒,变成了惨叫! 就看见一团金色的火焰陡然在她的腹部燃烧起来,那火焰飞速蔓延,女鬼身子忽然就脱离了绳子!身子在半空化出一团黑烟,朝着陈言就扑来! 陈言冷笑,手里飞速掐了一个指印,喝道:“律令·破!!” 嗡! 一道金光散出,那呼啸而来的黑烟,陡然尽数消散!! 而挂在天花板上的那个红衣女鬼,在火焰之中掉落在了地上,化作了一片残骸。 空气里残留着东西焚烧后的气味,陈言面色平静的蹲下来,伸手在地上摸了一下,捡起了一个东西,然后在手里轻轻捏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楚可卿面色紧张,走到跟前来低声道:“前辈?” “你自己看吧,这个红衣女鬼……笑话。”陈言撇撇嘴。 楚可卿用电筒照了照地上,然后捡起地上的那半截棍子拨拉了一下,然后脸上也露出奇色来:“是……纸扎的人?” “嗯。”陈言撇撇嘴:“一个小法术而已,跟我剪纸成人的法术类似,不过对方应该是邪修,方才附体在了这个纸扎的女鬼身上。我那几棍子,它应该吃了点苦头。” 说着,他摇头道:“修为不算高,但小手段不少。” 陈言说着,他看了看左右,重新在墙角的地方那个被自己踹烂的木梯子里,又找出了一截棍子,手里挥舞了两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去三楼!它的鬼打墙被我破掉了。” · 三楼没有走廊和房间了。 整个三楼,却是空空的一层,仿佛原本房间墙壁都被拆掉,变成了偌大的空荡荡的一层,看起来倒是仿佛显得很是宽敞。 两人刚走上楼梯后,就一眼能看见,这三楼的地面上,最醒目的是正中间!黑暗中,随着手机电筒的光芒照射下,那里摆放着一件东西,看着似乎是圆形的轮廓,却足足有半人多高…… 楚可卿皱眉:“好像……是一个大坛子?” “不止。”陈言深吸了口气,手机在四处晃了晃,就看见这三楼的周围四面墙角的位置,摆放了一个一个的…… 纸扎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上面涂抹了花花绿绿的颜料,只是黑暗中在手电筒的光下看去,就更显得诡异! 陈言眯着眼睛,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看着正当中的那个仿佛大坛子一样的东西。 “喂!” 陈言开口大声喊了一句。 然后他的目光随着电筒的光芒,扫过四周墙角对方的那些纸扎人。 “中间那个坛子……是你修炼的祭坛吧?你再不露面,我可把它砸了啊!” 周围一片寂静。 陈言冷笑,站在原地对着那个坛子,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指剑催发出来,一道元气射出…… 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元气指剑打在那个坛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陈言心中一动……那东西好像甚是结实,应该不是烧制出来的材料,听声音更像是某种金属? 铁坛子? 终于,左侧的墙角里,一个纸扎的小人缓缓的动了一下,然后身子僵硬的往前迈了一步。 这纸扎的人看着不高,脑袋上是一根冲天辫,脸上的位置还用颜料涂抹了两片红晕,看着仿佛是一个颇为喜庆的男童。 “都是修行之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才对!两位为何打上门来,犯我道场?!” 纸扎人上传来了一个艰涩的声音。 陈言皱眉道:“当然是来找黄明义的魂魄了,现在还和我装模作样的?” 纸扎人男童桀桀笑了笑:“你有些修为道行……你们在楼下喊的名字……是云宗么?云宗这个名字我也听过。不过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么?” 话音落下后,空荡荡的三楼,四周都转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就看见四周墙角下摆放的那些纸扎人,男女老少,花花绿绿一片,足足有十多个身影,都缓缓的挪动了起来! “本座可以千变万化!以一化万!!今日你们既然进来了!就都留下当我祭坛的养料吧!” 那男童艰涩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狞笑。 陈言撇了撇嘴。 以一化万?好大的口气…… 三楼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倒是塞一万个纸扎人给我看看? 十几个纸扎人就敢吹以一化万? 陈言看了一眼楚可卿,这个女人倒是没怕,只是深吸了口气,两只手伸出,手指间夹了几片符。 “你左我右。”陈言低声道:“若是扛不住就喊救命。” “好!前辈放心,晚辈也不是没见过场面的人。”楚可卿深吸了口气。 陈言点了点头,提着棍子就朝着右边而去! 眼看陈言快速走了几步,那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纸扎人,忽然就带着一阵阴风,双手抓向陈言的喉咙。 陈言手里棍子砸下去,顿时那个纸人的脑袋就凹了下去!被陈言一棍子就砸趴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纸扎人也已经扑了上来,被陈言一棍子抽在身上,顿时倒飞了回去。 可面前至少有五六个纸扎人扑上来,陈言的棍子来回挥舞,可忽然脚下一紧,地上的一个被自己打翻的纸扎人,却已经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陈言哼了一声,举起棍子往地上一戳,就把这个纸扎人的脑袋捅穿。 只是这些纸扎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法术弄的,力气居然都不小,行动虽然缓慢,但是挨上陈言几棍,最多身子扭曲变形,却浑然不惧,哪怕是身子被抽断了分离,却依然还能朝着陈言扑来。 陈言几棍子抽完,干脆把棍子一扔,手里摸出一叠六阳正气符来。 啪! 面前一个纸扎人被符拍上,顿时身上就化出一道火焰来!纸扎人在熊熊大火中飞速的坍塌下去! 陈言身形快速,遁字诀之下,那些纸扎人根本摸不到他的影子,被他几个进退后,又是几道【六阳正气符】拍过去,身边的五六个纸扎人都在火焰中倒下,原地化作了焚烧后的破纸残骸和编竹架子。 他扭头看向楚可卿那边,这个女人看似速度不快,却用一种奇特的步伐,在几个纸扎人的围攻之下,进退有据——她好像是练过,有些身手的? 楚可卿忽然伸手也是一道符拍下,被她拍中的纸人顿时就僵在原地不能动弹了。她就这么借着这个被定住的纸扎人为依,绕着圈子,用她那敏捷的步伐,边跑边躲,两圈转下来,就又定住了三个。 片刻功夫,围攻楚可卿的六个纸扎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陈言站在原地看着,此刻也认出来了:楚可卿使用的那个符,正是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这个女人试图定住自己的【符令·不动如山符】。 云宗掌门毕竟也不是吃干饭的,手下也有两把刷子。解决掉了纸扎人后,楚可卿微微喘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陈言,对他点了一下头。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中间的那个纸扎人男童围了过来。 那纸扎人男童明显有些气恼:“等,等一下!” 陈言捡起地上的棍子,笑道:“嗯?这是打不过,就打算谈条件了么?” “两位到底要怎么才可以放过此事?”纸扎人男童无奈道:“不妨开个条件来。” 陈言看着这个纸扎人男童:“什么条件都可以?” 纸扎人男童恨恨道:“道友且说说看。” “我要……”陈言想了想,走近了两步:“我要当美国总统,能帮我实现么?” “……” 陈言挑眉:“不行?不行你说个屁啊。” “道友莫要胡说八道!”纸扎人男童无奈道:“我……可以给你钱。” “给钱?”陈言笑了笑:“也不是不行,你能给我多少钱?” 纸扎人男童沉默了会儿,缓缓道:“三千万!如何?三千万,买两位道友放过今日之事!” 陈言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手里的棍子在地上点了两下后,缓缓摇头,语气很是不以为然:“才三千万?看来,你就算是个鬼,你这个鬼也没多少钱,是个穷鬼啊。” 忽然,陈言脸上扬起笑容来,手里一挥! 这根棍子从他手里脱手而出,朝着纸扎人男童射了过去! 那纸扎人身子一扭,往旁边一闪!但陈言却已经用一根手指对准了它! 扑! 一道元气射过后,纸扎人男童的身子被一分为二! 陈言走过去,轻轻的踢了一脚散落在地上的纸扎人:“不但穷,身子也有点弱啊。” “……”地上那个纸扎人男童的眼睛盯着陈言,缓缓发出愤怒的声音:“闯我道场,毁我纸奴!你且等着!” “好,我等你。”陈言点头,一脚踏在纸扎人男童的脑袋上,把它的头踩扁,脚底还用力来回碾压了几下。 · 山顶道的一座豪宅之中,富丽堂皇的卧室大床上,一个老人猛然坐直了身子! 随后,他脸色扭曲,张开嘴来,一口鲜血就喷在了床单上! 挣扎着从床上滚落下来,老人勉强颤颤巍巍站好,然后一瘸一拐的扶着家具挪动身子,最后走到了卧室最里面的一个小门,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神龛! 那神龛上,却摆放着一块黑色的如晶体的石头。 老人缓缓跪下在神龛旁,低声道:“尊上……有人抢去了我给您预备的鬼体祭坛!” 黑色的石头顿时颤动了几下后,一团黑气窜了上来,呼啸着就钻进了老人的口鼻之中! 几秒钟后,老人脸上闪过一丝黑气,然后缓缓的没入。 重新从地上站起来后,他那原本蹒跚的步伐就已经变得矫健,那一瘸一拐的样子也变成了健步如飞! 老人飞速的走出了房门,一路下楼来,楼下有赶紧迎上来的家中的弟子赶紧上前道:“钟老?这么晚了,您……” 老人却根本不理会,径自推开大门而去。 · (本章完) 第105章 【我其实挺厉害了吧】(11000字) 第105章 【我其实挺厉害了吧……】(11000字) 第一百零二章【我其实挺厉害了吧……】(11000字) 当!当!当! 陈言蹲在那个铁坛子旁,用棍子在上面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敲着。 这铁坛子是密封的,坛口被用铁盖子焊死了——不光是坛口,就连底座也都是焊死在了楼层的水泥地上。 陈言皱眉用望气术看了看这铁坛子,心中默默计算着气运周数,然后按照天罡地煞八卦方位都算了一遍。 楚可卿在旁边低声道:“前辈,这个摆放坛子的位置,有点古怪。” 陈言点头,正色道:“这个地方阴气很重,而在这个楼里,这个位置又是楼中的煞位……” 楚可卿盯着坛子看了又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说着,这个女人摇头:“我看不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到,这里面的东西让我有一种阴森厌恶的感觉。” 陈言眯着眼睛不说话,却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 楚可卿看了看这位前辈,也缓缓蹲了下来,就在陈言的身边:“前辈,要不……我们把它弄回去?” “不,在这里等一会儿。”陈言摇头:“正主还没到。” 楚可卿一愣:“正主?” 陈言点头:“嗯……正主。” 他盯着这个铁坛子,缓缓道:“就刚才那个家伙的那点只会装神弄鬼吓唬人的本事,他还不够资格玩这种等级的东西啊……” 楚可卿目光一凝:“前辈……您……认识这个铁坛子?” “之前不认识,但现在认出来了。”陈言叹了口气:“这是一个炼物的法器。” 他缓缓站起来,然后拉着楚可卿也后退了几步。 陈言举起右手伸出大拇指来。 对着铁坛子瞄了瞄……终于,又放下了手来。 陈言低头想了想,转过头来对楚可卿认认真真道:“小楚啊……” 楚可卿嗔了一句:“前辈,说好了叫我可卿的。” “嗯,可卿啊。”陈言从善如流,立刻改口,笑道:“那个……你回去吧。” 楚可卿一愣:“我?回去?” “嗯,你回去。”陈言语气认真了起来:“现在就走吧。” 楚可卿看着陈言的眼睛,明白了什么:“前辈是觉得……晚辈本事低微,一会儿在这里会碍事么?” “一半一半吧。” 陈言也不避讳:“一会儿来的人才是这个祭坛的正主。这人的本事可比刚才的那个操弄纸扎人的家伙高明多了。接下来的场面不是你可以对付的,你留下来除了给我当啦啦队,也实在没什么意义。” 楚可卿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她就重新展颜一笑,吐了口气低声道:“前辈是担心我的安危,我心里明白的。” 这个女人不但聪明,而且做事情也干脆,当下就立刻点头道:“那就遵照前辈的话,我现在就走。” “嗯,你回黄明义的道场等我吧。”陈言想了想:“我应该天亮能回去的。” “那……有什么是晚辈可以帮上前辈的么?” 陈言想了想:语气很是认真:“帮我准备好早饭。我要吃生滚鱼片粥,还要吃煎蛋。煎蛋要单面煎的太阳蛋,还要溏心的——嗯,要两个。” 楚可卿:“……” 不过虽然面色古怪,但陈言这话却也让楚可卿心中安定了下来——能轻轻松松说出这些话,陈言前辈应该是很有把握的吧? “好!煎蛋我会亲手做。”楚可卿笑了笑应下,然后走的很干脆。 她很清楚,这位前辈性子异于常人,这个时候若是自己做出那种讲义气的样子,怎么都不肯走,磨磨唧唧的,可能反而会引起陈言的反感吧? 等楚可卿离开后,陈言干脆就坐在了这个铁坛子旁,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后。 他忽然拿起手里的棍子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敲在铁坛子上,嘴里随着节奏哼了起来。 “黄风岭,八百里,全是耗子架大狙~ 哎……这次回去,要想办法打通关才行啊,特么的二郎神也太难打了……” 陈言自顾自的唱着,哼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然后忽然耳朵一竖! 楼下,传来了一声一声清晰的脚步声! 陈言深吸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随着他目光所向,三楼的楼梯口的位置,一个老人的身影缓缓的走了上来。 才一露面,陈言就感觉到一束犀利的目光就紧紧的锁定了自己! “小辈,是你占了我养鬼体的祭坛?”苍老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丝鬼气森森的感觉。 陈言定睛看着对方,然后咧嘴一笑:“让我猜一下啊……你不会就是那个钟老吧?” 老人冷冷一笑:“不错,老夫钟洪量!” 陈言定睛看着对方,然后扯了扯嘴角,缓缓摇头道:“不对,你要是钟洪量,我特么就是港城特首!” 说着,他手里的棍子随意的往后一敲。 当! 随着棍子落在铁坛子上的声音,陈言看着对方:“你肯定不是钟洪量,钟洪量应该就是一个你手下的小傀儡而已。说吧,你是哪里来的老鬼,寄居人的肉身,在这里作恶啊?” 老人脸上傲慢的笑容缓缓消失,眯着眼睛盯着陈言看了会儿,缓缓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子,倒是有些眼力和道行。” 陈言手里的棍子一下一下的轻轻在铁坛子上敲落。 随着一声声轻微的当当当的声音,陈言慢慢道:“能用得上这种玩意儿,你的道行更是不错啊。我猜,你是一个渡天劫破境失败的修士?” 老人面皮一紧,但眼神死死盯着陈言手里轻轻敲打着铁坛子的那根木棍。 陈言点点头:“嗯,也是,凡是修行谁不想破境天人。不过这个世界想破境天人,结果自然就只有失败一条路了。让我再猜猜,你渡劫失败自己兵解,肉身损毁,只能无奈走了鬼修之道?” 老人冷冷哼了一声。 陈言叹了口气:“可惜啊,你大概是缺少什么功法吧?你这个鬼修之路走的有点乱七八糟啊。 鬼修么,走正途的,要么就是寻些宝物来滋养鬼气,慢慢再把鬼气凝炼成实体,修为到了,再破天劫!到时候就可以以虚化实,重新修炼出一具道体来。 不过显然,你是没有好的办法来滋养鬼气?嗯,毕竟是歪门邪道么。 至于邪道么,找个契合的人,夺舍,反客为主,也可以继续逍遥。但夺舍来的身体先天和本魂不合,而且这种做法有违天道,就算夺舍成功,这辈子修为也就到头了,再难更进一步。 不过么……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夺舍啊!你的身体里居然有两个元神? 哈,原来是寄居之术! 你连夺舍的法术都不会,所以只能寻找和你鬼体勉强契合一点的人类,然后寄居在他的肉身,才能勉强一直存活?这个钟洪量,是你找的寄居体对吧?” 老人脸色僵硬,冷冷道:“小辈知道的倒不少,你是哪一门的人,看来你门中长辈教过你不少东西。” 说着,他深吸了口气,陈言用望气术的视野看去,就觉得周围的元气聚集,老者身上元气流淌磅礴强大,气势直线上升! 在他的感觉下,就觉得对方的元气修为比自己高了好大一截! “登台境?嗯,也对……你是想破境天人才失败的,所以你自己当然是登台境。不过……寄居别人的肉身,和你的灵体毕竟不可能百分百的契合,你又能施展出多少本事来?而且你这个肉身钟洪量,也已经老迈了吧。” 老人嘿嘿冷笑了两声:“不管我能使出几分力气来。小辈,你不过是归元境而已,你家长辈没告诉过你,遇到比你高一境的对手,最好是赶紧掉头逃走么?” 陈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冷冷道:“寄居和夺舍不同。鬼物寄居人类的身体,却并不能真的夺舍,只能和寄居的人的本来的灵魂并存。 但凡鬼物寄居活人的肉身,鬼气侵袭之下,被寄居的人就会五损七伤!轻则缠绵病榻浑浑噩噩,重则一命呜呼! 钟洪量被你这个老鬼寄居,原本也应该早早丧命才对。可是他在港城居然能成名十多年,就算他原来身体再康健,命数再硬,也扛不住你这个修行者老鬼的鬼气侵袭才对——以常人的肉身,被你寄居的话,最多扛个五年左右,就会一命呜呼掉。 所以……” 陈言脸上露出一丝寒意来:“你寄居钟洪量,应该是十三年前吧?” 老人一愣,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陈言笑了笑,捏着棍子的手指紧了紧:“以钟洪量自己的命数是扛不住你的!但寄居之术限制太大,必须要找到一个和你命数大体契合的人才行,否则的话,普通人就算再多,也没法让你寄居。 你找到钟洪量这么一个肉身应该不容易吧,自然不肯只短短用他个三五年就丢弃,所以……十三年前,你还帮他做了一件事情! 你为了拉长你寄居使用钟洪量肉身的时间,拉长他的命数底蕴,你就帮他,窃取了别人的命格! 刚好有一个小女孩被你撞见,她命格很好,乃是上上的福寿延绵的命数!却被你用阴损的手法,偷去了她的命数,把她的福寿转到了钟洪量的身上来。 这样一来,钟洪量才能扛得住你鬼气对他寿命的损伤,让你可以使用钟洪量来寄居的更久!对吧?” 老人盯着陈言看了良久,思索了一下,才缓缓道:“我明白了……我偷取命格的法术,一个多月前被人破去了!才导致我这个寄居的肉身命数急剧下滑,我本来一直疑惑到底是何人能够破去我的法术,原来,就是你么? 老夫都不曾去找你,你却找上我来了?” 陈言不回答,却再次敲了一下那个铁坛子。 当! 老人面色一紧。 陈言冷笑道:“你可不是故意没去找我,而是……钟洪量的命数是偷来的。法术被我破掉后,钟洪量就命不久矣!你必须要尽快找到一个新的寄居肉身才行,这才导致你根本腾不出手来。” 陈言看了一眼铁坛子:“这是你养新的鬼体寄居之人的法器吧?要寄居鬼灵,就算是命数契合,也是需要进一步改造的。所以这是一个养鬼体的祭坛! 这坛子里,有一个你准备好的,下一个‘钟洪量’!此外,要蕴养鬼灵的寄生体,最好还有一个有修为的修士的魂魄,用魂魄之力作为养分,滋养这个寄居肉身的灵觉,让你今后寄居的时候才能更契合……哈!好手段。 所以,你杀了黄明义,夺了他的魂魄,用他的魂魄之力做养料,蕴养你的寄生体。 嗯,这个坛子里人是谁呢?一个无辜的路人?市民?乞丐?咦?不对啊……” 陈言眼珠转了转,哈哈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明白了……坛子里,是黄明义的大徒弟,对吧?师徒两人的功法同出一脉,契合度更好。 不过……黄明义的大徒弟为什么就偏偏契合你的寄居肉身的条件? 总不会是巧合吧?” 老人面额冷漠,冷冷道:“告诉你也无妨。黄明义的这个大徒弟,是我多年前就寻找到的下一个备选。 他能拜在黄明义的门下,就是我暗中引导的。蕴养寄居鬼体,需要有修士的魂魄来做养分。这个修士,若是和鬼体都有修为,并且如果能同出一源的话,自然会更加契合。 黄明义是正派子弟,修行的功法也不错,修为也扎实,来到港城和我认识后,就早早被我选中当养料了。 找到了养料,我才把我的备选之人,引导去做了黄明义的徒弟——这个并不难,只要稍加手段,就可以引他到黄明义身边去拜师学艺。 黄明义传他功法,师徒两人就修行一样的功法,天长日久,养料和鬼体也就更加契合,何乐而不为呢?” 陈言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是早早就安排好的。只是这两人都毫无察觉,一个拜师学艺,一个收徒传承,却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藏在幕后的推手。” “说起来黄明义这么早死也是因为你。”老人冷冷笑道:“本来我还不想这么早动用黄明义师徒的,但你破了我的偷取命数的法术,让钟洪量的肉身无法持久,我才不得不提前把黄明义弄死了。你当初破我偷取命数的法术,可曾想到你会害死另外一个人?因果循环,这笔因果,自然是记在你的头上!” 陈言听了,眉头微微一动! 随后他朗声一笑:“想乱我心神?哈!人是你杀的!局也是你做的!我又不曾对黄明义加害半根手指,现在你倒是想把因果算在我的身上?” 他缓缓伸出右手的拇指来对着自己:“那可不好意思了,我这人,受金钱绑架,受女色绑架。但我特么的就是不受道德绑架!” 他忽然心中浮现出一句话来,就大声道:“老子破你窃人命数的手段,是为了救人!!如果因为这个,老天要把黄明义的死,这个因果算在我身上,那就是老天瞎了眼!” 老人眯着眼睛,忽然轻轻一叹:“小辈,看你道心甚坚……罢了,今日事情你就此离开,老夫就当是惜才了,你走吧。” 陈言闻言,却故意把棍子落在了铁坛子上,大笑道:“哈!”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老人:“混账老闭灯,你当我好骗么?惜才?你惜汤姆的才! 你来到这里,就陪我说这么多话,却不着急动手……难道是你特别慈悲么? 难道你不知道坏人死于话多么? 因为这铁坛子是你的命根子,我一直站在这里,棍子就在上面敲来敲去,所以你才不敢直接对我动手,生怕我一棍打坏你的铁坛子! 说是放我走,其实你是想把我骗开,等我远离了这个铁坛子,你会放过我?” 说着,陈言忽然举起手里的棍子,老人果然变色,大喝道:“且住!!” 陈言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元气灌注左手,棍子恨恨朝着铁坛子砸了下去! 老人大吼一声,身形忽然化作一道风扑了上去! 眼看他瞬间就到了陈言的面前,陈言却古怪一笑,右手的那根大拇指指着对方! 元气版六脉神剑·最强拇指! 老人去势已尽,而且还是迎着陈言上来的,这一道最强的拇指指剑,就让他躲避不开,顿时一缕元气,直接就击在了他的胸口! 老人大吼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胸口被一道元气直接击穿后,鲜血喷洒出来,更带着一团团的黑气! 而他却已经扑到了陈言的面前,十指张开,就去抓陈言的脖子。 陈言左手的棍子立刻横了过来,就听见咔嚓一声,手里的棍子在老头的手指下,轻易就化作了一片片的木屑碎掉了!陈言用棍子挡了这么一下,身形急速往后退去,遁字诀全力施展,就感觉老头的手指在面前划过。 嗤的一声,陈言虽然躲过了脖子,但是卫衣的胸前布片已经被扯碎,老人手里黑气缭绕,顿时布片在他手里就化作飞灰。 陈言的遁字诀一个闪身就几乎退出了近十米开外,他就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自己不但卫衣被撕破,就连胸前也露出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血肉翻了开来,几乎都要露出骨头! 而且的伤口处还有黑气正在疯狂的侵蚀自己的身体,伤处的血肉,迅速的发黑,然后黑气一点一点的顺着伤口的血肉,仿佛要疯狂的朝着自己的身体挤压进去! 陈言深吸了口气,手里飞快的拿出一张六阳正气符用力拍在自己的胸口! 一道金光后,他的胸前黑气顿时燃烧起来,化作气焰消失,陈言伤口重新流淌出鲜红的血来。 驱散了黑气后,陈言却疼的身子一哆嗦,就看那个老人已经站在了铁坛子前,把铁坛子拦在了身后,咬牙看着自己:“小辈,你想怎么死?不如我把你熬成尸油,倒进我的祭坛里,用你的尸油来滋养我的寄居鬼体!” 陈言笑了笑:“好主意,不过我瘦,熬不住几两油来的,我看这个钟洪量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倒是熬油的好材料。” 说着,陈言深吸了口气,一双手十指张开,一道一道的指剑射了过去! 老人身形飞速扭动,身子仿佛如魅影一般快速扑向陈言! 陈言站在原地,连续几记指剑打空,眼看老人的身形已经越来越近,却忽然冷笑一声,拇指一转!一道指剑,却避开了老人,朝着远处的铁坛子射去! 老鬼顿时大怒,大骂了一声:“混蛋小子!” 他咬牙拧身朝着铁坛子扑去,伸出手来挡在了拇指指剑的元气之前! 嗡的一声,老人的手掌再次被贯穿! 只是这次他身体上的黑气缭绕,很快将受伤的手层层裹了起来。 陈言哈哈一笑,几根手指连点,指剑迸发而出!老鬼被激怒,这次却连躲都不躲了,飞速的朝着陈言扑来,连续三道指剑都打在他身上,却被他咬牙硬扛下来! 陈言立刻闪身就跑,用遁字诀快速的移动,老鬼穷追不舍,可陈言极是狡猾,跑了几步后,就立刻反身一道指剑射向铁坛子,每每如此,老鬼都不得不拧身回救。 就这样故技重施,两人斗了三四分钟,老鬼却居然不能拿下陈言来,反而身上中了五六道指剑。 不过陈言的情况也不太好,除了胸口的伤之外,在追逐过程里,他的肩膀也挨了一下,被抓的鲜血淋漓,又耗费了一张他的六阳正气符,这才驱除了那腐蚀身体的黑气。 陈言算是看出来了…… 顾小娘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都是弱鸡! 这个老鬼虽然是登台境,但显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攻伐手段!只能靠着他那鬼魅的速度,和腐蚀人的黑气来攻击自己。 若是遇到别的对手,这老鬼或许早就取胜了。但他偏偏遇到了功法齐备,法术也精通的陈言!遁字诀的身法,让老鬼的鬼魅速度没有太大的优势,而腐蚀人的鬼气,在六阳正气符之下,都可以驱散。 最最重要的是…… 这个老鬼,肉身孱弱!!! 若是真正的域界修行者,功法完备,有元气蕴养身体,修炼到登台境的话,肉身都可以堪比超人,就算是用拳头都能砸死陈言! 但偏偏老鬼空有修为,却使用的是老头钟洪量的肉身——一个老头子,身体能有多好? 老鬼眼看自己的肉身也多有损伤,心中渐渐不耐! “小辈!本想省些力气,是你逼我的!”老鬼忽然站住不追陈言了,双手一盒,两只手飞速的结出几个指印来。 陈言一看对方这架势,应该是要出大招了! 他干净站定了,深吸口气,反手就是一道指剑打了过去! 嗤! 老鬼一挥手,一道黑气在面前当下了指剑! 老鬼冷笑一声,忽然身上黑气猛然暴增!随后就看见无数道黑气从他身上窜了出去,而漫天黑气仿佛化作十多道流星,冲向了陈言! 陈言看在眼里,就看见十多道黑气冲向自己,而同时站在原地的老人的肉身,也就是那个钟洪量,身形陡然就委顿了下去,原本就苍老的脸庞上,血肉瞬间就干枯! 老人的本体化作黑气飞出,钟洪量顿时恢复了自己的神智,大声尖叫道:“尊上留我性命……” 这是还没喊完就已经一头栽在了地上,身子仿佛瞬间就被抽干了精血,化作一具干尸! 陈言哼了一声,脚下飞速的后退,直退到了窗户边,眼看十多条黑气已经冲到面前,陈言飞快的竖起一根小拇指来,然后手腕一翻! 最弱的一道指剑射出,却穿过了几道黑气的缝隙之中…… 黑气扑上了陈言的身体,陈言大吼一声,手里洒出一叠六阳正气符来!一片金光之下,几道黑气被金光所慑挡开,但也有两道黑气直接就撞上了陈言的身体! 陈言就感觉到黑气扫过自己的身体,衣衫多处撕裂!嗤嗤的声音之下,他的后背,肩膀,小腹,左腿,都有衣衫和裤子化作碎片然后变成了飞灰! 身体上更是多处的皮肉被撕开,几团黑气同时钻进了身体里!让他瞬间身子一僵,一股阴冷的气息冲刷全身! 陈言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却就感觉到身子仿佛被忽然投进了冰水之中,全身上下都在黑气的侵袭之下冰冷僵硬!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而与此同时,他最后射出的那一道最弱的小拇指发出的指剑,却刚好击在了铁坛子下的地面! 元气版六脉神剑,小拇指所发的威力最低,但是却最为灵便,准头也最准! 嗡~~ 一道金光! 指剑的元气没有击中铁坛子,却击中了另外一样东西,一样陈言早就偷偷放在了铁坛子下的东西! 一道【六阳正气符】! 小拇指的指剑威力最轻,甚至不过就是常人一拳的力量而已,但……它却包含着元气! 元气激化之下,那放在铁坛子下的【六阳正气符】忽然就被激发了符力!闪过一道金光后,猛然就吸附在了铁坛子上! 这东西,是所有一切鬼气邪祟的天然克星!至阳至正的元气,陡然吸附在了炼化鬼体的铁坛子上,就仿佛是引发了一场化学反应! 那铁坛子忽然轻轻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一道裂缝缓缓蔓延开来……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很快,那铁坛子的一角崩裂开来,里面有黑色的液体汩汩流淌而出,六阳正气符的金光却立刻就钻进了铁坛子里…… 那黑色的液体,仿佛就成了某种助燃的物质,六阳正气符的金光陡然大盛!! 原本缭绕在陈言身边的黑气,同时一震!然后空气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 “该死!!!” 十多条黑气同时扭头回去,朝着铁坛子狂扑,然后一道一道的疯狂的附着在铁坛子上! 试图用黑气压下铁坛子上的金光! 一道一道的黑气扑上去,那金光终于渐渐的暗淡下去,可是终于砰的一声…… 铁坛子也彻底崩碎! 满体充满了恶臭气息的黑色液体到处流淌!空气中顿时就扩散开了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异恶臭! 而破碎的铁坛子里,一个人的身体扑通一下就倒了出来,横在了地上。 陈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飞快的往身上拍下两道六阳正气符,驱散掉自己伤口上腐蚀的黑气! 就看见一道道附着铁坛子上的黑气重新凝聚在一起,然后仿佛能形成了一张愤怒的脸庞轮廓,最后四顾了一下后,迅速朝着地上的那个从铁坛子里跌出来的身体上钻了进去! 但很快,黑气刚刚入体,却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狠狠的弹了出来! 黑气发出愤怒的吼叫,盘旋两下后,重新再次扑向地面的身体,一次,两次…… 一次次的灌注进身体,然后一次次的被弹了出来。 陈言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缓缓的坐了下来。 他身上多处受伤,此刻轻轻的叹了口气:“没用的,你输了。” 黑气重新盘旋凝聚在了天花板上,缓缓的凝聚成一张脸庞,来回蠕动着可,却仿佛一个气急败坏的人,在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没用的。”陈言再次摇头:“我一直在激怒你,让你对我放大招,你就脱离了钟洪量的身体。这个大招就是你用你的灵体战斗,嗯,确实杀伤力比之前强了很多,但……这一招应该是要抽取肉身的血肉才可以用吧?” 黑气中传来愤怒的声音:“你怎么可能算到这一切!” “怎么不可能?”陈言摆摆手:“我看到铁坛子就知道你在蕴养鬼体,知道你在蕴养鬼体,就明白了你在用寄居之术。 知道了你是用寄居之术,我就明白你发挥不出太大实力,寄居的灵体若是想全力施展法力,就要抽干宿主的血肉。 这些都是知识啊,我又不像你是个野狐禅,这也不会那也不懂。” 说着,陈言的语气变得更尖锐:“钟洪量被你抽干死掉了。本来呢,你不怕的,因为你击杀我后,坛子里的那个一直养着的鬼体肉身是现成的,就可以让你继续使用。不过么……不好意思啊。” 陈言疲惫一笑,牵动身上的伤口,让他疼的一咧嘴,缓缓道:“我埋了一道六阳正气符在坛子下,这东西虽然破坏性不强,但那一点点的六阳之气却是鬼体的克星。足够让坛子里的人,沾染上这点六阳之气后,你的灵体就暂时无法附着了。 而偏偏呢,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用的是寄居之法,而不是夺舍——你不会夺舍的法术,嗯,弱鸡修士啊…… 寄居的法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寄居的,和你命数不契合的人,就算站一万个人在你面前,你都没办法寄居。 当然了,以你的修为,只要花点时间,三两天时间,应该也可以驱散这具身体上这点六阳之气,不过……哦,我猜……你的灵体是不能长时间离开肉身存在于外界的,对吧?” 说到最后,陈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我算错了没有?” 黑气凝聚在天花板一直沉默着,此刻才忽然大声道:“小子!让我暂时附体于你!你是修行之人有元气入体——有道行的人也可以勉强让我短暂寄居!” 陈言重新站了起来,笑道:“你猜我会不会答应你?” “你!!” 黑气疯狂的蠕动,然后努力用缓和的语气道:“我只需要寄居两个小时!我可以对天道立誓,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既往不咎,以后绝不加害你! 我还可以教你无上的功法!教你窃取命数的手段!还有,还有……钟洪量这些年积攒的财富,都可以给你!可以让你一生富贵!!我只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 陈言摇头:“还是那句话,你猜我会不会答应?” “那就一起死!!老夫死前也会灭了你!!” 黑气勃然大怒,猛然朝着陈言席卷而来! 陈言一个翻身肘击打在了身后窗户上,哗啦一声窗户玻璃破碎!陈言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反手对扑来的黑气亮了一根中指,然后翻身就倒出了窗台! 人在半空,他身子翻了个跟头,最后双脚落在了一楼的地面! 饶是陈言有元气蕴养肉身,身体已经比常人强健了太多,但毕竟三层楼的高度,他身上又受伤,落地后还是原地滚了几滚,卸去了一部分力道,才重新站起来。 顾不上去看从三楼飞速扑下来的那团黑气,陈言施展遁字诀,掉头就跑! 黑暗之中,陈言身形如风一般飞掠而过,身后的那团黑气穷追不舍。 大约过了几分钟,陈言感觉到那团黑气明显开始弱了下去,不论是气息的压迫感,还有肉眼可见的黑气的规模,都明显小了许多。 黑气追了陈言这么久,忽然停下来,然后猛然调转方向,朝着南边涌动飞了出去。 咦? 陈言心中一动,却反而追了上去。两人的追逃局势顿时倒转! 只是他心思多,不肯追的太近,只是落在黑气的后面保持着至少十米以上的距离,以方便自己随时可以翻身逃遁。更阴损的是,这个家伙边追着黑气,还时不时的竖起手指来,一道道指剑射出,不停的往黑气身上招呼。 黑气挨了几下后,愤怒的连连怒吼,几次果然掉头过来扑向陈言,但只要它一掉头,陈言二话不说撒腿就用遁字诀逃窜! 追了会儿,黑气重新逃走,陈言就再次反身化为追逐者…… 追逃的局面颠倒了两三次后,黑气不敢再追陈言,只是一味的往南飘去,对着身后穷追的陈言,一再的愤怒咆哮: “老夫放过你了!小子,你且走你的!你我今后,井水不犯河水!!” “小子,别跟着老夫!否则的话老夫和你同归于尽!!” “混账,混账!!” “小子……我们商量,别跟着我了……你说个条件……” “你再追我,我就真的和你不死不休!!” “……不要再纠缠我了!!!滚开!你滚开啊!!!” 任凭对方如何咆哮,愤怒,甚至最后变成了哀求,陈言只是一言不发,紧紧跟在黑气之下,一道一道的指剑不时的射过去骚扰。 渐渐的,黑气越来越虚弱,体积也越来越小…… 眼看它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缭绕缠上了路边的一棵树…… 陈言站在远处,静静的盯着黑气不再挪动,才缓缓道:“我明白了……你往南跑,是想跑回钟洪量的家里吧!你之前求我,让你寄居两个小时! 嗯,两个消小时……因为两个小时内,你可以跑回到钟洪量的家里,他的家里,肯定有什么可以让你附身的东西么?法器?还是什么特殊的宝贝?” 黑气缓缓的颤抖着,声音也越来越无力:“狡猾……狡猾的小子……到底是哪一门哪一派,能养出你这种卑鄙狡猾的小子……” 眼看它声音越来越虚弱,陈言却反而脚下往后退了两步。 黑气陡然咆哮了一声:“你……你到现在都不放弃警惕?都不敢靠近我几分?” 陈言认认真真摇头:“只有死透的敌人,才是安全的敌人。” 黑气不甘心的咆哮着:“难道我开出的那些条件你不动心么?!我真的可以给你很多很多好处的! 那个钟洪量,本来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半点法力都没有的,遇到我之后,就成为了港城玄术界的半边天!我让他得道,学会了很多本事…… 而且,十多年时间,就积攒下的惊人的财富! 小子,这些,这些,你都不动心么?” 陈言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黑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动心……” 眼看着,那黑气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却依然努力的纠缠在树干上,可是却终于一层一层,一点一点的消散…… “为什么……不动心……”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我天赋这么好,为什么就是不能破境天人,为什么就渡劫失败,丢掉了肉身沦为鬼修……天道不公……” 终于,带着最后这一声不甘的叹息,最后一点黑气也消散掉了。 陈言并没有直接上前,静静的看着黑气彻底消散,才点了点头,轻轻道:“你确实天赋很好,在这个世界用那种残缺的功法,都能修炼到登台境,修炼到能渡劫的地步,这种天赋确实惊人。” 他站在原地,手指射出两道指剑打在树干上,虽然不见任何动静,但又耐心等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陈言才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树干旁,却先伸手,一道【六阳正气符】就灌注了元气拍在了树干上! 但是这一次,一道金光一闪而逝,而树干上却并无任何反应。 陈言这才确定:这个不知名的修士老鬼,终于嘎掉了。 确定了这点后,陈言心中一松,终于全身力气耗尽,扑通一下坐在了树下! 他也是激战了一夜,身上又多处受伤,此刻才觉得全身上下酸疼,几处受伤的地方更是钻心的疼。 后背重重靠在树干上,陈言的心神到了此刻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从脖子上挂着的【八角炼丹炉】里取出了一个葫芦,倒出一粒老狐狸有苏夷赠送的【白骨丹】来,送进嘴里。 陈言用力把丹药嚼碎,顿时一团蓬勃的元气,夹杂着浓郁的药香钻进口腹之中! 他忍不住舒服的叹了口气。 丹药入腹,他不敢浪费丝毫的药力,操纵元气飞速的将丹药消化,随后就感觉到一股股温暖的元气裹着药力冲刷全身,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一遍一遍的来回冲刷。 这个过程,就仿佛让他站在一个喷洒着热水的淋浴房里,站在水下…… 坐了大约十多分钟,陈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胸口,肩膀,手臂,小腹,腿部…… 今晚凡是受伤的地方,伤口都已经飞速的愈合,只是……伤口的位置,皮肉的颜色还是淡淡的粉色,看来要想彻底痊愈,还得有些时间。 不过,身体的那种受伤后的虚弱感觉却已经消散了七八分。 陈言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东边的天际已经微微的泛出了一丝亮光了。 今晚的激战,是陈言第一次面对一个修为超过自己的对手——对方是登台境! 哪怕是这个世界的弱鸡登台境,缺乏攻伐手段,功法残缺的登台境。 而且因为失去了肉身,只能寄居在孱弱老头身体里的弱鸡登台境! 但……弱鸡登台境,总也算是登台境吧……陈言心中生出一丝激荡来。 我,击败了一个登台境的对手! 投机取巧也好,阴谋算计也罢。 总之,我击败了一个登台境! 其实战斗中,有至少三次,陈言都很想拿出那张【无相破劫斩】的符! 更有两次,他也很想拿出那张【降神符】! 陈言确定,如果自己早拿出这两张符的任何一张,今晚的战斗恐怕早就结束了,自己也不会吃受伤的苦。 但……他终究还是没用。 “顾小娘说的没错,她终究要离开的,我总不能一直靠她的。” 陈言叹了口气。 · “尊者大人传授了你那么好的功法,还有符术,法术……但是我在你身边这些日子,却觉得你修行很是懈怠,你练功的时间极少,钻研法术的精力也花费不多。 你可知道,若是在域界里,有人若是能得到尊者大人传授的绝学和法术,那就是不吃饭不睡觉,不眠不休都要疯狂努力钻研的。” 陈言脑子里浮现出那天顾青衣对自己说这番话时候的表情。 当天陈言其实没有太多反应。 但…… 他听进去了的。 所以这次,他来港城之前,就心中早早做下了决定。 此行,除非遇到生死关头,否则绝不用顾青衣的符! 当然了,真要快死了,该用还是用,但…… 他也想自己努努力拼一拼。 · 靠在树下歇了会儿气,陈言重新爬起来,辨明了方向后,才朝着那个破烂的小楼方向而去…… “我其实,已经挺厉害了,对吧……” · 【出差回来了,再次万字大章!】 · (本章完) 第106章 【陆思思的变化】(7400字) 第106章 【陆思思的变化】(7400字) 第一百零三章【陆思思的变化】(7400字) 陈言重新回到那栋鬼屋一样的小破楼的三楼,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收拾现场的残骸。 钟洪量已经化为了一具干尸,血肉干枯,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脱水后的木乃伊,如同一截风干的树棍躺在地上,看起来轻轻用手一捏就会碎掉。 陈言只盯着这个钟洪量看了几眼后就挪开了目光,集中注意力去检查那个被打碎的铁坛子。 三楼的空气里充满了一种谚语说不上来的腥臭。破碎的铁坛子旁,碎片满地,还有一地的黑色的液体,看着黏稠如同油料一样,当中躺着一具身体。 这人全身赤裸,赫然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 陈言凑过去看了看,这个家伙呼吸微弱,自然还是活着的。不过仔细检查了一下后,陈言确定,这人只是昏迷之中——昏迷的原因大概是那个铁坛子里暗藏什么法阵或者法术之类的东西。 如今法阵已经破掉,这人估计过些时候会醒来的。至于黄明义的残魂,已经在法阵破碎后彻底消散掉了。 这人的身份之前也已经问明白了——黄明义的大弟子,失踪的那个。 看了看化为枯尸的钟洪量,看了看这个大弟子,又想着已经死掉的黄明义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老鬼…… 整件事情的脉络,陈言已经大体掌握清楚了。 老鬼渡劫失败,兵解肉身,留下鬼灵转走鬼修道路,找到了钟洪量寄存鬼灵——因为老鬼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传承残缺,他的鬼修的路子明显是不完整的,结果就只能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法子来勉强进行。 为了让钟洪量这个肉身傀儡人,得以延长寿命,于是窃取了陆思思的命格。 而黄明义的大弟子,是他多年前就找到的下一个备用的傀儡人。黄明义么……则是养料。 陈言倒是对满地的那些黑色的液体生出了几分兴趣,强忍着恶臭仔细观察了一下后,就确定了——这个玩意里的主材料,多半就是传说中的尸油了。 尸油这东西邪得很,触之不祥。陈言没有触碰这个东西。 那个破碎的铁坛子,也是一件法器,材质相当不俗,甚至可以隔绝掉陈言的望气术! 他半夜来到这个小楼的时候,在楼下用望气术观察,却丝毫煞气都看不到,就是因为这个铁坛子隔绝了元气的气息! 这个玩意儿的材质肯定有门道,不过陈言嫌弃这个东西是装尸油的,虽然心中满是好奇心,但还是找出一块破布来,把地上的铁坛子碎片收了起来——他并不打算保留,连同着钟洪量的枯尸一起带走了。 离开了小楼,找了一个荒僻的野外,陈言把铁坛子的碎片挖了个坑埋掉。 至于钟洪量的尸体么,随便找了个地方一扔。这人丧尽天良坏事做尽,曝尸荒野,是他改得的下场! 做完了这一切,陈言用水洗了洗手,然后就离开了。 至于黄明义的大弟子,陈言把他弄到了那个废弃汽车的堆场,就不管了。 等他醒来后就想办法自救吧! 虽然光着身子跑到外面求救这种事情肯定有些尴尬,不过陈言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只能委屈他了——能救他一条命已经算是大大的功德,不能要求太多吧。 陈言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 清晨的时候,陈言走在太平山的山顶道上,来到了半山一条岔路后,根据望气术的观测一下,看到一片隐藏在山林后的豪宅隐隐有些元气流动。 陈言知道自己应该是找对地方了!这里必定就是钟洪量的豪宅! 身为大名鼎鼎的“钟老”,钟洪量在港城的玄术界中无人不知,他的家住在太平山的山顶道上,和富豪为邻——这些都是陈言在黄明义的道场里跟那个黑西装弟子抽烟聊天的时候打听到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地址,但只要知道大概的位置,过来用望气术查看一下就好了——身为真正有法术有道行的人,家里肯定有元气波动的:要么就是有法阵,要么就是有什么真正的法器! · 此刻的陈言,已经换上了从钟洪量身上剥下的外衣,而他的身形容貌,也都用白狐内丹的变形术直接变成了钟洪量的容貌。 虽然他对钟洪量这个人今晚只是短短的打了一次交道,按说变化前观想的程度是不够的,但变化出来也有九成的相似度了,加上一样的衣衫,倒也不怕出什么纰漏。 陈言大步走进了这栋豪宅的院门,迎面就看见两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弟子迎了上来,看见陈言后,两个弟子赶紧低头:“钟老!” 陈言昂起头来,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只是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这栋豪宅是一个三层建筑,一层的大厅摆放着风水阵,有水有树,位置也都是堪舆计算出的财位。 陈言进门之后,两个弟子一路跟在身后,陈言扭头看了这两人一眼,脸上做出不耐烦的表情,一挥手,压低嗓门粗着嗓音:“都退下” 这声音他是刻意学习了今晚钟洪量说话的嗓音,虽然还不算很像,但他的形容样貌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钟洪量,加上一模一样的衣服,两个弟子在平日里钟洪量的积威之下也不敢多说,更不曾多想,赶紧低头行礼后就退下了。 一般的住宅里,主人的主卧多半都是在顶层最大的房间的。 陈言按照这个判断一路上了楼,很快就找到了钟洪量的主卧,进门把房门一关。 “老家伙的生活很享受啊。”陈言看着卧室里琳琅满目的豪奢家私,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里的摆设,比自己在金陵府的凶宅别墅里的摆设都要更为豪华! 搜寻了一番后,很快就找到了里面的那个小隔间,进去后,陈言看见了那个神龛,就冷笑了一声。 神龛正中间摆放了那块黑色的石头,显然正在散发着元气波动的韵律。 元气很纯粹,应该是某种天才地宝之类的东西。 陈言略一思索,就大体猜出了——这个东西,应该就是那个老鬼可以藏身的地方了。之前老鬼哀求自己让他寄身两个小时,陈言就猜到,钟洪量的家里必定有什么可以让鬼体容身的宝贝! 这个黑石头,应该就是了。 不过那个老鬼不懂真正的鬼修之法,不会蕴养鬼气,所以也不知道哪里找到了这个元气含量很高的宝贝,让自己寄托鬼灵。 这个黑色石头的元气含量很高,倒是可以让鬼灵藏身……但这个丰富的元气却并不能滋养鬼气,只能维持着鬼灵不会消散而已。 “不对症,但勉强可以用。”陈言叹了口气:“只是糟蹋了这么一个好东西。” 拳头大的这块黑色石头,陈言毫不客气的收入了八角炼丹炉里。 然后他又在神龛下的柜子抽屉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上品的朱砂,各色画符的毛笔,以及几块罗盘——钟洪量这个家伙使用的装备都是高级货,尤其是那几个罗盘,有玉石的,居然还有一块纯金的。 比楚可卿用的都要气派很多! 房间的衣柜里还有几件杏黄色的道袍,大概也是那个老东西平日里给人做法的时候穿的。 寻找了一圈后,陈言找到了此行的目标: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枚【云中令】! 这枚云中令原本应该是黄明义留给了他的大弟子——陈言之前就猜测过,大弟子失踪后,这个东西多半是落入了钟洪量的手里。 此刻看来这个猜测没错,而且看来钟洪量或者是那个老鬼,都看不出这个云中令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没有好好收藏,就这么随意的放在了一个抽屉里。 除了这个云中令和那个黑色石头之外,房间里其他东西,陈言都没有去拿。 即便那几个罗盘,看着都质地不凡,黄金的,玉石的,应该值不少钱。 但陈言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都留在了原处。 自己又不缺钱,没必要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自己一时贪财,拿走什么钱财或者什么东西,在外面被人认出来……查案子的人顺着东西找到自己,岂不是麻烦? 甚至陈言还在房间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个保险柜,墙壁上原本是挂了一幅画,挡在了上面。 陈言盯着保险柜看了两眼后,还是把盖在上面的一幅画放了回去。 以钟洪量的名气和身家,这个保险柜里说不定是放了不少现金的,但陈言只能叹口气了。 他还没有徒手拆保险柜的本事!大拇指的指剑恐怕最多也就能打穿个孔而已,没必要尝试了。 而无相破劫斩虽然可以切开这个保险柜……但没必要浪费这么一张珍贵的保命底牌。 至于把保险柜整个端走——他的八角炼丹炉的储存空间不够,放不下这个东西的。 “算了算了……”陈言摇头:“看来这趟我命数里没有财运,不可强求。” 陈言左右看了看这个房间,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留下什么属于自己的痕迹,比如指纹之类的东西,也都没有留下。 陈言推开窗户,一个遁字诀,就从三楼的窗户掠了出去,消失在了半山腰钟…… 嗯,豪宅里的人,估计还要等很久才会发现钟洪量失踪吧。 而这个案子大概也会成为港城警方的头疼之事。 · 陈言天亮后回到了黄明义的道场。 回去的时候特意绕到了侧面,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一纵身就翻墙跳了进去,然后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陈言先是洗了个澡,把身上带血的衣服都换下来放进了八角炼丹炉内,从内到外都穿了一身干净衣裳。 才走出浴室,陈言一手抓着毛巾擦着头发,忽然听见房门被拍响了,走过去拉开房门,就看见楚可卿俏生生的站在门外,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笑容。 “来的好快,我还打算一会儿给你发个消息呢。”陈言让开房门,转身进了房间。 楚可卿跟着走进门来,反手关上房门后,低声笑道:“我一直在隔壁房间等着,听见您房间里有浴室里放水的声音,就知道您应该是回来了。” 陈言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做事情很细心,听见浴室水声,还特意多等了一会儿,等自己洗完澡才来敲门。 他随手拿起放在床上的云中令,轻轻丢给了楚可卿:“看看,应该是你们云宗的东西。” 楚可卿双手接过,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换成郑重的表情,在手里细细摩梭检查了一番后,忽然这个女人就起身,缓缓的对陈言拜了下去:“前辈帮我寻回云宗祖师传承之物,云宗上下都感激前辈的恩情!” “免了。”陈言侧身让开,摆摆手道:“你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情。你帮我,我帮你么,人情往来么,以后不要这么客气了。” 楚可卿眯着眼睛笑着,然后主动拿起房间里的水来,烧水烹茶,忙活了会而后,双手捧着一个茶杯送到陈言面前。 陈言就一直坐在窗口的位置,打开窗户,让外面的自然风吹进来,慢慢的把头发吹干,闭目养神。 楚可卿奉茶到面前,身子微微前倾,陈言才睁开眼睛,眼神在楚可卿的身上扫过,他下意识的干咳了一声,克制着自己眼神和表情,正色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的把今晚楚可卿离开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可卿就静静的等陈言听完,沉吟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也是我师兄的命数所定——他当年不顾我的反对,决意来港城发大财,来到这里就被那个老鬼选中为养料了,一切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果。” “那个失踪的大弟子也是不知情的,我把他救出来后留在了那个废弃车的堆场,估计晚点时候他应该会自己找回来。”陈言笑道:“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麻烦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不管乱成什么样子,都看着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明白了,那就让这里的人自己去头疼吧。”楚可卿领会了陈言的意思,就笑道:“等我三师兄出殡下葬的那日后,我就陪前辈回金陵府。这两日,左右没事的话,前辈要不要我陪你在港城逛逛?”陈言撇嘴摇头:“港城就屁大点地方,没什么好逛的。这里楼破街窄,已经没落了。” 上次来港城的时候,陈言就对这个地方没太多的好感——总觉得这个城市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透露着一股子局促压抑的小家子气。 玩也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这个地方,就连迪士尼都小得可怜。 而美食也实在没什么,同样的东西,价格却贵许多。想吃好吃的粤菜,去羊城,去深市,哪里不能吃?服务业也不行,餐厅服务员到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为啥总是一张司马脸。 那个被吹上天的天星码头,在海边的观景道去看着隔着海峡的中环GBD商务区的城市大楼…… 也就是吹吹而已。 跟沪市的外滩去看江对面的陆家嘴比起来,简直就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总之就是没什么意思。 港片的深度热爱者,去什么庙街啊铜锣湾啊,缅怀一下情怀倒也挺好——但陈言并不是港片的深度爱好者。 楚可卿点头道:“那……前辈是打算?”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我自己回酒店休息,你该忙就忙你的,等黄明义的丧事结束,你回酒店找我就好。” 楚可卿眼看陈言说话的时候,眼神似乎有点躲避着不肯直视自己,心中暗中笑了笑。 方才自己给陈言奉茶的时候,这个家伙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扫过——那个眼神,楚可卿是察觉到了的。 (哼,这位前辈是个LSP啊。) 陈言对楚可卿交代完毕后,就出门离开了黄明义的道场,先是坐车回到了酒店房间里休息了会儿,在半岛酒店体验了一下这里赫赫有名的下午茶。 评价是:也就一般。 周围有很多奢侈品的购物区,不过陈言看了一圈后,也没太多的购物心思。 在物欲方面,他是那种比较直男的属性,对于自己的穿戴打扮没太多讲究。 而给家里的人购物……不管是给小嫡母顾青衣还是给女朋友陆思思,买上几身奢侈品的衣服,包包,首饰……钱倒是花得起。 但……【善财难舍】警告,这特么谁受得了? 这钱,若是敢花,就且等着下个月大家一起大病一场吧! 自己的零花钱额度,只有两万而已。 · 陆思思从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可具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却怎么都说不上来。 在宿舍里起床的时候,她还和和气气的跟舍友打了个招呼。之前大一的上一个学期,因为陆思思的特殊情况平日里很少跟舍友打交道,所以时间长了,大家都以为这个女孩有点高冷不爱接近人,关系也就一直淡淡的。 倒也没什么仇恨也没什么恩怨,其实就是那种心态:你都高冷的不和我们说话,我们干嘛热脸贴冷屁股上赶着对你? 早晨陆思思跟舍友打招呼的时候,舍友其实还是有一点点不太习惯——从这个学期开学之初,宿舍里别的女孩,就都觉得陆思思有了很大的改变。 陆思思对人不那么高冷和抗拒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也不那么沉默寡言了——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的跟人开口说话,比如我要去食堂买饭,要不要帮你带点什么……诸如此类的。 原本么,都是年轻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而且这个宿舍里也没有那种奇葩性格的人。就这么开学几天下来,舍友跟陆思思的关系倒是改善了一些。 她们甚至还猜测,是不是陆思思谈了恋爱,有了爱情的滋润后,性格好了很多。 对于这种问题,陆思思就红着脸,但语气却很认真的做出了正面回应:“ 是的,是有男朋友了!” 上午是大课,课后陆思思还跟舍友约好了去学校小食堂吃饭的——小食堂的菜好吃一些,也稍微贵一点。不过寒假刚结束,经历过春节,拿了不少压岁钱的学生,正处于钱包最鼓的时候。 可刚走出教室,陆思思就被一个男生拦住了,然后就是要求加个威信。 舍友在旁边嘻嘻笑着看热闹,陆思思脸上有些红,但还是摇头认认真真的拒绝:“不用了,我有男朋友的。” 面前的男生明显不太想放弃,故作轻松笑道:“有男朋友也可以加个威信嘛,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啊。” “真的不用了。”陆思思摇头,然后跟着舍友离开。 再然后,在小食堂坐下吃饭的时候,类似的场景就又发生了两次,都是来找陆思思加威信的男生。 陆思思拒绝之余,人却是依然还是有些懵逼的。 她知道自己长的挺好看的——她陆思思又不是傻子。 现代社会,又不是原始社会,谁家没个镜子,还是谁没手机? 自己长的好看不好看,照镜子不会看?看别人不会比较? 那种“美而不自知”的事情,只存在于幻想小说里罢了。 但之前因为陆思思一直低头做人,总把自己藏起来,让自己尽量减少存在感。 加上某种特殊的气场或者命数的存在,学校里找她搭讪的男生其实寥寥无几,也就在大一开学的时候经历过两次,之后就很罕见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上午,居然发生了三次? 在小食堂里吃过饭,陆思思被舍友拉着去学校后门的一家网红奶茶店去买奶茶。 陆思思想了想,不想拒绝舍友的好意——之前陈言建议过她,正常情况下最好跟舍友搞好关系,倒也不是图什么,就是为了大学四年的时光过的舒服一点。 不过,女孩想起方才的三次被搭讪的经历,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口罩,戴在了脸上——反正最近流感挺严重的,戴口罩的人也不少,倒也不显得突兀。 那家网红奶茶店一直排队人都很多,几个女孩一起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按照往常的情况估算的话,怎么都要排上起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样子。 舍友正哀叹和吐槽的时候,陆思思一扭头,却偏偏被一个熟人认出来了。 “咦?是你啊!” 干瘦的小赵同学,赵山河赵总惊奇的看着面前的陆思思。 他在这里带着手下人干活儿排队呢,一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陆思思戴着口罩,但赵山河认真打量了两眼后,就认出了陆思思! 然后,想起了上次自家的陈言大哥把人家姑娘一脚踹进喷水池的事情,小赵同学主动上来打了个招呼。 “啊,是你。”陆思思认出了小赵。 女孩知道这人是陈言的朋友,当即就摘下了口罩,态度很客气的回应:“你好啊,在这里遇到了。” 再然后,寒暄了两句后,小赵得知陆思思是和同学来买奶茶的,在这儿排队呢。 “害!早说啊!有我在还能让你排队么?” 小赵很豪爽的一挥手,叫来了一个手下的小胖子,不多片刻后,就捧来了几杯奶茶,分给陆思思跟她的舍友一人一杯。 陆思思慌忙想掏钱,小赵却怎么都不肯手:“哎呀,这奶茶我都不用花钱的。商家雇我们来排队凑人气,除了酬劳也会送几张奶茶消费券的。” 客气了几句后,陆思思无奈只能道谢,然后和舍友捧着奶茶离开。 小赵手下的那个小胖子倒是盯着陆思思的背影看了几眼,然后才压低声音道:“赵哥……” “怎么了?” “那个女孩。”小胖子指着陆思思的背影。 “这女孩怎么了?”小赵有些疑惑。 “上次,就上次……你让我去食堂里买饭菜,让我送东西去给陈言大哥,送去那个平房出租屋,地方还挺偏僻的,你还让我带了一盒那个玩意儿……我回来告诉你,当时陈言大哥跟一个女孩在一起,就在那个出租屋……” 小胖子笑嘻嘻的说着。 小赵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猛然一拍大腿,瞪大眼睛看着已经远去的陆思思的背影:“就……就是她?” “嗯,那次我跟她打过一个照面!我不会看错的。那次跟陈言大哥在一起的女孩,就是她。” 卧槽! 小赵整个人都傻了!! 这咋回事啊? 之前陈言还一脚给人家姑娘踹池里去了!人家姑娘当时可是哭着跑掉的!那委屈可大了! 转眼,俩人谈上了?! 不是,这是什么新奇的追女孩的路数?! 而且……居然特么的管用?! 小赵同学眼珠子转了起来,想起自己在学校里看中的那个妹子…… 要不,我也试试? · 离开了奶茶店,舍友都在叽叽喳喳的盘问陆思思,那个送奶茶的小赵到底是是什么人。陆思思被问的无奈,只好回答:“那是我男朋友的同学。” 一杯免费的奶茶而已,不值几个钱,这点东西倒也不至于立刻让几个舍友女孩子做出太大的反应,但无论如何,总是无形之中,让陆思思跟大家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回学校之前,舍友里一个平日里就颇为小财迷的妹子,路过一家彩票店就非要去碰碰手气。 这种事情可有可无的,也没人会败兴。几个女孩嘻嘻哈哈的进门,然后那个财迷妹子买了一百块钱的刮刮乐彩票。 别的舍友没买,财迷妹子纯粹就是客气的问了陆思思一句:“思思,你要不要也试试手气啊?” 陆思思本来对这个东西毫无兴趣,但记着陈言的建议,本着跟舍友搞好关系,就不想拒绝,也扫了三十块钱买了一张“龙国红”。 财迷妹子买了一百块,中了二十块,唉声叹气的摇头。 陆思思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枚硬币刮了几下…… 几秒钟后,彩票上的刮奖区露出来的图案,让陆思思傻眼了,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身边的财迷妹子察觉了陆思思的神色不对,伸头看了看彩票上的图案,忽然就惊喜的尖叫了一声。 “哇!!思思中奖了!两千块!两千块!!” · (本章完) 第107章 【石头的秘密】(7000字) 第107章 【石头的秘密】(7000字) 第一百零四章【石头的秘密】(7000字) 陆思思确实中奖了。 舍友都围过来后,陆思思红着脸,也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 反复看了看彩票上的图案,核对之后确定:奖金确实是两千块。 两千块么,不算什么大奖。这个金额,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不上多大一笔钱,但对于学生党来说,真的可以算是一笔小小的横财了。 最重要的是这份运气!三十块钱的成本,中两千! 舍友们嘻嘻哈哈的帮衬着陆思思找彩票店老板兑奖,老板检查彩票后也很和气的给陆思思兑奖了,很快两千块的奖金进了陆思思的威信,彩票则给了老板。 从彩票店里出来的时候,陆思思整个人都还懵懵的,仿佛人在梦中。 这种事情,是倒霉到了十八岁的陆思思,从来不曾运到过的! 即便是去年年底的时候,陈言给自己转运了,解决掉了厄运缠身的问题。但也就是运气趋于正常人的范畴:不会倒霉,也不会太走运。 忽然而来的这份运气,让陆思思有些猝不及防! 很自然的,也是很下意识的,陆思思就想起了今天从早晨到现在,半天时间下来的各种古怪。 原本自己小透明一个,今天却有三个男生先后找自己搭讪要加威信。 去网红奶茶店,原本要排队等待很久,接过遇到了小赵,不但不用排队,连奶茶都是免费奉送的。 纯粹是为了捧场,随意花了三十块钱买了彩票,就中了两千! 今天的这个运气,也好的未免有点过头了吧? 虽然都不是什么很大很大的事情。 但,若是普通人,这三件事情,如果一天能遇到一件,都算是很少见了。 自己这才半天时间,就遇到了三件! 陆思思的思绪有些混乱,而舍友们羡慕的嘻嘻哈哈了一阵子后,无非就是起哄要陆思思请客——倒也没让陆思思请什么贵的东西,就是晚上去学校后门的街上吃一家小火锅。 陆思思从来不是那种吝啬小气的性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大学城附近的餐饮,大多价格算是比较亲民。 舍友们说的那家小火锅价格不贵:一个宿舍的女孩子都去,一顿吃下来正常情况也不过就是一两百块的样子。 舍友们看来也都是比较正常的好人,没那种心怀恶意,嫉妒心强要趁机宰一把的奇葩。 但陆思思一路上依然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回到宿舍后,陆思思给陈言发了条威信,说了自己今天的遭遇。 “……我中了两千块的奖金,是……是不是我的运气出了什么问题呢?” 发送了好长的一段文字后,陆思思等了会儿,陈言那边没有回复,大约是没看手机吧。 不过陆思思还没放下手机,威信上就来了一条消息,发来消息的居然是顾青衣。 顾青衣:“有时间么?” 陆思思立刻笑着回了一条:“双排?青衣姐你等我上号!” 顾青衣立刻回复:“不打游戏,找你有事。” 陆思思一愣,发送过去:“现在么?我有空的,青衣姐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吗?” 几秒钟后,顾青衣发来了消息。 “大学城附近有个极限网吧你知道吧?” “知道。” “好,我在网吧外的路口等你。” 陆思思心中满是疑惑,但毕竟和顾青衣在春节那几天也算是结下了一些友谊——两个女孩熬夜双排,也算是关系很不错了。 “行!我现在就过去。” · 陆思思下午其实有课的,但是面对顾青衣的邀约,女孩毫不迟疑的翘课了。 生怕顾青衣久等自己,陆思思一路连走带跑的,从学校的侧门出来,又走了一条街绕过一个路口后,很快就看见了站在路口的顾青衣。 顾青衣歪在一个路灯旁,右手拿着一根雪糕正在咬着,左手里还提着一根包装纸没撕的。 看着陆思思走过来,顾青衣立刻迎了上来,笑着把左手的雪糕递了过去。 “吃么?” “呃,好。” 陆思思其实不太喜欢吃冰的,但她性子和气,这位青衣姐和自己算是朋友,又是陈言的家人长辈,陆思思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还是毫不迟疑的接了过来,撕开包装纸。 “青衣姐,找我有事么?”陆思思咬了一口雪糕后,好奇的看着顾青衣。 “嗯,找个人少的地方说吧。”顾青衣想了想道:“去你学校吧?我还没去过学校里呢。” “啊?” 顾青衣的话让陆思思有些疑惑,没去过学校? 现在还有没去过学校的人么? 大概是……青衣姐没上过大学,她是想说她没去过大学校园吧? 姑娘是一个不喜欢多嘴的性子,没多问就点点头,领着顾青衣朝着自己学校走去。 下午的校园里人不少,两人在校园的内部道路上随便走着。陆思思想了想,这个时间点,人少的地方……就干脆领着顾青衣朝着体育场走去,最后来到了体育场的看台下。 这个时间,操场上有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在跑圈,中间还有人在踢球,不过偌大的体育场看起来还是空旷的很。看台上也是空空荡荡的很少有人。 两个女孩随便在看台上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青衣姐,到底什么事情啊,你还特意跑到我学校来找我?”陆思思笑看着顾青衣。 她其实很喜欢顾青衣的。 十八岁之前,陆思思几乎没怎么有过朋友。春节的时候跟着陈言回乡下过年,这个顾青衣和自己同为女孩子,无形中就有些天然的亲近。 几天时间相处下来,一起干活,一起扫雪,一起堆雪人,一起吃饭,一起开黑打游戏,一起放烟花爆竹……倒是真的结下了一些小女孩之间的友谊。 何况,顾青衣长的还那么好看! 嗯,其实有些女孩子也是很吃同性的颜值的。 顾青衣已经吃完了雪糕,雪糕棍在手里轻轻捏着,抬头看陆思思,忽然冷不丁就开口道:“你知道陈言是会法术的吧?” “啊?”陆思思一愣:“我……” 她认真的想了一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虽然陈言告诉过自己不要跟别人讲,但……顾青衣不是外人啊,她是陈言家里的长辈么。 “我也会的。”顾青衣对陆思思点了点头。 陆思思一愣。 顾青衣叹了口气,亮了亮手里的雪糕棍:“你看好了。” 顾天人笑眯眯的,两根手指捏着雪糕棍,然后缓缓的往看台的水泥板上插了下去! 陆思思:???……!!! 在女孩目瞪口呆之下,这根雪糕棍,被顾青衣随手就插进了水泥看台的地板上,插进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顾青衣收回了手:“你可以看看。” 陆思思瞪大眼睛,下意识的伸手捏了捏雪糕棍,然后用力一抽,把雪糕棍抽了出来。 但很快,雪糕棍在她的手里,化作了无数的木屑! 陆思思傻眼了,很快又瞪圆了眼睛,心中有些雀跃,看着顾青衣,满脸惊奇,语气也有些兴奋:“青衣姐!所以……你和陈言一样厉害么?” 一样厉害? 顾青衣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把一百个陈言绑在一起,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说着,顾青衣拉住陆思思的手,把她手掌上的木屑拍掉。 “这是法术的一种。”顾青衣淡淡道:“我给你看这个,是为了让你能相信我今天要对你说的接下来的话。” 陆思思心中有些奇怪:“青衣姐,你要跟我说什么话?” 一瞬间,女孩的心思有些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脑子里顿时产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来。 不会是……辣种戏码吧? 会不会……青衣姐要跟自己说什么,陈言是什么修仙世家的继承人,然后让自己离开陈言?会不会给自己拍过来一张几百万的支票? 可,顾青衣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啊,之前自己跟她相处的一直挺好的啊。 “陈言的法术么,你可以理解为你们平时看的那种修仙小说,类似那种存在。而且,他虽然比不上我,但他的修为也算是不错了,天赋也很好。所以,他以后还会变得更强大一些。”顾青衣看着陆思思的眼睛,缓缓道:“所以……” 陆思思吓了一跳! 不会真的是要逼自己分手的戏码吧? “青衣姐,你……你是想让我离开陈言,不要耽误他修行么?”陆思思的脸色有些发白。 “……什么跟什么啊!”顾青衣横了陆思思一眼:“别瞎想。” 干咳了一声,顾青衣才缓缓道:“你看过修仙小说吧?你知道不知道,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跟普通人相比,修行者最大的一个特点是什么?” “呃……修行者比普通人厉害?”陆思思试探着回答。 “……”顾青衣摇头,语气很平静:“是寿命。” 陆思思心中一跳。 顾青衣低声道:“修行的具体境界我就先不和你长篇大论了。不过以陈言的修行道行,他未来的进度也不会差……他的寿命,正常情况下大概可以达到三四百年的样子,至少。” 陆思思脸色顿时一变! 三四百年? 那不是成妖怪了? 啊不对,是仙人? “你想过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么?”顾青衣看着陆思思的眼睛。 陆思思有些不知所措,但毕竟也是经历过无数小说和影视剧熏陶的现代少女,她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女孩小心翼翼道:“会被人……当成怪物?” “嗯。算是其中一条。”顾青衣点头:“正常人是不可能活三四百年的。所以如果陈言如果活那么久的话,在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里,就必须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一旦暴露自己的秘密,就会被人当成怪物。 要想不暴露自己的话,那么就必须小心翼翼的生活,社交关系也要尽量简单,少接触人,不能跟任何人长久的保持着交往。 因为,如果别人都在一天天一年年的老去,而你长生不老,容颜不改的话,岂不是就太扎眼了?” 陆思思下意识的点头——她看过类似的影视剧有这样的桥段。 她记得自己看过一部美剧里就有一个长生不老的人,每过几十年要换一个地方,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顾青衣继续道:“……但再怎么保密,可这个秘密或许可以瞒过外人,但是却很难瞒过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而陈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应该就是你陆思思了。” 陆思思努力的理解顾青衣所讲的东西,皱眉道:“青衣姐,你是想告诉我,以后要帮助陈言守住他的秘密么?”女孩深吸了口气,认认真真道:“你放心,我嘴巴很严很严的!陈言的事情我从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一句。以后,以后我跟他在一起,我也一定会保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觉得陈言是一个怪物!” 顾青衣点了点头,然后却又再次摇头:“我很高兴你说的这些话,这些话都表明了你对陈言的心意——不过这些并不是我想对你表达的意思。” “啊?”陆思思愣住了。 “你以后和陈言在一起,你如何帮他保密,甚至于,如果你想长久的跟他在一起,也会要忍受很多人生中的变化……这些都不该我来对你说。你和陈艳在一起,自然以后他会告诉你这些。” 顾青衣说着,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我今天想和你讲的是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关系到你自己!” “……是什么?” 顾青衣凝视着陆思思的眼睛,语气很平静:“身为普通人,你是活不到三四百岁的啊。” 陆思思呆住了。 “你长的很好看,而且,好看的女孩子,只要好好的保养,也许衰老的也会比别人慢一点。 但再怎么样你也只是普通人,你的容颜或许可以保持十年,二十年……但再往后呢? 当你四十多岁,五十多岁,六十多岁……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你的脸上不再娇嫩,皮肤不再细腻,头发也不再乌黑。 当有一天,你变成了一个老人,而陈言……他依然还是一张青春少年的模样。 那个时候,你们怎么相处,你想过么?” 陆思思手里一抖!一张俏脸顿时就白了下去! 自己……过几十年后,满脸皱纹,老人斑,头发花白,颤颤巍巍…… 而陈言依然还是青春正盛的样子…… 那个时候,自己还可能跟他两情相悦,甜蜜的偎依在一起么? 现在自己青春可人,自己和陈言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说一句郎才女貌! 但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呢? 三十岁的自己,和依然看起来二十岁的陈言站在一起,旁人大概就觉得这是姐弟恋了! 自己四十岁呢?站在陈言的身边,别人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他妈? 五十呢?六十呢?七十呢? 别人会觉得自己是他什么人? 她很清楚,如果是那个场面的话……就算是陈言对自己感情不变,可自己也绝受不了那种残酷的场面!! 陆思思的脸色越来越白,不光手指在颤抖,就连眼睫毛也在颤抖着。 她低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陆思思才抬起头来,缓缓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自己离开陈言的身边的!我……哪怕只能陪他十年二十年,我也愿意。等我老的时候,我就自己离开他!” 女孩是这么说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自己十八岁之前过着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如果不是遇上陈言的话,以自己的那种厄运缠身的境况,接下去也活不了几年的。 自己遇到了陈言,那么,就当是……把自己最好的几年青春送给他,也很好啊。 顾青衣认真的看着陆思思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将每一丝的变化都收在了眼中,然后缓缓的,她终于点了点头。 “嗯,我现在可以确信你对陈言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很真了。”顾青衣缓缓道:“所以我今天来找你,跟你说这些,其实……也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用只跟他短短的相聚十多年二十多年就自己伤心的跑掉的。” “嗯?” 顾青衣吐了口气:“你……愿意修行么?” 陆思思眼睛一亮,顿时抬起头来瞪着顾青衣。 顾青衣轻轻一笑:“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修行,你愿意么?” · 陈言坐在房间里。偌大的客房里安安静静,他就盘腿坐在地上。就在他的面前,摆放着那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陈言已经仔细检查过这块黑色石头了,里面蕴含了非常浓郁的元气——而且这种元气非常的纯粹,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属性。 这个发现让陈言有些意外。 天地之间不是没有什么蕴含了元气的天才地宝。 但一来,那些天才地宝蕴含的元气不会这么浓郁丰富——量不会这么足。 二来么,但凡是天才地宝,所蕴含的元气,都会因为天才地宝自身的质地,生长的环境等等,元气也会带着一些属性。 也就是说俗称的金木水火土五行。 但这块黑色石头里的元气,却仿佛消弭了属性,就是那种最最纯粹的元气——仿佛是有人把天地间的元气抽了出来,又做过了特殊的处理,最后灌注到了这块黑色石头里。 而且,能容纳这么大量的元气,这个黑色石头的质地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能容纳这么大量的元气,这种材质,陈言目前遇到的东西里就只有一个:那枚扳指。 想到这里,陈言从怀中取出那枚扳指……扳指刚刚被他拿在手里,还没等陈言放下,忽然之间,陈言脸色一变! 地上的黑色石头上,陡然爆发出一团浓郁的元气,忽然就从石头里涌了出来! 然后,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吸引着,一股脑儿就扑向了陈言手里的扳指! 扳指上仿佛生出了某种奇特的吸引力,这吸引力牵引着黑色石头,将其中的元气一股儿就抽了出来,源源不断的吸入了扳指之中! 陈言一开始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心中略一判断后,却没有做任何试图阻止的动作——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如何去阻止。 他反而轻轻把扳指放下在地上,然后自己退开了两步,认真的观察着。 随着黑色石头中的元气被抽取的越来越多,让陈言惊异的是,那块黑色的石头,颜色居然淡了下来!! 从深黑变成了浅黑,然后是渐渐的变成了灰黑…… 几分钟后,黑色石头的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就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看起来仿佛还有些半透明的样子! 到了最后,当石头上的最后一丝元气被抽取出来,扳指吸收进去后…… 那块原本黑色如墨汁一样的石头,颜色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半透明状态! 陈言小心的走近,先是注入了一丝元气再其中。 那石头的颜色就如同在牛奶之中掺入一滴墨汁,但很快就立刻在生出一丝元气来,涌出空气中,再次被扳指吸走。 卧槽? 陈言有些懵逼,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先把扳指拿了起来仔细的观看。 扳指依然是翠绿翠绿的颜色,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甚至还尝试着对扳指注入了一丝元气,扳指也依然如同往常一样,似乎是个无底洞一样,尽数收纳下来。 就是不知道,刚才到底是这个扳指被激发出了什么功能,居然把石头的元气全部吸干了? (嗯……还好它只是吸石头的元气,不是吸我……不然的话,老子岂不是要被它吸干了?) 陈言心中怦怦跳着。 石头的质地依然很硬,手感冰冷。 但是陈言仔细观察之后,尤其是仔细看了石头的轮廓,用手在上面仔细摩梭了一会儿。 陈言做出了一个猜测: 这个石头,好像不是天然就生长成现在这个形状的。 从断口看来……它好像是被从一件什么更大的东西上,敲下来的一个碎块! 难道是什么碎裂的法宝碎片?陈言皱眉思索了会儿。 但元气被吸光后,这个石头仿佛就已经彻底没了生气,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死物。 他盯着石头看了两眼,忽然心中一动,那石头上仿佛隐隐的有什么痕迹。 陈言拿起已经变成了白色半透明的石头在手中,找了一个角度去看。 原本石头还是纯黑的时候看不出来,此刻变成了白色半透明的状态,倒是能看见光线的反射。 石头上,赫然有几道奇特的纹路——陈言仔细辨认了会儿,虽然认不出这个纹路的图案到底是什么,但他大体能判断出,这是一种符文! 不过,是半枚残缺,不完整的符文! 这个符文,不是陈言所学的符术里的任何符文。 看起来,像是一个残缺的高音谱号,又有一点点像文字里的【龟】字。 石头表面摸起来光滑平整,这半枚字符并不是刻在石头表面的,而是仿佛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刻在了石头里面! 原本石头纯黑色的时候看不出来,此刻变成了白色带着一点透明的样子,就显露了出来。 陈言把石头和扳指都收了起来。然后在房间里的桌边拿起纸笔,在纸上就开始画符。 这半枚符文是残缺的,陈言虽然不认识,但根据自己所学的符文里,挑了一些自己认识的,从字形和轮廓上,跟这个半枚符文略有相似的符字,一个一个写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比对。 尝试着,用字形相近的符文,按照轮廓来,试着把这半枚符文补完。 他沉浸在这种“补字”的过程里,就不知不觉的也不知道写了多久,直到窗户外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都暗了,陈言才放下了手里的笔。 尝试了这么许久,他大概摸索出了十多个把这个残缺符文补完整的法子,用轮廓填补的方式,挑挑拣拣,最后剩下了八个符文。 这八个符文都是按照感觉和轮廓修补出来的。 大概率,八个字都是错的。 但反正陈言左右无事,就不妨试试。 又拿出了八张符纸,用狐尾笔蘸了朱砂,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符纸上写。 第一个字,写完之后,元气一抖,无反应。 第二个字,无反应。 第三个…… 第四个…… 写到第七个字的时候,其实陈言已经不报什么期望了——他很清楚,就靠自己这种法子,试图把一个不认识的字补完,根本就是纯粹碰运气而已。 写完第七个字,陈言拿起符纸,元气注入后随手一抖! 忽然之间,原本坐在桌前椅子上的陈言,整个人咻的一下,消失掉了! 他握在手里的那管狐尾笔,也掉落在了桌上,滚了几滚后,滑落在了地板…… 而房间里,静静悄悄空空荡荡,却再也没有半个人影!! 就在房间的门口,一面镜子镶嵌在房间里。 而镜子里,忽然之间,陈言从镜像之中露出了半个身子来。 他整个人依然还存在于镜子里的世界,只是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在镜子中的陈言,张开了嘴巴,无声无息的口中仿佛说着两个字: 卧槽!! · (本章完) 第108章 【镜像世界】(6800) 第108章 【镜像世界】(6800) 第一百零五章【镜像世界】(6800) 陈言站在房间里,他的面前是房间里的那面镜子! 但很明显的区别是,所有的一切都反过来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房间,镜子在左边的墙壁上,但此刻他站在镜子前,这面镜子却镶嵌在了右边的墙壁上。 不仅是镜子的位置,还有房间里的所有摆设,家具,桌椅,床,柜子…… 就连房间的格局和朝向,也全部反了过来。 所以……自己补完的那个符文,引发了某种法术,把自己弄到了一个镜像世界里?陈言伸手往镜子上摸了过去,硬邦邦的冰冷的触感。 不过他心中一动,一丝元气灌注出来后,忽然镜面就柔软了下来,仿佛水纹波动。 陈言用力一推! 他身子猛然往前一倾,忽然一步就从镜子里迈了过去!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真实世界的房间里。 陈言瞪大眼睛看了看周围,确定自己是从镜像世界里回来了。 好! 看来是可以回得来的! 陈言心中先是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冲到桌前,重新捡起地上的狐尾笔来,然后拿起最后一张符纸,在上面飞快的把刚才的那个符文又写了一遍! 重新用元气点燃符纸后…… 咻! 他再次消失了! · 重新站在镜像世界的房间里,陈言盯着房间里环顾一圈,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来! 这个镜像世界,自己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陈言心中生出了浓厚的好奇心。推开房门后,陈言缓缓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酒店的走廊上静悄悄的,但很显然,一切都是左右颠倒过来的。走廊的墙壁上偶尔会有一些光面的墙壁,虽然不是镜子,但一些玻璃器皿,或者是带着某种特殊涂料的墙壁,都会起到类似镜子的映照效果。 几分钟后,站在路边上的陈言,瞪大眼睛看着酒店外的这条街道! · 街道的人行道上空空荡荡,一眼看过去没有一个人影。但机动车道上,却依然能看见一辆辆的汽车驰过。 只是仔细看去的话,那些汽车里根本空无一人! 驾驶座,副驾,后排……总之车厢里就是空空荡荡。就仿佛一辆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在道路上行驶着。 此刻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之下,路边的店铺的招牌也都亮起了灯来,整条街道如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城市里的街道一样,五光十色。 看看似繁华却空无一人的街道,却叫人忍不住的生出一丝诡异的感觉来。 陈言走到了一家糕点店的门前,落地窗里,可以看见店铺内灯火通明,但空荡荡的店铺里,毫无声息,就仿佛拍鬼片一样。 可站在落地窗前的陈言,依稀能从落地窗的镜面倒映的作用下,能看见镜子的另外一边的真实世界:店铺的柜台前,板着脸的店员一脸不耐烦的给客人结账。 一对母子正在挑选蛋糕,一个年轻女孩正跟自己的男朋友低声抱怨着什么。后面还有几个客人正在排队等待结账…… 那是镜面外的真实世界。 可此刻陈言的身侧,透过落地窗的店铺却空无一人! 陈言转身往远处走去,一家茶餐厅里灯光明亮,门口的橱窗里挂着腊味和烧鹅。店铺的桌上摆满了菜肴,还有一双双筷子之类的餐具在空气中漂浮着,然后盘子里的菜肴就会慢慢减少…… 陈言思索了片刻后就摸索出了一些规则上的判断: 这个镜像世界里,只能投射出外部真实世界的物品。 但,不能投射出生命! 街道上,商铺里,都看不到人,就连行驶的汽车里也看不见人。 甚至于,陈言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专门跑了几条街,找到了一家宠物美容店。 店铺里的宠物笼子也是空空荡荡的。 他小心翼翼的通过镜子观察了一下外部真实世界,真实世界的店铺里,宠物笼子中分明是有猫有狗的。 尤其是靠近他最近的一个笼子,外部世界里,这个笼子中明明是有一只约克夏小狗正在来回转圈。 可镜像世界里,这个笼子是空的! (所以,这个镜像世界里不光是没有人,而是任何生物都不存在?) 陈言想明白了这些后,忽然心中就生出了浓厚的兴趣来! · 很多人小时候都有过一些非常古怪,同时也非常雷同的幻想。 根据网络上的一些话题的体现,比较热门的童年幻有: 比如,假如这个世界每人给我一块钱…… 又比如…… 假如,这个世界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 那么,我岂不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商店里的东西随便拿,随便吃,服装店里的衣服我可以随便穿…… 此刻的陈言,仿佛就置身在这样的幻想世界当中。 · 此外,这个世界仿佛是没有声音的。 街道上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却仿佛是都被按下了消音键,根本听不见发动机和排气管的声音。 茶餐厅里挂着的电视机,虽然有画面,但是却没有声音。 灯火辉煌,看似繁华的大街上,不仅空空荡荡,而且还寂静无声! 陈言甚至一路走到了码头的轮渡口,看着一艘艘空无一人的渡轮缓缓的行驶着,却根本不会传来半点汽笛或者轮机的声响。 他略一思索,忽然抬起手来在旁边的金属围栏上轻轻敲了一下。 当~~~ 清脆的敲击声音落入耳朵里,陈言点了点头。 镜像世界里无法反应外部世界的声音。 但在这里,自己是可以制造出声音和动静来的。 这个镜像世界,只能透射外部世界的物品——仅仅是物品。 陈言一边想着,缓缓走进了一家路边的便利店,随手去拿货架上的一瓶可乐,拧开后喝了一口。 入口那种带着汽的甜甜的口感,让陈言很是满意——嗯,味道还是和外部世界是一样的! 陈言心中暗爽,边喝边走向街道的另外一个方向。 走着走着,陈言干脆飞身跃起,施展出“律令·遁字诀”来,身形就如同一只大鸟一样张开双臂,如风般掠出!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陈言进行展开身法来狂奔,几纵几跃,短短一会儿功夫就跑出了两条街!当初他刚学遁字诀的时候,就遗憾过自己只能躲在自家的院子里训练身法,却不能去空旷的大街上尽情的享受一下贴地飞行的乐趣。 此刻倒是满足了他的这个趣味。 陈言进行的施展身法,撒腿狂奔,边跑边高声大呼,甚至把速度拉满了,就这么足足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跑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陈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条街道。不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尽情狂奔,倒也让他过足了瘾。 把速度慢下来后,陈言扭头看了一眼街道路边琳琅满目的店铺。 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激动不已的念头来。 这种情况,岂不是等于…… 在镜像世界里,我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一个人,拥有整个世界? · 带着这种激动的心情,陈言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装修不错的餐厅。 这明显是一家粤菜馆,信步走进店堂之中,陈言大略扫过店堂里的餐桌。 大部分的餐桌上都已经摆放了菜品——这些是外部真实世界里有客人正在进餐。 而也有一些桌上空空荡荡的,是真实世界里还是没上客人的空位。 陈言一桌一桌的挨个看过去。 这一桌的清蒸石斑鱼不错,那一桌的菠萝油应该是刚端上来的……陈言瞅了一圈后,挑了一桌自己看着最顺眼的饭桌停下来,看着桌上的菜肴。 跑了这么久,也确实有点饿了。 正想着,陈言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筷子…… 忽然之间,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喂!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这个声音落入陈言的耳朵里,他陡然全身一震,瞬间一股寒气顺着脊背冒上后脑勺来。 陈言豁然转身,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的身影,一个人影就站在餐厅的门口,正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站在餐厅门口的这个人,居然是一个小姑娘。 看起来最多也就不超过十岁的样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头发颇为散乱,只是那张脸上满是些脏兮兮污迹,黑黑灰灰的好几道印子,叫人看不太清本来的相貌。 身上穿的衣服,看着更是杂乱,上身套了一件明显很肥大的男士西装,下身却是一条牛仔裙,脚上则穿着运动鞋。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搭配,仿佛她从头到脚的穿戴都是不知道哪里偷来,然后东拼西凑起来的一样。 陈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和这个小女孩四目相对看了会儿。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你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两人又同时一愣。 陈言认真盯着这个女孩,望气术之下,这个女孩的身上毫无元气波动! 陈言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小女孩看了陈言一眼,忽然掉头就跑! 陈言飞快的迈步追了上去,刚跑出餐厅大门,就看见这个小女孩的身影已经在百米之外,几乎都已经要跑出这条街了! 好快的速度! 陈言心中一凛,但是他立刻就提起了遁字诀来,身形猛然往掠出。 那个小女孩身形极快,更是在奔跑的过程中还扭头回望陈言,眼看陈言提速追来,小女孩仿佛轻轻哼了一声,忽然停下脚步伸出右手来,手指对着陈言轻轻勾了勾。 陈言:“……” 随后小女孩身子从地上一蹦,咻的一下就窜上了半空!就在陈言目瞪口呆之下,小女孩身形跳到几层楼那么高,就在半空中忽然闪过一道金光,身形就化作了一只鸟儿,震动双翅,就飞走了! 陈言愣了一下后,他也毫不迟疑的原地一窜,用白狐内丹的变形术,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麻雀,双翅震动,破风穿梭追了下去! · 两只鸟儿一前一后的追逐着,终于越飞越向北。陈言甚至认出,这个地方已经飞到了黄明义的道场不远了。 而前面那个小女孩化作的飞鸟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一路往北,最后却居然飞到了一片陈言熟悉的区域!一片废旧汽车的堆场! 在废旧汽车的堆场,前面的鸟儿才忽然一个俯冲朝着地面下去,轻轻落在地上后,身子一晃,重新化为了人形。 陈言振翅飞了过去,却没有太过靠近小女孩,而是落在了她前面不远的地方,一辆废弃汽车的顶上,落下后让自己变成人形,陈言却立刻右手灌注元气,让自己处于随时可以发射【指剑】的状态。 同时,他的左手也插进了口袋里,捏住了那道【无相破劫斩】符! 做好了这些准备,陈言依然没有上前,只是审视着这个怪异的小女孩。 小女孩扬起脸来看了看站在高处的陈言,撇撇嘴道:“喂!归元境的小子,过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言心中一凛:她能看出自己的境界! 对方有修为能看出自己的境界,陈言并不奇怪……但,她能看出自己的境界,自己却看不出她的境界,甚至都感觉不到对方的元气波动! 这就说明,对方的修为要强过自己很多吧! 陈言沉吟了一下,语气也稍微客气了一点:“这位道友,请问你是什么人?” 小女孩哼了一声,却扭过头去,蹦蹦跳跳跑到了一辆废弃汽车旁,一脚踹开了那辆汽车的后备箱,就这么背对着陈言,撅着屁股在后备箱里翻了好久。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终于,女孩仿佛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然后抄起一个东西来,随手丢向了陈言。 “请你吃的!” 陈言扬手接过对方抛来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愣了一下。 手里赫然是一个用包装纸包好的汉堡包。 不过明显是冷掉的。 “你想在餐厅里吃别人桌上的食物,那想来你应该是饿了。我请你吃这个吧。”小女孩撇撇嘴,然后摇头抱怨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傻子,居然敢在人前胡作非为,一点都不害怕的么?” 陈言捏了捏手里这个冰冷的汉堡,皱眉道:“……害怕?怕什么?” 小女孩瞪大眼睛看着陈言:“怕什么?你说怕什么?” 说着,她眼珠转了转,忽然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么?咦,对了……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进到这个世界里的?”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丫头:“我是从外面世界来的。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我?”小女孩挺起胸膛:“我当然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王啊!” “……”陈言翻了个白眼。 就对方这么一身仿佛不知道哪里偷来的,东拼西凑的打扮。加上手里这个凉透了的汉堡包…… 你说你是世界之王?有混得这么惨的世界之王么? 看了看手里的汉堡包,陈言皱眉道:“为什么要吃这个?” 女孩语气有点不爽:“你不吃就还给我。这本来是我晚上留着当宵夜的东西。”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很快就从那辆破汽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一盒披萨来,就这么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了车顶,把披萨盒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抓起一块披萨就狠狠咬了一口。 陈言想了想,把汉堡包的包装纸打开,看了一眼后,小小的咬了一口。 他主动走到了女孩身边近一点的地方,就坐在了汽车的引擎盖上,问道:“为什么要吃这些东西?这个汉堡包都凉透了,你手里的那盒披萨也是冷的。” 顿了顿,陈言语气很认真的问道:“街道上有那么多餐厅,店铺,那么多好吃的……” “所以你刚才就是想偷吃人家桌上的东西对吧?你是真不怕死!”女孩没好气道。 陈言也不生气,客客气气道:“这位道友,鄙人初来此地,还请指教,到底这里有什么古怪的规矩?” 女孩把嘴里的一口披萨用力咀嚼完吞下去,才不情愿的伸手一勾,一把抓住下面的汽车上一侧的倒视镜,轻轻一扭,就掰了下来。 她把这块倒视镜丢给了陈言,冷冷道:“你用这个镜子看这辆车。” 说着,女孩从车上抱着披萨盒跳了下来,然后哼了一声,忽然伸出自己那只脏兮兮的右手来,做手刀状,对着这辆废弃的汽车就轻轻落下…… 一道金光闪过!就听见嗤嗤一声金属扭曲折断的声音。 这辆废弃的汽车,就在女孩的手刀之下,从中被一分为二! 陈言一挑眉! 这破坏力,比自己的指剑可强多了! 然后,女孩抱着披萨盒迈步走到了车头的位置,忽然抬脚一踢! 轰的一声,半截车头被她一脚踢的飞了起来,在半空连滚了七八滚,落在了数十米外! 陈言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就连嘴巴也微微张开! 女孩扭头看了一眼陈言:“看清楚了么?” 眼看陈言瞪大眼睛瞧着自己,女孩皱眉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让你看镜子里!通过镜子,去看外面的世界,看这辆车!” 陈言被提醒后,立刻往手里的这片倒视镜里看去:镜子里的外部真实世界里,他很快就找到了这辆车! 这辆车在外部世界里,也被一分为二,同时,前半截车头,也是在数十米外! 陈言心中一动,飞速的思索着。 “这里是镜子里的世界!”小女孩语气很严肃:“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物品,都是外部真实世界的投射。同样的,反过来,你在这里动了什么东西,那么外部世界里的这个东西,也会一样发生改变!” 陈言思索着,点头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样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女孩忽然跳了起来,指着陈言怒道:“你刚才如果在餐厅里吃了别人餐桌上的菜……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人家桌上本来有一盘鱼,鱼也是完好无损的。人家客人自己没伸筷子,你倒是先上去吃了一口…… 那桌上原本完好无损的一条鱼,就忽然变成少了一块! 吓不吓人?!” 吓人? 陈言愣了一下。 这么说的话……吓人倒确实是会吓人的。 但…… “但这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吧?你刚才说什么不怕死……有这么严重么?最多就是吓别人一跳……” 女孩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盯着陈言,然后她摇头无奈道:“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啊。我真好奇,你这个归元境是怎么修出来的。这都不懂么?” 陈言倒也好脾气,耐着性子对小女孩拱手:“请道友指教。” 女孩叹了口气,上上下下打量着陈言,低声说了一句话: “会被天道察觉的!” · 天道……察觉? 陈言心中一动,依稀仿佛是捕捉到了某种思路。 小女孩已经又咬了一口冷披萨,缓缓道:“归元境的小子,你以为天道是什么?” “天道……”陈言想了想,想起自己之前在书院给人上课时候讲过的话,就缓缓道:“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是为道也!” 女孩听了,仿佛也愣了一下,然后她低头思索了会儿,重新抬起头来,语气很认真摇头道:“你说的对,但也不对。” 顿了顿,女孩语气很郑重:“视之不见,是因为它不想让你看见!听之不闻,是因为它不想让你听见!循之不得,是因为它不想让你摸清它的规律! 天道,是一种意志!是一个世界的最顶层的意志!” 陈言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女孩,等她说下去。 “天道的意志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存在。而是汇聚了一个世界的有灵万物,但凡是有智慧有灵觉的生物,每一个人,你,我,所有人的意志,都在天道之中。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世界所有的有灵觉的生物的意志的一个综合体。是所有意识汇聚在一起后的一个综合体,一切的一切,都在天道制定的规则之下,也在它的掌控和察觉之下!” “就像一个神么?”陈言问道。 “不,天道不是神,不是你以为的任何一个单一个体的意识,天道没有感情,没有倾向,没有情绪。它只是一个汇聚万物后,形成的一个意志,一套规则。” 女孩一边嚼着披萨,一边含糊不清道:“方才,如果你吃了别人桌上的一条鱼,就会让那桌客人吓一跳。 任凭是谁,忽然看见自己桌上的一道菜,自己明明没动过,就在眼皮底下,眼睁睁看着盘子里的菜消失了,不翼而飞了。 这种事情,就不是简单的惊吓了。 而是超越了规则,反规则的事情! 人看到这个场景,就会有意识,就会有认知:这个事情它不正常! 不正常,就打破了天道的规则。 然后…… 可能是一个食客,可能是一家,然后这件事情就会闹得餐厅里的人都知道,然后传出去,今天你说给一个朋友听,明天他讲给一个亲戚听。 渐渐的,就会越来越多人知道这种匪夷所思,反常规的事情。 而这一个人一个人的意志,最终都会反馈到天道哪里。 最后……天道就会察觉!” 陈言听的拧起了眉头来。 天道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不能违背天道的规则! 就如同,这个世界的天道,是排斥和压制修行的。 所以这个世界的修行资源稀少,元气也稀薄。就连修炼的天花板也特别低,甚至不能超过天人境! “那么,天道察觉的话……会有什么后果?”陈言皱眉道:“超越常规的事情,现实世界里也有很多啊,比如我们修行者,神通广大,这些事情也是违背了现实世界的规则的。” “所以我说你傻啊!我说的违背规则,你以为是这么小儿科么?”女孩不满的摇头:“你哪怕在现实世界里当众飞起来,也不会触怒天道。 因为这种小小的破坏规则,算是旁支末节——天道只是压制修行,并不是彻底禁止修行。 但,你在镜面世界破坏这里的东西,反向投射到现实世界,那就是去踩天道的底线了! 因为,只可以是现实世界的东西破坏,然后投射到镜像世界里! 绝不能是镜像世界里的东西坏了,反向投射到现实世界! 这个道理你明白了么!” 陈言心中思索着…… 投射,应该是现实世界投射到镜像世界! 绝不能反向投射! 陈言忽然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了! 因果不能逆反! · (本章完) 第109章 【遭雷劈的小女孩】(7000字) 第109章 【遭雷劈的小女孩】(7000字) 第一百零六章【遭雷劈的小女孩】(7000字) 你现实世界里打碎一个玻璃杯,镜像世界的玻璃杯才会碎掉! 现实的杯子碎了,这是因。 镜像世界的杯子碎掉,是果! 绝不可能是镜子里的玻璃杯先碎掉,现实世界的杯子才碎! 倒转因果,就是最恶劣的违规——陈言明白了! 小女孩叹了口气:“我在这里破坏了这辆破车——反正这辆车是死物,这里也没人看见,不会有意识流传出去,所以天道不会察觉。 但如果你在餐厅里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情的话,看见的人多了,人的意识就会汇聚给天道……然后,就有可能被天道察觉!” 陈言点头,又问道:“那么……天道察觉后,会怎么样?”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当然是天罚啊!” 陈言身子一震! 小女孩却低声道:“镜像世界里是不应该有生物的,明白么?我们存在于镜像世界里,就是最大的犯规! 镜像世界不允许有生物进入,所以才能保持着镜像世界的东西不会被损坏,不会被触碰。一切的一切,才可以按部就班的,是现实世界的投射。 如果让天道察觉了,有逆反因果,镜像世界反向投射现实世界的话…… 那么,天道一旦发现我们存在在这个镜像世界……我们就死定了。” 死定了? 陈言小心翼翼道:“你说的‘死定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会被天道抹杀?” 小女孩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我不知道,我只隐约知道,一旦发生那种情况,就会出现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这个说法让陈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又隐约知道? 不过小女孩很快眼神就清明了下来,盯着陈言道:“好!你的问题我回答过了。现在,该说说你了。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陈言想了想,笑道:“我就是在修炼一个我不太熟悉的法术,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进入到了这个镜像世界。” 这下轮到女孩瞪大眼睛了。 “怎么可能!!!” 看着女孩惊奇的反应,陈言心中不免疑惑:难道,很难么? 陈言皱眉:“不管可能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信的话可以用望气术看我,就可以分辨出我有没有撒谎了。” 小女孩愕然的看着陈言。 陈言随后又问道:“那么你呢?你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小女孩忽然脸色一变,她沉默了会儿,才缓缓低声道:“我不知道……我好像忽然就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算是什么回答? 陈言皱眉又问道:“你不记得怎么进来的……那你进来之前,你是在什么地方修行?你住在哪儿?” 小女孩皱眉,手里的披萨盒都被她捏变形了:“我……也不记得了。” 陈言还试图继续问:“那你……” “别你你你的!现在是在问你!问你的事情!你总问我做什么?” 小女孩忽然怒了,对陈言伸手一指,陈言就感觉到一股力量袭来,他整个人仿佛被一辆飞驰的汽车撞上,忽然就朝后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整个人砸在了一辆废弃的汽车上,将车身都砸的凹了进去! “卧槽!” 陈言只来得及骂了一声,眼前一黑,甚至瞬间都感觉不到疼痛,就觉得身子麻木,全身上下都没了知觉。 女孩盯着陈言看了两眼后,忽然就叫道:“归元境的小子!你怎么这么不经打啊?你是讹我是吧?” 陈言嘴巴张开,呼吸都提不上来了:“你,你特么的……” 小女孩用力一跺脚,身子原地窜了起来,化作一只鸟儿飞走了。 我草你大爷的! 陈言心中大怒,这小女孩是神经病啊!一言不合就动手! 胸口一滞,当即一口血就吐了出来,陈言就觉得全身上下的麻木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上下无处不疼。 随后,他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 片刻之后,天空中,一只鸟儿从远处飞来,卷着风落在了陈言的身边,化作了小女孩的模样。 她脸上似乎带着几分纠结和犹豫,低头看了看陈言,眼神也有些懊悔:“不会真这么不经打吧?归元境不应该这么弱才对啊……” 说着,她懊恼的用力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低声道:“归元境的小子!你没死吧?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堂堂一个归元境,居然这么脆啊!” 她伸手在陈言鼻子下探了探,察觉到陈言的鼻息紊乱,然后一根手指搭在了陈言的额头上。 陈言在昏迷中,就感觉到一股沛然的元气从自己的天灵盖上灌注了下来。 原本全身遭受重击,被打的散乱的元气,在这股庞大元气的强行冲击之下,就如同大河挟裹下的溪流,被强行扶正,一路冲刷下去。 这股沛然的元气在陈言全身运转了一遭后,最后慢慢的归入他的识海丹田之中…… 陈言这才终于猛然张口,口鼻之中又是一团淤血喷了出来。 “好了好了,醒来就不会死了。”小女孩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陈言:“那个,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 陈言其实此刻很想骂脏话的,而且他也真的骂出口了:“我次嗷……嗯?” 一句粗口还没来得及爆出来,陈言忽然意识不到不对了! 自己身体刚才被轰击散掉的元气,已经尽数归位,然后按照搬运法正在缓缓的流转着。 甚至于,自己的丹田识海里,元气雄厚浑然,居然是自己从来不曾有过的程度! “你……对我做了什么?” “帮你归纳元气啊。”小女孩皱眉摇头道:“都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怎么这么脆弱。好歹也是一个归元境,你一点护体神通都没有么?我随手一打,你就差点被我拍死了。还有,就算没有护体神通,你的肉身也太脆弱了吧,你没修过炼体么?你的元神也好弱……总之,就是好弱!” 小女孩脸上仿佛就是大写的俩字:嫌弃! 弱? 陈言翻了个白眼。但是他此刻身体受到重创,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是骨折了,而且不止一处! 眼看陈言不说话,小女孩叹了口气:“好吧,我记得老师告诉过我,做人要负责人,我弄伤了你,是我的错,我就一定要负责治好你才行的。” 说着,女孩又抓了抓头发:“可是我身上没有治疗外伤的丹药,你……你会归元入体修复肉身的法术么?” “……不会。” “那你会炼丹么?基本的伤药会炼吧?塑体丹?地灵大补丹?灵体重生丹?” “……不会。”陈言想了想,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学过。” “不会炼丹术啊?那你……身为一个修行者,身上总有一些药材和炼丹的材料吧?你给我,我帮你炼一些治伤的丹药。嗯,五灵仙草你有么?三转以上的妙生果你有么?你摇什么头啊……都没有啊? 那,那么……麒麟草?九色花叶? 还没有?” 小女孩越说眼睛瞪得越大:“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连这些基本炼丹的药材都没有?你修的什么仙啊?你这个归元境,难道是别人给你灌顶硬造出来的么?” 陈言吞了口吐沫,吐了口气:“我,我有白骨丹……” “白骨丹?”小女孩皱眉,叹了口气:“这么低级的丹药……也行吧,也能治疗外伤,就是效果差了些。” 说完,小女孩盯着陈言看了一眼,忽然就伸手一抓,从陈言的胸口把他那个挂在胸前的八角炼丹炉拿了下来。 陈言还没反应过来,八角炼丹炉就已经被这个小女孩握在了手中! “雷石材料的?嗯,勉强凑合用的东西,不过你这人也奇怪啊,明明带了个炼丹炉,却不会炼丹?” 小女孩抱怨着,伸手在那个袖珍形态的八角炼丹炉上轻轻一弹,顿时一道金光射了出来,正是陈言藏在炼丹炉里的那个葫芦药瓶。 “真奇怪了,好好的炼丹炉不用来炼丹,你却拿来当储物装备?这才能装多少一丁点东西啊。”小女孩摇头叹气,却从葫芦里倒出一枚白骨丹来,托在手里看了看,又嗅了嗅,脸上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来。 “勉强还行吧,丹纹只有五转,中品而已。而且是一枚老药了,药气儿和灵气儿都跑了不少,但是凑合用吧。” 说完,小女孩伸手在陈言的肩膀上一拍,陈言顿时疼的大叫一声,嘴巴才张开,小女孩就把一枚白骨丹塞进了他的口中,然后用手在他的喉咙上轻轻一捏。 咕嘟一下,药丸就被一股元气冲刷之下,进入了陈言的胃里…… 女孩又伸出手指来,指尖做鹤嘴的姿势,在陈言的胃部轻轻点了一下。 陈言感觉到一道元气从外进入,在自己的胃囊里将丹药化开,然后在元气的辅助之下,药力散发…… 陈言顾不得身上疼了,而是心中凛然: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小女孩,做事说话都乱七八糟,但是……本事可真不小! 有小女孩帮忙将元气归纳,又有一枚白骨丹进了肚子里,陈言赶紧挣扎着坐了起来,顾不上小女孩就在身边,赶紧检查自己的伤势,然后元气周转全身,一遍一遍的检索自己的伤处。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陈言才吐了口气,身上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也愈合了一些。 虽然不曾全好,但暂时来说,也算是好了五六成的样子。 小女孩眼看陈言能动弹能站起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好了!现在总算是放心了……若是我不小心杀了你,那我可就心里过意不去的……” 陈言抬头看了看小女孩,皱眉道:“这就……好了?你的意思是,这就算完事儿了?” “不然呢?”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喂,先说好啊,以后我们是要当邻居的,所以我才不想把你弄死了,不然的话……我……” “你打伤了我,然后治好我伤的药也是我自己带的。”陈言看着小女孩:“这就是你说的负责了?” 小女孩顿时跳了起来,大声道:“不然呢!我损失已经很大了好不好!我给你也灌注了不少元气啊!” “元气很值钱么?自己吐纳搬运一下不就练回来了?” 陈言话说完,就看见小女孩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不对么?”陈言也有些疑惑。 小女孩叹了口气:“你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反应过来吧……嗯,你自己再看看,用望气术看。” “……” 陈言心中一突,睁开眼睛用望气术朝着四周看去。 然后,陈言的脸色变了,他猛然发现了一个自己一直忽略掉的细节! “这个世界……没有元气?!天地之间都没有元气?” 小女孩轻叹了口气:“你说呢?这里是镜像世界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外部真实世界投射进来的,这个世界没有生命没有生灵,更没有灵觉之物。所以,哪里来的天地元气?” 小女孩说着,然后语气很严肃的样子,继续道:“好了,你可以收起望气术了!虽然望气术耗费很小,但也是要消耗元气的。 在这个世界,我们是不能搬运元气,吐纳修炼的。也就是说,你现在修为多高,元气多少。在这个世界都得不到补充。元气这个东西,在这里是用一点少一点的。将来永远都会这样了! 所以我们要节省元气的使用,因为,一旦什么时候,你自己的元气用完了,在这个世界无法修炼,不能搬运功法,那么……到那个时候,你就只能是一个普通凡人的样子了。” 陈言脸色微动,虽然很惊讶,但心中也并没有多少害怕。 元气耗尽? 我可以出去啊!我可以回去啊!我又不会一直留在这个镜像世界里的。 不过陈言不傻,他从这个小女孩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味道来。 好像……她,没办法离开这个镜像世界!“现在你明白了吧?在这里,我肯耗费我自己的元气救你,就算是付出很大了好不好。”小女孩无奈的看着陈言。 “我看你也并不是很珍惜你的元气啊,你还用变形的法术变成鸟乱飞。” 小女孩摇头道:“我是半妖,变成鸟是我本体的另外一个形态而已,并不需要耗费我的元气。算是本命伴生的本事,对我来说变成鸟不是法术,只是切换我的另外一个形态罢了。” 妖修?还是半妖?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么?”陈言盯着小女孩问道。 “是不记得了啊。”小女孩苦恼的捏着自己的脸,把那张脏兮兮的脸揉来揉去:“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但我就记得关于修炼的事情,法术,修行,功法,炼丹,我还知道天道…… 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好像我就是会,就是知道! 我是半妖,这个我也知道! 我还记得我原来应该是有一个师父的,师父教过我很多东西。 但师父是谁,长什么样,是男是女,甚至师父是人还是妖,我也都不记得了!” 女孩指着这个世界的天,然后又指了指这个世界的地面。 “我所有的记忆,都是从我在这个世界开始的。好像我一睁开眼,就在这个世界里。我甚至曾经怀疑过,我是不是就出生在这个世界。 但我仅存的记忆又告诉我,这是一个没有元气的世界,我这一身修为绝不可能是在这个地方长起来的! 所以我肯定是从外面的什么地方来的,我还会那么多修行的本事,还曾经有一个师父……所有我肯定不是在这个镜像世界出生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陈言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没尝试过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么?” “当然尝试过啊。”小女孩回答的很干脆? “你出不去?” “我能出去啊。”小女孩回答。 陈言愣了一下。 能出去? 不过小女孩随后补充了一句:“但我一出去,就被天雷给劈回来了。” 天雷? 就在陈言满脸茫然的时候,小女孩撇撇嘴道:“我曾经出去过的。但我只要从这个世界里开,去到外面的世界……我一露头,天上就开始云集雷气,不到十息,就有天雷落下劈我! 那个天雷老厉害了!而且一道比一道狠! 我尝试过,以我的修为,我最多扛过头三道天雷,就已经被劈伤了。如果我强撑的话,第四道天雷我就绝扛不下去! 我呢,一共出去过三次,三次都被天雷劈的只能跑回这个世界里。 后来我就不敢出去了,因为我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 小女孩肃然道:“我不能再出去了!我再出去的话,天雷劈我倒不重要了!而是我如果再出去的话,天道就会发现我的藏身之处! 我躲在镜像世界里,外面的天道找不到我,所以我才安全。 我离开这里去外面,天道已经劈了我三次了,如果我继续尝试的话……天道就能追上我!” 陈言越听越是离谱…… 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小姑娘……她和天道是有多大仇恨? 一露面,天道就降下天雷要灭了她? 这个世界的天道虽然压制修行,但并不灭修行者啊。 哪怕是妖修,也没见谁是一露头,就遭雷劈啊。 嗯……不对!! 不对!!! 陈言忽然心中闪过一丝念头,身子一震,盯着小女孩:“你是什么境界?!” “我……”小女孩语气轻松,语气也很随意:“我是元神境大圆满啊。” “……………………” 元神境……大圆满?! “我……卧槽!” 陈言吃惊之下,这句粗口,终究还是爆了出来! · 修行的境界是: 第一境是入室境。 入室境之上,第二层是归元境,也就是陈言现在的境界。 归元往上,是登台境。 登台往上,就是跨越了一个大阶层,从凡修,变成了超凡阶层。 超凡的第一层是天人境——也是二十一岁小嫡母顾青衣的境界。 顾青衣天纵奇才,不到二十岁就破境天人,按照她的说法,在域界之中,她也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 天人境往上,是金身境。 金身境再往上,才是元神境! 到了元神境,修行的第二个大阶层,就走完了。 到达了【超凡】的顶端。 再往上的话就是破境成为……尊者! 是域界的天道定下的四十二个圣位之一! 陈言的奶奶,黄老太太,就是尊者。 而这个小女孩……她说她是元神境大圆满? 也就是说,她距离尊者境,就差一线! 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叫……半步尊者! · 这个世界的天道,是压制修行的。修为境界越高,在这个世界就被压制的越狠! 顾青衣来到这个世界,就只能压制自己的修为,把自己打落一个大阶层,从超凡的天人境,压制到凡修的登台境。 而陈言的奶奶,黄老太太,在这个世界,直接就压制成了一个凡人! 最多只能给人算算命看看相什么的,法术和修为是绝对不能动用的。 所以才有了【尊者不过界壁】这条铁律。 而这个小女孩。 “你确定你是元神境大圆满?” “对啊。” “真的是元神……大圆满?” “对啊,怎么了?” “那岂不就是,半步尊者?” 小女孩眼睛一亮:“咦,半步尊者?这个说法有意思,不过……好像也没错吧。” 陈言叹了口气。 眼瞅着这个小女孩,陈言的眼神就越来越古怪了……你真的活该被雷劈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连天人境都不允许存在的。 结果你呢?好家伙,咔嚓一下,忽然平地窜出来一个半步尊者! 天道它不劈你劈谁?!不劈你才怪!劈你就对了! 思索了会儿后,陈言缓缓道:“那个什么……我要跟你说两件事情,你仔细听好了。” “你说呗。”小女孩满不在乎的样子,却走过去弯腰把自己之前丢下的那盒披萨捡了起来,皱眉道:“还好没掉出来。” 她又抓起一片披萨往嘴里送。 陈言咳嗽了一声,开口道:“第一件事情,你就没想过,你可以压制修为从这里出去么?外面的天道……” “我知道啊,我第一次去外面尝试被天雷劈回来后,就感觉到了,外面的天道好像是因为我修为才会针对我。但是……”女孩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咀嚼着披萨,摇头看向陈言: “我又不是傻子,难道我不会收敛气息,隐藏元气的法术么?我当然试过啊,我后来两次出去,都是用了藏匿自己气息和元气的法术的。但根本没用,我一出去,那天上就开始乌云滚滚,一道道的雷,就照着我脑袋劈啊!” 嗯?这就奇怪了…… 陈言皱眉,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不过他摇摇头道:“好,那么说第二件事情。” “嗯,你说。” “我……可以出去。”陈言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几步。 啪嗒! 小女孩手里的披萨落在了地上。 她一寸一寸的扭过头来,眼珠子瞪圆看着陈言,嘴里的东西也忘记了咀嚼。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出去。”陈言深吸了口气:“外面的天道虽然压制修行……但,我只是归元境啊。” “对啊!!”女孩愣了两秒钟后,陡然尖叫了一声! 随后她原地蹦了起来:“对啊!对啊对啊对啊!!” 小女孩脸上涌现出惊喜来,指着陈言道:“你这么弱!!天道肯定不稀罕去对付你!!所以你……你真的可以出去?!我怎么没想到啊!! 哎呀,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会跟我一样,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呢!!!” 陈言心中警惕着,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孩:“你……不生气?” “啊?我生气?我为什么要生……哎?不对啊!” 小女孩忽然双手抱住脑袋,做出一张苦瓜脸来:“糟糕,糟糕了啊!我本来还以为,这里终于又来了一个人,我终于有邻居了,终于不是孤孤单单的……哎呀……”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陈言,表情明显有些难受:“你可以出去的啊,那你,那你就不能留在这里陪我了,我以后……还是要一个人……” 陈言刚想说什么,却听女孩已经苦恼的继续说了下去:“虽然你这个人傻傻的,修为又弱,这也不懂,那也不知道。炼丹炼丹不会,炼体炼体不懂,就连元神都没修炼过,好弱好弱的一个家伙,不小心一巴掌就能被拍死…… 但好歹也是一个邻居啊,就算是个傻子,也好歹有人能跟我说说话的……” 陈言不干了啊! 陈大善人连连翻白眼。 这小女孩,你说话就说话!骂什么人呢! · 【二月份过完啦,从开书到现在,没有断过一天,努力修补人品! 谢谢各位的支持!我努力继续保持~~~】 · (本章完) 第110章 【相逢即是有缘】(6400) 第110章 【相逢即是有缘】(6400) 第一百零七章【相逢即是有缘】(6400) 不管如何,此刻的面对眼前的这个神经病小女孩,陈言的态度还是客气了许多。 没办法,实力为尊嘛。 陈言其实并不信奉“实力为尊”这四个字,但是他也觉得很多时候要承认这个道理。 比如现在。 被压制到登台境的顾小娘,一只手可以揍一百个归元境的自己。 那么,眼前的这个元神期大圆满,半步尊者的小女孩——她估计一只手可以揍一百个顾小娘! 四舍五入的话,岂不是这个小女孩,她一只手可以揍一万个自己了? 再想想之前,这个小女孩随手一巴掌差点就给自己拍死的场面…… 想到这里,陈大善人的语气更柔和了几分:“那个,聊了这么久,还没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瞧着陈言:“不客气,你就叫我雀儿吧。” “雀儿?” 小女孩摇头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姓名,不过既然我是半妖的云雀,所以我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雀儿。” 这个名字,有点草率啊……陈言心中暗想。 小女孩看着陈言的脸色,似乎猜到了陈言的想法,就撇撇嘴道:“名字这个东西,是给别人叫的。可这个地方就我一个人,名字这个东西就不重要了啊。” 陈言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没错,那以后我就叫你雀道友?” 小女孩皱眉思索了会儿,却摇头道:“不好。” “嗯?” “不好听啊。” 小女孩大大咧咧道:“本来我就是闲着无聊胡乱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儿的,反正也没人叫我。不过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了,你且等我仔细再想想,我要想一个好听点的名字才行!” 陈言:“……” 这特么更草率了吧! 小女孩却不以为意,摆摆手道:“好了,我的名字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那么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言。”陈言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女孩点了点头:“你这个名字也一般啊,也没好听到哪里去。马马虎虎吧。” 陈言吸了口气——好吧,你是半步尊者,你说了算。 嗯,不过这位半步尊者,混的有点惨啊。 陈言想了想,笑道:“相逢就是缘分,既然认识了道友,那么初次见面,我请道友吃顿饭吧。” 小女孩疑惑的看着陈言:“你想带我去找个餐厅白吃白喝么?我告诉过你了,这样做很危险的。” “当然不是白吃白喝了。”陈言叹了口气:“你忘记了么,我是可以去外面世界的。” 小女孩立刻来了精神:“对啊!嗯,不过你既然请吃饭,可别吃的太差啊!我也是吃过好东西的。我可不是天天吃猪扒包,吃冷披萨的!” 随后,小女孩告诉陈言,她其实偶尔也会吃点好的。 比如去一些餐厅的后厨,偷些东西吃。 只要不做的太明显,很多餐厅的后厨,备菜都是有冗余部分的,偶尔少一点,也未必会引人察觉。 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下,在餐厅里变一个【菜肴忽然消失】的戏法就行。 至于她的穿戴,看着东拼西凑仿佛偷来的一样,小女孩给出的解释是:这个世界就她一个人,除了她之外别说找个人了,就算想找个会喘气的活物都没有。 “穿戴的那么好看给谁看呢?” 陈言点了点头:“嗯,这话也没毛病。” 又看了看小女孩:“那你住哪儿呢?” “到处住呗。有时候找个好的酒店,随便找个空房间,可以进去洗澡,睡觉。有时候就找一个空置没人居住的住宅,进去住几天,只要在主人回来之前收拾好房间就行。有时候自己无聊,也没兴趣到处走,就随便睡在房顶,大街,都可以啊。” 看着小女孩满不在乎的样子,陈言点了点头,挥手道:“那走吧,今天我一定请道友好好的潇洒一下。” · 片刻之后,两人化作飞鸟已经飞到了陈言居住的半岛酒店的楼下。 看着空旷无人的酒店大厅,陈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友请,我就住在这个酒店里。” 小女孩点了点头,似乎还在保持着矜持的样子:“嗯,半岛酒店,还不错吧。以前我也过来住过的,不过这里的床太软,睡多了就不太舒服。” 看着这个小女孩故意拿捏着姿态的样子,其实眼神里已经满是急切——陈言没点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多小时后,在酒店里陈言的房间中。 房间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陈言在酒店的餐厅点来的各色菜肴。 一只烧鹅,一条清蒸老虎斑,一条澳龙,还有一份炒蟹,外加一份极品海鲜佛跳墙。 这些菜是陈言回到外部现实世界里,在房间里打电话让酒店的餐厅送来的。 菜送到房间里后,陈言再回到镜像世界里,和小女孩一起坐在了餐桌前。 “这些……”小女孩明显有点迷糊的样子,盯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都是给我吃的么?” “嗯,放心,不用客气。”陈言很豪迈的一挥手:‘吃不下也没关系,就可劲造!要的就是一个过瘾!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女孩摇头。 “啊?” “我是想说,这些也不够吃啊。” 陈言:??? 接下来,陈言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神经病小女孩,用两分钟时间吃完了一只烧鹅。 两分钟时间吃掉了一条老虎斑。 澳龙因为拆的很好,只占用了小女孩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虾肉都塞进了嘴巴里。 至于炒蟹和佛跳墙,加起来也不过花了四分钟。 拢共九分钟,连十分钟都不到,小女孩就已经吧唧了吧唧嘴巴,遗憾的看着桌上已经空掉的盘子。 从头到尾,陈言连筷子都没伸一下! 小女孩还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陈言,低声道:“我没去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外面世界人的规矩啊…… 嗯,你们外面世界的人,请人吃饭,都是不可以让客人吃饱的么?” “…………” 陈言愣了两秒钟后,立刻摇头道:“怎么可能!你别着急,还有菜的,厨房总要一道一道做的。” “嗯,那个鱼就不要了,我不喜欢吃带刺的东西。佛跳墙也不要了,汤汤水水的不扛饿。烧鹅不错,可以再来两只,还有那个虾也很鲜美……” 小女孩笑眯眯的看着陈言。 陈言看着小女孩——所以半步尊者的饭量都很大是吧? 好像也对…… 顾青衣也是很能吃的,在家里成天到晚零食不离嘴。 他拿起电话来又按照小女孩说的订了一些菜,让厨房尽快做了送来。 生怕小女孩还吃不饱,陈言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只烤乳猪! 看着这个小女孩那矮矮小小的体型,和她那仿佛无底洞一样的食量。 我特么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当面给我表演一个“三口一头猪”! · 事实证明,三口一头猪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半步尊者也没做到。 小女孩吃掉一只烤乳猪,用了足足六口。 第二批菜肴送上来,小女孩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再次完成了光盘。 陈言此刻倒是心态放平了。 吃呗! 反正想想自己卡里的余额——她还能把自己吃破产不成? 他情绪很稳定的看着小女孩:“要不要我让酒店再送一批过来?我看你应该是没吃饱吧?” “嗯,确实没吃饱。”小女孩喝了一口冰可乐,叹了口气:“果然,可乐这个东西要喝冰的才对头嘛。” “那就按照原样再叫一份?嗯,要不叫两份吧?”陈言拿起电话。 “……算了吧。”小女孩脸上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笑容来,看着陈言点头道:“我看你这人好像真的挺不错的,我决定,就不耍你啦。” “嗯?” “我其实是吃不饱的。”小女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嘻嘻笑道:“我真的放开吃的话,绝对可以吃穷你的,就今晚吃下去的这些东西,你再弄来一百份,我也吃不饱的。 但是呢,其实对我来说就好像没有‘饱’的这个概念。 我吃下去的东西,都是存在我的肚子里,以后可以慢慢消化。 我其实不用每天都吃饭的,只要一次吃下去很多,比如今天的这顿饭,足够我扛好多天的了,所以还是谢谢你啊。” 陈言愣了一下——你确定你云雀,不是骆驼么? 然后他摇摇头:“原来如此,道友居然有这种神通,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说着,他还是扬了扬手里的电话:“不过,既然是可以储存的话,不如我为道友多储存一点?” “真的不用了,头回见面,也不好吃你太多。”小女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餐后的甜点可以来一点。嗯,我喜欢吃杨枝甘露,还有冰激淋。” “那就各来五份?” “好。” 打完了电话让餐厅送甜品,陈言才放下电话就看见小女孩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好了,吃了你的请,现在你不妨摊开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是想求我办的?”“嗯?”陈言一挑眉。 小女孩摆摆手:“我只是困在这里不能去外面的世界,但我又不是傻子。我每天无聊的时候也会看看书——虽然这里的文字都是反着的。 但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而且,我还会看别的啊。这里的电影,电视,我都有看的,虽然这里人说的粤语一开始我听不懂,但听久了也就学会了。 总之,我不是傻子。你和我偶遇,我打伤了你,你却还请我吃这么贵的一顿饭。 无亲无故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对人好的。 嗯,还有句话怎么说的,无事献殷勤……非,非……非什么来着,非煎鸡蛋?” 陈言叹了口气:“非奸即盗。” “对对对,就是这句,非奸即盗。”小女孩嘿嘿一笑:“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想求我办的。” “要说具体的事情呢,倒是真的没有。”陈言的语气很诚恳:“我不是那种施恩就立刻让人回报的人。” 小女孩一挑眉:“真的没有?”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真的没有。”陈言摇头。 “那,我就真的吃白吃你一顿饭,你什么要求和条件都没有?那我吃完,我可就走了啊。”小女孩狐疑的看着陈言。 陈言淡定的点了点头:“我都说了,和道友相逢就是有缘,既然有缘,以后就是朋友了。请你吃顿饭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这顿饭吃完,道友想走就走,我绝无二话。” 有求于她? 陈言可没那么傻! 这个神经病小女孩是什么情况? 她被困在了镜像世界里,根本跑不出去!这个地方若不是自己进来了,她就一直要忍受孤独和寂寞。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人,可以进入这个世界,可以跟她说话,可以让她有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那倒是说说,到底谁更需要谁! 陈言格局没那么小,请人吃顿饭,然后提个要求什么的——那样眼皮子可就太浅了。 得先建立交情啊!有了交情,成了朋友……以后朋友有点啥事情,你好意思看着不管?你好意思不伸伸手? 这顿饭小女孩吃掉了陈言四万多港币,陈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痛快的自己付了钱!甚至都没有挂房账——挂房账的话最后就得是楚可卿买单了。 一位半步尊者的机缘,陈言可不会轻易让给别人! 半步尊者啊!放在域界的话,就等于是全世界除了四十二个圣位之下最顶级的高手了! 简单粗暴来说就是排名全世界第四十三! 哪怕域界里有其他高手也是卡在元神大圆满——那也是“并列”的全世界第四十三! 不但请了吃饭,陈言还让酒店派人出去买了几套女童的衣服送了过来,然后把衣服留在了房间里,他自己主动退出房间外,去外面溜达了一个多小时。 把自己的房间空出来,让小女孩在镜像世界里自己的房间里,痛快的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连吃饭带买衣服,全部加起来大概五万港币。 陈言想了想…… 这个小女孩躲在镜像世界里,倒是不怕“善财难舍”的诅咒。 镜像世界里,连天道的天雷都追不到她。 何况是天道的追债? 不过么,善财难舍的诅咒是双向的,就要看看下个月,天道清算的时候,追不到小女孩,那么会不会清算到自己头上。 陈言猜测,清算这种事情,就等于平账。 小女孩是欠债的,自己是出钱的。 欠债的都找不到,那么很可能天道也就追不到自己的头上吧? 无论如何可以先这么试试,如果行的话,以后就可以把这个半步尊者供养起来! 当然陈言也给自己留了些余地,五万的开销,一个月内他不会再给这个小女孩花钱了。 五万的开销也就是能让自己感冒一场的程度。 要看下个月天道清算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被诅咒上小女孩的这笔开销。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 在镜像世界的酒店大厅里坐了一个小时后,陈言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敲门,等了几分钟后才开门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小女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TVB正在播放港剧。 小女孩洗过澡了,还穿上了陈言买来的那身新衣服。 那张原本脏兮兮满是污迹的脸蛋也看清楚了——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长相一般啊。 这女孩的相貌也不能说丑。就是鼻梁有点塌,两只眼睛的间距稍微有点点大,额头也有一点点高。 丑倒是不丑,但也真心算不上什么漂亮的萝莉。 就,还行。 陈言走过去坐在了小女孩的身边,自己也拿起一瓶水来喝了两口,才缓缓道:“道友,想过以后的事情么?” 小女孩扭头看他:“嗯?” “之前看你在这里生活的有些清苦,不过那是之前道友在外面的世界没有接应的朋友。如今我和道友相识,那么我自然是要帮道友出几分力气的。” 小女孩来了兴趣:“你……说要帮我?怎么帮?” “嗯,别的不敢说,但吃穿用住,总能让道友更自在一些。”陈言很有信心的笑道:“不客气的说,我在外面的世界也算是略有些家财的。 像今天这样的方式,我可以找一个安全的住处,让道友住在镜像世界里,然后吃喝用度,我都可以安排好,然后送到房间里。 这样一样,外面的人不会知道,也就不会引起天道的察觉啊。” 小女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个好办法啊。” “不止,还有!”陈言缓缓道:“吃穿什么的,其实都是次要的,我们修行之人,对这些享受的东西倒也不是很在意。” 小女孩低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也挺在意的。” “……”陈言看了看这个小女孩,继续笑道:“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说到这里,陈言故意顿了顿,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元气!” 小女孩眼睛一亮! 陈言笑道:“这个世界没有元气,道友虽然道行深厚,但是再深厚的底蕴也都是无源之水,天长日久,总有干涸的一天。 但有我在外面的世界给道友当外援的话,我可以定期的送一些富含元气的东西带进这个世界里来,供道友吐纳元气,补充耗费!”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三分。 她愣了会儿后,忽然站了起来,对着陈言认认真真的拱了拱手,语气也很郑重:“如果你真能这么帮我的话……我一定会感谢你的救命大恩的!” 陈言一愣,皱眉道:“这个么,救命倒也算不上吧?” “算得上的!” 小女孩摇头,肃然道:“我的元气虽然深厚,但再怎么节省也有用完的一天。一旦元气耗尽,就等于修为也没了,我就变成了一个凡人。 成为了凡人,没了法力,我就会如凡人一样寿命短暂,然后在这里慢慢的耗费自己的寿命,就会死掉的。道友肯帮我补充元气,就等于给了我续命的恩情!” 行,还是个懂得感恩的,这就好! 陈言心中很是满意。 若是这个小女孩不是个感恩的话,那么陈言对待她的方式,可能就要换一个策略了。 想到这里,陈言稳稳的摆手道:“那也先不忙谢,毕竟我们还不知道富含元气的东西能不能带进来——之前没试过,所以现在真的不好说。” 小女孩似乎有些按耐不住:“那,不妨赶紧试试?” 陈言苦笑道:“可惜,我是一个很弱很弱的归元境啊。我不但不会炼丹,我还不会制器,甚至也不会弄什么可以储存元气的法宝……一般的器物倒也可以灌注一点元气,就是容量都很小。” 其实储存元气的法宝,陈言不是没有——那枚扳指就是! 但陈言绝不会把扳指送给小女孩用的! 萍水相逢,陈言虽然有心和这个半步尊者结交,但也没大方到轻易就献出自己手里压箱底的宝贝。 小女孩立刻笑了起来。 她走到自己脱下的那堆旧衣服旁翻了两下后,然后捏着拳头送到陈言的眼前,一张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摊开。掌心中,赫然是几枚漆黑的如墨玉一样的纽扣。 “这是?” “这是墨灵晶,用来储存元气的。我来到这个世界里,就带着这些东西。不过里面原本的元气已经被我消耗完了。这个东西对我已经没什么用处,本来可以丢掉的。 但我就想着,这个东西毕竟是我从外面世界带来的,没准那天能帮我想起些记忆来,我就把它做成了几枚纽扣缝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小女孩轻轻的把五枚墨灵晶放在了陈言面前的茶几上:“这个你拿去,可以把外面的元气灌注在里面,然后试试看,能不能带进来给我。” “好。”陈言也不客气,把这五枚墨灵晶收了起来:“还有几件事情要和道友好好的聊聊。” “你说!” “你……”陈言深吸了口气:“知道域界么?” “……不知道。”小女孩茫然的摇摇头。 陈言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毕竟她说过,她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忘记了。 但陈言的猜测,这个小女孩应该是来自域界的! 具体怎么来的不清楚,或许有一段往事,但从她的修为,境界的划分体系,都应该是出自域界! 陈言不是没想过这个小女孩可能来自又一个新的什么世界什么空间。 但就算是一个新的世界新的空间,也没道理那么巧,连修行体系都是一样吧。 陈言把自己的猜测当场就和小女孩说了,小女孩听完后,沉默着低头想了会儿,才抬头道:“或许你说的对,我可能是来自你说的那个叫域界的地方,但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个不急,我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不过左右这件事情也不是迫在眉睫,以后慢慢再寻找线索。”陈言安慰道,然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可以离开港城么?” “不能走太远。”小女孩皱眉。 “为什么?” 小女孩看了陈言一眼:“这个镜像世界,并不是无限大的啊……” · 【开始尝试存点稿了】 · (本章完) 第111章 【熬夜保平安?】(6600字) 第111章 【熬夜保平安?】(6600字) 第一百零七章【熬夜保平安?】(6600字) 镜像世界不是无限大的。 因为这是【镜像】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现实世界的投射。 而媒介,是镜子,准确的说是镜面,一切可以倒映影像的镜面! 有些地方或许没有镜子,但也有一些可以充当镜子的东西,比如光滑的漆面,甚至一些地板,石材…… 而有些地方,哪怕是没有这些东西,但也可能有河流,湖泊,海洋——水面也是可以映照出来影像的。 但! 可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镜面的。 这个世界,真的可能有很多地方,你是真的找不到镜面的! 比如,矿洞。 比如,森林。 在没有镜面的地方,既然没有投射,自然就不存在镜像世界了。 就如同,假设你面前有一面镜子。 你站在镜子前,可以照到自己,可以照到你身边的一切——前提是这些东西,都在镜子面前。 可假如,你在这面镜子的背后,放了一块石头。 那么,镜子里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这块石头的! 镜子照不到,这块石头,就“不存在”! 而镜子照不到的世界,那个世界,也就“不存在”! · “除了镜面之外,还有一个媒介,就是光。”小女孩又补充了一条。 然后,她的眼神里上过一丝淡淡的忌惮,甚至身子都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这个镜像世界所有的一切投射,都依赖于光线——在黑暗没有光的地方,就算有镜子,也是没办法投射现实世界的东西的,无法投射,那么镜面世界就不存在!这种情况下,就很危险的!” 陈言心中一动:“什么情况?” “有镜面但是却刚好没有光的黑暗的地方,或者是,不小心走到了一个完全没有镜面的地方。” 小女孩低声道:“相比而言,只是没有光的地方,还稍微好一点。我曾经经历过一次。 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晚上跑到了一个周围挺偏僻的地方,一个没人的房间里睡觉。 可是晚上的时候,我拉上了窗帘,然后家里的灯也被我关掉了。 虽然那个房间里有镜子,但没有了光线之后,所有的投射都停止了,然后那个地方,就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黑暗!” 女孩边回忆,边用带着畏惧的声音道:“那种黑暗是彻底寂静的,无声无息,而且就算我拼命大喊,也没有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就觉得好像一切都不存在了,就连我的意识都在慢慢的溃散,慢慢的消失。 最吓人的是,当我遁入那种黑暗的时候,我失去了对外界所有的感知,我甚至不能挪动自己,不能逃跑。 那种黑暗,就好像是一种最纯粹的,彻彻底底的虚空。 就仿佛,我在被什么东西慢慢的吞噬着,吞噬者我的身体,吞噬着我的元神。 这个过程很漫长——但也幸好它很漫长! 我本来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的!” 陈言立刻问道:“那你后来是怎么逃生的?” “我没逃生,只是我运气好。”小女孩叹了口气:“我没死在那次经历里,完全是因为后来……天亮了。” 说着,小女孩脸上露出了庆幸的表情来:“后来我仔细想过,那次我没死掉真的是走运。 第一是因为那个房间的窗帘虽然挺厚,但还不够足够把外面的阳光彻底遮挡,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总还有一丝丝的光线能透进来——如果我那次不幸走到了一个是那种最好材料的遮光窗帘的房间里,我可能就死掉了。 第二是因为……那次我睡得很晚,我是在后半夜凌晨三四点才关灯睡觉的。如果但凡我早睡两三个小时,可能我根本扛不到天亮太阳升起的时候。” 第一条理由陈言还能理解。 第二条算什么……熬夜还能保平安? “第三是……幸好那次我只是不小心遭遇了一个没有光的情况。假如我是不小心闯入了一个没有镜面的区域,那真的就死定了。” 陈言问道:“你遇到过没有镜面的世界么?” “有啊,一些荒郊野外,山林里面,又没有水的地方。所以在镜面世界,你别以为可以乱跑乱飞,有的时候,你乱闯的时候,忽然如果前面刚好是一小块没有镜面的区域,你来不及停下,一头扎进去的话,可能就真的死定了! 还有就是,警惕夜晚! 尤其是夜晚的时候,千万不要随便走进一个没有光亮的房间里! 因为万一这个房间里,不但没有光,还恰好没有镜面……那样的下场可就惨了!” 小女孩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一般来说都喜欢住在一些空旷的地方,比如那个废弃车的堆场。那里有很多很多废弃的汽车,上面有太多太多的玻璃——这就等于那个地方充满了镜子! 就算是夜晚,因为有星光,有月光,哪怕是阴天的时候,看不见星星和月亮,但因为就在城市边缘,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光线的,所以不会变成彻底的黑暗。 就算如此,我也习惯了,在那个堆场,我都会在汽车的后备箱里储备一些应急灯和电池,每天晚上,我都会尽量开着一盏灯。” 陈言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么说的话,确实,这个镜面世界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安全的。 理论上来说,城市里最安全。 因为城市里,到处都是可以当作镜面的东西,数不胜数,而且各种角度都有。可以几乎完美的透射出完整的世界。 可一旦离开城市的话,就够呛了。 理论来说,有人居住的地方才有镜面。 但并不是每一平方米的地方都有人烟居住的! 离开城市的话,太多太多的危险地带,是没有镜面的。马路!农田!树林!山坡…… 而这些不存在镜面的区域,其实是把一个个城市分割了开来的。 就算小女孩有法术可以飞,但是她飞到野外,山林,山坡,农田……都是不能闯入的禁区。 就等于,一旦她飞出城市的区域,城市外的区域,对她来说到处都是雷区。 “那么坐交通工具离开港城呢?”陈言问道。 “我想过啊,但我不敢。”女孩摇头道:“比如飞机?我仔细研究过飞机的机舱,里面的镜面太少了。 还有火车,嗯,就是你们说的高铁,车厢里的镜面也太少。 而且……万一路过一条隧道,又刚好车厢里没开灯,或者是刚好窗户的遮光帘子放了下来挡住了玻璃,把镜面遮挡住了……我就完蛋了!” 陈言皱眉道:“飞机不说了,高铁的话……就算遇到这种情况过隧道什么的,也不过就是很短的时间。你之前晚上在那个房间里坠入黑暗,那么久都能扛下来。就算是过隧道这种事情,短短的一两分钟,你也死不掉的。” “我不敢尝试!” 女孩用力摇头,态度很坚决:“我体会过那种坠入黑暗的滋味,太难受了——你不懂的!你没经历过,那种滋味实在太可怕太难受了!我再也不想尝试那种滋味了,一秒钟都不想!” 顿了顿,女孩继续苦笑道:“而且,我离开这个城市有什么意义呢?对我来说,全世界都没有人,我去哪个城市又有什么区别?” 好像……也对。 陈言接受了小女孩的说法。 不过…… “那是你认识我之前,既然你现在认识了我,我就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陈言看着小女孩的眼睛:“我告诉你,我不是港城本地人,我只是来这里办点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自然就要离开的。 所以,如果你希望我能够以后继续给你提供帮助,比如帮你弄一个住处,给你提供食物,还能给你提供元气储备……那就只好请你跟我离开港城了。” 陈言的选择很明确…… 他总不可能以后每次给这个小女孩提供一次补给,就特意飞港城一趟吧! 小女孩严肃的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我愿意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我的存在,你不可以跟任何人说!” 陈言皱眉:“为什么?我家里也有修行同道,我只要不和普通人说就好了。只有我和家里的一个修行同道知道,应该不会被天道察觉的。” “不行,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小女孩很坚决的摇头:“除你之外,若是还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就会立刻离开!” “原因呢?”陈言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我当然有原因,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小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古怪,看着陈言的眼神,略有些深邃。 她的眼神,瞄了一下陈言的衣衫口袋——因为口袋里,有一张符。 准确的说,是那张“无相破劫符”! 之前陈言对自己警惕的时候,他的手藏在口袋里捏着符的时候,以小女孩的神通,其实就已经一眼看穿了! 而这张符上的符文…… 她认识! · 楚可卿是当天晚上回到半岛酒店的——本来她应该是继续住在黄明义的道场里,直到出殡之后才离开。 但这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情……黄明义的大弟子,跑回道场来了。 这个家伙跑回来的时候状态非常不好,好像还是被警察送回来的。 回到道场后,这个大弟子却仿佛还失去了一点记忆,根本说不清自己失踪的这几天到底是去了哪里。 但是他坚持声称自己是被人绑架了,只是大概是被钟洪量用什么法术,让他脑子糊里糊涂的。 而他的回归,当道场里的二弟子和三弟子两人直接就翻脸了。 三个人在道场里开始争夺话语权,老二老三面对大弟子,明显是联手起来,声称大弟子在师父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捐款跑路,如今就算回来了,也没资格再继承黄明义的衣钵。 大弟子当然不肯认这种罪名的,但他又偏偏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去了哪里。 他倒也保留了一些记忆,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在黄明义的遗物里找到了什么东西和线索,他还说师父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结果就被老二老三说他是发癫了——就连警方的结案报告都说是意外火灾的。 道场里乱成一团,而偏偏老二老三,还想请楚可卿来主持公道。 楚可卿本来是懒得管黄明义门下弟子之间的争权夺利的。不过念在那个大弟子对黄明义忠心耿耿的份上,她还是帮大弟子说了几句话,结果就惹火上身了。 老二老三居然也将矛头转向了楚可卿,说楚可卿不是道场中人,虽然辈份上是师父的同门,但毕竟不是道场的人。 楚可卿性子平和,也懒得和他们争执,就打算先回酒店休息,等出殡的时候过去,送黄明义下葬,完成最后一个流程就走人。 楚可卿倒是并不生气——她能在金陵府混成“紫老”,见过多少场面?这种争权夺利的事,小儿科罢了。只不过懒得搭理黄明义门下的污糟事——在她看来,黄明义死后,老二和老三其实都没什么本事,这个道场的没落是迟早的事情,这些人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场空罢了。 而大弟子也当场表示,他对继承道场没兴趣,只等师父出殡下葬后,他就会离开道场,甚至当场还把自己掌管的道场的账本都甩了出来——以后都是你们的,你们爱谁接谁接。 楚可卿颇为欣赏这个大弟子,已经放话给他,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去金陵府,投入到云宗门下。 · 港城的事情其实到这里,对楚可卿来说就已经算是办完了,云宗祖师传承之物已经找回,害死黄明义的凶手也已经伏诛——最后就剩下一桩送三师兄出殡这么一个流程而已。 所以楚可卿回到酒店的时候,心情本来还是很轻松的。 她心中甚至想着,回到酒店后,倒是可以去找这位陈言前辈。 两人在港城经历这么一场,尤其是在小楼里的一场并肩作战的经历,无形之中亲进度就提升了许多。 这个时候,刚好是和这位前辈高人好好建立些交情的机会。 楚可卿甚至想着,回到酒店后,晚上可以约这位前辈高人小酌两杯,若是条件合适的话,还可以一起去那些港城著名的老街道去散散心。 三十三岁的楚可卿,倒是一个资深的港片爱好者。 勃兰街,兰桂坊,铜锣湾,庙街……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如果和这位神通广大的前辈一起,肩并肩,在这些地方走走看看,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吧? 为此,她回来之前,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更是让女助理小蔡定了一家不错的宵夜馆子! 想着前一晚陈言和自己在小楼里,面对装神弄鬼的对手,陈言大展神威的样子,其实楚可卿内心深处,对今晚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甚至,一种久违了好多年的,那种属于少女情怀的雀跃。 嗯……这位前辈,色点就色点吧。男人么,有几个是不好色的。 而且他虽然看自己的眼神有的时候不太端庄,但……楚可卿习惯了,这些年来,那些和自己打交道的男人,有哪个在偷偷打量自己的时候,眼神是正经的? 何况,人家神通广大,还对自己有恩。 人在外地,不在自己的家里,抛去了“紫老”的光环,跑去了“院长”的身份。 楚可卿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个被压制了许多年的少女情怀,隐隐的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 她甚至想过,今晚若是这位陈言前辈能和自己一起夜游港城的话…… 那么,哪怕他对自己少少的做出一丁点逾礼的举动,自己多半也会忍下的。 然后,刚刚抵达酒店,还没从车上下来,楚可卿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拿起来一看,就看到一条新发来的威信消息。 陈言前辈(LSP):我有事已经先行离港,金陵府见。 楚可卿:“…………” 助理小蔡注意到,下车的时候,楚可卿的脸色都有点黑! · 楚可卿收到威信消息的时候,陈言已经走过口岸,到达港城隔壁的深市了。 小女孩也是来过深市的。两个城市几乎就是一街之隔而已,倒是不存在什么禁区。 走过口岸的时候,陈言才想起来给楚可卿发送了一条威信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上了一辆出租车。 开车的司机是本地人,在口岸拉活应该是习惯了,看出陈言应该是北方来的旅客,路上还和陈言寒暄了两句。 不过这个司机并不知道的是,在世界的另外一边,镜像世界里,他的汽车后排,除了陈言之外,还坐着一个小女孩。 · 陈言买了一个小行李箱,然后买了几面非玻璃,有机材料的镜子,又买来了一把荧光棒。 找了个酒店开了房间后,在房间了开始布置。 他拆下了几面镜子,用透明胶布贴在了行李箱的内壁里,每一面都贴上了! 次日早上,陈言直接退房,算着时间,前往高铁站。 小小的行李箱里,内壁每一面都有镜子,那么就不存在四角了。 同时里面的荧光棒可以提供照明光线。 若是小女孩的话,她肯定塞不进箱子里。 但……她可以切换成本体云雀啊! 而且,她只需要在镜面世界进入箱子内部就可以了,然后躲在箱子里,有镜子,有光线! 至于真实世界,哪怕是过安检的时候,任何人去看,箱子都是空的!不过就是贴了几面镜子,塞了几根荧光棒而已。 没坐飞机,因为飞机上不方便随时打开行李箱来检查,怕出什么意外情况。 但是高铁就不同了。 从深市去金陵府的高铁,一共八九个小时,陈言上了车后,就把行李箱往自己作为前面一放,每隔一个小时,就打开行李箱一次检查一下荧光棒是否还在发光,如果灭的话,可以随时换一根点亮。 就这样,一路高铁,抵达了金陵府。 · “我回来了!” 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陈言走进别墅的大门,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顾青衣身上裹着条毯子,但是毯子上很明显,还沾染了一些薯片碎屑和瓜子壳。 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这种样子简直要不得了。 顾青衣起身走过来,然后看了看陈言手里多出来的一个行李箱,歪着脑袋看了看:“是在港城买回来的礼物么?吃的?还是衣服?” 陈言看着眼前的小嫡母:“买礼物不用花钱么?你不怕下个月一起生病了?” 顾青衣撇撇嘴哦,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你下高铁时候发来消息我看到了,给你点了晚餐,一会儿送到,你要的干锅牛蛙,加麻加辣。” 说着,顾青衣有些疑惑的看陈言:“不过你为啥要点四人份的?你饭量见涨啊。” 陈言笑了笑:“这不家里还有你么。” 顾青衣摇头:“我不乐意吃牛蛙那玩应,上回你点过,我就妹吃两口。” “你不吃我吃,四人份的,我一个人能吃完。”陈言笑了笑:“可能最近元气蕴养身体,身体增强了后,好像消耗营养很大,饭量也见涨了。” “太辣的东西不要多吃。”顾青衣居然来了这么一句。 陈言撇了撇嘴。 这是又在找当妈的感觉么? 顾青衣其实都还挺好,就是总时不时的,要扮演一下嫡母的角色。 比如关心自己和陆思思谈恋爱的事情,比如她还曾经说过要给陆思思一场福缘。 平日里,也会冷不丁的说一两句“长辈关心晚辈”的词儿。 看着就有些笨拙,但又偏偏让人觉得很有意思——是那种透着明明自己也不习惯,却依然很认真很努力的去做——那种笨拙。 其实以陈言现在的肉身强度,别说吃点辣牛蛙了。 他就算拿着辣椒瓶往嘴里灌上三五瓶,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青衣已经起身站了起来,看了陈言一眼:“吃完了东西记得把垃圾归置好放在门口,明天早上我去扔。” “你扔垃圾?”陈言有些疑惑。 “不然呢?”顾青衣睁大眼睛看着陈言:“你出门这几天,每天家里的垃圾难道是自己长腿跑出去的?” “……哦。好吧。”陈言点了点头。 “放门口啊,明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就顺手扔了。” “你早上出去干嘛?”陈言更有些疑惑了。 “去qiu快递。” 顾青衣随口回答:“闲着无聊,在网络上买了点东西。” 忽然,顾青衣目光闪动,如电的眼神射在陈言的脸上,犀利的目光把陈言看的有些不自在。 顾青衣款款走到陈言的身边,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不对!” “什么不对?” 顾青衣冷冷道:“总感觉,你没憋好屁!” 说着,这个女人居然凑过了几分,像条小狗一样怂着鼻子,在陈言的肩膀上嗅了嗅。 “不是,你闻什么呢?” “我闻闻,身上有没有楚可卿那个女人的味儿。” 顾青衣没闻到自己猜测的气味,脸色和缓了许多,看着陈言,皱眉道:“楚可卿那个女人我也见过,看着表面冷漠而已,其实骨子里媚得很。你可别乱来啊,记着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思思的事儿!” 说完,她把电视一关,伸起双臂来撑了个懒腰,身上的毯子往沙发上一丢。薄薄的秋衣贴在她的身上,衬托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和勾人眼神的腰臀比。 然后,二十一岁小嫡母上楼回房休息去了,一步步走上去,步步款款生姿。 陈言目不斜视的盯着窗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去看这位二十一岁小嫡母的背影。 不行不行!最近这几天,气血又有些旺盛了! 回头再拿隔壁老登的药方去开几副药吃一吃才行。 · 【别养书,每天追读吧!会养死的~】 · (本章完) 第112章 【战修?法修?】(6200字) 第112章 【战修?法修?】(6200字) 第一百零八章【战修?法修?】(6200字) 提着行李箱回到房间里,陈言先是把房门小心翼翼的关好锁上后,然后打开了那个里面贴了镜子的行李箱。 掏出一张符燃掉后,陈言进入了镜像世界。 房间里,小女孩已经化为了人形坐在了陈言的大床上。 那张奢华的大床,床架子很高,加上一张昂贵的乳胶床垫,小女孩坐在床上的时候,两只脚都够不到地面,就坐在那儿双腿晃啊晃啊的。 “陈言,你家很不错啊。”小女孩笑眯眯的看着陈言:“看来你应该挺有钱的吧?” “还行吧。”陈言想了想:“一会儿晚餐会送过来——你应该可以吃辣的吧?” “还行吧。”小女孩想了想:“港城的人很少吃辣,我也只吃过几次而已。” 说着,她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站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 尤其是窗户外远处的那片山,让小女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 “山里好黑。”小女孩皱眉道:“晚上的时候,山里没有灯光,也没有镜面,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危险的禁区。” “那你可注意了,千万别往山里跑。” 陈言笑着说着,然后把行李箱里贴好的镜子拆了下来,随手就掰成几片,塞到了小女孩的手里。 “这个给你,以后你随身带着镜子。” 小女孩顿时安全感大增。 镜子在手里捏了捏,小女孩又看向陈言:“你家里住着的那个人,是你的女朋友,还是你的老婆?” 我说是我妈,你信不? 陈言暗暗叹了口气:“算是一个亲戚吧。” 他认真想了想,道:“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安顿你。既然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而我家里又还住着一个人,那么我就不能把你留在家里了,得找个地方安顿你才行。” “可以啊,反正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小女孩不以为意,随口道:“你平时也不可能时刻都在镜像世界里,大部分时间还不就是我一个人待着。” “好,那我明天去找个房子,最好距离这里近一点的。” “房间里一定要很多很多镜子!”小女孩叮嘱道。 “一定。” “还要有很多灯!” “知道了。” “还有,要有那种可以确保停电的时候也不会黑的设备。” “好好好。” 陈言想了想,伸手进口袋里,摸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墨灵晶来。 “这个你试试看。” 这一路回来的一天一夜,尤其是在高铁上的八九个小时,陈言都在默默的搬运元气,然后不停的将元气灌注进这枚墨灵晶里。 陈言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灌输进去的元气,大概有三个自己现在的元气修为了,这个墨灵晶才终于被灌满,无法再容纳更多。 小女孩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捏在掌心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后,睁开眼睛,目光就满是惊喜:“可以!!” 随后她眯着眼睛叹了口气:“好久没有感受到元气了。“ “你这个墨灵晶很不错啊,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不记得了啊。”小女孩摇头:“这个东西承载的元气也不算太多,你给我的这枚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不过……反正我平时用法术的次数也很少,有补充总是好的,时间还久,慢慢补充吧。” 小女孩告诉陈言,她如今的状态,一身的元气修为,已经耗费了小半,大概还剩下六七成的样子,要想补满的话,区区一枚墨灵晶是根本不够的。 她一共给了陈言五枚墨灵晶,就算全部灌满给她,也是不够! 毕竟人家是半步尊者,元气修为深不可测。 陈言这种归元境的修为,就算抽干个几十次都不够人家补的。 这一晚,两人就住在了陈言的卧室里,不过却是分成了两个世界。 陈言睡在自己的大床上,心里却总有些别别扭扭的——明明自己的床那么大,但是陈言却下意识的贴着床边睡。 因为他很清楚,在镜像世界里,小女孩也睡在这张床上。 一夜,陈言房间里的灯都是亮着的。 · 第二天早上,陈言出门前叮嘱小女孩不要离开自己的卧室,也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来——万一她在镜像世界里弄翻什么东西,现实世界里的东西也会弄翻,搞出动静来的话,家里的顾青衣就会察觉。 只要不弄出动静的话,顾青衣就算是修为厉害,也不可能发现小女孩。 隔着一个世界呢!天道都找不到她,何况区区天人境的顾青衣? 小女孩认认真真点头应下后,陈言离开了镜像世界,出了房门下楼和顾青衣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 镜像世界里,小女孩站在窗户边看见楼下院门开关,知道陈言已经离开。 她小小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 随后,窗户被她拉开一条缝隙,小女孩身子化作一只云雀飞了出去,然后落在了院子里,就站在落地窗旁重新化为人形,看着别墅一楼的客厅。 透过落地窗玻璃的反射,隐约能看见真实世界的客厅。 顾青衣在客厅里穿上了一件外衣,然后走到门口换上鞋,推门而出。 小女孩静静的看着顾青衣,眼神里露出几分好奇和古怪的意味来。 · 胡尚可一早就到了中介门店上班了。 如今他已经挂着这个门店的副店长的身份——其实就是一个头衔,手里也没啥权力,不过基本底薪却比之前涨了五百。 春节之后上班,这些日子大家其实都有些懒洋洋的不太能打起精神。 一来是因为长假之后,人都休息的懒散了,且要过一这些日子才能恢复过来。 至于第二么,春节前后都是房地产的淡季——刚过完年,买房看房的人很少。 胡尚可坐在电脑前,身子靠在椅子上,面前摆了一杯他吃早饭时候买的豆浆。 昨晚刷手机刷到半夜睡的晚了,早晨起来不太有精神。不过胡尚可毕竟工作才半年多,还没染上那种摸鱼老油条的习气,还是准时准点的到了门店来。 有没有业务的,反正不迟到——没业务就坐在椅子上休息。 刷手机么,在哪儿玩不是玩? 门店里早晨不过三五个业务员,都在懒洋洋的休息着,店长本人却压根就没来,自然也没人会说他。 胡尚可刷着手机,看着新闻,忽然听见门店的大门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去,就看见陈言推门走进来了。 · 陈言进门,有店里的业务员立刻起身迎接:“您好先生,是要看房么?您是租房还是买房,有什么需……” 陈言笑眯眯的没说话,而胡尚可已经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业务员的肩膀:“刘哥,这是我朋友。” 那个业务员立刻脸上的热情消退,无精打采点了点头:“哦,找你的啊。” 陈言笑着和胡尚可打了个招呼:“忙着呢,老胡?” “忙屁。”胡尚可叹了口气:“刚过完年,没什么生意。” 说着,他就引着陈言往休息区走。 这么一丁点大的中介门店,所谓的休息区其实就是隔出来了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里面摆了个沙发和便宜的茶几而已。 坐下后,胡尚可给陈言拿了瓶水,然后慢悠悠的给自己点了支烟,才问道:“老陈,找我有事?” 陈言笑道:“嗯,有事,找你租房。” 一听租房这俩字,胡舔狗差点手里一抖,香烟都掉桌上了! 你又租房? 胡尚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 你可饶了我吧! 这家伙第一回在自己手里租房,租了个凶宅——虽然好说不好听吧,但至少自己也赚到中介费了。 第二回,好家伙!租个房,结果房子都塌了!胡尚可至今都没弄明白,那好好的房子是砸塌的? 你还来租房?! “你……不是兄弟,你不是有房住么?” “嗯,我自然有用处,你别多问。”陈言笑道:“又不是做为非作歹的勾当,正经租房,合法用途。” 胡尚可叹了口气:“好吧,你想租个啥样的?” “嗯,房子不用大,但最好距离我现在住的地方近,越近越好。设施要齐备。” 胡尚可一愣:“距离你住的地方近?” “嗯。” 这可奇怪了啊…… 胡尚可心中嘀咕着:“你是要安置什么朋友么?还是亲戚?你现在租的那个别墅,再往里住四五个人都够住的,不行直接住你家里呢?何必花这个钱?陈言,你住的那个别墅区,附近的房子可都不便宜。” 不过他说完,就看见陈言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说话——胡舔狗明白了,对方这是不想跟自己细说。 “行,我给你看看,你等一下啊。”老胡起身去看自家公司的内网房源信息去了。 过了会儿,他才回来,给陈言推荐了一个房源。 “和你同一个小区,一个叠加别墅——害,都是同学,我不给你整这些虚的,所谓的叠加别墅,都是之前房地产商那帮家伙吓扯淡出来的名字,其实就是一个跃层。 一百六十多平,三房两厅,一楼是餐厅客厅和厨房,还有一个小卧室。二楼是两个卧室。装修算是精装——你们那个小区就没有装修的很差的房子,这你放心,基本的家具家电也齐全。” 陈言拿过来看了看,还成,唯一的缺陷是这种房子没院子。 不过那个小女孩又不在乎这个的,人家会飞,而且镜像世界没人,理论来说,全金陵城都是她的花园! 这房子和陈言现在的别墅是一个小区的——这个小区虽然号称是别墅区,但其实也是分档次的。最好的自然是陈言现在住的那种独栋大HOUSE。 往下还有那种所谓的双拼别墅,联排别墅,最次的就是这种叠加别墅了,其实就是一个小跃层。 陈言当即定下,就它了。 这房子的位置,在小区里靠近西边,距离陈言的房子大概几百米的样子,挺合适。 房租陈言没还价,一口气租下了两年。胡尚可联系房主后,陈言和胡尚可一起回了小区,在房子门口等了房主过来,陈言进屋看了看大体满意,当场就签约,给房主转了半年房租和押金。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签约后,胡尚可还把陈言拉到一边,悄悄的说了一句:“兄弟,这次租房,不会再出啥问题吧。这房子可不是上次那种郊区平房啊!这要再出啥问题,可赔不起的。” 陈言笑眯眯的拍了拍胡舔狗的肩膀。 · 送走了胡尚可和房主,陈言又进屋去上下看了看,检查了一下水电,确保无问题后,才往自己家走去 进门,发现家里空空无人,喊了一嗓子也不见顾青衣回答。 这女人出去了? 陈言微微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上楼进入镜像世界里,发现房间里也没有小女孩的踪影,走到窗户边往下一看,就看见小女孩坐在院子里。 陈言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走到小女孩身边:“看什么呢?” “你这个聚灵阵做的可真差劲。”小女孩指着院子里的青石条做阵基的法阵:“看来你不仅弱,不会炼丹,不会炼体,不会修炼元神,你的法阵造诣也不行啊。” 陈言不乐意了啊! “那是我的阵法造诣不行么?是这个世界没有好的材料啊。”陈言摇头道:“行了,别挑挑捡捡的了,给你找了个住的地方,跟我走吧。” 俩人就在镜像直接里没出去,从陈言家出来,走到了陈言在小区里租的那个房子。 陈言拿钥匙开了门,带着小女孩进屋。 上下看了一遍后,小女孩对房间里窗明几净的空间表示满意。 尤其是客厅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一人高的落地镜,让小女孩顿时安全感满满。 “住在这里,你平时在家开灯关灯,吃饭睡觉,哪怕你开电视看都没问题……反正外面的真实世界里,就算有人看见家里灯亮,或者听见电视的声音,也只会以为家里有人。” 陈言把钥匙给了小女孩,又道:“明天我找人过来打扫一下房间。” “不用。” 小女孩笑了笑,转身去厨房里接了一碗水走出来,伸出一根手指在水里蘸了蘸,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她伸手一点! 一道金光打了出去,顿时就看见房屋里仿佛无数灰尘扬起来,但却汇聚一团,最后一股脑儿钻进了她手里捧着的那碗水中! 原本清澈的一碗水,很快就随着灰尘的涌入,越来越黑……最后几乎就变成了一碗如同墨汁一般的水。 而再看房间里,已经干干净净,陈言伸手在桌上一模,毫无灰尘! 就连地板上原本还有今天进来看房的时候留下的几个脚印子,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叫‘去尘术’。”小女孩笑了笑,走到厨房里,随手把一碗黑水倒掉:“一个房间一碗水,这个房子的打扫,我自己一会儿就能弄完。” “这法术不错啊。”陈言有些兴趣。 “想学么?我教你。” 小女孩倒也不小气,在房子里找出纸笔,就写下了一篇法诀来递给陈言:“你帮了我许多了,这个法术就当是我还你人情——以后你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说着,她低头想了想,皱眉道:“你有归元境的修为,但是你好像没有什么护体神通,脆皮一个,太容易死掉了。” 她又拿起笔来,又写下了一篇法诀。这篇法诀比刚才那个“去尘术”要明显复杂高端多了,她足足写了两页纸,元气如何归纳,如何运导,如何在体内行走,最后又如何引发…… 详详细细写了两页纸后,也一并交给了陈言。 “你是归元境,这个法术刚好适合凡修阶使用,你在修炼到天人境之前,这个法术都你来说都适用的。” 陈言拿过纸看了看,心中也是好奇:“这是护体的法术?” “这个叫‘金光诀’,防御类的法术,使用法术后可以引发一道护体金光,为了挡下外界的攻击。嗯……以你归元境的修为,大概可以维持上一分钟的时间。” 陈言眉头一挑,倒是个好东西。 自己的《律令篇》的法术力,也有防御类的御字诀,但那个法术比较高深,自己倒现在还没修炼会。这个金光诀,看着倒是比御字诀简单了许多。 “不过你记住,所有的法术都不是完美的,所谓相生相克。这个金光诀也有弱点,首先,它对于直接攻击元神的法术,防御性比较差,虽然不能说一点作用没有,但效果很一般。 其次,所谓火克金,这个金光诀不耐火,遇火则溃!如果你遇到擅长玩火的修士,最好别用这个法术。” 懂了,怕精神攻击,怕火。 陈言点了点头。 他又看着小女孩:“还有别的么?” 小女孩看了陈言一眼:“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懂么?而且……你修为太低了。而且我虽然会不少法术,但都是要进入超凡阶才可以使用的。 凡修阶层的法术……我自己已经不记得几个,等你练会了这些,今后你修为高了,我再教你吧。” “那么,炼体或者修炼元神的功法,可以教我么?” 小女孩低头想了想:“你想学哪个?” 陈言看着小女孩:“不能两个都学么?” 小女孩笑了,看着陈言,眼神里有些嘲弄:“你野心不小啊。” “倒也不是野心,只是好奇,不能都学么?” “可能性几乎没有。”小女孩摇头:“但凡修行,入室之后都要选择自己的方向的。 炼体,那就是修的战法!以杀伐攻伐手段为主——走这条路的话,就不必太去钻研法术法诀那些东西了。修炼元神也就不必,因为走战法之路的,都是以战养神。 另外一条路,就是当修士,搬运元气,养神修法——我看你现在应该是走的这条路子才对。 至于你想两者兼修是做不到的,因为人力有时而尽! 而且,如果是炼体走战法的话,以杀伐和战斗来磨砺元神,难免人就会生出煞气来。 而修士的锻炼元神之法,到了登台境的时候,讲究是精气神要内敛,凝练。归纳元气,磨砺心劫,磨去煞气。 这条路,和杀伐之道在很多地方是相冲突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兼修。” 陈言点了点头。 所以,要么当战士,要么当法爷呗? 魔武双修的路子走不得啊。 “所以,我只能选择修炼元神了?”陈言看着小女孩。 · “我准备教你的这套功法,用你们能听得懂的俗话来说,就是魔武双修!” 顾青衣坐在树林里一棵树下,静静的看着眼前盘腿坐在地上的陆思思。 陆思思穿着一身奶黄色的运动衫,雪白的跑步鞋,扎了一个干净利索的马尾辫,仰着脸满是惊奇的看着顾青衣:“魔武双修?” 顾青衣缓缓道:“本来呢,其实从根本来说,魔武双修是不可能的。 如果像我一样走战法之路,就要以杀伐来养神,养的其实就是煞气! 而如果走修士之路,凝练心神,磨砺元神,是要去掉煞气才行,让元神澄净纯粹。 所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修行者,都是只能在两者之中选一条路走。哪怕是云端上的尊者,也做不到两者兼修。” 陆思思有些迷糊了:“既然做不到……你怎么又能教我魔武双修?” “因为我要教你的这门功法,是残缺的。”顾青衣摇头,然后正色道:“这是一位曾经天才纵横的大能,在很多年前创下的。那位大能天纵奇才,又满腹奇想,不肯循规蹈矩,总想着跳出天道的约束,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即修战法,又走修士的双全之路。 他的想法是很多修士都曾经梦寐以求的:肉身坚不可摧,战法勇猛精进,同时还能兼修法术,元神强大,神通广大! 于是那位大能,花了半生时间,用来钻研双全之法,最后就得出了这篇功法。” 陆思思好奇道:“所以……问题被解决了?” “没有!”顾青衣表情肃穆:“双法不得兼修,那是天道定下的修行框架,岂能这么容易就打破的? 那位大能虽然天资绝顶,但花费了半生时间创下的这篇功法,却只是一个残篇,因为这篇功法,就只能修行到登台境,也就是说,止步于凡修阶层!再往后……就没有了。” 说着,顾青衣神色也有些古怪,低声道:“据说那位大能把功法写到练至登台境后,呕血一升,笔墨尽碎。 后来他跟身边的亲人说,之所以写不下去,是因为…… 后面,没路可走了啊。”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顾青衣的声音也低落了下去,神色惋惜,幽幽叹了口气。 · (本章完) 第113章 【《太上补天策》】 第113章 【《太上补天策》】 · (评论区还有一些没搞明白的读者一直在质疑,我单章价格比别人高…… 重申一件事,因为我每一章的字数都相当于别的书的两章甚至三章,所以我单章的订阅价格会比别人的单章的价格高,因为字数多啊!就好比,我一章六千字,别人一章三千字,价格能一样么? 订阅的价钱是根据字数来的,全站所有书都一样的定价,不是作者自己定的,明白了么?) · 第一百零九章【《太上补天策》】 陆思思虽然不明所以,但眼看顾青衣神色肃穆,也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凝重来。 “这门功法虽然只能修炼到登台境,但登台境也已经是凡修的天花板了。陈言如今也不过就是归元境罢了。” 顾青衣表情严肃,缓缓继续道:“而且天道无情,这个世界想要跨越登台境,破境天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这篇功法给你,倒也足够你用的。不过陆思思,在传你这篇功法让你修炼之前,有些事情我要与你说明!” 陆思思立刻坐直了身子:“青衣姐,你说。” “虽然是魔武双修之法,但样样通就等于样样稀松!你修炼这篇功法,虽然可以兼修两道,但同境界的情况下,炼体一道,你不如那些转修炼体的!法术的道行,也注定不如那些转走修士之路的! 所以你哪怕能练成,但是如果遇到同境的对手,你也打不过人家。 四字评价:同境最弱!” 陆思思有些疑惑:“为什么?既然是兼修两道,难道不该比同境界的人更厉害么?明明比别人多了一条道啊。” 说到这里,女孩仿佛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青衣姐,我就是好奇问问的啊,我并不是想跟人打架。” “没事儿,有好奇心也正常。”顾青衣笑了笑:“因为那位前辈大能创造这个法术,苦心积虑想在两条路之中寻找一个平衡,但平衡到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平衡后得来的路,就不够宽阔。其中炼体一道,因为要妥协删减,就让炼体不得纯粹,走不到极致,那么很多走战法之道的最厉害的战斗法门,就根本练不起来。 而同样的,修士之道,因为要保留战法,那么修炼元神的时候,就不能把元神弄的太过澄净,需保留一些杀伐煞气——元神不够纯粹,那么许多需要元神炼到极致才能使用的厉害法术,也施展不得。 结果就是不伦不类,最厉害的法术和战斗之术都施展不出来,自然是打不过同境界的人了。” 陆思思听了,就点了点头——她本来性子就平和,甚至是有些懦弱,对于战斗什么的,打内心深处的感想就是敬谢不敏! 打不过别人就打不过别人吧,反正她也不想跟人打架的。 “不过好处也有。”顾青衣抿嘴一笑:“这门兼修之法,因为既练元神,又兼顾了炼体,也是说,修炼之后,你的精气神和肉身,都可以一起得到强大!达到了内通外达,内外兼修。所以,寿命却反而会比同境界的人要更长久一些。” “啊?这是为什么?”陆思思一半惊喜一半疑惑。 “因为修行者一般来说只是走一条路。 走战法的人,譬如我,我活到最后,肉身依然坚不可摧!但是我的元神却不够强大,最后我死的时候,肉身不曾衰败明明可以再活很久的,但元神却已经虚弱下去了,最后我的死法,会是神死,而身存。 而那些修士,和我是反过来的,元神强大明明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但肉身却无法支撑漫长的寿命,最后是肉身衰败腐朽,元神失去了肉身的寄托,才不得不灭。 而你,两者兼修之下,你反而能活的比同境界的人要长。 所以这个功法么,我对它有一个评价: 战斗的话,同境最弱! 不战斗的话,同境最长寿。” 陆思思点了点头,眼神里很是欣喜。她所求不多,只要自己能长寿,能一直陪在陈言身边就好。 其他的,至于什么战斗起来同境最弱,她倒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顾青衣随手一之指,树干上就有一根树枝被她打断落下,被她抄在手里。 随后,顾青衣拿着树枝,就现在地上缓缓的划出一行字来。 “太,上,补,天,策?”陆思思念了一遍后,神色有些敬畏:“太上补天策?这个名字,看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啊。” 顾青衣随意的笑了笑:“名字是当年创造这门功法的那位大能起的,他心高气傲,所以取下这么一个名字,其实在我看来,倒是有些过度拔高了。” 她顾青衣以战养神,走的是杀伐战场之路,所以对于这种战斗起来同境最弱的功法,是不大怎么瞧得上的。 好在陆思思所求也不过就是长寿而已。 “第二条你要记住,这门功法传给你,今后你也可以说给陈言听,但……功法绝不能外传!你的亲戚朋友也好,父母兄弟家人也好,绝不可以窥得半句!” 陆思思闻言顿时郑重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外传的!除了陈言之外,我绝不告诉任何人,也绝不教任何人!” “倒也不是任何人……”顾青衣笑了笑,道:“这门功法,本来就是陈家的。 我刚才说的那位创造功法的前辈大能,也是陈家的一位祖先。 将来你和陈言若是有了孩子,是可以传给自家的子嗣的。非是姓陈的,不可修炼这门功法!” 陆思思听了先是脸一红,尤其是那句【将来你和陈言若是有了孩子】,顿时让少女的脸都垂了下去,不过听到后来,就又是一愣:“可是……我不姓陈啊,我也可以修炼么?” 顾青衣摆摆手:“陈家的老规矩,这功法么……传媳不传婿。你跟了陈言,以后就是陈家的媳妇,传你是可以的——只要你不传给陈家以外的人就行。” 说完,她看着陆思思羞红的双颊,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顾青衣并没有告诉陆思思,这门功法的来历。 这门功法,是很多年前,顾青衣都还没出生之前,那位如今在域界声名狼藉的陈玦,本人亲自登门顾家定亲的时候,送上的聘礼! 原本就是要留给顾青衣这个未来的陈家媳妇的。 如今,传给陆思思,倒也没什么毛病。 · 房间里,陈言和小女孩相对而坐。 “不能兼修,不能兼修……” 陈言一时间却沉默了下来,心中细细的思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这样的话,岂不是每一个修行者都是有弱点的?” 小女孩看了陈言一眼,眼神里颇有兴趣:“哦?怎么说?” 陈言叹了口气:“就算修炼到最高境界,比如达到了圣阶,尊者,甚至是大天尊,但都是一条腿走路的跛子啊。 要么就是元神强大,要么就是肉身强大。 我且不说战斗起来的强弱,就说是寿命,也其实是远远没有达到潜力的上限吧。 走元神路线的,就算把元神修炼得再强,但肉身会腐朽。反过来,修战法的,肉身是坚不可摧了,但元神不够强,到时候神灭人死。” 陈言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了。 很多时候,其实拼的是寿命。 你天赋95分,你修炼一百年,你就死了。 我天赋也95分,但我可以修炼一千年。 最后的成就,谁强谁弱? 而从这个角度看来,所有的修行者,首先从寿命的角度就被限制了。 就像木桶理论,短板的那一块,决定了木桶能盛多少水。 这玩意儿吧,听着就让陈言心中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来——好像是,某种限制,某种枷锁? 陈言忽然好奇道:“那么,那些站在最顶级的最尊者呢?尊者的也都是只修一道,一条腿走路?嗯,不对,我想问的是,尊者是怎么解决寿命问题的?” 小女孩板着脸,淡淡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就是尊者了。” “……好吧。”陈言叹了口气。 小女孩想了想,道:“反正尊者不死不灭,我虽然不记得很多事情,但我至少确定一点:尊者是会自然死亡寿终正寝的!” 尊者永生? 陈言眼睛一亮:“所以说,如果破镜到入圣阶层,就可以规避掉寿命因为短板而不足…… 嗯,换句话来说,入圣,才是修到了长生法!” 陈言忽然心中隐隐的摸到了一丝头绪:难怪域界的天道顶下规则,圣位只有四十二个了。 否则的话,如果人人都能修炼到尊者境界,成为圣阶的话…… 岂不是人人长生不死? 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那种情况下,除非爆发战争,否则的话,人人不死,人口只会越来越多,就算再是多的资源也不够消耗的,最后的结果就是……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其实你的疑惑,我也想到过。”小女孩缓缓开口道:“你考虑的是寿命,我考虑的是别的东西,比如圣人的力量。 元神强大的圣人,和肉身强大的圣人,都有短板。那么在实力上其实也就有了天然的弱点。” “怎么讲?”陈言有些疑惑。 小女孩皱眉道:“修炼修炼,不论是修元神还是修战法肉身,无论你走哪一条道路,修炼的极致,追求的目标都是一个:无暇! 修炼元神,要把元神修炼的纯粹无暇! 修炼肉身,也是把肉身修炼的极致无暇! 既然都是追求的‘无暇’,可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有一个巨大的弊端。 这么想的话,岂不是很矛盾?” 陈言点了点头:“好像是很有道理。” 小女孩脸上表情露出几分纠结的样子来,低声道:“其实……好像应该是有一个兼修的法子的。” “有兼修的法子?” “嗯,但是……”小女孩抱着脑袋用力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苦恼:“我记得好像应该是存在一种这样的法子,但是那个法子好像也有不足,只是……哎,我不记得了。” 陈言看着小女孩的样子,很能理解这种感受。就像你在家里手机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怎么都找不到。你明明记得自己是有一个手机的,但就是不知道它在哪里。 “记不起来的事情不着急一时。”陈言安慰道:“你记忆的问题应该不是这么硬想就能想出来的。” 小女孩叹了口气,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那么,说回我修炼的问题……我现在的情况,还是走修炼元神的路线吧。”陈言笑道:“我倒不是不想修炼战法,但是修炼战法淬炼肉身,需要以战入道。这个世界,我上哪里去修炼杀戮,蕴养煞气?” “也对,那你就修炼元神吧。”小女孩叹了口气。 随后小女孩坐直了身子,神色严肃了起来:“陈言,你听好了! 修炼元神的功法应该有很多,但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元神的修炼一共分为三步:锻神,养神,神游! 第一步锻炼元神,让元神经历各种磨砺,使得元神更加坚韧凝练!就像打铁一样,去锤炼自己的元神。 但这个过程里,也会对元神有所损伤。 第二步的养神,就是用功法来蕴养元神,滋养元神,不但可以修补元神的损伤,同时还可以让元神越发的壮大。 这两个步骤,交替来回,锤炼,蕴养,再锤炼,再蕴养,反复轮回。”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明白,一个是质,一个是量。”陈言很是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道理:“锻神,是提升元神的质地。养神,是增加元神的体量。” “嗯,你理解的很对。”小女孩点头:“总之就是两个步骤来回交替,直到你的元神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进入第三步:神游!” “神游?” “对,可以让元神离开肉身,短暂的用元神游历。甚至就算是肉身死掉了,元神也可以脱离肉身存在一段时间。” 陈言顿时想起了在港城遇到的那只老鬼。 那个家伙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想破境天人,结果失败后身死道消,肉身没了后,靠着元神还存活了下来。 换个角度来说,那个家伙也算是天赋奇才了! 在这个天道压制修行的世界里,居然能修炼到登台境的大圆满,尝试去破境天人,这不是奇才是什么? 可惜,命不好罢了。这种人若是存在于域界的话,以他的天赋,没准还真的能让他破境天人! “你是归元境,这个境界刚好就应该开始修炼元神的,所以我传你一套元神的功法,倒是刚好合适你来用。”小女孩叹了口气:“但是修炼元神不容易,最开始的时候,你修炼的时候必须要寻找一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周围不可有外物侵扰。以免你走火入魔,伤及元神根本!” 陈言想了想:“那……我修炼元神的时候,躲在镜像世界里,不就没人打扰了么?” “你想死的话,尽管来这里修炼。”小女孩撇撇嘴:“镜像世界里没有天地元气,修炼元神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熬死的!修炼元神耗费元气很多的!你最好是先给自己弄个聚灵阵才行,我看你家里的那个聚灵阵虽然简陋,但也算是勉强能用。” “……好吧。”陈言皱着眉点了点头。 小女孩当下深吸了口气,口中念念有词,抬起左手来,食指在陈言的额头眉心轻轻一点:“去!” 陈言顿时就感觉到眼前一黑! 随后他就感觉到脑子里陡然被灌输进了无数的金色字符,一行行一列列的,飞速排列组合,形成了一篇功法! “我先传你三部功法,分别是《锻神篇》《养神篇》《神游篇》,你记住,此法我只教你,不出你口,不传于人!”小女孩神色肃穆。 陈言缓缓起身,认认真真的对小女孩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 跳出镜像世界,从小女孩的住处走出来,陈言一路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推开客厅的大门,就看见房间里空空荡荡,他喊了一声,却发现顾青衣还没有回来。 陈言想了想,下楼去了地下室的练功房。 练功房的门上挂了一个牌子,是顾青衣住进来后陈言弄的,牌子上写着“修炼中勿扰”。 陈言把牌子挂上后,进门反锁,就坐在了练功房地上的蒲团上,开始仔细研究《锻神篇》。 所谓的锻炼元神,其实就是用各种人性的欲望,情感,情绪,等等,来磨砺元神。 说穿了就是克服欲望,消融情欲,破而后立。 锻神篇中的说法是,人心中的欲望,分为痴,贪,嗔,妄,生,死! 所谓的锻神篇,就是先放大这些欲望!让这些欲望燃烧高涨! 然后勘破它,克制它,战胜它,超脱它! 在这个过程里,元神经过锤炼,就会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坚韧——质地提升。 陈言仔细研读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道理么,看着好像很容易理解,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很难啊。 人有七情六欲,若是能这么容易就堪破——那么人人都是圣人了。 不过《锻神篇》并不是让人能够消灭这些欲望——若是能消灭的话,人岂不是就成了无欲无求的石头了? 那不是《锻神篇》的宗旨。 锻神篇,是让人能够超脱欲望——人可以有欲望,但不能沉迷,不会被欲望驱使,而是能够用平常心来对待这些欲望。 说个简单粗鄙的比喻的话:就像一个LSP,面对一个诱人的美女,却能克制住自己的欲念,但也并不是就能消灭欲望——他依然还是一个LSP,但是不会因为欲望,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被下半身操控。 做一个理智的LSP?和欲望达到平衡相处? 陈言在练功房里坐到午后,他并没有立刻就着急的修炼《锻神篇》,而是研读思索。 午后,他走出了练功房,却发现顾青衣依然还没有回来。 这个女人昨晚说今天上午会出门去取快递,怎么取个快递要这么久么? 拿起手机来给顾青衣发了条威信询问了一下。 顾青衣倒是很快回复了:“有事忙着呢。” 行吧……也这么大人了,在这个世界也待了这么久,应该不会闯什么祸。 陈言心宽的很,倒也没太担心,就走进厨房里做饭了。 冰箱里有猪肉,取出一条五花肉,切成一块一块,每块手指宽的样子。 用冷水焯了一遍,还加了些料酒去腥,焯好后撇去血沫盛出来晾着。 炒锅里下油,油热后,把猪肉倒下去翻炒了会儿,顿时肉香扑鼻,陈言深深的吸了两口,然后倒写酱油和水,关小火慢煮。 慢煮需要大约半个多小时,陈言干脆去书房里拿来一本《列子·天瑞篇》的线装版书来,就坐在厨房的旁边,一边闻着扑鼻的肉香,一边静静的翻阅起来。 这本《列子·天瑞篇》是从楚可卿的书院里拿来的——那个地方有很多线装版的书籍,虽然都不是古籍,但是线装版本的,看着就很有逼格的样子。 陈言之前在书院里当讲师,也讲过《列子》中“虚者无贵”的道理。 不过那个时候,讲这些是为了说服那些身份尊贵的禅修学员们接纳自己。 算是装逼。 但此刻翻阅起来,却忽然心中隐隐的生出一丝感悟来。 列子的主张是:万物自天成,盗者本无心,光阴若逆旅,生死不及情…… “倒是和锻神篇里,堪破欲望,超脱欲望,有一些异曲同工的意思啊。”陈言用手指轻轻捻过一页书,微微叹了口气。 锅里肉香扑鼻,自己的身体饥肠辘辘,而手中书本,翻页的时候也隐隐带着一丝油墨的香气。 外物带来的体欲,和内心的感悟,仿佛在这一刻,却形成了一丝微妙的平衡。 虽然只是这一丝丝,但一个上午都在研读《锻神篇》的陈言,却仿佛冥冥之中抓住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契机…… 翻书翻了半个多小时,陈言忽然轻轻放下了书本,就随意的搁在了灶台上。 他缓缓揭开了锅,水汽夹杂着肉香扑面而来,顿时他深吸了口气,感受着肉香侵入口鼻的滋味。 看了看煮好后已经上色的红烧肉的颜色,陈言笑了笑,加盐加糖,又开大火收汁。 片刻后,关火尝了一小口。 “刚刚好。” 嗯,刚刚好。 陈言说完后,忽然自己先是一愣,思索了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刚刚好! 原来……是刚刚好啊! · 顾青衣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陈言坐在餐厅的餐桌前。 面前一碗红烧肉,还有一个盘子里,是几根用水烫过的青菜。 陈言捧着一碗雪白的米饭,一手筷子,一手捧着一本书,正安静的吃着。 一口米饭,一口肉,一口青菜。 吃的不慌不忙,不急不慢。 听见门开的声音,陈言抬起头来看了顾青衣一眼,脸上的笑容也很平和:“回来了?饭菜在锅里,自己盛吧。” 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忽然愣住了。 (本章完) 第114章 【出自同源】(6400字) 第114章 【出自同源】(6400字) 第一百一十章【出自同源】(6400字) 顾青衣此刻看陈言,总觉得陈言的神色气度,隐隐的和之前有了一丝丝的不同。 不是修为——修为上,顾青衣用望气术看去,一眼就可辨出,陈言的修为和昨天并无改变。 只是觉得陈言神色从容自若,气度仿佛就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恬静安稳。 不是老气,不是暮气,也不是疲惫。 就是仿佛进入了一种很微妙的状态里。 不急不躁,不快不慢,不慌不忙。 就是……刚刚好? 甚至,就连陈言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也和平日不太一样了。 顾青衣知道自己的外貌有多惊艳。 她进门后脱掉了外面厚实的羽绒衫,里面就是一身贴身的线衣,勾勒出她身体那傲人的曲线。 若是从前,陈言一定会忍不住看两眼,然后仿佛又碍于某种原因,不敢多看,就再刻意的躲开眼神——很刻意的躲开。 但此刻,顾青衣脱下外衣缓缓走到陈言的面前,陈言的眼神就是那么平静的看了自己两眼后,再低头吃饭,吃两口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重新看向了自己,笑道:“你总盯着我干什么?” 对!就是这种眼神! 很随意,很平常的样子。 全然没有往日里,那种被自己吸引,想看,又刻意躲开眼神的样子! 顾青衣端详了陈言一会儿后,缓缓拿过他手里的那本书,看着书本上的文字,顾青衣下意识的低声念了出来: “……光阴若逆旅,生死不及情……” 放下书本,顾青衣皱眉看着陈言:“你怎么忽然喜欢看这些了?” “有一些感悟,就随意翻一翻啊。”陈言回答的语气很随意。 顾青衣凝神想了想,忽然道:“你……在尝试修炼元神?” 陈言倒有些意外了:“这你都能想到?” 顾青衣指着桌上的那本《列子·天瑞篇》,缓缓道:“这些书,你从书院带回来的时候,我平日也翻看过。其中一些道理,和修行者修炼元神的道理,是很相似的。” 陈言就点了点头:“没错,我看这个书,确实是在思考关于修炼元神的道理。” 顾青衣抿嘴看着陈言,心中也是泛起了一些涟漪。 其实…… 老太太留给陈言的功法里,缺了修炼元神的功法。这件事情当初陈言告诉自己的时候,顾青衣表面上说自己不会元神的功法,其实…… 她心中也曾经纠结过,要不要把那套《太上补天策》传授给陈言的。 但当时顾青衣没有教,是出于两个考虑。 第一么,《太上补天策》虽然是兼修两道,里面自然也有修炼元神的法门——但在顾青衣看来,那是一种弱鸡法门,为了平衡和妥协弄出来的,先天不足! 修炼了《太上补天策》的话,那么注定这辈子成就有限!将来止步于登台境,一辈子都绝无可能破境天人了!因为……后面路就断了! 顾青衣当时顾虑的是,陈言看着就是天赋极好的那种! 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归元境,放在域界也是一方小天骄了! 自己若是拿出《太上补天策》给陈言修炼的的话,是在很难说是到底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至于第二个原因么……就是当时两人分析出来的老太太的用意了! 老太太故意不留修炼元神的法子,那肯定是有深意的——尊者行事,自然都有用意。 尤其是分析出来的那句“无病无灾到公卿”! 既然是老太太的用意,老太太都不想让陈言修炼元神,那么……顾青衣自然就不敢擅自把《太上补天策》传授给陈言了。 · “你今天出去干嘛了?”陈言好奇的问道。 “去qiu快递啊,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顾青衣故作轻松道。 “去快递,去驿站用一个上午半天时间么?你把归庚放出去,爬着去来回都够了吧?”陈言撇撇嘴。 附近的快递驿站,就在小区门外马路对面,出了小区大门也就走几百米的样子。 “你别管。”顾青衣撇嘴道:“我出去溜达了,不行么?” “当然行啊。”陈言的语气很坦然:“但你好歹说一声吧,不然的话,我煮不煮你的饭?” “……行,下次我出去时间长的话,一定告诉你。”顾青衣倒是从善如流,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拿着筷子坐下在陈言对面,伸手就给自己夹了一片五花肉。 “嗯?味道不错啊。”顾青衣笑了起来:“你厨艺进步了。” “还不错吧?”陈言也笑道:“我做饭的时候看书,忽然就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什么?” “刚刚好。”陈言笑道:“以前做饭的时候,我心里总是特别在意,水是不是加多了,盐是不是放少了——很多事情吧,你越想,越在乎,就越容易把握不好分寸。 今天我就平常心,反而就做的还不错。” 顾青衣点了点头:“平常心?” 她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那本书:“就是你从书里感悟到的?” “对啊。”陈言笑道:“我终于悟了!所谓的元神澄清,其实就是一句话!” “什么话?” 陈言得意一笑:“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叫事!” 顾青衣瞪大眼睛看着陈言,差点把一口米饭喷他脸上! 总感觉,这个家伙要走火入魔啊! 努力吞下嘴里的米饭,顾青衣耐心道:“你别自己瞎想瞎练,元神可不是随便弄的,万一走火入魔,伤了根本,补都补不回来的。” “没事,我不会随意练的,你放心。”陈言的语气很镇定。 “嗯……”顾青衣想了想,道:“上次我们诛杀山魁的时候,收了些山魁的凶煞之气,当时我就说准备存着给你以后用来磨砺元神的,你如果想要用的话,我把那个东西给你。” 说着,顾青衣伸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一枚小拇指粗细的玉葫芦挂坠。 这个东西是顾青衣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算是一个小小的法器。 顾青衣把玉葫芦递给陈言,道:“你灌注灵气,就可以把里面的凶煞之气引出来,但灌注的时候要小心,一丝一丝的来。” “好!”陈言接过在手里捏了捏。 玉葫芦触手生温——这温度,应该是东西一直被顾青衣贴身挂在脖子上,时间久了,被顾青衣的体温给喂热的。 这么一想,陈言一直保持的“平常心”顿时就被打破了,方才延续了好久的那种微妙的境界,顿时就跳脱了出来。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挪开眼神,压下心中的杂念,把玉葫芦缓缓的收好。 他的那种气质和气度的微妙变化,顿时就被顾青衣捕捉到了。 这个家伙的平静从容的气度忽然乱掉,顾青衣先是一愣,但看着陈言手里捏着自己的玉葫芦,眼神古怪的样子…… 顾青衣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狠狠瞪了陈言一眼,深吸了口气,闷头扒饭! “那个,凶煞之气使用起来很简单的,你引出一丝来,每次只能用一丁点点,然后吸入你自己的身体里,让凶煞之气来激活你的元神,让你生出杂念。再然后,你再克制和压制杂念。就算是磨砺了。” 顾青衣低头不去看陈言,嘴里却继续说道:“这是一个笨法子,就像是磨刀一样,每次只能一点一点的来。 磨砺一次,你最好要休息个七八天,让自己的元神恢复。 你没有修炼元神的正道功法,只能用这种法子磨砺元神,聊胜于无,进度也会很缓慢——你不要着急!” “知道了。”陈言也不敢抬头看顾青衣,然后叹了口气:“我告诉过你了,我不会瞎练的。” · 陈言没对顾青衣撒谎。 他确实不会瞎练的。 甚至于,更准确的说,他连“锻神篇”,都不打算按照功法去练! 今天回到家里,在练功房里研读《锻神篇》的那一个上午,陈言迟迟没有开始修炼,就只是反复研读而已。 他其实中间有几次,是想开始搬运元气,开始修炼的! 但,每次念头一动,却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锻神篇,虽然把修炼元神的道理说的清清楚楚——这个原理,陈言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去除杂质,去芜存菁……原理没毛病!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尤其是……和小女孩聊完元神之路和战法炼体之路…… 两者的矛盾,那个隐隐仿佛是某种枷锁的存在…… 陈言上午坐在练功房里,每一遍研读《锻神篇》的时候,刚想要开始修炼,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 不可! 就仿佛…… 明明知道这个东西有缺陷,是一个带着枷锁的东西。 是一个坑…… 那么自己为什么要跳进去? 这条路……虽然域界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在走。 但,所有人都在走的路,就一定是正确的路么? 牧场里的牛羊,成群的牛羊,都会被驱赶着往一个方向走…… 结果呢? 牛羊的最终点是哪里? 是屠宰场啊! 所以…… “原理可以去感悟!但是这《锻神篇》不练也罢!” 陈言心中暗暗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反正……自己又不着急。 对! 不着急! 刚刚好,平常心! · 锻神篇的事情,陈言不会和顾青衣说——说了,就会暴露小女孩的存在。 而且他也不打算练了,那就更不必讲。 吃过午饭,陈言洗碗收拾好厨房后,和顾青衣打了招呼要出门。 “你又去哪里?” “去溜达啊。”陈言看着顾青衣。 “……好吧。”顾青衣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用自己的话来反击,只好点点头:“那晚饭你回来吃么?” 陈言叹了口气:“你看……我问你出去干什么,多久回来。是因为家里都是我做饭。不管我回来早还是晚,都是我做啊。” “……那好吧。你……随便你吧!”顾青衣摆摆手。 陈言转身出门后,顾青衣坐在哪儿发了会儿呆,忽然她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哪怕是名义上的母亲…… 总该给孩子做饭吧? 顾青衣咬了咬嘴唇。 “怎么说我也是陈家的正妻嫡母,放在任何地方,当母亲的,也不能总让儿子伺候才对。” 顾小娘叹了口气。 当妈……好难啊。顾青衣苦着脸去翻了翻冰箱。 “嗯,陈言平时做饭,看着也不是很难吧……这个黄瓜最好做了,可以切成片,凉拌一下?西红柿,可以和鸡蛋一起炒?对了,总得还有个肉菜才行……” 顾青衣从冰箱里翻出了一块牛肉来——之前方老板送的M5牛排还剩下几块的。 切黄瓜片对顾青衣来说毫无难度! 毕竟是修炼战法的——战场上刀劈斧砍的,刀法之路她炉火纯青! 凉拌么…… 学着之前陈言的做法,加些调料,倒也没啥大毛病。 顾青衣自己吃了一口,顿时信心高涨! “好像还不错啊!不难嘛!” 嗯,原来我会做饭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顾天人勇气大增! 西红柿切块,容易! 搅鸡蛋,容易! 记着陈言做的时候,都是先炒鸡蛋来着…… 于是,炒锅放油,然后倒鸡蛋…… “怎么不热?也没有之前陈言炒鸡蛋时候那种劈里啪啦的动静啊。”顾青衣想了想;“是了,火候不够?” 她眯着眼睛,盯着炒锅,然后忽然伸手单掌一引! 一道火焰从她掌心里吐出,喷在了炒锅下…… 顿时锅里的鸡蛋就劈里啪啦跳了起来。 “成了!”顾青衣开心大笑,一手锅铲,一手掌心继续吐火。 但很快她脸色一变! 那鸡蛋肉眼可见的瞬间开始发黑! 而她一着急,吐着火苗的掌心,火势越发的猛烈了三分…… “不行不行!停!!” 顾青衣赶紧收起火焰,关火,然后看着锅里黑乎乎的已经碳化的鸡蛋…… 小姑娘撸撸个脸,自己和自己生了会儿气。 几分钟后,在镇狱台上磨砺数年的顾青衣,岂会这么容易就沮丧放弃? 再来! 把鸡蛋倒掉,重新放油。 这次是做牛肉! 一快生牛排被她丢进锅里,然后单掌一引,一道火焰喷在锅底。 “好像可以!” 眼看牛肉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肉香也被她嗅到鼻子里。 “接下来是……”顾青衣思索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顾青衣脸色一变! 砰!!! 灶台上的那口普通的炒锅,忽然就四分五裂碎掉了!! 爆炸的火苗冲天,顾青衣瞬间身体上爆发出一团光芒来,将火焰尽数挡在外面。 但火焰升腾起来,爆裂的火星子到处都喷洒…… 片刻后,顾青衣站在已经黑漆漆的灶台前,看着面前已经碎成七八块的炒锅,还有已经黑掉的牛排…… 她身上倒是干干净净,衣服也完好无损,脸上一丁点黑灰都没沾染上。 只是这个厨房……要不得了! 转过身,顾小娘走回到客厅里,然后往沙发上一坐,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膝盖中。 当妈妈……好难啊!!! 抬起头来看向厨房一眼…… 一定不是我的问题!肯定是那个锅不结实!! · 厨房里,灶台上那口四分五裂的锅静静的躺在黑漆漆的台面上。 如果这口锅在天有灵的话,只怕此刻会指着顾青衣的鼻子大骂…… 我特么就是超市里八十九块九一口的普通的锅啊! 你特么用带着元气的内息之火来烧我? 你当老子是什么,炼丹炉么?! · “什么?” 小女孩看着登门而来,站在自己面前的陈言,瞪大了眼睛:“你要学……炼体的法子?” “嗯!” “不是!你上午不是刚从这里学了修炼元神的功法么?”小女孩满脸惊奇:“怎么,你要改修体术?走战法之路了?” “改不改道路的,我没想好,总之就是想看看炼体术的功法。”陈言笑着回答。 “我先警告你,炼体和修炼元神,是相互冲突的!这个已经和你说的清清楚楚的了! 还有就是,你已经年纪不小了,走修士之路,也已经修炼到了归元境。 这个时候忽然改掉自己的修行之路,对你肯定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会浪费掉你好不容易修炼到归元境的修为……” “你就当我好奇心,想看看炼体术的功法吧。”陈言笑着,然后从身上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两条巧克力来,递了过去。 小女孩一把夺过巧克力,一边撕开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她满意的笑了笑,摆手道:“行吧!反正修为是你的,你自己不在乎,我怕什么?进来吧,我把炼体术抄给你。” 两根超市里买的巧克力,换了一位半步尊者的炼体术功法! 陈言没在小女孩这里待太久……这个丫头在家里看电视呢。 港城的网络电视不是很发达,那种爱优腾三大平台的场面,在港城时间并没有内地这么普及。 不过这个房子里有一台雷总公司生产的网络电视,陈言来求教的时候,电视里正播放着《猫和老鼠》不知道第几季。 嗯,陈言还贴心的给小女孩冲了几个平台的会员。 拿到功法后,陈言告辞离开,跳出镜像世界,往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中,才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里一股烧焦的气味! 陈言一愣,就看见顾青衣坐在沙发上,脸色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己。 “陈言,刚才发生了一件事情!!” “……” · 几分钟后,陈言一脸牙疼的表情看着顾青衣,深吸了口气,板着脸道: “所以,你是告诉我,刚才有一个邪恶的贼人闯进了家里,偷偷潜进了厨房,然后用我们家里的锅炒菜,还把厨房烧了? 你及时发现,出手捉拿,那个贼人就狼狈逃窜,不见踪影了?” “嗯!” 顾青衣认真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子?”陈言叹了口气。 不过顾青衣已经眼神里冒着火星子了,缓缓的捏着拳头,骨节卡巴卡巴的作响。 陈言顿时醒悟,赶紧咳嗽了一声,语气诚恳且由衷,正色道:“那还应该多谢顾小娘!如果不是你在家里赶走了贼人,恐怕那个贼人就把咱们厨房里的菜都偷走了!” 好吧,陈言已经很清楚顾青衣的性子了。 看着高冷,其实是一个傲娇娘。 面皮薄得很,若是把她弄的恼羞成怒的话,她是真的会揍人的! 而且,这个性子也好玩的很,只要给她一个借口,哪怕这个借口再离谱,让她可以像鸵鸟那样把脑袋扎进沙子里,她就真的可以强行给你演下去,假装视而不见的。 · 收拾厨房倒也不算很难。 陈言倒了一碗水,然后伸手蘸了蘸,轻轻一弹,一道金光射出后,他口中念念有词…… 不到片刻时间,厨房里所有的灰尘污迹,都被席卷聚集在了一起,最后一股脑儿涌入他手里的那碗水! 眼看水色最后变得如同墨汁一样漆黑,陈言反手把水倒光,重新盛了一碗水,如此这般再操作一次。 顾青衣靠在厨房外的墙壁边看着陈言,微微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去尘术’?” “嗯,最近刚学的,老太太留下的秘籍里有这个法术啊。”陈言随口回答。 连续施展了三次“去尘术”,第三碗水,最后只吸收了一丁点污迹,甚至水都没怎么变黑。 陈言满意的看着已经彻底一尘不染的厨房。 不光是烧黑的灶台,就连地面,柜子角落,所有的地方都干干净净。油烟机里储存油污的容器,也都干净了。 就连灶台上那口死无全尸的炒锅,也都仿佛被洗刷过了无数遍,干净的如同挂在超市货架上的状态一样——如果不看形状的话。 嗯,死后弄的这么干净,它也算是可以瞑目了。 陈言把碎锅收拾好丢入了垃圾桶里。 从头到尾,顾青衣就站在一边看着陈言清扫厨房。 二十一岁小嫡母板着脸,面色高冷,但其实染红的双颊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忐忑。 等到陈言打扫完,顾青衣才仿佛终于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陈言却叫住了她。 “等一下,我有事情想请教你。” “都说了厨房是贼人弄坏的!”顾青衣咬牙看向陈言。 “呃……不是说厨房的事情。”陈言笑道:“那个,我想向你请教一下修炼战法的炼体术。” “嗯?” 顾青衣一愣。 中午吃饭还和自己套路修炼元神。 怎么忽然又想问炼体术了? “就好奇心而已。我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也想知道更多的修炼的原理啊。”陈言笑道:“你是走战法的天才,我不请教你,还能请教谁?” 说起修炼的话题,顾青衣脸上的羞怒才终于散去,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她低头想了想,道:“顾家独门的战法体术是我家绝学,我不能教你……但,炼体的原理,我可以和你讲一讲。” 陈言立刻笑了起来,老老实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顾青衣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他甚至还去厨房里拿了一瓶饮料来,放在顾青衣面前,这才老老实实的坐下,正色道:“请指教!” 顾青衣捏着面前的那瓶饮料,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所谓的修炼战法,炼体之路……其实和走修炼元神的修士,从最开始,根本之处,原本走的路是一样的……四字说之,出自同源!” · (本章完) 第115章 【禅修旅学计划】(8200字) 第115章 【禅修旅学计划】(8200字) 第一百一十一章【禅修旅学计划】(8200字) 出自同源? 陈言神色一动! 顾青衣话继续道:“不论是后来走战法之路,还是走修炼元神之路,所有的修行者从修炼最初开始,第一步都是感应天地元气,搬运天地元气。引天地元气入体,用元气来蕴养肉身。 其实,所谓炼体,从这个角度来说,所有的修士,不论战法还是元神,最开始都算是经历过‘炼体’了——用元气来蕴养肉身。 元气的滋养,可以让肉身变得强大起来。 从发肤,到血肉,到筋骨,到内脏。 元气的滋养是全方位的,无处不在的,全面的蕴养人的肉身,让修行者的身体,全方位无死角的得到增强。” 陈言点了点头:“不错,我一开始修炼,就是这样的步骤。元气蕴养肉身。” “嗯。可以说,这是炼体的基础,所有修士都要经历的根基——所以我才说,从最初的源头,炼体和炼神,是出自同源!”顾青衣语气很严肃。 “然后呢?既然是同出一源,后来怎么就变了?” 顾青衣叹了口气:“因为,元气对肉身的蕴养,到了后面,作用就越来越小了。” 说着,她看了看陈言:“你如今已经是归元境了,当然了……因为你修行的时间太短,如同做火箭一样窜到了归元境,所以你的肉身其实被元气蕴养的时日还短,你还能得到元气蕴养很久很久,你的肉身还在继续被元气蕴养而变强。 但!一般的修行者,可没有你这种契机的。 一般的修行者修行,就算是再天才的人,练到归元境,总要好些年才行。 也就是说,除去你这个特例,别的归元境——修炼到归元境的时候,肉身已经被元气蕴养过好些年了,强度比你现在要厉害的多。 但是……” 顾青衣说到这里,语气一转,正色道:“无论是境界修炼的快或者慢,在域界的修行界里,一般来说,元气对人体的蕴养和增强,换算成时间的话,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十年! 我们的理解和猜测,应该是天地元气对人体蕴养的效果,是有天花板的。 个人的资质和身体的天赋或许有差异,所以三十年这个时间有长有短。但在域界之中,绝大部分的修行者,入道之后,得到天地元气的蕴养,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年。 肉身天赋极好的,可能几年时间就到顶了。 天赋差的,慢慢的磨,慢慢的吸收,三十年后,也差不多到顶了,元气也就不再蕴养肉身——因为人的肉身,先天对元气的吸收程度,可能就这么大了,到头了。” 陈言皱眉思索着:“三十年?” “那是天赋比较差的例子。”顾青衣摇头笑道:“更慢的没有了,因为但凡能入道,买入修行门槛的,多少总有些天赋。普通人修行不得,也就无法吸纳元气来蕴养自身。” 说着,她缓缓道:“但是,不论天赋好还是差,一旦元气蕴养肉身的天花板到了,肉身的变强也会就此停止! 元气蕴养肉身,天赋最好的人,也不过就是能达到:百病不侵,水火不惧,寒暑不知,刀剑不入……” “那我现在的程度,还达不到你说的这个‘满’状态,我还要蕴养肉身很久吧。”陈言若有所思。 顾青衣摇头:“不知道,这个是根据个人天赋来的,我说的这种状态,是天赋极好的人才能做到。天赋不好的话,元气蕴养肉身,达到百病难侵,身子健壮一些,也就到头了。” 看了一眼陈言的表情,顾青衣才继续说着:“但,即便是达到了我说的最好的状态,元气蕴养肉身,达到了最大的满的程度……但这种肉身的程度,要想破境天人,也是绝对不够的!” “破境天人,很难吧?” “当然!”顾青衣肃然变色,沉声道:“从凡修进入超凡,你以为是随便开玩笑么!那是要经历一次天劫的! 所以,即便普通修士的肉身,都是用元气蕴养过的,哪怕是身体天赋最顶尖的人,可以在元气的蕴养下把肉身滋养得刀剑不入……任凭你可以把肉身蕴养的坚硬如金石!可一道天雷下来,就算你是真的铁,也会化为一滩血水! 如果只是靠元气蕴养肉身,修士就要止步于天人境之前!” 陈言叹了口气:“所以,就分开了道路,是么?” “是!”顾青衣缓缓道:“元神和炼体,两者的修炼本身就有冲突。修士只能两者选其一来走。 修炼元神的,就放弃继续锻造肉身,而是寄托于元神强大,可以操控更厉害的神通法术,在破境天人的时候,用神通法术,用法阵符术法器这些……来对抗天劫! 而炼体的修士,就想办法专修炼体,用各种法子强化和淬炼自己的肉身。 传闻古早的时代,域界之中的体修者,有的在大江大河之中和浪潮搏击,有的成日用铁器或者大锤来捶打自己,有的在雨天引雷淬体,有的成天服用毒物,用毒素来强化自己的身体…… 那个时代,炼体的法子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后来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修士总结归纳,最后慢慢延边,去芜存菁,就创造出了一门门炼体的功法。 域界之中走炼体之路的修士虽然不少,传承下来的炼体功法也很多。 但,总的来说,不管多少功法,都是走的三条路子。 第一种,是外物炼体,用药物药浴滋养肉身,强化肉身。同时不断的再摧残肉身,破而后立,再破再立,疯狂的压榨身体的极限,一点一点的突破。 这种体修的家族,往往有家族传承的秘密配方,药浴和药物,都是家族的不传之秘!同时还有一两篇温养和修复肉身创伤的功法。 这一种路子,在域界的体修之中最是普遍,但成就也往往不高。 我顾家长辈给我传道的时候和我讲过这第一种路子,说人的身体总有极限,外物的摧残,哪怕是有秘法配方的药浴,有温养修复身体的功法。但摧残了就是摧残了。 很多时候,你看着好像是修复了,补好了。但其实内里的伤害,看不见摸不到。 所以,走第一条路子,也就是外物炼体的法子——凡是用这种法子的体修,都很难修炼到绝顶境界。 第二种路子,更是被我顾家的长辈说为邪道! 就是……炼器! 用炼制的法器法宝,来取代自己的肉身。腿不够强就换腿,胳膊不够强就换身体,内脏不够强,就给自己造一个法器内脏……” 陈言听了,瞪大眼睛:“卧槽!这么赛博朋克的吗?” 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给自己换掉身体的一些部位,把自己变成半人半机器的怪物……不是这种!” “那是什么?” 顾青衣想了想,道:“嗯,你知道哪吒吧?” “知道啊,最近不是票房爆炸了么。” “哪吒的身体,是用的……” “莲藕?”陈言眼睛一亮:“是那个什么七彩宝莲的……莲藕?” “就是这个意思吧,类似这样的。”顾青衣叹了口气:“我说的第二种体修,就是在域界之中存在这么一批人,他们会在天下四处寻找,寻找一些合用的天才地宝。 这些天才地宝的质地比人的肉身要更好,也能容纳和吸收更多的元气! 把这些天才地宝,炼制成法器更换掉自己的身体部位,甚至有的更极端的,炼制成法体! 我就听说过,有人给自己用天才地宝炼制了法体,只留下一个脑袋不换,脖子以下全换掉了! 而换上了新的肢体,或者是直接换掉整个身体后。 因为身体是天才地宝的质地,可以吸收更多元气,就可以打破,之前我说的,元气蕴养身体的极限! 普通人类修士,元气蕴养身体,最多不超过三十年,质地最多就是达到身体刀剑不入。 但你换成天才地宝的法体后,天才地宝吸收元气,可多得多了!” 陈言点点头:“可以想象……但这个路子为什么被你家长辈说成是邪道?” “因为不匹配!” 顾青衣正色道:“我们是人!我们的元神,和我们自己的身体,先天就最为契合的!你一旦换上了新的躯体,新的躯体是不是更强,我不去评价。 但,在肉身和元神的契合度上,就肯定有问题!哪怕再怎么经过锻炼,拼尽全力去习惯它,适应它,但都绝不可能比先天自己的肉身,来的更契合! 在一些细微之处,总有不妥当的地方!” 陈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譬如一架飞机。 我们都知道,飞机能飞起来,因为有翅膀,也就是机翼。 但如果你直接给一架本来有两个机翼的飞机,加上八对机翼…… 它能飞起来么? 肯定不会! 因为飞机的整体,原本的那一对机翼,在制造最初,就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等等…… 忽然多了八对机翼,反而把原来最契合的状态给打破了! “元神和肉身不契合,天长日久,肉身是天才地宝,倒是强了,但是元神无法契合这样的肉身,元神就会出问题。 所以在域界里,那些用天才地宝改造肉身的体修,最后往往都是走火入魔,变得脑子不太好,元神虚弱,修行之路,也就走不远,无法走到山顶的。” 说着,顾青衣低声道:“我见过最强的一个用天才地宝改造肉身的体修,是我在镇狱台的时候,一位从别的地方来镇狱台支援的仙军镇将。 那个家伙……修为达到了金身境初期,比我高了一个大境界。 但我就看他似乎不太妥当,我感觉若是真的交手的话,我最多会重伤,就能换他一条命!” 懂了! 身体么,还是原装的好呗。 陈言点头道:“那么你说的第三条路子,应该就是你走的路子了吧?” “对!” 顾青衣郑重点头,语气也肃然:“第三条路子,就是借气炼体!” 借气炼体? 陈言目光一动,看着顾青衣:“这个气,应该是有讲究的吧?” “当然。”顾青衣点头道:“这个气,不是你们这里的那些小说里说的什么内气,也不是元气蕴养身体的元气,而是……别的一些。 古早的体修研究出来,我们的肉身对外界的很多东西都有特殊的反应的。 比如,人在勇气上涌的时候,会变得力大无穷。 比如,人在感应到危险的时候,会忽然全身汗毛倒竖。 比如,人在战场上杀戮的时候,会被煞气侵扰,然后疯狂勇猛,甚至刀剑加身都能硬扛好久…… 借气炼体的路子,在域界的体修之中,才被认为是最高端也是最正经的途径。 当然了,借气的功法种类也有不少。我顾家的体修功法,学的是以杀入道!以杀伐凝聚的煞气,来激发和淬炼肉身。 但总的来说,体修一道,若是你问我的话,我会告诉你,借气炼体,才是正途! 如今的域界四十二位尊者里,却有九位小尊者,还有一位地尊,都是体修,都是走的借气炼体的路子。 而我说的前两种路子的体修,却是一个圣位都没有!” · 隔壁别墅里,林清泉坐在落地窗后,手里捧着一杯茶,喝了一口后轻轻倒掉。 脸上冷冷一笑,语气也带着一丝不屑:“切,有什么好骄傲的。武夫粗鄙!” · 关于炼体的道理,顾青衣算是对陈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当然了,顾家的修炼的战法功法,还是没有说的。 陈言和顾青衣聊完后,回到练功室里,把小女孩给的那篇炼体功法又研读了几遍。 小女孩给的炼体功法,其实也是走的第三条路,也就是顾青衣说的“正途”,借气炼体。 顾家的战法虽然没看过,但顾青衣说过,是以杀入道,以杀伐来养神——借气炼体,借的自然是杀气。 而小女孩给的这篇功法,也是借气,但借的就不是杀气了。 而是…… “怒气……”陈言叹了口气,苦笑道:“这特么的练成了,岂不是就像游戏里的狂暴战士了?发怒后无限强化肉身,狂战士?还是浩克绿巨人?” 果然是冲突的啊。 不管是杀气,还是怒气。 和修炼元神都是冲突的。 元神是要修炼到澄清,让元神不被这些外部情绪所干扰,所以要超脱这些杂质。 达到一个类似于“空”的状态。 而杀气也好,怒气也好,都算是杂质。有了杂质,还怎么“空”得起来? 果然,域界里的修行者,不能两条腿走路,是被锁死了的。 陈言也并没有去修炼小女孩给的那片炼体功法。 他原本就没想修炼! 只是心中对这件事情好奇,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所以找来看看。 再更了解了域界的修行框架后,陈言越发的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不管是元神,还是炼体,都不要去练! 瘸腿的修行之路,不该去走! 否则的话,就算修炼到了尊者的境界,也是有先天不足的缺陷的。· 第二日,陈言上午起来,只是在练功房里修炼搬运元气,不论是炼神还是炼体,他都不着急去触碰,心中隐隐有些感觉,似乎抓到一点头绪,但具体如何还没想明白,那就不着急。 练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陈言出门了。 今天是要去书院上课的。 毕竟修炼什么的,元神也好,炼体也罢,都还很遥远。但零花钱却是每个月都迫在眉睫的事情,如果不赚零花钱,天道是要清账的。 来到了书院,陈言在教习休息室里换上了书院里的长衫布鞋,就往后厨餐厅走去——在家里午饭没吃,懒得做,刚好来书院蹭饭。 书院里有提供教习老师的三餐的,就是比较简单,不那么奢侈。 总的来说,云宗弄的这个禅修书院,是打着“修身养性”的旗帜,自然衣食住行都走的简朴路线。 陈言来到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午餐的时间,餐厅里不少学员都在用餐。 陈言的先是四顾了一下,没看见初一,倒也不着急找他,就自己去端了餐盘,打了些饭菜。 两菜一汤的餐,一份青椒香干炒肉,一碗红烧大肉丸,一碗西红柿蛋汤。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配上一碗米饭,有荤有素,也算是齐备。 陈言找了一个空桌坐下,才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就忽然眼前光线一暗,一个人走到了面前缓缓坐下。 陈言一抬头,就看见面前坐着一个身穿灰色学员长衫的老者。 这人看着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倒是气场不俗,一看就是那种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估计不是什么当领导的,就是当老板的。 这人陈言倒也认识——是自己教的那个初级研修班的学员。 “小陈教习,一个人吃饭呢?”老头微微一笑,他也端来了一个餐盘,盘子里的菜品比陈言还简单一些:只是一道炒小青菜,还有一盘炒土豆丝。米饭也只是小半碗。 “周老先生,吃的这么素么?”陈言客气的打了招呼。 老头笑道:“年纪大了,吃些素,养养肠胃。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胃口啦。” 这个姓周的老头子,看着气势不俗,但身材却是有些臃肿,腰围很大,一看就是平日里估计吃的太好,而且缺乏锻炼,那啤酒肚的腰围,抵得上两个陈言了。 可四肢却并不胖。 这就是不健康的肥胖了。 其实现在看着还好一些,刚来书院的时候,他比现在还要更胖的。 陈言点了点头,随口道:“进食上克制一些也好,有钱难买老来瘦么……不过除了主意饮食之外,周老最好也多活动活动,早晚无事的时候,可以在书院里多走动走动。” 不过是一些家常话,陈言也并不拒绝去寒暄客套一下。 周老点了点头,就挑起话题:“听说紫老前些日子去外地了,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陈言摇头:“不知道。” 他和楚可卿去港城的事情,自然不会让书院里的无关人知道。 “我看紫老对小陈教习的态度很尊重,小陈老师,应该也是出身名门吧?” 陈言笑了:“什么名门啊,一个双非本科而已,名校都算不上,也就是楚总给机会,赏口饭吃罢了。” 周老却不肯信——他可是亲眼看见过在书院里楚可卿对陈言的态度的。虽然楚可卿已经注意了,在公开场合下不至于太卑微,但是那种明显真心的敬重,却是瞒不过周老这种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 “什么赏口饭吃,我看小陈老师是有本事的,紫老对你的态度,可跟对别的教习都不一般的。” 陈言想了想,知道这种传言,你不理会的话,只会让人越发怀疑,传的越来越邪乎,就点头道:“谈不上什么不一般,不过就是家里有长辈在楚总面前有些面子,楚总碍于情面,稍微照顾我一点而已。” 给个合理的理由,免去这些人瞎传瞎猜测。 周老点了点头,陈言给的理由,倒也和他私下里猜测的差不多。 “下周去日本的禅修游学课,小陈老师应该也是一起去的吧。我听其他教习都说起过,这次咱们禅修班的游学课,所有教咱们的教习老师都会一起去的。” 陈言闻言,倒是怔了怔。 他没太关心这种事情。 周老随后就和陈言说了,初级禅修班下周就差不多要结束了,最后一个课程是全班的学员一起,组团前往日本,在日本寻一个清净的寺庙里进行禅修。 倒也和宗教无关,只是图一个清净。 至于为啥去日本么……其实就是一个隐形的福利。 楚可卿这个富婆生财有道,这个初级禅修班,其实就是割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有钱人的韭菜。 专坑富哥。 每个学员收费可不便宜! 楚可卿搞这么个禅修学院,其实也明白,这些有钱人心思驳杂,哪有什么真心向道的毅力? 九成九的,都是来附庸风雅的,或者是就是想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 修行,其实就是给自己弄的安慰剂——就跟很多小文青去了趟X藏,就觉得自己净化心灵了,是一个道理。 不过就是自己安慰自己的。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结交人脉。 楚可卿的紫老的名气,在某一个层面已经算是颇有口碑和分量的,不少有些资产和资源的大人物,都愿意来尝试一下。 结果,这里反而就成为了不少大人物聚集的地方。 任何圈子,一旦有了聚集效应,就会吸引更多的人想加入进来。 比如社会上的长X商学院,这种地方,说是求学的地方,其实不如说是去结交人脉的平台。 但既然收人家这么贵的学费,就总要有些能提得上筷子的流程,把事情弄的高大上一些,看着高级高端一些,这样才让那些富哥们,觉得这钱花得值,花得顺心。 真以为来禅修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么?其实都是俗物! 而去日本进行研修游学,就成为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端的高大上的流程。 而且,对书院内部来说,也等于是给那些书院里的教习们,一个免费的福利。 一举两得。 楚富婆果然是个精明的女人! 去日本的这个游学禅修课,就在下周,初级禅修班的学员一共二十一人,全部都去,外加六名教习,和三名书院的工作人员。 午饭后,陈言休息了会儿,下午在禅修班上讲了两个小时的课。 刚结束的时候,陈言正在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就看见楚可卿站在了讲堂的门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下课的学员们陆续出门,和楚可卿打招呼,楚可卿也都是客客气气的点头还礼,等人走光了后,楚可卿才缓缓走到了陈言的面前。 “前辈。” “嗯,回来啦。”陈言收拾好了东西,把自己带的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港城你三师兄的后事处理完了?” “嗯,都处理完了,我一个小时前刚回来。” “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 “着急见前辈啊。”楚可卿的一句话,让陈言愣了一下。 这个女人怎么忽然……好像跟自己讲话的态度,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了? 好像,比之前,更大胆了一些,少了几分矜持? 他自然不会知道,就在他离开港城的当天,楚客卿的内心经历过了如何的铺垫和心境的转变。 “这次港城的事情,前辈的一百万酬劳,我已经转到您的账户了。”楚客卿低声道。 陈言点了点头,他已经收到银行短信了,不过现在的陈言,身家超过了千万,这还是短短的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赚到的,对于多出来的一百万的进账,实在是没有之前的那种赚钱时候的心情起伏。 就还好啦。 “前辈那天在港城走的太着急了。本来那天,我晚上特意回到了酒店,想请前辈一起夜游一番的。” 楚客卿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嗔怪的味道,最后又加了一句:“我还以为是前辈不想和我共处太久,故意走掉的。” 嗯? 陈言听出了这个女人语气里一丝丝撒娇的意味。 我……这是被这个美艳御姐调戏了? 有点开心啊。 “咳咳。”陈言端正态度道:“家里有些事情,着急回来处理,不是对你有意见。” “嗯,也好。不过下周的禅修班游学计划,前辈一起去日本么?” “你要去?”陈言有些意外:“你是全院的院长,一个单独的初级禅修班的游学,你也跟着?” 楚客卿笑了笑:“我是这里的招牌啊,而且那么多学员,都是人脉,我如果不去,岂不是浪费了这么一个机会。” 陈言想了想:“我就不去了,日本也没啥意思,去日本寺庙里禅修,有个什么劲。” “其实安排的还是不错的,行程上也有一些旅行的项目,有去看富士山,还有去北海道泡温泉——我们找的禅修的寺庙,就在北海道。而且还可以吃大名鼎鼎的怀石料理。”楚客卿回答道。 陈言撇撇嘴:“富士山就是一个破火山,龙国的山水不够看么?泡温泉的花……金陵府的郊区就有啊,还是前朝的运输大队长都喜欢泡的。 至于怀石料理,那种故意让人吃不饱的玩意儿,纯坑人的,有啥意思。” 陈言没说假话。 那个什么怀石料理,就是另外一种专门坑人的割韭菜的玩意儿。 所谓的怀石料理,其实就是早年间,日本的和尚吃不饱饭,饿得不行了,就怀里揣块烧热的石头,捂着肚子,用这种感觉来抵抗饥饿。 后来特么的被营销成一种高级餐饮了。 这玩意儿,在龙国还被炒得贼高端,价格也很贵,稍微好点的怀石料理,人均得三五千起步。 就是极致的玩形式主义,一道菜品就用酒杯那么大的容器盛给你,雕花繁复,总之就是把功夫弄在形式和仪式上,用假装出来的高级感,把你唬住。 但其实就是坑人,使用的食材,少得可怜。 一顿饭下来,一个人能吃到的东西,大概也就够喂饱一只鸡的。 (笔者曾经吃过几次很贵的怀石料理,食物真就少的可怜,根本吃不饱。吃完后还要去找地方狂炫一碗拉面才行。) 楚可卿自然也是知道怀石料理的坑人,但……不少喜欢附庸风雅的有钱人就喜欢这种道道呗。 “没事,前辈不喜欢吃那个,去了日本,我请前辈吃最正宗的和牛。” “懒得去。”陈言依然摇头。 楚可卿有些失望,看着陈言,忽然心中一动:“可是,游学禅修,按照书院的员工福利,去参加游学禅修的教习老师,每人还有四千块的补贴的。” 嗯? 陈言挪了挪屁股。 这就不同了啊! 四千块,对陈言现在的身家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那是自己的“零花钱”啊! 四千块,足够自己请陆思思约会的时候吃几顿大餐,或者换季的时候给女朋友买几件漂亮衣裳,生日或者过节额度时候买礼物的……这些都需要钱嘛。 妈蛋! 该死的天道啊!老子都这么有钱了,却不能乱花! “去几天?” “七天。”楚可卿笑道。 陈言叹了口气:“我明天把护照给你。” · 送走了陈言,楚可卿目光微动。 以她的聪明,已经发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了:这位陈言前辈,似乎对钱方面的态度很奇怪。港城之行,自己给了他一百万,他不在意。 但对于书院里教习的工作,那么区区两万的薪水,还有游学的四千块补贴,却非常看重。 不都一样是钱么,有什么区别不成? · (本章完) 第116章 【楚可卿的决断】(8200字) 第116章 【楚可卿的决断】(8200字) 第一百一十二章【楚可卿的决断】(8200字) 接下来的几天,陈言倒也没做别的事情,每天只是按部就班的在家中搬运元气。 偷空就灌注一些元气进墨灵晶。 期间又去了一趟小区里小女孩的那个房子的镜像世界,把两枚灌满的墨灵晶交给小女孩。 炼神和炼体,两个功法他都没去修炼。 每天倒是抽空,冥想一会儿,让自己进入那种“刚刚好”的微妙心境里。 在顾青衣的眼里,就觉得陈言变得古怪了起来——气质上的。 大部分时候和往常一样,但偶尔看陈言,就觉得他的气度和气质忽然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最近是修炼上有什么精进了么?”顾青衣忍不住问陈言。 陈言摇头回答:“没有啊。” “我看也没有啊,你的元气增长都在正常幅度。但我怎么看你有时候就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得道了一样。” 陈言闻言,心中一动,就笑道:“可能最近为了教书,多看一些道家的典籍。看多了,心就安静下来了吧。” “切。”顾青衣飞了一个白眼:“可我也发现你偷偷刷手机看擦边来着。” “…………” 去日本的事情陈言和顾青衣说了,顾青衣对此不太在意。 她只是提醒了陈言,不要耽误冥婚的日子就好——冥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三月四日! 黄历上是二月初五!忌婚嫁,忌安葬! 月破之日,大耗,五离!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凶日。 这种日子,做啥都不太吉利。 但对于冥婚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来得及,我从日本回来,距离冥婚日还有几天呢。”陈言摆摆手笑道。 顾青衣就不说话了。 这几天顾青衣已经不怎么看某音神曲了。 而是迷恋上了一种……特殊的文化。 “松柏!欲盖弥彰!大雪!落下寒霜!”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电……” 顾青衣坐在客厅里刷着手机,客厅里充满了东三州老工业的音符…… 眼看这个大碴子小夹子音综合体的嫡母大人,听得眉飞色舞的样子…… 这女人不会是觉醒了某种血脉吧……陈言心中嘀咕。 其实陈言也问过顾青衣:“好奇一件事情啊,你这个说话的口音是咋回事啊?域界也有咱们东三州的老铁么?” 顾青衣叹了口气:“当年我三叔通过界壁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遇到一个天赋很好的弟子,就带回域界收为徒弟了——那人,家是东三州的。 我听我家里人说,原来咱家说话不是这个味儿的。 可三叔那个徒弟进了我们顾家门下后,三十年下来……如今我们顾氏全家,说话都这口音了……” 好家伙! 还得咱东三州老铁!一个人带跑偏了一个家族! 眼看陈言一脸坏笑,顾青衣板起脸来,瞪了他一眼:“没事别瞎寻思!” · 去日本之前,陈言还约了陆思思出来约会。 两人一起看了场电影,吃了顿晚饭,然后手拉手的逛了会儿街。 让陈言微微有些奇怪的是,陆思思在跟自己约会的时候,情绪似乎总有些隐隐的紧张,目光也有一点点躲闪。 陈言心里没太在意,只当是小女孩有些害羞——反正陆思思本来就是这么一个软弱的像兔子一样的性格嘛。 晚上在送陆思思回学校,送她进到女生宿舍楼下后,陈言还毫不客气的拉过陆思思,然后搂在怀里,在女孩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嗯,这次算是正式的初吻吧。 陈言心中也有些感慨,活了二十二年,终于第一次亲口感受到女孩的嘴唇有多柔软了…… 陆思思被陈言亲了一口后,整个人好像都傻掉了,脑子都不转了,只是缩在陈言怀里,双手用力攥着陈言的衣服,一动不动。 陈言虽然是一个理论上的SP,但其实实际经验约等于零,也是个雏儿,亲了人家女孩一口后,其实自己内心也慌得一批,就想不起来要再做别的事情了。 这一对小男女,就在楼下黑漆漆的地方,相拥而站着,紧紧抱着对方,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就这么傻乎乎的抱了有接近十分钟。 直到最后,陆思思站的腿都麻了,软倒在陈言的怀里,陈言才赶紧把女孩扶好。 十八岁的陆思思靠在陈言怀里,陈言就觉得自己的鼻子里满是女孩子身上那种香香甜甜的气息。 之前看网络上那些开车的梗,陈言其实还不懂。 此刻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来:原来,年轻的女孩子身上,真的好香啊…… 是那种香香的,甜甜的,又莫名其妙带着一丝软绵绵的,那种气味。 “陈言……” 怀里的陆思思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陈言的眼睛。 “嗯,怎么了?” “如果……”陆思思语气有些不自然:“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不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 陈言心中一动:“你有事情瞒着我?” “嗯……其实也不算。”陆思思低声道:“有一点,但,但……” 女孩忽然脸色一变,赶紧摇头道:“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别紧张啊,我没乱想。”陈言轻松的笑着。 这一点,陈言是有绝对的把握和信心的——以陆思思的性格和脾气,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女孩对自己是满心满眼的喜欢,绝无二心的那种。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就是有些,有些事情,我自己的事情……嗯,我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陆思思低声道:“我……” “是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么?” “嗯,就是没到时候,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陆思思摇头。 陈言乐了。 惊喜? “行吧,既然是惊喜,我就不多问了。”陈言吐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孩柔嫩的脸蛋,柔声道:“我不是那种控制欲过剩的控制狂。除了原则性的问题之外,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每一件都要告诉我的——你想说我就愿意听,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我会告诉你的……等我完成惊喜之后!” “行,我等着你的惊喜。”陈言笑了笑,看着陆思思秀气的炼丹,忽然又有些馋了,凑过去在女孩的嘴唇上又亲了一口。 这一次比第一次用力了一些。 陆思思伸手环抱住陈言的腰,在他的身上靠了一会儿,等一阵夜里的寒风吹过,陆思思明显哆嗦了两下后,陈言才赶紧松开她。 “行了,赶紧上楼去吧。我从日本回来给你带礼物。” 陆思思眨巴着眼睛看陈言:“礼物无所谓的,你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 高知县,土佐郡。 两日后。 大川村这个地方,在土佐郡算是一个人烟稀少的所在——事实上整个高知县在日本都是人烟稀少之地。 这里位于日本的四国岛南部,以山地为主,很少平原。 物产以山货和海产品为主,耕地也不多。 如今这个时代,全世界的发达国家都在城市化,日本的人口也都是朝着大城市流淌,高知县这个地方,早就渐渐的没落了。 大川村的道路很狭窄,但是道路的基础建设做的还不错——倭族人很多时候做事情有一种傻认真较劲的怪异脾气。 高知县在半年前还发生过六七级的地震,沿海地区还出现了小规模低强度的海啸。 如今经过了几个月的恢复后,除了沿海地区之外,内陆的一些村镇也已经恢复了日常的气候。 大川村位于山地之中,这里和很多日本的乡下一样,人烟不多,居住地带比较松散,从气质上来说很安静,有一种远离大城市的幽静。 在一片山林之中,一条蜿蜒的马路曲折,穿插在山林之中,曲曲折折,最后来到了一处宅院。 那宅门甚是古朴,门廊颇为古旧,两侧地上的是石雕的灯柱,柱基则是雕刻的镇气吉兽。 看着仿佛是一处寺庙,却并不像佛家的寺庙,而是日本本土的神教的神庙。 六七辆商务车组成的车队穿过林间的道路,最终停在了这处庙宇门口,随后一行人下车来,一个个身穿长衫布鞋,却正是云宗禅修书院的一行游学之人。 陈言站在车前,眼看着一行学员们都在颇有兴趣的四处观望,他则抬头定则和眼前的庙宇大门。 庙宇的建筑风格很古朴——陈言不是学建筑的,也分不清这是日本哪个时代的建筑风格。 但墙壁不高,石雕也都比较微型,倒是符合他刻板印象中的日本。 气势上有点袖珍的感觉,总觉得不甚大气恢弘,但细腻处却很是精致。 车辆在庙宇前的空地停下后,陈言身边跟着初一,初一很是好奇的四处观望着,然后对陈言低声道:“哥,这就是日本鬼子的庙么?看着小家子气的很啊。那墙,我一个跟头就能翻过去。” 陈言笑着看了一眼初一,低声道:“在人家地盘上,别说日本鬼子这种称呼。” “哦。” 陈言想了想,笑道:“你说的称呼没错,但在人家地盘上,这种称呼先放在心里就好,不必说出来。”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人群之中楚可卿正被几个学员围着,站在楚可卿身边跟她寒暄的,正是那个学员中的周老先生。 这人的身份算是这一期禅修班里最强的一个——周老是一家制药公司的老板,董事长,公司是上市公司。不过据说这个周老已经退居幕后。公司由他的长子来经营。 加上他年纪最大,江湖阅历最老,人脉也最广,所以这一期的禅修班上,虽然学员们身份都不普通,大家倒也都表现出以他为尊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此刻周老站在楚可卿的身边,两人并肩而站,含笑交谈着,倒是显得他仿佛牌面最大,地位最高的样子。 陈言懒得理会这种结交人脉的场合,信不就朝着寺庙里走。 望气术之下,这山中元气云集,倒是比城市里的元气要浓郁许多——撇开这里是小本子的地盘不说,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修行之地。 · 这片庙宇,看着庙门不大,建筑也有些小气,但占地面积却着实不算小! 进出有三进院落,占地面积得有个几亩地的样子——大概是山中的山地,反正土地也不值钱吧。 庙宇里有几个僧人——其实陈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僧人,反正就是所谓的神职人员吧,倒是做好了迎接禅修班的准备。 二十多间禅房,是那种典型的日本的廊房建筑,拉门一拉就开的那种。 墙板看着就不厚,而且建筑基本都是石料加木料——以木料为主。 一群人乱哄哄的站在前院里,有工作人员引导诸位分房间的时候,陈言得到了特殊待遇,一个人独自住了一间。 学员们是两人一间,而其他的书院的教习和工作人员,就必须是三人一间了。 就连初一,也是跟禅修班上的一个学员,据说是某个搞科技公司的老板一间屋子。 不过就这样,陈言也觉得很神奇了! 一个山中的庙,居然能有二十多间禅房?! 这特么弄的跟旅馆一样了啊! 看着众人乱哄哄的分配好了房间,然后各自提着行李箱入住禅房,陈言倒是不着急,站在院子里打量前面的正殿。 正殿的房屋建筑典型的日式——其实就是模仿的龙国的古建筑,只不过各种地方山寨缩减了一些,而有些地方则是一些小本子自创的风格。 反正在龙国看惯了自己的传统建筑风格后,再看这些就总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别人是不是这样陈言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这种感觉。 楚可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陈言的身后,低声笑道:“这个地方不错吧?” “是不错,但也很奇怪。”陈言叹了口气:“好像这里不像寺庙,像是专门迎接人居住的旅馆——哪来的那么多客房?”楚可卿抿嘴一笑,看了看左右,这个美艳熟女的眼皮下却居然跳出几分少女一样的狡黠,压低声音道:“前辈……这个庙,是我的产业——我去年年底买下的,刚刚改造修建好,我们算是第一批过来的禅修学员。” 嗯? 陈言意外的看着面前的楚富婆:“你的产业?不是……寺庙也能买的?” “前辈不知道,在日本,很多寺庙都是私人产业的。私人想拥有庙宇的花,手续会稍微麻烦一点——不过我有我的路子。” 楚可卿微笑着,继续对陈言解释:“我既然开书院做禅修班,这种游学禅修就是长期项目了,与其在日本找一个庙来合作,长期给人家钱……不如自己买一个啦。 买下来还可以自己改造的。你看那些禅房,普通寺庙里哪有这么多空房间,都是我买下后改造专门修建的。” “所以……这里其实是你买下来的,一个挂着庙宇牌子的度假村,是这个意思吧。”陈言叹了口气。 好家伙,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楚可卿嘻嘻一笑:“这里风景很不错的,山中空气也好,清幽得很。前辈若是喜欢的话,我把这个地方送给前辈?” “不必了。”陈言懒洋洋的摆摆手:“我不喜欢住在山里的,我还是喜欢大城市的繁华——我就是个俗人。住在这种荒郊野外,和山鬼当邻居么?饿了连个外卖都点不到。” 楚可卿一愣,随后尴尬一笑:“是,是晚辈考虑不周了……” 哎,还以为这种世外高人,都是真的喜欢住在世外的……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看看你这个表情……”陈言撇撇嘴:“世外高人也要吃饭的,也要衣食住行的。现在的社会科技这么发达,放着城市里的现代化的一切制度不去享受,非要跑到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吃土么?” 说着,陈言摆摆手:“你们云宗的功法就是太矫情了,非把人弄得跟苦修者一样,没意义的。” 不过,他想了想:“这里虽然看着高级,但条件和书院里差不多——还要更艰苦一点。你把游学禅修弄的这么寒酸,那帮大老板学员们不造反么?” “先苦后甜。”楚可卿笑道:“头几天我们在这里吃苦,最后两天去北海道泡温泉,好好享受一下。” “最后两天享受,难道就不怕他们怀疑这种安排?禅修禅修,最后两天忽然奢侈起来,不是坏了修为?”陈言有些疑惑。 楚可卿叹了口气:“前辈不知道,对付这些有钱又喜欢附庸风雅的人,你只要给他们一个理由就好了。最后两天去北海道,我们的名义是:回归本我。 一期禅修班下来,苦是吃了不少,但最后总要回归本我身份的。但回归本我身份,还能恪守本心,才是真义。” 陈言笑了:“懂!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一个意思嘛。” 又忍不住打量了这个女人一眼。 要说坏,这个女人也是真挺坏的啊…… · 所有人里可以独自享受单间待遇的,就只有三个人:楚可卿和陈言。 外加一个楚可卿的女助理小蔡——话说陈言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位小蔡助理的全名叫什么。 小蔡能得到一个单间,纯粹是因为她是楚可卿的处理,需要跟在楚可卿身边左右随时听候召唤。 大部队所住的禅房在西边院落,而单间则在后院——这里有一栋两层的木楼。 两个院落隔了一道一人高的矮墙,墙壁上倒是爬满了不知名藤萝。 木楼的一层是一个厅,加一个卧室——这间卧室归了小蔡。 二楼的两个单间卧室,则分给了陈言和楚可卿。 陈言看到这个安排,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么安排,以后回到书院里,我就没法融入大家了,背后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猜测我的身份。” “没准猜你是我的男宠?”楚可卿红着脸却壮着胆子开了个玩笑,然后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下陈言的反应,眼看这位“前辈”没有生气,这才心中松了口气。 随后楚可卿赶紧补充道:“其实不必在乎,反正这一期研修班,在这次游学后就结业了,目前的这些学员都会离开书院,人都走光了,他们怎么想也和咱们没关系的。” 陈言摇摇头,他倒是也真没太在意这个。 这一日虽然刚抵达山中寺庙,但禅修班讲究的是一个艰苦朴素,修身养性。甭管实际上如何,但表面上是这么推崇的,所以自然不会让大家真的好像旅客那么舒服。 下午略休息了一下后,傍晚就在寺庙的客堂里进行了晚课。 楚可卿作为书院的院长,亲自给所有的学员讲了一些吐纳呼吸的东西,然后所有人晚课一个小时,都在冥想修心。 陈言自然不会参加这种无聊且小儿科的事情,他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其实也不舒服……他睡不惯榻榻米。 就干脆坐在了窗户前,拉开窗户,让外面清冷的山中的空气飘进房间里来,搬了把椅子上楼来,摆在窗台下,安安静静的坐着,搬运元气。 直到太阳落山,天彻底黑了下来,听见窗户外前面院子里传来人的嘈杂声音,学员们的晚课结束,各自回房休息。 片刻后,陈言就听见自己房门外的楼梯响动传来脚步声,再然后自己的房门就被拍响。 陈言走过去推开门,就是一愣。 楚可卿静静的站在门外,一袭雪白的长衫,一头秀发也用一根发带绑着,柔顺的垂在左侧肩膀上——这个发型很能体现她脸部弧线的柔美。 不过让陈言意外的是,楚可卿的手里,居然捧着一个盘子。 “这是……牛肉?”陈言有些意外:“你带来的?” “嗯。”楚可卿笑着:“下飞机的时候,在东京让人买的和牛牛排,一直带到这里的。方才我上晚课的时候,让小蔡悄悄在后厨煎了牛排。” 陈言笑道:“在这种地方吃牛排么?” “这里又不是真正的和尚庙。”楚可卿摇头,老女人的表情居然透露出几分少女的可爱来:“反正是我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吃点牛排怎么了。何况我答应过,前辈愿意跟我来日本,我就请前辈吃最好的日本和牛的!” 牛排煎的不错,七分熟——太生的话不符合陈言的口味。 小蔡助理辛苦了……陈言心中暗暗感慨了一下。 正宗的和牛牛肉,肉质是很嫩的,主要是肌肉纹理之中的含脂量比较好,要起来口感滑腻。 陈言吃了一块牛排后,就舒服的叹了口气——满嘴都是钱的味道啊! 楚可卿眯着眼睛在笑,眼看陈言吃的开心,她还贴心的给陈言泡了一杯茶送到陈言手里。 “前辈若是味道还过得去,回头我让人采购一批来,送到您家里去?” 陈言想了想,摆摆手:“不用了,好吃是好吃,但如果每天吃就腻歪了。” 楚可卿想了想,眼睛扫过房间里,忽然道:“前辈今日住进来,房间还没打扫吧?这已经是晚上了,让晚辈代劳,帮前辈……” “不用。”陈言提起几分精神来,故作轻松的摆摆手:“嗯,休息了一个下午,倒是把自己都躺得懒散了——你去帮我盛一碗清水来。” “……啊?好!” 片刻后,楚可卿捧了一碗清水来,陈言拿捏足了“前辈”的气势,风轻云淡的接过水来,伸手蘸了些,对着房间里一指! 一个“去尘术”在金光之中很块完成! 看着干净得片尘不染的房间,那几乎能照楚人影的地板……再看看陈言前辈手里的那碗清水已经变成了黑水——楚可卿睁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热切和惊奇的看着陈言。 嗯……这才对嘛。 陈言心中暗爽。 装逼,是人类的刚需啊! 而且装逼这种事情,一定要有一个捧场的人在身边,才是真的爽啊。 楚可卿就很好嘛。 自己在家里用去尘术,顾青衣看了只是问一句:啥时候学的? 而楚可卿这里,这个美艳熟女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崇拜的,这味道就对了啊。 “前,前辈!这是,这是什么神通?”楚可卿手指微微颤抖,那双盯着陈言的眸子里,仿佛都要滴出水来了。 法术!陈言前辈又施展了一门法术啊! 法术这种当世修行界罕见的本事,却被这位前辈施展起来举重若轻!居然就连打扫卫生这种事情,都专门用一个法术来完成!! 什么叫风轻云淡,什么叫举重若轻?! 什么叫逼格? 所谓逼格就是你做一件大炮打蚊子的事情,然后再轻描淡写的讲一句:这算什么,小意思而已。 · 楚可卿心中的激动,直到她回到自己房间里后都没有散去,晚上躺在榻榻米上,却翻来覆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么迷人的神通法术,自己如何才能学到?那位陈言前辈,实在是神通广大,深不可测! 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楚可卿才忽然从床上猛然坐了起来!! 港城! 那晚自己的心中明明已经暗暗的做出了一些决断的,本来就打算,要打破自己的心中框架,做出一些尝试和努力的…… 可因为阴差阳错而没能成行。 而现在,同样是远离金陵府,比港城还远,已经是身在国外了。 那自己…… 楚可卿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房间里的镜子前,静静的看着镜子的自己。 美艳如昔! 不,楚可卿甚至很明白,如今的自己,如果单纯从对男人的诱惑力来说,甚至要比十几年前青春正盛的自己,更为惊人!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女人,三十岁的时候比二十岁的时候更美——楚可卿很清楚,自己恰恰就是这种类型的。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女,都绝不可能“美而不自知”的! 而且恰恰相反,几乎所有出众的美女,其实都特别清楚自己的美貌,到底美在哪里,哪里最有特点,最有优势! 美而不自知是基本不存在的,而丑而不自知才比较常见。 镜子里的那个自己,长发如瀑,却柔顺温婉,更是一股成熟女人的恬静柔媚的气息。 修行的原因,虽然功法先天不足,元气蕴养强化是做不到,但修行了二十年,终究元气对身体的滋养作用还是有的。 楚可卿的容貌,比她的实际年纪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五岁以上。她缓缓伸手触摸自己的脸颊,额头……皮肤依然光洁细嫩,一丝皱纹都没有。 但眉宇间,那种成熟女人的温婉魅力,却是二十岁的时候绝不曾有过的。 “只是……会不会年纪相差太大了……毕竟他已经九十一岁。”楚可卿微微蹙眉。 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对一个老男人生出这种心思啊…… 鬼使神差的,楚可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会儿,然后又仿佛脑子里空空的,轻轻打开了房门。 最后,她站在了陈言的房门前,脑子里才忽然清醒了过来。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 真的要大半夜去敲门,把自己送上门去? 我…… 砰!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但手却仿佛不知道在那种情绪的促动下,轻轻扣了一下门板。 楚可卿顿时心中一激,猛然又紧张了起来,站在门前,她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忽然之间,这个女人用力咬了咬嘴唇! 拼了! 若是他愿意,自己从此以后委身于他就是! 若是……若是他不愿意…… 嗯,应该很少有男人会拒绝自己吧?而且……他平日里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那样的…… 嘎吱,门开了。 陈言面色站在门里,面色平静的看着门外的楚可卿:“有事?” “嗯,前辈,我……” 楚可卿忽然慌了起来,喉咙仿佛像是被什么情绪给塞住了一样,接下来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虽然心中是横下了心,但……她不会啊!她不懂啊! 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她楚可卿不曾水性杨花,不曾人尽可夫,不曾勾引过男人啊! 以女子之身闯荡江湖,混出偌大的名气,她其实内心深处曾经看不起那些以出卖色相上位的女子…… 但,此刻她倒是真心希望自己是懂得那些手段就好了! 走廊上,光线昏暗,楚可卿涨红着脸站在门口,支支吾吾的仿佛正试图从口中挤出什么话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夜晚的楼外,远处的东院里传来了一声急促凄厉的叫嚷。 “来人!!快来人!!出事了!!” 楚可卿脸色陡然一变,陈言也眉毛一扬! “前,前辈……”楚可卿颤抖着声音。 陈言沉声道:“什么都别说了,先去看看!” · (本章完) 第117章 【去而复返】(8000字) 第117章 【去而复返】(8000字) 第一百一十三章【去而复返】(8000字) 禅修班的学员和教习都住在东边的院子的两排砖木楼。 陈言和楚可卿听见声音赶去的时候,东院里所有房间的灯都亮了,不少人已经走出屋来,有人在门里张望,胆子大点热心点的则已经跑去了出事的房间,还有人在院子里大声呼喊着。 书院这次跟来的工作人员一共有六个人——包括陈言在内。 其中有一个其实也是书院里的医生——这么多身家至少都在A8以上甚至A10的学员出行,怎么可能不配备一个随队的医生呢。 甚至于,几个教习里,还有两名是书院里负责平日里带大家强身健体的练功教习,其实都是会一些功夫的——出行的时候也可以充当安保。 · 出事的地方是在东院木楼的第二排,靠近寺庙最边缘的地方。木楼西北角的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本来住着两个学员,两位恰好都是姓名张。出事的就是这俩人。 · 张明远瘫坐在椅子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觉得今晚自己真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张明远刚四十岁,对于他这种做生意的老板来说,算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年龄。他平日里做的是实体企业——其实就是开工厂的。 他来这个初级禅修班,是听朋友介绍。一来是,上了点年纪,有了点身家后,他也开始学着附庸风雅——他虽然本人文化底子不厚,但混到如今这个份上,总还想装一装的。人么,有了些成就之后,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补些什么。 二来呢,是听说“紫老”这个禅修书院里,是一个人脉聚集的地方,算是一个结交人脉的好平台。 那种什么长X商学院读什么MBA还是EMBA之类的东西,张明远搞不清楚,以他的文化底子也去不了——张明远年轻时候就读了个大专,还没读完就退学了。严格来说,他算是只有高中文凭。 这种禅修班,倒是挺合适。 在禅修班里,他认识了另外一位也姓张的老板,叫张永强——可就巧了,这期禅修班里,姓张的一共就他俩。 于是,禅修班里的学员,为了区分这两位,平日里就干脆戏称两人,一个是大张总,一个是小张总。 张明远算是大张总。而小张总,则是张永强——张永强三十六岁,比张明远年纪小一点。 而平日里,大家这么叫着,这种称呼倒是把两人的关系给叫近了。 大张总张明远是做实体工厂的,这几年大环境不太好,他算是勉强站得住脚,但要说日子多好过,也不见得。 而那位小张总则是做投资的! 这不巧了么。 张明远知道了小张总是搞投资的后,顿时就多了几分兴趣——做实体的谁不缺资金?若是能拉到点投资的话,何乐而不为?就算拉不到投资,认识一个能接触到资本的朋友,也算是不亏。 于是大张总小张总两人,在这个禅修班里,倒是关系越走越近,就连这次日本之行,两人也干脆就住了一个屋。 结果今晚,出事了。 · 晚上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睡觉前,张明远还跟同屋的张永强聊了好久——这种感觉让大张总觉得倒也不错,有点像上学的时候男生宿舍的那种氛围。 结果半夜的时候,张明远正在睡觉忽然之间就感觉到一个人扑到了自己的身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张明远惊醒,然后就看见了掐自己的正是同屋的小张总,张永强! 这位小张总仿佛是疯了一样,双目赤红,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口中还如野兽般低吼着:“掐死你!掐死你!!!” 张明远奋力挣扎,好歹他身材算是比较魁梧壮硕,又是开工厂出身,早年间吃过苦,身体的底子相当不错。而掐着他的那位小张总,虽然年轻几岁,但常年坐办公室的亚健康身子,气力上反而还不如张明远。 一番挣扎后,张明远挣脱了小张总,然后撒腿就往外跑。 也是赶巧了,初一就刚好住在隔壁,听见这里的声音后出门来看,正看见大张总亮亮牵强跑出来,随后眼看小张总发疯一样追出来。初一眼看不对,上去就是一脚把小张总踹倒…… ·` 此刻的张明远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气,其实大半倒是吓的。 他看上去有点惨,身上的衣服歪歪斜斜,光着脚没穿鞋,脖子上明显一片红红的,被掐出来的印子! 身边一个书院的教习正给他递水,低声的说着什么安抚的话。 而那位伤人的小张总……则就在隔壁的房间里,被捆在了一张椅子上。 小张总看起来样子更狰狞,双目充血,面部扭曲,坐在椅子上来回扭动着,用那狰狞的脸冲着所有人,口中低吼着什么,仿佛是一些“去死”“弄死你们”类似的话。 陈言就站在走廊上看着房间里的小张总,在他身边,初一脸色有些不安,把事情和陈言说了一遍后,还面色忐忑,问道:“哥……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了吧?” “没事,你做的没毛病。”陈言拍了拍初一的肩膀:“你回房间去,别管这件事情。” “能行么?” “当然能行。你记住,不管任何人问你,你就实话实说,你是为了救人,才出手的。更多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讲。” “好。”初一对陈言是言听计从,闻言后,居然就真的转身回房去,不再出来了。 陈言目送初一回房去,然后扭头看站在院中的楚可卿。 楚可卿的身边,一个教习低声汇报着事情的经过,陈言也听的清清楚楚。 那教习的脑子比初一要灵光多的,说的过程也更为详细:当时小张总好像是疯了一样,被初一踹倒后还拼命挣扎,而且那样子,见人就打!后来还是其他房间的两个身手好的教习出手,合力把他制服。一时没办法,只好用绳子给他先捆上了。 楚可卿皱眉:“小张总之前有没有什么隐疾?比如精神方面的……” “没听说。”那个书院教习摇头。 “去检查一下他的行李,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药物,没准他是自己有什么隐疾,犯病了。”楚可卿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那疯如野兽一样的小张总,然后走过去轻轻碰了碰楚可卿,然后往小张总一指。 楚可卿抬头看去,心中一跳! 被困在椅子上的小张总分明是看见了屋外的两人,尤其是看见了楚可卿,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楚可卿,满脸狰狞,却忽然嘿嘿低笑了起来,还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楚可卿。 这眼神……哪里还是正常人! 楚可卿眉头一簇,然后看陈言:“前辈……你看出什么了吗?” 陈言摇头。 这人的气数看着没什么异常,不像是被什么鬼魂附体啊夺舍啊什么的。 倒真就是像不知道怎么忽然发疯了。 很快,一个教习在翻了小张总的行李箱后,从里面发出一瓶药来,交到了楚可卿的手里,楚可卿看了一眼后,叹了口气。 陈言拿过来看了一眼,就看见上面药物名字是:百忧解。 他不太懂这些东西,看向楚可卿,楚可卿低声道:“这是氟西汀,一种精神类药物,专门治疗焦虑或者抑郁症的——看来小张总有抑郁症。” 陈言没说话——抑郁症这些,他不太懂。 楚可卿随后补充道:“抑郁症分很多种,有些抑郁症是会夹杂着其他的症状的,比如躁郁症,病人除了抑郁之外,也会伴随着狂躁的症状,也许这位小张总就是这种病……”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被捆在椅子上兀自来回挣扎,面部扭曲的小张总,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是做金融搞投资的,听说做这行的压力都很大,多少都有点心理疾病什么的。据说焦虑和抑郁是行业普遍现象?” 这个推测倒也挺符合逻辑——小张总的包里带着药物,可见他是有这方面的病的。 “带药确实可以说明他自身有病。但我不太懂,躁郁症,会让人发疯到这种程度么?”陈言问了一句。 楚可卿也是皱眉不解,随后楚可卿询问了一下几个教习,也问了问几位学员,主要是询问这位小张总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有什么异常。 大家都表示,看起来还好,没太大的异常,不过这位小张总平日里性子不算很活跃罢了,而且…… 说句实话,都是场面上的生意人,没准人家在人前都是强撑着装出一副正常样子呢。至于私下里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 说穿了,禅修班里的人,互相都是萍水相逢,对其他人的了解程度都有限。 随后楚可卿慰问了一下受伤的大张总,说了些安慰的话后,还请随团的医生给张明远处理了一下伤势——倒是没伤得很重,看着应该就是软组织挫伤。不过大张总倒是吓得不轻。 “我也不晓得他有什么病啊!”大张总恼火的摇头:“这孙子晚上还好好的,还说这次禅修结束,回去我请他去我厂里参观,他说有兴趣投资一些制造业实体工厂的……我他妈的把他当财神爷的,怎么可能去得罪他?至于说话激怒他,就更不可能了!” 说着,大张总的怒气似乎有些迁怒到楚可卿头上了,语气不满道:“院长!我也是听朋友推荐才到你的书院里来学这个禅修的。结果出了这种事情。 你们书院里平日收学员,都不筛选一下的么?这种脑子有疯病的人都收进来? 我特么今晚差点死在这里你知道吗?!”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眼神里也有一丝无奈,但还是尽量好言好语道:“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书院都有责任。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大张总,你先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说,我们会及时处理,不行的话就送你下山去医院。所有的一切费用,都由书院来承担!” 大张总看着楚可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摆摆手:“费用什么的,我也不在乎这点钱,送医院也不必了,这大半夜的去什么医院。我没大事!倒是那个小张总的样子有点吓人啊。” “我们会立刻找医生来看看的。”楚可卿回答,然后走出了房间。 半夜被惊醒的学员们,都聚在了院子里,有的则站在门口,三三两两的说着闲话,一轮纷纷。眼看楚可卿走到院子里,不少学员就靠拢了过来。 楚可卿定了定神,提高声音道:“各位不要惊慌,是小张总犯病了,然后精神错乱之下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幸运的是没有什么大碍。我们会立刻处理!” 顿了顿,楚可卿深吸了口气,大声道:“也请各位放心!既然是跟着我们书院来这次游学课程,那么我们书院一定会对每一位学员的健康和安全都负责到底的!” 没出什么严重后果,又说明是小张总自己身有隐患,最后加上楚可卿的一再保证,算是把众人的嘈杂安抚了下去。 学员中那位周老更是走了出来,帮腔大声道:“院长既然这么说了,咱们都是知道院长为人的!今晚的事情算是一个意外,咱们当然也是信得过书院和院长的,各位,都散了吧!大家先回去各自休息!” “不错!各位先散了吧,我们的教习和医生会继续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楚可卿立刻大声道:“我保证,明天早上,我会把事情处理的后续通报给各位的!” 那个周老原本在这一期禅修班里就是年纪最大的人,身家和背景也是学员中的顶尖,算是颇有几分威信,有他这么一发话帮腔,加上楚可卿好不推卸责任的态度和发言,大家都不再说什么,渐渐的也就都散去回房了。 楚可卿对周老点了点头表示谢意,周老哈哈一笑,和楚可卿说了两句闲话后,也就回去休息了。 留下几个书院里的教习,还有这个寺庙里的几个人还在院中。 陈言看了看楚可卿,道:“你打算怎么办?”,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房屋里还在捆着的小张总。 “连夜送他下山吧,安排车送他去医院。”楚可卿摇头道:“这算是个麻烦事情。人是跟着书院来日本的,在日本出了事情,不管是不是他自己犯病,但终究书院都要担负一些责任的——所以还是送去医院最保险。” 楚可卿也是有些无奈。 按理说,这人自己有隐患疾病,却从没跟人说过,结果今晚在这里犯病伤人——楚可卿也有些无妄之灾。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事情却不能这么处理。 人是参加书院活动出来的,从法律角度来说,他出了任何事情,书院多少都要承担一些责任的。 当下楚可卿安排了助理小蔡带着一个练武的教习,还有那名医生教习一起,连夜开车将发病的小张总送走下山去附近市镇的医院。这一夜,楚可卿原本打算对陈言进行的“夜袭”,则因为这件事情的打断,她本来鼓起的勇气也终于泄掉,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 第二日,学员们照例起床,可禅修却进行不下去了。 原本在这里的安排是因该每日晨昏做课,继续清修。但昨晚的事情,这个意外的外插曲在经过了一夜后,却仿佛让人心浮动了起来。 早上楚可卿向大家通报,那位发疯的小张总,送去医院后经过治疗已经恢复了清醒,只是自己也不得己自己做过什么——到底记得不记得,那就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楚可卿也已经订了机票,派了一名教习陪着这位小张总提前回国去。 但这番通报做出来后,禅修班的学员们却依然情绪都有些浮躁的样子,就连本来的早课也都草草结束。 按照原来的计划,禅修班在这山中寺庙里,原本是要住四天的。 但眼看大家的情绪和心情都有些不稳,早晨的时候,楚可卿和周老等几个禅修班的学员商议了一下,就当即做了决定。 清修的阶段提前结束!! 既然人心浮动,继续留在这个山庙里做什么苦修,也没意义了。 干脆,提前去东京!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安排车辆,改签机票都很是方便。 随即就立刻通知了下去,所有人上午回房去收拾行李,午饭后出发下山! 这个举动毫无疑问是符合大家的心思的,通知发下后,学员们的情绪顿时就重新高涨了起来。 不少学员都开始兴奋起来,议论纷纷,已经在商议着去了东京后,要如何好好的痛快潇洒一番…… ——用楚可卿的话来说,苦修的阶段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这些学员在书院里参加禅修班,已经过了不少日子的清苦生活,来日本的山庙里的苦修本来算是最后的阶段。接下来,就要回归自身的身份。 说穿了,就是可以爽一下了。 后面的行程,是回归自我,会安排这些有钱有势的学员们,先去东京好好的游玩一下,然后去富士山观光。而最后再前往北海道,泡两天温泉…… 这种安排,就好比减肥三个月,然后就好好疯狂大吃几顿犒劳自己……陈言对这种安排表示挺无语的。 其实从根子上,以陈言的看法:这些有钱人跑来故意吃一段时间的苦,搞什么清修禅修,过苦行僧的生活,最后结束了,再好好的挥霍奢靡享受几天——这不纯粹是脱裤子放屁的举动么? 午饭之后,学员们都已经收拾好了形状,就连原本的禅修书院的那一身长袍长衫都脱掉,换上了各自的日常服饰。 眼看着众人在寺庙外空地旁等待着车辆,来的时候一群素色长衫,走的时候,一个个的满身名牌,奢华之气爆表…… 而唯一不同的是……陈言则在这里要多住两天! 陈言原本对于去东京游玩就没太大兴趣,对于他来说,那种繁华都市购物大吃大喝,吸引力不大,何况是和一群附庸风雅的有钱人,说话都说不到一起去,装得太累! 也就最后的北海道温泉之旅倒还有点意思。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也打算跟着去东京的,但在这寺庙里住了一天,觉得这里幽静安宁,倒也挺符合他的心境——尤其是他最近每日都在尝试那种“刚刚好”的平常心,就越发不喜欢那种嘈杂喧哗的环境。 可忽然出了意外,大部队提前离开寺庙,去东京玩耍好几天……他就没什么兴趣了。 反正这个寺庙已经是楚可卿的产业,陈言就问楚可卿,自己是否可以在这个寺庙里多住些日子,等几天后再从这里离开,直接去北海道跟大部队汇合。 楚可卿对于陈言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当下就答应了下来,还帮陈言改签了机票。 陈言在寺庙门口送禅修班离去,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在寺庙里留下处理一些书院的事情。 那些学员们听说这位小陈老师不同行,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也还都是惋惜了一番,然后说笑着约定了北海道见。 陈言对这些表面客气的学员,也是报之以表面客气。 唯独就是把初一拉到了一边叮嘱了几句:去了东京后,不要跟那些人去什么声色犬马的场所!须记得你家里还有俩女妖精等着你回去的! 送走了车队,陈言回到寺庙中。 大部队走后,寺庙里就留下了两名庙里的工作人员——是不是神职人员陈言也不知道,但不管如何都算是楚可卿的雇员吧。 这里的衣食住行楚可卿倒也都安排好了,陈言都不必担心,尤其是其中一个寺庙里的工作人员,居然可以说简单的龙国语——大概是楚可卿买下这里的时候特意雇佣来的,倒也免去了陈言沟通不畅的麻烦。 陈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先是换了一身轻便衣服和登山鞋,然后就往山上去,也没有施展什么法术,而是信步攀爬,享受着爬山的过程,最后爬到了山顶上。 下午的时候日头还高,山中的雾气也早就都散去,山林之中葱翠,陈言站在山顶,倒是让心情舒爽了不少。 等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陈言下山回到寺庙,刚走回倒后院的小楼下,忽然就怔住了。 木楼的一楼的拉门开着,厅堂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长发披肩,一身素色的袍子,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却更添了几分妩媚之色。那双眸子在镜片后静静的瞧着陈言,眼神似笑非笑——不是楚可卿是谁? 陈言脸色有些古怪:“你怎么又回来了?” “自然是要侍奉在前辈身边啊。”楚可卿笑着走向陈言。 陈言一挑眉:“禅修班的人不管了?你是书院院长哎。” “有书院的教习跟着啊。而且……那帮人憋了这么久,去了东京后,肯定是灯红酒绿,说不定还要去那些男人才喜欢的地方,那种调调,我跟着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反而不方便。我把他们送走后,就回来这里啦。” 说着,楚可卿抿嘴一笑:“接下来几天,我就在这里陪着前辈。到时候我们再一起从这里出发去北海道,前辈不会嫌弃我吧?” 陈言叹了口气:“这块地盘是你的产业,你是主我是客,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楚可卿却已经走到陈言的身边,弯腰下去,伸手在陈言的膝盖裤腿上拍了拍,抬头柔声道:“前辈这是上山去啦,衣服上都沾了些草汁露水。” 陈言被她拍了两下后,有些不自在,侧身退后了一步,然后深吸了口气:“好了,裤子脏了我回房去换干净的。嗯,那个……” 不等陈言说完,楚可卿就温言笑道:“那我在这里等前辈更衣。今晚我让人准备了些当地特色的食物,还让人弄了两瓶精酿的日本酒,到时候我陪前辈喝一点。” 咕嘟,陈言忍不住吞了口吐沫。 不是馋,而是紧张的! 昨天晚上,楚可卿半夜敲自己的房门,当时陈言其实没反应过来——当时他才刚打开门,楚可卿一句话没说完呢,外面就乱哄哄的吵闹了起来。 陈言当时只以为楚可卿是因为禅修班出事了,才来敲自己房门,向自己求助。 但等他陪楚可卿到了东院后,发现楚可卿也是一脸的意外和茫然,对事情也毫不知情。 陈言后来就反应过来了……楚可卿半夜敲自己房门的时候,她还并不知道禅修班出事了! 那她半夜敲自己门,是干什么来了? 卧槽! 这富婆想倒贴我?! 昨晚还只是疑惑,今天楚可卿走后又返回——这个时候,陈言如果还不明白,那他岂不是成傻子了? · 晚上在庙宇后院的小楼里吃饭,这顿饭陈言吃的坐立不安! 所谓本地的食物——陈言反正对日本料理没什么偏爱,而楚可卿弄来的那两瓶精酿的好酒,他也没什么兴趣,他本来就不是爱喝酒的人。 何况楚可卿坐在身边,布菜伺候,推杯换盏,这个女人虽然不曾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但言语之间,语调温柔妩媚,眼波流转,更是仿佛带着一丝柔情。 陈言就觉得……特么的,有点难顶! 山中荒僻,天黑的也早,两人吃着吃着,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寺庙里夜晚也没掌灯,仿佛左右远近周遭,就只有这栋小楼一处有灯火。 陈言眼看着面色红红的楚可卿坐在自己的身边——这女人今晚喝了两杯酒,醉当然是绝不可能的,但一丝酒意带来的红晕已经爬上面颊。 这么一个美艳的女人,双颊绯红,眼波流转的盯着自己——实在让陈言有点心慌意乱! 他心中努力定了定,这个时候,那种“刚刚好”的平常心,是说什么都进不去状态了! 缓缓放下筷子,陈言假装打了个哈欠:“那个……不行了,扛不住了,我今天下午爬山累的很,这会儿眼皮都打架,咱们就散了吧,回去休息!” 说着,他起身跟楚可卿含糊的说了两句客气话后,就快步上楼去了。 楚可卿看着陈言的背影,心中却忽然生出一丝古怪来。 这位LSP前辈……怎么好像在害羞? 之前他摸过自己的胸,拉过自己的手,多次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 但自己这番开始主动了,他仿佛却胆怯逃跑躲避了? 总不会是,这位…… 这位九十一岁的老前辈,难道只是口花花,其实是个雏儿?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啊,不能够吧? · 陈言回到自己房间里,心跳加速之下,就听见外面传来楚可卿上楼的脚步声。 耳听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走到了自己的门外,陈言心中又忽然提了起来。 终于,门外安静了会儿,就传来楚可卿的柔媚的嗓音。 “前辈好好安歇吧,晚辈就不打扰了。” 说完,仿佛还有一声幽幽的叹息。 随后,隔壁的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楚可卿回房了。 陈言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心中又不争气的跳了起来。 特么的……我怕什么! 陈言并不知道的是,楚可卿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后,却又背着门板,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来。 哼,原来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 呵,男人! · 夜晚的时候,楚可卿睡在被窝里,今晚喝了两杯酒后,酒意之下,就睡得格外香甜。 寂静的房间里一片黑暗,而外面偶尔会传来山间鸟鸣,却反而给这个夜晚增加了几分寂静幽远的味道。 床上的楚可卿呼吸匀称,而房间的东边,那一扇木窗上,却忽然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在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窗台上缓缓的踩过。 随后,窗台无声无息的一震! 那原本应该是锁着的窗户,就这么静静的被推开了…… 一道影子,借着天空中昏暗的月色,轻轻的从窗台轻轻一跃而入,四只爪子寂静无声的落在房间里的地面上,随后这团黑色的身影是一顿,然后缓缓的迈步朝着床边而去。 黑暗中一双泛黄的眼珠子,盯着床上的楚可卿端详了会儿,空气里渐渐的凝聚出一团腥臭的气味! (本章完) 第118章 【荒村诡楼】(8200字) 第118章 【荒村诡楼】(8200字) 第一百一十四章【荒村诡楼】(8200字) 黑暗中,房间里的那个影子仿佛忽然弓起了身子,猛然身子一窜,卷成一团狂风,射向了床上的楚可卿,几根利爪张开,锋芒可见! 忽然之间,床上的楚可卿周身爆发出一团银光! 那锋芒利爪还未曾接触到楚可卿,都陡然被那团银光狠狠的弹开,那个身影被甩到了床边去,一头扎在了墙板上! 楚可卿陡然睁开眼睛,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就看见房间里窗户大开,一个身影蜷缩在墙板下,然后缓缓爬了起来,一双黄褐色的眼珠子瞪着自己,口中发出类似于某种猫科动物一样的低声嘶吼! “啊!” 楚可卿惊呼了一声! 此刻她周身银光,光芒却都是从她的脖子下散发出来的,一根细绳挂着一枚挂坠,就藏在她贴身的衣服之下,那银光隐隐就是从这而来,透过衣衫! 楚可卿已经看清了房间里这个黑影了! 蜷缩在墙脚下,然后缓缓爬起来,对着自己张开獠牙低吼的,赫然是一只仿佛豹子一样的野兽,只是全身漆黑,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出它的大半轮廓。 这只黑豹猛然一跃,再次朝着床上扑来。 楚可卿大叫一声,翻身从床的另外一边滚下去,就听见扑通一声,那黑豹一爪拍在她的后背上,被银光弹开滚落床下。 但楚可卿身上的银光已经微弱了下去。 一人一兽,就这么隔着床铺互相对峙着。楚可卿心中紧张,大声叫了一嗓子:“陈言前辈!!” 喊完之后,她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单,用力朝着黑豹掀过去,同时转身就跑! 那黑豹一头扎进被单上,却只是爪子一挥,被单就四分五裂! 楚可卿才跑到门口,就感觉到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她身子猛然一震就往前跌了出去! 那黑豹再次一扑,楚可卿身上的银光挡下后,力量却把楚可卿掀翻! 但她的银光也就就此彻底消失了! 楚可卿心中大急——她虽然也有些手段,但都是靠着一手符术! 此刻她是睡梦中从被窝里醒来的,身上哪会有符纸那种玩意儿? 眼看大门就在面前不过几步的距离,楚可卿两手空空,回头就看见那头黑豹再次扑向自己…… 楚可卿心中绝望,正要尖叫,忽然就听见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陈言的身影猛然冲了进来,抬起手来,手指上一道元气打了过去! 那黑豹身在半空,被一道元气直接击穿了身子,然后翻滚两下掉在了一旁。 陈言过来一把拽起楚可卿就把她往身后一拉,随后大步冲过去,举起房间里的一把椅子,就砸向了那头黑豹。 哗啦一声!木椅粉碎!那黑豹却身子一窜躲开,然后一头冲出了窗台跳了出去! 陈言大步走到窗台前往外看去,看见一团黑影从后院里飞速的翻墙跳了出去,一头冲进山林里后,就不见踪影了 他吐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窗上的木插口,眉头一拧。 · “你怎么样?”陈言用力把楚可卿从地上拽了起来,楚可卿低声喘息,摇头道:“我还好。” 说着,这个女人的身子几乎就挂在陈言的身上,她双手用力抓着陈言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丝忌惮:“刚才那个东西……” “一只豹子。”陈言皱眉摇头:“我用望气术看了,没什么异常,大概是山中的野生动物吧。” 说着,他忍不住身子稍微扭了一下——楚可卿是从被窝里被袭击跳出来的,此刻身上就穿着睡觉时候的贴身小衣。 她原本就身材曲线惊人,此刻只穿着单薄的贴身小衣服,更是整个人都贴在陈言的身上,陈言就感觉到楚可卿的胸前柔软,用力的挤压着自己的左臂…… 楚可卿反应过来,低呼一声,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然后飞快的走到床边拉起一件外衣来披上。 陈言定了定神,咳嗽了一声:“要不,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楚可卿也回过了神来,她飞快的把外衣穿好,然后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灯光亮起后,陈言眼神看向楚可卿,就立刻挪开,摇头道:“……你要不要把裤子也穿上?” 楚可卿一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顿时脸更红了。 她睡觉时候穿的贴身小衣,下面是一个小短裤,此刻虽然穿上了外衣,但一双光溜溜的雪白的大长腿依然暴露在灯光之下。 楚可卿面色涨红,陈言立刻转过身不去看她。 转过身后,耳听见身后楚可卿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陈言想了想,就问道:“这黑豹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日本这个地方也会有黑豹这种动物么?” 身后楚可卿回答道:“我也不懂这些,不过……啊!!!” 而听她一声惊呼,陈言立刻转过身来,就看见楚可卿双手抓着自己脖子下的一个东西,面色难看之极! 她手中,赫然是一枚玉佩——但已经碎裂成了两半! “这是?” 陈言隐约感受到玉佩上一丝流散的微弱元气。 楚可卿咬牙,然后叹了口气:“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护身法器,今晚若不是它在我睡梦中护着我,我已经被那个畜生伤了。” 陈言凑近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确实有元气的感应,不过破碎之后,已经很是微弱了,上面刻画的符文,应该是某种符术。 “你师父本事很不错啊,居然还能制作法器?”陈言也有些意外。 “不是师父亲手做的,是我云宗历代掌门传承之物——没想到今天毁在我的手里。”楚可卿咬牙,语气很是痛惜。 陈言却摇头:“护身法器这种东西,作用就是防身的,传承不传承的不重要,能救你的命,它就算毁掉也值。” 楚可卿不说话,把碎掉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然后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后,却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布包挎在肩膀上:“前辈,我们走吧,下去看看!” 两人下了楼来走到了木楼外的小院,同时用望气术四处看去…… 四处观看了一会儿,却都是皱眉——望气术所看之下,这周围山林之中一片寂静,毫无异常反应。 而这个时候,住在前院的两名寺庙里的工作人员也听见动静,提着灯快步走了过来。楚可卿面色严肃,上去用日语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后,对陈言摇头道:“他们说不知道山里有什么豹子,之前没有听说过。” “他们的话可信么?” “应该可信,他们都是住在这里的本地人。”楚可卿想了想,补充道:“我当初买下这里的时候,也特意找人打听过周围的情况。这里虽然是山林,但从没听说有过什么大型的食肉野生动物。否则的话,我也不会买下这里。” 陈言点了点头。 楚可卿买下这个寺庙是为了以后用来给那些有钱人过来清修禅修的,如果附近有什么危险的野生动物的话,她当然不会选择购买这个地方的产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低声问道:“你记得不记得,今晚睡觉之前,你有没有把窗户锁好?” 楚可卿认真低头想了想,语气很笃定:“我确定我是把窗户锁好的。” 顿了顿,她低声道:“我是一个独身女子。从小到大,无论在什么地方住下,我都会很注意很小心安全问题。就算是住在自己家里,我每天睡觉前,都会检查一下门窗的,而如果是住在外面,更是绝不会忘记!这些都是我多年的习惯!” 陈言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望小楼的楼上窗台的位置看了看。 “你的窗户,我在房间里追那只黑豹道窗前的时候,刚好看过一眼。”陈言低声到:“锁没断。” 这个地方的建筑老旧,房间里的木窗的锁并不是很高级,而是在窗台上有一个插口,窗户上钉了一根滑动的小木栓,所谓的锁上窗户,不过就是把木栓拉下来插进窗台的插口里。 如果要打开窗台,要么就是从外面强行撞开! 要么就是从里面拉起木栓。 那黑豹如果是从外面破窗而入的话,那么窗台的木栓应该是被撞断才对。 楚可卿闻言,顿时就明白了陈言的意思,她脸色有些难看:“前辈,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陈言缓缓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诉你,但我现在其实自己也没什么判断。” 说着,陈言的脸色也有些疑惑:“望气术看去,明明没有什么异常,如果是山中的精怪,或者是什么妖祟之类的东西,不应该能逃过望气术。 除非是……有人在房间里打开了窗户?” “总不会是寺庙里的人?”楚可卿脸色一变,但随即就摇头道:“也不对,那两人身无元气,只是普通人而已。何况,如果有本事无声无息就能潜进我的房间,那么趁着我睡着就可以制服我,何必再开窗户引一头豹子进来?”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越发觉得今晚的事情诡异离奇,找不到头绪。 沉默了几秒钟后,楚可卿忽然沉声道:“不能留在这里,我们下山!” 陈言看了楚可卿一眼。 他明白楚可卿的意思:既然发生了这么诡异邪门无法解释的事情,而且今晚楚可卿又遇到了危险差点就死掉了。那么这个地方肯定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不管是邪祟,还是野生凶猛野兽,都不适合继续在这里游玩居住。 退一步说,若是真有什么精怪,什么邪祟……那这里也是别人的主场! 强行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这里又没有什么宝贝要守护。 说穿了两人不过是来旅行的,既然有危险,走掉就是。 至于事后追查,那也是事后做好充分准备后再说! “下山可以,不过……”陈言看了看黑漆漆的山林,缓缓道:“等天亮再走吧。” 两人都没了睡意,就干脆回到了小楼之中,在陈言的房间里开着灯,坐到了天亮。 原本事情就发生在后半夜,回到房间里后,也就不过两三个小时后,天色就微微亮了起来。 只是今日却不是晴天,天色微微见亮后,却天色阴郁,山间更是雾气弥漫。 陈言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扭头看了一眼楚可卿:“走么?” “走吧。”楚可卿看着窗外晨间的光芒,虽然不算大亮,但能见度已经不低。 两人随后拉着行李下楼来,和寺庙里的两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 楚可卿交代了一番后,也让两人最好都收拾东西也离开寺庙,并表示放两人几天假期。 随后楚可卿和陈言就走出寺庙——楚可卿昨天返回来的时候单独开了一辆车来,就停在寺庙外空地。 两人上车后,楚可卿开车,陈言坐在副驾驶位置,就这么开车沿着山路一路行驶下山去。 车只开了不到几百米,忽然前挡玻璃上落下一些水珠,陈言伸手探出车窗外摸了摸,低声道:“下小雨了,山中路滑,开车小心些。” 楚可卿皱了皱眉,点头道:“好。” 汽车缓缓沿着盘山路而下,这条山路蜿蜒,就在山间穿梭。 陈言记得,前两日进山的时候,开到半山腰的地方应该会路过一片村落——不过这片村落已经荒废掉了,据说是政府规划,数年前就已经将全村人全部迁移走。 如今这片村落已经荒废,成了一片无人居住的废弃荒村,只留下一些建筑房屋在这里——据说当地政府会把这里改造,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动作。 果然,开了十分钟后,汽车过了一道弯,就看见了路边的这片荒村。 陈言朝着荒村看了一眼,心中微微有些古怪,抬起头来看了看车窗外的天空——怎么开车走了这么一会儿,天色没有大亮,却似乎又暗了几分? 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前面的路。 眼看空气里小雨细密,又仿佛带着一丝丝的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过两百多米的样子。 可过了几分钟后,车中的陈言和楚可卿两人同时面色一变!楚可卿更是低呼了一声:“前辈!!快看!!” 嘎吱! 汽车猛然停在了路中,而车中的陈言和楚可卿两人,都是屏住了呼吸,面色凝重的看着车窗外的左侧…… 左侧的盘山路边,一条土路岔开往下,而土路所向,远处,正上一片荒村!! “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路过这里了么?”楚可卿深吸了口气,面色有些难看。 陈言面色严肃,低声道:“继续往前开!” “嗯,前辈?” “开!”陈言断然喝道。 随着楚可卿重新发动汽车,陈言坐在车内,却忽然双手飞速的捏了几个指印后,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喝了一声: “律令·破!!” 一道金光从他的指间迸发而出! 金光在车内弥漫,隐隐的透过窗户就散发了出去…… 但几分钟后…… 嘎吱! 汽车再次行驶过一个弯道后,停在了盘山路上! 楚可卿目瞪口呆的看着车窗外左侧。 一条土路,远处,又是那片荒村! “前辈……我们,又回来了。”楚可卿的嗓音有些干涩。 陈言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如果是鬼打墙之类的迷魂阵或者是什么障眼法…… 那么自己的“律令·破字诀”之下,一令破玩法!什么鬼打墙之类的法术,都应该是破去了才对! 而连【破字诀】都不好使的话……那不管这个地方是迷魂阵或者是障眼法还是什么鬼打墙……布置下这些的幕后之人,法术和修为,就有些可怕了! 望气术看不出丝毫端倪!律令·破字诀无效! 陈言在最初的震惊后,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的性格原本就是这样,越到关键的时候,却反而能沉得下气来。 “倒车,往回倒试试看。”陈言叹了口气。 楚可卿面色表情变化,但仍然依着陈言的话,换档踩下油门。 汽车缓缓的往后倒,沿着盘山路一路后退,等退过了一个弯道后…… 再次的,那片荒村出现在了道路的左侧! “停车吧。”陈言这次连叹气都不叹,只是冷静的说道:“停车,熄火。” 楚可卿一一照做,然后看向陈言:“前辈,我们……” “你等一下。” 陈言忽然摘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伸手摸进自己脖子下挂着的八角炼丹炉,然后很快手里就多了几样东西。 狐尾笔,朱砂,符纸。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在楚可卿疑惑的眼神下,就看见陈言提笔飞快的在一张符纸上开始书写。 一开始楚可卿还这位前辈在画符,但很快就觉得不对的……因为这家伙写的好久。 片刻后,陈言把手里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符纸递给楚可卿。 楚可卿拿过一看,忽然就呆住了。 · 《委托协议》 甲方:楚可卿。 乙方:陈言。 经双方友好协商如下…… · 内容大概就是,楚可卿以私人身份,临时雇佣陈言为自己的安保人员,负责楚可卿在日本出行期间的一切安全问题,酬金为十万元。 · 楚可卿看的眼睛都瞪圆了。 都这种时候了……这位前辈,是在胡闹吗?! 想到这里,楚可卿忽然心中一动,陡然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来: 好像,这位前辈这么做,是想要……和他在书院的那份正式工作,区分开来? 嗯,记得上次好像也是这样的? 陪自己去一趟港城,他也是特意说明,还让自己对天道发了个誓。 · “你灌注元气,就像烧符一样,把它烧了。”陈言语气一板一眼的对楚可卿到:“同时嘴里还要对天道诵念,一字一句都不能少。” 楚可卿心中满是疑问,但却不敢多问,只好拿过来照做。 随着元气灌注,符纸(协议)燃烧,楚可卿口中诵念完毕。 再看陈言,仿佛脸色就轻松了几分。 “记得将来付钱的时候,不要用书院的账户打给我,用你的私人账户打给我。” “……好。”楚可卿脸色复杂。 陈言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口气,用力撑了个懒腰,眼睛里的目光也严肃了起来:“走吧,下车!” “下车?” “嗯。”陈言冷笑道:“人家弄下这么一个鬼打墙,摆明了是不让咱们走的。” 他指着远处的荒村:“去那里!有妖降妖,有魔除魔!” 楚可卿目光盯着陈言,忽然就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只因为陈言深吸了口气,他的面目轮廓就开始改变! 变形术的作用下,他的脸上五官都变作了一个陌生的模样,看着丝毫没有原来相貌的痕迹,此刻的陈言颅骨圆润,头发短了许多,鼻梁低平,嘴唇略薄。 却是一个典型的日本人的长相! 就在楚可卿一脸震撼的表情下,忽然陈言就把一枚东西塞进了她的掌心,楚可卿低头一看,却是一枚鸡蛋大的圆润的弹丸。 “注入元气,然后脑子里随便想象一个人的相貌……” 陈言在楚可卿的耳边飞快道。 楚可卿心中一震,但很快压下心神来,按照陈言的指点注入元气…… 不过须臾的时间,白狐内丹的神通变形术被激活,楚可卿的容貌也变掉了。 原本秋水般的眸子,却仿佛眼睑下垂,鹅蛋脸也变成了尖下巴的瓜子脸。那原本圆润的双颊上,却反而生出了横肉来,看起来这副面向就刻薄了许多。 而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是仿佛老了十岁以上。 陈言端详了一下楚可卿,收回了白狐内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变形术可以持续几个时辰,走吧!” 楚可卿长出了口气,但眼神里却满是光芒! 她跟在陈言的身后,双手不停的抚摸自己的脸颊…… 法术? 这是法术? 我刚才居然施展了一个法术! · 从盘山公路上走下来,小路的地面泥泞。今日下了小雨,雾气也看着好像越来越浓,空气里就仿佛充满了一股子潮湿阴冷的味道。 那荒村的房屋稀疏,尤其是最外围的建筑已经颇为破败,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坍塌。 天色在雾气加小雨的作用下仿佛又暗了几分——此刻的这个样子,不像是早晨,倒反而像是傍晚。 就在光线越来越昏暗的时候,两人却看见那荒村的中央,一栋全村最高的小楼上,忽然亮起了灯来。 那灯光在黑暗中很是醒目,就见那小楼的两边楼角上,好像垂下了长长的灯笼,随着光芒闪烁,两人越走越近,却总觉得那灯笼的光芒越发的诡异。 仿佛不是橘色的灯光,而是那种隐隐的泛着一丝惨绿的样子。 终于走进了荒村之中,越过村口第一座建筑的时候,那房屋和院落都已经破败,尤其是院墙也已经倒塌了小半,院中杂草丛生,几乎要将房门都埋没。 两人缓缓走过,就能看见原本的屋顶都已经破了个窟窿,忽然就听见里面扑朔扑朔一阵动静,几只不知名的黑鸟从其中尖叫着窜上天空,却并不飞远,只是在头顶这片区域盘旋。 陈言眯着眼睛眼睛沿途看着,就发现荒村中那些废弃的建筑里,隐隐的都有一种风声呜咽的声音传来,听着就仿佛鬼哭,很是瘆人。 偏在这个时候,陈言和楚可卿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脸色微动。 两人一起回头,就看见身后来时的道路上,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卷着雾气,飘飘忽忽朝着这里移动而来。 耳朵里更是能听见仿佛是某种蹄子践踏在道路上的声音。 两人一起回身,然后迅速站在路边,楚可卿已经伸手摸进了那个挎包里,目光闪动,警惕的看着那团影子。 忽然,陈言伸手按在了楚可卿的手背上,楚可卿一抬头,就看见陈言面色平静的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那团灰白的雾气渐渐近了,透过雾气可以看清,这居然是一人一骑! 这年头,还有人骑马走路? 陈言心中冷笑。 就见那个骑马的人,一身白色的袍子,却不是那种白衣如雪的感觉,而是那种惨白惨白的样子,就仿佛是墙壁上刷的白石灰。 脑袋上更是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帽子,那帽子看着有三十多厘米长,就仿佛在脑袋上脑袋上竖了根白色的烟囱。 那人坐在马上,双手却抱在胸前,两手抄在袖子里,任凭胯下的那匹马行走,这人坐在上面身形却很是平稳。 而让楚可卿顿时目光收缩的是……这人胯下的那匹马,赫然似乎一匹纸马! 那马匹看着高大,体态雄健,昂首挺胸的样子。但走近了才发现,这马匹全身也是惨白,隐隐的能看出竹木的骨架,上面的惨白的皮毛,却根本就是纸扎的。 那张马脸倒是画的惟妙惟肖,但双目无神,奔跑的时候也听不见马匹的呼吸和嘶叫,就这么静静的迈步跑着。 骑着纸马的人渐渐来到两人身边,马匹放缓了速度。 那马上的白衣高帽人,仿佛低头看了看站在路边的陈言和楚可卿。两人看清这人一张脸庞也是惨白,就仿佛是家里装修的时候墙壁上刷的腻子。白得甚至都看不清这人原本的五官轮廓。 陈言拉了一下楚可卿,然后往前迈了半步,冷冷的看着马上这人。 双方仿佛对视了几秒钟后,马上那人却忽然点了点头,好像是打招呼示意了一下,就重新抬起头来,目视前方,胯下的纸马重新迈步,往荒村的深处而去。 陈言站在路边看着这一人一马前进的方向——正是荒村里的那栋点着灯笼的小楼。 楚可卿看着那人的背影:“这是什么鬼怪么?” “是人。”陈言摇头,他冷笑道:“望气术能看见他的气运,这家伙是人,但他的气运里夹杂着鬼气,可能是他修行的功法带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人类。” · 两人走到荒村中央,转过一个路口后,就看见了前面的那栋打着灯笼的小楼。 楼下一个院子,大门开着,还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侍者迎在门口。 那先前看到的骑纸马的家伙,已经停在了小楼门口。 两个黑衣侍者立刻匍匐在地上,姿态极是恭敬。 白衣高帽的骑马人跳下马来,双手终于从袖子里抽出,回手对这匹纸马招了招,那匹纸马迅速就变小,最后漂浮起来,落在了这人的掌心上,赫然就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纸马模型。 这人随手拿起一个身上挂着的木箱子打开,将纸马放进了箱子里——陈言站在路口,眼神锐利,就看见那人的箱子里,除了纸马外,仿佛还有一些纸扎的模型。 随手一塞,将木箱子丢给了一个黑衣侍者。忽然又一甩手,居然洒出一叠白色的纸钱来,漫天飞舞着。 两个黑衣侍者顿时连连磕头,弓身让开院门。 那人仿佛感应到了陈言的目光,转过身来看了看站在路口的陈言和楚可卿两人,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扯了扯,仿佛是表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就这么双手重新拢在袖子里,对陈言微微欠了欠身。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陈言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之前我猜测的可能不准。这个地方弄的鬼打墙的法阵,也许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说着,他看向楚可卿:“我不会日语,你应该会的吧?” 楚可卿低声回答:“会一些,听说没问题,写的话就不太熟练。” “嗯,我们进去后,多看多听少说话,不要轻举妄动。” 陈言说完后,就大步走向了那个院门。 院门四方,矮墙虽然不高却仿佛修建的很是精致——周围的荒村里的房屋都破败,可唯独这里却不但完好无损。 来到了院门口,那两个院门前的黑衣侍者立刻匍匐在了地上,口中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陈言不说话,只是注视着两个黑衣侍者,才忽然眉头一扬! 这两个,居然都不是人! 身上虽然套着黑色的衣衫,但衣衫下的身子,分明却是木傀儡! 只是刚才隔的远,加上雾气和小雨看不真切。 两个木傀儡口中发出人言,陈言虽然不懂日语,但也能听出这语气和语调都机械呆板。 楚可卿面色也是惊异,但随后这个女人克制了表情,冷漠的点了点头,却随手从挎包里摸出两枚金色锡箔纸折叠的元宝来,丢在了地上。 两个木傀儡立刻跪下磕头,然后膝盖挪动,身子挪开让出了院门。 楚可卿对陈言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走进了院门。 陈言压低声音在楚可卿身边问道:“它们说的什么?” “它们说,贵客临门,主人让它们在这里恭候四方贵客。”楚可卿说完,低声道:“好像是,我们无意中闯进了什么聚会?” 陈言摇摇头:“进去就知道了。” · (本章完) 第119章 【秘境里的妖魔鬼怪】(8200字) 第119章 【秘境里的妖魔鬼怪】(8200字) 第一百一十五章【秘境里的妖魔鬼怪】(8200字) 院中的小楼看着规模并不大,但走入院中口,顿时就感觉到空气一清。 那原本细密夹杂在空气中绵绵而下的细雨,顿时就停了! 陈言站在院中看着四周,仿佛那周围的院墙就成为了分割线,墙外细雨绵绵,墙内却一滴雨水都不曾落下。 陈言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凛:是法阵! 面前的是一动两层的小楼,一楼大门开着,站在门外就能看见里面横着一面屏风,屏风上是一副水墨山水。 画中的山水,山峰嶙峋险恶,缭绕在山周的雾气,却统统都是用黑色的墨汁渲染出来的,倒是仿佛有一种黑云压顶的压迫感,瞧着倒是鬼气森森的感觉。看着就有些让人心中不舒服。 屏风后的厅堂里,隐隐可以看见灯色昏黄,一阵阵丝竹叮咚的乐声传出来,仿佛里面正轻歌曼舞,甚至空气里还飘着一丝酒香传出。 两人走进一楼大门后,刚绕过屏风,就看见面前一个弓身的黑衣侍者迎面而来,低头做足的恭敬的姿态——依然还是那种木傀儡的样子。 只是这个木傀儡却不会说话,只是低头哈腰,把个腰弯得几乎就要和地面平行,卑躬屈膝的姿态做足,双手引客,引领着两人往大厅中走。 · 这一楼的大厅,明显比从外面看这栋小楼,要大得多的多! 显然也是用了不知名的法术障眼,从外面看这栋小楼,瞧着面积不大,每一层最多也就是数十平米的样子。 但一走进大厅来,这第一层的厅堂,目测就绝不少于两百平。 拾阶而上是纯木的地板。两人在台阶下脱掉了鞋,只穿着袜子走上去。 厅堂开阔,四周都挑着纸扎的长棱形状灯笼,灯笼散发的光芒昏黄,虽然照亮了这个大厅的轮廓,但不知道怎么的,那灯光虽然看着不弱,可在这片昏黄的灯光下,却反而显得大厅里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某种烟雾中,越发的模糊。 大厅的两侧,各摆放了一排几案,左右各四,已经坐下了一些人,只留下了最靠近门口的左右两张几案还空着。 而大厅中央,是四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女子舞姬,正在盈盈起舞,举手投足中脚下迈着小碎步,身姿款款,却仿佛隐隐的带着几分机械感。 仔细看去,这几个舞姬的脸也都是涂得惨白,只是嘴巴张开,露出来的牙齿,却反而涂抹成了黑色! 陈言一眼看过去,就是脸色一沉!只因望气术之下,那四个歌舞伎的身上毫无生气,却是死气弥漫! 空气里充满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郁的香气——但这香气却并不叫人舒服,反而叫人有一种昏沉气闷的感觉。 不知名的香料气味……而香气之中,那让人烦闷做呕的气息是…… 死气! 陈言和楚可卿都是感受到了这股让人烦闷的死气,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随后两人被黑衣侍者傀儡引到了靠近门口最近的左侧几案后,两人跪坐下来,刚好就看见对面的那个几案后端坐着一人,正是在门外遇到的那个骑纸马的白衣高帽的家伙。 那人一张脸惨白,居然对陈言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却实在谈不上友好,隐隐的还带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几案上有酒有菜,看着不算丰盛,但颇为精致——白瓷的酒瓶和碗碟,筷子则是标准的日式尖头小筷。 不过陈言和顾青衣却自然是不会去碰这些食物的。 两人坐下后,假装若无其事的四处打量。大厅里左右各四张案,陈言和楚可卿坐下后,只剩下右侧靠门的一张几案还空着了——算上陈言和楚可卿,厅中已经坐了七桌客人。 陈言和楚可卿一桌桌扫过去,却发现这些客人一个个奇装异服,看着都是各有各的古怪。 两人对面的一排,也就是厅堂的右侧,最上首第一桌后,单独坐着一个老者。 这老者一身玄黑色的长衫,满脸浓密的长胡须,披头散发,看着颇有威仪的样子。 只是坐在那儿却不像旁人那样跪坐,而是斜歪着身子,那长衫的胸前却是敞开着,露出胸膛来,胸膛上更是能看见一条狰狞的陈旧伤疤,仿佛从他的右边肩膀切下去,朝着左腹划了下去…… 在这个长发老人的下面一桌,则是两个看起来仿佛大头娃娃一样的家伙,衣衫一模一样,都是一身黑白相间的小纹和服。 这两个家伙看着身材矮小,都是脑袋大如斗,头顶也是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无。两人脸上都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不过仔细看去的话,两人的面具上表情却是不同,左边那个面具上是一张笑脸,右边那个面具上却是一张哭脸。 两个大头娃娃再往下一桌,则就是那个骑纸马的白衣高帽家伙了。 陈言和楚可卿的这一排,最上首的,居然坐着一个女孩。 若是看穿着打扮,这个女孩的倒是这屋子里最正常的——一身日式的女学生的水手服,标准的JK,外加一头黑长直的头发。 很校园日漫的装束。 不过……若是仔细看的话,这个女孩子的那头黑长直披散下来,却把自己的一张脸都遮挡住了,根本看不清她脸部的相貌和轮廓,倒是发梢之间隐约能看见一只赤红色的眼珠! 黑长直女学生下面的一桌,则坐着一个一身日本古代武将盔甲的家伙! 脑袋上是牛角头盔,一身全遮蔽式样的铠甲,看着就累赘,而这人盘腿坐在哪儿,双手支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身后还背着两把长刀。 盔甲武将下面的几案,则是坐着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家伙——这人的装束和打扮,跟对面那个白衣高帽的家伙,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白,一个黑。 这人则是一身黑衣,脑袋上也顶着一个如黑烟囱一般的黑色高帽。 房间的格局就成为了: 右边一排:长发老人,两个大头娃娃,白衣高帽。 左边一排:黑长直女学生,盔甲武将,黑衣高帽……最后则是陈言和楚可卿。 陈言挨个把大厅里的几桌人都观察了一遍后,可望气术却根本看不清这些人的修为道行。 不过陈言倒也并不奇怪——他修行日久,也渐渐的发现了望气术并不是万能的,有很多法术都可以屏蔽望气术的观测,远的不说,他自己就学过一道敛气符,可以屏蔽外界对自己元气的窥探。 屋里的这些家伙奇形怪状,显然都不是普通人,估计是用了什么法术或者符文法器之类的,屏蔽了自身的修为道行。 · 房间里,那四个舞姬款款舞动,几桌客人则都在安安静静的坐着。 唯独只有那个长发老者大口喝酒,双目盯着房间中央舞动的歌舞伎,不时的发出笑声来,时不时还会叫嚷一两句什么,颇有几分放浪形骸的样子。 陈言皱眉,心中也是无奈——他不会日语,根本听不懂那个长发老者在说什么。 陈大善人的日语基本和龙国千千万万的普通年轻人一样,学习日语的来源,都是靠着那些硬盘老师的贡献,日语造诣也就停留在只会那么有限的几个词儿。 正心中苦恼着,忽然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手里被塞进了一件东西,扭头一看,就看见楚可卿正凝视着自己。 陈言把手藏在几案下看了一眼,赫然是一张黄色的符文。 楚可卿嘴唇细密的蠕动了几下,陈言的耳朵里就听见了楚可卿细微的声音。 “前辈,我知道您不通日文。这是我云宗符术的‘传音符’,两张符,你我各拿着一张在手心攥好,说话的时候,只要灌注元气在其中,讲出来的话,就可以传到对方的耳朵里,而旁人是听不见的。” 楚可卿的话让陈言心中一动,就听见楚可卿继续道:“传音符,一道可以用上一个时辰。一会儿这里人说了什么,我会悄悄翻译给前辈听。” 陈言点了点头,面色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忽然伸手揽住了楚可卿的腰。 这个动作让楚可卿吓了一跳,但随后也不挣扎,任凭陈言把自己揽入怀中,就这么双手趴在了陈言的肩膀上。 楚可卿心中砰砰跳动,就听见陈言低声道:“冒犯了,这样你一会儿听见什么,就直接对着我耳朵说,免得别人总看见你嘴巴动却不发出声音,引人怀疑。” 楚可卿轻轻叹了口气,却忽然心中生出一丝冲动来,低声笑道:“前辈,其实不用和我解释这些的……” 说完,却把那个温软丰满的身子,又往陈言的怀中贴了贴。 陈言顿时心跳漏了半拍,难免就一下子全身僵硬了起来。 却又听见楚可卿低声道:“前辈,那个长发老头叫嚷,是在夸奖那几个歌舞伎,说她们技艺高明……” 陈言回过神来,想了想,就摇头低声道:“不,他夸的可不是……” 就在此刻,忽然之间房间里四周传来的乐声停了下来,四个舞姬的动作戛然而止! 四个歌舞伎迈着小碎步调整姿态站好后,对着两侧的客人弯腰行礼。 所有客人都无动于衷,唯独那个长发老者大笑着拍了拍巴掌。 礼毕,忽然之间,四个舞姬的身上冒出四团鬼火来,惨绿色的火光之下,她们的身子迅速燃烧起来! 楚可卿目光骤然一紧!她双手下意识的用力捏紧了陈言的衣衫。 陈言面色冷峻,冷冷的看着正在燃烧的四个歌舞伎。 惨绿色的鬼火熊熊燃烧之下,四个歌舞伎的身上衣衫很快就烧没了,然而这个场面却并不会有半点诱人,因为她们的皮肤也很快就一片片的脱落,然后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是人皮!”陈言低声道:“这四个歌舞伎身上披的是不知道用什么法术弄出来的人皮!难怪我一直觉得它们身上带着死气。” 皮肤脱落后,四个歌舞伎的身体,就化作了一具具漆黑的骨架! 那骨架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在鬼火燃烧之下居然丝毫不受到损伤,等鬼火散去后,四个骨架才缓缓弯腰,然后就这么撅着屁股一路后退,退出了大厅。 那个长发老者大声笑着嚷嚷起来:“好技艺!真是令人赞叹的好技艺啊!” 说着,他还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对着嘴巴灌了一口,任凭酒水从嘴角流淌出来,弄脏了他的衣衫,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摇头叹气:“惊人的技艺啊!这剥皮的手法,和炼制人皮的技艺,简直令人赞叹!” 就在这时,门口屏风外走进来两名身穿黑衣的傀儡侍者,弯腰走到中间来,一个傀儡手里端着个一柄金瓜锤,另外一个傀儡手里则提着一面脸盆大小的铜锣。 两个傀儡走到中央后,用力把那铜锣敲了三下。 三声锣响后,在场的几桌客人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就连那个不拘姿态的长发老者,也都停止了笑声,收起笑容来冷冷看着两个傀儡。 两个傀儡侍者挺直了身子,然后就用那种机械呆板的语气开口说出了一番话来。 有楚可卿趴在陈言的怀里,在他耳边低声翻译,陈言终于知道了这两个傀儡说话的内容。 “感谢各位贵客的到来!招待晚宴到这里就结束了。 接下来我们将请各位贵客回二楼的房间休息,本次试炼会在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 试炼的时间,从开始后会持续三十六个小时,在晚宴结束后,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秘境已经关闭! 逾期未能赶来赴宴的贵客,将不能进入,并很遗憾的失去了这次的试炼资格。” 说着,傀儡目视扫过所有人,缓缓继续道:“很荣幸,这次我们迎接来了七批尊贵的客人,下面我会宣布本次试炼的具体规则: 试炼期间,所有已经在试炼中的贵客,不论任何情况都不得停止试炼,不得离开秘境。 贵客们可以在这里使用任何能力,包括所有的功法,法术,装备,式神,灵物等。 各位贵客,试炼的规则非常简单:三十六个小时后,只要能存活下来,就视为通过试炼,每一位通过试炼的存活者,都将会得到秘境主人的一份馈赠。 为避免误解,试炼的获胜者并无人数限制,获取馈赠的优劣也不会因为人数多少而被影响! 特此告知这一点,是因为秘境主人并不鼓励参与试炼的贵客们互相厮杀的行为——当然,秘境主人也并不会反对和干预。” 两个傀儡侍者大声宣布完后,停顿了一会儿,左边那个拿着金瓜锤的傀儡侍者才单独开口道:“以上为本次试炼的规则,各位贵客是否还有疑问,请现在提出。”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我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事情!任何!唯一的规则就是活过三十六个小时,是这样的么?” 开口说话的是那个一身武将盔甲的客人,他的声音隔着头盔发出来,瓮声瓮气的感觉。 “是的。”金瓜锤傀儡立刻弯腰回答:“贵客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事情。” “包括拆掉这座楼,或者对秘境做出损害的举动么?” “当然,只要贵客能做到的话。”傀儡语气很呆板的回答。 刷! 那个武将盔甲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来,从后背抽出一柄长刀!直劈下去! 一道狂风卷起,一匹锋芒从刀锋迸发而出,直冲对面,从他座位对面的两个大头娃娃和白衣高帽的两桌客人的中间飞了出去!这一道刀光直接切在了大厅的右侧墙壁上,但墙壁上却仿佛有一团隐隐的灰色光芒蠕动了一下后,刀光瞬间就被吞噬,无声无息的消失掉了,而墙壁上连一丝墙皮都不曾破。 “蠢货。”长发老者嗤笑道:“第一次参加这里试炼的家伙,秘境岂能被你这么轻易破坏的!” 武将盔甲不理会长发老者,只是收起了刀,点点头,瓮声瓮气道:“我没有问题了。” 金瓜锤傀儡缓缓道:“还有哪位贵客有疑问的么?” 长发老者缓缓的站了起来,冷冷道:“上一次通过试炼的客人,这次可以优先挑选房间,这条规则我没记错吧?” 金瓜锤傀儡点头弯腰:“是的,久代先生,按照规则,您是上一次通过试炼的客人之一,您可以优先挑选房间。” 长发老者点头,斜着眼睛看着他的正对面——那个黑长直的学生装女孩。 他用大嗓门喝道:“喂!西桑家的,你选哪个房间?我可以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让你先选。” 那个黑长直的女学生,居然也是上一次试炼的获胜者?陈言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黑长直女学生耸着肩膀缓缓站了起来,她一头黑色的长发垂在面前,遮挡住了大部分面庞,只是发梢下隐约可见一只赤红色的眼珠,用冷漠沙哑的嗓音道: “久代,不用说这种话来装做很熟的样子!你很清楚我这次为什么来这里!我会在这里杀掉你!”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八嘎!”(这句不用楚可卿翻译,陈言也听懂了)长发老者久代冷笑:“杀掉我?你父亲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你这个小孩子?你是在做白日梦吗?” “上次试炼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父亲也不会死在这里。”黑长直女孩西桑冷笑。 “哈!上次是我好心让你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长发老者久代摇头:“你不知道感谢,却还恨上了我?不过你非要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的话,那么这次我干脆把你杀死在这里算了。 黑长直女孩不再理会他,对着傀儡侍者冷冷道:“他刚才说了让我先选的!所以我选二楼左边最里面的一间!” 金瓜锤傀儡立刻点头,然后一抬手,一把钥匙就飞到了黑长直女孩的面前几案上,恭恭敬敬道:“尊敬的客人,这是您的房间钥匙。” 黑长直女孩抓起钥匙来,对着久代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大厅的最里面有一道楼梯,她就这么上楼去了。 长发老者久代盯着女孩的背影看了看,等她上楼消失后,才扭头看金瓜锤傀儡:“我要她隔壁的那间!” “如您所愿,尊敬的客人。” 一把钥匙飞过去,长发老者久代却不等钥匙落在几案上,一手就抄在手里,大步也上楼去了。 金瓜锤傀儡继续缓缓道:“好了,上次参加过试炼并成功存活的优胜者一共两位,都已经优先选择好了房间——剩下的房间,将由各位客人自由选择。接下来我宣布关于选择房间的规则……” 说着,它手里的金瓜锤在铜锣上轻轻一敲。 那锣声嗡鸣,仿佛带着某种镇慑人心魂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肃然了起来。 “第一夜,各位贵客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房间——当然了,如果选择房间的时候,如果有两位或者两位以上的客人看中的同一个房间,那么就请客人们自己决定房间的归属权。” 陈言听了楚可卿在耳边的翻译,心中一凛。 这就暗藏杀机了啊。 还有这个傀儡之前说的话:不鼓励自相残杀,但是也不反对和干预——当时陈言听了这话就觉得不对!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的话,为什么要把这句话强调出来? “第二夜,所有存活的客人,必须要离开自己的房间,自由挑选一个其他存活的客人,互相更换房间——更换的条件是,交换双方都必须自愿才行。 如果第二夜存活的客人为奇数,或者出现有的客人无法找到自愿更换的对象,那么落单或者无法更换的客人,则在剩下的空房间里随意挑选一间。” 金瓜锤傀儡说完,故意顿了顿,等待所有人的反应。 陈言听了一皱眉! 果然,在座的各位都开始互相打量身边的人,似乎在寻找“换房间”的潜在对象。 “留在这里的各位贵客都是第一次参加秘境试炼,对各位介绍一下试炼的流程。 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这里的昼夜以十二小时交替一次,六小时夜晚,六小时白昼。也就是说,三十六个小时的试炼,各位贵客会经历三个昼夜。 请各位注意,黑夜来临就代表着会有不知名的危险降临。 夜晚的时间是绝对禁止离开房间的!任何客人如果在天亮前打开房门并离开房间的话,就会遭到试炼规则的惩罚。 而白天的时间,各位只要留在房间里,将不会遭遇任何危险——请务必珍惜每个白天的休整时间。” 那个白衣高帽的人忽然开口,大声问道:“也就说,试炼一旦开始,不管房间内和房间外都是危险的,但晚上必须待在房间里!而白天的时候可以自由进出,但房间内是安全的——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客人理解的完全正确。” “那么,房间里所谓的危险,到底是什么?”白衣高帽人冷冷问道。 金瓜锤傀儡回答:“每个房间里面临的危险和考验都不同,难易程度也不同——这些还请各位贵客自行探索和体验。” “哦托托!胆子还是那么小么?”坐在陈言和楚可卿临桌的黑衣高帽人忽然开口,干涩的嗓音带着挑衅和嘲弄的语气:“如果怕死的话,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跑来我的房间求救!” 哦托托,在日语里是弟弟的意思。 陈言立刻反应过来——难怪这两个家伙,一个白衣高帽一个黑衣高帽,衣着打扮除了颜色不同之外,款式造型都是一模一样——是兄弟么? “蠢货!”白衣高帽人根本不理会这个家伙,冷笑一声后,就扭头看着金瓜锤侍者点头:“好,我没有问题了。” “那么,其他客人还有问题么?”金瓜锤傀儡看了看所有人,无人开口。 它才点头道:“那么,规则宣布完毕,现在各位贵客可以自行上楼,挑选自己的房间——每个空房间的房门钥匙就插在门锁上,各位客人选中房间后自行保存自己的房间钥匙。” 顿了顿,它用那干涩呆板的机械语气补充了一句:“特殊提示,自己的房间钥匙请务必保管好。” · 顺着楼梯上至二楼,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地板和墙壁都是贴上了木板,明明清扫得很干净,但是却充满了一股子破败陈旧的气息。 陈言和楚可卿故意走在了一行人的最后。而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穿着武将盔甲的家伙——这人坐着还好,站起来的时候,那身盔甲实在臃肿得很,显得体积庞大,一个人就占据了两个人的空间。 他往楼体上一走,步伐缓慢,就已经把楼梯占满,其他人就只能跟在他身后缓缓而行。 好在,这个穿着盔甲武将的家伙来到二楼后,很直接的就选择了左边一个靠近楼梯最近的房间,也不问其他人的意见,就去拉开房门,然后拔下钥匙关上了房门。 其他人并没有阻拦。 不过剩下人的,则都是站在走廊上四处看着。 一上到二楼,陈言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一种透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对这种猛打寒战的感觉可并不陌生! 当初自己经历七日大劫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陈言立刻开启了望气术看着走廊上,然后就忍不住眉头一挑! 这二楼的走廊上,用望气术看去,整条走廊都笼罩在一片黑色的气运之下。 这是厄气! 凡人沾染上些许,就会厄运缠身,灾病加身——之前陆思思就是身上被这种厄气纠缠。 幸好,让陈言松了口气的是,走廊上的厄气仿佛紧密的黏附在建筑上,并不会往人身上涌。 那两个戴着面具的大头娃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走向了走廊左侧的尽头。 根据之前下面大厅里发生的事情,左侧尽头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已经被那个黑长直女孩占据了。她的隔壁是那个长发老者久代。 这两个大头娃娃居然选择了黑长直女孩的对门! 陈言等人看着两个大头娃娃选中了房间也都没有阻止,目送这对大头娃娃进门。 “哼。”那个黑衣高帽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这次陈言就听不懂了。 因为站在走廊上,不可能像坐在大厅里的时候,让楚可卿趴在自己怀里,贴着自己的耳朵给自己翻译。 至此,走廊左侧的四个房间全满。 左侧的走廊四个房间,门对门各二,布局分别是: 黑长直(201)——长发老者久代(202) 大头娃娃(203)——武将盔甲(204)——楼梯。 陈言和楚可卿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陈言不动声色看了看黑白两个家伙。 说实话,这俩人的穿戴,真的很容易让他联想起黑白无常两位爷——一般人大概都会这么联想,而且看到这种打扮,难免心里会发怵。 不过,陈言毕竟是亲眼见过那两位,还亲眼看过那两位对老太太行跪拜礼的。 所以面对眼前的这俩山寨货,陈言是生不出丝毫的敬畏的。 “两位,一直没有听你们开口说过话啊。”黑衣高帽的目光在陈言和楚可卿的身上扫过,语气戴着一丝古怪。 “这是我的丈夫,修的是闭口禅。”楚可卿立刻用娴熟的日语代为回答,语气也故意做出冷漠的样子。 那黑衣高帽的家伙还要说什么,白衣高帽忽然开口,用冷冷的语气道:“我要选右边走廊尽头的房间,你们有意见么?” 黑衣高帽冷笑道:“很巧,我也想选择走廊尽头,那么我们就住门对门吧。” 说着,一白一黑两人同时走向右侧走廊的尽头,然后分别选了对门的两间。 走廊上就剩下了陈言和楚可卿——房间也没得挑了。 剩下最后一间。 陈言心中一动。 就很古怪啊! 二楼的房间,一共刚好七间,不多不少,和客人的桌数一样! 这就很诡异了。 因为楼下大厅的几案一共是八个,空下了一个。只坐了七桌客人。 而那个傀儡说规则的时候,也说明了,有人迟到就取消资格。 可见,客人原本可能是有八桌才对。 但二楼的房间,却不多不少只有七间——刚好应对了七批客人。 如果没人迟到,来的是八桌客人,又会如何? 陈言摇摇头,走廊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拉着楚可卿走到了剩下的最后一间——靠近楼梯的右侧最近。 而按照二楼的格局,原本在这个房间的正对面,应该也有一个房间才对。 但陈言看了看自己房间的房门对面……是一面墙壁。 打开门,拔出钥匙,和楚可卿一起进门后,陈言关上了房门。 · (本章完) 第120章 【第一夜】(9600字) 第120章 【第一夜】(9600字) 第一百一十六章【第一夜】(9600字) 房间并不大,大概也就是和普通酒店旅馆的客房一样的大小,就连格局也是差不多——进门后的走廊上有一个洗手间,再往里则是卧室。 房间的装饰非常的简朴,地板和墙壁都铺设的木板。 屋内的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床上是雪白的床单和被褥枕头。 两人特意去看了一眼洗手间:里面的卫浴也都是很老旧的感觉,老式的抽水马桶,淋浴的喷头居然也都是铜质的。 房间显得很古典——门把手都是木头的。 陈言坐在了床上,坐下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床垫并不是很舒服,能明显感觉到床垫里的弹簧,人稍微一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陈言想了想,起身走到床边,先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仔细听了会儿,然后摇头道:“听不见隔壁的任何动静——这个地方应该是用法阵隔绝的。” 楚可卿吐了口气,面色凛然,低声道:“前辈……” 陈言打断了楚可卿,飞快道:“看来我们是无意中闯入了什么妖魔鬼怪的聚会——它们说是什么试炼?是日本国本地的修行界的家伙?不过看那些人,好像都不是什么善类的样子。” 说着,陈言的脸色也很严肃:“这个地方的主人应该很厉害……这个什么秘境,布置下的法阵,虚实连我都看不透。” 楚可卿低声道:“要不……我们现在就立刻离开这里?” “难。”陈言摇头:“我们在外面都走不掉,那个鬼打墙把我们困在了山路上。显然……是这里的主人为了举办这个什么试炼聚会,把附近的这块地方都用阵法下了禁制,而我们则是刚好被困在了里面。” 说着,陈言语气很凝重:“进来之前,我想着若是这里是什么精怪或者邪修,那就降妖除魔,出手镇压诛之。但进来后,这里的一切诡异的很,尤其是此间主人布置下的阵法,这个所谓的‘秘境’,太多我都看不透。” 方才在大厅里,那个穿着武将铠甲的客人,出手一刀斩向墙壁,那一刀的威力并不弱,在那个瞬间,陈言分明是感受到了相当于归元境的元气波动! 然而楼中的墙壁却丝毫不伤,轻轻松松就接下了那一击,这就让陈言暂时打消了直接莽一波的念头。 楚可卿仔细思索了会儿,忽然心中一动,道:“也许不是巧合……我昨晚遇到黑豹袭击,也许就是这里的主人,为了举办这个聚会,提前使用法术来清场?” “不妨想的更久远一些。”陈言叹了口气“前两天那个忽然发疯伤人的小张总,也许……也是秘境主人提前清场。毕竟山里的寺庙忽然住进来一批龙国游客,人家故意搞点事情出来,是想把我们赶走。” 楚可卿苦笑道:“可惜我们俩留下来没走。” 陈言并不会就此自责叹气——事到临头,做这些情绪没有意义,还不如集中精神来想想如何应对过这一场。 他起身走到了窗户边,看了一眼窗外,用手一指:“你来看外面。” 楚可卿走到陈言的身边往外看去,眉头就紧了起来。 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可以清楚的看见楼下的小院。 但视线范围,也只到小院的大门和院墙就截止了! 院墙和大门之外,原本应该存在的荒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看透的浓雾! 陈言看了看房间里的桌子——房间里并没有时钟,但是桌上却摆放着一个沙漏。 沙漏中细细的沙流缓缓流淌着。 根据沙漏的底座已经流淌下来积聚的沙量和上面的沙量,加上流淌的速度来判断…… “这个沙漏流光的时候,应该就是那个‘试炼’开始的时间点。”陈言皱眉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手机黑屏了。楚可卿也掏出手机看了看,对陈言摇头:“黑屏了,开不了机。” “我们对一下刚才那个傀儡说的规则吧。”陈言叹了口气:“大概估算一下,应该还有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 楚可卿点头,然后正色道:“这个试炼一旦开始,危险就随时会发生,夜晚的时候不得离开房间——但离开房间会遭到什么惩罚它没说,不过我估计应该不好受。 白天的时候,房间里是安全区,但外界是危险的。 也就是说……其实这里的主人是暗示所有人,不论白天还是夜晚,最好都不要离开房间!” “嗯,没错。”陈言点头。 “还有换房间的规则,也很奇怪。”楚可卿果然是精明聪慧,立刻就找出了其中的不对劲:“第二天那个换房间的规则! 第一天的房间,不得保留。每个房间的人都要在第二夜之前换房! 规则说,如果有奇数落单的,或者是无人愿意更换的,就使用剩下的空房间。” 楚可卿说到这里,冷笑道:“暗藏杀机啊。” 陈言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明白其中的意思——或者说是这个规则的一个漏洞。 二楼一共就七间房! 七批客人! 如果第一夜平安度过,七批客人都要遵照规则来换房。 那就行不通了。 七批客人,是奇数,按照规则,换房是两两互换,必定有一个房间的客人会落单,无人可换! 规则又说,落单的客人,找不到人换房,就要在剩下的空房间里挑选…… 可是……二楼没有更多的空房间了!!! “所以,这里的主人能定下这种规则,就说明他确定,第一夜过后,肯定不会再有七批客人了——一定会有人死掉然后空出房间!”陈言冷冷道。 楚可卿点头:“前辈说的没错……而换房的规则也很值得深思。 换房是要求活着的客人互相换,而且必须是双方都愿意!而做出这么严格的规则,那么换房的价值就必然不低……” “因为房间里的危险?”陈言想了想,道:“傀儡说过,每个房间的危险都是不同的。那么……如果能平安度过第一夜存活下来的客人…… 他当然就知道自己房间里的危险到底是什么!以及他既然能活下来,他就肯定知道如何应对!而这种情况下,换房的同时,也等于交换情报!” 楚可卿点头:“没错,如果能提前知道房间里会有什么危险,以及如何应对的方法,毫无疑问,存活率就会大大提高。” 陈言冷笑道:“前提是,双方得说真话……如果提供假情报去坑人的话……” “那互相都要小心鉴别对方讲话的真假了。”楚可卿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 砰砰! 房间的大门被敲响了。 陈言和楚可卿都是一怔。 随后陈言对楚可卿摆了摆手,起身往房门走去。 楚可卿立刻伸手进挎包,摸出几张符来夹在指间。 房门上是有猫眼的,透过猫眼,陈言看见了门外,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身影。 嗯? 陈言一愣。 不过他想了想,一手插在口袋里捏住了一道符,一手缓缓的拧下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那个白衣高帽的家伙。 这个家伙原本惨白的一张脸庞上,一直如僵尸一般毫无表情,就算是笑也都是充满了诡异的味道。 不过此刻,他站在房门外,眼看陈言打开了房门,这人看了看左右,却忽然低下头去,低声说了句话: “能进去不?” 陈言愣住了! 因为……这家伙,说的居然是龙语! · “……”陈言愣了一秒钟后,目光闪动,然后缓缓退开半步侧过身子,让开了进门的路。 白衣高帽点了点头,迈步就走了进来。 陈言反手关上了房门。 这个家伙走进来后,就穿过走廊进到卧室,就站在床边,看了看陈言,又看了看楚可卿。 他缓缓的伸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抹。 那原本涂抹了一层如同白腻子一般的脸庞,忽然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脸庞,鼻梁挺高,但嘴巴有点大,总的来说大体算是相貌端正。 这人去除了脸上的妆容后,对陈言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就显得正常许多了,然后他开口道:“你们,是龙国人。” 不是疑问句,而是语气非常笃定的意思。 陈言和楚可卿都是脸色微微一变,尤其是楚可卿,夹在指间的符纸微微颤抖,眼看就要丢出去。 “不急。”陈言一摆手。 他想了想,干脆也不装了,盯着这人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不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人反问。 “没必要了。”陈言摇头。 “那就聊聊?”这个家伙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我们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陈言退后两步,和楚可卿肩并肩站在一起:“说吧,聊什么?” “聊聊合作的可能。”这人缓缓道。 陈言笑了:“你是日国人,这里都是你们的国人,其中那个黑衣服的应该还是你的兄弟吧?你不找他们合作,却来找我们两个龙国人合作?” 这人一听,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然后摇头:“我可不是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人。我是龙国人!” 说着,他指指自己身上的那一身COS白无常的服饰:“我这个身份是假装的,冒充的。” 而这人大概是打定了主意要语出惊人,他居然伸手指了指房门的方向:“至于那个黑衣服的……他可不是我的兄弟。” 其实,我是把他弟弟嘎了,然后冒充他弟弟的身份来这里的。” 陈言和楚可卿都是神色都变了! 不是,聊聊是聊聊,你特么上来就开大么? 陈言吞了口吐沫:“不是,兄弟……你这么信任我们吗?这么大的事儿,你上来就掀底牌啊?” 这人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摇头道:“时间紧张啊,没功夫兜圈子。” 陈言沉吟了一下:“我凭啥相信你?” 这人看了看陈言,语气很稳:“就凭我救了你们二十多个人。” “啊?” 陈言一怔,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之前寺庙里的事情……” “你们二十多个人进山住在寺庙里,我就一直在暗中看着的。你们在寺庙的头天晚上,我施了点小手段,让一个家伙发疯,就是为了搞点事情赶走你们啊! 这片山头要举行秘境试炼,到时候各路妖魔鬼怪云集,我就寻思着,你们那个旅行团二十多个人都是普通凡人啊。到时候整个山头都被法阵封闭,遇到点啥事,那不都完犊子了? 我就做点好事,弄个事情出来把你们吓走就完了。” 陈言瞪大了眼睛。 “不过你这人胆儿挺大啊。”这个家伙盯着陈言,语气也带着几分埋怨:“我弄出来的动静,别人都走了,就你不走? 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住着,跟特么鬼屋一样的地方,你倒住上瘾了?还特么过得有滋有味的? 不是兄弟,这山里有啥好玩得?住在寺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多瘆人啊?你咋这么爱住呢?铁汁,你虎啊?” 陈言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了,不只是因为这个家伙说的真相,也因为……这家伙的口音! 这人却抱怨啥上了:“后来就更离谱了,这个女的,你咋也回来了?谈恋爱找个好地方不香么?非得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谈对象啊? 我一看,你俩这事儿…… 哦,大晚上的,还整上一桌酒菜,小酒喝着,小烧烤吃着。 咋地,你俩搁这儿过上啦?” 陈言嘴角扯了扯,小声试探道:“哥们……你,东三州的?” “嗯呐!” 好家伙,难怪味道这么熟悉! 楚可卿开口问道:“那天晚上袭击我的黑豹,不会也是你……” “是我弄哒!”这人看着楚可卿:“老妹儿,我可妹想伤你啊,就是吓唬吓唬你,不然的话你早就死了。那头豹子也是我用法术控制的,你放心,我手里有数的。” 陈言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其实那天晚上楚可卿遇袭的经过,陈言事后想来也是有一点疑惑的。 那可是豹子!猫科动物里的顶级猎杀者! 猫科动物的反应速度多快,动作多敏捷?楚可卿虽然有归元境的修为,但因为功法残缺,没有元气蕴养强化身体的效果,她的身体各方面素质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稍微强一点也有限。 居然能在一只猫科动物的顶级猎杀者的爪牙下逃脱,油皮都没破? 房间里就那么一丁点大的地方,一只豹子扑杀一个身体素质普通的女人,居然那么长时间都拿不下? 虽然有什么护体法器挡了两下,但如果是真的豹子猎杀状态,楚可卿根本躲不开!那点时间,那么点大地方,足够它咬死楚可卿三回! 陈言皱眉道:“你是想吓走我们,但我们也确实走了啊!可还是被困在山里出不去了。” “那不废话吗,你们要当时半夜就走,不就跑出去了么?非要等到天亮才走……” 陈言愣住了——当时遇到黑豹袭击后,等天亮再走,决定是他做的。 但……这也不能怪自己吧? 当时不明情况,鬼知道是什么精怪还是什么野兽?黑灯瞎火的,大半夜的在山里跑?还不如等天亮走更安全啊。 想到这里,陈言忽然明白过来…… 难怪了! 进入荒村后,在路上遇到这个家伙,然后到了小楼里,坐在这个家伙对面。 这个家伙几次都看自己,还对自己露出过那种古怪的笑来。 “行了,该说的我说了,你现在能信我了吧?咱要不要结盟?” 陈言看了看楚可卿,楚可卿不说话,但表情显然是“你做主”的意思。 “你说的话我信,你说的事情我也信。”陈言缓缓道:“但你这个人,我不知道能不能信。” “就非得让我说点更有价值的情报呗。”这人脸上有些不以为然。 陈言不慌不忙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冒充别人身份来到这里……你身上的疑问太多——换做是你,在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一个身份可疑的陌生人忽然找上门来要合作,你也未必肯放心吧。”说到这里,陈言忽然心中一动,生出一个念头来,缓缓道:“你是谁,来这里的目的——这些我都可以不去问。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信你,跟你结盟。” “啥问题?” “很简单!我信不信你是一回事,你却为什么会信得过我,找我来合作?”陈言笑道:“你可别说就因为我们是龙国人啊,单凭国籍,并不能成为你相信我选择找我结盟的理由。 你当这是网上啊?龙国人不骗龙国人? 老乡见老乡,背后打一枪,这种事情我听过见过的多了!” 这人想了想,点头道:“这话说的没毛病。不过咱实话实说啊,都是龙国人确实是一个原因——那些小日子,对他们我信不了一点儿!如果不是遇到你,这次我打算就单干的,不会找人结盟。” 顿了顿,他瞧着陈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来:“当然了,第二个原因才是重点。兄弟,你……域界出来的吧?” 陈言脸色微微一变! 倒不是因为这个家伙说对了——他当然不是域界出来的! 而是……这人,他知道域界?! · 这个世界龙国的修行者,居然有人知道域界? 楚可卿都不知道啊……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嗯,不对! 陈言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人反问道:“你……也是域界出来的!” 这人闻言,不说话,只是微笑,静静的看着陈言。 好吧……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不难猜——这人会法术! 像楚可卿这种本世界的修行者都是弱鸡,根本不会法术,空有修为功法,最多会点符术。 法术这个东西,在这个世界稀奇得很。 “我也是沿途看着你们下汽车,你居然能使用变身术,我才确定你不是本世界的修行者,而是咱域界的兄弟。”这人笑道:“都是域界过来的,咱俩互相交个底吧。” 陈言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怎么交底?” “我是仙台天外事务司的二级行走,我叫欧阳……” “……”陈言等了一秒钟,见这人不往下说了,就问道:“欧阳什么?” “就欧阳,没了。”这人随即解释道:“不是西毒欧阳锋那个欧阳,我是姓欧,单名一个阳字。” 好吧,这名字也挺别致……陈言心中嘀咕。 不过,仙台天外事务司?这个名字弄的还挺官方! 【仙台】这个词儿,陈言之前听何家老太太有苏夷说过,仙台这个地方,大概是域界里尊者们管理各部族的中枢,类似于天庭的那种所在。 而天外事务司……天外? 陈言忽然心中一动:“你是巡查使?!” 这人一愣,然后赶紧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还没转正,现在职务还只是助理巡查使,而且还是实习的,我实习期没过呢……”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就算实习期过了,我也只是助理巡查使,将来再往上升值,也要等上面的巡查使老板任满调回去,我才有机会竞争区域巡查使的职位。” “……”陈言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兄弟,你实习期多久啊?” “一般是三十年。如果表现好,业绩出色的话,二十年就可以转正。” 域界比咱们这块地儿更苦啊……陈言看向这位域界版牛马的目光就多了几分同情。 欧阳却问道:“你呢,兄弟,域界哪儿过来的?” 瞬间,陈言的心中飞速的转动着。 他知道域界的地名一共就那么几个:桃花山,二龙湾,洛川平原…… 嗯,桃花山和二龙湾这两个地方,一听地方就不大,不过就是一座山或者一条河的河湾。 若是说这两个地方,地方太精确,有容易暴露的风险。 “在下是来自于洛川平原的散修。”陈言神色镇定的回答道:“无门无派,不足一提。只是曾经得道一位高人的指点,才得缘入道。” “哦,洛川平原啊。是个好地方。”欧阳目光微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 “是的我们那儿气候不错,夏天的时候,孩子们都会跳进天河里游泳洗澡。”陈言语气很轻松的笑着。 “那……你咋来的这个世界?”欧阳追问了一句——既然要合作,底细总要盘问一下的。 陈言心中已经有了腹稿,缓缓道:“我和一只狐妖有仇,那狐妖不知道怎么的居然逃过了界壁,我为了追杀它,求了一位仙台上的高人指点,这才得以通过界壁,追杀那只妖狐就到了这个世界。” “妖狐呢?” “杀了。”说着,陈言摸出了那枚白狐内丹一晃,就收了起来。 虽然不曾看真切,但欧阳也认出了陈言手里拿的东西确实是一枚狐族妖丹。 欧阳点了点头,心中终于放下心来。 界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通过的——这和修为高低没太大关系,而是界壁的通过方式,是掌握在域界仙台的那些大能或者职位很高的仙官们手中的。 这人既然能从域界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对方的身后肯定有大能指点——少说也是一个金身境后期,没准还是元神境呢。 至于尊者……欧阳没多想。 要是能和尊者搭上关系,何至于还是一个散修? “那么兄弟怎么称呼啊?” “在下王初一!” 陈言朗声回答——面对一个域界来的巡查使,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实习的,陈言也不敢报真名的! 他亲爹陈玦在域界人人喊打,几乎就是天字第一号通缉犯,他哪里敢报真名? 万一不消息泄露半点……域界派巡查使在这个世界抓自己,咋整? “好,王兄弟,咱们分别对天道发个誓,就算是结盟成了,如何?”说着,欧阳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符纸来,分出一张递给陈言。 他自己捏着一张符,朗声道:“我欧阳对天道立誓,此行秘境试炼,与王初一道友结盟,互通有无,只要王兄待我真心不负,我就绝无二心,更绝不生一丝一毫的戕害之念!如有违背,叫我心魔丛生,天道厌弃!” 说完,那道符纸飞速燃烧,瞬间化为火焰消失。 陈言深吸了口气,也运气元气灌注符纸上,大声道:“我王初一对天道立誓……” 他飞速的照着欧阳的话说了一遍词儿,元气灌注之后,符纸也迅速燃烧掉了…… 说假名字会不会被域界天道戳穿? 陈言倒是不担心,反正域界的天道是不可能跨界来到这里的。 欧阳不知陈言这个家伙搞鬼,发誓完毕后,看向陈言的目光就柔和了几分:“兄弟,现在我们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儿吧。 我呢,就一个要求,第二夜换房间的事儿——到时候,咱们换!” 这个要求陈言倒是并不意外,他刚才和楚可卿分析的时候,也判断出了换房间的重要价值。 “可以!”陈言点头:“不过,我们是意外被卷进这个地方的,关于这个秘境,还有试炼的内容,尤其是那个傀儡说的危险,还请欧阳道友指点!” 欧阳神色严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沙漏,然后飞快的说了一番话。 · 欧阳先是说出了这个秘境的来源——他身为巡查使,嗯,助理巡查使(实习),但职责其实和陈言所知道的域界巡查使差不多,都是来这个世界巡视,查访一些从域界而来,在这个世界为非作歹,搞事情的修行者。 这个秘境,根据欧阳的说法,他高度怀疑这个秘境主人是来自于域界。而这个秘境,应该是那个秘境主人从域界携带来到这个世界的某种法宝弄出来的。 本世界的天道压制修为,再高的修为来到这个世界都被压制到天人境以下,那么这种秘境就绝不可能是修士单纯用法术弄出来的——天人境以下没这种本事。 只能是依靠偷带过来的法宝,才能瞒过天道。 欧阳来调查这件事情,因为有不少本世界的修士,都死在了这个秘境里! 按照因果关系,如果不是域界来人带的法宝弄出来秘境,那么这些人就不会死,因果就要算在域界天道那边——制止这种事情,本就是巡查使的职责。 “具体这个秘境的详细情况,我其实知道的并不是很详尽,因为调查到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嘴里问出来的。 我亲自审问过一个曾经参加过秘境试炼最后存活的家伙,从那人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 根据欧阳的诉说,这个秘境大概三年开启一次,秘境主人会在日本的修行界随机的发出消息来,得到消息的人,就都可以在秘境开启的时候前来参加试炼。 而试炼成功者,最后都会在这里得到一份馈赠:或是一套法术,或者是一件法器,或者是某种天才地宝材料。 至于秘境主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欧阳猜测,秘境主人或许是一个邪修,为了吸引修士前来,凡是死在这个秘境里的修士,或许魂魄都被秘境主人收去练功了。 最后,说到陈言最关心的“危险”,欧阳的回答却让陈言眉头紧锁。 “原本我猜测的是,秘境试炼,无非就是一些妖魔鬼怪,只要法力够强,那就随手镇压诛杀就是了。 但我问过那个曾经参加过试炼的家伙,却好像不是这样。 具体的危险到底是什么,那人也说不清楚,好像是试炼结束后,从秘境里出去之前,所有人都会被秘境设下一道法术禁制,不能将秘境里试炼的内容和过程泄露出去。” 陈言皱眉:“那不是等于白说。” “也不是白说,也是有一点收获的。”欧阳赶紧道:“被我审问的人,参加过的那次试炼,一共有六批客人,其中实力最强的应该是达到了登台境,然后是两个归元境,和三个入室境。 而那次试炼的结果是存活了三人:一个登台境,和两个入室境。其他人都死了,尤其是那两个归元境,死掉了。” 陈言脸色微微一变。 这就……不是按照法力修为高低来扛试炼了! 按照实力来说,修为最高的那个登台境活下来,倒是不奇怪。 可……如果是试炼过程的危险是什么妖祟鬼怪,只要实力够强就可以一路打过去——可为什么,两个归元境死了,两个入室境却活了下来? 难不成,试炼的通过方式,未必跟实力高低直接挂钩? “秘境的主人在试炼结束之前不会露面,我也担心亮出身份直接打上门,对方可能跑掉……所以我只能等试炼结束后,秘境主人露面,我才有机会把他镇压!”欧阳语气很笃定。 陈言看了看对方:“难道不是因为你打不破这个法宝弄出来的秘境么?” 欧阳:“…………” · 欧阳离开的时候,沙漏里的沙量大概还剩下十分钟左右。 陈言关上了房门,回过头就看见楚可卿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前辈……你当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域界……” 陈言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可以适当的告诉你一点。”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可看向陈言的目光,却多了一丝古怪。 这位前辈,果然不老实啊! 居然自称王初一…… 他到底说了多少假话? 咦? 他有没有对自己说过假话? ` 沙漏里最后一丝细沙流淌完毕!这代表着……试炼开始! 几乎是瞬间,窗外的天色就陡然漆黑一片,再无丝毫的光亮。 房间里只剩下头顶的一盏昏黄的老式吊灯,还在勉强散发着一点微弱的光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随着天色黑掉后,昏黄的灯光,也似乎越来越暗了…… 陈言和楚可卿面色凛然,两人背对背坐在床边,尽量保持着不让房间里有视线的死角。 而随着天色黑下去后,陈言发现,那桌上的沙漏忽然自动调转了个儿,重新开始流淌细沙,而流淌的速度分明变得很是缓慢。 “夜晚的时间,六个小时么……”陈言沉吟了一下。 他和楚可卿已经商量好了,试炼开始后,两人就一刻不休息,全程警惕戒备,并且绝不分开! 那种恐怖片或者恐怖小说里的,什么落单一个人去上厕所什么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六个小时不休息,对陈言和楚可卿这种修士来说简直太小儿科了。 别说六个小时不合眼,就算是三十六个小时一直不合眼,都没任何问题。 可一分钟不到,陈言就觉得不对了! 前一秒钟自己还精神奕奕,可忽然之间,脑海深处有一团强烈的困倦之意猛然席卷上来! 这困倦之意来的毫无征兆,而且极为凶猛!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陈言就觉得头脑昏沉,眼皮摇摇欲坠……就如同三天三夜不曾睡觉,精神萎靡到了极致! 陈言心中一凛,强撑着困顿的压制,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手掐指印,低喝了一声:“律令·破!” 律令,破字诀,一令破万法!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弹出,缭绕全身!陈言顿时脑子里那股强烈的困顿被驱散掉,意识也为之一清! 但下一秒钟,陈言身上忽然就冒出了几团火苗! 在试炼开始之前,陈言给自己的身上贴了六道【趋吉避凶符】,四肢各一张,前心和后背各一张! 而就在瞬间,六张【趋吉避凶符】忽然之间就燃烧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陈言一惊! 【趋吉避凶符】克制的是厄运之气,厄运之气越猛烈,符纸燃烧的就越快。 当初自己对抗七日大劫的时候,也不曾瞬间就同时燃尽六张符啊! 这是多少厄气缠绕了过来?! 身后的楚可卿闷哼了一声,她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在背诵云宗功法里的一段《清心咒》。 云宗的功法是清心寡欲苦修,楚可卿二十年修为,心志倒是很坚强,甚至可能在心性上,比陈言还要更胜过不少。 困倦之意席卷而来,楚可卿立刻背诵咒文对抗,倒也一时间咬着牙堪堪扛住了。 只是陈言身上着火,楚可卿吓了一跳,刚要转身,就被陈言喝止:“不用管我,你自己保持警惕和清醒就好!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就立刻告诉我!” 那困倦之意疯狂的一波一波袭来,楚可卿只是死死咬牙念咒抵抗。 陈言一个破字诀之后,楚可卿也顿时感觉一松,不过两人也只得到了不过几分钟的喘息时间,就觉得困意重新涌上,他不得不又施展了一次破字诀…… 如此反复,直到过了三十多分钟,那困倦之意才终于散去,不再涌来。 短短三十多分钟,陈言一共用了六次“破字诀”,元气也消耗了一些。 而楚可卿则是满头汗水,口鼻之中轻轻喘息,显得甚为疲惫。 那困倦之意散去后,两人都是心中一松。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巨响! · (本章完) 第121章 【换房】(9800字) 第121章 【换房】(9800字) 第一百一十七章【换房】(9800字) 轰!! 仿佛门外走廊上,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动静!震得连门框都在隐隐颤抖! 两人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又是一声轰隆隆的声音! 这次就连整个房间都仿佛被震的微微晃动了一下。 楚可卿低声道:“外面有东西撞门?” “不管它。”陈言眯着眼睛,思绪很是清醒,冷冷道:“若是真有怪物撞门,普通一扇门根本挡不住。而撞了两下都撞不开,必定是什么诡计!” 就听见门外撞击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促,闹出的动静也一下比一下响! 到了最后,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嘎吱嘎吱的晃动起来。 三十多分钟后,门外的动静才渐渐消失。 “过去了……”楚可卿低声道:“果然是诡计,是想骗我们分神去门口查看么?” 陈言眯着眼睛不说话。 因为,下一秒钟…… 洗手间里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随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楚可卿一挑眉,而不等她说什么,洗手间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声惨叫凄厉而痛苦,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叫声。 陈言心中一动,他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因为那个声音虽然叫得凄厉,但依稀能辨认出来本来的嗓音! 那是一个陈言很是熟悉的声音,依稀仿佛就是陆思思的嗓音! “呸,乱我心神!”陈言冷笑。 几分钟后,惨叫的声音为之一变,却居然变成了顾青衣的嗓音了! 陈言一愣,继续冷笑。 还生出了一个念头……可惜手机黑屏关掉了,不然的话,把这个伪装出来的顾青衣惨叫的声音录下来…… 再过了几分钟…… 惨叫的声音忽然再次一变! 这次痛苦惨叫的声音,却仿佛很是苍老,陈言的面色就顿时越发的古怪了。 这是……老太太的声音了! 他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了出来。 呸! 我家老太太那是什么人?圣位尊者! 区区邪魔,拿这种声音来骗老子? 你要有本事让一个尊者发出惨叫……你还用玩这套把戏?直接瞪我一眼我就化作灰灰了! 连续三次惨叫后,眼看陈言不为所动,那声音停了下来,随后再次发出了一个新的声音。 而这次听见惨叫的声音,身后贴着陈言的楚可卿,却忽然全身颤抖了起来。 “师,师父……” “静心!这是伪装的诡计。”陈言沉声喝道。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口中继续诵念《清心咒》身子也终于渐渐不抖了。 陈言心中却并无半点轻松。 这个危险的试炼……它能窥探到自己的记忆!! 陆思思,顾青衣,老太太……这些人的声音,只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才对! 而不管弄出来这个诡计骗局的是什么妖魔,却居然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窥探到自己的记忆……这就让陈言不得不心生凛然了。 洗手间里的惨叫终于慢慢的停息了下来,那哗哗的水流声也终于消失。 陈言挑着眉毛,心中冷笑。 第一波是困意袭人,第二波是撞门的动静,第三波是洗手间的惨叫…… 总不会就只是这些乱人心神的把戏吧! 陈言很随意的眨了一下眼睛,眼皮一闭,一睁。 瞬间,他脸色变了! · 暧昧的灯光,满桌的菜肴,还有两瓶精酿的好酒。 自己身穿一身白色的书院里的长袍坐在桌前,而身边,楚可卿娇艳如花,眼神里满是浓情蜜意,那双眸子几乎就要滴出水来的样子。 这赫然是昨晚两人在寺庙后院吃饭的场面! 随后楚可卿缓缓的靠了上来,一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捏着爽精巧的筷子,夹着一片牛肉,就要往自己嘴里送,口中更是低吟着:“前辈……” 陈言眼睛瞪圆了,身子猛然往后退去! 而近在咫尺的楚可卿,却忽然脸上表情化作狰狞扭曲,手里的那双筷子,狠狠的扎向了陈言的眼睛! 陈言哼了一声,反手一道“指剑”打了过去! 楚可卿惨叫一声,肩膀被一道元气贯穿,手里的筷子顿时落在了地上,而楚可卿往后一倒,身子在地板上滚了两滚后,重新爬起来,脸上却化作了一片血肉模糊,张开嘴来,那嘴巴居然张得好似裂口怪一样,满嘴獠牙,血盆大口…… 陈言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飞身就朝后退去。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陡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人影冲到了门口,赫然正是楚可卿——却不是她那美艳的样子,而是两人一起潜入荒村之前,用变形术变化后的容颜! 门外的楚可卿样子狼狈到了极点,身上的衣衫被撕裂扯破了多处,全身染血,焦急的大叫一声:“前辈!快跑!!” 说着,她伸过手来就拉住了陈言,似乎要拖着陈言往门外跑。 陈言忽然之间,心中闪过一道念头来,猛然伸手反握住了楚可卿的手腕! 就在楚可卿要把他拉出房门的时候,陈言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砰!! 一道元气贯穿了门外楚可卿的胸膛! 她的胸口顿时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伤口! 陈言用拇指对着对方,然后飞起一脚来,把门外的这个楚可卿踢飞了出去,落在了院中! “律令·破字诀!!” 陈言手中飞速的掐指印,金光闪过后,他再次眨眼! 等他重新看清面前,就心中一凛! 他依然还在试炼秘境的房间……但是,却已经走到了房门口! 只差一步,就要去伸手拉房门的把手,开门出去!! 陈言刚反应过来,正要缩回手,就听见身后传来风声,他扭头转身,就看见楚可卿一头冲向了自己! 这女人双手指尖夹着符纸,面带煞气! “符令·不动如山!” 嗡,陈言顿时就感觉到身子一沉! 不过他赶紧手里捏指印,破字诀破开了束缚。 “符令·刀!” “符令·枪!” “符文·剑!” “符令·戟!” 一道道符文飞快的燃烧着,尤其是后来的这几道符,应该是楚可卿的符术里最强的攻伐手段了。 那刀枪剑戟符燃烧后,顿时空气里就出现了一道道半透明的元气凝结的武器的轮廓,一起朝着陈言的身上招呼过来。 陈言左右躲闪,然后飞速的用遁字诀闪过,从楚可卿的身侧掠过。 楚可卿大惊,转过身来,手里又扬起一张符纸…… “是我!”陈言大喝。 “假的!你是假的!!”楚可卿也厉喝:“符令……” 陈言无奈,赶紧大叫了一声。 “我摸过你的胸!” “………………” 楚可卿的手举在半空,动作忽然僵住了。 · 片刻后,两人重新坐回到了床边——不是非要坐床,而是这个见鬼的房间里,连张椅子都没有,不坐床就只能坐地板上了。 楚可卿低声道:“刚才前辈你好像是忽然失去了理智,然后一掌把我推开,就大步朝着房门走,我试图阻拦,但是怎么都拉不住你,你还反过来踢了我一脚……我就以为自己中了什么法术,前辈你必定是妖物用幻术变出来的……” 陈言有些面色复杂的看了看楚可卿……她的腿部裤子上果然有一个脚印,分明就是自己踹的。 好吧,自己在幻境里确实踹了那个假楚可卿一脚…… 只是幸好指剑没有打在真的楚可卿的身上,不然的话,怕是这个女人不死也重伤了。 “你没受伤吧?” “还好,试炼开始之前,我提前给自己身上拍了一道【符令·卸字符】,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 陈言松了口气,然后低声道:“我刚才中了幻术,好像被拖入了梦境之中……” 他飞快的把自己在幻境里回到了寺庙中,两人前一晚在后院小楼里喝酒吃饭的场景说了一遍。 末了,陈言语气很沉重,凝神道:“我只是很震惊,这个妖邪是怎么做到的,我分明抵抗住了困意并没有睡着,它却是怎么能够瞬间,在我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我拖进了梦境之中。” 楚可卿摇头:“连前辈你都抵抗不住这种法术么……” 陈言认真思索,却忽然心中一动! “一开始时困意,然后是砸门,再然后是惨叫…… 三次手段,三次失败——我心中以为自己成功扛住了对方的手段,就难免生出一丝得意来,就是这一丝得意,让我瞬间心神微微有了些松懈,居然就被它的手了!” 顿了顿,陈言面色严肃继续道: “今晚试炼开始以来,我们经历了几次情况,其实这个躲在暗中的妖邪,并没有做出任何直接伤害我们的行为。 无论是困意,还是撞门,洗手间的惨叫,和刚才的梦境…… 其实就是想骗我们自己离开房间,骗我开门出去!” 楚可卿也面色凛然,缓缓道:“所以……我们这个房间的危险,就是有妖邪在暗中,用各种方式迷惑我们,让我们自己打开房门出去?但是可能因为我们这个房间的特殊规则,它不能直接对我们做出攻击?” “有可能。”陈言点头:“天亮之前开门出去,会受到惩罚!它不能直接伤害我们,所以就想骗我们自己开门出去。” “所以我们不知不觉已经中了对方的幻术?”楚可卿吸了口凉气:“到底对方是什么时候施法的,我们又是怎么中的幻术,我也就罢了,前辈你这样的修为,居然也不知不觉之中就中招了?” 陈言低头不语,心中思绪流转,目光闪动。 忽然之间,陡然房间里的墙壁上冒出了一团光芒! 两人抬头看去,就看见墙壁上的木板,天花板,还有窗户上,都窜出了熊熊的火焰! “着火了?”楚可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瞬间就反应过来:“假的!又是幻术!” 陈言眯着眼睛,坐在床头并不动弹。 眼看那火势越烧越凶猛,不多会儿,浓烟滚滚,火焰已经蔓延了房间里的大部分地方。 窗户上的玻璃也发出扭曲的声音,而窗外,还有火苗不停的舔着窗户…… 陈言感觉到了那令人窒息的热浪,甚至因为火焰越烧越近,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肌肤上的疼痛! 低头看去,就连自己的衣衫都干燥萎缩了起来,原本卷起的袖子,露在外面的小臂,更是连汗毛都蜷曲起来…… 疼! 货真价值的疼! 陈言咬牙…… 妈的,这个幻术还真特么的逼真! 他和楚可卿两人就死死守在屋内,任凭烈火渐渐的烧灼到了身上…… 而房间里,肉眼可见的,四处都是火焰,唯独通往大门的方向,火势尚且微弱……仿佛是故意放出来的一条生路。 陈言用力攥着楚可卿的手,然后大声笑道:“小把戏而已!!就这么点本事么?有种就放更大的火,把这个楼都弄塌啊! 啊不对,有种你弄个地震出来啊!!” 火焰越烧越旺,就连墙壁上的木板都在熊熊火焰之中开始脱落。 陈言就感觉都自己的身体沐在火中,全身上下疼的已经要失去知觉了,呼吸也无法进行,那浓烟呛得他窒息,滚烫的热浪吸入口中,顿时口鼻和肺管子都疼的让他差点惨叫出来。 这种场面,他其实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惊慌:它不会真得放火烧死我们吧? 但就在心思动摇的瞬间,陈言一眼看向房间里的桌上——那个作为计时器的沙漏! 那熊熊火焰之下,沙漏却完好无损! 房间里四处着火,墙壁地板和桌子以及床,都在燃烧! 唯独这个沙漏,不受火焰的任何影响? 陈言瞬间脸上露出一丝夹杂着痛苦的冷笑,眼睛里精光闪动。 · 火焰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陈言痛得快要晕死过去的时候…… 忽然只是瞬间,那满屋子的火焰瞬间消失。 烧焦的墙板,变形的窗户,烧毁的衣衫,被单……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样。 原本炙热滚烫的空气,有陡然恢复了清冷,陈言顿时就觉得胸口一松——方才的那些痛苦虽然是幻觉,但却依然让他此刻呼吸到清冷的空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陈言和楚可卿两人都是满头满身的汗水,两人相视一眼后,都露出微笑来。 “它没别的招了,只会吓唬人。”陈言吐了口气。 楚可卿叹了口气:“就算吓唬人,也真的很难熬……我刚才差点就扛不住那种被火烧的痛苦。” 顿了顿,楚可卿苦笑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了齐天大圣被关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烧,是什么滋味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经历了数场幻境。 天花板坍塌,房间里忽然窗户破碎,灌入大量的浓雾,雾气之中还有无数的黑色蝙蝠撕咬…… 几次幻境,陈言都和楚可卿手拉手,强行咬牙扛了下来。 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就用“破字诀”暂时驱散片刻,让自己喘息一下。 就这样,终于熬到了天亮! 当窗外的天色微微露出一丝光亮的时候,房间里那些幻术陡然瞬间全部消失! 而与此同时,陈言和楚可卿两人都同时耳朵里听见了一声愤怒的哼声。 那声音带着懊恼,不甘,无奈…… 陈言盯着桌上的沙漏,确定沙漏上的细沙已经全部流淌完毕! 陈言终于松了口气,脸色带着几分疲惫,看向同样满脸疲色的楚可卿。 虽然只是六个小时,但其中的惊心动魄,和元气的耗费却着实不小! 一次次的对抗幻境,使用法术,反复来回,加上心神始终都如同走钢丝一般,到了此刻,陈言才觉得自己那种真实的疲惫席卷上来。 长长吐了口气,陈言低声咬牙道:“等试炼结束后,找到机会,我一定会把今晚的遭遇还回去!” 窗户外的天空依然是雾气缭绕,也不知道那光线是从哪里来的。 但天却亮得极快,一开始只是一丝光芒,而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天色就大亮了! 陈言想起傀儡说的,白天只要呆在房间里就是安全的,他吐了口气,起身去洗手间里,拧开水龙头,双手捧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用力揉搓了几下后,才觉得精神振作了几分。 身后楚可卿已经站在了洗手间的门口,面色红红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呃……哦,明白了。” 陈言赶紧退出洗手间来,让给了楚可卿进去。 都憋了好几个小时了,总要那什么一下的。 · 几分钟后,两人分别上完厕所,楚可卿看向陈言的脸色就红红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而不等两人说话,忽然之间,房门外传进来了声音。 那声音机械而呆板,赫然正是这个小楼里的傀儡侍者! “请所有存活客人打开房门,收听换房规则!” 陈言立刻精神一振,和楚可卿一起走到房门口,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上,天花板上传来侍者的声音。 “第一夜试炼结束,恭喜所有存活的客人。从现在开始,试炼计时暂停十五分钟,暂停期间,房间外也临时开放为安全区域。 期间,各位可以离开房间,自由行走,界限以不离开二楼为限。请所有存活的客人,寻找更换房间的目标。 各位有十五分钟时间可以洽淡和商议,十五分钟后,重新进入试炼计时,房间外的区域重新变为危险区。” 可以交换房间了? 陈言看了一眼楚可卿,却发现这个女人正在凝神仔细观察走廊的天花板,似乎正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用看了,是法阵的传音。”陈言摇头,然后道:“我们暂时可以出门了,十五分钟自由活动的时间啊——走,去看看昨晚死了什么人。” · 陈言走出房门的时候,刚好看见自己的隔壁,是那个黑衣高帽的家伙也走了出来。 这人居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似乎状态还挺正常。 他冷冷看了陈言和楚可卿一眼,然后缓缓走了出来。 而让陈言心中微微一沉的是,欧阳的房门却依然关闭着! 走廊的另外一头,第一个走出门的是那个叫久代的长发老者。 他傲然一笑,眼神朝着这里瞟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不过他隔壁的黑长直少女也推门出来后,久代老者冷哼一声,似乎有些失望。 穿武将盔甲的家伙也推开房门出来了,不过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那铠甲上多出破损,尤其是肩膀上的部位,铠甲整个都被切开了! 而且看他的铠甲上有不少鲜血流淌过的痕迹,目测鲜血痕迹的规模,这家伙应该失血不少!他走出房门来的时候,明显的脚步都虚弱了许多。 长发老者久代走到了两个大头宝宝的的房间门口,盯着房门看了一眼后,忽然伸手轻轻一推。 房门居然就没有锁,而是缓缓的就被推开了。 久代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摇摇头,就转身离开。 黑长直女孩的面向走廊的另外这边,大概是在打量着,藏在发梢后的那只赤红色的眼珠,似乎眼神落在了武将铠甲的身上,然后又扫向陈言这边。 她缓缓走了过来,越过铠甲武将的身边,目标很明确,直接走到了陈言和楚可卿的身边来。 “我想和你们换房间。” 黑长直女孩说的话陈言没听懂,但楚可卿直接用日语做出了回答:“抱歉,我们有更换房间的人选了。” 黑长直女孩没纠缠,点了点头就越过了两人,最后站在了黑衣高帽的身边。 不等她开口,黑衣高帽就摇头:“我也有更换对象了。” 黑长直女孩仿佛愣了一下,然后僵在了当场。 黑衣高帽大步走向了穿武将铠甲那人,然后两人就进入了武将铠甲的房间里,也不知道交谈了什么。 陈言心中一动……看来这两人早就达成了合作的意向了! 昨晚在大厅晚宴里,两人的桌子就是挨着的,大概是那个时候就谈妥了? 陈言盯着走廊的左侧,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身后的黑长直眼看陈言走过去,仿佛是走向长发老者久代,顿时哼了一声。 陈言的目标很明确,直接走到走廊的另外一边,却看也没看那个长发老者一眼,而是走到了两个大头娃娃的房间门口。 房间不大,也不深,里面的布局和构造和自己的房间完全一样。 站在门口就能问道里面充斥在空气里的浓郁的腥臭! 血腥的气味……陈言心中一紧,这两人死了! 房间里并没有尸体。 而是地板和床上,各有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 而房间里,鲜血更是喷洒得到处都是,墙壁上,天花板上,窗户上……都留下了血迹。 陈言大体判断出,从血迹纹路看出,应该喷溅的作用,更具体的他就不懂了。 而除此之外,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桌子,床,都完好无损。 仿佛就是两个人就这么好端端的死掉,尸骨无存,化作了两滩血! 这俩家伙,连他们的实力如何,法术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挂掉了……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长发老者久代对自己大声叫了一声,然后又飞快的讲了一句什么。 陈言虽然听不懂,但转身看了一眼长发老者久待的表情,就判断出——这个家伙想和自己换房间。 陈言摇头,对他摆了摆手,径自走开。 长发老者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就在陈言走回到走廊这一头的时候,终于……他心中一松! 欧阳的房门开了!欧阳缓缓的从房门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原本他的伪装是一张涂抹得惨白如墙腻子一样的面庞,但此刻却是面如金纸!就连他的呼吸也似乎有些虚弱。 陈言看见欧阳,欧阳也看向陈言,对他点了下头。 陈言放心了。 如果这个实习助理巡查使也死掉的话……那么他就要重新找一个换房间的对象了。 欧阳对陈言招了招手,陈言点头,拉上楚可卿一起,关上自己的房门,揣着钥匙,走进了欧阳的房间里。 进门后,欧阳关上房门,就立刻往墙上一靠,声音带着几分无力: “哎妈,差点让人干碎了!” 陈言没理会这个家伙——身为域界的巡查使,哪怕是助理的,哪怕是实习的,也肯定有两把刷子。 倒是房间里的场面,让陈言和楚可卿两人都是呆住了! 房间里,无一物完整! 桌子,床,床单被褥,全部被撕裂成了碎片!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坠在地上,砸的稀碎。 墙壁上处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 有的是被大力砸出来的,有的是撞出来的,还有的地方,陈言伸手去摸了摸痕迹——好像是划出来的!地板上,也有好几个坑! “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啊……”陈言回头看欧阳,叹了口气:“你这个房间好像有点凶险啊……我得考虑跟不跟你换房间了。” “别啊。”欧阳讪讪一笑:“我运气不太好,昨晚的这个房价,却是有一点点难度。” 一点点难度? 陈言看了看四周,神色古怪。 “那你先说吧。”陈言不客气的问道:“你房间的试炼危险是什么?” 欧阳吐了口气,中气有些不足,但还是认认真真做出了回答。 “晚上会出现怪物,就一个。一开始很容易对付,但是杀死之后,每两个小时会重生一次。 重生之后的怪物会比之前强,而且每杀死一次,重生一次,就会一次比一次强。” 陈言一挑眉毛:“有多强?” “呃,其实也不算特别强,就……有些古怪门道。”欧阳没有保留,直接说出了真相:“可能是秘境里的规则,这个怪物免疫法力法术攻击!只能用体术跟他硬碰硬的硬刚。” 说到这里,欧阳还关心的问了一句:“对了,兄弟,你炼体术修炼的咋样啊?” 陈言不说话了。 炼体术? 老子一天都没练过啊! 免疫所有法术攻击? 这特么的还玩个球啊?! 陈言目前为止,都还是标准的走元神路线的修士! 炼体术他手里倒是有一篇,但是一分钟都没练。 “我其实也是练元神的修士,不过在归元境之前,我肉身得到了元气蕴养了十五年,我也稍微练了一点点炼体术,只是连到了铜筋铁骨就不能继续了,你懂的,体术和元神不能兼修,归元境之后,再继续练炼体术就会影响我的修为了。” “不能兼修,你怎么可以修炼体术的?”陈言有些好奇。 “你是散修你不知道。一般大家族里,会让子弟在归元境之前,也练一点体术,毕竟修炼元神是在归元境后才开始的,没到归元境,可以先练一点体术的,多少也能增强一点身体——算是投机取巧的法子,只是增强的幅度不大。” 欧阳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个怪物其实实力不强,只要你有铜筋铁骨的体修造诣,就可以干掉它!它唯一的厉害之处就是可以免疫所有的法术攻击而已!本体并没那么强的!” 眼看陈言不说话,欧阳似乎有些着急。 陈言叹了口气。 他缓缓道:“我的房间里,昨晚的怪物不能直接袭击客人,只能用幻术来攻击,所有的一切手段,都以骗,或者逼迫的方式,试图让我们自己打开房门出去……” 陈言飞快的把自己昨晚房间里的所有被幻境攻击的遭遇说了一遍。 欧阳听得眼睛一亮。 “幻术攻击……那不是撞我怀里么?我的有一门本命神通,名为‘破妄’!是天下所有幻术的克星啊……我……” 欧阳说的兴奋,但一看陈言平静的表情,他顿时一呆:“呃……你不会,真的不跟我换了吧?” 陈言低头想了想,忽然又抬头笑了起来:“我跟你换!” 欧阳大喜:“好好好!兄弟,这次事情,我记你一个人情!以后你若是在这个世界犯了什么事情,只要别太过分,我给你兜着一点!天外事务司里,那都是咱们自家兄弟……” “但我有一个条件。”陈言缓缓道。 “……你说说看。”欧阳叹了口气。 陈言一指楚可卿:“今晚我在你的房间,但是她……跟你回我原来的房间!!” 楚可卿和欧阳两人闻言都是一呆。 眼看楚可卿要说话,陈言一摆手,用眼神示意楚可卿别开口。 “这样,能行么?不违背规则么?”欧阳有些疑惑和担忧。 陈言在楚可卿的耳边说两句话,楚可卿面色复杂的看了陈言一眼,抬头大声用日语喝道:“侍者!” 等了十多秒,无人回答。 陈言却反而表情一松——显然,大概有规则限制,即便是这里的侍者或者幕后之人,也不能窥探房间里的动静和声音! ——说起来昨天欧阳找自己合作的时候,在人家的地盘上,就算躲在房间里,居然就敢大摇大摆的说出他的底牌! 不怕这个秘境主人在暗中能监听么? 这人才是真特么的虎! 脑子不够用吧! 难怪还是个实习助理! 陈言拉着楚可卿重新走出房门站在了走廊上。 “侍者!”楚可卿再次大声呼喊。 果然,房间里呼唤侍者不成,但是站在走廊上呼唤,天花板上立刻就传来了回应:“客人,有何吩咐?”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犹豫着看了一眼陈言,发现陈言眼神坚定,才无奈开口说了起来。 楚可卿把陈言的换房特殊要求,说完了一遍后,侍者沉默了会儿,然后缓缓做出了应答。 “根据本秘境规则,这样的做法会被判定为‘客人原有团队拆伙’,然后找新同伴进行重新组队! 模式可以接受,客人可以随新同伴一起入住您昨晚的房间。 但,重新组队只允许一次,而且,组队之后,因为新同伴原来是单人团队,按照原来的计算,即便最后存活,获得的奖励是一人份的。 而重新组队虽然可以被接受,但奖励却不会增加——新团队人数为两人,最后即便存活,奖励也依然是一人份的。 ——客人是否接受?” 楚可卿飞快的在陈言耳边翻译,陈言心中一动,立刻吩咐楚可卿提出了新的疑问。 “重新组队是否可以三人?” “否决!团队客人,人数最多上限为两人。”侍者呆板的回答。 楚可卿把话翻译给了陈言。 好吧,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还以为可以钻个空子呢。 如果能三人团队的话,干脆自己和楚可卿还有欧阳就直接变成一队! 实力大大增强不说,难度不也就直线降低了? 走廊那边,其他几个人听见了楚可卿和侍者的对话后,一开始几人也都是眼睛猛然一亮! 但等听说“重新组队,奖品不会因为人头增加而增加”这个规则后,所有人的表情就恢复了原状。 对他们来说,奖品才是最重要的。 “接受。”楚可卿在陈言的示意下做出了回答。 而侍者并无反应。 等到站在门口的欧阳也开口说了一句“我也结束”,然后走廊天花板上传来侍者的声音: “通过。” 走廊的另外一边,黑衣高帽和盔甲武将换了房间。 盔甲武将则来到走廊这边,进入了黑衣高帽昨晚的那间屋子。 最让陈言意外的是,长发老人久代和那个黑长直女孩。 这一对仇敌,因为无其他人可以交换房间…… 最后这俩居然互换了! 不过互换是互换了,但估计两人都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的房间里的试炼危险到底是什么。 就算说了,对方也肯定不会信! · 陈言立刻和楚可卿回到了欧阳的房间里:“暂停时间不多了,就这么安排吧!” 他看着楚可卿,沉声道:“一个免疫法术法力攻击的怪物……就等于你在这个怪物面前毫无任何攻击力!你今晚如果和我住在这个房间,对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而一个免疫法力攻击的怪物,就算是我应对起来也不容易,如果带着你的话,我很难分心护住你。 而留在昨晚的房间,对你来说是最优解。 昨晚我们那个房间,怪物的所有手段你都见识过了,你有了经验,今晚再来一次,不过也就是重复一遍而已,对你来说就没太大难度,存活率非常高!” 楚可卿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我如果强行要求留在你身边,只会成为你的拖累。” 楚可卿和欧阳离开了房间,回到了昨晚的房间去。 陈言关上了房门,然后站在满是废墟的房间里,无奈的看了看这个破败如废墟的房间。 而很快,十五分钟的暂停时间结束了。 地面上的那个沙漏忽然缓缓的漂浮了起来,随后,房间里碎裂的桌子,床,还有满地碎片的床单被褥,忽然就疯狂的旋转起来。 顷刻功夫,就恢复成了原样! 最后啪嗒一声,沙漏缓缓的露在了桌上。 而从这一刻开始,细沙重新缓缓的流淌了! 陈言看了看已经焕然一新的房间,就连墙壁,天花板,还有地板上的破损,也都修复如初了。 白天还有接近六个小时。在天黑之前,都是安全的! 陈言心中一动,往床上一躺,眯着眼睛,心中盘算起来。 他已经有了对付这个房间那个免疫法力攻击的怪物的办法! 陈言把楚可卿支开,固然有一部分是为了她好——那个幻境攻击的怪物,楚可卿有经验,更容易对付。 这一点是没错的。 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陈言不想在楚可卿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 (本章完) 第122章 【第二夜】(8000字) 第122章 【第二夜】(8000字) 第一百一十八章【第二夜】(8000字) 陈言一直坚信一个道理:所谓“秘密”,必须在只有一个人知道的情况下,它才能够叫做“秘密”!但凡知道的人超过一个以上,就不算秘密了。 这一点,是他心中的理念,和楚可卿跟自己的关系亲近不亲近,甚至和楚可卿这个人是不是可信,都没关系。 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牌,才叫底牌! · 沙漏已经重新继续计时,陈言在房间的床上打坐了一会儿。房间里寂静无声,而走廊上自然也没有动静。 他想了想,缓缓走到了房门口——傀儡虽然说过,白天的时候房间里是安全的,但陈言却依然有些好奇:走廊上会出现什么危险? 陈言心中思索了一下,就把脸贴在了房门的猫眼上仔细去观望。 左眼刚贴上猫眼……陈言陡然全身汗毛倒竖! 通过猫眼的另外一遍,陈言看见的是…… 一只眼珠子! 褐色的瞳孔紧紧贴在门外,眼珠一动不动的。 两只眼睛,就隔着门板这么互相盯着! 陈言瞬间身体一僵,全身汗毛倒竖! 不过随后,外面的那只眼睛往后挪了挪,渐渐的退开后,猫眼里可以看见走廊上,自己的门前站着一个身影。 全身穿着黑色的衣衫,但是却缭绕着一团黑气,披散着的头发下,是一张瘆人的惨白面庞,很是消瘦,似乎血肉都已经半干枯的样子——看着就如同一具僵尸。 这东西就站在陈言的门口,然后低声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肩膀和胸膛轻轻起伏着,他的脸上表情,似乎带着几分贪婪的样子,眼神满是邪性。 这东西,它在看自己! 陈言瞬间反应过来了! 两人隔着门,用猫眼对视,这家伙显然也发现了站在门后的自己! 这个怪物,就这么笑看着这边,那张脸上的笑容诡异而僵硬,却居然缓缓抬起一只手来,伸出食指——那食指干枯如鸡爪一样,指尖的指甲更是又长又黑。 它举着食指到自己嘴边,却对着陈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陈言皱眉,冷冷的盯着猫眼外的这个东西。 片刻后,这个东西却转过身来,走到了陈言斜对面的门口——斜对面的那个方面,换房后,现在入住的是那个穿着武将铠甲的家伙。 这个僵尸一样的怪物站在门口,又趴在门上的猫眼往里去看,看了会而后,它回头又看了陈言这边一眼,脸上笑容更是诡异。 缓缓的,它居然伸手在那个武将铠甲房间的房门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砰砰! 就在陈言冷笑的时候,下一个瞬间,陈言陡然心跳加快! 因为这个僵尸一样的怪物开口说话了。 “尊贵的客人,请开门,有试炼的特殊任务需要送达。” 这句话,陈言其实没听懂,但让陈言额头流汗的是,这个僵尸一样的怪物,说话的嗓音和语气,居然和这个秘境里宣布规则傀儡一模一样! 更让人恐怖的是,这个家伙全身黑气缭绕蠕动越来越浓郁,黑气将它的身体包了进去,随后再一丝丝的散掉…… 等到最后,这个家伙的样子居然就全变了,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侍者服饰的傀儡! 陈言瞬间猜到这个怪物要做什么了! · 卧槽! 还能这么玩的?! 陈言瞬间流出了冷汗。 · 安静了会儿后,房门内的客人,那个穿着武将铠甲的家伙传出了回应的声音。 “什么任务?” 僵尸怪物语气很呆滞机械:“第二夜的任务,如果客人能够完成的话,将会得到秘境主人的一份额外馈赠。”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似乎是里面的那个家伙正在迟疑。 僵尸怪物却根本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 房门中,武将铠甲客人大概是趴在门上通过猫眼仔细观察了会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果然是一个穿着黑色侍者服饰的傀儡…… “你,先说说任务的内容。” “任务是随机挑选客人来完成的,如果客人不愿意接受,我可以去选择别的客人。” 僵尸怪物语气机械的回答,根本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然后,它居然就缓缓退后,似乎就要离开的样子。 终于,就在它刚刚要转身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武将铠甲的声音:“你,等一下!” 僵尸怪物缓缓的转回了身子,然后静静的垂手立在门外。 房门里的武将铠甲客人沉声道:“你先等一会儿。” 房间里的武将铠甲客人大概是在准备着什么,过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房门都不曾打开。 而门口的僵尸怪物却一丁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终于,房门的门锁发出咔吧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僵尸怪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然后,当房门终于打开了那一刻,站在屋内的客人,那个武将铠甲的家伙,全身臃肿的盔甲,手里还捏着长刀,沉声道:“到底是什么任……” 话还没说完,那僵尸怪物全身冒出狂暴的黑气来,黑气喷薄而出,弥漫开来! 而它的身形已经瞬间就从伪装的傀儡侍者的模样,变回了僵尸怪物! 里面的武将铠甲客人一惊,大吼一声,就要把门关上,但已经晚了! 一团黑气铺面而去,而僵尸怪物已经伸出一只手来插进了门缝里! 咔! 门被关上的时候,它的那只手卡在门缝里,顿时就关不严实。而僵尸怪物已经大吼一声,身子猛然扑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 武将铠甲客人大吼一声,举起刀就劈落下来! 嚓! 雪亮的刀光闪动,僵尸怪物的一条胳膊顿时就被切了下来!而那个僵尸怪物却根本视若无睹,毫不在意自己的一条胳膊被砍断,反而整个人带着狂笑,卷着黑雾就扑到了客人的铠甲上! 剩下的那条胳膊,一把就抓住了对方的脖子部位,把这个武将铠甲那看似臃肿沉重的身子狠狠的推进了房间里! · “啊!!!!!!!!” 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 陈言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后,通过猫眼紧张的观察着,那惨叫声音隐约可闻! 而随后,那个武将铠甲客人的房间里,就传来了震天响的动静,乒乒乓乓的也不知道砸碎了对少东西。 终于,又传来一声惨叫后,就看见那个武将铠甲客人的身影疯狂的冲出了大门来。 他身上原本的铠甲已经被撕开了三分之一!牛角头盔已经被抓碎,露出来的半张脸却也看不清本来面目了——一张脸都被抓烂了,血肉模糊,甚至还有一个眼球也被抓掉,就这么挂在脸上! 更可怕的是,他的一条右臂已经从肩膀处被撕扯了下来,肩膀处断裂的部位,鲜血疯狂的喷洒着。 这个客人脚步踉跄,从房间里冲出来后,他的左手还握着一把长刀,但刀锋却已经折断,只剩下了小半。 眼看这人踉踉跄跄冲出来后,那嗓音都凄厉得变形了,大声吼叫着什么。 “助けてくれ!!!!” 这一句,陈言听懂了:塔素楷态——救命的意思。 好吧,硬盘老师们有时候也会演一些特殊剧情类的片子嘛…… · 砰! 武将铠甲客人的身子站立不稳,一头就撞在了陈言的房门上,他倒在地上,肩膀的鲜血还在喷洒,嘴里凄厉的叫嚷着,还不停的拍陈言的房门,大吼着就命。 砰!砰!砰砰……房门拍响,越来越急促。 陈言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只是面色冷峻的看着猫眼外面的走廊。 斜对门的房间里,那个僵尸怪物缓缓的走了出来,全身黑气缭绕着,它原本被看下来的那只手,却不知道怎么的已经重新回到了它的胳膊上。 而它走出来的时候,双手却抓着一件东西——赫然是武将铠甲客人的那条手臂! 手臂的断裂处血肉模糊,残缺不齐,仿佛不是用什么利器切下来的,而是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僵尸怪物面带笑容,一步步走出房门来,却轻轻的伸出一根手指来,在断臂的铠甲上一划。 黑长的指甲轻而易举就把臂甲划开。 然后,陈言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僵尸怪物,仿佛剥花生一样,把那条断裂手臂上的铠甲剥离,最后,它狞笑着张开嘴巴,露出一口黑色的尖锐獠牙来,一口就咬在了手臂上! 脖子一拧,它嘴里就扯下了一块血肉来,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坐倒在陈言房门口的武将铠甲客人,就这么一口一口的,把那条断臂上的血肉,一点点的啃下来,吃进肚子里去! 武将铠甲客人已经虚弱之极,手里的半截短刀也无力握住,而是丢在了地上,只能虚弱的,一下一下的拍陈言的房门,指甲在房门上用力抓着,口中从凄厉尖锐的叫嚷,变成了无力的哀求! 陈言听不懂这家伙说什么,但是大概判断出,这个家伙在哀求自己。 哀求自己救他一命。 陈言静静的看着,没动。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内心冷漠的人——一个无父无母,被祖母养大的孩子,你能指望他内心有多少对世界的热情? 何况……这个鬼地方,什么秘境试炼…… 除了自己和楚可卿是意外被卷入之外,其他客人,既然来这里参加试炼,就都是自己选的! 明知是一个会送命的危险之地,却来参加试炼,为了图谋那个所谓的主人馈赠的奖励。 那就生死有命! 僵尸怪物,就这么站在走廊中间,站在武将铠甲客人的面前,一口一口的把他的那条断臂啃完血肉,最后就连骨头都在它那张满是尖锐黑牙的嘴巴里被嚼碎吞了下去! 最后,这个怪物才缓缓的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武将铠甲客人的手臂——武将铠甲客人已经无力反抗,大概是整条手臂被撕扯下,肩膀的撕裂处流血太多,已经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他无力的挥舞了一下手臂,就被这个僵尸怪物一把抓住,然后,就这么在地上拖着,鲜血流淌,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人,就这么被拖走了,拖往走廊的另外一头的方向。 几步之后,因为角度的问题,陈言站在门后,通过猫眼就已经看不见这两个家伙的身影了。 只是隔着门板,却依然能听见那个武将铠甲客人的声音,他仿佛在不停的哀求什么,一直在努力的说什么…… 最后,终于寂静无声。 陈言吐了口气,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额头上有一点汗水。 他虽然心中紧张,但脸色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随后陈言回到了房间里,重新坐回床上,打坐静下气来,心中去开始盘算。 那个武将铠甲客人的实力不弱的! 之前晚宴的时候,他一刀斩向大厅的墙壁,爆发出来的元气,已经是迈过了归元境的级别。 从修为来说,不比楚可卿弱。 而且那一手刀法,能发出刀刃光芒来,显然也是一种厉害的技能。 却这么轻松就被僵尸怪物被杀掉了。 而僵尸怪物,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免疫伤害? 嗯,免疫物理伤害! 它分明被切下了一只手,但是却又重新被它安回去了? 可能,跟它身体上的那些黑气有关系? 陈言心中仔细的回忆刚才看到的过程里所有的细节,不放过一丝步骤,努力的抽丝剥茧,从其中读取出有价值的信息。 嗯,还有! 那个僵尸怪物是先来敲自己门的! 它趴在门上通过猫眼偷看房间里,是为了先确定,房门里的人有没有用猫眼往外看! 比如自己,它发现自己在门里用猫眼看它,知道自己看见了它的样子,知道不好骗自己,所以就放弃了自己的房间,选择了斜对门的武将铠甲客人。 这个僵尸怪物的实力很诡异,要说多强大,还不能确定。 但肯定挺厉害的。 那么说来…… 侍者傀儡宣布的规则,是有效的。 白天的时候,它不能破门进入客人的房间! 白天只要不开门,就是安全的! 所以…… “试炼期间,无论如何,绝不开门!!不管外面谁叫门,都绝不能开!!” 陈言心中暗下决心。 在床上打坐,为了平静心神,陈言开始搬运元气。 这个秘境之中是有元气的,但陈言却并不敢吐纳这里的元气! 鬼知道这个秘境之中的元气有没有古怪?而这个地方更是充满了厄运之气和死气,陈言并不打算吐纳这里的元气。 幸好他还有一点储备。 之前交给小女孩的墨灵晶,自己身上还有,这几日他闲着无事每天搬运元气,也都会往里灌注一些。 此刻他手里的墨灵晶里,有一枚,其中已经灌注了不少元气——还没有灌满,所以出国前没有留给小女孩。 陈言从炼丹炉里取出了这枚墨灵晶捏在手里,从中汲取元气,缓缓按照元气搬运术练起功来。 元气冲刷全身,缓缓游走,渐渐的,将昨晚一夜惊心动魄的经历,而耗费的元气渐渐补了回来,原本疲惫的精神,也恢复了许多。陈言搬运元气不敢太过入迷,始终不敢让自己分心,就这么打坐练功搬运了两三个周天。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放家里桌上的那个沙漏。 沙漏的细沙还在缓缓的流淌着,不过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陈言从剩余的沙量判断了一下,应该还剩下一个小时左右。 他立刻起身,从炼丹炉里取出一些食物和水来。 食物不过是一些零食而已,从国内家里带出来的,几块巧克力,威化饼干,还有几个蛋黄派。 水的话是几瓶矿泉水。 就着矿泉水,陈言吃了块巧克力和一包饼干,肚子倒是暂时被哄饱了。 然后他做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把房间里的那张桌子,拆掉了! 一条木质的桌腿被他拆了下来,在手里挥舞了两下。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嗯,勉强还算趁手。 不过这也提醒了陈言,以后要记得,在炼丹炉的储备物品里,记得准备一两件武器! 虽然不会什么武艺,什么刀啊剑啊的也不会用,但准备两根铁棍总比赤手空拳要强吧。 自己既然把炼丹炉当作储物装备,那么里面储备的物品,以后就要好好的思索一下。 药物,防具,武器,应急的食物,还有衣衫,这些都要考虑到。 心中把这些事情记下后,陈言开始做其他的准备。 他拉过床上的床单,然后撕扯起来! · 终于,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下去。 陈言站在床边,看着院子外的浓雾,肉眼可见的,那亮度一点一点的衰落。 当最后一丝光芒终于消失的时候,陈言扭头看了一眼只剩下三条腿,勉强还立着的桌子——桌上的那个沙漏,最后一丝细沙也流淌完毕! 夜晚降临! 第二夜试炼,开始! · 头顶昏黄的灯光仿佛闪了几下,噼噼啪啪的,但几下之后,又稳定了下来。 陈言手提桌腿,冷冷的看着房间里,屏息静气,等待着。 忽然之间,陈言有所感应,只觉得元气涌动。 他立刻转过身来,就看见房间的东南角,一团黑气缭绕,很快就幻化成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看着不高,仿佛只有一米出头的样子,隐约是个人形,但是手长脚长,双臂垂下的时候,居然手指已经堪堪越过了膝盖的位置一下。 当黑气终于散去后,却赫然是一个怪物。 这怪物三角脑袋,却头大身子小,全身皮肤光溜溜,毫无毛发,只是上半身裸着,穿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兽皮短裤,一张脸庞奇形怪状,鼻子大嘴巴小。 它身形稳定住后,就对着陈言张口低吼! 然后,忽然就身子跃起朝着陈言扑了过来! “……” 陈言盯着这个东西,等它跳跃起来扑击向自己的时候,他飞快的双手握住桌腿,用力抡了过去! 砰! 跳起来的怪物被他直接砸得飞了出去,身子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顿时它的脖子已经扭曲到了一边,然后痛苦吼叫着,却挣扎着爬了起来。 脖子都扭得超过九十度了,它却仿佛毫无问题,只是对着陈言龇牙咧嘴。 陈言深吸了口气,双手握着桌腿靠了过去! 砰! 当头一棍! 砰! 然后再一棍! 怪物疯狂得吼叫着,也张开双臂来奋力抵挡,还试图反击。 但陈言大概判断出了,这个怪物的力量,也就和正常人类里的壮汉差不太多。 对于经过了肉身蕴养的陈言来说,哪怕不用任何法术,徒手就能轻松碾压。 几棍子下去后,终于,这个怪物的脑袋被陈言砸得凹了进去,然后脖子也扭倒了后面,砰的一声,化为一团黑气,消失了。 死了? 陈言立刻停手,静静的看了看房间里四周。 接下来,就要等两个小时后了。 · 两个小时后。 陈言正坐在床上休息,忽然就感觉到墙角黑气涌出。 这一次他不等怪物成型,上去就之一棍子砸下去! 砰!! 怪物吃了一棍子后,痛哼了一声,黑气迅速缭绕,身体稳定下来。 这一次,陈言下意识的咦了一声。 这个怪物复活后,体型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 陈言挥手又是一棍子砸下去! 这一次,那个怪物大吼一声,挺着脑袋硬接了这一棍,然后那双长臂一手,两只大手就抓住了桌腿。 陈言心中一凛! 力气变大了! 上一次这个怪物的力气,只有普通人类的壮汉的程度,而复活了一次后,它的里已经完全可以和此刻的陈言抗衡了! 陈言的肉身可是经过了元气蕴养强化的,如果现在拉他去参加奥运会,打破各种记录就跟玩儿一样。 死一次,增强的不止一倍! 陈言心中凛然。 随后他双手握住棍子,飞起一脚踹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终于撒手,然后身子倒在墙角里。 陈言满脸狞笑,走过去举起桌腿…… 砰!砰砰!砰砰砰! 不过这一次,他占据了先机,又是一通乱棍。 倒了最后,手里的桌腿咔嚓一声断掉了,而怪物的吼叫声之中带着怒气和愤怒。 陈言却一把将它扯过来用膝盖压着它的后背,把它固定在地上,反手就在旁边的床上一抓。 原本床上的床单已经被他在天黑之前都扯成布条了! 而害怕布条不够结实,陈言还撒上了水! 手里飞速的拿着布条,强行压制着怪物的挣扎,陈言把这个怪物五花大绑了一番。 一条床单撕扯出来的布条,一根都没浪费,哪怕是都绑好了,陈言也依然把剩下的布条全部捆在了怪物的身上!! 陈言起身,喘着气踢了这个怪物一脚。 嗯,以后的炼丹炉里储备的物品,还要加上一样:绳索!越结实越好! 怪物在地上来回挣扎,口中不停的低吼。 陈言却退后里两步,拿出一瓶矿泉水来,喘着气,咕嘟咕嘟一口气喝掉大半。 “不打死你,你就不会复活。不会复活,就不会增强了,对吧?” 陈言看着这个怪物,摇头道:“那个欧阳也是个傻子,既然知道怪物死后复活会变强,那就别杀啊,捆起来,盯着,等天亮,不行么?” 就在陈言自以为得计的时候,忽然之间,躺在地上被捆的如同粽子般的怪物,却不动了! 它抬着头,那双眼睛狠狠的盯着陈言,然后眼珠转了转,却仿佛露出一丝带着恶毒和带着嘲弄的目光。 陈言忽然心中一沉,不对! 可是不等他做出什么来,怪物却忽然深吸了口气,然后张开嘴巴来。 它口中喷出了一团鲜血来,然后全身元气波动…… 砰!! 它的身子陡然爆开了!! 陈言眼疾手快,直接就往床后一滚。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那个怪物的身子已经炸裂,鲜血和碎肉喷的房间里到处都是…… 陈言呆住了。 特么的…… 这是,自杀了?! “这么聪明的么?还懂得自杀?” 好吧,错怪欧阳了。 · 又两个小时后。 黑气重新涌起! 这一次墙角的位置,那个怪物身形越来越高,从黑气里走出来的时候,脑袋几乎都要接近房间里的天花板了! 就仿佛一个小巨人一般! 那手臂看着比陈言的腰板还要粗! 陈言眯着眼睛,忽然反转右手大拇指,对着怪物一点! 一道元气激荡而出! 元气版本六脉神剑·最强拇指! 这一道元气射出去,打在那个怪物的身上,落在怪物的胸前,却仿佛一点涟漪都不曾泛出!仿佛是某种力量,忽然就把这一道元气给抽走了! 怪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它抬起头来,对陈言狞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和嘲弄,忽然,它举起一只巨大的巴掌来,往身边随手一拍! 轰!! 它旁边的那张床,在它一巴掌之下,顿时四分五裂! 陈言站在房间的另外一头,冷冷的看着这个怪物。 果然,免疫法术!元气指剑对他无效啊…… 随后,这个怪物张开双臂,大吼一声,迈步而来。 它身材高大,几乎一步就到了陈言的面前,举起大手当头就朝着陈言的身上拍了下去! 陈言没动! 就在大手落下的时候,陈言身上陡然冒出一团金光来! 这道金光打出,很快就在陈言的身上形成了一层金色的如蛋壳一般的光芒,将他全身笼罩。 嗡!!! 怪物的大手拍在了陈言的头顶,顿时金光一震! 而怪物的低吼声之中,它的双脚下,房间里的木板纷纷碎裂,它的那只大手也不知道带着何等怪力! 但偏偏陈言头顶的金光,却纹丝不动,居然就这么把这一巴掌给挡住了! 陈言抬起头来看着怪物,它愤怒的喘着粗气,对着陈言大吼,然后双手抱拳,再次砸了下来! 嗡!!! 这一次,金光震荡,怪物的这一拳又被挡了下来! 陈言心中点头。 嗯,小女孩毕竟是半步尊者,传授的这个防御类的法术“金光诀”,果然是管用的! 那怪物越发愤怒,连连吼叫着,对着陈言就是拳打脚踢,房间里的家具在它的拳风之下纷纷碎裂,而陈言却眯着眼睛,任凭怪物抓狂的攻击。 终于,陈言的身上元气在支撑金光诀法术之下,被消耗量一小半! 他心中也叹了口气,难怪小女孩说,这个法术自己最多支持一分钟,确实很耗费元气啊。 效果很好,但蓝条不够长。 怪物后退了两步,愤怒不甘心的瞪着陈言,陈言却嘻嘻一笑。 他忽然转身就走! 怪物立刻追了上来,却看见陈言已经一步走进了洗手间里。 就在怪物怒吼之下,陈言掏出了一张准备好的符来,在指尖一抖! 刷!一道火焰燃尽了符纸。 陈言的身子,咻的一下,消失了! · 镜像世界里,陈言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外面…… 镜子的另外一边,可以看见怪物正在疯狂的发泄着怒火——找不到陈言,怪物恼火的咆哮吼叫,然后撒气一样的一拳一拳的打在墙壁上! 拆房子么? 陈言心中冷笑。 他是不会担心怪物能跑到镜像世界里的。 别说怪物了,就算是那个什么所谓的秘境主人,都绝无可能! 这地方,连特么天道都进不来!! 他难道比天道还厉害么? 不过怪物拆房子的动作,在发泄了一会儿就停下了。 因为房间的墙壁上,木板什么的被他它砸毁多处后,忽然房间的墙壁上,隐隐缭绕出了无数个闪动着光芒的符文! 这些符文带着金光,密密麻麻的漂浮在房间四壁上,怪物的拳头砸下去,却只是惊起来一点点的波纹。 大概,是这里的规则,不允许怪物继续破坏房间么? 陈言站在镜子前,就看见镜子外面的另外那边的世界,怪物愤怒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焦躁不安的穿着粗气,一双眼睛四处搜寻。 陈言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他走出洗手间回到房间里,缓缓的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镜像世界里的房间,因为家具都被砸碎了,满地废墟,陈言四顾着房间,忽然心中一动。 反正是镜像世界,我……如果这个时候出门去看看呢? 怪物既然进不来镜像世界,那么……在这个镜像世界里,房间外面也应该是安全的吧!! · (本章完) 第123章 【宛如地狱】(6300字) 第123章 【宛如地狱】(6300字) 第一百一十九章【宛如地狱】(6300字) 陈言拉开了房门,然后迅速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反手将房门关上,锁好。 镜像世界的走廊上空空荡荡,一切都如同真实世界里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方位反了过来。 地面上还残留着那个武将铠甲客人被拖走的时候留下的血痕,只不过在经过了近十个小时后,残留的血迹已经不再是殷红色,而是已经渐渐发黑。 虽然心中确定镜像世界里不会有人或者怪物,但陈言依然小心翼翼的看着走廊的四周——白天的时候,那个会变化的僵尸怪物,还是给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忌惮。 幸好走廊上还有一些镜面的存在:墙壁上悬挂的相框,以及走廊尽头的窗户,这些镜面,勉强完成了镜像世界走廊区域的轮廓。 夜晚的时候,走廊上的廊灯亮着,昏黄的光芒照耀之下,走廊上的能见度并不高——走廊上并不是毫无危险的,有一些边边角角的位置,是一片漆黑。 那些地方都是镜子照不到的角度——陈言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些地方,不去靠近。 走到了走廊中央的楼梯旁,那墙壁上悬挂着一个相框,形成了一个镜面。 陈言盯着相框看了一眼,观察着真实世界。 忽然!相框里陡然出现了一张脸庞! 面容僵硬如同死人,但眉宇之中些带着一丝邪异的恶毒!赫然正是白天通过猫眼看到的那只僵尸怪物! 这张脸忽然出现在相框里,让陈言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这是真实世界里,这个僵尸怪物刚好站在了相框前——就像照镜子一样。 僵尸怪物盯着相框,然后仿佛就真是在照镜子,左右扭了扭头,然后龇牙咧嘴,露出一口尖锐的黑牙来,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僵硬但却诡异的笑容。 随后,它缓缓走开了。 陈言静静走回到相框前,透过镜面观察。 真实世界的走廊里,那个僵尸怪物带着全身缭绕的黑气,缓缓的走到了一边去,超出了相框能照到的角度…… 陈言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然后缓缓的,他走下了楼梯,来到了之前晚宴时候的大厅。 大厅里,四角的棱形的灯笼仍然还亮着,勉强将大厅照亮——大厅周围的一些柜子上的玻璃门,构建出了大厅的镜像世界。 空荡荡的大厅上,依然摆放着几案,陈言刚走下来的时候,陡然看见大厅的正中央居然有两个身影! 两个黑衣侍者傀儡!! 他心中一惊,身子猛然一震! 陈言瞬间,身子僵了,不过站在原地等待了几秒钟后,眼看那两个傀儡侍者就立在大厅中央一动不动,他心中才忽然一动! 缓缓的走到大厅中央,走到两只傀儡面前,盯着两个家伙看了会儿。 两个傀儡就肃立在那儿,双手垂在两侧,脑袋却微微的低着。 不会动…… 陈言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 傀儡,不是生命。 从本质来说,它们的身体是死物。 并无生命,并无灵觉。而它们之所以能说能走,其实就仿佛是一台被输入了各种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在镜像世界里,它们就是死物。 想明白了这一节后,陈言心中松了口气,绕着傀儡转了两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两个家伙身穿的黑色侍者服,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色布料,摸了摸,质地也有些粗糙。 它们的身体材料,陈言看不太出来,不像是什么钢铁金属,手感没有金属的那种冰冷的感觉,而是仿佛木制的温度,但材质又明显比木制要坚硬许多。 大厅的一侧,有一个类似于酒柜一样的柜子,陈言走去看了看,柜子里摆放了一些器皿,有玻璃的,也有瓷质的,其中有几瓶看着应该是酒。 透过柜子上的玻璃门,可以看到真实世界的样子。 陈言瞄了两眼,真实世界的大厅里,没什么异常:两只傀儡侍者依然立在中央,大概是正在沉睡。 陈言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干脆朝着门口走去,绕过了门口的那扇屏风,站在了大厅的门前。 一楼的大门是关着的,陈言轻轻推开大门,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面积并不算小,周围的院墙也不高——日国的建筑大抵如此,这院墙的高度,陈言只要站在原地蹦起来,就能看见院子外。 此刻院子中依稀还是有些亮光的——院子里虽然没有灯光,但借着一楼大门里透出来的那些光线,以及二楼客人们居住的房间里,窗户玻璃能偷出来一些光芒,这些将院子里的镜像世界都构造了出来。 陈言走到了院门前,院门也关上了,陈言略一沉吟,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可就在陈言打算用力推门去打开大门的瞬间,他心中陡然生气了一股强烈的警兆! 一股寒气从脊背生气,窜到了后脑! 陈言心中隐隐觉得,若是自己敢打开院门,就一定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 元气蕴养身体的效果,不仅仅是让人肉身强化,同时也会强化一个人的灵觉,让人的感官越发敏锐,并且也会大大提升一个人的第六感。 陈言立刻缩回了手,打消了打开院门的念头! 这里既然是秘境,那么自己一旦打开大门,秘境里的主人多半是会发现的。 算了! 可就在陈言转过身来,打算走回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忽然“咦”了一声。 因为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这栋小楼落入眼里,却不对头了! 就在小楼的左侧,楼体的拐角位置,有一道光透了出来。 陈言缓缓走了过去,走到了楼体的边缘,立刻看见了,在楼梯拐过去的位置,小楼的侧面,一楼的墙体上,赫然有一道门! 门居然是开着的,里面一盏灯笼正在放射出昏黄的光芒。 门中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的尽头,应该是某种类似于地下室的所在吧……陈言略一思索,就缓缓走了下去。 楼梯的台阶很深,走到了底部后,却又转了过去,出现了一条走廊,不过当面则是一扇门。 门紧闭着。 陈言想了想,尝试着伸手握住了木制的门把手——这一次,并没有那种警兆的感觉,陈言小心翼翼的拧开了门把手。 走廊的门无声无息的被陈言推开,但瞬间,陈言头皮一麻!! 门后的走廊里,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身影! 幸好,陈言看清了这些身影,松了口气。 眼前是一条深深的走廊,大约三米多宽的样子。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米就有一盏廊灯,廊灯上的玻璃灯罩形成了镜面:廊灯的光线加上玻璃灯罩,构建出了这条走廊的镜像世界。 而在这走廊的两侧靠着墙壁的地方,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傀儡! 所有的这些傀儡,都和那些侍者傀儡造型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傀儡并没有穿侍者的黑色衣服,全身都是那种黑色的材质铸造的骨架身躯,就这么静静的立在走廊的两侧,垂手低头肃立。 仿佛关机的机器人。 陈言压着心中毛毛的感觉,小心翼翼的走入走廊,从两侧那两排傀儡中间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尽量不让自己触碰到它们的身体。 来到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不过这扇门却并没有上锁,而是虚掩着。 里面有光,而那光芒似乎还在微微的晃动着。 陈言深吸了口气,缓缓推开了这扇门,下一个瞬间,他陡然眼神一凝! 愣了几秒钟后,陈言忽然转身侧过头去,用力捂住嘴巴。 “呕……呕……呕!!” 感官刺激带来的恶心的感觉上涌,陈言强行压制,捂住嘴巴,才终于压下了那种几乎吐出来的感觉。 他张开嘴巴猛烈呼吸,双手扶着膝盖,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了过来! 这扇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而房间中…… 宛如地狱! · 房间的天花板上,落下一条条钩子,就如同晾衣架一样,高高的悬挂着一片如同旗帜般的存在,随着陈言推开房门的动静,那悬挂着的东西,微微的晃动着…… 赫然是一张张人皮!! 一个个的面色扭曲,灰白色的脸庞,灰白色的皮肤就这么如同晾衣服一样,挂在房间的天花板下! 房屋的中央,是一张硕大无比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的不是别的,赫然是数十具尸体! 那尸体都被扒光了衣衫扔在桌上,各种姿势,有的扭曲,有的侧躺,还有的叠在一起…… 大部分都已经血肉模糊,看着就如同一堆堆的血色生肉——皮肤已经被剥去! 两侧的墙壁上,是一排铁架子,上面悬挂着一个个看着就令人心中恐惧的器具。铁钩,铁钳,以及各种形状的刀具! 只看上面残留的那黑黑红红的血迹,就能判断出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了——都是用来剥披的器具! 死物! 都是死物! 那些尸体,虽然都是人,但死去后,就都是死物!所以都被映照到了镜像世界里! 陈言方才推开门,第一眼看过去,这种如同地狱一般可怕,血腥的世界,就立刻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房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上面是一扇圆形的铁门,铁门开着,里面是炉膛! 炉膛内有炉火正在燃烧,只是火焰似乎并不强烈,那火光微微透出,将这个昏暗的房间里照耀的若隐若现,加上这地狱般的场景,更是叫人看了忍不住毛骨悚然。 陈言深吸了口气,走入房间里,走到桌前,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他的面前,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这女人看起来应该是青春正盛的年纪,应该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虽然死后面色灰白,嘴唇上的血色都淡去,但依稀能看出她生前姣好的容颜。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但死后的这个女孩,全身衣服已经被褪去——只是这个场面却丝毫没有半分艳意,只因为,她的胸腹已经被切开,一道残忍可怕的巨大的豁口,竖着把她的胸口,从肋骨中间一刀切下! 腹腔中已经被掏空,所有的内脏都已经不翼而飞。 她就这么躺在桌子上,一只胳膊伸出了桌子的边缘,无力的垂着。 桌子上的尸体,有女人,男人,老人,甚至是孩童! 陈言此刻心中已经没有了那种生理性恶心呕吐的滋味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一团怒火从他的心中狂涌而出,在心头熊熊燃烧着!!! 陈言不是日国人,自然不会对日国人生出多少同情,身为龙国人加上因为他长期居住在金陵府,对日国也会格外的有几分负面情绪。 但,他至少是一个“人”! 和国籍无关,和民族无关,只和种族有关! 身为一个人,一个起码有人性有认知的人,在目睹这么一个对于“人”的屠戮,杀虐,将一个个“人”如同牲畜那样宰杀,开膛破肚,甚至是剥去人皮! 这样场景,让同样身为“人”的陈言,心中燃烧起了怒火。 “此间秘境主人,我必杀之!” 陈言心中生出决心来,哪怕是用上自己底牌,消耗掉【无相破劫斩】,消耗掉【降神符】——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 · 离开了这个如屠宰场一般的地下室,陈言回到地面,然后走回小楼大厅。 缓缓关上大厅的房门,陈言才转过身来,忽然神色一变! 那通往二楼的台阶上,赫然站着一个身影! 一身黑气缭绕,僵硬灰白的面庞,赫然是会变化骗人的僵尸怪物! 这个东西,正立在台阶上,咧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黑色獠牙,对着自己露出诡异邪恶的笑容! 陈言一惊! 黑气涌动,僵尸怪物忽然就凌空飞起朝着陈言扑了过来!它的身体仿佛在黑气的环绕下也化作半实半虚的状态来! 陈言瞳孔收缩,翻转手腕,右手拇指一挑,一道指剑射了过去! 那黑气在半空,被指剑元气大中后,直接贯穿!黑气顿时如同破了的气囊一样,无数黑气从贯穿的地方流淌了出去。 僵尸怪物痛苦的吼叫一声,显然已经受创,但却来势不停,依然扑向陈言,一双长长的黑色利爪从黑气里伸出,抓向陈言的面庞! 陈言用遁字诀飞速闪开,僵尸怪物身形一扭,黑气迅速掉头欲再次扑向陈言! 陈言却已经转过了身来,甩手就扬出数张符文来! 符文上冒着金光,赫然是【六阳正气符】! 僵尸怪物带着黑气缭绕,目标极大,几张【六阳正气符】甩出来,刚好这个东西一头就撞上来,那黑气一触碰到【六阳正气符】的金光,顿时就冒出了丝丝火焰! 火光迅速的焚烧着,火光之中,黑气顿时就被耗去了一层! 僵尸怪物再次发出了痛苦的低吼,而陈言则心中一定! 六阳正气符对这个东西有效! 白天目睹了盔甲武将客人死在这个家伙手里,这个家伙显然是免疫物理攻击。而六阳正气符克制一切鬼气邪祟,对它是有效的! 加上曾经经历过了港城和那个无名老鬼的一战,陈言对这种能幻化成满身黑气的邪鬼怪物,倒也有了一定的战斗经验——至少心里是不会畏惧了。 眼看僵尸怪物再次扑向自己,陈言反手就抓起大厅中的一个几案,抓起的时候,手里已经滑出一片六阳正气符,贴在几案的下面,朝着它甩了出去!! 僵尸怪物狞笑一声,挺身就冲着飞来的几案扎了上去! 咔嚓一声,那几案在黑气之下四分五裂,落在地上的时候甚至就化作了一堆枯木! 但僵尸怪物一头穿过几案,却再次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 它的身上黑气被染上了一层金光,再次燃起了火焰来,火焰之下,它的黑气再次被削去一层! 陈言飞速后退,脸上挂着冷笑。 僵尸怪物却不敢再追了,落在地上,低头看向地上那些已经化为枯木碎片的几案残骸,然后就从中发现了一枚烧去了大半,只身下一点纸片的【六阳正气符】。 陈言站在远处看着这个僵尸怪物,这个家伙落在了地上,这次吼叫的声音里不光是愤怒和痛苦了,而是仿佛带着一丝仓惶和畏惧。 终于,怪物身上的火焰消失,它却不敢再化作黑气的形态,而是双手张开,伸出那黑漆漆的长爪来,迈步朝着陈言逼迫而来! 它不化作黑气形态,速度就慢了许多,陈言这次不再后退躲避,反而拧身迎了上去,同时双手食指点出,同时两道指剑打过去! 僵尸怪物被两道元气打在身上,顿时身子一个趔趄,却张口大吼着,利爪落下! 刷! 陈言用遁字诀闪开,然后拉开距离,又是一道指剑! 怪物连续被击中后,发疯了一样的追上来,它身上被贯穿的几个伤口上,一丝丝的黑气流散而出…… 大厅之中,陈言进退敏捷,就靠着遁字诀和这个怪物周旋,时不时的一道指剑打过去。 拉风筝的战术! 他在港城的时候和那个无名老鬼战斗了一场,就全靠这种战术,最后生生耗死了无名老鬼!此刻这个僵尸怪物,作战的方式显然和无名老鬼颇为相似,甚至实际打起来,比老鬼还有弱了几分。 更是加上它畏惧陈言的六阳正气符,不敢化作黑气形态,就更是去了那种鬼魅一般的速度优势。 几个来回后,双方已经把大厅里原本摆设的几案都纷纷毁去,就连旁边的一个柜子,都被僵尸怪物一爪之下被抓得稀烂! 而那个怪物又挨了陈言几道指剑后,速度越发的慢了下来——尤其是它身上的伤口,黑气不停的流散,对它的损耗极大。 眼看着僵尸怪物的气势越来越弱,那黑气顺着伤口不停的流去,它的状态越来越不好。 终于,那个怪物不动了,站在原地,身上的黑气已经几乎耗费殆尽,它的身体就如同一个寻常僵尸那样,再无黑气缭绕。 陈言站在远处,连续又是两道指剑,怪物无奈躲闪,却又挨了两下,被打得站立不住,终于跪在了地上。 它凶性不减,却依然抬头,对着陈言张口龇牙吼叫,但吼叫的声音却已经显得无力。 陈言也有些疲惫,连续指剑的发射,让他元气耗费不小。 不过怪物终于跪在了地上,陈言心中一沉,缓缓走近了几步。 他重新竖起右手大拇指。 这一次,一道元气直接打在了怪物的脑袋上,僵尸怪物的头颅被打穿,一个鸡蛋大的豁口出现在了它的额头眉心部位!直接将它的脸都打烂了! 黑气疯狂的从它的身体里顺着眉心的豁口出涌出,消散在空气之中。 几个呼吸后,僵尸怪物的身子一点点的委顿下去,渐渐的身上的衣衫也开始化作灰烬,然后是肌肤,牙齿…… 它那长长的利爪,指尖的黑色指甲也脱落,一片片的落在地上变成了灰烬。 最后,当黑气彻底流散殆尽后,僵尸怪物已经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几块泛着黑色的枯骨! 陈言不为所动,拿出一张六阳正气符来弹了过去。 这次,这道六阳正气符落在了枯骨上,却并无反应了,也不再出现火焰——陈言才确信,这个僵尸怪物被自己彻底干掉了。 陈言看了已经被打成一片狼藉的大厅,他转身飞速上楼。 回到了房间里,陈言反手关上门,面色凝重。 在房间里,陈言掏出墨灵晶来给自己补充了一些元气——他现在反应过来了,这个东西对自己也颇有用处。 如果遇到无法补充元气的情况,随身带着一枚墨灵晶,倒也可以当充电宝来使用。 小女孩一共给了自己五枚墨灵晶,陈言打算给自己留下两枚来备用。 在房间里休息了会儿,补充了元气,又喝了些水。 终于,挨到了六个小时结束。 天,再次亮了! 陈言通过洗手间里的镜子,看见真实世界自己的房间里,那个免疫法术的怪物坐在地上,忽然大吼一声,然后身子在窗户外透入的光线下一点一点的消失。 陈言这才跳出镜子外,回到了真实世界。 房间里一片家具的残骸,不过陈言并不担心,因为这个地方总会自己恢复的。 地上的那个沙漏,已经重新计时——白天的六个小时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陈言想了想,拿出了白狐内丹来握在掌心,元气吐出,瞬间,他的样貌就出现了一些变化。 容貌没再次改变,但是脸色和起色,却看起来委顿了许多,仿佛面色灰败,嘴唇也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受到了重创,气息虚弱的样子。 就在陈言刚做好这一切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傀儡侍者那机械呆板的声音。 “各位客人,现在宣布一件重要变故!昨晚有客人违背规则离开了房间……” 陈言心中一凛! ` 【要存点稿了,下周要出差,所以这几天不能八九千的更啦。】 · (本章完) 第124章 【披着人皮的怪物】(7800字) 第124章 【披着人皮的怪物】(7800字) 第一百二十章【披着人皮的怪物】(7800字) 陈言其实听不懂傀儡侍者说的话,只是听见这种类似广播一样的通知,本能的警惕了起来。 但!片刻后,陈言的脸色变了! 因为,傀儡侍者讲了一通话后,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再次开口…… 这一次,它说的居然是龙国语!! 陈言面色凝重:这里的秘境主人,察觉我是龙国人了! “……离开了房间。鉴于这一违规行为,特此做出说明。主人并不反对客人做出一些违背规则的尝试——只要各位客人愿意承担后果即可。 昨晚违背规则离开房间的客人一共有两位,其中一位已经死亡。 另外一位存活的客人,将会在试炼结束后得到一份额外的附加馈赠——如果这位客人能存活到试炼结束后的话。 以上,是特殊说明。秘境主人欢迎并且鼓励所有的客人做出一切努力和尝试,我们对这样的行为是抱着支持态度的……” 陈言听到这里,嘴角扯了扯。 支持? 他摇摇头,继续静静的听着傀儡的声音往下说。 “……现在,宣布第三夜的规则。 从现在开始,试炼进入暂停时间,暂停期内,室外开放为安全区。为奖励昨晚尝试突破规则并获得成功的行为,全体客人的暂停时间翻倍,所以本次暂停时间为三十分钟,请各位好好利用。 安全时间内,所有客人可以自由离开房间,在二楼随意活动,不会受到任何攻击或者危险。 暂停时间的提供,用于给各位进行第二次交换房间。 第二次交换房间的规则只做一条限制:不可与前一夜已经交换过的对象再次互换房间。 其他规则参照上一次换房规则。” 傀儡说完了一遍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用它那呆板机械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陈言面色平静,先喝了一口水,脑子里却在思索另外一件事情。 昨晚,镜像世界里,为什么那个僵尸怪物会出现? · 要说僵尸怪物是发现自己,然后故意追到了镜像世界里——陈言不信! 躲进镜像世界里后,连天道都发现不了!那个怪物难道察觉的能力比天道还牛叉? 可它却偏偏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镜像世界里。 陈言思索之下,迅速做出了一个推测: 也许,镜像世界,原本就是秘境里那些怪物的藏身之处? · 白天的时候,房间里是安全区。 晚上的时候,怪物会在房间里忽然出现。 它们是怎么忽然出现的? 白天的时候,房间里的怪物都在什么地方? 也许……在镜像世界里? 如果按照这个猜测的话,秘境主人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法术,又或者是拥有一个和自己在港城得到的那块黑色石头类似的法宝? 可以将怪物拉进镜像世界里,以及,丢出镜像世界? 可以确定一点:怪物自己是没有进出镜像世界能力的! 因为昨晚房间里的那个免疫魔法的怪物,在自己躲进镜像世界里后,它就无计可施的——并没有能追进镜像世界的能力。 而僵尸怪物能进去…… 秘境主人发现自己在镜像世界了!然后把怪物丢进来的! 陈言摸着下巴,心中又生出一个新的疑问。 似乎……秘境主人并不反对自己用镜像世界来进行试炼。 如果它反对的话,或者它对自己有敌意的话,昨晚它就会现身杀死自己! 而只是把一个僵尸怪物丢进来…… 这个举动,其实认真想一想,做的并不算很决绝。 好像,只是为了给自己上点难度? “只是不想让我作弊么?” 陈言的眉头紧锁——那个视人命如生出,随意虐杀人类,剥皮开膛破肚,做出这种残忍暴行的家伙,难道这么好说话? · 房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了楚可卿的声音:“前辈!” 陈言收起了心中的思绪,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楚可卿和欧阳站在门口,楚可卿眼看陈言开门,脸上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仔仔细细的看了陈言几眼:“前辈,你怎么样?我……” “我没事。”陈言深吸了口气,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但却故意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有些不稳,然后还扭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两下。 楚可卿看陈言面色惨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心:“我,我看您好像有些……” “真的没事。”陈言摆摆手,然后看向欧阳。 欧阳眯着眼睛瞧着陈言,然后点了点头:“兄弟,你没事就好。我其实倒是不担心,昨天你答应换房,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东西。” 欧阳说到这里,脸色才微微一变:“你暴露身份了么?那个傀儡开始说龙国语了!” 陈言一挑眉:“为什么就断定是我暴露身份了?没准是你们暴露了呢。” 欧阳脸上表情古怪,然后摇头道:“兄弟,老实说吧,昨晚离开房间违反规则的人,是不是你?” 陈言还没回答,就发现楚可卿也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好吧……陈言叹了口气。 这就没法瞒了。 欧阳的脸色顿时就精彩了起来,走过来拍了一下陈言的肩膀,语气有些兴奋:“你咋做到的?” 陈言指着自己的脸色:“你看看我的气色!咋做到的?一路打出去的呗,最后被揍得跑回房间了。” 欧阳撇撇嘴,虽然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分明不信。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宝贵的暂停时间和安全区,是用来交换房间的。”陈言叹了口气:“先去看看这一夜到底死了几个吧。” · 武将铠甲客人的死,是陈言亲眼看见的。 其实楚可卿和欧阳也看见了。 三人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的时候,走廊的另外那边,长发老人久代是最先走出来的。 这个看起来气势不凡的家伙,状态就远没有前一晚结束后那么好了。 老家伙身上那件玄黑色的长袍已经被撕烂了!他的右手手臂无力的垂着,破碎的衣衫下,小臂上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血肉翻开,几乎可以隐约看见白骨! 随后,隔壁房间的黑长直女孩也开门走了出来——不过女孩的样子看着仿佛并无什么损伤,只是隐隐的气势有些不太对头。 不等长发老人久代说话,黑长直女孩就恨恨道:“你骗了我!房间里的危险规则,你对我隐瞒了!” 长发老人也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你也一样!西桑家丫头,换房的时候,你也没和我说实话!” 两人互相仇视的看着对方,然后再一起转过头去。 陈言这边三人走过来,却并没有上去和两人打招呼,陈言的目标很明确——直奔那个黑衣高帽家伙的房间! 而走到门口后,陈言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死了。” 房门虚掩着的——仿佛这里有规则,一旦房间里的客人死掉,房门的锁就会失效,屋门不再是上锁的状态。 陈言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欧阳和楚可卿也立刻跟着。 房间里,一切看起来都完好无损,地板,墙壁,桌子,看起来干干净净,丝毫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房间也极为干净,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然而,黑衣高帽客人,却已经死了。 他就躺在床上。 躺着的姿势都看起来挺规整的:双手叠放在胸口,身姿笔挺。 面色看着也似乎挺安详,那张脸庞上虽然表情僵硬,但却毫无半点垂死时候的痛苦或者挣扎。 看起来,仿佛就像他平平常常的睡觉,然后就在梦中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陈言当然知道这绝不可能! 在这个试炼中,夜晚危险之时,谁会睡觉?? 不对劲! 陈言立刻回头看欧阳和楚可卿:“你们还记得么?之前这个房间是属于那个穿铠甲的客人!第一夜结束后,才换给了这个家伙。” 欧阳眯着眼睛:“是的,第一夜结束后换房,我记得那个穿铠甲的家伙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身上的状态不是这样的。” 陈言点了点头:“当时那个家伙身上的铠甲有破损,还有不少血迹——看起来像是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可是你们看这个家伙现在的样子……唉!” 楚可卿脸色古怪:“他全身没有伤,衣服也都完好无损。” 陈言看向欧阳:“房间里的危险和怪物,会换么?” “规则是不会的。”欧阳摇头:“所以换房这个环节,在规则中才会做那么多限制,也很突出!如果房间里的危险和怪物会变化更换,那么换房的环节就毫无意义了。” 陈言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所以,之前我们可能被误导了。穿武将铠甲的家伙在这里度过第一夜,出来的时候身上是外伤,我们都会以为这个房间的怪物是以外力攻击为主。现在看来么……” 欧阳冷冷看着床上黑衣高帽的尸体:“他的魂魄没有了,被人收走了或者是泯灭掉了——这是直接作用在元神层面的攻击手段!” 特么的,所以这个房间的怪物,是物理和魔法层面的双重攻击么? 陈言心中咒骂。 到现在位置,原本的七批客人里,已经死掉了三批。 第一夜死掉的两个大头娃娃,第二夜死掉的武将铠甲和黑衣高帽。 剩下的,除了陈言这边的三个人之外,就还有长发老人久代和黑长直女孩了。 有趣的事情来了:按照规则,这次换房不能和前一夜的对象重复交换。 所以…… “我们只能跟那两个家伙换房间了。”欧阳笑了笑。 “也不一定,也可以从空房间里选。”陈言看着欧阳的眼睛。 这个时候,房门口传来了一声呼喊,是长发老人久代。 久代和黑长直女孩先后走进了房间里来,两人也来到床边,盯着床上的黑衣高帽家伙看了一会儿。 很显然,这两人的脸上也有些意外——意外的并不是这个家伙死了,而是他的死法! 既然参加试炼能活到现在,就没有一个傻子。这两人显然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久代忽然开口说话。 他说出的居然是生硬的龙国语。 “请问,你们之中,哪位是龙国人?” 咬字生硬,发音也有些别扭,很典型的日国人说龙国语的那种味道。 陈言看了看这个老头,想了一下,笑道:“我们都是。” 久代仿佛呆住了。 他眼神扫过了陈言和楚可卿,最后落在了欧阳的身上:“你?你不是四国柳相一门的阴阳师么?怎么会变成龙国人了?” 欧阳无奈的瞪了陈言一眼:“不是吧哥们,这就把我卖了?” 陈言友善的笑了笑——要掉码当然就要一起掉啊!! “不关你事,反正我是龙国人就行了。”欧阳对久代不客气道。 久代也不纠缠这个问题,立刻就切入了正题:“我想,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换房的条件。” · 换房,是优先选择! 因为但凡能存活下来的客人,都可以提供房间里夜晚的时候怪物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有哪些攻击手段! 而且,此刻情况很微妙的是,两边,在第一轮都是互换的。 久代和黑长直互换,两人都知道两个房间的危险! 陈言这边也是一样。 知道怪物的特点,攻击方式,总比去一个陌生房间,经历未知风险,要强得多。 · “可以谈啊。”陈言脸上笑容可掬,然后还看了看黑长直女孩:“你也是来商量换房间的吧?那就一起谈吧!” 说完,生怕黑长直女孩听不懂,还让楚可卿用日语翻译了一下。 黑长直女孩点了点头。 陈言看向久代老头:“既然是你先主动找的我们,就请你先说说你的房间里,怪物是什么类型吧。” 久代刚要说话,陈言已经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别有所隐瞒——旁边这位女孩,应该和你是仇敌吧,你说的话,我会找她求证的。如果你撒谎骗我的话,我想她肯定乐于揭穿你。” 久代立刻露出怒气来:“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唷,还会说成语啊,陈言笑了。 随后久代压下不满,缓缓道:“我的这个房间里,怪物的攻击模式是武力攻击!不过它有两种攻击模式,一种是分身,另外一种是隐身!” 顿了顿,他恨恨的看了一眼黑长直:“这个房间第一夜是她的!但是和我换房的时候,她对我隐瞒了一部分,只告诉我怪物会分身术,却隐瞒了怪物会隐身攻击,这才导致我受伤。” 分身和隐身——听起来也挺棘手的,而且还是武力攻击。陈言并不擅长体术,他更擅长远程用法术攻击。 而且,一个武力攻击的怪物,也不知道自己的六阳正气符有没有克制作用。 而旁边的欧阳听了,却眼珠子转了转。 陈言心中一动! 这个欧阳虽然自称是修炼元神路线的,但……他第一夜可是硬扛了一个免疫法术的怪物!纯粹靠武力值扛下来的! 他的武力肯定不低! 至于分身术,隐身术…… 欧阳说过,他有一门本命神通,名字叫做“破妄”! 听名字就能大概判断出功能了,在面对分身术和隐身术这种能力的时候,应该会占据优势吧。 陈言想到这里,就干脆不说话了,而是对欧阳歪了歪头,意思是:给你了。 最⊥新⊥小⊥说⊥在⊥六⊥9⊥⊥书⊥⊥吧⊥⊥首⊥发! 欧阳点头笑了笑,道:“我的房间是,幻术攻击……” 他飞快的把自己房间的情况说了一遍,倒也是没有保留。 本来陈言认为,这个久代肯定是愿意换的。 毕竟,其实陈言自己都觉得,那个幻术攻击的房间,从难度上来说,可能是所有房间里最低的了。 那个幻术攻击,不能直接伤害到人的身上。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许还能出其不意的得逞。 但如果事先知道了底细的话,其实扛过去的难度就很小了。 陈言觉得,如果自己是久代的话,肯定会毫不迟疑的选择交换! 然而,久代听完后,脸色微微一变,却垂下头去思索着,似乎…… 他在迟疑? 这么难度低的房间,他? 陈言心中一动! 这个久代,可能……精神强度方面比较弱! 擅长体术,不修元神? 所以在应对精神类的攻击,他没信心! 就在久代纠结的时候,旁边的黑长直女孩居然开口了,她对着欧阳缓缓道:“我愿意跟您交换房间!虽然我的房间难度不低,但我想参与一下竞争。” 陈言等三人都是一愣。 这个黑长直女孩,居然也说出了龙国语!而且发音甚至比久代的龙国语要更标准! 陈言一咧嘴:“你会说龙国语?” 黑长直女孩冷冷道:“很惊讶么?之前不知道你们是龙国人,所以没说过而已。” 好好好,全世界都说龙国语是吧…… 陈言耸耸肩膀。 黑长直女孩已经对欧阳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房间里,怪物是规则类的攻击手段,并不难应付!” 陈言三人都好奇起来:“规则类?” “是的! 我的房间里会出现一个鬼怪,攻击的方式和客人打赌做游戏。 一开始,它会向你提出一个问题,你回答。然后,它会对提出一个要求,你必须完成——如果输了,就游戏结束。” “输了会怎么样?” “它会打开你的房门。”黑长直女孩冷冷道。 楚可卿皱眉:“这算是什么游戏?它提的要求有限制么?否则的话,难道它让客人自杀,客人也要照做么?” “不会的,游戏做的内容,首先必须要合理,合理的意思是,要求必须是极限状态内都可能做到的事情——不然的话,它要求客人当场变换一个性别,总是不可能的。 第二个限制是,不得对客人进行身体伤害,比如要求客人自残之类是不允许的。 第三个限制,游戏必须必须在房间内为限,不得超过房间的范围——所以它也不得要求客人自己打开房门。” 陈言没说话,而是认真仔细的思索着。倒是欧阳,疑惑道:“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难啊……” 黑长直女孩深吸了口气:“虽然很想和你们换房间,但我必须实话实说——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因为它提出来的要求,可能会千奇百怪,甚至打破你的底线……” “打破底线?”欧阳忽然想到了什么,叫道:“卧槽!难道它让我当场拉一坨大的,然后再我当场吃下去,我也要照办么?” 黑长直女不说话。 旁边的楚可卿却忽然身子一抖,脸色变了。 黑长直女孩继续道:“游戏会进行三轮,第一轮是它提问,它提出要求。 第二轮就反转,变成你向鬼怪提问,然后再向它提出要求。 要求的限制也是一样,不能让它死,不能让它离开房间,不能提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第三轮又会变成它来提问和提要求。 三轮结束后,三局两胜的算赢。 如果你赢了,它就会放过你,然后不再出现。 如果你输了,它就会打开房门!” 黑长直女孩说到这里,摇头道:“我很有诚意,但我也不得不说,这个房间的未知性很强,所以是否能通过并没有十全把握。 就我的经验看来,第二轮由客人发起提问和提出要求,是获胜的最关键!因为三轮中有两次都是对方发起,那么输的可能就很大。 只能力保在自己发起的那一轮一定要得分!然后想办法在另外两轮它发起的游戏要求中至少获得一分,才能够通过。” 陈言听到这里,才开口问道:“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过关的么?” “我没过关,我输了。”黑长直女孩摇头。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欧阳问道。 黑长直女孩摇头:“我不知道……房门打开后,房间里的鬼怪就消失了。可我等了一会儿,外面却并没有什么怪物冲进来攻击我,然后我关上了房门,在房间里一直等到天亮都没事情发生。” 陈言的表情立刻闪过一丝古怪。 打开房门,却没有怪物冲进去杀你? 那……大概率,可能…… 是因为走廊上的那个杀人的僵尸怪物,被秘境主人丢进了镜像世界里和老子厮杀吧? 陈言眼神一动,看向了久代——第一夜是久代在这个房间的!他是平安度过的! “那么你呢?你是怎么度过那个房间的?”陈言问道。 久代的面色有些僵硬,黑长直女孩冷冷的哼了一声:“我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他用掉了一个替身娃娃!” 顿了顿,黑长直女孩解释道:“替身娃娃是我们西桑家祖传的宝物,是从小开始每一年都抽一滴精血,抽离一丝魂魄,日积月累,最后制造出来的替命法器。一个替身娃娃,可以替代掉一条命! 上一次试炼中,我父亲和他一起参加的,他偷走了我父亲的替身娃娃,导致我父亲死在了这里!” 替身娃娃?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宝贝啊! 陈言心中有些好奇。 面对黑长直女孩的这般指责,久代深吸了口气:“西桑家的丫头!我已经说过了,那个替身娃娃,不是我偷的!” “可笑!那是我西桑家祖传的秘法宝物,怎么会落在了你的手里!” “都说了不是我偷的,我……!#@¥#……%¥……&%……%#¥%……” 久代似乎怒了,情急之下也不说龙国语,而是用日国语和黑长直女孩争吵起来。 两人争吵了几句后,陈言一拍巴掌,大喝道:“够了!!” 他看着两人,冷冷道:“暂停时间就那么一点,你们要把时间浪费在争吵么?” 久代和黑长直女孩终于安静了下来,陈言不去看这两人,而是扭头看欧阳和楚可卿。 楚可卿立刻摇头:“我不和她换!” 这个女人的语气异常坚决果断! 欧阳看向楚可卿,楚可卿红着脸,却冷冷道:“我这一组是两个人!那个鬼怪,如果提出要求,要我们两人在当场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我们难道也照办么?” 欧阳顿时也脸色一变,赶紧摇头道:“不可不可!我元阳还在,不可做这种事情!!” 楚可卿瞪了欧阳一眼,心想……你可不可关我屁事?就算你可以,难道我就肯? 哼! 嗯……如果换了陈言前辈的话,也不是不…… 陈言深吸了口气:“好,最后说我的房间吧。我的房间么……难度是高是低,你们自己判断,但规则其实非常简单:一个免疫法术攻击的怪物,只能用武力去战胜它。” 一听是武力战斗类型的房间,久代顿时眼睛也亮了一下,但随后,他又皱起眉头。他此刻已经受伤不轻,显然战斗力也不在巅峰。 而黑长直女孩,却立刻道:“这位先生,我也愿意和你换!纯武力方面,我也颇有自信!” “那就快做决定吧!”陈言看向欧阳和楚可卿;“你们决定那个鬼怪规则游戏房么?” 欧阳点头:“我倾向于那个会分身和变身的怪物房间。” 陈言看久代。 久代终于点头:“好,我愿意交换,我去这个幻术攻击的房间。” “好!那么就算是交换完毕了。”陈言看向黑长直女孩:“看来,我只能和你换了。” 其实陈言也可以不换,选择去死掉客人的房间。 但是目前死掉的三个客人,大头娃娃的房间,俩人死的尸骨无存,就剩下一滩脓血!黑衣高帽死的全身毫无伤痕,根据判断,房间里的怪物可能同时具备了精神攻击和武力攻击。 而盔甲武士是被外面的僵尸怪物骗开门,然后死掉的——他房间里的怪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点线索都没有!如果选择这些房间的话,其实风险更大! 欧阳楚可卿跟久代互换! 陈言跟黑长直女孩互换! 房间分配完毕后,暂停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新房间里,锁好了门。 很快,傀儡侍者的声音做出了通告:暂停时间结束,安全区域关闭! · 陈言回到房间里,却还在回忆黑长直女孩的话。 难道……走廊就一个怪物?僵尸怪物被自己干掉,所以黑长直女孩得以生存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岂不是什么都不用怕了?直接大摇大摆的去走廊上就好了? 嗯,这里的房间外面区域,不会只有那一个僵尸怪物吧? 很有可能……毕竟这又不是网络游戏,怪物杀死后,还能自动复活重新生成的…… 可就在陈言刚生出这个念头,忽然,房门被敲响了! 啪啪啪。 敲门的声音不大,听着似乎还仿佛很有礼貌的样子。 陈言一怔,飞快的走到门口,隔着门板用猫眼看向外面! 只见走廊上门前,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姣好的面容,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日式和服,双手叠在小腹的位置,对着门内的自己轻轻行了一礼。 然后她开口说话,嗓音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娇柔妩媚,说的赫然也是龙国语。 “里面的客人,打扰您了,万分抱歉!如果您准备出来的话,请务必告诉我,我就在这里,等候着收割贵客的头颅!多谢~” 说着,这个女人还捂嘴轻轻笑了笑。 陈言却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他认出这个女孩的面容了! 门口的这个女孩,不,准确的说,是怪物。 她脸上的面容,赫然……是昨晚自己在镜像世界里,走进的那个屠宰场一般的地下室,看到了的那个已经变成了尸体的女孩!! 此刻看来……她的皮,被剥下来,披在了这个怪物的身上! · 【最多还有两章,结束这个试炼】 · (本章完) 第125章 【规则】(7800字)    第125章 【规则】(7800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规则】(7800字)   看着昨晚那个躺在屠宰台上已经死去的女子,此刻“活生生”的站在门外走廊上,让陈言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恶心的感觉来。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险些就想打开门来,当场就先把这个贴皮的怪物给斩了。   不过,他轻轻吐了口气后,又缓缓松开了手。   不到时候。   而且,该倾泻怒火的目标也不是门外这个怪物。   一个鬼怪而已,值个什么?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个地方的幕后秘境主人,那个家伙才是杀人剥皮的元凶。   这些鬼怪,只是工具罢了,最后顺手除掉也就是了。   ·   陈言懒得搭理门外这个故意搞自己心态的鬼怪,而是回到了房间坐在了床边。   秘境主人分明发现了自己昨晚的行动,但是却并没有直接对自己出手,只是丢过来一个僵尸怪物。   而现在,门外的这个贴皮怪故意上门来挑衅搞自己心态……   也肯定是秘境主人指派来的。   但既然对自己有敌意,秘境主人为何不直接动手害自己?   既然是秘境主人,对付自己的话手段肯定不会少。   就算它不直接出手,身为秘境主人,直接控制秘境打开房门来,放怪物进来,难道不行么?   除非……   真的不行!   陈言想到这里,眼睛一亮。   昨晚自己的猜测看来有误——秘境主人不在意自己跳入镜像世界去窥探这个地方,丢进来一个僵尸怪物,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点难度,不让自己作弊——想错了!   今天这个上门来挑衅的贴皮怪,显然就是带着敌意来的。   所以……   “即便是秘境主人,也受到某种密境中规则的约束?不能随意对自己出手?”   ·   当窗外最后一缕光芒黯淡下去后,房间里就显得越发的沉寂。   第三夜试炼开始,沙漏自动调转了个儿,沙砾细细流淌着。   “今晚是你来陪我做游戏了么?”   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嗓音有些尖锐,听起来叫人不舒服——就好像用叉子在盘子上划过的那种感觉。   随着这一声响,墙壁上缓缓的飘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看样子是一个人类的轮廓,一个正太男孩的样子。   很典型的日式的正太少年,短发,学生服。   陈言看着这个半透明的怪物……应该是某种鬼体灵体的状态。   望气术能看出对方身上的一股子死气,而且,那死气让陈言不太舒服,灵觉上感应到了一种浓郁的腐朽的气味。   “看来秘境主人很热情啊,还专门让你对我说龙国语。”陈言摇头道:“这是什么法术?可以想说哪国语言就说哪国语言么?”   “不要说这些无聊的废话,主人说这会有人陪我玩游戏的!”   小鬼漂浮在半空,却做了一个盘腿坐着的姿态,上下审视着陈言,忽然咧嘴一笑,故意吐出长长的舌头来,然后才缓缓道:“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玩的样子啊。如果做游戏你输了,我可是会吃掉你的!”   说完,还故意做了个鬼脸,长大嘴巴做出咬人的样子。   陈言面色平静,摆摆手道:“多少岁的老怪物了,扮成小男孩很有意思么?我都闻到你鬼体上的腐朽气味……嗯,你能坐的离我远一点么?”   小男孩脸色一僵,脸上那种故意做出来的稚嫩的表情收了回去,恶狠狠的看着陈言:“你惹怒我了!我今天一定会赢你!不让你活到天亮!”   陈言神色从容:“好了,放狠话的环节结束,开始游戏吧!规则是第一轮由你发起,是么?”   小男孩收起了怒色,不满道:“虽然讨厌你,但是按照规矩,我要对你讲解一下游戏的规则……”   说着,小男孩故意用很简略的言辞,把规则说了一遍——和黑长直女孩说的没什么两样。   不过看来他确实很讨厌陈言,讲解规则的时候,语气很不耐烦,而且故意说的很简单。   陈言也不追问,点头道:“那么开始把。”   “不着急!我们有足足六个小时。”   小男孩更换了一下姿势,从盘腿的姿势换成了漂浮站立在半空,然后鬼体围绕着陈言飘了一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言,审视着,思索着。   随后,他发出恶毒的笑声:“你知道昨天晚上的那个小姑娘,我让她做了什么吗?”   说话的时候,他故意漂到陈言的面前,盯着陈言的眼睛。   陈言的眼神丝毫不畏惧,只是伸手捂住鼻子,皱眉道:“不是说了让你距离我远一点么,你臭到我了,陈年老鬼身上的腐朽气味真的很熏人的!”   小男孩脸色再次一僵,不过他却忍住了怒气,嘿嘿笑了几声:“昨晚的第一轮,我让她当着我的面,脱掉衣服,给我进行了一场精彩的表演!”   陈言无动于衷,只是冷冷道:“你们日国人都这么变态么?对自己本国人也一样变态啊……”   “你不懂,年轻而新鲜的肉体,我最喜欢了。”   陈言摇头:“你想好了第一轮的要求没有?如果你要想很久的话,我先睡一会儿,你想好了再叫醒我?”   “不,不必。”小男孩摇头:“我很讨厌你,所以第一轮我不会给你机会,不会戏耍你,直接让你快点输掉!”   陈言面色平静,心中却松了口气。   还好!   如果这个鬼怪真的也要让自己当着他的面撸一发的话……这种要求虽然不伤害人的身体,但精神伤害太大了。如果真这样的话,陈言也会直接拒绝,大不了就输掉第一轮了。   “那么,我开始了!”小男孩捏着下巴,低声笑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秘境有规则之力,如果撒谎的话,会直接判定你输的!”   “问吧。”陈言撇撇嘴。   “你会隐身术么?”   “……不会。”陈言笑了。   果然!   押中题了!   ·   今天交换房间成交后,大家分开各自回房前,那个黑长直女孩把陈言拉到了一旁,告诉了他一个信息。   昨晚,她的第三轮的游戏,房间里的鬼怪提出的要求她没通过考验最后输掉。   内容就是……   ·   “不会隐身术啊,那你可输定了。”小男孩恶毒的笑着:“那么,第一轮游戏内容是!我们两人在这个房间里玩捉迷藏!我来捉,你来藏!   时间以十分钟为限!如果你被我捉到,就算你输。如果我捉不到你,就算我输。”   陈言叹了口气。   看来,这里的鬼怪,不但没什么创意,就连脑子也不太好呢。   这个游戏,正是换房后黑长直女孩告诉自己的!   如果不会隐身术的话,在这么屁大点的房间里玩捉迷藏,那就是稳输的局面!   房间这么点大的地方,正常情况下,能藏人的空间也不过就是床下或者柜子里,没了!   这个要求是合理的,因为玩捉迷藏本身并不具备难度,至于结果输赢,那就不在规则内了。   要的,就是让客人输。   “可以。”陈言点头:“那么先说好,怎么才叫‘捉到’?万一你明明没找到我,却撒谎说找到我呢?”   “触碰到对方,就算是捉到。”小男孩微笑。   “很好,很公平。”陈言点头。   “不要指望仗着速度来躲避我的追逐。”小男孩傲然一笑:“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明白。”陈言点头。   小男孩反而一笑,然后故意低声道:“最后告诉你一件事情……就算你会什么变化之术,比如变成空气,变成水,躲进下水道,也都是没用的!因为我的神通是可以看穿这些东西!在这个房间里,我可以看到任何我想看的东西!你就等死吧!”   陈言往后缩了缩,依然捂着鼻子:“你话太多了,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可以!我闭上眼睛,数到三十!然后……”小男孩恶毒的笑着。   “无所谓,你不必眼睛也无所谓。”   说完,陈言的指尖亮出一片符纸来,轻轻一抖。   符纸迅速燃尽,咻的一下,他整个人就原地消失了!   小男孩愣住了。   ·   陈言站在镜像世界的房间里。   通过房间里的玻璃窗,他看见了真实世界里,那个小男孩瞪大眼睛在四处观望,同时还在大声的叫嚷着什么。   陈言笑了笑。   我可没作弊——我不会隐身术,没撒谎啊。   镜像世界,从逻辑上来说,是让自己跳到另外一个空间,而不是什么隐身术。   至于小男孩会不会追到镜像世界里来——陈言觉得不会!   怪物没有这个能力,而秘境主人虽然有能力把怪物丢进来。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很显然,秘境主人也要受到这里的规则限制。   说好了是捉迷藏,那么如果秘境主人把小男孩丢进来的话,就等于是外力干涉游戏,是作弊,破坏了规则了!   陈言抿嘴一笑。   不过这个时候,房门外传来了声音。   “里面的客人,很抱歉打扰了~”   陈言皱眉,缓缓走到门口,站在门内,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门外走廊上,那个穿着和服的贴皮女鬼怪,盯着猫眼,对自己微笑。   “主人让我守在这里等待您呢!今晚你如果还想出来走走的话,我很乐意在这里随时恭候。”   陈言一扬眉。   果然,秘境主人比允许自己再用镜像世界到处乱跑了。   把这个和服贴皮怪丢进来守在门口?   陈言沉吟了一下,忽然开口问道:“把人皮贴在身上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门外的贴皮鬼似乎愣了一下,脸上缓缓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来,语气也仿佛很轻柔:“很舒服呢,凉凉的。而且这张人皮很新鲜,是刚刚剥下来几个小时,带着少女血肉的甜美气息。”   顿了顿,她才笑着继续道:“我很期待呢,客人。不知道你的皮,剥下来贴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陈言叹了口气:“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一定是那种又老又丑的丑八怪。”   贴皮怪:“…………”   “不是么?”陈言故意大声道:“只有自己长的特别特别丑,才会很喜欢这种相貌漂亮的人皮。而你肯定年纪也特别特别大了,说不定自己的身体,皮肤已经像风干的橘子皮,满身的老人斑,不,不是老人斑,而是尸斑,尸癣……   也不对,你可能连骨头都已经腐朽了。   所以你才对这种年轻的气息,格外向往吧?”   门外的贴皮鬼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去,但是身子在隐隐的颤抖,显然在竭力压制怒气。      “你不能打开房门冲进来吧。”陈言继续笑道:“即便是在镜像世界,也是要受到秘境规则的限制,是么?   镜像世界的房间内,也是房间内!走廊上的怪物是不可以破门进入客人的房间区域的,即便是在镜像世界!这是这里的空间规则,不是么?   谢谢你,我明白了。”   陈言再次从侧面印证了——这里的一切,怪物,包括秘境主人,都受到规则限制!   所以……看起来,秘境主人对这个秘境的掌控并没有那么深?   沉默了会儿后,贴皮鬼抬起头来,深吸了口气,嗓音依然柔和,语气却带着一丝诅咒和恶毒:“尊敬的客人,希望当我剥下你的皮的时候,你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说着玩笑话!”   陈言无视了这个贴皮鬼的恐吓,在门板上轻轻拍了两下后转身回到房间里。   他休息了会儿,吃了些食物,喝了点水,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等到足足过了三十多分钟后,陈言才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然后跳了进去。   ·   “你……你刚才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在洗手间里?!”   房间里,小男孩表情凶狠的盯着忽然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陈言。   陈言双手一摊:“这话说的,人在洗手间里还能干什么?”   “……”小男孩咬牙:“可是我明明找过!就连下水道都已经检查过了……”   陈言点了点头,看了看房间里,床都被先起来了,墙壁上的衣柜也被拆掉了。   显然这个家伙不止检查过洗手间,卧室也被它翻了个底朝天。   “你一定是作弊了!!你明明不会隐身术……不对!就算你会隐身术,也不可能逃过我的搜索!”小男孩眼珠一转:“或者,你跑到房门外去了!”   他的脸庞忽然就扭曲起来,面目陡然之间狰狞可怕,声音也从尖锐的小男孩嗓音变成了一个粗粝浑厚的嗓音:“游戏之中离开房间是作弊行为!作弊就算你输!我要打开房门让你死!!”   陈言神色平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我作弊,那么规则会有反应,你才可以打开房门吧。所以别说这种无聊的恫吓人的话了,你要是能打开房间,你才不会和我废话。”   “…………”小男孩不甘的瞪着陈言,但终于,脸上狰狞的怪相渐渐收了回去,重新恢复了小男孩的面容:“好吧!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你可以留到第三轮的时候向我提问……如果你能赢得第二轮的话。”陈言笑的很从容:“按照规则,第一轮我赢了!第二轮由我发起,如果第二轮我也赢了的话,就没有第三轮了,所以你可要努力啊。”   “哈!”小男孩恶狠狠一笑:“在这个房间里,我是最强大的!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好吧,我一定会出一个让你做到的要求。”陈言语气很诚恳:“那么,第二轮开始?我是发起人,对吧?”   “开始吧!”小男孩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耐烦道:“快快开始!我要早一点看见你死!”   “那么按照规则,我先向你提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陈言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告诉我,你是怎么可以说龙国语的?我可不信你本来就会龙国语!”   这特么又不是漫威世界,外星人都特么说英语。   小男孩听了这个问题,居然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他才冷冷道:“第二轮对你们这些客人来说可是很宝贵的得分机会!你确定要把提问的机会浪费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   “不想回答就算你输。”陈言摇头,懒得废话。   “……好吧。”小男孩不耐烦的大声道:“是秘境的规则之力!回答完毕!”   “别糊弄。”陈言听到“规则之力”四个字的时候,心中一动,脸上却做出不满意的表情:“说详细一些!”   “……”小男孩瞪着陈言。   陈言不为所动:“你想违反规则么?”   这话一出,小男孩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畏惧。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过了几秒钟后,小男孩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他低着头,缓缓道:“我不会你们龙国语,但秘境有规则之力,因为你是龙国人,为了让试炼进行,秘境会赋予我可以说龙国语——但并不是真正的掌握龙国语,只是规则之力,可以让我把自己说出来的话的声音,自动转化为龙国语。   准确的说,其实在此刻,我自己说话的时候,我自己明明说是日国语,但说出口的瞬间,就会变成龙国语——这就是秘境的神奇!”   好吧,原来只是声音的转化。   不过这个秘境,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陈言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小男孩言语其中的细节!   是秘境赋予的!不是秘境主人!   所以,这个秘境,还拥有自动语音翻译的功能?   这么智能的么?   忽然之间,陈言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喂!不要磨磨蹭蹭的拖延时间!快说你的要求!!”   小男孩不满陈言的沉思不语,开口打断了陈言的思路:“快说!!不要试图拖延时间!你再拖延,也拖延不了几个小时的!这种小把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涌出!第二轮我一定会赢你!”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吵啊!”陈言不满的皱眉,看着小男孩,脸上一点一点浮现出古怪的笑容来:“很好,那么第二轮,我对你的要求,让你做的事情就是……”   深吸了口气,陈言一字一字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   “……”小男孩陡然一愣,然后猛然之间,脸色变了,下意识的双手捂住两嘴巴。   陈言看着小男孩,缓缓收起了笑容。   ·   陈言进洗手间,放水,洗脸,漱口。   当然,洗脸漱口用的是他带来的矿泉水。   梳洗完毕后,他走回房间里,把那张被掀翻的大床重新摆好,把已经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床单和枕头也放好。   最后,他躺了上去,靠在床头。   自始至终,小男孩的身子都紧紧跟着他,仿佛焦躁不安的围绕着陈言身边转来转去,表情越来越难看,疯狂的指手画脚。   陈言靠在床头,还特意调整了一下枕头,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些,最后才看了小男孩一眼,语气很诚恳:“怎么了嘛?我的要求已经提完了,你也正在做。   我们可以继续第三轮了,轮到你发起了,来吧,我等着呢。”   “…………”   小男孩瞪着陈言,拼命的比划着。   “喂,现在是你在浪费和拖延时间了吧?快快开始第三轮啊,我还在等着呢!”陈言仿佛不满的抱怨着:“你再不开始,我都快要睡着了啊。”   小男孩更焦急了,满脸怒色,疯狂的比划着。   忽然,他伸出手来,在墙壁上划了几下,很快就划出了一行文字……   陈言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文字,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不动日国语,看不懂你写的字——我不懂日国语,阅读日国语的文字就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不能强求我做我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是规则,对吧。”   说到最后,陈言终于没绷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来。   小男孩脸上的怒气更甚!   陈言甚至把腿都翘在了床上,悠悠笑道:   “你不会龙国语,唯一能和我交流的方式,是秘境赋予你的语音翻译。   所以,你现在不能说话了……而如果用手写文字来交流的话,你却不会写龙国文字。”   小男孩虽然是半透明的鬼体,此刻去看着仿佛都要红温了。   “你不能直接做出伤害我的事情,不能直接打开房门……你只能通过游戏的输赢来对付我。”陈言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惋惜:“不过很可惜啊,你现在不能说话了,连游戏继续进行都做不到了。   不过这可不怪我啊,我要求你不说话——这个事情是你绝对能做到的!   至于你不说话后,是否会影响游戏进程,那就和我无关了——我可没违背规则。”   说完这些,陈言从炼丹炉里翻了翻,居然翻出一本小说来——这还是他出国前在机场买的。   靠在床上,陈言翻开小说开始阅读,口中却随口道:“你慢慢想,什么时候开始第三轮,你就告诉我。”   小男孩:“…………”   陈言不理会他,却随口哼起了歌:“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我咬紧牙关命令我发出这句话~……”   ·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终于,在时间快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小男孩看着仿佛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   “够了!!!!!!”   陡然之间,他一声怒吼,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终于开口说话后,小男孩咬牙切齿看着陈言:“卑鄙的家伙!你用这种办法……”   “自己无耻,就没资格说别人。”陈言摇头:“我相信卑鄙无耻的事情你肯定做过比我要多的多,也严重的多。所以,这种败犬的哀嚎,省省吧!”   小男孩面色扭曲。   陈言收起了手里的小说,从床上下来站好:“现在,第二轮,你违反了我的要求,那么……你输了!连输两轮,我得了两份,所以这场游戏结束,我是赢家,你是输家,对吧?”   小男孩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膨胀了起来,他愤怒的瞪着陈言,身子忽然就膨胀到原来的三四倍那么大,面容狰狞,对着陈言咆哮道:“狡猾卑鄙的家伙!你也不会得意太久的!!!你一定走不出这个秘境!!你……”   “输了就滚。”陈言看都不看这个家伙。   “你赢了!卑鄙的混蛋!!”小男孩低吼了一声,却忽然身子窜了起来,一头扎进了墙壁里,就此消失不见。   小男孩消失后,陈言脸上的表情才恢复了正常。   他静静的等了会儿,门外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陈言走到门口:“有事么?”   “尊敬的客人。”外面的声音居然是那个傀儡侍者的机械呆板的嗓音:“我来通知您,因为您在第三夜结束前就赢得了试炼过程,您的第三夜试炼时间可以提前结束,接下来请您跟走前往最后试炼环节的地点。”   陈言:“……”   是骗局么?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之前那个僵尸怪物骗客人开门的场面的。   不过,陈言扭头看向房间里的沙漏,沙漏已经停止了!   怪物虽然会骗人,不管是幻境也好,还是任何攻击,而沙漏仿佛是作用在这个秘境的规则下,是怪物无法影响的——陈言甚至怀疑,就连秘境主人也无法影响。   “最后试炼环节,是什么?”陈言没开门,隔着门问道。   “您跟我去就知道了。”外面的傀儡侍者回答。   而且,似乎为了证明些什么,那扇房门,忽然被从外面轻轻拧开!   咔的一声,门锁转动。房门,被推开!   陈言心中一凛,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但房门开后,并没有什么鬼怪闯入,门外的走廊上,一个黑色侍者服的傀儡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走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这个侍者傀儡手里的灯笼散发着柔和却昏黄的光。   陈言甚至看见,那个穿着和服的贴皮怪,也安静的站立在侍者的身后,那张姣好的脸庞上,看着自己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满是恼火和恶毒。   对方都能自己打开门——那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缓缓的,陈言一步迈出了房门!   就在他迈步房门的第一步落在地板上,那个站在傀儡身后的贴皮怪忽然狞笑了起来,伸手就抓向了陈言!   陈言冷冷的抬着眼皮看着对方,任凭对方的手几乎要抓到自己的脖子位置,却一动不动!   “……”贴皮怪盯着陈言,足足过了两秒钟后,才无奈的放下了手。   陈言冷笑:“你几岁?”   贴皮怪:“…………”   陈言摇头:“一把年纪了,还做这种无聊的吓唬人的举动,是失败后不甘心,还是你本来就这么蠢?”   说着,陈言扭头对傀儡侍者道:“身为在这里住了三个晚上的客人,我要对你们投诉。   你们这里的鬼怪实在是太过差劲了——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家伙,脑子蠢,服务也特别差劲!提供的试炼服务让我的体验非常不好。   业务差,水平糟糕,智商低下!”   贴皮怪恨恨的瞪着陈言,但脸上那柔和的笑容却僵硬不变。   “你看,连假笑都做不好。”陈言摇头。   侍者傀儡安静了会儿,对陈言微微鞠躬:“很抱歉给客人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您的投诉我一定会转达给秘境主人。”   说着,它对贴皮怪挥挥手:“我会把客人的意见转达给主人,现在请你不要再做无聊的事情了。”   贴皮怪垂下头去,牙齿咬得格格响。   侍者傀儡举起灯笼晃了一下,单手一引,一板一眼道:“那么,客人请跟我来吧。”   ·   (本章完) 第126章 【最后的试炼!】(7200字)    第126章 【最后的试炼!】(7200字)   第一百二十二章【最后的试炼!】(7200字)   二楼的走廊,到台阶,再到一楼的大厅,沿途所过的地方,全部都是一片黑暗。   原本房屋里的那些灯都是熄灭着的,沿途走来,也就只有这个侍者傀儡手里举着的灯笼照亮道路。   就很阴间的感觉。   不过陈言跟着侍者傀儡一路走下来,看着沿途都是一片漆黑,却心中一动:这是秘境主人在防着自己!   镜像世界的构建,必须要有光源才行,没有光源,那么镜像世界就无法存在,跳进去就是一片会吞噬人的黑色虚空。   应该是自己之前通过镜像世界里来窥探秘境小楼,这个作法引起了秘境主人的防备。   跟着侍者傀儡走出了一楼大厅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这个引路的傀儡,却居然带着陈言往楼的侧面而去。   让陈言有些意外的是,它居然领着陈言一路走到了自己之前窥探过的那个地下通道!   台阶沿途也依然是漆黑,在灯笼的照亮下,傀儡用看起来很诡异很机械的姿势下了台阶,站在地下通道的走廊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陈言。   打开门后,里面的这条走廊,原本陈言记忆中应该是走廊两侧贴着墙壁站着的两排傀儡,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倒是走廊的尽头,那个屠宰场一样地方的大门却大开着。   火光,人影,还有叮叮当当的响动从里面传来。   “怎么不走了?”陈言看着侍者傀儡。   “我就送客人到这里,请您自己往里走吧。”   陈言指着走廊尽头那个屠宰场一样的地方的大门:“那里?”   “对,往里面走,那个地方,然后一直再往里走。”   侍者傀儡说完,对陈言鞠躬,还把手里的灯笼递给了陈言。   陈言皱眉接过,就看见这个侍者傀儡转身离开,往地面而去。   “等一下。”陈言忽然开口。   “客人还有什么吩咐?”   “其他的客人,在试炼结束后,也会来这里么?”   “是的,只要客人没有死在试炼里,结束后,都会由我接引来这里。”   陈言皱眉:“那么,里面是什么地方,我进去之后干什么?”   “里面会有侍者为您服务的。”   侍者傀儡不再说话,就这么离开了。   陈言眯着眼睛,扭头看了看这条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门中晃动的光影还有传来的声音,让他心中有些压抑。   不过深吸了口气后,陈言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趋吉避凶符】和【六阳正气符】后,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走廊后,进入了那个屠宰场一样的大房间。   房间里,不再是之前镜像世界里那种安安静静的状态了。   最里面的火炉,炉膛的门打开着,炉膛里火光冲天,火苗攒动,映照的房间的影子都在墙壁上晃动。   房间中间的那个巨大的桌子上,尸体已经少了许多。不过陈言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那些尸体都哪里去了。   几个黑色的骨架傀儡,推着一辆辆四轮小车在大桌旁忙碌着,将一具一具的尸体,运到火炉前,然后把车推到炉膛口,往里一送,推车倾斜之下,一具一具的尸体就滑落进了炉膛里,在熊熊的火焰之下焚烧着……   房间里的空气憋闷,更是充斥着一种强烈的令人做呕的味道!   还有一些骨架傀儡,则站在大桌旁忙碌着。   手里拿着各种形状的刀子,钩子……   桌上鲜血汩汩流淌着,沿着桌子边远落在地上,房间里的地面已经被鲜血变成了湿滑的泥泞。   血腥的气味刺鼻!   这些傀儡正在做的事情,很容易让陈言小时候去菜市场看到的场景:   菜市场的鱼摊上,那些卖鱼的,会用铁钩子把鱼钩起来,拍在案子上,然后用刀去刮鱼鳞,切开鱼腹,开膛破肚,挖出内脏……   而这些傀儡,正在用这种方式处理桌上的尸体!   陈言亲眼看见一个傀儡在剥一个尸体的脸上皮肤的时候,用一枚薄薄的刀片插进皮肤下,然后一点一点的分离皮肤和血肉。   而大概是尸体本身已经太过残破,有一枚眼球脱落下来,滚落在满是血浆的桌上,那个傀儡随手抓起来,看了一眼后,就丢进了旁边的推车里。   推车里的那些尸体,都是血肉模糊的身子,人皮已经被扒了去,内脏也都被掏空了。   一车满了,就会被傀儡推到火炉前倾倒,焚烧!   还有骨架侍者,会把剥下的人皮,小心翼翼的清理——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大大的罐子,还有一把把刷子。   傀儡用刷子在罐子里蘸上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油脂涂料,在人皮上轻轻的刷着。   最后还会把人皮小心翼翼的抓起来,就像提着一件件衣服,挂到房间里悬挂着的那些钩子上晾晒……   人皮的影子晃动,火光飘摇,傀儡们忙碌,房间里血腥气冲天……   陈言强行忍着呕吐的冲动!   就在他扭过头想吐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   他看见墙角里,摆放着一堆东西!   破损,而且乱七八糟,就这么被丢在墙角堆成一团!   那是……   一套武将铠甲!   陈言当然认得这套铠甲!   尤其是堆在最顶上的那个头盔……那个已经破损得只剩下一半的牛角头盔!   他顿时忘记了呕吐,回过头来,却看中间的大桌上的那些尸体……   不知道……哪一具尸体,是哪个武将铠甲客人呢?   他,应该此刻就躺在桌上,就在这些尸体中吧!   放家里,那些被掏出来的内脏,被集中的装进了一个个巨大的盆里,然后几个傀儡排着队,抱着盛满了内脏的盆,往房间的后面走去……   ·   屠宰场房间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大门——这个门,之前陈言记得在镜像世界里是没有的!!   而此刻,墙壁上的那个巨大的拱形的门是通着的——连门板都没有。   一个个傀儡捧着盛满内脏的铁盆,安安静静有条不紊的往里而去。   陈言跟了上去。   他记得傀儡侍者对自己说的:一直再往里走!   ·   穿过拱门后,里面的空气忽然就变的凉了下来——屠宰场房间的有火炉的存在,很是闷热。   而拱门后,一条阴沉沉的走廊,地面的石头上都有一层踩上去湿滑的青苔。   只是这些苔藓似乎并不是青绿色,而是带着一种瘆人的粉红。   走廊很长,也很宽阔,越走到里面,墙壁上的灯光就越暗。   尽头是一个比屠宰场更宽阔的大房间——准确的说,更像是一个大殿或者大厅之类的存在。   周围是几根柱子支撑着,而每个柱子旁,都摆放着桌椅。   陈言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左侧的柱子下,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全身血肉模糊的怪物。   这怪物的脖子被切下来了,脑袋就放在了地上。   而旁边一个骨架傀儡,正在小心翼翼的将一张人皮,往脑袋上贴。   它的动作很细致,贴人皮的同时,还用刷子,在脑袋上一细致的刷上一层乳白色的,仿佛是浆糊一样的东西。   贴上人皮后,再用一把干净的刷子去一遍遍的熨平……   这个举动,很容易让人想起来是给手机贴膜的动作。   就在陈言细细观察的时候,那个摆在桌上的怪物脑袋,忽然睁开了眼睛,对着陈言眨巴了两下眼皮,还咧嘴笑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个微笑啊……恶毒,诡异!   尤其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人皮只贴上了一小半,半张脸是一个看起粉嫩的年轻人的样子,另外半张脸,却是带着血肉的骷髅!   陈言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开始翻腾!他有些后悔之前喝水进食了!   就在这个时候……   “您是今晚第一位通过试炼的客人吧,请跟我来吧。”   面前,一个身穿着白色衣服的傀儡已经走了过来。   这个家伙身上的衣服,和之前的傀儡侍者的服饰几乎一样,区别只是衣服的颜色是白色,相同的是,一样都是机械呆板的语气和语调。   陈言看着这个白衣傀儡,伸手指向那些正在贴人皮的怪物:“这些,就是试炼里负责在房间内攻击我们的怪物么?”   “有一些是的。”白衣傀儡一板一眼回答:“其中大部分会在穿上人皮后,进行检验和考核。残次品会丢尽炼化炉里回炉。只有合格品,才可以进入试炼场里,为客人们提供服务。”   提供服务……陈言心中默念着这个说法,只觉得有些讽刺。   白衣傀儡弯腰欠身:“请相信,我们只会让合格的怪物进入试炼场,我们对客人的试炼体验非常重视!”   陈言板着脸,冷冷道:“走吧,带我去最后的试炼环节——这是你的工作,对么?”   白衣傀儡点头:“请客人跟随我来。”   大厅里,一共有十二根柱子,每跟柱子下都有桌椅,其中大半都有怪物在这里接受傀儡的服务……被贴上人皮!   就如同穿衣服一样,贴上人皮!   陈言跟着一路走来,走大了大厅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幕布。   可陈言只看了一眼后就忍不住脸色微微一变——这哪里是什么幕布?   那巨大的帘幕,分明是不知道用多少张人皮缝制拼凑出来的!看上去一片灰白!   陈言瞧的头皮发麻,只是硬着硬皮跟着白衣傀儡走入帘幕后!   那灰白的人皮帘幕后,是一片台阶,数层台阶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座椅!   一个如山一样庞大的身影就坐在那座椅上,陈言只看了一眼,就生出了强烈的恶心感来!   那……是一个人,更准确的说,倒不说说它是一个怪物!   一座肉山!   这是陈言心中的第一个印象!   明明很宽大的椅子,足以让三个人并排坐在其中,而那个怪物坐在上面,却几乎已经将椅子挤得毫无缝隙。   它的身子就像是一堆不知道用了多少肥肉堆积出来的肉山!   它只穿着一条硕大的短裤,身上巨大部分的肌肤都裸露在外面,而露在外面的身体上,一层一层的肥肉叠在一起,如同水波一样微微的晃动着。   巨大的脑袋和身子之间,几乎看不出脖子了,层层的肥肉堆积,让他的脑袋看起来是直接和身子连在了一起的样子。   那个脑袋上,看不到一根头发,也看不到一根胡须,光溜溜的就如同一个剥了壳的煮鸡蛋。   呼吸的声音,就如同开到最大档位的风扇,仿佛高高坐在上面的这个怪物,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喷出了强劲的气流,空气中更是充满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恶臭!   它坐在那儿,却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狼吞虎咽!   一个个黑色的骨架傀儡,手里捧着那盛满了内脏的铁盆,从台阶的边缘一路从上到下排队站好。   站在最上层台阶的傀儡,立在肉山怪物的椅子旁,傀儡的个头,那怪物虽然只是坐着,但体型就比傀儡要足足高了一倍以上。   傀儡努力的举起双手来,努力将铁盆举到头顶。   肉山怪物才伸出手来,手指一捏,就捏起铁盆里的一片内脏,丢尽嘴巴里,然后咕嘟一口吞了下去!   它吃的速度不快,但是一口一口,却绝不停。不过片刻功夫,一盆内脏就已经空掉了,随后傀儡立刻提着盆转身就走,下了台阶。      而后面的傀儡立刻跟上,走到椅子旁,努力的举起手里盛满了内脏的盆……   陈言就这么站在台阶下,冷冷的看着这个肉山一样的怪物,大快朵颐,吃下一盆一盆的内脏……   直到它吃下了第三盆后,这个肉山一样的巨大怪物,才停了下来,低下头来,那张仿佛被肥肉挤压的都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才努力睁开眼睛来,眼神扫向陈言。   “尊敬的秘境主人,这位是今晚最先通过第三夜试炼的客人。”白衣傀儡这才开口说话。   “呜~~”   肉山怪物点了点头,然后盯着陈言看了看——陈言分明看见这个怪物盯着自己的时候,它的嘴角留下了一滴硕大而粘稠的口水!   强忍着恶心,陈言大声道:“你就是这个秘境的主人么?”   肉山怪物盯着陈言看了一眼,然后却并不回答,而是收回了目光,扭过头去,专心继续进食了。   “尊敬的客人。”身边的白衣傀儡缓缓道:“因为其他客人还没有完成第三夜的试炼,所有还要请您在这里等待一会儿。   陈言心中已经有所猜测,点头道:“所以,要等其他人都到齐了,才能进行最后的试炼么?”   “是的。”   陈言缓缓道:“我以为第三夜试炼结束后,就是真的结束了。”   “试炼开始之间有公布过规则,这里的试炼一共与三十六个小时的,所以……”白衣傀儡看着陈言,恭敬的欠身:“第三夜并不是最后的试炼,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最后的环节,试炼内容是什么?”   “很抱歉,这个要等所有通过第三夜试炼并存活的客人到齐后,才会公布。”   “……”   陈言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白衣傀儡,点点头:“那么我就在这里等着么?”   “是的。”白衣傀儡想了想:“当然了,如过第三夜试炼过程中,其他客人都已经死亡,那么最后的环节只有您一人参加,那么您就不必等待,我们可以提前开始。”   陈言看了看左右,这个大厅之中,并没有准备可以坐的地方,他干脆就往台阶上一坐,冷冷道:“那就等吧!”   白衣傀儡不再说话,而是缓缓退后两步,就这么离开了。   陈言坐在台阶上,侧着身子,冷冷的看着台阶顶部的那个肉山一样的怪物!   望气术之下,倒是能看见这个怪物的元气涌动。   显然,身为这个秘境主人,这个肉山怪物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元气。   望气术显示,这个怪物的元气修为,比自己要强大的多!   登台境?   陈言点了点头。   他虽然心中有些凛然,倒也不怕。   登台境,自己又不是没杀过!   港城的那个老鬼,就是登台境!   而且,从那次之后到现在,陈言又掌握了一些新的法术和手段。此刻的实力,比当时在港城的时候要强得多了。   不过陈言还是在等待着,没有着急动手。   因为他始终心中有一个古怪的感觉——事情似乎不该这么简单!   大厅里充斥着这个肉山怪物疯狂进食的声音,陈言听得心中越发恶心,抬起头来看向怪物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怪物一边大口咀嚼,但眼神却始终仅仅盯着自己!   那眼神里,分明是……垂涎!   它想吃我!   陈言心中顿时感受到了这个秘境人眼神的意味。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言就听见大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白衣傀儡重新走了进来!   而跟在它身后的,是欧阳,楚可卿,久代,以及黑长直女孩!   这四人,果然都存活了。   不过久代的状态明显很不好,他的面色苍白,脸上的胡须上沾染着血迹,那间衣衫也越发的残破了。   黑长直女孩则是垂着头,走路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的样子。   楚可卿面色惨白,看着不像是受伤,而是眼神不敢到处看,看她的样子,大概是被外面那个屠宰场的场面被吓住了,一手捂着嘴巴,仿佛随时都要吐出来的样子。   唯一神色从容的是欧阳,这个家伙东张西望着,表情镇定自若,只是看见陈言后,就笑了起来。   “兄弟,你果然不简单!居然提前完成了第三夜的试炼。”   说完,欧阳就抬起头来看向台阶上的肉山怪物,神色难看起来:“秘境主人?”   陈言没说话,而是看向楚可卿,楚可卿已经快步走到了陈言的身边,这个女人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慌乱。   “前辈,外面,外面那个地方……”说着,楚可卿看向肉山怪物,看清楚它进食的东西后,楚可卿终于忍不住了,低头就转过身去……   呕!!   陈言拍了拍她的后背,才看向欧阳问道:“外面天亮了么?”   “嗯,夜晚已经结束。”欧阳却盯着肉山怪物,皱着眉头。   白衣傀儡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后,举起手来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那些站在台阶上列队给肉山怪物投食的傀儡,忽然就整齐的转过身来,然后低着头,捧着盆,列队离开了。   肉山怪物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俯视着台阶下的陈言等人。   “各位客人!”白衣傀儡用木讷的语气缓缓道:“你们是通过了第三夜试炼后,到现在仍然存活的客人。   在这里,我先代表秘境主人向各位客人表示祝贺。   按照秘境试炼的流程,现在进入最后的试炼环节。凡是能在这个环节中通过的客人,最后都将获得一份馈赠。”   “奖励……嗯,馈赠,馈赠的东西是什么?”陈言大声问道。   “我们提供了不同的选项可以让每位客人挑选。”白衣傀儡不急不慢的回答:“一门法术,一件法器,以及一种可以提升魂力的功法。”   说着,它的目光扫向所有人:“凡是存活的客人,可以在三项中任选一样——不过必须说明的是,每一个选项,只有一样东西,如果有客人选过后,该选项就自动去除,后面的人不能再选。”   欧阳听了,故意大声道:“所以说,最后的馈赠,一共只有三件东西?可是这里有五个人!”   “准确的说,是四批客人。”白衣傀儡看向欧阳:“这位客人,您已经和您身边的这位来自龙国的女士组队,你们两人一共只能获得一项馈赠。”   “那也是四组人,东西却只有三件。”陈言冷冷道:“所以,你们断定了,最后的试炼环节结束后,我们存活的人,不可能超过三组,是么?”   白衣傀儡看着陈言不说话,但态度很明显是默认了。   它再次举起双手来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   很快,帘幕外,有三个傀儡飞快的走进大厅来。   两个傀儡手里,合力捧着一个巨大的铁盆——有澡盆那么大!   而第三个傀儡,手里则举着一个木桶,里面摆放了四枚竹签。   “最后的试炼环节是什么?你们不是参加过试炼么?”陈言心中一动,看向久代和黑长直女孩。   黑长直女孩摇头:“我不知道,上一次我参加的时候,和我父亲一起,第三夜的过程中,我就重伤昏迷了。醒来后已经结束,但是我父亲已经死掉了。”   而久代老头,却神色难看之极,显然眼神里带着紧张和焦虑,冷冷道:“问什么,马上你就知道了!”   白衣傀儡等三个骨架傀儡走进来,那个铁盆也摆放在了台阶下后,它又拿过了那个木桶。   三名傀儡走出帘幕,白衣傀儡才晃了晃手里的木桶,几枚竹签晃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最后的试炼环节——抽取献祭者!”   白衣傀儡原本机械呆板的话语,此刻却仿佛多了几分古怪的语气来。   “各位客人来到秘境,受到了我们热情的款待,周到的服务,并且在这里得道了试炼的良好体验——最重要的是,你们还可以从这里得到一份你们梦寐以求的珍宝馈赠!   这些都要仰仗秘境主人的慷慨!   受人馈赠,难道不该有所报偿么?”   白衣傀儡的语气变得冷冽起来:“最后的环节,请各位客人依次前来抽签。   这里有准备好的四枚竹签,每一根竹签上都有标记。   其中三枚是落选签。   一枚是献祭者签!   如果抽到落选签的话,那么可以在本次试炼中存活。   而抽取到献祭者的客人……请您务必带着对秘境主人感恩的心,献祭出自己的生命和身体!您将很荣幸的,成为秘境主人今天晚餐的最后一道主菜!”   听这它说出这些话,陈言叹了口气。   “我现在觉得,你们真不愧是日国的怪物,说话果然都是这么无耻。”陈言冷笑着,大声道:“如果抽取到献祭签,但是不想死的话,你们就会强行杀死客人么?”   “倒也不会。”白衣傀儡说着,然后它居然笑了!   带着嘻嘻的笑声,白衣傀儡语气诡异,缓缓道:“献祭应该是神圣,并且怀着感恩和奉献精神进行的。   所以我们会给献祭者提供最后一次存活的机会。”   说着,它转身,对着台阶上的肉山主人鞠躬,然后道:“最后的献祭者,可以得到一次挑战秘境主人的机会……如果取得胜利,那么主人会仁慈的放过献祭者。”   讲到这里,白衣侍者点头道:“规则宣布完毕……现在,诸位客人,你们有五分钟时间可以商议一下,抽签的顺序。   嗯,理论来说,最先抽签的人,抽取到落选的几率是最大的。”   “那……我们呢?”楚可卿忽然大声道:“我们是组队的状态,有两个人!如果抽到献祭,就要死两个么?”   “当然不是。秘境主人非常的公正!”白衣傀儡认真回答道:“奖励是一人份的,所以献祭也是一人份的!如果您这一组抽取到献祭签的话,那么你们两人可以商议,决定两人之中,任意一人担任献祭者——当然了,商议的方式,我们并不会做任何限制。”   就互相厮杀呗……陈言冷笑着。   沉默许久的久代老头,忽然叹了口气,看向黑长直女孩:“西桑家的丫头,现在你明白了吧!”   顿了顿,他沉声道:“上一次走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受伤昏迷,你父亲抽签抽取到了献祭……而他为了保护你,把活的机会让给你,自己当了祭品!所以根本不是我害死你的父亲……”   闻言,黑长直女孩身子顿时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献祭?   自己的父亲,是被……吃掉了!!!   ·   【呃,高估自己了,秘境还没写完……抱头~】   ·   (本章完) 第127章 【斩杀秘境主人】(8600字)    第127章 【斩杀秘境主人】(8600字)   第一百二十三章【斩杀秘境主人】(8600字)   “那……他的替身娃娃呢!”黑长直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来,厉声喝问道。   白衣傀儡却先做了回答:“献祭是给伟大的秘境主人献祭!那么献祭者当然应该是心怀虔诚和感恩才行!对伟大的秘境主人的献祭,怎么可以作弊么?   所以最后的环节,秘境的规则,会禁制使用任何替死的法器!”   久代老者点头道:“你父亲知道必死无疑,才会把替身娃娃送给我……他请求我,在他死后,对你照顾一二……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黑长直女孩的身子不可抑制的猛烈颤抖着。   忽然,楚可卿开口,大声道:“别信他,他在撒谎骗你!”   “……”黑长直女孩身子一震,猛然抬起头来,那藏在发梢后的赤色眼珠子,盯着楚可卿:“你说什么?”   久代老者厉喝道:“喂!不要胡说八道!我说的就是真相!!”   楚可卿却丝毫不畏惧这个久代,冷冷道:“你说的若是真相,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明——如果事情只是这么简单的话!而且,你总是若有若无的会表现出一丝的心虚,这种情绪又是从何而来的?”   久代老头的脸上露出一丝怒色,脸色也有些发红,大声吼道:“龙国的女人!你胡说什么!你又不曾经历过上次……”   “我问一下。”陈言看向白衣傀儡:“在我们商议抽签顺序的这个时间,我可以杀人么?比如,我只要杀死我的竞争对手,那么……”   白衣傀儡那张僵硬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我们说过,秘境主人不支持客人之间互相残杀——但是也并不会反对或者干涉。”   陈言点头:“我明白了。”   他看向黑长直女孩:“你听明白了么?”   黑长直女孩愣住了。   陈言叹了口气,冷冷道:“根据你说的,上一次最后一轮的时候,你已经重伤昏迷了,我大胆猜测一下,当时你父亲应该情况也不太好,受伤了吧。”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猜测……”久代大声反驳。   “很难猜么?如果按照你说的,他父亲是自己主动死,把活的机会留给女儿的话……那么久说经,他是一个很爱女儿的父亲!   这么一个爱女儿的父亲,那么在之前应对战斗的时候,哪有女儿重伤昏迷,父亲却完好无损的?”   黑长直立刻点头:“不错,那次父亲确实是在我之前就受伤了。”   陈言看向白衣傀儡:“你可以说出当时的真相么?”   白衣傀儡沉默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陈言。   陈言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并不回头,却大声道:‘喂!!那个肉山一样的东西!你们设置下的规则,不就是想挑起我们客人之间的厮杀么?   你让这个傀儡说出真相!会看到一场好戏,怎么样?”   肉山怪物沉默了一下后,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呜呜”了两声。   白衣傀儡立刻点头。   它缓缓走上前,然后大声说了一句话:   “你已经受伤了!不是我的对手!要么我现在杀了你,还可以顺便杀了你的女儿!要么,你自己去拿那根献祭签!我可以对式神发誓,一定会饶过你女儿的命,绝不对她有半点伤害!”   说完后,白衣傀儡看了一眼陈言:“这是当时的话,我说完了。”   它缓缓的退后。   而黑长直女孩,尖叫了一声,指着久代:“八嘎雅鹿!!!!”   久代更是愤怒的大吼,对着白衣傀儡咆哮了起来。   眼看黑长直女孩要冲向久代,陈言却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想报仇么?那就按我说的做!”陈言手里一道符已经拍在了女孩的身上,冷冷道:“久代是该死,但吃掉你父亲的东西……是它!”   说着,陈言伸手指向了那个肉山。   黑长直女孩还在颤抖着,但动作却停了下来。   “你帮我,我就帮你!”陈言语气很笃定:“成交么?”   黑长直女孩双手颤抖,却用力点了点头!   ·   陈言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帮助黑长直女孩戳破久代的谎言,原因很简单!   反正他已经打算掀桌子弄死这个秘境主人了!当不当献祭者没差别。   最后总要要掀桌子开打!   而黑长直女孩,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因为她父亲死在秘境里了!一个想着要给父亲报仇的女孩,陈言相信,最后如果和秘境主人动手,这个女孩肯定也会出手!不管她抽没抽到签——她父亲可是被秘境主人吃掉了!这种死法,身为爱父亲的女儿,哪里能接受?!   黑长直女孩是一个绝对值得拉拢的队友!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是:你帮我,我就帮你!   在第三夜之前交换房间的环节里,这个女孩毫不保留的把关键信息都告诉了陈言。   尤其是她告诉陈言的那条消息,让陈言很轻易的在游戏环节里得到了一分。   这一分,很重要!   老太太教育过陈言,做人,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   “怎么说?”欧阳缓缓的把脑袋上那顶高帽子摘下来,然后卷起了袖子:“现在动手么?”   陈言摇头,看了一眼满脸怒火,眼神里带着恶毒和仇恨的久代。   “先弄死他。”   欧阳笑了笑:“也行!”   ·   黑长直女孩是第一个动手的!   她厉喝了一声,全身爆发出一团赤红色的气焰来,随着气焰,满头黑色的长发飘舞,那张一直藏在发梢下的脸庞终于露了出来!   她的相貌看着倒是平平无奇,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皮肤犹如半透明一样。仿佛白色的皮肤之下,有一团红光在隐隐流淌着。   尤其是她的脸上,叫人看了心中下意识一突!   她的左眼内是一枚赤红色的眼珠子!   随着红光闪耀,她的红色眼珠陡然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幻化做了一团红色光影!红色光影隐约是一个小人的轮廓,双手合十飞向了久代!   久代迅速后退两步,脚下踏弓箭步,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举起在面前伸出食指,低吼一声:“恰!”   红色小人已经当头双手合十砸向他的脑袋,但是却被久代的食指上迸发出来的一团漩涡一般的气团挡了下来。   随着久代的那一声吼,他的身子很快膨胀起来,身躯和肌肉,就像吹了气的气球迅速故障,一眨眼的功夫,体型就大了两倍!   陈言看着一咧嘴……绿巨人么?   久代背在身后的左手已经握拳打了出去!   一拳带着强劲的风声,就砸在了红色小人身上,那红色小人的光影陡然一震,仿佛立刻就散落了些许,倒退着飞了出去。   黑长直女孩站在原地,双手飞速捏了几个指印后,红光小人悬浮在半空,立刻就分裂开来,化作了数道红色光芒,围绕着久代重新呼啸而去。   久代却立在原地,膝盖委屈,对着飞来的数道红光,连续挥舞拳头。他的拳风势头惊人,一拳下去,一道红光就此震散!   顷刻之间,久代已经打出去三拳,震散了三道红光,黑长直女孩顿时哼了一声,身子一晃,往后退了两步,看起来气势就弱了三分。   欧阳出手了!   他一抖袖子,袖子里一道金光闪烁,就冒出一个木箱子来。   欧阳一拍木箱,箱子打开,从里面非处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纸片来,赫然是不知道多少只纸鹤!   这些纸鹤呼啸着扑向了久代!   久代大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团半透明的气来,那无数纸鹤冲击之下,久代双臂交叉在身前,任凭无数纸鹤冲刷而来,疯狂的击打在气团上,久代一步步的后退!   欧阳却再次一拍木箱,这次箱子里飞出来了一大片白纸,飞速的在半空折叠,变成了一个日式的武将模样,横刀朝着久代劈了下去!   久代惨叫一声:“和你们没关系!一定要来害我吗!”   那纸武将已经落在了久代了面前,这一刀劈在了久代的身上,他全身的气团一震,就散落了些许。   久代大吼一声,不退反进,拧身挥拳,拳风震荡,一拳就把纸武将打穿!   但与此同时,不知道多少只纸鹤冲刷着他的身体,眼看他身上的护体气团就被瓦解掉了。   久代的脸上身上被无数纸鹤冲刷,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久代大吼一声,身上的气团收起来,却缭绕出了熊熊火焰,顿时围在他身上的纸鹤在火焰中被焚烧了起来。   “秘境主人,就任凭这些家伙来害我么!!”久代有些着急。   在他看来,黑长直小女孩不可惧,但陈言这几个家伙已经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   “很抱歉,秘境主人不会干涉客人之间的事情。”白衣傀儡已经退到了台阶下边缘地方,冷冷回答。   久代大骂了一声。   陈言一直还没出手,只是冷冷的看着久代。   这个家伙的实力很强啊……   战斗的时候,他元气波动的程度也已经看看迈过了登台境!算是三境初期了。   他这个全身膨胀如巨人之后的状态,攻防一体,防御有那种护体的如罡气一般的体术,而他的攻击,那拳头的势头也是惊人!   欧阳却再次拍了一下箱子,里面重新飞出片片白纸来,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又有数十个纸鹤在折叠完毕,冲向久代,疯狂的朝着他啄了下去。   久代脸上身上已经有了数十道密密麻麻的血口子,看起来越发的狼狈,口中大吼着连连后退。   这个时候黑长直女孩也已经重新双手合十,再次凝聚出一团团红光来。   红光不再分散,而是飞速凝聚成一团,飞到了久代的身上后,却附着在了他的身体表层。   久代全身的气势在红光之下,忽然就燃烧起了红色的诡异火焰来。   久代参加了一声,那红色的火焰似乎在腐蚀着他的护体罡气,同时还在飞快的侵蚀着他的身体。   久代连连吼叫,护体罡气疯狂的振作,但他身上的血液似乎在红色光芒下变成了某种助燃剂,罡气一次次的振作,明明要将腐蚀红光压制下去,但血液的流淌,却一次次的让红光死灰复燃。   欧阳在旁边捏着下巴,看着自己的木箱子,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别玩了,速战速决吧。”陈言看了这个家伙一眼。   欧阳这才点了点头,这次一拍木箱子,从里面跳出十多张白纸,快速的折叠在一起,重新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武士。   而同时,木箱子里飞出了一道金光落在地上,就化作了那匹陈言见过的纸马。   武士跳上马,马蹄扬起后,朝着久代撞了过去。   嚓!   马上的武士扬起长刀,带着一道金光落下!   久代被那全身的红光折磨得护体罡气已经支持不住,被纸武士的刀斩下后,惨叫了一声!   他的右臂已经齐着手肘的部位砍断,一条断臂飞了出去!   断臂的位置大量鲜血喷洒出来,在大量的鲜血作用下,附着在他身上的红光顿时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这一次久代的护体罡气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瓦解了!   无数红光侵入了久代的身体,从他身上那些细碎密密麻麻的伤口,从他的断臂处,钻入了他的身体!   久代身子连续后退,终于摔在了地上,全身膨胀的肌肉也委顿了下去,迅速干瘪了起来。   “别,别杀我……”   他在地上抽搐挣扎着,可是红光侵入他身体后,他的血液就燃烧了起来,身上的那红色火光越发的汹涌,渐渐的,久代的血肉,肌肤,都片片脱落,在红色火焰下化作灰烬……   久代躺在地上不动了,身体慢慢的被红色的火焰焚烧着,很快就边做了一堆黑色的骸骨。   扑通!   黑长直女孩跪在了地上,红色的光芒重新凝聚成一团,飞回到她的身体上,落入她的左眼眼眶里,凝聚成红色的眼珠子。   黑长直女孩盯着已经变成了骸骨的久代,尖叫了一声后,才爬起来,看向陈言和欧阳。   “谢谢你们!”   欧阳咧嘴:“谢我就好了,这个家伙可没出手。”   说着,他看向陈言。   陈言摇头:“有你足够了,我没必要再动手。”   他的攻击手段不多,方才欧阳和黑长直女孩的手段丰富,真得不需要他再耗费力气。   何况……他的底牌还要留着对付秘境主人呢。   啪!啪!啪!啪……   白衣傀儡拍起了巴掌。   “真是非常精彩的一幕。”它的声音明明是在喝彩,却依然是那么呆板机械:“几位客人为秘境主人送上了一场精彩的演出,对此深表感谢!”   说着,已经有几个骨架傀儡走了过来,飞速的将地上的久代的骸骨捡起带走。   陈言和欧阳一起转过身去,面向台阶,看着白衣侍者,又看向台阶上的那座肉山!   黑长直女孩也已经爬了起来,飞快的走到了他们的身后,和楚可卿站在了一起。   “那么,几位客人,现在可以抽签了吧。”   白衣傀儡拿起那个木桶来,从里面抽出一根签,看了一眼,飞快的折断。   “死了一位客人,现在是从三支签里,抽出献祭者了。”   陈言哈哈一笑:“所以,我们自己互相残杀而死的人,不算献祭者,是吧。”   “都说过了,献祭者必须是心怀感恩,并且态度虔诚才行。”白衣侍者摇头。   “那就不必多说了!我们谁都不想当祭品,也不会当祭品!”陈言冷冷喝道。   “真的不考虑一下么?”白衣侍者道:“如果你们抽签的话,也许只需要死一个人!可现在的态度么,你们会全部都死掉的……”      欧阳摇头:“不废话了,打吧!”   说着,他却把那个木箱子收了起来,化作金光飞入了他的袖子里。   “好的,那么我们尊重客人的选择。”   白衣侍者缓缓后退,站到了台阶的侧面去。   轰!   台阶上,椅子里的肉山怪物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位秘境主人刚一起身,它庞大的身躯,就让地面一震!   一层层的肥肉堆积,它一步一步的迈下台阶,随着每一步走下,身上的肥肉就如同波浪起伏,整个人仿佛都在晃动着。   黑长直女孩身上迅速凝聚出了红光来。再次从她的眼眶里飞出去,化作一个红光小人,悬浮在黑长直女孩的头顶!   欧阳的右手伸入左手的袖子里,缓缓的抽出了一把武器来。   陈言看了一眼,皱眉道:“你是修行者,不是应该用飞剑么?”   欧阳摇头:“我用这个东西更顺手。”   这个家伙手里握着的这把明晃晃的武器,赫然是一把菜刀!   就是那种可以斩肉,可以拍蒜的菜刀!   ·   欧阳提着菜刀第一个扑了上去!黑长直女孩却迅速退后,手里掐着指印,红色光芒小人凌空朝着肉山扑击!   楚可卿站在陈言的身边,也飞快的甩出了几道符纸来。   符令·刀、枪、剑、戟……   这个女人的攻击手段不多,这几道符纸飞出后,化作的元气武器,射向肉山。   陈言却眯着眼睛,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   红光小人落在了肉山的头顶,秘境主人却只是抬了抬头,抬起它的一只硕大的巴掌拍了过去!   它看似身躯庞大臃肿,但动起手来,速度却快得惊人!   红色光芒才落在它的头顶,就被它用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抓住!红光在它的手里挣扎着,就被它一握,顿时就捏碎!   黑长直女孩痛苦的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团鲜血来,散落的红光重新凝聚成一团后,但明显削弱了许多。   楚可卿的符令攻击,几道元气武器当头砸在了肉山的身上。   这个家伙却根本不用躲闪,任凭元气砸落,它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肥肉颤抖,却只是浑然不觉!   元气形成的刀枪剑戟,却连它的肥肉都破不开!   楚可卿看得脸色发白!陈言已经拉着楚可卿后退,摇头道:“别用这个符令了!你的元气凝聚不足,攻击强度太低。”   楚可卿的符令·刀枪剑戟,其实就是凝聚元气攻击,本质上来说和陈言指剑的原理有些类似。   但强度却差了太多。   陈言已经大体判断出,这个女人的攻击手段真的很弱——她的符令·刀枪剑戟,强度大概也就和自己的指剑的小拇指差不多。   这种强度,打普通人是足够的,可以一拳一个小朋友。   但是打这种怪物,几乎和挠痒痒没什么差别。   陈言对楚可卿低声道:“不要攻击了,你负责控场辅助,瞅准机会削弱它的速度!”   楚可卿立刻点头,指尖出现了几片符来,把几枚不动如山符捏在了手里。   ·   欧阳已经冲到了台阶前,手起刀落!   嚓!   一道金光闪过,菜刀就直接切近了肉山的大腿上!   肉山低头看了看欧阳,它的脸上居然毫无痛苦的表情,只是抬腿就朝着欧阳踩了下去。   欧阳一个跟头跳开,绕着肉山的大腿横移,然后手里菜刀再次斩落!   欧阳的速度很很快,手里菜刀飞舞着,不过几个起落,就从肉山身上切下了好几刀。   眼看肉山大腿上被切下了好几块血肉模糊的肥肉来,欧阳才一个跟头滚了出去,飞快的退后到陈言这边来。   陈言拉住了欧阳:“等一下!不太对。”   欧阳凝眉:“是不太对,这个东西连血都没流。”   ·   肉山晃了晃脑袋,随后地上那几块被切下来的肉块,却蠕动着,然后慢慢的跳到到了它的腿上,重新和它的身体凝聚成了一团,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就愈合如初了。   “登台境而已,没道理这么强。”欧阳脸色难看。   “这里是秘境,人家的主场,肯定有加持。”陈言心中飞快的思索着:“用法术!”   欧阳横了陈言一眼:“说的轻松,你怎么不动手?”   “我一动手就是大招,留着关键时候用啊。”陈言理直气壮。   欧阳不再说话,忽然身子一转,把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袍子脱了下来,在手里一抖!   袍子被他丢到半空后,欧阳神色凛然,口中飞快念诀,大吼一声!   “请仙兵!”   半空的袍子蠕动,就忽然变化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金色身影来,赫然是一个手持利刃的兵将模样!   欧阳已经漂浮在了半空,冷冷喝了一声。   “仙兵斩妖魔!”   欧阳伸手一指!   金色兵将落在地上后,晃了晃身子,扑向了肉山!   它手里的武器带着金光,肉山挥舞巴掌来拍,被一道金光击穿,顿时它的掌心被刺穿后,金光之下,它手掌上的肥肉就发出了嗤嗤的声音,冒出一道黑气。   肉山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来!   金色兵将拧身就和肉山抖在了一起,手起刀落,连续在肉山身上捅了三五下,肉山连连后退,凡是被金色兵刃捅过的地方,肥肉就在黑气之下被化去一片!   肉山的吼叫声越发的大,怒气也越来越厚,猛然挥舞巴掌过来,被金色兵将的武器戳了一下后,却不肯后退,强行拍下去,砸在了兵将的身上。   金色兵将被砸中后,身子一晃,化作一团金光散开,但退开几步后,重新凝聚了起来。   “这个法术好!”陈言赞了一句,但扭过头看欧阳,却发现随着金色兵将被打散了一次后,欧阳的脸色就白了三分。   “别特么看着,你也动手啊!”欧阳骂了一句。   陈言深吸了口气,手指一抖,甩出了几片符去,化作金光射向了肉山。   几道【六阳正气符】打在了肉山的身上后,再次让肉山发出了痛苦的吼叫!   金光闪动,六阳正气符贴在了肉山身上后,顿时就让它的身体被金光腐蚀,一道道黑气冒了出来!   陈言眼看有效,眼睛一亮,连续出手,一道道六阳正气符不要钱一样就甩了出去!   一口气甩出去二十多道!   一道道符飞向肉山,那个肉山虽然身体庞大,但在和金色兵将缠斗,无暇躲闪应对,被陈言连续二十多道符贴上后,全身上下已经无处不再冒着黑气!   终于,肉山愤怒的大吼一声,撇下金色兵将,大步朝着陈言而来!   它身躯庞大,只不过身形一窜,就眼看到了陈言的面前!   陈言左手拉住黑长直女孩,右手拉住楚可卿,遁字诀作用下,三人一起飞速闪开。   肉山蒲扇大的巴掌拍下来,轰的一声,地板抖被拍碎了!   陈言带着两个女孩已经推开了数米,飞快喝道:“散开!!”   黑长直女孩已经飞速后退,她用力擦了一下嘴角,重新凝聚出红光来,然后低吼道:“我的法术没用!它不流血,我的法术就对它无效!”   流血?   陈言心中一动,看向肉山。   这个时候,金色兵将已经再次纠缠上了肉山。陈言抬头对飘在半空的欧阳喝道:“欧阳!让它流血!”   “怎么流?!”欧阳怒骂道:“这家伙的肥肉里好像只有油,没有血!”   “那就切深点!”   陈言挑眉,对楚可卿飞快道:“继续用符!压制它的速度!躲远点!”   楚可卿已经飞快的跑开,几乎就退到了大厅的边缘,但还是不停的丢出符去,几道【不动如山符】砸过去。   肉山果然速度为之一滞!   速度一慢,就再次被金色兵将斩中了数下,随着它的身体受伤越来越多,黑气缭绕,越来越多的肥肉就化作黑气散去……   片刻之间,庞大的肉山,就仿佛被削去了一层!   这个家伙渐渐疯狂起来,撇下了金色兵将,来扑陈言,陈言用遁字诀四处躲闪,有两次躲闪不及,就干脆开了金光诀硬扛!   但只扛了一次后,陈言的金光诀被一巴掌拍下,就散去一小半!   陈言心中一凛,不敢再硬扛——登台境打归元境,自己的金光诀的防御力直线下降!   幸好金色兵将纠缠,肉山只能撇了陈言。   片刻之后,肉山的身子再次缩小了几分,看起来已经只有普通人的两倍那么大了。   但金色兵将也被打散了三次,第三次重新凝聚起来后,看着那金光已经微弱之极,淡的都快变成透明色了。   半空的欧阳语气焦急:“扛不住了!最多还有一下!”   “知道了!”   陈言大吼一声,这个时候,他才连续打出了三道指剑!目标朝着肉山的小腹打去!   拇指的指剑最强,此刻打在肉山的身上,随着肥肉晃动,第一道,第二道,都被挡了下来!   第三道却终于打穿了肉山的小腹!   肉山的小腹上被直接贯穿!身前身后,都有黑气喷了出去!   而陈言眼睛一亮,眼看肉山的小腹贯穿的部位,隐隐的出现了一丝红色!   “它见血了!!!”   陈言大吼一声,翻身后退,肉山却已经奔上来一脚踩下!   陈言的遁字诀发挥作用,几乎就擦着肉山的腿跳开。   这个时候,黑长直女孩在远处双手合十,手里飞速的连续恰了七八个指印!   红光凝聚出来,呼啸而来,一头撞进肉山的怀里!   肉山一声,背过身子,硬扛了一下金色兵将的攻击,打在它的后背上,直接削下了它的一块皮肉,黑气冲天!   而它却一巴掌抓在自己的小腹上,将那团红光捏在手里狠狠往下一扯   黑产直女孩痛苦的尖叫一声,身子一双,口中喷出鲜血来!   红光被肉山扯下了一大块,直接就撕成了两半!   肉山怪物里的红光,被它用力握紧,然后砰的一下就粉碎了!   但剩下了一小截红光,却奋力钻进了它小腹的贯穿伤里!   终于,肉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巨吼,它的小腹伤口下,一团红色的火焰冒了出来!   黑长直女孩的红光,见血即燃!   红光已经全部钻进了肉山的身体之中,肉山痛苦的连连挣扎,步伐蹒跚到处乱奔。   陈言早已经远远退开。   就看见肉山发狂了一样,忽然转过身去,一把抱住了金色兵将,双臂一用力,咔嚓一声,金色兵将再次碎裂,而这一次,终于没有重新凝聚了。   半空中的欧阳也是脸色如金纸一样,跌落在地上,就地滚了几滚,退到角落。   陈言趁机又打出一道拇指指剑!   砰!   这一道指剑再次贯穿了肉山的小腹另外一个位置!   贯穿伤口里,这一次更多的鲜血流淌了出来,而随着鲜血流淌,红色的火焰咻的一下就越发汹涌,在肉山的小腹伤口下喷出!   陈言脚下后退,他的双手大拇指,都已经鲜血淋漓!   大拇指的指剑虽强,但对身体的负担太大,陈言拼着已经用了几次后,两只手的大拇指都已经伤了!   终于,轰的一声,肉山跪在了地上,它的伤口,嘴巴,眼睛,鼻孔……全部都喷出了红色的火苗!   红色的火焰蔓延到了它的全身,随后一片片的肥肉化为黑气散去……它的身子越来越小,越小越小……   最后,全身的肥肉消散!   让众人吃惊的是,最后跪在地上的,赫然一个身形瘦弱,全身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的小人儿。   这东西看起来最多也不过就是一米左右的高度,双手用力捂着腹部,疯狂的尖叫着!   “饿死鬼……”   欧阳站在陈言的身边,皱眉道:“是精怪,饿死鬼。特么的……我从来没听说过,饿死鬼能修炼到登台境的!”   肉山的本体,化作瘦骨嶙峋的饿死鬼,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后,渐渐不动了,红色的火苗继续焚烧着它的身体,将最后一丝血燃尽后,饿死鬼的身子就仿佛变成了几块焦黑如木炭的骸骨!   啪!   啪啪!!   房间的台阶下,响起了巴掌声。   白衣傀儡从头到尾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此刻鼓掌,然后慢吞吞开口。   “恭喜各位客人,挑战秘境主人成功,免去献祭。几位客人,试炼到此可以结束了,你们可以得到规则中的奖励馈赠。”   陈言盯着白衣傀儡:“秘境主人都死了,还有馈赠么?”   白衣傀儡摇头:“规则就是规则,主人死不死,馈赠都会有。”   陈言深吸了口气,看向白衣傀儡的目光,就越发的古怪了。   (本章完) 第128章 【器灵】(7700字)    第128章 【器灵】(7700字)   第一百二十四章【器灵】(7700字)   楚可卿和黑长直女孩都退到了陈言和欧阳的身侧,四个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黑长直女孩的状态最为不堪——肉山死后,只剩下最后一丝丝的红光回到了黑长直女孩的身上,重新钻进了她的做眼里。   但红光已经很是微弱,使得黑长直女孩的眼珠子看起来都不那么红了。   楚可卿看了一眼黑长直女孩,低声道:“你,怎么样?”   黑长直女孩摇头,声音很虚弱:“死不了,但我的式神削弱,需要沉睡很久……再有什么事情,我帮不上忙了。”   楚可卿轻轻扶住已经站立不稳的黑长直女孩,摇头道:“你已经出力很大了,最后弄死这个怪物,都是靠你的燃血法术。”   “不是法术,我的式神的能力,就是可以燃烧敌人的鲜血。”   楚可卿扶着黑长直女孩,小心翼翼的将她身体的分量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用力架着她。   ·   陈言盯着白衣傀儡,沉默了会儿,然后缓缓开口:“秘境主人都死了,那你们这些傀儡侍者,又何去何从呢?”   白衣傀儡摇头:“秘境一直存在,也会继续存在下去,主人死了,换一个新主人就是。”   陈言“哈”的笑了一声,忽然抬起已经鲜血淋漓的右手来,食指一抖!   一道元气指剑横扫过去!   刷!   大殿里的那张人皮帘幕,被直接切断,抖动着,缓缓的滑落在了地上!   陈言面色冷漠,食指连续点了几下!   一道道元气打出去,站在帘幕外,原本还有几个黑色的骨架傀儡,被指剑集中后,身子贯穿,倒在地上。   “我杀死几个傀儡,你会生气么?”陈言看着白衣傀儡冷冷问道。   “为什么要生气。”白衣傀儡摇头:“傀儡本来就没有生命。既然没有生命,就谈不上杀死。”   说着,它缓缓的走到大厅中央,语气漠然:“试炼已经结束,客人们可以考试挑选馈赠奖励了么?”   陈言不说话,食指对着白衣傀儡!   一道元气射出,打在白衣傀儡的身体上!   不过这次,指剑并没有能贯穿白衣傀儡,只是落在了它的身前,就有一道五行的力量挡了下去!   仿佛空气里波动了一下,激起一圈圈涟漪。   白衣傀儡抬起头来看着陈言:“客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杀你。”陈言冷冷道。   “没有生命,杀不死。”白衣傀儡摇头。   “那就拆了你,毁掉你。”陈言语气很冷淡:“换个说辞而已。”   白衣傀儡静静的看着陈言:“为什么。”   陈言笑了。   “什么狗屁秘境主人!全部都是扯淡!   那个肉山一样的东西,也就是那个饿死鬼精怪变成的肉山,其实只是一个怪物而已,和你们这里那些试炼中的怪物一样——只是秘境里的怪物。”   “可是它确实是秘境主人。”白衣傀儡摇头:“在这里,它的地位最高,可以发号施令,所有的怪物,所有的侍者,包括我,都要听从它的命令。密境中,它可以吃任何想吃的东西,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这难道不就是主人的权限么?”   “可是它死了。”   “那就换一个主人,这里的怪物很多,我们可以重新挑选出一个来当主人。”白衣傀儡平静的回答:“秘境会一直存在下去,秘境也会一直有秘境主人。”   欧阳听得脸色也越来越古怪:“什么乱七八糟的!秘境主人死了,再挑一个新主人?谁来挑?”   白衣傀儡回答的很直接:“我。”   “为什么是你!”欧阳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你有权力挑选这里的主人?哈!所以你才是秘境真正的主人?!”   “我不是。”白衣傀儡回答:“我不会撒谎,我不是主人。”   “他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欧阳摸起菜刀来,盯着白衣傀儡,仿佛在思索着哪里下刀。   “还不明白么?”陈言叹了口气:“这个家伙不是秘境的主人……它是……”   说着,陈言看着白衣傀儡。   “它,是秘境!”   ·   陈言一言既出,几个人都沉默了下去!   欧阳眼珠转了转,仿佛明白了什么,看向白衣傀儡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神色疑惑:“秘境……是活的?”   “不是活的,嗯……但也不是死的。”陈言冷笑。   “器灵!”   欧阳忽然嘴里冷冷的蹦出两个字来。   陈言点了点头:“不错,应该就是器灵!”   欧阳叹了口气:“妈的,这么一说,就都通了。”   眼看楚可卿还有些疑惑,陈言摇了摇头,道:“这个地方,这个秘境,绝不可能是修士弄出来的……这个世上的修士,做不到这种程度!用法力直接割裂出一个单独的空间来……没可能的!”   之前陈言和欧阳交谈过的猜测,这个秘境空间的存在,其实是某个法宝弄出来的。   可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如此神奇的法宝,拥有者必定是大能!   能驱使这种法宝——可以单独割裂出一个空间来,这种法宝的等级,就算陈言不是域界中人,但用脑子想想就能明白,肯定不简单。   一个大能,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天道不直接把他压死么?   顾青衣天人境,来这个世界直接被压回了登台境。   镜像世界里的小女孩,元神境大圆满,更是连面都不能露,一从镜像世界里出来,就要挨天雷,不劈死你不都不带停手的!   如果这个秘境背后——这个法宝真有一个主人存在这个世界上,陈言觉得有些说不通。   除非他像那个元神境大圆满的小女孩一样躲藏在镜像世界里,半步都不踏足出来这个世界。   等在这个秘境试炼几日下来,一件一件的遭遇,又接触多了这些傀儡,一个一个的规则。   这里的怪物,傀儡,都不能违背规则!   那么这个秘境之中的规则该是多强大?   然后,等见到了那个肉山怪物——所谓的秘境主人。   登台境,很强么?   登台境,就能操控这种级别的法宝?!   “剥人皮的爱好很奇怪。”陈言摇头:“我一直觉得,除非是秘境主人喜欢炼制什么法器,又或者是修炼什么法术,才需要杀这么多人。但后来又觉得不对头。”   他说着,看向白衣傀儡,忽然笑了起来。   “你,很想变成人?”   白衣傀儡:“……”   ·   沉默了会儿后,白衣傀儡才终于叹了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我第二夜跑出来窥探到了那个剥皮屠宰场后就开始怀疑了。”陈言看着白衣傀儡:“按理说,我做出这种行为,肯定是犯了秘境主人的忌讳的。但却只是派了那个僵尸一样的怪物来和我打了一场——然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了!   哦对了,最多就是第三夜的时候,派了一个贴上人皮的怪物,在我门外守着,分明是不肯再让我跑出来了。”   陈言摇头叹气道:“不合理啊。”   “怎么不合理。”白衣傀儡问道。   “秘境主人要守规则,这就不合理。我窥探到了这里的秘密,秘境主人想弄死我,但是却做的束手束脚,这也不合理。”   陈言说着,面露笑意:“当时我就一直在思索,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守规矩?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他太强大了所以不在乎我?说不通。这个世界不存在那种强大到可以视我为蝼蚁而压根不在乎的那种强者。   而且,真不在乎的话,为什么把僵尸怪丢过来杀我,说明主人在乎!   我把僵尸怪弄死了,这种行为更应该触怒主人才对。   接下来,手下的怪物弄不死我,主人应该直接出手来对付我——但也没有。   然后我就开始想,这叫什么主人?   处处碍手碍脚的——在自己的家里都不能违背规则,叫哪门子主人?   身为主人,难道不该是规则的制定者么?却反而成为了规则的被约束者。   最后,不得不让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主人压根不是主人。   那么,这个秘境没有主人?”   陈言指着地上的饿死鬼的骸骨:“直到我来到这里,看到这个家伙,这个号称是秘境主人的东西,我才明白了。   什么主人,什么侍者,什么怪物……   不过是一场过家家而已。   你只是一个法宝的器灵,诞生了一些自己的意识,但可悲的是,你是器灵,天生就是法宝的一部分。   所以,你不能违背这个法宝本身的规则,你也必须按照规则来做事。   更可悲的时候,你诞生了一点意识,却不完整。   物品,就该有主人,法宝,该听从主人的命令。   你是一个无主的法宝,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失去主人的。   但你好像在玩一个过家家。你在这里,自己扮演侍者,扮演手下,扮演奴仆,然后给自己挑选了一个怪物,来当这里的主人。   因为……你就是秘境,秘境就是法宝,而身为法宝器灵的你,需要一个主人。”   白衣傀儡点头:“不错,从第二夜开始,我就觉得你是这批客人里最特别的一个,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一下把这里的事情都猜到了。”   “也有没猜到的。”陈言摇头:“比如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弄这么一个秘境试炼。”   “为了修炼魂力。”白衣傀儡也不隐瞒,坦然道:“我的意识还不够完整,我想拥有完整的灵觉,但我不知道怎么修炼,只能……”   “只能杀修行者,汲取他们的魂魄灵觉?”陈言眼睛一亮:“我想到过,但说不通……既然如此,为什么弄试炼,把人弄进来,然后还弄什么获胜者,赠送功法法术法器?进来的全部弄死不就是了?”   “因为规则。”白衣傀儡道:“我本来就是一个试炼用的空间法宝,我不能违背规则胡乱杀人。   而发放馈赠,是为了……”   陈言点头:“是为了细水长流,是为了不停的吸引进来新人。明白了!如果来的都被弄死掉,那么后面就不会有人来了。弄这么一个有奖励的试炼,才能远远不断的吸引来修行者。”   说到这里,陈言看向欧阳:“回好气了么?”   “嗯?”   陈言叹气:“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他废话这么多,是给你争取一点时间回气啊!”   说着,陈言皱眉头:“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油尽灯枯了吧?你可以巡查使啊。”   “……是实习助理的。”欧阳小声回答,不过他神色一凛,沉声道:“放心,我还有压箱底的大招!”   “那就上!”   “不是,就我一个动手啊?”   “我又不是巡查使。”陈言翻了个白眼:“你也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吧。遇到坏人的时候,警察不出手,难道指望一个普通老百姓往上冲么?”   “…………”   欧阳瞪了陈言一眼——你讲话特么的好有道理!   欧阳那件可以变成仙人兵将的袍子已经损毁,不过他忽然手起刀落下,一刀从自己的脑袋上割下一把头发来!抓在手里,欧阳眼神一凝,忽然咬破自己的舌尖,张开嘴巴,一口精血就喷在了手里的断发上!   “仙人镇魔!请!!”   头发上的精血顿时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团金光,被欧阳一把撒了出去,落在地上后,就变成了一个个金色半透明躯体的兵将!   刚才他一件袍子只变成了一个,此刻一把头发,洒在地上后,粗粗看去,就站了二三十个!   “这才叫大招啊!”陈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那么容易,发陪请的兵将可以反复破碎好几次重新凝聚,头发弄的,都是一次性的!”   欧阳已经重新漂浮在半空,盘腿坐在空气之中,双手捏纸诀,喝道:“王初一!你别袖手旁观了!你不是也有底牌大招么?我觉得这个家伙不容易对付,我一个人未必收拾得下来!”   说完,欧阳的食指一点,指向白衣傀儡:“降魔!!”   二十多名金色兵将挥舞利刃冲了上去!   ·   嗡!!      冲在最前面的兵将手里拿着的是一并金色的长刀,一刀对着白衣傀儡斩下后,白衣傀儡的身上顿时爆发出一团浑厚的元气!   那个金色的兵将顿时在元气的震荡之下,半透明的金色身躯就直接被震碎了!   欧阳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来,脸色就更难看了几分。   “后退!”   陈言拉着楚可卿和黑长直女孩飞速往后面走。   “这家伙没有肉身没有鲜血,你的能力帮不上忙,自己退开躲好!”陈言飞速对黑长直女孩说了一句,然后对楚可卿道:“你也是!躲到角落里去。”   这个时候,再次两个金色兵将刀剑加身于白衣傀儡上,但随后身子也碎裂消失掉了。   而白衣傀儡的身子似乎也被打得后退了两步,眼看它身上的傀儡之身也在元气震荡之下出现了碎裂的部分。   “有用!继续打它!”陈言大吼一声。   不用陈言吩咐了,欧阳已经深吸了口气,强行打起精神来,指挥者金色并将们一拥而上。   白衣傀儡似乎并不会招架躲闪,也没有反击,只是面色冷漠着挨打,但元气的震荡之下,越来越多的兵将化作了金光碎裂掉。   它仿佛不会战斗!只是纯粹用浑厚的元气来碾压!   陈言心中一动,忽然脸色变了!   “不好!”   大厅里,忽然空气之中不知道哪里来的浑厚的元气,仿佛透过墙壁,房顶,从四面八方涌来!如一道道河流奔腾,全部流淌向了白衣傀儡!   它的身体上原本在元气震荡之下已经破损的地方,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尽数恢复了!   “它的元气太多了!”欧阳吐了口血,不过顷刻的功夫,二十多个金色兵将就已经剩下一半了!   陈言心中雪亮——白衣傀儡是器灵!本质来说,它就是秘境,秘境就是它!   这个秘境空间也不知道储存了多少元气!这里的元气不耗尽的话,就根本别想真的杀了它!   “继续!让它元气全部聚集回来!”   陈言飞速的后退,不停的也旁敲侧击的尝试攻击,但他只尝试了两次就停手了。   指剑也好,六阳正气符也好,分明对这个器灵都毫无作用!   它的元气浑厚,指剑这种元气攻击打过去毫无效果。而六阳正气符只是对邪祟有克制作用,人家是器灵,没有生命,也不是邪祟!   眼看越来越多的元气源源不断的涌入大厅之中,仿佛这个秘境空间里的怨气无穷无尽一般!   金色兵将奋力攻击,一个个被震碎后,只剩下了五六个。   陈言心中焦急,却强按着性子等待。   终于!   房间墙壁上最后一丝元气流淌进来后,所有的元气围绕着白衣傀儡,疯狂的扑进了它的身子!   此刻望气术之下,就看见这个白衣傀儡周身仿佛就在一个巨大的元气漩涡之中,那元气浓郁得几乎都能形成液体状态了!   而墙壁上,空气四周,再也没有更多元气涌入。   “全吸来!”陈言眼睛一亮,这才大吼一声:“欧阳,缠住它!”   “你……好!!”欧阳咬牙。   陈言手指伸出,一道淡黄色的符纸,在他的指剑终于被点燃!   无相破劫斩!   ·   无相,无形无色,无光无声音!   但当符纸开始燃烧的瞬间,坐在空气中的欧阳忽然就身子一抖!他猛然把眼神投向了陈言,让目光落在陈言之间的那道符的时候,他忽然脸色就变得极为精彩。   “卧槽?!王初一,你特么的哪来这东西?!”   欧阳忽然就从半空跳了下来,掉头就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大吼:“等一下!等我收回两根头发!老子的精血所化的神通,少一个就亏一分本源啊!!”   他疯狂召唤着,原本最后还在围着白衣傀儡的五个兵将,立刻掉头就跑。   其中两个跑在最后的,却被白衣傀儡身上的元气漩涡转动,又碾压粉碎!   欧阳口中再次喷出一口血来,但终于努力伸手一招,最后三个金色兵将化作金光飞回到了他手里。   嗡!!   当符文终于燃烧殆尽后,一道无形的元气仿佛化作横扫一切的利刃,斩落而下!   顷刻之间,白衣傀儡身上的元气漩涡被斩中,那不停旋转的元气漩涡就顿时一滞,就连旋转也被压得停顿了下来!   斩下的力道还在继续,那元气漩涡开始一点点的崩散,而白衣傀儡抬起头来,看着落下的那一道斩……   它仿佛想说什么,可不等它开口说出来,斩落的力量,就仿佛是一道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了它的透露。   不是切开,不是割掉,而是抹去!   就仿佛一把无形的橡皮,将它的脑袋轻轻抹去了!   然后,是肩膀,驱赶,四肢……   可当抹去的力量终于蔓延到白衣傀儡的双足的时候……   “不够!!”欧阳大吼一声:“你的无相斩力量不够!”   陈言也感觉到了,脸色微微一变!   顾青衣所赠送的这一道符,无相破劫斩的威力只有她本人施展的三成而已。   眼看着白衣傀儡身体已经消失,但破碎的双腿还在,而这个时候,无相破劫斩的威力已经耗尽!   眼看着剩余的双腿部位,忽然开始自动愈合了,破碎的骨架一点一点的回到了它的身上,元气重新凝聚起来,然后双腿上出现了膝盖,大腿骨……   欧阳骂了一句脏话,反手又把三道头发丢了出去,重新化作了金色兵将,对着残留的白衣傀儡的双腿狠狠捅过去……   砰!   一个兵将再次炸裂!   “你还有没有大招了!”欧阳焦急的大吼着。   陈言不说话,却看着越来越多刚才被碾压碎的元气重新聚集……   忽然,陈言深吸了口气,右手伸进自己的衣领,然后大步走了上去!   眼看无数的元气朝着白衣傀儡的残留双腿涌去,陈言却一头冲进了元气之中……   ·   无数元气涌下,陈言却坐在元气之中,身体运转起了“元气搬运法”来,顿时他的身体仿佛就化作了一个漩涡,将周围的元气一道道的吸引向自己!   无数的元气流淌而入,按照元气搬运法在他的身体里运转周天!   这元气太过浓郁,几乎都化作了液体状态,也不知道这个秘境空间多少年来储备下来的。   陈言的元气搬运术运转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身体就达到了每日修炼的极限!   但陈言动作却并没有停下,继续快速运转和元气搬运,将更多的元气吸了过来……   而同时,他的掌心里,一枚一枚墨灵晶也飞快的灌入元气!   一枚,两枚,三枚……   当墨灵晶全部灌满后,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元气涌入后,身体达到极限,整个人仿佛都要被这强大无尽的元气给撑爆了!   但随后,陈言已经抓住了一样东西,飞快的戴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那枚扳指!   那枚仿佛怎么灌注元气,都灌注不满,如同无底洞一样的扳指!   浑厚的元气汹涌而出,进入陈言的身体,按照元气搬运术的周天在陈言的身体里冲刷着,一遍一遍,原本的搬运术更是仿佛被按下了不知道多少倍数,他的筋脉和身体里,元气的涌动如果平时像是小河流淌,此刻就仿佛是一列列高铁在呼啸而过!   元气冲刷身体的同时,将他的肉身蕴养程度极度提升……   而一个周天结束,元气也并不储存在身体里——根本储存不下!而是顺着陈言的引导,就顺势灌注进了那枚扳指!   大河浪潮汹涌,那元气已经不是河流,不是水波,而是瀑布!是巨涛!   一浪一浪的巨涛从陈言的身体之中呼啸而过,最后又进入了那无底洞一样的扳指里。   陈言口中已经不停的流淌出鲜血来,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但是在元气的冲刷之下,飞速的愈合,然后在龟裂,再愈合!   他的皮肤下出现了一道一道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仿佛只要轻轻一拍,整个人就会碎去。但很快,裂痕就被愈合,然后再出现,再愈合!   无尽的元气,没有再朝着白衣傀儡的双腿涌去修复,而是陈言和那个扳指,形成了一个吸引力更大的漩涡,那些元气甚至抛弃了白衣傀儡的残躯,欢呼着就涌进了陈言的身体里……   终于……   咔!   咔咔……   欧阳,楚可卿,还有黑长直女孩,都惊恐的看着这个大厅里,墙壁忽然哗啦啦的坍塌,但是落在地上却并不是石料或者建筑残骸,而是飞快的化作了一片片元气,飞速流淌起来……   地板,建筑,柱子,房顶……   最后一声声惨叫之中,就看见一个个怪物也飞了起来,在元气之中旋转缭绕,然后渐渐消失,和元气融为一体……   最后,满天的元气如同飓风一样,让三人都睁不开眼睛!   而这道飓风的中央,陈言坐在地上,一口一口血不停的吐着。   楚可卿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呼喊,但是喊出来的声音,连她自己都一个字也听不见。   随后,楚可卿眼睛一黑……   ·   嘀嗒。   嘀嗒……   嘀嗒……   一滴一滴的雨水落在陈言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山中的雾气弥漫着,但终于还是能看见天空了。   远处的山林依稀可见,只是笼罩在细密的雨水和雾气当中,若隐若现。   身边,一座座荒芜的建筑,那坍塌的房屋,墙壁的残骸,疯狂生长的野草……   陈言认了出来,这是……那个山中的荒村!!   自己坐在一片废墟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大厅,什么屠宰场,小楼,傀儡,怪物……   一切都已经彻底不见!   不远处,地上躺着三个身影。   楚可卿距离自己最近,倒在地上的的样子,手还伸向自己的姿势。   陈言略一恍惚,记起来,在整个试炼空间崩溃的最后时候,这个女人是奔向自己的。   欧阳四仰八叉横躺在远处,脑袋上头发仿佛被狗啃掉了一块。   而最远处是那个黑长直女孩,靠在一片残破的墙壁上。   “……”   陈言静静的看了三人一眼,然后眼神落在了近处。   地上,一块黑色的石头!   陈言目光凝聚,回想起来……那是,白衣傀儡的残骸所在的位置!   他身子稍微动了动,就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无处不疼,只是轻轻一动,整个人就仿佛要碎掉一样,每一根肌肉都在痛苦的尖叫。   强忍着这种撕裂的剧痛,陈言爬到了那块石头旁,轻轻的抓住了这个石头。   他的心猛烈了跳了起来。   是了!   就是这个东西!   这种黑色的石头!   和自己在港城找到的那枚,那枚让自己开启了镜像世界的黑色石头。   一模一样!   将黑色石头捏在手里……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轻哼。   眼看欧阳在地上翻了个身,挣扎着坐了起来。   陈言不动声色将石头放进了炼丹炉里,又把扳指也摘了下来收好。   “卧槽!”   欧阳坐了起来,喘了两口气,然后看向陈言。   “咦?我们……”   “我们从秘境出来了。”   “秘境呢?”   “当然是毁掉了。”   “那个器灵呢?”   “应该也灰飞烟灭了吧。”   欧阳:“……”   ·   (本章完) 第129章 【锁灵之体】(6800字)    第129章 【锁灵之体】(6800字)   第一百二十五章【锁灵之体】(6800字)   楚可卿和黑长直女孩先后慢慢醒来。   楚可卿醒来后,立刻从地上翻滚而起,眼神第一时间找到陈言后,脸上就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狼狈的爬了起来,跑到陈言的身边,一把就抓住了陈言的手臂:“前辈!”   陈言摆摆手,示意楚可卿先不要说话。   黑长直女孩起身后,默默的看了看周围这片荒村,然后从自己的衣服袖口撕扯下一根布条,把那一头黑长直的头发简单的扎了个马尾,露出了脸庞来。   她原本生的就平平无奇,脸上最大的突兀之处,就是那只赤红色的左眼球。   可一番大战后,她的红色光芒几乎耗尽,现在的左眼球几乎看不出多少红光了,倒显得整个人的样貌正常了许多。   黑长直女孩走到陈言的面前,看了看陈言,欧阳,还有楚可卿。   噗通!   黑长直女孩跪下了。   一个标准的日国式的土下座!   女孩双手撑地,以额头磕在地面。   陈言和欧阳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欧阳叹了口气,上去把女孩搀扶了起来。   “感激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说了。”黑长直女孩表情肃穆,沉声道:“能报了我父亲的大仇,全靠几位帮忙!”   说着,她的眼神落在陈言的身上:“尤其是这位先生!我得报父仇,此恩终生难报!愿从此追随先生,以报大恩!”   陈言愣了一下。   看了看这个黑长直女孩,摇头道:“追随什么的就算了,我身边不需要有什么追随者……”   哎,又不是什么美少女,长的也不够养眼啊……当然最重要的是,陈言并不想让自己身边有个日国女孩跟着。   太多的不方便。   黑长直女孩一愣。   “不是不接受你的报恩,你可以用别的方式。”陈言倒也不拿架子了,直接就道:“与人办事,拿人钱财,你如果愿意的话,给钱也是可以的。”   黑长直女孩脸色有些不解,她犹豫了一下,轻轻道:“钱财……这种俗物,怎么能抵得上先生的大恩?”   幸好,楚可卿和陈言相识也有一段日子了,倒是了解这位前辈的性子——这位前辈,其实是真爱钱的!   她叹了口气,拉了拉陈言的衣袖,低声道:“前辈,让我处理吧。”   陈言看了一眼楚可卿,点头道:“好。”   楚可卿随即拉着黑长直女孩走到了一旁,两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儿,黑长直女孩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转过身来,用力点了点头,对着陈言和欧阳这里,再次下跪磕头。   起身后,她躬身后退了十多步,然后转身离开,片刻功夫,就走得没了影子。   “我让她回去筹集1亿日元的酬谢金——她家本有个自己的道场,她父亲死后,道场其实已经没落,她也不擅经营和打理,其实也没太多的财产,我思量着,一亿日元,是她还能拿得出的,再多恐怕也难。”   一亿日元,接近五百万龙国币了。   楚可卿继续道:“此外,她留了联系方式给我,以后前辈若有事情召唤她,她发誓,不论千山万水,她都任凭前辈驱使,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陈言点了点头,足够了。   欧阳哼了一声,看着陈言:“都处理完了吧?咱俩唠唠?”   陈言瞧着欧阳,这个家伙果然已经憋了一肚子话。   “那个,老妹儿啊,麻烦你先避开一下。”欧阳对楚可卿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毕竟两人也算是在秘境里组过队。   楚可卿心思通透,知道两人肯定有重要话说,就笑笑走开了。   欧阳眼看楚可卿走远,还拿出一道符来,轻轻一抖,符燃尽后,一套金光就把他和陈言笼罩在了其中。   陈言心中一动……隔绝声音的?   “兄弟,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啊。”欧阳眯着眼睛看陈言:“最后对付那个器灵的时候,你那个大招……是顾家的无相破劫斩!”   陈言没意外——战斗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已经一口叫破了,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也没功夫细说。   此刻事情结束,陈言也预料到欧阳肯定会问自己。   “你哪来的那道符?”欧阳面色严肃:“无相破劫斩,是顾家绝学,也是不传之秘!只有嫡系弟子才能修习!难道你认识顾家的嫡系之人?   嗯,简单的认识都不行!还要交情好到,人家能把这一道绝学,封在符里送给你!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和关系!”   嗯,确实不一般,我嫡母给我的……陈言心中吐槽。   不过话肯定是不能说的,尤其是不好提顾青衣!   否则的话,人家万一顺着就能想到陈玦呢?   “你先说说,你怎么会认识的?既然是顾家绝学,你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来?”陈言反问欧阳。   欧阳“哈”的笑了一声,挺起胸脯:“这不废话么?老子是顾家门徒啊!!”   顾家门徒?!   陈言盯着欧阳看了几眼后,忽然想起来了!   满嘴东三洲的口音……被顾家三叔收为弟子带去了域界,凭借一己之力,把整个顾家人说话的口音都带歪了……   不会就是这厮吧?!   那就更不能说顾青衣了!   一提顾青衣,人家说不定就会联想到自己的亲爹陈玦!   这家伙还是巡查使,虽然是助理的,实习的。   可万一他要抓捕自己归案,抓自己回域界,给陈玦顶罪呢?   “我家先人曾经和顾家有旧,承蒙顾家一位前辈赠送了一道符。这道符一直是我家家传的救命宝,不想今日被我用掉了……”陈言叹了口气:“既然兄弟你也是顾家门人,咱们在这个秘境里认识一回,也算是缘分了。”   “顾家前辈赠送给你先人的?”欧阳半信半疑的看了看陈言,点头道:“顾家的几位叔伯里,倒有两位,平日喜欢游历四方,结交散修……”   接下来欧阳又问了几句,但陈言只是咬死了是家里先人传下来的,但具体是哪位顾家前辈所赠,自己也不知道。   这番话,欧阳心中最多只信了一半,但眼看陈言咬死了这么讲,他也不好再多问。   只好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在这里相逢一场,也算是缘分。”   说着,欧阳想了想,就道:“既然你家和顾家前辈也有渊源,这次咱们又合作了一场……”   欧阳一抖袖子,一道金光从袖子里飞出,落在地上,就化作了那个长长的木箱子。   这木箱子大约一米多长,立在地上,欧阳单手按着,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弹。   “这个箱子,是我干掉了我冒充身份的那个白脸,从他手里抢到的东西。   那个家伙和秘境里咱们遇到的黑衣服的,是亲兄弟,也是同门。是日国的阴阳师一脉。   这个东西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法器。这玩意儿和我修炼的路子不符,我本来打算带回去给三叔研究,拆着玩儿的。不过既然咱俩有缘,就当是礼物送给兄弟你了。”   陈言倒是眼睛一亮。   这个木盒子,在秘境里战斗的时候,看欧阳用过。   一拍之下,里面可以飞出纸片来,化作千纸鹤攻击敌人,又可以化作纸扎的武士,还可以化作马匹,让武士化作骑兵。   攻击手段不弱,更重要的是……很有意思啊。   陈言自己的攻击手段一直不够丰富,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刚好对他弥补短板,颇有补益。   随后欧阳还交给了陈言一块白玉——里面是如何掌控和使用木盒子的法诀。   “这次灭了这个秘境,你算是帮我完成了一个大业绩,我回去后交差,也能得到一笔丰厚的酬劳——这里面你出力这么大,咱也不能差事儿!”欧阳随后又摸出了一个瓷瓶来,交给了陈言。   “这里面有八枚白骨丹,是我们巡查司的专属炼丹士炼制的,品级不高,但也都过了中品。而且我们巡查司的丹药,所用的药材比外面的要好一些,药效也比外面市面上卖的白骨丹更强三分。”   欧阳笑着继续道:“王兄弟你平日行走,总用得上,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一个攻击手段多样的木箱法器,还有一瓶白骨丹……陈言心中表示很满意了。   白骨丹自己本来也有,但也剩下不多了,得了欧阳赠的八枚,刚好补上损耗,储量也够用上一段时间。   欧阳赠送完这些东西后,留下了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名片,就告辞离开。   临走之前,还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兄弟,我知道你给我报的多半不是真名——因为你现在这个样貌应该也是变形术假扮的,我的【破妄】神通,虽然察觉出你的样貌有伪装,但却居然都看不清你的本来面目。   我知道你多半是身上还有别的秘密,但我这人识趣,就不去挖你的底子了。   凭借咱家这次一起冒险的交情,以后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不胡作非为,我在巡查司都帮你兜着!”   欧阳就此离开了。   他身形漂浮起来,往前迈了几步后,身子越飘越高,纵跃了几下后,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嗯,这个“王初一”用了变形术,看不出他的本来容貌。   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叫他“前辈”,这个家伙的本来面貌,应该是个上年纪的小老头吧……】   目送欧阳离开后,陈言才收回了目光,然后看了看楚可卿。   “我们也离开吧。”   ·   两人的车还停在黄村外盘山公路边。   此刻离开了秘境,两人打开手机后,看见了时间,才知道从进入秘境之前,到秘境出来,也才过了两天不到。   果然,秘境试炼的时间古怪,里面六个小时夜晚,六个小时白天,足足过了三天三夜。   但外面的世界,其实也就是36个小时。   两人回到车上,此刻秘境消失后,附近的鬼打墙的法阵自然也不复存在,这才开车下山离开。   ·   两日后,北海道。   陈言的身子泡在炙热的温泉之中,鼻子里还能闻到温泉水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气味。   水温很高,刚刚入水的时候微微有些烫,不过泡的时间长一些后,倒也就适应了。   陈言坐在温泉池子里,四肢尽量舒展,头上更是顶了一块白毛巾。   温泉池就在一个露天的小院里,不过七八平米的面积,周围有山石做装饰。   东侧则是一排厢房,大门上挂着两片布帘,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汤”字。   房屋外的走廊上,还悬挂着风铃。   秘境的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两天,陈言和楚可卿下山后就直接奔赴北海道和大部队汇合。   楚可卿这两日跟在陈言身边,态度比之前更是恭敬了几分——秘境之中的遭遇,让楚可卿也算是大开眼界,这位陈言前辈的本事,比自己原来预想的更深不可测!   而楚可卿在密境中,听陈言和欧阳的对话,更是得知了陈言居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一个叫做域界的世界……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当楚可卿对陈言原本的钦佩和尊崇之外,更是隐隐的多了几分敬畏。   ·   陈言泡在水里眯着眼睛,此刻全身的汗毛孔都仿佛尽情舒展。      他在秘境最后决战之中,用扳指吸收元气,身体当时遭受一次次的元气冲刷,也一次次的被重创,再被元气修复。   此时的陈言,肉身却比进入秘境之前,要强了数倍都不止!   陈言闭着眼睛思索着。   当时自己在秘境最后决战里,吐了好多血,但出来后,身子却毫无异常,大概是当时的损伤,当时就被元气修复了。   甚至于,其实在港城和老鬼一战,自己就受过不轻的伤,当时吃了一枚白骨丹,伤势虽然看着好了,但也伤了些元气,回家之后一直在温养修补。   可经历了秘境这一遭后,却一下就全好了!   元气对肉身的蕴养强化作用,居然如此好用!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秘境里,那么庞大的元气冲刷肉身,自己元气蕴养肉身的效果,是不是快到顶了啊……   到顶之后,肉身的强化就停止了,除非自己修行体术,否则的话,肉身就再也无法加强。   啪嗒!   陈言心中思索着这些念头,忽然耳朵一竖,就听见了一个轻微的声音——是木屐踩踏在地板上的动静。   陈言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从厢房里,楚可卿挑开帘子,缓缓走了出来。   楚可卿一身黑色的和服,光脚踩着木屐,一头秀发盘在头顶,用发簪固定住。这样的装扮,就更显得她脖子颀长,脸蛋轮廓秀美。   陈言深吸了口气,身子往水里沉了沉,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在隔壁泡完,想着前辈这里,或许需要人伺候,就来看看。”楚可卿面带妩媚的笑容,缓缓从长廊上走下来,漫步来到温泉池水旁,款款坐在了水池的边缘。   陈言叹了口气:“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掩饰了么?”   “还掩饰什么。”楚可卿虽然脸上有些泛红,但是勇敢的迎着陈言的目光,直视陈言的眼睛:“在寺庙里的那个晚上,我去敲前辈的房门,其实前辈就应该明白我想做什么了。”   陈言皱眉:“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的……如果你只是想有个依仗的话,凭借你我现在的交情,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的话,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你真没必要这么……做。嘶~~~~~~”   说到最后一个“做”字的时候,陈言气息不稳,说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并且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楚可卿已经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抚在了陈言的肩膀上。   而更重要的是,陈言眼神有些发直——楚可卿居然轻轻的将她的身上裹着的那件黑色和服,上半身悄悄的褪下了几分。   裸露出来雪白的肩膀,纤细而轮廓清晰的锁骨,以及胸前那一道雪白而深邃的沟壑!   若隐若现的两团雪白,在和服之下……   这个女人居然真空!!   陈言吞了一口吐沫。   “前辈……”楚可卿的声音仿佛是在低声呢喃:“我虽然已经三十三岁,但我其实还从来没有过男人的……”   “我说了你没必要这么做。”   “有必要!”楚可卿缓缓道:“我不是单纯的想抱大腿,我是真心被前辈的风采所倾倒!前辈的神通,前辈的学识,前辈的气度……   若是第一次和前辈认识,前辈出手不凡破去了我的符术,我对前辈只是忌惮的话……   后来前辈帮我斧正修补云宗功法,在何家压服狐妖,港城之行又帮我寻回了云宗祖师传承的云中令……   可卿现在对前辈,是真心倾慕!今天所作所为,都是心甘情愿!”   说着,楚可卿低声道:“我只怕前辈看不上我……毕竟前辈年岁比可卿大那么多,怕是只会把我当成小孩子……”   嗯,其实我才二十二岁,比你小了快一轮,若放在正常情况下,喊你一声阿姨都勉强可以……陈言心中嘀咕。   “可是我有女朋友的。”陈言找了一个理由。   楚可卿笑了:“前辈这样的仙人,怎么可能被世俗的规则约束?何况,从根子说,前辈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更不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束缚。我只想依附前辈,并不敢贪心独占。”   妈的……陈言心中越发的慌了。   这是逼老子开后宫么?   慌,是因为,他真的动心啊!   这么一个身材好到爆,又妩媚入骨,美艳动人的熟女,还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能有几个男人不心中动摇的?   陈言低头深呼吸了几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把衣服穿好吧。”   “……前辈就真的这么看不上我?”楚可卿身子一颤。   “看得上,而且老实说,我心里已经心猿意马了。”陈言叹了口气,但语气却很笃定:“可我不想这么做。”   楚可卿张了张嘴:“前辈是……对你的那个女朋友,如此衷情?”   嗯,其实……倒也谈不上。   陈言心中叹气。   不装圣人,不说高尚的大话——其实自己对陆思思,虽然也有一些感情和喜欢,但真的还谈不上忠贞不二的程度。   两人从认识,到变成男女朋友关系,满打满算也不过就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能有多少深厚的感情?   对陈言这么一个从小没爹没妈,被老太太养大的孩子来说,他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其实是冷漠的。   唯一在意的人,之前,就只有老太太一个!非要加上半个的话,是老村长赵老头子。   认识陆思思,是帮她化解霉运开始,然后一步步的变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要说什么深爱,真的还谈不上——至少现在还没有。   仔细说来,其实就是,一个单身了二十二年的年轻人,遇到了一个可爱善良漂亮的女孩,因为一些事情两人相识,有了一些纠葛。   然后就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有这个年纪的男人,在多年的单身之下,对异性的那种被吸引。   其实这个道理说穿了,就很无趣。   很多男人的感情大体就是如此。   男性到了一定的年纪,对异性自然就有了渴求——这是天性。而这个时候,遇到一个女孩,也挺好,也有好感,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   甚至,说穿了,这个“自然而然”换成“糊里糊涂”,也是一个意思。   但仔细想想,真的是非她不可么?   假如,这个时候,你刚好遇到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女孩呢?   如果不是温柔如水,而是一个娇俏可人的呢?你就会拒绝?多半不会的。   对陈言来说,对陆思思有好感,没错,喜欢,也有,被吸引,无疑。   但真的就【非陆思思不可】么?假如不是陆思思,而是刚好遇到的人,是张思思,王思思,李思思呢?   可能也会【自然而然】或者【糊里糊涂】的就在一起了吧。   还谈不上什么忠贞不二的深爱程度。   但……陈言还是不想对楚可卿做什么。   动心归动心,动摇归动摇。   但人不是动物。人,得讲道理。   “我和我女朋友的感情深浅,好坏,不在这件事情的讨论范畴里。”陈言摇头,语气很平静:“但道理是,我现在不想睡你。不是身体不想,而是心里认为的道理,告诉我不要这么做。”   “什么道理?”楚可卿皱眉。   陈言叹了口气:“道理是……我有女朋友,所以你确实很诱人,我也确实被诱惑到了,但于情于理,我不该睡你。”   “可是我不介意你有女朋友。”   “但她会介意。我是她男朋友,我就不该伤她的心。”陈言摇头。   楚可卿沉默了会儿,忽然道:“那,如果她也接受呢?”   陈言愣了一下,皱眉道:“你……”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如果……”   “没有如果。”陈言摇头道:“好了,穿好衣服,你出去吧,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   这一晚,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可卿有些无奈的离开。   而某个九十一岁的老前辈,晚上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懊悔的用牙咬被子!   真的动心啊!真的想碰啊……   那软绵绵的山峦,目测至少是D啊!   陈言咬被子,叹气,在床上扭来扭去……   但老太太教过他:对你好的人,不要去伤害人家!   这就是陈言的道理。   他可以冷漠,可以心中很难被感情充斥,但他认老太太教的道理!   ·   一丝丝的元气,缓缓被吸引过来,围绕着女孩的身体缭绕着。   陆思思双目紧闭,额头隐隐流淌出汗珠来,呼吸却在某种节奏之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盘腿坐在树下……   顾青衣静静立在一旁,只是看着陆思思的目光,带着一丝疑虑。   终于,陆思思猛然睁开眼睛来,她猛烈的喘息着。   原本已经缭绕着她身边,仿佛被她吸引来的一丝丝元气,快速的就消散掉了……   “我……怎么都入不得门……”陆思思嗓音有些沙哑,面色苍白,抬起眼睛看向顾青衣:“顾姐,我……”   顾青衣皱眉,凝视着陆思思。   不该啊……   顾青衣其实给陆思思摸过骨,也用望气术查看过陆思思的灵觉。   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天赋纵横的修行苗子。   但,也算是中人之姿了。   但修炼了这么久,每次搬运元气入体,却元气一触碰她的身体就立刻溃散,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元气归纳入肉身,无法搬运……   这是为何?!   ·   别墅里,林清泉躺在窗边的躺椅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锁灵之体,如何修炼?   唉……   ·   (本章完) 第130章 【今晚不回去了】(7600字)    第130章 【今晚不回去了……】(7600字)   第一百二十六章【今晚不回去了……】(7600字)   手里捏着这枚黑色石头,陈言已经把玩了许久。此刻他温泉度假旅店的房间里,盘腿而坐。   轻轻转动手里的石头,侧对着光线,隐约能看出黑色石头之中有符文的痕迹——这一点也和上次在港城找到的那枚石头一样。   不过这次的这枚黑色石头,体积上比港城那块要大了有两倍多。   那上面的符文,也不止一枚。陈言仔细看过,有两枚符文,一枚算是完整的,另外一枚,却只有小半。   按照上次的经验,陈言拿出了符纸朱砂和狐尾笔,先把那一枚完整的符文写在符纸上,依照之前的作法,做法点符。   上一次这么做,就打开了镜像世界。   但这次,这枚写上符文的符纸燃烧殆尽后,却毫无反应。   陈言沉吟了一下……所以,要两个符字都写全了才有用?   可另外一个符文,是残缺的。   陈言盯着那枚残缺的符文看了许久,也是依然的按照上次的经验,凭借着自己所学的符术里的东西,把看起来字形和轮廓相近的几个符字写下来,对照这枚残缺的符文,然后尝试着补全。   可这次尝试了二十多个字,把陈言所会的符文都试过了,却也没反应。   “好吧……”陈言倒也不失望,只是苦笑了一声。   其实上次的成功就带着侥幸,能补完文字,纯粹是碰运气碰出来的。陈言也不敢奢求自己能连续两次都有那种好运。   符文研究无果,陈言就掏出了上次的那块石头来,然后……   啪嗒。   两块石头放在一起,尝试了几个角度后,居然合在了一起!   连接的地方严丝合缝!   所以……这两个石头,原本就是一体的,似乎是被什么力量击碎掉,散落在这个世界上的?   不过两个石头连在一起后,还并不完整,周围的轮廓也依然是不规则的。   (也就是说,碎片还有更多。)   陈言心中有了猜测。   港城的那块石头已经不是黑色的了——元气被吸光后,已经变成了一个白色半透明的样子。   而现在得到的这块,陈言也没打算再把里面的元气丢给扳指去“吃”。   那个扳指,在秘境里吸食了大量元气后,依然还是毫无反应。   果然就是一个无底洞么……陈言也有些无奈了。   下意识的又想起了当初那个蜡烛里的小孩哥讲的话:如此神物,你务必……   妈蛋!   港城的黑色石头,给自己弄出一个镜像世界来。但这次秘境得到了黑色石头,目前来看,还没啥收获。   陈言把石头收了起来。   轻轻一抖袖子,一道金光从袖子里射出,落在地上,化为一只半人高的长方形木箱子。   欧阳最后赠送的这个东西,是出自于日国的修行界傀儡师的一脉。   箱子本身就是一个法器,只要投入足够的纸张,折叠成各种形状东西,养在箱子里,每日用元气滋养,就可以成为箱子主人战斗时候的手段。   之前陈言的猜测还有些偏差,以为这个箱子里的折纸只能折叠成千纸鹤或者日国武士那种形态。   但拿到箱子研究后才搞清楚,不是这样的!   准确的来说,箱子只是一个滋养折纸的容器。至于折纸可以折叠成什么形态,其实主人可以自由发挥的。   理论来说,只要你的手艺够好,你折出一个自由高达,迪迦奥特曼……都没问题。   只是攻击的模式单一了一点——不管折叠成什么东西,就会飞出去攻击打人。   其实算是物理攻击,只不过是用魔法驱动的。   欧阳把箱子给陈言的时候,里面的折纸其实没几张了——秘境一战里差不多都耗费得七七八八。   陈言仔细研究过里面得折纸,也让楚可卿看过,楚可卿辨认出,就是日国修行界傀儡师一脉惯用来扎纸人的东西。   这纸张名字换做紫竹纸,算是上等名贵的纸张——纸张本身倒也不算什么。只是制作的过程比较麻烦一些。   要用一种熏香去熏染,还要用一种傀儡师门派用的秘油侵泡,最后再晒干……   才能得出一张合格的傀儡师使用的折纸。   成本么……大概,一张纸钞大小的纸,价格要八块钱。(主要是秘油和熏香贵一些,晒制的工艺耗时也长一些。)   陈言让楚可卿打听清楚这些后,就有些无语了。   八块钱一张!还特么只是巴掌大那枚一张!   这要跟人打起来,一把一把的纸撒出去……   这是拿纸打人么?这特么是用钱去砸人啊!!   那种一拍盒子,飞出千纸鹤大军,密密麻麻的漫天飞舞,是挺帅……   嗯,千纸鹤,一千只,一只八块钱!   耍帅一下,八千!   折叠个纸人傀儡武士,拿着纸刀去砍人,挺帅吧。   一个纸人要用差不多三百张纸!   帅一下,两千四!   理论来说,只要自己的元气跟得上,箱子可以蕴养出更大的纸傀儡。   大到哥斯拉那么大都没问题!   不过需要耗费的折纸,估计把陈言现在的身价都填进去也不够。   陈言看着这个木箱子,叹了口气,给自己这第一件攻击型法器取了个名字——【氪金】。   日国的修行界陈言没路子,不过楚可卿是这个世界的修行界里的名人,倒也能找到日国傀儡师行当的人,陈言请楚可卿帮忙去采购了一批特殊的傀儡折纸。   先买个一万张吧。   使用的法子也很简单……你要放出什么纸傀儡,就要先自己折叠成型一个,作为原始木板,丢进木箱子里,作为模板。   然后再把折纸丢进木箱子,箱子就会自动折叠出来——按照模样的样子。   要多少有多少,只要纸张和元气跟得上。   没有模板是不行的——箱子没生命也没意识,不会自己去折叠没有模板的傀儡。   “还得学点折纸的手艺啊。”陈言挠挠头。   温泉度假旅馆的最后一天,陈言没闲着,就坐在房间里,拿着手机上网看各种折纸视频。   看了一整天,还让人买来了一盒子A4纸,在房间里各种尝试。   一天下来,房间里倒是折叠出了不少东西,纸鹤,青蛙,小船,灯笼,纸人……   陈言做手艺活儿天赋一般,不算手残,也不算多灵巧,一天下来也就学了几样,而且折的也就马马虎虎。   不过和折纸相比,其实陈言更感兴趣的是这口箱子!   只是楚可卿打听过,这种傀儡箱,在日国的修行界,傀儡师一脉里,都属于是秘宝——箱子的材质,木材的来源,树木的培育,箱子的制造工艺,手法……   全部都是不传之秘!   往往一个傀儡师门派里,是作为最高级的传承,普通门人弟子都不知道,每一代只有门主才能得到傀儡箱的制造之谜的传承。   这个东西,携带很便利,毕竟是法器,可以变化大小。   收起来的时候,箱子可以化作一个打火机的体积。   只要在袖子的内衬缝上一个小口袋,把平时把箱子缩小,插在袖子内衬的口袋里,战斗的时候一念口诀,一道金光化出落在地上……这就是那个看起来挺帅的场面是怎么来的。   ·   第三天晚上,日国禅修游学结束,禅修班集体回国乘坐飞机抵达了金陵府。   禅修班在机场就直接解散了,各位老板学员们也就各自散去回家。临别之前倒也没太多不舍……这些日子该结交的也都结交了,在日国研修的最后两天,这些家伙也都没闲着。   从东京到北海道,那几天谈不上酒池肉林吧,也算是灯红酒绿了。   楚可卿带着小蔡助理还有王初一和几个教习老师一起回书院。陈言拒绝了楚可卿的邀请,不让楚可卿送自己,而是在机场就独自离开,叫了辆网约车回家。   回来之前,陈言就已经给顾青衣发过消息了,可到家的时候,别墅里黑灯瞎火的,家中居然无人。   这个顾青衣,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   家中既然无人,陈言干脆就跳进了镜像世界里,然后跑去了小区中那个小女孩的住处。   小女孩的房子门口,可以看见窗户亮着,打开房门走进去,就看见小女孩蹲在客厅的地上,手里捏着一个小铲子,正在摆弄面前的几个花盆。   眼看陈言走进来,小女孩抬起头来看了看陈言:“下次进来前至少敲敲门吧,我好歹也是女孩。”   陈言点点头:“我记住了……嗯,你在做什么?”   “闲着无事,想养点花花草草。”小女孩嘻嘻笑了笑。   “花盆哪里来的?”   “隔壁楼顶上捡的……”   捡?   你怕不是从别人家阳台顺走的吧!   陈言表情有些古怪:“那……种的花草又是哪里来的?”   “我在小区边缘的地方,山林旁挖的些野花和草籽。”   陈言摇头:“山林没有镜面,你小心危险。”   “放心,我很注意的。我只在小区边缘活动,附近都有房子有窗户的地方。”小女孩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一个人在镜像世界里待了那么多年,我比你有经验。”   陈言盯着女孩手里的铲子看了两眼,嘴角一扯:“你手里的拿的是厨房里的锅铲吧?”   “昂。”小女孩点头:“我又不做饭。上回在港城吃的那顿还能再扛一些日子。”   说着,小女孩抬头对着陈言端详了会儿,皱眉道:“你没修炼我给你的元神功法?”   “没。”   “炼体术也没修炼啊。”小女孩上下打量陈言:“不过你肉身好像强了不少,咦……好像是元气蕴养的效果?短短几天你元气蕴养肉身,怎么暴涨了一截?”   陈言想了想,走进屋内找出执笔来,在上面写下了这次得到的黑色石头上的符文:“这个你认识么?”   小女孩看了看,摇头:“不记得。”   好吧,陈言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听了小女孩的话也并不失望,就笑道:“还要谢谢你的,你教我的金光诀挺好用。”   “那你下次帮我弄点花草种子来吧。”   “行啊,我去花卉市场买些种子,再给你买几包营养土……嗯,花盆也给你买一些来,免得你再去‘捡’别人家阳台的东西。”   小女孩不以为意,摆摆手:“行行行,你看着办。”   陈言拿出三枚这次在秘境里灌满的墨灵晶交给小女孩,带回了两枚空的,离开了小女孩的家。   陈言回到家里,直接进门上楼,在自己的卧室里才跳出了镜像世界。   放水洗澡,内外都换了身干净衣服。   洗完澡听见楼下传来动静,陈言头发湿漉漉的下楼,就看见顾青衣才走进客厅大门。   “哪儿去了?”   “溜达。”顾青衣神色平静。   “晚上吃过了没?”   顾青衣想了想:“吃了海底捞。”   “啊?”陈言一愣。   “我和陆思思一起吃的。”顾青衣笑了笑,但随后就轻轻叹了口气。   “你跟陆思思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青衣翻了个白眼:“我是你嫡母,陆思思从伦理上说是我儿媳,我……”   “打住!你是演妈演上瘾了么?”陈言叹了口气。   顾青衣嘴角扯了扯,却低声道:“也没几天啦,快到三月四号了吧。”   三月四日,冥婚之日。   “嗯,还有三天。”陈言点头。   “冥婚结束后我就离开了,以后你……就不用对着一个年纪比你小的人喊妈了。”   “我之前也没喊过妈啊。”陈言低声嘀咕。   嗯,都是喊顾小娘的嘛。   “后面这三天我不出门了,哪儿也不去,在家准备冥婚的那些仪式器具,你最近……”   “我最近也不会往外地跑了,你放心,不会耽误你的大事。”陈言点了点头,郑重说道。   “……好。”顾青衣说着,面色似乎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你……最近和陆思思见面么?”   “想见随时可以见啊,我这不是刚回来么。嗯,明天我可以去约她出来吃个饭。”   “也好,你多陪陪她吧。”顾青衣叹了口气,然后自己转身上楼回房休息去了,可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却又站住,说了一句:“你以后好好待她。”   看着顾青衣离开的背影,陈言眉头一挑。   真把自己当妈了啊?      ·   陈言第二天出门去大学城找陆思思了。   毕竟是自己的正牌子女朋友,出国一趟回来,总要和女朋友约个会什么的。   陆思思下午没课——以她对陈言的依恋,就算是有课,估计也会逃掉。   两人在校园里溜达了会儿,只是陈言觉得陆思思的情绪看着有些低落,整个人瞧着有些蔫儿蔫儿的,不太打得起精神。   “怎么了?你今天的样子,就好像之前赵总考试挂科时候的反应。”陈言笑看着自己的女朋友。   陆思思垂着头,有些丧气的样子:“我……就是一门功课没考好。”   “这才刚开学多久啊,考的哪门子试?”陈言有些疑惑。   陆思思却反手抱住了陈言的胳膊:“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别人都能学好的东西,我却怎么都学不会。”   “学不会就学不会呗。”陈言正色道:“咱说句很现实的话,这个学校也不是什么顶尖名校,考上这类大学,大部分人最后也就是混个文凭罢了——你别太为难自己,不必非得和自己较劲。”   “但是我想……”陆思思咬了咬嘴唇,终于摇摇头:“算了,我听你的,不去多想它。”   陈言瞧出陆思思情绪低落,这一下午倒也加倍的细心体贴,换着法儿的哄陆思思开心,说了好些俏皮话温柔话来,最后又陪着陆思思去看了场电影。   渐渐的,陆思思的情绪倒是没那么低迷了,但……让陈言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姑娘好像又多了另外一种古怪。   喝完奶茶要逛街,逛街时候风风火火的就拉着陈言去抓娃娃。   抓完了娃娃就拉着陈言去拍照,拍完照片就要拽着陈言去看电影。   看完电影了,出来就要和陈言去看月亮……   走在电影院外的大街上,陈言迟疑了会儿,才忍不住低声道:“其实……咱俩的年纪摆在这里,日子长着呢,很多约会的事情没必要一天都做完。”   “可是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陆思思低声道:“我想和你一起看月亮,一起看日出,我想和你一起做饭,一起抱在一起看电视,想和你一起看演唱会,一起……”   “那就以后等慢慢做呗,这么多事情呢,我们有的是时间。”   陆思思叹了口气:“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陈言一愣,眯着眼睛看了看陆思思,然后笑道:“你忘记了我会法术会看相么?你的命格很好,是福寿圆满之命——你还能活很久的,这辈子也会很长。”   陆思思看着陈言,幽幽叹了口气。   活很久……可陪在你身边的时间,还是不够长啊。   陆思思其实内心仔细想过——或者是她自己以为自己仔细想过。   如果自己不能修炼的话,那么……自己其实能陪在陈言身边的时间,就没有那么多了。   普通人或许可以相守一辈子,几十年,最后一起老去。   可陈言不是普通人!   自己就算能活到八九十岁,但自己却绝不可能陪着陈言到八九十岁!   最多再过十几二十年,自己到了四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皮肤松弛,皱纹渐生的中年妇女了。   而那个时候,陈言还是二十岁青春正盛的容貌!   那种状态下,即便自己还有很多年可以活,可自己如何还能继续陪在陈言身边呢?   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相亲相爱……   或许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例子,但陆思思不接受!   她心里没法接受,会自卑,会难受,同时,她觉得,那样的话,也会让陈言有很大的压力吧。   所以……   如果自己不得修炼,不得长生的话,那么……自己就只有在青春最好的这十年陪在陈言身边!   一旦自己韶华逝去,她就打算离开的!   十年,最多也不过就是十五年吧。   算起来,也没太多了。   “陈言。”   “嗯?”   “我退学吧。”   “啥?”陈言愣住了:“为什么?上学上的好好的。”   “退学了我就可以每天陪着你了。”陆思思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这大学还有三年呢,我三年时间都要在学校里,三年……”   一共就十几年,还要浪费三年么……陆思思心中叹气。   “别瞎想。”陈言笑了,看着陆思思:“你就为了和我谈恋爱,而退学?这是哪门子恋爱脑啊!”   “其实不是恋爱脑……”陆思思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嘀咕。   “别瞎想了,好好上你的大学,等你毕业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陈言笑了笑,然后拉过女孩入怀,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陆思思却不复平时的羞涩,居然勇敢的抬起头来,还反客为主,亲上了陈言的嘴唇。   随后,女孩忽然轻轻把脑袋搭在了陈言的肩膀上。   “陈言。”   “嗯?”   “今晚,我不回宿舍了。”   “……嗯?”   陈言身子一震!   他低头去看女孩的脸,女孩的脸庞上有些泛红,分明是羞涩得很,但偏偏很奇怪的,眼神迎着自己,很是坚定。   陆思思抿着嘴唇,似乎在等待着陈言说话。   陈言深吸了口气:“你……确定?”   陆思思依然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陈言。   “……好!”陈言下意识的,自己也有些紧张。   ·   在大学城附近做什么生意能赚钱呢?   选择其实不少的。   开网吧的,做餐饮的,开便利店的,做文具书店的。   而还有一项生意,在大学城附近也是赚钱的。   宾馆!   ·   陈言好歹也在这片地方上了四年大学,对附近的地理环境也熟悉,很快就按照之前听说过的,带着陆思思来到了大学城这片区域最大的档次最高的一家宾馆。   其实陈言本想带着陆思思去找一家市中心的豪华酒店的。   但陆思思却拒绝了。   “就在学校附近的宾馆吧。”陆思思低声道:“去豪华酒店,是另外一种感觉,以后我们可以去体验。但今晚,我们就在大学城附近吧。”   “为什么?”陈言有些奇怪。   “因为……这是青春啊。”陆思思想了想:“我平时看学校里那些年轻的小情侣,都是去附近的普通的宾馆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上等人啊富豪啊有钱人啊什么的。   我以前就想过,如果以后我也有男朋友,也能获得一份爱情的话。   就应该是像那些学校里的普通情侣一样。   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意思,就是……   好像,这样才是正常的青春啊。”   ·   宾馆的前台,看见晚上这么一对儿身上仿佛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男女来开房,早就见怪不怪了——大学城附近,这种事情不要太多。   娴熟的办理完了入住手续,递过去一张房卡,然后目送陈言和陆思思去了电梯。   嗯,这对儿情侣的颜值倒是都挺高的。   ·   走进电梯里,陆思思一路上强撑着的勇气仿佛忽然散去了些,脚下有些发软,身子几乎就是靠陈言架着才站得住。   陈言……   好吧,其实陈大善人自己也紧张得不行的。   头一遭啊!   在面对楚可卿的时候,他可以装个逼。   但这会儿,他和陆思思知根知底,自己不是什么九十一岁的前辈高人。   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母胎单身小雏儿。   最重要的是……今晚,真的要发生了啊!   ·   走进房间里,陈言假装镇定的关上房门,扭过头来,就看见陆思思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一双手仿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个……要不,先看会电视?”陈言硬撑着故作轻松道。   陆思思红着脸盯着陈言看了会儿,忽然,扑哧一声,女孩笑了。   “你笑什么?”   “陈言……你也好紧张,是不是?”陆思思温柔的过去抱住陈言的腰:“你也是第一次,对么?”   “嗯。”陈言不装了,点了点头。   不过,他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情来:“啊,那个什么,我出去买个东西。”   “不要。”陆思思摇头。   陈言一呆。   “我……刚来完第二天。”陆思思低声道。   “可,那也不安全吧,还是……”   “不要!”陆思思抬起头来,缓缓道:“我们的第一次,我不想……”   陈言明白了:“那……”   “不管!”陆思思深吸了口气:“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愿意的。”   她心里更是偷偷的嘀咕了一句:如果怀了,就刚好用这个理由退学!   以后十几年,就陪在这个男人身边好了。   ·   洗手间里话哗啦啦的水声仿佛永远都不会停。   陈言坐在房间里的大床上,其实坐立难安的。   他还模拟了几个自己坐在那儿的姿势。   嗯,这个姿势太刻意了,那个姿势太轻浮了,换个姿势又怕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急色了……   哎呀不对不对!怎么都不对!   可就在陈言扭来扭去的时候,洗手间里的水生忽然停止了!   咻的一下,陈言的心就差点冲到了嗓子眼!   眼看陆思思头发湿漉漉走出来,陈言这才松了口气——女孩是穿着衣服的。   陈言眼神到处躲闪,其实想去看陆思思,又有点不好意思看,低头就起身,飞快道:“我,我去洗澡。”   眼看陈言逃跑一样的钻进了浴室里,陆思思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陈言,不再是那种“高人”的模样了,陆思思觉得这样的陈言,笨拙,却反而有几分可爱。   ·   男生洗澡其实都很快的,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只是洗完澡后,陈言站在浴室里却呆了一会儿,最后才心思复杂的走出了浴室。   本来还鼓足的勇气,做好的心理建设,刚走进卧室的时候,陈言就顿时呆住了!   目瞪狗呆的那种!   陆思思就静静的坐在床边,而她的衣服,就放在了一旁。   女孩先是垂着头,然后一点一点的,抬起头来,仰望着陈言。   陈言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呼吸也停止了。   ·   在这之前,陈言一直以为自己只喜欢那种大熊长腿细腰,身材曲线起伏,火爆丰满……那种类型的女人。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可能错了!   ·   陆思思的身材不是那种爆炸火辣类型的。   她其实有些偏瘦——却并不是那种搓衣板,而是骨架纤细,体态匀称。   瘦,却玲珑有致。   灯光下,她原本雪白的肌肤,却仿佛变成了象牙色,看着似乎散发着迷人的光晕。女孩的眼眸,更是在此刻,仿佛一只小鹿。   “那个……要关灯么?”陈言的嗓子有些干涩。   “不要。”陆思思声音颤抖,却语气很笃定。   “现在的我,是我一生中最美丽的年纪,陈言……我想让你好好看我,记住我最美丽的样子。”   ·   【陈大善人破处~撒花~~】   ·   (本章完) 第131章 【上古仙文】(6200)    第131章 【上古仙文】(6200)   第一百二十七章【上古仙文】(6200)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陈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晚,偶尔能听见大街上的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但这样的声音,却反而显得这个夜晚越发的宁静。   身边的陆思思,呼吸很轻柔,这让陈言的心中越来越柔软。   ·   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尤其是困扰着龙国广大年轻男人的一个巨大的难题:如何才能判断一个女人是不是真心喜欢一个男人?   这个问题,在很多年前有一个标准答案:   跟你滚床单,愿意把身子给你,就是真心喜欢你。   在某一个时代来说,这个答案曾经算是比较正确的。   但在世风日下的当今社会,这个答案就不准确了。   因为大家仿佛对那档子事,已经去神圣化了。   ·   很多男人会变成舔狗,并不一定都是因为那些人骨头软天生就喜欢轻贱自己。   因为他们真的以为,女孩子对男人就是冷漠矜持慢热,就是该端着架子,然后等自己努力付出努力表现,一点点去打动的——他们真的以为这是“正常”模式。   很多男人压根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模式!   不想搭理你,就是不喜欢你!   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收到微信,几个小时不回。   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在说话说一半,来一句:我去洗澡了~/我睡觉了~   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最大的表现是:分享欲。   早晨早餐做了一个形状很漂亮的心形煎蛋;出门的时候看见花坛里长了一只形状很有趣的喇叭花;路上的时候看见两只小猫在打架……   所有的一切,她都会很想拍下来,发给你,告诉你,跟你分享。   很多沦为舔狗的男人不懂这些,以为女孩冷漠慢热拿架子,可以用自己的舔,用卑微,用付出去感动……   都是错的。   而之所以会有这种错误的想法,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   这个原因说起来很可悲:很多男人,终其一生,压根没见过,没体验过,也根本不知道,一个女孩真心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   那么,一个男人,怎么表现才是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呢?   网络上一群打拳的满脑子都是物质的捞女,倡导的是:花钱!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这话半真半假——因为并不是人人都有钱。   而其实,男人之间,有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当一个男人,啪啪啪结束了,在贤者模式下,不想着立刻去洗澡,而是还想搂着那个女孩,贤者模式下,哪怕啥也不做,也还想两人亲密的腻歪着……   这就是男人真心喜欢你的样子了!   ·   陈言现在,大体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他的右胳膊枕在陆思思的脖子下,轻轻弯曲着,把女孩搂在怀里,让陆思思侧躺在自己的身边,纤细玲珑的身子贴着自己。   此刻的陈言,只觉得怀中的这个女孩儿,她不是那种爆炸火辣的大熊大长腿。   但是却无处不可爱,无处不迷人。   就连她的一根发梢,都似乎充满了吸引力。   陈言第一次明白了,其实自己并不是喜欢大熊大长腿。   嗯,说错了,并不是【只】喜欢。   男人的审美,其实大体来说,并不是只单纯喜欢某一类。   真相是:不管是大熊的,大长腿的,细腰的。   什么白丝黑丝各种战袍……   都是浮云。   准确的来说,男人喜欢的是【好看的】。   静静的看着自己怀里的陆思思,陈言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在一点一点的占据自己的心。   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喜欢了。   说起来可能有些奇怪,好像直到这一刻,知道两人刚刚经历完毕的两场最原始的青春和荷尔蒙的碰撞后……   直到此刻,陈言才觉得,自己终于喜欢上了怀里的这个女孩。   而之前,好像真的就是那种,年纪轻的男人,处于求偶的年纪,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女孩,糊里糊涂,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陆思思也好,张思思也罢,其实没所谓。   但此刻,陈言忽然心中才生出了一股奇怪的念头来。   好像……如果把怀里的女孩,换成别人,张思思王思思……都不好!   就只有陆思思才好!   嗯,这就是喜欢了。   想到这里,陈言轻轻翻了个身,侧过身来,搂住陆思思。   “思思。”   “嗯?”   “我喜欢你。”   女孩听了,微微一怔,她沉默了会儿,甜甜的微笑,努力抬起头来看陈言,然后脑袋在陈言的手臂上蹭了蹭:“我也很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   陆思思性格最大的特点,其实并不是“懦弱”或者“胆小”   她那兔子一样的性格,其实只是常年来饱受厄运的折磨下,时刻处于危险之中而被压制出来的应激状态。   但其实,“胆小的兔子”只是她性格的表层。这个表层之下,她一直努力的,顽强的,虽然小心翼翼,但依然是顽强的,活着!   兔子的外壳下,她其实是勇敢的。   而她性格最大的优点,陈言也渐渐的把握明白了。   善良。   换一个人,饱受多年厄运的折磨,仿佛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为敌,恐怕早就养成了一个乖戾的性子,或者是怨天尤人,痛恨一切。   换个人,恐怕早特么黑化了!   而陆思思的心是善良的。   这一点,从飞机上两人相识的时候陈言挥出的那一拳开始。   女孩在机场的警务室同意和解并不追究。   自己的手机砸伤了小赵赵总后,主动承担责任……   这个女孩的心,在饱受了多年的厄运折磨后,却依然对这个世界是带着善意了。   嗯……这个善良,也包括……   在一个小时前。   ·   “我,我……”   “没事的陈言……没事,没事……”女孩安慰着男孩,手指轻轻的在男孩的头发上抚摸,声音更是温柔的如同水波:“我在网络上看过,男人的第一次,都是很短的……”   ·   如果没有对第一次那个一分钟的宽容和善良的抚慰。   某个大善人,后来恐怕也很难在第二次的时候重振旗鼓,大展神威……   而且,处男的第一次时间会很短,这是基本常识啊,也不能怪陈大善人。   何况他挑战的还是公认的另外一桩难度。   当处男遇上处女,是最难的!   ·   此刻躺在床上,风雨停歇,陈言心里已经没有那种“火气”了,却依然只想把陆思思抱在怀里,贴在自己的身上,就这么搂着。   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台灯开着,屋子里昏暗,气氛恬静。   两人就这么低声的说着些体己的话,也没有重点,没什么主题,就是发散性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就这么聊着。   其实陈言此刻倒并不在乎自己说什么,也不在乎话题是什么,更不在意讲的内容是什么。   他就觉得很想听陆思思说话,听陆思思那温柔的嗓音,就听着她的声音。   渐渐的,快天亮的时候,两人才慢慢的睡去。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其实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六七个小时,但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精力充沛,身体各方面都处在巅峰状态,哪怕只是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后都仿佛已经充满了电一样。   陆思思其实早几分钟醒来,就这么侧着身子看着陈言的脸,然后用被子捂住鼻子轻轻的笑着。   心里有一种很奇怪又很甜蜜的念头。   就觉得,自己男朋友,怎么看,都好看!   眉梢很英气,眼睛的轮廓很秀气,脸庞的弧线也好看,鼻梁也好看,下巴也好看……   看着看着,陆思思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体往陈言的怀里贴了贴。   这个动作,让陈言顿时被碰醒了。   睁开眼睛,看着陆思思的脸庞近在咫尺,眼神里带着笑意和三分羞涩,陈言笑了笑,凑过去在陆思思的脸上亲了亲,嗅着女孩子肌肤上的甜香,忍不住顺着脖子滑下去,在陆思思细嫩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陆思思嘻嘻一笑,半推半就的挣扎了一下,两个初次食髓知味的男女,又在被单下滚成了一团。   而欢笑声也渐渐变成了喘息和呢喃……   ·   再次停歇下来的时候,已经是超过了宾馆的退房时间了。   陈言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陆思思,低声笑道:“下午不去上课了?”   陆思思摇头:“不去了。我让室友帮我点名。”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同学?”陈言有些好奇。   陆思思嘻嘻一笑:“早晨睡觉前,我给室友发了消息。”   陈言撇撇嘴:“这会儿不害羞了?”   “不重要。”陆思思耸耸鼻子。   “那什么重要?”   “和你在一起,最重要。”陆思思枕在陈言的胳膊上躺了会儿,忽然道:“我们……是不是超过退房时间了?”   “也不重要。”陈言也笑道:“和你在一起,最重要。”   年轻男女,这个时候,就总喜欢说一些看起来很无聊的话,却偏偏乐此不疲。   ·   真正两人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倒也不是腻歪够了——而是饿得扛不住了。   起床后,陆思思去冲了个澡,陈言看着女孩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步伐。   “你在看什么?”陆思思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没什么。”陈言随口回答。   很多网络小说里喜欢写一种桥段,女孩子第一次和男人发生关系后,就仿佛是受了什么创伤,非得起床后走路都走不稳了什么的。   夸张点的描写,还有什么眉头微蹙,看着似乎还有些痛楚的样子……   其实现在陈言知道了,都是扯淡。   其实女孩子第一次,一开始是会有些疼的,但适应了后,没多久也就好了。   终于那些写小说的,非要写成第二天人家起床还疼的走路都走不稳——估计那些作者都是母胎单身,或者就是这么描写为了满足和迎合某些男性畸形的征服感。   拜托,累或许是有些累的。   但事后其实不会疼得那么夸张,走都走不稳得程度……你们是一起快乐了一个晚上,又不是你捅了她一刀!   ·   看着陈言在发呆,陆思思好奇的问了两句。陈言也没隐瞒,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说了,陆思思听完后一呆。   然后她笑道:“小说里真这么写的么?”   “嗯,男频小说里好多这么写的。”陈言反问道:“你们女人看的小说里咋写的?”   陆思思脸一红,但她对陈言很顺从,虽然这个话题让她很害羞,但还是做出了回答:“嗯……我看的女频小说不多,但,好像描写的都是……男人到最后那个时候,都要‘低吼一声’。”   低吼一声?   陈言愣了一下后,笑得差点在床上打滚。   又不是干农活,牛叫什么啊。   “果然,那帮写手写的东西,不分男频女频,都挺不靠谱的。”   ·   陈言也冲了个澡,出来后两人穿好衣服,手拉着手离开房间。   退房的时候,陈言很爽快的补了半天的房费。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会儿,然后找了条小街,进去溜达了会儿,挑了一家安庆馄饨店,走了进去。   陆思思一个小碗,陈言要了一个大碗,各打了两个水浦蛋,还特意要了溏心的。   一碗馄饨加两个鸡蛋进了肚子,陈言感觉到自己损耗的营养都回来了。   其实……让陈言有些无语的是,陆思思看起来状态比他要好。   走路的时候看着也没什么虚弱的样子,反倒是陈言,感觉到有些腰酸腿软。   嗯,毕竟,做那档子事情,主要是男人在使力气啊。   “其实,也有些累的。”陆思思在陈言耳边低声道。   “什么?”   “嗯,就是……那个时候,你压着我,我有点喘不上气,而且……那种感觉好像自己要被压碎了。”   说完,陆思思脸红红的,用自己的勺子,把自己碗里的一个馄饨送到了陈言嘴边:“我吃不下,给你吃吧。”   ·   总结这一天一夜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陈言的感受就两个字:快乐!   不是身体上生理上的快乐——当然也有。   但更多的是那种精神上心理上的快乐。   就仿佛自己终于真正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两人在一起,哪怕做再无聊的事情,说着再无聊的话,都会高兴的嘻嘻哈哈。   笑得就像两个傻子一样。   如果,有一个人,能把你变成一个傻子,而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也陪着你一起做一个傻子。   这种感情,大概会很幸福吧。   ·   晚上的时候,再怎么依依不舍,陈言还是把陆思思送回了学校里。   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周围其实不少都在依依惜别的小情侣。   路灯下,树下……站着一对对好像就要如牛郎织女般天各一方的怨男怨女。   之前陈言上学的时候,自己是单身狗一条,对这种场面向来是嗤之以鼻:不就是分开一个晚上么?回去睡一觉,天亮一上课不就又见到了?   此刻他倒是也快要变成这种傻子了。   陆思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要不……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陈言有些意动,但想了想后还是摇头:“算了,你回去吧。我明天一天都有事情要做——挺重要的事情。明天白天也没时间陪着你。”   陆思思是那种从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性子,闻言就柔顺的点了点头:“嗯,好。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   陈言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快晚上十点了。   顾青衣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包薯片,看着某米电视里放着的综艺节目。   陈言进门后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看见一个化妆很艳丽的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什么综艺?”   “什么什么繁花,最近好像停火的。”顾青衣指着电视上的老太太:“我挺喜欢她的,有股子劲儿。”   陈言不置可否——他对那位庆奶老太太的感官很普通,不粉不黑,也知道综艺都有剧本和人设。   不过世界上最傻的事情就是非要故作清醒的去败别人的无伤大雅的兴致。   所以陈言选择闭嘴不做评价。   他走进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然后一饮而尽。喝完后转过身来,就看见顾青衣站在厨房门口,歪着脑袋,眼神有些复杂和古怪,就这么盯着自己。   “你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鼻子上长出一朵花来了。”   “你这个说话的比喻,是古龙的小说里经常用的。”顾青衣慢吞吞的回答。   顿了顿,她却摇头道:“你脸上确实有花,桃花!”   陈言:“……”   “你要不要用望气术看看你自己的气运,都是粉红色的了。”   陈言不想回答这个话题,转身走出厨房,在餐厅的桌前坐下。   “说说明后天的安排吧。”陈言对顾青衣招了招手。   顾青衣去厨房里拿了一罐可乐来,也走到餐桌前坐下:“嗯,你说吧。”   “冥婚的相关的礼器,我都准备好了。明天我会把东西都检查一遍。”   “好。”   “丝绸尺头,我都买好了。金银器皿都是在做丧葬的冥器铺子采购的。东西都在储藏室里。”陈言缓缓道:“龙凤帖用了金箔的,不过特质的黑底金字。”   顾青衣不说话,默默的喝着可乐。   “亲礼方面,男方家出的东西就是我上面说的那些。而女方出的东西,就需要你来弄,我没办法代劳。”   “我明白。”顾青衣点头道:“你父亲是修行者,我备了一套亲礼。   一件法袍,一把法剑,还有四件法器,两件法宝。”   陈言眼睛一亮:“这么多好东西!以后就都是给我的么?”   “……都是纸扎的。”顾青衣摇头道:“冥婚,你父亲是逝者,所以备的东西都是纸扎的,到时候烧给他就好。”   陈言:“……”   “大天尊亲笔写的婚契,到时候也要烧掉的。”顾青衣幽幽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完成后,我就自由了。”   陈言沉默了会儿:“完成后,你就走么?”   “嗯。”顾青衣点头:“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几个月,已经耽误了我不少修行的时间。”   不过随后她忽然笑了笑,缓缓道:“但这几个月,是我活了这些年来,过的最轻松最舒服的日子了。”   陈言叹了口气:“这不废话么,住着千万级的别墅,每天大吃大喝,而且不用上班,不用当牛马,就天天在家里当咸鱼——这种日子,谁不喜欢?”   “冥婚礼成后,从法理上我就正式是你的嫡母了。”顾青衣表情严肃了几分,缓缓道:“有几句话,要和你交代一下的。”   “……”陈言有些牙疼,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一岁的妹子:“你就这么喜欢给我当妈么?”   “你以后若是不去域界,自然最好——我思量很久,也觉得你最好不要去域界。你父亲在域界的那些案子,还有他的名声,以及他不知所踪又最后死掉——这些事情越想水越深。   其中更是牵扯到了尊者级的大能,还牵扯到了天道……”   陈言立刻道:“你放心!我绝不去域界!”   他心中的想法很是笃定。   我在这个世界过的要多滋润有多滋润,有钱有妹,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嗯,你不去最好。”顾青衣点头:“但如果你要去的话……你到了域界一定要联系我!”   “咋联系你?”   “我不是给了你那个降神符,你还没用么?你若是能让我元神降临,自然就能联系上我。”   陈言点点头,然后笑道:“话说,那个母爱……嗯,无双破劫斩的符,这次我都用光了,你能不能给我再画个百八十道?”   顾青衣看了陈言一眼:“亏你是走修士路线的,你也学符术的!那种级别的杀招,把它封在符里,你以为很容易么?耗费很大的!”   顿了顿,顾青衣轻轻道:“我不是小气不肯给你,而是这里事情结束,我会域界后恐怕会有大事要做,我不好在这个时候过多的耗费自己。”   好吧,陈言倒也没强求。   他想了想,道:“还有个事情,我回来后还没来得及问过你。”   说着,他伸手蘸了点水,在桌上缓缓的画出了两个符文来——正是黑色石头上的符文。   “这个,你认得么?”   顾青衣盯着符文看了一眼,忽然眼皮跳了跳。   陈言心中一动:“你认得!?”   “认得。”顾青衣皱眉看着陈言:“这个字,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陈言飞快道:“你先别问我哪来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   顾青衣缓缓道:“这是域界里的上古仙人的仙家文字,只有尊者级别以上的大能才会研究这个东西。我只是偶然间看到过,但并没有学过。”   ·   【如约更新,没断~   晚上十二点的更新也会正常更~】   ·   (本章完) 第132章 【冥婚】(6500)    第132章 【冥婚】(6500)   第一百二十八章【冥婚】(6500)   上古仙人,仙家文字?   陈言听得一咧嘴:“啥意思?”   顾青衣皱眉:“就像你们这个世界,你们先秦时代的文字,篆文和如今的简体字,也有很大差异啊。   现在你忽然拿一行篆字扔给一个人看,也都是看不懂的。”   陈言皱眉道:“所以,域界里古代的仙人,和现在域界里的人用的文字不同?”   顾青衣笑了。   “你大概是把域界想成了一个固定不变的世界了。   但域界和你们这个世界从概念上一样,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我们有我们的文明,只是文明的方式和类型,跟你们不同而已。   我们的文明也不是固定的,不是一成不变的,从古到今,也都是一直在变化中的。”   陈言点头,这点他确实是忽略掉了。   顾青衣说的没错,一个文明的发展,都是变化状态的,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哪怕是这个世界的龙国,从先秦到汉唐,文明都是变化的。   文字变化了,习俗变化了,方方面面其实一直在变化。   就从文字而言,先秦的文字,和汉唐的就不同,到了宋元,明清,文字又是不同。   远的不说,几十年前,都还在用繁体字呢!   顾青衣神色很严肃:“你这个文字,是从哪里看来的?”   陈言想了想,把自己日国之行,遭遇到奇怪秘境试炼的事情说了一遍——港城的镜像世界和小女孩,他还是遵守和小女孩的约定,没有讲出来。   “对了,我还遇到一个家伙,叫欧阳……”   说着,陈言看着顾青衣的脸色。   顾青衣点点头:“那是当初三叔带回去的弟子。本来看他天赋不错,三叔想收到自己门下的。但那个家伙对三叔的格物之学没兴趣,三叔努力调教了两年后就放弃了。   后来就算作顾家的门中弟子,最后还引荐到了一位和顾家交好的仙台大能的门下修行。那家伙……哼,怯懦的小子。”   怯懦?   陈言有些疑惑,秘境试炼里,那个欧阳作战的时候,挺勇的啊,怎么就怯懦了?   “本来么,他是顾家门人,该是修炼顾家战法,不过他吃不得那个苦。   而他随那位仙台上的大能修行有成后,以他顾家门人的身份,若是将来想有所突破,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去三台八关十六镇!   去镇守镇关,就像我被送去镇狱台厮杀五年那样,这般磨砺,才可成器。   但是他不肯,最后选了巡查司去,白白的浪费了顾家门人的大好身份。如此怯战,不是懦弱是什么?”   陈言不认同了。   人家只是想舒服点活着,怎么就不行了?   找工作当然要找个轻松危险小待遇高的啊!   就非得卷么?   不过顾青衣吐槽了欧阳几句后,就转移了话题:“你在日国秘境里最后弄到的石头,给我看看。”   陈言取出黑石头来,放在了顾青衣面前。   顾青衣拿在手里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也尝试着输入了一些元气,最后摇头道:“应该是某件法宝的碎片。”   “嗯,欧阳的猜测也是这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不是一般的法宝,应该是上古仙人留下的法宝——在域界中,这种上古仙人留下的法宝,被称为古宝。”   “是比现在的法宝更厉害么?”陈言眼睛一亮。   顾青衣横了陈言一眼:“两千多年前的一把青铜剑,若是留到现在的话,都生锈得快烂了!就算是保存很好,没有生锈。你觉得青铜剑锋利坚硬,还是现代冶金技术的钢刀更锋利坚硬?”   呃……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毕竟技术都是一直在进步的。   “古宝在域界里也是非常罕见的,但能保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损坏的残品,偶有完好的,也都会被一些大能收去珍藏或者研究。我三叔就收藏了几件。   要说威能的话,和如今的法宝,其实谈不上高低。只是某些古宝的作用,和如今的法宝有些不同。   大多数古宝,在现在看来都算是比较落后了。   制器的法子,搬运元气的功法,如今的域界比上古时候都要翻新了不知道多少版了!   不过,也有厉害的。比如上古大能制造的古宝,若是流传下来,也是可以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说着,顾青衣轻轻把黑色石头放回桌上,摇头道:“这个东西我看不太出来,应该是某件古宝的碎片,但应该是某个核心的部件,所以才能有器灵藏于其中。”   顾青衣把黑色石头推给陈言:“这东西你收着,最好不要拿出来给别人看。”   “好。”   陈言收起了黑色石头。   “明天冥婚结束我就走了,你……”顾青衣看着陈言,神色有些复杂:“以后你好好保重,你是陈家唯一的苗裔,希望你在这个世界开枝散叶,延续陈家血脉。”   顿了顿,顾青衣欲言又止:“陆思思对你用心很深,你善待她。”   陈言这次倒是没说什么怪话,看着二十一岁小嫡母,认真点了点头。   ·   次日。   陈言早晨起床后洗漱完毕,下楼来就看见顾青衣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几日气温回升,不再像春节刚过后那么冷,每天的气温最高时候也有个十度出头的样子。   这种天气晒太阳,倒也不像寒冬腊月时候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喝西北风那么荒诞了。   眼看陈言下楼来,坐在院子里的顾青衣才睁开眼皮看过来。   “早晨吃什么?”陈言站在一楼的窗户边问道。   顾青衣想了想:“煮点面条,加两个蛋。”   说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微微一笑,看着陈言:“再给我来一杯你的特调奶绿吧。”   “……好。”陈言点了点头。   两人虽然都带着笑,语气从容平静,但彼此都感受到了一丝那种临别的气氛。   安安静静的吃完晚餐,两人一起默默的收拾好桌子。   陈言转身下了地下室后,抱出一个大箱子来,看了一眼顾青衣:“走?”   “走!”   ·   两人出了别墅院门,从小区的侧门而出,往别墅后的山林里走去。   这里一条进山的道路,倒也修建的很不错,虽然只是单车道,却也是上号的水泥路。   沿着路往后山走,两人走到半山的时候,就离开了大路钻进了山林之中。   在林中而行,两人都放开了手脚,加快速度,身法如飞的穿梭在林中。   片刻后,就抵达了山中的一片野湖。   “就这里吧。”   “好。”陈言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的幻境:“这个地方不错。”   随后两人就在湖边面对面席地而坐,都开始打坐搬运元气,也并不交谈。   就这么静静的,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直到日头偏西的时候,陈言睁开眼睛。   打坐了一整天搬运元气,此刻陈言更是精力充沛,元气盈满,处于最佳最巅峰的状态。   顾青衣坐在地上看了一眼陈言,缓缓点了了一下头,陈言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走开。   ·   陈言脚踏七星在湖畔游走,用气运周数默算方位,在湖畔的西南角找下位置。   “这里了。”陈言走了过去,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一把黑色的小旗来。   旗帜是用黑绸缎所作,裁减成三角形,竹质的旗杆不过三十公分长,往地上一插。   随后陈言在湖畔周围的林中走了一圈,在不同的方位插下了三十六面小黑旗。   每一根旗杆下,都镶嵌了一枚粗劣的白玉石——这些玉石都是灌注了元气的。   湖畔西南角第一枚插下的小旗位置,为法阵的阵眼。   陈言站在阵眼位置,盘腿坐下后,口中念诀,右手做指剑状,对着小黑旗一指:“去!”   一道元气打下去后,顿时黑旗下的白玉闪过一丝淡淡的青光。   霎那间,林间的三十六枚小旗下白玉同时闪烁,林中也隐隐涌起一道寒风来。   寒风气流微弱,但是却一丝丝的仿佛永无止尽,渐渐的林中气温似乎就下降了一些,一道道阴森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片刻之后,阴气开始汇聚,林中渐渐漂起一丝丝的白雾……   ·   这法阵名为【玄水阵】,是秘籍里法阵篇之中,陈言目前可以掌握的唯一一个聚集阴气的阵法。   水属阴,法阵一起,阴气聚集。   而林中的雾气,更有迷惑人感官的作用,大体可以类似于一个幻阵,可以杜绝不知情的普通人误入。   山里之中,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生灵在这里埋下骸骨,林中小兽,蛇鼠虫蚁……   眼看一丝丝的白气在林中四起,然后慢慢的汇聚到湖畔这边来。   这里的阴气就一分一分的增多!   ·   陈言缓缓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白气浓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虽然是第一次布置这个【玄水阵】,但之前已经做了诸多准备,脑子里也模拟过多次,此刻虽然第一次出手布置,但效果倒是还算不错。   考虑到自己是新手,而是所用的材料也都是凡间的俗物,能有现在这个程度,就算是让他满意了。   “我会的法阵里,只有这个玄水阵,有汇聚阴气的效果。”陈言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吭声的顾青衣,低声道:“从现在开始,到半夜子时,阴气会慢慢汇聚,到了子时的时候,这里的阴气浓度应该就足够我们开始冥婚仪式的。”   顾青衣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言感受到气温在进一步的降低,很快就拿出了一件准备好的羽绒衫套在了身上。   顾青衣也走了过来,拿出她挂在胸前的那枚细小的玉葫芦,屈指轻轻一弹,一道金光打出来后,就落下几件器物在地上。   一块块赤色铁木的盘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器皿。   一把纸扎的三尺宝剑。一件纸扎的七色法袍,各色采吉器物,都是纸扎出来的。   陈言看了一眼后,叹了口气,也从箱子里拿出一堆东西来。   黑色绸缎尺头,摆了三匹如品字般叠着。   一盘子金箔纸叠出来的元宝和金银器皿。   一份撒了银粉的黑底龙凤婚帖。   更有元宝蜡烛整整齐齐。   先把准备好的那块写了【陈门十七世嫡子玦】的牌位工工整整的摆放下去。   然后陈言把元宝蜡烛供奉在前,面朝西南阵眼位置,手持蜡烛一点,一道火焰飞来,蜡烛上燃气一点火光。   牌位供奉完毕后,陈言认认真真的朝着牌位跪下叩首。   “陈家子弟陈言,供奉父尊!”   三叩首后,陈言起身,然后从箱子里摸出一叠纸来。      仔细一看,却都是用黑色纸裁剪出来的双喜!   他沿着灵位一路往南,袖子轻轻挥舞,元气带动之下,地上的落叶枯枝就自动分开,将一张张黑色的双喜剪纸拍在地上。   一步一米,一米一张。   足足走了三十三步,也在地上贴下了三十三张黑双喜。   这一路就几乎走到了山林之中。   陈言回身而来,又看向顾青衣。   顾青衣深吸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张写下了自己生辰八字的定书来,双手交给陈言。   陈言接过来,走到灵位前,深吸口气。   “采吉!”   “顾家有女,陈族男郎,故约弗降,合当成双!”   说完,陈言右手食指中指间架着顾青衣的生辰八字,往烛火上一送。   一道火苗后,化为灰烬。   “礼定!”   陈言低喝一声。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忽然转身走进了林子里。   寂静的林中白气森森,太阳已经落山,天色黑了下来。   陈言肃立在灵位前,然后拿出一只酒瓶来,倒入备好的瓷碗内。   手指沾了沾酒水。   先点天,再点地,后点人,合当尊崇到天地人三方。   将酒碗又祭在灵位之前后,陈言这才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件东西来!   这是一卷黑色的长绸。   他将绸子的一头系在牌位上,用手按住,另外一头在手里攥着,用力一扬!   哗啦!   元气卷起来,那端绸子笔直的飞入了林中,刚好是沿着一路贴了三十三黑色双喜的方位!   做完这些后,陈言才吐了口气,缓缓的坐了下来,就坐在了地上,静静等待。   ·   夜色本就寂静,而雾气缭绕之中,这片林子里的空气似乎阴沉的能滴下水来,陈言的羽绒衫上更是浮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子,就连他的头发都打湿了几分。   所谓夜半三更鬼门开。   这句话虽然是毫无根据的封建迷信,但半个三更,刚好是子夜时候。   也是每日里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之时候。   子夜时分,换算做现在的时间,是夜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陈言掐着时间,在刚过十二点的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   时间一过十二点,日期,就是三月四日。   阴历二月初五。   月破之日!   大耗,五离!   忌婚嫁,忌安葬。   主凶!   ·   哗啦啦一声,原本落在地上的那条长长的黑绸缎轻轻漂浮了起来。   一头系着牌位,沿途所过,是那三十三张黑双喜。   就看见另外一端深入林中,而漂浮在半空的黑绸缎轻轻晃动起来。   随后,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披,款款而行。   一身红妆嫁衣的顾青衣,此刻看起来,就宛如电影里走出来的绝色红嫁女鬼!   ·   顾青衣一身嫁衣,一手轻轻抚着黑色的绸缎,缓缓从林中而出,走向牌位。   她每走过一步,那地上的黑色双喜就无风自动,然后静静的燃烧起来,化作飞灰散去……   当三十三张黑色双喜都燃烧殆尽后,顾青衣已经站在了灵位面前。   陈言深吸口气,将龙凤婚帖在牌位前缓缓展开来,又把狐尾笔递给了顾青衣。   顾青衣拿过,飞快的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顾门十七世嫡女顾……】   可不等陈言看清楚顾青衣的名字,她已经合上了婚帖   陈言只好又从顾青衣的手里接过狐尾笔,然后拿起另外一半婚帖来。   “陈家子弟陈言,以陈门苗裔,礼令见证!”   说完,他轻轻咬破自己的食指,笔尖轻沾鲜血!   顾青衣已经伸手一点,一张半透明的金色婚契就飞了出来,静静的悬浮在牌位上。   陈言拿着狐尾笔,手腕沉下,就在龙凤婚帖落笔书写:   【陈门十七世嫡子陈……】   可最后陈玦这两个字,在陈言刚写下一个“陈”字后……   忽然之间,那据说是某位大天尊亲手书写的半透明的金色婚契,陡然撒发出浑厚的元气来。   这元气压得陈言手腕一沉!   手里的狐尾笔,仿佛瞬间就化作了千钧的分量,让他手里一滞!   瞬间,陈言全身的元气飞速消耗!如潮水般被抽了去!   陈言面色苍白,他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力沉腕,却觉得元气飞速的抽离自己,而手里的笔更是越来越沉重,最后那个“玦”字,只写了两笔后,居然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陈言心中一惊!   ·   别墅内,林清泉坐在窗台前,他的身边按照八卦方位,摆放了八件法器!   玉瓶,如意,玉镇,玉浮,玉佩,玉坠,玉剑,玉钩!   老头身上和八卦方位的八件玉器同时发出一光芒来。   他的手指颤抖着,勉强抬起来后,对着窗台外的山林方向,勉力一指!   “去!!”   一道金光打出!   ·   陈言忽然觉得身子一松,那压着自己的狐尾笔,让自己怎么都无法落笔的力量瞬间褪去!   他吐了口气,笔终于落在了龙凤婚帖上,一笔一划的,将“玦”字写完。   龙凤婚帖上,赫然留下了:陈门十七世嫡子陈玦。   这名字是陈言用鲜血所写,在婚帖上既已书成,就看见那牌位的蜡烛火苗猛然一窜!   随后……   龙凤婚帖缓缓漂浮起来,在火光之中一点一点的燃尽,消失……   而那张据说是大天尊亲手所书的,半透明的婚契,也终于化作点点金光散去,消失殆尽!   陈言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子,他看了看牌位,看了看顾青衣。   “这算是……礼成了?”   ·   “妈的!这法术就不该是我老人家现在的境界能使用的啊!”林清泉骂了一句,转过身来,对着房间里的那个水盆,大声喝道:“加钱!加钱!加钱啊!!”   喘了会儿气,林清泉才盯着山林的方向,低声自语。   “应该……算是瞒过去了吧。”   ·   顾青衣眼看那份大天尊手书的半透明金色婚契化作金光散去,她的眼睛里顿时爆发出了一丝异色来,随后眉宇之中,似乎有千钧压力终于化去!   心中,仿佛某种一直压着她,让她沉甸甸不得轻松的枷锁,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   “算是礼成了么?”陈言看向顾青衣。   顾青衣抿嘴,她忽然笑了一下。   顾青衣原本就生得绝色,而此刻一身红色嫁衣,凤冠霞披,脸上更是妆容精致,此刻忽然展颜一笑,更是仿佛瞬间就连天空的月色都失去了颜色。   陈言纵然已经平日里和顾青衣相处熟悉了,看见这一抹仿佛带着某种情绪的笑容,也忍不住失神一怔。   “陈言,谢谢你。”   顾青衣说完这句话,低声笑着,然后笑声渐渐放开。   最后,她指着天空,缓缓道:“自今日后,我之大道,再无阻碍!”   ·   早晨。   半夜的冥婚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重新回到别墅里的陈言和顾青衣,两人在家里随意弄了些吃食后。顾青衣随后回房,出来的时候,那一身嫁衣已经换下,换上了她平日里的装束。   陈言看着顾青衣站在自己面前,她虽然没说话,但陈言却仿佛看出了顾青衣的眼神。   “这就要走了么?”   顾青衣抿嘴,点头道:“出来太久了,回去还赶得上赤潮……”   “赤潮是……”   “域界的事情,就不与你说了。”顾青衣摇摇头:“小言,打扰了你这么久,也多谢你帮忙,总之是我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我这次回域界后,待我修炼有成,我再从界壁出来这个世界,我一定报答你!”   顿了顿,顾青衣道:“我修炼的战法,对你的修炼上帮不上你太多,不过我三叔博闻广记,更是精通各种修行法门。我回去后请教他,将来我一定会再回来,到时候为你寻几件合用的法器和法宝!”   陈言其实此刻了心中也有些沉甸甸的。   这个女人虽然有一些癫,但……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住在一个屋檐下,倒是真的生出了些感情来。   虽然顾小娘什么的,嫡母什么的,陈言心中是不当回事的,但……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倒也有几分“家人”的感觉了。   “你这次回去,是去界壁,然后回域界?”   “嗯。”   “界壁在哪里?”   “东三州。”   陈言一愣:“东三州……那你打算怎么过去?”   “坐火车啊。”   陈言皱眉:“你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怎么坐高铁啊。”   “不是高铁,是火车,是那种况且且况且且况且且的火车啊。”顾青衣用小夹子音回答。   陈言麻了啊!   “等一下啊!”陈言看着顾青衣:“你说的‘坐火车’,不会是‘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骏马’,辣种坐火车吧?!”   “嗯呐!”顾青衣点头,好奇反问道:“不然呢?”   “得!”   陈言一拍脑袋:“你先别走了!”   说着,二十二岁好大儿对二十一小嫡母无奈苦笑着。   “你早说啊!让你扒火车回去算怎么回事?你等着,我弄辆车,我开车送你去东三州就是!”   好么,刚才酝酿出来的一点别离之情,忽然就没了。   以为就从此天各一方。   没想到……还得千里相送啊!   ·   (本章完) 第133章 【千里行(1)】(6100)    第133章 【千里行(1)】(6100)   第一百二十九章【千里行(1)】(6100)   陈言找楚可卿借了一台车——对楚富婆来说,一台车自然不在话下。   要求那种质量好的,耐造的。   当天下午,就让小蔡助理开来了一台大G。   陈言问过顾青衣,目的地位于东三州的黑江州,距离金陵府大约两千公里。   这种长途距离,电车就首先排除了考虑范围。   现在的电车的续航里程一般来说也就五百公里左右,而且如果开了空调的话,还会进一步的消耗电量,缩短续航。   长途跋涉两千公里,如果开电车的话,半路上充电就是一个麻烦事。   小蔡助理送来的这台大G,油箱是满的,明显车内外也经过了清洁整理——楚可卿做事情还是非常细致的。   ·   驾照这个东西,陈言是有的,大三的时候就考了下来。他上的大学算是二流中等学校,将来拼文凭的话大概率是没什么竞争力的,所以按照常规来说,不少学生都会在毕业前就考虑弄一些证书。   其实这种做法,价值并不大。   当初陈言还在学校里的时候,也随大流去考了一些证书,比如驾照这个东西,就考到了。   还有人去考什么教师资格证,商务师证之类的,陈言和同学也去看过,但他性子懒散,后来就懒得去弄这些了。   因为,其实真的没什么价值。   二流学校的学生,将来若是真想翻身,其实正经路子就只有两条:要么考公,要么考研。   有驾照却没车,陈言的驾驶技术自是一言难尽。   不过拿到车后,陈言就开着在小区附近的街道上转悠了一个多小时,熟悉一下手感。   而顾青衣,则拿着手机去了小区外的一个便利店。   回来的时候,顾青衣抱着一个大纸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   陈言紧张的刚把大G开进自家别墅的车库里,看见顾青衣回来,跳下车就问道:“买了路上吃的?”   “……”顾青衣一愣,一拍脑袋:“哎呀,你说的对,还要买些可以路上吃。”   “那你抱的这些?”陈言问道。   “带回去啊。”顾青衣摇头:“域界里没这些好吃的东西。”   陈言看了看顾青衣手里抱着的箱子,都是一些薯片虾条巧克力果冻之类的。   他从顾青衣手里拿过箱子,往车库里一放。   “走吧,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你难得来这个地方一次,回去总要带点土特产的。”   “哈?”   ·   顾青衣被陈言拉着上车,重新开车出小区,两人跑去附近的一个大型仓储超市,推了两辆购物车,一通大采购。   各种零食干脆就大包大包的往车里扔,然后还买了些金陵府的特产,什么桂花鸭之类的东西。还有什么冰冻的汤圆水饺之类的,挑了几个顾青衣喜欢吃的口味,买了几大包。   从超市回家的时候,大G的后备箱已经堆满了,就连后排座位也堆了好些。   陈言把车开回家,和顾青衣把买来东西在车里收拾对方整齐。   “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的?”   “嗯,三叔喜欢研究这个世界的东西,以前他来的时候就带回去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让我也看着带一些。”   陈言点点头,想了想:“笔记本电脑,还有智能手机,PAD什么的,给你三叔整一套,里面多下载些资料,你带回去给他慢慢研究。”   陈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域界有电么?”   “别的地方没有,但三叔那里有的。”顾青衣点头:“当年他来你们这个世界带回去不少有用的东西,还有小型的电机可以发电,而且三叔还鼓捣出了很多有意思的玩意儿,可以用元气来驱动发电机发电的。”   好吧,陈言点点头,接受了顾青衣口中这个“三叔”的科学怪人的人设。   不过自从在日国认识了欧阳后,陈言就明白自己之前对于域界的猜想,可能过于保守了。   域界和这个世界其实都有隐藏着的交流。   欧阳所在的那个巡查司,什么巡查使,什么助理的实习的,明显是形成了系统。而有很多人是长年累月的和这个世界发生着联系。   所以,域界绝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保守和封闭。   陈言又开车出门了一趟,去了附近的商业中心,找了个雷总旗下的店,买了笔记本手机和PAD。   回到家里后,给这些东西充上电,连上网络,下载了一些网络上能找到的一些各种百科资料,天文地理,物理化学之类的,有的没的都下载了一堆,连着网络就先扔在了书房里。   ·   这一夜无话,次日早晨起来,陈言去书房收拾好了东西,然后打包装进汽车中。   顾青衣则点了些外卖当早餐,两人吃了些后,就上路出发了。   ·   此行的目的地是黑江州,一个叫做“金顶山”的地方。   陈言已经查过地图,位于黑江州的齐市下辖的某个山区。路程规划是从金陵府出发,沿途高速公路,大约两千多公里,先抵达黑江州的州府冰城,然后走省道,再去金顶山。   两千多公里,若是顶着开车的话,不顾辛苦劳累,强行赶路,其实一天一夜也就能到。   而且以陈言现在的身体素质,一天一夜连续驾驶,也扛得住,不会有大问题。   但……   没必要。   ·   上午九点多从家出发,二十多分钟后上了高速公路。   这个时间高速公路上车不算多。陈言开着车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原本还有些手生,昨天开了几趟后,稍微找回了一点感觉。而且,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耳目敏锐和各方面的反应速度,手生并不是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克服。   大G这种汽车,其实乘坐的舒适度并不咋样,但底盘高,视野舒服,开起来的感觉倒也不错。   陈言一路开着车,顾青衣就坐在副驾驶上,把座椅后背往后放了些,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一双大长腿蜷缩着,手里捧着一包拆开的零食大礼包,一片一片的往嘴里塞薯片。   旁边的茶杯架里,还放着一瓶冰可乐。   “咱们一路往北开,出了本州往北就是胶东州,然后路过京城,再往东北三州……”陈言边开车边随口道:“不敢路的话,晚上应该可以抵达京城,今晚可以在京城找个酒店住一夜……”   顾青衣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上网查着东西,忽然就开口道:“胶东州可以看见海对吧?”   “其实我们这一路也都能往海边开的,咱们这个州也是沿海,只是金陵府不在沿海而已。”   顾青衣沉默了会儿,忽然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道:“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海。”   陈言愣了一下:“域界……没有海么?”   “也有的,但并不美好。”顾青衣摇头。   陈言侧头看了一眼顾青衣,这个女孩的面色平静,但眸子里却仿佛有一丝起义的光芒。   “我们路上可以绕道去一趟日照,那里的海滩不错,可以去看看。”   “好!”顾青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雀跃。   “还可以吃海鲜烧烤。”   “好啊好啊。”顾青衣的情绪又高涨了几分。   陈言沉吟了一下:“话说回来,其实你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了,都没到处去走走看看,不如趁着这次我们一路北上,带你沿途逛逛走走?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   顾青衣坐直了身子,扭过头来看着陈言,过了会儿,她才忽然展颜轻轻一笑:“我不赶时间的。”   顾青衣好像忽然就开心了起来,她翻身往后排伸手,然后拿过一包在家里洗好了带出来的水果。   这个女人靠在椅子上,两根手指秀气的把一棵棵阳光玫瑰葡萄捡起来,剥皮,再丢进嘴巴里。   每吃一颗,她惬意的眯上眼睛,就很享受的样子。   吃了几颗后,她又小心的把一颗葡萄剥皮,然后朝着陈言凑过来:“张嘴。”   “嗯?”陈言一愣,下意识摇头道:“哎呀不用,我不……唔?”   一粒葡萄被塞进了嘴巴里,陈言心中有些局促,下意识的咀嚼了几下,咕嘟一声吞下去。   “很甜吧。”顾青衣笑眯眯的看着陈言,然后叹了口气:“回去后就吃不到这枚好吃的东西了。”   “那就不回去呗。”陈言下意识随口回了一句。   这句话说出来后,顾青衣却沉默了下来。   陈言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就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是想着,你总说域界那边怎么怎么不好,而我们这个世界多好的,和平,安逸,物产丰富,科技发达,生活也舒适。   既然你又很喜欢这个世界,其实完全可以留在这个世界生活啊。”   顾青衣轻轻叹了口气:“陈言,你不懂的。”   “……嗯……”陈言不说话了。   “我是顾家嫡女。”顾青衣缓缓道:“我此生追求的是修行之路。这个世界虽然好,虽然安逸,但天道压制,修行无望。”   “好吧,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陈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其实我也舍不得啊。”顾青衣苦着脸道:“你们这个世界确实太舒服的,好吃好喝的东西那么多……”   陈言听出了顾青衣的情绪,思索了一下道:“其实,我们可以现在暂时不想这些。我们刚刚从家出发,你就暂且当作这次是出来旅行。   至于回归域界什么的,那也是旅行结束之后的事情。等到好吃好喝好玩地方都走了一遍后,再来苦恼啊。”   顿了顿,陈言笑道:“理论上来说,就算一个人的生命只身下最后一天了。但如果你当作这是‘崭新的一天刚刚开始’,那么心里也会好过很多。   至于死亡的悲伤,等到天黑的时候再去烦恼嘛。”   顾青衣眨巴了几下眼睛,看向陈言:“你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啊,这个心境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不是什么事情都跟修炼有关系的啊。”陈言有些无奈:“我的这个想法么,是我小时候就会的。   我小时候贪玩不喜欢写作,放学了就先疯玩,作业什么的就先不去管它。   至于烦恼,也是玩完了之后,晚上天黑回家再去考虑的问题啊。”   顾青衣笑了笑:“这不就是欺骗自己么。”      “欺骗也好,安慰也好,人生在世,如果不学会一点让自己开心的法子,会活得很累的。”陈言摇头。   顾青衣细细的琢磨着陈言的这句话。   “不过,我这个法子遇到老太太就不行了。因为我小时候每次疯玩不写作业,最后老太太都会提着棍子,满院子追着我打。”   顾青衣扑哧笑了一声:“尊者老大人也有如此有趣的时候么。”   陈言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这次回去后,在域界能见到我家老太太么?”   “按理说是见不到的。尊者大人身份何等尊贵,每一位尊者,在域界都是站在云端的存在。   要么就是在所统辖的部族中,要么就是长住在仙台之上,都是寻常人根本见不到的。   不过……我去求顾家老祖,应该可以想想办法。”   “不强求,不强求啊。”陈言笑道:“能见到就好,如果见不到的话,也不用勉强,反正也没什么着急要紧的大事儿。”   “是,有话想让我带给尊者老大人么?”   “嗯。”   “行,你说吧,我尽力把话带到。”   陈言却忽然心中茫然了起来。   带话……   给老太太带话,带什么呢?   奶奶,我很想你?   奶奶,我有好多疑问?   奶奶,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陈言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但过了会儿,终究还是轻轻一叹。诸多繁杂的心思,都在这一叹中,化去了。   “若是能有机会见到我家老太太,你就跟她说,我在这个世界,过得很好。”   ·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汽车抵达了日照。   这个海滨城市曾经岌岌无名,但这些年的旅游开发后,利用海滩资源,倒是小火了一阵。   陈言也没来过日照,开车沿途问了些当地人,然后又凭着感觉,最后还是找到了一处海滩。   来到海滩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天地间起了些风,风不大,但海面上看着就并不平静,微微有些波涛的样子。   汽车停在了路边,陈言刚刚下车,就看见顾青衣已经从副驾驶的座位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女孩盯着海边的沙滩和大海看了一眼后,忽然就兴奋的叫了一声。   不等陈言反应过来,就看见顾青衣已经一路飞奔着朝着大海而去。   跑出了一段距离,踩在沙滩上的时候,顾青衣还边跑边把自己的一双鞋脱了下来,就这么随手丢在了地上。   女孩跑到了海边的时候,弯腰卷起了自己的裤腿,迎着海水就走了下去。   陈言站在路边,远远看着雀跃的顾青衣,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好像……有一丝丝的怜悯?   他缓缓走向沙滩,沿途把顾青衣丢下的鞋捡了起来,就这么提在手里,慢慢走到海边。   顾青衣就站在沙滩上,任凭一波一波的海水冲刷上来,浸没她的脚丫和小腿。   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也湿湿的,吹在脸上有一点痒痒的感觉。   陈言就站在干燥的沙滩上,看着顾青衣在海水中踩来踩去,一会儿蹦蹦跳跳,一会儿居然当场就翻了个跟头。   嗯……   二十一岁的小嫡母,其实内心还藏着一个大孩子啊。   陈言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顾青衣在玩水。   ·   日头落下的时候,顾青衣大概才稍稍尽兴了,缓缓的走向陈言,然后坐在了他身边的沙地上。   “裤子都湿了。”陈言看了看顾青衣的小腿。   这个女人的小腿生得确实好看,白生生的小腿笔直,小腿肚的曲线也恰到好处。一双脚丫子粉嫩,每一根脚趾都灵巧而白净……   陈言看了一眼后,意识到自己这般看不太好——以两人如今的关系,这么盯着顾青衣的小腿和脚看,更是不妥。   他收回了眼神,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大海——海平面上的太阳已经正在落下了。   “你说的域界的海,是什么样的?”   “海水是黑色的,很冷。”顾青衣摇头道:“水中满是阴煞之气,而且风浪很大,总之,一点都不美好。”   她也看着这片海面,低声道:“无尽海的海水里,有海中的精怪,而且那些东西常年生活在无尽海里,被海水中的阴煞之气侵扰,一只只都是嗜血的疯子,若是有人敢下海的话,就会被海里的那些疯狂的精怪攻击。   而且那些东西根本不知道畏惧,只要有人敢下海,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海中精怪围攻过来。任凭你杀多少,都不会吓退它们。   而且,只要留下一滴血,它们就会更加疯狂。”   陈言皱了皱眉。   他听出了顾青衣语气里那一丝压抑,就笑道:“其实我们龙国的海,南方的更好玩。   如果是去南方的话,去那些气候炎热的地方,温度更好,一年四季都很温暖。   坐在海边,吹着海风,还能喝椰子……”   顾青衣眼睛一亮:“你去过么?”   “没去过,以前我也没钱出去旅游。”陈言笑了笑:“不过以后我应该会去看看吧。”   “那你以后,一定要去!”   顾青衣语气认真起来:“陈言,你一定要去……就当,去代我看看世界上那些美好的地方。”   “……好!”   两人就此不再说话了,而是安静的坐在沙滩上,看着海面上那一轮渐渐落下的红日。   ·   太阳落下海平面后,天色渐黑。两人离开了海边。   陈言上网找一家附近的宾馆,开车抵达后,自己去前台开了一间标间。   顾青衣没身份证,是没办法单独开房了。   不过陈言开下一间后,就带着顾青衣上楼回房——小地方的酒店管理没那么严格。   回到房间后,顾青衣似乎也有些局促,倒是陈言故作轻松道:“你先在房间里休息,洗个澡什么的,我去外面逛逛,买点可以当晚餐的东西回来。”   随后,陈言出门后,顾青衣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这个并不大的房间,看着房间里的两张床。   嗯……住一个房间,也不算什么吧?   ·   陈言在前台打听了一番,然后出门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找到了一家做海鲜烧烤的店铺。   买了些烤鱼烤虾之类的,又拿了一打烤生蚝,随意烤了些蔬菜。   最后提着一大包吃食,回到酒店。   算着时间,顾青衣应该是洗澡完毕了,但陈言进门前还是先敲了几下门。   顾青衣打开房门,陈言看顾青衣已经换过了衣裳,心中稍微定了定。   “海鲜烧烤,还热着。”陈言走进房门后,把食物放在了桌上,又从另外一个塑料袋里摸出几罐可乐来。   烤鱼烤虾之类的东西,顾青衣吃了后的评价是一般。   反而是那一打加了蒜蓉的烤生蚝,让顾青衣吃了一口就眼睛放光。   结果一打烤生蚝,大部分进了顾青衣的肚子,陈言就抢到了俩。   这一夜,二十二岁的好大儿和二十一岁小嫡母,两人同房而住。   房间关灯后,各自睡在各自的床上,陈言心中也有些局促和别扭的。   隔壁的床铺上,顾青衣睡的很安静,好像躺下关了灯后,就全无动静。   陈言心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个什么,总之就是……好像有点紧张。   枕头有些硬,被子不舒服,嗯,床也有点硬。   哎呀今晚自己没洗澡,身上有点痒……   脑子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让陈言各种不自在。   除了陆思思之外,陈言还从来没有个一个女孩子同屋居住过。   恍恍惚惚中,陈言只能躺在床上开始搬运元气,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   天亮后,陈言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顾青衣已经盘腿坐在了床上。   陈言一看顾青衣,乐了:“呃,早啊。”   顾青衣的那双眼睛,眼圈明显有些发黑。   “睡得不好么?”   “……还行。”顾青衣含糊回答,然后起身走进了洗手间里洗漱了。   片刻后,顾青衣手里拿着毛巾擦着脸,从洗手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我们今天出发去哪里?”   “嗯,去京城吧。去看故宫,看长城……还有,吃京城的美食,什么炸酱面啊,驴打滚啊,豌豆黄啊什么的。”   “好!”顾青衣笑了。   ·   【这两章会稍微偏日常一点,主要想推动一下陈言和顾青衣的关系】   ·   (本章完) 第134章 【千里行(2)】(6400)    第134章 【千里行(2)】(6400)   第一百三十章【千里行(2)】(6400)   巍巍青山,峰峦叠嶂!   陈言和顾青衣肩并肩站在长城之上,在人流之中手扶着墙垛而立,看着远处的层层青山,陈言其实心中也有一股难以描述的豪气。   老祖宗威武!   他也是第一次来到长城——更准确的说,也是第一次来京城。   从前他是穷学生一个,毕业后更是穷牛马一只,住着一个月几百块的城中村合租房,拿着实习期的薪水。哪里有钱出来旅游?   若是不算上之前去港城的话(港城两次算是办事),这次陪顾青衣北上,已经算是陈言有生以来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出来旅游了。   长城这个地方是热门景区,其实一年四季任何时候来,都是人流如梭。从景区入口开始,人群就挤得满满当当。   两人随着人流而上,行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才站在一处烽火台下的城墙边看着风景。   陈言在这里感慨着老祖宗的伟业,顾青衣却神色肃然,眼神四处环顾后,就开始一边盘算一边低声的说着一些话。   此处若是藏下三百精兵,会当如何。那处位置最高,若是布置下两百远程弩手,效果如何。这个地方地势最宽阔,城墙上可以跑马,若是有敌来犯,那么远处该如何传递消息,近处该如何救援……   不是!旁边的游客都在摆这种造型拍照,这个女人则真的在计算着长城的实战用途啊?   陈言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   “我回去后,若是不出意外,会去三台八关十六镇去做副镇将。”顾青衣笑了笑,摇头道:“一时间看得入神,就忍不住想起了这种心思。”   陈言点点头,看着顾青衣。   这个才二十一的女孩……似乎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些。   十六岁就去镇狱台厮杀,这个世界的十六岁女孩子还在追着爱豆的时候,顾青衣却在感慨着鲜血喷在脸上是温热的……   为了追求强大,她跑出域界来找自己,一个年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却给自己弄了一场冥婚!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女孩子,谁对自己的婚姻和爱情不是抱着一些美好的期望的。而二十一岁的顾青衣,却为了追求强大,让自己嫁给一个死去的男人,只为符合天道,脱去枷锁,追求她的大道!   “其实,一直都没认真问过你一些事情。”陈言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道:“你……做这些,为什么?”   “什么?”   “做这些,一切。”陈言皱眉道:“十六岁的年纪就去镇狱台经历厮杀,五年苦寒。二十一岁让自己嫁给一个死去了多年的人……”   说着,陈言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为什么?”   “为追求修行,追求天道之路啊。”   “修行和天道之路,又是为什么?”   这次顾青衣不说话了,她那一双漂亮的眉毛轻轻蹙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青衣才轻轻吐了口气。   “为了让自己强大,更强大,一直强大下去!”   陈言看着顾青衣的眼睛:“强大,又是为了什么?”   顾青衣沉默了会儿:“我很小的时候开始修行,家人告诉我,我是顾家之人,背负着顾家这个姓氏,家族有多辉煌荣耀,就同样要背负多少沉重的负担。   我一开始不懂这些——嗯,几岁的孩子,哪里能懂这些。   我记得我修炼之前,在家里的所有人中,父亲对我是最好的。对我百般宠爱,容忍我的各种娇纵。便是我犯错闯祸,母亲被气的要责罚我……   可只要我对父亲撒个娇,或者甜甜的笑上一笑,父亲就会对我的过错一笑而过,在母亲面前也都是极力护着我,然后抱着我就出门去玩耍。   我想要任何东西,不管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父亲也从来都会尽力满足我。   他是堂堂元神境修士大能,在家里其他几个哥哥面前都是严父,唯独对我极为宠爱,甚至我小时候,他趴在地上陪我玩骑大马的游戏,堂堂元神境大修士,却让我骑在他脖子上。   可当我开始修炼后……合家上下,对我最严厉的,便是我的父亲!!   那个时候,我的眼泪,我的笑容,在父亲面前就统统都不管用了。   我记得我一开始修炼辛苦,每日都要流泪大哭,修炼体术疼得我难以忍受,我跪着在父亲面前嚎啕大哭,哀求打滚,教我练功的叔伯都会心软,我母亲更是会心疼的整夜睡不着。   但一向最宠溺我的父亲,那个时候却对我一丝一毫都不肯心软放任!   鞭笞监督我最严厉的,就是父亲。   有的时候我甚至奇怪过,从前那么宠爱我的父亲,为什么在我开始修炼之后,就变得对我那么铁石心肠。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父亲从前那么宠溺我,是因为心中对我怜惜。   父亲说过,身为顾家嫡系子女,这辈子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下来,今后一生注定了尸山血海,荆棘满路!   而唯一快乐的时间,大概就是我修炼之前,年幼时候的那几年。   所以父亲曾经对我百般宠溺——因为他明白,那是我一生之中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也……只有那么一段时间。   我修行开始后,父亲就对我要求极为严格,若是修炼不好,父亲的惩罚和责打,从来不会轻上半分!   父亲说,他对我若是心软上半分,让我修行上松懈一点,将来上镇台,也许就会要了我的命!   我十岁的时候,修行颇有一些成就,当时父亲也欣慰,说我是顾家的天才。   有一日我心中突发奇想,就问过父亲一个问题。   我问:天道定下圣人的位置,四十有二,这是为何?   域界之中天才辈出,无数人明明天赋很好,修炼到元神境大圆满后就被卡死在了圣位之前——明明天赋是够的,明明可以修炼到圣位的。   可就是因为天道所定,却让无数英才蹉跎一生,不得进入圣位!   若域界的那些天才,都可以不受天道的那个约束,我域界岂不是就有很多很多的圣人尊者,到时候,还用担心三台八关十六镇么?还用担心……”   陈言听得心中一震!   顾青衣的这个想法,倒是和当初老狐狸有苏夷和自己说过的,陈玦当年指着天空大骂天道的那番言辞,完全是一个意思!   顾青衣说到这里,也顿了顿,低声道:“我当时年幼无知,就发出这些疑问来去问父亲,天道为什么要这么约束我们,设下这种枷锁?却让域界中人,一代一代的饱受苦楚。”   “……然后呢?”陈言低声问道。   “我记得,父亲当时听了我的话,脸色很难看。他狠狠的责罚了我一通,还让我领了家法。   可那天晚上,父亲却来到我的练功房,给我带来伤药,他告诉我,今后永远都不许再说那样的话,更不许再兴起那样的念头!”   陈言不说话了。   他也想起了当初有苏夷的话。   陈玦那次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话语,有苏夷也评价过:域界历年来不知道多少英才辈出,无数代天骄天才,不知道多少人明明有晋级圣位的天赋和能力,却被规则卡死,蹉跎一生——无数代的天才,难道就从来没人质疑过这个规则么?   当然有很多的!   “那天父亲警告过我,还命我当场立下重誓,从此之后,再不说那样的话,更不许有那样的念头……”   顾青衣说这,却笑了笑,道:“不过此刻我不在域界,而是在你们这个世界,不被域界天道管辖,所以在这里说说这些,不算犯规。”   陈言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顾青衣眼神有些迷离:“然后,我就努力修炼,再痛苦再累我也都忍了下去。直到我被送去了镇狱台!”   说着,顾青衣看着陈言:“你知道我是怎么去得镇狱台么?”   不等陈言说话,顾青衣就叹了口气:“是我自己抢着去的。   镇狱台,是三台八关十六镇里,最凶险的地方。我顾家修炼的是战法,又世代做仙台战将,就是要将每一代的子弟送去最危险的地方磨砺!   否则的话,战法不经过磨砺,就没有大的成就。   而战法成就不够,将来当战将,本事不够,自然会死的快!   所以我知道父亲对我严厉,其实是为了我好。   而那次选人去镇台磨砺,镇狱台那个地方,我家子弟只有一个名额。   那个名额,本来该是给我父亲的嫡长子,也是我的大哥所有。   但我大哥天赋不如我,而且他早年练功强行破关,留下了些隐患,我知他若是去了镇狱台,恐怕会有不测,我就主动请缨,替我大哥去镇狱台。   我大哥心疼我,不肯相让,于是我和大哥打了一场,胜过了他,才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那天定下我去镇狱台,我母亲哭得泪流满面,我父亲却一滴眼泪没有流淌。   直到他亲自送我去镇狱台的时候,他才告诉我说,他对我的期待很高,他等着我在镇狱台功成归来,成为顾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人境!   父亲还告诉过我,他的孩子里,我天赋最高,他从来也是最看好我。   虽然我是女子不是男儿,但父亲从无男女之偏见,他期许我,若是我将来修行到足够的境界,他甚至愿意越过我的几个哥哥,将家主的位置传给我。   在镇狱台上,父亲临别之前告诉我,他等我突破天人境!   若有那一天,他必定会痛饮三杯,以做庆贺。”   讲到这里的时候,顾青衣语气冷漠了下来,可陈言却看见,她的眼睛里已经微微泛红。   陈言心中一抽!   “我二十岁时候在镇狱台上,临战突破,晋级天人!战后我便按例归家——域界仙台有律,凡晋级天人后,都要回归,然后由仙台再重新调配去需要补充战力的镇台。   我得以归家,可直到我回到家中才知道,我去镇狱台后,父亲就接到仙台调令,去铁索关担任镇将。   我在家等候,直到数月后,才等到了父亲归来。   父亲镇守铁索关数年,和……激战数次,可就在他归来之前,一场破关鏖战,持续了数十日。那场大战之中,父亲身受重伤,更是被打碎了本命元气。   堂堂元神境大修士,顾家家主,已经修为全无,更是因为伤了元气,就连寿命也剩下不多。   余下的岁月,就只能回到家中,做一个毫无修为,又重病缠身的人,苦熬着病痛,等死而已。”      陈言松了口气……活着就好。   顾青衣缓缓道:“父亲归家的时候,知道我已经破境天人,不顾重伤未愈,当晚就痛饮了三杯烈酒,后来更是吐血昏迷。   他昏迷了一日,醒来后就立下文书,祷告祖宗,将我定位顾家的下一任家主。”   陈言点了点头:“所以你追求强大,是为了将来接任顾家家主?”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看着远方的青山。   “我顾青衣生平有三大愿!   一愿接任顾家家主后,庇护族人,延续顾家的荣耀——但,这需要我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   所以我的第二愿……   二愿天道无情修行艰难,我却能逆流而上,大道畅通!圣位有数,若是尊者之位无空缺也就罢了!可只要有空出来的圣人之位,哪怕域界之中修行者万千,但下一个晋级圣位的,必是我顾青衣!”   陈言看着这个女孩那坚毅表情,低声道:“那,第三愿呢?”   顾青衣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却饱含杀意。   “屠尽它们!”   ·   陈言明白,顾青衣所说的“它们”,自然就是那些“祟”了。   自从上次有苏夷告诉自己关于陈玦的过往经历后,陈言才知道,在域界之中的万族,一直在对抗一种叫做“祟”的存在。   而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有苏夷不肯说——顾青衣也是不肯说的,她也明确表示过,不会对自己说过多的关于域界的事情,以免让自己染上因果。   不过,此刻陈言也感觉到了顾青衣的心志之坚!   顾家是世家仙台战将家族,历代人和“祟”作战,恐怕不知道死伤了多少代人。   而顾青衣的父亲,更是在和“祟”的战斗中,重伤成了废人——听顾青衣的说法,一身修为没了,加上重伤,自然就没有了原来修行者的寿命,恐怕也活不了多少时间了。   如此深受大恨,也难免顾青衣向道之心如此坚毅,追求强大实力的心愿,又如此的迫切!   ·   从长城下来后,两人其实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过随后陈言开车带顾青衣去了京城的市区,找了一家老京城的饭馆,终于吃到了一顿据说是地道的京城美食。   传说之中的炸酱面,陈言吃下后,其实感觉也就还好——他不是北方人,对面食并没有太多的执念。   而驴打滚和豌豆黄那些甜食,吃起来倒反而让陈言觉得很是顺口。   顾青衣对“驴打滚”赞不绝口,大吃一顿后,还打包了两份。   吃饱喝足后,两人对长城上的那番谈话带来的回忆,所造成了一些压抑的气氛,才终于散去了。   找了一家酒店,陈言一个人去办理了入住,然后再让顾青衣自己上楼去房间里,就这样住了下来。   回到了酒店房间里,两人虽然还有些局促,但毕竟在日照的那晚已经经历过同房而住了,此刻心中倒也稍微松快了几分,不像第一晚那么尴尬。   两人轮流出门溜达,留下另外一个人在房间里洗澡。   陈言心中想着白天去看了长城,晚上看酒店房间里的电视机是某米的智能网络电视,就干脆打开来,找了一部几年前某位国师拍摄的那部《长城》电影。   点开放给顾青衣看。   说起来,那部电影的剧情稀烂,传递的情绪和夹带的私货更是恶臭:一个白人盗贼来拯救龙国,然后还和龙国女将军发生暧昧……   一个白人之中身份低贱的盗贼,却能拯救龙国从皇帝到臣民的命运,顺带还征服了龙国的女人?!   这种剧情和传递的价值观,充斥着白人至上的恶臭!   不过除此之外,这部电影在长城上的战争场面,也还算有一点特色——国师别的本事不说,对大场面的调度,和色彩的冲击力,是看家本事。   也算是这部烂片唯一的亮点。   一部电影放完,顾青衣摇头做出了评价:“烂!”   随后,她转过身来,去看隔壁床上躺着的陈言:“我们明天去……”   说到这里,顾青衣闭上嘴巴,一皱眉。   陈言却已经双目闭上,似乎已经睡着。   顾青衣心中有些疑惑——以陈言的元气蕴养后的肉身强度,这两日虽然开车和游玩比较辛苦,却也不可能让他累到这种程度。   顾青衣跳下床,走到陈言身边,眯着眼睛看了看陈言,终于脸色一变。   陈言的气运之上隐隐带着几分瑕疵,同时呼吸虽然平稳,但鼻息比平日要多了一丝沉重。   顾青衣伸出手来,在陈言的额头上一摸。   “……”   顾青衣心中有些不安——陈言居然是发烧了?   她飞快的思索一下后猛然就醒悟过来。   今天是三月七日!   上个月,两人就病过一场——二月五日,两人一起生病发烧的!   天道清算!   顾青衣拧眉坐在了陈言的床边。   二月份是闰月,只有二十八天,所以天道清算的一个月三十天时间,在三月份爆发的时候,就到了三月七日!   ·   陈言在迷迷糊糊之中醒来,就额头上湿漉漉的,但却有一片清凉。   他伸手一摸,就摸到了额头上压着的一块湿毛巾。   陈言脑子昏昏沉沉,摘下毛巾来试图坐起来,就听见顾青衣低声道:“床头有水,你喝一点吧。”   陈言转过身来,看见顾青衣躺在隔壁的床上,一张俏脸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红晕,身上裹着被子,苦笑看着自己。   陈言心中一动,然后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天道清算?”   “嗯。”顾青衣叹了口气:“我们都好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陈言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枕头竖起来压在后背,靠在床头,先拿过床边的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才看了看顾青衣:“你怎么样?”   “我发作的比你晚一点,大概是我修为比你高,所以抵抗力强一点吧。”顾青衣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桌上有温度计,有退烧药——虽然上个月我们都用过药,不会有什么治病的效果,但吃了后能减轻症状,让人松快一点。”   她的声音明显也有些干涩了:“我还买了些维生素片,嗯,还有喉糖,万一咳嗽厉害喉咙痛,也可以吃。”   陈言看着桌上摆放的一个塑料袋,上面分明是某个药店的LOGO。   “你……出去买的?”   “不然呢?难道药会自己飞过来么?”   “呃……”陈言笑道:“我忘记教你了,那个点外卖的软件,其实是可以买药的——像送外卖一样送上门。”   顾青衣翻了个白眼,在床上翻了个身子,侧躺着面对着陈言:“你现在说也晚了。”   “……辛苦你了。”陈言苦笑道:“你自己也病了,还出去买药,还给我头上弄了湿毛巾。”   顾青衣哼了一声:“我是你嫡母,照顾一下生病的你,也算是份内!”   “……所以,这叫母爱如山是吧。”陈言虚弱一笑。   两人都是发烧第一日,身子最为难受的时候,此刻就连开玩笑都没精打采的。   陈言起身,抓起那块湿毛巾去洗手间里用凉水又投了一遍,又拿起一块干净的也投了凉水。   回到房间里,陈言把一块毛巾放在了顾青衣的额头上,然后自己老老实实把一块毛巾捂着额头,退回自己床上躺好。   “出去玩的计划暂时搁浅,我们后面几天就要困在这个酒店里闭门养病了。”陈言叹了口气:“不过当初隔壁老登送的药方还有,回头我明天出门,找个中药房给你抓一副药来吃。嗯,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生病的时候刚好撞上你来那个……那副药你吃的正是对症。”   顾青衣脸上一红,咬牙道:“喂,陈言!你对我这个嫡母说这种话题,合适么?”   “你拉倒吧,什么嫡母,那些不过是糊弄天道婚约的。”   陈言躺了下去,缓缓道:“这些日子大家住在一起,好歹也算是室友加朋友了,你别总在我面前拿捏什么嫡母的架子。小小年纪,非要演出那种老气横秋的长辈模样,你不累我还累呢。”   顾青衣眼神有些心虚:“我……当妈当的不好么?我耗费自己的元气,给你做救命的符,还关心你和陆思思的事情,更关心你婚事,将来开枝散叶……这些都是我当嫡母的本份,我都做了啊。”   “嗯,水平很高,跟三岁孩子过家家那么高。”陈言笑了笑:“好了,都休息睡觉吧,一个两个的都在发烧,赶紧睡觉——生病的时候,睡觉最养人了。”   眼看顾青衣还想反驳,陈言立刻翻过身来背对着她,还故意打起了鼾。   顾青衣把想反驳的话吞了回去,只是那张小脸上兀自还有几分不服气。   我……当嫡母,当真还做的不够好么?   ·   【我知道游长城要身份证,但考虑到两个修行者,逃过景区的门禁不是什么难事,这种不重要的细节就不细表了】   ·   (本章完) 第135章 【千里行(3)】(6200)    第135章 【千里行(3)】(6200)   第一百三十一章【千里行(3)】(6200)   次日,是三八节,这个从前的劳动妇女节,已经被资本用消费主义弄成了一年一度的女神节了。   不过不管是女神还是女什么的,反正这一天,陈言和顾青衣两人只能狼狈的窝在酒店房间里,一人披着一条被子,靠在床上慢慢回血。   陈言勉强打起精神来,他早上还支撑着身体,下楼去酒店的前台办理了续住的手续。考虑到两人的病情,陈言一口气续住了一个星期。   至于什么逛故宫,逛天坛,还有什么圆明园遗址,颐和园划船,三里屯喝酒……所有的行程项目只能统统取消。   可以预见的,接下来几天唯一的项目就是:在酒店房间里躺尸。   娱乐活动则是:退烧药你一粒我一粒,维生素C你一片我一片,止咳糖浆你一瓶我一瓶……   ·   陈言早上去楼下续房回来后,在床上躺下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脑袋上又放了一块湿毛巾,应该是自己睡着的时候顾青衣弄的。   陈言坐起来,感觉到头晕的症状略微减轻了一些,扭头看了看顾青衣,这个女人歪在她自己的床上,身子蜷成一团,正在昏睡。   嗯,自己头上的毛巾,应该是她中途醒来的时候帮自己弄的吧。   陈言起床,上了个厕所,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   睡是睡饱了,还在发烧,但头脑没有昨晚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陈言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顾青衣看了一会儿,然后皱了皱眉。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颜值如祸水妖孽一样……怎么睡着了之后还流口水?   想着,陈言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投了一把毛巾来,走到顾青衣身边,先是用毛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毛巾折叠好,放在了她的脑门上。   顾青衣昏睡之中,就觉得头顶一片清凉,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坐在面前的陈言。   “嗯……你起来了?”顾青衣开口低声说了一句,嗓音却干涩得厉害。   陈言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口水?”   “嗯。”   顾青衣挣扎着起身,一口气喝了一杯水后,又往床上一躺:“还想睡,你别吵我。”   “好,你睡吧。”   陈言点了点头,还帮顾青衣把被子掖了掖。   顾青衣不过几秒钟就重新昏睡了过去。   陈言看了看床上的顾青衣,然后又看了一眼时间,干脆换了鞋穿上外衣出门了。   ·   三月初的京城,这几天气温还有些低。陈言裹着外衣走出酒店大厅后,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阵风吹得身子一晃。   这一哆嗦,让他很具象化的感受到此刻自己病中身体的虚弱。   用力又把衣服裹紧了些,陈言往街边走去。   刚才用手机查过地图,陈言的目标很明确,沿着道路走了两百米后,左拐进了一条小路,就看见了一家包子铺。   买了四个菜包四个肉包,又买了两杯豆浆。   想了想,想起顾青衣这几日身体的特殊情况,把其中一杯豆浆换成了红枣豆浆。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饭店,看着生意不错,店堂里瞧着也挺干净。   陈言心中一动,走进了店里。   饭店不大,店里就不过七八桌的样子。此刻距离晚饭的时间点儿还差了些,但居然也坐了一个半满。   陈言挑了个桌子坐下后,拿起菜单看了看,心里有了数,然后叫过一个看着像是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   “老板么,跟您商量个事儿。”陈言语气很客气。   “您说。”老板一开口,倒是一口地道的京城腔。   接下来,陈言和老板商量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中晚三餐,让这个饭店做好了送去宾馆自己的房间里。   每日的菜品是陈言看完菜单后定下来的,特意选了些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菜式,还嘱咐了少油少盐。   钱也先交两千块钱押金——说好了多退少补。   老板对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的生意,当然不会拒之门外,加上了陈言的威信,确认了一遍菜单,收下了陈言的两千块钱。   陈言的宾馆就在距离这家饭店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老板也乐意每天让人送。   至于陈言为啥不点外卖……   怕不干净。   现在的外卖,很多都是那种专门做外卖,连个店铺都没有的楼里开的厨房。   卫生状况一言难尽——这种新闻可不少。   这种路边的饭店,虽然也不一定就真的多干净,但人家是坐地商,多少还是要顾忌一些。   而且陈言刚才进来就在店里看了一圈,食客看着都是本地人,不像是外地的游客。   坐地商,坐本地人生意,指望回头客的,很多事情就会顾忌些。不管是味道还是卫生,总还略有一点保障。   而且,住的宾馆档次不高,宾馆自身没啥像样的餐厅。   ·   做完了这些事情,陈言拖着沉重的脚步一路回了宾馆——本来睡了一天,养回来一些精神,这么下楼出门折腾了一趟后,好像血槽就又快要见底了。   回到酒店房间里,却发现顾青衣已经起床了,人不在床上,倒是厕所的门关着。   陈言把买来的包子之类的食物放在桌上,然后就听见厕所里冲水的声音。   顾青衣脸色有些尴尬,带着几分红晕走了出来——陈言故意不去看她手里的那个小翅膀的包装袋。   “起来了?要不先吃口东西再睡吧。”陈言把那袋包子打开,还腾腾冒着热气儿——他一路都是揣在怀里的。   “嗯,不睡了。”顾青衣走到桌前桌下,看了一眼包子:“什么馅的?”   “一半肉的一半青菜的。你随便吃。”说着,陈言又把一杯红枣豆浆推到顾青衣面前:“你喝这个,红枣补血的。”   一听“补血”两个字,顾青衣脸一红,横了陈言一眼,不过还是接过来,戳上吸管喝了两口,顿时眼睛就亮了。   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这个味道,还是睡太久口渴,又或者是就想喝一口甜的。反正顾青衣一口气,就把这一大杯红枣豆浆喝完了。   然后还砸吧砸吧嘴:“还有么?”   “……”陈言一愣,苦笑道:“草率了,早知道多买两杯的。嗯,红枣豆浆没了,你喝我这杯,原味的。”   本来豆浆买来,是怕干吃包子噎着,用豆浆顺着吃的。   结果这位小嫡母一口气把东西喝完了。   “算了,原味的不想喝。”顾青衣摇头。   陈言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来放在桌上,然后和顾青衣一起吃起了包子。   边吃着,陈言把自己找了家饭店订了以后每天一日三餐的事儿说了。   “本来我想今晚就让饭馆送餐的,但是我想着,咱俩现在吃的这顿,算是今天睡醒起床后第一顿——其实等于是早饭,不好吃太油腻的东西,吃点包子豆浆什么的刚好合适,就让他们从明天再开始送餐。”   顾青衣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陈言在手机上记下的菜单,照着自己的口味喜好换了两个菜,陈言也都立刻和饭店的老板发威信确认了一下。   吃完了包子,陈言把桌子收拾了——其实就是把垃圾往垃圾桶里扔掉。然后两人分别在自己床上一躺——倒也不想聊天了,生病,身子疲惫不想多说话,各自拿出手机来刷。   片刻后,顾青衣听见陈言的手机上总是传来一个节奏的音乐,好奇了伸过脑袋来:“你在看什么视频?”   “没看视频,玩游戏呢。”陈言把手机屏幕一亮:“抓大鹅,最近停火的。”   “发我发我,正无聊呢。”顾青衣撇嘴。   陈言把游戏发到了顾青衣的威信……   好家伙,小嫡母这下可有乐子了!   从晚上吃完包子也就六点左右,就这么一口气玩到了十点多!   愣是没抓着鹅!   广告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分享续命也给陈言不知道发了多少条威信消息。   顾青衣越玩越是精神,在床上扭来扭去的,那手机翻来覆去颠倒来回——这游戏玩的过程中要不停的晃手机。   很快她又死了一局,下意识的看了眼陈言,发现陈言已经在看小说了。   “你咋不抓鹅?”   “抓到了啊,它每天抓到就不能再玩了,要等第二天刷新。”   “你这就抓到了?”顾青衣瞪眼看陈言。   “昂。”   “你……肯定是运气!”顾青衣咬牙。   看着这个小嫡母展露出如小女孩一样的神情,陈言莞尔一笑:“运气不运气的,你也抓一个。”   “我肯定能抓着!下把就抓着!”顾青衣咬牙切齿。   下把终于还是没抓到,而是下把之后的又七八次后,顾青衣终于尖叫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的一挥拳头:“抓到了!我抓到了啊!!”   陈言平静的看着顾青衣:“……运气而已。”   “……你说什么?!”   顾青衣当场就不干了,她握着拳头:“我警告你嗷,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大家现在都残血,我怕你揍我啊?”陈言摇头。   “……”顾青衣横了陈言一眼:“我是病了,不是废了,想揍你还是没问题的。”   陈言心里憋着坏:“行,算你是凭本事抓的……嗯,这个游戏你玩过了,我发个新游戏,你没玩过的,你再试试。”   说完,陈言给顾青衣发了一个一两年前的老游戏。   这个游戏叫:羊了个羊。   ·   这一夜,顾青衣就基本没合眼了!   ·   第二天饭店的人早上送来早饭,是鸡丝粥加煎蛋加小菜,还配了两块葱油饼。   顾青衣一夜玩游戏没睡,勉强吃了点东西才躺下睡觉。   中午再次被陈言叫醒吃午饭,喝了一碗鱼汤,吃了半碗米饭,夹了几筷子红烧茄子,吃完后再次倒下昏睡。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青衣才终于起床——这次终于睡饱了,然后这个女人脸没洗牙没刷,就躺在床上继续玩羊了个羊。   直玩到吃晚饭的时候,她才愤怒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不玩了!这个游戏有问题!怎么都过不去!肯定有问题!”   陈言笑着:“你才反应过来啊。”   羊了个羊这个游戏,当年推出来的时候就风靡一时,以变态难度而吸引了无数人。   但很快也被人拆穿了:这个游戏就是玩概率,大部分的生成的关卡,就是根本过不去的。   所谓的“过关”其实就是在数据上,你刚好碰到了“合理”的关卡。   到了今天晚上,两人经过了头两天的昏睡和养病,身体都感觉恢复了几分,也有了些力气和精神。   吃过晚饭后,顾青衣不想玩游戏了,和陈言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眼看着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多,两人正看着一个综艺,忽然之间,隔壁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顿时让两人都呆住了。   “AAA~~OOO~~EEE~~~”   卧槽!   陈言瞬间就听明白了这个声音是咋回事了,一扭头,就看见顾青衣已经满脸涨红,眼神古怪的盯着墙壁。   ·   宾馆不是什么五星级豪华宾馆——顾青衣是个黑户,而京城的那些豪华大酒店的管理比较严格,所以陈言之前挑酒店的时候特意找了一家比较普通的宾馆。   但这种老宾馆管理上没那么严格,但缺点是,设施比较老旧,房子的隔音也很差!   ·   此刻两人坐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二十二岁好大儿跟二十一岁小嫡母,俩人都傻眼了啊!   就听见隔壁的叫声,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推着一浪……   顾青衣脸上红得险些都要渗出血来了,强行扭过头去,不敢接触陈言的眼神。陈言也是一样,尴尬的想抓头发,想抠地板。   俩人都在强作镇定,仿佛对那声音充耳不闻,努力的把眼睛挪回到电视机屏幕上,假装还在认认真真的看综艺节目。   其实……综艺节目里,艺人在卖力的搞笑,俩人却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满耳朵都是“嗯嗯啊啊”的声音。   原本以为忍个一会儿也就过去了,结果……   大半个小时后……   陈言心中简直了!   不是!隔壁那个兄弟,你特么吃药了吧?   这么玩儿命么?   最关键的是,陈言和顾青衣俩人都是修行者,肉身强大,感官敏锐——修炼的结果,使得两人的听觉异于常人。   哪怕是隔着墙壁,隔壁的动静都清清楚楚的落在耳朵里。   甚至隔壁那个叫唤的女人,她叫嚷的音量变化,节奏变化,都可以判断出她的情绪变化!   以及……   特么的,声音的方位还出现了改变!   不是……你俩还中途换战场啊?!   ·   房间里明明电视机上还在播放着综艺,隔壁还在传来一声声的叫嚷。但陈言却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此刻的房间里,寂静无声!连根针落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听见!   终于,隔壁那个女人一声高亢嘹亮的尾音后,动静停止了。   陈言和顾青衣不约而同的,两人都是长出了口气。   这口气出来,俩人都是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再莫名的眼神慌乱,同时扭过头去。   对陈言而言……还有一桩无奈的事情。   他尿急,很想去趟厕所。   已经憋了半个多小时快一个小时了!   但此刻……   卧槽!   我特么刚听完这么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戏,我马上就起身往厕所里去……   是不是显得我挺变态啊?   顾青衣会不会误会我这个时候去厕所,做什么下作恶心的事情啊?   法克!!   “嗯,这期要播完了,我们看下一期么?”顾青衣忽然慢吞吞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言一愣:“什么?”   “我说这个综艺啊。”顾青衣故作镇定,但其实声音有些干涩,掩饰着心虚,强行做出风轻云淡的样子:“这一期要播完了,我们接着看下一期么?”   “嗯,嗯……看,看吧。”陈言随口道。   俩人都在装,都在强撑,都在假装的自己好像刚才压根啥都没听见的样子。   陈言手足无措,想了一分钟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慌乱的行为。   战术性喝水。   一杯水喝完,陈言情绪渐渐平静,一扭头,顾青衣也在喝水。   好吧。   陈言假装若无其事道:“这个综艺我觉得挺好玩的,那个大将军棍儿哥……”   就在他还没说完这句的时候,隔壁……   “啊~~啊~~嗯~~”   魔音贯耳,穿过墙壁,直接落在了陈言和顾青衣俩人的耳朵里。   陈言脸色变了!   顾青衣脸色也变了!   陈言想骂人好不好!   不是!哥们,你是真吃药了啊!   这中场休息才过去十分钟吧?   就这么有瘾?   陈言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默默的把音量调高了一些。   强行播放了下一期,然后目不转睛看着电视屏幕——不敢扭头去瞧顾青衣。   大概看了有十多分钟吧。   顾青衣忽然深吸了口气:“遥控器给我。”   “啊?”   “给我。”   “……”   陈言把遥控器扔了过去,就看见顾青衣的脸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平静了下来。   顾青衣接过遥控器,直接按了个暂停,顿时房间里的一切声音消失了——就越发显得隔壁房间的烽火连天的动静惊人!   “你……”陈言才试探着开口,顾青衣就已经转过头来,对着陈言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毕竟是顾青衣顾天人,在慌乱了这么久后,一开始还因为是女孩儿家所以害羞,但此刻情绪被自己刚毅果决的性子镇压了下去!   顾青衣居然坐直了身子,还侧过身子,毫不掩饰的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然后,她缓慢的点头,手指微微屈动,似乎在找着什么节奏。   就在陈言还在懵逼的时候,顾青衣忽然扯开嗓子大吼了一声:   “加油!!!”   陈言:“????”   顾青衣却神色从容,仔细的听着隔壁的动静和节奏。   隔壁:“啊~~”   顾青衣:“加油!!”   隔壁:“嗯~~”   顾青衣:“加油!!”   小嫡母把节奏卡点卡得特别准,每一声“加油”都准确的卡在隔壁女人的一声叫唤之后。   终于,顾青衣喊了七八声“加油”后,隔壁的动静忽然消失了。   陈言傻了啊!   这女人……害羞到极点后,是触发了什么特质,居然就直接彪悍起来了??   眼瞅着隔壁的动静消失了,顾青衣还多听了一会儿,确定隔壁真的没声音了,然后一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切!道心不稳,这点外魔侵扰都扛不住么。”   陈言眼神古怪。   不是大姐!这档子事儿,和道心有啥关系啊?!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顾青衣。   顾青衣却回瞪了陈言一眼,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扑哧笑了出来。   这会儿,眼神里才重新有了几分羞涩,却虚张声势恶狠狠道:“你看我做什么?”   “你挺损啊。不怕人被惹恼了过来砸咱们房门啊?”   “敢来最好!我刚好手痒想揍人。大不了揍完了人我们直接跑路换家酒店。”顾青衣冷笑。   “你是没登记,我可是酒店登记了,在这里打了人,我跑得掉么?”陈言摇头:“再说了,人家其实也没犯错啊。人家做自己的事情,酒店的墙隔音做的不好而已,犯不上打打杀杀的。”   顾青衣语塞,沉默了会儿后,把手里遥控器用力一按:“继续看电视!废什么话!”   陈言不敢再说话了。   可……   过了会儿,陈言和顾青衣都是同时脸色一动。   门外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随后,房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陈言心中的第一个反应是,隔壁来找麻烦了?   不对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人不少。   陈言正迟疑中,外面传来一声话语:“开门,警察查房。”   卧槽!   陈言顿时脸色变了,赶紧对顾青衣打手势。   顾青衣:“什么……”   陈言压低声音:“你没身份证!”   顾青衣一呆。   倒是不怕警察把俩人当那个什么抓起来——俩人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说破大天,这年头,年轻男女现在出来开个房,只要不是辣种交易,警察都不带管的。   问题是……   查房肯定要出示身份证,而顾青衣是黑户!   俩人不怕被当成MYPC,但一旦查身份证顾青衣拿不出来,而且人家还是黑户,户籍资料里查无此人的那种,这个事情后面可能就会牵扯出更多麻烦来。   “那,我咋办?”   陈言看了看房间里,然后伸手指向了窗户,深吸了口气,赶紧对顾青衣做手势。   顾青衣无奈,裹着毯子跳下床……   ·   “您好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这一层有人进行MYPC,请您出示一下证件,打开房门让我们进去查看一下,请配合!”   陈言打开房门,门口果然站着两位叔叔,其中一个缓缓对陈言开口。   而隔壁房间,也有两个叔叔正走进去。   “呃,好,好,请进吧。”陈言往后退开一步,让开了进门的通道。   ·   (本章完) 第136章 【小别离】(7200)    第136章 【小别离】(7200)   第一百三十二章【小别离】(7200)   两个警察走进房门来,一个警察站在陈言身边,另外一个飞快的扫了一眼房间,又打开厕所门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陈言之外再无别人。   警察还打开衣柜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帘后面,然后对同事摇了摇头。   站在陈言身边的那个警察才看向陈言:“请您出示一下证件。”   “好的。”   陈言去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就这么看着警察拿出一个仪器来扫了身份证后,仔细看了看,神色明显很轻松的样子,把证件还给了陈言。   “这房间就你一个人住么?”查房的那个警察眯着眼睛看陈言。   “对啊,你看这里也没别人。”陈言语气很轻松。   警察看着房间里的两张床:“那为什么两张床都这么乱?”   “我喜欢换床睡。”陈言随口道:“我喜欢睡觉在一张床,另外一张床看电视的时候躺着看——刚好对着电视,角度舒服,不用歪头。”   警察深深看了陈言一眼:“来京城干嘛的?”   “旅游。”陈言随口回答:“对了,换床睡不违法吧?”   “不违法,不过按照规定,如果房间里有别人入住,都要登记。”警察对陈言重申了一下法律法规,然后告诫了两句后,就轻轻放过了。   对警察而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份证刷过了,良民一个,不是任何涉案在案或者在逃人员——陈言的身份干净的就像大部分大学才毕业的年轻人一样。   房间里也没看到别的可疑的人。   虽然两张床都乱着,但……这种事情,没什么证据,也没可疑的人,警察也懒得去管了。   就算是抓MYPC,也得捉双吧。   送两位警官出门,陈言才打开门,就听见隔壁传来叫屈的声音。   “……我们是来旅游的两口子!合法夫妻啊!!谁特么那么操蛋,居然举报?卧槽,我特么的……”   陈言朝着隔壁房门看过去,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的,正气哼哼的朝着警察抱怨。   陈言仔细的瞅了瞅那个男人,嗯,果然,这家伙看着就一副体格子很好,耐久度很高的样子。   卧槽,天赋异禀啊。   陈言有点羡慕的投去一束眼神。   然后,他退回房间里,轻轻把房门关上。   等了几分钟后,门外的走廊上的警察都离开了,陈言在猫眼里看着人走光了,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过去打开窗户。   窗户外,裹着毯子的顾青衣飞快跳了进来,嘴里哈着气儿,哆嗦着吐了口气:“走了?”   “嗯,走了。”陈言忍不住笑道:“你冻坏了吧?警察可算是给隔壁那对小情侣出气了,让你刚才给人喊加油!”   顾青衣一头扎进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对着翻了个白眼:“肯定不是隔壁自己举报的啊,哪有人自己举报自己的。”   陈言点头:“嗯,应该是这一层其他客人举报的。估计也是听见动静被弄烦了。”   顾青衣想了想:“如果我没身份证被警察查到了,你会很麻烦么?”   “麻烦会麻烦一些,但最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毕竟你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这件事情很可以,说不清楚。别回头人家以为你是什么境外潜伏进来的敌对特务啥的。”   其实真要给顾青衣安排个合法身份,也不是没有路子。   楚可卿楚富婆,她多半是有办法的。   方大海方胖子,为人也挺四海,而且好像做的生意也挺复杂,应该也能办。   别的不说,就算龙国的国籍很难办——可能是全世界最难办的国家之一。   但很多事情其实可以曲线救国。   比如去国外找个穷乡僻壤的小国,塞点钱就能办个合法的身份,然后再也海外侨胞的身份回龙国,国籍入不了,但办个长期居住还是没什么太大难度的。   但,考虑到顾青衣说过她自己不会在这个世界待很久,陈言就没麻烦别人。   反正当初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想着,她过些天就走了。   ·   经过了警察查房这么一趟子事儿,俩人之间原本被弄得挺尴尬的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陈言去房间里洗漱,趁机上了厕所,然后出来看顾青衣:“综艺还看么?”   “不看了。”顾青衣没好气的瞪了陈言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压根没看进去一点。”   “不看就睡觉吧,明天我出门去趟药店,给你抓副药回来。”陈言说着,把电视关掉了。   关灯睡觉!   这一晚上,陈言做了些不可名状的梦。   他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且刚刚摆脱了母胎单身的设定才没几天,正是食髓知味的阶段,今晚上听了一场半的现场直播,自然勾得他气血翻涌,心猿意马。   这一个荒唐梦,就梦见自己前几日和陆思思一起翻云覆雨的场面。   梦中他仿佛觉得自己搂着一个温软娇柔的身子,缠绵悱恻着。   尤其是梦中,陈言仿佛也大展神威,耐久度破表!   那缠绵悱恻,就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   可就在他梦中情绪高涨的时候,忽然怀中的人儿轻轻转过身来,对着陈言低声呢喃了一句:   “你害没完事儿呢?”   ·   卧槽!   陈言陡然睁开了眼睛!   一模脑门子,额头上全是汗水。   房间里的黑黢黢的,陈言自己更是满脑子空白,一时间都没缓过神来。   我……特么的,这是疯了么?!   老子一身正气,邪气凛然,正气不侵,啊呸呸呸!   是正气凛然,邪气不侵!   那种本子剧情的玩意儿,我怎么会梦到!   幻觉,一定是幻觉!   陈言终于缓下神来后,脑子清醒下来,才忽然察觉到房间里有细细的声音。   从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再一看隔壁的床上,果然空着,顾青衣人不在。   这女人洗澡去了?   陈言心中立刻反应了过来。   嗯,也对。   入住第一天她洗过澡,而今天都第三天了。   三天不洗澡本来还勉强能忍耐,但生病发烧的人,会一身一身的出汗,这都三天下来了,估计顾青衣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吧。   本来没什么的,但陈言刚刚做了那么一个荒诞的梦,然后醒来就听见浴室里顾青衣洗澡的哗哗水声。   忽然之下,不知道怎么的,心中就生出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心虚来。   不是,我没做贼啊!我心虚什么?   陈言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别瞎寻思!那是顾青衣顾小娘!   想起当初帮楚可卿斧正云宗功法的时候,云宗功法里有一篇《清心咒》顾名思义也知道是什么用处,是打坐练功的时候用来排除杂念的。   心中回忆着,就赶紧默诵起来。   念着念着,仿佛把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遐思给压下去了。   但偏偏,忽然一下,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随着浴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的光亮变化……   陈言躺在床上,就刚好看见顾青衣歪着脑袋,一抓着毛巾擦着头发,缓缓走回房间里来。   ——倒也没看到什么香艳的场景,顾青衣穿戴的比较正气,一身黑色的秋衣秋裤,倒是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这个女人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那秋衣秋裤穿在她身上,就仿佛是贴着身子长出来的一样。   只是随着洗手间的门开合,那一束光芒透出来,不过就是一瞬间的惊鸿一瞥……   婀娜妖娆的曲线,就如同盛放的海棠花,死死的扎进了陈言的眼睛里!   他呼吸都为之一顿,然后赶紧闭上了眼睛。   虽然自己明明并不曾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陈言却下意识的,不敢让顾青衣发现自己醒着。   努力的闭着眼睛,耳朵里就听见顾青衣悉悉索索的爬上床,钻进被子。   可就在陈言刚松了口气的时候,顾青衣却忽然又起身了。   她从床上下来,回到洗手间里。又是一阵水声,片刻后,顾青衣回到房间里。   陈言努力闭着眼睛,却分明能感觉到,黑暗中顾青衣走到了自己的床边,然后弯下腰,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残留着的洗发水的清香,而这个清香的气味,也一点一点的,和自己越来越近……   顾青衣呼吸的声音,都落在了陈言的耳朵里。   陈言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终于,几根细嫩的手指搭在了陈言的额头上,手指微凉,还仿佛带着几分潮湿的水气。   陈言心中一突,却努力继续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随后,陈言就感觉到一方凉凉的湿毛巾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当他终于辨清了这个动作后……   瞬间!   陈言心中所有莫名其妙的遐思都统统消散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不知道怎么去描述的,淡淡的暖意。   顾青衣在黑暗中低声开口说话了,她的嗓音虽然还是带着几分病中的干涩,但语气却很柔和。   “我的声音吵着你了吧?你快睡吧,你说过的,生病的时候,睡觉最养人了。”   说完,一只手还隔着被子在陈言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陈言知道装睡的行为压根没奏效,就含糊回了一句:“嗯,好。”   ·   陈言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发烧时候头重脚轻的症状已经消退了七成。   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已经不烧了。   也许本来症状也到了减轻和衰退的时候,但陈言的心里作用,总觉得自己退烧,和昨晚半夜的那块凉凉的湿毛巾有很大关系。   房间里顾青衣居然又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言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着这个小小的标间。   桌上还摆放着药房的塑料袋。   生病的头一天,顾青衣去买回来的,退烧药之类的东西。   还有这两天,她给自己弄的湿毛巾什么的。   其实顾青衣的很多做法都挺生疏的,透着一股子没照顾国人的笨拙。   比如湿毛巾,其实不该在人睡着的时候弄上——就算弄上,也最好过会儿就摘掉。   可这个女人每次给陈言敷上湿毛巾后就不管了,自己回床上睡得跟个流口水的傻子一样。   每次陈言醒来,毛巾都滑落在一旁,把被子和枕头都弄湿了。   不过……   陈言轻轻叹了口气。   ·   除了老太太。   顾青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在自己生病的时候照顾过自己的人。   虽然笨拙,虽然生疏,但……她有在很努力的想关心自己,照顾自己。   ·   啪嗒。   房门被推开,顾青衣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另外一只手捏着个一次性的杯子,插着吸管正嘬着。   陈言一看,笑了。   一杯红枣味的豆浆。   “醒了?”顾青衣看着坐在床上的陈言,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我去超市里买了点饮料,天天和白开水喝得我嘴巴里发苦。想喝可乐了。”   陈言看着顾青衣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说话的嗓音也不那么干涩了——原本的小夹子音也恢复了七八成的样子。      “你不发烧?”   “嗯,不发烧了,就是还有点咳嗽,老流鼻涕。”顾青衣叹了口气。   果然,仔细分辨的话,她说话确实带着几分鼻音。   不过,这鼻音却显得这个女人讲话更增加了几分味道。   陈言看着顾青衣,此刻心里却没有半分昨晚的心猿意马了,只有一丝淡淡的暖意,从床上起来笑道:“太好了,我也不发烧了。”   “天道清账嘛,要病一起病,要好一起好。”顾青衣长出了口气。   “你这个红枣豆浆哪里买的?”   “就你那天去买的地方啊,我用手机里的地图搜了一下,附近的包子铺,不远,很容易就找到了。”顾青衣的笑容里有几分得意。   说着,她大大方方的走到陈言的面前,伸出手来摸了摸陈言的额头,满意的点头道:“嗯,是退烧了。”   陈言看了看时间,道:“走吧,中午咱俩出去吃,去哪个订餐的饭馆。刚好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几天闷在房间里,天冷又不能开窗,咱们屋子里的气味让我闷得慌。   刚好三天没让酒店打扫房间了,房间里都脏成猪窝了,趁着我们出去吃饭,让酒店的人打扫一下。”   顾青衣眼睛一亮:“要不……中午去吃烤鸭?”   “过两天的吧,病还没好,别吃太油腻的。咱们身体也没恢复,别跑太远的地方。”   顾青衣闻言,却鼓起了包子脸,闷闷不乐道:“我就想吃烤鸭,而且我看过地图了,附近两条街外就有一家烤鸭店。”   陈言看着小嫡母又露出了女孩儿家的样子来,心中一乐。   端详着顾青衣的气色,权衡了一下:“好吧,我给订餐的饭馆老板说一声,中午别送饭了。我去洗漱一下,你叫车,我们去吃烤鸭。”   “还要吃驴打滚!”顾青衣补了一句。   “……路上看,有就买。”   “好,果然孝顺。”顾青衣开心了。   ·   天道清算的第四天,两人的病症渐渐消退,剩下的不过就是一些尾巴。   对原本身体就强大的修行者来说,这点小小的尾巴,已经不太影响正常的生活状态了。   吃完看烤鸭,顾青衣却不肯坐车回去,而是拉着陈言,在马路上溜达着往宾馆走。   而陈言明显感觉到顾青衣的情绪,在吃完烤鸭后,就仿佛低落了下去。   回到酒店里,陈言踌躇了一下,才低声道:“你……不舒服了?”   “没。”顾青衣摇头,叹了口气:“有些难受啊。”   “嗯……”   “病好了,就……意味着,要走了啊。”   顾青衣居然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让陈言怔了怔。   “有些舍不得这个世界,嗯……也舍不得你,陈言。”顾青衣叹了口气:“我从小到大其实没什么朋友,家里的兄弟姐妹,要么就是怕我,要么就是崇拜我,但同龄人里,没有跟我真正亲近的人。”   说着,顾青衣坐在了床上,看着陈言,语气有些复杂:“其实这几天,反正哪里也去不了,我躺在床上,无聊的时候就想了很多事儿,想啊想啊,倒是把很多事情想透了。”   “想什么?”陈言问道。   “我之前确实有点可笑。”顾青衣摇头:“总想着,我的名分上是你嫡母啊,就忍不住想去扮演一个当妈的角色,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拿出当妈的身份来关心你,关心你的感情问题啊,还有陆思思啊,陈家开枝散叶啊……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尴尬的不行。”   “嗯……其实也没那么尴尬,就是有一点点好笑。”   “现在我想明白了,就像你说的,什么嫡母,那都是为了糊弄天道的说法而已。”顾青衣看着陈言:“其实,我俩,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了,嫡母大人,咱俩是朋友!”   “……”顾青衣横了陈言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这次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样子:“陈言,以前我们是不是朋友我不清楚,但以后,我会把你当作朋友的。”   “嗯,我也是。”   “虽然我离开这个世界后,我们应该再也见不到的。但我会记得,我在这个世界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这话说的,顾青衣!你是走了,不是走~了~”   ·   三日后。   一辆挂着苏牌的黑色大G,缓缓的从省道开下,转入了一条支线公路。   道路的脸庞越发的荒僻起来,而远处的一座山,越来越清晰。   陈言握着方向盘,仔细的看着道路前方,还不时的看看左右。   “瞅啥呢?”顾青衣嘴里咬着一根辣条问道。   “找东三州特产,野生大型金渐层啊。”   陈言撇嘴道:“之前看短视频上的新闻,好多人都在野外看到东北虎了,我还寻思这次来,兴许也能遇到一只。我很想试试,撸大猫是什么感觉啊。”   “你说话的口音越来越重了。”顾青衣叹了口气。   “被你传染的。”陈言摇头。   “欸对了,你喜欢东北虎的话,我走之前捉一只送给你带回家玩?”顾青衣眼睛一亮。   “可别!大姐,那玩意儿是保护动物!犯法的!”陈言赶紧摆手拒绝。   这女人不是说着玩的,她真能做得出!   再厉害的大型金渐层,在天人境的修士手下,和普通的橘猫就没啥区别。   ·   距离那座山越来越近,顾青衣就变得沉默了下来,她坐直了身体,开始帮陈言之路。   当汽车开到了山下的一片林子外的时候,陈言按照顾青衣的吩咐停下了车。   “就这里了么?”   “嗯呐。”   陈言看着车窗外的林子:“这里面也没路啊。”   “幻术法阵挡着,以防普通人误入。”   “普通人误入的话,会糊里糊涂的走到域界么?”   “想什么呢?”顾青衣横了陈言一眼:“去域界要捅过界壁的,有一座厉害的法阵,要有捅过界壁法阵的特殊法诀才能过去,而且还要耗费不少元气。   普通人就算误入林子里,也就是转个向再走出来,是不可能走到域界去的。”   两人先后下车,顾青衣站在车旁,打开后备箱,把车里装的及大箱子东西,轻轻一拍。   然后一道道流光闪过,东西就全部被她装进了那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里。   回过头来,顾青衣俏生生的立在车旁,凝视着陈言,沉默了会儿后,她才展颜一笑:“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嗯。”陈言的情绪也有有些低沉和别扭。   “那个,我走之后,没人那么花你的钱了,下个月天道清账你应该不会病的这么重啦。”   “嗯。”   “你平时给陆思思花钱,也要小心一些,不然的话,下个月陆思思也要生病了。”   “我会注意的。”   “还有……”   “好啦。”陈言努力的笑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比你还大一岁呢。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青衣默默点了点头,却从口袋里缓缓摸出一样东西来。   一张【母爱如山符】!   “我要通过界壁法阵,会耗费我大量的元气,所以这个符我只能画一张给你,多的没有。”顾青衣认认真真道:“你拿着当救命的东西用,别轻易用掉!嗯,你最好以后少做危险的事情。   你上次说的日国的那次遭遇,我听着就挺危险的。   虽然你们这个世界上修行者都是弱鸡,但难保不出现一两个天才。   就算不遇到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万一遇到从域界过来的逃界的修行者或者精怪,你也未必能应付得下。   你呢,之前运气好。   遇到得那个域界来的白狐,被镇压了许多年,是虚弱的状态。   港城的那个老鬼,空有境界,却因为是鬼体,而没有正确的功法和攻击手段。   这两次你赢得都有些侥幸。   而日国那次,更是你运气好而已。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没了依仗,不要再那么大胆了。”   “嗯,我懂,从心保命。”陈言语气看似很平静的样子。   顾青衣看着陈言:“那,该死的陈家小子,我走了啊。”   陈言笑眯眯道:“嗯,走吧走吧,一路平安。”   顾青衣看着陈言,没挪脚步。   陈言看着顾青衣,也没动弹。   终于,顾青衣深吸了口气,却缓缓走到了陈言的身边,张开双臂抱了抱陈言。   “以后好好活着,遇到危险不要逞强,逃!”   陈言感觉到顾青衣的拥抱非常用力,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如果遇到什么为难的过不去的事情,你对付不了的强敌……”   顾青衣松开了陈言,指着身后的这片林子:“你就过来这里!在林子口找一个最显眼的大树,在上面挂上一盏灯笼!   域界界壁的法阵,有仙台的修士镇守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过来在林子附近巡视一番。   我会交待他们,若是看到灯笼,就立刻告诉我!   到时候,我就知道你遇到危险和强敌了。   千山万水,两界阻隔,我也一定会来救你!”   “呃……大姐,我真遇到强敌,等你穿过一个世界来救我命?恐怕我早凉透了!”   “所以才叮嘱你好好保重啊,哪怕遇到强敌,对付不了的,该怂就怂,等着我来帮你打回去!”   顾青衣瞪着陈言,忽然语气带着几分煞气:“如果你被人害死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把对方挫骨扬灰!”   说完,顾青衣吐了口气:“行了,我走了。”   “那个,临走之前,我有个心愿能满足我么?”陈言看着顾青衣。   顾青衣看了看陈言:“你说。”   “那个……你真名到底叫什么啊?”   “……”顾青衣瞪了陈言一眼,用小夹子音细声细气的喝斥:“滚犊子!”   说完,她忽然转过身去,身子掠入林中。   陈言但觉眼前一花,顾青衣,就此不见身影了!   “……好吧,最后情绪都顶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肯说名字——到底是有多难听啊。”   说着,陈言转过身来,缓缓的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位上。   嗯……好像,总觉得忘记了点什么?   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总觉得好像忘掉了点啥?   ·   顾青衣站在林子里其实没走远,只是站在林中,静静的看着陈言转身上车,然后汽车缓缓行驶离开。   有法阵的阻隔,陈言看不见她,她却能看得见陈言。   等陈言的车离开后,顾青衣才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转过身来,她往林子深处缓缓走去,忽然心中也是一动。   嗯,好像……忘记了点啥啊?   到底是什么呢?   ·   家中别墅。   院子里,聚灵阵的阵眼,一只小小的水龟爬了出来,仰头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这都多少天了,怎么主母和少爷出门去,一直没回来呢……对了,主母当初收我当宠物,说好了我从此跟随她,将来还带我去域界呢……我老归,以后也有机会破镜,在域界当一个仙人啊,我不对,仙龟啊!”   ·   【顾小娘暂时下线,您猜怎么着……欸!她很快就又会上线了~】   ·   (本章完) 第137章 【雪山的遭遇】(7500)    第137章 【雪山的遭遇】(7500)   第一百三十二章【雪山的遭遇】(7500)   金顶山,是地图上的官方名称,但本地人的称呼就比较不上台面的:奈头子山。   陈言开车从山中出来的时候,已经已经快傍晚了。   边开着车,边看着日头,陈言……迷路了。   这就很见鬼的一件事情,来的时候其实陈言也是按照地图开的,但旁边有顾青衣指路,好几次都是脱离了地图的路线。   返程的时候么……   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上空空的,陈言叹了口气。   他按照地图的提示走了两次都走错了路,总是得到提示:您已偏离航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规你妹。”陈言吐槽了一句:“狗日的千度公司,迟早倒闭!”   幸好方向还是能辨认出来的,陈言就干脆关掉了地图,按照方位开……总能开出这片山区吧?   天色已经渐黑的时候,陈言终于遇到了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货车。   “大哥!”陈言把车停在路边,努力的挥手,堆起最客气的笑容大声喊了两嗓子。   大概是看见陈言的车是一辆昂贵的大G——开这种车出来的人应该不会是劫道的。   否则的话,在这种山地里,遇到有人在路边拦车,一般的司机反应都是一脚油门跑掉,绝不会停车的。   货车停了下来,但没熄火,司机只把窗户摇下了一丁点,粗着嗓子问了一句:“嘎哈!?”   “大哥,我迷路了,能帮忙指个道么?”   陈言一边说一边摸自己口袋,居然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来,高高举着递了过去。   司机盯着陈言瞅了两眼,看这个后生长得白白净净,穿戴的也干净立正,像是城里的学生模样,应该不是那种劫道的亡命徒,放心了。   没接陈言的烟,司机大声道:“你走错道了,这条路是往山里去的,你要掉头,然后……”   接下来一通话,说的又快又急,陈言其实没咋听明白。   他心中有些着急——自己的大G虽然开起来很爽,但那个玩意是个油老虎,忒费油了。   刚才看过油表,剩下的已经不多,若是再找不到路,或者再开错的话,自己没准要撩半路上了。   “附近有加油站么?”陈言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可远了。”司机摇头,不过随后道:“不过山里有度假村,酒店配套很全,可以加油。”   陈言眼睛一亮……那也行啊!   “那你跟着我后面走吧。我这车就是给度假村送货的。”司机对陈言摆摆手:“你跟着我,开车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   陈言开着大G就跟着这个货车一路往山里钻,绕过几条道后,居然开到一条大道上。   看着道路宽了许多,陈言心中越发放心了。   原来自己刚才是因为送顾青衣进山,才会开进山中,越走越偏。   开到大路上后,倒是还看见了指示牌,上面有度假村的标识:XX度假村,往前X公里。   这种。   `   山里的这个度假村规模不算小,而且还是一个滑雪度假村。   沿着大路开了十多分钟后,就到了度假村的大门。   一个两层楼高的巨大的标牌用金属架子立在了道路旁,那大门宽阔,看着气势不俗。   货车停在了路边,司机放下窗户对陈言打了个招呼,摆摆手,然后指着里面的一栋主建筑:“你往那儿开,是度假村酒店大楼!”   陈言笑了笑,也放下窗户,把那包烟扔了过去,顺着货车车窗的缝丢了进去。   “谢谢嗷大哥!”   说完,陈言一踩油门,一溜烟开进去了。   ·   度假村的主楼有七八层的样子,不高,但却很宽,占地面积也很大。   陈言把车开到酒店大厅门口,有度假村的工作人员穿着棉质的大衣出来,指挥着陈言把车停在了停车场。   陈言下车来,走进大厅里,迎面就感觉到了温暖的气息。   不错,暖气给的很足。   三月初的时候,黑江州其实还很冷的,而且这两天说是又要下雪。   陈言站在酒店大厅里,还能看见有穿着滑雪衫的游客,手里抱着滑雪板走过。   陈言想了想,反正都到这儿了,眼看天都黑了,今晚也不打算走,就干脆往前台走去。   开了一间房,价格不算便宜,但以陈言如今的财力,也不在乎这些了。   前台很热情的做了一番介绍,眼看陈言连行李都没拿,就空着俩手,滑雪装备也没有,还热情的推荐了一番。   酒店后面可以直接上山去滑雪场,和酒店是联营的,有滑雪装备出售或者出租,也有专业的滑雪教练什么的……   陈言可气的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开了房间拿了钥匙,上楼回房。   ·   从京城出来后,一路抵达黑江州送顾青衣回界壁,这路上就没怎么休息,加上陈言原本就是病体初愈,开两天车后,也确实疲惫了。   找到自己的房间后,进门看了看房间。   挺大,也算干净整洁,设施基本上来算是按照星级酒店的标准配置的。   房间里有暖气,倒是一点都不见冷,反而感觉到有些干燥。   陈言进门把鞋一换,锁上房门后,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翻腾着身子脱掉外衣,拉过被子蜷成一团,不过两分钟后,就呼呼大睡了。   ·   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陈言从床上坐起来,还习惯性的喊了一声:“顾小……”   话才出口,忽然反应过来,顾青衣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愣了一下,自嘲一笑。   坐在床上看着房间里,只觉得房间里静悄悄的,忽然心中就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来。   睡是睡饱了,陈言觉得精神抖擞,深吸了口气后,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先进洗手间里,痛痛快快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前些日子都和顾青衣同方而居,生病的时候就不洗澡,而后来病好了,因为房间里住着一个顾青衣,陈言每次洗澡的时候,都是匆匆忙忙,总觉得心中别扭的很。   此刻倒是狠狠搓了一通。   从洗手间里出来,再从自己的储物装备炼丹炉里取出了一套内外的干净衣服换上,陈言抹了一把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也懒得吹干了。   反正就在室内活动。   摸了摸已经咕咕叫的肚子,陈言出门了。   昨天入住的时候问过,早餐在酒店的二楼。   来到二楼,是一个自助餐厅——这种酒店的自助餐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各地都是大同小异。   陈言进去后刷了房卡,然后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就拿了盘子去给自己弄吃的。   一路从餐台走下来,食物也就那样,就是星级酒店里那种摆放精致的自助餐。   不过让陈言感兴趣的是,居然还有一大锅热腾腾的大碴子粥。   这玩意儿在南方喝不到,陈言就开开心心的弄了一大碗,然后拿了几根大油条,两个煎蛋。   大碴子粥这个东西,入口粗糙,甚至细细品味的话还有点喇嗓子,但……它香啊!   陈言一口气造了三碗,吃下了无根大油条和两个煎蛋,就舒服的靠在椅子上顺气儿了。   座位就在窗户边上,旁边的落地窗就能看见外面的山林的方向……   山坡上整出的一片宽阔的坡道,应该就是滑雪场了。   昨晚来的时候已经天阴,早晨起来的时候,外面还黑,陈言没怎么往外看,此刻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落下雪花了。   这雪,不小。   陈言一挑眉,拿起手机来看了看天气预报,然后做出了一个判断。   自己今天多半是走不掉了。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雪,明天后天也是下雪的天气。   就看着此刻外面飘雪的程度,今天上午道路上就得堆雪,开车很难行驶了。   等官方清扫道路什么的,会有一个延迟。   反正自己没什么急事要赶回去,在这里多住两天倒也无妨。   心中轻松的想着,陈言还拿出手机来,对着窗外的雪景拍了几张照片。   打开威信,给陆思思发了过去。   想了想,手指在“顾青衣”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下,虽然明明知道对方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肯定是看不到了,但还是鬼使神差的发了过去。   把照片发送完,陈言才从餐厅出来,去了一楼大厅前台,把自己入住的房间续住了三天。   既然要在这里逗留,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能就在房间里玩手机啊?   之前在京城生病,已经在酒店房间里窝了好几天了,实在不想再过那种日子——而且之前还有顾青衣陪着同病相怜,现在让陈言一个人在房间里躺几天,他就不肯了。   向前台打听了一番后,先去酒店礼宾处,找了工作人员,把自己的汽车去酒店自己的加油站加了油,然后开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放好。   再回到酒店里,陈言觉得自己快冻成狗了。   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带的所谓的厚衣服,实在是扛不住这地方的冷。   嗯,顺便说一下,很多影视剧里,说到北方苦寒之地,不是都说有个地方叫宁古塔么?   动不动就发配宁古塔,是对罪臣巨大的惩罚,让人去承受那种残酷的苦寒……   此刻陈言所在的这个地方,比特么宁古塔还要更往北!   滑雪场的装备店里有滑雪的衣服卖,足够厚,陈言就干脆过去,买了一身滑雪服,连靴子也买了一双。   不过他对滑雪这种运动属实没有兴趣,就是个人不喜欢。面对店员热情的推销滑雪装备,陈言都婉拒了。   倒是打听到有一个咖啡厅,是提供给滑雪客人们休息的地方,位置很不错,还可以欣赏雪景。   陈言就找了过去。   这个咖啡厅,怎么说呢……   装修的充满了一股老毛子味。   高大笨粗的那种感觉,就连柜台都是纯木的。   陈言走进来的时候,人不多,他挑了一个远离大门但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服务员推荐的,据说是毛子风格的咖啡,陈言又随手拿了两本滑雪运动杂志,就坐下来胡乱翻了起来。   不多会儿,咖啡送来,陈言喝了一口后,就一咧嘴。   好家伙……   所谓的毛子风格的咖啡,就是往咖啡里兑了一点伏特加呗?   嗯,也对。   往咖啡里兑威士忌的,是爱尔兰咖啡。   龙国的瑞幸是往咖啡里兑茅台。   毛子的咖啡,可不就是往咖啡里兑伏特加么?   陈言凑合着喝了两口后,决定放弃了——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如今的年轻人,大多都不怎么喜欢烟酒这些东西了。   虽然咖啡里兑的伏特加很少,但他不喜欢那种味道。   干脆又点了一杯热巧克力,拿出手机来,看着这个咖啡厅的装修风格挑着有特点的几个地方拍了几张照片。   这个时候,威信上陆思思发来了消息。   “你这是在哪里?”   消息是针对陈言早上发的那几张雪景照片问的。   陈言送顾青衣回去,离开金陵之前,有跟陆思思说过的。   不过在京城生病的事情,就没和陆思思讲,怕她会担心。   陈言笑着回了一条,告诉陆思思自己出山迷路,然后在一个滑雪度假村住下,又遇到大雪的天气……   “……总之就是要在这里耽误几天,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当是休息了。”   发完这句后,陈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惜了,这里的雪景真的很漂亮,如果你也在的话就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边陆思思回了一个幸福开心的表情,加了一句:“那下次我们一起再去。”   陈言立刻回答:“好。”   “我先去上课了,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陈言回了一个表情包后,刚放下手机,就看见自己旁边的临桌坐下来一个客人。   一个毛妹。   看着人高马大的,一双大长腿很是吸引眼球,又长又直。      金发碧眼,模样也生得艳丽,坐下后脱下了羽绒衣,里面是一件雪白的羊绒衣,贴身的那种,倒是把奔放婀娜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很是诱人。   这妹子,颜值至少八十分的样子,那一级棒的身材可以再加五分,而且因为带着异域风情,还可以额外再加五分。   嗯,九十分吧。   陈言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毛妹也看向了陈言,眼看陈言生的白净高大,也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陈言一愣,报之以微笑。   那个毛妹面前摆放的咖啡分明是店员推荐的那种……   她喝了一口后,居然眼睛一亮,然后三口两口就把一杯喝掉了。   陈言看得好奇,不过等人家察觉自己的眼神,反看过来的时候,陈言就立刻收回了目光。   嗯,出门在外,咱得注意点礼貌不是——陈言低下头继续翻那两本杂志。   滑雪运动杂志其实没啥意思,陈言本来就对这种运动没啥兴趣,两本杂志翻完后,觉得无聊,   就在陈言翻完杂志最后一页的时候,他耳朵一动,抬起头来。   那个毛妹已经站在了面前。   嗯,陈言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就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睛。   这大长腿,这腰臀比例,这凶……   心中却不仅感慨:都说毛妹花期短,但巅峰状态的毛妹,颜值是真的能打啊!   嗯,就是可惜,很多毛妹一到中年,就会蜕变成那种可以扛起树桩的彪悍大妈了。   “可以坐下么?”   毛妹用稍显生硬的龙国语问道。   陈言倒是不奇怪人家会龙国语——这里是黑江州,是龙国的边境州,紧邻着毛国,两边的各种文化商业交流很多,会龙国话的毛国人不少的。   而且,有个冷知识:龙国的五十六个民族里,也有毛族。   有些人看着是毛族,但其实是龙国人,祖辈都生活在龙国,也说得一口龙国语——除了长了一个毛族的外貌之外,其实就是龙国人。   “……请坐。”陈言礼貌的点了点头。   毛妹坐下,就坐在陈言的对面,一双眼珠子是很典型的毛族的灰褐色,若有兴趣的打量着陈言。   “你刚才看了我好几次,我一直以为你会过来搭讪,但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行动。”毛妹的开场白让陈言有些意外——毛妹的性子都是这么热情大方的么?   不过这个话,让陈言有些不好接——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的性格。   迟疑了一下,陈言干脆就不掩饰,坦坦诚诚的回答:“你很漂亮,所以我刚才确实眼神有被你吸引。”   “那么你怎么没有过来和我说话?”毛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被吸引不一定要去搭讪啊。”陈言摇头:“你呢?你现在是……”   “旅行很无聊,所以找你说说话,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毛妹的话也很坦诚的样子。   顿了顿,她问道:“你是本地人么?”   “不,南方来的。”陈言问道:“你呢?毛国人?还是龙国人?”   “毛国。过来旅游的。”毛妹笑道:“顺便说一下,你长得也很好看。”   “……谢谢。”陈言有些尴尬,不过他想起了一个话题,问道:“有件事情好奇啊,我问你一下……这里的咖啡,那个加了伏特加的咖啡,是真的毛国特色么?你们毛国国内有这种咖啡么?”   “不不不,那不是毛国特色。”毛妹摇头:“那是酒鬼特色。毛国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酒鬼。”   “呃,我看你喝得很开心啊。”   “因为我是酒鬼啊。”毛妹大笑。   说着,毛妹故意用一种很特殊的目光看陈言:“那么,这位英俊的龙国先生,你有没有兴趣请一个酒鬼喝一杯呢?”   陈言无语的看了看这个毛妹。   嗯,确定无误,自己这是,被撩了?   不过说实话,心里还有点小爽的。   不是没被女人撩过。   楚可卿就曾经明目张胆的扑过自己……但那是有特殊原因的。   楚可卿崇拜的是自己修士的身份,世外高人的人设,和自己一次次装逼出来的那种神通广大的形象……   而这个毛妹,纯粹就是吃自己的颜?   卧槽,这么说来,哥们长得也不错啊!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陈言叹了口气:“我相信你是酒鬼了……普通人哪有上午十点多钟喝酒的。”   “怎么样?请我喝一杯?”毛妹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   陈言审视了一下这个毛妹——应该不是某种特殊职业的女人在引诱客人。   她虽然说话很大胆,但只是那种性子热辣的大胆和开朗——身上并没有风尘气。   而且……   陈言的目光落在了毛妹的手腕上,是一块卡地亚的女士腕表。   能戴得起这种饰品的,应该不是什么风尘女子。   就算是,也是那种档次段位贼高的,不至于在咖啡厅里主动招揽客人。   陈言想了想,叫过了服务员来:“给这位女士来一杯你们这里最高的伏特加。”   然后他拿出手机,让服务员扫码。   等服务员扫码后,陈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站了起来。   “请随意享用这杯酒,我就不奉陪了。”   毛妹看着陈言,眼神有些疑惑:“你不……”   “你说了让我请你喝酒,我请了。”陈言笑道:“失陪。”   说完,他很直截了当的走开。   毛妹看着陈言的背影,眼睛和嘴巴都成了O形。   ·   陈言不是假装正经。   而是毛妹这种生物,远观可以——也最好只是远观。   听说毛妹因为人种的差异,大部分都有体味,毛发也比较粗糙,皮肤也不够细腻。   网络上看到的那种毛妹的照片,都是精修图,不知道磨了多少层皮了。   真正的毛妹,虽然不至于那种“一巴掌宽的护心毛”,但……   反正陈言是敬谢不敏。   ·   陈言回到房间里,干脆就躺在了床上,拿出手机来刷了会短视频,又打开APP,给自己找了本小说。   不喜欢滑雪,在这个地方就其实没多少趣味可言。   陈言不喜欢滑雪,原因很简单,他就是很单纯的认为:好好的人,没必要在冰天雪地里给自己找冻。   他就算出去旅游,也喜欢给自己找一些舒服的项目,不喜欢那种自虐,或者挑战极限的东西。   单纯的个人喜好,不强加别人。   陈言一向觉得,在不违背道德和法律的前提下,每个人都有权力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旁人若是横加指责,那就是傻叉,纯傻叉。   上午在房间里看书,中午去餐厅里吃了一顿地道的东三州的饭菜。   一道榛蘑炖鸡,让陈言吃得赞不绝口——回想起自己前一日遇到的那个货车自己,应该就是给这个酒店送山货的吧。   下午的时候,回房打坐,搬运了几遍元气。   晚上,陈言开始后悔了……住在这个度假村,风景是很好,但也太过无聊了一些。   翻看酒店的册子,看到有一个酒吧,陈言再次出门。   酒吧在酒店的一楼,晚上还有演出,听说是二人转。   陈言走进去的时候,演出还没开始,他找了个座位坐下后,就点了一瓶啤酒,然后就看见距离自己不远,大约五六米外,一张桌前坐着上午遇到的那个毛妹。   对方也明显看到了陈言,举起杯子来对陈言示意了一下。   陈言隔空举瓶,算是和毛妹打了个招呼。   这女人晚上穿得有点火辣的样子,这么冷的天,她居然穿了条裙子!   好吧,就算这里室内都有暖气,但哪有人这种天气带着裙子出门旅游的。   不过……陈言的眼神挪动了一下,看了看毛妹裙子下光洁的腿。   好吧,也许并不是所有的毛妹,都是体毛旺盛?   演出开始没几分钟,陈言就离开了。   他很失望,晚上没有二人转的表演,而是一个据说是来自毛国的乐队。   这有啥意思?   要听这种音乐,随便打开一个APP都就能听个饱。   既然来到这个地方,现场看二人转才有意思啊。   陈言离开酒吧,准备回房。   刚走进电梯,还没等电梯门关上,就看见一只手过来,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在感应之下重新打开。   毛妹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陈言,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笑容。   “你也回房了?”   “嗯。”陈言点头。   “为什么?”   “想看二人转,结果今晚没有。”陈言实话实说。   “你很有意思。”毛妹对陈言点点头。   哪里有意思?   陈言心中嘀咕,没对你上赶着,就是有意思?   不过当电梯停在了六楼,陈言走出电梯的时候,发现毛妹也跟了过来——他才反应过来,毛妹进电梯后,没有按楼层。   陈言走出电梯间,刚走到走廊,就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子审视着毛妹。   毛妹一愣,不过立刻醒悟过来,摸出一张房卡亮了一下:“你不会误会了什么吧?我只是刚好也住在这一层。”   陈言点点头,但还是没动,而是侧过身子,让毛妹走在自己的前面。   片刻后,看着毛妹打开了自己房间斜对面的一个房门,陈言心中有些古怪。   毛妹看着陈言的房间,也笑了:“看起来很巧,有意思的龙国男人。”   “嗯,晚安。”陈言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进去,关门。   心里总觉得的有点古怪。   他不是很自恋的人……自己也没帅到那种,让一个外国美女,主动撩自己的程度。   心中带着一丝疑惑,陈言刚进洗手间里洗了把脸,房间的门铃就响了。   陈言走到门口,隔着猫眼看了一眼,然后皱着眉打开房门。   只打开了一点,并且陈言站在门缝的位置。   门外,那个毛妹穿着那件清凉性感的裙子,露着肩膀,露着大长腿,笑吟吟的看着陈言:“请我进去坐坐?”   陈言的眼神很平静“不好意思,不方便。”   毛妹神色也很从容:“你应该是一个人吧,早上在咖啡厅,晚上在酒吧。你都是一个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要休息了。”陈言摇头。   毛妹丝毫没有被拒绝后的情绪,反而笑容更加灿烂:“是我不够好看么?”   “抱歉,家有悍妻,谢谢邀请。”陈言关上了房门。   门外,毛妹站在走廊上,看着关上的房门,却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   陈言心中越发的古怪起来。   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煎鸡蛋!啊呸!非奸即盗!   难道是色诱做局的仙人跳?   还是要偏自己出国打工,噶腰子?   算了,不理会就行。   陈言摇摇头。   晚上,他在床上看了会儿小说,然后看着已经快十二点的时候,关灯睡觉。   ·   半夜的时候,睡着穿上的陈言,忽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虽然是非常细微的声音,但对于修士身份的陈言而言,已经无法逃过他的耳朵了——哪怕是在熟睡之中。   他听的很清楚,黑暗中,他的房门门锁,在一点一点的转动……   有人,在偷偷的开他的房门!   ·   (本章完) 第138章 【第一次见血】(8500)    第138章 【第一次见血】(8500)   第一百三十三章【第一次见血】(8500)   酒店的门锁都是刷卡的电子锁。   但此刻正在开锁的人显然使用的不是门卡——大概是怕电子刷卡会发出嘀嘀嘀的声音惊动屋内的人。   不知道用的什么技术手段,将房门的锁破解,只是在拧动门把手的时候,发出细微的锁匙齿轮咔咔的声音。   这个声音,寻常人是很难捕捉到的,更何况是这半夜时候,睡梦之中的人?   但陈言却偏偏耳力敏锐,顿时觉醒过来,瞬间就有了察觉!   ·   黑暗中,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很快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然后悄悄把房门关上。   进来的这个人影身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皮衣,身形掩藏在黑暗之中,几乎看不出来。   身影顺着墙根静静走入房内,整个人的身形如同一只随时会展开扑击的猫科动物,他的脚下步伐,踩在房间的地毯上,也是寂静无声。   终于,当身影走到了床边的时候,猛然伸手,一手就往床上人的脖子位置压了下去,同时另外一只手里掏出一件东西来,猛然掀起被子狠狠扎了下去!   赫然是一件注射器。   扑!   注射器的针头扎下,和压向脖子的手,手感都不对。   身影立刻意识到有问题,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猛然后退!同时,丢掉了注射器,却飞快的拔出了一把匕首来,用力往身后狠狠扎了出去!   这个家伙的反应非常快,明显不是什么入房盗窃的小贼,倒是仿佛受过某种训练的职业人士!   这一匕首扎空后,身影立刻背贴在了墙壁上,身子尽量缩紧,一双灰褐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房间里。   房间并不算大,一眼扫下去,也就尽揽无余。   床上的被褥被掀开后,床上却只摆放着一个枕头而已,却哪里有人影?   房间里也是空空荡荡,更不见人影!   这个身影目光闪动,显然处于极度的警惕和疑惑之中……   ·   陈言站在镜子里,冷冷的看着镜子外面真实世界的房间。   就在听见锁的动静,第一个瞬间,他就立刻摸出了一张符纸,藏在被子里飞速化掉,人就进入了镜像世界。   虽然是半夜,房间里没有开灯,倒也不至于漆黑一片。   下雪的天气,窗帘没有拉死,外面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光线的反射,倒是是的夜晚比平时要更亮一些。   加上这里是度假酒店,整栋楼都四处亮光。   陈言站在镜像世界里,透过镜子看着房间中。   很快他就辨认出来了,潜入房间里袭击自己的那个身影,应该是和男人。   而且,灰褐色的眼珠子,和一头棕色的头发,都暴露了他的身份——绝不是龙国人。   这种手段,不像窃贼,倒是像那种电影电视里描述的特工或者杀手?   可……自己一个普通人,什么特工或杀手怎么会招惹上自己?   等陈言看清对方那分明是异国人的容貌特征后,心中一动,若有了几分猜测。   ·   黑影缓缓的往屋门口后退,他的警惕性很高,时刻的让自己的后背贴着墙壁。   但这个举动,恰恰让他倒霉了。   房间通往屋门的走廊上,墙壁上刚好贴着一面镜子。   当他背对着墙壁,贴到镜子的一瞬间。   镜子里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这只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的抓起来,然后往地上一砸!   砰!!   这人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后,强大的力量让他瞬间脑子一沉。   陈言的肉身强度虽然比不上什么修炼战法体术的修行者,但经过了元气的蕴养,加上日国的秘境试炼最后的元气冲刷,此刻的肉身强度,已经超过了常人太多。   保守估计,单挑个美队什么的都没啥问题。   这个黑影子虽然可能也是受过什么职业训练,但毕竟还是常人的范畴,这种程度的力量之下,他就如同一只小鸡崽子一样被砸在了地上!   随后陈言已经一步从镜子里迈了出来,一脚踢在这人的脑袋上。   这一脚的力量,几乎把这人的脖子都要踢断了——这还是陈言收着力气的。   眼看这人眼睛一翻,陈言却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手指一伸,一个“律令·定字诀”就打在了这人身上!   这人身子一僵,仿佛全身力气瞬间消失,就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陈言这才俯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这人的样子。   很显然,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庞,陈言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而且,这是一个外国人。   眼看陈言凑近了打量自己,这人忽然眯着的眼睛睁开来,用力张开嘴巴……   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煞气和得逞的意味。   但下一个瞬间,陈言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这个家伙,眼神里的意味就化作了惊慌。   这人张嘴,明显是一个反击的动作。   陈言看见了这人的嘴巴里似乎含着什么东西,就等自己凑近了,要对着自己的面门一口喷出来的。   但“定字诀”这种仙家法术之下,哪里能让他使得上力气?   结果……   卡壳了。   一枚明晃晃的带着金属色泽的东西,就卡在他的舌头和牙齿之间,那个用力喷出的动作,没有使得上丝毫力气。   这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之极,口中蠕动,似乎欲说出什么话来。   陈言想了想,飞快的从床上摸了摸,拿起了那个人带来的注射器。   这是一个手枪式注射器,上面有一根药剂存储筒。   他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毫不迟疑的扎在了这人的胳膊上,然后扣下扳机。   针头扎进这人的胳膊里,他哼都没哼出来一声,随着药剂推入身体里……   陈言等了几秒钟后,这人的眼神开始换算,全身的肌肉也从紧绷变得松弛。   大概做出判断后,陈言确定了——这个药剂应该不是什么致死的药物,而是某种类似于麻醉剂一样的东西。   对方……想捕获自己?   扯下一片衣角裹着自己的手指,陈言伸手从这个男人的嘴巴里把他含在口中打算偷袭自己的那个武器抠了出来。   是一枚针,但是上面的色泽不太对,陈言怀疑是不是涂抹了什么药物,所以他不想用自己的手直接触碰,捏出来后,随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包上。   看了一眼房间的门是关着的,陈言一脚踢晕了这个家伙,然后一抖手,又是一道符飞快的化掉。   陈言拉着这个家伙,消失在了房间里,一步重新进入了镜像世界。   ·   在镜像世界里,陈言并没有立刻审问这个家伙,而是把这人往地上一扔,用一块毛巾盖在了他的脸上。   短时间内这人是动弹不了的——律令·定字诀的作用,哪里是普通人能破解的?   若是这人能破解他的定字诀,除非他是一个极高明的自身修士。   陈言做完这些,轻轻的拉开房门,飞速出门了。   斜对面的那个毛妹的房间,陈言走到门口,站在门外伸手轻轻一试。   房门被他直接拧断,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窗户大开,外面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呼啸而入,灌入房间里,早就将屋内的暖气吹散!   陈言进房后就立刻转身关上房门。   屋内,已经一片浪迹。   穿上乱七八糟,被褥已经被扔在了地上。   陈言一眼扫下去,就确定了:房间内有拖拽和搏斗过的痕迹!   桌上的水杯落在了地上,还有房间里的茶几也翻了过来。   然后,他在窗台上看到了半枚脚印。   ·   酒店的地下停车库里。   停在角落里的大G点火发动,发动机发出了一声震动的轰鸣,然后大灯亮起。   穿着一身皮衣的毛妹坐在驾驶座上,缓缓的踩下油门,把大G开出了停车位。   她那头金色的头发已经扎了个马尾,脑袋上还带着一顶貂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贴着眉毛。   就在她把车开出了停车位,已经打过方向,准备驶离的时候……   忽然,窗户上,陡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毛妹猝不及防,被这只手掐住了脖子!任凭她疯狂挣扎,这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手,所蕴含的力量却是她无法抗衡的。   她瞬间就被憋住了气息,疯狂挣扎之下,她把着方向盘的手就拧了过去,汽车猛然一个转向,车头一歪,眼看就要往停车库的一根立柱撞了上去。   但窗户玻璃上立刻又伸出一只手来,一股巨大的怪力之下,斧正了方向盘的位置,同时掐着毛妹脖子的那只手用力,按着她的脑袋往方向盘上狠狠一砸!   砰!!   毛妹顿时满脸开花鼻血长流。   砰!   又一下!   两下之后,毛妹眼神涣散,终于失去了知觉。   随后汽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毛妹被从车的驾驶座位上狠狠摔到了后排座位去。   汽车就仿佛无人架势一样,就这么缓缓的重新发动,然后倒回了车位里,再然后,熄火。   一切,归于平静。   ·   毛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眼皮微微一颤,却并没有睁开,而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就在她打算继续假装昏迷的时候,耳朵里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别装了,碧池。”   陈言冷冷的坐在毛妹的身边,然后毫不客气的,把一杯液体泼在了她的脸上!   “啊!!!!”   毛妹惨叫了一声。   她脸上有伤,被两次砸在方向盘上,她原本那张姣好的面庞上,鼻梁上一道明显的豁口,额头也破了。   这杯泼在脸上的液体,显然不是什么白水。   她的鼻子能闻到浓烈气味!   这是一杯烈酒!   伤口被骤然泼洒上一杯烈酒,毛妹本能反应痛叫了出来。   但趁着捂脸痛呼的时候,毛妹忽然身子一挺,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快的网腰间一模……   随后,一股打力就砸在她的腰上,她被踢得身子跌回地上,然后疼的身子弓了起来,仿佛一只虾米。   “找这个?”   陈言手一抖,把一把匕首丢在了地上。   毛妹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片刻后才缓过劲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确定了自己这是在酒店的房间里。   只是不是自己的房间。   “你……”   “别说我,说你。”陈言冷冷道。   “我,什么?”毛妹摇头:“我只是,只是想离开这里,你把我绑架回来……”   “离开?偷我的车离开?”陈言冷笑。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车。”毛妹摇头:“我只是在车库里随便找了一辆车。”   陈言叹了口气,然后又拿起了一杯酒来,泼在了这个女人的脸上。   伤口被糊上酒精,这个女人疼得面容扭曲了起来。   “一个偷车贼,会带着这种武器?”陈言踢了踢地上的匕首。   “我是女孩子,总要一些自保的武器。”   陈言挑了挑眉毛:“我觉得你还没有认清状况。所以我可能需要帮你认清一下——我问你的问题,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不然的话,我可不是一个不好意思伤害女人的人。”   “……”   “你今天主动找我搭讪了两次,主动和我套近乎。然后晚上我就遇到了袭击。   而你刚好就偷了我的车想逃离。   这一切,我可不信是什么巧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啊!!”   一声惨叫,陈言已经面色冷漠的捏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抖,这个女人的手腕就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折了过去。   “我说过了,我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心慈手软的。如果你愿意吃苦头,我们可以继续玩这个游戏。”   “你不怕犯罪呢?你这是犯罪,我的喊叫会引来其他房客,还有酒店的人……”   “那你喊吧,喊大声点。”陈言摇头。   毛妹一愣,她开始意识到不对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   终于,她的脸色变了几次后,低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利用你一下,不会伤害你的命。”   “继续。”陈言点头,拉过房间里的一张椅子过来,就坐在了毛妹的身边。   “我……我承认,我是故意找你搭讪,两次。   一次在咖啡厅,一次在酒吧。   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做给暗中监视我的人看。让他们以为我和你有关系,嗯,准确的说,是让他们以为,你是我的接头人,然后……”   “然后转移目标,你再趁机逃脱?”陈言摇头:“就这么拖我下水?”   “我观察过你,在你入住的第一天晚上,我在酒店大厅里就看到你了,你开一辆奔驰大G,应该是一个有钱人。符合跟我接头的交易目标的身份特点,所以……”   “什么交易?什么接头人?”   “我……”毛妹犹豫了一下:“这是我的生意,和你其实没什么关系,如果你肯放过我的话,我可以……”   陈言给她的回答是一记耳光。      “让我猜猜,你所谓的交易肯定是见不得光的吧。   军火?DP?商业机密?还是什么间谍弄到的情报?”   陈言盯着毛妹的表情,其实是用望气术在看。   毛妹不吭声。   “所以你特么就随便找一个普通人,也不管会不会坑了老子。”陈言盯着这个女人,眼睛里有一丝怒气。   自己特么的好端端的被卷进这种麻烦里!   不管是什么交易什么勾当,都和他无关!   这个女人是故布疑阵,利用一个无辜人来引开视线……但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会有什么下场?   就算是自己,是一个隐世的修士,遇到这种事情就不麻烦了?   陈言想了想,直接用了一张楚可卿云宗符术里的“符令·真言符”给这个毛妹拍了上去。   十多分钟后,陈言终于在毛妹的嘴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其实也没这么顺畅……云宗的符术有缺陷,陈言并不是很信任这个符术,显然,似毛妹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员,对这种真言符是有一定抵抗力的。   即便被拍了真言符,毛妹在交待的过程里依然是带着抗拒的,有几次甚至还能勉强抵抗自身的意志……   不过陈言并不手软……   最后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后,陈言面色冷漠的看着地上的毛妹,然后拿起毛巾来擦了擦沾染上了鲜血的双手。   他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的情绪!   不管男人女人,他只认一个道理:对方想害自己!那就不能心慈手软!   毛妹的名字陈言懒得去记,对方是来自毛国。   她是某个机构的职业人员,获取了一个毛国寡头的一些机密证据——当然,也别以为她是什么正义的使者,她并不是。   弄到这些机密证据并不是要交给官方,然后把坏人绳之以法——并不是。   只不过她是那个寡头的敌对势力的机构派去的。   不过毛妹很狡猾,她显然不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拿到东西后,却打算一手托两家,左右逢源,想赚双份的钱。   她瞒着雇主,想把自己得到的东西卖给别人——然后雇主派来了人追踪她。   交易的地点就在这个龙国的滑雪场度假村,毛妹不敢在毛国交易,她得罪的那个寡头在毛国势力很大,所以跑到龙国来交易。   她发现自己被人监视追踪后,为了金蝉脱壳,就选中了陈言这个替死鬼,故意接近陈言,和陈言亲近,然后暗中监视她的人,就会误以为陈言是她的接头人或者交易对象。   就会分出人手来对付陈言——而她,趁机跑掉。   老实说,陈言问清楚后,其实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什么官方的,国家与国家之间的间谍案。   他可不想卷入那种事情里。   至于什么毛子国的寡头,什么敌对势力机构,互相针对,弄出这种事情来……好歹不涉及到什么国家层面的情报组织。   商业犯罪?商业间谍?   陈言静静的看了看已经满脸是血的毛妹——她的一条腿已经扭曲了过去,以一个奇怪的角度。   陈言没留情,对他来说敌人就是敌人,不分男女。他其实本来就是一个性子冷漠的人。   毛妹的腿很好看,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用力折断的时候,声音也挺清脆。   陈言起身,走进了洗手间里,打开了灯。   看着地上躺着的的那个家伙。   正是今晚夜袭他的那个黑衣人。   “你听得懂龙国话么?她的话你应该听清楚了吧。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和我没有关系。   她想找一个替死鬼,而你上当了,跑来找我麻烦——只不过你们都踢到了铁板,惹了不该惹的人。”   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依然还在定字诀的作用下,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陈言走过去,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拍,这人顿时身子一松,定字诀的作用消退了。   不过他被陈言注射了一针药剂,应该是类似麻醉剂的东西,此刻还是不能动弹,口中蠕动了几下,仿佛喝醉酒大舌头的语气:“你放我走,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们不会找你麻烦。”   “好。”陈言点头,语气很认真:“我也不想招惹和我无关的麻烦。”   说完,他重新拿起毛巾塞进这个人的嘴巴里,然后关上了洗手间的灯。   转身走出来的时候,陈言的面色冰冷,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   放他走?   哈!   ·   “现在事情弄明白了。”陈言走到卧室里,飞快的把一条湿毛巾扔在了毛妹的身上:“你另外一只手还能动,自己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毛妹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倒也是个狠角色,用力把自己断掉的手腕和一条腿的骨头掰直,然后坐在那儿呼哧呼哧的喘了好一会儿气。   陈言看了看毛妹,然后走过去,一巴掌把她拍晕了过去。   ·   将两个家伙弄出了镜像世界,放在了毛妹的房间里,陈言认真把自己的想法思索了几遍,推敲了细节,确定应该没有什么破绽后,他开始执行了。   先和两人交谈了一番,用言语表示了自己的态度:自己不想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这件事情本来就和自己无关!   并表示,只要两人自己离开,陈言就无意追究,只是要求两人保证一件事情。   “你们的事情是你们的事情,你们从这里离开后该怎么样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只要以后别来找我麻烦就好——以后如果再来找我,我不会手软了!”   这番话,让毛妹和那个男人都生出了一丝生机的希望,两人都郑重的发誓承诺下来。   接下来,陈言让两人从房间里离开,还给两人的身上各自拍了一张“符令·牵引术”。   这个云宗的符术,类似于傀儡术,可以控制对方的行动。   陈言引而不发,就看着两人离开了酒店。   并且由着两人一起从酒店大厅离开。   那个男人自己有一台车,陈言要求毛妹乘坐男人的车离开,毛妹虽然不肯,但陈言哪里会管她怎么想?   他其实只想要一个结果:毛妹大摇大摆的自己从大厅离开!   酒店大厅有监控,只要能看到这个女人是从大厅离开,和他陈言没关系就好。   对于那个男人而言,陈言的这个举动,更像是对他的示好。   他本来就是过来抓回毛妹的,结果陈言把毛妹交给了他……   他猜测,是这个神秘的龙国高手,不想得罪自己的幕后老板。   不过……他心中也是冷笑。   对方想简单了。   就算他是无辜的路人又如何?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内幕,那么不管如何,自己回去后汇报,幕后老板多半会随口下个命令,派人来把他干掉。   一个普通人,就是一只蚂蚁,碾死也就碾死了。   现在这种示好,不过是外强中干——这个龙国人在心虚。   ·   陈言没有和他们走在一起,而是在大厅里远远的看着两人离开,开着男人的车,离开了度假村。   那辆车陈言仔细检查过,没有什么设备仪器。   男人和毛妹身上的武器和所有装备都被陈言拿走了。   ·   目送着两人离开,陈言直接转身进入了酒店一楼的洗手间里,然后跳入了镜像世界。   在镜像世界里走出洗手间,飞快的跑过空荡荡的酒店大厅,陈言冲进了漫天飘雪的室外,毫不迟疑的给自己拍上了一道轻身符,然后飞身化作一只鸟,振翅飞出。   片刻后,他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追上的那辆车。   轻轻的,一只鸟落在车顶,随着汽车缓缓的沿着雪地的道路,越开越远……   ·   陈言直到半夜的时候,才回到了酒店里。   他化身为鸟落在了酒店的门前,然后进入酒店,一路上了电梯,回到房间里。   回到房间里的陈言,面色冷漠。   他走进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开始认真的洗手。   洗手液用了三次,把一双手搓得发红了,陈言才长吐了口气,把手指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关掉水龙头。   回到房间里,他缓缓的坐在了床上,摸了摸,从炼丹炉里摸出了一包烟来。   他不抽烟的,只不过上次日国之行后,他在自己的炼丹炉里储备物资,就丰富了许多,也塞进去了一条烟放着,以备在外面出门的时候用得上。   此刻他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   嗯……心情,好像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难受啊。   好像……   原本以为自己情绪波动会很大的。   毕竟……今天,自己杀了人。   不管是影视作品还是文学小说里的描写,里面的角色,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不应该都是情绪起伏很大么?   怎么自己……却好像还挺平静的?   陈言缓缓吸了口烟,皱眉把烟掐掉了。   他不抽烟的,烟这个东西,抽到嘴巴里一股子苦味。   “我难道是一个冷血的人么?”站在镜子前,陈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那个男人和毛妹的车,开到了距离度假村酒店二十多公里外的地方,一头撞出了道路,然后砸在了一个山坡下。   车内,两人在临死之前都保持着缠斗互相攻击的姿态。   毛妹的手卡在男人的脖子上,男人的手捏着一把匕首,扎在毛妹的身体上……   一切只是“牵引符”的作用。   ·   从头到尾,陈言都没打算留两人的命。   首先,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会放过自己这么一个知情者。杀人灭口,是事后多半会做的!   其次,这两个人都见识过他的手段,甚至还被带进过镜像世界——陈言可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的真实底细,和自己的能力,以及,底牌!   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稳住对方,陈言不能在度假村酒店里杀人。   这两人如果死在酒店里的话,那么自己很难撇清。   而现在么……   两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走出酒店大厅,自己上车离开。   最后死在了二十多公里外!   而且还是两人在车内互相攻击,搏斗中同归于尽,车毁人亡。   幕后之人事后就算调查,也会以为是男人把毛妹抓回去,结果半路上毛妹反抗……   一切和陈言都看似毫无关系。   陈言和这两人唯一的关系,就是曾经入住过同一家酒店——这度假村酒店里至少有数百个客人!   至于停车场里,毛妹曾经试图偷自己的车。   陈言检查过了,毛妹当初偷车的时候,把停车场的监控破坏掉了。   没拍下来。   ·   遇到了这种事情,陈言其实心中很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的。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若是现在就走,事后若是有人追查的话,反而就很显眼很可疑。   所以陈言耐着性子,在这里又住了两天。   每天只是按部就班的,在咖啡馆里喝喝咖啡,看看杂志,去滑雪场看看风景,在度假村的餐厅里吃吃大餐,回房间里里休息刷刷手机。   就这么又住了两天。   期间他观察到,在两人死后的第二天,有本地的警方来到酒店里调查过,还进入了毛妹的房间里看过。   甚至还有警察来敲陈言的房门,不过只是例行摸排,问问陈言这个住在对门的客人有没有听见或者看见可疑的情况。   陈言表示没有后,警察做了一个简单的登记也就离开了。   后面的事情,就跟陈言无关了。   在度假村住到第五天,陈言退房离开。   大G在积雪还没有化去的道路上蹒跚而行,缓缓离开了这片地方。   ·   夜晚。   酒店房间的门被静静的打开,两个身影在黑暗中迅速走了进来。   空空的房间里无人入住,进入的两个人却没有开灯,只是拿着一个电筒,静悄悄的走到了房间中央。   这个房间,是陈言之前居住的那个屋子。   退房后房间经过了清理和打扫,一切看起来干净而整洁。   其中一个人站在房间的中央,四顾了一圈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可疑的……周围的几个房间我们都看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我们应该立刻回去,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不。”   房间里另外一个人,明显是一个女人,用低沉的嗓音缓缓道:“他来过这个房间!”   “嗯?”   “门锁上有痕迹……是他的手法开锁留下的痕迹。当初受训的时候,他开锁的本事就不过关,总会留下一点痕迹,为这个我曾经狠狠嘲笑过他很多次。”   这个女人深深的吸了口气,语气很笃定:“他来过这个房间,用潜入的手段开锁进入过!”   “也许,是行动之前的调查可疑目标?毕竟这个房间就在目标房间的对面,也许他只是把这个房间的客人当成可疑目标,过来排查一下?”另外一个拿着电筒的人低声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总之,查查这个房间这几天的入住客人。”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潜入过这个房间,撬过这里的锁!而那个婊子的房间刚好就在对面!我不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   (本章完) 第139章 【因为有你】(6600)    第139章 【因为有你】(6600)   第一百三十四章【因为有你】(6600)   “陆思思?”   陆思思正和舍友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火锅店里等着上菜,就听见旁边一声惊喜的喊声。   她立刻抬起头来看去,就看见小赵满脸油光的站在一旁对自己笑着。   “赵……”陆思思愣了一下,知道这人是陈言的好朋友,只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喊同学,生分了些——而且大家不是一个学校的。   喊赵哥,有似乎过于亲密了点,不合适。   小赵已经走了过来笑道:“小赵,叫小赵就行,不行就就跟陈言一眼叫我赵总。”   “赵总?”陆思思笑了出来。   其实也听陈言提起过“赵总”这个名字的来历,知道对方路子野,人脉广,在学生之中很是能吃得开。   赵总看了看陆思思和舍友们桌上空空的:“还没上菜?你们点过了么?”   “嗯,还在看菜单呢。”说话的是陆思思的一个舍友女孩。   小赵立刻扬起笑容来:“行,那也别点了,我们在这里发传单,老板说好了送我们几单火锅的。送的我还没吃过,今天这顿我请了!”   陆思思一愣,赶紧想要说什么客气两句,小赵已经扭头就对路过的一个火锅店的服务员笑道:“江哥,这桌按人头上我们的福利餐呗,你再送点小菜,再送一扎果汁呗?”   那个店员大概和小赵很熟了,看了一眼陆思思等人,就笑道:“没问题,我再送一盘羊肉。”   “这,这不合适,我们……”陆思思有些着急。   小赵已经顺势就拉了把凳子坐了下来,笑道:“你别可气啊,我和陈言那是过命的交情,你是我嫂子,请你吃顿火锅算什么。”   说着,他看向几个脸色古怪正在吃瓜的陆思思的室友女孩笑道:“介绍一下哈,我叫赵山河,几位美女晚上好啊。”   “那为啥叫你赵总啊?”一个室友笑着问道。   “啥总啊,我就是有些路子,能带同学打打零工,赚点零花钱,大家开玩笑喊我一声赵总,玩笑话,玩笑话。”   小赵赶紧继续道:“我请你们吃这里的福利餐,说是福利餐,其实和菜单上的东西一模一样,没差的。是我们在这里打零工帮老板发传单,老板送了我们几人份的火锅,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吃这个东西,今天既然遇到了,就借花献佛,请你们几位美女吃啦。”   小赵这人嘴巴能说会道,情商又高,而且平日里打零工多,社会经验也比这些大学生要足很多,几句话客套下来,就把陆思思的几个舍友说得眉开眼笑。   “这,不好意思啊,你的福利餐,也是你们在这里打工,老板给你们的报酬,这请我们吃掉了……”陆思思还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都说了我和言哥那是过命的交情嘛。”小赵一摆手。   这会儿服务员送来了一扎果汁,他还主动帮在座的几个女孩一一倒上。   然后才看向陆思思:“对了,言哥最近忙什么呢?”   “嗯,他前几天去外地,应该快回来了吧。”陆思思想了想,道:“那个,你在这里坐着陪我们说话,不耽误你工作吧?”   小赵哈哈一笑,随手把身上的围兜脱了下来,在手里一窝:“没事,我刚好也到下班的时间了,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刚才就已经走了。”   陆思思想了想,就道:“那你也别走了,坐下一起吃吧。不然这个时间你回学校,也要去食堂吃饭。”   “行啊。”小赵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家伙故意坐下说话,其实就是别有所图——陆思思的舍友里,也有一两个相貌可人,看着颜值不错的姑娘。   别看赵总在同学圈里很吃得开,可至今为止还单着呢。   “这位赵总,你们一直说的那个言哥,就是我们陆思思的男朋友吧?”在座的舍友里,一个圆圆小脸的姑娘嘻嘻笑道:“思思一直不肯跟我们细说她男朋友是什么样呢,藏着掖着的,你给我们说说呗。”   “我说啊?”小赵眼珠子转了转,这个说话的圆脸姑娘,是在座妹子里,颜值仅次于陆思思的,小赵打坐下的时候就留上意了,眼看有话题,就笑道:“我言哥比我大一届,去年毕业的。”   “长的帅不帅啊?”   “那当然,必须帅!”小赵笑道:“我言哥身高一米八,绝对算帅哥的。”   旁边也有人插话笑道:“毕业了啊,在哪儿工作?家里做什么的啊?养不养得起我们思思姑娘?”   “那当然养得起!必须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啊!”小赵情商高,其实心中一直以为陈言去年年底丢了工作,到现在也不知道找没找到新的工作。   但他哪里会当着陆思思的面,让她折了面子,顿时就吹嘘道:“我言哥条件是一等一的好,几位姐妹放心哈。”   几个女孩也不是真的要寻根问底,只不过是开着玩笑而已,小赵是何等机灵的人,几句话就把桌上的气氛带了起来。   等到火锅和菜色上来后,他更是连连举杯,三言两句,就把一群姑娘说的连连大笑。   不过让小赵无奈的是,他有意和那个圆脸姑娘多说话,暗示了两次想加威信,那个姑娘却不接茬儿。   不过这个圆脸姑娘却好奇问道:“欸对了,你老说你和陆思思的男朋友,那个什么言哥,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就过命了啊?”   “就是过命的交情啊,言哥救过我的命!”小赵说起这个事情来,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没开玩笑,是真的。”   一桌人都安静了下来,好奇的看着小赵,就连陆思思也不讲话了——这事情陈言也没跟他说过,她也好奇着呢。   “去年吧,有一次我跟言哥去江北,回来的时候坐过江轮渡,我落水掉进江里了。   我这人不会游泳,当时差点没淹死我。多亏了言哥,当时一点没犹豫,一个猛子就扎到江里,硬是我把我拽上来了。   要没我言哥,我赵山河那天就交待在江里了!”   说完,小赵一口把面前的一杯果汁干了,一抹嘴巴,认认真真道:“真事儿!”   几个姑娘都不做声了。   这事情,倒是让几个女孩心中有了几分震撼——不管是认同还是不认同的,毕竟人都有自私的心思,临危的时候,会不会做得出冒险救人的举动,这很难说。   但大体来讲,对于别人能做到这种事情,还是会比较钦佩的——至少表面上也会这样。   内心里不以为然的有没有,那就不好说了。   “思思,你男朋友还是个热心肠呢。”圆脸女孩笑道:“见义勇为啊。”   陆思思闻言,点点头,语气很认真:“陈言的为人很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陆思思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她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起身就抓着手机走到了火锅店门外去接电话了。   “赵总啊。”在座的一个看着偏瘦的女孩笑道:“你总是看我们家月月干什么啊?是不是想加她威信?”   “月月”就是小赵瞄上的那个圆脸可爱女孩,在座颜值上仅次于陆思思的一个。   小赵虽然能说会道,但一涉及到这方面事情,就抓瞎了,脸上有些发红,强撑笑道:“我这不是想着,难得有缘分和几位美女认识,以后能多有点机会请你们吃饭么。”   “请我们啊,还是请月月啊?”   “呃,一样,一样的。”小赵嘿嘿笑,然后偷眼瞧那个叫月月的圆脸女孩。   可月月却只是微笑着并不说话。   这个叫月月的姑娘,是那种典型的“江浙沪独生女”,家里条件不俗,打底也是中产以上,家里有房有车,没准还有点产业,从小富养长大的,加上自身颜值条件也不错,眼界着实不低。   赵总虽然能说会道,但他长得其貌不扬的,而且穿戴也普通,估计也不是什么家里有钱的——真的富二代,谁会来火锅店打工发传单啊?   这种所谓“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其实根本入不了她的甄选范围的。   除了那种顶级名校,这种二三流大学里的所谓的学生圈子里风云人物,一进社会,就泯然众人,啥也不是。   若是小赵长得帅,或者哪怕不帅,但已经考上研,或者已经考公了,或许还能让月月高看一眼。   仅仅只是一个二流学校里,能带着学生们一起打零工的所谓“赵总”,她是不会看得上的。   不过小赵能说会道,没加上月月的威信,却也曲线救国,当场拉了个群,表示以后大家可以常聚,弄个一起联谊聚餐的小饭桌,他负责请客。   群终于还是建了,小赵开开心心的拉了群,把桌上的人都凑进了群里。   结果他悄悄单独加月月,却发现人家的威信设置了隐私,不能通过群聊方式加好友。   小赵顿时心中一凉。   他心中气势一松,不免就少了几分高涨的热情,话也没向刚才之前那么妙语如珠了,不过女孩子聚在一起,自有说不完的话,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去,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渐渐的,倒是无人再和小赵说话,只是偶尔聊天客套性的带上他两句。   倒是陆思思,出去接电话,却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都不见人影。   终于,月月东张西望的时候,眼睛一亮,高声道:“思思!你跑哪里去了啊,我们……咦?”   眼看陆思思从火锅店里走进来,脸上却堆着甜甜的笑容,一看就是那种处于热恋期的小女孩的发自内心的甜蜜喜悦。   她从外面走进来,手里却拉着一个年轻人。   一眼看过去,身材确实高大挺拔,目测就超过了一米八,穿着一件羽绒衫,面容清秀俊朗,确实算是帅哥一枚。   “言哥!”小赵一眼看见陈言,就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过去和陈言来了一个熊抱。   陈言拍了拍小赵的后背:“思思说你在请她们宿舍的人吃火锅?”   “刚好遇上了,我在这儿打工发传单。”小赵笑着,拉陈言过来坐下,不过却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陈言,让他挨着陆思思坐,然后自己又搬了个椅子来,故意坐在了月月的旁边。   几个女孩好奇的看着陈言,陈言面上带着微笑:“几位好,我叫陈言,是思思的男朋友。”   他如今际遇不同,阅历不同,身家不同,自然就气势上也带出一点与众不同的感觉来。   陆思思的几个舍友如今终于看到正主,顿时七嘴八舌的八卦起来。      陈言不慌不忙,只是一一回答,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简单一语带过。   他今晚刚刚开车抵达金陵府,出门多日,回来第一件事情就告诉了陆思思。   而且,他这趟回来,心境已经颇有几分不同。   家中如今冷冷清清,他本能的就并不着急回那个别墅豪宅里,就开车来到了大学城附近,想见一见自己的女朋友。   打了电话听说陆思思正在和舍友吃火锅,赵山河居然也在,陈言就干脆过来了。   陆思思心中挂念陈言,接了电话后就没进门,而是站在路边一直等着陈言,等他到来,才一起进来。   “这位言哥,听说你最近几天去外地了,我们思思这几天可是吃都吃不消,睡都睡不着呢。”舍友在起哄笑闹。   陈言对这个话不会真的去信——他每天都有和陆思思威信联系,自己还拍了不少雪景发给陆思思看的。   至于几个女孩打探自己的底细,非要问陈言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言想了想,就笑道:“我是家里的长辈去世,我就继承了长辈的一摊子事情,现在做一些民俗文化产业类的生意。”   嗯,这么说也不算错吧……陈言心中暗想。   几个女孩听得半懂不懂,倒是那个月月,家境不俗,有几分眼界,也只是大概猜测,这个叫陈言的年轻人,应该是做什么文创周边类的生意吧?   做这个行业的,应该生意不会做的很大,但也算是小有资产。   至于继承家中长辈……这个说法,大概是个小富二代?   陈言并不很喜欢跟女孩子打交道,尤其是这种一桌子女孩的场面,若是换作平日,他肯定是敬而远之。但如今陆思思是自己的女朋友,为了让陆思思和舍友搞好关系,陈言也是耐着性子周旋了一番。   不过他和小赵不同,小赵是热情中带着几分讨好,而陈言则是客客气气不卑不亢,礼貌做足,但并不深谈。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小时左右才结束。   期间陈言没有招呼店员加菜,没有刻意去展现自己的财力,吃完饭后,也没有刻意去抢着要买单什么的。   他进来之前就知道了,今晚这顿是小赵做东,自然不会去抢小赵的风头。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吃火锅这种东西,不讨厌也不喜欢,也不怎么饿,就坐着聊天,喝着果汁,偶尔夹一两筷子菜。   倒是陆思思,自从陈言坐下后,就温柔如水,细心入微,原本吃饭时后文文静静的样子,可陈言来后,她就干脆自己也不怎么吃了,倒是细心的给陈言涮肉涮菜。   但凡是哪个东西陈言多吃了一口,她就留神记住,然后就会多涮上一点,再夹到陈言的碗中。   一顿饭吃的,这种温柔细致的样子,把几个舍友都看得呆了。   只觉得这个陆思思,简直恨不得把她自己掰开揉碎了,喂到这个叫陈言的年轻人嘴里去吃。   尤其是那个月月,看得不以为然——她是家境好的江浙沪独女,各方面条件都算是出类拔萃的,虽然也想赵一个条件好的男朋友,这个叫陈言的年轻人,从颜值相貌,到气质和经济条件,都算是入了她的眼的那一类,但她扪心自问,若是自己遇到这种男人,也绝不会让自己舔成这样——男人舔她还差不多。   一顿饭吃完,大家起身离开了火锅店。   走到门口后分别之前,月月故意笑道:“思思,你和我们回宿舍么?”   “哎呀你怎么这么没眼色啊,人家男朋友来了,人家当然是要去甜甜蜜蜜啊。”旁边一个女孩笑道。   月月嘿嘿一乐,故意懊恼道:“是我没眼色了,咱们思思才不会跟我们回去,多半啊,今晚都不会回去了……”   陆思思脸一红,却居然一个字也不说,来了一个默认。   陈言想了想,看向小赵:“走吧,我顺路送你回学校?”   小赵摇头:“别了,她们都知道不当电灯泡,难道我就没眼色么?哥你去花前月下,我自己走回学校,反正也没几步。”   陈言点了点头,倒也不错,这里距离自己的母校的一个侧门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   “那我们走吧。”陈言低头对陆思思温柔一笑,陆思思轻轻点头。   “那,各位再见啦,有机会我做东,请吃小龙虾。”陈言对几个女孩挥手告别。   然后,他拉着陆思思的手,两人一路穿过马路,掏出车钥匙一按。   一辆停在路边的大G顿时温顺的哼了哼,车灯闪烁。   “卧槽,大G!”一个女孩下意识的暴了个粗口。   “什么什么G?”旁边女孩疑惑:“咦?陆思思的男朋友的车看着不错啊,这车挺贵吧?”   “七位数,起步!”那个爆粗口的女孩感慨道:“陆思思这是真的钓到金龟婿了。”   倒是那个月月不说话,只是看着陆思思随陈言上车,汽车缓缓行驶离开,心中才释然:难怪吃饭的时候,陆思思那么温柔细致……原来如此啊。   ·   车上陈言没说话,陆思思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温柔的烟波就没从陈言脸上挪开过。   终于,眼看车都快开到自家小区大门了,陈言才笑道:“你一路上盯着我看什么啊?”   “你……好像有点不开心。”陆思思低声道,她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来,指尖在陈言的眉梢上轻轻抚过:“你这里,就一直紧着。”   陈言点了点头:“嗯,倒也没不开心,只是……也没什么开心的。”   其实……多少是有些不开心吧。   一半是顾青衣的离去,让陈言才生出的那种“家”的氛围,忽然就又丢失掉了。   另外一半……是因为自己杀人的事情么?   ·   汽车开到别墅,进了车库,陈言直接拉着陆思思下车后,就从车库的校门进入了别墅地下室玄关。   陆思思还是第一次来到陈言的住处,对于陈言住着这么一个大豪宅,心中有些新奇和疑惑。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在她看来,陈言这么大的本事,住这么一个大豪宅,也并不奇怪,只是自己之前没问过,没来过而已。   走到客厅里,房间里一片黑暗。   家中数日无人,冷冷清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言心中一动,下意识就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来。   不过幸好,身边的女孩已经把温软的身子偎入陈言的怀里,双手轻轻搂住陈言的腰,踮起脚来在陈言的脸上亲了一下。   陈言深吸了口气,黑暗中他笑了笑,忽然双手用力,在女孩的一声轻呼下,就把陆思思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楼上而去。   ·   暴风骤雨,和风细雨,最后到风雨停歇……   夜里快一点钟的时候,陈言靠在自己主卧的大床上,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他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脑子也终于放空了下来。   此刻,陈言才意识到,“杀人”这件事,其实对自己的心境是产生了影响的,只是自己之前可能没有察觉到而已。   自己从那个滑雪度假村出来后,其实心中一直暗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火气。   这种情绪,他自己察觉不出来,没遇到事情也体现不出来,但就好像整个人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这种戾气,看着是瞧不大出来的,但却会在一些细节上体现。   比如开车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会把油门多踩下几分。   比如遇到事情的时候,耐心会少上几分。   再比如今晚,其实陈言此刻回忆今晚的这个饭局,自己的表现其实并不是很好——虽然也周到礼貌,但其实少了几分热情,对陆思思的舍友,也有些疏远。   其实就是心中藏着一丝不知道哪里来的烦躁,对很多事情都不太有耐心。   但,幸好……   陈言看着洗手间门缝里传来的那一道光,心中叹了口气。   幸好,今晚这个女孩,用她的极尽的温柔,化解掉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丝浮躁之气。   直到此刻,陈言才终于察觉,自己其实一路上都没发现,自己内心中有一根弦已经在杀人后一直紧绷着!   这其实已经暗中影响了自己的心境——对于修士而言,心境的影响,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将来修炼到深处,说不定就会成为一种隐患。   但此刻,这根弦,彻底舒缓开了。   不是那种肉体上的发泄。   而是陆思思这个女孩,用她对陈言的甜蜜,和极尽的温柔,如一把无形的熨斗,将陈言心境上的那一丝丝划痕褶皱,抚平了。   终于洗手间里的动静消失,陆思思推开门走了出来。   女孩光着一双白生生的腿,上身就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这衣服是男款的,是陈言衣柜里拿出来的。   她今晚第一次来陈言家,这里自然没有她的换洗衣服。   陆思思脚步轻快的走到床边,然后钻进被子里,却趴在了陈言的身上,把温软的身子尽情的贴在陈言的身上,伸出白嫩的小手来在陈言的眉毛上那个轻轻划着。   “我感觉到,你现在终于开心一点了。”   感受到了女孩那种真诚的关心和在意,陈言心中一暖。   “嗯,因为有你。”   黑暗中,陈言语气很认真的说着。   ·   (本章完) 第140章 【早觉得他有问题!】(6700)    第140章 【早觉得他有问题!】(6700)   第一百三十五章【早觉得他有问题!】(6700)   若是和陈言不熟悉的人,只是捅过和陈言的短暂相处,对他这个人都会有一个印象,感觉这人是一个挺好说话,也愿意与人为善的年轻人。   的确也不算错,陈言从小到大,大部分情况下都愿意跟人和睦相处,很少主动跟人发生矛盾,很少跟人红脸。   但如果往深里分析的话,什么情况,一个人才会跟别人发生矛盾呢?   大部分情况下,是你对别人有某种要求——这个要求或许是占理的,或许是不占理的,但别人达不到你的要求,你会因此产生愤怒。   你舍友很晚不睡觉,还闹出噪音,你要求对方不要这么做,对方不听你的——正当要求得不到满足,产生矛盾   你爱慕一个人,对方不喜欢你拒绝你,你产生怨气。你向别人借钱,别人不借给你,你因此生——这些都是不占理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产生矛盾。   很多很多。   但总的归纳起来,大部分矛盾,都是“因为对别人有要求,别人没有做到”这个模式下产生的。   而陈言却很少跟人产生矛盾,核心的深层原因,并不是他这个人好说话,并不是他这个人与人为善。   而是,他对别人,根本就没有要求。   他骨子里,是冷漠对待所有人的。   我对你们毫无期待,自然也就毫无要求。   小赵的那次被陈言救命的经历,并不是因为陈言这个人有多喜欢见义勇为。   而那次陈言之所以会跳下水去救小赵,原因仅仅是因为:还人情。   ·   那段时间,陈言很想给老太太买一件过冬的新衣服,但是他一个穷学生也没什么钱,光是从生活费里抠出来,也比较难。   于是找到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赵总,想跟着赵总去打打零工赚点钱。   小赵为人热心,满足了陈言,也确确实实的帮陈言找了几个活儿,让陈言转到了一点钱。   准确的说,是帮陈言给老太太买了一件新衣服。   钱不重要,帮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的那件新衣服!   这个人情陈言计在了小赵的身上。   就因为这个,当小赵失足落水后,陈言没犹豫就跳了下去救人。   本质上,是冷漠的思维:我欠你的人情,我还你。   ·   陈言的冷漠来自于他的童年时代。   老太太贵为域界尊者,但是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尊者不尊者的其实不管用。   老太太会教道理,陈言也愿意学老太太的道理——但道理是冰冷的。   陈言会出于对老太太的极度尊重,和老太太在陈言心中占据的NO.1的位置,而对老太太说的道理,牢牢记住,并且认真执行。   但老太太解决不了一个根本的问题:她没办法让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消除对这个世界的冷漠。   很多人其实不明白: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群体。   这个残忍不是恶,不是坏,而就是“残忍”。   因为认知不健全,道德不健全,孩子对很多残忍的事情,是没有认知的。   很多人都见过,小孩子会乐此不疲的抓住一只虫子,或者小鸟,或者青蛙什么的,然后把它踩死,切开……   抓住一只蜻蜓,把翅膀折断……   这些不是因为恶,而是对“生命”没有概念。   当一个孩子抓住蜻蜓,折断翅膀的时候,他并不讨厌蜻蜓,也不恨蜻蜓,不是抱着那种“我就是想弄死它”的念头。   而是,他不懂什么叫生命,就是单纯觉得“好玩”。   就玩死了。   不懂,没有概念,造成了孩子的“残忍”。   ·   陈言的小时候,是饱经这种“残忍”的。   当一群孩子在一起,别人都有爹妈的时候,你没有,你就会成为鄙视链的最低端。你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为一群孩子欺负的对象。   你就天然成为了所有人都可以拿你来开玩笑的目标。   老太太给陈言编的关于陈言亲妈的来历。   什么白狐也好,什么捡来的也罢……   都是老人家对于孩子的善意的故事和谎言。   但孩子之间的说法,则更残忍。   “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这种都还算好的。   “听说陈言的爸爸是个劳改犯被枪毙了!”   “陈言的妈妈不要他,跟人跑了!”   类似这种说法,以及无数种乱七八糟的“取笑”在陈言的年轻时候不知道听过多少。   乡野间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其实在这一点没区别。   在他们看来,并不是想通过这种谣言来伤害陈言,就是为了……“好玩”。   编个瞎话,好玩而已。   欺负一下陈言,好玩而已。   然后,就玩死了。   ·   人是群居动物,大部分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向集体和团体靠拢。   一样在乡野玩耍的孩子,一个孩子总会很想融入一群孩子里,一起玩耍。   陈言也曾经很想过。   他也确实做的,然后就成为了圈子里鄙视链的最底层。   直到他再长大了一些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可以不必忍受这种事情,他开始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反击:力气和拳头。   然后,就成为了形单影只的那一个。   整个小学时代,陈言都是背负着“父亲是杀人犯被枪毙了”的谣言存活的。   这个谣言从何而来的,陈言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最早制造这个谣言的孩子,肯定不是那种“我恨你所以我要编这个谣言来搞你”的意图,大概,就是为了“好玩”。   而传这个谣言的孩子们,其实也就是为了“好玩”。   陈言反抗过,用拳头。   但拳头可以打服一个人,两个人,却不能让一群人闭嘴。   你揍趴下一个人,会有更多人在背后说道,并且还会变本加厉。   后来陈言就冷漠了。   你们不跟我玩,我就不跟你们玩了。   他不是不跟别人做朋友了。   他是……不跟这个世界做朋友了。   我不对你们有任何期望,不对你们有任何要求,就不会有矛盾了。   ·   按照常理来说,陈言这种遭遇,很容易会让他在成长过程中,演变成那种黑化后的反社会人格。   但幸好,他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   在陈言被谣言气得双眼红红的跑回家问老太太“我妈妈到底哪里去了?”的时候。   老太太坐在炉膛前抽了一口烟,说出了“白狐”的故事。   这个故事,让那个夏天一直在看志怪小说的陈言,心中特别振奋!   我妈不是抛弃不要我的坏女人!我妈是白狐!漂亮的,有法力的白狐!   但对待这个世界的冷漠,不想和这个世界交朋友的冷漠的心,是没办法回去了。   老太太只能教陈言道理:不许欺负别人,但如果别人欺负你,你可以反击,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   不欺负别人,是希望陈言至少是一个最起码的恪守善良底线的人。   别人欺负你,你要反抗,是希望陈言是一个勇敢的人。   老太太也会教陈言很多道理。   比如懂得感恩,比如欠了别人的人情要还……   但道理,最后就只是冰冷的道理。   已经不想和这个世界交朋友的陈言,只是把这些道理作为教条一样的存在。   他愿意执行这些道理,是因为老太太。   而不是因为他真的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   十六岁的陈言,曾经差点又和这个世界交上朋友。   十六岁的时候,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或者谈不上是什么多美好的喜欢。   大体来说,多半就是年少的少年,遇到了一个看起来美好的女孩,然后本能的被异性吸引。   那个女孩叫琳琳。   其实现在回过头想,不是琳琳,是芳芳花花菲菲什么的都可以。不过就是青春期的男孩子,被异性吸引的天性使然。   性格都不了解,哪来的什么真爱?   不过就是荷尔蒙罢了。   那个女孩就像很多青春期的女孩一样,有年轻而美好的身体,青春而懵懂的认知,天真而有些愚蠢的性格。   女孩可能一开始只是被陈言的外表吸引——十六岁的少年少女,已经很懂得看脸了,女孩对陈言释放了一些信号,陈言接收到了这些信号。   然后陈言就像这个世界上很多青春期坠入稚嫩情感的男孩一样,上头了。   然后,他再一次的,出现了那种“对别人有所要求”的状态。   他的要求很简单:他想和那个叫琳琳的女孩做朋友。   没想太多,就简单的想做普通朋友而已。   一开始其实挺顺利。   陈言和女孩曾经一起放学同行,曾经一起交换小说。   也曾经一起放假的时候,相约去逛街,游玩。   后来……   ·   “后来呢?”陆思思靠在床头,被子下的一双小腿就搭在陈言的腿上轻轻的蹭啊蹭啊。   “后来,很简单啊,大概是某个暗恋她的男生不爽,就开始传我父亲是枪毙的罪犯,传我母亲是改嫁抛弃我的坏女人,还有编出更多的花样,说我父亲是逃犯,说我母亲在牢里关着……”   陈言撇撇嘴,很无所谓的语气笑道:“反正就是这些。”   陆思思皱眉:“她……”   “她就疏远我了呗。”陈言笑了笑,道:“本来也没挑明,大家就算是那种比较谈得来的同学加普通朋友而已,而我身上背着这么些吓人的身世,她就渐渐疏远我了。我有所察觉,既然如此,就不去打扰人家了。”   “你会怪她么?”陆思思问道。   “不会。”陈言依然带着笑容:“我又没真的多喜欢那个女孩,说穿了就是青春期的荷尔蒙,不是她,那个阶段也会被别的女孩吸引。   没有真感情,她也不曾真的走到我心里,所以我不会伤心的。”   陆思思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没有期望,所以就不会失望——是这个意思么。”   “大概算是吧。”陈言点头。   “但是,我生气!”陆思思忽然鼓起脸来。   “啊?”   “你这么好,她凭什么因为一些谣言,就看不起你?”陆思思咬牙。   “她也未必信那些谣言,但人家大概是怕招惹麻烦吧。如果继续跟我做朋友,就会被人说闲话。”陈言语气很无所谓。   “那也不行。”陆思思深吸了口气:“如果那个时候是我在你身边,谁传那种谣言,我一定会站在他面前,当面骂回去!”   陈言笑了,轻轻把女孩搂过来,低声道:“你这么想,是因为你对我有感情。可当时人家对我没有,所以没那种义务。”   两人从夜里一点钟开始聊,聊到此刻已经快三点多了。   陈言倒是不介意和陆思思说自己年少时候的经历……其实他反而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不会觉得聊天很累的。   “你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陆思思抱着陈言的胳膊,恨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挤进陈言的身体里。   “其实……也没有啊。”陈言笑道:“我小时候打架挺厉害的,我没怎么吃苦,倒是那些人,吃了我不少拳头。”   顿了顿,陈言语气认真了一些,缓缓道:“只不过我看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知所谓的人太多了,而这些人组成了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   既然如此,那就不搭理好了。   人生在世,其实很多人,是根本不重要的。   其实仔细想来,对一个人来说,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它们如何,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思思听得有些半懂不懂的样子。   陈言想了想,笑道:“比如说啊,你隔壁住着一个邻居,从地理上空间上来说,算是和你很近的人,对吧?”   “对啊。”   “如果这个邻居说你坏话,你会生气么?”   “应该会吧?一般人都会不高兴吧。”陆思思回答。   “所以啊,这就是没看明白。”   陈言笑了,道:“人生在世,除死无大事!死亡算是最大的事情之一了吧。那么我问你……假如说你坏话的这个邻居,忽然死掉了,不管是天灾人祸,癌症车祸,反正他就是嗝屁了。   你想一下,对你有任何影响么?对你的人生有任何影响么?”   陆思思一愣,下意识回答道:“好像……没有吧。”   “对啊,一丁点都没有。”陈言淡淡道:“但凡对你的人生有一点重要性或者价值和意义的人,他死了,肯定会对你有所影响,哪怕是很小的影响。   如果连他的生死,对你都毫无影响的话,说明这个人对你的人生来说……他连个屁都不是!   那么,你再想。   一个对你来说,连个屁都不是的人,说你一句坏话……你为啥要让自己生气,被一句屁话影响?”   陆思思愣住了,过了会儿,她才低声道:“这么说来好像有道理,但……你是不是想的太过明白了?很多人其实做不到哎,还是会生气,会被情绪左右。”   “所以,不要为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陈言淡淡道:“情绪是自己的,为屁的不算的东西,影响自己,是不是傻?”   “可你就没有真的生气的时候么?”   “有啊。”   “那你会怎么做?”   “弄死那个家伙啊。”陈言笑道。   一直以来,陈言只有三次对人生出了杀意和恨意,情绪被左右,想弄死对方。   一次是港城的那个偷换了陆思思命格的家伙——出于对陆思思的重视。   一次是日国试炼中,看到秘境主人把人类当猪狗一般宰杀剥皮——出于自己陈言自己身为人类的共情。   最后一次,就是前几天,在滑雪场度假村里,弄死了那个毛妹和那个男人。   不过那次陈言其实并不是很想杀人。   弄死那两个人,只是为了给自己避免麻烦,不想让自己卷入没有意义的危险和是非之中。   陆思思缩在陈言的怀里,柔声道:“我如果能在你小时候认识你就好了,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不,你小时候如果遇到我,以你的扫把星霉运,大概我俩都活不到成年。”陈言哈哈一笑。   陆思思倒也不生气——反正霉运也已经解除了。她轻轻在陈言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咬完后有些心疼,又伸过手去摸了摸,低声道:“才不会,我命硬得很,所以才能一直顽强的活到十八岁,最后遇到了你。”   女孩说着这番话,明显眼神里有些动情,就这么水盈盈的看着陈言。   陈言心中一动,翻身把陆思思压在身下就亲了上去。   很快,房间里的喘息声又粗重了起来。   只能说……   二十二岁和十八岁的年轻身体,真的是精力无限。   ·   陆思思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其实早晨的时候陈言试图叫她起来吃早饭,陆思思很坚定的拒绝了——睡不好觉的话,会老得快!   陈言也奇怪:“你才十八岁,担心什么老得快?”   陆思思没回答这个问题,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晚一天衰老,就能晚一天离开陈言啊……   ·   陆思思下午起来的时候,陈言已经做了很多事情。   他把陆思思的衣服洗过,又用烘干机烘干了。   毕竟昨天穿的衣服,染了些火锅店的气味。   陆思思中午起来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陈言的家——她拒绝了陈言开车送自己去学校,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就走了。   其实她不想走的,对陆思思这个恋爱闹而言,此时她心中觉得全世界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陈言在一起。   至于什么上学,什么学校,同学,前途,都没所谓的。   嗯……其实从这一点来说,陆思思和陈言也有点相像。   一直被这个世界蹂躏和压制到十八岁,一路霉运附体,从小也是饱受冷落……   陆思思其实也有些冷漠的,只是没有陈言的程度那么严重。   而陈言则心中有些奇怪,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对自己的依恋程度有些高出正常范围了。   明明大家都还年轻,自己二十二岁,她才十八岁。   还有大把的人生和美好时光。   她却仿佛很着急的样子。   嗯……不过,恋爱脑,其实很会让人挺爽的。   只要恋爱脑的不是自己。   仔细想一下,你的女朋友全心全意满脑子都是你,其实不少男人也会暗爽吧?   ·   送走了陆思思,陈言走回到客厅里,看着重新又安静下来的客厅,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习惯。   没有了那个靠在沙发上,抱着一堆零食看电视的女人……   家里都少了几分“家”的味道了。   不行的话……就答应陆思思退学的想法,让她干脆搬过来?   哎,算了算了,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人家小女孩是恋爱脑,自己不能真的就这么坏心肠,耽误了人家的学业和人生前途啊。   那也太操蛋了。   盘算了一下,好像现在自己手里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之前最大的一件事儿,就是冥婚,也都解决了。   不过……   陈言忽然看见了桌上的车钥匙。   倒是可以考虑买辆车了。   现在自己银行账户的钱,是自己修炼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一笔财富。   就算自己现在开始啥都不干,躺在家里,都够吃喝一辈子的——只要别太奢侈就行。   这次出远门,开车算是开上瘾了——新手司机都会有这么一个阶段,刚开车的头几个月,开车有瘾。   陈言琢磨着,要不买台车?   大G也挺好,就是太烧油。   如果是流行点的话,买台新能源车也不错,雷老板家的或者是爱国者家的都可以。   欸不对啊!   陈言一拍脑袋。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是有钱人我可以都要啊!   陈言决定了,先去楚可卿那儿把车还了,然后去买车!   ·   拿起钥匙,起身换外套,还没换鞋呢,忽然家里房门一动。   陈言愣了一下。   随后房门打开,归庚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伸头看了看屋内,叹了口气:“少爷,你的那位女客人走了啊?我可以一直躲在外面不敢进来打扰呢。”   陈言:“…………”   “主母呢?出去还没回来么?”归庚好奇的问道。   陈言猛然反应了过来。   “卧槽!你怎么还在这里?!”   归庚傻了啊,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我……我为啥不在这里?”   ·   顾小娘走了。   却把这只老乌龟给忘在自己家里了!   陈言和归庚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这个老乌龟说。   说出来,怕它桑心啊。   陈言知道的,归庚一直以来,都是很以拜在顾青衣这个天人境高人门下为荣,也一直很期待着,顾青衣回归域界的时候,把它带回去。   顾青衣好像对它也做过承诺?   结果,现在说?   人家把你忘了?   “那个,顾小娘去域界办事儿,过些日子才回来。”   “呃……”   “你就先继续在我这人待着吧,一切……先照旧。”   “我,害当阵眼么?”   “嗯呐。”   ·   归庚其实不介意当阵眼,这个对它的修为是大有益处的。不过主母去域界了,这个消息让老乌龟有些心中忐忑。   不过又转念一想,不能吧?   人家可是堂堂的天人境!总不会忽悠我这个小龟修吧。   不至于不至于!   ·   陈言去车库里发动了汽车,然后开出车库大门。   他才把车开出门,拐上了小区的内部道路上,忽然就一踩刹车,瞪大眼睛,惊奇的看着一个方向……   隔壁林清泉老登的家门口!!   林清泉的家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中等身材,短寸头,整个人看着倒是挺精神的,一身西装看着应该不便宜,也挺合身,穿得人模狗样的,但却怎么瞧着有些别扭。   这人看着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模样倒也端正。   但陈言看向这人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光彩。   “老师,别送了,我指定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不能给你丢人!我你还信不过么?”   寸头男大声说着。   林清泉站在门口,摆摆手。   寸头男嘿嘿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陈言坐在车里,等寸头男走过自己的车身,假装扭过头去拿东西,然后等人家走到前面,又眯着眼睛看对方的背影。   这个寸头男不是别人。   是……欧阳!   (实习)助理巡查使!   “这老登,早觉得他有问题啊!”陈言回头瞄着林清泉家的别墅,咬牙低声喃喃道。   ·   (本章完) 第141章 【噩耗】(6400)    第141章 【噩耗】(6400)   第一百三十六章【噩耗】(6400)   陈言感觉隔壁林老登有问题——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事情或者证据,而是一种感觉。   总感觉这个隔壁老头有些古怪。   这种感觉从两人认识的时候就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   所以即便两人就是隔壁邻居,其实陈言也没怎么跟隔壁老登来往的很勤。   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陈言刚修行不久,当时陈言就习惯性的用“望气术”看过林清泉,一看之下,老头没啥异常,毫无元气波动,就一个正常老头——就是看着桃花运挺多挺滥的。   可后来陈言修行时间久,经历多了之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望气术并不是万能的。   但凡有真修为的高人,有的是法术和手段来屏蔽自己的元气。   这种法子,就连陈言自己都一个【敛气符】。   之后,陈言就再也不迷信“望气术”了。   陈言想到这里,就先摸出一张【敛气符】给自己拍在了身上。   ·   等欧阳走远后,陈言也缓缓开车跟了上去,他一路将车开出小区大门,就看见欧阳站在路边,左顾右盼的样子。   陈言故意把车停在了距离欧阳不远的地方,还放下了车窗,看着前面路口的交通灯。   欧阳听见动静,果然扭过头来朝着这里瞧了一眼。   陈言假装若无其事的盯着路口,而欧阳只看了陈言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陈言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没认出自己!   ·   在日国的秘境试炼中,陈言是用白狐的变形术改变了自己和楚可卿的容貌!   当时欧阳就没看到过自己的本来面目!   他既然没认出自己的话……   那么,这个家伙出现在金陵府,出现在自家小区,那就应该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而是和隔壁林清泉有关系。   那么……   林清泉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陈言心中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自己是修行者,这一点,估计隔壁老登知道!   他家的别墅就和自家的院子邻着,若是有心偷窥的话……一个修士,想窥探自家的动静,应该能做到。   而自己之前在隔壁老登面前,可从来没有屏蔽过自己的元气!   这么想的话,老登应该早就察觉了自己修士的身份。   还有顾青衣!   不过陈言最关心的关键问题是……   林清泉知道不知道自己和陈玦的关系!!   欧阳,实习助理巡查使。   跑来这里找林清泉,还口称“老师”。   林清泉的地位就肯定不低……所以,他也是巡查司里的人?没准还是身份挺高的?   巡查使之类的?   一个巡查使住在自己隔壁……他若是知道了自己是陈玦的儿子。   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而就在前些天,自己可是刚刚和顾青衣一起,在别墅后的山中弄了一场冥婚!   当时作法布阵,自然引动了天地的元气变化。   普通人自然是无法察觉,但如果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住在这附近,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他不会抓自己的吧?   也不知道域界有没有那种犯下重罪后,要株连家人的规矩?   ·   欧阳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这帮巡查司的家伙,日子过得也不咋地啊。   叫网约车都叫不起专车么?   工资看来也不高嘛。   ·   陈言目送欧阳坐车离开,却开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在路上兜了两圈后,也没有心思去买车了,干脆就掉头回家。   开车重新回到家门口,把车开进车库里,陈言进门就坐在了沙发上,隔着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眯着眼睛看向隔壁林清泉的屋子。   自己的秘密其实挺多的。   修行者的身份。   顾青衣。   嗯对了,还有老乌龟归庚——话说,家里养个妖修当宠物,在域界不犯法吧?   还有……   镜像世界的小女孩!   他在沙发上靠着,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番。   隔壁老登是冲着自己来的么?   陈言很难不这么怀疑——自己住进这个别墅没多久,林清泉就搬来隔壁了。   就这么巧?自己是个修行者,隔壁就刚好也搬来了一个修行者?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本来就不多。   这概率得多小!   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为啥呢?   首先排除镜像世界的小女孩。   林清泉搬来的时候,陈言还没去港城。   然后排除老乌龟归庚……嗯,它没那个资格。   那么……就是冲着自己,或者顾青衣?   可顾青衣都走了。   如果是冲着自己的话……   我有啥价值让一个疑似巡查司高层的修士,来搬到自己邻居房子住着,近距离监控?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因为自己是陈玦的儿子!   可如果是株连,要抓自己回去给陈玦顶罪的话……   他又一直没动手啊。   这是为啥?   “难道因为他打不过顾青衣?”   陈言想出了一个荒唐的理由来,不过随后就摇头,也不对。   撇去人家可能是巡查司的“域界官方”身份不提。自己之前对他没防备,若是对方想抓自己的话,趁着自己出门在外,有的是机会动手。   仔细想来,林清泉搬到隔壁后,和自己打过几次有限的交道,但并不多。   而且平日里似乎也没有什么跟踪自己或者是有意抓捕自己的样子。   就好像跟自己接触了两次后,就一直猫着。   陈言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自己动手找答案了!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在洗手间里跳进了镜像世界,然后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   镜像世界里的别墅小区,一片寂静。   陈言落在院子里后,就飞身窜到隔壁老登家的院墙旁,脚下一点地,身子就越过围墙,落在了林清泉家的院子里。   老登家的院子,面积和陈言家差不多,陈言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看见三楼的一个窗户半虚掩着,就纵深跳了上去。   然后看了看屋内无人,身子钻入了窗户里。   同一个小区的别墅,其实房型和室内的格局都差不多。   陈言跳进房间里,略一看之后就判断出,这应该是林清泉家的主卧。   他不想留下痕迹,没碰房间里的东西,而是走到了屋门口,轻轻一扭门把手,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条缝,陈言走了出去。   沿着走廊下楼,在一楼的楼体上,捅过窗户玻璃的反射,陈言看见了真实世界里,林清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靠在那儿不知道刷着什么。   嗯,不过瞧着老头一脸古怪的样子,肯定没看什么好东西。   一楼的客厅陈言来过,布置摆设都很正常,没什么修行者的痕迹。   站在楼梯台阶上,偷偷的从窗户玻璃观察林清泉,陈言倒也不担心这个老登察觉自己。   隔着一个世界,就算是天道都找不到!何况是林清泉?   沿着楼梯下楼看了一眼地下室。   陈言的家里,地下室被他布置出了一个练功房。   可林老登家的地下室……   陈言下去看了一眼就上来了——杂物间,没啥好看的。   倒是重新回到楼上,看着二楼的三个房间,陈言一一的检查后。   一个次卧,一个客房。   剩下最后一个房间,陈言的手刚搭在了门把手上,忽然心中灵觉就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警惕来!!   陈言立刻松开手,那警觉才如潮水般褪去。   明白了,这门不能开,一旦打开,就必定会引发什么动静让老登察觉。   陈言知道了,这个二楼的房间,里面肯定有秘密。   而且,从方位上看,这个房间的窗户,应该是正对着自己家的。   既然不能打开房间,陈言也不强求,就干脆下楼来,就站在客厅里,看着“真实世界”里的林老登。   老头看着越发没溜了,居然就半躺在沙发上,很没形象的歪着,翘着脚,手指刷着手机,脸上笑容古怪。   嗯,咋说呢……   自己以前刷短视频看擦边主播的时候,大概也就这么一个表情。   陈言想了想,悄悄走回三楼,然后从主卧的窗户离开了。   ·   陈言离开后,林清泉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慢慢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来喝了一口。   他起身,背着双手缓缓上楼来到主卧,轻轻打开房门,看了看房间里,目光落在了主卧虚掩的窗户上。   “这小子察觉了,还跑来窥探我老人家啊……”   林清泉皱眉,但心中也疑惑:“他怎么进来的?这是什么隐身术?我老人家居然都窥探不到他!”   若不是他五感超人,听见了三楼窗户和房门开合的细微动静,他是真的完全没察觉到陈言的潜入。   可纵然听见了动静,确定了有人偷偷进入窗户,还开关过自己的房门。   但林清泉也没捕捉到陈言的身影。   ·   陈言回到自己家里,从镜像世界跳出来后,坐在屋内想了会儿,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你既然要猫着,我就给你点刺激好了。   陈言走到了院子里,对阵眼中睡觉的归庚喊了一嗓子:“老归,出来一下哈!”   ·   林清泉回到二楼自己的书房里,反手把门关上——自己的书房,那个小子没进来过。   书房里有他布置的法阵,门窗墙壁里都暗藏了阵符,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林清泉的感觉。   他心中沉吟着,走到窗台前,下意识的看向隔壁陈言家。   一眼看过去,林清泉顿时眼睛瞪大了。   ·   隔壁陈言家的院子里,陈言就这么大摇大摆毫无遮挡的站在院中,而就在他的脚下,趴着一只磨盘大的老乌龟!   林清泉看过来的时候,陈言却已经捕捉到了站在二楼窗户里的老登,还主动仰起脸来,对着二楼窗户里的林清泉微笑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小子,这是装都不装了么?”林清泉呆住了。   谁家好人,家里养磨盘那么大一只乌龟啊!   除了海龟之外,谁见过磨盘那么大的乌龟!!   林清泉面皮僵硬,扯了扯嘴角,心中念头转了几遍后,终于叹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来,对着陈言招了招手,算是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想了想,林清泉叹了口气,干脆推开窗户,对陈言笑着大声道:“小友,养的好镇宅兽啊。”   “道友说笑了。”陈言也不慌不忙大声回答:“一只化形期的龟修,还当不得镇宅神兽的评价。”      一边说“镇宅兽”,一边说“道友”。   两人都是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就这么挑开了窗户纸。   林清泉捕捉到了陈言对自己传递的信号:   别装了,咱俩都是修行者!   老头关上窗户,回到房间里,心中却还在疑惑。   这小子,他咋察觉的?   我老人家屏蔽修为的法术,以他那点修为,能看破?   这不科学!!   ·   陈言在院子里溜了会儿乌龟,就让老龟回去当阵眼了。   林清泉到底藏了什么主意,为何住在自己的隔壁,他虽然还没弄清楚。   但此刻看来,应该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巨大的恶意。   自己都挑破修行者的身份了,他也没着急,没跑来抓自己……   就算自己是陈玦的儿子,他好像也不是有什么恶意。   监视?还是就是奔着找个同道邻居?   陈言的这个试探之前也做好了准备的。   万一自己挑破窗户纸,老头翻脸动手来对付自己……   陈言的手在口袋里已经摸了一张镜像世界的符。   老头什么修为陈言不知道,但多半自己打不过。   不行就跳进镜像世界里跑掉。   大不了,不在这里待了。   ·   试探结束后,陈言回到屋内,倒是生出了另外一个心思。   不像是恶意的,那……是不是能从老登身上讨点好处?   正想着,就看见院子里墙壁上一个身影缓缓的跳了过来。   林清泉也不装了,不走大门,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跳墙过来,来到门前还按了按门铃。   陈言深吸了口气,一只手在口袋里捏住一道符纸,然后过去开了门。   “小友,聊聊啊?”林清泉站在门外,笑眯眯的看着陈言。   “道友请进。”陈言推开两步。   “就不进去了,我家里还煮着茶呢。”林清泉摆摆手,却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来递过去。   “这是一套双修的功法,就当作迟到的见面礼,赠与小友吧。”   陈言愣住了。   不是!   睡觉好人,见面礼送“双修功法”啊!!!   就像你去你邻居家串门,提着一套珍藏版三上悠亚老师的作品集?   像话嘛?!   “初与小友结识的时候,老夫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小友莫怪。这套功法就当是迟到的见面礼。   如今你我毗邻而居,两家以后常来常往,也欢迎小友来我洞府饮茶啊。”   好家伙,还洞府?   你这么说自己家房子,开发商同意么?物业知道么?   陈言暗中腹诽,脸上却挂着笑容:“多谢道友赠礼。”   收下了那个玉佩后,林清泉眯着眼睛看着陈言,笑道:“这礼物如今送倒也合适……我看道友红鸾星动,几日不见,倒还没来得及恭喜道友破身。这双修功法,倒也送的正是时候。”   恭喜破身?   这是特么什么糟糕的贺词!   陈言一咧嘴角。   他想了想,笑道:“道友且等一下。”   说着,他转身回房内,跑去厨房里翻腾了会儿,片刻后,手里提着一挂香肠走了出来。   “这是我家乡特产,乡民用自家养的猪肉灌制的香肠,味道倒也有几分特色,就当作还礼啦。”   林清泉盯着陈言手里的香肠,眼角一抽!   不当人子的小子啊!!   老夫送的这块玉佩,里面可是一套秘修的功法!放在域界能让人打破头去抢的!!   不说功法,就算是这个玉佩,在这个世界都是上等顶级的好料,羊脂白玉!   就把这个玉佩拿出去单卖,都得百八十万!   你回礼就一串香肠?!   提在手里拎了拎,林清泉差点没破防——也太少了吧!最多也就两斤!   你特么好歹多送点啊!   ·   “好吧,过些日子,我还有一份厚礼送于小友——嗯,到时候再说吧。”   林清泉面色古怪,提着香肠拱拱手告辞,掉头就大摇大摆的翻墙而去。   陈言缓缓关上了房门,大概琢磨出老登传递的意思。   我俩都是修行者,这一层咱俩都不装了。   但别的,没有,也不提。   就好像是两个修士,巧合之下成了邻居。   就仅此而已了。   至于来喝茶这个话……   应该是想表达:你想来登门就随时来,但别偷偷潜入了。   至于过些日子还有厚礼……   且等着老头要玩什么花样吧。   ·   双修功法到手,陈言立刻回屋去翻看了一番。   只要用一丝元气注入玉佩,玉佩放出光芒,就会印照出一片千余字的功法来。   陈言拿出纸笔,把功法录在纸上,然后玉佩里元气耗尽,就不再印照了——向来是里面暗藏了某种符文,是一次性的。   一次性用完后,这玉佩就成了一枚普通玉佩。   陈言掂量了一下这个东西。   嗯,拿去卖掉,都够换一台好车了。   以后和林老登可以常来往!   ·   林清泉在家里,晚上的时候,端着一碗米饭,米饭上铺着一层切成片的香肠,倒是香气扑鼻。   走进书房里,老头随手拿着筷子往嘴里夹了一片,叹了口气。   味道真不错,就是少了点。   他翻了个白眼,手指一弹,一道金光落入了书房中的那个水盆中。   水波隐隐晃动了一下,林清泉摇头叹气:“黄老太,你孙子和你一个德性,不是好人!”   说完,他随手虚点,一行字落入了水盆之中。   “你孙子察觉了,把准备好的东西拿来吧!”   眼看水盆中的水轻轻晃动,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字来。   “善!”   林清泉盯着这个字,等它缓缓消散后,气得一拍筷子。   “这保姆不好当啊!你黄老太也不说加钱!妈的,尊者了不起啊!!”   ·   这套双修功法,陈言研究了一个晚上,然后无奈的得到了一个结论。   自己和陆思思是用不上了。   这套双修功法,比如是双方都是有修为的修士,才可修炼。   如果一方是修士,另外一方是凡人的话,这功法练着就无益,反而还会伤害凡人的一方,让对方身体虚弱。   也不是采补,修士的一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让陈言注意到的是……   这套功法,里面还有一些细节:比如人类修士和人类修士,双修该如何如何。   若是人类修士和妖修一起修炼,那么这套功法使用的时候,又要注意哪些细节……   人,和妖!   尼玛,你们这些异界修士,玩挺花啊!   陈言心中鄙视,然后把这套功法小心收好。   嗯……   跟陆思思就练不成了啊。   自己现在身边人的女修士……就只有楚富婆一个人。   自己若是去找楚可卿的话,那个女人多半会高高兴兴的把自己洗白白送到床上来。   但……我陈大善人,岂能做辣种事情?   下作!   ·   跟林清泉就这么暂时保持着一种“互相知道对方是修行者”的默契了。   陈言倒也不太担心了——大不了就翻脸跳进镜像世界里跑路。   顾青衣已走,陈言有一种生活中好像没什么目标的感觉,仿佛每日也没什么特别要去做的事情,整个人就如同咸鱼一般躺平。   这种日子么,其实……   很爽!   每日里除了日常的修炼不曾懈怠之外,元气修为日益增长。除此之外,就是吃吃喝喝玩玩。   如今他也不缺钱花,住着豪宅,还有这漂亮的女朋友。就这么逍遥度日。   每周去书院里上上课,赚一点自己的“零花钱”,虽然不算太多,但是拿这笔钱来和陆思思相处,谈恋爱的花销已经绰绰有余。   日常就是讲讲课,去大学城找陆思思约个会什么的,倒是就这么逍遥的度过了大半个月。   随着春暖花开,气温回升,天气也一日比一日暖。   大街上,人们也都脱去了厚厚的冬装,一些大胆爱美的妹子,也都穿起了清凉的衣服。站在大街上,已经能看见一双双白生生的小腿晃啊晃啊的。   陈言和陆思思热恋期,正是蜜里调油的阶段,陆思思又对陈言用情极深,对陈言千依百顺,还特意买了几件漂亮的小裙子穿来给陈言看。   其中一套JK,陈言只看陆思思在家试穿了一次后,就觉得裙子实在太短,不乐意让陆思思穿出门去,陆思思嘻嘻一笑,也不反驳。   倒是当晚,陆思思留宿陈言家中,陈言却鬼鬼祟祟把那套JK裙翻了出来,让洗过澡后的陆思思换上。   当天晚上,两个年轻人就几乎通宵未眠。   ·   次日中午,陈言起床后拿起手机来,打开后看到一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未读的威信。   陈言一看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几分钟后,陈言轻轻推醒了陆思思。   “你……能和学校请个假么?”   “嗯?”陆思思觉得请假什么的倒是真无所谓——她连退学的主意都打过。不过眼看陈言神色难看,意识到可能有事情发生:“请假没问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陈言叹了口气:“你跟我回一趟老家吧。现在起床,我们立刻就出发——在路上打个电话去学校请假吧,可能要请个两三天。”   “好!”陆思思没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嗯,就是春节咱们回去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村长赵老爷子……恐怕不行了。”   ·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陆思思是知道老村长赵爷的。 春节的时候,陈言去拜过年,还跟陆思思说过,以后再回去的话,要带陆思思去老村长家,给赵爷瞧瞧。 在陈言的心中,老太太的地位是当仁不让的第一,而对他来说,老村长赵爷,也算是半个家人。 就属于那种,老头若是无缘无故乱发脾气踹他两脚,他都不带生气的,还得笑呵呵的哄着老头:老爷子腿脚够利索的!。 这种程度的关系! 陆思思看出来,陈言说出“恐怕不行了”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些微微发红。 陆思思没犹豫,立刻起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穿上衣裳就跟着陈言下楼。 陈言已经拿着车钥匙,在楼下等着呢。 那辆大G还没还给楚可卿———准确的说陈言打算还,但楚可卿没要,说给前辈留着用。 陈言不打算占楚可卿这么便宜,就直接给了楚可卿一笔钱算是把这辆车买下了一一只是过户手续还没办而已。 电话和威信,都是老村长赵爷的二儿子打来和发来的。 老头其实上个礼拜身体就不太好了,一开始家里人都说去医院瞧瞧,老头自己不乐意,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不用瞧。 一周后,也就是昨晚,老头吃过晚饭才从饭桌前站起来,一声不吭就栽在了地上。 把家里人吓坏了! 手忙脚乱把老头扶上床,又是抹胸又是灌热水又是掐人中,然后还叫来了村里的医生,更是叫了车,打算把老头送医院去。 可人还没抬下床呢,老头自己醒了。 醒来后,老头告诉家里人:安排后事吧! 家里人更是吓坏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安排后事了?不得先去医院瞧瞧啊!! 赵爷的身子骨一向都是硬朗的很,平日里小病小灾的都没有,七十多岁年纪了,还能下地干活儿。 比体力的话,他那个人到中年的二儿子都不如他。 说话声如洪钟,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踢人的时候也疼得很。 一顿饭能吃一大碗米饭。 红烧肉一个人能吃半碗! 平日里腰不酸腿不疼,什么头疼脑热感冒发烧的都极少见。 就这身体状况,办后事? 家人慌张,老头拗不过家里,还是被送去了医 院,结果一查,所有人瞎眼了。 老头好几个器官都开始衰竭了! 就好像是,好端端的,毫无征兆的,忽然一下就要集体罢工了。 面对儿女的慌乱,老头就说了一句话: “这事儿你们不懂,我自己心里明白的,别费钱费劲治了。” 然后,老头就开始安排了。 大女儿留在医院里陪着,二儿子去村里安排后世,该组织人搭棚子就搭棚子,请白事班子。 还有老头响应国家号召,火化后再入藏! 至于其他的,老头就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呢,老头不穿寿衣! 用老头子的话说,那些个花花绿绿花里胡哨的东西,他看不上,绝不穿! 他让家里人把他年轻时候当兵退伍后带回来的一套旧军装穿上! 他要穿那套衣服走! 第二个要求:通知一下陈言。 陈言开着车,带着陆思思,刚从车库里开出来,忽然陈言一脚刹车踩下去,汽车猛然一停。 “你等我一下。” 陈言对陆思思交代完毕,就跳下车,掉头朝着隔壁林清泉家的院门跑过去。 这次没翻墙了,陈言客客气气的拍门,虽然心 中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站在门外肃手而立,等着! 片刻后,林清泉开门,有些疑惑的看着陈言:“小友?” “道友,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我有亲人长辈病重,寿数将近,道友可有续寿灵药?若能帮忙,我必定??” 不等陈言说完,林清泉摇头开口打断了陈言:“不必说了。” 他看着陈言的眼睛: “小友,你也是修行之人,须明白凡人寿数自有天定。 寿数这个东西,它尽了就是尽了。 我们修行之人,参悟天道,将自己的身体祭炼天地元气,才能符合天道,得天道垂怜,获得一些额外的寿命。 但凡人不在此列! 续命的灵药,虽然有,但也是修士才能用得,凡人吃了,有害无益的。轻则重病缠身,重则当场一命呜呼!” 陈言听了,心中一凉: “就……就是没办法了么?” 林清泉看着陈言,微微一叹,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来递过去。 “续命的丹药没有,不过??我这里有三枚‘清明丹’。 这东西对续命无用,但是往往寿数将尽之人,轻则缠绵病榻,重则昏迷不醒人事。这‘清明丹’不会延长和增加人的寿命,可以让弥留恢复清醒,行动如常。 一粒清明丹的效力可以维持两小时,效力期间,人的言行举止都可以恢复到如常人一般。可以让将死之人,有足够的时间来交代后事遗言,或者去做一些自己心中遗憾未满之事。 不过记住,这丹药不能续命!若是人寿数尽了,那么就算药力时间没满,该死的也还是会死。” 陈言接过药瓶,郑重点头: “多谢林老先生!此事我必定后报!” 此刻他心中感激,真心真意,就连称呼也换成了“林老先生”。 随后陈言把丹药收好,告辞离开,上车带着陆思思离开。 这一路开车,陈言倒也没有风驰电掣,开车还算是甚稳,只是陆思思在车上看陈言表情凝重,一路沉默不语,知道他心中难受,就不时的拿出些带着的零食想喂他吃,还温柔小心的说些话来安慰。 车程开了一半,在高速公路上一处休息区停下休息的时候,陈言才叹了口气,对陆思思低声道:“你放心,我没事的。心中虽然难受,但我明白生老病死都是规律,不可逆。只是心中有些唏嘘。” 说着,陈言带陆思思下车,两人从家里出来匆匆忙忙都没有吃饭,就在休息区的快餐店里对付吃了点东西,然后就重新上路出发。 到了傍晚的时候,开车到了陈言老家的县城,陈言将车开入县城直奔县医院而去。 在医院的停车场里,陈言打了个电话给赵爷的女儿,然后带着陆思思走入住院区。 在大厅门口就看见了一个中年女人匆匆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悲切。 “陈言。”那中年女人看见了陈言,开口喊了一声,眼神也下意识的在陈言身边的陆思思身上一转。 “赵姨。”陈言过去,亲热的拉了拉中年女人的胳膊。 “嗯,劳烦你也赶回来了,老头说非要见你一面才行。” “不劳烦。”陈言立刻摇头,正色道: “赵爷是看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我还总在你家吃饭,说起来赵爷跟我亲爷也没什么两样。” 顿了顿,他才低声道: “他……” “不太好,上午送来医院的时候人还清醒,下午就渐渐的迷糊了,时醒时睡,神智也不太清楚。”赵姨说着,眼睛后红了起来: “医生说,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随后陈言向赵姨介绍了陆思思,就直说是自己的女朋友,赵姨打起精神来,对陆思思和气的打了个招呼。 赵爷家的门风甚好,养出的一对儿女也都是良善之人,品性和为人都是很不错。 随后陈言随着上楼去了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陈言深吸了口气,就一眼看见病房内,赵爷躺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病床上。 老头安安静静,双目紧闭,鼻子上还挂着吸氧的管子。 看着也不瘦弱,就是气息明显虚弱了下去。 陈言推门走了进去,在老头身边站了会儿。 “一个小时前还醒来了一次,说口渴要喝水,然后就睡着了,到现在也没醒。”赵姨垂泪说着。 老头的身上也带着监护,旁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监护仪,实时监控着心跳,血氧和呼吸频率。 县医院的条件一般,这病房也明显有些老旧。 陈言缓缓的坐下在老头的身边,伸手摸了摸老头那枯瘦却有力的胳膊。 陈言稳了稳心神,回头看赵姨: “我姨父呢?” 问的是赵姨的丈夫,也是赵爷的女婿。 “他下午在这里的,晚上回家去给孩子做饭了,你弟弟今年要高考,晚上还要上学,放学的时候来了一趟,前会儿刚跟他爸一起回去。 今晚我们两口子在这里守夜,我哥会村里准备……”赵姨摇头叹了口气。 顿了顿,她努力挤出笑容来: “你一路从金陵府过来,肯定没吃晚饭吧?你要不先带你女朋友去外面吃个饭,我看老爷子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醒不来……” “不,我就在这里守着吧。”陈言想了想,笑道: “赵姨没吃饭了呢?这样,你带我女朋友去餐厅里吃,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点就好,我在这里守着老头。” “啊……”赵姨有些为难,似乎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妥当。 不过陈言对陆思思丢了一个眼色,陆思思虽然不明其意,但也隐隐明白了陈言的态度,就低声道: “赵姨,我陪你去吃饭吧,就让陈言这里待 着,他赶了一路回来,这会儿肯定一刻都不想离开的。” 赵姨看了看陈言,也就点头了————两家关系本来就好,陈言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不但叫自己一声姨,管自己老公也是叫一声姨父的。 跟自家的晚辈孩子,其实也真不差太多。 等赵姨带着陆思思离开病房后,陈言坐在床边,看了看病房里其他的病人。 这是一个三人间,中间的病床空着,最里面的床位倒是有人,一个中年人躺着正在刷手机,也没见有什么家属。 陈言起身,把床铺旁边的隔离窗帘拉了起来,挡住了视线。 然后他摸出那个药瓶来,从里面倒出一粒‘清明丹’来,捏开老头子的嘴巴,轻轻送了进去。 然后又渡过一丝元气,将药丸顺入老头的喉咙一路送到胃里,在元气的作用下,一点一点的帮老头把药力化开。 片刻后,老头忽然深吸了口气,眼皮一睁,醒了过来! 眼瞅着,老头面色如常,目光也精神了起来。 眼珠一转,看见了站在床边的陈言,老头吐了口气: “你回来了啊。” “嗯,爷,我回来了。”陈言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喉咙也不由得哽咽住了。 老头盯着陈言看了一眼: “哭啥,都有这一天。” 说着,他笑了笑: “是你把我弄醒的吧?我就 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从你奶奶那儿学了不少本事?” 陈言不说话,只是伸手拉住了老头的手腕子。 老头目光一颤,叹了口气: “你也是个可怜的,几个月前才送走你奶奶,如今我也要蹬腿了。 以后,你家里连个帮你主事的长辈都没了,哎……“ 陈言心中一动,就想告诉老头,自己家老太太其实压根没死…… 不过老头说完话后,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林清泉送的“清明丹”果然不凡,老头此刻动作矫健,和平日里一般无二,哪里还像是一个前一会儿已经昏迷垂死的人? “你用的什么手段,我原本今天躺下后,就觉得全身无力,感觉身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喘气都越来越费劲……” 老头脸上有些疑惑,活动了活动肩膀和胳膊:“现在的感觉,倒像是早晨起来一觉刚睡饱,现在让我下地干活儿都没问题。” 陈言压了压老头的胳膊,低声道: “爷,你可小些声吧。” 老头会意,点点头。 陈言低声道: “爷,我没本事……只能把你弄醒,但是却治不好你的病……” “治什么病啊!我压根就没病。”老头摇头,笑了笑: “小子,我这话,别人不明白,但如果你奶奶在,她肯定会明白,说给你听,可肯定明白。”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 “我是寿数到了!这不是病,是命。” 陈言心中一动。 老头伸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摘出那枚用绳子穿了的麻将牌来,手指在上面的红中上用力摩挲着。 “当年你奶奶送我这个东西就告诉我,这个东西可以屏蔽我的气运,就连天爷也看不清。可以让我免去许多灾病。” 顿了顿,老头低声道: “你奶奶当时和我说,这个东西么,有好处也有坏处。 屏蔽了气运,天爷就此看不到我。 本该我气运里有的福气,就不会着落给我。 而本该我气运里有的灾病,也不会再来找我。 我当时就我都有家有孩儿了,哪里还要什么福气,我又不想升官发财,守着田地家宅,守着家人儿女,哪里还想再要什么福气? 多大的福气才是福气啊? 能让我免去些灾病,不像其他人到了老的时候,病病歪歪的,我就很满意了。” 看着陈言已经落下眼泪,老头嘿嘿一笑,反手拍了拍陈言的手背: “昨天我在家里晕倒,醒来后我就冥冥之中有一个感觉,我不是病,而是我的时辰到了。” 陈言虽然脸上挂着泪,却努力的笑着,竖着大拇指: “爷,还是你豁达!” “可不!世界上万千人,未读我老头不在这天爷气数的管控之下,活了一个逍遥自在!活得好,活得坏,都不是老天给得,是我自己活成这个份儿 的!” 老头子满脸得意,笑道: “用你奶奶的话来说,这叫??叫什么来着,跳出什么,不在??”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对!就是这句!” 两人就这聊了会儿,老头得知陈言带着女朋友一起回来的时候,就顿时来了精神: “是你过年时候带回来的那个么?” “不然呢?”陈言笑道: “我又不是什么耍流氓的人,这才多少天啊,我还能换个人?” “你要敢耍流氓,我先打断你腿!”老头瞪了陈言一眼,点头道: “带回来也好,我也瞧瞧你女朋友,嗯,瞧瞧!”。 两人正说着呢,赵姨已经带着陆思思回来了一一赵姨满腹心事,哪里有胃口好好吃饭,就带着陆思思去医院附近找了个餐厅胡乱吃了点,若不是为了陆思思,赵姨自己是一口都吃不下的。 回到病房里,眼看自己的父亲坐在床上,居然就如同在家里一样,盘腿坐着,正笑呵呵的跟陈言聊天…… 赵姨才进门,看见这个场面,险些一个恍惚,用力眨了眨眼皮,才惊呼一声: “爸!你醒了!” “嗯,醒了醒了。”老头点点头,然后看见了站在赵姨身后的陆思思,眼睛顿时一亮。 陈言立刻起身,拉着陆思思的手来到病床边。 “爷,这是我女朋友,陆思思,今年??十八岁,正在上大学。” “十八岁?这么小年纪啊。”老头瞪了陈言一眼: “你也下得去手!” 陈言翻了翻眼皮。 下手?我不光下手,我还手脚并用呢。 陆思思虽然有些羞涩紧张,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喊了一声: “爷爷。” “好!”老头乐了,上下仔细打量陆思思:“是个好姑娘,长得好,眉清目秀,也慈眉善目的,是个好姑娘!” 说着叹了口气: “你找了女朋友,女娃人好,我下去后跟你奶奶一说,她也该闭眼睛了。” 陈言听了,心中也是有些伤感。 您下去后……恐怕是见不到我奶奶的。 老头又盯着陆思思问了几句,在哪儿上学啊,成绩如何啊,家里几口人之类的。 陆思思有问必答,但也都挑着好的说————尤其是自己家里的那一堆破烂事儿,就一个字没提。 老头问了会儿后,满意了,对陈言瞪眼喝道:“好还待人家!还有,过年上坟的时候,去给你奶奶磕头!” “明白了。” 眼看陈言应下,老头从床上把腿伸了下来,一双脚在地上找鞋。 “爸,爸你下床干啥?要去厕所么?” “去什么厕所,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哪有东西可以上厕所的。”老头一摆手: “回家!” 赵姨闻言顿时就不干了: “不行!爸,你刚 醒,我马上去找医生来瞧瞧你,你……” “瞧什么瞧,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好。我都说了,我……” 说着,看着女儿焦急的表情,老头毕竟是心中一软。 他起身去拉住女儿的手,低声道: “闺女,我就一个心愿……别让你爸我在医院里闭眼,我不想死在外面。 就算闭眼,我最后也想躺在自己的床上。” 赵姨满脸茫然,心中原本看着父亲醒来,又状态很好的样子,还以为是不是就此病好了。 可又听老头说什么死啊活啊的…… “不行!就算你好了,也要在医院做个检查再走。” 老头一摆手: “不做!” 说完,他穿好了鞋,就要往门外走。 赵姨还想说什么,陈言忽然一把拉住了赵姨,把她拉到一旁,深吸了口气: “赵姨……” “嗯?” “顺着老头的心愿吧。”他低声叹了口气。 "……" 出院手续毕竟还是办了的。 医院那边对这种情况倒也不奇怪……医生今天检查过老头子,都说器官衰竭,就在这两天了。 这个时候病人家属要求出院————这种事情在医 院里很常见。 只不过老头没露面,医生没看老头的样子,否则的话,怕不是就是要高呼医学奇迹了。 签了责任书,交清了费用,陈言反正开车来的,大G也宽敞,就带着老头和赵姨一起离开。 老头心中归心似箭,是一刻都不想在外面待了,就让赵姨打电话通知了一下女婿,半路又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赵家二儿子听说父亲醒来,还出院了,很是着急埋怨了几句,接过被老头粗着嗓子吼了两句,不吭声了。 陈言稳稳的开着车,带着老头等人返回乡下村中。 老头下车后,走路更是健步如飞,昂首挺胸,看起来一丝病气也没有。 到了自己家门口,老头推开铁门,就看见二儿子从里面走出来。 老头摆摆手,和儿子打了招呼,却扭头看着自家的院子,他才站住了脚,轻轻的叹了口气。 “还是自己的地方待着舒服。” 眼看自己的儿女还要纠缠说些什么,老头看了陈言一眼: “我和他们讲,你先带着你女朋友回去休息。” 陈言一皱眉: “我……” “回去你家老屋休息吧,我心里有数,还有点时间的。” 老头顿了顿,郑重道: “明天一早,你过来。 嗯,明早!” 陈言心中一抽,默默的看了看老头,点了点头,只是想了想,看了看时间,低声道: “老爷子,你还有半个多小时,精神头就不够用了。” “半个小时是吧……好!” 陈言带陆思思回老宅休息,留下老头和他的儿女去说道。 回到老宅里,黑灯瞎火的,陈言开了灯,也懒得打扫屋子,就去厨房烧了些水。 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陆思思已经进了房间,从柜子里抱出床被来铺好了。 两人洗漱了一番后,如今以两人的关系也不必分房睡了,晚上就同被而眠。 陆思思心中担心陈言的心情不好,睡觉的时候一直搂着陈言,手在陈言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直到自己困得不行,才终于停下了动作,睡着了过去。 陈言这一夜,其实并没有睡着,等陆思思闭上眼后,他却睁开了双眼,盯着房间里的天花板,就这么默默的躺到了天亮。 想起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就如同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幕一幕的闪现。 自己小时候调皮惹祸,被老太太追着满院子打,跑去老村长家躲避。 调皮上房顶,把老头家的屋顶瓦片踩塌了。 冬天看大人在田里烧麦秆,自己也偷偷跑去玩火,被老头发现后,脱下鞋子把个屁股都差点抽肿 了…… 老太太出门去给人做法事,自己溜达到老头家吃饭,一碗红烧肉,老头笑眯眯的把一大半都拨到自己碗里…… 自己挑肥拣瘦,吃肉的时候把肥头夹断悄悄扔掉,老头看见了,反手就把筷子抽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幕幕画面闪过。 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上大学那年,老头陪着老太太一起,送自己去火车站,站在站台上,老头对自己叮嘱,还瞪眼吓唬自己,在外面不许惹祸,不然打断腿…… 就这么躺到村里的鸡叫声传来。 陈言蹑手蹑脚的起床,去厨房里烧水,煮了点面条。 扭过头,就看见陆思思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 “醒了?” “嗯。”陆思思走过来,温柔的抱了抱陈言:“你去洗漱吧,我来弄。” “好。”陈言也不跟陆思思客气,转身出了厨房,就用冷水洗漱了一通。 回来的时候,陆思思已经把两碗面条端在了桌上。 可惜,家里没鸡蛋了,面条就水煮捞出来,滴了点酱油而已。 陈言抱着碗,呼啦啦的飞快吃完,然后才拍了拍肚子: “我去老头那边看看,你不着急,洗漱完 了先在家待着……” 顿了顿,他低声道: “如果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 陈言去了老头家里,才进院门就看见老头的一双儿女正焦急的商量着什么。眼看陈言来了,赵姨赶紧迎了过来: “小言!我们正要去找你了……我爸他……” “老爷子昨晚说了,不许再送他去医院,如果他晚上睡着后又昏迷,就等你天亮过来,你会知道怎么办。”说话的是老头的二儿子,陈言一直喊一声“赵叔”。 陈言点了点头,走进屋里去,进了老头睡觉的房间。 老头躺在床上,果然又是陷入了昏迷之中,只是呼吸节奏还算稳定,就是听着比较虚弱。 陈言按照昨天的方式,给老头又喂下了一颗“清明丹”。 片刻后,老头的一双儿女,看见陈言待着老头走出屋来,老头精神饱满的样子,把两人都看得愣住了! “愣什么,昨晚我不都和你们讲过,陈言得了老太太的真传!他能把我从昏迷里弄醒的。”老头摆摆手。 赵姨和赵叔面面相觑————两人一个是学校老师,一个是官方的科员,其实都不咋愿意相信这种离奇的事情。 至于陈言的老太太,曾经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 神婆,两人都是知道,但其实心中一直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可……眼前的事实…… 老头直接去洗漱,吃了两口早饭,看了看家里的这三个人,伸手一指陈言: “你,跟我走。” “啊?”老头的一双儿女都愣住了。 “爸,你这是要带陈言去哪儿啊?” “你别急,我出去有点事,你别跟着。” 老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缓缓道: “等我回来,老头子有话和你们说,明白么?” 虽然心中着急,但老头子平日里威严甚重,两人跟到门口,终于还是被老头子瞪回来了,不敢再跟着。 陈言跟着老头子往后山的方向走去,路过村中的田地,老头站住了脚步。 三月下旬的时候,已经有些地方开始种早稻了。 陈言跟着老头走过田边小路,老头却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一块田,凝视不语。 这是老头自家的田地,老头看了会儿,仿佛发了发呆,回头看陈言,低声道: “我现在……能抽烟么?” “嗯,能。”陈言其实不知道能不能抽烟,但林清泉说过,吃了清明丹后,在药效时间内,和常人无异——应该可以抽烟吧。 何况…… 都这个时候了,何必违逆老头的意愿呢?想抽,就抽吧。 老头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华子来,点了一支,美美吸了一口。 “这烟还是过年的时候你孝敬我的。”老头看了看陈言: “早知道时间不多,我就不省着抽了,家里抽屉还有一条呢。” 陈言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头。 “这地,我去年还种了冬麦,十月播种的时候,把我累得够呛!”老头指着自家的田地,摇头道: “以后啊,这个地……恐怕我那儿子是不会弄它了。现在两个都在县城里过,也不会回来种地了。” “嗯。”陈言点点头: “你放心,他们不种,也自然会有人种。好好的耕地,总不会闲着荒废的。” “你说的对。”老头笑了笑: “是我瞎伤感了。” 他看着陈言: “你记着我过年说的话了,我很高兴————你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让我临死也放心了。你奶奶死后,我其实一直挺担心你。 哎,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吃过我家的饭,挨过我的打,跟我自己家孩子没什么区别。 娃儿,爷我要走了。 以后我走了,你家里连个能帮你撑场面的长辈都没了……” “爷,我自己有本事的话,不用人帮我撑!若是没本事的话,就算有人撑,也撑不住。” 老头一听,点头满意笑了笑: “嗯,你是个有 本事的,这么说,我也放心。” 老头手指着远处的后山: “咱们这片地方的人,死后都藏在山上,我死后也是一样。 以后,你回来上坟烧纸的时候,记得去我坟头看看,给我磕个头,若是结婚了,也带陆思思来,在坟前叫我一声爷。记住了!” 陈言郑重点头: “嗯,记住了!” “好。”老头放心了,然后看向陈言: “我一直有个心病,之前都压着不好问你,但现在我都快闭眼了,你给我说一句实话。” 陈言看向老头。 “你奶奶……她……” “爷,我奶奶,其实没死。”陈言这会儿也不想隐瞒了,眼看老头都快到时间了,这个时候,也不想隐瞒他什么。 老头一听,顿时眼睛瞪大了,然后一点一点的,眼神里流露出喜色来。 “好!好好好!果然,果然啊!” 老头拍了拍大腿,笑道: “我就知道,她那一身奇怪的本事,怎么会这么就死掉……你奶奶,不像是凡人。” 说着,他松了口气: “也好,也好,你奶奶没死的话,你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亲人长辈,我倒也不用担心了。” 其实陈言没说破,自己奶奶虽然没死,但严格来说,也不在这个世界。 不过此刻,就不讲这些了吧。 “就是可惜了,我去了地下,也看不到她了, 哎!” 老头说着,把烟头又抽了一口,再重重往地上一掐: “走!回家!” 回到家中,两人其实出来时间不长,可赵姨和赵叔都焦急的在院子里等着,看两人回来,才都松了口气。 老头回到屋内,往堂屋一坐,看向儿女: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赵叔点头: “都说过了,我老婆和孩子,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老头又看向赵姨,然后得知赵姨的丈夫,带着儿子也请过假,正在往这里赶。 “小言,我还能清醒多久?” “还有一个多小时。”陈言低声道: “不过,我还有一颗药,吃完还能再延续两个小时。” 老头摇摇头: “算了,用不上,我撑不到那么久,最后一颗药你留着以后给别人用吧,别浪费了。” 他忽然一拍脑袋,仿佛想起了什么,走到房间里,又拿出一瓶酒来,正是过年时候陈言送的茅台,还剩一瓶。 老头直接拧开,对着酒瓶闻了闻: “好东西!哎,早知道不省了。” 说完,他看向儿女: “厨房里有菜吧,随便热两个来,我喝一口。” 儿女似乎要说什么,陈言却拉着两人,缓缓摇了摇头。 很快,一碟子花生米炸好了,还有一个半黄瓜,和家里昨晚剩下的一个炒青菜。 老头也不嫌弃,就着花生米,喝了两杯茅台酒,还让自己的儿女和陈言一起作陪。 老头不贪杯,喝了两杯后,把筷子一放! “够了!我很满意了。” 说着,老头面上带着笑: “人到临死的时候,还能喝酒,还能抽烟,还能跟家人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说话……这种待遇,我心满意足了。” 他站了起来,身子却晃了晃。 陈言心中一凛。 赵姨和赵叔过去,扶住老头。 老头的精气神明显开始下滑了,陈言明白……这不是清明丹的效力不够,而是……时辰快到了! 将老头搀扶着进了房间躺下,老头指挥儿女给自己换上了他那套压箱底的旧军装。 换好衣裳的时候,家里已经又来人了。 赵姨的老公和孩子,赵叔的老婆和孩子,都已经赶到。 接下来,大家一起去床边看着老头,老头却瞪眼摇头道: “这么多人,太乱……都出去,一个一个进来,我单独交待。” 第一个被老头叫进房间的是赵姨。 老头不重男轻女,而是按照年纪大小。 赵姨是大女儿,第一个进去交待遗言。 然后是赵姨的家人。 然后是赵叔,赵叔的家人…… 陈言搬了个小板凳,就这么坐在屋外,在屋檐下,看着院子。 院子里,几只土鸡来回走动,还有过年时候看到的那只小狗,已经长大了一些,正趴在院子里打哈欠。 陈言感觉到自己的心思有些茫然,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黑,一个身影笼罩住路子。 抬起头来,就看见陆思思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没给我打电话,我心里担心你……”陆思思蹲了下来,拉住陈言的手。 “哦。对不起啊……我心里有点乱,忘记了。”陈言干巴巴的回答。 陆思思捏了捏陈言的手。 这个时候,身后屋内赵姨走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拍了拍陈言: “小言,你进去一下吧,我爸有话跟你说。” 陈言心中一跳。 他是没想到这一节的。 老头临死之间,和自家人交待后事,那是应该的。 可自己??关系再怎么近,毕竟不是一家人。 不过陈言没犹豫,拉着陆思思的手,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屋子大大小小的都站在了床边。 老头明显气力已经快耗尽了,面色灰白灰白 的,眼看陈言进来,只抬了抬手,但似乎气息也更加微弱了。 等陈言走到床边坐下,老头缓缓的伸出手来,摊开。 掌心,是那枚红中麻将牌。 “我答应过你,也答应过你奶奶,等我死的时候,把这个东西传给你的。” 陈言接过来,用力捏着,只是手在微微颤抖着。 他嗓子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记住我对你说的话,好好生活。”老头拍了拍陈言的手背。 陈言用力点头。 老头的目光抬起,寻找了一下,落在了陆思思的身上。 “丫头啊……麻烦你,也好好待他,陈言这个孩子……他……命挺苦的。” 陆思思眼睛也红了,用力点头。 陈言没出声,但眼泪已经不停的流淌。 老头忽然深吸了口气,开心的笑了一声: “我这辈子,很好了,嗯,很好,嗯……” 就此,气息再无。 周围的哭声起,而陈言却仿佛渐渐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是用力捏着手中的那枚麻将牌,用力捏着。 很用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什么地方?】 老村长的头七过完后,人就送去了殡仪馆火葬,然后就是出殡下葬。 陈言在村子里戴了七天,一步都没有离开。 白天白事的时候,晚上守灵的时候,赵家的儿女和孙子辈的,这几天戴了个孝子贤孙的帽子,坐在灵堂一旁着烧纸,磕头,还礼。 陈言腰上扎了白布,也一言不发的跟着忙前忙后。 吃席的时候,他就捧着个饭碗坐在一旁闷头吃。 没掉眼泪,实际上陈言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悲伤肯定是悲伤的,但好像除了伤心老头的去世之外,有一种淡淡的怅然。 老头说的没错,他这辈子挺够的。 活得自由,活得通透。 儿女双全,有房有田。而且有了屏蔽天道气数的那个宝贝,他可能丧失了一些运道,但也躲避了一切的病灾。 大多数人老的时候,死前都很狼狈。 可能会经历身体的衰弱,疾病的纠缠,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好几年。 而老头躲过了这一切,在他忽然晕倒之前,他都身体康健,能吃能睡。 人活到这个份上,也该知足了。 老头享年七十四,他自己觉得挺满足。 出殡的时候,陈言就跟在队伍里一起上的山,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是老头的儿子,捧着骨灰盒。 后见人挑着白幡,吹吹打打,一路放着鞭炮。 还有人端着纸扎的房子,豪车,一麻袋一麻袋的纸钱…… 陈言什么都没拿,就空着手跟在队伍里———并不需要他干什么活儿了。村子里赵家是大姓,村里的赵家人很多,按照血脉远近,很多事情也不需要他这么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姓人来做。 老头下葬的时候,陈言排在后面,也往坟上铲了一铁锹土,然后就拍拍手,把铁锹交给了下一个人。 最后化了些纸钱,陈言也安静的在队伍里排着,然后磕了头。 葬礼,就这么结束了。 后面还有二七三七……这些,就和陈言没太大关系了,他是外姓人,也不会继续参与。 下山回到村中的时候,陈言就看见陆思思站在村口的一根电线杆下。 女孩手扶着电线杆,眼神关切的看向自己。身边一条小黄狗,摆着尾巴在她脚下走来走去。 陆思思也跟着陈言在村里待足了七天。 其实陈言本想让她回金陵府的。 这次带她回来,其实就是想让老头死前,看看自己的女朋友,算是了掉老头的一个念想。 陆思思来了,陈言很感激女孩的做法。本打算老头咽气后,第二天就让她回去的。 但陆思思却不肯走了。 女孩自己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些米面油鸡蛋之类的东西,陈言白天在赵家帮着做白事,女孩就在家里把灶烧好,煮饭做菜,晚上陈言回来的时候,也能吃到一口热乎的。 夜里的时候,陈言躺在床上,陆思思会从后面抱着他,手在他的身上轻轻拍着。 陈言想说话,她就安静的听着。 陈言不想说着,她就安静的陪着。 今天出殡,陆思思就一直站在村口等着。 看见出殡的队伍回来,陆思思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陈言,然后沉默着,快步走了过来,也不说话,就轻轻拉住了陈言的手。 “你,没事吧。” 陈言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低声道: “嗯,没事。” 中午吃席,陈言待着陆思思一起去的,也没怎么吃,就象征性的坐下来,敬了杯酒,然后和赵家的儿女孙子辈的亲人打了个招呼。 陈言就带着陆思思离开了。 他不喜欢吃席时的那种气氛。 回到了自家老屋里,陆思思钻进厨房里,煮了一锅面条,往里面打了几个鸡蛋。 陈言吃了几口,味道很寡淡,但他吃的很香。 吃席的饭菜当然更丰盛,但陈言不喜欢那边的气氛,强颜欢笑在掩饰着悲悲切切,而还有一种仿佛如释重负的样子…… 总之就是很别扭。 坐在自家老屋里,虽然冷冷清清,身边就陆思思一个,面前也就是一碗鸡蛋面。 但陈言觉得,这里更温暖些。 两人吃完了面,陈言拿着碗筷进厨房,拦下陆思思的帮忙,自己把碗筷都洗了,然后检查了灶台,把火都熄了。 扭过头,陈言用温和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走吧,我们回家。” “好。”陆思思点了点头。 没什么行李需要收拾,来的时候其实挺匆忙,就带了个行李箱,没装两件换洗衣服。 陆思思更是一件衣服都没带就跟着过来了,还老头咽气后第二天,陈言开车送赵姨去县医院开死亡证明,才顺路在县城的商场里给陆思思买了两套换洗的内衣。 但七天下来,其实两人都有些头发油油的。内衣虽然换洗过,但外套却已经脏得不行了。 锁好房门远门,陈言开车载着陆思思踏上了回金陵府的路。 汽车开出村口的时候,陆思思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村中屋落,忽然低声道: “陈言。” “嗯?” “我们过年还回来,好么?” 陈言一怔。 他轻轻叹了口气: “赵爷是我在村里关心亲近的最后一个人……他不在了,这里就没家的味道了,过年回不回来这里,没什么意义。” “有的。”陆思思努力扬起笑脸看着陈言,眼神里泛着光: “我陪你回来,我就是你的家人。” 顿了顿,她郑重道: “有家人,就有家!” 陈言心中一动,他侧头看了一眼陆思思,捕捉到了女孩眼神里的真诚。 陈言开在开车,不敢多看就收回了目光,他盯着前方的道路,心中却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 自己没了家人…… 陆思思,难道就有么? 十八岁的陆思思,因为厄运缠身,从小被父母嫌弃,被亲人嫌弃… 就连春节的时候,她的父母都选择远离她——刚刚过去的那个春节,她还是跟着自己回乡过年的。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跟着别人去外地过年,她爹妈都没过问一下。 不,陈言甚至怀疑,她爹妈可能压根都不知道。 对陆思思而言,十八岁的她,恐怕早就已经过了很久,这种“没有家人”的日子了吧。 陈言深吸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来,去握住了陆思思的手。 “我也是你的家人。” 抵达金陵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陈言本打算直接开车回小区,但陆思思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们去吃火锅吧。” “嗯?” “这几天在乡下都是凑合吃的,我做饭也不好吃,苦了你啦。既然回来了,我们去吃顿好的?” 陆思思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陈言。 陈言其实没什么心情,但对于女朋友的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他当然也不会拒绝————这次回乡,陆思思的温柔,陆思思的善解人意,让陈言心中其实感受都很深的。 她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真的极为难得。 “好。就去吃火锅。”陈言笑着点头。 陆思思拿出手机来,很快就弄了个导航,去了某捞的一家距离最近的分店。 走进位于一家商场里的某捞的火锅店,才进门,感受着店里热闹的气氛,沸腾的香气,陈言忽然明白了什么,扭头看着陆思思,抓着陆思思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陆思思好像一改平日里的节俭的品质,拿着菜单点了一大桌各种食物,明知道两人根本吃不完,却依然没有罢手的样子。 两人的桌上摆的食物根本堆积不下的时候,陆思思还拿着筷子,往陈言嘴里送小酥肉。 店里大概是有什么客人在过生日,很快就传来了那首龙国人都耳熟能详的歌曲。 “……说拜拜……说嗨嗨~” 陆思思眨巴着眼睛小声的跟着唱, 陈言笑了笑,涮了一块黄喉,放在了女孩面前的盘子里。 “谢谢。” “嗯?” “谢谢你。”陈言微笑着。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地方,是哪怕抑郁症病人去了,都会心情松快几分的。 一个地方是菜市场,另外一个地方,就是火锅店。 这两个地方,都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热闹沸腾,慢慢的生活中的正面情绪。 心情不好的人,往这两个地方走一走,都会心中松快一些。 ———陈言明白了陆思思忽然提议来吃火锅的用意了。 当晚,回到别墅里的两个人,都染上了一身的火锅味,进门后就相拥着一起回到主卧里,陈言把陆思思抱着走进了浴室里。 陆思思今晚的表现很奇怪,一改之前的羞涩一一她还是很害羞,但是却强忍着羞涩,居然主动的迎合着陈言,用她的温柔来尽力的抚平陈言的伤感。 半夜的时候,陈言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搂着已经睡着的陆思思,眼神多了一丝暖意和笑意。 他悄悄起身,下床,然后走出了卧室。 陆思思睡得很沉,晚上回来后,女孩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何况陈言给在她睡着后,给她上了一道安神的符————应该可以让她一觉黑甜到天亮了。 陈言下楼去了地下室,走进练功房里。 他拿出了那枚红中麻将牌。 自从老头咽气那天将这个东西送到陈言手里后,陈言其实一直都还没有心情仔细的检查这个宝贝。 这几天他其实都有点浑浑噩噩的———当初老太太走的时候,头几天他经历过这种滋味,但后来,悲伤没有了,他就活过来了。 可这次老头的丧事是真的。 陈言这几天来,也有些情绪没拐过弯,一直没有心情去检查这个宝贝———直到今晚,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麻将牌被他捏在手里仔细的检查了一会儿。 陈言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东西的材质有问题。 过年的时候,老头给自己看过这个东西,当时陈言没看得太仔细,以为就是普通的麻将牌的质地。 普通的麻将牌,质地一般都是塑料的,好一点的,是木料的,或者是牛角之类的。 但这没麻将牌…… 陈言看不出它的材质! 摸在手里,有一丝丝的温润的感觉,但却绝不是什么玉石。 色泽微微泛黄,有一点陈旧的味道,但却又不像是真正的旧,而是材质本身自带的那种自来旧的感觉。 微微一丝的元气波动,但说波动却又不准确,而是仿佛某种韵律。 很细微很细微的韵律。 可以屏蔽天道气运,俗话说一点就是可以屏蔽天机。 以陈言所学,这种宝物,肯定是里面暗藏了某种奥妙高级的法阵。 要么就是某种奇异特殊的天才地宝? 不过陈言可以确定的一点! 这个东西现在虽然在自己的手里,但是它并没有被“激活”,也并没有在屏蔽自己的气运! 陈言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气运波动。 这一点倒也不奇怪。 这个东西又不什么雷达之类的东西,靠近它就可以屏蔽或者被感应。 否则的话,老头子活着的时候,若是谁跟他站在一起,坐着靠着很近,也会被屏蔽么?当然不会! 所以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用法才对。 但老头临死前把这东西交给自己,他却没有说。 肯定不是忘记了,也肯定不是老头故意不说。 而是…… 多半老头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咋用。 陈言叹了口气。 老太太留下的奇怪东西很多。 那个扳指就够神奇的了,现在又得了这块麻将牌。 可……同样的,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咋使用。 老太太就没留下任何说明书啊。 陈言尝试了一下,滴了一滴鲜血上去,没反应。 陈言倒也没有太失落,反正,对自己来说,暂时还没有“屏蔽天道”这个需求。 不过以后么…… 陈言忽然心中一震!! “如果激活这个东西佩戴,可以屏蔽这个世界的天道……那么…… 是否可以,躲过这个世界的天道压制,修炼进入天人境?!” 甚至于…… 陈言下意识的看了看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小区里,属于那个半步尊者小女孩的房子! “如果给她佩戴上,能激活的话……是不是,她也可以躲过天道的天雷诛杀,从镜像世界里出来?” 心中这些念头闪过后,陈言猛然兴趣大增! 滴血无用的话…… 陈言捏着这枚麻将牌,尝试往里面注入元气。 一丝一丝的元气注入,无反应。 陈言想了想,把元气注入的幅度加大,从一丝一丝变成了一缕一缕,最后干脆就变成了一股一股…… 不过片刻后,陈言额头出了汗。 他自身的元气已经不知不觉消耗殆尽了,把所有的元气都注入后,这枚麻将牌却仍然毫无反应? 不是!老太太你留下的东西,这个麻将牌也好,那个扳指也罢…… 都特么是无底洞啊?! 陈言心中有些发狠了——一身的元气都注入了,自己现在暂时也没办法补充回来,怎么也要打坐搬运元气几次才能恢复的。 但他不想就此停下放弃! “无底洞是吧?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无底洞!” 陈言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直接就取出了墨灵晶来。 他手里的还有两枚充满的墨灵晶,就毫不客气的抽取元气出来,然后继续注入麻将牌。 半个小时后,两枚墨灵晶空了。 “哈!我还就不信了!” 陈言咬了咬牙,收起墨灵晶,却取出了那枚扳指! 把扳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上,陈言深吸了口气。 他开始做一件事情,一件自己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他在抽取扳指里的元气! 抽取元气的法子,和抽取墨灵晶元气的作法一般无二。 一开始陈言很顺利的就从扳指里抽取出了一股元气,在身上打了个转后,就注入了麻将牌。 很快,按照陈言的估算,自己从扳指里抽取出来的元气的量,大概有正常状态下,自己满电量程度的了。 全部注入麻将牌后,依然毫无反应。 可就在陈言继续抽取扳指里的元气的时候…… “咦?” 陈言脸色一变。 抽取的速度陡然的变慢了,元气抽出的速度,在飞速的放缓,流淌的越发的细微…… 不是扳指的元气被抽空了,而是…… 扳指里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被自己抽出来的元气,阻止元气的离去! 而与此同时的,更让陈言感觉到诡异的是。 他仿佛感觉到了扳指的一丝“意志”! 就仿佛是这个东西里,有什么活的意志或者情绪。 总之,陈言就是感觉到了。 扳指里的这个意志,在表示不满! 随着陈言抽取出去的元气越多,不满的情绪就越发的明显。 到了最后…… 陈言猛然松开了手。 他一丝元气都抽不出了! 任凭他怎么催动,扳指里却仿佛有一道已经关闭的闸门,将元气锁死在里面,不让陈言再抽取出一丝一毫! 而于此同时,扳指里的那个意志情绪,传递的更加明显了。 已经不是“不满”了,而是有一点点接近“恼火”! “妈的!你还恼火了?”陈言忽然发狠了:“你的元气都是老子平日里一点点给你灌进去的!都是我的!我现在要用我的东西,你还不给?!” 陈言用力捏着扳指,冷冷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器灵么??” 扳指没有任何回应,就连那一丝意志的反馈,也在渐渐的平息。 陈言忽然明白了,不是扳指不给自己交流。 而是…… “我元神太弱?所以……必须要修炼元神,才能和器灵沟通?” 修炼元神的功法,陈言手里有————只是他一直没修炼。 现在临时抱佛脚去修炼也来不及,何况,陈言自从知道了修炼元神和修炼体术的两条道路后,总觉得这种修炼之路有坑,他并不想走。 此刻,他也并不想为了研究这个扳指里的所谓的器灵,而去跳那个修炼元神的坑。 而且…… 真的就只是自己的元神不够强大么? 元神不够强大,只是意味着自己不能“说话”。 不能说话,我还不能听么? 这个扳指既然能反馈出“不满” “恼火”的情绪和意志,就证明,它可以向自己表达的。 至少可以单方面和自己交流。 哪怕陈言不能表达,但它完全可以表达! “所以,是傲慢么?看不起我,觉得我修为太差,不配做你的主人?”陈言冷笑: “每天元气都是吃我的,这几个月下来,都是老子用元气养着你!你还对我傲慢?” 陈言怒极反笑: “一个器灵,吃了我的元气,受我供养,还敢这么对我?” 他深吸了口气,将扳指戴深了一些。 随后他双手合十,手指飞快的掐了几个指印,随着指印变化,他再次发动了抽取元气的力道! 而这次,陈言全力施展!抽取的强度比之前增强的何止十倍! “既不为我所用!那就把吃了老子喝了老子的还回来!” 随着陈言加大力量去抽取元气,扳指里的元气再次一丝丝被抽取出来。 但随后扳指也再次做出反应,阻拦的力量也在增强。 到了最后,阻拦的力量变成了一种反吸! 就如同内外两边的力量在拉扯,拔河一般。 陈言心中越发的震惊起来,这个扳指的吸力越发的强劲,简直就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一样! 终于,陈言随着震惊,心中火气渐渐褪去,他深吸了口气,喝道: “好好好!怕了你了,我不吸就是了!” 可那扳指的情绪和意志反馈,却仿佛忽然消失了,只是那漩涡的吸力还在增强! 陈言脸色一变! 终于,他自己的气力耗尽,元气的拉扯之下,他终于失去了控制,抽取出来的元气被强行的吸回了扳指里… 而同时,陈言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狠狠的将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拽了出去,吸入了扳指里…… 陈言陡然眼前一黑。 潮湿的雾气沾染在了人的脸上,让人的脸上感觉到湿漉漉的,还微微有些痒痒的感觉。 陈言缓缓睁开眼睛,当意识一丝一丝回归后,他才猛然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四周! 周围是一片密林。 林中升腾着一片白色的雾气,能见度很低。 抬起头来,天色是黑的,但是不知道是因为雾气的原因或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却不见星月。 林中的树木,看着也是奇形怪状,崎岖嶙峋,看着仿佛都不像是树,而是一根根怪石。 枝桠岔开,如一只只扭曲的抓子,立在地面上,却伸向天空。 陈言身子一哆嗦,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寒气侵袭着自己,他的腿脚和四肢都渐渐的冻木了,只有胸腹之间还有一团暖气,但也开始渐渐的变凉。 陈言从地上爬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沾染了不少泥土,潮湿的很。 “这是??什么地方?” 第一百三十九章【都是命!】 陈言的裤脚和手肘衣服上都蹭上了不少泥土,泥土是潮湿的,用手一抹后,就混在了衣服上,擦都擦不干净。 暂时压下心中的惊奇和忐忑,陈言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是……一个秘境? 类似自己在日国经历的那次,扳指这个法宝,弄出来的秘境? 嗯,对了,扳指里还有意志的传递,所以扳指里还有一个器灵? 他盯着周围的这片树林…… 树林里那些怪树看着就不似善类的样子,就仿佛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童话故事或者电影里的那种有鬼怪的黑森林。 就连树木都显得鬼气森森的样子。 前后左右,都是密林看不到尽头,这让陈言有些为难。 按理说,他该四处走走,也许会发现点什么。但此刻天上没有星月,这些树木的枝冠都长得怪里怪气的,也很难分辨方向。 他掏出了手机,打卡了手机里的指南针的小APP,但是让他无奈的是,失灵了。 信号什么的自然也不会有。 树林里的浓雾混杂在空气中,被吸入肺里,有一种阴冷潮湿的感觉,陈言用力紧了紧衣服。 他是从卧室里床上下来去的练功房,本来就没打算出门,所以穿的也是在家里的居家服———居家服并不太厚,家里有地暖什么的,冬天也能保持在25度以上。 更让他无奈的是,脚下没穿袜子,只是一双拖鞋。 还好,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充当储物装备的炼丹炉一直没摘下,里面倒是有衣服。 但陈言刚试图从炼丹炉里取出东西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炼丹炉,毫无反应! 不,准确的说不是炼丹炉没反应,而是…… “元气调动不起来?” 陈言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他后退到一棵怪树下,心中念头飞速转动着。 先不急!别慌! 逢大事有静气! 心中数遍提醒自己后,陈言抬起头来,眼神已经镇定了许多。 身后的这棵怪树,抹上去手感冰冷,仿佛金属一样的触感,而且也有一股子湿漉漉的感觉。 他身上越发的冷了,这里寒气逼人,但是却偏偏没有结冰。 不能停留在原地,还是得四处探索一下才行。 看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黑暗,陈言皱眉。 既然分不清方向,那就只能纯粹的凭运气了。 “我的运气应该一直不差。” 陈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树枝来,往天上一扔。 树枝掉下来落在地上,然后他就沿着枝头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却回过头来,把那根断树枝捡了起来。 这个东西摸起来很硬,不像普通的枯树枝那么脆,拿在手里哪怕是当个工具或者武器也好,自己现在赤手空拳的,连元气也没有了。 万一遇到有什么危险,什么精怪或者野生动物之类的,总不能脱下拖鞋当武器吧。 这个树枝大约有两根筷子那么长,很硬,倒像是一根铁棍一样。 在林中就朝着一个方向走了会儿————陈言自己心中判断应该是笔直走下去的。 虽然这也很难说,因为人若是在没有参照物的地方,哪怕是以为自己走的直线,但走远了,都会偏离。 人的双腿并不是完全一丝不差的长,而是总有细微的差别,走的时间长了,双腿双脚肌肉发力的差别,步伐差别等等,都会出现细微的差别,没有参照物的时候,其实很难一直走直线。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的样子,陈言其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冻木了。 还好,虽然元气调动不了,但元气蕴养后的身体,还是足够强健的。 体力上没什么问题,只是体温流失的比较厉害。 而一路走来,陈言更是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讯息。 这个树林里,很安静。 听不见鸟叫,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蛇鼠或者虫蚁。 空气和地面都是湿漉漉的,脚下除了湿漉漉的泥土之外,就是一些断裂的树枝和落叶。 树枝坚硬冰冷,落叶却更正常一些,脆弱或者稀烂。 走了十分钟后,陈言又捡到了一根更长一些的树棍,这树棍更长更直一些,刚好可以用来当林中行走的探路棍,也可以当拐杖用。 拖鞋已经满是泥泞,脚丫子暴露在这湿冷的环境下,有些冻脚,渐渐的麻木了。 他路上大声叫嚷喊了几次,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自己的所有的法宝,武器,都拿不出来———符纸,折纸箱,都取不出来。 不过唯一让陈言好奇的是…… 扳指还戴在他的左手拇指上。 所以…… “我不是进入了扳指里?而是扳指弄出来的一个空间,秘境?” 幸好,在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陈言的运气终于不算太差! 前方的林子仿佛到了边缘,树木开始变得稀疏。 更让陈言心中一动的是,他发现了一些痕迹。 他在地面上找到了几个树桩! 一看就是人工伐木留下的痕迹———砍伐树木后,留下的一个个树桩。 这些树桩,都分布在树林的边缘,粗粗看过去,就至少有数十个以上。 这是有人居住在附近的痕迹! 这让陈言心中越发的狐疑起来。 法宝弄出来的秘境空间,里面居然有人居住? 林子的边缘,植被不但变得稀疏,体积也渐渐的矮小了许多。 陈言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他口中哈出的气是一团团白色的,显然这里的气温的寒冷,是肉眼可见的程度。 当走出树林的第一刻,陈言看见的前方地面上似乎有一条泛着光芒的长条。 而走近了后,他看清楚了。 这是一条小河,大约四五米宽的样子——可能也就算是一条溪水吧。 横在自己面前的这条溪水,左右都看不到尽头————也许是天太黑的缘故。 整条溪水之所以会反光,是因为?? 它已经彻底冻结了!就仿佛一条长长的冰带横在面前! 气温果然很冷,能冻结溪水,肯定是低于零度了吧! 不过,让陈言心中略有些兴奋的是,他看见了前方,黑暗之中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光亮。 是……灯火! 这里应该是一个……村落? 陈言不敢太确定。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一栋栋木屋建筑,造型有些奇形怪状——从小在乡下长大的陈言不是没见过“村落”。 但龙国的乡下的建筑,至少也都是规规整整的形状。 而眼前的这个木屋,看起来奇形怪状,仿佛是为了迁就材料自身的形状,为了节省切割材料的力气,就凑合出来的。 比如距离陈言最近的这栋木屋,左边的墙明显要高一些,右边的墙壁矮了一截,这就让屋顶没法平整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木屋的屋顶,是用几块木头拼凑搭在了一起,目测看上去,仿佛随时会倒掉的样子。上面还有一些树枝穿插在其中。 陈言大概判断出,这个木屋的材质,应该就是树林里的那种怪树。 村落里,一眼看过去木屋不少,陈言就能看见七八座,而更多的则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他看到的那点灯火,就是挂在眼前不远处的这个木屋外的屋檐下。 看起来造型有点像那种煤油马灯,不过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 灯就挂在那儿,而且在风中还会轻轻的摇晃。 陈言并不想鲁莽行事,但是他实在太冷了。 身上薄薄的居家服,根本挡不住四面八方侵透的寒气。 陈言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无所不在的寒气,早已经穿透了自己的居家服,正肆无忌惮的往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里钻。 若不是自己体质在元气蕴养后超于常人,在林子走出来到现在半个小时,恐怕已经冻僵倒在地上了! 甚至可能早就冻死了! 这个时候,什么先暗中观察一下,搞清楚情况……都没有条件进行。 陈言能感觉到自己胸腹之中仅存的那一点暖意正在渐渐被蚕食,越来越弱小。 没办法拖延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朝那挂着马灯的木屋走了过去。 可是,就在他刚走到了木屋的门前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忽然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呼哨。 随后仿佛有一个声音厉声低吼了一句什么。 陈言已经冻得耳朵不太好使了,他听见了那声低吼,带着警惕和警告的味道————但他听不清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他立刻举起双手,大声喊了一嗓子: “我只是迷路了想求助!我……” 嗡! 陈言话还没说完,陡然之间,就看见一个身影从木屋上跳了下来! 这个黑压压的身影落在陈言面前,他顿时气息一滞!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子恶臭的气味……是那种皮毛堆积太久的腐臭的感觉。 而随后,呼啸的劲风迎面而来! 陈言虽然冻得全身麻木,但好歹反应还有一点,仓促之中,他只能拼尽全力得朝着左侧后面褪去。 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东西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那赫然是一个如水桶般大小的锤头! 眼前这个黑压压的身影足足有接近两米高的样子,手里握着一个长柄,长柄的末端赫然就是那个锤头。 陈言已经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他毫不迟疑,掉头就往树林里跑! 这个时候,站在原地解释什么的,那才是犯傻! 刚才这锤子砸下来,若不是自己躲闪快,这一锤足够砸死人了! 对方一言不发,上来就出这种狠手,绝非善类! 这种时候不跑,留在原地讲道理?那是脑子有水! 陈言的反应很快,掉头就往树林里跑,但是不等他跑出十几步,忽然就听见身后劲风传来。 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 随后,他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足足非处有三四米的样子,掉在地上的时候,顿时摔得七晕八素,趴在地上全身都失去了直觉。 他努力挣扎着想抬起头来,至少能扭过头来。 但很快,地上一个黑压压的影子就笼罩了他。 陈言刚一扭脖子,就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拽起自己的脑袋,往地上一砸。 砰! 这一次,他真的晕了过去。 等到陈言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眼前是黑色的,脑袋上被套上了一块黑色的布,又或者是头套?陈言心中飞速的判断着。 身子下面有密密麻麻的扎人的感觉,大概是被丢在了什么草堆或者树枝堆上? 不过感觉到空气似乎暖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依然还是冷,只是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潮湿的感觉没有了,风也没有了。 所以,自己在室内? 嗯,肯定是在室内了,因为鼻子里能问道一股子滂臭的味道。 就像是放久了货物的皮革铺的仓库,腥臭的气味让陈言有些恶心。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束住了,不知道是用的什么,但是他尝试挣了一下,没用。 应该不是普通的绳子,普通的绳子,以陈言现在的力气,用力一挣就可以挣断的。 他听见了一个仿佛是开门的声音,咯吱一声,但似乎又不是木门,而是带着金属摩擦的尖锐感觉。 听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陈言躺着没动。 然后,他听见了有人交谈。 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 一个声音粗壮浑厚,另外一个声音略微尖细一点。 让陈言疑惑的是,这两人交谈的时候,说的语言,陈言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他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也过了英语四级的。 以前又是个喜欢宅在家的性子,看过很多国外的影视作品。 哪怕不是英语,但西班牙语,法语,意大利语,他虽然听不懂,但至少能听出些判断来。 西班牙语是短促而快,就算是聊天都好像在吵架。 法语么,就算是骂人都带着一种悠然的样子,像丝绸擦屁股。 意大利语,带着一点轻浮和散漫的味道?? 但这两人说话,是陈言压根没法判断的一种语言。 字节短促,发音也古怪。 两人的交谈并不算很长,但陈言判断出,似乎两人起了些争执。 随后那个粗壮的嗓音很不满的哼了一声,摔门出去了———嗯,确实是摔门,陈言听见了声音。 房间里应该还剩下一个人了。 陈言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的节奏,心中飞速的转动着念头。 但其实也没什么办法可想————从自己被吸入扳指里,到现在,所有经历的一切,都让他还没弄清楚状况。 终于,一只手过来,用力扯去了他脑袋上的头套。 陈言一歪脑袋,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场景。 这是一个破旧而且很简略的木屋内。 自己就躺在一堆树枝堆旁。 而房间里挑着一盏马灯。 借着马灯的光亮,陈言看清了面前的这个人… 嗯,勉强说,或许算是一个“人”吧? 眼前的这个生物,从形体看起来,大概有七分像人,准确的说,是类似人的轮廓。 身高却要高很多,大约有两米的样子。 但是却瘦,身上没有挂很多的肉———普通的人类,身上都附着一层厚实的软组织脂肪层。 而这个家伙,看起来体脂就低得有点吓人了。 它的皮肤是灰色,深灰,接近于黑了,但却又不是人类中的黑人那种的黑亮,而是一种暗淡的灰黑。 脖子很长,四肢也很长,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人形的蚂蚱。 但是驱赶却比较短。 脑袋的容貌有点吓人,但大体来说,也是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数目也没多也没少。 但鼻梁扁平,鼻孔略大,耳朵也是耳廓更大一些。 嘴巴则是薄嘴唇。 它手里抓着从陈言头上摘下的头套,陈言发现,这个东西的手指,也是五根。 但很显然,它的手指很长! 手指和手掌的比例,跟人类比有很大的差别一一它的手指大概有人类的手指两倍以上那么长! 而且,人类的手指骨节是,大拇指两截,其他手指三截。 而这个东西,它的手指,骨节全部是四节! 因为骨节更长,所以很显然,它能握住更粗大的东西,而且抓得很牢。 这个东西在打量陈言,它的眼睛细而长。 而且因为距离有些近,陈言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那股让他不适的气味。 就是那种皮革味。 对方显然是一种“文明”生物,因为它穿着衣服。 衣服是皮质的,应该是某种兽皮,上面还有毛。 不过…… 从面前这个东西的皮衣的样式看来…… 它的上半身比较纤弱,细长,关节的骨骼比较粗大。 但明显胸膛有起伏。 而且……它的下半身,那皮衣的样式,怎么看都仿佛是“裙”类的款式? 所以…… 是个女人? 啊不,女怪物?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一会儿后,这个女怪物开口了。 “你是……山里的,野人么?” 陈言听懂了! 它说的是人类的语言,而且还是龙国语? 只是发音很古怪,很生硬。 陈言心中念头转动了一下后,他原本打算反驳的,但此刻,却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来。 深吸了口气,陈言缓缓点头: “我……是的。” “你的衣服,很奇怪,和其他野人,不同。” 女怪物摇头,似乎有些疑惑。 不过幸好,她仿佛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并没有想让陈言回答的意思。 “从山里跑出来,野人……很少。你被我抓住,以后,是我的,财产。” 女怪物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来。 陈言辨认出,那应该是一把刀。 只是刀锋是黑色的,被磨得很薄。 刀柄么,则是灰白色,似乎是骨质的? 女怪物伸出刀来,飞速的在陈言的手腕上一挑。 嚓的一声,陈言手上被束住的东西就隔断了。 陈言辨认出来,束住自己手腕的东西,赫然是…… 那种弯曲起来的木枝? 这玩意,就像铁丝一样? “希望你,吃的不多。如果你,吃的,比,干活多,我就杀了你。” 女怪物看着陈言,咧嘴一笑: “我的食物不多,养不起更多的野人。” 好吧,陈言忽然发现了一点。 这个女怪物,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她的笑容,就像个憨厚的傻子? 不过就在陈言的眼神落在她的刀上的时候,她忽然脸色一变,表情狰狞起来,唰的一下,她就把刀抵在了陈言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尖,压在陈言的喉咙上,他感觉到了一丝刺疼。 “别想跑,也别反抗,不然,杀你!” 陈言不动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虽然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很显然,跟一个非人类的怪物去讲道理,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且,对方很显然,是真的敢杀自己的。 “好,我不跑,不反抗。”陈言立刻很干脆的回答。 女怪物退后了一步,伸出一只大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东西来递给陈言。 “吃!吃饱了,干活。” 陈言愣了一下。 女怪物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黑乎乎的??馒头,还是饼? 黑乎乎的东西,上面明显还沾染着某种可疑的动物毛发。 而且,带着一股子臭气? 陈言用力吞了一下口水。 他可不想吃这个可疑的东西……天知道吃下去会不会食物中毒而死。 而且,这个东西是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女怪物从怀里掏出来了,好臭! “我不饿。”陈言摇头,但是他立刻提出了要求: “我很冷,可以给我衣服么?” 女怪物看了看陈言,大概是在思考,不过很显然,她真的脑子不太聪明,足足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语气居然有些开心: “很好,你果然,吃的不多!”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屋子,摔门出去了。 陈言愣了一下。 “不是!我要衣服啊!” 黑雾缭绕的山峰上。 一个满头银发的女人站在山巅,凝视着远处的黑雾深处。 仿佛有隐隐的阳光似乎透过黑雾要洒落下来,但却无力的被层层黑雾笼罩,无法突破。 只有偶尔一丝金光散出来…… 女人看着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来了,手指飞快的掐算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变!她摇头苦笑了一声。 “来了,来了!还是来了……果然都是命。” 身后,山巅的下山路上,一个身影飘飘忽忽的飞了上来,一身白衣白色高冠,在浓雾之中破出后,很快就落在了她的面前。 女人眼神瞥过去了一下,摇头道: “什么事?” “甲二十四部退下来了,不过他们的阎君战死了,禀告上来请尊者……” “死了就换一个,让他们自己内部推举一个出来。”女人摆摆手。 “……尊者,这么草率么?”白无常目瞪口呆: “那,甲二十四部虽然损伤过半,但好歹也是一部阎君的位置……” “让他们自己推! 我多年不在,这才回来多久?这个甲二十四部的人我都叫不齐名字,让我指派,我能指派谁?” 女人摇头,缓缓道: “让他们自己推,反正推出来的阎君,也是负责带领他们的。推的好,他们就有个好领袖,推的差,结果就自己承担着————很公平。” 白无常还想说什么,女人却一瞪眼: “速去,无事别来烦我老人家。” 白无常畏畏缩缩的退下,甚快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女人看着山巅的远处雾中,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乖孙啊……让你别来别来,你咋就是不听呢……“ 第一百四十章【怪物奴隶主和人类奴隶】 陈言要的衣服,还是给了的。 那个女怪物离开后,很快就又回来了,把一包臭气烘烘的毛皮丢给了陈言,然后交待了一句: “不许逃跑”。 随后,这个仿佛头脑很简单的女怪物,就离开了,不过很显然,门外上了锁。 陈言坐在枯枝堆上,抱着手里的这对毛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口气,飞快的把这些东西套在了身上。 这种毛皮制作的衣服,做工非常的粗糙。而且明显制皮的工艺很差劲,那种强烈的臭气,其实就是皮革下的脂肪层没刮干净,然后鞣制的过程里,估计在脱水的步骤也不行,最后就导致了成品满是臭气。 但,不重要了。 臭是臭不死人的,但冷却真的可能会冷死人! 陈言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暖意流失得几乎要让他再次晕过去。 他确定一件事情:元气蕴养虽然可以让自己肉身强壮。 但是对于保温这个领域,肉身再强大,似乎效果也并不一定就很好。 肌肉密度增加,不代表肌肉变成了隔温材料,无法阻止温度的流失。 钢铁硬不硬?温度传导也快啊! 女怪物给的这几件??嗯,勉强称之为“衣服”吧,造型很原始很狂野的感觉,甚至连扣子的设计都没有,而是套头款的。 下身也是类似于皮袄一样的设计。 陈言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真有穿裙子的一天…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性子冷漠的——性格冷漠本身很难说好还是不好。 但性格冷漠的人中,有不少人都具备了三个优点。 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摒除杂念。 快速的找到重要的点和核心逻辑关键。 ————陈言就是这样的人。 他得到了皮袄后,身上终于有了一些暖意,随着身体渐渐不那么麻木后,陈言有意识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负面情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它除了干扰人的正常判断和正常决断之外,毫无意义————除非是上战场当炮火。 所以,即便寒冷,心中紧张,愤怒,茫然,疑惑…… 但陈言还是很快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并且排除掉。 因为此时此刻,对他的处境来说,这些情绪毫无用处! 他当然也心中满是问号。 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 自己忽然消失了,家里的陆思思醒来后会不会着急? 这些问题都都很重要。 但,陈言都强迫自己把这些问题先丢到一边去! 眼下最核心的关键只有一个:保命,活下去! 这才是当下处境,第一序列的核心需求!其他的,都往后靠! 所以,在身体有了暖意后,陈言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被那股力量冲撞飞出去,他怀疑自己的后背可能遭到了重创。 不过幸好,他深呼吸,和尝试扭动了自己的驱赶后初步判断出,自己应该没有受什么内伤。 在身上暖过来后,后背开始火辣辣的疼,但应该是皮肉伤。 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也应该是被打晕的后遗症。 “我需要恢复体力。” 陈言心中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所以,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压制了自己想立刻破门逃出去,或者去窥探更多秘密,寻找答案……这些想法都被他理智的压制了下去。 他坐在枯枝堆上,老老实实的盘腿打坐,试图搬运元气。 当然是无果的。 陈言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仿佛失去了对元气的驱控! 这个地方,仿佛就压根没有元气。 这一点,像是镜像世界? 但又和镜像世界不同——在镜像世界里,他也是可以用法术的,只不过元气得不到补充,用一点就少一点。 但是在这里,他不止是无法搬运元气补充自己。 他是直接丧失了法力! 连自己身体的元气,也无法感应到————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能感应到,但是身体里的元气就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根本不听从自己的驱使和召唤。 除了肉身强健之外,陈言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幸好,打坐搬运元气虽然无法补充元气,但搬运过程有冥想的效果。 陈言让进入放空的状态——这种状态,是可以补充体力,也能恢复一些精神的。 这是自己现在需要的。 而就连身下的那些枯树枝,坚硬而扎人,坐在上面其实很不舒服,陈言也忍耐了下来。 这些树枝分明就是树林里的那些坚硬的怪树。 但……他感觉到地上很凉,坐在地上会让自己快速的失温。那么枯树枝堆上虽然不舒服,但至少可以隔绝寒气。 陈言的毅力很不错,他在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状态下,进入了冥想状态。 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进门来的是那个女怪物——这个家伙不但头脑有些简单,做事的风格也是有些鲁莽。 她推门的动作,仿佛就是要把门砸开一样。 幸好这个木屋是用怪树的木材制作的,很是坚固,发出了巨响却丝毫没有损坏的痕迹。 “起来,干活!” 女怪物喊了一声,然后朝着陈言丢过来一把斧头。 她扔斧头的样子,简直不像是发放工具,而是像 要把人砸死一样。 陈言稳稳的接住,没吭声,也没试图说什么,因为他看出了这个女怪物眼神里的不耐烦和跃跃欲试,以及浓浓的期待。 陈言爬起来,顺从的走出了木屋门。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仿佛这里的天就不会亮一样? 陈言皱了皱眉。 不过村落里的光线却亮了许多,因为很多木屋前,都亮起了马灯,粗粗看去也有数十盏。 然后,陈言就看见了很多怪物! 怪物都是如同这个女怪物一样的———明显是同一个种族。 皮肤灰黑,四肢都长得近乎畸形,大手大脚。 但陈言发现了一个细节…… 好像自己的这个“女主人”,是所有怪物里,身材最孱弱的? 其他的怪物,都看着要比她雄壮许多,甚至有的胳膊都快比得上她的腰了。 就连身高,也都比她高一截。 陈言眼神扫过去,个别的怪物,身高甚至接近了三米的样子。 这个女怪物几乎两米的身高,在别人怪物身边一比,就如同孩童一样。 而走出来的大部分怪物,都是穿着毛皮的衣衫,手里拿着形状各异的砍伐类的武器工具。 最让陈言吃惊的是,村落里走出来的除了这些怪物之外,居然也有一些人! 是人,和陈言一样的人类。 那些人,都是表情麻木甚至是枯槁,身上衣衫破破烂烂,个别也穿着毛皮的衣服,手里拿着斧头或者别的什么工具。 很明显,这些人类的地位很低??每个人类的身边都至少有一两个高大的怪物,就像驱赶牛羊一样,驱赶着这些人类。 人类的数量不多,大约只有二十多个————算上陈言自己。 这些人类很安静,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只是垂着头,木然的走向村落外。 人流的目标很明确————那片怪树林。 陈言只扫了两眼,身边的女怪物就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声: “干活!干活!” 她还推了陈言一下。 陈言不动声色,双手抱着那个斧头,缓缓的走了出去,汇入了那群人类之中。 怪物群里,似乎有不少大声喧闹和叫嚷的声音,这些怪物在交谈,而且说的很大声。 虽然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陈言渐渐的发现,有怪物在取笑抓住自己的这个女怪物。 女怪物开口反驳了几句,但明显被激怒了,很不爽的样子。 她还提起了一个大铁锤来,对周围的那些怪物龇牙咧嘴,仿佛受到了威胁的野兽一样。 但因为她过于矮小的个头和体型,这个姿态非但没有为她赢得尊严,反而召来了更多的嘲笑。 干活的内容,就是砍树。 陈言发现,这个怪物村落,是把树林分配好的。 女怪物分配到的树林的位置明显不算很好,就有些远,在村落西头的边缘地带——树木也显得瘦弱一些,土地潮湿泥泞。 话说陈言一直不太懂,这么冷的地方,泥土怎么没有被冻硬? 明明村口的溪水都已经结成冰了。 不过这个位置坏就坏在,这里很冷,好像是个风口,在这里干活吹风比较厉害。 而且,砍下树木,要运回去的话,也比别人走的路更多。 不过陈言还算满意,因为他很快就找到了这个位置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偏远一些的地方,有利于逃跑。 而就算不逃跑,只是砍树的话,矮小纤细一些的树,砍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嗯,第二个有利因素,是陈言在砍了半个小时的树后总结出来的。 他砍树看得…… 很糟糕! 虽然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也会干一些农活,但毕竟陈言没砍过树啊! 在女怪物的监视下,他挥下第一斧头后,就立刻明白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怪物,硬得吓人! 一斧头砍在书赶上,就仿佛是抡在了铁块上,震的陈言双手都有些发木。 而树干上,只是掀起了一丁点树木而已。 旁边的女怪物明显有些不满,哇啦哇啦的对陈言斥责了几句,不过当发现陈言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女怪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人类奴隶没听 懂。 不过,她的人类语言似乎也并不太行,过于复杂的意思也不太会表达。 于是她干脆上来一把夺过了陈言手里的斧头,对陈言比划了一下。 这次陈言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跟我学! 女怪物一斧下去,斧头就很顺利的切进了怪树的树干中! 这力量和技巧,都让陈言眼神一凛。 女怪物挥舞斧头,十几下后,面前这棵怪树的树干就被砍进去了几乎八九分了。 剩下的,不过就是换个位置,砍几下,然后…… 女怪物用力一推,面前这棵碗口粗的树,就倒在了地上! 女怪物欢呼了一声,把斧头交给了陈言,自己过去扛起了树就往边上拽了拽,拖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你,今天,二十棵树!做不到,饿肚子!” 女怪物吼完,她自己过去抓起那棵树,扛起来,朝着村落自己木屋走去。 还行,这个女奴隶主还会自己扛东西。 陈言心中也不知道是好笑还是生气。 不过他走开几步后,重新选了一棵树,心中一点一点的回想着刚才那个女怪物抡斧的动作,一分一分的回忆,一分一分的拆解。 两分钟后,陈言站定,模仿着女怪物的动作,再次挥斧。 嚓! 这一下,斧刃切进了树干里,虽然切入只有一点,但好歹算是突破了树皮了。 比之前有不小的进步。 陈言没有着急立刻动手,而是继续回忆女怪物发力的方式和角度…… 一分钟后,咔! 这一斧,切入的比之前更多一些。 陈言甚至找到了一点窍门———这个怪树虽然质地坚硬如铁,但,它的木制纹路是斜纹!要想砍的省力,就要找一个顺着木纹的角度…… 既然找到了敲门,陈言大约用了半个小时后,放到了自己人生中砍下的第一棵树。 其实到了后半程的时候,他已经砍的越发顺手了,按照这个效率,继续砍的话,他可以把砍一棵树的时间缩短到二十分钟以内。 按照这个速度的话,一天砍二十棵,应该问题不大。 心中有了底后,陈言虽然手里动作不停,看起来好像是很努力很认真的在砍树,但眼神却开始四处的大量。 林子很深,他不确定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多远。 直接逃跑……这个念头确实在他心中环绕,但很快被他打消了。 自己人生地不熟,武力值明显也不如这个怪物村里的原住民。 跑进林子里,想跑脱的可能性太低了,被抓回来的概率几乎接近百分之百! 林子根本看不到尽头,而且陈言大概看清楚了……这个村落的前后左右,都是树林。 自己昨晚跑出来的那个树林边缘,根本就不是边缘,只不过是跑进了村落的范围。 这个怪物村落,应该是坐落在这片树林的里面。 而且……自己跑出这个村子有啥用? 因为核心的关键不是跑出这个村子,跑出村子没 意义。 关键是逃离这个世界! 而让陈言眼睛一亮的是,就在他左侧大约五十米外,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奴隶,也在沉默的砍树。 一下一下,那个家伙砍树的效率明显比自己要高,也更娴熟。 不过陈言故意朝着他看了好几次,还故意发出了一些动静。 但那个人却仿佛根本没有反应,连眼神都不曾往这里瞟哪怕一下。 就很麻木的感觉。 元气蕴养的效果,加上日国秘境试炼后用元气强行冲刷身体,结果是让陈言得到了一个各方面堪称美队的强悍身体。 他大略估算过,自己花费了几个小时后,地面上已经砍下了九棵树。 不远处的那个人类,比自己成绩好一些,他砍下了十四棵。 而且他干活很熟练,砍下一棵后,就把树拖到一旁堆在一起。 陈言觉得自己的力气还行,但就是肚子开始饿的难受了。 而且,口渴,口干舌燥的感觉,让他嘴巴里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了。 而砍了小半天树后,他身上出了些汗,可林子里无处不在的那种阴冷的寒风侵袭之下,他的后背冰冷,只有胸腹的位置是暖的。 而且,握着斧头的双手,冻得很疼! 饿,渴,冷! 陈言已经几次眼神忍不住飘向远处的那条冻结成 冰的溪水,干燥的舌头下意识的舔着同样干燥的嘴唇。 不过他没有盲目的跑过去破冰饮水,而是耐心的观察了一会儿。 果然,他看到了林子里有其他的人类奴隶跑出来,去溪水边破冰试图取水。 但很快,就有怪物追了上来,一边喝骂,一边拳打脚踢。 那个倒霉的人类被打得当场吐了血,然后被抓着头发拽回了林子里。 陈言心中凛然,打消了去破冰喝水的念头。 幸好…… 那个女怪物,终于回来了。 几个小时后,女怪物一路小跑跑到了这片区域来,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林子旁摆放了足足九棵树,显然非常满意。 她对陈言连连大笑,口中哇啦哇啦又说了很多,其中夹杂着人类的语言“很好” “继续” “我很高兴”这样的话。 而且让陈言意外的是,她不是空手回来的。 她拿了一个大大的皮革的水袋! 陈言已经渴的嗓子都冒烟了,眼神盯着女怪物手里的那个水袋后,就再也挪不动。 幸好,女怪物大笑着把水袋抛给了陈言: “喝!” 皮革的水袋也是一股子臭气,不过此刻陈言也顾不上了。 他拧下了水袋上的木塞子,然后轻轻往自己的嘴里倾倒了一点… 里面的液体入口,陈言就感觉到一丝淡淡的苦涩味道。 而且让他意外的是,这里面的水,居然不是普通的水! 不是常见的那种透明的水。 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淡淡的乳白色的色泽。 就像稀释了很多倍的牛奶。 虽然没有奶香,还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但…… 陈言一口下去,顿时就感觉到全身打了个机灵! 已经干涸得冒烟的口腔,喉咙,仿佛一下就得到了巨大的滋润! 而下一个瞬间,陈言的脸色忽然一变! 他的身体隐隐颤抖了一下! 这淡淡的奶白色的液体进入了胃囊里,陈言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疯狂的欢呼! 然后,那水之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就被身体疯狂的吸收掉,然后无数的细胞在欢呼,在呐喊,在那股力量的滋润下,跳跃着,膨胀着…… 一口下去,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体力全满了!! 而且,就连已经疼痛了好久的后背,还有双手,双脚…… 都不疼了! 仿佛有一股力量,直接冲刷了全身,将他的身体的伤患瞬间抚平! 这特么的是,简直就是液体的白骨丹啊! 不对……不是白骨丹! 陈言垂着眼皮,隐藏着自己眼神里的震惊。 他的细胞在疯狂的雀跃着,然后膨胀,身体在… 增强!! 原本自己蕴养元气的强化肉身的效果,随着日国秘境的最后一战,强行元气冲刷之后,他的肉身强度其实在元气蕴养这一路上已经摸到天花板了。 但…… 这一刻,仿佛天花板消失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疯狂的欢迎这个奶白色的水,甚至是在渴望! 他立刻再次倾倒皮囊,给自己又狠狠灌了一大口! 这一次,一口下去,陈言再次全身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到了水流进入胃里,就被身体疯狂的吸收着…… 可就在他要喝第三口的时候,水袋被女怪物一把夺了回去! 女怪物脸色有些不满的晃了晃水袋,判断着里面剩下的水量,然后皱眉看着陈言,似乎明显很不满陈言的举动————嫌他喝的多了。 陈言很小心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没有做出不满来,只是默默的看着女怪物,然后垂下眼皮。 随后女怪物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的面团来——不是陈言的拳头,是她的拳头。 黑色的,和昨晚她试图投喂自己的那个东西看着差不多。 一样的,臭烘烘的,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制成了,材质可疑,而且还沾染着毛发。 这个女怪物拿出这团食物来,在手里用力掰开。 一半大的,一半小的。 她把那半小的递向陈言,不过手才伸出去,忽然 又缩了回来。 她明显很苦恼的在纠结,不过很快,她做出了决定。 女怪物把更大的那一半递给了陈言,用笨拙生硬的人类语言道: “你干活,你吃多的。” 说完,女怪物抓过身去,坐在了砍下的树桩堆上,高高兴兴的捧着自己手里那小半的黑面团,狠狠的咬了一口,丑陋的脸庞上,就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来。 陈言看着手里那一大半的黑面团,又看了看这个有些憨傻的女怪物。 这个家伙……是真的挺单纯啊? 虽然心中万般嫌弃和恶心这个黑色的面团,不过有了那个奶白色的神奇水的例子,陈言决定尝试一下。 他小心翼翼的掰下一点来,塞进嘴巴里了。 几秒钟后,陈言的眉毛眼睛鼻子都皱成了一团! 这玩意儿……臭的! 而且是一股子酸臭酸臭的味道!! 就像放久了馊掉的馒头,加上放久了已经变质的肉渣混合在了一起了! 他强忍着酸臭的味道,吞下肚子后…… 这次,那种奶白液体的神奇效果没有出现,也没有出现任何别的神奇的效果。 就是…… 感觉到自己吃了一口可以列入噩梦的东西! 陈言恨不得用手去抓自己的舌头。 这黑面团没有任何神奇之处,陈言做出了判断。 不过他看了看那个正抱着黑面团大口咀嚼的女怪物,眼珠子转了转。 陈言缓缓走到女怪物的面前。 女怪物一愣,不过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双手猛然把自己手里啃了不少的面团收到了身后,对陈言龇牙怒道: “我的!不分给你!” 陈言心中腹诽,却摇头,把自己手里那块只掰下一丁点的黑面团捧着递过去。 “我不饿,我吃的少。” 女怪物顿时眼睛里露出一丝喜色来。 陈言笑眯眯的看着女怪物收下了面团,然后伸手指着女怪物身边的水袋。 “我渴。” "……" 女怪物的表情明显在纠结。 陈言判断出,这个奶白色液体的价值,对女怪物而言,好像也挺看重的。 不过女怪物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自己的这个人类奴隶砍下的九棵树的成果…… 她脸上明显带着头疼的表情,缓缓的把水袋递了过去。 “只许,喝,一口!” 陈言笑眯眯的点头: “好。” 陈言没有做出那种拿道水袋就疯狂灌的举动————女怪物在一旁虎视眈眈着呢。 而且他也明白,竭泽而渔跟细水长流的区别。 说一口,就真的喝了一口。 陈言这一口,不多不少,不大不小。 一口奶白色的液体进肚子,他再次感受到了一波身体哆嗦,全身颤抖,疯狂雀跃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度,是有明显可以察觉到的增强! 这玩意儿……不比特么的什么炼体术要更强啊!! 喝完了这一口后,在这个神奇液体的作用下,陈言其实体力已经MAX了。 甚至仿佛就连饥饿感也消失了。 他恋恋不舍的把水袋还给了女怪物,还主动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拿起斧头继续砍树。 女怪物明显对陈言这个卖力的行为很是高兴,对陈言又哇啦哇啦说了一通话后,满意的离开了。 陈言反应过来了:她就是专门来给自己送饭的? 女怪物走后,陈言转过身去,看向了远处的那个人类。 那个人刚才在偷看自己! 就在自己喝水的时候! 陈言察觉到了,自己拿着水袋,喝下奶白色液体的时候,那个之前一直冷漠对自己这边释放信号的行为,毫无反应的家伙…… 他投来了一束羡慕的眼神! 陈言拿着斧头,一下一下的砍着树。 他忽然发现,自己附近这片区域,砍树的都是人类奴隶。 而??有怪物来送饭的,就只有自己一个! 其他的人类,包括距离自己最近的这个人类,都没有人送饭。 就忍受着饥渴,在麻木的干活儿。 终于,不远处的那个人类,砍下了第二十棵树后,他把斧头放在了地上,看了看左右,缓缓的走了过来。 陈言立刻放下了斧头,但并没有离手,而是平静的看着来人。 这人中等身材,但很明显,身材非常的粗壮结实。 头发有些乱,明显是很久没有洗过了,身上也有些臭。 脸脏兮兮的,不过大概能看出来,年纪不算老,是个中年人的模样。 “你的这个奴隶主,好像是个傻子,居然给你送饭。” 一句话,陈言眉毛挑了起来,眼神也冷了下去:“什么意思?我有东西吃,不对?非要挨饿才对?” 这人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运气很好。” 他看着陈言,有些疑惑: “我没见过你,你是哪里来的?刚被抓来么?” 陈言没回答,而是反问: “你呢?” “我……”中年人神色有些无奈: “我被抓来已经快半年了。” 说着,中年人对陈言缓缓抬手,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 “我叫杜离,二龙湾杜氏族人,原来是剑匣关冲锋营左锋将……阁下是?” 嗡! 陈言脑子里陡然一震,仿佛要炸开了!!! 陈言看着眼前这个自我介绍的叫杜离的中年人。 他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二龙湾? 剑匣关? 三台八关十六镇?! …… 域界?!!! 这里是域界??!!! 第一百四十一章【活下去!】 陈言被这个叫杜离的男人一句话,震得心中惊涛巨浪,愣在当场。 而杜离眼看陈言不吭声,正要再讲什么话,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该死的奴隶,偷懒!” 两人都是一震,陈言放眼看去,就瞧见杜离的身后,他的工作区那边林子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怪物。 手里提着一根长鞭,朝着这里大步走来,口中咆哮怒吼着。 杜离顿时脸色一变,赶紧转过身去,正要说什么,那个怪物已经冲到面前来,抬起一脚就往杜离身上踹。 杜离目光一凝,他忽然脚下快速迈步,身形以一个精妙的角度转过,居然就从这个怪物的脚边抹了过去。 怪物一脚踢空,杜离已经飞快后退,口中连连道: “我的树已经砍完……” 唰! 回答杜离的是一道鞭子! 眼看这鞭子扑面而来,杜离无奈,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怒气来,人飞速后退躲闪,但终究失了法力,虽然退的很快,但这怪物的鞭子更快。 啪的一声,杜离已经被抽得人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一道血痕,鞭痕从他的 脸上一直到胸前,就连上身的皮毛衣衫都被抽开了。 脸上更是已经皮开肉绽! 杜离惨叫一声,握紧双拳来,大吼一声: “去死!!” 他不堪忍受,从地上窜了起来,一个跟头冲到旁边的那堆砍下来的树木旁,双手抱起一根树干来,就朝着怪物撞了过去。 怪物狂笑一声,眼看一根树干撞了过来,却居然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单手过去一把就抓住了那根树干! 怪物的手指粗大而长,四根骨节弯曲,牢牢握在了树干上,而且手指用力,就扣了进去。 杜离大吼着,但任平他如何用力,树干却再也无法往前推进一分。 怪物哈哈一笑,单手抓着树干用力一扭,就把杜离掀翻,然后迈上一步,居高临下扬起鞭子,劈头盖脸就朝着杜离身上抽了过去! 几鞭子下去,杜离已经被抽的满地打滚,不过这人看来甚是硬气,被抽的身上衣衫破烂,甚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只是双手抱着头滚来滚去,不肯发出一声惨叫。 这怪物抽了几鞭子后,狠狠哼了一声,却扭过头来看向陈言: “还有你!” 陈言瞪大眼睛,脚下已经开始后退。 “你跟我的奴隶,说话!让他,偷懒!” 怪物的眼睛盯上了杜离,目光凶狠,却更是带着一丝嘲弄的样子。 陈言心中瞬间明白,它就是想欺凌自己,找乐子! 怪物扬鞭抽了下来,陈言不等他鞭子举起人就已经快速后退。 啪的一声,鞭子落下,但陈言已经快步退到了一棵树后。 那鞭子抽在了树上,顿时把怪树上的树皮都打碎,四处纷飞。 要说这个怪树也确实结实,树皮虽然碎裂,树干却纹丝不动。 不过陈言脸色已经变了。 这一鞭子下来,劲风扑面,让他脸上都微微感觉到一丝疼意。 而且,这怪树是何等结实?自己一开始用力一斧下去,也不过就是切开树皮而已。 这怪物一鞭子,却居然将树皮打碎了! 这一鞭子若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死也重伤! 它……想要我的命?! 唰! 第二道鞭子已经下来了,陈言再次后退! 他刚才看见杜离是如何挨打的,杜离的身法相当不错,脚下明显有一套高明的步伐,但是却被这个怪物打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陈言才不会傻到去正面硬刚。 他只能连连后退,接着树林里的怪树当障碍物躲闪。 一连躲过了三五鞭后,怪物已经越来越近,那 一双眼珠子里凶光毕露,狞笑着盯着陈言。 陈言心中焦急,眼神四顾。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类奴隶看了过来,还有一些其他的怪物,也从远处跑来,不过都是带着嘲笑的样子,围在远处看热闹,还有怪物发出古怪的嚎叫,似乎在起哄取乐。 终于,怪物之中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怒喝,一个瘦弱的身影用力分开人群,从外面冲了进来。 女怪物的一双大长腿用力蹬地,飞快的奔跑跳跃,一个猛跃,就落在了陈言和这个怪物的中间。 她张开双臂,就像一只老母鸡护崽一样的姿态,拦在了陈言的身前,脸上做出恐吓和示威的表情,对着这个持鞭的魁梧怪物龇牙咧嘴。 从体型上,她的个头要矮了一截,却奋力的怒吼着,一步不肯退让。 持鞭怪物似乎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随后就狞笑起来,对着女怪物哈哈大笑着。 “小虫子,你想找死吗?” 巨型怪物狂笑着,手里把鞭子狠狠的虚劈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音。 陈言站在女怪物的身后,忽然心中一动,猛然反应过来一个自己刚才仓促之中忽略掉的情况。 我…… 我能听懂它的话了?! 这个怪物说的分明就是怪物的语言,音节短促而古怪,发音奇特。 但自己,此刻却居然能听懂了? “哈!!!!” 女怪物张开嘴巴,对巨型怪物亮出牙齿,发出了如同猫科动物遇险时候的威胁的声音。 然后她才一点一点的后退,嘴里冷冷道: “我的奴隶!我的财产!我的! !不许你杀,我的奴隶!” 巨型怪物盯着女怪物看了看,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你的奴隶?是个废物!你看他,太瘦了,比其他野人都瘦! 你这个虫子,你自己都吃不饱了,还养奴隶?不如杀掉算了!” 女怪物怒道: “我的奴隶!奴隶,帮我砍树!我的!不许杀!” “哈哈哈!虫子的奴隶,比虫子更废物!” 这句话出来,女怪物勃然大怒,她那张灰黑色的脸上,居然仿佛瞬间张虹了,额头都有血管暴了出来。 女怪物龇着牙,反手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来,瞪着巨型怪物: “我不是,虫子!不是!虫子!” “你就是虫子。瘦弱的虫子!不能上战场的虫子!你的姆大,你的恩波,都是虫子!” 巨型怪物冷笑,盯着女怪物手里的短刀: “虫子也会亮刀么?你想反抗我?” “……”女怪物全身颤抖。 忽然之间,她尖叫了一声,身子猛然从地上跃起来,凌空扑向了巨型怪物! 巨型怪物举起鞭子挥舞,女怪物的身形在半空中居然以一个灵活的姿态躲避了过去,然后掉落在巨型怪物的身前,身子就地一滚,就一下滚到了巨型怪物的脚下! 巨型怪物抬腿踢了过去,女怪物却不躲闪了,任凭对方的一脚踹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被踢得口中吐了一口血来。但却如同发疯了一样,硬扛着这一脚,手里的短刀狠狠的扎进了这个巨型怪物的腿上! 巨型怪物痛脚了一声,一把抓住了女怪物握刀的手腕,然后弯曲膝盖狠狠顶在女怪物的胸口。 女怪物飞了出去,但她始终没有松开手里的刀,随着她飞出去,刀也被拔出了巨型怪物的大腿。 巨型怪物痛叫一声,身子一个踉跄。 不等他站稳,女怪物已经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脚并用,就真的如同一只野兽一样,再次扑上去,一下就扑到了巨型怪物的身上。 她双腿缠绕住了巨型怪物的腰,抓着刀子就狠狠往巨型怪物的脖子上捅去。 巨型怪物粗壮的胳膊护住了自己的脖子,女怪物一刀捅在了巨型怪物的上臂上!她动作不停,捅进去后就立刻拔出来,然后疯狂的再捅,再拔…… 这个家伙的动作很敏捷,巨型怪物护住自己的脖子,被女怪物趁机在胳膊上捅了三刀后,另外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女怪物的脚,用力一扯,就把女怪物从身上撕了下来,然后狠狠甩起来,再用力砸在地上! 砰!! 女怪物被砸了一下后,顿时整个人一震。 砰! 甩起来又砸了第二下。 这一次,女怪物手里的刀也终于握不住了,刀落在了地上,她的身体也终于被摔得失去了控制。 巨型怪物怒不可遏,提着她的一只脚,再次把她甩起来,又要用力往地上砸…… 砰!! 一根树干从他的身后狠狠撞在了怪物的腰间! 巨型怪物猝不及防,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手里一松,女怪物被他丢在了地上。 巨型怪物回头,就看见陈言已经抱着一根树干站在自己的身后。 陈言盯着眼前的这个巨型怪物,心中也是无奈。 妈的!这个家伙真硬! 这么粗的树干,自己抱着拼尽全力撞上去,他居然就只是踉跄了一下? 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力量方面,放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是那种超越人类的存在了啊。 陈言其实是迫不得已出手的。 因为他看明白了此刻的处境。 唯一会护着自己的,就只有这个女怪物! 如果女怪物被打死或者打成重伤,那么接下来死的就是自己! 女怪物一死,对方踩死自己,难度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必须要出手奋力一搏了,绝不能让女怪物被杀死! 巨型怪物被陈言的这一记偷袭,弄得怒气勃发,它转过身盯着陈言,这一次眼神里不是那种残忍的取乐的味道了。 而是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言松开了树干,脚下缓缓后退,心中飞速的盘算着。 只能逃了…… 但这里四周都是那些围观的怪物,根本没有逃跑的空间。 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法力和法术,无法驱动一丝一毫的元气,只能依仗很存粹的肉身的力量…… 就在陈言心中也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忽然,他眼睛陡然一亮! 围观的怪物群里,也发出了几声短促的惊呼。 巨型怪物的身后,地上女怪物的身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身形如同一只捕猎的豹子,弯着腰,蹑手蹑脚在地上爬行,然后猛然暴起! 她的身影窜了起来,从后面一下就跳到了巨型怪物的头顶,双腿缠住了巨型怪物的脖子,就整个人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同时,一把雪亮的刀,刀锋就已经狠狠抵住了巨型怪物的喉咙! 女怪物满脸都是血,呼哧呼哧喘着气: “我的奴隶!我的财产!不许杀!!” 顿了顿,她的声音嘶哑,却愤怒的低吼: “我不是虫子!!” 巨型怪物的身体僵硬住了,他的喉咙被刀狠狠抵住,皮肤已经被割破,噌噌流淌出血液来。 他脸上满是愤怒,却不肯屈服,深吸了口气,正要大吼做殊死一搏。 “都住手!! ” 怪物群后,一个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怪物缓缓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这个家伙,是在场所有怪物里,个头最高的。 但他的体态却并不魁梧,也并不臃肿———当然,也并不单薄。 他的体型高大而匀称,全身的骨骼附着的肌肉,充满了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个怪物没有穿皮袄,而是身上套着一件皮质的胸甲,身上居然还披着一条如同披风一样的大氅。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锤,从怪物群里走进来的时候,两边的怪物都立刻安静了下来,还纷纷的垂下头去,往后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个怪物分明地位很不一般,走到了跟前来,冷冷的看着骑在巨型怪物头顶的女怪物。 “木碗!放开黑石吧!黑石是个好监工,你不该对监工动手,这破坏了规矩。” 女怪物咬牙,脸上全是血,手里的刀却不肯松开: “他要杀我的奴隶!奴隶是私产!监工也不能杀死我的私产,这也是规矩!” 顿了顿,女怪物摇头: “你是首领,你要公平!” 这个首领怪物沉默了一下,点头: “好,你要公平,我是首领,我该给你公平!” 周围的怪物在他威严的目光之下,都纷纷再次后退。 首领看向监工: “黑石,你为什么打这个奴隶?” “他们不干活,在说话!” 首领怪物不再看女怪物和被她骑着的监工。 他走向了被打得躺在地上的杜离。 “奴隶!你的今天的树,砍完了么?” 杜离挣扎着,口中吐着血,吐了口气,低声回答: “砍完了,二十棵。” “好,你无事。” 首领走向陈言: “奴隶,你今天的树,砍完了么?” “……”陈言心中强迫自己压下怒气,忍下了“奴隶”这个称呼,缓缓道: “没砍完,我完成九棵,但??一天还没过完。” “没干完活,说话,该打。”首领点头,指着陈言,对监工和女怪物冷冷道: “打他,无错!” 然后,又指了指杜离: “打他,有错!” 最后,他指着女怪物和监工: “你们互殴,各自受伤,扯平! 黑石,不爱惜奴隶,破坏私产,该罚!关起来一天不许吃饭。 木碗,你捍卫自己的私产,无错。但你的奴隶,干活中,偷懒说话,有错!杀掉!” 陈言陡然心中一沉。 这个叫木碗的女怪物立刻反驳: “不行!我的私产!!不杀!!他能砍树,能干活!” “他太瘦,干活慢,杀了他,我赔你两个奴隶。”首领冷冷道。 木碗沉默了一下,仿佛经过了思考,然后摇头; “不!我的奴隶,很好!我自己抓的!而且,他吃的少!” 首领也没和她纠缠,立刻就道: “不杀,就惩罚,抽他十鞭子!是偷懒说话的惩罚。” 说完,他对着木碗一指: “你自己抽!每一鞭都要见血!” 木碗这次不吭声。 陈言用力吞了口吐沫,心中也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脏话,但也不再出声。 形势比人强! 他感觉到了这个首领怪物的权威,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也没有任何选择。 不,准确的说就两个选择。 要么挨鞭子,要么……无论是反驳,逃跑,反抗??下场就一个,死。 “我的处置,公平么?”首领怪物看了看木碗,然后看了看监工黑石,最后看向周围的怪物。 无人说话,就连木碗也从黑石的脖子上跳了下来。 “我,还有事情!” 木碗咬牙,对着黑石愤怒的瞪眼: “黑石说, 我是虫子!我的姆大,我的恩波,都是虫子!” 木碗举着刀,大声吼道: “我的姆大,我的恩波,都是死在战场的!是勇敢的!不是虫子!” 说着,她的刀锋指着黑石监工: “我没上过战场,是因为,我年纪小!不是我胆小!我也不是虫子! 他!黑石!他成年了!他强壮!他没上过战场,他不敢去!他才是虫子!!” 黑石监工听了,顿时愤怒的咆哮: “我不是虫子!我……” “闭嘴!!”首领怪物大吼一声。 两个怪物顿时就往后都退了一步。 “黑石监工,说错话,多关一天,不许吃饭!” 首领怪物立刻做出了决定,冷冷道: “所有战死的,都是勇士!黑石,你下次再说这种话,我就割掉你的头!” 说着,他冷笑,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盯着黑石:“木碗说的没错,你成年了,你很强壮!你不该在这里欺负部族的人为乐! 下次上战场,你排第一个!” 黑石监工愤怒的哼了一声,凶狠的瞪了木碗一眼,却不敢在说话了。 “好了!就这样!这件事情,结束!” 黑石监工的那双凶狠的眼珠子转了转,走过去把自己的鞭子用力塞在了木碗的手里。 “你的奴隶,你打!每一鞭都要见血!首领的决定!” 木碗的喉咙里发出某种野兽一样威胁的低吼,但是却还是接下了鞭子。 陈言: “?????????” 它是我的“主人”,它亲手打,应该会手下留情吧? 不过,等一个怪物走过来,一手把陈言抓过去,按在地上,撕扯掉他身上的皮袄的时候…… 啪! 第一鞭子下来,陈言就直截了当,很干脆的,疼晕过去了! 晕过去之前,陈言心中就一个念头。 不是,你特么真下狠手啊?这么实心眼么?! 陈言是活活被疼醒的。 醒来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还特么不如别醒呢! 是真的疼啊! 他醒来的时候,趴在木屋内的树枝堆上。 他的上半身光着,后背上火辣辣的疼,钻心的疼。 而且他能闻到很明显的血腥的气味———这都是他自己身上的血。 那种疼痛夹杂着一阵阵的虚弱,让陈言疼的全身发软,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虽然修行过,小时候在乡下也摸爬滚打,受过一些小伤。 但这么重的伤,他真的是第一次! 脑袋还在一阵阵的发晕,但陈言还是辨认出来,木屋里,那个女怪物木碗,就坐在一旁。 她那只长长的大手,抓着一个刷子,旁边还有一个大碗,里面似乎黑乎乎的粘稠的东西。 这个女怪物,正用刷子蘸着黑糊糊,往自己的后背上涂抹。 陈言大概能判断出,对方应该是在救治自己。 不过…… 这黑糊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刷还好,唰上去之后,疼痛的感觉顿时仿佛增加了几倍! “卧槽!” 陈言忍不住就吼了一声,疼的他全身绷紧,过了好半天,那疼痛的峰值过去,他才稍稍缓过一口气来,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女怪物就已经又刷上去了一层…… “妈的!! ” 陈言再次低吼。 这一次,他又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陈言是一个人在木屋里的。 他还是趴着,但是女怪物已经不见踪影了。 屋子里还是寒气逼人,但总算是没有了明显的风。 陈言上身光着,身上已经冻得再次麻木了,他哆哆嗦嗦的挣扎了一下,但稍微一动,背后就钻心 的疼。 除了血腥气之外,屋子里还有一股子奇特的味道,可能是药味吧,但陈言闻着,更像是那种煮粥烧糊了的气味。 他看见了树枝堆旁,地上摆着一个黑乎乎的碗,碗里还有一块冰。 嗯,陈言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应该是女怪物给自己留了一碗水,但天气太冷,结冰了。 陈言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趴着了,在这么下去,自己就算不会疼死,也会冻死。 他看见了墙角扔着自己的那件被剥下来的皮袄。 陈言颤颤巍巍的从树枝堆上翻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差点又疼得晕过去,却强行咬着牙,全身颤抖的,一点一点爬到墙角,把那件皮袄捡起来,然后用了几乎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套在了身上。 那碗冰块,也被陈言伸手拿了过来。 水结成冰了没关系,陈言知道自己需要补充水分,他用力抠出冰块来,然后送到嘴边,用牙齿狠狠咬下一小块来,含在口腔里,用嘴里的温度把冰融化成水后,再一点一点的咽下去。 做完了这几个动作后,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已经耗尽了。 能不能活下去,他也不知道。 终于,就在陈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凉的时候……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女怪物木碗走了进来,她看了看陈言,似乎在打量。 然后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从门后面抓起了一把扔在那里的斧头,转身走了出去。 陈言明白了,这个女怪物叹气,是因为…… 自己受伤不能干活,所以,她要自己去砍树了。 陈言喘了口气,心中怒气越来越浓郁。 不过,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了。 女怪物去而复返,走进来后,蹲在了陈言的身边,把一块黑面团放在了那个碗里。 “你的食物。早点好起来,帮我干活。” 木碗离开后,陈言趴在地上,看了看碗里的这块黑面团。 这次,他没有再抗拒,而是伸出手来,那让人做呕的酸臭味道依然刺鼻,陈言眼神冰冷,却用力撕开一块来,缓缓的送进嘴巴里。 他的牙齿,一点一点的将已经冻得有些硬的面团咬碎,然后用唾液一点一点的软化,最后咽下去。 自己得活! 活下去! 一大块面团,陈言一口都没浪费,全部强迫自己吃进了肚子里,然后他继续缩在地上,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减少和空气的接触,这样据说可以减缓体温的流失。 黑暗中,陈言忽然想起了顾青衣的那些话。 “域界??果然不是一个好地方啊。” 自言自语着,陈言又用力咬碎了一小块冰,安静的等待着冰融化,最后再喝下去。 我要活下去! 然后,它们,都得死! 嗯,除了这个叫木碗的,这些怪物,都得死! 奴隶?奴你麻痹! ———人生第一次,陈言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叫做“仇恨”的情绪。 第一百四十二章【禽兽种族】 陈言在砍树。 这是他受伤后的第四天。 也是他来到这个“域界”的第五天。 后背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的——但并不是因为陈言的体质已经好到了这种程度。 而是…… 木碗在自己砍了一天树后,这个女怪物不耐烦了,终于拿出了那个水袋来,给陈言又喝了一口那种奶白色的液体。 一天之后,陈言的后背鞭伤就已经结痂。两天后,痂落。 他现在只是在挥舞斧头的时候,后背有些痒痒的感觉,已经没有疼痛了。 而且,陈言有一种感觉:因为那个神奇的奶白色液体的效果,自己这次受伤,身体连一点隐患都没有留下。 反而因为又多喝了一口,陈言的体质再一次提升了。 这一点,从他砍树的效率就可以看得出来。 今天一天,陈言砍了足足三十三棵树! 昨天还只有二十六棵。 陈言发现了一件事情:奶白色液体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和提升,效果并不是当时就散尽,而是会持续的发挥效力。 这种效力的发挥,如果加上身体的锻炼,也就是充分的运动,会发挥的更完善,效率更高! 有了这种发下,陈言简直就化身成了“先天牛马圣体”,挥舞斧头砍树的动作,简直不要太有力! 每天都把自己累到胳膊抬不起来,筋疲力尽到极点,才肯停手。 但回去休息一夜后,醒来身体就已经彻底恢复! 体力的耗费,肌肉的劳损,统统都会消失! 关于这里是“域界”的问题,陈言本想在砍树的时候,能再遇到那个叫杜离的人,从他嘴里套套话。 但很可惜,陈言没这个机会了。 等他伤好后,重新回到树林砍树的工作区,可距离他最近的区域————那个区域原本是杜离砍树的地方。 可却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陌生面孔,一个身材枯瘦,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各种伤疤的男人。 陈言找了几个机会,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想找机会攀谈,但是那个家伙却根本不理陈言。 或许他看到了,却只是冷漠的无视掉了。 黑石监工不见了,但这个地方换了一个监工,一个身材不高,但是却非常雄壮的家伙。 那个家伙扛着一把铁锤,在树林里来回游走,时不时的就游荡到陈言这里来。 陈言注意到,这个新的监工,经常用一种恶毒的眼神看自己。 明显不怀好意。 有了这个警惕心,陈言不敢再去招惹隔壁不远的那个人类奴隶———新的监工明显想找自己的茬儿,自己不能给它杀掉自己的机会! 没法和人类交流,陈言所有的信息来源,就只剩下一个了。 木碗,那个女怪物。 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奴隶主。 陈言对这个叫木碗的女怪物,感官稍微复杂一点。 按照陈言的处境来说,他被这个女怪物抓住,强行变成奴隶,干活…… 对于任何一个从现代文明社会里成长起来的人来讲,都是一种践踏尊严的行为! 对于这种行为,陈言一开始的感官是,愤怒,敌视,甚至仇恨。 但,这个叫木碗的女怪物,却偏偏带着一种傻乎乎的样子,脑子似乎不太好一样。 她会在陈言干活的时候,给他送饭。 这个举动,在所有林中干活的人类奴隶里,是独一份的。 别家的奴隶,是没有人送饭的,干活就饿着,一天干完,回去才有饭吃。 这个木碗会每天给陈言送饭……相当于“午 饭”。 等于陈言比别的奴隶,每天会多吃一顿。 木碗的这种行为就很奇怪了。 陈言已经了解到,木碗在这个怪物村落里,地位很低的。 她……很穷! 超级穷! 是个穷鬼女怪物。 她给陈言送饭,而且每次带来的食物,会把更多的一半分给陈言,她自己吃少一点。 用她的道理来说:干活的人该多吃饭。而她不干活,可以少吃一点。 如此“纯善”的奴隶主?? 而且,最让陈言震惊的是,他从木碗的嘴里套取了更多的信息后,知道了那个“奶白色液体”是什么东西了。 这在怪物村落里,都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东西。 它的正式名字叫做“神树液” 。 应该是怪物种族的圣物,一种叫做神树的东西,分泌出的汁液。 这个东西有两个神奇的效果。 第一是类似通灵一样———陈言喝下后,就可以听懂这个怪物种族的语言了。 第二的神奇效果,就是提升体质———大幅提升! 这个东西不是每个怪物都有的。 必须是上战场后,牺牲掉的怪物,作为抚恤的珍贵物品发放————甚至普通战死都没有的,还得是立下大功才行。 木碗的姆大和恩波,都是死在战场上的。 怪物的语言里,姆大,是父亲的意思,恩波,是兄弟的意思。 木碗的姆大,和六个恩波,都死在了战场上。 这要放在龙国,妥妥的算是满门忠烈了。 木碗能得到神树汁,是因为,她的姆大在战场上, “杀死”了一个敌人的高手。 据说不是靠实力,好像是靠撞大运捡尸或者补刀什么的。总之就是带回来了一个敌人高手的脑袋。 顺便说一下,木碗的姆大,曾经是这个村落的首领。 而现任的首领,是木碗的姆大曾经的部下,但好像对木碗也没多照顾。 甚至就连村落里其他的怪物,也没有照顾木碗的意思————对她更多的是嘲弄和讥笑。 这让陈言有些疑惑。 一家战死了七个男性!多大贡献? 满门忠烈啊! 这要放在龙国,孩子直接保送顶尖大学,逢年过节还得有当地领导亲自登门慰问,从小享受各种补贴抚恤和考试加分————这才应有的待遇啊! 更何况她父亲还是前任村落首领! 木碗这个前任首领的遗孤,村落里的人居然不 照顾?还欺负和嘲弄? 但后来,陈言弄明白了这个怪物部族的文化内核。 服从强者,鄙视弱者! 什么立功,什么前任首领的人情??这些怪物根本不认! 它们极度现实,只尊崇强者。 木碗被欺凌的原因很简单:她弱小。 她身材弱小,体态单薄,战斗力不高。 ———这是一个薄情寡义,不,应该说是毫无情义的种族! 那天木碗暴怒,敢于和黑石监工搏斗,很大的一个原因是,黑石对她和她死去父兄的羞辱。 在这个怪物种族的语言里,“虫子”是一种极度羞辱的骂人的话。 因为虫子,弱小。 在这里,骂人虫子的程度,就跟你当着别人面,把人家祖宗牌位撅断了,一样的程度! 所以木碗才发疯去拼命了。 木碗父亲立过功劳,最后得到了一碗神树汁。 只有一碗。 而那一大袋的汁液,是因为??木碗把原始的神树汁给稀释了。 她兑了很多水,这样可以喝久一点。 这个傻乎乎的女怪物在告诉陈言这些的时候,还很得意的样子,仿佛在说:你看,我聪明不? 陈言当时就无语了。 这个女怪物,蠢到家了! 神树汁,是一种怪物部族里流传的,可以强化肉身,效果神奇的东西! 但凡是这种类似于从植物上割下来的汁液,肯定是越新鲜,效果越好啊! 你放着摆很久,效力肯定会减退的! 而且,稀释就真的对么? 稀释掉后……效力肯定衰退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分成很长时间喝,会比直接拿到就喝下去,效果不会减弱么? 这么说吧。 你生病的时候,应该吃两颗头孢。 你说,不!我稀释一下。 我每天吃十分之一颗,我可以吃二十天…… 二十天后,估计病的进ICU了! 若是木碗当时把一碗原汁喝下去的话,说不定身体会强化很多很多,没准就不会在村里这么受人欺负了。 而且,木碗遭到很多的敌意,也是因为这个……村里的怪物觉得,你喝掉了一碗神树汁,居然还瘦弱成这样,你不是虫子谁是虫子? 村里的怪物,并不知道木碗把神树汁给稀释掉了,存着慢慢喝…… 如果知道的话,没准就抢走了。 这个怪物部族,有点类似于那种部落制度。 但又已经萌生了私有制,出现了私产的概念。 部族的规矩是保护私产,哪怕是首领,也不能随意侵犯族人的私产———除非是犯了重罪,被杀死,才可以没收私产。 木碗知道稀释后的神树汁的效力很好,她也很珍视。 但她还是拿出来给陈言分享了。 这个举动,让陈言非常的诧异,一开始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天才奴隶主,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终于,今晚,陈言干活回来,再一次和木碗说话,套取信息的时候,陈言找到了答案。 “你……十岁?”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奴隶主。 身高接近两米,比自己高快一个头,相对于部族怪物虽然是孱弱单薄的……但是如果这个体格子放在人类世界里,妥妥的是健身房里的撸铁狂人! 十岁?! 这特么……不就是个小女孩么?! 瞬间,陈言明白了。 这个木碗,与其说是把自己当奴隶,不如说是…… 一个小女孩,捉住了一个野外的小动物,把自己当成宠物养了! 当宠物,一切都说得通了。 十岁的木碗,其实可能还不太能明白所谓的奴隶,到底是什么概念。 她的脑子里,只是很粗略,很模糊的知道:奴隶,就是帮自己干活的,而自己养着奴隶就好。 她或许对自己的态度,更多的是把自己当宠物…… 很多小孩子,对待自己的宠物,都是毫不吝啬的,对自己再珍贵的东西,都愿意拿出来给宠物分享————甚至对小孩子来说,压根不会懂得什么叫“珍贵” 。 孩子的认知,对于物品的价值的判定,和成年人是不同的。 你让一个孩子,在一块棒棒糖和一块黄金之间二选一。 结果可能是,孩子有大概率会选择棒棒糖! 所以……她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奴隶主,但其实准确来说,她没剥削自己。 因为她吃的比自己还少! 她居然很朴素的认为,干活的人应该多吃。 她完全没意识到,奴隶和奴隶主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而所谓的私产,更多的是“我的东西你不许碰”的孩子心态。 嗯,这个女怪物,她的认知,有些畸形。 就像所有早熟的孩子,有的事情明白了,有些地方却依然很无知。 “你的姆大,恩波,都战死了……你的姆玛呢?” 姆玛,母亲的意思。 “死了。”木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消失了。 随后,她说出了一个让陈言惊悚的制度…… 其实几天下来,陈言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 比如,他在这个怪物村落五天了,除了木碗之外,就没见到过几个女性怪物。 有,但是不多,而且……基本都是瘦弱的年轻的女怪物。 成年的或者年老的女怪物,一个都没见到。 而木碗,告诉了陈言的事实是: 在这个怪物部族里,绝大部分女怪物的作用就是:生育! 木碗的母亲,剩下了七个孩子,木碗和六个哥哥。 老迈无法生育后,就被抛弃杀死了…… 村落里每年都会举办一场仪式,将部族里老迈无法生育的女怪物,进行赐福。 然后…… 抬到深山林子里去,抛弃掉。 山林深处寒冷,无食物,还有危险的野兽,根本没活路的。 要想逃避这个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参战! 上战场,成为女战士。 立下功劳,并且侥幸不死,才能在老去的时候,得到部族的供养。 ———这是一个野蛮,无情无义,凶残,并且并 不开化的野兽一样的种族。 “那天,跟你说话的,人类奴隶,腿断了。”木碗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嘴里还用力咀嚼着冰块————这里天气太冷,水很快就会结冰,所以怪物们都把吃冰当成正常的补充水分的方式。 不过,倒也不是常年如此,按照木碗之前无意中说的信息,这里每年都会有一个类似于夏天的季节,天气会转暖,冰会融化,溪水也会流淌———但每年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会这样。 陈言没在意木碗拒绝冰块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得到了杜离的消息,让他立刻关注了起来,飞快问道: “怎么断的?” “被他的主人打断了。”木碗很随意的回答:“他的主人,是黑石监工的恩波。” 说着,木碗又凿开一块冰丢进嘴里: “黑石监工是个胆小鬼,一直不敢上战场,其实我们都在背后议论,他长得健壮,不去战场……所以他就对大家很凶,生怕别人觉得他胆小,就特别特别凶。” “那个奴隶,他不会死的。”木碗也不是彻底的蠢,看出了陈言似乎有些关心的样子,就道:“他的主人很小气,不会弄死自己的私产,打断腿,伤好后还可以继续干活。嗯,也许会被卖掉。” “可是,腿断了,很久不能干活,他的主人会养着他么?伤筋动骨一百天……”陈言有些担忧。 木碗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这个奴隶: “什么一百天?” “伤筋动……”陈言忽然发现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了。 对普通凡人来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但……这里都是怪物啊。 木碗的这个怪物部族是怪物。 而域界的人,就不是怪物了? 那个杜离,是什么什么左锋将,肯定也是实力不弱的修士。 修士都是元气蕴养过肉身的,身体素质至少不会比陈言更差吧? 那么好的肉身强度和健康程度,自愈能力也肯定很强,断骨这种事情,应该不会需要一百天了。 “断腿,五六天就可以长好。” 果然,木碗说出了准确的时间: “黑石监工赔偿了奴隶主人食物,只要求打断腿,让那个人类奴隶吃苦头。” 她看向陈言,忽然嘴角扯了扯,仿佛是露出一个笑容来: “黑石监工还找过我,愿意出食物,让我打断你的腿。” 陈言面色一僵。 “我拒绝了!我讨厌他!他骂我是虫子,骂我的姆大和恩波是虫子!”木碗狠狠道: “我想杀了他,等我变强壮以后!” 陈言松了口气,没在意木碗说的想杀黑石监工的话,而是心中盘算着。 杜离被打断腿应该是发生冲突的当天! 五六天可以恢复的话,那么…… 如果运气好的话,自己明天,或许后天,就可以看到杜离? 次日,也就是陈言来到“域界”的第六天。 陈言从寒冷的睡梦中被木碗推开门的动静惊醒,知道干活的时间到了。 六天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适应这里的寒冷————但也只是在尽力适应。 陈言的双手和双脚都起了冻疮。 这么寒冷的地方,就靠一件皮袄子抵抗寒气,没冻死真的要说元气蕴养的肉身足够强大了。 而且,那几口稀释的神树汁,果然不是白喝的。 抱着斧头走出木屋,跟着人流进入树林,来到了木碗拥有的树林区域———准确的说,这一小块地方,是属于木碗的私产。 用木碗的话来说,砍完这片树林,自己的私产就用光了——到时候,木碗剩下的路就两条,要么找个强大的男性怪物,和对方结合,给对方生育强壮的后代。 要么,上战场去挣命。 否则的话,就饿死! 这片怪树,是怪物部族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出产。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外面的其他部族过来,收购这里的怪树的木材。 这也是木碗唯一的收入来源——这一小块区域的树林,是父兄用战功换来的财产,砍伐变卖完毕后,木碗就要自己找吃饭的法子了。 陈言站在一棵树旁做热身运动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天和自己一起挨揍的老熟人。 杜离,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步伐还有些不灵活,但人终于出现了。 他也看向了陈言,对陈言点了一下头,就不再做别的示意。 几个小时的时间,杜离和陈言就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各自砍树。 陈言心中默默计算着那个新来的监工巡视的时间。 当那个监工再一次走来,在附近不怀好意的盯着陈言看了很久,找不到破绽,终于离开后。 陈言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了。 他深吸了口气,眼神四顾了一圈,发现附近视线范围内,没有往这里观望的怪物。 他假装选择新的伐木目标,却悄悄的靠近了杜离。 杜离看了陈言一眼,似乎会意,就假装扛起一棵砍下的树干,朝着这里走来。 两人错身的时候,杜离飞快的说了一句: “天王盖地虎!” 陈言愣住了!! 其实杜离说别的任何话,陈言可能都不会是这个反应。 比如杜离说什么,你怎么样啊,你伤好了之类。 甚至于,哪怕杜离和陈言商议要一起逃跑,陈言都不会这么震惊! 可是…… 天王盖地虎?! 大哥,你穿越来的啊? 陈言愣住的时候,杜离眼睛里原本有几分热切的目光,忽然就熄灭了,眼神冷漠了下去,看着陈言,叹了口气,然后摇头快速走开。 这是……接头失败? 陈言立刻意识到,杜离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把自己当成什么接头的目标了? 他……嗯? 陈言忽然反应过来。 在域界说“天王盖地虎”并不是什么很离奇的事情……这个世界的修士,一直跟自己的世界有关联的,还有欧阳这种满世界跑的巡查使呢。 顾青衣还会说“宫廷玉液酒”呢! 这个杜离,在试图和自己接头…… 原因陈言也瞬间想到了。 因为前几天的那场冲突! 自己之前的表现,确实可能引起杜离的误会一一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各种试图吸引杜离注意力,试图对他发送想要跟他交流的信号! 而这个杜离,身份恐怕也不是什么被俘虏来的左锋将这么简单了。 所以……是个潜伏来的暗子? 陈言心中飞速的转动念头。 他当然很清楚,自己不是杜离的接头对象! 但是…… 这,似乎是他逃离这个怪物村落的,唯一的一丝希望!! 杜离走远了,把扛过去的树干放下后,面色平静的转过身来,往林子里去,路过陈言的时候,陈言心中做出了决定,飞快的低声说了一句话。 “宝塔镇河妖!” 杜离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陈言一眼,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热切来,深吸了口气,低声道: “今晚,我去找你!” 说完后,杜离飞快的走开了。 看着杜离的背影,陈言目光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 但此刻也没办法纠结了,因为陈言眼角的余光,已经发现了那个新来的监工,又朝着这里游荡过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逃离】 夜晚的时候————准确的说,是砍伐工作完毕后,陈言回到了木屋里,木碗又送来了一些食物后离去————按照这个时间计算,大约是陈言“下工”的几个小时后。 这个鬼地方其实压根没有白天和夜晚的概念。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太阳,永远都是漆黑一片,树林之中永远都是雾气缭绕,寒冰封冻河流。 陈言甚至怀疑,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会不会是这个世界的类似于极地的区域。 也许,这个地方正处在极夜的状态? 木碗也说过,这个地方,每年只有固定的时候,黑夜会结束,气候会回暖,冰封的河水会解冻———那个时候,应该会见到太阳吧。 木碗走后,陈言就靠在木屋的树枝堆后,这个角落是整个木屋里最暖和的地方了。 终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木屋的门发出啪嗒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后,黑暗中一个身影溜了进来。 陈言立刻坐直了身子,他的双手握着一根半米长的怪树树枝。 一头,已经被他用斧头削尖了! “是我。” 黑暗中传来了杜离的声音。 陈言却并没有放松,只是警惕的握着树枝,轻 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去接近对方的意思。 杜离也同样的警惕,他进门后关上木屋门,就站在了屋门口的位置,并没有继续往屋内深处走。 两人借着木屋外屋檐下的那盏马灯的微弱光芒,就这么互相对视着。 过了会儿,杜离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为我潜伏后失联了这么久,已经被放弃掉了,没想到终于等到你来接头。” 陈言不说话————他实在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能一句话说的不对就会露馅。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自己露馅,没准对方就会杀自己灭口。 杜离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热切: “撤离的路线是怎么计划的?你应该是来接应我撤离的吧?我特么的,在这个地方真的一天都呆不下去了!这些臭气熏天的凶畜族,我恨不得把它们全部屠尽!” 撤离路线,计划? 凶畜族?这是这个怪物部族的名字么? 陈言知道自己再保持沉默也装不下去了———这个杜离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来接应他撤离的人了。 不过幸好,今天陈言想了一天,也编好了一套应对的说辞。 “我……不是来接应你撤离的。”陈言低声说道。 “????!!”杜离脸色一变,陡然后退一步,他的手居然从背后拔出一把刀来。 杜离盯着陈言: “你说什么!你不是?那你今天……” “你说那句宝塔镇河妖?”陈言深吸了口气,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候了,能不能取信这个杜离,就看接下来自己的话是否能骗过对方。 “我,来这里有别的任务。”陈言尽量用稳定的语气缓缓道: “我来之前,上面给了我一个联络暗号,说,这里或许藏着一个我们的人,但失联很久,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上面只是给了我这个暗号,抱着侥幸的心态,也许能让我在这里找到一个可以帮助的同伴,给我提供一点助力。” 杜离呆住了。 陈言眼看杜离没有立刻怀疑或者暴起,知道自己的说辞,或许有了一些效果。 他的思路很清晰:自己若是假扮杜离的接应人员,是肯定会露馅的————自己根本不知道任何情况,编也编不出来。 但,假称自己有另外的任务,或许就可以奏效。 杜离的呼吸有些粗重,眼神里流露出失望,无奈,但渐渐的,也化作了一丝疑虑。 “你的任务是什么?” “不能说。”陈言冷漠的摇头。 “??”杜离的眼神有些焦躁起来: “我已经潜伏了半年了!这半年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么?这些凶畜族,根本不拿我们当人……不,它们眼里,人就是畜生!” “我也来了六天了,你说的这些我深有体会。”陈言回答。 “所以我必须撤离!”杜离不耐烦的挥手,怒 道: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有重大发现!我必须立刻撤离!把重要的情报带回去!” 顿了顿,杜离忽然深吸了口气,他仿佛在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焦虑情绪。 深呼吸了两下后,杜离语气很阴沉: “我不是怕死!如果怕死,我也不会接受这种任务做这种事情了,而是我最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情况。 我的奴隶主,打算把我卖掉……可能是卖给山地里的某个部族去当矿工。 去了那个地方的话,我就再也出不来了,而且和我的任务目标也相差太远! 我已经打探到了非常重要的情况,必须把这个结果带回去!如果一旦我被卖到矿区的话……就什么都完了!” 说着,杜离盯着陈言的眼睛: “按照规矩,我不该问你的任务是什么。但现在情况紧急,我得到的情报线索,是极高的价值! 这本来不是我的任务,但是来到这里后,无意之中得到了这个情报!这个情报绝对是上面一直列为最高等级的几个敌方机密之一! 所以,现在情况特殊,我必须要尽快撤离! 而你……你把你的撤离计划和路线告诉我,先让我使用!把我的情报带回去,现在是最优先的行动!” 陈言想了想,缓缓道: “我没有撤离计划和路线……你不也一样没有么?我和你一样,进来后,就要等后续的接应人员再来,所以我现在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法子。” “……%¥&……(*&”杜离忽然狠狠的骂了几 句什么,他骂的粗口陈言没听明白,大概是域界里的某个俚语吧。 杜离满脸都是失望,他用力抓了抓头发,焦虑不安的在原地走了几步。 终于,他猛然一抬头: “不能等了!我最多两天后,就会被卖掉!到时候走都走不掉!必须立刻撤离!” 杜离盯着陈言: “按照战时条例,以高价值目标优先的原则,我现在要征用你作为我的辅助撤离人员! 你我各自说出自己的任务目标和收获,如果判定我的收获价值更高,你就被我收编,协助我立刻撤离!” 陈言没拒绝,点头道: “好。” “你先说你的任务。”杜离冷冷看着陈言。 “我……”陈言深吸了口气: “这个村落的人口,和它们部族的村落数量,估算它们的总人口,估算交易收入总量;它们的武备的规模————最后估算出它们的战争潜力。我的潜伏是一个长期计划。” 陈言说这些的时候,其实心中砰砰跳着。 他当然是在胡说,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胡说的言辞了。 再说别的,他觉得会有露馅的可能。 幸好,杜离只是古怪的看了陈言一眼,皱眉道: “上面在瞎搞什么……这种数据,去年不是已经搜集过一次了么。他妈的,那帮坐在仙台上制定计划的家伙,把我们这些前线人的命都不当命么? 这种数字,每一两年就要搜集一次?每次都要 用多少条命去换!” 陈言面不改色,淡淡道: “总要有人做这些事情的。” 他心中松了口气,这个杜离虽然抱怨,但并没有怀疑自己。 杜离点了点头,语气严肃了起来: “那么,你的任务价值,远低于我的收获!” 他看着陈言,缓缓道: “我原有的任务不用和你说了,反正我也没有完成……不过我无意之中查到了一个更重要的收获。” “什么?” “关于神树的!”杜离眼神闪着光,语气也有些兴奋: “凶畜族的神树!战情司的最高价值等级的情报!我打听到了一些关乎神树的情况,所以……” 陈言心中一震! 那个神树汁效果非凡,确实非常诱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价值都非常高! “你的价值更高,我听你的。”陈言很干脆的点头了。 本来这就是他的计划————想办法通过杜离逃出去。 他也没想要收编杜离,自己来当主导———他很清楚自己没这个能力,对这里的情况也不够了解。 还是让杜离当主导最好。 “你有撤离的计划么?”陈言缓缓道: “我刚到这里才六天,你对这里更熟悉和了解。” “我有想过一个计划,但危险性也很高。”杜 离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么,拼一把吧。” 说着,杜离走近了陈言,蹲在了地上,捡起一根树棍来在地上开始写写画画。 他在画一个地形图。 条件限制,画的很粗略,但因为粗略,陈言倒也看懂了。 “村落在这里,往东的方向去,会越过两座山梁,是大片大片的森林。 两座山梁之间原本是一条河水,现在是封冻期,河水冰封,反而成为了我们逃离的机会,我们可以踏冰过河,穿过两座山梁,进入山后的森林区域。 再然后,一直走,走上大约六七天的样子———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也足够命大的话! 最后我们会走出森林。 我所知道的,在交界的野区,会有很多我们的斥候军游荡,我们走出森林后,那片区域,刚好是双方的接触区,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也许会遇到一支咱们这边的斥候军,就可以把我们带回去!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们会遇到敌人的斥候……“ 陈言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个粗略的地图。 杜离缓缓道: “所以,就是赌命!我们逃离的时候也许会被追捕,捉到。密林里我们也许会迷路,也许会遇到野兽,还有严寒和饥渴??所有的一切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 就连那两道山梁,山上也有矿区的凶畜族的部落,遇到的话我们也死定了。 就算所有的一切都顺利,我们命大,侥幸跑到了我们的最终目标地区,走出了森林。 但在那个地方,想等到我们的斥候,也是碰运气。 运气好才会遇到,运气不好的话,就遇到对方的斥候。 当然更可能的是,我们什么都遇不到,然后在那个地方等死!” 陈言心中没犹豫,点头道: “就这么做吧,反正这是唯一的选择,没什么好纠结的。” 陈言心中也很迫切想离开这个怪物村落…… 他很明白,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 弱小的木碗,根本无法保护自己……而之前得罪了黑石监工后,很明显,黑石监工在村落里的势力比弱小而孤立的木碗要大多了。 心来的监工好不掩饰对自己的恶意,随时都可能找茬儿来弄死自己。 木碗……是无能为力的! 留下去,自己必死。 “那么就这么定了。”杜离也下定了决心,深吸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成为我的辅助人员!” “我们什么时候走?”陈言问道。 “明天晚上,如何?” 陈言想了想,看着杜离: “我有一个建议。” “你说。” “既然决定要跑,那就别等!如果条件允许的 话,那就今晚直接跑!反正现在距离村落里的人醒来上工,还有很久!” “现在?” 杜离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言居然行动如此果决。 “你会被卖掉,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交易,万一是明天呢?那就一切都完蛋了。 而且,现在为什么不跑?还是你需要收拾什么东西? 我们没道理再浪费一个晚上。” 杜离咬了咬牙: “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没有必要再浪费一个晚上!那就今晚走!不过我也确实需要收拾一些东西……我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撤离计划了,为此我一直在储备食物,我需要回去一趟,把我储备的食物带上。 否则的话,我们根本走不远。” 随后,杜离和陈言约定,两人现在各自出发,在村口东边的树林边缘回合。 那个地方陈言和杜离都很熟悉,正是陈言每天砍树的地方————木碗的私产区域。 但,陈言提出了自己的疑虑:虽然是“休息时间”村落里的怪物都睡觉了,但自己贸然跑出去,还是难免会被发现,那些怪物的感官很敏锐。 杜离疑惑的看了陈言一眼,然后,他掏出一样让陈言心中狂跳的东西! 一张符!! “你的行动装备呢?”杜离看着陈言。 “丢了。”陈言面色冷静的回答: “遇到了一 些特殊情况。” 杜离没有深究——或许只是时间紧张,来不及细问了。 杜离直接把这张符给了陈言: “我就剩下最后两张隐身符了,这张给你!” 陈言感觉到了杜离对自己生出了一点疑问,不过还好,这些疑问还不至于推翻杜离对自己的信任————毕竟有“宝塔镇河妖”这句接头暗号垫底。 杜离离开后,陈言立刻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张隐身符。 在这个地方,天地间没有元气,自己身体里的元气也无法驱动,修士就成了废人。 陈言的符都在储物装备里放着,根本取不出来! 而且就算取出来,也没用……因为天地间没有元气。 但这张符捏在手里后,陈言立刻就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元气波动! 这张符,居然自带储备了元气? 也是! 陈言心中飞快的盘算着:外界没有元气的地方,只有装备自带储备了元气,才可以使用! 所以……这其实不算是符了。 而更像是一个卷轴? 本质上来说,所有的符,都是只是一张纸上画下了符文,使用的时候,符文会吸引天地元气,完成符文的法术。 但陈言其实手里也有一张“卷轴类”的符。 顾青衣最后给的“母爱如山符”,其实也是一种卷轴。 是那个女人把一记【无相破劫斩】直接封进了符里。 把元气和力量都储备进去的。 严格来说,那已经不是符了,而是卷轴。 陈言手里的这张符,材质也不是符纸做的,而仿佛是某种皮质。 陈言摸了两下后就不再浪费时间研究这个东西了。 他转过身去,在木屋角落里的地上开始挖掘。 挖了会儿后,挖出了自己的随身装备:炼丹炉,扳指。 这些东西自己都带到这个世界来的,而且幸运的是,自己被木碗抓住后,木碗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也没在意。 可能在年纪幼小,没上过战场的木碗眼里,这不过就是烂石头吧。 东西没有被木碗拿走,而是丢给了陈言。 陈言在木屋里挖了个坑,把东西小心埋在了里面————白天出去干活的时候,他并不敢戴在身上,怕被别的懂行的怪物看见。 把东西佩戴好后,陈言心中估算着时间。 那张皮质的符,被陈言轻轻撕开后,拍在了自己的身上…… 熟悉的元气波动,让陈言差点热泪盈眶,感受着元气缭绕包裹自己的身体,陈言的身影飞速的消失了。 隐身符! 隐身符不但能从视觉上隐去自己的形态,同时更敛去了陈言身上的气息。 域界出产的东西果然高级! 陈言心中赞叹了一句后,不敢浪费时间了,就立刻带着东西离开———不过离开之前,陈言还小心翼翼的,把地上刚才杜离画出来的粗略的地形图用脚狠狠擦去了! 陈言很顺利的来到了汇合的地点。 这片村子东头最边缘的树林,地上留下了不少砍伐后的树桩————这些都是陈言这几天的劳动成果。 看着这些树桩,陈言其实心中也有些复杂——自己居然真的当了好几天的奴隶。 他躲在一棵树后,静静的等着。 不过,很快,意外发生了! 村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和吵闹! 随后越来越多的马灯亮起,然后就有惊呼和尖锐的呼哨声! 陈言心中一沉:肯定是杜离暴露了! 果然,陈言正要打算转身跑掉的时候,就看见 村子里一条人影飞速的窜了出来,是杜离! 而就在杜离的身后,一群怪物已经拿着各种武器冲了出来,虽然很多怪物还很混乱,呼喝叫嚷,但已经有怪物盯住了跑出来的杜离,一路追了下来! 更有怪物,手里甩起了那种捆着绳子的石锁,旋转几圈后,朝着杜离就扔了过去。 杜离疯狂的奔跑着,但很快他身子猛然一震,往前跌了出去,口中喷出血来。 他被一块飞石索砸在了后背,人跌在地上后,虽然竭力快速的爬了起来,但身后的怪物们已经越追越近。 杜离面色狂怒,忽然大吼一声: “一起死!一起死吧!!” 他一边往前狂奔着,却忽然举起右手来,狠狠的砍在了自己的左臂手肘部位! 咔的一下,这个狠人居然把自己的左臂齐着手肘位置砍了下来! 随着鲜血喷洒,杜离抓着自己的左小臂,却用手口并用狠狠的撕扯开血肉,抽出了里面的小臂骨…… 可仔细看去,哪里是什么骨,却赫然是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是…… 剑? 杜离右手抓着这把剑,脸上的疯狂之色越发的浓郁,大吼一声,将那把剑扔到空中,口中也不知道念了什么…… 顿时那把剑金光大作! 强烈的元气波动,让躲在树后的陈言顿时心中狂震! 飞剑?! 这家伙,居然藏着一把飞剑!! 飞剑在半空划过一个圈子,金光点点,就扑向了追来的怪物们。 一道金光划过后,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怪物,就被飞剑飞速掠过,脑袋离开了脖子冲天飞了出去! 腔子里鲜血喷洒,那身子还兀自往前跑了好几步,才终于倒下。 飞剑金光闪动,就这么一头撞进了后面追来的怪物群里,顿时就传来了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和呼号。 但也有怪物,已经拿出武器来,奋力砍向飞来的飞剑! 叮! 也不知道哪个怪物,一斧劈在飞剑上,飞剑上的金光顿时被震散了几分,但飞剑依然顺着斧头而上,将那个怪物的胳膊直接切了下来。 随后另外的怪物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种族的怪物,果然是凶狠好战,随着越来越多的怪物用武器去劈砍,飞剑上的金光震荡,肉眼可见的就暗淡了下去。 杜离已经跑远了一些,眼看已经要冲到了回合地点,口中大吼道: “快来帮我!我的飞剑储备元气不多,耗尽就没用了!” 陈言正要现身去接应,忽然之间,就听见一道 破空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飞影射来,杜离正在奔跑中,人却忽然一震! 一道利箭,已经从他的后背射入,从前胸破开窜了出去! 杜离口中疯狂的喷着血,身子往前一个踉跄,就栽在了地上! 就躺在了陈言的脚下!! 他眼睛瞪大,在地上翻滚过来,却终于再也爬不起来了。 胸口的窟窿里,大量的鲜血汩汩涌出,正源源不断的带走他的生命! 杜离猛然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吼道: “救,救我,快救我……” 怪物群里,那枚飞剑也金光散尽,终于被一个怪物举起锤子砸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形飞速的走了出来,正是那个村落里的首领! 首领怪物身披大氅,手里却举着一把长弓,冷冷的看向这边。 陈言站在树后,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从这个首领怪物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度的凶险的气息! 而让陈言心中发毛的是,这个怪物首领的目光,并不是看着地上的杜离,而是…… 那眼神,仿佛是看着自己? 可自己明明是隐身状态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回家】 首领怪物的眼神瞄向这里,但是陈言注意到,这个家伙的脑袋微微仰着,鼻翼轻轻耸动,仿佛在空气里嗅了嗅…… 陈言心中陡然雪亮! 气味!! 这个家伙对气味的感应很敏锐!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明明用了隐身符的杜离,却居然会被察觉追杀了。 眼看那个首领已经抽出了一支箭来搭在了弓弦上…… 陈言猛然伸手一把将杜离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另外一只手却用力将自己上半身的皮袄撕扯下来,往远处一扔! 他脚下用力,扛着杜离就往树林里猛的一窜! 咻! 一道利箭射来,却是凌空将陈言丢出去的那件皮袄射穿,然后钉在了一棵树上! 首领怪物缓缓的走到了林子边缘,冷冷的抬头看了看被自己一箭射穿的那件皮袄。 它面色冷漠的把皮袄撕了下来,将箭也拔出,收回自己的箭袋里。 在首领怪物的身边,越来越多的怪物围了过来。 首领怪物的眼神在怪物群里扫了一遍后,落在了其中一个怪物的身上。 木碗。 木碗身材最是瘦弱,在来追捕逃奴的怪物里,被别的怪物挤来挤去,似乎已经站立不稳,却依然焦急的朝着林子里的方向看着。 “木碗!” 首领怪物开口,它一说话,所有的怪物顿时就都安静了下来。 木碗身子一抖,畏惧的砍向首领怪物。 “逃跑的野人,有你的奴隶。”首领怪物把那件皮袄丢了出去,扔在了地上: “是你的吧!” 木碗垂下头去,身子轻轻颤抖: “他,帮我,砍了很多树,很多!” “从现在开始,那不是你的私产了!逃奴,必须处死,这是规矩。” 木碗抬起头来,咬着牙: “我,我也去追。” “??随你。”首领怪物不再搭理木碗,而是砍向族人: “把猎兽牵两条来!沿着气味去追!那两个野人中有一个被我射伤了,跑不远的。” 陈言疯狂的奔跑,用尽吃奶的力气奔跑! 他没有惜力,而是毫无保留的全力狂奔! 这个时候如果跑不掉就死定了,所以保存余力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陈言扛着杜离,在林中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一一但按照陈言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的估算,自己 奔跑的速度绝对不慢! 所以,跑了几分钟后,陈言确定了身后还没有追上来的动静,心中稍稍安定了一点,多了一丝安全感。 不过,另外一件事情,却让陈言心中越来越沉。 他扛着杜离在后背上,随着他一路狂奔,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滑腻腻的———那是杜离的鲜血! 受到重创的杜离,流淌出来的血越来越多,而陈言扔掉了自己上身皮袄后,这些鲜血就全部黏在了他的后背肌肤上。 杜离死活陈言或许没那么在意…… 但血腥气味,确实一个致命的问题! 用力跳过一个林中的坑地,陈言已经觉得自己的胸肺快炸了。 粗粗计算一下,自己以冲刺的速度跑出了快十分钟了————也就是自己现在体质超长,换做普通人,早就炸肺了。 陈言停下了脚步,把杜离放在了地上,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冰块来,塞进嘴里咔咔的咀嚼。 杜离已经没多少气息了。 陈言看着杜离,而杜离也躺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陈言。 隐身符的效果已经散尽了。 “你快死了,我没办法救你。”陈言没废话,狠狠的嚼着冰: “你可以把你发现的情报收获告诉我,我会为你带回去的??如果我活着跑回去的话。” 陈言的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此刻他没有欺骗杜离的意思。 这个潜伏在怪物种族里的人类,被自己骗了才会逃跑,才会遭到这种结果…… 不管如何,他是在为域界的人类而战,为了对抗这些异族。 陈言觉得,自己对杜离的死,是负有责任的一一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帮杜离把情报带回去! 可…… 杜离的嘴唇颤了颤,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我快死了……么……”杜离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嗯,对不起,现在这个情况,我无法救你。”陈言摇头。 “……”杜离沉默了两秒钟后,忽然看着陈言的眼神也古怪了起来。 他低声道: “……对不起。” 嗯? 陈言愣住了。 “我骗了你。”杜离的眼睛里流淌出泪水来:“我……我骗了你……” “……什么意思?” 杜离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没有什么情报……神树的情报……都是假的,我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没找到…… 我,我受不了啦……我在那里,太折磨了,我 ……我只想离开那里,我想回去…… 所以??我,我??我?? 我骗了你……我,我什么都没发现…… 我骗了你,骗你陪我逃跑……还骗你放弃了,你的,任务……” 杜离气若游丝,说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陈言忽然就愣住了。 杜离的眼睛里流淌出眼泪来,这次他的眼神很真诚了。 “我是一个懦夫……我丢弃了杜氏的荣誉……我,我是一个软弱的……懦……” 陈言默默的看着杜离,看着这个男人胸前伤口流淌出更多的血液,他的脸色越来越灰白…… “你,走吧……”杜离看着天空的方向,虽然其实什么都看不见,那里只是一片雾气。 他死了,再无气息。 陈言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蹲了下来,蹲在杜离的身边,看着这个家伙的尸体。 这个结果,让陈言心中觉得,挺讽刺。 “其实,我也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你们的人。”陈言叹了口气,然后苦笑道: “不过这样也好。你也骗了我,倒是让我心里的愧疚可以少一分了。” 看着杜离的尸体,陈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个杜离,对自己,可能也是没安好心! 他把自己当成了和他一样的潜伏人员,然后骗 自己一起撤离逃跑! 他其实什么收获都没有,但却骗了自己,只是为了逃跑的路上多一个帮手。 但……如果两人真的成功逃出去了呢? 杜离会杀了自己!! 因为他撒谎了,他什么情报都没有获取,只是因为怕死和懦弱,选择了撒谎,然后逃离!还骗了另外一个潜伏人员放弃任务! 但如果成功回去后,他的做法会被戳穿,会遭受到惩罚。 所以……他肯定会在回去之前,先杀了自己(这个另外的潜伏人员)灭口! 陈言心中最后一丝愧疚终于散去。 他把杜离的尸体扶正———这是他能为这个家伙做的仅有的事情了。 逃亡途中,也没可能给他挖个坑来埋葬。 做完这一切,陈言对杜离深深看了一眼后,转身走开。 他在林中越走越快,最后重新飞奔起来。 陈言觉得自己的运气终于好了起来! 他跑出了差不多快十几分钟后,找到了一片泥塘。 这个怪树林很诡异,明明气温肯定是在零下,但偏偏树林里就是不结冰。 泥塘是湿润的,而且也有少量的液态水。 陈言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的,就直接捧起泥水来,疯狂的擦洗自己的身体! 从头到脚,狠狠擦洗! 一个是洗去自己身上沾染的杜离的血腥气。 另外,也是让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泥土的味道。 那个首领怪物有辨认气味的能力————陈言并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的怪物都有这种能力。 但,没准对方饲养了某种类似于猎犬之类的牲畜呢? 气味是自己的最大的命门! 用泥水洗去了血腥,又用泥水搓了全身后,陈言已经看起来仿佛是一只在泥水里打过滚的驴。 他终于爬出了泥塘,然后带着一身的泥浆,继续朝着树林里走去。 陈言并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做法,真的救了他一命! 因为就在他离开了泥塘后,不过十几分钟,就有几个怪物,牵着一头满身倒刺如同豪猪一样的野兽来到了这里。 但豪猪嗅了好久,却无力的在周围转了几个圈。 气味,在这里,无法辨认了。 陈言心中大略估算,自己已经走出了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期间,他为了不走错方向,有三次爬上树顶去 辨认方位。 远处的两道山梁可以作为参照物??但雾气太浓了,山梁的轮廓并不清晰。 所以……其实一大半的概率,还是碰运气。 也许自己是朝着山梁去的,也许自己早就偏离了方向。 没有手表或者任何参照物,时间的估算就越来越不准了。 到了最后,陈言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不过,当他走上一个山坡的时候,心中振奋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终于抵达山梁了。 但很快,他的振奋消失了。 这不是地图上的那两道山梁中的任何一个。 而仅仅只是一个矮小的山坡。 森林里,这种山坡应该不少。 陈言感觉到气温越来越低了,他判断应该是到了深夜的时候————每天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回到了木屋里休息的。 这么算的话……自己其实已经跑出来快一天了? 手脚已经已经都麻木了,而脚下也越来越软,越来越使不上力气。 终于,越过山坡后,陈言找到了一个洞。 可能是野兽的洞穴,但里面没有什么浓烈的腥臊气味,只是感觉有些潮湿。 但管不了这么许多了,陈言没有选择。 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他必须要休息一下——他很清楚,自己如果继续在寒气弥漫的树林里走下去,要么累死,要么冻死! 幸好,之前用泥浆洗澡的做法,还带来一个特殊的效果。 泥浆干掉之后,在他的身体表层形成了一层干硬的泥壳。这个东西居然还起到了一点保温的作用。 但坚持到现在,陈言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晕过去。 他躲进了那个洞里,最后确定了——这里应该曾经是动物的巢穴,但,应该是被放弃掉了。 洞穴里的温度稍微高一点,陈言还在这里找到了一些残留的野生动物的毛,还有枯烂的树叶。 他顾不上脏,把这些东西扒拉到自己的身体上,让自己的身体埋了进去。 最后,他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小小的袋子,是他之前用自己的皮袄上撕下来的一块料子做的。 打开后,里面是两团拳头大小的黑面团。 这是陈言这几天自己悄悄节省下来的。 木碗对他很“好”,和其他奴隶相比,陈言每天多吃一顿午饭,所以他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攒下一些食物。 陈言自己已经在悄悄计划逃跑了————即便没有杜离,他也会这么做。 积攒下的食物,只有这么多。 陈言没太节省,直接吃下了其中的一半——他很清楚自己需要补充体力,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 尽可能的远离那个部落。 嗯,那个叫“凶畜族”的部落。 这个名字还是杜离告诉自己的。 至于节省食物,等自己远离危险后再说吧。 陈言把身体埋在烂叶子下面,他感觉到身子一阵一阵的发寒,脑袋也越来越晕。 陈言心中咯噔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果然,光着上半身在寒气袭人的森林里走了一天,自己的身体扛不住了! 晕过去之前,陈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自己来到域界的第七天了吧,这里还真是一个恶意满满的世界啊…… 陈言在睡梦中,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那个声音似远似近,带着奇怪的调子。 但陈言迷迷糊糊中只听见了两声后,就陡然惊醒了过来,身体也瞬间绷紧! 他辨认出,那是凶畜族的那些怪物,发出的追捕时候的呼哨声! 陈言自己全身酸软虚弱,根本提不起几分力气来,他挣扎了一下,只是强行让自己坐起来,就几乎眼前发黑。 而洞穴外面,那呼哨的声音却似乎就在附近周围,几个方向都有,似乎是正在附近这片区域搜索! 陈言心中一凉! 他深吸了口气,心中缓缓的横了下来,然后慢慢的,陈言拔出一把削尖的怪树树棍握在手里。 他慢慢的爬到了洞穴里靠近洞口的地方,身子就靠在墙壁上。 那就拼命吧。 如果被对方找到,那就……拼命! 就算杀不死一个怪物,也要狠狠捅对方几下。 就算是死,死前也好狠狠咬对方一口! 陈言握紧树棍,心中却平静而冷漠。 终于,他听见了外面传来了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脚踩在林子里的树枝和落叶上的声音。 很近了,而且,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身影站在了洞穴口,手里持着一张弓。 对方的身形明显比洞口要高很多,而对方不得不弯下腰来,俯下身子去往洞穴里看。 它手里的箭,箭头对着洞穴里。 陈言握紧了手里的树棍,随时准备狠狠的捅过去! 然而,下一个瞬间,当两人的眼神对上的时候…… 陈言:“……” 木碗:“……” 陈言意识到自己失算了……木碗站立的位置,自己手里的树棍够不到??而对方也没有钻进来的 意思,只是站在洞穴外。 可她手里里的弓箭,却足以对自己造成杀伤。 木碗盯着陈言,眼神里似乎有些惊讶。 而陈言,在最初的震惊后,却渐渐的冷漠了下来。 算了……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两人对视着,过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后,在陈言的注视下,木碗居然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弓,只是眼睛还盯着陈言。 随后,在陈言的注视下,木碗忽然退后两步,扭过头去,大声呼哨了两声,然后扯开嗓子大吼:“这里没有!!” 说完后,木碗撒腿跑开了。 陈言松了口气,靠在洞穴里,过了会儿,才忽然觉得全身酸疼————刚才的瞬间,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这会儿效力褪去后,全身都在酸疼,心脏也狂跳不止。 外面呼哨的声音越来越远,追捕的怪物们应该远去了。 陈言无法完全理解木碗放过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出于哪一种情感。 对宠物的怜惜?善意?还是对她私产的保护? 又或者是,她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把陈言抓回去? 陈言想不明白。 当然也有担心,万一木碗事后后悔,会不会再次跑来抓自己,甚至可能还带来几个怪物? 但……想这些没意义了。 因为陈言很确定自己现在的处境:无论如何,他现在哪里也去不了。 发烧的情况还在持续,而且身体很虚弱,他甚至站都站不起来。 逃,已经不可能了。 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躲在这个洞穴里,看看能不能熬过去,熬到自己的身体稍微恢复一点。 甚至……可能就此在这里病死? 陈言重新把自己埋进了烂树叶堆里,他的脑子越发的昏沉,一丝意识也提不起来,然后,双眼一黑。 咕咚!! 陈言的身子仿佛是从高出坠落,重重摔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 木地板膈得陈言的手肘疼痛,他的脑袋也磕在了地上,让他下意识的就哼了一声。 不过,随后陈言睁开眼睛,下一秒后,他的眼睛陡然瞪大! 回来了!! 自己,躺在了自家的地下室练功房里!! 身体下面是坚硬的木地板。 身边是蒲团,还有几案,墙角还有一堆自己用来练手的雕刻符文的白玉牌。 回来了?? 陈言瞪大眼睛,但很快,身体上的疼痛,阻止他继续思考下去了。 身上依然满是烂泥和污迹,脚下已经满是血痕,腿和手上都是冻伤! 还有身体的虚弱,和昏昏沉沉的脑袋。 陈言深吸了口气,这口气是他强行提起来的。 感应到了这个世界元气的流动后,陈言第一时间就从炼丹炉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一瓶白骨丹———还是欧阳赠送的那批。 飞快的捏出一枚白骨丹丢进嘴里,甚至为了让药力快速发散,他还把药丸嚼碎了吞下去! 做完这个动作后,陈言才松了口气。 白骨丹,应该能救自己的命了———至少对付外伤够了。 他深吸了口气,元气的弥漫,让他的敏锐的感应都回来了。 陈言立刻感应到,自己的家里有人! 他试图动了动,但还是站不起来。 陈言眼神扫过周围,看到了旁边的桌上,有一块砚台——那是自己练习画符用的。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抓下砚台,陈言用力朝着大门砸的过去。 砰!! 做完这个动作后,陈言力气耗尽,眼睛又开始发黑,往后仰倒下去。 就在陈言彻底昏过去之间,他终于看见了…… 练功房的门被重重推开,房门外,陆思思一脸焦急和激动的表情冲了进来,然后一头扑到自己的身边,用力抱住了自己…… “陈言!陈言!你怎么了,这几天你……” 剩下的,陈言听不见了,不过这一次,他昏迷的很安心。 陈言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睡梦中,他偶尔会恢复一丝意识。 他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抱起来,扛起来,但失败了。 他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拖到了某个地方,然后有温暖的水把自己浸泡了进去…… 他感觉到,有人撬开了自己的嘴巴,给自己喂下了什么东西。 是水?还是药? 陈言醒来后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的。 身上已经干干净净,还换上了一身柔软轻盈的睡衣。 身上还盖着被子。 自己是干净的??原本满身的污泥和满头烂泥,都已经洗干净了。 陈言轻轻吐了口气,一种无所不在的安全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眼珠转动,看见了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还有药盒。 而就在他的床边,是陆思思。 陆思思就坐在床边,双手趴在床上,埋着脸,正在沉睡。 房间里窗帘是关着的,但透过缝隙,能看到一丝丝外面的阳光——现在应该是白天吧。 陈言深吸了口气,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力气回来了不少,虽然还是觉得有些酸软虚弱,但气力至少回来了一些。 他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动作,立刻把趴在床边的陆思思惊醒。 陆思思猛然抬起头来,看见陈言的目光,女孩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你醒啦!”陆思思红着眼睛————其实倒也不是激动的,而是女孩的眼神里本就布着不少血丝。 陈言伸过手去,摸了摸陆思思的头发,低声道: “……辛苦你了,谢谢你,让你担心受怕了好久吧?” 陆思思咬了咬嘴唇,却飞快凑过来,摸了摸陈言的额头: “不发烧了。” “嗯,我觉得自己好像恢复了不少。” 陈言看了看床头的水杯和药物,有抗生素,也有退烧药。 陆思思已经站了起来,过去又倒了一杯水来,从药盒里抠出几颗胶囊来。 陈言没拒绝,接过来丢尽嘴里,然后一杯水也灌了下去。 陆思思就紧张的看着陈言,等陈言吃下药喝完水后,女孩才松了口气,走过来坐在了陈言的身边,还帮他扶了扶枕头,让陈言靠在床头。 “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陈言的眼睛,陆思思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 “陈言,不要骗我,不要糊弄我,我是你女朋友!我为你担惊受怕了七天!你应该和我说实话!” 第一百四十五章【有仇必报】 对陆思思而言,这件事情是非常炸裂的! 在男朋友家过夜,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男朋友人没了! 辣么大一个男朋友,没了! 关键是,陈言的外衣啊,鞋啊什么都在家里。 和陈言一起消失的,只有他身上穿的一件居家服,还有一双拖鞋。 这种情况……你就想吧!尽情想! 什么本格推理悬疑故事啥的。 一开始还指望着,没准陈言就是出门溜达一下,早上去小区里散个步?还是去买个早饭什么的? 虽然这种设想也不太合理———陈言不会穿着居家的拖鞋出门。 打电话,打不通。 准确的说,不是没人接,而是…… 不在服务区! 这就很古怪了吧! 陆思思在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就不敢再等下去。出门在小区里到处走了一遍,又在小区附近找了几圈。 又打了几十次电话无果。 陆思思差点急疯了。 但好在陆思思清楚一条:陈言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修行者! 所以,兴许是去做什么和修行者有关系的事情? 去找地方闭关修炼了?又或者……像小说里写的那种,到了一定的时候,境界要提升。 我男朋友,出去渡劫了? 可是…… 外面也没打雷啊。 就算是有什么急事要出门,你好歹把我叫醒,跟我说一声啊。 然后,陆思思意识到,以自己的能力是找不到陈言了。 那就……报警吧! 龙国的不少老百姓都有这种朴素的认知,有困难找警察。 陆思思报警了,警察询问了失踪者的情况,问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陆思思就说,陈言有个很亲近的长辈刚刚过世。 警察说:可能是出去散心了吧。 问题是,哪有人散心不穿外衣,穿着居家服和拖鞋走的? 警察说,虽然不合理,但之前也处理过类似的情况,人在伤心的情况下,就是会做出一些违背常规的事情。 当然了,警察特意询问了一些其他的细节,比如最近有没有痴迷网络,有没有什么网络电诈的情况,尤其是有没有什么东南亚国家的招工消息…… 陆思思坚定的否认了。 她了解的陈言,怎么可能被骗到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给人当牛马? 不能够! 警察最后告诉陆思思:那就应该没大事,一个成年人,还是男性,应该是因为长辈去世而心情失落,出去散心了————不是还带着手机么。 也查了一下火车票机票什么的,没有记录,应该人还在本地。 就算是被骗出国,也要有出境记录啊。 于是,暂且等着吧。 陆思思就直接请了几天假,每天那儿也不去,就留在陈言家里! 死等! 每天的茶饭不思,每天的夜不能寐。 也死等! 直到第七天,陆思思正坐在客厅里抱着手机一遍一遍的刷着本地的各种寻人信息,看着本地新闻里一些警方的通报消息,什么哪里哪里捡到了什么走失的人啊,请知情者来认领啊之类的…… 就听见地下室的练功房里传来“咕咚”一声! 陆思思当时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一口气冲进地下室,才推开门,就看见消失了七天的陈言躺在地上。 身上穿的是??兽皮? 还有一身烂泥? 手里还攥着一根削尖的了树棍子? 陈言靠在床头,看着陆思思的脸。 他感觉到女朋友在生气。 虽然陆思思是性格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但谁遇到这种事情,担惊受怕了七天后,心里肯定是憋着点火的。 你去哪儿了,好歹跟我说一声啊!————类似这种情绪是起码的。 陈言想了想,决定对女朋友坦诚一些。 “嗯,思思,我带回来的东西,你帮我拿过来。” “嗯?”陆思思一愣。 然后女孩起来转身走进了洗手间里,很快就抱出来一堆东西。 一件从陈言身上剥下来的兽皮袄,还有一根削尖了的树棍。 “你总不会告诉我,这几天你跑去什么深山无人区,当野人去了吧?”陆思思不满的看着陈言。 陈言摇头,苦笑道: “我被抓去当奴隶了,每天吃的少,还要干很多很多活———老惨了!” 陆思思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你……” 她低声道: “你是在糊弄我么?这个年代了,在国内,还有人抓人当奴隶么?就算有,也是很偏远的地方吧??咱们这里可是经济发达地区。” “不是在这个世界!”陈言忽然一句话截断了陆思思的疑问。 “哈?”陆思思愣住了。 “不是在这个世界。”陈言摇头: “你看看这件皮袄,还有这个树棍子。” 陆思思原本就不是个蠢人———女孩其实挺聪明的,智商也是够用的。 否则的话,从小到大都是病啊灾啊的不断,就这么断断续续的上学,最后居然还能考上大学,这智商就绝低不了! 更加上,十八岁之前的厄运缠身,随时都会死掉的如履薄冰,更是让她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格。 陆思思被陈言提醒后,就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皮袄是湿漉漉的,在给陈言洗澡的时候剥下来的,也已经被水冲干净了。 但……这个皮质明显很粗劣! 一看就是纯手工的……还是粗劣的手工。 最关键的是,很臭! 一看就不是现代工艺弄出来的皮革。 而那个树棍更奇怪了。 这玩意儿,陆思思试过了……很硬! 以她的力气,根本掰不动。 不是掰不断,而是掰不动!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尤其是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子,力气普遍不大————缺乏锻炼么。 但再怎么样,一根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树棍子,就算徒手掰不断,但也能掰动,造成一些伤害。 可这根树棍……硬如铁! 女孩双手用力之下,树棍纹丝不动! “你记得,我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冻伤吧。”陈言叹了口气,低声道: “现在都几月份了,咱们金陵府,哪有那么冷的天气?” 也对! 陆思思立刻点头,最近这几天,金陵府这里天气回暖,气温都有二十度了。 接下来,陈言用简略的描述,把自己那天忽然被吸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然后又被一个怪物种族抓了当奴隶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遍。 其中的危险和凄惨,他倒是一语带过————免得女朋友太过担心。 就纵然如此,也让陆思思听得目瞪口呆。 “另外的那个世界,是一个修真世界么?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嗯,算是吧。”陈言点头。 “是……域界?” 陈言一愣: “你知道域界?” “??青衣姐和我提到过。”陆思思垂头道。 这下轮到陈言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巴: “顾青衣……她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青衣姐想教我修炼来着。”陆思思含糊道:“她说,以后我和你在一起,你是修行者,而我只是普通人的话,可能,可能没法长久的陪在你身边。” 陈言立刻一个激灵: “她教你修炼?” “嗯。”但随后陆思思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自责: “可是我资质太差了,一直无法入门,所以……我应该是修练不成。” 不过,陆思思没有和陈言说起关于《太上补天策》的功法。 因为顾青衣当时告诉过陆思思,将来可以把这套功法告诉陈言,但必须是两人成婚的时候! 陆思思其实不太懂顾青衣的这个操作……不过顾青衣坚持,并且让陆思思发了誓的。 陈言摇头道: “修炼成不成,不重要。” 他看着陆思思,忽然反应过来: “前些日子,你忽然情绪很低落,是因为修炼不成,所以自责么?” “嗯。 ” 陈言叹了口气: “不重要的。” “??”陆思思看着陈言,摇头道: “现在说这个确实不重要,先说说你这次的经历吧……你去了域界,然后呢?那个地方很危险么?你……” 陆思思心中忽然一沉: “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以后还要去么?以后不去了行不行?” 陈言眼神一凝。 然后,他忽然笑了,大声道: “我这次去域界也是意外情况,我自己没想去的。以后,那种鬼地方,我特么的才不去呢!” 陆思思盯着陈言的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不过陈言面色坦然,陆思思看了他两眼后,就暂时相信了。 “对了,我也有个事情没弄明白。”陈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我昏倒在练功房里,你是怎么把我扛上三楼的?” 陆思思一听,顿时眼神就古怪起来。 “是我扛的,少爷!” 卧室门外,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老乌龟归庚把半个脑袋伸进来,对陈言笑道: “是我!这位小姐扛不动少爷,我就现身帮忙了。” 陆思思用力吞了口吐沫,脸上也是一片涨红,低声道: “陈言,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你家里还有一个人!?你知道不知道,我在地下室发现你后,想把你拖出来,却怎么都拖不动。 这个人忽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身后,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这位小姐,我已经向您禀告过了,归庚我不是人,乃是山中龟修,幸得主母看重,收为家中镇宅神兽!” 归庚嘻嘻笑着大声道。 陈言摆摆手: “你且出去!” “遵命!”归庚笑眯眯的缩回脑袋,关上了房门。 陆思思目光复杂的看着陈言,低声道: “它……一直都住在你家里?” “嗯。 ” “它真的不是人,是妖怪?” “对,是一只修行得道的老乌龟。” “那??”陆思思的面上满是红晕,眼神躲闪: “那……前些天,我几次在你这里过夜,晚上我们在家里……它都在?那岂不是,岂不是……都被它听见了?” 陆思思眼看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门外,隔着门板传来了归庚的声音: “主人放心,我老龟最是懂事,什么都没听见!一个字,一个音儿都没听见!” 陈言气的脸一白,怒道: “闭嘴!回聚灵阵里呆着去!” “好嘞!” 陈言安全回家,陆思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担惊受怕了七天时间,女孩其实也很憔悴了,吃不好睡不好的,每日都在煎熬。 陈言身体状况倒是比陆思思要好很多———毕竟他回来后第一时间给自己嗑了一颗白骨丹,这种治疗伤势的药物下去,他又好好的睡了一觉————根据陆思思说的,陈言这一觉睡了足足十四个小时。 醒来后,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就连发烧的症状也已经消失。 唯一的一条就是:饿! 在陈言昏睡的时候,陆思思已经准备好了食物,炖了一锅鸡汤,就用鸡汤给陈言煮了面条。 陈言一口气炫了两大碗面条,还啃了两个鸡腿,才终于满足的吐了口气。 想着自己前几天在凶畜族的地盘上,每天要啃那个满是酸臭味的黑团团。 嘴里的鸡汤简直就是无上美味了。 陈言是坐在床上吃的,吃完了才把碗筷放下在床头柜上,扭过头,就看见陆思思单手拖着腮看着自己,但女孩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陈言心中一软,起身过去,拉着陆思思的手,把女孩拖到床上来,拖进被窝里一把搂住。 “睡吧,这几天也肯定是苦了你了。我现在已经安全回家,不会再有危险的事情了,你也赶紧睡一会儿。” 陆思思双手反抱住陈言,抱的很紧很紧,身子却哆嗦着。 陈言低头,却发现女孩贴在自己怀里,却哭了起来。 陈言心中一震,随后就明悟了陆思思此刻的情绪,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的摸了摸。 “我,我就很怕你出了什么事情,遇到了什么危险……很怕你再也不回来了,更怕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思思在陈言的怀里抽泣着,陈言也不说话,就抱着女孩,手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摩挲着。 片刻后,陆思思终于呼吸平稳,也渐渐睡着了。 陈言想了想,干脆关掉了床头的灯,也缩进被子里,就搂着陆思思香香软软的身子,也一起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陆思思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紧张的伸手去抱陈言,抱住陈言的脖子后,女孩才松了口气。 仿佛生怕陈言安全回家,是一场梦。 陈言其实早就醒了————他之前昏睡已经十几个小时,身体的伤势也恢复了,病也好得七七八八,这次抱着陆思思睡,他自己其实不困,纯粹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女朋友。 陆思思醒来后,看着陈言近在咫尺的看着自己,就身子往前凑了凑,趴在陈言的身上,一只细嫩的小手在陈言的眉眼上轻轻的划来划去。 “这次可吓死我了。” “以后不会了。”陈言轻轻道。 “嗯。” 陈言说完,在陆思思的脸上亲了一口,却掀开被子起身。 “你去哪儿?” “洗澡。”陈言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昏迷的时候,陆思思给自己洗过了……但女孩子力气小,估计未必能把自己搓干净。 何况……凶畜族的村落里,卫生条件恶劣得令人发指!而陈言逃亡的过程里,还钻过烂泥塘。 不自己亲自动手洗一遍,他心里实在难受。 冲进浴室里,陈言这次上上下下彻彻底底的给自己洗了个澡,光是沐浴液就打了三遍。 最后把自己的皮肤都搓红了,才心满意足的冲干净身体,走出了浴室。 陈言回家了,但事情还没结束,还有一个小尾巴。 陆思思之前报过警了的。 一开始警方在询问情况后,做了保守处理,只是登记,但并没有立案。 可几天后,警方也打过电话给陆思思回访,得知陈言还没回家后,警方也态度严肃认真了许多,并且也给陆思思立案了。 而陈言回来后,就要去销案。 第二天早上,陆思思就打了电话给警局,告诉警方陈言已经回家。 但警方还是根据规定走了流程,联系了陈言,并且还派了民警上门核实情况。 而民警上门的时候…… “你好,我们是XX街道派出所民警,请问……“ 看着站在别墅院门外的两名穿着制服的年轻叔叔,陈言和陆思思都愣住了———主要是看着其中这位正在说话的年轻民警。 “是你?” 年轻民警看着陆思思: “你就是报案人陆思思女士?” “嗯,是我。” “那你……就是失踪者陈言先生?”民警脸色古怪的看着陈言。 “呃……我就是,我已经回家了,警察叔叔。” 随后,两人请警察叔叔进门在客厅里坐下,要做个笔录。 主要是最近电诈案子太严重,尤其是有人口被诱拐去境外某地的案子很多,这种失踪人口的案子,哪怕是人回来了,警方也要核实一下情况。 笔录的过程就很简单,陈言早就做好了应对的策略:就按照“家中长辈去世,心情悲伤,外出散心”这个路子去说就好了。 不过做笔录的过程里,那个年轻民警就一直忍不住好奇的眼神在陈言和陆思思的身上转来转去。 最后,笔录做完,这个年轻民警才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你俩……真在一起了?” 陆思思神色窘迫: “嗯。” 陈言却哈哈一笑: “没错,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这叫不打不相识嘛,警察同志。” 好吧,眼前的这位年轻的民警,正是几个月前,在机场警务室里,处理“陈言拳打陆思思”案件的那位。 “所以,现在不说她是你前女友了?”警察没好气的看着陈言。 陈言一点都不含糊: “这是我现女友!” 趁着陆思思起身给两位警察去倒水,年轻的民警摇头: “你上回不是说你有个富婆女朋友么?” “又分手了啊。你看这个大别墅,就是富婆给我的。”陈言面不改色回答。 “……”年轻民警面色不善。 不过明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胡说八道,但民警其实还是对这趟走访的结果是满意的。 毕竟,没真的出什么案子。 不过离开之前,年轻民警还是警告了陈言:“年轻人,要有法律意识!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用暴力去解决!尤其是无故殴打他人,甚至是殴打女性的行为!都是很恶劣的违法行为! 我告诉你,我已经从机场调到本街道派出所了!以后如果有遭到侵害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去街道派出所报警!” 最后这句话,这位民警是冲着陆思思说的。 陈言也没生气……人家民警是好心,是正义感强烈。 谁让当初人家警察认识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是揍了陆思思一拳呢。 无缘无故在公共场合,殴打素不相识的女孩子??难怪人家民警看自己不顺眼了。 送走的警察, “陈言失踪案”的最后一个尾巴也算是清理干净了。 陆思思已经请假很多天,陈言回来后,女孩还是坚持在这里又陪了陈言两天后,期间还陪着陈言出了一趟门,去买了新手机,补了手机卡(陈言的手机丢在域界了) 两天后,陆思思终于恋恋不舍的回学校去了。 而且陆思思很贴心的坚持不让陈言开车送自己回学校,理由是陈言回来的时候身上伤情严重,让他好好在家修养。 不过临走之前,还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要求陈言以后一定不要再做以身犯险的事情。 “还有两天就周末了,我周五下课后就过来!你一定要在家里好好待着!” 送走了陆思思后,陈言关上院门,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柔的笑意就立刻收敛了回去! 他的眼神迅速的冷了下来,一声不吭的回到别墅里,锁好门后,进入了地下室练功房。 陈言先是拿出了扳指来,仔细的摩梭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的注入一丝元气,去拉扯! 去吸收元气! 果然,很快扳指里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抵抗和反吸的力量。 陈言立刻切断了自己的拉扯力量,收回了全部的元气。 “果然,这是一个门!” 陈言心中稳稳的做出了判断,也印证了自己回来后这两天心中一直猜测的东西。 这个扳指…… 就像是一个微型的,移动的……界壁! 一个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门!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还想上次那样,去强行吸取扳指里的元气,就会如同上次那样,激发扳指里的某种设置,然后被拉扯的力量,再次拽进域界里! “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更关键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回归前的所有细节。 好像时间上是第七天,而自己在那个洞穴里昏迷后,就莫名其妙的回来了。 是……自己的状态? 陷入重伤,或者濒死状态,就会把自己送回来? 有可能,但,不能确定。 那么…… 是时间? 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把自己自动传送回来? 也有可能,但,也不能确定! 弄清楚自己如何回归的机制,在陈言心中至关重要! 因为…… 他对陆思思撒谎了! 以身犯险的事情,他还要做的! 不是想去域界,也不是为别的什么原因。 而是…… 陈言一直奉行的人生处世之道:有恩必偿…… 有仇,也必报! 被凶畜族当奴隶,被那些怪物肆无忌惮的欺压,并且几次都想弄死自己。 最后逃亡的时候,更是仿佛野狗一样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吃尽了苦头。 这仇,如何能不报? 陈言想过了,那个村落里的怪物,有三个人,他是一定要弄死的! 排头一个的,是那个叫黑石的监工。 第二个,是后来那个新来的监工怪物——那个家伙几天都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就是想弄死自己,只不过挨着“私产”的规矩,不好明目张胆的出手。 第三个,则是那个首领怪物!它射死了杜离,还险些射死了自己! 至于别人…… 那个村落里的怪物,都是凶狠无义的凶畜族一一这个名字,倒也贴合它们的特性。 整个村落里,除了木碗之外,其它皆可杀! 而陈言……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相反,性子冷漠的人,往往都很小心眼的。 在凶畜族的时候,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仇恨”的情绪。 既然有了仇,那就必须要报! 而且,修行之人,必须念头通达! 自己曾经被人驱使如牛马猪狗一样当奴隶,挨鞭子,忍饥受饿,还被追杀得如野狗一样吃尽苦头。 这种事情,若是不能处理掉,不能让自己念头通达…… 受的欺辱都不能报复回去,如何修仙? 那还修的什么狗屁仙! “弄不清楚传送的机制是第一件重要事情。 第二件,是想办法解决在那个地方无法使用元气的问题。” 陈言低声嘀咕着。 无法使用元气,自己的一身本事就被废掉了十成!而靠肉身的强度的话,那些怪物都很厉害,自己毫无优势,甚至是处在劣势。 所以必须要想办法发挥出自己真正的本事才行。 元气…… 陈言心中一动,想起了杜离的那柄飞剑。 不能调动元气,但是却可以把元气储存在法宝里? 就像……自带电池,自带充电宝? 嗯,是一条路子,不过要仔细研究一下,这涉及到了“制器”的领域,制造法宝和法器,可不是什么容易掌握的技能。 不过…… 自己也未必就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自己能不能做出来自带元气电池的法宝,且不论结果…… 难道做不出来,就没别的路子了么? 想到这里,陈言拿起手机来,拨打了楚可卿的电话。 “前辈?”楚可卿那边很快就接通了,语气有些惊喜。 “嗯,可卿啊。”陈言缓缓道: “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前辈请说。” “你有没有海外的路子,弄一些火器?威力大一点的重武器。” “啊?”楚可卿一惊后,沉默了几秒钟,语气也严肃了起来,缓缓道: “前辈,我需要找可靠的人去问一下,晚一点给您回话,可以么?” “好,谢谢。” 陈言挂掉电话后,面色平静。 首领怪物,就特么你会射箭是吧?远程是吧? 反器材重狙,了解一下? 凶畜族,怪物是吧?体格庞大是吧?力量惊人是吧? 是碳基生物不是?是碳基就行!是碳基,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碳基生物平等器! 第一百四十六章【收获颇丰】 “你是说,在一个没有元气的地方,怎么才能使用元气催动法器或者施展法术?” 说话的是小女孩——这位半步尊者云雀妖秀,此刻就蹲在阳台的地上,手里捏着一把小铲,正在往一个花盆里铲土。 在她的身边,阳台上摆放了不少花盆,盆里栽种的各色花草植物,蝴蝶兰,发财树,吊兰,还有什么盆栽小金桔之类的…… 不过,一眼就可以看出…… 全死掉了! 这位大妖,显然没有什么种植方面的天赋。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棵生机盎然的小幼苗的根部埋进土里。 挥舞着小铲子,把土压紧…… 步骤么,倒是没错,但陈言看着眼皮直跳。 这土压得太紧了,都快把土壤拍成混凝土了吧? 就这,什么苗能长活?蟠桃灵根来了也不行吧。 “好办啊。”小女孩仰头笑道: “在这镜像世界里不就是么,用自己的元气啊。不过用光了就很麻烦。” “如果自己的元气也无法调动呢?”陈言想了想,道: “你就当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法术的普通人。” 小女孩盯着陈言看了两秒钟: “你在耍我?” “我很认真的请教的。”陈言摇头道: “先不说使用法术,如果是一些法器呢?比如先把元气储存在法器里,就像电池那样,只要激活就可以让法器自动运转。 又或者是,把一个厉害的法术,连同足够的元气,一起封在一张符纸里,然后在我说的那种没有元气的地方,激活它……” 小女孩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缓缓道: “制作法器很难的,没入门的人,想学这门手艺,总要好几年才行。 不过你说的第二种法器倒是可以试试。我记得符术里是有一种封灵的手法,可以做到你说的那种,把一个厉害的法术,连同足够的元气一起封印。 但有连个问题需要克服,第一是材质————普通的符纸就很难,材质越好,难度就会越低。 第二么,就是符术的手法。” 陈言想了想,居然就把顾青衣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张【无相破劫斩】符拿了出来,递给了小女孩。 “这种,对吧。” 小女孩接过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符纸的材质很一般,不过封灵的手法很高明。” 她仿佛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手把符纸还给了陈言。 陈言收好母爱如山符,笑道: “这种,你可以教我么?” 小女孩看了陈言一眼: “你是修士,符术你应该很擅长吧,需要我教你?” “我不是想学符术。”陈言摇头道: “这种封灵的手法,我可以自己学,但……厉害的法术,尤其是攻伐类的法术,我就不擅长了。” 小女孩笑了,她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所以,你不是来向我请教封灵手法的,而是来想骗我真传!” 陈言双手一摊: “你就说教不教吧。” “你先告诉我,你从我这里学去厉害的攻伐法术,是想去对付什么人?”小女孩叹了口气: “不是我小气,而是……你如果从我这里学了法术,去杀了什么人,惹下什么杀孽,我是要沾染因果的。” 陈言笑了: “重要么?你在这里反正遇不到天道,你还担心天道找你清算?” 小女孩瞪眼道: “你说呢?我难道永远被关在这个镜像世界?将来总有一天,我要想法子出去的吧。” 陈言眼睛一眯: “如果,我有法子能让你屏蔽天道呢?” 小女孩忽然手里动作一僵,她缓缓把手里的小铲子放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陈言,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小女孩深吸了口气: “你知道,对于一个在牢笼里关了太久的人,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嘛?” “我不敢打保票,但我有一些思路,可以试试。” 小女孩低头认真想了会儿,然后缓缓道: “三个法术!” 她抬起头来,盯着陈言: “我可以教你三个法术!都是很厉害的攻伐类的法术,威力都不低,杀伤很强————当然了,到底多强,还要取决于你自己的元气修为。” 陈言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的举起了一只手来。 小女孩看着陈言的眼睛,走过去,在他手掌上轻轻一击,算是击掌为盟誓。 “陈言,你可别骗我。虽然我不记得和人打交道的过往,但我有一种感觉,我很讨厌被欺骗!如果你骗我的话,那么我们俩的交情,就到此结束了。” “好!”陈言郑重点头。 接下来的这些天,陈言就安安稳稳的留在了家中。他捅过楚可卿的渠道,先采购了一批品质最上等的符纸。 这些都是楚可卿的云宗的库存。 两箱子上品符纸被搬到了陈言家中,还有一批上品朱砂。 楚可卿更告诉陈言,所问的想采购一批大威力火器的事情,她已经请海外的朋友在运作。 不过这个女人还是小心翼翼的提醒了陈言一些话,陈言最后告诉这个女人,自己绝不会在龙国境内使用这些东西。 封灵的手法,其实老太太留下的秘籍册子里,在符术篇中就有记载。 只是这种手法对于元气的掌控要求很高,说穿就是讲究一个天赋。 力提千钧的大力士,未必能捏得好绣花针去绣花,大概就这么一个意思。 陈言在家里苦练封灵的手法,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耗费掉了大半箱的符纸。 他自己倒也不急躁,反正报仇这种事情,贵在一个心中执着,自己心念坚定就好,倒也不着急一天两天的。 第八天的时候,陈言的封灵手法,终于练到有所成就。 他已经成功的将一记“指剑”封印在了一张符纸里。 虽然只是一记用无名指发出的威力不大的指剑,威力也仅仅能穿透一道木板。 但无论如何,陈言知道自己算是成功迈步了坚实的一步。 完成了从零到有的转变。 这几天,陆思思偶尔也会过来陪陪陈言,陈言倒也不会冷落了自己的女朋友,陆思思来的时候,他也就走出练功房,把地下室的房门一锁,陪着女朋友该吃饭吃饭,该约会约会。 陆思思眼看陈言安安分分的在家待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副躺平咸鱼的样子,却反而心中放心了。 不过陈言却向书院请了假,这些天不去书院教课,除了陪陆思思之外,其他所有时间都放在了练习符术上。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四月中旬。 金陵府的天气越来越暖,白天的时候最高气温已经回升到了二十多度。 这个季节正是樱花盛开的时候,金陵府有几处赏樱花的景点更是每日都人满为患,人流不息,还上了本地新闻。 陈言抽出时间来,找了一个周末陆思思放假的时候,也陪女朋友去走了一趟,两人在人流之中走过樱花大道,回来之后都是苦着脸互相吐槽。 早知道就不去了啊! 这那是赏樱花,满眼看的都是人! 还挤了一身的汗!这哪是赏花,这不纯粹遭罪么。 陈言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算是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女朋友,两人腻腻歪歪的过了一个周末,周日晚上又开车送陆思思回了学校。 “我周一要出一趟门。” 站在陆思思学校的女生宿舍楼下,陈言对陆思思笑道。 陆思思一愣,下意识问道: “去哪里?” “去一趟山里,我修炼到了瓶颈,要找一个灵气丰厚的福地洞天,去修炼突破瓶颈。” 陆思思的眼神有些不舍: “去……几天啊?”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吧。” 女孩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陈言。 陈言温和的笑了笑,轻轻摸了摸陆思思的脸,柔声道: “放心,只是修炼的关卡,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陆思思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早去早回,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要告诉我。” 离开女生宿舍楼,陈言开车回家,一路上他神色沉稳,不急不躁。 到了家中后,陈言先是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一次,他穿上了一套新的极地防寒服,防寒手套,防寒靴。还拿出了自己已经准备好,塞入了不少装备的登山背包。 做好了准备后,陈言又叮嘱归庚,守好家中门户。 他才走进了地下室练功房,关上房门后,陈言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炼丹炉,拿出了扳指套在手指上。 吸收元气! 拉扯的感觉果然出现了! 随着陈言加大吸取的力度,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强烈。 终于,陈言就感觉到了那一股熟悉的庞大的拉扯的感觉,他全身一沉,随后一种强烈的坠落感出现,眼睛一黑! 陈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昏暗。 他闻到了熟悉的潮湿寒冷的气息。 这一次陈言做好了准备,他出现那种强烈坠落感的时候,就立刻全身缩进,做好了防护的姿态。 所以此刻,陈言从地上从容的爬起来,安静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确定了! 这是那个洞穴!自己上次来到域界,最后昏迷前藏身的那个洞穴! 陈言弯腰爬出洞穴站到了外面。 天依然是黑漆漆一片,缭绕着浓浓的雾气,潮湿阴冷的气息让陈言感觉到精神一振,那种深呼吸后,肺部隐隐的有些麻木和刺痛的感觉,让陈言反而斗志旺盛了起来。 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装备。 在防寒服装备的保护下,身体是暖的,虽然这里依然冷得吓人,不过看来防寒服完全可以扛得住。 陈言放心了。 他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罐除味剂,对着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一遍,然后,陈言从背包里取出一张轻身符,这都是他用封灵手法封在符纸里的,储备了足够的元气,撕开就能发挥效力。 在自己身上和背包上各拍了一张轻身符后,陈言大步出发,走进了深林之中,。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凶畜族村落的方向。 上次逃离的时候,从村落出来,逃到洞穴的位置,陈言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 这次做好了准备,有足够的防寒装备,还有轻身符减轻负担,加快的他的移动速度。 陈言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走到了凶畜族村落的外围。 路过一个树林中泥潭的时候,陈言还给自己的衣服上又抹上了一层泥浆,用来掩盖气味。 抵达凶畜族村落外围的时候,陈言趴在一个树上,拿出望远镜来观测了一会儿后,大概掌握了一些信息。 他的望远镜是带测距功能的,此刻他距离村落大概还有三百米的样子。 村外的树林里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从这一点可以判断出,现在应该算是这里的“白天”。 林子靠近村落的边缘,已经有不少人类奴隶在劳作砍树了,中间有几个应该是监工模样的怪物,正在林中四处巡视游走。 陈言很耐心的趴在树上观察着,过了会儿后,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身材粗壮的怪物,陈言认出是监工,是接替黑石监工之后,几次想找自己麻烦弄死自己的那个家伙。 这个家伙依然还在它负责的区域巡视。 不过陈言有些意外的是,属于木碗私产的那片林子区域,却没有人干活。 没有奴隶,也没看到木碗的身影。 按照陈言在这个地方待过几天的了解,村子里如果是富裕的怪物,也就是家中养着奴隶的,会让奴隶砍树干活。 而那些比较穷的怪物,则是需要自己亲自砍树干活的———木碗在没有抓到自己之前,她都是自己砍树的。 而陈言趴在树上,足足等了几个小时,确定了一件事情:木碗的私产区域,是没人砍树的。 他想了想,悄悄从树上爬了下去,然后退入树林深处,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后,把自己往一块硬邦邦的土堆后一窝,猫着休息养神了。 复仇的心很坚定,但陈言对复仇的过程,是有着足够的耐心的! 闭着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后,陈言就这么休息了四五个小时, 藏在防寒手套下的计时腕表发出微微震动的时候,陈言才睁开眼睛。 他先是竖着耳朵倾听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陈言才从背包里拿出了干净的饮用水和高热量的食物,就这冷水,自己先吃饱了肚子。 他还活动了活动手脚,让自己长时间休息后有些麻木的腿脚活络了一下血脉,让自己全身的灵巧程度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陈言重新爬上一棵怪树,伏在树上用望远镜观测。 林子里劳作的奴隶们都已经回去了,已经到了“下工”的时间。 但村落中,不少屋子都还亮着马灯。 陈言很耐心的趴在树上等着,等到村中的马灯,一盏一盏的都熄灭后,他还又等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当村中已经再无声息,就连望远镜里看去,原本村中还有几个怪物,牵着那种长得很像豪猪的猎兽,四处巡视,最后也都回去,村落仿佛陷入了一片寂静…… 陈言这才跳下了树来。 这一晚,陈言没有进入村落。 他只是在树林里,绕着村子的边缘走了两圈,彻底摸清了村子周围树林的地形,分布… 陈言还拿出了携带的纸笔来,把自己会测出来的地形都画了出来,再收好。 村落附近的地形总体来说是西高东低,东边的树林更茂盛一些,而西边的树林则稀疏一些。 村头的那条溪水,是从西边的上游流淌下来的,而西边的树林尽头应该是有什么山脉,而溪水应该是山上流淌下来的。 村中还有一条道路,是一直延伸到林中的———就是一条土路,没有任何基建的痕迹。就是走得多了,就变成了一条路。 这条路延伸到林子西边深处,通往哪里陈言并不知道。 不过他绕到了村子的西头,找了一个山坡上,爬上了一棵怪树,这个地方地势最高,倒是可以把整个村落俯瞰。 陈言一点一点的辨认村落里的建筑布局。 在村子东南边,陈言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应该是木碗的家。 但从今晚的观测看来,木碗的家里,没有亮灯。 村子的中心地带往北一点,有一片两层的木屋,算是村中最大的建筑了。造型看起来也更规整一些。 陈言猜测,应该是属于首领怪物的住处。 这个猜测,陈言在第二天早上,就得到了印证。 他趴在树上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就用望远镜看到了那个两层的木屋建筑里亮起了灯。 随后,一楼的房门打开,身材足足有近三米的首领怪物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高大而并不臃肿的身材,显得特别健美。 而且,他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穿皮甲,而是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精装的肌肉,虽然体态依然是灰黑色的皮肤,但整个人看起来,就充满了健美的感觉。 首领怪物的头发是披散着的———大部分怪物的毛发都很稀疏,就连木碗那样的女性怪物,脑袋上都没多少毛发。 而这个首领怪物的头发显然就比较多。 陈言用望远镜看着,他走出屋门来后,站在自家的院子里,用力伸了个懒腰,寒冷的气息之下,他却仿佛浑然不畏惧严寒。 他走到了一旁,拿起一把长刀来,用力劈砍,仿佛在锻炼自己。 他练刀,做了各种劈砍动作,足足做了有半个小时后,首领怪物才长出了口气,他的口中喷出热腾腾的白气,反手把刀插在了地上。 屋子里走出两个女性的怪物来,一左一右迎了上来,把他那件皮毛大氅拿过来,为他披在肩膀上。 怪物首领大声笑了一下后,走进了屋子里。 陈言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然后仔细观察着首领怪物住处的周围。 “四??六??九??” 陈言默默的数着。 首领怪物住处的周围,居住的似乎都是村落里比较强壮的怪物,应该都是这跟凶畜族村落里最精锐的战士了。 它们的屋子比其他怪物的屋子都要大,而且,也都拥有自己的伴侣,都有女性怪物服侍伺候起居。 在首领怪物住处的周围,一共有十二个看起来很精锐强健的怪物。 陈言判定的标准,是以这些怪物的穿戴和装备来衡量的。 十二个怪物,穿的都不是皮袄,而是皮甲——只是造型上比首领怪物身上的那套看起来粗糙一些。 而且,它们都有武器。 四个拿长矛的,四个拿长锤的,还有三个拿刀的,一个拿弓箭的————拿弓箭的,腰间还插了一把短剑。 全村里,拥有弓箭的就只有两个怪物:除了首领怪物之外,就只有这个弓箭手了。 这对陈言来说是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毕竟敌人掌握远程攻击的力量,就只有两个,对陈言来说可以提前做好很多预案。 这一个白天,陈言默默的计算清楚了村落里的人口。 全村现在一共观测到了两百多个怪物———其中男性的怪物占据了七成。 但成年的,大概只有五十多个。 村里还有六十多个奴隶,都是人类。 陈言发现,这些人类奴隶的境遇和都不同。 有的比较富裕的怪物家庭,奴隶可以住在一个可能是对方木柴的木屋子里。 有的比较穷的怪物家庭,奴隶晚上下工后,就会被用链子拴在屋子外面,在室外蹲着或者坐着。 还有的,家中富裕的怪物,不但拥有两个木屋,还饲养了猎兽,就是那种长得很像豪猪的东西。奴隶就只能和猎兽住在一起。 甚至吃的还没有猎兽好。 陈言对这种猎兽很警惕……这种动物的嗅觉很好,陈言当初逃跑的时候,就尝到过厉害了。 自己最后藏身的那个洞穴,都被怪物们追上搜索到了附近,如果不是木碗放了自己一马,自己可能就被抓住了。 这一天,陈言还观察到了一个事情。 从树林西边的那条林中路里,有一个车队抵达了村落。 车队的前面,有几个骑马的凶畜族的怪物——它们骑的马很奇怪,比陈言见过的马匹要更雄壮高大,不知道是什么异种。 队伍的前面,还有几条没有拴链子和绳子的猎兽,在队伍前方和两侧游走,充当斥候。 一共六架马车行驶到了村中。 这个车队是来购买木材的。 首领怪物和车队的人交涉了一番后,用两车木材,从对方手里换了一车的生活物资,搬运下了一些食物和各种器具。 车队在村中只停留了小半日就离去了。 陈言看着车队离去的方向,其实心中也有些动心,很想跟上去窥探一下,看看这个域界的远处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他是来复仇的。 而且,他有很详细的计划。 两车从树林里砍伐怪树得来的木柴,换取了慢慢一车的各种物资后,怪物首领很快就召集了村落里的怪物集合。 这个举动给了陈言一次精确观测村中人口的机会,他再次复核了自己之前的观测数据,做了一些细节的更正和补充。 村中的男性青壮怪物的数量,上升到了六十二个。 分屋子的时候,首领怪物先选,然后是十二个精锐战士,然后是次一级的见状的怪物。 越是瘦弱矮小的,序列排的越靠后。 不过遗憾的是,这种全村分物资的大会,陈言从头观测到结束,依然没有发现木碗的身影。 第三天,陈言依然在村子西边的山坡上观测。 这一天,他把观测的重点放在了猎兽上。 经过一整天的观测,陈言掌握了这些猎兽的几个特点。 这种动物凶猛,而且奔跑速度很快! 但缺点是,脾气暴躁,甚至就还会对饲养自己的主人龇牙咧嘴————它们的食量很大,很喜欢争抢食物。 甚至还会偷偷的去争抢人类奴隶手里的食物。 陈言确定了:这个凶畜族,队伍猎兽的驯养,手法并不高明,很粗糙,很粗放。 这一天结束后,接着夜晚的沉寂,陈言远离了村子,从村外很远的地方绕过村子,往东而去。 第四天的早上,陈言回到了自己之前逃亡路上藏身的那个洞穴。 路上的时候,他很想去杜离死的地方看一看,但是很可惜,他没找到那个地方。 杜离的尸体,要么就是在树林里被什么野兽叼走了,要么,可能是被当初追杀自己的怪物找到,然后……喂了猎兽。 这个怪树林里有野兽,但陈言一只都没遇到过。 他心中猜测,有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极夜”的时间段,加上天气酷寒,野兽也藏了起来,甚至是进入了冬眠。 要等到每年的温暖气候时候,树林里的野兽才会恢复活动的频率。 陈言回到洞穴后,在附近搬来了一些枯树枝之类的东西把洞穴口挡住。 他握在洞穴里,吃了一些食物和水后,开始休息。 第五天,陈言除了排泄之外,就没有离开这个洞穴。 第六天,第七天…… 第七天的某一个时间点,正在冥想状态养神的陈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一股强烈的坠落的感觉。 他立刻睁开眼睛来,飞速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腕表,然后把背包抱在了怀里。 下一个瞬间,他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后,他回到了自家的练功房里。 陈言坐在练功房的地板上,安静的坐着,足足过了十秒钟后,陈言才松开了怀里的背包。 他站了起来,脸上一点点的露出了笑容来。 嗯,七天。 原来……传送的机制是,七天时间,就会自动把自己送回! 很好,传送机制算是弄明白了。 而且,这一次自己的收获,很丰富! 第一百四十七章【你是我的奴隶】 这一次穿越去域界,陈言就没打算立刻执行什么报复的手段。 这次去,他本来的计划就是做足勘测和观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自己之前所在凶畜村住了几天,但因为是奴隶的身份,除了干活之外就不能出门,更不可能在村子里走动,其实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况。 这次去,陈言非常耐心了做了几天的观察,基本把这个怪物村落的情况摸透了。 回到家中的陈言,先回房痛快的洗了个澡——在树林里待了七天时间,他自己都觉得身上一股子老油味。 洗完澡后,陈言吃了一顿饭,然后给陆思思打了个电话,给女朋友报了个平安,说自己修炼一切顺利,还在继续突破瓶颈中,接下来还要继续闭关一些天…… 陆思思在那边追问了好久,陈言也都非常耐心的回答,尽量照顾着陆思思的情绪。 他这一点心里很拎得清,别人对自己是善意还是恶意,是要懂得区分的。 女朋友是对自己善意的关心,就不应该对人家不耐烦。 安抚好了陆思思之后,陈言回到地下室,在书桌前拿出一个本子来写写画画。 在彻底勘测了一遍怪物村落后,陈言觉得,自己之前的复仇计划,有几个地方是需要修改一下了。 夜里两点钟的时候,坐在地下室练功房里的陈言,忽然脸色一动,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笔。 超人的肉身,让陈言拥有了超长的感官能力,他听见了屋外院子里…… “有人进来了?还是翻墙?” 陈言扯了扯嘴角。 是贼么? 陈言没动,然后重新拿起了笔来,继续在本子上写。 院子里可是有一个修炼成人形的老龟呢! 果然,也就是片刻的功夫,陈言就听见练功房的房门被敲响了。 “少爷!” 陈言一挥手,练功房的门被一团元气拉开。 归庚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低声道: “有个贼人潜进来,被我捉住了,请少爷处置。” “是普通窃贼么?那就报警吧。” “看着不像普通窃贼。”归庚的回答,让陈言再次放下了手里笔。 陈言皱眉: “哦?” 归庚掏出一个东西来,走到书桌前放下。 陈言只看了一眼,立刻眸子就眯了起来。 放在桌上的,赫然是一把手枪! 陈言不是什么军迷,什么枪械武器的造型,款式,型号,他并不了解。 但至少,这把看起来很小巧的手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第一时间就让他确定了:这是个真家伙。 不过毕竟也是看过一些影视剧的,陈言摸索了一下后,就顺利的退出了弹夹,把枪膛里的子弹也退了出来。 黄橙橙的子弹,让陈言的心中立刻冒出了一团无名火来。 陈言立刻站了起来,跟着归庚走出了地下室,然后再院子里干涸的游泳池里,看到了一个已经被归庚弄晕过去的家伙。 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装扮和鞋子。 陈言还发现了,这个家伙身上带着一个小背包,包里居然还有一个让他熟悉的东西。 一个手持枪形的注射器,里面是一管子药剂。 陈言立刻心中一动。 “看好这个家伙,等我回来!” 说完,陈言原地身子一晃,口中念诀,就化身为一只麻雀飞了起来。 那个注射器里应该是麻醉剂。 对方…… 想绑架自己!! 这是陈言瞬间做出的判断。 而既然是绑架,那很可能就不止一个人作案了。 毕竟,要弄晕自己之后,把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弄走,一个匪徒是肯定不保险的。 所以多半还有同伙接应,而且还应该准备好的交通工具才对。 陈言化身为麻雀,在小区的上空飞翔了一圈后,就从小区的北边的侧门外发现了可疑目标。 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运货面包车停在路边,但车里的司机却是穿戴的干净整齐,而且,还戴着口罩。 陈言想了想,落在地上变回人形,然后走到一个小区里别墅的角落,站在一面窗户下,掏出符纸跳进了镜面世界里。 几分钟后,面包车旁,车内的那个司机正皱眉看着腕表,然后焦急的看着不远处小区侧门的方向。 忽然之间,他旁边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掐住了这个家伙的脖子! 这个家伙猛然挣扎,而且他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射手去摸腰间的武器。 但这只手力气太大,不等他摸到武器,已经拽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就这么呼啦一下,拽进了车窗玻璃后的镜像世界里! 对方一共是两个人。 两个家伙都不是龙国人,脱掉口罩后,都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异国人的容貌特征。 在“真言符”和一些酷烈小手段的作用下,陈言从两个家伙的嘴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还是在那个滑雪度假村里的事情,引发了这个尾巴。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陈言心中努力的压抑着无名怒火。 就真的,很气啊! 本来跟自己毫无任何关系的事情。 是你们找上了我,想拿我当挡箭牌工具,然后被自己识破,反杀,然后就卷入到这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里。 这跟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忽然一坨鸟屎从天而降,就滴在你新买的衣服上,有什么区别? 好,你弄死了那只鸟,回家后,鸟的七大姑八大姨,还追来你家,继续在你阳台上的衣服上拉屎? “那就都别活了。” 陈言下决心下的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家伙都不是善类,杀人放火的职业分子。 全部弄死,每个都是死有余辜不带冤枉的。 陈言没意识到,他原本冷漠的本性,似乎已经渐渐的更深了一层。 这种“杀戮”的手段,在他的逻辑里,仿佛变成了一件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模式! 两个家伙被陈言弄死了,他用变形术变成了其中一个家伙的模样,然后穿上了这个家伙的外衣和口罩,从镜像世界回到小区外,在车里跳回真实世界。 这些家伙的职业素养不差,停车的位置刚好是附近探头的盲区。 陈言就化作其中那个开车的家伙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开车离开。 一路上走大路,都是有监控探头的地方,然后驾车往城北而去,过江,再往远开,开到某个郊区的荒郊野外的地方,附近没有探头的位置,陈言才下车。 就把这辆车扔在了这里,自己变成鸟,飞回别墅。 车是最危险的线索,必须处理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万一是这些家伙从本地什么地方偷来的呢?警察如果接到车辆丢失的案子,找车就会找到这个小区来。 尸体什么,反而好办。 24个小时后,陈言已经出现在了毛国的东部的某个城市里。 他此刻一头棕色的头发,高鼻梁,灰褐色的眼珠子,分明就是潜入他家中的一个匪徒的模样。 嗯,或许不该叫他们匪徒。 而出国,他是走的正规渠道,买的飞机票。 而护照,也是用的这个死鬼的。 护照上的名字自然是假的,身份也肯定是假的———但护照却是真的。 用这个护照离开龙国,至少在明面上,这个家伙就不是死在金陵府的了。 出入境记录都有的。 在这个毛国东部的城市里,陈言先是找一家旅馆入住,等了两天后,等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位毛国颇有名气的寡头巨商,入住了这个城市里他的某个度假行宫。 这个寡头行为很是高调,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位他公开的女伴,某位在毛国颇有名气的女明星。 不少媒体都会报道他的平日的行踪。 什么炫富啊,沙滩派对啊之类的…… 这就是正主儿了。 滑雪度假村里的事情,那个色诱过想让自己当挡箭牌的毛妹,后来潜入自己度假村房间的那个死鬼,再到前几天找到龙国进入自己家里的家伙…… 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寡头了。 “你的什么犯罪证据什么秘密,都和我没关系,是你的人先惹上我的。” 陈言叹了口气。 半夜的时候,这位寡头在这座远东城市的度假行宫里,保镖发现了这位寡头溺死在了室内的泳池中。 而这个地方周围戒备森严,在行宫的外围,有寡头随性保镖团队的层层护卫。 根本没有任何潜入的痕迹!! 随后报纸,媒体,舆论,都开始大肆报道这位名人寡头的死亡。 一波热潮,倒是让不少媒体趁机吃了一口肥肉。 陈言是两天后才回到金陵府的。 没办法,他出去的时候是用那个国外的毛子死鬼的身份出去的。 回来的时候就不行了,他变成了鸟,一路飞回了龙国。 直到龙国境内,筋疲力尽的陈言,才找到了一个大城市,然后买了机票回金陵府。 变形术也不是万能的,变成麻雀,长途飞行也会很累的。 陈言判断,滑雪度假村的事情应该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正主儿都嘎了,下面的人且要乱上好一阵子的。 这种寡头的死亡,就等于在他自己势力范围内的皇帝驾崩。 至于下面帮他追查那些事情的人———皇帝都死了,谁还继续干这些事情? 担心犯罪证据泄露?人都没了,还担心把尸体拉去坐牢么? 不过这次出行,陈言其实还有一个收获。 这个是媒体上没有报道的。 媒体报道只是说这位寡头溺死,而且安保并没有出现漏洞。 不过陈言却从这个寡头的度假行宫里,带走了一批东西。 在寡头的行宫地下室里,居然有一个武器库。 好吧,老毛子确实做事情粗犷! 武器什么的陈言没拿太多,就拿走了一把长枪和两盒子弹。 以及…… 一箱子C4. 回到金陵府的时候,关于这位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寡头的死亡,国内新闻的热度都已经快过去了。 毕竟龙国老百姓对这个国际寡头的认知并不高。 而最新的舆论热点,已经变成了某个顶流明星塌房。 陈言回到家里后,又给女朋友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然后,给楚可卿也打了个电话。 “上次要你帮我找一批火器的事情,先放一放吧。我暂时用不上了。” 陈言的态度很平和: “另外,上品的符纸,再帮我弄一箱。” 回到金陵府的第三天,陈言已经休息完毕,自己的身体状态都恢复到了最佳程度。 本来陈言打算明天就进入域界,进行第三次穿越……这一次,他打算彻底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的。 可半夜的时候,坐在练功房里打坐搬运元气的陈言,忽然觉得心中烦躁,心烦意乱,总觉得自己坐立不安。 不是出现了什么危险的警觉。 就是觉得,燥! 心中无法描述的烦躁! 仿佛有一股无名火从各处涌出。 陈言面色冷漠的坐了会儿,放弃了继续搬运元气的做法,而是起身离开了别墅走到院子里。 他就坐在室外,把云宗的《清心咒》反复默诵了好几遍。 这篇《清心咒》效果不俗,平日里自己默诵的时候,都能让自己心思平定许多,就连在日国的秘境试炼中,这个清心咒都发挥过作用。 但今晚,陈言已经默诵了数遍后,却依然觉得心中烦躁的很。 仿佛总想发火,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发火,更不知道自己该对谁发火。 陈言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出问题了! 问题应该是出在自己的“心境”。 用玄学一些的说法,可能是心魔什么的。 对修行者来说,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上一次自己从滑雪度假村回来的时候,经历了人生之中第一次“杀人”。 当时自己也是心境出了一些小问题,但幸好有陆思思在身边。这个单纯善良的妹子,用她极尽的温柔抚平了自己的心境,让自己恢复了正常。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自己又杀了几个毛子国的渣滓? 明明是他们惹上我的啊! 别人来害我,老子反击回去,还错了? 陈言知道,此刻他如果打个电话给陆思思的话,陆思思肯定会飞奔过来,然后把她所有的温柔给自己,那样自己或许也能像上次那样,慢慢的心境平和下去。 而且,陆思思还肯定是一万个愿意。 但,陈言不想这么做了。 他就是在赌气! 和他自己赌气! 我杀几个坏人怎么了!坏人想害我,我还不能反杀了? 反杀后,我还特么的心里浮躁起来了? 去特么的! 既然清心咒不管用,这个鸟咒不念也罢! 陈言干脆从家里找了把斧头出来———还是他第一次在家里布置聚灵阵的时候,采购了大量的石材和切割工具时候,里面就带了一把斧头。 陈言提着斧头,借着夜色就翻过别墅的栅栏墙,直接进入了小区后面的那座后山。 他在山中走了很久,走到了山林的深处无人之处,目光扫视周围后,选中了一棵大树,走过去,双手握着斧头。 咔!! 咔!! 咔!! 以他如今的气力,加上这个世界的树木远没有域界里那个怪树那么坚硬,陈言不过三斧下去,一棵海碗粗的树就被他放倒了! 砍下了大树,陈言把树拖到一旁,然后站定后,再次挥起了斧头。 他全身血液飞速流淌,只觉得自己仿佛有数不完的力气,斧头挥舞之下,那棵树干,就在斧刃下被分割开来,砍成了一段一段,然后又劈成一块一块…… 陈言就这么一口气砍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最后才长吐了口气。 他的心情到了此刻才渐渐平静下来,看着面前的这堆木头…… 其实都谈不上木柴,因为陈言劈砍的并不是很标准,劈砍出来的这对东西,有粗有细,形状都不规则。 心中的那股无名火,仿佛是出去了,又仿佛没出去,只是暂时宣泄后得到了平息。 不过陈言却觉得自己畅快了许多。 看了看旁边的那个树桩。 嗯,过几天山林的防护员若是巡查到这里,看到这个场面,估计得上报。 砍伐树木是违法行为啊。 陈言咧了咧嘴。 改天找个业务为植树造林的公益机构,匿名捐笔钱吧。 陈言扛着斧头,钻进树林里,回家了。 陈言回到家中,砍树出了一身的汗,又洗澡换衣。 那把斧头已经出现缺口了———果然是量产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高级材质,质量很一般。 陈言本打算明天就去域界的,心中出了这股气后,洗完澡就先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不多片刻,他居然睡着了。 嗯,仔细想来……自从那天,毛子潜入别墅的那日。 一直到自己杀人,然后去毛子国反杀寡头。 再到回来。 这几天,陈言其实一分钟都没睡觉。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砍树?这是练什么功么?姓黄的给她孙子留下的功法,有砍树这种路数么?炼体术?” 林清泉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树林,然后又看向对面陈言的别墅,慢慢的,老头子才收回目光。 “怪里怪气的,总觉得这个小子最近有点奇怪,要么出门好多天,要么就好多天闷在家里不出门,还大半夜在院子里念咒,又跑去山里砍树?” 第二日一早,林清泉心中权衡再三后,还是从家里出来,晃晃悠悠走到了陈言家的院门外,按下了门铃。 片刻后,开门的是归庚。 老乌龟看着面前的林清泉,只是作了个揖。 “贵客,我家少爷不在家。” “嗯?” 林清泉一愣。 “少爷出门远游,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林清泉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这个龟修: “他说去哪儿了么?” “少爷不曾说。” "……" 林清泉摆摆手,转身离开。 出去了? 不可能吧。 我明明一晚上都盯着呢。 陈言在域界! 洞穴里依然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看来没有怪物或者野兽进来过这里。 陈言开始把自己这次带过来的东西————摆开。 这次带来的东西比上次要多很多了,三个巨大的登山包都装满了摆在身边。 陈言飞快的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和一把半自动步枪,坐在地上开始检查弹夹,装弹。 还有一箱子C4. 不过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这个玩意儿,陈言刚拿到的时候不会使用,所在他毛子过的时候,试验了一下——找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来,再跳进镜像世界里,摆弄这个东西。 学会使用,引爆,这个过程,让他浪费掉了一半的C4. 不过,陈言还有备用方案。 包里还有十个塑料的可乐瓶子。 瓶子里装的是汽油! 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装了一百张符。 陈言换上了一件满是口袋的战术马甲,把符纸分别装在了不同的口袋里,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做好了所有准备后,陈言开始休息。 他拿出了食物,压缩饼干,蔬菜条,能量条,就着瓶装水吃。 洞穴里放了汽油,陈言可不会在这里点火做热食的。 吃东西的时候,他还拿出了一个册子翻开,上面是自己上次来勘测地形和观察敌情的时候画下的地图。 虽然来之前在家里已经反复看了很多次,但陈言依然认认真真的再次看起来,心中把行动计划复盘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陈言开始睡觉。 他这次还带了睡袋,买的时候据说是可以抗住零下20-30度。 钻进睡袋里,陈言睡得很踏实。 想到即将可以复仇,陈言心中畅快,心情大好,但情绪却依然保持着冷静。 不就是杀戮么……又不是没做过! 陈言没有立刻动手去怪物村落,而是在这个洞穴里住了三天! 他的复仇计划,是安排在第七天的。 复仇之后,可以刚好利用传送回去的时间进行逃离。 否则的话,自己复仇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村中的怪物追杀自己。 陈言可没把握在这个山林之中,和那群力量巨大的怪物周旋七天! 行动放在最后一天,打完后,就跑! 然后传送回家! 复仇,而且还是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是需要耐心的———陈言心中一再提醒自己。 这个洞穴很安全,距离村落很远,平日里不会有怪物来这里,而现在是酷寒季节,也没有野兽外出行动…… 所以…… 就像所有故事里写的那样,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发生意外了! 第五天晚上。 陈言打算睡醒后,第六天出发,半天时间走到村落,然后在村落外潜伏下来。 第七天,动手。 可就在晚上他在睡袋中闭目养神,心中再一次复盘着行动计划,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疏漏的时候…… 忽然,他耳朵轻轻竖了一下,睁开眼睛来,飞快的坐了起来。 轻轻的打开睡袋,陈言摸出一样东西来,缓缓的摸到洞穴口。 刚才……他听见脚步声了! 是那种行走在林子里,踩在树枝上的声音! 今晚的夜色太黑了。 雾气仿佛比平日里要更浓,林子里黑,能见度更是很低。 陈言不敢开灯,只是隐约的看见有一个身影的轮廓在雾气之中出现。 他想了一下,没有举起枪。 夜晚寂静的时候,开枪的声音足够传出好公里远! 在这里开枪的话,没准村子那边都可能听见。 陈言屏住呼吸,摸起一枚石子,静静的等着。 等到浓雾中那个身影的轮廓渐渐的清晰一些了,他抬手把石子扔了出去,扔向远方。 啪嗒! 浓雾中石子不知道击中了什么,发出这么一个声音后,浓雾里的那个身影仿佛被惊动,果然扭过身,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 这个时候,陈言动了! 他此刻身体的各方面都处在最佳状态,体力,爆发力,精神力,都几乎是MAX的状态下。 整个人如同一只豹子一般从地上跃起,扑进了雾气中,扑向那个身影! 砰! 陈言很准确的扑到那个身影的身上,一头撞上去,将那个家伙扑到! 他动作极快,心中早就模拟了数遍的动作,毫不迟疑的做出了下一个连贯的反应! 他把手里的东西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身体上———黑暗中也不知道是什么部位,反正就扎了进去,然后按下扳机…… 无声无息的,枪式注射器的药剂被飞速的推进了对方的身体。 那个身影疯狂挣扎,黑暗中,对方的力气很大,还发出了一声怒吼。 砰! 陈言被某个重物砸中,但这次他做好了准备,肩膀一疼,他也只是歪了一下,但很快就翻身上去抓住了对方的雾气,用力一甩,就把一个斧头甩了出去。 幸好,对方砸中自己的时候,不是斧刃,而是斧背,不然的话陈言恐怕就见彩受伤了————当然受伤也不要紧,这次陈言带的装备里,有白骨丹,没有放在炼丹炉里,而是放在了背包里。 身下的人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终于不动了。 嗯,毛子的麻醉药果然够劲。 陈言深吸了口气,把这个家伙拖着,拖到了洞穴口,然后,拧开了自己的一个战术手电。 “……哎。” 陈言叹了口气。 其实刚才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吼的时候,陈言就隐约辨认出来了。 果然是老熟人。 自己在域界的“奴隶主”,木碗,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洞穴口。 她看起来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澡了————事实上陈言甚至怀疑,这个怪物种族有没有洗澡的习惯。 而木碗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她身上的皮袄也破破烂烂的,满是污泥。 陈言想了想,走到洞穴外,把刚才甩飞的斧头捡了回来,又在附近砍了一些怪树的树枝回来。 这种树枝质地坚韧,弯曲度也好,比铁丝还强韧,简直是绑人的最佳工具。 陈言把木碗的双手和双腿,都层层缠绕上了好多圈怪树的树枝,然后坐在了旁边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确定了自己没有受伤,只是肩膀被砸的那一下,还在疼。 木碗,果然力气还是挺大的。 不过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瘦了不少。 毛子的麻醉剂虽然厉害,但凶畜族的体质显然更变态。 木碗在昏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后就醒来了。 醒来后,看着旁边亮着一盏应急灯,灯光下,一个人影就静静的看着自己…… 木碗猛然一惊,奋力挣扎后发现自己被捆住了。 陈言往前凑了一点,让自己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木碗呆住了。 “你……” “嗯,是我,这次是你被我抓住,所以,你是我的奴隶了,对吧?” 木碗一呆,明显的,眼神变得沮丧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复仇】 陈言“审问”了木碗。 说审问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陈言其实也不太想对这个曾经放了自己一马的女怪物下狠手。 而木碗,其实也不需要审问……她确实不够聪明,脑子憨憨傻傻的,基本上陈言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木碗告诉陈言,她之所以会出现在山林里,原因很简单:她被村落放逐了。 这是一个很严厉的惩罚。 因为陈言的逃跑,准确的说,是陈言伙同杜离逃跑,而最关键的是,杜离在逃跑的时候,使用了飞剑! 这个性质就不同了。 从简单的奴隶逃跑时间,变成了敌人潜伏事件。 一个藏着飞剑进入村落的奴隶,那就不是奴隶,而是敌人的探子,斥候…… 而陈言跟杜离一起逃跑,所以陈言也肯定是。 ————这是怪物们的逻辑。 然后,身为陈言的“奴隶主”,木碗要承担责任。 她接受的惩罚是:没收所有私产,并且被放逐出村落! 陈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难怪自己上次来打 探情况的时候,在村子外面潜伏了两天,都没看见木碗的身影。 这个女怪物,被村落驱逐了。 说起来挺可笑的。 凶畜族里,满门忠烈的木碗,因为误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奴隶,被剥夺了所有财产,驱逐了。 当然了,还是给她留了一条活路的。 木碗被放逐的时候,允许她带走了家中的食物,还有一把武器———也就是那把斧头。 放逐的时间是一年! 一年之后,如果木碗能够在山林里活着没死。 没被野兽吃掉,没被严寒东西,没被饿死…… 那么一年后,就会被认为是已经完成了惩罚,可以重新回到部族里。 这是部族的传统规矩。 陈言问了木碗一个问题: “之前有别人接受这个放逐惩罚吧?能熬过一年活着回到部族的,有几个人?” "…………………………………………" 木碗摇了摇头,眨巴着眼睛,呆呆傻傻的看着陈言。 但她随后向陈言表示,她有信心熬过一年,重新回到部族去。 好吧…… 陈言觉得自己对自己这位奴隶主的智商,就不该抱有任何期待。 可怜的木碗在树林已经度过很多天了…… 她毕竟才十岁。 凶畜族的体质虽然强悍,但正常寿命和人类其实差不太多。 一个十岁的女孩子,虽然是以残暴和杀戮为信仰的凶畜族,但年纪幼小的她,在被驱逐后,在某种惧怕和慌乱的情绪下,还是不敢走很远,所以这些天一直还在部族的附近游荡。 她尝试过砍树,但是部族里不接受她的木材一一被驱逐的怪物不可以再从村落里等到任何物资,交易也不行。 她试图过狩猎,但这个酷寒的季节,实在找不到什么出没的野兽。 而且,才十岁的木碗,狩猎的能力显然也不算很好。 不过木碗还是靠着自己身为凶畜族的天赋能力,摸到了一个冬眠的野兽的巢穴,杀死了野兽,占据了对方的巢穴——而野兽的尸体,成为了木碗的食物。 这个收获,让她吃了五天饱饭,躲在洞穴里避寒,猫了五天时间。 上一次陈言过来勘测地形的时候,木碗就刚好在野兽巢穴里猫着,否则的话,陈言当初勘测村落的外围,没准就遇到她了。 但食物吃完后,木碗无奈只能再次出门打猎了。 她已经在树林里游荡好几天了,而且为了寻找食物,她不得不越走越远,已经放弃了之前的巢 穴。 今晚遇到之前,木碗在浓雾之中迷路,她又冷又饿,然后想起附近有个洞穴,是自己之前那个逃跑的奴隶曾经藏身过的。 于是木碗打算摸到这个洞穴来,在这里避寒。 而如果不是遇到陈言的话,木碗估计也是会死掉……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问清楚所有事情后,陈言拿出了两袋压缩饼干,还有一根风干的牛肉条。 他没有解开木碗的手和腿脚,而是自己拿着食物,一口一口的喂木碗吃下去。 “你运气好,而我很善良。当初你喂我吃那个黑团团,现在我喂你吃饼干和牛肉,这叫以德报怨。” 陈言说这些话的时候,木碗根本顾不上去理解,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言手里的食物,然后一口口的疯狂的吃着。 这点食物对于木碗这种身材比陈言更高大健壮的怪物来说,根本不可能真的吃饱。 不过陈言也不会给她更多了———这个地方打不开储物装备,陈言所有的给养都是用背包背来的,容量有限。 不过吃完这些食物的木碗,终于恢复了一些智商————之前她大概是脑子都被冻木了,让本来就不富裕的智商更是雪上加霜。 “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没跑走?” 木碗看向陈言,然后忽然脸色一变: “你穿着 衣服,还有你的东西……你……是跑掉,又回来了?” 陈言没说话,自己也开始进食。 木碗面色复杂的盯着陈言,她似乎在思考。 等陈言一顿发吃完了,木碗才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回来,报复的!?” “你算是放过我一次,我上次能活下来是因为你。因为这个,我真的不想杀你! 所以,你配合一点,不要吵闹,好么?不然的话,我如果被逼无奈,也许就……” 陈言拿着一把刀,严肃的对木碗说。 木碗不吭声了,只是眼神复杂的看向陈言。 陈言知道,木碗被自己吓唬住了。 他不再理会木碗,而是自顾自的收拾整理自己的东西。 汽油,炸药,枪械和子弹。最后他还把防寒服也检查了一遍。 木碗就眨巴着眼睛看着陈言,她在仔细观察。虽然陈言的那些装备那些东西,木碗都不认得,但她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木碗沉默了好久后,才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是回来报复的!” 这次她不是疑问了,而是很笃定的语气。 陈言没说话,从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东西来————个口嚼。 这个东西是给狗用的,陈言在网上的宠物店买 来的。 他把这个东西给木碗带上,挂在她的后脑勺上收紧,木碗就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说不出话来了。 陈言又检查了一下木碗手脚上捆束的怪树树枝,还给它又加固了几道。 做完这些后,陈言盯着木碗看了两眼后,无视掉了木碗复杂的眼神,转身重新钻回了自己的睡袋里。 复仇可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陈言需要在行动之前养足精神。 很快陈言就进入了冥想状态。 他足足让自己休息了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陈言起身,钻出睡袋的时候,却发现木碗已经睡着了。 这个女奴隶大概是这几天过的太惨了,无论是体力还是身体,状态都非常糟糕,被陈言俘获后,这个洞穴比外面要稍微暖和一点,加上昨晚陈言还喂了她一些食物。 多日困顿饥渴和疲惫的折磨,让这个本来就头脑简单的家伙,居然就真的睡着了。 陈言蹲在木碗身边看了她一会儿,把自己带来的三个大登山包都拿了过来,身后背了一个,双手各提一个,就离开了洞穴。 凶畜族村落的西边山坡上,陈言找到了上次来探查时候的那棵树。 他还仔细检查过附近,没有什么痕迹——最近这几天应该村里的怪物没有来过这里。 陈言小心翼翼的爬上了这棵树,把三个登山包也用绳子吊了上去。 他拿出一根能量棒撕开,身子靠在树杈上用力咬着,然后一口一口吞下去。 他的另外一只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村落那边。 树林边缘有人类奴隶在砍树,一切都仿佛很正常的状态。 偶尔有村中的怪物牵着猎兽从林中穿梭出来,但并没有靠近自己藏身的这边区域。 陈言面色冷漠,那双眸子里带着一丝冷酷而淡漠的味道。 看了会儿后,陈言忽然一挑眉毛。 雾气之中隐隐有气流涌动,而陈言更是耸了耸鼻子,那潮湿阴冷的空气里,似乎带着一点点与众不同的感觉。 果然,片刻之后,陈言伸出手来。 “下雪了……” 天空中落下了雪花,开始还只是稀稀疏疏,但不过半个小时候,雪花就越来越密,夹杂着的风也渐渐汹涌起来。 一场大雪袭来! 村落之中,树林上,渐渐的就覆盖上了一层白色。而在树林边缘劳作的奴隶们,纷纷冻得瑟瑟发抖,却在监工挥舞的皮鞭下,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奋力砍树。 但雪却越来越大了……就连那些监工怪物也渐 渐不堪寒冷的风雪,不再到处游走,而是纷纷找背风的地方躲藏。 终于,村中传来了号角的声音,监工怪物们如蒙大赦,终于从避风的地方跑出来,卖力的呼喝着,扬起皮鞭来,驱赶着奴隶们离开树林,回村落去了。 陈言估算了一下时间,这场大雪的到来,让本来应该持续一天的砍树劳作,减少了一半的时间。 可那些人类奴隶的苦难并不会因为少干几个小时的活儿而有所减轻。 回到村落后,寒冷的暴雪袭击下,怪物们纷纷躲回自家的木屋里,而除了少数奴隶,可以躲进柴房或者是和牲畜挤在一起取暖外…… 更多的人类奴隶,则就像牛马一样,被拴上一条链子,就丢在了奴隶主的木屋门口,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这场雪,会冻死不少人类奴隶吧…… 陈言的眉头已经紧紧拧了起来。 这场雪,给自己的复仇行动计划带来了一些不可控的变数。 潜入的时候,地上的积雪会让自己的行动变得缓慢,而且踩在积雪上很容易发出声音,出现惊动怪物的意外情况。 尤其是袭击后的撤离计划———地上的雪,会让自己逃离的时候速度被拖慢!而且还会在积雪上留下足迹,很可能会发生一些超出自己计划外的追击。 不能等了! 陈言心中瞬间明白了自己有两个选择: 要么,放弃这次行动,回去后,下次再来。 要么,提前行动!趁着积雪还不至于太厚! 只用了三秒钟,陈言就做出了决定。 他飞快的拉开一个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块C4炸药。 这种塑胶炸弹,稳定性简直好的吓人,哪怕是用刀切割,在手里如同捏橡皮泥一样的揉搓都没问题。 陈言直接就在这里埋下了一半的C4! 因为他记得顾青衣说过,顾青衣的三叔研究过把外面世界的热武器带到域界后试验过,因为两个世界的某种底层规则不同,所以外面世界的热武器,在域界之中使用,威力会被缩小很多。 以防万一,陈言加大了药量! 陈言检查了一下引爆用的雷管,然后跳下了树,飞快的奔跑…… 暴风雪越来越大,风声呼啸,掩盖了太多的声音。不少怪物都不得不缩在自己的木屋里,点燃了火堆,偎依在火前取暖。 屋外,出了风声呼啸外,还隐隐的会传来人类奴隶痛苦的嚎叫。 那是人在寒冷的绝望之下,发出了哀嚎! 首领怪物在属于他的木屋内,坐在火堆前,面色冷漠,对于屋外村落中传来的惨叫声无动于衷。 身边两个年轻的女怪物,则跪坐在火堆前,用铁盆在煮着肉汤。 眼看肉汤沸腾了,一个女怪物飞快的盛了一碗出来,双手捧着送到首领怪物的面前。 首领怪物冷冷的接过,喝了一大口,嘴里还用力咀嚼着肉汤里的肉块。 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从屋外传来,那巨响之外,带来的震动,仿佛连地面都晃动了一下。 首领怪物脸色陡然一变,把手里的碗一扔,从地上跳起来,疯狂的冲出了门! 漫天的风雪之中,首领怪物站在屋门口,却看见了村落的西边山坡上,已经升起了一团如同蘑菇一样的黑云…… 黑云之中火光冲天,而爆炸之中不知道多少树木被震碎,同时还有带着火光的碎木四处飞射,如流星一样,更有一些碎片,带着火光落入了村落的边缘,还有砸在了木屋上的,就引来了一阵惊慌。 不少怪物都跑了出来,惊恐的看着爆炸的方向… 首领怪物在愣了会儿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转身跑回屋内。等他再次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披上了大氅,手里提着一个号角,大声吹了起来。 很快,十多名精装怪物拿着武器,牵着猎兽了过来——不过那些猎兽在爆炸之中受到了惊吓,奋力的吼叫着,暴躁的挣扎扭动,试图挣脱枷锁。 首领怪物指着爆炸的西边山坡的火光发出了指令,很快就带着几个怪物朝着西边山坡的方向跑了过去…… 陈言已经冲进了村落里。 因为有过事先的观察,村落的地形轮廓已经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黑暗之中,远处西山破的爆炸和火光,让村中陷入了巨大的慌乱之中。 黑暗之中有怪物跑出房门来,盲目慌张的乱跑,还有人类奴隶也跑了出来,到处奔走,更有奴隶开始试图逃跑…… 陈言借助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从侧面冲进了村落里。 他路上遇到了一个跑出门来的怪物,这个家伙身高两米多,身材雄壮,但是却仓促之中没穿皮袄或者任何护具。 陈言被它迎面撞上后,那个怪物仿佛愣了一下,但不等它叫嚷出声,陈言直接掏出手枪,对着它就砰砰砰连开了三枪。 怪物低吼着倒在了地上,陈言飞快的跑过去,迈步从它的身体上跳过去,而这个怪物的嘴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渐渐就只能在雪地上抽出。 呼号的狂风和村中到处的惊呼叫嚷声,还有远处西山坡的爆炸燃烧的动静,掩盖了枪声。 陈言趁机一口气冲到了首领怪物的木屋外,然后撞进了院门。 他一脚踢开了木屋门,里面的两个女怪物顿时惊呼了出来,不过毕竟是凶畜族的怪物,即便是女怪物也是孔武有力,一个女怪物已经抄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朝着陈言砸了过来。 另外一个女怪物则大吼着扑向陈言。 陈言没迟疑,直接开枪。 几声枪响后,陈言飞快的把手枪的弹夹换掉,然后掏出一个可乐瓶来,就对着木屋内到处倾倒… 片刻后,木屋内浓烟滚滚,熊熊大火燃烧起来…… 村落之中有怪物眼看首领的木屋起火,就有人朝着这里跑了过来。 眼看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怪物刚冲进院子,从院子左侧角落里,陈言已经端着半自动步枪冷冷的看着。 第一个冲进来的怪物,被一梭子子弹直接打翻,然后陈言站了起来,端正枪连续射击,第二个,第三个怪物都中弹倒地后,后面的怪物大声吼叫着,已经有怪物在远处拿着铁锤就朝着陈言砸了过来。 陈言掉头就跑,一脚踹翻了院子的木墙,从裂口中跳了出去。 后面几个怪物从院门冲了进来…… 但很快,一声巨大的响声! 院子左侧,就在陈言刚才藏身的地方,再次引爆了! 剧烈的爆炸之中,首领怪物的住宅,那座村落里最高大的两层木屋建筑,在一声巨响之中,大半个建筑都直接被掀到了半空,四分五裂! 距离的爆炸之中最近,冲进院子的三个怪物直接被炸得尸骨无存! 爆炸的气浪将碎裂的残肢抛得到处都是,就连在院子外面还没进来的两个怪物,都被气浪直接掀翻扔了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都已经是身上到处 都是血… 陈言在爆炸的余波之中,虽然已经跑的足够远,但还是被气浪推得身子往前撞出去数米,他在地上打了个滚,重新爬起来后,朝着村子的南边跑去。 首领住宅的爆炸,让村子里彻底乱掉了,陈言趁机一路冲过去,然后手里的可乐瓶中的汽油沿途到处泼洒,一路跑着,陈言还从自己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拿出符纸来,凡是他所过的地方,都在木屋上拍上一张! 符纸上一道光芒闪过后,就立刻喷射出数道狂暴的火舌! 火舌四处喷洒,就如同强劲的火焰喷射器,这火焰呈现出橘色,到处舔舐…… 这是陈言从小女孩那里换到的三个攻伐法术之一:烈火咒。 这火更是以元气为源,在元气耗尽之前,就算是用水都浇不灭! 很快,陈言所过之处,大半个村子都陷入了火光之中。陈言却已经一口气冲到了村子的东南面…… 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原来属于木碗的木屋。 陈言刚冲到这里,迎面就看见了一个雄壮的身影——黑石监工! 这个家伙居然是从木碗的木屋子里冲出来的。 陈言看见了黑石,黑石也看见了他。 这个怪物大吼一声,手里提着一把斧头就朝着陈言跑过去。 两人距离抬进,陈言只来得及开了一枪后,子弹射穿了黑石的胸口,但黑石却咆哮着一斧头砸了下来。 陈言只能举起手里的步枪挡了一下。 咔嚓的一声,步枪直接弯曲过来,陈言被这一斧砸得身子往后连连后退,就倒在了地上。 眼看黑石又举起斧头,陈言已经手指从战术背心上抽出一张符来撕开,对着黑石一指! 轰的一声,数十道锐利的锋芒瞬间就如暴风一半卷向黑石,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穿过! 黑石身子一僵,脚下一个踉跄后,他的身体,忽然之间就四分五裂! 鲜血四处喷洒,整个躯体就化作了数十块残躯,散落在了地上! “万剑术”! 这是陈言从小女孩那里学来的三个法术里,威力最大的一个————但封灵在符纸上的难度也最大,以陈言现在对封灵手法的造诣,这个万剑术,他只封了三道符。 而这成功的三道符,他却足足耗费掉了四十多张符纸。 陈言本想弄更多的,但符纸的消耗虽然跟得上,他的元气却跟不上了。 陈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黑石的尸体碎块,尤其是他的脑袋,齐着脖子断裂,脑袋在雪地上,骨碌碌滚到了陈言的脚下。 陈言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当初差点杀掉自己的黑石监工——也是他,让自己挨了十鞭子。 他摇摇头,一脚把头颅踢开,然后飞快的在这个木屋子上也贴上了一道“烈火符”,转身跑开。 几秒钟后,烈火符引爆,火舌四射,那栋原本属于木碗的木屋子,也被火光彻底笼罩…… 木碗的木屋子已经是村子东南边最边缘的地方了,陈言跑到这里的时候,自己携带的三个背包的东西已经几乎消耗殆尽。 汽油已经全部洒在了村子里,加上烈火符的作用,现在回头看去,整个村子都已经笼罩在了大火之中,到处都是惨叫和呼号,怪物们的身影在火光之中到处奔走,如无头苍蝇一样。 有怪物试图救火,但这么冷的天气,村落里很少有液态的水……怪物们自己饮用的水本来就不多,还得每日从冰封的河里凿冰回去放在炉火上化开才行。 一些怪物眼看自己的房子在大火中燃烧,疯狂的怒吼着,把仅有的饮用水泼洒过去,根本于事无补,就有怪物开始用铲子去铲地上的积雪,往火堆里扬…… 还有怪物拿着锤子去砸屋子…… 陈言已经跑到了村落外围,他已经飞快的跑到了那条村外的冰封的小河上。 此刻,他的三个登山包已经被他扔掉两个。 陈言冷静的看着村落中的乱象,他只是冷漠的在小河旁坐在了一个树桩上,然后开始冷静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从仅剩的最后一个登山包里取出自己最后撤离的装备,然后神色平静的给自己换上。 期间偶尔有村中的怪物乱跑,有怪物跑到了南 边来,看见了坐在这里的陈言,就疯狂的吼叫着跑来,陈言也只是冷静的拿着手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响了多次后,在陈言的前方,地面上已经倒下了四个怪物的尸体。 陈言冷冷的给手枪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夹,然后站了起来。 到此刻,陈言的神色依然冷漠,眼神里丝毫不见半点焦躁和紧张,仿佛一只捕猎的恶狼,就这么冷冷的注视着村中的方向。 终于…… 他等来了自己今晚最大的目标! 一声怒吼,小河的西边,从西山坡跑回来的首领怪物,带着几个村中最精锐的怪物战士,朝着陈言这里狂奔而来! 首领怪物一开始在西山坡爆炸后,带着战士跑去查看,可半路上,村中就乱了起来。村里的火光和爆炸声,让首领怪物直接陷入了狂暴状态! 这边的枪声和惨叫声,造成了足够大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带着战士朝着这里跑来,终于看见了陈言! 不过,跟在首领怪物身边的怪物战士,并没有之前陈言观察的十多个…… 而是只有七八个。 估计是有些怪物战士眼看村中大乱,自己跑回村子里去了吧。 陈言冷笑着看着从远处跑来的首领怪物。 这是他计划之中! 首领怪物,也是陈言必杀名单上的头号目标! 也不管这个首领怪物是不是能看得懂,陈言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故意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陈言掉头就跑,就在这冰封的河面上,身形迅速的就窜了出去…… 他的脚下,就是他刚才换上的最后的一套装备。 一双冰刀鞋! 眼看陈言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滑溜的小河冰面上飞速远去,首领怪物怒吼一声: “抓住他!!” 他身材高大,长长的双腿迈步狂奔追了下去,身后几个精锐的怪物战士紧随其后…… 第一百四十九章【你只是个虫子】 砰!! 陈言一个冰面上原地转身,让自己身形稳住后,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没有造成致命的杀伤,却把追在身后的一个怪物的腿打穿了。 那个怪物痛苦的吼叫着跌在了冰面上,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这个动作显然是徒劳的。 陈言冷笑着,转身再次迈步奔跑,脚下的冰刀在冰面上摩擦发出嚓嚓的声音…… 身后追击的怪物,加上怪物首领在内一共有七个。 而现在,已经只剩下了四个。 当然了,陈言也付出了代价……他的手枪弹夹只剩下了最后两颗子弹。 ————陈言的枪法并不好。 从小都是普通人身分长大的陈言,哪里会开枪? 好枪法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他从小到大,除了最近半年之外,之前接触枪械唯一的经验就是军训的时候打过十发子弹。 幸好在毛子国暗杀寡头的时候,弄到了枪械后,陈言在回归的时候,躲在无人区里,跳进镜像世界,简单的练过射击。 但效果,也就仅仅是能让他对枪械的熟悉度高了一些而已。 哪怕是身为修行者,身体感应明锐,肉身强大,感官超出常人??在这些加持下,陈言的枪法,现在也只能算是一般。 近距离他把握很大,但距离一远,命中率就会下降很多。 而射击移动靶,就更是拼人品了。 其实复仇计划到了这里,已经出现了意外了。 那支半自动步枪被黑石监工一斧头劈坏,让陈言在最后的时刻,少了一件武器———自动步枪的损坏,导致他还剩下的两个自动步枪的弹夹也无法使用了。 只能用一支手枪伤敌。 不过不要紧,陈言此刻依然保持着冷静,他还有其他的预备方案。 这里距离村落已经大概跑出了有两三公里的样子了。 小河的冰面就是陈言最好的追逐场地。 陈言的枪法一般,但他的滑冰技术却相当不错。 滑冰是他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之一。 很讽刺的是,他不喜欢滑雪,但滑冰却玩的娴熟。 在冰面上,两条腿是绝对跑不过冰刀的! 哪怕这些凶畜族的怪物肉身强大,力量和爆发力都惊人——但陈言的体质也处于超人类的范畴了。 在这点上,双方的差距不算很大。 而陈言再加上冰刀的辅助。 这一场追杀,就渐渐演变成了陈言的计划:拉风筝。 拉风筝战术,是几乎每个龙国年轻人都从小玩各种游戏玩熟的一种战术了。 陈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在速度优势下,陈言尽可能的拉出安全距离,然后给自己拉出停下来射击的机会。 一枪之后就绝不恋战,掉头就跑! 哪怕是打空了,也绝不迟疑,绝不补枪! 咻! 一道利箭破空而来,陈言已经尽可能的在冰面上跑出了S路线,但依然被这一箭射在了后背上! 幸好,他的背包里放了护具! 登山背包的材料足够结实,同时背包里藏了两层不锈钢金属板。 金属板其实很容易找,他是从网络上买的,那种餐厅里用的不锈钢餐盘————加厚款。 四个餐盘叠在一起,缝在登山背包的内衬之中,就足够了! 弓箭这个东西,毕竟不是子弹。 隔着数十米远,加上登山包的厚度,和三层不锈钢板…… 陈言不认为怪物能打穿自己的防御! 这和怪物的力量没太大关系,箭头这种东西的破甲威力,取决于冶金技术! 以凶畜族落后的科技水平,陈言不认为它们能制造出射穿三层不锈钢板的破甲箭头。 不过怪物首领的实力确实惊人,箭头射在自己的后背上,虽然不曾破甲,但陈言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让在奔跑滑冰状态中的陈言,身子就往前猛然一个趔趄。 陈言努力的调整着自己滑冰的姿态,然后趁机一个转身停顿,又朝着身后开了一枪。 砰! 这一次打孔了,子弹不知道射到了什么地方去。 陈言转身就跑! 两分钟后,陈言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再次转身停下。 砰! 最后一颗子弹,陈言的运气爆发了,一个跑在首领怪物身侧的怪物,脑袋上直接爆出一团血花! 而且,这个家伙,是村中战士里,除了首领怪物之外,唯一的弓箭手! 至此,陈言的子弹全部打光。 而追击的怪物,加上首领怪物在内,只剩下三个了! 咻! 一道利箭几乎是贴着陈言的头皮滑过! 陈言为了躲避这一箭,不得不往前做了一个俯冲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他顿时滚在了冰面上,他连续翻滚了多次后,努力爬起来,而身后的首领怪物,已经追到了距离陈言不足五十米了。 陈言吐了口气,他虽然爬起来的动作很快,却非常冷静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幻境。 他对这条冰封河的河道沿途已经做过足够的勘测。 嗯,差不多了! 拉风筝的战术已经基本奏效,而且,也走到了尽头。 再往前的话,河面会渐渐缩窄,而且还会有地势的落差,并且河道会出现分叉。 陈言笑着对着后面的首领怪物扬起手枪。 这个奇怪的武器,首领怪物已经早有警觉了一————路上他的手下已经为此损失了几个。 眼看陈言又举起这个奇怪的武器,首领怪物立刻止步,然后飞速的侧身做出躲避的动作——他身边的两个怪物战士也都做出了类似的动作。 陈言却冷笑着,把枪一扔,然后拔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鞋底狠狠一撬。 咔! 一只鞋子的鞋底冰刀就被撬了下来,然后是另外一只! 陈言翻身跳起来,大笑一声,撒腿狂奔,很快就跑出了冰面,朝着右侧的山林里钻了进去。 同时,他还故意把打空了子弹的手枪狠狠的朝着首领怪物砸了过去。 首领怪物冲到了树林边,看着陈言的身影就在前方,却先弯腰捡起了那把手枪,在手里看了一眼后,眼神先是疑惑,然后立刻吼道: “他的箭用光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狂怒和狰狞,迈步就冲进了树林之中…… 三个怪物在树林之中奔跑的速度极快!毕竟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种族,他们对于树林中奔跑的方式,显然比陈言要更高明。 他们懂得如何躲避树林中的树木,利用这里的地形,尽可能的提高速度,并且节约体力…… 很快,两边的距离在慢慢的缩短…… 不过,就在首领怪物跑过一棵陈言刚刚跑过的大树旁的时候…… 忽然,轰的一声,数道火舌冲了出来! 陈言跑过的时候,在树上拍下的一道【烈火符】引燃爆发起来。 几条火舌喷射,怪物首领顿时就被一道火舌喷在了身上!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身上原本就只披着一条大氅———而追逐中,那条大氅因为碍事也早就被他舍弃了。 此刻的怪物首领是精赤着上身,在这严寒之中,裸露着上半身的肌肤。 虽然他的肌肉非常的漂亮,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再漂亮的肌肉,它终究是不防火的! 火舌喷在身上后,首领怪物顿时痛叫一声,他反应不能说不够快,已经直接扑在了地上飞速的打滚。 但【烈火符】简直就是异界版的汽油弹,以储备在符中的元气为燃料! 元气不耗尽,火就不会灭! 此刻被火舌喷在身上后,元气也一并沾染在了首领怪物的身上,他拼命打滚,但身上的火焰只是晃动,忽明忽暗,却就是无法熄灭。 渐渐的,他痛苦的吼叫声越来越大,却终于一个咕噜滚到了旁边的一个泥潭之中…… 这满是怪树的树林里极其诡异,如此酷寒的天气之中,却偏偏就是不结冰! 在泥潭之中反复滚了几下后,怪物首领身上的火焰才渐渐的被压了下去。 此刻他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原本健硕得身躯上,却已经是被烧的黑一块红一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之中又夹杂着焦黑…… 更让怪物首领几乎咬碎了牙的是,在他踉跄的从泥潭里爬起来的时候,却亲眼看见,跟随自己的另外两个战士,已经都在火焰之中狂吼着奔跑,一个直接撞在了树上,然后一头倒地,身上被火焰吞噬,越烧越旺…… 而另外一个,惨叫着,带着一身的火焰,在林中越跑越远…… 身上的剧痛折磨着怪物首领,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肉,更是还冒着黑烟,空气里甚至出现了类似烤肉的气味。 怪物首领抬起头来,就看见自己追逐的那个人类,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提着一把短刀,面上带着冷笑,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 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笼罩住了这个怪物首领!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恐惧! 哪怕是平日里在村落中以武勇而著称,但此刻,真正的面临了绝望和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瞬间,这种恐惧,冲垮了这个平日里以勇敢来标榜自己的“勇士”。 那些高高在上,那些威严,那些勇敢,那些残忍…… 其实很多,不过就是在没有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的时候! 自己已经重伤,且无力再战。 而对手……他却连一根毛发都没掉!! 我会死在这里! 我会死在这个奴隶的手下!! 这个念头在心中涌出来后,怪物首领的所有勇气,在此刻,终于化为乌有! 他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带着一身的皮开肉绽的伤痕,大吼了一声,掉头就朝着树林外面来时的方向跑去…… 他,生平第一次,害怕了! 逃跑了! 陈言眼看着怪物首领踉踉跄跄的朝着来路逃去,他脸色并没有变化,甚至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变快,依然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跟了上去。 甚至在片刻后,眼看怪物首领已经冲出了树林,陈言也没有着急,而是缓缓的摘下了自己的背包,单手提在手里。 他的步伐,依然很稳,一步一步的跟着,吊在怪物首领的身后。 冲出树林后的怪物首领,很快就跑到了小河的冰面上,但是他跑了十多步后,就踉跄的在冰面上滑倒。 挣扎几下后,怪物首领重新爬了起来,但扭头看见了陈言面带冷笑着,走出了树林…… 他心中一慌乱,再次摔在了地上。 追逐的双方,彻底逆转! 怪物首领在奔跑……但他跑的并不快,踉踉跄跄的,身子也歪歪斜斜,甚至无法跑出直线。 陈言有条不紊的跟在后面。 甚至于,路上看到了一具倒在冰面上的怪物尸体———正是那个弓箭手。 陈言甚至还走过去,从这个尸体上摘下了他的弓箭。 陈言拿着弓箭,跟在怪物首领的身后,他就像一只捕猎的野兽,看着猎物已经受伤,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却依然保持着足够的耐心和谨慎! 终于,前面的怪物首领越跑越慢,口中呼呼喝喝的叫嚷着。 陈言辨认了一下,听出这个家伙是在大声呼喊求救———他应该是希望村子里有同伴能找到这里,追到这里吧。 陈言冷笑着,张弓搭箭。 咻! 第一箭,毫无意外的射空了。 陈言也没气恼,只是心中飞快的感受着刚才的手感和力道,调整着自己的发力。 咻! 第二箭,再次落空,不过陈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箭虽然落空,但是箭射过的轨迹,距离怪物首领的身体已经近了一些。 陈言深吸了口气,再次根据刚才的手感,做出了调整。 第三箭! 第四箭! 第五箭! 连续五箭落空,陈言神色之中,居然还是一丝焦躁也没有。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能保持如此的冷静。 虽然从小到大,他都是这种性格———越是在发生事情的时候,他就越能保持冷静。 但,今天,此刻,冷静到这种程度,让陈言自己也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一丝古怪来。 不过他摇摇头,还是抬起弓来。 咻! 扑! 一声惨叫后,前面的怪物首领扑倒在地上。 第六箭,终于射中了他。 中箭的部位不算很好,射中的是这个家伙的腰部。 而且力道好像也不太够,没能形成射穿,而是扎在了他的腰上,肉眼观察过去,箭头入肉应该不算很深。 陈言摇摇头,箭已经用光了,他随手把弓一扔,重新拔出刀来,缓缓的走了过去。 怪物首领趴在地上,还在奋力的往前爬,陈言却过去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然后,陈言握住了扎在他腰上的那根箭,用力往里一捅! 扑!直接捅到了深处!! “啊!!!!” 怪物首领发出了一声惨叫,剧烈的痛苦让他猛然提起了力气,用力挣扎下,毕竟是凶畜族的这个村落里最强大的战士,厚实的身体底子,让他爆发出最后的怪力来,居然强行把踩在他后背上的陈言掀开! 不过陈言却用力握着那根箭! 随着陈言被掀翻,他的手却握着那根箭……扑哧一下,这根箭直接被陈言拔了出来! 陈言握着箭,身子也倒在地上,迅速滚开。 而地上的怪物首领,腰上一个血窟窿,汩汩的流淌着血液,带走了他最后的力气。 陈言吐了口气,他随手把箭扔掉,提着刀爬过去,然后翻身骑在了怪物首领的后背上。 这一刻,陈言脸上的冷静和冷漠,终于消失了。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煞气和狰狞! 陈言咬着牙齿,缓缓俯下头,脸就贴在了怪物首领的耳朵旁。 “记住了,我不是你们的奴隶!而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只是一个胆小的??虫子!” 虫子,凶畜族骂人最恶毒的话! 首领怪物口中发出咕咕的声音,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说完,陈言伸出手从后面绕道了怪物首领的脖子前面下方,把他的脑袋圈住,抬了起来,亮出他的脖子。 另外一只手,握着刀,抵在了他的喉咙下。 然后,用力一划! 鲜血喷洒出来,洒落在冰面上…… 陈言长出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就坐在怪物首领的尸体上。 他把沾满了怪物首领鲜血的手臂凑到面前嗅了嗅。 “顾青衣说的没错啊……鲜血,果然是温热的。” 陈言就这么坐在首领怪物的尸体上,休息了几分钟。 他的心情意外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涌出来的煞气,狰狞,暴躁……在随着一刀切入怪物首领的喉咙里之后,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全部得到了宣泄。 一切,归于平静。 几分钟后,陈言的喘息已经平稳了下来,他站起来,伸脚踢了踢怪物首领的尸体,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陈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刻,居然还能笑出来。 自己刚刚亲手杀了几个家伙。 虽然自己性子冷漠……但做出杀戮行为后,还能笑出来。 那是变态吧? 陈言摇摇头,干脆不去想这些念头。 “其实,我高估你们了。”陈言低声道: “三个‘万剑符’只用了一个,还有两个没用上。换来的三个法术,也只用了两个,还有一个作为底牌,压根没用上。 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弱很多。” 陈言说完,不再理会这具尸体,掉头离开。 回到自己藏身洞穴外的时候,陈言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一场伏击战,再到后面的追逐战…… 陈言看起来虽然状态还不错,但其实体力已经快见底了。 在山林之中行走回归,路上花费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要慢了很多。 三个登山包的装备全部耗尽,包也被他扔掉了。 口袋里还有两根能量棒,在路上的时候也被陈言吃掉了。 看了一眼腕表,距离自己回归,还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陈言回到洞穴的时候,就看见了木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嘴巴里的口嚼给弄掉了,正在努力的挣扎着试图脱困。 这个蠢笨的女怪物,正举着双手,在洞穴里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用力的磨。 似乎打算用这种法子,把捆住她双手的那些怪树树枝给磨断。 这个法子有效果,但效果并不是很好———陈言回来的时候,她的双手上的树枝已经被磨断了几根,但还留下大半。 看见陈言回来,木碗顿时一惊,惊叫一声,身子就往后面缩了回去,还用一种可笑的姿态,试图把双手藏起来…… 陈言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先走到了洞穴里,从自己的睡袋中摸了摸,从里面摸出了两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 陈言就坐在睡袋上,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吃了两袋压缩饼干。 有了一些饱腹感后,陈言看了看木碗: “你想跑?” 木碗不说话,只是警惕的盯着陈言。 过了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你身上,有血的气味,很多,很多。” 陈言平静的点头: “嗯。” 木碗的脸色顿时就变的很难看: “你,杀了什么东西?” “黑石,还有你们的首领,嗯……还有几个吧,我也不知道名字。”陈言平静的回答。 木碗尖叫了一声,大声吼了一嗓子吼,怒道:“不可能!首领很强大!!还有,还有,黑石也比你力气大,你……” “力气大小不代表能力。”陈言摇头: “和人类比,你们只是愚昧野蛮的种族而已。” “……”木碗呼哧呼哧喘着气,还是摇头:“我不信!你在骗我!” “随你。” 陈言耸耸肩膀,看了看木碗,扔过去一瓶水和一袋压缩饼干。 木碗迟疑了一下,还是学着陈言刚才进食的动作,拧开了瓶盖。 她的双手虽然被捆住了,但还是可以做很小幅度的手掌反转的。 拧开水喝了几口,又撕开了压缩饼干的袋子,木碗一口一口的吃着。 陈言却已经把睡袋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还有几块压缩饼干,和一袋子牛肉干。 “这里的食物都可以送给你。”陈言缓缓道:“反正我用不上了。” 说着,陈言看着木碗: “至于你,你可以回村落,也可以继续在树林里生活……这些食物应该够你坚持几天的,还有这睡袋,你可以睡在里面,很暖和。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回村落去吧。你年纪太小,还不懂得如何在树林里生活,而且……现在的天气,你也打不到猎物,你会饿死的。” “我,被驱逐了。” “都告诉你了,驱逐你的首领已经死掉了。现在你回去的话,应该不会有人反对……而且,你们的村落,现在应该是需要补充人口的,哈!” 说到最后,陈言笑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腕表,然后起来,把短刀拔出来,插在了木碗面前的地上。 “这个也留给你,你可以用它来磨断树枝……石头磨得太慢了。” 说完后,陈言盯着木碗看了一眼: “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而你,你抓过我,也救过我。我抓过你,也救过你。咱们两清了,扯平了。” 说完,陈言掉头爬出了洞穴,就此离开。 木碗愣愣的看着陈言离去,愣了一会儿后,才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扭一扭的挪到了那把短刀那儿,伸出手去,把树枝凑到刀锋旁,奋力的磨起来…… 过了会儿后,木碗手脚并用的爬出了洞穴…… 但是很快,她站在洞穴口,仿佛如同石化了一样,僵硬在当场! 黑暗的树林远处,一团冲天的火光,仿佛染红了黑色的夜空。 那火光摇曳晃动,就连林子中的雾气都无法遮挡!甚至将雾气都染成了大一片红霞! 木碗呆呆的看着那个方向…… 那是,自己的村落! 愣了一下后,木碗才尖叫了一声,撒腿狂奔,朝着村落而去…… 陈言在树林里行走,一路往东。 他的脑子里还记着当初杜离逃离的时候,画过的那张粗劣的地形图。 往东,会看到两条山梁,山梁之间有峡谷通道,穿过去,是一片森林。 如果运气好的话,走出森林,或许会遇到人族的斥候———当然也可能是怪物的斥候。 至于什么种族,不知道,当初杜离没说,陈言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多问。 也许是凶畜族?也许是??祟? 陈言不认为,这个凶畜族就是在域界里压着人族打的那种“祟”,能让顾青衣这种天骄之子,都得死守关隘苦战…… 凶畜族愚昧而落后,没那种实力。 除了身材高大,力气大之外,就是性子凶残。 这种种族,只配当炮灰而已。 不过趁着还有一点时间,陈言也想往东走去看看。 哪怕时间不多,也能靠近点那两座山梁。 也许会看到点什么,也许不会,谁知道呢。 反正最后一点时间,不走走也浪费了。 如果留在洞穴里,就要和木碗大眼瞪小眼。 自己刚屠了她的村落,亲手杀掉了少说十几个怪物,而死在爆炸和大火引发的混乱中的,恐怕数量还得翻倍。 万一木碗发狂的话,自己杀她还是不杀? 所以陈言离开了。 不过…… 大概是一场大战,把陈言所有的人品都耗尽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往东走,陈言什么都没发现。 透过黑夜和浓雾,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了那两座山梁的轮廓了。 但,望山跑死马,陈言走了一个小时,速度也不算慢,可依然还是没有抵达山梁。 时间倒计时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陈言爬上了附近能看到的最大的一棵怪树,然后,他看着远处这里距离村落已经很远了,但火光依然将远处的雾气染成了红色。 那些怪物,救火应该会很困难吧。 不知道会不会村落就此被毁灭。 而村中的那些人类奴隶,在这场大乱中么…… 肯定有死伤的,但陈言并不会因此而内疚。 自己若是不闹这一场,那些人类奴隶也一样会被怪物折磨到死,再加上这场暴风雪,说不定还会冻死冷死的更快更多! 反而自己大闹了这一场后,也许会有不少人类奴隶趁机逃掉,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嗯,希望他们有逃跑的勇气吧。 再多的,陈言也懒得去想了。 而且,内心深处有一个他自己不想去触碰的念头,其实是:他对那些人类奴隶的死活,其实并不是很关心! 最后几秒钟,陈言看着远处,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强烈的坠落感袭来,陈言双眼一黑。 他知道,自己回家了。 第一百五十章【毒打】 陈言在切菜。 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切成几块后丢经已经烧热的锅里煸上一会儿,然后倒下已经打匀了的鸡蛋。 锅里发出兹拉兹拉的声音,连油烟机的运转声都掩盖不住。陈言面色平静的拿着锅铲翻炒了几下,洒下盐,然后起锅。 西红柿炒鸡蛋是龙国几乎所有会做饭的人的入门菜肴————陈言炒的稍微干了一些,不过他就喜欢吃这种口味的。 关掉火后,把菜装盘,再从电饭煲里盛出一碗香喷喷的五常大米米饭。 没别的菜了,干脆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豆腐乳来夹出几块。 就着西红柿炒鸡蛋和几块豆腐乳,陈言炫掉一大碗米饭后,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坐在餐厅的圆形餐桌前,身上的衣服还是在域界里穿的———防寒服虽然已经脱掉了,但里面的衣服还是充满了一股子老油味和血腥味。 七天七夜没洗澡,还沾染了那么多血腥,陈言估计自己现在的气味肯定很不美好———但他自己已经闻不太出来了。 回到家后,他没去洗澡换衣,就冲进厨房里来。 不为别的,就是忽然心之所动,就想吃一口西 红柿炒鸡蛋。 没有原因,就忽然想吃一口。 既然想吃,那就行动! 陈言吃饱了饭,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脸上才缓缓的露出一丝笑容来。 好像……就是这样。 就该是这样! 想做什么,就去做! 想要什么,就最好立刻能得到! 不需要去心心念念,不需要去压抑自己,不需要去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就像这一口西红柿炒鸡蛋。 或许应该先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或许可以点个外卖。或许自己已经几天没有吃有营养的东西,该弄些高蛋白高热量的食物,比如牛肉,比如…… 去他妈的! 老子就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现在就要吃!马上就要吃! 就像…… 老子想弄死那个怪物首领,弄死他们! 那就,弄死他们! 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的陈言,在院子里拿出一个铁通来,将这次域界行的那身已经沾满了鲜血和烟火气的防寒服和里面的衣衫丢了进去,然后点了一把火。 铁桶里火光晃动着,陈言却对归庚叮嘱了一句“看着火,烧完后收拾好”,然后就自己出门了。 陈言开着大G一路去了云宗的书院,把汽车停在了书院门口的路边停车位,走进书院后,迎面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小陈教习!”来人一身书院的长袍,笑眯眯的和陈言点了点头。 陈言认了出来,这是之前自己所在的那个初级禅修班的学员之一,好像是叫什么周老,是个退休的官员还是企业家来着。在那个禅修班里,算是身份地位最高的学员之一了。 陈言和对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老走近了两步,似乎还想寒暄两句,不过眼看陈言面色平淡,只是静静的走过自己身边。 周老刚要开口,却被陈言的眼神扫过后,下意识的心中就是一沉,一种压抑和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等陈言走开后,他才疑惑的看向陈言的背影。 这个小子,这才多少天没见,怎么看起来有点吓人啊。 陈言直接走到了书院的办公室里,问了一圈后得知楚可卿并不在。 不但楚可卿不在,就连王初一也不在书院里,听说是跟着楚可卿一起出门了。 他随手把车钥匙丢给了书院里的一个教习老师,请对方转交给楚院长。 出来后,陈言还打了个电话给楚可卿,才知道王初一已经正式入门,开始修行云宗的功法了。 这个小子,看来还是有些天赋的————大概也是家里的两个女妖精在等着,也是一种修行的动力吧。 陈言叫了一辆网约车,就去了金陵府的大明路。 这条路是各家品牌的4S点聚集所在,陈言随意去了一家奔驰专卖店后,就直接出手订了一台大G. 也不是有多喜欢大G,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开习惯了,懒得再选。 这车底盘高,通过率高,而且挺耐造的。 至于价格和油耗,陈言完全不在乎了。 大G没有现车还要等几天,陈言在4S店里看了一圈后,又选了一辆奔驰E级,油电混合的,单纯充满电可以跑100公里。 不跑长途的话,在市区代步怎么都够了。 加上油箱,其实续航要比普通的油车更长一些。 有现车。 五十万,陈言随手买下,花了几个小时时间去上牌———因为是充电车,上的还是绿牌。 上完牌,陈言开着奔驰E新车就回家了。 路上的时候,在一个路口左转等待的时候,旁边一辆出租车很鸡贼的插了进来,车头插进了陈言的车前,然后强行挤了进去。 就是打定主意,看陈言的车是新车,车主肯定舍不得,不敢剐蹭,只能忍让。 陈言挑了挑眉,以他的视力,能很清晰的看见前面车辆横插进来的出租车的司机的模样。 一个中年人,板寸头,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又鸡贼,又有些市侩的蛮横。 这么说吧,你能想象到的那种欺软怕硬的人的脸孔。 陈言盯着对方的侧脸…… 自己只要抬抬手指,指剑就能直接射穿两层玻璃,然后从他的脖子扎进去,扎穿他的颈部动脉,鲜血会把出租车的驾驶舱里喷得到处都是。 又或者,自己现在下车,过去一把就能撕开他的车门————哪怕他的车门是锁着的,在自己的力气之下不过就是纸糊的而已。 然后可以把他从车里拖出来,一脚踩断他的大腿,再一脚就能踩断他的脖子! 然后…… 陈言用力摇了摇头,将心中这些念头都压了下去。 好像……自己有点不对劲啊。 陈言轻轻吐了口气,皱起眉头来。 自己怎么这么重的杀心? 左转的绿灯亮的,前面的那辆出租车立刻插入了车列中,那个司机还仿佛得意的笑了一下,透着一种占小便宜得逞的表情。 陈言面无表情的看着,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没做任何举动。 但…… 陈言心中却明白,自己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这种人讨厌么?讨厌的。 但这种人罪至该死么?不至于。 可……这种人,现在在自己的眼前,就如同蝼蚁一样,弄死一个,比捏死蚂蚁难不了多少。 规则? 这个世界的规则,挡得住自己么? 一路上,陈言看似平静的开着车,但心中却始终转着这些念头。 本来还想联系一下陆思思的,可陈言发现自己的心境出了问题后,打消了联系陆思思的念头。 回到家后,陈言关上房门,把自己锁在了地下室的练功房里。 问题出在了心境上,但其实根源在于认知上。 陈言意识到,自己的认知破碎了。 所谓认知,并不是什么文化知识,不是你懂得多少个数学公式,会不会天体物理量子物理———不是这些。 所谓认知,是指你所认为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应该是怎么样的。 在修行之前,陈言的认知一直都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认知。 哪怕是修行后,陈言其实还没有改变过自己的认知———虽然他已经得到了超越普通人类的能力,可以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可以跳出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规则。 但他其实一直以来自己并没有明确的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这次! 或者更准确的说,直到上次送顾青衣回去,在那个滑雪度假村中,杀掉了两个毛子。 杀掉两个毛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杀掉两个家伙后,陈言很轻易的就把事情摆平了。 杀人,这种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天崩地裂的大事,会遭受到世俗规则的严厉惩处和镇压。 但陈言,却轻易的跳出了这个规则。 甚至于,两个毛子被干掉后,对家找上门来,陈言继续杀! 杀完了后,还把那个寡头也弄死了。 一切,依然波澜不惊!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规则,对我来说,都不存在了。” 陈言自言自语道。 他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规则对自己已经失效后……没有了规则的束缚。 人的认知,会崩塌! 普通人认知是:不能偷别人的东西。 小偷的认知则出现了变化:偷别人的东西是常规获利渠道——只要不被抓住! 因为被抓住了,会受到惩罚。 可如果有一个小偷,他随便偷别人的东西,都永远不可能被抓住! 哪怕被抓住,也没有力量可以惩罚他! 他会变成什么样? 这就是认知的崩塌。 原有的认知崩塌后,视万物为草芥!视生命如蝼蚁! 现在的情况是,陈言忽然发现…… 把这个世界的法律翻出来看一看,自己想做上面禁止的任何一件事情…… 都可以轻易做到! 而且,没有力量可以惩罚自己! 比如杀掉那个寡头。 现在全世界都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陈言杀掉那个在重重护卫下的寡头的时候,只不过是跳进了镜像世界里,就轻松绕过了所有的防卫。 然后在游泳池里跳出镜像世界,把那个家伙直接拉到水底溺死了。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杀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搬空美联储的黄金储备,而且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是他做的!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偷来一颗核弹,然后悄无声息的埋到白房子的下面! 就算有人发现,也抓不住他,拿他没办法。 他会变形术该换自己的容貌,他有强大的法术,战力强大,他可以随意跳入别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似乎对他而言都不存在了。 “糟糕,这是要变态了啊。” 陈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对自己咧了咧嘴,做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还好,还能开玩笑,看来自己还没彻底变态……陈言心中安慰自己。 他认真的想了好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此刻已经是晚上了,但陈言直接走出房门来,走到院子里,然后身子一窜,就跳过了院墙,站在了隔壁林清泉家的院子里。 今晚的深夜,天气很不错,空中无云,月色很清亮的感觉。 陈言刚落在林清泉家的院子里,忽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吱吱”的叫声。 陈言扭头看过去,就看见院子的西北角,一个仿佛狗屋的木房子里,钻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木门前,对着自己龇牙。 陈言一愣,居然是一只大马猴? 嗯,应该是大马猴吧? 林老登的爱好挺别致啊,别人养狗养猫,他居然养猴儿? 好吧,乌鸦不说黑猪,自己家里还养了个老乌龟呢。 陈言的望气术之下,很轻易就看清了这个大马猴的身上带着颇为浓郁的煞气。 想了想,陈言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大马猴畏惧的往后缩了缩,最后一头钻进了狗房里,黑暗中就用一双眼睛盯着走到门前的陈言,那吱吱吱的叫声,显得很是可怜的样子。 它当然是认得陈言的。 不但认得,更让它恐惧的是,此刻这个人类,似乎身上带着一股让它无法抗拒的危险气息! “你怕我?”陈言蹲了下来,就蹲在木门口。 大马猴缩成一团,身子瑟瑟发抖。 陈言的身后,终于传来了林清泉的声音。 “你这么大杀气,它当然是怕你的。” 陈言笑了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清泉。 林老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子里出来了,就站在别墅的一楼门口。 “你养的这是什么品种的猴子?” “带着煞气的山魁,被我化成了猴形。”林清泉笑了笑: “我要利用它身上的煞气蕴养一件法器。” “山魁?”陈言心中一动。 “不用猜了,就是之前你在紫金山那边杀过的那一窝,这是个漏网之鱼,被我抓回来了。” 林清泉摆摆手: “进屋里说话吧,刚好我还有点不错的茶叶。” “大半夜喝茶,不怕睡不着么?”陈言叹了口气。 林老登瞪了陈言一眼: “大半夜翻别人家围墙,你本来就没打算让我睡吧!” 茶还是喝了的。 林清泉拿出来的茶,果然香气扑鼻,而陈言喝下一小盏后,就觉得一股子熨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舒展到胃里。 仿佛这个茶水带着一点让人静心的效用,让本来心中思虑驳杂的陈言,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好东西。”陈言赞了一句,眼神就盯住了桌上的那个存放茶叶的陶瓷罐。 林清泉立刻把那个罐子收了起来: “想都别想!这茶叶我就剩下半罐了,你可别打主意。” “一百万买你这灌茶,如何?” “免谈!” “一百万一两!” “切。 ” “一百万美元一两!” “哼。” “一千万美……” “打住,你少来这套吧。”林清泉翻了个白眼,表情很不屑的样子 陈言怔了怔后,立刻反应过来。 对自己来说,世界上的绝大多数规则已经不存在了,所以钱,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了,只要他想,要多少有多少。 搬空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戒备森严的金库都没问题。 可…… 难道林清泉就比自己差了? “嗯,是我犯糊涂了,对你来说,钱这个东西也只是数字而已,没意义了。” 陈言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忽然笑道: “那我抢你的呢?” “你打不过我。”林清泉摇头。 陈言盯着林清泉,眼神上下打量,似乎在猜测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林清泉叹了口气: “你的问题比我预想的要严重一些啊。这几天不见,一身的杀气,怎么心思也变得这么暴戾了。” “没有戾,我心态还是很平和的。”陈言摇头: “就是……” “就是手里拿了个锤子,看谁都像钉子,是么?”林清泉说了一个绝妙的比喻,陈言顿时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你发现了好像所有的规则,法律啊什么的,都拿你没办法了,这个世界在你眼里,已经好像忽然变了个样子,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所以,你整个人就跃跃欲试,好像看到什么,都想尝试一下……是么?” “太对了。”陈言点了点头。 “你这是‘认知障’啊。”林清泉笑了笑。 “有的治么?”陈言苦笑道: “我可不想变成 一个别人眼里的变态和疯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今天差点杀掉一个普通人,那人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半路加塞,我……” 林清泉皱眉: “你想杀他么?因为他加塞,所以你怒了?路怒?” “没有没有。”陈言摇头: “我倒是不生气,但忽然发现,好像我杀了他,也就杀了,这个世界拿我没什么办法,就是那种,嗯……就是你刚才说的四个字————跃跃欲试!” “但你是人,别人也是人,你不能把别人都当成蝼蚁。” “我知道啊。”陈言摊开手: “但……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态。” 林清泉叹了口气: “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告诉我,这个毛病能治么?” “很容易的。”林清泉笑了笑。 “你说。” 林清泉看着陈言的脸,淡淡道: “很简单,挨几顿毒打,就痊愈了。多挨几顿毒打,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你为所欲为的,你就知道铁板有多硬,就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陈言认真的想了想,居然点头: “有道理!” 他看着林清泉: “多受挫几次就可以了么?” “不够。”林清泉叹了口气: “你还得重建你自己的自我认知,说个很俗套的词————道德。” 陈言再次点头,他明白林清泉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约束人行为的力量,有两个。 一个叫道德———所谓的道德,就是教化。 一个叫法律————所谓的法律,其实就是“惩罚机制”。 人类的历史,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年,上百万年…… 形成道德的时间,要远远的少于形成惩罚机制的时间。 可以说,在人类还愚昧原始的时候,约束人的行为,主要靠一个力量:惩罚! 毒打,或者是剥夺生命。 你怕疼,怕死,就会乖起来,就会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奴隶在奴隶主面前乖乖干活,因为怕吃鞭子。 小奴隶主在大奴隶主面前瑟瑟发抖,献出自己的一部分收入———因为怕挨打怕死。 但暴力惩罚并不够用。 在如今这个时代,法律已经非常完善了————也就是说,惩罚错误行为的手段也非常的完善了。 可,做坏事的人消失了么?犯罪消失了么? 光靠惩罚是不够的。 林清泉笑道: “你看过一部电影么?龙国的那个钢炮导演以前有部老电影作品,上面有一句台词。” “什么台词?”陈言问道。 “杀人就算不犯法,我也下不去手————这句。”林清泉缓缓道: “这就是‘道德’。惩罚手段, 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只是之一??是外部的约束力量,是外部的压力。 对你来说,外部的约束力量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 那么,你需要的是内心的约束,对自己的约束。” 陈言低声默念这句话。 杀人就算不犯法,我也下不去手。 林清泉又给陈言倒了一杯茶: “你要想挨打的话,我可以满足你————我可以亲手毒打你几顿,保证打好打够。 但……这种办法不能一直压制你。 用暴力形成的约束,也会被暴力反噬————我用毒打压制你,迟早一天,你的实力更强大后,你就会突破这层束缚。到时候,你的心境更糟糕! 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养成了用暴力突破束缚的模式了。” 陈言看着林清泉,尽量让自己忽略掉对方的那句“我可以亲手毒打你几顿”这种话,而是认认真真道: “所以,我要提升自己的道德修养?” “这话有点可笑,但其实并不可笑————很多人不做坏事,不是因为畏惧法律的惩罚,而是自己内心就认为,那么做不对,不好!” 陈言笑了: “所以,我要做一个好人?” “不是俗套中的好人,不是让你做个老实人,缩头缩脑的老好人———不是的。 而是你要内心中建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道德认知,你内心尊崇的标准。 你要自己建立一套‘好’和‘坏’的标准。” 陈言再次点头,然后想起一个问题来,问道:“域界里的修行者,也会和我一样,遇到这种认知破碎的情况么?” “不会。”林清泉摇头: “域界里到处都是铁板,到处都是毒打。 归元境想犯你这种心病,一抬头,成千上万的登台境,天人境,金身境,元神境,尊者,地尊,天尊…… 想挨毒打?可以天天挨,顿顿挨! 哪里会有人出现你这种毛病? 也就是在你们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强大的修行者,也就没有那么多可以‘毒打’你的存在。 你是普通人的心境转变过来,一下发现自己站在了云端,然后……特么的飘了。” “那域界里的天尊呢?天尊是最强大的了吧,天尊的‘毒打’又是谁呢?” “天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编外】 林清泉冷冷道: “这个世界也有天道的!你以为这个世界的天道为什么会压制修行?压制修行真的就是按照境界压制么?为什么要按照境界来划分压制?不得迈过天人境?” 陈言皱眉: “境界??嗯,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陈言叹了口气: “压制的不是境界,而是压制修行者来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天人境之下,就算做些破坏的事情,也有限。 但如果天人境之下的修行者,破坏太多规则的话,事情积少成多,到了一定的量,天道还是会打压的———也就是,毒打。” “所以,你现在的心境毛病我明白————但其实很可笑。 你真以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可以随便你践踏的么?你可以践踏一时而已,但那种事情你做多了,说不定哪天,这个世界的天道,就要用雷劈你了! 天道想灭你,你挡不住的。” 陈言身子一缩。 他想起了自己的“七日大劫”的那几天了。 不过…… 林清泉并不知道的是……自己还有镜像世界! 那是连天道都追不进去的地方啊。 林清泉已经把茶水倒掉了,还顺手洗了洗茶壶,冷笑道: “所以,别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瞎想了。 你不是有女朋友么?把你女朋友叫来陪你几天,该打炮打炮,该发泄发泄,把自己多余的精力发泄掉,然后老老实实的做人吧。 才归元境而已,想踩下所有规则,早着呢! 然后,去修心,把心境好好修一修,你的修为突破太快,心境跟不上,对你很危险的。” “修心,就是你说的自我认知吧————怎么修?” “元神啊,小子!”林清泉笑道: “你也该修炼元神了。归元境不修元神,你是打算当体修么?” 说着,林清泉忽然甩出一件东西放在了陈言的面前。 陈言看了一眼,目光一动。 这是一面白玉牌,上面隐隐有一丝元气流动。 “以后别用你那个炼丹炉当储物装备了。”林清泉叹了口气: “好好一个炼丹炉,品质也不错,落在你手里居然当储物装备,简直暴殄天物————而且那个玩意儿里面才能装多少东西?” 陈言拿起这面玉牌,上面的流云纹路雕刻的很是精美,玉质也颇为不凡,用手指细细摩梭,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储物装备?能装多少东西?” “大概两个集装箱那么大吧,别说装点随身的装备了,你搬家都够用!”林清泉缓缓道: “上次我就和你说过,过些日子有一份礼物送你————喏,这个礼物够不错吧。” 陈言笑了,看着林清泉: “这东西,应该不只是储物装备这么简单吧?” 林清泉嘿嘿笑了笑: “也是一个信物,身份牌。” “??”陈言看着林清泉,等他说下去。 “这是巡查司的身份牌。”林清泉叹了口气。 陈言微微一笑,也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只是淡淡道: “哦,不装了么?这算是亮身份了吗?” “没什么好装的了。”林清泉摇头: “你这个家伙精明得很,早就有所察觉,继续再装下去,你脸上不动声色,心里不知道多得意呢。” “巡查司……”陈言想了想: “不会是让我当巡查使吧?” 林清泉叹了口气,没好气道: “小子!你家里就算没镜子,难道你还没尿么?” 顿了顿,他语气不屑: “巡查使……你倒是想得美!你什么身份,什么修为境界,还想当巡查使?” “那我这个身份牌,是助理的,还是见习的?” 林清泉冷冷道: “哼,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我巡查司的体制制度,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你徒弟欧阳,那个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家伙告诉我的呗。 陈言心中暗笑,嘴上却道: “一只老狐狸精和我说的。” 林清泉斜着眼睛看他: “有苏夷么?” 陈言心中一动: “你从那个时候就暗中盯着我了?” “嗯,那次算是你出手帮我解决了一个事情,不然还得我老人家跑一趟。” 陈言皱眉: “既然不装了,那就干脆摊牌呗……你在巡查司的身份不低吧? 我的意思是,居然能出面招揽我,还给身份牌,你肯定有官职吧。 你这种人,居然暗中盯着我,而且时间已经不短了!你图啥?” 林清泉不说话了。 陈言, 目光闪动,深吸了口气,忽然单刀直入: “因为我家老太太么?” 林清泉眼皮眨了眨,缓缓道: “不然呢?区区一个半吊子归元境的散修,值得我老人家为你这么费心思么?” “我家老太太,她回了域界后一切还好么?她……“ “她当然好得很!简直不要太好!”林清泉没好气道: “她是什么身份,回域界后自然是万人之上的位置,在她统辖的部众面前,生杀予夺都是她一言而定!你就不用为她操心了。” 陈言松了口气,点头低声道: “那……她有什么话吩咐下来让你传给我么?” “有的。”林清泉缓缓道: “她让我告诉你:小子,好好生活,该吃吃,该喝喝,逍遥自在活着就行,不相干的事情别去想,没事也别乱跑。” 陈言笑了,这话,是老太太说话的语气,不过他还是问道: “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觉得,以尊者的身份,传句话,她会跟我解释么?我只负责传话,至于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特么怎么知道?我特么又不是尊者! 我要真见了她,我都得弯腰行礼的好不好。” 陈言点了点头: “好,她还有别的话让你转达么?” “还有一句。”林清泉这次却拧起了眉头来,他面色也郑重了许多,低声道: “她让我告诉你……元神莫炼,体术莫修!” 陈言闻言,心中顿时一震,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清泉! 林清泉冷笑道: “看你这表情,好像你早就知道,修炼之路上,元神和体术两条道路都问题了。” 陈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没想到,你居然也知道,更没想到,老太太会让你提醒我这个。” “哈!”林清泉依然冷笑着: “你才修行多少日子,连你随便练几个月,接触了一点功法后就能想明白的问题……你以为域界之中,万千修行者,天才辈出,多少年下来……会没人想到这种问题?” 陈言缓缓道: “不能兼修,而且每条道路都有缺憾,更是一种限制……既然知道有问题,有坑,为什么……” “为什么域界中的修行者还是这么修炼了?”林清泉面色一变,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话: “因为没有选择!这是天道定下的道路,除了这道路之外,就无路可走!要么就不修炼,一生做个凡人,要么……就得乖乖的按照天道定下的路走下去。” “??明白了。”陈言低声回答,深深的看了林清泉一眼。 “也就是在这个世界,我才和你讲这些话。若是在域界,这种话,是半个字都不好说出口的,就算是心中也最好不要去动这些念头!” 陈言不说话了,默默的捏着那块玉佩,思索了会儿后,才道: “我还有别的问题,关于我父……” “打住!”林清泉立刻摆手: “你祖母让我告诉你的事情我已经说完了!至于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你祖母是尊者啊! 她都不和你说,你觉得我这里可能有你想要的答案么?” “好吧。”陈言本来也没多指望,闻言就不做过多奢求: “那说说这个玉牌吧,让我加入巡查司,叫我做什么? 既然是招揽去给你们打工,待遇啊,工作内容啊什么的,总要说好吧。” “不是助理也不是见习,是……编外,临时工的意思。你可以看成是‘辅警’。” “辅警?”陈言笑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林清泉摆摆手: “不过总算是吃上官粮了,最关键的是,你的名牌在域界的天道那边已经挂上号了。” “啊?”陈言呆住了。 域界的天道挂上号了?这啥意思? “你不懂,编外不编外的,是相对于咱们域界仙台的官方制度而说的。 但在巡查司做事,就是为天道干活儿,为天道干活,当然要在天道铸造铭牌,挂上名号。 不然的话,天道发放奖励的时候,给谁发放去?” 说着,林清泉笑道: “别说是你,就算是巡查司的一条狗,都是在天道那儿挂名的。” “这个……我能问问,这个‘天道挂名’,是咋回事,咋挂名啊?” “很简单啊,焚香祷告,把你身体发肤的一丝部分一起烧了,祷告天道,告诉天道说,老大,这是咱们自己人,以后你发放酬劳,就给他发放……大概这么个意思吧。” 林清泉说着,笑道: “你不用把这个事情想的太严重,都告诉你里,我们巡查司里,就算是一条狗,都要在天道挂名的。就是让天道明白你的存在,能找到你的本尊,然后立功了,发放酬劳也可以直接作用在你身上。” 陈言不说话了。 道理倒是不难理解。 但……老太太不是一直希望自己远离域界么? 而且陈言更在多次调查和得到的信息,汇总后,他也做出了一个判断————自己,最好是远远躲在域界天道的势力范围之外才好! 可这次,怎么老太太却让自己加入巡查司,而且还,让自己在域界天道那儿挂名了? “等等,不会是你自作主张吧?真的是我家老太太让我加入巡查司的?让我在天道那儿挂名 的?” “不然呢?你以为你一个非域界的外界修士,能加入巡查司很容易么?”林清泉说着,眼看陈言一脸疑惑: “别问我,我不知道。你要想答案,就自己找机会去问你祖母。” “我……能联系上老太太么?”陈言眼睛顿时一亮! “不能。”林清泉板着脸道: “除非你能去域界,不过??你是去不得的。你的身份,界壁都不许你过。就算你是巡查司的人,但你是外界修士,是绝不会让你过域界的。” 行吧。 陈言捏着玉牌,终于点头: “既然是老太太的安排,我接受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的态度忽然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变,但……反正,老太太是绝不会害自己的! “好,那就说说酬劳吧。”林清泉板着脸道:“你的等级是【编外见习助理巡查使】。每个季度你需要完成三次任务就可以达标。 若是超额完成,翻倍的话,评定也会升一品,不过每个极度的考核最多只能达到最低任务的三倍,再多的话也不会给你提升评价了————这是为了防止有些太席卷内卷的怪物,用考核来刷单刷评级。” 陈言笑了,这个巡查司居然还有反内卷的制度。 这就很好啊! 为天道打工啊,还卷什么卷,躺着当咸鱼不香么? “每个季度三次任务完成算达标,六次算良好,九次算优秀。 满100个季度最低达到合格标准,且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业绩都达到良好或者良好以上,可以升一级,把你的【编外】两个字摘掉。 满80个季度都达到合格,其中有二十个季度都达到了优秀,也可以提前升级。” 陈言撇了撇嘴。 不管是100个季度中三分之一良好,还是80个季度中四分之一优秀…… 都特么是二十年起步! 二十年,才能升一级? 嗯,自己摘掉【编外】这俩个字,就可以成为【见习助理巡查使】————跟欧阳那个货平级了。 二十年?还拼个毛线啊。 躺平吧! “你的酬劳,每个季度都有三枚灵丹————看你是走元神路线的修士,还是走体修路线。你可以选择三枚淬神丹或者三枚淬骨丹……” 陈言静静看着林清泉,可发现林清泉就此住嘴不说了,陈言皱眉道: “还有呢?” “没了。 ” “没了?!”陈言瞪大眼睛: “一个季度就三枚丹药?就要我去打生打死,降妖除魔?” “原则上呢,你为巡查司做事,去铲除那些从域界逃出来为非作歹的妖孽,一些从域界而来,在这个世界产生不良影响的力量??这些任务完成过程里,如果有什么缴获的战利品,都是可以自己留着的。” “我呸!”陈言差点就想把这枚玉牌扔到林老登的脸上去! 他怒道: “缴获战利品?别糊弄我啊老贼! 域界才是修行大户啊!从域界跑出来的修士或者妖孽,可想而知,要么就是迫不得已在域界混不下去了,要么就是被通缉走投无路了! 跑来我们这个世界,都特么跟逃难似的! 逃难的人身上能带什么好东西?就算再怎么缴获,能得到什么?仨瓜俩枣的? 就为这个,我去打生打死啊?” 林清泉好脾气的笑着,看着陈言,等他吐槽完了才缓缓道: “别着急啊……我说的这些都是仙台巡查司发放的待遇。 但别忘记了,我们巡查司归根结底,是为天道做事! 不让域界来的人或者力量在这个世界散发过大的影响,影响这个世界的规则运行,不破坏这个世界本来的运到轮转。 这个工作,是涉及到两个世界的两个天道之间的清算的。 天道啊! 所以这个活儿,真正的酬劳压根不是仙台巡查司发放的那点待遇。 真正的酬劳,是天道发放!” 陈言眼睛一亮: “天道?” “对!而且,直接发放的不是域界天道,而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陈言心中动了动: “这个天道酬劳到底是什么?” “哈!你做了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就少了几分惊喜。相信我吧陈言,凡是在巡查司干活儿的修士,得了天道的酬劳后,就没有一个还想离开的! 巡查司近五百年来,几乎都是只进不出!一个主动想转岗调走的都没有!! 偶尔出现有人被仙台战部调走,都是哭着喊着就跟死了亲爹妈一样。” 林清泉已经起身送客了————这个家伙一点都不掩饰,甚至把茶杯都收了起来。 陈言临走前,老登还塞过来一袋垃圾: “出门的时候帮我扔一下。” 陈言心中想着事儿,提着垃圾袋走出林清泉家的院门,才忽然反应过来! 我扔什么垃圾啊!我本来可以直接翻墙就回家的好不好! 不过想了想,陈言还是没有做出把垃圾直接丢回墙内的行为————毕竟自己现在也是在巡查司的身份了,林清泉说不定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走到路口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陈言转身回家。 那个玉佩被他捏在手里,一丝元气注入后很快就激活了印刻在玉佩中的法阵。 储物的空间确实很大,而且这个东西的法阵居然还有防盗的机制:自己留下元气印记后,以后就只有自己才能打开它。 不过,这个防盗的机制,也其实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 因为陈言研究了几遍就发现,这个玩意儿是可以暴力破解的。 只要你元气修为比原主人高,就可以强行碎裂掉原主人的印记。 只是玉佩会被毁灭,储物功能消失,里面的东西会劈里啪啦的全部掉出来。 但,不管如何,确实比自己的炼丹炉要好用多了。 自己这个【编外】,还要等几天上任,林清泉临别的时候交待过,要把自己分配给所属的主管,然后才能接到下发的任务。 至于林清泉……老头子级别高着呢。 不管如何,今晚跑去林清泉家一趟,陈言觉得大有收获。 首先是把自己的心态稳住了,之前的那种跃跃欲试,肆无忌惮的想践踏所有规则的心态,倒是稍微收敛了许多。 但肯定还有很多影响……这个世界有很多【毒打】是没错,但只要自己避开这些毒打,岂不是还可以为所欲为? 这种心态,确实是飘了。 不行,得压一压! 第二天,陈言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开车去了书院。 毕竟还从楚可卿这里赚着零花钱呢。 之前自己可是旷工很多天了,楚可卿讨好自己,从来不敢催自己上班,就任凭自己吃空饷,但总这么下去也不好意思的。 何况,自己赚零花钱是为了躲过天道清算,若是自己一直不干活,只拿钱,没准天道的判定之下,万一把这份收入也归纳到了通过修为所获,岂不是麻烦? 来到书院,陈言这些日子旷工,书院根本没有安排他的教习工作,到了书院的教务安排的办公室,陈言签到后,负责的教习无奈的告诉陈言,目前书院里的几个禅修班都没有教习空额…… 陈言倒也不着急,就干脆去了阅览室,躲在里面看书。 一个上午的时间,翻着一本道家的《南华经》,一开始只是打发时间,但看久后,倒是真的读进去了! “……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命之曰灾人。灾人者,人必反灾之。若殆为人灾夫。且苟为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 陈言读到此处,掩卷叹息。 林清泉老登虽然不太靠谱,但话是没错的。 自己确实需要修心! 外部规则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约束,那么内心的认知上就需要加强。 读了一上午书,南华经里的这些文字,倒是让陈言破碎的心境,隐隐的在重新塑造一些新的自我认知。 所谓道德,其实,并不俗气,也并不可笑。 或者换个词,信念,信仰。 你信服并且愿意尊崇的信念和信仰。 “灾人者,人必反灾之??”陈言轻轻自语,合上了书,然后才伸了个懒腰,淡淡道: “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腿不麻么?” 门外,楚可卿已经俏立多时。 这个美艳的女人,一身书院里院长的白色束腰长袍,把那纤细的腰肢扎得紧紧,偏偏袍子却很是宽大,让她美好的体态在这身袍服下却反而显得摇曳生姿。 楚可卿立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听见陈言的话才嫣然一笑,柔声道: “在外面看您在读书,不敢打扰,怕惊扰了前辈的读书雅致。” 陈言笑了笑: “带的什么好吃的,不怕饭菜凉了么?” “凉了就让厨房重做一份就是。”楚可卿轻轻松松笑道: “前辈的兴致最是重要。” 陈言摆摆手: “看了一上午的书,真有些饿了,拿来吧。” 楚可卿姿态谦卑的把食盒放在了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美的菜肴。 陈言只看了一眼,就摇头笑道: “你说话不实啊。这几个菜哪里是书院的厨房能做出来的?厨房的厨子水平,我又不是没吃过,他最多做几个大锅菜而已。” 说着,陈言拿起筷子,在其中一道“梅子烧肉”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后,陈言叹了口气: “软烂香浓,就这个地道又精致的江南水乡味道,书院里的厨子就做不出来。” 他抬头看楚可卿: “说吧,哪儿买来的?这味道不错,告诉我店名,改天我再去吃。” 楚可卿眼神里露出一丝喜悦: “前辈喜欢吃么?这是我知道前辈来了书院,回去我的宅子,在我自家小厨房里亲手做的。” 陈言倒是筷子僵了一下。 这……就有点吃着不那么顺滑了啊。 楚可卿眼看陈言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努力提起情绪来,笑道: “前辈好久不来,昨天来了一趟我这里,结果就丢下一个车钥匙就走了,我回来后可是失望了一晚上。” “车是借你的,有借有还,应该的。”陈言摆摆手。 “嗯,本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前辈说的,正打算这两天登门拜访,刚好您来了,那就在这里禀告前辈吧。” 楚可卿说着,款款走近了两步,坐在了陈言的身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小碗来给陈言盛了一碗汤,双手捧到陈言面前,低声道: “前辈,王初一,已经入门啦!他已经对元气有了感应,昨天我已经传授了他云宗的功法,从昨天开始,我已经让他离开了书院,在云宗的练功室里静修。” 陈言听了这话,倒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昨天自己来没遇到王初一,就已经猜测他被楚可卿带走,多半是修行有了突破。果然! “这件事情,多谢你了。”陈言正色道。 楚可卿笑了笑,缓缓道: “是前辈与我云宗有恩,我为前辈做点事情偿还恩情,怎么能当前辈一个谢字呢。” 顿了顿,楚可卿却收起笑容来,面色也有些严肃: “不过,我倒是有一些话,要和前辈说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磨刀】 眼看楚可卿神色肃然,陈言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点头道: “你我交情不俗,有话尽管讲就是。” “前些日子,前辈托我去打听想从海外购买一批军火……”楚可卿说着,似乎还有些踌躇,低声道: “我自知道行浅薄,又多次受前辈大恩,原本是不该对前辈行径有什么指摘的??不过??” 陈言心中一动,就轻轻吐了口气,道: “你担心我,怕我惹祸?” 楚可卿面上一红,柔声道: “前辈神通广大,按理说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什么军火———但能让前辈想购买一批军火来用,我只担心前辈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又或者是,陷入了什么困境之中…… 军火这个东西在龙国是严禁之物,我更担心前辈买下军火后,会在龙国使用,会给前辈招惹来麻烦……” 讲到这里,楚可卿赶紧又补充道: “前辈行事,本来是绝没有我来置喙的余地,但,但??” “但是什么?” 楚可卿面露愁容,低声道: “但今日见到前辈,我看前辈的气色运到,似乎有些不妥。” 陈言这才意识到,是了,楚可卿毕竟是修行之人,虽然云宗的功法不擅攻伐,也不会法术———但望气术却还是会的! 楚可卿的语气和嗓音微微有些颤抖,低声道:“我观前辈如今的气运,最近应该是颇有波折,也主仇怨,倒是和前辈之前的气运相比,多了几分杀业和煞气……” 陈言终于叹了口气。 杀业和煞气……能没有么? 自己这些日子来已经破了杀戒,在这个世界杀了几个人,又在域界杀了不少凶畜族。 嗯,袭击凶畜族村落的时候,放火爆炸,应该也连带死伤了一些人类奴隶吧。 这些,可不都是杀业么。 沉吟了一下后,陈言终于笑了一下,目光平和的看着楚可卿: “好了,不必紧张,我知道你是好意……嗯,这份心意么,我也领了。” 楚可卿原本战战兢兢说出这些话,本来还担心,自己过问陈言的隐秘之事,会不会遭到这位前辈的斥责。 可陈言态度如此平和,倒是让楚可卿心中反而有些情绪涌动。 她深吸了口气,目光就越发的关切,低声道:“陈言前辈……我虽然道行微博,也,也一直被前辈嫌弃不愿亲近,但……但前辈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不妨也与我说。 我虽然法力低微,但在俗世之中经营多年,也好歹有些人脉和资源,或许可以成为前辈的几分助力。” “有心了!”陈言摆摆手,就道: “我的麻烦事情已经解决,之前托你买军火的事情,也就作罢 算了吧,只当我没和你说过就好。” 顿了顿,陈言毕竟是知道好歹的,别人出于好意关心自己,总不好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嗯,虽然陈言也心知肚明,楚可卿这个女人对自己关心是真,担心也是真。 但这个女人打的是想推倒自己的主意,也特么是真的。 “你能和我说这番话,足感盛情。”陈言随后又安慰了楚可卿几句: “你我交情摆在这里,也一起经历了些事情,你今天对我说这些话,出于好意———我还是能分清的。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也不会客气。” 这话说出来,楚可卿才松了口气————其实楚可卿今天见到陈言,就觉得陈言气势不对! 从前和陈言相处,只觉得这位前辈神秘莫测,更是神通广大。但今天见陈言,却感觉到这位前辈自带煞气,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太仔细,但楚可卿这种修行者,感应敏锐,和他凑近了接触,就觉得那股煞气压得自己很是不自在。 楚可卿是一个知道分寸的极聪明的女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再往下说了———陈言为何短短这些日子,气运之中多了这么些煞气和杀业,显然是这位前辈最近大开杀戒,手里沾了不少血! 但楚可卿,却一个字都不去探究追问了。 随后,楚可卿也只是仔细贴熨的陪陈言吃饭,布菜到茶,就这么细致的伺候着陈言吃饭。 中间随意说了一些这些日子里书院发生的趣事,以此来博陈言一笑,哪怕只是让陈言能够片刻展颜笑上那么一下,轻松那么几分。 这种温柔细致,又和陆思思的温柔,颇有不 同。 陆思思的温柔细致,就是她这种刚刚成年的年轻女孩子的温柔,心中爱极了陈言,就温柔顺从,将“柔”这个字做到了极致。 但必须要说的是,十八岁的陆思思心思单纯,还不太会猜别人的心思更不懂看别人的脸色,那种刻意的迎合讨好的事情,她就其实做不来。 而楚可卿则更是多几分成熟聪慧女子的心思,是那种花了心思的讨好,带着聪明意图的情绪提供。 说的话,讲的事,都是斟酌过的,都要说到陈言的情绪最微妙的地方。 这个女人倾心自己是真的,而刻意讨好自己,也是真的。 不得不说…… 楚可卿这么一个喜欢自己的美丽女人,世俗颇有身份地位,却愿意在自己的身边,像个小丫鬟一样,带着刻意的讨好自己,这感觉么,其实…… 挺爽的! 陈言在楚可卿的伺候下吃了午饭,楚可卿又亲手泡了杯香茶,那茶叶香气沁人心脾,一看就必定是价格不菲———楚可卿的身份低微,她拿出来讨好陈言的茶叶自然是高级货。 陈言就喝着茶,读着书,楚可卿也不在旁边盯着,随后就告辞离开。 一个下午时间,陈言就读书喝茶,就这么过去了————中间楚可卿也只来了两次,给陈言泡上新茶,并不多停留。 傍晚的时候,读了一整天的书,陈言才长出了口气, 《南华经》已经读完了好几篇,倒是觉得心中颇有感悟。 道家的一些理论,倒也颇为符合陈言如今濒临破碎的认知,隐隐让陈言有些感受,虽然不至于一天时间就能让他重建自我认知,但原本浮躁的心思,倒也真的平和了几分。 只是离开的时候,陈言并不知道,自己驾车离开书院后,楚可卿却站在院门旁眺望了许久,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失落。 陈言开车去了大学城附近,约陆思思出来一起吃了个晚饭,又陪着陆思思在校园里溜达了会儿,然后就坐在学校操场旁说了会儿体己的话。 就如同这个年纪许多的恋爱中的小男小女一样。 一天的道家经文,加上自己的小女朋友温柔如水,陈言回家的路上,嘴角都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开车回到小区里,在家把车停好后,陈言却又跳进了镜像世界,然后就在空无一人的镜像世界小区里,走到了小女孩云雀大妖的房前。 “很好,你现在来我这里,已经懂得敲门就好了。”小女孩打开房门看了一眼陈言,微微一笑。 陈言走进客厅,就看见阳台上十几个花盆里,草木凋零,奄奄一息。 “有事?” “嗯,上次答应你的交易。你教我三个法术,我帮你找屏蔽天道的法子。” 陈言掏出了那枚“红中”麻将牌来,放在了桌 上。 小女孩眼神一凝,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脸上就有些惊异的表情: “这个东西……” 陈言随后把这个红中麻将牌在老村长手里的作用大概说了一遍,小女孩越听眼睛越亮! 随后她捏着麻将牌,手指摩挲着,却摇头道:“这个东西的材质我都不认得,不过??” “我不知道怎么用。”陈言摇头,坦言道:“实话说,如果我会用的话,可能自己早就用了,也不会拿出来和你做交易。” 小女孩看了陈言一眼,笑道: “也对,倒也符合你的性子。” 她盯着麻将牌看了又看,低头思索了会儿,才道: “这个东西我也看不太明白,这材质我就辨认不出来。不过……我可以试试。” 顿了顿,她笑道: “你放心,我不会暴力拆解它。这个东西是我重获自由的唯一希望,我一定会万分小心的。” 陈言点点头,他忽然心中一动,又拿出一样东西来放在了桌上: “还有这个东西,你认得么?” 他拿出来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截木头。 准确的说,是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树枝———域界里,凶畜族村落附近的那片怪树的树枝! 他想起在凶畜村里,看到有车队商人来村中采购这种木料,用食物和器具等物资交换,而那个怪物村落,也把砍伐和出售这种木料当作村中最大的收入来源。 那个怪树木料,就肯定有价值。 小女孩一看这根树枝,就忽然“咦”了一声,她盯着树枝看了会儿,眼神里开始有些疑惑,有些迷离,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片刻之后,她认真思索后,才缓缓道: “这个东西我应该是认得的——但我却记不太清它的名字了。” 说着,她捏起这根树枝,另外一只手在上面轻轻一弹。 陈言就感受到小女孩的指尖一团元气震荡开来,树枝上的树皮纷纷脱落,掉在桌面上化为粉尘。 而脱去了树皮的木料上,色泽泛灰,比寻常木柴的褐白之色看起来更深一些,而且隐隐的有一种枯败的气息。 “这个东西,和元气的亲和力非常好,是制器的好材料。”小女孩想了想,看了陈言一眼: “比如你家里的那个青石条做的聚灵阵,若是把材质换成这种木料来当主材,元气聚集的效力会增加十倍以上。” 十倍? 陈言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自己修行的速度也增加十…… 不过随后陈言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想差了。 元气聚集增加十倍,但自己的修为速度却并不会增加十倍。 因为修行者的身体对元气的容纳是有极限的。 身体容纳元气就那么多,外界的元气浓度再高,超过一定程度后,好像对修行的速度提升就没什么帮助了。 小女孩一看陈言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摇头道: “你不懂。你家的聚灵阵,你只用来提升元气聚集的浓度,用这种法子来加快自己修炼的速度———这个做法本身就很浪费了。” “浪费?” “元气的浓度提升,不止是用来修炼的。”小女孩叹了口气: “蕴养法器,或者种植灵植灵药,都需要周遭的元气浓度够高才行! 甚至将来,如果你学炼丹术的话,炼丹也是需要在一个元气浓度够高的地方,才能提升丹品!” 说着,她指着这根木料: “这东西的材质,对元气的亲和力很好,比上品的灵玉也只略差了几分,但我猜,它的价值肯定比上品灵玉要便宜多了吧!” 陈言心中一动,就越发的古怪了起来。 那种怪树生长在凶畜族的村落旁———那个地方却是一丝元气都没有! 在这种环境下生长出的怪树,却居然对元气的亲和度很高? 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不过,这个东西的属性偏阴煞,若是用它当聚灵阵主材的话,聚集来的元气,在它的作用下,也会渐渐聚集阴煞之气。修行者在这种环境下修行,短期内倒是无妨,天长日久的话,难免会被阴煞伤人,需要用其他手法来调和化解阴煞。 嗯……不过如果用来炼制阴煞类的法器,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言点了点头,他已经有这方面的感觉了———拿出这根树枝后,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多了一 丝凉意。 虽然只是很微弱的变化,但以陈言敏锐的感官能力,还是能察觉到的。 这东西,确实带着一丝阴煞的气息。 “夏天的时候,家里不开空调,扔几根这种木头丢在房间里,也能让温度凉下来。”小女孩笑道: “不过寻常人在这种环境里时间长了,身体会出问题。” 说着,小女孩就不以为意,把树枝轻轻丢还给了陈言: “这个东西有点意思,但价值不算太过珍贵……而且需要量大才好用,属于耗材,你手里就这么一根树枝,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陈言笑了笑,没说自己有一个可以通往怪树山林的任意门。 不过随后小女孩盯着陈言看了两眼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的心境出了麻烦了吧。” 陈言点头: “嗯,最近杀生了。” 小女孩倒是毫不在意“杀生”这种事情,随口道: “杀戮做多了,难免沾上煞气,煞气影响你的心境时间若是久了,会渗入到你的元神。不过你若是体修的话,借助这个煞气来炼体,倒也不错,只是你又不肯炼体。 元神的煞气,你只是压制是无用的,时间久了,它就会和你的元神融合,将来你修行渐深,到时候就会成为你根深蒂固的麻烦。 所谓的心魔,就是这么来的。” 说着,小女孩歪着脑袋看陈言: “修炼元神的功法,还有炼体术,你都有了————这两条道路,你 随意走一条,都可以解决你现在沾染了煞气的问题。 可是你却好像两种都不想修炼?” 陈言自然不会轻易说出老太太托林清泉转告自己,不要修炼元神和体术的事情,他只是淡淡道:“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两条道路都是瘸腿,走下去都有弊端,而且一旦走,就不能回头了,所以,就再想想吧。” 小女孩笑道: “你能想到这一点,悟性不错,不过总拖着也不行。” 说完,她想了想; “你不想修炼元神,不想练元神功法么,也行。 不过,你可以先试试磨砺一下你的元神,加强元神的强度,不算选择路线,而是打基础。” 陈言心中一动,他忽然想起了,当初顾青衣在的时候和自己说过的“磨刀石”的那个说法。 顾青衣当初也不会修炼元神的功法,帮不上自己,但是她也告诉自己,可以先磨砺元神打基础,还说出了“磨刀石”的理论。 倒是和这个小女孩说的如出一辙了。 “我会认真考虑的。” 陈言正色点头道。 小女孩随后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这枚麻将牌: “这个东西你留给我,我好好研究一下,过几天你来找我,我若是有所发现也会告诉你。 先说好,这个东西若是我研究明白了,以后你要借给我用———嗯,算借的,东西还是你的,我不会和你抢。但我如果想离开这里去外面世界看看的时候,你要把东西借给我用。” “成!”陈言很干脆的点头答应了。 磨刀! 将自己的元神视为刀锋,然后把煞气当作磨刀石,来磨砺元神,提升元神的强度和韧性。 这种做法是打基础,并不会增加元神的强大,但是却可以让质地变好。 陈言仔细回忆当初顾青衣和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当初顾青衣带自己去杀山魁,取走了山魁的煞气收藏起来,告诉自己以后用这些煞气来磨砺元神。 后来顾青衣也把那些煞气留给了自己。 而如今,别说那些取自山魁的煞气了,自己身上就已经因为杀戮行为而生出了煞气! 那么,用这个煞气来磨砺元神? 刀锋和磨刀石之间是一个有趣的关系。 在磨砺时间久了后,刀锋会越来越锋利! 而磨刀石,也会慢慢的消耗掉。 这样一来,自己的元神的质地会增强,而煞气也会被消耗掉!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而磨刀的法子,其实顾青衣也大概和陈言讲过。 简单粗暴的形容一下就是: 硬扛! 传统武术里有一门功夫很类似:铁砂掌。 就是用炒熟的黄豆和铁砂混合一起,练武的人双掌在铁砂黄豆里反复插来插去,磨砺自己的双掌的血肉和骨骼。 当然,还要配合上好的药物来修复和滋养双手。 反复的磨砺后,时间久了,就能练成铁砂掌! 所谓的元神,就是修行者的意识所在———识海。 那些修真小说里的元神会具象化为一种叫做元婴的东西。 陈言的煞气如今沾染了他的性子甚至气运,但却并没有直接进入元神识海,但根据小女孩的说法,这么放任下去的话,天长日久,就会融合,一旦融合后,就成为根深蒂固的心魔,会影响以后的修行。 而磨刀,就是自己主动的把煞气,一点一点的主动去刺激识海元神,让元神有所感应,去扛,去抵抗,在磨砺的过程中,元神识海会更加强韧。 陈言回到家里,当晚就自己尝试了一下。 然后…… 一声尖锐的惨叫,从陈言的主卧房间里传了出来,这声音咋说呢…… 就好像一个男人被一脚踹在裤裆上的那种叫声。 陈言疼的全身颤抖,双眼发黑!! 他刚才尝试用封灵的手法,将自己的一丝沾染了杀气的气运抽了出来,然后主动放开自己的意识,让自己的元神识海主动去接触了一下。 然后,他就顿时爆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种痛不是肉体上的,而是仿佛来自于灵魂深处,这痛苦让陈言瞬间身子都软了,整个人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颤抖不已。 他知道此刻是关键时候,虽然疼的双眼发黑,却不敢让自己的精神涣散,反而强行把精神凝聚成一点来,咬牙死死抵抗! 那一丝微弱的煞气缭绕,在识海元神上来回“摩擦”,每一次都让陈言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抽搐和战栗。 不过让陈言欣喜的是,随着一波波的痛苦,那一丝煞气,就渐渐的消解……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陈言才终于把这一丝煞气彻底的“磨灭”完毕。 元神是不是增强了,陈言没什么感觉,毕竟才第一次磨刀,而且提取的煞气也很少,哪里会这么快就出现明显的提升。 不过…… “妈的,老子忍痛的能力,却一定是增强了!” 陈言躺在地上,身子已经僵直了。 只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经疼得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汗透。 刚才疼的,简直恨不得就要在地上打滚了! 不过…… 此刻煞气磨灭完毕,陈言缓过气来。 虽然元神的质地强度不曾感受到什么明显增强,但是…… 陈言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明明痛苦了这么久,按理说应该是精神委顿,陷入疲惫状态才对。 但身体虽然疲惫,可陈言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却意外的隐隐有些古怪! 很精神,丝毫没有疲惫无力的感觉。 而且,仿佛还有一种隐隐的舒爽的滋味? “卧槽!难道……我是个M?" 陈言瞪大眼睛,面色古怪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百五十三章【新上司】 白天看书,克制和调和心境的煞气。 晚上就磨刀,让煞气去刺激自己的元神。 接下来的日子,这两件事情就成为了陈言的日常。 第一次磨刀让陈言痛不欲生,但陈言却依然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是性子冷漠———但性子冷漠的人,往往还会附带另外一个属性: 狠! 性子冷漠的人,往往也都是狠人。 陈言就挺狠,他对自己也够狠。 第一次尝试“磨刀”,在痛苦了半个小时后,陈言只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进行了第二轮。 第二轮,他又痛苦的半个小时,但这次他有了经验,嘴里塞了一团毛巾,咬牙切齿嘶吼却很难发出声音。 然后是第三轮…… 第四轮就进行不下去了,精神虽然还能坚持,但体力却跟不上了。 是的,这个磨刀,陈言发现自己最大的短板到不是意志承受不住,而是体力跟不上。 人在痛苦的情况下,是会全身用力,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发力。 而每一轮磨刀,这个过程都要持续半个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都一直身体发力,这个做法是极消耗体力的。 陈言在磨刀后的第二天就感觉到自己不对了。 全身肌肉疼痛! 他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肌肉拉伤了。 这事情多少有点讽刺。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在元气蕴养后的效果,已经足以媲美超级英雄了,美队那种存在,陈言徒手就可以打个55开。 可以说,现在把陈言丢去奥运会,参加任何一个靠身体素质来竞技的个人项目,他都能轻易的拿冠军,然后把世界纪录刷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就这么一个怪物,陈言却把自己拉伤了。 第二天白天,陈言仍然坚持去了书院,只是身上却贴了好几张膏药,带着浓浓的药味。 他坚持出门去书院读书是故意为之————不是为了和楚可卿多接触。 仅仅只是,他发现自己要调和心态,就不能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必须要出门,要见人,要接触外面的时间。 于是,白天出门去书院读书,晚上在家磨刀自虐。 就这么,度过了一个星期。 一周后,陈言终于感受到“磨刀”带来的效果了。 元神的量级没有增大——这是当然了,他毕竟没有修炼元神功法,所以元神的量上不会增加。 他的元神感应范围,依然还是从前的样子。 以陈言现在的修为,他的元神意识,可以覆盖下大约附近十多米的样子,也就是说,他坐在家中的话,整个别墅都在他的意识笼罩之下,可以感应到附近的变化。 磨刀一周后,这个范围没有扩大。 但,元神的质地确实提升了! 差别就是,仍然是附近十多米范围的感应,但细节却更丰富了。 他心念一动,整个座房子里任何细微的动静都无法瞒过他的识感。 原来这种笼罩识感,还稍稍有些粗略,过小的细节还是无法捕捉清楚的。 而现在,正在朝着一丝一毫洞若观火的程度进步! 就仿佛是从原来的【标清480P】直接朝着【高清4K】的方向进化———还没到达,但是很明显在进步。 元神的“质地”提升,陈言终于感觉到了 这个磨刀,没白磨! 一周后,陈言的日常生活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面色古怪。 刚刚结束的一个电话,通话时间只有短短不到 一分钟。 对话也很简单: “你是陈言么?” “是。 ” “此界散修,修为是归元境初期?” “嗯。” “那行了,没找错人,就是你。” “你是谁?” “告你啊老弟,我是巡查司助理巡查使,你不已经入职了嘛?上面把你分配到我手下了,以后你跟我干活儿,明白么?就我负责给你发活儿,你干完了活儿我来审核,完成了就算你的业绩。能听明白吧?” “……能。” “那行,咱见一面吧,以后你跟我做事情,咱哥俩总得先碰个面,以后你叫我一声哥,我会照顾你的。” 随后,对方还说了一个地址,让陈言今天下午五点钟去碰面。 陈言是用毅力强忍着,才没在电话里笑出声来。 因为打电话来的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欧阳。 见面的地方叫“小蓬莱”,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小饭馆,据说是做的地道的鲁州菜。地址在金陵府靠近老城墙附近的一片园区。 陈言在五点钟还差五分的时候抵达了饭馆。 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饭馆里冷冷清清,不大的店堂里,一桌客人都没有后,就只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妹子脸上挂着职业笑容,热情的把陈言引进门来。 看这俩服务员热情的样子,仿佛生怕陈言跑了一样。 甚至坐下的时候,一个妹子给陈言点菜,另外一个跑出去泡茶。 陈言还分明听见跑出门泡茶的那个服务员妹子,还嘀咕了一句: “可算有客人了!” 菜很快点完了,但很明显,饭馆里就自己这么一个客人…… 大堂空的,旁边还有三四个包间,也是空的。 而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十分了。 这应该算是进入晚饭的点儿了吧。这饭馆里冷冷清清…… 就这生意,估计距离倒闭关门也不远了。 陈言坐下来喝了一杯茶,时不时的看着门口,然后忽然脚步声传来。 服务员妹子已经端着菜来了。 上菜倒是挺快,距离陈言点完菜才十分钟。 不过…… 陈言皱眉: “我不是说过了先不上菜么,我在等人,等我的客人到了再上菜。” 服务员妹子一脸茫然: “是么?可厨房里让我赶紧上啊。” “??”陈言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女服务员,长得普通,而且眼神也透着有一丝清澈愚蠢的样子。 行吧,就这服务水准,这店生意好才怪了。 而且端上来的菜,顺序也不对。 凉菜没上,居然先端上来一道红烧大肘子? 陈言看着有些纠结和胆怯的服务员妹子,叹了口气: “算了,放下吧。” 事情不大的话,一般他不是那种会去喜欢为难服务员的人,都是底层打工人,为难对方没啥意义。 肘子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陈言看了一眼后,倒是心中有些好奇,拿起筷子就扎下去然后撕开一块。 送进嘴里后,陈言眼睛一亮! 香气很浓郁,炖得也软烂,口感也不错。 这饭店的厨子水平可以啊! 陈言有些意外。 随后,女服务员又端来了一道菜…… 这就更不像话了。 凉菜还是没上,热菜也不上了。 居然直接上了主食?! “这是我点的鱼饺子?”陈言看着有些无措的女服务员,苦笑道: “你们家饭店上菜都是先上主食的么?” “……呃,对不起啊,厨房让我上的,我……要不我去问问?” “算了,放下吧。”陈言摆摆手,其实心中是有些无奈的。 但没必要和服务员较真,而且……在饭店里吃饭,饭还没吃完就跟服务员吵架,那不是傻么? 真要投诉还是什么的,也等吃完了再说啊! 就不怕得罪了服务员,有心肠坏的,在你接下来的菜里吐口水擤鼻涕啊? 鱼饺子味道居然也出奇的好,陈言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后,就觉得鲜香在口中爆了开来! 陈言吃了一个饺子后,就有些嘴滑,不知不觉就一口气吃了五六个。 这饭店的厨子手艺是真挺好的啊,咋生意差成这样? 陈言边吃边叹气。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咋样?味道还成吧?” 陈言笑了,放下筷子转过身来。 身后,欧阳站在那儿,居然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褂子,手还在衣角上擦了擦,那张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你做的?” “嗯呐,都我做的。”欧阳眼睛里满是笑意:“以后跟着我这样的大哥混,包你吃香喝辣!” 说着,欧阳和陈言握了握手,就在桌边坐下了。 陈言盯着欧阳,这个家伙……咋说呢,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啊! 神情得意洋洋! “你就是陈言吧,先自我介绍一下,以后我就是你在巡查司的上级,我叫欧阳,不是姓欧阳,不是西毒欧阳锋的那个欧阳。我姓欧,欧皇的欧,单名一个阳,太阳的阳。” 陈言心中一乐,脸上倒是摆出了一副刚进公司的新人牛马的那种客气小心外加三分谦卑的笑容来: “欧阳??经理好。” “啥经理啊!叫哥!以后叫我欧哥,或者阳哥,都行!我这人不挑礼!” 陈言规规矩矩的坐着,双手都放在膝盖上,就仿佛是那种刚入职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还带着三分腼腆。 “你的资料我看过的,很不错啊老弟。年纪轻轻就修到了归元境,在此界算是天赋过人了。 要说咱俩也是有缘分,我其实也不是域界中人,我老家……” “口音听出来了,你是东三洲的吧?” “嗯呐。” 欧阳一笑,但随后一条眉毛: “我寻思我也妹有口音呐。” 你还妹有口音? 你把一个顾家满门的口音都带歪了好不好! 顾青衣,多好听的一个小夹子音啊,愣给你带成大碴子味儿了。 陈言心中腹诽,脸上却客客气气道: “欧阳老哥,你是东三州的,咋能……” “咋能进巡查司,还干到助理巡查使,对 吧?”欧阳一拍自己的大腿,大笑道: “我元气好,小时后遇到一个来咱们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觉得我有修行天赋,就把我带去域界收到门下了。说起来,我虽然出生在这个世界,但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在域界长大的。” 顿了顿,欧阳看着陈言,笑道: “你也是运气好,上面居然把你分到我手下了。我告你啊,要是分在别的组,你可有日子要苦熬的。” “为啥?” “因为域界的修行者,多半瞧不起咱们这个世界的散修。”欧阳摇头道: “你也修行这么久了,应该明白,咱们这个世界的修行传承,都是从域界里流散出来的,很多功法流传出来的时候本就是残缺的,一代一代的修炼和传承下来又出现了很多遗落和缺失,就造成了咱们这个世界土著的修行者大部分都是弱鸡…… 嗨!我不是说你啊!你能被吸收进巡查司,老弟你肯定是个有真本事的。 不过呢,大体来说,这个世界的土著修行者本事都不太行,域界里的修行者也都看不太起这里的同道。 反正,就歧视呗。 巡查司里,此界的修行者极少,偶尔能被吸纳进来的,都是最底层级别最低的岗位———比如你现在的编外身份。 要是落在别的组,人家组长都是域界来的,肯定也歧视你,好处轮不到你,脏活累活肯定让你去干————你就寻思吧!那种情况,你多久才能混出头?” 陈言连忙点头。 “我就不同了啊,我是这个世界出生的人,所以我不会对你这种此界散修有歧视!以后你跟着我混,哥带你!” 陈言心中冒坏水,脸上却做出小心和钦佩的样子来,笑道: “欧阳大哥,你能做到这个位置,修为肯定不低吧?” “那可不!我也是巡查司里老人儿了,在这个世界行走了好些年。你放心,上上下下,咱们都熟!” 陈言点头: “那,咱们这个组,还有谁啊?” “……”欧阳脸色一僵,然后勉强笑道: “哈哈哈哈哈……目前来说么,咱们组现在除你之外,没有别的组员了。” 好么,合着就俩人? 一个组长,一个我? 陈言看着欧阳,心中也是古怪。 之前这个家伙还是“实习”啊,而且但是听他说,熬业绩熬资历,职怎么也还要个好几年呢。 怎么忽然就升职,原来的“实习助理巡查使”,就居然把实习两个字给摘了? 欧阳生怕陈言看轻,就赶紧道: “我也不跟你来虚的,就直接挑明白讲吧!我这个组是刚成立的,我是组长,你是我手下的第一个组员……” 嗯,也是你这辈子的第一个“部下”吧……陈言心中叹气。 难怪这个家伙这么兴奋这么得意了。 升职当领导了么,哪怕手下就一个兵,但感觉自然是不同的。 “……你是我手下的第一个组员,以后肯定上面还会给我补充新的组员。按照巡查司的制度,一个组的配置应该有四五个人才对。 不过呢,你来的最早,咱俩也都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我自然会关照你。 你……好好干!以后这个副组长的位置嘛……你好好表现!” 欧阳说着,对陈言挤眉弄眼。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副组长? 一共就俩人,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 哥们你这画饼的本事一般啊。 好歹我也是在花狸系里干过的,人家那边画饼的技术才叫正规嘛。 而且……陈言很怀疑一件事情! 新成立的组! 新提拔升职的组长欧阳! 卧槽! 这个组,不会是自家老太太和林清泉,专门为了照顾自己,而特别成立的吧? 要这样的话…… 这个组估计也不会再进什么新人了! 这是因人设岗啊!就不会再增加和浪费更多编制了。 陈言看着意气风发的欧阳,也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只是,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居然会享受到这种“因人设岗”的特殊关系户的待遇。 这个“小蓬莱”饭馆,就是欧阳自己开的。 他自己身兼老板和大厨两个职务。 用欧阳的话来说,既然是巡查使,行走在这个世界,总要有一个合适的世俗身份。 他又颇为精通厨艺,就干脆开饭馆了。 “不是,欧阳大哥,你既然是东三州人,为啥不开个东三州饭馆?却开了个鲁菜馆?” 欧阳叹了口气,摇头道: “别提了兄弟,说起来眼泪哗哗的……我以前开在别的组,在别处干活的时候,开过东三州饭馆,结果给我干黄了。” “为啥?” 陈言有些不解。 摸着良心说啊,就从刚才那道红烧肘子和鱼饺子看来,欧阳的厨艺真心不错的。 “还能为啥啊,干咱们这个活儿,时不时就要出门的,哪能天天守着饭馆啊。我一走就是好几天,店里没人做菜,可不就黄了么。” “不是,你招个好厨子呗,你不在的时候替代你啊。” 欧阳摇头: “那不行啊!我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做菜!我开饭店必须是我自己当厨子才行,我是老板,我还招个人来,把我自己的岗位顶了?” 嗯,好吧,那你赔钱也是该啊。 陈言点了点头。 不过??以欧阳这种修行者来说,赔钱对他来说也完全不在意吧。 陈言其实点了六个菜,但欧阳告诉陈言,这家饭馆刚开的,很多食材还没备齐,所以六个菜,今晚就只能上一个红烧肘子加鱼饺子了。 别的,木有。 陈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吧,你反正开饭馆就为了满足个爱好,你赔钱不心疼,我担心个啥? 随后欧阳和陈言聊了会儿————陈言试探了几次后确定了,欧阳是真的没认出自己,没察觉自己就是日国秘境试炼里的“王初一”。 看来白狐内丹的天赋神通变形术,果然不凡。 欧阳聊兴旺盛,只挑着他自己曾经辉煌的一些战绩业绩说了几件,陈言自然是做足了捧哏的份儿,在应喝称赞。 说到气氛浓烈的时候,欧阳已经开了几瓶好酒,边喝边开始吹嘘。 更是说到他升职的事情。 “老弟你是不知道,哥哥我前一个月在日国刚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业绩!那场大战,那家伙……一个秘境被我直接捣毁!一个能开辟出秘境空间的法宝器灵! 也就是因为这个业绩,上面才破格把我提拔上来……” 嗯,你捣毁的! 陈言心中摇头。 你在秘境试炼里,被器灵揍的吐血的样子,当我没看到过么? 酒足饭饱后,欧阳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桌上推到陈言面前。 “按照规矩,你是编外人员,暂时不能接触难度太高的任务。这上面的资料是上面下发的,是适合你现在的级别可以独立完成的任务。 嗯,规矩呢你应该多少也知道个大概了,时间不着急,一个季度完成三个就算合格。 就算有难度完不成么……你跟我私下里说一声,我也可以帮你调剂调剂。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完不成也没啥。 兄弟,咱不说外话,就你这个出身,是本界散修,在域界也没有跟脚,就算你业绩再好,将来也是升不上去的,我觉得吧,你最多也就当个副组长就到头了。 不必太卷,反正业绩不合格,一般也不会轻易裁撤,你刚来,就先慢慢适应一段时间。 我给你交个底,头一年,我不给你做任何的任务压力!你能完成固然好,完不成的话,我给你兜着!” 一场酒喝到快半夜,才终于结束。 期间欧阳兴致很好,还去厨房里又炒了两个菜出来。而店里的鱼饺子,两人几乎把库存都给吃完了。 结束后,欧阳满意的送陈言出门。 临走前还拍着陈言的肩膀: “完成了任务就到我这里来提交,我会给你申报考评,以后每个季度的丹药也是来我这里领取!” 陈言心中一动: “锻体丹和炼神丹我都不需要,可以换成别的修炼资源么?” 欧阳看了看陈言,皱眉道: “资料里写的,你是走元神路线的修士,炼神丹应该是你目前境界合用的……你不要?” “暂时用不上。”陈言想了想道: “可以换别的么?” 欧阳思索了一下,道: “上面是不给换的,不过我们同单位的同事们,时常会私下里互通有无,你不需要这个丹药,我可以帮你找人换成别的。” “行!到时候我需要什么,再找你说。”陈言腼腆羞涩一笑: “我刚入行,一个同道都不认得,换取东西的事情,还要靠你帮忙……” “好说!”欧阳对陈言这个“人生中第一个部下”今晚表现出来的姿态非常满意,豪迈一笑:“我给你兜底!” 陈言也喝了不少酒,但到家后搬运了会儿元气,把酒意散去后,他恢复了清醒,洗澡换衣把一身酒气去掉后,陈言坐进书房里,开始翻看今晚欧阳交给自己的那个文件夹。 这是一分名单。 名单里的人,要么是域界跑出来的散修或者精怪,在这个世界不守规矩。 要么就是域界的修行力量流散到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破坏了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和运转的。 正如欧阳说的,以陈言的级别,这份文件里的名单,都是一些难度很低的目标。 不过,当看到上面的第一个名字…… 这个非常熟悉的名字,让陈言当场就愣住了。“卧槽?不是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女妖】 周六的上午,陈言和陆思思一起走出临安府的高铁站旅客抵达出口,就看见出口的地方站着一个面熟的穿着西装,浓浓职场气息的中年人。 这人一眼看见了陈言,顿时眼睛一亮,赶紧快步迎了上来: “陈老师!陈老师您好!我是何董的私人助理,何董吩咐我来这里接您……” “嗯,你好。” “您叫我小柳就行。”柳助理赶紧点头笑道:“咱们在何董老家见过,当时您和楚大师一起去的……” “嗯,我记得你。”陈言点了点头。 其实不太记得,去何家老宅的那次,那位何老板是大富豪,上福布斯的那种,身边跟了几个助理,不过这人陈言看着脸熟,确实是何老板助理团里的人,至于名字陈言就对不上了。 这位柳助理显然是那种很擅长于当“助理”的性子,反应很快,也很会来事,在打量了一眼陈言和旁边的陆思思后,就热情的从陈言手里接过了一个拉杆行李箱,然后带着两人就往高铁站的停车场去。 停车场有一辆很豪华的商务车在等候,司机已经提前热车并且打开了空调。 柳助理恭敬的请两人上车坐在了第二排最舒适的主宾位置,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等车开口,柳助理才用谨慎的语气低声道: “本来何董是想亲自来接您的,不过上午有州里一位大领导来公司视察调研,何董身为公司董事长实在无法脱身,所以就命我来接您,还请我务必给您带话,表达歉意。” 陈言笑了笑,摆摆手: “何老板太客气了————我只是来临安府旅游,又不是什么大事,反而倒是我叨扰了何董。” “不不不,何董说了,您是贵客,您这样的贵客能来是他的荣幸,让我务必做好接待工作。” 何董,那位名字叫何剑波的老板,大富豪——也是老狐狸有苏夷的儿子。 陈言这次出门来临安,自然是为了巡查司的一件任务,不过想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来观察一下,不打算和目标有什么冲突,又是周末,就干脆当作一次旅游,把陆思思也带上了。 临安府是那位何老板公司的大本营,人家的企业在这里投资巨大,可以说是地位超然,可以调动的方方面面的资源都是非常惊人。 陈言来之前给那位何老板打了个电话,拜托对方一个小忙,对方就满口答应,并且还给陈言安排了好了所有的行程和住宿。 商务车载着陈言等人抵达了临安府的市中心,就在著名的西湖湖畔的一家超豪华酒店大厅门口。 何董的招待的确很用心,酒店里预备下了一间超豪华的套房,还是面对着西湖湖面,风景和视野都是极好。 柳助理向陈言介绍,这个房间是何董公司在这里的长包房,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 安排陈言和陆思思住下后,柳助理还客客气气 的笑道: “何董吩咐我了,您在临安的期间,就有我全程陪同为您服务,这几天我也住在酒店里,还有那台车带着司机,也是都在这里,我们算是您的临时服务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那位何董的安排确实太到位了。 这间就在西湖湖畔的超豪华酒店的大套房,视野风景都绝佳,还有派出自己的助理加司机带着车当24小时的服务团队———这种接待水准绝对是让人挑不出毛病了。 而柳助理面上保持着恭敬,心中却也满是念头。 眼前的这个陈言,看着实在是年轻的过分——对他的这种接待的档次,在柳助理跟着何老板多年下来的经验看来,就算是公司里大项目的合作方贵宾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柳助理却绝不会因为陈言年轻就心中生出半点懈怠或者轻视———一来是何董仔细叮嘱交待过自己,态度非常郑重。 二来呢,当初何家老宅的那次,柳助理是见过陈言的,那次何董对陈言就很是看重,临别的时候,何董甚至还亲自送到大宅门口,等汽车远去后才转身返回———这个姿态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虽然柳助理并不清楚何董到底为何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何董的家事,关于老太太当初的那件墓穴崩塌尸体失踪的事情具体内幕如何,他一个助理自然也不会知道。 而且,这个陈言当初应该是跟着楚可卿一起来的——那位紫老柳助理很清楚,是玄门中人,而且颇有地位,但再如何也只是玄门中人,不涉及何老 板这种大富豪的核心利益,按理说态度客气一些礼待一些也就是了。 何老板当初对待楚可卿的态度也就那样。 但对待陈言的态度,却明显比对楚可卿要更敬重了许多。 一切的一切柳助理都不知道原因——但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清楚自家老板对这位叫陈言的年轻人的那份看重!身为助理,只要服从老板的态度就好了。 安排陈言和陆思思入住后,等两人稍作休息,柳助理就把电话打到房间里来,请示两人是不是可以出去吃午餐,言语里小心翼翼的暗示,午餐已经安排好了。 陈言本来打算的是午餐就随便带着陆思思下楼去西湖边上溜达一下,看见有什么就随便吃一口。 不过既然人家安排好了,那也不必驳了面子。 陆思思却有些忐忑,她虽然家境也不错,但这种阵仗也没见过的,尤其是那位何剑波老板的名字陆思思虽然不知道,但人家公司旗下的几个品牌,陆思思却知道! 自己还用过! “陈言,你……” “没事,只是以前帮过那位何老板一个忙,人家想还我人情罢了。” 陈言安抚了一下陆思思,就带着陆思思下楼了。 大厅里,柳助理已经恭敬的等在电梯口,然后带两人出门。 用餐的地方不在酒店,而是安排在了一个远离市区的地方。 这地方陈言自然是没来过,以他之前的经济条件,连这个地方的名字听都没听说过。 偌大的一片江南园林,古色古江的建筑,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而还有彬彬有礼的服务人员跟着一路介绍,就如同仿佛陈言等人不是来吃饭,而是游园一般。 这地方,占地少说也有十几亩! 但却只有八个包厢,而且没有大堂散台。 陈言和陆思思被领进了一个包厢里,所有的摆设都是古色古香的物件,桌是八仙桌,椅是太师椅。 而且都不是“仿”古,每一件都是真正的老玩意儿。 柳助理不和陈言一桌吃饭,只是陪两人进门后就告辞离开。 喝了一杯香茶后,菜肴端上来,纵然是陈言如今身家已经不菲,也忍不住心中感慨。 一道名字叫做“舍得”的菜,其实就是一盘子炒青菜的菜心。 是用二十斤绝无化肥种植的有机青菜,每一颗青菜都剥开,剥到只留下小拇指粗细的一根菜心,然后炒上一盘子。 而一道“豆瓣肉”,陈言本以为是用什么豆瓣酱来做的肉菜。 结果端上来后,旁白的服务员讲解了一番,陈言和陆思思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哪里是用什么豆瓣酱做的肉…… 而是精选了十多条野生的鱼——具体什么鱼陈言其实也没听明白,只知道每条鱼,只取鱼头脸颊上的一块肉———鱼脸上的一块肉,取下来也就是蚕豆瓣那么大小的一块。 就这个部位,能做出一碗来,这得用上多少条鱼? 所有的菜肴都绝无味精,全部用高汤来调鲜。 陈言和陆思思一顿饭吃下来……说实话,好吃不好吃,其实已经没啥感觉了。 大体来说自然是好吃的,但心中更多的感觉却已经不是菜肴的味道了。 而是一种感慨。 这个世界上那些真正的权贵和有钱人,原来过的是如此奢华的生活! 和这种场面一比,陈言之前还觉得自己大小也算是个有钱人了,现在一看,自己那点身家真的不算什么。 下午的时候,在一个室内的录影棚里。 这里正在录制一家影视传媒公司的某档热门综艺。 陈言和陆思思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坐在观众席里——这个综艺最近两年挺火,录制现场的观众门票也很难抢,不过对于陈言来说则是毫无困难。 因为这个综艺的冠名赞助商是何老板公司旗下的某个品牌。 金主爸爸要两个录制现场的观众席位,这算什么难度? 要不是陈言婉拒,直接可以去后台走上一圈,和那些知名艺人嘉宾们接触一下交流一番了。 陈言和陆思思坐在前排,录制开始后,倒是陈言敏锐的发现,现场的摄影机时不时的把镜头转向自己这里————对着陆思思拍了不少特写。 陈言心中一动,就明白了,这也是现在很多室内综艺录制的特点。 拍摄观众席上观众的反应,剪到正片里来烘托气氛————尤其是长相漂亮的女观众。 陆思思的颜值相貌出众,就成为了摄影师捕捉的重点。 陈言想了想,扭头对站在录影棚门口等待的柳助理挥了挥手,柳助理立刻弯腰一路小跑过来,俯身在陈言身边。 “你事后和节目组交代一下,不要把我女朋友的镜头剪进去。” 说着,陈言指了一下刚才几次拍过来的一个机位。 “……啊,好好!我一定办妥。”柳助理立刻应下。 随后节目录制过程中掀起了一个高潮。 一个飞行嘉宾出场,引起了现场观众的大规模的欢呼和呐喊———虽然这种室内录制的节目,观众的喝彩和呼喊,其实多半都是有现场的导演调度,有人领着喊或者鼓掌什么的。 但这个女嘉宾出场的欢呼声却是自发的,显然 她的受欢迎程度非常的高。 就连陈言身边的陆思思也情绪高涨起来,坐在陈言身边用力的拍着巴掌高声尖叫,显然陆思思也挺喜欢这个女嘉宾。 陈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在周围一片嘈杂的尖叫欢呼声中,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审视着正在台上和观众互动的那位嘉宾。 林羡雨。 公开资料是,二十一岁,身高165,体重44公斤。 三年前在某个选秀节目里以唱跳爱豆身份出道,以出色的外表和过硬的唱跳能力很快走红。 当初她出道的那个爱豆团体其实已经糊的一塌糊涂,但她单飞发展却极好。 身材好,脸蛋好,舞蹈能力出色——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林羡雨的走红,红到近期已经隐隐的有了几分顶流的气势,主要来自于她公众形象的人设。 如今的娱乐圈,玩的就是一个人设。 林羡雨相貌出众,但整体的容貌其实偏艳丽,甚至还带着几分妖艳的样子。 之前一部古偶剧里演了个反派女二,虽然名义是反派女二,但因为清醒洒脱透彻的人设足够讨好,非但没有让观众恨起来,反而收割了一大波好感。 而一些路透和几个真人秀的综艺,又让她“私下”的样子展现在了公众面前: 明明长了一张可以去演祸国妖妃的妖艳脸庞, 私下里却表现出一副蠢萌的样子,性格不造作大大咧咧,敢说敢做,甚至不怎么顾忌自己的形象,毫无偶像包袱。 这种反差带来的好感,就让她的人设立了起来,而且这个人设还足够讨好。 之后两部剧偶像剧都演了女一,还参加了几个国民度都很高的大热综艺,现在就几乎成为了顶流小花。 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吃货人设”。 吃货人设其实在如今的娱乐圈已经泛滥不新鲜了,但很多立吃货人设的艺人后来都陆续翻车,被发现是“假吃”。艺人不管男女都要控制身材,私下里其实没几个是真吃货,立吃过人设也都是为了制造亲民的效果而已。 但根据流露出来的几个路透和饭拍以及综艺节目里的片段,这个林羡雨是真的爱吃而且能吃。 剧组里演吃饭的戏,就居然真的炫了一碗红烧肉,然后就多了一个“吃道具”的热搜话题。 私下里干饭的样子也被饭圈拍到过。 她自己甚至做过直播,直播里从头吃到尾。 总之,这样的人设,都给她加了很多公众好感。 陈言坐在座位上,看着林羡雨在台上开始表演才艺,毕竟是唱跳爱豆出身的艺人,专业基本功还是很强的,现场虽然不是全开麦,而是垫音,但一首歌下来,能做到气息大体完整,不跑调不走音,就算很强了。 而且陈言发现了林羡雨的一个特点。 这个女人在唱跳过程中,很懂得找镜头角度,而且脸部的表情管理很到位,一些舞蹈动作的间隙,都会仿佛自然而然的对着镜头或者观众席放电。 眼神不像是故意做作出来的,仿佛就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的举动。 陈言身子往后靠了靠,就靠在观众席的椅背上,审视着台上这个散发着光芒和魅力的女艺人。 确实,很有魅力啊。 身材是一等一的好,纤细修长,但曲线又很饱满,充满了弹性的力量感。一张祸国殃民的妖艳脸庞。 一曲才艺结束后,在录制过程里,说话却又表现出很真实的感觉,不装不立,甚至有得时候不小心说出一两句不合时宜的话,却并不过分,让人觉得好感十足。 陈言的目光闪动,天眼望气术的作用之下,盯着林羡雨看了一会儿后…… “果然??妖气都不掩饰的么。” 录制足足有四个小时,录制结束后,陈言忽然打消了之前的想法————之前他并没有打算这次和这个名单上排在第一的任务目标进行接触,只打算先暗中观察一番。 但此刻,陈言却有了别的主意。 录制结束后,陈言叫来了柳助理,让他带自己和陆思思去后台见一下林羡雨。 理由是陆思思是林羡雨的粉丝。 这档综艺节目的冠名赞助商是何老板的公司。 而这个林羡雨,其实也是何老板公司下某个品牌的代言人。 有这两层关系,柳助理立刻就表示没问题。 陈言拉着陆思思,跟着柳助理去了录制的后台演员休息区。 柳助理在陈言的面前恭敬前辈,但其实人家可不是小人物! 身为何老板的助理,在这个录制现场,他基本就等于“金主爸爸派来的代表”! 不但是节目的金主爸爸,也是林羡雨这个艺人的金主爸爸。 一个林羡雨的经纪人很快就热情的迎接了出来,在听了柳助理的要求后经纪人原本看见了站在面前的陈言,脸上还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丝警惕和防备。 以为是什么权贵公子在打自家女艺人的主意。 但柳助理随后说是这位年轻人的女朋友是艺人的粉丝…… 经纪人立刻态度重新热情了起来。 陈言带着陆思思跟着经纪人进入了林羡雨的休息室———以她的咖位,是有一个单独休息室化妆间的。 陆思思心情非常激动,毕竟十八岁的小女孩可以近距离接触自己喜欢的艺人,很自然的引发了陆思思的粉丝心理。 林羡雨的表现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就是“正常营业”的态度,很官方化的热情和很官方化的亲民,和陆思思打了招呼,并且合影。 陈言没主动和林羡雨说话,只是在一旁平静的看着陆思思跟她合影寒暄。 望气术之下,林羡雨身上的妖气在陈言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 嗯,妖气不算很盛,修为应该只是化形,但并没有很强。 也对,陈言心中笑了笑,若是什么修为很厉害的大妖,也轮不到自己这个【编外人员】来处理。 看着柳助理在旁边态度恭敬,又小心翼翼的陪同在陈言的身边,那个经纪人就忍不住心中多了几分留意。 柳助理在这个场合,其实算是大人物了。 何董的公司是这个综艺的冠名赞助上————那就是榜一大哥,头号金主。 同时又是林羡雨代言的品牌的公司老板———也是榜一大哥,金主。 虽然从商务角度,这种录制的时候,何董的公司肯定有负责商务的公司代表在现场。 但,公司的人在柳助理的面前,就只算小喽啰了。 人家是何老板的助理,那就是天子近臣,在外面可以代表何老板的。派来节目录制现场的公司商务代表,只是高级一点的打工人而已。 眼看柳助理在陈言身边俯首帖耳的样子,经纪人几次给林羡雨丢眼色,想示意她主动去找这位 “权贵公子”套套近乎。 也不是真想做什么,就是哪怕结交一下,多个人脉也好。 但平日里还算是聪慧敏锐的林羡雨,此刻却仿佛无视了经纪人的眼色,只是顾着跟陆思思说话,经纪人翻眼皮翻得都快眼角抽搐了,却也只能无奈忍下。 “陈先生,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何董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晚宴,已经在等着您过去,您看……” 柳助理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凑到了陈言身边笑着开口。 陈言点了点头,之前柳助理已经和自己讲过,白天的时候何老板有公司事务不能露面,晚上已经安排好了晚餐,要跟陈言聚聚的。 陈言点点头,就叫过了陆思思,然后跟林羡雨等人礼貌话别的时候,陈言忽然假装临时起意的样子,笑道: “现在都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录制到现在,林小姐肯定也没吃饭,不如……一起?我跟何董也是私人聚会,没什么外人。我女朋友又很喜欢林小姐,如果方便的话,不如一起去吃个便饭?” 这话其实是有些突兀的,甚至有些出格。 但偏偏陈言表现出来的姿态,并没有对林羡雨有多少热情,之前的接触到合影,他都是任凭陆思思去接触,自己则态度平淡的站在一旁等候。 陆思思就成了陈言的挡箭牌————不会让别人误会,这位身份不凡的年轻人是不是在打林羡雨的主意。 而从林羡雨这边来讲,那个经纪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别看这些艺人表面风光,但是在真正的资本大富豪面前,其实就是个工具而已。 哪怕是当了品牌代言人,但这种事情都上升不到何董那种真正大老板面前。林羡雨的团队最多就只能接触到何董公司负责商务的高管而已————说穿了就是手里有点权力的高级打工仔。 能参加那位何董的私人饭局? 这岂不是一个攀人脉的绝佳机会? 不等林羡雨开口,经纪人就已经直接说话了:“陈………先生,真的可以么?不会太过打搅到………” “私人饭局而已,没有外人。”陈言随口回答。 陆思思倒是有些兴奋,不过也下意识的看了陈言一眼———她以为陈言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 陆思思也有些顾虑,她是挺喜欢林羡雨是不假——但也没达到铁粉和脑残粉那种程度。 能见到林羡雨,近距离接触一下,拍个合影什么的也就挺好了。 再多的,陆思思担心会给陈言添麻烦。 接收到了陆思思的眼神,陈言就明白了陆思思的想法,对她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示意她不用担心。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能参加何董的私人饭局,是我们家羡雨的荣幸!”经纪人不等林羡雨表态就立刻一口应了下来。 林羡雨无奈的看了这个经纪人一眼,然后偷偷的用复杂的目光瞄了一下陈言! 刚才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用望气术窥探自己! 柳助理全程没说什么,只是等陈言发出邀请,对方应下后,他才拿出手机来,向老板那边汇报了一下。 “琳姐!平时你不是都会尽量帮我挡掉这种饭局么?今天你……” “羡雨!你今天是脑子没带么?平日里那些饭局当然要挡,但今天这个机会不同。何老板是平时想见就能见到的么?你的代言合约明年就到期了,何老板公司的品牌发展势头很好,代言合同到期后,续约的事情我们还在一直跟对方谈价格和年限。 如果今晚能跟何老板认识,给他留个好印象的话……后续的代言合同,不过是他随口一句话的事情,这你都不明白?” 艺人的商务车上,汽车在稳稳的行驶着,车里除了司机之外,就是林羡雨和经纪人,还有两个小助理坐在最后一排,安静的一声不吭。 “要是什么权贵公子什么富二代打你主意,我今晚肯定不会接那个话。但你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对你没什么兴趣,人家是带着女朋友来的,他女朋友是你的粉丝,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林羡雨叹了口气,不讲话了,只是垂下头去,眼神却多少还带着几分忐忑。 对方多半是修行者!那个望气术肯定也是看出了自己的问题的! 只是……应该没必要找自己麻烦吧? 自己平日里从来不为非作歹的啊。 何董的饭局就设在西湖湖畔的一个私人会所里。 这个地方规模不大,一个小园子,但据说历史却很久远,有非常厉害的厨子坐镇,平日里也不对外营业的,是预约制。 陈言的车抵达之前,快到的时候柳助理就已经把消息发过去的。 车刚停在了会所的内部停车场的时候,陈言才下车,就看见了何老板站在院子门口等着。 陈言下车,拉着陆思思走过去,对何老板笑了笑: “何董,好久不见。” “小陈老师好。”何董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主动伸手和陈言握手。 陈言一看何董的姿态很客气,心中一动……对方的这个态度,就不像只是为了还人情了,而像是也有求于自己? “这是女朋友陆思思。”陈言随后介绍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何董态度也是非常的亲和,还顺口夸赞了两句类似于郎才女貌,好般配之类的话。 倒是看着林羡雨带着经纪人走过来的时候,何老板的态度就没这么低姿态了,只是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已。 而经纪人则是两眼放光,因为她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位何老板居然是亲自等在停车场的院门口的。 能让这位身家百亿的福布斯上挂名的大富豪站在院门口等待,那么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就更让人忍不住去遐想了。 饭桌上其实就四个人:陈言,陆思思,何老板,还有林羡雨。 经纪人什么的是没资格上桌的,去了别的房间吃饭。 饭桌上何老板也只是跟陈言说了些话,而陆思思则跟林羡雨坐在一起。 其实何老板心中是有些无奈的———他确实有些事情想跟陈言求教,但没想到陈言会把林羡雨这么一个女艺人请来。 对这种女艺人,在何老板的眼中就没什么价值———什么自己旗下某品牌的代言人,根本也不算什么。 就算是当红艺人又如何?当红艺人那么多,用谁不是用? 艺人和品牌方的关系从来都是艺人矮一头的。 至于女色??何老板本来就不怎么看重女色,林羡雨再好看,也不太能勾起他的兴趣。 陈言看着何老板,他的身上还挂着那块有苏夷老狐狸给的玉牌,可以屏蔽妖气的法器。 陈言点了点头,指着何老板胸前的玉牌笑道:“这个东西,你拿给我看看。” “好!” 何老板很痛快的摘下双手交给陈言。 陈言捏在手里,轻轻的注入了一丝元气,然后还给了何老板。 这个法器年代也久了,元气耗费之下,也渐渐的效力减退,陈言如今倒是给它充了些电。 陈言注入元气的时候,正在打起精神跟陆思思寒暄的林羡雨,忍不住眉毛挑了一下,下意义的朝着陈言看了一眼。 不过这个女人很谨慎,只假装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后,就立刻收回了目光,继续跟陆思思说些闲话,聊些娱乐圈的八卦之类的东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言假意起身离席去洗手间。 他走到外面的院中,去了趟洗手间后,却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院子里溜达了几步,抬头看着四处的风景。 夜色之下,这个会所的小院本来就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看着倒是颇有几分雅致。 陈言伸了个懒腰,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脚步的动静。 来人没打算隐藏,就大大方方的走到了陈言的身后。 陈言转过身,毫不意外的看着林羡雨站在自己的面前。 近距离看这个当红的顶流小花,这个女人的颜值确实不凡———但其实也有些诡异。 因为她的那种魅力程度,其实是超过了她颜值本身的。 陈言没说话,只是脸上带着微笑,静静的看着林羡雨。 林羡雨叹了口气,微微一欠身: “见过道友。” 嗯? 陈言眉毛一扬,这是不装了啊。 “道友客气了。”陈言淡淡道。 林羡雨目光闪动,带着三分警惕: “不知道这位道友今天找上我来,是有什么赐教么?” “你运气不错。”陈言缓缓道: “我今天就是为你来的,本来想好好看一看你,如果有问题的话……” 说着,陈言摇摇头: “但你运气很好,我看过你的气数气运了,你虽然身上有妖气,但你的气运之中并没有杀业和煞气。” 林羡雨身子一晃,脸上露出畏惧的表情来:“道友言中了!我,我没杀过生。” “那就很好啊。”陈言点点头,微笑道: “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完,而是今晚去你的住处,取你的命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这么丧心病狂的嘛?】 林羡雨脸色一变! 她的双手已经握紧了拳头,脚下往后悄悄挪动了一步,身上也有夹杂着妖力的元气在流动。 陈言只是看了看她,摇头道: “不用太紧张,我刚才说过了,你没造过杀孽,所以我不会对你下狠手的。” “道友……你究竟是……”林羡雨却不敢放松,警惕的看着陈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言摆摆手: “我已经出来挺长时间的了,再不回去,里面的人该生疑了。” 顿了顿,陈言拿出手机来: “加个威信,晚一点我会联系你。” 林羡雨忽然心中一动,顿时反应了过来: “你……啊不,您,您是巡查司的?” “嗯。” 林羡雨脸上的警惕之色顿时消退,赶紧拿出手机来,却脸上带着妩媚讨好的表情走近了陈言,一面扫了陈言的威信码,一面用娇怯讨好的语气道:“这位道友,我可是从来不敢行差踏错,更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啊!怎么好好的,巡查司就找上我来了。 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陈言摆摆手,也不和她多说什么: “晚一点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陈言转身离开,回餐厅去了。 倒是林羡雨,站在院子里看着陈言的背影,面色沉静但依然稳定,直等陈言已经走回到了餐厅之中后,林羡雨才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冲进去后锁上了大门,身子在门板上靠着。 忽然之间,林羡雨整个人就瘫软顺着门板滑在了地上,整个身子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双手捂着脸。 手指缝隙之下,那原本脸上稳定从容的表情,才忽然瞬间转化成了恐惧和慌张。 “呜呜呜呜~~吓鼠了,吓鼠我了~呜呜呜呜~~这个人好强的杀气啊~~ 呜呜呜呜~~~好可怕,好可怕~~呜呜呜呜~~ 我不想鼠,不想鼠啊~~呜呜呜呜呜~~~” 饭局结束,何董送陈言出门,却主动提出送陈言回酒店。 陈言明白何董是有事情要和自己商谈,就干脆让陆思思坐商务车,自己则独自上了何董的车。 这位何老板显然是有隐秘的事情要讲,居然把自己的司机和助理都驱走,亲自开了车,载着陈言。 这个举动更是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林羡雨的经纪人盯着陈言看了又看———能让何老板这种大富豪亲自开车,这位陈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柳助理则是内心惶恐,心中顿时仔细盘算今天一天从接到陈言后自己所有的表现,确定自己没有做出任何不妥当的言行后,才松了口气。 “何老板,你这个做法,恐怕让我就成为所有人心中的焦点了。” 坐在副驾驶上,陈言苦笑了一声。 “嗯?”何老板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笑道: “没事的,不必在乎那些人的看法。” 他心中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刚才倒也没意识到,自己这么一个大富豪亲自开车和陈言密谈,会给人多大的惊讶。 “说吧,何老板是有什么事情吧。”陈言靠在椅背上,缓缓道: “是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倒也没有。”何老板缓缓道: “自从当初您帮我处理好了我母亲的事情后,这些日子来,我诸事顺遂,家人也都安康。” 陈言点了点头: “那……就还是你母亲的事情?” “嗯。” 何老板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求的味道: “想请问小陈老师,我母亲……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与我团圆?” 嗯? 陈言有些疑惑的看了何老板一眼。 “春节除夕夜的时候,我在家中坐立不安————往年的春节,我就算有再多的事情都会全部推掉,回老家陪母亲过年。一定是要见到母亲,我才会心安。 今年春节除夕夜,母亲不在身边,我心中实在是难受的很……” 这位何老板说的言辞真切,陈言倒是心中也有些感叹。 虽然对这个何老板的为人不算太过了解,但至少,他对自己的那位狐狸精母亲,是真的很孝很有感情! “其实你也不必那么难受,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了,你母亲并没有去世,只是还在家乡的山中隐居而已……” “嗯,这件事情还要多谢小陈老师。”何老板郑重道: “那次之后,母亲也已经托梦与我说过,说多亏了有您出手相助,母亲才战胜了强敌,得保性命!否则得话,恐怕……” “事情过去了就不用说了。”陈言摇头道:“你母亲既然没死,只是在山中隐居修炼,我也不瞒你,那次的事情,她也受了些损伤,虽然生命没危险,但总是伤了不少修为,需要有一些时间来恢复。” “这件事情母亲在托梦中与我讲过的,她也说了是受了些内伤,需要时间来修养修炼,否则的话会危及根本,影响寿数。” 何老板放缓了车速,低声道: “小陈老师,修炼的事情我也不懂,我只听母亲说起过,她是元神受损,而我们的这个世界好像修炼起来也不太方便,要恢复的话,多少也要有个几年的时间才行………” 陈言不说话。 何老板低声道: “我如今也已经五十出头了,我是普通人,没有修炼的天赋,作为一个凡人,我 的寿命也不过剩下二三十年左右吧,再长一些或许也有,但也终究是有限。 若是母亲隐居修炼养伤,再要用个几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和母亲相聚的时间岂不是更少。 我就想着,小陈老师你是修行高人,有没有办法能,能……有更快更好的手段,让我的母亲能够尽快康复,从山中闭关的状态里出来?” 说着,深吸了口气,何老板缓缓道: “如果是需要用药的话,哪怕是再名贵的药材,还有……嗯,我看过一些神话故事和小说,什么天才地宝…… 如果是需要用这些东西,您给我一条明路,只要是花钱能买到,或者是能找到路子的,就算是再贵,再多的钱,只要我何某人能付得起,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说着,这个大孝子的语气都有些哽咽了: “我从小到大,每一年的春节,从来没有和母亲分开过一次! 除夕夜,都是一定要守着母亲,才算是过年! 之前以为母亲是去世的,那也就罢了。 可如今知道母亲还在这个世界,却不能和我母子团圆,我心中就……” 陈言心中一动。 他其实能get到何老板的心情的。 自己春节的时候回老家,除夕夜的时候,虽然身边有顾青衣和陆思思的陪伴,但在老屋却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老太太的身影…… 心中何尝不难受和遗憾? 其实陈言的心思是一样的。 若是如果能有一个选择,让他放弃所有的钱财甚至是修为,回归到一个凡人,一个工作收入微薄的普通毕业生,但是可以重新和老太太相聚团圆像从前那样一直生活在一起…… 他绝对会毫不迟疑的点头!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陈言不说话,何老板却心中反而生出了几分指望来。 若是不行的话,这位小陈老师肯定就当场说了。 而他不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就没准……有门? 陈言心中思索着有苏夷的情况。 老狐狸那一战是受伤不轻,不过外伤其实没那么太大的麻烦。 毕竟有苏夷已经吃过白骨丹了,白骨丹药效神奇,再重的外伤,都可以在白骨丹的作用下痊愈。 有苏夷真正的问题是内伤…… 这个内不是内脏,而是元神! 老狐狸是元神受创,才不得不闭关苦修。 但这个世界元气稀薄,修炼元神就更加艰难,虽然老狐狸自有元神功法,但进展却很慢。 “我想一下吧。”陈言没把话说死,给了这么一个答复。 何老板顿时面露喜色,心情激荡之下,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嘎吱一下停在了道路边上。 他扭过身子来,看向陈言,神色激动,似乎还想伸手去抓陈言的双臂: “小陈老师??啊不!陈大师!陈仙人!陈……” “别!” 陈言赶紧无奈摆手: “我也没说一定能行,只是要想一想有没有能帮上你的法子。你现在别太激动,也不着急谢我,行不行我自己也没十足把握。” “不!只要陈先生有心帮忙,不管成与不成,我就足感恩情了!!”何老板把话说的很漂亮。 陈言叹了口气,指着道路前方: “继续走吧。” “好!好好好! ” 何老板精神大振,重新发动汽车往前开去。 汽车一路行驶到了陈言下榻的酒店,而柳助理带的那辆商务车也一路在后面跟着。 等汽车停在了酒店大堂门口的时候,陈言刚开门下车,后面的商务车上陆思思就已经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陈言的身边,但却并不说话,只是安静乖巧的站在陈言的一旁。 何老板也下车来,和陈言握手告辞,随后他的司机过来坐进驾驶座位,何老板才依依不舍的上车离去。 陈言拉着陆思思的手走进酒店上楼回房。 回到酒店房间里,陆思思进屋洗澡,陈言在客厅坐着,拿出手机来,想了一想后,就拨通了一个电话,打给了欧阳。 一分钟后…… “……修补元神的法子?”电话那头欧阳的语气很轻松: “这个世界元气稀薄,修炼元神进展缓慢,若是元神受到了创伤的话,恐怕修复的时间会比在域界里要慢上十倍以上。” “所以才要问您啊组长。”陈言叹了口气。 “嗯……你在咱们巡查司任职,每个季度发放的酬劳三枚丹药你还记得吧。”欧阳随后笑道:“其中的炼神丹,就是培固元神的上好药物,虽然在域界里不算什么,但放在这个世界就是难得的灵丹了!对元神受伤的修士,也是极有补益。” 陈言眼睛一亮,但随即苦笑道: “我才入职,要等三个月后才能拿到丹药……” “这算啥!那不还有我么!老弟,大哥我能看着你有难处不管么? 不过就是炼神丹,这玩应我这里多得是,回头我拿一枚给你,等你发了工资后再还我就是了。” 陈言哈哈一笑: “那就多谢组长了!” “行,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把丹药给你送过去。” “啊?快递还是闪送跑腿?” 陈言一愣,这种修行的丹药也能让快递跑腿送货么?万一丢了呢? “放心,我没那么傻。”欧阳哈哈笑着道:“这东西价值虽然不算太高,但也不能随意流落到民间。不管是锻骨丹还是炼神丹,只能修士服用。若是没有元气修为的凡人服用,身体是承受不住丹力,吃下去轻则重伤,重则暴体而亡。 我可不敢用什么快递闪送给你。 哎呀,反正你给我地址,我保准给你送到就是了。” 陈言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个念头来: “一事不烦二主,我还有一件事情也就干脆一并请组长帮我吧。您给我送丹药的时候,也顺便给我一枚锻骨丹吧,等下个季度我这里发放酬劳,我一并还给你。” “小事小事。”欧阳那边拍着胸部大笑。 随后陈言把自己的酒店地址发了过去后,欧阳有些疑惑: “你怎么跑去临安府了?” 不等陈言回答,欧阳立刻反应了过来: “哦明白了,你是去找林羡雨那个小妖精了?我看过新闻,林羡雨那个小妖精去了临安府。” 不等陈言说话,欧阳的语气就更热切了三分:“好!很好啊!老弟!你这份做事的热情,就很好啊!好好干,做出业绩来,我这个当哥的指定不能亏待了你!” 挂掉电话后,欧阳还满脸喜色。 这就很好嘛! 巡查司里,上上下下都是一副摸鱼躺平的风气,这就让事业心很强的欧阳一向都非常不满意。 不拼咋能赚钱?不拼咋能升官啊? 自己新手的这个手下就很好,拼劲很足,这才刚拿到名单几天啊,就已经跑去寻找目标去做任务了! 欧阳拿出一个葫芦来,从里面拍出一枚锻骨丹和一枚炼神丹,想了想,又拍出一枚疗伤的白骨丹 来,分别装了三个小瓷瓶,在上面写下了丹药的名字和用法。 陈言打完了电话,听见洗手间里水生哗哗,想了想就干脆脱下衣服,一溜烟推开门钻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升腾,就顿时传来了陆思思一声惊呼,随后又是陈言嘻嘻哈哈的笑声,和陆思思娇嗔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陈言抱着陆思思走回到房间里,把她放在床上,又拉过一条被子来给她盖着,在陆思思满是红晕的小脸上轻轻一吻,低声道: “我出去一下,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我晚一些时候就回来。” 陆思思性子柔顺,也不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你……注意安全。” 陈言笑着穿好衣服,转身出门了。 走出房门后,陈言乘坐电梯往下三层后来到了这一层的客房走廊,走到尽头,确定了一下面前的房门号,就按了下门铃。 很快,房门被打开,里面露出一张妖艳的脸庞。 林羡雨面色清冷沉静,盯着陈言看了一眼后,缓缓退后打开房门: “道友来了,请进吧。” 林羡雨也住在这个酒店,之前加上威信后,就把地址发给陈言的———陈言倒也并不惊讶。 她是何老板公司品牌的代言人,参加了又是何老板公司冠名赞助的综艺节目,而这家酒店又是何 老板公司的商务合作酒店,自然安排也住在了这里。 不过房间的档次比陈言住的就低了一个档次。 陈言走进房间里,林羡雨显然已经在等陈言过来,房间里并无她的助理或者经纪人。 只是让陈言微微有些意外的是,客厅的茶几上,摆放了一大堆食物,M记的汉堡就摆放了十几个,还有薯条可乐之类的。 “你……”陈言有些意外,目光古怪的看向林羡雨: “晚饭没吃饱么?” “……”林羡雨脸上一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却还在保持着镇定: “我一紧张就喜欢吃东西。” 陈言虽然奇怪,但人家的习惯,也不必多问。 他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可眼神在林羡雨的身上打了个转,忽然就一怔。 林羡雨这个女妖精穿着今天晚上吃饭时候的那身衣服,显然回酒店后就一直在等着自己,没换过衣服。 原本她穿的就很清凉,一件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的大白腿,正是那种标准的“又白又长又直”。 人家是唱跳爱豆出身,身材自然是极好的,这双大长腿在灯光下看起来,就格外的诱人。 不过陈言倒不是LSP心态犯了才盯着人家的腿看————退一万步说,陈言现在还处于闲者模式状态呢。 让他好奇看着林羡雨双腿的原因是…… 这女妖精看似面色清冷沉静,似乎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保持的从容不迫。 但,裙子下的那双腿,却在打晃! 就那种哆哆嗦嗦的颤抖着。 这就…… 所以??陈言好奇的看了看林羡雨的脸色。 表面坚强,其实内心已经吓成死狗了? 林羡雨深吸了口气,指着沙发,冷冷道: “道友请坐!” 双腿打晃。 陈言坐下后,林羡雨才缓缓坐在陈言的侧面:“现在请道友说明来意吧!” 双腿依然打晃。 陈言心中一乐,脸上却肃然起来,他眯着眼睛盯着林羡雨,故意没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冷漠。林羡雨的双腿哆嗦的越发明显了。 脸上那清冷沉静的表情似乎也有些绷不住的样子,只是竭力的冷着脸。 终于,陈言冷冷道: “你是妖族!出身域界,又有不俗的修为,逃界来到这里,混淆此界世俗,你可知道是犯了罪过?” 林羡雨轻轻哼了一声: “纵然道友看破了我的来历,但我不曾犯过什么罪孽,道友也没资格来多管……” 啪! 陈言轻轻将巡查司的那枚玉佩拍在了桌上。 眼神落在玉佩上后,林羡雨陡然身子一震,脸上的清冷表情再也无法维持。 忽然身子一抖,就从沙发上出溜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得得得得……你是巡……得得得……巡查……得得得……” 林羡雨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一边说话,牙齿都在格格打架。 陈言看着林羡雨,故意慢吞吞道: “奉巡查司命,巡视此界,扫除妖邪,涤荡罪孽!” "……" 林羡雨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陈言,一秒钟后,忽然双手把脑袋一抱,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哇!!!!不要杀我!!!我没做坏事!!上仙饶命!饶命!!我不想鼠啊!!不要杀我……哇哇哇哇哇哇……” 这个忽然而来的反应,却把陈言吓了一跳! 刚才还清冷沉静的样子,咋忽然就来了一个颠覆?中间一点过度都没有的么? 陈言愣了两秒钟后,脸色越来越奇怪: “……不是,你……怕成这样?” 林羡雨身子缩成一团,剧烈的颤抖着。 “呜呜呜呜呜~~你们巡查司的人,杀妖不眨眼!!呜呜呜呜~~ 听说被巡查司找上的,就是捣毁巢穴,诛灭全族!! 呜呜呜呜……你们心狠手辣,所过之处,鸡犬 不留,还要挖地三尺,就连地下的蚯蚓都要挖出来竖着切开!! 呜呜呜呜呜~~~” 陈言脸色都僵了。 不是…… 巡查司的风评,这么可怕的么? 陈言深吸了口气: “你,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林羡雨趴在地上,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却大声哭道: “我认识的几个妖,都是这么没的。 一个我从小认识的兔妖,林家妹子,和我从小一起在山中长大的,被巡查司抓到后,合家四百八十只兔妖全部捉走,全身皮毛都被剥了去,全族尽灭! 还有我认识的一个龟妖,山石大哥,才一百岁年纪,年纪轻轻的,连婚配都没来得及,就被巡查司的人抓住,乌龟壳都被扒了下来敲碎,人还没丢尽了汤锅里活活煮死!! 还有一只太湖里的鲤鱼精,以前我还去太湖玩过,人家还热情招待过我,多好的妖啊!被巡查司找上门,捣毁了水下洞府,被巡查司的仙人仍在案板上,活生生就刮去了全身鱼鳞……听说就连鱼泡泡都被仙人挖了出来,丢在地上踩着玩儿,就为听个响儿!” 卧槽? 这么丧心病狂的么? 陈言目瞪狗呆。 “不是!巡查司里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修士么?” “有!有有有!听说一个叫欧阳的,最是可怕,我说的这几件事情,都是那个家伙干的!” 欧阳?? 卧槽,欧阳这么变态的么?看不出来啊! 几百只兔子精全部扒皮? 乌龟敲碎壳扔进锅里煮汤? 鲤鱼精活刮鱼鳞,还挖出鱼泡泡踩着玩儿? 陈言正惊讶中,忽然鼻子里闻道一股古怪的气味。 他低头看向林羡雨,才脸色一僵,眼角肌肉抽搐。 这个吓得全身颤抖的女妖精,所作的地上,已经哩哩啦啦的流淌出一滩可疑的液体…… 不是! 这就吓尿了?! “哇哇哇!!!我不想鼠,不想鼠啊!!!仙人不要杀我!不要扒我的皮,不要煮我的肉!不要杀我啊!!” 林羡雨放声大哭。 第一百五十六章【是个串儿啊?】 “……你特么闭嘴!!” 陈言被林羡雨这个女人哭嚷的声音吵得有些烦躁,忍不住断喝了一声。 “??嗝!”林羡雨抬起头来,恐惧委屈的看着陈言,努力断下自己的哭嚷,但却一个没忍住,打了嗝。 "……" "……" 两人四目相对,陈言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着表情上的威严,沉声喝道: “不要乱吵!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我不问的话你就不要乱喊……还有,不许哭了! 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不杀你!” “……嗷!”林羡雨努力瞪大眼睛,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却又委屈的表情,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之中纠结挣扎了一下后,仿佛才下定了决心。 林羡雨怯生生道: “我,我听话,我愿意乖乖听话……上仙人放心,我……我懂的!我懂!” 说着,她努力的强撑着,身子缓缓靠近陈言,伸出双手来抱住陈言的胳膊,姿势虽然有些笨拙,却依然把陈言的胳膊就用力挤在自己的怀中…… “上仙放心,我懂,我懂!” 陈言愣住了好不好! 一秒钟沉默后,陈言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往后退开两步: “你做什么!” “我,我懂啊!”林羡雨有些慌张: “上仙不是让我乖乖听话么,我……我……” 你懂个屁啊! 陈言心中大骂。 “上仙仙姿勃发,英俊不凡,一表人才,气度惊人……小女虽然蒲柳之姿,但对您一见倾心,愿以身侍奉……” 林羡雨飞快的说着,身子试图再次靠近。 “你给我上一边去!” 陈言一把将这个女妖精扒拉开,指着她喝道:“站着别动啊!” “不是!我是真的愿意侍奉您,心甘情愿的!我很乖,很听话的!” 扯淡!! 陈言气的翻白眼。 嘴上说的这些,你脸上一副不堪屈辱,英勇就义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不对!我特么的在想什么!老子压根没这种心思啊!! “往后退!退!再往后退!再退!对!退到墙角!蹲下去,双手抱头!!蹲在那儿不许动!” “上仙,你喜欢这种??姿势?”林羡雨蹲在地上抱着头,眨巴眼睛看着陈言。 “滚蛋!”陈言瞪眼怒喝。 莫挨老子好不好!身上骚烘的,刚才你尿了自己一身不知道么?! 喘定了气后,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然后又挪了挪屁股,往地上那滩玩意儿远了一些。 “你来这个世界多久了?” “……我刚生下来就被带到这个世界了。” “那你今年到底多少岁?” “六十。” 陈言看了这个女妖精一眼。 六十,都特么到退休年纪了! 这个林羡雨的粉丝,若是知道在舞台上骚首弄姿,踢着一双大白腿的林羡雨,是一个六十岁老太太,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杀过人没有?” “从来没有! ”林羡雨委屈的落泪: “我从来不敢伤人。” 陈言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从对方的气运上已经能看出,气运之中不带煞气,应该是没做过杀孽。 “那……做过什么坏事没有。” 林羡雨眨巴着眼睛: “偷税漏税算么?” “算!”陈言瞪眼,但随后道: “算,但是这个事情不归我管。” 偷税漏税……娱乐圈里那不到处都是。 “还做过别的坏事么?” “呃,阴阳合同?”林羡雨继续眨巴着眼睛:“之前有两部戏,合同签的是一千万,但实际上用别的名义我实际到手三千万。” “还有呢?” “还有……洗钱?虚报成本?呃,让我再想想……“ “不是!你等一下!这些事情都不归我管。”陈言吐了口气,盯着林羡雨: “你有利用过你的修为,做过什么坏事么?” 林羡雨怯生生的看着陈言: “坏事……坏事……用修为自保,算坏事么?” “自保……那得看你做到什么程度了。” “之前我出道的时候,有个大佬想睡我,那人长得蠢胖油腻,我哪里看得上他?所以我就用了些手段。” 陈言看了一眼这个女妖精: “什么手段,你怎么做的?” “那人纠缠我,我就要给他下了些法术,嗯……”林羡雨结结巴巴道: “让他连续做了很多天噩梦,被梦魇之术所惑……连续一个月做噩梦后,他,他就,他就……” “他就怎么了?”陈言问道。 “他就弯了。现在他是我的闺蜜……” 卧槽!陈言听了也忍不住身子一寒。 好恶毒! 不过…… 弯不弯的,这也不算很过分了————娱乐圈里, 常规操作。 “你会魅惑之术?”陈言问道了核心问题。 他今天在台下看林羡雨的演出,就感受到了一种魅惑的力量,这个女人在舞台上举手投足,都在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种强制性的魅力。 简直就是一个魅魔,加了BUFF的那种。 她化为人形的样子原本就是属于妖艳一类的,相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 但人的审美多样,有喜欢她这一款的,也自然有不喜欢她这一款的。 可魅惑之术,则会强行抹平这种差异———哪怕你不喜欢林羡雨这一款的长相,你只要看了她的表演,被她的魅术所惑,也会对她生出好感,心动。 “你用这个魅惑之术行走在娱乐圈,靠这种法术来加强你的魅力,圈粉无数,才有了今天的名气和流量吧。” “其实,也不只是媚惑之术……”林羡雨低声道: “魅惑之术只是我的天赋神通,我还有本命香囊,特别能吸引雄性,激发对方潜在的求偶冲动,还有,还有红瞳之术,可以用眼神感染对方,对视的时候可以让对方生出怜悯之心。 嗯,还有柔骨之体,也是我的天赋神通,我身子就很软,真的很软,做出各种姿势和舞蹈动作都很容易,很能激发雄性的占有欲。 我还有……” “你等一下!等一下啊!”陈言呆住了: “你??你到底有少天赋神通和本命神通?” “经常用的和不经常用的,被动技能和主动技 能??全部加在一起,四五种吧。” 陈言傻眼了。 四五种? 普通的妖修,能有一种天赋本命神通就算是不错了———一些资质不好的妖修,甚至无法觉醒本族的本命神通。 这个林羡雨,居然有四五种?! “你到底是什么精?狐狸精么?”陈言沉吟了一下: “按理说,狐狸精应该是只会魅惑之术吧……” 林羡雨此刻情绪放松了一些,小心翼翼道:“我有一部分魅狐血统……” “一部分?啥意思?” “我还有一部分的九色鹿的血统,所以我有本命香囊。 我还有一部分的红瞳兔族的血统,所以我觉醒了红瞳之眼。柔骨之体是来自于我的一部分狸族血统……” 陈言听得有些呆住了。 合着…… 你是个串儿啊! 看着蹲在墙角的顶流女爱豆,陈言叹了口气。 这女妖精,她家里祖上不定多乱呢! “你们妖族,不同种族之间没有生殖隔离么?”陈言好奇问道。 “有的。”林羡雨点头,然后又摇头道: “但我的狐族血统,据说是来自于远古时期的狐族妖皇,虽然流传到我身上,这点血脉已经极为稀薄了,但妖皇的血脉是可以破解生殖隔离的,所以……” 懂了! 这个什么妖皇,就跟特么希腊神话里的天神宙斯一样,跟特么什么物种都能啪啪,啪啪完了都能生下后代。 陈言又仔细的盘问了林羡雨一会儿,结合望气术所看到的,最后做出了判断。 这个胆小如鼠女妖精,真的没做过什么出格的坏事———话说她胆小的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于她的兔妖血脉,或者是她可能也带了一点某种鼠妖的血脉? 不管了,也理不清,反正鬼知道她身上有多少妖族血统了,总之就是个串儿。 她最大的问题就是,用法术在这个世界牟利了! 关键点就在于??她是出生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本质上来说,她出生在域界,所以算是域界的生灵! 就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判定为外来者。 非法移民嘛。 如果像陈言家里的老乌龟归庚的话,就没问题??人家归庚是祖上不知道多少代之前跑到这个世界的。 归庚也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的,一辈子没去过域界。 所以归庚虽然是妖修,但已经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判定为“土著”了。 所以归庚虽然也修炼,也用修为在这个世界上谋取利益,占据了一些气运,但天道不会追究它。 这叫肉烂都在自家锅里。 可林羡雨这种“非法移民”,在这个世界用法术牟利,成名立万,成为名流,赚大钱…… 这就是得到了原本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土著的气运。 天道产生的气运,不是无限的! 内部人土著之间,谁多占了,谁少占了,那都是肉烂在锅里。 可如果是林羡雨这种外来的非法移民占据了一一她这样的多占一分,土著就会少占一分! 你少少的拿一些,天道不会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你占多了,就等于对土著的气运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天道就不会容忍。 而这个世界的天道,就会找域界的天道算账,让域界天道赔偿这些气运———这个道理,也是当初有苏夷告诉陈言的。 域界的巡查司,就是负责解决这个问题的。 林羡雨这种已经晋级顶流的大明星,收入多高? 远的不说,就说日薪208万…… 按照这么估算的话,林羡雨抢夺了多少这个世界的财运? 而这些财运,如果不是林羡雨这种外来户跑过来抢夺的话,本来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土著的。 这就是犯天条了! 最简单最干脆的做法,就是一刀宰了这个林羡雨! 物理上灭亡她之后,身死运消。 她占据的那部分气运就会回归天道。 但,这种杀戮手段过于酷烈,也没那种必要。人家也没杀人放火,罪不致死。 最关键的是,其实巡查司里也不提倡这种做法……你如果一味的行酷烈手段,那么一开始或许会收到奇效。 可时间长了,肯定会对跑到这个世界的那些逃界者们引起剧烈的反弹! 反正你都要杀我了,那就和你死拼吧! 到时候,找到一个就要厮杀一场,一味的厮杀会造成损伤。 逃界者会死,巡查司难道就不会死人么? 别忘了,在这个世界,巡查司派来的人,修为最多都不会超过登台境! 大家都被压在天人境之下!巡查司在实力上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巡查司的做法是,罪大恶极的,杀! 做的不太过分的,还是要以引导为主。 这些道理,还是那次在“小蓬莱”和欧阳吃饭喝酒的时候,这个新晋的组长跟陈言说的。 当初欧阳在喝下了几瓶白酒后,和陈言说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 “你以为当年,那位被压在雷X塔下的蛇妖是为什么被镇压多年的? 真以为是老和尚嫉妒人家夫妻和谐,一个出家人闲着没事,非要去破坏人家的爱情啊? 是那位蛇妖做事情太过出格了。她是域界来的妖修,在这个世界用自家法术给自家药铺牟利。 你有法术你牛批,但做的过分了,病人都上你家看病,都上你家买药。 别家药铺就都关门饿死么? 别家药商,就都倒闭么? 别家可都是土著啊! 本来命数之中该绝的病人,这个世界的医生治不好,你有法术,你给人治好了……这就是破坏了天道的寿运的分配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外来者在破坏这个世界本来的天道气运的轮转分配。 不抓她抓谁? 也就是她平日里行善积德,算是做了不少好事,才没有被杀掉,而是关在塔下。 后来她儿子许士林当官了,清正廉明造福一方,这就有了功德。 算是抵消了她的罪孽,她的功德攒够了后,就 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贡献。 有了贡献,就被天道默认为‘入籍’了,入籍后就不是外来非法移民,而是土著。 那么她再做什么,就是肉烂都在锅里,天道就不追究她了。 事情,才有了一个勉强算是好的结局。” 当时欧阳在酒后跟陈言说出这么一番理论后,陈言也目瞪口呆。 “陈言,你记住了,咱们做这个活儿,一味的杀戮镇压是不行的,要有手段。 遇到罪大恶极的,杀! 遇到有罪过但罪不至死的,可以废掉修为。 遇到一些没做过什么恶行的名单上的目标,就要以引导为主。 最好就是,点化对方,让对方行善积德,在这个世界积攒功德,最后成功‘入籍’! 目标只要入籍变成这个世界的土著后,咱们就一劳永逸了!” 此刻陈言心中回想着那天欧阳的那番话。 不得不说,他也是认同欧阳的这番道理的———但欧阳说的是一套,怎么从林羡雨的嘴里听到的欧阳的行事…… 动不动灭妖满门,残杀折磨妖族,手段酷烈? 嗯,这个肯定另有隐情了。 陈言按下心中的思虑,看向蹲在墙角的林羡 雨。 “想活,是吧?” “嗯嗯嗯嗯!!!!”林羡雨疯狂点头,这个胆小的女妖精,求生欲极强。 陈言点了点头: “你犯下的罪过,是因为……” 说着,陈言简单的把林羡雨的罪名说了一通,把她身为域界外来者,在这个世界用法术牟利,占取了这个世界的运道,简单的说了一遍。 林羡雨瞪大眼睛; “可是……我不懂这些啊。” “你当初为什么跑出来当这个艺人进娱乐圈?” “我……”林羡雨哭丧着脸: “我想赚钱。” “为什么要赚钱?” “我想吃好吃的。”林羡雨低头回答。 陈言:??? 愣了一下后,陈言皱眉道: “你也是妖修,在山中修行,难道吃不饱肚子么?你自己打个猎什么的,属于正常的生物链范畴,也不会犯天条。 就算你不喜欢山中隐居,你来到世俗之中,别赚那么多钱,别抛头露面,你做个普通人,做个普通工作,也能赚钱生活,安稳度日。” “我……我吃的多,山里吃不饱。就算出来当普通人,赚的钱也吃不饱。”林羡雨哭丧着脸:“我不敢偷抢,后来看那些当明星的都赚很多钱,我就觉得,我好像也可以做这个…… 可后来赚的越来越多,其实很多钱也用不掉了,但??我也不懂这样做是错的啊。” 吃的多? “你能吃多少?”陈言问道,然后看了看桌上的十多个汉堡…… “我……”林羡雨低声道: “我的血脉里,还有一部分是属于吞噬猪妖一族??” 噗! 看林羡雨眉清目秀妖艳动人的样子??你特么还是个猪妖?! 陈言摸了摸额头,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你……捐功德吧!” “啥?”林羡雨抬头,呆呆的看着陈言。 林羡雨如今一年的收入大概在五千万到一亿之间。 听到这个收入的时候,陈言也心中咬了咬牙! 这还不止,这个女妖精其实生活中除了吃之外,没太多别的爱好,什么奢侈品之类的其他的享受,她并没有太多热情。 嗯,从这一点来说,她对外的那个“吃货”人设,其实是真的。 她赚的钱,大部分都拿去投资了,买房,买其他资产,或者投资…… 然后资产在这几年也在快速膨胀————这也等于侵占了这个世界的财运! 这个女妖精,目前身家也早已经破亿,是个标准的亿万富婆。 陈言给她划的路很简单。 侵占来的财运,就还回去。 捐!! 林羡雨每年用在吃喝上的费用大概要两百多万…… “你每年可以给自己留五百万。足够你舒舒服服的吃喝了。我也不过问你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你现在的职业可以继续做下去。 但除了每年五百万之外,你把其他的钱全部捐出去! 不属于你的财运,你全部捐出去,天道就会减少对你的恶感。 而捐多了,也会增加你的功德。就像攒积分一样,等你积分攒够了,你就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接收为自己人,到那个时候……以后你爱做什么,我们巡查司就不管你了。” 林羡雨闻言,顿时惊喜的看着陈言: “真的嘛?你不杀我?” “嗯,不杀。” “那,你要睡我么?” “滚蛋!老子对你没兴趣!” “呃,上仙,我真的每年可以留五百万吃喝么?我可以继续吃我喜欢吃东西?只是把那些我根本用不上的没用的钱都捐掉就可以了?” 听听这话! 用不上的钱! 没用的钱! 陈言深吸了口气,按捺着想一巴掌抽死这个女妖精的心情: “对! ” “好!!我全部照办!!”林羡雨兴奋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爬过去跪在陈言的面前: “我愿意听从上仙的吩咐!” 陈言想了想,忽然道: “对了,捐钱的路子,你最好不要直接把钱捐给那些市面上的什么慈善机构。 那个领域水太深,万一遇到黑心机构,你的钱捐过去,十块钱里不知道能落在需要的人身上几块。万一被黑了坑了,进了一些不良人的腰包。你损失钱到没什么,关键是功德就拿不到了。 捐钱的事情,做慈善什么的,你最好是亲历亲为。直接去龙国的中西部,去经济落后的地区,亲自监督,捐钱,捐学校……” 林羡雨如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牢牢记下。 陈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羡雨: “也不是让你永远这么捐下去……以后等你功德攒够,你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了……那么就不必再捐了,到时候,你就不归我们巡查司管了。到那个时候,你的钱,你自己赚的,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林羡雨一摆手: “钱这个东西,除了拿来买好吃的,也没什么用处,捐掉我也不心疼的。” 陈言忽然瞬间共情到了某个龙国著名的电视主持人的心情了。 当初那位诨号“芳心纵火犯”的撒先生,在看到某位大佬说话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陈言从林羡雨的房间离开的时候,走到外面先是给欧阳打了个电话。 “又啥事儿啊?任务做的不顺利?那个女妖精暴力抗法?你打不过?别怕!老子这就从金陵府过来干死她!” 电话里欧阳怒气冲冲,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陈言深吸了口气: “事情已经搞定了,我……按照上次你教我的法子,让她捐功德。” “……哦,她答应了?” “非常顺从。” “那就好啊,既然很顺利的话,这点小事你回来再跟我汇报就好了,还大半夜的给我打过来?” “想问你一个事情。”陈言小心翼翼道: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组长你的传闻……” “我?”电话那头欧阳似乎来了点兴趣: “说我什么的?” “说你行事手段酷烈,动辄灭妖满门,摧残折磨,丧心病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陡然传来了欧阳的咆哮。 “谁说的!!谁在背后污蔑老子的名声!告诉我!我特么的干死他啊!!!” 几分钟后…… “虞山上的那窝兔妖?那是普通的妖精嘛!那是兔子精啊!而且不是一窝,而是特么的一族了! 一族你懂不懂?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一对儿兔子精!可好家伙,这玩意儿太特么能生了啊!!短短几十年,你知道生出多少来? 四百八十只?哈!要不就是你听错了!!要不就是传的人给传错了! 我告诉你我亲手抓的!一共四千八百六十六只兔妖! 兔妖本来就繁殖力惊人,太特么能生了! 而且它们也不是普通的兔子,而是特么的妖啊!妖的食量很大的,比普通普通人类的食量都差不多! 那座虞山也就十多里方圆的一座山,都快被这几千只兔子精给吃空了! 山下的村落的农田粮食都被吃没了! 再不管的话,当地就要特么的闹粮灾了!人吃的东西都要被那帮兔子精给吃没了! 而且,谁特么说我把那窝兔子都杀了的? 什么?扒皮? 我扒兔子皮干什么? 我是把它们带回去,送到了兔毛加工厂,让它们卖自己的兔子毛。 兔妖有发力,毛发长的忒快!那毛,剪一茬儿,几天就重新长出来的,毛的质量又好,卖出去老赚钱了! 然后再用赚的钱买粮食给它们吃。 嗯,要说我动刀倒也没错,我把其中几支生殖 力最强的分支的公兔子都给它们做了节育??” “还有,那个什么乌龟精,老子不喜欢喝乌龟汤的!我拿它做汤干什么! 那是一只老龟,它修炼不当,龟壳上得了病菌,我帮它敲碎龟壳,是救它的命! 把它扔进汤里煮? 屁话!那是药浴!药浴!药浴你懂吧!! !” “太湖的鲤鱼精? 卧槽,你知道一只几百岁的鲤鱼精,每天要吃多少鱼虾么?弄得当地渔民的收成都减少了!! 人家太湖附近的渔民就靠打太湖里特产的白鱼白虾来营生的,附近一片水域的白鱼白虾都被它吃了,渔民咋办啊? 活刮鱼鳞? 嗯,这事情是有的,不过我那是给它找了条活路! 它是几百年修行的鱼妖,鱼鳞质地很好,是上品的器物,刮下来卖掉,换取的钱财就当是帮他偿还当地渔民的损失了!” 陈言听到这里,也是愣了会儿,才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挖出人家的鱼泡泡在地上踩着玩儿呢?” “我……我特么的……”欧阳呼吸粗重,怒道: “老子当年刚出道不久,手下技艺还不够娴熟,给它刮鱼鳞的时候,不小心切开了那个家伙的肚子。 我当时就想着,反正都切开了,就顺手给它割了个阑尾!” 第一百五十七章【楚可卿的变化】 半夜的时候陈言回到了房间里,陆思思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支撑着眼皮,脑袋也一顿一顿的打着瞌睡。 陈言才走进门来,陆思思才被惊醒,抬起头来看见陈言进门,松了口气后,才起身迎上来抱了过去。 陈言抱着陆思思,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嗅了嗅:“怎么不睡觉?” 陆思思摇头,只是抬头看陈言: “难得跟你出来玩,你没回来,我舍不得睡?” “嗯?” “平时就不是经常见面,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陈言笑了: “睡觉怎么是浪费时间了。” 陆思思却坚定摇头: “就是浪费时间。” 陈言感受到了怀中的小女朋友对自己的用情之深,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拉着陆思思到房间里,陪着她重新上床休息。 只是刚躺下,陈言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感应。 他立刻起身走到了房间的窗户旁,就看见了窗外的露台上,一只灰色的大鸟正站在围栏上,静静的看着自己。 陈言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一丝流动的妖力,仔细看去,这大鸟的左足上还绑着一枚竹筒。 陈言想了想,打开窗户,这只大鸟就立刻跳了过来,站在窗台上。 “陈言道友?”这是大鸟口吐人言。 “是我。” “奉我家主人令,给道友送来丹药。” 说着,大鸟轻轻伸出左足,让陈言伸手把系在它左足上的竹筒解了下来。 “你家主人是欧阳?” “正是。” 陈言笑了,接下竹筒后,打开,里面果然是两个小小的瓷瓶————欧阳说送丹药过来,原来是这么送的。 “你是妖修?”陈言好奇的看着大鸟。 “正是。”大鸟说着人话,字句清晰,发音也很流畅: “我还未修到化形期,只是刚炼化了舌骨,为主人当信使。” 陈言客气的点了点头: “辛苦道友了, 多谢。” 大鸟随手张开双翅,轻轻扑棱了一下,以做还礼,就振翅高飞离去了。 陈言拿着瓷瓶走进房间里,就看见陆思思站在窗边,满脸惊奇的看着自己。 女孩叹了口气: “自从认识你之后,就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神奇了。” 说着,她看向陈言手里的东西: “那只会说话的鸟去,就是专门来给你送东西的?” “嗯,你就当是送来的外卖好了。” 随后陈言走到床边坐下,检查了一下瓷瓶后,一个里面装的是炼神丹,而另外一个瓷瓶里则是一枚锻骨丹——这是东西名为锻骨丹,但其实并不只是单纯强化骨骼,而是全方位强化肉身用的——其实就是替代了元气蕴养的作用。 陈言把丹药捏起来仔细看了看,凑到鼻子前一嗅,就闻到了一丝浓郁的药香。 他想了一下,把两枚药丸分别收好后,就拿出手机来,给何老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发完消息,陈言就把手机一扔,估计这个时间点人家也睡了,陈言也没等回复,就拉着陆思思躺下,把女朋友抱在怀里,睡觉了。 第二日起床后,陈言睡醒,拿起手机就看见了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何老板那边从凌晨开始陆续回复的。 最后一条发来的消息,大概是没得到陈言的回复,这位何老板已经迫不及待,自己直接跑来酒店,就在大堂等着了。 发送的时间是早上九点。 陈言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快中午了。 陈言看了看还熟睡的陆思思,没叫醒她,而是自己轻手轻脚起身,穿衣下楼。 在刚出电梯,就看见那位柳助理站在电梯间外面的走廊上来回踱步,眼看陈言下来,顿时满脸欣喜迎了上来。 “陈先生!何董让我在这里等您。何董就在大 堂吧那里。” 陈言点来了点头,迈步走过去,柳助理跟在旁边,却赶紧补充道: “何董本想自己在这里等的,但他毕竟身份特殊,站在这里容易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陈言笑道: “不必这么紧张,倒是我不好意思,刚睡醒,让何董久等了。” 酒店的大堂吧已经被这位何老板占据了,他的助理跟几个安保人员已经将大堂吧的周围拦住不让普通客人进入,酒店也有工作人员在这里陪着,对试图走进这里的客人表示,大堂吧暂时关闭。 陈言在柳助理的陪同下走过来,那位坐在靠窗沙发座位上的何老板干净站了起来迎接过来。 陈言老远就看见这位何老板面色有些憔悴,眼睛上也带着些黑眼圈,显然是凌晨收到自己的消息后,就一直没有再休息好了。 面对何老板热切的眼神,陈言也不吊对方胃口了,就笑着拿出了一个装着“炼神丹”的瓷瓶递了过去。 “你送去山里给你母亲,她自然知道怎么用的。” 何老板身子一震,深吸了口气,看着陈言手里的瓷瓶,双手接过后,又盯着陈言看了一眼,吐了口气,语气郑重: “小陈老师的恩情,我何剑波一定记在心中!此生我还能跟母亲团聚,不至于隔绝阴阳,都是仰仗先生!” 说完,这位五十岁的大富豪,用力握住陈言的双手晃了晃: “大恩不言谢!话我就不多说了!” 陈言淡淡道: “我帮你也不只是图你的报答, 何老太太也算跟我有些渊源。” 有苏夷那个老狐狸当年也在自己的父亲陈玦的手下效力过。 何老板听不懂这个话,只以为陈言说的是上次陈言帮忙的事情。 陈言随后又叮嘱了几句: “这个东西,必须送到你母亲手里才能打开!在这之前任何人不能打开这个瓶子!里面的药物也绝不能给除了你母亲之外,任何人不能染指!我跟你把话说明白,这里面的药……凡人不能吃!吃了只会重伤重病而死!” “……”何老板一惊,他倒并不是对这个丹药生出什么觊觎的心思,只是一听人吃了会重伤重病而死,就有些担心: “那,我母亲……” “这是仙家丹药,凡人承受不住,你母亲却能用。” 何老板松了口气: “我会亲自回乡一趟,亲手把东西交到母亲手里,除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碰这个瓶子!” 陈言知道这个家伙心急如焚,也不跟他多寒暄了,随后就送走了何老板,然后自己重新上楼回房休息。 中午的时候,陈言才陪着睡醒的陆思思一起洗漱完毕重新出门。 这趟来临安府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倒也不必着急回去,陈言就陪着陆思思在这里又玩了一天时间。 那个柳助理依然还带着司机和商务车全程陪同服务,领着陈言两人游了西湖,又去看了大名鼎鼎的断桥和雷峰塔。 晚上的时候,包下了一条画舫厨船,载着陈言和陆思思在西湖上观看夜景,在画舫上有厨师做下了一桌当地名菜。 陈言尝了几道后,别的菜倒也罢了,那远近闻名的西湖醋鱼,果然不堪入口,吃了一筷子后,陈言也差点想把盘子扔进湖里去。 真不明白,一道以难吃而闻名的菜,而且不管是本地人和外地人都觉得难吃————这种菜是怎么生存到现在的。 和陆思思笑着说起这个想法,陆思思低头想了想,就道: “也许就是因为它难吃到太过有名,所以很多人来这里,都抱着想看看它到底多难吃,就很多人点这道菜,所以才会一直流传下来吧。” “好像很有道理。”陈言笑了笑。 陈言和陆思思在临安府玩了两天后踏上返程。 抵达金陵府后,陈言送陆思思回学校后,却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云宗书院。 去之前打过电话,楚可卿就在书院同一条街上的那个自家的宅院里等着。 陈言来的时候,楚可卿已经焚香烹茶做好了准备。 桌上一炉檀香幽幽,茶台上是上品的好茶。 楚可卿一身素衣,那张美艳的脸庞上只化了淡妆,夹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盘了个发髻,静静的坐在茶台后调着茶汤。 这个装束,不得不说,让楚可卿的身上充满了一种熟女人妻的气息。 陈言心中默念了三遍“我不是曹贼”后,才定下心思。 喝下一杯茶后,陈言拿出了那个装着“锻骨丹”的瓷瓶。 “给你的。” “我的?”楚可卿有些意外。 “嗯,丹药,对身体有好处。”陈言缓缓道:“你云宗功法先天有欠缺,无法调元气入体蕴养自身,所以你的元气修为虽然不俗,道行也到了归元境,但肉身太过孱弱。” 楚可卿脸色一红: “我……身体很孱弱么?” 陈言也不多解释,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泥炉上一把正在烧着水的铜壶。 那滚烫的铜壶在他手里捏着,陈言却面色如常,丝毫不觉烫一样,而随着他给手指轻轻一用力,铜壶的壶体就立刻微微变形。 楚可卿目光猛然一动! “正常的修行者,搬运元气,都可以让元气入体,这个过程元气会冲刷身体,改造身体素质,也就是我说的‘蕴养’,按理说,归元境的修士,身体素质就算达不到我这个水准,应该也相差不会太大才对。” 楚可卿沉默了会儿,低声道: “看来是本门的功法太过粗劣了。” 说着,她有些期待的抬起头看陈言: “前辈,本门的功法,您也帮我修订过的,难道不能解决这个弊端么?” “功法先天的缺失,不是我能修正的。”陈言 笑道: “除非你把这个功法废掉。但我也和你明说,我自己的修行功法是不能教你的————门派有别,我的功法也只来自于我家长辈,不能传外人的。更不可能送给你们云宗。” 楚可卿眼神里微微露出一丝遗憾,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陈言今天上门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和自己说这些————何况他还拿出来了那个瓷瓶! 楚可卿的眼神落在了瓷瓶上,陈言继续道:“这里面是一枚丹药,是用来淬炼肉身,强化肉身的。” 楚可卿眼睛一亮! “你云宗的功法我没办法帮你解决,更不能帮你直接换个新的功法————那是你门派的问题,我不负责。 但这枚丹药,对你个人却有帮助。 它不能增加你的元气修为,而是淬炼肉身,提升肉身————你服下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勤加修炼元气,自然会感觉到效果。” 楚可卿拿过瓷瓶,一双妙目眼神闪动: “多谢前辈,我……” “不是白给你的。”陈言摆手道: “你服下丹药后,接下来这段时间搬运元气修行,你要把修炼的过程和修炼之后,出现的不同情况,还有你身体出现的变化,都要一一的记下来告诉我。” 楚可卿心中一动: “全部记下来告诉您?” “对。”陈言面色平静: “我也不隐瞒你,首先呢,这个药,是绝不会对你有害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但它到底效果如何,我却自己也没用过,所以 我想知道这个丹药的具体作用,就需要你来试过后告诉我。 再有一个要求是,我还要让一个人修炼你的云宗功法,只是这个人却不会拜在你云宗门下———就当我拿这枚丹药交换的条件了。” 楚可卿立刻点头: “就按前辈您说的办吧!” 云宗功法虽然在这个世界上算是很宝贵,但很显然在这位前辈的面前真的不算什么————而且还有这枚能提升自己身体素质的丹药来交换。 楚可卿对这种交换条件,自然也是没有异议。 接下来几天,陈言每日都和楚可卿电话联系一次,询问楚可卿服药后的效果。 楚可卿那边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把服下丹药后发生的情况都告知。 这个女人很坦诚,甚至把服药后的一些不好为人知的羞涩之事也坦诚相告。 她拿到丹药后当晚就服下,随后一晚上的时间,楚可卿先是拉了肚子,然后身上开始大面积的出汗。 一夜大汗淋漓,而且楚可卿告诉陈言,汗液的气味较平日正常出汗相比,气味明显更为酸臭。 这一晚上折腾的楚可卿几乎都出现了脱水的症状,幸好她及时做了一些给身体补充水分的准备。 服药第二天,楚可卿身体虚弱,就如同生病初愈,但偏偏精神却旺健,而且整个人的食量也大了三倍有余。 而且即便吃的比平时多,但身体还总是感觉到 饥饿。 刚饱饱吃下一顿饭后,不过两个小时左右就又有了饥饿感。 用楚可卿的话来形容这种感受就是:仿佛身体在快速的燃烧和消耗能量,所以才会让她很快就产生饥饿感,需要不停的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 几天下去,楚可卿吃的多了,但身体却没有发胖。 非但没有发胖,体重还轻了三四斤。 期间食量还在持续增长,到了第五天的时候,食量已经比之前相比,增加了五六倍的样子。 而且楚可卿在选择食物上也做了一些改变,尽量吃那些高蛋白高能量高营养价值的食物。 这是身体上在服药后出现的作用。 五天的时间,楚可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每天的暴饮暴食,似乎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健康,体力和各方面的素质都在增加。 而且很多细节上也出现了改变———头发变得更发黑亮,皮肤也逐渐的优化。 楚可卿毕竟已经三十三岁了,虽然她算是天生丽质,自己也很注意保养,所以看起来依然美艳动人,颜值丝毫不输给年轻妹子。 但年纪实打实的摆在这里,到了这个年纪,再如何保养,脸上的一些细微处还是出现了不可察觉的细纹。有些地方其实也会出现了死皮之类的。 皮肤上也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暗沉。甚至就连皮肉也无法避免的开始有些松弛的。 很多的地方,看是看不出来的,但她自己却都 是很清楚的。 可服药的五天后,皮肤的暗沉消失了,细微地方的微小皱纹也消失了。很多地方的皮肉皮肤也重新紧致了起来。 甚至就连一些地方的赘肉也消失了,仿佛整个人的身体经过了一次全方位的系统的优化过程! 她在健身房里做了一次测试,测试了自己的心肺功能,还有身体各方面素质。 结果是,就算是十年前她年轻时候,最巅峰的年纪,身体素质都没有这么好过! 而在服下药物的五天后,修行上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肉身的加强,让修行者的肉身这个“容器”的容量被扩大了。 楚可卿每日修炼搬运元气,自身这个容器也能容纳下更多的元气搬运冲刷。 具体到每日的修行的效果和进展,大约比之前的修行效果,提升了一成的样子。 总而言之,所有的改变都让楚可卿这个女人欣喜若狂!在向陈言汇报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感恩戴德,语气比从前更加的亲昵和激动。 不过也有一个不方便的地方,她的身体对进食的需求增大后,楚可卿现在每次出门都很不方便,因为在外面很容易就饿了。 她现在出门都会让助理拿着一个大号的保温杯,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找的营养师搭配的材料配方,用一些高热量的食物搅拌的食物泥。 饿了,就来一口。 但身体对食物的这种需求,在第十天开始就减弱了。 随后,身体素质的增强还变缓,然后停滞。 第十天之后,楚可卿的身体不再增强,食量也开始减退,最后在第十五天的时候,退到了普通女人两倍左右的食欲需求。 陈言大概判断,这个丹药对身体增强的效力应该是可以维持十五天左右。 而效果,大体来说,楚可卿的肉身得到了加强,表面的表现看起来是恢复了青春年轻的感觉,各方面身体素质得到了提升。 修炼的效果增强了百分之十。 陈言也问过欧阳,欧阳告诉陈言,这种锻骨丹,第一次服用的时候效果最明显。 但以后如果继续服用的话,从第二颗药开始,效果会逐步减缓降低。 毕竟人的身体素质是有瓶颈的。 丹药毕竟是外力,虽然是用来补充和加强元气蕴养效果的,但毕竟还是不如真正的元气蕴养的作用。 按照欧阳的经验,这种锻骨丹,持续吃下去,一直吃到“吃满”的程度,也就是说一直吃到丹药无法再有效的时候。大概可以达到修士自身的境界,元气蕴养的五成左右的功效。 另外一个改变则是楚可卿本人的心态。 她在身体全方位提升素质后,整个人忽然焕发了青春————最近有些迷恋健身房了,因为她告诉陈言在服药后,她发现每天都去锻炼身体,会促进身 体继续吸收药力。 而她连续十五天都一直去健身房,居然养成了习惯。加上身体素质焕发青春后————女人都是爱美的。 楚可卿最近忽然迷恋上在健身房里练深蹲了。 陈言听了后,心中忍不住感慨。 楚可卿这个美艳熟女,这是想练出什么蜜桃臀么? 卧槽……那不是更像金组长了? “您就是方老板?” 方老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虽然没见过对方,但方老板却打起了十足的精神来接待,更是好茶好烟的准备妥当,更是让严助理早早就在一家大饭店里订好了招待晚宴的包厢。 不是方老板过于舔,而是对方的来头很大。 以方老板的身家,虽然也有些家产,在普通人眼里算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了。 但其实在真正的顶级富豪面前,他差的还很远。 而今天的这位客人的来头,恰好是方老板这种层面的生意人,很难巴结上的那种。 对方做的生意的圈子,是方老板根本没可能挤进去的——最多就是贴上去,当一个外围的外包合作方而已,就能赚的吃饱喝足了。 “您……就是柳总吧?”方老板热情的走上去跟对方握手,细细的打量面前的这个中年人——更让他好奇的是,以对方所在的公司,人家的规模……居然会主动找上来跟自己联系约见面谈合作? “不敢,我可不是什么总,我是何董身边的助理,您叫我一声柳助理就好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伐木工陈言】 柳助理笑得很客气,丝毫没有大公司来人的那种气势,把姿态摆得很平和。 方大海依然胖脸上满是笑容: “柳总谦虚了!请坐!请坐!” 他热情的请柳助理坐下后,寒暄了会儿———以方老板的精明,言语试图就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想知道对方找上门来的用意。 不过柳助理没有让他猜的意思,坐下来不过喝了两口茶后,就直截了当说出了来意。 “是这样的,我们何董看上了方老板您名下的一个产业,所以这次派我来,是想让我问一下方老板是否愿意割爱出售。如果愿意的话,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方老板一听,就先怔了怔,然后脸上却反而生出了几分喜色来! 卧槽! 这是……要收购我? 被大资本收购!我这是要发财了啊!! 方老板眉开眼笑,心中飞快的盘算着,自己名下的企业,一家商贸公司,一家运输公司,还有一家工厂。 不论卖哪个,被这种大资本看重收购,都是自己的好机会! 他随后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不知道贵公司是对我这里的那一块业务的哪家企业有兴趣?其实也未必要全盘收购,如果合作的空间大的话,我可以接受融资的,以后也可以深度合作嘛……” 柳助理笑了笑,彬彬有礼道: “方总可能误会了,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刚才的表述不够清楚,抱歉哈。 是这样的,我们是看上了您名下的一处不动产。” 说着,柳助理从包里拿出一张住宅资料来:“我们查到这处住宅,目前是在您的名下,没错吧?” 方老板愣住了,但他拿过那张资料看了一眼后,忽然就心中咯噔一下! 这是小陈老师租自己的那处凶宅别墅啊! 略一沉吟后,方老板缓缓道: “是这处别墅么?嗯……我目前没有出售和转让这个房产的想法……” “是这样的,方总。”柳助理不慌不忙,笑道: “我们何董真的很喜欢这处房子,所以我来之前特意交代了我两件事情。 第一呢,如果方总愿意割爱的话,那么房价上何董愿意给一个能充分表现出诚意的价格。 第二呢,我们也大体了解了一下方总您生意的领域,何董觉得,在商贸和物流方面,都有兴趣和方总展开一些深度的合作。” 方老板不说话了! 以方老板的心思来说,他当然是不想卖这处房子的。 这个房子,就是自己和那位神通广大的小陈老师之间的最大的关系纽带! 但……这是一个和国内的顶级富豪大资本拉上关系的机会! 真正打动方老板的到不是什么“充分展表现出诚意的价格”。 一栋别墅而已,就算卖个高价,能高出多少去?比正常原有价格,人家能多出个一千万,也就顶天了。 他方大海不是顶级富豪,但也挺有钱的,他差这一千万过日子么? 可……如果能和那位国内顶级富豪何董,在生意上有“深度合作”的话…… 就等于自己进入了人家的生意体系内! 哪怕是做个长期的外包合作商,那么以后的钱都是源源不断滚滚而来的! 钱还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都是搭上了关系啊! 不说别的,自己的公司如果能挂上的“何董的合作商”这个头衔,那么以后再生意上,在别的地方就可以用这个牌子给自己吸引到更多的生意机会! 方大海深吸了口气,面色渐渐平静,脸上不动声色,但其实内心却已经纠结挣扎了起来。 “??柳总,您说的这个事情对我来说有些突然,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当然,这是应该的。”柳助理立刻笑着回答,然后缓缓的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个数字: “这是我们对房子的报价,您可以商量一下。” 随后他站了起来笑道: “那么我等您的答复。” 柳助理谢绝了方总的晚宴邀请,直接告辞。 送走柳助理后,方老板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三千万。 这个价格比他自己预想的更高了一些。 那个别墅虽然是豪宅,但今年的房地产市场低迷,房价一路下跌。 同样的房子,如今的市场价也就一千五百万左右了。 三千万,翻了一倍。 而自己的房子其实还是个凶宅,正常卖的话价格更低!三千万的价格就不是翻了一倍,而是翻了几倍了! 不过…… 方老板心中思索着。 一个国内顶级的富豪,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自己的这栋房子?专程派人跑来金陵府,指名道姓就要买这栋房子? 他方大海又不傻。 在房价一路下滑的时候,按理说,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售购买房产。 更何况还是凶宅! 更何况还是出了翻倍的价格! 这个房子……它不配啊!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他们必定是冲着小陈老师来的! 想了会儿后,方老板忽然叹了口气。 他想明白了! 人家买下这个房子,想干什么? 想去为难小陈老师这种奇人? 买下房子后,再把小陈老师赶走? 是疯了么? 将心比心,方老板心想,加入自己是何董,认识了小陈老师那种神通广大的奇人,那肯定只有主动结交的啊!不可能上赶着去得罪人的。 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找麻烦么? 所以,对方买这个房子肯定是因为小陈老师!买下来房子后,肯定是用这个房子来讨好小陈老师!! 这个判断,方老板自认为是八九不离十的。 那自己拦得住么? 他方老板有资格去阻止小陈老师这种奇人跟谁交朋友? 还是他方老板有资格去组织何董那种顶级富豪跟谁交朋友? 除非,自己先拿这个房子出来讨好陈言? 说实话,想讨好结交是真的。 但,代价太大,他方大海也舍不得! 这房子现在人家开价三千万!还有以后的深度合作!这个深度合作的入场券,就可以让自己的生意挂上何东这个国内的大资本!以后可以源源不断! 不多说,这种机会自己如果抓住了,以后十年内,自己的身家膨胀一倍都大有可能! 想讨好和结交小陈老师是真心的。 但自己舍得割舍这么大代价么? (不舍得!) 方老板心中很快就下了一个定论。 小陈老师这种奇人,关键时候可以给自己排忧解难,但……自己如果以后遇不到什么用得上他的大难事呢? 既然自己舍不得,那就也不能阻拦别人去做。 不然的话,万一这个事情传到小陈老师耳朵里会如何? 哦,一个顶级大资本大富豪要讨好你,我把这个事情给坏掉了。 小陈老师会高兴还是会不开心?用脚后跟想想都明白。 自己不想卖房子,是不想断了和小陈老师的关系纽带。可如果因此反而让小陈老师对自己心生怨意的话…… 那叫割了自己丁丁供神,结果自己疼死了,神也得罪了。 想到这里,方老板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来就打给了那位柳助理。 “柳助理,您回去了么?我这里有个想法跟您说一下。” “方总请说。”柳助理那边语气很平稳的回答。 “你们想买的那个房子,现在是我一个朋友租住在那边。如果你们想买的话,必须要和我签一个补充协议。就是房屋转让过户后,你们也不能让我那个朋友搬走,要继续履行租约,不能赶人。” 柳助理那头沉默了一下后,忽然就笑了起来,语气也热情了几分: “您的这个要求完全没问题……其实之前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居然都不知道方总是陈先生的朋友啊!那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方总松了口气,对方显然和小陈老师关系不俗!同时那句“以后都是自己人”也达到了他的目的: “那我就直说了,价格么也不需要三千万了,就按照市场价一千五百万吧,不瞒您说,我那个房子之前有些问题,所以其实现在市场价一千五百万算的话,我都是赚了的。而且何董既然也和小陈老师有交情,我也愿意跟贵公司这里交个朋友。 朋友之间,我就不狮子大开口了。” 柳助理那边再次沉默了会儿,然后说话的语气就更热情了: “方总的心意我这里一定会转达老板的!您放心,何董从来不会亏待朋友。” 随后两人约定了时间办理转让过户的手续。 而挂掉电话后,不过几分钟,柳助理那边就发来了一个文件。 文件打开后,里面居然把方总的生意目前所经营的生意领域全部列了出来,然后都标注出了可以和何董的公司的合作领域。 并且注明,会给方总A级合作商的价格和所有待遇。 何董那边的意思很明确了: 只要我的生意里有适合可以让你合作参与的领域,就统统都带你玩! 就是带你赚钱! 随后方总立刻给陈言那边也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小陈老师,没打扰到您吧……哈哈哈,是我,方胖子啊!有个事情要跟您这里说一下,就是您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嗯,何剑波董事长您认识么……啊啊,哦!是您的朋友啊,明白了明白了,您这么一说我就通了啊。 哈哈哈哈!那就没问题了!就在刚才我刚跟何董那边的人接触过,他们那边想买下您现在居住的这栋房子……嗯,对对,对……啊…… 我就说呢,既然是您的朋友,我也没报高价,说好了以市场价转让给何董了。 嗯,何董也很爽快的,给了我不少生意合作的项目。 啊!好好,我明白了!小陈老师您放心,我跟何董那边说好了,您是我方胖子的朋友,所以房子虽然转让,但是不会影响您居住的??” 挂掉电话后,方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长长舒了口气。 目的达到了! 他打两通电话,就两个目的。 让何董那边知道,自己是小陈老师的“朋友”。 让小陈老师知道,并且认下这件事情! 大学城。 极限网吧。 老板娘正在扫地,她穿着一件短袖的紧身T恤,上身的曲线在衣服的包裹之下呈现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线条来,而下身的一条牛仔裤把臀部包裹的紧紧绷绷。 小腰在中间就显得仿佛一掐细。 这个身姿,让网吧里正在上网的不少年轻人都忍不住总把眼神往这里瞥。 当然了,看两眼过过瘾就得了,没人敢真的做出什么言语和行动上的冒犯。 毕竟远近谁不知道,这位老板娘有三个如狼似虎的弟弟。 网吧大门被推开后,一个地中海发行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材微胖,进来时候,感受了一下房间里的空调凉气,吐了口气,眼神带着一丝惊艳的感觉,落在了老板娘的身上,眯着眼睛看了会后,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老板娘! ” 老板娘回头,看见这个地中海,笑了笑: “老夏啊。” 说着,她把手里的扫帚和簸箕先放在墙边,走了过去,顺手从柜台旁的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递过去: “这么热的天怎么跑我这里来了?还没到交房租的时候啊。” “别啊,我来找你这儿就只能是收房租么?”老夏嘻嘻笑了笑,这话多少有点隐晦的调戏的味道,但他也就顶格说到这个程度了,再露骨的话,他也不敢说了。 虽然他是老板娘的房东,但毕竟人家三个弟弟也不是吃素的。 “说吧,有什么事儿。”老板娘审视着老夏。 这个房东人还行,自己租下这栋商务小楼已经几年了,价格算是中肯,自己网吧生意好的时候,老夏没挖空心思想涨房,还是按照合同来————算是讲信用的人。 至于看自己的眼神,偶尔会有点怪怪的……老板娘习惯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材和脸蛋都很吸引人,从小到大被男人这么看的也挺多,见怪不怪了。 老夏也最多就是偷偷瞄两眼,言语和行动上几年下来没什么出格冒犯的地方,就算还挺规矩的了。 老夏摸出烟来点了一支,笑道: “过来和你打个招呼。我这个房子啊……卖了!” 说着,他用夹着香烟的手指往店里的天花板一指: “过几天就去过户。” “啊?” 老板娘脸色一变,立刻道: “老夏!我的租约可还没到期啊!你看我这个网吧,装修都投入了不少钱……” “你看看,别急啊。”老夏笑了笑,享受着老板娘着急的态度,缓缓道: “我卖是卖了,但是和买家也说好了,房屋是带租约出售,而且不影响租约。合同白纸黑字写进这个条款的,人家也都签了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老板娘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还有些担心: “可……房子卖了后,人家不会拿我这个房子想做别的生意吧?可别过段时间,就想着法子来提高租金,然后用别的手段赶我走……” “不会的!”老夏哈哈一笑: “你搞错了,这个买家啊,人家是大富豪!买下你这个房子,不是自己想做生意,而是投资,纯粹投资买下来的。你继续租,继续开你的生意,人家还乐意呢! 这叫带租约出售,你以后交房租,人家就等于多了收入的。不然的话,人家没打算自己在这里开什么生意,把你赶走了,让房子空着么?还要再换别的租户?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老板娘缓缓道: “老夏,你说的这些,靠谱么?确定么?” “绝对靠谱!”老夏笑道: “你还不知道吧?人家买下的不止这个房子!咱们这条街,嗯,前面的鸡爪店,鸭货店,冷饮店,蛋糕房,奶茶店,还有路口的那个文具店,火锅店,拉面馆…… 这条街,包括你这个网吧在内,一共二十四个商铺,人家一口气把房子全买下来了!这条街的店铺以后都是人家的。” 说着,老夏也忍不住感叹: “要说这些有钱大富豪牛逼呢。现在市场不景气,商铺都在掉价,人家上来直接给了我一个高价!卧槽,这大手笔,一条街都买下来了……我自己偷偷算了一下,人家花掉差不多一个亿! 一个亿啊! 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这种大富豪大老板人家有内幕消息啊,是不是后面房价要涨了?” 老板娘横了老夏一眼: “房价要涨,你还卖?不等着涨上去再说么?” “那谁说的准啊。”老夏摆摆手: “万一不涨呢?而且人家出的价格挺高的了,我们普通老板姓可不敢赌,人家出了一个比现在市场价高的高价,我就卖掉算了,落袋为安呗。” “你还还普通老百姓啊?”老板娘没好气道:“你这一栋商务楼三层!每年光房租就收我几十万!还普通老百姓?” 老夏嘿嘿笑了笑,然后道: “我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晚点时候,要让你签一个协议,确定你的租约不会影响,到时候买家会派人上门来的。” 送走了老夏,老板娘有些魂不守舍。虽然老夏说的很明确,但她心里依然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等了一个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两个穿着西装的很职业精英范儿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房产中介。 老板娘立刻从柜台后站了起来。 “您好。”其中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走过来笑道: “您是这家网吧的老板么?” “我是。” “嗯,是这样的……这个房屋产业的房主夏令明先生已经将这栋房屋出售给了我们……哦,您先别急,夏先生应该通知过您了吧。我们今天就是过来看一下,然后跟您确认一下,我们愿意继续履行您之前和夏先生的房屋租赁的合同。 当然了,一切都要看您的意愿,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想请您签一个补充协议———以房产的新所有人的名义跟您签。” 老板娘的心稍微定了定。 继续履行租房合同! 她吃了定心丸,立刻打起了精神来。 但几分钟后,当对方拿出了一份重新书写的租赁合同摆在面前后…… 老板娘看了一眼,忽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租金没变,租约时间也没变! 但…… 合同抬头的房主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陈,陈言?! ” 老板娘用力擦了擦眼睛,仔细再看了一眼。 没错!是陈言!! 名字可能重复,但那个身份证号,她是认得的! 之前陈言在这里上大学四年,来网吧不知道多少次,身份证号老板娘看过不知道多少遍,号码都快背下来了。 “房,房东??啊,我是说新房东,就是合同上这个人么?就……” “嗯,这是新房东。”中年人微笑: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柳,房东么,您可以就当作是我的BOSS,以后您是这里的租客,有任何问题,您可以直接和我联系,这是我的电话……” 说着,这个中年人很老派的摸出一张名片来一一如今这个年代,还使用名片的人几乎都没有了。 老板娘浑浑噩噩的,只觉得脑子都转不动了。 陈言…… 把我的网吧的这栋楼买下来了? 啊不对! 他把这条街都买下来了!! 老板娘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在合同上签字按下了手印。 也不记得自己后来跟这个姓柳的男人说了什么,又是如何把人送走。 只是在人走后,老板娘在那儿愣了半天神,才猛然反应过来,拿起手机,就给陈言拨了过去。 不过…… 很快就传来了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老板娘茫然的挂掉,然后收起了手机。 不是! 陈言……真的把一条街都买下来了?! 陈言在砍树! 身上穿着抗寒服,手里挥舞着一把精钢斧。 酷寒的气温之下,他却已经身上出了汗,口鼻里喷出腾腾的白气! 此刻的陈言,正在域界! 今天接到了方大海方老板电话后没多久,陈言就进入了域界之中。 事实上,也就是方老板打电话打的巧,如果晚打一会儿,恐怕就联系不上陈言了。 至于老板娘后来再打电话,陈言压根就不知道。龙国移动再NB,信号也打不到域界啊…… 一斧斧砍下后,一棵怪树轰然倒下,陈言挥舞斧头,把树干切开,砍成一段一段,然后堆在一旁。 上次回去后,半步尊者小女孩告诉过陈言,这个怪树的木材是好东西,用来布置法阵的话,是很好的材料,比自己现在弄的那个青石条的聚灵阵,效果能提升十倍以上——这件事情当时陈言就记在心中了。 最近左右没事,他就来域界砍木头!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来砍木头的。 其实如果不是这个地方没有元气,本不必这么麻烦的。 但在这个地方,外界没有元气,修行者自身的元气也被压制无法驱动分毫。所以储物的法器装备就无法使用。 陈言来砍木头,想把木头带回去,就只能装包————最大号的专业登山包。 这些日子,之前他已经来过一次,装满了三个包的木料,但拉回去还是不够重新布阵的———当初自己用青石条布阵的时候,石材的数量人家可是用卡车拉来的! 不过陈言倒也不着急。 他反正有的是时间,自己有那个神秘的扳指在手,就等于域界给他开放了一个后门,随时可以来。 只不过唯一的限制是每次过来,都要在这里待满七天。 不过反正在真实世界里也没什么要紧事,陈言倒也不介意在域界多浪费点时间——大不了就当是玩户外生存了。 登山背包已经装满了一包,陈言随手在上面拍了一道轻身符——封灵手法他如今已经很娴熟了,制作轻身符这种难度不高的符,成功率已经非常可观。 只是储物装备还是无法用封灵的手法来弄。 提着一大包木料,陈言把斧头背在身后,大部往东而去。 走了不过十几分钟,就来到了一片山梁之下。 这片山梁,就是当初杜离画下逃亡路线的那个地方。 几天前来砍木头的时候,陈言已经在这里待了足足七天,那次终于走到了山梁的位置。 陈言飞快的猫着腰走出怪树林,走出边缘后,靠近山梁的地方,地面上积雪开始厚了起来,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顺便说一下,这个地方的气候很古怪。自从那次来复仇的时候这里下气了大雪后,仿佛冰雪的天气在这里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几天前陈言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就一直在下雪。 而现在过来,这里还在下! 怪树林走出来就是山梁,这片山梁光秃秃的,怪石嶙峋,上面植被稀疏——依然还是那种怪树,但却因为到处都是岩石,山梁上没多少有土壤的地方,所以偶然能看到山石缝隙的地方立着怪树,但也都是孤零零的。 而没有了怪树的覆盖,山梁上就积满了厚厚的白雪。 陈言已经找到规律了。 树林里没有雪,是因为怪树成林,而那些怪树似乎能阻止大雪的堆积,保持地面的土壤不被雪覆盖。 似乎落下的大雪,在怪树覆盖的区域,不等落地就会消失,化作湿气,被大风吹散,吹到四面八法。 这也是怪树林子里,到处都是泥泞的土壤,空气又特别阴冷潮湿的原因。 山梁的脚下,陈言钻进了一个岩石洞里。 这个洞穴是前几天他来的时候找到的。 洞穴原本有些潮湿,不过他上次已经在这里放火烧过洞了,现在看起来就还算干燥。 岩石洞穴内,都是坚硬的岩石山壁,寸草不生。陈言在里面的角落里已经堆上了一些烘干后的树枝,还铺了一条皮毛毯子。 钻进洞穴后,把一大登山包的木材丢在了角落里,陈言轻轻叹了口气。 带来的三大包已经都装满了————自己按照这种速度,每次来装走的木材真的有限。 但每次来却要浪费七天的时间。 (也许这个扳指有其他的机制,可以让我自由灵活的操控回归的时间?) 陈言心中思索着,但其实也没什么用。 因为他已经仔细的尝试过很多次了,但至今扳指还是毫无回应,每次一旦来域界,就必须待足七天才能传送回去,目前还没找到任何别的办法。 陈言用酒精炉烧了一锅牛肉汤,喝下去后,等身子暖了,才走到洞口看着外面。 还有六天半的时间,不如趁机再四处走走? 当初在村子里听说,山梁里还有一个部族是专门采矿的。 这里的怪树都是一种好材料了,没准山里的矿石,也是什么宝贝呢? 陈言心中转着念头,但并没有立刻决定。 在这个地方,他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谨慎的。毕竟在这里他不能使用法术,战斗力被削弱得离开。 手里只有一些封灵手法做出来的符。 但最大的杀器【母爱如山符】自己用不了。 而逃命的手段,比如白狐内丹的变形术,变成鸟可以飞走……在这里也用不了。 想了想,他压下了心中的蠢蠢欲动,老老实实的走回到洞穴的角落里,在毯子上坐下休息。 可就在他刚坐下不到十分钟的时候,陈言忽然耳朵一动,脸色也出了变化! 洞穴外呼啸的风声之中,隐隐的传来了一个奇特的声音! 那声音一开始听还很远,但片刻之后,就很明显的越来越近了! (四月份快结束了,提前说个事情,五一长假的时候,中间我可能需要请假一天,之前春节放假期间没停更,反而还加更了。这次五一长假,我想抽一天时间来陪陪孩子。先提前和各位看官老爷说一声哈,具体是哪天,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大猫】 陈言猫着腰爬出岩洞来,呼啸的风雪扑面而来,吹的人一阵窒息感。陈言屏住呼吸,侧耳听着狂风之中送来的声音。 “咯咯咯……咯咯咯……” 一听这个声音,陈言的眼神越发凝重了几分。 他辨认了出来,这是自己在凶畜族的村落里见过的那种猎兽发出的嘶吼。 那种外貌和体型酷似豪猪的猎兽,叫声很是奇特,这种叫声其实并不是从它的喉咙里发出的。 这种猎兽的双耳后生长着一种鼓膜,类似于两栖爬行动物的蛙类一样,在捕食的时候,会振动估摸,发出这种“咯咯咯”的声音,好像青蛙叫一样。 (有凶畜族的怪物在附近?) 陈言立刻警惕了起来。 上次复仇的时候,他的枪械和弹药都已经耗费光了,此刻缺乏了一些攻击的手段,不过封灵手法做出来的符却又做出来不少,所以陈言虽然警惕,但心中倒也不太担心。 飞快跑出岩洞后,陈言立刻往树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然后很快绕开,绕到上风口,摸上一棵怪树。 他刚爬上去,就看见林子里窜出几个棕色的身影来。 体型体态如豪猪一般,嘴生獠牙,双耳竖立,耳后鼓膜震动,迈着碎步在林中奔跑,时不时的还停下来,发出“咯咯咯”的鸣叫。 随后林中的棕色身影越来越多,最后居然跑出来十多头! 只是往林子里看去,却没有凶畜族的怪物跟着,这让陈言心中忽然一动,猛然醒悟了过来。 这些猎兽,是野生的?! 不是凶畜族驯养的,而是林子里的野生猎兽! 陈言立刻缩起手脚来——这些野生猎兽看着应该是群居的动物,忽然窜出来十多头,陈言可没兴趣下去跟这么多野兽搏斗。 他缩在怪树上静静等着。只见十多头猎兽冲出来,个头有大有小,跑到树下这片范围,却忽然到处拱来拱去,更有几头猎兽焦躁不安的低声哼哼起来。 摇头晃脑,把嘴边冒出来的两截獠牙四处甩动。 陈言注意到,这些猎兽的鼻孔很大,仰着脑袋,努力的嗅着什么,应该是嗅到了自己的气味。 终于,一只猎兽“咯咯咯”的叫唤了几声后,却朝着岩洞的方向跑了过去,随后七八头猎兽一窝蜂的追了过去。 很快,陈言趴在树干上就瞧见,一只猎兽已经爬进了远处自己的岩洞里,随着一连串的吼叫,其他的猎兽也都钻了进去,岩洞里传来了一阵撕扯的声音。 但很快,猎兽们从岩洞里爬出来,不甘的四处张望搜寻着,似乎没有找到目标,表现得非常的焦躁不安。 陈言瞧见了有跑出岩洞的猎兽嘴角还咬着帆布片,知道自己藏在岩洞里的背包被这些畜生咬坏了,心中也是无奈。 只是心中暗暗叹息,但愿自己携带的那些给养没被这些畜生毁掉。 但终于,他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有一只猎兽拖着一个背包从岩洞里出来,撕咬了几口后,从里面咬破了一个风干牛肉包,顿时发出了兴奋的低吼。 随后一群猎兽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撕咬那个牛肉包…… 登山背包也被彻斯撕碎,里面的牛肉包,能量棒,脱水蔬菜……全部被这些东西争抢撕咬,包装被撕碎后,这些家伙兴奋的大吃。 陈言皱眉看着,却依然没动。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山梁的岩石上传来了一声吼叫! 那吼叫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顿时围在登山包旁撕咬食物的猎兽们纷纷抬起头来,警惕的看向山梁。 陈言眯着眼睛看去,也是心中一突突。 一只体态矫健的野兽,缓缓的从山梁的岩石上轻轻跳下来,一步步踩在岩石上,身子伏得很低,动作却灵敏的很。 这个东西的体型看似是某种猫科动物,比豹子大,却比老虎小一些。 通体雪白的毛发,一根杂色的毛发都没有,在这山梁上的冰雪之中,若是不细看的话,就很容易骗过人的眼睛被忽略掉。 还没等陈言看清,那只白色的大猫已经忽然身子凌空一跃,从上跳了下来! 它的前爪直接扑在了距离山梁边上最近的一只野兽的身上,身子抱着猎兽在地上滚了一滚后,健壮的前肢就压着那只猎兽,猎兽疯狂的吼叫着,已经被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一口就咬在了脖子上! 那猎兽四个蹄子乱蹬,拼命挣扎,鲜血汩汩流淌。 而周围的猎兽都仿佛被吓住了,快速的跳开散去,但很快就掉过头来,围在了远处,对着这只白色的大猫猛烈的吼叫着,一双双耳朵后的鼓膜拼命震荡,发出“咯咯咯”的威胁吼叫的声音。 白色大猫却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猎物的喉咙,等这个猎物抽搐几下不再动弹后,它才松开了嘴,昂起脑袋来,冷冷的看向那十几只虚张声势的猎兽。 在这一瞬间,陈言甚至感觉到了这白色大猫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不屑的意味。 十几只猎兽不安的原地跺脚,来回走动着,不时的对着白色大猫张口低吼。但虽然焦躁,却仿佛并不太敢上前。 白色大猫已经用鼻子打了个突,然后一口咬住了猎物的喉咙,拖着猎物的尸体,身子就小心翼翼的后退,很快就退到了一块岩石上,就用这个姿态,拽着猎物,一点一点的往后,往上,朝着山梁上退去。 直到它爬上了山梁距地里面有十多米的高度的时候,在一块岩石台上,白色大猫才不再后退了,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十几只已经围逼在山梁脚下的猎兽,不屑的低吼一声。 然后,它开始低头狠狠的撕咬那只猎物的尸体。 山下的猎兽们都发出了悲哀愤怒的吼叫,但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的尸体被这只白色大猫撕咬,却只是来回踱步。 有两只体型最大的猎兽,试图攀登上山梁的岩石,但是它们的体态臃肿,蹄子并不适合在山梁岩石上跳跃行走,尝试了两次后就退了下来。 白色大猫已经狠狠撕咬下了猎物的腹部,牙齿用里面拽出柔软鲜嫩的内脏,就趴在那儿大口咀嚼着…… 下面十多只猎兽,哀嚎了足足有十多分钟后,才终于不甘的散去,很快就重新跑进了怪树林里,片刻后就跑得没了影子。 那只白色大猫趴在岩石上大快朵颐,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 陈言没下树,只是静静的远眺着。 很快,那只白色大猫仿佛已经吃饱了,趴在岩石上眯着眼睛,眼神却精准的落在了远处大叔上的陈言身上。 它伸头发出了一声“嗷呜”的吼叫。 它原本毛发雪白的脸上,沾染了不少鲜血,就连胡须上都挂着一些碎肉屑。 大概是吃饱了,这是白色大猫从岩石上重新跳了下来,就落在了陈言的岩洞的洞口,朝着怪树林的边缘踱步,不时的抬头盯着躲在树林中树上的陈言看。 它来回原地走了几圈,陈言注意到,每次这个白色大猫走到怪树林边缘的时候,就立刻停步,然后掉头后退。 (它好像不敢进入树林?) 陈言心中生出了一个疑惑。 白色大猫仰头对着陈言这里发出了几声“嗷呜”的叫声,但叫了几声后,终于晃了晃脑袋,走过去在那个被猎兽从洞里拖出来并且撕碎的登山包上嗅了嗅,然后晃了晃脑袋。 很快,这个白色大猫重新跳上了山梁的岩石,雪白的身影在被冰雪覆盖的要岩石上跳跃着,渐渐的就消失在了山梁之上…… 陈言没从树上下来,他依然在树上继续待着,等待着。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后,陈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寒风之中的寒气似乎渐渐的侵透了自己的防寒服,让他的四肢都开始有些发木的感觉。 陈言知道自己不好继续在树上躲下去了,而且他仔细的看过了,树林里的那群猎兽应该是走远了没有回来,而山梁上的那只白色大猫也应该是走远了。 终于,陈言小心翼翼的跳下了树,警惕的看着四周,缓缓的走出树林,走到了岩洞口。 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登山包。 这个登山包里全是给养,但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 两大袋风干牛肉已经被那群猎兽吃的没剩下什么,就只有一点肉渣而已。脱水蔬菜也被咬破,地上就残留了些破烂的包装袋和沾染了猎兽口水的蔬菜粒…… 陈言看了一眼后,就心中打消了把这些东西搜集回来自己吃的念头。 两包能量条也被扯开了,还完好的能量条最后只找回来了四根而已,陈言小心翼翼的收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钻进了岩洞之中,发现装着木材的登山包倒是完好……那些猎兽有没有智商不知道,但鼻子显然很敏锐,没去碰那些装木材的登山包。 让陈言稍微有些安慰的是,酒精炉被没毁掉,固体酒精燃料也大体完好——被啃坏了一个,但显然那些猎兽啃坏一个后发现这个东西并不好吃,就放弃了。 而且固体酒精,就算啃坏了也不影响燃烧使用。 陈言重新走出洞穴来,无奈的看着所剩不多的食物。 还有六天半的时间,只靠这点东西肯定是不够的。 忽然他心中一动,抬起头来往山梁上看去,十多米的高出,岩石台上分明还有那只被白色大猫要死的猎兽的尸体。 虽然被白色大猫吃掉了一些,但尸体大部分还在。 陈言想了想,就往山梁岩石上爬了上去。 他爬上岩石上,终于松了口气——这只猎兽体积不小,比家猪还要大一些。 喉咙被咬破了,腹部也被撕扯开了,内脏被吃掉,还有腹部的一些血肉也被吃掉了。 但总的来说,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部分。 尤其是四肢都还算完整。 陈言干脆用力把这个东西从岩石上用力推下去,任凭这个东西从十多米高的岩石台上自由落体。 随后他自己爬了下来,再从地上把猎兽的尸体拖走到一旁。 砍柴用的斧头还在,拿着斧头把猎兽的四个腿卸了下来,装进了那个残破的登山包里。 天气太过寒冷,鲜血早已经凝固,所以砍的时候倒也没流血,只是尸体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 经历了那群猎兽和那只白色大猫,陈言意识到这个岩洞不能再用了———这里并不安全。 陈言想了想,丢弃了一包木柴,空出一个登山包来,把剩下的给养装进去背上,而装了四个猎兽腿的登山包在左手提着,右手提着斧头。 陈言就这么出发了,他沿着树林的边缘和山梁的交界处的地方,一路往远处行走…… 走了两个多小时后,陈言估算着以自己行走的速度,两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距离自己离开的地方怎么也有个七八公里以上的距离了,陈言才停下脚步来。 山梁和怪树树林的交界处是一片雪地,仿佛冰雪只能停留在这里,就再也无法进入怪树林的区域。 陈言挑了一棵树林边缘的怪树爬上去,把登山包挂在了树干上藏好,然后才重新下来。 他点燃了酒精炉,用一个小锅去装了些雪,在炉子上融化烧开后,再拿出一把刀来,将从猎兽腿上切下来的拳头大的一块肉,一块一块的切下,丢进锅里煮。 没有充分放过雪的猎兽肉,丢进水里煮后,很快就漂浮出了一层看起来挺恶心的沫子。 陈言忍着恶心将沫子捞出撇掉。 闻了闻这锅肉汤,腥气很重! 不过陈言还是忍着恶心,捞出一小块来,小心的丢进嘴里撕咬。 肉质很老,并不好吃,而且腥气特别重。 “下次再来砍树得小心点了。”陈言叹了口气。 不过两口热气腾腾的肉进了肚子,身子却居然很快就热了起来。这让陈言心中一振! 这种猎兽的肉,仿佛带着某种很强的燥热之性,下肚后,居然很快就让身体里满是暖意。 陈言发现,这个东西的肉,饱腹感很强,吃下几口后,居然就有了三分饱意。 而且,陈言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损失的体力也在慢慢的得到了补充。 “这东西,居然大补?”陈言有些欣喜。 虽然没办法化验,但陈言的粗略判断,这个猎兽的肉,肯定比牛肉要更有营养,也许能量和蛋白质也更高。 一锅肉汤里只是下了拳头大的一块肉,陈言居然只吃了一半就已经饱了,他又强撑着喝了几口肉汤。 此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暖烘烘的,仿佛腹部有一个小暖炉,在持续不断的散发着热量。 他忽然醒悟过来,难怪那些凶畜族的怪物都那么能抗寒了———那些凶畜族的怪物,平日里应该没少吃这种兽肉吧! 而自己当奴隶的那次,木碗给自己吃的那种黑色的面团团,里面就有参杂了可疑的动物毛发——说不定那个东西里面就掺了些这种猎兽肉的肉渣。 当初自己当奴隶的时候,在这种冰冷的天气下,就穿着条破皮袄都能不被冻死,多半也是因为食物的关系。 吃饱喝足,陈言把东西收拾好,器具放回了登山包,然后爬上了大树,在一一根距离地面有七八米高树干上坐下,身子就靠在怪树的主干上,休息恢复体力。 他还用了绳索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了树干上,避免自己万一休息打盹的时候从树上滑落。 身体里暖洋洋的感觉,让周围潮湿的寒气仿佛都被抵挡在了外面,陈言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反而觉得身子酥软舒坦。 渐渐的,他的眼皮合上。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陈言忽然被一阵“咯咯咯”的叫声惊醒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来,抬起头来四处观望。 黑暗的林子之中,就看见了几双仿佛亮灯一样的眼睛,目光闪动着。 随后十几个身影在树下林间跑了出来,就围绕在陈言的这棵大树下,来回的嗅着。 陈言立刻辨认出来,依然还是那群猎兽! 这群猎兽也不知道是跟着陈言追踪而来,还是在林中再次偶遇。 不过这次,这些猎兽仿佛发现了陈言的所在,围绕在这棵怪树下。 有的猎兽已经焦躁的爬到树下,用嘴巴下的尖锐獠牙狠狠的去顶怪树的树干。 而还有的猎兽则昂着脑袋,对着坐在树干上的陈言用力的发出“咯咯咯”的鸣叫。 陈言面色凝重,他知道,这些猎兽是发现了自己,并且把自己当成猎物了! 两只猎兽在树下用力顶了几下后,幸好怪树很是结实,树冠只是微微晃动而已。 但随后更多的猎兽围过来,在怪树下拱来拱去。 陈言皱眉思索了会儿,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他把斧头窝在手里,在身边砍下几根树枝来。 瞄着地面上的一个猎兽的脑袋,抬手就把一根树枝射了过去。 扑的一声,那树枝射在一头猎兽的身子上,猎兽愤怒的的吼叫一声,声音里带着痛楚,愤怒的跳开,抬起头来对着树上的陈言吼叫。 陈言看见,树枝插在了猎兽的背部,似乎入肉几分,但这个东西皮糙肉厚,坚硬如铁的怪树树枝,却只是让它受了点皮外伤而已,流下了一点血,但大部分力道却被它背部的豪箭给抵消了。 陈言眯着眼睛想了想,拿出一根树枝来绑上了一块固体酒精点燃。 他扬手将这枚带着火苗的树枝再次丢了下去。 这一次,几只猎兽惊恐的跳开,但效果并没有很好,因为它们很快再次就围了过来。 胆子大的猎兽,还伸出蹄子去踢了踢那团燃烧着火苗的树枝。 火吓不退啊……陈言摸了摸下巴。 “行,那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陈言观察到这些东西并不会爬树,心中稍微定了定。 自己虽然被围困在树上,但自己有吃有喝,食物不缺。 这十多头猎兽,难道能饿着肚子一直守在树下? 陈言哼了一声。 几个小时后,陈言狠狠的咬着一根能量棒,眯着眼睛看着树下的这群猎兽。 这些家伙似乎已经不再躁动,但也并不离开,而是围在树下周围,除了两三只在到处溜达之外,其他的都趴在地上休息。 又过了几个小时后,陈言翻开登山包,从里面取出一条猎兽腿割下一块肉来,拿出锡箔纸来撕下一张把肉包好。 他点燃了一根树枝,在手里借着火,就坐在树干上烤着肉。 很快,烤肉的香气开始飘散出去。 地面上趴着休息的猎兽们纷纷爬了起来,躁动的抬头看向树上的陈言。 陈言面色冷漠,耐心的烤着肉,片刻后,他才灭掉火,把锡箔纸撕开,里面热气腾腾的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陈言用牙齿轻轻撕开一块来,舌头感受着烤肉滚烫的滋味,吸着气,狠狠的咀嚼,看着树下的这群猎兽。 “继续等着呗,我有的吃,你们饿着!” 一块满是腥气的烤肉下肚,陈言的身子再次热了起来,这让他心中又多了几分耗下去的信心。 可一块肉刚吃下一小半,陈言忽然感觉到屁股下的树干晃动了几下! 他脸色一变,低头往树下看去,顿时眼角狠狠一跳! 几只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树下,努力的低头,用自己嘴巴下冒出来的獠牙,狠狠的在树根的位置刨来刨去! 树林里的地面泥土是泥泞潮湿的,并没有被冻硬———似乎在树林的区域内,并不会出现冰冻。 而泥泞潮湿的泥土被猎兽的獠牙一下下的刨动,越来越多的泥土被刨开,随着这个进程,树干也越来越明显的晃动着。 “妈的!”陈言骂了一句。 逼着我出重手杀你们么。 陈言哼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煞气。 不是没办法弄死这些畜生,只不过他之前舍不得那个代价而已。 毕竟烈火符和万剑符,以自己目前的封灵手法的熟练度,制作起来的成功率都不高,自己舍不得浪费在这群动物身上而已。 既然决定动手,那就不再迟疑! 陈言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符来。 两张“烈火符”被他卷在了怪树树枝上,朝着树下刨土的几只猎兽的身上狠狠的射了过去。 扑的一声! 随后猛然之间,一团烈火在树下爆开! 火焰之中,几头猎兽惨叫着疯狂散开后,两三只猎兽身上依然沾染着火苗,它们痛苦惊慌的嚎叫着,冲进了兽群之中,顿时把兽群惊动四散。 着火的猎兽疯狂的冲向周围的树,努力的把身子在树上狠狠的擦来擦去,还有的在地上翻滚,试图用土地的泥泞来灭火。 但烈火符哪里是这么容易能灭掉的?在储备的元气没有燃烧殆尽之前,火就不会熄灭! 这个东西可是当初陈言毁灭凶畜族村落的大杀器! 十几只猎兽已经四散逃开,陈言看准机会,又射出了三四张烈火符。 很快,地面上身子冒火的猎兽就已经出现了六只。 而陈言看准机会,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的斧头挥舞,就把一直在惊慌之中冲向自己的猎兽砍飞! 那猎兽身子喷着鲜血被陈言一斧砸开后,与此同时陈言手里一震!这猎兽的力气很大! 陈言落在地上后,几头猎兽居然被激发的凶性,朝着陈言逼迫撕咬过来,陈言挥舞斧头,左右翻飞,手里连连砍中,同时脚下也不停,飞快的朝着树林的边缘跑去! 身子几个纵跃后,陈言已经跑出了树林的边缘,身后还有四头没有着火的猎兽穷追不舍,其中一头体格最为雄壮,看着就如同牛犊子一般大小,嘴边的獠牙足足有接近半米长的样子。 陈言刚才一斧头砸在了这个家伙的脑袋上,它居然也只是晃了晃脑袋,都没被砸到,反而一头撞上来,要不是陈言躲闪得快,差点就被它的獠牙刺破了腹部。 陈言一手提斧,一手的指尖夹着一道符,此刻已经跑到了山梁的脚下,扭过身子来,已经跳上一块岩石,看着朝着自己冲来的最雄壮的这头猎兽,陈言狞笑着把符文撕开! 轰!! 一团无形剑气如狂暴的风雨一样席卷而去! 那身形如牛犊子一样的猎兽直接被一头撞上后,它脚下还依然往前奔跑了三四步后,整个身体陡然之间四分五裂,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 而其他的猎兽却依然凶性不减,已经有一头猎兽已经冲到岩石旁,猛然就跳了上来,前肢爬在岩石上,口鼻中呼哧呼哧,红着眼睛努力的朝着陈言拱来。 陈言挥手一斧砍在这个东西的脑袋上,但斧头却居然卡在了它的头骨上,被这个家伙用力一挣后,它带着斧头掉落下去,身子落地后不再动弹,显然脑袋被劈开了,但陈言的斧头却也丢掉了。 还剩下两头猎兽,也已经爬上了岩石,此刻陈言赤手空拳,手里就还剩下一张万剑符!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陈言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吼。 “嗷呜!! ” 一团雪白的影子从陈言的头顶越过,自山梁上跳下! 一个扑击,就把爬上岩石的一头猎兽扑了下去,两只野兽就滚成一团落在地面上。 那雪白的影子,赫然正是那只白色大猫! 白色大猫咬住了猎兽的喉咙,但这只猎兽的体格很是健壮,居然用力摆头,一下就把白色大猫甩了出去。 而另外一只猎兽却居然就放弃了爬上岩石去攻击陈言,掉头就朝着被甩飞的白色大猫扑过去。 白色大猫拧身跳起来后,只来得及躲闪了一下,就被猎兽一头拱在了后退上,这个东西已经翻身咬在了猎兽的身子上,但随后一个扭动,居然就爬在了猎兽的背部,爪子已经钩进了皮肉里,再一口咬住脖子。 这只猎兽低吼着往前奔跑了几步后,终于爬了下去,身子挣扎,但白色大猫死死咬住和抱住,不肯松开。 另外一只猎兽扑过去,拱在了大猫的后退上,大猫雪白的皮毛上顿时出现了鲜红的颜色。 不过它终于还是松开了嘴巴,身子狼狈的跳开,往后腿了几步,昂起脑袋来,对着猎兽呜咽吼叫着。 陈言却发现,这白色大猫的后腿在微微的颤抖着。 最后这只猎兽似乎终于不敢和白色大猫单挑,愤怒的吼叫了两声后开始后退,然后一扭头冲进了树林里。 树林里,那几只着火的猎兽已经不见了。有两只就倒在树下,其余的也不知道跑进林子里不知道去了何处。 陈言站在岩石上,就看见那只白色大猫努力的往前爬了几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被自己咬死的猎兽,但是很明显,它的后腿上鲜血淋漓,行走的时候那原本矫健的身子,就显得多了三分的蹒跚。 而它却转过身来,朝着陈言慢慢爬来,爬到了岩石下,它已经坐在了地上,低下头去,舔自己的后腿。 这个时候陈言才发现不对头了。 白色大猫的身上,鲜红的血液越来越多! 他仔细看去,才发现白色大猫受伤的部位不止后腿被拱到的地方。 在它的腹部一块柔软的皮毛上,已经是大片的红色! 它已经站立不住,只是低头用舌头去舔自己的伤口,后腿的伤口,腹部伤口,但鲜血却越舔越多。 陈言盯着它腹部的伤口,才忽然意识到,刚才它从自己的身后头顶跳下去,把一头猎兽从岩石上扑下去…… 就那一下,因为那个扑击,大猫和猎兽滚在一起落地的时候,仓促之中,猎兽的獠牙,扎破了它的腹部! “呜呜……” 白色大猫抬头看向陈言,发出了一声呜咽。 陈言沉默了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飞身从岩石跳了下去,走到了大猫的身边。 白色大猫并没有露出敌意来,却反而俯下身子,在陈言靠近的时候,它甚至来测过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颅在陈言的裤子上轻轻蹭了蹭,仿佛很亲昵的样子。 陈言深吸了口气,伸手按着白色大猫的脑袋,低声道: “我给你治伤,你能配合我一下么?” “呜~~” 白色大猫垂下脑袋,脑袋就然就贴着陈言的靴子。 第一百六十章【跟着我,吃香喝辣】 陈言跪坐在了白色大猫的身边。 它看起来情绪还算比较稳定,任凭陈言的手摸在它柔软的腹部。陈言才发现,这个家伙身上的毛看似雪白柔软,但其实摸上去很硬,如同鬃刷一样。 而腹部左下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豁口,应该是猎兽的獠牙刺穿的。 伤口如张开的鱼口,周围的血肉翻开,鲜血汩汩流淌。 陈言眉头紧皱。 大概是他的手指触碰,这大猫感觉到了疼痛,身子抽搐了一下,脑袋抬起来对着陈言不满的呜呜了一声。 陈言只好腾出一只手来,在大猫的脑袋上轻轻摸着,安抚着这个家伙的情绪。 眼看鲜血流淌,这个大家伙的精神越来越不济,陈言只好先跑回到树上拿下来一个装着自己物资装备的登山跑,再跑回到大猫的身边。 从登山包里翻出一个密封好的急救包来撕开。 陈言用掉了半瓶子碘伏在大猫的伤口冲洗,外加一袋子止血粉洒在了大猫的伤口上,大猫只是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却并不乱动,只是扭过脑袋来好奇的看着自己的伤口。 止血粉的作用下,伤口流血的势头被减缓了,陈言却并不敢太过放心———他并不能确定这只大猫的内脏有没有被扎破。 所以他还是拿出了一枚白骨丹来———因为在这个地方储物装备无法使用,陈言来之前就拿出了几枚白骨丹,就放在了登山包里,以备自己随时使用。 给大猫喂下了一颗白骨丹———让这个大家伙吃丹药很顺利,仿佛只是陈言拿出丹药后,这个大猫就很顺从的张开了嘴巴。 这个举动让陈言立刻意识到:这个大猫,肯定是人饲养的,它吃过丹药!所以才并不抗拒! 陈言带来的急救包里有缝合伤口的简易器材,陈言翻出针和鱼线来给这个家伙缝合伤口。 他的手艺自然粗糙,伤口缝合得歪歪扭扭,大猫看了一眼后,发出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的呜咽后,就侧趴在那儿不动了。 做完了一切后,陈言稍微松了口气。 止血和缝合伤口,只是为了停止和减缓大猫的失血状态———白骨丹不会瞬间让伤势愈合,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好了,你肯定是死不掉的。”陈言在大猫的脖子上摸了摸。 他干脆把大猫扛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岩石下,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 接下来,陈言把自己的登山包全部从树上摘了回来,然后开始收拾战场。 树林里两个被烧死的猎兽尸体,被陈言拖到了岩石旁,还有另外几个被杀死的猎兽,尸体也被陈 言都归拢到了一起。 就连那把斧头也被他捡了回来。 他忽然想起了猎兽的肉,吃下去可以让身体很快的恢复能量并且能抗寒,就毫不犹豫的提着斧头砍下了一条猎兽腿来丢在大猫的身边。 大猫看了一眼后,似乎对这条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腿有些不太满意。 陈言摸着大猫的脑袋: “我知道你是喜欢吃柔软的内脏是吧?现在反正都冻硬了,你先啃条腿吧。等晚点时候,我弄点火,给你把内脏挖出来烧软了,再给你吃。” 说完,也不管这白色大猫听懂与否,陈言就先转身去忙碌了。 忙了会儿,听见啃咬的声音,陈言一扭头就看见大猫趴在那儿双爪按着那条猎兽的后腿正在撕咬。 几头猎兽的肉都是好东西,陈言剥皮拆骨,把猎兽的身子分了。 他用锅煮雪为水,亲自动手剥皮,拆下了两套算是完整的猎兽皮,又把其他几个被分尸的猎兽皮也都剥了下来,用雪水洗干净,然后放在火边烘烤。 骨肉也被拆开,骨头扔到一旁,肉则用雪埋了起来储存。 收拾的过程里,陈言挖出了几枚猎兽的獠牙,其中那只体型最大的猎兽的两枚獠牙最是粗壮,有人的手臂那么粗,质地也极为坚硬,陈言就干脆包了起来放进登山包里。 这一晚,陈言也饱餐了一顿猎兽的肉,随后就在岩石下钻进睡袋里,睡在了火堆旁。 几个小时后,陈言醒来,就感觉到身子上被什么东西压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硕大的脑袋在眼前。 那只白色大猫不知道什么之后已经趴在自己的身侧呼呼大睡,半边身子还压在自己的睡袋上。 陈言用力推了推,这个大家伙居然还打着呼噜,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瞄了陈言一眼,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陈言钻出睡袋,那无处不在的寒气让他顿时打了个哆嗦。 火堆烧了一夜已经熄灭了,伸手一摸早已经冰冷。 陈言扔了些树枝重新点燃了火,就烧水做了些食物,随着一锅肉汤沸腾,那大猫已经醒来,立刻支起身子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咕嘟咕嘟的肉锅。 陈言轻轻在大猫的脑袋上推了一下,然后往肉过里丢进去两片猎兽的肝,还有一颗兽心。 大猫果然大喜,欢喜的伸出舌头来在陈言的手掌上轻轻一舔。 这大家伙的舌头上生着一些细软的倒刺,舔在陈言的手背上,让人有一种隐隐的麻痒感觉。 也就是它对人亲昵,舔的时候没有发力,否则的话,舌上倒刺变硬,一舔之下,就能刮下来一片皮肉! 陈言观察着这只大猫,在休息了一夜后,吃下的那枚白骨丹显然已经发挥了效力,它的精神明显好了太多。 又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果然已经开始愈合了。 照着这个趋势,估计最多再有一天,它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看着自己辛苦了一早上煮出来的一锅肉,被这个大猫直接吃了个底朝天,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摸着大猫的后脖子低声道: “你之前,应该是跟人一起生活过吧? 你是有过人族的主人?还是你其实是一个通人性的妖修?” 大猫抬起头来,看向陈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来,就有低下头去舔手里的一根猎兽的后腿骨。 “你昨天其实是想救我对吧?你看见我被那群猎兽攻击,我逃到岩石上,你就从山上跳下来帮我。”陈言摸着大猫,细细打量这个大家伙,越看越是心中喜欢。 男人么,很少有几个能抵抗驯养一只猛兽的诱惑吧。 龙国国内因为法律所限,不能驯养猛兽,但很多人也喜欢驯养大型犬。 而国外的一些法律允许的国度,有钱有势的人,则都喜欢驯养猛虎之类的动物。 这只白色大猫,体型类虎似豹,应该是某种猫科。 看体型应该得有个一百多公斤的样子,比豹子大了一圈,却又没有东北虎那么健硕。 少了老虎的几分雄壮威武,却多了几分矫健迅猛。 全身那雪白的白色皮毛,其实也并非是全然一团白,若是借着光芒的角度,在侧面某个角度看去,其实身上的白色皮毛,隐约形成了一团团的暗纹。 陈言又对着大猫说了会儿话,但很可惜这个大家伙并不能讲话,对陈言的话,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能听懂,更多时候,则是眼神茫然的看着陈言,任凭他一个人在那儿絮絮叨叨。 陈言说了会儿,也放弃了跟这个家伙继续交流的企图,只好苦笑道: “好了,昨天你帮了我一次,我也帮过你,现在你的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若是要离开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大猫却趴在雪地之中,只是看着陈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言一拍巴掌: “那就是不想走了对吧?既然不想走,就先跟着我,好不好?” 说着,他指着旁边堆积的一个雪包: “昨天一共收获了六只猎兽的尸体,我昨天忙了好久,光是肉就拆出上千斤。 这么多肉,足够咱们吃很久了,你要是愿意跟着我的话,咱们就一起吃香喝辣!顿顿有肉!” 说完,陈言指着大猫: “你不说话呢,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大猫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 陈言眉开眼笑: “既然这样的话,以后我得给你起个名字。嗯,你全身都是白色皮毛,所以以后就姓白吧。” 说完他的眼神瞄向大猫的腹部下面位置: “昨天给你治伤的时候看过了,你是个母老虎,就给你 取名??小白虎?” 呼噜! 白色大猫鼻子里打了个突,显然对这个名字很不感冒。 陈言笑道: “是是,这个名字是有点不好听。那咱们就换一个,以后叫你白喵喵?” 大猫: “……” “白汪汪?” "……" “白河愁?” "……" “白开水?” "……" “白素贞?” "……" 陈言叹了口气: “都不喜欢啊,那就叫你大白好了吧?” 一声“大白”出口,趴在那儿的白色大猫忽然就站了起来。 陈言大笑: “有反应了?好,以后就叫你大白了。” 说着,他疑惑的看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白色大猫: “大白……大白……咦,这不会本来就是你的名字吧?” 大白却已经迈着步子走到陈言的跟前,脑袋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你果然就是叫大白啊。”陈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的主人是谁。是你的主人把你扔了?还是……你的主人已经嘎掉了?” 大白不说话,只是绕着陈言的身边走开,然后来回踱步。 陈言就在这个岩石的下面算是暂时住下了————附近也没有什么洞穴,就这个条件了。 不过他倒也不太在意,反正有睡袋,他如今的体制也很是抗冻。那个猎兽的肉吃下去后,人就仿佛个小火炉一样全身温暖舒泰。 陈言随后提着斧头重新走进了树林里去砍树一一之前迁徙的时候,把上一个岩洞穴里的木料都丢弃了,如今需要重新砍一批来。 他走进林子里的时候,大猫就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身侧,陈言砍柴的时候,它就无聊的找一个地方趴着休息。 陈言心中一动! 之前观测这个大白,只在山梁的范围下活动,绝不肯踏足进入树林。 可如今跟了自己,却愿意走进这片怪树林了? 陈言眼看大白轻轻松松一跃就跳上了一棵怪树的分叉树干上趴着,只有尾巴坠下来吊在半空,他心中就忍不住感慨。 幸好前一天追杀自己的是那群猎兽而不是这只大白。否则的话,当时自己就算躲在树上,也逃不过。 砍了会儿,放倒了一棵怪树后,陈言又挥舞斧头劈下木料来,再装进腾出来的一个登山包里,把登山包塞得满满的。 登山包的容量已经满载,再砍更多的怪树反正也带不回去了。接下来几天时间,陈言就干脆带着大白,在附近四处闲逛————就当是开地图了。 他试图攀登上的这片山梁,倒也爬了上去,以他超人的身体素质,只不过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成功登顶。 这山梁的顶部看去,却让陈言忍不住目瞪口呆。 山梁的西边,也就是大片大片的怪树林,迷雾笼罩之下,根本看不到边缘———而凶畜族的那个村落就在其中。 山梁的东边,则也是迷雾笼罩的之下,根本不知道远处到底有什么。 只是唯独这道山梁的范围内,没有迷雾笼罩,只是风雪交加,白雪覆盖了正片大山。 仿佛因为这道山梁的存在,才把山梁两边的迷雾世界隔离了开来,泾渭分明的感觉。 陈言也想在山中寻找一下那个凶畜族村落里听说的“矿区”,但走了两天后没有察觉。 这片山梁的面积极大,横向看的话,恐怕走上几天都看不到尽头,陈言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对凶畜族的“矿产”也很好奇,但毕竟不是什么必要的目标。 大猫的食量,每天要吃下七八斤的肉,这个食量算是相当大了———一般的东北虎一天也就吃个十几斤的肉而已。 好在六只猎兽的尸体,留下的肉足足有千斤,暂时倒也不缺食物。 跟大白相处几天后,这个大家伙和陈言越发的亲昵。 一开始的时候,陈言翻山越岭只能自己攀爬,大白在身旁跟着而已,陈言也尝试着想骑大白,但大白却都是很不满的挣扎躲开。 直到陈言这次穿越的时间到了第六天的时候,大白才终于允许陈言骑在自己的背上。 有了大白当坐骑,陈言在攀登山梁就轻松了许多,这个家伙力气极大,背上驮着陈言,却依然能在山梁的悬崖岩石上纵越自如,如履平地! 骑着大白,让陈言心中大爽!虽然猫科动物因为脊骨生长的形状,其实并不适合骑乘,骑在背部其实异常颠簸,但陈言却哪里在乎这个? 坐在大白的背上,大白带着他一路翻山越岭跳上山梁,陈言只觉得自己仿佛腾云驾雾一般,口中干脆放声大叫,呼喝连连。 到了第六天的晚上,陈言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距离自己被传送回去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了。 他在岩石下的临时营地生了火,就在火堆旁抱着大白。 大白身上热烘烘的,就如同抱着一个巨大的火炉,丝毫感受不到周围的寒气。 “那个,跟你说个事情啊,我要离开这里了。” “呜呜~” 大白似乎有所察觉,扭过头来看向陈言,然后 伸出舌头在陈言的手上轻轻舔了舔。 “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世界么?” 陈言看着大白。 大白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走开两步,站在雪地之中静静的看着陈言。 陈言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失望。 “你不愿意离开么?”陈言看着大白。 大白站在雪地里,它的身影缓缓又走开几步,雪地上留下了几个如梅花瓣的脚印。 “我离开后会去另外一个世界,那边有吃有喝,而且气候温暖……” “呜呜呜呜!” 大白忽然昂起头来,对着怪树林的方向低嚎了一声。 陈言虽然听不明白,但……大白的态度,陈言却隐约的感受到了:它不想离开。 陈言叹了口气,虽然有些失望,但倒也还不是很严重。反正自己又不是离开后就不回来了。 “那些肉都藏在雪堆里,这几天你都看明白了。我离开之后,那些肉都留给你吃。还剩下七八百斤呢,足够你吃很久的。” 陈言走过去蹲下抱着大白的脖子,伸手在它的脑袋上用力揉来揉去: “你可以住在这里附近,饿了就从雪堆里刨出肉来吃,不过你要记住,吃完后要把剩下的重新埋在雪里————就像这几天我让你做的一样。” 大白垂头在陈言的脸上蹭了蹭。 “我呢,过几天还会回来的??嗯,你多半不懂‘天’这个意思,不过不要紧,你只要明白,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陈言领着大白重新回到了火堆旁的岩石下,抱着大白坐在那儿烤火,然后又给大白煮了最后一锅热腾腾的肉。 自己走后,这个家伙就要吃冻肉了吧…… 终于,几个小时后…… 陈言睁开眼睛,在自家的地下室练功房里醒来,从地上爬起来后,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腿脚。 身上的防寒服已经满是污迹,而且身上充满了一股腥臭的野兽身上的气息———这些都是大白的气味。 陈言走出练功房,先是上楼洗澡换衣,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两根黄瓜,匆匆洗了洗就咔咔咔的狂啃一气。 吃了几天的猎兽肉,那个东西补充能量和热量都效果非凡——但吃了几天的肉食,一口蔬菜瓜果都没吃过,他只觉得心中燥热难当。 此刻手里这根在冰箱里放了好几天的黄瓜其实已经不新鲜了,甚至有些软趴趴的,在啃在嘴里,陈言只觉得美味异常。 肚子里舒坦了后,陈言才重新回到卧室里,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呼呼大睡起来。 他在域界七天时间,风餐露宿,虽然每天也有 睡觉,但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哪里能真的休息的很好? 坚持了七天其实已经是靠着超凡的体质在强撑了。 这一觉,他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两点钟。 陈言一个跟头从床上跳了起来,本打算睡醒后就去练功房里把这次去异界收获的东西整理一下,那些怪树的木材,应该快要收集的七七八八的,大概再去一次的收获,就足够把院子里的聚灵阵重新换一遍。 除了木材,这次还带回来了一些别的东西:两块猎兽的肉,足足有十斤的分量。 还有几根猎兽的獠牙。 不过陈言看了一眼手机后,就打消了去收拾东西的念头。 手机上,好几个未接电话:楚可卿的未接电话有两个,女朋友陆思思的有三个。 此外,居然有七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于网吧老板娘的。 陈言心中一动。 网吧老板娘已经有日子没联系了,却不知道怎么忽然给自己打了这么多的电话,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拿起手机来正要拨打过去,却又放下了。 看了一眼时间,干脆就换了外衣,拿了车钥匙出门。 开着那辆奔驰轿车在路上,陈言才想起来自己 订的那台大G应该也到货了,自己这些天去了域界砍树,估计4S店的销售也联系不上自己,今天白天可以去把车提了。 汽车在夜间的金陵府的街道上穿行,晚上道路空空荡荡,一路畅通无阻,片刻功夫后,就开到了大学城的附近。 陈言把车开到了极限网吧路边停下,下车锁门后,就推门走进了极限网吧里。 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空气里是香烟混着泡面的气味,耳朵里听见的是键盘的响声和类似于那种“上路上路!” “卧槽打野你人呢?”这种叫嚷。 偌大的网吧其实只上座了三分之一的样子,但热闹的气息一下把人的心中堆积得满满当当。 陈言看见了老板娘就坐在柜台后面,眯着眼睛正在打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却还在播放着某档最近很热门的综艺节目。 陈言笑眯眯的走过去,伸手在柜台上敲了敲,故意粗着嗓门大声道: “老板娘,包夜!” "…………! ! " 老板娘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等看清站在面前的陈言后,她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叹了口气:“哎哟,隐形富豪又来微服出访了啊?跑来我们这里与民同乐么?” 嗯,还能开玩笑,看来这个女人应该不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陈言心中松了口气。 陈言还不知道这条街被买下的事情,只以为老板娘还在说上次房租的事儿,就笑道: “开个机器给我,再来一碗面———要你亲手泡的!加卤蛋,两个!要你亲手剥的!” “要不要再加一包耗子药,毒也是我亲手下的!”老板娘没好气的反击了一句。 然后走出来绕过柜台,拉着陈言的胳膊: “先别忙上网,我有话跟你说!” “说呗。” 老板娘看了看左右: “别在这里说,嗯,你跟我来。” 说着,她伸手一指楼梯: “去楼上说。” “面呢?我可刚睡醒,还饿着呢。” “哎呀一会儿我端给你!你先上楼,去我房间等我!” 陈言一愣,笑道: “去你房间?这……不好吧?我是来包夜的,不是来包夜~的。” “……”老板娘目光复杂的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啐了一口,用力把他往楼梯的方向一推,转过身去,却俏脸微红。 第一百六十一章【神行符】 面,陈言还是吃到了。 一碗泡面,加了两个鸡蛋。 不是那种网吧里卖的速食小包装的卤蛋,而是两个水浦蛋,是老板娘亲手打了煮在面碗里的,陈言挑起其中一个咬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蛋是溏心的。 陈言就坐在三楼老板娘的卧室里,就着面前的梳妆台桌子,趴在上面把一碗面加两个蛋炫完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而老板娘的话才只说到了一半。 陈言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汤,放下筷子,摆摆手: “不用说啦,我已经听明白啦。 就是一个姓柳的,来找你重新签租赁合同,同时还把你的这个网吧的商务楼买下来了……” “不是我这栋楼,这条街的商铺都买下来了! 还有,不是姓柳的买的,是,是你!租赁合同上是你的名字啊!” 老板娘的语气略有些激动。 “嗯,对啊,我的名字啊。”陈言故意做出很淡然的语气来: “我买的就我买的啊,其实你继续开你的网吧,租赁合同也重新签了,不影响你做生意啊,所以你不用担心的。” “我……我倒也不担心,就是……” “就是不用担心啊,房子被我买下来,你怕什么啊。我你还不放心么?难道我买下房子后,会赶你走,不让在这里开网吧做生意?” 老板娘面色复杂的笑了一下: “小言,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我就是……就是有点懵。” 陈言摆摆手: “上次都和你说了啊,我是有钱人来着,但你不信嘛。” “可,我可认识你四年了,你什么家庭背景什么底细,之前也听人说过,你,你不一直都是普通人么?” “假的,伪造的。”陈言故意面色凝重起来:“你看那么多小说,那么多剧,你应该明白吧? 隐世家族懂不懂?我就是一个世家子弟,之前伪造身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里上学啊生活啊什么的,是家族里为了磨练我……” 老板娘的嘴巴一下变成了“O”形,吃惊的看着陈言: “真有这种事情?” “对啊!嗯……八年之期已满,龙王归位,懂吧?” “……”老板娘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家伙,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笑意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小子刷了,她翻了个白眼,挥手在陈言的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个房子呢,嗯……就是我买的,我投资嘛。至于我为啥有钱,你就别问了,反正不违法不犯罪的??以后你多个有钱人朋友,不也挺好的么。” 老板娘目光复杂,低声道: “我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说到顶我们也只是朋友关系,你的事我当然没资格去探究。 我,我没那种想法,也没有恶意,更不是不知道分寸。 我,我其实是担心你!” “担心我?” “嗯!”老板娘正色道: “别以为我就是个开网吧的,就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我是怕你受骗上当,或者掉进什么危险的漩涡里。 我知道很多有钱人有权势的人,钱的来路不干净,所以就会找什么白手套之类的人,把那些钱啊资产啊,放在一个不相干的身家清白的人名下。 用这种法子来规避很多危险,不是有个词,叫‘代持’么? 而被找来当这种代持的白手套的角色,都是那种身家清白简单,但也是无权无势———因为好控制! 做这种角色的人,可能会风光一时,但最后结局往往都不太好!” “你怕我帮人洗钱,然后有朝一日横死啊?”陈言大笑。 老板娘却表情有些急,咬牙道: “哎呀!你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她并不知道,因为心情过于焦急,她没察觉自己已经下意识的和陈言距离越来越近,此刻更是匆促之下伸手抓住了陈言的胳膊,自己的身子几乎就已经贴在了陈言的身侧。 她本就是那种细枝挂硕果的身材,胸前已经就贴在了陈言的肩膀上,着急之下贴的有些近,甚至都压得变形了。 陈言感受到了上臂上的那种柔软的触感,用力吸了口气,咳嗽了一下。 老板娘猛然醒悟,松开后往后挪了挪,却红着脸沉声道: “那个,你别不当回事啊!你年纪轻,很多事情容易上头,被一时的风光弄昏头脑,万一不小心踩进什么漩涡,将来想脱身都难。” “好啦。” 陈言叹了口气。 其实他心中也是有几分感动的————他能感受到老板娘的那份关心的真诚。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什么代持啊白手套的。”陈言笑道: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我说的,我真的是个有钱人。嗯,我其实一直家里真的挺有钱的,只是以前故意没说罢了。 现在么,家里人给了我很多钱,我也不喜欢搞什么创业,就随便买了些店铺,摆在那儿投资,嗯,就每个月吃房租,也不用我干别的事情,就可以吃香喝辣。 躺平当一条咸鱼嘛。” 躺平当咸鱼,倒也符合他平日里展现出来的那种懒散性子,这么说的话,老板娘倒是信了三分。 “你……真的是有钱人?” “嗯,真的。”陈言笑道: “至于怎么有钱的,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多问的。我也没资格去问这些。”老板娘立刻道: “我就是关心你,确定你不是惹了麻烦,不是闯了什么祸,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觉轻松,但其实还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三分不自然来,看向陈言的眼神,也隐隐的多了一丝失落。 倒也不是她对陈言就有过什么别样的心思或者轻快。 嗯……说绝对没有过,也不准确。 两人相识了四年,而陈言身材高大挺拔,相貌俊朗,性格平和善良————他骨子里虽然冷漠,但对认识的人都态度比较亲和。 做事情有分寸,没有很多年轻人那种一惊一乍的轻浮做派。 而老板娘守着这家网吧店里,其实以她的年纪又不是什么早已经年老封心。 一个正当年的女人,面对经常接触的这么一个颜值不错,关系亲近,言行举止又很合她心意的年轻男子。 要说四年时间下来,偶尔心中有没有过瞬间的涟漪泛动————也是有过的。 否则的话,那些白嫖上网,赊账,甚至面碗里都比别人多个蛋———这些举动如何解释? 但也就是偶尔瞬间的涟漪罢了,更多的她就其实没想过了。 但有涟漪毕竟就是有涟漪。 如今,越来越发现这个年轻人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似乎很远。 他居然这么有钱…… 原本自己就比他大了几岁年纪,虽然自己样貌身材都很出色,但大几岁就是大几岁,女人的青春一旦过去的话…… 从年纪上自己就配不上这个年轻人的。 何况自己还有一些不堪的过往…… 之前自己大小还是一个网吧老板,不算太有钱,但也算是不穷,一年六位数的净收入也是有的。 在经济条件上,和这个年轻刚毕业的家伙,还是有些优势。 但现在…… 人家年轻,有钱,有颜…… 自己心里曾经的那点涟漪,现在想起来,就简直如同笑话一样了。 老板娘有些发呆,陈言却吃完了面后,眼神就在房间里到处乱扫。 认识四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来到网吧三楼,到老板娘的住处。 忽然眼神落在了阳台上挂着的东西,陈言顿时目光一闪。 “哎!你瞎看什么啊!” 老板娘察觉到了陈言的眼神,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挡在了他面前,然后就伸手把他拽起来,往门外推。 “好了好了!你吃完了面,我话也说完了,你下楼去上网吧!” “哎,就看一眼也不行啊。”陈言口中笑着,却任凭老板娘把自己拽出门,却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其实黑丝固然不错,偶尔换换白丝应该也挺好的??” “……滚蛋!”老板娘涨红了脸。 陈言在网吧选了台机器上网,打了一夜的游戏,一开始手有些生,一路大败亏输,还被队友痛骂了好几次。 后来找回了手感后,才人人真正的赢了几次。 天亮的时候,陈言过足了瘾,起身走到柜台和老板娘告辞,临走的时候还顺了一瓶冰红茶。 老板娘飞了一个半白眼半媚眼的目光后,等陈言离开,才收回了复杂的眼神。 陈言走出网吧,先去路口的早餐店,吃了一碗豆腐脑,吃下两根刚出锅的油条。 自己吃饱喝足,看了一眼时间,算着应该快到点儿了,就打包了一份豆腐脑和油条,提在手里,开车前往陆思思的学校。 把车停在路边,陈言走进校园,熟门熟路的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给陆思思打了个电话后,陆思思很快就从楼里跑了出来。 女孩刚起床,不着脂粉,素面朝天的样子。 不过胜在年纪轻,青春无敌,就算是素颜也是颜值非常能打,只是头发明显还没竖好有些散乱的样子。 气喘吁吁的跑下楼冲出来,一头就冲到陈言的怀里,双手抱着陈言,就低声道: “你又好几天没见我了!一个多星期了!” “嗯,闭关修炼了几天嘛,这不就来看你了,给你带了早饭。” 陈言把塑料袋装的早饭交给陆思思,然后和陆思思匆匆说了几句话就离开,还约好了下午来接她下课,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陆思思虽然不舍得陈言,但自己白天还有课,只好带着早饭上楼回房间了。 从学校出来,陈言看了看时间,直接驱车前往4S店。 自己的那台大G果然已经到货,之前店里的销售给陈言发过威信,陈言也没回复。销售倒是不着急……陈言已经是付过全款的。 如今等到这位买家到来,销售顿时大喜,热情接待一番后,陈言拒绝了4S店弄的那种所谓的“提车仪式”。 就是那种请车主捧着花,站在新车旁拍照,可能后面还有个4S店的背景墙。 陈言上次买轿车的时候就拒绝过一次,这次仍然摇头拒绝。销售也不强求,就派人陪陈言去给汽车上牌之类的手续弄完。 手续的过程中,陈言接到一个电话,是那位柳助理,何老板的手下。 电话里柳助理态度很恭敬的表示想登门拜访一下陈言,陈言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夜里从老板娘的口中得知的情况,陈言就已经心里大概有了数。 陈言没有拒绝,柳助理表示自己稍后会登门。 中午的时候,陈言就开着自己崭新的刚上完牌的大G回家了。 至于那辆轿车,先扔在店里做个防晒贴膜,弄完后自然有店里的人送到陈言家中。 才回到家,就看见自己别墅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那个在临安府见过的柳助理,神色肃然的站在院门口,肃立等待着。 陈言把车停下后,柳助理赶紧迎了上来,看向陈言的眼神,比临安府见面的时候更加的客气,甚至还主动帮陈言拉开车门,姿态摆得很低。 “陈先生,打扰了!” “没事。”陈言笑眯眯的回答: “登门就是客,请进去说吧。” 人家摆明了是来送钱的,陈言当然态度也很好。 柳助理把司机留在了外面,自己只身随着陈言走进了院门。 归庚没露面,老乌龟现在大部分时间就趴在阵眼里睡觉。 陈言带柳助理进了别墅,在客厅里坐下,柳助理婉拒了陈言给自己泡茶的招待,陈言也就不强求了,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了他面前。 “其实这次来,是何总让我来给陈先生送东西的。” 说着,柳助理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皮箱子拿了出来,缓缓放在了桌上。 这是一个看着其实挺老式的皮箱子,就是那种老港片里,黑色会交易毒品的时候常见的那种。 电影里可以见到,咔的一声打开,里面是一摞摞钞票或者一袋袋的DP. 柳助理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伸手一按扣锁,咔啪一声,箱子被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红彤彤的册子…… 全部都是房产证! 陈言心中已经有了准备,拿起一本翻开看了一眼,是自己现在住的这套别墅。 而随手又翻开一张,是大学城附近网吧那条街的地址,不过并不是老板娘的那个网吧,应该是临街的某个商铺吧。 他没有再一个个细看,只是把房产证放了回去,看向柳助理: “何总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么?” 柳助理打起精神来,语气无比郑重: “何总托我表达他诚挚的感激之情!说您对他有大恩,但如今他有要事无法脱身,只是让我备了这份礼物来给您,等他一旦得空,就要亲自来金陵府向您当面致谢!” 陈言点了点头,估计那位何老板,现在应该是回老家了,躲在山里,陪着老狐狸有苏夷在一起,侍奉在母亲身边吧。 看样子,应该是自己赠送的炼神丹有效果了。 “何总听说陈先生至今还没有置业,一直租居,就自作主张,让我们做了一些准备。您现在住着的这栋房子,以后就是您的产业。 还有,何总说,陈先生如此神人,平日里不理俗事,但身在俗世难免无法超脱,总要有些产业傍身才好,就让我们调查了一下,这些店铺都是大学城附近的,地理位置很好,人流量也足,商客人气都保持在一定的水准。 何总就让我们买下了一部分,有了这些产业,以后陈先生可以不必为俗事所烦扰,可以专心修行。” 陈言笑了。 那位何老板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真不是白给的。 这一箱子房产证,价值大概得一亿多小两亿的样子。 而且不是现金,是优质的产业。 在他想来,自己是修行之人,平日里大概不喜欢什么生意投资之类的,买下一条街的店铺送给自己,不用自己太多操行,坐地收钱就有大笔的收入。 而虽然房地产行情这一年来不太好,但大学城的商铺,却依然还是优良资产! 光是收房租,一年也有七位数的收益。 陈言想了会儿,道: “转告何老板,我明白他现在的处境,所以不必特意想着来金陵府谢我,这份礼物我收下了,足感诚意!” 柳助理认认真真记下后,不敢多逗留,就起身告辞离开。 陈言下午在家里把域界带回来的东西收拾整理了一下,又和楚可卿打了个电话,听取了一番楚可卿最近这些日子修炼的进展和变化。 那枚锻骨丹的药效已经彻底没有了,但修炼提升的效率却依然还保持着。 陈言心中记下后,对楚可卿叮嘱了几句修炼上的注意事项就挂掉了电话。 傍晚的时候,陈言再次出门,去大学城接陆思思下课,然后约会吃饭逛街之类的。 接下来日子,陈言就在家里,把从域界砍伐回来的木料整理完毕。 从网络上买了一台自动雕刻机,花了一下午时间和厂家的人员学会如何链接电脑如何操作控制。 三天时间,陈言把怪树木料切割和雕刻上阵符的图案,只是每天院子里都是雕刻机在雕木头发出了嗡鸣声。 也幸好这栋别墅是小区最边缘,附近最近的邻居就是隔壁的林老登了。 再远一些的邻居影响不大,所以无人投诉。 三天后,陈言的“升级版聚灵阵”已经组装得有了七成,剩下的就是木料不足,还需要再去一趟域界砍树。 不过陈言没有立刻再次穿越域界,而是先做了些其他的准备。 他花钱在一家射箭俱乐部报名,直接花钱买了最贵的会员,请一个这家俱乐部里资历最好的教练———据说教学水平最好,人家自己在年轻时候还当过职业射箭运动员,拿过一些奖。 陈言请对方一对一指导,在射箭俱乐部里泡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本来就身体素质超越常人太多,而且感官敏锐。 射箭讲究的身眼手合一,这其中的窍门,以陈言的修行者的资质很快就轻松掌握,接下来不过就是多练习提升熟练度罢了。 一周时间,陈言的射箭水平已经直接反超了自己的那位教练,让那位教练惊讶不已,连连惊呼自己遇到了天才,还接力的劝说陈言走职业道路,表示自己可以向专业队推荐陈言?? 陈言那有心思去做什么射箭运动员? 他随后买了几张大磅数的反曲弓,至于复合弓,在陈言略一权衡后就放弃了。 复合弓其实就是利用滑轮来增加弓的拉力磅数。 也就是说,同样的臂力去拉弓,复合弓因为有组装的滑轮,可以让射箭的人省下些力气,却可以拉出更大的动能。 一般来说,复合弓的威力会比同磅数的反曲弓要多个2成左右。 不过,这个优势对于陈言来说,就可有可无了。 他的力气堪比超人类,并不需要用滑轮来节约臂力。 而复合弓的滑轮虽然可以在拉力上占便宜,但是这个东西陈言是要带去域界使用的,在那片山梁和树林的环境下,冰天雪地,零下三十度左右的气候下,滑轮组建这种东西的可靠性很难保证。 还不如反曲弓来的简单可靠。 在射箭俱乐部,最后一次练习的时候,陈言轻易射出了一组箭,全部正中中央红色靶心后,陈言知道,这个地方对自己的箭术提升已经到天花板了。 告别了这几天一直苦劝自己加入职业领域的教练,陈言离开了俱乐部。 而且,以后他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从射箭俱乐部回来后,陈言又在家做了一天时间的准备,把所有的装备都弄齐备了,又去了镜像世界见了一下小女孩。 这次见小女孩,就明显看到了这个家伙面色憔悴,一双眼睛上黑眼圈很是明显。 “别提了,你给我的那个麻将牌,我一直在研究,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小女孩边说边打了个哈欠,然后从陈言手里接过了两枚已经灌满了元气的魔灵晶。 “你下次要来的早一点,研究那个麻将牌很耗费元气,上次你给我补充的灵晶里的元气早就用光了,我都是在贴自己的自身的元气来耗费!” 小女孩语气有些抱怨。 陈言知道自己最近忙碌没顾上她,自知理亏,但也赶紧安慰了两句: “你这么想,若是能把这个东西研究明白使用方法后……以后你就可以用这个东西屏蔽天道,去外面的世界,就不再需要我给你运输元气了,你可以去外面的世界自己搬运吸收元气啦!” 小女孩精神一振: “你说的道理也没错!不过你下次真的要早点来给我输送元气。” “好好好!”陈言满口答应。 说着,又掏出了两枚猎兽的獠牙来。 这獠牙是从猎兽尸体上挖出来的,从牙尖到牙根,足足有八十厘米长,最粗的地方堪比成年人的手臂。 小女孩一看到这个东西,就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你哪里来的?” “这个东西你认得?”陈言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嗯,不认得,光看一个牙我哪里能认出本体来?我又不是生物学家。不过这个东西的质地很好!”小女孩飞快道: “应该是某种凶兽的牙齿吧,牙齿的本体凶兽肯定非常的强壮,而且这个质地很特殊……” 说着,她拿起一根獠牙,在桌上一戳,哗啦一下,钢化玻璃的茶几台面顿时就碎掉了! “好东西。”小女孩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东西对元气的亲和力一般,不能用来做法器……体修的修士可以用来做武器,做个剑挺好的。 可能还有别的奇效,我需要仔细研究研究。” 陈言干脆的笑道: “那就留给你研究了!” 小女孩一翻白眼: “你当我是你的长工么?上次给我那个麻将牌我都还没研究明白,这次你又给我新的任务?我成了你的专属制器师了?” “能者多劳啊。”陈言笑道: “研究那个麻将牌如果没有头绪的花,不妨换着做做研究这种牙齿嘛,就当缓缓脑子了。” “你当我这么好PUA的么?”小女孩不干了:“做完数学卷,做化学卷子换脑子?” 不过小女孩也就是抱怨几句,陈言这次带来了大量的食物,也算是满足了小女孩的一些心思。 眼看陈言要告辞,小女孩忽然叫道: “你等一下,有个东西送给你。” 说完,她拿出了一张符纸来,递给了陈言。 陈言心中一动: “这是什么?” “用封灵的手法做的一张符。在没有元气的地方也可以使用!”小女孩叹了口气: “可惜你给我的所有的符纸的质地都太普通,过于高深的法术和过多的元气,都无法承载。 我只能压制了自己的元气,勉强把这张符纸的容纳极限都用上了,才做出这一张来给你。” 陈言手里捏着这张符纸: “这里面,是封了什么法术?” “神行术————全称是:万里神行大法!” 万里…… 我特么还万里独行田伯……啊呸呸呸! 那个家伙不是好人,而且最后还被割掉了。 陈言心中腹诽,嘴上却老老实实问道: “这个神行术,是怎么个意思?” “使用此符,可以让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瞬间远遁! 这个法术若是我亲自使用的话,一次远遁,可以瞬间跑出万里。 不过材质所限,我在里面封进去这个神行术,可以让你一次远遁出百里以上,危险的时候拿出来,可以救命!” 陈言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瞬间移动,可以保命的逃遁术啊! “就只有一张么?”陈言有些惋惜的叹气:“其实倒也不一定需要远遁百里,哪怕只远遁个五十里,三十里,也可以用啊!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降低制作难度,你可以多给我用封灵的手法弄几张出来?” “你尽想美事!制作这个东西的难度,不在于远遁的距离……一百里和五十里,在难度上没有什么差别。 我所说的难度的关键在于,这是瞬间远遁术!要撕破空间,让肉身瞬间穿梭去很远的地方。 在穿梭空间的过程里,那种撕裂空间的力量会对肉身造成巨大伤害,所以这个法术还包括了有一种在穿梭过程里保护自己肉身的法术?? 哎呀总之就是很复杂,光是缩短距离是不能降低难度的。 我好不容易才弄出这么一张,主要是撕裂空间过程里保护你的肉身,那个步骤太难了! 所以,就这么一张,你要不想用,就还给我!” 眼看小女孩鼓着包子脸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陈言赶紧把这张“神行符”揣进怀里。 “下次你如果能研究出一个可以在没有元气的世界帮我打开储物装备的符,就好了。” “别想了。”小女孩摇头: “储物装备是留下了主人的元气和元神印记的,所以要想打开储物装备,需要的不是外界有没有元气,而是你自身的元气调动!如果你自己元气无法调动的话,外人是没办法制作你想要的那种帮你打开储物装备的符的。” 说着,小女孩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低声道:“虽然我不问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不过你最好保重自己,可千万别死了。 你若是死了,可就没人能进入这个镜像世界陪我了。” 陈言心中一动,看了小女孩一眼。 她……好像知道我去什么地方? 第一百六十二章【雪地追踪】 剧烈的下坠感袭来,然后逝去。 陈言睁开眼睛,轻轻吐了口气,鼻子里感觉到了寒冷的空气,鼻黏膜被刺激之下,让人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觉。 入眼所见的是这片山林地带仿佛永恒的黑夜,而在黑夜中,浓雾弥漫,却偏偏能看见山梁上覆盖了白色的冰雪…… 陈言吐了口气,把登山包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按下了腕表上的一个按钮。 倒计时:168小时。 下一秒,变成了167: 59: 59…… 传送而来的地点依然是上次回归时候的地点,眼前是熟悉的那块岩石,下面是一个天然的避风的角落。 抬头是高大的山梁,身后是怪树林。 陈言注意到,地面上已经不见了自己离开之前留下的火堆,甚至灰烬也不见了,大概是被这些天的风雪覆盖掉了。 大白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本买下了那些冻肉的雪包已经被刨开,陈言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肉已经全部都没有了。 “吃光了?”陈言皱眉,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自己距离上次回归后,也不过就是十天的时间——自己走的时候留下的肉有八百斤左右,按照大白每天吃掉七八斤的食量,是不可能消耗完的。 所以…… 肉如果不是大白吃完的,那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拿走了? 大白的离开,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跑掉了,还是…… 陈言的心里突了一下,在周围仔细的搜索了一圈后,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在山梁的岩石缝隙里,找到了一枚箭。 箭杆就是用怪树树枝做的,箭头不是金属,而是用某种兽类的牙齿磨出来的。 这种箭陈言当然见过————凶畜族的战士就是使用的这种箭,被自己杀死的那个村落的首领怪物,也是用的这种箭,只不过当时那个村落首领怪物的箭,在工艺上稍微好一点,也就是打磨的更精细一点。 凶畜族的怪物来过这里,还在这里经历过一场厮杀?有弓箭手放箭,而这枚箭被射到了岩石缝隙里,没有被凶畜族的怪物捡回去。 埋下的那些冻肉,也可能是被凶畜族的怪物带走了? 陈言冷静的分析着。 通过箭,可以判断出是凶畜族的怪物来过这里。 而它们会射箭,那么目标多半是为了对付大白。 埋下的冻肉被带走了,那么就说明,凶畜族的怪物赢了! 因为如果是凶畜族的怪物输了,它们被大白驱赶追杀的话,是来不及从容的带走几百斤的冻肉的。 所以,大白输了,然后…… 要么就是跑掉了,要么就是逃上山梁之中。 自己不在的这些天,连续的大雪已经把地面的痕迹都覆盖掉了,根本无法找出有效的踪迹和痕迹。 陈言先是走进树林的范围内,树林之中的地面没有积雪也没有结冰,如果有什么足迹的话应该有可能保留下一些痕迹。 但陈言找了一圈后,也是一无所获。 除非…… 这些凶畜族的怪物,不是从树林里来的? 陈言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山梁。 山中的矿区? 自己上一次最大的收获就是大白,陈言自然不甘心就轻易的失去这只已经渐渐被自己驯服的猛兽。 他叹了口气:“但愿我的运道不错吧!” 他拿起一根树枝来往天上一扔,等树枝落地后,树枝尖的一头朝着北边山梁的方向,陈言目光凝聚,背起背包,就往北行走! 他走在怪树林外的山梁脚下,这里冰雪覆盖,一路走来,地面上留下了陈言一个人的脚印。 其实陈言也可以选择先潜入林中,绕着林子的边缘靠近山梁脚下的范围行走,这样可以避免在雪地里留下足迹。 但他心中存了几分指望,万一大白不是被抓住,而是藏匿进了山梁之中呢?那只通灵的猛兽若是看到地上的脚印能一路追来,也有可能。 雪地之中的行走很是费力,哪怕陈言体质强悍,又给自己拍了一道封灵手法做出来的轻身符,但他也很小心的保存着体力。 每两个小时,就停下来休息十分钟,回复体力。 就这么在雪地里走了大约五个多小时后,陈言忽然才脸色一变! 前面的雪地上,倒着几个轮廓,陈言快步跑过去,蹲下用手扫开上面的浮雪,就忽然眼神一动! 是尸体! 眼前的一具尸体,并非人类,外貌和外形上类似于凶畜族的怪物,只是比村落里的那种凶畜族的怪物看起 来要矮小一些,身体没有那么修长高大,显得更矮小粗壮,孔武有力——就好像是把陈言见过的那种高大魁梧的凶畜族,压缩成了Q版的身材。 但皮肤的灰褐色和相貌轮廓,都显现出了这个尸体应该是和凶畜族有非常强烈的血缘关系。 “另外一种凶畜族的怪物么?”陈言眯着眼睛。 更让陈言意外的是这个尸体的死法。 它的脑袋被切下来了,头颅不知道飞到了何处,身子就倒在地上,面朝下。 鲜血已经凝固,又被覆盖上了一层积雪。 陈言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年轻人,早已经经历过不少杀戮的他,已经身带煞气,见到这种血腥残忍的场面,也不会有什么恶心难受的感觉,只是心中冷漠而谨慎的伸手检查了尸体的脖子。 随后,陈言吐了口气,眼神越发的古怪起来。 脖子上的切口处非常的平整! 显然是用非常锋利而坚硬的力气所致,而且应该是一击毙命,只是一下就把脖子切断! 皮肉和颈骨的断裂位置的平整的程度看来,动手的人使用的武器,肯定非常好。 如此锋利的程度,就绝不是粗鲁野蛮的凶畜族能打造出来的! 除了这具尸体之外,陈言又在附近地上至少到了两具尸体,都是这种矮小粗壮版本的凶畜族。 致命伤不同,有一击穿喉的,有一击刺穿了心脏的。 从伤口的大小和轮廓,陈言大概比划了一下后,确定了一件事情。 “动手的人用的是剑?” 那么,对方的实力很强啊!至少剑术一定是很高明 的。 因为现场一共三具凶畜族的尸体,每个尸体上就只有一处致命伤! 杀人不用第二招么? 陈言心中留了神。 这三个矮小粗壮版的凶畜族,身上的穿着也和村落里的凶畜族不同。它们不是穿着那种很破烂的皮袄子,而是身上穿着明显制造工艺稍微好一些的皮甲———虽然以陈言的目光看来还是很粗劣,但至少已经有了一点皮甲的样子,而且也具备了一定的防御力。 尸体的腰间有皮带,皮带的左侧都有一个小小的扣环,上面拴了皮绳。 陈言大概猜测了一下,这个部位应该是用皮绳拴着一种随身的容器,或许是布包皮囊之类的。 只是皮绳都被切断了,应该是遭遇到了抢劫,上面拴着的东西被拿走了。 但还是留下了意外。 在把一个尸体掀开后,在尸体的下面,陈言找到了一个被压在大腿下的皮囊。 这玩意儿不大,大概也就是巴掌大的一个东西。因为皮绳被切断了,所以皮囊的口张开着,陈言捡起来掂了两下后,就从里面倒出了几块碎石头。 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质地坚硬,色泽漆黑而半透明,仿佛是某种黑色的水晶一样。 而捏着一块黑水晶在手里,指尖居然传来了一阵让陈言熟悉的波动。 “元气?” 陈言眼睛一亮。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并不能抽取黑水晶里的元气,自己虽然能感应到元气波动,但自己自身的元气驱动被这个地方压制得死死的,明明感受到了黑水晶里的元气 波动,却并不能为己所用。 自然而然的,这个带着元气波动的黑水晶,让陈言联想到了那个传闻中的“山中的矿区”。 莫不是矿区里的矿产? 而这些矮小粗壮版本的凶畜族,也许就是矿区里的怪物? 这个判断和猜测让陈言心中兴奋了几分,至少可以说明,自己追踪的方向应该是有收获的。 在漫无目的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去展开搜索,有所发现,总比一无所获要好很多! 陈言没有再去管地上的三具尸体,只是把拿一袋里的五枚黑水晶拿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就继续前进了。 八个小时后,陈言看了一眼时间,看着前方依然延绵没有尽头的山梁,他停下了脚步。 该休息了。 强行压着自己的体力去追踪并不是聪明的做法。 自己不确定大白是死是活,也不确定大白是否被捉走了。如果一味的强行压榨自己的体力去追踪,万一遇到敌情而自己的体力虚弱,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保存足够的体力,无论怎么看都是更好的选择。 陈言靠着山梁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根能量棒来———因为一直贴身存放,有体热煨着,能量没有被冻硬。先吃了一根能量棒后,补充了一点能量。 陈言点了酒精炉,融雪烧水,给自己做了一锅牛肉汤,又往锅里丢了两块压缩饼干。 飞快的吃了一顿饭后,陈言灭掉炉子收好装备,又在山脚下的雪地上挖了个雪坑,用积雪弄了个挡风的墙来,就在雪坑里取出睡袋钻进去。 缩在睡袋里,陈言仿佛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热量在一分分的抵抗着寒冷,一分分的被消耗掉。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开始怀念那种腥气强烈的猎兽肉了一一那个玩意儿虽然口感很糟糕,但吃下后却能让身体暖烘烘的,持续提供的热意,在这种环境下实在是对抗严寒的最佳食物。 在这种环境下,深度睡眠是很难的,陈言只是半梦半醒的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睛。 从睡袋里钻出来,陈言嘴里啃着一根能量棒,收拾好了自己的装备,背上了登山包。 他的武器已经都已经装备完毕,右手里提着一根长柄斧头。 而左肩上挂着一张反曲弓,腰上的箭袋里插着十根箭。 “要是在有只猎狗跟着,安全性会增加很多吧……” 陈言自顾了一下,莞尔一笑。 就算没有猎狗,如果大白在的话,当然更好了。野兽的嗅觉和敏锐程度在这种环境下,可以给自己提供很多的帮助。 不知不觉,陈言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的改变。 他在回到真实世界的那十天时间,生活就按部就班,波澜不惊的样子,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对待真实世界里的生活,心态上已经出现了一种消极和躺平的情绪。 似乎真实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激发不了多少兴趣和热情。 反而是传送来到这个地方,这种严寒酷烈的环境,周遭还潜伏着不知名的危险,陌生的种族…… 这一切却反而让陈言似乎情绪兴奋起来,仿佛那种消极淡漠的生活态度也一扫而空。 休息完毕重新出发后,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后…… 这一次,陈言再次在地上发现了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依然是矮小粗壮版的凶畜族。 而另外一具尸体,却赫然是…… “这……算是狗么?被驯化的猎犬?”陈言看着地上的这条“狗”,有些挠头。 体格上看,大概相当于大型犬的样子。 但更瘦一些,毛很长。四肢也很长,而爪子则很大。 脑袋很小,但嘴巴很长,下颚宽———这个脑袋从轮廓上看很像是冷血动物,像蜥蜴或者像鳄鱼。 脖子上套着一根粗劣的皮圈,表明了它是被驯化驯养的猛兽。 这个东西的死法很惨,肚子被切开了。 陈言大概判断了一下,应该是它跳起来扑击敌人,被人从下面划开了肚子。 而那个凶畜族怪物的尸体则是被一剑刺穿了喉咙,脖子上是贯穿伤。 从伤口的痕迹,以及杀人不用第二招的手法看来,陈言大概率判断应该是和上一波尸体同样的动手之人。 从这一点看来,自己应该是追上这波怪物了! 而这波怪物在面临一个实力强大的拿着剑的敌人的追杀——而这个敌人,有没有可能是人类? 毕竟武器是锻造水准很高的剑,以及高明的剑术一一这两点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人类。 当然了,陈言也不敢确定,毕竟自己对域界不熟悉,不知道这里还有其他哪些种族。也许在域界里,高明的锻造工艺和剑术,并不是仅人类所有的呢。 这个凶畜族的尸体,腰间皮带的扣环上也有被切断的皮绳————皮囊也被取走了。 显然杀掉它们的敌人,很清楚皮囊里的黑水晶是有 价值的战利品。 陈言略一沉吟后,他忽然拔出插在雪地靴上的一把短刀来,狠狠的插进了这个凶畜族怪物的腹部,然后用力割开一条豁口! 随后,陈言深吸了口气,咬着牙,伸出手从这个豁口探入了凶畜族尸体的腹部之中…… 并不是他性子残暴变态要折磨人家的尸体。 几秒钟后,陈言抽出手来,飞快的走到一旁,呼吸粗重,压着心中的恶心,抓起地上的积雪来擦洗手上的血腥。 嗯……腹部腹腔还有残留的暖意,内脏也有柔软的手感。 所以……这个家伙被杀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至少不可能是几天前。 再精确的时间判断就没法做了————毕竟陈言没学过法医,也不懂相关的专业知识,只能做出一个模糊大概的判断。 有可能,一天都不到吧? 重新戴上手套后,陈言握紧了手里的长柄斧。 或许,自己距离对方越来越近了! 倒计时:114:36:51…… 时间已经是传送来的第三天了。 陈言趴在雪地里,身上裹着睡袋……睡袋是白色的,藏在山梁脚下的雪地里,和周围被冰雪覆盖的岩石仿佛已经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被忽略掉。 他的眼睛眯着,盯着雪地的远处往北的方向…… 往北的地方,在黑暗之中能清晰的看到一点光芒闪烁。 那光芒并不稳定,仿佛还会时不时的晃动并且摇曳,这让陈言判断出,很可能是有人在那边休息,并且生了火。 陈言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小时,静静的等待着。 从火光出现到现在,陈言都没有动弹也没有试图追上去靠近。 直等到火光出现后过了两个小时,陈言才缓缓从雪地里爬了出来,收起睡袋塞进登山包里背好。 目测火光距离自己的距离应该不会超过两公里——当然未必准确。 陈言背着登山包,离开了山脚下的雪地范围,缓缓的走进了树林里,借着树林中的黑暗和雾气的掩护,悄悄的靠近着那点火光的位置。 他走的很小心,又走了十分钟后,陈言小心翼翼的放下了登山包,挂在了一棵怪树的树干上,然后蹑手蹑脚的继续靠近火光的目标。 这个时候距离对方应该不到五百米的样子了。 陈言藏身在树林中从侧面靠近,步伐不急不慢,同时小心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火光就在山梁下一块岩石旁。 火堆弄得很大,大概是临时砍下了一棵怪树,那篝火的木料就堆积的接近一个人的高度。 巨大的火焰冲天,带来了充足的热量。 在火堆旁,坐着几个穿着皮甲的矮小粗壮的凶畜族的怪物,这些家伙有的歪靠在一起睡觉休息,有的则躺在火堆旁烤火。 陈言趴在树林中,距离对方此刻大约只有一百米的样子。 他已经爬上了一棵怪树,长柄斧头被他插在了腰间,右手抓着反曲弓,左手捏着一根箭。 陈言数过,在生火宿营休息的凶畜族怪物一共有六个。 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俘虏或者战利品———至少陈言没有看到大白,或者大白的尸体。 而篝火旁最好的位置,是那块岩石下面。 那个地方避风,而且热量被岩石挡住不会快速散开,形成了一个温暖的狭角。 陈言看见,这个最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凶畜族的怪物。 这个家伙的脑袋光秃秃的,身材粗壮,比其他的几个凶畜族怪物都要宽了一圈。 但是它的处境不太好……它没有穿皮甲,因为皮甲已经被脱掉了,它的胸膛上有一道伤口,而一个凶畜族的怪物正跪在它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根木头,把一团黑乎乎的好像泥浆一样的东西,小心的往它的伤口上涂抹。 陈言从它的脚下看到了残留的血迹————这个家伙应该是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 受伤的家伙似乎是这伙人的头领,受伤的状态下,它似乎已经在昏睡。 而旁边的怪物往他胸口涂抹的应该是某种药物吧,涂抹完毕后,用用一块兽皮往他胸口轻轻一拍,黏了上去。 这伙怪物也不是全然毫无防备。 虽然在休息睡觉,但也留了一个守夜的怪物,坐在营地的最边缘,不时的目光扫视周围。 陈言心中略有些失望————这些怪物比村落里的凶畜族看起来更精锐一些,从它们身上的皮甲,还有武器,都比村落里的凶畜族要好。 警惕心也更强,从守夜的岗位看来,这些家伙也更有战斗的素养。 陈言心中计算了一下。 对方六个人,除掉一个受伤的首领之外,战力是五个人。 如果要偷袭的话,第一箭肯定是对付那个守夜放哨的。 自己距离对方一百米的样子,一百米的距离,陈言有七成把握可以一箭毙命! 就算不能直接格杀,也能让对方重伤丧失战斗力。 但要想对方不发出声音,是没可能的。 五减一,还剩四个。 一百米的距离,对方在黑暗中寻找到自己,并且冲过来,怎么也需要个几秒钟。 几秒钟的时间,自己的弓箭射速,陈言有把握再干掉两三个。 嗯,不对,也不能太过乐观。 自己的射术虽然已经不错,但毕竟还没有到达神射手的地步。 射箭俱乐部的训练场里练出来的射术,其实是没有经过室外环境的考验。 风速,风向什么的,室外和室内都有巨大差别。 而且敌人在奔跑和移动的时候,自己的准头未必有在室内训练场那么精准。 不过,自己也不是只靠弓箭,还有别的攻伐手段! 总的来说,陈言觉得自己有六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团灭掉这几个家伙———如果这些家伙的实力水准和之前村落里的那些凶畜族战士相当的话。 陈言已经缓缓的拉开了弓,箭搭在了弓弦上,静静的瞄准了营地里那个守夜放哨的家伙。 但两秒钟后,陈言忽然一皱眉,缓缓的松开了弓弦,箭头垂下,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怪物营地。 不对! 自己想差了! 我有六七成把握能团灭对方? 这个估算不对!! 之前遇到的那两波尸体,动手的家伙显然身手极高明! 那种高明的剑术,一剑毙命就能杀死敌人的实力一一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陈言很容易做出判断:那个动手的人,实力绝对比自己强!! 一个实力角度比自己强的家伙,在追杀这伙人,却要经历了三番两次……都没有能全灭对方? 自己却盲目自信,觉得可以一个人团灭对方? 这就不对了! 所以……这群怪物,肯定有超出自己判断的实力!肯定在实力上要不村落里的那些怪物更厉害! 陈言吐了口气,心中一阵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眼睛一亮! 怪物营地的左上角的位置,在营地的外围靠近山梁的区域,原本一块覆盖了冰雪的岩石上,忽然隐隐的蠕动了一下! 那块冰雪轻轻的挪动后,缓缓的朝着营地靠近了一些…… 第一百六十三章【金甲】 守夜放哨的那个怪物所在的位置是营地的边缘,坐在了一块岩石上四顾。 就在他扭过头往南边看去的时候,忽然之间,从他身后的岩石下,雪地之中一团白色的身影暴起! 一截雪亮的剑锋从他后心刺入,剑尖沾染着鲜血从胸口冒出来,与此同时,就在这个怪物张口正要痛呼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从后面绕了过来,一团雪就被拍在了这个怪物的口中,把他的喊声给堵了回去! 怪物往后仰倒,口中热腾腾的鲜血汩汩往外冒,将满嘴的冰雪融化后,却只能发出气声! 身后的那个白色的身影托着怪物的尸体把他放倒,然后身形如同一只狸猫一样,顺着岩石的边缘滑下去,毫无动静的潜入了营地之中。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目标是睡在岩石下不远的一个怪物,那个怪物仰面躺着,脑袋下枕着一把斧头正呼呼大睡。 白色身影飘到他的身边,缓缓俯下身子后,一只手猛然捂住了对方的嘴巴,怪物猛然惊醒,但还没等他挣扎,锋利的剑锋就已经切进了他的喉咙,直接割断了他的喉管! 怪物的身体猛烈的抽搐着,白色身影却只是冷静的按着他的嘴巴,用自己的膝盖顶在对方的胸口,不让他的挣扎发出更大的动静! 第二个! 营地里一共六个怪物,已去其二! 剩下的四个怪物里,两个怪物偎依靠在一起打盹。首领怪物躺在火堆旁的岩石下,身边还有一个伺候他的怪物就睡在他身边不远处。 白色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子,接着火光,这个白色身影直立的姿态,从他的身形轮廓和四肢看来,分明就是一个人类。 他蹑手蹑脚的走向那两个靠在一起打盹的怪物,手里提着长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轻踏在雪地上,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这样的姿态,使得他行走的姿态就仿佛在放慢动作一样。 终于,他走到了两个怪物的身前,手里的剑轻轻的递出,剑尖分明就是戳向了两个怪物里左边的那个,目标直指对方心脏位置。 然而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阵狂风忽然席卷而来,将火苗吹得猛烈摇曳了一下,随着大风,火堆之中半截燃烧着的树枝被风卷起,刚好就落在了正在熟睡的怪物的身上。 他猛然一睁眼,就看见了面前一截剑尖已经刺到眼前! 怪物发出了一声惊呼低吼,瞬间身边的同伴和营地里的另外两个怪物全部都被惊醒了! 噗! 剑锋依然刺在了怪物的心口,半截剑锋没入后,怪物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子疯狂的挣扎了一下后,白色身影却反而贴了上去! 他的另外一只手里已经滑下一把匕首,朝着右侧的怪物扎去。 那个怪物大吼一声,奋力把身边中剑的同伴往外一推,同时反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斧头就劈砍过去。 白色身影手里的匕首击在斧刃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声音。 那怪物却大吼一声,双臂一震。 这个时候,白色身影的身后,那个侍奉首领的怪物 已经跑了过来,举起斧头从后面砍向他的后心。 白色身影无奈,只能后腿,身子飞速一个旋转,身影如鬼魅一样几乎擦着身后砍来的斧刃,就这么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岩石下那个受了伤的怪物首领已经跳了起来,对着白色身影低吼一声。 首领的手里拔出一把宽刃的大刀来,随着他的吼叫,这个家伙居然全身上下冒出一团淡淡的红色光芒来,红光甚至蔓延到了刀锋之上。 一刀劈下,白色身影迅速后退,退势如风,但刀锋落下,红色的光芒被迸发了出去,白色身影举起手里的匕首挡了一下后,就看见他的那把匕首顿时就被红光一分为二,半截锋刃飞了出去。 红光落下,甚至将他身边的一块岩石都一分为二! 白色身影反应非常快,直接就扔掉了匕首,却提剑飞身就跃向了那个首领! 他人在半空,如一只大鸟一样滑翔朝着首领怪物而去,首领怪物低吼着,却飞速后退,身子已经几乎贴到了岩石上。 白色身影的剑锋落下,一个竖劈而下,怪物首领举起手里的宽刃大刀往上一架。 咔嚓一声,大刀应声断裂! 怪物首领痛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口血来,但身上的红光却越发的旺盛。 剑锋继续落下,就直接砍在了怪物首领的肩膀上! 只是怪物首领身上的红光诡异,剑锋落下后居然没有劈断他的肩膀,而是剑锋卡在了他的肩膀骨骼上! 白色身影也发出了一声低吼,他瞬间改为双手握剑,手臂下沉,试图斩了这个怪物首领。 怪物首领顾不得许多,双手直接抓住了剑锋,手掌被剑锋割得鲜血淋漓,却拼命的大吼着! 轰! 白色身影的背后,两个怪物都已经疯狂冲了过来,那个侍奉首领的怪物举起斧头就砸下来,白色身影却双手依然握着剑柄,身子却轻飘飘的凌空一跃,人在半空,居然飞起一脚,足尖踢在了斧刃上。 这个怪物痛叫一声,斧头脱手飞出,而白色身影已经一条腿的膝弯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将他的脖子夹在膝弯下,随着他腿部用力,这个怪物口中发出“格格”的声音,咔嚓一声,脖子居然就此折断! 但随着呼啸的风声,剩下的最后一个怪物已经举着一截燃烧的火把扫了过来。 白色身影终于无奈,只能松腿,同时也撒手放剑,身子凌空往上跳去,跳上了一块岩石,扭过头来愤怒不甘的看向下面。 首领怪物双手抓着剑锋,踉跄后退后转身就跑,而最后一个怪物则疯狂的挥舞着火把。 白色身影无奈,只能在火把扫动下再次后退躲闪。 这个时候…… 咻! 一道破空声! 肩膀上卡着一柄长剑的首领怪物,正在狼狈逃窜中,忽然身子猛然一震! 一枚剑直接从侧面射来,自他的脖颈右侧扎入,横穿过他的脖子扎出! 首领怪物身上的红光猛然熄灭,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后,扑倒在了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后,就此不再动弹。 而最后那个怪物眼看首领死亡,大吼一声,手里的火把就往白色身影狠狠的砸了过去,同时转身就跑。 他跑出了几步后,身后的白色身影已经飞身窜了上来,落在了首领怪物的身体旁边,拔出了卡在对方身上 的那把剑,转身看向最后一个跑出了十多步的怪物。 他深吸了口气,举起手里的剑指向那个怪物,似乎做势正要出手,却忽然又放下了剑,对着树林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指了指那个奔跑中的怪物。 咻! 一道利箭果然从树林里飞来,直接射在了怪物的后心上,刺穿了怪物身上的皮甲! 怪物惯性的往前跑了几步后,倒在了地上。 白色影子转过身看着树林的方向,忽然举起左手来对着树林那边做了一个伸出大拇指的手势,随后就跑过去,把中箭倒地的那个还在挣扎喘气的怪物一脚踩住,举剑刺进他的后心。 很快,这个怪物也不动了。 嚓! 剑锋拔出,带着一片鲜血洒落。 白色身影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白雪来擦了擦自己的剑锋,然后倒转剑柄把剑反提在手里———这是一个表明没有敌意的姿态,他冲着树林的方向看了过去,深吸了口气,提声喝道:“是哪位道友在助我?方便的话,请出来叙话吧!” 片刻后,树林之中,陈言的身影从树上跳落,啪嗒一声站在地面上后,也对着远处的白色身影挥了挥手臂。 陈言已经把反曲弓背在了身后……这是一个向对方表明没有敌意的姿态。 不过弓虽然背在了身后,但陈言手里依然还提着一把长柄斧,缓缓的走向营地。 走到了白色身影面前还有十多步的时候,陈言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儿。 近距离看这个白色身影,这个家伙身上穿着一件长长的衣衫,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看起来一片雪 白,而且还仿佛泛着雪光。 难怪他刚才裹着这件衣服趴在雪地里潜入,差点就骗过了陈言的眼睛。 这人身材修长高挑,头上还带着一个头套,蒙住了脑袋和脸孔,只留下眼睛的部位露在外面。 眼看陈言走近了,这人才缓缓伸出手来把头套摘下来,露出一头短发,和一张英俊的脸孔来。 这人看着浓眉大眼,鼻梁挺拔,看着颇有几分英武的气息,只是左边脸颊上带着一道细细的疤痕,脸上皮肤粗糙,更是多了几分沧桑的味道。 “原来也是我人族的道友,方才多谢了。” 这人倒握着剑柄,剑锋朝下对着地面,远远的对着陈言抱拳一礼。 陈言不动声色,也对着这人抱了抱拳。 “我是仙台战部影卫司金甲,道友怎么称呼?” 陈言看了看对方,缓缓道:“王处一,一介散修。” 金甲盯着陈言看了两眼后,眉头微微一簇:“王道友是散修?散修怎么会来到这里?” 说着,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陈言身上的装束和穿戴,笑道:“你身上的这套衣衫是从外界流入的吧?你有朋友在巡查司,还是有朋友在外务司负责物资采集的?” 对于这个问题,陈言只是微笑不语,并不回答。 金甲眼看陈言不回答,倒也不以为意,就点点头道:“好吧,我不多问了。王道友方才出手助我,就躲在树林里么?看来你也是早早就盯上了这伙凶畜族了吧。” 陈言这才点头回答道:“我在营地外守了两个小时,就想等着他们睡着再动手。倒是金道友潜入的动静太过隐匿,我之前都未曾发现你。” 金甲叹了口气:“我盯着他们已经几天了,之前已经袭击了他们两次,直到今天才尽全功。” 说着,他缓缓道:“这里的战利品,我只取那个首领身上的东西,其他的都归你,如何?” “好!”陈言一口答应下来。 随后两人开始打扫战场,片刻之后,五具凶畜族怪物的尸体被搬到了一起摆放成一排。 陈言搜刮了这些怪物身上的东西,收到了三个小皮囊,里面果然都是那种元气波动活跃的黑色水晶。 而唯独首领的尸体被金甲搬到了一旁。 这个金甲居然没有搜刮首领怪物身上的装备,而是拿出了一把短刀来,对着怪物的尸体比划了两下后,一刀就捅进了怪物的胸口,拉开血肉…… 片刻后,这个家伙居然把首领怪物的心脏整个儿挖了出来!随后手起刀落剖开来,最后从里面居然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金甲满手都是鲜血,却面色不变,只是用雪擦了擦手,更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擦拭干净后,才小心翼翼的收入怀里。 陈言在一旁看的真切,目睹这个家伙面色平静的给首领怪物开膛破肚,挖心剖开的全程。 这个家伙,是个狠人啊……陈言一言不发。 而这个家伙从凶畜族首领怪物的心脏中挖出的那个东西,陈言更是没有多嘴去问什么。 金甲收好了晶体后,整个人的情绪看起来稍微松弛了一些,不似之前那种杀气弥漫,全身紧绷的样子了。 他居然走到了火堆旁,又往里扔了几根树枝,伸手挑了挑,让火势更旺盛一些,然后才回头看了看陈言:“过来休息一下?” “……也好。”陈言点了点头。 眼看金甲居然是翻那些凶畜族怪物留下的物资,似乎想在其中寻找些吃食出来,陈言才摆手道:“你等一下。” 陈言跑回森林里,从树上取下自己的登山包回来,从里面拿出一包风干的肉条,撕开递给了金甲一根。 金甲倒也不故作什么姿态,接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就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坚韧的风干牛肉条入嘴,咸香的滋味让金甲眼睛一亮,随后他一边用力咬着牛肉,一边对陈言道:“道友是散修,却深入到凶畜族的腹地来,难道也是来做猎杀的悬赏么?” 猎杀的悬赏? 陈言心中有些疑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含糊着感慨了一句:“散修修行不易,若是不冒点危险,如何能挣到修行的资粮。” 金甲居然也点了点头:“不错,散修确实不易。 说着,他居然把靴子脱了下来,双脚伸出靠近火堆烤着,低声道:“几年前仙台发布的《凶族七部赏金令》后,就有无数散修冲进凶族的地盘猎杀以求换取仙台的赏赐。但走到这么深的地方,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凶族七部?赏金令? 陈言心中品味着这几个字,缓缓道:“我其实也跟在这群怪物后面几天了,之前在路上遇到过两处尸体……” 他把路上遇到的两次尸体的经历说了出来后,金甲也干脆承认:“是我干的。” 金甲叹了口气:“山中的凶畜族很少会有小队外出,我遇到这一队也算是运气好。 我跟了他们好些天,暗中潜伏寻找机会,听说是矿区出了什么变故,他们外出来追捕什么东西,才会有小队外出,否则的话,我还不知道要在矿区外潜伏等待多久。” 说着,他看着陈言的眼睛,笑道:“那个首领已经觉醒出了异术体质,比寻常的凶畜族战士要强得多,很不好对付。 当然了,若是在别处,他才刚刚觉醒的异术体质, 也挡不下我一剑。 但在这里内外元气都被压制,我们修士的实力被削弱了九成九,要想对付他就很难了。 我先是袭击了他们两次,才终于重伤了那个首领。 运气更好的是,居然杀掉了他们带出来的一只驯化的穿山龙。那穿山龙嗅觉敏锐,若是风向好的话,甚至能嗅到十里外的异常气味。也幸好是被我杀掉了,否则的话,他们有穿山龙在手,今晚的偷袭就不会做的如此成功。” 穿山龙? 陈言立刻想起了那只体型像狗一样,脑袋像鳄鱼的动物尸体。 金甲的目光落在了陈言背着的反曲弓上,笑道:“道友的这张弓看着有点意思,也是从外界弄来的么?” 陈言心中略有些紧张————自己的反曲弓的制造工艺一看就很现代。 “不必紧张。”金甲笑了笑:“虽然仙台明面上是禁止这些外界来的东西流传域界,但实际上就连我们战部的修士,不少也私下里偷偷使用。 原本的那纸禁令已经是百年之前颁布的了,早已经是不合时宜的老古董,只是因为当年定下禁令的那些老古板们不肯自己打脸,才强撑着不废除禁令。 但实际上私下里早就没人管这种事情了。”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剑:“不瞒道友,我这把剑也是托人从外界买来的,是什么合金钢的材料,质地坚硬,比咱们域界的锻铁制器师傅做出来的要强许多。” 这话说出来,陈言才松了口气,故意吐了口气,苦笑道:“多谢金道友这么坦诚,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要查我。” “我是影卫司的,才不会管这些事情。”金甲摆摆手。 “那么,道友既是影卫司的人,来到这里想必是有什 么特殊的任务吧?” 陈言其实是故意问出这么一句话。 遇到这种特殊的情况,若是刻意的一句不问,却反而显得自己过分的谨慎小心,反而会引人怀疑。 金甲对于陈言问出这个问题,也不介意,只是摇头道:“我是有特殊任务,不过详细的不能与你说。看道友来这里应该也时间不短了吧,有件事情想向道友打听一下。” “你说。 ” 金甲伸手一指:“往那个方向,越过这片树林,应该还有一处凶畜族的林中部族村落,不知道道友是否清楚?” 陈言心中一动,金甲指的正是木碗的那个村落的方向。 “嗯,我知道。”陈言小心翼翼道:“我曾经走进林子里很远的地方,远远的察觉到。 但村落里凶畜族不少,他们还养了猎兽,我孤身一人并不敢靠近,远远的躲开退了回来,不敢靠太近,只退到山梁这边来活动。 偶尔只能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林子边缘遇到一两个落单的村落里出来打猎的落单凶畜族。” “有收获么?”金甲笑问道。 “杀过几个。”陈言点头回答。 “道友胆色过人,看来手段也必然不俗啊。”金甲笑了笑:“赏金令上的赏格,杀死一个凶畜族可以换取两百钱的赏金,道友这次过来,收获不小。” 一个凶畜族的命,换两百钱? 陈言心中记住了这个信息,不过域界这边的钱到底是用的什么东西当货币,而单位又是什么,自己却并不知道。 他不好直接去问这个金甲,万一多问了两句,不小 心说到什么域界里人人都知道常识,而自己却不知道,难免就会引人怀疑。 陈言现在最大的秘密就是:他是从外界来到域界的人! 虽然域界之中存在“逃界”的现象,但那都是域界中的人跑去外面的世界。 至少陈言从来不曾听说有外面世界的人可以偷偷跑进域界里来的。 这要是不小心透露出去,恐怕会引起大麻烦。 其实方才袭击凶畜族营地的时候,陈言最后时刻出手放箭射杀怪物,就已经心中做好了打算的。 虽然苟着不出手,或许就可以免去和这个金甲接触,自然也就不会让自己的身份有泄露的危险。 但…… 陈言想的更深一层。 自己手里有“扳指”这枚一个可以进出域界的秘密通道,可以随时悄悄的潜入域界里来。 难道…… 自己以后就再也不来域界? 或者说,自己以后来域界的话,永远不和这里的土著修士接触? 既然总要来的,以后也免得不要接触的…… 那么,今晚在这里接触一下这个域界本地的修士,岂不是最好的机会? 接触一个,总比一下接触很多人要危险程度低一些。 而且…… 陈言心中还留着一个不太好明说的念头。 万一不小心泄露了,在这个地方,自己对这片树林和这片山梁的地形比较熟悉,面对一个修士敌人,自己就算是跑也跑得掉! 甚至于……如果自己想要杀人灭口,杀一个,难度也不会太高! “金道友,你问那个树林里的凶畜族村落做什么?你的任务和那个村落有关系么?”陈言故意好奇问道。 金甲缓缓道:“我这次来身负一个机密任务,但司内有个熟人托了我一件事情,若是方便的话,就顺带去一趟那个村落。 我们影卫司下面的一处密谍部,前段时间派了一名密谍进入了这片区域,应该就潜伏在附近的部族村落。 那位密谍的接应人员,几个月前在边境的地方遇到了凶族的巡逻队被截杀了,就那之后我们也和那名密谍失联很久。 这次我过来,若是可能的话,就要顺便去林子里的凶畜族村落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那位密谍带回去。” 听了这话,陈言不由得眼神微微一闪,赶紧低下头去假装搓手烤火。 这个家伙,他说的莫不是…… 那个……杜离? 第一百六十四章【这是你家么?】 这个金甲一身的精悍之气,突袭作战的过程之中杀伐果断,实力又极其出色。即便在这个没有元气的地方,无法使用法术法力,但他仅仅凭借一身出色的武技,却能将一队凶畜族全部格杀…… 这份本事,反正陈言自问是没有的。 他之前能大闹凶畜族的村落,杀了那么些怪物,靠的是事先的详细筹划,和热武器。 而这个金甲一人一剑就轻易做到了。 从方才看到的战斗过程,这个家伙的身手非常强悍,陈言自问若是跟他一对一单挑的话,这人应该可以轻易的杀死自己。 当然了,若是拉远了距离,自己也另有底牌,未必会输。 既然从金甲的口中得知了,在域界里,外界的东西器物并不算犯戒,陈言也就不再隐瞒。 随后他打开了登山背包,拿出了酒精炉和锅,走到远处的地方弄了一锅冰雪来,融雪烧水,往里面扔了一包脱水蔬菜和紫菜包。 很快,烧沸的汤散发出扑鼻的香气,金甲看得喉结上下滚动,笑道:“道友带得这等好东西啊!” 他走过来就坐在了酒精炉旁,陈言看了这人一眼,把一个搪瓷碗递了过去。 金甲也不客气,接过搪瓷碗,等汤烧好后,给自己盛了一碗,而陈言就干脆拿着锅来吃了。 一锅热汤下肚,咸鲜的紫菜味道很是让人舒坦,五脏六腑也暖了许多。 金甲放下搪瓷碗后叹了口气:“好东西啊。道友这东西也是从外界来的吧。之前我看巡查司的人带回过这东西。 这种脱水的干菜,倒是行军作战的上好资粮。” 陈言却笑了笑:“其实除了容易保存和运输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用。也就是咱们在这个地方,内外元气皆被压制。否则的话,就压根用不上这个东西。 若有元气的话,我们的储物装备能使用,那还不是想带多少东西就带多少东西,这等脱水的干菜,就根本使不上。 金甲静静思索了一下,苦笑道:“道友的话说得虽然有理,但……这些异族的地盘,总能出现这些内外元气被压制的区域,叫我们修士大为头疼。 要想和这些家伙对抗,就总要深入这些毫无元气的区域,而外界的这些玩意儿,可就派上用场了。” 两人又闲聊了会,陈言不敢太过明显的打听关于域界的事情,只是兜着圈子的套话,不露痕迹。 倒是金甲对陈言颇感兴趣,就问道:“我看王道友应该不是体修吧?” “不错,我不曾修炼体术。” “不修战法,却敢跑来做这赚赏金的事情,道友果然胆大。”金甲看向陈言,目光有一丝异色。 陈言从金甲的口中得知,虽然有不少散修修士会在域界仙台的那个什么赏金制度下跑来凶族的地盘做一些猎杀异族的活儿…… 但一般来说,过来的都是一些体修。 因为在元气被压制的区域,普通修士的实力被压制之后,战力几乎归零———凶族的体魄强大,修士的体质虽然也被元气蕴养过,但在凶族面前实在是毫无优势可言。 而只有以战法擅长的体修,才能在元气被压制之后,不用法术法力,也能保留几分战力。 比如这个金甲,显然他就是一名精通战法的体修! 面对金甲的疑惑,陈言也只好以“修行不易,只能靠搏命来赚取资粮”的理由含糊过去。 金甲思索了会儿,缓缓道:“我虽然和道友初次相识,但也算是并肩作战了一场。我观道友胆色过人,也叫我心生钦佩。若是道友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做举荐之人,给道友谋划加入一家宗门或者世家效力,也可以在仙台挂名,有一个出身。 以后就有稳定的渠道赚些资粮,总好过道友不修体术,却要来这没有元气的地方以命冒险。” 陈言心中一动,自己这是被招揽了? 他原本就想在金甲这里多套取些情报,此刻嘴上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就故意面露喜色道:“那自然是太好了!多谢金甲道友!” 金甲随后缓缓道:“我在这里还要待上一些日子,我们相约三月后,你在仙台下白玉京城外等我,到时候我引荐你入城,先帮你挂上仙籍。” 陈言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起身郑重对金甲一抱拳:“谢过道友!” 金甲看着陈言,才道:“我还有一言要相劝道友。你如果此行已经收获不小,那就早早回去吧。 这‘恶土山’的山中有凶畜族的矿区,近来凶畜族的族中发生了一些事,恶土山的矿区之中也会有重大变故,过些日子会有不少凶畜族的战士过来,不出十日,这片地方就要乱起来了。 道友虽然有胆色,但毕竟不通战法,留在这里风险过大,还是早早远离为好。” 陈言立刻做出惊讶的表情,追问道:“凶畜族中,出现了什么变故?” 金甲摇头:“这个是司中的情报,我也不好和道友细说,总之你信我的,尽快离开吧。” 说着,他一指陈言的登山包:“我看道友也搜缴了一 些战利品了,另有一言相赠。 这‘恶土山’中出产的‘阴煞灵晶’,毕竟也是仙台明文定下的禁物,虽然黑市中有可以交易来炼制法器,但黑市上的那些炼器师并不知道‘阴煞灵晶’真正的炼制手法,炼制出来的法器虽然颇有威力,但隐患也很大。 若为完全,道友切不可炼制了自己使用。 当然了,如果只是卖掉换钱,那就不妨了。 恶土山? 陈言看了看这座山梁———自己来过这里多次了,在这个山梁附近转过也不知道多少天,如今才终于知道这片山的名字。 而自己从凶畜族尸体上缴获的那些黑水晶,就是金甲口中的那个“阴煞灵晶”了。 “这东西虽然很好,但阴煞气太重,若是没有好的办法化解,用来炼制法器,使用久了,会污染修士的元神和运道,用之不祥! 仙台的几位炼器大师也是在近日才研究出了妥当的化解方法,但若是彻底化解掉其中的阴煞之气,里面的元气也会被耗费掉大半……所以我劝道友,不如带回去后,找黑市卖了换钱吧。” 陈言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笑道:“去黑市交易也挺麻烦的,我还得大老远的带回去……如果道友对此物感兴趣,我也不妨卖给道友就好了。” 金甲哈哈一笑,点头道:“不错,道友若是想出手,回去后还得专门去大城中才能找到黑市,小地方的集市压价压得厉害。” 说着,他缓缓摸出一个布袋来丢在了地上,低声道:“黑市上阴煞灵晶的价格,一两换二十钱,我看道友收罗到的灵晶分量应该不少。 我这钱袋里有玉钱一百枚,可换五两阴煞灵晶。” 陈言也拿出了自己装灵晶的皮囊,掂量了一下道:“不足五两,换不了道友百钱。” 金甲似乎早就算好了,就笑道:“多的钱,我想向道友买上其他的一些器物。 陈言不说话,笑看着这个家伙。 金甲指着地上的酒精炉和锅,还有那袋脱水蔬菜。 “我在这里还要待上不少时间,正缺这些给养,不如道友卖给我,就当补了灵晶不足的部分。” 陈言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把酒精炉和锅推了过去,还外加一袋固态酒精,地上的那袋脱水蔬菜之前已经吃掉不少,包装也已经拆过了,陈言把它也推了过去,却又从登山包里拿出一袋没有拆封的脱水蔬菜,也递了过去。 “这东西我带的不少,就都给道友吧。 金甲的笑容顿时更和煦了几分。 卖掉的脱水蔬菜是陈言这次带来的全部储备了,不过他倒也并不心疼。 这玩意儿在现实世界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自己其实还带了一瓶维生素片,就算把脱水蔬菜都给金甲,自己嗑维生素片也没问题。 两人交易完毕后,仿佛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又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金甲就起身和陈言告辞,叮嘱陈言早早离开这里,又约定了三个月后在一个叫白玉京的大城碰头。 至于碰头的约定,陈言不过听听就好,应付一下罢了。他可并没打算三个月后去什么白玉京。 两人分别之后,金甲就上路往西而去,应该是去怪树林中的凶畜族村落,去寻找杜离了。 陈言心中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金甲关于杜离已死的真相。 毕竟说出来他就不好解释自己的来历了。 想来村落里被自己袭击过,死伤了不少精锐的战 士,实力已经大大削弱,就连村中的首领怪物都被自己干掉了。以金甲的强大战力,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送走了金甲后,陈言也起身出发离开。 他一路往北,沿着这座山梁的山脚下行走———嗯,现在应该是叫做【恶土山】了。 之前闲聊的时候,陈言已经从金甲的口中套到了话。 这座恶土山,南北纵贯,山梁长八百里。 一路往北的话,可以走到山梁中间的一个豁口,那是一条宽数百米的峡谷谷道,从峡谷走出去,就可以横穿恶土山,去往山梁另外一边的世界。 那一边,也是一大片树林,只要一路往东一直走,就可以穿过树林…… 这也是当初杜离告诉过自己的逃生之路,两边一印证,陈言确定了金甲所说的没有撒谎。 和金甲分别后,陈言独自一人走了两天,期间又有收获。 他在一晚夜宿的时候,又遇到了几只野生的猎兽。 陈言且战且退,逃到树林中跳上一棵树上,用弓箭射死了两头后,再引燃一枚【烈火符】,将剩余的猎兽驱赶离开。 就这么得了两头猎兽的尸体。 陈言也不贪心,只割了两条后腿下来用绳子系上,挂在登山包上背着。 两天后,眼看着倒计时还剩下50个小时的时候,陈言终于走到了那个恶土山的豁口峡谷! 延绵的恶土山山梁,在这里仿佛被某种天地伟力一切为二。 山梁的豁口入口处就异常的宽广,数百米的宽度,两边山梁是悬崖峭壁。 仿佛是某种力量,将原本完整的山梁,在这里陡然挖去了一块。 走入峡谷之中,这里更远离了怪树林,到处都是覆盖了厚厚的冰雪,一路走入进入,脚下步伐蹒跚,跋涉艰难。 积雪软而厚,每一步走过去,积雪都没过了陈言的防雪靴。 陈言只往谷中走了一二十步,就扭头回来。 这么走不行! 他想了想,干脆转身回了树林里,挥舞斧头砍下一棵怪树,然后切出片狭长的模板,又从包中取出绳索来绑在自己的鞋底。 这样一个建议的滑雪板就做了出来。 陈言虽然不会滑雪,但他也不求速度多块,只求有木板垫在脚下,可以让自己不至于每一步都深陷雪窝。 不然的话,他走不了多远,靴子里面就会被冰雪侵透。 可就算加了滑雪板在鞋底,陈言试着走了几步后,依然觉得很是别扭。抬腿迈步更耗费力气,而且走的也是歪歪扭扭。 “看来回去还得学一下滑雪了。” 陈言叹了口气。 距离回归还有两天时间,陈言打算穿过峡谷,去恶土山的另外一边去看看。 总不能自己得到了一个可以穿梭域界的通道,却永远只在怪树林这边转悠吧。 陈言迈步走入峡谷中,在积雪上艰难前行,脚下的木板宽阔,让压力分散,倒是不会让双脚深陷雪中,但行路的速度也不见得多块。 峡谷之中的风更是大,类似于那种穿堂风的感觉,呼啸的寒风吹得陈言脸上生疼,就算是带着防寒面罩,也让陈言感觉到脸部肌肤疼的渐渐木掉。 在峡谷中走了四个小时,陈言停下休息,找了岩石后面躲风,吃了些食物。 酒精炉虽然卖给了金甲,但陈言却还有包里的一些树枝可以生火。 喝了几口烧开的雪水,又吃了几块猎兽肉,感觉到腹中仿佛生了一个小暖炉一样,陈言这才重新上路。 才走了两步,忽然之间,陈言猛然站住了。 他侧过身来,朝着自己身后来时路的方向侧耳听去,隐约的听见身后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动静,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嚎叫。 陈言心中一喜,瞪大眼睛看去。 果然,等了片刻就,来时路的雪地上,一团白色的身影在雪中纵跃奔跑,身形矫健迅猛,朝着自己而来。 “大白!!” 陈言大喜,高呼了一声,大白顿时发出一声低嚎以作回应,而奔跑的速度则更快了。 陈言干脆蹲了下来,张开双臂,就迎接着大白一路跑来冲向自己,最后一头扑在了陈言的身上,把陈言撞得在雪地里顿时翻了个跟头。 一人一兽抱成一团,在雪地里翻滚了几下后,陈言才翻身起来抱着大白的脖子,感受着这个大家伙身上那股野兽的气息。 陈言纵声大笑:“我还以为这次找不到你了!” 大白呜咽,用脑袋疯狂的在陈言的身上蹭来蹭去。 陈言翻身把挂在登山包的猎兽后腿摘下一只来丢给大白,大白顿时双爪按住在雪地上就大口撕咬。 陈言坐在一旁,看着大白吃的欢,笑道:“我前几天一直在找你,你离开了我们上次分别的地方,就连我们 埋得肉都被挖走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大白低头大吃,只是鼻子打了个突,似乎有些不屑。 陈言哈哈笑着:“我就知道,以你的本事,那些凶畜族的怪物是抓不住你的。” 他仔细的看了看大白的样子,之前受伤的部位已经彻底愈合了。 而除此之外,大白身上的毛色干净,也没增添什么新的伤痕。 “既然你找到了我,那就跟我一起穿过峡谷,我们去恶土山的另外一边看看。”陈言笑着,打量了大白一番:“你来的正好,我正发愁雪地难行,既然现在有了你,就劳烦你再让我骑上一次吧。” 说着,他过去抱着大白的脑袋翻身坐了上去。 大白也不挣扎,等陈言做好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却转过身来,朝着峡谷的入口来时路的方向而去。 “欸!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方向啊!” 陈言抱着大白的脑袋,用力大叫,双臂也同时用力,试图让大白转向,大白却忽然站住,疑惑的晃了晃脑袋。 陈言翻身下来,指着恶土山的另外一边:“我们去那里!那里!” 大白看了看陈言所指的方向,却用力晃了晃脑袋,过来一口轻轻叼住了陈言的裤子,拉扯着往来时路的方向轻轻晃动。 “嗯? 陈言心中一动! “大白,你是让我……跟你走?” “呜呜~~”大白点头。 “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还是有东西要给我看?” “呜呜!~”大白再次点头。 陈言心中生出奇怪和疑惑来,不过他略一迟疑———反正自己这次传送剩下就两天时间了,大白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跟着去看看也行。 恶土山的另外一边,下一次再去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陈言放下了心思,重新翻身坐在大白的背上,轻轻一拍大白的脑袋:“走吧,我看看你要带我去哪里。” 大白晃了晃脑袋,随手四肢猛然发力,身形高高扑起来,一个纵跃就跳出了十多米! 它的肉掌厚且宽大,加上体质神奇,在雪地上奔跑如履平地,带着陈言仿佛丝毫不影响它的跳跃奔跑,一溜烟就跑出了数百米远。 可几百米后,大白却忽然偏离了方向,往这侧面的山梁悬崖上而去,跑到跟前,一个纵深,双爪就趴在了悬崖的岩石上,随后后肢发力一蹬就站了上去! 陈言还没反应过来,大白就已经驮着他又往上跳了一层,落在更高的岩石上…… 陈言只觉得目眩神驰,身子飘飘,狂风之下,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就感觉到大白带着他在山梁悬崖上越跳越高…… 忽然就觉得眼前一黑,大白已经驮着他跳上了一出悬崖上凸出的岩石,而岩石上居然是一个洞穴,就这么钻了进去! 这洞穴并不甚高,陈言坐在大白的背上,差点脑袋就磕在了洞穴的顶部,他连忙翻身下来,只觉得洞穴外面风声呼啸,而洞穴内却漆黑一片…… 只是这洞穴往里看去,深不见底,隐约的还有微微的气流涌动。 洞穴之中空气并不难闻,大概是因为有气流涌动的缘故吧。 而陈言更是看见,就在洞穴内的地上角落,还有一堆骸骨,一看就是猎兽的残骸,上面有撕咬过的痕迹。 “这……不会是你的巢穴吧?你是带我来你家里了?” 陈言好奇的看着大白。 大白却并不回应,而是轻轻的咬着陈言的裤子拉扯一下后就松开,往洞穴里伸出走了进去。 陈言心中越发的奇怪,他想了想,他把长柄斧头提着,反曲弓背在身后,更把箭袋挂在腰间,想了想,从登山包里拿出一个小的电筒来打开,跟在大白的身后,往洞穴伸出而去…… 这洞穴往里走,却居然深得吓人! 大白一路行走,不时的停下来等待陈言。 陈言早已经摘掉了自己的头套,一路仔细的观察着动静。 虽然是大白带路,但毕竟大白是一条畜生,再通人性,它也毕竟不是人,无法清晰的交流,天知道这个洞穴里到底有什么。 这洞穴应该是自然形成的,毫无人工开凿的痕迹。 想来应该是地壳运动挤压山体,山体内部的结构变形,形成了若干的缝隙,就成了这种山中的洞穴。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前方已经出现了两三次的分叉路口。而面对分叉路口,大白只是鼻子打个突,就毫不迟疑的选择了路线,带着陈言继续走下去。 陈言几次欲停下来问大白,但这个大家伙却似乎不为所动,大概也是不知道如何说出来,就闷头带着陈言往下走。 洞穴的地势越来越低,甚至中间有一段路程居然是一路往下的,行走的速度也就越发的慢了下来。 不过山腹之中,洞穴内的温度倒是比外面要温暖得多。 走多了路后,穿着防寒服得陈言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贴身内衣都被汗湿了。 又往山中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陈言忽然就从前方的洞穴甬道之中,隐约听见了轻微的声音。 仿佛随着洞穴的气流涌动,将前方的声音微微传送而来。 陈言立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洞穴的前方,随着气流,传来一丝轻微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声音绵密而散乱,听着仿佛不止一个声缘。 陈言心中一动,立刻把手电筒关掉塞进口袋里,紧了紧握着长柄斧的手指,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跟着大白往下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洞穴微微还透过来一丝光亮。 随着越往前走,那光亮就越来越明显。 终于,洞穴的尽头到了! 洞穴的尽头,是一片山腹空洞,而站在洞穴的尽头,正是山腹中一个空间的半空,洞穴就仿佛是在山腹空洞的半腰位置的一个小孔。 陈言只走到了洞穴尽头往下看了一眼后,立刻就猛然趴了下来,身子紧紧贴在地面上。 洞穴再往前一步,就是如悬崖一般的落差,而放眼看去,山腹空间的周围山壁上,仿佛有不少类似这样的洞穴口。 就如同一个个天然的通风口一样。 这山腹之中,高度超过了百米以上! 山腹的正中央,一株黑漆漆的巨大的事物矗立在那儿! 枝繁叶茂,华冠如盖!只是通体漆黑的颜色! 赫然是一株体型巨大的……树?! 而就在这巨树之下,地面上巨树的根部,却又不少根茎是从地面凸起的。 凸起的部分,却仿佛形成了一个个不规则形状的鼓包。 这些鼓包有大有小,小的不过是一人多高,大的则如同一座房屋一样。 遍布在巨树下的根茎周围,在一个个鼓包附近,有数百个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勤力的开凿,在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鼓包上敲敲打打,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而这些身影,全部都是凶畜族! 陈言用力吞了口吐沫,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央的那棵百米高的巨树。 (这……就是凶畜族的,神树?!) 第一百六十五章【神树】 神树! 神树!! 陈言眼睛放光,看着巨树,轻轻吞了一口吐沫。 如果这棵巨树当真是神树的话…… 他曾经在木碗手里喝过稀释后的神树汁,那个玩意儿效果超凡,对体质的提升堪称神奇——这还是稀释后的! 最关键的是,神树汁提升体质,是没有任何隐患和副作用的! 域界的修士两条道路,走体修的修士,要引外煞入体方能提升体质。譬如顾小娘顾青衣,以战法修杀戮之道,才能淬炼肉身提升实力。 而一旦外煞入体,元神就难免不纯粹,最后就成为了一条腿走路,体修和神修只能二选一。 陈言明明手里已经得到了体修的功法和神修的功法,却一直迟迟没有修炼,就是不想走那种瘸腿的修行之路。 当初在木碗手里喝到了神树汁,又断断续续的从木碗那边得知了神树汁的由来后,陈言其实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一些遐想,隐隐的多了一些思路。 而如今,这个传说中的神树,很可能就在眼前!! 身边的大白也趴在地上,轻轻用脑袋蹭了蹭陈言,陈言心中一跳,赶紧伸手按在大白的脑袋上,另外一只手捂在大白的嘴边,看着大白,缓缓摇了摇头。 大白很是通人性,老老实实的匍匐着,不发出声音。 陈言趴在地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盯着山腹中那棵 巨树,看了也不知道多久。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下面的那些凶畜族应该是在开采矿物。 而矿物,俨然就是巨树的根茎衍生出来的东西。 陈言观察了许久,旁边还有凶畜族的怪物拿着武器走来走去,四处巡视。更有凶畜族的矿工推着小车,将从鼓包上敲打下来的矿物装载然后运走。 他目力敏锐,能看出从鼓包上敲打下来的东西,是一个个石块,色泽黑而亮,似乎其中带着某种晶体结晶。 应该就是自己收缴过的那种阴煞灵晶。 陈言思索了会儿,轻轻在大白身上一拍,然后转身往后爬去,大白也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贴地爬行,随着陈言离开。 一人一兽就从洞穴通道之中远离山腹,直爬出了有数十米后,陈言才站起身来,带着大白快速离开。 几个小时后,陈言和大白已经从洞穴之中走了出来,回到了峡谷山壁悬崖的那个出口。 陈言坐在这块微微凸出的岩石断面内的洞穴口,低头静静的思索着,终于,轻轻一拍大腿。 “干了!” 陈言目光闪动,咬牙自语道:“入宝山空手而归,可不是我的风格。” 如此宝物既然遇上了,怎么能放过? 不过么…… 干它一票是要干的,但却不能鲁莽行事。 自己这趟过来没打算做大事,所带的装备不多,准备也不充分。 而这次传送的时间也只剩下两天而已,从时间上也 比较仓促。 不如等这次回去后,做足充分的准备,弄上一大批装备,下次再来! 嗯,山腹空间里的凶畜族矿工加上那些拿着武器的监工战士,少说也有几百人———甚至可能这里只是采矿的工作场地,整个矿区的凶畜族的数量甚至会更多。 自己的法术在这里被压制,现在想单枪匹马的冲下去,除非变身成超级赛亚人才行…… 不如回去后做足准备,弄上一堆重武器来,到时候站在洞穴口,居高临下,往下扔出几十个手雷,炸他个人仰马翻,再扛着一把加特林跳下去,谁挡在面前就扫他个四分五裂! 对了对了,还有神树汁,到底是怎么提取出来的,也得先弄清楚才行。 想了这么多,陈言压下心中的这些纷纷扰扰的念头来,努力把情绪定了定。 他抱住大白的脖子:“你就在这里等着,别跟我进去了!就在洞穴口帮我放哨,如果有人找到这里,你就进去通知我。” 说完,他拽过登山包,选了一些给养塞进口袋里,重新提着反曲弓,走进了洞穴深处。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陈言什么也不干,就趴在山腹空间上的那个洞穴口,静静的观察,尽可能的窥探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尤其是神树汁这个东西是怎么提取出来的,这个事情对陈言来说至关重要———他总不可能冲下去,把一棵百米高的巨树挖出来扛着跑吧? 大概是运气真的不错,又或者是苍天不负有心人,等了两天后,还真叫陈言等到了! 就在他的传送倒计时还剩下几个小时的时候,陈言正趴在洞穴口,嘴里含着一块巧克力,也不咀嚼,就任 凭唾液缓缓的将巧克力融化,然后一点一点的咽下去。 这样做可以尽可能的减少动静,也保持体力,让潜伏的时间更长一些。 忽然之间,陈言听见了下面传来了一阵呜呜的号角声! 随后,叮叮当当的敲矿的声音为之一停! 他立刻精神振作起来,稍稍伸出脖子,仔细看去。 山腹中的地面上,有几个拿着长刀的凶畜族战士山腹底部的一个地洞之中走了出来,为首的两个凶畜族战士手里举着号角吹着,身后的凶畜族战士更是手中长刀指天。 而工地上的监工怪物,也都是挥舞鞭子虚劈了几记后,将工匠们驱散,让出一条道路来。 随后,当持刀的凶畜族战士走出后,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全身披着雪白皮毛的家伙。 这家伙也是一个凶畜族,只是身材更为魁梧粗壮。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裘皮,脑袋上更是戴着一顶虎头帽! 陈言一看就忍不住心中一跳。 这个家伙身上穿着的这套皮毛,倒仿佛是从大白身上剥下来的一样。 这一身白虎皮的凶畜族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山腹中,除了那些持刀的护卫之外,所有的矿工和监工,都全部双腿弯曲跪在地上,同时脑袋额头点着地面,匍匐不起。 这家伙是个首领!没准是个酋长或者祭祀之类的? 陈言心中暗暗揣测。 首领的怀中抱着一个巨大的罐子,上面花纹弥补,也不知道涂抹的什么玩意儿,只是远远看着花花绿绿 的。 首领昂首挺胸,抱着这个罐子,就在众人的跪拜之下,大步走向了中央的巨树。 来到巨树下,首领站在树下,对着巨树开始吟唱。 那嗓音粗重,也不知道吟唱的什么,只是发音字节抑扬顿挫。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随后眼睛一亮。 那大树的根部,原本厚厚的树皮居然就缓缓张开口来,几条根茎伸展出来后,又拧在了一起,如同麻花一样的纠缠起来,最后形成一条垂在那儿。 首领姿态恭敬的跪了下去,把怀里抱着的那个大罐子缓缓举起,就用膝盖在地上挪动缓缓向前,最后将罐子放在巨树下。 根茎延展到了罐口,上面隐隐的有流光在闪动,渐渐的濡湿……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的凶畜族都仿佛屏息静气的等待着。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根茎的末端才终于凝聚出了一滴液体。 滴答一下,掉落在了罐子里。 首领抬起头来,面上露出狂喜之色,然后高举双手,大声欢呼起来。 “神树成熟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了三声后,就在地上连连磕头。 而周围的那些持刀护卫,忽然就走了上来,绕在大树的周围,每个护卫都选了一个方位站立,然后齐齐的盘腿坐下! 手里的长刀,就平放在了膝盖上。 “神树长成,可降甘霖!从今天开始,你们守护在这里,轮班值守神树,凡轮值守护,不得离开片刻!所有 一应食物都有人送来!!如果有敢擅离职守,杀!!” 数名持刀护卫齐声低吼了一嗓子,然后就闭嘴不语,静静守护。 陈言默默数了一下,守护在这里的持刀护卫,一共有八个。 每一个的穿戴打扮,都和自己之前跟金甲一起袭击的那个营地里的首领怪物一般无二。 想来实力应该也是相仿的。 那个被金甲杀死的首领怪物,身上可以变出红色的光芒,战力不俗。而眼下守在神树周围的,这样的战士有八个之多…… 还有周围数百个矿工,和数十个监工…… 陈言心中凛然,不过眼神落在了那个放在巨树根茎下的罐子,陈言又咬了咬牙。 首领很快离去,矿场之上,工地里重新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开凿声音。 而神树的周围大约十米的距离,却被那些持刀的护卫守住,矿工和监工都不得靠近。 陈言又等了会儿,再过了半个多小时后,神树才又分泌出一滴汁液,顺着根茎的末端流入罐子中。 这玩意儿的分泌的速度很慢啊……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也给自己制造了很多准备的时间。 半个小时一滴,就算是一天一夜,也不过就是四十八滴。 要想装满那个罐子,恐怕没个一年半载都不行。 这样看来,自己的准备时间倒是足够充裕的。 陈言又在暗中窥探了会儿,算着时间剩下不多,就起身返回。 回到了峡谷的洞穴口的时候,大白就趴在洞穴内轻轻的舔着爪子。 陈言走过去笑了笑,抱着大白的脖子低声道:“我这就要回去啦。这次我没有猎兽肉留给你了,不过这些日子你既然能自己在这里存活,想来你也不愁吃食。 不过你要小心这个洞穴,暗中守护好这个地方,下次我就会在这里出现来找你!切记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坠落感消失,陈言在自家的地下室练功房睁开眼睛,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此刻才心中激荡,再也不想抑制,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在练功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摩拳擦掌了一番,心中满是激动和干劲,只恨不得立刻做好准备,去大干一场! 片刻后,陈言摸着脑袋,深呼吸了几下后,才恢复了理智。 冷静! 先好好的谋划一番! 索性那个装神树汁的罐子,怎么也要好几个月后才能装满的,自己倒是还有很多时间。 接下来的十多天,陈言不再前去域界,而是躲在家里,努力的制作封灵手法做出来的符纸。 尤其是正面战力最强的三道小女孩送的法术,他就制作了数十张出来。 其中难度最高的万剑符,在他不计成本的练习下,耗费掉了几箱符纸,终于也做成了十多张。 他每日还不忘记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继续练功———聚灵阵还没有弄成,这次没有带回足够的怪树的木材,所以搬运元气的步骤他暂时先不做了。 没有聚灵阵的作用,别墅内的元气浓度骤然降低,修炼元气的速度比从前降低了十倍以上,这种条件下修炼,性价比太低。 而陈言把修炼的主要的精力用在了磨砺元神,用煞气一点一点的刺激自己的元神。 每次“磨刀”的那种痛楚折磨,对他来说渐渐习惯,到了最后,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舒爽的滋味来。 (妈的,老子可不是M啊!!) 十天之后,陈言终于出门了。 这次出门,他谁也没说,甚至什么行李都没带,只怀中带着那枚巡查司的储物玉佩,就在半夜离开了家。 三天后的半夜,陈言才风尘仆仆的重新出现在了家门口,回到家中后,就一头冲进房间里,在浴室里淋雨喷头下站了好久。 纵然冲洗了几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陈言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也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带着一股子凌冽的煞气! 他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来打开网络搜索新闻。 过了好久之后,才在一个新闻APP上看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龙国周边的某个一直处于战乱的东南亚小国,某个反政府武装势力被捣毁,政府军收复失地云云…… 陈言眯着眼睛把这条新闻看了两遍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这趟作为,是作孽,还是功德了。 那个被毁灭的反政府武装,一直盘踞在边境地带,还弄出了一些园区———龙国这两年日益严峻的X诈案件, 渐渐演变成了诱导和绑架人口的事件,就是这种反政府武装势力所为。 周边不少国家都深受其害。 这三天,陈言悄无声息的出门,就是去了这里。 一个反政府武装的首脑一夜之间被团灭,军营的军火库爆炸,死伤无数,随后周边动荡,政府军趁机进军…… 而陈言则已经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金陵府。 以及,玉佩储物空间里,多出来的一批军火。 想想自己之前行事的做法,陈言也忍不住嘲笑从前的自己。 想弄军火,何必还要托楚可卿去找关系去国外购买? 自己身为龙国人,在国内做事情还会遵从一些自己内心的守则。 但是在其他国家,尤其是这些战乱小国,那行事完全可以肆无忌惮了。 想要军火?去抢就是了! 在这个世界,只要修士不出手,谁还能拦得住自己不成? 在家中睡了一天一夜,陈言才恢复了精神。 随后他又躲在家里读书写字,每天读读《南华经》,平复自己的心境,化解自己身上的煞气。 三天后,陈言才觉得自己的心境归于平和,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镜子中的那个年轻人,仿佛又恢复成了从前的那种温和的样子。 嗯,只是偶尔眼神流转,不经意间,目光里才会泄露出一丝凛冽之色。 不过,大体上来说,算是把煞气给平息下来了。 陈言又拿出手机来在网络上大肆采购了一番各种野 外生存物资,随后又查找了一些信息后,陈言收拾了一些行李,还拿了自己的护照,再次出门。 这次的目标则是一个射击俱乐部。 龙国内所谓的真枪实弹的射击俱乐部,其实使用的枪械弹药都是低威力弹,而且价格不菲。 不过对陈言来说这些都无所谓了。 因为陈言此行的目标不是国内的那些射击俱乐部,而是…… 毛国! 毛国在几十年前的那场大变故后,原本的大毛分裂成了数十个小国,只有如今的毛国算是勉强继承了大毛的家业。 而留下的烂摊子也不少,尤其是数十年的军中腐败和经济的停滞不前,是的毛国的军火流失严重。 甚至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陈言此行是来到毛国东部的某个城市。 一家据说颇有一点背景的狩猎俱乐部。 说是狩猎,其实就是真枪射击训练+森林军事旅行。 什么AK之类的只是小玩具,什么巴雷特之类的也只是入门。 只要钱到位,你可以开着所谓的“退役”坦克在森林里追熊玩! 一轮密集的火光之后,加特林的枪管转动渐渐停息下来。 前方那片树林里,一排比毛国大妈腰身还粗的大树,已经在加特林的金属风暴之下,被扫成了满地的碎木头! 陈言很满意的拍了拍手里的这个大玩具。 确实很爽!这特么才是爷们的玩具嘛。 这两天手感练得挺不错,不过陈言倒也不眼馋这个东西,没有想顺手偷走得意思。 因为玉佩储物空间里,有两台差不多的! 前些天的东南亚之行,让陈言几乎把玉佩储物空间都给装满了。 两个集装箱大小的空间里,他塞下了二十多箱各种弹药,十多支长短枪械。 外加一台武装装甲车!还有四十多桶柴油! 其实去域界的恶土山,这些东西都在储物装备里根本拿不出来的,陈言当时纯粹就是顺手牵羊。 但凡是男人,很少有不喜欢这些大家伙的。 没看马路上有挖掘机作业,都会有路过的男性路人忍不住驻足观看么? 看到这种武装装甲车,陈言自然就会顺手带走。 只可惜那个反政府武装太穷,正经的坦克却是一辆都没有。 这几天,在这个毛国的猎场里,陈言试过了不少枪械,尤其是自己储物装备里有的型号,他挑了几款,用心的训练了一下枪法,把手感和射击的感觉都练熟了。 刚来的时候,他只能射击一下固定靶,而在离开之前,他已经把枪械玩的似模似样。 在森林里打猎,还猎杀了两只雄鹿和一只熊! 至于是不是违法…… 这里是敢把现役的坦克弄成“退役”装备的毛国俱乐部,只要钱给到位,所谓的法条不过是玩笑而已。 俱乐部里名义的老板,是一个叫瓦内尔的毛国中年汉子,一身的硝烟气,一看就是那种经历过血腥的退役军人,至于是正规军还是雇佣军就不知道了——也许两者都做过。 这个叫瓦内尔的家伙和陈言算是一见如故,也不知道是陈言砸钱砸的够多,还是单纯的因为对脾气。 反正陈言来到这里的第三天,跟他在餐厅里喝了一顿伏特加。修士的超强体质之下,对酒精的抗性自然不是凡人能比拟的。 一顿酒下来,把瓦内尔这个号称喝遍俱乐部无敌的家伙,给喝得爬在厕所马桶旁叫妈妈后,瓦内尔第二天就对陈言的态度热情了很多。 对于毛国的男人来说,衡量一个男人是不是男子汉,就两条。 要么你能打! 要么你能喝! 喝算是喝过了,瓦内尔服了。 打的话……在森林里亲眼看见陈言脱掉大衣,手里扛着一根铁棍,冲上去把一只三百斤的熊追的满树林乱跑后…… 瓦内尔再次服气了。 至于这个龙国年轻人的枪法很烂,不要紧,瓦内尔甚至推掉了几个自己需要接待的贵客,亲自担任了陈言的枪术教练。 “阳!你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西伯利亚训练营逃出来的怪物么?” 最后一天,告别时候,在俱乐部的餐厅里,瓦内尔灌着伏特加,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陈言。 陈言正用刀子狠狠的割着一块烤出来的鹿肉。 烤的半生半熟,切出来还能看到残留的红色鹿血一一鹿血可是好东西。 陈言把割下的一块鹿肉丢尽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笑道:“瓦内尔,说了多少次,我叫言!yan! ” “知道了,阳!” 妈蛋,这帮毛子发音不行,yan和yang不分的。 陈言纠正了瓦内尔几次后,也就懒得理会了。 他笑看着瓦内尔:“什么西伯利亚训练营,就跟美国的52区超级战士一样,都是无聊的影视小说作品里编造出来的。事实上真的有,但远没有传说的那么夸张。” 瓦内尔想了想,点头道:“不错,我以前认识一个雇佣军里的朋友,就是西伯利亚训练营里出来的。那个家伙确实厉害,但也没有你这么厉害。 我亲眼看过他徒手掐死一只西伯利亚灰狼。但……” 他目露疑惑的目光看着陈言:“我怀疑你能徒手掐死一只北极熊。” “自信点,把怀疑两个字去掉。”陈言大口嚼着鹿肉。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长假开心~) 第一百六十六章【门】 “你真的不是你们龙国弄出来的什么秘密超级战士么?” “不是。”陈言笑了笑:“你难道不知道龙国功夫么?” “……那是骗小孩子的。”瓦内尔摇头。 不过他赶紧摇头道:“我不是说你们龙国功夫是骗小孩子的,我的意思是,龙国功夫我见识过,真正的功夫,很厉害——但也远远没有你这么厉害!” 他盯着陈言看了许久,然后摇头叹了口气。 是人么! 喝酒的话,一个人能喝倒是个毛国壮汉! 打架的话,人家能把一头熊追得在森林里逃窜。 还特么巨有钱,在自己这个俱乐部里这些日子,花起钱来的架势,就好像特么的跟钱有仇一样? 住最好的房间,买最好的装备,喝最贵的酒! 就是很奇怪,自己的俱乐部里也有花钱可以享受的女人,他却碰都不肯碰一下。 原本瓦内尔还以为对方会不会是个弯的,结果才问出半句,就被陈言抓着脖子按在地上。 陈言告诉瓦内尔,自己是钢铁直男,只不过不喜欢那些花钱可以睡的————嫌脏。 得,瓦内尔放心了,那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当兄弟了。 “确定明天就走么?”瓦内尔干掉了一大杯伏特加后,又拧开了一瓶。 “嗯,该回家了。”陈言吃完了鹿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瓦内尔点了点头,他不多问什么了———在这里做这种生意,他自然是知道很多客人的来历不普通,不乏一。些做非法生意的,有些事情不会去多问。 “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缺乏渠道的话,以后可以找我。”瓦内尔哈哈一笑:“我在军队里有朋友,有些退役的装备可以出售,渠道很安全的。” “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陈言嘴上说着漂亮话,其实没往心里去。 真需要什么,我不会动手抢么…… 瓦内尔随后笑道:“你打下的那只熊,熊皮要硝制,这个工艺需要时间,所以你这次带不走了。你看要不你给我留个安全的地址,我让人送给你……要么,存在我这里,你下次来的话自己带走。” 陈言想了想,熊皮确实是个好东西,但自己这次真的来不及带走了。 自己的地址不方便留给瓦内尔,毕竟自己在国内可是守法良民,不想和瓦内尔这种行走在黑暗中的群体搭上关系。 邮寄的话更不可能。熊皮这种东西在国内是违禁品,过海关都难,邮寄更难。 “留在你这里吧,帮我处理的漂亮些,下次我来的时候带走。”陈言叹了口气。 可惜了,下次去域界,没法穿熊皮大衣了,那个玩意儿被防寒服可保暖多了。 就这样,陈言在这个毛国的猎场俱乐部里挥金如土了半个月的时间后,挥挥手不带走一支枪,来的时候一个行李箱,离开的时候依然是一个行李箱,而且箱子里保证一件违禁品都没有。 瓦内尔亲自开车一百多公里,把陈言送到了附近的州府城市的机场,然后在机场门口,这个毛国汉子和陈言来了一个熊抱后,挥手送陈言离开。 两天后。 “见过道友!” 何家后山的那片山谷里,原本的障眼法的洞府入口,那块横在面前的巨石已经挪到了一旁。 老狐狸有苏夷站在洞府的门口,对着陈言欠身行李。 “有苏道友别来无恙?”陈言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老狐狸,笑容可掬。 有苏夷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原本满头银白的头发,也变成了半黑半白的眼色,那风干如橘子皮一样的肌肤,也隐隐的多了几分红润,胶原蛋白也回来了许多,一张脸看上去至少年轻了十岁。 “若无道友赠药,我的暗伤也不会好的这么快。”有苏夷叹了口气,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友请进!” 陈言一走到这个山谷的时候,有苏夷就已经有所察觉,早早的在洞府门口等待———从这一点陈言就看出,老狐狸的伤势应该是大好了。 元神的伤势好了,元神的感应和覆盖的区域才能这么大。 陈言从容走进洞府之中,来到了之前两人一起合力灭杀白狐的那间石室。 当初的战斗痕迹早已经被清理干净,偌大的石室除了周围的一些石柜外,墙壁上居然还挂了一些采摘下来的山中野花。 中间的一个石桌上,居然还摆放了新鲜的果子。 “看来道友在山中幽居,日子过的不错。”陈言笑道。 有苏夷身上的衣服都是新的,虽然还是龙国传统式样的那种褂子,但一看材料就是上好的蚕丝面料,崭新的款式。 应该是她的那个孝顺儿子送来的吧。 “我儿前些日子回来,倒是带了不少衣食用度,现在虽然在山中幽居,倒也什么都不缺。” 有苏夷笑着,给陈言泡了一杯茶:“茶叶是我儿子送来的,水也是上好的矿泉水。” 陈言点点头:“既然你伤好了,应该是要准备出山,去和你儿子团聚了吧?” 有苏夷点了点头:“山中元气比城市里要多一些,我还有两处元神的隐患需要元气滋养,不过左右大伤已经在道友所赠的炼神丹的帮助下愈合,剩下的两处小隐患不过是芥癣之疾,最多一个月后,就可痊愈。 等我彻底痊愈后,就要去临安府啦,道友若是晚来一个月,怕是在这里就见不到我了。” “炼神丹的事情你不必谢我,你儿子有求于我,也付了钱的。公平交易,钱货两讫。” 有苏夷却摇头,正色道:“我儿是此界凡人,他不懂,我难道还不懂么?炼神丹这个东西只在域界才有,此界是绝无可能有人炼制出来的。对道友来说或许是举手之劳,但落在我身上,就是莫大的恩德! 这一点,我心中还是省得的! 钱货两讫这种话,那是玩笑了!若不是道友帮忙,就算搬出金山银山,在这个世界也是没处去买炼神丹的!” 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陈言心中暗暗满意,随后就缓缓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说作伪的话了,我此次登门拜访道友,是有一件事情相求。” 有苏夷也不意外,点头道:“好!既承道友大恩,我自当报答,道友有什么吩咐就请说吧。” “不先问问我所求是什么事么?”陈言故意笑着问道。 “不必。”有苏夷摇头:“和道友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了,道友做事分寸拿捏的很好,若是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道友也不会来寻我了。 何况我受道友恩德,就算是道友让我去披荆斩棘,以性命冒险,我也做得!” 说着,有苏夷缓缓的把面前杯中的茶喝完,目光平静的看着陈言:“若是道友差遣我出山做事,且容我收拾一下行囊,再和我儿告知一声,这便可随道友去。” 陈言笑了。 这老狐狸,倒是很讲义气。 “不必道友出山,也更不必请道友披荆斩棘冒什么风险。”陈言缓缓道 “嗯?”有苏夷一愣。 陈言缓缓的掏出那枚巡查司的玉佩来,轻轻放在桌上。 有苏夷看了一眼后,挑了挑眉,笑道:“原来道友加入了巡查司。” 陈言轻轻叹了口气:“此界修行艰难,天道对修行者压制太狠,元气稀薄匮乏。纵然是躲在深山之中修炼,元气也比域界要差得太多,天长日久,就算努力修行,也增益有限的很。 道友历经磨难,在此界就此才算是站稳脚跟,但当初大战白狐后,如今修为怕是退步了许多吧。” 有苏夷也不隐瞒:“好教道友得知,我大伤处于,好在多年修炼还有些根基,如今修为算是稳定在了归元境中期。” 陈言点头:“嗯,我记得道友说过,当初从域界来的时候,是登台境吧,这就掉落了一个小境界了。” 老狐狸目光闪动,轻轻叹道:“掉落了一个小境已经算是侥幸,若无道友帮助的话,当初怕是已经殒命。如今能活着,还能留有归元境的修为,已经是天幸!” “此界修行艰难,而我们修士修行,越往上修炼,所 需要的元气就越多,道友如今是归元境,想重修回到登台境,怕是所需年岁悠长,不知道何日才能达成了。” 有苏夷低声道:“不错,想重回登台,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陈言笑道:“我如今在巡查司效力,每一季都有丹药供应,炼神丹道友已经见过了,而其他的丹药也不是弄不到。如果道友修行需要的话……” 有苏夷顿时眼睛一亮! 她的呼吸在瞬间都急促了一下,不过随后又按下性子,沉声道:“陈言道友,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我近日来,又两件事情与道友说。” 陈言微笑道:“这第一件么,今后道友修行,需要丹药的话,我这里可以提供————当然是有条件的。 我在巡查司任职,但每季都有任务要完成,我修行忙碌,无心俗物,所以有些巡查司的任务,我想请道友帮忙出手解决。 而作为报酬,道友可告诉我需要什么丹药,我尽力帮你找来————以此作为请道友出手的酬劳,如何?” 有苏夷深吸了口气,点头道:“很公平!” 顿了顿,有苏夷缓缓道:“若是对我修行有所增益的话,能有妖灵丹就最合用! 妖灵丹在域界不算什么珍贵之物,但在此界则是绝找不到。 且不说炼制丹药的那些配药药材只在域界才有,而其中的主药,需要有化形境的妖族内丹入药才行! 这些东西在此界都无处可寻的。” 陈言沉吟了一下:“妖灵丹么……这个东西的价格是多少?” “域界中大市的行价,大概三百钱一枚。”有苏夷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陈言:“嗯,是了,道友出身名门,对这些丹药的价格不清楚,倒也正常。” 陈言笑了笑,也不解释,继续道:“妖灵丹的价格若是用炼神丹来换得话,可换几何?” 有苏夷越发的疑惑了,但还是回答道:“价格的话,三枚炼神丹,可换一枚妖灵丹。” 嗯,一个季度的工资啊。 陈言心中有数了。 “道友,我在此界生存,要想修行的话,此界元气稀薄,纵然有妖灵丹,也不过就是能有所益补,但也用不了太多。 道友给我一枚妖灵丹,我再用元气慢慢炼化,也需要一年时间。 算下来的话,一年有一枚妖灵丹也有够用了。 有了此丹,我应该可以在十年内,重回登台境!” “行!你为我效力十年,我每年提供你一枚妖灵丹,助道友重返登台境,可否?”陈言笑道:“我也不需道友日日在我身边效力,道友伤好后自可去临安府和家人团聚,只是我需要道友出手的时候,自然会联系道友,请你出马。” 有苏夷大喜! 她当即举起右掌来:“如此,一言为定!” 陈言和她三击掌后,就算是大家做好了约定。 此界天道压制修行,那种对天道立誓的做法,在域界可以,在这个世界却没用———这个世界的天道反感你们这帮修士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帮你们立契约? 不过有苏夷性子颇讲信义,陈言倒是信得过她——而且有苏夷曾经是陈玦麾下效力过,陈言也在情感上也更愿意相信这个老狐狸。 说完,陈言拿出一张纸来,在上面飞快的写下了两个名字。 这都是之前欧阳给陈言的那份名单上抄下来的。 两个名字和地址,都是混迹在这个世界的妖修。 这两个妖修和林羡雨那个只知道贪吃的小串儿不同,这俩倒是做了一些杀孽的,陈言自己偷懒不想去干活,就干脆丢给了有苏夷。 “找到这两个家伙,诛杀之,挖出内丹来与我,就算完成。” 有苏夷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明了两个妖修藏匿的区域,而修行也都只是化形而已,就点了点头,随手收了起来。 “两个小妖,修为浅薄,却敢在此界放肆行径,我必为道友诛之。一月后我伤好就会前往。” 陈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苏夷随后笑道:“道友说近日登门有两件事情与我说,这第一件想来就是这个了。那第二件呢?” 陈言点点头:“我今日来,只是有一些事情想问道友,所问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机要隐秘,不过是一些寻常事情,我不太懂得,请道友为我解惑。” “哦?”有苏夷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道友所问何事?” “不过是一些域界之中的风土人情罢了。” 有苏夷一愣。 “凶族,是怎么回事?”陈言问道:“凶畜族是凶族之中其一?还是说,凶畜族就是凶族?凶畜族的栖息之地,为何元气禁绝?嗯……还有……” 陈言一口气问出这么许多来,把自己几次前往域界,在恶土山的经历之中,心中所藏的一大堆疑问和不懂,一股脑儿就全问了出来。 有苏夷听得瞪大了眼睛,面色越来越古怪,看着陈言。 过了会儿,陈言说完了,有苏夷才语气干巴巴的问道:“这……这些……难道道友之前竟不知道?” 陈言嘿嘿一笑,他站起来,对有苏夷拱了拱手,才 正色道:“先给道友赔个不是。 当初我与你初识,所以很多事情没讲真话。 我其实不是域界中而来,乃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人。” 有苏夷面色更是震惊:“不,不对吧?那黄老大人,尊者她……” “尊者确实是我祖母。”陈言淡淡道:“但我却其实没去过域界,对域界的一应风土人情,其实一概不通。” 有苏夷更是脸色一变,眼珠子滴溜乱转,仔细盯着陈言,心中一时间就生出了无数疑问来! 她毕竟是几十年前逃界来到这个世界,也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十年了。 这个世界的无数神话故事也听过看过。 一时间,想到对方的身后站着那位黄老尊者。 而这个陈言又不是域界的人,乃是此界人类。 所以……就像这个世界的神话故事里…… 七仙女下凡嫁给董永,生了个儿子? 又或者是,二郎神的妹妹杨婵下凡,和凡人成婚生了个儿子,然后劈山救母? 所以…… 那位黄老尊者,她,她,她…… 啊呀不对不对! 陈言分明说了,尊者大人是他的祖母,是祖母,不是母亲! 若是想隐瞒的话,别的事情可以胡说八道,但伦理亲缘,就绝不可能把母亲说成祖母。 所以…… 还是那位黄老尊者,来到这个世界,成婚生子,然后……子再生子? 她心中想着,就不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陈言一看这个老狐狸的面色,就知道她肯定是想歪掉了。 深吸了口气,陈言忽然轻轻一拍桌面,声音惊动了有苏夷,老狐狸立刻醒悟过来,收敛表情,正色看着陈言。 “我家之事,也不方便和你讲。你只需知道,尊者却是我祖母,这一点绝没有欺骗你,至于其他的,我从何而来,我身世如何,道友就不需多问了。” 有苏夷身子一震,心中也是生出一丝后怕来。 也对! 尊者大人的隐私之事,岂能容别人揣测和置喙? 自己不过是一个连天人境都没到的小小妖修,如何敢去妄自窥探尊者圣人的隐私? 嫌自己命长么?! 是了! 明白了! 想来这位陈言道友,乃是尊者大人在这个世界留下的血脉,所以才得到了修行功法,成为修士! 而将来,修行精深后……没准也是要被尊者带回域界的! 他如今问我域界的风土人情,大概只是处于好奇,为将来回归域界做些打算? 这就一想,倒也通了啊。 有苏夷顿时收敛心神,缓缓道:“道友说的不错,尊者圣人之事,小修自然不敢窥测。方才是我心思混乱,道友莫要见怪!” 她姿态端正后,重新给陈言倒了一杯茶,坐下后面色肃然:“道友所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嗯,刚才也是我问的有些杂乱,不如我先问一个简 单的事情吧。”陈言问道:“此界中人,若是想去域界,一般都有什么方式和通道?” 有苏夷想了想,就答道:“域界中有修士会穿过界壁,来到此界行走,比如道友如今所在的巡查司,修士往来,都是通过界壁。界壁受仙台的镇守,往来修士,都是仙台中人。 嗯,除了巡查司之外,偶尔也会有大能修士,奉仙台的命令来到此界公干。 这些人中,偶尔会在此界行走中遇到一些仙缘卓著天姿不凡的人,可能遇到了,就会带走回去域界,收为门下去修行。 不过这种例子少之又少。” 陈言点点头,那岂不就是欧阳的那种例子么。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么?”陈言小心翼翼道:“域界之中有逃界的存在,我一直不太清楚,所谓逃界,都是怎么逃过来的? 域界和此界的界壁有大阵控制,你也说了有仙台的修士镇守。 那么逃界,又是怎么逃过来的? 嗯,其实我想问的是,既然域界的人能逃过来,那么此界的人,有没有可能逃去域界?” 有苏夷轻轻叹了口气:“道友所问,我明白了,我可以负责的告诉道友,逃界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域界来此界! 而此界中人,是绝无可能逃界去域界的!” 陈言听了,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微微一抽。 绝无可能? 那自己的扳指又是怎么回事? “此事要想让道友明白,就要先说明界壁是怎么回事了。” 有苏夷略一沉吟,思索了一下,整理了思绪和语言,就缓缓开口诉说: “此界和域界是两个世界,原本应该是泾渭分明,绝无相连才对。 但不知道如何,从上古开始,就出现了两界触碰重合,空间壁垒出现交错。 这个原因是如何发生的,具体的我不知,在域界之中的绝大多数人也不知道。 只是听闻传说,是上古大能激战,打破了空间壁障,意外之中就让域界的空间发生震荡,和此世界出现了交错。 当然了,传说只是传说,虽然这个传说在域界之中人人皆知,但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传说,不可当真的。 因为若是上古大能激战,那么那位上古大能到底是谁? 是哪位天尊?而激战的对手又是谁?如何激战,为何大战? 这些东西在域界仙谱之中从无记载,所以民间传说,也大体就只是类似于此界的神话故意而已。 但不管原因如何,两个世界的空间毕竟已经出现了交错。 而交错的地方,被域界大能找到后,就请了数位大能合力布置下了法阵来,以此隔绝两届。 所谓的界壁,就是这个意思,用法阵隔绝两界,以作壁垒。 毕竟两界相融这种事情是违背了规则,也是违背了天道的。 若是两界交错过多的话,那么可能会发生和导致一些不好的后果。 如此,法阵的布置,让两界原本交错的地方被设下壁垒。” 陈言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以为所谓的界壁法阵,是弄出来直通两界的一个快速通道。 现在看来,这不是通道。 而是一扇禁绝的城门! 有苏夷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然而,壁垒是设下了,但其实后面发展到如今的局面,也不奇怪。 因为……人,都是有好奇心,有欲求的。” 陈言点了点头,也轻轻叹了口气。 门这个东西,一旦做出来,就不可能永远关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祟!】 “最初一开始,门是关着的。但奈何人都有好奇心有欲望。 门的另外一边的世界,到底是何模样,是否有充沛丰厚的利益所在? 是否是一片还未开发的广阔天地? 是否有无数无主的灵山宝地,是否有海量的天才地宝…… 这些遐想,难免诱惑人心。 就算是尊者圣人也不会例外。凡修有凡修的欲望,圣人也有圣人的追求。 凡修追求的是福地洞天,天才地宝。 圣人追求的或许是天道———门的另外一边的天道,是否可以容纳更多的更高的大道修为? 是否可以让圣人之数突破四十有二? 是否可以让圣人之路走的更远更强? 于是……也不知道从哪个时代开始, 门,就被打开了。” 有苏夷幽幽叹了口气。 “我不过几百岁的年纪,但最初开门的时代,怕不距今已经数万年了。 我只知道,当门刚被打开的时候,这个世界还处在一片蛮荒时代,就连这个世界的人,也还只是蛮荒的状态。 但那个时代,这个世界还不曾诞生如今的文明,是一个偌大广阔的处女地,到处都可以开发,可以采取。 那个时代,这个世界还有不少如今已经灭绝的珍奇野兽,有不少如今已经根本不存在的珍奇植物。 或许,对域界来说,也存在一定价值吧? 嗯,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的是,一开始的开门,肯定是域界之中有人涌了出来,在这个世界也得到了一些好处。 虽然这个世界的元气匮乏,但再贫瘠的土地,也能种出一斗半斗的粮食。 何况,这地,还是白来的! 所以一开始,在那个时代,域界之中应该是把这个世界当成了开疆扩土的目标。 所以一开始,应该也是狠狠的得了一些好处的。 只是后来……变故就发生了。” 陈言听的心中振荡,问道:“什么变故?” 有苏夷深吸了口气,断然道:“天道不容!!!” 天道…… 不容!! 陈言面色一变。 有苏夷缓缓道:“最开始的时候,域界的修士来到此界是不会受到压制的,不少天人境以上的修士都来过这里。 以这个世界当初的蛮荒状态,这个世界的生灵是根本无法抵挡强大的域界修士的采摘和掠夺资源的。 但很快,天道————嗯,我说的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就反应了过来了,天道苏醒,并且用酷烈的手段,降下天罚!” 说到这里,有苏夷语气森然:“传说之中,此界天道降下天罚!一夜之间,广袤的大地上,降下数以万计的雷劫! 胆敢开门越界过来的修士,在此界天道震怒后降下的雷劫之中,纷纷化作畜粉! 一身的修为元气,都被留在了此界,一身的精血仙骨,也都化作泥浆溶于此界大地! 一个个元神,都被此界天道融合。 那次大变故,如今域界之中记载不详,但传说中,甚至有越界而来的尊者圣人,都陨落在了雷劫之中! 从那之后,此界天道压制修为,但凡是域界来的修士,一踏入此界,就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所压制,一身的修为都要被压下半数以上———修为越高,压制的就越狠!” 陈言面色悚然。 一夜之间,数以万计的雷劫? 雷劫可不是普通的打雷闪电,那是雷劫! 劫! 威力强大到什么程度…… 小女孩半步尊者,最多扛两三下就得嘎! 堂堂半步尊者,吓得屁滚尿流躲回镜像世界里,一步都不敢外出。 数以万计的话,哪怕是天人境的修士,恐怕挨一下就完蛋了! “可是……”陈言吞了口吐沫,依然不解道:“就算是压制得厉害,哪怕过来要掉两三个境界,但也依然是修士,过来后,此界的生灵依然抵挡不住。 为何就此关门不敢大规模的跑来了? 难道是怕这里的天道再次降雷劫灭人么?” “有这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此界天道降下雷劫,灭了无数越界而来的域界修士后,域界的那边世界也出了问题。 不少灵山大川,一夜之间元气枯竭大半,不少盛产天才地宝之处,一夜之间花草枯萎。 此番变故,甚至引起域界天下震动,不少原本势力雄厚的宗门世家,因为福地洞天元气枯竭而元气大伤,甚至还改变了域界的势力分布。 后来天尊降下法旨,请域界所有圣人齐聚仙台,参悟天道。 九日后,所有圣人出关,才颁布下域界的最高圣令,就此关闭域界,域界中修士不得随意进出。就此之后,大规模的开疆扩土,被禁绝了。 圣人发下旨意,两界隔绝,不可将这个世界纳入域界的势力范围中。” 陈言听了这话,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明白了。 这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找域界的天道算账了。 你这边来的人,到我的地盘抢夺了多少好处和气运,我就找你还来! “那逃界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圣人发下旨意,不许越界了么?·” “不是不许越界,而是不许大规模的开疆扩土了。” 陈言咧嘴一笑。 明白了,打不过给赶回来了,不能明目张胆的殖民,但偷渡过去悄悄的捞些好处还是可以的? 有苏夷一看陈言不屑的脸色,就大概猜到他心中所想,摇头道:“不是道友所想的那样。此界规则不同,虽然自有一套文明发展,但对域界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域界需要的修行资粮。 如果不能大规模的开疆扩土的话,零散的让人过来,其实也捞不到什么好处的。” “那域界中人过来,又是为何?” “就是简单的交流而已。”有苏夷摇头道:“既然发现了一个世界,而且也已经打通了门户,一直关着也不可能。 即便是有圣人法旨……但人心有好奇,有贪婪。 你们这个世界也有法律,难道就没有人作奸犯科了?” 陈言不说话了。 老狐狸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啊。 “域界之中渐渐的掌握了一个规律,来你们的世界只要不做出大的影响,就不会引来天道的反弹和清算。 毕竟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总有人愿意过来走走看看。 通道一开启,人心所向,就不可能永远闭关了。 我知道你们龙国古代也有闭关锁国的举动,但……也不过就是闭上几十年上百年。 而域界之中,已经是数万年下来了,是不可能一直禁绝的。 何况你们这边文明发展,自有你们的擅长,域界中人愿意过来,互通有无,交换一些你们文明的产物,带回去对域界的修行文明也可以有所印证。 所谓的堵不如疏,要想一味的禁绝,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界壁之中,会随着大阵启动的周期,定期可以让一些域界中的修士过来。 口子一旦打开后,就等于有了一个固定的通道。 有了固定的通道,也就有了……偷渡。” “偷渡?” “界壁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就是一个门,或者一条道路,路口站着几个拿刀拿枪的镇守修士——不是这么简单的。” 有苏夷说到这里,身子哆嗦了一下:“两界的连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国家的海关,就一个通道,有安检有镇守。 界壁所在,乃是两个世界的空间交错。 其中有万里海域,有万仞山峦,有空间乱流,有无边沙漠…… 而且,界壁之中我说的很多这种地方,会在瞬息之中就变化。 原本的平坦沙漠,会一眨眼就变成了万丈深渊。 原本的万仞山峦,会在一个呼吸之后,就在空间乱流之中,成片成片的崩塌,化作ī粉! 原本你好好的走着,忽然面前的空气之中就出现了空间撕裂的力量,把你撕扯成碎片! 那是一个空间混乱,并且几乎无边无尽的一个地方。 那么大的一个空间交错的地方,是不可能被严防死守的。 所谓的界壁大阵,不过就是把其中最稳固的几个最容易通过的区域,用大阵隔绝下来。 而其他的那些混乱的地带,根本无法触及。 而逃界,也就此产生了。” 有苏夷似乎想起了自己当初逃界时候的经历,身子忽然一个哆嗦,面色也有些发白,低声道:“当初我逃界出来,是万般无奈,才铤而走险,逃界以换取一线生机。 那次我逃界的时候,除我之外,还有那只白狐,随行一起的还有数十个域界的人族修士以及妖修。 在界壁之中,我们穿过各处混乱地带,历经艰险九死一生! 最后活着逃出来的,就只有我和那只白狐,随性的其他修士和妖修,全部都葬身在了界壁的乱流之中。 我更是亲眼看见一个天人境的体修,前一秒还好好的走在我跟前。 后一秒,他的身子就忽然四分五裂,被突然凭空出现的空间乱流力量撕成满地的血肉!” 陈言看出了有苏夷脸色上的畏惧,忍不住皱眉道:“既然危险如此巨大,怎么还有域界中的家伙甘愿冒险逃出来? 到底是在域界里犯了多大的罪过,是犯了天条,要被千刀万剐了,才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逃界?” 听了这话,有苏夷面色上生出几分古怪来,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友,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么……信息差。” “嗯?” “没经历过逃界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会那么危险啊! 而真的经历过了逃界的危险后,该死的也都死绝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而侥幸没死的,比如我……我也不可能再回域界去,把这些事情告诉域界中人了。” 顿了顿,有苏夷摇头道:“虽然仙台之中颁布禁令,也都明文说了,禁绝逃界,界壁之中危机重重。 但……没亲身经历过的话,所谓的‘危机重重’,在人们心中也就是四个字而已。总觉得自己一身修为,凭借着自己的修为,总能走过去。 何况,我认识的一位仙台中‘缉恶司’的朋友曾经告诉我,仙台中对逃界的行为管束不甚严,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你犯了大罪,抓你归案,还要花费时间和人力,投入资源。 你如果自己走进界壁乱流之中,99.99%就等于自杀。 等于一个罪犯自己去送死了,而且还是默默自杀,不搞事,不做破坏,甚至还死在家门外,不脏了自家地方。 缉凶司,何乐而不为?” 陈言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久后,陈言叹了口气:“跟我说说《凶族七部赏金令》吧,这个是怎么回事?” 有苏夷一愣:“赏金令?这个我确实没听说过。” 陈言一怔,随后反应过来,金甲和自己提起《凶族七部赏金令》的时候无意中说过,这个令条是几年前颁布的。 老狐狸有苏夷离开域界已经几十年了,自然是不知道的。 “嗯,是我说错了,你先告诉我,凶族七部是怎么回事吧?说的是凶畜族么?” “非也。”有苏夷摇头:“凶畜族就是凶畜族,只是凶族七部的其中之一。 所谓的凶族七部,是……指背叛了域界,投靠敌人的七个叛徒部族。凶畜族只是其中的一部罢了。” 背叛了域界? 陈言看着有苏夷。 有苏夷缓缓道:“凶族七部,曾经也是域界仙台统率的诸多部族之中。 只是在万年大战之中,这七部陆续投敌,背叛了域界仙台,不止部族背叛,就连自己的疆土也都让了出去。 仙台就把这七部叛徒,定为‘凶族’。 道友所说的凶畜族,原名为牧树族,栖居在域界西疆神土山的断谷周围。 部族之中传承牧树的神法,世代在山林之中以养树为生。 它们的传承神法,不是简单的种植树木砍伐树木,而是可以养出树灵,开启树木的灵绝,最后聚集万树之灵,化为一枚魂种,种植后,可以养出一株神树! 牧树族就以养出来得神树为尊,一个部族就聚居在神树周围,得神树庇佑。 古早时候,牧树族最昌盛的时候,族下十多个部族,每一部都有一棵神树,在神土山栖息,丁口昌盛。 而得神树庇佑,神土山气候宜人,风调雨顺,物产丰富,兽类繁盛……” 陈言听的眼皮抽搐。 气候宜人? 风调雨顺? 物产丰富,兽类繁盛? 自己怕不是去了一个假的神土山? 哦对了,现在已经叫恶土山了。 果然,·有苏夷轻轻叹了口气:“后来牧树族背叛仙台,神土山就被改名叫做恶土山。 而牧树族,也被仙台定名为凶畜族。” 陈言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打:“凶畜族为何会背叛?” 有苏夷摇头:“具体的缘由我不知道,这一部背叛仙台的时候,已经是数千年之前了。 不过总的来说,自然是和‘祟’的入侵有关。” 说到正题了! 陈言打起精神来,深吸了口气:“那就说说‘祟’吧!这是一个什么种族,又是如何会在域界之中兴风作浪,侵犯你们疆土的?” 有苏夷面色黯然,摇头道:“祟……不是域界中的部族。” “嗯?” “事实上,即便是大战了数万年十万年,域界中依然无法弄清楚,这些祟是从何而来。”有苏夷苦笑。 陈言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有苏夷叹了口气,面色复杂。 “如今往回赘述的话,我不确定具体是在哪一年,祟开始出现的,毕竟我不是仙台之中管理仙谱的官员。 我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也不知道在哪一年,域界的西北疆域,忽然出现了一场灾难。 有一个牧兽族其中三个部落,一夜之间被灭,丁口无存,牲畜也无一存活。 仙台震怒,派出大修士统帅战部仙军前往稽查,若有妖孽就要雷霆扫荡。 然而派去的修士和仙军在那个地方调查了数日却一无所获。 被灭掉的部落,人畜皆死,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而且根据大修士的检查,凡是死去的部族,连元神都被抽去了。 仙台原本以为是什么魔修或者大妖作乱,还下了赏格,派出大修士去扫荡附近的魔修和邪妖,很是杀了一批————既然找不到元凶,就犁庭扫穴!杀一批邪恶妖修魔道,元凶多半也在其中。” 陈言点了点头,这个做法倒也没什么问题。 “做完之后,仙台颁下法旨公布,人人皆以为事情已经结束。 可不想过了几年后,北疆又出现了一次类似的事情,又有一族的几个部落被灭,人畜无活! 仙台随后又派出大修士调查,却依然和之前的那次一样毫无所获,只能再次按照上次的做法,在事发之地的附近,圈地千里,千里之内的魔道邪妖,被一扫而空!” 陈言缓缓道:“我猜,事情依然没结束吧。” “嗯,那次之后,域界的西疆北疆南疆,就隔个几年,就会发生一次这种事情。 到了后来,事情发生的规模越来越大,部族被灭已经不能让对方满足,甚至还有疆域的大城被攻。 满城上万仙民被屠,元神被抽。 但攻击大城,终于还是将消息流传了出来。 大城之中自有联络的法阵,城被攻,就有城中镇守用法阵上报仙台————第一次,祟的面目暴露在了域界的眼中。那是一种奇特的东西。” “怎么个奇特?”陈言来了兴趣。 “第一,它们不知道从何而来。经历了入侵后,它们灭城灭生后,就会褪去,虽然一次闹的规模比一次大,但每次达到目的后,杀戮满足,就会离开。 可是它们从何而来,离开后又去了何处,却始终不知。 每每战后,都有大修亲自千万战场追索,可是往来千里万里,却始终追不到这些家伙退去了什么地方。 甚至攻打关隘城防,对方已经是数万数十万的规模,往来大军退去的话,肯定会沿途留下痕迹。 但大修追索,却毫无踪迹,仿佛这些家伙是凭空忽然出现,又凭空忽然消失。 域界的陆地已经查遍了,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巢穴到底在何处。 南疆海域也被袭击过,事后又大修追索,有尊者涉险进入海域,深入万里,却依然不见线索。 而这些‘祟’每过几年就会闹上一场,而且出现的地点不同。域界的北疆,西疆,南疆,它们都会出现。 就是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转战万里,可以从四面八方聚集这么多力量来入侵域界的。 随着战事一次次的扩大,一座座边城被屠,一个个部族被灭,域界太平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局面就被彻底打碎。 最后,仙台为了抵抗‘祟’,就在域界疆土之外,打造了‘三台八镇十六关’,以抵抗‘祟’的入侵。 这三台八镇十六关设置后,祟果然不再深入域界疆土。 仿佛它们天然就会追逐距离边疆最近的生灵聚集之地,行事也没有什么‘突袭敌后’或者‘长驱直入’的打法。 关隘顶在最前面,它们就会老老实实的只攻击边关。 于是,三台八镇十六关,就成为了域界疆域的保护伞,挡下了祟的所有侵犯。” 陈言沉默了会儿,问道:“你刚才说它们奇怪,还说了第一。既然有第一,那么当然还有第二吧?” “第二是……域界之中怀疑,祟的产生,和域界本土的部族有关。’ 有苏夷叹了口气:“我曾经在边关效力——上次已经和道友说过了。我是亲眼见过‘祟’的,也和祟战斗过的。 这些东西,它们的样子,就让人每每想来深思,就心生惶恐和畏惧。” “它们长什么样子?”陈言问道。 有苏夷苦笑,她的面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和我们……一样!” 陈言:??? 他疑惑的看着有苏夷。 “我说的我们,不是指我妖狐族,而是域界万众! 人族,妖族,蛮族,巫族,鬼族…… 这些祟的形容样貌,和我域界之中的万众部族,形容体态都是一般无二! 仿佛就是,就是…… 仿佛就是复刻了域界万众众族的样子,复刻出了那么一大堆来。高矮胖瘦俊丑都有。 这是它们忽然出现,就忽然攻击边关,一拥而上,作战的时候凶悍不畏死。 而且无法交流,任凭如何喊话,对方却根本不跟我们交流,仿佛就是一种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 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 陈言面色疑惑问道:“交战这么多年,难道没抓住过活口,抓回去慢慢审问么?” “……抓不到!”有苏夷摇头:“有尊者圣人出手过,抓到活口也无用。” 说着,老狐狸深吸了口气:“这些祟虽然容貌体态和域界的种族一般无二,而且每每侵犯而来,也是诸多不同的部族混杂其中。 但交战过程之中,它们身上都泛着一种奇特的红色光芒……”, 陈言听到这里,心中猛的一跳! 红色光芒? 他想起来在恶土山,和金甲相遇的时候,那个受伤的凶畜族的首领战士,全身冒着红光! “一旦杀死一个祟,身上的红光就会消失,它就变成了一具毫无元神的尸体,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血肉消散,尸体就会化为枯骨! 抓到过不少活口,但对方红光附体的时候,任凭如何审讯都无效,仿佛是毫无理智的疯子一样,就算是圣人出手以搜魂的手法审讯,也是毫无所获。 而审讯过甚,手段过强,对方一旦死亡,红光消失,尸体也会随之变成枯骨。” 陈言语气古怪,看着有苏夷道:“所以……你们和这个祟,作战了数万年了,却连对方是谁,来自哪里,为何攻击你们,这个仗要打到什么时候……一概不知? 甚至就连跟敌人连一句对话交流都没有?!” “……”有苏夷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陈言,低声道:“或许有,但我地位卑微,哪里知道更高的隐秘,就算仙台上知道些什么,也不是我这种底层小妖修能知道的。” 陈言苦苦思索着有苏夷的话,却听见有苏夷忽然欲言又止道:“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域界中也有所猜测,对于祟的由来。” “嗯?” “我们一直怀疑,祟这个东西,很可能不是生灵,而是阴灵。” 阴灵? “域界中传言,是有域外的某种力量入侵,将域界之中本土的种族,死去后的阴灵唤醒,化作了只知道杀戮的‘祟’, 再来攻击我们。” 说着,有苏夷苦笑道:“也许仙台上的圣人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仙台颁布的口径,把这些家伙叫做‘祟’, 鬼祟阴祟的祟! ” 第一百六十八章【陆思思修行路】 陆思思双手抱着书包从教室中往外走,身边跟着一个同宿舍的女孩,两人轻声说着什么。人流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挤了过来,试图加入两人的说话,不过陆思思很快就低下头去闭上了嘴巴。 男生似乎几次想挑起话题跟陆思思说话,陆思思只是淡淡的回应一两个字,或者点头摇头,就不再表露情绪。 至于男生有意无意说的相约出去玩的邀请,陆思思只是不吭声,任凭旁边的女孩在那儿应对。 陆思思从教学楼走出来的时候,刚走下台阶,远远就看见了陈言的身影,女孩的脸上冷漠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眉宇间洋溢出欢乐的笑容来。 她飞快的对身边舍友女孩打了招呼后,就一路小跑过去。 陈言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还宛如一个在校生一样,脸上也带着笑容迎了上去。 陆思思很快就挽住了陈言的胳膊,亲昵的抬头对着陈言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刚从外地回来,就过来看看你。”陈言笑着,伸手把陆思思脑门上的一缕乱发拨开:“晚上想吃什么?” 陆思思认真的想了想:“黄豆炖猪蹄。” 陈言一愣:“啊?” “就吃黄豆炖猪蹄!”陆思思语气很坚定,同时看着陈言。 “好!”陈言笑了。 目送着陆思思跟陈言并肩离开,舍友女孩叹了口气,扭头对那个高大的男生笑道:“早跟你说了没戏的,思思有男朋友的。” 男生表情有些沮丧:“我……” “别我我我的了,趁早让自己轻松点,总给自己找不痛快,你累不累。”舍友女孩撇嘴道。 “我再试试。”男生还有些不甘心:“我是真的挺喜欢陆思思的。” “你真心不真心的,我管不着。”舍友女孩语气不以为然:“问题是,就算你是真心又怎么样?你真心,人家就活该必须要跟你在一起?你的真心就特么那么值钱么?” 说完,舍友女孩翻了个白眼,掉头走掉了。 本来就懒得管,要不是看在都是同学的份上,话说的兴许更难听。 陈言在泡黄豆,旁边还有几块用XX生鲜外卖来的猪蹄。 陆思思点名想吃的黄豆炖猪蹄,不是哪家饭店做的,也不是什么外卖,而是某一次两人在家的时候,陈言自己下厨做的。 其实味道真就一般,不算惊艳,过得去罢了———他又不是什么无师自通的神厨,不过就是独立生活的时候练出来的几手家常菜的厨艺而已。 但陆思思吃了一次后就赞不绝口,情绪价值给的无限满足。 此刻陈言站在厨房里泡好了毛豆,又开始整治那几块胖乎乎的猪蹄,而陆思思就坐在餐厅的餐桌前,面前却摆着书本,在努力啃书。 “还有两周就要考试了。”陆思思哀叹了一声:“我如果记忆力再好一点的话,就不用这么大压力了。” 陈言笑了笑,没理会女朋友的厌学情绪,专心摆弄 自己的菜。 半个小时后,黄豆猪蹄已经炖在锅里了,陈言把火关小了,又煮了一锅米饭,回头看了陆思思一眼,女孩还在捧着书较劲,小脸上表情苦巴巴的。 陈言莞尔一笑,走过去到女孩身后,轻轻抱了抱她,在陆思思的后脖子上亲了一口。 “周末还有两天时间呢,不着急。” “我倒是不想着急啊。”陆思思娇嗔了一声,扭过头飞了陈言一眼:“我连这个大学都不想念了,想退学跟着你,你不同意呗。” 陈言笑了笑:“你为跟我谈个恋爱就要退学,你家里人不拿刀劈了我才怪。” 陆思思叹了口气:“我爸我妈才不会管我……” 陈言想了想,低声道:“别人不管你,我管。” 说着,他忽然弯下腰,双手把陆思思从椅子上横抱了起来。 女孩一声惊呼,但随即很快就勾住了陈言的脖子,吃吃笑道:“天还没黑呢!你想……” 陈言随手往厨房里一指:“黄豆猪蹄炖上去了,怎么还有大半个小时。” “……不要!”陆思思脸一红:“你每次都要好久……” 陈言看着女朋友绯红的脸蛋,不由得心中有些荡漾,一言不发就抱着陆思思往客厅走。 “欸?!”陆思思惊呼一声:“不要在客厅啊!你,你抱我回房间去……” “你看,是你想歪了不是,大白天的尽想这些!”陈言故意板着脸,然后才笑了出来:“不祸祸你,我就想抱抱你。” 说着,抱着陆思思坐在了宽大的沙发上,两人就这么窝在一起,陈言的手指落在陆思思的脑袋上,轻轻的给她揉捏头皮。 陆思思舒服的就像一只被主人撸的猫,抬着头眯着眼睛。 小情侣就这么亲昵了一会儿,气氛看似越来越旖旎,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陆思思身上的手机“叮”了一下。 陆思思一开始没搭理,但过了不到一分钟,又“叮”了一下。 陈言笑了笑:“你先看信息吧。” 说着,他松开了陆思思,坐开了一丁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陆思思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威信消息提示,眉头就蹙了起来。 威信上两条刚发送来的未读消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两条都是长消息,一看内容就是精心编辑过文字的,洋洋洒洒,就跟特么小作文似的。 第一条是用一种深情的口吻的表白,套路无非就是【描述相识的感受+袒露自己心扉】,着重表达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把自己的感情描述的纯真而诚挚。 类似的话语包括,详细描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陆思思是在学校的图书馆,描述了当时陆思思的装扮穿戴和模样,以及发信人当时的心绪波澜。又描述了一起上公开课的时候,很巧合很有缘分的坐在了陆思思的后排,描述了当天陆思思的装着和秀发,女神一样的描写,外加发信人自己当时心如鹿撞的忐忑和真诚的情感。 第二条小作文则更下功夫了,这个家伙还表示找人打听了陆思思的情况,知道她之前性格很清冷孤僻,朋友不多,也很少和同学来往。 于是就一厢情愿的把陆思思强行描述成了那种被别人不理解的特立独行的清冷女孩,然后就是一番强行推心置腹的表示自己能充分理解和GET到陆思思的性格,更是强行战队,仿佛表达他能理解陆思思不被众人理解的那种孤僻和高冷…… 大概的意思是:世界不理解你,但我理解你啊!!世界不欣赏你,但是我欣赏你啊! 末尾,还含蓄的表达了一个意思:我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因为我才懂你…… 看完这两条,陆思思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嗯?”陈言正在搜综艺,听见女朋友在笑,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 “没事,遇到了一个好笑的人。”陆思思摇头。 “怎么好笑了?” 陆思思抬头想了想:“一个陌生人,却强行说他懂我……全世界就他最懂我。” “男的?” “嗯。” “那就明白了。”陈言撇撇嘴:“你要是颜值打个五折的话,他肯定不会觉得他懂你。” 陆思思哈哈一笑,却丢开手机张牙舞爪过去扑在陈言身上:“你当初帮我,难道就是因为我漂亮么?” “别忘记了,我第一次见你,给你一拳。”陈言抓住女朋友的手笑道。 陆思思眼神里却满是甜蜜,靠在陈言的身上低声道:“反正你才懂我,我也只喜欢你懂我。” “你放心,依你的颜值,以后还会有别的男人主动靠近来说懂你。” 陆思思眉毛一挑,这个一向温柔的女孩居然撇撇嘴:“他懂个der! ” “咦?学会怼人了啊。”陈言哈哈一笑,手指在陆思思的鼻子上轻轻一捏:“嗯,成熟了。” “我明明只是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怎么在他嘴里就说的好像是我性格有问题。他跟我说的那些话,看着漂亮,但潜台词的意思其实是:你有问题,但是我不 嫌弃你,我反而还欣赏你的这种毛病……所以咱们应该在一起……” 陈言哈哈大笑起来:“就今天我去你学校接你时候,那个跟在你身边走出来的男生?” “嗯,同系的一个男生,大二的,最近总来套近乎。之前找人借教学笔记的时候认识的,才加的威信。” 陆思思说完,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已经明确的说明我有男朋友了,也很明确的拒绝过他。” 陈言想了想:“你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在追女孩的时候,最大的难题是什么吗?” “……”陆思思想了想:“担心自己不够帅?” “不是。” “担心自己的家庭条件不够好?钱不够多?” “不是。 ” “女孩太漂亮,竞争对手太多?” “也不是。” 陆思思傻眼了:“那是什么?” 陈言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男生,追女孩时候最大的难题时: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毫无兴趣,却克制不住自己想死缠烂打的犯贱劲儿。” 陆思思瞪大眼睛看着陈言,仿佛没太明白。 “嗯,说的直白点就是,心里住着一个情圣,自己还总特么想扮演情圣,觉得自己付出真心,表达真心,对方就一定会感动……其实只是感动了他自己而已。” 陈言笑着回答。 陆思思眯着眼睛:“你怎么会懂这个?” “我有个同学叫胡尚可,那家伙就是一条舔狗,而且还是狗中狗。” 陆思思笑了,不过女孩低头认真的想了想,道:“其 实真心是可以打动人的,但得有一个前提: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你对我的真心,我才会被感动。我不喜欢你的话,你对我的真心,第一次我会礼貌拒绝,但会表示尊重和感谢。第二次的话,我会保持体面的拒绝。第三次的话,我可能脸上不表露,但心里就会觉得这人有病。” “那是因为你是好女孩。”陈言笑道:“如果是坏女孩的话,巴不得这种男生越多越好,反正愿意真心付出就付出呗,照单全收,留在鱼塘里当鱼养着。” 陆思思拿起手机来,正打算删掉那个威信。 “叮~” 威信上又是一条新消息提示。 陆思思皱眉看了一眼。 第三条长信息,同一个人。 陈言笑而不语,没打算说什么——他充分信任陆思思的为人和品行,也充分信任自己的女朋友能处理好这种事情,如果有麻烦的话,他才会插手介入。 陆思思想了想,信息都懒得看了,直接就一个语音拨了过去,而且开始开了免提。 很快,对面接了。 “陆思思,那个……” 陆思思冷冷的打断了对方的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 “呃……啊?” “明知道我有男朋友,还给我发那种不着边际的消息,你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特别情圣?还是觉得我是那种对感情不专一,会见异思迁的女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觉得,我是觉得你的性情清冷,你男朋友那种社会上做生意的人,八面玲珑一身社会气,未必真心懂你,但我才能……”男生大概早有 腹稿,飞快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思。” “嗯,我关系最亲密的男朋友不懂我,你一个认识我才几天的陌生人就特别懂我?”陆思思冷笑了一声。 随后,这个性子一向温柔的女孩,语气毫不留情:“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跟我男朋友的感情很好,非常好! 至于你的这种真心的样子,我不管你是真的还是演的,是真的,麻烦你收一收,是假的,也麻烦你以后别对我演。你的言行已经冒犯到我,并且打扰到我的生活了!请你自重,以后离我远一点。” 说完,陆思思直接挂断,然后飞速的拉黑。 放下手机后,陆思思才吐了口气,一扭头就看见陈言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 陆思思心中略一忐忑:“怎么了?是……我刚才的样子太过咄咄逼人了么?” 陈言摇头,笑道:“我只是好奇,你平时都是很温柔的性子,怎么刚才忽然张牙舞爪的这么强硬。” 陆思思抿了抿嘴,凝视着陈言,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她把自己的身子挪动靠陈言近了一些,低声道:“陈言,在我心里,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你!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们的感情! 别的事情我都不会着急,不会激动。 但涉及到你,涉及到我们的感情的话,我一定会急眼!” 陈言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陆思思的手————他能充分感受到女孩对自己深厚的情意。 过了会儿,陆思思才有些心虚的问道:“我刚才……真的很咄咄逼人么?” “还好。”陈言笑道:“其实算是做功德了。” “哈?” “让这个世界上少一条舔狗,也算是多一个脱离苦海 的人。” 陈言从不掩饰自己对舔狗的不屑一顾。 譬如去年曾经造成很大舆论的X猫事件,对当事人的悲惨遭遇,陈言表示感慨,但却毫无一丝同情。 人活成什么份儿,都是自己选的。 黄豆炖猪蹄出锅,猪蹄被炖得软烂,咬上一口,满嘴的胶质,胶原蛋白爆表的那种。黄豆的香气也都侵透在其中。 就着这道菜,陆思思胃口大开,居然破天荒的吃了一碗米饭。 饭后,女孩把陈言强行从厨房里推了出去,给陈言泡了一杯水果茶,就哼着歌去洗碗了。 “你做饭,我收拾~”陆思思一边洗碗,一边回头对陈言甜甜一笑。 陈言喝着水果茶,看着在水池旁奋力洗碗的女朋友,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暖意————这种家中有人的气息,是他最享受的。 水果茶的味道很浓郁,里面的水果是下午回来后陆思思亲手洗完切好的。 陈言喝完了一杯茶后,陆思思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擦着手走出来了。 陈言看了一眼时间,晚上还不到八点钟,想了想,正色道:“你跟我来一下。” “嗯?”陆思思有些好奇,不过陈言面色严肃,只拉着陆思思,离开厨房往地下室走去。 来到了地下室的练功房里,陈言拉过两个蒲团,让陆思思和自己面对面坐下。 “之前你跟我说过,顾青衣离开前曾教过你修行,但是你没练成。”陈言认真的看着陆思思:“现在我想认真问你一个问题:你很想修行么?” “嗯。”陆思思认真的点了点头:“想。” 陈言看着陆思思:“为什么?” “我想能陪你更久的时间。”陆思思低声道。 陈言心中一动,有些意外的看着陆思思。 “顾姐和我说过你们修行者的一些事情,以你的修为,可以活很久的,而且容貌上也会长久的保持青春的样子,所以我……” 陆思思说到这里顿了顿,她缓缓低声道:“可……我是一个凡人啊。” 陈言一怔。 就听见陆思思低声道:“现在我十八岁,你二十二岁,我们从年纪上,从外表容貌上都很般配。 但等三十年……不,等二十年后,我三十八岁,我脸上有了皱纹,已经是一个接近中年的女人了。可你到时候还是二十岁年轻人的样子啊。 三十年后呢,四十年后呢? 我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时候,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到时候,我还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 陆思思低声叹息着。 陈言听了这些话,心中一震! 虽然之前也隐约知道和猜测到了一些,但此刻听女孩把这些话亲口说出来,陈言心中还是感觉到了几分震动。 说句很直白的话,此时此刻,陈言心中就一个很直观的感受:这个女孩,她真的很爱我! 陈言深吸了口气,压了压心中的感动,低声道:“所以,我打算再尝试一下,教你修行。” “嗯?”陆思思一愣,抬头看陈言:“我……可以么?之前顾姐教我,我就没有修成,我心中想着,大概是我没有修行的天赋,所以……” 陈言笑了笑:“顾青衣走的修行路线未必适合你,你修不成也未必是你天赋不好,所以我想教你另外一条修行的路子来试试。” 说完,陈言看着陆思思激动喜悦的样子,缓缓道:“先不忙着激动,你先收敛心神,情绪冷静下来,我教你一套功法。” 这套功法,自然就是楚可卿云宗的那套功法。 云宗的功法虽然有所欠缺,但功法总的来说,属于比较中庸温和的路子,走的是元神修行的路线,修元气,修符术。 虽然没有什么攻伐的手段,但……反正陈言又没打算让陆思思去做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 小女孩的心思和追求其实很明白:想长生,想驻颜。 自己的功法来自于老太太————除非老太太亲口发话,否则陈言是不能把功法传授给任何人的,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女朋友! 那么,楚可卿的云宗功法,就成为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了。 云宗功法其实不能用元气蕴养身体,单纯修行云宗的功法,肉身不会得到元气蕴养也不会加强,所以,不能长生不能驻颜。 没看楚可卿这个云宗掌门,修了这么多年的云宗功法,肉身依然孱弱。 而且也不能驻颜长寿,到时候该老还是会老。 但陈言的想法很明确:能修出元气就足够了! 有了元气,那么加强肉身和长寿驻颜,就有别的办法达成。 这一点,陈言已经在楚可卿身上做过测试了。 锻骨丹! 锻骨丹可并不只是强化骨骼,而是对修士的身体整体的系统化的强化,效果几乎和元气蕴养是一种模式的。 锻骨丹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东西需要有元气来消化,不能运转元气的凡尔纳是吃不得的,吃了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对修士来说是强化肉身的大补,对凡人来说则是穿肠毒药。 锻骨丹的效力如何,元气如何消化,陈言都从楚可卿那里得到了详细的汇报,每一个步骤都很清晰。 所以现在,到了可以实现陆思思愿望的时候了。 一篇云宗功法,陈言早就背了下来,其中一些地方还是他当初帮楚可卿修正过的。云宗的功法现在算是已经弥补了之前的瑕疵,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到了几乎完美的程度。 至于还有的那些缺陷,是先天不足而已,改无可改了。 但也恰恰因为云宗功法在这方面的不足,所以这篇功法对陈言来说,就反而显得很简单浅显,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实力,一眼就能看透,对他来说,所有的细节都毫无滞涩,通透到了极点,任何修行上的细节问题,他都可以信手拈来。 花了半个小时,陈言教陆思思把云宗的这篇功法大体通读了两三遍,也详细解释了功法上的一些语句的意思。 陆思思不是修行的新手了,之前跟着顾青衣修行的时候,也已经了解了搬运元气的一些基本的道理。 这次虽然换了一篇功法,陆思思却很快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甚至女孩心中隐隐有些古怪的感觉。 仿佛……陈言教自己的这篇功法,比顾青衣当初教自己的那篇《太上补天策》,要简单得多。 因为简单,反而理解起来,就更容易了。 这玩意儿就好比下棋。 一个初学者,你上来就直接找柯洁这种级别的国手教你,效果可能还不如先找一个兴趣班的普通围棋老师教,效果来的好。 云宗的功法,如何搬运元气,如何纳元气入体,元气在身体里如何游走……陈言细致的一一指点,甚至还不惜耗费元气,帮陆思思纳元气入体!陈言更还耗费自己的元气,控制着一丝元气,在陆思思的身体里按照云宗功法的元气游走的路线,就这么搬运了一个周天! 这种外力强行介入的搬运周天,先让陆思思感受了一次元气在身体内运转的体验。 虽然这种存在是虚浮无根的,只要陈言一旦撤去他用来运导的元气,陆思思体内运转的元气就会消散。 但这种体验,却可以让陆思思提前“感受”元气。 不得不说,其实在“教”这件事情上,陈言远比顾青衣要更擅长。 顾青衣冷面性子,而且从小到大只是自己苦修,更是精心于杀伐之道,其实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也就并不擅长教学。 连续帮着陆思思搬运了两个周天后,时间就已经到了后半夜。 但身体里有元气运转,陆思思居然并不觉得困倦,反而觉得精神旺盛。 陈言耗费了不少元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低声道:“你记住这种元气在体内运转的感觉,记住元气运转的方位。以后每日按照这套功法来修炼,什么时候不用我帮你运导,你自己也能感受到元气的存在,就算是入门了。” 陆思思吐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振奋。 之前她如何苦练,就是毫无气感,丝毫感应不到天地元气,后来就越发的灰心丧气,自信心被打击的全 无。 而今天,有陈言几乎是手把手的帮她导气入体,归纳元气运转,几个小时的时间,让她充分的感受到了“元气”这种东西的真实存在。 这就大大的提升了陆思思的信心! 就在陆思思满心鼓舞的时候,陈言缓缓的拿出了一只瓷瓶来,拧开塞子,将一粒赤红色的药丸倒在掌心。 “下面,我先帮你改善一下体质。”陈言看着陆思思,微笑道。 “嗯?”陆思思看着陈言掌心的那枚丹药:“这是?” “锻骨丹。”陈言回答。 他想了想,道:“你今年十八岁,但其实你的身子骨比同龄人要弱了一些。 主要是你十八岁之前厄运缠身,这多年时间,各种病灾连绵,动辄就是受伤,动辄生病,缠绵病榻。 一个人在年少的时候,是身体发育成长的关键时期,而你在这个关键时期里,因为各种病灾不断,导致你的根基其实比普通人都要弱了不少,到了你十八岁,虽然已经成年,但你的体质其实比同龄人要差了一截! 修行搬运元气是一方面,但修行是要慢慢来过的。 可改善体质,却不必等,我手里有丹药,就可以帮你进行。” 其实陈言还有一番话没有明说。 陆思思修行云宗功法,成与不成尚在两可———之前她修行失败,虽然不能确定就一定是真的没有天赋,但,总的看来,也确实不太乐观。 可有了锻骨丹,加上在楚可卿身上进行了试验后,陈言就有了七成以上的把握,就算修行不成,靠着锻骨丹,也能帮陆思思达到强化身体,增寿驻颜的效果! 而陆思思的愿望,本质上来说,其实并不是修行,而就是增寿驻颜。 至于锻骨丹凡人吃不得,那是凡人没有元气——可陆思思没有元气,自己有啊! 大不了自己在她身边护航,全程用元气帮她化解药力,一丝丝的归纳入体就是了。 左右不过就是水磨工夫,多花费时间,和耗费自己的元气而已。 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增寿驻颜,陈言当然不会舍不得。 第一百六十九章【天道工资到账?】 一枚锻骨丹,陈言也没有直接给陆思思全部服下,而是用刀子切开,切成了三块。 楚可卿之前吃下一枚的时候,她都可以消化一一云宗功法不能蕴养肉身,楚可卿的身体体质还处于普通人的程度,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好一些而已。 陆思思的体质在普通人范畴里属于较弱的,但本质来说,还和楚可卿属于同一档次。 楚可卿都能消化一枚锻骨丹,陆思思的话……吃下三分之一,应该没什么问题。 切开的锻骨丹,陈言把三分之一放在陆思思的手里。 陆思思接过,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很干脆的就放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后,用力吞了下去。 女孩皱着眉头:“好苦。” “就只有苦味么?” “嗯……还有点涩。”陆思思的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回味着滋味:“有一些淡淡的铁锈的味道,就好像……血?” 陈言点了点头,他不曾吃过锻骨丹,只是好奇问一下,也想借此判断一下锻骨丹这种东西的成分。 “吃完了,然后呢?”陆思思眼巴巴看着陈言。 陈言笑道:“先坐着等一会儿,嗯,等会儿身体有任何的异常情况,都要告诉我。” “好!”陆思思凝神静气。 左右都是等,她也没闲着,就先按照云宗的功法,打坐冥想,感悟元气的存在。 一个小时后,陆思思的脸庞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她似乎表情隐隐有些变化,呼吸也微微粗重。 “我,感觉到身上发热。”陆思思低声道。 “嗯。”陈言倒是并不惊讶,因为楚可卿汇报给自己的服药后的变化里,就有提到过这一条。 果然,陆思思双颊一片红,就如同染了胭脂一样。 眼看她的脸上潮红,陈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一片火热,就仿佛发烧了那种症状,但偏偏陆思思却表示自己并没有那种生病发烧时候的头脑昏沉,意识还是非常清醒,只是觉得身上燥热,尤其是腹部,更是仿佛抱了个火炉一样。 陈言点了点头,立刻拿出来了几瓶矿泉水,先拧开一瓶放在陆思思的面前。 陈言坐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捏住了陆思思左手手腕,一道元气就注入了陆思思的体内,元气很快就在她的胸腹位置转了一圈。 元气所到之处,陈言能感受到,陆思思的腹部一团剧烈的药力聚集在一起,却因为太过猛烈而无法散开和消解,这样的情况就是的陆思思的体温越来越高! 若无元气化解,只靠陆思思身为凡人的体躯,是无法承受这种药力的。 时间一长,体温持续增高,药力却始终聚集一团,人就会如同火炉一样越烧越旺,最后可能就会爆血,重伤甚至暴毙! 陈言眼看陆思思面色潮红,随即将元气触碰到她腹部的那团火热药力,元气运转之下,将药力一丝一丝的剥离开来,然后再用元气带着,运转到她的全身四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随着药力被元气化解,终于不会再继续聚集一团,胸腹的那团火热渐渐削弱,却蔓延到周身去。 陈言不惜元气,用自己的元气帮陆思思化解药力,再将那团火热的力量顺着元气一点点的散布到全身…… 陆思思开始出汗,大量的出汗! 她额头汗如雨下,很快呼吸就粗重了起来,片刻之后,就连前胸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 “什么感觉?” “热,而且……有点喘不上气。”陆思思喘着气低声道。 “忍住,过程会有一点点难受,但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真的有什么危险的。” 陆思思点了点头,看了看陈言:“我相信你。” 陈言已经把一瓶矿泉水塞到陆思思的手里,陆思思接过,然后居然一口气就把一瓶水全喝了下去。 一瓶水喝下去,陆思思才感觉到那种口干舌燥,心慌胸闷的感觉轻了几分。她长长吐了口气。 可片刻后,她的表情忽然就古怪了起来,眼神里更是流露出几分难堪。 因为…… “这气味……”陆思思眼神慌乱,有些不敢去看陈言的眼睛。 此刻,陆思思周身还在涔涔流淌着汗水,而那汗水遍布周身后,居然空气里隐隐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臭的气味来。 陈言心中一动,他自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女朋友,伸出手来在陆思思的脖子上轻轻一擦,手指上感受到了一层津湿,又用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捻。 只觉得指尖的汗液粘稠,仿佛带着不少杂质。 “没事,正常的。”陈言温言笑着。 楚可卿告诉过他出汗的气味会有酸臭味。 “大概是你的身体在丹药的作用下,再排毒了。把你十八年来,生活在这个世界,吃五谷杂粮以及各种病灾,给你身体留下的污染和杂质,在排遣出来。” 陈言的宽慰言语,却并不能让陆思思心中放松。 女孩只觉得全身黏糊糊的难受之极,更让她难堪的是,身边就是自己爱极了的心上人。让心上人目睹自己全身酸臭的样子,让她心中无法抑制的忐忑和尴尬。 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眼中,自己都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不要胡思乱想,修行之路,我不会用那种庸俗的目光看待你。”陈言低声道:“而且这是修行的必经过程。” 陆思思不说话,只是咬着牙忍耐着。 陈言继续输送着元气,帮她继续将药力一遍一遍的冲刷全身百骸,这个过程快不得———快了,以陆思思的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元气的冲刷,反而会伤害她。 而缓慢的元气运导,却其实更加剧了陈言的元气耗费。 就如同举重物,快速举起放下,其实不难,而缓缓的举起缓缓放下,才会更加吃力。 一个小时后,陆思思全身潮湿的就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就连头发都已经湿漉漉的,坐下的那个蒲团也已经沾染不少汗水。 练功房里空气中充斥着酸臭的汗味。 陆思思已经又喝下了两瓶矿泉水。 持续的水分补充,却仿佛还跟不上她的汗水消耗,陆思思的嘴唇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几分干裂。 陈言连续耗费了这么多元气,也是有些疲惫,他取出了一枚墨灵晶,抽取了一些自己平日里储备的元气补充自身。 但一只手始终捏着陆思思的手腕,持续不断的将一丝丝的元气注入。 终于,陆思思身上的出汗的趋势逐渐减缓,她又喝下了一瓶矿泉水后,忽然脸色一变。 陆思思感觉到小腹一阵剧痛,随后腹部中鼓鸣一般的动静。 “陈言,我,我……”陆思思满脸的不堪。 “没事的,去吧。”陈言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一会儿过来,我要继续用元气帮你消化药力。” 陈言话音才落,陆思思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飞快的逃出了练功房,跑去了外面的厕所。 片刻后,陆思思走回练功房的时候,双腿酸软,只觉得自己是打着晃进来的。 面对陈言的时候,女孩羞不可抑,垂着头不敢看陈言的脸。 陈言赶紧宽慰了两句,又上前拉住陆思思的手,恢复了元气的输入:“正常的,这些都是正常的……” 楚可卿确实也说过,服药后会出现腹泻的症状,而且…… 果然,接下来,陆思思出汗的情况虽然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腹泻的情况严重了起来。 直到早上天亮的时候,女孩已经去了厕所四次,最后一次出来的时候,几乎身体是依着墙壁,快站立不稳的样子。 陈言看着陆思思的脸色,用元气探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点头道:“嗯,第一波的症状应该差不多了,走,我们回房休息一下。” 说着,他双臂抱起陆思思。 陆思思一慌:“别,我,我身上脏,臭得很。” 陈言哈哈一笑:“我那次消失了七天,回来的时候全身污泥,你也没嫌弃过我啊。我又怎么会嫌弃你。” 说着,不理会女孩的羞涩,就抱着她上楼去了主卧,走进了浴室里。 陈言毫不客气的剥去了陆思思身上的衣衫,然后把那一身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丢进了垃圾桶——那内外的一套衣服早已经满是酸臭气味,要不得了。 随后,放水给陆思思洗澡。 陆思思此刻身子虚弱,四肢酸软,几乎站都站不住了。 陈言也一点不客气,反正都是自己女朋友了,而且两人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哪里还在乎这些?他就帮女孩洗澡,上下搓洗完毕后,用一条浴巾包着女孩走出来,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陆思思低吟了一声,双手抱着被子就蒙住脑袋,不敢去看陈言的眼睛。 “第一波的药效暂时褪下了,不过这个东西的药效会有好几波,趁着这个时间你赶紧休息,养养精神。”陈言笑着,又把一瓶水递给陆思思:“再喝一瓶,补充水分。” 留下陆思思休息,陈言则去打扫房间。 先把陆思思脱下的衣服都拿出来丢到院子里,扔进一个铁桶里烧了。 然后他去了厨房,开始准备食物。 楚可卿说过,服药后,身体改造的过程,对能量的消耗巨大!同时食量狂增,需要大量进食以补充身体的耗费。 一个多小时后,陈言已经在厨房里做好了一锅胡萝卜炖牛肉,干脆连着锅一起端着上楼回了房间。 房间里,陆思思果然已经饿得头昏眼花,陈言才走进来,陆思思闻到了炖牛肉的香气,顿时眼睛一亮。 陈言盛了一大碗出来,陆思思接过,居然三下五除二就很快吃完,还意犹未尽的看着锅。 陈言笑着,给她盛了第二碗。 两碗炖牛肉吃下去,陆思思才吐了口气,脸红红的看着陈言。 “正常的,都是正常的。”陈言继续笑眯眯的安慰着自己的女朋友。 不光是牛肉,陈言还给了陆思思几片维生素片,让她咬碎了吞下去。 还给她喝了一罐可乐——这玩意儿糖分高。 很快,大概是身体补充了足够的养分后,药力重新开始发挥效力了。 陈言眼看陆思思的体温重新上升后,再次开始给她输入元气,带着药力运转周身。 陆思思又经历了一顿疯狂出汗,然后再次腹泻…… 一天一夜的时间,到了周六的晚上,陆思思已经经过了三轮的身体“排毒”。 第三次的时候,她身体排出的汗液,那种酸臭的气味已经大为降低,若是不仔细闻的话,已经几乎感受不到酸臭味了,腹泻的程度也好了许多,只去了一次厕所。 陈言的元气注入她的身体,感受到她腹中聚集的药力已经彻底消散,被自己的元气剥离开后,全部散布到了周身百骸,而且消化的非常好。 陈言这才松了口气。 成了! 第四轮的药力,就几乎没有太强烈的症状了。 这一天一夜折腾得也不轻,陆思思一个人就把拿一锅炖牛肉吃得干干净净———陈言连一口都没碰。 整整一锅牛肉,陈言记得自己放进去的牛肉足足有四斤,还有两斤多的胡萝卜,全部让陆思思一个人造没了。 就这,陆思思最后都觉得不够,陈言又给她煮了几个鸡蛋吃下去。 陆思思又洗了个澡,这次她已经不再羞涩了————天一夜的时间下来,再不堪的场面都经历过,女孩已经彻底躺平了。 她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精神耗尽,只是含糊着跟陈言说了几句话后,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等陆思思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日的中午。 女孩起床后,第一时间就跳起来,快步跑进了厕所里。 等她出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发白,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倒是还好。 陈言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发烧了。”陈言笑道:“第一轮的药力发散应该已经结束了,效果应该算是很成功。” 说着,他看向陆思思:“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陆思思想了想,苦笑道:“饿,而且还是口渴。 ” 陈言笑眯眯的拿出一罐果汁来递给了陆思思,陆思思接过仰头,很快一瓶就炫了进去。 “等着,今天给你做排骨。”陈言笑道:“再熬个鱼汤怎么样?” “……我又不是坐月子。”陆思思白了陈言一眼。 陈言哈哈一笑:“说认真的,什么感觉?” 陆思思活动了活动身子,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嗯,感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说来也奇怪,过于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发烧出汗,上吐下泻的。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像是生病,反而全身松快。 就好像身体都轻了许多,感觉到轻松畅快,就仿佛身上卸下了什么重担。” “肉身强化的第一步,排除杂质,滋补隐患。”陈言语气认真道:“人吃五谷杂粮,何况我们现在这个社会,食物里到处都是科技与狠活儿,空气里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污染。 你十八岁了,十八年来也生过不少病,虽然病后来都好了,但难免对身体造成了一些根基上的隐患和损伤。 这些东西,如今都被修复着,身体里的杂质也都大体排了一遍出去。” “这……就算是完成了么?”陆思思问道。 “哪有这么容易?”陈言摇头:“你吃的又不是仙丹!第一次服药只是开端,十八年的杂质和隐患,哪有这么快就全部弄好的。 不过第一次效果最为明显,把你身体的杂质一次性的排出了七七八八。但总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杂质和隐患,需要好几次进行下去,才能排除干净和修补完毕。” 看着女孩忐忑的表情,陈言笑道:“不过你放心,以后再来一次的话,反应会比这一次小很多。” 陆思思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如果还像昨天那样再来一次,我都宁可不想修行了……让你看到我那么多不堪的样子,我简直恨不得当场死掉算了。” 陈言哈哈一笑,双手抱住自己的女朋友,低声道:“都说了,我怎么都不会嫌弃你的。” “可我自己嫌弃啊。”陆思思哭丧着脸:“你,我担心,你看过我那种臭烘烘的样子,以后都不想跟我亲热了。” 陈言故意凑过去,用力在女孩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还伸过手去,在女孩的胸前轻轻一捏。 随着陆思思的一声尖叫,陈言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喏,放心了吧?我才不会嫌弃你呢。如果不是你现在刚刚修复身体,气力虚弱的话———咱们都好久没见面没亲热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陆思思面红耳赤,但心中却渐渐的不再忐忑了。 周日在家休息了一天,陆思思食量大增,一天吃了五顿饭,兀自还显不足,更吃了一大堆高糖分的甜品糕点。 这一天,出汗和腹泻的症状进一步减缓,腹泻已经彻底消失,而流汗的趋势还是比较明显———但也只是相较正常人而言,已经比刚吃药后那种坐着不动就汗如雨下的样子要好的太多了。 陈言干脆让陆思思打电话请了几天的假。 从周一开始,带着陆思思开始锻炼身体。 现在这个年代,年轻人的体质都堪忧———大部分人几乎从来不锻炼,加上各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作息,年轻人的体质其实都很一般。 而如陆思思这种女孩,虽然才十八岁,但从小多病多灾的,其实体质比同龄人更是差了一截。 在学校里的时候,跑个八百米都几乎能要她半条命的。 可周一陈言带着她锻炼身体,在小区里一路小跑,从小区后门跑出去,沿着盘山公路一路上后山…… 跑到山顶的路程,大约是三公里多的样子。 陆思思居然一路咬着牙就跑了下来! 这路程是学校的女生体测八百米的四倍!而且还是一路上山,强度更是增加了许多! 可跑到山顶的时候,陆思思虽然喘息粗重,身子摇摇晃晃,但终究是靠着她自己跑上来了! 这个变化就连陆思思自己都觉得神奇,她站在山顶,先是喘了会儿气,然后后就开始欢欣雀跃起来,抱着陈言大呼小叫着。 然后……回家就又吃了两碗米饭外加四个鸡腿! 兀自不足,又咔咔的生啃了两根黄瓜。 晚上的时候,再次上山跑步,这一次陆思思居然一口气跑到了山顶,中间不曾停下来休息一次,而且就连登顶的时间都比早上时候缩短了一截! 周二到周五的时间,陈言每天都给陆思思输导元气,帮助她的身体持续消化药力,然后陪着她锻炼身体,让身体消耗,增加肉身的强度。 吃药后,药力消化完毕后,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储藏在了身体之中,需要进一步的健身,才能让身体持续的增强——这一点,也是楚可卿试验后告诉陈言的。 几天时间下来,陆思思的身体越来越好,这种短期内的飞速提升,肉眼可见的强化,让陆思思也是大为振奋,高呼神奇。 到了最后,她甚至发现自己不但体质增强了,就连整个人的气质和精气神儿也大为提升。 而更让女孩子开心的是,仿佛颜值也在进一步的提升。 她原本就才十八岁,正是刚进入了颜值巅峰期,可却依然感受到了肉身被提升后的效果。皮肤越发的细嫩,许多地方的毛孔进一步的收紧,而一些皮肉也越发紧致。 其实现代人不锻炼,哪怕是年轻女孩,身上一些部位也难免都有赘肉。 很多人看着瘦,那都是硬生生饿出来的,其实体态却未必匀称————若是脱了衣服的话,该有赘肉的地方都会有。 陆思思原本算是身材苗条,玲珑有致的那种类型。但其实要说身材毫无瑕疵,也谈不上。 可一周时间下来,她却欣喜的发现,自己一些地方的赘肉,被快速的改造过程中给消耗掉了。 “我说,你老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干什么啊,这都看了多久了……”陈言躺在床上,满脸疲惫的看着陆思思。 这个女孩就站在卧室的衣柜镜子前,左顾右盼的,已经快十五分钟了。 “我……好像变漂亮了。”陆思思捂着自己的脸颊,然后又对着镜子侧身照了照,更可以的挺胸收腹提臀,做了几个姿势。 “你本来就漂亮啊。”陈言笑道。 “不是,是……好像……”陆思思摇头,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我好像都有马甲线了!!” “其实是个人都有腹肌,都有马甲线,只不过之前被脂肪层堆积挡住了而已。”陈言摇头:“元气会把药力推送到你全身,持续的改善你的身体,你以后保持锻炼,这种改善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陆思思喜滋滋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曲线,脸红红的笑道:“陈言,你看看,我是不是……胸好像变大了?腰也更细了?” 陈言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怪笑了一声:“那……光看怎么行,怎么也得亲手测试一下。” 陆思思红着脸看了看陈言,不过陈言却立刻身子一哆嗦。 算了算了,现在自己惹不起她。 倒不是什么贤者时间————其实这一周,陈言根本没碰自己的女朋友。 因为……他已经快油尽灯枯了。 每天都要给陆思思输送元气帮她化解药力,才能持续的改造她的身体。 连续七天,每日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做这个过程,陈言的耗费巨大,若不是又两枚平时里储存下来的墨灵晶来补充,恐怕都支撑不住了。 此时的他,只觉得精神疲惫,哪里有什么心思跟女朋友做什么爱做的事情。 嗯,幸好自己做事谨慎,一枚锻骨丹只让陆思思吃了三分之一。 若是吃下一整颗的话,以自己的元气道行,恐怕就要非常吃力了。 不过成果也是肉眼可见的。 一周的时间下来,陆思思现在做一次有氧,从山下跑到山顶,然后继续在山顶沿着山上的公路继续跑。 跑出十公里左右,也不过就是出一身汗,休息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这种体质,可以秒杀99.99%的城市里的同龄人! 除了有氧,也带着陆思思在家做了一些烈度不算高的有氧运动——不是为了练肌肉,陆思思也不想练一身的肌肉,但做一些有氧运动做,也能激活身体持续消化药力。 以前的陆思思,根本抱不动重物,现在她已经能轻轻松松的把陈言横抱起———当然了,重量的上限没测试过。 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心满意足的陆思思才离开了镜子前,就在陈言的目光下,陆思思做了会儿身体的拉伸。 “嗯,柔韧性也增强了许多啊。”陈言看的心中忍不住有些火热。 但随即想了一下自己疲惫的精神。 罢了罢了,忍她一时,你等着……等我好好睡一觉先! 周日的时候,陈言停止了给陆思思输送元气。 其实药力经过了一周的作用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来的,如果陆思思继续保持健身的习惯,也许还能有一些提升,但提升的幅度也已经不大,微乎其微。 毕竟,锻骨丹虽然是域界丹药,但也不什么仙丹,在域界也只是修士之中的大路货。 而且,陆思思也只吃下了一颗丹药的三分之一。 效果最好的其实就是前三四天,随后就直线下降,到了第六天的时候,其实增幅已经有限。 周日一天没有输送元气,陈言干脆就在房间里好好的大睡了一天,醒来后又搬运了会儿元气。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才起来和陆思思一起吃了个晚饭。 饭后,养足了精神的陈言,狂笑几声,然后就抱着嘻嘻哈哈大笑的陆思思,一溜烟重回了房间里,还一脚把房门踢得关上……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一夜之后,陈言忽然明白了一个自己从来没体验过的道理! 之前和陆思思一起亲热的时候,女孩的体质比较弱,大部分时间其实就是陈言在主动,女孩被动的接受而已。 而现在的陆思思,体质改善后,拥有堪比运动小达人的身体素质,体力和柔韧性都是可以秒杀普通人的程度。 这样的伴侣,她还爱意极深,过程中更是愿意拿出全部的精力来迎合你…… 结论就是: 强大的体质≈高质量的X生活体验! 陈言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回味着刚才的余韵,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来。 我这算不算……善有善报啊? 原本陆思思打算周一就要回学校销假上课的,结果周日这一晚的天雷地火勾动之下,顿时就点燃两个年轻人的热情。 说句很直白的话: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体验。 于是,陆思思周一没去学校。 两个忽然仿佛开发出了新领域的年轻人,干脆就放开了心思,毫不节制的挥霍着自己的精力。 周二一早,陆思思神清气爽的离开了陈言的家,回学校去了。 陈言则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倒不是他的体质不够用了,而是陆思思其实现在处于BUG阶段。 她的身体里,药性还没有消耗完毕,在这个阶段内,她体力耗费越多,就会及时得到药力的增补。 属于越战越强的状态。 躺在床上的陈言,心中最后一个意识: 特么的,说起来,如果把锻骨丹拿来当那个什么药丸去卖,绝对是效果神奇啊…… 下午的时候。 陈言忽然从梦中惊醒,猛然在床上坐了起来后,瞪大眼睛,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随后,陈言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始搬运元气,感受着自己的归纳元气入体…… “咦?” 陈言发出了一声轻呼。 卧槽?元气修为,增加了? 怎么无缘无故的,修为增加了? 陈言瞬间睡意全无! 不是! 我只是和自己的女朋友亲热了一天————嗯,是有些不节制了。 但,啪啪后居然能涨修为? 他静心感受着自身的元气。 这个修为的增长,倒是有点像是当初自己帮陆思思化解劫难的时候,每救她一次,自己的修为就会忽然涨一截! 嗯,唯一的区别是,今天这次,修为增长的幅度并不大。 但终究也是涨了一点。 这就很离谱了! 自己最近基本没怎么勤奋的搬运元气———家里的聚灵阵要更新成怪树木材质地的,但木材还不够,阵也没布置好。 现在的元气浓度不高,所以最近陈言干脆就没怎么修炼元气搬运术。 但再怎么说,也看不能是因为自己跟陆思思滚床单,就能涨修为啊。 这个设定太离谱了吧? 自己之前也不是没和陆思思滚过床单啊!之前都滚过很多次了,也没见哪次能涨修为啊! 如果不是陆思思的原因,那是因为什么? 陈言皱着眉头,忽然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轻轻响了一下。 陈言顺手拿起手机来,就看见上面是威信的未读消息提示。 打开后…… 一个头像是卡通,ID名字为雨宝的威信好友发来的消息。 “禀告仙人,我已经如仙人所令,将第一笔财资捐赠完毕,所有物资捐赠颗都是我亲历亲为,亲手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下面还有好几张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身穿卫衣,但身材窈窕,面容娇媚可人的女孩,站在一片看着就很符合那种“经济落后地区”的建筑前,跟一群孩子的合影。 身后是堆积如山的教材电器,电脑,书本,文具,体育用具…… 林羡雨! 第一百七十章【亮了】 林羡雨,那个爱豆出身的妖族顶流小花! 发来开的照片除了和一群孩子的合影外,还有其他几张。 在村子里和留守老人的合影,和一些领导干部的合影,和建筑工人的合影,在养老院的合影,和残疾人的合影…… 从上次和林羡雨见面后,过去快一个月了,这个妖族串儿,果然按照自己的吩咐,把捐赠功德的事情落到了实处。 而且也果然是亲历亲为,没有直接跑去什么机构扔下支票就走。 陈言心中一震,忽然想起了当初隔壁老登林清泉的那番话,他曾经提到过。 当这个巡查司的职位,真正的酬劳并不是巡查司发放的每个季度的三枚丹药。 真正的酬劳,是天道发放的! “所以……功德?”陈言啧了啧嘴,满脸的惊奇。 做善事情是功德,自己劝人向善也是功德…… 所以,自己命林羡雨这个外来户,捐赠她的财产,把她所占据的这个世界的财运,还给这个世界的人…… 这份功德,天道分润给了自己一些? 等一下,等一下哈! 陈言心中飞快的盘算着其中的逻辑。 林羡雨,一个来自域界的小妖,占据了这个世界的财运(运道),这个世界的天道就要找域界的天道偿还。 自己命林羡雨把运道还给这个世界的人,就等于帮域界的天道避免了损失。 所以,域界的天道,就把这部分利润(避免的损失),给自己分了一部分。 这特么的…… 不就是【业务提成】么?! 合着,林清泉当初说的,帮自己在域界天道挂了名,就是为了这个业务提成? 卧槽!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名挂得很好啊! 陈言干脆起身穿了衣服,也懒得下楼,直接打开窗户就从三楼主卧跳了出去,落在院子里后,飞快的跑向围墙,直接翻墙跳过去。 砰砰! 他用力拍了拍林清泉家别墅的房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后,林老登一脸无奈的看着陈言:“我说,你翻墙翻习惯了么?” “天道的工资,就是给我涨修为?”陈言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问道。 林清泉看了看陈言,笑道:“工资到账了?” “嗯,到了。”陈言深吸了口气:“可……功德怎么会变成修为?” 林清泉摆摆手:“天道给你的……” “我的意思是,怎么能直接就变成了我的修为?修为不用自己慢慢修炼,天道想给我涨就能给我涨了?”陈言瞪大眼睛。 林清泉神色古怪,看着陈言:“我以为你很早就应该会怀疑这件事情的。” “……嗯?” 林清泉指着陈言:“你修行满打满算都才半年,就已经修到了归元境!别说是在这个元气稀薄的世界了,就算是在域界,出身名门,有充足的修行资粮,自身也是天赋出色的那种世家子弟修行者……譬如顾家女子那种,你难道没问问她,她当初修行从零开始,修炼到归元境,用了多少年?” 陈言一愣。 “我家里有聚灵阵……” “哈!”林清泉冷笑:“这个世界元气原本就稀薄,就算你用了聚灵阵,也不过是把你家的元气提升了一截,可域界本来就元气浓厚——何况,那些世家豪门宗族,就没有自己的聚集元气的阵法和手段了?” “呃………”陈言心中一震,他忽然沉声道: “是因为……我是陈言,是陈……是那个人的儿子么?” “具体的,你去问你祖母。”林清泉脸色一板,摇头道:“我并不知道答案。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什么?” “别跟其他人说你的‘工资’是增加了修为。任何人都别说!” 陈言眼睛一亮:“其他人的工资,不是修为?” “废话!就像你刚才问我的一样,修为不都应该是自己慢慢练出来的,哪有天道说人涨就涨的。” “那我怎么回事?” “都说了,去问你祖母。我不知道答案。”林老头双手一摊。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老登。 本能的感觉,对方没说实话。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其他人的‘工资’,包括你的那个组长欧阳,他们的‘工资’不是修为,而是运道。 帮天道做事,做成了,天道反馈给他们的是‘运道 这才对啊! 自己帮域界天道节省下的损失的运道,天道应该反馈给自己的也是运道才对。 可别人都是反馈运道。 我这里就直接给修为了? “我怎么才能见到我家老太太?或者说,哪怕有个什么办法通话一下?”陈言再次问林清泉。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问过,但林老登拒绝了。 而这次…… “除非你去域界。”林清泉摇头。 不过随后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但我奉劝你一句,除非你到了即将破境天人,否则的话最好别去域界。” “为什么?” “还是那句话,到时候问你家老太太。”林清泉眼看陈言还想再问什么,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我为你家的事情已经沾染了不少因果了,你可别害我!有些事情,我不过问不参与,不想牵扯太深啊。拿多少钱就办多大的事情! 我今天给你交个底,你家那位尊者大人,托付我的事情就一条,让我在这个世界稍稍看顾些你,我给你弄了个巡查司的身份就已经是完成了她的托付了。 更多的事情,你别来找我,也别来问我。” 陈言不答应了:“老头,你在我身边暗搓搓的搞了不少小动作,现在我问你点事,你就双手一摊?” 说着,他脸色不善的样子:“我不信你一无所知!你要不回答我,我往后天天来闹你。” “随你。”林清泉丝毫不带怕的:“你打不过我的,若是闹得太凶了,你以为仗着你家老太太,我就不敢揍你么?而且……” 说着,他冷笑了一声:“我这两天就要离开了,域界有个天人境的石魔逃界出来了,来到这里境界被压制到了登台境———和之前的顾家姑娘一个水平。 你知道这个事情给老头子我造成多大麻烦么? 这种级别的对手,下面的那些巡查使都不顶用的,还得我老人家亲自出马。 我明天就要出发了,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去多久……你想要来闹,随意!我把房子留给你,你拆了都行。” 林老登这次的态度居然如此强硬,丝毫没有平日里乐呵呵面团团的样子。 说完这些话后,他就这么冷着脸,直接关上了房门。 陈言站在门前愣了会儿,然后皱起眉头来。 心中思索了会儿,陈言默默转身,翻墙回到自家的院中,回屋去了。 “唉……” 关上房门后,林清泉回到自己的书房里,站在窗前看着陈言回家,这才叹了口气。 他对着桌子边的那个水盆看了一眼。 “黄家的,他好像对很多事情都反应过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可不管了啊! 你这个篓子太大,我老头子身板虚弱,可扛不动这么大的事!” 陈言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着天花板出神。 第一个问题,自己的特殊之处到底在哪里?天道可以把运道报酬,直接变成修为加在自己身上! 好,林清泉不说,让自己去问老太太! 那就去问老太太! 陈言不是傻子,到现在为止,太多事情都不寻常,老太太似乎隐瞒了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仿佛统统都和自己有关系! 虽然陈言绝对相信老太太是不可能害自己的,可总是要问问清楚的。 而第二个问题,则是陈言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自己帮域界天道节省了运道的损失…… 其实就是做功德么。 当善人,做好事,帮人,救人——就像自己这次通过林羡雨干的事情。 于是就得到了工资(酬劳)。 可…… 自己之前难道就没做过功德,没做过善事?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帮何老板何董事长母子团聚算不算做善事? 诛杀白狐算不算做善事做功德? 去港城,诛杀了邪修,算不算做善事做功德? 去日国,诛杀了那个法宝里的器灵,捣毁了那个法宝秘境,算不算做善事做功德?! 为什么那些事情,统统没有给自己增加修为? 嗯,如林老登说的,自己现在有工资,有修为增加,是因为自己在天道挂命了。 一个形象的比喻是,自己进编制了,才有工资拿。 可…… 之前陆思思是怎么回事?! 自己之前救陆思思一次,就能得到一次修为增加! 而且增加的幅度,比自己这次通过林羡雨做善事,增加的要大得多!! 帮陆思思逆天改命,就直接让自己得实力提升一大截! 这是为什么? 要么帮别人不增加修为,帮陆思思就增加? 要么帮别人增加的少,帮陆思思就增加的多? “陆思思,有什么隐藏身份?” 关于自己的女朋友,陈言自认对她了解程度足够深了。 陆思思的身世和经历,在陈言的面前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女孩也从来没有半分隐瞒。 但陆思思自己不隐瞒,不代表她说的都是真实的一一如果是别人骗了她呢? 陈言没有再去问林清泉———今天林老登的态度,那种拒之门外,拒不合作的态度已经摆的很明白了。 而且老头子也说了,“你打不过我”。 来硬的,自己本事不够。来软的,人家就咬死不说。 陈言暂时打消了去从林清泉身上想主意的念头。 “先从基本的做起吧。” 陈言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陈言拿着电话:“我交代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吧。” 电话那头是楚可卿的声音,这个女人明显语气有些古怪:“前辈……我听倒是听清楚了,只不过……真的要我帮你调查么?” “嗯,做的隐秘些,别让人知道。”陈言叹了口气。 “好,我一定让人做的隐秘,绝不会让陆小姐知道的。”说着,楚可卿忽然笑了笑,换了一个调侃又稍加亲昵的语气:“不过前辈,让我这么一个对你虎视眈眈的女人,去调查你的女朋友……你觉得合适么?” 陈言淡淡道:“虎视眈眈什么的以后不要再提了,我找你做事情有报酬的。上次给你的那颗丹药,你不想再要第二颗了?” 楚可卿那边呼吸顿时停顿了一下。 想要么? 当然想啊!! 楚可卿一想到那枚丹药大大提升了自己的身体,强化了自己的肉身————肉身的强加,就等于对元气的容纳容器的增强,结果是自己现在修行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若是再有一枚丹药的话,也许自己将来的修为可以再上一个等级?! “想要,就好好帮我把这件事情做完。”陈言叹了口气:“嗯,注意保密,低调。” 楚可卿的关系网水准真的不低,官面上的关系也颇有几个权势人物。 接到陈言嘱托的第二天,一份陆思思从出身以来的档案就被发送到了陈言的手机里。 可以说,这番档案履历相当的全面了。 从陆思思的出生记录,出生证明,甚至小时候接种疫苗的记录,到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的入学履历,获得过什么奖项…… 全部记录在案,相关的证书还有复印件。 然后是陆思思的家庭背景。 父亲是来自于港城的富商家族之子,在金陵府做生意,认识了本地的一个姓陆的女子,相爱结婚成家,先是诞下了陆思思,几年前又诞下一子。 陆思思父亲的姓名,履历。母亲的姓名,履历,也都全部记录在案。 双方的家族主要成员,所经营的生意所在的行业,所从事的工作,全部都列了出来。 陈言快速扫了一遍,没看出什么异常,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依然没察觉出什么异常来。 陆思思身上最大的不凡,就是她从小到大,在遇到陈言之前的十多年的厄运缠身。 但这个事情,谜底已经被陈言戳穿了。 港城的那个邪修为了一己之私,截取了陆思思的命格运道导致了陆思思十多年的厄运。 而凶手都被陈言扬了! 哪里还有什么更多的秘密? 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问一问! 躲在镜像世界里的那位半步尊者小女孩,云雀大妖。 虽然丧失了太多关键的记忆,但是小女孩毕竟是半步尊者,修为所在,使得她对很多事情的了解都远远不是陈言所能想象的。 比如“运道怎么能直接转化成修为加到一个人的身上”这种事情,陈言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没准一个半步尊者,就能猜测出来门道呢? 但就在陈言打算跳井镜像世界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林清泉的话。 自己的天道工资居然是能直接加修为———这种事情别告诉其他人! 任何人都别说! 这老登平时说话都嘻嘻哈哈的,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 陈言决定缓一手————事关自己的核心隐秘,还是不要轻易去问人为好。 自己对这位云雀大妖,毕竟也不是知根知底的。 而且他也总觉得,这个小女孩,似乎对自己也隐瞒了一些事情的。 仔细看完了楚可卿那边提供来的陆思思的全部资料后,陈言冥思苦想,仔细的回忆着自己和陆思思相识以来的每一次经历,每一次接触……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个如玩笑般的细节。 陆思思几岁的时候,家里人带她去港城认祖归宗。 结果小丫头在杨家祖宗牌位前,才一下跪,祖宗牌位直接咔嚓一声就裂开了! 当时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陈言只觉得好笑。 而且,也只以为是小女孩厄运缠身所导致的牌位开裂。 但现在想一想么,也许有另外一种解释? “没准,陆思思身负大身份大气运……而杨家的祖宗虽然是先人,但毕竟是普通凡人而已。 承受大身份大气运人的一跪,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民间自古就有类似的这种传说。 比如父亲跪儿子,会让儿子折寿。 比如身份尊贵的人,跪拜身份低贱的人,后者也会折寿减运…… 类似这般的,诸多说法。 可陆思思明明是杨家的血脉后人,跪一下先人,先人居然就扛不住这种气运,牌位直接裂开? 那陆思思的身份得高贵到什么份儿? “难道,陆思思是抱来的,不是亲生的?” 其实要查一下也不难,陈言想弄到陆思思的头发之类的东西没什么难度。 而通过楚可卿想弄些手段,弄到陆思思父母的DNA也没啥难度。 做个亲子鉴定也就能查出来。 但…… 毕竟是自己女朋友,自己背后忽然这么挖人家的底,还去弄什么亲子鉴定…… 总觉得很古怪。 而且,对这个深爱自己,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女孩,也很不尊重。 就像,你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忽然莫名其妙的,跟你说,你回家和你爹妈做个亲子鉴定吧,我怀疑你不是亲生的。 你会不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 如果对方不告诉你,而是偷偷去做了这件事情,偷偷去查你和你爹妈的亲自鉴定。 事后如果你知道了,你会不会觉得,对方脑子有大病! “所以,还是得问老太太么?”陈言皱眉思索着。 林老登说,一切得答案,都要去问自家老太太。 但怎么看,这个说法更像是一种推脱和拖延。 之前老太太留下的东西,表露出来的那种潜在的含义,似乎是不希望自己和域界扯上什么瓜葛。 而现在,林老登的说法是:最好等自己即将破境天人前,再去域界…… 就好像,再把事情往后拖么。 陈言想到这里,轻轻冷笑了一声。 “不过,好像林老登并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随时去域界啊。” 陈言在家休息了些日子,先是每日搬运元气,让自己的总体状态恢复到最佳。 然后继续储备域界行的相关物资和装备。 足足又过了三个星期后…… 陈言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期间又去镜像世界里找小女孩,给她补充了一次住满元气的墨灵晶。 这一日,陈言正在用封灵的手法画着符,忽然心有所感,猛然深吸了口气。 陈言感受到自身元气修为又小小的增长了一截。 他立刻拿出手机来,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有苏夷”。 “幸不辱命,道友所托之事,二妖已诛。” 陈言心中一算,距离自己去见老狐狸有苏夷,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老狐狸果然讲信用,伤好后出山,就去把巡查司给的那份名单上的两个逃界来又作恶不少的妖修给宰了。 而随之,这个业绩就被域界天道算为功德,给自己增加了修为。 嗯,又给自己增加修为了。 陈言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自己留在巡查司里……就这么刷功德,增加修为……简直就是一条通天捷径啊!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压制修行,修行者不过天人境。 否则的话,这么刷积分刷功德下去,努力肝一肝,疯狂卷起来,陈言觉得自己能一路刷到天尊! 陈言想了想,给有苏夷回复了一条消息。 “道友辛苦!妖灵丹会在三月后送上!” 发送完毕后,老狐狸那边秒回了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哈,老狐狸够潮的。 发送完消息后,陈言又给陆思思发去了一条消息,告诉女朋友,自己要闭关修炼几天。 随后陈言把手机一关,关上了练功房的门,他又拿起两个装满了装备的登山包,手里捏着扳指,开始抽取元气…… 嗡!! 传送降临的第一个瞬间,那强烈的狂风就吹得陈言脑子仿佛猛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他睁开眼睛,却忽然陡然瞪大了眼珠子,惊讶的看着四周! 自己依然是站在了那个峡谷中的断崖上,突起的那片岩石。 身侧就是洞穴。 狂风呼啸着,但却并没有再下雪了。 只是…… 看着峡谷中皑皑白雪,目光远眺,那天空不再是漆黑一片。 峡谷外的怪树林方向,那仿佛永恒不变的雾气也已经散去了…… 头顶上,一轮金日正在散发着光芒,仿佛利箭一样,穿透了天地之间曾经的雾气…… 恶土山的这片地区…… 结束了那之前仿佛永恒不变的黑夜! 天,亮了?! 盯着那天空上的一轮淡淡金黄色的日轮,陈言却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第一百七十一章【变故】 淡金色的日头,看着总有些诡异古怪的样子。 陈言盯着多看了两眼后才醒悟过来———这太阳虽然色泽鲜亮,但却并不耀眼,即便是盯着看,眼睛也并不觉得不适。而且那淡金的色泽,看着就仿佛是电量不满的应急灯,亮度不足,而且能量也不足。 气温依然很低,并没有因为有了日照而提升多少。疯狂依然夹杂着透骨的寒气。 陈言轻轻哆嗦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太阳,按下了腕表上的七日倒计时,扭头钻进了洞穴里。 大白又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不过陈言在山洞的洞口看见了半具被啃咬得稀烂的野兽尸体,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却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在这种低温环境下,尸体的腐败程度不高,所以大概能判断出是大白近期狩猎到不久的。 那个大家伙看来并不缺食物。 陈言稍稍放心。 此刻不在洞穴里,应该只是跑出去溜达,或者四处巡视去了。 陈言在洞穴中整理了一下装备。 这次带来了两个登山包,其中一个里装的全是枪械弹药,另外一个里装的是给养物资。 给养物资的那一包先打开。 陈言丢下了二十斤牛肉,就扔在了洞口通风的位置。 陈言脱掉了厚厚的防寒服,里面是一件战术背心。从一个登山包里摸出一把步枪来挂在身后,腰间插了两个备用弹夹,取出了一些武器装备装成一包,挂在肩膀上,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 一个小时后,陈言凭借着上次的记忆,来到了那个山腹空间半空的山壁洞口。 他趴在地面上往下俯瞰观察了会儿……还好! 一切都和上次离开的时候没太大变化。 神树的若干根茎的鼓包旁依然有矿工在叮叮当当的开凿着矿石,不时有监工在周围走来走去,还有矿工推着车运输着开凿下来的矿石。 陈言最关心的神树,依然屹立在山腹空间的正中央。 巨大的树根周围,八名凶畜族的战士依然环绕在周围,席地而坐,身前将战刀插在地上。 就在树根下,那个罐子依然还在,神树的根茎触角,仍然还在缓慢的分泌着汁液。 陈言静静的观察了许久,神树分泌汁液的速度依然还是半个小时左右落下一滴。 而那个罐子也显然远远没有装满。 陈言放心了。 时间还很充裕! 他并不着急动手————此刻不是动手的好时候。 动手的最佳时机,应该是传送的七天时间即将结束之前。 那个时间动手,抢到神树汁后立刻逃跑,还可以利用时间结束的传送来脱身。 他足足在这里等待了三个小时。 期间发生了一次变化,神树根下守护的那些战士出现了一次换岗。 从底部岩洞里走出八名凶畜族战士,替换掉了原来的八个。 这个变化让原本打算离开的陈言,立刻就取消了念头。 他想了想后,决定先不走了,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能量棒撕开,送进嘴里缓缓的咀嚼吞下。 陈言又在这里趴了几个小时后,等到了守护战士的又一次换岗。 他心中看了一眼时间。 大约五个小时左后换岗一次。 得到了想要的讯息后,陈言悄悄离开。 回到外面的洞穴口的时候,还没走近,陈言就听见了靠近洞口的位置传来了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 大白的身影就趴在洞穴口的岩石旁,一双爪子按着地上的牛肉,正呼啦啦的努力撕扯着。 陈言的走近让大白的身子立刻弓了起来,扭过头来看了陈言一眼后,大白才明显放下了警惕。 这个大家伙很亲热的跑了过来,在陈言的身上蹭了好一会儿。 “你倒是吃的放心大胆,我不在,就敢吃牛肉,就不怕是外人摆在这里的捕兽诱饵么?” 陈言抱着大白的脖子笑着说道。 大白却只是在陈言的身上乱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眼神里似乎有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知道这些肉是我留下的?”陈言心中一奇。 大白却扭头,看了看仍在洞穴里靠近山壁边的一个登山包。 陈言笑了,拍了拍大白的脑袋:“聪明的家伙!” 接下来的时间,就仿佛有些无聊了。 陈言既然并不打算立刻动手,就只能先在暗中观察,以及等待着! 他每天会悄悄潜入洞穴深处,在山腹空间的山壁出口的位置观察上几个小时,然后再回到外面的洞口休息和进食。 他干脆把睡袋就放在了山洞里,睡觉的时候,大白也会靠上来。 还有一件让陈言觉得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地方的“极夜”消失了,现在太阳出来了,但天气却变成了“极昼”。 之前仿佛是永恒的黑夜,而现在却仿佛头顶的太阳再也不会坠落,黑夜也再也不会来临。 陈言就这么暗中窥探和等待了足足三天的时间。 第四天的中午,陈言再次爬到了山腹空间的洞口观察。 这次大白也过来了。这只聪明的大猫非常灵巧的匍匐着身子,贴地爬行,而且很乖巧的俯身在陈言的身边,不发出一点声音。 陈言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用望远镜悄悄的窥探山腹地面的情况了。 但这一次……忽然! 陈言抓着望远镜的手指忽然一紧。 他拧起眉毛,脸色也微微有些变化。 望远镜的视野之中,山腹空间的地面,在神树的东南方位,地面靠近那个岩洞的位置。 一个凶畜族的怪物正推着一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推车缓缓走入山腹之中。 这种推着推车的怪物,在山腹中并不罕见。因为同时有数百矿工在开采矿石,所以山腹的地面上总有这种负责运输矿石的推车进进出出。 不过让陈言觉得意外的是…… 那推车的车斗里,分明装着一件东西———借着周围昏暗的火把光亮,陈言居高临下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车斗里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剑! 推着推车的怪物,仿佛有意无意的往山腹中央的神树根的位置走去。 很快它推车走过了一个鼓包,有矿工已经将开采好的矿石准备装载,但是它却并没有停下,而是脚步飞快的往里而行。 就在它走到了距离神树还有数十步的时候,陈言观察到这个推车的凶畜族怪物,明显放缓了脚步。 它走路的样子很奇怪,仿佛暗中正在做着某种姿态的调整。 步伐,节奏,气息,都在一步步的调整着! 陈言眼睛一亮,但同时脸色也是一变! “哎!!” 就在推车的怪物又走过一个鼓包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推车矿工一开始故意没理会,又推车往前走了两步后,身后传来了一声更严厉的呼喝:“哎! ! !” 周围的监工和树下的护卫战士都看了过来,推车的怪物才无奈的停下脚步。 身后,一个监工冷冷的盯着它,手里举着鞭子,指了指它,又指了指自己的身边————那是一堆已经开采好的矿石。 “过来装!乱跑什么!”监工不满的大声斥责:“瞎了么!这里这么多,看不见?!” 推车的怪物明显的沉默了一下,它的身姿瞬间略一僵硬,但很快就重新放松下来。 它深深的看了一眼监工指着的那堆矿石。 瞬间,它的眼珠子转了转,只是却双手用力捏着推车的把手,脚下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那个监工更加不满了,举着手里的鞭子,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走到距离这个推车怪物不到三步的时候,监工嘴里带着骂声,扬起鞭子朝着推车怪物劈头抽了过去! 唰! 皮鞭没落在推车怪物的身上,这个推车怪物忽然侧身闪开后,却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半空中的鞭子。 不等监工反应过来,推车怪物已经嘴角扯动,咧嘴一笑。 忽然,它手臂狠狠一扯皮鞭,就将监工往自己这里拽了过来。 下一个瞬间,它已经一把抓住了监工的脖子,不等监工怒骂完,这个家伙就被单手举过头顶。 只见推车怪物一投手,这个监工整个人就被扔了出去,扔的方向正是神树下距离它最近的一个守护怪物! 一声惊呼叫嚷,被砸过来的监工身影就落到了那个守护怪物的头顶。 这个守护怪物大惊,人没来得及跳起来,仓促中只是拔出了面前的战刀,大吼一声举起刀来凌空劈下! 一声惨叫后,血雨纷飞,那个监工在半空一分为二,身体被一刀斩成两段! 掉落的两块尸体落在地上,内脏和鲜血都喷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持刀的怪物战士已经怒吼出了声音,其他的七名守护怪物也都同时呐喊着拔出长刀冲了过来。 推车怪物却动作更快! 它猫着腰,一把抓起了车斗里的剑,只是矮着身子,迈步往前一窜,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那个守护战士的面前! 对方低吼一声,后撤步正要重新举刀去劈,噗的一声,剑已经刺穿了它的喉咙。 刺进,拔出! 一蓬鲜血喷出来,而这个推车怪物却只是一侧身就躲过鲜血,步伐灵活的仿佛像一只猫科动物,就这么身子飞快的擦着对方的尸体,从这个脖子被刺穿的家伙身边滑了过去。 它的目标很明确:中央神树! 【今天有些事情耽搁了,先更三千字。还有三千字没写完,我正在写,晚些时候发出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不要过来啊!】 卧槽! 有人要截胡!! 陈言心中大骂了一句。 而截胡的这个家伙,虽然是凶畜族怪物的模样,但陈言却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对方的伸手,诡异的身法,还有那凌厉的剑术——以及它用的那把剑! 是金甲!!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变化成了凶畜族矿工怪物的模样,但陈言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这就是金甲! 金甲一剑刺穿了一个怪物的脖子,脚下步伐飞快,朝着中央神树跑去! 这个时候,身边一声大吼,一道雪亮的泛着鲜红色泽的刀光袭来! 金甲哼了一声,不得不拧身侧过,单手举剑横往上一举。 铿的一声,金甲握剑的手明显晃动了一下。 劈刀的守卫怪物已经冲到面前,它全身爆发出了一团红色光芒,刀锋上更是红气大盛,再次一道横扫过去。 金甲深吸了口气,脚下步伐一转,身子仿佛鬼魂一样,居然人在半空就打了个转而,不知道怎么的就拧身到了这个怪物战士的身侧。 轻轻松松的让开了对方的第二刀后,随着金甲握剑的那只手轻轻一挥,一道剑光过后,第二个护卫战士的脖子上就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脖子上鲜血喷洒,这个怪物也仰头倒下! 金甲又往大树中央冲了三步。 这个时候,左右两侧各有怪物冲到了他的身边。 甚至,在他的目标,神树树根的方位,也有从对面直线跑来的两个怪物,迎面过来挡在了他的前进路线上。 金甲无奈,只好挥舞手中长剑,那把剑在他的手里,陡然爆发出了数点寒光,速度之快,如同分身掠影一样。 他的身影猛然往前一窜,但两步之后,却陡然又一个转向,鬼魅般的身影,使得周围的怪物战士的合围顿时就成了泡影。 他一剑再次刺穿了一个守护怪物的心口,剑如毒蛇般刺入,又鬼魅般的拔出,随后反手一格,挡下了另外一个怪物的刀锋,剑锋居然顺着对方的刀锋滑了上去,顺势就贴着刀柄斩落。 一声惨叫,一条握着刀的手臂就冲天飞了起来。 金甲出手到目前为止,一口气杀两个怪物,重创一个怪物,又通过鬼魅的步伐,从前方两个怪物中间神奇的溜了过去。 溜过去的时候,他还顺势身子一俯,剑锋直接在一个怪物的脚踝上狠狠一插! 一声惨叫后,这个怪物到底,金甲却已经迈步狂奔。 此刻,他距离大树根已经不到十步! 嗡! 身侧一道狂风,一把战刀被脱手投掷而来。金甲侧身躲过,又往前跑了几步。 而前方,地面上就是那个储存神树汁的罐子! 眼看身后四个怪物已经合围过来,金甲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 他忽然举起剑来,对着那个罐子狠狠劈砍下去! 山壁上的陈言看在眼里,顿时心中一抽抽! 别啊!! 你砍了罐子,我偷什么?! 果然,眼看金甲的剑锋朝着罐子而去,跑带最前面距离最近的一个守护战士顿时惊呼一声,它猛然往前一扑,扑在了罐子前面,却用自己的背去挡金甲的剑锋! 而金甲的剑落下到了一半,却又反撩了回来,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右侧刺了过去。 一声惨叫,又一个怪物倒在了地上! 金甲往前大步一跃,身子凌空跳起来,脚下就在那个扑在罐子上的怪物闹地上狠狠用力一踩! 这一借力,他整个人就凌空飞了起来! 这一下,他却举起手里的剑来,剑锋往下狠狠一扫! 嚓!!·! 一道寒光后…… 那正在往罐子里分泌神树汁的根茎触角,已经被他切了下近半米长的一截!! 触角还么落地,就被金甲一把抄在了手里,反手就往怀里一踹。 此刻,前后左右,八名护卫战士两死两伤,还剩下四个战力。 而山腹空间里,周围还有十多名监工已经挥舞着皮鞭大吼着冲了过来。 只是这地面上人数最多的群体————数百个矿工反而却一起跪在了地上,把脑袋死死贴在地面上,却根本不敢抬头。 “啊! ! ” 一声惨叫,又一个守护战士死在了金甲的剑下! 但这一次,金甲终于受创。他在四个怪物的合击之下,躲开了两道刀锋,俟机出剑,剑锋从这个怪物的眼眶刺入,直至穿脑! 但就在这个怪物倒下的同时,金甲闷哼一声,一道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右臂。 他的右臂上血光洒了出来,顿时身子一个踉跄往后退去。 金甲身上受伤,原本的怪物形态忽然就身形一晃,随着他全身轮廓的抖动后,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 果然,正是金甲! 金甲右臂受创,无法再挥剑,他反应也是极快,身形才站稳后,就把剑从右手交到了左手,且战且退,已经飞快的朝着山壁下而去。 剩下的三个护卫战士穷追不舍,口中吼叫连连,刀光一道一道的朝着金甲劈砍过去…… 陈言看着那周围的十多个监工也几乎跑到了跟前,看着地面上那数百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如鹌鹑一样老实的矿工…… 机会啊!! 陈言心中猛然一震! 他深吸了口气,猛然爬起来就跳了下去! 人在半空,陈言张开双臂,身形就如同一只大鸟一样。 不过他身上拍了一张轻身符,加上超强的体质,虽然有十多米的高度,但陈言落地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身形在地上一滚,就毫不费力的站了起来。 身边刚好就有一个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面,身体颤抖着不敢动弹的矿工。 陈言快速跑过它的身边,却一把抓起了这个矿工仍在地上的榔头来。 他目光一转,就看见了左侧跑过来的一个监工! 陈言伸手一扔,榔头飞过去,正砸在了监工的脑袋上,那个家伙痛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陈言三步两步跑过去,捡起对方丢在地上的皮鞭,手腕一抖,皮鞭就被抖开来,足足有三米多长。 唰! 啪! 一鞭抽出去,一个监工还没跑近被抽在了脸上,顿时捂着脸就倒下。 陈言跑过去后,飞快的从身上摸出一个手雷来,撤掉拉环狠狠塞进了这个监工的嘴巴里,然后跳开往神树狂奔。 身后几个监工跑来,才跑过地上的同伴的身边…… 轰!! 一声爆炸,碎裂的躯体四处飞射!两三个监工也是身上被弹片射中后到底,其中一个家伙的一截小腿都被炸飞! 而陈言已经滚在地上滚出七八米外,借着一块鼓包矿石堆,挡住了身后的冲击和弹片。 这个时候陈言已经把背在身后的步枪端到了身前来。 一个标准的单膝跪地的射击姿势,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砰砰! 连续三枪,三个正在奔跑过来的监工相继中弹到底。 这一波攻击,将跑的最近的几个监工干掉,而距离更远的监工,陈言暂时顾不上了。 因为,那个装了神树汁的罐子,就在他前方不足二十步! 此刻,剩下的三个守护战士都在攻击金甲,而还活着的监工只有四个,也都在距离金甲最近的位置,朝着金甲攻击。 陈言身边的监工都被干掉了! 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陈言心中狂跳着,已经飞快迈步跑到了罐子旁。 他手里一抖,就抖出一条早已经准备好的特制加厚的塑料袋来,用力一抖,然后双手张开袋口,往罐子上一套! 双臂用力举起罐子一翻! 哗啦一下,罐子里的神树汁就被倾倒进了袋子里! 陈言的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丝滑之极——这一套动作,他可是在家里就练过的! 甚至为了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个特质的塑料到的袋口的尺寸,都是他根据记忆中观察好的那个罐子的罐口大小而特别定制的! 一袋神树汁到手,他手里掂量了一下,足足有几斤重! 陈言动作飞快,反手两三下就把袋口扎紧。 这个时候,远处又是一声惨叫。 又一个守护怪物中剑倒下! 陈言看了过去,就看见金甲也看向这里来。 他的身形狼狈,肩膀上又挨了一刀,不过此刻他面前的守护怪物只剩下两个了。 金甲一剑刺死了面前的敌人后,反手从身后拽下一根铁爪来,伸手一扔,铁爪带着绳索飞了出去,勾子在了山壁上。 “王初一道友!助我! !” 金甲大吼一声。 陈言倒也不是全无良心,他立刻端枪。 砰砰两枪过去,一枪打翻了一个监工,另外一枪打在了一个全身冒着红光的守护怪物的身上。 不过让陈言吃惊的是,监工中枪就倒下了,但是那个全身冒着红光的守护怪物,中弹后只是身子晃了晃,然后立刻就站稳了身体。 不过这已经给金甲争取了喘息的机会了! 金甲已经单手抓着绳索,然后身子飞速后退到山壁边缘,脚下一蹬,借力就踩在了山壁上,以一个杂技演员的姿态,就这么抓着绳索,身子横着在山壁上飞速的横着跑了出去! 下面的守护怪物大吼着,挥舞战刀,却已经徒劳无功。 只不过,金甲才跑出几步后,一柄刀被扔了过来。 嚓的一下,刀锋就切断了铁爪下的那根绳索,金甲身子顿时从半空坠落。 幸好金甲身法凌空,人坠落在半空,就猛然拧身,落地的时候也只是打了滚就立刻爬了起来,然后抬头看着陈言就狂奔而来! 陈言看着狂奔向自己的金甲,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紧追不舍的两个守护怪物和三个监工。 卧槽! 第一百七十三章【稳住别浪】 陈言气得脸都白了! 老子打黑枪帮你解围,你特么往我这里跑?! 眼看金甲还对着自己大吼一声:“王初一道友!我们一起合力杀出去!” 陈言瞪了他一眼! 他分明看见了金甲这个家伙眼神里闪过的一丝狡诈! 王八蛋你不安好心!! 陈言顿时心中警惕,然后他忽然就一脚踹在了那个已经被自己倒空的罐子上! 罐子飞向了金甲,金甲仓促之中本能的伸手一把接过! 而陈言掉头就跑! 眼看“装了神树汁的罐子”落在了金甲的怀里,那身后的追兵更是怒吼着一起朝着金甲跑过去。 金甲大骂了一声,却看见陈言已经飞速往神树树根的位置跑过去,三下两下,居然就跳上了大树。 那些追兵,眼巴巴看着两个人类。 目光看了看陈言,又看了看抱着罐子的金甲。 只不过半秒钟的犹豫……忽然几齐刷刷的朝着金甲跑过去! “王初一,你坑老子!!” 陈言头也不回大骂:“是你先坑我!!” 金甲无奈———他却抱着罐子往岩洞的位置狂奔而去陈言已经爬到了树干上,眼看地面的矿区之中,那数百个矿工依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所有的守护战士和监工都追着金甲而去,岩洞里传来了连连的呼吼,还有惨叫! 陈言已经一溜烟从树上跳了下来,他看见了地上垂着的那根已经被斩下一截的根茎触角,母端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液体渗了出来。 陈言心中一动,一把抓了起来,正要拔出匕首来也学着金甲的做法一样,切下一截。 但听见岩洞里传来的声音不对,连续几声惨叫后,那金甲居然抱着罐子一头又冲出了岩洞,重新跑了回来! 陈言一呆:“你怎么了回来了!” 金甲脸色狼狈,大吼道:“后见来了更多!” 金甲一句话还没喊完,就看见他身后的岩洞里,跑进来了一大群举着战刀的怪物战士,每一个都是身上冒着红光。 粗粗一眼扫过去,至少十多个,后面陆续还有! 陈言扯了扯嘴角,来不及拔匕首了,他单手拽住触角,手臂猛然用力一扯!! 一扯,没断! 再一次!还没断! 第三扯! 大树的根茎位置一声诡异的撕裂声音,陈言就感觉到手里的力气一空,根茎末端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被扯了出来! 那触角的末端,赫然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乳白色的东西,陈言拽过来顺手一抓,入手的感觉又冷又硬! 他来不及仔细观察,飞快的把背包甩下来,将这个东西和一袋子密封好的神树汁塞了进去,拉上背包口,飞速的双肩背好。 他站在树干上,双手端墙,步枪已经被他切换到了连射模式,他对着金甲身后追来的凶畜族怪物战士就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连续两梭子子弹打过去,迎面的两三个怪物满身红光,子弹打过去后,虽然被打翻在地,但明显没有死掉,只是在地上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不过这个变故,却连续绊倒了紧追的数个怪物战士。 眼看追兵人仰马翻,这个时候金甲已经跑到了神树下来,大吼道:“继续开枪,别停!我有办法出去!!” 说着,这个家伙居然又摸出一个铁爪来,在手里狠狠一抖后,朝着上方甩拉出去。 铁爪勾在了山壁上,金甲对陈言大吼:“你开枪,别让它们扔飞刀切断绳子!” 陈言点头,扣动扳机继续射击,很快一个弹夹就打空。 他低头一看,陡然头皮一麻,金甲居然就已经拉着绳子飞身窜上了山壁,身形几个纵跃后,人已经在半空!目标应该就是他头上的一个洞口———虽然不是自己进来的那个,却是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之一,高度距离地面也有七八米的样子。 陈言心中一动,脸色狂变。 那铁爪虽然能带金甲上去,但绳索在他手里!他如果上去后,岂不是就把自己撇下了?! 陈言大怒,就立刻不管那些冲进来的满身红光的怪物战士,对着金甲大吼:“金甲!你坑我?!” 金甲人在半空,回头一看陈言,嘿嘿大笑一声:“彼此彼此!道友自求多福!” 说完,他的手已经扒在了洞口的地面边缘,眼看再一用力就要跳上去了。 陈言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声枪响,绳索断裂,金甲大骂一声,身子从半空掉落下来,落地后还踉跄了几下,摔到一旁,口中对着陈言破口大骂:“王初一!我操你娘……” 陈言哼了一声,反手又对着岩洞的方位扔了一枚手雷出去。 一声爆炸后,那些冒着的红光的守护战士,纵然有红光护体,当得了子弹,在爆炸中也终于被炸得人仰马翻。 陈言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金甲,飞快的吹了一声口哨! 一声哨响后,山壁上的一条影子跳了出来,身影在半空舒展后,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 大白一个扑跃落地,正是标准的猫科动物落地姿态,然后飞速跑到了神树下来,陈言翻身跳上大白的背部,大白立刻朝着山壁狂奔,一阵助跑后,身子就跳了起来,扒在了山壁上,陈言双手用力抱着大白的脖子,大白几个纵跃后,一溜烟就跳上了方才自己和陈言一起下来的那个洞口! 金甲看傻眼了!! “道友留步!让你的战宠来接我一下!” 陈言却已经回身对着站在地上的金甲狠狠比了个中指,然后掉头就跑进了洞穴深处! 身后传来了金甲一阵破口大骂! 陈言带着大白在洞穴之中狂奔,至于金甲骂什么,陈言就压根懒得管了。 这个家伙心肠黑啊! 自己刚跳下去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到来,出口让自己帮忙,自己可是立刻就开枪帮忙的! 接过这个家伙,后面居然想坑老子! 带着追兵往陈言这里跑,明显就是不安好心! 不过陈言反手就坑了回去! 最后骗陈言开枪做掩护,却打算自己一个人利用铁爪逃生! 心肠坏得很! 陈言心中暗骂,脚下却毫不停歇,一口气往外狂奔。 心中却留下了一个疑惑…… 明明一大罐子神树汁,这个家伙却看都不看,只是切下一截触角。 难道这个根茎触角,比神树汁更宝贵? 不过自己扯下来的触角长度更长!还拉扯出了末端的什么东西,应该收获更丰富! 洞穴隧道虽然长,但陈言带着大白一路全力狂奔,这个时候不用隐藏踪迹,不用压制动作不敢制造噪音,这么毫无顾忌的狂奔之下,不到四十分钟就跑出到了外面的洞口。 陈言一把抓起了地上的登山包,飞速的把东西收拢塞了进去。 然后他一手提着两个登山包,飞快的冲出了洞口。 外面狂风大作,陈言就在岩石上抱着大白的脖子,指着峡谷东边……也就是恶土山的另外一边的方向,在大猫的耳朵边大吼道:“去那边找我!那边的森林里!!去找我!” 大白抬头看陈言,陈言无奈道:“我只有法术,但这个法术不能带人,只能我一个人使用! 峡谷的地面都是积雪和冰封,步行的话,我跑的很慢,但你却可以跑很快! 我们必须分开走了!你去东边的森林里找我!” 说着,陈言反复对着东方的位置连续又指了指。 大白似乎终于明白了陈言的意思,它低声呜咽了两下后,扭头就从岩石上跳了下去,身形敏捷的在悬崖上几个纵跃后,就落在了地面上。 抬头看了看上方的陈言,大白终于朝着峡谷的深处跑去。 “好聪明的大猫!”陈言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了山梁之中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号角! 矿区里的怪物集结了! 陈言面色凝重,把登山包背在身上紧了紧,他摸出一张符来。 正是小女孩送给自己的,唯一的一张【神行符】! 陈言深吸了口气,用力撕开了这张符后。 一道波动明显的元气,在空气之中微微震荡着,随后元气飞快的缭绕在了陈言的身体周围。 陈言用心感受着元气的波动韵律,然后抬手做了一个指印,将元气吸引到指尖后,往东一指! 咻!! 一道狂风后,元气陡然散开! 陈言也从原地消失不见! 神行符发动之后,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瞬间从高空坠落,然后就如同一片树叶掉进了漩涡之中。 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也再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只是这个过程非常的短暂,下一个瞬间后,他的视野陡然亮了起来! 身形在半空晃动,他拼命挥舞双臂,从半空跌落! “卧槽!!太高了!!” 砰! 身下明显一响,然后就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哗啦啦一连串的动静后,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然震动了几下,终于…… 砰!! 他几乎是直挺挺的拍在了地面上!! 不过很诡异的是,他的趴在地上,却感觉到自己仿佛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身体都没有多少高空砸落时候的震荡的滋味。 随着一团元气从他的身体周围渐渐散去后…… 陈言明白了,这是【神行符】对自己的保护! 云雀小女孩跟自己说过,神行符最大的难点不在于瞬移的距离,而在于撕破空间的时候,穿梭空间承受空间之力的撕扯,这个法术最重要的一条是需要对使用者有一个强力的保护。 自己从半空坠落没有摔伤,应该就是这个保护机制在最后散去前的作用了。 陈言吐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后,确定自己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猛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赶紧把登山包摘下来打开检查。 随后,陈言松了口气。 包里装了数斤重的那一袋神树汁,包装袋并没有破裂。 重新装好了东西后,陈言坐在地上,拿出一根牛肉条来,用牙齿撕开包装后,狠狠的咬了一口,又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 他看着周围…… 在身后的远处,能看见山梁的轮廓———恶土山已经在身后了。 而此刻自己则置身在一片树林之中。 周围怪树嶙峋,树林里依然是那种密密麻麻的怪树。 但从恶土山的方位来判断,自己已经传送到了恶土山的另外一边——东方! 神行符瞬移出了接近百里,这么长的距离,陈言倒也不担心追兵能立刻追上来——— 几十公里呢!就算开车,而且还是精准定位自己的方位,同时还得看直线! 也得一个小时! 而且,距离这么远,对方够呛还能找到自己,就算那些怪物要追,也得把人撒开了四散寻找。 被追上的可能性并不高。 陈言心中倒是并不太担心。 他坐着吃喝完毕,感觉到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一些,才重新爬了起来。 步枪被他挂着挪到了身后,却从包里取出了反曲弓来挂在肩膀上,将箭袋也拿出来挂在腰上。 自己在山腹里开过枪了,那些怪物已经见过。 那么自己后面最好就不要使用枪械,以免矿区的凶畜族,听见枪声,判断出是自己,然后寻着声音追来。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陈言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好。 嗯,稳住别浪! 自己的传送时间还有三天! 只要三天内不被对方找到和追上就行! 陈言对于这一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重新上路后,陈言就在树林之中往东而行。 关于大白,他是不担心的———那个大猫聪明的惊人,而且它嗅觉敏锐,肯定能找到自己。 自己之前跟它分开过一次,过去那么多天,它都能在峡谷里找到自己。 所以陈言觉得,自己在树林里该赶路就赶路,大白自然有办法能追上来。 如果实在遇不到的话…… 那就是命! 刚才逃跑的那个时候,使用神行符是唯一的选择,不用神行符自己肯定跑不掉。 所以现在也实在没什么好后悔和遗憾的。 陈言在树林里往东走了整整一天———内心感觉上,陈言总觉得距离恶土山越远,就距离凶畜族的矿区越远,而安全感就会更高一些。 就这么走了足足一天后,恶土山的轮廓已经看起来模糊了许多。 陈言使用没有听见有什么追兵的动静,他心中越走越踏实放心。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越往东走,就感觉到空气之中的湿度越大。 甚至就连穿过树林之间的风,也似乎越来越带着一丝暖意。 说暖意或许有些夸张过分了,但确实,总身体的反应和感觉上,越过恶土山后,在树林里往东走的越远,温度似乎就略为提升了一点。 一天时间下来,陈言估算了一下,自己应该又走出了大约几十公里了! 算下来的话,就算没有百里地,也不会少多少。 他中间停下来休息了一次,还找了棵粗壮的怪树爬上去,挑了根粗树杈,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树干上,睡了两三个小时。 醒来后,再次往东赶路。 记得当初杜离说过,穿过山梁一路往东,走几天后就能走出这片树林了。 到时候,就有机会能遇到人! 当然了,是遇到人类修士的斥候,还是遇到凶族的斥候,那得看命! 不过好在,陈言还剩下不到两天的传送时间了。 两天时间,他觉得自己可能都未必能走出这片森林。 不过陈言倒也不着急——这次走不出去,下次再来就是了! 反正这次收获已经足够丰厚了! 那一袋神树汁,陈言检查过了,但是没敢立刻就喝———这个玩意儿还是等自己回去后,仔细研究测试后,再喝吧。 这个玩意儿是凶畜族的圣物,万一人类不能直接喝呢? 毕竟,之前陈言只喝过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版本。 凶畜族的怪物天生肉体强悍之极,一个个的就跟特么的绿巨人一样的怪物体质。 自己是人类,万一直接喝了,嘎了,算谁的? 这里危机四伏的,也不方便研究。 至于另外的一个收获…… 那一根根茎触角,陈言检查过了,足足有三米多长! 小儿手臂那么粗细。 而末端撤下来的一块东西,陈言也检查过了,入手硬邦邦的手感,质地类似于木质。 颜色是乳白色的,而且…… 陈言凑过去闻过,这个玩意儿带着一股子香气。 气味很像是……桃子? 陈言所在的金陵府附近的另外一座大城,锡城府,是龙国著名的水蜜桃产地。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期间,陈言跟同学一起去玩过,也逛过那边的水蜜桃的种植区域桃树林。 当时树林里的气味就是这种清香。 浓郁的桃香。 只不过,这个乳白色的玩意儿的香气,虽然很像桃香,但是却没有真正的桃香那样自带的三分甜腻的味道。 这么闻起来倒是比桃香要更清新一些,沁人心脾的感觉。 陈言闻了几下后,就顿时觉得自己精神一振,顿时整个人的精神头都足了许多。 甚至力气也好像更旺盛了。 陈言找出了一个备用的密封袋来,把几米长的根茎触角缠绕在那个乳白色的木块上,塞进了密封袋里装好。 这个玩意儿味道太香了,还是密封起来携带,以免气味泄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又走了一天半后,算算时间,距离自己这次传送只剩下小半天的时间了。 陈言心中已经放心了八九成! 最后的几个小时,他不打算再走了———已经走的够远了,再走几个小时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算下来,自己现在距离恶土山的矿区,至少有三四百里的样子。 这七天来,吃的都是冷食,陈言既然不打算走了,就干脆从包里拆出一包自热米饭来,在加热层倒入了水后,等着下面的水热包慢慢散发热量。 几分钟后,饭盒里散发出热气来———虽然预制菜品的味道么,懂得都懂,但已经吃了几天冷食的陈言,却还是忍不住精神一振! 他刚捏了捏筷子打算掀开盖子…… 忽然之间,陈言陡然脸色一变! 林中的风,带来了一丝动静,那分明就是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盈,也很稳健! 最重要的是,这个声音只是一出现后,立刻就消失了! 对方发现了自己! 然后,隐藏了脚步声!! 陈言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后,他放下了饭盒,翻身就爬上了身后的一棵怪树! 他身子藏在树冠中,先是拿出枪来挂在胸前,同时张开反曲弓,搭上一根箭,放缓了呼吸,静静的看着树下…… 不到一分钟后…… 一个身影,从树林中缓缓的冒了出来。 对方显然一开始还在隐藏,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陈言丢在了地面的那个饭盒后,却居然从树后绕了出来,大步走到了树下。 他轻轻一脚踢了踢饭盒,然后抬起头来,眼神四顾了一圈后…… 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珠子,异常准确的就盯住了树冠之中陈言藏身的方位! 唰! 他手中的一把长剑指着上面的树冠。 “王初一道友!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陈言叹了口气,在树冠里搭着箭,箭头对着这人的脑袋。 “金甲道友,我们是缘还是仇,要不我们先做个决定先?” 树下站着的,赫然是金甲! 金甲的状态显然不是太好。 他的衣衫上有不少鲜血,右臂受伤的位置虽然经过了包扎,但伤口隐隐还能看到血迹渗透的痕迹。 尤其是他的肩膀上明显挨了一刀,刀伤从肩膀应该是延续到了他的后背。 这个家伙脸上胡子拉碴,而且一脸黑黢黢脏兮兮的样子,明显憔悴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依然亮的惊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金甲盯着树冠中的陈言,似乎想了一下后,缓缓把手里的剑放下了。 “算了,虽然在矿洞我们两人都坑了对方,但总算都逃出来了————大家都是人族修士,就算是缘吧!” 说完,他单手一投,手里的剑就被他插在了地上,抬头冷笑看着陈言:“王初一道友,下来一起休息会儿,聊聊吧。” 说完,他还退后了一步,让自己和剑的距离远了一些。 第一百七十四章【默契】 金甲的这个姿态显然是表明了自己没有敌意。 陈言却没有放松,只是从树冠里探出身子来,依然还是坐在树梢上。手里的弓箭倒是放下了————只是弓被他虚张着,箭依然搭在弓弦上,只是指着地面罢了。 “下去就不必了,我喜欢在上面看看风景————就这么点距离,我们两人都不聋,也不耽误咱们说话吧。” 金甲盯着陈言看了两眼,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地上的那个自热饭盒:“你的?” 陈言笑了:“金甲道友,看样子是今天还没吃饭吧?你先用好了。” 金甲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哪里是今天没吃饭啊,自己是这两天都没吃饭了! 他看了看陈言,忽然挑眉笑了笑,道:“那就多谢道友厚意款待了!” 说着,这个家伙居然就真的打开饭盒来,将那还剩下些余温的米饭和菜肴拨了拨,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伸手就抓起一撮来塞进嘴里。 陈言看这家伙吃的狼狈,淡淡道:“需要筷子么?” “不必。”金甲两根手指捻起饭盒里的一片肉塞进嘴里,满不在意的样子:“筷子倒是不用,如果来瓶水就好了。” 陈言哈哈一笑,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丢了过去。 金甲抬手抄过,看了一眼:“谢了!” “你不怕饭菜里有毒?”陈言笑道。 “我是饿,但不是蠢。”金甲大口咀嚼着,字句含糊的笑道:“我来的突然,这盒食物明显是你为自己准备的一、一除非你未卜先知,提前知道我会到来,预先在饭菜里下毒?” 陈言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金甲把饭盒里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吃下去,一瓶水也都喝得一滴不剩。 金甲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嗝,叹着气看着手里已经空掉的饭盒,似乎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有么?” “道友,吃饭是要要付钱的。”陈言淡淡道。 金甲想了想,摇头道:“我在矿坑里被你撇下,遭到那些家伙的围攻,身上受伤,衣服被砍破后东西丢了许多————现在饿成这样,也是你造成的吧,道友不该赔偿我一二么?” 陈言笑看着金甲,不由得鼓掌喝彩道:“把倒打一耙说的如此理直气壮,道友的无耻程度让我很佩服啊。” 金甲面色不变:“当时那个情况,我不坑你,就找不到机会————何况王道友,你也不吃亏,后来也坑还给我了,不是么?” 陈言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金甲看着陈言:“你呢?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跑出几百里路的?” 顿了顿,金甲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头道:“神行符?别的什么法术?” 陈言不说话,只是看着金甲。 金甲叹了口气:“你有神行符,怎知我就没有类似的手段?我若没有逃生的底牌,也不敢去矿区找神树了。 王初一,既然矿坑里大家都互相坑过,就当扯平,现在说这些也没甚意思,反正你也没占到便宜,我最后也跑出来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陈言手里的弓箭,摇头淡淡道:“放下这个东西吧。你不修体术战法,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你拉弓射我,我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冲到你面前杀死你。 ” 陈言神色自若,笑了笑:“你不妨试试。” 金甲皱眉,仔细的盯着陈言,半晌后,脸色才渐渐有些狐疑———似乎陈言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而倒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罢了,左右是吃了你一顿饭的。”金甲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迟疑了一下后,缓缓掏出一样东西来在手里折了折,远远的丢向陈言。 陈言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是一道符。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用一种类似于自己的【封灵】手法制作的符,虽然手法并不完全相同,但也算是大同小异。 “一道变形符,我就是靠这个东西,变成凶畜族的矿工混进去的。”金甲倒也坦诚,淡淡道:“这东西我现在用不上了,就送给道友一张,算作饭资。” 一道灵符换些寻常的吃食,这个价格无论如何都是天价了。 陈言想了想,塞进怀里。 眼看金甲没有表现出敌意的样子,就干脆放下了弓箭,但依然坐在树梢上没下来:“金甲道友,上次分别后,你就一直在恶土山西边的森林里转悠?” “不错,前些日子我在那边转悠了许久,上回说的那个凶畜族的村落倒也偷偷去看过了。”金甲说着,皱眉摇头道:“可惜,我找不到那个密谍,我怀疑他可能是死掉了。” 他抬了抬眼皮,看着陈言:“倒是那个村落有些古怪,看着不少建筑都破破烂烂,似乎是村子被重创过,就连村中的首领,都弱的不像话,仿佛是刚被推举出来的。而村中的精壮也死伤了不少,我人族的奴隶也留存不多。” 陈言语气平淡的“嗯”了一声。 金甲似乎扯了扯嘴角:“我偷偷救出了一个人族奴隶来,打探到了些消息。 听说在几个月前,村子里被一个人族的高手袭击过,前任的村落首领和战士都被杀掉了,那人还在村里到处放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引发了爆炸,弄死了不少怪物。 只是可惜,那人却好像不是我们仙台派去的,并没有营救任何人族奴隶,只是在村中大肆破坏了一番就跑掉了。” 陈言摇头:“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怀疑你了。王初一,这个事情不会是你做的吧。 ” 陈言笑道:“金甲,你联想的能力这么出色么?” 金甲摇头:“这些日子来,我在恶土山的西边遇到的唯一的人族就是你,除你之外,还能有谁?” 陈言撇撇嘴,正要说什么,忽然之间,他和金甲同时脸色一动,一起抬起头来,朝着西边的天空方向看去! 风声隐隐传来两声尖锐嘹亮的鸣叫,而天空上,隐隐的似乎有一点黑影盘旋而过。 金甲顿时脸色有些阴沉,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说着,他跳起来,伸手把插在地上的剑拔了出来,抬头看树梢上的陈言:“走吧!再不走的话,恐怕会有麻烦!” 陈言皱眉看着金甲。 金甲叹了口气:“我逃出来的时候,后面有两个很厉害的凶畜族的高手追了出来,我花了两天时间,几次苦战才弄死了一个,但也留下了这一身的伤。 剩下的那个家伙本事厉害的很,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打不过。而且那个家伙饲养了一只夜鹰,擅长追踪痕迹,已经追了我整整三天了!再不走的话,怕是就要被追……”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言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掉头就往树林里分快跑了! "……" 金甲愣了一愣,忽然就拔腿追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我不是同路人,各跑各的就是!”陈言回头看见金甲追了上来,不由得有些无奈。 金甲嘿嘿一笑,笑容居然丝毫不掩饰:“追兵就一个,如果追上来,那就看咱们两人谁跑的快了。跑得慢的那个被追上了,就活该倒霉。” 陈言有些钦佩的看了看这个金甲:“我遇到的修士里,在无耻程度上你可算是排名第二。” “哦,不知道排名第一的是谁?” “一个住在我隔壁的老登。” 两人斗着嘴,但脚下却丝毫不慢,都在林中迈步狂奔。 陈言虽然恼火金甲的无耻,但也无可奈何。 这个家伙非要把“我不必跑过熊,只要跑得过你”的套路用在自己身上,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若是翻脸的话,两人争斗一番,金甲这个家伙的武技超强,在这个没有元气不能使用法力的地方,单纯肉搏的话,自己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如果动用底牌,比如“万剑符”之类的,或许有胜算一一但焉知人家就没有底牌? 最重要的是,追兵就在身后,这个时候两人如果打起来,多半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谁都讨不得好。 陈言是怎么想的,金甲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否则的话,以陈言的心性,早就出手打断这个家伙的腿,把他扔在后面吸引追兵了。 两人就这么在林子里跑了近一个小时,却只听见身后天空上的那尖锐的鸣叫声似乎越来越近,而且方位明显就是冲着两人逃窜的路线而来。 金甲看向陈言,只觉得这个家伙奔跑时候的速度居然不慢,自己受伤后的速度居然无法跑到他前面。 他想了想,微微喘着气就提出了一个建议:“王处一!做个交易如何?” “道友请说。”陈言冷笑。 “你有白骨丹没?赠我一颗,我治好伤,单挑的话就不惧后面那个家伙了!只要弄死他,我们俩就都不必再逃!” 陈言横了这个家伙一眼:“你当我傻么?” 给你一颗白骨丹?你伤好了,身体伤势痊愈,奔跑的速度立刻就超过我———然后把我撇到后面当炮灰? 金甲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放心,那就换一个法子。我虽然受伤,但力拼之下,也有三成把握对付那个家伙!我看道友你本事应该也不差。 我们两人联手,合力对付后面这个家伙,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能弄死他! 就不必像现在一样被撵的好像两只丧家野狗,怎么样?” 陈言立刻就点头:“好!那就合作!” 金甲哈哈一笑:“行!你我联手!” 陈言:“嗯!精诚合作!” 金甲:“好!绝无保留!” 两人嘴巴上喊得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其实两人无论谁的脚下奔跑速度都不曾慢了半分。 喊了会儿后,两个家伙都是面色古怪的看向对方。 “不是说一起联手么?” “对啊!你先停下!” “不,你先停下!” “你先!” “卧槽!你果然也不是好东西!” 两人骂骂咧咧的斗嘴,一会儿功夫又跑出了数百米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前面一道狂风卷来,陈言顿时心中警觉,猛然一个撤步,拧腰转身,身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就朝着右前方撞了出去。 就看见轰的一声,那狂风之中一道红光,随后两人奔跑方向前面的一棵怪树忽然就拦腰断裂,粗壮的树干连同着巨大的树冠轰然倒下,横在了两人前进的方向上! 陈言一头往右前方撞出去,他身边的金甲反应也不满,忽然就双脚点地,身子跳跃起来,凌空踏步,足尖更是在树冠上点了一下后,居然就从树冠上跳了过去。 随后就看见一道红光迎面砸来! 金甲骂了一句,只能缩头往地上一滚,轰的一声,红光擦着金甲的脑袋过去,将他身后的怪树林地面上犁出一条七八米长的沟壑! 金甲眼看陈言已经要继续跑,忽然就抬手一剑虚劈了过去——这个混蛋居然一剑劈向了陈言的前方,一道剑光落下后,陈言前面的一棵怪树树干被切断,树木坍塌,就挡住了陈言的去路。 陈言骂了一句,只好再次转向,却又被一道从林子里射出的红光迎面而来,逼的他不得不往后退去。 躲开红光后,陈言就已经退到了和金甲几乎并肩的位置。 他无奈看了金甲一眼:“道友好卑鄙!” “过奖!”金甲哈哈一笑。 就在此时,前方的怪树林中,一个身影缓缓从中走了过来! 这分明是一个凶畜族的战士,一身的皮袄,但胸前袒露的上半身,结实精壮的胸膛上,却满是疤痕。 这个凶畜族的怪物身材高大,目测几乎接近三米的样子————他比陈言之前杀死的那个村落里的首领怪物的身材都要更高。 不过体型倒是类似,都是那种精壮魁梧,但体态却修长的样子。 这个家伙是凶畜族,但但从体型上看,就不是善茬儿————这个身材体型,看着就是那种充满了力量感,同时又给人一种彪悍矫健的感觉! 而且,一般的凶畜族都是毛发稀少——就连木碗那种十岁的女孩,都是几乎半秃的脑袋。 而这个家伙的脑袋上却毛发旺盛,甚至还编了几条小辫,甩在身后。 宽宽的塌陷鼻梁,眼睛细小而长,耳朵却生得大。 他的负责不似普通的凶畜族那种灰褐色,而是眼色更深一些,接近青黑。 两条胳膊很长,垂下的时候几乎到了膝盖的位置。 他的双手里,各握着一把武器,长长如刀剑,但却没有开刃,只是末端是弯曲的钩子。 金甲叹了口气:“铁钩,你怎么跑到我前面来了?” 这个叫“铁钩”的凶畜族战士摇头:“我知道你一定会往西跑,所以上次被你套掉头,我就不再追踪你,自己就一头往西。先跑到你前面,然后再用夜鹰寻找你的踪迹,找到了,再回身堵你。” 金甲哼了一声:“你倒是学聪明了。” “那也是多谢你。”,铁钩面色冷漠,眼神在金甲和陈言的身上转了转:“你杀了我的一个兄弟,我学聪明了一些。” 顿了顿,这个家伙目光落在了陈言的身上,点头道:“这是你的同伴?另外那个闯入神树洞里的家伙?” 陈言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可别乱说啊!我跟我身边的这个家伙不熟!我只是在林子里偶遇他的。” 金甲却哈哈一笑:“一罐子神树汁都在他身上的背包里。” 铁钩听了这两个家伙的话,不由得一愣,皱起眉头来,手里的一对长铁钩轻轻的转了转,摇头道:“你们这些人族就是狡猾,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叫我听不明白。不过不管你们说什么,就都留下来吧!” 说着,他缓缓往两人走来。 金甲叹了口气:“道友,不拼不行了,这个家伙有点厉害的。” “有多厉害?” “比现在的我强一点点。”金甲飞快道:“这次真的联手吧。” “……好!”陈言点头。 随着陈言的这一句“好”,金甲已经狞笑着,猛然往前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手里长剑一挺,直撞铁钩的胸怀! 而几乎同时的,陈言已经猛然跳起往后翻身跃出,身子落在了一棵怪树树梢上,弯弓搭箭,对着铁钩就是一发! 咻! 一道利箭射过,铁钩狞笑着,猛然抬起左手的长钩来,叮的一声,就把飞来的一箭挡开。 而同时,金甲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铿! 金甲这一记挺刺的进攻,居然被铁钩挥舞武器,一下就砸在了他的剑锋上! 金甲的剑顿时一歪————这是陈言认识金甲以来,两人两次联手对敌过程里,他第一次看见金甲的剑法一击落空! 随着金甲的剑锋被拍歪,铁钩已经快速迈步赶了上去,他的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团红光来! 那红光的炽烈程度,显然比之前其他的凶畜族怪物都要更盛! 铿! 铁钩已经举起武器对着金甲砸了下去,金甲举起长剑格挡。 铿!铿铿! 连续几记的格挡,都打在了金甲的剑上! 铁钩原本就身材高大,接近三米的身高,金甲在他面前几乎矮了一半! 被他居高临下这么一通砸,金甲顿时被砸的身子都矮了下去,踉跄站立不稳,已经歪歪倒倒。 这个时候,咻的一声,陈言已经再次射出一箭。 不过这次箭朝着铁钩的面门而来,铁钩却丝毫不躲闪了,只是冷笑一声,再次举起长钩来对着金甲又砸下去! 铿! 金甲终于站立不住,被砸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只是勉强举着手里的剑挡下。 而扑的一声,陈言射出的这一道箭落在了铁钩的面门上,却只是闷响了一下后,就被红光挡开,箭杆顿时就弹飞了出去! 眼看金甲已经被砸跪下,铁钩已经再次举起手里的武器。 陈言终于把反曲弓一扔,将背在身上的步枪端起来,对着铁钩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连续几下点射后,子弹打在铁钩的身上,铁钩顿时身子晃动,那遍体的红光上,只是出现了数个如同气旋波动的点,却是连红光都未能穿透。 只是子弹的扫射,让铁钩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金甲立刻趁机身子在地上滚开,骨碌碌滚了几圈后,才奋力爬起来,飞快的后退到陈言的脚下树根的位置。 “你不是说他只比你强一点点么?”树上的陈言骂了一句。 金甲撇撇嘴:“我以为凭我俩的关系,应该已经有一个默契了。” “什么默契?” “……对方的话都信不得。” 陈言:“……尼玛的。” 他已经飞快从树上跳了下去,一手端着步枪,对着铁钩就连续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陈言却一边射击一边朝着铁钩迈步而去! 一个弹夹被打空,铁钩被打得身子连连晃动,全身的红光为他挡下了所有的子弹,但却毕竟没有受伤,只是被打的脚下后腿。 陈言走了十步,子弹打空后,忽然就身子一矮,往下蹲了下去,在他的身后,金甲已经飞身窜出! 手中握剑,仿佛一条飞鱼一样凌空射出!! 扑!这一剑瞬息即至,剑锋扎在了铁钩的胸口! 金甲凌空一刺,但这一剑却只是没入了红光板寸,却依然不曾刺到铁钩的身体上! 金甲随后被铁钩反手一下,打在剑上,身子再次飞了出去。而陈言却已经贴地滚了上来,就已经蹲在了铁钩的脚下! 他拔出匕首来,反手就往铁钩的脚背上扎去! 一刀下去,陈言就感觉都刀锋刀锋被那红光挡下后,一股力量让他的刀锋荡开,顿时就斜斜歪到一边。 不过陈言并不惊讶,也不失望,而是冷笑着再次滚开。 扑! 一团火焰在铁钩的脚上腾起来!化作数条火舌,顿时就朝着铁钩的双腿和全身蔓延上去! 这是陈言藏在匕首上的一道【烈火符】! 陈言才在地上滚了一下,就感觉到后心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顶了出去,他就感觉到后背上一股钻心的疼痛,顿时身子就飞了出去,口中一甜,就仿佛被一辆汽车撞在了身后,人还没落地,就已经喷了口血出去。 而他站稳后,扭过头,就看见金甲已经再次扑了过去,不顾铁钩全身冒火,疯狂的一剑剑的朝着铁钩身上扎去。 但不过三剑之后,再次被铁钩砸中武器,这一次,金甲口中也喷了口血,他的剑直接脱手飞出! 然后铁钩迈上一步,左手的长钩就已经插进了金甲的肩膀上! “啊!!” 金甲一声惨叫,而铁钩的武器末端带钩,随着他一举手,金甲就被钩着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还在奋力的蹬着。 金甲惨叫连连,忽然扭头对着陈言大声吼道:“快跑!带着神树汁跑!” 他才说完这句,就看见铁钩挥舞着另外一只手里的武器…… 咔嚓一下,金甲的脑袋就被切了下来!尸体也被铁钩用力一甩,就甩飞了出去! 陈言深吸了口气,反手对着铁钩就撕开了一道“万剑符”! 瞬间,无数道雪亮的剑光激荡射出,大部分都没入了铁钩身上红光之中。 陈言一击中敌,却反而掉头就跑! 果然,他跑了才十多步,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个铁钩已经深吸了口气,剑光在他身上的红光上纵横切割了不知道多少下后,已经渐渐消失。 而红光却只是仿佛薄了一些,铁钩却已经大步朝着自己这里追了上来! 【12点的更新推迟到白天】 这两天忙着出差,一直在勉力抽时间码字,本来今晚过了十二点的更新来不及写完了,推迟到白天更。 特此告知一下诸位看官老爷。 不是断更,只是把十二点的更新推迟到白天。 临时变动,不影响后续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不灵了?!】 陈言撒腿狂奔,才跑出二十多米,就听见身后狂风呼啸,他哪里敢迟疑,直接往前一扑,身子扑在地面上,一枚铁钩就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射了过去。 随后,轰的一声,前方的怪树林,居然就被扫出来一片十多米宽的空旷来! 陈言奋力在地上一滚,翻过身来,来不及起身,就双手撑着地面往后奋力蹬腿,而一道铁钩已经几乎就贴着他的腿砸了下来。 地面上泥泞纷飞! 那个怪物铁钩已经站在陈言不远处,那双眼睛满是寒气的看着陈言,举起手里的铁钩当头砸了下来! 陈言猛然深吸口气,伸手插进自己上衣口袋里,狠狠一扯。 嗡! 一道金光爆发出来,瞬间就形成了一团金色的光弧,笼罩在陈言的身上,落下的铁钩砸在金色光弧上,淡淡的金光就微微一震! 金光咒! 云雀大妖小女孩传授的那一道防御法术! 封灵手法,封在符里的一道金光咒! 铁钩一下下砸在金光上,只见金色的光芒四处飞溅洒落。 怪物一口气砸了七八下后,眼看金光的强度就弱了下去。 陈言已经翻身跳了起来,左手又捏出一道符撕开。 又一道“万剑符”被扯开后,无数绵密的锋芒洒落出来,一道道剑光纵横交错切割在铁钩怪物的身上,他遍 体红光上就看见一条条密密麻麻的波纹浮现…… 铁钩怪物被不知道多少道剑气切割,巨大的身躯晃动后,踉跄连连退后。 陈言却眼看一道万剑符连对方的护体红光都不曾突破,心中一发狠,伸手摸入怀中,就抓出了一把符纸来! 这一把符纸足足有六七张,居然全部都是“万剑符”! 随着陈言面色狰狞的一把撕碎,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 嗡!! 身高三米的铁钩怪物,庞大的身躯被无数道剑光顶得往后直接飞了出去,身子在半空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无数道剑光落下,疯狂的劈砍在他的护体红光上。 终于铁钩怪物的左肩上那片红光却直接削平,露出一片豁口来,数道剑气斩落,顿时将铁钩怪物的左肩部位戳得血肉模糊,几乎把他的半个肩膀都要削下来。 铁钩怪物到底,在地上翻滚后,手里的那枚铁钩也脱落,痛苦的大吼了一声,却居然重新跳起来,猛然朝着陈言大步狂奔而去。 他身长腿长,速度力量无一不惊,几乎顷刻之间就到了陈言的面前,当头一拳凿在陈言的胸口,陈言顿时就身带金光往后翻飞,身子如出膛的炮弹。 眼看陈言的身体轰的一声,飞出十多米后,直接将一棵怪树砸得碎裂,身子去势兀自不绝,连续撞断了四五棵怪树后,陈言身上的“金光咒”终于不堪重负,化作一片金色光点,徐徐散去。 陈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狂震后,张开嘴巴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就在陈言和铁钩怪物激战的时候,那金甲的原本已 经被削去了脑袋的“尸体”,居然在地上蠕动了两下后,缓缓的,从尸体上居然就慢慢“分裂”出一个身躯来,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滚开七八米后,晃了晃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金甲面色凌厉,伸手一抓,落在地上的那把断裂的剑就从远处飞来,被他握在手心。 金甲面色凝重,眼看远处陈言满身金光散去…… 他吐了口气,忽然深处左手来,用力咬破指尖,将一抹鲜血擦在了断剑上。 这一抹鲜血擦上去后,金甲顿时面色白了三分,身子原地晃了晃,却双眼眯成了一线,盯着铁钩怪物的后背,脚下在地面一点,身子就窜了过去…… “咳咳咳……”陈言猛烈咳嗽,就觉得胸口的部位火辣辣的疼,喉咙几乎要断掉了一样,更有些提不上气。 眼看铁钩怪物已经一步步的走向自己,他身子酸软,伸手又往怀里摸去,手指颤颤巍巍的捻出两道符纸来。 铁钩怪物似乎受创也不轻,他左肩的鲜血不要钱一样的流淌着,十多步的距离,这个怪物越走越慢,身子也有些趔趄,只是盯着陈言的那双眼睛里,却依旧森然! 陈言嘿嘿干笑了两声,勉力从地上爬起来,却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来,单手握着在大腿上一蹭,举起来对着铁钩就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陈言一口气连开了好多枪,那铁钩怪物却只是举起一只手来挡在眼睛前,任凭一颗颗子弹射在他身体上,但也只见护体红光微微泛出圆形的波纹。 陈言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那铁钩怪物已经几乎快要走到跟前了。 他一咬牙,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煞气和狠戾来,居然 摸出了一枚手雷,面色狰狞的盯着走来的铁钩怪物。 就在这个时候…… 扑!! 一截断剑头,从铁钩怪物的身前小腹的部位直接凸了出来! 鲜血流淌,而站在怪物身后的赫然是金甲! 金甲拧眉,面色狰狞扭曲,双手握着断剑的剑柄,用力一扭! 铁钩顿时在原地身子猛然一晃后,高高昂起头来,对着天空,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终于,轰的一声,这个大家伙双膝跪在了地上。 金甲面色更是白的如同抹了石灰一样,却咬牙切齿,双手抓着剑柄,用力旋转! 然后,扑的一下,在被他狠狠拔了出去! 鲜血飙在金甲的身上,随后从伤口喷洒出来。 金甲身上染血,却后腿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他手里的那把断剑,上面隐约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但渐渐就散落了。 一看这个场面,陈言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跪在地上已经不动的铁钩怪物,互相看了两眼后,陈言手臂酸软,却依然挣扎着把那枚手雷塞了回去。 然后指着金甲,喘着粗气笑骂道:“我以为你死了,我可是看见你的脑袋被他削掉的。” “损失了一个替死傀儡。”金甲摇头:“出门在外,谁还没几手保命的底牌呢。” 陈言无言的对金甲竖了一根大拇指。 金甲哈哈一笑,对陈言也是竖了竖大拇指,然后, 忽然他身子往后仰倒,直接叠在了地上,手里的那把断剑也脱手掉落。 陈言:“……喂!金甲道友!” 他脸色一变,又再喊了两声,才终于听见金甲气息微弱:“别坐着喊啊,快来救我啊,没看我快死掉了嘛?” 陈言叹了口气,却根本不动:“放心,我对你有信心,你这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死不掉,且容我再休息半个时辰的。” 幸好陈言没有真的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的话,恐怕金甲就真的嘎掉了。 陈言喘了会儿气,才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金甲的身边,然后摸出一粒白骨丹来,塞进了金甲的嘴巴里,又在他喉咙上一捏。 咕嘟一下,弹药就被吞了下去。 陈言做完这些,终于松了口气,想了想,给自己也吃了一枚后,就觉得全身百骸都在隐隐疼痛,精力也是消耗一空。 他此刻看周围的怪树林,都觉得有重影儿了。 终于,他也扛不住了,身子也往地上一倒,刚好就躺在了金甲的身边,随后视野里重影渐渐消失,化作一片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言幽幽醒来,忽然就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自己的脑袋。 陈言顿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手指用力,如铁钳一般。 金甲被握住了手腕,不由得讪讪一笑,这才缓缓道:“道友,醒来了?” 陈言醒来后,就觉得胸腹的部位舒服了许多,那狂吐鲜血时候的胸口的剧痛和喘不上气的滋味都大为缓 解。 陈言知道,吐血那么严重,只怕是自己当时肺叶肺泡都破掉了。 幸好自己昏迷前吃了一颗白骨丹。 此刻醒来后,只觉得胸口的部位已经松快了五成以上。 他居然自己就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看着金甲。 金甲摆摆手:“别这么看我,我就比你早醒来一小会儿。” 抬头看着那极昼的天气,淡金色的日轮,半空居然还有那只黑点在盘旋————陈言忽然心中一愣。 不过视线收回,往身边左侧不远看去…… 那个铁钩怪物的尸体庞大如一座小山一样跪在一边。 致命伤明显是他的后心被金甲的那一剑捅穿,直接通到了小腹的位置扎穿了的。 而陈言的身侧右边,就坐着金甲。 眼看陈言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防备,金甲苦笑道:“这么看人不好啊道友!你看,我比你先醒,都没对你下黑手! 而且,我都没来得及搜罗这个死尸上的战利品,我就绑紧检查你的伤势……” 陈言冷笑:“总不能还要我谢谢你吧?若不是你的话,也不会把这个铁钩怪物引来。” 顿了顿,陈年言更是咬牙:“你不是说,你的实力只比他差一点么? 怎么刚才我看他揍你,就根巨人殴打儿童一样容易? 金甲嘿嘿一笑,语气很诚恳:“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我说谎了呗。” 说着,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后,一起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陈言看了金甲一眼,两人一起搀扶着对方,一点点的朝着原来休息的地方走去。 陈言尝试了两次才终于爬上一棵怪树,取下了树上收在登山包里的给养,然后和金甲一起分了些食物。 陈言啃得是能量棒架牛肉干。 而金甲则神色无奈的在啃一根火腿肠。 啃了两口后,金甲兀自还不满意,把火腿肠往地上一方:“这里面就没有肉啊。” 嗯,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陈言却板着脸:“能吃吃,不能吃滚。” 金甲一脸感慨:“道友何出此言,方才你我还并肩作战精诚合作,共诛强敌呢。” 虽然一粒白骨丹下去,但陈言却依然感觉到身子伤痛,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背包里藏的几斤神树汁来。 这个东西效果神奇,不但能增加体质强化肉身,还能恢复疲劳和伤害。 想着,他就似乎打算拉开背包——不行的话先滴两滴品品味儿? 金甲看在眼里,似乎就猜到了陈言的心思,冷笑道:“我要是你,就不敢在这里喝神树汁。” 陈言抱着自己的登山包,略一思索后,就问金甲:“那个神树汁,该怎么服用?” 金甲看着陈言,居然愣了会儿神,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念在共同战斗了一场的份儿上,我告诉你吧。” 说着,金甲低声道:“泡酒喝。” 陈言:“……哈?” “就是泡酒喝啊。”金甲语气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之前那坑陈言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备上两只大坛子。然后准备好高烈度的酒。一碗烈酒里滴一滴酒好。 你若是追求风味的话,往酒里泡些珍稀药材也可以————哦,泡个妖族的内丹也有增幅药效的作用。” “一碗滴一滴?”陈言点头用心记下了。 他心中一动,想起在山腹空间里,金甲藏匿潜伏进去,当时他面前明明就有那盛神树汁的大罐,却根本懒得看一眼,上去直接就把那棵神树伸出截触角根茎…… 很显然,那根触角根茎,似乎也有些古怪————难道这个东西的价值,远远比好几斤的神树汁要更值钱? “那你切下来的那个东西,又改怎么用?”陈言问道。 金甲撇嘴:“你都不知道,就也偷和我一样的?兄弟,不讲规矩啊你。” 陈言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问道。 “一样,泡酒喝。”金甲面色不善的摇头道:“不过这次事情是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你说说怎么报答你好了。” “那就把你切下来的那一截送我?嗯?不行?那送一半?三分之一?四分之一?” 金甲狞笑道:“除了这条!这东西可是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我这次出行恶土山的主要任务,就是要……” 陈言点了点头。 “不过道友,我在山腹里战斗的时候,可是看见你切拔出了一截的,而且还带出了一小块树芯?” 陈言眼睛一亮! 树芯! “这个东西……狠贵重么?” 金甲端详了陈言一会儿,才笑了笑:“倒也不是。” 顿了顿,他才道:“不过这个东西也真有点价值的。这东西质硬,吸收大量元气后再反哺其中。倒是用来制作法器的好东西。” 金甲说着,不满道:“这个东西……唉?王初一道友,你脸色怎么了?” 此刻陈言没等金甲说完,仿佛忽然想起了一事来,低头看了一眼后,顿时面色惨白,双目之中满是震惊,骇然,甚至是一丝恐惧! 只因为,陈言刚从伤中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想起,也没来得及看…… 此此时此刻,陈言低着头,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腕上,那块这些天用来倒计时【传送七天时间】的数字…… 赫然已经变成了:0:00:00 陈言心中骇然! 七天传送时间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自己受伤昏睡时候发生的么?! …… 可,七天的传送时间结束,传送却没有发动?! 陈言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不能传送?那岂不是自己回不去家了?! 瞬间,他心中涌出一股寒气来! 女生宿舍楼下。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 陆思思从图书馆回来,手里怀抱中两本书,身姿步伐看着轻盈得很。 她难得一个人行走,身边没有女同学或者舍友什么的。 才走到宿舍楼下,忽然就看见旁边快步走来一个男生。 陆思思定睛一看,顿时脸上就露出一丝不耐烦来一一正是“装深情”那位。 这个男生快步走到陆思思的面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来递过去。 陆思思紧紧抿着嘴,板着脸后退了一步。 “思思……” “没有合适的关系却故意用过分亲昵的称呼,是一种非常不礼貌和没教养的行为。” 陆思思的语气极其冷漠,眼神看向对方手里的拿杯奶茶。 “那个,我是想着你在图书馆学习累了,没准也渴了,所以我才……” 陆思思摇摇头:“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啦,师兄。” “就,就送一杯奶茶而已嘛,又,又没打扰你别的事情。再说,你就当是关心一下同学好了。” 陆思思眼神里不耐烦的目光越来越明显,看了看周围————这个时间点,女生宿舍下周围远近有不少依依惜别的小情侣。 “这些都是同学,师兄你也都要关心起来么?” 眼看陆思思的话比谁都冷漠,态度也浑然不似平时接触的那种说话细声细气,温柔温和的样子,这个男生有些窘迫了。 “……哎呀,你就收下嘛!” 男生似乎有些急了,把奶茶往陆思思的手里一塞,掉头就要跑的样子。 可陆思思却只是反手一挡对方递过来的东西,另外一只手几乎就是系然而然的把对方的胳膊往旁边一推。 可下一秒,陆思思傻眼了。 陆思思就这么一扒拉,男生直接原地一个栽倒,已经趴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我胳膊断了!!” 陆思思站在男生的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两眼后,摇头道:“师兄,你胳膊没断,应该只是脱臼。” 说着,陆思思拍了怕男生的肩膀,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我怎么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传送功能不灵了?! 陈言此刻就觉得胸中呼吸难受,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陈言又拿出了那枚扳指来,在手里慢慢的看着。 【这章是11号的,12号的更新还是要推迟到白天。 今天睡了太久起晚了,这几天出差累的半死~ 见谅~】 第一百七十六章【追击的队伍】 扳指还是那个扳指,在这寒冷的地方,扳指摸上去又冷又硬,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陈言强压下心中的忐忑,眯着眼睛反复检查,没发现任何异常后,心中的焦躁才越来越浓烈。 回不去了?! 还是…… 他忽然心中一动! 元气!! 自从自己得到了这枚扳指后,这几个月来,都在不停的往里灌输元气,日国秘境的那次试炼结束,毁掉了秘境后,更是引了巨量的元气冲刷身体,将那些元气都引入了扳指里…… 但,自从自己发现了扳指可以通往域界后,几次使用后,却再也没有往里灌输过元气了。 所以…… 电量耗尽了? 陈言心中做出这个猜测后,才稍微有了些希望,压下了心中的焦虑。 不过此刻在这个地方还没办法,必须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有元气的地方,自己才能搬运元气,给扳指充电,嗯,充元气。 也许,充电后,它就可以带自己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呢。 陈言捏着扳指仔细摩梭的时候,金甲却已经跑到一边去翻看东西。 等他回来的时候,陈言却已经收起了扳指,看了金甲一眼:“你……拿这个做什么?” 金甲手里捧着的,赫然是那个死去的铁钩怪物的武器。 一根长长的铁钩。 那个怪物身材巨大,个头有三米高,使用的武器自然也不小。 这一把铁钩,就有接近一个普通人类身高的样子。 铁钩的看似粗糙,但陈言伸手摸了摸,就立刻觉得不太对了。 这金属的质地,不像是凶畜族那种落后野蛮文明的冶炼技术能弄出来的。 金甲把这个东西抱了回来,往陈言的身边地上一扔,掉头就又跑开了。 陈言看着这个家伙,然后眉毛立刻挑了起来。 金甲把铁钩怪物的尸体拖到了一边后,卷起了袖子,就拔出一把匕首来,给这个怪物的尸体开膛破肚! 片刻后,他的双手已经满是血腥,却已经把这个怪物的胸口剖开,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心脏来。 金甲用匕首拉开了怪物的心脏,切割一番后,哈哈一笑,从里面剖出一枚晶体来,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血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陈言立刻想起了第一次见金甲的时候,他杀死了那队怪物的首领——那个首领也是会弄出护体红光,金甲杀死对方后,也是这么给对方开膛破肚,从内脏里挖出了什么东西带走的。 “这个武器归你,它心脏里挖出来的东西归我。”金甲看了看陈言,笑道:“这么分可以吧?” “……”陈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挖出来的是什么?” 金甲似乎也犹豫了一下,神色很凝重,但想了想后还是做出了回答:“祟化晶体。” 祟化晶体? 陈言面色一凛:“什么意思?可以让这些家伙变成【祟】?!” “倒也不是。”金甲叹了口气:“凶族七部背叛了域界,投靠了【祟】,它们之中就开始可以诞生出一些拥有一部分【祟】的能力的精英。仙台一直多方调查窥探,也派出过很多人,就是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说着,金甲指着铁钩的尸体:“类似这种凶畜族,在背叛之前,它们还是……” “牧树族。”陈言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你捡重要的说。” “原本的牧树族,不擅长法术,但却生来高大壮硕,奔跑如飞,最是擅长在树林山地生存。但背叛后,它们变成了现在的凶畜族,却往往可以诞生出一些变异后的个体。就譬如……” “譬如这些可以弄出红光的家伙。”陈言点头。 “是,这些家伙拥有了一部分祟的能力,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战力的提升非同小可。 这些个体,身材会特别高大壮硕,力大无穷,哪怕是不用法术,也可以匹敌一般的走体修路线的修士,而这种红光,更是会让它们进入一种无惧任何战斗的狂化状态,不知痛苦,不知恐惧,甚至部分还可以做到断体重生,一般的轻伤,都可以恢复过来继续战斗。 而红光也可以让它们加上了一层强大的防御,天人境之下的法术攻击打在它们身上,会被削弱很多,甚至都很难破解这种护体红光。” 陈言点了点头。 断肢重生,或者轻伤可以愈合,这一点他没见识过————这个铁钩怪物也没有展现过这方面的能力。 但红光护体的强大防御力,他可是见识过了。 自己耗费了好几张“万剑符”才终于将对方破防————也只是打破了肩膀上的一个部位而已。 他自己是归元境的修为,制造出来的万剑符,可是归元境的法术威力。 这个家伙的护体红光,居然能挨下七八次万剑符,也只是堪堪被打破护体红光而已,其实并没有丧失战斗力。 如果不是金甲诈死抽冷子在背后的偷袭捅死了对方,这一仗还有的打! “所以,你就是来调查这个的?调查这些凶畜族是怎么会出现祟化的怪物?”陈言问道。 “不止我一个,仙台派出很多人都在调查,我只是其中之一。”金甲叹了口气:“不过这种调查很艰难,已经死掉了不少袍泽,而且进展么……” 说着,金甲的神色颇有几分无奈。 陈言明白了,不再多问,就道:“好,那你挖出来的东西归你好了,我只要这根铁钩。” 说着,他看了一眼这个东西,苦笑了一下。 这玩意儿有啥用,拿回去当个棒槌么? 金甲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这个东西我看了,带回去炼化后,也能提取出几两铁精魄,还是值几百钱的。” 陈言看了看这个长度接近一米八,粗细大概有一棵小树苗程度的铁钩,叹了口气。 带回去……扛着不累么。 “带着吧,后面用得上。”金甲淡淡道。 陈言没说话,默认下来了。 两人休息够了后,就一起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动身离开。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已经达成了一个默契———结伴同行。 茫茫森林之中,陈言和金甲两人结伴又走了数日。 两人都是修士,体质强大,在森林之中跋涉而行,虽然带着不少行囊,但速度却并不慢。 尤其是金甲遇到陈言后,原本一身的重伤,在陈言这里得到了白骨丹,治愈伤势后,两人在森林里行走的速度就更快了。 基本上,一日下来就能走上两三百里的样子。 林海茫茫,却终于也又走到尽头的一日。 到了第四日的时候,陈言就觉得周围的树木渐渐的开始稀疏起来,甚至看到的怪树,也都不再有之前的那么粗壮高大,不但稀疏,也更加矮小纤细,似乎一个个生长的如同营养不良一般。 终于,到了第七日的时候,算下来,已经是陈言这次来到域界的第十四天了。 两人终于走出了这片怪树林! 森林的边缘,怪树已经越来越少,地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矮小的植被,甚至偶尔还能看见土地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绿色。 原本在遍地都是怪树林的地方,是根本看不到绿色的。 那些怪树都是黑褐色如铁,甚至就连枝叶也都是如铁色一样。 林中的地面上泥泞而潮湿,却根本也看不到其他的绿色植被。 到了树林的边缘,才可以看见一些地方,零星的生长出了些许的绿色草木。 而随着绿色的出现,空气之中的寒气也渐渐的消退,似乎往东的而去,温度就越来越高。 当两人终于走出了这片树林后,陈言长出了口气,看着前方的景色,脸上虽然没有变化,但心中却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森林外往东看去,居然是一片茫茫的雪地。 风雪交加,然后大地都被覆盖了一层白色,一眼看去,视野被风雪遮盖,这片白色几乎看不到尽头。 而地平线远处更是隐约能看见大大小小的雪坡山丘,只是距离到底有多遥远,就无法估量了。 眼前,则是一片茫茫雪原! 金甲面色沉静,只是站在陈言的身边,也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本来我都做好了死在恶土山的准备了,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哈!” 陈言淡淡道:“还没脱险呢,说这话有点早。” “呸呸呸!”金甲立刻竖眉,怒道:“说的什么丧气话!回去后,我要大醉三日,还要找上十几个温柔可人的妹子,在胭脂粉堆里滚上三天三夜!” 陈言看了金甲一眼,没说什么。 这几日相处下来,陈言已经大体了解了这个家伙的性子————是个口无遮拦的混蛋。 这家伙性子狡诈,而且残酷———这种性格,确实是适合干这种危险重重的敌后渗透的类似特工一样的职业。 不过这人虽然经常满口脏话,但仔细想来,他其实却并不是那种出身底层的粗鄙风格,满口脏话大概是职业生涯养成的,但其实他每每说话,口气之中带出来的那种气度…… 怎么说呢,这人出身应该不差,是那种吃过看过的。 五天时间的相处下来,金甲对自己的身世背景绝口不提,但是每每说到一些过往的阅历和见识,都颇为不凡,而且姿态也很是不低。 口气很是不小! 走出了这片森林,站在雪原的边缘,更让陈言心中兴奋的是,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丝元气的波动! 这一丝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得甚至都无法进行元气搬运,也无法调动法力和使用法术。 就好像水,你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丝潮湿,但是却没办法弄出液体的水来引用。 不过这个变化就足够让陈言心中欣喜了———而且金甲也提到过,走进雪原厚,远离了凶畜族的地盘,也就是这片怪树林,元气就会渐渐的充沛浓郁。 顺便说一下,在金甲的口中,陈言终于知道了这个怪树的官方名字了:恶灵树。 恶灵,厌恶灵气的意思。 这种恶灵树,从前是没有的,也是在凶畜族背叛了域界后,这片地方才忽然生长和种植出了这种恶灵树。 这玩意儿的来历,仙台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但肯定是来自于【祟】。 恶灵树天然排斥和压制元气,因为有大片大片的这种树木,恶土山的左右两侧,都有几千公里的茫茫林海,这就形成了一片“无元气”地带。 也变成了凶畜族的天然的保护伞。 是的域界的修士无法进攻这里……修士来到这里就会丧失法术和法力。 这也是凶畜族背叛了域界后,域界却一直迟迟无法消灭这个背叛的种族的原因。 波! 水声翻腾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金甲哈哈大笑一声,双臂用力一抬,手里抽着绳索飞快往后拉扯。 很快,地面的冰洞下,就被拉扯出一条大鱼来! 陈言赶紧跑了上来,两人一个抱鱼头一个抱鱼尾,才将这条大鱼按在了地上。 陈言飞快的拿起身边的冰块来,狠狠砸在鱼头上,砰砰几下后,这翻腾挣扎的鱼才终于不动弹了。 这已经是两人走在茫茫雪原上的第三天了,也是这次陈言来到域界的第十七天。 雪原这个地方,刚踩上去,是一层厚厚的积雪,但其实往下挖掘的话,挖到深处,就可以触碰到下面坚硬冰层。 这片雪原,其实是一片湖泊。 金甲提到过,每年这个地方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温度会比较高,也没有风雪,积雪和冰面都会融化。 而其他的时间,冰雪覆盖之下,湖面结冰。 而两人其实就走在这片湖泊的湖面上已经三天了。 陈言的那个登山背包里的给养食物,其实早已经吃完了———毕竟一个登山包能装的食物有多少?加上和金甲回合后,两个人的消耗直接就比从前翻了一倍。 其实在刚走出怪树林的时候,登山包里的食物就已经见底了。 不过幸好金甲提出了凿冰捕鱼,这才解决了食物的问题。 第一天捕鱼的时候,两人就合力挖开地面的积雪,然后拿出了那根背了几天的铁钩———这玩意儿终于派上用场了。 凿冰的过程非常的辛苦,但幸好两人都是体力强悍的存在,将湖边的坚冰凿开后,大约是水桶那么大的一个冰窟窿,等了片刻后,就有鱼儿涌出水面来,在冰窟窿口的地方张开嘴巴吸氧。 而金甲立刻就用绑上了绳子的铁钩扎下去,勾住鱼嘴…… 这种法子效率不算很高,但尝试几次后,也总有收获。 此刻两人按住的这条大鱼,目测就得有个二三十斤重的样子。 陈言看了看这个收获,心中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若是放在现实世界里,哪个钓鱼佬能捕到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怕是得发上七八条朋友圈,吹嘘一辈子,直到蹬腿闭眼的那天,都恨不得写在自己的墓碑上。 陈言手握冰块,把鱼头砸了数下后,这条鱼彻底不动弹了,他才长出了口气。 这鱼的鱼鳞极为细小,陈言用匕首刮开后,就把鱼皮也切开,然后露出里面的鱼肉。 这大鱼的肉呈现出鲜艳的橘色,其间还有白色的脂肪层的纹理,看着倒是有八九成好像是那种虹鳟鱼或者三文鱼。 这么大一条鱼,剔骨去内脏的话,也能留下二十斤的肉,足够两人吃上几天的了。 陈言心中暗暗想,也就是大白没跟上来,不然的话,恐怕还不够吃。 想起大白来,陈言又有些担心,一路在树林里出来,几天时间都没遇到大白,也不知道那只大猫跑去了哪里。 想着,他忍不住又往来时路的方向看了两眼。 金甲没陈言这么多的想法,只拿出匕首来割下一块橘黄色的鱼肉就丢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是鲜美。” 陈言笑了笑,走到一旁去,从已经干瘪了许多的登山包里,拿出了一小瓶酱油来。 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吃三文鱼的生鱼片———龙国目前大多数饭店的三文鱼,其实都是虹鳟,这东西和真正的海里的三文鱼不同,是淡水鱼,味道上差别不算很。大,但真正的差别在于,海水里的三文鱼,寄生虫少。 而虹鳟鱼是淡水鱼,寄生虫相对多一些。 陈言割下一长条鱼肉,在旁边的火堆上烤了会儿,烤熟后,才凑上去咬了一口。 味道其实不如生吃来的那么鲜美,但陈言淋上了些许酱油,也吃的也很是香甜。 金甲和陈言两人吃完后,又把这条鱼的鱼肉割下来,用袋子装好塞进了包里带上。 两人靠在火堆旁休息了会儿,火上还用一口锅煮了些鱼汤,沸腾后,各自分着喝了一碗。 休息妥当后,体力恢复,肚子里也有食物了,陈言和金甲正准备继续上路。 忽然!两人同时脸色一变,朝着右侧看去。 呼啸的风带来了一阵声音,让两人的心中都立刻一震!! 右侧的雪原上,传来了呼啸的动静,仿佛是凶畜族的呼吼声音。 随后就看见猎兽正在雪原上狂奔而来,那猎兽的身上挂着绳索,身后更是托着类似于雪橇一样的车架。 几条猎兽拖着一架雪橇,而这样的雪橇,居然有足足七八辆! 每个雪橇上,是两三个穿着皮袄的凶畜族,手里还举着弓箭,呼喝连连。 陈言和金甲两人立刻同时扑在了地上。 但很快,两人同时眼睛一亮! 这群凶畜族,正在被人追赶! 七八辆雪橇后,是一群追击它们的敌人,而且是……骑兵! 陈言看的真切,这“骑兵”很是古怪,坐骑是一种体态类似于马匹的生物。 但很明显,体型比马要庞大一些。脑袋更是如同扭头,头生犄角,奔跑的时候,会发出如同闷雷一样的吼叫。 最特殊的是,这种生物,生有六条腿,奔跑起来六蹄飞奔,雪花四溅! 生物背上,坐着的骑兵,则明显是人类了! 每一只坐骑上,都坐着至少两个人类,身穿皮甲或者皮草袄子。坐在前面的双手勒着缰绳,控制坐骑的奔跑,而坐在后面的,则张弓搭箭,不停的攻击前方逃窜的凶畜族的雪橇队伍! 而追击的骑兵,一眼看过去,至少有百骑以上。 金甲看在眼里,忽然就哈哈一笑,用力一拍陈言:“奔雷兽!是咱们的骑兵斥候队!!” 说着,他已经翻身跳了起来,对陈言大声道:“好机会啊兄弟!你不妨赚取些战功!” 说着,他已经拿起了陈言的那把反曲弓,弯弓搭箭…… 咻! 一道利箭飞出去,正中雪橇车队中一只正在奔跑的猎兽,那猎兽脖子被一箭贯穿后,顿时就横倒在了地上拖拽,而拉着雪橇的其他猎兽兀自还在狂奔,却被这个死去的同伴的尸体带动,顿时歪了过来…… 一架奔跑的雪橇,直接被掀翻! 陈言也不再迟疑了,端起步枪来瞄准…… 砰! 一枪后,一架雪橇上正在疯狂扬鞭的一个凶畜族直接倒下从雪橇上掉落,而他手里还抓着缰绳,大概是套在了胳膊上,身子落车却兀自被挂在雪地上连连翻滚… 砰!砰!砰! 陈言连续开了三枪,一枪打空,却命中了两枪,打死了两个凶畜族,更是让一架雪橇也直接掀翻! 后面那群追击的骑兵察觉了前方有人插手帮忙阻击,呼哨了一声后,骑兵u的队列很快就左右分开,从两侧包抄了上去…… 咻! 金甲又射出一箭后,扭头对陈言大笑道:“兄弟,多杀几个!人头都算战功的!可以换钱!” 陈言不说话,换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射击姿势,瞄准后再次开枪。 砰! 这一枪后,雪橇队伍里,中间一架最大的雪橇上,坐在车上的一个身材粗壮的凶畜族的脑袋直接被打穿! “哈!你干掉了一个大目标!”金甲狂笑着,又射出了一箭! 随着雪橇队伍多人中箭中枪,而拉车的猎兽也被打死了多只后,越来越多的雪橇停了下来……那队伍里的首领大概明白了这么逃没意义了,忽然呼哨了一声,雪橇队伍在往前跑了会儿后,陡然转向,在冰原上一个大兜转后,居然就此停下, 迎面而来的骑兵队已经到了跟前,凶畜族们吼叫连连,从雪橇上跳了下去,拿着武器就冲上去肉搏,做最后的殊死搏杀! 【十二点还有更新,恢复之前的更新时间~】 第一百七十七章【雪崖关】 一个凶畜族的怪物站在雪橇上,忽然双腿弯曲跳起,凌空就扑了出去。 一个坐在奔雷兽上的人族的骑士被他直接扑下,两人落在地上,凶畜族的怪物身材魁梧高大,将人类战士压在身下,一刀就扎进了这个骑士的脖子上,鲜血喷了它一脸。 但随后,身后一匹奔雷兽飞快的跑过,马上的骑士挥舞长刀,就把它的脑袋直接旋飞了出去! 骑兵队终于撞进了雪橇的车队之中! 处处都是呼喝,呐喊,吼叫,血肉搏杀! 金甲看得兴奋起来,忽然大吼一声,丢掉了手里的反曲弓,抓起那根巨大的长铁钩来,撒腿就朝着战团跑去,边跑还边对陈言大喊道:“兄弟!一起上啊!抢战功啊!” 陈言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金甲兴奋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翻了白眼,只是默默的端枪瞄准,稳稳的扣下扳机。 砰! 一个拿着刀正扑向另外一个落马人类骑士的凶畜族,脑袋再次开花倒地。 陈言吐了口吐沫。 呸! 有枪在手,当然是躲在远处放黑枪啊!!犯得上非要拿刀子冲上去肉搏么?! 万一伤着自己了,你们仙台给医药费啊? 金甲这个家伙,燃个毛线啊! 战势持续了几分钟后渐渐平息。 越来越多的凶畜族被格杀在地后,人类的骑兵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当最后一个凶畜族在雪橇上被拽着腿拖下雪地,两个人类骑士一起用刀扎进对方的身上后…… 战场上已经找不到一个能喘气的凶畜族了。 很快,一个人类的骑兵大吼一声,摘下自己脑袋上的皮帽挥舞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类骑兵也一起呐喊,还有人狠狠的挥舞着长刀。 金甲就站在这些人之中,手里举着一根大铁钩,也在放声大笑。 他也有收获,冲上去加入战斗后,亲手用铁钩子砸死了一个怪物。 陈言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战场。 地面上,凶畜族的尸体被一具一具的搬到了一起。 还有骑兵在四处检查战场,如果遇到还有活着的重伤的家伙,就补上一刀。 猎兽的尸体也被搬运到了一起聚集了起来。 搜罗了之后,还有七八头没受伤的猎兽,只是被缰绳锁着,来回挣扎,躁动不安的样子。 陈言缓缓的走了过去,他已经看见了金甲和这支骑兵中的一个领头的家伙交谈了几句后,对自己挥了挥手臂。 骑兵的损失也不小。 战场上留下的人类的尸体也有十几具,而那种六只蹄子的“奔雷兽”也死了四五匹。 陈言走过来的时候,有人类骑兵用冷酷而警惕的眼神打量了他几眼,但随着金甲呼喊,就不再理会陈言,继续去忙碌了。 金甲身边站着一个人族的骑士,身穿皮甲,外面套着皮袄,头上的皮帽子已经染上了鲜血,全身浓浓的血腥气。 这个家伙身材魁梧,比金甲还要高上半个头,胡子拉碴的样子,看不清本来面目。 看了一眼陈言后,对金甲瓮声瓮气道:“可以给你们一架雪橇,跟着我们的队伍一起走。” 说完,他转身离开,指挥着手下继续去打扫战场了。 金甲哈哈一笑,迎面朝着陈言走来,用力拍了拍陈言的肩膀:“走吧兄弟,我们一起去检查尸体,把我们打死的尸体挑出来,好记录功勋———根据赏金令,一个凶畜族的人头值两百钱呢。” 战果统计并不难,陈言打死的家伙是枪弹造成的。 而金甲射死的家伙,用的箭也和这些骑兵的不同,区分起来非常容易。 有骑兵拿出小本子记录下后,就开始割尸体的头颅。 一个个凶畜族的脑袋被割下来后,尸体被堆积在一起,然后放了把火。 陈言看着这些骑兵,把一个个凶畜族的脑袋挂在了奔雷兽的鞍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个场面……确实有些残酷。 不过他性子冷漠,而且加上,死在他手里的凶畜族也不在少数,对这个场面倒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圣母慈悲心,只是看着割人头的画面有些生理上的不适而已。 金甲却已经忙着挑选雪橇了。 他挑选了一架完好的雪橇,又牵来了两条强壮的猎兽。 猎兽似乎焦躁不安的样子,显然对成为人类的牲畜还不适应,不过金甲狠狠的踹了其中一条猎兽两脚后,这两个畜生很快就老实了,被挂上了雪橇的缰绳。 陈言看了一眼,雪橇上被丢上了五个凶畜族的脑袋。 还有两具猎兽的尸体——这个东西的肉可是很好的食物。 金甲坐在雪橇上,两条腿就伸直了瘫着休息,看着周围的骑兵还在忙碌着,对陈言笑了笑,一抬手,丢过来一样东西:“拿着,我刚才跟他们的队长要的。” 陈言接过一看,是一种仿佛烟草的东西。 嗯,倒不是香烟,但类似。 外表是用一种黄褐色的东西卷着的——有点像雪茄,但气味有些淡淡的臭气。 里面的烟草则是被剁碎的某种叶子,看着应该是烘烤过的,但加工的很是粗糙。 金甲已经夹着一根,跳下雪橇,去那堆正在燃烧的凶畜族的尸堆旁,捡起一根木棍,凑过去点了个火走回来。 两人借着火点燃了烟草。 陈言浅浅吸了一口,入口的味道有点像香烟,但没有那么香。 现实世界的香烟里,加工过程其实都掺入了某种香剂。 而香烟的卷纸上更是有助燃剂。 所以燃烧的时候,会有一种特殊的气味。 而手里的这根粗烟的味道很奇怪。 抽第一口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皮草的味道,还夹杂着浓郁的橡木的香气。 陈言坐在雪橇上,抽了几口后,就感觉到紧绷的精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松了下来。 一扭头,就看见金甲一脸惬意的样子,高高翘着腿,嘴里咬着粗烟。 “这个时候如果再来一杯酒,就更合适了。”金甲叹了口气。 陈言笑了笑,又抽了两口烟后,轻轻把烟按在雪地上熄灭———他本来就不抽烟的,刚才只是好奇这个世界的烟草,尝一尝味道罢了。 “浪费啊。”金甲看着陈言把还有一大半的粗烟熄灭,不由得惋惜的样子道:“这些是斥候骑兵的资粮配置,市面上都买不到的。” 陈言没说话,只是缓缓的把步枪甩到了身后背着。 金甲看着陈言的背影,沉默了会儿后低声道:“他们是【雪崖关】出来的斥候骑队,我跟他们的队长说好了,跟着他们一起走,带我们回【雪崖关】。” “好。”陈言点了点头。 雪崖关,这个名字陈言并不陌生。 这是域界三台八关十六镇的其中之一。 之前去拜访有苏夷的那次,有苏夷已经把域界的不少风土人情和大概情况根陈言介绍过。 所谓的三台八关十六镇,是域界的各方边关边疆的区域,建造的一批关隘,专门用来抵御‘祟’的侵犯。 三台是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战势最激烈的,属于第一线,也是【祟】入侵最活跃的区域,是顶在域界边疆之外的三个最前沿的地方。 有一线,自然也有二线三线。 二线则是八关,三线则是十六镇。 雪崖关身为八关之一,是屹立在这个区域,专门来应对【凶族七部】的,也就是背叛了域界的那些家伙。 越过雪崖关之后,才算是正式进入了域界的疆域。 而自己之前数次传送到这个世界,其实算下来,都属于敌占区。 陈言前几次传送,都如盲人摸象一样,这些情况,都是上次拜访了有苏夷后才得知的。 他的巡查司玉佩里,甚至还存了一张有苏夷亲手画的域界的地图———虽然潦草了一些,但大体的区域和方位,有苏夷都给他画了下来,而三台八关十六镇的位置,也画在了上面。 所以陈言在这次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走出恶土山往东后,穿过茫茫林海,距离最近的关隘就是【雪崖关】了。 “嚯!嚯嚯!” 骑兵呼喝着,控制着奔雷兽在雪原上行走。 队伍里除了骑兵外,还有四架雪橇。上面堆积了不少战利品————凶畜族的武器装备,还有猎兽的尸体。 奔雷兽缓缓行走,挂在鞍下的一个个凶畜族的头颅轻轻晃动。 陈言坐在雪橇上,紧了紧自己的防寒服,他脑袋上还戴了一个皮帽子——这是从骑兵手里换来的战利品,原本大概是属于某个凶畜族。 闻起来臭烘烘的,但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保暖才是最重要的。 二十多天没洗澡的陈言,也顾不上臭不臭的问题了。 他细细的打量过这些骑着奔雷兽的人类骑兵。 他们彪悍,骁勇,眼神里带着杀气,每个人都是一身浓郁的血腥气。 金甲告诉陈言,这些“斥候”是雪崖关里最凶悍的一群人————战力未必最强,但凶悍程度是最高的。 他们常年在关隘外奔走,远离关隘,在野外和凶畜族的斥候队伍搏杀。 伤亡率最高,但是战功也是最多的。 这是一群用命在赚战功的亡命之人! 其中那个队长,身上的煞气最重! 哪怕是此刻用不了望气术,陈言只要站在这个家伙的面前就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煞气。 队长的皮帽子上插着三根红羽。 金甲告诉陈言,雪崖关的习俗,杀死一百个凶畜族,可以在帽子上插上一根用鲜血染透的长羽。 而这个家伙,帽子上插了三根。 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样子,甚至就连同队里的其他骑兵,都很少跟他说话。 但唯独对金甲的态度,倒是还算和善——相对而言的和善。 至少他面对金甲的时候,说话虽然冷漠,但眼神里没有那种冷酷凛冽的样子。 而除了金甲之外,这个队长面对其他所有人说话的时候,都是垂着眼皮,仿佛眼缝里藏着一股子凶狠的寒光。 “他修的是战法,以杀戮煞气磨砺自身,应该算是小成了。”金甲偷偷告诉陈言。 战法,以杀戮煞气磨砺…… 陈言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顾青衣。 顾青衣当初在镇狱台上五年时间……也是这般么? 雪崖关……其实并不是一座传统意义上的“关”! 当陈言终于抵达雪崖关,站在这座域界著名的“三台八关十六镇”其中之一耳朵地方,站在关下的时候,他足足看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雪崖关,不是一座关。 而是……一座山! 两侧长长如“城墙”般存在的,并不是城墙,而是两边延绵不绝的山梁! 仿佛就是在茫茫大地上,忽然就耸起来的两条山梁,左右两侧延绵出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山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烽台城楼———金甲说过,里面都有驻军,一旦有敌侵犯,就会燃起烽火。 山梁足足有近五十米高!陈言知道,这两侧如城墙一般存在的山梁并不是天然形成的。 而是域界在这里定下疆域后,有数位圣人级别的大能出手,使用超凡的法术,引发地动,形成了这两侧的山梁,用来充当城墙的存在。 陈言此刻站立的位置,是雪崖关的关口。 面前是一座山! 这座山,也是圣人级别的大修士用无上法力,从其他地方移山而来,镇在这里当作关口。 这座高百米的山,顶部已经用大法力直接削平!山顶的平台有一座小城那么大,建造了城墙关楼。 而山下,山壁被挖开了,面前一个巨大的通道,将这座山直接贯通入内! 山腹之中,则是关镇之中的驻扎的仙军和居民,以及各色后勤。 这是一座彻彻底底的军镇。 没有什么对外的商路——关隘外是背叛了域界的凶族,域界又怎么可能和凶族通商? 关隘之中的居民,只不过是驻扎在这里的仙军的后勤保障人员而已。 陈言跟随着队伍走进了山腹中的通道,通道外厚实的铁门合拢后,山腹通道内,那高达十多米的拱形石壁上,隐约的闪动着符文的光芒…… 陈言轻轻吐了口气,感受着空气之中那熟悉的元气的波动。 山腹之中,仿佛就是一个建造在山内的地下城。 空气略有些闷,但却温暖如春,比外界那种冰天雪地的滋味要好的多太多。 山壁上山洞的符文,为这里提供的照明。 而陈言沿途走来,拱形的隧道里出现了分叉后,陈言就随着金甲往左而行,又拐拐绕绕,最后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山腹中没有“房屋”,而是一个个从山壁上开凿出来的山洞。 就仿佛窑洞一样的存在。 面前的这个窑洞,洞口很大,内里灯火辉煌,还隐隐有嘈杂的声音。 陈言注意到,窑洞口上,挂着一排旗帜。 “这里是雪崖关里唯一的‘平民’可以居住的地方了。”金甲笑道:“怎么了,兄弟,你之前去恶土山的时候,没经过雪崖关,没来过这里?” 陈言笑了笑,对于这个问题他早有腹稿:“之前没来过,我上次是从界川那边跑过去的。” 界川,是这片区域的边界出了雪崖关外的另外一个可以通往恶土山的通道。 只不过那是一条小道,无法大规模穿行。 金甲点点头,道:“雪崖关本来是军镇,没有平民的存在。在这里驻扎的不是仙军战士,就是后勤人员。 不过几十年前仙台颁布了赏金令后,就有散修会前往恶土山猎杀凶畜族。来的人多了,雪崖关里就有了这些平民散修落脚的地方,还有了旅店商铺,甚至兵器谱,三年前还开了一家炼丹房。” 陈言没多说什么,随着金甲一起走进了窑洞。 洞内是一个大厅,天花板不高,毕竟是山中开凿出来的窑洞,墙壁上也是坑坑洼洼的,倒是两侧亮着符文。 面积约莫两百多平米的样子,摆放着桌椅板凳,几乎坐了大半的人,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香气。 木质的柜台后,还有人在哪儿沽酒算账。 陈言大概判断出,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客栈的地方了。 金甲走了过去,在柜台上拍下了几枚玉钱后,柜台后的一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就笑眯眯的把两小坛酒放在了桌上。 金甲拿过,扔了一坛子给陈言,然后自己拧开后喝了一口。 陈言面色平静的学着金甲的样子拧开灌了一口。 还成,味道有些果子的香气,酒精度数不高,酒味不甜,略带一丝丝的酸,但入口并不涩。 金甲已经拉过了旁边一个端着盘子走过的女子,那女子一身深红色的袍子,倒并不是那种“古装世界”的装束,窄袖长裤,还穿着类似于围裙一样的短裙,扭过头来,一张颇有姿色的面庞,对着金甲娇笑了一下。 金甲拉过这个女子,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又指了指陈言,那个女子笑了笑,从柜台后摸出一把钥匙来,走到陈言的面前塞进陈言手里。 “这位小哥,跟我来吧。” 金甲对陈言挤了挤眼睛:“你放心随她去,咱们待会儿见。” 陈言不多问,跟着这个女子离开,走过窑洞后,进入山腹里更深的隧道,随后又来到一个窑洞口。 这个明显是一个客房了,洞口很小。 “这个房间给你用,那个死鬼帮你付了三天的钱。”女子对陈言丢了个媚眼:“看小哥生的不错,年纪也不大,若是想找点乐子的话,可以悄悄和我说,这悬崖关里活儿最好性子最温柔的婊子,我可以帮你推荐。” 对方这番赤裸裸的话,让陈言心中有些惊讶,不过他只是笑了笑:“出去拼死拼活这么多天,累都快累死了,哪有那个心思。我现在只想痛快洗个澡,然后吃顿好的。” 女子哈哈一笑:“洗澡不难,你往洞里走,不过五十步的那个挂着牌子的洞口,就是澡堂子,有热水,还有人给你搓澡。 至于吃食,晚些时候,你回房,房间里有法阵,你激活就可以呼唤我,到时候想吃什么,我给你送来。” 顿了顿,女子仔细看着陈言的眼睛:“小哥第一次来雪崖关么?我这个地方是雪崖关里最好的,而且保证安全,没有什么乌七八糟的麻烦。镇将是我的堂弟,只要不在我这里闹事,所有麻烦都可以关在门外!以后你常来,就知道我这地方的好了。” 陈言神色从容,哈哈一笑:“好!谢过老板娘了!” “呸,什么老板娘,把人叫老了,这里人都叫我一声如意。” “是,以后请如意姐多多关照。”陈言笑容可掬。 如意又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抛了个媚眼,才扭着腰臀儿走开了。 陈言用钥匙打开窑洞门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反手把门关上了。 窑洞不大,不过十个平米的样子。 一张木窗,一个木柜,一张木椅。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家具了。 倒是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枚铜质的八卦盘。 陈言走过去看了一眼,就大概判断出是一个法阵的控制开关,上去扭了一下,房间里墙壁上的符文顿时就亮了起来,房间里的亮度一下就提高了老大一截。 陈言摸索着把房间里的亮度调节到了自己喜欢的程度,然后看了看八卦盘上的一个按钮,大概判断出应该是呼叫器之类的东西。 “还成,有点酒店的样子。”陈言叹了口气。 二十天的风餐露宿,二十天的卧冰爬雪,他也是真的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此刻虽然很想直接躺在床上昏睡一场,但身上却痒痒得难受,随手把已经干瘪得登山包往地上一扔,从里面翻出最后一套干净的内衣和外套来,转身出门,去寻如意说的那个“澡堂”了。 如意说的澡堂,很像是陈言小时候在乡镇里去过的那种老式的公共浴室。 只是面积并不大。 澡堂的外面一间窑洞有柜台,只要把入住的房间钥匙一亮,就可以进去。 脱下的衣裳可以扔进一个竹篓子里————澡堂柜台后的人说了,在竹楼上写下钥匙的编号,衣服会有人收走清洗干净,再送到房间里———当然了,这个要加钱。 窑洞里砌了个大石台水池子,大概可以容纳十多个人泡澡的样子。 陈言走进来的时候,雾气缭绕,那水池子里就只半躺着两个人。 旁边还有两张石台,有人趴在哪儿,正在搓澡。 有精赤着身子只穿着短裤的搓澡工在哪儿奋力的给人搓背———这让陈言看的有些惊讶,不够走近两步看清楚了,这些搓澡工,居然都不是真人,而是傀儡! “看着发呆做什么?一起下来泡泡啊。” 水池里一个半躺着的家伙开口,摘下盖在脸上的毛巾,居然是金甲。 陈言笑了笑:“你来的倒是快,怎么你没开一个房间住下么?” 金甲哈哈一笑:“我来这里还住什么客房,我当然是住如意的屋里了。” 陈言看这个家伙说的如此肆无忌惮,倒也有些意外。 他也不在意这些,直接就光着身子走进水池里坐下。 热水浸泡着身体,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叹息,仿佛二十多天的风餐露宿的疲劳,在这热水浸泡之下,终于一丝丝的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这地方不错吧?”金甲笑道:“这水里加了些舒筋活血松弛肌肉的药,泡上一会儿,回去保你可以好好睡上一夜!” 陈言吐了口气,用水抹了把脸,然后看着这个水池。 墙壁上排了好几根铜管没入水池之中,应该是输水的设备。 金甲察觉陈言的目光,笑道:“如意的买卖做的可不小,还养了四五个傀儡机关师,这里的水是用外面的雪融化后过滤再烧热了,输送进来的。” “手笔不小。”陈言点了点头。 陈言叹了口气,又看向金甲:“一路都没问过你……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地方的老板娘做的这么大的买卖,都是你的女人?兄弟,你来头应该不小吧?” 金甲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叹了口气:“不是我瞒着你兄弟。之前你我不熟,我不好讲。后来咱们还出了点矛盾……不过好在后面你我也算是并肩作战,一起吃了这趟苦,也算是过命了交情了。再不和你讲的话,就显得我好像不够朋友了。” 说着,金甲从水中坐直了身子:“兄弟,我不满你,之前我告诉你,我名字叫金甲,其实是隐瞒了一些的。” “你不叫金甲?” “我名字叫金甲,但金甲只是我名字,我其实……姓顾,本名顾金甲。” "…………………………………………………" 陈言愣了两秒钟后,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和精彩起来,用力吞了吞吐沫。 “你……姓顾?”陈言缓缓道:“你不会是……顾家人吧?” “正是。” “是……‘那个’顾家?” 顾金甲笑道:“不错,正是‘那个’顾家。” 说着,他对陈言拱了拱手:“顾家十七世嫡长子,顾金甲!” 陈言:“……” 我尼玛……陈言盯着眼前的这个顾金甲,眨巴了眨巴眼睛。 第一百七十八章【一百三十五弟】 顾门十七世…… 这几个字,陈言表示:我熟啊!! 之前那个冥婚,主持仪式,婚契证言都是老子亲笔写的! 顾青衣,顾门十七世嫡女!! 好家伙,眼前这个顾金甲,顾门十七世……还特么是嫡长子?! 他,是顾青衣的长兄大哥啊! ! 陈言面色古怪,盯着顾金甲的那张脸。 等一下啊! 顾青衣是我嫡母。 所以,顾金甲…… 特么的,是我大舅?! 卧槽! 喊了这么多天的兄弟,成我舅舅了?! 眼看陈言沉默了下来,顾金甲却误会了,拱手笑道:“兄弟可是怪罪我了?之前隐瞒不说,绝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 说着,他靠过来勾肩搭背笑道:“我可不像其他那些世家子弟那般势利眼,瞧不起底层散修——之前不告诉你绝不是故意隐瞒……” 讲到这里,顾金甲一拍水面,笑道:“今日和兄弟坦诚相告,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上一顿!这几日和兄弟朝夕相处,危难共存,可谓是意气相投!若是兄弟不 嫌弃的话,咱们今日就结拜为兄弟如何?” 结拜……兄弟? 陈言张了张嘴巴。 跟大舅结拜? 那我跟顾青衣怎么论啊? 嗯,我跟你亲哥是结拜义兄弟,你叫我一声哥。 你跟我亲爹是两口子,我叫你一声妈? 卧槽啊! 眼瞅着陈言还是不作声,顾金甲有些着急了:“兄弟不说话,莫不是还在怪罪我?” “……呃,那倒也不是。”陈言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故意苦笑道:“我只是没想到道友的来头居然这么大,居然是顾家嫡长子。” 顿了顿,陈言故意问道:“堂堂顾家嫡长子,也会来这种地方,做这么危险的任务么?” 潜入恶土山敌占区,在叛变的凶族地区渗透,调查“祟化”的情报————这件事情在路上的时候顾金甲说过,死亡率极高,也是极危险的任务,这些年来,仙台不知道派出过多少人,死伤了多少精英。 顾金甲叹了口气,语气也有些复杂起来:“兄弟你不知道,这就是我和那些世家纨绔不同的地方了。那些家伙在我瞧来不过是冢中枯骨,吸食家族血肉的废物。 我顾家以战法立足,世代在仙台任战将,别家子弟喝的是仙酿吃的是佳肴。我顾家子弟自小便开始磨砺,吃的是敌酋的血肉,尝的是战场的苦寒! 别家那些人,到了年纪,一般都送去三线的关隘混合资历,镀一层金身。而这种行径在我家子弟看来,那便是莫大的耻辱! 兄弟我在家中添为长子,本来去三台之一,但仙台有律,三台的位置,世家只能在子弟中择一人前去。 我家中子弟么,嘿嘿……有本事比我更大的,我便争不到去三台的资格,但让我去十六镇混吃等死,我也、不愿意,故而在削尖了脑袋,挑了雪崖关这么一个二线的关隘,但潜入凶族地盘的凶险程度,也未必就弱于三台之地! 将来在这里立了足够的功勋,回去后面对我家其他兄弟姐妹,也能理直气壮,我顾金甲不是那种寄生废物或混吃等死之人!” 陈言听了,看着这个顾金甲,也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敬意来。 这个家伙虽然狡诈凶狠,但志气却毕竟是好的,身为世家,不食膏腴,却肯磨砺自身,来这苦难之地卧冰爬雪,用性命博取功勋————就看这条,他顾金甲就汉子! 两人舒舒服服的在澡堂里洗了个澡,陈言心中好奇,还过去感受了一下“傀儡搓澡”的滋味,结果居然比预想的要舒服很多。 只是两人都是在野外生存了许久,尤其是顾金甲一一两人第一次认识的时候,还是上一次陈言来域界,而后来陈言好歹还回去了一趟,在现实世界待了很久。 而顾金甲则是一直在恶土山附近的怪树林那片地带渗透潜伏,已经在野外数月。 这一搓澡,两人都差点搓下几斤泥来,随后又用热水把身子冲透了,才皮肤红彤彤的走了出来。 换上干净衣服后,顾金甲大手一挥,自有人把陈言脱下的脏衣服拿去洗涤,再送去他的房间。 随后陈言跟着顾金甲来到了前面的客栈的饭堂,那个叫如意的娇媚女人已经备下了一桌饭菜,就在饭堂的一角。 顾金甲显然在这里人面甚光,一路走来,不少人都纷纷和他打招呼,有叫他“顾大少”的,也有叫他“金甲兄弟”的。 顾金甲毫无世家子弟的架子,满口脏话,污言秽语 的和这些人亲热的打招呼。 “这些都是为了赏金令,跑来雪崖关这里赚取战功和赏金的散修。”顾金甲叹了口气:“可算都是兄弟你的同行。我在这雪崖关已经待了快三年,所以跟他们都是熟悉,其中一些还在野外跟我相遇过,颇有几分战友情分。” 陈言看着这些散修…… 一个个的都是穿着破烂,身披皮袄,胡子拉碴,满身都是那种多日不曾洗澡的老油气味,头发也都是油腻腻的。 哪有半分修仙者的样子? 这尼玛,纯纯一帮佣兵油子啊! 桌上的饭菜颇为丰盛,其中大部分的菜式陈言其实并不认得,他只吃出了其中一份烤肉,应该是猎兽肉,因为吃下去后就感觉到腹中暖意升腾。 至于其他的,就辨认不出来了,尤其是一盘子绿叶菜,陈言就认不出,大概是域界土生土上的某种蔬菜吧。 不过桌上的蔬菜就这么一盘———想来在这种苦寒之地,蔬菜恐怕才是最为稀少珍贵的。 顾金甲心情极好,居然就端起酒坛子来,吨吨吨吨一阵,把一坛酒当场就直接炫了。 放下酒坛子后,他才用力一抹嘴,看着陈言笑道:“如今你我已经情分摆在这里,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有几件事情要和你讲清楚。” 说着,他笑道:“我是顾家长子,家中还有三个弟弟和妹子,一会儿咱们既然结拜,将来就是兄弟了,那么我弟弟妹妹,也就都是你的兄弟姐妹!这可要和你讲清楚的!” 陈言不说话,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丝古怪的念头来… “我顾金甲就不说了,你已经知道。我顾家这一代的 次子,也就是我的二弟,名字叫做顾银乙,天人境修为,在剑匣关效力。我三弟顾铜丙,在仙台预仙阁担任战法教头。 当然了,想必你也听说过,我顾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天骄,名满域界的顾青衣,那便是我四妹!” 对,你四妹,我小娘————陈言心中嘀咕了一句。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大声道:“顾青衣,十五岁奔赴镇狱台,厮杀五载,二十岁不到便晋级天人————这等大名,誉满域界,我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顾金甲嘿嘿一笑:“你听说过我四妹的名字不奇怪,域界里不知道她名字的恐怕不多。 不过么……顾青衣乃是她在外面行走的名字,而其实家中本名不是这个……” 陈言心中顿时笑了起来———好好好!顾青衣你喜欢隐瞒真名是吧!如今你亲大哥却要告诉我了。 “我顾家这一代的子弟,名字的第二个字,以金银铜铁来排序,第三个字则是甲乙丙丁来排序。 我是老大,所以我叫金甲,二弟叫银乙,三弟叫铜丙,所以顾青衣是我四妹,她就叫做……“ “顾铁丁?”陈言眨巴着眼睛。 “不错!” "……" 陈言哈哈大笑起来。 顾铁丁? 不是!哪家好人,给自家姑娘取名叫铁丁的? 顾铁丁?! 难怪顾青衣对自己的本名不满,提起来就一脸想杀人的样子。 顾金甲性子洒脱不羁,两人又喝了一坛子酒后,顾金甲就一拍桌子,瞪着陈言喝道:“兄弟!结拜吧!” 陈言看着顾金甲,心想,我倒是没啥,反正吃亏的不是我……将来你别后悔就行。 两人随后都站了起来,顾金甲一拍桌子,大吼了一声,全场食客都安静下来,就看见顾金甲端起一碗酒来:“诸位,老子这次去恶土山,杀了不少凶畜,也挣了不少功勋!但这趟出去,最大的收获,便是认识了我身边的这位兄弟! 我们在恶土山并肩作战,患难与共!得天道庇护,我们九死一生才活着走了回来! 我这兄弟,也是条好汉子,我敬他为人,又感我两人的义气,今天在这里,诸位为证,我们两人,要祷祝天道,结为兄弟!!” 这话说完,全场的散修顿时轰然叫好,还有人面红耳赤的端起酒碗大声吼叫:“为金甲大哥贺!!” 顾金甲随后拉着陈言走到桌前一起跪下,两人喝了一碗酒,一起磕头后,再互相搀扶着对方的胳膊,面色激动,随后就换了称呼。 “兄弟!” “金甲大哥!” “兄弟!!” “金甲大哥! !” “兄……” “好了好了,可以了。”陈言感激拉着顾金甲坐下:“别喊了, 喝酒喝酒。” “酒当然要喝的,但也不能只跟我这个当大哥的喝,其他兄弟,可都要喝!” 说完,就看见全场大堂里数十个散修轰然跪在了地上,一起举着酒碗。 “天道在上,兄弟聚义!” 顾金甲哈哈大笑:“各位兄弟,咱们这位新来的老弟,名字叫做王初一,今后便是自家兄弟,大家亲如一、家,生死与共!” 众人轰然应下后,一起举碗一饮而尽,随后就纷纷涌向陈言而来。 “初一兄弟!来来来,我跟你喝一碗!我是童烈,在会中行十三,你以后便叫我十三哥!” “哈哈,我是游虎,会中行二十七,以后你叫我二十七哥!” “我是……” 陈言傻眼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口气被灌了二十多碗酒,喝得头昏脑胀,才看向顾金甲:“不是,金甲大哥……这些……” “好教兄弟得知,在场诸位,都是我顾金甲的结拜义兄弟!今后也是初一你的兄弟!咱们雪崖关兄弟会,义比金坚,患难与共!” 说着,顾金甲大喝一声,举起碗来,和全场干了。 全场众人大喝:“哥哥!!” 陈言瞪大眼睛。 我特么的……这是进了水泊梁山了?! 在场除了陈言和顾金甲之外,还有五十余人散修,全部都是顾金甲的“兄弟会”的结拜义兄弟。 陈言一口气就连干了五十多碗酒,反正喝到最后,陈言也干脆放弃了。 五十多个兄弟,人人都举碗来跟自己干杯。 别问,问就是以后情如亲兄弟! 喝就完了! 五十多碗酒干下去,陈言已经彻底傻眼了,喝得舌头发麻,忍不住问道“ 金甲大哥……那个,咱们梁山……啊不,咱们兄弟会兄弟,全伙都在此了么?” “哪里能够!”金甲豪迈一笑:“我雪崖关兄弟会,结义兄弟一共一百三十四人——今天加上你,就变成了一百三十五人! 今日在场的不过五十七位兄弟,还有大半还散落在外,不曾归来,等将来又机会,我再一个个给你介绍!” 卧槽!一百三十五人! 陈言顿时觉得魔幻起来。 我这一顿酒喝下来,多了一百三十四个“哥哥”?! 想到这里,陈言忍不住偷偷瞄顾金甲…… 这位金甲大哥,聚义一百多个结义兄弟,他不是想造反吧? 竖起聚义大旗,招兵买马,打上仙台,反了那鸟天尊…… 陈言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的那张木床上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他还兀自头昏脑胀得厉害,昨晚这顿酒,你就算吧! 全场五十多个“义兄弟”,一人敬你一碗酒,那就是五十多碗! 人家敬你,你不能不回敬吧!那岂不是瞧不起人? 好,你一人回敬一碗,又是五十多碗! 这就一百多碗了! 还没完! 喝得高兴了,这个说“一百三十五弟!咱俩虽然第一次见,但我对你一见如故,以后兄弟来往,哥哥我再敬 你一碗……” 好么! 一个这么干,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你还得再回敬吧? 更有那性子豪迈的,直接把碗一扔:“用啥小碗!我要与我一百三十五弟共谋一醉!换大坛来!” 陈言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已经举着坛子吨吨吨吨了,最后把坛子一扔,用一双牛眼看着你:“哥哥我先干为敬了!” 你喝不喝! 就问你喝不喝! 别说酒量,在场的全部都是修士!人人都是经历过元气蕴养肉身的! 那就是五十多个美队! 喝酒跟特么喝水一样! 陈言扛得住? 最后他都不知都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是隐约记得是几个人歪歪倒倒七手八脚把自己扛回来的。 醒来的时候,陈言头昏脑胀,只觉得口干舌燥,在床上勉强爬起来后,才摸到了房间里摆在旁边的一只水壶。 里面灌着清水,陈言也顾不得凉不凉的,拿起来对着壶嘴就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壶水倒下去,他才觉得喉咙里的火被压了下去,然后就觉得肚子里翻腾得厉害,往回躺下后,又躺了好久,这才渐渐平息。 片刻后,就听见门外敲门声,传来老板娘如意的声音。 “初一弟弟,你可醒来了?我能给你送些吃的。” 陈言深吸了口气,语气虚弱的回答:“醒了醒了……进来吧。” “那我进来了啊。” 如意娇媚的笑了一声,房门被她推开。 这个女人依然戴着围兜,身姿婀娜款款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盘子,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了床边柜子上。 “这是我让人做的醒酒汤,你醒来后就赶紧喝下去。”如意看着陈言,笑得妩媚:“我这醒酒汤最是管用,金甲和一帮兄弟们,平日里喝得大醉,第二天都是要靠我这醒酒汤来还魂的。” 说完,她看了看陈言的脸色,点头道:“你喝下汤后,休息会儿,若是能下床了,就来前面吃饭。” 如意走后,陈言挣扎着坐了起来,捧起旁边的那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倒是香气扑鼻,一碗雪白的浓汤,满满的肉香。 陈言喝了一口,入口微微有些酸辣,但却很是开胃。 他一口气喝完,那翻腾的肚子里,仿佛一下就得到了安抚,渐渐平息下来,而胸腹之间更是一团温热的暖意,慢慢的散向四肢百骸。 俩个字:舒坦! 这汤里也不知都是用的什么肉,可能又加了什么醒酒的药物,总之喝下一碗后,陈言确实有一种“还魂”的感觉。 躺了片刻后,居然精神也恢复了几分。 他想起如意的话,起身穿衣,就离开房前往前面的店堂去了。 店堂之中,倒是坐了一小半人,大概二十多个。 金甲也坐在其中。 一看陈言进来,二十多个人都抬头,亲热的笑着打招呼,口称“一百三十五弟”。 陈言看的头皮发麻……其实这些人,他大半根本没记住对方的名字,有些名字记住了,但跟脸又对不上。 他硬着头皮笑着拱手打招呼,金甲招手让他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桌上摆着的类似于汤粥一样的食物,还有一些腌肉做下饭的小菜。 金甲笑看着陈言:“兄弟!昨晚结义,你正式入伙咱们兄弟会,我已经让人传信出去给散落在外面的兄弟,已经有四十多个兄弟回信,表示这两日就会赶回来,要见见你这个一百三十五弟。 到时候,他们要和你共谋一醉!” 陈言正捧了一碗汤粥,闻言顿时手就一抖。 还喝? 又来四十多个哥哥?! 他看向金甲,却发现这个家伙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妈的!这家伙故意的! 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 报复在恶土山的时候,两人互相坑害对方! 幸好金甲也就是调侃一下,随后收起笑容来,对坐在柜台后的如意打了个手势。 如意立刻过来,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放在了桌上。 “兄弟,这是我们入关之前在外面杀的那几个凶畜族的首级换来的赏金,我昨天就让人去镇关司去换功勋,领来了赏金,这是你的那份。” 顿了顿,顾金甲缓缓道:“你杀死的凶畜族的首级,加上武器装备的战利品,在镇关司一共换了一千六百钱。 你酒醉昏睡,我便代你做了主,这里袋子中是六百钱,你可以放在身边零花。 至于另外的一千钱么……那么多钱你带在身上也不方便。” 说着,他拿出一枚玉牌来放在桌上:“这是我兄弟会的‘钱牌’,在雪崖关内所有的商铺行当都通用!不管是药材铺,炼丹房,武器坊都可以用这个钱牌买卖,看我兄弟会钱牌,还能给你打个九折。 你的一千钱,我都存在了这枚钱牌你。你若是离开雪崖关的话,随时可以来这里柜台,找如意,把钱牌里剩下的余额兑换成玉钱带走。” 钱牌? 不就是银行卡么?刷卡消费,倒是更方便。 陈言笑着接过:“谢谢金甲大哥。” 金甲又坐着陪他吃了一会儿,才道:“我昨天回关才知道,家中给我传信已经数日,要我回仙台一趟,我今日就要动身离开。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嗯,反正咱们兄弟会的据点就在雪崖关如意的这个客栈里,兄弟聚集,都在这里相见,你若是有事随时可以离开,若是无事,就尽管在这里住着。” 顿了顿,他笑道:“付房费就行,如意给兄弟们的都是成本价。 哈哈!不是做哥哥我的要赚你钱,只是这个买卖是如意的,我也不好在她这里白吃白喝。 如何?你是在这里多住几天,还是要离开?或者你跟我一起同行去仙台也可以。” 陈言想了想,就笑道:“我才来雪崖关,现在这里住几天吧。” “好!有什么需求,就跟如意说。 说完,金甲已经起身,同桌的几个兄弟会的“哥哥”们 也都一起起身,对陈言拱手的拱手,拥抱的拥抱,亲亲热热的做了一番告别后,就一起随着金甲离开了。 陈言随后吃完了东西,就走到柜台前和坐在里面的如意聊了会儿,询问了一番雪崖关的诸多事项,和各色店铺的位置后,也就起身出门了。 这座山峰的内腹被掏空,山中隧道纵横交错,所有的设施都是挖在山腹中的窑洞。 陈言离开了兄弟会的据点,一路在山中隧道行走,期间若是走过了,就问一下身边走过的巡落军士,人家看他手里拿着兄弟会的钱牌,倒也和气的很,给他指明道路。 片刻后,陈言来到了一处所在,面前的一个窑洞的门户颇为精致,陈言推门走进后,就看见里面一个柜台前坐着两个中年人,看模样倒像是兄弟。 “要一个练功房,什么价?” “甲等房一日十钱,乙等五钱,丙等两钱。”其中一个中年人立刻笑着站了起来:“若是用甲等房,每日的辟谷丹本店免费奉送。” 陈言点了点头,把兄弟会的钱牌丢了过去:“甲等房,三日。” 对方接过钱牌看了一眼后,神色多了几分恭敬,笑道:“是兄弟会的贵客,按照咱们和兄弟会的约定,兄弟会的贵客来捧场自有福利。 嗯,价格就不打折了,不过您开了三日的甲等房,我们奉送三个时辰。” 说完,还拿出一个瓷瓶来放在桌上:“这是三日的辟谷丹,贵客收好。” 陈言收下后,这个中年人从柜台里绕出来,带着陈言往窑洞的后门而去。 穿过后门,走隧道一路往下,就看见一排排精致的窑洞口,是一个个练功房。 陈言随这人走了会儿,来到一个房门口,对方打开 房门后,笑道:“墙上的八卦盘开启,房门就有法阵封锁,外面的人纵然是我也打不开,除非强行轰击。 聚灵阵在您开启八卦盘后就会自动激活,三日加三个时辰后,会自动关闭,贵客好好修行,祝您早日破境!” 说完,这人离开,陈言进门后,看了一眼这个练功房。 房间不大,中央摆着一个小小的蒲团,可以当人打坐。而地面上,居然你是一块玉石质地的地板,上面雕刻着各色的符文。 陈言走过去,扭动了墙壁上的八卦盘,房门自动关闭,阵法启动,就封锁了门户。 而随后,地面上的玉石下,就有浓郁的元气源源不断的涌现了出来! 陈言心中一动,走过去往蒲团上一坐,仔细感受着元气的涌动。 元气的浓度相当好,比自家的之前的青石条版本的聚灵阵要强上数倍! 陈言深吸了口气,先打开瓷瓶来吃下了一颗辟谷丹,就盘膝做好,打坐搬运元气…… 一个周天搬运完毕后,陈言就觉得身体里元气充盈,然后拿出了扳指来套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随着又一个周天的元气搬运,元气在他身体里归纳冲刷了一圈后,却并不储存保留,而是一丝不留的,全部被他灌注进了扳指里…… 【前两天虽然更新不准时,但毕竟好在没断更,每日该更的也都更了。原因其实就是因为我前些天忙着出差,每天码字都要极限抽时间,而出差奔波本身也很疲劳,有时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还在用冷水泼面来换取清醒码字。 不过好在出差已经结束,前面也没断更,后续我会尽量保持之前的更新节奏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回归】 三日的搬运元气很快过去,陈言从练功的状态脱离出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 三日时间,几乎不眠不休的搬运元气打坐练功,一个个周天的搬运下来,元气持续不断的输入到扳指里。 此刻他指尖捏着扳指,细细的感受着元气注入其中,感应着扳指中的回应。 冥冥之中,似乎陈言能感觉到,扳指里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意识在回应自己。 就如同自己第一次抽取扳指中的元气,那种反抗的意志一样。 此刻的扳指中,那若隐若现的一丝意志,似乎在回应着自己的元气。仿佛只要自己意念一动,就可以启动传送。 陈言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铜质八卦盘,时间的刻度已经剩下不多了。 他想了想,重新做好,又搬运了一个周天来,将自己的元气恢复到最佳状态。 三天又三个时辰的练功房租用时间到达的时候,房间内的元气聚灵阵立刻就停了下来,那玉板上的元气不在灌注进来。 陈言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 三天时间的不眠不休,让他的精神其实已经非常疲惫。肚子倒是不饿,只是练功房提供的辟谷丹,每日吃上一粒就可以一天不用进食。 三天吃辟谷丹,虽然肚子不饿,但陈言却也感觉到舌头发苦,用句粗话说就是:嘴里都淡出个鸟了。 起身离开房间,来到了前面的窑洞里,在柜台上用兄弟会的钱牌结了账,陈言走出了这家雪崖关里唯一的练功房。 他并没有立刻回兄弟会的据点,而是在山腹隧道之中继续逛了会儿。 雪崖关中的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外城修建山山顶,那个被削平的地方。外城上驻扎着雪崖关的仙军战部。 而内城,则是挖空山腹的这座地下城,一应后勤储备和交易往来,都在山腹之中。 陈言又找了一家城中唯一的炼丹房,走进去后,依然是一个不大的窑洞,店铺里只坐着一个中年人,也不知道是老板还是伙计,不过看陈言进来后,态度却很和气。 陈言表明自己想买些丹药,对方立刻就笑着道:“我们这家炼丹房是‘十仙阁’的分号,一应丹药都是保质保量,绝无残次品。客人应该知道我们十仙阁的名头,那可是给仙台战部供应丹药的丹药坊之一! 咱们这里买的丹药,有驻扎在这里的炼丹师炼制,若是可人需要上品丹药,本地无法炼制的话,还可以付下订金,我们可以传信请总号的炼丹师供货。” 十仙阁? 陈言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后就笑道:“妖灵丹有的吧?” “那是自然。”中年人笑道:“不过上品的没有,目前店里只有中品妖灵丹。” 说着,他从柜台后拿过一本册目来放在陈言面前:“这是店里现在在卖的现货,若是册子里没有的,您可以交定金,我们都可以提供。” 陈言拿过册子看了看,面色平静,心中却不免生出几分感慨来。 自己自从修炼以来,炼丹术是没练过的,但各种丹 药的名字,在秘籍册子上倒是看过不少。 只是,没接触过,也搞不到。 如今在这么一个域界的炼丹坊里看到这个册子,一时间就忍不住心中有些激动起来。 算着自己现在全部家当。这次的收获是一千六百钱,而之前在恶土山第一次遇到顾金甲的时候,卖给了他一些东西,也换到了几百钱,都放在了储物玉牌里。 满打满算,自己现在身价也不够多。 看着琳琅满目的册子上的品录,各种灵丹妙药,其中颇有几种自己知道的效力非凡的存在。 只是,价格就远不是自己一千多钱的身家能买得起的了。 想不到,自己来到域界后,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穷人了…… 最后陈言也不过就是买了些妖灵丹,一瓶三枚丹药,原价九百钱,不过兄弟会的钱牌打了折,让陈言省下了一百钱。 又补了一瓶白骨丹——这个伤药是陈言目前用的最多,也是最顺手的东西,利用率也很高,自己之前用了不少,如今不妨补些货。 陈言随后又去了一家城中的材料铺。 这里可以购买各种武器装备的材料,还可以代为打造。 不过陈言囊中羞涩,也买不起什么武器装备,想了想后,向店主打听恶灵树的木材。 恶灵树,也就是那些凶畜族地区的怪树。 这怪树的材质,陈言打算带回去在家里布置聚灵阵的,之前几次来回,因为恶土山那边没有元气,无法使用储物装备,每次只能用登山包往回背,所以家里的聚灵阵到现在都没凑齐材料。 铺子里倒是有恶灵树的木材销售———这东西倒是不 贵,毕竟雪崖关就在边疆,距离凶畜族的地盘最近,跨过那片冰湖,就是数千里的怪树森林,材料可谓是取之不尽。 陈言用自己剩下的钱买了一批恶灵树的木材,算着带回去的话足够在家中布置聚灵阵了。 这里的交易也很有意思,陈言买下的木材足足有一吨。 而店铺老板收钱后,转身去了后面,不多片刻就拿出来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玻璃珠,交给了陈言。 陈言有些疑惑的询问,老板却反应更古怪,看着陈言皱眉道:“客人不知么?这是储物灵珠,你要的木材就放在了其中————不过储物灵珠是一次性的法器,你带回去,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后,它就会自动碎裂掉,无法再用了。” 一次性储物法器。 陈言点了点头,拿过后离开。 看着陈言离开后,中年老板才撇撇嘴,摇头低语了一句:“哪里来的山中散修,没见识的乡巴佬,却居然还有兄弟会的钱牌。” 陈言回到了兄弟会,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如意眼看陈言进门来,就笑着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初一兄弟,这几日去了哪里?可教我担心了好久!” 陈言笑道:“上次去恶土山历险,心境有所感悟,觉得修为似乎有突破的征兆,就去城中租了练功房修炼了几日。” 如意脸上笑容可掬:“金甲那么器重兄弟,想来兄弟必定是天赋不凡,这次练功一定是有所突破吧?” 陈言摇头:“多谢小嫂子关心,修炼破境这种事情,哪有一蹴而就的,这次有些收获,但距离破境怕还是需要花些时间。” 如意神色不变,拉着陈言在一张桌前坐下:“不急不急,兄弟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将来破境天人,指日可。待。 ” 说着,她就去后面给陈言端了些食物过来。 陈言谢过后,自己吃了一些,再细细打量店铺中。 今日店铺中冷冷清清,往日的那种兄弟会人头攒动的样子不复存在————自己之前只要进门来,店铺里总是坐着几桌兄弟会的人,看见自己都会热情的喊“一百三十五弟”。 而今日店铺里,就只有自己和如意两人。 “今日店里没人么?其他哥哥们……” 如意笑道:“昨日关上镇将发了赏格,兄弟们都去忙活了。” 说着,她解释了几句,陈言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这段时间来,雪崖关的斥候骑军,在境外雪原上和凶畜族的人打了好几场,算是互有胜负。 但就在前几日,也就是陈言和顾金甲进城的第二日,传来消息,一支百骑的斥侯军,在雪原上被凶畜族腹肌,百骑只跑回来两人,其余全部丧命。 这个事情让镇将被激怒,就发下赏格,悬赏凶畜族的人头。 在仙台的《凶族七部赏金令》规定的,一个凶畜族的头颅可换两百钱的基础上,雪崖关的镇将多加了五十钱。 要在一个月内,买一千个凶畜族的脑袋。 这个命令下来后,让全城的斥侯军都摩拳擦掌,这些日子疯狂外出扫荡。 而兄弟会里的那些人,也都是被赏金触动,纷纷跑出城去猎杀凶畜族了。 “初一兄弟,你若是动心的话,也可以去镇将府去注册,拿了令牌后就可以出城去雪原猎杀凶畜族,猎了脑 袋回来换功勋和赏钱。” 如意说着,笑看着陈言。 陈言想了想,就摇头道:“我才出去了那么长时间,短时间内不想再去恶土山了,我修炼到了一个关口,近期内不宜再去搏杀。” “那就在我这里住下,我这里好吃好喝都有。”如意眉开眼笑:“你既然喊我一声小嫂子,房费什么的都好说。” 陈言谢过后,笑道:“小嫂子美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回来就是打算收拾兄弟,要暂时离开些日子的。” “你要出城?” “嗯,不是去凶畜族的地盘,我要往东部去,处理些私人的事情。” 听陈言这么说,如意也不好多问,只好点头道:“金甲离开前要托我好好照顾你,他这次回白玉京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他碰面了。” 陈言笑了笑,和如意打了招呼后就回房去收拾东西。 他重新来到前厅,和如意告辞的时候,如意笑道:“你下次再来雪崖关,只要拿出兄弟会的钱牌,就可以当作入关的令牌使用的。” 陈言谢过,告辞离开。 地下城的隧道往东,很快就到了山关的东面隧道口。 这里的关卡出入口,依然是巨大的拱形隧道,厚实的铁门敞开着,有军士驻扎。 陈言拿出兄弟会的钱牌后,就被放行出门。 来到关外,陈言回头看着眼前这座高耸的山峰,依稀能听见那山顶的位置,也就是被仙力削平的那个外城的方向,传来呜呜的军号声,还有军士操练呐喊的动 静。 陈言定了定神,继续从关外的大路,往东而去。 出雪崖关往东,温度进一步的升高了。 仿佛是雪崖关那延绵不绝的两侧山脉,挡住了关外的风雪和严寒。 前面是一片旷野,植被稀疏,不过走在路上,脚下的地面渐渐的不再是那种坚硬的冻土,而是慢慢的变成了柔软的泥泞。 陈言给自己贴上了轻身符,飞速狂奔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片小树林。 他走进树林里,先是检查了一下左右附近,确定附近无人后,陈言拿出扳指来戴在拇指上。 元气注入,陈言心念一动。 强烈的坠落感消失后,陈言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家中地下室练功房里的装修和摆设,心中松了口气。 可算回来了! 之前在怪树林里,七日倒计时结束,自己居然没有被传送回家,他当时心中可是差点就凉透了! 这要没法传送的话,那自己回不去现实世界,可就乐子大了! 虽然离开域界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实在不行,就学着顾青衣那样,从界壁大阵回去。 但界壁大阵,陈言却知道自己多半很难穿行————自己在域界,是黑户! 人家顾青衣能穿过界壁大阵,那是因为她是顾家嫡女,是域界的年轻天骄。 而自己一个无名无份的黑户,看守大阵的修士怎么可能放自己通行? 最后怕不是就得学那些“逃界”的人,去经历九死一 生?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比如去找顾青衣,或者去想办法找老太太。 但终究是麻烦,而且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此刻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家的地下室练功房,陈言才长出了口气。 回家了,心也就踏实了! 他从地下室出来,先回到房间里,拿出手机来,给女朋友陆思思发了条威信,告诉陆思思,自己外出已经回来,安全到家了。 随后他放下手机,冲进洗手间里冲了个澡,出来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内衣裤,穿上一件全棉的柔软睡衣,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在雪崖关的练功房,三天时间不眠不休的搬运元气,他早疲惫不堪。 往床上一躺后,又是回到家中心中也踏实,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呼呼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陈言只觉得全身舒坦,从床上坐起来后,就看见窗户外面已经一片漆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八点多。 他算算自己到家的时间,自己这一觉居然睡了有十多个小时。 不过随后他又看了看手机,不由得一皱眉。 自己十多个小时前给陆思思发的消息,告诉她自己回来了。 但陆思思,到现在都没回复消息。 这就,很不寻常了。 陈言深知陆思思爱自己极深———这个女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自己这次外出,前后算下来都快一个月时间了,回来后给陆思思发了消息,她即便是当时没看见手机消息,但事后看见了,肯定会给自己回一个消息,甚至可能直接打电话,或者直接跑来家里找自己。 可如今已经过了十多个小时了,即没有威信消息,也没有电话打过来。 这就有些不寻常了。 陈言想了想,他又给陆思思发了一条消息,起身穿好衣服下楼,先去厨房里给自己弄了些吃的。 一碗面打了两个鸡蛋,陈言很快吃完后,又看一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陆思思依然没有回消息。 “是睡着了没醒么。” 陈言想了想,直接走出门外,化身变成了一只麻雀飞去。 陈言飞到了陆思思学校中,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落下,化为人形,走向了女生宿舍。 此刻还不到晚上九点,女生宿舍楼下的人并不少。 不少外出回来的学生,还有一些校园小情侣在附近散步,更有男生送女朋友回来,在楼下依依惜别。 陈言站在楼下,给陆思思打了个电话,只是打过去后,却无人接听。 他倒也并没多想,只是耐心的站在宿舍楼下静静等候。 片刻后,陈言眼睛一亮,眼看路上走来一男一女。 其中那个女孩,圆脸,相貌娇俏可人,陈言倒是认 得是陆思思的室友,之前一起吃火锅的那次见过,名字叫做月月,至于大名是什么,陈言就没问过了。 陈言立刻走了上去,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月月眼看面前有一个年轻男人拦路,先是一愣。随后她身边的那个男生立刻警惕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样子往前两步,试图拦在月月的身前。 “你好,我是陆思思的男朋友。”陈言开场白很直接:“你是陆思思的舍友吧?咱们见过一次的。” 这话说出来,月月身边的男生脸上的警惕心就消散了一些。 月月认出了陈言,就笑道:“我认得你,你是姓陈对吧。” “对。”陈言点头:“我来找思思,我现在电话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在哪里么?” 听了这话,月月先是一愣,疑惑的看了看陈言:“你……不知道她的事情么?” 陈言心中一动,深吸了口气:“这些天我出差去外地了,她遇到什么事情了?” 月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男伴:“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说点事情,我回宿舍会给你发消息的。” 男生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 男生离开后,还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 陈言倒是没所谓,只是微笑。 月月随后伸手一指旁边的路灯下:“我们去那儿说吧。” “好。”陈言稳稳的回答。 两人走到路灯下后,月月才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不以为然:“你是怎么当人男朋友的?陆思思出了这么大事情,你一直没露面,一点都不知情么?你平时都不关心她的么?” 陈言没心思和这种小女孩斗嘴,点头道:“我最近不在金陵府,今天才刚回来,请问她到底出什么事情?” “陆思思,休学了。”月月皱眉道:“她遇到了些麻烦,然后她家里人帮她休学了。” 陈言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几分钟后,陈言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之前那个给陆思思发过表白信息的男生,后来又来找过陆思思献殷勤。 说是两人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陆思思把那个男生的胳膊弄脱臼了。 本来这就是一场小闹剧而已,当时陆思思也没当回事, 可第二天,那个男生却借着这个事情纠缠陆思思,用胳膊脱臼为名义,向陆思思卖惨。 说穿了无非就是装装可怜,博取同情,试图以这个事情来得到陆思思心软。 女孩如果心软,再带着几分内疚的心态,没准他就可以多了不少接近和套近乎的机会。 可陆思思,没吃这一套。 面对男孩的卖惨,求陆思思一起吃饭,见面的要求,陆思思给了直接的回答:你受伤了,我可以赔偿你医药费。你受伤的责任我可以负责,但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 男生则不说话了。 本来陆思思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结果…… 男生报警了。 男生拿出了一个医院里的就诊记录,还有和陆思思的威信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是两人发生过肢体冲突,陆思思弄脱臼了男生的手臂——聊天记录显示,陆思思 是承认弄伤了男生的胳膊的,甚至愿意赔偿医药费。 陆思思对于这个事情也很懵逼,但她性子善良温和。 报警就报警吧,人家胳膊确实是自己弄脱臼的,她也不会赖账,愿意赔医药费。 结果…… 到了警局,男生表示,不和解。 手臂脱臼,属于轻微伤。 事情就出了些麻烦了。 故意造成他人轻微伤的,按照龙国的行政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可拘留五日,并处以五百元以下罚款。 关键就在于这个“故意”。 陆思思虽然辩解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问题是…… 她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女孩,如果不是故意的话,谁信她随手一推,就能“无意中”把一个年轻体壮的男性,胳膊给弄脱臼? 既然不是无意的,那就是故意的了呗。 陆思思得到一份行政治安处罚。她赔偿了五百医药费。 以及,她还被拘留了五日。 陆思思那边事情才被处理,自然是通知了学校和家长。 对于这种事情,学校一般会给学生一些处分的——这个并不奇怪。 而陆思思的家里人得到通知后,来学校处理,居然就顺手给陆思思办理了休学。 陆思思拘留一结束,才放出来,就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我也一直没见到陆思思,跟她联系不上。”月月摇头 道:“所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还是要谢谢你!” “那个……你别做傻事啊。”月月看出了陈言眼底里的怒气,犹豫了一下,道:“那个男生,他家里条件挺不错的,有点背景。” “……谢谢。”陈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第一百八十章【我比你有钱】 是追求不成恼羞成怒? 还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loser心态? 陈言懒得去考虑这些了。 仇已经结下了,直接报复回去就完了!我还需要管你一个仇家做这些恶心事情是出于什么心态么? 至于怎么报复么,做法就多了去了。 打断腿的话,很容易的————但骨头断了总能长好。 陈言觉得不够! 废了对方,弄死他之类的,陈言不去考虑———不是下不去手,而是不想惹麻烦。 毕竟龙国是法治社会,自己做任何无法无天的事情都追究不到自己,但一旦扯上社会关系,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陈言之前敢去毛国弄死那个寡头,敢去东南亚某小国的反政府武装大开杀戒,那是因为,没人找得到他。 无论是谁,也没办法把龙国金陵府的一个叫陈言的年轻人,和世界闻名的毛国寡头或者东南亚某小国的反政府武装联系在一起。 所以,做了就做了,反正火烧不到他的身上。 但这个男生就不同了。 他最近和陆思思发生了纠纷和矛盾,然后,如果他被人弄废了或者弄死了…… 按照管理,所有的刑事伤害案件里,警方侦破的第一道流程就是排查受害人的社会关系,以及近期内有没有结仇结怨的人。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那个男生如果忽然被打闷棍 被废了,或者是失踪,沉江什么的。闭着眼睛想,警方第一时间就会把视线注意到陆思思身上。 对,陈言是可以让警方找不到证据。 但生活不是那种无脑爽文,以为警方拿不到证据,就真拿你无可奈何了? 龙国的警方的规矩是,命案必破!破案之前,永不消案! 一时找不到证据,拿你没办法,但视线会长期的注意在你身上! 陈言可不想以后陆思思长期被警方盯着。 而且,打闷棍什么的,手段太简陋了,也太蠢了。 陈言有更好的报复的法子。 而且,不光是摧毁对方的肉体,还要彻底摧毁对方的人生。 金陵府城北的某个高档滨江小区。 陆思思坐在自家卧室的窗台前,双手支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拘留结束后,就被父亲直接带回家了,同时手机也被收走了。 父亲的意思是把她关在家里反省。 很难用言语去描述陆思思的父母,在这件事情发生后的心态。 大体就是那种: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霉运不断,人见人厌,如今则更变本加厉,开始闯祸了?! 陆思思记得,事情发生后,父亲去警局见到自己的时候,那个眼神是充满了…… 厌烦。 是的,就是厌烦。 这种厌烦的意思是:你从小到大给这个家里带来了多少麻烦和灾祸!现在还在闯祸?! 面对这种眼神,陆思思沉默了。 原本遇到事情的时候,她心中还存着一丝丝的指望的————就是那种,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见到自己的家长的时候,希望得到家长的保护和宽慰。 这种委屈,在读到父亲的眼神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从警局到拘留,再到离开的时候被父亲带回家,陆思思都没说什么。 父亲的指责,斥责,抱怨,她都保持了沉默,低头,看似很顺从的样子。 直到父亲没收了她的手机,把她关在了家中,陆思思才表示了反抗的意思,但这个反抗也被压制了下来。 “你母亲又怀孕了,你最好不要再胡闹!她孕期受不得情绪波动!” 嗯,又怀孕了。 陆思思想了想,不再说话了。 随后父亲办理了休学的手续,并且告诉了陆思思,这个家里给她的最终的一条出路。 如同恩赐一样的出路。 “休学后,你这几个月在家好好的学习语言,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一个学校,到时候你出国念书吧。” 联系的国外的学校,是一所典型的那种花钱就能上的野鸡大学。 这或许是家里对她厌弃后的最后的施舍。 给你一笔钱,你出国念书去,以后么,最好就在国外自生自灭好了。 陆思思甚至心中生出一丝嘲弄的念头来:也就是自己从小是个丧门星,人在哪里都会带来灾祸,给自己, 给家人。 否则的话,父亲家族家里人说不定就把自己嫁出去,联个姻什么的。 而一个丧门星,连联姻的价值都没有,“最仁慈”的做法就是给笔钱,打发得远远的,自生自灭好了。 被家中的人彻底厌恶和放弃,陆思思心中只难受了半天,就把这种情绪消化掉了。 反正,已经过了十八岁了。 这些年来,自己左右都是一个人,逢年过节,父母带着弟弟去港城,大家族团聚,留下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节假日,父母带着弟弟去各处旅游。 甚至就连这几年的全家福,都是父母和弟弟拍的。 嗯,习惯了。 她唯一想反抗的就是,要求拿回自己的手机,这样她可以和陈言联系上。 不过这个反抗的举动,被父亲误读了,父亲以为她是反抗出国的安排。 所以,强行的压制下,把她关在了家里。 陆思思着急过,但很快也就懒得反抗了。 无所谓了,反正总不能一直关着自己的———过些日子,等父亲把出国念书的手续办完后,他总要放自己出去。 到时候,自己总能联系的上陈言。 陆思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20楼的窗外,能看见不远处楼宇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也就是家里住在20楼,但凡是楼层低一些,陆思思其实都打算自己翻窗户逃跑了。 陈言给自己吃的那个药丸后,体质增强的不是一点两点。 十八岁之前历经磨难的陆思思,其实并不是一个急性子。 遇到事情,她有的是耐心。 算算日子,父亲关自己禁闭的时间还有两天了——他说过,两天后会安排自己去语言学校进修,出国前先把语言学好。 现在的禁闭,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那就……随便吧!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陆思思靠在床头翻着小说———房间里的数码产品都被收走了,没有手机,没有PAD,没有电脑。 房间也不算很大————在家里的这个豪华大平层的住宅里,自己的这间房是最小的一个卧室。 也是距离父母的主卧最远的一个卧室。 手里的这本小说,在第52页已经停留了快半个小时了,其实陆思思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个时候,陆思思抬起头来看向房门————那是门把锁被拧开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后,陆思思的父亲站在门口,用复杂的眼神看向陆思思,神色之中带着一丝阴郁和隐怒:“你出来一下。” “嗯?”陆思思坐在床边没动,只是抬起头来,用平静的眼神看着父亲。 “有人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陆思思的父亲,语气带着几分冷漠。 陆思思心中一动,放下手里的书本站了起来。 跟着父亲走出房间,来到了家里的客厅,看见了站在沙发前的那个高挑挺拔的身影,那张熟悉的脸庞,对着自己带着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女孩忽然眼睛就红了,她深吸了口气,猛然快走了几步过去,然后一把就抱住了陈言,双手死死的勒住陈言的腰,脸就贴在陈言的胸口衬衫上。 “抱歉啊,在外面出了点意外回来晚了,直到现在才来找你。” 陈言低声说着,轻轻抱着自己的女朋友,手在陆思思的头发上缓缓的抚摸。 安慰的话语落在耳朵里,陆思思的眼睛却更红了一些,涌出泪水来,顺着脸颊流淌,沾湿了陈言的衣服。 陆思思的父亲,杨家明,皱眉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女儿的年轻人,面色带着不虞,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陈言抬起头来,对着杨家明笑了笑:“杨先生,你看,进门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真的是陆思思的男朋友。” 杨家明冷冷道:“思思!成什么样子,你过来站好了。” 陆思思没吭声,也没动。 陈言脸上带着和气的微笑:“我们好久没见了,年轻小情侣么,久别重逢,情绪肯定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杨先生应该能理解的。” 一句句“杨先生”,让杨家明的面皮有些挂不住了。 如果真的是女儿的男朋友,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丝毫没有那种准女婿见老丈人的恭敬姿态。 没有一句叔叔伯伯的称呼,就一句“杨先生”? 还是陈言拍了拍陆思思,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就靠着自己坐着。 “好了,事情我都清楚了,我今天就带你离开。”陈言毫不避讳杨家明的存在,温言安慰陆思思。 杨家明闻言皱眉:“你说的什么话?要带我女儿离开,你问过我同意了没?” 陈言没理会,而是静静的看着陆思思,从陆思思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坚定后,他才带点了点头,伸手覆盖 住陆思思小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随后,陈言才扭过头来看杨家明。 “杨先生,咱们在言辞上就不躲躲闪闪的避讳什么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吧?”陈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让杨家明非常不爽的嘲讽的味道,继续道:“反正,你们这个家里,也没人在乎陆思思,没人喜爱她。这个家里,都厌弃她,厌烦她,都恨不得希望她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那么我带她离开,岂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杨家明的面皮一紧。 虽然事实是这个年轻人说的没错,但……这么直接把遮羞布扯破,还是让杨家明顿时恼羞成怒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思思是我的女儿!我们家自然对她有关心有安排!” “嗯,她在外面受了欺负,被人诬陷,又拘留又赔钱的。你这个当爹的不保护她,不给她讨回公道?嗯,好关心啊!”陈言冷笑:“杨先生,家业不小,也不是那种毫无抵抗能力的底层草根吧。自己的女儿遇到这种事情,屁都不放一个?还是对方势力大到只手遮天了,让你连一点保护自己女儿的能力都没有?” 杨家明面色黑了下去。 当然不是。 诬陷陆思思的那个男生家里是多少有点背景,但能有多大? 一个上二流大学的男生,家里就算有一点背景,又能有多大势力?真的家里牛逼到只手遮天的话,会上这种二流学校? 他只是不想管罢了! 多年的惯性思维,他在得知事情的第一瞬间,就给事情定了性:这又是陆思思那奇怪的命格带来的灾祸和麻烦! 所以,本能的就想息事宁人,就想躲得远远的。 但,事情他是不管,可面子他却还想要! 被人当面剥去面皮,指责他不管自己女儿————他的颜面受不了。 “你!”杨家明愤怒的指着陈言:“你算什么东西!晚上跑到我家里来指责我?我只是以为你是思思的朋友才给你开门放你进来!现在你给我滚出去!从我家里滚出去!我怎么当父亲,我们家里怎么管教自己的女儿,跟你没关系!” 说着,他指着大门的方向喝道:“出去!” 陈言点点头,却拉着陆思思的手起身:“好,那我们就走好了。” “谁允许你带走我女儿了!”杨家明气的面色要红温了:“我是让你一个人滚!” 陈言看了看陆思思,陆思思深吸了口气,根本不理会父亲杨家明,只是看着陈言,低声道:“我跟你走。” 陈言笑着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看杨家明:“杨先生,你听的很清楚了,陆思思说了愿意跟我走。” “她说的不算!”杨家明怒道: “她是我女儿,我……” “她十八岁了,法律上是成年人。有权力决定自己的事情。”陈言淡淡道:“我不知道港城的法律是怎么规定的,可能杨先生是港城人,对龙国大陆的法律不太了解吧。”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我家里说三道四!!”杨家明怒喝。 “爸,我要跟他走。”陆思思终于开口了。 她走上前一步,站在了陈言的身前,直面自己的父亲:“反正,你也不爱我,妈妈也不爱我,这个家里,没有人爱我,没有人在乎和关心我的。你现在恼怒,不是因为爱我这个女儿,只是因为你面子上挂不住而已。” 杨家明气极反笑:“所以呢?你就要大晚上的,跟着 这么一个找上门来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跑掉?离家出走?他算什么东西?哪里钻出来的街溜子? 我们养你十八年,供你吃喝,供你上学……” “呃……咳咳!”陈言忽然打断了杨家明,他看着这个陆思思的父亲的恼怒,忽然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啊,打断你一下杨先生,我好像忽然明白了,可能你有点误会我了。” “我误会你什么?大晚上的跑到我家里来要拐走我的女儿的小黄毛?” “小黄毛?杨先生涉猎不少嘛。不过你可能误会我是什么街溜子了。” 陈言摇头笑着,他想了想,继续道:“大学城附近的XX街,从XX号到XX号……嗯,大概就这些,多余的门牌号我自己也记不住,不过以杨先生的财力和关系,找点人查查这条街的产权业主是谁,应该不难。” 杨家明一愣:“什么意思?” 陈言笑着,笑容似乎带着几分羞涩的样子,但话却刺人的很。 “意思是……我比你有钱的多的多的多的多的多……” 杨家明愣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陈言,又看向陆思思。 陆思思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冷漠。 杨家明:“我……” 陈言的语气依然很平和:“杨先生,你现在如果一定要阻拦的话,其实没任何办法的……我带走陆思思,带走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哪怕你是她的父亲,也没道理阻拦。 哦对了,你当然也可以报警,但警察来了,也要按照法律执法吧,最多就是调解,当作家庭矛盾来劝说,没可能对我采取强制措施的。 而且,到时候,你觉得谁更丢脸呢?” 杨家明面色精彩之极。 陈言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非常诚恳:“杨先生,我现在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你毕竟是陆思思血缘上的父亲。请你相信,如果换一个场合,换一个身份,我不是这么一个好说话的人。” 陈言看得出来,杨家明其实已经有点怂了。 “走吧。”陈言低声对陆思思道。 陆思思“嗯”了一声,看了杨家明一眼。 杨家明忽然大概是还想最后顾及一下自己的面子,强行撑着喊了一声:“你走的话!以后就不要再回这个家了!” 陆思思闻言,身子一震。 她忽然松开了陈言的手,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 陆思思身子在微微的颤抖:“你不经过我同意,给我办了休学,还给我买了国外一个不知名学校的名额,想把我打发到国外去————你做这些,本来就没想让我再回来吧。” 几分钟后,陈言搂着陆思思的肩膀,带着女孩走出了一楼的电梯。 陆思思孑然一生,一个背包,一件衣服都没有带。 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一样东西,是临走之前从杨家明那里讨回来的,自己的手机。 不要任何东西,不带走那个家里的任何物件,只要这个手机。 女孩的想法很简单:手机里有自己和陈言从认识到相恋的全部过程的聊天记录。 她不想丢到这些东西。 陈言搂着陆思思,感受着女孩的肩膀一路走在微微的颤抖着。就这么搂着她走出大楼,走出小区,来到路边。 站在小区外的路灯下,陆思思才忽然“哇”的一声痛哭出声来,扑在陈言的怀里。 “……”陈言伸手轻轻抚摸陆思思的脊背,低声道:“好了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陆思思哭得很委屈。 仿佛把这些日子来受的委屈,都要在陈言的怀中发泄出来。 她确实是委屈的……被人诬陷,拘留,家里的父母丝毫没有做出保护自己的举动,回到家里,迎接自己的也没有半点安慰,而是冷漠的软禁,和把她远远打发走的计划。 而陈言的回归,才让她仿佛一个孤立无援的孩子,忽然看到了亲人。 陆思思就在路边抱着陈言哭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渐渐停息下来。 陈言没动,任凭女孩用力抱着自己。 片刻后,陆思思忽然侧了侧身子,转过来背对着马路。 陈言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小区的大门。 “那是……我妈的车。”陆思思抽着气儿说话。 “嗯。”陈言笑道: “刚才带你出来的时候,你妈不在家,不然的话,可能还会更麻烦一些。” “不会的。” 陆思思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妈妈对我还好,但后来有了弟弟,再后来……有一次我倒霉,差点连累到弟弟,妈妈就对我越来越冷漠了,这两年,她甚至话都很少跟我说。” 陈言点了点头:“以后我跟你说话,你只要不嫌我唠叨的话,我每天都和你说几百句,几千句话。 起床说几百句,饭前说几百句,饭后说几百句,睡前再说几百句……洗澡的时候,我也站在门外和你说话。” 陆思思听了,虽然心中还在悲切,却也忍不住扑哧一笑,轻轻拍了一下陈言的肩膀。 陈言带陆思思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已经是快午夜了。 陆思思坐在餐桌前,双手撑着脸蛋,痴痴的看着站在厨房里忙碌的陈言的背影。 片刻后,陈言端出来一碗面条,里面窝了两个鸡蛋,还有一根碧绿的青菜。 “我猜你这几天被关在家里肯定胃口不好, 吃的不多。”陈言笑道:“今晚先吃面条,明天我们出去吃大餐。” “吃烤鱼!”陆思思笑了笑。 “好,吃烤鱼。”陈言看着女朋友,眼神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餐后,陆思思先回房间洗澡休息,陈言则把厨房收拾好后,才上楼回房。 他回到卧室里,就看见陆思思已经躺在床上,身子缩在被窝里。 陈言进浴室里冲了个澡,回到床上的时候,才躺下去,忽然身边一个温软的身子就偎如了自己的怀里。 一只小手伸过来,勾住了陈言的腰。 陈言笑了笑,反手抱住这个滑腻的身子,低声道:“今天哭了好久肯定累了吧,早点睡。” “我不!” 黑暗中,陆思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笃定。 然后,不等陈言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这个滑腻的身子已经翻身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一夜,陈言感觉到陆思思的反应和平日都大不相同。 平日里这个女孩子是温柔而羞涩的,而今晚陆思思的表现却热烈而大胆,还带着从来不曾有的主动。 直到后半夜,陆思思仿佛才将所有的委屈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拉过陈言的一条胳膊枕在脖子下,侧过身子,把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都搭在陈言的身上,近乎贪婪的嗅着陈言身上的气味,缓缓的,睡着了…… 陈言的一根手指在陆思思的额头上轻轻的抚着,仿佛要把女孩睡梦中都皱着的眉头抚平。 黑暗中,他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才渐渐的流露出一丝煞气来。 陆思思找回来了。 下一步,要算账了。 第一百八十章【陈言的报复手段】 叶炜,二十岁。 陆思思的同校大二的男生。 独生子。 父亲是生意人,经营了一个信息科技公司,母亲则是教育系统的公务人员,级别不高,中层而已。 而叶炜父亲的信息科技公司,没什么核心技术或者独家的本事。靠的是叶炜的外公,退休前的级别不低,留下的人脉和关系。叶炜父亲的信息科技公司,做的也都是官方的一些项目。 承包官方的一些信息数据库的搭建之类的。 这种项目,比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科技水平,或者核心技术。 比的是关系,比的是跟脚。 叶炜家的条件,属于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中千万家产是有的,一些不算太牛的关系也是有的。 但再往上,就乏力了。 这样的家庭,在龙国已经胜过99%的普通人家了。 叶炜从小到大,都生活的算是很优越,没为钱发过愁,没为生活发过愁。 从小不缺玩具,上的是好的幼儿园,好的小学,好的中学。 从小到大,贪玩厌学,家中娇生惯养,偶尔也会闯点小祸,比如欺负霸凌个同学么,家里人也都会帮他摆平————事后也会教训,但终究不会下狠手,他自己也不当回事罢了。 虽然自己没啥本事,考不上一流大学,但二流还是上的———最重要的是,选了一个金陵府本地的学校,留在金陵府发展,家中也好照应着。 他也不缺女朋友的,高中的时候就谈过一个,但高考后就分手了。 大学里,大一谈过一个,几个月后也分手了。 谈不上什么始乱终弃,但评价一个见异思迁是中肯的。 这人,性子偏激小气,占有欲强,而且还有点阴险腹黑。 本性是坏的,但没做过什么大恶的事情……不是他不够坏,而是没有做更大恶的能力而已。 陆思思,是他遇到的一个让他难堪的女孩。 从小到大,叶炜是有一种优越感的。 外公是当官的,母亲也是一个小官,父亲是开公司的…… 他的优越感,从幼儿园的时候,自己一次把一个同学推倒割破了手,事后母亲反而在学校里,把幼儿园老师狠狠责备了一通后……当时年幼的叶炜,就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原来,我比别人要更贵重。 叶炜不是那种彻底无脑子的家伙,他有些狡猾,性子有点阴。 他懂得欺软怕硬,也懂得伪装人设,也懂得设套子让别人哑巴吃黄连。 陆思思让他难堪的点在于:他觉得,自己这么一个优越的人,去追你,你居然不答应?! 我在网络上看了那些PUA的教程,说你性子孤僻,说你有问题,然后我来拯救你。 你居然不接受? 你凭啥! 更重要的是,他在同学之中,已经说明了自己喜欢陆思思,也说自己一定能搞定陆思思。 结果搞不定。 我面子往哪里搁? 那我就要给你一个教训了!让你知道知道! 其实,事情做完后,叶炜也曾经心中忐忑过。 当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的忐忑,而是他得知了,陆思思居然有一个港商父亲,家里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草根的小户人家,应该也有点家产。 这种人家,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欺负的———自家不过就是本地的坐地虎,有一点点背景关系而已,远远谈不上只手遮天。 他担心陆思思家人的反击,也懊悔自己之前对陆思思家里的背景调查的不清楚就贸然动手。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已,虽然有些狡猾,有些阴险。 但那是性格。 不是能力。 他有设局的阴险心思,但是却没本事把事情伪装的更漂亮,没本事把事情做的面面俱到。 所谓的“大恶人”,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恶”,而是干大坏事的能力。 但幸好,在发现了陆思思的家长并没有追究和反击,而是直接吞下了这件事情,甚至事后还把陆思思安排休学后…… 叶炜忽然就心思膨胀了起来。 我欺负了你,你还不敢还手!那就说明我牛逼啊! 我,就是优越嘛。 唯一可惜的是,陆思思那个漂漂亮亮的妹子,自己终究是没搞到手。 不过不要紧,校园里有的是水嫩的妹子,以自己优越的家庭条件,不缺女人的。 他的忐忑只维持了不过两天后,就烟消云散。 自己年轻,家里有钱,又有一些小权……前途,人生,是等着自己好好享受的。 这天下午的时候,叶炜正在图书馆里看书。 当然不是什么努力学习———他很清楚的明白,这个二流大学只是混一张文凭而已,自己将来的出路,是要考公的。 在图书馆不过就是这两天又瞄上了同校的一个娃娃脸的可爱女生。 他以【一个家庭背景良好,经济实力不俗的,性格温柔细心的大二师兄】的人设接近女孩,在图书馆里陪女孩复习功课。 但他其实有些不开心———因为这个女孩,似乎对自己兴趣不大。 好像,陆思思的事情,也给他的“人设”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学校里流传着,他“讹”陆思思的传言。 这个娃娃脸女生,似乎对自己有点敬而远之的样子。 再等一天,不行的话就算了。 当然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会让这个娃娃脸女生知道知道不识抬举的后果———如果有机会的话。 坐在图书馆里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他确实是在看书。 只不过,看的是网络小说而已。 叶炜喜欢看网文,尤其是喜欢看那种主角杀伐果断(毫无人性),性格冷漠(不讲道义),同时还能龙傲天的无脑爽文。 当然了,最好还要开后宫的那种。 此刻看着看着,他脑子里一阵疲倦,然后昏昏欲睡,不由自主的爬在了桌上,陷入了睡眠之中。 他并不知道,在他的卫衣兜帽之中,一张黄色的“入梦符”,无声无息的化为了一缕青烟…… 梦中…… “叮!” “系统绑定宿主,末世求生系统激活!” “宿主绑定完成,体质增强100%!" 电子合成音,让叶炜陡然瞪大眼睛,他看见了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面前,一个全身缭绕着白色浓雾的人形轮廓站在自己面前。 “卧槽!”叶炜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系统?! 我,我得到了一个系统?! 叶炜拼命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然后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莫不是在梦中? 周围一片烟雾缭绕,看不清左右,唯独只有眼前的这么一个人形轮廓的家伙。 “你是……系统?” “你是什么系统?” “卧槽,到底怎么回事?” 叶炜一口气连续问出了几个问题,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淌加速,身子都在颤抖着哆嗦着。 激动!! 系统?! 那不是……我特么是天命之子?! “本系统,为末世求生系统!为拯救宿主在接下来的末世天劫中生存,并逐步成为世界主宰……” 面前的人形轮廓站在迷雾中冷冰冰的说着,声音依然是那种电子合成音。 “等等!什么末世求生系统?你是说末世?!” “回答宿主问题如下:未来的一个月后,宿主所在的世界将迎来末世天劫,第一个阶段为异常高温天气,平均气温将达到60摄氏度以上,第一阶段持续一年。 第二阶段为异常低温气候,平均气温将达到零下60摄氏度以下,第二阶段持续一年。 第三阶段为陨石小行星撞击,将引发板块断裂,板块移动,海啸,爆炸后烟尘遮挡大气层,全球进入冰河时代,植被灭绝……” 叶炜听得心脏怦怦狂跳!! 心中陡然生出了巨大的恐惧来。 “灭世天劫?末世?!卧槽!!真的假的?你在骗我吧!!卧槽!老子活得好好的!怎么就要末世了?!” 梦中,这个系统依然用冷冰冰的话语回答:“末世倒计时一个月,请宿主提前做好应对末世的准备,包括,充沛的物资,能源,武器……” 叶炜被干沉默了。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忽然才激动的问道:“那,那你这个系统,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你是系统,我是宿主!你总得给我什么好处吧?不然我怎么度过这个什么末世天劫?!” “第一福利,已为宿主增强体质100%,宿主可自行查验。 第二福利,请宿主在末世天劫来临之前,储备充足的物资!物资达到系统要求储备量后,系统将为宿主提。供一处高智能高安全性能避难所! 第三福利,为方便宿主储备物资,系统为宿主提供一件储物装备,可无限容纳宿主储备的各种物资!” 叶炜:“……………………” “系统提示:一旦天灾开始,现有人类文明架构将彻底崩溃,现有人类的人口将在第一阶段天灾中灭亡90%以上,请宿主在一个月的准备期内,以最大程度做好应对天灾的准备!” 叶炜:“…………………………” “系统提示:天灾末世为系统最高机密,请宿主不得对任何人泄露系统和天灾的存在,一旦泄露,将直接抹杀! 系统提示:当宿主成功度过第一阶段天灾,将开启觉醒异能模式……” 叶炜:“…………………” “啊! ! ” 一声惊呼,打破了图书馆里的寂静。 图书馆里,趴在桌上的叶炜陡然醒来! 他满头都是汗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焦躁和亢奋的目光。 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的疑惑和不爽的眼神,叶炜却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他用力吞了口吐沫。 假,假的吧? 应该,只是一个梦吧? 可忽然,他陡然脸上神色一僵! 他的掌心里,赫然,多了一枚…… 玉佩!! 叶炜死死的盯着手里的这枚玉佩。 他家境不差,一眼就能看出,这枚玉佩的质地不凡,绝不是那种便宜货。 “储,储物装备?” 叶炜用力吞了口吐沫,然后…… 他拿着手边的一支钢笔,捏着玉佩,轻轻道:“怎么装进,放入……卧槽?!” 手里的钢笔陡然消失! 随后,在他轻轻喊了一声“取出”后,钢笔就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叶炜的眼睛亮了! “储物装备!果然是储物装备?!” 系统,系统是真的! 我真有个系统?! 他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周围各种不爽的眼神下,叶炜拿起自己的背包,狼狈的跑出了图书馆。 走到了门外后,叶炜看着面前十多层的台阶…… “身体素质,提升了100%?" 叶炜看了看左右无人,深吸了口气,然后,狠狠一咬牙,跳了下去! 蹭! 身体轻盈的跃出,最后居然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叶炜呼吸都停顿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然后看看左右。 十多层的台阶,自己跳下来就跟玩似的?! 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帽子里,一张【轻身符】,也化为了青烟。 叶炜觉得自己激动的都双腿晃动了,他面色忽而激动,忽而亢奋,又忽而狰狞。 站在原地,面色变了几次后,他才猛然转身,飞快的朝着道路的一头跑了出去。 就在他离开后,图书馆的门外立柱后,陈言缓缓的走了出来。 “傻逼。 ” 叶炜一口气跑去了学校里的健身房。 他尝试了有氧奔跑! 但是在轻身符的作用下,他在平日惯用的配速下,却仿佛丝毫不吃力! 而随后,他尝试了器械! 推举,卧推,硬拉…… 他尝试了一遍后…… 叶炜已经激动的面红耳赤了! 他是一个性子有些阴的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各色数值,比自己从前运动的时候,高出了老大一截!! 他并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健身房后…… 陈言摇摇头:“浪费了我一张【大力符】。” 叶炜拿起电话来,拨打给了自己的父亲。 电话那边接通的时候,父亲应该是在忙碌什么工作,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爸!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先稳稳心神耐心听我讲!这件事情无比重要!而且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告诉你,一个月后……” 叶炜正要说下去,忽然…… “叮!” “系统警告:宿主有泄露系统机密的举动,对宿主进行警告惩罚行为!如果再有泄密行为,将直接抹杀!” 电子合成音仿佛直接作用在叶炜的耳朵里! 而随着这个声音,叶炜就感觉到自己全身僵硬,陡然之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全身麻痹,甚至就连舌头都僵直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喂??小叶?你要说什么?”电话那头,叶父有些着急的问道。 两秒钟后,叶炜长出了口气,全身麻痹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过他心中怦怦狂跳,满是恐惧和敬畏,抬头看了看四周,用力吞了口吐沫,咬着牙对电话那头飞快道:“啊!爸,没事,没事了!我刚才弄错了,我先挂了啊!!我真的没事!” 说完,他忙不矢的挂断手机,然后深吸了口气,朝着校外跑去。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后,叶炜坐上车,心中的躁动稍稍退去,他才开始了思考。 末世! 系统! 提前一个月得知! 卧槽…… 这集我看过啊! 叶炜心中又是激动又是亢奋。 这特么的……老子看了那么多网文,尤其是末世题材的,我看的还少么?! 这种情况,特么的不就是标准的末世囤货流么?! 囤货!囤货啊!! 等一下!让我好好想一下,那些末世囤货流的小说里,主角都是怎么做的…… 囤货!储备物资!还有,囤货的时候的注意事项…… 啊哈哈!老子还有一个储物装备!! 叶炜坐车回到了家中! 身为金陵府的坐地户,叶炜的家境不俗,家中的住宅也在一处高档小区之中。 虽然不是那种顶奢的大平层,但四室两厅的高级精装修房,也算是豪宅的行列。 此刻是大白天,回到家中,父母都并不在家,叶炜直接跑进来父母的房间,在里面翻箱倒柜,最后在母亲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父母用他的名字存下来的,是叶炜从小到大收取的压岁钱之类的,里面应该有快二十万了。 之前父母不需他动用,说是将来等他毕业了才会交给他。 卡一直保存在父母这里,也没有开通网银。 除此之外,叶炜平日里自己用的银行账户还有三四万的样子。 叶炜拿着银行卡,就出门了。 陈言一直跟着这个家伙,足足一天的时间,他亲眼看着这个家伙,跑去银行,把卡里的二十万转了出来。 然后这个家伙,跑去郊区租了一个仓库,支付了三个月的房租…… 随后,陈言就看着这个家伙,跑去了食品批发市场。 等看见叶炜在好几家粮油店,订购了十吨大米,十吨面粉……陈言站在店外的墙后,几乎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 “不够!十吨怎么够……”叶炜走出店门来后无奈的摇头。 他还要买肉蛋,食用油……还有各种食物……抗寒的服装…… 对了,还有水!! 还有发电机……还有油料…… 钱不够!远远不够!! 妈的,不囤货不知道,粮油这种东西,没办法大量采购的!! 官方不允许,采购的数量超过一定的量,是需要提供相关的证明才行,否则的话粮油店都不肯卖,肉类也是如此! 不过这个问题还勉强能解决,换几家不同的店铺买就是了…… 可钱……钱…… 叶炜站在路边思索片刻,终于面色狰狞的咬了咬牙! 晚上,叶炜回家了。 父亲晚上有应酬不在家,家里只有母亲。 母亲对于这个正在上大学的儿子晚上回家来住并不奇怪———本来就是金陵府的本地人,叶炜平日里也经常因为住不惯条件简陋的学校宿舍,而回家来住。 晚上,叶炜趁着母亲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偷偷拿走了母亲的手机。 母亲的致富宝密码很容易猜的,叶炜之前就知道。 很容易,就用母亲的致富宝给自己转了二十万,同时他删掉了验证短信和转账记录,更是把账单也清理掉了。 本来想转更多,但母亲的银行账户当日限额就二十万了。 系统的规定,不能泄露机密。 爸!妈!一个月后,你们会感激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叶炜每天白天都去采购物资,然后去郊区的仓库,等送货。 货物送到后,他就在仓库里,将所有的物资“装入”玉佩储物装备里! 叶炜其实还不放心,尝试了几次取出和重新装入,但每一次都顺畅无比! 这让叶炜对“系统”和“末世”,已经是十足确信不疑! 更加上每日陈言都悄悄的在他身上下一道“轻身符”和“大力符”的作用下,更是让叶炜在笃信自己的体质已经得到了100%的强化! 这特么的,不就是天命之子么! 这特么的不就是末世主角么!! 而晚上的时候,叶炜每天都回家,抽空就偷母亲的手机,给自己转钱。 转钱,删掉验证短信,他已经操作的非常熟练了。 几天时间下来,共计已经转出了上百万! 他盯着母亲的手机是有原因的———家里的存款,都是母亲在保管。 但几天后,从母亲的手机分多次转出百万后,叶炜就偷不出钱了。 因为母亲的账号只绑定了一张银行卡,那张卡里的钱快被自己转空了。 虽然知道家里还有钱…… 但还有的是理财和基金之类的,那是他无法触及的。 “不够!还是不够!!末世就要来了!这个时候储备越多越好! 没有最多!只有更多!!” 当叶炜在郊外仓库里,把刚刚送到的两台柴油发电机“装入”玉佩储物装备里后,他双目红红的看着空空的仓库四壁,咬牙发着狠。 终于…… “对了!我还可以撸网贷啊!!! 反正不到一个月就末世了!到时候都特么世界末日了,谁还能来找我还钱么?!哈!!” 第一百八十一章【粉碎性骨折】 飞速的用手机搜索了一番后,网络上大大小小的网贷平台…… 叶炜从小到大生活富裕优越,以他的资信,输入手机号后,每个平台都轻易的给出了二三十万的额度。 不到一个晚上时间,叶炜就借遍了自己查询到的所有的网贷平台,而他的账户里,多了两百多万。 “对了!我还有一套房!” 叶炜猛然想起,自己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家里就给自己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还是全款! 这套房子耗掉了家中七成的存款,是一个高档小区里的精装修房。 父母的意思是,这套房以后是给自己毕业后谈对象,准备的未来的婚房!! 那套房价值六百万! 房产证是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全款……父母在这点上计划的很精明。 即便将来结婚,这套房也是自己的“婚前财产”! 房产证,记得就是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次日,在中午家中无人的时候,叶炜打开了家中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密码其实很容易猜……叶炜知道,父母几乎把所有的密码,都设置成了自己的生日,如果不是自己的生日,就是自己的生日的月日加父亲的身份证的后几位。 不过尝试了三次,叶炜就打开了家中的保险柜。 房产证找到了。 而让叶炜意外的是,他还在保险柜里找到了……另外两个房本! 全部都是本市不错的地段的房产,而房产证都是写的自己的名字! 叶炜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母亲是公务人员,而且母亲心气很高,将来没准还想再往上一步,所以名下不方便有太多资产。 而父亲么……父亲前几年出过一次婚外情,后来母亲在家中大闹一场后把事情悄悄的平息了下来。 那次之后,母亲在财产上就防备着父亲。 应该就是在那次之后,在母亲的要求下,父亲把家中原本属于夫妻共有的两处房产转到了自己这个独生子的名下! 自己的婚房,价值六百万左右,而另外那两套房产,虽然叶炜没去过,但大体知道地段,估算一下,两套加在一起,也有个七八百万了。 这么一来…… 一天时间,叶炜拿着房产证跑去了贷款财务公司抵押。 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千两百万。 叶炜表示:怕什么! 一旦末日,房子就毫无价值了! 而且末日后,哪有人还能来找自己讨债么! 末日时候,自己坐拥海量的物资!自己就是末日中的天命主角!! 到时候,陆思思这种级别的美女,没准一包方便 面,就能让她乖乖躺下!! 叶炜赤红着眼睛,咬着牙齿低声笑着。 又过了十多天的时间。 叶炜看着账户上只剩下三千块钱,看着刚刚收纳完了物资,空空如也的仓库…… 叶炜长长舒了口气。 累计下来,自己已经花掉了一千六百万左右的资金。 全部变成了各种食物,物资,衣服装备,甚至还有雪地装备,极地装备,发电机…… 嗯,武器不好弄,叶炜也学着小说里的写法,弄了一些弓弩之内的东西。 至于别的么…… 汽油这个东西是管制物资,是无法大量购买的,只能等末世后了。 对了,还有枪械。 叶炜这个大学生,实在没有渠道买那个东西。 不过不要紧,小说里都写过的,末日到来后,社会制度崩塌…… 到时候,自己所需要的一切物资,都可以零元购嘛! 而且,系统说了,第一阶段储备完成,自己储备了足够的物资,就开会提供给自己一个高智能高安全性能的末日避难所!! 还有! 系统说的,还有异能觉醒的后续奖励…… 叶炜坐在空空的仓库中,放声大笑! 学校? 他已经半个多月没去过了。 甚至连假都懒得请,旷课就旷课吧!无所谓了! 反正末日马上就要到来了!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叶炜忽然心中一动! 他猛然站了起来,飞快的走出门去。 陈言跟在叶炜的身后,心中也有些奇怪…… 这些天他悄悄跟在这家伙的身边,看着他把一千几百万的钱都花出去,变成物资,储备到了“巡查司”玉佩里。 除了睡觉之外,陈言大部分时间都跟在叶炜的身边,因为每次“收入”“取出”物资,都必须他自己近距离操控。 倒是并不累……因为看着这场活闹剧,让陈言看的也津津有味。 此刻钱花光了,物资也都储备好了。 这个家伙还想去哪里? 一个小时后。 在学校的教学楼里,叶炜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一个年轻的教师面前。 这是他的教导员。 这个家伙之前因为他多次逃宿逃课,都上报过,批评过他。 叶炜曾经私下里对这个导员也尝试着打打关系。 但这个家伙好像是刚留校不久,有点书呆子气,居然不吃自己的好意。 那就…… 反正都要末日了! 这个学老子也不打算上了! 眼看教导员走来看见了自己,叶炜昂着头大步走过去。 教导员脸上露出怒气来:“叶炜!你这些天逃课多少次了,给你打了电话你也……” “去你妈的吧!” 叶炜上去一拳就打在了教导员的下巴上! 众目睽睽,在周围诸多学生惊呼和惊讶的目光下,叶炜把教导员一拳揍翻在地!还骑上去,左右开弓打了好几巴掌! 起身后,他还在人家腿上踹了一脚! “叶,叶炜!你疯了!!”教导员在地上大骂:“你敢打老师?!” “打的就是你!打的就是老师!”叶炜哈哈狂笑:“这个鸟学校,狗屁老师,我去你们妈的!” 叶炜狂笑着,看着周围围观的人,其中不乏任课老师。 他甚至还在走廊上看见了系主任! 那个老头子盯着自己,气的全身发抖:“你,你混蛋!混蛋!!” “傻逼!” 叶炜对系主任狠狠竖了根中指! 等着吧,末日来临,你们都要跪下求老子! “嗯,我是不是报复的有点太狠了?”陈言看着这个癫狂的家伙走出教学楼,冷笑了一声。 他缓缓走过去,和叶炜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手指一勾。 叶炜并不知道,自己怀中的那枚玉佩,无声无息的,就回到了陈言的手中。 而叶炜的怀中,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枚造型完全一模一样的玉佩————不过这个东西则是陈言亲手用普通的白玉雕刻出来的。 陈言把玉佩放好,心中叹了口气。 里面可是有价值一千几百万的物资啊。 叶炜,你真是个大好人。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储备物资已达到系统标准,系统进入升级中。 系统升级期间,宿主无法召唤系统,无法提取储物空间内装备。 系统升级时间为七日,请宿主耐心等待。 升级完毕后,将会对宿主开放末日避难所,以及异能觉醒功能,敬请期待!” 叶炜走在路上,忽然耳朵里听见了熟悉的电子合成音, 叶炜陡然脸色一动,他猛然站住。 “升级?系统?系统?” 这一次,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叶炜心中有些慌,但是伸手进怀里一摸,摸到了那枚玉佩,这才松了口气。 玉佩还在,物资还在。 只是他尝试了一下“提取”,却没有任何回应。 叶炜愣了会儿,不过感受着自己身体轻盈的姿态……体质的加强效果还在嘛。 不怕! 系统都说了,升级而已,升级期间无法召唤系统,无法提取物资。 那就等吧,反正七天时间,刚好在末日来临前,系统能升级完毕! 而且……开放避难所系统! 开放异能觉醒功能! 叶炜的眼睛热了。 半个小时后,叶炜的手机疯狂的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家里打来的,不过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毛。 接听后,电话那边,传来了父亲愤怒的咆哮声。 “叶炜!你疯了!!你居然敢旷课!!还在学校殴打老师!!你……” “爸,都是我做的!不过在过几天,你就能明白我的用意了!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啪! 叶炜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再次疯狂的打了过来,叶炜接通后,父亲咆哮的声音更提高了一个音调:“混账东西!你赶紧给老子滚回来!!你……” “都说了!我有我的原因!过几天你自然就知道!” 叶炜心中膨胀。 系统说了,还有异能觉醒功能!!过几天,所有人都再也不能对我用这种语气讲话!就算是我亲爹也不行!! 叶炜懒得搭理父亲,剩下几天,他账户还有几千块,他打算好好的逍遥几日。 找了一家饭馆,点了一桌子菜,叶炜狼吞虎咽,心中却忽然生出几分感慨来。 再过几天,世界末日后……就再也吃不到这些东西了吧? 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叶炜心中生出了一种浓浓的优越感。 仿佛自己是如神灵一般,在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些无知的世人! 笑吧!快了吧!你们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末日来临后,你们都要臣服在老子的脚下…… 哈哈哈哈!! 还没笑完,门外忽然走进来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两人显然进门来就直奔叶炜而来! “你是叶炜么?” “是我。”叶炜毫不在意的看着警察。 “正好,我们刚去学校没找到你,你同学说看见你在这里吃饭。”,警察有些意外叶炜的理直气壮,皱眉道:“我们接到报案,你在学校里殴打他人……” “是我做的。”叶炜撇撇嘴。 警察又是一愣。 “请你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叶炜有些意外,心中微微有些后悔。 妈的,大意了! 末日毕竟还没来,自己出气揍人,应该再晚几天再做的! 不过他脸上依然冷笑看着警察,想了想:“行,走吧。” 在警局里,叶炜录下笔录,才录到一半,门外叶炜的父母就已经愤怒的冲了进来! “爸,我……”叶炜抬头面色镇定的看向父亲。 啪! 一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把他直接从椅子上抽得落在了地上! 叶炜大怒:“你……” “混账东西!你!”叶父咆哮着,疯狂的冲上去又抽了两巴掌,旁边的警员干净过来把人扯开。 “不就是揍了个导员么!那个家伙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揍就走了!这个狗屁学校反正老子也不用继续待下去!!”叶炜坐在地上狞笑着对父亲怒吼道:“我告诉你,你现在这么对我!将来你可别后悔!!” “我……我打死你这个混账玩意儿了!!”叶父脸上的表情狰狞,试图挣脱警员的手,要冲上去,口中怒吼道:“我问你!!家里的房产证,钱呢!!钱呢!!!” 叶炜一愣。 卧槽,父母发现了啊? 嗯,自己想着房产证平日里都被放在保险柜里,父母好端端的不会去查看的,没想到,现在居然发现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没几天了。 旁边的叶母已经面色苍白的过来,死死拽着叶炜的胳膊:“叶炜!家里的钱呢!是不是都是你转走了!!我查过了银行账户,钱转出后,都进了你的账户!!” 叶炜翻了翻眼皮,却咬牙不说话。 不能说!! 不能说! 系统说过,泄露会被抹杀! 自己上次只说了半句,就全身麻痹,舌头都动弹不得! 末日就要来了,我就要成为末日的主宰了! 现在可不能因为泄密而被抹杀! 老子还要在末日后当超人呢! 老子还要开后宫呢!! 这一天,在大学城附近的警所里,出现了一件稀奇的事情,这件事情的离谱程度,让当值的警员,都把它当成了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论。 一个好端端的在校大学生,一直都是家境优越,履历清白———谈不上品学兼优吧,但至少也有不错的前程。 就这么一个人,忽然之间,长期旷课,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学校老师。 而最离谱的不在这里,殴打的案件被报案后,这个家长找来警所,却意外的爆出了另外一个大瓜! 这个学生,居然在短短的半个多月的时间内,偷转了母亲账户的一百多万的钱。 还偷偷的把家长的三处房产抵押。 同时还撸了网贷,套现两百多万。 共计套取现金一千六百多万! 事情爆发出来,学生的父母陷入疯狂之中,在警所内,任凭如何追问,那个大学生却如同革命烈士一样,死都不开口,不肯说出钱财的去向。 半个字都不说。 结果那个父亲,暴怒之下,挣脱了警员的阻拦,一脚差点把儿子的肋骨踹断。 最后的结果是,父子两人双双在警所内留下了。 随后,根据被殴打的老师的报案,而学生也对自己当众殴打老师的事情供认不讳。 经过验伤,被殴打的老师,在殴打中被造成了轻微伤害。 于是,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该学生被拘留五 日,罚款五百元,并赔偿老师的医药费和误工费,总计一千八百元。 鉴于该学生在事件过程中的猖狂态度,甚至当众辱骂学校,辱骂学校领导,以及在事后拒不认错的顽抗态度。 不等学生拘留结束,校方紧急开会,对学生处以劝退! 警方根据学生父母的报案,对学生偷取家中钱财的去向进行了调查,根据银行转账和支付的记录,查出学生在短短十余日内,在多家实体店铺和往里店铺,多次购买各种物资。 包括并不限于,大量米面粮油,各种副食品,肉蛋奶禽。各种服装,各种应急装备,柴油发电机两台,各色运动器材(弓弩)多套…… 然而,对这些东西的去向,该学生却拒不交代。 鉴于涉案数额巨大,警方对该学生予以拘留调查… “喏,喝药,趁热喝。” 陈言把一碗中药递给了陆思思。 这是一碗调理身体的中药,是陈言找楚可卿开的药方,中药也是楚可卿派人送来的。 这几天,陈言又给陆思思吃下了三分之一枚锻骨丹。 不过这次陆思思服药后的反应就没有上次那么厉害了。 向来是之前洗筋伐髓已经将身体的杂质派得差不多了,身体里已经没有那么多杂质可派,只是服药后,身体的各色技能和代谢都在强行加强。 楚可卿之前就已经当过“小白鼠”了,她自己当初服药后,身体机能过于亢奋的时候,就用过中药来调理身体 ——根据楚可卿的实验结果,效果相当不错。 所以这次陆思思服锻骨丹,楚可卿也把同样的药物提供了一份。 一碗中药苦得很,陈言端到陆思思的面前,陆思思皱着脸,接过后,深吸了口气,一仰头…… 没有什么缠缠绵绵的喂药的那种场面。 真喝过中药,就该知道,那种十八流电视剧里,男女主恩爱缠绵的浪漫喂药的桥段有多荒唐。 那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神都快特么拉丝了。 还一勺一勺的,送到对方嘴边,对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疯了么? 中药多苦知道么?! 喝中药的正确方法本来就是:一碗端到面前,一捏鼻子,一仰脖,咕嘟咕嘟几大口,一气儿灌下去! 减少舌头的痛苦! 陆思思一口气喝完一碗药,长吐了口气后,陈言已经把旁边的一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塞进了小妞儿的嘴巴里。 陆思思眼睛一眯,仰头看着陈言,姑娘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水气。 陈言笑了笑,在女朋友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再睡一觉吧,你还在发烧……明天睡醒了,应该烧就退了。” “我没事的。”陆思思摇头低声道:“这次的反应比上次小了很多,我就是觉得精神很旺盛,怎么都睡不着,一点都不头晕,虽然在发烧,也没任何感觉。” 陈言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我问你个事情。”陆思思犹豫了一下,低声开。 “嗯,你说。” 陆思思深吸了口气:“我听月月跟我说,那个讹的叶炜……他好像倒霉了。” “哦。 ” “月月说,他在学校里殴打老师被开除了,后来他人好像疯了一样,每天在学校的图书馆周围转来转去,说是找什么系统。 学校里的保安赶了好几次,但每次赶走就又跑回来。 学校里通知家长,也报警过,但他的家长好像都不肯关他了。 还听说,他在外面借了好多钱,欠了几百万的网贷,追债的都追到他家里去了……” 看着陆思思的眼神,陈言不等女孩追问,就轻轻一笑。 “嗯,是我做的。” 陆思思愣了一下。 “怎么了,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么?”陈言看着陆思思的眼睛。 “不是。”陆思思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没瞒着我,我一问,你就承认了。” 陈言笑了:“你是我的女朋友,他纠缠你,诬陷你,欺负你,还让你被拘留……这种人,我报复他是当然的啊,为什么要瞒着你。” 陆思思盯着陈言的眼睛,轻轻道:“我……你别误会,我不是觉得你的手段不对!” 深吸了口气,陆思思低声道:“我也开始修炼了,所以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运道一说,而因果之事也绝不是虚妄! 我对那个家伙的下场不会有半点同情,你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为我做的,我只会感受到你为我的心意。 我心里担心的是你,因果循环,运道轮回,你为我做这件事情,会不会对你的因果运道,有半分损伤?” 陈言笑了,这次他笑得很真诚。 因为,自己没选错人,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圣母。 如果他报复了伤害女朋友的混蛋,女朋友却因为自己的手段太狠辣而同情那个混蛋的话……如果遇到这种事情,恐怕谁都要恶心的三天三夜都睡不着。 “陈言,我心里只想着你,担心你。”陆思思捏着陈言的手,低声道:“你……” “放心吧。”陈言笑了:“恶人自有天收,我毁他运道,那是积功德的事情。” 叶炜的下场,其实很简单了。 陈言的手段看似很毒辣,但其实也不能说是太狠。 一千六百万的钱,其中有三套房的抵押。 还不上钱的话,叶家无非丢了那三套房。 而一百万是叶炜偷母亲账户的存款。 叶家不算大富大贵的人家,这三套房产加上一百万的现金,已经几乎把叶家德家底掏去了七七八八。 但也不至于破产。 叶炜自己撸网贷的两百多万,才是需要偿还的。 而叶炜自己还不上,他家里跟他闹一阵子,多半也会咬牙给他还了————毕竟从叶炜养成的那种阴险和优越感十足的性子,就知道,从小到大,他家里的人对他有多宠溺。 就算叶炜的父亲硬得下心,叶炜的那个妈,估计还是会心软。 不过两百多万的网贷还掉后,这个家就彻底掏空家底了。 两口子一辈子的奋斗,彻底归零。 好在还有工作,有公司,有自家住的房子还在。 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而叶炜么…… 被学校开除了,就是一个高中学历,档案里是大学劝退的记录。 而且因为家中已经没钱了,家里人想砸钱送他出国去镀金买个大学学历,也是没能力去做了。 不能说把他彻底毁掉了。 但他原本的人生高度,肯定是打了个粉碎性骨折。 陈言不觉得自己手段太狠。 这种心肠狡诈阴险的卑劣小人,若是让他按照原来的人生轨迹,家境富裕,家中关系不俗,大学毕业,考公走上官场…… 他会是一个好官么? 可能么?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陆思思似乎有些忐忑,低声道:“等我身体恢复后……我不想去学校重新复课了,反正已经休学了,这次不如……” 陈言静静的想了想,看着陆思思:“你不想上学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神树汁的副作用】 “嗯,我之前就不想上了。”陆思思叹了口气:“陈言,我知道你之前劝我上学是为我考虑。 但,那是从前啊。 你想过没有,我既然已经走上了修行路,我要那一纸文凭干什么?” 陈言看着陆思思,释然的笑了笑。 也是了。 之前自己确实劝说过陆思思不要放弃学业,可当时陆思思还没有接触修行。而且陈言觉得陆思思自从和自己在一起后,多少有点恋爱脑的趋势,他并不想耽误了这个女孩的人生事业。 但现在么,情况就已经不同了。 陆思思已经接触了修行。 锻骨丹也吃了,功法也正在练。 身为一个修行者,难道将来大学毕业了,还要指望着拿着那张二流大学的文凭纸,去找工作当牛马么? 陈言想了想,轻轻拍了拍陆思思的手背,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陈言双手端着一个纸盒子走了过来,把纸盒子就放在了被单上。 当着陆思思的面,陈言缓缓打开了纸盒。 陆思思看了一眼后,那双眸子顿时瞪得滴溜圆,低声惊呼道:“这些,都,都是房……??” “嗯。”陈言笑着拿起其中的一个通红封皮的房本:“这一盒都是。” 说着,他把盒子往陆思思面前推了推:“我跟你爸说,我比他有钱,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在口嗨吧。” 陆思思吸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这一盒子房本:“那,那也太多了。” “都是临界的商铺,大学城那边,我算是有一条街。”陈言想了想:“商铺反正都在出租,以后这些东西我也懒得费心思去管,什么平日里出租收租什么的,就都交给你来管吧。靠这些产业,也养得起咱们两个人。” 陆思思掩嘴笑了笑:“那,我以后就跟着你,当一只小米虫么?” “你愿意的话,就在当个米虫也没所谓。”陈言倒是语气很不在意的样子。 陆思思凝神想了想。 她才十八岁,心思没多复杂。甚至于也并不排斥被陈言养着———那种不能依靠男人,会让自己失去独立,以后男人万一变心了会如何如何…… 十八岁的陆思思,现在连这些心思都没想过。 她甚至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就简单的认为,反正自己这条命都是陈言救的!没有陈言的话,自己那种可怕的厄运命格,也活不了几年——就算侥幸苟延残喘,那种人生又有什么意思? 左右不过就是把自己全部身心都交给陈言就是了,命都是他的。 要不是陆思思才十八岁,龙国的法定结婚年纪,女性不能早于二十岁的话———陈言若是勾勾手指带她去领证,陆思思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就能跟着他去民政局。 白天的时候,陈言在院子里忙活切割木料。 从雪崖关买回来的那批恶灵树的木材被他堆在了院子里,用切割机切割出来,然后在用机器雕刻符文。 忙活的时候,陆思思大部分时间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双手托腮,静静的看着自家男人干活儿。 等陈言休息的时候,女孩儿就拿着一块毛巾上去给陈言擦擦汗,端杯水什么的。 不是女孩不想帮忙干活,而是雕刻符文这种事情,她也插不上手——不懂符文。 不过陆思思大概能感觉到,陈言切割的这一批木头,似乎很不一般。 在院子里堆满了这些木材后,整个院子附近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了一些。 恶灵树的木材是相当不错的阵法材料,只是元气属阴。此时已经是六月的天气,原本金陵府的白天气温都会在三十多度,可院子里因为堆积了这些木材,就似乎凉爽了许多。 甚至因为这些木材的存在,三十多度的天气,家中都不必开空调,晚上睡觉都可以盖着被子。 比如今日,明明是下午两点多,一天最热的时候,天气预报上写的应该是三十四度,但陆思思感觉此刻的院子里,最多也就是二十度出头的样子。 滋滋作响的切割机终于挺了下来,陈言端着一块木料站在陆思思不远的操作台前,雕刻上最后一道符文后,长长的吐了口气。 机器加工外加手工作业,用了两天时间,算是把活儿都干完了。 当看着陈言把最后一块木料放入阵法中…… 几乎就是顷刻之间,陆思思就感觉到附近的院墙外,那周围的树木仿佛无风自动! 陈言却站在那儿,全身放松,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 元气! 浓郁的元气,在聚灵阵的作用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元气流动的速度和浓郁的程度,比之前的青石板版本的聚灵阵,要高出了数倍不止! 这个元气的浓度,几乎堪比雪崖关里那些收费练功房的甲等房了。 干完了活儿,陈言把手里的雕刻刀具一扔,此刻全身都是汗,也懒得收拾了,对院子里趴在游泳池中的归庚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扫尾。 然后,陈言就拉着陆思思回了屋,上楼进浴室放水冲澡。 洗了一般,陆思思脚步轻盈的抱着两件干净的换洗衣服走过来正要挂在与室外的门把手上,却不防备浴室门被拉开,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抓住女孩儿的胳膊,把她拖了进去。 浓浓的水蒸气从浴室门缝里泄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女孩的娇笑和娇嗔,但很快声音就变成了别的… 傍晚的时候,陈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陆思思就趴在他身边,一头长发已经温柔的盘了起来,用一个发夹夹着。 女孩就伏在陈言的胸前,一只手轻轻的玩着陈言的一缕头发,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扫看某个外卖平台。 “晚上吃小龙虾么?” “不吃,外卖的小龙虾都好小。”陈言撇撇嘴:“来个披萨吧,芝士卷边的。” “好。”陆思思甜甜一笑,按了几下手机。 其实陆思思并不喜欢吃披萨,也不喜欢吃芝士。但……没所谓了,陈言爱吃,她就愿意陪着他吃。 似乎只要陈言喜欢做的,想做的任何事情,自己都愿意陪着他。 就像下午在浴室里的那场胡闹,以陆思思的性子并不喜欢那样,但谁让陈言愿意呢?陆思思也愿意陪着他胡闹一场。 这两天陆思思整个人的情绪和状态都是前所未有的好!女孩儿看上去容光焕发,眼神轻盈而灵动。 压抑的家庭,离开了! 不想上的学,不上了! 想长久陪伴陈言,修行了! 而且此刻就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那个人在一起,朝夕相处。 陆思思就觉得,人生最好最好的幻想的状态,也就如此了吧。 “晚饭后,做晚课,打坐冥想感悟元气两个小时。”陈言忽然轻轻在女孩的小翘臀上拍了一下:“早日能体悟到气感,你才算是入门。” “知道了。”陆思思笑着回答了一声。 其实……她修炼的心思也不多了。因为锻骨丹的作用,已经有延寿的效果———已经能满足她所想了。 但若是能修出些门道来自然更好,那样能陪伴陈言更久的时间,所以陆思思其实每天也并没有松懈修炼的事情。 晚餐后,陆思思收拾了餐桌和厨余垃圾,女孩儿蹦蹦跳跳的提着垃圾袋出门去了。 小区有一个垃圾站距离陈言这栋房子不算太远,走过去不过百米而已。 陆思思提着两个黑色的垃圾袋出了院门,才走到垃圾站扔了,拍了拍手,纲要转身回来,就看见路边站着个老头儿,正眯着眼睛一晃三摇的朝着自己这里走来。 让陆思思有些蹙眉的是,这老头眯着的眼睛,似乎若有若无的在打量端详自己。 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读不懂的目光。 不是那种老不修色迷迷的样子,而是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 陆思思性子内向,也没瞪回去,而是转身加快脚步就往家走,很快就跑到家门前,开门回了自家院子。 “……封灵之体,哪有这么容易解封的。”林清泉看着陆思思消失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用锻骨丹加强体质么,倒无大碍……唉,就是急功近利了些。” 晚上,陆思思被陈言安排在练功房里打坐冥想,感悟天地灵气。 而陈言则在家里的另外一个房间里,调配着从域界带回来的神树汁。 面前是几坛子高度的烈酒,是陈言花钱从一家酒厂里直接买回来的。 这几天他已经做了好几种尝试。 此刻在陈言的面前,排放了七八个玻璃罐子,都按照不同的稀释浓度,加入了一些神树汁。 在经过了这些天的测试后,他大概摸清楚了为什么当初顾金甲告诉自己,神树汁需要用高度烈酒来稀释了,同时心中也不仅庆幸一件事情———当初自己遇到木碗的时候,幸好她给自己喝的是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神树汁!如果当初木碗给自己喝的是原浆的话,恐怕反而会出大问题。 神树汁是凶畜族,也就是背叛域界前的牧树族的圣物。 而神树汁的神奇功效,还有一个特殊的变化。 在凶畜族还没背叛域界,还是牧树族的时候,这个种族也能培育出神树,并且提取出神树汁。 但那个时候,神树汁的作用,并没有如今这么神奇。 牧树族时期的神树,能产出的树汁,只是作为一种可以疗伤的珍品药物,服下后可以有非常好的疗伤作用,促进伤势愈合,身体恢复。 功能不能说太差,但也就比白骨丹要更好一些。 这种程度的疗效,对于域界的修行万众来说,有价值,但也就那样。 可牧树族背叛了域界,成为了后来的凶畜族后,恶土山的东西两侧,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恶灵树,形成了山脉两侧庞大的森林,并且因为恶灵树的缘故,附近的天地元气被抽取一空,形成了域界之中罕见的一块“无灵之地”后。 很奇怪的,凶畜族的神树,也变异了。 牧树族时期的神树汁,不过就是效果强化版的白骨丹。但凶畜族时期的神树汁,一下就变成了一种能大幅提升修士肉身强度的圣品! 并且成为了域界之中修行万众都梦寐以求的珍宝。 如果不是因为凶畜族的地盘,覆盖着大片的恶灵树,有大片大片的无元气的区域,恐怕早有海量的修士要杀入凶畜族的地盘来抢夺这种圣品了。 然而,或许是造物的神奇,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的神树汁,人类却并不能直接引用。 这种圣品,仿佛天生就最好能作用在凶畜族的身上,凶畜族的怪物们,喝下后可以提升肉身强度,提升战力,延长寿命等等。 可这个东西,若是人类修士喝下的话,哪怕是喝下一小口原浆,就会被阴寒之气侵袭身体,苦不堪言,重则被阴寒之毒破坏四肢百骸和全身筋脉,甚至反而会造成元气淤塞。 顾金甲告诉过陈言,仙台之中曾经仔细研究过神树汁,认为它的神奇功效,和恶土山东西两侧漫山遍野的恶灵树有关。 恶灵树压制和抽空了附近万里的元气,而神树生长在这片地方———很可能是,恶灵树森林抽取的附近的元气,全部被神树吸引,作用在了神树上,而神树汁,其实是万里的元气最后在神树中经过了某种还不知道的原。理进行了变异。 最后,就出现了如今这种神树汁——是用万里的元气浓缩而成的。 可恶灵树本身就是一种带着阴寒的东西。 万里的恶灵树抽取的元气,聚集到神树上,那么神树汁这个东西,其实就是蕴含了巨量的阴寒之毒。 不知道因为什么,这种阴寒之毒并不会对凶畜族造成很大的伤害。 但人类却偏偏就不行。 而仙台在研究过缴获的神树汁后,做出了一种解决办法——用酒! 烈酒!高度烈酒来稀释神树汁! 高度的烈酒,本来就会具备让人燥热的作用,可以小幅度的中和掉神树汁的阴寒之毒,同时饮用烈酒,可以让人血脉喷张,加速血液循环和代谢,更可以让阴寒之毒对身体的影响进一步降低。 而在稀释到足够的比例后,阴寒之毒,对人体的伤害,就微乎其微了———虽然还是有伤害,但神树汁本身的神效就可以修复身体增强肉身,完全可以覆盖掉那点伤害。 陈言按照顾金甲和自己说过的大概的比例,试验了几次后,调配出最佳的稀释方法。 大约500毫升烈酒,滴入两滴神树汁的原浆———差不多就是一个可乐易拉罐那么大的容量。 这种浓度,是比较适合天人境以下的修士。 而陈言之所以尝试了很多次,则是想配置出适合凡人体质的浓度。 这几天,他白天摆弄聚灵阵,晚上就测试神树汁的调配浓度,最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比例:大约一千五百毫升烈酒,滴入一滴神树汁后,充分搅拌均匀,是达到了常人可以饮用的程度。 陈言最后配置出了两种版本,一种是修士版,供自己饮用。另外一种则是凡人版,他打算给陆思思使用。 陆思思虽然已经两次共计吃下了三分二枚锻骨丹,但体质毕竟还处在凡人的程度,没有元气蕴养身体,只靠那么一点锻骨丹———这玩意儿又不是仙丹。 配置好后,陈言就自己先喝下了一口“修士版稀释神树汁”的酒。 一口酒入喉,高度烈酒的辛辣如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顺到了胃部。 陈言只是挑了挑眉,缓缓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和自己第一次在木碗那里喝到稀释的神树汁的滋味一样! 那种舒爽,仿佛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每一个细胞都在尽情的欢腾,而随后体温渐渐上升——却并不是生病意义上的发烧,而是新陈代谢开始加快。 体质开始缓慢的增长! 几个小时后,陈言那因为身体发热而微微泛红的脸庞,才渐渐的褪去了红色,额头的汗珠也蒸发干净了。 但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衣衫上还留下了一些汗渍——汗水已经汗掉了,但是薄薄的T恤衫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白色的盐霜。 这是汗液蒸发后,留下了汗液里的盐分。 陈言舒了口气,就感觉到身体飘飘欲仙,异常的轻快。 他立刻拿起了早已经准备在身边的一大瓶电解质饮料,拧开后一口气喝光。 陈言默默的搬运了一会儿元气,随后更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从木碗那里喝到神树汁的时候,因为在凶畜族的地盘没有元气存在,他也没办法搬运元气。 而此刻,他喝下了自己调配的神树汁后,一番搬运元气,当元气入体后,顿时仿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欢迎着元气,就仿佛争先恐后的和元气进行亲和! 如同海绵吸水一样,将纳入身体的元气尽情的吸收,然后持续的继续提升肉身! 这个提升并不是强弱意义上的提升,甚至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强弱。 而是…… “好像身体对元气的亲和度增加了!” 陈言心中带着惊喜。 神树汁,果然是好东西!! 几个小时后,陈言把东西收拾好后走出房门,迎面就看见了坐在客厅等候的陆思思。 陆思思抬头看了一眼陈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哎?陈言,你的头发……” 陈言一愣,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也是一脸古怪。 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的头发从之前的短发,足足边长了三寸! 此刻根据一把抓起来的手感判断,长度已经是可以扎辫子的程度了。 “嗯,是加快了我身体的生长代谢速度?”陈言思索了一下,随后心中释然——只是头发长了倒也没什么,以后多理发就是了。这么一个副作用,倒也不算什么。 但很快,第二天一早,陈言就发现,副作用可不止头发变长这么一个…… 【这是今天的,十二点后还有】 第一百八十三章【下一个任务】 次日上午,别墅三楼的主卧内,那张大床上被浪翻滚终于结束…… 陆思思躺在陈言身边,女孩儿只觉得自己疲惫的连一根小拇指都已经懒得动弹,只是双目微张,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方向微微失神,红润的双唇微张,气息还有有些急促。 陈言则坐在一旁靠在床头,努力的深呼吸了三次,才终于把又一波从身体内散发出来的躁动之意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全身瘫软如泥的陆思思,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尴尬和复杂,伸手过去轻轻抱了抱女孩。 可手指才碰到陆思思的肩膀,一向爱他入骨的陆思思,居然身子就微微一颤,然后肩膀往里缩了缩。 “……呃,我就想抱抱你,没别的意思。”陈言老脸一红。 陆思思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古怪和复杂,然后才勉强挪了挪身子,侧过身来,面对着陈言,幽幽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你……今天早上,很不一样。” 陈言嘿嘿干笑了两声。 能一样么? Five yet! 早晨一觉醒来的时候,陈言就感觉到全身躁动欲狂! 那种全身弥漫着几乎快要爆炸的精力,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身体里禁锢了汹涌的洪水无处倾泻! 仿佛一举手一投足,都能让自己的身体直接爆炸掉的感觉! 而当时,陆思思被惊动醒来后,看见了陈言的双眼都仿佛泛着几分血色的样子,把陆思思都吓了一跳。 随后,陈言忽然就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朋友…… 他仿佛疯狂的挥霍着无穷无尽的精力,而陆思思也从开始的配合,迎合,最后几乎身子都快散架了————以陆思思服用过锻骨丹的体质,都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此刻,陆思思侧躺在陈言身边,只觉得自己刚才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翻身动作,都仿佛已经耗尽了自己好不容易回过来的那么一丁点力气。 “我,我不是想拒绝你……”陆思思的嗓音虚弱的近乎于呢喃,她的脸上仿佛涂抹了一层胭脂一样的红晕,低声道:“我,我就是怕,这么放纵自己,会伤了你的身体。 ” 陈言干咳了一声,坐起来,从床头拿过一瓶电解质饮料,拧开后,一手把陆思思扶着坐起一些,喂陆思思喝了几口。 陆思思横了陈言一眼,她的眼神里却仿佛多了一丝妩媚的味道,然后才低声道:“我没事的,就是想躺一会儿,今天上午恐怕是不想起床了。” 陈言也知道从早晨到现在,把女朋友祸祸的不轻,脸上讪讪笑了笑后,才道:“那个,那你再睡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说着,他下床后,三两下穿了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 片刻后,陈言做了些早餐,回到房间门外推开门看了一眼,却看见陆思思已经呼呼睡着。 他想了想,没去把陆思思叫醒,又蹑手蹑脚的下楼。 妈的,这个神树汁弄的酒,不能乱喝! 这副作用,比特么阿三神油还要蓝色小药丸! 以后最快最快,三个月才能喝一次…… 不过想了想今天上午的那一场疯狂,那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滋味…… 嗯…… 三个月喝一次的话恐怕真的会伤身体,毕竟两个月一场狂欢,陆思思也未必受得了,做人么,一个月一次狂欢也就够了,谁家半个月还不得让自己找点乐子呢,一周一次确实挺好的嘛…… 啪。 陈言轻轻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叹了口气。 不行!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可纵然上午荒唐了那么一场,此刻陈言却没有半点疲惫——一丝一毫都没有! 仿佛那一场前所有未的纵情,身体所带来的损耗,很快就被储藏在每个细胞内的神树汁的神奇效果给填平了! 而且,仿佛整个人的身体状态,还隐隐见涨! 他立刻想起了在凶畜族村落当奴隶的时候,自己喝下了神树汁后,每天努力干活砍树。 越是耗费体力,越是压榨自己的身体体力,可体质却反而会逆势持续增强! 仿佛在这个时候,越耗费,就反而会激发神树汁的效力,对肉身的改造。 心中有了这个明悟,陈言干脆就走出房间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一个上午,到中午的时候,陈言都在院子里用一种普通人看了都忍不住会抽气的方式,狠狠的虐待自己的身体! 院子里拆出来的上一个版本的聚灵阵,留下了很多青石板。 这些建材,当初可是用了一辆卡车才拖回来的。 而陈言则在院子里,把那一堆青石板,一块块的,从院子的东边搬到西边,西边再搬到南边,然后是北边…… 身体的体力仿佛无法耗费完,似乎在神树汁的效力下,身体变成了一台永动机,越是耗费体力,就越发的刺激身体继续增强! 陆思思这一觉睡到了下午才醒来,幸好她的身体也还在“锻骨丹”的效力期内,会自我修复持续增强,一觉醒来后,就已经感觉到身体的损耗彻底恢复了。 女孩坐起身子,身上的被单滑落下来,露出漂亮的锁骨,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想起早上的荒唐,就忍不住脸一红。 随后,她在洗手间的窗台,就看见了在楼下院子里发疯虐待自己的陈言。 看着陈言肩扛着一块青石板,左臂腋下还夹了一块,健步如飞的在院子里绕着圈子奔跑……陆思思先是一愣,然后面色古怪。 是……我不能让他满意么?他的精力无处发泄? 陆思思的脸色更红了一些。 从这一天开始,后面连续三天,小两口都在别墅内,没走出大门一步。 神树汁的第二种副作用,也持续了三天。 不过第二次早上醒来后,荒唐的程度就减少了许多,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比平时正常的状态稍微强一些了。 这三天下来,陆思思整个人仿佛都有些变了,偶尔看向陈言的眼神,越发显得妩媚,只是后来却开始有些羞涩,和陈言肢体接触,都有些条件反射的躲避。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陈言正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忽然看见镜子上缓缓自动写出了一行字,是他洗澡后,洗手间内的水蒸气在镜子上蒙了一层,却被人在水汽上缓缓写下的。 陈言一愣,随后醒悟过来。 他想了想,走出来穿上衣服,拿出一张符来点燃,跳入了镜像世界里。 镜像世界中,就在陈言的别墅家中,小女孩鼓着脸,有些不满的看着陈言。 “你自己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来看我了?” 陈言脸色有些讪讪的:“那个,最近有些忙……” 小女孩一脸嘲弄的样子:“你别忘了,我是在镜像世界,我可以通过每一面镜子看到真实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你最近这几天在做什么,还用我说么?” “……呃……”陈言咳嗽了一声,板着脸道:“没事别瞎窥探,小心长针眼!” 小女孩不爽道:“你放心,我可没兴趣窥探你们人类交配的场面!” 嗯? 陈言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人家是云雀妖,并不是人类。 “我是在家里等了太久,你一直没来,实在无聊了,今天才忍不住过来找你的!”小女孩冷冷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陈言叹了口气,投降道:“是我粗心忽略了,我的错!” 说完,他直接掏出了巡查司的玉佩来,念头一动,地面上就出现了一大堆各色食物。 感谢叶炜那个家伙,为“末日”储备了大量的物资,尤其是食物储备的堆积如山。 那个家伙除了各色米面粮油之外,还储备了大量的各色零食。 陈言取出了一大堆零食放在了小女孩面前的地上,小女孩看了一眼后,神色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样子。 不过陈言随后拿出了注满了元气的两枚墨灵晶,从小女孩手里换回了三枚空的墨灵晶后,小女孩的脸色才稍稍平和。 “你看看这个东西。”陈言又摸出了一块“阴煞灵晶”来————这是神树根茎在地上蕴造出来的那种“矿产”。 小女孩接过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的材料,对元气的亲和度很高,可以用来制作法器……而且也可以用来当作储存元气的材料,和我给你的墨灵晶差不多。” 小女孩想了想,道:“这个东西你还有么?” 陈言想了想,自己手里倒是剩下不多了,就全部掏了出来,一共只有五块大小不一的阴煞灵晶。 小女孩笑道:“足够了。” 顿了顿,她看了陈言一眼:“这个东西给我吧,我给你做一件法器————说起来你这个归元境的修士,到现在都没有一件合用的法器,也是挺寒酸的。” 陈言眼睛一亮!这丫头可是半步尊者!她制造的法器,自然不同凡响。 “那可多谢了!”陈言赶紧拱手笑道:“你……有什么条件么?” “你帮我寻几枚妖族内丹来。”小女孩立刻提出了条件。 陈言脸色一垮:“我说你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这个阴煞灵晶的价值可没有那么高。几枚妖族内丹……价值可比这几块石头要高多了。” 小女孩悠悠笑道:“你找不来也随你————不过那个麻将牌我快研究明白了,就差几颗妖族内丹,就能彻底弄明白该怎么使用它。” “成!我尽量给你找来!”陈言心中一动,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个世界罕见妖族,可域界就很多啊! 自己就算不动手去诛杀妖族,还不能花钱买么! 他可是记得,在雪崖关的炼丹坊里和材料商铺里,都是有不同品级的妖族内丹可以出售的。 只是…… 又得想法子赚钱了啊!赚域界的钱!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刚在现实世界里脱贫致富才多久,却要在域界里体会对钱财的短缺滋味了。 有了增强版的聚灵阵后,家中的元气浓度的强度,让陈言感受到了修行的速度大大提升————而他每天搬运周天修炼完毕后,就会把剩余的时间按照之前的末世,吸收元气再注入到扳指中! 除此之外,他接下来几天,每天都会进入镜像世界一次,把当日修行元气,灌注满了元气的墨灵晶,到镜像世界里交给小女孩。 每天都能得到两三枚墨灵晶的元气补充,让小女孩对陈言的“勤劳”大为满意! “你若是之前一直这么用心,肯每天来给我输送元气补充的话,没准我现在的元气都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了。”小女孩忍不住叹了口气,她随后道:“只可惜我手里一共就只有五颗墨灵晶,不过你下次可以尝试多找一些你给我的那种阴煞灵晶来,那也是可以储存元气的好东西。 容器多了,以后你给我输送元气,也可以更多一些。” 陈言满口答应,离开了镜像世界。 在他往家走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猛然反应过来一个细节! 阴煞灵晶! 这个名字,陈言是从域界顾金甲口中知道的!而他把东西交给小女孩的时候,和小女孩没提起过这个名字! 而小女孩刚才居然直接就说出了这个名字———她不是失忆,关于域界的一切都不记得了么? 想到这里,陈言停下脚步来,扭头朝着小女孩所在的那栋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仙官在上,这个季度的最后一次捐赠已经完成。” 视频通话里,是那位顶流的串儿妖林羡雨。 这个顶流爱豆,此刻穿的好像个山民一样,一张脸也是红彤彤的,仿佛人晒黑了不少。 看视频通话里,她站在一个山村之中,身后是破旧的山村建筑,而且从建筑的风格清一色都是夯土质地看来,这个家伙此刻应该是去了龙国的西北。 “最近这段时间可是把我累坏了。”林羡雨表情兴奋,叽叽喳喳的说着:“我这趟出发带了足足三十车物资,我就一个村一个村的走啊,一个村一个村的送啊…… 整整一个月了!我推掉了两个综艺的录制,还有三部戏的试镜!就连下半年的演唱会的筹备都暂停下来了。经纪公司的老板都快要气炸啦……” 陈言拿着手机,淡淡道:“有麻烦么?如果有麻烦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没麻烦。”林羡雨嘿嘿笑了笑:“我也是妖嘛,对付那个老板还是很简单的。” 随后她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左右,才低声道:“仙官大人,你看我都这么听话了,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让我先回去休息一些日子。这一个月来在跑乡村搞捐赠,我都好久好久没有吃大餐了! 还有,你能不能帮帮忙,看在我这么听话这么配合的份儿上,把我的名字从你们巡查司的那个什么名单上,划,划掉?” 陈言笑了笑:“你放心,除我之外,不会有其他巡查司的人找你麻烦的。” 林羡雨叹了口气:“那就好。” 陈言挂掉电话后,心中也思索了片刻。 这些天,除了在神树汁的作用下,肉身强度肉眼可见的增强之外,他的修为,也是又增了一线! 这个修为的增长,当然不少他自己修炼来的——修士长寿,修为的增长也都是日积月累长年累月下来才能看出增幅。 就凭他这最近这几天的勤奋修炼,可不会让修为有肉眼可见的增长程度。 这个修为的增长,自然又是林羡雨的“功德”带来的。 可以说,这个串儿妖只要继续捐赠功德,就等于给陈言弄了一台自动修炼增长修为的外挂! 当然了,陈言也知道,这个外挂不是无限期的。 什么时候林羡雨捐赠的功德足够了,也就是攒够积分,被此界的天道默认为是“自己人”后,也就算“入籍”了,入籍后,她再捐赠的话,就不能再给陈言增加修为。 但,在林羡雨身上吃到了好处的陈言,就觉得,这不妨是一条修行大道! 自己修炼还需要苦逼的熬寿命。 这出去吓唬吓唬几个非法移民的妖族,修为就刷刷的增长…… 主打一个不劳而获!! 想到这里,他又拿出手机来,翻开里面的相册。 相册里,有上次欧阳给他的那个名单,被陈言拍照后收藏在手机中了。 林羡雨是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后面又请了有苏夷帮忙诛杀了两个有罪孽在身的小妖族。 如今自己一个季度的任务已经完成。 而且他也已经把任务完成得情况通报给了欧阳。 林羡雨捐款,他是直接把当时的一堆媒体报道转发给了欧阳。 其中一条媒体的标题居然是【只有太阳能黑林羡雨!】 嗯,很好,这不妥妥的是当初古校长的那个宣发路子么。 林羡雨虽然捐赠了大量的钱财和物资,甚至推掉了自己如易中天的事业,推掉了很多工作机会,但是却在经纪公司的运作下,反而收获了大量的国民好感度! 可不么? 如今那些艺人爱豆们,虽然也有做慈善的,但那都是偶尔为之,甚至有些根本就是作秀———做多了,网民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可林羡雨是实打实的,放弃掉了好几个能日进斗金的工作机会。 也不是那种给人站站台做做秀的慈善。 而是亲自上阵,推掉日进斗金的工作,带着车队,海量的物资,上山西乡,去条件最艰苦的地方,一个村一个村,一个县一个县,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的跑! 耗时长,够辛苦! 而且每个地方,都有官方对接,有媒体的报导,还有各种粉丝的饭拍,路拍,抓拍…… 不同地点,不同时间,不同造型,海量的图片,海量的视频! 这些都是铁证,证明了这个如日中天的顶流,真的是放弃了巨大的利益,实打实的在最艰苦的一线,不辞劳苦的亲自在做慈善! 这种丝毫不做假的行为,顿时引起了网民的巨大反响。 甚至有那些网络上一直很讨厌饭圈和流量艺人的网民,都会表达:那堆流量艺人里,唯一一个让我服的就只有林羡雨! 一时间,最近一段时间根本没安排任何演艺工作的林羡雨,却反而多次的冲上了热搜和头条。 而林羡雨大概是真的贪吃嘴馋。 在上山下乡之余,在公司安排的现场的直播中,都会抽时间大吃大喝。 无数网民在直播里,看见这个原本应该是妆容精致的顶流爱豆,却穿着那种满身灰土的衣衫,头发上都带着汗和灰尘,坐在镜头前,捧着那种底层人惯用的搪瓷大饭缸,吃得几乎把脑袋都埋进碗里了,吃得呼哧带喘的样子,毫不在意自己形象…… 一时间,无数网民因为这种反差感而产生了好感度。 纷纷觉得林羡雨是娱乐圈的一股泥石流。 各种类似于“大馋丫头”之类的昵称都加在了林羡雨的身上,让她的粉丝群体大大破圈,吸粉无数。 这种报道,都不需要陈言向欧阳递交什么任务报告了,只要欧阳眼睛不瞎,就能看明白! 加上有苏夷帮忙出手弄死的两个邪妖,有苏夷也把内丹让人送了来,陈言再将内丹往欧阳那儿一交。 第一季度的KPI,齐活儿! 欧阳大喜,不过第一季度的工资三枚丹药,陈言已经早就预支了。 一枚炼神丹给了有苏夷,一枚锻骨丹给了楚可卿,一枚锻骨丹给了陆思思。 “林羡雨这只羊,估计薅羊毛薅不了多久,还得再看看任务名单上有什么人。” 陈言最近这些天基本上把神树汁的药理吸收完毕了,肉身强度的增长又进入了停滞。 静极思动,他就想着,要给自己多增加一个修为外挂才好。 别的巡查司的人都是增加运道,自己却可以直接增加修为! 在把名单翻看了一遍后,他最后才圈下了几个名字来。 看着圈下的那几个名字里排在最前面的那个。 “嗯,下一个,就薅你了!” “陆鸣渊!你知道我多爱你么!三年了!我不要任何名分的偷偷跟你在一起!我付出了多少! 陆鸣渊!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离开你的! 陆鸣渊!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真的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的!!” 沪市的一处高档餐厅里,落地窗边的一桌,坐着两个男女。 其中的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岁的样子,妆容精致,身上的穿戴无一不是名牌,姣好的容貌,凹凸有致的身材,无一不散发的一种成熟而诱人的韵味。 这是一个御姐类型的轻熟女,而出色的容貌和一身的精致高档的装束,更是让餐厅中的服务员都忍不住侧目。 这种侧目中,却更多的,带着几分古怪和惊奇! 因为,在这个美艳熟女满脸深情真切的告白之下……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却只是神色不耐烦的拿着刀叉,全心全意的切割着面前的一份惠灵顿牛排。 吃的不亦乐乎! 而这个正在被这美艳熟女告白的男子么…… 五短身材,生的肥头大耳,头发稀疏,下巴几乎要叠成了三层,更是吃的满嘴留油! 终于,美艳熟女说着,眼睛都渐渐泛红,忍不住伸出一只纤手去,抓住了男子的手腕。 男子才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拿起一块餐巾纸擦了擦,神色从容一笑,缓缓开口: “说的很好!很深情,也很动听———不过,很可惜,我不是陆鸣渊啊。” 【叹口气,后天又要出差了,我尽量提前把稿子写完,不影响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勘破嗔痴】 【刚起床,一看后台,居然夜里没更新,我忘记设置定时自动发布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勘破嗔痴】 (6600) “陆鸣渊这个名字是假的。”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西餐厅里标配的圣佩露气泡水,微笑道:“这个名字也是为了钓你专门取的代号而已。” 美艳熟女愣了一下,但很快用力摇摇头,眼神只是略微恍惚了一下后,就立刻充满了深情:“不重要!名字不重要!只要是你,你换一个名字我也依然爱你,我…>… “大姐。”男子放下酒杯,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冷酷起来:“大家出来玩,认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美艳熟女面色一僵。 男子淡淡道:“你养不起我的。你跟你那个上市公司老板老公离婚了,不过很可惜,你们有婚前协议,所以你离婚后应该没分到多少钱。” 说着,他的语气越发的嘲弄:“我知道,我明白,我跟你在一起这三年,我表现的确实很好,把你哄得很开心嘛,哦对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情绪价值】嘛……你们这种女人不是有事没事就最喜欢拽这四个字么。 要‘被看见’嘛,不就是这种无聊的事情么。 你花几千块做个头发,你老公没看出你发型的变化,你就不爽了。我转过头来夸你两句新发型很漂亮,很女人……哇!你就高兴的眼睛放星星。 你花几万块买的衣服,你老公没夸你漂亮,你心里幽怨,觉得自己没被关注到。转过头找我,我夸你一句,这件衣服的腰线很漂亮,很衬托你的身材,很彰显你的气质……哇!你就高兴的心里想塞了蜜糖一样。 不过你大概忘记了,你做头发的钱,买衣服的钱,都是你老公赚来的啊。 而我,只是浪费了一点点口水而已。 你看,你们这些婊子就是这容易骗,又蠢,还特么自以为是。 傻逼。” 说着,男子已经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这个美艳熟女———她已经被男子的这一句一句话,砸在脸上,那原本妆容精致的姣好面庞,从僵硬,到震惊,最后已经有些扭曲。 “陆,陆鸣渊,你,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 “成天到晚情绪价值,成天到晚要‘被看到’。”男子做了一个“yue”的表情,满是嘲弄的语气:“你看到你老公因为高强度工作而头发变白么?没有吧。 你看到过你老公因为陪客户应酬而熬出的胃病么?没有吧。 所以装什么深闺怨妇,不就是内心自私的混蛋么?只想别人关注你宠着你,却其实对别人毫不关心的自私鬼罢了。 我告诉你吧,你这种婊子,我见过可不止一个,你以为我会对你这种自私又蠢到家的婊子真心喜欢么?你也太好玩了吧。” 啪嗒! 美艳熟女全身颤抖着,将桌上的一杯水洒翻。 “你说,我跟你在一起图什么?阿姨,你都快四十岁了吧。这张脸呢,是靠医美和高级化妆品在强撑着的。化完妆,加上这一身行头,发型,还可以冒充冒充美熟女,卸妆后,你就是个大妈阿姨了。 你敢卸妆出门吗?你敢让人看你素颜的样子么? 就你现在这张脸,半年不打针,就能吓到人的知道不知道? 拜托,胸都下垂了,肚子上的赘肉和大腿上的赘肉 ……你知道每次和你睡的时候,我真的是在强撑么?” “啊啊啊啊!!!”美艳熟女终于崩溃了,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低吼着:“你混蛋!!” 她张牙舞爪就朝着男子扑了过去,男子飞速后退,侧过身子,女子一头扑到了另外一桌的椅子上,整个人滚在了地上。 男子后退两步后,冷笑道:“假话不伤人,真话才是杀人的刀。被我说到你痛处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哭嚎着的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好了,阿姨,江湖很大,我们再也不见哈~” 说完,这个男子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留下那个女人,坐在地上疯狂的捶打地板,口中痛苦的咒骂着什么。 男子一晃三摇走出西餐厅,飞快的走过马路来到对边路边的停车区,拿出车钥匙按下,拉开一辆新能源轿车的车门。 可是他才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陈言飞快的坐了进去,然后关上车门。 男子一愣,扭头盯着陈言,面露怒色:“卧槽!你谁啊你……” 啪! 陈言把巡查司的玉佩往仪表台上轻轻一拍,淡淡道:“开车。” 男子一呆,眼神在玉佩上转了一转,眼神里的怒气瞬间消退,陪了个笑脸:“是巡查司的仙官大人?我……” “开车。”陈言往座椅上一靠: “你也不想那个女人反应过来后追上来,被堵在这里吧。” 男子沉默了两秒钟后,果然看见对面西餐厅的门口,那个女人踉踉跄跄的冲了出来,目光四处搜寻了一。下后,很快就瞄向了这里。 “陆鸣渊!! ! ” “卧槽。”男子嘟囔了一句,飞快发动汽车,然后踩下油门,快速离去。 十几分钟后,汽车开出了几条街,拐进了一家商城的地下车库,然后停在了一个空车位上。 男子扭头看了看陈言,刚要说什么,他的口袋里传来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声。 “没事,你先忙你的。”陈言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男子松了口气,讪讪笑道:“工作,工作而已,仙官大人稍等片刻,我很快处理好!” 说着,他拿起手机来,手机屏幕上果然现实着威信上的一个语音通话要求。男子飞速的接听后,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毕董,事情已经完成了,详细过程我一会儿把录音发给你就好。” 说完,他按掉挂断后,又在威信界面上操作了一会儿,把一段录音文件发送过去。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叮”了一声,界面上出现了一条到账消息。 八百万。 男子面露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旁边的陈言忽然放下手机,扭头看了一眼男子,眼神瞄到他手机上的到账消息,笑道:“兄弟,你这生意,日进斗金啊。” 男子嘿嘿干笑两声:“小本买卖,小本买卖。仙官见笑了。” 陈言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那么,聊 聊吧。” “呃,不知道仙官大人想聊什么?” “先聊聊你的这个生意。”陈言指了指男子的手机:“还有刚才在西餐厅的事情,应该是同一个生意吧。” 男子眼珠子转了转,不过眼神落在陈言的脸上,只见陈言的面色平静,但眼神冷漠,不由得心中一寒,顿时就不敢再生出别的心思来,老老实实低声道:“不瞒您说,这钱……是刚才那个女人的老公转给我的。她老公,是我的客户。” 陈言眉毛一挑。 嚯!感情还是个职业的? “那女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嫁了个有钱老板,结果自己耐不住寂寞在外面背着老公乱搞。” “那你是做什么的?”陈言笑道:“职业小白脸?” “错!”男子表情一肃:“我是‘职业离婚师’!” 陈言肃然起敬:“还有这职业呢?” “当然。”男子叹了口气:“她老公找我,专门去勾引那个女人,让她对我上头,然后主动提出跟她老公离婚,想跟我双宿双飞……” 陈言沉默了一下,吐了口气:“你这工作够缺德的啊。” “那女人自己就不是好东西啊,我勾引她的时候,她外面已经有了两个小白脸,我还是经过了多番努力竞争,才把另外俩同行给PK掉,让她专情于我,过程也堪称波折。”男子说着,搓了搓脸颊,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 “为啥要找你呢?她反正外面有人了,她老公查到证据就直接离婚呗。” “还能为什么,钱闹的呗。”男子嘿嘿笑了笑:“那种大老板,离婚就等于剥层皮,财产损失很大的。就算有婚前协议,但毕竟结婚多年,还是有不少共同财产的。 而且,咱们国家的法律么,离婚的时候,过错方并不会作为少分财产的理由,所以光找到出轨证据都没用。” 说到这里,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个时候,就得靠我出马了。我把那个女人谜得神魂颠倒,让她以为遇到了此生最爱!我告诉你,这女人一上头啊,那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被我迷的脑子发热,主动找她老公离婚,一心只求快离速离,真的就是什么条件都肯答应,满脑子都是离婚后可以获得自由身,跟我一起逍遥自在……” 陈言点了点头,明白了。 但……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这个男人的样子。 胖得跟个猪精转世一样,嘴大如盆,小眯缝眼,无短身材———就这卖相?! 那女人的口味这么重么?? “仙官有所不知,我做这个,主打一个陪伴,主打一个情绪价值。现在那帮脑子被网上营销号给洗傻了的女人,就吃这一套。”男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了,关于外表,我也有解决的办法。” 似乎犹豫了一下,男子才披露了自己的秘密:“我有一个本命神通,我生来就有的,也没人教过我。我把这门神通唤作‘情人眼里出西施’。” 陈言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 “类似于迷魂类的法术,就是……她一旦喜欢上我,她眼里的我,和别人眼里的我,是不同的。 比如仙官您,您看我,就是我现在的真正摸样。 而她被我的本命神通所惑,她眼中看我,就是貌比小鲜肉,容若棒子欧巴的样子。” 陈言越发好奇了,还有这种神通?! 发觉陈言的眼神疑惑,男子就笑道:“我说的句句属 实,不管隐瞒仙官大人。 我做这行,靠的就是这么一个神通,才在江湖上打下偌大的名头来。我手段好,信誉也好,成功率高,所以但凡想离婚的,都会来找我。” “你刚才给那个女人的老公发过去的录音文件是什么?”陈言好奇问道。 “就刚才在餐厅里,我骂那个女人的时候,过程我录音了。”,男子笑道:“她那个老公恨毒了这个女人,发现她外面养小白脸后,就找到我帮忙办理离婚的事情。不过她老公心里有恨啊,自己辛苦工作赚钱,供老婆在家锦衣玉食,豪车开着豪宅住着,结果那个女人拿他的钱养小白脸,让他当了活王八,你说他能不恨么? 所以按照服务要求,在离婚后,我还要故意甩了那个女人,然后当面痛骂她一番,让她面皮被彻底剥去,录下音来,让那个老板听,他才解气。” 说话中,男子就摸出一包烟来,敬给陈言一支后,自己点上,和陈言侃侃而谈。 他做的这个职业,要说缺德也算是缺德。 不过,方才在西餐厅里的场面,陈言是全程在一旁窥探到的———他也觉得那个女人是活该。 要不是这个家伙是自己的任务目标,陈言都想为他鼓掌了。 而且,根据男子的说法,他做这行,他也有底线。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遇到客户上门委托,要求他去暗中勾搭自己的伴侣。 他往往是先收定金,然后去勾搭。 一开始只勾搭三次,三次过后,若是对方对感情对婚姻非常忠贞专一,根本不动摇,他就立刻撤身而退,绝不再打扰,同时还会把定金奉还。 “咱也不能做那真的缺德事儿啊。若是被我勾引的女 人,真心是个忠诚专一的,我怎么还能害人家呢。所以我一开始只做三次试探,三次不中,我立刻就走。” 不过说到这里,这个男人面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嘿嘿笑了笑:“不过我这些年下来么……嘿,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如今这个世道,世风日下,男女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操蛋。人心变得越来越自私,越来越烂。什么感情的付出啊,忠诚啊,已经越来越少了。夫妻关系脆弱的很,情比金坚的凤毛麟角,同床异梦心怀鬼胎的却一抓一大把! 我接的委托,绝大部分都用不了三次,目标就心思荡漾春心萌动。 能扛过三次的,我这些年来遇到的中,不超过一只手。” 这番话说完,陈言看向这个男子的眼神,则变得古怪了几分。 男子说完后,把烟头扔到车窗外,才嘿嘿陪笑道:“仙官,我做的事情也就这些了。我知道巡查司是干什么的,但小修行走此界,可是从来不敢为非作歹啊!就算做现在这个行当,我也都是恪守原则,不敢仗着法术胡来的。 就我这点事儿,还犯不上让巡查司专门来将我镇压吧?” 说完,这个男子眼珠子转动,忐忑的看着陈言。 陈言沉默了会儿,看了男子一眼:“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算犯忌讳么?” “当然,我不杀人不放火,不在此界违法犯罪。 而且,我敢打保票,我勾搭成功的那些女人,自己也都不是什么对感情坚定的人,否则的话,也不会接触不到三次就动摇了。” 陈言淡淡一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么?若是你做这些事情不犯戒,我也不会找上门来了。” 听了这话,男子顿时脸色一白。 陈言缓缓道:“你犯戒了!你做这个事情,不知道坏了多少人的姻缘————这就是乱了此界的运道!” 这事儿,说起来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这么说吧,本来么,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也许凑凑合合就过几十年了。 至于感情,哪怕是感情不咋地,可现代人的婚姻,说穿了不就那么回事么。多少人不就都是凑合过着。 因为这个家伙从中插了一脚…… 原本可能很多还能凑合过的家庭,直接就崩掉了。这就坏了很多姻缘运道。 还不止! 比如有的夫妻,可能原本还能凑合过———甚至可能过下去的话,没准还会生儿育女。 结果,咔嚓一下,掰了! 原本应该诞生的子女,也就不会再诞生了———这就不止是乱了姻缘运道的事儿了。 因为他的原因,少诞生了多少人? 一个人活一辈子几十年,又会产生多少社会关系,社交关系,事业成就,直接和间接的又会影响多少人? 这一下,不全乱了? 陈言不讨厌这个男子,甚至还觉得这个家伙挺有意思,但公事还得公办。 陈言简单的把这些话和男子说了一遍,男子顿时张大了嘴巴,愣住了:“没,没人教过我这些啊。 仙官在上!小修幼年就来到此界,无父无母的,也没人指点我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啊!所谓不知者不罪!我……” 陈言故意冷冷看着这个家伙,看了会儿后,眼看这个家伙身子缩成一团。 “你是什么精怪变的?” “仙官在上,小修,小修的本体,乃是一只戌水蛤蟆。” 蛤蟆精啊? 陈言看了这个家伙一眼。 确实,这玩意儿长的还挺像蛤蟆精的。 “我可以不镇压你。”陈言故意叹了口气:“但你继续做这门生意,怕是距离被镇压就不远了。” 这男子脑子倒是快,闻言眼珠转了转,就立刻拱手道:“请仙官划下一条道吧!” “你现在这个活儿呢,就先别干了。”,陈言故意沉吟了一下:“你去找个别的工作吧,来弥补你在此界断掉的那么多姻缘运道。” 男人眼巴巴看着陈言:“什么活儿?” 陈言嘿嘿一笑:“……你去干婚介吧。多促成一些姻缘运道,把你之前破坏的坑填回去,以后再多做些成人之美的事情,慢慢的,就可以攒够功德……再之后,你就是此界天道默认的生灵,若是还要做什么事情,就都不归我们管了。” 男人眨巴了眨巴眼皮:“干婚介?那不是去做媒么?” “对!” 陈言加了这个蛤蟆精的威信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开车门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留了一句:“你最好乖乖听话,若是三个月时间你还没有改善的话,我再来找你,恐怕就不得不使些辣手了。” 离开了这个蛤蟆精后,陈言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在大街上叫了辆网约车,直奔高铁站回金陵府。 这算是,又给自己弄了一个修行外挂了。 这个蛤蟆精之后,每促成一段姻缘,就会多一分功德,而反馈到自己身上,可就都是修为了! 回到金陵府后,陈言回家休息了一日,又查问了一下陆思思的修行进展———陆思思依然还没有感悟到元气。 陈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也渐渐的有些无奈:陆思思的修行天赋,看来是真的很一般了。 王初一那个小子,在楚可卿那里修行,也就一个月,就已经感悟到元气存在,算是入门了。 可陆思思如今修炼云宗功法已经快两个月了,却依然感受不到元气的存在。这天赋,还不如王初一呢。 楚可卿和陈言曾经闲聊时候说过,她年幼的时候开始修行云宗功法,不过几天时间就入门感悟到元气了。 陈言心中渐渐对陆思思的修行之路有些不抱指望,但嘴上却不好打击女朋友的信心,依然是勉励了一番。 陈言记着之前陆思思遇到麻烦,自己不在身边,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所以平日里在家也画了些符,什么轻身符,大力符,还有趋吉避凶符之类的,给陆思思留下了厚厚一叠。 而自己当初从欧阳那边得到的那个日国阴阳傀儡师用的折纸术木匣子,陈言也每日抽上些时间,折叠些纸傀儡。 陆思思偶尔闲着无事,看陈言折叠纸人好玩,就凑上来帮忙叠。刚好陈言叠得不耐烦了,就顺手交给了陆思思。 陆思思毕竟是女孩儿,比陈言心思更细腻,手更巧一些,每日就帮陈言折少上一大堆各色纸人纸傀儡,渐渐的几日后,陈言的木匣子里储备也越来越多。 数日后的一天,陈言照例用“煞气”来磨砺元神,饱尝了一番那种磨刀的痛苦,一场元神磨刀下来,陈言疼得 满头冷汗。 就在这个时候,却忽然门外门铃响起来。 陈言皱眉走出房门来,看见是隔壁林清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屋门外。 “你如今也喜欢直接翻墙,连院门都不敲了?”陈言看着林清泉,摇头道。 林清泉嘿嘿笑了笑,却并不进门,只是把一张纸交给了陈言。 “什么东西?” “磨砺元神的法子。”林清泉面色淡然:“知道你最近在用煞气刺激和淬炼元神,这个法子很吃苦头,我老人家发发善心,教你一套苦头少些的法子,总好过你每日磨砺,疼的在地上打滚。” 陈言面色古怪的结果这张纸,上面居然是一片法诀,用毛笔写出来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你会这么好心?”陈言狐疑的看着隔壁老登。 “爱要不要!”林清泉翻了翻眼皮:“先说好,是你家那位老太太,让我给你的。” 陈言神色一凛,这才肃然收了起来,对老头的脸色就好了许多,堆出笑脸来:“那个,林前辈,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你滚蛋吧!你那点茶叶还是从我家里顺走的!”林清泉翻了个白眼,掉头走掉了,然后双脚一蹬,就越过围墙,回了自家院子。 陈言关上门回到了房间里,坐在沙发上拿出那张法诀来仔细看了一遍后,不由得面色微动。 这并不是什么锻炼元神的功法———陈言已经打定主意了,不修炼域界的元神功法了。 但这篇文字却并不是功法,甚至也很难说是什么法诀。与其说是法诀,还不如说是一片阐述道理的介绍文字。 看完一遍后,陈言沉默了会儿,自言自语道:“勘破嗔痴?嗯……………………” 【重要通知! 说个事情,最近状态真的很不好,主要是工作太多,时间绷得太紧,几次都是极限压榨下赶稿。而且马上我今天又要出趟差。 思前想后,这么搞不行,总极限赶稿太影响我的状态,也影响质量。 干脆,厚颜请假一下吧,请假一天,我喘口气,调整一下状态,也把最近这段出差太满的时间渡过去。 各位见谅,晚上十二点的更新(其实是周四的更新),就请假了,各位勿等。 我周五会更新的!但周五的更新,没办法十二点一到就更,放在周五白天吧。 这是开书以来第二次请假,请见谅。】 第191章 【三毒】 第191章 【三毒】 第一百八十五章【三毒】 人性中有三毒,也是作为的恶根。 贪,嗔,痴。 总的来说,就是求而不得,想要的得不到,不满足,就会生出这三种情感来。 贪婪,愤怒,以及偏执。 林清泉送来的那篇墨迹未干的手书里,大略讲述了这些道理。 对元神的磨砺,若是能勘破这三毒的话,就可以让修行者的元神的质地得到一定的提升。 而且,林清泉的手书里写的很明白: 所谓的勘破,不是割舍,不是断裂,不是完全抹去人的这三种情感。 本质来说,哪怕“贪嗔痴”是属于恶根,但也是人的正常情感——但凡是个人就会有,哪怕是圣人也会有! 是人,那就正面的情感和负面的情感都会有。 抹去是不现实的。 所谓的勘破,不是让你抹去人性,而是…… “和这种情感和解?”陈言捏着那张手书。 勘破,是接受,是正面的正视这种情感,正确的对待它,而不被它左右,不被它驾驭。 要驾驭情绪,而不是被情绪驾驭。 说起来好像挺容易,但做起来可能难比登天——陈言心中已经意识到了。 · 抱着手书看了好久,陈言也思索了好久。 林清泉指点陈言去勘破贪嗔痴这三种情绪,给出的路子倒是很明确,陈言大概总结一下就是:脱敏。 尽量的体验这三种情绪,体验得多了,承受力就增强了。 当然了……如果你不小心被情绪折磨得爆血管,嘎掉了。 那就是你没有修行天赋~ · “思思啊……”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后,陈言起身回房间里告诉陆思思:“晚上我出去一下,不陪你吃晚饭了。” “好,那你夜里回来么?”陆思思正在折纸,旁边已经摆放了一大堆折叠出来的纸鹤,而陈言委托楚可卿从日国买回来的阴阳傀儡术的那种特质的傀儡折纸在陆思思身边还有满满一箱。 “嗯,今晚应该不回来。”陈言回答道。 “行,你去忙吧,明天早上我会煮皮蛋瘦肉粥,如果你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早餐时间,就不要在外面随便买了吃,记住家里有早餐。” 陆思思看着陈言温柔的笑着。 她甚至没有问陈言晚上出去做什么,或者对陈言的夜不归宿提出疑惑。 陈言笑了笑,走过去了亲了亲自己的女朋友:“晚课的练功不要懈怠。” “好。”陆思思眼神很柔和。 · 陈言开车出门,直接就去了大学城,把车停在了“极限网吧”门口路边的车位。 当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去的时候,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正手里捧着一碗麻辣烫,瞪大眼睛看着陈言:“小言?你怎么来了?” “手痒,来包夜玩游戏。”陈言笑着走过去,从柜台旁的冰柜里自己拿了一罐可乐,看了一眼老板娘手里的那碗麻辣烫:“少吃点这些东西吧,都是科技与狠活儿。” 老板娘笑嘻嘻道:“没办法,就好这一口。” 陈言知道,老板娘吃的这家麻辣烫就是一条街外的一家叫“大碗香”的店。 那家店的后厨么……呵呵哒。 赵总之前安排过学生去那家店打工,看过后厨的卫生状况。 具体怎么的不好说,反正后来赵总和他身边的那帮学生,就再也没光顾过那家店了。 陈言看了一眼老板娘手里的那个碗。 里面的食物红红绿绿的,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搞不懂为啥那么多女孩子就这么喜欢吃麻辣烫这种玩意儿。 陈言摇摇头:“少吃点吧,之前小赵去这家打工,说后厨里的老鼠都可以排队跳科目三了——根本都不怕人。” 老板娘闻言顿时脸色一白,面皮僵硬的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赶紧把东西扔进了柜台下的垃圾桶。 “开一台机器,包夜。”陈言笑眯眯的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目光幽怨的报了一台机器的号码。 陈言转身离开,心中却叹了口气。 老板娘今天穿的黑色紧身T恤,嗯,细枝硕果,很养眼。 · 陈言当然不是单纯的跑来打游戏过瘾的。 要勘破贪嗔痴,就要多体验贪嗔痴。 陈言想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想出了一个最能体验三毒情绪的捷径! 游戏! 你打游戏贪不贪?贪!! 你打游戏嗔不嗔?是不是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抽死那个明明菜到家,还特么嘴贱的坑货? 你打游戏痴不痴?是不是明明已经累的要死,却还不肯休息,还想再玩一局? 赢一局!就赢一局我就下!——这句话,有几个人没说过? 陈言走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台机器前坐下,开机! 登录平台,注册了一个新号,低段位区。 耳机戴上,开搞! · 新号,低段位区,是陈言故意为之的。 低段位区,有一种生物是最多的:人菜嘴贱! 一个小时后,陈言面色泛红,捏着鼠标的手指已经微微颤抖。 两个小时后,陈言已经红温,耳机里传来同伴的骂声。 “打野!打野死哪儿去了?” “你特么的走哪儿去!!傻叉,空大你还有脸喷?!” “回头啊!傻叉,你瞎啊!看不见啊!!” “我尼玛的,你个臭嗨,你抢人头抢尼玛啊!” 短短二十分钟,陈言耳朵里遭受了成吨的污言秽语的咒骂。 这一局的一个同伴明显是典型的人菜嘴贱,而且可能还是骨灰级的祖安人。 明明他自己连连失误,一出错,第一时间就甩锅骂同伴,你但凡回一句嘴,就是大串的脏话飙回来。 反正是临时组的,一局打完,同队的纷纷跳出撤走,陈言的手指微微颤抖,眼角肌肉乱跳,却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 换做往日的话,陈言早就走了。 或者就是干脆放开心怀跟对方疯狂对喷输出一通。 但这次,他没走! 默默的捏着鼠标,戴着耳机,深吸口气。 嗔是吧?我忍! 第二局…… “日尼玛的,你锁它,锁它啊!你麻痹的留着技能你生蛋啊!孵你家亲生的乌龟崽子啊!” 陈言……我扛!! 第三局…… “你瞎啊!!看不见啊!你眼珠泡子扔地上给粪车压过是吧!” 陈言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心中默念清心咒……我,我特么的跟这种情绪和解!! 第四局…… 那个家伙自己一个失误后,别人没反应过来,他自己却第一时间爆粗口,直接甩锅同伴,然后用恶毒的话狂喷。 陈言……我忍……我…… 我忍你妈啊!!!!!!!!!!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 陈言把鼠标一甩,直接开喷! 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什么话脏就骂什么。 骂了几句后,对面丝毫不示弱,还叫嚣什么有本事线下。 “好啊!线下啊!有本事亮个地址!” “X县红猫网咖!来啊你个臭嗨,老子……” 也不知道对方是没脑子,还是就是这么嚣张,或者是根本不信网络世界真有人会大费周折的跑过去,居然就硬气的爆出了这么一句。 陈言直接把耳机摘下一扔,起身大步出门! 柜台后的老板娘一愣,刚要说什么,陈言却已经走的没了影子。 出门绕到网吧后面的巷子里,这里没监控探头,陈言直接化身麻雀,咻的一下飞了出去! X县属于金陵府隔壁徽省的一个县,距离金陵府倒是不远。还不到一百公里。 以陈言如今强悍的身体素质,就算变成麻雀,也是麻雀中的超级麻雀。 · 当晚,X县,陈言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落地,然后用手机导航到红猫网吧。 他用变形术变成了一个容貌平庸的男子,打车到了红猫网吧。 站在网吧门口,他才一进门,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叫骂的声音。 “俏丽妈,俏丽妈!老子就嚣张,俏丽吗……” 抬眼看去,就见左边第二排电脑的中间坐着一个家伙。 看着年纪不算很小,反正肯定成年了。 头发乱糟糟的,满脸那种熬夜熬出来的油光。 穿着脏兮兮的T恤,裸露出来的胳膊上倒是有纹身,但整个人却瘦的好像一个掏空的麻袋——看着如同一个大烟鬼。 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陈言直接走过去,一把从后面抓住了那人的头发。 “卧槽……” 那人惊呼一声,却哪里能扛住陈言的力气? 直接被陈言抓着头发,把他连人带椅子都转了过来。 陈言一手抓着对方的头发,另外一只手直接一个耳光抽过去! 啪!啪!啪!啪…… 抽完左脸抽右脸,抽完右脸抽左脸…… 十几个耳光下去,这人的两边脸已经红肿如猪头,肿的眼睛都睁不开,眯成一线,嘴巴和鼻子里都在冒血。 他张嘴,却噗噗噗吐出七八颗带血的牙齿。 陈言面色铁青,却一把抓住这个家伙的脖子,另外一手薅住他头发一扯。 嚓的一下,一把头发被直接薅了下来,那人疼得惨叫,陈言却面色铁青的又是一把…… 那人疯狂挣扎哭喊,陈言却只是面色冷漠的几下将他的头发薅得七零八落,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恨,薅下的头发扯破和撕裂了头皮,带出鲜血。 随着陈言一松手,那人已经哭喊着趴在了地上。 网吧里周围不少人都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惊奇讶异的看向这里。 不过并没有人上来——如今这个世道,人心冷漠的很,那种见义勇为的好人已经少之又少了,大家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能帮忙给你打个报警电话都算是热心肠了。 陈言冷漠的眼神环视一周,凡是被他眼神接触的人,都下意识的退后。 就连这个网吧的网管都没上前,只是试探着叫了一句:“已经报警了啊!别在我们店里闹!” 陈言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围观的其他客人都下意识的后退。 陈言知道刚才自己动手的时候有人拍了视频,甚至可能发到网络上。 不过无所谓,他用变形术改变了容貌。 走出这家网吧后,陈言很快消失在了夜晚的街头,跑进了一个无人的巷子,化作飞鸟而去。 · 半个多小时后,陈言重新走进了极限网吧。 柜台后的老板娘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面色古怪。 陈言正要往自己的座位走,老板娘却已经起身飞快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老板娘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 “嗯,出去透口气。”陈言轻轻一笑,深呼吸了一下:“现在心情通透了。” 老板娘目光复杂的端详了一下陈言,咬了咬嘴唇,一把抓住陈言的胳膊:“你跟我来!” 说着,不等陈言讲什么,就拽着陈言往楼梯的方向走。 陈言被老板娘拽到了三楼,被老板娘一把推进了卧室里后,老板娘却转身离开。 不到两分钟后,老板娘才回来,把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衫扔在了陈言怀里。 “换上,这是我二弟的衣服,干净的,昨天才洗过。”老板娘反手把房门关上,皱眉看着陈言:“你刚才出去打架了?” 陈言抿嘴笑了笑。 “你还笑!以为我看不出么?”老板娘皱眉道:“我弟弟每次出去打架,回来的时候,那脸上的样子都和你一样!就好像那种憋了一肚子气,终于撒出来的样子!” “就因为表情,你就认定我出去打架了?”陈言笑道。 老板娘板着脸,指了指陈言身上的衣服:“你自己看看你的身上。” 陈言低头一看,点了点头。 衣服上沾染了些血迹。 “把脏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的——你的衣服我一回头给你洗了。” “直接扔了吧,沾了血,我不想要了。”陈言满不在乎的站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老板娘,随手就把身上的那件衣服脱了下来。 夏天,他本来就穿了一件T恤而已,这一脱,就露出精赤的上半身来。 虽然男人光膀子,而且还是夏天,其实真的不算啥,也算不上冒昧,何况陈言也转过了身去。 但老板娘只瞟了一眼后,顿时脸上就绯红一片。 陈言的肉身经过了元气蕴养,又经过了多次的加强,平日里穿着衣服显不出来,但脱了衣服后,哪怕是背对着人…… 那后背的肌肉线条,那收窄的腰线,正是据说女人最喜欢的公狗腰。 老板娘只看了一眼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赶紧眼神飞开,但却似乎又忍不住收回眼神再看了一眼,再飞开,再躲闪…… 陈言已经换上了老板娘弟弟的衣服,转过身来后,看向老板娘,本来平平无奇的眼神,却让老板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呼吸都有些不稳的样子。 “你……好像真的长大了,小言。”老板娘故作镇定的样子,勉强笑着,仿佛要用这种故作轻松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面红耳赤:“看着壮了许多,以前你还挺瘦的。” “嗯,最近吃的比较好。”陈言随口回答。 老板娘却忽然皱眉,走过来,伸手捏了捏陈言小臂上的肌肉:“你现在是在健身么?” “……”陈言咳嗽了一声:“嗯,最近是有健身。” “健身了,觉得自己强了,所以就学会打架了?”老板娘皱眉,又靠近了一步:“小言!不要仗着自己年轻气盛,又有点力气,就在外面惹事情啊,你……” “想多了啊老板娘。”陈言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老板娘还欲说什么,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黯:“啊……是我多嘴了,你其实不是普通学生,你……你是富二代么……你怎么会怕惹事。” 陈言定睛看了看眼前的老板娘,他略一思索,就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他深吸了口气:“老板娘,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心里是感谢这个关心的。” 老板娘嗯了一声,抬起眼皮看了陈言一眼,又飞快的垂下眼皮躲避开眼神。 心中却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来。 又再瞎想什么呢!小言年纪轻,长得也帅,又有钱,条件那么好。 自己比他年纪还大那么多……还没上过大学…… 自己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怕不是疯了吧! · 陈言和老板娘随后下楼回到了大厅里。 老板娘坐回柜台后却心思不宁,也没心情去刷剧了,坐在柜台后发会儿呆,却又忍不住眼神越过电脑屏幕,去偷偷瞧陈言。 她的位置,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陈言的一个侧脸。 老板娘看一会儿,脸就又红了一些,赶紧晃晃脑袋,拿出一瓶水来喝上几口。 · 陈言并没有察觉老板娘在一旁的这种“偷窥”,按理说以他的元神强度,这种暗中的窥探,也能让他产生感应察觉。 不过网吧这种地方嘈杂喧嚣,周围各种键盘敲打的声音,香烟的烟气缭绕,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 再加上陈言自己也心思沉在了游戏中,他情绪跌宕起伏就全情的任凭自己的情绪陷入了某种沉浸状态。 嗯,嗔这个东西,看来是不太容易勘破啊…… 陈言想起今晚的事情,也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 左忍右忍还是没忍住。 不过自己也算是留手了。 若真的放手的话,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一巴掌能把那个家伙的脖子都打折!如今不过就是让对方吃些皮肉之苦而已。 脸肿了可以消,头发扯掉了可以长出来,不行的话就秃着! 牙齿掉了,那就…… 算了,不管他,那种垃圾货色,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算是他活该。 不过陈言打算暂时把“嗔”这个情绪放在一边,不去勘破了。 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陈言意识到,其实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是一个适合去勘破“嗔”的时机。 自己原本就因为实力的变化,可以随意践踏这个世界的规则——那种心态,才刚刚得到消解和克制。 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去让自己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自己怎么可能忍得了? 只要你想着:这个惹我愤怒的混账王八蛋,我只要稍微伸伸手指就能轻易碾死他,还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和责任! 这种状态下,你怎么可能会忍? 陈言很担心,自己如果继续纠结“嗔”的话,恐怕会大开杀戒做出什么事情来。 算了,换个目标! 陈言坐在电脑前,沉吟片刻后,开始搜索,然后下载游戏。 片刻后…… 他刚下载的游戏文件夹里,就多出了几款单机游戏来。 《文明》! 嗯,六七八九,好几代都下了。 · “痴,是吧!贪,是吧? 来来来!让我好好品尝一下滋味!” 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陈言的脸上,他双眼放光,点开了游戏。 · 【请假归来,这是今天周五的正常更新,十二点还有更新,是周六的~】 · (本章完) 第192章 【有所小成】(6000字) 第192章 【有所小成】(6000字) 第一百八十六章【有所小成】(6000字) “让我再来一回合!!” 陈言红着眼睛盯着屏幕,咬牙切齿的按着鼠标。 旁边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走了过来,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陈言的肩膀上。 “小言……” “嗯。”陈言没回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老板娘,给我拿一罐红牛。” “小言!”老板娘按着陈言肩膀的手稍微加了几分力气:“你先停一下。” “嗯?”陈言眉头一拧,吸了口气,扭过头看老板娘:“怎么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啊?”老板娘那张姣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关切的样子:“你……嗯,或者,你吃点东西?” “不用,我晚上来你这里之前吃过饭了。”陈言随口回答道。 “你是说‘昨天’晚上吧!”老板娘面色严肃的看着陈言。 陈言一愣,看了看网吧的窗户和门。 外面漆黑一片,显然还是晚上。 “不是……嗯?”陈言皱眉。 “已经过去一天了!你是昨天晚上来我这里的!”老板娘目光有些严肃:“我中间来提醒过你三次,提醒你吃饭,你都说等会儿再说。现在已经又到晚上了——从你昨晚来这里,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了。” 陈言目光平静了下来,他吐了口气。 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边。 电脑桌上摆放了三个空饮料瓶——其实应该更多的,只不过老板娘帮自己收走了。 嗯,自己好想确实没吃正餐。 此刻心情冷静下来,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饥饿的感觉。 “小言,停下来休息一下,吃顿饭,或者……你去楼上卧室里睡一觉也行。”老板娘凝视着陈言:“或者,我送你回家!你已经玩了二十四小时了,不吃饭不睡觉!” 陈言笑了:“行,那就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拿出手机来,飞快的点了个KFC的外卖套餐,地址就写了极限网吧,让送到柜台。 “你真的不用睡一觉么?”老板娘皱眉看着陈言。 “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陈言吐了口气:“一会儿餐送到了,麻烦你帮我收一下哈。” 说着,陈言对老板娘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屏幕,继续自己的鏖战了。 老板娘抿了抿嘴唇,转身离开。 过了会儿后,一袋KFC的套餐被老板娘拿过来放在了陈言桌上——不过她却把冰可乐收走了,给陈言端了一杯温热的巧克力牛奶。 陈言没有离开座位,而是飞速的打开套餐袋,一手汉堡一手鼠标继续战斗。 吃完后,再一口气把巧克力牛奶一饮而尽。 随后他起身去上了个厕所,不过回来后,坐在电脑前,先拿起了手机,给家里的陆思思发了个消息报平安。 陈言一天一夜没回来,陆思思在家里自然是一直等着的,期间也发了消息来问。 陈言想了想,告诉陆思思,自己在修炼心境和元神,可能需要更久的时间来沉浸。 陆思思那边立刻回复: “我可以陪着你一起么?” 陈言略一思索,把网吧的地址发了过去。 收起手机后,陈言深吸了口气,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开始战斗。 · 半个小时后,陆思思走进网吧,站在网吧门口目光搜索了一下后,就看见坐在电脑前的陈言。 陆思思和老板娘点头微笑打了个招呼,然后飞快的走到了陈言的身边。 “陈言。” “嗯,来了啊,坐吧。”陈言只是回头看了陆思思一眼,就继续战斗,嘴里笑道:“你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就开一台机器自己玩儿。” 顿了顿,他才想起什么,重新又看了陆思思一眼:“我是在磨砺自己的心境和元神。” 陆思思的笑容很温和:“我没想问——不过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 很快,陆思思去柜台找了老板娘开了一台机器——就开在陈言的身边。 她坐在了陈言的身边,先是静静的陪着陈言坐了会儿,眼睛就看着陈言的侧脸。 女孩的眼神平和而温柔,不慌不忙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了目光,然后打开电脑,打开了一个网页,随意的浏览起了新闻。 · 老板娘的脑袋藏在柜台的电脑屏幕后,偷偷看着陈言和陆思思,看了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夜里三点钟的时候,老板娘端了两碗面过去。 面不是泡面,而是她自己鬼使神差的跑上楼,跑回自己家里,在灶台上煮的挂面,还往里打了两个鸡蛋,加了点菠菜。 她把面端过来的时候,陆思思笑起来,语气温柔的看着老板娘,伸手接过了放着面碗的托盘。 “谢谢姐。”陆思思的声音就和她的目光一样轻盈。 老板娘盯着陆思思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年轻脸庞,目光有些深邃,不过犹豫了一下后,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你……要不要劝劝他?玩游戏也没必要这么玩吧?都三十个小时了,不眠不休的……” 陆思思想了想,低声笑道:“他做事有分寸的,他这么沉浸游戏,肯定有他特别的原因。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老板娘看着陆思思那张年轻的脸庞,心里没来由的,居然生出几分酸涩的味道来,不过她强行压下了这种心虚,勉强笑了笑,离开了。 也是,自己有什么立场说,有什么立场去干涉呢? 人家小两口小情侣,自己都不在意的。 人家女朋友都说没事的。 可是,好不容易压下的心态,等她坐回电脑后,抬起眼皮看过去,看见…… 陆思思正用筷子,挑着面条,一口一口的喂到全神贯注打游戏的陈言的嘴巴里…… 看到这个画面,老板娘的心里狠狠的抽了一下。 这女孩,疯了吧! 哪有这么伺候人的?! 面条一口一口的喂,还要放在嘴边吹到不烫嘴了先! 鸡蛋也是如此! 菠菜都要用筷子夹断了,大小合适入口的程度,再喂过去…… 还有面汤……用勺子一口口的喂…… 不是!你要不要来那个吸管喂他算了!! 2025年了啊妹子!! 你这伺候人的样子,简直比封建时代的小丫鬟都过分好不好! · 陆思思熬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的时候,就趴在桌上打盹了。 她没有去和陈言说话,陈言打游戏,她就陪着,陪久了,也会打开电脑的软件,找个视频网站来刷剧。 一天一夜,陆思思刷完了一部最近比较火的古装偶像剧,还看了一季综艺节目。 期间她只打断了陈言一次,让他停下来吃饭和上厕所。 还有就是,她居然还跑出门了一趟,去潮湿买了一包湿纸巾。 回来后,就拿着湿纸巾,帮陈言把他那张两天两夜没洗过的脸擦了擦。 老板娘看的心中满是酸涩,不过看向陈言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担心。 不是!游戏这么好玩么?! 有必要这么肝么?! 受得了么?! · 别人受不了,陈言还真受得了! 他真的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都收拢了起来,全神贯注的沉浸在游戏之中。 而且么……嗯,文明这个游戏,本来就是超级有毒啊!! 不喜欢的,那就真不喜欢。 喜欢的人,一旦玩进去,那就真的废寝忘食,高度中毒! · 在来到网吧的第四天,早上,陈言终于长吐了口气,放下了鼠标。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陆思思。 女孩脸上也带着几分疲倦的样子,她在几个小时前刚打了个盹儿,就靠在椅子上睡着的,睡着的时候脑袋歪在一边,靠近陈言的那个方向。 不过此刻她已经醒来了,正在看着屏幕上的一个综艺节目。 不过很显然,她看得漫不经心的样子。 陈言才放下鼠标,陆思思就已经摘下了自己的耳机看向陈言,笑道:“要休息么?” “嗯,休息一下吧。”陈言点了点头。 “好。”陆思思脸上是疲倦的笑容。 陈言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脸颊,忽然笑道:“你脸上为什么一点都不油?” 陆思思笑道:“我用湿纸巾擦过脸了。” 陈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点头道:“这两天辛苦你了,走吧,我们休息一下。” 陈言拉着陆思思的手起身,两人走向吧台。 “老板娘,结账!”陈言笑眯眯的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没好气的把一把瓜子壳扔了过去:“结你个鬼啊!你是房东,我哪里敢收你钱!” 说着,她脸上露出关心的表情来:“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这都多久没睡觉了,修仙啊!” “对啊,就是修仙。”陈言笑着回答。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 “对了,面条挺好吃的,但是鸡蛋么,下次给我弄油煎的荷包蛋哈,水浦蛋有点吃腻了。” “还油煎荷包蛋!你当我这里是饭馆啊,你还点菜?!”老板娘起身做势欲打,陈言却已经哈哈一笑,拉着陆思思出门去了。 走出网吧来,陆思思看了看陈言:“我们回家么?” “不,不回家。”陈言叹了口气:“修炼还没结束呢。回家睡觉再回来,太浪费时间了。” 说着,他就拉着陆思思一起沿着街边走,转过一条街,来到了一家连锁的商务酒店,开了一间房。 两人进房,洗澡,躺在床上后,陈言摸了摸陆思思的脸蛋,一把将女孩抱紧怀里:“放心,知道你也很累了,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好好睡一觉——这两天我知道你也很辛苦很累了。” 陆思思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陈言的额头。 片刻后,两人都睡着了。 · 晚上九点的时候,老板娘坐在柜台后,瞪大眼睛看着手拉手走进门来的陈言和陆思思。 “老板娘,开两台机器。”陈言笑眯眯的样子,让老板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对游戏就这么上瘾么?熬了四天不睡觉,这才回去一个白天,又来了?你睡过觉了么?” 陈言撇撇嘴:“睡饱了。从早上一觉睡到晚上八点,整整十二个小时,连个梦都没做,睡得可香了。” 老板娘哀叹了一声,看向陆思思:“小妹妹,你不管管你男朋友?不怕他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 陆思思脸一红,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陪着他就好。” 在陈言的催促下,老板娘无奈的开了两台机器,然后目送这两人并肩坐在了电脑前。 这一下,又是五天! · 五天后,陈言再次和陆思思离开。 临走的时候,和老板娘笑道:“这次的油煎荷包蛋不错啊老板娘……” 老板娘叹着气,然后哼了一声——自己最后还是心软,给他做面条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先倒油煎了两个鸡蛋。 “下次如果有炒饭就好了。” 老板娘气的直接把一把瓜子扔了过去:“以后自己点外卖!” “外卖用的都是地沟油啊。” “滚滚滚!” · 这一次,陈言没有带陆思思去酒店。 酒店确实可以睡觉,但两人都出来这么多天了,总需要换衣服的。 两人回到家中,洗澡换衣,在床上相拥而眠。 · “不是!小言!你玩游戏不要命啊!!这游戏到底是多好玩?多好玩???” 老板娘看着手拉手走进网吧大门的陈言和陆思思,脸色直接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尤其是,看见陆思思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包——里面分明是用塑料袋装好的换洗衣服。 “你……你们这是上网吧来了,还是旅游来了?”老板娘的脸色有点僵。 · 开机,战斗! 陈言很快坐在电脑前进入了沉浸末世。 一天后,陆思思趁着陈言停下来吃饭的时候,拉着他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给陈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留下陈言继续打游戏后,陆思思跑到了柜台前。 “那个……姐……”陆思思有些羞赧的样子,低声道:“我可以借你楼上家里的洗衣机用一下么?我想把他刚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老板娘仔细的打量着陆思思,忽然忍不住问道:“她是上辈子救了你的命么?” 陆思思一愣,随后笑了起来,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甜甜的样子:“不是上辈子,就是这辈子啊。他真的救过我的命。” “……”老板娘无言的看了看陆思思,终于认输的摆摆手:“去吧,三楼的走廊走到底是我的卧室,洗衣机就在阳台。” 说着,一把钥匙扔了过来。 · 这一次,陈言在网吧里,再次打了五天游戏。 · 近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每次陈言都会在网吧待上四五天。 四五天几乎是他不眠不休的极限了——以他如今的修为,其实如果可以打坐冥想练功的话,当然可以熬更久不睡觉。 但打游戏不是练功,也没办法打坐冥想——打游戏是一种消耗精神的行为。 所以四五天的时间,陈言算是将自己的全部精神消耗完毕——以全心沉浸,尽情放任自己贪恋痴缠游戏的那种情绪,丝毫不去克制。 期间,陈言也带着陆思思回家了两三次。不过回去只是为了换衣服。 终于,再还差一个星期就到两个月的时候…… 这一晚,半夜三点的时候,方才还面色入神的盯着屏幕的陈言,忽然轻轻的松开了手里的鼠标。 他扭过头去,身边的陆思思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脑袋上的耳机还没摘下,电脑屏幕上还放着一部恋综。 陈言的目光清澈,深吸了口气后,伸手摸了摸陆思思的脸蛋。 “……嗯?”陆思思豁然睁开眼睛,看见是陈言的手后,才微笑着吐了口气:“怎么了?” “休息吧。”陈言笑了笑:“走。” “现在么?”陆思思有些意外:“现在走?” “对,现在走。”陈言拉起陆思思。 此刻,距离他上次走进网吧来,只过去了不到三天半的时间。 · 沉浸情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认知情绪”。 也就是说,要做到,自己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正处在这种情绪当中。 其实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 疯子都不觉得自己是疯子。 偏执的人在陷入偏执情绪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偏执! 只有认识到自己正在偏执的人,才有可能停下偏执! · 陈言在沉浸了两个月差七天的时候,完成了第二步。 他清醒的意识到: 我,正在贪痴之中! · 意识到,距离第三步,就不远了。 · 这一次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很小,但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变化。 这次离开网吧,陈言带着陆思思在附近酒店住下后,休息一夜,却并没有再离开回到网吧。 他酒店里,又打坐了一天,心中冥想着,回味和体会着某种情绪。 然后,再次带着陆思思回到网吧。 这一次,他只“沉浸”了三天。 再下一次回来网吧,陈言沉浸的时间再次缩短,在第65个小时的时候,他让自己清醒,并且暂停了下来。 再下一次,他只用了四十八小时 …… 不只是每次沉浸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且他中间回去休息的时间,则在变长。 最开始的回去睡一觉就立刻回网吧鏖战,到后来,他沉浸的肝游戏不过一天一夜就让自己抽离暂停下来,回去休息却足足休息了三天。 在距离陈言第一次走进网吧的那天晚上,过去了足足五十三天的时候。 陈言坐在椅子上放下了耳机。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自己上机,才过去了八个小时。 陈言此刻心中很清楚,自己依然处在“贪痴”的状态里。 但是他却能很清醒——或者说是非常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而这样的认知,才能让他进入第三步:暂停下来,并且抽离。 这不是简单的“克制”。 克制的意思是,强行压制下这种情绪。 但陈言的勘破,需要的不是这种强行的压制。 而是理智的认知,和理智的抽离。 陈言觉得这种状态非常的微妙。 就仿佛,自己可以站在一个第三方的视角来观察自己。 把自己的一部分的心思,从那种沉浸的状态和沉浸的心态下“抽离”出来,仿佛那个高呼“让我再战一个回合”的人,并不是自己。 用一种冷静理智的视角,看待自己的贪痴。 而抽离出来后,就可以从容的暂停。 这种勘破,和强行的压制克制是不同的。 强行的压制和克制,是毅力或者外力作用下的强行打断。 虽然强行压制下来,但心中的情绪不会被暂停。甚至还会产生逆反的心理。 就像你满腔怒火的跟人吵架,如果吵到一半,被强行打断——你是不会继续吵下去,但是你心中的怒火还是会很旺盛。 而陈言的这种理智的认知和抽离,却让他可以轻松的从“贪痴”的状态下抽离出自己。 然后,平静的按下暂停键,平静的,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 “好像,有所小成了啊。” 陈言回到家里的时候,刚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对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笑:“好像也不是很难嘛。” 嗯……不过转念一想,最难的恐怕还是“嗔”。 怒气这个东西,自己目前还是没把握可以勘破的。 遇到那种混账玩意儿把自己惹毛,真的会忍不住想从物理上把对方直接扬了! 问题在于,自己还真有这个能力。 · 陈言站在洗手间的门口,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看见卧室的床上,陆思思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手机。 女孩的脸色有些复杂。 陈言把毛巾放下,走出洗手间来到床边。 陆思思放下手机,抬起脸来,给了陈言一个笑脸。 不过陈言注意到,陆思思的眼神里又一点点异样。 “怎么了?”陈言过去躺在了陆思思的身边,伸手抱了抱她。 “我妈……给我发消息了。”陆思思低声道。 陈言眉头拧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跟她见面聊聊。” 陈言想了想,低声道:“我觉得,应该见一下的。” 陆思思看了看陈言,郑重点了点头:“我想你陪我一起去。” ·· (本章完) 第193章 【不欢而散】(7100)    第193章 【不欢而散】(7100)   第一百八十七章【不欢而散】(7100)   陆思思因为从小运道不好霉运缠身,所以不能进她父亲杨家的族谱,也不能姓杨,故而一直随母姓。   陆思思的母亲名字叫做陆秀婷,今年四十一岁,是金陵府本地人,不过家里并不是市区的,而是下面郊县的。   陈言和陆思思已经好了这么久,平日里两人聊天,陆思思也和陈言说起过自家的事情,所以陈言对于女朋友的母亲陆秀婷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   陆思思说,陆秀婷早年大学毕业后,就到了杨家明的公司实习,认识了从港城来金陵府做生意的杨家明,随后杨家明对年轻貌美的陆秀婷一见钟情。   陆秀婷实习期没过,就和杨家明建立了恋爱关系,不到一年就结了婚。二十三岁,就生下了陆思思。   母女之间的感情很特殊。   根据陆思思所说的,她记得小时后母亲对自己还是可以的,至少和其他家庭里母亲和孩子的关系也差不多。   陆思思至今记得,在自己小时后上幼儿园时,母亲陆秀婷每天都会去幼儿园接自己,会拉着自己的手,带自己回家。   但这个画面,在陆思思的命格被替换后,霉运缠身,就渐渐的不再有了。   陆思思的厄运不断,灾病连绵,杨家明和陆秀婷两口子,对孩子的耐性就越来越少,亲情也越来越淡薄。   到后来,陆思思的厄运甚至会连累到身边人后,两口子对这个女儿的态度就越发的冷淡。   但陈言在听了陆思思的讲述后,却发现了一个微妙的时间节点。   杨家明的态度撇去不说。   陆秀婷对女儿的态度的转变,刚好是在陆思思因为厄运而被杨家决定不能进入族谱之后!   这个就有些微妙了,让陈言不得不就多想了一层。   毕业进公司实习,认识了公司老板杨家明,实习期不到就确立了恋爱关系——到底是杨家明对陆秀婷一见钟情?还是这个女人有心迎合,想嫁入有钱人家?   生下女儿后,本来打算母凭子归,结果女儿不能进入杨家族谱,就立刻对女儿的态度大为冷淡……   再然后,就一心一意的去讨好老公,一心一意的打算生二胎养小号……   当然了,没证据的事情也不好下定论,但考虑到这些时间节点,让人听了总觉得心里难免有些不太舒服。   陈言本能的感觉到,陆思思的母亲陆秀婷,未必是什么善茬儿。   不管如何,既然要见陆思思的母亲,陈言还是先做了些准备的。   陆思思也才十八岁,十八年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很多事情,想查一下,也不是查不到。   ·   和陆秀婷见面,是在陆思思告诉陈言后的第三天。   中午的时候,陈言陪着陆思思一起走进了位于市区核心区域的一家高级餐馆。   这家餐厅主营淮扬菜,但又号称是“创意菜”——不用说,但凡是打着“创意菜”名头的所谓高级餐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那种又贵又宰人,卖噱头却其实难吃的地方。   主打一个高级感。   这家餐厅陈言是第一次来。而且人家不设堂食,只有包间。   陈言和陆思思在十一点半的时候走进了这家餐厅二楼的包间,在服务员用恭敬的姿态拉开包间门后,陈言拉着陆思思的手走进包间。   陈言感觉到陆思思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却有些湿——他知道,这是陆思思在紧张。似乎女孩对自己的母亲,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和抗拒。   陈言吐了口气,轻轻捏了捏陆思思的手指,投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走进包间里,陈言见到了陆思思的母亲陆秀婷。   第一眼看过去,陈言忍不住微微一怔!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楚可卿。   不是相貌的相似,而是穿戴衣着和打扮上,这位陆秀婷女士,真的点神似大名鼎鼎的“紫老”。   陆秀婷坐在包间里的沙发上,面前摆放着一盏茶。   她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比实际年纪看起来要年轻许多。   一身天青色的旗袍,一看质地和做工都非常讲究。头发梳了个发髻盘了起来,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睛。   坐在那儿的姿态也很优雅,双腿微曲,紧紧并拢微微侧在一旁,挺着要背,显得姿态很不俗。   她的容貌也是很好的,能看出陆思思的影子,只是……   陈言只是瞬间略一怔后,立刻反应过来,为何自己看这个陆秀婷,总觉得有几分别扭了。   东施效颦!   她不是神似楚可卿,而是感觉,她就是在刻意的模仿楚可卿的姿态!   高级的旗袍,盘发,眼镜……   甚至就连脸上的妆容,也是楚可卿的那种以清丽妩媚的风格。   但偏偏,就有些不合适,就好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模仿了别人的造型。   从脸型上来说,陆秀婷和陆思思其实都属于那种小脸,但其实是略有些婴儿肥,带着几分天真清纯的味道。   用现在的网络上的流行话语,管这种脸叫“无辜脸”。   这种容貌和气质,其实并不是适合模仿楚可卿那种美艳御姐的妆容的。   明明是那种娃娃脸,为啥非要画浓妆啊。   陆思思的这一款相貌,其实是属于那种素颜就很好看的类型,化浓妆,反而会磨去了她相貌里的那种娇憨单纯的味道。   第一时间,陈言就做出了一个猜测:这个女人,肯定认识楚可卿!!   ·   两人进门口,陆秀婷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仿佛很优雅的端着茶杯,不慌不忙的喝下一口茶,再缓缓的把茶杯放下后,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陈言和陆思思,抿嘴笑了笑,语气也似乎拿捏着某种气势,淡淡道:“嗯,来啦。”   陈言嘴角扯了扯——就有点,想摆出点高级姿态,但其实有些过于做作了。   陆思思深吸了口气,低声喊了一声:“妈。”   陆秀婷眼神盯着女儿看了两眼,然后眼神在陈言的脸上扫了一圈后,才故作冷淡道:“坐吧。”   包间里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些冷盘和茶水。   陆秀婷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拿捏着姿态,就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然后静静的看着陆思思和陈言坐在了自己的左侧。   她盯着陆思思的脸庞看了会儿后,才轻轻叹了口气:“瘦了点……”   陆思思用力抿了抿嘴。   陈言心中冷笑,瘦个屁!   装模做样什么呢?   陆思思分明比自己认识她的时候,足足胖了四斤多!   陈言刚认识陆思思的时候,陆思思看起来是那种娇弱瘦小的身材。   其实她身高不矮,只是偏瘦。   而和陈言在一起后,霉运解除之后,生活越发稳定下来,身体素质也渐渐好了起来,三餐稳定,慢慢的又长了点肉。   加上使用了锻骨丹改造肉身后,陆思思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虽然体型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但服用锻骨丹,也会需要加强身体的锻炼来促进药效发挥。   所以陆思思其实体重是增加的。   这个小妮子虽然看起来还是那种匀称玲珑的身材,看似单薄,但其实身子结实了不少——她现在甚至都已经有马甲线了。   陆秀婷的一句“瘦了点”,无非就是用句话,摆出当妈的长辈姿态来。   言下之意大概就能判断出:你在外面,根本照顾不好自己,没有父母的依靠,怎么都不好,所以你看,你都瘦了……   陈言感觉到陆思思的身子微微战栗了一下,他适时的开口笑道:“阿姨好,我是陆思思的男朋友,我叫陈言。”   陆秀婷看了陈言一眼:“哦,我知道你。”——她的眼神显然并不友好。   不过陈言倒也不奇怪陆秀婷的态度,就凭他那天晚上跑去杨家,当着杨家明的面把陆思思带走,还说了那么多不客气的话。陆秀婷能给自己好脸色才怪。   “那阿姨你听说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话。”陈言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起身把桌上的茶杯摆好,给母女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   陆秀婷看了一眼面前的杯子,没碰,而是看着陆思思:“从家里跑出来这么久了,知道不知道,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语气并没有显得有什么怒气,就很淡淡的样子。   陆思思咬了咬嘴唇,缓缓道:“我,很好,没什么好担心的。”   陆秀婷微微有些意外,对于女儿这种不软不硬的话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印象里,陆思思那种逆来顺受的姿态,似乎她已经习惯了。   “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怎么都一直不回。”陆秀婷摇头,语气仿佛是关心,但其实隐隐带着责备。   陆思思忽然抬起头来,正面迎着陆秀婷的目光:“妈,你找我来见面,是有什么事么?”   陆秀婷皱眉,沉吟了一下,淡淡道:“为什么这么说,一定非要有什么事情么?你是我女儿,离家出走这么久,难道我不该担心你,关心你?”   “因为你不会。”   陆思思居然不卑不亢的回了这么一句。   陆秀婷的眼神顿时阴沉了一下,淡淡道:“胡说什么。”   “没胡说。”陆思思摇头:“暑假寒假的时候,你带着弟弟外出旅游,一个月都不会给我发一条消息。春节的时候,你们也都是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从来不会有人关心过我。”   说着,陆思思低声道:“我从家里搬出来,和男朋友在一起,前些天你也没有过问过,但最近这几天,却忽然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陆秀婷的眼神里的阴霾更深了一些,不过随后她又笑了笑,仿佛那阴霾被她直接翻覆了下去。   她盯着陆思思的眼睛,语气也稍微温和了一些:“胡说!那有父母不关心自己的孩子的。”   说着,她还伸出手来,轻轻拉住了陆思思的手:“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很担心你。”   陆思思盯着母亲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盯着母亲修长白皙的手指看了两秒钟后,她缓缓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力气不大,动作也不快,但,很坚定。   “妈。”陆思思仿佛笑了笑,但她的眼神让陈言看着有些可怜:“我被拘留的那几天,你没去看过我。我从里面出来回到家里,你也不在家。在我拘留结束回家,到那天陈言把我从家里带出去之前——那些天,你也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或者打过一个电话。”   陆秀婷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是……因为你父亲在家,有他照看着你,我不必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嗯。”陆思思轻轻道:“所以,女儿被人诬陷,被拘留,回到家里,当妈的却根本没有一句安慰或者心疼的话——你说的父母对孩子的担心和关心,是这种么?”      陆秀婷的脸上分明闪过了一丝怒气,不过她依然深吸了口气,眼神也冷了下来:“思思!看来你是在外面交了什么不好的朋友!哪里学来的这种跟父母说话的态度?!”   “欸!阿姨,你这话是点我呢?”陈言故意笑着开口。   “……”陆秀婷皱眉看着陈言:“我说了是你么?”   “这话说的,这里又没第四个人了。而且陆思思现在跟我一起,身边的人里,也就和我关系最亲密。你这话说的,不是点我是点谁?”陈言摆摆手,脸色不以为然的样子:“阿姨,你要想说什么就说,如果想指责我,也明着讲好了。没必要这么云山雾罩的。”   陆秀婷眼看陈言毫不客气的怼回来,面带薄怒:“陈言,我是思思的母亲,你就这么和长辈讲话的么?”   陈言摇头:“我很有礼貌啊,陆阿姨。你若是想指责我的话,不妨明说,我这人读书不多,我怕您故意说那种电视剧里上流社会的说辞和语气,我领会不到。”   陆秀婷面色一沉,刚要讲什么,陆思思已经抓住了陈言的手,淡淡对母亲道:“妈,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陆秀婷吸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浑然不似从前懦弱样子的女儿,皱了皱眉,然后沉声道:“你回家吧!”   “嗯?”   “我说,你搬回家。”陆秀婷语气很淡漠:“你要交朋友也好,谈恋爱也好,我不阻拦你。但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这么随随便便就跟人同居不好!你先搬回家去住。”   陆思思看着自己的母亲,看了几秒钟后,语气很古怪:“为什么呢?反正,你们不是希望把我打发的远远的么?   我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不在你们身边,不碍着你们,不是符合你们的心意么?”   陆秀婷摇头:“谁说你碍着我们了!”   顿了顿,她才耐着性子缓缓道:“你爸爸安排你出国念书,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想出国。”陆思思摇头:“我和陈言在一起,很快乐,也很幸福,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十八岁就不读书了!”陆秀婷质问道。   “是你们没问过我,就给我办理了退学。”陆思思摇头:“这么在乎我读书不读书,为什么要给我退学,把我远远的打发到国外?”   “国外的学校……”   “那是一个野鸡学校,交钱就能上,我在网络上查过了。比我现在的学校要差很多!那个学校的学历,在国内恐怕都不承认!”陆思思毫不迟疑的反驳。   “……”陆秀婷被怼回来后,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却怒道:“你现在都学会顶嘴了是么?!”   陆思思还想说什么,陈言却见不得自己女朋友受委屈了。   他拍了拍陆思思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继续反驳,让自己来。   陆思思的眼睛里已经带着几分水光了,咬了咬嘴唇,反握住陈言的手,不讲话了。   “陆阿姨。”陈言脸上依旧带着笑模样:“咱们就不兜圈子了。你们其实不在乎陆思思读书不读书。不然的话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她退学——她原来那个学校虽然也不是什么985211,但好歹是国内承认学历的公立大学。   非要把她弄去国外一个野鸡大学,就别打着为孩子读书好的幌子,对吧。   谁都不是傻子。   至于你们不喜欢陆思思,觉得她碍事,怕她拖累你们……欸,你先别急眼,我只是在说事实。   你们既然这么想,那么她离开家,离开你们,不是正合你们心意?   你们嫌弃她,我不嫌弃她啊。就让她跟着我在一起呗。   我其实真的不明白,你们又嫌弃她,又要现在把她带回去,图啥?”   “……”陆秀婷盯着陈言,似乎还想强撑那种上等人的姿态,冷冷道:“陈言,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先离开一会,我和我女儿说一些自家的话,可以么?”   陈言干脆拒绝:“不好!”   他看着陆秀婷那不忿的眼神,笑道:“你们都要把我女朋友从我身边带走了,我凭啥不闻不问。”   说着,不等陆秀婷说话,陈言就抢先笑道:“我是真想不明白的。   你们不在乎她上学读书的事情,更不喜欢她在家里在你们身边。   却现在非要把她带回去……非要她出国去读那个野鸡大学?   这是为什么呢?”   陈言说着,手指在桌面上不规则的轻轻敲着。   忽然他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除非……你们就是想让她出国,让她离开金陵府?”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陈言捕捉到,陆秀婷的眼底在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被她掩饰住了,但却没有逃过陈言的眼睛。   “……胡说!”   陆秀婷飞快的否认,眼神躲开陈言,看着陆思思:“妈妈现在怀孕了,心里就总想起当年怀你的时候,忍不住就会想起你——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想你,才会希望你回家。”   “所以,我回家住,然后可以去学校帮我撤销退学,继续回金陵府的学校上学么?不送我去国外了?”陆思思问道。   “……回家住一段时间,学还是要上的。”陆秀婷语气很坚决:“如果你觉得之前给你选的那个国外的学校不好,这次我们可以选一个好一些的学校送你去。”   陆思思摇头,语气很坚定:“我不出国念书。”   “你!”陆秀婷怒道:“你才多大年纪,为了一个男人,书不念了?!就跟他鬼混在一起,前途不要了?人生不要了?!”   陆思思不吭声,但脸色却依然坚定,丝毫不动摇。   “我……”陆秀婷压了压情绪,却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来:“妈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知道……你对这个陈言有感情。   但人生不是儿戏,如今这个社会,哪有不读书的?你大学学历不要了,以后的人生怎么办?   你……难道一辈子依靠他?万一他将来变心了呢?你到时候,没个学历在手,在这个社会上都没有立足的能力!”   “他不会变心。”陆思思坚决摇头:“而且,就算他变心,我也不在乎!”   “你!!”陆秀婷面色铁青,却终于还是压下火气来,耐着性子道:“好好好!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认定的感情,就会脑子发热,怎么都拉不回来。   我不阻拦你和这个叫陈言的家伙谈恋爱!好了吧!   但是,你该出国念书还是要出国念书!就算谈恋爱,你们也可以异地恋。   现在社会科技这么发达,你们可以随时威信联系,可以语音通话,可以视频!   怎么,难道你对你们的感情这么没有信心,觉得你们的感情经不起异地的考验?”   激将法?陈言乐了。   “不是,陆阿姨。”陈言插嘴带着嘲弄的语气:“我们好好的,为啥要经受考验?我们的感情现在顺风顺水的,为啥要给多此一举给自己找什么考验?   没苦硬吃?   没困难,硬制造困难?”   “你闭嘴!”陆秀婷那种拿捏姿态的样子终于破防了,她表情终于有些失态,对陈言尖叫一声:“我和我女儿讲话,你……”   “妈!”陆思思大声道:“陈言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不会出国念书的!”   “不行!总之你不许留在金陵府!!”陆秀婷情绪失控,下意识的就喊出了这么一句。   陈言:“嗯?”   陆秀婷这句话喊出来后,自己也意识到不好,面色古怪的闭上了嘴巴。   “我为什么不能留在金陵府?”陆思思也察觉出了古怪,皱眉看着陆秀婷。   “……”陆秀婷自知失言,换了一个语气:“我们……总之,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   陆思思眼神已经变得冷漠了。   “妈。”女孩轻轻道:“我从家里出来这么多天了,前些日子你不闻不问,最近你总是给我发消息让我见面。   直今天,直到现在,此刻。   你甚至没问过我一句,这段时间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睡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   你关心的是我么?是我这个女儿么?   我怎么感觉你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把我送去国外,送我远离金陵府!”   陆思思的语气渐渐有些激动,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明白!从小到大,我总是霉运缠身,你们厌弃我,我都能理解。我不但自己倒霉,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谁和我亲近,谁就会被拖累。你们和我保持距离,我也都接受了。   这些年来,我乖乖的距离你们远远的,不和你们亲近,不和弟弟亲近!生怕我这么扫把星会害到你们。   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讨厌我,这次我自己走掉,离开家了,我和陈言在一起生活,难道你们还不满足么?   就非要把我远远送到国外去?   难道我身上的霉运这么厉害,离开家还不够,你们觉得我留在金陵府,在一个城市,都还会害到你们?”   眼看陆思思说话都带出了几分哭腔,陈言心中不忍,拉住陆思思的手,对陆秀婷冷冷道:“她不会回家的,更不会出国——我讲的够明白了吧!”   “我是她妈!”陆秀婷破防了,对陈言怒道:“她……”   “她十八岁了,成年人了。”   “你不怕我报警说你拐带……”   “她十八岁了,成年人了!”   “我可以拿出医院证明和病历,证明我女儿精神方面有疾病,无法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必须由监护人家长来负责!”   陆秀婷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陈言和陆思思两人同时脸色都是一变。   陆思思变色的是,没想到陆秀婷居然能讲出这种话来。   而陈言的脸色变化是因为——这女人如此迫切的要把陆思思送出国,居然连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陆秀婷咬牙:“她从小就各种倒霉,一度心理抑郁,我们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和精神科的!有相关的病历证明!”   陈言笑了。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就随你吧,看看你拿出那个所谓的病历,能不能强行把她带走。”   说着,他不再给这个女朋友的亲妈半点好脸色,而是拍了拍陆思思的肩膀:“还要继续聊么?如果不想说了,我们回家吧。”   陆思思点头,眼睛红红的站了起来:“我们回家吧。”   眼看陈言和陆思思要走,陆秀婷厉喝道:“陆思思!!”   走到门口的陆思思站住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我十八岁了,成年了!”   (本章完) 第194章 【死气】(6000)    第194章 【死气】(6000)   第一百八十八章【死气】(6000)   从见面的餐厅出来,回到家中,陆思思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陈言陪在陆思思的身边安抚了许久,又说了许多一定会保护陆思思的话,才把女孩的心情安抚得好了些。   当晚,趁着陆思思在练功打坐冥想的时候,陈言才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坐了会儿。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和陆秀婷会面的场景很不愉快——倒也罢了。陈言原本就抱着可能会起冲突的准备去的。   但见了陆秀婷回来后,他其实有一件事情没和陆思思说。   陆秀婷,有古怪!   不止是她的装束打扮,在刻意模仿楚可卿。   也不只是她总是很偏执又很没道理的非要把女儿送出国——她明明不该这么关心陆思思的。   更重要的是,其实从今天见面开始,刚进门的时候,陈言就从陆秀婷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古怪的气息。   这种气息,若是普通人,是毫无察觉的。   但偏偏陈言是修士,同时还开了天眼,擅长望气术!   望气术之下,陈言感觉到,陆秀婷的气数之中,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   死气!   不是说陆秀婷命不久矣,气数将尽。   而是陈言看出,陆秀婷的气数之中,纠缠着一丝丝古怪的死气,这一丝死气,和她的命数纠缠在一起,已非一日之寒,而是已经常年累月。   这就很古怪了。   这个女人并不是修士,至少陈言没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半点元气的波动。   他甚至怀疑过陆秀婷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元气修为的手段,所以在交谈过程中,陈言还故意激怒对方,同时释放了自己的元气。   结果陆秀婷丝毫没有察觉和反应。   那她就不是修士!   可死气,又是哪里来的?   思前想后,陈言拿起电话来,拨通了楚可卿的号码。   “陈言前辈。”电话接通后,楚可卿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腻腻歪歪的样子。   陈言呼吸一顿,才低声道:“可卿啊,帮我查一个人。”   楚可卿的语气很轻松:“前辈要查谁?”   “陆秀婷,陆思思的生母。”陈言叹了口气。   楚可卿笑了:“之前已经查过陆思思的身世啦,她家人的事情不是已经查的挺清楚的了么。”   “这次不同,要查的更深一些。”陈言心中一动:“查一查陆秀婷这个人,过往的经历,最好能查到她嫁给杨家明之前。”   顿了顿,陈言缓缓道:“我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   楚可卿没多问,简单的应下后,陈言就挂掉了电话。   ·   楚可卿不愧是金陵府大名鼎鼎的紫老,人脉之中不乏达官贵人,黑白手段都不缺,灰色渠道也掌握着不少。   不过两三天时间,就把一份关于陆秀婷的资料发到了陈言的手机里。   “陈言前辈,这是托我查你未来的丈母娘么?”楚可卿给陈言发送了这么一条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关于楚可卿的调侃,陈言没回答,而是打开了发来的那份关于陆秀婷生平履历情况的文件,细细的看了起来。   几分钟后,陈言的面色渐渐严肃。   ·   陆秀婷出生在金陵府下郊县,一个叫横西的地方。那个地方陈言知道,上大学的时候还和同学去郊游过。   咋说呢,有点偏远。   在金陵府,那个地方属于乡村的地带了,以产西瓜种植而著名,周边还有一个水库。   陆秀婷十八岁之前都生活在那个地方,十八岁后考上大学,来到了金陵府的市区念书。   之后就是大学毕业,找到一家公司实习——也就是杨家明的那个公司,随后就是和杨家明相识相恋,结婚生子……   但楚可卿查到的这些资料里,在这一段则多写了一条。   陆秀婷在和杨家明好上的时候,火速踹了自己在大学里的男朋友——这个说法,是楚可卿派人走访了陆秀婷的大学同学得知的。   毕竟,十八年时间不算太长,当年陆秀婷的那些大学同学,也不过就是人到中年,又不是死了。   何况金陵府也是大城市,不少同学都是留在金陵府发展的。   这个细节就很值得人玩味了。   陆秀婷在大学里是有男朋友的,实习的时候,认识了家境富裕的青年才俊杨家明,实习期不过两三个月时间,和杨家明好上的同时,火速踹了男友。   企图心就很明显了。   但报告里说了,杨家明好像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大概还觉得是自己魅力大,很短的时间内就征服了这个刚走出校园的年轻姑娘。   恐怕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很难讲了。   不过有一个细节,是报告里没有提到的,却让陈言看了许久,心中生出几分古怪。   报告里,有三张陆秀婷的照片。   第一张是年轻时候的,据说,是她高中时代的。   这张照片咋说呢,有点土,也并不很漂亮。   眉眼看来,依然还是前几天见过的陆秀婷的样子,也能看出和陆思思有几分相似。   但颜值就偏偏差了几分。   提供报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了,那个时候,美颜,化妆,拍摄技术,都远远不是现代社会能比的,那张高中时期的照片里,陆秀婷的相貌看起来最多也就是个六分的普女,却并没有引起人的奇怪。   可陈言觉得,不对!   因为第二张照片,是陆秀婷毕业后,在杨家明公司实习时候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陆秀婷的容貌,眉眼轮廓还在,但颜值就提升了许多!   不是整容和医美,就好像是忽然的,人的容貌发生了蜕变。   丑小鸭变白天鹅了。   刚毕业的陆秀婷,照片看起来洋溢着青春,那张脸庞,和陆思思就很相似,颜值也够高——难怪杨家明这个港仔会一下被她迷住。   可陈言看出,这绝不是什么美颜技术或者拍摄技术化妆技术的蜕变!甚至也绝不是医美的功劳。   因为……文件里的第三张照片,是生下陆思思后的陆秀婷,颜值又下滑了。   不是女人生孩子之后的容颜衰老,而是仿佛整个人的颜值,包括气质,以及精气神儿,一下就被削减掉了好多。   陈言摸了摸鼻子。   第一张高中时期的陆秀婷,颜值五分到六分。   第二张实习时候的陆秀婷,颜值接近九分。   第三张是生下陆思思后的陆秀婷,颜值掉到了六七分的样子。   陈言回想前几天在餐厅里见陆秀婷的时候,四十一岁的陆秀婷,看起来保养很好——但那是美容护肤技术,是富太太的生活富养出来的。   可颜值却依然还是远远不如她巅峰期,看着也就是六七分的样子。   而报告里另外一个让陈言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是,陆秀婷的身世。   其实,陆思思和陈言说过她家里的情况,之前主要说的是杨家明那边的事儿。对于母亲陆秀婷,陆思思说的不多——因为其实没啥好说的。   陆思思的说法是,母亲陆秀婷家里没啥人了,她的父母,也就是陆秀婷的外公外婆,早年就亡故,而陆秀婷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或许还有些远亲,但也都不在金陵府,所以多年来也没什么来往——再多的,陆思思这个在家中不受宠的孩子,其实也知道的不多了。   但调查报告里说的是;   陆秀婷的母亲早年病故。   父亲,在她年少的时候,重伤,暴毙!死因不明!   而她其实还有一个堂兄,则是坐过八年牢。释放后,不知道所踪。   最后这一条,让陈言看了后,眼神就闪过一丝异色。   陆秀婷身上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死气,看来是找到原因了!   ·   拿到这份调查报告的第二天,陈言独自出门,驱车来到了位于金陵府南部郊区的横西。   汽车从国道开下,进入乡道后,陈言一面开着导航,花费了点功夫,终于找到了一个位于水库东边的乡村。   这里,是陆秀婷的老家。   把车停在了村口,陈言晃着膀子溜达进村,在东头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又买了一瓶冰可乐,假装站在小卖部的门口抽着烟,蹲着逗了逗店主家养的一条大黄狗。   陈言很随意的,和看店的一个中年胖妇人搭了会儿话。   看在陈言买了两包中华的份儿上,店主中年胖夫人倒是打开了话匣子。   “陆家啊?村里陆家早没人了。陆家的闺女当初还是我小学同学呢,后来考到城里去上大学,听说还嫁给了有钱大老板,在城里享福的,多少年没回来了。”   陈言笑了笑:“嫁了有钱大老板,那不是挺好嘛。”      “好哦好哦。”老板娘明显翻了个白眼,撇撇嘴:“老天不长眼哎,那家人做缺德事情做那么多,女儿居然还能嫁那么好,切!”   陈言笑了笑,顺手从冰柜里拿了一个看起来最贵的雪糕:“一块儿算钱啊。”   他假装吃着雪糕,就随意问道:“怎么就老天不长眼了,做的什么缺德事情啊?”   大概是陈言又买了根价格不便宜的雪糕,老板娘颇为满意,加上陆家人在村子里早就绝户了,所以也没什么顾忌,撇撇嘴,却压低了声音道:“我告诉你讲嗷,这家人做的买卖,缺德的哎!他们家做的是翻土的!”   “翻土?”陈言假装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上山,挖坟哎!挖古坟,老坟,然后挖到什么宝贝,什么古玩什么的,拿出来卖哎。   你说做这个,阿缺德啊?挖人家祖坟,做着这种事情,你说是不是老天不长眼。   后来死的死,抓的抓,一家子就这么散掉了。”   陈言点了点头。   陆秀婷的那个堂哥,坐的八年牢,确实调查报告里写的是,倒卖文物罪。   报告里写说判了十年,但最后估计是狱里表现良好,加上可能有什么立功表现,左减右减,最后坐了八年出来了。   “陆家老头当年死的惨哦,说是什么上山敲石头,被石头砸伤了抬回来的——切!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他家的事情啊。什么上山敲石头,骗鬼哦。   其实就是去挖人家的坟,不知道怎么就受重伤了,抬回家里不到半天人就咽气了。   当时他家都是做这个的,还有我那个小学同学,她大哥,没成年就跟着家里大人去翻土,后来就被警察抓了,在里面蹲了好多年。   抓的时候,警察来了好几辆车,把陆家的房子都搜了个底朝天,找出来不少东西,人就被抓走了。   过了好多年后,还回来了一趟,应该是放出来了,但实在村里也没待两三天,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反正后来就没见过。”   胖胖的老板娘说着,古怪的看了看陈言:“小伙子,你不会是便衣警察吧?跑来打听消息的?”   说着,她仿佛激动了起来:“哎!我跟你讲这些,算不算是提供情报啊,有没有奖金啊?”   陈言笑了,拿出手机来扫码把买的东西的钱付掉,笑道:“阿姨,你搞错了,我不是警察,我就是喜欢吃瓜听八卦,随便瞎打听,当听故事的。”   老板娘顿时有些失望。   告别了这个因为人到中年生活无聊而有些奇思怪想的老板娘,陈言走进了村子里。   溜达了两圈后,很容易就打听到了陆家的老宅。   房子不大,就在村西边,位置有点偏,靠近一条小河。   宅基地也不大,两间瓦房,不过看着很破败了,应该是多年没有修缮过,看着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   房屋周遭草木枯萎,一片破败的景象。   瞅了瞅左右无人,陈言跳进围墙里,进了屋。   门锁已经烂掉了,但陈言没去扭门锁,而是推了推窗户,窗棱已经变了腐朽的烂木头,轻轻一推就脱落,陈言扶着窗棱挪开窗户,挪出一条缝隙后就钻了进去。   屋子里一股子浓烈的霉味,呛人得很。昏暗而逼仄。   家具什么基本上都烂掉了,从腐蚀的程度来看,陈言大概能判断出,这房子应该是屋顶漏水,所以多年下下雨下雪什么的,有雨水漏进来,才会把家里的所有的木质家具,都烂成如今这个鬼样子。   嗯,墙角甚至都长蘑菇了。   墙壁上一片一片的霉斑。   陈言定神想了想,拿出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一个罗盘来,按照“气运周数”的算法,算了方位,再用天眼望气术去看。   就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顺着这一道死气,陈言溜达出了屋子,在屋后的小河边,走了二十多步。   最后,他站在河边地面的一块青石板前,停下了脚步。   这青石板就在河边,但地势位置稍高一点,即便是涨水的时候,也不会淹到这里来。   陈言看了看左右无人,一伸手,手掌用力,就把青石板的一侧抬了起来。   顺手一摸,就从下面摸出一个东西来。   这是一个已经破烂不堪的油布包,质地已经很破败了,稍微用力怕就会碎裂掉。   不过提在手里,还是丁零当啷的感觉。   陈言拆开油布包,里面是一些零碎的玩意儿了。   破旧而腐蚀的铜钱,一枚玉镯子。玉的质地看不出来,因为明显保存不当,玉质已经发黑了。   这些东西,上面都带着丝丝的死气,一看就是从坟墓里刨出来的!   是冥器啊。   陈言想起了陆秀婷本人身上的那一丝死气,点了点头。   刚把这些东西装进了玉佩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音。   “哎!你干什么的啊!”   河边走来了两个男人,看着应该是本村的,其中一个手里还提了条棍子,看着陈言瞪眼喝道:“你不是我们村的,怎么跑这里来了?!”   陈言笑了笑:“我瞎逛逛。”   “瞎逛什么逛!”提棍子的男人眉眼里带着警惕。   陈言看了看附近,就看见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娘站在远处的一个电线杆子下,偷偷摸摸的朝着这里瞄。   他笑了,明白是咋回事了。   老板娘估计是戏精上身,自己打听陆家的事情,她就好奇自己是不是便衣警察。   而自己否认后——她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什么盗墓的犯罪团伙,给举报了吧?   果然,陈言上前和这两个村子里的人交流了一下后得知,其中一个是村中的治保主任,而提着棍子的那个年轻一点的,则是主任的儿子。   “误会了,我就是来河边看看,找找钓鱼的地方——我喜欢野钓。”   陈言随便抛了个理由。   对于对方要看自己身份证的要求,他也没拒绝,好脾气的拿出了证件——还有车钥匙。   带着治保主任来到村口,陈言用车钥匙发动了自己的车。   那辆挂着金陵府本地车牌照的崭新大G。   本地人,本地车,加上陈言年纪轻轻相貌英挺,穿着也不凡。   治保主任不再怀疑了,不过犹豫了一下道:“想钓鱼可以去水库边上,那里有钓鱼点。你要是喜欢塘钓,我们村也有养鱼户,做钓鱼生意的,我可以给你介绍。”   “不用了,我喜欢野钓。”陈言摆摆手告辞离开,开车回家。   不过半道的时候,路过一片瓜田,有瓜农的摊子摆在路边,他停下来买了几个西瓜。   找了块野地,陈言把车停好,确定了四周没有监控探头后,陈言才拿出了那包油布包着的“冥器”。   开天眼望气术,加上气运的计算,那一丝死气缭绕,陈言双目放空,却抬头朝着西北方望去。   望气术之下,那一丝缭绕的细细的死气,却若有若无的指向那个方位。   陈言收起东西来后,原地化作一只麻雀,振翅飞去!   片刻后,他飞到了一处丘陵山脚下——南方地区这种丘陵山地多如牛毛,眼前这座也就百八十米高的样子。   陈言寻着那一丝死气,往山中就走。   一路上将天眼开启,追寻着死气的来源,不多时候,就找到了一处山涧下。   前有溪水流淌,山背有林。   风水上倒是个好阴宅。   不过看过去,倒是没见到什么坟墓古宅,只是那一丝死气,缭绕着,却系在山涧之中,飘飘摇摇,仿佛来源于此!   陈言心中回想着自己所学的风水之术,展望片刻后,走到了中央,深吸口气来,提了口元气聚集在胸前,深处左脚,就在地上重重一顿!   这一脚下去,周围天地之间的元气有所感应,顿时元气流散!   陈言心中一凛!随着元气流散后,那原本看似葱翠的山涧丘陵之中,就有一股浓郁的死气暴露了出来!   但是这死气极为诡异,虽然浓郁,却始终不外散,仿佛被某种力量牢牢的拘在了山腹之中。   天长日久的,就被天地之间的元气覆盖住了,若不是陈言会法术,震散了元气,怕也是暴露不出来。   “好手段啊。”陈言笑了笑:“居然是一处隐宅!”   不立碑文,不修阴宅,隐藏山中的坟墓,边叫做隐宅!   陈言盯着一处所在,缓缓走了过去,伸手在山壁上轻轻一抹,一片片的石土剥落下来后,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盗洞来。   陈言哼了一声,反手给自己身上拍了一道【趋吉避凶符】和一道【六阳正气符】,欺身钻进了盗洞之中。   这盗洞挖的不宽,但往里不过十多步,就能看见了一道隐宅古墓的坟墙,被挖开了一片。   里面的墓室漆黑一片!   那扑面而来浓郁的死气,让陈言这个灵觉敏锐的修士,顿时就生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这种死气,普通凡人感应不到,只会觉得阴冷,而对于修士来说,却如同闻到了一股恶臭,侵袭灵觉,污染自身的元气。   陈言不假思索,直接就抓住两张【六阳正气符】扔了进去。   瞬间,刷的一下,两道金色火焰在墓室之中燃烧起来!   六阳正气符这种东西,对于邪祟死气这类东西最是克制,一旦燃着,就爆出火焰来。   很快,火光消退,墓室之中的死气也为之一帅,而空气之中,更是飘出了几点碧绿的磷磷鬼火!   陈言将一口元气提在胸腹,却封住了自己的灵觉,缓缓走进了这间墓室!   刚走进去,陈言就眼神一凝!   在眼前地上,赫然是一具尸体!   (本章完) 第195章 【我做的你帮凶】(6000)    第195章 【我做的你帮凶】(6000)   第一百八十九章【我做的你帮凶】(6000)   陈言拿出手机来照亮,对着尸体看了片刻。   这明显是一具男尸,从尸体的腐化和干枯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些年头——但也不算太久远。   尸体身上的衣服,还是现代人的装束,应该就是十多年前的款式。   这家伙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一把小铲子,裤子后面的腰上,还系了一个油布袋。   陈言多看了两眼后就确定了,这人是个盗墓的,只是……进来后,大概是受不住这里浓郁的死气,被死气侵蚀了意识,昏倒在这个地方后,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就死在了这里。   至于这人的身份么……   陈言略一思索,就大概猜测了出来,应该是陆秀婷的那个因为盗墓和倒卖文物而坐过牢的堂兄了。   这幕,是陈言根据从陆家老宅附近的河边青石板下挖出来的那包冥器上的死气,顺着根儿找来的。   联想到村口小卖部老板娘说的话,陈言大概拼凑出了一个猜想。   陆秀婷一家都是干翻土的,她父亲,还有她堂兄。   这个古墓,显然是陆秀婷家里人来盗过的。   而很可能,是没盗完,里面还有东西。   她那个堂兄坐牢出来后,没有营生,在村里待了两三天,大概是为了给盗墓做准备,做好准备后,就又跑来这里,挖开盗洞,下穴准备干活。   结果,死在了这里。   ·   这这间墓室似是一个侧室,正北方向还有一道门——不过显然这门已经被破坏了。   上面有撬动的痕迹,门里有拉索,已经被卡死固定住。   陈言看了看这道机关,就大概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卡死拉索的地方插了根铜棍,若不是铜棍扎死了拉索,门内的拉索会扯东闸门落下。   不过此时被破坏后,闸门悬空了一截,下面的缝隙刚好可以让一个人弯腰从地上爬进去。   陈言想了想,先往门缝里扔进去了两道【六阳正气符】,随后见里面冒出火光后,他又等了会儿,这才缓缓俯下身子钻了进去。   里面的这间墓室则大了许多!   高,宽,长,都几乎是外间的数倍!   墓室周遭,居然是厚实的切割整齐的花岗岩!一眼看到这种室墙,陈言就断定,这绝不是什么“古墓”!   古代的墓室,不有这种近代后工艺才切割出来的整齐的花岗岩才对。   这个地方的年代,应该也就是几十年的样子。   而随后,陈言举起手机来用电筒四处晃了几圈后,他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   “聚气闸……锁龙柱……镇气钉……卧槽!”   陈言身子一晃,他的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这个地方……   “这特么不是墓地啊!!”陈言忍不住低呼了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埋葬死人的古墓隐宅!   而是一个为镇压什么东西,而打造的阵室!!   室内四处的那些器皿,聚气闸,锁龙柱,镇气钉……   这些东西,陈言只在秘籍中的法阵篇中看到过,却从没有见过真家伙!   尤其是墙壁上一根两人抱那么粗的铜柱,纵贯石室!   下面深深扎入地下,不知多深!!顶端则冒出了石室,直插山腹,不知多高!!   这是引了整座山的全部气势,汇聚于这里,要将什么东西镇压在此处!!   陈言虽然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这个法阵,但他毕竟学艺时间也不短了,根据自己所学的那些法阵的原理,还是能很快就找到了气势汇聚镇压的方位!   可是等他走到那儿,只见在周围的花岗岩石壁上,星星点点,有三十六天罡数的“镇气钉”,钉头所指的方位……   赫然是一堆碎石!   不管镇压的东西是什么……总之,现在那个东西,已经被人挖走了!!   ·   傍晚的时候,在野外的车边。   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柳枝条沾了些水,在身上拍拍打打了一番后,陈言随手把这些柳枝条扔到了野地里。   他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个油桶来,把身上脱掉的外衣扔进油桶里烧了,换上一身新衣服。   往身上又贴了一张【逢凶趋吉符】,陈言仔细看了看自己,确定身上沾染了死气已经消散殆尽。   死气这个东西,他可不想沾染了带回家里去的。   这玩意儿,若是一丁点儿也就罢了,可若是长时间沾染这个东西,会让人生出些毛病来。   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后,陈言转身上车,往金陵府市区开去。   回家的路上,陈言开着车,心中却思索着今日的一系列的发现。   陆秀婷身上的秘密,陈言已经探查到了不少。   她身上的那些死气,必定是来自于那个盗墓的家族。年少时候长年累月的和冥器呆在一起,难免沾染上一些,时间久了,这死气就和她的命格牵扯在一起,再也无法驱除干净。   虽然不知道陆秀婷自己下没下过墓穴,但,她家里人干这个营生,盗取来的冥器,卖了换成钱财,养活她吃穿——你花了冥器换来的钱,这个死气就和命格联系在了一起!   从陈言所学的《气运周数》上的说法来讲,这属于“恶财”。   善财带来善运,恶财,自然也是会带来些不好的东西。   所以古人才会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若是走了歪路,这钱花的,也未必对自己有好处。   回想陆秀婷的照片,她高中时期的样子,相貌普通,其实就是形貌里不知道为何带了几分佞气,那就是花了邪路子来的钱,导致的命格带了死气,而影响了人的容貌和精气神。   可为何到了她大学毕业,实习的时候,身上的死气却忽然消退了许多,人的颜值也变高了……   陈言不在意陆秀婷身上有什么秘密——说穿了,这个女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陆思思的生物学上的母亲而已。   若陆思思和她母女情深,陈言自然会把她当成长辈好好的尊重。   可如今这个陆秀婷,陈言多看她一眼都嫌多。   只是,陆秀婷身上的秘密,关系到了陆思思,这就不得不让陈言上心了。   陆思思生来就是顶级的圆满命格——这么好的命格,才会引起了港城的那个老鬼的觊觎,偷换了她的命数。   几岁的小女孩,居然一跪之下,就让一个家族的祖先牌位直接裂开!   陈言为她破解厄运,就能收获大量的功德,且直接转换成了修为!   这一件件事情,最后显然就汇聚成了一个让陈言无法忽视的真相:陆思思的身份,必定有什么隐秘!   ·   当晚陈言回到家中,并没有把自己今天出去做什么告诉陆思思,只是安静的陪着陆思思做了晚课,指点她打坐,感悟元气——虽然陆思思依然在修行上毫无寸进,但陈言却只是温言安慰。   “反正你如今体质已经改变,我手里还有别的药物可以继续增强你的肉身,即便修行不成,你可以将你的寿命大大延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陆思思听了,就温柔一笑:“我也不在意修行的事情,能陪伴你的时间足够长就好。可若是修行能成的话,陪伴你的时间岂不是更长一些?我会好好努力的。”   陈言拍了拍女朋友的肩膀,去厨房给她做了些宵夜。   他是发自内心的心疼陆思思——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陆思思的父母对待她的态度后。   自己虽然无父无母,但从小至少有老太太在身边,老太太对自己的关心是毫无保留的,对自己也是极好,给了自己足够的亲情和温情。   而陆思思,这个可怜丫头,真就是从小到大,没感受过半点的家庭亲情。   不管是杨家明也好,陆秀婷也好,对她的态度么,都一言难尽。   联想到从调查资料上看到的,陆秀婷在实习期火速踹了自己的大学男友,投入了杨家明的怀抱,实习期没结束就确定了恋爱关系,一年时间就结婚生下了陆思思……   陈言高度怀疑,那个女人,生下陆思思,恐怕是为了嫁入有钱人家,而故意怀孕,以此来让杨家明尽快娶了她。   带着目的性和企图心生下的孩子,能指望那个当妈的会多爱她?   也难怪陆思思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颗心毫无保留的都给了自己,真的就是毫无保留。   陈言明白,自己的存在对于陆思思而言,不仅仅是男朋友,不仅仅是救命恩人。   而是她人生十八年的苦难和孤独之中,唯一照射在她身上的一束光。   唯一的寄托,唯一的温暖,唯一的羁绊。   讲真,这种情感,其实不太健康。   但……   陈言叹了口气。   这世道,谁特么骨子里没点精神病呢。   自己又正常到哪儿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陈言抱着陆思思,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抚摸。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陆思思抬起眼皮看了看陈言。   “如果我是一个坏人呢?假如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那你还会喜……”   “那我就做你的帮凶!”   陆思思的回答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   第二天,陈言去见了陆秀婷。   陆秀婷的电话号码,楚可卿给的那份调查资料里就有。   陈言打电话过去,自报家门后,陆秀婷有些意外:“你想见我做什么?”   “聊聊思思的事情。”   “……好。”沉默了两秒钟后,陆秀婷答应了,很快就发来了一个地址——一家茶舍,和包间号。   陈言是在下午两点钟出门去见陆秀婷的。   来到这家茶舍的时候,走进包间里,就看见穿着一身紫色旗袍的陆秀婷。   站在门口打量了这个女人两眼后,陈言确定了一件事情。   她的容貌之所以不如陆思思,九成的原因,是因为她身上的死气!   死气,已经和她的命格纠缠太深了。因为死气的存在,使得她的精气神里带着一丝佞气,而又影响了她的身体,继而连锁影响了她的容貌和颜值。   陈言反手把包间门关上后,直接走过去,坐在了陆秀婷的对面。   陆秀婷仿佛还想拿捏一下架子,故意做出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来,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陈言眼神里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他把随身带的一个大包拉开,伸手在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来,往地上一丢!   当啷!   一把小铲子,被他扔在了地上!   沾着土屑的铲子落在包间里的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让陆秀婷一惊,她捏着茶盏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这是……”陆秀婷的眼神显露出几分震惊来。   因为,这个铲子,她显然是认得是什么东西的!   “陆阿姨,聊聊吧。”陈言笑眯眯的坐稳了,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茶盏,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秀婷的眼神落在地上的铁铲上,然后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陈言,面上惊疑不定。   “你有个堂兄,叫陆定,跟着你父亲一起,都是做翻土的,没错吧。”陈言喝了口茶,慢吞吞道:“准确的说,你一家都是做这个的。你妈和你,是不是你们家那个盗墓团伙的成员,我不清楚。但你身上的气味告诉我,你应该也是成员之一。”   “气味?”陆秀婷先是一慌,然后冷笑道:“你恐怕是看多了什么盗墓小说吧。什么盗墓团伙,我不明白你讲什么。”   陈言摇头:“你否认也没用,而且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着,不等陆秀婷反驳,陈言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那就讲个故事吧。   在某个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夫妻两人带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侄子。   妻子早年病故了,所以这一家人,就生下了丈夫带着女儿,还有一个侄子。   这家人都是做盗墓生意的,嗯,黑话也叫倒斗,不过我们这边的说法叫翻土。   做这个生意的这家人呢,丈夫和侄子是成年人,应该是作案主力,负责挖洞探穴,下去干活拿东西的。而那个女儿,应该是做辅助的。毕竟一个小女孩儿家,力气不够大,但头脑应该不错,做些辅助的工作也能胜任。   这门营生么,其实挺散德行的,做久了自然会造报应了。   所以呢,在某一年,这户人家,在山里找到了一个古墓,而探墓的过程里,那个丈夫不幸受了重伤,死掉了。   而且随后,警察抓到了这个团伙,那个侄子被抓进去,判了十年。   不过那个小女孩,是未成年人,而且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参与了犯罪行为,所以她是漏网之鱼。   那个小女孩的头脑不错,而且警方抓捕搜查后,小女孩应该还是藏下了一些赃款。   靠着这些赃款,小女孩在父亲死掉,堂兄坐牢后,还能自己继续生存,而且她还算聪明,还能考上大学。   看起来,除了无父无母之外,其实生活表面上和普通的女学生没什么差别。   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家港资公司去实习,结果呢,发现这个公司的老板居然年纪不大,而且还单身。   于是,这个女孩火速踹掉了自己大学校园里的男朋友……”   “够了!!”陆秀婷脸色苍白,怒气上涌,断然喝道:“你闭嘴!”   “呃?可我还没说完呢。”陈言笑道:“我还没说到女孩是如何玩了一出,猎人伪装成猎物,火速钓到那个港资公司的老板,并且飞快的借怀孕上位,得偿所愿,嫁入有钱人家当少奶奶。”   “……”陆秀婷身子在颤抖,死死盯着陈言:“你,你调查我!”   “你老公是外来户。”陈言淡淡道:“一个港资小公司的老板,而且他在杨家也不是什么继承家业的头号继承人,一个小儿子而已。在金陵府没什么势力,很多事情他是查不到的——当年他娶你之前,肯定没查到这些,就算他也侧面打听过你的一些事情。   但……你高中毕业后,离开了村子上大学,就再也没回去过,和村子里的人都断了联系。   你老公当年和你谈恋爱,最多就是和你的大学同学打听一下你的事情而已,所以,我讲的这些东西,他应该都不知道,对吧。”   陆秀婷果然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在最初的震惊和紧张后,很快就强行镇定了下来,她盯着陈言:“就算你打听到这些,又怎么样?”   她指着陈言:“打听到我的一些黑历史,就用这些来要挟我?我已经嫁给我丈夫十九年了!如今已经有了一儿一女,我肚子里现在还怀了一个三个月的孩子!   就算你掌握了我的这些过往的历史,你打算怎么要挟我?告诉我丈夫?哈!   我又没出轨,没做对不起我丈夫的事情!你就算拿这些陈年旧事来要挟我,也根本伤不着我!”   “误会了,误会了啊!”陈言哈哈一笑:“我没打算用这些事情要挟你的,陆阿姨。”   说着,他拿过桌上的干果盘,抓起一把瓜子来,边嗑着瓜子,边笑道:“接着说我刚才讲的那个故事哈。   其实,最重要的是,当初那个盗墓团伙里的丈夫,他死掉的那次盗墓——在那个古墓里,他们或许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吧。   可惜,可能是作案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丈夫死掉了。   侄子后来被抓了。   那个古墓,其实还一直在那儿,里面的东西也一直还在。   而后来么……   那个侄子,坐了八年大狱出来后,心里想着那个古墓里的宝贝,出狱后,就偷偷的跑回了那个古墓,想把里面的宝贝弄出来。   结果,很不幸,他死掉了,死在了那个古墓里。”   陆秀婷一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陈言说着,指着地上的那把铲子:“喏,这个东西,是你堂兄陆定用的工具——我好心帮你捡回来了。”   砰!   陆秀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陈言撇撇嘴:“我看见了你堂兄陆定的尸体,我离开之前,还好心的帮忙把他的尸体收殓了。”   “……”陆秀婷身子在颤抖,不过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畏惧。   陈言抬起头来,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笑道:“这算是你们陆家欠了我一份人情吧?”   嗯,收殓的话,陈言觉得自己没撒谎。   不过不是帮忙挖坑把尸体埋掉了。   陈言可没那个功夫,挖坑埋人。   他直接放了把火,把那个尸体给烧了。   骨灰么,扬了!   草率是草率了点,不过陈言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像这种挖人古坟的盗墓贼,死无全尸,难道不是应有的下场么?   陆家这些人,这辈子做了多少挖人祖坟的恶行?报应当如此的。   能给他烧了扬了,让他避免了曝尸荒野的下场,就算是积德了!   “不过,你堂兄死的冤啊。”   陈言故意叹了口气,眼睛看着陆秀婷的表情:“他心心念念着那个古墓里有宝贝,坐了八年牢,跑出来后,还偷偷回去探那个古墓,结果还死在了里面。   其实他都不知道……那个古墓里的宝贝,早就不在了!   但是陆定不知道啊,跑回去探穴,白白死在了里面——若是他知道墓穴里的宝贝早就不在了,也许就不用却送死了。”   陆秀婷面色苍白,缓缓的,坐下,坐回了椅子上。   陈言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在了桌上,面带微笑道:“这个故事里,我唯一还没弄清楚的环节是。   那个古墓的宝贝,到底是你爹当初下墓偷盗的时候,就是导致他重伤死掉的那次,他就已经瞒着你堂兄陆定偷偷带回来了。   还是……你堂兄陆定坐牢的那几年里,你去偷偷挖出来的?”   陆秀婷沉默了会儿,用力咬了咬牙:“你说的这些,我根本不懂你讲什么!”   “哦。”陈言点头:“你会否认,我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没证据的事情么。”   “你也别想拿这件事情拿捏我。”陆秀婷摇头:“你指望用这个,逼迫我让步,不去管我的女儿?”   “我没这么想。”陈言摇头:“事实上,你管不管陆思思,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因为你管也管不了,我不会让你有能力干涉到她的选择。”   “凭你么?”陆秀亭冷笑:“你以为我就没打听过你?”   ·   (本章完) 第196章 【它是活的】(6000) 第196章 【它是活的】(6000) 第一百九十章【它是活的】(6000) 陈言笑了;“你打听到了什么?” “你有点钱,住着别墅,开着豪车,在大学城还有些房子店铺。”陆秀亭冷冷道:“但我调查过你家里的背景……你只是普通人家,父母双亡,唯一的祖母也去世了。你没有任何的工作,没有自己的产业,没有公司。 你的钱,应该是家里继承的,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年轻人…… 手里只有一些浮财,根本不算有钱人! 不掌控生产资料,不掌控社会资源,你这种人,在真正的有钱人和权势的眼里,不过就是肥羊而已。”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陈言笑道。 “嗯?”陆秀亭一愣。 “我说的是真心话啊。”陈言笑道:“我也上过大学啊陆阿姨,社会经济学我也看过,不掌握生产资料的人,手里只有些钞票,只能算消费领域的有钱人,真的就是肥羊。 真正的大佬,是掌握生产资料的,掌握社会资源的。 比如你丈夫,陆思思的父亲,杨家的生意在金陵府虽然不算大,但也有几个工厂,工厂也有数千的工人。 加上上下游的产业链,直接和间接影响了数万人的就业,那就是上万家庭的稳定。 虽然我手里的现金可能比你老公多一些,但论社会影响力,我拍马也比不上他的。 比如说吧,如果你老公有什么事情,可以一个电话打给官方的主管一把手。 而我这种手里有点现金的暴发户,收房租的米虫,连见人家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吧?” 陈言说着,看着陆秀婷:“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暴发户的话,你说的其实没错。 可惜,我不是啊。” 陆秀婷眼睛眯了起来。 “刚才我说的不够明白么?还是你忽略了我说的话里的细节?”陈言笑道:“我说了,陆定的尸体,可是我帮你收殓的啊!” 陆秀婷这才猛然变色:“你……你真的去过那个地方?!” “对啊,你以为我吹牛逼呢。”陈言笑了。 陆秀婷面色铁青:“你,你怎么可能……” 陈言不慌不忙拿出手机来,打开了一个地图APP,然后调到了一个位置坐标,把手机推到了陆秀婷的面前。 陆秀婷看了一眼地图APP上的位置,顿时面色狂变! “你,你真的知道!”陆秀婷声音慌乱:“你,也真的去过?!” “你以为我诈你的么。”陈言拿回了手机。 说到这里,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收起了脸上的张扬和故意做出来的冷漠,缓缓道:“陆阿姨,你呢,是陆思思的母亲。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其实不想和你撕破脸,也不想害你。毕竟,那样会让陆思思伤心,让她的处境很为难。所以……” 陆秀婷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先聊聊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故事里,我还没弄清楚的那个环节。 古墓里的宝贝,肯定是在你手里,对吧。我好奇的是,是当初你父亲偷偷带回来,就瞒着你堂兄给你了,还是,你在你堂兄坐牢的时候,自己去古墓里拿回来的。” 陆秀婷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陈言。 陈言想了想:“其实你现在的顾虑我明白……你不信我真有本事威胁到你,你觉得我威胁你的那些话,都是空口白牙说出来,吓唬吓唬你的,对吧。” 说着,他盯着陆秀婷看着,然后扯了扯嘴角:“你认得楚可卿,对吧?” 陆秀婷面色一动:“金陵府的玄修行当,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紫老。” “嗯,你认得她。”陈言哈哈一笑,指着陆秀婷:“而且,看得出来,你应该挺羡慕她的吧?所以你的穿衣打扮,都在模仿楚可卿。” 陆秀婷面色有些尴尬,摇头道:“紫老声名显赫,在权贵中又吃得开,多少达官贵人都待她为座上宾,而且她身为女子,又做出这么大的事业,我对她有几分崇敬,也不奇怪。” 顿了顿,陆秀婷看了一眼陈言:“紫老是真有修为的奇人异士!陈言,你最好言语中对她放尊重些。你这种小年轻不懂,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些超凡的力量,其实你不知道,紫老她……嗯?!!” 陆秀婷说到这里,陡然脸色一变! 只因为说了一半,陈言已经默默的伸过手来,在桌上摆在两人中间的那只茶壶上轻轻一摸。 茶壶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个瞬间,陈言摆摆手,茶壶就重新出现在了桌面上! “你?!”陆秀婷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陈言双手一摊:“都告诉你了,我不是普通人。” 陆秀婷瞪着眼睛看着桌上的那只茶壶! 那么大一个茶壶,刚才就在她眼皮底下陡然消失,又陡然出现! 以陆秀婷的眼光看来,这绝不是什么魔术的手法! 陈言笑道:“你既然知道楚可卿,你认得她么?有她的联系方式没有?电话?威信?” 陆秀婷深吸了口气,面色有些慌乱和茫然:“我,没有……我只是这几年来,有些生意,和紫老那边挂上了些关系,但也只是和她手下的助理联系过……” “哦,小蔡助理是吧。”陈言笑道:“什么生意?” “一些……父亲当年偷偷收起来的……东西。” 懂了,是盗墓得到的一些赃物古董冥器。 “楚可卿还做这种生意?”陈言有些不信——楚可卿可是修行中人,她应该明白,财路不正赚到的钱,会影响运道和命格的。 “紫老做一些古玩生意,但是她不收冥器。”陆秀婷摇头道:“不过我手里的好东西,也不只有冥器。 我父亲和堂兄早年做翻土生意,也不只是卖冥器,也会收一些行货古董作为掩人耳目的招牌幌子。 后来父亲死掉,堂兄被抓,冥器什么的被警方缴获了。但其实父亲偷偷收起来的那些当作幌子的正规古董却还留下了一些,没有被查获。 所以,我当年靠着那些东西贩卖,得到了些钱,才能支撑着我到大学毕业。 后来因为做的多了,嫁人后,也会做一些古董收藏和买卖——思思的父亲以为这是我的爱好,也不干涉我,也会给我一些资金方面的支持。 紫老是玄修高人,偶尔会组织一些古董收藏的交流,所以,我……才有幸进入了那个圈子。” 陈言知道这个女人没说真话。 她做正规古董收藏交流,进入楚可卿的圈子,这点或许是真的。 但她肯定也偷偷贩卖过冥器! 这一点,从她身上的死气已经缠绕命格,就能判断出来。 “你就没想和楚客卿结识一下?”陈言笑道。 陆秀婷摇头:“我在一次古董收藏交流会上,和紫老说过话,但……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和我打交道,客套了几句后就走开了——我感觉,她有些对我敬而远之的意思。” 陈言明白了。 楚客卿也是会望气术的!只要会望气术,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陆秀婷身上的死气缠绕,以楚可卿的聪明,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其中的缘故。 自然不会愿意接近一个做冥器贩卖的家伙。 不过…… 这个陆秀婷,对楚可卿好像真有点粉丝心态啊。 想到这里,陈言拿起手机来,给楚可卿打了过去——而且还调了外放的模式。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陈言前辈~”楚可卿的嗓音带着三分娇媚的味道:“有什么吩咐么?” 陈言咳嗽了一声:“那个,小楚,你帮我……” “都说了好多次了,前辈,叫我可卿。”楚可卿的语气里毫不掩饰着娇嗔的味道:“是前辈厌弃可卿,连称呼上都要和我分的这么清清楚楚么?” “咳咳咳!”陈言赶紧用力咳嗽了几声。 妈的!失策了! 本来只想用楚可卿的身份给自己做个背书,结果这女人,在电话里对自己撒娇!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旁边听着的可是陆秀婷——自己女朋友的亲妈! 当着自己女朋友亲妈的面,别的女人对自己撒娇? “小楚,别乱开玩笑,我和陆阿姨在一起。”陈言赶紧肃然道。 楚可卿那边沉默了一下后,语气就正经了许多:“嗯,是陆女士在旁啊。陈言前辈,您有什么吩咐?” “嗯,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陆阿姨和我说起,她参加过你的古董收藏交流会,对这个事情也很有兴趣,所以……” 楚可卿立刻会意,就笑道:“既然陈言前辈吩咐,我自然无不遵从。我下个月会在书院举办一场收藏交流,到时候我会让小蔡给陆女士发邀请的。” 陈言应下后,飞快挂断了电话。 不敢不挂!不然的话楚可卿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 万一说出北海道泡温泉的那天晚上的事情…… 挂掉电话后,陈言暗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仿佛淡然的样子,看着陆秀婷:“陆阿姨,现在信了我么。” 陆秀婷面色有点懵,她愣了会儿,才问道:“紫,紫老,她称呼你,前辈?” “这个不重要。” 陈言摆摆手:“现在,可以和我说实话了么?我很好奇的是,那个古墓里倒是什么宝贝? 而且……我更想知道的是,到底为了什么,你一定要把陆思思送出国,不让她留在金陵府!” 陆秀婷脸色一紧。 不过陈言却已经飞快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真言符】来,伸手一弹,符纸燃烧掉后,一缕青烟就飘到了陆秀婷的身上。 陆秀婷脸色一变:“你,你这是做什么?” “一点小手段,确保你和我讲的是真话。”陈言淡淡道。 陆秀婷似乎面色一黑:“我信你不是普通人,但,我也未必就要告诉你这些……” 说着,看陆秀婷似乎要起身离开,陈言却忽然冷冷道:“你就不怕后面的麻烦了么? 有我在,你别想让陆思思离开金陵府! 你一定想把陆思思远远送到国外去,我猜,是如果不这么做,你就会有大麻烦吧! 你可以现在走掉!那么后面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你能扛得起? 现在告诉我,或许我看在陆思思的份上,还能出手帮帮你。” 陆秀婷身子一震! 陈言指着房门:“门就在那儿,陆阿姨。你想走,我不拦着,那么以后有什么麻烦,你就自己扛吧。” 陆秀婷面色变了数次后,终于咬着牙,缓缓坐了回去。 这个女人的面色忽青忽白,然后飞快的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摸出一盒女士香烟来,给自己点燃了一支。 点烟的时候,陆秀婷的手指都在颤抖。 一口烟吸下去后,她的情绪才仿佛缓和了几分。 “陈言……现在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就连紫老那种玄修高人也对你礼敬有加,但……我的事情,即便是对你这种玄修中人来说,恐怕也是太过离奇。” 陈言反而放心了,不动声色的给陆秀婷面前的茶盏里续了杯茶,笑道:“离奇不离奇的,你不妨先说说看。” 陆秀婷又吸了两口烟后,才缓缓道:“那古墓里确实有东西,但并不是我后来独自下洞取出来的——我也不会下洞的本事。 当年我小时后跟着父亲和堂兄做翻土的营生,也只是给他们打打下手,在外面望望风,或者在家里做些器材装备的准备。后来也学了做一些古董文物的清理——但打洞下穴,这些本事,父亲和堂兄没教过我。 我父亲总和我说过,他让我参与这个营生已经是对我不起,我是女孩子,将来还是要嫁人成家的,不让我参与过多,是不想让太丧阴德。” 陈言点了点头。 这次他相信陆秀婷说的是真话——在【真言符】下,陆秀婷这种普通凡人,是没有抗拒能力的。 “那一年,父亲和堂兄找到了一处古墓,下穴的时候,我在外面放风。后来地下出了什么变故我并不清楚,只听见了堂兄在下面喊我的名字,然后他带着我父亲一起爬了上来。 上来的时候,父亲就在吐血,而且不是普通的吐血,是七窍流血。 他的口鼻,耳朵,眼睛,都在往外渗血。那个场面太过吓人。 我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吓得只知道害怕,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堂兄带着我和父亲跑出来,然后一路开车往家去。 汽车开了一夜,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气息很微弱了,当时裹在他身上的衣服,都被他吐出来的血染红。 到家后,堂兄连夜去找医生,当时以为是父亲在下面是被什么重物砸了,内脏受了创伤。 堂兄走后,我在家里就守在父亲的身边,父亲却忽然醒了过来……” 陆秀婷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缓缓道:“他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塞给我,告诉我,让我先收好,还有……别让我堂兄知道。” 陈言听了,扯了扯嘴角。 这一家子也是,一伙盗墓贼,还是亲叔父和亲侄儿的关系,却八百个心眼子,勾心斗角的。 “那东西,应该就是父亲当时下洞后,在里面摸出来的。他存了私心,不想给我堂兄知道。” 陆秀婷说着,语气有些复杂:“当时父亲可能不知道他会死,以为他还能扛过去,所以只是想让我把东西先藏好,等他伤好后,他再背着我堂兄偷偷的处理或者贩卖掉吧。 可是没想到,天不亮的时候,他就断气了。” 嗯,陈言点头。 这个解释才合理了一些,不然的话,父亲若是知道自己必死,就没道理把一个宝物交给自己年幼的孤女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一个老盗墓贼不可能不懂。 把一个宝贝留给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那不是给她好处,而是给她招惹祸端。 “再后来,因为父亲死掉了,而且死的很蹊跷,警察就找上门来,而且走访了村里,查到了些线索,最后把我堂兄抓了起来。 堂兄以盗卖文物的罪入狱了,村子里的人才知道,我家原来一直是做那种营生的,这一下,我在村子里也混不下去了。 原本我家在村子里人缘还行,就算父亲死了,村里人看我一个孤女可怜,也多半会帮衬一把。 但知道了我堂兄是盗卖文物被关进去的……乡下人特别忌讳这种事情,盗墓,其实就等于挖人祖坟。 于是我在村里也遭受白眼,我就干脆偷偷的把父亲藏下的一些东西拿去卖了。 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父亲那些年倒卖的渠道,我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也不会教给我。 我只能拿着东西,跑去城里的古玩黑市去卖,其实也肯定被人宰了,被人坑了。 但那个时候我也没办法,贱卖也得卖,所以多少也卖了些钱,有个三五万吧,拿着钱回来后,就交学费,住校,离开了村子,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 陈言听着,没打断这个女人的讲述,还趁着她停下喝水的时候,又给她续了茶水。 “上大学后,我面临的问题是,钱!那三五万是不够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的。 所以我思前想后,实在没办法,就打算把父亲死前的那晚交给我的东西,也拿出去卖掉。 之前我留着那个东西一直没卖,因为我想着,既然是父亲拼命都要带回来的东西,多半是更值钱的,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轻易贱卖。 我把那个东西一直随身带着,藏着,哪怕是上大学,也都是带在身上。” 陈言皱眉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呢?” “一块玉。” 陆秀婷回答的很简单。 不过很快她就补充道:“半个巴掌大的一块,不厚,形状也不规则,是那种没有雕刻过的玉胎,璞玉。” 说着的时候,她的神色却有些古怪,似乎语气也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它却有点奇怪。” “东西还在么?可以给我看看。”陈言提出了一个要求。 “东西不在了。”陆秀婷摇头:“没骗你,东西是真不在了。” “那你说的它有点奇怪,具体是哪里奇怪?” 陆秀婷思索着,回忆着,低声道:“它的上面,有一个印章。” “印章?” 陈言愣住了。 “嗯,我不确定,反正,看那个样子,就好像是盖了一个钢印一样的痕迹。” 说着,陆秀婷忽然拿起包来,从里面摸出执笔,飞快的在纸上画了起来。 片刻后,她把这张纸推到陈言面前。 “这个印记,我当年研究过很多次,也画下来,找学校里的古文老师看过,后来也托人找一些博物馆里的文物专家看过。 但没人能认出这个印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我其实存的心思是,想看看这个印到底似乎哪个朝代的,就能判断出它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可能会值多少钱……但可惜,我问了不少专家,却没人认得。” 这个心理,陈言倒是能理解。 他拿起这张纸看了两眼后,眼神一动。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印记,上面被陆秀婷画下了一些奇怪的纹路。 似乎是某种文字,但却根本不认得。 不过陈言看着这个印记上的纹路,仿佛组成的某种字符,看着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几秒钟后,他猛然醒悟过来! 这种字符,和他之前得到的那种开启镜像世界的黑色石头,上面的那种字符…… 很类似! 当初得到了黑色石头,陈言就试图补全过上面的残缺字符,后来误打误撞,居然给他补对了,就此开启了镜像世界的进出之法。 而陆秀婷画出的这个字符,和镜像世界的字符不同,但从文字风格来说,却很接近,应该是同一种文字。 陈言略一沉吟后,把这张纸收了起来放进怀里,然后才看着陆秀婷问道:“那块玉,你说东西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你把它卖掉了?” 陆秀婷闻言,面色更加古怪了,眼神也变得非常复杂。 她沉默着,仿佛内心在思索纠结,权衡着什么。 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后,陆秀婷才抬起头来,语气带着几分荒诞。 “如果我告诉你,那块玉,它是活的,你信么?” (本章完) 第197章 【当赏!】(6400) 第197章 【当赏!】(6400) 第一百九十一章【当赏!】(6400) 活的? 活的……玉? “我忘记具体是哪一天了。 总之,是在我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我身上的钱已经快要花光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偷偷的研究那块玉。 研究了许多天后,忽然有一天,它就活了。” 听陆秀婷说了这些,陈言忽然就来了精神。 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看着陆秀婷:“怎么个活法,陆阿姨,你仔细说说。” “就是,忽然有一天,我正把它拿在手里,盯着它看的时候,然后脑子里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陆秀婷说到这里,手指轻轻的捏着,心情也有些紧张:“那个声音问我,要不要跟它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陈言立刻问道。 陆秀婷脸上有一丝古怪的笑容:“我当时也是这么问它了,一模一样的话:什么交易?” 顿了顿,这个女人继续道:“它说,它可以满足我三个愿望,帮我做三件事情。 但作为交换,三个愿望达成后,它会要我帮它一个小忙。 我当时,又害怕又紧张,又充满了好奇。我问它让我帮什么小忙,它却不肯说,只说先帮我满足三个愿望,做完后,才会告诉我。 于是,我带着复杂的心情,就向它许愿了。” 陈言来了兴趣——这种事情,倒是挺像那种神话故事的。 “我当时最缺的就是钱,于是我第一个愿望,是向它求财。 不过它告诉我,它当时能使用的力量不多,能做到的程度也有限,只能借给我三天的横财运,而且得到的财运,也不会很大,却足够能解决我当时的困境。 于是,我用了三天时间,每天都去市区很远的地方,买一张彩票。 三天我跑了三个彩票点。 那种即刮即开的彩票……我不敢买那种福利彩票,因为那个等开奖要等好几天,玉石里的声音告诉我,它借给我的财运只有三天,我只敢买即刮即开的彩票。 结果,三天,我在三个彩票店,一共中了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不算太多,但对于当时我的来说已经足够用了,够我度过大学四年,交学费和生活费都足够了。” 陈言点了点头:“第一个愿望是求财,这种想法倒是很真实。那么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我……”陆秀婷忽然脸上露出一丝羞赧来,不过她随后深吸了口气:“我向它许愿,我想……变得漂亮些。” 呃……倒也,不算很意外。 但凡女孩子,都是在意自己的颜值的。 “陈言,你和思思在一起,你对思思很了解……其实她长得虽然像我,但思思比我要漂亮得多。 我年轻的时候,甚至比现在还要更丑一点,是一个乡土丫头。” 陈言心想,不用解释,我看过你高中时候的照片,确实很普。 “当时学校里,有很好看的女同学,我一直很羡慕那种女生。身边总有人围着转,老师喜欢她,同学也喜欢她,而且漂亮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会得到一些或多或少的优待。 我既然解决了缺钱的问题,自然而然,就像让自己变漂亮些。” “然后呢?” “然后,玉石里的声音告诉我,它说,我本来其实应该更漂亮一些,但因为我的命格和气数里沾染了一些不好的脏东西。 所以,我才没长成我该有的样子。 它当时能使用的力量不多,不能直接帮我该换容貌,但却可以帮我暂时压下命格和气数里的那些脏东西,让我的容貌,至少能不被那些东西影响。那样的话,慢慢的,我就会长的更漂亮些,至少能恢复到我该有的样子。” 陈言点了点头,明白了。 原来陆秀婷的颜值在高中后突然提升,是这个原因。 “不过它告诉我,它只能暂时帮我压制下命格里的脏东西,却不能帮我彻底清除,它的力量不够大,最多只能压制个二十年,而且到后期,压制的力量会渐渐失效,我的容貌也会慢慢的降低。 不过我当时想,没所谓了,反正女人的青春也就那些年,能美个十年二十年,也就足够啦。等二十年后,我也人到中年了,到时候丑回去,也没所谓的。 于是……” 陆秀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低声道:“大学一年级后,我就开始慢慢的变漂亮了,人的气质,容貌,在慢慢的,一天天的改变。几个月后,就开始有男生会偷偷的给我塞情书,送礼物。 大二的时候,学校里的那些男生女生们,聊起学校里的漂亮女孩,那些名字里,就一定会带上我的名字。 我在大学里还谈了一个男朋友——他追求的很热烈,那个男生长得很好看,还会弹吉他,会写文章,挺有才华的。” 看着自己的“准丈母娘”说起这些话来,陈言其实有些尴尬。 嗯……因为【真言符】的效力,这位陆阿姨才会在自己面前说这种事情吧。 果然,陆秀婷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在女儿的男朋友面前讲这些似乎有些不妥,她咳嗽了一声,闭上了嘴巴。 “那么,第三个愿望呢?”陈言顺势问道。 “第三个愿望,我其实当时等了很久没有提。”陆秀婷小心翼翼道:“我当时得到了那些好处,不管是财运还是容貌,都是实打实的受到了好处。我高兴兴奋至于,其实也有些害怕! 毕竟这种事情太过离奇!那个玉石里的声音,我终究是弄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它帮我那些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而且它还不肯说,一定要等我三个愿望都实现后,才肯告诉我。 我很害怕,万一我说完三个愿望后,它让我做的事情,会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万一是什么让我无法承受的代价呢。” 陈言点了点头:“你有这个想法,倒也谨慎。” 陆秀婷摇头:“我从小是跟着父兄做翻土营生的,想法自然更警觉一些,不像同龄人那么单纯。 于是,第三个愿望,我迟迟没有提出,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一直不说第三个愿望,那么石头里的声音,就永远无法向我提要求,那么我就是安全的。 反正,我已经有了钱,也有了漂亮的容貌,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迫切的要求了。就不如先把这件事情放着好了。” 说到这里,陆秀婷叹了口气:“可后来,我毕业了,找到了实习的公司,我就知道……我的第三个愿望,是非许不可了! 我……遇到了思思的爸爸。 我明白,我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了我的面前!而且,甚至那可能是我唯一的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陆秀婷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我虽然不缺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但那点钱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虽然我有了不错的容貌。 但这个世道,漂亮女孩想混得好,其实也没那么容易,我也不想做那种出卖色相的事情。 我,一个乡村里走出来的女孩,学历也不过就是普通大学,加上我从小跟随父兄做翻土的营生,母亲也死得早,少年丧父,兄长坐牢。 我当时其实非常缺乏安全感的,我需要一个稳定的,让我改变命运的,美好的人生! 我遇到了杨家明后,我就知道,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说着,陆秀婷看了陈言一眼:“陈言,你不会觉得阿姨……很庸俗吧。” 陈言沉吟了一下,他的语气很真诚:“陆阿姨,其实我反而觉得你很坦诚。” 陆秀婷的想法,怎么说呢。 算拜金么?算,也不算。 她想通过嫁给一个条件好的男人,改变自己的人生。 这一段勉强算拜金,或者更准确点来说,算比较势力,比较功利,企图心强。 但至少,她没有想出卖色相——说实话,漂亮女孩若是学坏的话,其实赚快钱真不算很难。 陆秀婷算是有底线的。 · 陆秀婷当年的时候,应该是零几年。 零几年的时候,港商的身份,光环还没有褪去,在龙国大陆,还是有一点高人一等的感觉的。 何况杨家明本身长得也不错——这点从陆思思的颜值就能看出来。 年轻,港商身份,还有不俗的家境,在金陵府有产业有公司。 这几个条件加起来,自然是吸引人的。 而且,若是嫁给杨家明,还可以直接申请港城的身份——这就又算多了一桩好处。 · “我实习的时候,认识了公司老板杨家明。 当时我长得漂亮,我感觉到杨家明对我也有好感。 但,也只限于好感。他那样能被家族派遣到外地来做生意的子弟,见过世面,不会轻易的迷上什么女人。虽然我年轻漂亮,他被我吸引,但远远达不到上头的地步。 我实习期只有三个月,前两个月,我都感觉到杨家明对我有兴趣,有好感,但并没有很深的投入,说明白点,我担心他把我当成是那种玩玩而已的艳遇。 于是……我只能求助玉石里的那个声音了。” “你向它提出了第三个愿望?” “对,我的第三个愿望是,我想嫁给杨家明!” “它满足你的愿望了?”陈言问道。 “算,也不算。”陆秀婷叹了口气:“玉石里的声音告诉我,它的力量不足,最多只能借给我一年的桃花运。 我按照它教我的法子,把我的一根头发烧成灰,在杨家明请我吃饭的时候,偷偷放进了他的水杯里。 喝下去后,他会对我产生迷恋的感觉,这个感觉会持续一年的时间。 果然,从那天之后,杨家明对我的迷恋就一天比一天深。 实习期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了他的正式女朋友。而实习期结束后的第三个月,我就怀孕了,怀上了陆思思。 当时杨家明对我迷恋很深,在我怀孕后,他就娶了我,还带我回了港城。 杨家虽然有点根基,但也不算什么真正的豪门,而且杨家明也不是什么继承家业的头号继承人,只是家族里的一个外派到大陆做生意的子弟,所以虽然我家庭差距很远,但毕竟杨家明态度很坚决,而且我也怀孕了,杨家也没有太过反对,我顺利的嫁给了杨家明,怀着孕就办理了一场婚礼,得到了一个富家太太的身份。” 好吧。 陈言点了点头。 这个陆秀婷,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三个愿望,让她几乎完成了一个贫穷底层孤女的人生阶级跳跃! 考虑到她的外挂金手指并不大,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真的就是物尽其用! 听到这里,陈言坐直了身子,他意识到,关键的环节来了! “那么,三个愿望达成了,玉石里的那个声音,要求你做的事情,是什么?” 陆秀婷看着陈言:“它让我帮它……那玉石上的那个印章,挫掉磨去!” 陈言听了,下意识的心中一震! 沉默了一会儿后,陈言问道:“你……照做了?” 陆秀婷低声道:“当时我也觉得这个要求,听起来有些不太妙…… 我其实也联想到了一些东西,比如封印什么的。没准它是一个被封印的妖魔,而那个印章,就是它的封印印记,我万一帮它脱困的话,它……” 陈言没理会这些说法,追问道:“你照做了么?” “……我照做了。”陆秀婷终于叹了口气:“它告诉我,如果我不照做,那就违背了双方的交易,它会把之前满足我许愿的三个事情,都一一的从我身上收回。 所以,我不得不照做。 而且,它也告诉我,它不是什么被封印的妖魔鬼怪,不会做什么危害这个世界的事情……” 哼,最后这句话,陈言就当是陆秀婷这个女人在自我安慰。 说说你就信? 这个女人虽然不算太坏,但其实说她自私自利,是一点不过分的。 说穿了,她就是舍不得放弃到手的三个愿望的利益。 “我用挫刀,磨去了玉石上的那个印章,而在我刚磨去后,那个玉石就化作了粉末,就此消散不见了。” 陆秀婷的这个话,让陈言的心中更是一突! 两人对坐沉默了会儿,陈言只感觉到心中跳的厉害,仿佛隐隐的想到什么念头,但却始终捉摸不到,就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头的感觉。 “那些粉末,你没保留么?” “没……当时化作粉末后,它们很快就自己消散掉了,根本保存不下来。 仿佛,它不是碎掉的,而是融化掉的。” 陈言深吸了口气:“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陆阿姨,为什么一定要让思思出国,离开金陵府呢?” 关于这个问题,陈言已经心中有了几个设想的答案。 比如,那个玉石里的声音,在消失之前,留下过什么警告或者预言? 比如,联想到陆思思原本的命格,联想到玉石里的声音,给陆秀婷赋予的都是“借运”,那借的是谁的运? 再比如…… 算了,不比如了。 正主儿就在面前,只要陆秀婷回答,当场就能揭晓答案! 陈言紧紧盯着陆秀婷,心里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哪怕是说出来的答案再惊人,他也能保持镇定。 陆秀婷面色也很凝重,她缓缓道:“我如今怀了第三胎,已经三个月了。 近来身子沉重,而且感觉到自己日益精力不济。原本以我的年纪,现在还怀第三胎其实是有些不太妥当的。我只以为是我年纪大了,孕期的反应比年轻人更猛烈些。 但进来我觉得,不但是身体,就连平日里不顺心的事情也在变多。 我想起了玉石里的声音,当年跟我说的,我的运气是借来的。 想到这个‘借’,我心中就不安。生怕是当年得的好处,如今都要还回去。 我已经人到中年,若是这个时候还去运道,只怕以后人生落下就再无起势。 思前想后……我就去寻了一个高人,替我看了运数。” 嗯? 陈言一愣。 高人,看运数?这个答案倒是他没想到过的。 陆秀婷已经继续说了下去:“那位高人看了我的面向后,和我说,我头一胎的孩子,和我的命数犯冲,她年纪小的时候,最多就是稍微拖累我一二。 而她年纪大了,年满二十岁的时候,就会对我形成命格的大煞。 到时候,母女绝不能相见,一旦相见,就与我有大碍!” 说到这里,陆秀婷神色疲惫,眼神里带着几分请求,低声道:“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自私,但……陈言,我毕竟是陆思思的母亲,她是我生的,命也是我给的。 就算养恩我做的不够,生恩总也在吧。 我不求她别的偿还,不求她做别的,只是送她出国,远离我身边,避免命格的煞气冲撞我。 那位高人和我说,我人到中年,命数已经走了下坡路,若是再被大煞冲撞的话,就会一蹶不振……” 陈言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是觉得荒唐! 他为这个问题想了许久,都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一个荒诞可笑的原因。 高人算命?! 这尼玛不是扯么! 而且,这套说辞,听着就耳熟啊。 古代封建王朝不是有过这种神棍么?说什么二龙不得相见……结果皇帝把太子远远的支派出去,父子多年不见,几乎造成国家动荡。 这特么就是神棍骗子的说辞啊! 而陆秀婷这人的做法,也当真叫人齿冷! 就因为这么一个没有被证实的算命,就要逼自己的女儿离开家乡,远去国外?! “你或许觉得荒唐,但我真的信!”陆秀婷眼神有些复杂:“思思从小就厄运不断,也确实拖累了我几次,这就和那个高人说的符合了几分。 而我遇到过玉石里的声音,这种常人看来离谱之极的事情都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思思和我的命格犯冲,倒也不算太过离奇了。 所以……” 陈言冷笑道:“所以,如果你信这个说法,为什么不是你离开金陵府,远远的去别的地方,而是非要把陆思思赶走?” 陆秀婷脸色涨红,提高了几分音量,大声道:“我是杨太太啊!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财富,都是寄托于我丈夫杨家明!他的生意和公司都在金陵府,我怎么可能离开了他远走海外? 若是我走了,我的根基就没了!万一夫妻远离,家庭发生变故,我就失去了一切,难道你不懂么?!” 我懂个der! 陈言心中啐了一口。 他斜着眼睛看陆秀婷:“难道你就不怕给你算命的那个什么狗屁高人,是骗子么?” “绝不会!” 陆秀婷神色肃然,看了看陈言,沉声道:“你既然认得紫老,自然就应该知道,紫老是高人!而她那一脉,都是玄修宗门! 我找的这位高人,和紫老同出一脉,乃是紫老的师兄!” 不是!等一下!! 陈言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 和楚可卿同门,同出一脉。 还特么是师兄? 还特么能算命算出这种狗屁荒唐话来? 这路子,自己怎么听的就这么耳熟啊! “那个,你等一下哈。”陈言面上带着古怪的表情:“你说的那个楚可卿的同门高人,不会是……姓罗吧?” “正是!”陆秀婷一惊,赶紧道:“正是姓罗,乃是紫老的师兄,我还是托人才找到了他帮我看命格的。 这位罗先生,名叫罗青,据说江湖上都尊称他一声‘青叔’。” 青叔? 我叔你个大头鬼! 陈言咧了咧嘴。 没跑了,又是罗青那个骗子! 嗯,之前楚可卿打断过他的腿,看来还是打轻了! ` 话讲到这里,就算是谈完了,陆秀婷这里该打听的,陈言也都打听到了。 随后他起身和陆秀婷告辞,陆秀婷再三请求陈言,能放陆思思出国…… 陈言只是冷冷道:“你就觉掉这个念头好了,有我在,轮不到你这种不称职的母亲这么欺负她的。” 当初生她,是为了带球上位嫁入杨家。 生下来后,因为女儿霉运不断,就冷落至今。 如今因为一个江湖术士的不着边际没有证实的算命,就要把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扔到国外去…… 这母亲当的,呵! 不过陈言终究还是不想她继续纠缠,就冷冷道:“我就放话告诉你,那个罗青是个废物骗子,他的话你一个字都不用听! 你若是信我讲的,你就信! 你若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卷铺盖离开金陵府,远走国外,去保你的平安!” 说完,陈言起身出门。 · 走到街上,陈言拿出手机来直接拨给了楚可卿。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楚可卿说话,陈言就没好气问道:“你那个叫罗青的废物骗子师兄,最近在干嘛?” 楚可卿一愣:“罗青?自从当初他得罪了前辈您,被我重重惩戒后,倒是老实了许多,最近也不曾闯祸了……” 说着,楚可卿反应了过来:“陈言前辈,是他,又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情了么?” “嗯,他骗我女朋友的母亲,说什么母女命格犯冲,让我女朋友的母亲,把我女朋友送离金陵府,远远送出国去,让我们从此分割两地!你说他得罪我了没有!这不是想害老子分手么!” 害你分手?! 卧槽? 电话那头楚可卿一愣,第一个反应是……师兄这是为我立大功啊! 当赏! · (本章完) 第198章 【消失的师兄】(6000)    第198章 【消失的师兄】(6000)   第一百九十二章【消失的师兄】(6000)   “当赏?”陈言一愣,皱眉道:“楚可卿,你在说什么?”   “啊?啊不是,没什么,我刚才走神了。”   楚可卿心中一抖,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的实话顺嘴说出来了……   “陈言前辈,请放心,我一定严惩罗青!”   楚可卿飞快的挂断了电话后,放下手机,轻轻搓了搓有些发热的脸庞。   沉吟了会儿后,楚可卿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来拨通号码。   “小蔡,去把我罗师兄找来。如果他不肯来的话,就用点强硬的手段。”   ·   罗青这段时间里以来,日子过的还算可以。   当初被楚可卿打断了腿,作为赔偿给方大海和陈言的人情后,罗青也算是吃了大苦头,也老老实实的缩着尾巴过了一阵子。   他的洛云斋的生意,其实已经废掉了——当初陈言弄出来的那种成百上千的老鼠,光天化日之下满大街乱跑,最后全部窜进洛云斋里……   这件事情被路人拍下视频发送到网上后,掀起了一波热度,那段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什么这家店铺邪性啊,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他罗青就是吃玄门这碗饭的,弄出这种事情他,他算是招牌尽毁。   腿好了后,洛云斋的店铺,他也兑了出去——打了个狠折扣。   不打折不行,他那个房子已经出了名了,买家也是狠狠的压低了价格。   不过后来,好在楚可卿狠狠警告了他之后,渐渐的也就不怎么管他了——楚可卿一番心思都尽数用在了如何巴结那位陈言前辈,哪有心思再去管罗青做什么。   罗青老实了一段时间后,也渐渐的又开始想法子去赚些钱。   有了前车之鉴后,他倒也不敢做的太过分,知道了有些人惹不得,踢了铁板,自己那位师妹紫老不会再向从前那样给自己擦屁股兜底。   好在他罗青身为云宗上任掌门的独子,这些年来,靠着打楚可卿的旗号行走江湖,也积攒了一些人脉和底蕴。   楚可卿虽然打断了他的腿,但念在香火情分上,也不好对他赶尽杀绝,更不可能对外宣布清理门户。   所以,风头过后,罗青还是偷偷的以楚可卿师兄的身份,赚些钱财。   比如他那个私人的茶舍院子,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小会所。   他仗着之前积攒的人脉,开始充当掮客,给一些偏门生意来往的双方提供场所,自己当个中间人。   光是“茶水费”,倒也能赚得不少。   还有些生意人,想结识紫老,但身份地位不足,靠不上去的,也会托人拐弯抹角的找到罗青这里,以为这位紫老的师兄应该还是在楚可卿面前有些面子的。   罗青对这些送上门来的肥羊,自然也是笑纳的,打着介绍费的名义,也是能赚个仨瓜俩枣的。   遇到特么傻的肥羊,他也干脆亲自上阵,给人算个命看个相什么的。   而这些肥羊,不知道自己上当,还要反过来对他满心感激,双手送上一笔酬劳。   毕竟,想请紫老出手,面子不够。可是能请到紫老的师兄青叔出手,也算是不错了。   这些事情,楚可卿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但总体来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严厉告诫他,不许做的太过分,给人算算命看看相什么的都随他去,赚些小钱。   但是像之前那种坑方大海的事情,若是再做一件,那就要给赶出云宗门墙,还会通告江湖,清理门户。   罗青知道害怕,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但……却偏偏,这次还是惹事了。   ·   傍晚的时候,在云宗书院的那条街,楚可卿的私宅小院里,罗青被带回来了。   把罗青带回来的是楚可卿身边的那位女助理小蔡,还跟了两个穿着书院教习装束的体术教习老师。   这些都是练家子,被楚可卿招揽来养在书院里。   你可以说是给书院的学员们当健体教习,也可以说是书院的安保。   偶尔么,自然也会客串一下帮楚可卿做些事情的打手。   反正怎么用,不过就是一个说法罢了。   两个中年壮汉模样的教习,一左一右把罗青从车上拖下来,架进私宅后院的时候,罗青已经吓的面皮发白。   尤其是,走进后院后,看见堂屋门大开,楚可卿一袭白衣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根棍子,正沉吟不语。   罗青顿时大叫道:“师妹!师妹!有话好说啊!!”   楚可卿抬起眼皮看了看罗青,冷冷道:“说什么?”   “我,我这次可没闯祸,没得罪人啊!!”罗青赶紧大叫:“我最近就给人算算命,或者当个中间人,吃点茶水费的好处!我,我没惹事!!”   楚可卿叹了口气,轻轻一摆手,两个教习就把罗青直接按在了地上。   一个按双臂,一个按双腿,罗青哪里挣扎得脱?   女助理小蔡,则面色淡然的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楚可卿缓缓站了起来,提着棍子走到了罗青的面前,罗青已经吓的瑟瑟发抖。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这个师妹面色冷漠的用棍子亲手砸断自己腿的样子。   当时楚可卿的表情,也就是和今天这般无二。   砸断自己腿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什么愤怒或者狰狞的表情,而是面色冷漠而平静,可就带着这种表情,却一下,一下,一下的,砸断了自己的腿!   罗青不怕自己这个师妹发火瞪眼的样子,却反而对师妹露出这种冷漠淡然表情的时候,心生畏惧。   “师兄,很快的,我动手很快的。”楚可卿蹲下来,在罗青的脑袋边低声道:“其实,不瞒你说,这次我也不想罚你。你做的事情,其实追究起来,我还是挺开心的,甚至还想赏你点好处。   不过呢……可惜啊,人家找到我这里了,我不敢违背。”   罗青哭丧着脸:“师妹,你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到底这次又惹了谁了?”   “你最近是不是给人算命看命格来着?”   “是,是给人算命了,但,但我没惹事,也没……”   “有个叫陆秀婷的……”   “……”罗青想了想,点头道:“有,确实有!夫家姓杨,是港城来的……”   说着,罗青赶紧辩驳道:“师妹!师妹!你先别动手,你先听我说!我已经学乖了,这次我打听过了,那个姓陆的女人,丈夫是港城的,港城来的港巴子,不是咱们金陵府人,我就想着,那么远,也跟咱们这里扯不上关系,所以……”   “所以你就给人算什么母女命格相冲?”楚可卿摇头。   “这,这也不算害人吧?听说她家有个女儿不得宠,反正都已经不得宠了,就让她把女儿远远送去外地,也不算什么过分坑人的事情啊!”   说着,罗青哀求道:“师妹!我这腿已经断过一次,几个月前才断的,师兄我年纪也不小了,腿才刚大好没多少日子,你要再打断一回,我,我怕,我怕我以后……”   “师兄啊。”楚可卿叹气道:“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打断你腿是为你好。若是我不打断你腿,人家找上门来,怕是能要了你的命。   你听话些,忍一忍。记住,我不是打断你的腿,我是在救你的命。”   “别别别,我……啊啊啊啊!!!!!!!!”   罗青还欲告饶,可只说了半句,陡然一声惨叫!   ·   片刻后,楚可卿重新站了起来,微微喘了几口气,把手里的棍子轻轻丢到一旁地上。   趴在地上的罗青,右腿小腿骨已经弯曲,小腿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   罗青已经疼得几乎晕过去,惨叫的声音从大到小,最后终于变成了在地上疼的哼哼着。   女助理小蔡已经走了过来,拿起手机来,飞速的对着罗青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送给了楚可卿。   楚可卿点了点头。   “罗青,从今天开始,不许你再给人算命看相了——你没学会这门本事,再给人乱算什么,就是惹祸!”   顿了顿,楚可卿叹了口气:“我会昭告同道,你罗青从即日起,从云宗除名,以后你也不用打着我师兄的名号在外面赚钱了。”   罗青趴在地上,脸色一抖,眼睛里抹过一丝绝望:“你,你这是要把我赶尽杀绝!楚可卿!!我以后靠什么过活!!”   楚可卿摇头:“这些年你积攒了不少财产了,饿不死你的。况且,我为什么要继续容忍你打着我的旗号来赚钱?”   “我,我毕竟也是云宗的一份子,我,我毕竟也是你师兄!”罗青声音颤抖:“你要做的这么绝么?当年我父亲……”   “师傅的恩情,我还的够多了。”楚可卿摇头:“若不是念在师傅的情分,你早就死了多少次!”   罗青挣扎着抬起头来看楚可卿,忽然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爹啊!!爹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把整个云宗都给了这个姓楚的!!她如今不念旧情,要把你儿子赶尽杀绝了啊!!!!!”   “闭嘴!”      楚可卿脸上闪过一丝煞气,罗青顿时身子一抖,却只是用不甘的眼神看着她。   楚可卿仰起头来,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到了堂屋内,很快又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了出来。   啪!   她把文件袋往罗青面前地上一扔。   “你那家茶舍的左右同一条街上,我买下了四个商铺,房产证和不动产权证就在这里面!都在你的名下!   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以后光是收房租,一年也有几十万的进账,足够你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在家里当个富家翁了!”   说着,楚可卿语气变冷:“罗青,你我同门的情分断了,今后你不是我师兄,我也不是你师妹了。”   罗青听了这话,面色惨然,咬了咬牙,挣扎着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抓在手里,打开看了看,里面果然是一叠红色的本本。   “楚可卿……你这么对我,打断我的腿,把我从云宗除名,就用这几个商铺来买断……”   “我说了,打断你腿,是救你命!”楚可卿冷冷摇头:“你若不断腿,你会死!我问心无愧。”   说完,楚可卿让人把罗青带走,送去治伤。   随后她拿出手机来,把拍摄下的罗青断腿的照片发给了陈言。   想了想,楚可卿又发送了一段文字:“禀告前辈,我已严惩罗青,将他逐出云宗门墙,并通告通道,以后不会再让他打着我的名义去行骗。   陆秀婷那边,我会亲自出面去找她聊聊,讲明母女命格相冲这件事,是罗青的妄言,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妥当,请陈言前辈勿要烦心。”   发完后,楚可卿转过身来,走回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身边的一碗茶,端起来才发现茶水已经凉掉。   她苦笑一声,把凉掉的茶水喝了下去。   罗青……就这样处理吧。   楚可卿心中对自己这么说。   其实,也是难受的。   记得自己小时候刚修炼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才十三岁,云宗满门的师兄们,就罗青对自己最好。   因为罗青自己没有修炼天赋,修行多年却无法入门。在门中的诸多师兄弟里,罗青一直都很自卑,加上他是掌门亲子这一重身份,迟迟无法入门,就更让他压力倍增,感觉在诸多师兄弟面前抬不起头。   而刚好那个时候,年幼的自己才开始修炼,师门之下,也就只有年幼的自己和他一样,都还没入门。   那个时候,罗青就仿佛把年幼的自己,当成了他的同类——修炼无法入门的同类。   他也曾在冬天的时候,偷偷翻墙出门游玩,回来挨了掌门一顿打后,却偷偷把自己叫到门外,从怀里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梅花糕递给自己。   一开始的时候,在师傅教授的时候,自己还背不下天罡周数的算法,罗青就躲在师傅背后,对自己挤眉弄眼,用口型提示自己下一句口诀是如何背诵……   在最初了一段时间里,楚可卿是很感激这位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青师兄”的,就感觉他如同自己的亲兄长一样对待自己。   嗯……这种态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自己修行入门之后!   当那一天,自己感悟到了元气的存在,修行正式入门后……   楚可卿清楚的记得,那一天,自己打坐冥想,忽然灵觉开启,感受到了天地元气的存在,她兴奋的把这个突破变化告诉了师傅。   师傅大喜,诸多师兄也都纷纷道贺。   唯独罗青,当时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自己,面如死灰。   他当时看自己的眼神,震惊,愤怒,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委屈,仿佛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背叛了他的事情。   自己多次和他说话,亲近,罗青却只是冷冷的对自己说:他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不配和修行者当朋友!   后来,自己修行越久,一日千里,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后,一步一步的超越了诸位师兄后……   罗青对自己的态度,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开始的时候,他疏远了自己,对自己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冷漠。   而等到又过了些年,自己渐渐成为了门中魁首,他却又开始主动和自己亲近——只是这个时候的亲近,却明显带着那种虚伪的客套和巴结的意思了。   罗青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恭敬,甚至是委曲求全一样的跪舔。   但……   当年那个被师傅打了一顿后,带着鼻青脸肿,却偷偷把自己拉到门外,用装出来的满不在乎的语气对自己说:“怕啥,我皮糙肉厚,我爹打我十顿百顿都习惯了,来,小妹别怕,吃梅花糕,我路上看见有人卖,想着你喜欢吃这个……”   嗯,那个对自己说“小妹别怕,吃梅花糕”的师兄,终究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楚可卿喝下了凉茶,可眼睛却忍不住有些发热。   “罗青啊罗青,你莫怪我,我真的是在救你的命!”   别人不了解陈言,她楚可卿如何不了解?陈言的手段,陈言的性子……   他胆敢几次得罪陈言,这次更是惹到了陆思思的身上!   楚可卿更是深深知道,陈言现在整个人的变化!   最近这两三个月,楚可卿见到陈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煞气日益积重!这位前辈的杀心越来越重了。   ·   陈言在家的时候,收到了楚可卿发来的照片和威信消息。   他看了看后,心中就明白了楚可卿的用意。   她是用这种法子,保下了罗青。   她主动打断了罗青一条腿,还把陆秀婷那边善后的事情也揽下,那么自己碍于她的面子,就不好再去找罗青的麻烦了。   想了想,陈言回复了一个“好”字,就打算不再理会这件事情了。   可这个“好”字发送过去,几分钟过后,楚可卿却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陈言一愣,按下了接通。   “陈言前辈……你,是对我的做法,有什么不满么?”电话里,楚可卿的声音微微带着几分颤抖:“是,是不是我保下罗青这个做法,引你不快了?”   陈言一愣,随后低声道:“可卿,我没有这么想。”   “真的么?”楚可卿那头语气有一丝委屈:“你只给我会了一个好字,我以为是你不高兴了。”   “我真的没有不高兴。”陈言沉吟着:“他毕竟是你师兄,你想保下他,我是能理解的。而且这次事情也不大,我虽然恼火,也不至于大开杀戒。你打断他一条腿,也足够惩戒了——只是他总这么仗着你的名头行骗,就算坑不到我身边的人头上,也会坑到旁人。”   “嗯,这次之后,他不能再用我的名头做这些事情了。”楚可卿。   “这样就最好,不然的话,骗我是骗,难道骗旁人就不是骗了么。”陈言叹了口气:“你其实早该这么做的,否则,也是纵容作恶。”   楚可卿那边声音一颤:“我……”   随后,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陈言前辈,我不是为罗青开脱,而是……其实他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也是有原因的。   我这位师兄,从小到大,其实心里一直很苦。”   顿了顿,她低声道:“他是我师傅的独子,从一出生下来,就是大家心中默认,将来理所应当的下一任云宗掌门才对。   我师傅的诸多弟子,个个都天赋不凡,几个弟子都顺利入道,修行有所成就。   但偏偏是罗青,这个大家心中默认的‘下一任掌门接班人’,却迟迟连修行入门都做不到,苦练数年,一丝一毫的元气都感应不着。   师傅对他的失望,门中弟子在背后对他的议论,和他身负的‘掌门独子’‘未来掌门接班人’的这些身份,都叫他在年少到年轻的那些年,承受了太多压力,都把他逼得越来越心中扭曲……罗青,他其实年轻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么坏的。   只是后来,人到了绝望后,就彻底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了。”   说着,楚可卿那边似乎抽了抽鼻子,声音也带着几分鼻音,低声道:“我知道,他纵然再怎么样,也不该去害人。无论如何,他自己的问题,都不该成为他害别人的借口。   只是……只是我真的,很多时候,很难狠下心去。   师傅对我恩情很大,我实在很难对他老人家留下的独子下手太狠。   而且……我年幼刚修炼的时候,罗青也曾经对我很好,如兄长一般待我……”   陈言听到这里,叹了口气,他想了想,语气很认真:“可卿,不必说了,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你这么处置罗青,我也没意见的。”   顿了顿,他缓缓道:“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建议。既然你对罗青还念着同门师兄的情分,那么你平日就该多管束着他。不让他再做那些害人的事情,否则的话,惹出祸害来,最后他是要承担后果的。   所谓惯子如杀子,你对他的情分,不该用在他惹祸后给他擦屁股,应该用在平日里对他多加管束才对。”   楚可卿沉默了会儿,缓缓道:“我明白,这些年是我做法欠妥了,以后我会派人盯着些他,不让他再有机会行差踏错。”   (本章完) 第199章 【接个急单】(端午节快乐!)    第199章 【接个急单】(端午节快乐!)   第一百九十三章【接个急单】(端午节快乐!)   挂掉楚可卿的电话后,陈言其实也没多想什么——罗青的事情在他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对陈言来说,从陆秀婷那里打听到的线索才是最近这些天努力的核心关键。   问题是……   好像是有收获,但好像又并无收获。   陆秀婷过往的那些隐秘,那个玉石里的声音,不管是什么法宝也好,还是什么妖孽也罢。   那个玩意儿都已经消失了。   陆秀婷靠着那个东西完成了人生逆袭而已——但也只是一个乡村姑娘嫁入有钱人家的奋斗史而已。   陈言最关心的关于陆思思的问题,却似乎并没有得到解决。   当然,这事情还有许多疑点。   比如那个所谓的“古墓”,陈言去看过,压根不是什么埋人的古墓,而是某种镇压的法阵。   那个玉器里的声音,也就是陆秀婷所说的玉胎,应该就是被镇压在其中的东西,被陆秀婷的父亲给挖出来带出来了。   但,这些事情,和发生在陆思思身上的怪异,却没有直接扯上关系的线索。   ·   叮!   手机里威信的消息提示,陈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发信人的ID是“蛤蟆”。   嗯,是那个离婚专家蛤蟆精。   这个家伙发来的消息很简单:“禀告仙官,小修已经成功入职婚介平台。”   下面还附了一张某婚恋平台职员的工作卡,带照片的那种。   陈言随手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就准备丢掉手机不管了。   希望这个蛤蟆精多多努力,给自己多贡献些功德修为吧。   可刚想丢掉手机,却又收到了一条威信的消息。   这次的消息,是赵山河赵总发来的了。   “陈言,有空没?出来喝酒。”   陈言笑了笑,对这个大学四年里在学校中唯一的朋友,他并不冷漠,飞快回复道:“时间,地点。”   很快,小赵发来了一个地址。   ·   老王烧烤。   这是大学城位于陈言母校的西大门外一条美食街的烧烤店。   老板两口气是隔壁徽省来金陵府做生意的,老板烤得一手好肉,尤其是一手烤脆骨,焦脆嫩俱全,每次陈言和小赵去吃的时候,都是几十串几十串的点。   老板娘则很会做生意,八面玲珑,会算账又懂做人,几句话就能把客人说的眉开眼笑,所以回头客很多。   陈言来到老王烧烤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   烧烤店里的位置已经坐满了,路边被老板摆了几张桌子,几个塑料凳子,就这么临街做着生意。   陈言走过来,和站在烧烤炉后面烟熏火燎烤着肉串的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一眼看见了坐在路边一张桌前的赵山河。   赵总一身脏兮兮的T恤,脚下摆着一箱雪花勇闯天涯,面前的桌上则是一堆烤串。   不过陈言看着这个家伙神色不太对头,一个人吭哧吭哧的喝着酒,脸上表情么……   这么说吧,但凡一个男人脸上挂着这种表情,不是失业就是失恋。   考虑到赵总乃是学生圈里著名的打工之王,失业对他来说基本不太可能。   那就是,失恋了?   陈言走过去,在赵山河面前坐下,先给自己拿了一瓶啤酒,拇指一顶,顶掉了瓶盖,先喝了两口后,才拍了怕赵山河:“你怎么了?”   “陈言,来了啊。”赵山河仿佛此刻才看见了陈言,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拿起瓶子和陈言碰了一下,仰脖子吨吨吨灌了几口,只是喝的急了些,啤酒沫子从嘴角流淌出来,喷的到处都是。   “……不会就别学人家炫。”陈言叹了口气,好脾气的拍了拍好朋友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儿:“这是怎么了?被人骗财了,还是骗色了?”   “我特么不甘心啊!”赵山河做悲怆状,仰天长叹,一副英雄气短的模样。   “你要想说,那就好好说人话。”陈言摇头:“别在这儿戏精上身,痛快说,到底怎么了。”   “我……”赵山河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陈言:“我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投入别人的怀抱……”   “打住!别跟我扯这些十八流言情剧的戏码,你特么是不是最近看女频小说看多了。”陈言看了看赵山河:“说,具体怎么了?”   “就,就……我喜欢一个女孩,可人家不喜欢我。”   “嗯,然后呢?”   “然后她还喜欢一个渣男……我,我恨啊!!!”   得,陈言看明白了,这孙子已经喝多了,话都说不利索,就在这儿呼天抢地的自己感动自己呢。   陈言不再问这家伙——既然想喝,那就先让他放开了喝吧。   随后,陈言和老板又要了五十串烤脆骨,一边吃着,一边灌这个家伙喝酒。   几瓶啤酒下去,赵山河当场就喷了出来,被陈言抓着衣服领子提到旁边巷子里,扶着墙吐了一个昏天黑地。   陈言买完单后,架着这个家伙离开,在学校旁边找了个小旅馆开了个标间,把小赵往一张床上一扔,自己就躺在另外一张床上,拿出手机刷短视频了。   后半夜的时候,小赵醒了,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似乎眼珠转了转,然后猛然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蹦下来直冲厕所,在里面哇哇吐了一阵后,摇摇晃晃走出来。   陈言已经把拧开的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这个家伙拿过来灌了几口,再重新往床上一躺。   这次算是睡踏实的,一觉睡到天亮。   上午的时候,赵山河再次醒来,扭过头就看见隔壁的床上陈言正抱着一袋肉包子啃得不亦乐乎。   赵山河立刻挺身而起,凑过去就伸爪子去抢肉包子。   “义父!分我一个!”   陈言叹了口气,任凭这个家伙抢去了包子,还好心的送过去一袋豆浆。   眼看赵山河吃完了两个包子,一袋豆浆也喝了下去,陈言才从床头把烟盒扔了过去——烟是昨晚从赵山河的口袋里摸出来的。   “喝也喝了,吐也吐了,醒也醒了,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别再给我整那戏精上身的死出,好好说,到底怎么了。”陈言语气很镇定。   赵山河点了一支烟,忧郁的抽了几口后:“哥,你说……为啥有些女人,就那么傻呢……”   几根烟抽完后,陈言终于明白了赵山河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其实就很简单,俩字:女人。   ·   赵山河虽然为人处世都很不错,会来事会做人,但偏偏在男女感情上,是他的短板。   已经大四的赵山河,马上就快毕业了。   他没去找什么实习单位,就打算混到毕业后,回老家,父母的行当里去继承父母的家业。   其实就是去大横店国,去当群头。   赵山河的父母就是做这个的,在大横店国做群头做了好些年,开了个夫妻店,嗯,还挂牌了一个演艺公司,多年经营也算是搞出了一些规模。   这份家业,不够让赵山河当富二代的,但也算是富裕家庭了。   赵山河本来打算过一个月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就回老家去的,但这个家伙在毕业前最后一年,大概是静极思动,忽然觉得自己大学四年都没谈上一场恋爱,就亏得慌。   于是,就化身追爱少年,想在毕业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他瞄上了一个“师妹”。   同校的妹子,也曾经在赵山河的那个打工学生圈里出现过几次,打过几份零工,赚些钱补贴生活。   但凡在大学里会选择去打零工补贴生活的,一般来说,家境都不会太好——现如今这个社会,大学生也不讲究什么勤工俭学锻炼自己了,但凡是家境稍微好一些的,有家里给的生活费,很少有人愿意跑出去没苦硬吃。   当牛马,毕业后可有的当呢!干嘛在毕业前,就迫不及待的去当牛马?   赵山河组建的那个打工学生圈,基本都是游走在贫困生标准线上下区间的学生。   这个“师妹”,算是其中之一。   家境据说很一般。   具体来说就是:   酗酒的爹,好赌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   赵山河告诉陈言,这个姑娘很单纯,很美好,同时,也很坚强。   出身如此,原生家庭如此,这姑娘却不自弃,非常努力好学,同时又温柔。   她不善言辞,禀性善良……   总之,反正赵山河对陈言形容的,都是美好的词儿。   赵山河其实很早就对这个师妹有些好感了,所以在这个师妹打工的时候,会偷偷的照顾照顾她,尽量安排她去做一些省力但酬劳多的零工。   姑娘也感激赵山河,主动请赵山河吃了一次饭——在学校的餐厅里,刷的饭卡。   那顿饭,咋说呢,姑娘给自己刷了两个馒头一份汤,给赵山河刷了四菜一汤,红烧肉和酱鸭外加红烧茄子香辣土豆丝。   就这一顿饭,把赵山河给直接贡献了。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赵山河说这话的时候,手指间的香烟都在颤抖。   陈言用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结果自然是,赵山河当时内心的英雄情怀就爆棚了,直接把姑娘的馒头拿走,把四菜一汤推到了她面前,还抢走了姑娘的饭卡去柜台冲了两千。   再后来,女孩一次打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出去发传单的时候,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赵山河打了一个下午的电话,都没找到人,最后自己急了,骑着共享单车跑了几条街,才在一个小区的门口路边找到了这位师妹。   当时这个姑娘正眼泪汪汪的坐在小区旁的河边,身边还有一叠没发完的传单——更多的传单,则都在河面上飘着。   姑娘眼泪婆娑可怜兮兮的告诉赵山河,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传单都掉河里了,工作也没完成。      然后就开始自责,说自己太没用了之类的。   赵山河问姑娘为啥不接电话。   姑娘拿出自己破旧的二手手机,告诉赵山河,摔坏了。   那破旧手机,大概是至少五六年前的款式了——如今这个配置,大概相当于老人机。   赵山河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这是他对陈言说的原话。   陈言没吭声,心里却觉得,他不是心被捅了,而是脑子被捅了。   赵山河把这位学妹领了回去,帮她向发传单的雇主道歉,还赔了钱。   然后又拖着姑娘去商场,给她买了一台新手机。   顺理成章了,赵山河就喜欢上这个学妹了。   可能是少年郎的英雄情怀作祟,就是那种,很多年轻人都爱幻想的英雄救美的场景。   赵山河就格外的照顾这位学妹——当然了,他也希望能顺理成章的,和这位学妹谈一场纯洁热烈的校园爱情。   “我还跟她说了,毕业后让她去横店找我,以后可以在我家的公司里上班,我带她在横店当演员,混剧组,其实这行做好了,钱也不少赚的。我打算……”   “嗯,你打算回去继承你爹妈的那个演艺公司,同时还想好了,以后你当老板,她当老板娘,是么?”陈言笑道。   “……”赵山河眼巴巴的看着陈言:“我……我这么想,不对么?”   “没事,继续说。”陈言摆摆手。   “有段时间,她对我也挺好的,虽然我俩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你知道的,我面对女孩子就容易害羞,话都说不利索。而她,她很单纯,胆子也很小。   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挑明,但身边的同学,都觉得我俩应该快成了。   我们出去跑给奶茶店排队的活儿,她会给我带一份早餐。晚上我们回到宿舍后,会威信聊天聊很多……”   “嗯,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应该会有一个渣男富二代要出场了吧。”陈言语气稳稳的问道。   “呃?你咋知道?”   “……”陈言有些怒其不争的看了这个家伙一眼:“没事,你接着说。”   “本来我俩都快好上了!结果,忽然那个叫何康的家伙就来捣乱了!”赵山河怒气冲冲,咬牙切齿。   何康,同校的学生,和那位师妹同级,不过不同系。金陵府本地人,家里有车有房,还有工厂。   车不只一辆,房不只一套,厂还不止一个。   人长得高,帅,典型的城市里富裕家庭的孩子,谈吐不俗,也会穿会打扮。   打的一手好篮球,喜欢唱跳……   嗯,幸好不喜欢穿背带裤。   反正就是很招年轻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   据说这个家伙在学校里,就是个海王,大三,已经换了至少五个女朋友。   这位何康何海王跟小学妹相识于一家火锅店。   当时何海王带着几个同学在那儿吃火锅,小学妹在那儿打零工当服务员。   小学妹下错了单,客人要投诉,何海王对小学妹一见钟情,然后出面帮小学妹说情,还掏钱赔偿,免除了客人投诉。   俩人就这么认识了。   何海王家里比赵山河家里有钱,最重要的是,人家是本地土著,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有房有车有厂。   赵总家里,虽然是纵贯古今中外数千年的大横店国,但从样貌从气质从穿衣打扮上,都比不上何海王。   何海王对小学妹见色起意后,就开始了猛烈的进攻。而且是毫无顾忌的进攻,丝毫不给赵山河面子。   学妹去奶茶店排队冲人头,何海王直接就以学妹的名字买下九十九杯奶茶,然后排队的人,人手送一杯。   学妹去发传单,何海王直接开车找过去,把学妹手里的传单抢过扔进垃圾桶,掏出钱赔偿传单商家,就拉着学妹上了自己的M6,去了自家工厂,给学妹安排了一个啥活都不用干的办公室助理文员。   接下来的日子,赵山河就发现这位学妹的变化越来越多。   不过一周的时间,学妹身上的那些旧衣服都换成了崭新的网红搭配。   自己送的那台手机,换成了最新款的苹果。   甚至学妹也很少再去学校餐厅吃饭。   何海王隔三岔五的会给学妹点外卖送去宿舍。   什么好利来的巧克力蛋糕,芝士甜点,一送就送一个宿舍。   “打住,先暂停一下啊。”   陈言没忍住,打断了赵山河怒气冲冲的诉说,他笑道:“我这么听下来,这个何海王也没做错什么啊。人家条件好,有钱,猛烈的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不管是送衣服,送手机,帮她安排工作,送各种甜点……也没犯法啊。   你跟那个女孩关系没挑明,你们就不是男女朋友,人家追求也没问题啊。”   “可,可他是个渣男啊!他之前换女朋友好多……”   “之前是之前,没准他浪子回头,对这个小学妹就真心喜欢,从此专情忠诚了呢。”陈言故意笑道。   “……”赵山河看着陈言,哭丧着脸:“哥啊,你这是安慰我来呢,还是给我添堵来的。”   “我就事论事啊。”陈言笑道。   “可他没安好心的!”赵山河咬牙:“他做这些的时候,同时还跟别的女孩勾勾搭搭的!我亲眼看见!”   “哦?”   “我上周带同学在一个KTV里打工,亲眼看见他搂着一个女孩从包间里出去!”   “嗯,还有呢?”   “我还打听过,他脚踩两只船,无缝衔接,这类事情都做过!”   “还有呢?”   “我一个同学,认识他同宿舍的舍友,听说他经常夜不归宿,还有一个在外校的女朋友!”   “还有呢?”   “还有……”赵山河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哥!这么多事情,还不够么?”   “我是想问你,所以呢?”陈言收起笑脸,认认真真的看着赵山河:“你那个学妹乐意啊。”   这句话一下就把赵山河所有的怒气给戳破了。   赵山河咬着牙,低声道:“我,我跟她说了!我把我知道的关于何康的事情,都跟她说了,可是……可是她不信啊!”   顿了顿,赵山河抓着自己的头发,道:“她说我讲的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她相信何康不是那种人,她还说了她跟何康认识的过程,她觉得何康是一个有同情心,热心肠的好人……”   “我猜,我大胆猜测一下啊。”陈言笑道:“是不是她跟何康认识之后,对你就开始保持距离了?”   “呃……”   “是不是以前给你带的早饭,后来都不带了。以前晚上会和你威信聊天,也都不聊了?”陈言问道。   “……对!”赵山河咬牙:“我还跟她吵了一架,她不信我说的何康的那些话,她还说,让我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她说,我对她讲这些,背后议论别人,说人的谣言,让她对我之前的感官都变差了,她对我很失望……”   陈言笑了:“所以,你觉得很无力,觉得,为啥她那么傻,那么单纯,你明明是想保护她不受伤害,但是她却不信你,却反而信那个海王?”   赵山河顿时激动起来:“对!对对!哥,你说的对!我就是这种心情啊!   我真的很生气,为什么她之前都很信任我,可现在我说什么她都不信。   她怎么就那么傻,那么单纯……”   陈言想了想:“这事情过去多久了?我是说,那个何康开始对这个小学妹猛烈追求,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赵山河说着,眼睛有些红:“我不能坐视这件事情继续下去!我不能坐视她被骗,我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陈言叹了口气,过去拍了拍赵山河:“兄弟,节哀吧。”   “啥意思?”   “以何康那种海王的段位,和这位小师妹……嗯,好吧我不说她。   反正你不必幻想,就以何康的段位——两个月时间下来!   你那位小师妹,早就被灌成泡芙了。”   赵山河一呆,脸色忽然就白了下去,声音都哆嗦了:“不,不会吧,她,她很单纯,也很自爱的!之前,之前,她都没谈过恋爱,大学里也有男生追她,她都拒绝得死死的,而且,而且……她,她穿旧衣服,用破旧的二手手机,她还和我说过,说,她妈妈教育过她,女孩子要自爱……”   陈言笑了:“一个会嫁给酒鬼的好赌母亲,你信她能教女儿自爱?”   “哥,我,我……”   看着赵山河身子抖成一团,陈言叹了口气。   虽然他很讨厌舔狗,但赵山河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不夸张的说,也是他大学四年里,唯一的一个朋友。   甚至可能是他人生到现在,唯一的一个朋友。   而且还有过命的交情。   “你其实就是念头不通达,还想自己骗自己,让自己沉浸在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剧情里。你觉得她是一朵小白花,觉得何康是个大灰狼,而你,你想当一个悲情的英雄救美的男主角。”   陈言语气毫不客气,缓缓道:“行,那我就让你念头通达。”   说完,他拿出手机来,飞快的打开威信,找到“蛤蟆”这个威信好友。   “最快的速度,来一趟金陵府,有个急单,要你接一下。”   几秒钟后,蛤蟆精回话:“遵命!仙官大人,我订最早的高铁票,下午就到!”   ·   【端午节请个假,趁着小长假,我今天要带孩子去外地游玩,所以今晚十二点的更新就请假啦。   明天晚上十二点会恢复更新哒!   祝各位看官老爷端午快乐!   对,就端午快乐,我就不说安康,都放三天假了,还不快乐嘛~】   ·   (本章完) 第200章 【听哥的话】(7400)    第200章 【听哥的话】(7400)   第一百九十四章【听哥的话】(7400)   王超抵达金陵府的时候,是傍晚五点多。他出了高铁站,只用了二十五分钟就抵达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名字叫极限网吧的地方。   在二楼的包间,推开门,王超就看见了让自己胆战心惊的仙官大人正在和一个神色颓废的年轻男子在开黑。   “来了?”陈言抬头看了一眼走进门来的蛤蟆精,努了努嘴,示意他坐下。   “介绍一下。”陈言指着蛤蟆精:“陆鸣渊,职业……”   “别别,我叫王超。”蛤蟆精嘿嘿笑了笑:“陆鸣渊只是上次那单业务的化名。”   “王超?”陈言撇撇嘴:“这名儿就不像好人。”   王超嘿嘿乐了乐,很社会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和天下,分给了赵山河一支。   “我同学,赵山河,大学同学。”陈言补充介绍了一下。   王超顿时会意——大学同学,那就是仙官大人行走世俗掩饰用的身份,结交的世俗朋友。   “这位,王超,职业……”陈言想了想,职业离婚师这个名字实在不太好听,就含糊道:“职业感情处理专家。”   赵山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面前这个货。   阔口大嘴眯缝眼,五短身材,还特么胖墩墩的,头发有些油。   职业感情处理专家?   看着像个卖干销售的。   “不是哥们,你……真的是感情专家?”赵山河瞪大眼睛。   王超笑了笑,还客客气气的给赵山河点了烟:“兄弟遇到什么感情问题了,尽管和我说。”   赵山河有些不好意思,王超给他点烟的时候,他也可以的点了点对方的手背,苦笑道:“那个,我……”   “还是介绍清楚一点吧。”陈言笑道:“我这个兄弟,赵山河,大学里的风云人物,打工之王。他干过销售,干过代购,干过商务,还特么干过模特。”   王超依然微笑,淡淡道:“巧了,这些,我也都干过。”   陈言撇了撇嘴。   你说的这个干过,最好是正经的干过!   陈言拿起手机,飞快的打开威信,把一份资料传给了王超。   赵山河看得好奇:“发什么呢?”   “何康家的资料啊。”陈言随口回答。   赵山河瞪大眼睛:“卧槽?!这半天时间,你从哪儿弄到的?你不是一直跟我打游戏的么?”   “托人打听的,都是一些公开的资料,不涉及个人隐私的。”陈言摆摆手,不欲深谈。   资料,自然是他给楚可卿发了条消息,楚可卿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叫人整理出来了。   “何康,大三男生,小富二代,家里的资产应该是A8接近A9的样子。校园海王一个。”趁着王超看资料的当儿,陈言随口道:“这是这次资料的核心人物……”   王超没吭声,静静的往下翻,几分钟后,他把资料看完后,低头想了想:“什么时候动手?”   “你准备好了就可以动手,越快越好。”   王超笑了,伸出两根手指:“两天。最迟两天后,我就会动手去接触一下。”   说着,他把手机收了起来:“这个单子难度不高,我估计七八天就能见分晓。”   赵山河听的云山雾罩,忍不住道:“不是,你们俩说什么呢?什么动手?什么七八天?不是陈言,你,你可别为我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啊!”   “想多了兄弟,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做。”王超摇头。   “行,这些资料还比较浅显,更详细深入的资料,就需要你自己去挖掘了。”陈言看着王超。   王超点头:“放心,我做这行这么多年,我也有自己的渠道去打听目标人物的各种资料,两天时间足够我打听清楚了。”   “那你七八天真能成?”陈言也有些好奇。   王超信心十足:“仙……哥,你放心,我是职业的。这种人,太容易勾搭了。”   赵山河瞪大眼睛:“勾搭?勾搭谁?”   他扭头瞪着陈言:“不是兄弟,你让他去勾搭谁?你不会让他去勾搭我那个学妹吧?我……”   “勾搭你那个学妹有啥用。”陈言摇头:“第一步要对付的是何海王。”   赵山河吓了一跳,看向王超的眼神就更加古怪了:“啥?不是!你难道是让他去勾搭何康?不是兄弟!何康是直男啊,而且……”   啪!   陈言在赵山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我这个兄弟对男人可不擅长。”   “那……是去勾搭谁?”   “何康他妈。”   ·   何海王的母亲,是金陵府本地的一个富家女,年轻的时候迷上了何海王的父亲,一个从十八线乡镇里走出来的凤凰男。   然后就是穷小子当了上门女婿,渐渐的阶层跳跃——这种事情,发生在男人或者女人身上,都很正常。   但天然的差距,造成的是两口子的婚姻未必就幸福。   尤其是何海王他爹,这家伙据说对女人就挺有手段,年轻时候搞定了何康他妈,渐渐的在老一辈退休后,就接管了何康母亲家里的工厂。   有钱有地位,渐渐的翅膀硬了后,自然也就生了更多的野心了。   而何康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善茬儿,性格强硬,骄纵。   年穷时候的迷恋,在何康父亲渐渐变成了一个中年油腻男后,早就消退的无影无踪。   何康母亲,其实外面也玩儿,两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何康的父亲觉得家里的女人,就是个傲慢强势毫无温柔的黄脸婆。   何康的母亲觉得自己的丈夫,就是一个靠自己家吃软饭的油腻男。   相看两厌吧。   只不过何康的母亲家没啥人,她自己也没什么经营的能力,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打麻将和去美容院,别说经营工厂了,她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明白。   这些年家里的产业都是靠着丈夫在经营,若是离婚换人的话,偌大的产业就等于失去了一个掌舵人。   两人的利益捆绑,所以都没想离婚,就这么凑合着。   不过何康的母亲家也不是傻子,早年结婚的时候,为了防止鸠占鹊巢,就埋下了防火墙。   工厂的财务,是何康母亲家的亲戚,工厂的股份是何康母亲占大头——就为了防着女婿得势后掏空自家的家产。   家里的房产和车辆,也都大部分在何康母亲的名下。   ·   “为啥,要对何康的父母下手啊?”赵山河眨巴着眼皮看陈言:“这,这是不是有点,有点,有点……”   “有点过分?祸不及家人?”陈言笑道:“他爹妈早就各玩各的了,谈不上破坏人家感情,而且,我那个朋友做事也底线和分寸的。”   顿了顿,他才看着赵山河:“对付何康没意义——他是一个小富二代,能在外面得瑟,拿钱砸人,全部靠的都是家里给的钱。所以,不用做什么针对何康的事情,只要让他家里乱起来,何康自然兜里就没钱了。   他没钱后,你就可以擦亮眼睛看看,你那个单纯倔强的小学妹,是不是如你以为的那么单纯。”   ·   陈言在这一点上看的很明白。   如今这个社会,那些高端的捞女,压根就不去瞧何康这些小富二代了。   因为利益实在不大。   你费劲巴拉的迷倒一个小富二代,从他手里能捞多少钱,不是取决于你有多大魅力,也不是取决于你手段有多厉害。   而是取决于他爹妈给他多少零花钱。   上限就摆在这里了,伤害封顶的。   你再牛逼的手段,再厉害的妖精,再迷人的颜值——人家爹妈就给他那么多零花钱,你多了根本捞不出来。   ·   七天!   陈言让赵山河耐着性子等七天。   他对赵山河说话也说的很毒!   “你别怕等,别怕你那个小学妹万一被哄骗失了身……这事情你不必着急了,以我的判断,你那个小学妹早就跟人滚过床单了。”   赵山河听了这话,脸色刷白。   不过陈言也没不管这个大学四年唯一的好朋友。   耐着性子拉着他在老板娘的网吧里,结结实实的打了几天游戏,打得昏天黑地。   反正赵山河马上也毕业了,论文答辩也过了,现在是实习期,他反正随便找了一个公司挂了个实习的名义——托朋友帮忙,等毕业的时候,让朋友的公司出个实习证明,回去办理毕业手续就好。   七天时间,陈言就陪着赵山河在网吧里打游戏,偶尔溜达出去吃个烧烤,喝顿小酒什么的。   赵山河每天还是忍不住给那个小学妹发威信,不过人家回复的很冷淡。   就是赵山河这边十句八句的发,人家回复三五个字。   要不就是:师兄,我去图书馆复习了。或者是,师兄,我睡觉了。   期间也不是没发生过意外。   有一天晚上,陈言拉着赵山河去网吧前面一条街吃烤肉,路过一家火锅店,就看见何康搂着那个学妹和几个同学一起在那儿大吃大喝。   隔着窗户,赵山河看见后当场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还是陈言用力把他强行拽走的。   走出不到五十米,赵山河还是忍不住给学妹发了一堆消息,就是劝说,劝阻,质问等等……   结果人家回复一句:师兄,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陈言当时看着赵山河眼睛泛红,其实肚子里却在暗笑。   那个小学妹,陈言也站在火锅店外打量过了。   样貌确实不错,五官清秀,有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像是那种小白花一样。   反正,就挺绿茶的。   第七天的时候,陈言收到了王超发来的一条威信。   “进展顺利,阶段性胜利,后续我先撤了,有需要您再找我。”   而也就是在这一天开始,何康也从学校里消失了两天,据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了。   第九天的时候,陈言才得到消息。   何康的爹妈,在闹离婚。   凤凰男手段不俗,富家中年女也手段强硬。   准备在离婚诉讼的财产分割上,大战一场!   为此,双方做了财产保全。   财产保全这个事儿把,通俗易懂的解释一下就是:把财产暂时冻结了。   等待法院判决后,才能解冻。   这一保全不要紧……何康没钱了!   他好好的富二代当得正滋润,爹妈闹离婚,把钱财冻结,他忽然一下没钱花了!   最重要的是,爆了一个意外的大瓜!!   何康不是他爹的亲生儿子!   何康的父亲对这件事气的吐血,拼死也要大闹一场,决不让这对母子好过。   不但冻结了何康的账户,还停了他的信用卡,更是派人把何康的车都开走了——那辆车是挂在工厂名下的。   何康傻眼了!   卧槽,一觉醒来,老子账上没钱了!信用卡刷不出来了!车都没了?!   跑去问他亲妈,亲妈表示,老娘正在为爱而战!儿子你乖乖忍耐一段时间,等法院判下来,让你那个名义上的爹净身出户,咱们就有钱了!!   从何康的本意来说,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父母离婚啊。   要放在寻常,他可能还会以独生子的身份去劝说一下,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之类的。   问题是,现在知道,他自己都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他也是男人,将心比心,这种事情就没法劝了!   任凭哪个男人,知道自己辛苦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的崽,肯定是心里狠毒了!   自己也别去上门劝父亲了,真跑去他眼前,不挨顿打都算运气好。   而且,万一离婚大战让何康的父亲赢了……   他肯定会把何康也扫地出门!   所以,有趣的链条就来了。   何康的父母离婚大战财产保全——何康没钱了。   何康没钱了,就导致——小学妹,也没钱了。   恰逢小学妹生日即将来临,本来何康答应好的礼物,也没钱去兑现,生日聚餐,何康干脆就推掉了不去。   小学妹的手机费也没交。   又过了一个星期,小学妹按耐不住了。      她下学期的学费还指望何康呢,她这些日子跟在何康身边,算是吃了不少好处。   吃穿用住都比从前提升了老大一截。   下个学期的学费,如果何康这边再拿不到钱的话,她就得暑假去打工了。   家里么,酗酒的爹和好赌的妈压根指望不上。   但找了几次何康后,何康都非常不耐烦的样子,表示自己现在没钱,也不会再给她花钱了。   何康当时满脸焦躁,神色也憔悴了许多,头发几天没洗,眼睛里带着血丝。   同学中都传说,何康家里可能出啥事儿了。   小学妹,如遭暴击!   ·   “再等三天,三天!”   陈言已经不记得赵山河这些天第多少次求自己了。   但陈言硬着心肠,强行把赵山河押在极限网吧里,不许他出去。   连手机都没收了,交给了老板娘,除了家里联系他之外,不许他用手机和外界联系。   陈言甚至还拿了五千块钱,扔给了老板娘的那三个弟弟。   “看着他,不许他走出网吧一步!吃喝拉撒睡,都必须在网吧里!如果做到,一周后,我再给这个数。”   老板娘三个如狼似虎的弟弟眉开眼笑——这钱赚的,比出去打架要容易得多。   于是勾肩搭背,半软板硬的,强拖着赵山河在网吧里又过了几天。   赵山河都快急疯了。   他不知道的是,小学妹那边也快急疯了。   这些天小学妹给他发了好多条威信,但手机在老板娘手里,老板娘已读不回。   ·   事情开始后的第十五天。   陈言推开门大步走进了网吧里,对老板娘点头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看见靠墙边的一台电脑前,赵山河没精打采的坐在那儿,双目呆滞无神的看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机械的控制着鼠标,打着游戏。   但很显然,魂儿并不在这里。   在他的身边,老板娘的三个弟弟,呈品字形,坐在他周围,陪着他打游戏。   “来啦。”赵山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走到跟前的陈言。   他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样子。   陈言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恭喜你,软禁时间结束了。”   腾!!   赵山河直接从座椅上弹跳了起来,脑袋上带着的耳机都把线拽脱了。   “真的?我可以走了吗?”赵山河激动的看着陈言。   “嗯,我就是来带你走的。”   陈言直接拿出手机,给老板娘的三个弟弟又转了五千,拖着赵山河就离开来网吧。   找了家旅馆,开了间房,让赵山河洗了个澡,陈言还拿出一包衣服来扔进了房间里。   “换上!换好了出来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赵山河瞪大眼睛看着陈言扔在床上的那一包衣服。   T恤,牛仔裤,还有最新的双折叠屏手机……   衣服都是大牌,上面还有巨大的LOGO。   其实这种大LOGO挺土的,但不要紧,陈言怕的就是LOGO不够大!那种小白花绿茶,她的段位,真给赵山河整一套低调的高奢装扮,她可能都认不出。   赵山河洗过澡换好衣服下楼来,就看见陈言站在路边。身边,是陈言的那辆大G。   陈言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了赵山河。   赵山河一愣,忍不住笑了:“哥,啥意思?又送我衣服,又给我车钥匙?你要包我?”   “车里还有几件衣服,都是我给你买好的。”陈言看着赵山河:“车算我借你的,什么时候用完了,还给我就行。”   “……”赵山河还有点懵:“不是,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啊,我的哥啊!你把我圈禁在老板娘的网吧里都这么多天了,接下来我咋做?”   “回学校,就说实习快结束了,你回去偷懒休息。然后你每天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该和同学聚会就聚会——总之,就是一切正常生活。   但唯独一条,别去主动找小学妹!”   “我不去找她,那我们这个事情还怎么继续……”   “她会找你的。”陈言淡淡一笑。   “真的?”   “她不主动找你,我把这台大G送你。”   “别,哥,我不要你车,我的意思是,这后面的事情,我到底怎么操作,我……”   “她找你后,不管她对你什么态度,找你多少次——你就记住一条,前段时间,她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对她!   俩字:冷淡!   四个字:跟你不熟!”   说着,陈言审视着赵山河:“能做到么?”   “……能!”赵山河用力咬牙。   陈言点了点头。   他信赵山河会听自己的话——如果他不听,也没关系。   那就是他自己该当去给人当舔狗,那陈言可就不管了。   就当这个朋友白交罢了。   ·   赵山河浑浑噩噩的开上了陈言的大G回了学校。   穿着一身一线大牌的行头。   他回到学校后,先是回宿舍好好的睡了一天。   第二天,在宿舍里就待不住了——毕竟还有那么多学弟学妹跟着他混打零工的事儿呢。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好多事情都要等他这个“赵总”帮忙出面,去联系打工的去处。   他手机里倒是又收到了两条学妹的威信,不过赵山河想着陈言的话,忍着没回复。   赵山河第二天,开着大G出门,和几个学弟学妹去商量打工的事儿,还拉着两个学弟跑了几家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网吧,火锅店之类的。   晚上更是召集了一群同学,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第三天,照旧,忙了一天。   别人问赵山河,大G哪儿来的,赵山河咧咧嘴,就说朋友借着开的。   不过,他发现,那帮学弟学妹,看着好像并不信自己的话。   自己一身名牌——宿舍里还有一大包衣服,都是陈言给的,每天换一身。   第四天……第五天……   同学里开始流传一件事情。   赵山河,其实是一个大富二代!   天天穿大牌,开七位数的豪车进出!   这特么不是真正的富二代是什么?   更传说,赵山河大学四年里,之所以一直很低调,那时家里管的严!   人家大资本家里的教育,磨练自家的接班人嘛,大学里还让他出去打工,在社会上多磨砺。   之前花钱从不大手大脚,因为家里人怕他年纪轻轻手里太多钱会学坏。   现在!人家毕业了!家里对他解除了经济封锁。   豪车配了!大牌衣服随便买了!   ·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就挺讽刺的。   你穿一身普通休闲装,你说你有钱,别人会当你是吹牛!   你穿一身大牌开着豪车,你说你其实没钱,别人会当你是谦虚!   如今,在周围人眼里,赵山河同学么……   那可太谦虚了!!   ·   学妹是在第六天的时间,忽然就仿佛空降一般出现在了赵山河的面前!   还是那张清秀的脸庞,柔弱如小白花一样的气质。   她仿佛就安安静静的重新回到了这个打工的圈子里,参加赵总聚集商议事情的这次聚会。   赵山河看见了学妹,心中虽然跳动,但牢记陈言的话:冷淡!   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故意没主动搭理她,就干巴巴的把交代的工作分配完毕,甚至分配工作的时候,也没有照顾学妹,指派了她一个距离学校比较远的跑腿的活儿。   赵山河发现,今天这位学妹看自己的眼神里,从头到尾,都仿佛带着几分幽怨,还水光盈盈的。   商议分配工作完毕,大家散伙离开,赵山河走到路边,按下车钥匙,停在路边的大G的车灯亮了亮。   他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学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光彩!   这种光彩,是他从前从不曾在学妹身上感受到的。   不过赵山河这人别的优点不好说——他听话!尤其是听自己认定的兄弟的话。   记着陈言的交代,赵山河硬着心肠,没说什么,上车,离开!   晚上回到宿舍里里,刚洗过澡,躺在床上的赵山河,手机上就收到了小师妹的威信消息。   一篇几百字的小作文。   大概意思就是,自己误解了赵山河,之前对他态度不好,如今她已经看明白也想明白,醒悟了,向赵山河道歉。   然后大段的文字则是说自己这个人嘛,就是太傻了太单纯了,不懂得那么复杂的人心,所以之前才会被何康蒙蔽了,那是因为自己来自小地方,什么都不懂,是自己太善良了,别人对她好,她就会觉得对方是好人……   总之吧,看着像是道歉,其实是卖惨+自我开脱。   这篇小作文,怎么说呢……   若是一个月前赵山河收到这么一份文字,他肯定会开心,欣慰,甚至是兴奋!   但今晚躺在床上,赵山河看着手机的这段文字,忽然就觉得心里懒懒的。   今晚学妹看他的眼神,尤其是在停车场边,那个眼神……   眼睛里的光,到底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大G!   赵山河分得清。   ·   小学妹开始重新给赵山河带早餐了。   就是学校后门的包子铺——那种便宜的淋巴肉包子,外加豆粉冲出来的所谓的豆浆。   赵山河带着一帮同学去一个联系好的刚开业的火锅店干活。   发传单,排队凑人气,搞促销活动……   忙活了三天时间。   小学妹就一直跟着赵山河,干活期间,有意无意的就往赵山河身边凑。   而每天晚上,她主动给赵山河发消息,和他聊天。   赵山河忽然发现,这个女孩其实并不是不善言辞。   她挺会聊天,挺会找话题的嘛。   以前两人聊天,都是赵山河主动找话题去跟她说,生怕冷场。   如今自己冷淡下来了,这个妹子居然能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的找出来,和自己聊。   但赵山河仍然牢记陈言的话:冷淡。   变成了学妹发来十多句,他简单回复三五个字。   一周后,学妹急了!真的急了!!   因为,第一,时不我待!赵山河马上就要毕业离校了!一旦离校,再想往赵山河身上贴,怕是机会就更少了!   第二么……   学妹愤怒的发现,赵山河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自己的竞争对手!!   就在这天早上,学妹刚把一个装了肉包子的塑料袋塞给赵山河。   旁边已经有人直接塞来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   “别吃淋巴肉的包子了,学校后面的那家包子铺的东西吃不得。”   一个脸蛋圆圆娇俏可人的妹子,在旁边笑眯眯的把一个精致的纸包装袋递给了赵山河:“赵总,吃这个吧。听说你喜欢吃这家的奶酪吐司。”   学妹当时脸色一沉,心中一寒!   有人抢食!!   ·   【恢复更新,销假~昨天请假一天是因为端午长假又刚好连着六一,所以带女儿出去外地玩了一趟~   嗯,这是本书到现在位置第三次请假,我记着呢~】   ·   (本章完) 第201章 【重返域界】(6100)    第201章 【重返域界】(6100)   第一百九十五章【重返域界】(6100)   看着面前递过来的两个袋子,赵山河陷入了沉思。   一个是廉价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两个肉包子,是学校后门的一家包子铺的商品。这家的东西咋说呢,以金陵府这种大城市的物价,一块五一个的肉包子,你能指望它是啥好货?   那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则是装的奶酪吐司,是一个叫做爸爸糖的连锁品牌,一份吐司好几十块,反正对学生来说不便宜。味道么,反正赵山河自己其实挺喜欢它家的面包糕点的。   二十二岁的赵山河,人生第一次面临这种困境。   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不会就是网文小说里说的修罗场吧?   递过来奶酪吐司的圆脸妹子,赵山河自然也认识,是这个打零工圈子里的一个新人,大一新生,据说家里条件也还行,不至于要打工赚生活费的地步。   不过好像是跟着同学来玩的,年轻妹子好奇心,来体验体验生活。   跟着来这个圈子玩了半个多学期。   其实赵山河也感觉到了,这个妹子最近眼神偷瞄自己的次数多了一些。   不过……   压下心中的这些念头,赵山河勉强笑着,把两份东西都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掉头走开。   嗯,哥说过,俩字:冷淡!   小学妹的脸上分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而那个圆脸妹子却只是撇撇嘴,并不在意的样子。   一个上午,赵山河帮同学们维持秩序,分派任务,抽空还用手机在威信大群里,接了几单跑腿的散活儿。   什么图书馆占座,食堂取餐,代购东西之类的。   这种活儿赵山河的手下学生做起来有优势:外校的人进不去图书馆抢座。   而取餐或者代购什么的,不是学生也进不去宿舍楼。   小学妹就从赵山河手里拿到了一个代购东西送到某个女生宿舍的单,恋恋不舍的看了赵山河好几眼才走。   “她用的口红是迪奥的,色号是750,价格么一支要三百多块。”圆脸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赵山河的背后,手里捧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赵山河。   “什么意思?”赵山河皱眉,下意识的接过奶茶。   “靠她自己肯定买不起啊,不会是你送的吧?”圆脸妹子明显茶艺也不弱,脸上仿佛很天真无辜的表情。   赵山河抿了抿嘴——当然不是他送的,他一个大直男,想不到送女孩口红这种路数。   那……是谁送的?答案不言而喻。   下午的时候,小学妹跑到了赵山河的面前,脸红红的样子看着赵山河,眼睛里泛着光:“晚上,有空么?”   “嗯?”赵山河愣了一下。   小学妹抿了抿嘴,然后伸手仿佛不经意的轻轻把长发抚到耳后——赵山河一直觉得小学妹的这个姿势很撩人。   不过此刻,他的表情和情绪一样平静。   “有部电影,我其实一直很想去看。之前是我太忙没顾上,可它就快要下映了,我不想留遗憾。”小学妹语气轻柔的说着。   明显的,一语双关。   赵山河没吭声。   “你要是没别的事情,可以陪我一起去看么?电影放完就很晚了,我一个人不太敢走夜路。”   赵山河深吸了口气:“嗯……改天吧。”   说完,他硬着心肠转身离开。   “等一下!”小学妹跟了上来,脸色仿佛楚楚可怜的样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似乎有些着急,伸出手来轻轻勾住了赵山河胳膊上的衬衫袖子,放低声音道:“之前是我太傻了,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我真的很想对你认真道歉,我……”   赵山河感觉到了小学妹眼底里的焦急,不过他只是缓缓道:“想多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可我今晚真的有事,约好了朋友撸串喝酒。”   “那明天?”小学妹看来是有些不肯罢休了。   “……嗯,明天再说。”   赵山河跑掉了。   小学妹感觉到了身边投来的一束目光,她回头看去,目光和那个圆脸妹子接触后,仿佛擦出了火星。   两个妹子同时扭头,心中暗骂了一句碧池。   ·   傍晚的时候,赵山河正组织着学生们返校,同时大家凑在一起,赵山河把今天打工的商家给的人头费,在挨个点名,然后当面把红包发给各人。   “赵总生意兴隆哈。”陈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赵山河抬起头来,就看见陈言已经从路边走来,他的脸上立刻露出真诚的笑容里啊:“哥,你来找我玩?”   “不是,有点事要用车,过来拿车。”陈言故意漫不经心的回答:“你现在方便还车吗?”   赵山河先是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陈言怎么会上门来要车——真要车的话,他发个威信给自己,自己肯定给他送上门去的。   不过他立刻就做出了回答,笑道:“车本来就是你的啊,哥,你要不等等,我一会儿先去加个油,你再开走呗。用你车用了这么多天,咱不能差事儿啊!”   陈言笑了笑:“没事,自家兄弟,一点汽油费你别跟我客气,我着急走。”   赵山河立刻掏出车钥匙来走到陈言面前塞给他,笑道:“那过两天,你得空了,我请你火锅。”   陈言摆摆手,笑着走了。   赵山河回过身,却看见身边的那帮同学好奇的看着自己。   “看啥?”   “赵哥,那辆大G,不是你的啊?”一个同学忍不住好奇问道。   “多新鲜啊,我都说过了是我跟朋友借着开的——我哪有钱买得起这么贵的车!”赵山河大大咧咧的回答:“别说我了,就算我爹妈也买不起啊。”   很明显的,赵山河发现了,那个圆脸妹子在同学之中,往后退了两步,看自己的目光,热意也淡了许多。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的目光在周围搜寻到了小学妹。   小学妹脸色发白。   ·   次日,早晨没有肉包子了——哪怕是一块五一个的淋巴肉包子,也没了。   小学妹压根就没来。   圆脸妹子倒是来了,不过人家只是大大方方的和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表情轻松的走向了别处。   至于小学妹的“看电影之约”,人家压根就没联系赵山河。   赵山河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回到宿舍里,小学妹也没有再给自己发威信,没找自己聊天。   赵山河拿着手机,翻开威信里,自己和这位小学妹从认识以来,所有的聊天记录。   从最开始,到昨天。   最初的客套,寒暄,到自己渐渐动心,越来越主动。   然后自己主动了,她却仿佛冷淡了。   再后来,何康的出现,小学妹越发的冷淡,常常是自己的大段话语,人家回复几个字。要不就是头天发的消息,第二天才回一句:昨晚睡着了。   甚至,连回都不回。   再然后,自己忽然开了大G,而何康家里出事,断了财路,小学妹陡然对自己热情起来。   威信的聊天记录里,她变成了热情主动的一方,而自己变成了冷淡的一方。   然后就是昨天,陈言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过来拿车,自己还车,还说了那些话……   当晚,小学妹再也没有找自己威信聊天。   片刻后,赵山河放下了手机,目光已经清澈了许多。   “哈哈!”   他笑了一声。   ·   “通透了?”   “通透了!那可太通透了!”   当晚,在一个烧烤摊上,赵山河把陈言按在座位上坐好,双手握着酒瓶,在他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一杯酒,郑重其事道:“哥,我彻底明白了!一点心结都没有了!”   “还舔么?”   “再舔我是狗!”赵山河摇头。   陈言笑了,这才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虽然只是便宜的勇闯天涯,但陈言喝得高兴。   自己这个好朋友,还算是个明白人。   故意给他打造富哥人设,还是让他看清楚人家的前倨后恭。   然后再当众不着痕迹的拆掉富哥人设,更让他清楚的看见,同一个人,在前倨后恭后,又变成了前恭后倨。   这要还看不明白的话,陈言就打算放弃这个朋友了。   “其实你也算忍得住。”陈言笑看着赵山河:“你要真想得到那个绿茶学妹,前几天大家都以为你是富哥的时候,她约你看电影,你只管去,当晚就能带她去宾馆你信不信。”      “我信。”赵山河也在笑,不过现在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但当时我已经看明白了——其实哥,就算你不来找我还车,不演这一出,我自己也已经想明白了。”   “不后悔?好歹是你动心过的,你本来有机会得到她……”   “我没那么傻。”赵山河连忙摇头:“我疯了啊!明知道是个婊子,我把一个婊子弄到自己的身边摆着,亏的是我!”   陈言终于放心了——这个兄弟,脑子是清醒的。   他也拿起酒瓶来,给赵山河倒了一杯酒:“这杯,就当我提前祝贺我兄弟毕业了。”   赵山河拿起杯子,和陈言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快毕业了,还有一个星期就要举办毕业仪式。   “我要出门几天,你毕业的时候我不在金陵府,今晚咱们哥俩喝酒,就当我提前祝贺你。”陈言笑着:“毕业后打算回大横店国?”   “嗯。”赵山河笑道:“我爹妈天天都打电话催我回去。”   顿了顿,他笑道:“夏天的时候,横店那边剧组多,生意也好,我爹妈的意思让我毕业后第一时间回去,跟他们去跑剧组,尽快的熟悉家里的业务。”   陈言点头:“你打算继承家业了?”   “我有别的想法。”赵山河嘿嘿乐:“我打算开拓一门新生意。我从小在影视城那边长大的,小时后就看着我爹妈当群头跑剧组,看着剧组拍摄——那边的影视拍摄产业太成熟太发达的,我脑子里有一个新的想法。”   说着,他又喝了一杯酒,笑道:“我这门生意,一定有搞头。”   “什么生意?”陈言来了点兴趣——他一直知道赵山河是个有脑子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大学四年,混成了打工之王。   他的组织协调能力,策划能力,都是很强的。   嗯,就是感情方面,看女人的眼光,比较瞎。   “就譬如说啊,一部大火的剧,譬如那个什么《嬛嬛传》,对吧!多少人看过!某音上现在还巨多这部剧的切片恶搞短视频呢!说明这种现象级的剧本,它有国民度,而且深入人心啊!   你说,我要是做这么一个生意,弄个旅游团,横店几日游。   不是那种观光的旅游,而是让游客,穿上嬛嬛传里的戏服——反正就是清宫戏呗,戏服在那边的服装道具公司都是现成的,一个仓库一个仓库的堆着,对外出租。   还有拍摄公司,摄影什么的,全部都是线程的!   影视城么,就连宫廷景,都是现成的!租一下价格都是很便宜的。   我就让游客,穿上嬛嬛传里的戏服,一个旅游团就是一个剧组,价格分档次。   你给钱多的游客,女的演嬛嬛,或者华妃和皇后什么的,男的就演四郎。给钱少的游客,可以演什么安陵容沈眉庄之类的……男的就演温太医之类的。   照着剧本,在影视城宫廷景里,一个旅游团的游客,聚在一起,现场演着玩,还有摄影师在旁边拍摄。   咱用不起影视级别的摄影团队,就用便宜的呗,反正是自娱自乐的东西,质量粗制滥造一点也没关系,游客自己开心就好。   最后拍成了片,给游客自己留着当纪念!   你喜欢嬛嬛传,你就报嬛嬛传的旅游团,你喜欢亮剑,就报亮剑的旅游团。   你喜欢狂飙,可以报名狂飙旅行团,钱给到位,让你演一次高启强,或者冻鱼弟!”   说着,赵山河激动了起来,他拉着陈言的胳膊,笑道:“哥,你就想,当初咱们看狂飙的时候,看高启强说那句,告诉老墨,我想吃鱼了……老带感了吧!   让你自己站在镜头前演一边!你就说,爽不爽!”   陈言眼睛亮了。   这特么的,不就是弄个山寨剧组,然后组织游客玩一个【大型沉浸式全元素真人扮演剧本杀】么?!   “我估算过成本,以普通的旅行团,横店四日游——我一个人收费个四五千,利润都能对半劈!   而且这个生意别人做不了,我家能做!需要的资源,比如租用服装道具,租用拍摄场景,租拍摄器材,雇摄影师什么的……这些路子,都是我家里能有关系弄到的!咱家里,就是干这个的啊!”   陈言有些钦佩的看了看这个兄弟。   赵山河嘿嘿笑着:“我自己仔细想过好多遍,连商业策划书都写了好几版了,打算毕业回去就开搞!我爹妈也打算支持我。   哥,我知道你现在也有钱了,你要是有兴趣投资,我给你留点份额,我保证能赚钱!亏了算我的我还你本金,赚了算你的!我不图别的,就是想咱们哥俩关系好,别毕业后,就断了联系。要是哥你愿意参与的话,就相当于咱们一起创业了。”   ·   赵山河走了,走的很安详。   四天后,他在毕业仪式后拿到了毕业证,提着早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坐上了返回家乡的高铁。   陈言没有去送别,那晚两人喝完酒后,陈言第二天转给了赵山河一百万,至于注册公司,投资份额之类的合同,陈言都不管,随意交给赵山河去弄了,弄好了邮寄给他签字就行。   赵山河踏上返回家乡的高铁的时候……   陈言,已经站在了雪崖关的山下。   给守军递上了那张兄弟会的钱牌后,这玩意儿在雪崖关可以充当入关令牌使。   陈言重新走进了山道。   山腹之中温热潮湿的空气,略显得有些气闷。   陈言凭借着记忆在山腹的隧道里行走,路过了一家炼丹坊后,陈言犹豫了一下,大步走开。   很快,他走到了【兄弟会】的驻地。   走进窑洞大门的第一时间,就看见店堂里的桌子坐了不少人,约莫一小半的桌子都被坐满了。   吵闹的声音和饭菜的香气,夹杂着酒气,在这个店堂里聚集着飘散不开。   陈言方走进门,在门口最近的一桌的几个汉子抬起头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光头锃亮的家伙定睛仔细看了两眼后,就大声笑道:“一百三十五弟回来了!”   听了这个称呼,陈言脸色上一抽。   不过这一声喊,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很快店里各桌都传来了热情的招呼声。   “一百三十五弟!”   “初一弟弟!”   “来来来,一百三十五弟回来了!快过来喝酒!”   看着店里这么多“哥哥”,陈言头皮有点发麻,不过还是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四面作揖,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他见人就叫一声哥。   才走到柜台旁,老板娘如意就已经扭着腰从柜台后转了出来,一只手轻轻在陈言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弟弟,离开这么多日子才回来,众兄弟们可都想你了!”   陈言笑着没说什么。   这种客气话,听听就好,之前的那场“入伙”,说实话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一场酒喝完,自己连几十个哥哥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哪里来的这么交情。   陈言请如意老板娘给自己开了一间房,说明自己只住一晚。   如意闻言有些意外:“只住一晚么?金甲前些天还传信说事情办完了,最近要回来,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到,你不用在这里等他回来见一面么?”   见啥啊见。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见面我是叫哥还是叫舅舅啊?   “没事,我这次出关去打猎,赚点钱花,等回来再见金甲大哥就好。”   陈言的回答让如意笑了出来,眼神似笑非笑:“初一弟弟,这是缺钱花了啊。”   “没办法,穷命一条,不出去拼杀一场,哪里来的钱买修行资粮。”陈言摆摆手。   如意不再多问,给陈言开了一间客房,还提供了一条最新的情报。   “前些日子镇将下发的赏格,又上调了!现在那些凶畜族的畜生的脑袋,比从前更值钱了!弟弟你若是想赚钱,确实要抓住最近的机会。   如今双方打得激烈,但总有打完消停的时候,那赏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取消。   你晚点时候,先去镇将府去领取赏格文书,签下契约,然后你再出关去打猎。   这样哪怕你回来的时候,赏格已经取消,你也可以凭借契约,按照赏格的价钱去交割首级。”   “多谢小嫂子提醒!”   陈言一句小嫂子,让如意顿时眉开眼笑,瞟了一眼陈言,笑道:“难怪兄弟会这么多兄弟,我就看你最顺眼,会说话!”   说着,她走到柜台后摸了摸,摸出一个瓷瓶来拍在桌上。   “这瓶辟谷丹送你了,去关外打猎辛苦,若是深入恶土山附近的林子,没法带储物装备,吃饭都难!上会匆忙,没给你这个弟弟见面礼,这瓶辟谷丹就算补上了。”   陈言笑了笑,双手接过,客客气气的道了谢。   他随后回到房间里,休息了一下,晚上出来吃了口饭,又少不得和一群不认识的哥哥们喝了几坛酒。   不过这些哥哥倒也不白喊,酒也不白喝。   一个不知道是七十六哥其实七十八哥的汉子,送了陈言一张地图,据说是他在关外打猎多年,行走各处,亲手画下的。   比商铺里卖的关外恶土山附近的地图,要更详尽!   第二次,陈言起床后,辞别了如意老板娘,和店里的几十个哥哥,出关了!   一路,往西!   ·   关外的风雪吹在脸上,陈言的心中却如同喝了烈酒一样滚烫!   时隔这么久,他重返域界,其实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次回来,他的目的也非常简单:赚钱!!   和真实世界相比,域界最大的优势是拥有各色各样的修行资粮,丹药,器材……   这些东西在真实世界根本弄不到,但是在这里,雪崖关里的店铺就有售卖。   现阶段,自己缺乏的,无非就是钱而已。   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计划和准备。   自己一个外来户,想在域界里赚钱,两眼一抹黑,无头苍蝇乱转可不行。   而摆在他面前最实际,最触手可及的赚钱的路子,就一条:   猎杀凶畜族,用人头还赏金!   只有用这个,才能让他最快速度的积累出一笔资金。   ·   (本章完) 第202章 【遭遇战】(6800)    第202章 【遭遇战】(6800)   第一百九十六章【遭遇战】(6800)   雪崖关外,往恶土山的方向是一片冰原。   出了雪崖关后,走入冰原不到二十里的时候,元气的浓度就直线下降——受恶土山附近那庞大的恶灵树海的影响。   陈言出了雪崖关后,在雪原上跑出十多里地的样子,等雪崖关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漫天风雪之下,能见度极低,陈言才停下脚步,寻了一片雪坡后停下修正。   这里的元气浓度已经降低了许多,但总体来说还成,勉强可以取出储物玉佩里的东西。   陈言这次回域界,做的准备比之前要充分的多——有了储物装备的话,能携带的物资自然就宽裕了。   这个区域还是很安全的——凶畜族不会靠近雪崖关二十里内的区域。这个区域内,元气渐浓,修士就可以施展法术,凶畜族赖以生存的强大体质在战斗之中就失去了优势。   陈言在这个【安全区】内停留了一天,做了大量的准备。   一辆装甲车被他从储物玉佩里取了出来,这辆装甲运兵车内空间颇大,装在了全天候履带,柴油发动机,加载了火控系统的30MM口径机炮。   30MM口径的概念,简单粗暴点说吧,反器材重狙比如巴雷特这种,口径是12.7MM。   这玩意儿是陈言从东南亚的那个反政府武装的军火库里顺出来的,型号是老旧了一些——毕竟那帮东南亚反政府武装也买不到更新式的战车。   火控系统也比较陈旧,没有热成像仪,激光测距和车载雷达这种东西,都欠缺——不过陈言觉得,用车载的30 MM口径的机炮去打那些只会驾驶雪橇的凶畜族,足够了!   往车厢里搬了几桶柴油——只有安全区有元气存在,出了安全区就无法再从储物玉佩里拿东西了。   武器弹药箱也装满了半个车厢后,陈言又往车里装了一个背包的给养物资,天黑之前,陈言出发了。   ·   夜晚的冰原之上,能见度却并不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原,陈言甚至还戴上了墨镜,预防雪盲。   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在夜晚能传出很远很远,不过幸好雪原上风雪很大,呼啸的风声,还是阻隔掉了发动机的大部分声音。   陈言不是没想过弄一批无人机——问题是,域界里哪有网络!天上也没有卫星啊!   快天亮的时候,陈言估算了一下车辆的时速,应该距离雪崖关很远了,现在已经进入了“红区”,也就是地图上显示的,凶畜族的斥候队出没比较频繁的地带。   陈言将装甲车停在了一片雪堆后,跳下车来,在寒风中搓着手,然后回头从车内提出一个包来,另外一只手里抓了把铲子,快速的走进了雪地之中。   顶着风雪步行在雪原之中时一件颇为吃力的事情,不过好在陈言对这里的地形和气候已经熟悉了,加上他体质超凡,硬着头皮走出几百步后,就抓起铲子,在雪原上疯狂的挖了起来……   按照在毛国的那个俱乐部里跟那个叫瓦内尔的家伙学到的野外布置诡雷和地雷的方式,在周围几个区域布置好了防御带。   两个小时的时间,陈言停止了作业,他看了看自己布置的这个【雷区】,其实心中也并不满意。   手法太粗糙的,隐藏的也不太好。   不过不要紧,对付域界的凶畜族来说,够用了。   做完这些,陈言又弓着身子,顶着风雪走回了装甲车内。   这玩意儿是从东南亚小国的反政府武装手里抢的,那边属于热带,装甲车上也都是热带丛林涂装,陈言也没办法给这个大家伙刷上雪地隐藏涂装——不过不要紧,这么大的风雪,停上一两个小时,就能把车厢的外壳染上一层白。   只要不靠近的话,远远看着,就如同雪原上的一个雪堆。   陈言回到车内,这个东西车内自然没有什么车载加热的装置,不过陈言自己吃了两条猎兽肉,感觉到了胸腹之中的暖意升腾后,就也不在意这点寒冷了。   在车内休息了半日,周围没有任何动静,陈言倒也不着急——本来自己这趟出来就是打猎的。   这种事情就如同钓鱼,总要有耐心才行。   这个地方地形很不错——装甲车停靠的位置恰好在一块雪地中略高的地势旁,左侧有一片雪堆座位掩饰,右侧则是一片呈现出扇形的开阔地带。   总之就是挺适合伏击的。   陈言在车内携带的燃料就那么几桶,不可能支持他漫无目的的开装甲车在雪原上武装游行,寻找到一个合适的伏击点,就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   “拼运气了。”陈言笑了笑。   他相信自己的运气应该不会差的。   ·   在这里等待了快天黑的时候,陈言本来以为今天可能不会有所收获了,可就在他刚准备给自己弄一份自热米饭填充下肚子的时候,他忽然就坐直了身子!   陈言打开车门,飞快的爬到了车顶上,接着呼啸而来的风声,陈言侧着耳朵仔细聆听了会儿,又用力耸了耸动鼻子。   多次强化肉身的效果,在他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不光是听觉敏锐,顺着风,听见了东边方位隐隐传来的猎兽低吼和凶畜族呼哨的声音。   而随着风而来的,更仿佛还让他嗅到了一丝丝膻骚的气味!   在凶畜族当过奴隶的陈言,自然对这种气味不会陌生。   他拿起胸前的望远镜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会儿,嘴角扯了扯——不错的目标!   陈言立刻从车顶上跳了下来,钻进车内,很快就把一个武器包提了出来。   夜晚的雪原上,一枚箭头绑了引火装置的箭被陈言远远的射了出去,正射中了大约五百步外的布雷区。   陈言身上穿着防刺服,还给自己的背上披了一条雪地披风作为伪装。   他很安静的看着那支箭飞到了雷区地带,箭头上绑定的引火装置炸开后,火苗窜了起来,里面的燃料足够让这个火苗持续燃烧三五分钟的样子。   嗯,大概够了吧……陈言心中暗暗揣测。   很快,远方的呼啸声开始转向,分明是对方在夜晚发现了陈言这边的火光,或许是当作了雪崖关的那些奔雷兽骑兵斥候在这里宿营,于是呼啸的声音直直的朝着这里靠了过来!   陈言飞快的握紧了拳头,然后再松开,用力活动了活动手指和手腕。   那些凶畜族果然如兄弟会里那些哥哥们所说的,好战而鲁莽!   它们在雪原之中,只要遇到了人类的斥候队,就会不顾一切的冲杀过来。   那些家伙的脑子里似乎很少有什么战术战略的概念,从头到脚,大概就只有两个字:硬刚。   所以只要简单的释放出一些痕迹,然后耐心的等着就好!只要有凶畜族的雪橇队发现,就一定会撞过来。   陈言眯着眼睛,提着枪包翻身跳上了车顶,就放在了身边,飞快的拉起车载机枪,快速检查了一下弹链……   几分钟后,视野内,出现了雪橇队!   陈言眯着眼睛默数,一共五辆雪橇,每辆雪橇都有两头猎兽拉着,车载上的凶畜族大概有十二三个的样子。   虽然是夜晚,但雪地上的能见度不低,陈言拉着机枪缓缓的调正校准射击区域……   终于……   轰!!   雷区内传来一声轰鸣!   一辆雪橇冲进雷区后,只往前窜了不到十多米,顿时就被一股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   一头猎兽在飞射的弹片之下,身子当场被破开!另外一头也身子翻滚着摔了出去。   而那辆雪橇已经侧翻过来,车上的一个凶畜族滚了出去,另外一个则直接被压在了下面——不过看那个家伙全身都是血,被压在雪橇下却并不挣扎,大概是已经死掉了。   随后,不等陈言反应过来……   轰!   冲进雷区的第二辆雪橇也炸了!   陈言眸子里的目光冰冷,架着机枪扣动了扳机!   这种装甲车的车载机枪,射击时候的声音,其实不是哒哒哒哒,而是那种仿佛一下一下砸进人心中的“咚咚咚咚”的声音,子弹的铜音就好像锤子一样,敲打在人的耳膜上。   陈言清楚的看见,第三辆雪橇当头被弹道覆盖后,拉车的猎兽被撕成了碎片!   随后弹道贯穿了雪橇车,坐在车上的两个凶畜族甚至连跳车的机会都没有,身子直接就被炸开!   30MM口径的子弹,打在血肉之躯上,足够把碳基声音打的粉身碎骨!   第四辆和第五辆雪橇已经试图转向了——但用牲畜作为动力的雪橇车,在疾驰过程中试图转向,反应的时间就慢了许多。   第四车很快也冲进了弹幕之中,被机枪的弹道横扫过后,木屑和血肉四分五裂,喷洒得到处都是。   第五辆雪橇车终于勉强躲避过了弹道——但一头拉车的猎兽被拦腰直接打断,靠着仅剩的一头猎兽的躲避,强行拉扯着雪橇车,几乎擦着弹幕而过。   陈言并不着急,飞速的放下了机枪后,拿起身边枪包里的一把步枪,就趴在车顶上,再瞄准镜里冷静的观察着射击视野。   最后那辆雪橇车虽然没有被重机枪打中,但死掉一头猎兽后,生下一头猎兽拉车,明显速度和反应都慢了下来。   陈言一枪打过去,直接把仅剩的猎兽爆头,眼看着雪橇车上的三个凶畜族跳下来,手里挥舞着斧头朝着这里大步狂奔冲锋。   陈言哼了一声,再次开枪。   他连开了五枪后,四枪命中,其中三发命中要害。   两个凶畜族当场就翻滚在了地上,最后一个家伙居然身上冒出了一团红光来,陈言的步枪子弹打在他身上,只不过在红光上激起一点涟漪。   陈言皱眉。   不过他没有继续开枪,因为那个家伙已经跑进了雷区。   嗯,凶畜族不愧是肉身强悍的怪物,这个家伙身材粗壮高大,哪怕是在雪原之上奔跑的速度都堪比真实世界的百米飞人。   不过……   轰!   一声爆炸,这个家伙大概是踩中了诡雷后,下半身直接炸开!   护体红光帮它挡下了几乎一半的伤害,但他双腿爆出血花来,滚落在地上,身上的红光也消散不见了。   陈言再次抬起步枪来,趴在车顶耐心的等待着。   两分钟后,他看见了一辆侧翻的雪橇车后,冒出一个身影来,似乎想借着雪橇车的掩护偷偷的爬出去……   砰!   一个子弹直接射钻进那个凶畜族的脖子,它的脖子上顿时飙血,整个身子踉跄了几下后,倒在了地上,挣扎哆嗦了会儿,才渐渐僵直。   陈言很耐心的等待着,半分钟后,他再次找到了一个漏网之鱼,然后一枪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战斗其实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陈言抱着“苟能保命”的原则,还是在原地又等待了会儿,确定了没有存活的凶畜族再爬起来后,他才一手提着步枪,一手提着一把刀,在雪地中弯腰小跑着过去。   搜索战场后,找到了十三个凶畜族的尸体。   不过略有遗憾的是,首级就只能割下九个。   因为有四个凶畜族是死在重机枪的子弹下,300毫米的子弹,直接把它们的脑袋打爆掉了。   雪原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骨头和碎肉。   陈言有些遗憾,少了四个人头,就少了不少赏金。   按照域界仙台的赏金令,一个凶畜族的脑袋可以换200钱,而雪崖关的镇将,还格外开出了赏格,每个脑袋追加了50钱。   也就是说,一个脑袋可以换250钱。少了四个脑袋,损失了1000钱。      陈言表示很心痛。   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姿态,陈言割下了九个凶畜族的脑袋,然后又把死掉的十条猎兽的尸体一个个搬了回去。   脑袋就扔进了车厢里,用一个登山帆布包装了——这里寒冷的气候下,倒也不担心短期内会腐烂。   至于那些猎兽的尸体,陈言就干脆原地拿着刀剖开,挖去内脏,剔去躯干的骨头,倒也剔出了上千斤的猎兽肉来,被他丢尽了装甲车的车厢里。   “幸好抢到的是运兵车,车厢的空间够大。”陈言心中安慰了一下自己。   9个脑袋,可以换2250钱了。   这笔财富不小,上次自己到雪崖关的时候,全部财产也就两千钱。   陈言对这场小小的伏击表示满意。   不过他并没有骄傲,而是牢记着在毛国的俱乐部里,那个瓦内尔的老雇佣兵教自己的东西。   他先复盘了一下战斗过程,认真的反思和总结自己的作战技巧和手法上的问题。   很快他总结出了几条。   比如,重机枪射击的时候,对付这种小队的凶畜族雪橇兵,其实是浪费的。   对方人数少,车辆队列的密集度也不够高,重机枪命中的效率比也并不令人满意。   自己手里的重机枪的弹药储备并不是很多,容不得自己这么浪费。   陈言认真的总结完毕后,带着车内的战利品,发动装甲车,离开了这片区域。   他回到了“安全区”的地带,利用这里的元气,操作储物玉佩,将凶畜族的脑袋和猎兽肉装进了玉佩里。   然后,他对照一番地图后,重新出发,从另外一个方向,再次进去了“红区”。   ·   五六天后。   陈言趴在一个雪窝里,嘴里喊着一根电动牙刷,任凭牙刷在嘴巴里嗡嗡嗡的震动。   片刻后,他张嘴把一口带着牙膏的沫子吐掉,又抓了一把积雪塞进嘴里,狠狠的咀嚼几下后,再吐出来。   口腔里一股子牙膏的薄荷清凉气味。   这个气味让陈言稍微心中舒服了一点——也只有那么一点。   此刻的他,满身都是血腥,内衣和头发上,更是一股浓重的老油味。   他的鼻子下和下巴上,已经长出了一点短短的胡须来,整个人看着仿佛粗糙了许多。   这五六天,陈言又经历了四场战斗。   尤其是第三场战斗,格外的惊险。   陈言驾驶装甲车在雪原里寻找伏击点的时候,半路遭遇到了一队凶畜族的雪橇队!   这是一场遭遇战,陈言果断停车后,借助着车载机枪的凶猛火力,打掉了对方的六辆雪橇。   但毕竟只有一台车载机枪,弹幕远远无法形成足够的覆盖,还是有两辆雪橇车几乎冲到了装甲车的近处。   陈言不得不扔掉了机枪后,拿着步枪和对方周旋,最后一个凶畜族,几乎就冲到了陈言的面前,和他展开了肉搏。   幸好陈言拔出手枪来,一枪打断了对方的手腕后,扑上去,一番挣扎后,亲手掐死了那个凶畜族。   不过陈言也终于挂彩,他的身上被那个凶畜族的斧头砍了一下,虽然他当时已经极力躲避开,并且没有砍实。   但这一斧头依然把他的防刺服弄破了,胸前挂彩后,一条血痕就留在了他右侧的胸前。   伤口不算深,但有七八厘米长。陈言及时的给伤口消毒并且撒了止血粉包扎,不过依然叫他疼得直咧嘴。   陈言并不觉得自己得运气不好——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非常好了!   这次他一共和凶畜族的雪橇队战斗了五场,到目前为止,储物玉佩里已经装了六十多个脑袋,外加三十多条猎兽的尸体上剔下来的斤四千斤的猎兽肉。   五场战斗,这么多的人头收获,自己身上只收了点轻伤,这运气若是还不够好,那还要怎么才叫好?   陈言觉得很满意了。   这趟出来,算是大丰收——但也到此为止了。   30MM的车载机枪,子弹只剩下了一百多发——别看一百多发这个数字好像不少,但真打起来,以机枪的射速,一百多发子弹,一分钟不到就打没了。   柴油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剩下的油料,只够陈言返回雪崖关的——略有些富裕,也真的不多。   考虑到这种老式装甲车的故障率和有效行驶距离,这几天下来,在雪原这种恶劣气候和地形下形式,这个东西居然没趴窝,陈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气运之子!!   其实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趟出来,这辆装甲车估计带不回去的。   此刻他所在的这个伏击点,他已经趴了一天一夜没有收获。   “算了,等到天亮,没有收获的话就可以回去了。”陈言表示不贪心。   趁着半夜的时候,陈言把一个空的柴油桶弄到了距离伏击点的数百米外,往里倒了些汽油和木料,点燃!   随后他回到了伏击点,趴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陈言觉得可能等不到猎物的时候……   忽然,他精神一振!   远处的风送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哨声!   而雪橇车行驶在雪原上,发出呼啦啦和呲啦啦的声音,也仿佛连绵成了一片,其中夹杂着猎兽呼号的声音!   陈言心中一动,立刻拿起望远镜来仔细观看。   随后,他脸色一变,心中一沉。   妈的!   陈言看着望远镜视野内的发现,忍不住重重吞了口吐沫。   自己……这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烂?   本来打算最后一战,再收点猎物就返回的!   结果,这个夜晚在雪原上点燃的油桶的火光,居然吸引来了……大鱼!!   远处奔驰而来的雪橇车队,眼神只是匆匆扫过去,就至少有三十多辆!!   陈言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就做出了判断!   鱼太大!自己吃不下!   一百多发重机枪的子弹,想干掉三十多辆雪橇车——其中至少六十多头猎兽,外加可能上百的凶畜族战士!   陈言觉得自己没那种本事。   地雷早已经耗尽了,现在在油桶附近的雷区,陈言只埋下了两个地雷和四枚诡雷。   爆炸覆盖面积,对于三十多辆雪橇车的车队来说,很难形成有效杀伤比。   跑!   陈言心中一旦做出决断,行动就丝毫不迟疑。   他立刻从自己藏身的雪窝里爬了出来,猫着腰,朝着远处自己停下装甲车的方位快步跑去!   身后,雪橇车队的呼啸声越来越近了!   当陈言终于跑到了距离装甲车只有不到二十步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一声轰鸣!   一枚地雷建功了,掀翻了一辆雪橇后,还撞翻了后面跟上的一辆雪橇。   但……战果也就这些了。   大概是等待的时间太久,积雪让几个诡雷都失去了作用,陈言爬上装甲车后,依然没有听见后续的爆炸。   不过凶畜族的雪橇车队已经冲到了燃烧的油桶附近,队形已经散了开来,在停顿了会儿后,很快就四散开来,四处搜寻。   陈言坐在装甲车内,看着这个场景,眉头紧锁!   有点不太秒。   自己若是现在发动装甲车逃跑的话……   装甲车的形式速度并不算很快,而且发动机声音很大,一旦发动,必定引起对方的注意和追击。   在雪原上,想甩脱雪橇队,估计够呛!   老式装甲车这个玩意儿,一般来说行驶最大速度也就每小时五六十公里——这特么还是公路通过速度!公路!!   在雪原这种恶劣的地理环境下,行驶速度是要打折扣的。   陈言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自己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立刻放弃装甲车,独自一人在雪原中潜伏离开!   要么,躲在装甲车内——装甲车停在这里,已经被积雪覆盖,此刻又是夜晚,停车点距离伏击点也有几百米的样子,也许对方视野不好的情况下,未必会发现……   不对!   陈言立刻打消了第二个念头!   对方有猎兽!   猎兽可不仅仅是拉扯的牲畜,这个东西的嗅觉很敏锐的。   陈言拍了拍驾驶台——看来这个大宝贝是带不回去了。   倒也不心疼,回去后,再做一两个无本买卖,总能抢回更新更好的。   下次想法子弄一台灯塔国的主战坦克来!   想到这里,陈言轻轻的打开了车门,身子溜了下来,缓缓把门合上。   他动作很轻盈,在雪地之中缓缓潜行——朝着伏击点相反的方向。   就在他低头小跑出了数十米后……忽然之间!   远处传来了一阵“呜呜呜”的号角!   随后,那奔雷兽的呼吼嘶叫的声音,顺风而来!!   陈言顿时一个匍匐趴在了地上,不顾飞溅起来的雪花跳进了嘴里,他手忙脚乱的拿起望远镜朝着号角传来的方向看去……   东方,也就是雪崖关的方向,雪原之上,大片的雪花飞溅奔腾!   大队的奔雷兽骑兵队,在雪原上奔驰而来!   奔雷兽的嘶吼声仿佛带着某种气势,随着雪花翻滚着!   陈言看出了那是奔雷兽冲锋疾驰的队列后,他立刻心中猛然做了个决定!   他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朝着装甲车跑去!   (本章完) 第203章 【故人重逢】    第203章 【故人重逢】   第一百九十七章【故人重逢】   凶畜族的雪橇队反应很快,随着一声声急促的呼哨声,凶畜族的战士卖力的吼叫着,很快外围的雪橇车被拉动,快速的原地兜圈后,十多辆雪橇车横在了外面,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弧形。   随着奔雷兽骑兵队的冲锋,凶畜族的战士纷纷跳下了雪橇车聚集在了车阵后。   很快,嗡的一声,冲锋的奔雷兽骑兵队散开后,马上的人族战士,射出了一波箭雨。   这一波收割战果并不大,密集的箭雨被雪橇车当下,只有偶尔钻进缝隙的箭,让几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被命中。   几声惨叫后,凶畜族也只是损伤了五六个人。   而奔雷兽的冲锋已经几乎到了车阵不足百米的样子!   百米的距离,顷刻即到!   当跑在最前面的奔雷兽,在骑手的操控下,扬起前蹄飞跃起来,庞大的身躯从充当障碍物的雪橇车上越过的时候,马上的骑手分离操控着马匹,而另外一名充当战士的骑士,则挥舞长刀!   居高临下的劈砍,让藏在雪橇车后的凶畜族战士的脑袋顿时就被砍下了七八个!   随后,后续冲上来的奔雷兽,粗壮的身躯,则强行撞开了雪橇车——倒也不是故意的,而是距离太近,实在来不及跳跃躲闪。   雪橇车轰鸣碎裂的声音,夹杂着奔雷兽受伤的低吼,还有马上骑士坠落的动静……   战场上已经乱作了一团!   第一排的雪橇车的车阵被冲的七零八落,而人族的骑兵队也损失了五六匹奔雷兽,有的到底后,还压住了骑士,让骑士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   更有蹄子被撞断的奔雷兽,趴在地上分离挣扎着。   血光喷洒!   凶畜族的战士一窝蜂的从雪橇车后跳了出来,挥舞斧头,如同一个个装了弹簧的怪物,仗着强悍的体质,原地高高跳起,扑上奔雷兽的背部,有凶悍的更是直接抱着骑士就滚落在地,然后就是杀红了眼珠子的撕扯!   刀锋戳进脖子,斧头砍开头颅,马蹄将人踩在地上踏做肉泥……   吼叫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人族骑兵的一波冲锋后,车阵彻底碎裂,而很快人族骑兵就完成了凿穿,大队奔雷兽呼吼着冲出了凶畜族的阵列后方。   留下的战场上一片混乱,地上的尸体有人族的,也有凶畜族,横七竖八的倒下了数十个!   一波冲锋,凶畜族的数量就减少了三成左右,而冲出战场的奔雷兽骑兵,只是飞速的跑出,而马上的骑士还不停的回身释放冷箭,继续收割着凶畜族的人头。   骑兵队远远跑开后,似乎一头朝着雪原深处扎了进去。   但他们并不会跑远,不论是凶畜族还是躲在暗中观察的陈言,都很清楚,他们只是跑去远方重新转向,列队,然后才能发起下一波的冲锋。   凶畜族虽然粗蛮,但也有着丰富的很人类骑兵队作战的经验。趁着这个空气,呼哨声再次响起,残留的凶畜族红着眼睛吼叫着,顾不上驱赶猎兽,就直接靠着强悍的身躯,将一架架雪橇车搬过来,重新摆出了一道车阵。   很快,雪原的风雪之中再次传来了呜呜的号角!   人类的奔雷兽骑兵发起了第二波冲锋!   这一次,他们在远远的地方就开始放箭,而凶畜族则躲藏在雪橇车的残骸之下,一波箭雨后,倒下了三五个凶畜族,但随着箭雨消失,凶畜族就已经悍不畏死的从掩体后跳了起来,朝着第一道车阵靠拢!   骑兵队的再一次的撞击!!   这一次,几乎是重复的第一波冲锋的过程,在人族骑兵付出了四匹奔雷兽的代价后,车阵再次被撞开,大队的奔雷兽骑兵冲进战场后,马上的骑士挥舞长刀!   战场,就是以命换命!   陈言其实看出来了,人族骑兵的首领,就是用计算好的战损比,在交换生命。   冲锋过程,重开车阵需要付出多少条生命——冲进去后可以收割多少条生命。   不过就是计算后的交换而已!   第二波冲锋,依然完成了凿穿,但战场上留下的尸体,更多了!   还有重伤一时未曾死掉的,躺在地上哀嚎,被快步走来的凶畜族顺手补刀——不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第二波的冲锋给凶畜族造成的杀伤更大,陈言看明白了,凶畜族的人数已经不足三成,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但是,这一次冲进雪原的奔雷兽骑兵,却跑的更远了……   陈言心中判断了一下——他们或许不会回来。   其实从交战一开始,陈言就做出了一个猜测。   这一支奔雷兽骑兵队,吃不下这批凶畜族!   奔雷兽骑兵队虽然冲锋的势头看起来很猛烈,但那卷着狂风和雪花的气势,主要是靠坐骑奔跑的加成,以及奔雷兽自身体格庞大,外加六个蹄子践踏的视觉效果加成。   而这支骑兵队,其实只有二十余骑。   第一波冲锋算是遭遇战,在两次冲锋后,人类骑兵应该也摸清楚对方的数量,并且做出判断了——吃不下!   或者说,强行吃下的话,代价太大。   两波冲锋,给凶畜族造成了七成的杀伤后,这个战果足够幸运了。   而且,人族的奔雷兽骑兵队,损伤也不小,大概在五成左右,生下的十余骑,也人人带伤。   如果这个时候还强行继续第三波冲锋的话,除非是指挥官的脑子坏掉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做出更有性价比的选择。   比如……先跑远,收拢力量,然后寻找机会,再来袭击。   反正,损失了大量雪橇车的这支凶畜族的队伍,在雪原里已经失去了机动力——雪原上靠两条腿撤退,就等于是把自己暴露在了骑兵的弓箭射程内!   到时候,骑兵追上来,两条腿的凶畜族,在平坦的雪原上就是活靶子。   骑兵甚至不需要再强攻,只要保持追击的姿态,累也能累死这帮凶畜族。只要一路追击,远远的兜着圈子,等对方筋疲力尽,才是收割的时机。   这一点,陈言都看出来了。   ·   凶畜族的反应很快,它们在等待了一会儿后,判断出人族的骑兵跑远后,暂时不会发起冲锋。   低吼呼喝的声音传来,陈言趴在雪堆后望去,就看见凶畜族开始在战场上快速走来走去,补刀!   同时整理剩下的雪橇车。   一个脑袋上带着皮帽子的高大凶畜族站在中央——从身高上,它几乎和当初那个被陈言杀死的村落首领的体格差不多,想来应该是这队的领头人。   很快,整理出来完好的雪橇车,被推了出来——一共六架。   这已经是极限了,因为找回来的猎兽,只足够拉动六架雪橇车。   然后,在陈言的注视下,这帮凶畜族做出了一个让陈言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这个决定冷酷而残忍!   在那个高大的首领的命令下,残留的凶畜族很快就开始挑选最强壮的人。   原本生下的三成人数,也不过就是三十余人,却在其中挑出了十多个最强壮的,然后登上了雪橇车。   六架雪橇车,把挑选出来的十多个凶畜族,包括那个首领,载在车上后,飞快的往南离去——和奔雷兽骑兵队冲去相反的方向。   而生下的十多个凶畜族,很明显,被放弃掉了!   陈言只是用了两秒钟的功夫就想明白了这个做法。   最强壮的,用生下的机动雪橇车,快速撤离!   而留下的十多个只能用两条腿走路的——就是被留下来的炮灰,诱饵,肉盾!   而作为人族的骑兵队,在挑选追击对象的时候,稍微有脑子的指挥官,都会选择后者!   后者,容易吃下去,而且损伤也会很小。   前者,追击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大。   ——十多个留在原地的凶畜族,被放弃了。   仿佛这种作战方式,已经被凶畜族习以为常,哪怕是被留下的十多个弃子,也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或者反抗的举动,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那些更强壮的同伴驾驶者雪橇车离去……   眼神冷漠而平静。   等雪橇车离开后,剩下的凶畜族,才纷纷散开,三三两两的去战场上,捡起死掉的猎兽尸体,或者是翻车的雪橇上的物资。   它们开始准备食物吃饭——这或许是它们生命里的最后一餐。   ·   陈言在雪堆里趴了半个小时,注视着这帮被留下的炮灰们进食。   他看见一条刚被从猎兽尸体上割下来的后腿,血淋淋的,被一个凶畜族拿在手里,毫无顾忌的大口啃食撕咬,然后递给身边的同伴……   几分钟后,这条猎兽的后腿就被啃成了骨头。   吃饱的凶畜族们,原地坐下,然后盘膝仰头。   它们开始吟唱。   也不知道唱的什么。   调子短促而怪异,却带着某种奇怪的情绪。   似乎是愤怒,似乎是忧伤。   陈言因为喝过神树汁,其实是懂得凶畜族的语言的。   但偏偏它们唱的歌谣,却发音古怪,陈言并不能听懂。   而就在他注视了一会儿后,他看见凶畜族的人群中,一个体格明显瘦小许多的身影,缓缓的走到了一个战士身边,弯腰低头,从它面前的地上捡走了一根被吃的只剩下些许肉渣的骨头。   那个身影弯腰,捡起东西,还撅着屁股后腿几步——明显是摆出了臣服的姿态,等后腿几步后,那个战士并没有任何反应,这个瘦弱的身影才仿佛松了口气,直起身子来,捧着那根骨头快步跑到一旁,坐在地上,在骨头上啃了起来……   陈言目光微微一动。   ·   距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这些凶畜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准备很安分的履行完它们炮灰诱饵的职责。      陈言终于从雪堆下趴了出来,用力抖了抖身上和头上的积雪。   他的双手冻得发红,不过还好,强悍的体质让他恢复的速度很快,加上猎兽肉的暖炉作用还没有散去。   陈言的身子扭动了几下后,驱赶走了僵硬的感觉。   他猫着腰,从侧面迂回了数十米,然后接近战场……   ·   快天亮的时候,陈言等的机会到了!   凶畜族中已经推举出了新的领头人,在一个明显身材最魁梧的家伙的号令下,剩余的凶畜族开始起身集结!   它们甚至没有去收集残留的食物,就上路了——明明战场上其实还可以找到残留的猎兽的尸体,但是它们仿佛并没有兴趣去收集食物。   或许,它们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走不回家的。   等这群凶畜族起身开拔,陈言如一只藏在暗中的猎豹一样,在后面悄悄的跟着。   ·   队伍越走越散——你不可能指望这群文明程度低下的野蛮种族,在雪原上行军还能保持着完整的队列。   它们或许凶猛,或许彪悍,但从纪律上来说,是标准的乌合之众。   而且,还是一群明知道肯定是送死的乌合之众。   十多人的队伍,居然拖出了二十多米长。   三三两两的,还有单独一瘸一拐的。   陈言已经悄悄的跑到了前面去,等待这支队伍从自己的眼前走过。   然后,在风雪之中,他扑上了落在最后的一个家伙的身上!   风雪遮盖住了短促的惊呼,那一声叫嚷还没喊出喉咙,就被刀锋割断——一起割断的,还有它的咽喉。   陈言喘着气,趴在这个尸体的身上用力拔出刀子,转过身来,看着风雪之中已经走远的队伍的最后末端的身影。   他的双眼,此刻看起来仿佛野兽。   ·   陈言的偷袭行为成功了三次。   但第四次的时候,他失败了。   大概是第四次的这个家伙的力气过大,挣扎之下,陈言第一刀没能直接割喉,而是在对方的挣扎之下,扎进了它的肩膀。   一声惨叫,惊动了队伍里的其他凶畜族怪物,陈言当机立断,没有贪图战果,顾不得结果这个家伙,直接起身飞奔,跑进了风雪遮盖下的雪原深处……   还有十一个!   陈言心中默默计算着。   他已经趴在了一个雪堆后,喘了会儿气。   转过身用望远镜看了看远处凶畜族的队伍。   它们聚集在了一起,似乎商议着什么,但很快还是上路了。   不过这次,它们聚集在了一起,没有把队伍再拖长。   陈言皱眉,不过很快,他仿佛看见了什么后,却“咦”了一声。   片刻后,陈言跑了过去。   离开的凶畜族的队伍,并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它们留下了一个同伴……   一个身材最矮小,体型最瘦弱的家伙。   陈言走过去的时候,这个家伙蹲在地上,双手抱着一把斧头,身子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陈言只不过才走到了它的身边,还没动手,这个家伙已经身子一歪,倒在了雪地中。   它好像快被冻僵了。   ·   酒精炉的火光其实提供不了多少热量。   但架在炉子上的小锅里,咕嘟咕嘟的煮着猎兽肉汤的气味,却让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充满了诱人的遐想。   这是一个雪窝,是陈言用铲子在雪地里挖出来的。   他从网络上看过一些野外生存和极地生存的视频,这种简单挖出来的雪窝,可以有效的保暖。   不过虽然他体质强悍,但挖出来的这个小雪房也不会很大,不过就是一个椭圆形的空间。   勉强,足够容纳下他,和那个冻僵的瘦小凶畜族。   两人的中间,是那口锅。   终于,在陈言拿出勺子喝下了一口猎兽肉汤后,他才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小袋盐来,捏出一点洒入汤中。   陈言用勺子搅了搅,又喝了一口,这才露出满意的眼神来。   这个时候,躺在酒精炉对面的凶畜族,终于身子颤动了两下。   陈言叹了口气,放下勺子,还用盖子把锅盖住。   他爬过去,蹲在了这个凶畜族的身边。   毫不客气的,陈言伸手拍了拍这个家伙的肩膀。   “喂,醒了就睁开眼睛吧。”   说着,陈言看着对方缓缓睁开眼睛,那灰色皮肤的脸庞,细小的眼睛里,目光从茫然到渐渐聚焦,再到看清了陈言后,目光陡然变得震惊,随后是复杂……   “好久不见啊,木碗。”陈言笑了笑。   ·   木碗陡然跳了起来,但很快脑袋就撞在了雪窝顶上,被陈言瞪眼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怒喝道:“小心点!我好不容易挖出来的!撞塌了你给我重新挖一个么?!”   “你,你!是你!”木碗蹲在地上,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陈言。   她下意识的,伸手就去摸自己的斧头——毫不意外的,摸了一个空。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抓住了,怎么还会以为我会把武器留给你么?”陈言故意板着脸。   木碗盯着陈言看两眼后,忽然低吼一声,张开双手朝着陈言扑了上去!   这当然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拥抱!   木碗的双手目标很明确——陈言的脖子!   不过几秒钟后,木碗被陈言从身上撕开,然后压在了雪地上。   陈言的膝盖就压在木碗的脖子下,双手固定住了木碗的双臂。   “你不是我的对手。”陈言语气很自信。   在吃过了神树汁,多次强化过肉身后,陈言的体质已经今非昔比——按照他的估算,如今他即便不用法术,肉身的强悍程度,也已经超过了曾经让他视为强敌的那个凶畜族村落里的首领。   如果此刻两人再对决,陈言不需要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计策,硬碰硬就可以掐死他!   小小一个木碗,已经不在话下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也已经是我的俘虏,所以你是我的奴隶。”   陈言故意用冷漠的语气对木碗说。   木碗呆了一呆,她瞪着眼睛看陈言,然后终于垂下头。   “是,我是你的奴隶。”   陈言点了点头,他感觉到木碗不再挣扎了,就松开了这个家伙。   经过刚才短暂的挣扎搏斗,雪窝明显坍塌了一小块,幸好酒精炉上的锅并没有被弄翻。   陈言退开,然后指着雪窝的角落:“你给我蹲好了!不许乱动!”   木碗沉默着,默默的后退,身子缩成一团。   不过很快,陈言揭开锅盖后,肉汤的香气让木碗忍不住抬起了头来。   陈言自顾自的用勺子喝汤,还捞起里面的肉块放进嘴里咀嚼。   他一个人吃掉了大半锅后,才看了木碗一眼:“剩下的,归你。”   沉默了一秒钟后,木碗猛然扑了上去——这一次的目标不是陈言了,而是那口小锅。   木碗双手抱着锅,然后凑到嘴边,也顾不得烫,一边痛苦的叫嚷着,却大口大口的把汤灌进嘴里,同时拼命的咀嚼着里面的肉块。   陈言皱眉:“你……多久没吃饭了。”   “……每天都吃。”木碗放下锅,狠狠的舔了舔嘴唇:“但很久没吃饱了。”   说着,她看了看陈言,眼神里有一丝古怪的味道:“……还有么?”   ·   【这是今天(6.5号星期四的更新,过了十二点还有明天的更新】   ·   (本章完) 第204章 【我活不到长大】(6200)    第204章 【我活不到长大】(6200)   第一百九十八章【我活不到长大】(6200)   肉汤没有了。   但陈言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块猎兽肉来——熟的。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干粮,前两天在雪地里用烟熏烤好的。   这块两三斤重的肉块,没有骨头,被陈言丢给木碗后,木碗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双手抱着,就低头狠狠撕咬起来。   她吃的非常狼狈,就仿佛真的好久没有吃饱过一样。   陈言看了她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捡起过来,在外面地上滔了些雪回来放在酒精炉上烧。   两斤多的肉,木碗很快就吃完后,她仿佛被噎住了,用力伸着脖子。   不过幸好,陈言把刚好烧化的雪水递了过去。   木碗抱着锅,几口就喝完,用力吐了口气。   “饱了么?”陈言语气很平和的样子。   木碗点了点头:“嗯。”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你很久没吃饱过。”陈言看着木碗:“到底多久?”   “从你杀了首领,村子里大乱后,我就没吃饱过。”木碗摇头。   陈言安静了一下,皱眉道:“我记得,我当时让你回村子里,村里……嗯,当时首领死了,还死了不少人。应该是缺乏人口和劳力的时候,你回去,应该会收留你的。”   “它们收留了,但我离开了。”木碗摇头。   “为什么?”   木碗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陈言:“你杀了村里的首领。杀了好几个战士,大火中死了不少。就连奴隶也跑了许多——我们的劳力少了太多,村子垮了。   上族来收购木柴,我们砍不够数量,被惩罚了。   让我们出更多的人上战场。   所以,我来了这里。”   陈言皱眉:“上战场,不派强壮的来么?”   “强壮的留下砍树,卖木材,村里人才有食物,才得活。   我力气小,养我浪费,就让我来战场挣命。”   木碗的回答,语气干巴巴的。   好吧。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从这点看来,木碗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真的有自己的原因。   不过,陈言倒也不会内疚。   在域界,人族和凶畜族本来就是死地,谁杀谁都是天经地义。   但,他毕竟欠木碗一份人情。   自己第一次逃出村落的时候,最后如果不是木碗放过自己,自己当时恐怕就被抓回去——抓回去的下场肯定就挂掉了。   虽说这份人情,上次自己也放过了她一次,算是还掉了……   但,也很难讲清楚。   人情这个东西,太复杂了,比如神树汁,就是当时这个傻乎乎的凶畜族小女孩给自己喝的。   陈言叹了口气。   “你们那个队伍,活不了的,回不去。”陈言沉吟了会儿,缓缓道:“奔雷兽的队伍会追上它们。   在雪原上,两条腿的,就是活靶子,会被杀光。”   木碗目光闪动,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能回去么?”   木碗低声道:“我只能回去。”   陈言被这句话干沉默了。   眼前这个从人类的标准看来,长得像怪物一样的家伙,其实……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啊。   “回去后,能活么?”陈言皱眉。   “就说走散了,跑回去的,能活。”木碗想了想:“但下次,还会被派上来。”   说着,木碗那木然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情绪的波动:“我的姆大,恩波,都是死在这片雪原。”   陈言说不出什么了。   他其实真的想给木碗一条活路,帮帮她,算是心理的某种人情作祟吧。   但……好像没什么法子。   这不是普通的战场。   这是两个种族不死不休的战争!!   域界的仙台有赏金令,一个凶畜族的脑袋可以换两百钱。   雪崖关的镇将,还颁发了赏格,一个脑袋额外增加五十钱。   人族的地盘上,没有凶畜族的存在。   俘虏或者奴隶都不可能!   没有活着的凶畜族可以走进雪崖关——陈言不可能带她去雪崖关。   带回自己的真实世界更不可能!   她不是人类!   她的样貌和外形,就是怪物。   带回真实世界去,藏哪儿?   放在自家别墅院子里?万一被人看见了,就等着上热搜头条吧!   而且,隔壁还住了一个域界老登!!   隔壁林清泉看了,不得吓死!   一个域界的凶畜族,活的!   居然带到那个世界去了!   到时候,自己怕不就要上了巡查司的猎杀任务名单了!   眼看陈言沉默,木碗也不说话。   过了会儿,木碗才缓缓抬起头来,低声道;“你……割我的头,去换钱吧。”   “嗯?”陈言一愣,皱眉看着木碗。   “我是你的奴隶。”木碗语气木然:“我知道,你们,拿我们的脑袋,回去,可以换钱。”   显然,她来到前线后,已经知道了赏金的事情了。   说着,木碗居然咧了咧嘴,她……或许是在笑吧?   “谢谢你,让我终于吃饱了一次。”木碗的语气很认真:“吃饱的感觉,很好,很舒服。”   陈言心中的某种情绪再次被搅动了。   他忽然觉得胸中有些气闷,一言不发钻出了雪窝,站在了雪地里。   她……才十岁!   两个种族的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任何余地的战争!   她,一个十岁的女孩,仿佛在这片画卷里,没有她可以生存的空间。   人类世界,她去不得,她只是价值两百五十钱的赏金。   凶畜族的世界,她回去了,依然是被驱赶上战场的炮灰!   十岁,没有活路的十岁。   她,可能长不大。   ·   陈言听见了身后木碗也钻了出来,蹲在了自己的身边。   “你回去吧。”陈言忽然开口。   木碗抬起头来看了看陈言:“我的脑袋,值钱。你不要?”   陈言面色冷漠:“回恶土山去吧。去那片林子里,也别回村落了。你回去,还是会被送到这里来。   你就留在林子里,还记得当初我藏身的那个洞穴么,住在那个地方!   恶土山现在是天亮的季节,天亮还会持续几个月,气温上升,冰雪会融化。野兽会出没。   你在树林里打猎吧,捕捉一只猎兽,驯养它,你就可以当一个森林里的猎人。”   “你知道,我活不到长大的。”   出乎意料的,木碗的语气居然带着一丝讽刺。   陈言语塞了一下,但很快就冷冷道:“那就尽量活,能活多久活多久!躲在森林里生活,不要再被抓住送到战场上了。”   说完,他冷冷看着木碗:“下次再遇到你的话,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木碗目光复杂的看着陈言。   陈言长出了口气。   他走到一旁,在木碗的注视下,一脚踹在了一个巨大的雪堆上。   积雪坍塌掉落,里面露出了一个草绿色的金属怪物来。   木碗吓了一跳。   陈言打开装甲车的门,从里面翻出一个帆布包来——里面撞了几十斤风干的猎兽肉。   帆布包被陈言扔给了木碗。   “现在,你走吧。”   木碗飞快的拉开布包,看了一眼里面的肉干,眼神里爆发出一丝奇怪的神采来,静静的凝视着陈言,看了好久。   “我……如果以后强大了,抓住了你,你会救你的命!”   木碗大声道。   陈言听了,失声笑了一下,摆摆手:“行了,你走吧。路上自己注意,别被人看见了。   遇到人类的骑兵,你死定了。   遇到同族的话,你的肉也保不住。”   木碗用力抱着布包,她似乎要走,却忽然又转身回来。   “你……最近小心!战争要开始了,这场战争会很大!”   陈言怔了怔,扭头看木碗。   木碗缓缓道:“我听说,有人在矿山,抢了属于族长的宝物,族长很愤怒,调集了林海深处的很多村落和部族的战士,要进攻你们。      这场仗会打很久,也会打很大,会死很多很多人。”   陈言面色一紧。   矿山……抢了宝物。   难道说的是自己和金甲么?   “上族的战士,很强大的,它们可以带着红光战斗,刀枪不入。”木碗低声道:“我没见过,但我听说过,原来村落里的首领,七八个那样的,在一个红战士的手里,都撑不下去。那些上族战士,一个人,就可以灭掉一个像我们这样的村落。”   陈言立刻想起了自己和金甲合力杀死的那个铁钩怪物。   “这种‘上族战士’,数量很多么?”陈言问道。   木碗沉默了会儿,她摇头:“我……不会数数,但听说调集来了很多。”   顿了顿,她告诉陈言:“这样规模的战争,上一次,还是我姆大和恩波战死的那次。”   陈言吐了口气:“好,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木碗用力点了点头,她把那个帆布包用力甩在肩膀上扛着,就转身大步朝着雪原深处走去——恶土山的方向。   陈言返回了装甲车内,他坐在驾驶舱里,关着门,双手拍在操控台上,缓缓的握紧拳头又松开。   “嗯,不必要这么圣母……种族和种族的战争,个人的命运,没办法改变。”陈言叹了口气。   但其实他心中知道,木碗的那句“我活不到长大的”,其实真的刺进了他的心里。   这个有点蠢傻的十岁小女孩啊。   会紧着奴隶先吃饱肚子的蠢货!   他发动了装甲车,柴油发动机在轰鸣。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装甲车缓缓的开出雪堆,抖落掉积雪,然后掉头。   就在这个时候,陈言忽然心中一跳!   他看见了车外,雪原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疯狂的朝着自己跑来!   木碗那张灰色皮肤的脸庞上,原本就丑陋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她身上的帆布包已经被她甩掉了,对着自己撒腿狂奔,同时双手奋力的挥舞。   她似乎在高声大喊着什么。   陈言听清楚了!   木碗喊的是……   “快跑!!!”   ·   嗡!!   狂风呼啸着,卷起了无数的积雪!   雪原上,雪撬板擦在地面上的噪音连绵不绝!!   就在木碗的身后,雪橇车队的飞驰,激荡起一片雪花!!   陈言的心猛的一沉!   至少二十多辆雪橇车!!   他毫不迟疑,立刻狠狠的踩下油门!!   装甲车发出了一阵轰鸣后,终于提速!   身后,木碗已经跪在了雪地里,然后身子快速朝着旁边滚开,同时口中还在奋力的狂呼着。   陈言知道,她还在对自己呐喊那两个字——快跑。   陈言顾不得回头了,当下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有回头的时机!   二十辆雪橇车的队伍,绝不是现在缺少弹药状态下的陈言能吃得下的!   就算他弹药充足,也吃不下!   这些天的战斗,陈言大概估算出了自己的极限——没有元气,无法施展法术的区域,自己单枪匹马,靠着充沛的弹药,最多能一次性对付五六架雪橇车的队伍!   多了,就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二十多架,那就是找死!   装甲车开出一百米的时候,身后的雪橇车队已经越过了木碗所在的地点,木碗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陈言看不见,也顾不上看。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   ·   装甲车在雪原上极速的奔驰着,身后的雪橇车队穷追不舍。   提升到极限状态下,依然无法和身后拉开距离,而且……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也给了雪橇车队最大的指引。   陈言面色铁青,狠狠踩着油门,跑了会儿后,他拿出固定架来,将油门和方向固定住。   陈言翻身从驾驶座位往后爬,然后掀开了装甲车的顶盖!   身下的车身在不停的震荡晃动——雪原上并不是平坦的地面,有积雪,还有雪坡,车身颠簸的厉害。   陈言提着一把自动步枪,钻出了车顶盖,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后,席卷的狂风顿时让他呼吸一滞。   但很快,陈言就咬着牙爬了上去。   双手架枪……   砰!!   自动步枪的子弹射出枪膛!   身后追击的雪橇车队里,一只猎兽翻滚出去,顿时把一架雪橇车直接带歪,还撞到了后续的一辆雪橇车,两辆车翻滚成了一团。   陈言用力咬着牙,屏住呼吸,又开了第二枪,第三枪……   当他开第四枪的时候,他听见了风声中的变化,立刻缩下了脑袋,咻的一声,一道利箭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擦了过去!   他看见追兵中,一辆雪橇车的车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凶畜族,双臂修长,拉着一张大弓!   “草!”   陈言咬牙,重新端起步枪来,瞄准这个家伙。   两枪后,这个家伙中弹,跌下了雪橇车。   但距离再次拉近了!   越来越多雪橇车上,有弓箭手站了起来。   还有凶畜族的战士,单手悠起如套索一般的东西,然后朝着装甲车这里抛出了石块。   装甲车被砸得乒乒乓乓作响!   陈言眼看着雪橇车的距离越发的近了,他顾不上效率,直接把步枪调到连发,对着后面就是横扫!   一个弹夹打空后,两架雪橇车翻滚开。   但让陈言心中越发下沉的是,对方已经追上了自己!   而且,雪橇车队已经左右分开!两侧已经都有雪橇车从侧面贴了上来!   陈言大骂了一句,干脆翻身跳上了车顶,双臂用力旋转,将30MM口径的机枪架扭转过来!   弹链挂好后……   哒哒哒哒哒……   左侧的一家雪橇车,在30mm的金属风暴下,连雪橇带人,被彻底撕裂成了碎片!   随后是第二架!   但当陈言试图调式射击路线的时候,机枪熄火了!   原本就剩下的一百多发机枪子弹,彻底打空!   右侧的雪橇车已经靠了上来,站在上面的凶畜族战士非常凶悍,忽然就高举斧头,双腿用力,整个人凌空跳了起,扑向装甲车的车顶。   “草!”   陈言大骂一句,直接把手里的步枪当作武器狠狠的戳了出去!   那个扑到半空的凶畜族战士被直接戳在身子上,人就跌在雪原上,滚做了一团,很快就没了影子。   但这个时候,陈言忽然心中一寒!耳畔听到呼啸的风声,他本能的侧过脑袋来。   铛!!   一声清脆,斧刃擦过他的耳朵,砍在了车身上。   陈言扭过头,就看见一个凶畜族的战士已经爬到了车顶,扑向自己——是从车尾上来了!装甲车的车尾,一辆雪橇车已经追上来,有凶畜族的战士从雪橇跳起,中途踩着猎兽的脊背借力,就跳到了装甲车的车顶!   妈的,这群凶畜族,身体素质太变态了!   陈言反手一把抓住了刚才用斧头砍自己的家伙,手指卡住对方的脖子,用力把它往旁边一甩,这个家伙翻滚着掉下了车,落在了地上,而且它很倒霉,落地后,身子被随后追上来的雪橇车碾压过去……   陈言拔出手枪,对着车尾爬上来的一个家伙当胸连开数枪,看着这个家伙踉踉跄跄的往后倒下去后,陈言的余光看见了两侧已经又有雪橇车贴了上来……   他立刻低头,身子缩回了车顶盖下,飞快的从车厢里拽出一条自动步枪来。   弹夹都是上好的!   陈言端着步枪,连续射击,两梭子子弹后,打空了弹夹,成功将两侧的雪橇车解决。   但问题是……他发现,自己几乎被包围了!   除了装甲车疾驰的前方,左右两侧和车尾,凶畜族的雪橇车都已经贴了上来!   箭密集的在自己的车顶上窜来窜去。陈言只能咬牙端着枪和对方对射。   很快,他胸口中了一箭,但防刺服的存在,帮他挡下了这本该致命的一击,可陈言知道,自己还是受伤了,胸口的疼痛,让他感觉到了撕裂感。   打空了腰上的最后一个弹夹,陈言看着自己的战果——两个从雪橇车上翻滚下去的凶畜族,他深吸了口气,身子快速缩进了顶盖,退入车厢里,然后牢牢锁死!   弹夹还有,不过在车厢的背包里,此刻陈言顾不上了。   他退回到驾驶座上,取下固定架后,陈言深吸口气,猛然一转方向!   疾驰的装甲车,陡然一个转向后,车身猛然在雪原上打横!   猛然横过来的车身,顿时把一侧的雪橇车撞翻,然后车身几乎失控的在雪原上滑了出去!   陈言只能拼命抓着方向盘,狠狠咬着牙瞪大眼睛!   车身滑翔出去了很远的距离后,原本奔驰的雪橇队可没有这么快的转向速度,已经呼啸着朝着前方奔驰过去。   陈言只能等车身终于稳定下来后,前方的雪橇队重新转向,朝着自己而来。   陈言才重新踩下油门,装甲车的车身猛烈震荡了几下后,迎着雪橇车队狠狠撞了过去!   陈言面色狰狞,他听见了对面在射击,不知道是弓箭还是什么石块,或者是投掷来的斧头。   总之车身被打得乒乒乓乓作响。   可面对迎面而来的金属怪物,飞驰来的雪橇车队还是做出了避让,装甲车一头钻进了雪橇车队里,和对方来了一个正面对穿!   他听见了车身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很显然是撞到了什么,而且碾压了过去。   不过陈言面色狰狞,将油门踩到了死!   这一个对穿,又给他争取了不少时间——雪橇车队要再想掉头追上自己,需要大范围的转向才行。   他心中飞快的计算着距离。   不是追兵的距离,而是……   安全区!   ·   陈言的这几天猎杀行动,他时刻牢记着“苟”字奥义。   即便是进入红区猎杀凶畜族,但是他都保持着不会走出安全区太远。   而昨晚,他救完了木碗后,就带着昏迷的木碗,驾驶装甲车后撤,回到了距离安全区大概只有几公里的地方。   此刻一番追击,他确定,自己应该是距离安全区越来越近了!   安全区,有元气存在!   到了有元气存在的地方……老子弄死你们这帮凶畜族!!   发动机终于发出了一阵如咳喘般的震鸣!   这个声音让陈言听了心中猛然一颤!   他知道自己的运气用的快差不多了,这么多天下来,这辆老式装甲车居然没有趴窝,已经是上天保佑。   此刻,这个家伙终于扛不住了。   不过他依然将油门死死踩到底!   近了!   应该近了!!   终于,在车身连续震荡,并且头顶传来砰砰的声音——陈言知道,那是又有雪橇车靠了上来,并且有凶畜族跳上了自己的车顶!   它们在用斧头砸车顶盖!   哗啦!   前视镜能看见,一团黑色的架子被从车顶扔了下去——陈言看清楚了,那是车顶的车载机枪。   那架30MM。   这些天帮自己收割了诸多凶畜族的人头后,终于也迎来了它的结局。   轰!   一阵巨响,陈言几乎以为金属的车顶要被砸开了!   但是终于,他脸色猛然一振!   元气!   一丝微弱的元气,终于感应到了!   他进入了安全区!   有元气存在的安全区!   虽然微弱,但毕竟,有元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言狂笑出来。   (本章完) 第205章 【战果】    第205章 【战果】   第一百九十九章【战果】   装甲车连续震荡后,发动机的轰鸣连续咳喘,渐渐的无力平息了下去。   装甲车借着惯性,依然在雪地上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只是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这辆金属怪物,停在了雪地之中!   几个凶畜族的怪物如蚁附一般爬上了装甲车的车身,挥舞着手里的斧头在车上疯狂的敲打。   终于,忽然之间,装甲车的车门被推开后,一个人影带着一团金色的光芒窜了出来!   陈言周身金光,从车中跳出来,身子在雪地中就地一滚。   随后两个凶畜族的怪物已经扑上来,手中的斧头当头砸了下去。   嗡!   金光震动了一下,斧头却被高高弹起。   陈言在地上跳了起来,口中吐了口气!   金光诀!   云雀大妖传的防御法术。   在进入安全区后,细微的元气波动,足够让他点燃随身储备的符纸了。   几个凶畜族的战士立刻疯狂的冲了上去,陈言飞快的后退了几步,身上很快就挨了好几下,但金光诀的法术效应下,金光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只不过金光震荡,显然也是在快速的消耗着法力。   陈言清楚,他的封在符文里的金光诀,效力只能持续一分钟左右。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喘息的功夫。   随着面前蜂拥而上的凶畜族怪物越来越多,陈言已经飞速的用两根手指摸出了一张符纸来,手指飞快的抖了一下,一团火苗迅速将符纸烧尽!   顿时,无数剑气纵横交错激荡而出!   万剑术!   数十道剑气纵横,靠着陈言最前方的一个凶畜族的怪物,身子直接就被无数剑气捅穿,一眨眼的功夫,偌大的一个身躯就陡然崩溃,四分五裂的散落开来!   而紧随其后的,站在它身后和左右两侧的凶畜族怪物,都被剑气覆盖!   瞬间的功夫,站在陈言面前的四五个凶畜族,就已经化作了数十块肉块,散落在地上,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   而身后的几个凶畜族怪物,更是惨叫连连,虽然不曾在剑气下毙命,但被剑气扫过,也受到重创。   两个凶畜族的怪物,半边身子被切开,在地上滚做一团,还有一个举起斧头的那条胳膊,直接就从上臂的位置被剑气斩穿!一条断臂冲天飞了出去!   一道“万剑术”的符纸,直接就让陈言面前的七八个凶畜族的怪物当场被扫平!   他面前原本人头攒动,却仿佛忽然就空出了老大一块!   陈言脚下却不停,眼看着周围的凶畜族依然凶残的吼叫着朝着自己扑来,更有猎兽被松开缰绳,嚎叫着对自己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也扑了过来……   陈言快速后退,同时左右手同时又从口袋里分别捏出一张“万剑术”符纸来。   两团火苗亮起后,符纸飞速的燃烧出青烟。   两团剑气再次从他身边左右爆发出去,呼啸着朝着远方扫荡……   终于,血光爆裂之下,地上又多了七八具尸体,此外还有几头猎兽,因为冲的太快,身子当场就被剑气纵横切割成了碎块!   陈言心中有些惋惜——这些畜生冲的太靠前,却反而挡下了大部分的剑气。   不过三道万剑术的符纸,就干掉了十六七个凶畜族,外加一路追击的时候,被陈言用枪干掉的,他的战果,收割的凶畜族已经超过了二十多个。   这一队凶畜族的雪橇队,人数就已经下去了一半!   当!!   一声巨响后,陈言就感觉到身子一个踉跄,猛然往前冲了出去。   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凶畜族战士已经靠了上来,手里举着一把巨斧,方才这一击之下,陈言身上的金光四射,那金光诀的防护金光,顿时就消散掉了大半,只薄薄一层,晦明不定。   陈言用力扭过身来,就看见身后这个凶畜族的怪物,身高接近三米——几乎和当初自己跟金甲合力干掉的那个铁钩怪物差不多了。   更让陈言心中一沉的是,这个家伙的身上居然冒出了红光!   他深吸了口气,反手竖起大拇指来,一道“指剑”就对着这个家伙的脑袋射了出去。   只是这里元气稀薄,哪怕是最强指剑,射出的威力也是大打折扣,这个怪物的脑袋上,红光只是出现了一圈波纹而已。   周围剩下的凶畜族已经蜂拥而上!   陈言伸手摸出最后一张万剑术的符纸来——万剑术威力虽然强,但制作符纸的技巧也要求极高,本来陈言手里的制作成功率就一直不算很好。   这次出来,他手里带的万剑符也只有四张而已——必须都是用封灵手法制作出来的才行。   封灵手法,可以让符纸自带储备的元气。   否则的话,普通的符纸,在这个元气稀薄的区域,即便点燃,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陈言再次点燃了最后一张万剑符,这一次,剑气爆发之后,暴风骤雨一般呼啸而出,但战果却再次大打折扣!   因为这个红光怪物顶在了最前面,用它庞大的身躯挡下了大部分的剑气!   一波剑气后,红光怪物的身上,红光被纵横的剑气削弱了不少,有些地方也突破了红光伤及了它的本体,这个家伙受了些伤。   但在他的身侧,剩余的剑气,也只是收割了三个凶畜族怪物和两只猎兽而已。   陈言目光冷峻,脚下飞速的后退,但心中却一片冷静!   他给自己的身上拍下了一道轻身符后,转身就跑!   身后,那个红光怪物举着巨斧大步追了上去,而还有十多个凶畜族,也吼叫着紧跟其后!   陈言双腿迈着大步,在雪地之上奔跑!   跑出了百米之后,身后那个红光怪物已经越发的暴躁,忽然大吼一声,将手里的斧头朝着陈言的后心用力丢了出去!   嗡的一声,陈言就感觉到身子一震,身上的最后一层金光终于散去!   还好,没有破防!   陈言只感觉到身子被一股力量撞的往前踉跄,虽然狼狈,但还好没有跌倒,依然站稳了身子,继续迈步狂奔。   而身后的红光怪物已经追了上来,捡起地上的斧头,挥舞吼叫着,催促同伴继续追击。   终于,陈言狂奔之下,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合适的目标!   左侧前方的一片地形,两片雪坡之间,刚好是一条地形平坦的夹缝通道,约莫十多米宽的样子。   陈言立刻朝着两片雪坡的中间方位狂奔而去。   数十步后,陈言已经跑进了中间的通道后,他却已经转过身来,身子连续后退。   这两片雪坡之中的地带,宽十多米,长却有百米开外。陈言一路深入后,忽然停下了脚步,冷冷的看着追上来的凶畜族!   那个红光怪物似乎有所感应,它刚才硬吃了陈言一记万剑符,受伤不轻,此刻却忽然放缓了脚步,让身边的凶畜族战士冲到了前面,它自己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的中间位置,只是冷冷的盯着陈言,那丑陋的脸庞上,挂着一丝狰狞的冷笑。   陈言看出了这个家伙的鬼心思,心中骂了一句狡猾,但却也并不担心。   他脚下的速度却反而故意放慢了一点,只是看着这些凶畜族越追越近,几乎全部都跑进了这两片雪坡中间的夹道地带……   陈言终于停下了脚步,深吸了口气!   就在他郑重的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后,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凶畜族,已经距离他不足二十米!   而还有两头猎兽,更是已经要越过凶畜族的战士,冲到更前方……   陈言冷哼了一声,手指一抖!   一道火苗冲天而其……   “无!   相!   破!   劫……”   母爱如山符的威力惊人!   无相破劫斩这一招绝技之下,无相便是毫无任何表象,不见任何圣光效果,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冲在最前方的一个凶畜族的战士和两头猎兽,瞬间身子就仿佛原地融化了一般!   都不是被切碎,而是瞬间的溶解!化作飞灰消散!   而法术的威力,几乎顷刻之间就纵穿了整条夹道!   呼啸之下,一个个的凶畜族的战士和一头头猎兽,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纷纷飞灰湮灭!   而那个红光战士,身上的红光,在无相破劫斩的冲击之下,不过就是多坚持了两秒钟而已,身上的红光就如同暴风之下的火烛,飞快的熄灭了!   而红光战士的半个身子,瞬间就化作了飞灰,而下半身扑在地上后,则快速的溶解……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方才还人声沸腾的追兵,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陈言终于觉得身子一软,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喘着粗气看着前方已经空空荡荡的夹道……   “还得是母爱如山啊……”   陈言用力吞了口吐沫。   他在地上足足坐了有好几分钟,才终于有力气缓缓站了起来。   方才一番追车的激烈交火,加上最后下车来,一番激战,又带着这群凶畜族在雪原上狂奔追逐。   要说险,也实在是险到了极致!   此刻终于解决掉了这帮家伙,陈言不免也觉得身体酸软——其中大半倒是心理因素所导致。   “草,母爱如山虽然强,但……”陈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谷夹道……   这群凶畜族全部特么的灰飞烟灭死无全尸了!   战果……也没了呀!   这可是二十个脑袋!还有好几头猎兽!   全化作灰灰了,没办法带回去换赏金。      尤其是那个红光怪物,说不定它的脑袋更值钱呢。   全没了。   陈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缓缓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就在他刚刚走出两片雪坡的夹道地带……   忽然,就听见左侧传来劲风扑面!   一声低吼,在雪地上,一个凶畜族的身影猛然扑了上来!   陈言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歪过脑袋,躲开了这个家伙手里的斧头,却身子被这个家伙直接扑在了地上!   法克!   还有漏网之鱼!   陈言瞬间就判断出,这肯定是刚才追杀自己的时候,跑的慢落在最后,还没有走进山谷的!   因为自己发动“母爱如山”的时候,这个家伙多半还在雪坡外,身子被雪坡挡住了,所以得以幸免!   陈言和这个家伙互相撕扯着,身子在雪地里滚做一团!   幸好这个怪物手里的斧头掉落,陈言只是双手掐着这个家伙的脖子。   两人奋力撕打,陈言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他如今的体质强悍,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凶畜族怪物。   只不过他方才已经打得脱力,这才有些狼狈,但稳下来后,慢慢的就把这个家伙压制住,翻身将它按在了雪地里,一手掐着这个家伙的脖子,另外一手腾出来,手肘在对方的胸口狠狠的凿了几下!   这个凶畜族的战士很是凶悍,力气被陈言压制后,双手死死的掰住陈言卡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奋力挣扎。   胸口被凿了几下,它胸前的骨骼都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口中更是喷出了鲜血,却兀自死死的抓住陈言的手,死不松开!   而陈言被它就缠住,却忽然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咆哮了声音!   还有漏网之鱼!   两头猎兽从远处雪地跑来,嘴里露出獠牙,红着眼珠子朝着陈言扑来!   陈言大骂一句,但此刻被身下的这个凶畜族死死缠住,却顾不得许多,只好奋力连续在它的胸口狂捶。   终于,这个家伙口中狂喷献血后,双手终于一僵,力气消退。   可僵硬的手却依然死死的卡在陈言的胳膊上。   陈言用力掰开,对方的手指断裂,陈言才得以抽出手臂来。而身后,一头猎兽已经扑到了跟前!   陈言才转过身来,就看见一个血盆大口咬向自己。   无奈之下,陈言只好横起胳膊来在对方的嘴巴下挡住。   顿时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传来,这头猎兽一口咬住了陈言的小臂,脑袋疯狂的摇摆撕扯,把陈言的身子都带得歪倒在地上。   陈言的眼睛也红了,翻身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狠狠的勒住了这头猎兽的脖子,手臂狠狠夹紧……   而第二头猎兽也终于跑到了跟前!   陈言心中大骂,但此刻也无可奈何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伙张口扑向自己……   看来这次是要受些重伤了!   陈言心中一沉!   倒也没太怕,毕竟自己的力量摆在这里,哪怕是近身肉搏,弄死两只猎兽也是没问题的,最多受些重伤,吃些苦头。   不过……   就在这第二头猎兽张口咬向陈言大腿的时候……   一声咆哮的声音,从陈言身后的雪坡上传来!   随后,一团巨大的白色影子从天而落!   一口咬住了第二头猎兽的脖子,庞大的身子落下,双爪将猎兽直接按在了地上后,那猎兽口中发出呜呜的哀嚎,但是很快,在巨大的咬合力下,脖子上的骨头发出咔咔一声断裂的声音,四肢抽搐了几下后,不动了。   陈言怀中勒着的那头猎兽,口鼻里也已经冒出血沫,被陈言终于勒的张开了嘴巴,陈言趁机抽出了被对方咬住的那条手臂,双手一起用力抱住猎兽的脖子,奋力一扭!   咔嚓!   终于,安静了。   陈言坐在地上疯狂喘气,眼睛却瞪着趴在第二头猎兽尸体上的那团巨大的白色身影。   那白色的身影抬起大脑袋来,盯着陈言看了会儿,狠狠的喷了一下鼻子。   “生气了?”陈言哈哈大笑:“好大猫!好大白!!你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大白那双眼珠子看着陈言,仿佛目光里带着几分幽怨,却似乎不爽的歪过脑袋,然后低头狠狠的在猎兽的脖子上狠狠撕咬了一口。   “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当时情况紧急,我以为你很快能追上来找到我的。”   陈言挣扎着爬了起来,爬到了大白的身边,用力抱住了这只大猫的脖子,脑袋在它那粗粝的毛上狠狠的蹭了几下。   大白终于发出了几声呜呜的低鸣,转过身来,却俯下身子,低下脑袋,伸出舌头来,在陈言那条被猎兽咬过的胳膊上,伤口处,轻轻舔了几下。   陈言吐了口气,疼的直咧嘴,却不松手,抱着大白却更紧了一些。   “疼!疼啊!别舔,别舔了。”陈言嘴角抽搐着,苦笑道:“我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妈的,这些猎兽,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狂犬病毒啊……”   `   一瓶医用酒精倒下来,将左臂上被咬的伤口冲洗了一遍。   衣袖被陈言自己扯开了。   陈言疼的连连惨叫,旁边的大白却只是自顾自的低头啃食那头猎兽的尸体——这个大家伙的喜好还是和从前一样,直接开膛破肚,先去吃柔软的内脏。   陈言将伤口冲洗干净,撒了些止血粉,然后包扎了一下,又给自己嗑了一颗白骨丹。   按照他的估算,这个伤,在白骨丹的作用下,明天应该就能愈合七八分了。   处理完了伤势后,陈言起身,毫不客气的捡回一把斧头,将最后那个偷袭自己的凶畜族的脑袋割了下来。   只是可惜了山谷夹道里的那些家伙……不能贡献脑袋了。   陈言起身走了几步后,才发现自己的左脚有些疼——大概是当时雪地里奔跑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   当时战况激烈,不觉得疼,此刻冷静下来,估计肾上腺素的作用褪去后,倒是疼的让他不停的咧嘴。   幸好,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嗯,白骨丹都已经吃过了,这点扭伤,估计明天也会一起痊愈吧。   陈言一瘸一拐的带着大白转身离开这片雪坡,原路返回。   在装甲车的附近,陈言开始摸尸。   片刻后,他割下了十多个人头——还是损失了两个,被万剑术把脑袋都切碎了。   不过这些战果,足够让陈言满意了。   其实若是想扩大战果,还可以再原路返回——毕竟这伙家伙追击装甲车的受,一路上被陈言干掉了好几个,尸体都留在了雪地上。   但陈言考虑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想了想,还是不冒险了。   努力的聚集了一会儿元气后,陈言将已经几乎快报废的装甲车收入了储物玉佩里。   招呼了一声大白,大白趴在了陈言的身边,陈言翻身上猫,就这么骑着大白,朝着安全区的深处走去……   也该,回雪崖关了!   ·   【这章是星期六的。   最近写作状态有点不太好,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正常起伏,在掌控中。   好在没断更,只是今天这章虽然更的晚了点。呃,晚了二十多个小时……抱歉!   明天的更新,过了十二点的凌晨估计来不及了,白天更吧——这次说白天,一定是白天!不会到晚上~我保证~   最后,再次说明,没断更哈!】   ·   (本章完) 第206章 【吃里爬外的小人】    第206章 【吃里爬外的小人】   (呃,抱歉,还是拖到了天黑!~~我有罪~~)   ·   第两百章【吃里爬外的小人】   “我去!!一百三十五弟回来了!!”   “我的天!你带回来的这是……”   “哈哈哈哈!快来看!一百三十五弟,居然把这个大畜生带回来了!!”   “让开让开我瞧瞧……厉害啊老弟!!这家伙,在野外这些年,谁都不搭理,居然被你带回来了?!”   陈言走进兄弟会驻地的时候,立刻就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不过真正的焦点并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大白!   那个送了陈言地图的光头大哥,眼睛里满是惊奇的神采,凑到大白身边,看他那个样子,若不是大白发出了不满的呜咽声,这个光头一脸横肉的汉子,恨不能就要抱上去了。   而周围的诸多兄弟会的大哥们,都都是聚集在那儿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大白似乎对这种场面有些不适,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身子贴着陈言,在他的身边绕来绕去,那条长长的尾巴也竖了起来,如同一条鞭子一样轻轻摇晃——这是一种警惕的姿态。   陈言弯腰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示意它蹲下。   “好了好了,都散开吧,可不要把咱们初一弟弟新收的宠物给吓坏了。”   人群中,老板娘如意笑眯眯的分开众人走了上来,她走到了大白的面前,但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两步之外就停下,弯腰看了看大白,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好漂亮的皮毛。”   大白立刻瞪眼看了过去,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对如意龇了龇牙。   “哈!还挺有脾气。”如意摆摆手,让大家都散开,却缓缓走上去,伸出一支纤纤玉手来,在大白的脑袋上试探着摸了一下。   大白分明是不爽的,但陈言在身边,它只是不满的甩了甩头。   “初一弟弟。”如意眼神里带着热切:“你这宠物,卖给姐姐吧,你开个价。”   陈言一挑眉。   “别误会,我可不是贪图它的一身皮毛。”如意一看陈言的眼神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家中有长辈过寿,这种通灵性的仙兽最是适合镇宅添福,我想……”   “抱歉如意姐,它是我的伙伴,不是宠物。不卖。”陈言回答的很干脆。   如意怔了怔。   陈言知道她还想说什么,就补充道:“在野外的时候我们相依为命,作战的时候也是生死与共,它不是我的宠物,是伙伴!”   如意叹了口气,她看出了陈言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好吧,是姐姐我冒昧了。”   陈言松了口气。   这兄弟会上下对自己都挺好,这个如意待自己也不错,所以刚才自己不等如意把话说满,就抢先拒绝,也讲的很明白——就是不想坏了双方的交情。   幸好如意也是通情达理的性子,兄弟会里的诸多兄弟也有养战宠的,外出猎杀的时候,战宠真的就是相依为命的伙伴,感情与众不同,知道不好强求。   她被拒绝后,就不再提这件事情,让人给陈言送了些食物端上来后,还敬了陈言一杯,这才扭着腰离开了。   陈言就坐在厅堂一角的饭桌上吃饭,大白就趴在他脚边,陈言不时的还拿起桌上的食物喂它几口,不过大白似乎兴趣不大,只浅尝后,就趴在地上打盹了。   不时有兄弟会的哥哥们过来敬酒,陈言也知道要和这帮人搞好关系,随后就打起精神来应对,一顿饭下去,酒也喝了一坛多。   倒也听到了一些消息,是关于大白的。   大白,在这群外出往恶土山附近狩猎的家伙之中,颇有名气!   据说,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反正是挺多年前了。雪崖关这边去恶土山的这群“赏金猎人”们,就在雪原或者恶灵树林海之中,零星的见到过大白的踪影。   大白是罕见的通灵仙兽,这种级别的仙兽,便是放在域界的几座大城,如白玉京或者黄京城,都是能卖出天价去的。而且能拥有这么一只通灵仙兽作为伙伴,对赏金猎人来说,从战力上也是大大提升。   于是,自然有不少人就打起了大白的主意。   只是大白虽然通人性,却很是聪明狡猾,似乎能辨认出对它不怀好意的家伙。   那些打过大白主意的赏金猎人,无论是下套还是送诱饵,都没办法接近大白。   其中有几个,因为做法过分了,大白一怒之下,还咬死了几个。   再后来,大白在恶灵树林海之中,越走越远,据说在恶土山以东就很少能看见了。倒是偶尔有艺高胆大的猎人,敢穿过恶土山的峡谷跑到西边去,据说在恶土山西边见到过大白,只是次数极为稀少。   渐渐的,大白就成为了这群赏金猎人中的一个传说。   不光是赏金猎人,就算是在雪崖关的奔雷兽骑兵队里,也有大白的传说——据说在前些年,偶尔骑兵队在雪原上和凶畜族的雪橇队交战,大白也会出没。   甚至有几次,大白也会加入战斗,帮着杀了不少凶畜族,倒也赢得了奔雷兽斥候骑兵们的赞赏。   只是面对骑兵的招揽,无论是丢出什么食物或者是有骑兵试图捕捉大白,大白就会立刻翻脸远去。   久而久之,斥候骑兵队里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遇到大白都会善待,不得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曾经有新兵不懂事,想设套和陷阱,甚至投出去下了药的食物去捕捉大白,结果被愤怒的同僚狠狠的教训了一番。   ·   陈言听那位光头大哥的一番叙述,这才明白过来。   自己今天带大白进雪崖关,守关口的士兵看着自己的那种震惊奇怪的眼神,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甚至就连路过有奔雷兽斥候队回城,那些骑兵都有的跳下奔雷兽,站在路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   一顿酒已经喝到了尾声,同桌的几个兄弟会的大哥们已经满脸醉意。   可就在这个时候,喧闹的店堂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驻地窑洞的门被推开后,一个身材高瘦的家伙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身上是一件皮甲,甲衣和甲裙上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腋下和胸前,都有修补后的痕迹。   这人短发,发如钢针一般,满脸彪悍之气,腰间挂着一把奔雷兽骑兵队的制式长刀。   陈言注意到这个家伙的另外一只手里抓着个帽子。   帽檐上,插着三根血色的长羽!   陈言忽然就认出了这个家伙来——自己第一次随金甲来雪崖关的时候,半路遇到一群奔雷兽骑兵队截杀凶畜族的雪橇斥候,一场鏖战。   当时那队奔雷兽骑兵队的队长,便是这人!   他的帽檐上有三根红羽,这是雪崖关奔雷兽骑军的传统:杀凶畜族,屠百人,可得一枚红羽!   而当时他的帽子上插了三根。   这人一进门,顿时就让店堂里嘈杂喧闹的声音消失,不少兄弟会的大哥们,都停下了手里的酒杯和筷子,冷冷的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家伙。   这人就迎着所有人冷漠的目光,站在门口,身子如同标枪一般挺拔。   他身上的气势,也如同出鞘的利刃一样!   “奔雷骑怎么来咱们的地方了?”那个光头大哥轻轻一拍桌子,冷冷开口:“不会是走错门了吧!”   同桌的几个家伙也都冷笑起来,有人就大声道:“这里是兄弟会,只接待自家兄弟的地方!不相干的人莫入!”   陈言心中一动,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仿佛这里的人,对这个奔雷骑的队长,态度隐隐的带着几分敌意。   如意很快就出现了,从后面绕了出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声随着她的走动,就飘到了店堂中间。   如意已经飞快的走到了这个骑兵队长的面前,看似迎接,但身子却微妙的刚好挡在了对方的前面——这个举动,让陈言眉毛一挑。   “洛队,是来咱们兄弟会有公干么?”如意笑容可掬,语气看似客气热情,但话却说的很有距离感:“兄弟会的事情只和镇将府的庶务司对接,不曾和奔雷骑有什么交涉吧?”   那个队长眉毛沉了沉,开口的嗓音低沉沙哑:“我听说有人带白兽回来了,过来瞧瞧。”   这话出来,如意还没讲话,就有坐在店堂里的一个大哥冷笑高声喝道:“你瞧什么瞧!就算带回来了,那也是我们兄弟会的兄弟!白兽在兄弟会,和奔雷骑扯上什么干系了?”   这句抢白就很是不客气,而更不客气的还有!      旁边就有人冷冷道:“莫不是有人攀了高枝后,却还想着回兄弟会来捞好处?白兽是咱们兄弟会的人带回来的,和外人没半点关系!”   这话说的信息量就更多了,陈言听的心中一动。   这个叫洛队的家伙闻言,却面色丝毫不变,眼神在店堂里扫了一圈后,就落在了陈言的这边,他的一双眸子盯着趴在陈言脚下地上的大白后,双眸里顿时爆发出一丝神采来。   一声不吭,甚至对周遭的嘲讽充耳不闻,洛队忽然就大步走向了陈言。   陈言同桌的那个光头大哥竖眉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挡在了陈言的前面。   “姓洛的,你要干什么!”光头大哥目光冰冷。   “三十九弟,我……”   “呸!”光头大哥陡然怒了,狠狠啐了口吐沫,狞笑道:“姓洛的,你特么的叫谁三十九弟!老子认得你是谁么!三十九弟也是你配叫的!”   洛队那冷面上终于略动了动,但很快就回复了冰冷,盯着光头大哥看了一眼后:“嗯,是我叫错了。”   他不理会光头大哥,目光看向了陈言:“白兽是你带回来的?”   陈言看着对方,淡淡道:“是的。”   “你……”洛队深吸了口气:“有没有想法,把白兽转让给……”   “没有。”陈言断然拒绝。   “我可以出……”   “免谈。”陈言直接冷冷顶了回去。   洛队皱眉,看着陈言,深吸了口气:“你应该是新来雪崖关不久的赏金猎人,看你的装束,收入不会太高,养活这么一只通灵仙兽耗费不小,它跟在你身边,怕是……”   陈言忽然就明白这人为啥不讨喜了。   “关你屁事?”陈言冷冷看着对方:“我的伙伴,我自然自己养着,不劳烦你操心。”   陈言这几句话说出来,大大符合兄弟会诸多大哥们的脾气,就有人大笑,高呼道:“一百三十五弟说的好!姓洛的,你赶紧滚出去吧!吃里爬外的东西不配待在咱们兄弟会!”   洛队眉梢一沉,眼皮也垂了垂,却依然看着陈言:“我没恶意,这是……几年前在雪原上,一场遭遇战,白兽救过我一命。”   听了这话,陈言的面色稍和,想了想,道:“它是我的伙伴,多少钱都不卖。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自然会善待它的。”   洛队点了点头,光头大哥冷冷道:“话说完了么,说完了就滚。”   洛队深吸了口气,眼神扫过众人,点了点头,缓缓把手里的帽子戴上脑袋,掉头走掉了。   他出门后,店堂里沉默了几秒钟后,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来。   陈言拍了拍重新坐下的光头大哥,给他倒了碗酒,推到他面前,低声道:“三十九哥,咱们……跟这个家伙,有恩怨?”   其实陈言之前也确实不记得这位光头大哥到底排行第几,不过刚才这一遭,倒是叫他记住了对方排行三十九。   光头大哥捧起酒碗喝了一口,语气还有些不忿。   不过他还是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番旧事来。   这个洛队,现如今是雪崖关奔雷骑中的一名百骑将。   麾下有一百骑奔雷兽。   按照一匹奔雷兽承载两名骑手来计算,这人手下有超过两百名战士。   若是加上后勤,辅兵之类的,他麾下的人手恐怕已经超过五百。   放在雪崖关里,也算是一个中层将领了。   兄弟会扎根雪崖关,招揽同道,这些年声势不小,但其实和雪崖关的官方关系一直都不错。   甚至,和奔雷骑的关系,也算是挺好。   但唯独,这个洛队,例外!!   据这位光头的三十九哥说,这个洛队,曾经,是兄弟会的成员。   ·   洛商,三十七岁,曾经是兄弟会排名十三的“十三哥”。   散修出身,登台境的修为,距离天人境差了一步,但走的体修的路子,一身体术造诣相当不凡,而且一手刀法更是凌厉。   只不过因为出身散修,不像那些豪门世家子弟有上乘的战法功法去修炼,更没有能进入三台的背景,只能来到雪崖关这种二线的镇关。   十年前他就加入了兄弟会,也曾和会中的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起出关去,大刀砍凶畜族的脑袋。   为人性格刚毅冷漠,不善言辞,但却很得兄弟们的爱戴。   后来……   他叛出了兄弟会。   据光头大哥说,是一次出关“狩猎”,洛商以会中十三哥的身份,带了十多个会中的兄弟组队出关。   在雪原上,他们猎杀凶畜族,后来一次战事,或者回来的人,只有四个。   而活着回来的兄弟,对洛商咬牙切齿,回到兄弟会后,说明了真相。   那次猎杀行动规模不小,设下了一个圈套和诱饵,引来了不少凶畜族。   结果洛商作为那次兄弟会行动兄弟们的首领,联系了奔雷兽的一队骑兵合作。   这也就罢了——兄弟会之前出关猎杀,和奔雷骑的斥侯军合作,也是常有的事情。   偏偏或者回来的兄弟举证,说洛商好大喜功,向奔雷骑邀功,主动让兄弟会的十几名兄弟,承担诱饵的工作。   而且,他没有和大家说明真相,而是欺骗了众兄弟顶在最前方当诱饵。   结果一番血战后,兄弟们死伤过半,而说好来支援的奔雷骑却姗姗来迟。   虽然那次战果不凡,但后来大家才发现……原来奔雷骑的支援姗姗来迟,本身就是作战计划的一部分!   洛商向兄弟们隐瞒了这一点,带着兄弟们顶在最前面,吸引凶畜族的火力,拖延时间,让更多的凶畜族赶来,让那个伏击的套子里,可以装下更多!   可以说,他是故意用兄弟会里人的命,来换取战机。   最恶劣的是,他欺骗了大家。   若是实话实说,兄弟会的兄弟们至少还有选择的权力。   可欺骗,就等于骗人去送死。   那一场血战,收割了凶畜族的脑袋超过二百,但跟随洛商出关的兄弟会的十八个人,只活着回来了四个。   那次回来后,洛商被控诉,就成为了兄弟会的公敌。   本来兄弟会还打算执行家法,严惩洛商。   结果洛商回城后,直接就去了奔雷骑的驻地,不等兄弟会的人反应过来,洛商就已经用那些年积攒的功勋,在奔雷骑那边换了一个小队队长的职务。   摇身一变,成为了雪崖关的正规军的一员,套上了皮,成了官方人员。   这一下,兄弟会就没办法去拿他惩处了——若是敢袭击雪崖关的守军,那就是叛逆罪。   于是,洛商在兄弟会众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吃里爬外,出卖兄弟邀取战功,以兄弟的血来换取功勋的小人。   (本章完) 第207章 【对症下药】(6200)    第207章 【对症下药】(6200)   两百零一章【对症下药】(6200)   洛商的事情,对陈言来说仿佛只是一个在雪崖关之中听到的小插曲而已。   陈言在兄弟会里住下后,休息了一夜。当晚大白就住在陈言的屋子里,趴在陈言的床边。   第二天,陈言带着大白去了浴室,给这个大家伙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看着用掉了足足十多桶水,陈言也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这个家伙……到底是多脏!   想想倒也不算奇怪了,大白长年累月的生活在野外,不是恶土山就是恶灵树的林海,要么就是雪原。   野生动物哪里有地方洗澡的。   幸好陈言的储物玉佩里装载的物资很多——当初叶炜那个家伙弄的“末日储备”里,吃穿用住,什么东西都有。   在大白身上用掉了足足一大瓶沐浴液后,陈言才把这个带出了浴室。   他今天还要去雪崖关的庶务司去用脑袋换功勋和赏金,倒不好带着大白招摇过市。   回到雪崖关后,陈言意思到,大白身上的价值相当不低,在雪崖关中恐怕就有不少人会暗中觊觎,于是干脆和如意打了个招呼,把大白留在了兄弟会里。   光头的三十九哥,亲自带着陈言去了一趟雪崖关的庶务司。   用这位光头三十九哥的话来说:“带你去认个门,以后你总要自己和这帮人打交道的。”   雪崖关内部的山腹之中隧道交错,镇将府在山腹的上层,而庶务司隶属镇将府,是统辖整个雪崖关之中除了军阵之外的一切庶务,自然权利不小,所以所在的位置,也在山腹的上层。   从兄弟会驻地出来,走了片刻后,陈言跟着光头大哥上了往上的坡道,又有一架有守军把手的升降机。   这个东西明显是用某种法阵操控的。   根据光头大哥的说法,山腹之中的区域是划分出来的,而且等级严格。   民用的设置就在最底层,而官方的和军方的,都在上层。   每个区域之间,都要用升降机通过。   这种升降机,和陈言所在的现实世界的电梯比较类似,但明显规模大了许多。   一台升降机,每次至少可以承载上百人通过。而每个区域之间,都有至少十多架升降机。   “这里毕竟是军镇,万一某个区域发生乱事,比如外地入侵,或者内部暴乱,守军要通过镇压,自然需要足够大的运力才行。”   光头大哥沿途给陈言解释介绍——这个家伙是雪崖关的老人了,对这片地方了如指掌。   雪崖关的内部分为四区,以甲乙丙丁为序列。   最顶级的是甲区,却不在山腹之中,而是在山顶平台。乃是雪崖关的驻军之地。   而乙区则是镇将府所在,和雪崖关之中的军政各司。   丙区则是储备后勤所在——庶务司因为承担了以战利品换取酬劳和功勋的任务,诸多物资需要收纳归拢,所以也放在了丙区。   丁区则是雪崖关最底层的一个区,也是所谓的“民区”。   不论是兄弟会这种民间组织,还是什么商家店铺炼丹房练功房之类的,都设在了丁区。   整个雪崖关,就如同一个埋藏在山腹之中的地下蜂巢一般。   以陈言的判断,自然而然就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来。   偌大一个雪崖关,大部分的部门设施都在山腹和地下,万一一个地震来了,那岂不是全部玩完团灭?   不过光头三十九哥却笑着告诉陈言:“这里有大修士设置下的无上法阵,用来镇压地龙,地震那种事情绝不会在雪崖关发生!”   乘坐升降机来到了丙区后,这里的隧道明显比兄弟会所在的丁区要宽阔了一倍以上。   隧道之中行走巡逻的守军数量也多了不少。   但来往的人中,却罕见平民,而隧道的两旁也不见那些窑洞店铺,倒都是清一色的用砖墙巨石堆砌。   听光头三十九哥说,这里一层的山腹挖空了,都用来储备军资的。   庶务司这个地方比陈言预料的要更小一些。   没有宽阔明亮的门面和招牌,看着就是一个比兄弟会大不了多少的窑洞入口。   但拿着兄弟会的钱牌递给守门的守军看了后,两人很快就被放行进入。   进入窑洞口,让陈言有些意外的,里面是一个大厅——倒是让陈言有几分恍然如同到了现实世界里的那种官方政务大厅的感觉。   一个一个高高假设起来的柜台,旁边有小门进出。   里面还有人低声交谈。   来往的不少人都是穿着整齐,向陈言和光头大哥这种穿戴一看就是平民的人,倒也不少,只是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大厅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光头大哥眼神扫了四处,很快就叫过一个走过的人——这人一身干净的装束,灰色的袍子,胸前还佩戴着某种奇怪的勋章。   光头大哥和这人聊了几句,往陈言这边一指,那人就笑了笑,走到陈言面前来:“是兄弟会新入会的兄弟?”   “在下王初一。”陈言笑道。   “嗯,叫我老何就好,以后来庶务司有什么事情要做,尽管区丁字25房敲门找我。”老何笑容可掬,脸上的笑容是陈言在现实中常见的那种底层小官僚小公务员的客套模样。   陈言点了点头。   老何略一沉吟:“是要换取功勋和赏金对吧?这两天交战激烈,换钱的不少……你是兄弟会的人,不必在这里等着排队了,随我来吧。”   说着,就当头带路,陈言和光头三十九哥跟上,随着老何从一个柜台旁的小门进入。里面居然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老何在一个凳子上坐下,随手在后见的柜台上取下一枚圆形玉盘来,他手指飞快的捏了几个指印后,玉盘上荡漾出一丝光芒。   老何不抬头,手指在玉盘上飞快的敲打着——这个姿势在陈言看来,有点像是在敲键盘。   “王初一兄弟,你手里有多少凶畜族的首级?”老何不抬头,随口问道。   “八十九个。”陈言稳稳回答。   “夺少!!!???”   发出惊呼的不止是老何,光头三十九哥也一起喊了出来。   两人一起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老何深吸了口气:“你……没说错吧?还是我听错了?你一人要交割,交割夺少?八十……”   “八十九个凶畜族的脑袋。”陈言重复了一遍。   啪嗒,老何手里的玉盘掉落在了桌上。   光头大哥目瞪口呆,低声道:“老弟……你,你是灭了凶畜族的一个村落么?”   “……”陈言抿嘴一笑,没吭声。   老何深吸了口气,手指有些僵硬的重新拿起玉盘来:“那个,先验货吧。”   陈言一挥手,顿时从储物玉牌里,一堆堆的凶畜族的脑袋掉落下来,出现在了地面上!   骨碌碌一大堆,如同滚落的西瓜一样,一个个脑袋上面目狰狞,血肉模糊。   老何身子一抖!   呆滞了几秒钟后,他仿佛脸色发白:“失策了,失策了……我原来以为最多也就七八个脑袋……不想有这么多,早知道带你去更大的地方。”   小小的一个房间内,八十多个脑袋血肉模糊的滚落在地上,顿时让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就充满血腥气和恶臭!   老何身子有些发抖——倒不是害怕,而是震撼到了。   他赶紧一挥手,地上的一堆堆的脑袋消失,被收入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不过陈言注意到,老何的嘴唇蠕动,大概是在清点数字。   片刻后,房间里的血腥场面消失,老何回头从柜台后取出一个瓷碗,又拿出一个瓷瓶来。   瓷碗里倒了一碗水,他手指轻点后,飞速的施展了一个法术。   陈言眼睛一亮!   这是云雀小女孩教过自己的清洁法术。   片刻后,瓷碗里的水变成了红红黑黑的颜色,房间里之前的那些残留血迹和腥臭的气息也一扫而空。   老何起身,捧着一碗血水走出去,片刻后空着手回来坐下,看向陈言的目光就复杂了许多。   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敬畏。   “初一老弟,一次出去打猎,就收获这么多……”老何脸上的笑容热情了数倍,又看了看光头三十九哥:“恭喜兄弟会,又添了一位猛将啊。”   光头大哥明显也没回过神来,只是看着陈言,欲言又止。   老何不敢怠慢,飞速的在玉盘上敲打了几下后,语气也严肃了起来:“八十九枚凶畜族首级,验收已毕!按照仙台的赏金令和雪崖关镇将府的赏格,一枚首级可换两百五十钱……”   顿了顿,老何低声道:“不过,除了换赏金之外,还可以换取雪崖关的军功功勋,只是换了军功,就不能拿镇将府的赏格了,也就是说,你若是想换军功的话,一枚首级,只能换仙台的赏金令上标明的二百钱。”   陈言愣了一下:“若是换军功的话,是怎么算的?”   他话说出来,立刻就捕捉到坐在一旁的光头大哥,似乎姿势有些僵硬,下意识的挪了挪屁股。   老何看了一眼光头大哥,缓缓道:“雪崖关的镇将府军令,一枚凶畜族的首级,可换取雪崖关功勋两点。   五十点功勋,可换取雪崖关仙军官身,入雪崖关镇军关防军效力,可任什长。   百点功勋,可入奔雷骑,任什长!统五骑,辖十人!”   当兵啊?   陈言立刻兴趣全无。   他在现实世界都没做过什么保家卫国的事情,域界这种地方又不是自己的家园,在这里当什么兵?   “不论是关防军还是奔雷骑,待遇都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奔雷骑,每月……”老何还欲介绍,陈言已经摆摆手:“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全部换赏金吧。”   “……你不用再考虑考虑?”老何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欸!我说老何!”光头大哥不爽了,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兄弟会好容易来了一个年轻有为的老弟,你这就要挖墙脚么?告诉你,初一兄弟,可是金甲大哥都很看重的人!”   老何听了,脸上笑容讪讪,摆摆手道:“好好好,是我多嘴了,我只是按照惯例多说了两句罢了。”   眼看陈言表情不变,无动于衷的样子,老何叹了口气:“赏金22250钱。”      说着,他一拍玉盘,从玉盘里飞出两道金光来落在了桌上。   陈言看去,却是两枚纸票,不过上面却闪动着符光。   “这是我雪崖关镇将府开的钱票,你可以拿了去外面大厅随意一个柜台去取钱,两万多钱的话,恐怕要……”   光头大哥此刻哈哈一笑,伸手就先帮陈言把两张钱票拿了过来,笑道:“两万多钱要预约还要排队,麻烦的很。一百三十五弟,这个事情咱们兄弟会就能帮自家兄弟做了!”   说着,他把钱票往陈言手里一塞,道:“不必在外面大厅排队,你回去把钱票给如意,她就能把钱给你。随后她自有路子,拿钱票去找庶务司取钱。”   “哦?”陈言有些好奇。   老何点头道:“不错,兄弟会历来是这般做法,如意拿了钱票过来,也不只是换钱,时常会直接从庶务司换取一些物资的,这么一来,倒是省的你抱着那么多钱来回跑的。”   ·   光头大哥果然没骗陈言,陈言回到兄弟会驻地后,把钱票交给如意,如意顿时大为震惊——她也没想到这位加入兄弟会时间最晚的小老弟,居然跑出去打猎一趟,就收获这么巨大。   不过她很快就让陈言拿出兄弟会的钱牌来给她,片刻后她回来,将兄弟会的钱牌还给陈言。   “22250钱已经存入了初一弟弟你的钱牌里,你用这张兄弟会的钱牌,可以在雪崖关里所有商铺消费无阻。”   如意看向陈言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尊重:“若是你想要现钱的话,你什么时候离开,告诉姐姐一声,我支取给你带走。”   陈言笑着谢过,随后再次出门。   如意看着陈言的背影,忽然大声道:“金甲大哥这几日就回来了,你要不要等他回来一聚?”   陈言看了看如意,笑道:“我这次出关前,如意姐不是说金甲大哥不日即回么?怎么如今还没回来?”   如意叹了口气:“他这次去白玉京办事,听说一些麻烦事儿耽搁了,归期一拖再拖。昨日才传来准信,说三日内必归。”   陈言想了想,笑道:“金甲大哥对我那么好,我自然是要等他回来聚聚的。”   如意满意一笑:“不枉哥哥姐姐们疼你一场!”   陈言这趟出门,却跑去了雪崖关里的炼丹坊。   这个地方他上次来过,换过丹药。   而这次来,陈言却有明确的目标!   ·   “通灵丹,有现货么?”   站在炼丹坊的柜台前,陈言提出了自家的要求,柜台后炼丹坊的掌柜脸色一肃,立刻站了起来走出来,把陈言请到一旁坐下。   “贵客想要通灵丹?”   “嗯。”陈言点头。   掌柜的脸色热情了几分:“贵客可知道……”   “知道。”陈言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记得看过你们的价格,通灵丹是一万钱一枚,没错吧。”   说着,陈言把自己兄弟会的钱牌在桌上一放。   掌柜脸色又多了几分热情。   ·   通灵丹,名字虽然平平无奇,但其实在炼丹坊里,已经算是昂贵珍惜的丹药之列。   这玩意儿的效力非常简单粗暴。   让一个修行而不得入门的人,可以在服下丹药之后,一定时间内能感悟到元气存在,练功纳元气入体!   域界之中也不是个个都是修行天才,也并不是人人都有修行天赋的。   哪怕是豪门世家,宗门大派里,也总有平凡庸碌的后代出现。   从遗传学来说,这种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   普通人若是没有修行天赋,大不了就一辈子做个凡人,几十年人生时光耗尽后,最后尘归尘土归土,化作一坟而已。   但若是修行家族,豪门世家,名门宗派……这种地方里有什么后代,却没有修行天赋。   总是不甘心一辈子当个凡人,几十年寿命耗尽就化作尘土的。   试想,你若是天人境以上的大修士,你法力无比,寿命能轻松活个几百几千年的。   你却偏偏有一个儿女,没有修行天赋,入不得修行之门。   你明明家财万贯,你会眼睁睁看着他(她)碌碌一生,几十年后就老迈死去么?   于是,域界就有了“通灵丹”。   没有修行天赋的人,最大的门槛就是任凭如何努力修行,都无法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存在。   感受不到元气,就无法归纳元气入体,迟迟无法买入修行的大门。   通灵丹,却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大幅的提升肉身的经脉,和身体对元气的亲和度!   说穿的,吃下这个丹药,在一定时间内,可以让无法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凡人,可以感应到元气了!   可以归纳搬运元气入体!   虽然这个时间是有限的,只有在效力散尽之前的一小段时间。   但大多数无法修行的人,差其实就差在这关键的一步!   因为只要能让元气入体,只要能开始归纳元气。   元气一旦入体,就自然而然会蕴养修行者的肉身。   在元气的作用下,就可以改善原来无法修行的肉身天赋。   元气滋润和蕴养过肉身后,哪怕是之前的身体不适合修行,但蕴养之后,自然而然身体就变得亲和元气,门槛,就不复存在了!   这是从零到一的变化!   当然,这种人为作弊的手段么……   很昂贵!   ·   一万钱一枚的通灵丹!   陈言虽然对域界的整体物价还不是非常的了解。   但就雪崖关这种地方,一个凶畜族的脑袋只能换两百五十钱……   那可是要上前线,真刀真枪,杀人砍头,用命去拼来的!   只能换两百五十钱。   由此可见,一万钱,在域界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   陈言买通灵丹,当然是为了家里的陆思思准备的。   陆思思修炼功法已经几个月了,但迟迟无法入门!身为陆思思的男人,陈言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心中有所遗憾——修行入门后,陆思思以后才能渐渐成为修士,和自己长相思守。   一万钱的通灵丹,陈言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表示:买!   ·   “似通灵丹这种上品珍药,本坊里是没有现货的,要让人去大城之中的丹坊里调货。”掌柜的陪笑道:“所以,贵客可以先下定……”   陈言皱眉,叹了口气:“没现货么。”   掌柜笑容不减,缓缓道:“贵客别忘了……雪崖关是战区啊。”   战区……   陈言立刻明白会意了。   通灵丹是让凡人突破屏障修炼的灵丹妙药。   但战区……   谁特么在战区从零修炼啊!   但凡是来战区的人,都是一身修为本事的。   凡人不会来这里,更不会在这个地方选择从零突破。   通灵丹这个东西,在雪崖关,确实是没必要弄什么库存的。   “贵客下定后,我会立刻联系本坊去调货,这种丹药只流通在大城的丹坊之中。不过请贵客放心,我家丹坊,在各大城都有分号,通灵丹虽然珍贵,但必定有货!   即便没有现货,我们也可以调集材料,请坊中的高品炼丹师炼制!”   掌柜的说的吐沫横飞,生怕陈言这个大客户跑掉了一样。   “需要多久?”   “……最迟七……嗯,五日!最迟五日!”掌柜赶紧道:“我今日就和本坊联系,若有现货,五日内必定送到雪崖关来!”   “若没有现货呢?”陈言问道:“临时再请炼丹师炼制的话,恐怕要很久了吧。”   掌柜的立刻明白了——这位客人是不想等那么久。   必定一枚珍惜丹药的炼制,没个几十天,是下不来的。   “若本坊没有现货,我们也会给客人去别家调货!五日,五日内,我必有让客人满意的答复!”   掌柜立刻做出保证。   陈言答应了。   他和掌柜的签下契约文书——既然是在域界,一份契约文书写完后,两人祷祝天道,画下符约,当场焚烧。   随着契约焚烧完毕后,就成立了天道契约。   这种东西,比合同要靠谱。   违约的一方,自然有天道会降下惩罚。   陈言支付了一千钱的定金,从他的兄弟会钱牌里划走。   随后他又买了几瓶丹药,白骨丹补了些货,又买了几瓶“养神丹”。   这个养神丹和巡查司发放的淬神丹不同。   淬神丹,是用来增加元神修为的——陈言不敢吃,生怕中了域界天道的陷阱,落入那种修行瘸腿的坑。   不过养神丹倒是无妨。   这种丹药对于元神修为的提高毫无作用,唯一的用处则是安抚和蕴养元神。   让元神之中曾经受到的磨砺和创伤得到修复。   陈言之前在家做了许多元神“磨刀”的修炼,虽然不增加元神的修为,但将元神磨砺得很是精炼。   只是这个磨刀的过程太过痛苦,也给他的元神在精神层面上留下了一些隐患和创伤。   养神丹,温养元神,修复创伤,对陈言倒是对症。   (本章完) 第208章 【金甲归来】(6000)    第208章 【金甲归来】(6000)   第两百零二章【金甲归来】(6000)   陈言当天回到兄弟会驻地后,也不出门,就匆匆吃了饭后,回到房间里休息。   买下的养神丹,他嗑了一粒后,当晚一觉睡得香甜,只觉得这辈子都没睡得如此舒坦过。   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全身衣服都已经汗透,精神充沛舒爽,全身从内到外的那种通透。   那种精神轻盈如同随时能飘起来的感觉,让陈言顿时就觉得,这养神丹算是没白买!   这丹药,在不知不觉中,缓慢的滋补着自己这段时间磨砺元神,而造成的一些隐患。   可起床后,陈言眼神扫过屋子里,却忽然一呆。   “大白?”   原本那只大猫晚上就趴在自己床边呼呼大睡——偌大的体态,那么大一只!   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陈言心中一紧张,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在屋子里四顾一番,发现房门紧锁,不曾打开。   然后……   忽然,床下露出一点白色的影子来,就看见一只白如雪团的小猫儿一样的家伙从下面慢吞吞的爬了出来。   陈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辨认了出来。   样子活脱脱还是大白,只是体型缩小了许多。   此刻的大白,如同猫儿一样,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在手中。   陈言定睛看了看,才伸手把这家伙提起来抱着,上下打量,满眼疑惑:“是你么?你这是什么神通,还能变小?”   大白撑开眼皮看了陈言一眼,摇摇头,张口发出了“嗷呜”一声。   只是原本的大白如此发声,自然是威猛凛然。   此刻这么一声喊,声音却是细声细气,如同小奶猫一般。   ·   陈言抱着大白走出房门后,来到前厅。上午的时候前厅少了许多人,就连那位光头三十九哥居然也不在,和如意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光头三十九哥,大概是被陈言昨天换的“八十九个脑袋”给刺激到了。   今天一早,就拉着兄弟会的几个兄弟,整理行装,出关打猎去了。   他带走了十几个兄弟,并且方言,此去,不带回一百个首级,绝会回城!   如意和陈言说完后,陈言也是忍不住呆了一呆,但很快如意就看见了陈言怀中抱着的大白,就笑道:“咦,它总算是恢复了些法力了。”   恢复法力?   陈言心中一动。   如意就笑道:“关外元气稀薄,就算是在安全区,元气也是稀少的很。你这宠物常年都待在雪原,或者恶土山附近——那片地带没有半点元气。就算是它这种通灵仙兽,就算底子再好,在那种地方呆久了,元气也早就耗尽了。   它回到咱们雪崖关,关中有元气存在,它才能自然修炼回来,这几日我看着它没精打彩的,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就想着它多半还是在恢复期,这些日子它虚弱的很,今日见它缩小,就明白,它算是恢复了几分元气。神通也施展得出来了。”   陈言心中醒悟!   也对了,大白既然是所谓得“通灵仙兽”,自然不可能只和寻常野兽一样,靠着物理肉搏来战斗,自然也是拥有一些超凡能力的。   只是在恶土山那个地方呆久了,元气法力得不到补充,早就耗尽,才一直只能如凡兽一样的战斗。   只是……不知道它除了能缩小体型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神通法术。这就要看自己慢慢的发掘了。   陈言随后照旧把大白交给如意看管——大白变小后,照顾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只是食量却依然不小,也不知道它如今小小的身子,吃下去的那些食物都去了哪里。   随后陈言再次出门,去了雪崖关中的练功房。   花钱租了甲等练功室,一租就租了五天。   进入练功室后,他老马识途,等待元气法阵开启后,房内元气充沛,陈言就进入了练功搬运元气的状态。   五日时间,陈言就在练功坊内度过,饿了就吃一枚辟谷丹。每日还外加一枚养神丹。   五日时间,他搬运周天,将自己的元气状态恢复到了最巅峰后,就每日将大量的元气灌输到扳指里。   扳指依然如同无底洞一般,每日灌输,却深不见底。   五日结束后,陈言从甲等练功室里出来,练功坊内的店员礼送陈言出门。   他才要出门,就看见了门外走进来一人。   身材高挑,体态挺拔如标枪,正是那位“吃里爬外”的洛商,奔雷骑的百骑将。   洛商看见陈言,也是一愣,随机对陈言点了点头。   陈言虽然从光头三十九哥口中得知了这人的不堪过往,但毕竟他又和自己没仇,所以也淡淡的点头回礼。   就在陈言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洛商却忽然开口了。   “王初一。”   “嗯?”   “请留步。”洛商的眼神里闪动着几分挣扎,终于迎面走上来,低声道:“借一步说话,可否?”   陈言想了想,摇头道:“洛队长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吧。你我没交情,没必要私下密谈。”   洛商面色一僵,看了看练功坊里的两个店员后,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我听庶务司的人说,你这两日换取赏金,交割了八十九枚首级。”   “嗯,有这事。”陈言点头。   这事情在庶务司是公开办理的,也不是什么秘密,陈言没必要否认。   “以你的修为……”洛商盯着陈言看了看,缓缓道:“是靠着白兽助战,才有如此战果吧。”   陈言抬起眼皮,看着洛商,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洛商面色肃然,缓缓道:“白兽这种仙兽,只是作为宠物饲养太过浪费。它战力不凡,若是跟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身边,在战场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你是兄弟会的人,偶尔出关狩猎,小打小闹,白兽在里手里,无非就是帮你多赚些首级赏金而已。若是能调拨到军中效力的话……白兽隋军作战,它的作用……”   陈言皱眉,打断了洛商的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军中效力,白兽作用巨大!这样才能猎杀更多的凶畜族……”   洛商还待再说什么,陈言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去你妈的吧。   道德绑架老子是吧?   你猎杀夺少凶畜族,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一句白兽隋军作战作用更大,就要把老子的宠物带走?   “洛队。”陈言看着洛商,忽然笑了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陈言盯着这人的眼睛:“你挺无耻的。”   洛商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   “让开吧,我要回兄弟会了。还有,那是我的宠物,别特么一天到晚想着别人家的东西。”   陈言话语毫不客气,也不搭理这个家伙,大步走出了门外。   原本听光头三十九哥说起洛商之前的黑料,陈言还没太大感觉,毕竟自己不是当事人。   今天这么一打交道,陈言算是领教了。   就主打一个不要脸是吧。   “留步!”   陈言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从里面追了出来。   陈言不耐烦的看着洛商:“还有事么?怎么的,雪崖关的奔雷骑,可以随便抢夺别人的私产了?”   洛商深吸了口气:“我出五万钱,你把它卖给我吧。”   “洛队好特么大方啊!”陈言笑了,言语里带着深深的讽刺。   “我昨天交割首级,就得了两万多钱。   五万钱,对我来说不过就是出关打猎两次半就能收回。   洛队,又想要仙兽,又想出个白菜价?”   洛商面色一黑:“你怎么还不明白!白兽隋军作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于军中有利,可以……”   陈言盯着这个家伙,忽然打断他,冷笑道:“当初你骗兄弟会的那十八个兄弟当诱饵送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   对战事有利,能获取更多的战果?”   洛商身子一震,表情扭曲了一下:“那,那次……他们的死,能扭转战局,是,是有价值的……”   “那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你特么怎么没死。”   陈言说完之后,不理会这个无耻之人,掉头离开。   ·   回去的路上,陈言心中都不太愉快。   第一次见洛商是在雪原之中那场遭遇战,当时看洛商身为领队的指挥官,杀伐果断,能力卓越。   而且后来看他帽子上插了三枚红羽,知道他手下至少杀了三百凶畜族,可谓是战功卓著。   原本还对他颇有好感,只当他是一位前线浴血奋战的英雄。   没想到……      我呸!   ·   陈言回到兄弟会驻地,方一进门,就听见了厅堂之中回荡着一阵熟悉的大笑声。   他定睛看去,就看见在兄弟会厅堂之中,已经坐了不少人,上首当中摆放的一张桌后,端正坐在那儿,一手搂着娇滴滴的如意,一手端着酒碗的,正是顾金甲!   好么,这是……舅舅回来了。   陈言心中暗暗吐槽,大步走了过去。   “初一兄弟!”顾金甲兴致甚高,远远看见陈言走进,就大声笑着,对如意道:“在我身边加把凳子,让初一兄弟坐我身边来。”   如意娇笑着起身,让出了座位:“不用了,让初一弟弟坐我的位置吧,我去后厨看看。”   陈言走过去,顾金甲已经站了起来,盯着陈言上下打量,他的眼神里似有精光闪动,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许久不见,兄弟你,归元境圆满了,想来不日就要踏足登台境啦。”   陈言不奇怪顾金甲能看穿自己的修为——自己并没使用什么隐藏修为的手段,而顾金甲身为顾家这种修行世家豪门的嫡子,有这种本事也不奇怪。   陈言也干脆坐下来,笑道:“听如意嫂子总说你要回来,可左等右等,等了这么久,才算把你等到了。”   顾金甲眼神里有些古怪,其实倒是暗藏着几分得意,压低声音笑道:“这次回去有些事情处理。本来处理完了就要回来的,不曾想仙台战部调令,咱们雪崖关的镇将调动,我就等了些日子,陪着新任镇将一起前来上任。”   “新任镇将?”陈言有些意外。   “嗯,原来的镇将被仙台战部调离,今日新镇将一到,交割城防后,就会离开。”   陈言心中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那,之前镇将颁布的赏格有变化么?原来的赏格,一个凶畜族的脑袋额外多加五十钱的。”   顾金甲哈哈一笑:“这个你放心吧老弟,新任镇将不但不会撤销赏格,反而觉得前任镇将的手笔太小,已经决定把赏格提升到一百钱!   以后,每个凶畜族的脑袋,可以在雪崖关多换取一百钱!加上仙台的赏金令,一共是三百!”   陈言听了,顿时面色一僵!   卧槽!   老子卖人头卖早了!!   这要是晚几天卖的话,现在卖人头,可以多卖好几千钱!   想到这里,陈言看向顾金甲的眼神就不免有些无奈。   你……特么怎么不早点来!   ·   顾金甲这个兄弟会的带头大哥回来,自然是兄弟会驻地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畅饮狂欢一通。   不过光头三十九哥带了十几个人出关去,就没办法通知到了。   一通狂饮,陈言这个排名最小的“一百三十五弟”自然就成为了众矢之的,在座的但凡一位,都是他的“哥哥”,他拒绝不得,酒到杯干。   加上他就坐在顾金甲的身边,其他的哥哥们来向顾金甲敬酒,也都会捎带上他。   就这么三五巡下来,陈言很快就喝下了两坛。   不过他此时体质已经比上次入伙的时候又提升了许多,两坛酒下去,目光依然清明。   这么喝到了夜里,顾金甲才一摆手,大声喝道:“今日尽兴!咱们兄弟以后多的是机会相聚,今儿就散了!”   说完,众多兄弟轰然应下,人人喝完杯中酒。   酒局散了口,如意才从后面走了出来,搀扶着顾金甲离开。   顾金甲走了两步后,却忽然回头看了陈言一眼:“初一,你随我来。”   “嗯?”陈言一愣,不过眼看顾金甲眼神清明毫无醉意,知道他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   兄弟会的驻地后,山腹之中开辟出了一处洞府,其实也就是里外三进的房间。   陈言和如意左右搀扶着顾金甲,走到房门口的时候,顾金甲就缓缓站直了身子,身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缓缓道:“如意,你且回去吧,今晚我和初一兄弟说说话。”   “好。”如意看了看顾金甲,转身离开。   顾金甲却已经推开房门,带着陈言进去。   三进的洞府,第一重是一个厅堂,里面则是练功室,再往里,则是一间卧室。   顾金甲带陈言走进了客厅后,就指着里面摆放的椅子:“坐。”   陈言挨着顾金甲附近的地方坐下后,笑道:“你刚回来,和如意嫂子正是小别胜新婚的时候,今晚却拉着我说话,恐怕明天如意嫂子要不高兴了。”   顾金甲听了,却缓缓一抬手,桌上顿时就变出了一桌的茶水来。   他自己端了一杯茶喝下,才吐了口气,低声道:“你……哎,其实,我和如意一直清清白白,不曾住在一起的。”   陈言一愣。   顾金甲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缓缓道:“我是顾家嫡长子,家里给我安排过联姻,只是我一直推拒不喜,后来我来雪崖关磨砺自己,认识了一位女修。   我和她两情相悦,就强行违背了家中族老的意思,跟她在一起了。   后来一次我们出关狩猎,磨砺自己,在过程中她受了伤,伤了根本,回来后她性子要强,不等伤势痊愈,就强行突破修为,结果晋阶失败后,伤上加伤,不久后,就郁郁而终了。”   顿了顿,顾金甲看了看陈言,苦笑道:“如意,是她的妹妹。”   陈言扯了扯嘴角。   “她死前托付我好好照顾如意,我应下了。”顾金甲神色有些尴尬,低声道:“可是,这么一照顾,就……”   “就照顾出感情了?”陈言笑道。   “嗯。”顾金甲用力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其实说照顾,倒不知道是照顾如意多,还是如意照顾我多了。总之,我与她有情,她与我有意……   只是,我心中始终迈不过一道坎。”   陈言缓缓道:“其实,你未婚她未嫁,既然有情的话……”   顾金甲低声道:“如意的姐姐,当时是为了救我才受的重伤。”   陈言不说话了。   怎么说呢。   顾金甲的做法,可以说是有些墨迹,但从根本出发,也算是有情有义。   “如意一个人在雪崖关打拼不易,她修为不算高,又没了长姐照顾。这些年来,我把兄弟会安在这里,旁人都以为如意是我的女人,我不解释,是因为……这样做,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有我这个顾家嫡长子和兄弟会的带头大哥当她名义上的男人,至少能帮她挡下所有觊觎的目光。”   陈言瞪着顾金甲,沉默了会儿,缓缓道:“我看你就是怂。”   “啥玩意儿?”顾金甲一愣。   “名义上那么多人都认为你是如意的男人了!你说什么帮她挡下觊觎的目光。   是,没错!   可同样的,她担负了你女人的名义,也等于把她自己的所有的路子都断了!   有你这个顾家嫡长子,兄弟会带头大哥的存在,就算是有什么好男人喜欢如意,谁还敢接近她?”   顾金甲咬了咬牙,不吭声了。   很显然,陈言说的这些话,他是心知肚明的。   “这几年来,兄弟会里的兄弟们,明里暗里都撮合过我们多次了。”顾金甲缓缓摇头:“我心里就是觉得,对不起如意她姐姐。”   “别说了,你就是怂。”陈言翻了个白眼。   “嗯,怂就怂吧。”顾金甲低声道:“再有三个月是吉祥的忌日。这次忌日过后,我就打算放下这些心结,好好跟如意在一起,娶她进顾家。”   顿了顿,顾金甲看向陈言:“我成婚后,也不能一直在外面当这个散修大哥了,我是顾家子,总要担负家族重任。此后就要在战部效力,三台八关十六镇,总要去一个地方参军的。”   他看着陈言:“说远了……不过我成婚的时候,你和兄弟们,可是一定要到的!我毕竟是顾家嫡长子,到时候,整个白玉京都会好好的热闹一场……”   陈言怔了怔。   去……喝这位舅舅的喜酒?   去顾家?   卧槽!那不得遇到顾小娘啊!   虽然知道顾青衣是绝不会做任何危害到自己的事情……   但自己只要在顾青衣面前露面!岂不是,就等于自己可以“偷渡”进入域界的秘密,就被她知道了!   想到这里,陈言岔开话题:“金甲兄,你今晚拉我过来说话,不会就是要跟我畅谈你的情史吧?”   顾金甲哈哈一笑,摆摆手,给陈言倒了一碗茶,然后才收起笑容来,正色道:“我回来就听说,你把白兽带回雪崖关了!”   陈言看了顾金甲一眼:“当初在偷神树汁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见过我和它在一起了么。”   顾金甲沉默了会儿,他似乎酝酿着言辞,缓缓道:“当初咱们在夺神树汁的时候,当时我看见居然把白兽招揽来,也是心中震惊。   不过白兽出没在恶土山附近已经许多年,它偶尔也会主动现身,参与到我们这边跟凶畜族的战斗。   之前也有人受过白兽的帮助,所以那次我只以为是白兽如从前那样,忽然出现,插足战况。   事后我们在丛林里相遇一起结伴逃亡,白兽也没和你在一起,我就以为,之前白兽帮你,可能也只是恰逢其会——这种事情,从前也发生过。   只是这次我回来听说你居然把白兽收服带回来了,我才大为吃惊。”   说着,顾金甲面色一沉,缓缓道:“兄弟,我不问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白兽收服了。   但……你不该把它带回雪崖关!你不知道,它到底有多珍贵!”   陈言心中一动,却故意不动声色到:“知道啊,通灵仙兽嘛。”   顾金甲嘿嘿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却似乎并不轻松。   “白兽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通灵仙兽……”   ·   (本章完) 第209章 【圣人作揖】(6600)    第209章 【圣人作揖】(6600)   第两百零三章【圣人作揖】(6600)   不是“普通”的通灵仙兽?   陈言看着顾金甲。   这位舅舅,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   通灵仙兽,能和“普通”这两个字挂上钩了?   顾金甲压低了声音:“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我可以断定,白兽的来历,决计不凡!”   陈言不吭声,就看着顾金甲,等他说下去。   “多年前,雪崖关和凶畜族曾有一场大战,那场大战,战势激烈。战后,仙台请了一位尊者圣人前来巡视。   那位尊者与我顾家有旧,于是我作为顾家嫡长子,又是在雪崖关的地头蛇,自然是在尊者圣人身边作陪伺候的。   一夜,尊者为了修复战争中损坏的护关法阵,释放无上法力。   当晚野外雪原之中,就传来了白兽的夜嚎,那声音动静,仿佛是感应到了尊者圣人的法力,才发出了那样的动静来呼应。   我当时就陪在尊者的身边,尊者问我那是什么动静——当时白兽已经在雪崖关外待了许多年,在诸多军兵散修之中都大有名气,我就把白兽的事情,与尊者禀告了一番,然后……”   说到这里,顾金甲的脸色表情就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然后什么?”陈言问道。   “那位尊者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索什么,后来尊者大人看着关外传来白兽呼嚎的方向,居然正了正衣冠,认认真真的朝着那个方向,作了三个揖!”   陈言的表情也精彩了起来。   让圣人行礼?   “那……那位尊者有没有说,关于白兽的来历?”陈言赶紧问道:“能让尊者圣人行礼,那位尊者,多半是知道什么的!对了!而且你和圣人说了白兽在雪崖关的传说后,尊者还思索了一会儿!肯定是在回想什么吧!”   “别问了,圣人没和我说。”顾金甲摇头道:“你讲的这些,我当时就都猜想到了。   但,尊者圣人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不入尊者,皆为蝼蚁!   别看我顾家是世家豪门,家族祖先也有尊者圣人——但一入尊位,那便是圣人行列,言出法随,合命天道!   只有圣人吩咐的份儿,哪有向圣人问话的份儿?   圣人不说的事情,谁敢去多嘴问?反正我是不敢的。”   陈言看着顾金甲,摇头道:“这话别人说我信,你顾金甲说我可不信!你顾金甲胆大包天的人,在圣人身边,也不会变成不敢吭声的弱鸡。”   顾金甲一呆,讪讪一笑,低声道:“好吧……瞒不过你,我确实当时就问了。”   “答案呢?”陈言立刻激动起来。   “答案是,圣人拍了我一巴掌,说了我一句‘多嘴’。”顾金甲叹了口气:“就因为圣人评了我‘多嘴’两个字,家族之中的长辈知道了,就判我一个行事轻佻,冒犯圣驾,身为嫡长子,如此品性难堪大用……   就给我扔进了顾家禁地里,关我三个月,说是要磨砺我的性子。”   陈言思索了一下:“所以,大白肯定有些不凡的来历,能让一位尊者圣人都为它行礼……”   顾金甲摇头:“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更多的,恐怕涉及到圣人的层面,那就不是咱们如今这个境界的修士可以窥探的了。”   说着,他目光转动,缓缓道:“所以我才觉得,你把它带进雪崖关,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陈言不说话了。   “不讲别的,我听闻,洛商那个家伙,就为了白兽,跑来咱们兄弟会找过你吧?”顾金甲冷笑道:“那个家伙心思偏激,执念过重,而且行事不择手段,他曾经多次在野外觊觎白兽,还曾经想办法诱捕,只不过失败了。   后来我让人请镇将府的人出面警告了他,他才有所收敛,不敢再打白兽的主意。”   陈言看着顾金甲:“他打白兽的主意,你干嘛让人去警告他?”   “他那人,我自然不想让他落好。”顾金甲冷冷道。   “因为……当年吃里爬外,出卖兄弟的事情?”陈言也有些好奇起来。   主要是……   顾金甲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   他是堂堂正正的域界巨头顾家的嫡长子!   以他的身份,当初创建兄弟会后,身为兄弟会大哥,而洛商出卖兄弟,吃里爬外的行为,顾金甲当年却为何没有出手毙了他?   虽然光头三十九哥说,是因为洛商加入了奔雷骑,有了官方身份,就不好诛杀,否则会判做叛逆。   可,陈言又不是什么天真的小白。   不管是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域界。所谓的规矩,不过就是约束大多数普通人的法则,而对于真正的站在云端上的那个阶层,受到规矩的约束,则少之又少。   陈言就不信,堂堂的域界巨头顾家的嫡长子,家族还有圣人尊者在位!   这样身份的顾金甲,出手格杀一个小小的奔雷骑的军官(当年事发后,洛商刚加入奔雷骑,还不是如今的百骑将),还真的会被判刑不成?   陈言既然这么想,也不隐瞒自己的疑惑,就坦然说了出来。   顾金甲听了,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洛商找我认罪,并且下跪立下了天道誓言。”   陈言眼神一凝。   “当年那件事情,从战况来说,确实如现在大家所知道的。洛商带领的那十八名兄弟,拼死作战,顶在伏击圈中充当诱饵,才能吸引更多的凶畜族,最后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可吸引凶畜族,就需要拖延时间,时间拖延的越久,十八个兄弟,就会死伤惨重——时间,是用血换来的!   从情况来说,当时确实如此。而洛商的罪孽在于,他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和计划告诉当时的十八个兄弟,而是骗他们留下来当诱饵。   兄弟们不是雪崖关的镇军,大家是散修,散修没义务作战,没义务去执行这种任务,更没义务要去送命!他们不拿仙台的军资,不拿镇将府的俸禄,不吃军粮,不受好处——他们没义务去死!”   顾金甲说到这里,咬牙切齿,狠狠道:“你知道,这件事情最让我恶心的地方在哪里么?”   “洛商骗了大家?骗大家留下当诱饵送死?”   “不!不只是欺骗!”顾金甲冷冷道:“但凡被我拉进兄弟会的人,到你王初一为止,一共一百三十五人,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个个都是讲义气的好汉子——我唯独看走眼的一个人,就是洛商!   当时的情况,若是洛商对那十八个兄弟坦言相告的话,那十八个兄弟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一定会同意留下,执行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而事实也是如此,根据最后活着回来的四个兄弟的讲述,战况到了最后,大家已经发现了真相后,已经陷入绝境。可那个时候,活着的兄弟,没有一个人当了逃兵,没有一个人临阵退缩,都是厮杀到了最后一刻!   我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他洛商欺骗了大家,没有告诉大家真相——结果就好像,显得这件事情,就他洛商特娘的最有大局观,我兄弟会的兄弟,都是自私自利,如果告知真相,我兄弟会的人一定会退缩一样……   那十几个兄弟,死在了战场上,却要背负着一种【若不是洛商隐瞒了真相,他们也许肯定就会跑掉】这种让人恶心的猜测!   这才是我最恶心的地方。”   陈言目光森然:“你当时为何不杀了他?”   顾金甲目光复杂:“我……当时知道事情后,曾经一人一剑冲进了奔雷骑的军营里,将洛商从营中抓了出来。”   这位顾家嫡长子的眼神闪动,低声道:“当时他跪在我面前向我承认了一切,丝毫都没有隐瞒,也告诉他,他当时的做法,只是因为他判断,只有这么做,才能换取最大的战果。   我当时怒极,想一剑杀了他,然后,他求了我一件事情。”   “求你……什么事?”陈言皱眉。   “你知道洛商这人的来历么?”顾金甲忽然摇摇头,看向陈言。   陈言摇头。   顾金甲缓缓道:“他本是一介散修,他有一个年长他许多的兄长,从小就是他兄长将他养大,教他修行练功。他那个兄长,自然也是散修,无门无派,后来在雪崖关出关去狩猎凶畜族,最后死在了关外。   他兄长死后,洛商就来到了雪崖关,也成了一介散修,他这人,不贪财,不好酒,不喜欢女色,生活过的如同苦修士一样,唯一的愿望,就是杀凶畜族。   只要能杀凶畜族,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这人的脑子,已经被仇恨的执念彻底占满了。   当时他跪在我面前求我,说他在兄长死后,就发下誓言,此生一定要斩下一千颗凶畜族的脑袋。   于是他和我说,那一战欺骗兄弟当诱饵,死了十多个兄弟的罪过,他人。   只是可否容他再多活十年——他只求十年。   十年时间内,只要他砍够一千个凶畜族的脑袋,他边立刻回兄弟会,自裁在兄弟的灵位之前。   若是十年时间,他没砍够一千颗脑袋,但十年一到,他也会回到兄弟会自裁。   他当着我的面,立下了天道誓言。”   说着,顾金甲苦笑道:“我当时也是脑子混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人,脑子被报仇的执念给塞坏了,变成了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陈言不说话了。   顾金甲也是沉默了好久,低声道:“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剑都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却终于还是没刺下去。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最后就答应了他,许他十年寿命或者一千颗凶畜族的脑袋,两个条件只要达到一个,就等他回来认罪自裁。”   陈言觉得……   简直了啊!   他看着顾金甲,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事情。   就……有种嘴里被人塞了团屎的感觉。   “你这么看着我,是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个洛商,是个复仇婊——他想报自家兄长的仇,他自己死一百次一千次,都是他的自由,可凭啥要用别人的命去帮他复仇?这种人,不是无耻之婊又是什么。”   陈言冷笑着,盯着顾金甲的眼睛:“而你,你是个傻逼。”      顾金甲一愣,随后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摇头道:“我其实后来也后悔,当时我脑子太乱,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而且凶畜族乃是我们的死仇,他既然允诺自裁,不过就是多活十年。   十年的寿命,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且他若能多杀凶畜族,我也觉得好像不算什么坏事,我,我……我居然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   我应允之后,我也等于就立下了天道誓言。所以后来这几年虽然我心中也懊恼,但我也不能对他出手了。”   糊涂啊!   陈言叹了口气。   偷偷瞄了顾金甲一眼。   难怪这个舅舅,在顾家的继承人上,竞争不过顾小娘啊!   且不说两人的修行天赋上就有差距,修为上就弱于顾青衣。   单说这做事情的方式,在这件事情上就暴露了出来。   心性不足!   这事情若是换作顾青衣的话会如何?   以顾青衣的性子,我管你自己有什么复仇的执念,你特么害死我兄弟,你就给我去死!   一刀直接砍成两截去!   去你妈的执念,有执念自己治病!   治不好?死去!   别特么祸害旁人!   还什么立誓砍下一千颗凶畜族的脑袋!   咋地,还整的你一个做无耻之事的人,还特么好像挺悲壮了?   我要让凶畜族死一千还是两千,我特么不会自己去砍,自己去动手?   要你在这里立什么誓?   ——虽然陈言和顾青衣只是短短相处了几个月时间,但以他的猜测,顾青衣若是遇到这种事情,一定是这般做法!   而顾金甲这人,在战场看着,狡诈凶狠,杀伐果断。   但遇到大事的时候,好像,心性有些软弱!   “洛商来找你,肯定是打你手里白兽的主意。”顾金甲皱眉道:“这人内心偏执,只要有利于多杀凶畜族,他是什么都肯做,我想是很难会轻易放弃打白兽的主意。”   陈言冷笑一声,把自己从练功坊出来遇到洛商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他确实没有放弃,不过金甲兄,我不是你。若是他敢对我使手段,我就直接翻脸,该杀人的时候,我不会手软。”   顾金甲摇头:“他也不敢害你的。当年立下天道誓言的时候,其中一句誓言是,他有生之年,绝不对兄弟会的人再做出加害的举动。   他若是违背誓言,敢对你动什么手段,立时就会受到天道反噬,不得好死。”   陈言听了,心中倒是放心了——天道誓言不是开玩笑的,那玩意儿比什么都好使。   不过,他也不会真的就彻底放弃警惕。   洛商就算不亲自打大白的主意,他若是鼓动旁人来抢夺自己的大白,也是有可能了——毕竟在这个疯子的眼里,只要有利于多杀凶畜族,那就什么都可以做。   “若是除洛商之外,还有旁人打你白兽的主意,你就告诉我。雪崖关内,我顾金甲的名字还是值几个钱的。仙军之中,若是有人敢抢夺我兄弟的私产,那就别怪老子也翻脸。”   顾金甲说完后,吐了口气:“其实今日想和你讲的也就是这些,我知道你带了白兽回来,就给你吃一颗定心丸。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把白兽放在雪崖关终究还是引人关注,最好是带走远离这里。”   陈言笑了。   “我原本就打算要离开雪崖关的,这次回来修正完毕,我也歇息够了,赏金换完了,想买的东西也都买了,正打算出关去,再去打猎一场。   这次我打算深入恶土山那边转转,搞出点大动静来。   这一去,怕是时间不短,咱们短期内恐怕是见不到了。”   其实陈言是撒谎了。   他没打算再去恶土山,而是打算回家了。   这次回去,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只不过找个借口罢了。   去恶土山那边,路程遥远,深入林海之中狩猎,一去几个月,都算是寻常。   顾金甲听了,却皱眉道:“你要……去恶土山?”   陈言点头。   顾金甲正色道:“如今局势不太对,我听斥候军那边的传言,凶畜族在大规模的调动,仙台那边派去恶土山凶畜族的暗子也有陆续的汇报,凶畜族的不少村落部族都在抽调战士。   下一场大战恐怕就要到来了。   你这个时候去恶土山,恐怕太过危险!”   顿了顿,顾金甲劝道:“你若是不想待在雪崖关,我给你一封推荐信,你可以去关内的大城,暂避几个月,等战事过去,你再回来也不迟。”   陈言笑了笑,婉拒道:“富贵险中求,我带大白一起出去,在野外,大白性子敏锐,我再小心些,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顾金甲眼看劝不动陈言,又知道陈言这人性子狡诈狠辣,和自己在这一点上几乎如出一辙——当初两人一路结伴亡命逃窜,就实打实的领教够了。   以陈言的狡诈凶狠,在去恶土山,只要他自己不找死的话,应该也不会送命。   `   次日,陈言在房间里刚起来,正抱着大白在怀里撸猫,就听见外面如意叫道:“初一兄弟,有人找你。”   陈言走出房门,跟着如意来到前厅,就看见炼丹坊的掌柜居然亲自前来拜访。   自己要的通灵丹,到货了!   陈言立刻随掌柜去了一趟炼丹坊,痛快的支付了尾款,拿下了一枚用玉瓶装的通灵丹。   那玉瓶上还有雕刻了法阵符文,元气缭绕,用来锁住丹药的药力不会飘散。   陈言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也不简单……在域界或许不算什么宝贝,但拿去现实世界,都可以当一个法器使用了。   随后又痛快的在炼丹房买了一批丹药,把自己这次换取的两万多钱,几乎花掉了九成九后,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回到兄弟会后,陈言婉拒了顾金甲要送行酒会的邀请——他可实在不想再被几十个“哥哥”围着灌酒了。   当天陈言就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大白,离开兄弟会,出了雪崖关,一路往西而去!   出了关来,陈言立刻带着大白走在安全区内,离雪崖关越远,天地之间的元气就越发的稀薄。   陈言不敢真的走出安全区,只是眼看距离雪崖关足够远了,才停下来观察四周,确定周围没有窥探后,他才拿出了扳指。   回家!   ·   归庚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车库后门出来,刚走进院子里,忽然就感觉到一团如同直接压制它灵魂的气势!   老山龟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一寒,瞬间的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丢掉了手里的大包小包采买来的家用物资,直接就身子一软趴在了地上!   龟管家身子瑟瑟发抖,就觉得那种仿佛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瞬间呼吸不畅,仿佛一座大山就砸在了自己的脊背,嘴巴里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他终于能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的那位陈言少爷站在了面前,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而少爷的手里,还抱着一只雪白一团的……嗯?猫儿?   “我说归庚,我也经常出门,从没见哪一次我回家,你对我行这么大礼啊。”   陈言无奈摇头,伸手把归庚从地上拽了起来。   归庚恍恍惚惚,盯着陈言看了两眼,目光忽然落在了陈言怀中的那只白猫身上。   “祖妖血脉?!”   陈言听了归庚失声说出来的这四个字,目光一动,随后把大白在怀里抱紧了些,低声道:“别乱说啊。”   归庚一愣,就看见陈言已经抱着猫快速走进了别墅里。   进到别墅之中,陈言把身形微缩的大白放在了地上,蹲下盯着它看了看……   “又是通灵仙兽,又是圣人作揖,还是什么租妖血脉……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他伸手在大白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大白却伸了个懒腰,又凑到陈言的脚边蹭了蹭。   “先别撒娇,你既然能变小,能不能把你的样子也稍微变一下。你现在虽然体型大小像猫,但其实看着还是个老虎的模样。   要不,你再变一变?往猫形上再靠一靠?”   大白抬起头来,身子原地晃了晃,顿时身形变化,几个眨眼的功夫后,就化作了猫躯,原本虎豹的样子,就半分都看不出了,只是毛发依然是纯白,一丝杂色也无。   陈言想了想,笑道;“你既然能听懂我的话,那么我再提个要求……你身上的气势和刚才把那个老乌龟吓得下跪的什么血脉的威势,能不能也收敛一些?   咱家隔壁住了个讨厌的老登,我不想让它看出你的虚实来。”   大白点了点头,身形又晃了晃,最后打了给哈欠,跳到了陈言的怀里,不肯动弹了。   不过身后归庚已经走了进来,看着虽然战战兢兢,但却还算走的挺稳当。   “祖妖血脉呢?少爷,我咋感觉不到了?”   “刚才你产生了幻觉,记住!这就是事实!”陈言回头对归庚叮嘱了一句。   归庚脸色古怪,苦笑道:“少爷……实在不行,你哪怕编个谎骗我一下也好啊。你这么硬来,感觉很不尊重我老龟啊!”   陈言摆摆手:“你这手里提的什么东西?”   “陆思思小姐不爱出门,现在是我每个两三天开车出门去超市,采购家里的吃穿物资啊。”   陈言看见了他左手的一个兜子里,还有些水果蔬菜之类的,就点了点头。   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开车出去采购?不是!你没驾照吧!”   “开车而已,我修行都能修,开车这种小事,还不容易么。”归庚笑了笑:“少爷放心,路上遇到交警,我都是躲着走的。”   ·   (本章完) 第210章 【就像从未发生过】(6900)    第210章 【就像从未发生过】(6900)   第两百零四章【就像从未发生过】(6900)   归庚心惊胆战的看着陈言身边的那只白猫儿。   只觉得自己站在这只一丁点大的猫儿面前,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脉之中的恐惧就无法抑制——其实此刻倒真的只是心理作用了。   陆思思并不在家,而是出门去了,据说是学校放了暑假,那些从前同宿舍的女生们有两个暑假期间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金陵府玩耍,于是组了一个聚会的小局。   陆思思虽然已经休学,但这大半年来和同舍的舍友们关系处的都不错,所以那次事件之中,舍友也给了她不少关心,事情结束后,这些日子也没有断了联系。   陈言给陆思思发了一个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回家,陆思思那面几乎是秒回,发来消息说自己很快就回来。   陈言放下是手机,提着大白去了浴室里,给这个家伙又洗了个澡,然后拿着吹风机给它把毛发吹干。   “猫粮你吃么?”陈言用手机搜索着网页,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下的大白。   大白抬起头来,跳到陈言膝盖上,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那些各种大品牌猫粮的花里胡哨的图片。   很干脆的,大白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好吧。”   陈言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到窗户边,把脑袋伸出窗户外:“归庚!!”   “我在呢。”   陈言一愣——这老龟是学着家里的小爱同学的回答么?   能不能先把你那个咯痰的嗓音调整一下?   陈言吐了口气:“去生鲜超市,买些肉食回来,高蛋白的——嗯,再多买些动物内脏,猪肝鸭肝鹅肝什么,各来二十斤。“   归庚趴在院子中的游泳池里,探出脑袋来:“现在就去么?”   陈言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老乌龟。老乌龟立刻跳出游泳池,飞速化为人形,冲进家里拿了车钥匙跑掉了。   陈言把大白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啊?”陈言盯着大白的眼睛。   大白哼唧了几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如同家养的猫儿被主人撸舒服后发出的那种动静。   “老乌龟说的那个什么祖妖血脉,是什么鬼?”陈言看着大白:“嗯,你应该算是妖族对吧?但怎么没有化形?   欸!你能化为人形么?“   大白:“呼噜呼噜。”   陈言:“那你能说话么?你都有能变化身体的神通了,那么你的法力应该可以炼化喉骨和舌头,能让你说人话的啊。“   大白:“呼噜呼噜。”   好吧!   陈言叹了口气,自己对于妖族的了解确实不多。   不过……   陈言立刻跳了起来,把大白从膝盖上抓下来扔在沙发上。   我不懂妖族,有人懂啊!   ·   陈言跑进了地下室的练功房里,飞快的画了一张镜像世界的符,烧掉后,进入了镜像世界。   小区里云雀的那栋房子,里面居然空空的。   半步尊者小女孩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出门溜达去了?   陈言皱眉在房子的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后,跳到了阳台然后飞到屋顶。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快天黑了。   天黑之后,在镜像世界里呆在外面,危险元素就会大幅上升。   这个家伙从前根本不会在天黑的是时候离开住所的——离开有光源和有镜子的地方。   陈言心中有些疑惑,他在小区附近四处找了一圈,却依然没有发现云雀的身影。   不过倒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外。在城市之中,哪怕是夜晚,光源和镜面都是不缺的。   只是——云雀的离家,有点不寻常罢了。   陈言又回到了屋顶坐了半个小时,干脆跳出镜像世界,回到真实世界。   他走在小区的内部道路上,就看见小区的大门方向,陆思思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步伐轻快的正往里走。   陆思思的头发扎了个马尾——因为陈言之前说过,陆思思扎马尾辫的样子很好看,与时候来这个女孩就经常保持扎马尾辫的发型。   此时正是夏季到来的时节,陆思思穿着一条短裙,那双瘦瘦长长的腿,又白又直,很是吸引人的眼球,尤其是以她这般年纪的少女,走路的时候仿佛还带着几分雀跃般的轻盈,就显得整个人元气十足的感觉。   陈言笑着迎了过去,陆思思很快看见了陈言,快走几步过来,就抱住了陈言的胳膊。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是和同学聚会么。“   “就和月月她们逛街,其实没什么意思。“陆思思摇摇头:”你回家了,我当然要快快回来见你。“   陈言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那个塑料袋,看了一眼,微微有些意外:“糖炒栗子?“   “嗯,可香了。“陆思思抿嘴一笑:”回去我剥给你吃。“   “怎么想起来吃这个了?“   陈言记得,陆思思之前是不怎么吃这些零食的,尤其是炒栗子这种东西。   她十八岁之前霉运连绵,就算是吃炒栗子,剥栗子壳,都容易割伤手指——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真的发生过。   而割伤了手指,寻常人最多擦些颠覆,贴个创口贴就好了。陆思思则很容易就会转化为伤口感染之类的。   所以其实十八岁之前的陆思思,生活是非常简单的,很多生活中的享受的东西,都为了避免危险而尽量省略掉。   就主打一个断舍离。   “前几天无意中吃到,就很喜欢。“陆思思笑道:”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有卖的,就卖了一包。“   陈言回来,陆思思心情就非常的好,两人十指紧扣手拉手往家里走,陆思思如小女孩儿一样对陈言说着自己这些天的各种琐碎的事情。   “我认识了一个同住在咱们小区里的朋友,上次还送了我一把糖炒栗子。“陆思思笑道:”有一天早上在小区里散步的时候认识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陈言,主动笑道:“是个女孩,很可爱的一个妹子。“   “嗯?“   “她还养了两条大狗,也很客气,一只大金毛,一只萨摩耶,都傻乎乎的,随便摸,也不凶不咬人,还会在地上打滚,会跟人握手。”   嗯,女孩子,那就没事了。   陈言倒也不是俗气的控制欲过剩,而是陆思思这种颜值摆在这里,若是什么同小区的年轻的男子牵着狗散步的时候认识,还送她糖炒栗子……那就肯定是存了别样的心思。   “所以,你想养条狗么?”陈言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若是她喜欢狗的话,养一条也没所谓,反正家里地方够大,还有一个那么大的院子,可以让狗子撒欢的玩耍。   陆思思认真想了想,摇头道:“算了。”   “嗯?你不喜欢么?“   “喜欢啊,狗很可爱,很乖。但别人家的狗,摸摸逗逗就好了。真要自己的养,可没那么轻松,要喂养要遛狗要做清洁,好多麻烦呢。   不能只看见贼吃肉,不去想贼挨打啊。我们两都是那种不算很擅长照顾别人的年轻人,你平时出门的时候挺多的,回来在家住着的时候,我就想好好的陪着你,不想让别的事情占据我们的时间。“   陆思思说的很认真。   “呃……”陈言笑了笑:“有件事情我还没跟你说。”   “嗯?”   “这次回来,我带回来了一个宠物。”   ·   “嗷呜~”   大白趴在沙发上,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陆思思叫唤了一声。   嗯,奶凶奶凶的感觉。   这个样子,让陈言很难联想起这个家伙在雪原上以凶猛残忍的姿态一口咬断猎兽的脖子,用锋利的爪牙撕开对方的喉咙的那副样子!   陆思思则直接不行了!   女孩瞪着小小一团的大白,愣了两秒钟后,就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好可爱啊~~~~~~”   陈言看着陆思思,就感觉到女孩的尖叫声后面直接跳出了一连串的波浪号。   陆思思的眼睛里几乎就要冒出小星星了,在大白面前蹲了下来后,伸出双手就试图把大白抱起来。   大白似乎奋力挣扎了一下,但却被已经激动的两眼放光的女孩一把抓住,就这么抱在怀里,脸都贴了上去。   大白身子在陆思思的怀里扭来扭去,眼神乱飞,目光里满是抗拒,甚至投向陈言的目光里,带着求救的味道。   终于,大白嗷呜叫了一声,挣扎着从陆思思的怀里钻了出来,飞快的跳到了一旁去,三下两下就跳到了沙发的后背上,躲在了高出,身子缩成一团,连连后退。   “它……是不是有些认生啊。“陆思思有些沮丧:”是我吓到它了么?“   陈言也有些意外。   大白……认生?   别逗了!   它一爪子能拍死一只猎兽!一口能咬死一只凶畜族!   在雪崖关兄弟会的驻地,那么多哥哥们和它亲近,它也最多表现出爱答不理的样子,也没这么抗拒挣扎——老板娘如意就曾经抱着它撸来撸去的,也没见它这么仓惶逃窜。   “过来~~“陆思思和颜悦色的蹲在大白的前面,张开双手,柔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过来,让我抱抱~~”   下一秒钟,大白似乎不甘心的扭了扭身子,却居然乖乖的从沙发上跳了下去,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了陆思思的面前,然后俯下了身子。      陆思思一愣,也没想到它居然这么听话,微微意外之后,就惊喜的把大白抱了起来,揉揉捏捏的。   陈言看着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大白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和……视死如归的样子?   陈言倒也没多想,只当是遇到了陆思思这种漂亮女孩,就连大白这种动物都愿意和喜欢亲近。   不过陆思思抱着大白撸了会儿后,刚一松手,大白愣了一下后,立刻就跳到了地上,一溜烟就跑远了,冲到了客厅的拐角处,飞快的跑掉,不知道去了哪个房间。   陈言注意到,大白跑掉前好像还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里仿佛还带着一股子幽怨。   ·   晚饭是陆思思下厨做的,她如今也学会做了几个家常菜。   尤其是为了迎接家里的萌猫,陆思思还特意煎了一块鳕鱼——不过很遗憾,大白只是嗅了一下后,就掉头跑开了。   让陆思思有些失望。   陈言把归庚出门买回来的那一堆动物内脏丢进了家里的冰柜中,拿出了其中的一部分来,约莫三五斤的样子,给大白充当晚餐。   大白在品尝了一遍后,很明显对鹅肝表现了极大的兴趣,吃了几口后,就不肯再吃别的东西了。   “不能挑食啊。”陈言摸着大白的脑袋低声道:“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去战场吃苦呢。   这样,你喜欢吃鹅肝,以后我就多买鹅肝。   但这次买回来的东西,你都得吃完才行——咱们可以奢侈,但不能浪费。”   大白哼唧了两声,吃完后,对陈言突了突鼻子,跳起来跑掉了。   它似乎对陈言有点怨气的样子。   当晚,陈言自然是和自己的女朋友睡在一起——出去这么久,回来算是小别胜新婚。   大白则晚上溜出了别墅,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后,最后趴在了院子的西南方靠近窗台的位置。   这个地方,正是整个聚灵阵的阵眼,也是这个院子里元气最浓郁的地方。   这个位置原本晚上都是属于老乌龟的。   但这一夜,归庚只能委委屈屈的趴在游泳池里的角落,一点都不敢露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从前自己每天晚上趴着晒月亮的那个元气最浓郁的地方,趴着那只今天进门的小白猫。   ·   次日一早,陈言和陆思思洗漱完毕后,陈言拉着陆思思就下楼进了练功房。   很快,他拿出了那枚【通灵丹】摆在了陆思思的面前。   几分钟后……   “这是给我吃的么?“陆思思有些疑惑的看着掌心里的一枚青黑色的丹药——体积不大,就好像一颗糖果。   但陆思思能感觉到上面散发着一股自己辨认不清的浓郁的药气。   “嗯,专门给你的。“陈言点头,然后解释道:”这是能有助于你提升对元气亲和度的丹药。   你修炼了几个月迟迟无法感应天地元气,是因为你的身体对元气的亲和度不够,吃下这枚【通灵丹】后,可以在三十六个时辰内,嗯,也就是三天时间,让你的身体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度,你的经脉对元气的纳入度,都得到巨幅提高!“   “那么我就可以修行了么?就可以搬运元气了?“   “嗯,从理论来说只是暂时的,三天时间内,你的身体的元气亲和度在药力的作用下会被提升,三天时间内,你可以感应到元气的存在,就可以按照我教你的功法来搬运元气入体。   简单粗暴的说,就是三天时间内,你基本就等同于一个修士,可以如正常修士那样感悟元气,归纳元气入体。”   “那三天时间一过,会被打回原样么?”陆思思问道。   “嗯……倒也不是这么说的。”陈言酝酿了一下言辞:“三天时间让你归纳元气入体,元气会逐步改善你的体质和你的经脉,这个过程,就等于是从更本上的提升你对元气的亲和度——和丹药的那种临时提升不同。   元气入体,就是蕴养肉身,蕴养的过程,你的体质自然就会被元气改造成适合修行,适应元气的样子。“   陈言没骗陆思思,通灵丹的原理就是这样的。   而且,一般来说,即便是在域界,没有修行天赋的人,吃下一枚通灵丹,得到三天归纳元气的时间就足够改造身体了,就足够让修行者迈入修行的门槛,正式的入门。   陆思思对陈言那是绝对的信任,闻言后,就拿起通灵丹来,在陈言的注视之下丢尽了嘴里。   满嘴苦涩的口感,但药香扑鼻。   陆思思拧了拧眉毛,缓缓将通灵丹吞了下去。   陈言眼睛瞪大,凝视着陆思思,似乎生怕错过陆思思身上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陆思思就感觉到丹药入腹后,一股暖意在胸腹之中丝丝散开。   开始只是一丝一丝,但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暖意很快就变成了一股股暖流!   一分钟后,她仿佛就感觉到了脑子里“轰“的一声!   随后,陆思思觉得自己变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四肢百骸,全身的血管,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都在震荡,跳跃!   用一种很玄幻很感性的说法就是,陆思思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   醒了!   ·   目光所及,视野之下,陆思思仿佛能看见天地元气散落在空气之中,一丝丝,一道道,一股股的,一团团,在以这种不规则的方向,速度,任意的流淌,运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小小的漩涡,周围空气之中,那无所不在的天地元气,一丝丝的靠近这自己,亲近着自己,似乎在雀跃的,甚至仿佛要钻入自己的身体里——这一步,好像只差自己主动去牵引一下它们。   而这个牵引,大概就是要用功法去搬运元气吧。   甚至于,陆思思看向陈言,也是愣住了。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能“清晰”的看见,陈言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形的漩涡,坐在自己面前,而周围的天地元气,正欢呼雀跃着,围绕着陈言的周身缭绕转动……   陆思思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我能看见元气了!”   陈言心中一跳,但他按捺着激动的情绪,沉声道:“别浪费药力的时间,现在你对元气的亲和度,都是药力临时提高的。   来!开始练功,搬运元气!“   陆思思赶紧收敛激动的心神,正色盘腿坐好。   就如同这几个月来每一次练功一样,她按照“云宗”的功法,引导元气,亲和元气,然后将元气一丝丝的纳入到身体之中……   如果要做一个比较的话,前几个月陆思思已经对这套功法练的烂熟于胸,但唯一的差别就是,搬运元气的功法,她却感受不到元气。   就好像,在一次次的做“无实物表演”。   而这一次,她实实在在的,将一丝一丝的元气吸引,按照功法的法诀,将元气归纳而来,从自己的皮肤每一个毛孔之中吸入。   让元气在体内按照功法之下的某种特定的规则,去运转,去流转,去融合,去积攒……   陆思思激动万分!   当第一股不算很强大的元气,终于被她纳入体内,搬运周天结束后,这一丝元气,储存积攒在了她自己的体内!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只要念头一动,体内的元气就可以随着她的意念被调动!   一个周天搬运完毕后,陆思思激动万分,甚至陈言还当场教了她一个清洁术,就是用一碗清水来施法术,将一个房间内的灰尘和污迹都打扫干净!   陆思思只尝试了第一遍,就轻松将这个法术完成了!   法术完成后,看着练功房里一尘不染的地板,看着身边那一碗澄清的清水已经变成了半黑不白的污水。   陆思思激动了!   ·   为了不浪费通灵丹的药力,接下来整整三天时间,陈言都在陆思思的身边陪着她练功,搬运元气,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练!   几乎不眠不休!   很快,三天时间即将结束。   陆思思的信心已经越来越强,她现在感觉到三天时间,身体对元气的感应和亲和,越发敏锐。   而经过了几天实实在在的归纳元气,陆思思也感觉到了元气搬运在体内周转融合的速度越来越快,积攒下的元气也越来越绵密厚实!   她觉得自己一举手一投足,都能感觉到身子里的元气似乎随着自己的意志在流转,如同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她的感官也越发的敏锐,听觉视觉嗅觉,都大幅度的提高。   她感觉到自己原本还一点点低度数的近视,此时也都彻底消失了,不用戴眼镜,她也能将周围远处看的清清楚楚。   “我算是正式入门了么?”陆思思惊喜的问陈言:“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修士的第一重境界,入室境?”   陈言点头,心中也是欢喜——一万钱一枚的通灵丹,果然物有所值!   陆思思已经正式归纳元气入体,同时还积攒下了一些元气修为——这都是修行者第一重境界【入室境】的标准特征了!   陆思思,现在,算是一名【入室境】的新手修士了。   眼看着三天时间的倒计时彻底归零后,陈言深吸了口气:“现在,继续搬运元气试试看,你……”   陆思思深吸了口气,缓缓的盘腿坐好,虽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收敛心思,心中默念功法的法决。   可一秒钟后……   陆思思陡然睁开眼睛里来,脸色一变!   原本自己可与【看见】和【感应】到的那无所不在的天地元气,在她的视野里,忽然就淡化,然后迅速消失!   那身体原本在元气的流转萦绕之下,血肉,细胞,血管,都在盈盈流淌,跳跃轻盈的感觉……   忽然就仿佛重新陷入了沉睡!!   “陈言,我,我又,又看不到元气了!“   陈言一愣,但他反应极快,飞快道:“别急,可能只是药物力量结束后的落差效应,你再试试……嗯,检查你身体里这三天已经储存下的元气!尝试调动它们!“   陆思思咬着嘴唇,她深吸了口气,努力的按照功法去调动和运转体内的元气……   但很快,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涔涔流淌下汗水来。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陆思思的双目失神,失魂落魄一般。   “元,元气……元气全部漏掉了!漏出去了!”   漏出去了?!   陈言一惊,心中猛然一沉,他第一时间运起【望气术】去检查陆思思。   法术激活元气灌注双目后,让陈言震惊的是……   在望气术之下,陆思思整个人身上,仿佛有一丝丝的元气,从她的身体各处散发了出去。   她这三日修炼,积攒下在体内储存的元气,似乎仿佛成了无根之物,又仿佛失去了吸引力,一丝丝的飞速脱离了陆思思的身体,从她身体的无数个毛孔之中散落了出去。仿佛争先恐后的逃离了陆思思的身体!   最后,和天地元气重新融为一体!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陆思思,从【入室境】修士,直接被被打落境界,沦为凡人!   身体对元气的亲和力,和荡然无存!   仿佛,这三日的修炼,从未发生过一般!   陆思思目瞪口呆,面色苍白。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仿佛变成了枯木死石一样,对元气毫无感应,毫无活力。甚至于自己的感应,也似乎重新被蒙蔽住了。   这三日来明明可以看到听到感觉到的元气,一下全部消失!就如同盲人复明不过三日,就重新被丢进了黑暗之中!   ·   (本章完) 第211章 【普通的凡人?】(6600)    第211章 【普通的凡人?】(6600)   第两百零五章【普通的凡人?】(6600)   陆思思面色惨白,眼神里含着茫然和慌乱的意味,无措的看向陈言后,颤声道:“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是怎么了,它,元气它,就……”   说到这里,陆思思情绪崩溃,失声痛哭出来:“它就这么消散掉了!”   陈言面色铁青,却用力咬了咬牙,伸手揽过陆思思,飞速的将一律元气打入陆思思的体内,在她身体里运转了一遍后,心中最后一丝指望也终于消散掉了。   陆思思的身体内空空荡荡,没有半分元气容纳其中。而且前三日的“亲和力”也全部消失。   三天时间的元气蕴养效果,肉身原本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灵性,此刻也彻底还原为肉体凡胎!   眼看陆思思眼睛泛红,一双眸子里落下泪水,陈言用力吸了口气,伸出手指来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抹,抹去眼泪后,低声道:“不着急,可能是哪里出了差错,先不着急。”   随后,陈言指导陆思思归纳元气,可一番搬运后,这三日来已经练得熟练的元气搬运法,却再也无法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天地元气。   陈言沉默了会儿后,让陆思思停止了徒劳的努力。   “先……停下吧。”陈言勉强笑了笑:“也许,也许一颗通灵丹的药效不够,过些日子,我再弄一颗通灵丹来试试。”   陆思思双目红红,却沉默了下来,她缓缓从练功的蒲团上爬了起来,走到陈言身后坐下,双手抱住了陈言的腰部。   “陈言……算了吧。”   “嗯?”   “别再为我修行的事情费心了。”陆思思的声音很低微,脸就贴在陈言的后背上,轻轻道:“或许,我真的就是一点修炼的天赋都没有呢。不要再为我这个没有修行天赋的人浪费精力了。”   说着,陈言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衣衫上渐渐潮湿了一点,凉凉的感觉。   “那颗通灵丹,很珍贵吧?”陆思思低声道:“不要再为我弄这些东西了,我不修炼也可以的,我……我只要能身体康健,多活些年,多陪你些年就好了,能不能修仙,我其实不在意的。”   说着,陆思思已经挪到了陈言的面前来,双手捧住陈言的脸,在他的嘴上亲一下,女孩的眸子里带着勉强的笑意:“你知道的,我是恋爱脑嘛,我不在意修行的,反正我现在应该能比从前多活很多年,我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那种通灵丹肯定很珍贵,你不要再为我去费心弄那么珍贵的丹药了。”   这一天,两人从练功房里出来后,回房洗漱休息。   三天三夜的修行,原本就让陆思思极为疲惫了。   洗漱完毕后,陈言躺在床上,搂着陆思思,轻轻喂她吃下了一枚养神丹。   养神丹除了有安抚元神创伤的作用之外,也有抚慰元神的功效。   陆思思服下一枚养神丹后,很快精神就得到了舒缓,片刻后终于睡着。   陈言抱着陆思思抱了一会儿,确定她真的陷入了沉睡中后,才把她轻轻放下,自己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陈言躲在书房里,将修炼秘籍里的炼丹篇翻来覆去看了也不知道多少遍,冥思苦想,想找出陆思思的问题所在,可一夜之后,却毫无所获。   天亮后,陆思思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轻轻推开了陈言的书房房门。   陈言抬起头来,就看见陆思思站在门外,那张自己熟悉的俏脸上,带着几分强颜欢笑的表情。   陆思思光着脚没穿鞋,就这么缓缓走进房间来,走到陈言的身边,一言不发,就轻轻坐在了陈言的腿上,双手搂住陈言的脖子。   “陈言……算了吧,好么?”   “嗯?”   “不要再为我修炼的事情发愁的。”陆思思的手指在陈言的额头上轻轻的抚摸,似乎试图将陈言拧起来的眉头抚平。   “你,不会很失望么。”陈言叹了口气,把秘籍收了起来。   陆思思点了点头:“失望肯定是失望的。”   不过她很快就在陈言耳边低声道:“但如果让你为我这么发愁,我就不止是失望,而是会很心疼,很着急。   所以,修行的事情对我来说,只是有点失望,却也没有那么重要。”   陈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在乎能不能成为修士,什么神通什么法力,你其实不在意的。   你只想能成为修士后,增加寿数,可以和我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我现在,也可以活很久啊。”陆思思低声道:“你给我用了那个什么锻骨丹,提升了我的体质,还有那种,很奇怪的酒……”   陈言知道,陆思思说的很奇怪的酒,是自己稀释后,适合凡人版的神树汁。   不过那个东西的“副作用”嘛……   说起这个,陆思思和陈言两人都是忍不住脸上一红。   “你告诉过我,我现在的肉身已经比普通人强了很多了,也可以多活很多年了,不是么。”陆思思轻轻笑道。   “嗯,说是这么说,但是……”陈言叹了口气,扭过陆思思的身子,让她的双眼和自己平视:“但还是有差别的。我修行的境界很快又要突破了,以后我的寿命少说也是几百年。   而你……你即便使用的锻骨丹,使用了神树汁的酒。   但只要不得修行,你的肉身不得天地灵气的蕴养,那就是肉体凡胎,哪怕有锻骨丹有神树汁,但你没有元气对这些药力去消化,你的身体得到的改造幅度也是有限的。   我估算过,这样的话,你的寿数最增加到一百五十岁也就到头了。”   陆思思笑了笑,却挪开眼睛不去看陈言的眸子,低声道:“一百五十岁,已经很长寿了啊。   我今年才十八岁,还不到二十岁,算下来,距离我死还有一百三十二年呢,时间还很长的。”   接下来,陆思思却表现得仿佛很是轻松一样,语气也仿佛显得很轻松的样子,她似乎将修行的事情就此抛去了脑后,拉着陈言走出了书房。   到了厨房,陆思思亲手下厨做了些早餐,陪着陈言吃下后,白天又拉着陈言出门。   两人就如同普通的年轻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又去公园游湖划船。   夏日的时节,陆思思穿着短裙吊带衫,就拉着陈言的手,如普通小情侣那样,偎依着陈言撒娇娇嗔。   几天时间,两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过着普通小情侣的日常,陆思思绝口不再提修行的事情,而往往陈言提起,陆思思也立刻表示:时间还很久,暂时不必去考虑一百年之后的事情。   陈言眼看陆思思这样的表现,虽然知道女朋友其实是故意做出来以此来安自己的心,不过也知道这件事情暂时急不得,也就放下心思,全心全意的陪着陆思思。   数日后。   这一天,陈言和陆思思两人驾车离开了市区,跑去了江北的某个果园去采摘新鲜的水果。   这种郊县种植园的做的生意就是打着让游客亲手采摘的噱头。   种植了草莓,桃树,都是这个季节成熟的。   陆思思年轻小女孩的性子,进入果园后,提着兜子在里面转来转去,看见红彤彤的草莓,和挂在树枝上的桃子,就心思雀跃,忍不住这里摘几个,那边摘几个。   不知不觉,两人从园区口带进来的两个框子,也就都装满了。   离开的时候一上秤,居然不知不觉摘下了四十多斤!   这种种植园的生意规则是:游客带着框子进去亲手采摘——但是,你摘下夺少,就要买走多少,价格都是在进园之前明码标价的。   陆思思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大兜子草莓和桃子,也忍不住有些后悔:“怎么不知不觉就摘了这么多?”   说着,她看了看陈言,苦笑道:“你也不拦着我一点。”   陈言摆摆手:“看你摘得高兴,就不想阻拦你。”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多些就多些吧,能让陆思思有半日开心的情绪,就算浪费些水果也没所谓了。   何况,也未必就浪费,回去后,自己和陆思思吃不完,家里不还有一个老乌龟么。   归庚那是化形妖族,食量可不小。   再说了,大白也能吃几个桃……吧?   陈言爽快的扫码付钱后,提着四十多斤水果塞进汽车后备厢。   不过又看了一眼这片种植果园,忽然心中一动,走过去和老板交谈了几句,加了老板的威信。   陆思思在车上等着陈言,眼看陈言回来,笑道:“你和老板说了什么?”   “买了点东西。”陈言想了想,笑道:“咱们家里有聚灵阵,元气浓郁,乃是种植灵草灵植的好地方。不过么,我们手里可没有什么仙根灵植,这片好地方一直空着也浪费,我找老板订购了几棵果树苗,过两天送到家里来,我们在自家院子里种着试试看,看看能种出点什么东西来。”   陆思思闻言也生出了几分兴趣,一路上就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抱着手机在网络上查询各种果树种植的相关资料。   两人驾车回到家门口,陈言刚把车开进车库里,扭过头却看见家中院门上挂着一张纸。   他跳下车来走过去,拿起来一看,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上面却潦草的画着一只鸟儿。   画笔粗劣幼稚,如儿童涂鸦一样。   不过陈言心中一动,就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了。   陆思思也从车里下来,看了陈言一眼:“什么东西?”   “没事,估计是小区里不知道谁家小孩子画的涂鸦。”陈言随手把那张纸递给了陆思思,陆思思看了一眼后,倒也没多想。   ·   当晚,陆思思不再练功打坐——其实这些天自从通灵丹效果结束后,陆思思就再也没有练过功了。   晚上她就和陈言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把玲珑有致的身子偎依在陈言的怀中,吃着零食看着综艺,时不时的还往陈言的嘴里塞上一口。   仿佛这几天下来,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修行上的陆思思,彻底回归到了一个普通凡人女孩的状态。   甚至连折叠纸傀儡,她这几日也暂停了下来。   晚上陈言把陆思思安抚上床睡觉后,自己假称去练功房练功,却下楼进了练功房后,就跳进了镜像世界里。   ·   夜晚的时候,镜像世界里的小区室外,一片寂静——明明日夏日,但镜像世界里因为没有生灵,却连夏日虫鸣都听不见。   陈言走在路灯下的小区内部道路上,缓缓走到了云雀大妖的门口,就看见小女孩蹲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不在家里等我?”陈言笑道。   小女孩看了陈言一眼,眼珠转了转:“陪我去周围转转吧。”   陈言倒是无可无不可,就干脆陪着小女孩一路往小区外走去。      出了这个别墅区的大门,沿着马路往左走,走出几百米后,是一片广场。   这个时间点,晚上广场上原本应该是很热闹的,有住在附近出来纳凉的居民,有带着孩子过来玩耍的小家庭。   当然,也少不了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们。   不过,那些热闹都是在真实世界,镜像世界里的广场,却是寂静无声,空空荡荡。   陈言和小女孩走到广场的一边在一个水泥花坛旁坐下。   “你前些天来找过我?”小女孩问道。   “嗯,当时你不在家。”   “我出去逛逛。”小女孩撇撇嘴:“我回来后看到你在我家门外留下了一个记号……知道你来找过我,我就在你家门上留下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画个鸟干什么?”   “那不是鸟,是云雀!”小女孩努力认真的看着陈言。   “……”   陈言心中一动,却忽然想起一事:“所以……你不会今天才回来吧?你是去哪里逛了,出去这么多天。”   “走的远了点啊。”小女孩嘿嘿笑了笑:“总是呆家里很无聊的。”   陈言点了点头,顺手拿出两枚墨灵晶来交给陈言:“灌满了元气的。”   “谢谢。”小女孩不客气的接过。   不过她盯着陈言的眼睛看了会儿,皱眉道:“你好像有心事?”   陈言想了想,道:“谈不上心事,不过确实遇到了一些为难的事情,我有点搞不懂,所以想向你请教一下。”   “说吧。”小女孩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坐在花坛上,她身材不够高,一双腿就悬在那儿,晃啊晃啊的:“有什么不动的,本尊好好指教你!”   “如果……一个人想修行,也有一套不错的功法——功法谈不上很好,但算是中庸的那种,虽然不是很精妙,但四平八稳,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归纳元气的路子。   棵这个人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入门,也感应不到天地元气的存在。   这是为什么?”   小女孩听了,毫不犹豫就做了回答,语气很干脆:“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自然是没有修行的天赋啊。”   说着,她看了看陈言,却发现陈言目光平静的凝视着自己。   小女孩心中一动,就笑道:“怎么了?”   “修行天赋不够——这个答案太过简单了,我想要的更多的指教。”陈言缓缓道:“一样米养白样人,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所以有天赋好的,也有天赋糟糕的。   但我提供的那套功法,是四平八稳当堂整整的路子,虽然不是什么玄妙顶级的功法,但胜在中正平和,哪怕是天赋不强的人,修炼起来也应该很稳妥。   这种功法,可能修炼起来的成就,上限不会很高。   但对天赋的要求,却门槛也相对比较低。   可我教的这个人,修炼几个月,却基本上一无所获,连一丝一毫的元气都感悟不到。   身体也没有开窍,对元气的亲和力到如今为止,还是一丝半点都没有。”   小女孩这才认真的想了想,边思索边道:“这……天赋差到这种地步么?”   她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正色道:“如果天赋差到了这种地步,一套中正平和的功法,修炼几个月都感悟不到半点元气……咦,是很奇怪啊!   你家里那个地方,有聚灵阵,元气本身就很浓郁啊!这都感应不到元气?”   陈言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深吸了口气:“那就是天赋极差的那种了——差到可以说是朽木不可雕的地步了。”   陈言虽然有点不爽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女朋友,不过……   对方是半步尊者——人家的天赋肯定是天才中的天才,天骄中的天骄。   好吧,忍了——再说也打不过她。   “天赋这么差的话,要想入门,靠自己的苦修就不够了,得有外力来介入!”小女孩正色道:“以外力来强行让这人开悟!以外力让这人能感受到元气存在,并加以引导!   她看不到元气,你就让她看到,然后一步一步的让她熟悉,强行开悟能维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她可以归纳元气入体。元气入体,就可以改变和提升她的元气亲和力,其实就是改善了天赋。   只是这个门槛,需要外力介入……”   陈言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个法子,我也试过了,没用的!”   说着,他低声道:“我给她吃了一枚‘通灵丹’……”   小女孩一愣。   她却皱眉打量着陈言:“通灵丹?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这个世界哪里能弄到这种丹药?”   “这你别管。”陈言淡淡道:“反正我就是弄到了,而且也给她吃了。   吃下通灵丹后,确实有三天的开悟时间……”   陈言把陆思思吃下通灵丹后三天时间的各种变化细细讲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讲到了陆思思在药效结束后,忽然就被打回原型,不但感应力和元气亲和力都全部重新归零,就连三日修炼出来的元气,也从身体之中全部“漏”掉,一丝不剩……   小女孩听到这里,脸色就已经渐渐不太对了。   听完陈言的讲述后,小女孩看着陈言的眼神很古怪:“陈言,为了避免误会,我先问清楚,你说的这个人,是你现在家里的那个女朋友,对吧?”   “是她。”   “你确定,你刚才说的这些症状,是她!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么?”   “当然确定。”陈言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小女孩:“怎么了?”   “怎么了?”小女孩变色道:“因为你说的这种,吃下通灵丹,结果还能被打回原型的人,按理说压根不可能存在啊!”   陈言一愣,皱眉问道:“什么叫不可能存在?她应该就是天赋太过差的缘故吧。嗯,就是你说的那种,修行天赋这一方面,可能真的朽木不可雕……”   小女孩神色凛然,沉声道:“我明告诉你吧,就算是天赋再差的凡人,若是得到一份中正平和四平八稳的功法,认真努力修炼的话,那么再怎么天赋低劣,只要用心练,几个月时间,至少都能感悟到一些东西。   至少,开悟,是大概率!   也就是能‘看到’元气!   当然了,天赋好的人,开悟后,也许能‘看到’的元气多一些。   天赋差的人,开悟后,能‘看到’的元气少一些。   可一份中正平和四平八稳的功法,认认真真苦修了几个月,都一点都看不到。   那不是多少的问题,那是纯瞎啊!   呃,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在骂你女朋友。我的意思是,在修行天赋,对元气的亲和力上,她是纯‘瞎’。”   “这种难道不可能存在么?”陈言问道。   “也不是说不可能存在,就是概率极小。”   小女孩语气很认真:“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不存在百分之百纯瞎的修行天赋!   所有人,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或许有高低,但不会出现‘零’!   就好像智力这个东西,或许有人智力是天才,一百几十。   有人智力低下,甚至可能是低能儿,智障……   但,智力为零!零!你能想象么?   而我说的那种朽木不可雕的人,也都是修行天赋可能接近零,但不会是绝对的零!   所以,通灵丹这种东西的存在,才能有用!   亲和力再低,因为不是零,哪怕是零点一,零点零一……   只要不是零,那么在通灵丹的作用下,开悟期用外力让她感应到元气存在,能引导元气入体……   那么三天时间,多少都能留下一点作用!   哪怕再少,再少……也总能留下一点!   可如你说的,药力带来的开悟期刚结束,就直接归零,这就太过荒唐了。”   陈言也凝眉认真思索了会儿,正色道:“难道……那种天赋绝对是零的人,真的不存在么?”   “所谓的修行天赋,就是对元气的亲和力。   亲和力高,亲和力低,都有道理可讲。   但你想啊,你们都是人类,也是天地诞生的生灵,却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为零?   我可以告诉你,正常人里,是不可能出现亲和力为‘零’的!”   陈言捕捉到了关键点:“你说‘正常人’里不会出现,那么,什么叫不正常的呢?”   小女孩冷冷道:“灵窍未开!身如顽石!毫无半分灵觉!如活死人那样!一丝一毫的意识都没有!   正常人如果要达到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降到零的程度,就应该是那样才对!   你女朋友活蹦乱跳的,可不是什么活死人啊。”   陈言明白了。   就如同智力。   智商高,智商低,在‘活人’里都是存在的。   哪怕是智障,脑残,至少也有智力——哪怕再低,它至少总有!   什么人才会智力为零的呢?   死人!尸体!   “所以,按理说,你女朋友的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可能存在于这世界上的。”小女孩皱眉看着陈言,她目光变化着,忽然低声道:“你……确定,她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么?”   “我……”   陈言本来想说确定,但话到口边,他忽然闭上了嘴!   ·   (本章完) 第212章 【云雀的交易】(6000)    第212章 【云雀的交易】(6000)   第两百零六章【云雀的交易】(6000)   陆思思是普通的凡人么?   普通的凡人,生来有她那种堪称“圆满”的六边形顶级命格么?   或许……有吧,但那是极小概率。   那么,普通人,会……跪下来对牌位磕头,牌位直接裂开?!   还有……   摆在陈言心中的,一直以来对陆思思身份的猜测……   最重要的是!   陆思思的母亲陆秀婷的那离奇遭遇!   那个古墓里,被镇压的存在!   那个曾经带着陆秀婷逆天改命的会说话的玉石!   所以……   陆思思,是普通凡人么?!   ·   想到这里,陈言干脆改口道:“那么你觉得,她这样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既然没可能是天生的,那就是人为的呗。”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我感觉,按照你说的,她的这种情况,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好像是……被锁住了啊。”   锁住?   陈言心中一顿,但越想越觉得,“锁住”这个说法用在陆思思的身上就很贴切。   “你不妨说的再具体一点。”陈言继续问道。   “具体不了。”小女孩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失忆了啊!我脑子里的记忆都是碎片式的,我能记得这些,你就已经该偷笑了。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或者说我也不记得了。”   “……”   陈言盯着小女孩望了会儿,摇了摇头:“好吧。”   随后他又问起了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大白的。   “通灵仙兽?祖妖血脉?”   小女孩听了这两个词后,眉头蹙了起来,认认真真的低头思索着。   半晌后才抬起头来:“通灵神兽这个称呼我挺熟悉,应该是我从前听说过这个词儿,但却忘记了在哪里听过的。”   “比如……域界?”陈言试探着问道:“也许,在域界里,通灵神兽是域界里对某种强大的妖兽的一种称呼?”   “……可能吧。”小女孩淡淡道:“但我真不记得。”   看着陈言有些无奈的眼神,小女孩却终于还是说出了点东西:“不过,祖妖血脉,我倒是记得一些。”   片刻后,陈言听完小女孩的讲述,仔细琢磨着什么。   根据小女孩的说法,所谓的祖妖血脉,其实就是一种强大的血脉——所谓的妖族,和人族不同。人族是一个种族,这个种族就只有一种生物:人。   而所谓妖族,其实是一个统称。   从一个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把所有类似动物的修炼者,统称为妖族。   毕竟,妖族里也有很多不同的种族的,猫科动物,犬科动物,爬行动物,哺乳动物……   你就说,一个狐狸精和一个兔子精,它们能是一个族么?   所以,所谓的“妖族”,这个称呼其实是人类喊出来的。   这个称呼的意思,是人类把除自己之外,其他的那些非人类的动物修士,统称为妖族。   而祖妖这个说法,应该是……   对,小女孩的原话就是“应该是”,因为她表示她其实也不太记得,只是把脑子里的一些记忆碎片讲出来而已。   所谓的祖妖,应该是,在上古时期,有妖族大能破境列入圣阶,成为了尊者,或者再往上,地尊或者天尊什么的——反正小女孩不记得。   而最早成为圣阶的妖族修士大能,就会被所有妖族视为祖妖,而这所谓的始祖,也就是妖族尊者,因为自身修为到了圣阶,就会把自己的命理和命格,融合与天道。   而这个过程,会出现一个神奇的作用。   因为祖妖自身的命格和命理,其实也天然带着自己种族的属性。所以,当天道接受了这位祖妖,祖妖寄运于天道,同时天道也会给祖妖反馈反馈给这个祖妖自身的种族群体。   因为祖妖融入天道的时候,等于把自己的种族属性也融入了!   这里就有一个很微妙的关键点了。   即,这个祖妖,到底是谁的“祖妖”。   简单粗暴的说,譬如,一个大金毛的妖修,成为了尊者,命理和命格融入了天道。   好!   对天道来说,就等于:好!你这个叫张三的大金毛,位列尊者,融入了我,在我天道这里录入了你的资料,我也记住了你,所以以后,你这个叫张三的大金毛,也会受到我天道的庇护和庇佑。   同时!注意了,关键环节来了。   同时!   因为你张三是个大金毛啊,你是狗啊!   所以,当天道录入你张三的讯息后,其实就等于,录入了“犬科动物”的信息。   嗯,犬科动物,出了一个叫张三的尊者圣阶,合运合命天道,那么,对天道来说,会默认:犬科动物都很不错,这一个种族,有符合天道的基因,要优待!   于是,在天道的眼里,犬科动物,因为出过一个叫张三的大金毛尊者,会被天道认为,是灵气高于普通种族的,会格外受到天道多一分的气运倾斜。   这个气运倾斜,会让所有的犬科妖族,在修行的道路上,更亲和天道,更容易走修行之路。   但,注意了!   因为张三这个大金毛是犬科动物,所以天道因为张三而带来的优待,只限于“犬科”。   比如有个哈士奇啊,阿拉斯加啊,黑背啊,或者是灰狼啊什么的,都是犬科动物,这种妖修,在吸纳天地元气的时候,天道会对你松松手指。   你要是个大胖橘,天道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因为你是猫科。   人家犬科祖妖拼来的光环,照不到你的身上!   “我只记得,即便是妖族,也并不是所有科目的妖族,都有祖妖。   因为圣位有数,并不是所有种族的动物,都出过尊者。   但凡出过尊者的,才有资格得到天道的青睐,而所有的妖族里,好像也只有几个种族出过尊者,并不是所有妖族都能受到这种好处。   而但凡出过尊者的种族,在妖族之中则列为‘上族’,其他的叫下族。   那些上族,在修行的时候,比其他的普通妖精要更容易一些,汲取气运,吸收元气,破境进阶这些,都会有一些微弱的优势。   这就是‘祖妖’的意思。”   “你说的微弱的优势……是哪些?”陈言问道。   小女孩神色一紧,沉声道:“圣位有数!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对吧。”   陈言点头。   域界圣位一共四十二个么。   上面的尊者不死掉一个,下面就算有再多像小女孩这种元神境大圆满半步尊者,都别想上位,不是能力不够,不是天赋不够,而是位置满了。   “但,一旦圣位出现了空缺的话,那么有祖妖血脉的妖修会优先进阶,优先被天道接受为新的圣阶尊者。   也就是说,出现了一个圣位的时候。   刚好有两个元神境大圆满半步尊者,一起破境冲击尊者境界。   其中一个是皮皮虾,另外一个是犬科——犬科出过大金毛张三那种尊者,对吧。   那么,皮皮虾那个家伙就一定会破境失败!因为同等条件,天道会优先选择上族!”   这个好处,不能说小了!   毕竟,出一个尊者,就能让全种族获益。   陈言听了,问道:“什么是祖妖你说明白了,那祖妖血脉的意思是……”   “那个叫张三的大金毛尊者的血缘上的后代呗。”小女孩撇撇嘴道:“如果你遇到一个身居祖妖血脉的妖族,就说明,它在血缘关系上的祖先之中,出过一个尊者或者尊者以上的大佬。”   “那么,祖妖血脉,靠什么辨认?”   “人类是瞧不出的。”小女孩摇头:“甚至普通妖族,也就是下族也是瞧不出感受不到。   只有上族血统的妖族,而且自身的修行天赋很不错的,若似乎接触到一个身具祖妖血脉的妖族,就能感应出来。”   “不是一个科目的,也行?”陈言问道:“比如说,一个皮皮虾妖,也能感应到一个喜羊羊妖身上的祖妖血脉?”   “可以,只要皮皮虾里也出过尊者圣阶,以及,这个皮皮虾妖自身的修行天赋很不错,就能感应到。”   小女孩说着,脸上似笑非笑看着陈言:“说了这么多,你是遇到了一个祖妖血脉的妖族了,对吧?”   “嗯……”陈言皱眉。   “行了,不藏着掖着,我告诉了你这么多有用的消息,而且我平日里也帮过你不少,你就帮我做一件事情吧。”   “什么?”   “你找到的那个祖妖血脉的妖族——你帮我抽点血来给我。”   说着,小女孩伸手一挥,掌心就出现了一个瓷瓶。   瓷瓶倒是不打,陈言看了看,估算了一下,估计一个针管就能注满的那种。   也就几十毫升吧。   “你要祖妖血脉的血做什么?”   小女孩叹了口气:“想突破啊。”   她低声道:“我是云雀,是……嗯,姑且算是禽类吧。可是,我们禽类并不是上族,没有出过尊者,所以我,可以通过研究祖妖血脉,想法子能窥探到天道的融合命格的法子……”   说着,小女孩看着陈言,语气和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道:“陈言,这个事情对我挺重要的!”   “……好吧。”陈言缓缓点头应下了。   嗯,抽大白一管子血,也就几十毫升,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当初一起在恶土山捕杀猎兽的时候,大白受过伤,被猎兽的獠牙扎穿了肚子,后来厮杀也有被咬伤过什么的。   当时那血流的,几百毫升的流啊。   如今抽几十毫升,应该会得到它同意吧?   不行,回头给它弄个二百斤猪肝熬汤,好好补补?   “你答应了?”小女孩忽然就从花坛上跳了下来,盯着陈言的眼睛,深吸了口气:“你确定能帮我做到?”   陈言缓缓道:“我答应你了,这件事情,应该没问题。”   “嗯,陈言!”小女孩眼睛里冒出一丝精光来,低声道:“我知道你也有你自己的秘密,我不去窥探你的秘密,我也不去问,你在哪里找到的祖妖血脉!   但,只要你帮我做了这件事情,我就算欠你一个大人情!   嗯……七日!我需要七日时间,来准备一个用来保存祖妖血脉的法阵!   七日后,你带血来家里找我,到时候我会送你一件礼物作为报答!”   陈言倒是并不太在意小女孩的“礼物”或者报答。   毕竟,他答应小女孩的要求,只是存着偿还人情的念头。   说起来,小女孩给自己的帮助已经非常大了。   她教了自己好几个法术,不管是金光诀还是万剑术烈火咒,算是攻防一体,现在都成为了陈言战斗之中的主要手段。   之前的那个神行符,也是帮了他大忙,可以说,能偷到神树汁,全靠“神行符”!不然的话,他根本没有多少可能跑掉。   眼看陈言答应,小女孩心情大好,神色也带着几分激动的样子。   她似乎对陈言多了不少感激之情,思索了会儿又道:“你一开始和我说的,关于你女朋友的修行天赋,那个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的特殊情况……   我倒也有一点办法,可以验证一下。或许可以帮你确定问题所在!”   “哦?”陈言也认真了起来:“你有法子?”   “嗯,我可能没办法帮你解决,但可以帮你确定问题所在。不过我需要几天时间准备。   七日!七日后,你拿祖妖血脉的血给我,我也会把我准备好的东西给你。”   两人既然说完了该说的,就一起离开了这个广场,回小区之中。   小女孩自己回了自己的住处,陈言则是回到家中后,才从镜像世界里跳了出来。   随后的七天时间,陈言就老老实实的等着。   他想起好久未曾去云宗的书院教课——自己的零花钱可不能断掉!   若是自己不付出老公,楚可卿给自己发空饷的话,万一被天道判定为靠修为法力的获利,可就完犊子了。   他连续去书院教了三天课,陆思思闲着无事,也就跟着一起去陪着他上课。   陈言讲课的时候,陆思思就坐在讲堂下,双手托着下巴和学员们一起听课。   两三次之后,有人误以为陆思思也是学院来进修的学员,加上陆思思青春貌美,也有些学员上来搭讪——毕竟能跑来禅修什么的,自身条件都是不俗。   但陈言也不会去故意搞出什么装逼打脸的俗套桥断,第一时间亮明身份和陆思思的关系,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什么狗血的剧情。   就这么,每日白天去书院,晚上回家。   两人倒是仿佛过上了那种上班打卡的风平浪静的日子。   只是陈言偶尔在家中无事,看着家里的这几个家伙,除自己之外,一人,一猫,一龟。   好像,都是什么善茬儿啊!   陆思思现在在陈言的心中揣测,有九成的可能不是普通凡人!   而大猫不必说了,通灵仙兽,更是祖妖血脉——也就是说,大猫是某一个妖族尊者的血缘上的后代。   就连老乌龟归庚也不俗,人家能感应到祖妖血脉,说明它是上族!   嗯……龟族也出过尊者!   而且,老乌龟归庚的修行天赋应该是相当不俗的。   不过家里这个关系就很微妙。   老乌龟躲着大白走,大白躲着陆思思走。   陆思思想亲近自己,大白也喜欢亲近自己,但因为大白抗拒陆思思,多半时间只能跳到高出角落,用幽怨的目光看自己。   这事儿闹的!   老子本来还觉得自己是个纯情大直男!现在弄得,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渣男皇帝,看着家里两宫争宠的感觉呢?   归庚么……嗯,它算个太监总管吧。   ·   第七日晚上,陈言寻了个空儿,偷偷跳进了镜像世界里,跑去了小女孩家。   他有不少日子没有进过这个云雀大妖的住处了。   随着小女孩开门,放陈言走进房子里,陈言忽然就一挑眉。   他隐隐觉得,这个房子里,似乎有些不寻常。   嗯……   看着家里的摆设也是整整齐齐的感觉,但就仿佛哪儿不太对劲。   他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后,手指在沙发垫上抹过,才忽然心中一动,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你现在好像有点懒惰啊,家里都不打扫么?”陈言轻轻捏了捏指间的灰尘:“清洁术的法术当初还是你教我的。”   小女孩面不改色,淡淡道:“我最近喜欢到处溜达,也很少回来——若不是和你约好了今天在家里见面,你来这里都找不到我。”   行吧。   陈言心中想着今天的重要事情,他郑重其事的取出了一个瓷瓶。   里面是大白的一管子血。   血是今天刚抽出来的——给大白抽血的时候,大白还是很乖的,很温顺的趴在陈言的身边,任凭陈言用个针管子从它身上扎下去抽取鲜血。   不过这只猫儿,当时抬头看了陈言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仿佛在说:渣男,你居然这么对我!   此刻陈言把瓷瓶递给小女孩,小女孩神色顿时一凛。   她目光闪动,郑重其事的双手接过,然后她就在陈言的面前,双掌缓缓合十,那装了大白鲜血的瓶子,就消失在了她的掌心,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掌心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如同纹身一样的图案,赫然是一个瓷瓶的轮廓。   “我以身为容器,以我自身的妖力和元气来蕴养着祖妖血脉,可以长久保存。”小女孩随口解释了一句。   陈言也没多问。   随后,小女孩轻轻一挥手,就从空气之中抓出一件东西来,递给了陈言:“喏!这算是我的谢礼!”   陈言目瞪口呆看着小女孩递过来的这个东西。   褐黄色,毛茸茸的一长条。   里面是一根木棍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扎着一团团的羽毛……   “你……你的谢礼,就是给我一个鸡毛掸子?”   小女孩顿时横了陈言一眼:“鸡毛掸子?”   她指着陈言手里的这个东西,冷笑道;“上面可不是鸡毛!乃是我云雀大妖的本体,历年来脱毛换毛掉下的雀羽!   这些我本体落下的雀羽,自然就会带着我的本命神通,加上我制器的手段,做成了这么一件法宝送给你!”   说着,小女孩从陈言手里一把抢了过去,在掌心握着,随着她注入元气流转,这个鸡毛掸子上顿时闪动出光芒来!   陈言的脸色绷不住了!   这特么的……   封神榜?孔雀明王孔宣的,五彩神光?   不对啊!   小女孩手里的鸡毛掸子,没有五色光,而是三色!   对!没错!   红黄绿!三色,跟特么交通灯一样!   “我这宝物,我还费心给你刻入了法阵符文,可以激活我本体雀羽上自带的本命神通!   我这三色神光,你使用出来的话,天人境之下,无物不能刷!   天人境之上,只要不是太强的对手,你手持我的雀羽掸,也能周旋一二!”   天人境之下,无物不能刷?   意思是,天人境之下,无敌了?   陈言半信半疑的看着小女孩:“这玩意儿这么厉害?使用受什么限制么?”   小女孩脸上的傲然之色这才稍稍褪去了几分,低声道:“那个……就是对元气的耗费比较大。”   说着,看了看陈言:“以你如今归元境大圆满的修为,这法宝你可以使用三次,就会抽空你的元气。”   好吧,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不过陈言心思一转,天人境之下无敌的法宝,自己满状态下可以使用三次——也很好了!   下次再去域界,遇到那种身上能发红光的凶畜族,一下就可以让对方跪!   陈言谢过了小女孩,也郑重的将这雀羽掸收进了储物玉佩里。   小女孩随后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一样东西来。   “我说过,关于你女朋友的情况,我可以帮你确定一下问题所在。”   说着,她将掌心托到陈言的面前。   陈言看去,小女孩的掌心中,摆放着一枚轻盈的绒羽。   不是羽毛,不带棍儿的那种。   就是一片轻盈的绒羽,微微泛着黄白色的色泽。   小女孩吹着眼皮,沉声道:“这是从我本体的额头眉心处,摘下的一枚眉心绒!   我身为云雀大妖,这枚眉心绒,是我伴生而来的本体的一部分,有点窍,开悟等诸多作用。   效力神奇之处,比你使用过的通灵丹要强上不少……”   ·   (本章完) 第213章 【历劫】(6500)    第213章 【历劫】(6500)   第两百零七章【历劫】(6500)   陈言收下了云雀女孩的东西,告辞出门离开。   小女孩关上房门后,却站在楼顶阳台上看着陈言,目送他离去。   片刻后,小女孩却翻身小楼来,身形一盏,化作一只云雀,冲天飞起,振翅而去。   顷刻后,云雀身影落地在附近的一处广场。   而这个镜像世界的广场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小女孩落地后化为人形,却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广场的角落。   明明是镜像世界,广场角落的一棵梧桐树下,居然栓着两条大狗!   一只大金毛,一只萨摩耶,原本只是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眼看小女孩跑来,顿时就站立起来。   等小女孩走到面前,两条大狗都是亲昵的在小女孩腿边蹭来蹭去。   “等着急了吧?”小女孩蹲下来用力揉了揉萨摩耶的狗头,又抹了抹大金毛的背,这才从树干上解下狗绳,牵着两条狗,溜达着往街道远处而去……   ·   陈言回到家中,陆思思却正在厨房里也不知道鼓捣着什么玩意儿。   等陈言走进厨房,才看见陆思思正坐在厨房的导台旁,手里捏着两片粽叶,正笨拙的包着粽子。   台上一大盆糯米,还有一盘蜜枣红豆之类东西。   只是陆思思显然手艺不精,糯米撒得到处都是,旁边的一个大盘子里,摆放着七八枚包好的粽子,却都是歪歪扭扭。   陈言随手捡起一个,发现没封好,还有的地方漏米。   陆思思脸红红的他手里的粽子抢过:“这,这个只是试验的。”   陈言想了想,笑道:“回头弄点酱肉——我还挺喜欢吃肉粽的。”   “你居然是咸党?!”陆思思故意瞪大眼睛用夸张的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陈言,语气夸张道:“完了!分手!”   陈言哈哈一笑,顺手抱过女朋友:“粽子么,我甜的咸的都吃。”   说完,陈言拿过陆思思手里的那个半成品,三下两下就包了一个完整的粽子——卖相比陆思思的作品要好上许多。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奶奶教我包的。”陈言随口道。   陆思思叹了口气,干脆把手擦了擦:“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啊,好像我什么都不会,修炼不行,包粽子不行——就连做饭你也都做得比我好一些。   我这个女朋友,对你来说好像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你暖床。”   陈言哈哈一笑,拉着陆思思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心口,脸上虽然在笑,但眼神里的目光却透着认真:“你让我这里……完整了。”   说着,陆思思一声惊呼,就被陈言横抱了起来,转身出了厨房。   “桌上的东西,没收拾呢……”   “放着,明天让归庚收拾。”   ·   幸好,让陆思思松了口气的是,陈言并没有抱自己回卧室,而是一路下楼,却了地下室的练功房。   陆思思脸色稍平,不过眼神里却透着好奇,仿佛想起了什么,古怪的看着陈言:“你,你不会是想了什么新奇的念头,想在这里……”   陈言把陆思思放在一个练功的蒲团上,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显然,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比我多。”   说着,陈言拉着陆思思坐好,脸上的嬉笑也收了起来,缓缓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了那枚眉心绒。   “这是……羽毛?”陆思思看着陈言掌心的东西。   “是宝物。”陈言吐了口气,正色道:“没开玩笑,是一个修为高深的大妖送我的。”   “妖?比……归庚厉害么?”   “嗯,随手能捶死一万个归庚吧。”   陈言随口回答,然后才正色道:“现在,你坐好了,抱圆守一,打坐冥想。”   陆思思闻言,也不再玩笑,端正坐好,闭目收敛心神。   就听陈言道:“你只管按照功法进入状态,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惊慌,就保持正常状态就行。”   陆思思缓缓点头。   陈言盯着陆思思看了会儿,等她呼吸平缓稳定,应该是进入了打坐冥想的状态之中后,陈言才飞快的伸手,在陆思思的手指上轻轻一点。   聚气为点,一丝锋芒后,陆思思的右手食指指尖,沁出一滴血珠。   陈言飞快的将那枚眉心绒在血珠上沁润,然后取指一弹。   沾染了血珠的眉心绒,被弹到了陆思思的额头眉心处,随着血珠沁润,绒羽忽然就化作一道光芒,缓缓消散,透入到了陆思思的额头之中。   陈言凝神盯着陆思思,又等了片刻。   陆思思却忽然脸色一变,虽然闭着眼睛,按照陈言的嘱咐不敢动弹,继续保持着打坐练功的状态。   但陈言已经感觉到,周遭的天地元气,开始暗暗流动,然后一起朝着陆思思而去!   这个状态,和之前服用通灵丹的时候一般无二!   而且那元气流淌的速度,甚至比通灵丹的药效时间内,来的更汹涌蓬勃!   陆思思终于忍耐不住,睁开眼睛里,目光里满是惊喜:“我,我又感觉到元气了!好多好多元气!”   陈言眼皮垂着,心中虽然也是震惊,却只是缓缓沉声道:“不要慌乱,保持练功,搬运元气入体!”   这一夜,陆思思的修行天赋忽然就回到了服用通灵丹后的那三天的状态——甚至比那个时候的状态更强!   一夜的功夫,陆思思身体内聚集积攒的元气,就超过了之前三天的总量,甚至她的元气亲和度的程度,也远远超过了服用通灵丹的效果。   毕竟一位半步尊者的大妖的本体伴生眉心绒,可不是普通丹药能比拟的。   陈言仔细用望气术一直观察着陆思思,就觉得陆思思的身体进入了一个微妙的状态。   仿佛元气对她有一种奇怪的亲近,越来越多的元气萦绕在她的身体周围,如同争先恐后一般,等待着被她搬运吸纳入体。   而陆思思的身体,在元气归纳入体后,也开始滋生出一种奇怪的气势。   仿佛她的身体在望气术的观望之下,越来越轻盈通透,渐渐的和元气有一种同融同流的意境。   不过一夜之后,陆思思就已经轻松达到了“入门境”!   天色快亮的时候,陈言依然坐在陆思思的面前,此时的陆思思已经入定,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对外界无视无闻无感。   忽然之间,陈言心中隐隐一动,若有所感,猛然抬起头来,朝着房间的上方看去,可也只简单空空的天花板,毫无任何异常。   陈言微微一皱眉,心中却仿佛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不对劲的感应,只是仔细体悟后,那一丝感应却已经飞快的消失。   他摇摇头,也稳稳打坐。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打坐练功。   这一次陆思思在云雀大妖的眉心绒的作用下,居然这么一入定,就持续了足足三天时间都未曾醒来!   期间还是陈言生怕陆思思出事,拿出了一枚辟谷丹,塞进了陆思思的口中,用元气帮她送入体内消化。   这样的状态让陈言也心中很是惊讶——这云雀大妖给的东西,效果果然是霸道。   三天后,陆思思身上的修为分明已经是【入室境】已经堪堪盈满!   仿佛再往前迈出半步,就可以到达“归元境”!   可偏偏就在那元气修为几乎要到达水满自盈的状态的时候……   顷刻时间,变化突生!   如同上一次服用通灵丹三天后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陆思思身上的那种玄妙的对元气的吸引力和亲和力,陡然之间就迅速消退!   萦绕在陆思思身边的天地元气,顿时四散而去,重新归于天地。而陆思思体内已经堪堪要突破入室境的元气修为,也忽然如同崩散一样,从她的身体之中四散而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漏得干干净净,一丝也没留下!用望气术看去,用元气的角度来看的话,陆思思的身体,仿佛又变成了枯木顽石,丝毫灵气也无。   陈言默默咬了咬牙。   自己之前拿到眉心绒后,在临别前小女孩曾经告诉过他一番话。   ——若是“眉心绒”都不能帮她开悟入门的话,那么,就证明了之前的猜测没错,陆思思不是没有修行天赋,而是修行天赋被人为的锁死了!   至于到底是谁做的……小女孩也猜不到。   但有一点,小女孩对陈言说的清清楚楚。   “这等锁人灵窍的手段,我也能做,但最多锁上一时。可若是将一个人一生都彻底锁死,这等手段,我就做不到!”   ·   陈言面露失望之色,缓缓站了起来,走出了练功房,去了洗手间。   陈言并不知道的是,在他起身的一刻,陆思思的身体之上,一个无相无色无形的存在,已经飘然而起,缓缓的跟在了陈言的身后!   洗手间里,陈言站在水池旁拧开水龙头,双手接水,在脸上泼了泼。   陪着陆思思打坐练功了三天,陈言的眉宇之中也满是疲倦,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却生出一丝恼恨来。   到底,是谁!   用手段,锁死了陆思思的元气亲和度!   就在心中这股恼火的念头刚生出来,陈言心中又感觉到了先前的那种悸动。   他猛然转身,朝着身后看去,却一无所获。   哪怕是立刻激发望气术,却也没看到任何异常。   ·   房间里,就在陈言的面前,一个无法窥探到的存在,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陈言的身前!   仿佛是一个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形容相貌和陆思思一般无二,一丝不差的轮廓!   肉眼看不到,望气术看不到。   但这个“陆思思”,却就这么站在陈言的面前!   她看着陈言的目光,冷漠,凛然……   随后,她缓缓转身,身子轻飘飘的透过了房门,然后回到了练功房内。   她就站在坐在蒲团上的陆思思的面前,那双眸子盯着入定状态中的陆思思,冷漠的目光如深渊寒水,冷冽而平静。   终于,片刻后,这个存在,缓缓把身子往前,投入了陆思思的身体之中,两者合二为一。   ·   与此同时,在隔壁别墅里。   本来正捧着手机坐在摇椅上的林清泉,忽然全身一个激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左右,脸色瞬间一白,将手里的手机往身边一扔,双手合抱,顿时就跪在了地上,口中呐呐道:“圣人在上!”   空气之中,一道秘音直接灌入林清泉的耳朵里,落在了他的心中。      “嗯?”   “非我窥探圣迹,实职责尔。”   沉默了一会儿后,那个冷漠的声音落在了林清泉的心中。   “吾凡身历劫,汝不可言!”   ·   陆思思从入定状态醒来的时候,陈言已经回到了练功房,就坐在她的对面。   这次陆思思醒来后,眼看自己又被打落为凡体,但反应却终于没有上一次那么大了。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后,轻轻叹了口气,还主动抱了抱陈言,低声道:“也许我就真的没有修炼的天赋,以后就不要再尝试了。”   陈言强扯了扯嘴角:“也许……”   “算了吧。”陆思思摇头,她贴过去靠在陈言的胸口,低声道:“我其实真的没什么修行的执念的。”   这一天,陆思思表现的就还算正常,只是两人都很疲惫,略微洗漱后,就回房休息。   陈言拥着陆思思入眠,几个小时后,两人都已经熟睡。   而这个时候,陆思思的身上,一团透明的虚影缓缓漂浮起来,落在床头的空气中,一双眸子居高临下,细细打量着“自己”,然后又盯着陈言看了一会儿。   “这便是我历情劫的人?平平无奇!”   随后,她摇摇头,眸子冷漠,却打了个哈欠,身子伸展了一下后,重新投入了陆思思的身体上,又静静的合上了双眸……   ·   次日,清晨的时候陈言醒来,陆思思已经不在身侧。   他释放元神后,就立刻感应到陆思思正在楼下厨房之中准备早餐。   其实陆思思醒来和起床的时候陈言就已经知道,只是在某种情绪下,他却没有立刻起身。   有一点……想摆烂。   陆思思身上的问题,陈言现在确定了一点——自己解决不了。   云雀大妖都没法子,何况自己?   通灵丹用了,比通灵丹更宝贵不知道多少倍的大妖伴生眉心绒也用了,都是无用。   而到底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锁住了陆思思的灵窍——这个问题陈言也想不明白,而且也猜测到,这个事情的诡异程度,恐怕远远超过自己如今的段位可以插手的!   云雀大妖说了,她都没有这种本事!   半步尊者都做不到——难道是尊者出手?   尊者境的存在,出手封住了陆思思的灵窍?   这个世界哪有尊者!   尊者也来不了这个世界!来了就丧失修为!   那就得牵扯到域界了!!   陆思思什么时候去过域界??   古墓里被镇压的存在……会说话的玉石……帮陆思思的母亲逆天改命的存在……带着极品命格出生的陆思思……锁住了修行天赋灵窍……   这条线,这个逻辑,似乎已经被陈言清理出来了!   但,让陈言无奈的是,似乎不论哪个环节,自己都插不上手。   ·   下午的时候,陈言去了一趟书院。   在书院里,陈言坐在楚可卿的面前,神色却带着一丝沮丧,反正就是看着没什么精神头。   就连今天楚可卿刻意穿了一套贴身的旗袍,将她那傲人的身姿曲线勾勒得曲折动人,也没能引起陈言多看哪怕一眼。   楚可卿表示:不爽!   云宗掌门素手烹茶,把一杯香茶捧到陈言的面前后,陈言端过一口喝完。   “前辈……今天是有什么烦心事么?”楚可卿缓缓坐在了陈言的身边,侧过身子看着陈言。   陈言深吸了口气,在长长吐出来。   烦心事?   嗯,咋说呢。   我怀疑我家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可爱女朋友,可能是某个大佬夺舍……哦不是,应该说是转世而来的!   而且还是一个被镇压的存在。   都被镇压了,万一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被镇压的能是啥好玩意儿?   以陈言的粗浅认知里,他所知道的“被镇压”的例子,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   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   盗墓故事里的,千年老粽子?   不是!   我家如花似玉的陆思思!能是那种玩意儿嘛?!   ·   陈言不肯说,楚可卿这么聪明的女人自然也不会问,就转开话题道:“前辈,今日我请您过来,是关于王初一的事情。”   “嗯,初一怎么了?”陈言问道。   自己这些日子来事儿太多,忙着域界和这个世界两边跑,又忙着陆思思的事情,倒是真的把王初一那个假和尚给忘记了。   当初把他从老家带出来,本来说的就是在楚可卿这里修炼入门,能有个把月差不多。   结果现在,都小半年了。   话说,上次楚可卿说他已经入门了,那么应该是可以回家,和他的两个女妖老婆团聚去了吧?   “好叫前辈得知,王初一已经修炼到了入室境——我观此子天赋不俗,便是在我云宗里,短短几个月就修炼到入室境的,也没见过,所以……”   楚可卿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的意思:“我想收他为我的亲传弟子,前辈以为如何?”   陈言这才提起了一点精神和好奇来,看着楚可卿:“亲传弟子?”   楚可卿苦笑道:“前辈神通广大,眼界自然是极高。可在这个凡尘俗世里,能几个月就入门,修炼到入室境的好苗子,便是凤毛麟角!如此佳材美玉,我既然遇到了,此然是不想放过。”   陈言认真想了想,缓缓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这件事情就看王初一他自己愿意不愿意了。”   那个小子之前压根就没想修炼,他之所以被自己带入修士的道路,纯粹就是为了和家里两个女妖精老婆能长久恩爱。   年轻人,恋奸情热……啊呸呸呸,年轻人,热恋期,恐怕没什么事业心,未必就肯待在云宗里当什么亲传弟子。   估计多半是早想飞回老家,和两个女妖精一起缠绵恩爱了吧。   楚可卿却笑道:“我与他说过——这孩子如今的心思已经有所改变,毕竟是已经修行入道了,眼界和心境已经不同……”   卧槽?这小子不会是想当渣男,抛弃俩女妖精,去走修行之路吧?   陈言一愣。   “他修行后,越发觉得天道可敬,求道之心也渐渐有了。   他也和我说过他在家乡还要娶妻……不过我云宗是世俗宗门,又不禁止婚嫁的,他回老家成亲,和入我云宗当亲传弟子,又不冲突的……所以,我问他的时候,他说的含含糊糊,却不肯明言,我这才请前辈来商量。”   楚可卿说着,微微蹙眉:“我看他的意思,他是有求道之心的,但却还是说要回家乡去娶妻过日子,我跟他说,可以把家乡的妻子接到金陵府来。   只要他入我云宗门墙,当了我的亲传弟子,在我云宗书院之中也有职位收入,到时候把妻子接到金陵府来,就养在云宗书院里,他是我的亲传弟子,以他的收入,在金陵府养活妻子不是问题,可是他却始终不肯松口……”   看着楚可卿疑惑和求助的眼神,陈言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干脆把话摊开跟这个女人讲了。   毕竟楚可卿也不是普通人。   “恐怕,他的家乡妻子,不太好接到金陵府,尤其是接到你的书院里来。”   “这是为什么?他的妻子有什么问题么?”   “嗯,准确的讲,应该是他的妻子‘们’。”   楚可卿不说话了。   不是,这个事儿,以前好像听王初一随口说过,可都以为是年轻人开玩笑的。   居然是真的?!   这个美艳熟女沉默了几秒钟后,脸色陡然就古怪了起来,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气恼和不堪。   “好一个王初一!我看他浓眉大眼憨厚耿直的样子!却居然也是一个花心的渣男!?妻子,妻子们?们?我这个老实徒弟,在家乡到底有几个相好的?”   楚可卿没好气的问陈言。   陈言缓缓伸出两个手指:“俩。”   楚可卿想了想,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两个……也……行吧。”   毕竟良材美玉难得,这个世界修行艰难,楚可卿虽然自己天赋不错,把偌大的云宗做到如今的规模。   但,云宗之中,再往下的话,其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才了。   一个能几个月就修炼到入室境的王初一,再修练个十年八年,和自己一样不如归元境,也是大有希望!   到时候,将来未必就不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楚可卿身为女人,对这种居然同时养两个妻子的男人自然没太大好感——你若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你厉害你牛逼,也就算了。   你王初一,有啥?   也不能说楚可卿这种心态不对。   龙国人历来如此的心态。   你若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人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你若是一个破落乞丐,无颜无财无才,却还想着多妻多妾,就会被鄙夷。   楚可卿思量之后,缓缓道:“人才难得,他就算在男女之事上荒唐了一些,也罢了……毕竟天赋摆在这里,而且他性子,我看了几个月也算是耿直,大事上他还是拎得清的。   至于,哎!至于男女之事,就算是小节吧。   前辈,不如你跟他说,我可以接受他,他在云宗门墙内,养两房妻子,可好?”   陈言却摇头:“还是不妥。”   “啊?”   陈言看着楚可卿:“他老家那两个媳妇儿……都不是人。”   楚可卿;“…………”   (本章完) 第214章 【规整的气运】(6000)    第214章 【规整的气运】(6000)   第两百零八章【规整的气运】(6000)   “不是人……”楚可卿低声问道。   陈言坦言:“字面意思。”   楚可卿又不吭声了。   陈言干脆直言不讳:“两个女妖精,一个兔子精,一个黄大仙。”   楚可卿倒吸一口凉气!   俩女妖精!   而且……   她忽然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假如哈!   假如!   正常来说,王初一只要不是有什么变态的XP,不是喜欢X动物什么的那种变态。   两个妖精,能成为他的媳妇,那就说明,这两个妖精,至少也都是修炼都了化形的境界!!   两个化形境的妖修!!   楚可卿深吸了口气,低声道:“这两个女妖,修为如何?”   陈言想了想。   嗯,那个兔子精么,修为一般,打架也不咋地。   不过那个黄鼠狼女妖精,有两手法术还不错。   然后陈言看了看楚可卿:“其中一个,把你按在地上捶,没什么问题。”   楚可卿:???   陈言倒是没说假话。   撇开楚可卿有归元境修为不说。   但这个世界的修士,都是弱鸡修士!   云宗的功法先天不足,元气不能蕴养肉身,使得楚可卿体制一般。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里,都没有什么法术!云宗的也没有!   云宗的攻伐手段,就是一些符术而已。   所以楚可卿这个归元境的修士,其实就是一个肉头,空有修为,没啥杀伤力。   之前在日国秘境试炼,战斗之中,楚可卿也只是站在一旁敲边鼓,打打辅助而已。   那个黄鼠狼女妖,真的可以把楚可卿按在地上暴打!   陈言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出来,楚可卿估计也就打消念头了,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听了,反而眼神里目光闪动更甚!   她明显情绪越发的激动,甚至伸手拉住了陈言的衣袖,眼睛里冒着光:“敢问前辈!那两位女妖,是善是恶?”   “算是善吧,没做过什么奸恶的事情,而且……有我在,她们也不敢做恶。”陈言坦然道。   楚可卿忽然哈哈一笑,一拍手掌:“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她用力抓着陈言的衣袖,激动之下,甚至不察觉自己把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那凶猛的部位,更是不经意的压在了陈言的胳膊上。   “前辈!我意已决!我想收王初一当我的亲传弟子!而他的两位夫人,我都可以高价聘请来,做我云宗的护法供奉!!”   两个化形的妖修啊!还是善妖!   就等于云宗平白增加了两个强力打手!!   有王处一在,他的两个媳妇,自然是心向着云宗的!   有陈言前辈在,两个女妖肯定也是会老老实实的!!   楚可卿目露精光。   这徒弟收的划算!   一个天赋好的,将来大概率能入归元境的继承人!!   两个华形期的妖修,可以当宗门内的护法供奉高手!!   买一赠二!   陈言一听就明白了楚可卿的打算,不由得深看了这个女人一眼——能混出“紫老”偌大名头,楚可卿这女人果然是精明胆大。   “你若是能这么想的话,就去和王初一说,他自然就没了顾虑。至于我么,我只一个要求,人是我带出来的,让他自己决定就好。”   陈言说完这些,皱眉道:“你今天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说王初一的事情么?”   楚可卿看陈言不反对,心中欣喜,才缓缓道:“不只这一件,还有别的事情。”   她咳嗽了一声,收起了笑容来,才正色道:“先前关于罗青欺骗了陆秀婷女士的事情,后来前辈让我去善后,我也见过了陆秀婷女士,跟她讲明了,母女不得见这种鬼话,乃是罗青胡编出来的。   后来我和陆秀婷倒也就此结识认识,打过几次交道——我知她是陆思思的妈妈,自然会对她善待优待,所以这些天来关系倒是挺好。   可就在今天一早,我得到消息,陆秀婷,她那边出了点事情。”   陈言心中一动:“她,出什么事情了?”   “陆秀婷怀孕数月,昨天半夜被送去医院,滑胎小产了。”   陈言放下了手里茶杯。   流产了?   陈言沉吟了一下,缓缓道:“陆秀婷毕竟年纪不小了,这个年纪怀孕,算是大龄产妇,出了意外,也……”   可他说到这里,却又闭上了嘴巴。   “前辈,前些日子我和陆秀婷打过几次交道,我就用望气术看过她,按照我当是观望她的气数,并无滑胎的厄运。”   陈言凝神想了想,就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早上听到消息,她如今在医院里,说是掉胎后,身体还有些病弱,就住在医院之中治疗。我本来就是要今天去看看的……”   “一起去瞧瞧吧。”陈言站起身来。   ·   陆秀婷就住在金陵府的一家颇有名气的妇幼医院之中。   以杨家明的身家,自然也是出的起钱,让陆秀婷住的单人病房。   陈言随楚可卿一起驱车前往医院,路上的事情,楚可卿又把事情的一些细节说了。   因为之前楚可卿奉陈言的话去接触陆秀婷,所以两人认识后,关系就还不错——毕竟楚可卿是有意放低姿态去亲近。   陆秀婷自身就迷信,对于这位“紫老”就格外的尊重和信任。   她忽然流产滑胎后,做完了手术,在医院里就联系了楚可卿,说了自己的意外——其实也有求助的意思,想请楚可卿这位大名鼎鼎的紫老,帮自己占卜一下运道。   听那意思,似乎陆秀婷在滑胎之前,气运一直就不是很好。   好像是刚怀上的时候,一切还正常。   随着月份越大,生活中不顺的事情就越多了起来。   而陆秀婷,在滑胎小产后,更是心中焦急。   因为,她都已经年过四十了,还拼着要生第三胎,是有原因的。   ·   陆秀婷早年能嫁给杨家明,其实是强行逆天改运,靠着那个“玉石里的声音”的交易,借来了命格和运道,也提升了自己的颜值。   靠着出色的颜值迷住了杨家明,又用强行借来的姻缘运套住了杨家明。   如今年岁渐老,当初借的运道和命格渐渐不再了。   而且,她的运道不在后,颜值也直线下滑。   所谓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   杨家明年轻时候被美貌的陆秀婷迷住,又被那看不见不摸到的姻缘运绑住。   如今两者都不在了,加上中年夫妻,已经结婚快二十年,哪里还有什么新鲜感和激情,渐渐的感情也淡漠。   杨家明也就四十多,男人在这个年纪也算是年富力强,加上资财不凡,家境也好。在外做生意,诱惑自然也多。   陆秀婷当然有危机感!   所以,拼着要第三胎,也是她的一个稳固自身地位的手段。   港城那边,不少家族还抱着传统的“多子多福”的观念。   杨家明其实也比较重视这个。   陆秀婷之前给杨家明生了一儿一女。   大女儿陆思思,在两夫妻心中已然认定是“养废了”的丧门星。   二儿子,就是杨家明如今唯一的继承人。   一个,似乎略显单薄了一些。   陆秀婷心中所想,若自己能再给杨家明生下一儿半女——或者干脆点说,生个儿子。   那么以杨家“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杨家明的继承人,那么自己在杨家的地位,自然就要稳固许多。   到时候,自己若是有两个儿子,两个杨家明的继承人是自己所出。   杨家的家族长辈自然看重自己——毕竟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   而杨家明这边,她陆秀婷的地位也会更重——因为如果要换掉陆秀婷,就等于连带着动摇了两个继承人儿子的地位,沉没成本太大。   于是,四十出头的陆秀婷,才会毅然决然的要拼一个第三胎。   ·   驱车来到了妇幼医院。   下车前,陈言还特意拿出了白狐内丹来,一个变形术后,他就变做了一个相貌憨厚平庸的年轻人的样子——倒是和王初一有七八分相似。   楚可卿看了陈言一眼,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当头就走进了医院住院楼的大厅,陈言则一幅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样子跟在后面。   十楼产科病区里,一处VIP病房,楚可卿推开房门往里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来,大步走了进去。   “陆女士,我来看你了!”   楚可卿走进病房里,陈言则小心谨慎的跟在其后。   病房里,陆秀婷躺在床上,眼看楚可卿走进来,她的脸上原本悲戚哀伤的神色之中,露出几分意外惊讶的表情。   “紫老!你怎么亲自来了?”陆秀婷似乎下意识的挣扎着要坐起来。   楚可卿已经走过去,坐在了床边,伸手按在了陆秀婷的胳膊上,低声道:“紫什么老,都和你说过了,叫我一声小楚。”   陆秀婷一呆:“哪里,哪里敢和紫老这么称呼,你,你我平辈相交,何况我对紫老也是打内心的尊重……”   楚可卿听了不由得气息一滞。   平辈相交?   谁爱跟你平辈相交啊!   我三十多你四十多!   而且,你是陈言的准岳母!   我跟你平辈相交,我跟你当姐妹?   陆思思得喊我一声阿姨?那我和陈言不就是差了辈了?   万万不行!!!   眼看楚可卿和陆秀婷在那儿客套着,陈言则安安静静的束手站在楚可卿的身后,一幅跟班小弟子的样子。   他偷眼打量病床上的陆秀婷,眉头微微一簇。   陆秀婷的气色自然是不好的,昨晚刚小产完,此刻脸色发白,白中更是带着三分蜡黄的样子。   这样的气色,就使得她整个人,比之前见面的时候,看着要老了三五岁。      更重要的是……   陈言感觉到,陆秀婷,好像……又变丑了一点。   楚可卿低声和陆秀婷交谈了几句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枚护身符来。   “我是修行之人,一些俗物俗礼就不送你了,你住在这里也不缺那些东西。这护身符,有祛凶化吉之效,也可安稳神思。你收下放在枕边,对你自然有好处。”   陆秀婷立刻露出感激的目光来,双手接过,又认认真真的感谢了几句。   随后她才看向楚可卿身后的陈言:“这位是……”   “哦,我门中一个弟子,随着我历练。”楚可卿语气很随意的样子。   陈言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憨厚淳朴的笑容,对着陆秀婷点头微笑了一下。   陆秀婷也没多想,收回了目光,对楚可卿低声道:“紫老,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   楚可卿顿时会意,随口道:“初一,你出去等着我。”   陈言此刻也已经看到自己想看的了,弯腰点头,粗着嗓子应了一声,飞快的离开了病房。   ·   在病区外的走廊上,陈言随意溜达到了电梯口,找了个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低头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叮的一声,一边的电梯到达这一层。   随着电梯门打开,从里面缓缓走出一对父子。   陈言看了一眼后,目光一亮,但很快就低下头收回了目光。   走出来的,正是杨家明父子。   杨家明这人,陈言已经见过了,而此刻杨家明神色肃然,显然带着几分失落的表情,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   看着约莫十岁出头,五官轮廓明显带着几分杨家明的痕迹,眉眼里也带着一丝陆思思的样子。   陈言立刻判断出,这应该就是陆思思的弟弟了。   在陆思思从小厄运缠身后,杨家明和陆秀婷后来养的小号,生下的二胎。   这孩子不高,身材也偏瘦——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在快速发育期,胖的不多。只是看着相貌也就一般。   从颜值上来说,他是陆思思同母同父的胞弟,但看着也就是中人之姿。   陈言已经用变形术变了模样,杨家明自然认不出他,带着儿子从陈言身边走过,朝着病区里去了。   陈言却已经起身来,缓缓跟在后面,一双眼睛,却盯着那个男孩的背影端详着……   走到了陆秀婷的病房门口,眼看杨家明父子进去,陈言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而入。   里面杨家明则已经在客客气气的和楚可卿寒暄。   他是港城人,港城人多迷信,尊重玄学玄修之人。   陈言只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楚可卿客套完毕后,寻了个借口,礼貌告辞,陈言才恭恭敬敬的跟着离开。   走出病房后,穿过走廊来到电梯间,楚可卿才吐了口气,陈言则把刚才可以弯着的腰背挺直。   随着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口,楚可卿关上电梯门。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没有旁人的情况下,楚可卿才语气亲热道:“委屈前辈刚才扮演我的弟子啦。”   陈言摇头:“又不是第一次。”   随后,陈言又一皱眉:“你看出点什么了吗?”   楚可卿这才神色肃然,思索了一下,缓缓道:“……陆秀婷的气运,不太对。”   闻言,陈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只是随后电梯停下,又进来几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闭嘴不说了。   ·   两人走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内,上车后,楚可卿关上车门坐好后,侧过身子看着陈言:“前辈,气运……会忽然无缘无故的被削去么?”   陈言不说话,只是看着楚可卿。   楚可卿缓缓道:“我前些日子还见过陆秀婷,当时我也用望气术看过她的气数气运。虽然不说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但在这个年纪,以她的身家和条件,也算是相符。   可今天再一看,她的气数,平白无故的少了一截!”   顿了顿,楚可卿道:“散去气数这种事情,在命理之中也不是没有。   可一般来说,应该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或者是被人谋害下了什么邪手段。   可纵然是那种,气运的消散,也都是不规则的。   而我看陆秀婷的气运,却仿佛是被什么力量,整整齐齐的削去了一截。   福禄寿财嗣……诸多运道,都整齐的,平等的,缩去了一部分。   这种气运的消散,就不是用了什么邪恶的手段,而是……”   陈言点点头:“而是好像被什么力量,整齐划一的,把她命中所有领域的运道,都裁掉了一截。”   楚可卿立刻连连点头:“不错!”   说着,她忍不住问陈言:“前辈,这种做法,是怎么做到的?又是什么手段?”   楚可卿的这个疑惑,是源自于她对命理气运所学。   而气运这个东西,哪怕是衰退甚至是崩溃,都是不规则的。   甚至有的时候,某一种气运差了,但可能另外一种气运却反而好了起来。   所以民间才会有类似于“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种俗语。   你情场失意,丧失情缘,就此把精力多放在事业上,没准你事业就能做的更好,财运反而增长了。   但陆秀婷,不是这样!   她是所有的命数气运,所有领域,都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了一步。   陈言没接楚可卿话,也没直接回答,却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看了杨家那个孩子的气数了么?”   “嗯?”楚可卿一愣。   “就是杨家明带来的那个孩子,陆思思的弟子。”   楚可卿摇头:“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我没顾得上看他的气数——我倒是还看了杨家明的气数,也没什么异常。”   陈言点头,能想到看杨家明的气数,楚可卿也算是细心了。   因为如果是有人施展了邪恶手段,导致陆秀婷的气数下降。   那么一般来说,邪恶的手段,也会连带着身边亲近的人。   “杨家明的气数正常,没有什么厄气。”楚可卿的语气很笃定。   陈言点头:“不过,你真的应该看一看那个孩子的。”   楚可卿心中生出好奇心来:“那个孩子的气数,怎么了?”   眼看陈言微笑不语,楚可卿顿时会意:听前辈说,那有自己亲眼看一眼来的更真切?   楚可卿当机立断,立刻打开车门,重新往医院大楼走了进去。   陈言也不阻拦,只是坐在车内,眯着眼睛认真的思索着。   过了片刻后,楚可卿才一路小跑走了回来,坐进车内后,关上车门。   “看过了?”陈言笑看着楚可卿。   楚可卿神色了带着一丝激动和复杂:“看过了……我回去病房,找了个借口说是忘记了一样东西,趁机看了看那个孩子的气运。”   “有什么想法?”陈言循循善诱。   楚可卿认真思索着,缓缓道:“命理,气数,气运……很普通,也很平庸。”   说着,她眼睛一亮:“太……规整了?”   陈言叹了口气,楚可卿果然还是聪明的,反应极很快就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陆思思的弟弟,那个小男孩的命格和气数,就是……太规整了!   福禄寿财嗣……这个孩子门门有,门门不缺,门门不强。   就像一个每科都考六十分的学生。   问题是……现实中,很难会有这种人!   人的命格和气数,一般都是层次不齐的。   有的人长寿点,但是穷。   有的人财运强,但是短命。   而杨家的那个男孩子,属于那种,门门气运都有一点,但不多。   学生都有偏科的!   吃饭都有挑食的!   气运命格这个东西,哪有这么规整的!   杨家明的气数命格,不是这样的。   陆秀婷的气数命格,也不是这样的!   但,杨家这个小男孩,却是这样的!   这种规整,划一,六边形的命格……   陈言只见过一个!   陆思思!   ·   陆思思的命是极品命格,属于福禄寿全有,门门都几乎圆满。   所以才是上上之选的极品命格。   始于那种满的六边形。   而杨家小男孩,就像是那种拦腰斩一半的六边形。   ·   “你帮我一个忙吧。”陈言语气肃然。   “前辈请说!”   “陆秀婷昨晚流产,滑下的死胎……我想看一眼。”   楚可卿闻言脸色一变,身子也是一震!   “人死,气数要七日才能散尽,那个胎儿是昨晚滑掉的,所以现在气数应该还没散去。”陈言皱眉道:“我对医院里的事情不熟,不知道医院里一般会怎么处理这些流产下来的死胎,不过我想应该不会保存很久,会很快处理掉的。   所以这个事情,要尽快!”   楚可卿表情严肃,点头道:“好,我立刻让人去问!”   (本章完) 第215章 【陆思思只能是陆思思】    第215章 【陆思思只能是陆思思】   第两百零九章【陆思思只能是陆思思】   楚可卿的手段和人脉果然不凡。她就在车内打了几个电话后,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陈言就随着楚可卿重新下车,走进了医院的后院一栋小楼里。   这栋楼的门口已经站着一个医院中的人,眼看楚可卿到来后,客客气气的递过来了两个口罩,楚可卿和陈言接过,戴上,就随着这人进入楼中,然后乘坐电梯往下去了地下一层。   “医院里对于死婴死胎的处理规定很严格。若是出生后死于产中的婴儿,要严格按照殡葬规定,由家属进行处理,医院一般不插手,并且严格禁止按照医疗废弃物去处理。   如果是孕期中的流产,下来的死亡坯胎,只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疾病传染病的,原则上也是尊重家属的意见——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对于流产下来的死亡坯胎,家属一般来说都不会选择带走处理,而是都会委托医院进行处置。   我们的处置方法,一般来说就是,医学焚化。”   这人明显是医院之中的人,却可能不知道是受了上面那位大佬的指派前来迎接,更不知道楚可卿的身份。只是很严谨的做了一些情况的介绍,就不再多说话了。   陈言和楚可卿随着这人,走到了一个房间内。   然后,他如愿以偿,“看”到了那个陆秀婷昨晚流产下来的胚胎。   ·   其实也不是肉眼看到的——陈言并没有兴趣给自己增加什么负面的感官。   医院对这些情况的处理也是做了安排——准确的说,陈言是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袋子装着的。   就好像……一个缩小了很多很多倍的裹尸袋。   房间里似乎很冰冷,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种气味和阴冷,让楚可卿感觉到全身不适!   ·   陈言没给人家添麻烦,也没提出要打开看看,或者直接接触。   他就是站在这个黑色的袋子前,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   不过三秒钟后,陈言点点头,看了楚可卿一眼:“走吧。”   楚可卿点头。   旁边那个医院的人,明显松了口气——估计也是担心陈言会提出什么违规的过分的要求。   他大概是把楚可卿和陈言,当成了死掉胚胎的家属,想过来看一眼,当是告个别吧。   ·   走出这栋楼,楚可卿客气的送走了那个医院中人,和陈言飞速的朝着停车场走去。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楚可卿才感觉到那种压抑阴冷的气味渐渐消散。   她看了一眼陈言,却发现陈言面色沉静如水,神色如常。   甚至,陈言还停下脚步来看了一眼楚可卿:“你需要去一下洗手间,去洗个手洗把脸么?”   楚可卿吐了口气,勉强一笑:“不用。”   回到车上后,陈言随手拿起车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给楚可卿。   楚可卿愣了一下,接过后,还是就着水,冲了一下手。   虽然不曾触摸什么,但总感觉,好像皮肤上沾染了某种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回去焚香,然后把这道符点燃,灰烬撒在浴缸里洗个澡。”陈言递过去一张【趋吉避凶符】,楚可卿立刻接过:“那,前辈,刚才你看出什么了么?”   陈言看了一眼楚可卿:“你呢?你看出什么?”   “那个死婴……气运还没散去,气数和命格都非常弱……不成气候,不成人形,但不过……好像……即便是弱,也……”   “也是很规整?”陈言笑了笑。   楚可卿表情严肃,默默点了点头。   命格气数来说的话,陆思思仿佛是门门满分。   杨家的二儿子,那个小男孩,似乎是门门六十分的平庸。   而这个死婴,则是……门门五分。   命格微弱,甚至不成人形,所以才不得活!半途在母亲腹中就夭折掉。   但即便如此微弱的命格和气数,却也是异常的规整!!   楚可卿也是学过命格命数气运的修行之人,略一思索后就问道:“前辈,这种门门规整的命数……遇到一个都已经是奇迹了,却怎么……一下能遇到两个?这种命数,真的存在么?”   陈言叹了口气,目光和语气同样都很复杂,看着楚可卿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命数,是从别人身上……分下来的。”   楚可卿神色一震,表情悚然的看着陈言。   陈言思索了一下,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继续跟下去了。   不过么,过些日子,你找个机会接触一下陆秀婷,随便编个说法,建议她,以后不要再试图怀孕生孩子了。   她若是还想再怀孕生子,她恐怕会性命不保!”   “……”楚可卿深深看了陈言一眼:“好!”   陈言扭过头看了看楚可卿,忽然脸上的严肃表情褪去,缓缓道:“可卿。”   “嗯?”楚可卿顿时身子一抖,陈言忽然改变了称呼,让她心中生出几分欣喜来。   “不要好奇。”陈言认认真真叮嘱道。   “……”   “我知道,修行之人,尤其是你学过命格气运之术,看到这种特俗的命格,见猎心喜,怕是会生出好奇心,自己偷偷的去探索研究追查这件事情……”   陈言语气温和的说着,讲到这里,忽然语气一变,郑重道:“不要好奇!这件事情,不是你现在的修为可以去窥探的!切记!切记!”   楚可卿听出了陈言语气之中的严肃和郑重,她心中一颤,赶紧把原来暗藏的几分心思祛除,认认真真道:“可卿,谨遵前辈的话。”   陈言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楚可卿读不懂的复杂之色,在座椅上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三分疲惫的味道:“……走吧,劳烦你送我回家。”   ·   这一路上,楚可卿开车,陈言却都是一言不发,车内安静的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陈言双目微垂,心中一遍一遍的想着自己清理出来的那些头绪。   去看死坯胎,不过是为了求证他心中的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是他见过了陆思思的弟弟,那个杨家小男孩后得出的。   而看一眼死坯胎,则确定了他的猜测。   原本那种规整整齐的命格就是异数。   出现一个还勉强可以说是巧合。   两个……那就绝不是巧合了!   ·   陆秀婷不能再生孩子了!再生,她必死!   和许多人的误解不同,影响人寿命的,并非只有“寿运”。   事实上,很多运道都是会互相影响的。   某一个运道若是直接打到底,降为零的话,也是会影响寿命的。   比如,财运。   或许有人会反驳……也有那种很穷,但寿命挺长的人啊。   因为,那只是“很穷”,而不是绝对的“零”财运!   试想,若是一个人,财运彻底清空为零!一分一毛任何收入都没有的话……   还能活下去么?   陆秀婷的问题在于……她自己的运道,各个领域,有好有坏,有长有短。   但是……她剩下孩子的话,却是整齐划一的,从她的运道里,每一门,都平均的切下一截!   你是每门功课都六十分的人,我平均每门扣你个二十分。   没问题。你每一门都还有分,不会清零。   但如果……   你语文八十分,数学八分。   我每门扣你二十分。   你语文变成六十分……   数学直接零了!   ·   陆秀婷的问题在于,这次她小产,看似是她倒霉,但其实,是她运气好,救了她的命!!   因为,如果再生孩子,加入再生下一个如杨家小男孩那种,门门六十分的普通平庸的命数。   就要从她陆秀婷的命格气数里裁剪!   她陆秀婷但凡有一门运道,已经不够六十分……   她恐怕就得死了!   ·   至于,为什么陆秀婷生下的孩子,会从她这个当妈的身上,扣掉她的运道和命格?   正常人孕育后代,自然不是如此!不是扣母体的运道。   不然的话岂不是笑话?   当妈的本来能活八十岁,剩下一个孩子,咔嚓扣你一半?   没这种!   可陆秀婷的情况又极为特殊。   她所生的孩子,不知道为何……扣掉的是陆秀婷的运道!   如今她的运道已经十分的虚弱了!   陆秀婷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陆思思!   陆思思是每门运道都满分的极品命格。   但是,陆思思的诞生,并没有分走陆秀婷的气运——陆秀婷也不够扣的。      仿佛陆思思就是天生的好命格,命格气运是天道给的。   但……陆思思之后,杨家而二儿子,命格的模式和陆思思一样,每门都很平均。   但命格气数,却是从陆秀婷身上扣下来的!   夭折的老三,那个死胎,也是如此!   老三是夭折的,若是继续长下去,成人的话,陆秀婷必死!因为她自己剩下的气数,根本不够扣的。   哪怕是寿运没扣完,任何其他一门扣完,也会让陆秀婷完蛋。   至于,为什么正常人生孩子,不扣母亲的运数,偏偏陆秀婷却会如此?   因为……   陆秀婷,就不该有杨家老二,或者老三!!   她能嫁给杨家明,是靠着逆天改命,是借来的气运!   偷天换日而来!   命中,若不是有那个被镇压的“存在”,陆秀婷哪里能嫁给杨家明,能和杨家明有孩子?   既然你命中不该有,你强行有了……   那就别怪老天爷,清算了。   老天爷会表示:我擦!我没让你生!你生了一个,让我给孩子运道?   不好意思,账目上没这个人,我不出!   老天爷不出,那就只能你这个当妈的出了——因为是陆秀婷逆天改命偷来的!   ·   陈言想到这里,逻辑也好,思路也好,就盘算到了最后一个关节了。   为啥,陆思思的诞生,气数和运道,不是从陆秀婷身上扣来的?   而是几乎门门满分?   哪里来的?   所以……   那个玉石里的声音?   那个……古墓里,被镇压的存在?   这个问题,被分析到最后,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仿佛,指向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答案了。   ·   陈言回到家里的时候,神色很是疲惫,带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低沉。   是那种,无奈,无可奈何的疲惫。   他走进家中的院子,没看院子里趴着晒太阳的大白,也没看躲在游泳池里的归庚。   陈言走进别墅大门,走进客厅。   陆思思正在二楼的书房里,她今天又打开了那个木匣子,给陈言折叠纸傀儡。   陈言推开门,也没进去,也没说话,就站在门口,身子依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陆思思。   陆思思抬起头来,脸上甜甜一笑,眼神清澈而单纯。   女孩站了起来,走向陈言,投入了陈言的怀中。   有那么一瞬间,陆思思的身体刚入怀的时候,陈言的身体瞬间僵了一僵。   但很快,他鼻子里嗅到了陆思思头发上的青柠味的洗发水味道。   陈言的肌肉松弛了下来,他反手抱住了陆思思的腰,让女孩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胸口。   “你看上去好像很疲惫。”陆思思在陈言的耳边低声道,语气近乎呢喃。   陈言笑了笑:“嗯,出去忙了点事情。”   “要……洗个热水澡么?我去给你放浴缸的水,你泡一泡?”   陈言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懒得泡。对了,今晚吃什么?”   “吃粽子!”陆思思哈哈一笑:“我下午又包了几个,这次包的还挺漂亮,我已经煮好了几个。   不过你想吃肉粽子,要等下次啦,我明天去买酱肉,好么?”   “……好。”陈言点了点头。   随后,陆思思拉着陈言的手,拖着他下楼,拖着他走进厨房。   陈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陆思思拿出煮好的粽子,一个个剥掉粽叶,插上筷子。   女孩身姿轻盈的在厨房里忙碌,还装了一小碟白砂糖来,摆在了陈言的面前。   她坐在陈言的对面,双手撑着下巴,一双星星眼看着陈言:“你快吃一口!”   陈言面色温和,轻轻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糯米软糯,粽叶清香,枣肉甜蜜……   两只粽子吃下去,陆思思又收拾了碗筷,站在洗手池前洗碗。   陈言没动,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女孩的背影,目光复杂。   ·   他确定,陆思思,就是陆思思。   现在的陆思思,就是自己的女朋友陆思思,是那个满心满眼爱自己如命,彻彻底底对自己恋爱脑晚期,自己哪怕说乌鸦是白的,她都会瞪眼点头相信的那个陆思思!!   现在,她还是!   可……   陈言现在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了。   根据这些日子的排查,追踪,抽丝剥茧,最后得到的一个结论——哪怕只是猜测出来的。   陆思思的身体里,可能藏着一个“存在”。   只不过,这个存在,还没苏醒!   “你最好别苏醒!因为就算你苏醒,我也会拼尽一切,让你重新沉睡下去!陆思思,只能是陆思思!”   陈言用力咬了咬牙。   ·   陈言再次走进隔壁林清泉家的院子,就看见林清泉的那个孙女在院子里提着一个水壶在浇花。   这个妹子走路还是那样,DUANG,DUANG,DUANG的。   不过陈言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毕竟看一个纸傀儡,没啥意思。   “隔壁的先生?”女孩(纸傀儡)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翻墙跳过来了?”   陈言没吭声,因为林清泉已经站在了房屋门口,没好气道:“因为这个小子习惯翻墙了!   喂,陈言!我家的院门上是有门铃的,不是摆设!”   说罢,林清泉挥挥手,那个纸傀儡女孩,就转过身去,脸上带着雀跃轻快的笑容,哼着歌曲,继续浇花了。   仿佛,没看到陈言一样。   陈言随着林清泉走进了客厅里,坐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浇花的纸傀儡女孩:“其实一直没问你,她是……你的故人,家人,总不会是你年轻时的白月光吧?”   “呸,什么白月光,大老爷们,女频的网文少看。”   林清泉摆摆手。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纸傀儡女孩:“她是我……我的家人,已经不在了。”   陈言心中表示不信!!   家人?   若这个纸傀儡女孩,真的是林清泉家中曾经的孙女什么的家人的话……   身为神通广大的爷爷,寄托哀思,所以弄个纸傀儡来当个念想——说得通!   但!!   谁家爷爷,弄个自己孙女的纸傀儡,还会刻意的弄出DUANG,DUANG,DUANG的特征来!!   这不纯纯变态么?!   林清泉这老登虽然有点毛病,但还不至于那么无耻恶心变态。   “别废话了,今天翻墙过来,又来寻我什么麻烦?”林清泉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不懂,向前辈道友请教。”陈言嘿嘿一笑。   “……”林清泉瞪了他一眼,无奈道:“你又想打听什么……每次都如此,跑来压榨我,我可告诉你小子,知道的我能说,不知道的我也说不出什么。不能说的,你更别想从我这里打听到……”   说着,他已经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陈言倒茶了。   陈言笑眯眯的看着林清泉的眼睛,缓缓道:“转世这种事情,你了解多少?”   林清泉听了,手里的茶壶一抖!!   ·   【请个假,明天无更,因为我又被叫出去出差了……所以请假一天。   本书开书以来,第四次还是第五次请假来着,大家帮我记一下哈~。】   ·   (本章完) 第216章 【转世历劫】    第216章 【转世历劫】   第两百一十章【转世历劫】   一看林清泉的反应,陈言心中就明白:问对人了。   陈言干脆往沙发上一靠,身子歪在那儿。   林清泉皱眉看着陈言:“你这个意思是,我说你就不走?”   “对。”陈言就差把不要脸三个字写在额头上了。   “……”   林清泉沉默了会儿,缓缓放下手里的茶壶:“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事情?”   “好奇。”   “我不信。”   “我最近打算转行当网文作家,在你这里打听点素材。”   林清泉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你就肯告诉我?”陈言来了精神。   林清泉沉默了会儿,低声道:“你怎么总喜欢问这些要命的问题……”   陈言心中一动:“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林清泉哭丧着脸,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你家里的那位,我惹不起她。”   陈言脸色变了!   “我家里的……”   “嘘!”林清泉脸色一白,大声咳嗽了一下,却大声缓缓道:“道友所求之事,我的弟子当初也曾学过一二,我最近闭关养伤,你不妨去找我弟子吧,他会慢慢教你的。”   陈言看着林清泉,这个老登对自己挤眉弄眼,眼神里满是哀求。   好吧!   陈言知道林清泉是不肯说了——或者是不敢说。   陈言只能起身告辞。   临出门的时候,林清泉跟在他身后,正无声的对他连连作揖。   陈言出门后,直接翻墙回了自家院子,林清泉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飞一般的冲到楼上房间里,随手一抖,他掌心就多出了一个葫芦来。   老登对葫芦吹了口气,顿时房间里的各个柜子就齐刷刷打开,换洗衣服,各种洗漱用品,私人物品就倒飞出来,化作流光进入了葫芦里。   林清泉看着,忽然一拍额头,冲到窗户边拉开窗户,对着楼下院子的方向拍了拍手。   楼下的那个纸傀儡女孩也顿时僵住不动了,随后身影在流光中化作纸片飞了上来,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妈的,这因果太大,老子实在沾染不得!”   林清泉口中念叨着,走下楼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书房里的那个水盆……   “不行不行,这因果沾不得!就算老黄也保不住我……”   林清泉一路冲下楼,跑出院子里后,原地一晃,身子化作一只鸟儿冲天而去……   ·   陈言在欧阳的那家饭馆里,逮住了自己的这位上司。   多日未见,欧阳的这家饭馆看着还是那么一幅随时会倒闭的样子。   不过大厅里的服务员倒是换了一个。新来的这个服务员明显颜值差了一点,年纪更大了一点。   陈言走进店门的时候,就看见欧阳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一个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包蒜香花生,正自斟自饮。   陈言走过去,先是往欧阳的对面一坐。欧阳抬了抬眼皮:“怎么,这个季度的KPI已经完成了?”   这家伙身上穿着一件厨师的白褂子,满脸油光。   陈言摇头:“这个季度的任务我还没做,来向你请教点事情。”   “尽管问!”   欧阳大方一笑,双手拍了拍花生皮:“有啥不明白的事儿?”   “转世是怎么一回事?”陈言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欧阳一愣,疑惑着看向陈言:“你问这事儿干什么?跟你做的任务也不相干啊。”   “就好奇。”   陈言不动声色,也抓一把花生到面前,不慌不忙的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欧阳也没多想,随口道:“你好奇这玩应干嘛?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转世的——域界还差不多。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修练不到能转世的境界。”   “说了是好奇,就当听点奇闻八卦了。”陈言说着,从桌上拿过一个空酒杯,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行吧。”欧阳点点头:“反正闲聊,就给你唠唠。”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其实……转世这种说法,不太准确,但我其实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更准确的词来形容了。   不过呢,就算是在域界,这种事情也都是传说中的,只有圣人以上的顶级大能,才可以做到的事情。就跟特么神话传说似的。”   陈言的表情很稳,缓缓道:“怎么说?”   “尊者以上的境界,那是入圣阶层,修行者已经将自己的命格和气运,融于天道之中,从某种方面来说,可以说是成为了天道的一部分。   虽然说不上不死不灭,但其实也差不太多了。   要想杀死一个圣人,光是杀死他的肉身是不够的,还要能抹灭掉他在天道上留下的印记才行。   否则的话,即便杀了他,他也可以凭借天道之中留下的印记,让自己重生复活。”   陈言又剥了一颗花生:“你说的这个,和转世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告诉你,尊者以上的圣人们,可以规避死亡,除非遇到能抹去天道印记的手法,圣人们都是可以复活的。”   “嗯,然后呢?”   “然后?”欧阳浅笑了一下,滋溜喝了一口酒:“被杀,那是被动的,而尊者圣人们在拥有了这种近乎可以免疫死亡的能力后……这种能力就不再只限制用在规避死亡这一个用途上了。”   “怎么讲?”陈言依然不温不火的问着。   “比如……渡劫。”   渡劫?   陈言目光一动:“破境的天劫?那种天雷灌顶,轰隆隆的雷劈,可以规避?”   “那个当然不行!”欧阳立刻勃然变色:“渡天劫那是天道的考验,怎么可能给你弄虚作假的机会。   我说的渡劫……嗯,其实也可以说是历劫。”   顿了顿,欧阳才继续道:“你看过很多神话故事吧?什么西游记封神榜什么的。   那些神仙大能,什么大罗金仙,动不动就是要历劫的。   比如唐三藏,本来是金蝉子,九世转世,最后才成为了唐三藏,前面的九世都是在历劫。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最后一世,唐三藏这一世,才完成了取经,重归大道,立身成佛。   这就是,转世历劫。”   “转世历劫……”陈言皱眉。   “圣人因为已经将自身的命格和气运融于天道了,所以圣人可以通过窥探天道,而洞悉自己所有的气运流转,甚至是很遥远的未来,也能看到。   这个和普通的占卜算命可不同。   你知道,咱们修行,也会学些相面看命的本事,但圣人不同——圣人的命格已经融于天道——天道哎!!那是什么存在!   所以,就算你法术精湛,你也不可能通过望气术去看一个尊者的气运。   看!不容易!   想干涉,就更不容易!   圣人自己的气运命数,只有圣人自己能看到和洞悉。   而最关键的时候……凡人命中有劫有缘,圣人也是有的。”   欧阳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命数这个东西,是缘要应,是劫也是要应的。   普通人命中的劫数,若是遇到一个有本事的修行者,出手帮忙,可以助他化解劫难。   可圣人的命格那是多大!根本没办法干涉!   甚至就连圣人自己,也没办法干涉自己的气数,无法作用自己的缘和劫。   所以说,有得就有失。   圣人固然强大,固然可以不死不灭,但遇到劫数的时候,也是躲不开,只能瞪着眼睛坐等着劫数的到来。   所以,自古以来,尊者境往上的圣人们,如果算到自己有什么大劫,就想出了一种能破解的法子。   转世历劫。”   陈言目光微动。   “圣人不死嘛。所以就干脆用‘死’这个事情上来做文章了。”欧阳笑道:“所以,算到自己有什么自己不想去经历的大劫,比如死劫之类的。   就先一步让自己假死——但却留着天道印记。   然后,给自己弄一个转世之身,让转世之身,去活上一世,而命中注定的劫难,就会应在转世之身上。   什么时候转世之身的劫难完成了,就算是历劫完毕——到那个时候,天道印记会慢慢苏醒,就会找回本尊的所有的意识和记忆,恢复真身。   这就算是历劫完毕,就可以回家继续当圣人了。”      转世历劫么……   陈言心中思索着。   那古墓里镇压的法阵……   陆思思是某个尊者大能的,用来转世历劫的身份?   “为什么要转世历劫呢?按照你说的,圣人几乎都要不死不灭,就算有劫,自己扛就是了,为什么要转世来历劫?”   “因为劫难这个东西,落在圣人身上应了,那就是大事!若是转世成为凡人来应劫,规模和伤害就会小很多。”   欧阳嘿嘿一笑,低声道:“你就想啊……假设,一个圣人,他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的劫数,是要他受一次致命的伤害!   圣人或许可以不死不灭,通过天道印记来复活。可圣人复活一次,那得花费多久时间,耗费多大神通,闹出多大的动静!!   我听说,若是圣人肉身死上一次,要靠天道印记来复活,怎么都要几百年起步!而且复活后,也会很虚弱,要花费很久很久时间,才能恢复法力神通。   可……如果用转世历劫的话。   死的是一个凡人的身体,但身份还是‘圣人’的身份,死一个凡体,死后人家眨眼就能复活。   再比如……有些劫,既是劫也是缘,甚至可以说是机会。   圣人也有烦恼,漫长的生命修行过程,也会遇到心境波动,神心不圆满的时候。   这个时候,去转世历上一世的劫,也可以游历人间一世,没准可以在这个过程结束后,心中感悟到什么心境,说不定对修为也大有好处。   哎呀,总之,对圣人尊者来说,转世历劫这种事情,可太复杂了。”   陈言不说话了,默默的看着欧阳。   “哪怕是对圣人来说,元神的修炼,也是永无止尽的,勘破各种情感,也是永无止尽的。一层一层的感悟,一次一次的经历,都可以增加心境嘛。”   欧阳忽然低声道:“比如说我们顾家……有一门功法是太上忘情。   听说修炼的人到了最后,就会变成石头一样的心肠。   可忘情忘情,前提是也要先有情。   一开始就没有情,没经历过情,那还忘个屁啊!   先有情,然后再去忘,才能练出望情的那种心境,   圣人也是如此,有时候为了追求某一种心境上的突破。也会假死转世去历练一番。”   ·   陈言没在欧阳那儿待太久时间,陪欧阳喝完了两壶酒后,就起身告辞了。   临别的时候,欧阳还叮嘱了一句:“你最近做任务可有些懈怠啊。换做以前,一个季度的任务,你第一个月就会完成,我说老弟,该卷还得卷!”   “你关心关心你这家店吧,我看距离倒闭快不远了。”陈言指着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客人的饭店。   陈言朝着欧阳挥挥手,转身离开出了店门。   “扯淡!老子明天就换一份新菜单!到时候还有打折活动,肯定会宾客满堂!”   欧阳不满的在后面叫了一声。   不过他随后掐指算了算,脸色一变:“妈的……好像财运不济,不会真让这个小子说中了,老子的饭店要倒闭吧。”   ·   陈言没有使用任何神通,而是老老实实的在路边叫一辆网约车回家。   他需要点时间,思考一下。   坐在车里,陈言一路上都在仔细的复盘着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   转世历劫……大能……历劫后,天道印记苏醒,本尊复苏……   陆思思的本尊,又是什么大能?   为什么跑来这个世界历劫?   她历劫的又是什么劫?   最关键的是……她什么时候能历劫完毕!什么时候会苏醒!   陈言用力揉了揉额头。   尊者以上那种境界……自己如今这点修为,是压根没资格插手那种境界的存在了。   不过……   “只要她一天历劫不完成,就一天不会苏醒?”   这么想来,似乎……好像是一个可利用的口子?   这位转世劫的尊者圣人,她若是历的死劫,我就不让她死!   她若是历劫的杀劫,她想杀谁,我就不让她杀!让她不沾杀业!   总之,她要历什么劫,就阻止她。   那样,她就暂时苏醒不来了。   ·   陈言回到家中的时候,心中还在猜测陆思思到底是转世历的什么劫。   带着这样的心思,在家里的时候,陈言就忍不住总盯着陆思思看。   大概是看多了,陆思思也有些奇怪,她被陈言盯着瞧了好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走过去轻轻搂住陈言的脖子,低声道:“你……”   “嗯?”   “你上次说的那两件小衣服,我已经买了……不过,等到晚上,好么?”   陆思思红着脸在陈言的耳边低声道。   陈言:“…………”   可到了晚上的时候,心中藏了太多心思的陈言,又哪里还有什么心情?   只是兴致淡淡的抱着女朋友上床睡觉,却在陆思思睡熟后,陈言兀自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房间里的天花板,凝视沉思。   今天和欧阳交谈后,他还和自己说了一个关键的东西。   转世历劫这种事情,大能会选择化为凡人。   但,既然是转世,圣人也会给自己弄些福利的。   比如,化身的凡人的这一世,也会尽量给自己弄一套好的命格。   若是圣人想经历一下帝王人生,用来酝酿勘破人间富贵的心境,就会给自己化身,弄上一个帝王命格……   根据欧阳所说,那么……陆思思的命格,应该就是本尊在转世的时候,给她“建模”出来的!   建模了一个极品的大圆满命格。   毕竟是尊者么,转世经历人间,也给自己弄一个满级号。   而欧阳今天说出的最后一个陈言最关心的信息是:   “转世历劫结束后后,本尊的印记苏醒,意识什么都会苏醒。而转世的这一世的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并不会立刻直接消失,而是会渐渐的被本尊吞噬和融合,成为本尊的元神提升心境的养分……”   所以,陆思思的本尊如果苏醒的话……“陆思思”这个人格,也会慢慢被吞噬掉。   至于再多的,欧阳也说不出什么了。   “圣人之事,岂能窥探?我知道的这点东西,也是多少年下来,流传出来的一点奇闻异事罢了。至于更详细的,那是谁也不知道……而且,谁敢插手圣人的事情!   除非……是圣人!”   除非……是圣人!   睡在床上的陈言,忽然缓缓坐了起来!   除非,是,圣人!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然后又轻轻的开门离开了卧室。   陈言走到了地下室练功房里的时候,刚走进去,身后的地板上,大白就无声无息的从一个柜子上跳了下来,落在陈言的身后。   陈言察觉了身后的动静,他刚一转身,大白就已经跳到了他的怀里。   “嗷呜~”   陈言叹了口气,看了看大白——这个家伙的来头也很大!能让圣人为它作揖。   但,好像它帮不上自己。   “好像,我们得回一趟域界了……”   陈言叹了口气:“我得提前去找老太太啦。”   ·   陈言在练功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将自己的储物玉佩里的部分物资补满,又把一些之前没用上的东西也装了进去。   坐好准备后,陈言在门上留下了一个纸条,只说自己有些事情要出门处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离开前,陈言忽然心中一动,走到了院子里,跳进游泳池里,一脚把正在睡觉的归庚踢醒。   归庚睡觉的时候是变成了山龟本体,被陈言踢醒后,不满的伸出了脖子。   “我要外出些日子,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就用心好好保护陆思思,她若是外出,你都跟着!不可让她遇到任何意外!”   ·   轰!!!   当陈言再一次在那黑暗里坠落的感觉中醒来,已经回到了域界之中。   冰原上那寒冷的空气,瞬间就让陈言口鼻之中感觉到了一丝刺疼。   但让陈言震惊的是,随着周围呼啸的风声传来的,还有如雷霆般轰鸣的巨响!!   他睁开眼睛,眼神只是四处一扫后,就猛然往地上一扑,将身子贴着雪地死死趴在地上!   面前的雪原上,成千上万的凶畜族,成群列队,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如乌云落地,一望无际!   如同蚁群一样,朝着雪崖关的方向而去!   队伍的周围,还有驾乘着雪橇的车队,在其中穿插来回。   而远处,雪崖关的方向,一声一声如响雷般的轰鸣不绝!   更是有红光金光,不停的爆裂,直窜云霄!   ·   【出差了三天,而且很不幸的是,病了。大概是出差住的酒店,空调太凉了。就很无语,温度不好调,关了又热,开了又冷,吹了一夜后,就感冒了,喉咙疼,流鼻涕,打了好多喷嚏。】   【十二点的那章要推迟了,但不会断~】   ·   (本章完) 第217章 【战起】    第217章 【战起】   第两百一十一章【战起】   陈言的心中怦怦狂跳!   和他一起死死贴地趴着的,还有大白。   大白也不傻,脑袋直接钻进了陈言的腋下,把整个身子都藏在了陈言的胳膊底下。   陈言不敢挪动身子,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只因为,那黑压压的凶畜族的阵列,最近的一队人,距离自己不过数十米!!   他此刻就趴在一片雪堆旁,而且眼看一队凶畜族的战士,正大步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陈言低低的喘了口气,瞬间口干舌燥,额头冒汗了!   这要是让那队凶畜族的人走到自己跟前的话……   死定了!!   眼前的雪原上,无数凶畜族如蚂蚁群一般行军!也不知道有没有几万之数!   若是自己现在在这里被发现的,这么多凶畜族,能把自己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地方,自己最多对付十几个凶畜族而已……   几万?   怕不是自己想死个全尸的机会都没有!   可眼看那一队凶畜族朝着自己越走越近,陈言已经脑子里嗡嗡作响……   忽然,一声呼哨后,一辆雪橇车从后而来,拉车的猎兽带着呼吼,却快速的奔跑着,从这队凶畜族的侧面飞驰而过!   雪橇上的凶畜族甚至还发出了一阵嚣张的狂笑,而那些被积雪溅洒了一身的凶畜族队列,却似乎并不敢动怒,只是眼巴巴的看了一眼后,停下脚步,身子往后缩了缩,调整方向,朝着偏离陈言这边的地方走了下去……   陈言始终趴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直等雪橇车飞驰而过,这队凶畜族往后退缩该换方向……   他才猛然抓住机会,一手抱着大白,身子猛然朝着侧面滚了出去。   滚了几滚,陈言滚到了身边的那片雪堆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有了这一个雪堆遮挡视线,至少自己不会彻底暴露在雪地上,让凶畜族发现自己的概率也降低了一些。   `   大军过境,就如蝗虫扫地一般!   密密麻麻如黑云压地的凶畜族走过雪原,原本茫茫一片白的雪地上,地面早就被践踏成了一片片斑驳的黑色!   雪原上看着就不再是那种茫茫雪白,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狰狞之意。   陈言在雪堆后一直没动!   雪堆并不大,仅仅可供他藏身而已。   而大军前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而周围除了这个雪堆之外,附近再无任何遮挡物。   自己若是想趁机跑的话……在一片平坦的雪地上,目标太过明显。   成千上万的眼睛,只要有一个人看见自己,自己就死定了!   陈言不敢赌。   他趴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还偷偷的用手去扒拉身边的地上积雪,往自己的后背和腿上掩盖。尽量减少自己的身体暴露的面积。   就这么一趴,他足足在地上趴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两个多小时后,陈言找到了溜走的机会。   凶畜族的大军阵列前行忽然停了下来。   而随后,在一阵阵呜呜的号角声之中,凶畜族的阵列如潮水一般分开,朝着两侧靠拢,而中间则留下两条宽阔的空白之地!   陈言趴在地上,能看见距离自己最近的凶畜族,已经不足五十米,甚至他感觉到自己都能闻到空气里那臭气冲天的气味。   身子贴在地面的陈言,感觉到了身下隐隐的传来了晃动的身影,一沉一顿,一沉一顿!   片刻后,呜呜呜的号角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随后,那闷雷般的动静由远而近!   一辆辆巨大的木车,被从雪原的远处推了过来。   每一架木车都至少有十多米高,厚实巨大的木板,一看就都是恶灵树的木材打造。   下面拴着数十条草藤,数十名凶畜族的壮汉卖力的拉着车,还有猎兽被套着绳笼在其中。   木车上,有凶畜族的高级战士,手里挥着长长的皮鞭,不时的吆喝着,抽打着拉车的凶畜族,掌控着木车的方向。   这些木车一架一架的从陈言的眼前而过,足足过了四十多架后,雪原上的凶畜族们纷纷呐喊起来。   随着呐喊吼叫的声音,木车队后,却是一个个身穿五彩斑斓兽衣的凶畜族,头戴插满树枝的帽子,脸上也都是画得花花绿绿,一路走来,手舞足蹈,如同祭祀萨满一样。   而这些家伙列队走来后,所有道路两边的凶畜族大军,哗啦啦就全部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吼叫。   也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哀嚎表示臣服。   黑压压的凶畜族大军全体跪下抱头,给了陈言最好的机会!   他一开始还不敢,但随着萨满队列一直手舞足蹈的前进,而凶畜族们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陈言决定赌一把!   他迅速的从雪下钻出来,在地上匍匐着身子,飞快的后退。   退出数十米后,陈言才掉头,在地上手脚并用,如一只野兽般,轻轻的朝着雪原的边缘地带而去……   他远离了足足有两百米开外后,才敢稍微猫起腰来,加快脚步,撒腿狂奔!   ·   轰!!   雪崖关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巨响。   陈言能看见那个方位金光冲天,似乎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而随着一阵阵的轰鸣,雪原上的凶畜族爆发出了一阵阵呐喊。   那声音,如同数万野兽一起嚎叫!   陈言此刻已经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他躲到了一出雪坡后面,这里距离凶畜族的大军队列,大约有了五百米以上的距离。   他甚至还给自己披上了一条白色的雪地披风,加上白色的雪地抗寒服,和白色的防冻帽,陈言觉得,凶畜族想通过肉眼察觉自己,可能性已经大为降低了。   但是,陈言依然犯难了!   他被夹在了战场上一个微妙的位置——在凶畜族的大军的中间腰部。   军队过万,无边无际!   这雪原上的凶畜族恐怕得有数万——这种规模,就算是扎营,都要排出好多里去!   被卡在当中的陈言,进退两难!   往前进,去雪崖关的话,陈言觉得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因为摆在眼前铁一般的现实是,很显然,开战了!   这是一场大战!   雪崖关的方向,一阵阵雷鸣般的动静,显然那边正打得激烈!   那冲天的金光,陈言猜测,应该是雪崖关的关防大阵给激活开启。   轰鸣的声音,显然是凶畜族在用不知道什么手段攻击关防大阵。   这种时候,雪崖关肯定已经关闭了,城下就是无边无际的海量凶畜族!   这种情况下,陈言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冲破军阵,跑到雪崖关的关门之下!   就算他化身神话版的常山赵子龙,能单枪匹马闯连营,冲到城下……   人家也绝不会开门!   想进城,没机会的。   那么……往后退?   朝着恶土山的方向退!   彻底退出雪原,退到林海之中,借着茫茫林海藏身,远离凶畜族的军阵?   这是个聪明的选择,但……   要往林海退,要先从数万凶畜族的连营的侧面走过去……   连绵十多里的距离!   自己从侧面走过去,还得祈祷没有凶畜族发现自己!   陈言已经看明白了,凶畜族的大军的周围,不时的就有一个个雪橇队,如同斥候一样四处流动。   自己想在雪地上走十多里不被发现……   这个运气,估计的够去买彩票了。   比较了一下后,陈言忽然发现,自己留在原地,反而成为了最安全的选择——虽然也只是相对,因为看着那些到处飞窜的雪橇队,自己留在原地,也迟早被发现!   不过,大概是气运真的在陈言这边,一个小时后,他得到了机会!   一个脱队的凶畜族,在雪地里摇摇晃晃的走开,居然朝着陈言这边而来。   这个家伙显然是在找地方方便,但是大概是被命令要走远一点,这才朝着陈言的藏身之地越来越近。   这个家伙的身材,在凶畜族怪物之中算是较为“孱弱”的那一类了,偏瘦,也偏矮一些,大概不过两米的身高。   肩膀上扛着一把粗粒的石斧,斧柄应该是用树棍磨出来的,树皮都没剥干净。   陈言瞅着这个家伙走近后,忽然爆起!   他狮子搏兔,全力而下,上去直接抱住了这人的脖子,胳膊用力,咔嚓一声扭断了对方的颈骨!   然后拖着这个家伙藏到了雪坡的后面!   陈言喘了口气,飞快的将这个家伙身上的那套滂臭的皮袄脱了下来,将尸体丢进了储物玉佩里。   “幸好,这里还在安全区。”陈言吐了口气。   安全区有元气的存在,虽然微弱,但好歹能用。   摸出了白狐内丹,陈言很快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变形术。      当他从雪坡后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凶畜族的模样!   瘦高,丑陋,灰色的皮肤……   破破烂烂的肮脏皮袄,还有一把烂斧头。   其实变形术早就可以用,但陈言需要一套凶畜族的衣服——他不能变成一个凶畜族,光着身子跑出来吧。   陈言故意走近了一些后,改变方向,朝着凶畜族大军的后方而去。   他接近凶畜族大军的时候,有雪橇队路过,扬起的雪片泼了他一身,还有那驾车的斥候凶畜族嚣张的吼叫。   陈言站着不动,仿佛畏畏缩缩的样子,不过对方显然并没有在意他,没有停留,飞速离开。   陈言一个人走进凶畜族大军的时候,并没有引来什么关注的目光。   已经观察了很久的陈言,确定了一件事情:凶畜族的这些“军队”,简直就是乌合之众中的乌合之众!   它们甚至没有什么编制!   就是那么一群群,一伙伙的走在一起。   什么军队的编制,是没有的,不存在的。   就仿佛牛羊一样,被驱赶着,朝着雪崖关而去。   当然了,凶畜族的军队之中也是有尊卑的。   这个尊卑很简单:强壮的可以命令和欺负孱弱的!   只要是身材比你高大健壮的,就可以命令你,欺负你。   陈言走进这片“大军”后,他不够走了数百米,却挨了至少六鞭子!   似乎在这里,他这么一个孤身只影在游荡的家伙,身材又瘦弱,就仿佛随便一个凶畜族,都可以喝骂他两句,或者抽他两鞭子!   陈言在挨骂挨打后,其实每次都是那些强壮的家伙用欺凌人的语气喝骂他,让他不许往后方,应该往前而去。   每次这个时候,陈言就做出顺从和慌张的样子,只说自己迷路,找不到自己的同伴。   然后,喝骂他的凶畜族,就会嘲笑着骂几句“虫子”,倒也不会过分为难,最多就是再踢他两脚,就放他离开。   就这样,陈言在凶畜族的队伍里,一路往后方走去……   可越往后走,陈言面临的危机就越大了!   因为显然,这群凶畜族,它们根本算不上所谓的军队!   这些家伙毫无记录可言,也毫无团结可言。   往后走的远了,随着那些雪橇车队的巡视游走越来越少,陈言发现,这里的凶畜族却更加混乱了——他这才明白,原来那些穿插在大军之中游荡的雪橇队,居然起到的是维持秩序的作用。   有的凶畜族甚至拦住陈言的去路,对他进行的抢劫。   第一次抢劫,陈言表示自己身上没有食物,对方放过了他。   第二次抢劫,几个凶畜族在听陈言表示没有食物后,却打上了他那把斧头的主意。   陈言没打算反抗,乖乖丢下了那把斧头。   第三次抢劫……拦住去路的两个凶畜族,却居然打起了陈言身上皮袄的主意!   陈言不想忍了!   他可不想在冰天雪地之中裸~奔!   于是,陈言甩开了那个伸手要抓他皮袄的家伙的手臂,然后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趁着那个家伙痛呼着弯腰的时候,陈言已经贴上去,拔出了那个家伙腰间的一把刀,毫不犹豫的扎进了它的脖子里!!   鲜血喷洒出来,这个凶畜族的身体直挺挺倒下,剩下的那个仿佛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陈言,两秒钟后,就在陈言以为对方会扑上来拼命的时候,这个家伙却飞快的退后了两步,身子微微前倾弯腰,脚下则不停的后退。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   陈言忽然心中笑了笑。   这个种族,果然……凶残的同时,又欺软怕硬的很。   陈言把这把刀抓在手里,继续大步往后走。   他甚至没有去擦身上的血——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残留着那个凶畜族的鲜血!   不过这副样子,却让他走的反而顺畅了许多。   他拿着刀,身上明显的血迹,却反而让很多准备打他主意的家伙,熄了心思。   ·   呕!!!   陈言感觉到胸腹之中一阵剧烈的翻腾,他忍不住侧过身子来,双手撑着膝盖,口中喷射出……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挥散不开的腥臭!那种味道里,仿佛蕴含着某种恐怖的存在。   而事实上,陈言此刻,眼睛里也渐渐生出了一些血丝,双手在微微的颤抖着!   就在几分钟前,他终于走到了大军的最末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终究算是走到了大军越来越稀疏的地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么一个眼前的所在!   刚走到这里,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陈言忽然就感觉到身子僵住了。   瞬间,他如同置身在地狱当中!!   ·   偌大的冰原上,一口口巨大的铁锅被支起!   那巨大的如同澡盆的铁锅,被架在眼前的雪原上,一排排,一列列,一眼看过去,甚至都数不清。   铁锅下,燃烧的是被运载过来的恶灵树的木柴。   而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水……   有大群如工蚁般的凶畜族,在周围开凿冰块,然后将冰块丢进铁锅里……   而这,当然并不是让人恐怖的……   在每一口铁锅下,都站着两名手持大刀的凶畜族!   而每一个铁锅下,都拍着队列……   一个个面色麻木,眼神空洞,步伐缓慢摇摇欲坠的……人类!   人类奴隶!   被队列旁手持刀子的凶畜族驱赶着,走到一口口铁锅下。   那铁锅下的凶畜族,则一个个拉过人类奴隶,如同宰杀牛羊一样,一刀捅进脖子里,旁边的一个则快速的抓起一把雪来塞在伤口上!   等奴隶身子挣扎抽搐后,就被抓着脖子,举起来,丢进铁锅之中!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地上……   雪原上到处可见骸骨!   都是散乱的,不成形的骨头,却明显都是被啃噬过的痕迹!   一眼看过去,仿佛无边无际,也不知道有多少!!   那些人类奴隶,排着队走向一口口被架起的铁锅。   他们仿佛没有什么清醒的意识了,不知道反抗,不知都逃跑,就如同麻木的牛羊,被拉到锅前,宰杀!   当前一个奴隶被宰杀,丢进铁锅的时候,站在后面的人类奴隶,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只是那么,眼神空洞着,毫无生命的火光!   ·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吐!”   陈言身子颤抖着,却听见身后一声呼吼。   陈言转过身,就看见几个身材魁梧的凶畜族,其中一个盯着自己,眼神带着残暴和凶狠。   “我……病了。”陈言用力咬了咬牙。   “那就不许吃了!吃掉再吐,浪费食物!”   凶畜族战士凶狠的瞪了陈言一眼,然后离去。   陈言狠狠吐了口气,看着那一排排铁锅的……   沉默两秒钟后,陈言掉头离开。   他……救不了这些人。   自己单枪匹马一个人,此刻又已经脱离了安全区,走到了没有元气的地带。   靠自己一个人在万千凶畜族大军之中,他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贸然做什么,除了送命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陈言走出了数百米后,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颤抖的程度渐渐减轻。   他的脚下没那么软了。   只是……眼睛,却越来越红!   ·   【真的病了,开始发低烧了,脑子跟浆糊一样,写完这章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无奈,明天再请一天假吧。】   ·   (本章完) 第218章 【疏远的母女】(6600)    第218章 【疏远的母女】(6600)   {抱歉,本来请假一天,结果断了两天。好在今天复更了。   真的病了,应该是流感,发烧了两天,然后更倒霉的是,眼睛也发炎了,一只眼睛红肿得就像被人揍了一拳,滴了眼药水养了两天。   我高度怀疑,是出差在外地的时候,估计在人流密集空间里,感染了什么病毒吧】   ·   第两百一十二章【疏远的母女】(6600)   陆秀婷是被丈夫杨家明从医科院里接回去的。   出院的时候,明明是夏天的季节,当天的天气预报显示,气温高达32度。   可从医院住院楼里走出来的陆秀婷,却依旧感觉到身子发寒。她的身上甚至还特意披了一条披肩——毕竟是富裕家庭,这条披肩还是巴宝莉的,上面有大大的LOGO。   只是明显是秋冬款的披肩,却让医院里的其他人忍不住投来疑惑的眼神。   陆秀婷面色苍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她的嘴唇甚至都看不出什么血色了。   走出大厅的时候,脚下的步伐绵软,她觉得自己全身提不起几分力气,仿佛就连呼吸都会让她感觉到疲惫。   杨家明搀扶着妻子走到了车边,扶着她坐了进去。   他的脸上神色也很阴沉。疲惫,焦躁,无奈,失望,悲伤……   虽然结婚近二十年,要说感情什么的早就淡了,但杨家明其实对这个曾经带来的“第三胎”还是抱着很期待的心情的。   他在杨家也不是什么头号继承人——港城那个圈子,一些家族都抱着很古老传统甚至是腐朽的那一套。   这并不奇怪,毕竟,港城那个地方,在七十年代才正式废除纳妾制。   在七十年代之前,很多大户人家,都是有合法的“小老婆”存在的。   很不幸,杨家明的母亲,就是这么一个“小老婆”。   按照传统礼法的话,他大概算是庶子。   身为庶子,自然在继承权上面就得靠边站,家族的核心资产是轮不到他的,他想要更多继承权,就只能多生孩子。   趁着自己的亲爹还在世,多生孩子,将来亲爹两腿一蹬,他名下多一个孩子,分到的遗产也会多一些。   所以,他对于曾经的第三胎,也是挺期待的——只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尤其是,陆秀婷小产后,在医院里住院治疗检查,出院之前,医生和杨家明的谈话里,也暗示了一个意思:陆秀婷毕竟年纪不小了,身体素质也比较弱,这次流产后,以后不建议再进行妊娠……   那就是,以后不好再生了。   杨家明心中也有些无奈。   少一个孩子,将来分遗产的时候,自己这边可能就要少个两三千万吧……   不行的话……自己或许还可以找别的女人生一个?   生下来就是一个丁口,将来老头子去世的时候,总要给孩子分一份,孩子没长大之前,遗产就是等于在自己的名下……   都是钱啊!   实话说,杨家明其实没什么一夫一妻制的观念。   他是八零年生人,港城长大——他出生的时候,港城官方废除纳妾制,才不过几年而已。   而且,制度虽然废除了,但那些活着的姨太太小老婆们,又不会一夜之间都死了——法律的废除,是以后不许了,但废法之前的,还是承认的。   杨家明在从小在港城长大,又在杨家这种家族里,自家的父母,以及一些交情好的家族里,家里有姨太太,有小老婆,都是寻常事。   在他看来,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些年,随着自己跟陆秀婷渐渐色衰爱驰,新婚的新鲜感过去后,杨家明最近几年也不是没有在外面找过女人,只不过都是藏着,或者短期持有罢了……   如果想再要一个孩子的话……   杨家明心中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陆秀婷,心中的一丝愧疚很快就消散掉了。   “回去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养着吧,我让胡阿姨多照顾你,买些补品炖一炖。”   杨家明的语气很温和,但陆秀婷听出了其中的一丝冷淡。   她看了一眼杨家明:“你呢?”   “嗯,公司有些事情,我要出差几天,大概一个星期吧。苏南的工厂有几个订单搞不定,我去见见生产商,维持一下关系,几个城市跑一遍,总要几天的。”   杨家明半真半假的说着。   陆秀婷听了,眼神晦明不定,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汽车发动,往家驶去。   ·   家依然还是那个家,滨江大平层,算是迈入了豪宅的门槛。   装修也是陆秀婷当年亲手操办和挑选的,家装,家具,家私,摆件,摆设,装饰……   陆秀婷进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却居然恍惚了一下,总觉得客厅里的那个水晶吊灯,看着有些刺眼。   这是好些年前的装修风格了……当年这种水晶吊灯曾经是奢华高级的象征,现在却变成了古旧和繁琐,年轻的新贵们喜欢更新鲜的潮流。   水晶吊灯这个东西,华而不实,初装的时候很漂亮,但繁琐密集的挂坠很不好清洗,时间久了,那密密麻麻的水晶挂件上,就感觉染上了一层灰。   就像……自己的这段婚姻一样,看着高级光鲜,其实,已经满是灰尘。   陆秀婷换好鞋走进门,随手把披肩扔在了沙发上,没和丈夫说一句话,就直接走进了房间里去,躺在了那张宽大的大床上。   高级的乳胶床垫,很好的支撑了她的腰部,躺下去的时候,陆秀婷才心中稍稍有了一丝虚幻的安慰感——毕竟这床,比医院里的床要舒服很多。   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仿佛听见卧室外面有丈夫说话的声音,还有家里的保姆胡阿姨说话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陆秀婷精神不济,渐渐的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陆秀婷睁开眼睛,眼神里的一丝期待,在看清了走进来的是胡阿姨后,就熄灭了。   “太太,给您炖了红糖燕窝,还加了一点补气血的药,您喝一口么?”   胡阿姨其实是本地人,据说家乡和陆秀婷的老家距离不远,但在杨家当保姆多年,也学会了那种电视剧里看到的港城富贵人家的保姆说话语气。   满口先生太太的。   嗯,就是口音还带着几分金陵府郊县乡下人的口音。   陆秀婷抬了抬眼皮,看着胡阿姨手里捧着的骨瓷碗,接过,只喝了一勺就放下,轻轻问道:“他呢?”   胡阿姨似乎有些局促,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先生出去了,说是公司有事。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今天还回来么?”   “……先生没说。”胡阿姨老老实实的回答。   陆秀婷心中生出一丝烦躁来——是那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手里溜走,却无力抓住的感觉。   溜走的是什么,她还一时没有理清头绪,或许是钱,或许是夫妻感情,或许是自己的家庭地位,或许是……这段婚姻的稳固性?   胡阿姨看向陆秀婷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怜悯,她凑近了扶着陆秀婷起来,重新把瓷碗端起来:“太太,你还是多喝两口吧。我告诉你,这小产,其实跟坐月子差不多,若是不好好养的话,将来会留下病根的,你现在身子就很弱……”   陆秀婷听着家里的保姆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其实内心有些不耐烦。她知道对方是好意,但就是不耐烦,因为这些不值钱的好意,解决不了她此刻的问题。   心里,空得慌!   就仿佛有一个洞,很多很多东西,都顺着这个洞,流淌走了,漏掉了!   忽然之间,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作祟,陆秀婷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果断。   她缓缓坐了起来,双腿下床,快速穿好了拖鞋。   “我出去一趟。”   “啊?”   胡阿姨一愣,慌忙的劝阻:“太太,你才从医院回来,最好是在家多休息,不要出门走动,你……”   “别说了,我有事。”   陆秀婷轻轻推开了保姆,飞快的走进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给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外套。   家里的那台最好的车,被丈夫开走了,陆秀婷很快拿起了一把自己的车钥匙,随手提了一个包,出门了。   ·   车是一辆奔驰,现在看来是老款了,陆秀婷其实并不喜欢这辆车。   但……杨家明喜欢。   似乎这帮港城的有钱人,对奔驰这个品牌有一种奇怪的偏好。   他们不怎么接受新能源车,更看不上国产车,对于日国车也感官一般——那是中产家庭用的。   港城的富人,顶级的就喜欢劳斯莱斯宾利,稍差一点的,就偏爱奔驰。   嗯,那边的说法不叫奔驰,叫【平治】。   可笑的执念。   陆秀婷其实不喜欢这种车,但杨家明喜欢,她一个靠老公养的富太太,哪有什么自主权。   靠老公养的富太太也就罢了,关键自己也没有什么靠得住的娘家——家里人不是死了就是坐过牢,还是底层的泥腿子出身。   能嫁给杨家明,纯粹是靠着自己用了不能说的手段,逆天改命。   开车出了小区,陆秀婷用手机打开了导航,定位是……   金陵府城南的某个别墅区。   女儿陆思思,现在就住在那里的!   ·   按理说,别墅区的门卫,是不会放陌生车辆轻易进入小区的。   但……毕竟陆秀婷开的是奔驰。   她若是开的一辆五菱宏光,今天别想进这个小区的。   保安一般都是懂得看人下菜的,简单询问了一句后,爽快的开了门禁横栏,陆秀婷开车进了小区后,找了一个地方停车,下来后,她走了两步后,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换鞋。   脚下还穿着一双居家的拖鞋。   陆秀婷皱了皱眉,她之前打听过陆思思的情况,打听到陆思思跟她的那个男朋友住在这里,嗯,那个叫陈言的,好像还有一些奇怪的本事的人。   但具体的门牌号,陆秀婷并不知道。   在她小区里漫无目的的走了走,心中指望着,也许能遇到陆思思。   小区很大,越往里,房子越高级越大。   陆秀婷转了一会儿,身子就没了力气,在小区的人工湖旁,找了一条凳子坐下休息。   有些口渴,她心中忽然后悔,在家里没喝那晚红糖燕窝。   太阳还有些晒,不过,照在她身上,却反而能驱走她身在的那一丝寒气。   陆秀婷盯着小区的内部道路发了会儿呆。   她选择这个位置坐下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个地方位于小区内部路的一个路口,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分叉了三条路。   她想着,也许在这里等着,遇到女儿的几率更大一些。      但……陆秀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跑来见女儿。   明明……这么多年,一直很嫌弃她来的。   按理说,自己应该更想见儿子的。   儿子才是她确立了在杨家地位的最大的依仗!   儿子从诞生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在自己的这个小家庭里拥有了最高的地位,从小到大,都享受着家庭里最好的资源,吃穿用住,教育资源,都是最好的。   现在在上的那个私立国际小学,一年的学费就是十多万。   但,其实说起来很讽刺的是,享受了家里最多的资源,最多的宠爱,最多的投入。   其实,陆秀婷和杨家明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这个儿子,其实一个庸才。   各方面都很平庸的那种。   不论是学校的学业,还是兴趣爱好专长,都没有任何亮点。   其实多年来,偶尔的时候,陆秀婷心中也会生出一丝奇怪的念头来。   每次面对儿子那平平无奇的成绩,那花费了很多钱上的钢琴课,听着弹出来却歪七扭八的旋律,看着孩子就连运动体育,都是随意被同学和朋友碾压……   陆秀婷心中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大女儿陆思思。   陆思思,比儿子要聪明得太多了。   她从小体弱多病,多灾多难。上学的时候,动辄受伤生病,灾祸不绝,一个学期的时间,得有一小半是无法去学校的,要么就在家,要么就是在医院。   而剩下的一半能去学校的时间,在学校里也是各种纷扰不绝。   记得有一个学期,陆思思是手臂骨折,断的还是右手,写不得字,就这样,在期末考试之前,回到学校——半个学期没有上课,用了一周的时间复习,一只捏笔就会疼的手去考试。   最后还是考了一个班级前十。   而自己那个儿子,到了同年龄段的时候,耳提面命,每周三个家庭私教老师补课,却依然还是排名全班第三十多。   有的时候,陆秀婷会忍不住想,如果女儿不是那种霉星转世的命……以女儿的聪慧,善良,加上女儿会更和母亲贴心……   若是女儿能好好长大,好好培养的话,会不会,陆思思就能成为自己在杨家最大的依靠?   其实……自己当初生下她的时候,也曾经爱过她吧,也曾经为她吃过很多苦头,给过她很多发自真心的宠爱吧。   想到这里,陆秀婷忽然明白了过来!   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今天忽然生出执念来,非要跑来看看女儿了!   因为……   陆思思,是已经失去了这个家里的一切。   而自己,好像,此刻,正在失去……   似乎,自己内心深处隐隐觉得,仿佛此时此刻,大概只有女儿才能共情和体会到,自己心中的慌乱和恐惧。   丈夫杨家明今天去了哪儿,陆秀婷大概能猜到七八成。   听说公司里来了一个实习生,年轻漂亮,本来是在营销部门实习的,实习期刚结束,就忽然莫名其妙的被调去了总经办,当了丈夫杨家明身边行政助理之一了。   杨家明说的,要去苏南几个城市跑一遍,走访供货商,考察供货工厂……   大概,这个女助理,也会跟着吧!   哈!   还真是特么的轮回。   自己当年就是实习生上位,而现在,杨家明身边又多了一个女实习生。   “或许当年那个玉石里的声音,说的很对。   用手段夺取来了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将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秀婷被太阳晒得有些口渴。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陆思思。   ·   陆思思从小区正门的方向走过来。   她穿着一条白色印花的裙子,看着很仙的那种气质,从头发到裙角,整个人带着一股很轻盈的感觉。   手里提着一个超市里的购物袋,走来的时候,面色上带着那种温和而平静的笑容。   陆秀婷注意到,女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不合身的褂子,很传统的感觉,双手各提着一个购物袋,跟在陆思思的身后,明显刻意的落下了一个身位,而且略低着头。   陆秀婷毕竟见识过港城大家族气派,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老头的角色,大概是家里的仆从或者是管家又或者是跟班之类的角色。   陆秀婷双手扶着膝盖,用力支撑着身子想站起来,但这一动就坏了。   她眼前一黑,虚弱的气力让她忽然觉得无以为继,视野发黑后,身子一个踉跄,就重新跌坐了下去。   而且她甚至都坐不直,而是身子一歪,就要从侧面滑下凳子。   身子落地的时候,屁股上尾椎部位和地面碰撞,带来的刺疼,让陆秀婷下意识的抽着气。   她试图侧身爬起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陆秀婷吸着气,仰起头来,就看见了女儿那张脸,就在自己的面前。   “……妈?”陆思思的眼神里含着惊讶。   陆秀婷深吸了口气,在陆思思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重新坐回到了凳子上。   陆思思咬着嘴唇,表情和眼神都是一般的复杂,凝视着陆秀婷,看着这个女人在喘息。   过了会儿,陆思思才俯下身子,低声问道:“妈,你怎么在这里?”   陆秀婷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来,但她身子动弹,牵动了尾椎骨的疼痛,又忍不住抽了口气,才缓缓道:“我……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陆思思垂下了眼皮,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会儿,陆思思才低声道:“妈,你又是来劝我出国,离开金陵府么?”   陆秀婷身子一抖,她看出了女儿眼神里的那种疏离,而且陆思思的手也缩了回去,不再搀扶着自己的胳膊了。   “……不是的,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陆秀婷低声道。   陆思思盯着母亲的脸看了会儿,那双明媚的眸子里,才一丝一丝的生出了疑惑:“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么?”   陆秀婷愣了一下。   嗯,是了,自己怀孕后流产,住院,这些事情,都没告诉过陆思思,她还不知道。   “我……刚出院。”   “你病了?”陆思思低声问道。   陆秀婷看了看女儿,让她得到了一丝宽慰的是,她从陆思思的眼神里,看到了真诚的关心。   陆秀婷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种真诚的关心,这些天,她在杨家明的眼睛里没看到。甚至在自己的亲儿子的眼神里也没看到过——那个儿子,从小被宠得厉害,而且脑子很简单粗暴,不太懂得关心别人。   “嗯,做了个手术。”陆秀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陆思思愣了一下,不过随着陆秀婷的眼神所向,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紧张:“孩子……没了?”   陆秀婷不说话,沉默了会儿后,她勉强一笑:“我有点头晕,还有点口渴,可以……”   “跟我回家吧,去家里歇歇,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陆思思没有犹豫。   “回,你家么?那个,你男朋友他……”   “陈言不在家,这几天他出门去了。”陆思思语气很笃定,眼神里带着一丝甜蜜:“而且,陈言,他也不会反对你上门来看看我的。”   陆思思把手里的购物袋交给了归庚:“归先生,麻烦你……”   归庚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恭敬:“放心,陆小姐,交给我吧。”   说着,归庚提着三个购物袋,却大步走在了前面,快速往家去了。   陆思思搀扶着母亲,在后面跟着,缓缓的走着。   到了别墅的院门外,门已经打开了,陆秀婷随着陆思思跨入远门,走进院子后,顿时就忽然觉得身子一颤!   仿佛一种无形的感觉,瞬间笼罩遍布了她的全身!   原本自己虚弱如枯木的身子,似乎走进这个院墙内后,就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空气,让自己每一个呼吸,都不复之前的疲惫,仿佛吸下的每一口气,都在让自己一点一点的得到休憩。   虚弱的仿佛空空荡荡的身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重新生出了一丝中气来。身体也仿佛变轻了一点。   陆秀婷瞪大眼睛,看着这个院子——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   别墅的大厅正门也已经打开了,归庚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看着自己。   ·   别墅内一楼的客厅,五米高的挑高的客厅,让人走进来后就感觉到了空间上的舒适和宽松,没有那种楼房的压抑。   归庚很小心的迎着陆秀婷坐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很快就端来了茶水。   放下茶杯后,归庚对陆思思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后,两人相顾沉默了会儿,似乎都有些局促。   陆秀婷这才想起来,自己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和女儿单独相处交谈过了。   “妈,你什么时候动的手术?是,刚出院么?”   “嗯……”陆秀婷低声道:“今天刚出院。”   “爸呢?”   “他接我回家的,然后,公司有事,他去忙了。”   “弟弟呢?”   “在,在学校,放学的时候,胡阿姨回去接。”   “……”   “……”   两人说完这些后,忽然,就再次沉默了下去,仿佛没有话题了。   终于,陆思思想起了什么:“你脸色不太好,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了什么吗?你还要进行什么治疗?回家后,给你开了药来吃么?”   陆秀婷没回答,缓缓伸出手,捏住了女儿的一只手掌。   陆思思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似乎想抽回手,但女孩用力抿了抿嘴唇,终于没动。   陆秀婷看着陆思思,语气干巴巴的,却缓缓说了一句话。   “你最近,最近,最近过的好么?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伤?”   陆思思闻言,身体一震!   ·   (这章是23号星期一的,所以只休息停更了两天~)   ·   (本章完) 第219章 【缓和的气氛】(6200)    第219章 【缓和的气氛】(6200)   第两百一十三章【缓和的气氛】(6200)   陆思思身子颤抖了一下后,看向陆秀婷的眼神就带着几分古怪,几分复杂,却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   陆秀婷犹豫了一下,问道:“是,是怎么了?你……”   陆思思却侧了侧脸,看向别处,这一次,她缓缓的,把自己的手从陆秀婷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女孩低声道:“没什么。”   顿了顿,陆思思才似乎苦涩的笑了一下:“就是……好像,你好几年没有过问我好不好了。”   陆秀婷一呆。   陆思思却轻轻叹了口气,勉强笑道:“妈,你不是口渴了么,你喝点茶吧。家里的茶叶,听陈言说都是挺好的,我平时也不喜欢喝茶,不太懂这些,你尝尝吧。”   陆秀婷沉默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满嘴苦涩!   陆思思仿佛已经放松了下来,她在沙发上坐好调整了一下姿势——陆秀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女儿似乎调整姿势后,距离自己又远了几分。   “我现在过的挺好的。可能你和爸爸不知道吧,我从去年年底开始,霉运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我这半年来,过的很平静,也很平安。   嗯……唯一的遇到的麻烦事情,大概就是上个月,学校里的那个事情……”   陆秀婷手一抖。   她放下了茶杯,语气有些虚弱:“那件事情,是,是我和你爸爸的错,我们……”   “妈!”   陆思思忽然扭过头来,眼睛红红的看着陆秀婷,女孩咬了咬牙:“那件事情,从性质来说,是我,你的女儿,我被人欺负了!”   我被人欺负了!   这几个字戳进了陆秀婷的心里。   “那个男生在学校里追求我不得,然后纠缠我,被我再次拒绝后,我不小心推了他一下,他受了点伤。然后他就用这件事情来讹我,冤枉我是故意伤害他。   我被带去了警察局里,然后还因此被关了几天!!”   陆思思用力吸了口气:“你知道我被关的地方是什么样么?拘留的地方,你知道么?   我被和那些被抓来的小姐关在一起,嗯,还有犯事的女混子——我和这种人关在一起,拘留了几天。   出来的时候,我明明是受了委屈,被冤枉的,我还要签字,我还要当面向那个男生道歉!   而你,你和爸爸,从头到尾,没帮我说过一句话,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来保护我这个女儿的举动。”   陆秀婷身子颤抖。   陆思思飞快的在眼角抹了一下,低声道:“在警局里,我要当面向那个讹我的男生道歉,他才会写谅解书。   当时爸爸在那里,没有维护我一句,没有帮我说一句话。   他只是命令我,向那个冤枉我的家伙,鞠躬道歉。   回家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哭,而爸爸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当时他看着我,说:为什么你总是给这个家找麻烦!”   陆秀婷颤颤巍巍,却慌忙辩解道:“思思,这,这个话,是你爸爸说的,我,我没有……”   “对,你没有,妈。”陆思思长出了口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更扎人:“因为你连面都没露,你去都没去。”   陆秀婷辩解的话,忽然就全部都卡在了嗓子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妈,你最后一次表现出对我有关心的举动,是四年前了。”陆思思低声道:“四年前,我上高一的时候,生病眼睛发炎,有一天晚上,你帮我滴了一次眼药水。   嗯,滴了一次。”   陆思思说着,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可那次我眼睛发炎,滴眼药水要治疗四天,每天要滴四次。   而你,只是在其中的一天,帮我滴了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从你这里,得到一个接近关心我的举动。   而我知道,其实那次你帮我滴眼药水,只是因为出于某种愧疚的心思——因为第二天,你和爸爸就要带着弟弟出门去外地旅游,要把生病的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也,也不是一个人,家里,家里还有胡……”   “妈,你记错了。”陆思思摇头,缓缓道:“之前我们家一直都是用的钟点工,直到我高一的那年,夏天结束后,因为弟弟上了一个好的小学,距离家更远了,你为了更多时间陪弟弟上艺术课,家里才聘请了胡阿姨来当全职保姆。   我眼睛发炎生病那次,你们第二天就带着弟弟出门去了外地,那一次,我是一个人在家的。”   “那,那次……那次是弟弟的暑期夏令营,是,是艺术课程学习的一部分,你弟弟那么小,一定要家长陪同的……”陆秀婷慌忙辩解着。   “嗯,那春节呢……每一个暑假,寒假呢……”陆思思叹了口气。   她的语气忽然平和了下来,摇摇头,看着陆秀婷:“妈,不用找理由来解释了,我其实都明白的。   我也接受了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态度,我已经接受了,而且接受了很多年。   我从小就是一个倒霉的人,我总是不停的给自己招惹灾祸,让自己陷入困境的同时,也不停的给你们带来了很多很多的麻烦。   这种情况,你们疏远我,厌烦我,我能理解——我已经接受了。”   说到这里,陆思思眼神里带着疑惑,看向母亲:“所以,我其实不太明白,我已经接受了你们不关心我,甚至是厌恶我的这个事实,并且接受了许多年,也习惯了许多年了。   而你,妈……为什么你今天却忽然跑来看我,然后还说出了关心我的话?   我记得,上一次见面,你还咄咄逼人的,要求我尽快离开金陵府,要我远远的出走海外,去国外生活的。”   陆秀婷心中一片空白——陆思思不是在指责,至少她说话的语气,并不是那种指责和质问的语气。但陆秀婷却依然觉得内心一片空白。   就仿佛一个犯了错,并且铁证如山的人,在面对证据的时候,找不出半个字来为自己开脱的那种感觉。   她呼吸开始急促,胸膛起伏着,忽然从沙发上欲站起来,口中急促道:“思思,我……”   可说到这里,再也无话可说,各种情绪激荡交错之中,陆秀婷眼睛一黑,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无力支撑,居然就往后一倒,落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   陆秀婷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陆思思坐在床边。   陆思思的俏脸上带着几分愁容,眼看陆秀婷醒来后,她才似乎松了口气。   “我……”   “妈,这是我家的客房。”陆思思低声回答。   陆秀婷看了看左右,这个陌生的房间,但摆设家具都很齐全,看着略有点老式,但明显也都价格不菲的样子。   “你前会儿晕倒了。我本来想打电话给医院叫救护车的,不过归先生给你看过,说你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有点虚弱,大概是你这次手术,伤了根基和元气,需要慢慢的养身体。”   陆思思不等陆秀婷询问,就说道:“我给爸爸打了电话,但是他没有接,应该是在忙,等他不忙的时候,应该会回电话吧。”   顿了顿,陆思思仿佛笑了笑:“也可能不会回……毕竟,爸爸基本上不会回我电话的。而当时你的手机我不会解锁,没法用你的手机打给他。”   陆秀婷吐了口气,用力从床上坐了起来,试图伸手去拉陆思思。   这一次陆思思却缩回了手。   “你躺着再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家里煮了萝卜排骨汤,萝卜是补气的,我去给你盛一碗。晚点时候,我送你回家。”   陆思思说完,起身出了房门。   走到楼下后,就看见归庚束手站在楼梯旁:“陆小姐,您母亲……”   “醒了。”陆思思叹了口气,低声道:“谢谢你,归先生。”   “没事没事,我是少爷家的管家,家里的事情,我出手都是份内的。”   说着,归庚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不过,您母亲的身体,亏空的挺厉害。”   陆思思一愣:“很,很严重么?”   归庚缓缓点了下头。   “……有法子治么?”陆思思看着归庚,她在陈言这里这么久,当然也知道归庚不是人类,而是妖修,一个可以变成人形的妖精。   既然是妖精,当然也是会法术的,在凡人眼里,大体也属于神通广大的那种存在吧。   归庚皱了皱眉:“陆小姐,其实你母亲的问题不在她的身体,身体虚弱只是表象。   真正的问题是她的气数。”   气数?   陆思思脸色一变。   但凡是普通人,听到“气数”这个词,很自然而然的,就会联想到一个词:   气数将尽。      这可就不是什么好词儿了。   一听这个词,就给人一种,苟延残喘,并且已经蹦跶不了几天的感觉。   眼看陆思思脸色变了,归庚赶紧道:“也……也不至于。她只是气数薄弱了一些,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不过……确实就是气数薄弱了。   按照我所看的,她这种气数,以后恐怕就是福泽薄短,身子不康,家宅不宁。而且……恐怕寿命也不会很长。”   陆思思心中一沉,下意识问道:“那……有办法能,能解决你说的这个气数的问题么?”   归庚摇头:“我法力微薄,哪里懂得逆天改命的那种神通!若是说这个的话,我是绝对做不到的,不过么,若是咱们家陈言少爷,或许……”   逆天改命?   陆思思瞬间就想到了陈言帮自己改命祛除霉运的手段。   不过,陆思思在和陈言相恋后,这些日子来相处,也听陈言说起过的经历,她后来才知道,陈言在帮自己逆天改命之后,曾经遭遇反噬,经历一个所谓的“七日大劫”。   差点没把命送掉了。   所以,陆思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第一时间就把找陈言帮母亲逆天改命的念头,彻底掐死,抛到九霄云外!   虽然一边是自己的血缘上的母亲,但……若是要让陈言冒生命风险的话,陆思思直接否决掉了这个念头!   绝无可能!   “治本不行,但治标还是可以的。”归庚缓缓道。   “归先生,治标是什么意思?”陆思思客客气气的问道。   “她气数的事情,我解决不了,不过,她身体虚弱的毛病,倒是可以调和一二。”归庚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嘿嘿笑了笑,道:“咱们的府邸,您也知道,有陈言少爷布下的法阵,法阵之中,聚气归元,灵气元气聚集之地,在这里,对生灵有一些缓慢滋补的作用。   就算是体弱多病的人,在咱们这个院子里多待一待。也会在周围浓郁的元气灵气的作用下,渐渐的神清气爽——虽然不修行的人,没办法直接用元气蕴养身体,修不成道身,但周围的元气浓厚,多少对人的肉身还是有些好处的。   不说别的,神清气爽,安神醒脑,让人睡眠安稳,吃饭胃口好,慢慢的调养身体,也会越来越健康,弥补一点点身体的亏空。”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母亲在家里住上几天,就对她能有些改善的作用?”   “算是吧。”归庚笑道:“您是家里的女主人,这种事情,少爷不在家,就自然由您说了算。”   陆思思脸色有些纠结。   女主人这种说法,她其实内心从没自居过——这里是陈言的家,陈言的房子,自己是陈言的女朋友没错,但……要说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陆思思却不会这么想。   她又不是那种T0小仙女。   但陈言确实表露过类似的意思,自己是他的女人,家里的一切,所有事情,自己都可以做主。   ·   陆秀婷在床上躺了会儿后,房门被重新推开,陆思思端着一个汤碗走了进来。   “白萝卜炖排骨汤。”陆思思说着,把汤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受伸手把陆秀婷从床上扶了起来坐好。   陆秀婷察觉到了女儿手臂上有力的感觉,抬头看了陆思思一眼。   “我这半年来,身体体质好了很多。”陆思思没多解释,把汤碗端起来,递给了陆秀婷:“白萝卜和排骨都是今天买的,我学炖汤没几次,味道应该还算不上很好。”   陆秀婷端着这碗汤,忽然就心中百感交集。   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萝卜的清甜气味和排骨的香鲜融合在一起的味道。   而且,还有一股子陆秀婷无法辨认出来的气味,似乎有些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但并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腥,反而一口下去,让她胃口似乎开始有些松动。   一碗汤,不知不觉就喝了下去,陆秀婷还吃了几块萝卜和排骨。   躺下的时候,她却渐渐的感觉到,胸腹之中一团淡淡的暖意朝着四肢百骸散开,一丝一丝的流淌到自己的身体各处。   就仿佛是大冬天,在冰冷的身体怀中揣了小暖炉。   这种奇怪的暖意,让她原本薄寒的身体,那种藏在骨头缝里的寒意,一点一点的开始消退。   “这汤?”陆秀婷有些意外的看着陆思思。   “嗯,陈言弄的菜谱和配方,加了点他带回来的东西,说是可以补气补血,还能改善体弱体寒。”   陆思思淡淡道。   其实……   就是加了一块猎兽肉。   炖汤的时候,把拳头大的一块猎兽肉切成小块,用纱布包起来,放在汤里一起煮。   炖好后,再把纱布捞出来——煮过的猎兽肉,自然是进了归庚的肚子。   猎兽肉这种东西,在域界恶土山那种冰天雪地苦寒的地方,吃下一块就能让人驱走寒气,其实就是补血补气的绝佳之物!   不过陈言知道,这东西出自域界,对于毫无修为的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这玩意儿若是直接吃,凡人的身体根本克化不了,扛不住的。   所以他带回来的那么多猎兽肉,每次家里做的时候,最多就切下一点当配料,煮完之后再摘出去。   纵然如此,拳头大一块的猎兽肉煮出来的汤,让陆秀婷这种凡人喝下一碗,也顿时觉得薄寒的身子,马上就暖了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陆秀婷虽然没照镜子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陆思思却能看见,母亲苍白的脸色渐渐的好转,就连嘴唇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陆思思陪着陆秀婷坐了会儿,犹豫了很久后,才低声道:“今天……反正已经很晚了,你和胡阿姨打个电话说一声,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陆秀婷眼睛一亮,看向陆思思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不寻常的情绪。   陆思思却躲开了这一束眼神,端起碗来,缓缓走开。   ·   陆秀婷这一晚睡得很好——自从她怀孕以来,到小产住院,直到今天,今晚,是她睡得最好的一次。   之前这很久一段时间来,陆秀婷每日晚上多梦觉短,往往睡上两三个小时,就心悸神乱,醒来就很难入睡。时间久了,每日睡眠不够养神的,人的身体也就渐渐虚弱。   这一晚,一直折磨着陆秀婷的那种骨子里的寒意,没有再折磨她,她从入睡之后,就黑甜一觉。   醒来后,就感觉到这个客房的窗帘外透进来的阳光,早已经是天色大亮!   陆秀婷支起身子,就觉得自己的头没有那么沉了。这些日子来,折磨的自己头脑昏沉的感觉也终于在一次充足的睡眠后,缓解了许多。   这种“睡饱”的感觉,自己已经好些天没有过了。   她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九点——自己居然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对于已经四十一岁的中年人来说,这种睡上十几个小时的滋味,早已经告别许多年了。   人到中年后,最常见的经历应该是,明明特别累特别困,但睡上六七个小时后就会醒来,明明没有睡饱,依然还能感觉到疲惫,但是却也没有了睡意,再也睡不着了。   陆秀婷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居然恍了会儿神,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站了起来。   双腿有力的支撑,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虚浮的感觉。   精神状态,也不再是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走到房间里的洗手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还在,毕竟这不是睡一觉就能消除的。   但眼睛里不再是涣散的眼神,而是,有了些精神头儿了。   发呆的时候,陆秀婷听见了房间的窗户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是从楼下院子传来了。   走到了窗户边,掀开窗帘往下看去,就看见院子里,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鱼贯而入,一捆捆的树苗被搬了进来。   还有两个男人,正拿着铁锹,在院子里挖坑。   陆思思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就站在院子里,头发绑了个马尾,看起来整个人利利索索的,正在指挥着工人在地上挖坑和种下树苗。   ·   陆思思用力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今天的太阳有点晒,她用温和但坚决的语气,指挥着干活的工作人员,按照她之前排好的位置,挖坑种树。   然后还蹦蹦跳跳的来回跑动,去检查工人搬运进来的种树的化肥和几桶营养液。   一转身,就看见陆秀婷从别墅大厅门里走了出来。   陆思思抿了抿嘴:“妈,你起来了。”   陆秀婷很努力的给了女儿一个笑容,眼神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你这是……”   陆思思听了,眼神里立刻就露出甜蜜的笑意:“这是陈言订的果树苗,之前我们去果园采摘,他觉得家里这么大的院子,刚好可以种点果树的,就买了一批树苗,今天是果园的人派人来送树苗,还会帮着把树苗都种下。”   说着,陆思思眼神一飘,顾不上和陆秀婷说下去,赶紧走到一边:“师傅!师傅!别放在这里!往里面放,放在栅栏边上啊,您辛苦啊,谢谢~”   瞅着自己的女儿在这个地方,宛如一个女主人的样子,陆秀婷就站在门口呆呆的看了好久,然后,她才忽然反应了过来,扭头走进了别墅里。   不多会儿,陆秀婷手里托着一个矿泉水箱子,从厨房里出来。   豪宅里的格局,陆秀婷很快找到了厨房旁边的储藏室,里面是家里储备的一些生活物资,矿泉水这种东西,也堆积了好几箱在那儿。   陆秀婷打起精神来,拿着矿泉水出来,热情的张罗着,分发给派来的工人,说着客气话。   陆思思在旁边看着母亲的这个样子,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没言语,安静的侧身走到了一旁去。   ·   【不是水,而是出于某种原因(解释起来太多,所以不细说了),我想把这段写的细腻一点,具体的往后看就知道了。   下一章结束母女的戏份,回归雪崖关战场】   ·   ·   (本章完) 第220章 【我有自己的家】    第220章 【我有自己的家】   第两百一十四章【我有自己的家】   种树,种了一整天。   六棵桃树,四棵苹果树,被分别栽种在了院子的不同地方。   下午工人离开的时候,即便并没有亲手干活儿,在跟在旁边忙了一天的陆思思和陆秀婷母女,也都看着仿佛一身的灰土。   归庚的脸上都是黑的。   午饭是叫的外卖随便凑合了一顿,也请工人们吃了一顿。   送走了工人,虽然陆思思招呼陆秀婷休息,但陆秀婷却还是在院子里四处巡视了一圈,伸手把工人们没收拾干净的东西挑挑捡捡,归置到一边。   陆思思招呼了两声,也就不说话了,默默的走过去帮着一起归置。   晚饭没弄,又叫了外卖,只是把前一天的萝卜排骨汤热了热。   陆秀婷晚上又喝了一碗汤,那种全身淡淡的暖洋洋的感觉,让她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这一晚,陆思思没说送她回家的话,陆秀亭也没提离开。   仿佛“干了一天活,很累了,洗洗早点休息”成为了母女两人心照不宣的借口。   又过了一夜,这一晚陆秀婷依然睡眠质量很好,足足睡了九个小时才醒来。   那种躺在枕头上,睡饱了之后身子软绵绵但全身舒爽松软的滋味,她很久都没有了。   这一天家里没了来干活的工人,仿佛安静了许多。   两人早上在餐厅里坐着,陆思思蒸了几个包子,而陆秀婷却忽然摘下了个小煎锅,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来,煎了几个荷包蛋。   陆思思看向母亲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没说什么,也没阻止,而是在母亲煎蛋的时候,陆思思就安静的站在厨房的门框外,静静的看着陆秀婷的背影。   女孩的眼眶里有一丝热意。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委屈吧。   母亲,有多少年没有亲手给自己做过食物了?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煎蛋。   呵!   吃早餐的时候,母女两人都没吭声,默默的吃完东西,陆思思才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上午要去超市,要一起去看看么?”   陆秀婷心中闪过一丝惊喜:“……好!!”   看着身材娇小纤细的女儿,熟练的发动了车库里的那辆如肌肉怪兽一般的大G,陆秀婷心中生出一丝恍惚的感觉来。   坐上车后,她看着陆思思在聚精会神的开着车,才冷不丁的说了一句:“陈言……对你好么?”   “非常好!”陆思思语气很认真,很笃定:“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你……很爱他么?”   “当然!”陆思思再次用那种笃定认真的语气回答:“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陆秀婷犹豫了一下:“他……给你的钱够花么?”   陆思思这才皱起了眉头来,看了母亲一眼,似乎对于母亲问出这种问题来,有些不认同。   不过她性子毕竟温和柔软,迟疑了一下,才缓缓道:“妈,我和陈言的关系,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庸俗。”   陆秀婷犹豫了一下,酝酿了一番言辞,低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毕竟是我女儿,我只是想提醒你……他现在喜欢你是没错,但女人总要为自己考虑的,他现在给你花钱,不代表一辈子都会这么对你。   若是为了自己考虑,你应该趁着现在他对你心思最重的时候,让他……”   陆秀婷絮絮叨叨的说着,却没发现陆思思的脸色已经不知不觉沉了下去。   忽然,陆思思嗓音轻轻的开口打断了陆秀婷。   “妈。”   “……嗯?”   “你……就是这么和我爸过日子的么?这么计算的?”   陆秀婷脸色一变。   陆思思深吸了口气,尽量用克制的语气缓缓道:“我和陈言的关系,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模式。钱也好,或者一些你觉得很重要的东西,在我和陈言之间,都根本不在意。”   陆思思看着沉默而窘迫的陆秀婷,忽然觉得心中……   嗯,没劲透了!   好没意思!   这短短的两日内,仿佛,如虚幻一般,凝聚出来的那么一丝丝微弱的母女之间的和睦,在这几句话后,忽然就淡了下去。   钱?   她只在意钱这种东西吧。   嗯,也对,在她的眼里,最重要的东西从来就是利益。   生下我,带我去港城认祖归宗,进不得杨家祠堂和族谱,就立刻对我冷漠了下去。   为了稳固她的地位,她千方百计的生下了弟弟,因为有了弟弟,她得到了稳固她“杨太太”的地位,让父亲对她重新好了一些——所谓的好,也就是父亲给她花钱更多了一些。   然后就是拼第三胎……   所以,在她的眼里,就只有算计和利益么?   嗯,钱是吧?   陆思思心中有些冷。   若是陆秀婷知道,家里的柜子里藏着一箱子房产证和不动产证,陈言都直接丢给了自己保管,所有的房产,缴纳租金的那个账户,陈言也都是把账户和密码丢给自己,这么长时间来,问都没问过一句。   陆秀婷一定会觉得这样就算是“很好”吧?   可陆思思自己却从来不看重这些的。   她看重的是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上次,陈言消失了很多天后回家来,带回来的那一颗“通灵丹”。   以及,他身上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和煞气。   陆思思就知道,陈言为了那颗给自己的通灵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磨难的!   甚至于,吃下通灵丹后依然修行不成,陆思思自己的失望和难受,也根本不是因为“修行”这件事情。   她自己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修行者,只要能让自己长寿,多陪陈言就好——如今,不修行也已经满足这个条件了。   陆思思自己,对于能否成为修仙之人,压根不在意。   她只所以会难受,会失望,骨子里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陈言!   陈言他为了自己能修行,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不知道受了多少艰苦和磨难,而自己却浪费了他的努力和付出!   陆思思觉得心中愧疚之极。   ·   母女之间那种和睦的气氛忽然就消失了,从路上到超市,两人都没有再交谈。   陆秀婷兀自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看出陆思思的不开心,就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这种情绪,可是她再说什么别的话题,陆思思却仿佛也没了什么兴趣。   超市里的购物过程,平静而冷漠。   没有那种母女一起购物的想象中的天伦之乐,那种一个推着车,一个雀跃着从货架上摘下东西的场面,商量着买什么东西回家煮着吃的母女谈话——这些统统都没有。   沉默的买了一些家里的食材和用品后,陆思思平静的推着车去交钱,陆秀婷似乎有些无措的样子,沉默着站在一旁。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的时候,陆秀婷才深吸了口气,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道:“我其实真的是为你好,我……”   “妈。”陆思思忽然平静的开口了:“可能,我不太习惯吧。”   “什么意思?”   “就是不习惯……”陆思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可能我习惯你不关心我,习惯了你对我的疏远和冷漠,所以……你现在表现出好像关心我,跟我亲近的样子,让我……嗯,不是我,而是我和你,我们两人,都好像有些不习惯这种相处的模式。”   陆秀婷脸色一变!   她颤声道:“我,我知道,你其实心中肯定是怪我的,我只是想……”   陆思思勉强一笑,再次打断了陆秀婷,苦笑道:“妈,你是最近遇到了什么危机,对么?”   陆秀婷:“……”   “父亲对这个家越来越离心,这些年,尤其是近几年,他跟你的感情越来越淡,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多。   而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依托在父亲身上的。父亲的离心,让你心中很惶恐吧。   你很担心,父亲若是有一天厌烦了你,想离开你的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财产很久之前,就都在父亲的名下,父亲是港城家族出来的,你跟父亲肯定在结婚前签过财产协议对吧?虽然那个协议你是不情愿的,但当年的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所以你肯定是签了的。   现在你越来越担心父亲会离心,你担心父亲离开你后,你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发生了那种事情……弟弟姓杨,杨家不会把弟弟给你。而财产,父亲对于钱方面一直很精明,所以你估计也得不到什么。      你想生第三胎,是想用这个孩子来稳固你的地位。   但这个尝试失败了,你肯定很伤心很难受,但……也肯定很失望吧。   你觉得那些你看重的东西,你忽然之间都抓不住了,你觉得很惶恐。   你……有了很严重的危机感。”   说到这里,陆思思抬头看着母亲:“我说的对么?妈?”   不等陆秀婷回答,陆思思仿佛笑了笑:“所以,在你惶惶觉得自己无依无靠的时候,你忽然想起了我这个女儿。”   陆秀婷尖叫一声:“不是的!!”   陆思思没有被陆秀婷的尖叫吓住,她只是用一种平静但是带着伤感的眼神看着母亲。   “妈,我虽然年轻,虽然性子很软,但……我不傻的。”   陆思思眼睛也红了,轻轻道:“十几年来,你都不爱我。然后,忽然一夜之间,不爱不在意了十几年,就忽然爱我关心我了……   我其实明白,你来找我,来看我,不是因为你忽然悔悟了,你忽然一夜之间又喜欢我这个被你冷落了十多年的女儿——哪有一夜之间就转变这么大的。   你只是忽然之间,需要我了。   你遇到了危机,你的丈夫,你的儿子,你发现都不是你的依靠。   你心里很孤独很惶恐很害怕,你很想找一个依靠——哪怕只是心理层面上的依靠。   所以,你忽然想起了我,想起了我这么一个被你冷落了十几年的女儿。   你甚至自己都忘记了,就在上一次见面,你还冷漠的想把我从金陵府赶走,把我远远的丢到国外去。   然后,这次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忽然就变成了一个爱我关心我的妈妈了?   妈,我不傻!”   陆秀婷忽然仿佛全身气力被抽空,脊背也被陆思思这几句轻轻柔柔的话语打断,身子瘫软在了椅子上。   她无力的喘着气,看着女儿的脸,却一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因为,真话才是快刀!   车厢内的气氛接近于凝固,这种窒息感压得母女两人都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就这么沉默着过了不知道多久。   陆思思幽幽叹了口气:“东西买完了,刚好我顺路开车送你回家吧,妈。”   顺路……   陆秀婷心中被这两个字刺得一跳。   超市距离陈言家最多三四公里。   可距离自己家,有十多公里。   顺路送自己回去?顺路?   不过这个时候的陆秀婷,哪里还有余地说出什么话?   “……好。”陆秀婷低声回答,脸上满是失落和颓败。   陆思思不再说话,默默的发动汽车。   一路上,汽车行驶在金陵府的道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陆秀婷静静的看着窗外闪过的每一栋建筑。   不知道什么时候,汽车停在了那个滨江小区的门口,富丽堂皇的小区大门前。   “妈,到了。”陆思思的话语惊醒了发呆的陆秀婷。   陆秀婷“哦”了一声,动作迟缓艰难的摘下安全带,打开车门。   就在她下车站在地上的时候,陆思思终于深吸了口气。   “妈,你自己保重……有事的话,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   陆思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开车回到家的。   在车库里停好车,她走出车库后才想起来,超市买的东西还在车里,又重新折返车库去提出了东西。   走进别墅院子的时候,阳光重新照在了陆思思的身上,她仿佛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院子里,归庚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摇椅,坐在那儿晒着太阳——听陈言说,那个位置是整个院子里,元气最浓郁的地方。   也是听陈言说,在之前,那个位置是属于顾青衣的——顾青衣就曾经很喜欢搬一把椅子,坐在那个位置。   顾青衣离开后,那个位置曾经一度属于了归庚。   但陈言带回大白后,那个位置就变成了大白的。   如今陈言带着大白出门去,归庚才重新占据了这个位置。   好吧……想着“家里”的事情,陆思思的嘴角才缓缓的,一丝丝的重新浮现出了笑意。   她走进了厨房里,看着灶台。   早晨陆秀婷煎蛋的那个锅,还有吃早饭时候盛鸡蛋的那个盘子,都已经被洗干净了。   大概是自己出门后归庚干的吧。   锅挂在了原来的位置,盘子也收在了消毒柜里——都擦洗得干干净净。   仿佛那个女人在家里给自己做过早饭的痕迹,已经一丝不剩的被抹去了。   也是……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十多年不爱,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爱了。   十多年厌弃的对象,忽然一夜之间就变成关爱对象了?   陆思思深吸了口气,把超市的购物袋里的东西,一点点的拿出来,放进储藏室,放进冰箱,放进柜子。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偶尔会抬起眼皮看看窗外院子里。   归庚那个家伙,靠在椅子上打盹,身子随着摇椅在一晃一晃的。   厨房的灶台旁,挂锅的地方,是陈言摆的——他喜欢把常用的锅挂着,从大到小排列。   调味栏里,盐糖味精的罐子上,还贴着陈言手写的标签。   嗯,字好丑。   陆思思忽然洋溢起了笑脸。   “我不需要期待别的……我已经有自己的家了。”   ·   砰砰砰的战鼓声,一下一下如砸进人的心魂之上。   漫天的风雪,在雪崖关下的这片地方仿佛已经停歇,只是头顶天空上,乌云似乎越压越厚,越压越低!   关山之下,一片空旷的地带,地面上散落着不计其数的残尸骸骨!   断裂的刀枪武器,掉落的旗帜,凝固已经变成了黑色的血块……这所有的一切,混杂着撕裂的尸体,破碎的战具……   黑压压的凶畜族的军营在距离城关很远的地方,一片片的帐篷,但似乎更多的凶畜族,则就那么坐在雪原之中,一群群的。   雪崖关上,一片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其间有符文流淌着,那关防的法阵依然屹立不倒。   可让人觉得很诡异的是,就在城关之下,在凶畜族扎下连营的地方。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座巨大的如木山一般的建筑被高高耸立起来!   无数恶灵树被捆扎在了一起,堆积在了一起,一条条充满了血腥气的粗大绳索捆着,堆积成山!   而就在每一座木山之下,魁梧的凶畜族的力士围绕在周围,身边摆放着巨大的石瓮,里面盛满了一种腥臭的液体——血色!   凶畜族的力士,两个一组,手里捧着如脸盆大的瓢,将瓮中的血,一瓢瓢的滔出来,洒落在木山上。   一根根有人手臂粗细的藤条,仅仅缠绕在木山上,而鲜血就洒落在藤条之上。   随着一瓢血洒下去,那藤条就会蠕动膨胀几分,藤条的表层仿佛张开无数个细细的裂口来,贪婪的将血液吸食殆尽!   随后,深处无数尖刺,扎进所捆绑的恶灵树的木头上……   森然的寒气四散漂浮着,将雪崖关下,这一片地带,原本就稀薄的天地元气,一分一分的吸食,吞噬!!   关山之下,这一片原本还存在稀薄元气的地域,渐渐的就变成了一片无灵的地带!   就如同,元气荒芜的恶土山!   (本章完) 第221章 【第一战】(6300)    第221章 【第一战】(6300)   第两百一十五章【第一战】(6300)   呜呜呜的声音传遍了雪原和雪崖关上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号角在齐鸣!   一排一排的凶畜族被驱赶着走出了连营,在雪原上列队。皮鞭和斥骂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愤怒的吼叫。   越来越多的凶畜族被驱赶了过来,一排一排的站好,让队列越来越厚实。   寒冷的空气之下,每个凶畜族的口鼻里喷出白色的雾气,这些脏兮兮的凶畜族,身上穿得破破烂烂,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粗陋的长矛和石斧最多,偶尔能有一个拿着长刀的,那就算是精锐了。   只是这些凶畜族一个个都是身材高大,哪怕是最矮小瘦弱的,也有两米左右的高度,而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哪怕是这样的乌合之众的聚集,也使得看起来渐渐有了些气势!   足足有一两千的凶畜族列队站好,而后面的连营里,却又有更多的凶畜族被驱赶出来。   这些家伙却并没有立刻走上战场,而是留在了营地的范围之内——这些显然才是凶畜族的精锐,其中一小半的人数居然都身穿了兽皮制作的皮甲,更有一些还手持着大弓。   这些家伙在营地的边缘,队列明显更整齐一些,谨守着营地的边缘,安静的盯着雪崖关的方向。   一架巨大的木车被推了出来,下面用圆木充当滚轮,数十个赤着上身,露出结实雄壮身板的凶畜族怪物奋力的推着车。   高达数米的木车上,站着一个身穿五颜六色皮袍的凶畜族,脸上也是画得花花绿绿,脑袋上带着一个造型怪异,满是荆棘和枝桠的头冠,却是用金粉被染成了金色。   这个凶畜族显然是一个领袖一样的角色,额头上用鲜血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木车上摆放了一个用恶灵树的树枝编织扎出来的宝座,这个凶畜族的领袖坐在座位上,一双眼珠子冷冷的盯着前方。   就在他的身后,两三个手里抓着旗帜的凶畜族跪在他的宝座旁,垂着头。   终于,当号角声音渐渐落下的时候……   雪崖关的山头之上,一声嘹亮的军号声响起!   那笼罩着整座雪崖关的法阵,金色的光芒闪动着,而雪崖关的关门却被高高的拉了起来!   嘹亮的军号之下,沉闷而密集的蹄声响起!   一匹身上披着甲的奔雷兽发出沉闷的吼叫声,奋力冲出了关门,奔雷兽上的两个骑士都是穿了甲,充当驭者的骑士更是全身覆甲,仿佛一个铁皮人一样,而就在他的身后,是负责战斗的骑士,则是一身重铠,手里端着一柄长斧!   而手持长斧的这个家伙,分明头盔上插着两根血色的长羽!   一骑当先后,城关的门里,冲出了越来越多的奔雷兽!   黑压压的骑队如同钢铁洪流,驰骋流淌而出,洒落在了雪原之上,朝着凶畜族的队列狠狠的冲了过去!   冲出城门的奔雷兽骑队,很快在雪原上分成了两队,朝着两个方向而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四座用恶灵树的木材堆积出来的木山!那是凶畜族用来吞噬和吸收这片区域天地元气的东西!   被驱赶出营地的凶畜族,很快就在皮鞭和怒吼声的驱赶下,奋力奔跑向前,迎着冲锋出来的奔雷兽骑队而去!   呼号和呐喊,军号和吼叫,各种声音在这片天地之中回荡着。   驰骋的奔雷兽洪流,很快就迎面撞上了挡在面前的那些凶畜族!   凶畜族引以为傲的强悍体魄,在同样雄壮的奔雷兽的冲锋面前,被最大限度的削弱了。   随着骑队和凶畜族的步行战士的第一波碰撞,跑在最前方的凶畜族,纷纷在发出了痛苦的吼叫声后,就被撞得往后横飞,更有得四分五裂。   落在地上后,侥幸不死的,也很快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凶畜族分明就是在用命来填!   被驱赶出来的这上千的凶畜族,与其说是战士,更不如说是炮灰!   奔雷兽的骑兵队践踏冲撞之下,顷刻之间,奔跑的凶畜族炮灰就倒下了三成,队列明显稀疏了许多。   但这样的损失,也成功迟滞了奔雷兽骑兵队冲锋前进的速度。   那出关时候气势如虹的钢铁洪流,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很快,营地之中那些手持大弓的凶畜族精锐开始射击了!   密集的箭雨顷刻之间就落在了战场上——他们居然是无差别的射击!   在射向奔雷兽骑队的同时,也落在了那些炮灰凶畜族的头上!   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哀嚎声,在随着箭雨落下后,就响彻了整个战场。   不停的有奔雷兽在陷入敌群停滞下来后,在周围的凶畜族的长矛斧头之下,轰然倒下,有骑士被从上面拖下来后,很快就被几个凶畜族压了上去,长矛从铠甲的缝隙之中狠狠的捅入身体!!   而随着一波箭雨落下后,交战的区域内,不论是人类的骑兵还是步行的凶畜族炮灰,都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纷纷倒地!   终于,在战场的左侧,一队奔雷骑突破了炮灰的阻拦,冲向了左侧的那座木山!   坐在奔雷兽背上的骑士,飞快的甩出一个个皮囊,落在木山上后,就飞快的裂开,里面有一股股黑色的如油脂般的液体顿时落在在上。   数十匹奔雷兽呼啸而过后,已经有马上的骑士丢掉了手里的长刀或者长斧,抓起弓箭来,在箭头上点燃火苗……   数枚带着火苗的利箭射在了这座木山上后,终于,那座高达十多米的木山,很快就在星星点点的火光之下被点燃!那些喷洒在上面的黑色油脂成为了最好的助燃剂,让这座高达十多米的木山,很快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炬!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那些奔雷兽扭过头去,朝着下一座木山的方向而去,重新陷入炮灰的泥潭,挣扎,厮杀,撕咬……   当第二座木山也化作了巨大的火炬熊熊燃烧的时候,战场上的奔雷兽骑队已经损失超过了五成,即便是还幸运的趴在奔雷兽背上的骑士,很多身上的铠甲,也都插着箭簇。   但就在这个时候,随着第二座木山被点然后,失去了两座木山对元气的吞噬和吸收,天地之间的元气,仿佛失去了这一部分的压制后,重新开始流淌,虽然只是一丝丝的元气流动。   但那些奔雷兽上的骑士,纷纷发出了兴奋的呐喊!   随着元气开始恢复,奔雷兽的骑士顿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   一道道法术的光芒在战场之上爆发了出来!   有的伸手施法,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锐气化作风暴朝着面前的凶畜族人群席卷而去!   有的则口中念咒,身上顿时射出数柄飞剑,激荡而出,顷刻就刺穿了数个凶畜族的胸膛!   更有的直接化身成全身金光的战士,手里的长斧直接抡圆了,横扫而出!   金光法术之下,奔雷兽骑士仿佛刀枪不入,长斧更是变作了之前数倍的体积,如同法器一般纵横扫过,收割下一个个凶畜族的生命。   战场之上,那残存的凶畜族炮灰,仿佛只是片刻之间,就被杀的所剩无几!   而奔雷兽骑兵们,高呼呐喊着,继续驰骋。   第三座木山也被点燃,随后是第四座!   天地元气的恢复越来越快!   当最后一个炮灰凶畜族被砍翻在地的时候,战场侧面四座熊熊燃烧的木山,仿佛将每个奔雷兽的身躯上都染上了一层火焰一般的光芒。   而剩下的奔雷兽骑兵,则很快重新归拢到了一起。   领队的依然是那个头盔上插着两根血色长羽的家伙——不过他所在的这匹奔雷兽的驭手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大概是已经战死。而这个戴着长羽的家伙,则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提着长斧。   随着一声呼哨,奔雷兽列队完毕后,笔直朝着凶畜族的连营而去!   火焰和飞剑被祭出,伴随着蹄声滚滚,奔雷兽骑队很快就冲到了连营的面前!   一团团用法术爆发出来的火焰,狂风,甚至是纵横交错的剑气,在刚照面之下,就把谨守在连营边缘的那些精锐的凶畜族的弓箭手直接撕裂!   随后奔雷兽的骑队长驱直入,冲进了连营之中!   而那个坐在木车台上的凶畜族领袖,也随着木车的推动,早就不知道退去了哪里。   奔雷兽骑队入营已经深!营地里喊杀震天!   连营之中,凶畜族还在顽强的抵抗厮杀着,但这片区域,天地间的元气开始重新流淌后,双方的实力差别顿时就划分出了巨大的鸿沟!   仗着体魄和蛮力的凶畜族,在法术神通加持下的奔雷骑的冲锋之下,仿佛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再强壮的体魄,再凶猛的战士,在面对冰冷纵横的飞剑斩落的时候,往往就是连人带武器,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切开!   如同烧热的刀子刺入了黄油之中,整个连营就如同被奔雷骑这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捅了进去,一分为二!   火光很快在连营之中出现,一座座帐篷被燃烧,更有中了法术的凶畜族,全身燃烧着火焰,疯狂的奔跑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冲进营地里的奔雷骑,就至少格杀了上千的凶畜族!   仿佛凶畜族的大营,只是在奔雷骑的冲锋之下,就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崩溃的样子……   连营之中的上万的凶畜族,都再也抵挡不住有法术优势的奔雷骑!   ·   远处,趴在一座雪坡后的陈言,手里拿着望远镜,紧紧的盯着战场之上!   而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惊!   ·   仿佛是无声无息一般,在奔雷兽的身后,营地外的战场上,那些被刚刚冲入营地的骑队粉碎杀掉的凶畜族的战士,满地的散落残躯尸体之中,在满是喧嚣噪杂的战场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原本倒地的一具凶畜族的尸体,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晃动的身子开始还有些僵硬,但很快用力扭曲了几下后,就活动了起来。   接下来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奔雷兽冲入敌营之中厮杀正盛,而身后的战场上,接连不断的有死去的凶畜族的尸体静悄悄的重新站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多!   从稀疏的星星点点,渐渐的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群,一块,最后是一片!!   更让陈言面色狂变得是……   那些重新站起来的“尸体”,其中忽然有人身上冒出了淡淡的红光!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行走的尸体,身形被红光笼罩!   随后,他们开始奔跑!   当第一个全身红光的怪物冲到了奔雷兽骑队的尾巴的时候,跑在最后的那匹奔雷兽上的骑士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回身举起大斧劈砍下去,大斧上还夹杂着金光,凝聚出一团如虚影般的巨大斧影落下!   这一个法术,在他手里,方才已经收割了七八个凶畜族,然而此刻回身的这么一劈,带着金光的斧影落在已经冲到自己身后的这个红光凶畜族的身上的时候……   嗡的一声,金光破碎!斧影粉碎,化作一团金色光芒散去!   而不等这个骑士做出第二个反应,红光凶畜族已经扑了上去,只是一下,就将一匹雄壮的奔雷兽连人带坐骑撞翻!   而红光战士高高跳起落下后,一脚就踩在了骑士的身上,脚直接将对方的胸膛踩扁,红光之下,那张麻木的脸庞上毫无表情,却用冷酷嗜血的眼神,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下一个目标看去……   奔雷骑很快发现了队伍的尾端被袭,当察觉到了已经有大量的红光凶畜族聚集起来,从身后压上来的时候,奔雷骑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加快了速度往前奔驰,拉开距离后,整队掉头,朝着身后聚集的越来越多的红光凶畜族们冲了上去!   陈言趴在雪坡后,他的心中砰砰跳着,然后……   他亲眼看见了,那个头盔上插着两根血色长羽的奔雷骑的指挥官,他手中祭出了一把飞剑,飞剑射出后,破开红光,刺入了一个红光凶畜族的胸膛!但是对方却狞笑着双手抓住剑柄!   飞剑被他死死抓住,却无法穿透他的身子飞走,而是疯狂震动着。   这个红光战士,身子很快就在飞剑的震荡之下,他胸口被切开,到最后,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被切断!   但,他的身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红光凶畜族冲了上去,越过他,扑向了那个插着两枚红羽的指挥官!   指挥官满身金光缭绕,但是很快被七八个红光凶畜族扑上了奔雷兽的背,整个人被狠狠撞了下来。   他手里的长斧砍破了一个凶畜族的红光,切开了对方的脑袋,但很快长斧被旁边身来的手死死夺开后,越来越多的红色光芒的身影压了上去……   几个呼吸之后,指挥官身上的金色光芒消失了!   红光凶畜族纷纷跳开,留在地上的,是那个指挥官的尸体!已经被撕扯的面目全非!头盔上的两枚血色长羽也落在了雪地上,和泥泞混成一团!   ·   这场战斗在半个时辰后,结束了!   冲出雪崖关来的这支奔雷骑,约莫有七八百骑的样子——全军覆没!   他们的战果看似辉煌,最早的一千多凶畜族炮灰全灭,冲进了凶畜族营地后,也造成了一两千的杀伤。   最后那些从尸体变化出来的红光战士的对冲之中,也成功杀掉了和自己数量相仿的红光战士——在可以施展法术的情况下,几乎做到了对红光凶畜族的一换一!   但……毕竟,这支奔雷骑,全灭了!   而且,更让陈言感觉到牙疼的是,他分明看见了战场上,越来越多的凶畜族的尸体,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个的身上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真特么的邪门!”陈言身子缩在雪坡上,狠狠的吞了口吐沫。   ·   这是陈言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战场上这种“红色光芒”的凶畜族的真实战力对比。   基本来说,这些红光战士,从战力是比不上陈言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那个铁钩红光凶畜族。   但即便如此,一个红光怪物,也可以和一个奔雷骑打出一换一的战果——这还是在奔雷骑已经摧毁了四座压制元气的木山,让天地之间恢复了元气,奔雷骑可以使用法术作战的情况下!   这种怪物的红光,拥有很强的防御力——或者并不是单纯的防御力,陈言怀疑,这种红光,对于这个世界的“法术”有着一种特殊的压制和免疫作用。   尤其是陈言亲眼目睹了这支奔雷骑的指挥官,那个头戴两根血色长羽的骑士战死的全过程。   那个家伙的修为,陈言通过望气术和观察对方的法术大概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是归元境中期的样子,比自己如今的境界略弱一点。   可就这样的实力,他也只是杀掉了三个红光战士,就被分尸了。   这可是一个归元境中期!   ·   这一日的战斗告一段落了。   雪崖关之中,似乎没有再派兵出关作战的意图,而损失掉的这一支奔雷骑,雪崖关中的镇将是如何作想,陈言也无从得知。   不过就他的观察而言,仿佛雪崖关中的领军之人,在这支奔雷骑被围困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派兵出城救援这支奔雷骑的意思。   仿佛……   “是试探么……试探对方的实力?”   陈言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今天只是这么一场观察,就让他感觉到了其中的冰冷。   他变成了凶畜族的样子,偷偷回到了凶畜族的连营之中,很快,就被两个拿着刀子的凶畜族当作炮灰驱赶,被驱赶着修补损毁的帐篷了。   陈言没有反抗,故意挨了两鞭子,老老实实低着头,被驱赶着跟一群同样身为底层炮灰的凶畜族,在冰雪之中,重新搭建着帐篷。   一根根巨大的木钉被钉在雪地之上,陈言口中喷出白气,手里提着一把石锤,眼睛却四处观望着。   忽然之间,他闻到了空气之中一股浓郁的恶臭!!   轰隆隆的动静从身后雪原的深处远方传来……   ·   一辆辆被打造出来的巨大的木车,在雪原上缓缓的流动着。   这种木车下没有轮子,而是用圆木代替,压在车身下滚动。   巨大的车身,如同一节节火车车皮一样,上面运载的东西,分明是陈言最熟悉的恶灵树的树干——被切去了树枝树冠。   巨大的木车下,拴着无数条绳子,连接着一只只猎兽,奋力的拉着车。   而让陈言感觉到胸中烦闷的,是木车上那堆积如山的恶灵树的树干,散发着一种让他震惊的恶臭!   恶灵树,原本是没有这种气味的。   这种气味,让陈言感觉到一种内心隐隐的不安——这仿佛是身为修士的灵觉,让他天然的无比排斥这种气味。   隐隐的,他似乎能感应到,这种气味,对自己会形成某种意想不到的威胁!   一架木车上,至少运载了数十根这种散发着恶臭的恶灵树的树干。   而被拉扯而来的这种木车,至少有上百车!   凶畜族在准备某个大动作!   这是陈言的判断!   因为运送这么多木车上来,凶畜族动用了数百条猎兽,和一两千的凶畜族的青壮来拉车!   ·   吃饭的时候,陈言分到了一小块干巴巴的面糊团。   但这东西刚分到他手里,就被身边一个明显身材比他高大的凶畜族恶狠狠的抢走了。   陈言没反抗——他本来也没打算吃这个玩意儿。   休息的时候,他冒充的凶畜族只是底层炮灰,自然没资格住进帐篷的。   不过他还是被分到了一个火堆旁——虽然是个十几个凶畜族一起分享这个火堆。   趁着别人烤火的时候,故意把他挤开,陈言却顺势假装顺从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悄悄走远。   他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试图靠近那些运载着恶臭树干的木车,但这一次,他遇到了阻拦。   原本应该是乌合之众的凶畜族,似乎对于这些运载来的木车非常的重视,居然在木车的周围留下了一些精锐的凶畜族战士守护。   陈言这种底层炮灰刚试图走进就被呵斥怒骂驱赶,他甚至还被踢了一脚。   陈言越发肯定,这种自己没见过的满是恶臭的恶灵树的树干,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不过,好像不用他猜测了。   因为,在这一天晚些时候,另外一批东西,被无数的凶畜族苦力从后方运了上来!   陈言看着面前这一一架架巨大的,用木头拼装起来的大家伙……   毕竟也是看过不少冷兵器战争的电影,陈言还是通过一些特征,很快就辨认出了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像是投石车,又像是弩炮……   不过,最让陈言在意的是,那个发射台上的位置,大小尺寸,好像……   刚好可以架上一棵恶灵树的树干!!   ·   (本章完) 第222章 【坍塌了】(6000字)    第222章 【坍塌了】(6000字)   第两百一十六章【坍塌了】(6000字)   这一晚休息的时候,陈言对第一日的战斗,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复盘。很快,他摸索出了一个大体的思路,将第一日的激战在脑中过了一遍后,陈言得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场诱饵战!   充当诱饵的,是那四座用来吞噬和污染天地元气,让雪崖关城下的战场变成无元气地带的,那四座木山。   有了这四座木山,吞噬掉了这片区域的元气,让拥有修士的域界雪崖关的战斗力,被拉低到了和凶畜族一个层面的水准——无法使用修为和法术,只能用最原始最低级的肉搏。   而在这个层面,毫无疑问,拥有种族优势的凶畜族,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于是,雪崖关的守军只能冒险派出奔雷骑,出城作战,摧毁四座木山。   这是显而易见的一个诱饵,和一个被迫吞诱饵的过程。   出城的八百奔雷骑完成了任务,摧毁了木山,也杀伤了大量的凶畜族,甚至一度攻入了凶畜族的连营——但最后又被用了不知名手法,复活战场死尸,制造出大量的红光怪物,进行了反杀。   结果是,出城的八百奔雷骑全军覆没,壮烈牺牲殆尽。   匹马不得归!   问题是……这个诱饵战术,粗劣的连陈言这种毫无战争经验的战争小白,都能一眼看穿。   他不信雪崖关的镇将指挥官会看不出?   此刻,陈言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诡异就诡异在,雪崖关居然毫不迟疑的吃下了这个明显就是被凶畜族故意抛出来的诱饵,甩出了筹码。   这个筹码就是八百奔雷骑。   最关键的是,在奔雷骑在城下凶畜族的营地里,被红光怪物围堵的时候——雪崖关居然并没有派出任何救援和支援,而几乎就是这么眼睁睁的坐视着八百奔雷骑就这么被凶畜族吞了下去!   城中的镇将,绝不是傻子。   ·   漫天的乌云在拂晓来临的时候,似乎刚刚散去了一些。凶畜族的大营之中,成千上万的凶畜族,就被驱赶着爬了起来,被皮鞭和斧头还有拳脚相加的喝骂,一群群的凶畜族,被从帐篷里赶出来,被从熄灭了的火堆旁叫醒。   “起来!该死的虫子!”   “动作快一点!懒惰的牲口!”   “再不快点,我就砍掉你的屁股!”   一声声的喝骂,陈言夹杂在凶畜族的群体里,慢吞吞的往前挪动着,他的身边前后左右都挤满了凶畜族的底层炮灰,这些家伙和自己一样衣衫褴褛,手里的武器也是极为粗劣。   他故意拖慢脚步,为此还挨了一些拳打脚踢,但也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他拖慢了脚步,最后走出大营的时候,被编入了靠后的队列。   陈言左右四顾,心中大概计算了出来,凶畜族被驱赶出营地后列队,大体来说,是编成了一个个的千人队。   而自己,排在了大概第四个千人队。   位置稍微靠后一点点,至少不是前列——当炮灰的话,也不会被最先派上去送死。   而营地里,昨天被奔雷骑突入造成了营墙破坏的地方,已经连夜被那些牲口们修补好了——虽然看着还是很粗糙,但好歹算是有了一道勉强算是营墙的玩意儿——用木料钉在雪地上,排成的一排障碍物。   在这排障碍物后,昨天陈言看见的那一批如同投石器一样的弩炮,被推了出来,排列开来,一架架列好!   一辆辆满载着那种恶臭扑鼻的恶灵树树干的木车,也被推到了弩炮前。   在周围忙碌的是上千凶畜族——这些都不是炮灰了,而是凶畜族里的精锐力士。   这些精锐拥有相交底层凶畜族炮灰而言更强壮高大的体魄,身上也穿着勉强象些样子的皮甲,平均的身高都在两米五以上,个别的甚至超过了三米。   陈言根据自己的经历判断——之前木碗所在的那个凶畜族的村落里,也只有跟随着村落首领身边的那个几个村落战士,可以符合这种精锐的标准。   这么算来的话,一个村落,也就能跳出十来个,最多了。   很显然,凶畜族的等级森严,是根本不做任何掩饰的。   陈言所在的这数千炮灰队伍,早早就被拉到了营地外列队,顶着寒风站着,一个个冻得身子哆嗦,就连抓着武器的手都快冻木了。   早晨的时候,这帮家伙大多数都是在睡梦中就会被皮鞭和铁拳叫醒,随后就被驱赶而来,此刻人人都是饿着肚子,张开嘴巴,也只能往肚子里灌入一口口冰冷的寒风。   而那些弩炮的周围,上千的精锐云集,却都席地而坐。   它们居然有食物可以吃!   那些精锐,每人手里都分到了一块拳头(凶畜族的拳头)大小的猎兽肉!   虽然以凶畜族的饮食文化,猎兽肉做的半生不熟,还有的甚至干脆就是在啃生肉,但这并不妨碍上千凶畜族一起进食制造出来的动静,引得炮队队伍里的凶畜族们纷纷回头侧目,原本已经麻木的眸子里,流露出了几分热切和羡慕。   凶畜族的规矩,就是这么毫不掩饰!   强者有肉吃!弱者,当炮灰!   ·   凶畜族这边列队在了营外,营地中的弩炮齐聚——而雪崖关那边,却仿佛依旧寂静,毫无动静。   隔着一层金光灿烂的法阵,那冲天的金光掩饰之下,加上流淌在金光之中的巨大符文,是的天地之间,以雪崖关城防为线,就有一道金色的天幕落下。   金色天幕之后,雪崖关的山梁都显得模糊不清,看不清本来面目。   陈言静静的缩在队伍之中,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   随着凶畜族营地里,一阵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后,昨日见过的那个巨大的高台再次被推了出来,站在高台上的,依然是那个把自己打扮的如同跳大神一般的凶畜族领袖。   他扭头对着身后吩咐了一句什么,很快身后一个跪着的凶畜族就起身,举起手里的旗帜飞快摇摆,传递出了领袖的命令。   守护在弩炮阵列旁的上千精锐,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些身材高大力气惊人的凶畜族,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苦力搬运工,他们一个人就可以将一根粗壮的恶灵树的树干单独扛起来!   随着这些精锐忙碌,一根根充满着恶臭的树干被放上了弩炮后……   旗帜再次挥舞!   ·   当第一架弩炮发动后,一根粗壮的树干冲天而起,一个猛子扎向了雪崖关的方向,直指那天地间的金色天幕!   随后,整排弩炮的轰鸣此起彼伏!   这种弩炮不是用火药或者火器发射的,而是类似于冷兵器时代的投石器,一头压着凶畜族炮灰们日夜作业,开采来的冰块,基座上拉着被蹦到了极处的绳索。   随着把守弩炮的精锐砍断绳索,承载着巨大冰块的基座高速坠落,杠杆作用下,巨大的弹力,将另外一端发射台上的恶灵树的树干,狠狠的抛了出去……   第一根树干撞上金色天幕的瞬间,陈言眯着的眼睛,陡然瞪大了!   那一片金色的天幕——保护雪崖关的法阵,在一根树干扎上去后,陡然弹起了一圈涟漪。   就如同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圈圈的涟漪散开。   但那根树干,却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就这么扎在了天幕上,悬浮在了金光之中!   随后,以树干扎中的位置为中心,一团隐隐的黑气迅速散开!   不等陈言看仔细,第一波发射,树干接连不断的被抛向了金色天幕!   瞬间,无数个涟漪在金光之中爆开,随后一点点的黑气,在天地之间的金色天幕上晕开!   如同一碗清水里,被点入了无数点墨汁!   肉眼可见的,这道金色的天幕,守护雪崖关的法阵……   它在融化!   ·   凶畜族的营地内外,看见此情此景,不论是炮灰还是精锐,这些凶畜族都一起发出了振奋的呐喊和吼叫。   陈言站在其中,他有些讽刺的看着周围那些同样身为炮灰的家伙们,不太明白这些蠢货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因为接下来,不出陈言的意料……   当高台上的凶畜族领袖再次发下命令,旗帜挥舞后,炮灰队列的第一排开始动了!   在粗鲁的喝骂和驱赶下,第一排的炮灰凶畜族很快开始奔跑冲锋。   不过这个时候,这些脑子简单的蠢货们,似乎士气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不再想早晨被人从睡梦中踹醒的那种情绪,而是看到城防法阵被溶解后,他们似乎生出了某种不切实际的亢奋来!   第一波炮灰的冲击,随着凶畜族们高大的身躯和强悍的体魄,很快就朝着雪崖关推进!   这帮家伙狂呼咆哮着,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在雪地冻土上撒腿狂奔着……   然后,迎面,忽然之间,空气之中仿佛传来了一声“嗡”!   如同绷绳震荡的声音。   陈言站在第四波队伍里,眼睁睁的看着,从那高大的雪崖关城防上,天地之间,一片密集的影子,铺天盖地洒了下来!   落向了那群正在狂奔向雪崖关的炮灰们的头顶!   原本的呐喊和狂呼咆哮,在瞬间忽然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亢奋的声音,陡然之间就化作了无数的惨叫和痛苦的哀嚎!   那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落下后,冲锋的第一波凶畜族炮灰,只是一个瞬间就如同被收割的麦田,倒下了一大片!      原本还算密集的队列,瞬间就变得稀疏了许多。   地面上插满了箭簇,倒满了尸体!更有中箭的凶畜族一时不得死,在地上打滚哀嚎,此起彼伏……   但凶畜族的第二波炮灰队已经继续冲了上去!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   陈言所在的第四波队伍往前压上的时候,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亢奋情绪,在这群炮灰里已经消散掉了。   所有人只是低着头,闷头往前狂奔。   陈言故意跑在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的身后,缩着脖子,含胸弯腰——要不是此刻距离凶畜族的营地还太近,他恨不能就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了。   陈言跑出第二十步的时候,前面那个身材比他高大的凶畜族,就已经中箭倒在了地上。   就在陈言的眼皮地下,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凶畜族,脖子上有一根箭扎了进去,就在他的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箭扎进去了三分之一的样子,看这个长度,应该是插进了他的胸腔里。   这个倒霉又可怜的家伙扑倒在地上一时不得死,只是口鼻里涌出大量的鲜血来,还在吭哧吭哧的苟延残喘。   陈言没犹豫,直接扑在了地上,一把将这个家伙抓了起来,扛起然后举在了头上,继续往前快步奔跑……   陈言的这个动作,在混乱的战场上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不过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有几个凶畜族看见了陈言的举动后,这些愚蠢的家伙忽然就开了窍!   很快,第二个把同伴死尸从地上抱起来举过头顶当挡箭牌的凶畜族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这个凶残而野蛮的种族,做出这种事情来毫无心理障碍。   陈言甚至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几乎接近“精锐”标准的家伙,一手抓着一个同伴,举在头顶——关键是,被他抓在手里当挡箭牌的两个同伴,其中一个还没死!   身后凶畜族的营地方向,轰隆隆的弩炮还在发射。   一道道带着古怪恶臭的恶灵树干射向雪崖关,天地间的那片金色天幕已经被蚕食得千疮百孔!   陈言举着尸体狂奔,他听见得头顶传来噗噗噗的几声,手里的那个挡箭牌又扎上了好几根箭。   不过当他终于冲进了金色天幕的那道分界线的时候……   刚好这一块天幕金光被溶解出了一个宽达十多米的豁口,陈言一头扑进去后,顿时就往地上一滚,手里那个已经扎得如同刺猬一样的尸体被他狠狠甩到了一边!   不过,陈言也如愿以偿,感受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感觉!   元气!   浓郁的元气!   如同雪崖关内部的那样,浓郁的元气!   果然,在城防法阵金色天幕之后,这里的区域,元气是浓郁且正常的!   这个地方距离雪崖关已经不足百米了,冲进来了的还有不少凶畜族炮灰,毕竟四千炮灰的疯狂冲锋,密集的箭雨再如何收割,也不可能全部杀死。   按照陈言的观察,冲进金色天幕后的炮灰们,怎么也能剩下一小半。   不过,狼狈冲入残破的天幕后,可能并不是这些炮灰们的幸运!   因为,金色的法阵天幕之后,雪崖关的城门之下,城门洞开!   一排排全副武装,全身覆盖甲胄的守军已经站在了城关之下!   手里的长矛整齐划一,闪动着法术的光芒!   嗡的一声,第一排的铠甲守军,手里的长矛陡然爆发出了一片银色的光芒后,一道道银光如同流星一样划过……   凶畜族雄壮的体魄,在银光之下就如同纸扎的一般,直接被洞穿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躺在了地上!   有的凶畜族发了凶性,成群的吼叫着冲过去,在一道道银光之下倒地,也总有漏网之鱼冲到了铠甲守军的阵列之前,带着咆哮,身子跳跃起来扑向守军的队列,试图以血肉之躯,仗着雄壮的体魄去撬开对方的阵列。   但很快,刚刚跳跃起来的身躯,很快就被半空中划过的一道飞剑直接切开,化作漫天血雨和肉块洒落!   在元气浓郁的地带,这些拥有法术的守军,杀凶畜族,如同宰鸡!   四千炮灰,不到小半个时辰,就被杀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存在,仅仅只是为了消耗雪崖关守军的法力和元气而已!   而没有人注意到,在一片厮杀和满地的尸体中,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凶畜族,尸体已经消失无踪了。   ·   “去他妈的,差点被自己人杀死了。”   陈言从雪堆下钻了出来,已经贴着雪崖关的山梁往左侧跑出了数百米。   他化身成了一只老鼠,在雪地上飞速奔跑,直到跑出数百米后,才一头扎进雪窝里……   冒出头来的时候,陈言已经回复了自己的人形状态!   此处距离战场虽然还不算太远,但安全距离已经足够了。   陈言飞快的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了一个短柄的工兵铲,飞快的在雪地上刨坑,刨出了一个勉强容纳自己的坑后,他就趴在了里面,飞速的铲雪把自己的身子掩埋,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他的肩膀以上部位还露在了外面。   陈言收起了工兵铲后,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了另外一个东西。   一个如同板砖大小的电子仪器,陈言在手里摆弄了几下后,确定了距离和信号都没问题……   然后……   他狠狠的按下了一个按钮……   “大白!靠你了,你可是通灵性的,别让我失望啊!”   ·   战场上,真正的激战才刚刚开始!   在四千炮灰损失殆尽后,凶畜族后续出动的才是他们真正的战争中坚力量!   上千的凶畜族精锐列队走出营地后,开始了冲锋!   他们在奔跑的过程中,很快人人身上冒出了红光,随着红光大盛,那从城防上洒落下来的箭雨,落在他们的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轻轻松松就被弹开!   而随着上千红光怪物冲过了金色天幕法阵的分界线后,迎面而来的列队整装待战的铠甲守军,就冲了上来,和这群红光怪物狠狠的纠缠在了一起!   飞剑锋芒,法宝的光芒,交相辉映,红光闪动,熄灭……   一条条生命在互相撕咬之中消散在天地……   红光怪物的凶残程度,居然让固守的铠甲战士的队列在一步步的后退,每后退一步,地面上都要留下许多的尸体!   已经有红光怪物舍弃了城门下的铠甲守军,朝着两侧散去,那巍峨高大的两侧的山梁,在这些身披红光的怪物面前,似乎毫无难度,他们身形跳跃,就如同猿猴一般顺着山梁纵身跳跃攀爬上去!   不时有飞剑射来,有半空中的红光怪物被刺穿跌落,还有的红光怪物,不过片刻功夫就爬到了山梁之上,周围无数长矛带着法器的光芒扎过来后,被扎穿了身子,然后狠狠推下山梁。   也有特别凶悍的红光怪物,红光的程度极为厚实,能硬抗好几下飞剑的斩击,甚至面对法宝的轰击也能硬扛几个照面,这种存在跳上山梁后,就凶猛无比的冲入守军的人群中,顷刻之间就落下几具尸体,但很快,也被守军之中修士高手将领亲自斩杀……   凶畜族的营地之中,第二波精锐战士已经冲了上去!   红色的诡异光芒雨来越多……   ·   轰!   第一声闷响从雪原的远处传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战场双方的注意。   仿佛只是天空上落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闷雷而已。   但很快,第二声轰鸣,第三声,第四声……   连绵不断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方位不定,仿佛东南西北都有,四面八方俱响!   终于,在不知道响了多少声闷雷后……   战场上的凶畜族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了!   尤其是营地之中,凶畜族的人群开始骚动,坐在高台上的那个花里胡哨的首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什么,已经被手下架着从高台上下来,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随后……   地面,开始晃动!   一开始还是轻微的,后来晃动的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   晃动得无数凶畜族都仿佛已经站立不稳,身子东倒西歪!   而随后,那轰隆隆的声音,不再来自于远处或者天空。让所有凶畜族惊恐的是,这声音,似乎来自于脚下!   而且,不是是雷霆轰鸣,而是……仿佛某种东西在开裂,在崩塌!!   轰鸣声之中,带着某种可怕的嘎巴嘎巴的动静夹杂在其中……   终于,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也许大营深处,往雪原中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声巨大的动静,震得所有人都仿佛站立不稳!   终于,一个声音在凶畜族之中传来!   “冰!冰面坍塌了!!”   ·   (本章完) 第223章 【天罚】(6200字)    第223章 【天罚】(6200字)   第两百一十七章【天罚】(6200字)   越过恶土山,越过茫茫林海出来,要往雪崖关去的话,隔着一片茫茫雪原。   然而这片雪原并不是一块陆地,而是……一座面积巨大,连绵数百里的湖泊。   只不过因为这里酷寒的气候,而湖面冻结后,成为了一片巨大的冰原。   在常年的风雪交加,积雪堆积后,冰面上被堆积的积雪,最后才形成了如今的一片雪原。   陈言当初和顾金甲逃离恶土山出来的时候,两人走出了茫茫的恶灵树的林海,又一起在这片雪原上行走了很多天——期间就曾经凿冰破洞,钓鱼来充当食物。   而此刻,冰面坍塌了!   ·   若是此刻有一双眼睛在天空俯瞰这片雪原的话,就会看见……   茫茫雪原上,地面在缓缓的震荡着,扭曲,碰撞。   咔咔咔的冰块扭曲的声音仿佛成为了此刻天地间的主旋律。   凶畜族的大军,原本已经聚集到了距离雪崖关很近的“安全区”,也就是有一丝元气存在的地带。   这个区域,大概有二十多里的样子。   而这个区域外,雪原的深处,越往恶土山和林海的方向,就是一片无元气地带。   凶畜族的大军进发,聚集,几乎都散布在从前的安全区内,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茫茫白的冰原——也就是无元气地带。   然而正是这个地带,此刻发生了巨变!   先前一连串层出不穷的爆炸轰鸣声,来自于冰原之上,各处发生了诡异的爆破后,那爆炸的威力,将冰面炸开,碎裂,形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冰面坍塌。   随后,积少成多,无数个点位的爆炸和冰面碎裂后,终于能量累积到了最高处后,形成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整座湖面的冰层,开始大块大块,大面积大面积的开裂!   随着地面的冰层的龟裂蔓延,那让人惊心动魄的咔咔的巨响,仿佛敲响了丧钟的惊悚之声!   整个冰原的后三分之二以上的面积,仿佛就如同一个被无形大锤敲打后的镜子,砰的一下,碎裂掉,化作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   从长达数里的冰块,到不过数米宽的冰块,一下就如同失去了依托的存在,仿佛挣脱的原本的束缚后,在冰面上东倒西歪,大块大块的冰层倾斜,坍塌,小块小块的碎冰则开始顺着水面缓缓游荡,成为了湖面的浮冰。   有零星的在雪原上游荡的凶畜族,几乎顷刻之间,脚下原本厚实的雪原,就在崩裂时候变成了倾覆的冰舟,随着冰面倾斜后,上面的凶畜族带着惊恐的吼叫,就被倾斜掉入了湖水之中!   不多时候,就被冰冷的湖水淹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有整队整队的雪橇车队,原本还在雪原上奔驰,在身后冰面崩裂之下,狂奔挣命,但雪橇的速度终究赶不上冰面崩裂的蔓延,不过顷刻之间,在冰块崩裂或者翻覆后,整队就掉入了湖水之下,随着冰块反转挪移,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场巨大的天地间的变故,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崩裂的声音仿佛天地伟力正在展现自己的威能,让大部分地面的凶畜族都只能战战兢兢的匍匐在雪地上,静静等待着上天给予的最终命运——当然了,在如同地震一般的动静下,他们想站也站不起来。   当然了,也有少数性子凶残暴躁或者胆子大的,不会趴在地上等死,而是吼叫着,四处奔逃——虽然不知道要往哪里逃,但本能告诉他们,留在原地等死并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但这样的凶畜族,在奔逃后,往往如无头苍蝇乱转——往身后奔跑的,很开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而往前的……也就是往雪崖关方向,很快就死在了城关上落下的箭雨之下!   持续了一个小时的动荡后,正片雪原上,仿佛后期渐渐陷入了一片死亡一般的沉寂!天地之间,甚至连呼啸的风声都为之一停。   每个凶畜族,仿佛都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当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后,才有凶畜族壮着胆子,从地上试探着爬了起来。   随后,越来越多的凶畜族战战兢兢起身,看着周围的同伴,看着天地,看着远方……   有人开始发出了惊恐的呼声。   因为有凶畜族发下,就在自己的脚下,地面的冰层已经扭曲变形了。   原本平坦的这片营地的地带,很多地方冰块扭曲挤压后,地面上鼓起了一座座雪丘,还有的地方,冰块龟裂蔓延到了这里,原本平坦的地面,则出现了一条条巨大的沟壑,如同大蛇一般盘踞在大地上!   这个时候,才有凶畜族发现,在方才的地震之中,冰面龟裂后,有身边的同伴掉进了裂缝之下,落在了下面翻腾的湖水之中,已经无影无踪……   而若是往远看的话……   在凶畜族的大营身后……在朝着他们的家园,恶土山的方向……   这片冰原,则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平坦一片的冰原,地面上如同被神灵用某种力量,挖去了大大的一块!   有一片至今几乎达到百里的冰面,已经彻底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无数的积雪,雪坡……   而冰面消失后,留下的是一片偌大的,墨绿色的翻滚的湖水!   湖水上只剩下零星的漂浮的碎冰,如同一座座失去了主人的舟船,在翻腾的湖面上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倾覆的样子。   凶畜族营地的末端,已经肉眼可以看见那不远处出现的“湖面”了。   不少凶畜族目瞪口呆看着回家的方向,原本平坦的雪原,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一望无际的湖水……   往前,往左,往右,仿佛都看不见尽头……   那么,崩溃,就随之而来!   ·   当群体之中,有第一个心态崩溃的凶畜族丢掉了手里的武器,转身朝着身后那片堪称浩瀚的大湖方向跑去的时候……   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三百个……   无数凶畜族心中都挤压着一个恐惧的念头!   回家的方向!路没了!   雪原变成了大湖!   回不去了!!   回不去家了!   这场战争,完蛋了!   就算是头脑再简单的凶畜族,也知道一个最起码的事实:这么多族群被聚集来到这里征战,可“食物”这个东西,是不要可能从雪地上长出来的!   食物这个东西,包括所有的战争的物资,器具,以及那些用来对付雪崖关的最好的武器——那些砍伐恶灵树而得到的木材。   这些,都需要从后方源源不断的运输过来!   而现在……   雪原变成了湖!   虽然凶畜族的语言体系里,或许没有“补给”这个词,或许是用的别的词句说法——但大概意思,大多数凶畜族还是有这么一个基本认知的!   陆地变成湖面,补给再也无法运输上来!   而战争走向的结果会如何,或许现在还不知道。   但回家的路,也没了!   所有人,或许,都要死在这里了!   放下武器的凶畜族,在经过了短暂的茫然,震惊,崩溃后,很快就陷入了恐惧和狂躁之中。   有的凶畜族开始疯狂的朝着后方跑去,跑向大湖,然后沿着湖边的冰层,照着两边逃亡!   这种军心士气彻底的崩溃之下,逃亡的行为很快就如同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凶畜族扔掉了武器,双手抱着脑袋,或者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臂的朝着后方跑去。   骚乱从零星变成了成规模,而且还在继续蔓延。   凶畜族的精锐终于做出了反应,一队一队的凶畜族精锐战士,开始在地位更高的首领的驱使下,握着大刀冲了上去,试图制止和镇压这样的骚乱。   但,这些精锐自己的意志也未必很坚定,这场天地伟力的巨大变故,也让他们此刻心中情绪激荡惶恐。   拿着刀,麻木的冲上去,在试图阻止那些逃亡的同族无果后……   很快,引发了冲突。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当第一个脑袋被砍下来的时候,第一具尸体倒在地上的时候……   这场流血,就变成无可避免的了。   一边要逃亡,想回家。另一边要制止,要镇压。   双方的冲突,很快变成了互相的敌视和凶狠的撕咬!   凶畜族原本就是凶残暴虐的种族,在此刻,双方的每一方其实内心都充满了惶恐的时候,一旦出现了流血事件。那触目惊心的鲜血,很快就把所有凶畜族心中的惶恐,化为了无边的戾气!!!   一个身材高大的精锐凶畜族,刚挥刀将一个试图逃跑的底层炮灰砍翻后,他没有发现,周围那些从前看向自己都是带着畏惧和顺从的“底层虫子们”,此刻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那一双双红着的眼珠子下,藏着恐惧之后的暴虐和戾气!   扔掉的武器,很快被七手八脚的捡了回来,然后这些疯狂的“底层虫子们”,就举着武器,朝着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精锐同族扑了过去!   一个刚刚砍死了一个“逃亡者”的精锐凶畜族,才转过身,就被同时扑到面前的三四个底层虫子撞翻,他被推翻在地后,手里的刀子依然狠狠的劈砍。   在鲜血激荡后,压在他身上的三个底层虫子都被他一个个捅死后,可是却更多的底层虫子扑了上来。   一阵阵惨叫后,这个凶畜族身上的皮甲被撕扯开,他感觉到无数双手抓向自己,他手里的刀子在砍了几下后,就被人夺走了,越来越多的底层虫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的手臂被拽的快断掉的,还有虫子居然张开嘴巴狠狠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最后,随着一个巨大的脑袋被凶残的撕扯下来,再被狠狠的甩上半空后,在咕噜咕噜的滚落到远处,脸上残留的是一张惊恐而扭曲的表情!   逃亡演变成了暴动,而暴动在蔓延……   ·   直到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后,这场暴动才终于,在凶畜族投入了更多更大量的精锐力量的镇压后,强行被按了下去!   甚至还有数百名满身红光的怪物参与到了镇压的过程之中。   营地后面的乱象终于被停止,惨叫和哀嚎,愤怒的咆哮等声音,也终于停息。   可营地的后方,地面上,留下的是遍地倒毙的死状态凄惨的凶畜族尸体!!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暴乱之所以平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更多的底层的虫子们,已经跑掉了,逃向了那边湖水的方向,沿着湖边的两侧,逃离了这片战场……   不是把暴动的家伙杀光了,而是……跑的多了,才安静了。   整个凶畜族的大营的后方,残留下的许多凶畜族的下层和底层的族人,已经被精锐们用武力镇压下,驱赶聚集成一群群。      但是这次,他们表现出来的延伸不再是恭顺或者那种对压迫习以为常的麻木。   那一双双充着血,满是戾气的眼睛,让一些精锐凶畜族战士,都感觉到心中有些寒意。   ·   攻城的行动已经彻底停止,不再有后续冲上去的战士,在雪崖关下鏖战的凶畜族,很快就被一个个杀光,也有一些残余的红光怪物,在听到了营地那边传来的号角后,抽身离开了战场,往回撤下。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凶畜族的营地里,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半天后,营地里的凶畜族才发出了一阵阵的咆哮和喧哗。   终于,一个命令从这次征战的那位花里胡哨的地位最高的战争大祭司嘴里发布了出来。   “退军,回家!”   ·   在那边被凭空“制造”出来的巨湖的另外一边。   茫茫的恶灵树的林海,在林子的边缘,不少恶灵树也在方才的大地震荡之中倒塌。   而在一切归于平静后,随着林子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呼哨,随后仿佛连锁反应一般,呼哨的鸣笛的声音在林子的两侧此起彼伏的响起。   过了会儿后,一匹雄壮的奔雷兽,群上覆盖着一层带着鳞片的皮甲,迈着步子缓缓的从林子中走了出来,走出林海的边缘,立在了那边浩瀚大湖的不远处。   奔雷兽上,一个穿着金色全身铠甲的人类坐在那儿,头上的金盔下,是一片金属覆面。   很快,从这一骑奔雷兽的身后两侧,越来越多的奔雷骑从林子里冒了出来,散落在了这个金甲将军的两侧,密密麻麻的沿着林海的边缘散开。   粗粗看去,就有至少千骑以上!   谁也不知道,如此数量的奔雷骑,是如何绕过了正在攻城的凶畜族的大军,越过了雪原,居然出现在了凶畜族的地盘——这片林海!   终于,在凝视大湖良久后,那位金甲将军,语气复杂的叹了口气,声音里除了无奈之外,还带着一丝愤懑。   “这……是什么人干的!”   在他的身后,一骑奔雷兽缓缓走到金甲将军的身边,背上的驭手后,坐着一个头盔上插着两根血色长羽的将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镇将阁下,我们……还继续么?”   镇将沉默了会儿,轻轻吐了口气,藏在面甲后的声音,似乎带着深深的遗憾。   “这片大湖出现,凶畜族肯定会选择停战撤退……这次没办法吃下他们太多了……”   顿了顿,镇将似乎带着一丝不甘,沉声道:“提前发动吧!再不动手拖下去的话,我们就要在这里撞上那些撤军的凶畜族了。”   说完后,镇将缓缓举起了右手轻轻一摆,两侧的奔雷骑很快散开,调转方向,重新朝着林海的深处而去……   镇将独自一人驾驭着一头奔雷兽,只是立在林海边缘,朝着大湖的方向看了许久,轻轻自语。   “谁干的……坏我计划,让我这次的战果,至少减了一半!”   ·   陈言窝在雪堆之下,静静的等待着。   他没有挪动地方,足足等待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终于,在他第二十六次探出雪窝里往凶畜族大营的方向眺望的时候,他看见了凶畜族退军的动静!   营地之中,那些弩车已经被推走,而原本堆积在那儿的恶灵树的树干,残留的就被扔在了原地,只是周围守护的精锐凶畜族的战士已经无影无踪。   甚至,陈言看见了有凶畜族在放火!他们带不走的那些堆积的木山,被他们自己放火点燃,熊熊的火焰冲天,如同天地间的火炬。   在火光之下,大批大批的凶畜族正成群结退的往雪原深处的方向离开。   队伍散乱,缓慢……   陈言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日,陈言趴在雪窝里,忽然双耳一动。   他猛然从雪窝里爬了出来,就看见雪地上远处,一个雪白的身影如风一般略来,雪白的身子几乎贴着地面飞速狂奔……   片刻后,不过猫儿般大小的大白,已经一头扎进了陈言的怀里。   直到此刻,陈言一颗提着的心,才终于彻底落下了。   摸了摸大白的皮毛,陈言笑道:“你还算聪明,知道变成猫的样子来隐藏行迹。”   大白抬了抬脑袋,只是看向陈言的眼神,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行了,这一战本来和我无关的,我插手,只是……因为实在看不过眼。”陈言叹了口气:“毕竟,哪怕不是一个世界,我也至少是人类。”   想起那日在凶畜族的营地后方,看见的那一排排架着的大锅……   一个个如羔羊般被屠宰的人类奴隶。   一个个被丢进大锅里烹煮的人类尸体……   还有那满地被啃食过的骸骨……   陈言并不后悔自己插手参与了这场原本不属于他的战争。   不过……   代价是,他这一次,就耗尽了他库存的所有的炸药!尤其是C4,全部清空了库存。   “只是……奇怪啊。”陈言怀里抱着大白,扭头看向雪崖关的方向:“城中的守将,是傻子么?”   自己制造了这么一场天地变故……   凶畜族肯定军中混乱!   自己让他们失去了归途,失去了补给线……   凶畜族大军最后选择停战撤离,陈言并不觉得奇怪。   他奇怪的是……雪崖关中的守军,为何毫无动作?   按理说,这个时候,衔尾追击,痛打落水狗,完全可以给凶畜族制造更大的杀伤,或许更大的战果啊!   凶畜族原本就是乌合之众,战败退军的时候,更是散乱。   这个时候只要派出奔雷骑,在后面不停的撕咬……   而雪崖关之中,守军似乎无动于衷,只是重新关闭了城防。   而那关防的法阵,也看着好像被修补好了——只不过陈言肉眼能看出,那天地间的金色天幕,明显比从前要薄了许多。   “这里的镇将,总不会是个白痴吧?”陈言皱眉思索。   一开始那场诱饵战,丢出了八百奔雷骑出去,全军覆没。   现在敌人战败退军,也不趁机痛打落水狗?   啥将军啊,连我一个素人都不如?   ·   陈言抱着大白,继续在雪窝里等待着。   他打算就在这里,等到战争的尾声彻底结束后,雪崖关重新开放,自己才好进城去。   在这之前,他可没兴趣在雪原上游荡。   吃饱喝足后,抱着热烘烘如暖炉一样的大白,陈言把身子钻在雪窝下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撕咬拉扯。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猫化的大白,正咬着自己的左手衣袖的位置用力的拽着自己。   陈言一愣,立刻会意,大白是要叫醒自己,可能是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一手抄起大白,一手飞快的拔出一把刀子,猫着腰钻出雪窝后,大白却忽然从他的怀里挣脱,身子窜出落在地上,飞快的往前跑了几步,昂着脖子,直愣愣的看着远处……   看着,雪原深处的方向……   陈言方言看去后,只是一瞬间,他陡然呼吸凝固,眼睛不由自主瞪大!!   ·   天边的方向,天空之中,一颗颗流星正在坠落!!   漫天的流星,每一颗都带着熊熊的火光,呼啸着,朝着天际方向的地面扎了下去!   星星点点,数不清的火流星坠落!如同上天的惩罚!!   而放眼看去,那个方向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这是火!火焰的颜色!   必定是那个地方生出了大火,火光冲天,才能映照得天色都成了这样!   而那个方向,仿佛半个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橘色……   “好大的……火!”   陈言愣了一下后,陡然反应了过来!   那地面熊熊燃烧,程度甚至都把半边天都染色的地方,应该是……   恶土山的方向!!   “雪原后的,那片林海!!”   ·   (本章完) 第224章 【再入雪崖关】(6300字)    第224章 【再入雪崖关】(6300字)   第两百一十八章【再入雪崖关】(6300字)   漫天流星烟火,数百里林海尽焚!   ——陈言是在又过了数日后,才知道了这一战的最终战果。   ·   那日漫天火流星坠楼,林海方向焚起漫天火焰之后,陈言又在雪崖关下的野外雪原上游荡了数日。   直到大火焚烧起来数日后,雪崖关才终于开启了城防。   有派遣出来的守军分批而出,在雪原上扫荡,清扫周围的区域,查看是否有残留的凶畜族的存在。   而陈言一开始依然躲在雪原之中藏匿,直到数日后,城防终于解除了战争状态后,雪崖关城门开启,除了有守军进出外,也有城中的那些散修游猎之人进出了,他才尝试进入雪崖关。   陈言方才入城,在山腹的隧道之中行走,他这次本不欲在雪崖关内逗留,所以也没打算去兄弟会的驻地。   只是才走了会儿,忽然就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一百三十五弟!!”   陈言才扭过头,就被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热情的抱住了肩膀,狠狠拥抱了一下后,一只大手在他的后背上大力拍了几下。   “一百三十五弟!果然是你!之前我们还担心,你上次出去打猎后就一直没回来,结果就遇上凶畜族攻城,都担心你在野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陈言看着面前的这位光头大哥,虽然有些意外吃惊,但对方脸上不做假的关切表情,还有真诚的眼神,让陈言虽然有些尴尬意外,也不由得心中有些被打动的感激。   他愣一下后,脸上赶紧扬起笑容来,热情的回了一句:“三十九哥!”   光头大哥盯着陈言看了又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后,才大笑道:“好好好!看你完好无损,身上没少个什么部件,我也就放心了!   这些日子不少兄弟都为你担心,我就一直都和他们说,咱们一百三十五弟的本事他们不晓得!你上一次出城去打猎,可是单枪匹马一人回来就斩获了八十多个凶畜族首级的,还收复了那么多人眼馋的白兽!咱们的一百三十五弟,本事大得很呢!   哈哈哈!今天见到你归来,我这心也就踏实了!”   说着,他一把拽住了陈言的胳膊,拉着他就走:“走走走!快和我回兄弟会去!不少兄弟都在会中呢,见到你安然归来,大家一定欢喜的很!   还有金甲大哥,自从凶畜族大军围城的那天开始,就一直记挂着你的安慰,每日都要提上两三次!你这一回来,大伙儿也就都放心了!”   陈言不好拒绝,只好被他拖着就走。   一路上,这位光头大哥本就性子豪爽,说话更是没个遮拦,就和陈言说起了凶畜族大军攻城的那些事情。   刚好陈言这次来域界,撞上这场战争,但毕竟他来的晚了些日子,变化城凶畜族潜入敌营后,倒是目睹了一些战况,比如八百奔雷骑出城血战至全军覆没后的事情……   但这之前的战况如何发展的,他毕竟不知道。此刻倒是在这位豪爽的光头三十九哥的口中得知了不少。   这位光头三十九哥说的兴起,说了一番围城之中的诸多战斗,还说起兄弟会的一些兄弟,也都曾经编入预备队,准备万一出现什么大的危机,也要上城关去作战……   陈言看他说的吐沫横飞,就干脆也不打断,一路走就一路听他讲述。   不过讲了会儿后,光头三十九哥忽然语气一变,放低了声音道:“这次大战,还发生了一件事情,算是和咱们兄弟会有些关系。”   “什么事情?”陈言顺嘴问道。   “你还记得洛商那个家伙么?”光头大哥冷冷一笑:“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账玩意儿。”   陈言闻言,也冷笑点头:“自然记得,当初他还打过我白兽的主意。”   “哈!”光头大哥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冷笑道:“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当年哄骗兄弟们送死,拿兄弟们的鲜血和性命,去当他立功的垫脚石!如今这次,他总算是造了报应!”   顿了顿,他缓缓道:“这个王八蛋,他……废掉了!”   陈言闻言,脚下步伐不由得一缓:“废掉了?”   “不错!这次是彻底废掉了!他断了一条胳膊,这还不算,就连丹田也被轰碎,从此成了一个废人!   哈!可算老天长了眼睛,这无耻混账,该有这番报应!”   随手,光头三十九哥把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原来之前凶畜族大军压境围城之始,城中守军就曾出动,据说是镇将府下的命令,要趁着敌军刚刚抵达,立足未稳,先冲杀一番,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于是当初第一战就派出守军,以奔雷骑为主,出城去冲杀了一番。   而洛商所在的队伍,就在那一战的序列之中。   那一战听光头大哥说起,据说战果相当不错,但打得也甚是惨烈。   洛商便是在那一战之中受了重伤,也是他命大,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撤退收兵的时候,被同僚背了回来。   只是断臂外加丹田爆裂的伤,让他彻底成了废人,并且此生再无恢复的希望。   陈言听了,也忍不住暗暗唏嘘。   若只是断臂之伤,或许在现实世界里是无药可治——最多就是装个假肢什么的,聊胜于无。   但这里是域界,是一个修行的世界。断肢再生这种事情,在域界里也颇有一些灵丹妙药或者仙家手段可以做到的。   再不济,域界之中的体修道路,也有用天才地宝更换自己的身体部分肢体,用来提升身体强度,增加体修的修为,这种手段……   不过,不论是以仙家法术神通手段来断肢再生,或者是用别的材料更换部分肢体,走体修道路……大家都很大,不是普通的底层散修可以企及的。   更何况,断肢或许有办法解决。   但,丹田被轰击碎裂,这种伤势,就真的除非是顶级大能出手才有可能恢复了。   除此之外,遇到这种伤势,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说着,光头三十九哥忍不住大笑道:“那天我听到这个消息,晚上就和兄弟们在驻地里痛饮了三杯!”   不过,随后他看了看不作声的陈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道:“不过这件事情,金甲大哥却反而骂了我们几句,还命令我们,出了兄弟会在城中的时候,不要提起这件事情。   若是不小心说起,也绝不能流露出快意或者说他活该的言辞……”   陈言叹了口气:“三十九哥,这件事,金甲大哥吩咐的对,你们最好按照他说的做吧。”   “为什么?那个混账东西本来就死有余辜!”   “不一样的。”陈言看了看左右,发现附近并没有雪崖关中的守军,才拽住了光头三十九哥,正色道:“不管这个洛商之前做了什么恶行,但他害的是咱们兄弟会内的人。   可这次他是随军出城作战对抗凶畜族外敌,乃是因公负伤。何况他还是守军奔雷骑中人。   若是传出去,咱们兄弟会在背后这么说一个为守护雪崖关,出城血战因公负伤的守军将领——旁人可不知道他曾经做过那些恶行,咱们更不可能一个个的去对人解释。   那些幸灾乐祸的话若是被人听了去,只会给兄弟会引来麻烦。   而且他是奔雷骑中的将官,这次重伤,奔雷骑中的人都当他是自己人,也觉得他是英雄!咱们背后说了不好听的话,若是传到守军,尤其是奔雷骑营中,只怕会引来雪崖关军方,对咱们兄弟会的不满和敌意!”   光头三十九哥听了陈言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后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这件事情金甲大哥做的对,他看事最明白,哥哥们最好听他的。”   “……老弟,果然还是你懂得金甲大哥的心思!你这么一说,我心中可不就明白了!”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兄弟会的驻地窑洞门前,光头三十九哥当先一步推开大门,一手拽着陈言往里走,口中就已经大喝了一声:“兄弟们!你们瞧瞧是谁回来了!”   陈言迈步走进这熟悉的店堂之中,就看见满堂的桌子几乎全部坐满,粗粗看去不下百人,全部都是兄弟会中的“哥哥”们。   而最上首一桌,当中赫然坐着顾金甲!   顾金甲一身戎装,身披皮甲,手里正端着一个酒碗,眼看陈言随光头三十九哥走进来,顾金甲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惊喜来,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初一老弟!”   随着陈言走进来,店堂之中爆发出轰然的叫好喝彩,不少人当即就大声笑道:“咱们兄弟会的老幺回来了!”   “就是!幺弟!一切可安好!”   “哈哈哈哈!快来喝酒!!”   陈言大步走进来,四处拱手问好,一路走到了顾金甲的身边。   顾金甲身边,原本老板娘如意就坐在一侧,眼看陈言过来,如意已经起身微微一笑,让开了座位笑道:“初一弟弟过来坐我这里。”   随后她上来,看了看陈言,打量一番后,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看来你一切安好,回来就好!快坐下陪哥哥们喝酒,我去后面给你弄些好菜来。”   说完,她还伸手在陈言的脸蛋上用力捏了捏,压低声音道:“金甲和我说过当日你劝他的那些话了……谢谢你了初一弟弟,若不是你劝的那几句,怕是这个怂货到现在都想不开我和他的事情。”   如意随后扭着腰款款而去,陈言站在了顾金甲的身边,只觉得顾金甲气色沉静凝重,隐约感觉到比从前多了几分气度。   顾金甲端详陈言,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好几眼后,才吐了口气,对陈言点了点头,沉声道:“回来就好!”   说着,他伸手抓住了陈言的胳膊,又用力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陈言虽然这次来域界本不欲打扰兄弟会的人,他这次来有自己的目的,但既然来了,倒也不扭捏——何况兄弟会这里的众人,对他一向都很好,他也是感念这份情谊的。   陈言盯着顾金甲看两眼后,忽然笑了笑:“金甲大哥,多日不见,气度不同了——比从前看你,仿佛多了几分大人物的气势,嗯……好像是多了几分官气。”   顾金甲笑骂了一句:“什么狗屁官气,只是围城的时候,我被镇将府征辟了去,给了我一些临时的差事去帮忙做了点事。”      顿了顿,顾金甲对陈言一摆手:“其他的话咱们以后再说,先喝酒!今日是兄弟们摆酒,庆贺打退了凶畜族,这次战果极丰,咱们兄弟会也从中出了不少力气的。   今日这顿酒,乃是给兄弟们的庆功宴。   一会儿你若是喝酒不够一百杯,可不算过关!”   陈言在兄弟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知道遇到这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场面,那是少不得要大醉一场的。   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干脆也就放开心怀来,往顾金甲身边一坐,随手将变成了猫儿的大白往地上一丢,任凭大白自己钻到一旁去,就拿起桌上的酒坛,和众兄弟们痛饮起来。   这一番,自然最后是大醉,被人抬回了房间。   ·   陈言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是在兄弟会驻地的普通客房。   身下的这张大床又宽又硬,睁开眼睛看去,这个房间也甚是宽阔,不似那种普通小客房的逼仄。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就看见床上还躺着一个人,顾金甲和衣而睡,正打着呼噜震天响。   房间里还不止顾金甲。   这张大床上,除了自己和顾金甲之外,还睡了两个兄弟,几个人都是通道戏外,还有一个家伙一只手吊在床边,手指下还放着一个酒坛。   偌大的房间,就连地板上都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   房间里一股子浓烈的酒气,还有震天的呼噜声。   陈言从床上下来,感觉到口干舌燥,走到了房间里的桌子旁,那桌子上早摆放了一坛子清水——想来是如意准备好的。   陈言拿了一个碗,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三碗水喝下去,才舒服的松了口气。   忽然身后就传来顾金甲的声音:“兄弟,给我也倒一碗水,嗓子里要冒火了。”   陈言回头,就看见顾金甲也已经醒来,坐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陈言哈哈一笑,干脆把那一坛子清水整坛端了过去,顾金甲飞快接过,也不用碗了,就对着坛口,咕咚咚灌了几口大的,才用力一擦嘴巴,舒服的吐了口气:“得劲儿了!”   说着,顾金甲一指房门,对陈言道:“出去说话。”   两人先后轻手轻脚的出门,留下了一屋子睡得东倒西歪,呼噜打得排山倒海的兄弟。   这里是顾金甲在兄弟会的住处,之前陈言曾经来过一次。两人走出房门后顾金甲转身缓缓合上房门后,往远处一指,示意陈言跟过来。   ·   片刻后,两人已经在兄弟会的浴室之中。   两个大男人一起泡在了一个偌大的浴池之中,微微有些略烫的池水没过了陈言的胸口,让他感觉到皮肤微微烫得发红的同时,那位轻微的刺痛感之余,却更有一番舒爽。   因为昨晚那顿酒的狂饮,此刻兄弟会里绝大多数人都酒醉未醒,此时这里的浴室之中,就只有陈言和顾金甲两人来泡澡。   除他们之外,澡堂子里唯一能动的,就是两个专门给人搓背的傀儡人。   陈言用力抹了一把脸,直觉得自己泡得全身舒泰通透,才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坐在浴池里,脸上盖了块毛巾的顾金甲:“金甲大哥,是有话要和我聊么?”   顾金甲闻言,轻轻摘下了脸上的毛巾,盯着陈言看了好几眼,才缓缓道:“你可知道,这一战咱们打下了多大的战果?”   陈言想了想,缓缓道:“我进城之前,看到恶土山的方向,天边被大火烧红了。”   顿了顿,陈言低声道:“……林海?”   顾金甲点头,笑道:“不错,正是林海!”   陈言忍不住吸了口气:“你们……烧了林海?不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越过雪原,跑去了凶畜族大军的背后,跑去了林海,还放火烧掉了林海?”   顾金甲却摇头:“何谈‘烧掉’林海?咱们再怎么盘算和筹谋,也不可能把那片林海完全‘烧掉’的。”   顿了顿,他才笑道:“不过就是将那片危害天地元气的恶灵之林,趁着这次的战争,布置筹谋之下,将那片恶毒,挖去了一大片罢了。虽然无法尽毁,但挖去的这大片,也能让凶畜族狠狠疼上一翻,葬送它们好大一片地盘,叫关外的天地元气,也少了几分压制,以后咱们的人出关,天地元气存在的安全区,也会更大。”   陈言点了点头,却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做的?”   顾金甲嘿嘿一笑:“自然是早有谋划的。”   说着,他看向陈言:“你还记得,这次大战之前,我们雪崖关中的奔雷骑,在关外雪原上,和凶畜族的雪橇车队,打了好几个月的斥候索敌战?”   “自然记得。”   “嗯,那个时候,计划就已经开始执行了。”顾金甲微笑道。   陈言心中一动。   顾金甲已经继续道:“那个时候,每日里都有奔雷骑进出雪崖关,关中守军洒出大量的奔雷骑出关,在雪原上索敌,和凶畜族的雪橇车队打了不知都多少场。   其实那个时候,镇江府就已经做出了命令。   每日里,出关的奔雷骑,出去三四队,可其实只回来一两队。   只是每日都有出,也有进,所以城中无人知晓,其实大战开启之前,城中的奔雷骑,就已经通过这种方式,秘密的流淌出了三千骑,瞧瞧的布置在了外面。   这些出城的奔雷骑,出关后越过雪原,直奔林海方向。   反正那个时候雪原上到处都是厮杀,咱们的奔雷骑小队和凶畜族的雪橇车队打得不亦乐乎,乱局之下,咱们切断了它们很多的斥候消息,最后终于将三千骑的奔雷骑,跑过了雪原,进入了林海,然后就一直潜伏藏在林海的边缘,躲开战争开启后,凶畜族大军进军的路线。   直到战争开启后,凶畜族大军越过恶土山中间的峡谷,穿过林海,穿过雪原,进犯我雪崖关。   而那个时候,潜伏的三千奔雷骑,已经悄悄的躲在了它们的身后。”   陈言看着顾金甲:“这计划,你很早就知道了?”   顾金甲哈哈一笑:“何止知道。这个计划,我也参与了制定过程。”   说着,他拍了拍陈言的肩膀:“兄弟,还记你我认识的时候,是在恶土山的另外一边?   那个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有仙台战部军情密谍的身份。   我那次去恶土山,除了我和你说过的那些任务之外,还有一条,就是勘察林海的地形,为制定作战计划做准备。”   “那……抢夺神树汁……”   “自然是为了引起战争,激怒凶畜族——想让它们被激怒,然后引它们聚集军队打过来,总要做点真的让它们痛心愤怒的事情才行。”   这番话说出来,陈言心中一沉!   这个顾金甲,藏得好深!   “兄弟勿怪,这事情涉及到重要军情,所以我一直不能告诉你。”   陈言点了点头:“该当如此,我没什么好怪金甲大哥的。”   顾金甲笑了笑:“我知道兄弟是通情达理的人。我找你来说这个,是想跟你讲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打算,把你举荐给新任镇将。”   “……啊?”陈言一愣:“为什么要举荐我?”   顾金甲淡淡道:“兄弟,你我一见如故,也算是生死之交。我知道你本事不凡,而且我看你平日行事,似乎志也不在咱们兄弟会,你更不像是一般的散修。   大战已起,自然是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机会。我把你举荐给镇将,你得一个出身,以后在雪崖关建功立业,就不再是一介散修,不必在如同那万千散修一般苦苦挣扎,可好?”   倒是一番好意。   不过,陈言总觉得这个家伙没讲真话。   ·   【重要的话】   说下更新的事情,放暑假了,家里的小朋友也放假,我想趁着放假初期这几天陪陪孩子(因为后面小朋友就要开始补课了)。   但是呢,我又不想请假断更。所以,思来想去,有个两全的办法。   我把每天的更新时间,从夜里十二点,改成白天更新——这么做的好处是,我的作息时间可以调整成正常人的作息,尽量和孩子保持一致,我就有时间白天码字,而不是从前都是晚上码字了。   不想断更,又想多些时间陪孩子(因为要陪孩子,自己的作息就得变正常才行,不然我昼夜颠倒,白天我都在睡觉,还怎么陪孩子呢。   所以,后面几天,也就是大约一周的时间,每天更新变成白天下午。   还请大家理解~】   ·   (本章完) 第225章 【该走了】    第225章 【该走了】   (抱歉哈,今天孩子放假第一天,陪女儿们玩的有点太尽兴了,所以更新晚了点。   明天我会早点更的~)   ·   第两百一十九章【该走了】   “左右要见镇将也不在今日,总要等上些日子,短则十天半个月,长的话,恐怕得要月余时间,镇将才能回到关内。”   听了顾金甲这话,陈言微微有些好奇:“镇将……不在关中么?”   “哈!你以为,三千潜入林中的奔雷骑,执行这么重要的行动任务,是谁去率领的?   你又以为,那漫天火流星,焚掉了大片林海,这手段,又是谁的手笔!   从陆续派出奔雷骑,在那障眼法的手段潜出关外的时候,镇将就已经随着最后一批潜伏出去的奔雷骑,悄悄出关了。”   陈言沉默了会儿,忽然想起一事:“这么说来,凶畜族大军压境围城的时候,数次大战,那个时候,镇将其实根本不在城中?”   “自然不在。”   陈言心中思索——顾金甲自然是好意,若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底层散修,没出身没跟脚,但本事却不差。顾金甲对自己颇有欣赏之意,顺手举荐一下,把自己推荐给雪崖关的镇将,若是能得个官身军职的话,以后就有了跟脚   那样的话,就不必如同底层散修一样,苦苦挣扎。   而再往深想一层的话,顾金甲是什么身份?   那是域界豪门世家顾氏这一代的嫡长子。   虽然顾家今后的家主位置多半是许给了顾小娘,但身为世家嫡子,将来在顾家也不可能只当个吉祥物,也是要担任家族不少重任的。   这一点,从这次和凶畜族的大战就能看出。   整个战争的计划,他顾金甲都是参与制定过程的,甚至战前的准备,他亲自前去恶土山勘测地形,为了挑起战争,犯险去盗窃神树汁……   这位顾金甲顾大少,在家族之中哪怕失去了未来家主的位置,也依然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世家豪门手段,遇到有价值的人才,笼络栽培一番,若是有所成就,将来就可以算作是顾家的羽翼——历来世家豪门,不都是这么经营的么。   比如,兄弟会的存在!那也是顾金甲一手创建的。   所以陈言对于顾金甲抛来的橄榄枝,并不奇怪对方的用意。   不过……   自己不是底层散修啊!   两个大男人泡在澡堂子里,陈言也不好站起来给这位兄弟会的带头大哥行礼,略一思索后,陈言缓缓道:“金甲大哥的栽培之意,小弟心中实在感激!”   顾金甲闻言,眉毛却微微一挑,他听出了陈言语气里有别的意思,于是他微微叹了口气:“好吧,你就说但是吧……”   陈言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小弟心中的一点固执的小心思。”   顿了顿,他正色道:“小弟是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受到约束,若是听从金甲大哥的安排进了镇将府,将来套了个官身,怕是很多事情边不能随心所欲。   何况,进镇将府将来便是在雪崖关守军效力,军中规矩森严,法度严谨,恐怕小弟我这个疏懒的性子,也是做不好。”   顾金甲看了陈言一眼,有些无奈:“初一,你可知道,我亲口举荐——这种分量的栽培,在域界之中的分量?”   “自然知道,顾家乃是豪门世族,参天大树一般,顾家嫡长子亲自举荐,这种分量,怕是旁人打破头抢也抢不来的,所以我心中足感金甲大哥的厚待,只是小弟我自知自家事,怕是自己不顶用罢了。”   “你……你啊!”顾金甲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和我在恶土山那边一路合力跑出来的,路上咱俩也一起并肩作战,你虽然没什么出身,但在你这个年纪,你的本事,手段,心境,都是一等一的好,这些年来我兄弟会里也算是聚集了不少弟兄,但能得我如此看好的,至今也只你一人而已……”   说着,顾金甲摆摆手:“罢了,这件事情我不好强求你,你若是不愿,那就从长计议,以后再说吧。你如今年纪轻,还不知道世道艰难,等你再长几岁,知道散修之路难走,走到一定程度,便前方再无路行,到那个时候,或许你的念头就变了。”   陈言点了点头。   顾金甲的话可谓是金玉良言,可见他对自己的真心欣赏和栽培——散修的路难走,不是现在,更是将来。   历来不管是古今中外,甚至不管是哪个世界,上升渠道狭窄,都是通病。   散修的路难走,在于天花板太低!   修行一途,越到后面就越要耗费巨大的资粮。   境界地的时候还好说,你散修愿意吃苦拼命,去关外狩猎敌族,换些赏金,买些丹药,租用练功房,还可以维持。   但到了一定境界后,修炼所靡费的资源,就不是这种途径能赚到的了。   更高深的功法,你要不要学?更厉害的法器法宝的材料,你一个靠挣命的底层散修,搞得到么?搞不到的话,你买得起么?   练功出了岔子,或者受了什么伤,需要疗伤愈体的高级丹药,散修买得起么?   破境的时候,毫无跟脚的散修只能靠自己自行摸索,人家豪门大族,高手如云,有的是前辈和境界高的大能可以出手指点,甚至帮你稳固境界……   一切的一切,顾金甲今天提出给陈言的,等于是一条散修跳跃境界的金光大道。   不过陈言拒绝的理由也很充沛。   他并不是底层散修,自己要功法有功法,要背景有背景——自家老太太还是鬼族尊者呢。   而且他来域界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不能把自己绑死在雪崖关一地——若似乎进了镇将府,在雪崖关守军里从军,那就没了自由身,就不能轻易离开雪崖关了。   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条!   陈言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不论是可以随意进出域界的偷渡渠道,还是自己的亲爹陈玦乃是域界头号通缉犯……这些秘密,都让他不敢长久的投身在官方的眼皮底下。   顾金甲眼看陈言无意,他性子豁达,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随后两人聊起了一些闲话来。   说起这次战争的过程,反正仗也打完了,许多事情倒也不必再保密,顾金甲就告诉陈言道:“其实这一仗,开始都是按照咱们的计划一步步的实现,可到了后来,却忽然横生变故——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新任镇将心中自然不快,原本该早些领军回归雪崖关的,可这些日子却还要逗留在外面,说是要寻找那个坏了咱们计划的意外之人。”   陈言心中一跳:“怎么说?”   “原本的计划,是凶畜族大军压境,放任它们连日攻城,咱们只守不攻,甚至还可以适当的示之以弱,放些破绽,露出些软弱固守的姿态,引凶畜族全力压上,在这里一直拖着它们。   而久攻不下,咱们又表现得势弱挨打,凶畜族多半还会从后方调集更多的丁口过来,到时候,多聚集些凶畜族在关防之外,而镇将那边在林海放火,烧了它们的后路……等它们师久疲惫,军中补给耗尽,到时候两边夹击,说不定一口就能吃个饱。   一战,可灭凶畜族十万青壮!叫它们三十年都缓不过气来!!   可意外发生后,最后的决战被提前了,但城下聚集的凶畜族数量,却比战前规划的要少了许多。   这一战,只灭了它们三四万丁口,算是到手的战功,少了一多半。”   陈言听了,不由得心中一抖,脸上表情僵硬,低声道:“你说的那个意外……”   “便是冰原上的那场天地变动了。”顾金甲摇头苦笑道:“若是再打两个月,凶畜族的后方就会调集更多丁口上来,到时候再发动才好。”   陈言想起一事,问道:“战时我在雪原上潜藏,看见凶畜族大军撤去,怎么雪崖关守军却也不派军沿途追击?白白失去了一个扩大战果的机会。”   顾金甲看了陈言一眼,摇头道:“原来的计划是要把它们在这里拖久些,军中上来更多人,那个时候再断了林海那边的后路,让它们断粮断后路。   可忽然这么一下……城外的凶畜族虽然大乱,但毕竟元气未伤,最关键的是,它们的军需物资也远远没耗尽,全军撤退,实力老底子也在——这个时候追击,效果就要差很多!   而且,雪原追击,最好是在空旷的地带,漫天遍地的空间内,让那些步行的凶畜族忙于奔命的逃亡,我们的奔雷骑在后面追逐,都不用厮杀,跑都能让这些凶畜族跑死一半!   但冰原崩溃,变成了一片大湖,骑兵腾挪的空间都没里。   凶畜族撤退的地方,冰原上残留不多的狭小地带。这种空间下,骑兵施展不开,那就不是猎狗追食物,而是要逼着凶畜族在狭小的空间内,和我们肉搏——骑兵可不是这么用的。   何况,咱们城中的奔雷骑多半被镇将带去林海了。   所以我说,这个冰原的崩塌,出现的时间点,对咱们不太有利。”   陈言低头苦笑了一下,为了掩饰,又用水抹了一把脸,才语气有些复杂道:“这么说来,让冰原崩塌,却反而是帮了倒忙?”   “倒也不算。”顾金甲总算是说出了一句对陈言稍有安慰的话:“事情都是多面性的。这一战虽然战果比预计的小,但咱们的损失也比预计的要更小。      原本的计划是在雪崖关下打上两个月的——两个月的防御战,我们怎么也要死伤不少人。原来的作战计划和推演,我们少说也要死伤三万,换取吞下凶畜族十万丁口!   可现在,这些人就不必死了。   暗中现在的局势,这一战咱们不过就是死伤几千,换它们三四万,大赚!   而且冰原崩溃变成大湖,虽然我们不好追击,但凶畜族是步行返回,冰原崩溃后,它们只能绕路,比之前要多走很远的路,到时候食物不济,就算没我们追击,恐怕它们也会死上一批。   虽然战果小了一些,但性价比却也更高了一些。   不过那位新镇将心气太高,想一战定三十年的安稳——想一口吃个胖子,想法当然是好的,所以对现在的这个结果不太满意罢了。   可我在雪崖关多年,深知这里的人苦,能有现在这个战果,我倒是觉得很满意,能少死很多人,也能灭了凶畜族三四万,算是很好了。”   陈言问道:“凶畜族撤军的时候雪崖关没派军追击,只靠凶畜族自行撤退,怎么能让它们死伤三四万?”   “你以为镇将带了那么多奔雷骑在林海是玩的?   冰原的地方没办法搞追击战了,但凶畜族长途跋涉绕过大湖后,刚好是食物耗尽,气力耗尽,士气耗尽的时候!   到时候,在林海那边,几千奔雷骑就可以像追兔子一样,让那些凶畜族在林海流干血!”   陈言心中松了口气。   总算,自己做的也不算全错吧。   不过他此刻倒是也打定主意,以后自己不要盲目的参与到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当中了。   自己不是雪崖关的守军,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加上自己也不懂战争。   这种盲目插手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两人聊战事,聊到这里,顾金甲也就不多说了,不过随后他倒是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你回城之前几日,那个洛商……来找过我。”   顾金甲坐在水池里,身子靠在水池边缘,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   陈言轻轻嗯了一声:“我进程的时候,听光……听三十九哥说了洛商的下场。”   “哎!”   顾金甲摇摇头,苦笑道:“他算是彻底废掉了。当日出城大战,他是被同僚抬了回来,才侥幸不死,但丹田被击碎,修为尽失,就算养好了伤,也是当一辈子凡人了,而且多半还会病榻连绵,寿命不长。”   “他来找你,为何?”陈言问道。   “还能为何……求死呗。”顾金甲冷笑了一声:“当年他和我有誓约,此生杀够一千凶畜族后,来找我领死。   但他这次重伤,想如同誓约那般,杀够一千凶畜族,是绝无可能了。他自知誓言无望实现,居然就孤身跑来见我,跪在我面前,请我拿走他的命,为当年战死的十多个兄弟赎罪。”   陈言看了看顾金甲:“你……杀他……嗯,不对,你既然这么和我说,想必金甲大哥是没有动手取他性命。”   “这人……倒也守信诺。”顾金甲语气复杂:“我当时只见他重伤未愈,有丢了一条手臂……   初一兄弟,不是我手软心慈。   而是,他是出城在军阵之上,和凶畜族作战而身负重伤被背回来的。   交战之时,他也身先士卒,奋勇冲杀,好不惜命。   重伤回来后……我怎么能就这么亲手杀了这么一个刚刚为我族奋战的军中英勋?”   陈言沉默了一下——他倒也能理解顾金甲的这番心情。   若别的时间,杀就杀了。   但,人家刚刚为了人族在阵前奋勇拼杀,作战到自己身负重伤,回来后,就让顾金甲杀了他?别说顾金甲下不去手,恐怕换一个旁人,也会手软。   “我没杀他,他就向我求了些东西带走,我放他出关去了……去的雪原。”   顿了顿,顾金甲低声道:“我给了他一把好刀,一副皮甲,一瓶白骨丹,一瓶辟谷丹。   他说,他虽然没有修为了,但好歹还有几分力气,带着这些东西出关外去,纵然变成了一个凡人,靠着挖陷阱,设套索,和他手里一把刀,也能再杀一两个凶畜族。   然后,他就打算死在关外了。”   陈言默然。   不得不说,这个洛商,无耻归无耻,偏执归偏执。   但从某方面来说,他算是真的很“纯粹”了。   ·   陈言在雪崖关又逗留了一些日子,以作休整,毕竟他在交战的时候,于雪原里住了那么多天雪窝,也算是吃了大苦头。   回到雪崖关里,休息了几日,又去了趟租用的练功室,养回了元气。   这些日子,消息不停的从关外传来,顾金甲倒是大半时间不在兄弟会,而是去了镇将府,一两日才会回来一趟,有时候则是两三日。   一些消息,顾金甲也会说给兄弟会里的弟兄们听。   据说那个新任镇将,在林海那边狙击了逃亡回去的凶畜族大军,仗着对方长途跋涉逃亡,粮食耗尽,士气涣散。   镇将带着数千奔雷骑以逸待劳,在林海边缘一场聚集,击溃了凶畜族,茫茫多的凶畜族奔散入林海,奔雷骑化整为零四散追击,每日都在收割凶畜族的脑袋。   而那场天降火流星雨,让一场大火席卷了林海,火势从雪原的边缘起来,朝着恶土山方向蔓延,三日后就烧出了一百里!   而大火延绵不绝,足足烧了十五日后,在一场暴雪后,才遏制了火势,渐渐熄灭。   大火熄灭的时候,原本延恶土山东边延绵千里的林海,从雪原的边缘地带开始,往恶土山蔓延,宽达八百里,深达三百里的一片地带,被烧成了黑地!   让天地间元气被压制的恶灵树林海,被挖去了这么大一块面积后,林海那边靠近雪原较劲的地带,据说已经隐隐有微弱元气复苏的趋势了!   这个消息,则是比战场上的胜利更让人振奋!   原本域界之人,从战力上就要胜过凶畜族——只是靠着恶灵树林海的压制,让天地元气消失,域界修士没了法力法术,就连法宝法器也无法使用,只能沦为凡人,和凶畜族肉搏,这才打得憋屈。   但只要在有元气的地方,修士打凶畜族,那就是壮汉暴揍幼童一般,任凭你凶畜族体格凶蛮,也是无济于事。   只有那种红光怪物可以和修士抗衡。   而如今,等于是把有天地元气的地带,推进到了原来的林海边缘地带!   这一下,等于就给雪崖关,把可以取得优势的战争地带,往前推进了太多。   甚至以后,整个雪原都会慢慢恢复元气,不再是任凭凶畜族的雪橇车队可以肆意驰骋的地方了。   听顾金甲说,镇将府已经设下规划,打算越过雪原,在林海边缘的地方,等天地元气再恢复一点的时候,去那边建造前哨战军事要塞,作为卡在凶畜族地盘眼皮下的一颗钉子,在未来和凶畜族的对峙之中,也能取得战略优势。   不过这些事情,陈言陆续听了很多后,就不再关心了。   因为,他得到消息,那位镇将大人准备率军返回雪崖关。   听顾金甲说,那位镇将大人,认定了冰原崩塌这场变故,肯定是有人暗中插手,用手段制造了这么一场变故。而这个举动断送了他的大半战果,这位镇将大人还专门派了几队奔雷骑在大湖周围搜索,要找到这个策动了冰原崩塌的元凶。   陈言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本章完) 第226章 【大不一样】(8600字)    第226章 【大不一样】(8600字)   第两百二十章【大不一样】(8600字)   西台城。   位于域界西疆,也算是西疆第一大城。   越过这里往西再去数千里,便是雪崖关。   传说这里数万年之前乃是一片荒漠,遍地沙海。而在数万年前,仙台聚集了几位大能和一批阵术师,花费了二十年打造了一个东西贯通域界的法阵,可以每年将域界东疆尽头的无尽海的水汽,用法阵腾挪到西疆来……   自从那之后,西疆便再无干旱之虞,而那万里沙海,在经过了一百多年的雨水灌溉滋润后,渐渐的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荒野之上,绿色不鲜,山川峰峦,都覆盖了葱翠。   有了雨水后,自然也就冲刷出了一条条河道。   西台城位于西疆中央地带,城外有两条河流如玉带般绕城而过,还在城北的地方相交回合,然后再交错而去。   此刻,西台城的城北码头旁,巍峨的城墙之下,一座高耸如云的城楼,城门下洞开,确实一座水闸门,一条开凿出来的河道从门下穿过,涌入西台城中。   码头旁,舟船云集,一面面风帆遮天蔽日般。   然而,却并不是什么运输货物之船,舟船上尽是舫楼,有大些的甚至还有精巧的亭台,隐约有丝竹之声从内传出。   码头旁,一座数丈高的拱桥跨越城中河道,就在这拱桥的两侧河道两岸,各色茶坊酒坊鳞次栉比,楼阁如云,招幡若云。   此刻,陈言就站在那高高的拱桥上中央,看着左右河道两侧的街景,那络绎不绝的行人,各色装束。那各色商坊的建筑,飞檐吊台,气势恢弘者有,精巧匠心者有,直叫陈言看得目不暇接,忍不住一时间就有些呆了。   他进城才第一天,准确的来说,还不到半个时辰。   从雪崖关出来一路往东,进入域界的地盘后,他穿越了数千里的荒野,期间也路过一些村落小镇,但人烟稀少。   有些地方,种植了茫茫多的药田花海,却并无人看守,只是留下了傀儡工作,外围用法阵护住而已——倒是有几分全机械化大农场的意思。   直到后来,他路过一个农庄后,打听清楚了道路和方向,才知道了西台城的枢纽所在,这才来到了这座西疆第一大城。   进城的时候,就终于让陈言第一次真正领略到了域界的气象。   这里,和那挖空山腹打造出来的雪崖关,可大不相同!   城外恢弘的城墙,足有三十米高,却全部都是青玉色的大石堆砌,石缝之间几乎插不进一片薄纸,还隐隐有法阵流光闪动。   陈言本以为这是什么城防的防御法阵,待他走近仔细辨识一番后才忍不住叹息——这法阵居然和防御毫无半分关系,只是用来调集城外周围天地间的水汽。   用水汽来滋养城中,让偌大一座西台城,在这气候酷热的西疆,能用水汽滋养下,让城中的气候和温度更加宜人些。   城内的建筑,也绝不是陈言以为的那种“古代模样”。   建筑虽然颇有一派古气,但建筑的整体风格来说,却绝不是陈言看过的历史古装剧里的那种。   现实世界的古代,鲜见特别高的建筑,只以为古代科技落后,大多数建筑以木头和石料为主,说穿了,砖木混建。   这种水准下,在龙国的古代,能有个几层楼高的建筑,就已经是凤毛麟角。   没有混凝土——水泥,没有炼钢冶金工业,就弄不出钢筋。   没了这些,就没办法解决高层建筑的一个基本问题:承重。   古代建筑虽然也有房梁来承重,但都是木制的,建筑若是过高,多上两层,下面的就撑不住了。   所以,再高再大的话,就要用立柱来解决承重问题,限制了古代建筑的高度和结构。   这位域界大城之中,陈言才算是真正见识了所谓的“修仙文明”和“科技文明”的不同之处。   从建筑上,这些充满了飞檐古韵的建筑,却绝不会矮小逼仄,高大宽阔,气势如虹,有的楼塔甚至看着直插云霄,虽然还不如现实世界里的那种摩天大楼——但显然,不是域界的修仙文明造不出,而是人家并不想造。   从材质上看来,外观看着,建筑也是以木质为主,辅以砖石。   但显然,木不是一般的木,砖石也不是普通的砖石。   更加上,凡是那些高大的建筑,隐隐都有法阵的宝光流动——陈言大概猜测,域界这个修仙文明,大概是用法阵来解决了建筑上的许多难题,走出了一条和科技文明完全不同的道路。   甚至于,就连这个码头,陈言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这里多半是这个西台城的运输枢纽所在,货运集散之地。   可他看了会儿后才确定了——这码头停泊的舟船,就没有一条是用来拉货的!   想来也对,这个世界有修仙文明。   储物装备这种东西在修士之中都算是普及了——大概和现实世界人用的手机那么普遍。   有了储物装备,还需要什么水路货运?   陈言不过是巡查司的一个编外人员,都能领取到一枚储物玉佩,可以装载两个集装箱那么大的空间。   有了这种程度的修仙文明,哪里还需要用货船在河道上苦哈哈的运货?   不嫌慢么?   不嫌装的太少么?   这个世界有一种叫做“飞舟”的运输工具,是一种大型的飞行交通工具,类似于可以在天空飞行的高铁或者轮船。   据说普通的飞舟,速度也是一日千里。而一些修士自己使用的私人飞舟,经过法器改造,速度惊人,实在是杀人放火突袭逃亡的居家必备。   而这里的水泊码头的那些舟船,其实都是“游船”。   是那些有钱有闲的修士,租用包下来游览的。   闲暇的时候,乘坐舟船,泛舟在河上,观览两岸的风景,好好体验一下这种慢节奏的舒适——在域界,这叫所谓的体验“凡趣”。   就跟现实世界里,龙国人喜欢跑去乡村去体验农家乐一样。   在域界,西疆的主要出产是各种灵药——有不少草药,在种植和生长过程中,对于气候和温度有着比较特殊的要求,比如一些喜热畏寒的药材,在西疆就大面积的种植。   不少分号遍布域界的大商号,都在西疆有规模惊人的药田药庄。   不过,看着西台城街道上那悠闲的气氛,各色恢弘精巧的店铺商坊酒肆茶楼,看着那河道上悠然泛舟“凡趣”的修士。   陈言忽然有一种“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感慨。   前些日子在雪崖关,看着那边打生打死,血流成河的场面。此刻站在西台城的码头,看着这一派奢靡享乐的风气……   ·   陈言走进码头街道旁的一座临河酒楼。   这座建筑是河道附近最高的一座,足足有十四层的高度,而且层高也远比现实世界那种普遍三米出头的层高要富裕多了。   从高度来说,堪比现实世界的二十层楼的高度。   他走进酒楼大厅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主意,就连迎接上来的侍者,也只是客套的打了个招呼,随手引着陈言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离开了。   只因为此时的陈言,看着实在其貌不扬。   他离开雪崖关后,就用白狐内丹给自己改变了一次容貌——毕竟自己在雪崖关里认识的人不少了,来到了域界的腹地后,越往里走,他越想隐藏身份,不想再遇到什么熟人。   万一走的好好的,忽然在遇到一个“几十几哥”,应对起来也是平添麻烦。   此刻的陈言,给自己变化的相貌看着就真的平平无奇——不是古校长那种。   方脸浓眉大眼,看着端正而平庸,骨骼粗大,身材壮硕但并没有很高。   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可能没读过太多书,但肯定从事过不少体力劳动”的感觉。   他的穿戴也换成了从雪崖关兄弟会里拿走的一套衣服。   窄袖短袍,不是那种古人的飘飘长袍。看着和现实世界不同,但窄袖紧衣,却显得很是利索。   其实影视剧里,古装剧偶像剧里,古代满大街都是那种宽大袖袍,飘飘长衫的古人——那是尽扯淡,为了好看这么拍而已。   那种宽大袖袍和飘飘长衫,在古代也都是富贵之人的专属。   因为那种衣服压根就不是干活能穿的——富贵之人可以这么穿,因为他们不用干体力劳动。   而普通的底层劳动人民,是没资格穿那种衣服的——一个是贵,穿不起。而更重要的是,那么宽大的袖袍和长衫,穿着晃晃荡荡的,还怎么干活?   所以……也就是窄袖短袍为啥没得到侍者的热情巴结的原因了——他这副装扮看着就不像是个有钱的。   不过陈言经历不少,早有了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他原本这副装扮和变化,就是为了低调行事。   想起古早时候的各种游戏里,找酒楼里店小二打听消息都是搜集信息线索的不二法门,陈言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别的渠道,干脆就效仿了一下。   随意点了一壶这个酒楼的招牌“碧海琼浆”酒,又加了两个清淡的菜,要了一份紫丁鱼肉烩珍珠米饭当主食,陈言肉疼了一下自己的钱包。   这个地方消费不便宜,这么一顿饭,就花掉了四十多枚域界的玉钱。   好家伙,这才一顿,还是陈言不敢放开点菜的结果。   这要多吃几顿,就抵得上一个底层散修出关去,提刀和凶畜族玩命,砍下一个人头的赏金了。   不过看着这酒楼里食客,大多都是衣衫不凡——陈言知道,自己应该是走进了什么高档餐厅了。   不过算了算自己剩下的玉钱,心中还不慌。   陈言等侍者上菜后,又摸出了一串钱来放在桌上,大约有三十多枚的样子,塞进了侍者的手里。   侍者那种彬彬有礼但隐隐有些淡漠表情的脸上,顿时冷淡一扫而空!表情热情了好几倍,看向陈言放在桌上的玉钱串,眼睛里隐隐放着光。   深吸了口气,侍者规规矩矩的弯腰行礼,对陈言陪笑道:“尊客老爷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吩咐小人!”   陈言点了点头——这种态度的转变,就很科学了。   趁着这份热情,陈言飞快的盘问了侍者一番。   ·   这侍者,是个凡人。   从侍者的口中,陈言大体了解了一些西台城的情况,也问到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西台城贵为域界西疆第一大城,但其实在整个域界是排不上号的。   这所谓的西疆第一大城,若是放到繁华的东部,恐怕只算是一个中等城市而已。   西台城的详细人口不知道,大概域界没有这种统计人口的规矩,但有八十万户。   这八十万户,都是凡人!   域界的规矩,凡人就是牛马,是没有资格被列入仙台官方的注册修士人口的。   而西台城的八十万户的凡人牛马,都是从事底层的行业,是运行这个城市的血管,血液,工具。   而西台城,有一万八千修士。   这些才是西台城的“正式人口”。   是天龙人,是人上人。   幸好域界资源并不匮乏,而且修仙文明也颇为发达,不至于出现那种等级森严到上层修士虐下层凡人如猪狗的场面。   等级虽然划分明确,但修士也不能随意伤害凡人。   一个是这么做有违天和,做了暴虐的事情,会让修士自己增加杀业,做多了影响自己的心境和元神修行。   二来仙台也有律法,对凡人保持一个宽容的态度。修士若是伤害凡人,虽然不至于偿命,但也要收到相当的惩罚。   仙台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修士不事生产!凡人才是主要劳动力!   不过这个数据,也让陈言大体得到一个判断。   八十万户凡人,才有一万八千多修士。   按照一户五个人口来估算的话,四百万人,才出接近两万个修士。   也就是说,凡人和修士的比例,大概是两百人里才能出一个。   比例不算太稀有,但……域界虽然是修仙文明。但显然,修行天赋也并不是普及到每个人的。   类似西台城这种“大城”,城中都会有仙台的地方治所开办的学校,凡是本城居民凡人,在年满十六岁之前,都可以去学校里修行学习三个月。      反正十六岁之前去就行,具体是几岁,那就随各人自有。原则上来说,年纪越早去学习,三个月学习期内被评定出有修行天赋,就越会被重视。   三个月的时间,虽然对天赋差的人未必也就一定入门,但大体来说天赋也能看得出来。   三个月学习期满,入门的就成为修士,被治所注册为修士人口,今后无论是继续修行,还是被什么豪门家族招揽去培养,或者是自行走散修道路,就看你天赋到底如何了。   往往是天赋最好的被豪门家族招揽走——往往是凡人寒门之中出现的修行人才们的最佳前途出路。   而天赋中等的被治所留下继续在官办的学府里修行几年,赐予仙台编撰的统一通行修行功法,并且会发放一定的修行资粮——这种将来的去处,会充任地方治所的各种职位,或者是编入仙台战部的各地仙军。可以说,前途稳定,但上限未必就高,因为通用的功法中规中矩,但胜在稳定的获得身份地位,以及有了固定的收入,可以满足基本的修行资源需求。   而天赋最差的,豪门世家和地方治所都看不上,就只能当散修了。   散修有多惨,看看雪崖关的那些出关挣命的猎人们就知道。   当然了,即便是散修,前途也比凡人要好太多了。   凡人只能在底层当牛马和劳动力。   散修至少还自由超脱些,若是不想长生修行,不追求境界和修为的话,活得比凡人要逍遥自在太多了。   寿命也长久——凡人一般活个大几十年,散修的话,哪怕修为低微,也怎么都活个一百几十岁打底。   而那个侍者对陈言的态度转变,除了陈言丢出来的半吊钱之外,更是因为陈言是当着他的面,从储物玉佩里凭空把钱变出来在桌上的。   侍者是凡人,意识到面前这个看着像底层劳动力牛马的食客,居然也是一个修士,态度自然改善了些。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外地来的凡人牛马,走错了门,跑进这家酒肆里吃饭。   这个侍者内心未必就没有存着故意不点破,等着看他笑话的意思。   可结果,原来是一位修士老爷,那就没事了。   侍者还误会了陈言,以为这位修士老爷来西台城,也想找份营生,在得了陈言赏赐后,还特意给陈言指了一条路。   “城中治所的纳仙台,常年有招揽修士的榜文放着,入室境就可以在那里寻个普通的差事,还会分到住所,配两名凡人仆从来伺候。获得常任差事的,每一旬都会发放一些玉钱补贴,虽然未必够修行资粮,但生活却是无虞人的。   若是归元境的老爷,那就可以拿到治所的银册,西台城的治所里排队,等到哪里有什么官缺,就可以补名顶上。没得到补位之前,治所也愿意花钱养着。   可以分到一座独门独院的小楼,每天有四个时辰的法阵供应元气,可以让修士老爷修行——当然了,法阵提供的元气浓度只能是乙等,但胜在免费。   此外还有六名凡人仆伺候——若是喜欢女色的话,还可以自行挑选年轻貌美的。   补贴方面,治所每一旬也会发放五十钱。”   这话说完,陈言立刻意识到,自己给这个侍者的赏钱怕是给多了。   第二境归元境的修士,若是归顺官方,每一旬的工资五十钱,一个月也就是一百五十钱。   自己刚才给这个侍者的打赏都有三十钱了,就等于一个归元境修士三分之一的月薪。   虽然修士肯定不是靠官府给的补贴月薪来生活,都有别的收入来源——但对于凡人来说,三十钱应该算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了。   想明白这一节后,陈言倒也没后悔——他猎杀凶畜族难度不大,缺钱的话会雪崖关去关外走几天,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个侍者此刻态度恭顺,知无不言的姿态,也让陈言省去了不少麻烦。   “若是……在这里想去南疆,该怎么走?”   呃?   侍者一愣,看向陈言表情有些古怪。   “我是从雪崖关下来的。”陈言淡淡道:“本来也是凡人,在雪崖关得了些机缘才入门成了修士,在关外效力多年,这才第一次回来,所以很多事情还不太懂。”   侍者立刻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雪崖关回来的在前线挣命换钱的散修……难怪这位老爷方才打赏出手阔绰了。   这些底层挣命的散修,其实反而出手大方些——这种人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所以大多数没有什么存钱的概念。   奉行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一套价值观。   就如同赌徒一般的心理。   “咱们西台城没有直接去南疆的飞舟,若是老爷想去南疆的话,须得在内城之中去乘坐飞舟,先去黄京,那便是咱们域界的东都枢纽所在,在黄京,再乘坐飞舟去南疆,这边可以,只是飞舟靡费路钱不少,这么转行,也要多折腾些时间。   算下来,从咱们这里去东都黄京,官办的飞舟要数十日。而黄京去南疆么……小人一介凡夫俗子,连黄京都不曾去过,就实在无从知晓,但想来,总也要个一两个月吧。”   陈言听了,忍不住皱眉——这特么和转机转高铁有啥区别。   转车什么的最是麻烦。官办的飞舟速度也偏慢,这么倒腾一下,前后居然要几个月的时间。   这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还有别的法子么?”   “老爷这是嫌慢了……也难怪,官办的飞舟本来就是不太入修士的眼,除了一些囊中羞涩又不赶时间的散修,稍微有些资财的修士老爷,都是不太喜欢乘坐的……”,眼看陈言脸色不虞,侍者陪笑道:“另外一个法子,便是投靠世家宗族,一些世家宗族的私家飞舟,往往比仙台的官办飞舟的路线要多,有从这里直达南疆的。   世家宗族的飞舟都是自家的炼器师打造的,速度比官办的要快许多,听闻有的宗族的飞舟,可以做到一日万里甚至一日数万里!   ——但世家宗族的飞舟,只为自家门人服务,老爷若是想坐,还得找一家宗族入门投献才行。”   陈言依然皱眉:“还有更快的法子么?比如……传送法阵什么的。西台城既然是西疆第一大城,应该有传送大阵吧。”   侍者弯下腰,头垂得更低了,低声笑道:“老爷说笑了。传送法阵,咱们西台城自然也是有的,不过……传送大阵,虽然听闻可以瞬移万里以上,但开启一次法阵,都要耗费不少材料。   所以地方治所只是在要紧时候使用,而且只有拥有治所官身的修士老爷才有资格,旁人的话,纵然是修士,也是不行的。”   说着,他看出了陈言的不满,心想火候到了,这才小心翼翼低声道:“其实,要说路子也不是没有……   老爷若是有心,可以去城南那边看看,那边是各家宗族世家的货场库集所在,每日都有世家宗族的自家飞舟运载货物进出往来。   虽然名义上人家只乘自家人,但若是找个熟人打打交道,花些小钱疏通一下飞舟上的管事,也可以偶尔偷偷私下搭乘一下顺风舟——这种事情,民不举官不究的,上面人也默认这是那些管事们捞些小钱的路子,只要做的不太过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域界行走,限制颇多!   他从雪崖关出来,来到西台城这一路,都是靠着自己爬山涉水,用变形术变成飞禽而来。   但其实也遇到了一些意外,而且越到西台城近的地方,这种野外自由行走飞翔,就其实压根不怎么“自由”了。   一些世家宗族的药田药庄,动辄一大片,都用法阵将这一片天地笼住。   而听闻过了西台城,越往域界腹地去,就限制越多。   不少山川灵秀之地,但凡是元气浓郁些的地方,都被豪门世家宗族收为自家禁地,动辄就是数千里甚至万里的大阵隔绝。   你若是自己一路飞过去,除非你是顶级大能,人家看你路过,最多恭敬礼送你出境。   你若是普通的修行者,敢这么做那就是找死了。定你一个擅闯人家的领地,或者冲撞人家的山门禁地的罪名,当场打杀你,都是白死!   以为那都是野外无主的荒野,可以随便路过,那可真的想错了。   官办的飞舟也好,宗门豪族的飞舟也好,那都是有自己的通行路线,要么可以绕过沿途的世家宗门的大阵划下的地盘,要么则是得到了人家许可通行,方才能这么大摇大摆的在人家头顶飞过去。   陈言当初从有苏夷手里拿到过域界的地图,从西疆去南疆,哪怕是直线距离都有几十万里路!   要知道,现实世界的赤道周长,也就八万里。   可见域界这个地方,这个星球的体积,比现实世界的地球要大得多得多。   这么大的星球,重力却没有把人压死,大概是星球的质量密度不高?   又或者是,这一片世界的某些位面规则,和现实世界的规则不同?   陈言不去想那些问题,只是心中思索着侍者的话。   南疆,他是一定要去的——这是他这次来域界,最大的目的!   因为……南疆,是鬼族的所在地!   自己这次来域界,就是拼着风险跋涉几十万里,也要想办法找机会,去鬼族的地盘,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见一见老太太!   眼看陈言不吭声,侍者故意等了一等,才深吸了口气,略凑近了几分,努力压低声音道:“尊客老爷若是想去城南的库集碰碰运气的话,我倒是可以引荐一位自家亲族,就在城南讨生活,在一家宗门豪族的库集办差行走,可以代为疏通关系,找一艘最近去南疆的飞舟,想法子让尊客老爷搭乘。   只是……这疏通的法子么……”   陈言点点头,立刻会意,笑道:“你说,疏通一下关系,要花多少。”   侍者心中飞速的盘算了一下,看了看这位客人点的菜肴,和刚才对方给自家的打赏,报了一个对方大概能承受的价格:“两百钱……不过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让你上船。   毕竟,去南疆的飞舟也不一定当时就有,或许也要等上几日。   而且,各家宗族的飞舟,船上的管事脾气也不同,有的是愿意变通的,有的也是那种不通世务的老古板——遇到这种人,便是疏通了也是无用。   不过我那位亲族信誉不错,收了钱,最多让你等上五六天,必定有准信——若是成,那边带你见船上管事,安排你上船。   若是不成,两百钱的疏通费用,可以退还一半。”   “不行的话只退一半?”陈言故意冷笑。   侍者倒是不慌不忙了,缓缓道:“尊客老爷这话说的——成与不成,那都是后面的是,可疏通的事情都得先做下,该打听的要先打听,该送的也要先送出手。然后人家才能给和回话。   如果不行的话,尊客老爷要退还全款,可我那亲族,又怎么去找人家宗门管事,把送过去的礼物要回来?   能退一半,已经是信誉很好的了。您若是不信,可以自行去打听一番别的行情,再来找小人。”   陈言点了点头,这话也算是有道理。   他现在的钱财,还剩下两千多钱。   两百钱的话,倒也给得起。   “先说好,两百钱只是疏通的费用,若是要乘船,管事还是要收您一笔船票钱的。”   陈言哈哈一笑,淡淡道:“倒是好买卖,船票又是多少?”   侍者低头道:“我只介绍人去过黄京,船票大概三百钱。   若是去南疆的话,估摸着,得翻上一倍。”   那就是六百钱了,加上两百钱的疏通费,一共八百。   好家伙,砍三个凶畜族的脑袋,都不够跑一趟南疆的路费——还特么是单程票。   陈言当即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两百钱来给了侍者。这侍者大概是做惯了这等事情,将钱放在了餐盘之中,用袖子拢住盖下,笑道:“尊客老爷出手阔绰,小人拜谢老爷!   请老爷稍等五日,再来此间寻我,我必定给一个确定的答复——您是修士老爷,我不过一介凡人,老爷伸伸手指,便能将我碾碎,是断然不敢哄骗老爷的。”   眼看他要走,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看了陈言一眼,皱眉道:“方才听闻老爷说,您是在雪崖关得了机缘才修行入道,不知道您在雪崖关可有登记名册。   不管是官办的飞舟,还是那些宗族世家的私家飞舟,想乘坐的话,都是要有名册身份的。   不然的话,若是不小心搭载了什么身份敏感不太方便的人,事后追究下来,倒霉的可是一大串。”   懂了,乘客实名制呗。   这一条陈言倒也理解——现实世界就是这样的。   不过,自己……确实是黑户啊。   侍者却不慌不忙笑道:“老爷若是在雪崖关不曾入册,在西台城去治所的纳仙台去登记入册也是一样的。   而且……去登记入册,每一旬都有补贴,这治所的补贴钱,老爷不拿也是白不拿。”   随后陈言问明白了治所的位置和登记入册的流程后,就让这个侍者离开了。   他飞快的将桌上的酒菜一扫而空,倒也吃了个饱,随后走出这家酒肆大门,在街上看了看左右,辨明方向,就朝着西台城的内城方向而去。   这域界,这个修仙文明,果然和自己之前所想的,大不一样啊!   ·   (这章主要交代域界的一些世界框架和背景设定,情节没怎么走,但这些东西总要交代的,好在就这一段,后面基本没太多要交代的了。)   ·   (本章完) 第227章 【福利待遇足,分房送保姆】(6800    第227章 【福利待遇足,分房送保姆】(6800)   第两百二十一章【福利待遇足,分房送保姆】(6800)   纳仙台,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台”字,其实并不是修建在什么高台。   只是在西台城的治所之旁,单独开辟的一座偏殿。   只不过,在殿外,建造了一座两丈高的玉台,上面用金色流光的符文,印下了“纳仙台”的字样。   陈言走入西台城后,问过路人后,很快就寻到了此处,站在这个玉台前盯着纳金色流光的符文看了两眼,只觉得其中元气缭绕,隐约带着几分不俗的气运。   知道这是高级修士所留,陈言深吸了口气,就往玉台后的偏殿走进去。   “这位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西台城治所“纳仙台”中,在玉石雕刻的台柜后,一个端坐在那儿的中年人不慌不忙的开口询问。   他看向站在面前的陈言,语气不卑不亢,态度也是温和而淡然——只是隐约的带着一丝好奇。   眼前这个修士倒是看着眼生,大概是刚来西台城的修士——城中修士在册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七人,这是历年积攒下来的,大体来说数字不会变动太多,出现生面孔的次数也不会经常遇到。   主要是这西台城地处西疆,平日里人口流动也不多,新面孔的修士出现也算是平淡无奇的生活中一桩新鲜事。   陈言看了看这个中年人,对方身上有一股自己熟悉的气质——现实生活中,那种官方基层的办事小官僚,大体都是这样的感觉。   “这位道友请了,我新到西台城,前来入册。”陈言拱了拱手回答。   中年人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友稍等。”   说完,他拍了拍巴掌,很快,从他的身后墙壁上,玉石翻转,喀喀喀一阵动静后,就重新组成了一只兽头。   约莫脸盆那么大,仿佛是某种机关傀儡兽的造型——陈言瞧着,倒有几分好像是传说中的貔貅或者麒麟的脑袋。   陈言满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纳仙台”,似乎就是一处空旷的房间,但四面都缭绕着浓郁的元气,身为修士站在这种地方,每一口呼吸,都能叫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空旷的房间里似乎没什么摆设,只是眼前这个中年人面前一方玉台而已,除此之外,房间里就连一把凳子都没有。   不过眼看那墙壁上的玉砖翻转,居然变出一个兽头来,那么这个地方显然就不是自己看上去那么简单了,想来是有复杂的傀儡机关存在。   中年人摸了摸身后墙壁上的那个兽头,随后一挥袖子,面前的玉台上就出现了一方白纸。一管毛笔也无声无息从空气中出现,漂浮在白纸之上。   “请问道友姓名。”中年人平静的看着陈言。   陈言笑了笑,立刻回答:“鄙人赵山河。”   他既然改换了容貌,王初一这个马甲自然不好再用。   中年人点点头,而悬浮在白纸上的毛笔,则自行挪动书写起来,在白纸上飞快的录下文字。   “道友可有门派?籍贯哪里?”   “一介散修,家乡么……桃花山。”   中年人点了点头,看着毛笔自动书写完毕后,才继续问道:“道友的修为应该是……”   “归元境。”陈言不慌不忙回答。   他知道对方用望气术看了自己,而陈言也其实没打算隐瞒自己的修为。   中年人笑了笑:“好,道友天赋不差,能修到第二境,将来破境天人,也未可知。”   这话听着就是客气话的语气——说的好听,却也没多少诚意,就跟过年的时候你随口对人说一句恭喜发财差不多。陈言也没太当回事,不过还是做出客客气气的态度谢过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伸手把桌上的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一挥手,那管毛笔就消失不见。   随后,他反手把这张纸头转身塞进了墙壁上的那个兽头的口中,机关兽头嘴巴一闭,将这张纸吞了下去。   中年人才对陈言笑道:“请道友近前来,伸手摸在兽头处,默运元气,往里注入一丝元气……嗯,不须多,只注入一丝即可。”   陈言虽然不明就里,但也依言上前,伸手摸上的墙壁上的那个机关兽头,只觉得手感冰凉,在中年人的注视下,将一丝元气灌注其中。   陈言退后,中年人却盯着陈言打量着,过了会儿,身后的机关兽头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言总觉得这声音,有点像那种老式的打印机的动静。   中年人听到这个声音,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微弱的释然,眼神也松弛了下来,对陈言笑道:“成了。”   说完,他一伸手,身后的兽头重新张开嘴巴,将一道流光喷出,落在了中年人的掌心。   他的手掌之上,赫然托着一枚玉牌。   “赵山河道友,归元境修士,祖籍桃花山,现籍西台城,于西台城治所‘纳仙台’入册。”   中年人随口对陈言道:“道友的资料已经入册,并经过了仙台的审核,之前册中并无道友的记录,道友也无什么犯忌的记录。那么我就恭喜道友,正式成为在册修士。”   说完,中年人缓缓起身,对陈言拱手一礼:“祝道友仙途顺遂,早证天道。”   陈言一愣,但他反应很快,立刻也还了一礼:“谢道友吉言。”   中年人把手里的这枚玉牌递给了陈言:“这是你的册牌,凭借此牌,道友可以在域界各疆的大小城池治所畅通无阻,入城皆可享受修士待遇。   当然了,道友是在我西台城入册的,今后你的籍贯便算在了西台城。”   陈言心中也是好奇——只觉得这个登记入册,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些。   没有什么确切的身份合适,修士岂不是可以任意给自己弄出很多虚假身份和虚假的马甲来?   什么姓名籍贯之类的,就随口说说,随口记录下来,就行了?   “那个……”陈言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询问,这个中年人显然是做熟了这个职位,就先笑道:“倒是有些事情,按照惯例,是要叮嘱道友这样的新入册修士几句的。”   “请讲。”陈言立刻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认认真真的听着。   “道友既然在我西台城的纳仙台入册,那么,今日登记下什么,以后,便就是什么了。”中年人的语气略正式了一些,缓缓道:“我的意思是……不管道友之前是不是叫赵山河,从今日起,你便只能叫赵山河了。   道友可不要存了,再去其他的地方,重新入册一个身份,改换个张三李四之类的名字,换个身份——这个念头,可切切不要肖想。”   这叮嘱倒是说到了陈言心中的疑点上了,不过他脸上不动声色,正色道:“我自然不会这么做。”   中年人却淡淡一笑,似乎看穿了陈言的心思一般,缓缓道:“道友既然之前不曾入册,那么必定是今日刚修行有所得,虽然我不知道,道友为何已经修到了归元境才来入册,不过嘛,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也毕竟还是有的。   想来道友应该是在山川偏远之地苦修,不涉凡俗,修到了这般境界才出来经历世界,但很多事情,还是要先弄弄清楚再行事的。”   说着,他指着陈言手里的这枚玉牌:“这玉牌,便是道友的身份核证,由西台城治所入册颁发——但代表的,乃是域界仙台的权威认证。   而叫你不要想在别的地方再行虚设假身份,是劝道友不要以身犯险。   适才你输入的一丝元气,便是道友身份验证的步骤。   每个修士的元气运转都是不同的,哪怕是修行的同一个功法,同一种元气搬运术,但元气在修士体内蕴集修炼,使用元气的时候,每个人的元气施展运转之中,都会带着不同的元气纹理。   这元气纹理,千人千种,万人万种,除非你修到圣人,融合天道,才能随意修改自己的元气纹理,否则的话,这便是做不得假的东西。   你方才输入的元气纹理,在我这里入册后,便已经登记在册,这记录,我西台城收了,就会直接传送到域界仙台的总枢。   每一个入册的新修士,都要输入一次元气,仙台的总枢会有记录,查询库中的元气纹理,若是有重复的,那便是同一个人在试图弄不同的假身份——以仙台颁布的法条,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而若是犯下什么罪孽的话,也会被记录在册,道友切记!   你输入的元气纹理,便是你身份的唯一留存!”   好么,实名制验证,所谓的元气纹理的录入,就跟DNA入库一样。   难怪书写资料登记这么草率——原来有了元气纹理的输入,这种唯一性的东西,就很难作假了。   陈言点头道:“既然入册,我自不会做什么为非作歹的勾当,道友放心。”   中年人笑了笑:“道友面相良善,我观道友的气运,只是杀业多了些,却并无孽业罪业,想来道友也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陈言点了点头:“我……是从雪崖关回来的。”   “难怪了。”中年人笑道:“原来道友气运之中通过的杀业,乃是在雪崖关厮杀镇压凶畜族而来的,这种杀业,反而算是功勋了。”   顿了顿,中年人看向陈言的眼神就多了一丝亲近,笑道:“归元境的修为已然不俗,按照咱们西台城治所的规矩,道友可在内城之中得一处住所,会有调拨去的六名凡仆伺候,不知道道友对住所或者仆从,有什么特殊的需求?你可以一并在我这里说了,我吩咐人去给你办妥当。”   果然,分房子,还给配保姆。   陈言心中感慨着域界天龙人的待遇实在是好。   他本想婉拒,但想着自己去乘坐飞舟前往南疆的事情,还要五天后才有消息——而且就算五天后有消息,也未必立刻就有船可以走。   在离开西台城之前,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有免费的住所,干嘛要花自己的钱去住客栈?   陈言摇头道:“没什么特殊的要求,按照惯例办吧。”   中年人微笑点头,然后似乎语气不动声色般道:“山河道友,入册后可有为我西台城治所效力的意愿?”   陈言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缓缓道:“治所和城中各部倒是没出缺,若是道友愿意等的话,恐怕也要花些时日。不过我看道友气数里杀业颇多,又听闻道友是从雪崖关回来的,想来应该是精通攻伐之术,若是道友愿意的话,西台城的卫所倒是出缺,少一名卫将。   我西台城卫所,负责城内和城外的防务,百人为部,一部有一名百人将,十部为卫,由一名卫将统领。”   率领千人的武将?   陈言不由得有些惊讶。   可以统领上千名修士?这种职位,居然随随便便就招揽人来做了?   在雪崖关,能率领上千修士,都已经算是摸到军中的高级将领的门槛了吧!   不过随后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卫所普通军士是凡人,百人一部,一部军士都是凡人,只有百人将是修士。卫将名义上是统帅十部千人,其实麾下的修士,也不过就是十名百人将而已。”中年人笑道:“不过待遇还是不差的,每月俸禄有五百钱,每一季也有一份治所送下的修行丹药。”   陈言听了,就觉得这工资倒是不高——一个月五百,也就是值两个凶畜族的脑袋。   不过这个位置居然出缺,城中按理说应该有供养着补缺的修士,却为何无人去做?   这中年人很是精明,看出陈言的疑惑,就主动道:“也不瞒道友,担任卫将,其实在城中倒也无视——凡人不敢作乱,而内城修士的住所,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咱们修士,实力为尊,高低等级,一看修为境界就一目了然,很少人会惹是生非,何况治所有高等修士坐镇。   而卫将的职责,往往是领人出城四处游走,各家宗门的药田药庄,协查巡视。      说穿了,就是当个跑腿巡逻的头子。虽无什么危险,但就是麻烦些。   别的修士都是喜静不喜动,有这时间,不如在洞府中打坐修行,觉得频繁奔波在外影响修行进度,所以这个缺出了不少日子,却无人肯应。”   明白了。   钱少,事多。   难怪没人肯干。   若不是自己一心想去南疆鬼族的地盘找老太太……在西台城当个卫将,倒是攻略域界的一个不错的起点。   陈言心中虽然有些意动,但很快就变成了惋惜。   “多谢道友厚爱,只是我不日有事要离开西台城,怕是有负道友厚望了。”   中年人眼神里这才闪过一丝失望,思索了一下,苦笑道:“那就算了,也不好打扰了道友的事务,我再寻别人来顶缺吧。”   随后,陈言觉得这个纳仙台的办事员中年人性子倒也和善,就也向他问起了去南疆的法子。   中年人一番介绍后,说法和酒肆里的侍者说的倒也差不多,陈言知道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寒暄一番后,就准备告辞。   中年人取出了一枚玉牒递给了陈言:“既然道友对住处和仆从没什么特殊要求,那我就不另做安排。这玉牒是分配给道友的住处门禁,你只管拿着去内城聚仙区,自有人带你去住处。”   陈言收下后,道谢了几句,就离开了。   ·   登个记,就成天龙人。   还分了房子……房子里还有六个免费的仆从。   嗯,兜里还多了五十钱的工资——其实算是补贴。   陈言这一路在西台城的内城行走,大略也看出了这个域界世界里,玉钱的购买力了。   西台城给修士的补贴,一旬十日,有五十钱。   差不多,这个钱也就够吃饭的——当然了,还不能下馆子,若是去自己今天去过的那家码头的酒肆——那明显是高级餐厅。   这点钱一顿饭就没了。   不过若是在家中居住,让凡人仆从买菜做饭的话,五十钱,够吃挺久的。   凡人的仆从,一个月的薪水大约是十个玉钱。   玉钱这个东西,是天龙人修士之间流通的货币,凡人得了玉钱可以去兑换成外城凡人居住区流通的货币,一般还是用金银等贵重金属。   六个仆从,一个月要耗费六十玉钱。   剩下的九十钱,够吃饭了——但也只够吃饭。   若是自己刚才接受招揽,去当那个出城巡逻的保安头子(卫将)的话,月薪可以达到五百钱。   扣掉仆从的薪水,每个月还有四百四十钱。   那就除了吃饭之外,还可以有些钱去购买丹药之类的修行资粮。   这个收入不高,但胜在稳定,最关键是——没风险!   不必像底层散修那样,去雪崖关外挣命。   砍一个凶畜族的脑袋虽然就能得两百五十钱——但那是拼命的钱!   关外没有元气,不能施展法术,这种情况下去和凶畜族拼命……真的是每一枚钱都是卖命换来的。   何况,官方每个月发放的丹药,也是一笔稳定而无风险的收入。   当然了,有官身后,收入肯定不止这些的。毕竟这些只算是“补贴”而不是“俸禄”。   据说有官身后,来财的路子颇多,只是具体如何,现在陈言还不知晓罢了。   他一路走入内城,发现这里的街道明显宽阔而明净。   城中的法阵聚集周围的天地间的水汽蕴育,内城之中在水汽的滋养下,温度清凉宜人,不复城外的酷热。   而且就连元气也要更浓郁三分。   内城地域宽阔,但建筑却明显不那么密集了——显然,在这个只有区区一万八千多正式人口居住的内城,面积却比八十万户凡人居住的外城,要更加宽阔且舒坦。   不过毕竟内城也是有凡人的,只是这里的凡人更加谨慎。   陈言看见路上行走的凡人,都是垂手恭谨,若是偶尔有什么穿着宽大袖袍,明显身份不凡的人路过,不管对方是不是修士,凡人便立刻站立垂首。   西台城中规矩,凡人不得着仙袍——所谓的仙袍,便是修士袍,倒是有几分像陈言看过的那种衣袖宽大的古装长袍。   而凡人的装束,大多都是窄袖短衫。   陈言这般装束,反而没什么人像他行礼。   一路走到内城之中的聚仙区,名头甚是好听,区坊之间甚是宽敞,建筑的造型也颇有奇趣。   想来是住在这里的修士根据自己的喜好自行改造。   陈言进入坊区后,来到一片山房……   所谓的山房,让陈言看了后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那是一片层层叠落的房屋建筑,交错堆砌一般,原本就是依着一座山来建造的。只是用一层层的法阵隔开,一座座一片片的院落,依山而建,几乎把这座山的四面都占满掏空。   陈言拿出自己的玉牌(身份证),守在坊门的卫士都是凡人,一眼看见,都赶紧弯腰行礼,目送陈言进入。   到了山房之下,就有穿着宽大袖袍的修士走出来,看了陈言手中玉牌后,和陈言拱手一笑:“道友是新来的?有礼了!在下赵友,乃是此区管事。”   陈言递上玉牌,赵友屈指一弹,上面就跳出一行淡淡的符文落在空气中。   “原来是赵山河道友,这么算来,倒是本家了。”赵友的态度很是亲热,笑道:“你这玉蝶是乙字区的,我带你去。”   说着,他引陈言往山房上去,沿途台阶两侧,种植下了不少陈言不认识的域界花草,还能看见短衫窄袖的凡人仆从在花草旁伺候侍弄。   “这里山房上下,都有园丁照看,每日清洁料理,不须道友烦心。若是平日里有什么俗事,都可以派遣你家中的仆从出门办理采买,若是仆从做不了的,你可以派人去山房下的管事房去找我,我每旬单日都在,双日的话,是另外一位姓何的管事。”   赵友的态度很是热情,倒是有点让陈言感觉到了现实世界里的物业经理的样子。   不过这个家伙看修为应该不高,陈言用望气术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对方应该还是入室境。   陈言随着他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站在了一个院落的门外。不过陈言明显的感觉到,这院落门墙有一道禁制法阵的波动。   随着赵友拿着陈言的那枚玉牒在门前一晃,这法阵顿时消解。   院门大开后,赵友领着陈言进入。   院落倒是不算很大,约莫半亩地的样子,侧面有一排三五间的厢房,乃是仆从居住,和厨房之类的所在。   而主人的居所,却是依着山坡挖了进去,弄出了一个洞府。   外设石门,走入里面,是三间石室。   一间休息,一间练功,一间则是摆放了丹炉和一些简单的制器的工具。   陈言注意到练功房的地下,设下了法阵,墙壁上有铜质的八卦盘。   “道友居住的是乙字房,每日有四个时辰的法阵输送元气来供道友修炼元气。不过超出四个时辰的话,若是还要启动法阵,便要额外付钱了——洞府外设有传音阵,道友可以让管事房来开启法阵。叫仆从把钱送下山就好。”   赵友大略介绍了一番后,看向陈言:“道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挺好的。”陈言倒是真心挺满意这个地方。   位置在半山腰,在西台城的阵法作用下,周围水汽缭绕,空气清凉湿润,山上周围花草丛生,但都修建的很是整洁。   视野好,开阔。空气好,清新。   而且还是独门独院的别墅。   这种房子放在现实世界,怎么也算是半山豪宅了。   放在这里,特么的,免费!   还送六个仆从……   “对了,道友对仆从有何要求?”   陈言本来没什么要求的,此刻却忽然心中一动:“要一个厨艺好些的,其他的随意。”   赵友点头记下,和陈言寒暄了两句后,就拱手告辞。   赵友转身出了院落,陈言正要转身回洞府中再好好看看。   可忽然之间,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呵斥!   “姓赵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是小瞧了本座,当本座付不起那点元气法阵的钱么!!”   陈言听见这声斥骂,原本没在意,可却心中一动。   这声音和语气,有些耳熟啊。   他迈向洞府的脚步立刻停下,转身朝着院门走去,才走了两步,就听见外面传来赵友的无奈的声音。   “道友明鉴,赵某绝不敢有些许鄙薄之意啊!实在道友你欠下的法阵钱,已经一个月不曾结算了……”   ·   (本章完) 第228章 【人憎狗厌小孩哥】(6800)    第228章 【人憎狗厌小孩哥】(6800)   第两百二十二章【人憎狗厌小孩哥】(6800)   陈言已经走到了院门口,站在门内往外瞧,就看见了赵友立在山道旁,正拱手作揖,朝着一个人连连陪着不是,脸上表情无奈又憋屈,却是又不敢发作出来,似乎顾忌甚多的样子。   而赵友对着连连行礼的那个人,陈言只看过去一眼,当即就愣住了,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脑袋。   那人看上去身高不过一米四的样子,赫然是学龄儿童的模样,脑袋上一根天髻,一张脸蛋倒是生的齿白唇红,活像个年画娃娃一般。   身上穿着一件童衫,手腕上还挂着一个金铃。   只是说出来的话,嗓音却是老气横秋的样子,冷冷道:“不过只是一些元气法阵的玉钱罢了,难道本座还能赖了你的不还不成?!须是你这人拜高踩低,瞧不起本座!”   赵友额头出汗,看那样子都快要给人跪下了:“这位尊上道友,可不是我……哎呀,实在是您欠下的钱那是区坊的法阵费用,这是西台城治所要收的,与我何干?您这钱付了,一钱都落不到我赵友的腰包里。您不给钱,却非要让我开启法阵给您,这,这,这我……”   那人脸上也是一阵尴尬,却只能咬了咬牙,脸色一板,怒道:“本座突破在即!限你一个时辰内给我开了洞府里的元气法阵,若是坏了本座破境之事,你看本座饶不饶你!”   说完,这人大概也知道自己不讲理,再多不要脸的话估计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陈言看得真切,这个家伙居然就走进了自家隔壁的院落里,一挥袖子,院门也重重合上。   直到这人进院后,也不逗留,快速进了洞府里,赵友才重重一跺脚,怒骂道:“好不讲理!如此蛮横,他倒是去找治所耍横啊!和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区坊管事耍无赖有什么用!仗着修为,只会欺负我这种底层小修么!!   嘴上说不赖帐,可不就是在赖账嘛!”   陈言这才走出了院门,到了赵友跟前。   赵友眼看陈言出来,深吸了口气,压下烦躁,对陈言勉强笑了笑:“让道友看笑话了……”   陈言点了点头,看了看隔壁院落:“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无赖客。”赵友忿忿道:“在这里住了好久,一开始还付得起钱,到后来,连院落里的仆从的薪资都支付不起,再后来连每日的元气法阵的钱都不给了。   总说赊账先欠着,我们开始想着,他修为不低,些许玉钱应该不会赖账,没想到越欠越多,到今天已经拖欠下了一个多月的钱了。   咱们这区坊,治所是要每个月清账结算的,我方才找他要钱,却说出这些无赖话来!”   说着,赵友叹了口气:“也是我倒霉,遇到这种无赖,一开始还被他花言巧语的蒙骗了,才让他赊了账,过几日上面清账,这些钱若是对不上,怕是我要受罚,还不上的话,恐怕我职位也不保。”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陈言,低声道:“道友住在这里,和这种恶人为邻,心中须存几分小心,切莫和这人来往——这些日子来,山间四处的住客,不少人都被他借过钱——这人借了钱,却是不还的!”   陈言听了这话,忍不住转过头盯着隔壁的院门看了会儿,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个家伙……不该是这种人吧?   当初自己点燃“离火烛”,里面的那位小孩哥救了自己一命——这位小孩哥修为高,气魄也很是不俗。   剑修小孩哥怎么会是这种耍无赖的人?   “赵道友,不知道这位高邻怎么称呼,在这里住了多久?”   “他……道号东海。”赵友撇撇嘴。   陈言心中一动,名字对的上……   却听赵友继续道:“这人在此处住了三年有余了,一开始花钱还很是痛快,没想到越到后面,就开始耍这种无赖。”   三年有余?   这又对不上了啊。   陈言记得,半年多前,这位小孩哥“东海”,还在离火烛里待着呢。   不过,他心中想着这些,脸上却没露出来,于是点了点头,随口谢过了赵友提醒,赵友却满脸的无奈和忧虑,告辞离去。   等赵友离开后,陈言又看了看隔壁的院门。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外形相貌。   可时间对不上。   那……不是同一个人?   ·   陈言没有去贸然和隔壁的这个“东海”接触,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里,在洞府里收拾了一下,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了些日常的使用器物。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落外法阵起了些波动,陈言出来洞府到院外,用玉牒打开法阵院门。   院门外山道,地上跪着几个人,四男两女,都是窄袖短衫的凡人模样,恭恭敬敬跪在院门外。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看着倒有几分从容,抬头来恭敬的看向陈言:“禀修士老爷,我等是区坊派来服侍老爷的仆从。”   陈言目光扫过这六人,年岁都不算很大,看着年纪最大的,也就是说话的这个中年人。相貌也都是普通,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两个女仆也只是看着干净素洁,容貌平平。   “起来吧。”陈言挥手让众人起身,问道:“你们各自擅长做些什么,说与我听。”   还是中年男人回话:“禀老爷,我算是小管家,有区坊发的令牌,可以在内城行走,以后出门采买跑腿的事情,由我一应承担,若是老爷有什么特别所需,也可随时吩咐小人。其他这几人,两个做厨,一个清扫院落。   两名侍女做些洒扫浆洗的活,若是老爷许可的话,可放她们入洞府伺候,铺床叠被,清理洞府杂物,若是老爷喜静,我便让她们在院中做些帮厨和打扫院子的活儿,若是老爷喜欢种植些花草,我之前学过些,也可伺候。”   陈言点了点头,淡淡道:“我喜静,无我吩咐不得入洞府中。嗯……你们就在院中伺候,一切都按照寻常惯例来吧。嗯……你叫什么?”   “回老爷,小人张三。”   好,法外狂徒是吧。   陈言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却是长得一副憨厚老实的容貌。   说完,陈言从储物玉佩之中取出一吊玉钱来,足足百钱,丢给了这个张三:“这里百钱,先支了你们这个月的工钱,剩下的存在你处,你自己衡量着看,我这院中还短些什么东西,你就去帮我采买,从里面扣掉。”   张三赶紧磕了个头,双手从陈言手里接过一吊玉钱:“多谢老爷信用,小人定戮力办事!”   陈言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洞府之中,洞门合上后,就不理外事了。   他也没学着那种古早网文小说里刻意对这些仆从做什么人人平等之类的举动。   别说是域界了,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也没什么人信这种东西了。   何况域界这种仙凡有别,等级分明的世界?   一个人能轻易的对你生杀予夺,一根手指就能轻易捻死你——这种情况下,在两者之间强行宣扬什么人人平等,岂不是搞笑。   ·   陈言进洞后,张三才长长松了口气,转身看着身后的五个仆从,微一沉吟,缓缓道:“这位修士老爷看着是位宽厚的,但你们也不可因此就有了懈怠之心,须好好伺候着!若有疏懒松懈,纵然是老爷不责罚,我也不会轻饶!”   另外五个仆从地位都在他之下,闻言都是肃然应答。   随后张三分派人手开始干活,收拾院落,整理厨房,分配起来井井有条,倒是真的熟稔从容。   分配完毕后,众人各自散开,其中一个看着年纪最小的却被张三叫住留下。   “……你过来。”张三皱眉看着这人,沉声道:“我再和你多讲一遍,既然来给修士老爷做仆从,你那些妄念心思就统统收起来,尽心办事!”   年轻人垂首低声道:“叔,我心中省得。”   “嗯,你是我族侄,我也知道你从小就心气不低,一心想着修行大道,得道当老爷。但你在城中公学之中学练了三次,期满三月都不得入门,如今也年过十六岁,可见是没缘分的。   既然与仙途无缘,心中的那些念头就该都收起来,勿要自扰!”   年轻人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些失落和晦涩,低声道:“叔,我明白了。”   “你……”张三叹了口气:“你家人既然让你跟着我做事,我自会关照你。我们这位新老爷看着人不难相处,若有机会,我让你近身伺候老爷器具,你心思明快些,若是能讨得老爷信用,把老爷伺候得舒心轻松,将来没准一开心,赐下些丹药。   你虽然不能修行得道,但若有修士能赐下丹药,也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岂不比旁的凡人就多了好些福气!”   ·   陈言回到洞府之中,直接就进了练功房,今天刚搬进来,当日的免费的元气法阵还没用,可别浪费了。   他随后开启了练功房里的元气输送法阵,在其中屏息静气,打坐搬运元气练功。   这免费的元气法阵效果只能说马马虎虎,比雪崖关里的收费练功房的甲等房间相差仿佛。   据说西台城的内城有练功坊里的收费房间,提供的元气浓度要更高,只是价钱也不便宜,陈言打算这几日若是有空,也去走走看看。   在练功房里修行,一个周天搬运下来,就两个多时辰过去了。   陈言只觉得自己的元气修为已经摸到了归元境的天花板,再继续练下去,也不会增加修为——除非破境到登台境。   只是他还没有想清楚元神增长修为的妥善法子,倒是不着急提升境界。   此时修为,不为增加元气修为,只是元气一遍一遍的冲刷身体,提升肉身强度。   在使用了神树汁后,陈言的肉身强度直线上升,不光是表面的肉身强度,而是将他的肉身强度的天花板拉高了许多。   很多修士修炼到他这个境界,元气蕴养身体的余地已经耗尽,再搬运元气也无法加强肉身,但陈言在服用神树汁后,上限被拉高了,依然还能用元气继续蕴养加强肉身强度。   两个时辰后,陈言从入定之中醒来,正低头思索自己今后的修行之路,忽然心中一动,洞府外的门禁法阵有所波动。   他起身走到洞口,挥袖打开洞门,就看见张三跪在洞门外,恭恭敬敬到:“禀告老爷,有客来访。”   陈言一怔,张三赶紧解释道:“是老爷刚来入住此间,附近邻居的修士老爷听闻有新邻前来,按照惯例登门拜会。”   这话陈言倒是听明白了,点头道:“既然是左右邻居修士,那是要接待的。”   随后陈言和张三一起走到了院门前,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三个长袍修士,眼看院门打开,三人和陈言打了个照面,都纷纷作揖吗,口称:“道友有礼!”   陈言也拱手答礼,然后请三人入内。   陈言刚搬来,院中空空,就请三人进了洞府之中,在一间空室入座。      张三心思灵敏,很快就吩咐自己的那个族侄年轻人端了些茶水送了进去。   陈言请三个修士坐下后,眼看张三派人送来茶水,心中也是一动,自己刚搬来,家里也不曾有什么待客的东西。   不过他也不问,只是等客人坐定了后,才客气寒暄。   “鄙人赵山河,刚来西台城,搬入这里居住,承蒙诸位佳邻登门,只是陋室之中,没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改日我再登门回礼。”   三人都是还礼,随后一一介绍。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叫做龙达,是归元境初级——修为怕是还赶不上楚可卿。但若是打架的话,估计一只手能压死楚熟女。   毕竟域界的修士,可不是现实世界那些只有元气修为,却不通法术的弱鸡修士。   另外两个都是入室境,不过修为虽低,但龙达再介绍这两人的时候,特意点明了,这两人一个是炼丹师,一个是炼器师。   所以,这两人虽然都只是入室境,但靠着职业特殊,在这也是住着六个仆从服侍的院落。   否则的话,只是普通入室境,就没这种待遇。   几人寒暄了一番后,陈言介绍自己的来历,也依然是说自己从雪崖关来,在雪崖关厮混多年,经历过和凶畜族的厮杀,得了些机缘,侥幸得道入门,这些年在雪崖关经历战阵,厌烦了厮杀,才回到域界西疆来到了西台城。   几人敬重陈言是归元境修为,对陈言客客气气,倒也不敢当面追问什么。   而三人的经历也都是比较普遍的底层散修。   龙达的修为虽然最高,有归元境初期的修为,但其实反而是三人之中将来发展前途最差的——他是凡人家族出身,只是因为有个家族内的远亲得道修行,如今人在仙台效力,大概也就是底层小仙官,修为怕也只是登台境而已。   龙达家族五服之中,历代百年,就出了这么一个有出息修士,也是靠着这位远亲的提挈,龙达又算是家族之中天赋最好的,在这位远亲这里得了些资粮,才修行到了归元境初期。   但天赋估计也是到顶了,再想往上走,没什么特殊的机缘,怕是不行。   反而另外两个客人,乃是一对兄弟。   哥哥叫祝药,弟弟叫祝器。顾名思义,一个炼丹师,一个炼器师。这两人则是普通凡人,原本在城外山中居住,一日机缘巧合,在山中偶遇一位修士在山中寻访一味天才地宝的灵药。   兄弟两人伺候了那位修士一番,又在山中给人家当了好久的向导。   那修士在山中找到了自己所想那味天才地宝灵药,又刚好灵药还未成熟,修士就干脆在药材旁不远结庐而居,就此在山中守着这株灵药,一守就守了八年。   那修士乃是仙台中的一位大修,看出这对兄弟算是有几分天赋,就收下当了记名弟子。一个炼丹,一个制器。   结庐而居,守药八年,就教了兄弟俩八年。   直到两年前,仙药成熟,大修采走了灵药离去,吩咐兄弟两人好好修炼丹器两道,若是将来能修炼到三品丹师器师,就可去白玉京仙台寻他,正式拜入他门下。   当然了,有些话没挑明的意思,兄弟俩也是心知肚明。   这位记名老师的意思是,若是修行不到三品丹师器师,那就是天资不足,拜入他门下的资格自然也没有。   一场缘分,教他们入道,脱离了凡人的身份,也算是偿还了八年伺候的付出了。   这兄弟两人跟那位大修修炼了八年,大修离开后,两人自己又修炼了两年。   算下来已经有十年时间,现在都是修炼到了两品上的丹器品阶,距离三品之约,倒也不远。   所以两人修为境界虽然只是入室境,可那个叫龙达的归元境修士,却对这两人很是客气,知道这一对兄弟的前途多半是要比自己好的。   丹器两道,都是费时耗力的水磨工夫,往往修为境界并不会放在最重要之处,而是注重丹器的品阶。   而且丹器两途,也是域界公认的最能生财的职业途径。   比那些苦修和只会攻伐打杀的修士,来钱要轻松安稳得多。   这一点陈言倒是完全能理解。   炼器师摆在一边不说,炼丹师的重要性,说个比方就懂了。   现实世界里,哪怕你是个什么公司老板,有房有车的富裕人家,生老病死,也一样要去医院里求人。   若是你家里的亲戚关系,或者是社交朋友圈子里,能有一个本地公立医院里的主任医师或者副主任医师,甚至哪怕只是一个主治医生,那么,简直就是好处多多!   有经历的人自然懂。   一番寒暄交谈后,陈言对祝家兄弟的态度也是亲热了许多。   四人交谈了一番后,那龙达犹豫了一下,道:“赵道友看着人和善的很,咱们交浅言深,既然聊到这里,也有一件事情要提点道友。”   陈言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笑看着龙达。   龙达看了看祝家兄弟,然后才低声道:“贵府隔壁住着的那位东海道友,你若是打交道,须得小心些。”   陈言听了,不由得一笑:“哦?那位东海道友,怎的了?”   龙达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喜欢背后说人坏话的性子,只是看道友你人好,才多嘴提醒一句,总之……与那人打交道,道友留些神就是了。”   他话音才落下,祝药却冷冷道:“有什么不好说的,左右理亏的又不是我们。你龙达不好意思讲,我兄弟却没什么不好意思了。   赵道友!隔壁那个东海,为人最是虚伪,他若是找你,你可小心!   他那人,初时对人,热情周到,待人如沐春风,可后面就开始不当人子!   如今那家伙欠了我一炉【邀元丹】的钱,一钱没给!还从我弟弟那边骗走了一根两丈长的三品的蛟龙筋!   这人甚是可恶,若不是我兄弟两人修为不够,早就打上门去讨债了!”   陈言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叹了口气。   隔壁这位小孩哥咋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混的人憎狗厌?   陈言心中好奇,就问道:“说起隔壁这位邻居……我今日还看见他与区坊的赵友管事相争口角,说是欠了元气法阵的钱,拖了一月不给。   如今你们三位道友又说起这些事情……   这人四处欠债不还,这些事情,西台城的治所不管么?”   眼看祝家兄弟脸上怒气冲冲,龙达却摆摆手,示意两人不要着急动怒,他自己则苦笑道:“好叫赵道友得知,这个东海么……轻易也不太好惹。”   顿了顿,他苦笑道:“这人虽然可恶,但却有登台境高阶的修为,在咱们西台城里,天人境下的修士,无人能惹得动他。   治所里虽然也有高级修士坐镇,但天人境上的高手,往往不会在城中镇守,要么是在宗门之中,要么去了镇关效力。   西台城如今治所里,城主不过是登台境圆满,而且一心寻求破境天人,不太管城中的俗务。   而且这个东海也是狡猾,他轻易不会欠了治所的钱,也不去骗那些有官身的修士。   他只在散修之中坑蒙拐骗,刚开始打交道时候,散修见他有登台境高阶的修为,都当他是什么来历不凡的高人,就不免上当。   等被骗了钱财后,也拿他无可奈何。   也有人告到治所去,发下话来,也只是叫我们自行沟通解决。   不过,他现在欠了区坊的钱,就等于欠了治所的钱。若是这笔钱他还敢赖账不还的话,那么早晚治所会出面惩治他的。”   懂了,意思是,实力强的懒得管,实力不够的管不动。   陈言心中虽然好奇这个“东海”的身份上的疑点,但自己身上秘密一大堆,也不会轻易参合这等事情,于是就淡淡道:“谢过几位道友提点,我会小心的。”   几人聊到此处,倒也没有再说其他,龙达三人就起身告辞。   陈言送到院门口,等三人离开后,陈言才关上院门,回到洞府中,本打算继续修炼搬运元气——今日免费的元气法阵还没用完。   可他坐下还不到一刻钟,洞府外张三管家又来禀告了。   “老爷,有近邻登门拜会。”   陈言心中一动,起身出来,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小孩哥?   院门刚开,就看见小孩哥站在门外,随意一拱手,气度倒是颇为不凡。   “本座东海!闻高邻入住,特来拜会!”   陈言:“…………”   东海看了看陈言,眉毛一挑,淡淡道:“道友,不请本座进去坐坐么?”   陈言叹了口气,拱手道:“东海道友,我也不瞒你,我这人,又穷又抠门,实在不值你算计一番的。”   东海:???   ·   此刻陈言和东海面对面,才心中确定了一件事情。   面对面,这个东海却看不穿自己的变形术,看不透自己的真身!   要知道,自己用白狐内丹的变形术虽然巧妙,但也不是万能的。当初有苏夷就告诉过自己,这白狐内丹的天赋神通变形术,自己用归元境的修为催动,天人境之下,看不穿。   而天人境之上,那就不够用了。   当初小孩哥已经是渡劫的修士——陈言如今大概也明白了,应该就是破境天人的修为。   小孩哥应该是天人境。   而现在面对面,当面的这个东海却认不出自己。   所以,陈言断定,他必然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个人!   (本章完) 第229章 【飞舟】(6300)    第229章 【飞舟】(6300)   第二百二十三章【飞舟】(6300)   眼前这个老赖倒也不简单,眼看陈言态度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他只是目光一凝,就压下了脸上的尴尬之色。   对陈言拱了拱手,东海大声道:“想来高邻搬来此处不久,就已经听闻了些不相干的传言。这世上之人大多人云亦云,喜欢传些闲话谤人声誉。我自行事不屑对人解说,今后你我毗邻而居,时间久了,道友自然知道本座为人。”   说完,他倒是仿佛堂堂正正的样子。   若不是亲眼看见赵友被他拖欠【电费】,亲耳听见三个邻居说起他赖人炼丹师的钱,骗人材料……陈言差点就要信了。   东海深吸了口气,一甩袖子掉头离开,他却故意走的甚慢,走了三步后,速度又刻意放缓了几分。   可没成想,身后的陈言压根没有阻拦挽留的意思,只是轻轻关上了院门。   啪嗒一声,院门合上,东海这才脚下一僵,扭过头来,看着已经合上的院门,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怒色。   他自知自己的名头已经臭了,想在这西台城里再骗到人,怕是没可能。   只能寻些新来的修士碰碰运气。   他打听到隔壁搬来的这位,是从外地来西台城的生面孔,而且修为也是归元境高阶——在西疆西台城,这种修为也就算比较出挑的了。   想着对方修为不俗,又是新来的生面孔,未必知道自己的臭名声,还想着上门结交一番,看看能不能从对方身上谋些好处,不想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得知了自己的那些龌龊事情。   东海眼神阴沉,心中也是焦躁。   他如今已经山穷水尽,再无生财之路,而且还欠了偌大的债,若是再找不到来钱的路子,怕是在这西台城就呆不下去了。   虽然之前仗着修为,西台城治所不会轻易找自己麻烦,但如今欠下了区坊的元气法阵钱,这就算欠了公款。   欠私债,治所未必管。但欠公款,那就不同了。   而且迫在眉睫的事情,这两日若是没钱还上公债,怕是这区坊就住不下去,到时候自己若是被治所派人来从区坊赶出去,那么自己平日里支撑起来的形象,岂不是一夜崩塌?   现在还勉强撑着架子,若是一旦被赶出区坊,还有些勉强被自己的架子唬住的债主听到消息,怕不都要上门讨债?   到时候……   东海脸上阴晴不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气哼哼的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他的院子就在陈言家隔壁不远,隔着两道院墙,还能隐约听见陈言院落这边的动静:仆从正在清扫整理院落,热热闹闹的气象。   而东海这边,院子冷冷清清,虽然清洁倒是没问题——毕竟修士可以用法术来清洁灰尘。   但东西乱了,就没人帮着收拾规整,原本院子里种植的花草无人打理,也变的乱七八糟。   他早就把自家的仆从都赶走了——因为没钱支付工钱。   院中冷冷清清,厨房里冷锅冷灶,也是让他心中越发的焦躁。   他刚才是特意赶在这个时间去登门拜访的——刚好是饭点。   想着对方为了礼节,也总要留自己吃顿饭的。   东海无奈思索,自己总不能去雪崖关当个底层散修猎人吧?   真的要去关外,去做那厮杀汉的买卖,挣命换钱么?   ·   陈言这边回到自家洞府里,就不再去想关于东海的事情——东海这个小孩哥的身份成疑,但陈言暂时也不想探寻其中的事儿。   陈言在洞府里休息了片刻,拿出有苏夷画的域界的四方地域图再看了会儿。   外面张三就已经扣洞府的房门,禀告陈言——开饭了。   这域界果然是把修士当成天龙人伺候的。   张三手下的仆从,那两个厨子的手艺着实不错。张三让两个女仆送进来了四菜一汤,还有一叠饭后的瓜果。   那瓜据说是西疆特产的青玉瓜,味道甜美清香,更是元气浓郁,便是凡人吃了,也能对身体颇有滋补——只是这个东西是西台城的官方农庄种植,还有法阵聚集元气,凡人自然是消费不起这种东西。   四菜是两荤两素,陈言也认不清这到底是什么菜什么肉——他怕问多了露怯,就只管吃。   那肉才入口就让他眉毛一挑,和现实世界的猪牛羊肉都是不同,肉香浓郁之极,入口之后,整个口腔都充满了浓浓的香气,绝无一丝腥臊。似乎整个肠胃都敞开了,疯狂的欢迎着这口食物赶紧下来。   类似的肉食口感,他在现实中只遇到过一次——他有钱了之后,曾经去了金陵府一家以贵而著称的饭店,吃过一次传说中的蓝鳍金枪鱼——这东西在现实世界就是以昂贵而著称,但其实市面上的饭店,但凡是打着招牌卖蓝鳍金枪鱼的,十家有八家都是假货!   陈言那次去吃了一回真品,果然觉得肉质细腻,入口有一种鱼肉会自行融化的错觉,仿佛都不用费力咀嚼,只是用力一抿,那鱼肉就在慢慢的软化融去——虽然是错觉,但这种口感,还是穷了二十年的陈言,第一次体会到“钱”的味道。   而现在这顿饭,吃下的这口肉,从口感上就让陈言勾起了之前吃真品的蓝鳍金枪鱼的感觉——而且还要胜过许多!   如此美味,陈言本来没有多少食欲,但一口下去胃口就被打开了,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   饭后,张三还贴心的送来了一壶茶水,那茶叶清香,也不知道是域界的什么品种,倒是让陈言觉得,和自己从林清泉家里顺去的那些差不多档次了。   陈言喝着茶,张三就垂手立在他面前伺候着。   陈言叹了口气:“你手下厨子手艺不错,这顿饭吃的,比我白天在码头那边的酒肆吃的东西,味道要更好些。”   张三小心翼翼回答道:“老爷明鉴,码头区的那些酒肆,卖的就不是东西的味道,卖的是一个地段。临河道建屋,观看河景取胜,东西么,就做的很是一般。   小人手下的这两个厨子,那都是从小学的手艺,专门伺候修士老爷的,所以在厨艺上,比那些酒肆要强上许多。   对食材也是精心调配处置,就那一道鱼,也是费心思把里面的肉筋膜都挑了出去,才有好的口感。   这等水磨的细功夫,也只有自家的小厨房才能做。若是外面的酒肆,客人繁多,一天不知道要卖出去多少道菜,后厨可做不来这么细的功夫。”   陈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张三:“你和我说这些,是有事情要禀告吧?不用绕弯子,直接说吧。”   张三嘿嘿一笑,赶紧低声道:“老爷在上,小人不敢兜圈子,只是要把今后的账目说与老爷听。   咱们院子里,这个月仆从的工钱老爷都已经给了,此外挂在我这里的公账还有四十钱。   我今日出去采买了些招待客人用的茶叶瓜果之类,花去了十钱,剩下又用二十钱买了些食材。   算了下,这些食材,也够吃上三五日的……”   陈言叹了口气:“在家吃饭果然便宜的多啊。”   那个酒肆里,一顿饭就要吃掉几十钱。   而现在,二十钱买的食材,在家够吃三五天的。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现实世界里,那种高档餐厅,随便一顿饭吃掉大几千,就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薪水的,也不奇怪。   普通家庭居家过日子,若是自己买菜做饭的话,一顿饭吃的好,也不过花费百八十块而已——这都算吃的好的贵的了。   “西台城的菜价这么低么?我们院子里这么多人,吃三五天的话,都……”   不等陈言说完,张三忽然脸色一变,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老爷明鉴,小人可绝不敢贪墨!咱们院子里的人,可不敢吃修士老爷的东西!”   陈言一愣,就看张三战战兢兢解释道:“院子里的仆从,还有包括小人在内,都是吃的凡米凡菜,是从外城买的。老爷您的饭食材料,才是从内城的铺子里采买的。   我们院中六人加在一起,十日伙食,都用不到一枚玉钱——外城的凡米凡菜,价格便宜的很。”   陈言一愣,立刻恍然,倒是自己误会了。   “起来吧,是我没弄明白,你不必这么害怕。”陈言摆摆手。   张三这才起身,低声道:“我就是想问老爷,您今日给我的公账的钱,十钱买了茶叶瓜果,二十钱买了食材。尚余十钱,若是下次去采买食菜,怕是就不够了,您看……”   陈言想了想,道:“我今日要出门远行,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食材倒是不必再买了,剩下十钱你就看着家里缺什么就添些,倒也不必花费太多。”   想了想,陈言也不想坑人,就坦言道:“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就能回,甚至也不知道能不能回。   左右你们伺候我几天,算是一场缘分,若是我一去不回,你们的工钱就按照一个月给足了不必退还。若是我月满不归,你们就去区坊寻赵友管事,就说我退了房子,让他给你们安排去别处伺候。”   张三闻言一呆,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   只伺候几天,这位老爷却给足了一个月的工钱——这自然算是一等一的大方了。   这么好说话好伺候的修士老爷,毕竟难得。   若是可以的话,张三倒是想能一直在这位老爷手下效力。   可人家又说了,几日后就要出远门,回不回都不知道——还让自己做准备另寻别家伺候。   一时间,张三也有些懵。   域界阶级分明,修士和凡人之间就是巨大鸿沟,但凡修士老爷,对凡人仆从虽然不至于虐待虐杀,但这么好说话的,也是极少。   这等好雇主,实在难得,真是不想离去。   接下来几日,陈言吩咐张三,自己要闭门修行,每日饭菜也不必做了——他修行搬运元气不能打断,服用辟谷丹就好。      张三不敢打扰修士老爷的修行大事,吩咐院中仆从小心翼翼,尽量不要弄出什么动静——其实洞府有法阵隔绝,外面的声音,除非是打翻了天,否则也传不到洞府里。   只是张三那个侄子,每日却干完了活儿,会站在洞府外,望着洞府发会儿呆。   张三看了,知道自家这个子侄心中的念想,训斥了两次后,眼看他倒也不闯祸,也就随他了。   毕竟人有痴念,但凡是凡人,谁不想走通修行大道,成为凡人之上的修士老爷呢?   便是张三自己年轻时候,也曾经有过这种念想,只是天赋不够,无力破门而入罢了。   而这个子侄才十七岁,刚过了西台城治所定下的十六岁免费官学的时间,心中的念想还没有被磨平散去。   怕是再过几年,也就不再想这些了。   几日后一早,陈言才开启洞府,走了出来。   他几日修炼,每日的免费元气法阵,那是一刻钟都没浪费。几日修行下来,元气遍布全身,整个人看着神完气足,双目之中盈盈流淌着光芒,正是元气已经弥漫的样子。   他吩咐张三,让厨房好好又做了一顿美食,再让女仆烧水,伺候自己沐浴更衣。   虽然有清洁法术,但毕竟哪有洗澡痛快?   热水浸泡着身子,全身毛孔舒散的滋味,那才是享受。本来洗澡这种事情,就不单纯只是为了干净。   苦修几日后,陈言肆意享受了一番。   他吃饱喝足,沐浴更衣,顿时觉得容光焕发。   看着这个院落洞府,只觉得西台城这个地方着实不错,对修士的待遇实在是很好。   若不是自己心中藏着大事,真想在这里长期逗留,当一个有人伺候的地主老财,富家翁。   叫来张三吩咐了一番,自己要出远门而去。   而家中剩下的那些供应自己吃用的食材,自己走后也不必浪费,就赏赐给仆从们吃掉算了。   张三千恩万谢,带着仆从送这位老爷到门口,才唉声叹息的回来。   这么好的主人老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了……   陈言出了区坊,来到山下,先看了一眼值房内,今日在里面的不是赵友管事,而是一个陌生面孔,陈言就不去打招呼,信步离开。   ·   他先是去了码头酒肆,找了那天那个侍者。   那人一看陈言到来,顿时满脸喜色,转身去柜台告了假,就跑出酒肆来,恭恭敬敬的引着路,带陈言往西台城的库集去了。   ·   库集所在乃是城南,这片地方周围有法阵隔绝,凡人止步。   不过这个侍者显然有门路,带着陈言到了法阵前,摸出一枚玉珠来轻轻捏碎,很快法阵里就走出来一名青衣修士。   陈言看了一眼,这人眉宇带着几分精明,虽然只是入室境的修为,但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倨傲的样子。   侍者上去点头哈欠陪笑说了一番,回头朝着陈言一指,交代了几句。   那青衣修士才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他看向陈言,大大咧咧一拱手,行了个半礼:“见过道友。”   这人修为低了陈言一个大境,却态度散漫倨傲,陈言只是脑子里略一想就明白,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了——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   给世家豪门宗族效力的,哪怕修为低,毕竟也套了层虎皮,是不太看得起陈言这种“散修”的。   青衣修士咳嗽了一声:“你运气好,今日下午便有一条货舟离成去南疆不归城。   这是条快船,有我宗门通行牌,沿途各家宗门的禁地都会让路放行,不必绕路,所以路程就缩短了许多,大约三十余日就可抵达。”   陈言听了他说这些话,心中了然对方的意思,立刻就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了答应下来的玉钱递了过去。   青衣修士接过钱,掂量了一下后,脸色就稍微好看了一些,随手把钱手下,应该也是放入了他自己的储物法器里。   拿了钱,这人态度就和善了几分:“还没介绍,我姓牛,道友称我一声牛管事就好。”   “鄙人赵山河。”陈言淡淡道。   “嗯,原来是赵道友。”牛管事咳嗽了一声:“这便跟我进去吧。进去后不要乱走乱看,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的亲族,来帮忙做事的,其余的话,一概不要多嘴就好。”   陈言点了点头。   牛管事笑了笑,才仿佛忽然想起来一样,淡淡道:“倒是忘记告诉你了,我主家姓顾,便是域界八大世家的顾族——且告诉你,是怕进去万一有人盘问,你回答也能对的上。”   陈言听到了“顾族”,眉头一挑,不过并没有露出什么恍然或者当场变色恭敬的态度。   牛管事眼看陈言听到“顾族”也面不改色,全然没有普通底层散修听到这个名字就肃然起敬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乡巴佬没见识。   他修为低,天赋差,以他的本事,若是放在外面,怕就是底层混的最差的散修行业。   可就因为生在顾家,乃是顾家的家生子——是那种世代都效力于顾家的奴仆。   套了一层顾家的皮,哪怕只是一个放在外面的最底层的管事,日子也比那些散修要舒坦太多,地位也不差。   在这西台城里,打着顾家的名义,哪怕只是一个底层管事,便是治所,递上牌子也能大摇大摆的进去。   `   法阵之内,这西台城的库集之地,占地很是宏大。   一排排库房排列,气势恢宏,而一艘艘飞舟,排列在半空,遮天蔽日一般,旗帜幡展,如云交织。   地面上,来回不少干活的人,都捧着一个个装满了储物法器的箱盒,往那飞舟上搬运。   牛管事领着陈言走进去,那个侍者自然没资格进入,早就告辞离开。   一路上,牛管事也不和陈言多说什么,只是领着他往里走,走到了一处宽阔的库房旁,眼看三三两两的穿着灰色衣袍的人在库房里忙碌来回搬运货物。   他随手一指:“那便是今日要开启的飞舟,你就坐这一艘,上船后,你就在船舱之中呆着,我和这艘船的管事说好了,你每日晚上夜间可以从货舱里出来,在甲板上透透气,其他时间最好不要露面,咱们行事不合规矩,总要低调些为好。”   陈言早就想到这里,也不会招惹是非,从容点头应下。   随后,牛管事就让陈言现在库房里等着,一个时辰后,装船完毕,他才带着陈言上了这条飞舟。   这条飞舟其实占地不大,也就是一条小轮船的体积。   但因为有储物法器的存在,其实装载的货物却着实惊人!   陈言被带到了货舱之中,眼看这个货舱里一排排一堆堆,摆放了密密麻麻的箱盒,上面宝光流动,都是储物法器的光芒。   “这里装载的都是顾家在西疆的药庄采摘下来的药材,你在这里带着,莫要乱摸乱碰。”   牛管事吩咐了一声,就让陈言在里面找个角落坐下。   片刻后,他又领来了一个上面空,大概是船上的管事,朝着陈言一指,这个船上管事态度更是冷漠,只看了一眼,点点头就离开,连话都懒得和陈言说。   陈言倒也乐得免去麻烦,老老实实在船舱里找了一个空地角落,坐下来打坐入定冥想。   他的储物装备里有吃有喝,还有辟谷丹,在这里待上一个月没什么问题。   实在不行,还能拿出手机来看看小说——虽然没有往里,但断网的情况下,已经下载好的小说,也够他看上不少日子了。   他在船舱里坐下打坐休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感觉到身下一震!   随后,他就感觉到,这条飞舟已经升空腾起!   陈言心中好奇,忍不住起身走到货舱门口,就看见货舱之门关闭,但是在门缝之中,依然能看见外面甲板上的情景。   只见周围建筑物渐渐的矮了下去,随后云雾升腾,飞舟越来越高,却丝毫感觉不到震荡晃动——比飞机起飞要稳当得多了。   飞舟升腾到了一定高度后,忽然整个船上闪耀起一层层的宝光!   陈言心中一震,以他的法阵造诣,其实没有学过这种阵法,但原理毕竟学过,他仔细感受观望,大约能从这法阵的光芒里看出好几重不同的效果。   有避风的,有减震的,还有加持减轻重量的……   各种效力的法阵原理,交错在一起,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让各种效力维持散发,互相并不冲突。   就这种不同层次效果的组合,陈言就知道很是精密——应该是域界里一种已经非常成熟的技术了。   随后,甲板外的云层开始飞速倒退……陈言知道,这是飞舟在行驶,而且速度显然不低!   可站在船舱之中,陈言却依然感觉不到多少震动。   “这修仙文明,还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去探索啊……”   陈言感慨了一番后,就回到了船舱角落里坐下打坐,入定去了。   后面还有三十多天呢。   ·   (最近全国好多地区高温,各位看官老爷们保重身体哈~)   ·   (本章完) 第230章 【夜话不归城】(6000) 第230章 【夜话不归城】(6000) 第二百二十四章【夜话不归城】(6000) 晚上的时候,陈言按照和船上管事的约定,在夜晚时候从飞舟货舱里走出来,在甲板上透透气。 他第一次乘坐飞舟这种域界的交通工具,来到甲板上後,到也有两三个船员明明看见了陈言,却也浑然当作视而不见。 那个见过一面的船上管事,站在飞舟末尾的双层甲板上冷冷看了陈言一眼,也没说什麽,转身就进入了船舱。 无人过来问话,陈言倒也乐得清静,自顾自在甲板上走进船舷,先是伸展了一番身子骨,又往外眺望了一会儿。 飞舟有法阵庇护,虽然在高空飞驰,但却毫无风挡,站在甲板上,丝毫没有立在告诉行驶的状态下的狂风扑面的感觉。 整条飞舟在一团宝光笼罩之下前行! 抬头看去,域界的星空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摘下星辰一般。 而飞舟前後左右,流云飞散——陈言这才用心细细的去观察船上法阵,心中思索着自己所学的法阵知识,再一一对应。 这法阵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在飞舟外围制造出了一个挡风的屏障,法阵的原理并没这麽粗笨,而是仿佛借用法术的力量,将周围的风力破开,如同一把尖刀,以无形的锐气破开风阻後,又将那风阻的力量流散开来,转移到了周围。 以风力化解风力,让陈言用心感受了一番後,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虽然也学了一些法阵知识,但很显然,老太太留下的册子虽然涉及到了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但显然鬼族尊者的传承,并不精擅阵法,只是记载了一些基本法阵原理和简单的阵法,这种详细的符合类的法阵,就不曾涉猎。 陈言越是感悟,越是心中叹息。 若不是亲身来了一趟域界,见识到这麽一个成熟的修仙文明下的法阵运用,单凭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抱着书本上的那点简单的原理去琢磨,闭门造车,一辈子也不可能对法阵的理解达到这一步。 秘籍上记载的法阵原理,现在看来就好比那些基本的数学公式——学会了基本的公式,却未必能做出来难题。 之後一连三日,陈言每日白天就躲在飞舟货舱里休息,绝不出门半步,也不给飞舟上的船员添半分麻烦,只是每日半夜,才悄悄走出来,在甲板上参详法阵的原理,坐上一两个时辰。 这麽三日下来,船员倒也习惯了陈言的存在,只觉得这个搭船的家伙倒也不讨厌——以往那些搭船的底层散修,知道了这是顾家的船後,都会忍不住动问西问,打听些顾家的事情,甚至有人还想趁机打听有没有机会能傍上顾家。 而陈言这个家伙倒是识相的很,不多嘴,不多事。 对人也客客气气的,哪怕船员或者管事不搭理他,他每次在甲板上遇到人,也会站在一旁,客客气气的点头示意,却从不主动上前搭话。 陈言是自家知自家事,他来历暧昧,自然不敢多跟顾家的人说话。 每日晚上在甲板上参详法阵原理,偶尔自己也思索自己的事情。 这次去南疆,乃是鬼族的地盘,自己不能亮明身份,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见到老太太——堂堂圣人尊者,哪里是说见就能见的。 而且,不管见不见到,他总要是回返雪崖关的。 别的不说,这次进入域界,大白他暂时留在在了雪崖关外,自己事情处理完後,总要回去,把大白带走的。 这一晚,陈言坐在甲板上,看着漫天星斗,从怀中储物玉佩里摸出一瓶酒来,拧开抿了一口——其实此情此景,若是能再拿出两个下酒小菜,恐怕更合心意。 但陈言不想讨人嫌,就乾脆忍了。 他拿着酒瓶子抿了几口後,就听见身後传来衣袂之声,侧过头看了一眼,却见是一个飞舟上的船员,一身灰衣,走到了他身後,目光却是落在陈言手里的酒瓶上。 陈言想了想,才主动笑着开口说了一句:「道友可要共饮一杯?」 他这酒不是凡酒,也不是他从现实世界带来的,而是在西台城的时候,管家张三采购回来放在洞府中——也不是什麽好久,但也是修士才有资格饮用的东西。 陈言离开的时候,家中一共三瓶酒都被他装了带走,此刻眼看这个船员在身後,明显是一脸馋酒的样子,就乾脆主动说了出来。 这船员看了看陈言的脸,还没说话,陈言已经拿出一瓶酒丢了过来,船员接过看了一眼,点头道:「倒是西台城的特产。」 他也不客气,拿过来拧开瓶塞,浅浅喝了一口,再看向陈言的时候,眼神就不那麽冷淡了,笑了笑道:「你这人,倒是不讨厌。」 顿了顿,他看向陈言:「听说你上船,是走了牛管事的门路?」 陈言面色不变,故意憨厚一笑,也不多嘴说什麽。 他不吭声,这个船员倒是反而态度更好了一些,又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牛管事收钱的价码从来不轻,想来你也是一个有钱的——如何,接下来的时间,你可想在船上过的舒坦一些?」 陈言一愣。 随即他就醒悟过来了,这个家伙……怕也是来想捞点小钱的。 他本来倒是没兴趣,但对方既然主动开口了,他若是直接拒绝,反而拂了对方的颜面。如今自己身在人家的船上,若是得罪了人,未必是什麽好事。 「道友说的舒坦些,是怎麽个舒坦法儿?」 「想来你在船上货舱里,也不好弄什麽吃食,这几日都用辟谷丹来撑着吧。 其实船上自有吃食,你若是想用的话,便和我说一声。 先说好,这些吃食也只是供我们自家船员的,你要吃,付钱就行。」 陈言笑了:「在下囊中羞涩,若是太贵的话,怕也是吃不起船上的餐食。」 「不贵不贵,你既然掏得起上船的钱,这餐食你也买得起。」船员笑了笑:「每日一餐,便算你一日两钱,如何?」 一日两钱,一个月的路程,也要六十钱上下。 对这些船员来说,也算是一笔外块。 而且,陈言忽然心中一动,抬头往上层甲板看了一眼,就看见船上的管事在甲板上身影一晃而过,自己刚朝着那边看去,人家就走进船舱里去了。 陈言立刻醒悟过来。 这哪里是这个小小的船员来赚钱,怕是船上的管事派来生财的工具人。 果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家族豪门,虽然自有规矩,但毕竟下面底层无法管束得面面俱到,天高路远的地方,一些基层的人自行寻些财路,也是无法禁绝。 而且,这种做派,怕就算自己拒绝,也是不好的——说不定就有点半软半硬的意思,谈不上强买强卖,但公然索取贿赂是跑不掉的。 自己若是拒绝不肯出这笔「伙食费」,对方虽然不至於赶自己下船,但接下来的行程里,给自己找些不痛快还是能做到的。 比如不允许自己再上甲板——一个月时间把自己关在货舱里,那日子也是难熬。 罢了,人在屋檐下而已,陈言心中叹了口气,自己兜里还有些余财,花些小钱就当买个平安了。 眼看陈言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船员这才眼神里多了几分笑意。 随後,他离开後片刻就回转来,这次却端来了一个食盘。 食物也算简陋,一碗肉食,一碗菜食而已——好在还算是修士所食的东西。 可让陈言无语的是,米饭却居然是凡米,而不是自己在西台城吃的珍珠米。 那菜肴看着做法也粗略,大概就是船上开伙给底层船员吃的东西。 最可气的是,这船员放下食盘後,就站着不走,眼神直勾勾看着陈言。 陈言叹了口气,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了六十钱来交给了对方。 这人才收下了,满意的笑了笑:「以後每日晚上你来甲板透气,我给你把饭菜送到这里。」 说完,他居然就席地而坐,和陈言一起坐下。 实盘里本来就不止一双筷子,这人居然就拿起一双来,自顾自夹菜往嘴里送。 陈言心中好笑……这点便宜都要占麽? 说了是自己的伙食费,一天两钱换的餐食,不过两菜一饭,这人还要留下和自己一起吃? 这家伙面皮倒是厚,眼看陈言目光有异,他居然也不在意,反而大大咧咧的招呼陈言坐下用餐。 陈言深吸了口气,坐下後拿起筷子,只是随意捡了两口略尝个味道就不动了——这味道,比自家仆从的手艺要差了许多。 这人自己吃喝,还喝着陈言送的酒,不多会儿,两碗菜食酒被他一个人吃掉了大半——那碗凡米做的米饭,他却一口都没碰。 眼看陈言不动声色,仿佛是忍气吞声下来,这人笑了笑:「你这人识趣,倒是个聪明的,不像另外那个家伙,咋咋呼呼的。」 另外那个家伙? 陈言听了这话,心中一动,随口就如无其事般道:「哦,这条船上还有其他搭船的人啊。」 船员倒也懒得隐瞒,淡淡道:「各有各生财的道罢了。管事可以卖船票赚钱,我们这些底层船工,就只能赚你们几文伙食钱而已。」 说着,这家伙居然伸手搭在陈言的肩膀上拍了拍,笑道:「我看你这人不错,出门外在,知道不逞意气,讲话做事也有分寸——不瞒你讲,前面三天,我在暗中细细看过你在甲板上放风,知道你是个懂事的,才会上来问你要不要吃饭食。」 陈言抿嘴笑了笑,没吭声。 「你也莫要觉得我心黑。」船员叹了口气:「你给我的六十钱餐食费,船上的管事,一个人就要分走三十文——他却什麽都不必做,只要在甲板上当你的面露一小脸就行,一个字都不必与你说。这买卖,我干下来,忙前忙後准备饭食,前面要暗中看人,看你是不是肯受些意气的,好不好花钱卖的,後面这三十天,我还每天给你送饭——生怕你气不顺,我多半还会陪你攀谈两句,聊聊天谈谈闲什麽的。 饭食的成本还是我出的,我又搭上这麽多辛苦,最後我到手,最多赚你二十钱不到的样子。哪比人家管事,站在远处露半张脸让人看一眼,就到手三十钱。」 陈言微笑:「觉得自己亏了?」 「那不能够。」船员嘿嘿一笑:「若管事不露面给你看一眼,你怕是也未必肯掏钱。」 好,原来其实心里都明白。 陈言心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个船员和自己讲这些的用意…… 无非,就是怕麻烦。 他虽然身上披了张顾家的皮,但毕竟只是一个底层小船员,跑货的卖力干活之辈。 明面上来说,这些捞钱的手段都是家族不许的,那些管事或许各自还有些跟脚。 而底层船员,其实地位比普通的散修也高不到那儿去——也就是生计稳当些罢了。 若遇到一个有脾气的,当时迫於人在屋檐下乖乖掏钱买了这个所谓的伙食费。 事後反悔闹上一场——管事大小是个头目,背後说不定也有更高级的管事罩着。 而底层船员,没准被闹一下,就要吃些苦头。 这船员貌似推心置腹和陈言说这一番话,其实是用的半软半硬的手段。 看似推心置腹一番,就能把对方被压着掏钱的一股子怨气,泄掉几分。 给他自己也避免了些潜在的麻烦。 陈言知道了对方心意,就笑了笑,看了这家伙一眼,认认真真道:「你放心,这钱我既然给了,那便是给了,事後不会来闹你的。」 船员面色满意:「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 顿了顿,他笑道:「你放心,船上这一个月,你若是有什麽,我能照顾你的自然会照顾你几分。我权限不大,但管事一般都喜欢躲在船舱里修行,在船上度日寂寞无聊,他也懒得出来和我们废话。 只要他瞧不见,有些方便,我可以行给你的。」 陈言自然知道这人是在画饼说大话——他这一单生意,也就赚自己二十钱,这点利益,他能给自己行多大方便? 不过还是讲漂亮话安抚自己罢了。 不过陈言却心中一动,笑道:「别的我也没什麽需求,不过我每日晚上出来放风透气,咱俩得空就一起吃一口,喝两杯,倒也可以稍稍消解旅途的无聊。」 这船员脸上一红,他其实也知道,卖了人家餐食,自己还留下来吃,属实是占人便宜。 陈言却淡淡道:「我这人无什麽口欲,却有一样怪癖,生平就喜欢听写闲事趣闻,老哥跑船走南闯北,见识广博,若是愿意的话,咱们以後晚上一起喝酒聊天,你跟我说些闲事趣闻就好。」 船员听了,哈哈一笑,对陈言更加满意了,点头道:「那倒容易!我们这些跑船的,别的没有,有的是一肚子的故事!这些见多看多,要说消息灵通,一般的修士,纵然修为比我们强许多的,也未必有咱们这些船工知道的多。」 陈言立刻做出一副大感兴趣的样子,当即把剩下的最後一瓶灵酒拿出来送给了这个船工。 然後,他又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坛子酒来。 这一坛却不是域界的酒了,是他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 一箱子飞天茅台,把每瓶酒都倒了出来(怕商标和包装泄露痕迹),用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痕迹的陶瓷坛子装了密封好,存在了储物玉佩里。 这种坛子装的茅台,陈言的储物玉佩里还有十坛。 陈言轻轻拍开坛子上的密封,顿时一股子浓郁的酱香酒气飘散开来。 不管是域界还是现实世界,但凡是船员,就很少有不喜欢喝酒的。 船员闻了这酒香,眼神一动,抓起勺子来尝了一口,点头道:「虽然是凡酒,不是元气灵粮酿造。但这酒香倒也算有几分新奇。」 说着,他乾脆把灵酒一收——这等好久他打算收好了留着慢慢喝,陈言拿出来的凡酒倒是可以现在解馋。 「你既然不小气,我也不跟你客气,说吧,你想打听点什麽事情?」 陈言点头,缓缓道:「咱们这条船这次是去南疆不归城……不瞒你说,我没去过南疆,更没去过不归城。就想听你说说,这南疆的风土地貌人情…… 也免得我到了地方,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什麽规矩都不知道。」 船员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如此。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若是你问南疆别的地方,我或许还说不出多少东西。 可你若是问这【不归城】,那我也是跑这地方跑老了的。一年到头,少说也要跑上三五趟!」 说着,船员指着船上货舱,笑道:「咱们干得活儿,就是为家族效力运货跑船。 家族在西疆有大片药田,种植下各种西疆特产灵药,其中有几味,在南疆却是稀罕货,所以我们每年要往南疆运送好几趟。 不归城这个地方麽,哪回了我去了,不得在城中休息玩耍几日……」 说着,这人就把不归城的一些事情,和陈言介绍了一番。 不归城乃是南疆大城——虽然不是南疆最大,但也算是排名前列了。 这域界的城府大多一样,一城统辖一地,每城有治所负责管理。 城分内外,仙凡有别。 不过和西台城相比,不归城却有几样不同。 其他城不过是分仙凡,修士居内城,凡人居住外城(凡城)。 而不归城,却是分为三块。 出了内城和外城之外,不归城还有一片地盘,是【妖城】,乃是当地的妖修盘踞的一块城内区坊。 不过妖修却不存在什麽所谓的仙凡——人族之中哪怕是凡人,至少也是有智慧的高级生命。 但妖族却不存在这种说法了。 妖修自然是高级生命无疑,和修士一个地位。 但不曾修为的妖族……其实是不存在的。 不曾修为入门的妖族,其实就是还没开智的动物! 与其说是妖,不如说是野兽。 南疆的地域广袤,比西疆还要大上一倍。 而整个南疆,则是三个势力划分了区域而治。 头一个自然是人族地盘,这个区域内的城池和西台城一样,由人族占据治理。 但南疆人族的地盘其实最小。 占据了地盘面积最大的,就是妖族。 南疆的妖族地盘,横跨纵跃万里以上,期间山林广袤,山川湖泊林立,据说光是大小山脉山头就有不下数千条。而就连妖族的祖地方,也有几个就在南疆的妖族地盘。 所谓妖族祖地,就是出过圣阶尊者的妖族部落的老家。 妖族算是遥尊域界仙台,面上也服从仙台的管束,但平日里不怎麽和人族来往,也不大互通有无,只有几个出过尊者圣人的世家豪门,才能进入妖族地盘,各它们互通有无,交易往来。 除此之外,旁的修士都不太愿意进入妖族领地。 除了人族妖族之外,盘踞在南疆的另外一大势力,便是……鬼族! 「南疆有鬼族的鬼域,部族数百万。设有十八府城,城中不设治所,而是设阎殿,每一城阎殿,由一位阎君来统管。 鬼族和妖族一样,平日里不怎麽喜欢和外界来往,对仙台统领域界,也只是遥遥遵从。 而鬼族一贯和人类还算相安无事,可是和妖族却颇有一些世仇恩怨,双方不太和睦,虽然都是域界万众,遵从仙台,但互相之间私下里,也没少发生龃龉。 只是近些年来,据说是鬼族老祖尊者闭关参详天道,已经许多年不曾降下法旨,鬼族失了老祖尊者的庇护,被妖族欺负的不善,鬼域的地盘,这几十年来也被妖族蚕食掉了一些。」 说到这里,船员低声道:「你问的不归城,从前属於鬼族,但後来被妖族抢占了去。 仙台知道後发了旨意,令妖族把不归城还给鬼族,只是天高路远,法旨虽下,但妖族性子野蛮,也未必执行,就算执行,也大打折扣。 所以到了现如今,不归城只被妖族还给了鬼族一半,剩下一半还在妖族手里。 现如今,不归城里分为东西两城。 东城归了鬼族,有城中阎殿阎君管辖,西城则是妖族的一位妖王占据把持。 如今东鬼西妖,却是没有人族的领地,城中的人族修士不多,也只是依附妖族或者鬼族罢了。」 第231章 【尊者道场】(7300) 第231章 【尊者道场】(7300) 本书由??????????.??????全网首发 第二百二十五章【尊者道场】(7300) 凡酒不醉修士。 一坛子茅台酒,陈言和这个船员就这麽你一碗我一碗的,不过半夜功夫就消去了大半。 陈言是归元境修士,肉身经过了元气蕴养,元气冲刷,再经过了神树汁这种宝物的改造後,只要不遇上体修,都比同级的修士要强上太多。 而这个船员虽然只是入室境底层修士,但乃是顾家中人——顾家可是出了名的修战法体术的体修家族,家族中的人,也都是修行顾家专门给仆从家丁门修炼的一套体修功法,所以这船员虽然是一境修士,但肉身却并不弱。 大半坛酒,两人各自喝了都有四五斤的样子,就这么喝到了後半夜。 船员把自己知道的关於不归城和南疆的事情捡有意思的说了不少,还讲了几桩他听来的一些奇闻异事,让陈言喝酒的时候也吃了几口瓜。 陈言故作沉稳憨厚的样子,多听少说,偶尔说话,也如捧哏般逢迎这船员两句,倒是让船员谈性大发,就多说了不少。 喝到最後,这船员终究修为还是低,也有了三分醉意,眼神看人也略有些发直的样子,盯着陈言看了几眼後,忽然道:「你是个晓事的。」 「怎麽说?」陈言微微一笑。 「懂分寸,知道藏着自己个儿。」船员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珠子可不是瞎的,跑船走南闯北,不知道见过多少人——真聪明还是假机灵,我还是能瞧的出来!」 说着,他吐了口酒气,压低了声音:「老弟,听我一句——继续藏好你自己,可别露了出来。出门在外,懂得藏着自己的人才能平安啊。 你就说,我让你出餐食钱,你咬牙切齿做出那种心疼纠结的样子——这表情就做对了!若是你爽爽快快的就应下来掏了钱,旁人就会觉得,你兜里还有很多!到时候,什麽心思手段,都朝着你使。 就说我跟你讲的,咱们船上另外那个打顺风船的,那家伙修为比你高,却是个假机灵喜欢装大头的傻子。 也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上了咱家的船,上来就上来吧,充大头撒钱,还给管事塞了红包,不耐烦住货舱,单独要了一个小间自己一个人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爱面子好享受兜里还有钱麽? 餐食费的事情,我盯你看了三天才同你开口。那个家伙,我头一天就知道是个肉头,和他说了餐食钱的事,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痛快掏了钱——还特麽的嫌弃饭菜不好,说主动价钱,给他弄些好吃的东西。 这种人出门在外,叫人遇到了,不坑他坑谁? 你是聪明人,藏着自己……那个家伙,从上船第二天就被盯上了。 船上管事的说了,在到不归城下船之前,总要在他身上在榨出几百玉钱来! 他若是听话顺顺当当掏钱也就罢了,若是最後不肯就范的话……」 陈言听了,脸上在笑,眼神却冷了几分,故意慢悠悠道:「不听话,又怎的?左右是顾家的货船,又不是黑船,总不能杀人劫财吧?」 「那不能够!」船员哈哈一笑:「杀人放火的事情,咱们毕竟顶着顾家的名头,可不敢做那种事情。 但,要让他掏钱,别的手段也不是没有。 比如咱们这条货船,上面运输的可都是顾家的药材,到时候设个局,栽他一个损毁货物药材的名义,让他『赔偿』一番,谅他也不敢不掏钱。」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是鼠有鼠道,而且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这些大家族豪门之中也是良莠不齐,这等恶事恶人……不论到哪个世界,都免不了。 「和你说这些,是吃了你一顿酒,看你这人也聪明,就提点你两句。」船员有些得意,笑道:「过些日子,你在船舱里若是听见甲板上有什麽闹腾的动静,可千万别出来凑近了看热闹,没给自己惹麻烦。」 陈言面色不免,拱了拱手:「多谢提点。」 随後酒局散去,陈言把剩下的酒也就送给了船员,起身离开回了船舱之中。 他和这种小人周旋,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减少些麻烦,也打听些消息。 这种鼠辈,若是放在现实世界里遇到了,陈言多半出手就给他吃一点狠辣的手段。 但在域界,自己不过是一个二境修士,就没必要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他也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人。 水浒传里,拳打镇关西那一节里,鲁提辖路见不平一声吼——可人家是提辖官,武艺也是顶尖的。 同桌听闻不平事的打虎将李忠唯唯诺诺没参与,因为他只是一个走江湖卖艺的底层老百姓,武艺也低微。 · 陈言回到货舱之中休息,在货舱里铺了个睡袋,躺在里面後,他心中却是思索着域界的局面。 这域界,其实挺复杂的。 说起来,域界算是有一种所谓的「官府」,也就是仙台。 名义上仙台统管域界四方,整个域界也遵从仙台的统治。 但其实仙台的权威,并没有想像之中那麽大。 整个域界,其实是大大小小的世家豪门林立,大大小小的宗门豪族云集。 一方势力就占据一块地盘,如同一个个独立的存在。 甚至还能划下疆域,自治独立,设下大阵,不让外人通行——若是真有一个强力的中央官府,怎麽可能出现这种局面?! 而家族豪门宗族,都不是吃素的。一流和顶尖的世家豪门,都有强悍的背景和底蕴。 宗门家族里有尊者的存在,这些顶尖大佬本身就是域界天花板和云端上的大能。 而域界,说穿了不过是四十多个尊者帝尊天尊们共同占有的一个世界。 尊者或许不在意权势,或许是一心参详天道。 但再顶尖的修士离不开修行资源,也有自己的後辈宗门,有家族有势力,有香火情分…… 於是,背靠着一个个尊者的诸多豪门宗家,就成为了域界的统治阶层。 地盘各有划分,势力各有割据,方方面面行行业业的利益和好处,也是许多宗门世家分完的蛋糕。 而所谓的仙台,更像是一个『联盟』的总部驻地,是各个豪门宗族的代表云集在这里,组成联盟,共同统治域界的一个机构。 「此非善地,解决自己的事情後……不如归去。」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 随後两三天,陈言每天反而减少了外出甲板上透气的时间。 每天晚上也只是在甲板上溜达两圈後就回。 那个船员也偶尔来找陈言搭上两句话,陈言和他又喝了一次酒,但假装自己囊中羞涩,不但没钱,就连酒也拿不出什麽好酒来了。 直到第四日晚上,陈言走出货舱,在甲板上刚边伸懒腰边走了两圈,忽然就听见身後传来船员的声音。 「老弟,过来喝一杯啊。」 陈言转身,就看见这个船员手里端着一个食盘,对自己笑眯眯的样子。 陈言扫了一眼这人手里的食盘,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有五六个菜。 其实这两日,陈言每天晚上在甲板上放风透气,这个船员已经摆明了赖帐了——说好的餐食,他压根连装都懒得装,根本不给陈言送来。 反正陈言之前也只是不想惹麻烦,只当给了买路钱而已。 对这等贪婪无耻的小人,也不想和他追究什麽。 不过今天这个家伙一反常态,居然主动端来餐食,还看着多了几个菜,陈言一愣,脸上表情木然,心中却立刻提起了三分警惕。 「那个……我付的钱,吃不起这麽丰盛的餐食吧?」陈言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 船员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心情,一摆手大声道:「前两日没给你餐食,就当作是补上了。来来来,今日我刚好有酒性,一个人独饮也无聊,你坐下一起吃点喝点。」 陈言不欲和这种底层老鼠打交道,但对方既然开口说了,却也不好乾脆拒绝。 他心思一动,就笑了笑,走过去拱了拱手,陪船员在甲板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老兄今日倒是好兴致。」陈言主动给他倒了酒,低声问了这麽一句。 船员嘿嘿一笑:「是发了点小财——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肉头,又被我敲下了一笔钱。那家伙好面子喜欢充大头,可付钱的时候却一脸肉疼的样子,着实可笑。」 说着,他端起碗来滋溜喝了一口酒,语气不屑:「那人总喜欢装的人五人六的,着实可笑。咱们又不是傻的!若他真的是个有本事的大人物,何苦会花钱来偷偷摸摸搭咱们这种货船?」 陈言嘿嘿笑了两声,陪着喝了一口,又尝了口菜。 船员兴致颇高,大概是那种底层小人物,欺负了一个装逼的伪大人物的心思得到了满足,又在陈言这个愿意压低姿态的看客面前得到了某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吃喝了一番後,居然主动对陈言说起一事:「你今晚可以在甲板上多逛逛……天亮之前,咱们就要路过一处尊者圣人的祖地道场所在。 按照规矩,过尊者道场,飞舟是要降低高度,也降下速度缓缓通行的,以示对尊者圣人的恭敬。 尊者道场啊!老弟你肯定没见过吧?机会难得,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看看,也算是开个眼界。」 陈言心想,尊者道场我是没见过。 活生生的尊者倒是一起生活过小二十年。 被尊者亲手拿着藤条抽得满院子上蹿下跳的滋味,自己倒是熟得很! 不过看着船员的语气,好像所谓的「尊者道场」,还真有点特殊的门道? · 这船员因为些古怪的心思,居然真的还挺看重陈言——大概是他自己这麽一个底层老鼠,能遇到陈言这种愿意放低姿态恭维他的人,实在难得吧。 後半夜的时候,陈言本来已经回了货舱休息,却被船员一脚踢开了舱门,冲着里面的陈言大喊了一声:「老弟!快出来!咱们要路过尊者道场了!」 对方热情,陈言也不好驳面子,他自己对这个尊者道场也颇有好奇心,於是起身就随着船员走了出来。 来到甲板上,甲板的右侧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个极少露面的船上管事,居然也穿着一身青袍,立在船舷边,面色肃然,看着左侧往北的方向。 在他身边和伸手,还有十多个船上的船员,也都是穿戴齐整的样子,一个个伸着脖子够着脑袋远眺等待着什麽。 陈言走上甲板,那个管事分明瞧见陈言了,也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麽就收回了目光。 陈言身边的船员低声道:「没事的,遇到尊者道场,谁不愿意出来看看奇景,人之常情,管事的也不会赶你。」 此刻天色已经微微见明,天地之间,空中一片云海,只是云层并不厚实,透过淡淡的云雾,还能隐约看见地面…… 飞舟果然在缓缓下降,随着高度下降,飞舟船身也沉入了云海之中,空气周围雾气缭绕。 片刻後,才陡然清明下来,已经降落到了云层之下。而此时再往地面看去,就越发的清晰了。 陆地上山川河流,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茫茫一片。 而就在陈言东张西望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心中猛然一震,灵觉若有所感,立刻抬起头来,朝着飞舟的右前方看去! 那空气之中,忽然一道道金色的光芒晕开,仿佛随着飞舟的前进,进入了某一片区域後,引发了某种阵法的反应。 瞬间,金光大作,就如同进入了某个无形的屏障。 而屏障之内,飞舟的左前方的景象顿时就变了! 飞舟前行,周围的云雾也在缭绕腾挪,随着几片云雾散开後,右侧的空中忽然就出现了一座山峰!! 那山峰是悬浮在天空之上,仿佛无根而悬。 清晨的阳光微微落下一些,落在山峰上,也不知道是被什麽法阵作用下,站在飞舟甲板上看去,居然觉得那山峰仿佛释放出七彩宝光,如彩虹一般,颜色变化来去。 山峰之上满是葱翠,还有落下的飞流瀑布,顺着冲刷而下,落在了这座悬飞的山峰底部,就化作雨雾落向地面…… 山峰顶部,似乎有亭台楼阁,在一片葱翠之中若影若现,其中一座高塔,仿佛塔顶还在释放着光芒,看着流光溢彩,一派仙家气象! 陈言只看了一眼後,眼神就不由自主被吸引住了。 冥冥之中,他仿佛意识之中的某一个地方被着尊者道场的宝光触动,心思仿佛瞬间被某种力量吸引住了。 那流光闪动,没一道光彩,似乎都在影响着陈言的呼吸韵律。 不由自主的,他仿佛就随着一种天地间无形的韵律,心思波动,呼吸也渐渐的变换了节奏,甚至就连他身上感受到的元气,也似乎在轻轻的流淌…… 陈言一时间,居然失去了对自己的身体的意识掌控! 甚至於,就连他的意识都已经陷入了某种奇妙的「空白」,不知不觉,他的身体之中,元气流动,仿佛已经自行运转,如同搬运元气一般,只是这节奏,却又仿佛不是练功的模样。 就在陈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失神的时候,忽然之间,他的脑海深处,陡然想起了一声冷冷的声音! 「哼!!」 这声音似乎带着怒气和不满。 这一声重哼,顿时将陈言意识中那种迷雾驱散,让他瞬间神智清明起来!眼神目光,呼吸节奏,甚至那周身已经蠢蠢欲动的元气流转,忽然之间就全部消散,整个人恢复了正常! 陈言心中一惊,不由得生出了重重的忌惮,再看向远处尊者道场的时候,眼神里不免带着几分惊骇。 而同时,他更是心中掀起惊涛,努力的回忆着刚才在自己脑海里忽然出现的那一声重哼! 这个尊者道场仿佛带着某种迷惑人的神奇力量,刚才差点就让自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 而这一声重哼,却是及时唤醒了自己。 这声音……哪来的? 陈言不动声色,却垂眼皮,心中努力的回忆刚才的声音。 声音,他很陌生,自己应该是没听过。 但,刚才随着那一声哼,自己的意识分明是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滋味…… 那种情绪,那种意识的流转,还有,那熟悉的拉扯感! ……扳指!! 那声音虽然不认识,但那熟悉的不满兴趣,分明是……扳指!! 陈言发着呆,而甲板上的那个管事,却已经深吸口气,对着远处的尊者道场,双手作揖,一躬到地! 「善祥尊者在上,小修拜见圣人!!」 随着管事一躬到底,他身边身後的那些船员,却都一个个跪在了地上,朝着远处那座悬浮的山峰跪拜。 飞舟继续前行,却把速度降低,陈言心中估算,以那座悬浮山峰作为参照物计算变化,飞舟的行驶速度,大概已经降低到了寻常汽车正常行驶的速度了。 这麽一番躬身和跪拜,周围人足足就这麽跪拜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 陈言站在这里也不好离开,只好也对着远处的尊者道场垂首行礼。 二十多分钟後,那尊者道场的悬浮山,才终於落到了飞舟的後面。 穿上管事才直起身子来,兀自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尊者道场的方向。 他脸上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只是眼神看了看身後那些还跪在地上的船员们,哼了一声,冷冷道:「好了,跪拜圣人完毕,都滚回去各自干活,勿要懈怠!!」 船员们不敢违抗,纷纷起身散去。 陈言也本待离开,却不想那个管事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位道友!」 嗯? 陈言没想到对方会叫住自己,他停下脚步,客客气气的看向管事:「管事大人有何见教?」 管事盯着陈言看了两眼,淡淡道:「道友这是第一次遥拜尊者道场麽?」 「却是第一次。」陈言脸上依然是那幅憨厚老实的模样:「山野散修,不曾见过什麽世面,能亲眼看到尊者道场,实在是从前想都没想到的。」 管事点了点头,淡淡道:「尊者道场,会留下尊者得道时候残留的天地道韵,若是修为悟性超群的,在朝拜道场的时候,有机缘可以感悟到尊者留下的道韵,幸运的话,有所领悟,便可以在修为上突破壁垒,甚至对将来元神的修为也大有好处……」 陈言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心中却回想起了刚才自己看了道场的光芒,忽然就被拉扯进入了那种奇妙状态…… 那……是自己领悟到了什麽? 只是……扳指里的那个意识,似乎是不愿意自己领悟,所以打断了自己? 他心中这麽想,脸上却表情平静看着这个管事。 管事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光芒,继续说着:「……我看道友刚才参拜尊者道场,好像是若有所感?可是道友得了什麽机缘,感悟到了什麽心得?」 陈言听了这话,却立刻摇头否认,脸上假装出苦笑来:「不瞒管事,我修为和悟性都是不够,方才能亲眼看到尊者道场的宝光,一时间心中震撼……其实,其实……哎!其实就是看的忘神,瞧呆住了。」 说着,他似乎表情有些羞赧,低声道:「山野散修,不曾见过世面,让管事见笑了。」 管事盯着陈言看了两眼後,眼神里的热切慢慢的冷了下去,叹了口气道:「好吧,原来如此…… 不过道友也不必妄自菲薄,寻常修士,能亲眼看见圣人道场一眼,就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 随传说目睹圣人道场的宝光能让人顿悟,但历来传说之事总是虚无缥缈,能有所顿悟,感应到圣人留下的道韵的人,万中无一,道友也不必遗憾。」 他虽然这麽说,但陈言感觉到,这个家伙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几分疑惑,还是没有彻底被打消。 陈言不再主动说什麽,只是唯唯诺诺,把自己一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底层散修」的气质装了个十足。 这管事眼看陈言这般气质,渐渐眼神里就没了疑虑,却随口问道:「道友登船多日,我还没过问过道友,倒是我这个管事怠慢了。 道友是从西台城上船的,想来是西疆修士?」 陈言立刻拿出了那套说辞来,只说自己是在雪崖关关内厮混的底层凡人,有了机缘後得道入门成为了修士,但也没去过别的地方,没什麽见识,在雪崖关中待过些日子…… 他不好乱说,因为这套说辞,他在西台城就这麽讲的——万一船上的管事,知道自己的这个履历呢?此刻要是自己再编一套新的,被人说破反而麻烦。 不过他说完後,这个管事明显却室第一次听到他的「身世」,反而重重的看了陈言一眼:「道友是从雪崖关来的?」 「……正是。我原本在关内附近凡人村镇居住,偶尔为雪崖关的军镇做些劳役的活儿,多年前得了个机缘修行入道。」 「在雪崖关中效力过?」 「不算军中效力,散修而已。」 管事听了,反而脸色更认真了几分,深吸了口气,眼神也多了几分热情的笑意:「原来如此!前些日子倒是我真的怠慢道友了,还望道友赎罪。」 顿了顿,他随口叫过了一个船员,吩咐道:「去,把後面货舱後的值房,清扫出一间来,给这位……嗯,客人居住。」 说着,他对陈言笑道:「那值房虽然不大,但好歹独门一室,里面有床,通风也不错,比货舱要舒服些。」 这就有住单间的待遇了? 陈言心中一奇,不过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果然,管事继续问道:「道友既然是从雪崖关回来了,在雪崖关的时候,可曾知道一个『兄弟会』麽?」 陈言心中飞跨思索,立刻就想好了应答,缓缓道:「兄弟会麽,自然是知道的。兄弟会在雪崖关大有名气,不少散修聚集在其中。 我和兄弟会里的几位高手也算是打过交道——只是,在下虽然修为到了二境,但其实不通什麽法术神通,手段也不济,却是无缘加入兄弟会。」 「可曾见过兄弟会的魁首带头大哥?」 「呃……算是见过两次,也喝过一碗酒。」陈言低声笑道:「不过,那位兄弟会魁首带头大哥,在雪崖关中是大人物,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见过一面,敬过他一碗酒,怕是人家压根就不会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管事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热意消失了,但语气还是温和,笑道:「道友能修到二境,也算是天赋不差了,至於神通法术,将来或许还有机缘,不必妄自菲薄。」 说完,他拱拱手。 陈言立刻知道对方的意思,笑着告辞离开。 等陈言走了,管事却面色一沉,叫过了身边的一个船员,冷冷道:「这人是雪崖关回来的,怎麽之前没人提醒过我麽?!」 那船员眼看管事发怒,战战兢兢,心中却忍不住骂娘。 收钱私搭客人上传,这生财的路子是你管事一人霸占的,上船的是什麽人,收了多少钱,这些事情你从不与下面人说,我们这些船员哪里能知道?! 妈的混蛋玩意儿! 管事却只是随口发两句火,也并不会真的追究手下人什麽。 他心中盘算了一番…… 这个客人是雪崖关回来的,也说见过大少爷……虽然不曾和大少爷有交情。从这一点上看,自己倒也不必过分优待他。 但……事情也不是这麽算的。 他既然是雪崖关回来的,将来说不定还要回雪崖关。 万一他以後,在雪崖关厮混,和大少爷结识有了交情呢? 人毕竟没有前後眼,得把计算放长远才行。 左右不过是优待他住个单间而已,也不耗费自己什麽。 将来这人回雪崖关若是有了出席,认识了大少爷的话,自己今天的行为就算是一个善缘,到时候攀交情也就方便。 第232章 【坠落】 第232章 【坠落】 第二百二十六章【坠落】 陈言回到货舱之中,刚将睡袋这些东西收好,随後就有两个船员过来请陈言搬离房间。 船员得了管事的吩咐,对陈言的态度倒是颇为友善,领着陈言离开货舱往飞舟的後甲板而去。 走入船舱之中,很快带到了一个小室门前,推开房门後,里面是一个十平米的小舱,面积不大,但却有一张小窗,还有窗棱柜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看着逼仄,但空气却比货舱要好许多,看着也乾净整洁一些。 船员告诉陈言,从今日起可以住在这里,而且若是觉得屋内憋闷,随时可以去甲板上透气,行动也不再受限,只是不要去下层船舱即可——下层船舱里对方的是这次运送的贵重货物,闲杂人不可靠近。 陈言得了好处,对这种要求自然是不会违背,客客气气道了谢,船员还告诉陈言,每日会有餐食送来房间里。 等人离开後,陈言坐在了小床上,侧头看着墙壁上的窗棱,这窗户有厚实的玻璃——这个世界玻璃这个玩意儿倒是不罕见。 窗户外,能看见飞舟在破云行驶,天空中云雾缭绕,往下看出,陆地上的地貌清晰可见。 倒是有几分坐飞机的感觉。 他在房屋内打坐休息了会儿,心中依然回想着方才被尊者道场影响意识的场景…… 那种玄妙的感觉,似乎真的如管事所说的,仿佛是若有感悟,那种微妙的道韵,好像真的是内心领悟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东西,只是似乎隔着一层纱,却感受不够真切,需要自己细细品味。 只是,却被扳指里的那个意识强行打断掉了。 想到这里,陈言取出了扳指来,在手里用拇指细细的摩梭。 这里面……到底藏了一个什麽意识呢? 这法宝的器灵,不希望我感悟到那个尊者道场的道韵? 他正捏着扳指思索,忽然听见了一个动静,陈言立刻收起了扳指,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侧耳仔细辨认。 随後,他确定了,动静是从船舱墙壁後传来,模模糊糊,隐约似乎是有人在说话。 陈言皱眉,凝神倾听,那船舱墙壁後的说话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而是有不止一个声音在争论。 随着争论之人情绪越发的激动,声音也渐渐清晰,落入陈言耳朵里,他忽然脸色一动! 就听见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愤怒的斥责着。 「本座上船也是给了钱的!可你们居然如此戏弄本作!上船後,又和我要了船舱钱!船舱钱给了,又和我要餐食钱! 餐食钱给了,今日又来要酒水钱!! 莫不是把本座当成那傻乎乎的肥羊来宰嘛!! 顾家好大名声,名满域界,居然如此驭下不严,麾下的门人居然行这等龌龊事情嘛!!」 陈言听到这个声音後,顿时脸色就变的古怪起来。 他略一思索,却反而压低了呼吸的节奏,屏息静气,不露出什麽动静来。 旁人的事情,旁人的麻烦,他可不想去招惹。 随後又听见隔壁争论了几句後,声音渐渐平息,然後就是重重摔门的声音後,终于归於平静。 陈言也不去理会隔壁的事情,他就这麽在船舱内打坐冥想,继续搬运元气,他体内元气修为今日修炼已满,就乾脆将多馀的元气继续注入扳指之中——这扳指依然如从前一样,仿佛容纳的程度是无穷无尽,任凭如何注入元气,都永远填不满一样。 陈言就这麽在船舱内打坐修炼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他才睁开了眼皮。 修炼的时候,他释放元神,感应到了船舱门外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砰砰砰,船舱门被敲响,陈言起身过去打开舱门,门外站着的一个船员,手里捧着一个三层食盒,却正是和自己相熟的那个家伙。 这个船员此刻面对陈言,面色却是讪讪的样子,乾笑两声後才低声道:「老弟……啊不,呃,道友。那个……管事大人,吩咐我给你送餐食来了。」 陈言也不想得罪这等底层老鼠小人,从容笑着侧身让开,让他进来。 船员进屋将餐食放在了房间内的小桌上,看了看陈言,语气有些复杂:「道友好手段,居然和咱们管事攀上了交情,前几日倒是小人冒昧得罪了。」 陈言摆摆手:「我其实不认识你们管事,我和他也没什麽交情。不过因为一些特别的事情,他对我才厚待一二。」 船员叹了口气:「那个,我……」 「前几日的事情,我只会记得兄弟你的好,断然不会有什麽记恨。」 船员松了口气,语气露出几分讨好来,主动将食盒打开:「这是今日船上准备的餐食,老兄你尽管享用,若有什麽不足,你就和我说了,能找的,我尽量帮你找来。」 陈言看了看,这三层食盒打开後,居然是四菜一汤,看着荤素搭配,也算是丰盛了,居然还陪了一小瓶酒。 这个待遇,可比之前要强的太多。 船员让开一步,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却终於摸出一吊玉钱来,用力捏在手里,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前几日,老兄你给我的钱……」 陈言看这家伙捏着吊钱的手指用力,知道他心思,淡淡一笑道:「我说了不会记恨,自然就不会记恨,这钱麽,你也陪我喝了几日就,吃了你送来的餐食,还蒙你和我说了不少奇闻异事,南疆的风土人情。这钱,自然是该你收着的。」 船员的脸上这才露出喜色,痛快将钱收了回去,对陈言一竖大拇指,赞道:「我就说我这一双眼睛会看人,老兄你果然是一个有气度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你同我讲真话,我们管事到底是怎麽会忽然对你另眼相看?」 陈言却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也不要多问了。」 陈言知道,管事优待自己,无非就是听了自己来自雪崖关,对自己的优待也不过就是下一步闲棋,自己在他那里的分量其实没多重,实在没必要就作威作福。 顾家的大少爷顾金甲,以堂堂家族嫡长子的身份,却在雪崖关和一众散修厮混,还成立弄了个什麽兄弟会……这种事情,说起来,其实有些不务正业的意思。 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多半不会很多——大家族内盘感错解,或许那个管事消息灵通才知道顾金甲在雪崖关,别人却未必知道——而这个底层船员,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种高层的事情。 陈言不说,这个船员也不好再多问,客气陪笑了两句後就告辞。 不过他才走出船舱,陈言送到门口,却刚好听见隔壁的船舱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身高不过四尺,一身绫罗绸缎的华丽衣衫,但偏偏脸孔稚嫩,如孩童一般。 果然正是那位「东海」小孩哥。 东海一走出来,目标很明确就盯着那个船员,怒道:「站住!今日的餐食怎麽还不给本座送来!我可是交了你三十日的餐食钱,你只在头两日送的食物还勉强入口,後面的东西就一日不如一日! 今日已经到了天黑,却连东西都不送了?!」 船员对陈言态度好,对小孩哥的态度却没那麽客气了——哪怕对方修为颇高,但他乃是顾家门人,即便是最底层的船员,遇到这种无背景无跟脚的散修,也是不怕的。 他立刻就硬邦邦的顶了回去:「着急什麽?我这方才奉管事的命给贵客送餐食,一会儿自然回来送你的!」 说着,他转身就走,嘴里却故意大声嘀咕:「真把自己自己当什麽老爷了。一个野路子的散修,也不看看这是身在什麽地方!」 这话说的很大声,就是故意要让东海听见一般,只是东海听了,面皮涨红,狠狠盯着这船员的後背,却终於咬牙一动不动。 等船员走了,东海扭头就看见了站在隔壁房门中的陈言,他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陈言来,脸色一奇:「你……」 陈言知道,既然住在隔壁,後面还有这麽多天,那就迟早会碰面,此刻倒也不躲,大大方方的一拱手:「见过道友。」 东海脸上表情惊奇,就也拱手笑道:「倒是缘分了!这位道友,我记得你是姓赵对吧。居然在这船上又遇到了。 咱们在西台城是邻居,不想在这里,咱们又是邻居。」 陈言微笑不语。 东海眼珠子转了转,却一眼看见陈言身後房间里桌上的餐盒,就笑道:「既然是缘分,这船上也无甚打法时间的法子,不如去你房间,我们坐而论道,饮酒说法?」 陈言微微一笑:「怕是要让道友失望了,我正练功到关键处,不可打断……嗯,下次一定。」 说完,陈言微笑着,但手里却毫不迟疑的关上了房门。 东海站在当场,脸上笑容僵住,几秒钟过後,才恨恨的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房间,甩上房门。 隔壁住了一个恶客,陈言就在房间里吃了晚餐後,却并不出门去甲板了,以免和这个叫东海的家伙碰上。 这人来历诡异,和当初离火烛里的那个东海小孩哥长得一模一样,但修为却低了许多,而且听闻了他的过往,陈言确定了他绝不是真正的东海。 陈言本能的觉得这人身怀秘密,而且隐隐觉得这人是个麻烦,所以不愿意接近。 到了晚上的时候,这飞舟已经离开了今日路过的尊者道场的周围千里范围,飞舟才重新拉升高度,提速前行——陈言之前听船员说过,进入尊者道场千里范围内,所有的路过的修士或者舟船,都要降低高度,降低速度,以示对尊者之敬。 此刻感受着飞舟重新攀升,速度越来越快,陈言知道已经远离尊者道场超过千里了。他因为今日的古怪「悟道」的微妙状态,而一直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沉甸甸的感觉。 此刻心中才稍微放松了几分,他乾脆靠在了小床上,拿出了一个手机来,打开後,就找出一本下载好的小说,随意翻看打发时间。 到了夜晚後,陈言正把手机收了起来,准备睡上片刻,却忽然不防备,陡然之间,身子下一震!! 那船身忽然震荡,居然毫无徵兆的侧倾过去,陈言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落在地上後,一手撑着船舱墙壁站好,另外一手已经飞快的凝神握拳,只露出拇指来对着船舱房门! 只是随後,就听见了轰的一声! 轰鸣声震荡,那船身更是随後剧烈晃动起来! 耳朵里除了轰鸣声之外,更是听见了船身之下,隐约传来了嘎嘎嘎的一连串崩裂的声音! 陈言目光凝聚,飞身过去一脚踹开了房门,冲到了外面来。 扭头一看,就看见隔壁房门也已经打开,东海从里面一头窜了出来。 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却没有说话,而是立刻掉头,不约而同朝着通往船舱外甲板的方向而去! · 陈言是当头跑在前面,第一个冲出了船舱,可是他才跑上甲板,忽然就猛然身子往侧面一闪!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一团带着火的绳盘从头顶落下,就砸在了甲板上! 陈言抬起头,就看见一道金光从面前闪过! 一柄明晃晃的飞剑,如闪电般掠过陈言的眼前,轻易就将一个正在甲板上奔跑的船员直接刺穿! 随後那个船员惨叫着,被飞剑挑了起来,直朝着後飞了过去,最後身子被死死钉在了甲板的船舱墙壁上! 轰的一声,飞剑穿墙而过,那个船员的尸体连同船舱一起四分五裂,而飞剑冲上半空,在天空中带着流光,却调转方向,重新剑头朝下! 随着飞剑再次斩落,轰的一声,甲板上被飞剑斩下後,一片甲板碎裂爆起!这一剑的精芒,将厚实的甲板直接斩破,居然将甲板上的货舱都炸裂了开来! 货舱内对方的货箱崩裂後,不知道多少被堆放在货舱内的储物装备被飞剑斩破,顿时法器失灵,里面储存的无数药材,顿时就被抛了出来。 漫天的药材扑天盖日的落下,顿时洒落的到处都是! 而那把飞剑重新升腾起来!一片惨叫之後,不过顷刻功夫,甲板上又有两三个船员被飞剑扫过的剑气绞成了碎片!!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传来,那个船上的青衣管事不知道从那里跳了出来,他一抖衣袖,顿时从袖子里也飞出几道青色的光芒,赫然是大大小小五柄飞剑。 这五柄飞剑冲上半空,顿时就朝着对方的那把金色飞剑围了过去。 陈言趴在一处船舱碎片後,瞪大眼睛盯着半空中几把飞剑来回交错,叮叮当当的互相斩击了数次之後,顿时心中一沉! 那青衣管事的飞剑虽然是五把,但明显却不是金色飞剑的对手。 不过几个来回,就有两把飞剑被直接斩断! 而随着飞剑断裂,青衣管事站在甲板上,已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口中喷出了鲜血! 忽而一个全身冒着金光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船头甲板上,立在那儿,一伸手,一道金光从他的手里投了出去,又有两个船员当场被炸裂。 青衣管事跪在地上已经满脸都是鲜血,抬起头来大声吼道:「你是何人,胆敢劫掠顾家货船,伤顾家门人,你可知……」 噗! 这青衣管事话还没说完,金色飞剑已经忽然落下,锐气划过後,他的头颅冲天而起,骨碌碌落在了甲板上,滚到了一旁。 随後金色飞剑咻的一下朝着金色的那个人影过去,被那人一把抄在手里,一声冷笑後,轻轻道:「顾家,哈!我可不怕顾家。」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一双眸子在甲板上扫过,提气喝了一声:「出来吧!躲来躲去,既然被我找到了,今日是怎麽也不会放你走的!」 陈言心中一动,趴在地上把身子往後缩……他已经看清楚了。 这个金色身影的家伙,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别说动手了,这人只是开口说话带上了一丝法力,就震得陈言感觉到头疼欲裂,几乎都要眼前发黑!!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左侧传来了「咕嘟」一声,陈言侧目看去,就看见那个东海小孩哥,脸色惨白,双目之中满是恐惧,却已经爬到了船舷旁,正欲从船舷跳下去! 陈言心中一动,瞬间猜到了什麽,他深吸了口气,却猛然大吼一声:「在这里!!」 话音未落,陈言已经抬手,一道「万剑术」就射了过去。 数道剑气瞬间奔流到了东海的面前,东海大吼一声,身子朝着一旁滚开。 这一招把东海从船舷旁逼开,陈言已经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东海的脚踝。 东海分离挣扎,却被陈言赶上去一把抱住了腰,用膝盖顶着将他压在地上。 东海口中尖叫:「放开,快放开!!」 陈言却瞬间心中一奇! 这东海…… 好弱!! 之前在西台城初次看他的,望气术之下,这人分明是有登台境的修为。 可自己此刻冒险去抓他,却居然一下就抓住,而且他挣扎的力气也小,根本不像是登台境修士的肉身强度! 被陈言一把抓住了腰,居然就把他提了起来! 东海口中大骂,陈言却顾不得许多,猛然大吼一声,朝着那船头甲板上的金色人影大声喝道:「你要的人在这里!!」 说完,陈言用力把东海往船头的方向狠狠丢了出去! 眼看东海身子被抛出,陈言自己却毫不迟疑,一个猛子就朝着身侧的甲板船舷外跳了出去! 他身子越过船舷後,顿时从天空坠落,强烈的失重感,陈言却死死咬牙忍着,更是人在半空,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抱紧自己。 这种姿势,减少了空气阻力,他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耳旁呼啸着风声,陈言在半空中,睁开眼睛,看见那飞舟已经在自己的上方,飞舟上火光冲天,後期是船腹的位置,已经被某种力量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陈言屏住呼吸,任凭自己急速坠落,又等了会儿後,让自己又远离了飞舟更多一些时候,他才猛然身子在半空反转扭动。 法力催动之下,陈言人在半空,忽然就变成了一只大鸟,身子在狂风中饭厅几下後,终于震动双翅,稳住了身形,朝着地面的某个方向窜了出去…… 第233章 【不死】 【抱歉哈,今天有事耽误了,现在才更新,好在没断”还是更了” 各位见谅~】 第二百二十七章【不死】 陈言变成的大鸟往东南方向飞翔,却并没有飞行太远,只是贴着地面飞行一段后,大鸟张开双翼拉低速度,迅速变化成人形状态落在地上。 这里乃是一片山林,林中树木密集,而且这里显然是人迹罕至,不少参天大树,直插云霄。林中地面更是堆积的厚厚的落叶,人踩在上面,就感觉脚下绵软。 空气里更是带着一股浓烈的潮湿腐败的气味。 陈言刚一落地,就立刻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样东西一一那个装满了折纸傀儡的木匣子! 一拍木匣子,匣子里顿时飞出一道流光来,却是一个折纸叠出来的纸人,大约五尺高的样子。陈言抬手一道元气就注入纸人上,随意对着一个方向一指,口中喝道:“去!!” 那纸人立刻对陈言弯腰一鞠躬,掉头就展开身形,一路狂奔而去! 纸人飞速跑来,陈言用望气术看着纸人远去,能看见视野之中,那纸人身上有元气缭绕,这才放心。随后,陈言却快速的收敛了自己全身的元气,更是收起了望气术,而是飞快的掏出一道符纸来,往自己身上一拍! 这是一道“敛气符”! 这道符纸拍在身上后,顿时陈言全身上下,元气流动的痕迹全部消失! 他转过身来看着四周,已经选中了目标,快步跑到附近的一棵参天大树旁。 那大树直径大约有四五人环抱的样子,底部树根交错盘踞,错落的根茎粗大,期间刚好形成了一个树洞,看着能勉强容纳一个人的身子。 他一头爬了进去,就双手往地上奋力挖了起来,挖出大堆的落叶,将树洞的入口和缝隙处填上,更是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埋入了落叶堆下……… 很快,陈言就已经将自己埋好,更是屏住呼吸,强迫自己进入了打坐入定时候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他就仿佛进入了某种类似于龟息一样的状态,心跳和呼吸节奏都降到了最低的频率! 陈言做完这一切,身子一动不动,就干脆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人一样。 别看陈言从开始跳落下飞舟,到地面取出纸人傀儡代替自己逃跑,自己又藏身树洞和落叶堆下一一他做这一切的整个过程,快速而冷静,丝毫不耽误一丁点时间。 但其实,他此刻心中其实并不像他行动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从容。 他很清楚,自己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顾家在域界,那是一定义的顶尖世家豪门! 胆敢截杀顾家的货船,还格杀了顾家的门人,将船上的管事,船员,皆尽屠戮……这种行径,陈言觉得自己的反应绝对是正确的! 正是在船上的时候,那个管事死前说的那句话,提醒了陈言! 那个使用金色飞剑的神秘人,胆敢做出这等大事,难道不怕顾家么? 怎么可能不怕! 顾家势力庞大,背后还有尊者圣人的存在。 那人胆敢做出这种事情,就不怕顾家报复? 所以,陈言瞬间就醒悟了过来一对方一定会杀人灭口! 只有将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全数杀死,不留活口,凶手才可能最大限度的藏匿好他自己的身份。陈言趴在树洞里,身子藏在落叶堆下,鼻子里满是落叶腐败的气息,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如同一只野兽般,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是过了一刻钟后,他都丝毫不敢松懈,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果然,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后,忽然之间,陈言就感觉到身子上一片阴冷!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风一般在树林之中拂过……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扫过树林中的时候,有一种无形的声音,在陈言的内心深处意念元神之中被呼唤着。 那种感觉,就如同你在睡梦之中,浑浑噩噩,却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倾诉,诱惑着你从梦中醒来,起身… 陈言心中一凛! 他额头上顿时流淌出了汗水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是用的什么法术,但可以肯定,这必定是某种元神层面的手段! 可是陈言却不敢运功相扛,他生怕自己一旦抵抗,元气有所反应就会被对方发现。 既然不能用元神和元气去抗衡,陈言只能咬牙硬着头皮来支撑。 但是他就感觉到自己,在那个诡异的声音之下,意识渐渐的就开始模糊,身子似乎也蠢蠢欲动,仿佛那个声音里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他的身体蠢蠢欲动,恨不得跟随那个声音跳起来,走出去……陈言深吸了口气,手缓缓的伸到了自己的大腿处,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一掐。 肌肉的刺疼,让他的神智短暂的为之一清。 陈言赶紧吐了口气,趁着神智清醒的这一瞬间,陈言心中一凛! 这人的元神搜索的手段,果然诡异而强大。 他心中思索对策,感觉到那浑浑噩噩的滋味重新涌上来后,陈言心中一动,用力将牙齿往自己的嘴唇上咬了下去! 嘴唇上的刺疼,鲜血流淌,满嘴的铁锈味道,重新唤醒了他的清醒意识。 陈言却不敢松口,只是用力咬着嘴唇,任凭牙齿将他的嘴唇咬破,只是希望这疼痛的感觉能多持续一会儿,让自己保持清醒。 而就在此刻,他抬起头来看向树洞外,心中顿时一沉!! 就在陈言藏身的这棵大树的上方,略往南边偏移一点的方位,一个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之中!这身影一身玄黑色衣衫,身后还背负着一把长剑一一看着赫然正是那把金色的飞剑。 这人悬浮在半空,手里却端着一杆长笛,一道诡异的音符从他的笛子里漂出,仿佛将这片树林笼罩在其下! 片刻之后,陈言感觉到嘴唇的疼痛感觉越发的麻木,那笛声却越来越清晰,哪怕他用落叶堵住耳朵也无济于事,那声音似乎能穿透一切,轻易的落在人的脑海意识深处。 疼痛的感觉的刺激,也越来越无法抗衡这带着某种魔力的笛声。 陈言就觉得自己全身蠢蠢欲动,恨不得就从藏身之地跳出来,狠狠的大吼大叫一番。 他身上的内衣都被汗水浸透,心中一分一分的冷了下去! 眼看疼痛的刺激作用渐渐无法继续,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陈言最后的一丝意识是,既然抵抗不住,那就拼了! 自己还有一张母爱如山符!还有一张当初顾青衣送的元神符,可以召唤顾青衣的元神前来相救……拼命的手段,自己也不是没有!若一定没选择的话,他陈言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对方的几块肉才行…… 就在陈言心中一横,下定决心要出来拼命的时候…… 忽然! 林子的远处,陡然一声厉喝! 那喝声似乎就带着一丝元气的震荡,嗡的一下,声浪扫过来,顿时就把那如魔音贯耳的笛声激荡碎裂!就听见远处一个声音带着怒气,声音在空气之中震荡着。 “何处霄小!敢在圣人道场周围做这等害人魔音!!” 随着这个声音,林中的远处,夜幕之下,就看见几条身影带着银色的光芒,破空而来! 天上的这个神秘人影愤愤的哼了一声,低声恼恨的自语:“圣人门下,好生霸道!老子都远在圣人道场千里之外,还来多管闲事!” 但怒归怒,这人却无奈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随着那魔音笛声消失,陈言忽然就觉得全身一松。 那种迷惑自己心智的力量陡然消退而去,他顿时就感觉到全身一软,汗水更是涔涔流淌下来。随后,一股无法抵抗的疲倦之意涌了上来,陈言眼皮沉重,更是意识涣散,就看见远处天空中几条带着宝光的身影飞翔而过…… 陈言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脸上有一点湿湿的痒痒的感觉。 他睁开双眼,顿时就看见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从自己的脸上飞速跳开。 陈言身子一抖,就看见几个毛茸茸的东西一溜烟顺着树根飞速窜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树上去,定睛一看,确实几只体型仿佛松鼠一样的东西。 只是这种“松鼠”虽然体态和现实世界的松鼠类似,都是一身灰色的毛发,但却有两条粗大的尾巴。其中一只体态最肥硕的,身体的末端,赫然有三条大尾巴! 陈言从落叶下挣扎爬了出来,这几个东西已经跳到了树干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言。 陈言用力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看周围。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树林里有阳光洒下,那种潮湿的气味稍微减退了一些。枝叶的缝隙之中有阳光透下来,让人身上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陈言用手背在脸上擦了一下,感觉到了嘴角的疼痛,嘴唇被咬破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形成了血伽,他顿时醒悟过来,刚才为啥那几个如松鼠一样的东西围在自己的脸旁了! 这些东西,是被自己脸上的血腥气吸引,跑来舔食自己的血伽!! 一想到这里,陈言顿时感觉大心中一悚,再看向那几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时候,哪里还觉得可爱,只觉得心中悚然。 若自己不及时醒来,怕这几只野兽,就要啃食自己的脸上血肉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重重哼了一声,抬起手来一道【指剑】打了过去,惊得这群多尾松鼠四散逃开,陈言才转身离开。 他辨明了方向,朝着北边而去! 他清晰的记得,那是自己乘坐的飞舟来时的方向! 之所以往北,是因为飞舟遇到袭击的晚上,刚刚路过那座圣人道长的悬浮山峰! 此刻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更加上有一个胆敢截杀顾家货船的强人在暗中。 若是贸然继续往前赶路,天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不如往北,朝着圣人道场的方向去。 既然是圣人道场,那么在域界,就等同于半个官方了。 跑去那个地方,遇到圣人道场的修士,说不定还能求得救援,寻求庇护。 哪怕不和圣人道场接触,往那个方向走,躲上一些时候,想来那个暗中的强人,也不敢接近圣人道场的。 心中打定了注意,陈言就往北而去。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一一储物玉佩里,这些日用品的储备简直不要太多,这倒是要多谢当初那个被自己蒙骗什么“末日系统”的家伙的储备了。 陈言只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外衣却还是用的这些日子在域界穿习惯了长衫。又拿出两瓶纯净水来,给自己擦洗了脸庞和手,又用膏药把嘴唇上的伤口涂抹了一下。 再拿出了一个面包,一边啃着,一边行走。 他身子素质很强,哪怕不用什么法术变化,就这么徒步而行,走的速度也是极快。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陈言自觉已经走出了数十里的样子一一若不是在密林里,速度还能更快些。忽然眼前视野一开,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带,确实一条溪流穿过林中。 溪水不过数米宽,水道也不深,溪水清澈透明,甚至能看见潺潺水流之下,河床上的石子。陈言飞速走过去,却忽然眼神一凝! 在溪水旁,他看见了自己熟悉的一件东西! 自己昨晚放出的那个纸人傀儡,已经被整齐的切成了两半,倒在了溪水河畔的树林边! 陈言走过去,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那纸人的断裂切口处极为整齐,只是一眼,陈言立刻就想起了那个神秘人锋利的飞剑。 果然,这纸人昨晚为自己吸引了对方的追杀,也为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 他心中也不由得庆幸自己昨晚见机快。 想到这里,他起身,准备跨越溪水继续走,却忽然耳朵一动! 就在溪水的上游,传来哗哗的水声,却和溪水原本潺潺流淌的动静不同。 陈言扭头看去,就看见一个身影在十多米外的地方,扑在地上,趴在溪水旁,正奋力的用双手捧着溪水,往自己的脸上头上泼洒。 甚至于这人干脆把脑袋都探进了水里去,咕嘟咕嘟猛灌一气。 直等这人喝了个饱,才将脑袋抬了起来,用力的喘着气,脸上是一副劫后余生般的奇怪表情。可就在此刻,他的眼神终于和陈言的目光碰上了。 陈言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下,这个家伙的脸上顿时一僵! 震惊,畏惧,愤怒,然后是心虚……… 这人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化了数次,陈言却已经狞笑着大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这人小小的身影从溪水旁跳了起来,连连退后,口中怒喝,分明是心虚的样子,却强行撑着努力,虚张声势喝道:“小子!!你昨晚把我丢出去,险些害死本座!这仇恨今日要你……歙!歙!!你别过来!别过来!!!” 陈言哈哈一笑,飞身窜了过去,一把就抓住了这个家伙脑袋上的那个孩童发髻,一用力就将这个家伙提了起来。 陈言本来就身高超过一米八,而这家伙的身高体态却如孩童一般,被陈言抓着头发提起来,双脚顿时悬空,奋力踢来踢去。 陈言冷冷喝道:“东海道友!你倒是也好手段啊!昨晚那种场面,居然还能不死!” 东海愤怒的去撕扯陈言的手,眼睛里满是惶恐,却故意厉声喝道:“小子!!本座是昨晚和那人大战一场受了些伤!此刻身子不济,才被你欺负!你再不放手,本座可还是有些同归于尽的手段的!你难道想……… 砰! 他还没说完,身子就被陈言重重扔在了地上。 不等东海挣扎起来,陈诺已经上去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东海哇哇大叫,只是却始终无法挣脱。 陈言看着对方,心中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一一其实昨晚把他抓住朝着那个截杀货船的强人扔过去的时候,陈言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这个东海…… 好弱!! 从望气术看来,他分明有登台境的修为! 但偏偏……动手的时候,他连陈言这么一个归元境都挣脱不过。 此刻被陈言欺压,他更是只会一味嘴硬,嘴上恫吓威逼,但手里却毫无手段。 刷! 陈言已经拿出一把刀来,刀锋横在了东海的脖子上。 东海顿时尖叫的声音被切断,身子瑟瑟发抖,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道,道,道友!莫要乱来,本,本座和你无冤无.……” 陈言眯着眼睛:“那顾家货船上的人,也和你无冤无仇,却白白被你拖累,全部惨死,对么!”东海身子一抖:“你,你别乱说,分,分明是有强人劫掠货船,那,那和我可没关……” 陈言手里的刀一紧,刀锋已经将东海的脖子拉出一条血丝来,东海身子抖的越发厉害了:“等,等一下!等一下!有话好说!!” 陈言深吸了口气:“昨晚那个家伙,是来找你的,是也不是!” 东海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他忽然身子也不抖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陈言看在眼里,心中才一动,却不防备这个家伙猛然身子往前一撞! 扑的一下,手里的刀锋就扎进了东海的脖子里! 鲜血流淌,东海盯着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恨意,却终于一点点的消散。 卧槽? 陈言愣住了。 这家伙看着胆小,却居然这么尿性? 自杀? 这么硬汉的吗? 可随后,陈言眼神再次一变! 地上的这个东海的尸体,忽然闪过一道光芒,光芒散去后,尸体却变成了一具木傀儡! 陈言感觉了法力的波动,是他无法琢磨清楚的那种复杂的程度。 但仔细看着这变成了傀儡的尸体,他忽然想起了听说过的一种法宝。 “替身傀儡?” 瞬间,陈言明白了一件事情。 昨晚在船上,自己分明把这个家伙扔向了那个神秘人! 他却居然没死! 原来,是靠着这种法宝,躲过了死劫! 第234章 【正道魁首宗门??】(7000) 第二百二十八章【正道魁首宗门??】(7000) 陈言弯腰蹲在了那俱残破的替身傀儡旁一一这个东西是个高级货,之前他只闻其名,倒是第一次看见真家伙。 在雪崖关的那些商铺里,陈言曾经在货品单上看到过这个东西。当时看到的货品单上,这个东西的售价达到了八万钱! 要知道,陈言当初订购一枚通灵丹才花费了一万钱。 八万钱,若是那凶畜族的脑袋换,以域界公价二百五十钱买一个凶畜族头颅来算,足够换下三百二十个凶畜族战士的脑袋了。 但陈言并不觉得这个价格贵一恰恰相反,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的定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东西的价格,超出了他想象的便宜! 这玩意儿,可是能当一条命使用啊! 才八万?! 八万钱对于底层散修来说那是一笔难以承担的巨款。 但对于那种高级修士,或者是世家豪门之中的权贵或者天之骄子来说,这点钱就能换一条命?陈言就想过,假如自己是顾金甲那种豪门嫡长子,这种能当一条命的替身傀儡,他恨不能一挥手买下个千八百个带在身上! 带着这个玩意儿冲进恶土山去,那就不是什么潜伏了一一直接正面入侵好了! 等于一个不死之身,你扛得住么! 有这种宝贝在身上,冲进凶畜族的大军之中,那不是杀个七进七出,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来啊!以命换命啊!谁怂谁是草狗! 这种利器,才八万钱?对于豪门来说简直白菜价! 当时陈言就是这么想的。 但随后,他就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命数这种东西,哪里能容得了这么轻易就让你投机取巧的? 真当天道是随便拿捏的,让你卡这种BUG玩呢? 这种可以替死的傀儡娃娃,在使用之中,是受限的! 首先第一个限制是,天人境之上,替身傀儡无用!这玩意儿,只能是天人境之下的修士才可用来替死。因为修行这种事情,修为境界的第一个大突破大天劫,便是天人境的天劫。 经历了天劫后,破境天人,就等于是初步的把自己的命理参透了天道。 虽然还比不上尊者境界,直接将自己的命格和命数融合于天道。 但,天人境开始,说明白点,就是,你的命理和命格,已经在天道那边登记入册了。 第一次大天劫之后,天道就记住你这个家伙了。 天人境之下,你对天道来说统统都是不入流的“黑户”,只不过各有各的命数运转而已,偶尔卡个BUG,天道也管不过来,不会搭理你。 这个时候,你用个替身傀儡,偷条命回来,天道也关注不到你这么一个小蝼蚁。 但天人境之上,对不起,你已经进入天道的名单了。 多一个少一个,天道都是有数的,这个时候你再想投机,是不行的一一所以天人境之上,替身傀儡无用。 这个限制,就将替身傀儡的价值直接砍去了大半。 而且需求量也被打了个粉碎性骨折。 试想,这种能替死的宝贝,那些修为越高的,自然就越需要越看重。 修为越高,走的越不容易,也越惜命。 最关键的是,高级修士,修为高,财富值当然也更高。也消费得起。 问题是,天人境之上无用,这就使得,域界最有消费能力的群体,高级修士,直接被排除出替身傀儡的受众群体了。 可天人境之下,修为不够高,财力也就有限,买得起八万钱一个的替身傀儡,财力上就首先要经受考验。 当然,即便如此,天人境之下,也总有一些家境强悍的,比如豪门子弟。类似顾家这种豪门,域界也总有一批。 对豪门子弟来说,八万钱真的不算什么巨款,买上一堆来抵命,自然是很爽的事情。 然而……爽不起来。 因为,替身傀儡的第二个使用限制是一一它会影响人的命数。 天道! 因为有天道存在,万物生灵皆有命数气运,生死兴衰,都要按照气数命理来运转。 天人境之下,虽然不会引起天道的直接反噬,立刻清算,但……一旦使用替身傀儡,自然就会影响人本来的命数。 你特么都死了,结果又活过来了! 这命数岂不是就乱掉了? 天道是不会随时随地对一个小蝼蚁直接清算,但你用了一次,自然对你自己的命数有严重的副作用。你本来该死掉的,结果用这种手段偷命存活,该你死掉的命数,你特么的偷回去了一一那么即便你活着,也等于你透支掉了太多不属于你的好运气。 账就不平了啊! 账目不平咋办? 你偷走了不属于的好运,存活下来,那么以后就要偿还的。 你就要得到很多原本也不属于你的厄运。(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陈言陷入了深思……) 当初在雪崖关的店铺里,陈言请教过掌柜的。 人家告诉陈言:这种替身傀儡,使用一次之后,即便存活下去,接下来也会让这个人的气运和命数变坏,轻则厄运缠身,重则灾病不断。 若是多使用几次的话,恐怕直接就会引起天道的反噬! 你偷一条命已经很过分了,你特么还偷好几条? 那就算你是个蝼蚁,也难免会引起天道的关注。 天道一看,哎呀,这个蝼蚁身上的账不平啊,咋办? 那就不好意思了,人家是天道啊! 在天道的眼里,账既然不平,那就只好把你平掉了。 域界的官方传说,在炼器师这个行当里有一个传言,从古到今,整个域界里,使用替身傀儡次数的最高记录,是六百多年前的一个修士。 那个家伙一共使用了六次替身傀儡。 第六次之后,那人刚刚逃过一命,还不等庆幸,天道当场降下雷劫,把那人劈得灰飞烟灭!所以,这个玩意儿么…… 高级修士用不了,低级修士用多了会死。 除非万不得已,偶尔使用个一次两次的,用来保命,但也不敢用多,用多了等于自杀。 是以,这个玩意儿,虽然功效逆天,但其实受众不太大。 低级修士存上八万钱,实在很难。 除非是一些世家豪门里天赋很差的,有钱,但修为又弱,才会偶尔买上一个备用一一一个足以,多了也不敢再用。 所以,这种替身傀儡,在域界还有一个特殊的称呼: 地主家傻儿子专用。 陈言捡起这俱傀儡,却眼中放光,左看右看,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这两个缺陷,对自己来说,却……没什么要紧啊! 修为么,自己天人境之下,适用! 至于天道的气运反噬…… 开什么玩笑。 我只要在一个世界使用,然后逃到另外一个世界就是了! 我在域界使用替身傀儡,那就是域界的散修赵山河欠了域界天道的一条命! 域界赵山河欠域界天道的账,跟现实世界龙国陈言有什么关系?! 域界天道,又不可能跑去现实世界找自己平账吧! “主材是乌金木,阴沉木,还有……嗯,这是离火烘烤后的气味。嗯,还有这几个符文,应该是命数命格方面的……” 陈言端着这个东西仔细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个东西很是复杂,其中倒有一大半的法阵纹理自己是看不明白的。 他想了想,干脆把这个东西就收进了储物玉佩里,等回去之后,可以再好好研究研究。 这个东西只是损毁了,如果自己研究明白了,大部分主材还是可以使用的。 就算自己研究不明白,他可以记得在雪崖关问过商铺的掌柜。 使用过的损坏的替身傀儡,主材回收,也能视损毁的程度,大概能卖出个几千钱到上万钱不等。“不过……这个东海,倒是很有钱啊!八万钱的替身傀儡都用得起! 嗯?不对! 这个家伙,从昨晚到现在,就已经用掉了两个替身傀儡! 一次在船上,一次是刚才! 两个就是十六万一一好家伙,果然是个肥羊!” 陈言眯着眼睛看向周围。 使用替身傀儡逃生后,本体会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一一因为替身傀儡之中,往往会附带一个类似于“神行术”的符咒,在替死的瞬间,将本体传送到一段距离之外。 这个陈言就没法追踪了。 陈言想了想,倒也不打算追着东海不放一一那个家伙太危险了。 鬼知道他深藏什么秘密,居然能引来那种胆敢截杀顾家货船的强人,这种麻烦,让只有二境修为的陈言,现在可招惹不起。 稳字当头,还是先顾好自己此行的目的。 陈言随后起身,深处袖子一拂,一道劲风卷起,顿时将地面上留下的刚才两人厮打的痕迹扫去。他满意的看了看现场的痕迹被抹去,转身就继续朝着北边行走。 穿过溪水,进入溪水北边的林子里,往前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忽然之前,前方的林子中,出现了一大片烧灼后的痕迹。 不少树木明显残留下被火焰焚烧过的痕迹,其中一些树木已经断裂坍塌,似乎是被什么力量横扫而过。断裂的树干和枝叶散落在林子中的地面上,不少地方已经是焦黑一片。 就连林中的空气里,都还残留着几分烧焦后的气味。 陈言心中一动,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几百步后,就看见前方的树林里,被扫荡出了一大片空地!数百米的区域内,树木断裂歪倒,远处一个庞大的影子就落在林中! 梭子形状的船身,船身的中部靠近船底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几乎将船身折断成两截。而船身也出现了严重的扭曲和错位! 此刻它就卡在几棵已经断裂的大树残骸之中,船头朝下,船尾朝上。 船身和甲板上,倒有一多半的部分残留着被火焰焚烧过后的焦黑,而甲板的大部分的区域已经碎裂。裸露出来的船体内部,船舱里不少箱盒散落在地面上,有些已经碎裂一这些用来储物的箱盒碎裂后,里面存放的大量物资都掉落出来,地面上到处散落着大量的不知名的药材! 使得附近周围的空气里,就充满了浓郁的药香。 这药香和烧焦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陈言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 更让他忍不住侧目的,是船的甲板和船舷的边缘,还挂着几具残破的尸体! 这条船,正是他乘坐的那条顾家商船! 陈言一看这条飞舟残骸,心中一动,就往前走了几步一莫不是舔包的机会来了?! 顾家的货船,自然是装载了不少好东西吧!! 可他才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就听见飞舟上传来一声喝问。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刷的一下,两条人影先后从飞舟上窜了下来,落在了陈言面前十步之外,挡住了他的去路。陈言的反应很干脆,直接停下了脚步,然后飞快的摊开双手:“两位道友,我没有恶意!”让陈言反应这么快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两个跳下来的人影,他虽然没看清对方的身形容貌,也没来得及用望气术去看对方的元气修为。但是这个说话的声音,他记得! 就在昨晚,那个出言呵斥,吓走了截船强人的声音,赫然就是这个声音!! 陈言立在当场,深吸口气,面上做出憨厚老实的表情,抬起眼皮往前看去。 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当头的一个男子,身形高挑,身穿一件杏黄色的长衫,面容俊美五官深邃一一若是放在现实世界里,丢去什么白什么的马会,都绝对是可以当顶级红牌的那种。 这人气度不凡,双眸灿若繁星,虽然立在陈言的面前,但是双脚却并不曾沾着地面,而是虚浮在地面上三寸有余。 更让陈言心中忌惮的是,这人面色平静的站在身前,一双眸子不喜不嗔的看着自己,似乎毫无半分烟火气,但就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左一右,有两柄飞剑,一黑一白,悬浮在他的身上,剑锋指着自己!这两把飞剑一看就不凡一一飞剑一黑一白,悬浮在那儿,虽然纹丝不动,但两把飞剑上幻化出宝光来,也分黑白,居然在半空中隐然幻化出了一个阴阳太极图的法相!! 不用动手,就这一手,陈言就知道,人家比自己牛逼多了! 嗯,至于这个男子身后站着的,应该只是一个跟班,面色恭敬的看着这个男子的背影,陈言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了一下后,就拱手一礼:“敢问可是圣人道场座下道友当面?” 陌生男子面色淡然,声音也是带着一丝冷漠:“汝是何人?” 陈言语气很坦然:“在下西台城修士,姓赵名山河,乃是这条船上的搭乘客人……” 说着,陈言飞快的取出了自己在西台城入册登记的那枚令牌。 男子并没有去接陈言的令牌,只是目光射过来,在陈言手里的令牌上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嗯,令牌倒是没错。” 他的语气似乎也不那么冷了,盯着陈言的眼神也认真了几分:“你说你是这条船上的搭乘客人?”陈言立刻点头,他吐了口气,缓缓道:“好教道友得知,在下是在西台城托人帮忙,才上了这条顾家的货船,本想是搭乘前往南疆不归城……” 他本来就心中坦然,原原本本将昨晚遇袭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等说到了他趁乱跳下了船舷一一当然,隐去了他把东海抓住当替死鬼扔向敌人的环节。 然后说了他到地面后,用傀儡纸人引开了追兵,自己则用敛息符藏身在树洞之中…… 那强人用元神搜寻的法术,差点让自己失去神智从藏身之处出来,危机时候,眼前这个男子赶到,出言吓退了强人…… “在下当时虽然神智失神,但也依然记得那个吓退了强人的声音,敢问可是道友所言?若是这样的话,倒是要感谢道友救了我一回!” 说到这里,陈言认认真真对对方拱手行了个礼。 男子的眼神里终于不再那么冷漠了,倒也坦然站着不动,受了陈言一礼,点头道:“也罢,昨晚确是我出言吓退了那人,如此说来,我受你一礼也是该当。 至于道友所说,我自然会派人去西台城求证,若是求证一切无误,那么这件事情自然和你无关,想来道友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陈言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道:“我在西台城,是托人走了库集的一位牛管事的门路,才上的顾家的这条船,道友若是去求证,一问便知。” 男子听了后,语气越发平和,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陈言当然是要把话讲明白的。 这件事情,他肯定是要先扫清楚自己身上的嫌疑…… 自己是一个外来者,搭乘了顾家的货船,结果顾家的货船就被人劫持了一一全船的人都死了,就特么自己活下来。 这事情,换谁也会忍不住多想一层一一会不会是里应外合…… 本来就和自己无关,陈言当然要先免除自己的嫌疑,免得招惹麻烦。 这个男子却对陈言点点头:“我看道友说话,目明气正,想来所言不虚。[” 说着,他顿了顿,缓缓道:“而且道友应该是二境修士……昨晚那个强人,修为已经是破境天人了。这等人出手,想来道友应该不是他的同伙。” 陈言:…… 这话说的,情商能再低一点么? 你的意思不就是,我的修为太弱鸡,这种大案子,肯定不是我这种弱鸡能参与的。 不过,陈言是实用主义者,他的目的就是不想被卷进去。 能洗清嫌疑,被这种圣人道场的弟子看轻几分,也没什么关系。 人家修为反正比自己要高许多。 看轻就看轻把。 这种虚面的事,陈言也不太在意。 随后,陈言也说明了自己故意往北走,是想去圣人道场的方向求救。 男子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点头道:“你倒是见机的快。想出这个聪明的法子。方圆千里之内,恐怕也只有尊者道场才是安全的。” 顿了顿,他神色肃然,沉声道:“昨晚那个恶人修为甚是不凡,道场之中已经有不少弟子在周围搜索,只是一夜过去依然找不到对方的行踪,想来那人肯定还有隐匿行踪的神通。 你若是贸然跑去别处,被他碰上的几率也是不小。” 陈言点了点头,更是故意摆足了低调的姿态:“我乃底层散修,不过二境修士,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是无妄之灾,只能想到前往圣人道场寻求庇护……” 说着,他深吸了口气,想起了昨天路过的那个圣人道场,还听到过船上管事念起过那个道场所属的尊者的名讳…… 陈言故意用崇敬的语气沉声道:“善祥尊者仁心慈悲,善业遍布域界,想来定能发下仁慈之心,弘扬正义,庇护我这种底层修士。” 陈言虽然不知道这位“善祥尊者”到底是域界的四十多位大佬中的哪一位。 但,就听“善祥”这个尊号,应该是一位正道的大能吧! 果然,陈言这番恭维话说下来,男子顿时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笑意来,点了点头,拱手对天,缓缓道:“我家尊上自然是域界正神,心思宏广,愿庇护天下心向吾道之士!我宗门更是继尊上之法旨,弘扬尊上之道,位列域界正道宗门的魁首行列!” 正道魁首? 陈言心中大定一既然是正道,那么应该自己这下求救是有门了。 男子笑看着陈言,缓缓道:“足下倒是个会说话的,既然这桩事情发生在我宗门左近,我宗门也愿意广发善念,庇护足下这等懂事明理之人,你且在这里等上一等,我和我师弟要查验货船现场,留下法阵,然后再带你回山门歇息。” 陈言心中更是安定:“如此就多谢道友了!”,说着,他看了这男子一眼:“还没请教道友尊号是?”这个男子笑了笑,看了陈言一眼,他身后的那个弟子则开口朗声道:“这位是我家师兄江默,乃是我宗门的内门真传师兄!” 尊者宗门的内门弟子,这个地位肯定不低了。 陈言听了,也客客气气的再次拱手。 江默还了半礼后,神色淡然,转身重新跳上了身后的飞舟,走进了破损的船舱之中检查去了。留下那个弟子站在陈言的身边,倒是带着几分好奇的神色打量陈言。 “赵……赵山河是吧?你倒是命大,二境修为,却居然在昨晚的这场变故中活了下来。我和师兄检查过了飞舟,上面的顾家管事都已经被宰了一一那可是一个二境顶尖,堪堪快要三境的修士,却被人干脆斩杀,就连本命的飞剑都被斩碎。 你倒是全须全影,看来气运倒是不俗。” 陈言笑了笑,看着这个弟子打量了两眼后,心中一动:“适才听道友说,那位江默道兄乃是贵宗门的内门真传弟子……能成为正道魁首宗门的真传弟子,想来出身定是不俗吧?” “哈!你难道不曾听闻过江氏的名字么?我师兄的江,便是那个江!” 陈言听了,点了点头……他倒是知道,听有苏夷老狐狸说起过,在域界的豪门之中,确实有一个江姓,但却要比顾家弱上不少,差了一个档次一一因为江家,没有尊者。、 这个弟子却误会了陈言的意思,多看了陈言一眼,皱眉道:“怎么,你难道还想巴结江师兄么?也罢,你虽然说话很是讨喜,大概也是想巴结尊者宗门,想得一场机缘吧。 只是我实话与你说,你纵然再热心巴结也是无用的…… 我家宗门乃是尊者门下真传宗门,若是想进我宗墙,除了天赋和心智必须是上上之选外,还有一些特殊要求。 你……不太合格,还是早早熄了这个念头吧吧。” 他用古怪的眼神打量陈言,语气带着不屑的味道,摇头道:“你这人说话好听,但相貌太差,不成的。嗯?相貌太差? 陈言一愣。 他倒是没想巴结,更没想能混进人家的宗门里。 不过在域界人想法中,能有机会接触到尊者圣人的宗门的人,还是内门的真传弟子,对于散修来说自然是大大的机会,想讨好一二,有机会被收入宗门,哪怕当个外门甚至是记名弟子,都要好过当散修一枚!人家这么怀疑陈言,倒也不奇怪。 可相貌太差这个说法,却有些太古怪了吧。 “那个,道友误会了,我并无此妄念。” “你有也好,没有也罢,都是不重要的。”这个弟子淡淡说着,语气带着三分隐隐的冷漠和傲慢:“我天魔阴阳合欢宗,哪怕是收录外门弟子,头一个要求就是相貌俊美才行,你这相貌,纵然再怎么巴结,也是白费。” 不是! 等等! 陈言听了忽然眼睛就瞪圆了! “呃,道友,你说……什么?” “我说,相貌俊美……” “不是……上一句。” “哈?”这个弟子一愣。 陈言却脸色古怪了起来。 神特么……天魔阴阳合欢宗? 不是! 这踏马的是“正道魁首宗门”该有的名字嘛?!! 第235章 【作客?坐牢?】(7000) 第二百二十九章【作客?坐牢?】(7000) 那江默勘察现场,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左右。陈言则老老实实站在林间树下,绝不轻举妄动。江默身边的那个跟班师弟,倒也并不太紧张去看管陈言,只是放任他随意在林间一一大概在他的认知里,像陈言这种底层散修,面对他们这种圣人传承的宗门,自然就该当战战兢兢,乖乖听命的份儿。倒是后来,林子里先后又飞来数个身影,人人都是一身杏黄色的长衫,和江默等人装束一样,显然都是同门。 眼看同门到来,江默结束了勘察现场,从破损的飞舟之中跳了下来。 显然所有人中,江默的身份最高,其他那些师兄弟见了江默,都纷纷拱手行礼,江默只是挥了挥手,淡淡道:“附近巡查,可有收获?” ………禀师兄,不曾,我等在周围巡查走出了数百里范围,皆不曾寻到什么可疑的人。” 江默得到了这个答复,倒也没流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就点点头道:“那人神通不凡,想来也不是你等能找到的一一也罢,我派你们四处巡查,也不过就是聊胜于无,既然没什么收获,咱们这就回去禀明宗门,请上面做决定吧。” 说着,江默转过身去看着林间的那条破损飞舟,他一抖袖子,从他的袖子里飞出一尊小小的铜鼎来,带着宝光漂浮在半空,随着铜鼎里散发出一团青气,那条破损的飞舟咻的一下,就化作流光,被收入了铜鼎之中。 就连林子里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破损的箱盒以及药材,也都纷纷化作流光,顷刻功夫,就都落入了铜鼎里江默随即收起了铜鼎,转身看了看众多师弟,目光最后才落在了远远站在树下的陈言身上。“他是船上的幸存之人,带回去也可做个人证,有些事情,还是要查清楚的。” 江默伸手往陈言一指。 那个跟班师弟就对陈言招招手:“歙!你过来把,师兄让你跟咱们一起回去了。” 陈言早知道有这么一遭,倒也神色从容的点了点头。 江默随手从袖子里取出一物来,往地上一丢,随着银光闪烁,就很快窜上半空,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纸鹤那大纸鹤如同小船一般,双翼展开,足足有近十米宽。 江默带着众多师兄弟跳上了仙鹤,陈言自然也被带了上去。 随着那仙鹤抬头,居然发出一声嘹亮的鹤唳,双翼震动,飞了出去。 陈言站在鹤背上,只觉得脚下稳定得可怕,丝毫没有半点震动或者摇晃。这纸鹤上蕴含的法阵造诣,恐怕比顾家的飞舟还要更高明一些。 眼看周围风卷流云,朝着两边散去,而仙鹤上的众人,却丝毫不受风力阻挡。 在纸鹤上,众人和江默交谈了一番收获,江默被众人围着,一番讲述后,说到了陈言,讲明了陈言乃是船上唯一的一个幸存者,还见过行凶之人,更是昨夜见机最快,逃下货船,才侥幸活了下来。他讲这些的时候,这些门人弟子也没太大的反应,其中两三个,也不过就是朝着陈言头来几分好奇的目光,打量一番后,就收回了注意力。 倒是江默才是众人的焦点一一这些宗门弟子对什么截船的事件并不太关心,只不过因为发生在自家门口,身为圣人传承的宗门才不得不按照管理出来巡视查看一下。 反倒说完了案情后,就纷纷对江默献起了殷勤。 “江默师兄,这次在靖安堂轮值完毕,就要回归内门,去准备应对天劫,破境天人了吧!”“咱们靖安堂得江师兄坐镇三年,倒是让兄弟姐妹们获益良多!堂上首座平日不怎么管事,江师兄倒像是咱们的首座一般。” “是啊,师兄这次回去后,下旬便要回内门,到时候众多兄弟姐妹可要好好相送一番。” “师兄天资卓越,乃是咱们宗门中的天骄般的人物,这次回归内堂冲击天人境,必定是马到功成,一片坦途!我等就提前庆贺师兄破境天人,成就大道!” 面对一片奉承,这个江默倒也不故作冷淡,面带喜悦的微笑一一谢过。 这边一派殷切热络,而陈言则老老实实的坐在边缘的地方保持安静。 只是心中却也不免感慨。 看来,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域界,这“人情世故”四个字,是走到哪里都免不了的。 纸鹤飞翔了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就降低了高度。 陈言坐在纸鹤上,就看见远处那座悬浮的仙山依然漂浮在高空,但地面上,却有一座山基拔地而起。仿佛是用什么伟力,将这山峰横切了过去,顶部半截切开后,飞上天空变成了空中漂浮的仙山。而地面上的山基,则依然延绵数十里。 只是山上那横切的位置,被切成了一片平坦的地带,上面周围树林环绕,中间则建造了一片楼阁如云,气势恢弘的建筑。 金边红墙,殿堂高大,吊斗飞檐…… 山门之外,确实一条宽阔的石阶往下,一路通往山脚。 陈言坐在纸鹤上能看见,就在石阶通往山脚下的尽头,山脚地面石阶前,是一座高大的石刻牌坊,旁边还立下了一座碑。 在石碑周围,却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匍匐在地上纳拜不已。 焚香祷告,就如同人间庙宇之中的信徒一般。 纸鹤越过半空,朝着半山上的那片殿宇而去的时候,地面山脚下的那群信徒有人看见了,纷纷指天高呼,然后哗啦啦一下,就是一片拜倒磕头。 陈言看的真切,在望气术之下,能看清在山脚下那些信徒群体,头顶并无元气缭绕,分明就是一群凡人纸鹤落在了殿宇前的一片空地上,脚下是大块大块的石砖,却铺设的纹丝合缝。 江默带着师弟们跳下纸鹤,陈言则是最后一个站在地上的。江默收起了纸鹤,看了看众人,又看了陈言一眼,略一沉吟,就开口道:“罗无忌。” 闻言,师弟们立刻有人应了声,走出人群来。 正是之前最早陈言见过跟在江默身边的那个跟班师弟。 “你去带这个……这位赵道友,去靖安堂,请他将所遇所见之事录下。” 顿了顿,他神色肃然,沉声道:“莫要懈怠!此事毕竟关系到顾家,事关尊者圣人世家,不可怠慢职责!务必要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事事有迹,句句有证,以免将来顾家派人来问,也有个书证。”“领命。”赵无极肃然拱手,回头看了陈言一眼,目光就有些古怪了。 随后众人散去,那江默则当头朝着空地前方的大殿里而去。 陈言则没太在意这些,他落地后,就一直好奇的东张西望,仔细打量这个“尊者道场”。 在纸鹤上他安静的坐在一旁听这些人聊天,也得到了一些信息。 知道在这个“圣人道场”,也就是【天魔阴阳合欢宗】,分为内外两门。 自己之前在飞舟上看到的那座悬浮在半空的仙山,那是内门所在,轻易是不能进入的一一就算是本门弟子,也只有内门之人才能踏足。 仙山之上,有尊者留下的法阵和法器法宝守护。 下届的这座山基,上面的殿宇建筑群,则就是外门了。 这外门之中,四处建筑在陈言看到,基本就是那种所谓的“古代”的样式风格,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建筑高大宏伟,并不输给现实世界,只是四处都有隐隐的法阵光芒闪烁。 一些地方的法阵,隐隐散发出来的元气波动,居然让陈言感觉到了一丝警惕肃杀的感觉,想来应该是什么禁止通行之地。 他正看的兴趣盎然,赵无忌已经走到了陈言的身边,看了他一眼:“好啦,你也听见我师兄说的话了,你这就跟我走吧。” 陈言心中也有准备,笑眯眯的对他拱拱手:“有劳道友了。” 赵无忌摆摆手:“我不过是公事公办。” 随后赵无忌带陈言从广场的左侧走去,穿过一条拱门后,走过一座长廊,尽头又绕过一个弯,来到了一出楼宇旁。 那楼宇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分明是:靖安堂。 而两侧门外,则摆放着一应兵器,什么刀枪剑戟之类的,只是都分明已然破损。 “这里便是我宗门的靖安堂,负责巡视宗门安定,震慑宵小。”赵无忌对陈言道:“你来到这里,少不得要把昨晚的事情细细的再讲上一遍,你也莫要不耐烦,说的清楚,对你只有好处。若是说不明白,只怕会给自己惹麻烦。” 这话带着几分告诫的意思,陈言当然听的明白,点头就道:“我明白,多谢道友提点,我自然会坦诚说话,绝无隐瞒。” 进了楼宇,赵无忌领着陈言进了一处耳房之中,这房中摆设倒也简单,赵无忌让陈言在这里等待,不过片刻后,他就和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进门的中年男人分明身份比赵无忌要高许多,赵无忌跟在这人身侧,行走之中还微微低着头,欠着身中年男人一张四方脸,留着长长胡须,相貌甚有威仪。一身黑色的长衫,只是腰间的腰带却是杏黄色的。 这人走进来后,就直接往台子后一座,眯着眼睛,双目如电一般,细细打量了一番陈言。 赵无忌干咳了一声,缓缓道:“赵山河道友,这位乃是我宗门靖安堂的外门钱长老,一会儿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就好。” 陈言点点头:“好,那就请道友问吧。” 那个钱长老一言不发,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陈言,问话的则是赵无忌。 赵无忌深吸了口气:“先将你昨晚的一切遭遇,先自行讲述一遍,勿要错过一个细节。” “……好!” 陈言点了点头,就开始了诉说。 在他诉说的过程里,那个钱长老随意一挥袖子,桌子上就出现了笔墨纸砚,毛笔飞舞,龙走如游蛇,自行在纸上书写起来。 陈言花了近十分钟时间将事情过程讲述完毕,然后看向赵无忌。 赵无忌点点头,朗声道:“便是如此么……你可有补充?” “没了。”陈言摇头。 其实他是有所隐瞒的一一自己把东海扔向凶手的环节,他就隐去了。 这个细节,陈言现在其实有几分后悔不该隐去一一只是自己初见江默的时候,讲述过程的那次,就已经隐去了这一环节一一当时的想法是,不想给江默留下不好的印象。 其实此刻,这个事情说出来倒也无伤大雅,只是之前既然没说,现在说了,反而多了麻烦。赵无忌点点头,转身看向钱长老。 钱长老这才睁开了眼睛,眼神落在陈言的脸上,忽然轻轻开口道:“你亲眼见过那个凶人,和我描述一下他的相貌形迹。” 这钱长老开口说话,嗓音却出乎意料的平和,并没有他相貌威仪的那种压迫人的气势,反而语气听起来还带着几分亲和的味道。 陈言心中思索了一下,缓缓道:“那人身披金光,我修为不足,看不透他的护体宝光,所以不知道他相貌如何。 至于别的么……他使用的是一把飞剑,那飞剑金光流动,很是锋利。我亲眼看见货船上的管事也祭出了自己的飞剑与之抗衡,但不过一个照面,管事的飞剑就被斩碎。 还有么……” 陈言再次想了想:“那人有一手用元神之力进行搜索的法术。” 钱长老点点头,看了看还在飞快书写的毛笔,问道:“可还有别的么?” “没了。”陈言摇头。 钱长老沉吟片刻后,忽然问道:“你是如何登上顾家货船的?” 陈言吐了口气,把自己伪装的身份经历讲了一遍,说到自己在西台城花钱托关系才搭船的事情又讲了出来。 钱长老这才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陈言,淡淡道:“原来你是雪崖关回来了,想来在雪崖关那个地方,没少经历厮杀战阵,难怪在昨晚遇到袭击,你见机也快,一船的人,就只有你逃生得活。”陈言点点头,缓缓道:“如长老所说,在下确实在雪崖关,杀过几个凶畜族,砍过几个脑袋。”“花钱搭船这种事情,我不追问你……虽然不合规矩,但世家门下良莠不齐,这等事情司空见惯。何况又不是我宗门之事。” 钱长老叹了口气:“好吧,事情我已录下,至于你……”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然后轻轻道:“赵无忌,你带他,在外门外院弟子处,给他寻个地方先住下吧。”“领命!”赵无忌赶紧拱手。 这钱长老却一挥袖子,桌上的笔墨纸砚尽数消失,就连他的身影也一阵风般,无影无踪。 陈言愣了一下,扭头看赵无忌,赵无忌叹了口气:“好了,询问已经结束,接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走吧,我带你去住处。” 陈言皱眉,道:“这是让我住在你们这里?要……住多久?” 赵无忌撇撇嘴:“我怎么知道。” 不是!陈言心中有些着急,但是他知道这里是圣人传承的宗门,哪里能容自己抗拒,只能压着情绪,低声问道:“我毕竞也是无妄之灾,总不能一直滞留此地,我还要去不归城……” 赵无忌却有些意外的看了陈言一眼,失笑道:“你这人倒是奇怪,一般散修若是能有机会进入咱们宗门,那便是天大的机缘,恨不能常住此地,赶走赶不走,就想在这里能有机会拜入门墙之内,从此上岸。”陈言心中一动。 赵无忌叹了口气:“至于住多久,你也别问我,钱长老没发下话,我怎么知道,他让我安排你住下,我就安排你住下。” 不过他顿了顿,终于还是说了几句有用的话。 “赵山河道友,我也跟你直说。这事情你确实倒霉,但我们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无奈……这事情若是发生在别处,就和我们宗门没一点关系。 可却偏偏发生在咱们宗门外的山中,千里之内都属于咱们宗门的地盘。 这就让咱么不得不管了。 你不耐烦,我们还不耐烦呢。 这事情关系到顾家,人家也是尊者世家,背后站着圣人尊者的。到时候肯定是要派人来探查,届时也要和咱们宗门进行交涉。 我们查到什么,录下什么,都要一并交予他们的。 我这么和你讲,你怕是要在这里住到顾家派人来交涉,到时候我们才好把录下的言辞,收起来的货船残骸,还有你这个人证,一并交给顾家。” 陈言:.……….…” 这……不等于就是,自己被软禁在这里了么? 陈言深吸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客气:“那么请问道友,顾家……大概何时才会派人来交涉?”“这我不知,如今事情刚发生,方才你也看见了,江默师兄和我们一起回来,他应该是去堂上禀告外门的管事长老了,管事长老询问完毕后,还要看刚才钱长老询问你的那些笔录。 看完之后,管事长老对事情有了了解,才会让人写下书信,通知顾家,也通知附近的大城治所,这个流程,怕是就需要个两天。 至于两天后书信发出去,顾家何时做出反应,何时派人来……那我如何知道。” 陈言听的眼角抽了抽。 特么的……走流程是吧。 “你也不必担心,如今我们也已经明白,你确实和这件事无关,你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无辜之人但谁让你是唯一的目证,你就是一个人形的证物,无论是我们,还是顾家,都要把你交割完毕后,才能放你离开的。” 赵无忌总算还有点人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陈言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在外门外院住下,就当是作客了一一你可要知道,这是多大的机缘! 那些外面的山野散修,若是能有机会能进入圣人宗门内做客,那是磕头求都求不来的。” “作客?不是坐牢么?”陈言叹了口气。 “放心,是作客。”赵无忌说道:“钱长老叫我安排你在外院住下,那就是作客的意思。若是怀疑你,把你强行拘下,那就是关在押房了!” 陈言心中只能接受,可忽然又想起一个念头:“那……我既然是作客,不会……限制我的行动吧?还是我只能待在房中,一步不得外出?” “钱长老既然没说让你禁足,自然不会让你不能出门。住在外院,你就当自己是我外门的外院弟子,可在外院活动一至于那些禁忌之地,你不要乱走……就算你乱走,也走不通的。” 陈言这才点头,心中却渐渐生出几分兴趣来。 这天魔阴阳合欢宗内,所谓的外门弟子所居住的外院一其实准确的说,并不是外门弟子,而是“预备外门弟子”。 按照宗门的规矩和流程,住在这里的人,乃是刚刚拜入宗门内的新人一一但还不算宗门弟子,要在外院经过三个月的甄选和修行。 合格的,才能正是拜入宗门,算作外门弟子一一至于内门弟子,那是另外一个领域,暂且不提。三个月的甄选修行,让宗门考察这些预备弟子的天赋,心性,悟性等等多方面的素质。 若是不合格的话,可以离开宗门,自行寻找出处,从此和宗门不再有任何关系。 当然了,也有愿意留下的,则就成为宗门之中的杂役人等。 在宗门之中,那些做打杂工役,总要有人来填坑,不可能让修士自己动手洗衣做饭打扫之类的。此外宗门还有很多地方是需要人手的。 比如山下的田庄,药田,不少产业都需要人手。而哪怕是种植灵田灵药,也不是凡人能胜任的。那些被淘汰的人,好歹也都是入门的修士一一哪怕是天赋不足,众生无望晋级,只能停留在一境修士,但充当这些杂役工作,最是适合。 天魔阴阳合欢宗,乃是圣人传承的宗门,更是所谓的……嗯……正道魁首宗门之列! 在域界之中也是大有名气。 陈言听赵无忌说起,宗门之下,光是杂役门人,就有超过万人,只不过大多数遍布在各地的宗门产业之中。 正式算是宗门弟子的,只有外门弟子千人,内门弟子百人一一这才是有编制的。 陈言被赵无忌带入了一处外院的院落一一这是个类似于四合院的格局,周围的房屋都是三层高,每层四间房。满打满算,可住三十六人。 陈言被赵无忌带来后,随意指了一间空房让陈言入住,赵无忌只丢给了陈言一块散发着淡淡元气波动的令牌。 宗门内的规矩,不论是外门还是预备弟子,无令都不可离开山门一一想出也出不去,有法阵隔绝。在地面的外门的地盘,持着赵无忌给的那块令牌一一预备役弟子的令牌。 可以在外门的一部分地方行走。 陈言大概了解了一下,即便是在地面的外门地盘,预备弟子,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三分之一的区域。不过就是几个练功房,讲堂,晨课晚课,还有住所一一相当于宿舍。 这一批外院的预备役弟子,据说有数百人一一但按照惯例,最后能留下来的十不存一。 陈言不是预备役弟子,只是暂时被安排住在这里,赵无忌也懒得和他细说太多规矩,只是告诉陈言,每日餐食会有仆役集体送到各个住宿的院落中,每日一餐,送餐的时间是晚上。随后就匆匆离开了。陈言坐在自己分到的这个房间里,房间倒是还算宽敞,也干净整洁,一张床铺,两个蒲团,还有书桌,两盏灯烛。 更让陈言意外的是,床上还摆放了一件崭新的宗门的预备弟子的衣衫一一淡黄色的长袍,就连鞋袜也备了两套。 “待遇不错啊。”陈言心中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倒也不再焦急。 房间内居然还有几册书,他拿过来翻了翻,也不是什么练功的功法,只是一些教人打坐入定,有助于归拢杂念集中精神的心经口诀。 他也不出门,就干脆靠在床上打坐搬运元气。 毕竟是圣人宗门,哪怕是地面的外门,这里的元气缭绕,浓度和厚度,都是陈言来到域界之中所经历的地方,最佳所在! 在这里打坐练功,比外面那些花钱的练功房的元气法阵,元气的存在都要更浓郁! 他不出门,却不知道在门外院落之中,他的到来已经引起了同院之中不少预备弟子的惊奇。就有人低声交谈,猜测陈言的来历。 有人猜测低声道:“这次外院弟子甄选修行的三月之期已经过去了一旬。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半途加入,要不就是新来这人天赋出众,让选人的外门长老破格录入。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凡的根脚背景!众位师兄弟切不可造次,咱们与人为善,结善缘,莫种刺!” 而结果就是,陈言晚上的时候算着送餐的时间才走出房间来,他才走到院子里,原本在院子里正在忙碌着把仆从送到院门口的餐盒和饭桶搬运进来的众多预备弟子,看见陈言走出来后,纷纷站定当场。沉默了几秒钟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众人纷纷对陈言拱手行礼。 “见过道友!” 陈言:??? 第236章 【道之所向】(6200) 【先补个假条,昨天没更新,因为我病了,而且我昨天本来也写了请假通知的,但因为病昏头了,写完后居然没点发布,自己昏昏沉沉的也没发现。 这里向大家道个歉! 保证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以后如果有断更一定提前请假。】 第二百三十章【道之所向】(6200) 陈言愣愣的看了看院子中的这些人,一时间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些家伙对自己态度如此礼敬。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也拱了拱手:“那个……诸位,有礼了。” 接下来分发餐食,也有人先拿了餐盘,给陈言分了一份,陈言看着这人笑容可掬的样子,也不好拒绝,只好笑着道了一声谢,就拿着东西回房去了。 等他回房后,院子里的众人才低声交谈起来。 陈言进房后,在房间里侧耳听着院子外的动静,听了会儿后,才明白,这些家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空降的关系户了。 这种事情,大概只有发生在预备弟子里吧……毕竞这些人此刻都还不是宗门中人,虽然都是入了门的修士,但在这种圣人传承的宗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都是草根中的草根,杂鱼中的杂鱼。 除非等待能入选宗门,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的一刻,才算是上岸。 在这之前,但凡是没有背景的,正常人都会夹着尾巴做人。 陈言搞清楚这一节后,就释然了。不过他倒也没去解释,自己处境尴尬,既然对方有这种误会,反正对自己也没坏处。 他匆匆用餐后,就干脆躺在床上琢磨后面的计划。 陈言心中已经想好了,暂时就等上几天,等顾家来人后,把这件事情搞定,自己重获自由,就可以继续前往南疆的不归城。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比如顾家货船遭到截杀的事情,非要把自己卷进去,或者说是自己一定要被冤枉什么的。 那就一拍两散! 陈言倒也不怕,自己反正还有扳指在,随时可以逃回现实世界。 唯一的一个担忧就是,一旦自己在域界这边成为了什么涉案的嫌疑犯,再逃走的话,以后到域界来,恐怕就会麻烦了。 因为,扳指的穿越,是固定坐标的! 自己若是在这个天魔阴阳合欢宗里,用扳指穿越逃走,那么下次如果还想来域界,穿越过来的坐标,也会是出现在天魔阴阳合欢宗里! 想到这里,陈言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忽然!他脑子里猛然想到了一个一直以来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扳指,穿越,固定坐标!! 自己第一次使用扳指的时候,是穿越到了凶畜族的地盘!木碗所在的那个村落附近! 那个地方,位于恶土山的另外一边,远离域界雪崖关,远离雪原! 自己第一次穿越到那个地方,就说明…… 扳指的上一任主人,最后一次使用扳指的坐标,就在那个地方!! 这扳指,是老太太走后留下的东西! 所以,扳指的上一任使用者,应该就是老太太了一她之前曾经去过凶畜族的地盘? 然后,又在凶畜族的地盘,使用过扳指!! 但这个似乎有点说不通。 老太太那是什么身份?尊者圣人!! 一个尊者圣人,冒巨大的风险,跑去一个元气被镇压,让修士丧失全部法力,变成一个普通凡人的地方? 又或者…… 上一个使用扳指的人,并不是老太太? 陈言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所想为何。直到天色全黑,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掌起了灯的时候,院子里人声开始变大,却是院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预备弟子都已经从房间里出来,在院中聚集。陈言听的吵闹,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推门出来,看着院外。 院中住着的三十多名预备弟子齐聚,都是一身淡黄色的长袍,人人肃穆,正列队要出去。 陈言从门中走出来,院子里站着距离他近的弟子,就有人对他示好的笑了笑,还有人开口搭讪。“道友,我等正要去晚课,一起么?” 晚课? 陈言心中一动。 这些预备弟子,是用来甄选和修行后,要挑出未来的外门弟子的人选。 三个月的甄选修行,宗门是安排了一些传授课程的,在学习修行的过程里,也可以考察出弟子的资质天赋。 陈言自己一直修行,都是靠着自学成才,也无人指点,就是拿着老太太留下的秘籍按图索骥。这种大宗们的正规军的修行教学模式,他倒是真没见识过,一时间心中也有些好奇一一毕竟是圣人传承,顶级的一等一的宗门。 嗯,就是名字太邪性了点。 心中略一思索后,陈言就立刻点头:“嗯,正要一起去。” 反正……赵无忌说过,自己不是坐牢,是做客,还给了自己一块预备令牌,这些预备弟子能去的地方,自己都能去。 去蹭一节课,应该也不算什么。 陈言立刻回房里关上门,换上了房间里摆放的那套淡黄色的弟子袍,重新出门后,就排在了队伍的末尾旁人和他打招呼,他也都客客气气的还礼,表现的倒是礼数周到。 这个举动顿时让那些以为他是“关系户”的人,心中就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有关系,有背景,还行事有礼数,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这就算很不错了。 跟随队伍出了院子,到了外面,很快一行人就去往了一出练功讲堂。 这种上课的模式,倒是让陈言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一一楚可卿的云宗书院里,那些禅修班好像就是这种味道。 走到一处偏殿进入,里面的讲堂甚大,地面上摆放了许多蒲团。 陈言随队伍走进来的时候,居然也没人在门口查验身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 讲堂内摆放了横横竖竖百多个蒲团,陈言等人进来的时候,已经坐下了大半。 陈言随自己院子里的人走到讲堂的西北角坐下后,这里人虽然多,却甚是安静,居然无人交谈喧哗。陈言看出,人人都是面色肃然,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激动和期盼,仿佛在等待的时候,内心也在渴望着什么。 终于,一炷香的功夫,讲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时候,一个身穿了杏黄色弟子服的人缓缓走了进来,直接走到了正前方。 陈言一看这人的服饰,就知道是一名正式的外门弟子一一和赵无忌的弟子服的款式颜色一样。不过这人面色却要苍老的多,两鬓头发已经斑白,相貌看着也是中年,顾盼之中,目光里带着几分暮色的味道。 他走到前方,就朗声开口:“诸位,安静!” 原本就没多少喧哗交谈的声音,被他这么一喝,很快便鸦雀无声,人人都坐在蒲团上端直了脊背,肃穆的看着这个外门弟子。 中年人深吸了口气,面色很威严:“诸位都是外院弟子,三月后你们中就有人会成为外门弟子,成为我的正式师弟。 但在这之前,还望诸位努力修行,展现出你们的天赋和才华!勇猛精进,力争上游!” 他讲到这里,故意沉默了下来。 下面众人安静了会儿,终于就有人带头,然后所有人都朗声回答:“谨遵师兄教诲!” 中年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便是你们在宗门之中的第一桩机缘! 我天魔阴阳宗,内门有一件宝物,乃是当年的开派祖师,尊者圣人留下的! 此宝名为【开悟钟】!圣人得道后,制成此宝,在钟上留下了圣人的道韵。 每次敲钟,钟声之中暗藏一丝圣人道韵!妙用无穷! 修士闻这钟声,只要打坐参详,天赋不足者,也可让自己清理道心,排除杂念,对心性的增加,颇有好处。听一次钟声,就可让这种纯净道心,保持上旬日。 若是天赋出众者,或可当场顿悟,从钟声之中,领悟到一丝圣人道韵,对修为大有裨益,同时还能增加今后修行的悟性! 当然,这钟声的效力,只会有一次。第二次听的时候,便不会再有开悟的功效了。 所以,第一次听开悟钟声,那便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汝等,务必要珍惜!” 说到这里,原本安静的讲堂之中,顿时发出了一声喧哗。 即便是心中再怎么敬畏,听到这些话,也有人忍不住露出惊喜的表情来,低声惊呼雀跃。 中年人看了看下面这些人,淡淡道:“不过,法宝乃是圣人留下的,残存的道韵也是有限,敲上一次,法宝内残存的圣人道韵便会消耗一分! 要知道圣人道韵是何等宝贵。 所以,即便在我宗门之中,开悟钟,也只是几年才会敲响一次,而且每次敲响,只在内门的仙山上。不过宗主仁慈,曾发下命令,每次敲开悟钟,可用传音法阵,将钟声传递到山下外门来,让外门弟子一同聆听。 若是刚好有外院接受甄选修行的弟子,遇到的话,也可以一起聆听。以示我宗门弘法之心!”说到这里,中年人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淡淡笑道:“所以说,你们这一批外院弟子算是运气好,这一期的甄选修行,刚好撞上了敲开悟钟的时候一一上一批的外院甄选修行,就没遇到这等好事。你们的下一期,算时间也不会遇到这等机会了。” 顿了顿,他仿佛自嘲一般:“就连我,年轻时候参选宗门,在外院甄选修行,我那一期,也刚好没遇到过敲开悟钟的机会。所以说,你们真的运气不错!” 下面众人闻言,纷纷都是目光闪动,人人都是一脸雀跃渴求的表情。 中年人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半炷香后,就是敲钟之时候!汝等可现在就打坐入定,清理心中杂念,做好聆听钟声的准备!” 说着,他轻轻伸手一点,一道元气从他的指尖打出,落在了讲堂的天花板上,顿时一团元气荡漾开来。陈言眯着眼睛抬头,就看见整座讲堂,墙壁上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符文,显然是被激活了什么法阵一大概就是这个外门中年弟子说的传音法阵了。 众人有的好在好奇的瞪眼观望,也有人则反应更快,根本不去看这些热闹,而是抓紧时间闭目打坐入定,抓紧时间整理心中杂念,做好准备。 中年人虽然不说话,但眼神却仔细的观察着堂下这些预备弟子,内心中却暗暗的将其中几个不被言语干扰,不被法阵干扰,抓紧时间闭目入定的人,牢牢记在了心中。 且不论到底天赋如何,就这个反应,就算是将人的心思是否敏锐,道心是否坚毅虔诚,分出了些许高下陈言坐在众人之中,不显山露水,在中年人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看着旁边人的举动,随着别人入定后,他才闭上眼睛。 半炷香的功夫很快就到。 就在陈言已经将状态进入了内心澄静的时候,忽然之间…… “当!!” 这一记钟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而且,似乎在这个传音法阵的作用下,陈言就觉得耳膜鼓荡,声音仿佛直接砸进了他的意识内心之中!这一声钟声,顿时让他意识为之一震! 不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钟声已经响起。 当!! 这一次,同样的钟声如同一把锤子,重重砸在他的心头,几乎一瞬间,就将他清醒的意识,砸得嗡嗡震颤,几乎瞬间失神。 随后,陈言残存的意识,忽然察觉了不妥。 他再次进入了那种微妙的状态一一之前在飞舟上,远远膜拜观看仙山时候,被那宝光震动,自己的意识失守,进入了一种空灵却又被某种力量操控…… 那种奇怪的韵律节奏,似乎一下就控制了他的意识。 就如同一个醉酒之人却在翩翩起舞,意识游离流淌,律动微妙。 而同时,他周身的元气,也开始流淌了! 陈言心中暗叫不好,但是却无法将自己抽离出这种奇怪的状态一一这钟声的掌控力,或者说是蛊惑的力度,可要比之前在货船飞舟上,隔着老远的距离眺望仙山的宝光,来的要强烈得多!! 就在陈言周身的元气已经不受控制,按照某种奇怪的韵律开始自行流淌运转的时候……… 忽然之间,陈言的内心深处,再次想了那个声音…… “哼!!” 心头的一声冷哼,仿佛带着强烈的不满之意! 瞬间,那微醺不受控的状态就如同潮水般褪去! 陈言猛然睁眼,就发现自己的意识和身体,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那种微妙的顿悟的状态,也瞬间消失全无。 他这一睁眼,顿时就迎来了站在前面的那个中年外门弟子的注意。 一束审视的目光扫过来,落在陈言的脸上,顿了一顿后,目光分明流露出几分惋惜和不屑的味道,迅速转到了下一个人身上去了…… 果然,陈言看了看左右附近,大堂了,几乎所有的弟子都还闭目在入定之中。 而只有自己,和寥寥数人,睁开了眼睛。 那钟声还在响动,一声接着一声。 最后,足足响了四十九下后,钟声停歇。 那中年人的目光始终在堂下众人之中来回游走。 陈言发现,钟声全部停下后,堂下所有人都已经睁开了眼睛一一其实钟声过半的时候,就已经有九成都睁眼了。 在钟声响到三十多下的时候,最后一个闭目入定的人,也仿佛猛然从睡梦之中醒来一样。 后面的十多下钟声,全场的人都是睁着眼睛听完的。 中年人面色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有些失望。 “看来我带的这一期,并无什么悟性高绝的人……罢了,天才原本难得,哪能次次都撞见。”中年人毫不客气的冷冷到:“方才你们没有一个人能坚持到钟声停歇……其中有几个人,头三下钟声后,就睁眼了一一这便是悟性太差! 方才在五次钟响前就睁眼的人,你们自己知道,我也记得你们的样子了,我不点名了,给你们留几分面子一从今天开始,我的课,你们几个可以来也可以不来。 留着力气和功夫,花在其他授课上吧,悟性一道,在我这里你们是拿不到勘磨合格了!” 晚上的时候,陈言随众人列队离开偏殿讲堂回到院中的时候,他看见队伍里,大多数人都是面色如常,只有一个人面色沮丧之极一一这人陈言认得,是方才在聆听开悟钟的时候,自己听了两三下后就睁眼,看见的已经睁眼的几个人之一。 刚好就有这么一个,是自己同院子的。 这人面色苍白,眼神颓败,仿佛还没从打击之中清醒过来的样子。 陈言叹了口气。 哪儿跟中年人外门弟子其实也不算太过分。 悟性这种东西,却是不是苦练出来的。悟性不够,继续去听他的授课,提升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不过这人当时睁眼,却并没有看见陈言。 所以,陈言这个“头三下就睁眼的废物”,并没有被同院的人发现。 回到院中,众人就散去,纷纷回到自己的房中,应该都是去抓紧时间打坐搬运元气去了。 想来今晚的这场无形的悟性考验,已经让大家心中多了几分紧迫感。 第二次早晨,陈言起床给自己施展了清洁法术,然后出门来,在院中看着众多弟子已经做好了准备。陈言随后就又随着队伍去上了晨课。 晨课就简单得多了,居然是去打坐搬运元气。 不过在这里,就已经开始“分班”了。 一多半的弟子去修炼元气搬运,而另外一部分,却去了练功房,去修炼体术。 嗯,这大概就算是域界版的文理分班了? 陈言心中暗暗的想着。 不过,下午的课程,让他最是感到兴趣。 居然是一节讲道授课。 所谓讲道,这些外院的预备弟子,是不会得到传授宗门功法的机会的。 讲道也只是讲一些天魔阴阳宗们的修行理念,对天道的修行和理解的方向一一一些理论层面和概念方向的讲解。 这次的讲堂,规模更大了一些! 居然是一个足足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殿。 殿堂之上,一座七尺高台上,杏黄色的绸缎铺设的蒲团上,端坐着一名身穿掐了金色黑色衣边的姓黄袍的修士。 让陈言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这人的杏黄袍的款式和颜色,居然和那个内门师兄江默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这节课的授课之人,是一名内门弟子! 这人相貌清俊,气度俨然,颇有几分古风美男子的架势。 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是嗓音磁性动听。 “汝等,今日是我第一次给你们授课,也是唯一的一次。若不是外门管事长老哀求,我平日是懒得从内门出来的。 我这人性子崇尚自在,授课不喜欢遵循规矩。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一一但我只会选一个问题回答,若是这个问题问的有价值,得我欢喜,我便赐你一场机缘。” 说着,他目光带着笑意扫过全场:“谁来问?” 短暂的安静后,顿时全场再次哗然。 但很快就有反应快的站了起来:“请问师兄,何谓天道?” 这人随口回答:“既是修行,却连天道都不懂,这等蠢话也来问!” 提问的那人面色顿变。 还有人问道:“请教师兄,二境开始修行元神,但元气和元神修行俱要占时,如何两全?”“资质好的自然能兼顾,蠢货才会觉得两者无法权衡。退下!”这人毫不客气的斥责,提问这人也是面色难看,缓缓坐下。 “请问师兄………” “请问师兄………” “请问师兄………” 众人纷纷提问,有问修行之法的,有问资质如何提高的,有问元神的问题的,还有的问破境如何抵抗心魔的…… 但这个内门弟子都是随口回答,讲话却尖酸刻薄,一句句“蠢材”“蠢货”“朽木”骂了出去,把一个个弟子骂得灰头土脸。 渐渐的,无人敢再出声了。 这内门弟子脸色渐渐有些不耐烦,淡淡道:“这一期难道就尽是蠢材,提问都提不出一些有价值得东西?想来心思也是愚钝不堪……” 终于,一个声音缓缓想起:“我有一问请教师兄……” 陈言缓缓从后排起身,大声道:“宗门为域界正道魁首行列,却为何有一个【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名字?” 这个问题问出来,这个内门弟子听了,却眼睛一亮。 他盯着陈言看了两眼后,哈哈一笑:“还不错,终于有一个不那么蠢,问问题算是勉强能问到点子上的了。” 说着,他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你坐下吧,我记住你了。” 随后,他深吸了口气:“我宗门取名为【天魔,阴阳,合欢】,这三个词儿,都是当初的创派祖师圣人亲自定下的! 这六个字,也是我宗门修行,道之所向!” 第237章 【怎么会有俩????】(6600) 第两百三十一章【怎么会有俩????】(6600) 一群傻鸟啊…… 陈言看着高台上的那个古风美男内门弟子,又看了看满堂坐着的百余名预备弟子。 古风美男满脸欣赏得意的表情一一就如同瞌睡的时候刚好有人递了个枕头过去。 而满堂的预备弟子,则是面面相觑,有的目瞪口呆,有的疑惑不解一一我们之前提的问题怎么了?怎么就蠢笨了?? 请教关于【天道】,这问题不够高级么?不够高大上么? 请教关于元神和元气修行都要花时间,如何兼顾一这难道不更显得提问的人修行勤勉,应该予以鼓励么? 请教…… 不是! 那个家伙就问了一个宗门名字为啥叫这个,这就是好问题了?! 陈言笑眯眯的样子,看着众人,然后眼神变换成了一副饱含期待的样子,热切的看向台上的古风美男。台上那位说这些人是蠢笨,还真没说错,确实蠢笨啊! 人家这个级别看着就很高的内门弟子来,摆明了不是给你们上专业课的啊! 人家是来讲座的!讲座晓得伐!讲座就是务务虚,讲点理论上宏观上的东西。 谁给你扣细节讲专业课的知识啊!那玩意儿以后入门当正式弟子了,自然有门中的传道授业的师傅教你教你怎么分配元气和元神修行的时间最佳效率比?这特么是讲座该讲的内容么?这是入学后上课时候才会说的专业课内容啊! 讲天道?那是基础理论知识!就像大学某专业学马哲一样。那是一个讲座能讲明白的么?不得讲上一个学期啊! 问这种问题,摆明了让讲座的人不好发挥啊! 这种预备学院的修习,像什么? 像学校开学迎新生! 现实世界之中,从中学到大学,迎新生开学,学校会举行迎新生讲座。 讲座的时候,会讲什么?给你讲函数?讲高数?还是讲微积分? 疯了? 讲学校文化!学校的历史传承!!! 讲一些类似于:咱们这个学校吧,校名是XXx,这个名字是打哪儿来的,有多少辉煌的历史和优秀传统,校训是什么,有多少高尚伟大的意义和价值…… 古风美男明显看陈言的眼神就带着几分满意,讲座这种事情本来就懒得做,还是内门其他师兄弟偷懒,才把自己拖来的。 结果下面一群蠢木头,连捧哏都不会一一这一届新人,药丸! 不过还在有人递了个好的话口,他还是满意的,于是开始讲述。 “我宗门名为天魔阴阳合欢宗。 这个名字,其实是要拆分成三个词:天魔,阴阳,合欢! 很多凡夫俗子不懂其中奥妙,看见一个魔字,看见一个合欢,就认为是邪魔外道,不堪人言的东西,那便是蠢。 我宗门之中,天魔,阴阳,合欢,其实是本宗修炼道心的三重境界! 道心一境,为天魔境。 这天魔二字,也是要拆开来看的,天字,意思是天理循环!乃是这个时间最伟光正的道理和规则,便是天理! 而魔,则是心魔。是我辈修士内心最不堪,最阴私,最见不得人的邪念执念! 天理和心魔,便是两个对立面…… 第一重道心,天魔境,便是要宗门中的修士,认清何为天理,何为魔念。 认清还不行,要正视,不避讳,扣问自己的内心,我尊崇的天理是什么,而我内心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邪念和执念又是什么…… 认清了,就要接受,而这个时候,就进入了本宗道心的第二重境界:阴阳! 天理为阳,魔念为阴。 心中的理念,从来都是阴阳对立,就如同这个世界一般,有阴就有阳,有阳就有阴。 这世界,绝无一个存粹的绝对的善人圣人,也不可能有一个纯粹的绝对的恶人坏人。 我们要认清这个道理,接受这个道理。 一味的提倡天理,要不得,就如同要求每个人都去做圣人,以完人善人的标准要求自己的心思,那就是瞎耽误功夫。口号喊的越高,并不会塑造出更多的圣人,只会塑造出一批虚伪的人。 而一味的顺应魔念,就是放任自己内心的阴私欲念,最后也会变成欲望的奴隶,被魔念驱从……而本宗的道心第三境,合欢。 意思便是融合。 这个融合,不是你们理解的压制或者抹灭。 而是两边都接受,我接受自己有尊崇天理,伟光正的一面,我也接受自己有阴私邪念。 我辈修士,在修炼之中,道心上最大的门槛便是一道道心魔。 他宗别派,讲究是斩心魔,压制,抹灭。 但本宗不同,本宗提倡的是融合,让自己正视内心的执念,接受它,把阳的一面,和阴的一面融合在一起……我内心善念多,那行动上就多做善举。 我内心阴私之年多,那么也不必避讳一一人有欲念那是天道循环,再正常不过。 用阳的一面,去融化阴的一面。用阴的一面,去释然阳的一面。 最后做到融合,平衡……” 台上的这位内门弟子古风美男侃侃而谈。 堂下众人集中精神聆听。 陈言本来只是想起个话头,递过去一个台阶,好让上面的那位内门弟子发挥。 没想到,他一番讲论,却让陈言听了,就听出几分味道来了。 天魔阴阳合欢……… 道心,原来是可以这么理解的? 接受自己有善念,也接受自己内心有黑暗…… 然后,遵从本心,接受,正视,释然,融合,将这些自然的表现在平时的言行举止,修为经历之中……说穿了……这不就是…… 陈言忽然下意识的随口说了一句……… “知行合一?” “………嗯?!” 台上那位古风美男却听见了陈言这一句细语,眉头一挑,眼神陡然如电般射向了陈言! 接下来,那古风美男的目光居然时不时就朝着陈言这边看去。 而他继续口灿莲花般的讲经论道,随着他的宣讲,不知不觉,仿佛整座讲堂之中某种法阵的力量被激活,隐隐的元气震荡,居然也带起了一丝微妙的道韵…… 这一丝道韵的波动,比昨晚的开悟钟要弱了许多,在场的这些外院预备弟子,几乎感受不到。但陈言却陡然心中一沉,意念敏锐的感应到了这一丝道韵波动,瞬间意识就出现了三分恍惚!仿佛这圣人道韵,无上道心的开悟,对普通人而言难于登天,对陈言来说,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容易,稍有牵扯,立刻就能感应其中! 陈言瞬间意识恍惚了一下后,不由自主的,呼吸频率也是一变,随即全身元气也是微微震荡,细细流淌不过这也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随着陈言脑海深处再传出一声带着怒意和不满的声音…… “哼!!” 陈言身子一震,顿时如同打瞌睡的人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全身一个激灵,陡然清醒过来!而台上的那个内门弟子,则眼神盯着陈言,眼神里忽然爆发出惊讶的光芒来! 不过他随后掩去了目光中的惊讶,压下心中情绪,继续宣讲…… 一个时辰后,殿外钟鼓齐鸣,那坐在台上的古风美男忽然就闭上了嘴巴,也不管讲到了那里,直接停下,双手按在膝盖上微微一笑:“今日说了许多,以够诸位一场领悟,便到这里!所谓法不轻传,要想习得本宗无上妙法,窥得圣人传承,诸位还需多多勤力。” 话说的好听,可陈言却分明在这个家伙的眼神里看见了【下班】的雀跃。 随着这古风美男讲完,众多外院弟子纷纷起身,一起躬身朝着台上行礼,再安静的列队走出大殿。倒是古风美男忽然轻轻咳嗽一声,淡淡道:“先前提问宗名那位,上前来我这里。” 周围人纷纷朝着陈言投来艳羡的目光,但宗门规矩甚严,此刻没人敢停下脚步过来说什么,只好一边离开,一边目送陈言走向高台。 陈言心中也是有些复杂,他走到高台下,眼看这个古风美男看向自己的目光颇有几分亲热的样子,还听对方笑着开口:“方才提问前我说过,若提的问题问得好,我会送下一场机缘。” 陈言心中略一沉吟,就打算主动开口先说明自己的情况一自己毕竞不是人家宗门的外院预备弟子,今天来纯粹是蹭课的。 若是不讲明白,就拿了人家好处,说不定会惹什么麻烦。 不过他还没开口,这古风美男就飞快道:“我也不问你是谁,若是机缘到,你我将来自然有再内门相见的那一日,若是缘分不到,我今日送你一份机缘,也算是结下善果。我看汝悟性和心性上佳,那一句知行合一,甚得我心!” 甚得你心? 好吧,陈言心中苦笑。 王阳明大大会给你点赞的。 不过对方说了不问自己是谁,还说了什么缘分到了以后能在内门相见……那片见不到,也无所谓,就当做慈善了…… 那…… 陈言立刻闭上了嘴巴。 古风美男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来,手指一弹,就飞到了陈言的手中。 “我生平最新制器一道,这是我在入内门之前,钻研炼器的一些心得,如今对我已是无用,送给你,也算是一场造化。 炼器之术,旁人都以为不过就是匠气匠力,其实不然,世间万物皆为器,若要把炼器修炼到高深,必须要有参详天地万物道理的那份心性才行。 今日我看你心性不俗,这东西,就送与你了!” 陈言听了心中一震,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位内门弟子。 原来看来讲座,还以为你是个文科生。 想不到,是个工科狗啊! 随后这人也不和陈言多讲,陈言拱手告辞离开。 他出来的晚,自己居住那个院子的弟子都已走掉,只好自己离开。 陈言才走回到了外院,来到自己所在的那个院落门外,就听见里面议论声纷纷,凝神一听,似乎提到的都和自己的提问有关。 他迈步走进院子的瞬间,院中的议论交谈声顿时一滞,不少人都举目望向他,眼神复杂,有艳羡,有震惊,敬仰,甚至还有一些忌惮。 陈言面色不变,在院门内对着所有人抬了抬手,就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才走在院子当中,就听见旁边有一个高瘦的弟子大声道:“道友慧心,我等实在佩服!”“是啊!今晚这一场讲习,道友居然能得内门弟子的赏识!我等忝为同院,也是脸上有光!”“似道友这般大才,三月后的甄比,道友必定已经定下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一番恭维,陈言都一一谢过一一不管真假吧,行走江湖,别人给面子,自己也不好端起来。不过在众多恭维之中,陈言却瞥见有一人,面色阴沉,目光颓然。只是旁人在说好话的时候,他也只是低声下意识的跟着说上两句,说话的时候,也轻声细语,嘴唇敷衍的蠕动几下便罢。 陈言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昨日听开悟钟的时候,头三响就睁开眼睛,没有得到顿悟的几个人之一。这人身形枯瘦,面如金纸,脑袋却大得很。人看着瘦,但一双手臂却粗大,看着倒和自己现在变化的这个模样有几分神韵相似一一没读过什么书,但做过很多体力劳动。 陈言看了一眼后,就对这人有了印象,但此刻院中人多,他也没想在这里结交什么人,点点头后,就迈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诸位,我还要搬运元气,就不同诸位叙谈了。” 陈言在自己房门口抱拳拱手后,就关上了房门。 他进门后,却快速的将房门锁上一一每个房间里的房门其实都有门禁法阵,只不过是一种低级法阵门禁,修为稍高一些,就抵挡不住了。不过对于这个外院的住所,倒是适用,这里住着的都是底层的修士,也没什么实力出挑之人。 这法阵虽然能起到个门锁的作用,但奈何却不隔音。 陈言思索了一下,倒也没自己弄个什么隔音的符纸之类的东西出来一一自己身在圣人宗门里,行事还是小心点好,天知道宗门里的大能有没有什么察觉感应的手段。 他方才出了个风头,心中就打定主意,接下来行事要低调些好。 今日他也不打算出门了,晚上的晚课他也不打算去了一一本来自己就是半作客半软禁的身份,总去蹭人家的免费课,蹭多了也不好。 他在房间里先是拿出了那个内门古风美男送的玉简,在手中看了看。这枚玉简上流光溢彩,隐隐还有青气流淌。 陈言注入了一丝元气后,玉简嗖的一下就飞到了屋内半空,缓缓旋转起来后,就有一串串银色的符文从玉简之中流淌而出。 陈言看得仔细,赫然是一篇炼器笔记…… 这玉简之中储藏的文字,足足有十八篇之多,其中十三篇都是炼制法器和炼化材料的心得记录。但其余五篇,却似乎并不直接讲炼器,而是洋洋洒洒记下了一些感悟天地万物之灵的心得。只是第一篇,陈言刚看了开头,就有些看入味了。上面写了一个观念。 天地万物众生,除了有灵觉的高级圣灵之外,其余万物,哪怕是一草一木,一石一沙,也应该都有灵的存在。 也即是所谓的意志。 炼器不是凡间工匠,只通晓锻造工艺,只会笨笨的抡大锤是无用的。 亲近万物,感悟万物,有了和物灵交流的本事,那么在锻造器物材料的时候,才能事半功倍……陈言看到这个说法,心中倒觉得新鲜。 不过第一篇的千余字看完后,下面最后一句,却差点把陈言气的翻了白眼。 “此想乃是本人一时所感,却无所证,天下万物不知凡几,要通晓交流万物之灵,何其难也……仙路漫漫,偶有所感,谨记于此文。” 法克! 陈言看到这里就真的想骂人了! 合着……你特么的,猜的啊! 又翻了其余四篇讲感悟天地万物之灵的,结果……不出陈言所料。 这哥们写下的都是他的推测,猜想……甚至是空想。 但如何交流和沟通天地万物,他自己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意思是:这事儿吧,要是按照我假想的这个法子来办,多半会很牛BEE,但具体这个法子怎么才能实现,我也不造! 陈言起的收起了这五篇天地万物之灵的沟通假象,专心翻看起了另外十三篇炼器的心得。 这就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了。 不得不说,另外十三篇,实用价值很高,简直就是十三篇实操炼制各种法器的笔记! 不过陈言看了会儿后,心中就有了一些判断。 果然…… 咱家老太太,其实不擅炼器啊! 这玉简中的炼器心得,陈言只是粗粗一看,就能看得明白一一这里面记载的炼器之法,比老太太留下的那本秘籍里的《炼器篇》要详尽多了! 老太太那本册子里的炼器篇,简直就是一个粗略的基础概论。 按照那个东西学,估计学不出什么高深的炼器本事。 就像给你背了个九九乘法表,背完了后,让你直接去解千禧年难题…… 要说陈言之前对炼器没太多的渴求。 但这不是刚刚弄到了一俱残破的替身傀儡么。 倒是可以用来练练手。 练成了,把东西修复好,自己多了一个保命的底牌。 练不成……也可以把材料拿去卖废品嘛,总能卖个几千钱。 陈言就在房间里翻看炼器心得,直翻到了天黑。 外面已经宗门中的仆从送来餐食,陈言却也并不出门去吃,而是给自己嘴里丢了一颗辟谷丹。他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分取餐食的声音,又等到了晚上晚课的时候,外面的预备弟子们已经列队离开,陈言都没有露面。 倒是也有人想结交陈言,拍门叫陈言一起去晚课。 陈言在门中只回答,说自己要练功,就不去了。 外面的人沉默了会儿后,也不好多说什么,就随后离开。 等片刻后,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陈言这才从床上起身。 他站在门内,仔细倾听了会儿,确定门外院中无人。 他不放心,还推门出来,站在院子里朝着周围的楼舍观望了会儿,高声喝问了几句,无人应答。陈言这才放心,转身回到屋内,关好门,坐在床上,拿出了扳指来。 他深吸了口气,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就压低声音沉声道:“道友几次提点于我,阻止我感悟圣人道韵,可有用意?” 问了一遍,没反应。 陈言想了想,捏着扳指的手开始缓缓的注入元气,一边注入,一边又把这话问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他连续尝试几遍,都没反应。陈言心中有些无奈。 “领悟是你打断的,难道这圣人道韵,感悟不得,与我有害?还请道友指点迷津。如今我身在圣人道场,说不得什么时候接触到了这里的圣人留下的法器宝物,被道韵所感,就陷了进法去……”他说的时候,手里的元气注入也没有停下。 就在陈言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以为自己是徒劳无功的时候…… 忽然,他的脑海意识深处,一道意识直接砸在了他的意念之中! 这一丝模糊的意念,分明有些不耐烦,有些恼火的味道。 而陈言努力用心去感应和聆听,终于辨认出了这一丝意念的内容! “悟不得!” 陈言手里一抖! 这玩意儿,终于第一次有回应,有一个算是正式的交流了!! “为什么悟不得?” “还有,道友究竟是何人,嗯……或者说,是何物?” “道友莫不是此扳指的器灵?” “道友,怎么称呼?” “那个……药老?” “深蓝??” “系统?统子哥?” “法…” 就在陈言连续变换了几个称呼,不停呼叫无果,一句脏话差点就要骂出口的时候…… 终于,扳指再次做出了一个回应。 这一次,一道意识落入陈言的脑海里,意思却清晰多了! “困!烦银!” 陈言一呆,不等他反应过来,第二道意念飞入脑海深处。 “没精神,今后多输元气给我!” 就此,再无回应了! 陈言瞪眼看着手里的扳指…… 输元气…… 害输啊!! 我是赌狗么?哪有赌狗天天输!! 不行! 好不容易炸出来了回应!不问点干货出来,岂不是亏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不是我吝啬元气,实在是道友若是不指点明白一些,我身在险处,恐难自保!何况,就算是继续输送元气,也要给个量吧,到底要输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所反馈,有所改变?不是,正向反馈懂不懂啊!没进度条,谁受得了?” 陈言说完,扳指安静了下来。 就在陈言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一道意念咻的一下,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扳指再次给出了回应! 这一次,让陈言目瞪口呆的是,传递来的意念的声音,不但清晰了许多,而且就连语气,也和之前不同了! 之前的几次冷哼的声音,以及刚才没好气的两句回应,语气分明带着不耐烦何恼火的味道。那意念声音,也是老气横秋的感觉。 而这一次…… “它脾气坏,你莫要跟他顶。我们灵力耗费太多,先前陷入沉睡,得你每日元气输入才缓过几分来,但亏空太大,想交流一次也是很难。你且记住,须得输送元气,让此物浮生青气,达到法器的水平,我说话便自由得多了………” 这次的话长了许多,但明显也是气力不够,因为说到后面,就断断续续,而且也也变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过,陈言却一个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声音…… 之前是老气横秋,但此刻这几句说过来的…… 分明是柔和慈善的声音和意识! 这…… 我的扳指里,有两个器灵? 之前那个是男的,方才说话的这个,是个雌的? 第238章 【顾家来人】 第两百三十二章【顾家来人】 金陵府。 夜。 夏日寂静的夜晚,随着窗外不远处山林里传来的虫鸣,非但没有打破这份寂静,却反而平添了几分宁静的味道。 别墅三楼富丽堂皇的主卧之中,宽大柔软的床上,陆思思抱着被子侧卧着,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均匀的散发着凉风,让这个房间在如此盛夏的夜晚,却依然保持着清凉。 陆思思的睡姿,就如同无数龙国人一样……空调被的一角,轻轻的盖着小腹肚脐的部位。 然而姑娘的睡姿似乎并不文雅,身子半侧半趴,两条修长的腿伸得老长,雪白的肌肤和粉嫩的脚丫在房间里的夜色之下,却显得格外的细腻动人。 陆思思的呼吸声均匀,仿佛沉睡之中梦到了什么,眼皮微微的颤动着,而随着时间推移,那梦境似乎并不是很愉快的那种,让女孩在睡梦之中,眉头也渐渐的拧了起来。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身子轻轻的颤了几下,嘴唇蠕动,也不知道在梦中呢喃着什么。 然而,就在此刻,房间对着窗台的那个方向,窗台的玻璃窗户上,忽然隐约出现了一个身影!头发已经留了很长的小女孩,静静的站在窗户玻璃的镜面之中,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着房间内床上的陆思思。 她原本平庸的脸庞上,那双眸子却越来越亮………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女孩似乎叹了口气,扭过头,转身从镜面里的这个方位消失。 房间似乎重新归于平静。 但…… 就在此时此刻,床头的上方空气之中,静静的漂浮着一个身影! 身影呈现出半透明状态,赫然也是陆思思的模样! 只是那张清秀俊俏可人的脸庞上,却如笼罩了一层寒冰。 原本乌溜溜的一双眸子,却眯成一线,那眼神仿佛始终静静的盯着窗台上的玻璃。 直到玻璃中那个小女孩的身影,毫无察觉也毫无防备的离去,漂浮在床头上的半透明的“陆思思”那双眯着的眼睛才缓缓睁圆。 “怎么一具转世历劫之身,却惹来这许多窥探。” “陆思思”摇头,眼神笼罩在睫毛之下,却瞧不出她此刻的目光究竞如何。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沉睡的陆思思,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这个“我’倒是因果缠身啊……也好,历劫么,不怕没有因果,我就怕因果太少,太弱,太薄!不够填平那道劫难的鸿沟。” 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来,似乎在细细数着。 “亲劫,生劫,死劫……还有,情劫啊!” 镜像世界里,小女孩已经飞速的远离了那个别墅院落,远离的那扇窗户。 随着退去了数十米,数百米后,小女孩的身影才在半空站稳了。 此刻她已经跑出了别墅区,站在夜晚亮着路灯的街边。 旁边一个公交车站,站台上的玻璃窗柜上倒映着她的身影。 “……好吓人!” 小女孩脸色有些发白,她低头皱眉哭死许久,面色却越来越疑惑。 刚才……怎么回事? 只是站在窗户外,而且还是在镜像世界里,就这么偷看陈言的女人一会儿。 当时却忽然感觉到全身发寒,汗毛倒竖,仿佛是有什么极端凶险的征兆在逼近自己? 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察觉,什么都没发现。 而且,自己还是在镜像世界里。镜像世界对自己来说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才对一一就连天道都没办法跳进镜像世界给自己审判。 可为何自己方才瞬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 陈言就这么在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外院里住了足足七天。 不过后面的几日,他就很少再去蹭课,一是不想再出风头。 二来么,扳指里的那两个器灵的声音的警告后,陈言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在听了什么讲道的过程中,再被道韵牵动,进入顿悟状态,那就可能有危险了。 后面几日,他几乎每天都是躲在了房间内打坐搬运元气,将元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扳指之中。那个女性声音的器灵告诉自己,等扳指的元气灌注到,扳指能散发出青气的时候,就可以和器灵再次沟通了。 青气,那是法器的品质达到了一定境界后才能散发出来的宝光。 修士使用的宝贝,分为法器和法宝。 天人境以下,使用法器。而法宝,则是天人境以上的修士才能炼化和操控的一一只因为操控法宝,太过耗费元神,非天人境以上的修士不行。 所以,天人境以下的修士,大多使用的只是法器一一只有法器达到上品,才能自然散发一种元气散溢的宝光,一般来说呈现出淡淡的青色。 这已经是法器之中的天花板了。 再往上,则是法宝级别。 陈言这几日几乎是废寝忘食的在房间内打坐搬运元气。 院子里的其他修士,眼看这位足不出户,每日的晨课晚课不参加,白天的讲道课程也不参加,练功房也不去……自然也会生出一些疑惑。 陈言中途出来领取餐食的时候,也有同院的弟子问过他,陈言只说是自己那天得了内门弟子赐予的玉简,正在闭门钻研其中的奥秘。 这个借口,让众人无不羡慕,也就不再多嘴来劝说他了。 到了第七日的时候,终于,宗内外门的靖安堂,有人来找陈言了。 赵无忌走进这座院落的时候,因为身穿了一身正式外门弟子的袍服,凡是遇到他的外院预备弟子,都是恭敬的弯腰行礼。 赵无忌性子有些倨傲,也懒得和这些人周旋,径自走到了陈言的午门外拍门。等陈言开门走出来后,赵无忌直接拉着他就走。 “是顾家的人终于来了?”陈言被赵无忌拉着走出院子后,才开口问道。 赵无忌看了陈言一眼:“不然呢?你当我每日闲的,有功夫来寻你闲聊?” 陈言松了口气:“人来了就好……呃,顾家的人不会找我麻烦吧?” “那我不知道。”赵无忌摇头:“长老只是派我来带你过去。 好在之前赵无忌也很陈言打过交道,算是有几分情面,一边走,还是多说了两句:“这次顾家来的人听说是个大人物,外门的总管长大都出面接待了。人家看了我们录下的调查结果和你的笔录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把你带去见一见。” 眼看陈言不说话,赵无忌冷笑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屑:“你怕什么一一若似乎怀疑你是凶犯同伙,就不是派我来叫你,而是派人直接来拿你了!既然是请你过去,想来顾家人也并没有怀疑你什么。”陈言点了点头。 赵无忌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陈言:“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你交代。”“嗯?”陈言也站住了,看着赵无忌。 赵无忌摸了摸脑袋,笑道:“长老交代我的事情,我险些忘记了一一我下面的话,你牢牢记住。我和你打过几次交道,也知道你不是蠢人,是个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的,所以这些话将给你,你必然是知道分寸的。” “道友请讲。”陈言表现的很客气。 “方才我同你说了,这次顾家来的人是个大人物,连咱们外门的统管长老都亲自接待过,就连内门也来了两位师兄亲自作陪的! 我告诉你,对这等大人物,若是你有机会见到了……讲话须要恭敬,更要小心! 我听说这位大人物乃是顾家之中的嫡系贵人,更是有仙台任命的重要职位。乃是现任的雪崖关镇将!之前人家在雪崖关大战一场,立下赫赫功劳,乃是最近二十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大胜一一这次也是要去仙台述职,接到顾家传去消息后,因为这位贵人距离最近,才请了顺道来咱们这里一趟代表顾家处理这件事情。 这等边关镇将,修为高不说,肯定也是气魄惊人,你见了这位贵人后,须打起精神来,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莫要胡说八道,引了贵人动怒一一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 当然了,以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人家未必会亲自问话,可如果见到了…” 陈言赶紧拱手道谢:“我懂,我懂!多谢道友提醒!” 他嘴上这么说的轻松,心中却不免掀起了波澜。 雪崖关的镇将!!! 那岂不就是前些日子在雪崖关和凶畜族的那场大战之中,雪崖关的最高指挥? 也是设下全套战略,故意挑动那场战争,吸引凶畜族聚集大军进犯,又在雪崖关下示敌以弱,拖住敌军,自己则亲自带奔雷骑潜伏在恶土山林海…… 一战歼敌三万多。 同时最后又一把天火,烧掉了几百里的林海!让元气恢复的区域蔓延到了原来的恶灵树的林海,还拓土数百里,更是在林海设置了要塞,等于将域界和凶畜族的交战边境线,一下就往前推进了许多!居然就是这个家伙? 不过陈言心中的波澜,还因为他有些心虚。 顾金甲告诉陈言后,他才知道自己当初引发的那场雪原的地震,造成冰面崩塌,看似是给战争的天平往雪崖关这一方压下了重重砝码。 其实是破坏了那位镇将原本的作战计划,让镇将不得不提前收网,少了许多战果一一虽然陈言事后也明白,自己其实未必就帮了倒忙,因为顾金甲也说,镇将原本的计划虽然收获更大,但风险也更大,自己一方损失也会更大。 可那位镇将却并不这么想一一人家在战后还一直不肯回归雪崖关,带兵马在雪原附近搜索,立誓要找出那个【暗中发动了冰面崩塌的幕后黑手】。 后来陈言也是听说了镇将终于回归雪崖关,这才赶紧跑掉了。 自己坏了人家的计划,那人肯定恨死了自己,他如何不心虚? 见面的地方是在外门的靖安堂。 陈言随赵无忌来到靖安堂的殿门外,就看见门外有数名外门弟子,衣衫整洁,垂首而立,在这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此外,还站了几名身穿皮甲的军士,一看打扮,就是陈言最熟悉的雪崖关的守军。 赵无忌先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才出来,将陈言领进门去。 那正堂内,两侧摆放了座位,正前方则是两张椅子。 左边坐着的,是那个陈言见过的靖安堂的钱长老, 而右边和他并列坐着的,确实一个身材魁梧宽胖的男子,一身皮甲只是外面却罩着一条披风。这胖子脸上颇有风霜之一,眼神顾盼之中,带着几分杀伐味道。 陈言一看就知道,这必定是军中的统军之人,才能养出这种气质。 陈言一看,就赶紧上去拱手施礼:“山野散修赵山河,见过镇将大人,见过钱长老。” 那胖子一愣,看向陈言,面色就有些古怪。 钱长老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了赵无忌一眼,赵无忌面色尴尬,低声道:“方才外门外忘记与他说了。” 钱长老咳嗽一声,正要说什么,旁白那个胖子却笑了笑:“赵山河是吧?我不是镇将,乃是镇江摩下左牙参军,本将顾酒。” 不是镇将? 陈言一愣,随即想起了赵无忌的话,只是这个家伙先进来禀告过,出来又叫自己进去,怎么不和自己说清楚里面问话的人是谁! 不过既然不是镇将,陈言心中倒是松了口气一一他其实有些怕见镇将的。 一来是心心虚。 二来么……他这个变形术,天人境之下的看不穿。但是天人境之上的,若是有心运转法力来观察,那是一眼就能看破。 镇将么,肯定是天人境上的高等修士了。 既然不是镇将,那么这个什么左牙参军,应该未必是天人境。 不过他叫顾酒,那肯定是顾家人了。 “见过顾将军。”陈言重新施了一礼。 “不必惊慌。”顾酒点了点头:“我与你明白说吧,这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你不必隐瞒,只要事情是你说的那样,这事情便与你无干一一我们顾家不会无故迁怒旁人的。” 【最近身体确实出了些问题,可能这几天,每天的更新量会少一点,我尽量做到不断更一一如果扛不住,也会提前请假。等我身体好了,会恢复正常更新量,左右也就几天时间,和大家说一下“】 第239章 【我来找他】 第两百三十三章【我来找他】 也是,这种截杀货船的事情虽然在底层人看来很大,但是对于顾家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派一位嫡系贵人来处理,多半只是为了表示对圣人宗门的尊重一一若不是事情刚好发生在这里,而是发生在别的什么山野地方,恐怕也就拍个高级管事之类的了。 而即便来的是嫡系贵人,也只是礼节上的应对。亲自和涉案人员问话这种事情,却是没资格叫那种大人物亲历亲为的。 陈言心中想明白了这一节后,心中就轻松了许多。 随后一个宗门内的仆从呈上来了一份当初陈言口述下的笔录,送到陈言面前后,陈言拿过来看了一遍。“赵山河,上面录下的东西,可是你前几日亲口所讲述的内容,有啥毛病没?如果妹毛病,你就再寻思寻思,有啥要补充的?”,那个叫顾酒的胖子问道。 好家伙。 一个妹毛病,一个寻思寻思。 不用说,这胖子果然是顾家人了! 头几句还憋着说的字正腔圆,后面口音就漏出来了。 陈言也不着急回答,而是细细看完一遍后,才将这份笔录交还给了旁边的仆从,从容不迫道:“禀顾参军,在下看过这份笔录,确实是我当日讲述的内容,没有差池。” 顾酒点了点头:“好。” 随后他盯着陈言看了看,只觉得这人虽然相貌平庸,但气度却是从容,就问道:“我也看过你讲述的这份笔录了,当日晚上事发后,你能从货船上逃生,到了地上还能用那些手段躲过那个凶徒用元神催发的搜魂术,看来你这人挺机警啊,有点东西。” 陈言不说话,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也了解过,你说自己乃是从雪崖关回来的,所以本将就想,你必定是在雪崖关外也经历过战阵厮杀,所以才有了这般机警的素质和心性吧?” 陈言缓缓道:“在下在雪崖关的时候,确实层出关去狩猎过凶畜族,也可凶畜族的雪橇队打过几场。”顾酒点了点头:“那便是了,不过……” 他忽然语气一转:“我且问你,既然你曾经在雪崖关外狩猎过,那么你可曾在雪崖关交割过凶畜族的头颅和功勋?雪崖关中的赏金名册里,可有你的名字?” 陈言听到这里,心中就微微一沉。 他知道,麻烦来了! 陈言当然在雪崖关中用凶畜族的脑袋换过赏金,数量还不少! 不过,那册子上记录下的,可是【王初一】这个名字。 和赵山河,却是毫无关系的。 而赵山河这个名字,在雪崖关的镇将府交换赏金的名册上,是不存在的。 那么,这就是破绽了。 一个二境修士,按理说修为在散修之中也不算低了,何况也自己承认了曾经数次出关狩猎。名册上却连一个头颅都没卖过。 这就不合理了。 幸好,这个问题在他今天被赵无忌叫出来的时候,路上听说来的顾家人乃是雪崖关的,他就立刻留了意,心中也想到了可能会在问话中发生的麻烦。 在来时路上他心中就在思索对策一一虽然时间也很短,但总比在当场当面的时候忽然被提出这个疑问,让他措手不及要好得多了。 路上的几分钟,陈言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预案,虽然自觉这个回答并不完美,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脸上做出几分为难的样子,眼神里还故意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惶恐,只是又故意的掩饰住了。 他仿佛纠结了一下,才低声道:“禀参军,在下其实……” 说着,他仿佛到了此刻才下了决心一样,语气也有些艰难:“在下虽然有二境修为,但其实并不擅长攻伐厮杀,乃是修行符术为主。 之前几次出关狩猎,也是和人搭伙去,作战的时候,也只是作为辅助,所以功勋一直不多,每每一场战斗后,即便队伍有所斩获,我也很难分到什么像样的战利品。 分的多的不过是些猎兽肉。至于凶畜族的头颅,也只分到过四五个。” “你既已到了二境修士,想来也是有许多年了,怎么这么多年,只有四五个头颅的战绩么?”顾酒问道。 ………在下不擅战斗,除了主修符术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在下自幼性子谨慎了些,不太……不太……嗯,不太敢上战阵厮杀。所以,尝试了几次出关行动,但斩不多,在下就觉得这般用性命去冒险又收获很少,似乎就不值得,于是就很少出关了,只是在关中给那些散修做些符纸,平日里卖些符,赚些玉钱度日。” 陈言说着,脸色上带着羞赧,面红耳赤一般的低下了头。 胆小不敢上战场? 顾酒闻言笑了笑,眼神就不由自主露出了几分不屑,但很快就被他收了回去 “这么说,关中的册子上,你的战功一共就只有四五个头颅” “呃,其实……一个都没有。”陈言语气更有些讪讪的样子,缓缓道:“那个……您既然是雪崖关镇将府的参军,您自然知道,在雪崖关,其实……卖凶畜族的脑袋赚钱,未必,未必……嗯,未必就要卖给镇将府那个收战功的地方。” “………嗯?” 陈言叹了口气:“奔雷骑也好,守军也好,其实都是以战功来提升军中职位。前些年没有大战,奔雷骑也只是靠外出做斥候巡视才能有所斩获。 所以……其实关中一些狩猎的散修,偶尔也会把斩获的凶畜族脑袋,私下卖给军中之人……只是这种事情做的不好太明,价格也往往比公价的赏金更贵一些。” 顾酒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略一沉吟后,轻轻吐了口气。 陈言说的,雪崖关军中会有私下买人头来交军功的时候,他这个镇将府的左参军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种事情,在军中属于极少数一一以来是从军的那些军士,其实也都算是底层,自己的军饷和积蓄都不会很多,没有财力去大规模买人头。 那些会买人头的家伙,做法其实是,自己为了攒够升一级的头颅和军功,往往会先自己努力拼命去作战。 等积攒的差不多了,若是差上一两个,才会出钱购买。 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敢大规模的公开进行。 怎么说呢…… 陈言的这个说法,大体来说没什么毛病,但顾酒却依然心中生出了一些疑惑。 他想了想:“你既然卖过的脑袋没几个,那么其他时间都是卖符了?你都是卖给什么人?”“一些出关去狩猎的散修,嗯,还有主要会卖个兄弟会的一些人。” 顾酒眯着眼睛:“兄弟会?都谁啊?” 陈言犹豫了一下,缓缓说了两三个兄弟会的人的名字,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兄弟会里,除了顾金甲之外,和他最熟的那位光头三十九哥。 这几个名字说出来,顾酒脸色顿和,显然他也认得这个几个名字的。 随后,这位胖胖的左参军沉吟思索了一下,就摆摆手:“好了,问完了话,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让人再叫你的。” 陈言故意低声道:“敢问参军,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那个……我本来是搭船去南疆不归城的,这已经耽误了不少日子………” 说着,他似乎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顾酒。 顾酒淡淡道:“我们顾家不会冤枉无故之人,这事情若是和你无关,我自然会放你走,还会赔偿你一些钱,给你当去南疆的路费。 不过……不归城么?” 他忽然笑了笑:“那么你倒是不用着急了。镇将大人,这次从仙台述职回来,下一站正是要去南疆的,你若是去不归城的话,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我做主,让你搭乘我们的飞舟,顺道一起去南疆好了。”陈言心中一动,只是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此刻也只好表示了一番感谢,就退下了。陈言离开后,那个钱长老缓缓道:“这人说的话,对于截船的案子经过,他应该没有撒谎,但我看他元气波动的程度,对他自己的事情应该也是有所隐瞒。不过么,这些散修修行不易,经历也都复杂的很,对自己的事情隐瞒一些,倒也不算奇怪。” 顾酒点头:“多谢钱长老了。这事情我倒也不疑他,但总要等我把今日的问话禀告镇将,然后看镇将的意思吧。” 钱长老拈须微笑:“听闻这次雪崖关一战,斩首三万余!镇将大人是顾家嫡系血脉,自然修行的是顾家的杀伐之术,这一战斩获如此多的脑袋,想来修为肯定是又大大的往前迈了一步吧?” 顾酒面色露出几分崇敬:“那是自然,我家镇将呕心沥血布置下这场大战,斩获这么多,自然是对我顾家的功法修行大有裨益。” 说完,他便起身:“问话已完,我这就回去向镇将大人禀告。” 他拱手施礼,钱长老也立刻起身还礼。 “镇将大人说了,这次多谢靖安堂的帮忙,还帮助收敛了我顾家飞舟上的管事和船员的尸骸,这份人情,我顾家记下了。” “破案没帮上什么,但收敛尸骸,乃是同道应有之义,何况顾家与本宗一般,都是圣人传承,这些份内之事,也不必谢了。” 一个时辰后。 天魔阴阳合欢宗内门仙山之上。 一处干净整洁的禅院之中,院外站着数名身穿皮甲的军士。顾酒走进院子里后,就直奔右侧的书房,来到门前,才深吸了口气,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才沉声道:“少主,顾酒求见。” 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嗯”声,顾酒才推门走了进去。 那桌后坐着一个身穿紧身练功服的人,自然就是顾家镇将了。 只是此刻坐在桌后,手里捧着一方玉简,正在读着雪崖关之中的军中战策战报。 顾酒脸上满是狗腿一般的笑容,走近了几步后,低声道:“少………” “军中称职务!” 顾家镇将抬起头来,一双如星的眸子眯了眯,闪过一丝不满,冷冷到:“说了多少次了,叫将军,不许再叫少主。” “这……不是反正妹有外人儿嘛。”顾酒眼看镇将面色不豫,这才赶紧收起笑容,行了个军中礼节,正色道:“问话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说着,他大略把经过讲了一遍。 镇将听的很是认真,听完后,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才缓缓道:“事情应该是没什么差错了,这个散修应该是被无辜卷入的。不过他隐瞒的自己的事情……” 顿了顿,镇将摆摆手:“底层散修修行艰辛,经历也多苦难复杂,有些不想给人知道的个人阴私也不奇怪,既然和这个案子无关,就不必非要去迫问人家的私人隐秘了一一你去告诉他,他若是想走现在就可以走,给他一笔钱。若是愿意等的话,等我出发去南疆,可以当他搭船。” 顾酒点头,正要领命出去,他才一转身,那镇将忽然想起一事:“等一下!” “嗯?少……将军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你说……那人,他叫什么名字?”镇将的语气忽然有些古怪。 “赵山河。”顾酒随口道:“名字倒是颇有气势,但这个家伙人么,看着唯唯诺诺的。” 顿了顿,他似乎误解了什么,就道:“将军,是觉得这人有几分机敏才敢,要招揽到麾下么?我看这人嘛,也就一般。 或许有几分机敏,但性子有点怂,而且胆子也小了些,心性不佳。” “赵……山河么?”镇将深吸了口气,眼神和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起来,蹙了蹙眉头,然后却终于吐了口气:“知道了,你且不要去通知他,这事情先放着吧。” “啊?” 镇将面色一沉,冷冷看了顾酒一眼:“现在我吩咐你点事儿,都要说第二遍么?” 顾酒缩了缩脖子,赶紧应下跑掉了。 陈言回话完毕,被赵无忌一路送回去外院,可才走到了外院的走廊大门,却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立在那儿。 赵无忌一眼看过去,顿时脸色就肃然了几分,带着陈言快步走了过去,主动弯腰行了个礼。“见过南宫师兄!” 眼前站着的这人,一身杏黄色加黑金边的袍子,黑发如云,相貌清雅不凡,正是那日给外院预备弟子讲道过的那位内门的古风美男。 陈言此刻知道,这人居然姓南宫。 他心中轻轻一叹。 姓南宫啊,那就完了。注定不是什么气运之子,最多就是个小配角。 在各种修仙故事里,凡是那些听起来很传统很贵气的复姓家族,看着清贵,但都注定的是配角的命。嗯……最多出几个主角后宫团的成员。 南宫师兄轻轻一笑,只是眼神很是淡然,看了赵无忌一眼:“你……我记得你是姓赵对吧。”“我叫赵无忌,不想师兄还记得我。”赵无忌神态很恭敬:“师兄在这里是等我么?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去做?” 南宫师兄轻轻一笑,却越过赵无忌,眼神落在了垂首老老实实站在赵无忌身后的陈言身上,伸手一指:“我来找他。” 【我最近身体的问题是颈椎老毛病犯了,疼,而且这次发作的有点严重,因为压迫血管,导致头晕。看过医生了,这种毛病没啥可以立竿见影的法子,要么就做手术,但医生根据我的问题考虑他也不推荐,我也不想做。那就只能保守治疗,要养些天。 其实头疼还好,可以忍,或者吃止疼药,但头晕真的太影响我工作状态了。尤其是躺着还好点,但一坐着,坐的时间稍微久点就不行。 这病吧,它不严重,也能耐受,但真的特别影响我工作。晕的不至于让人马上倒下,但就是那种中低程度的晕,就很难码字和思考剧情了。 很多老读者都知道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所以最近这几天还请大家见谅。】 第240章 【南宫胜】 第两百三十四章【南宫胜】 “找他?” 赵无忌一愣,忍不住回头看了陈言一眼,心想这位是涉案人员,虽然现在看来应该是个无辜卷入的,但也算是半软禁在外院,却怎么和这位内门弟子扯上关系了? 只是域界之中,修士里也是等级森严。 尤其是这种圣人传承的宗门,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虽然都是同门,赵无忌也能喊人家一声“师兄”,但其实地位天差地别! 眼看这位南宫师兄只是轻轻回了一句,并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赵无忌也不敢多嘴去问,只好讪讪一笑。 心想,那我走? 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既然南宫师兄找这位道友有事,那么……师弟就告退了。”南宫师兄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摆了摆袖子,仿佛驱赶苍蝇一般。 赵无忌面色吃瘪,却只好吞了口吐沫,恭顺告辞离开,临走之后才又忍不住看了陈言一眼,心想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位内门里出名的疯痴师兄都高看他一眼,居然亲自来寻他?嗯……这人若是真有不凡,那么今后我和他打交道,也要好好巴结一下? 等赵无忌走后,这位南宫师兄才走到了陈言面前,不等陈言躬身行礼,他却一把抓住了陈言的胳膊将他托了起来。 “不必客气,道友是有彗心之人。”南宫师兄摇头道:“我这几日每每修行时候,回想道友那日所言“知行合一’四个字,想得多了,心思越发的深,只觉得这四个字奥妙无穷,今日终于按耐不住,这才来见道友一面,有些心心中所思所想,要和道友叙谈一番。” 陈言睁着眼睛,脸上如老农般憨厚而无措的表情:“那个……在下修行浅薄,那里当得起圣人门徒的青睐。” “什么圣人门徒,我宗门内的道心修行最重真实所想,那日我讲道时候你便听过的,所谓的天理和心魔,应该是都要接受和面对。 嗯,用你的知行合一四个字来说,这个过程便叫做【知】。 而将这些东西融合后,所想所动,那便是行。 道友慧心,叫我佩服!至于什么圣人门徒的说法,那是人心之中的浮华,我是不在乎的。”说着,这个家伙居然拉着陈言就往走廊上走开几步,两人站在了走廊侧面一处。 南宫师兄看了看陈言,笑道:“那日没有互通姓名,我已知道道友姓赵,名叫赵山河。 我姓南宫,单名一个胜字。” 陈言点点头:“见过南宫胜道友。” “我性子从小就喜欢争强好胜,修行之后对于和人的竞争已经没了兴趣,但对于修行的事情,却总有执念不散,所以我师尊给我起名的这个胜字,倒也符合我的心思。 近日我修行,拷问道心,有些不明白的东西,还想请教道友。” 陈言只好硬着头里苦笑道:“我虽然修行微弱,但南宫道友既然如此看得起我,就不妨说吧。”南宫胜定睛看着陈言,忽然就开口问道:“敢问道友,何谓善?” 善? 这个问题也太大了,我特么咋知道,从何说起? 陈言有些懵逼。 南宫胜却有些感慨,自说自话道:“我主攻炼器之术,首先要通晓天才各种炼器的材料,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矿石铁灵,又或者是天才地宝。 昔年我曾想过,世界万物都有灵性,然我思索此道多年不得头绪。 近日想起当年我开蒙之时,我师尊说的,世界分阴阳,自然也分善恶。 我想起这番道理,那么自然世间万物的材料,它们的灵性,是不是也是分为善恶的? 如此一想,那么就有更多了心思。 比如,若是面对善物,就改以善念的法子来炼制,若对恶物,是否就要用恶行的法子来炼制?对症下药,方能事半功倍?” 陈言沉吟了一下:“敢问南宫道友,材料的善恶,你是如何区分的?” 东西还能分善恶?陈言有点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咋的,一块石头咋分善恶?是这块石头读过道德经? 南宫胜想了想,缓缓道:“所谓善物,就该是符合天理而诞生之物。 比如一株树,从种子发芽到成长,须得十年百年放可成材一一这便是符合天理规则孕育出来的材料,也就是善物。 若用了某种手段,违背了天理的规则,让本来十年百年才能成熟成材的树,在短短数年甚至几个月时间就长成,虽然从材质看来,一般无二,但……却是违背了天理规则,这便应该算作是恶物。”陈言听了这话,却是心中一动! 这个逻辑听着有点意思了。 所谓的世间万物的善恶,就是符合天理规则,或者违背天理规则的? 如此说来…… 那转基因,就算是恶物了吧? 南宫胜眼看陈言思索不语,他却微微一笑,伸手一点,一道光芒从他的袖子里飞出,落在了走廊的外面地上泥土之中。 很快,那泥土里一枚嫩芽破土而出,随后根茎生长,叶子轮廓舒展开来,最后那顶端的一个花苞渐渐钻出,又缓缓长大,绽放…… 在做的同时,南宫胜口中飞快的说着:“这是一朵普通的凌素花,也是最常见的灵药材料之一,在炼丹一道上大量使用的基材。 这花生长需要元气浓郁,并且温度适中的地方,种下后生长期要两个月才能绽放,花蕊和花瓣都可入药,根茎的汁液也是有药用。 只是……我用了一手我的独门催生术,让它的生长加快了百倍不止,这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就破土发芽到绽放…… 那花朵已经绽放到了极致,南宫胜走过去,轻轻一摘,就把花朵摘了下。 那眼里的花苞和花蕊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只是被摘下后,根茎的部位却依然还在快速生长,最后叶子掉落,渐渐枯萎…… “我在它绽放最好的时候摘下,这个时候若是用它去入药,药性其实和正常生长出来的,其实没什么差别。 但……我心中却总觉得那里不太对。这催生出来的花朵,是违背了天理规则的,那边算是恶物。那么在使用它,入药的时候,和正常两个多月生长出来的,又该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问题我想不通一一倒也不重要。 我其实真正想弄明白的是,到底万物之中,何谓善?我之前的那种想法,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陈言看着南宫胜,这个家伙说话的时候,那张清俊优雅的面孔上,带着某种苦恼的表情,而眼睛却放着光,似乎流淌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味道。 陈言心中无奈,这家伙……你不是炼器的么?那是工科啊! 你一个工科狗,非要讨论哲学问题? 这算啥?魔幻物理专业?还是哲学物理专业? 不知道哲学最不好就业吗? 最关键的是……你问我,我特么怎么知道答案? 不过幸好,陈言自己就是学哲学的,别的不会,哲学里面那种似是而非,用来忽悠人的高深莫测的话,倒是知道不少。 他思索了会儿,轻轻咳嗽了一下,看着南宫胜那亮亮的眼睛,缓缓说了一句:“如道友所言,符合道理的就是善……可南宫道友,可知,于事事物物上求至善,却是义外也。” 你不是喜欢知行合一么?我就用王阳明圣人的话来忽……来回答你! 果然,陈言说完,南宫胜的眼神一顿:“何解?” “道友研究万物的道理,那便是格物,既然是格物,那就继续格下去!” ….……,”南宫胜看着陈言。 陈言却悠悠道:“格物是止至善之功。既知至善,即知格物。” 南宫胜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格物,就要格尽天下之物!格尽天下之物,那就知道世间所有的道理了?” 陈言还没说话,南宫胜自己就点头道:“也对,我只问一事一物,那是一叶障目了,须得看万事万物,才能知道更多的道理。世间万物,哪有这么容易区分善恶,这么容易看出它的规则和天理。苦寒之地生长出的东西,在苦难之地是天理。在酷热之地,就变成了恶。 不知万物万道,只追着一事一物去问,那是我钻牛角尖了。” 好吧……我特么的,不会激发了一个天魔阴阳合欢宗的物理学家吧? 陈言心中无奈的苦笑。 不过南宫胜随后皱眉道:“可天理也会变的……苦难之地的树,在酷热之地就变成了违背天理,为何同一物,在不同的地方,善恶就颠倒了呢……” 陈言眨巴了眨巴眼睛,故意悠悠一叹:“那个……心即理也。天下又哪里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南宫胜目光一震:“心即理?可这心,这个意,到底是谁的心,谁的……” 陈言闭嘴微笑不语,却举手指了指天。 南宫胜立刻垂头,低声道:“天道……” 他随后也叹了口气:“不错,世间一切,都是天道的心意轮转。是我发痴了,要想参详尽天道之心,哪里是我如今的境界可以做到的。 纵然是尊者,地尊,大天尊,都不可能参透天道。” 他仿佛清醒了几分,对陈言看了一眼,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欣赏:“道友大才!我来找你叙谈,果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不曾解惑于我,但却给了我一些思路。” 陈言赶紧拱手:“在下……” “修为浅薄?”南宫胜此刻眼神里的痴意散去,看向陈言飞快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又故意顿了顿,笑道:“道友,我知你可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在我面前一味摆出这般姿态,却是无趣了。” 他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然后凑近了陈言一点:“那日我讲道,你在台下听,我故意催动法力,激发殿中法阵,鼓荡出一丝道韵来。 我当时留意看过你,你分明被道韵所感,似乎进入了顿悟的状态一一但,不过顷刻间你就跳脱出来!赵道友,能那么快速的感应本宗圣人道韵,这种资质,我反正是一个都没见过的! 而进入了道晕感悟,却自行跳脱出来的,我更是一个没见过!” 陈言心中一惊,忍不住后背就有些发凉。 南宫胜定睛端详陈言,过了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道友可愿入本宗门墙?” “哈?” 南宫胜笑了笑:“其实你这人太喜欢伪装,可本宗讲究的是不作伪,直面心性,所以你这个性子来说是不适合的,而且……你相貌也差了些……” 不是,总说我相貌差,你这宗门难道选弟子是选美么? 陈言叹了口气,不过他想起外院的那些预备弟子,确实大部分来说都是相貌不俗的。 陈言自然没有在进入宗门的意思,就摇头婉拒:“那日不曾告诉道友,我其实……并不是外院弟子,也不是甄选修行的预备之人,我……” 南宫胜一摆手,语气很淡然:“我既然来找道友,自然是过问了道友的来历,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宗门的外院居住,我已经清清楚楚。” 陈言脸色有些尴尬:“那……” 所以你知道我是蹭课的了? “我宗门最讲究直面心意,不论是天理还是心魔,都是不排斥的一一非但不排斥,不压抑,甚至还要求大家直面和接受。 你欣赏道友的心性和道心智慧,我想打破规则拉你如我宗门门墙,那是我的私心,虽然不符合宗门的规矩,那就算是我的「魔念’。 我的这个魔念既然起来了,我也不打压它和抗拒它,心随意念走,想做就做好了!” 陈言瞪大眼睛。 不是……你们真的是正道宗门魁首吗? 由着自己的念头来,想做啥就做啥?? 这种门派的企业精神,不怕养出个大魔头来? 不过,这是人家宗门的内部事情一一人家的企业文化,陈言又不打算入职,管他呢。 他随后语气婉转道:“既然南宫道友知道我的来历,我不过是……” “无妨的,我是内门弟子,这点权力还是有的。我可给道友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以后你就可以留在宗门之中,我们可以常常坐而论道!” 南宫胜看着陈言,叹了口气:“只可惜,你已经是二境修士,而且我年纪未到,师尊不许我收徒,我倒也不好收你为徒,否则的话,你收下我门下,以后在宗门之中行动倒也方便。” 年纪没到,师尊不许…… 哦,这你就不怕坏规矩的?不是想做啥就做啥么? 眼看陈言古怪的眼神,南宫胜就知道这个家伙想什么,笑道:“拉你进外门,算是破了规矩,但我有这个权力,纵然小小荒唐一下,师傅责怪下来惩罚也不重。 可若是收你当我弟子,师尊的惩罚,我可扛不住。 这便是天魔合一!我坏规矩,是魔。受惩罚,是天理。 这件事情上,魔念抵挡不住天理的惩罚,那魔念就会自行消解。 这便是我宗门的道心奥义。” 陈言心中冷笑。 所以你们这个宗门不出几个大魔头,是因为……棍子够粗?! 南宫胜已经直接丢出了一个令牌来,扔到了陈言手中。 “这是外门弟子的令牌,你得这个令牌,便算作是外门弟子了,和……嗯,和那个赵无忌,是同等品级和权限。” “………这么简单粗暴,这么仓促?没有什么登记入门的仪式?” 陈言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南宫胜。 南宫胜得意一笑:“外院甄选后,会有入门意识,但那是外院的规矩。我特事特办,不必那些了。”“等一下!”陈言深吸口气,想把令牌还给对方:“道友,我志不在此,我还要前往南疆……”南宫胜笑了笑:“也不是让你留在宗门之中,外门弟子也是可以随意走动的。我只是欣赏道友慧心,你这等见解,将来必然不是庸碌之人。现在加入一个圣人宗门之中,我觉得不亏。” 顿了顿,南宫胜补充了一句:“持握宗门的外门弟子令牌,可在各地凡有我宗门驻点库集的地方,随意乘坐我宗门的飞舟一一免费的!” 陈言捏着令牌的手指一紧:“……真的免费?而且……不用留在宗门里?” 南宫胜微微一笑,却从陈言的手里拿过令牌,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虚空写写画画,一行符文飘散出来,然后没入了令牌中。 “我给你一个制器堂门下行走弟子的位子,这个位子没啥实事要做,平日里可以自行游走天下,寻找各种稀罕的材质。嗯……你一两年不回宗门都不会有人问你,而且外面遇事情的话,你亮出令牌,这个域界之中,敢不给圣人宗门面子的,恐怕不多。” 片刻后,陈言浑浑噩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拿着那个令牌看了看。 我……这就成了这个宗门的外门弟子了?制器堂的门下行走弟子? 负责满世界寻找稀罕的制器材料? 球探? 我? 陈言? 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弟子! 挂上这个宗门头衔,怎么听怎么不像好人啊! 【挣扎了两日,我决定还是请假休息一两天吧,状态确实很差,脑子昏昏沉沉的,不能久坐。我也实话实说,这两天我硬扛着码字,写出的这两章我自己也不甚满意,还是休息一下,养养身体吧。请假两天,周日回复更新。】 第241章 【求助】(6200) 第两百三十五章【求助】(6200) 当晚外院之中聚集弟子再次离开前去讲堂,这次据说是有宗门内的长老讲道,讲这一宗门的圣人的“道”。 算算日子,这一期的外院预备弟子的甄选也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的时间。这些日子来,对宗门的自家圣人之道的讲经成为了每日修习的主要课程。 陈言之前没怎么参加,但也听院中的其他弟子谈论过。 有些弟子闻道则喜,有些弟子则是闷闷不乐,显然天魔阴阳合欢宗的那位创派祖师圣人的“道”,可能并不适合他们,每日修习下来,心中只觉得艰难,与自己格格不如。 不过既然想入宗门,那位尊者圣人创派祖师的学说就是这个宗门的最高纲领。人家这么讲道传经,挑选悟性好的还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选出最适合本宗门的苗子一一甚至适合还要比天赋高低更重要。肉眼可见的,外院之中的这批预备弟子们渐渐压力已经大了起来,院子里的三十多个人,每个人的表现和心态都是不同,形形色色倒是颇有几分人间百态的味道。 这几日修习颇为顺畅的,就明显得意许多,闲聊时侯就连说话也都更大声了一些。 而其中也有几个失意的,情绪越发低糜,话也都少了许多,甚至每每旁人在高谈阔论的时候,这些失意者也都下意识的往角落里藏,闭口不言,显得越发的孤僻。 陈言在房间里待到晚上,把南宫胜送的那枚外门弟子的令牌收好后,直到晚上的餐食送来后,他才出门来到院中。 此刻院中几个预备弟子正在热烈的交谈着今日所学的尊者圣人的修行理论,交换着各自的心得,隐隐的还带着几分夸耀的味道,周围不少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 陈言看来,颇有几分现实世界里,学校里期末考试结束了,一群优等生在对答案,而一群差生在一旁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一一那种意思。 那几个高谈阔论的眼看陈言走出房门来,虽然也都很礼貌的对他拱手施礼,但显然眉宇和言谈之中,那种恭敬的态度就少了许多。 不像前些日子陈言刚来的时候,大家都猜测他背景身后,多半是内定了必定会通过考核进入宗门的苗子,当时所有人看待陈言,客气之余,就饱含着一种敬畏。 如今这几个“优等生”,这几日所学颇为顺畅,也受到了讲道长老的褒奖,心中颇为得意,只觉得自己进入宗门成为外门弟子只是时间问题一一到时候,和这个叫赵山河的也只是同门同辈弟子的名分,那就没必要还那么恭恭敬敬了。 陈言对这种态度倒也不在意,只是区了自己的餐食正要回房去,却忽然看见一个弟子飞快的走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抬起头来,是一张五官平庸的脸庞,陈言立刻认出来,这是前些日子,在听开悟钟的时候,最早睁眼,无法进入开悟状态的那个家伙。 几日不曾注意到这人,却发现这人现在满脸疲惫,眼神更是低沉失落,整个人仿佛是把茫然无措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一样。 陈言皱了皱眉,语气倒也平静,低声道:“有事?” “……有,有些事情,想求道友指点。”这人低声呐呐说着,然后对陈言躬身作揖:“还请道友能……… “我这几日没去听讲课,你若是对所学有什么不懂的,不如去问那几位学的比较好的人,我可能帮不上你。”陈言冷静的摇头婉拒。 这人看着颓然沮丧,想来倒也可怜一一但陈言又不是圣母。 这人脸色一白,眼看陈言举步要走,就赶紧飞快道:“我,我不是请教这几日的课业,而是有别的事情想请教道友。” 陈言挑了挑眉毛,看了看这人,略一思索:“请教谈不上,大家同院而住,我修行也不高,怕是指点不了你。” 这人眼神里露出一丝哀求,看了看左右,发现有不少人已经投来了好奇疑惑的目光,他压低声音:“道友,只耽误你一点时间……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去我房内一谈?” 陈言定睛看着这人,这人的目光里分明是一丝渴求卑微的味道。 “………算了,去我房间吧。”陈言叹了口气。 这人闻言顿时大喜,连连点头,跟在陈言身后,小心翼翼随他回房。 到了陈言房间里后,陈言刚关上房门,这人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来,确实一枚火红色的金属盘,往地上一放,顿时就释放出一团元气波动来,笼罩住了这个房间。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一件法器,可以阻绝音讯,外面的人就听不见房间内道友与我交谈的内容了。”这人飞快的说着,对陈言拱手,不等陈言说出什么人,忽然就双膝一弯,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跪在陈言的面前。 陈言眼睛一眯,却不动声色,也没去搀扶这人,只是语气冷了下来:“你这是何意?” 这人脸上满是哀求之色,只跪在地上对陈言拱手:“好叫道友得知,如今我已经走投无路,思来想去,至于求到道友跟前,或许我还有三分指望了!” 陈言叹了口气,淡淡道:“我与你一样,只是住在外院的人,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恐怕帮不上你什么,不管有什么事情,你求我,恐怕是求错人了。” 这人恭恭敬敬道:“道友莫要自谦!咱们满院上下……啊不,不止咱们这一院!便是这一期的数百名甄选弟子之中,谁不知道咱们院子里有道友这么一号人物。 大家都传言,道友资质过人,更是在宗门之中有人赏识。本届甄选结束的时候,正式列入门墙的那些名额,必定有道友一个!” 陈言闻言,皱了皱眉,假装不悦道:“这些传言都是虚妄之词,当不得真的。堂堂圣人宗门,哪有这么容易就能入门的。” 说着,他看了看这人,缓缓道:“你先起来吧,既然让你进来说话,那就好好说话一你总这么跪着也不算个事。” 这人却摇头:“我不是以此举来逼迫道友,只是为了表现我对道友的恭敬之情。” 陈言心中冷笑,已经有几分后悔答应这人进门来说话了一一在他的思维之中,这种把自己故意卑微到尘埃里,来哀求别人就范的人,多少都沾点道德绑架。 他一直很笃信一个观念:一个可以随意就打碎自己的尊严来换取东西的人,这种人很可能都是那种很容易打破底线的。 不善! “既然如此,你愿意跪着就跪着,可不是我不让你起来。”陈言语气更冷漠了几分:“现在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这人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才缓缓道:“道友,还不曾知晓我的来历。我名字叫南乔,乃是西疆火神山人氏,家中三代都是修士,不过也只是勉强算个底层的修行小家族,名为修行家族,但其实比那些散修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因为三代都是修士,所以我入门比普通人要稍微容易一些,不用去本地治所去开悟,而是家中长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测过我的天赋,教我如何修行开悟入门。 但一路修行走来,我们这种底层的小修行家族,其实也没多少修行的资源,比散修也相差不多……”陈言点了点头,这个他并不觉得意外。 若真的是什么豪门世家子,也就不用参加这种海选类型的甄选了。 “嗯,你接着说。”陈言缓缓坐在了床榻旁,淡淡道:“不过你最好长话短说,我对你的出身来历没什么兴趣。” 南乔低声道:“道友,我家族虽然是修行世家,但其实祖辈三代都并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走的炼器的道路。我祖父,我父亲,到我,都是炼器师。 我家乡在火神山,以出产优良的火精铜而著称。 所谓靠山吃山,我家中既然在火神山立足,自然也是靠着火神山的火精铜矿生活。 虽然最好的大矿脉都被世家豪门宗族瓜分,但总有一些不入流的小矿脉是那些豪门世家宗族看不上眼的,便如他们手指缝隙里流淌出来的残羹剩饭,算是用来招揽和笼络一些地方上的草根势……”南乔随后飞快的讲述一番,陈言也大概听明白了。 南乔的家族在当地算下来,大概就像是那种乡下财主。原本是投靠在一个当地的二流世家的门下,世家丢出来一条小矿脉,南乔的家族算是以一种类似于“承包”的方式,拿下那条矿脉。 但开采出来的收益,大半都要上交那个世家,同时因为南乔家是三代炼器师,还要承接下那个世家定期下发下来的炼器的订单。 这种底层的小修行家族,看似日子过的还不错,若是在本地,普通人眼里也算是走路带风的大人物了。但在真正的世家,哪怕只是地方上的修行世家面前,不过就是靠着人家混饭吃的鹰犬而已,仰人鼻息罢了。 原本这种日子过的虽然比上不足,但比底层散修要强多的。一个是稳定,拿到了一条矿脉的治理权,好歹有稳固的收益。 同时,三代炼器师,也算是有技术人才,靠手艺吃饭,也算是不错。 但还是遇到祸事了。 这祸事也是俗气……因为男女之事。 南乔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子,据说是生的很是美艳,修行天赋也算是不错。 家中原本还觉得此女奇货可居,打算好好培养一下,将来有机会可能拿出来和其他的修行家族联姻通婚可坏就坏在,南乔的这个妹子,被他们依仗为后台的那个世家的一位公子看上了。 一原本按照这么说的话,其实对南乔他们家来讲算是好事! 南乔家说是修行家族,但其实真的有点脸上贴金。 家族之中没有传承的功法,他的祖父其实当年是一个散修出身,因为有过机缘,学了炼器之术,才以炼器师的身份开族立家。 三代下来,祖孙都没出过一个天人境。 而他们投靠的那个世家,那是真正的世家一一家族内有传承的功法!有高手族老坐镇。 人家虽然只是地方上的二流世家,但人家祖上可是还出过元神境的老祖一一不过终生无法突破到尊者,后来苦熬了一世坐化了 那位老祖虽然坐化,但传承下了功法,福泽延绵,靠着这份底蕴,这个世家后来又出过数名天人境以上的高等修士。 到了如今,还有两名天人境,其中一名据说还在仙台担任了个不低的职务。 和这种世家相比,南乔家这种乡下财主一般的所谓“家族”,简直就是泥腿子。 自家的姑娘居然被这种世家公子看上了,原本是南乔家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遇到这种好事,南乔家早就敲锣打鼓,上赶着巴结着,把女儿送入世家府邸之中,嫁给那位公子一一这也就算是攀上高枝了。 对于南乔家来说,这种事情,没准能让自己的家族一下就起飞,今后背靠这种亲家世家,家族的发展足以猛猛的上几个台阶。 可问题在于…… “只是他们家,太欺负人了。”南乔说到这里,眼睛有些泛红:“那个世家子,在他家也并非嫡子,乃是庶出。只因为他母亲得宠,才得了家主的几分看重,一个庶子,得了些权力,被派来火神山这种偏远的地方掌管族产。 那人修行资质稀烂,年纪不小了,却还只是一境修士! 听说他能入门,还是家中花钱买了通灵丹,强行开悟,这才入门成了修士,否则的话,一辈子也只是个凡人。 可通灵丹虽然帮他入门成了修士,但他资质太差,又毫无向道之心,只是荒废嬉戏,至今修为还只是停在一境入室境而已。 这等资质,又是庶子,我家中原本也愿意低头,把妹子嫁与他。 但……没想到,他却根本不想娶!” 南乔说到这里,咬了咬牙:“我父亲亲自前往,求见他,与他谈了一场。他,他居然和我父亲说,打算就把我妹子养在外面,只,只……” 说到这里,南乔声音微微颤抖:“他居然只想让我妹子当个外宅情人,连个妾都不如,无名无份的外宅妇!” 说着,南乔眼眶红了:“我那妹子,也是从小家里捧在手心如珍珠一般养大的,岂能做这等羞辱的事情!我父亲与他面谈后,也受不了他如此轻贱我家,就拒绝了他的要求……结果,结果……他居然派了管事来,威胁说要收回嫁给我家治理的那条矿脉,给别人去……” 陈言听到这里,看着南乔激动又愤慨的样子,心中却是无动于衷。 说的好听,觉得是妹子被威逼当外宅,是侮辱了…… 可如果是嫁给人家当妻妾,保管他们家就欢欢喜喜的从了。 说穿了,不都是卖女儿么? 只不过,卖的价钱高了,就满意。卖的价钱低了,就觉得受侮辱了? 都特么卖了,还谈什么尊严,就很可笑。 陈言点了点头:“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意?难道你觉得我可以帮你,解决你家的难题?你不会觉得,我可以帮你去压服一个世家子吧??” “当然不是,在下也没有这种妄念。”南乔赶紧摇头:“对方给了我家半年时间,时间一到,就要收回矿脉一一现如今,我家被逼得走投无路,我父亲和祖父商议后,已经万般无奈,准备答应那人的条件,牺牲我妹子了。 但……那人却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即便我父亲重新上门去哀求,那人却连外宅妇的身份都不肯给我妹子,而是指名让我妹子进府去当奴婢。 而且矿脉也还是要拿走。 他说,让我妹子去给他当奴婢,他就放过我全家。 若是不从,不但矿脉要收,等我家破败后,都要让我们没有活路。” 眼看陈言面色冷漠,南乔赶紧飞快道:“无奈之下,我家中商议,得知圣人宗门开门墙甄选弟子,就想着这或许是一条出路。家中商议后,这一代我兄弟姐妹中,只有我资质最好,就派我来参加宗门的弟子甄选。 那人的家族虽然在当地显赫,但毕竟只是二流世家,比圣人宗门要差太远,何况那个浪荡子,只是家中庶子而已。 如果我侥幸能被圣人宗门收为弟子,有了这么一层身份,他们就不敢太过逼迫我家,到时候……”陈言叹了口气:“好了,明白了。” 随后他抬起眼皮看南乔:“那你求我做什么?” “求,求道兄助我甄选入围!我南乔可以对天道立下天道誓言,若我能入宗门,将来我在宗门之中,一定唯道友马首是瞻!若有驱从,绝无二话!” 陈言笑了,语气古怪:“你想被选中成为圣人宗门弟子我能理解,但……你为啥觉得我能帮得上你?我又决定不了谁能入选。” “道友或许决定不了,但有人能决定!”南乔咬了咬压,横下心缓缓道:“那日讲道,道友一番言论得了赏识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那日讲道赏识道友的那位,乃是宗门之中的内门弟子,姓南宫,单名一个胜字。 这位南宫胜乃是内门弟子,而且还是炼器堂的堂主的亲传弟子,极得炼器堂长老的赏识。 他虽然修为在内门之中不出挑,但炼器的天赋却是一等一顶尖的好,所以在内门弟子之中的地位却是靠前的! 在炼器堂之中,他话语权极重,一般的事情,他说了便可以算数。 若,若是……” “若是什么?”陈言眯着眼睛看南乔。 南乔深吸了口气:“传闻南宫胜其人,最痴迷炼器一一在下,在下家中祖孙三代都是炼器师,我自问对炼器之道也颇有几分独道的心得。 所以,只求道友能帮我引荐一下,在南宫胜先生面前为我推荐一下一一若我能得到他的三分赏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他发一句话,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而已,我被宗门选中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南乔说到这里:“我知道道友得南宫胜先生的赏识,那日他还赠你机缘。道友此番必定是可以留在宗门之中的。您在他的面前,必定有分量,说的话,他多半也是愿意听一听的。” 陈言听了这些恭维话,却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的看着南乔。 南乔停顿了几秒钟后,眼神里挣扎了一番后,咬牙缓缓道:“我既然求到道友面前,自然也不会不懂礼数。 若道友愿意助我,我……也有一份厚礼赠上。” 陈言皱眉,正要拒绝,就听见南乔已经抢先道:“我家族治理那条矿脉已经超过五十年,那条矿虽然是火精铜矿,但天下之物,相生相克。那条矿脉虽然不是什么富矿,和其他矿脉相比却有一个特异之处,它的火精铜矿内,有一些伴生的矿产,乃是离火铜!” 陈言闻言,眉毛一挑! “这条伴生的离火铜矿,虽然产量稀少,矿石杂质也多,但我家开采了五十年下来,加上我祖父的炼器手艺,也算是提纯后排除了杂质,数十年开采积攒,也算是攒下了一批来。 若是道友助我,我家愿拿出十斤离火铜来,酬谢道友!” 陈言不说话了。 离火铜,乃是一种极阴的,可以滋养鬼魂灵气的材料一一陈言手里的那根离火烛,就是有这种功效。离火铜则是可以用来制造法器的材料。 最关键的是……陈言手里得到了那个捡回来的破损后的替身傀儡后,这些日子就查阅过一些资料,尤其是南宫胜送的那枚玉简中南宫胜的炼器笔记心得。 要想修复替身傀儡,刚好需要的一种主材料,就是离火铜!! 离火铜,也是制造替身傀儡的最重要的主材料之一。 不过这个东西么…… 贵! 反正绝不是陈言的财力能负担得起的。 除非他丢掉一切事情,肯重新钻去恶土山的林海里,泡上几个月,再去杀一批凶畜族的脑袋回来换赏金。 “除了离火铜之外,我还有一件东西奉上。” 南乔双手捧上一枚玉简来:“这是我家祖孙三代人的炼器的心得笔记一一既然是求道友引荐,这份东西自然也交给道友来,呈送给南宫胜先……” 陈言心中一跳。 这个举动的意思他明白了……人家祖孙三代的独门炼器手法和心得,都在这里了。 既然肯交给自己,转交给南宫胜,那么就意味着,这个东西,人家压根不拒绝自己先过目……这等于是把南乔家的压箱底的炼器技艺,送给自己了。 而且,真的就是压箱底的。 既然想引荐给南宫胜,想博取南宫胜的赏识,那么他们必定就不敢有所保留。 第242章 【伐天逆道】 【这章是昨天的,忘记设置定时了。 今天还有一更!】 第两百三十六章【伐天逆道】 十斤离火铜。 这一份东西的价值,陈言飞快的心算了一下,大概就要十多万玉钱一一单纯修复好一个替身傀儡,用不了这么多。 但离火铜这个玩意儿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稀少的东西,而且用来制作法器和法宝,都是一种重要材料。陈言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一一想修复好替身傀儡是一方面,毕竞多了一个保命的底牌。 另外一方面,自己既然拿到了南宫胜的炼器的心得,也很想在炼制法器这一道上多下些心思和功夫,那么这种稀有的材料,也是不想错过。 沉吟片刻后,陈言缓缓道:“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不过我可以把你的这份炼器的手法和心得,交给南宫胜让他看看一一至于他会不会欣赏你,我不敢保证。” 南乔听了,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友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便算是帮我!” 陈言却一皱眉,看着南乔道:“十斤离火铜价值不菲,你若是肯把这十斤离火铜拿出来当作礼物送给那个世家子,去当赔罪的礼物,多半也可以让他放过你家。 何必又把这些东西送给我,请我举荐你给南宫胜,用来赌一个不确定的可能?” 南乔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甘,沉默了会儿后,才低声道:“道友,我南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但也有自己的尊严的。 那人视我南家如猪狗,一在逼迫轻贱我家,但凡有别的选择,我们心中也不愿再对他卑躬屈膝了!何况,那人性子轻狂傲慢,为人也是放浪无状,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这就是一只疯狗! 就算这次我们对他跪了,奉献出这些礼物,再搭上我妹妹,或许能让他放过我家一一可将来呢?这人就是个疯狗,喜怒无常的混账。将来他若是再踩过来,我南家难道还要抽干自己的血去逢迎他?一次次的被他欺凌? 与其如此,不如拼一个一劳永逸,只要我能被圣人宗门收为弟子,那今后我家就再也不必怕他来迫害了陈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却还是把话说在了前面:“我听闻你这些日子来,所学宗门的圣人之道,却并不尽人意。好像你的悟性和对讲道的心得,也都不得赏识,这是为何?” 话还是要问明白的一一如果对方实在是个废柴,那么自己推荐给南宫胜也是白费力气。 南乔听了这个问题,眼神就是一黯:“不敢隐瞒道友,其实……我来宗门外院甄选修行这些日子,越发觉得,天魔阴阳合欢宗的道统,和我前几十年生平所学的路子,似乎,似乎有些犯冲。” “哦?”陈言忽然来了兴趣! 圣人宗门的道统,这个南乔居然学不来?好像,还不止是学不来这么简单,而是有冲突,看不上?他本来对这种事情不会感兴趣,但偏偏他的扳指里那两个器灵,都表露过,这个圣人宗门的道法之路,是学不得的,似乎言语对这个圣人宗门的道法就是很鄙夷的态度。 要知道,这可是圣人宗门的道统! 在域界,能位列圣人尊者之位,那都是云端上如神祗一般的存在。圣人尊者留下的法统和修道路线,怎么就不行? 这些问题,他本来很想向扳指器灵问清楚的,但却联系不上,沟通不得。 刚好这个南乔居然也学不了圣人道统,就忍不住追问了下来。 南乔听了,面色上露出几分迟疑和挣扎,似乎心有顾忌,但毕竟他有求于陈言,不敢不回答陈言的问题,生怕得罪了这个自己如今唯一的希望。 终于,南乔犹豫再三,缓缓道:“宗门的道统讲究是直面本心,阴阳调和。说穿了,这条路走到最后,便是两个字一融合。嗯,或者说是平衡。 别看宗门讲道,也承认心魔,并且不排斥心魔,甚至鼓励大家要直面心魔并且接受它。 但归根结底,天魔天魔,天在前,魔在后。天在上,魔在下。 直面心魔的最终目的,是透彻的了解心魔后,再用天理的力量却把它化解,最终达到融合。这种修行的路线,与我炼器之道,就隐隐不和。我毕竟不是初次修炼的凡人,也已经修行了数十年,道心已建,和这等学说很难相融。 所以,我听那开悟钟,宗门的圣人道韵,还有长老的讲道,我听了后只觉得于我的道心所认知的东西,格格不入,这就……这就……” 明白了,三观不合,很难融入。 陈言叹了口气:“可是你要知道,既然道心相冲,那么即便你侥幸留下入了这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宗门,当了正式的弟子。可道心不符,你未来的修行之路,恐怕也是会有很大麻烦了!” 所谓道心,就是固有的认知和对自己修行路线的信仰。 这个东西,是不好随便修改更换的一一若是道心这么容易修改和变换,那就是道心不稳。 南乔若是强行留在天魔阴阳合欢宗,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一个相性不兼容的内核。就如同一个学古典音乐学了几十年的人,强迫他改换路线去当RAPPER。 能不能转型成功先不说,只说这个过程,就是格外艰难,可能要花费太多的时间成本去投入。南乔自然明白陈言的意思,他苦笑一声,摇头道:“道友所说的我岂能不知?只是我家的祸事迫在眉睫,我眼下只有投入天魔阴阳合欢宗这么一个解决麻烦的法子。 现在又没有另外一个圣人宗门收弟子,可以让我重新选择。 为了家族的命运,我也只能做出牺牲。或许我今日所选之路,会断送掉我的修行前途,但我生在南家,从小到大,修行之路,也是靠着家族的资源供养。 若无家族的供养和投入,我也没有今天的这个修士和炼器师的身份。 我既受了家族的那么多资源,家族有难的时候,那么为家族做出牺牲,也是我必须要做的责任。”这话说的,陈言却忍不住对这个南乔高看了一眼。 别的不说,至少这一点上,这人还是挺有担当的。 陈言一直觉得,一个人如果心中有责任和担当的意识,那么这个人纵然可能也会是坏人,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顺便吐槽一下,陈言之前看过很多影视和的故事,经常有那种什么豪门少爷或者豪门小姐或者皇子公主,为爱为自由,抗拒联姻什么的,然后非要和一个什么穷小子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妹子看对眼了,抛弃家族或者国家,私奔而去…… 对这种行为往往还自称是追求爱情和自由。 陈言一直觉得这种说法挺……不要脸的。 豪门出身的少爷小姐也好,皇子公主也好。从小到大都是受了家族或者一个国家的供养,锦衣玉食,豪车豪宅,身份尊贵,奴仆成群…… 哦,好处你全收了,还觉得这特么都是应该的。 到了需要你付出和牺牲的时候了,你把脸一抹,说,那不行,你不能干涉和侵犯我的自由……就很无耻。 追求自由本身没毛病一一先特么把你欠的债还了啊。 这个南乔虽然别的地方行事让陈言有些不太看得起,尤其是他进门就先下跪,这种多少带着点道德绑架味道的行为。 但他身为一个修行家族的子弟,还是天赋最好的一个,在这种时候,能愿意为家族牺牲自己的前途,就算是有责任和担当的。 否则的话,他天赋不差,又是炼器师的身份,一走了之,去别的地方,总是能混得不错一一炼器师还是挺吃香的。 那应下的那十斤离火铜,南乔未曾带在身上,不过他当场立下天道誓言,他会立刻写信传回家族,让人将东西送来,最迟三日时间东西就能送到。 随后南乔对陈言再次道谢后,恭恭敬敬的告辞离开。 等人走后,陈言关上房门,拿着南乔留下的玉简读了一遍。 这南乔倒是没说假话,他家三代炼器师,对炼器之术的钻研果然不凡。 有多高明,以陈言的炼器造诣还看不出来,但他可以看出,这玉简中的内容,比南宫胜给自己的那份东西要更加扎实细致。作为炼器的基础教程,绝对是绰绰有余。 南宫胜的那份炼器心得,更多的是他的一些尝试性的试验和假想。 若是想好好学习炼器术的话,南宫胜的那份东西并不适合作为常规教材。 倒是这份南家的炼器传承,陈言反而看得更加入味。 就像一个没学过围棋的新人,一上来就让柯洁教你,你未必能领会和跟得上人家的思路。 可能还不如请一个普通的基础围棋老师教你,效果更好。 域界的炼器师分为十品。 一品到三品为下品炼器师。四品到六品为中品炼器师。七到九则是上品炼器师。 入品的规则很简单,你能炼制出几品的法器,那就是几品炼器师。 十品则是超品了一一超品炼器师,炼制的就不是法器,而是法宝。 不过炼器师的品级,也是和自身的修为道行有关系的。 修为境界太低的话也是炼制不出太好品级的东西。 超品境界的炼器师,无一例外,都是要自身修为达到了天人境以上才行,否则的话,哪怕炼器的技术再好,也搞不出法宝。 从南家的这份炼器传承看来,南家的家主,也就是南乔的爷爷,已经能炼制出四品法器,已经初步迈入了中品炼器师的行列。 就这份南家的炼器传承,就足够陈言修学完炼器的所有基础内容,按部就班的,只要天赋足够的话,一路练到中品都够用。 更让陈言意外的是,这南家的炼器传承中所记录的东西,居然让他生出了一些触动。 他终于明白了南乔所说的,他的道心和天魔阴阳合欢宗的道统,路线不兼容的原因了! 南家的炼器传承,主要的部分是那位南家家主,也就是一位四品炼器师写下的,其中开篇就介绍了这位中品炼器师对于炼器之道,他自己的理解和修炼的方向。 炼器者,伐天逆道! 陈言看到这一句,心头就是一震! 这话,似乎有点走魔道的意思啊! 不过他接下来往后看,却忍不住看的入了迷。 南家的这个“道”,讲的很是有点意思。 原本按照天道天理循环,万物相生相克。 南宫胜也写过类似的理论,万物有善恶,符合天理规则的是善物,违背天理规则的是恶物。可南家的理论,却阐明了一个道理:炼器,就是逆反! 也就是,所谓的“恶”。 五行万物,金木水火土,都是有相生相克。 生,为善。克,则是恶。 比如说,“金”这个材料。 按照五行的说法: 土生金,是生。 火克金,是克。 可炼制一种金属的时候,往往需要怎么炼制? 得用火!! 可明明……火是克金的,土才是生金的啊。 若是顺应天理的话,应该是用土,才能弄出更好的金才对。 可……炼制金属,你不用火去炼制,难道把金属埋在土里种植么? 所以,炼器之道,乃是逆反天理! 伐天逆道! 啪! 陈言看完这一篇后,将玉简按在桌上,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 有了这篇心得和论道,南乔被南宫胜看上的几率,恐怕不小。 这一晚陈言什么都没干,就留在了房间里,仔细得读这份炼器传承。 直到第二日早上天亮后,陈言一夜没睡,却依然精神奕奕。他坐在房间内读着玉简,听闻到门外院中弟子集合,然后出门去上晨课。 等人声远去后,陈言才起身将玉简收好,推开门出去。 他走出了外院的区域,往天魔阴阳宗的外门而去。 其中本来大部分地区他是去不得的,有法阵禁制的存在,外院这些预备弟子是没办法通过法阵的。不过如今陈言手里有一枚南宫胜给的外门弟子令牌一一只要他不上仙山内门的区域,地面上的外门所在,除了一两处禁地,比如藏经阁和长老院这种,其他地方他都可去得。 陈言先去了外门的一处叫做“器具堂”的地方。 这是外门弟子可以领取和购买修行器物材料的所在,毕竟是圣人宗门,有炼器堂的存在,所以一些基本的法器,门中弟子都可以用低价买到。甚至于外门弟子还可以免费领取到一些算是宗门福利发放的简单的法器。 陈言昨晚已经想好了今日的全盘事情,第一步就来到了这个“器具堂”。 他身穿着一身外院预备弟子的衣袍,走到器具堂的时候,才穿过了法阵来到一处院落外,就看见两名迎面走过的外门弟子,都是穿着外门弟子的杏黄袍。 这两人看见陈言,看清他身上的服色,先是一愣,不过随后看见了陈言故意挂在了腰间的那枚令牌后,才将眼神里的警惕之色消去。 “这位师弟眼生的很,是刚入门不久的?”其中一个弟子开口问道。 “在下炼器堂门下行走弟子赵山河。”陈言微微一笑。 这两个弟子一听是炼器堂的弟子,神色就客气了几分一一毕竟炼器堂和炼丹堂的两个地方,都是大有油水和福利的地方。门中弟子,若是能结交好这两个堂口的人,自然有不少隐形的好处。 “原来是赵师弟,有礼了。”另外一个弟子反应很快,笑道:“师弟来这里,是炼器堂有什么吩咐下来,让咱们器具堂去做么?” “不曾。”陈言倒也没装逼,大大方方道:“我刚入门不久,引荐人是内门的南宫胜师兄。我来器具堂是有些私人的事情,想换取些法器使用。” 两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左边那个笑道:“既然如此,就不耽误赵师弟的事情了。”说完,他对陈言拱手笑道:“在下是外门传功长老座下弟子姜力,以后若是得空,再找赵师弟叙谈。”这人告辞离开后,右边那人却笑道:“赵师弟是新入门的,怕是有些规矩还不知道,我随你去堂内办理的吧一一忘记介绍了,在下是器具堂门下行走弟子孔照,你可叫我一声孔师兄。” 陈言也是拱手行礼,两人见礼完毕后,这个孔师兄就带着陈言进入器具堂内。 器具堂的院落之中,是一栋七八层高的宏伟楼宇。门下大厅房门洞开,里面却是坐着一名身穿黑衣袍子的女子,正趴在桌上低头写写画画。 孔师兄带着陈言走到门口,却没立刻进去,而是对陈言笑道:“里面这位是这个月器具堂的执事乐师姐,她为人最是严谨守礼,说话做事都是一板一眼,不喜欢与人嬉笑,一会儿你进去了,说话有些分寸就好。” 顿了顿,他看了陈言一眼,又低声补充道:“乐师姐虽然面冷,但其实人不坏,宗门中发放弟子的福利,在她手里最是公正公允,从无克扣和错漏。若是买卖器物,她也从来不会苛待。嗯,只是她性子冷淡,不太耐烦和人说话,你若是有事情和她说,最好说的简短些,长话短说,不必兜圈子。免得她不耐烦,把你轰出去。” 第243章 【美人霞】(6800) 第两百三十七章【美人霞】(6800) 陈言笑了笑:“多谢指点。” 这个姓孔的师兄拍拍陈言的肩膀:“好说好说,你在炼器堂,我在器具堂,咱们以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机陈言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结交之意,脸上笑容也刻意加了三分。 随后孔师兄离开,陈言在门外站了会儿,眼看堂内那个乐师姐依然趴在桌上写画,并没有抬头的意思,干脆就不等了,几步走了过去,买入门槛之中。 他才一步走进楼内,那桌后的乐师姐顿时就有所感应,抬起头来看向陈言。 这女人看着大约三十岁左右年纪,面容姣好艳丽,颜值算是不低,只是神色和目光都冷淡的很,若是放在现实世界,恐怕就是网上那帮人鼓吹的所谓的“厌世脸”。 一身黑色的袍子,也没什么装饰品,就显得很素。而且袍子宽大,更看不出身材如何。 这副装束加上那张厌世脸,就给人一种清心真欲的感觉。 “见过乐师姐。”陈言抱着礼多人不怪的想法,主动行礼。 乐师姐淡淡道:“你是外院弟子,怎么能进来这里?” 陈言摘下令牌来放到桌上:“在下赵山河,是炼器堂新收的门下行走弟子,才入门来,还没有换下外院预备弟子的衣服……” “明白了,是来领取新人弟子的装束和法器。” 乐师姐随手拿起那枚令牌,一丝元气注入,令牌有所反应,化出一律银光,乐师姐顿时眼神就平和了下来。 查验无误后,她想了想,也不和陈言说话,拍了拍手,后面就有一个木制的傀儡飞快走了出来,手捧着一个木匣子来到她的面前。 乐师姐打开木匣子,转过来对着陈言:“新入门的弟子,可以选一套新弟子的器物。 一个储物法器,三套外门弟子服侍一一这服侍上有防御符文,可抵御一些低级的法术攻击。嗯,若是炼丹堂或者炼器堂的弟子,还可以额外领取一样东西一一炼丹房的弟子是一个炼丹炉或者一把加持了法阵的药锄。 你是炼器堂的弟子,不如就拿一块铁精做的器砧吧。” 陈言干脆点头:“就听师姐的安排。” 这箱子里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好几枚器物,都是一些玉佩玉牌或者是戒指之类的东西。 乐师姐所以从里面拿起一枚玉戒指来丢给了陈言。 “这是储物法器,弟子服侍还有器砧都在里面放着了,你就拿这一份走吧。” 陈言接过那个玉戒指,顺手输入一丝元气,随后元神试探进去感受了一下,这个储物戒指,里面的空间倒是不大,只有几十个立方米的样子一一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普通房间那么大。 不过多一个储物装备总是好的。 陈言接过就立刻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然后他才看向这个乐师姐:“师姐,我还想买一块刻录用的玉简,可以复制下其他玉简上内容。” 乐师姐点了点头,随手在箱子里翻了翻,翻出一个陈言见过的那种玉珠子,如玻璃弹球一样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一次性的储物装备,陈言之前在雪崖关的材料商铺里看到过。 “多少钱?”陈言立刻拿了过来抓在手中。 乐师姐淡淡道:“一次性的储物玉珠不值钱,刻录功法的玉简是那种最低级的,只拥有简单的复制和录入的功能,也不值什么钱。一共就收你五百钱好了。” 贵倒是真不贵,不过陈言还是问了一句:““师姐,我刚入门还枚什么积蓄,可否便宜些?”他如今兜里钱财见底,哪里还有五百钱这么多? 乐师姐这才又看了陈言一眼,眉头蹙了蹙,缓缓道:“价钱不是我定的,是宗门之中的公价,你若是嫌贵可以不买。” 不过她看着陈言的眼睛,却笑了笑:“不过你已经是外门弟子,每个月可以从宗门领取到两百钱是为宗门效力的薪酬一一你若是没钱,可以先把这个月的薪酬扣掉,至于其他的么……你可以签下一份契约,我帮你预支后面两个月的薪酬,那就够用了。” 还能预支工资? 不过一个月才两百钱,这种薪酬,似乎很低? 陈言心中不由得生出三分抗拒的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他可能一直误解了域界的物价! 砍死一个凶畜族割下头颅,也就换两百五十钱。 看着似乎两百多钱很少,不过就是一个凶畜族的脑袋。 但凶畜族那边有恶土山周围的恶灵树的林海。 那个地方苦寒不说,还压制灵器,好痒的修士去了那个地方都会法力全失,要想割下凶畜族的脑袋,就要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手段,改用最不擅长的肉体力量,和肉身堪称怪物的凶畜族去硬碰硬的拼命。这么看来,一个凶畜族的脑袋能换两百多钱,这笔钱就真的不算少了。 “新弟子最多预支三个月的月钱。”眼看陈言思索发愣却不说话,乐师姐多少有些不耐烦:“你要不要?” “要!” 陈言深吸口气,点头应允。 预支三个月就三个月吧一一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这个宗门呢。 乐师姐转身对那个傀儡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傀儡立刻转身去了后面的库房,很快就拿出一张契约来。 陈言接过扫了一眼,就立刻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乐师姐收起契约,也没看,就丢进了那个傀儡的手里。 陈言也没藏着掖着,就把南家炼器传承那个玉简拿了出来,直接施展另一个法术,就将南家炼器传承的那些内容,复制刻录到了新玉简之中。 整个过程,这个乐师姐也没说什么,直接到陈言施法完毕,她才仿佛很随意的问了一句:“师弟这是录入什么你收获来的功法?“ 陈言心中一动,笑道:“偶得了一份炼器师得心得笔记,我心中好奇,就干脆抄录一份留着慢慢看。”乐师姐深深看了陈言一眼,摆摆手,陈言会意,随后告辞离开。 直到陈言走出了门外很快离去后,乐师姐的眼神里才露出一丝异色。 “用了变形术?造诣不错,只是可惜……” 只是她语气冷漠,自语了半句后,就低下头去,继续在面前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写画的什么东西。陈言这边不知道自己的变形术已经被人看穿,他随后又去了外门的西北角,这里是炼器堂的外门所在炼器堂和炼丹堂这两处地方,在天魔阴阳合欢宗内分为内外两堂,地面山的外门有一处,半空的仙山内门还有一处。 陈言此刻的身份是外门弟子,堂下行走。这个身份是没有资格登上仙山内门的地盘去找南宫胜的。他来到了外门的炼器堂,拿出令牌亮明身份,将录制了一份南家炼器传承的玉简拿了出来,又在里面附下了一张自己写好的书信。 书信内容很是简单,陈言只说自己在外院结识了一名叫南乔的外院预备弟子,南乔献上了一份他家传的炼器心得,自己看完后颇有几分触动,就呈给南宫胜斧正。 多余的话陈言一个字都没说,以南宫胜的聪明,拿到这封信后自然会明白自己引荐的意思,但至于南宫胜会不会看上这份东西,会不会就此赏识南乔,那就不是陈言可以管得了的了。 他做到这一步,就算是完成了和南乔的所求交易。 炼器堂的占地甚大,比器具堂那种发放物资和交易简单武器的院堂要大得多一一在宗门中的地位也是大大的不同。 炼器堂内弟子不少,但都忙碌的很,陈言能听见那堂内的后院隐约传来各种器具敲打的声音,就连这个地方的温度似乎也都比别处高上一些。 接待陈言的那名弟子,面色也并不和善,不过陈言亮明身份,并且指名要有事呈报给南宫胜,对方的态度才和善了许多。 显然南宫胜身为内门弟子,又是炼器堂中地位不低,在这些外门弟子的心中颇有威严。 对方认认真真的应下了陈言的托付,告诉陈言今日就会呈随日常的事务一起用专门的勾连宗门内外门的法阵一起送上头顶仙山,陈言这才点头离开。 不过离开前,那人却叫住了陈言,看了一眼陈言,建议道:“师弟既然是新入门的弟子,最好还是将外门弟子的服饰换上一一你如今还穿着外院预备弟子的服饰到处行走,叫人看见,也会让人觉得咱们炼器堂的人不懂外门的规矩。” 陈言点头谢过,他就在外门炼器堂之中,找了间屋子将衣衫换上,这才离开。 做完了交易的事情,陈言心中倒是了掉了一桩心事,回来的路上,就不免多了几分闲暇。 他一路看着这外门的地盘,楼宇建筑,院落堂口。这些地方都是他前些日子不曾涉足的。 如今他已经是外门弟子的身份,那么既然在一个圣人宗门下,自然也是对这里多了几分好奇心。走了几步,他看着远处一栋高耸的塔楼,心中一动。 他认出那里应该是【藏经楼】。 顾名思义,想来是储藏宗门之中的传承功法,神通法术,历代先人手札等秘籍的地方。 当然了,外门的藏经楼储藏的东西不会太过深奥,更高级的东西自然在天上的仙山。 只是既然是圣人宗门,肯定也传承了不少东西,不管是法术还是符术,应该都有独到之处。陈言心中一动,他倒也未必是想偷学什么东西一一他如今有弟子身份,就算不偷,光明正大的过去,也许可以借阅什么东西看看? 学上一两手适用的法术符术,也算是有收获。 存了这个念头,陈言就不必立刻回外院,而是转身朝着藏经楼走去。 他身上穿了外门弟子的衣服,路上也遇到过几个外门弟子,不过人家看他穿着外门弟子的服色,就没人在意,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这等圣人传承的宗门,哪怕是外门,也是圣人传承!威严甚重,更有护山大阵,这些人也想不到会有人混迹进来的可能。 陈言就这么大摇大摆一路朝着藏经楼走去,可走过一处长廊,忽然就闻到了旁边一处院落里传来阵阵药香。 他抬头看去,那个地方应该是外院的炼丹堂的位置了。 他并不打算去炼丹堂,但看见这个方向有一片水塘,水面上盛放着数十株鲜艳欲滴的花盘。那花盘颇大,样子颇为酷似现实师姐的荷花,只是颜色并不是荷花的那种粉色,而是呈现出五彩之色,远远的看去,还有一团氤氲之气浮现,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清香,让人嗅了就有一丝心旷神怡之感。这感觉倒不是错觉,而是货真价实的一一陈言辨认出,这水塘上的数十株艳丽的花盘,乃是一种域界之中才有的独特珍惜花草。 名字叫做“美人霞”,如霞光一般有五彩之色。 这东西陈言之前看到过记载,乃是一种颇为不凡的植物。 晒干和特殊处理过的花盘,可以入药炼丹,是好几种补充元气溃散和治疗元神伤害药物的材料。而更不凡的是,这种美人霞种植的地方,天然的可以吸引天地元气,聚集不散! 因为有这个特点,这个玩意儿勉强也算是天才地宝了。别说是现实世界没有,就算是在域界里,也并不常见! 能吸引和聚集天地元气,就能提升元气的浓度,那就事关修士的修为效率和速度,在域界中,普通的小宗门和家族,都求而不得,若是能种下一片,就可以缓慢的改造自家的元气聚集一一还可以加强聚灵阵的效果! 久而久之,甚至可以将一处元气普通的地方,改造成元气浓厚的洞天福地! 一在雪崖关的店铺里,陈言记得看到过在商品列表中列出过,一株干枯的花盘都要上百钱!而这种东西的种子,在商铺之中标明了,一万钱一粒! 这玩意儿如此功效,却轻易不得! 只因为这个东西,一旦种植下,就无法移植,只要挪动,它便会立刻枯萎。 若是想弄到种子来种植,却种子难得,只因为这个东西想要采摘种子,有个巨大的难题。 这花,在每次花期的特定之时候,才会在花盘之中生出几粒如莲子般的种子。 花盘花期有五色,粉色为贝类,赤红色就是绽放,等到紫色的时候,才是种子成熟一一再后来就会变为白色,那就是掉落,最后还会变成黑色,那就是彻底过了花期,花盘枯萎死去。 其中花盘呈现出紫色的时候,才可以采摘种子。 只是想采种子却不容易一一花盘紫色花期的时候,每次只生出三五粒种子,花盘本身却如同有灵性一般,一旦有人采摘,手若是触摸到花盘上,也只能摘下一粒种子! 一旦摘下一粒种子后,花盘就会自行释放出一种特殊毒素,让自己立刻枯萎,连同其他的种子,也会在毒素之下,瞬间一起枯萎死掉! 一旦这样,要想再采摘,就要再等来年花期,它的根茎重新生长,再开出花盘来……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一株仙植,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种未曾彻底开智的花妖。 这种灵性很是奇特。 每次只能采摘一粒种子不说,而且就算采摘下了一粒种子,这一粒种子也未必能种活! 因为它虽然每次花期可以落下三五枚种子,但只有一粒为真果实,其他都是假子。 若是不小心采下第一粒是假的,那就是一场空! 问题在于,即便是道行很高的修士,或者是经验再丰富的药师,都没办法看出果实种子的真假!法术也不能用,这东西一旦你对它使用什么法术,它也是立刻就死一一也是分泌毒素把自己毒死。所以,它得名“美人霞”,还有一层寓意,是说它像那种性子琢磨不透的美人,难以讨好,难以揣测心怠。 陈言远远看见这么一片美人霞就种植在水塘中,也不由得心中一跳。 果然是圣人宗门,外面这种罕见的好东西,居然就这么随便种植在水塘里观赏? 他深吸了口气,眼看周围并没什么弟子门人在附近看守,又看见那片美人霞之中,刚好就有一株硕大的花盘,呈现出紫色,正在盛放,正处于吐露种子果汁的花期! 陈言四顾了一番,脚下飞快的朝着水塘走去,那水塘周围玉石围栏,美人霞自带的氤氲之气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周围元气浓郁,叫人呼吸之中,越发的舒爽! 陈言走到了围栏旁,眼看这一片美人霞就在水塘中央位置,距离自己不过十多米。 尤其是那株已经紫色的花盘,如脸盆那么大,花盘饱满,盛开之下,花瓣张开,花蕊之中,如向日葵一样的花盘里,赫然是几枚青绿色的如拳头般大小的果实! 陈言心中有些意动。 这个东西若是能采摘一个种子回去,在自己家里种植下来,就能提升自家元气的浓度! 左看右看,确定了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并无其他人,陈言心中跳动,忽然就翻身跳上了围栏,他飞速的化身成为一只鸟儿,划破周围的氤氲之气,朝着水塘中央略去! 化身为鸟儿的身躯小巧,轻轻松松的停在了一片花叶上一一这植物体型巨大,花盘都有脸盆大,叶子也如一面大扇子一般。 陈言变成的鸟儿落在叶子上,那叶子也只是轻轻晃了晃而已。 陈言轻轻跳跃,朝着那朵紫色花盘而去一其他的花盘,只要不是紫色的状态,不生种子,碰了也不会惹恼它,让它分泌毒素让自己快速枯萎。 眼看陈言已经跳到了距离那株紫色花盘最近一株花盘下的叶子上。 他盯着那紫色花盘的中央,足足五枚青绿色的果子,看着一般无二,果然分不清果实的真假。他记得自己看过的记载,也不敢轻易去试探,更不敢用什么法术一一事实上他也不会什么辨认真假花草的法术。 机会就只有一次,反正看不明白,陈言正要跳过去一一他心中做了计算,自己这么飞略过去,用鸟喙一啄,一次就可带起一粒果实种子!然后立刻飞到岸上,将种子拿了就走! 可就在陈言震动双翅欲飞过去的时候,忽然之间,陈言就感觉到身子一寒! 耳朵里就听见了一个嗓音分明带着几分柔腻,语气却轻轻巧巧如戏谑般的声音。 “贪心的小子,你想做贼么?” 这声音落在耳朵里,陈言顿时身子一僵! 药丸!做贼被当场抓住了! 就在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猛然扭过头去张望的时候一一那声音却又响了一声。 “小子,心虚了么?” 陈言心中狂跳,只是看着周围,一片氤氲的雾气之中,周围却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也寻不到这发声之人在何处。 他瞪大眼睛到处观察,看了一圈去看了个寂寞。 “小贼,你在找我么?” 陈言:……….” 他深吸了口气,毕竟这里是圣人宗门,他哪里敢嚣张,赶紧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前辈莫怪,我并非偷花贼,只是看这美人霞开得娇艳,我心中喜欢,就变成鸟儿想凑近了仔细观赏一番,绝无做贼的心思!”安静了一会儿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扑哧一笑。 笑声娇媚,带着一丝无法描述的柔媚之意,随后又是那个戏谑的语调:“小贼倒是会骗人!谎话张口就来。” “不敢!弟子着实不敢!”陈言赶紧低头。 又安静了几秒钟后…… “那个,小贼。”这娇媚的声音忽然又轻轻道:“你……刚才说,我开得很娇艳,是夸我生得美么?”陈言一愣! ……卧槽?! 陈言这一惊非同小可! 说话的,是美人霞?!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那数十株花丛,一时间口干舌燥。 美人霞,只是植物,不是花妖啊!! 这种植物虽然有几分灵性,但域界的记载,这东西未曾进化为妖!! 陈言这么一沉默,就好一会儿不吭声,那个声音等了会儿,终于不耐烦了,语气带着几分气恼的样子,飞快道:“所以,你方才说我开的娇艳,是骗我的鬼话么?!” 陈言心中一动,他顾不得许多,赶紧飞快道:“不敢!方才弟子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前辈……啊,那个尊……嗯,花妖……也不对……”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飞快道:“阁下生的确实娇艳动人,叫我看了就心中沉醉,如此花期美景,我见此处周围空无一人,心中不免可惜。 这等艳色却空无人欣赏,我一时心中意动,才冒昧靠近,还请,还请见谅。 若是侵扰了您,我这便立刻离开!” 说完,陈言震动双翅,就要飞走,却又一股沛然的元气压下来,将他的身子压在了这片叶子上,顿时就动弹不得! 那个声音轻轻道:“你夸我好看,这话我很喜欢听……当年,嗯,我记得当年将我种下那人,就说过我很好看的……” 陈言被这股元气压着动弹不得,顿时就心中明白:这个花妖的力量是自己绝对无法抗衡的!那个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茫然,一丝彷徨,低声喃喃自语了那两句后,却忽然语气一变,继续发出声音。“小贼,你说话虽然好听,但我知道你是哄骗我。不过我也不为难你,你若是肯帮我做一件事情,我……我可以送你一枚果实。如何?” 陈言哪里有拒绝的余地,无奈叹了口气:“前辈……请说。” “你也不许叫我前辈,我从这个地方诞生出意识,如今才不过十多年……” 那个声音语气从娇媚妖娆,变得生出了几分惆怅。 “我只记得那人将我种下时候说的话,但也记不清楚了一一那个时候我还未曾诞生清晰的意识,只是我记得他说过,等我盛开后,他会来看我。 可我在这里诞生了意识,醒来了十多年,却从未曾见他来过……” 说到这里,它的语气才渐渐的清晰笃定下来。 “你帮我去找一个人,他应该就在这个地方,你就去告诉他,说我已经盛开了十多载,每一天都在等他来看我。” 顿了顿,花妖轻轻道:“那人,名字叫做……嗯,我记得,他叫纪善祥。” 陈言眼睛一黑! 纪……善祥!? 善祥尊者,善祥圣人! 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创派祖师! 域界的尊者圣人之一! 【这是今天的更新~没食言哈~ 状态虽然有起伏,身体健康虽然有波动,但这本书我真的不想再犯之前的毛病,想好好写完。这都快成为我的执念了。就是想证明一次,我可以做到。】 第244章 【无命无数无运】(6000) 【解释一下,这章是昨天的,之所以现在才更,因为昨晚我写了一版,觉得原来的情节不好,就改掉了,然后就熬了一个通宵,想这段情节,重新编了这段剧情,现在早上六点多才写出来。 不赖更新,这章算昨天的,今天还会有一更!】 第两百三十八章【无命无数无运】(6000) 陈言不吭声了。 这美人霞的花妖暂且说它是花妖吧。从她描述的内容和讲述的语气来看。 这家伙脑子有点不清楚。 而且……好像把那位善祥圣人形容得跟特么渣男一样啊? 可问题是,不管是圣人也好,还是圣人亲手种下的花妖也好。 这种级别,距离自己可太遥远了吧?这俩之间的什么情怨,是我能有资格插手进去搅和的么?不过…… 陈言深吸了口气,很干脆的做出了回答: “好!” 花妖似乎一愣:“你答应了?” “自然答应了啊。”陈言语速流畅飞快,脸上也是满面真诚:“前辈有所托福,还许了重谢,晚辈自当效力!前辈放心,我从这里离开后,就立刻去帮你找那叫,叫……纪善祥的家伙。”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一一我找你妹! 只要骗过这个有点魔怔的花妖,从这里离开,老子掉头就走!再不来这里! 要我帮你找圣人,嗯,好啊!你就在这儿慢慢等着吧! 陈言不傻,瞬间就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 这花妖等善祥圣人十多年,却没自己亲自去找所以她肯定是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等老子脱困,直接远走,牛逼你来追我啊。 陈言答应的这么干脆,花妖却似乎纠结了一下,然后忽然冷冷道:“不对!” “啊?什么不对?” “你答应的太快,不对劲。”花妖缓缓说着。 陈言:.……….…” 心中暗骂,提要求的是你,我答应了你又质疑,癫婆吧? 难怪圣人不来看你。 他心中焦急,脸上却做出恭敬真诚的样子,缓缓问道:“那么,以前辈的意思,希望晚辈怎么做?”美人霞花妖却也一时没了注意,踌躇了会儿后,低声道:“我……你且等我想一下。” 陈言叹了口气,趴在叶子上扭头四处观望,那氤氲雾气之外,隐约可见这外门院落的建筑轮廓,却并无人影。 他心中一动:“前辈被种植在这片水塘,平日里……平日里这里的弟子无人前来么?” 花妖冷笑道:“这个地方的人有规矩,不许人靠近水塘边,往日那些弟子行走到附近,最多只敢站在围栏外看我,我等了这么些年,只遇到你这么一个胆大的,居然敢变成鸟儿跳到我的叶子上来,我不找你找谁?” 嗯,明白了!这个家伙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过水塘边缘的围栏! 陈言心中记下了这个要素。 他想了想,继续问道:“可就算没人敢到水塘中央,前辈也可以传音和其他弟子交流,难道从前前辈从没和别的弟子说过话么?” 花妖犹豫了一下,语气也有些古怪:“也是奇了,之前经过这里的弟子,都听不见我说话,只有你,居然能听见我的声音。” 嗯? 陈言心中一动。 只有我听得见?自己和这里的弟子修士,又有什么不同? 就听见花妖轻轻叹了口气:“从前那个人和我说过,我和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不同,我不在这个世界之内,若是我有一日醒来,那就是我到了得道之日,那个时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他一定会非常欢喜…… 我对我意识还没成型之前的记忆都很散碎,记得的事情不多。我只记得,当初能听见我声音的,也就只有他一个,就只有他和我说过话。” 别人听不到,只有自己和圣人尊者能听到? 陈言听了这话心中更是古怪起来。 他心中思索着,就不免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会儿,那花妖忽然低呼了一声:“有了!” “……什么?” “我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花妖的语气带着欣喜:“我怕你是在哄我,怕你答应我的托付,离开这里就反悔毁约,那就……不如让你把我带走好了!你带着我,我们一起去找善祥!” 陈言身子一哆嗦。 带她走? 闹呢! 之前不知道的话,陈言或许真敢。 现在,知道这个玩意儿是创派祖师圣人亲手种植下的一一但凡在任何门派,这种程度级别的物品,那都是门派里的重宝! 这要是自己敢把她带走,那就是偷窃圣人门派里的圣人遗物,祖师传承! “前,前辈说笑了。”陈言勉强一笑:“前辈这些年都留在这里走不得,想来肯定有原因的。晚辈能力有限,实在没本事帮前辈从这里脱困。” 不由得,他心中就闪过某个电影画面来。 头发稀疏的那个青岛贵妇,满脸奸诈的感慨:终于上当了~ 不对!这个花妖莫不是骗自己?她只是说个谎话故事,想骗自己帮她越狱逃离这里? 带她出去? 绝不行! 就在陈言心中念头飞速转动,思索着脱身之法的时候… 忽然,花妖语气一变,冷冷道:“咦?有人来了。” 陈言猛然抬头往周围看去,就见那氤氲雾气之外,隐约可见两个人影晃动,似乎从远到近,正朝着这里而来。 陈言心中一跳,却听花妖冷笑道:“小贼,你可别乱叫嚷,这两个来人,好像不怀好意呢。”陈言听了这话,忍不住仔细往雾气外看去。 只见走近的那两个人影,果然行走之间身影姿态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连走路的路线,都仿佛是贴着周围院落建筑的墙根行走,但目标却是很明确,朝着这片氤氲雾气而来。 就在陈言欲发出声音来的时候,忽然一团元气就封闭住了他的口舌,把他的此刻变成鸟雀的身躯死死压在叶子上,嘴都张不开,更发不出一丁点动静。 耳畔就听见花妖哼了一声:“小贼,别动坏心思,别想叫嚷,我让你看一场好戏。” 陈言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雾气之外渐渐走近的两人。 那两人进入了雾气的范围内,缓缓的靠近了水塘边的围栏。 就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喝道:“就是这里了!你快动手吧!可别在耍什么诡计!” 随后,雾气里的另外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嘶哑的味道:“我都被你抓住来到这里了,还能耍什么花样?在这里若是被发现,我们两人会一起死,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敢骗你么?” 那苍老的嗓音,顿时让陈言心中一跳! 是那个“东海”小孩哥! 随着这俩身影走到了围栏边,陈言也渐渐的看清了两人的身影。 一高一矮。 那矮个子,分明就是小孩哥东海。至于那个高个子么…… 忽然,只见这两个身影身体腾空而起,凌空朝着水塘中央美人霞种植的区域缓缓漂浮而来。等到得近了,让陈言心中猛然一跳的是,其中一个果然是那个东海,只是却身穿了一件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外门弟子的杏黄袍! 但另外一个……也是一身杏黄袍,但身后却背着一柄长剑! 那人眉宇瞧不清楚,但那一身的冷漠煞气,却让陈言瞬间就认了出来,正是那天晚上截杀顾家飞舟货船的那个使用金色飞剑的凶徒! 只见小孩哥东海被这人一手抓着后脖子,提在手里,分明是被这人抓住了的模样。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弟子在外面搜寻了那么久都无收获,这个飞剑凶徒却居然跑到了这里! 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货船遇袭后,在密林溪水旁,这个东海用替身傀儡假死脱身从陈言手下逃走,居然被这个飞剑凶徒抓住了。 这两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潜入天魔阴阳合欢宗内来! 东海语气愤愤不平,那个飞剑凶徒却冷冷道:“哼!你这个家伙诡计多端,狡诈无耻,我岂能真的信你!快去把东西取来!” 东海也是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敢,却被这人伸手在肩膀上轻轻一按,顿时就痛苦的低吟一声,就连声音都哆嗦了。 他立刻服软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老老实实的就是了!” 说着,东海抽了口气:“我绝不敢骗你!这株美人霞,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你骗我?”飞剑凶徒恶狠狠道:“不过是一株普通的美人霞而已!这东西虽然也有些不凡,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贵重!” “不同,不同的!”东海吐着气:“你不知道,这里的美人霞不是凡品,乃是昔年善祥圣人亲手种下的宝贝! 这美人霞品种不同,据说是这一方世界开天辟地之前,这一方世界的天道都还没形成,就出现的一株天生天养的灵根! 圣人当年有言说过,这株灵根是开天之前就存在的,那个时候就连天道都不曾醒来一一所以它算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因为这灵根是天道成型之前就有,所以,它甚至不在天道的管辖之内! 若是吃他一粒莲子果实,就能立刻洗筋伐髓,甚至用这美人霞的种子来规避天道,让天道察觉不到存在! 为此,圣人种下它后,就曾经在她身边打坐悟道十年! 也正因为此物不在域界天道管辖之内,圣人想参透其中奥秘,还说若是能参透它不受天道约束的原因,那么或许今后也能打破天道对这个世界的圣人位数的限制,不受天道管辖,躲开管束,就此,就上此……”随着东海说到这里,那个飞剑凶徒明显气息粗重起来,显然情绪激荡波动。 而陈言听了却不以为然。 这美人霞若是能打破天道对圣人数量的限制,让任何修心者都可以把修行境界一路练上去……有这等好事?那域界千年万年来,就不会有无数天骄,被死死挡在圣人门槛之外,郁郁而终了!况且,若是真的,这等惊天大秘密,又怎么可能让东海这种外人知道? 这美人霞若真有这种功效,那么它就该是域界天字第一号的珍宝! 种植的地方,不得摆下几百道大阵,还得有宗门之中的顶级高手日夜坐镇把守! 而且,全域界,但凡是修行在天人境之上的修士,都会红着眼睛来争夺……那个时候,别说你是什么圣人宗门的名头能镇住旁人…… 就是算是圣人亲自站在这里,都挡不住域界万千修士的觊觎! 这东海小孩哥的话太过离谱,可那个飞剑凶徒却仿佛浑然不觉得荒诞,居然能好像真信了一样。“好!你快去取来!”飞剑凶徒面红耳赤,粗着嗓子:“这东西,这东西该怎么取?” 东海答道:“只须取它一枚种………” 种子? 飞剑凶徒自然也知道这美人霞的习性,种子只能取一次,花盘和其他种子就会立刻枯萎! 他深吸了口气:“好!你去为我取来!” 东海脸色一僵,勉强苦笑道:“你,哎……我……这恐怕不行。我与你实话说吧,这个东西如此神奇,自然也有特别之处。 它虽然是天地开辟之前的一截灵根,但灵性极强,采摘的时候,采摘之人触碰了那枚种子,这灵性就会染上采摘之人,采下后,种子的灵气就已经认主,再也不能给其他人使用了…” 飞剑凶徒听了,眼珠转了转,却恶狠狠道:“哼,你休想骗老子!快去给我采来!” “真,真要我动手?”东海似乎有些为难:“那,那说好了,若是种子采下后,灵气认我为主,那种子你就用不上了……” “哼,花言巧语!快去!” 东海身子一僵,但很快就被这人轻轻一点肩膀,顿时疼的全身哆嗦,赶紧叫道:“我去!我去!只要你不后悔!” 说着,他缓缓的挪动身子,悬浮在半空,却朝着中间的那株紫色花盘而去。 他俯下腰,伸出手来,一寸一寸的靠近花盘,手指微微颤抖着。 就在他的手指几乎快要触碰到花盘的时候…… “且住!” 飞剑凶徒终于喝了一声。 东海却并不收回手,只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却回头对飞剑凶徒苦笑道:“你,你不是让我来采么……我采来给你就是了………” “混账,缩回你的爪子!”飞剑凶徒冷笑着,一指点在东海的后背:“我明白了!你还是在骗我!你故意刚才和我说那些,激我,想用这种法子,反其道而行之,哄骗让我放你去采种子!你一旦触碰到种子,怕就上了你的当!” 东海脸上五官扭曲,似乎很是懊恼的样子,重重哼了一声,但在飞剑凶吐徒的威逼之下,只好一寸一寸收回手。 可陈言趴在不远的叶子上,却分明看见了东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目光! 东海缓缓退回来,那个飞剑凶徒却挺身而上,飞速来到了紫色花盘旁,深吸了口气,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伸出手来朝着紫色花盘缓缓摸去…… 眼看他的手指越来越近,在他身后,东海的脸上表情就露出一丝恶狠狠的快意来…… 忽然之间,就在飞剑凶徒的手指距离紫色花盘只剩下不到一分距离的时候,他陡然身子一震!随后整个人就如同触电一般剧烈的颤抖起来,身体晃做一团! 与此同时,他拼命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却偏偏一个字都喊不出口! 不过眨眼的功夫,陈言就看见这个家伙,他脸上,脖子上,还有手掌手指……凡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瞬间就快速干瘪下去! 皮肤飞速的失去了光泽,血肉也飞快的干枯……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后,这人就迅速变成了一具枯萎的干尸! 他全身的元气流散,却也一缕缕的脱离他的身体,然后飞速的窜向了美人霞的花盘,不过几个呼吸,就连他身上的元气,也都被吸收吞噬干净! 扑通一声,这枯萎的干尸已经毫无生机,就从漂浮状态掉落进了水塘里! 随着水花溅洒,陈言清楚的看见,在水下又几片巨大的叶子缓缓的蔓延过去,就把这具干尸层层裹了起来,慢慢的拖到了水底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陈言看得心中狂跳! 就这样,那个行凶截杀了顾家货船,杀了一船的船员和管事的飞剑凶徒,顷刻之间就死在当场!这个家伙的本事可不小的!当日陈言可以亲眼目睹了这个家伙行凶时候的威风!! 在这个美人霞的面前,就居然这么随意被镇压杀掉了! 这尼玛哪里是什么美人霞,这分明妥妥的是个食人花啊! 而更让陈言差异的是那个东海小孩哥! 按理说他是被飞剑凶徒绑着来的,此刻飞剑凶徒一死,他自然脱困,可是却并不仓皇逃离。反而,这个东海小孩哥忽然就原地爬下跪拜,人依然悬浮在那儿,却对着这片美人霞连连磕头,口中大声道:“前辈在上!晚辈特来此处,是为了可以帮前辈完成一个心愿!!” 嗯? 一听这话,陈言猛然心中一跳! 这个东海,来这里,他知道美人霞花妖有心愿想完成?! 东海趴在那儿磕了好多个头后,眼看美人霞并没有杀自己,脸上满是惊喜一一仿佛是那种赌徒押上一切后,发现赢了大钱后的那种兴高采烈,劫后余生一样的狂喜! “多谢,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请容在下禀告,方才那人是抓住晚辈的恶人,晚辈不得已才被他勒索强押到这里,方才哄骗他上前,也是不得已!绝无想冒犯前辈的意思……” 眼看东海小孩哥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陈言却忽然听见美人霞的声音响起:“小子,你帮我和他说话,假装你是我,问问他的来意。” 嗯? 陈言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花妖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是了!花妖的声音,这个东海听不见! 与此同时,陈言也感觉到封住自己嘴巴的禁制瞬间消失,虽然身子依然动弹不得,但说话却是无妨了。他想了想,故意控制着自己喉咙,捏着嗓音缓缓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听来的关于我的事情?” 东海小孩哥身子狂抖,眼神里更是喜色更浓,他红着眼睛飞快道:“前辈在上!前辈在上!晚辈,晚辈乃是善祥门下弟子!!晚辈东海!” 嗡! 陈言心中猛然一惊,更是感觉到这个控制着自己行动的花妖,显然也是被这个话说的精神激荡,而封住自己的元气,骤然挤压,震荡不已。 “小,小贼,你快,你快帮我问他……”花妖的声音激动颤抖着。 陈言却眼珠乱转,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你说你是善祥门下?这不是废话么。这里天魔阴阳合欢宗,门下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又有哪一个不是善祥门下?! 快说,你到底是如何得知关于我的事情!” 东海小孩哥飞快道:“禀前辈!晚辈曾是一名剑修,昔年因为出了一桩意外,身故后,被一位圣人垂怜,将晚辈的魂魄收取,又托付给了善祥圣人,置放在了善祥圣人座下的一盏离火油灯内,以圣人座下离火日夜蕴养魂魄,才得意存活。 晚辈就此成了善祥圣人的门下游魂,日夜听圣人讲道,终于有所悟…… 那个……那个……关于前辈的事情,也是晚辈寄魂于油灯的时候,无意中听圣人说起过的。”闻言,陈言就感觉到身上的元气压力越发的收紧,几乎勒得他身子发疼,更是微微颤抖。 这次他不等花妖催促,就飞快追问道:“那你且说,你得知了善祥说起了我的什么事情?”东海身子也是颤成一团,战战兢兢的,说出了一番让陈言心中狂震的话来! “圣人曾言道,前辈你乃是天地开辟前的一截灵根,只是此界成型后,此界天道诞生,前辈却未曾入天道,乃是“无命无数无运’之物! 昔年圣人遍寻此界才找到了前辈,亲手将前辈种植下,只等前辈有朝一日开启灵觉。但因为前辈无命无数无运,他却是已经和此界天道所融,就不能与你相见一一一旦与前辈相见,天道就会察觉到前辈你的存在。 所以,若是前辈开启了灵觉,想和善祥圣人相见,就必须要免去“无命无数无运’,造出自己的命数气运…” 第245章 【有脑子的】 (本想昨晚更的,但又没写出来了,熬夜写到现在…… 我今天的更新,肯定在晚上更出来,不会拖过十二点了) 第两百三十九章【有脑子的】 虽然知道这个东海为人狡猾无耻,但他的话陈言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只因为那句【曾是一名剑修,昔年因为出了一桩意外,身故后,被一位圣人垂怜,将晚辈的魂魄收取……】。 这个说法,和当初从离火烛里放出来的那个“东海”所说的他自己的身世,就是吻合的。 当初那个帮自己破解了七日大劫的东海,就说过他是剑修,渡劫时候挂掉了,然后被老太太救下,改为鬼修…… 而后面的,什么托付给了善祥圣人,将魂魄蕴养在圣人座前的灯盏之中,滋养魂魄之力……这就有点意思了。 因为陈言可是见过两个东海的! 如果说,眼前这个东海是被放在了善祥圣人的座前,那么……自己当初七日大劫时候从离火烛里召唤出来的东海,他又是谁? 陈言可是仔细看过这两个灯海的模样的。 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就跟直接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一一双胞胎都没这么像。 就在陈言心中思索着的时候,东海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前辈可知,域界万众,头顶坐在云端的圣人,自天尊以降到诸位尊者,一共有四十多位。圣位这个东西,是有定数的。” 陈言皱眉,感觉到压着自己的元气又微微波动了一下,他却顾不得追问,而是听着东海话里的内容,灵机一动,问道:“定数,从何而来?” 东海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这……” 陈言冷笑:“你若不说,我可以把你扔出去。” 东海叹了口气:“定数么。要说定数,就要先说说天道是如何来的……域界天道形成之前,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 那个时候天道尚未形成,但此界已经有不少天地灵宝。 譬如前辈这株美人霞,便是天地形成之前,这个世界上就存在的一截灵根。 然而那个时候,天道都不存在,何况这些灵根或者天地灵宝,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天道的力量压制本性。这一批东西,在最早的时候都是无命无运无数。 然而,忽然天地开辟出来,此界成为了现在的域界。 最早的天道雏形,便是天地开辟之前,那些无主的灵宝护着灵根,其中有四十多个,觉醒了意识,抱团取暖。 这些东西,都是天地至宝。 最早,那一批最强大的至宝就融合进了刚刚出生的域界天道。 四十多件至宝,就何天道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就像…… ……就像创始股东?陈言心中立刻想出了一个恰当的比喻。 问题在于,最早融合形成天道的,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灵宝和灵根一一这也是当时被选中的也只古早时代里最为强大 于是,因为融合了这四十多个灵宝,就注定了天道在这个世界里,只能有四十多个圣位。 也就是说,最早天道形成的时候,四十多个飞蛾扑火般的灵宝之类的东西,就成为了天道之中圣位的最高规则, 所以域界圣位有定数的话,凡圣人席位其实是对应了天地开辟之处,那些灵宝。 一件对应一个圣人之位。 就像……公司股东席位? 可最早的四十多件天地灵宝形成了最初的域界天道后……可还有天地灵宝是被遗留下来的。比如这株美人霞。 只是这种未曾融合天道的天地灵宝,就是东海所说的无命无运无数。 要想有命格气运命数,就要融入天道才能有这些。 而一旦多出一个天地灵宝融入天道的话,就等于…… 陈言心中猛然一跳! 圣人之位+1?? “最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一件天地灵宝觉醒变成一团最初的意识。随后一个个的又觉醒了许多天地灵宝化为新生的意识。 这些意识,你吞噬我,我融合你,到了最后,四十多团意识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意识,就是如今的天道。 但前辈的存在,乃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存在一一如今这个时候,再想找到一个当初未曾化入天道的天地灵宝,几乎是没可能的。可若是找到的话……” 陈言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且说,你想要什么吧。” 东海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块,显然心中迫切激动,又口千舌燥,支支吾吾道:“不敢隐瞒前辈……左右您若是想生出命格气运命数这些东西,是必须要化入天道的,但如今,已经不是天地初开时候了一一那个时候只要化为一团意识,去吞噬别的,或者等别的来吞噬就好。 可如今世界已经稳定,天道也已经趋于完整稳定,不会轻易再吞噬和融入新的东西,所以……”陈言冷笑:“你有让我融入化入天道的法子?” ………正是。”东海眼神里放着光,语气却依然勉强保持着克制和恭敬,只是那压不住的嘴角,却毕竞有些上扬:“在下可以交出这个法子,但……在想想要……” “你想要我融入天道后对应新增的圣人之位!” 陈言叹了口气。 终于弄清楚这个东海所谋求的东西了。 果然,这个家伙野心不小啊。 想成为域界新的圣人尊者! 想到这里,陈言继续问道:“具体……” “禀前辈,此是在下的底牌,却不好这么轻易说出来了。在下一片拳拳之心,还请前辈能垂怜,若前辈应允了在下所求,在下才会把融入天道之法献出。” 东海咬牙,却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回答。 他此刻显然心中紧张又害怕,却依然咬牙坚持,眼神里闪动着光芒,看着五官甚至都有几分狰狞的样子。 陈言心中思索着,正要说什么…… 忽然,啪!!! 一团沛然的元气猛然压下去,跪在那儿抬着头挺着脖子的东海,就被这团元气压下后,整个人就如同被丢在冲压铁锤下的易拉罐…… 砰的一下,直接被元气碾压扁了下去! 就听见东海发出一声痛苦而仓皇的惨叫,只是这个声音极为短促,还没来得及叫完,身子就扁掉了!陈言一惊! 这花妖,忽然动手杀人?? “前辈,你……”陈言失声道。 花妖却冷冷道:“这人心怀叵测,一看就是一个钻研取巧又胆大妄为的恶徒,既然已经知道他的心思和来历了,不杀还留着作甚?” 陈言苦笑道:“可,前辈不是一直想见善祥圣人……” “我是想见他,但不代表我是傻的。” 花妖语气不屑:“融入天道,那就是要把我自己的意识丢给天道吃掉。我的意识被吃掉,我都不是我了,那我还拿什么去见善祥?” 顿了顿,花妖幽幽叹了口气:“更何况,这人肯定在说谎骗我!善祥他……若是想让我融入天道,当初种下我的时候,就让我融入了。 他却把我丢在这里,故意不来见我。 按照这人说的,尊者圣人已经融入天道,若是来见我,就会让天道发现我…… 他不来见我,便是不想让天道发下我,便是不想让我融入天道!” 陈言不说话了。 这个花妖,虽然疯癫,但却是个有脑子的啊。 不过花妖却狠狠道:“这个恶徒狡猾,居然让我都看走眼了,可恶的很!” 陈言一怔,看向身子被压扁的东海,不由得一愣。 东海被元气压死,但眼前哪里有尸体? 分明是一具被碾压碎裂的……替身傀儡! 我擦! 他居然还有这玩意儿! 就在这时候,陈言身上的元气封压的力量骤然褪去,他那种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的感觉消失。陈言讪讪道:“前辈,既然见善祥圣人无望,那么……” “既然不好见,那就换种方式好了。”花妖淡淡道:“若是见不上,能说上话也是好的。 你是我遇到的除了善祥之外,唯一一个能听见我言语的人。 除了你之外旁人也帮不上我,所以小贼,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嗯…… 花妖想了想,忽然就欣喜道:“有法子了!你去见善祥,把我的话带给他,告诉他。然后他说了什么,你再回来告诉我。 由你在中间传话,我不就可以跟他说上话了么。” 陈言苦笑道:“谈何容易!” 他此刻可不敢触怒这个动辄就杀人的疯癫花妖,小心翼翼道:“前辈恐怕不知,善祥圣人已经是尊者之位一一在这个世界上,那就如同坐在云端的存在。 似我这种,和圣人相比,就如同蝼蚁。 我这种低微的修士,哪里有机会能见到圣人?这辈子能见到几次圣人留下的道韵,都算是很大机缘了。” 花妖沉默了会儿,也叹了口气,认同了陈言的说法:“也是,你确实太过弱小了些。” 她说完,陈言立刻就感觉到自己被一团无所不在的力量包裹,审视端详着。 过了会儿,就听见花妖轻轻道:“你这个小贼也有几分奇怪。你的元气不算太弱,而且……元气运转也有些不俗。 但……你的元神却怪得很啊。” “啊?” “我在这里见过此处的那些弟子修士,也有元气修为和你相仿的,但元神却都和你不同。 那些人的元神,比你大许多,但却松散。 你的元神小而密集坚挺。 嗯,旁人的元神如蒲扇,你的元神却如绣花针。 可绣花针虽然比蒲扇要坚硬,但针就是针,再硬,它也只是一根针。 小贼,你是怎么这般修炼的?元神修的密实坚硬,却如此渺小。” 顿了顿,花妖低声道:“我见过善祥年轻的时候,他当时的修为比你强些,元气比你大不少,但元神也和你一般的密实坚硬一但也不会像你这样只如针般大小。 这点神念,都覆盖不了多大,就算再硬实又有何用。 你若是想提升势力,元神却实在不够用。” 说着,这个家伙似乎在沉默思索。 陈言也不知道这个花妖在想什么,迟疑了一下,试探道:“前辈是说……圣人,嗯,善祥圣人当年年轻的时候,元神的密实程度,和我差不多?” “嗯,从密实的角度来说,你倒是和他走的一个路子,只是弱小了许多。我记忆中,我最早的一个记忆片段,我见他的元神如同铁锤,而你却只是一枚针。 那个时候,他应该也还不是圣人尊者吧。” 陈言心中一动:“那,别的修士呢?” “我醒来十多年,在这里见过不少修士,却没一个元神是如善祥那样密实坚硬的,好像……那些修士,元神都是庞大但松散。” 陈言听到这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自己对元神修炼走的路子,应该是对了! 他一直以来没有修炼元神功法,只是时不时的用磨刀的法子来磨砺元神。 只是……磨刀虽然能磨砺元神让其更密实。 可总量却是不会增加一一非但不会增加,还会磨损消耗元神。 “你若是想实力提升,元气修为是可以破境了,但元神却拖了你后退。” 花妖叹了口气:“罢了,谁让我有事让你办,而且……这事情除你,别人也办不了呢。” 她话音才落,就看见那紫色花盘之中,噗噗噗几下,连续有三枚拳头大小的果实种子,脱离花盘缓缓漂浮了起来,落在了陈言对面前! “这果实里其实蕴含了我的元神力量一一就是最纯粹的那种元神之力,送给你,好好补补你的元神吧。补? 陈言眨巴了眨巴眼睛,看着漂浮在面前的三枚青绿色的果实种子:“这个东西,怎么补?不会是让我吃了吧?” “不然呢?难道给你拿去丢着玩么?”花妖没好气回答。 陈言皱眉:“元神乃是一个人自身的精神力凝聚而成,岂能靠外在力量补充?吞噬外来的元神之力,只会让自己的元神越发驳杂,轻则受伤,重则元神崩溃散碎,直接沦为废人!” “让你吃你就吃,我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花妖冷笑:“你方才没听那个恶徒说么,我是天地开辟之前,天道形成之前就存在的天地灵宝。 我,无命无运无数! 我不在天道所设置的任何属性之中。 也就是说,我的力量乃是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不含任何属性,你吃下进步,只会对你有所增益,不会让你的元神变的驳杂的。” 陈言心中大喜! 他一直实力卡在归元境大圆满,迟迟不能进入登台境,就是因为元神不够! 元气修为,他早就修满了。 但他担心落入那个分析出来的坑,迟迟不肯修行元神功法。 导致元神一直弱小,无法破镜。 本来还打算来到域界后,这次若是能见到老太太的时候,请老太太给自己指点一条出路。 而现在,这个花妖,居然就给了自己一个进补元神的路子!! 老子吃下去的本源精神之力,总不会有天道定下的那个修行路线的坑了吧!!! 看着面前那三个绿油油的果实。 妈的,怎么看着有点像牛油果啊。 “那个,前辈,这个东西我是怎么吃?一次全吃掉?还是吃一个?又或者是,先吃一口尝尝?”这次花妖沉默了更久,才没好气道:“你问我,我去问谁?你自己摸索吧,先尝一口看看效果,免得补的太多把你的意海撑爆! 你这个小贼也是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又没吃过自己!!” 陈言大喜,元气一转,就化为了人形跳到了岸上,伸手一召,三枚【牛油果】就飞到他的面前,被他伸手摘下来。 先把两个放进了储物玉佩里,剩下一个在手里拿着仔细端详。 表皮光滑,捏着硬硬的。 还有一股浓郁的花香气味。 不过他还是将东西收了起来一一这东西总要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服用,万一吃下后需要什么消化过程呢。 “前辈,就这么信我?直接赠我这三枚果实?也不怕晚辈离开后,就……” 花妖听了,却哈哈一笑! “方才你也听到那个恶贼的话了! 我,天地开辟前的天地灵宝! 我就等于未来可能增加出现的一个新的圣人之位! 小贼,我可不怕你会毁约跑掉。 你只要脑子不是坏掉,知道我可能是一个新的圣人之位,你将来求我还来不及呢,你这么聪明,敢得罪我么。” 陈言不说话了! 依然的,这个花妖虽然疯癫,但却是有脑子的! 第246章 【三境登台】 第两百四十章【三境登台】 “我等得起。”花妖的声音很自信:“能得道成圣的一条路径,任何修士若是知道了,就算花上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是一辈子都绝不会放弃一哪怕只有很小的几率,都足以让任何修士发疯发狂。”陈言不吭声一一他承认花妖说的是事实。 事实上,就连陈言自己,在听说【圣人位置+1】的时候,也忍不住心中怦怦跳了起来。 虽然自己现在还只是二境修士,可若是自己能成为圣人尊者的话……那自己再来域界,还用这么隐姓埋名么? 老子横着走! “我已经有了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外门弟子身份一一只要在宗门之中保持实力增长,从外门脱颖而出,就有机会进内门,进了内门后,再成为真传弟子,然后是首席真传……地位变高后,将来必定有机会能见到那位善祥圣人。” 陈言缓缓开口道:“不过,这恐怕真的需要挺久时间的。” “还是那句话,我等得起。”花妖的声音带着笑意:“意识形成后,我醒来已经十多载,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再等个几十年几百年,我也能等得住。不行的话我可以封锁意念,吐纳元气,就如同你们人类修士闭关修行。一睁眼就过去几十年。” 她似乎得到了陈言这边的承诺后甚是满意:“修行者,别的不多,寿命是不缺的。” “………好!那么我便应下和前辈这场交易。”陈言深吸了口气:“我得了前辈得馈赠,一定努力向道,将来若有机会面见善祥圣人,一定帮前辈把话带到。” 花妖显然很是满意陈言的态度。 不过她忽然又冷不丁讲了一句话。 “那个……你小心点。” “哈?”陈言一愣。 “我……意识形成后,苏醒来的这十几年,感觉很不舒服。” “不舒服?” “嗯,这个世界,让我很不舒服。”花妖的语气有些深沉:“总觉得,好像有点畏惧和排斥着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我自己也不明白。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释放了这些氤氲雾气,用来遮蔽元气和气数。” 陈言离开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离开的时候,那那副已经被花妖用元气碾压成碎块的替身傀儡残骸也带走了。东西虽然毁掉了,但材料好歹也是值钱的,就算不卖钱,自己想修复之前那具替身傀儡,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当备用零部件也是好的。 陈言从水塘边离开,辨认方向后,却没有再去原来的目的地藏经阁这个地方,明天再去好了。他的储物玉佩里装着三枚美人霞的果实种子呢。 回到外院小院里,同院之中的人都不在,想来白天的时候,都还在修习和练功。 陈言一人进了院子,直接走回了房间里,将房门关上后。 他心中略一迟疑,就拿出了一枚果实种子来。 很快,果实种子上散发出来的浓郁花香,就散满了整个房间。 陈言心中一沉一这个东西气味太大,不利于隐蔽。 而且,这香气也有些门道。 陈言深呼吸了几口后,就感觉到心旷神怡,原本方才一番遭遇,也让他回来的时候有些劳心劳力的疲意,那种精神消耗后的倦怠感。 但几口香气吸入后,就仿佛感觉到一丝丝温和的力量散入心脾,渐渐的将他精神和意识层面上的那一丝疲惫的感觉,一点一点的熨平,一点一点的驱除出去。 精神渐渐的旺健起来,耳聪目明,就如同睡饱了觉刚起床一样。 这东西,果然能滋补元神! 还不曾吃下去,就吸了几口香气,居然效果就已经比自己之前买的【养神丹】都要好上许多。而且……… 陈言想起一事。 花妖给了自己三枚果实! 其实,自己回去后可以分出一枚果实,在自家的院子里种下一嗯,就种在游泳池里。 到时候,就有一株自己家养的美人霞了。不但可以改善环境,提升元气浓度,让聚灵阵的作用叠加BUFF。 最关键的是,这个果实是这个花妖一脉! 乃是天地开辟之前的天地灵宝,是域界天道形成之前的,无属性的纯粹本源力量的美人霞!和域界现在其他地方的美人霞可都是不同的。 这玩意儿若是能在家里种活,那么……以后每年自己采摘一枚果实,纵然效果不如花妖给的一一毕竞人家是祖宗。 可也应该能采摘下蕴含了纯粹本源无属性力量的果实吧? 哪怕效力差许多,但却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可以做到源源不断,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买卖,干得过! 几口香气吸完,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清爽,疲倦之意一扫而空。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手里这枚果实。 终于,谨慎的心态,还是被那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压制了下去。 陈言深吸了口气,深处一根小指来,指尖以“指剑”的功法催动,凝聚出一丝锋利的元气,以此为刃,轻轻切开了这枚果实的一丁点。 然后,割下大约指甲盖一点大的果肉。 只是将这一小片果肉凑近嘴唇,陈言顿时就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随着这片果肉靠近,全身都在颤抖着,灵魂深处,一种浓烈的渴望,冲着这片果肉,内心无数个声音疯狂的雀跃着! 吃掉它!吃掉它! 快吃掉它!立刻,马上! 他甚至瞬间失神,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一片果肉就已经被他浑浑噩噩的送进嘴里。 味道都没来得及品出来,那入口的果肉,就仿佛瞬间化作一团亮起,溶解于无形,顺着喉咙流淌了下去…… 轰的一声,陈言就感觉到脑海深处仿佛爆炸开了一个声音,随后整个人的灵魂震动,整个人就仿佛打摆子一样,狠狠的哆嗦了好几下。 全身的汗毛孔都尽情舒展,疯狂欢呼……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识空前的敏锐,耳鸣一般的幻觉,让他却反而听清楚了周围的所有动静。甚至是一丝空气流动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神识捕捉。 但很快,这种状态下,陈言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精神越发的亢奋,但是他的意念识海,却似乎在缓缓的膨胀。 这种膨胀带来了一种剧烈的刺痛感一一不是作用于肉体,而是作用于灵魂和意识。 精神层面的那种“痛”,让陈言无法抗拒一一就如同他多次对元神进行“磨刀”一样,此刻的痛苦比磨刀来的更加强烈。 随着这种痛,陈言眼睛开始发黑。 幸好,在最后一丝神智失控前,陈言咬着牙,将手里的这枚果实放进了储物玉佩里。 最后,咕咚一声,陈言整个人往后仰倒,眼睛一黑,晕在了床上。 意念识海就如同被不停充气的气球,膨胀的过程中,似乎有什么被撑破,然后被灌入的那种纯粹的本源之力在飞速的修复着。 不停的破坏,不停的修复。 这种周而复始的感觉,一开始是痛苦,但最后却变成了一种奇妙的舒爽。 尤其是纯粹的本源之力的灌入,让精神力仿佛是吃掉了大补丸一样猛烈增长着。 但很快,意念识海的膨胀速度,却追不上精神力量的膨胀。 就如同一个气球被充入了太多的气,渐渐无力承受。 这种时候最是危险,稍有不慎,意念识海就有被撑爆的危险!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量的纯粹本源的灌入,却引得陈言全身元气开始流动…… 终于。 “咦?” 一个声音,落入了陈言的耳朵里。 顿时,那几乎要撑爆的意念识海里,疯狂增长的纯粹本源之力,眼看就要冲破意念识海……可忽然之间,这些力量,陡然倾泻出去,却是朝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倾泻而下…… 被撑爆的危险,终于为之缓和了下来! 陈言咬着牙,眼前的黑色渐渐清明了一些,但身子却还是哆嗦着。 脑海里的那个意念声音,似乎带着几分苍老的味道。 “好味道!若是没这一口补充,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陈言心中一动。 他立刻辨认出这个声音的来源了。 扳指! 器灵! 可让陈言失色的是,这个声音苍老的扳指器灵,这个音色,却分明很陌生! 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嗯,不对,是那两个扳指器灵! 陈言瞪大了眼睛。 我这扳指里的器灵,还有第三个?! 最先出现的那个器灵,似乎是个男子的声音。第二个出现的,似乎是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而现在,这充满了沧桑感的苍老音色,却仿佛如一个老者。 不过陈言现在虽然意识恢复了些,但却依然口不能言,身子缩成一团躺着,全身一丝气力都没有。他无法回应这个声音苍老的器灵,只能用力咬牙,试图让自己恢复更多的清醒的控制权。 与此同时,扳指里的那个苍老声音还在继续。 “嗯?怎么却跑到天魔阴阳合欢宗这个鬼地方来了……我可是最讨厌善祥那个家伙的道韵气息,一股子懦弱的味道!” “咦?天魔阴阳合欢宗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还有,善祥是谁?怎么想不起来……”“啊哈!你这意念识海里的力量过多,快把你撑爆了。娃娃,我就做个善事,帮你吸走一些,以免你落得一个意念识海碎裂的下场!”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陈言就感觉到意念识海里爆涨的本源之力,再次如潺潺流水,朝着某个地方涓涓流淌而去。 那膨胀撑爆的感觉,更是减轻了许多。 这一下,破损的速度开始减缓,修复的速度终于压过了破损的速度。 本源之力在飞速的滋补这自己的意念识海,陈言的意识开始回归,苏醒。 终于,他努力的咬了咬嘴,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也是我的扳指器灵么?” “扳指?器灵?”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些迷茫,然后道:“我不记得了。” “那……你是谁?” “我……”苍老的声音忽然滞涩住,仿佛也在努力的思索。 陈言却飞速道:“之前和我说话的器灵不是你,怎么……你们到底有几个器灵?” 这一次,苍老的声音倒是开始回答了。 “让我看看……嗯,有两团家伙,好像是力量不足,还在沉睡。你若是能再多输入些元气,这两个家伙应该不久后就能醒来了。 陈言眨了眨眼睛一一不是因为听了这话惊讶,而是尝试着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那么……你,你是怎么苏醒的?” “你送进来的力量很是可口,我吃的很饱一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得到补充了。”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但语气忽然流露出几分疲惫来:“嗯……虚弱太久,一直吃不到,现在一下吃的太饱,就好团困倦……”陈言翻了个白眼:“先别睡啊!不是!你们怎么回事?那两个是饿着吃不饱要睡,你是吃的太饱,吃撑了也要睡!” 苍老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的味道了:“不行不行,撑不住了,唔……” 忽然,他仿佛又勉励挣扎了一下,似乎强撑着恢复了几分清醒,努力对陈言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奉劝你一句,这里的气息对你很不好,这道韵让我闻了就不舒服一一这种贵玩意儿绝不能去领悟,会教你踩坑的。” “踩坑?到底是什么坑?”陈言尽可能的想多问些东西出来。 ……不知道,总之就是很不好的东西。”苍老的声音再次微弱了下去:“善祥的道韵,看似走的中和融合的路子,其实就是特么的懦弱的怂包修炼法!” 怂包? 陈言一愣。 “可不是怂包懦弱么。”苍老的声音越说越迷糊的味道:“天理和心魔,追求平衡,融合,看似是最正的路子……其实,就是斩不开,冲不破…… 最后不得已才走了这个路子,其实就是……求得与天道媾和,成为天道的奴仆,什么融合,什么平衡,就是为了迎合天道……… 挣脱不得,就服软顺从…… 可笑,可笑啊…… 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天地的元气本不属于修士,修士却搬运夺来。 人的寿命有时而终,修士却逆天改命,用逆法改善自己的身体,延长寿命。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修士的修行通天路,从来就是造反之路才对。 造这个天地的反!造这个天道的反才对! 小子……这里的道韵不可去领悟。 一旦领悟了,就被那种软弱沟壑的味道所污染,顺着这种路子修行下去,就算是修到圣人,也不过是天道的奴才…… 修不得,修不得……” 说完最后得“修不得”三个字,这个苍老的声音越发微弱,最后终于停息,仿佛是已经沉沉睡去……陈言在床上躺了好久,才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努力喘着气,意念识海的膨胀感终于消失了,但纯粹的本源之力还在不停的改造滋补着自己的识海。陈言压下心中的震撼,尝试坐了一个内视,却观察自己的识海元神……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让陈言目瞪口呆!!! 自己的识海之中,精纯的精神力缭绕,而那原本的元神神识,却已经比之前膨胀了三倍有余!若是比喻一下的话,陈言之前的精神力是绣花针,虽然坚硬,但却细小。 此刻,他的精神力,却松散的漫开来…… 他尝试着运转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元气流动。 下一秒,陈言忽然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卧槽!破境了!” 修行半载犹豫,陈言此刻的境界,终于跨过了之前已经被卡了许久的二境归元境! 而是一步买入了登台! 三境修为! 登台! 在修行境界之中,寓意着终登仙台! 作为天人境之前的一境,登台还有一重意思是,站在这个位置,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天人之上的路了!在登台境,修士应该是在元气修为和元神修为,都做好了完满的储配。 将两者都达到了平衡,以备将来,要去迎接那破镜天人的修行第一道凶险的生死门槛一天劫!!三境登台,陈言感觉到自己周身元气流淌的效率足足提升了三倍有余! 这不仅仅是搬运元气修炼的速度。更是元气流转周身速度和效率也是如此! 试想若是在战斗之中,就意味着【回气】也比之前的境界快许多。 放招式,D时间减少! 忽然破如三境,陈言自己也是震惊不易! 之前就预料过,花妖赠送的三枚果实种子,肯定效果不凡,能对自己修行的道行有所增长。但,这效果未免太好了些吧! 自己还没大嚼大咽呢! 就刮下了指甲盖一点大的果肉…… 意念识海被增容,精神意识的元神被扩容。 就连元气修为,也直接三境了! 迈上一重境界,那种提升却是全方位的,而且是断崖式的! 噗通! 就在这个时候,屋门外院子里,忽然传来这么一个动静,仿佛是有重物砸落在院中地上! 第247章 【东海被俘】(7400) 第两百四十一章【东海被俘】(7400)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陈言,他第一时间将东西收拾好后,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站在屋门内,仔细倾听。同时释放出了神识……他的元神经过了这番大补后,三境修士的神识覆盖区域内,对周遭动静的掌控越发的细致。 不过是念头闪过,院外的一切事物仿佛就被投影在了陈言的脑海之中。 他仿佛能“看”见,就在院子中靠近院门左侧的那排弟子住宿小楼下,一个人影正在地面翻滚着挣扎爬起来。 陈言心中一凛。 这个人,看着样子似乎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可自己之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院中的弟子可都是离开了。 除非这人是潜藏在弟子住宿的房间内一直躲着,直到此刻才出来? 可又为什么从楼上摔下来? 随后,那个摔在地上的人影却忽然就地一滚,就不知道滚到了什么地方消失不见了…… 就在此刻,院门却忽然被拍响,但随后外面就有人猛然推开院门,呼啦啦一下就冲进来四五个人影,涌入院中。 陈言原本打算打开房门的手,立刻就缩了回去。 院子内,四五个身穿杏黄色袍服的天魔阴阳宗外门弟子 为首的一个居然是陈言的熟人一一外门弟子赵无忌。 正是当初带陈言来到这里安顿的那个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外门弟子,也是靖安堂的人,更是陈言见过的第一个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内门弟子江默身边的那个跟班。 赵无忌显然身份不俗,也是进来的这几个外门弟子中领头的。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脸上面色凝重,进院子后就沉声喝道:“一个个房间去搜!” 几个外门弟子都是手持利刃,纷纷冲入两边的小楼之中。 几乎是与此同时,院外的地方,隔壁的其他外院预备弟子居住的院落里,也都传来了喧哗和搜索的声音显然是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弟子大规模出动,在大范围的搜索着什么。 陈言心中一动,他其实是有点心虚的一一自己今天无意中闯入了美人霞花妖的水塘,又得了好处。他也不敢确定,天魔阴阳合欢宗内的规矩,那个花妖的地盘是不是什么要紧的隐秘。 万一自己犯了忌讳呢? 很快,自己的房门就被人拍响了。 陈言知道躲不过去一藏在房内是没用的,因为外面搜索的人,显然是可以随意打开每个房间,房间的法阵可以被外面这些负责搜索的弟子轻易的解除。 所以,当陈言的房门刚传来动静的时候,陈言毫不迟疑,立刻就发出了声音。 “谁啊?” 他故意大喊了一声,然后用力拉开了房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外门弟子,手里正拿着一张符纸,正要拍上来一一大概是解除房间法阵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外面那个外门弟子似乎也有些意外和尴尬:“你,你是……” “我是住在这里的。”陈言脸上做出迷惑和惊讶的表情:“这位师兄,有何贵干?” 外门弟子正要说话,就从他身后传来赵无忌的声音:“赵山河?你怎么没去讲堂听今日的讲道?”陈言点点头,看向赵无忌,淡淡道:“别人不知道我的弟子,无忌师兄难道还不知道么?我可不是这次甄选的预备弟子,我只是被留在这里做客的,哪里好意思每天都去听讲道。” 赵无忌立刻堆出几分笑容来,过来轻轻拍了拍门外弟子的肩膀,叫他让开,自己面向陈言笑道:“赵山河师弟,太客气了啊!你已经被内门的南宫胜师兄举荐,现在已经是咱们宗门的正式弟子。嗯……也难怪了,你已经是外门弟子,那些外院的预备弟子听的课,你自然是瞧不上的。” 说完,他还亲热的对陈言笑道:“怎么样?在炼器堂去点卯了没?堂中的师兄弟们待你如何?”陈言看赵无忌态度友善,自然没必要和人家冷脸,走出门来对赵无忌拱手笑道:“师兄客气了,今天才去炼器堂报道过,师兄们待我都不错。何况我刚入门这才几日啊,人都认不全一一以后在外门行走,还要请无忌师兄多多照顾。” 赵无忌自然满口答应,态度很是热情。 不过陈言注意到,赵无忌在跟自己客套热络的时候,眼神却已经越过了自己,朝着自己身后的房间内仔细的扫了两遍。 看见房间里确实没有别人后,赵无忌的眼神里的警惕才消去。 陈言看了看院子里正在一个个房间搜查的外门弟子,就故意做出诧异的表情:“无忌师兄,你们这是?” 赵无忌面色一沉,缓缓道:“宗门出事了!前会儿我靖安堂的巡视弟子发现,居然有人偷偷潜入了外门之中,这贼子有点手段,巡视的弟子居然捉他不住,被他跑掉了,而且看着逃匿的方向,应该是朝着外院这边过来的。 靖安堂内得到示警,就吩咐我领了人过来搜查。” 陈言故意一惊:“潜入进来了外人?这……对方是如何避过护山大阵的?” 赵无忌摇头,面色很严肃:“这就不知道了,我宗门的护山大阵从无疏漏,也不知道这个贼子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法,居然没有引发大阵的攻击或者示警,无声无息的就潜入了进来。” 顿了顿,他缓缓道:“现在外门的长老都被惊动了,我带人来搜查外院预备弟子的住处,还有几位长老,已经分别领人去搜查藏经阁那些重要的地方了。” 院子里众人搜查无果,很快就离开,周围的院落里搜查的人也都纷纷出来,在院门外和赵无忌等人汇合,将搜查的结果报知赵无忌。 赵无忌听了后神色越发的严肃,一摆手低声喝道:“留下几个人,在外院四四处的进出口把守着,其他人跟我去杂役处再看看!”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有外人潜入,长老震怒,也已经请了内门的师兄下山来帮忙。外门的各处要害之地的法阵都被开启,这个贼子必定是跑不掉的!” 交代完毕后,赵无忌正要带人离开,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陈言,心中一动,走到了陈言的跟前。“赵山河师弟,宗门出了这种事情,可能会乱上一会儿,你就留在院子里不要四处走动。”,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些预备弟子在讲堂上课的,也都被留在了那边,整个外门都已经被隔离管制,上面的意思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搜。 那个贼子有特殊的本事能藏匿,我们只能将一个个区域分开,禁止人通行。用这种法子,压缩那个贼子的活动空间,尽量把他逼在一处。” 陈言故意叹了口气:“多谢师兄提醒,我今日就不离开院子了。” 说着,他似乎还有些惋惜的样子:“本来还想去藏经楼看一看的,看来今日是去不得了。”赵无忌笑了笑:“嗯,你就在这里稍安勿躁,而且……今日院子里的人多半都回不来了,要滞留在讲道的地方一一长老们说了,一定要抓住此人! 此人居然掌握了能无声无息通过护山大阵的手段,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是一定要查明的!”说完这些,赵无忌带人离开,陈言缓缓将院门关上,却并没有离开回房,而是坐在院子里的一个石凳上,手托脸颊,似乎正在看着院门发呆。 等了会儿,外面已经没了动静,显然搜查的人都已经全部离开,但根据赵无忌说的,此刻的外院区域,也就是预备弟子居住的这片地方,周围应该都留下了人把守。 这种区域切割,隔离搜查,压缩贼子活动空间的法子,倒是做的很娴熟。 陈言侧耳倾听,就连神识也释放了出来,确定了外面已经无人后,他才深吸了口气,缓缓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负在身后,仿佛在院子里来回溜达了几步,走了几步后,来到了院子右侧的一处花台旁,仿佛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想不到遇上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今晚的餐食还会不会按时送来……”说着,他仿佛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个时候,陈言猛然身形一转!! 他已经飞速的加持了一个“律令·遁字诀”给自己,身形快捷如风,只是一步,就窜到了旁边花台旁地面的一块青石边! 啪的一下,陈言伸手如闪电般,一枚“不动如山”符纸就被他拍在了青石上!! 那青石顿时哼了一声,随后猛然一抖,就幻化成一个人影。 陈言眉宇间冷冽,抬起手来,右手五指张开,同时五道“指剑”同时射出! 这个人影在地上骨碌碌滚开,几乎是瞬间就把“不动如山”的符纸的束缚给挣脱了。 他滚开两步后,身后的地面已经被五道指剑射中,地上的石板直接被切碎。 而这个家伙却已经翻滚起来,袖子挥舞,一道银光,锋利的剑刃直逼陈言的面门! 陈言飞速后退,这剑锋却朝着他的鼻尖持续逼迫上来,他睁眼的功夫已经退开了七八步,在“遁字诀”的作用下,陈言退得极快,却依然没有能甩开这剑锋! 剑尖距离他的鼻尖不过只有一拳的距离,眼看陈言已经快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他终于腾出手来,手里飞速掐诀,一片金光就出现在了陈言的身上。 金光诀的防御作用下,剑尖点在了金光上,发出了“波”的一声。 金光震荡,陈言却惊讶的看见,自己使用了很多次,防御力强悍的金光诀,在这一剑之下,金色的光幕就已经呈现出了细微的破损,肉眼可见的,金光上瞬间就密布了龟裂的纹路! 眼看那剑锋已经将金光的一点击碎,剑尖已经刺入了金色光幕,入幕一分。 握着剑的这个人,双目中满是阴狠的杀意… 陈言心中一凛! 这个家伙,本事不怎么样,但显然他手里的这把剑不是凡品! 不过随后,陈言原地一个侧身,右手一探,瞬间手里就多出一把幻化着红黄绿三种光芒……毛掸子!刷! 毛掸子在陈言的手里,举起往下一打,就刷在了剑锋上! 嗡的一声,剑锋上的寒芒瞬间溃散碎裂,就连那把剑,上面的宝光也瞬间就被打碎消失。 随着一起碎裂的,还有剑锋本身! 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剑锋碎裂成了无数片细碎的碎片,散落在地。 而握着剑的这个人,身子猛然一颤,阴狠的双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随后,他胸膛欺负,哇的一声,口中喷出鲜血来。 陈言已经走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当头又是一击。 毛掸子打在了他的头顶,三色光芒猛然一震。 这人顿时身子一抖,口中再次喷出一口血来,双目一翻,就此晕了过去… 陈言面色阴沉,哼了一声,收起了金光诀,拿着手里的毛掸子,仔细看了看。 嗯……还是云雀大妖给的宝贝好使。果然不愧是元神境大圆满,半步尊者。 不过这个东西一天只能使用三次,而且每次使用都会耗费元气。 陈言连续用了两次,每次用毛掸子刷下去,就感觉到身体里巨量的元气倾泻而出。 两次之后,他已经面色有些泛白,胸膛起伏,呼吸粗重,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乏力。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躺在地上晕过去的家伙…… “东海,你的花招还真特么的多。” 陈言冷笑了一声。 地上这个身影,赫然就是东海小孩哥了! 东海不过只晕了片刻就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场面。 自己四仰八叉躺在院子里,双臂,双腿,胸前腹部…… 被密密麻麻贴上了数十张符纸。 这种“不动如山”符纸,单独一张的束缚对东海这种三境修士自然是无用。 但一口气贴上了几十张,东海还是觉得手足被封,身子动弹不得。 何况他虽然空有三境修为,但其实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其实真实的实力要大打折扣一一这一点,那天在货船被截杀的当晚,船上的时候陈言短暂的跟他交手,就已经判断出来了。 这个三境修士的实力,其实很弱。 东海睁开眼睛,就看着陈言,脸上露出一丝怨毒的表情来:“又是你!又是你!!” 陈言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东海,手里却捏着一把刀。 “那天被截杀的时候,你就阴过我!本座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陈言不说话,却微笑着收起了刀,但手里却多出了一块玉佩来。 东海一看,顿时面色一白:“你……你……你拿我储物玉佩干什么!” 陈言捏着储物玉佩,笑道:“你的真实实力其实很弱,全靠装备来加持,对吧?替身傀儡,还有刚才你想杀我的那把灵剑,都不是凡品。 嗯对了,你应该还有变形术的法器吧?让我猜猜,你不会还有一枚狐族的变形术神通的内丹吧?”东海一呆。 随后陈言已经伸手过来,在东海的衣服上一摸,就从他的衣服内衬里,摸出一枚如忌惮大小的妖族内丹! 陈言看着这枚内丹,脸色有些古怪。 果然是这个玩意儿。 东海在院子里藏匿,变成了一块青石,可赵无忌等人明明在院中搜索,却看不穿他的变化……白狐一族,有天赋神通变形术的内丹,比普通的变形术要厉害的多一一天人境之下,都看不破的。不过偏偏,这个特性对陈言却是无用。 因为他也有一枚白狐内丹。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机制,东海的变形术,在陈言的眼中毫无作用,看得清清楚楚。或许是同类相斥吧。 东海面色苍白,战战兢兢看着陈言:“道,道友,一切其实都好商量,你我,你我无冤无仇的……”陈言不吭声,眯着眼睛看着东海。 东海对自己的反应,让陈言确定了一件事情一东海没认出自己,尤其是没认出自己的声音!自己在美人霞花妖那里,被花妖当作人肉发生器,当作嘴替,和东海交谈了许多。 虽然自己当时也改变了嗓音,但…… 陈言不敢冒险。 万一这个家伙,能认出自己的声音呢? 所以,刚才赵无忌等人虽然在院子里搜查,陈言明明已经看破了东海就藏身在院中变成了一块青石,他却没有戳破。 因为他要百分之百的确定,东海不会认出自己! 自己身上的秘密,可是稍微有点多。 万一东海认出自己的声音,那么自己和美人霞花妖的交易,就会被暴露。 这可不是普通的秘密! 而是……… 事关到一个【圣人之位+1】的秘密,这可是天大的利益!! 为了这种巨大的利益,就算是骨肉至亲都可能反目成仇! 陈言敢断定,一旦东海被抓,而如果东海认出了自己的声音,在被审问的时候把自己说出来……自己就完蛋了! 这么大的机密,自己肯定也会被宗门内内外外的仔细盘查,随身所有物品都会被检查,所有的来历,都会被用放大镜一丝一丝的去审视! 假身份假来历还好,还可以勉强补救。 可赵山河这个身份,是用了变形术改头换面后,在西台城注册的。 自己一旦被审问,宗门里肯定有高手介入,到时候就会破掉自己的变形术。 让自己回归到王初一的“本尊”。 然后……接着查下去,就会发现一个让陈言无法解释的事实了。 王初一这个人,在域界里,查无此人! 还有搜查的结果。 自己身上带的物品。 储物玉佩里,秘密可不少! 有海量的现实世界里的物资,这就很可疑一一虽然域界里也有一些现实世界的东西流动,但自己拥有的量未免太大了些。 以及…… 自己的那枚储物玉佩,是属于巡查司的! 一旦查到这里,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 接下来,就是一个可能让陈言完蛋的疑问了。 一个现实世界的巡查司的人,是怎么可能不通过界壁,悄悄来到域界的? 所以,在赵无忌等人搜查的时候,陈言明明看见东海就在院子内,他却假装没有察觉,一声不吭。因为,他必须要和东海接触一下,确定对方能不能认出自己的声音。 现在看来,陈言放心了。 “确实,你我无冤无仇。”陈言眯着眼睛笑道:“而且,好像还挺有缘分。在西台城,咱们还做过几天邻居。” 东海吐了口气,眼睛盯着陈言:“不如商量一下吧,道友!你放过我,我,我自然有重谢!”陈言摇头:“在宗门之中,你跑不掉的,我也是宗门弟子,岂能放过你?” 东海一呆,苦笑道:“我也奇怪,你明明和我一样来自西台城,却怎么成了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弟子了。不过……这位道友,你先别着急拒绝我,我保证,给你的好处,一定可以让你动心!” 陈言不动声色:“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 东海眼珠子转了转,他此刻深藏的机密好处,最大的自然是关于美人霞花妖了!天地开辟之前的天地灵宝,能让【圣人之位+1】! 但,这种天大的秘密,岂能轻易告诉人。 东海随后吐了口气:“我的身家都在那个储物玉佩里,既然在你手里,我可以……都送给你。”说着,他脸上有些肉疼的表情,嘴角抽搐。 陈言摇头:“你这玉佩已经在我手里,我想要什么,自己直接拿就好。” “可你如果把我上交,我的储物玉佩也要一并上交一一你什么都留不住!”东海继续蛊惑陈言:“可你若是放了我,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留给你。” 陈言轻轻一笑,语气很干脆的拒绝:“我没兴趣。” 说着,不等东海说话,陈言已经继续道:“我倒是想要一样东西,你也肯定拿得出。” “……什么?” “替身傀儡。”陈言蹲下来,看着东海的眼睛:“那天在溪水旁我分明杀了你,可是你却留下了一尊替身傀儡,那个东西……你还有么?” 东海无奈:“没了……我手里的替身傀儡已经耗尽。” 陈言撇撇嘴:“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对我无用,还是把你上交好了。” “别!等一下!” 东海赶紧大声道:“我,我虽然没有现成的替身傀儡,但……但我有替身傀儡的锻造炼制之法!不瞒你说,我使用的替身傀儡,都不是买来的,而是我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 陈言沉默了会儿,他手指一点,就取出了笔和一个本子。 “你把炼制的法子说出来,我来记录。” 东海倒也光棍,知道这个时候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干脆就一五一十将炼制替身傀儡的方法,还有需要的各种材料都说了出来。 这人倒真有几分能耐,他的法子炼制替身傀儡,居然比市面上店铺里出售的替身傀儡,从造价上至少压低了五成! 只因为,有一些比较贵重罕见的材料,被他用价值更低的东西给替代掉了。 这种替身傀儡,功效上要比正版弱上不少。 主要是若在……替死之后,本尊原本是可以被传送出去很远的,但这个弱化版,替死后被传送的距离就少了许多。 正版的替身傀儡,妙就妙在,替死之后,可以把本尊用一种近似于神行术的法术,传送到很远的距离,让本尊可以瞬间脱离危险! 这一点就很重要,能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让本尊逃走。 可东海这个盗版的…… 就只能在替死后,传送出不到二百米。 二百米! 在稍微强一点的修士的面前,二百米的距离,都没逃出对方的神识覆盖的范围! 在修士面前,两百米的距离,就跟两三步没太大差别了。 试想,别人要杀你,你无力反抗,眼看要死掉,咔一个替死傀儡的瞬移…… 对方的屠刀砍断了一个傀儡,但是扭头一看…… 你就在两米之外。 这场面就很尴尬了。 不过,东海的盗版对这个弊端也有了一个性价比极高的解决方案。 神行术的传送材料,成本太高! 他的盗版替身傀儡,在替死传送的瞬间,可以激活一个法术…… 隐匿术。 将本尊的气息和元气,暂时隐匿下来。 也就是说,虽然只传送出两百米不到,几乎还在敌人的眼皮下,但却可以隐身消失。 这个隐匿术其实并不算高明,修为高的人若是有心查看,也能识破。 但,人是有惯性思维的!! 对方杀你,发现你用了替身傀儡…… 那么自然而然的,对方看见了替身傀儡,就会因为,你肯定是用傀儡内部自带的神行术,传送到几十里甚至百里之外了…… 主打一个思维惯性造成的盲区。 陈言收起了记录下的制作方法后,就把本子一合。 东海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陈言:“道友已经得了你想要的东西,可,可否放……” 陈言看着东海微微一笑,然后深吸两口气,中气十足,亮出最大的嗓门来。 “来人啊!!!!我抓住了贼子!!!!” 东海:??!! 不是哥们,你这么玩的嘛?? 包庇你? 陈言心中冷笑。 我疯了才会包庇你! 宗门内的阵法都激活了,这个东海能跑出去的几率太小! 一旦他被抓住,包庇他的自己肯定就倒霉! 自己发疯了才会惹这种祸。 只要确定了东海没认出自己的声音,即便被抓住,也不会把自己和美人霞花妖那边联系到一切,就足够了! 至于……… 陈言也想过,东海被抓后,肯定也会招供出来,自己勒索他的事情。 这……陈言就不怕了! 天魔阴阳合欢宗吗!! 主打一个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理和心魔邪念,都要直面而为啊! 自己身为宗门,恪尽职守,忠于门派,出手抓了贼人,这叫遵从天理! 自己作为人,有私心,抓住俘虏了,给自己谋点好处,这叫直面心魔! 两不耽误啊! 恪守了天理,也成全了心魔。 更没耽误正事! 综合融合,平衡两者。 合欢了啊! 这不就是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宗旨嘛! 第248章 【赏赐】(6400)    第248章 【赏赐】(6400)   第两百四十二章【赏赐】(6400)   陈言这一亮嗓子,立刻就惊动了守在外院四周的弟子,顷刻之间,就传来破空声。   院门被震开后,陆续跑进来三四名弟子。   其中有方才来搜查过认识陈言的,就开口大声问道:“这位师弟,出了什么事!”   陈言笑眯眯的伸手往地上一指。   东海全身贴着符纸,满脸绝望的表情,眼神充满了怨毒,狠狠盯着陈言。   “诸位师兄看看,这个家伙是不是你们要抓的潜入宗门的贼子?”   陈言问完,这几个弟子却面色各异,那个认识陈言的飞快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东海,沉声道:“不知道,那个贼子咱们也没见过,不过这人……”   陈言淡淡道:“我修为不精,师兄还是先想法子锁住他咱们再说话吧,免得一会儿他挣脱了我的符,又跑了去。”   “哈哈哈哈!跑不掉!”这弟子狞笑一声,骂道:“这个混账害的咱们今日都不能修习,满山的到处巡逻搜索,既然抓住了,还能叫他跑了?!”   说着,他对着东海一指,袖子里飞除一条铁索来,就捆在了东海身上。   “赵山河!赵师弟!”   院外传来了赵无忌的嚷嚷声,他冲进来看着陈言,就大笑道:“我都快走到藏经楼了,听见呼哨示警声,才知道你这里出事了,我紧赶慢赶跑过来……”   说着,他盯着陈言看了两眼,然后看向地上被锁着的东海,哈哈笑道:“师弟刚入宗门不久,就立下功劳,前途无限!”   赵无忌随后就要挥手让人将东海带走。   “等一下。”陈言出声制止。   “嗯?师弟还有什么问题么?”赵无忌有些诧异,不过随即他想起了什么,就笑道:“师弟放心,靖安堂规矩森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绝不会被冒领了去的!”   陈言摇头笑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关于这个被抓住的贼人,我有事情要说。”   赵无忌摸了摸鼻子:“什么事?”   “无忌师兄应该知道我的来历,当初顾家的那艘被截杀的货船……”   陈言缓缓道:“那条货船上搭乘的客人里,也有这个家伙,我跟他船上照过面。”   赵无忌神色一凛。   往地上的东海看了一眼,心想,这个贼子能无声无息躲过护山大阵潜入外门,这事情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没想到,还牵扯上了顾家货船被截杀的案子?   天魔阴阳合欢宗本就是圣人宗门,结果还扯上了顾家?这等于就又多了一个圣人世家。   事关圣人世家,事情就不能随意处置了,甚至就连处置这个贼子,都得通知顾家,让顾家人一起参与审问才行。   头疼……   赵无忌叹了口气,靖安堂负责的就是外门的安危和巡视附近的山林,遇到这种大案,还涉及两个圣人宗门世家,接下来几天怕是有的忙了。   不过他也是一个精细的人,想了想,就对陈言一拱手:“事情既然如师弟所说,那么恐怕就要劳烦师弟也跟我们去一下靖安堂了,把你认识这人知道的一切,都回堂内做一个正式的记录才好。”   “理所应当的。”陈言倒是没有意外,点头道:“我这就可以跟你们走。”   ·   两个外门弟子,将铁索捆绑住的东海扛了起来抬着就走。   陈言和赵无忌走在最后,赵无忌倒是对陈言的态度更亲热了几分。   这赵山河师弟果然有点门道——难怪南宫胜师兄那么赏识他,不惜为他破格引荐,拉他入外门。   想到这里,赵无忌就问陈言是如何抓住东海其人。   陈言只说,自己在搜查的弟子们离开后,在院中修习,无意中发现那个东海变化成的青石的破绽,然后一番打斗,将这人擒下。   赵无忌听到这里,眉头就是一簇。   有点麻烦了……   按照陈言这么说的,这个家伙在自己带人进院子搜查的时候就在院子里,自己等人却如同睁眼瞎一般没察觉,让这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错过……   这要报上去,虽然不至于得什么惩罚,但被长老数落两句却是少不了的。   不过,这些事情根本瞒不住,赵无忌也是无奈。   只是看向陈言的目光就越发的客气。   这人有内门南宫胜师兄的赏识,自己手里还颇有几手本事,而且之前自己查过他在听讲道时候,心性也是很不错。   这家伙,估计进了外门,以后前途真的不小,自己倒是该好好结交一番。   ·   到了靖安堂的侧楼大厅里,这个地方陈言上次来过,就看见那位见过的钱长老面色阴沉的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   眼看两名弟子扛着东海过来,钱长老看了一眼后,冷哼一声:“抬到禁房内关押。”   随后,他看向被赵无忌领来的陈言,面色稍微平和了三分。   “见过钱长老。”陈言拱手行礼。   钱长老淡淡道:“前些日子初见你还是外人,现在也是穿上了宗门外门弟子的袍服了——既然是外门弟子,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说完,他故意顿了顿:“听人报来说,贼子是在你院子里被你抓住的?”   “正是。”陈言语气堂堂正正:“弟子侥幸发现他的行踪,一番斗法将他拿下——院子里还有我跟他交手留下的痕迹。”   钱长老点点头,引陈言进了大厅后,就如同上次来这里一样,召唤出那可以自动书写的毛笔纸张来。   陈言也很干脆,将自己和东海打斗的过程大体说了一下,毫无保留。   钱长老听了,眉头一挑:“你说,他曾经以重利引诱你,让你放过他?你拒绝了?”   “也不算拒绝,弟子从他手里也坑到了些好处。”陈言坦坦荡荡:“之前货船被截杀,坠落在山林里的那次,我在林中就遭遇过他,和他交过手——这人身怀替身傀儡,弟子对这个法器很有兴趣。   所以……抓住他后,就故意假装卖个破绽,以放他逃走为由头,从他手里骗到了关于这件法器的制作之法。”   钱长老面色不变,只是盯着陈言:“你做这种事情,对我还不隐瞒,直言相告,难道不怕被宗门规矩惩罚?”   “在不背叛宗门,不坏大事的前提下,若有机会获利,那自然要谋取些好处——这乃是自己的心魔啊。   弟子身为天魔阴阳合欢宗弟子,自当直面心魔!”   钱长老面色古怪,但终于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左右你不曾误事,人也是你抓住了,那么做点符合自己心魔的小事,也无伤大雅。但你切记,心魔可直面,但更不可违背天理。”   “明白!融合,平衡!”陈言客客气气的陪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果然宗门不会追究这种事情。   随后,陈言又把自己在西台城的时候就曾经和东海为邻,到顾家货船上再次相遇的过往都交待了一遍。   “弟子倒是有些想法,这个叫东海的贼子,在西台城的时候就得罪了不少人,听说还欠下了很大的外债,又偷偷逃上顾家货船离开西台城……或许,货船半路被截杀,也和他外面的仇家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情我们自然会查——嗯,涉及到顾家,也要请顾家的人参与。   刚好那位顾家的镇将大人还没走,正在仙山内门做客,等通报上去,应该会派人下来一同审问。”   钱长老沉吟了一下,却一会袖子,将那管毛笔窝在手里,又抽出一张纸来,在上面笔走游龙,写下几行字:   “外门炼器堂行走弟子赵山河,勇擒潜入宗门贼人,心性可嘉,着奖玉钱五百,水火阴阳法袍一件,记三等功勋一次。”   他写完,反手一引,掌心之中顿时幻化出一枚小巧的金印,在纸上轻轻盖,留下一枚散发着宝光的印鉴。   “你拿去,去器物堂领取奖励吧。”   陈言微笑双手接过:“谢钱长老。”   “不必谢我,你该得的,我靖安堂执掌外门赏罚,自当公允行事。”   钱长老对陈言摆摆手:“你且去吧。”   陈言拿过纸正要离开,才走出大门,就看见走廊上一个身材魁梧宽阔的胖子大步走来,一身雪崖关中军将的皮甲,行走如飞。   正是曾经问话过陈言的那个顾酒。   陈言眼看这个胖子大步走来,他立刻退到一旁,躬身行礼,目送这个胖子走进室内,自己才掉头离开。   ·   器物堂陈言也是第二次来,之前来领取过外门弟子的袍服。   不过这次来领取奖赏,他拿出钱长老亲笔签下的赏条递上去后,那负责接待的执事,态度就热情了许多。   五百玉钱,用一个木匣子装了给陈言收下。   而那件水火阴阳法袍,居然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虽然品级不高,但说是用域界特产的一种蛛丝织造而成,结识耐用。并由一项特殊的属性:水火不侵。   入水可分水,入火可避火。   当然了,只限于凡水凡火。   你要非较真弄个什么三味真火,那还是会直接化成灰灰的。   但……也算不错吧。   陈言收下后,也没立刻穿上,和玉钱一起收入了储物玉佩之中。   陈言刚要走,那执事笑道:“这位师弟,你如今已经是外门炼器堂的行走弟子,自然不好一直住在外院的预备弟子的院子里。   也该是给你安排一个住处了,你对住处可有什么心宜的要求?”   陈言一怔。   他倒是没想换住处——本来他就打算等这里的事情了结,还要离开天魔阴阳合欢宗,去南疆不归城,寻找鬼族的。   所以一直就还住在外院预备弟子的院落,没想过换地方。   但此刻自己立功受赏,器物堂的人主动问起来……   想到有美人霞花妖的事情,以后自己少不得还是要回天魔阴阳合欢宗的。   有个自己居住的地方倒也不错。   “嗯……宽敞些,僻静些,无人打扰就好。”   执事一笑:“这话是说笑了,但凡修士住处,都喜欢僻静些的。宽敞倒是不难,外门占地甚大,地方是不缺的。   嗯,不过你只是外门最末等的行走弟子,还不得单独院落居住,只能和同级弟子合住……”   一听合住,陈言顿时兴趣全无。   自己在显示实际都住几百平的豪华大别墅。   到了域界还得跟人合租?   眼看陈言神色兴趣寥寥,这个执事知道不合陈言心思,他想了想却笑道:“不过宽敞么……倒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赵师弟,会不会嫌弃潮气太重的地方?”   “啊?”   “倒是有个地方,地方宽敞,也僻静,平日少有人去。但就是那个地方水气大湿气重,门中弟子都不太愿意住。”   陈言叹了口气。   按照自己阅读无数网络小说,以及自己的亲身经历来看……   “这位师兄,你说的这个地方,它不会又是什么凶宅或者墓地吧?”   “你放心,绝不是凶宅!”      陈言:“……”   ·   凶宅自然是绝无可能的。   堂堂圣人宗门,气运之类都是极好,不可能存在什么凶宅之类的说法。   就算有,哪个阿飘敢在圣人宗门里活动?   这不是耗子往猫窝里钻么?   不过……   ·   半个时辰后,陈言已经站在了这处“水汽大湿气重”的地方了。   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那位器物堂的执事。   这么说吧。   整个天魔阴阳合欢宗,是把一座大山拦腰砍断。   上半截飞升到半空,成为仙山内门。   下半截,则是现在的外门所在。   外门所在的地方,就是这座大山被砍断的那个切面。   而这个水汽大湿气重的地方,就在这个切面的西南最边缘地方。   往外走几步,就是悬崖峭壁。   而水汽湿气大的缘故么……   飞升上半空的仙山内门,山上有飞流而下的瀑布,常年倾泻不觉。   但那山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啊!那仙山上落下的瀑布,自然就成了半空落雨!   可巧,这瀑布,所在的方位,就在山峰的西南。   落下来,刚好就落在外门半山切面的这个西南边缘。   陈言在这里不过站了几分钟,就伸手抹了一把脸,手掌满是水气。   嗯,这个程度,你要说算下雨,倒也不至于,就感觉雾气蒙蒙的。   就像那种春天的最小最小的那种绵密的细雨。你站在其中,站上一会儿,衣服都不会潮湿,但一摸头发,一手水。   而且,让陈言面色有些无奈的是……   “这就是你说的,不是凶宅?”   “对啊师弟,我说了,不是凶宅!但……我没说不是墓地啊。”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座小院。   以及……院落外,靠在悬崖边上的,一排……   墓碑。   ·   那位执事,手里拿出一块玉雕的钥匙,轻轻捅开了眼前小院的门锁。   随着钥匙捅进去一转,小院的上方,一团隐隐的光芒散去。陈言辨认出来,应该是某种禁制的法阵。   随着陈言和执事两人走进院子里,陈言倒是心中稍微松了一下。   那种潮湿的落雨水气的感觉,在迈步走入院子后就消失了,没有那种绵密西域扫在脸上的感觉。   抬头一看,院子的头顶上,果然有一个呈现出圆弧散装的气幕,挡下了从头顶仙山上落下的那个瀑布化作的细雨。   嗯,雨是没了,但空气了却是还是很潮湿。   陈言叹了口气,就这地方,凡人在这里住上俩月,就要得关节炎!   院子里分东西两厢。   陈言的房间在东侧,一排房屋隔成三间。   陈言大体看了一眼,房间内倒是还算干燥——但湿气也不小。默默桌上,阴阴的感觉。   一间卧室,一间练功房,一间杂物间。   让陈言意外的是,这杂物间里居然有火炉,还有铁砧。   “师弟你看,在这里,炼丹还是炼器,都方便。”执事笑了笑:“而且这里安静,平日里不会有人前来,每年只有固定的两天,才会有人……”   “嗯,一个清明,一个七月半,是吧?”   陈言没好气道。   执事嘿嘿笑了笑。   陈言推开窗户,指着西厢房道:“那边呢?也是我的?”   “哦,那倒不是。”   执事眼神的有些古怪,从袖子里翻出一个册子翻看了一下,才道:“嗯,册上记载的,西厢房住着一个守墓人,平日里负责清扫墓地。是一个外门的老弟子,册上写的,已经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想来是那种外门弟子里天赋最差,修行毫无前途,被分配来做这些事。”   “外门弟子,也会做杂役么?”   “册子上写的,他是墓园管事,管事哈,不是杂役。”   陈言皱眉:“那,这里除了这个管事外,还有杂役么。”   “呃……”   好吧,懂了。   一个挂名管事,其实光杆司令的老登外门弟子。   这叫啥,这叫挂名财务总监,但整个财务部就他一人儿呗。   身份是外门弟子,干的是杂役的活儿。   “那人我没见过,不过看册子上记录,是外门品级最低的弟子——和你一样,你倒也不用担心他欺压你。而且师弟,你这次刚立功,三等功勋已经报上去了,最多几天后,你就会升上一品。   到时候,在这里你的品级比他高的。”   眼看陈言神色淡淡的,执事笑道:“你其实不必太在意他的,那人平日里不怎么住这里,听说他喜欢满山的到处乱逛,可能十天半月都未必回来一次。   这个院子就几乎等于是你师弟独享。”   陈言眯着眼睛想了想,点了点头,从执事手里接过那把玉钥匙,拱手道:“如此,就谢过师兄了!”   执事点了点头,也不喜欢在此停留,笑道:“师弟你安生在这里住着,如果还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去器物堂领取,不打紧的东西,你找我一句话的事儿,若是别的,你也可以去炼器堂里请管事长老批条子,上我那儿取。”   陈言再次谢过,然后目送这个执事离开。   回头看了看这个院落,陈言咧嘴笑了一下。   也还行吧,算是在天魔阴阳合欢宗,有个地儿了。   ·   西厢房的那个守墓人的住处还安安静静的,陈言走过去看了看,房间里倒是无人,窗户上满是水气。   看着样子,应该挺久日子不曾有人回来过。   也对,看守墓地,每年除了清明和七月半,应该真的没啥事。   陈言走出院落,站在院门前。   这个地方的地势,其实要比外门的大部分区域都要高一些。   虽然是横砍出一座大山的横切面,却也不是纯平的,而是带点弧度,西南边缘地带,是整个外门地势最高的地方。   嗯,大概当年用无上法力,横砍出这座大山的那位大能……   他眼睛有点歪?   才会砍出一个斜面来?   不过让陈言意外的是,站在院门口的这片高低,往下看去,可以用一个俯视的姿态尽览绝大部分的外门区域!   器物堂,炼器堂,炼丹堂,靖安堂,藏经楼,练功场,外院,讲堂……   一片片区域看过区。   忽然,陈言眼角一条。   他看见其中一片区域,雾气缭绕,在诸多楼宇殿楼之中,仿佛点缀了一片白色的氤氲雾气。   正是美人霞花妖所在的那个水塘!   在这里远眺,可以俯视看到那个地方。   ·   陈言回到院中,院子里倒是空空荡荡,没什么摆设。   不过墙角摆设的一排花盆,里面的植物已经大多枯萎,甚至在水气之下腐烂掉了。   偶尔有一两盆还活着的,也是歪歪扭扭半死不活苟延残喘的样子。   陈言对域界的植物知道的不多——很多是在看过名字,但没见过真物,所以放在面前他也不认得。   扫了一眼后,猜测大概是那个守墓人种的,只是不怎么精心伺候,已经快团灭了。   他扭头回到自己的东厢,去练功房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什么输送元气的法阵——圣人宗门里元气本来就浓郁,倒也不需要元气法阵的输送。   不过地上的蒲团明显已经烂掉了,陈言随手捡起来扔到屋外,然后从储物玉佩里的那堆物资中,挑出一个靠枕来丢在了地上。   想了想,还是先铺了条毯子。   回到卧室的房间,床是石头的,青石板雕刻出来的。   这就很有个性!   这么潮湿的地方,床是用石头雕的,这就又冷又硬又潮。   估计住上几个月,什么风湿啊,内湿啊,腰间盘突出啊,就全出来了。   取出一个乳胶床垫铺上去,两床被褥盖上去,软和了。   陈言往上面一躺,心中吐了口气。   开始思索自己的事情。   东海被抓,那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命数了——这个家伙没认出自己的声音,应该不会把自己和美人霞花妖联系到一起。   那么自己就其实没啥可害怕的。   对于抓捕东海,陈言没啥心理负担——那个逼不是好人!   唯一可惜的是,抓捕东海后,东海的那个储物装备,也上缴了——那个东西自己没办法吞下来。   想起东海那个家伙身上不少好东西啊!   光是替身傀儡,自己见过就两个!还有他使用的那把灵剑,也不是凡品,居然能破开自己的金光诀。   可惜了……储物装备没法不上交。   陈言在床上躺了会儿,心中把自己这些天在天魔阴阳合欢宗的经历复盘了一遍后,做下一个决定。   明日,就去靖安堂请示,若是顾家的人不打算在问话,自己就离开!   也该去南疆了。   (本章完) 第249章 【隔壁老王】 第两百四十三章【隔壁老王】 当晚,陈言再次取出了那枚已经被切开的果实种子,又切下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来吃下去。这一次,意念识海如同再次掀起惊涛骇浪一般的膨胀。 随着汹涌的纯粹的本源力量滋补着陈言的神识,元神不断膨胀。 直到后半夜,这种飞速的膨胀才渐渐变缓。 陈言已经全身衣衫汗透,在那种意念识海被不停的膨胀所撕裂,然后又在纯粹的本源力量滋补下飞速修复,这种痛苦和舒爽的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身边站了俩人。 一个是马东锡,挥舞个狼牙棒疯狂揍你。另一个是神仙姐姐,在温柔的帮你手冲。 你就想去吧…… 陈言呼吸渐渐平息后,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爽。 忍不住起身来,虽然也尝试用了一个清洁法术,但依然还是觉得身上不爽利一一或许是心理因素吧。陈言干脆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夜晚的时候,这个小院格外寂静,站在院门口,俯视远眺,能看见整个外门的楼宇殿堂林立,期间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闪烁。 抬起头来,那内门的仙山在半空中只有巴掌大小,重重烟雨飘洒下来。 陈言想了想,干脆走到院子的东头角。 这里是一口水井,陈言今天搬进来时候检查过的,这口井没有废弃,里面的井水看着是清澈的。他从储物玉佩里取了个桶出来,打水,然后就在院子里,夜幕下,脱掉了外衣,光着膀子,给自己冲洗了一番。 最后擦干了身子,在夜晚的风中站了会儿,才觉得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言猛然心中一动,神识之中若有察觉,骤然扭头朝着院墙的一个方向看去。但看了会儿后,一无所获,他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和神识。 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 陈言甚至走了过去,跳上院墙仔细看了看周围,仍然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回头瞥了一眼西厢房,房屋内黑簸黙的,房门紧闭。 那个守墓人邻居还没回来,不过白天器物堂的执事说过,这个守墓人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不过人家是老资格的外门弟子,而这个地方也是个无人在意的冷灶,所以宗门之中也懒得管了。陈言回到了自己房屋内,翻身上床。 大概是果实种子的大补后,新生的神识过于庞大,在方才的操控之下,让陈言耗费了不少精神。不多会儿,他居然真的就睡着了。 陈言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 是那种肉类脂肪在煮熟加热后散发出来的香气,还有谷物的气味混杂其中。 随后,他耳朵里就听见了门外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陈言猛然从穿上翻身跳了起来,皱眉凝神。 自己这是睡得多死? 外面的动静居然都没察觉?! 他飞快的穿上的外门弟子的袍子,燃火推开房门。 院子里,在左侧墙边的露天灶台上,已经生了火。 一口大锅炖在上面,肉眼可见的冒着热气。 那咕嘟咕嘟的翻滚的声音,让陈言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毛。 而鼻子里闻到的香气,自然就是来自于那里了。 院子里没人,不过对面西厢房的房门却开着。 就在陈言眯着眼睛观望的时候,西厢房的房门内,走出一个身影来。 一身脏兮兮,看着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杏黄色的外门弟子袍一一不过黄色已经渐渐变成黑色了。一个中等身材,皮肉干枯的老登,缓缓走出门来。 一头稀疏的头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用一根树棍插在上面固定住。 脚下则是一双脏兮兮的草鞋,上面满是黑黑绿绿的草汁和污迹。 走出门来的时候,他手里端着个大碗,碗里塞了个木勺。 抬头看了看陈言,老头对陈言点了点头,浑浊的目光似乎很平静,然乎缓缓走了过来。 单手行了个礼,懒洋洋的语气加上破锣般的嗓音:“师弟是新分到这里住的吧?” ….……见过师兄。”陈言面露微笑,双手还礼:“在下赵山河,炼器堂下行走弟子。” “嗯……炼器堂啊。”老头想了想:“我之前认识一个朋友也在炼器堂,叫……” 说着,他自己却仿佛笑了笑,摇头道:“算了,不提了不提了……是我老了脑子糊涂,他已经死了三四年了。” “还没请教师兄怎么称呼?”陈言很礼貌的问了一句。 “叫我……老王吧。” 好的,老王八。 陈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师兄,说王不说吧。” 老头这才认真的看了看陈言,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来:“师弟是个秒人啊。有意思。” 顿了顿,他笑道:“我天不亮的时候才回来,带了点野味,煮了一锅粥,师弟既然刚起来,肯定还没进食,一起吃一碗吧?” 他的话语说的甚是随意的样子,语气里透着那种扯家常的味道。 不过陈言倒是不抗拒这种气氛,反而还有几分亲近的感觉。 不过…… 修士哪有吃早饭的? 陈言来到这个天魔阴阳合欢宗后,在外院预备弟子住处的那个院子里住了这些天,宗门也只是每日送餐一次而已。 修士么,修为越高,就越不需要进食吃东西了。 随着修为越高,境界越高,身体的改造程度也越高,而且每日搬运元气,归纳元气入体,元气带来的滋养,就可以将身体需要的一切能量不足。 只有境界稍低的修士,因为修为不够,还无法用元气补充身体所有的能量,才需要每日少少进食。可即便是外院的预备弟子,也是一日吃一顿就够了。 而高等修士进食,根本就不是能量需求,纯粹就是过嘴瘾而已。 陈言想了想,人家好意邀请,而且以后还是邻居了,这个面子不好不给。 “那就多谢王师兄了。” 陈言笑了笑,随手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只白瓷碗来端着,跟着老王一起走到了灶台旁。 老王看了一眼陈言手里的白瓷碗,笑道:“你这碗不错。” 陈言顿时了然,随意从玉佩里又取出一叠碗来:“这些东西我还有不少,以后就放在院子里,大家一起用好了。” 老王哈哈一笑,过去掀开锅盖来,顿时一股香气扑鼻。 陈言本来是不饿的,闻到这股气味,却居然也忍不住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老王回头对陈言笑道:“把碗伸过来。” 说完,一勺子盛的满满当当,就倒进陈言的碗里。 陈言眯着眼睛看去,这碗粥,里面漂浮着几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肉块,明显不是刀切的,应该是手撕开来的肉片肉块之类。 而且应该屠宰的时候血没放干净,所以煮熟的肉块,颜色微微有些泛黑。 而粥,也不是用米熬出来的。 一粒一粒滚圆,看着外形有点像薏仁米,满满煮了一大锅。 陈言端起来喝了一口,品了品滋味,这东西口感不像薏仁米那么硬,入口却是软糯的感觉。“这是我在山里溜达的时候,找到一片野生的元宝草,我看里面的元宝粒已经成熟,就踩了些回来。可惜山里的野元宝草不多,我花了两日功夫,就采了一袋。” 老王随口说着,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就懒洋洋的在陈言面前蹲下来,双手捧着碗,转着碗边,一口囗喝了起来。 陈言就觉得肉粥入口香甜,尤其是那手撕的肉片,入口柔韧有力,却并不柴,反而有点弹牙的感觉,而且在嘴里越嚼越香……… 不管是这个元宝粒,还是肉片,入口都能感觉到充盈的元气。 陈言吃的嘴滑,不过会儿一碗就进了肚子,忍不住问道:“师兄,这是什么肉?” 老王嘿嘿一笑,压低嗓门,还刻意的回头看了看院门的方向,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陈言,低声笑了笑。“仙山上有那些内门饲养的灵鹤,偶尔会落在地面上,在山间嬉戏,有些性子野调皮的,就会滞留山中数日不走,爱找山中凡鸟交配。 我嘛……看到了,嘴馋的时候就趁机打了来……” 好家伙! 灵鹤肉啊! 陈言忍不住脸色一僵。 “师弟可别声张啊!这肉你可也吃了的。”老王嘿嘿一笑,那双老眼里带着几分憨厚味道的狡猾。陈言瞪了这老头一眼,却狠狠的端起碗来:“不行,我再盛一碗!” “哈!师弟果然是妙人。”老王大方的将勺子递了过去:“你放心,仙山内门上养了几百只灵鹤,都是散养,少上一两只,平日里也没人查问的。” 然后他低声道:“这灵鹤是找了烈火禽交配出来的种,天生带着火属性。 咱们住在这个潮湿的鬼地方,吃些灵鹤肉,可以驱除湿气,对身体有好处的。” 陈言不说话,只是大口喝着香甜的肉粥。 不过心里对这位邻居王师兄,也有了几分判断。 一个宗门内混日子的老油子。 修为天赋不够,前途无亮,可不就混日子么。 陈言想了想,笑道:“不能白喝了师兄的粥。” 说完,他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块在恶土山待会来的凶畜族猎兽的肉一一风干过的。 足足有五六斤的样子,递给了王师兄。 “这算是还礼,也颇有火阳之性,可以驱寒避湿。” 老王接过肉干,定睛看了看了,再看向陈言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三分笑意。 “师弟迫于不凡啊。这是凶畜族的地盘上打回来的猎兽肉吧,你去过恶土山?” 陈言笑了笑:“之前在雪崖关待过些日子。” 老王点点头:“师弟看来是个狠人儿啊。” 他盯着猎兽肉干看了看,摇头道:“这是好东西,回头我找些佐味的料,然后把这肉干切成片蒸上一锅,就着元宝粒煮的饭吃,最是合适!” 说完,他笑道:“师弟这几日若是不走的话,可以等等,我去年从山里采回来的青灵果,酿了一缸酒,此刻味还不成,再过上十天半月就差不多可以喝了。 到时候,蒸肉配酒!” 陈言点头笑道:“那就叨扰师兄了。” “不叨扰,我在这里待了几十年,平日里这个院子除我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嗯……前些年倒是住过来一两个,但都是待不住的性子,一个个每天勤修苦练,就想着修为增长,或者就是想着外出办差,能博取功勋,提升品级,去其他那些有前途的堂口…… 哎,要我说,修仙有啥意思,修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人生在世,若是不得快活,就算活上千年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陈言却还顾着自己“新进弟子”的人设,客客气气道:“修道么,自然还是要修一个天道的,我辈修士,一心向道,不都是希望有朝一日,参详天道,勘破天理,得以……” 他说着,老王却叹了口气:“天道……天道是那么好参详的。就算是勘破天道,又如何……”说完,他却摆摆手:“嗯,师弟若是想练功的话,不妨去外门的练功房,那里的元气比这里要充沛得多。这个院子里水气太重,练功的时候,若是属性相冲,恐怕还不太好。” “多谢师兄指点。”陈言客气一笑。 老王随后起身:“粥我请了,锅碗你收拾,咱们公平公正哈?” “好!”陈言点头应下。 洗刷锅碗的事情,修士做来不过就是一道清洁术而已的事儿。 陈言做完了这些,看老王已经回了自己屋内,然后提了个袋子出来,走到墙角将那些花盘端来。一个个的检查,已经枯死的就拔出来扔掉放在一堆,腾出空的花盆来,就从他的袋子里检出一些植物的幼苗栽种下去,他手里一把小铲子,栽苗拍土,倒是忙得很沉浸的感觉。 “师兄,我出去一趟。” 陈言对他打了个招呼,老王也不说话,只是摆摆手。 陈言出门来,直接去了外门靖安堂,禀告后就去找了钱长老,告知了自己来意。 钱长老对陈言的态度不错,听完后,缓缓道:“顾家货船被截的事情,按理说已经说清楚了,顾家来人,也找你问过话,这事情已经和你无关。 你要离开宗门出去游历,本来是可以放你走的。 但偏偏你又刚刚亲手抓住的那个东海,那个贼子和你又有些渊源,顾家的人恐怕还会找你问话,所以这一下你却不好立刻就示….………” 钱长老说着,略一沉吟,道:“昨日派人来过问的时候,已经把你抓到东海的事情汇报过了,他们也没说什么。 不过眼下顾家的人住在仙山内门中,我们也不好为这点小事再去请示叨扰。 你且安心再等些日子,过几日得了机会,我会问顾家的人,若是无事,就放你出门。” 好吧,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合着自己抓了东海,还给自己找麻烦了。 若是没东海的话,自己这次说不定请示一下就能走了。 他看明白了钱长老不是故意为难自己。 其实就是一个阶级森严。 顾家来的人,是贵人。 而自己则是宗门之中低品级的弟子,而且还是外门。 地位天差地别,自己这点屁大点的事情,在旁人看来,实在没资格去打扰贵人的面前。 一个低品级的弟子,等着呗。 万一人家要问话的时候,结果人不在,那就是宗门失礼于顾家。 至于自己这个屁大的低品级外门弟子一一你能有多大的事情。 陈言想了想,自己如果一定想走的话,托人去求一下南宫胜,说不定也能走得掉。 但,那样的话就会显得过于刻意了。 自己一身秘密,现在别人的目光没聚集到自己身上,还是保持低调的好。 想到这里,他对钱长老道了谢,就离开了。 接下来几日,陈言每天就在自己的小院里待着。 打坐修炼,然后偶尔吃吃老王做的野味。 老王打回来的那只灵鹤,两人吃了四天才吃完。 然后又是吃了几顿猎兽肉的腊肉干。 这家伙手艺不错,做的饭菜味道很有点东西。 不过陈言每日在房间内打坐修行搬运元气,这个老王却从不修行,不是做饭,就是在院子里摆动他的那些花盆花草。 要不,就是晃着两个膀子,外出溜达。 一连过了五日,陈言都没他修炼过一分钟! 终于,在第六日的时候,陈言正在屋内坐着搬运元气,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赵无忌站在院中喊了一嗓子:“山河师弟!” 陈言推门出来,就看见赵无忌一脸焦急的样子:“师弟快跟我走,顾家的人要找你问话。”说着,他吐了口气:“师弟你这分配住的地方可也太远,不如我找器物堂的师兄帮你寻个好点的住处。” 陈言笑着婉拒:“这里很好,有吃有喝,山水风景也不错,就不劳烦师兄了。” 赵无忌叹了口气:“随你,随你!快和我走把,别让顾家的贵人久等。” 院子里,老王正搬了个板凳坐在自家屋子门口,面前摆放了几块木头,手里拿着雕刀,正在来回的仔细雕琢着什么。 等陈言正要离开的时候,老王忽然一笑,抬起手来,一件东西就被他丢出来,扔到了陈言面前。陈言伸手接过,却是一个小小的木雕,不过拇指大小,雕的是一把宝剑的样子。 陈言不由得莞尔一笑:“王师兄这是把我当小孩子了,送我一个玩具么?” “我在山里找的阳甘木,雕了个小玩意儿给你,你带在身上,这火性的玩意儿可以驱湿。”陈言哈哈一笑,随手踹在兜里,随赵无忌离开。 赵无忌却从头到尾,压根不搭理老王,出来后才对陈言低声道:“你和这个守墓的老师兄倒是相处不错?” “嗯。” “奇怪了,这人风评性子古怪,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陈言走后,老王却坐在凳子上抬头看了看天,那张入风干树皮般的脸庞上,却渐渐的表情收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摇头叹了口气。 “小屁孩子,哪里学的芝麻粒大的一点变形术,也招摇过市,若是被人看穿了,抓走了,我岂不是少了个解闷的邻居……” 第250章 【是你吗,顾小娘?】(6200) 第两百四十四章【是你吗,顾小娘?】(6200) 陈言随赵无忌再次来到了靖安堂。 不过这次的阵仗,让陈言还没走到大厅门外,就忍不住神色一凛! 只见大厅门前站着数名身材皮甲的雪崖关的将官,一身的血腥煞气。 而另外一边,则是几名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弟子一一陈言甚至看见了南宫胜! 还有当初带自己会宗门的那个内门师兄江默。 这两人分别带着数名弟子立在门外,南宫胜依然是那副古风美男的气度,看着颇为洒脱不羁,只是江默却气质沉稳,面容肃正。 内门弟子立在门外站岗? 这排场可真不小了! 陈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无忌,赵无忌也是满脸震惊,低声道:“前会儿钱长老派我去叫你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啊……” 说着,这个家伙忍不住盯着陈言看了一眼,用力吞了口吐沫:“师弟,你不会是什么大魔头,才会引出这么大排场来镇压你吧?” 陈言翻了个白眼。 南宫胜远远看见陈言随着赵无忌走来,对陈言丢了个眼神,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江默却缓缓走了上来。 “见过师兄。”陈言依着天魔阴阳合欢宗的规矩,身为外门弟子,先行了礼。 身边的赵无忌这才回过神来,也赶紧拱手行礼。 初次见的时候,这家伙就跟在江默身边如跟班一样,陈言还以为他是江默的收下,但入了宗门后才知道,赵无忌身在靖安堂,而江默是内门师兄,俩人没有上下级关系。 赵无忌在江默面前如跟班走狗的样子,纯粹是他能舔。 “赵山河师弟。”江默眼神扫过两人,在舔狗赵无忌身上甚至没多停留半秒钟,就看向陈言,表情和语气都很温和,甚至还带着微笑道:“说起来,你也算是我带到宗门里的,当初我也不知道你居然有那般出色的天赋,幸好得南宫胜师弟慧眼,不然我可就错失一个人才了。” “不敢当师兄谬赞。”陈言稳稳回答。 “今日请你来,是有内门执事长老过问了关于顾家的事情,而那位顾家贵人也亲自一起来问话……”江默说着,回头看了看大厅的方向,沉声道:“本来么,你若只是我带回来的证人,我也就不必对你交代什么。 但现如今,你是我宗门弟子的身份,那便不同了。 一会儿进入,礼数不可失,你毕竟是我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外门弟子,在顾家的贵人面前,代表着我宗门弟子的形象。问话的时候,你应对之中,要有分寸,切不可贸言贸行……” 陈言挑了挑眉,看向江默。 旁边南宫胜却嗤的笑了一声:“江默师兄,你说话就是喜欢这么云山雾罩的,难怪师叔说你言行像个小老头。” 说着,南宫胜已经走了过来,挥了挥宽大的袖袍,手就拍在了陈言的肩膀上:“你毕竟是散修出身,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也没见过地位这么高的修士和贵人。你放心,进入之后说话不要紧张,江默师兄和你说这些话,也是怕你没见过世面,在贵人面前失态。” 顿了顿,他嘿嘿笑了笑:“还有一层意思是……这事情说穿了,和咱们宗门没关系。船是他们顾家的,东海那个家伙的来历也和咱们没关系,人也是从他们顾家的船上下来的……这事情从头到尾,和咱们没关系。 你进去接受问话,知道的你就说,不知道的就不要瞎猜瞎说。 这事情只是刚好发生在咱们宗门的地界上,从事发到现在,咱们也算是尽了义务,做足了情分,足够配合他们顾家了。可再多的,我们也懒得再管,更懒得再搭精力参合一一我这么说,你明白吧?”陈言笑了。 这么说不就好了么,懂了! 旁边江默神色一凝,有些不满的看了南宫胜一眼:“师弟,你怎可把话说得如此,如此……”“好了,小老头,你喜欢打马虎眼,我可不喜欢。话若是不说透了,引起误会可怎么办。”南宫胜似乎和江默关系不错,热情的拍了一下江默,笑道:“山河师弟刚入门,可不懂你的性子,未必能领会你的意思,我帮你把话说透了不好么?” 江默脸色一红,干咳一声,眼睛看向别处:“哎,随你吧……” 南宫胜深吸了口气,看着陈言正色道:“进去后你注意一下,坐在堂首正位的,是外门的总执事长老,负责今天的问话。而堂后……内门的执事铁长老在旁听,铁长老负责宗门内刑名,眼里最是不容沙子,你就一五一十的说就好,不要有任何夸大和猜测。 嗯,那位顾家的贵人也来了,在堂后旁听。 当然了,这两位都在堂后旁听,轻易不会说话,但如果开口问你,你可要小心回答!” 陈言倒是神色轻松,拱手对两位内门的骄子笑道:“多谢两位师兄提点,我这就进去了。”看着陈言神色从容,南宫胜眼里更是多了一分赞赏。 若是寻常底层散修,能见到堂堂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内门执事长老,或者能有机会接触到顾家的贵人……恐怕已经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了。 自己欣赏的这位赵山河师弟,气度和心性果然不俗。 “啊对了,你之前派人送来的那份炼器的心得手札,我已经看过了。”南宫胜笑道:“那个叫南乔的,我已经派人吩咐了这次外院甄选新弟子的教习,若是他最后甄选的时候表现不是垫底的话,我会派人把他收进炼器堂的。” 说着,他再次拍了拍陈言的肩膀:“进去吧,问话完毕,早点出来一一今晚得空了,我去你的院子里找你喝酒,我听说你搬去了西南墓园的那个院子,那个地方不错,晚上我带一坛好酒去找你。”陈言不再多说,点点头后,走向大厅的正门。 身后江默倒是一脸奇色,看了看南宫胜:“我倒是不知道,师弟居然如此欣赏这个外门弟子……之前听说你破格收他入外门,我也一直好奇,师弟一直心高气傲,难得有能入你眼的人。” “江默老头,你惯是言行肃正,你哪里懂我们这种行事洒脱不羁的奇男子的习性?”南宫胜怪笑一声:“你那个给师尊行礼的动作都恨不得用尺子量的性子,说了你也不懂的。” 大厅之中,陈言走进来后,就看见两侧各摆放了一排座椅。 左右居然各坐了三四个人,都是身穿外门长老服饰一一他认识的那个靖安堂的钱长老,居然只能坐在最下首靠门口的位置。 不过那个见过的顾家顾酒将军,倒是坐在了左侧的最靠前的座位。 正对大门的正位,一把椅子上,端坐着一个身穿了黑色华服的人,一头乌黑的长发,盘了发髻,面如冠玉,三柳长髯一标准的古装中年帅哥。 大概是那种拉出去可以扮演诸葛亮的类型。 陈言大步走进来,走到中央,规规矩矩的行礼,朗声道:“外门炼器堂下行走弟子赵山河,见过诸位长老!” 两侧坐着的应该都只是旁听的,并不开口,倒是那个钱长老,看向陈言的目光带着三分善意。正位的那个中年帅哥缓缓开口:“赵山河。” 声音挺好听,不是那种油腻的气泡音,带着点磁性。 “弟子在。”陈言微笑应答。 “本座是外门诸堂总执事南宫远,你初入门不久,还不认得本座,今日唤你来,由本座亲自问话。”外门诸堂总执事,这就是外门的一把手了吧。 可以说,除了仙山内门之外,地面上的外门,他最大? 这地位可不低了!! 不过陈言心中一动,南宫远……姓南宫的?是南宫胜的亲戚么? 想到这里,陈言再次弯腰行礼:“见过南宫长老,长老问话,自己知无不言,不敢有懈怠和隐瞒。”他刚起身,忽然心中一震! 因为元气流动,他分明感觉到这位南宫长老眯着眼睛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里里微微流动过精光,一种被元气法术笼罩的感觉,顿时让陈言心中一沉! 对方在用法术看自己! 而且,因为双方地位差距巨大,他甚至不需要隐瞒,直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对自己施展法术了。不是望气术,应该是某种比望气术更高级的,能窥探人虚实的法术! 陈言心中一沉一一自己的变形术…… 白狐内丹的变形术,只对天人境之下的修士管用!天人境之上的修士,如果用法术来窥探,是可以看破自己真实面目的。 堂堂圣人传承的宗门,这位外门的一把手,肯定是天人境以上了。 他若是看破自己的本来容貌的话…… 陈言深吸了口气,倒也准备好了一些言辞。 毕竟……修士给自己改变一下容貌,不算什么罪名吧。 我嫌自己长的不好看,不喜欢,给自己用法术整个容,不算错吧。 自己本来就和这个案子没关系,任凭怎么查也查不到自己有问题。该换容貌这种事情,最多说是自己的私人行为而已。 他这么想着,已经做好了应答质疑的准备。 却不料,这位外门扛把子南宫远长老,瞥了陈言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眼神从容淡然:“既然如此,你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吧。” 陈言:??? 他不戳穿我的变形术? 陈言一时心中反而有些疑惑了。 他可不信一个圣人传承宗门的外门一把手,修为不到天人境! 可如果他看穿了自己的真容,却为什么不提出质疑?也不当场说破? 他为啥包庇我? 不会是南宫胜给自己说好话了? 也不对啊,南宫胜都没见过自己的真容,不知道自己用了变形术的。 带着心中的这些疑惑,陈言却面色不变,缓缓开口:“弟子领命。” 随后,他又复述了一遍自己在这件案子上的所见所闻。 说完后,南宫远点了点头,又问道:“前日抓住的一个贼子,是你亲手捕获的?我看过你在靖安堂的口述,那个贼子,你之前认识?” 陈言不慌不忙,又把自己在西台城认识了东海,然后在顾家货船上见到东海的过程再说了一遍。这些事情,他已经反复在靖安堂说过几次,再次说起来,倒也娴熟顺口。 不过他谨记南宫胜的告诫,言辞不偏不倚,一板一眼,绝不夸大,也绝不做个人的猜测。 说话的时候,陈言的目光随意扫过大厅,就看见这位南宫远长老的身后,一面屏风排在他身后,屏风后则是一个内堂的门。 透过半透明的屏风可以看见,后面的门是开着的,而里面……似乎有人影。 堂后的小室内。 两把椅子上各端坐一人。 那位内门的铁长老面容苍老,须发皆白,大厅里陈言的叙述,一字一句都清楚的传到堂后来,他却只是闭着眼睛如假寐一般,并不做任何反应。 在他身边,一方茶几的另外一侧,椅子上则坐着一个身穿皮甲的将军,正是那位顾家的贵人,雪崖关的镇将。 一身戎装,身量挺拔,满头乌发如云,却干脆利落的扎了一个高马尾。 一张脸庞上,戴了一副银色的覆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目光深邃,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顾家贵人忽然凝神,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元气波动,神识也朝着外堂大厅释放出去。 旁边的那个铁长老立刻感应到身边顾家贵人的法术,微微睁开眼睛,淡淡道:“顾将军,是不放心我宗门,要亲自审视一下这人么?” 顾家贵人不言,几秒钟后,已经收回了神识,只是眉头却微微一簇。 (怎么……不是他。嗯……幸好不是他,也对,他怎么可能来到域界。想来……赵山河这个名字,只是重名吧。) 想到这里,顾家贵人仿佛心中松了口气,那银色覆面甲后,面容表情却已经不由自主的松弛了下来。“没别的意思,自己瞅一眼,放心。” 顾家贵人轻轻说了一句,嗓音却清脆尖细。 若是陈言在这里,看见这位顾家贵人,雪崖关的镇将,恐怕直接就要跑上来喊小娘了! 顾青衣,顾小娘,顾家贵人,雪崖关镇将!此刻就坐在椅子上,随意看了一眼旁边的铁长老,从容的拿起身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茶。 忽然,她又仿佛想起了什么,放下茶碗后,嘴唇微微蠕动,却无声无息。 大厅内,陈言的叙述已经到了尾声,坐在左侧最靠前位置的顾酒,却忽然神色一凝,仿佛在侧耳倾听什么,随后,他郑重点了点头。 不等陈言说完,顾酒已经咳嗽了一声:“你且等一下。” 陈言立刻闭上嘴巴,看向顾酒:“顾将军有什么疑问么?” 顾酒淡淡道:“你说的这些,之前的笔录卷宗里都有记载,和你说的一般无二,如果没什么差别的话,就不必再重复说完了。” “是。”陈言微笑点头:“只是弟子说的都是实话,第一次,第二次……每次问话,弟子说的都是实话,所以才会和笔录一致。 不知道顾将军想问什么?” 顾酒看了一眼南宫远。 南宫远淡淡一笑:“顾酒,你想问什么,问就是了,既然今日问话,那么顾家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当场问。我宗门弟子,一定知无不言。” 说着,他看了一眼陈言:“赵山河,顾将军有话问你,你如实回答。” “是。”陈言点头。 顾酒看向陈言,上下打量一番后,笑道:“我也是第二次对你问话了,你不必紧张,只是忽然想起一些好奇的问题来问你………” 顿了顿,他缓缓道:“之前你说,你是在雪崖关回西疆的一一你在雪崖关得道成了修士,也参与过出关猎杀凶畜族,对吧?” 陈言点头:“不错,上次顾将军问过我,我已经如实回答了。弟子在雪崖关也曾出关猎杀,赚了些玉钱,只是弟子本事差,胆子也不大,所以出关的事情不敢多做。” “嗯,上次却是说过,不过我想问你……我看过你说的你里的来历,你是在西台城治所入册为修士,算算你入册的时间,你从雪崖关回西疆之前,应该是经历过这次和凶畜族的那场大战吧?” 陈言心中一跳。 不过面色上却不做变化,缓缓道:“不错,弟子也算是经历过。” “嗯,不知道大战过程中,你是在雪崖关城中,还是城外?” 嗯? 这个问题上次倒是没问过。 陈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酒,这个身材魁梧宽胖的家伙,神色看似从容,但双目却紧紧盯着自己。Emmm··…… 不能说在城中! 因为战时候,自己不在关内,其实并不知道凶畜族攻城的时候,关内是如何情况,如何管制的,万一对方随口问一个细节自己答不上来的话,立刻就要露馅。 可说自己在关外…… 之前自己明明自己承认过自己胆小!所以在经历了几次出关打猎后,就不敢再去了! 陈言心中念头如闪电,但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禀顾将军,弟子在凶畜族攻城之前,就离开雪崖关,回关内地界了。” “哦?”顾酒一愣,倒是没想到陈言这么说。 “当时雪崖关内守军调动甚紧,奔雷骑外出雪原扫荡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雪崖关上下都知道,战事将起。 弟子不擅厮杀,胆子也比旁人小一些,所以……眼看要开战,自己有避战之心,所以在攻城封关之前,就……… 好吧,顾酒无奈了。 虽然对方说是经历过大战,但说经历过,也不没说就一定上阵撕杀过。 战起封城之前,离开雪崖关进入内陆地界,当时也确实有不少人的。 不过顾酒随后脸色微动,摇头道:“这就奇怪了。你自承说是自己胆小,不擅厮杀。可偏偏在前几日,你却一个人在院子里,独自一场激战,拿下了那个东海?” 陈言却丝毫不慌,只是脸上苦笑:“顾将军,我是胆小不敢主动与人厮杀,也确实有畏强避战之心。但……那天捉拿东海,是因为他刚好就藏在我院中被我撞上一一我当时也是猝不及防,总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吧? 逼不得已,我为了保命才和他动手的。我虽胆小,但被人逼到墙角,也只好放手一搏!” 顾酒面色古怪:“哦?” 这个时候,坐在下面位置的钱长老忽然开口了。 “顾酒将军。” “嗯?钱长老请说。”顾酒对钱长老笑了笑。 钱长老面色平和,缓缓道:“这个赵山河,确实性子么,比较胆……嗯,性子谨慎了些的。那天他抓住东海,我们靖安堂的弟子去抬人的时候,就看见东海全身上下,被……被贴了几十张缚身的符纸…… 人抬回来后仔细一查,足足有五十六张。 当时我堂中弟子都在感慨,说抓住东海的那位师弟,性子也未免太过……嗯,太过谨慎了些。”顾酒一听,表情古怪看向陈言,但心中的疑惑却散去了。 也对。 寻常修士和人动手,把人打倒后,也就随手丢一个束缚类的法术或者符纸。 把人打倒后,一口气扔出五十六张符纸! 这特么的,是怕成什么样了啊! 就跟你把人打死后,还怕对方复活,当场把尸体补刀五十六下? 倒是符合那种,胆小的老实人被逼到墙角,放手一搏后,反抗的同时还心中惶恐的心境。 陈言倒是心中有些暗暗欣慰。 果然,还得是自家人!这个钱长老毕竞和自己打过几次交道,自己对他一直态度很是尊敬,这不,就帮自己说话了。 顾酒叹了口气:“好,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南宫远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陈言,然后他居然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屏风方向,微微点头,缓缓道:“铁长老,顾镇将,外门靖安堂已经问话完毕,两位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堂内安静了会儿,那位铁长老不发一言,倒是传来了一个让尖细清脆的嗓音。 “此番事打扰贵宗门已经这么多日,顾家感激不尽。” 随着这声话落下,在场诸位长老都纷纷起身对内堂行礼,南宫远更是微笑应答:“不敢当顾镇将如此客气,本宗与顾家都是正道魁首,同气连枝!” 眼看诸位长老都纷纷应和,可站在中央的陈言,却眼睛瞪得老大! 他脸上的表情都绷不住了,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朝着内堂看去。 这嗓音,这尖尖细细的嗓音! 卧槽!化成灰老子都能认出来!!! 是你吗,顾小娘?! 第251章 【打掩护】(6700) 第两百四十五章【打掩护】(6700) 许久不曾听见顾青衣的声音,骤然听见这小夹子嗓音,陈言不由得愣了两秒钟。 可随后,就在他心中迟疑要不要顾青衣相认的瞬间,他立刻意识到,这里绝不是适合和顾青衣相认的场合! 再然后,内堂已经没了声音,想来顾青衣和那位内门的铁长老已经离开了。 大厅之中的诸位长老已经纷纷离去,陈言浑浑噩噩,却依然记得站在原地躬身相送。 倒是那位外门扛把子南宫远长老,这位中年大帅哥,居然走到陈言身前来,神色温和,用赞许的声音缓缓道:“不错,胜儿推荐的人,确实还算机灵。” “多谢南宫长老!”陈言赶紧点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南宫远淡淡道:“既然你已经是我外门弟子,就好生做事,宗门内赏罚公允,若是天赋好,总有出头之日。哪怕是天赋不济,只要牢记为宗门效力,也有一席之地。” 陈言低头不说话。 南宫远微微一笑,转身往后堂走去。 陈言站在大厅之中,足足站了有半分钟的时间,这才抬起头来。 他那里还在意南宫远的那几句如领导画大饼般的话?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就是方才顾青衣的那句话语!是她么? 必定是她! 肯定是她! 只能是她! 我家顾小娘的声音,我岂会认错? 少顷,陈言终于按耐住了心中的思绪一一这里不是合适的场合! 他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头来,正要先离开靖安堂再说。 就在此刻,内堂却又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那位靖安堂的钱长老,却不知道为何离开后又回来了。“赵山河。”钱长老走到陈言面前。 陈言低声道:“钱长老。” “方才你应对的不错。南宫远长老和我说了,提起你,称赞你“克制有礼’。能在外门得南宫远长老一句称赞,以后你在外门做出什么功绩,自然就更容易出头。” 陈言不说话,只是低头做出一副恭敬欣喜得样子。 钱长老想了想:“你这个性子,在炼器堂也算合适,不过在我瞧来,这种严谨克制仔细谨慎的性子,倒是不如来我靖安堂……” 陈言心中暗笑。 严谨克制?仔细谨慎?那是你没见过我胆大妄为发疯发狂的时候。 老子敢单枪匹马去屠一个凶畜族的村子! 我超勇的好不好。 眼看陈言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钱长老却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啊……是了,你是南宫胜引荐去的炼器堂,有他赏识你,你在炼器堂的前程自然不会差。 好吧,我也不好夺人之美,不过以后若是有什么如意的不如意的,你都可以来靖安堂找我。”陈言心中也疑惑起来。 按说自己在这个案子里其实也没立下多大的功勋,前期就是一个目击证人的身份,后来要说贡献,无非就是亲手抓住了东海。 值得这位钱长老如此对自己示好么? 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 做的好不好,不如大领导喜欢不喜欢! 南宫远是外门的一号扛把子,外门弟子那么多,处了执事和长老们之外,不说散落在域界各地的产业的管理,光是在本部就有上千外门弟子,又有几个能得他一句半句的褒奖呢? 大老板一句夸奖,自然比立下点功劳要更重要了。 显然,政治官场文化,域界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 随后陈言心中一动,趁机抬头看向钱长老:“钱长老,那个顾家的人……” 钱长老顿时会意,笑道:“之前不放你走,是因为担心顾家人会传你问话,现在话也问过了,想来就无事了一一你再等一日,明天若是不再找你,后天你要离开,就来我靖安堂,我给你开出入护山大阵的法牌。” 陈言笑了笑,拱手答谢,然后离去。 走出大厅,就看见外面的那些人都已经散去,只留下了赵无忌还在这里等着,眼看陈言出来,赵无忌看向陈言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艳羡。 “师弟!”他亲热的走上来,然后才压低声音道:“看来师弟应对不错。” “还行。”陈言淡淡回答。 “你这么许久不出来,是得了钱长老称赞了?” 陈言笑了笑,却道:“钱长老说可以放我外出游历了,后天我来靖安堂取外出的法牌,到时候我来寻无忌师兄。” “好说,好说的!”赵无忌顿时拍着胸脯,笑道:“签发发牌的几位师兄和我关系都好的很,后天你来找我就是。” 顿了顿,他看向陈言,眼神不免热切:“见到南宫长老了?他老人家,可是气魄威严,不怒自威?”看来这天底下,其实习俗都有共通之处一一但凡是下面牛马,都是喜欢议论大老板的。 “南宫长老那种身份,我哪里敢多看,一直低着头回话呢。”陈言故意叹了口气:“不过问话结束后,南宫长老到对我说里两句话,很是和蔼,也没什么架子。” 赵无忌听了心中更是火热。 他在外门之中,就算过上十年,都未必有机会能跟那位外门的一号大佬跟前露个脸说句话,更别说让一号大老板对他说几句话了。 想到这里,赵无忌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人运道真是好得离奇。这才进宗门几天,就连南宫长老那等人物都知道了你的名字.……” “机缘巧合而已。”陈言随意笑道:“我天赋不算好,又是散修出身,无根无底,不过撞上这桩案子,才得了机会被大人物传话。” “那也是运道啊!”赵无忌依旧眼热。 陈言正要客气两句就告辞,却忽然看见走廊旁,两名身穿皮甲的雪崖关武士快步走了过来。“哪位是赵山河?”右边那个武士沉声问道。 “我是。”陈言转过身看着两人。 “镇将有话,让我传给你。”那个武士气魄沉稳,双目有神,看着陈言。 陈言心中一动,带着几分意外:“请说!” “镇将说,赵山河搭乘我顾家的船,既然花了钱,不管走的什么路子,是明是暗,却遇到这种事情,那就是我顾家没把乘客照顾妥当,让客人受惊,若是不管不问,就失了顾家的气度。 后来又出手抓住了和截船案有关的贼人,这就是功。 是我顾家的搭乘客人,又帮顾家抓了贼。这种事情,一定要答谢的!” 说完,这个武士转身,从同伴手里取过一枚那种一次性储物装备的玉珠,双手捧到陈言面前。“这里面有两千钱,请务必笑纳,以全顾家之意。” 陈言眉毛一挑,也不迟疑,伸手就接过了这枚玉珠。 要!干嘛不要! 这是小嫡母给好大儿的零花钱! 凭啥不收! 再说了,在金陵府的时候,当儿子的赡养了她半年!来域界,当妈的给自己点零花钱怎么了!怎么了嘛! 再说了,才两千钱? 小妈你给少了啊!以你的身份,不给个十万八万的?丢不起这个人好吧! 好吧,给少了自然是陈言心中的玩笑之念。 两千钱在域界已经不算小钱了。 放在雪崖关,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战士,出关几次,要猎杀八九个凶畜族的脑袋,拼命搏杀,出生入死,冒着死在野外,死无葬身之地的风险,才可以赚到。 一旁赵无忌看得更是张了张嘴巴,一时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叫赵山河的新弟子,前些日子还只是一个涉案的目击证人而已,这才几日,摇身一变,已经是和自己同品的圣人宗门中外门弟子! 自己舔了内门江默师兄那么久,江默师兄也不见多赏识自己,他直接就得了内门的南宫胜师兄的赏识一一人家都要晚上找他喝酒的! 而且,现在还入了外门一号大老板南宫远长老的眼! 这又得了顾家的贵人,那位雪崖关镇将的谢礼!名字也是在人家那边挂了号的! 一时间,赵无忌心中也是彷徨。 我在宗门内,今天舔这个,明天舔那个,这么多年,我特么舔了个空啊! 陈言回到了西南墓园外的小院,才进院子,就听见院中传来“夺!夺!夺!”的声音。 隔壁王师兄正手里拿了个凿子,一下一下的凿手里的一块木料。 陈言进门的时候,老王也没抬头,专心致志的做着手里的活儿。 倒是旁边门边上的炉灶还生着火。 陈言走进院子里来,主动笑道:“王师兄,忙着呢。” 老王不抬头,边凿木头边大声道:“回来了?” “嗯呐。” 老王一愣,抬起头来定睛看了一眼陈言。 “怎么了?” “你这一声「嗯呐’,听口音倒有几分像顾家人。” 顾家人?分明是东三省口音! 陈言哈哈一笑:“我从雪崖关回来的,在雪崖关有不少顾家人,被带出来的口音。” 老王随后收回了目光:“灶里的火不够旺,你帮着添些柴火,一会儿锅热了你涮一下,涮干净了我好蒸肉。” “成!” 陈言先回了屋内把东西收好,归至进了自己的储物玉佩,卷了袖子出门来,先去水井旁打了水冲了冲手,又过去灶台,添柴吹火。 铁锅里的水已经烧热,陈言拿起一把竹片刷子,将铁锅洗刷干净。 他亲历亲为做这些事情,仿佛再自然不过一一换做其他修士,当然不会如此,一个清洁术丢过去,就拍拍手走开了,哪有亲手洗刷的。 不过陈言自小在乡下长大,倒是做惯了这些事情,一套活儿做下来,丝滑无比。 等他忙完后,却发现老王抬着头正打量自己。 “你小子果然是个妙人,这活儿看着没少做吧。” 陈言笑了笑:“我得道之前是凡人,家里也穷,从小做惯了事情的。” 老王点点头:“不忘初心,倒是好的。” 随后老王想了想:“既然你会做这些活,那今天这肉就你来蒸了吧,我正忙着,不然还得收拾完了才行“我来,我来!” 陈言这几天和老王也厮混惯了,言语也不见外。 随后他撸起袖子,就取来腌制风干的猎兽肉,切下一大块来,又拿出刀来切成一块一块,拿出蒸屉,先铺了一片翠绿翠绿的荷叶,将肉铺在上面。 他动作麻利,又飞快的洗了些葱姜,姜切片,葱切段,铺在了肉上。 把肉蒸屉往铁锅内一方,又在上面一层摆了一个大海碗,里面放了些元宝粒当米,倒水……陈言忙完后,就干脆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了老王不远处。 今天日头尚可,天上有太阳,只是这个地方雾气蒙蒙潮气大,太阳晒在身上虽然有暖意,但却有些不爽利一一平日里陈言很少在院子里晒太阳的。 不过看老王做木工活,陈言来了几分兴趣,在旁边看了会儿,看出老王居然实在雕一把木剑。看这个老登的手艺应该不错,这把木剑已经雕刻的颇为成型,而且时不时的停下来,手里拿着一块磨砂纸来回打磨。 “老王,你这是?” “山里捡了块雷击木,看年份也有个百年往上了,我捡回来做把木剑。雷击木有辟邪驱祟之力,做个下品的法器,到时候拿去器物堂,也能卖些钱。等下次出宗门去山下镇市上,就可以换些酒。”陈言叹了口气:“老王,你每日就整些吃喝的事儿,练功修道,你是一点不沾啊。” “修什么道。”老王摇头,嘿嘿一笑:“我早看来了,修道不如让自己舒服。” “你活的明白。” 陈言竖了个大拇指。 他已经知道,宗门内的器物堂,除了发放弟子的后勤福利,也出售一些法器装备和材料。 同时,也收购。 而且宗门内福利不错,卖东西的价格比市面上低。 意思是不赚本门弟子的钱。 嗯,就交个朋友是吧? 回收材料的价格也很公允,至少是让人放心,不会坑了本门弟子。 陈言心中一动,他想起自己如今囊中羞涩,若不是今天得了顾小娘给的两千零花钱,自己从雪崖关上赚回来的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器物堂回收东西,价格也公道…… “老王,器物堂收符祭么?” “收。” 陈言一拍大腿,得! 他随后从屋内搬出个桌子来,就摆在门口,一挥手,取出一叠符纸,又拿出朱砂等物。 一挥手,狐尾笔就被他捏在手中。 脚下不八不丁站稳了,陈言沉腕子落笔…… 一时间笔走游龙,一个个符文在纸上呈现。 他画符的手法已经极为娴熟,之前练“封灵”手法的画符就下了很多苦功夫。 如今画出来,一口气就画出了几道“轻身符”“遁字诀”,又画了几道“六阳正气符”。 想了想,又把趋吉避凶符也画了几道。 他画了约莫半个小时,一抬头,却发现老王已经站在了桌子跟前,背着双手,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笔。 “咋了?”陈言提起笔来。 “你……这手法不错啊。”老王眼神里仿佛流露出一丝古怪的意味,但很快就一闪而过。 “还行吧,吃饭的本事,之前也是在雪崖关卖过符篆。”陈言随口把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人设说了出来。“你这手法,是封灵手法吧。”老王眯着眼睛。 “嗯,雪崖关外恶土山那边没有元气,无法施展法术,所以我这封灵手法画的符,在那边就特别适用。陈言说着,吐了口气:“就是要耗费元气。” 老王嘿嘿笑了笑,眼神却落在陈言的狐尾笔上:“你这笔也不错,不是凡品一一是得道狐妖的尾毫做的吧。” “老王,眼睛够毒的啊。”陈言心中一动。 “年纪大了,本事没多少,但阅历总还是有一些的。”老王摆摆手,却随意拿起一张符纸来,看着上面陈言画下的符文,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 “你这轻身符卖我几张。”老王笑道:“我在山中游走,刚好用的上,节省些力气。” 陈言一摆手:“你要用就随便拿去,咱们只见谈什么钱。” 老王笑了笑,看着陈言的眼神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道:“我教你一个乖一一这里不是恶土山,不是没有元气的地方,你画符不必画这些封灵手法,只用普通手法画出来就好。” 陈言一听,顿时一拍脑袋,叹了口气:“画习惯了,倒是把这一层忘记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画好的那几张轻身符一把塞给了老王:“这些送你了。” 随后,他重新提笔:“不用封灵手法,倒是更省力气。” 只是老王却看着他画符的笔法,目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蒸肉和饭都已经妥当,陈言放下笔,拿了块镇纸压在了桌面的符纸上,就和老王一起去搬桌子。 从屋内搬出一个圆桌来就摆在院子里,又拖来小板凳。 老王则是拿着白瓷碗盛肉盛饭,两人凑了一桌。 陈言还没伸第一筷子,忽然就听见院子外传来一声笑。 “山河,我一来就闻到肉香!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门外,一声宽衣长袖的南宫胜,衣袂飘飘,在这个头顶满是烟雨迷雾的场景下,他又是一副古装美男的形象,这么看着,还真有几分谪仙的味道。 南宫胜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坛,步履轻飘飘的,几步就到了桌前,耸耸鼻子:“好香的肉!看来下酒菜有了!” 说着,他对坐在那儿端着碗的老王点了点头:“老王,你这是从山里回来了?这次带什么好东西回来没?” 看他仿佛和老王也很熟稔的样子,陈言也不免有些好奇一一个地位崇高的内门弟子,怎么会和老王这个外门底层老油子相熟? 老王却一翻眼皮,也不起身行礼,却把碗往后一缩,瞪眼道:“南宫胜,你少打我手里东西的主意,我上回说过,以后再寻了好东西,绝不便宜你。” 南宫胜却不说话,直接扭头看了看四处,一勾手指,那原本摆在老王屋门口,他坐着雕木头时候的凳子就自动飞了过来。 南宫胜把凳子放好,自顾自座下,将酒坛放在桌上,轻轻拍开坛子的封口,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涌出! 陈言不由得眼神一动。 他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酒! “这是我自己酿的“大醉十八日’!一起喝两口吧。”南宫胜挺起胸膛笑道。 老王“切”了一声:“什么大醉十八日,你自己酿的?配方都是从我这里骗去的。” “配方是你的,但动手酿的是我。”南宫胜居然丝毫不生气。 陈言从储物装备里拿出三个自瓷碗来摆好,南宫胜就先给老王倒了一碗。 “老王,来尝尝我这酒,是不是比你原来酿的味道更醇?” 老王眯着眼睛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啧啧几声,居然点头:“不错!看来你是下功夫了。”“可不,为了酿酒分心,我还挨了师尊三记戒尺。”南宫胜洒脱一笑,看着老王:“喝了这么好的酒,这次得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与我看看吧?” 老王摇头:“这次出去溜达,没什么收获,就捡了点破烂回来。” ..…”南宫胜定睛看了看老王,点头道:“好吧,不过你若是有好货,可记得留给我。”随后,他和陈言也喝了一碗酒,拿起筷子尝了一块蒸腌肉,在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咦,这个佐料味道有点意思啊。” “不过是凡间的葱姜。”老王淡淡道:“好多年前就从异界来的,不过在域界就只有凡人区的人家种植和食用。你这种世家人,没吃过穷人饭罢了。” “南宫胜点头,却道:“凶畜族的猎兽肉,性燥,用它下酒,那酒就须冰镇才好喝。” 说完,他手按在酒坛子上,顷刻只见,酒坛子上就化出一层雪白的寒霜。 陈言不说话,任凭这两人斗嘴,自己就端着酒碗,一口一口的抿。 这酒……确实好! 厚道醇厚就不提了一但凡酒么,说穿了无非就是发酵酿造,就那么回事。 但这东西入口后,陈言感觉到惊艳的是,其中元气浓郁,更隐隐的带着几分修弥元神的作用。有点像“养神丹”的那种感觉,虽然不强烈,可喝下去后,让人有一种神清气爽,身子酥软绵绵,轻盈飘逸的滋味。 三人就着一碗蒸肉下酒,那蒸好的元宝粒的饭,却几乎没动。 幸好陈言今天蒸的肉分量不少,三人一坛子酒下肚,一大碗肉也就刚好吃完。 这酒很是不凡,以陈言的酒量,这一小坛酒他不过分了三分之一,喝完后居然就有几分醺醺然的滋味。南宫胜和老王看着似乎也是如此。不过南宫胜笑道:“喝酒,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感觉,醉有醉的妙处,若是都运功来解救的话,那就别喝酒,灌水好了。” 说着,他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挥舞衣袖,却不知不觉走到了陈言画符的那张桌前。 “咦?山河师弟,你在画符?” 南宫胜低头拿起一张符纸来,正是陈言用封灵手法画的一张“六阳正气符”。 “克制阴邪的符,笔法很是不错啊。”南宫胜点头赞许:“之前听说你在雪崖关卖符,看来确实有点东西啊。” 说着,他忽然眉头一挑:“咦?你这符上,怎么有一丝元气在笔锋之间?” 陈言一听,不由得呆了呆。 封灵的画符手法,南宫胜…… 不认得?! 这个圣人宗门的内门弟子,炼器堂的宠儿,居然不得的封灵手法? 他正惊讶中,老王却不慌不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笑:“你不知道,你来之前这个小子画符,我和他说笑谈论几个法术,他不知不觉就运上了元气,结果把元气就沾染在了符纸上。” 陈言:!!! 他猛然扭头,瞳孔微缩,瞪大眼睛看向老王! 老王却面色不变,对陈言丢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但他桌上的手指,却轻轻的晃了晃。 陈言瞬间心中一激灵!! 这封灵手法……… 堂堂内门的骄子南宫胜不认得! 这个外门底层老油子,却认得! 而且,他仿佛……还在帮自己打掩护!! 第252章 【遇到隐世高人要舔!】 第两百四十六章【遇到隐世高人要舔!】 陈言一直以为封灵手法制作符篆,并不是什么特别特别牛叉的本领。 嗯,或许有一点厉害,但似乎也没厉害到逆天的程度。 在恶土山的时候,顾金甲看过自己战斗时候使用封灵手法制作出来的符篆。 记得顾金甲似乎从此对自己就颇为欣赏。 但正因为顾金甲的反应也没那么离谱,所以陈言一直以为,这个手法也许只是比较高端一点……而已。但,此刻眼看南宫胜的反应,以及老王的反应么…… 陈言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点。 顾金甲的反应只是有些惊讶,那是因为,他是顾家的嫡长子! 是域界顶尖豪门顾家的嫡长子一若不是有顾青衣横空出世,他顾金甲应该才是未来的家主头号继承人他是站在域界最顶尖的那一群人一一不是实力上的最顶尖,而是身份地位眼界见识上的最顶尖。南宫胜么,就差了比较多了。 那么,问题来了。 老王是怎么回事? 有了老王这么一打岔,加上南宫胜原本就有几分酒意,脑子也不太清醒,随手就放下了手里的符纸,面带笑容指着陈言:“山河,以后画符可要仔细些,若是有不懂的,可以来炼器堂问我。” “问你个屁。”老王直接笑骂了一句:“你成日在仙山上待着,轻易根本见你不到,在这里说这些便宜大话。” 说着,他起身走过去把南宫胜拉回了桌前坐下:“还有半碗酒,喝完赶紧走人,老头子我要收拾院子了。” 陈言却眼珠一转,看了一眼老王后,扭头对着南宫胜:“我还一直没问,你怎么会王师兄如此相熟?”“哈!这老匹夫,是个妙人啊!”南宫胜哈哈大笑,脸上醉态可掬的样子:“宗门内第一痴情人,哈哈哈哈哈!我当初听闻他的故事,还有些瞧不起他。 可后来跟他接触了两次,却才知道这家伙原来是个大大的妙人!妙人啊!” 说着,南宫胜把面前最后半碗酒端起来一口喝掉,还觉得不过瘾,又提起酒坛子来晃了晃,里面还有些许残酒,他就提着酒坛子举高,仰头凑到嘴边。 咕嘟咕嘟两口后,也不知道是喝的多还是流的多,反正酒坛子里的残酒已尽。 南宫胜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扭头看着已经面色黑下来的老王。 “老王,你气什么?怪我说你是宗门第一痴情人么?” “你喝多了,快滚蛋吧!”老王起身把南宫胜往边上推了一下。 南宫胜挥了挥袖袍,大笑着,衣袂飘飘的样子:“今日酒已尽兴!吾当返还,大眠三日!”说着,他的身形已经飞速后退,顷刻之间,就退出院子外,身影渐渐消失,却留下一长串的笑声。南宫胜走了,陈言却坐在板凳上,抬头看着老王,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审视。 “还坐着干什么?收拾桌子吧。”老王黑着脸一摆手。 陈言笑了笑,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了,直接丢到了灶台上的大锅里:“今日懒得动了,明日再洗。”老王哼了一声,却将那张桌子擦了擦,然后把一块抹布往肩膀上一搭。 他正要扭头走开,陈言却叫了一声:“王师兄。” “嗯?” “你……不简单啊。”陈言叹了口气。 老王嘿嘿一笑:“有话说,有屁放。” “我这画符的手段,你能看出来,刚才却又为何帮我遮掩?” 老王瞪了陈言一眼:“我那是救你!你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封灵手法,你以为是个人就会么?你若是叫人看破手法,恐怕宗门内就会对你的来历起疑。一个雪崖关来的底层散修,怎么会这种画符手段?” 陈言心中一紧,缓缓道:“这手法,很稀罕么?” “仙台上的密谍司才有这种符。除此之外,世家宗门之中都罕见,你说稀罕不稀罕?” 陈言一呆。 这手法,是云雀大妖教自己的,他倒是真不知道这个玩意儿这么罕见。 “那你·……” “别打听我的秘密。”老王眯着眼睛:“小子,我有没有问你,为什么要盯着一张变形术的假脸进入宗门?嘿!一个妖族内丹弄出来的神通变形术,倒也算是不错,在别处也算够用,可是你仗着这点法术,来一个圣人传承的宗门里,以为会没人看破你的虚实么?” 陈言心中一震!他能看破我的变形术!! “我没打探过你的底,你也别多事来问我老头子的事儿。”老王双手一摊:“咱们相安无事吧!”说完,老王转身就走,正走到他的屋门口,陈言在后面却忽然笑道:“那个宗门第一痴情人,是怎么回事?” 老王脚下一个跟跄,回头恶狠狠骂道:“南宫胜那个多嘴鹦鹉!下次再不让他进我院子了!”说完,他仿佛逃一样的,冲进自己屋内,把房门重重关上。 这一天,老王没有再走出房门,陈言也只好自己的房间,去练功室里搬运元气修炼。 他已经是三境修士,元气搬运的速度越发的快,效率也提升了许多,随着在这圣人宗门内元气浓郁之地的修行,修为就一点一点的缓慢增加。 陈言大体估算了一下,若是按照这个进度,自己大概需要个三四年,就能把第三境登台境修满到大圆满境界。 不过…… 自己修炼哪有不劳而获来的爽? 回去之后还是要多找几个外挂,多弄功德修为。 次日一早,陈言正在练功室内打坐,就听见院子外面老王屋子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陈言立刻起身也出门来,就看见西厢房那边老王刚走出屋门。 他倒是换了一件衣裳,身上穿了数日的那件脏兮兮的杏黄袍已经换掉,此刻一身袍子,虽然看着也是旧衣裳,但总算是浆洗干净,不是之前满身污垢的样子了。 仔细打量过去,陈言发现,老王今日就连头发都好好的梳理过,额头鬓角没有散落的乱发,甚至看着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样子,贴着头皮,就连原本插在发髻上的那根树棍,也换成了一截打磨过的木钗。他左手提着一个木桶,右手提着一只扫帚,看了陈言一眼后,点了点头,就朝着院外走去。陈言跟到院门口,只见老王却朝着西南墓园过去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老王似乎终于想起了他的那个墓园管事的头衔,总算是好好的履行了一番职责。他就在墓园之中,一个个墓碑间穿梭。 将坟墓上的杂草清除,污垢洗刷去。 事了后,他居然还掏出了一只铜炉来,焚上几注香。 眼看老王认认真真对着焚香的铜炉拜了几拜,正色道:“老头子前些日子忙着杂事,倒是荒废了诸位的家宅清理,今日给你们好生打扫了一番,可莫要责怪前些日子的怠慢啊! 这几炷香,就当老头子的赔罪了。 诸位师兄前辈,泉下有知,别记老头子的坏。” 香烧完,老王收起铜炉,随手把桶里的水一泼,将扫帚让里面一丢,提着就走到一旁,找了个石墩子往上一坐,居然从怀里摸出一杆烟枪来,随手一撮手指就点燃,慢吞吞的吸了一口。 两口烟下去,他的眸子似乎都藏在了那清黛色的烟雾之中,却听见传来的脚步声后,老王无奈叹了口气:“我说小子,都跟你说,别对老头子有太多好奇心了,怎么就不听呢?” 陈言已经走到了老王的面前,看了看旁边的那一片墓碑,摇头笑道:“谁打听你秘密了,我只是想着在这里住了这些日子,都没过来拜祭一下本门的诸位前辈,心中过意不去,这不是过来看看么。”“你这满肚子鬼的小子,能有这么好心?”老王嗤笑一声:“行,你想拜就去拜吧。让地下的宗门前辈门看看你这个用假脸潜入宗门的小子,是不是居心叵测,没准他们看破了你的诡计,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你。” 陈言却不在意老王言语的恶毒,反而嘿嘿笑了笑,往老王身边的石墩子上坐下,还用屁股去挤了两下;“让开点,腾个地方啊。” 老王瞪大眼睛看着陈言,终于无奈苦笑,往外挪了挪。 陈言坐舒服了,手里一模,就摸出一根香烟来,笑道:“试试我这个?” “切,不就是异界弄来的卷烟么。这东西在大城里都有卖的。”老王摆摆手:“抽不惯这个。”“老王。”陈言低声道:“你既然看破了我用变形术弄的假脸一一你为何不向宗门举报我?”“举报你?我为什么要举报你,对我能有什么好处。”老王摆摆手:“你又不偷不抢,又不是来祸害宗门的,只要知道这两点我就懒得管你了。” 说着,他有些嫌弃的看了看陈言:“你总往老头子这边凑是干什么,说了我不会管你就不会管你,你不用心虚担心我会举报你。” 我也不想往你身边凑啊……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但,谁让你是个扫地僧一样的人物呢! 这个老王能看破自己的封灵手法,说明他至少在见识的层面上,比宗门内门的优秀弟子南宫胜都要强!而且,他能看破自己的变形术一一说明他的修为,是天人境打底! 这种人物,却偏偏在宗门内,是一个地位很低的外门弟子,还坐着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墓园的差事。这不是扫地僧是什么! “话说老王,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归元境中期。” 陈言撇撇嘴:“信你才怪!” “不信就滚远点,你不是要拜前辈么,尽在我这里废话做什么,去磕头去,这里两百多个墓碑,一个个磕下去好了。” 陈言却居然真的站了起来,不慌不忙走到了一排墓碑旁,挨个看了过去… 他虽然没有跪下磕头,却大大咧咧的拱手作揖,朗声道:“诸位同门前辈,晚辈初入宗门,就刚好住在附近,说起来跟诸位既是同门,又是邻居。 之前没得空过来拜会,今日特来给诸位见礼了。以后邻里邻居的,诸位前辈多多照应晚辈哈!”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着,一路作揖拱手走下去。 片刻之后,陈言走到一处,却忽然愣住了。 这墓园里的其他坟墓,在老王一个上午的忙碌之下,基本都清扫干净的,杂草和污迹也都弄的七七八八。 可偏偏是眼前这一个墓碑,上面字迹斑驳一墓碑甚至都裂开了,石头缝隙里生长出几丛杂草来。墓碑前地上更是杂草丛生,水气的俯视之下,让这座坟墓看着破破烂烂的样子。 仿佛老王忙了一个上午,将周围都打扫干净了,却偏偏略过了它! 陈言心中疑惑,才一转身,就看见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冷冷道:“看完了也拜完了,还不滚回去修炼?” “修炼有什么意思。”陈言摇头。 “嗯?你不是日日都在房中修行么。” 陈言摇头:“今日不想练了。我现在觉得你说的对,修行这种事情不可强求……” 老王叹了口气:“小子,莫要缠着老头子,老头子身上没什么你能谋取的好处。” 陈言语气很诚恳:“王师兄说的什么话!师弟我是真心钦佩师兄才想和师兄亲近。” 老王那白眼都快翻到地上了,终于叹了口气:“师弟啊,这样吧,你那个变形术也不用担心被人看破……还记得前一天我给你的那把小木剑么?你只要把它带在身边,你的变形术就不会被人看破。师兄我就能帮你这点,别的再也没有,你还是省省力气莫要缠着我。” 陈言这才心中一动! 昨日问话,他在靖安堂的大厅里,分明感觉到了那位南宫长老用法术看自己,却没有看破自己的变形术……… 原来如此! 不是南宫长老修为不够没看破,也不是他看破了故意不说。 而是……这位老王师兄的手笔! 外门的一号大佬南宫远长老,那是什么修为陈言不清楚,但毫无疑问是天人境以上的。 老王随手给的一把木剑,就能挡下他的法术窥探! 扫地僧,必须是扫地僧啊! 他要不是天人境以上的修为,老子倒着爬!! 这等隐形埋名的高人,一般都多少有点怪癖,要想接近讨好,寻常的方法肯定不行一一不然的话,这个老头子也不会在宗门内藏了这么多年。 而且这些日子看来,他也只和南宫胜关系稍微好一点,旁人根本都是人增狗嫌的。 嗯,怪人有怪癖,也只愿意亲近怪人。 南宫胜那个家伙就有点怪。 而老王之前对自己另眼相看,恐怕也是因为自己多少有点怪癖的样子,身为修士,居然也陪着他烧过做饭,沉迷口腹之欲的样子。 陈言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看了看左右,目光露在了面前这个破落的坟墓上。 “那个……王师兄忙了一个上午,看来是累了,还余下了一处前辈的墓碑不曾清理,就让师弟来代劳……… 说着,陈言挥手就要除去那墓碑缝隙之中的杂草。 “别!” 老王一把就抓住了陈言的手腕子。 陈言眉头一挑。 他虽然只是随意一挥,但他的身体的强悍程度,在神树汁的滋养之下,早就远远胜过同境的元神修士了!就算是体修路线的修士,同境之下,他也不遑多让。 而老王,一把就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常威!还说你不会武功! “这个墓不用清理。”老王板着脸道。 陈言心中一动,故意压低声音:“老王……这个墓下埋着的,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老王一甩陈言的手,转身走开。 陈言赶紧跟了上去,陪老王坐回那个石墩子上。 眼看老王吧嗒吧嗒抽烟,陈言却笑了笑,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一坛子酒来。 正是他准备好的散装的茅台。 “凡酒,不过味道还行,师兄不嫌弃的话,咱们喝两口?” 说着,陈言又拿出了几样小菜来。 老王哼了一声,也不拒绝,接过酒坛子,也不用碗,仰头凑过嘴去灌了一口。 砸吧砸吧嘴后,他点点头:“虽是凡酒,没有元气,但味道尚可。” 可不么,正品的飞天茅台,倒进坛子里带来的啊。 陈言撇撇嘴,又拿出一坛子来陪着老王喝了一口。 “师兄,那个坟墓……真是你仇家?” ……不是。” “那,是情敌?” “咳咳咳!”老王瞪大眼睛看陈言:“胡说八道!” “昨天南宫胜说你是第一痴情人啊,我当然会往这方面想。” 老王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多了解了解师兄,和师兄这种隐士高人搞好关系啊。”陈言语气很坦诚。 “………你倒是不掩饰。”,老王哼了一声:“你想要什么?功法?法宝?神通秘籍?天才地宝?”陈言大喜:“可以随便选么?” “……这些我统统都没有。”老王板着脸。 “邢……师兄这两天雕刻木头的手艺,就是送我的那把小木剑……这门手艺,能不能教教师弟?”陈言眼睛放光。 老王哼了一声:“教你?且不说我愿不愿意,就算我愿意,你有时间学么?昨天酒桌上听南宫胜说,你不是明天就打算出行离开宗门吗?” “师兄可以弄个玉简给我,我带走慢慢学啊。” “我凭什么教你?” “凭我们同门情深!凭我们和睦友邻!” 老王呆住了,看着陈言愣了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骂道:“我当年刚入门的时候,怎么没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无赖小混蛋!” 陈言嘿嘿笑,拿起一只无骨鸡爪在嘴里嚼。 “小子,你真想巴结我?” “这话说的,什么巴结?!我是真心想和师兄做朋友!” 陈言又不傻。 遇到这种神秘高人,不巴结难道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么? 之前他遇到云雀大妖,费尽心思把人家哄骗拐走,后来就从云雀大妖那里得了多少好处! 好几门法术都是小女孩教的,还送装备,送法宝。 还有神行术什么的…… 唯一不好的是,云雀大妖不能离开镜像世界,所以不能把她当打手。 遇到强敌的时候,自己不可能把她拖出来帮自己打架。 不然的话,一个元神境大圆满,半步尊者! 都被自己拐到身边,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舔高人,尤其是这种怪脾气,看自己又顺眼的隐世高人,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好!你先做一件事情给老头子看,当投名状,我就交你这个小友。”老王笑了笑。 “你说,只要别让我打上宗门仙山……” “你现在去,就刚才那个坟墓前,去冲着那个墓碑,滋它一泡尿!” 陈言愣住了。 卧槽,老王,你缺了大德啊!! 第253章 【老王的故事】(6200) 第两百四十七章【老王的故事】(6200) 老王到底还是和陈言说了一个故事。 关于他自己的故事。 很多很多年前,在天魔阴阳合欢宗的一次外院预备弟子甄选中,那一批的弟子里,有一个叫做王归山的年轻人。 王归山的出身要比同期的很多预备弟子好一些。 他不是那种纯粹的散修出身一一他亲爹是天魔阴阳合欢宗的一名外门弟子,只不过天赋有限,没有留在宗门内修行,而是被外派到了其他地方上,去管理宗门在地方上的产业,当了一名小管事。并且在当地娶妻生子一一娶了一个不入流的小修行家族里的女子,也是一名低阶修士。 哦,在修行界,这种行为不叫娶妻,用个高级点的说法,应该叫:道侣。 王归山就是出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父亲是堂堂圣人传承宗门的外门弟子,还是一名小小的管事一一这个身份在大佬面前不过是蝼蚁,但在普通修行者面前,也算是有几斤分量的。 庆幸的是,王归山天赋不错,至少比他那个老爹要强。 有这么一个圣人宗门弟子的老爹,老爹自然是安排王归山前往天魔阴阳合欢宗,参加外院预备弟子的甄选。 这已经是他老爹能给他想出来的最好的前途了。 王归山一开始的修行之路,走的还算顺畅。本身的天赋就好,加上他亲爹是宗门的弟子,总算是有香火情。 当年那一批甄选的时候,负责考核的外门弟子里,也有他老爹的熟人同门,对王归山也颇为照顾。所以,王归山在那一期的考核甄选里,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就脱颖而出,最后通过甄选,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王归山性子恬淡,不喜欢争斗,在外门里人缘也不错。同门师兄弟都愿意与他为友,就连师长也喜欢他淡泊的性子。 他还曾经拜了一个不错的师傅,是外门的一名长老,擅长炼丹和识药。王归山本身就不喜欢攻伐类的修行路线,倒是对这种需要沉下性子来识药炼丹的路子很是用心。 后来,还兼顾涉猎了一些炼器制器的本事。 可以说,在宗门的前十多年,王归山走的是那种“科技宅”的路线。 试想,这么一个师兄弟,性子不争不抢,就喜欢在药田里摆弄些灵草灵花,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鼓捣药剂。或者就是在炼器房里自己做些有意思的小法器。 他还与人为善,凡是和他关系好的师兄弟,找上门来有什么事情求他,他都会笑眯眯的听着。末了,会给遇到难事的师兄弟,塞上一两颗他自己炼制的丹药。 这种师兄弟,谁不喜欢? 加上他的天赋着实不错,炼丹也好,炼器也好,都走的顺畅。 就连他的师父都对他很是期许:你这个性子天生就适合我这一门的路数,你沉下心好好做,五六十年后,外门长老之位少不得有你一席之地。 然后,就出了一个岔子。 王归山三十多岁的时候,一次下山,捡回来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是王归山在路遇一个荒废的凡人村落,发现这里被邪妖肆虐后已经空无人烟。 王归山在这个废弃村落的水井旁打水喝,看到了这个小女孩就趴在旁边坍塌的木栅旁。 饿的就生下半口气了。 王归山性子善良恬淡,给了小女孩一口吃的,救活了她。 他给小女孩留了一瓶子辟谷丹打算离开。 但是他走,小女孩就一路在身后跟着。 他走了几里路,小女孩就跟了几里路,最后王归山一回头,发现小女孩晕倒在了身后的路边,双脚磨的全是血。 王归山回头了。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他从小女孩的口中问出了线索,带着小女孩,走遍了附近的三座山,亲手诛杀了两只霍乱附近凡人村落的邪妖,算是为小女孩全村报了仇。 就在他打算把小女孩带去一个有人烟的地方,给她寻一户好人家收留的时候,小女孩对王归山说了一番话。 “你诛杀了邪妖,为我全村人报了仇,你就是我的恩人。” “求你,带我走吧,我想跟着你,伺候你,学你的本事一一我可以一辈子跟你在一起,尊敬你,伺候你,服侍你……” 这些话没打动王归山。 但小女孩最后说了一句话。 “那天你走,我一路跟着你。其实你是仙人,如果你想甩掉我,我根本追不上你。你是故意走的很慢,让我跟在后面的,是么?” 王归山沉默了。 他是天魔阴阳合欢宗弟子,讲就是直面心魔。 换个词也叫“见性明心”。 不可欺骗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王归山把小女孩带回了宗门。 他把女孩安置在了外门的山下,附近的村落,弄了小院让女孩住着。 一住三年。 三年时间,王归山时常下山来看小女孩。 小女孩在院子里养了一窝鸡,四只鸭,两只大鹅。 王归山每次来,会带很多粮食,也带一些自己亲手炼制的丹药,帮小女孩增强体质,强化身体的筋络。他教小女孩强身健体的锻体术。 他甚至教小女孩功法,可惜的是,小女孩的修行天赋太弱。 一开始足足用了半年时间都无法入门,这就是天赋不够,就算是从到大城的治所去接受免费的功法教育,也只给三个月,三月过了不能入门,就会被驱赶回去当凡人。 小女孩六个月没入门。 王归山安慰小女孩,小女孩表面接受了王归山的安慰,王归山在的时候,她表现得很正常,仿佛已经甘心放弃了修行。 她会给王归山洗衣一一虽然王贵山可以用清洁术,抬抬手指就可以把衣服洗干净,但是她全坚持用那双满是茧子的小手亲手浆洗。 王归山来看她的时候,她把自己养的鸡杀掉一只,给王归山做一锅鸡汤,然后搬了凳子坐在一旁,双手托着腮,看着王贵山吃下去。 修炼无望,她嘴上不说,但却废寝忘食没日没夜的苦练。甚至不睡觉都在打坐入定冥想。 直到一次,王归山下山来看她,进了家里,才发现小女孩晕死在屋内。 枯瘦如柴,就剩半口气了。 王归山救活了小女孩,小女孩醒来后流着泪,看着面色凝重,叹着气的王归山,她哭着哀求王归山:“你不要生气,我不强求了,我再也不糟蹋自己了,我再也不修炼了,我安安心心做个凡人,伺候你几十年,几十年后我死了,你就把我埋在附近山下……” 那一次,王归山做出了人生的第一个重大决定。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对小女孩说了一句话:“说好了,你要伺候我一辈子的,我的一辈子,可不止几十年这么短。” 这一次,王归山回山后,开始疯狂的鼓捣各种东西,丹药,法器……… 他来看小女孩的次数变少了,频率变低了。 只是算着小女孩家里储备粮食的量,每次只在粮食快吃完的时候,他才会下山来一次。 宗门里的人,发现王归山这个从前善良大方的师弟,忽然变了。 从前同门找他,请他帮忙修缮个法器,他会笑眯眯的接受,不费什么钱的,他会直接摆摆手笑道:“师兄若是谢我,下次你出去游历遇到什么有意思的草药,帮我采两株回来。” 从前同门遇到难事,和他诉苦的时候,他会笑眯眯的往对方手里塞上一两颗自己炼制的丹药,笑道:“师兄若是感激我,以后出门给我带点别的地方的好吃的回来。” 因为这样的性子,他的房里,总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同门从各地游历,给他带回来的东西。有罕见的花草,仙植种子,有稀奇古怪的矿产,有稀罕的吃食……… 这些东西,在他钻研识药炼丹炼器的道路上,其实给他增加了不少助力和见识。 可渐渐的,大家发现这位小师弟,如今变得现实了起来。 有人找他帮忙,他会咬着牙,然后用带着为难的苦笑:“师兄……想修这个东西,我收你三十钱好了。很多事情,说穿了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是情分,那么就是情分。 如果是交易,那就……没有情分了。 王归山的人缘,渐渐不如从前好了一一虽然不至于坏,但渐渐的,同门之中常常称赞他,说他好话的人,渐渐没几个。 而愿意和他做好朋友的同门,也渐渐少了来往。 但终于有一天,王归山下山来,去了小女孩的那个院子里。 他给了小女孩一枚丹药。 一枚【通灵丹】。 就是那种废物也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元气亲和力,把修行入门的概率暴增的那种丹药。 这枚丹药,陈言之前买过。一颗,一万玉钱。 王归山,这个在宗门中的一个外门小弟子,攒下一万钱,买到了这枚通灵丹,然后把它送给了小女孩。数日后,小女孩修行入门,成了一境修士。 三个月后,小女孩上山,参加了一期外院预备弟子的甄选考核。 王归山给她炼制了几瓶丹药,有增强肉身强度的,有滋补元神的,有清理精神醒目的,还有提升元气运转效率的。 王归山付出的代价是,炼丹房的长老发现药材多了一些损耗,然后把王归山叫到跟前,斥责了几句。王归山没吭声,默默领下了责罚。 就在这些资源的投入下,小女孩顺利通过了甄选,在那一期通过甄选的弟子里,排名中等一一她的天赋,真的也就那样了。 但王归山很高兴,小女孩正式入门了,以后成为了自己的同门。 最关键的是,她可以住在山上的外门之中,自己再想见她,就不必每次隔上很多天,才能下山一次。他想让小女孩进炼丹堂,这样自己和她可以朝夕相处。 结果小女孩跟他说,她想去靖安堂。 因为靖安堂,会教很多斗法和攻伐类的法术,修行上更容易勇猛精进。 小女孩说,她想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修士一一就像当初她亲眼目睹王归山出售诛杀邪妖一样,那个形象。王归山其实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因为……那次诛杀邪妖,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出手斗法。 他本性是一个不喜欢争斗的人。 但小女孩还告诉王归山,她想进靖安堂,因为靖安堂更容易立下功勋,积累功勋,才能提升弟子等级,才可以去藏经楼,换取更高明的功法和法术神通……… 她想走的更高一一王归山心中明白了。 “归山师兄,我想成为一个可以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的人。” 小女孩当时目光闪闪,看着王归山。 王归山再一次的,沉默了。 靖安堂确实有很多立功的机会一一但那要出门去诛杀邪祟。 王归山请靖安堂的熟识的同门,多多照拂小女孩,他就此经常免费给靖安堂的同门修缮损坏的法器和灵剑。 小女孩随同门外出,遇到邪妖邪祟,战斗之后受伤而归,王归山会送去伤药,甚至亲历亲为的照顾小女孩。 小女孩说上次战斗时候遇到一只龟妖,自己的灵剑不够锋利,斩不破对方的龟甲才会受伤。王归山回去卖掉了自己养了八年的灵草,换了四钱精金魄,又亲手锻造了一遍小女孩的灵剑,把精金魄掺入其中,让这把灵剑变得锋利了三倍。 小女孩说,自己路遇邪修害人,对方的元神法术神识强大,专迷惑人心神。 王归山一头钻进炼器堂,卖力干活一个月,没日没夜的帮忙做那些最简单最劳苦的锻造活,被锻造法器的地火烤得身子都快干了,赚了足够的功勋和赏钱,去器物堂买了一枚可以防御神识攻击的【护心戒】,戴在了小女孩的手指上…… 小女孩说…… 王归山… 小女孩说…… 王归山… 渐渐的,王归山的师父,看他的眼神日益的冷淡。 因为王归山既然要满足小女孩的重重困境,就要花费很多功夫,去寻求或者赚取那些小女孩需要的东西。 他渐渐的,不再花费心思,沉浸在药田里伺候灵植,不再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摆弄药剂……师父称赞的弟子,最常提起的名字,早已经不是王归山了。 直到一天。 王归山去见小女孩,看见她面色苍白,从练功房里出来,神情委顿。 小女孩告诉他,自己闭关了四次,都无法进入第三境,卡在归元境迟迟无法破境。 王归山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倔强的女孩,看着她眼神里的不甘心,和那无法熄灭的野心。 他很想告诉她,她天赋不足,能修炼到归元境,已经是靠着自己投入了很多资源,在远远超过其他同门的投入下,才成为了二境修士。 他很想告诉她,她无法破境登台,是因为她元神修为大大的不足,神识不够。 王归山说不出口,他看着女孩眼神里的火,知道自己不想做那个熄灭她火焰的人。 从此,王归山把自己宗门份额下发的淬神丹,全部给了女孩。 每年的几次可以听“开悟钟”来提升天赋的机会,他把自己的位置,全部让给了小女孩。 他花费了三年时间,攒够了玉钱,跑出宗门,去了一个拍卖坊内,买下了一瓶用妖丹炼制出来的可以增加元神的丹药。 那次,他回程的路上,还遭到了心怀歹念邪修的抢劫,王归山一番血战,最后挨了三剑,自己的灵剑都断裂丢失,才带着一身伤跑回了宗门。 靠着那瓶丹药,和前几年的淬神丹+开悟钟的机会。 小女孩终于得偿所愿,破境登台,成为了一名三境修士。 她出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来见王归山,王归山当时还在养伤,看着站在自己床前,兴奋雀跃的小女孩,他笑着去拉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这次,却不动声色的侧过了身子,躲开了。 “归山师兄,以后我就是和你一样的三境修士了!我终于可以抬着头,站在你的身边了!”王归山看着小女孩,轻轻问道:“那,我们……” 小女孩神色轻松:“我们当然是一辈子的亲人啊!我说过了,我一辈子都会敬仰你,尊敬你,一辈子都会伺候你,服侍你……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亲最亲的兄长啊!” “不是,老子听不下去了。” 陈言瞪大眼睛看老王:“你当时怎么不一巴掌把她脸抽歪掉?这种脏心烂肺的表子!” 老王神色平静,看了陈言一眼:“若是没有点犯傻的事情,故事还能叫故事么?” 妹妹?兄长? 王归山沉默了。 那天小女孩走后,他心中一直问自己一个问题。 自己这些年来,掏心掏肺的对她好,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么? 我……缺个妹妹?我缺亲情? 那天之后,王归山伤好,就不再去靖安堂去找小女孩了。 他心中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妹妹?兄长? 所以那些年,那些摸棱两可的话,什么伺候你几十年,一辈子在一起。 兄妹? 自己吃着东西,她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兄妹? 是自己误解了?还是她有意迷惑引导自己? 他好久不去见小女孩,但几个月后,小女孩却跑来见他了。 小女孩告诉他,靖安堂的四长老要收弟子,要举行一场靖安堂中的小比。 收下弟子后,未来还有机会竞争靖安堂的首席弟子…… 而外门的每个堂口的首席弟子,未来才有机会去竞争进入内门的名额。 王归山很想对她说:你是一个天赋差到连修行入门都要靠通灵丹的人!! 外门堂口的首席?内门的名额? 但是他没说出口。 小女孩跟他说,要想得四长老的青睐,就要学上几手威力大的法术,在小比中才有获胜的机会。而她想去藏经楼兑换,但……功勋不够,玉钱也不够。 小女孩当时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王归山。 王归山沉默了好久。 然后他想:最后一次吧。 就当,这些年的这场相识,画上一个句号。 王归山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功勋和玉钱,交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露出了失望一一这个数字不够,还差了挺多。 她离开前,王归山没察觉到,小女孩看向王归山负责的那片药田,眼神愣了会儿。 接下来,发生了两件事情。 一件事情是,数日后,王归山负责的那边药田失窃,一株仙植上,少了一颗百年年份的【七转无心果】王归山被问责,勒令押入心魔窟思过。 幸好,他的父亲,那位外门的管事,得到消息后,从外地赶回宗门,在长老座下跪了一个时辰,拿出了一笔积蓄,赔偿了损失。 结果是,王归山,思过惩罚半年。 另外一件事情是,小师妹在藏经楼兑换了一门攻伐犀利霸道的斗法之术。 一个月后,在靖安堂小比中取得了第三名,得偿所愿被四长老收入门下。 王归山思过半年,被放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冲去了靖安堂!! 他很清楚,自己绝没有偷那枚“七转无心果”! 那枚果子才百年年份,远没有成熟! 而且,那枚果子,是他的师父很看重的一味药材,师父已经苦苦等了许多年,就在等那枚果子成熟,要用它炼制一种师父很需要的丹药! 他王归山身为师父的弟子,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 能出入他房,拿走他的法阵令牌,进入药田的人…… 他被问责的时候,第一时间什么都没说,他大概猜到是谁。 就在被问责的时候,他有几次想说,却脑子里总想起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赤着双脚走了几里路,脚被磨的满是鲜血的小女孩的身影…… 说出来,就毁了她的前途。 自己养了她,三十年了!! 他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亲口问她!! 听她的回答,看她脸上的反应,看她的眼神!! 可是他去了靖安堂,却看见的是…… 女孩拉着一个男弟子的手,双目里仿佛带着光。 他认得,那个男弟子,是四长老座下的二徒弟。 他听见女孩对那个男弟子说:我终于可以站在你的身边了… 啪!啪!啪!啪! 陈言大笑着,用力拍着巴掌,鼓掌称赞:“妙!大秒!!舔狗不得好死,这个故事大快人心啊!”老王黑着脸看向陈言。 陈言撇撇嘴:“你可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就伤心的偷偷离开,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抹眼泪,从此苦情的躲在暗处,舔着伤口,却依然看着那个婊子继续飞黄腾达啊!” 老王翻了个白眼。 【这章是八月一号的更新。 说个事儿,二号,是我生日,所以就请个假,休息一天了~三号正常更新。 既然是生日,就干脆厚着脸皮讨个激励吧,来点票吧】 【生日,休一日】 又一个生日,今天休息一天。 其实想说点什么,但是想想算了,年纪越大越唠叨的毛病,就不在你们面前展现啦。 来点票吧,月票,推荐票,都行^就当讨个彩了。 最后,爱你们。 一眼睛已经老花的跳舞。 第254章 【老王的馈赠】(6300) 第两百四十八章【老王的馈赠】(6300) 我终于可以站在你的身边了…… 哈! 王归山当时心中狂笑着。 这话,好耳熟!! 他红着眼睛,从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仿佛要吃人的野兽。 大概是他眼睛里满是血丝的样子,身上满是污迹的袍子,让小女孩吓了一跳。 小女孩当时惊慌的看着他,颤抖的声音:“归,归山师兄……” 王归山狠狠瞪着小女孩:“你是不是和每个被你骗的男人,都是这么说话的?!” 说完,他掉头狂奔而去。 他心中藏着一团火,愤怒在灼烧着,撕咬着。 小女孩在半路追上了他,拦住了他,准确的说,是疯狂的抱住了他。 先是解释,再是狡辩,然后是好话软语来哄…… 王归山一言不发。 小女孩渐渐的害怕了,她大哭着死死拉着王归山的衣服。 “为什么!” 终于,王归山开口了,咬牙瞪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毒蛇。 小女孩说了一通狡辩的话。 王归山不为所动,依然死死的盯着她:“为什么!!” 终于,小女孩忽然翻脸了,大概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她从地上起来,对着王归山尖叫着:“因为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我快死的时候,才遇到你!我全村人都死绝了!!我亲眼看见他们被邪妖一个个的杀掉,吃掉!!我就是想,如果我能活,我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仙人,只有仙人才能杀掉那些东西!仙人才是神通广大!! 你给了我希望,给了我活命,可你为什么不能再成全我一次!!再帮我一次!!! 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了!你就不能再成全我一次!! 你不懂我的这种……” “我!!懂!!你!!妈!!” 王归山终于甩出了巴掌,抽在了女孩的脸上,骂出了他人生以来第一句粗口。 然后,是第二句,第三句…… 性子淡泊不争不抢的王归山,这辈子没有如此愤怒过,也没有如此骂出过这么多句恶毒难听的话。其实他可以质问,可以讲道理… 他可以质问对方的。 你有苦难的经历,你想爬到高处,可以啊!可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凭啥要踩着我去爬?!你凭啥要欺骗我的感情?! 你全村人又不是我杀的! 我特么的还救了你的命!! 这种做法,忘恩负义,白眼狼,你是怎么好意思,有没有良心…… 等等等等。 这些话,这些质问,王归山一个字都没问。 他就是纯骂! 脏心烂肺,婊子,贱人,忘恩负义,白眼狼,烧货…… 就纯骂!! 他压根不想去质问,去审判对方。 因为王归山虽然内向,虽然性子软弱,但他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恶毒卑鄙无耻的人,会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肮脏么? 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恶毒卑鄙无耻的人,在被戳穿的时候,会乖乖的跪下来忏悔求饶么? 不会! 因为它们,就是恶毒卑鄙无耻的人啊! 所以这个时候,你去质问她,没用,她一定会用【更无耻】的话来狡辩,甚至是倒打一耙!不然呢?难道她会直接忏悔认错?不可能的! 它们比谁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肮脏的! 问那些话?没意义! 直接骂就完了。 王归山骂了好久,小女孩大概知道这个一向会满足自己任何要求的老实人,这次是真的暴怒了,她狡辩了一番后,不敢再说什么,再次跪下来痛哭流涕。 试图用软的法子来博取这个家伙的同情,试图用【情分】来再次让这个曾经一手养活自己的男人再次心软。 王归山一脚踹开了小女孩! 然后,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小女孩看清了王归山前去的方向是炼丹堂! 她面色陡然发白!! 她知道,王归山这是要去举报自己了! 情急之下,她做出了一个举动,让王归山彻底扫去了对她的最后一丝情分。 她仓促之下,拔出了剑! 王归山转过身,冷冷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身子颤抖,面色惨白,眼神里是惧怕,紧张,和那种即将覆灭的绝望。 她握着剑的手在颤抖,但剑尖,却指着自己! “想杀我?灭口么?” 王归山的嗓音嘶哑得吓人,他面色发灰,眼睛却血红,盯着小女孩,眼神如同淬毒了一样,狠狠道:“来!来杀我!让我看看,我一手喂养大的毒蛇,长了几颗毒牙! 让我看看,你用我为你锻造的剑,是怎么能杀死我的!” “你,你别逼我!!我只是想求你再成全我一次!就一次!! 反应你已经被关了半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啊!!!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再容我一次!一次就好!! 我已经爬上去了,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这一切!!” “成全你?!成全你什么?”王归山恨恨怒喝道:“成全你,吸我的血一路成长,爬到高处,把我当作垫脚石?! 还是成全你,用虚假的情分欺骗我,然后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 “我,我……我只是想爬到高处!我有什么错!!” “想爬到高处,就靠你自己去爬啊!!用脏的手段,就要承受后果!”王归山冷笑。 “我……” “来啊,剑都拔出来了,动手啊!”王归山哈哈狂笑:“没有我的血去供养,你就是一个连入门都要靠通灵丹的废物而已!和我动手?! 靠什么?靠我给你锻造的剑?靠偷我的仙草卖掉,换来的法术神通?” “你,你别逼我!”女孩尖叫着一一王归山忽然发现,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尖叫时候的声音,是如此的刺耳难听,丑陋! “你到底杀不杀?不杀我可走了!”王归山冷冷道:“忘记说了,你不但天赋差,其实人也很蠢,又蠢又坏! 在这里拔剑对我动手?宗门的核心之地?!除非你能一招杀了我才行! 否则我们动手起来,片刻就能引来别人,到时候宗门内同门相残,一定会被一起审问……你跑得掉么!” 当嘟,女人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仿佛那把剑烫手一样,她飞快的丢掉了剑,试图走向王归山:“师兄!归山师兄,是我,是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情急发疯了,我,我不会对你动手.……” 王归山冷笑着往后退,不让这个女人靠近自己。 “我错了!是我做错了!我和,我刚才……我和他没有别的意思,我……”女人流着眼泪,只是五官在刚才的一番狰狞后,此刻却依然显得那么丑陋,强行用可怜的语气哀求:“归山哥,你不是一直喜欢我么?我,我不做你妹妹,我不让你做我兄长了,我,我做你的道侣! 嗯!道侣!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做你的道侣么? 我做你的道侣,好不好?以后,我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我伺候你,敬重你……” 王归山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吐沫。 “我嫌脏!” 他不再理会这个女人,转身大步跑开,冲向了炼丹堂。 女人终究是不敢动手的一一王归山说的没错,除非她能一剑秒杀对方,灭口后立刻逃走。 但其实也无用,宗门内弟子死在核心地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彻查? 逃不过的! 王归山冲进了炼丹堂,跪在了自己的师父面前,将【七转无心果】被盗的事情说了清楚。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证据? 宗门内想弄证据很简单。 女人被传到靖安堂,一位长老直接审问,以法力甄别,女人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抗长老的法术。加上她之前兑换了法术的玉钱的来源也讲不清楚…… 她刚刚被收入靖安堂四长老门下,四长老当即宣布,废除收徒的决定。 女人量罪,偷盗宗门公产,革出靖安堂,品级降至一等,同时被关押进心魔窟半年。 之前王归山被责罚的时候,弟子等级被从三等降到一等,现在则减轻责罚,恢复到二等弟子一一他的罪名不再是偷盗宗门公产,而减轻为只是失职。 最大的好处是,名声没那么烂了。 同时,他被革出炼丹堂的决定也收回,可以回炼丹堂。 只是王归元自己却表示,无颜再留在炼丹堂内,更无言继续留在师父门下。 他请师父还是将自己革出,去了门中的事务堂,做一名负责杂务的弟子。 半年后,女人从心魔窟被放出来的时候,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心魔窟内,半年的思过其实并不简单一一王归山能半年后出来还完好无损,因为他心性着实上佳。而这个女人的天赋远远不如,心性更是不堪得很。 所谓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她亏心事做得多,同时自己执念又深,其实心魔根种早就深了,就算没这档子事,她修行也走不远的。在心魔窟内,是有元神法阵操控,各种法术蹂躏,折磨修士的心神和神识。 若是心性好的,可以扛过去。 心性差的,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元神修为要掉一大截,甚至严重的,还会掉落境界! 何况这个女人满心亏心事一一别看她狡辩时候尖叫什么“你不懂”,其实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有多肮脏。 怀着这么多亏心事和执念,在心魔窟里关了半年时间,出来的时候,女人骨瘦如柴,元神几乎崩碎。修为更是从之前堪堪迈入三境登台境,直掉落到了归元境初期。 若是不能及时修复和养好的话,恐怕还会继续掉落,掉到一境入室境去。 她通过偷盗仙果得利,换来的那门法术,也被执法的长老亲手废掉了。 出来的时候,她如同之前当年的状态一般。 就剩半口气。 出来后,她的去除就只有一个了。 外门的【洗业堂】。 换做别的宗门,她偷盗宗门公产,这种行为,怕不就被废掉修为,逐出宗门了。 但……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开派祖师,如今的尊者圣人,法号是……善祥。 这个名字,就可以知道这位圣人的性子了,善良慈和。 门派的传承规矩,自然也是承接那位圣人尊者的性子,不那么严酷。 女人这等罪,受了惩罚,修为掉了一半多,弟子等级降到最低,但好在没有被逐出。 但【洗业堂】是宗门中犯下重罪弟子的唯一去处。 这个地方,意思其实很简单:犯下罪过的弟子,过来戴罪立功,什么时候立下足够的功勋了,才算是洗干净罪过。 有时间限制的,根据犯下罪过的严重程度,进堂之前,定一个时间,这个时间内,要为宗门立下足够的功勋,才可以离开洗业堂,继续在外门待下去。 如果规定时间内做不到,没有完成戴罪立功。 那就是逐出宗门了。 这是女人的最后一丝机会。 王归山再次得到女人的消息,是一年后了。 女人死了。 在到了洗业堂后,她为了抓住最后一丝机会戴罪立功,留在宗门,这个女人执念不散,几乎是疯狂的修炼。 她想把自己跌落的修为重新修炼回来,然后再去领取最艰难的任务,立下功劳,早日洗干净自己的罪过,能够离开洗业堂…… 她,还没有放弃往上爬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她也不肯放弃! 但是,她终究天赋不行,是一个连入门都要靠通灵丹的废柴。 之前一路修炼磕磕绊绊爬到三境,全部都是靠着王归山这么一个天赋和资源都出众的人给她供血。如今没人给她供血,靠着她自己那点可怜的天赋。加上她在心魔窟内被折磨的几乎崩坏的元神和神识…她越发疯狂的强行练功,却越发无法得到提升,甚至已经孱弱的身子和元神,在强行摧残自己练功之下,无数问题爆了出来…… 女人在一次强行练功后,吐血不止,元气暴乱,搅断了她身上一小半的筋络。 她躺在病床上数日,临死前哀嚎了一个时辰,才终于不甘心的死去。 终究还是宗门的外门弟子,不曾被驱逐,所以死后,还是葬在了宗门内,埋在了……西南墓园。也是从这一年,王归山从事务堂,被分到了西南墓园,就此担任了西南墓园的管事,一个手里没有一名仆役的光杆管事。 宗门内,少了一个曾经在炼丹识药和炼器领域上前途无量的外门弟子。 多了一个每日里喝酒溜达,摆摊躺平的老油子。 王归山拿到了一封信,说是女人临死之前写下的,托人送给他。 这封信,王归山拿到手后,并没有打开去看。 而是直接扔到了炉膛里,烧掉了。 “为啥不看?”陈言笑看着老王:“看看这个贱人临死前说了什么呗。是临死前的忏悔,祈求你原谅?还是对你恶毒的诅咒?” 老王认认真真看着陈言,他的语气也同样认真:“你知道么,我从来不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 恶人就算死的时候,说的话也不会出于善念一一或许话是好话,忏悔什么的,但也绝对不是它们真心悔悟,而只是在临死之前,面临生死的大恐怖,为来追求心里的平衡,对抗那种恐怖,才会说出几句看似好的话。 它们只是想临死前,让它们自己心里好过一些,绝不是对它们犯下罪孽的真正忏悔!” 说着,老王重重抽了口烟,冷冷道:“何况,就算她临终忏悔,我又为什么要原谅她?” “你到现在都没原谅她么?”陈言看着老王。 “我为什么要原谅?她对我做的事情,我得到弥补了么?老子投入的那么多时间岁月,精力,资源,感情,她赔偿我了么?凭啥她死了,我就得原谅她? 若不是我心性好,神识根基稳固,我被关在心魔窟的那半年,我早就废掉了! 出来都要去洗业堂报道,没准做不到将功补过,现在早就被逐出宗门!我父亲一生忠诚宗门,结果儿子犯下大罪被逐出,他也会死不瞑目的。 这等罪恶,我凭啥原谅? 老王冷笑着:“恶人做恶,自己造报应死掉了,好人就得原谅恶人?如果这是善良的话,老子不要这份善良。” 陈言点头,老王继续冷冷道:“这些年,我在这里待着,是我自己心思疏懒散漫了,已经没了求道逐天的心气,胡混而已。 但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跑去墓园,对她的墓碑撒上一泡尿。 她到死都没补偿老子三十年的付出,我没亲手报仇,只在她死后,对她墓碑撒上几泡尿,已经算轻的了。 这么做,缺德也好,怎么也好。 老子就做了,我这么做,能让我心里痛快就行!” 说着,陈言却一把拉着老王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 “走!方才喝了这么多酒,尿急!一起去撒一泡!” 老王哈哈一笑:“好!同去!” 一老一少两人,一起走去了那个荒芜破烂的坟墓前,两人并排站着,一起解开裤腰带,对着墓碑一起放水…… 陈言尿完后,系着腰带,才看清那墓碑上,枯草下,在墓碑的名字地下,被歪歪扭扭的刻上了一行字:“这里埋了个婊子” 老王这人,这事情做的,别人看来或许是心眼小,不够格局,不够大度…… 不过陈言觉得,对脾气! “老王,以后只要不痛快,就尿她娘的。你不原谅她是应该的!” 陈言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却收起笑容缓缓道:“送你一句话:若是轻易就原谅的话,那么你所遭受的苦难就都是活该!” 听了这话,老王一呆,琢磨了会儿这句话,目光有些复杂,点头道:“你这个小子,果然是个妙人,说出来的话也是有意思…”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见陈言的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不由得大怒:“混账玩意儿!把手拿开!你这贱手刚才摸过哪里,自己没数啊!!” 这一天,陈言和老王一人喝了一坛子茅台。 没醉。 但陈言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和老王,起码算是半个朋友了。 晚上的时候,陈言还亲自下厨。 他拿出了一袋子香干,又拿出一块风干猎兽肉,撕成肉丝,再加上几个青椒。 炒了一锅香干青椒炒肉。 老王又拿出一点库存偷偷藏起来的灵鹤肉。 陈言从院子后面去摘了一把老王自己种下的菜一一他不知道名字,但老王种的,说是能吃,样子长得有点像芹菜,老王说吃的能明目。 “吃了能瞑目?这兆头不好,要不别吃了!”陈言哈哈一笑。 老王却冷笑:“一会儿有种你就一口别吃,别后悔!” 陈言一听这话,知道有玄机,炒出来后,第一筷子就伸向了这盘域界芹菜一一本来陈言最讨厌的食物就是芹菜了。 一口下去,味道倒是没咂摸出什么好来。 但陈言却脸色一动! 一股元气嗖嗖嗖的往自己的脑门上窜! 双目之中,有一丝丝的清凉之气来回流淌…… 陈言吃的眼泪长流,却发现自己流淌出来的眼泪,居然都是浑浊不堪! 不过片刻,眼泪渐渐清澈,再睁开眼看去,只觉得视野清晰明鉴! 放眼往远处看去……那漂浮在半空如细雨般的水气雾气,居然每一根细雨,都清晰可见! 而且,这还是没有使用任何法术的情况下! 陈言眼睛放出精光,上去一把抱住老王:“师兄!王师兄!还有什么好东西,再拿出点给师弟我尝尝吧! 师弟也愿意……嗯,一辈子敬重你……” “滚!”老王黑着脸。 饭后,陈言恭恭敬敬的端上一壶煮好的茶来放在老王面前。 老王看了看陈言,叹了口气:“一开始见你,只觉得你这人颇妙,现在看来,是个狗腿子,惯会巴结人啊。” 陈言一摆手,大大咧咧道:“你是舔狗,我是狗腿,这不挺配的好兄弟么。” ..…”老王咬牙看着陈言,不过终于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瓷瓶子。“明天你就要离开宗门出行。上次喝酒听说你想去南疆不归城,那个地方如今是妖族和鬼族共治。若是遇到鬼族也就罢了,鬼族虽然神秘,但一般人不主动去找人,很难犯到他们的忌讳。 妖族却良莠不齐,有些妖族喜欢主动偷偷袭击人类修士。就算不袭击你,很妖修,对人族修士都态度冷漠,甚至带着敌意,只是被仙台的严法约束着不敢妄为而已。 我这瓶丹药有二十粒,你吃下一粒,可以让你在三天时间内,身体自然散发妖气。 只要你别遇到什么妖王级的人物,一般的妖修,都会把你当成妖族同类,可以为你免去不少麻烦。”陈言大喜,接过来掂量了一下,问道:“能散发妖气,不知道能散发那一种妖类的气息? 蛟龙?还是虎豹?” “放心,很适合你的一种妖气。”老王撇撇嘴:“狗!” 陈言:…….” 第255章 【归家】 第两百四十九章【归家】 次日,陈言起床后收拾好了东西,给老王留下了两坛子酒,又留下了几十斤风干的猎兽肉,还有两大包花椒之类的佐料。 老王那个屋子门还关着,也不知道他是起床出去了,还是没起一一这家伙过的堪称一条咸鱼,作息混乱,比宅男还宅男。 陈言想了想,写下一堆字条,一张张钉在了风干猎兽肉旁边一这个地方老王应该一眼就能看见。“她不是因为你的过度付出而被宠坏的,而是在认识你的时候,她骨子里就不是好玩意儿。”“放弃助人想法,尊重他人命运。” “拒绝内耗,错在别人!” “老王啊,放过自己!” 做完这些,陈言满意的看了看在墙上钉得五颜六色的一堆便签,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门,走出院子。在靖安堂求见了钱长老,告知来意后,钱长老痛快的签发了出入宗门大阵的令牌。 “顾家没说再找你,而且问话已经结束,这件事情的后续就和你无关。你是我宗门弟子,要外出游历,本来就是你一个堂下行走弟子的本分,去吧!” 陈言道谢收下令牌,大摇大摆离开了靖安堂。 来到了山门,丢出令牌后,那护山大阵就开启出一条通道来,陈言顺顺当当出了山门,那座宏伟如宫殿的大门外,沿着下山的台阶,陈言缓缓而行。 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座内门仙山依然漂浮,阳光下,仿佛给仙山镀上一层金边,瀑布飞流造成的烟雾蒙蒙,周围隐约还能见到灵鹤飞舞盘旋,正是好一派仙家气象! 嗯,灵鹤肉还是挺好吃的! 正抬头,就看见山门前,一袭杏黄袍的老王懒懒散散的站在那儿,手里提了个自己留下的酒坛子,正对自己微笑。 陈言挥挥手,快速下山而去。 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山脚下,那些凡人焚香供奉的人群,已经快形成了一个小集市了。 还有脑子聪明点的凡人,会在这里摆个摊儿做些买卖。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简直让陈言瞠目结舌。什么山门外半山腰上,去年盛开的桃花,被摘下来酿的桃花酒,摊子后面摆了一大车酒坛子……陈言表示,山门下的那片桃花他看过,下山时候路过,数数也就几十棵吧。 还说有宗门内仙人之前施法时候,所站的位置,留下的鞋底泥。被好事着后来挖了出来,分装拆开装了小袋子,做成了护身香囊…… 陈言叹气,也不知道哪位师兄的鞋底泥刮下来能有这么多,居然能做出一大箱子护身香囊。而且……鞋底泥做香囊?这品味…… 他是从山上下来的,走入凡人之中,所过之处,这些人纷纷顶礼膜拜,轻则躬身作揖,重的直接噗通一下跪在面前,口中大声哀求:“求仙人渡我入道!求仙人收我为徒……” 再不然,就是可能家里遇到什么病啊灾的,跪在路边,求仙人赐药的。 陈言随意走过,他有望气术,一眼扫过去,只觉得欲气冲天! 即便是那些口称是家中有病人,求仙药救命的,也十有八九都是假的,不过是想骗点丹药去换钱。当真是欲气冲天! 陈言已经是三境修士,灵觉敏锐,感应到这些气息后,不免觉得烦躁一一是一种生理上的反感。不过这些人也只敢远远跪拜,并不敢近他的身子,这个膜拜的小集市虽然喧闹,但秩序却还算好。陈言走了几步,才发现,居然是有人在维持秩序。 两个穿着宗门之中杂役服色的人朝着这里走来,一路上面色冷漠的呼喝人群散开,勒令人不许擅动。走到陈言面前,这两人看清陈言身上的杏黄袍,都是神色恭敬,一躬到地:“爷台在上,弟子们是外事堂的,在这里执务巡视。” 外事堂陈言知道,是整个外门里地位最低的堂口,主要是负责管理那些普通的杂役。 “你们是被派来负责巡逻山下秩序的?” 两个杂役连连点头。 陈言看了两人一眼,居然都是修行入门了,入室境初期,但看着元气亲和力都很低,大概一辈子也没多少潜力。 想了想,陈言道:“这里好多叫卖的东西都夸大其词,那些求药求道的,也多有虚假,你们不管么?”一个弟子低声道:“爷台在上,宗门一直有话,说天理心魔俱是世间道,不可能只有白没有黑,只有阳没有阴,所以宗门的意思,这种事情咱们是不管的,除非是闹了大的乱子,那就是自作自受,遭天理报应了。除此之外,就随它去。” 陈言点了点头,这倒也符合天魔阴阳合欢宗的一贯的风格。 他随后继续往前走,那两个杂役弟子肃手跟在身后,战战兢兢。 沿途叫卖的,求药,求道的,络绎不绝,眼看陈言这个身穿宗门正式弟子服色的人走来,声音更是越发的响亮,只是人群汹涌,却终究不敢靠得太前。 陈言走了数十米,却发现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跪着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身穿麻袍,面前地上摆着一方白幡,上面书写几行字。 这个女孩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凡人体质,全无元气波动,一张脸庞算是干净清秀,但也只是干净清秀而已。 大概是求仙求药问道的摊位太多,她一个弱女子争不到好位置,就只能跪在角落里,若不是陈言目光犀利,眼神越过汹涌朝着自己跪拜的人群看见了后面的她,恐怕也就错过了。 不过陈言心中一动,缓缓走了过去,他一路迈步而过,人群立刻规规矩矩的分开。 走到了这个女孩的身前,陈言站在那儿低头望着她,女孩已经激动的身子颤抖,却不敢抬起头来看陈言,只是跪在那儿,俯下身子连连磕头,口中细软的声音哀求:“仙人垂怜,仙人垂怜!”陈言看了一眼她面前白幡上的字,淡淡道:“家中有病人?” “家父重伤,药石无医,也再无钱财医治,奴无路可走,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陈言淡淡道:“若救你父,当如何偿还?” 女孩身子抖得厉害,战战兢兢道:“奴愿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陈言点点头,又问了两句,女孩结结巴巴回答,才说明,她父亲乃是山中樵夫,一日和同行进山寻山货,追逐野兽走的急了,掉下了山崖,腰被砸断了。 被同行抬回来后,却卧床已经月余,眼看奄奄一息已经没几日可活。 “好,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你说的是吧。” “奴可以对天发誓!”女孩眼眶一红,抬起头来,目光决然看着陈言。 “当牛做马的不必那么夸张,帮我伺候个人,不是让你献身。嗯,当个奴婢,伺候他吃穿,照顾起居,洗衣做饭什么的,做到老,可愿意?” 女孩红着眼睛磕头:“奴愿意!绝无反悔!” 陈言点点头,取出一枚白骨丹来丢给了女孩:“拿去与你父亲吃,断掉的腰自然会好。” 随后,又摸出几枚玉钱来丢给了身边的一个杂役弟子:“你帮我办件事。” “爷台尽管吩咐!” “拿着钱去换了凡人的金银,去山下村镇上赁个小院,安置她住在里面。 然后,你去宗门内西南墓园找王归山管事,把事情和他说,小院的地址也告诉他,跟他讲是我让你去了,管不管,随他心情。” 嗯,老王待自己不错。 为了让他真的能走出来,真的能放过他自己,给他找个替身文学,也算是拉他一把了。 至于老王喜欢不喜欢玩替身文学,那陈言就不管了。 左右对这个女孩来说,都是天大的运气,能救活重伤垂死的家人,还很有可能得到一些和修士产生关系的机缘。 两个弟子接下陈言的交代,恭敬退到一旁,随后陈言轻轻一抖袖子,一个遁字诀,身形一窜就飞了出去,留下一片惊呼。 一个弟子目光复杂的看着陈言掠去的身影,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神色茫然的女孩,叹了口气:“起来吧,你算是转运了。” 距离天魔阴阳合欢宗十里之外,是一个村镇。 而百里之地,就是一座城。 这城的名字么,叫合欢城…… 陈言来到城外,看这城名,就忍不住一咧嘴。 这名字就擦边! 搁自己家那个世界,这名字指不定是什么夜总会的招牌,得引来扫黄打非。 城不算大,但却是天魔阴阳合欢宗距离最近的上规模的城市了。 人口不多,也分内外两城,外城为凡人,内城为修士居所。 因为毗邻天魔阴阳合欢宗这种一流宗门庞然大物,城中的修士倒是不少,还有几个据说实力不俗的修行家族,也都是仰仗着宗门而活,家族自身也和天魔阴阳合欢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城中的修士内城里,有三分之一的产业,都是天魔阴阳合欢宗所有。 就连城主,都是天魔阴阳合欢宗的一名外门长老兼着。 陈言进城之前,先是换掉了杏黄袍,穿回了一身灰色长袍,然后大摇大摆的进入合欢城,直入内城。找了一家酒楼略一打听,就来到了一家会馆。 这会馆是城中少有的非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宗产,但也是城中的一个修行家族所有。 说起来,都算是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外围势力。 陈言进入会馆,要了一间上房一一毕竟是给修士享受的会馆,所谓的上房,还带着一间小型的练功室。陈言交钱回房,房间倒是宽敞,使用的器皿虽然是凡器,但也都是玉石摆设居多。不知道为何,这个世界的修士,往往厌恶金银,却喜欢玉石这种东西。 就连域界通用货币,都是用玉石铸造。 上房房内有隔绝法阵,相当于门禁锁一一对修士来说,凡人使用的门窗,那不过都是纸糊一般,没有任何意义。 而房间内设置了法阵,才是门禁,即可当门禁锁,同时还能隔绝声讯。 陈言一口气将房费付了一个月,也不过就是五十玉钱而已,交代侍者自己要闭关练气,不得打扰。随后他开启法阵,就直接摸出扳指。 下一个瞬间,随着那种坠落感袭来,陈言眼睛一睁,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自家别墅的地下室练功房内。 这次去域界已经时间太久了,久到超过了陈言离开前的预料。 主要是,在雪崖关下,遭遇一场战争,耽误了些时间。 而后来辗转前往南疆,在西台城找船等了很久,半路又遇到截杀,陷在天魔阴阳合欢宗内又耽误太久。在合欢宗内,陈言不敢用扳指离开。 因为扳指每次离开,下次返回后的穿越点,是固定在上次离开的地点。 圣人宗门内,自己忽然失踪,被人发现后,那就一定会引起怀疑。 若是下次再来域界,穿越点也还在宗门内…… 忽然出现,被人发现那就更说不清了! 宗门有护山大阵,你是如何无声无息离开,又无声无息进来的?! 今日终于下山,来到这个城中。 陈言并不打算立刻去找船前往南疆。否则的话,一旦找到飞舟上传,路上可能又要好多日子。到时又回不来。 走出地下室,陈言推开房门,却发现家中安安静静,不过看着客厅倒是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的样子。 厨房客厅也都干干静静,打开冰箱,里面还有食物。 陈言吐了口气,先开了一罐冰可乐一口气灌下去,狠狠过了把快乐水的瘾头。 嗯,下次去域界,要带上几箱! 回房脱掉了在域界穿的那一身长袍,拿出手机来给陆思思发了条消息,告诉女朋友自己回来了。等陈言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手机里有陆思思打来的未接语音电话,还有一条威信消息。陈言拿起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眼神微微一凝。 他飞快的穿好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半个小时后,陈言开车来到了金陵府的一家颇为有名的三甲综合医院。 住院部的十楼,陈言走出电梯,在护士台打听了两句后,辨认着病房的门牌号,找到了一个单人病房。推开房门,就看见陆思思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靠在椅背,眼神里满是疲惫。 而床上躺着的,正是陆思思的母亲,陆秀婷。 抬起眼皮看见了陈言,陆思思的那双眼睛疲惫干涸的眼神,陡然就重新流淌出了光芒来,她身子微微有些踉跄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向陈言。 陈言叹了口气,双手抱住了她,就听见怀里的陆思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哭腔:“陈言,你,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没事的。”陈言摸了摸陆思思的脑袋,女孩的头发有点油,也不知道是几天没洗了她之前可是很爱干净的。 陈言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我回来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万事有我。” 床上的陆秀婷昏睡着,鼻子下挂着吸氧的导管,手腕上插着留置针,还连接着点滴的管子,床边吊着点滴的药水包。 陆思思的身子有点轻,陈言几乎是抱着她坐回到了房间内的沙发上一一单人病房的设施还是很不错的,有沙发,甚至还有冰箱和电视机,以及单独的洗手间,洗手间里还有淋浴房。 不过价格自然不便宜,一天的费用是两千左右,而且不走医保,纯资费。 坐下来后,陈言一手用手指轻轻摸着她的额头眉心,一手摸出一粒养神丹来,轻轻送到陆思思嘴边。陆思思没问,直接张开嘴,吃了下去。 不多会儿,养神丹的蕴养作用发挥效果,陆思思委顿疲惫的精神开始缓缓恢复。 随后,陆思思就把陈言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思思告诉陈言,母亲陆秀婷前段时间忽然跑来见自己,似乎有对自己示好以及试图缓和母女关系的意思。 陆思思性子和善,虽然从小到大对母亲的冷淡已经忍耐了很多年,但面对陆秀婷的示好,她一开始还是不忍心拒绝,默默接受了。 并且在老乌龟管家归庚的帮助下,检查出了陆秀婷身体的问题。 在别墅里住了两天,陆秀婷得到了别墅中聚灵阵聚集元气的滋养,精神似乎旺盛了许多。 但很快,她自作聪明的对陆思思提出了一些“不恰当的建议”,那种赤裸裸里的自私功利的想法,让陆思思的心顿时冷了下去。 那次之后,陆思思硬着心肠将陆秀婷送回了她自己的家。 但过了一些日子后,陆秀亭就又找上门来,再次试图缓和母女关系。 陆思思看出来,母亲这并不是什么忽然良心发现,又或者是忽然对自己这个从小到大被冷漠对待的女儿有了什么关爱之心。 而是,她自己遇到了困境,眼看她掌握的一切要离她而去,她慌了。 慌的时候,就把这个女儿当成了救命稻草和唯一的工具。 若是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亲情之中的备胎。 陆思思不想和这样的妈妈再继续假装什么母女情深的戏码,对陆秀婷上门的示好,她只能冷淡应对。陆秀婷做了不少动作。 买来一些说是陆思思小时候爱吃的零食一一可陆思思却压根不记得自己曾经喜欢吃过这些东西。她只记得小时候自己因为命运多舛,遭遇厄运,根本不敢吃什么零食,因为各种食物中毒,甚至是被食物残渣卡死气管的风险时刻围绕着自己。 陆秀婷还亲手做了一些家常饭菜,说是要补偿这个女儿,因为多年的冷落,让女儿没有吃过几次母亲亲手做的家常菜。 可事实上是,陆秀婷嫁给杨家明的婚后就过上了少奶奶的日子,十几年都不下厨,家里有全职保姆伺候着。 她哪里会做饭?做出来的莲藕汤是酸的,红烧排骨是苦的。 再然后是陆秀婷给陆思思买衣服,说是她自己很后悔,女儿之前升学,每年换季什么的,自己都忽略掉了,没有亲手给女儿买过几次衣服。 但她买来的衣服,尺码不是大了就是小了,甚至连陆思思穿的鞋码都不知道…… 一来二去,陆思思被打扰的身心俱疲,她性子慈软,不喜欢跟人恶语相向,何况这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血缘上的生母,以陆思思的性子,实在做不出太过刻薄绝情的言行。 被骚扰了一段时间后,陆思思终于耐心耗尽,她面对着满脸“慈爱”找上门来的陆秀婷,直截了当问了一句话。 “说吧,妈,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以后我搬过来和你住,妈妈来照顾你的生活,好不好?” 陆思思虽然心肠软,但她不是傻子。 面对母亲这番深情款款的话,她其实心中作呕,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妈,是因为爸爸不要你了吧?” 陆秀婷当时面色瞬间惨白。 第256章 【劫?】 第两百五十章【劫?】 杨家明不要陆秀婷了。 这个结果来的即是意料之外,又可以算是情理之中。 杨家明本来就不是什么忠诚专一的好男人。一个出身港城有钱家族的子弟,又不是大房所出的嫡系。说实话,这种家族里,常见的惯用做法是:嫡子嫡孙继承人,用精英模式培养。 而那些什么二房三房之类的庶子之流,就当猪养。 钱是不缺的,但家族的核心产业的大权碰都别想碰。 而且从小的教育上也不会很尽心一一为了让这些旁支子弟即便长大了也没有实力和正牌继承人去竞争,成不了威胁。 所以杨家明从小到大,其实过的是那种纨绔富二代的生活一一他已经算是有点聪明和能力了,至少家族愿意分给他一个分公司,在金陵府的公司,他打理的也算不错。 但私生活,人家婚前就是浪子来的。 只不过,陆秀婷靠着“非常规”的手段,改掉了自己的命格,用一种不讲理的法子迷住了杨家明,然后强行怀孕,怀了陆思思。 靠着非常规的命格的迷惑,让杨家明失去了正常的理智,被陆秀婷迷得上头。再加上陆秀婷带球撞门。两个条件下,陆秀婷强行冲进了这个所谓的“豪门”对她这么一个出身底层的女人来说,杨家就已经算是豪门了。 强行坐了二十年的少奶奶,随着命格的力量散去,当年和那个玉石里的声音坐的交易,彻底失效后……这几乎等于是“偷来”的二十年的富贵命,也就到头了。 杨家明,现在出轨出得正大光明,甚至出得肆无忌惮! 杨家明出差一趟回来后,做了一件让陆秀婷直接崩溃的事情。 他带着他那位公司里的女助理直接回到家里找陆秀婷摊牌了。 “本来我也不想的,但是她怀孕了。”杨家明告诉陆秀婷。 然后甩过来一份离婚协议。 陆秀婷看着甩过来的离婚协议,天都塌了。 她当年为了强行嫁给杨家明,是签署过婚前协议和婚前财产公证的。 杨家明现在经营的金陵分公司,是杨家家族的产业,不是杨家明个人人所有。 他在公司当总经理,名义上就是个高级打工的一一虽然是为自己家族打工。 年薪不低,百万,加上分红什么的,每年一共也有个两百多万的收入。 但……平日里花费也多啊。 甚至是两人现在的那座滨江大平层的房子,也是公司名下! 对,港城的有钱家族,就是这么谨慎。 这种家族一贯的做法是,除非老的死了,分遗产的时候,才会把财产分到子孙身上。 老的还在,那么子孙可以花家里的钱,但是产业,都不在子孙的个人名下一一何况杨家明都不是大房继承人,而是一个所谓的庶子。 而杨家明身上最值钱的,是杨家家族给子孙弄的一个信托。 按照家族信托,杨家明虽然是庶子,但也有自己的一点份额,以后每年也能拿到一笔钱。 但……这个家族信托,是人家家族用律师团精心打造出来的,为了就是防止子孙败家,并且也顺带会防着那种捞女进门。 家族信托是在层层精心设计的法律条款的保护下,做成了婚前财产的,且经过了公正。 也就是说,从法律层面,杨家明,这个在金陵府,坐拥一家公司,住着江景大平层的有钱人。其实自己名下,没有公司,也没有房产。 他的所谓的婚内财产,就是他每年公司的工资加分红的所得…… 公司账户上的上千万的流动资金和几个下属工厂,地皮,厂房,设备,品牌……全部属于家族,不是他个人的。 杨家明从法律上可以拿出来分配的夫妻共有财产,就是家里账户上的四百多万存款和理财。毕竟他虽然每年年入二百万,但维持富裕生活,花销也不小。 杨家明给陆秀婷的离婚协议上写明,可以将这四百万,全部留给陆秀婷。并且陆秀婷名下的一辆汽车,可以保留。 以及几年前,夫妻名义私人购买的一栋用于投资的,金陵府的两居室的公寓房,也可以给陆秀婷。这些年婚姻期间给陆秀婷买的所有的首饰珠宝奢侈品等等,可以全部保留。 其他的,没了。 而且,这几乎已经算是杨家明在法律上的“净身出户”了。 但是杨家明要求,儿子的抚养权,是不会给陆秀婷的。 有一套房子自住。四百万存款,就算一分钱不花全部存在银行里,买那种风险低保守的理财,年化利大概百分之二点几的样子,这么算,四百万每年都有十万以上的收入。 等于把钱存在银行,每个月吃利息都有月入一万。 有房,月入上万。 对普通人来说,这笔足够好好生活了一一这特么对普通人来说等于财务自由了。 但对陆秀婷不够!! 她过了近二十年的富太太的生活!! 四百万对她之前的生活标准来说,恐怕三五年就没了! 而她才四十来岁! 她不甘心! 但更多的是恐慌。 她开始和杨家明争一一财产没得争,因为杨家明几乎已经净身出乎了。 那就争孩子的抚养权。 她的想法是,孩子抢在手里,那么杨家明还得持续给自己孩子的抚养费一一毕竟是杨家家族的血脉,抚养费总不会给得很低。 想到以后,自己要从滨江装修豪华的大平层搬出去,去住那种两居室的普通公寓房。 陆秀婷就恐惧得全身发抖。 她当年拼尽一切换取来的富贵人生要就此崩塌,她不能接受! 但,她没有任何办法! 通过争夺儿子的抚养权来试图从杨家明这里再弄到钱的意图,很快就被杨家明掐死了。 人家请了律师显然比陆秀婷请的律师要更贵。 面对律师罗列出的陆秀婷的重重劣势:婚后多年不曾工作,没有工作和稳定收入。 以及陆秀婷的身体健康状况堪忧。 最重要的是,儿子本人的意志,愿意跟随父亲生活。 若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或许更依恋母亲。 但儿子已经十岁出头了。 从小在杨家明的教育下,儿子耳濡目染,小小年纪已经知道什么叫现实。 儿子在被杨家明一番说服后,知道了自己如果选择跟随母亲,生活质量就会大幅降低,并且很可能失去“杨家子孙”这个身份,将来也分不到杨家的家产。 儿子签署了一番意向书,愿意跟随父亲生活。 陆秀婷,一败涂地,兵败如山倒! 她不想过那种,买不起新上市的新款奢侈品,不能随时随地想吃大餐就吃大餐,不能想去哪里旅游就去哪里旅游。 更受不了,自己离开了富太太的光环后,从前接触的那个社交圈子可能就此对自己关上大门。以后……住两居室的公寓?开二十多万的车?每个月就拿着一万块的钱来生活? 开什么玩笑,自己买个包,都要三五万! 两居室的房子,怎么住?那是配得上自己住的地方么?! 陆秀婷在疯魔了一阵子后,几次交锋商谈无果,在杨家明这里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后,愤怒的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 冷静期三十天时间,杨家明搬离了大平层,把这三十天的冷静期,留给了陆秀婷。 但是,冷静期一旦结束,去拿离婚证之前,陆秀婷就必须搬走。 于是……… 陆秀婷再次去找了自己的那个女儿。 自己当年,能冲开自己梦想中的豪门的工具人,自己的大女儿,陆思思。 她很清楚,陆思思如今,可以养得起自己了! 养得起自己这个亲妈! 陆思思住着比杨家明的大平层更好更贵的独栋大别墅。 开着比杨家明更高的奔驰大G。 甚至那个叫陈言的神秘年轻人,还把上亿的产业直接交给了陆思思管理,收益房租什么的,账户都丢给了陆思思随便花!! 自己,只有靠上这个女儿,才能维持自己的富裕生活水准! 继续住豪宅,开豪车,让女儿孝顺自己,继续享受富贵生活…… 然而…… 陆思思的一句“妈,是因为爸爸不要你了吧?”,把陆秀婷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全部敲得粉碎!“虽然没有什么很深的感情,但毕竟是亲生的母女。所以如果我有能力,我其实还是愿意管你的一一毕竟这是法定的义务,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陆思思当时对陆秀婷缓缓道:“但是妈,你忘记了,我大学都没毕业,现在算是休学,目前我只有高中学历一一说起来我之所以会休学,也是因为你之前对我遭遇的陷害不闻不问。 我没有工作,我的生活都是靠男朋友养着我的。 房子是陈言的,车是陈言的,所有的钱也都是陈言的。陈言愿意让我分享他的房子和车,分享他的钱。但我跟他只是男女朋友,不是夫妻。 天底下没有男朋友要养活女朋友妈妈的道理。 妈,我甚至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 当时陆思思看着陆秀婷,轻轻道:“妈,我没有能力帮你一一陈言有能力,但他没义务,而且……陈言很不喜欢你这个人,我更不可能强求他,不可能用我跟他的感情去绑架他,让他用他的钱,去供养一个他讨厌的人,我没这个权力。” 那天说完这些话,陆秀婷眼睛里的神采迅速的黯淡了下去,然后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陆思思看着不忍心,加上那天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有让陆秀婷离开,而是让她住在了家里的客房。当晚,陆秀婷做了一个“梦”。 梦中,陆秀婷又听见了自己这些年来,午夜梦回,常常梦到的那个声音! 那个玉石里的声音! “陆秀婷,你要的交易已经完成,你得到了二十年的富贵人生一一如今,你后悔么?” 陆秀婷疯狂的尖叫着:“我不后悔!不后悔!!我还想交易更多!!我要继续!继续!!!!你要什么,我换给你!!我都换给你!!!” 可是,那个声音冰冷的告诉陆秀婷。 “你没有可以拿来交易的东西了一一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我,我有!!” 陆秀婷在梦中,五官狰狞:“我……” 她仿佛忽然心中闪过一道光:“你是什么灵怪还是神仙么?!我,我还有一个女儿!我女儿的男朋友是修行者!他肯定有很多价值!没准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帮你弄你想要的东西!还有,我……”那个声音冷笑了一声。 却就此,不再做任何回应! 当晚,几乎是同时间,陆秀婷不知道的是,陆思思也在做一个梦! 陆思思的梦境是,她在梦中,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母亲陆秀婷。 她看着陆秀婷尖叫,对着虚空疯狂的尖叫。 不甘,贪婪,愤怒,五官狰狞。 “我要继续交易!!” “我有价值!!” “我女儿,我女儿的男朋友……我可以帮你……” 一字一字,陆思思即便在梦境之中,心思也扭曲隐痛。 随后,画面消失,陆思思孤零零的站在一片梦境虚空之中。 沉默了会儿后,陆思思忽然抬起头来,面色复杂而古怪。 “刚才……不是梦,对么?” 虚空之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做出回答。 “不是梦,是你要经历的“劫’。” “劫么……”陆思思满脸泪水,低声喃喃道:“是什么劫?” “斩断情绪,要明白,所有的情,不论是亲人,爱人,都是虚幻。经历这一切,你才能见性明心,透彻心肺的痛,才会大悟。” 陆思思忽然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你是什……但你说的,我斩不断!也不会斩!!我永远都不会斩断我对陈言的情!”说完,陆思思的梦醒了,脸上满是泪痕。 耳畔仿佛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你会醒的,醒来的时候,自然就懂。” 这个声音仿佛听见了,又仿佛不曾出现过。 天亮后,陆思思去敲陆秀婷的房门。 然而久敲不开,她拿出备用钥匙打开客房的房门,陆秀婷已经昏迷不醒。 陆思思叫不醒陆秀婷,而请来了归庚,归庚对陆秀婷的昏迷也是束手无策。 归庚看出,陆秀婷不是病了,而是……生命枯萎了。 用句医学上的话来说,器官衰竭。 于是,送医院。 是自己的亲妈,又是在自己家里病倒昏迷的,于情于理,陆思思不可能把人送到医院就不管不问。她安排了住院治疗,打了电话给父亲杨家明。 杨家明倒是没做的很绝,亲自来了一趟。 不过和医生谈完后,杨家明神色却反而轻松了许多。 “冷静期还没到,离婚证还没拿到,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所以治疗费用我会出。” 杨家明告诉女儿陆思思:“但也就止步于此了。医生说了,你妈妈……时间不会很多了,算是我为她尽的最后一点义务。” 杨家明在医院的账户存了三十万,掉头离开。 这笔钱,足够给陆秀婷临终治疗,以及雇一个院方的护工了。 人躺在医院昏迷快死了,婚肯定是离不了的了。 但……离婚不成,丧偶,杨家明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人死了,四百万的存款和房子,倒是都可以省下不用分出去了。 杨家明来的快,走的也干脆。 陆思思安排陆秀婷做了几次检查,又和医生谈了两次,结果没什么改变。 从医院的检查结果看来,陆秀婷是身体各个器官都在衰竭一一衰竭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但,却没有办法可以阻止。 “快的话,一个月。如果用手段干涉的话,会使用一些损伤性的治疗办法,比如插管之类的……或许可以延长一段时间。 不过……那样的话,病人临终前,也会遭受更多痛苦,所以……具体的还要你们家属来决定。”这是医生给出的建议一算是很良心的医生了,没有建议过度治疗。 “所以,你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她?” 陈言抱着陆思思,叹了口气。 陆思思的眼神有些惶恐,似乎生怕陈言会生气一样。 但她还是抬起头来看着陈言的眼睛:“你……在生气么?” 陈言一愣,摇头道:“我为什么要生气?我虽然不喜欢你妈妈,但……她是你妈妈。我总不能要求你,看着自己的亲妈重病垂死,却不许你管她吧。” 陆思思松了口气。 “我对她没什么感情,但……”陆思思低声道:“她毕竟生了我,我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命是她给的。虽然她不爱我,甚至……可能还利用了我。 但,遇见你之前,我活到十八岁。毕竟吃了十八年的饭,穿了十八年的衣,我上学的学费,生病的医药费,这些……我想在她死之前,尽心做点事情,就当还了这些生养之恩了。” 陈言点头:“应该的!” 说着,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病房:“归庚呢? “归庚先生,看我今天没吃饭,出去帮我买些吃的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归庚穿着一身中式的对襟褂子走了进来,脸上笑容可掬,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少爷您回来了!” “你越来越像个管家了。”陈言叹了口气,想了想,从储物玉佩里摸出几枚养神丹来丢了过去。归庚接过,嗅了嗅气味,面色大喜:“是修复滋养元神的丹药?少爷,您居然有了炼丹的本事?”“别问那么多。给你的,你留着用就好。” 陈言说着,一指陆思思:“你带她回家去,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送她过来。” “好!”归庚立刻回答。 陆思思惊讶的看着陈言:“你……你不回家么?” “你回家休息一一你整个人看起来糟糕透了,黑眼圈有多重你自己不知道么?回家去洗个澡,睡一觉,起来换身衣服,明天再过来。 这里,今晚我留着,都跟你说了,万事有我!” 陆思思眼睛泛红,陈言却叹了口气,把陆思思从自己怀里推出去,然后拉着她,让归庚带她回家去。陆思思满腹疑惑,又依依不舍,但毕竟她从来不肯违逆陈言的任何意思,还是走了。 房间内留下了陈言一个人,他先去把病房的门关了,然后走到了陆秀婷的床边。 “动……” 陈言冷笑一声,嘴角一勾,扯出三分古怪的冷笑来。 “这个劫,老子就不让它应!” 第257章 【那就别醒了!】(6000) 第两百五十一章【那就别醒了!】(6000) 陈言留在医院里,名义上是替代陆思思给她母亲当临时看护。 不过陈言在病房里等了会儿后,等护士来帮陆秀亭换了药,假意和护士询问交谈了几句,确定了今天没有再要使用什么药物了一也就是说,如果无事的话,医生护士应该不会过来了。 先用望气术仔细窥探了一下床上陆秀婷的命理气数。 “命不久矣啊……” 陈言叹了口气。 按理说,通过望气术看来,这个女人的寿数还没尽。但……她自己的精气神肯彻底垮掉了。人的重重气运并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相辅相成,互相影响。 比方说,劳碌命看似只是事业和财运的范畴,但往往却能影响到人的寿运。 忙碌操劳的人,身体损伤比较多,寿数缩短,也不难理解。 而富贵命,则往往是寿命更长一些,因为有钱过好日子,好好保养,得病了也能花钱看得起病,用得起最好的医疗手段一这样的话,寿命自然也就更长。 当然了,极端的个例除外。 你非要说是有钱人之中如果有喜欢玩极限运动或者喜欢黄赌毒的……那就不抬杠。 在陈言看来,陆秀婷的寿数其实没尽一一若是寿数尽了,那么陈言也就没什么好想好说的,直接掉头走就是了。 延长寿数,是没什么好办法的,即便是修士也是如此! 否则的话,当初老村长寿数尽了,陈言就不会只能无奈坐视着老村长故去。 不过么,陆秀婷的寿数倒是还剩下些。 单纯从寿数看,她是不该死在现在的,怎么也还有个十年八年的寿命。 但……她其他的运道,都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事业运,完蛋! 家庭运,完蛋! 福禄友亲财,基本都完蛋。 就连姻缘气数都快耗尽了。 陆秀婷如今就是一个各项数值都快见底,寿运还剩下一些。 但因为各项气运往往会互相影响,所以,连带着陆秀婷的寿数气运,也是晦暗不明,仿佛随时都会散去的样子。 陈言看了一会儿,明白了。 陆秀婷现在会这么惨,其实她自己的精神崩塌了。 一个丧失了一切的人,失去了一切希望的人。 没有了活下去的意志。 于是,精神崩溃之后,气运反噬,原本还剩下一点的寿运,也快要崩散。 陈言叹了口气,飞快的取出一粒丹药来,捏开陆秀婷的嘴巴,塞了进去。 又注入一丝元气,将丹药从口腔顺入食管,进入胃囊。 这是一粒“清明丹”。 作用很简单:能让生命垂死弥留之人,恢复清醒意识,如常人一般说话走路行动一一但并不能增加寿这个药,是自己当初从林清泉那里求来的。 家乡的老村长去世之前,自己给老头子用过,老头子吃下药后醒来,原本重病和昏迷的症状消失。行走如飞,还能喝酒吃肉。 算是……一个可以让死前可以再最后痛快一会儿的灵药。 这清明丹给陆秀婷吃下后,陈言就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躺在床上的陆秀婷陡然睁开了双眼! “我……” 陆秀婷嘴唇蠕动,却意外的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清晰有力。 她稍微一用力,身体居然自己挣扎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她就瞧见了坐在床头椅子上,看着自己面色平淡的陈言。 “你……” “你醒了?我救了你。”陈言淡淡道。 陆秀婷眼神里有些畏惧:“我,怎么了?” “你快死了啊。”陈言摇头:“你在我们家里住着的那个晚上,梦中就昏迷了,思思送你到医院检查,你各项器官开始衰竭,医生说你时间不多了。” “昏,昏迷……时间不多……” 陆秀婷脸色陡然惨白了下去。 陈言不慌不忙,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叠检查单据和诊断书来,交给了陆秀婷。 陆秀婷拿在手里看着,越看手就抖的越厉害。 “我,我,我快,快死了……” 陆秀婷哆哆嗦嗦的说着。 陈言叹了口气:“我给你吃了一粒丹药,让你现在恢复到了常人的状态。” “!!!”,陆秀婷眼中一喜,失声惊呼:“你,你救了我?!” “你别高兴的太早一一我还不算救了你。”陈言淡淡道:“只是暂时让你醒来,暂时让你恢复到正常状态,不过药效也就几个小时罢了。 嗯,留个遗言什么,和家人告个别之类的,倒是够的。 本来呢,剩下的时间,你应该会大部分时间处于昏迷状态,偶尔醒来。就这么在床上躺上一段时间,最后无声无息的死掉……” 陆秀婷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深吸了口气,嗓音带着些许颤抖:“我,我不想死。” 陈言笑了,语气很古怪,微笑道:“陆阿姨,您这话说的,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是想死的?”陆秀婷抿嘴看着陈言,过了会儿,才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你!!你能救我,对吗?!陈言!你有办法救我么?!” 陈言笑了笑:“那,就要看你,能为“活下去’这个目标做到什么程度了。” “我……”陆秀婷眼神变了变:“我,我可以把,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我和思思的父亲离婚,可以分到四百万,还有一套房!我,我可以都给你!” 陆秀婷这种自私的人,哪里会愿以死? 她之前心中崩溃的是自己失去了富贵人生。 但现在面临寿命将尽,什么富贵人生都暂时抛到了脑后!现在满心都是对死亡的畏惧。 “我不缺钱。”陈言摇头,让陆秀婷脸色一僵。 不过随后,陆秀婷重新哀求了起来。 “陈言!你帮帮我,帮帮阿姨好不好!”陆秀婷眼睛里满是乞求:“我毕竟是思思的妈妈!我,我如果死掉的话,思思也会很伤心的!” 顿了顿,陆秀婷终究也有几分精明:“陈言,你告诉我,你怎么样才肯救我!你既然肯把我弄醒,那就不是存着坐视不管的心思,对吧!你说,你想要我做什么你才能答应救我的命?!” “我想让陆思思,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陈言淡淡一笑。 陆秀婷忍不住张了张嘴,然后苦笑道:“陈言,你可能不知道,那个,是思思的爸爸,铁了心要和我离婚的……” “那就不离。”陈言笑了笑。 陆秀婷心中有些无奈。 这,是我说不离就行的么?是那个男人铁了心要…… 陈言淡淡道:“你铁了心拖着,他难道还能自己变出个离婚证不成?” 陆秀亭一呆。 她瞬间明白了陈言的意思。 龙国的婚姻方面的法律,其实……有些操蛋。 离婚这个事情,若是一方有意死拖着不接受,那么想离婚,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只要死拖着不接受的这一方,没有什么过错行为! 同时,咬死了自己对对方的感情还没有破裂,还有感情。 然后,奇葩的事情就来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另外一方起诉到法院,法院一审,都会驳回离婚诉求一一八九成以上的概率!就这一招,就能拖上至少半年以上的时间。 以为起诉这种事情,从递交起诉书到法院,法院立案,收取证物,再安排开庭日期一一般来说,三到六个月。 也就是说,完成一审,差不多半年左右吧。 一审,八九成概率,法院判不离。 然后,如果想离婚的一方坚持上诉,可以,在等个三到六个月,才会进行二审。 这么下来,拖到二审,能拖个一年左右的时间。 而二审,判不理的概率,依然还是很大一一只要陆秀亭不是过错方,并且坚称自己还有感情!在龙国的婚姻法精神,和保护女性的原则下,也有很大概率会驳回离婚诉求。 最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杨家明那边,保持和陆秀亭的分居状态。 分居满两年,法院才有足够的理由认定感情彻底破裂为事实,那个时候判处离婚才会有极大概率。满打满算,能拖他两年甚至三年! 但…… “陈言……那个,小陈啊。我明白的意思,我是可以拖着,但……这样有用么?”陆秀亭无奈的叹气:“杨家明是铁了心的,而且他外面也已经有人了,就算我死拖着不离婚,他,他也不会跟我做恩爱夫妻,更不会给陆思思一个幸福完整的家,我……” “我不要求他跟你真心恩爱。装的也行。”陈言撇撇嘴:“我就是想让陆思思,感受一下她从小到大,都不曾感受过的父母的关爱,和一个完整家庭的和睦幸福。” 装的也行? 可…… “杨家明不会答应的。” “那就逼他答应。”陈言冷冷道。 他对陆思思的这对父母,实在没几分尊重之意,在他看来,这俩人,男女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小陈,我也不瞒你……杨家明,他在外面有人,而外面那个女人肚子里怀了一个。”陆秀亭咬牙恨恨道:“我现在年纪大了,上一胎又滑掉了,不能生孩子。而他杨家历来传统,偏向于多子多福的那一套。子孙若是多生孩子,将来家族的老爷子去世,多一个人,就能多分一份遗产。 所以……外面的那个小婊子怀孕了,杨家明是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娶进门来的。我……我恐怕拦不住他。” 陈言冷笑:“怀了就生呗,我又没想要逼他打掉孩子一一毕竟也算是陆思思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或者妹妹,我可不想做那种损功德事情。” 随后他笑道:“只是想办法逼他不许离婚,拖个几年,让他配合一下,至少在陆思思面前,稍微扮演一下好丈夫好爸爸,和你假装关系和睦。 也不用24小时都演,只是在和陆思思见面的时候,让陆思思感受一下就好。” 陆秀亭眼神有些荒诞:“你,你这么做图什么?” “你就当我想帮陆思思弥补一下童年遗憾好了。”陈言淡淡道。 劫是吧? 所谓的劫,在家庭一项上,自然就是家破人亡呗。 家庭破损,亲人早亡,这不就是劫么。 经历这些,就算是渡劫了。 我偏要让你家庭和睦!亲人健康! 眼看陆秀亭还是有些疑惑,陈言却已经板着脸道:“你不必问这么多,你就说你肯不肯合作吧。你若不愿意,我掉头就走,过些日子,你死了,我也会出钱帮你风光大葬,毕竟你是思思的生母,我还会亲手帮你挑一个风水上佳的阴宅。” “别!别!”陆秀亭哭丧着脸:“我,我不想死。我合作!” 说着,她无奈道:“可我该……” “陆阿姨,你当初上门逼我和陆思思分手,不是挺有主意的么。 怎么,当了这么久的富太太,斗小三这种技能,你别告诉我你不会啊!” “若是一般的小三,我早就撕了她!可……她现在肚子里有杨家明的种了,我……” 陈言笑了:“这你放心,我自然会帮你的。” 随后,陈言取出一个矿泉水瓶子来,却是他在陆秀亭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调配好的东西。 凡人版的神树汁!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又稀释十多倍的样子! 实在是陆秀亭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各项机能都太糟糕了,陈言可不敢给她直接喝神树汁,哪怕是凡人版的都怕她扛不住。 “这个,喝一口。” 陈言递过去。 陆秀亭接过,就闻到里面一股浓烈的酒气。 “酒?还是白酒?” 陆秀亭有点傻眼了,自己身体各个器官衰竭啊! 你让我喝酒? “喝吧。”陈言摆摆手。 陆秀亭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陈言的种种不凡之处,加上求生欲的作用下,终于还是心中一横,接过来喝了一囗。 “好了,第一次喝一口就够了。”陈言拿回了瓶子拧好瓶盖收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陆秀亭眼睛一亮一她分明看见陈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一晃就凭空消失了。 “现在,躺会去睡觉吧。”陈言淡淡道:“喝下这个东西,你身体会燥热,但是很快会舒服起来。然后,你会困倦睡觉,嗯……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你会大大的不同。” 陆秀亭还要说什么,却被陈言的眼神一凝,赶紧闭上了嘴巴。 她老老实实躺了回去,闭上眼睛,终于,感觉到周身四肢百骸,都有暖意流淌扩散开来,那种全身如同浸泡在热水里的舒泰,让她忍不住呼吸都平缓了下来。 多日里那种身子沉重阴冷的滋味,在此刻尽数消退掉。 她甚至感觉到,仿佛自己的身体里,被注入了一丝活力,这一丝活力,在慢慢的修复着自己的身体,全身的温暖,伴随着一种麻麻酥酥痒痒的感觉。 不多片刻,在这种舒泰的感觉下,陆秀亭意识渐渐模糊,睡着了。 陈言想了想,又摸出一粒养神丹来,塞进了陆秀亭的嘴巴里,用元气帮她顺入食管中。 凡人版的神树汁用来提升肉身强度,养神丹则可以修补精神上的损耗和暗伤。 这两种,一个物理一个魔法,双管齐下,等陆秀亭再次醒来的时候,应该整个人的状态能大为改观吧!陆秀亭睡去后,陈言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心中反复的盘算着。 他将陆思思告诉自己的全部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仔细的复盘了一遍! 尤其是陆思思说的那个奇怪的梦境。 梦中,陆思思亲眼看见了陆秀亭,在和一个看不见身影的声音,在对话! 交易? 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了…… 渡劫? 哈! 陈言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一系列的猜测。 按照他的猜测,一旦隐藏在陆思思身体里的某个不知名的大能,渡劫完成后,接下来应该就是要苏醒了苏醒后……陆思思,可能就会被吞噬?或者消失? 那你就一辈子别醒! 想让杨家明放弃离婚……光陆秀亭这里闹,是不够的。 除非…… 有足够的利益,让他忌惮。 陈言想了想,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楚可卿的电话。 第二日,陆秀亭依然还在昏迷一一清明丹的效果已经消失,她继续昏迷。 不过医生对她的检查后发现,陆秀亭的身体的各项指标,居然在缓慢的回升! 这个结果让医院里的医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陈言却并不在意医生的惊讶,索性还不算太过离谱,没有垂死之人忽然跳起来做俯卧撑。 一点点的回升而已。 是稀释后的凡人版神树汁,在产生作用,修复陆秀亭孱弱残破的身体了。 幸好把凡人版的也稀释过了,不然的话,还没发向医院解释。 不过…… 陈言等陆思思来到医院后,就立刻让陆思思给他妈办理出院手续。 陆思思昨天回去后,睡了一夜,精神好了许多,虽然眼神依然带着几分愁意,但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毕竟也算是身体素质被锻骨丹和神树汁都提升过的。 面对陈言提出的给陆秀亭办出院的要求,陆思思基本没什么迟疑。 陈言一句话就让陆思思打消了疑虑。 “我有法子能救你妈,但是在医院施展的话,怕吓着医院的人。” 陆思思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毫不迟疑的就冲出去办手续了。 出院的手续并不难,和医生商量后,陆思思痛快的以家属身份签了责任书。 陈言让归庚弄了一抬轮椅,把陆秀亭推着出了医院,送上了车内,就这么开车把陆秀亭接回家了。到家后,安排陆秀亭就住在了二楼的客房内,陆思思还给陆秀亭擦了身换了衣服。 陈言则在楼下客厅里,又给楚可卿打了个电话,陆思思下楼的时候,陈言刚好挂掉,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 “刚才,我爸打了电话过来,他……”陆思思有些担心:“他今天联系了医院,才知道我们已经带着妈妈出院了,他就打电话过来追问我。” “你怎么说的?” “我说……医生讲的这个病没得治,我不想让妈妈最后在医院遭受什么痛苦,还不如带她回家照顾。我爸听了这个话,没说说什么,就挂掉了。” 陈言点了点头。 杨家明这个人,也是心肠硬得很啊。 他今天打电话到医院问,想来也不是什么出于关心陆秀亭的心思一一大概就是想知道陆秀亭咋样了,死没死。 他关心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丧偶”,然后就可以合法的将外面的那个女人娶回家。这一对夫妻,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活脱脱的一家人! “你妈妈估计还有个两三天就会醒来的。”陈言抱了抱陆思思:“这几天你就在家里照顾她,别的都不用担心,我和你说过了,万事有我!” 陈言心中也有些无奈。 本来这次回来,只是想给陆思思报个平安,然后就尽快再去域界的。 现在看来,陆思思的这个情况,自己得逗留一些日子了。 毕竟,拖延陆秀亭的命运,就是拖延陆思思的渡劫! 下午的时候,一家飞机降落在了港城机场。 一身紫色旗袍的楚可卿款款走下飞机后,在小蔡助理的陪同下走出机场。 机场外,一辆奔驰商务车停着等待,两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恭敬的迎她上车。 当天下午,楚可卿入住了港城的半岛酒店。 当天晚上,一则消息,从楚可卿原本在港城的那位师兄的道场里传了出来。 传在了港城的玄术界之中,很快就随着一些消息灵通人士的谈论,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港城的一些富人家族之中一一当然了,目前位置,还仅限于一些中等层次以下的家族。 那种真正的港城的食物链顶端的大资本大家族,暂时还没有在意这种消息。 这个消息是: 来自玄术界北派的大师,云宗掌门人,紫老,应邀前来港城访友。 紫老给自己算了一卦,说她有缘在港城,这次前来,要在港城结下一桩善缘。 不过,只限一家! 在有心人有目标的川底下,这个消息,在第二天,就传到了港城的中小家族之一,杨家。 第258章 【形势逆转】(6300) 第两百五十二章【形势逆转】(6300) 楚可卿放出的消息很有技巧。 说应邀来港城访友,就是告诉港城的同行,我不是来常驻,不是来立馆的。 我就是过来玩玩,过后就走,不用担心我来抢地盘。 说过来结缘,只结缘一家。 意思是,我不多捞,就赚一笔。 这样会极大的降低港城同道的敌意和排斥之心。 毕竟,偶尔过来做个生意,谁还没这种事情? 毕竟都是一个行当的,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将来有没有机会北上去内地,做个什么生意的。人家说好了只结缘一家,不多拿。 好歹也是北派的知名高人,紫老嘛。 这点面子,还是愿意给的。 最顶层的大资本大家族,不会来找紫老一一人家是本地的顶级层面的存在,就算是要找玄术中人合作,也有长期合作和更信任的本地高人一直保持着关系。 贸然来的一个外来者,哪怕名头再大,一般来说也不会轻易去请教求合作。 不过,中小家族,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尤其是杨家,这种港城的中小家族。 据说巅峰时期,家族的全部资产也不过二十亿。 而这几年经济大环境不好,还缩水了不少。 杨家的家主老爷子,甚是迷信! 只不过,港城顶尖的大师,都被顶尖的豪门所结交。 杨家虽然偶尔也会见见那种港城的顶级大师,但毕竟交情不深,而且每次花费也大。 听闻北派的高人也颇有诸多手段。 那位紫老,据说还是一个门派的掌门,在北派之中也是声名赫赫。 杨家更是打听到一个消息,之前过去的这些年,在港城很是显赫的一位大师高人,也是今年刚刚意外故去的那位,居然是紫老的同门! 杨家的家主顿时起了心思,派人去半岛酒店,递了一张帖子给楚可卿。 所谓的结善缘,在玄术界里,有点类似于招纳长期合作伙伴的意思。 不过有一个讲究。 这个时候,玄术之人,会挑选一家进行接触。第一次接触会帮对方看一件事情或者做一件事情,意思是,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先验验成色! 而且,这第一次,一般来说,做事之前是分文不收的! 做完了,做的好,做的漂亮,算的明白算的准! 主家就要给一个红包。 多少,就看心意了。 拿到红包后,修士和主家,就等于完成了一次互相的接触。 若是修士觉得,这个主家给的红包不错,心意甚成,那就等于这个善缘结下了! 若是主家小气,红包给的少,那么事情就到此为止,没有下文了。 这个善缘一旦结下,那么作为求缘的家族,就会和这位高人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 一笔顾问费,是每年雷打不动要给的。 每次若是有事情请高人出手,茶水费车马费也是少不得的。 楚可卿第二天,一共收到了连杨家在内的六张拜帖。 她毫不迟疑的,选择了让助理联系杨家! 当天傍晚,楚可卿就应邀前往杨家老宅赴宴。 也不知道楚可卿这次和杨家家主的这顿饭吃的咋样,聊了些什么。 楚可卿饭后回到酒店继续住下。 三天后,那位已经八十岁高龄的杨家家主,亲自前往半岛酒店!登门拜会紫老! 至此,所有人知道,这个善缘,算是结了一半了! 紫老一定是显了什么手段,折服了杨家! 后来根据杨家内的人传出的消息,那天晚上楚可卿去杨家做客赴宴具体发生了什么。 据说这位紫老,手持罗盘,在杨家老宅内巡视了两圈,最后找准了一个方位,命人将房子内的吊顶通风管道砸开! 随后,从砸开的通风管道里,居然钻出一条两米长的大黑蛇!! 那条两米长的大黑蛇钻出来的时候,身边的杨家的两个佣人当时吓的退都软了,尖叫的往外跑。杨家家主则是差点没吓晕过去,幸好老头子还有几分见识和气度,强压着恐惧,连连喝令之下,才止住了现场的混乱。 众目睽睽之下,身穿旗袍的楚可卿不慌不忙走上去,甩出一张黄纸符,那条受到惊吓后昂首吐信的大黑蛇,才终于安静了下去,僵直在了当场,不再动弹。 楚可卿吩咐人拿了这条蛇,用一块黄布包了,贴上一道符纸。 “蛇为偏财运,但也会带来灾厄。”楚可卿告诉杨家家主:“这条蛇不可杀,只可远远放生,既可让杨家远离它带来的灾厄,也不伤杨家的财运。” 然后命人送到山中,往西南走三公里后,丢到了一个水潭边。 根据回来的人说,那条蛇被放出后,立刻入地就游走,然后飞快钻入了一个洞中,再也不见。而就在当晚刚过十二点。 医院里传来消息,上个月在滑雪场意外受伤,在医院里治疗,昏迷了九天的杨家大房第三代的一个子弟,醒来了! 那个子弟乃是杨家大房嫡系之中这一代,最被杨家家主看好的一个晚辈,名校毕业,专业背景好,能力在同辈之中也出众。 业余喜欢滑雪,上个月去滑雪场玩,出了一场意外,被撞到了脑袋,之前一直在医院里救治。杨家家主,彻底信了这位紫老! 杨家家主亲自登门拜会紫老这天,两人在酒店安排的一间会客室内会晤。 杨家家主,送上一块纯金的罗盘,外加一张支票,具体金额多少,外人不得而知。 不过,楚可卿只看了一眼后,缓缓把那个放了支票的红包推了回去。 杨家家主面色一僵,可面对楚可卿这种方外高人却不敢发作脾气,只是沉声道:“紫老,这是嫌少了?” 楚可卿微微一笑:“不是数目的问题,是我算了一下,我和杨家并无旧缘,这次事了,缘分就尽了。所以不是我楚某人贪财,而是杨先生纵然给再多,我也不好收的。” 说着,楚可卿却将那个纯金打造的罗盘收了起来:“钱我不收,东西我收下了,就当是我为杨家做了这件事情,收下的报酬。从此钱货两讫,两不相干。” 杨家老头子急了!! 楚可卿已经展现了她的不凡之处,杨家老头子岂能轻易让这等高人从眼前白白错过? 他打拼了一辈子,阅历和见识都是不凡,若是能和这种有真本事的高人长期接下情分,对家族来说,在关键的时候,就多了一个保命的底牌! 如何肯轻易错过? “紫老……就,就没有别的方法么?杨家是真的感恩紫老,也钦佩紫老的手段,杨家愿意…”“天意不可违。”楚可卿笑的很平静:“若是强求缘分的话,恐怕与我,与杨家,都不是什么好事。”杨家家主不敢多说了,只是看着楚可卿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和无奈。 楚可卿随后思索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罢了,也是一场相识,临别之前,我再赠杨老先生几句话吧。” 杨家家主顿时眼睛一亮,客客气气的抱拳:“请紫老赐教!” 楚可卿缓缓道:“我看杨家气数,走的是多子多福,家宅安宁这一道…… 如此,才叫杨家兴盛了三代! 此后,若想福泽延绵,须避免家宅不宁。我看你家的气运,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五到十年,都不会有什么大的灾祸。不过,家宅安宁,是第一位的!所以,至少五年之内,切莫出意外!若是出了什么家宅不宁的事情,宅院不睦,那就是伤了杨家的气运。 到时候,意外和灾祸,恐怕就不可避免了。也会伤及杨家子孙的福泽。 切记!” 杨家家主得了楚可卿这几句话后,思索了良久。 随后老头子起身,郑重对楚可卿一作揖,然后客客气气告辞离去。 当天回到家中,杨家就对大房嫡系和其他房甚至是三服内得旁支,都传下了家主的意思! 今日起,凡杨家人,五年之内不得有人断姻缘,断亲缘,兄弟阅墙,家宅不睦之事! 有过节,给我化解!化解不了,给我忍着! 违背者逐出家族,族谱去名,剥夺家产继承权! 啪!!! 当天,在金陵府得到家族之中特意打来电话传话的杨家明,在放下电话后,面色铁青,愤怒的把手机砸了! 杨家明气的胸膛起伏,呼呼喘着粗气。 而在他身边,一个身段妖娆,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貌美女子,则惊恐的看着杨家明。 “家明……” “别说了。” 杨家明面色忽明忽暗,阴晴不定了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气:“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先搬回去吧……年轻女人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巨大的恐慌,夹杂着怒气,尖叫了出来:“为什么!!你不是已经要和那个女人离婚了么?!而且!而且,而且她也已经病的快死了! 我才搬进来几天,你让我搬回去?!” 杨家明压着不耐烦,缓缓道:“你搬回去,那个房子条件也不差,也没让你吃苦头。” “我……可是你答应了要和我结婚的!我……” 年轻女人上去一把抓住杨家明的袖子:“那我们的孩子呢!难道你要让孩子生下来就是个私生子?!往后我肚子会越来越大,你让我怎么办?旁人怎么看我?杨家明……老公!!你你…… 杨家明眼神略一挣扎,随后就下了决心,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好了,就按我说的办,我以后自然会补偿你!! 听话!别闹腾! 我家里出了点事情,这个时候不能出意外!!” “到底,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我……现在不能离婚!”杨家明吐了口气,摇头道:“老爷子发话了,若是我敢离婚,我都会被除名!” 女人不敢再闹了。 说穿了,她对杨家明哪有几分爱意?图的不就是他家中有钱,地位高,能给自己带来锦衣玉食的生活么“你……好好养胎。”杨家明毕竞还是多看重这个女人几分的一一也不知道是看重她,还是看重她肚子里的那个了。 杨家明想了想,道:“我会给你转点钱,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随意心意。 你先回去原来的住处待着,回头再请个保姆照顾你。产检的事情,我在私人医院给你办了VIP的套餐,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我也会尽量抽空去陪你。” 女人哭丧着脸:“那,难道就这么一直下去么?” 杨家明面色复杂,缓缓道:“离婚是离不得了,若是我离婚,老头子震怒,说不定真的会把我扫地出门说着,他盯着女人的眼睛:“你也不想过穷日子吧!” 女人脑袋一缩。 “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杨家明冷冷道:“她已经病得快死了,没准那天她一死,到时候就算不离婚,我们之间也没了障碍。 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别闹事,别让家里注意到我这边,不然的话,老头子最信奉家宅安宁那一套东西,若是我的事情被他注意到,引起他的不满,以后我的日子就会不好过。 我若是不好过,就等于你也不好过! 明白了么?” 女人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哼哼唧唧的说了一通埋怨,她如此做的心思倒也不难理解,总是要哭一哭,多说说自己的委屈的。 希望多说一些,能让男人对自己更亏欠一点,这样才会对自己更好一点。 ……本来呢,这个道理是没错的。 但,她却搞错了时机。 杨家明这种人的性子,是标准的自私自利之人。 若是在平时,为了别的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女人抱怨抱怨,闹一闹,作一作,他或许还可以当做是情趣就算不觉得亏欠,哪怕是为了两人的关系,他或许也愿意哄一哄。 但,自私自利的人,若是遇到了触及自己核心利益的时候一一你指望这种人会愧疚?! 随着女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杨家明表面上哄着安抚了几句后,就渐渐不说话了,眼神里也不再掩饰那种不耐烦的意味。 渐渐的女人察觉,声音小了下去,不敢再说什么。 杨家明却板着脸,起身淡淡道:“我公司里还有事情,先去公司一趟,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明天我让司机来送你回去。” 说着,他拿起外套,头也不会的走出了家门。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女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看着关上的房门,拿起一个沙发上的抱枕,发泄一样的狠狠砸在了地上! 十几分钟后,女人减减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后,理智回归,才又重新思索了起来。 这个时候,逼他是没用了。 再去胡闹,只会加重这个男人的不耐烦。 说穿了,两人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基础,无非是一个出钱一个刻意奉承罢了。 杨家明会迷上自己,主要是因为自己有年轻貌美的条件,加上肯伏低做小,给了他足够的情绪价值。年轻貌美这个东西,长久不了,再好看的脸蛋和身材,男人得到之后,久而久之,也会腻。而其实在自己怀孕之前,杨家明对于和自己的床事,就已经不那么热衷了。 他之所以还喜欢自己,更多的是自己的乖巧懂事和奉承顺从。 这个时候若是把情绪价值都拿掉,让他对自己渐渐不耐烦,那自己就真的一点筹码都不剩了!孩子? 对杨家明来说,孩子可以增加他未来获得遗产的份额。 但,婚不婚生的,他其实不在乎,杨家也不在乎。 说穿了,杨家明自己都是一个非婚生的孩子! 港城那边一部分家族,一夫多妻,是寻常事。 毕竞那边在七十年代才飞除了一夫多妻的法律。 想到这里,女人努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和嗓音。 拿起手机来,打开威信,给杨家明发去一条语音。 “老公"你别太有压力了,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对你闹情绪~我刚才只是一时间慌了,才会那样。 你去公司忙工作吧,我会好好的乖乖的,不会给你增加一点麻烦的。 嗯,你晚上去公司处理工作,记得要好好吃饭 一条刻意温柔的语音发过去,几分钟后,杨家明那边回复了。 三个字。 “知道了。” 女人牙齿咬得格格想,要切牙齿的拿着手机,又发送了三个字:“爱你哦” 发完后,她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混账男人!草!” 陆秀婷是三天后醒来的。 三天时间,神树汁的神奇功效已经被她的身体吸收了不少。 孱弱的身体渐渐恢复,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常人的状态,整个人看着还有点虚弱。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神树汁的功效继续吸收,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健康。 不过就是常人的身体本身容量有限,神树汁的功效虽然非凡,但一时间也吸收不掉,只会存在身体里,慢慢的才会发挥作用。 陆秀婷昏迷的这几天,陆思思每天都会给杨家明发送消息,告诉父亲一声,母亲现在的情况如何。到了陆秀婷今天醒来后,陆思思也给杨家明发送了一条。 “妈妈醒了。” 信息发送过去,十几分钟后,杨家明回了一条:“知道了,你好好照顾她,我有空回去看她的。”陆思思捏着手机,皱眉看着,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复什么,或者要不要把父亲的态度告诉母亲。在陆思思简单单纯的价值观里,不管父母的感情是不是已经濒临离婚,但至少夫妻一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在一个人重病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怎么也应该露面看望一下吧? 陈言坐在一旁,把一个亲手削好的苹果一刀切成两半,半个塞进了陆思思的手里,顺手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轻轻放在了一旁。 “不必管你的父亲了,父母的事情就让父母自己去处理,你不用过于操心,也不必插手。”陈言拍了拍陆思思的肩膀,笑道:“你妈妈才刚苏醒,给她弄点好吃的吧。 嗯,我让归庚陪你出门,去买点菜,买点高蛋白的有营养的。” 陆思思点了点头:“好,我去买菜。” 说着,她看了看陈言:“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陈言想了想:“买点盐水鸭吧,好久没吃,想这一口了一一就去平时我们常去买的那家。 嗯,如果有卤鸭肝,也买点回来。” 陆思思温柔一笑:“好。” 等陆思思叫来归庚,两人一起出门采购去后,陈言才把手里的半个苹果咔咔几口啃完,果核一扔,起来擦了擦手,上楼去了。 推开陆秀婷的卧室房门,陈言走进去。 陆秀婷就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概是随意浏览新闻或者是看什么。“你倒是沉得住气。”陈言笑了笑。 陆秀婷放下手机,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陈言:“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有条件的。”陈言撇撒嘴:“你答应我的事情,好好做。” “我会的。”陆秀婷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言把杨家的事情和陆秀婷说了一遍,尤其是杨家家主的决定和对家族内传达的命令。 陆秀婷听了,眼睛一亮! 她吃惊的看着陈言:“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杨家……” “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陈言摇头:“条件我给你创造好了,接下来就看你如何发挥了。”陆秀婷眯着眼睛,思索了会儿,然后这个女人冷笑道:“好!你都把条件给我创造好了,我若是还做不到的话,那岂不是我很没用? 陈言,你放心!我陆秀婷可不是个废物!” 这一天下午,陆秀婷给杨家明那边发了一个消息。 “我已经醒了,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去把离婚证领了吧,刚好冷静期也到了。”杨家明那边一个下午都没回复。 陆秀婷追发一条,三个标点符号:??? 这次,杨家明不好装傻了,回复了一条: “离婚的事情先放一放吧,我们重新考虑这个事情一你先养好身体,养病要紧。” 陆秀婷冷笑了一声,拿着手机,手指如飞的打字输入: “现在是我想和你离婚了!我要求去领离婚证!如果你不肯的话,我也可以请律师去法院起诉离婚!杨家明,你出轨的证据,我都有!你是过错方!证据足够证明我们的感情破裂!最后一定会判我们离婚的!”这条消息,就比什么管用了! 从陆秀婷入院后,只出现过一次的杨家明,在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陈言家的家门口! 这个男人面色焦急,眼睛里待着疲惫之色。 陈言亲自走到院子外,笑眯眯的打开了院门,请杨家明进来。 他知道杨家明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现在是杨家明不敢离婚了! 【请个假,明天也就是周五,无更。周六恢复更新。 我这几天都在开会,其实一直发的都是存稿,但很不幸,今天这章发完,存稿耗尽了。 所以不得已,明天请假一天“】 第259章 【大瓜!】(7100) (抱歉啊,这章多写了一千字,就超时了,超过十二点了半个小时。 这章是星期六的更新哈,周日还有~) 第两百五十三章【大瓜!】(7100) “陈……” 杨家明面对陈言,想开口说什么打个招呼,卡住了。 咋称呼? 叫陈先生? 他可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自己犯得上这么客气? 叫小陈? 人家摆明了不待见自己,当初正面硬刚,把陆思思在自己眼皮前从家里带走的样子,杨家明可以是一点都没忘记的。 好在陈言没打算今天和杨家明交锋一这场事情里面,自己不是男主角啊。 “杨先生好。”陈言先开口,打消了杨家明的尴尬,淡淡道:“思思的妈妈在二楼的客房,你可以去看看她。” “……谢谢。”杨家明的声音很轻。 陈言倒也没打算再给这个男人什么难堪,引着他进了院门。 杨家明看着陈言家的院落,偌大的院子里,空气让人心旷神怡一一他心中怀疑或许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进了院子后,仿佛气温也略低了一点,空气也更清新了一些。 院子靠山的那一边,稀稀疏疏的种了几棵果树。 游泳池则放干了水,不过旁边已经摆放了些院子里的盆栽。 “你喜欢游泳?”杨家明没话找话,试图化解尴尬的气氛。 陈言淡淡道:“不喜欢,那个游泳池打算改造了变成鱼池的。” ………哦。” 进门的时候,穿的板板正正的归庚站在门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少爷!” 杨家明一愣,陈言微笑道:“这是我家的管家。” 管家? 杨家明有点意外。 管家这种存在,出身在杨家的杨家明自然不陌生。 但,他本来真的以为陈言也就是个有点小钱的人。 要知道,有钱人和有钱人,也是有巨大的等级差别的。 家里请得起保姆,和家里养得起管家。 那是两码事! 杨家明不由得深看了陈言一眼,陈言却面不改色,神色淡然。 归庚客客气气的站在一旁,低声道:“少爷,客厅里的茶已经备好了,还是请……” “不必了。”陈言淡淡道:“杨先生是来看思思妈妈的,不必准备这些。” 说着,他看了杨家明一眼:“想来你也很着急要见见思思的妈妈吧,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一一反正你我之间也其实没什么情分可言。” 真就一点面子不给! 杨家明心中涌出一丝怒气,但想了想,终究还是按捺了下去。 说穿了,陈言虽然和自己的女儿是情侣,但……自己和女儿之间都断了情分,陈言自然可以不给自己面子。 对陈言来说,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可陆思思被人讹诈陷害,进了警察局里,杨家明这个当爹的对女儿没有丝毫维护之意,任凭女儿受欺负,还在警察局里待了几天。 这种行为,就不值得陈言给他半点好脸了。 没弄他,那是因为看在陆思思的面子上。 二楼的客房里,陆秀婷就坐在床上,陆思思则坐在床头,陪着她说着话。 门被推开,杨家明似乎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秒钟后,缓缓走进门。 “秀婷,我……” 杨家明才开口,陆秀婷冷冷的看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不用陪着你的那个风骚小秘书了?”陆秀婷狠狠道。 杨家明皱眉:“在孩子面前,能不能不提这种事情……” “你做得出,我怎么就提不得?”陆秀婷咬牙冷笑:“你以为女儿不知道么?她已经知道的明明白白了,你还有什么脸站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脸在女儿面前摆父亲的样子?” 杨家明眼角跳了跳,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们好好谈谈,可以么?” …”陆秀婷看了看杨家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前些日子离婚申请也交了,我之前生命昏迷,现在既然我好了,我们这两天就去领离婚证吧!” “我……”杨家明深吸了口气,压着心中的反感,脸上依然带着一丝苦笑:“我……我们还是先谈谈吧。”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陆秀婷冷冷道:“离婚就是离婚,离婚之后我们就再没半点关系了!你跟我之间,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我……” “你是对财产分割不满意么!”陆秀婷心知肚明杨家明的来意,此刻更是扯足了大旗,大声喝道:“随便你!钱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我不在乎了!我现在只想和你离婚!哪怕你杨家明的钱,我一分都不要,我也要跟你离婚!!” 杨家明不说话了。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陆秀婷。 这个女人,不要钱? 他不信! 说实话,结婚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了解谁? 陆秀婷这个人,爱慕虚荣,贪恋富贵生活,所以当年才钓上了自己,为了自己,直接一脚踹了学校里的男朋友,最后不惜未婚怀孕,加上她用尽了手段,当年也不知道怎么就迷得自己上了头,居然就娶了她进门。 陆秀婷不爱钱?离婚一分钱不要,只想离婚? 笑话! 杨家明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却发现陆秀婷语气笃定,眼神里丝毫没有迟疑和慌乱。她……来真的? 杨家明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捞女而已,忽然不要钱了,鬼才信。 但…… 杨家明深吸了口气。 不管信不信陆秀婷忽然不要钱了,但杨家明知道,自己赌不起。 毕竟也是有几分城府的,杨家明压下心中的不快,做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态度来,柔声道:“我们怎么说也是二十年的夫妻了,还有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来,情分还是有的。 你也别说气话,我知道是我把事情做的过分了。可我现在不是来想好好和你谈一谈的么。 我们……其实不必走那一步的。” 陆秀婷忽然眼睛红了,狠狠盯着杨家明,一字一字冷冷道:“杨家明!离婚,是你提的!!”“你外面那个狐狸精,都怀了!你现在还和我说要谈一谈,谈什么!难道你打算让我吃下这种事情,忍气吞声?!坐视你里面一个家,外面一个家?!” 杨家明不吭声。 “你说话啊!你不是要谈么!我倒要看看你能说什么鬼话来!” 杨家明又压了压心中的怒气,努力维持着笑脸,低声道:“你看,孩子们都在旁边,咱们说话,能不能不这么针锋相对?我是真的抱着诚意来和你谈谈的。” 说着,杨家明看了一眼陈言和女儿陆思思。 屋内,陈言已经走到了陆思思的身边,搂着她退到了房间的椅子上坐着。 杨家明投来的眼神,陈言当然明白,这是示意自己和陆思思先离开,给两口子留点空间。 陈言才不走! 能亲眼看见准岳父和准岳母吵架闹离婚,还是一个拜金一个出轨。 这尼玛多劲爆的大戏啊! 好看!爱看! 陈言甚至很想拆包瓜子。 陈言假装看不懂自己的眼神,屁股就如同焊在椅子上不动。杨家明无奈了,眼神飘向女儿陆思思。陆思思其实是想起身离开的,但陈言搂着她,手按在她肩膀上不动,陆思思不明白陈言的意思,但是她历来不会违背陈言的任何意思,就只好装作看不见父亲的眼神。 杨家明脸色一僵。 好好好,都不给我脸,近距离吃瓜是吧? 杨家明无奈,看向陆秀婷,深吸了口气:“秀婷,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恐怕会让你失望了!我能吃能睡,死不了!” “别这么说话,夫妻一场,我怎么会希望你死,我是希望你早日康复。” “怎么,你是要让我回去,给你那个小三伺候月子?” “我不是……哎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真的想跟你……” “没什么好谈的!杨家明,你就是个畜生!!” “我………” “你滚!滚出去!!” 杨家明耐着性子几次说话,陆秀婷就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一样,愤怒的咒骂回去。 杨家明脸上渐渐黑了下去,原本强行聚集起来的一点耐心,也终于眼看要压不住火了。 陆秀婷没察觉,依然一句接着一句的痛骂不止,眼看杨家明的眼角肌肉乱跳,怒气终于爆炸了!“陆秀婷!你他妈的别太过分了!!” 杨家明终于爆发了。 他一拍床头,对着陆秀婷喝道:“你骂我是畜生!你他妈也配!!” 陆秀婷一呆,还要在继续撒泼,杨家明已经冷笑道:“你是过了二十年好日子,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杨家明深吸了口气,一口气就骂了出来:“我是畜生?我是畜生你又是什么东西?趴在畜生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没有我,你这二十年来有好日子过么?住豪宅!开豪车!随便刷的信用卡!在外面顶着个富家太太的头衔,在你那对狗屁闺蜜面前装腔作势! 天天不用干活,美容院泡一泡,商场逛一逛,下午茶喝一喝! 家里一柜子奢侈品,一柜子珠宝首饰! 你他妈靠了谁,才过了二十年这样的日子?! 要不是老子当年娶了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打工妹!没我这个“畜生’,你特么现在还在工厂里拧螺丝呢!! 你他妈怎么有脸骂我是畜生?你这个捞女,寄生虫!” 这一番痛骂,把陆秀婷直接骂懵了! 杨家明这一番话,毫不留情面,直接把陆秀婷的面皮彻底撕了下来,撕了个干干净净! 陆秀婷脸色一白,原本就是虚张声势出来的那种撒泼一般的怒气,也瞬间被杨家明给骂的僵住了。杨家明指着陆秀婷,冷冷道:“我今天来,是念着一点旧日的情分,想着我们还是不要走到最后那么难看,你他妈还给我扯上大旗来了!真他妈给你脸了是不是!” 陆秀婷终于回过神来了,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杨家明怒道:“杨家明!!你不是人!!是你婚内出轨!!你还这么来侮辱我!!!!你不是人!!!!” 杨家明此刻心中已经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来。 听了陆秀婷的怒喝,杨家明却冷笑了一声:“对,我是外面有女人了!” 说着,他不退反进,凑近了几分,冷冷盯着陆秀婷的眼睛:“别他妈给我装了!陆秀婷!你又是什么好玩意儿! 如果我们两人是因为感情好而结婚生子,你对我深情不二,我对你海誓山盟一一那样的话,我杨家明若是出轨了,外面有女人了,你指责我,随你指责!我低头受着就是! 但是!!陆秀婷,你有脸吗! 你当年怎么嫁给我的,大家心知肚明!! 故意在晚上加班的时候,往我办公室送茶水,假装不小心摔跤,穿个低胸衣跪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一边哄骗你那个学校里的小男朋友,一边偷偷在我怀里假装喝醉了让我送你回家! 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要和我说知心话,其实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个小男朋友在你家门外站了一宿求你。 你倒是心狠啊,我送你一个包,你直接把你小男朋友瑞了。 哈! 那段时间,也真是难为你了,学了十八般武艺,疯狂的拼了命的伺候我! 当然了,我也没亏待你!给你的信用卡副卡,你每个月都能刷爆! 所以陆秀婷,别特么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人妻了。你对我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和图谋,从来没有什么爱情可言! 老子当年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眼,居然被你迷的头昏脑胀的! 明明每次都戴了的,却忽然就怀上了思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东西上做了手脚?!” 陆秀婷面色忽青忽白,脸上的表情,在恼羞成怒和惶恐之间来回切换。 杨家明面色铁青,冷笑道:“你他妈有脸指责我出轨!?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别人指责我,女儿指责我,儿子指责我!我都接受! 唯独你陆秀婷,你他妈有脸指责我?!” 说着,杨家明陡然爆喝了一声! “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脏事!! 四年前的那个健身房的男教练是怎么回事!! 还有,会所里那个叫阿力的小男模又是怎么回事!! 陆秀婷,别他妈在我面前装这种深情人妻人设! 你和我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大家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给你提供了富足的生活! 你他妈的,哪有脸在这里站在道德角度上指责我?!” 陈言:卧槽?卧槽!卧槽!? 他搂着陆思思的手都收紧了。 还有这么大的瓜呢!!! 陆思思也呆住了,俏脸上忽明忽暗的,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爹妈。 一时间,她脑袋里似乎被塞进了太多信息,无法处理,整个人就呆在那儿。 忽然…… 哗啦! 陆思思扭头。 杨家明和陆秀婷都扭过头来。 陈言嘿嘿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收起了手里的刚撕开的一包薯片。 “那个,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存在。” 杨家明黑着脸,深吸了口气:“陈言先生,你看戏看够了么?” 其实没看够。 陈言叹了口气:“那个,我觉得,两位都有怒气,不妨先放下心中的怒火,好好谈谈一一谈嘛,什么事情都是谈出来的。骂是骂不出结果的。” 杨家明怒道:“是我不好好谈么?我进门就好言好语的,是她在这里装腔作势的骂人。” 陆秀婷张了张嘴,眼神里有一丝惶恐。 大概是什么健身男教练,什么会所里的小男模,这种事情被丈夫当众扒出来了,就有些惊慌的看向陈言和陆思思。 陈言倒是不在意陆秀婷的私人生活玩的这么花一一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陆思思则是面色冷漠,只是看向母亲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我……”陆秀婷低声道:“思思,事情,事情不是你爸爸说的那样的,你,你听妈妈给你解释……”“妈,你不用对我解释的。”陆思思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很平静,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和爸爸的事情,还是你们两人自己解决自己谈吧。” 说完,陆思思看了看陈言,低声道:“陈言,我们先出去吧,好么?我……我有点不想看这种场面了。” “好。” 陈言起身,拉着陆思思的手走出了房间,还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两人走下了一楼,到了客厅里座下,归庚端来两杯泡好的茶,静静的退了下去。 陆思思捧着茶喝了一口后,才低声道:“陈言……我爸爸妈妈的事情……” 陈言不说话,看着陆思思。 “你刚才是故意抱着我留在房间里,让我亲眼目睹的么?” “……嗯。”陈言点了点头。 ““………为什么?” “说破无毒。”陈言笑了笑:“放弃幻想,丢掉不切实际的希望,最后才不会失望。” 陆思思眼神有些迷惑。 陈言叹了口气:““你知道失望这种情绪是怎么来的么? 就是,你手里捧了块金子,这块金子丢了,你才会很失望。 可如果,你看清楚了,你手里捧的不是金子,而是一块狗屎。 那么当这块狗屎丢掉后,你就不会有一点失望,就不会难过了。” 陈言说着,轻轻握住了陆思思的手:“我希望你明白,你爸妈这两个人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从内到外,都烂透了! 所以,你不要再对那种和睦的家庭,亲情的美好……不要再把这种希望寄托在这两个人的身上。”陆思思低头思索了会儿,眼神的那一丝淡淡的忧伤,渐渐的消散了下去。 她凑过身子,把脑袋靠在了陈言的肩膀上。 不过片刻后,陆思思忽然扑哧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捶了陈言一下。 “你刚才的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我爸爸妈妈的婚姻,怎么,怎么就被你说成是狗” 陈言轻轻一笑,仔细的观察着陆思思的情绪,心中才放心下来,把女孩搂在了怀里。 杨家明是半个多小时后,从楼上下来的。 他表情难看,黑着脸走到客厅里,对陈言和陆思思看了一眼后,深吸了口气:“我先走了……思思,你妈妈就交给你照顾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联系我。” 陆思思轻轻的“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杨家明离开,陈言和陆思思都没起身相送。 倒是陆思思等杨家明走后,却轻轻抹了抹额头:“我去看看我妈妈。” “我去吧,刚好我要给你妈妈进行今天的治疗。”陈言摇头:“你休息一会儿。” “那我去准备午饭。”陆思思低声回答。 二楼的房间里,陈言重新推门进来的时候,坐在床上的陆秀婷,身子一哆嗦,有些惊慌的看向陈言。陈言面色冷漠,走到床尾站在那儿,眯着眼睛看着陆秀婷。 陆秀婷面色发白,低声道:“对,对不起,我刚刚,我刚刚没有拿捏好分寸,我……我不是故意要闹这么大的。我是想·………” 陈言淡淡道:“你是知道了杨家明的底牌,以为他不敢离婚,所以你故意要占上风,要为难为难他,拿捏拿捏他,你觉得反正他不敢离婚,就痛骂他一顿,要占个上风,这样即便以后不离婚,也好……”“是,是我没掌握好分寸。”陆秀婷低声道。 “哈。” 陈言冷冷看着陆秀婷。 这个女人,贪婪,无耻,同时又愚蠢! 杨家明那种男人,虽然也不堪,但人家不蠢。哪里这么容易被你拿捏住? 用出轨的罪名去审判对方,是个好主意。 但……问题是,你自己得干净才行啊! 陆秀婷自己私生活今天被杨家明扒出来,那样的情况,她哪里有脸来用出轨的罪名去指责杨家明的?难怪杨家明虽然是抱着求和的态度上门,却依然被气的破防,最后掀桌子走人了。 如果不是当年有了一段奇遇,得到了那个“玉石里的声音”和她进行了遗产交易。 陆秀婷这种头脑,真的如杨家明所说的,这辈子也就配当个拧螺丝的厂妹的份儿。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想拿捏他也好,想占上风也好,随你。” 陈言淡淡道:“我只看结果。我的要求是,你和杨家明不离婚,两人尽量的给陆思思一些家庭上的关爱弥补。 你用什么手段我懒得问,我只看结果。 我只希望你记住,我给你治病,续命,都是有代价的。 你做不到我的要求,那你就活不下去。” 陆秀婷身子一抖! 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陈言,咬牙道:“陈言……你就不怕我告诉陆思思?你用帮我活命的手段,来威胁我……” 陈言看着陆秀婷,实在很好奇,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能说出这种威胁自己的话? “陆秀婷……你妈生你的时候,打过保胎针么?还是保胎针,打你脑袋上了?” 陈言冷笑一声:“你可以和陆思思说,你看看她是信你,还是信我。” 顿了顿,陈言缓缓道:“我真的好奇你这种蠢货,是怎么敢威胁我的。 且不说你命掌握在我手里一威胁这种事情,想占上风这种事情,是建立在你有足够的筹码的前提下。你有什么筹码来威胁我? 惹怒了我,我和陆思思的关系破裂,然后呢?然后你就是死路一条啊。 用这种法子来威胁我?你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哦对了,其实我不该这么质问你的。 因为今天我也看明白了你有多蠢!! 你和杨家明之间,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跟他之间,靠几句辱骂和一番指责,就妄想让你占据上风,就妄想以后在你跟他之间的关系,占据主导地位? 你怎么想的?是幻想?是发梦? 你有什么? 杨家明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有一句话说一点没错。 你不过就是一个寄生虫而已,寄生在杨家明身上二十年,才有的富裕生活。 你手里半点筹码都没有,却蠢到以为可以靠着吵架和拿姿态拿捏,这种法子,就占据上风?”陆秀婷身子哆嗦,陡然变色:“你……陈言,我再怎么说也是陆思思的妈妈,我是她的亲生妈……”“是,生物学上的妈妈。初次之外,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恶毒贪婪愚蠢的老女人而已。”陈言淡淡道。“你刚才敢拿那种话威胁我,就说明你这个人自私无耻到了极点,你压根一点都不在意你女儿。因为,向陆思思告发我用你的命来让你为我做事? 你告发这种事情,最坏的结果,是破坏我和陆思思的关系,让我和她的关系破裂? 然后呢?你女儿失去我这个最大的依靠? 你的做法,等于是用你的女儿的幸福当筹码,威胁我,换取你自己的健康生命? 你还真配当个好妈妈啊!无耻!” 陆秀婷身子哆嗦着,终于咬了咬嘴唇,面色苍白着低声道:“对,对不起……我刚才,我气昏头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陈言摇头:“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和杨家明谈妥。 不然的话,我能让你变回几天前的样子。” 说着,陈言转身走到门口:“陆思思就在楼下,你要想告发,随你一一你大声喊一句就好,我也不会拦着你和陆思思说话。” “我不敢!我绝对不敢!”陆秀婷赶紧求饶。 陈言笑了笑,转身出门。 第260章 【夜半】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十二点前] 第两百五十四章【夜半】 晚上的时候,陆思思去了二楼的房间里,陪着陆秀婷吃了点东西,说了会儿话。 陆思思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陈言注意观察了一下,陆思思的神色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确定,陆秀婷没敢在陆思思面前说什么。 不过,说了也无所谓。 陈言早已经做了准备一一如果那个蠢女人敢玩这一手的话,陈言的应对措施很简单。 他会直接假装“治好”陆秀婷,然后告诉陆思思:看,这就是你妈的真面目! 让陆思思对这个母亲彻底失去最后一丝信任和期待。 那就该换一条备用路线:说破无毒,不再抱有希望,也就不会再有失望。 陆秀婷没有再犯傻,挺好,至少不用采取备用方案了。 不得不说,陆秀婷当年能把杨家明迷上头,还是有一点心机和手段的。 陈言给了她三天时间,她真的做到了。 杨家明那天离开后,其实半路上怒气渐渐平息后,心中就后悔了。 他这种人,确实是自私自利,所以当面被陆秀婷激怒,那种尊严和自尊心的驱使下,和陆秀婷硬刚了一把。 但自尊心燃烧了不过半个小时,燃烧殆尽后,对利益的损失,就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逐出杨家,除名,丢掉继承权…… 这个不是开玩笑的。 若是一个嫡系的子弟,杨家明相信老爷子就算颁布了命令,也不会真的那么手狠。 问题是,自己不是嫡系,是个一一庶子。 杨家家主那个老头子是个老派的人,信封的是儿孙满堂多子多福那一套。 他自己就好几个女人,杨家明从小就知道,家里有四个妈。 很不幸,他的亲妈是老二。 老二就代表着,下面还有老三老四,比新鲜感,自己的老妈早就失宠了,比不过老三老四。比别的一一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比的。能力一般。 自己这个庶子在杨家的家族里来说,可以说是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真要惹怒了老头子,丢了也就丢了。 自己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庶子,将来老头子一蹬腿,按照财产分配,自己几千万还是不用愁的一一再多也不用去想。 大房名下的两个儿子,都算是很争气,一个已经在杨家的企业里当了管理层,准备接老头子的半了其实已经主事了,只差个名义而已。 另外一个能力也不俗,拿了家里的钱,在外面投资做了公司,做的是新型产业,居然也快做上市了。若是老头子不在了,可想而知,自己这么一个庶子,要是分不到遗产一一以后金陵这边的分公司和工厂,都恐怕会被家里派人接手。 家族的信托,自己也没份的话…… 杨家明坐在停车场里,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这一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拿着手机。 威信里,一句“我们再谈谈吧。”输入又删掉,删掉再输入。 拉不下脸啊! 今天这场爆发怒气,已经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体面都撕掉了。 现在再回头去找这个女人谈,自己今天发的那场火,岂不是就成了笑话? 杨家明心中后悔! 不是后悔今天不该发火。 而是……… 后悔当年自己怎么会瞎了眼,脑子被屎糊了,被这个女人迷上头,把她娶了?! 自己当年若不是娶了她进门,那么自己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啥。 反正没有什么压力,老头子不管自己婚姻的,就算不结婚,玩一辈子,大富大贵不敢想,但也绝不愁钱花。 外面养了女人,要生孩子,也可以生,家里其实不在意孩子的名分,没有婚姻关系生下的孩子,老头子根本不在乎一一自己就是这么来的啊。 “扑街啊!当年昏头了,怎么会结婚的!现在全部命运,居然掌握在这么一个捞女的手里!”抱着这份后悔,杨家明在家喝了点酒,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的时候,他头疼的厉害,勉强翻个身,从枕头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手机上有四个未接电话。 一个是外面那个女人的。 一个是公司里打来的。 还有两个,是陌生电话。 杨家明想了想,回了公司的电话,随意处理了一个不太重要也不太紧急的事情。 那个女人的电话他懒得回,无非就是又撒娇卖乖那一套。此刻的杨家明没心情去欣赏这些。至于陌生电话,鬼知道是什么广告推销的。 杨家明起来,先喝了一杯水,宿醉带来的口干舌燥被消解后,他才终于收拾了心情,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开始重新思考。 继承权,他是绝不能丢掉的。 陆秀婷那个女人现在死扛着摆姿态,也不知道她是真敢离婚还是假的…… 杨家明自己的判断是后者。陆秀婷那个女人,离了自己,她算什么?她哪里敢离婚的? 靠着四百万,和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够支撑她那个富太太生活的架子么? 但,杨家明也知道自己赌不起。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自己就要失去一切了。 那么想让这个女人态度软化…… 孩子! 杨家明心中一跳,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 孩子!! 倒不是觉得陆秀婷对孩子有多深的感情一一那个女人和自己一样,都是自私鬼。 但,孩子,终究是一个可以拿出来说的名头,一个适合拿出来当台阶的话题。 就在这个时候,杨家明的手机再次响了。 居然又是那个打过两次的陌生号码。 想了想,杨家明还是接听了。 “你好,请问是杨家明先生么?” “我是。”杨家明沉声回答一一听对方的语气,不像是那种电话推销的塑料普通话,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语气很沉稳的样子。 “杨先生您好,我是XXX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姓张一一我受陆秀婷女士的委托,来电是和您商量关于您和陆秀婷女士的离婚事项……” 杨家明一呆。 下一个瞬间,他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情绪波动一一有怒气,也有恐慌! 好个陆秀婷!你来真的!!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还在继续,只是说的内容,杨家明好像也没有听的太仔细。 .……关于离婚协议的条款,如果您这里还有什么异议的话,我可以代表陆秀婷女士进行磋商。不过陆秀婷女士希望能够尽快办理手续,并且通过我向您表达她的意思,她愿意在离婚财产分割方便做出让步,以换取尽快结束这场婚姻…… 杨家明深吸了口气,终于回过了点神儿:“她……她是这么说的?” “是的,其实杨先生,你们现在的情况是,离婚协议已经签署,之前也去民政部门递交了离婚申请,如今冷静期已经过了,现在双方完全可以约个时间去把离婚证领取了,给大家一个体面的结……”张律师试图还在劝说。 杨家明哼了一声,冷冷道:“她的意思是,坚决要离婚么?” “我的委托人,离婚的意愿很强烈。”张律师谨慎的回答。 ..….,”杨家明不说话了。 那边的张律师大概是根据杨家明的态度,做出了判断,接下来的话,语气就严肃了许多。 “我的委托人陆秀婷女士的意思是,如果您愿意这几天去领取离婚证的话,那么大家就可以体面的结束。 如果您不愿意的话,那么她这边,就会委托我进行诉讼离婚,我会在三天内,向法院正式提交关于陆秀婷女士的离婚诉讼申请。 我不得不给您一个建议,杨先生。根据目前两位的婚姻状况,并且我的委托人现在手里掌握的关于您的婚外情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感情已经彻底破裂,并且婚姻破裂的过错方在您。 这样的离婚诉讼,法院判处离婚的概率是非常大的,所以……” 啪! 杨家明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这一刻,毕竞是一个企业的经营者,杨家明的脑子回归了。 他懒得搭理陆秀婷找的那个律师,而是先打电话给了一个自己长期合作的律师。 经过了简单的咨询后,杨家明得到了一个律师的职业判断。 以现在的局面看,陆秀婷起诉离婚的话,法院判离婚的概率确实很大一一因为杨家明婚外情的证据,对方肯定已经掌握了。 要想拖延不离婚,最多就是在财产分配上去争一番一但也不太乐观。 因为婚外情的证据在手,杨家明算是过错方。 当然了,律师的建议是,如果陆秀婷也存在婚外情的过错,杨家明也可以拿出来递交为证据,这样的话,可以在财产非配上,扳回一城! “可如果我不想离婚呢?我在意的不是财产分割,是不离婚!” “那就很难了,不论是您的婚外情,还是陆秀婷的婚外情,都足以证明这段婚姻的感情彻底破裂。而且……杨先生,现在的社会大众舆论,是偏向女性的。 到时候,陆秀婷女士如果再递交一些类似于冷暴力,婚内感情虐待,甚至是家暴之类的指控……就算最后你能洗清,也会非常狼狈。 这样的情况,法院判处离婚的概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杨家明挂掉电话后,沉默了许久。 终于,砰的一声,手机被他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杨家明再次上门,是第三天的下午。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来了孩子一一两人的二儿子。 这个陆思思的亲弟弟,继承了父母双方的外貌上的大部分的缺点。 一眼能看出是两人的血脉,但偏偏颜值就是不高。 甚至他和陆思思站在一起,都能一眼看出绝对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 但就是不好看。 属于那种,又丑又像。 这个男孩的命格,陈言早就看过了一平平无奇,庸碌的很。 杨家明带着孩子上门,虽然没有明说,但姿态已经摆的很明显了。 陈言依然亲自到门口迎接,然后领着两人进门来。 陆思思看着再次上门的父亲,神色平静,倒是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态度很是温和。 男孩看起来有点笨笨的,也有点1人的感觉。 看人的目光也带着几分躲闪,不太自信的样子。 陆思思主动过去拉着弟弟的手,把带着他一起,陪着杨家明上楼去陆秀婷的房间。 陈言走在最后。 当房间里,这一家人“团聚”的时候,陈言这次没有再强行留下吃瓜,而是站在门口,对陆秀婷丢了一个很隐蔽的眼神。 意思是,警告陆秀婷,这次可别再发蠢,把事情办砸了。 随后,陈言离开了房间,把空间交给了这一家四口。 他到了楼下,在客厅里坐着,拿出手机来刷网购信息一一储物玉佩里的物资,在深入域界后,还是有些不足的,陈言这次回来,也补了些货。 过了会儿,楼梯上陆思思带着她的那个弟弟下楼来了。 陆思思对这个弟弟的态度很和善,拉着男孩下来坐在沙发上,还拿出零食来,主动拆开包装,塞进弟弟的手里。 “别担心,爸爸妈妈会好好谈的。”陆思思温言安慰了一句。 弟弟木然的点了点头,吃了一口巧克力,然后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姐,我没担心。”“嗯?” “之前爸爸和我说了,他如果和妈妈离婚了,以后我跟爸爸过,还是在现在的学校,不会转学,也不用搬家。”弟弟摇头,又拿起了一瓶果汁拧开,语气很平淡:“反正平日妈妈也不怎么陪我。我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对我其实没什么影响。” 陆思思张了张嘴。 之前她听说,父母要离婚的时候,自己的这个弟弟主动表示愿意选择跟随父亲生活一一她当时其实心中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对这个弟弟有一丝丝的埋怨的。 毕竟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杨家明平日不怎么顾家的,弟弟却居然选择父亲…… 但现在看来,其实真的不能怪他。 杨家明不顾家,陆秀婷就顾家了? 她平日大部分的生活内容是,做美容,健身,逛街,富太太圈下午茶…… 这些事情塞满了她的生活,她哪里有心思和精力去和孩子亲近? 说起来可能有点好笑。 若是说这个家里,弟弟和谁的感情最好…… 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当然也不是自己这个从小就保持距离的姐姐。 而是……… 家里的保姆胡阿姨。 这一次,杨家明在陆秀婷的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他出来下楼的时候,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但至少不是上次那种怒气冲冲的样子了。 显然,这一对怨偶,终于算是谈了一场。 杨家明没说什么,下楼来后,喊了儿子,对陈言点了点头。 不过临走之前,他很少见的走到了陆思思的身边。 “思思……其实一直以来,是爸爸对你太过冷落了。而你妈妈这次生病,又多亏了你照顾她。怎么算都是爸爸亏欠了你很多。” 说着,他低声道:“我往你的银行账户里打了一笔钱,不是什么补偿,你也不必拒绝我一一你还没独立,还没毕业,爸爸给你生活费是应该的。 而且……你妈妈住在这里,总不好让你男朋友一直负责开销的。” 陆思思抿了抿嘴,没说话。 杨家明也知道女儿和自己生分了这么多年,这种态度也是正常。 他也不多说,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陈言。 这一次,他脸上纠结了一下后,终于点了点头,低声道:“陈言先生……谢谢你,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了。” 陈言淡淡一笑。 父子两人离开,倒是临走之前,陆思思的弟弟扭过头对两人挥了挥手。 “姐姐再见!嗯……姐夫再见!” 一声姐夫,让陈言听了,顿时看这个小子就顺眼了三分。 等人走了后,陈言回到家里,对陆思思笑道:“你家里这三个人,你爹妈你弟弟,就你弟弟看着还行。陆思思笑了笑,低头想了想,道:“陈言……” “嗯,什么事情?” “我妈妈这些天都住在这里,你会不会不太高兴?”陆思思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这个人,我想,反正她现在病也已经好了很多,要不然,我们找一家医院,把她送到医院里疗养吧。”陈言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陆思思。 陆思思抿了抿嘴,低声说一句:“陈言……我,我不是一个拎不清的人。” 她拿出手机来,缓缓道:“我刚才看了,爸爸给我的账户转了十五万,足够找一家医院,给我妈妈提供好的疗养条件了。这里是你的家,你的房子,我不好让我妈妈一直在这里吃你的住你的……而且,你还不喜欢她这个人。” 陈言笑了笑:“没事,先让她住着吧,等她身体再好一点,再说。” 陆秀婷这次总算是没把事情再弄砸。 有过了两天后,她居然出门了。 这一次,还带上了陆思思一起,说是约了杨家明和儿子。 一家四口,一起吃顿饭。 理由是……陆思思的弟弟过生日。 不过陆思思偷偷告诉了陈言,其实弟弟的生日还没到,不过陆秀婷也不知道咋算了,算出了一个阴历生日,据说就在最近几天。 至于到底是哪一天,日子准不准……那就不重要了。 这种事情,陆秀婷心知肚明,杨家明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就是两人以孩子的名义,找了一个台阶,互相借坡下驴,缓和关系了。 这天晚上,陆思思带着陆秀婷回到家里。 晚上的时候,陆思思告诉陈言一件事情:陆秀婷决定这两天先搬回家去了。 理由是……儿子最近身体不太好,想妈妈,陆秀婷决定回家去好好陪伴儿子。 陈言笑了笑,没说话。 午夜时分,陈言和陆思思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陆思思已经睡得香甜。 陈言原本已经在入定冥想之中,却忽然感觉到全身汗毛倒竖!! 他轻轻吐了口气,缓缓张开眼皮。 他的目光平静,在屋内轻轻扫过,然后仿佛若无其事一般的,再重新闭上。 而闭上眼睛之后的陈言,却心跳漏掉了半拍!! 因为,就在方才那目光一扫的时候…… 他看见了,房间的一角里,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立在那儿,目光冷漠的盯着床上的自己!!那身形,那面容,赫然是一个复制版的陆思思!! 只不过,身子半透明状态,若隐若现的样子!! 第261章 【阿飘】 第两百五十五章【阿飘】 陈言闭着眼睛,心思过了十多秒后才沉静了下来。 他确定,自己确实是看到了什么! 那个半透明的身影,绝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视觉幻象一一事实上,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基本不可能有什么看错的情况了。 刚才陈言只是眼神扫过的时候,若是按照人类的本能,视线里忽然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存在,人会在瞬间愣住,同时会本能的将目光凝聚住,盯着那个出乎意料的存在看上一会儿…… 但就在刚才陈言的本能反应还没有做出来的时候,他的灵觉之中,就涌出了一股巨大而强烈的忌惮!他的神识之中,仿佛有一种疯狂的信号涌出,拼命的提醒自己:看到的那个存在,非常危险!!这种来自于神识的疯狂示警,让陈言有一种被巨兽凝视的感觉。 神识之中直接做出了一个意识提醒自己。 不要,让她,发现!! 这个反应甚至比本能来的更快,让陈言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的目光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扫过,没有在那个半透明身影上做任何停留。 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半夜睡梦中无意醒来,然后又自然而然再次睡去的样子。 呼吸均匀,眼皮沉重,就连心跳也只是漏了半拍后,就在陈言自己的控制下,变成了稳定的节奏!就这么闭着眼睛,足足过了三十多秒。 这三十多秒时间,陈言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个半透明的身影……是谁! 那赫然是陆思思容颜的模样,当然不可能是陆思思本人的什么灵魂出窍或者神识外游。 那是…… 【陆思思体内的那个所谓的……渡劫的存在,苏醒了?!】 陈言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那么,很快,他的念头飞速转动,基于第一个判断,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引申出了更多的猜测和疑问。【它为什么会提前苏醒?难道不该是渡劫结束后,才会苏醒么?】 【它醒来多久了?】 【它为什么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它这么飘荡着暗中看着我,是有什么图谋?】 陈言的心中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有些可以做出猜测性答案,但有些,则没有。 不过陈言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稍微轻松一点的结论。 【它应该暂时拿我没办法!】 这个猜测,让陈言心中略微安定了一些。 这个家伙盯着自己,反正那个眼神绝谈不上什么友好。但是它却只是看着一一看着而已。 是不是因为它没办法对自己做什么? 嗯,对了!! 陈言心中闪过一个意念,顿时明白了。 天道压制!! 假设,陆思思是来自域界的某个大能的转世渡劫之身。 那么……在这个世界,就算这个大能提前苏醒了,也是要受到这个世界的天道压制。 这个世界,就不允许有天人境之上的存在! 强如顾小娘,来到这个世界都只能保留三境修为一登台境。 而强如云雀大妖,只能躲藏在镜像世界里,一旦跑出来,就要被天雷追着劈! 而更高的尊者圣人往上的级别,就更不必说了一一尊者不过界壁!! 老太太来到这个世界,被压制的更狠,只能做个普通人待了那么多年! 所以…… 陆思思体内这个前世大能,就算修为很高的话。 只要在这个世界,自己貌似不用怕它! 理论来说,满打满算,它在这个世界最多只能发挥出登台境的修为一一和自己同级! 而且,如果它原本的修为更高,那在这个世界它就连登台境都没有一一那就比自己更弱! 还有一条就是…… 【会不会是渡劫还没完成之前,它算不得真正的苏醒!所以它不能对我做任何事情。只能像个阿飘一样,在暗中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也干涉不了?】 陈言再次冒出一个猜测。 几分钟后,反复思虑的陈言,心中渐渐的越来越笃定。 他觉得自己的一番猜测,至少有七成应该没问题。 咦? 它,苏醒了多久了? 是今天刚刚苏醒? 还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陈言心中一动,带着这个猜测,陈言深吸了口气,假装迷迷糊糊从梦中半醒,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过身去,自然而然的一只手伸出抱住了侧卧在身边的陆思思。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了陆思思的腰部,然后手掌仿佛很自然不过的,顺着腰部往下滑,最后按在了女朋友细腻光滑的大腿上,手指在陆思思的腿上轻轻的摩梭。 与此同时,陈言已经悄悄的将眼睛眯出一丝细微的缝隙来,神识也是自然而然的张开了一点点。瞬间! 纵然是陈言做了心理准备,他依然差点破功! 只因为,当他的眼睛眯开一线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已经不知道何时飘到了床边!它就立在陆思思的那一侧,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手! 摸在陆思思大腿上的那只手! 眼神里除了冰冷之外,还带着一丝分明的不满和恼火一一那种被冒犯了的恼怒。 陈言心中一动。 它……依然只是看着,却什么都没做! 心中想着,陈言手上故意加了一点点的力道。 睡梦中的陆思思轻轻哼了一声,大概是察觉到了男朋友的手,她呢喃了一声,也没有醒来,只是凭着本能翻了个身,从背对着陈言,翻过身来侧卧面对陈言。 女孩睡得迷迷糊糊,却本能的往陈言的怀里钻了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陈言的神识顿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床头的那个半透明的存在,眼神越发的不满和恼火。 【它还是只能看着而已。】 陈言心中再次确定了。 同时的,还有一丝古怪的念头冒上了心头来。 自己摸陆思思,和陆思思亲热一一它却很不爽。 因为,陆思思是它的转世身,它是陆思思的前世大能。 所以,四舍五入就等于…… 自己和陆思思亲热,就等于在和它亲热! 它不爽是因为……它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和它自己亲密接触?这算怎么回事? 这都不是夫目前犯了,而是……自己目前犯? 老实说,陈言并没有是存着这种有点BT的恶趣味才做接下来的事情的……他只是在测试!他必须确定一点,这个家伙,到底能不能干涉到自己! 于是,陈言又加了把火! 他忽然抱紧了陆思思,手指却顺着女孩的睡衣下衣襟滑了进去。 黑暗中,陆思思很快发出了一声呢喃,女孩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言,然后仰起头来,轻轻在陈言的脸上吻了一下。 陈言却一口就噙住了陆思思鹅嘴唇,把一个浅尝则止的亲吻,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法式深吻。陆思思很快就真的苏醒了过来,女孩热烈的回应着陈言,两条身影很快就贴近在了一起。 几分钟后,陆思思的脸上已经带着几分红晕,眼睛里仿佛都含着几分水光,气息微喘。 “陈言……你怎么了?” 陆思思吃吃笑了笑,低声道:“我在睡党呢……你怎……” 陈言差不多已经测试到自己要的结果了。 那个半透明的存在,眼神越来越冷,甚至它的身影都在微微晃动一一但始终,它无能为力,没有能做出任何举动。 差不多了! 陈言吐了口气。 他只是测试而已,没打算在这个半透明的家伙的面前上演活春宫。 “没事,就是忽然想亲亲你。”陈言伸出手在陆思思的眼皮上摸了摸,低声道:“真的没事,你睡吧。” 陆思思勾了勾嘴角,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陈言,我好爱你………” 毕竟是睡梦中醒来,其实困意还在,陆思思调整了一下睡姿,这次没有陈言的作怪,她渐渐的再次睡去。 躺了会儿后,陈言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确定了! 它没有真正的彻底苏醒,不能做任何事情! 就是一个啥都不行的阿飘而已。 不过陈言暂时还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已经可以看到它了。 陈言假装睡不着起来,给陆思思拉了拉被单后,穿鞋下床。 他甚至悠悠哉哉的进了洗手间,还上个厕所。 让陈言郁闷的是,那个阿飘似乎对自己怨气很大,就一直漂浮着,跟在自己身后,眼神里带着怒意,就这么一直盯着自己。 从卧室到厕所。 甚至就连陈言放水的时候,都冷冷的立在他的身边。 妈蛋!老子差点都尿不出来好么! 陈言克制着自己的一切行为动作和反应。 若无其事的洗漱了一下后,走出洗手间,又在床边对着陆思思的额头亲吻了一下:“我睡够了,下去练会功夫,你好好睡。” 陆思思也不知道是听清了还是没听清,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陈言转身出了卧室。 他来到楼下地下室的练功房,搬运了会儿元气,打坐了一个小时,然后起身。 吃下一颗养神丹后,陈言又开始用【磨刀】的法子来磨砺自己的神识。 嗯,美人霞花妖给的本源种子,陈言没用,只是用了自己最早的【磨刀】的法子来磨砺元神。花妖的种子果实,自己回到家里来后还没使用过一一陈言现在发现了阿飘的存在,更不想让它看见和知道! 磨刀的法子来磨砺元神,自然又让陈言饱尝了一番痛苦。 但痛的时候,陈言故意眦牙咧嘴,眼神能窥探到阿飘就在练功房的角落,冷冷的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眼看陈言痛苦的样子,这个家伙的脸上表情,居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那么冷漠,而是带着一种…… 嗯,就是那种【看见你这么难受,我就解气了!】这种表情。 反正就是挺幸灾乐祸的。 磨砺了一番元神,陈言休息了会儿,在养神丹的作用下,慢慢滋养和修复着被磨砺后的神识。陈言换了一身衣服,居然就走出了别墅,甚至走出了院子。 假装无事外出溜达一样。 这一次,陈言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情! 自己在别墅内活动的时候,阿飘都跟在自己身后。 甚至在院子里,她也能跟着自己。 但自己走出院子后,这个家伙跟着也飘到了院子门口…… 就再也不往外走了! 随着陈言慢慢悠悠的走远,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假装活动着身体,若无其事一样眼神扫过。这个阿飘,就只能立在院门口,盯着自己。 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甘心的恼火。 【它……不能走太远!】 【嗯,是不能离开院子?还是,它不能离开陆思思的本体太远?】 【亦或是,两者都有?】 折腾了半夜,此刻其实天色已经微微见亮。 陈言心中满是疑惑。 既然有疑惑,就最好找个懂行的人来解惑。 不过看了看隔壁的院子……林清泉那个老登不知道出门去哪里了,反正现在家中无人。 陈言往云雀大妖的住处走去。 片刻后,站在云雀大妖的家中,陈言跳进镜像世界,却皱起眉头。 云雀大妖,又不在家! 而且让陈言疑惑的是,家里的窗台和桌子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一一这是显然已经好些天无人了。那个小女孩,跑哪儿去了? 他想了想,拿出了已经注满元气的墨灵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最显眼的地方,这样云雀大妖回来的话,应该能一眼看见自己来过了。 既然找不到人,陈言跳出镜像世界回到现实世界,看了看时间和天色,干脆走出小区。 他去了附近买了些早餐,七八根现炸的油条加上热腾腾的豆浆,还弄了个两大块煎饼和两笼热气腾腾的白乎乎的大包子。 回到家里的时候,三楼主卧的灯已经亮了。 “怎么起来了?”陈言站在卧室洗手间的门口看着正在洗漱的女朋友。 陆思思白了陈言一眼,语气带着三分娇嗔三分撒娇的味道:“哪有你这样的,大半夜把我弄醒,我当然就没什么睡意了,你走后我只过了一会儿就醒啦。” 陈言笑了笑,过去抱了抱陆思思:“下楼吃早饭,买了现炸好的油条。” 油条加豆浆加煎饼加两笼包子。 两人轻轻松松就吃的精光! 身体改造后的强大,带来了一个作用就是,食量也变大了。 这还是消耗不大的前提下。若是做了什么体力活,能量消耗大的话,这点东西甚至都不够陆思思一个人吃的! 能量守恒定律吧大概。 强大的肉身,带来的一个副作用就是消耗也变大,需要进食更多。 陆思思吃完了早饭后,其实也没有吃太饱,七分吧。 她叹了口气:“要是从前我这么吃饭,恐怕早就变成一个大胖子了。” “放心,你现在吃不胖的。”陈言笑了笑。 其实陈言的食量反而不如陆思思这么大。 按理说,他的肉身强度比陆思思更强一一但陈言是修士,可以大作归纳吞吐天地元气。 仿佛元气入体,可以补充大量的身体需要的能量。 所以进食的需求反而没有陆思思那么强烈。 陈言的食量,还保持在了比常人强一些,但也没有很夸张的地步。 当然了,吃也行。陈言现在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一种可以储备能量,然后供慢慢消耗的功能只是还没有很变态,若是他大吃一顿,可以吃下三五天的食量,然后三五天不进食都可以一一但再多就不行了。 不像云雀大妖,可以吃下三个月的食物,然后待机很久。 陆思思不行,陆思思现在的食量,已经堪比那种顶级的运动员了。 “我今天出去一下,你在家陪着你妈妈吧。早上给她弄点清单的粥来吃。她现在身体还没有太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肠胃克化不了。” 陈言交代了几句后,陆思思点头,然后问道:“你……出去多久?不会……” “不是,我去书院那里点个卯,好多天没去了,再不去有点不像样子。而且楚院长之前帮我办了点事情,我要去看一下的。” 陆思思点了点头。 其实她认识了那位楚院长后,对楚可卿那么一个美艳的成熟御姐出现在男朋友身边,自然也是带着几分本能的抗拒的。 但……陆思思选择什么都不说。 她能感觉到,楚可卿偶尔看向陈言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一丝热切一一她可能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吧。 但其实,女人最懂女人。 陆思思选择不说是因为,她察觉到了陈言对楚可卿的态度,是没什么的。 亲近,但不亲热。 陆思思不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她心里也很清楚,陈言这种神通广大的奇人,是不可能被人控制和掌控的。 既然他自己知道分寸,那么自己其实没必要做那些无用的姿态。 陈言来找楚可卿的原因很简单…… “我需要一个练功房。”站在楚可卿的小院子里,陈言对这位书院院长提出了要求。 楚可卿有些诧异,看了陈言一眼,笑道:“前辈,您那个住处元气浓郁,这整个金陵府……嗯,不对,这整个天下,恐怕都找不到一个比你那个住处更好的练功所在了,怎么却来让晚辈……” “家里不方便修炼。”陈言摆摆手:“你别多问了,帮我办妥吧。” 楚可卿心中好奇,但陈言态度已经摆了出来,她也不好多问。 略一沉吟后,楚可卿道:“那,去我的练功房吧。” 楚可卿的练功房就在小院的后院。 一个布置的精美雅致的庭院,一间屋子,砖木结构,仿古建筑。 不过陈言看出,这房子不太一般! “这间屋子,样式是仿古的,但其实砖木窗棱门板,都是从真的老宅子里拆下来的。 材料都是几百年的好东西,老物件都多少带着点灵气。我就收了一批,在这里建了这座房子。”楚可卿微笑着,请陈言走进了她的练功房。 果然,这里要比外界,要多了一丝元气流淌的感觉一虽然非常微弱。 屋内,一座软榻,蒲团,还有香炉,茶台。 不过…… 看着那个少女粉的蒲团,陈言陷入了沉思。 楚可卿脸上一红,低头请陈言坐下后,她自己跪坐在了陈言面前,煮茶焚香。 “前辈,这个地方可还合用?若是缺什么,您尽管吩咐,我立刻办好。” “呃……挺好的。”陈言坐在少女粉的蒲团上,忍不住挪了挪屁股。 女人跪坐在陈言面前,身子故意的一般微微往前倾了一点,陈言看见楚可卿身上饱满得有点过分的曲线,看了一眼后,就立刻挪开了目光。 “嗯……那个,这次去港城找杨家的事情,辛苦你了。” “前辈,现在还总是和我这么客气生分。”楚可卿幽怨的看了陈言一眼。 陈言想了想,拿出了几粒养神丹来:“你每周吃一粒,可以滋养元神。” 楚可卿眼睛一亮,双手接过。 陈言想了想,又拿出一枚锻骨丹:“你的肉身强度已经有所增益,可以继续使用锻骨丹了。不过每次最好用小刀剖四分之一出来服用……太多的话,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扛不住。 不过再过几个月,你的身体强度,就可以勉强追上同境的普通修士了。” 楚可卿听出了几分味道,低声道:“前辈……“那个世界’的修士,肉身强度,会比我们这里要厉害很多么?” “嗯,不用法术的话,一拳可以打死你这样的十个。”陈言笑了笑:“还有法术,那边也是基础操作。” 楚可卿眼神里露出几分神往:“那就是传说中的修仙文明世界啊。” 顿了顿,楚可卿垂下眼皮,低声道:“也不知道此生,我有没有机缘可以前往那个世界,目睹一下遍地修士的盛况·……” 陈言看了楚可卿一眼:“或许有机会吧,未来的事情尚未可知。不过……那个世界,也未必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注意,这章是补昨天的!还有一章是今天的更新,往下翻!】 第262章 【转世之说】(6000) 第两百五十六章【转世之说】(6000) 楚可卿听出了陈言话语里的那一丝意味复杂的感慨,不解的看向陈言。 陈言看着楚可卿那双充满向往的妙目,心中回想的却是恶土山那贫瘠危险的环境……想起的是雪崖关下,那血腥的厮杀! 被当作干粮的人类奴隶,一个个被宰杀,丢尽大锅里。 是血腥气冲天,将冰雪染红…… 是惨叫,和哀嚎…… 想了想,陈言摇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郑重道:“机缘不到,莫要深想。” 楚可卿慌忙收敛心神,顺从的点头道:“是!” 随后,陈言让楚可卿给自己去找来一些书。 “西游记?封神?”楚可卿愣住了。 前辈自己就是修仙之人,却为何还要看这些凡人虚构出来的神话传奇故事? 陈言笑道:“其实这些龙国古代的神话传奇故事,也未必就是全部虚假。我们这个世界也一直都有修士存在,而且比你想象的要更早更久远。 一些故事里的记载,其实也夹杂了古代时候一些这个世界的修士留下的痕迹,虽然九成九都是编造的,但其中也偶尔会夹杂一两分真实情况。” 楚可卿听进了心里,郑重点了点头,心中却暗下决定:回头自己也让人买些古代的神话故事话本回来看看! 书院里有不少古代百家典藏,但神话却是没有的。 好在附近有书店,楚可卿让助理出去采购,不多会儿就提来了一大包书。 陈言随意挑了几本出来,然后让楚可卿下去,自己要闭门练功。 楚可卿给陈言点上了一支掺了沉香木的香后,恭敬告辞离去。 陈言随手布置了一个小型法阵,将屋内屋外的声讯隔绝。 他先是拿出了本源果实种子,掐下指甲盖大的一小片,服下后,打坐用元气消化。 又经历了一番意念神识世界的膨胀,和神识的滋养和壮大。 那种又痛又爽的滋味,其实经历了几次后,也蛮好的。 一番修炼后,本源果实种子的效力散去,陈言又服下一粒养神丹,滋养一下元神。 神识越发的壮大了一一但只是大,却还不够密实。 如今陈言已经找到了修炼元神的法子。 他不用任何元神类的功法。 吃花妖的本源果实种子,可以让元神膨胀成长。 然后,再用“磨刀”的法子,将元神狠狠磨砺。 这样反复来回,自己的元神就可以得到成长,而且成长出来的元神,比域界的那些普通修士,要更加密实! 其实这么做……看着是有点浪费的! 因为本源果实种子带来的神识的增长的程度,在一番【磨刀】后,往往要被磨掉五六成! 最后虽然让神识密实,但却只剩下了四五成的样子。 若不磨刀的话,恐怕陈言的元神神识的修为程度会增长的更快一倍以上! 但,陈言只是略一想,就果断了放弃了。 宁可消耗大一些,也要让元神神识密实坚挺! 那种庞大而绵须的元神神识,大则大,却不够强啊。 一大团棉花和一把小刀,碰撞起来,死的是谁?不言而喻! 一个上午的时间,陈言修炼好了元神。 他中午也没吃饭,就干脆捧着看了起来。 西游,封神…… 陈言只是随意浏览,只是看到其中一些特定的篇章,他才停下来仔细审视,边看边思虑。 陈言关注的是一方面的内容。 转世渡劫! 或者……转世完成某个大任务! 其实,西游里就有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关于转世的例子: 唐僧唐玄奘法师。 如来佛祖座下弟子【金蝉子】九世转身之体! 金蝉子的转世,其实不是“渡劫”,而是为了完成发下的宏愿。 不过这个不重要。 陈言觉得,渡劫也好,宏愿也罢,其实就是一个目标而已。 完成了目标,转世这个项目就等于成功做完。 然后…… 很多神话传说,尤其是洪荒时代的神话传说都会有一种固定的剧情模式: 某个大能,掐指一算,算到了自己的劫难后,就开始准备应劫。 这个时候,大能在安排好一切后,甚至主动却迎着劫难而上。 但是,在劫难来临的时候,就已经留了一手,会给自己留下一丝灵智一一就像是给自己做了一个记忆和人格的备份。 然后在一场厮杀或者大战中,从容死去。 只是死后,那一点灵智会保留,转世成另外一个人。 然后就是重新修炼,重新入道,在经历了各种遭遇后,终于有一天,遇到了某一个特定的事件……这个事件,就很有意思。 要么就是遇到了某一个特定的剧情,比如杀人(完成了对仇家的复仇)或者遭遇了什么大事件,得到某个特定的道具(引发了前世的记忆)。 总之就是完成了某个执念。 又或者,是遇到了某个特定的人,比如其他的修士或者大能,点化了自己。 嗯,点化! 然后,那个作为备份的“一丝灵智”,就会苏醒! 就如同唤醒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和今生的记忆重新融合在了一起。 但!! 往往这种篇章里,作者的描写让陈言看着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说是前世和今生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但故事里,融合之后的那个大能,言行举止,怎么看,怎么都更像是前世的那个性格和谈吐!!今生的味道几乎剩不下一点了。 就好像……前世的人格,吞噬掉了今生的人格。 陈言不在意什么转世或者渡劫。 他最关注的一点是:一旦渡劫完成,前世和今生的记忆融合后……陆思思,还是不是陆思思!如果渡劫完成后,陆思思不在是陆思思,那么就算她前世是什么九天玄女,那对陈言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结果! 神话传说里,还有一种转世,则是更让陈言忌惮的。 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 有一个很多人知道,但其实又不知道的例子: 哪吒。 不是电影里的哪吒。 而是封神这本里的哪吒。 原作书里的哪吒,是个……混蛋。 灵珠子转世,脱胎于人,李靖的夫人三年怀孕产子,生下哪吒。 而书里的哪吒,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电影里的石矶娘娘,萌萌哒胖乎乎,很可爱,但其实是个反派。 可原著里的石矶娘娘,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书里的剧情是,哪吒在练功的时候,试射箭,箭射出,射死了石矶娘娘的弟子一一失手杀了无辜人。石矶娘娘派人找上门,李靖带哪吒登门去解释请罪。 哪吒因为畏罪,反而大开杀戒,还杀了石矶娘娘的另外的弟子。面对自己杀死无辜之人的罪行,哪吒百般狡辩抵赖,最后还伙同太乙真人,将石矶娘娘打死。 书里的哪吒,就是这么一个毫无善良和道德可言的存在。 而最关键的一段是…… 李靖因为受不了哪吒做出这等恶行而和哪吒父子反目。 哪吒直接要杀李靖一弑父! 李靖被哪吒追杀,几次差点死在哪吒的手里。 而太乙真人劝说哪吒不可弑父一一因为会沾染因果。 哪吒当时说了一段话,大概意思是:他李靖只不过是我脱胎凡人的名义上的父亲而已,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这一段可以看出……哪吒,是知道自己是灵珠子,也很清楚自己是转世的。 他并不觉得李靖算是自己的父亲。 【陆思思的转世渡劫,是属于哪一种呢?】 陈言心中思索着。 陆思思肯定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转世之身的。但……那个阿飘又是如何苏醒的? 它到底是苏醒了多久?一直存在,还是最近苏醒的? 想到二十年前,那个玉石里的声音…… 陈言可以判断出,这个阿飘(也就是前世大能),至少二十年前就存在了。 可是……… 陆思思却并不知道她自己的情况,而且陆思思这种性格……温软柔顺,善良又天真。 若是说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或者性格,陈言是不信的。 那么,西游里的唐僧的转世,则是陈言认为,情况最可以接受的一种! 唐僧是金蝉子转世,但在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 唐僧受封成佛。 可是……他的人格和言行举止,似乎依然还是那个唐僧。 并没有恢复成前世的金蝉子。 唐僧,似乎依然还是唐僧。 所以…… 如果一定要让陆思思完成渡劫的话…… 这一种,是陈言最能接受的情况了。 所以…… 转世渡劫这种,大体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种,最坏的哪吒(封神原著里)的那种,带着前世记忆转世。 第二种,是大能留下备份,死后转世,今生遭遇一番后,等到某个特定的契机或者完成了某个任务后,激活前世备份记忆,记忆融合后,变成了前世的那个意识。 第三种,就是唐僧这种!转世完成后,却依然保留今生的人格。 “所以,只要弄清楚这三种不同转世的各自达成条件,或许就可以……按照特定的条件,让陆思思转世渡劫后,依然保留陆思思的人格!” 陈言掩卷沉思。 阻止渡劫,这种事情,陈言虽然之前发狠想过,但冷静下来后也知道自己多半做不到。 只能尽量拖延来给自己做手脚争取时间。 陈言叹了口气。 虽然不曾找到答案,但至少自己整理出了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和思路了。 也不算没收获。 下午的时候,陈言收起了书本,打开房屋门,从练功房里走了出来。 房间内的焚香之气已经散去,但其实屋内除了焚香的气味之后,还隐约带着一丝女人家的甜腻香气。毕竞是楚可卿的练功房么。 陈言深吸了口气,在陆思思的问题解决之前,自己是不好在家里练功了。 本源种子果实这种东西,能不让那个阿飘知道,最好还是别让它知道,没准将来还可以成为一个底牌,出其不意。 自己看来要多多打扰楚可卿了。 眼看院子里无人,大概楚可卿出门了,也许是去附近的书院里办公。 陈言拿出手机给楚可卿发了条消息后,他身子一晃,原地变成了一只鸟,在院子里冲天飞起……傍晚的时候,陈言落在一片山中,化作人形后,陈言飞快的掠入山间! 这里,就是当初他找到的那个“古墓”。 也就是陆秀婷的父兄,当初挖掘的那个古墓,找到了那个“玉石里的声音”的那个地方。 陈言在思索多次后,觉得自己肯定是遗漏了一些什么思路,于是重新来到这里,搜索一番。进入古墓里,原本墓中的那股浓郁的死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陈言一路步入,最后来到了当初自己发现的那个“镇压”的法阵所在! 凝视着这个封闭的地宫,陈言拿出了高亮度的手电,四处晃动了一番。 他拿出手机来,喀喀喀一顿拍。 然后,又拿出凿子和刀具。 那座贯穿的封闭地宫的镇压柱,加上四处那些已经石化的器皿,雕像…… 陈言一个个的拍下来,然后又用刀子凿子敲敲打打一番。 取下了很多碎片,一一收藏好。 这个法阵无意是很高明的。 高明到陈言很难看懂。 老太太留下的秘籍里,对于制器和法阵这些部分,只有基本的一些制器和法阵的记载。 很显然,鬼族大概不擅长这两个领域。 陈言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隐隐有些懊悔。 早知道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该做这些工作。 记录下这个法阵和材料,那么上次在域界,在天魔阴阳合欢宗里,就可以找宗门里的人帮忙看看。南宫胜那个家伙,还有老王师兄,应该都比自己更懂法阵一道。 陈言做完这一切后,给陆思思发了条消息,就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陈言进了家门,就看见陆秀婷居然今天出了房门,来到了楼下,在餐厅里和陆思思两人坐在那儿说话。陆秀婷看起来神色如常,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也多了几分血色。 只是气息还有些虚弱,若是用望气术看的话,身体上还沾染了些病气。 除此之外,倒是和常人没太多差别了。 “回来了?”陆思思看陈言进门,那平静的脸盘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笑颜来,起身走了过来,伸手就去帮陈言脱下外衣。 “咦?怎么衣服上还有灰土。”陆思思拿下外衣拍了拍,挂在了门口衣架上。 陈言自然不好告诉陆思思,自己刚刚从古墓里出来。 他笑了笑,去洗了手,陆思思则一路跟着,笑道:“下午炖了一锅牛腩,这次我发挥的不错,我尝过了,味道很好,应该是你喜欢吃的那种口味。” 陈言点头,摸了摸陆思思的脸,笑道:“辛苦了。” 回到餐桌前,陆思思蹦蹦跳跳进厨房,盛饭,端菜。 陈言帮着一起,却看见陆秀婷坐在那儿,几次都在偷偷的看自己。 陈言坐下后,陆思思还道:“牛腩是我炖的,但是这个山药炒肉,是我妈妈做的………” 陈言点了点头,无视了陆秀婷眼神里隐藏的那一丝讨好,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起筷子先夹一片山药送进嘴里。 山药炒的有点过了,过于粉软,肉片则是有点老。 味道么,糖放多了,原本少放一些糖可以提鲜,但现在甜味明显压过了咸鲜,有点腻。 不过考虑到陆秀婷本身厨艺也不咋地一一毕竟一个过了二十年富家太太生活的女人,平日在家里几乎不下厨。 就算原本还会做几个菜,这么多年也早就荒废了。 这一盘菜,没炒成焦炭,就算是可以了。 陈言不动声色,吃下第一口就不伸筷子了,而是对着那一锅炖牛腩连连出手。 嗯,还得是我家陆思思,厨艺见长! 吃了几口后,陈言不动声色笑道:“你们之前聊什么呢?” “没什么。”陆思思摇头:“就说些家常话。” 顿了顿,陆思思看了一眼陆秀婷,缓缓道:“妈妈说,她过几天想搬出去。” “嗯。”陈言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应,淡淡道:“搬去哪里?” “搬……回家。”回答的是陆秀婷。 陈言看了陆秀亭一眼:“你和思思的爸爸……关系缓和了?” 陆秀婷叹了口气,当着陆思思的面,自然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缓缓道:“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能一直闹下去,毕竟,还有思思,和思思的弟弟在。 总还是要维持一个家的样子的。” 陈言笑了。 他忽然心中一动,笑道:“嗯,就是“一家人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这个意思吧?”陆秀婷干笑了一声:“嗯,就,就是这个意思。” 陈言点了点头。 陆思思道:“我妈和我爸已经说和了,两人不吵架,也不提……不提离婚了。妈妈说决定搬回去,再给爸爸一个机会。爸爸也答应了……以后会多顾家……” 陆思思说着,语气也有些心虚。 多顾家? 外面那个咋办? 其实不过就是大家暂且不提了而已。 问题解决不掉,往上面铲点土,暂时盖住,假装看不见而已。 陈言深吸了口气,放下筷子,端详了陆秀婷两眼后,语气变得诚恳了起来。 “陆阿姨,您是思思的妈妈,按理说长辈的事情我不好多插嘴。我和思思的关系摆在这里,以后有什么需要,您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来,能帮的,我也一定会帮。” 陆秀婷知道,陈言对自己和颜悦色这么说话,纯粹是因为陆思思在旁边。 否则的话,这个小子哪有这么好的态度! 不过陆秀婷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有需要打电话一一没事就别打了! 能帮的会帮一一不能帮的别找我,自己有点数! 我不好多插嘴一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己明白,别让我再催你! 陆秀婷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问道:“那个……陈言啊,我现在身体这个状况,我的病……” “哦。”陈言这一点倒是没打算再吊陆秀婷的胃口,既然让她听命做事,只要她努力把事情做好,陈言也不会食言一一何况,她活着,就可以拖延陆思思的劫。 家破人亡,亲人死去,这种劫,就可以避免。 “你的身体康复的不错,你走之前,我再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是否需要,如果需要的话,我给你带一副药回去就是了。以后,只要你好好的注意保养,短期内不会再出大问题。” 陆秀婷放心了,长出了一口气。陆思思则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陈言,眼神里有一丝感激。 陆秀婷是两天后走的。 杨家明亲自来接的人,这次这个男人的姿态摆得很平和,甚至有些刻意的拉低了姿态。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儿子。 看着这两个心怀叵测的两口子,努力营造出一种“破镜重圆”的和睦感,陈言心中想笑,但脸上却丝毫没露出来。 为了安陆秀婷的心,陈言配置了两粒药丸给陆秀婷带走。 其实……是两粒普通的中药养气血的药丸。 当初那一口凡人版又在稀释后的神树汁,已经足够让陆秀婷的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了! 哪怕是凡人版稀释过的,又加上陈言再次稀释。 那也是神树汁!! 是凶畜族的圣物! 若不是为了拖延陆思思的渡劫,陈言才不会这么大方,把这个东西耗费在陆秀婷这种人的身上,哪怕只是一小口都浪费! 陆思思性子软,心思也慈善,虽然和母亲生分了,但其实还是免不了会关心。 就居然一路送着父母一家三口,走出了院子,甚至走到了路口,几乎送到了小区的大门口。而这个时候,陈言的眼睛忽然亮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半透明的阿飘,也跟了出来!! 陆思思走出院子,阿飘也就走出了院子。 但是…… 随着陆思思走远了,阿飘距离院子越来越远。 它那原本半透明的身影,就好像短路了的灯泡一样,忽明忽暗了几下后…… 消失了!! 【说到的做到了!明天见~】 第263章 【透着古怪的事情】(6300) 第两百五十七章【透着古怪的事情】(6300) 断电了? 这是陈言的第一个反应。 他随后暗中观察,就发现,当陆思思送完父母弟弟离开后,往家里走,走到快到院门的时候,那个阿飘才终于再次缓缓的浮现出身影来。 它,离不开院子? 或者说,它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出现!! 陈言瞬间找到了这个关键的讯息。 所以…… 是和元气的浓郁程度有关? 它需要一个周围天地元气浓郁的地方,才能出现? 确定了这一点后,陈言忽然笑了。 “怎么了?”陆思思看见陈言的笑脸,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笑什么?” “没事,你弟弟走之前叫我姐夫,叫的我心里挺痛快的。”陈言仿佛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陆思思笑了笑,她忽然眼珠子一转,凑到陈言身边抱住他的胳膊,让陈言的胳膊贴在她柔软的胸前,低声道:“你喜欢听人喊你姐夫?那……等……的时候,我也叫你姐夫好不好?” 陈言顿时心中瞬间一荡,看了一眼陆思思。 学坏了啊! 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十八岁的小妹子了。 “其实还可以尝试多叫点别的称呼。”陈言语气很诚恳。 陆思思脸上红了起来,却低声道:“对不起啊陈言。” “啊?怎么忽然道歉?” 陆思思抿了抿嘴:“我知道,你这次回到就刚好遇到我妈妈生病的事情,然后就把我妈妈接回来住了这么多天……家里有个外人,你肯定不太习惯,而且……也不太方便,所……” 说到这里,陆思思神色有些幽怨:“你这次出门这么久回来后,这些天,你都没碰我。肯定是因为我妈妈在咱们家里住着,你心里别扭,不习惯,是么?” 呃…… 陈言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确实不习惯,但肯定不是因为陆秀婷的存在。 而是……那个阿飘啊! 自从第一天发现了那个阿飘后,陈言就心中膈应得不行。 那个东西总是在周围绕来绕去的,绷着一张死人脸,冷冰冰的注视着自己和陆思思。 旁边有这么一个时时刻刻瞪大眼睛看着的阿飘,陈言就没有和陆思思亲热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何况陆思思年轻漂亮,又温柔听话,陈言哪里不想? 只是这个阿飘就在边上杵着,让陈言实在做不出什么举动。 就想吧,你和你媳妇亲热,旁边一个女鬼立在床头,眼神冰冷的看着你…… 想到这里,陈言忽然心中一动:“跟我走。” “啊?”陆思思一愣。 但随后,陈言拖着陆思思就去了车库,发动汽车,两人离开了。 随着汽车驶离别墅院落远了一些,那个阿飘的身影似乎往外追了会,但走到了别墅外的街道大约十多米后,身形再次消失了,或者说是元气不够支撑,断电了。 陈言一路开车,陆思思一开始不明所以,但眼看陈言很快开出两条街道后,停在了附近距离最近的一家豪华酒店门外,陆思思脸就红了起来。 “走。”陈言停好车,拉着陆思思下车后,去前台办了入驻,开了一间房。 “我们……”陆思思有些疑惑,低声问道:“这个……回家不好么?为什么要来外面啊?”“有时候也需要一点环境上的新鲜感嘛。”陈言随口回答,让陆思思脸更红了。 不过她没有反驳陈言任何决定的习惯,就顺从的随着陈言进了酒店房间里。 进了房间后,陈言仔细看了看周围,没发现那个阿飘的踪影。 不过陈言带陆思思来酒店,当然不是为了做那档子事一一嗯,应该说,不“只”是为了做那档子事。陈言让陆思思先洗澡,随便找个借口,说要下楼去超市买点零食,陆思思也没多问。 陈言留陆思思在酒店房间里,自己飞快出门,开车回到了小区,回到了自家别墅院子里。 他假装若无其事走进院子,眼神四处扫视,就看见归庚已经坐在院子里的阵眼附近。 老乌龟手里捧着一个手机,已经可以熟练的用手机看了。 不过随后,陈言目光一凝! 就在老乌龟的身后,那个阿飘立在归庚的背后,就那么安静的杵着,眼神也落在归庚的手机屏幕上,静静的看着。 陈言走进来的时候,阿飘投来了一束冰冷的目光,目光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满和恼怒。 陈言假装没看见,归庚却已经立刻站了起来:“少爷,怎么回来了?” “哦,回来拿点东西。” 陈言随口回答,径自走进别墅里。 他飞快的上楼,随意从衣柜里拿出了两件换洗的内衣装好,再匆匆下楼。 陈言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阿飘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用带着不满的目光冷冷盯着。 陈言丝毫没察觉的样子,飞快的出了别墅,走进车库发动汽车,离开。 嗯,确定了! 这个阿飘,不能离开自家院子!! 院子里的聚灵阵,让这里的元气浓郁,只有在这个环境里,阿飘才能出现。 但同时,院子里浓郁的元气,也成为了禁锢这个家伙的牢笼! 之前陈言猜测,阿飘会一直跟着陆思思走,或许有某种规则,是约束阿飘必须在陆思思的附近一定距离内。 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规则。 限制它的规则,是元气!! 很好,又确定了一个或许有价值的信息。 陈言驱车回到酒店,进房间后,就立刻将脑子里的那些念头抛去脑后。 什么阿飘的转世大能啊,先丢在一边去! 小别胜新婚!! 陈言身体素质超长,陆思思如今的体质也很特殊,这一番激战,直到天黑的时候,床上的两个缠绵的身影才终于停息下来。 “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里休息吧,懒得动了。”陈言靠在床头道。 陆思思自然不会反对,懒洋洋的缩在陈言的怀里,只用鼻子发出了一个“嗯”,表示了赞同。陈言拿起床头的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了陆思思,然后自己也拿了一瓶喝下几口。 “这几天,我还要出门的。” 陆思思立刻支撑起身子,可怜兮兮的看着陈言:“又要出远门么?” “嗯。”陈言面色凝重。 陆思思叹了口气:“你现在每次出门,都好多天……”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已经有了点眉目,等这件事情做完后,以后应该可以减少出门的次数了。”陈言拍了拍陆思思的肩膀。 “………好吧。”陆思思语气有些幽幽的味道:“我不是想干涉你修行的事情,只是……你每次出去好多天,我在家里很孤单,会很想你。” 陈言看着陆思思,心中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转世大能渡劫”这个事情告诉陆思思。 不过,如何能快速打消女朋友的惆怅,陈言倒是已经很熟练了。 他怪笑一声,翻身把陆思思抱在怀里,笑道:“不是说好要叫姐夫的么?怎么之前几次都没叫?不行,一定要让你叫给我听!” 女孩吃吃的笑着,随后房间的灯被关掉了…… 两人在酒店里,这一住就住到了第二天才退房回家。 接下来的两三天,陈言依然保持着无视那个阿飘存在的状态。 他每日打坐搬运元气,期间还和欧阳联系了一下,拿到了一份新的任务名单。 是两个有罪孽的邪修,直接把资料发送给了老狐狸有苏夷这个免费打工人。 蛤蟆精王超那边的婚介生意还在继续,但这个生意来功德的速度并不快,量也不大,聊胜于无至于那个那个串儿狐妖林羡雨,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娱乐圈顶流小花的气势了。 最近倒也没有再去各地做慈善捐赠,跑山区捐建学校什么的…… 原因很简单。 她快没钱了! 这半年多时间,林羡雨做慈善的气势,怎么说呢,一开始粉丝对她的这种举动只是好感。 到最后,就有点吓人了。 用最近网络上对林羡雨的一个评价是:这姑娘好像跟钱有仇一样! 这种几乎“倾家荡产”的姿态来做慈善的举动之下,林羡雨这几年走红来存下的钱财,如流水般哗啦啦就快淌干了。 钱这个东西,陈言倒是有,但他没法把自己的钱拿去给林羡雨维持捐款。 因为这件事情的核心在于,林羡雨占据了太多的运道,才要捐赠出去一一必须是她自己的钱才行。所以,最近林羡雨给陈言带来的功德修为,也逐渐减缓了,最近一两个月,几乎就没怎么涨过。陈言趁着这两天有空,和林羡雨联系了一下,才知道这个狐妖已经进组拍戏了。 准备再好好赚点钱,回来再继续捐款。 狐妖还在为能正式入籍本世界天道,而努力的攒积分中。 不过,林羡雨倒是和陈言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你是说,域界巡查司,派人联系你了?”陈言拿着电话皱着眉头:“联系你的人,问你有没有兴趣,回归域界?” “对啊。”电话那头林羡雨语气妖娆的回答:“就是这么说的。” 陈言沉默了一下:“你确定……找你的人,是巡查司的?不会是假冒的吧?” “确定!人家有个玉佩,和仙官您手里的那块样式很像……”,顿了顿,林羡雨还小声补充道:“不过……看着好像比你那块更高级。” 这就有意思了。 陈言想了想,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不回去啊!”林羡雨飞快的亮明了态度:“我出生就在这个世界,域界我都没去过。而且我就想过了,我在这个世界靠着一点天赋的神通法力,混到了大明星,吃香喝辣,粉丝和公司都宠着我捧着我,住豪宅开豪车,有保姆和助理伺候着! 我发疯了才会想去域界! 域界不是遍地修士么?我回去后,就是一个小屁屁,回去干什么?在这个世界当人上人,难道不爽么?” 陈言笑了笑。 道理说的是没错的,这个串儿狐妖,看来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她法力低微,回到域界也肯定只能当个底层的妖修而已,哪有在这个世界日子过的滋润? “那你这么和对方说了,对方没说啥?没强迫你什么吧?” “倒也没有,只是……” 林羡雨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古怪了:“不过我觉得那人好像不会轻易放弃,他说让我再考虑考虑,不要着急拒绝,说过两天会再问我。” 陈言心中疑惑起来。 不过挂掉电话后,陈言就联系了欧阳,问了这件事情。 欧阳那边倒也没隐瞒,回答的很爽快。 “这件事情我知道,但具体的不清楚。”欧阳在电话里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隐约还有点气喘吁吁的:“听说是巡查司上面派人来的,级别比我高多了。事情也是派来的人自己去办的,只是找我们要了名单。毕竟,在这个世界的来自域界的修士,名单我们巡查司最齐全嘛。 坏的都是诛杀镇压,留下好的,才会被人去联系回归的事情。” “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找修行者回归域界?”陈言问道:“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都是修为很低的。回到域界也是那种不被人重视的底层,域界官方为啥做这种事情?” “不知道。上面的事情,哪里会和我们解释。”欧阳说完,扯着嗓子粗声粗气道:“你还有别的事情没?没的话撂了啊!” ….……不是,你在忙什么?呼哧带喘的?和女朋友亲热呢?” “狗屁!老子在追杀一个蛇妖!在翻山头,追了它两天了,卧槽这玩应挺难对付,不行我给你个地址,你来帮我呗?” “你加油吧!”陈言飞快的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陈言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诡异。 域界又不缺人口。 而且更不缺那种修为低下的底层修行者。 官方……也就是域界的仙台,大张旗鼓的做这种事情干什么? 要说林羡雨有什么被归化的价值么…… 她那一身串儿的血统? 嗯,陈言记得,她好像还有个什么妖皇还是妖王的古老血统一一或许这个血统很宝贵? 不过,这件事情说到底,和陈言没太大关系,他疑惑归疑惑,倒也没放在心中。 但是,当天下午,林羡雨忽然再次主动联系了陈言!! “仙官救命!!!!” 电话里,林羡雨哭得惶恐不安。 “咋了?” “那些人又找我了!这次不是和我商量,直接给了我一份赦令!” 赦令?陈言一愣。 “赦令说,我被选中了回归域界,令我在规定的日期,前往界壁集合报道!由界壁的接引人,带我回域界!! 若是我逾期不去,就让我上巡查司的邪修名单,巡查司会派人来镇压我! 仙官!我可是一直听命大人你的话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陈言沉吟了一下,心中做出了决定:“这样,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一下,见面再说。”“多谢仙官搭救!!”林羡雨那头哭的带着颤音:“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别了,你以后多赚功德就好!” 陈言挂掉电话后,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奇怪了。 归化本世界的修行者,这个举动就说不通了。 还强行归化?而且是用蛮不讲理的手段? 不像域界仙台的一贯作风啊。 林羡雨很快发来了地址,倒也并不出乎陈言的意料。 大横店国。 陈言又要出门,让陆思思有些失落。陈言安抚了一通后,才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随口问道:“这两天你妈跟你联系了没有?她回去住后,跟你爸爸的关系怎么样?” 陆思思这才道:“妈妈说挺好的,和我爸最近没吵架。而且……昨天她还问我,愿意不愿意回去住几天。她还说……嗯……… 陆思思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她说,毕竟是自己家人,之前有矛盾归矛盾,现在既然说开了,那么我其实可以回家去住的,毕竞我们没结婚,我年纪还这么小,就跟你同居者也不太好。” 陈言倒是没生气,笑道:“你的意思呢?” “我不要离开你!”陆思思的回答很坚决:“我也跟我妈这么说了。” “嗯,那她又说什么了没?” “她拗不过我,我也不听她的呗。不过她说,如果我不愿意搬回去的话,偶尔也可以回去住几天的。她现在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每天在家里也挺无聊,让我多回去看看她。 还说,我爸现在很后悔之前对我不好的事情,尤其是那次学校的事情,爸爸现在很后悔,希望我能多回去,偶尔在家里住一住……” 陈言听了,不动声色一一这些事情,他自然知道,是陆秀婷在努力的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你的意思呢?”陈言随口问道。 “我……”陆思思这次的语气没那么坚决了,想了想,道:“我倒是愿意偶尔回去看看她的。她说了一个话,我觉得也有点道理。 她说,就算哪怕将来我跟你结婚了,那边也是我的娘家。就算是嫁出去的女儿,也是偶尔要回家看看的陈言笑了:“嗯,我觉得这个道理也没错。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偶尔回去看看她,嗯……在那边住几天也无妨。” 陆思思想了想:“你没意见的话,那我这几天就回去看看吧。” 说着,女孩皱眉道:“这次我妈的态度转变很大,好像忽然对我很关心,很想和我亲近了,就连我爸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 陈言心中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却不点破,道:“那就回去看看,刚好我也要出门了,我不在家,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无聊,回去陪陪你妈也行。” 陆思思想了想,就应下了。 可陈言随后找个了机会,把归庚叫了过来。 “陆思思如果回娘家去的话,你就偷偷跟着,然后……她住在娘家里的时候,你也都跟在附近左右,不要离开,暗中保护着她,可别再出什么意外。” “……我跟着保护少奶奶,倒是本分。”归庚语气有些为难:“可如果她要住在娘家里,我住哪儿?我总不好也住她娘家吧?” 陈言看了一眼归庚:“你是龟修啊老归!从前你山里都能随便睡,怎么当了几天管家后,娇贵了?你是乌龟嘛,到时候偷偷往她家楼顶天台上一猫,在那儿趴着不能睡啊。” 归庚翻了个白眼。 陈言第二天一早就乘坐高铁前往横店。 才出高铁站,正准备叫辆车去影视城,却忽然看见了高铁站的旅客出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举着个牌子,身上穿着一件醒目的红色马甲,脑袋上还带着一个那种旅行团常见的棒球帽。 手里的牌子上赫然是几个大字: 迎接嬛嬛组影视旅游团! 陈言一看到这个身影,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悄悄走过去,绕到这人身侧,对着他的肩膀一拍!“赵总!!” 赵山河猛然一个激灵,陡然转身,看清是陈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惊喜来。 “卧槽!哥!你怎么来横店了!” 陈言笑眯眯看着赵山河,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那个迎接的牌子。 “看来你回家后,你那个生意做的不错啊。” “什么我的生意!!那是咱们的生意!你忘记了?你可以入股了的。” 赵山河把牌子随手往旁边一递,他身边一个穿着同款红马甲的人赶紧殷勤的接过去。 “我遇到朋友了,先带我朋友回去,旅行团你负责招待好!” 赵山河随口交代了几句后,拉着陈言就走。 “你既然来了横店,让兄弟我好好的接待一下你!”赵山河哈哈大笑。 “别闹,我来有正事的。”陈言边走边和赵山河笑道:“你把我送到影视城,我去找人。”“影视城,那太方便了。”赵山河一咧嘴,笑道:“哥,影视城,那就跟进了咱家里没区别!”“知道一个叫《稳住别浪》的剧组么?” 赵山河笑了,道:“当然知道了!顶流小花林羡雨在的剧组嘛,最近在横店拍戏的几个组,就数这个组那边最热闹了,成天一堆媒体记者在周围守着。” 说着,赵山河看了陈言一眼:“不是,哥!你不会是跑来追星的吧?以前我也没听说你是林羡雨的粉丝啊。” “我追毛的星,饭圈,那是干净地方么?能有好人么!” 陈言拍了一下赵山河的脑袋。 心想,还追星?! 我要不来,恐怕以后林羡雨被抓走,她的粉丝都没星可追了! “切,你不冲着林羡雨,你去这个剧组干嘛?不过哥,你要真的喜欢林羡雨,我可以帮忙找人带你进那个剧组,那个剧组的群演副导演,肯定是要从我爸妈的公司里凑群演人头的,到时候带你进去过过戏瘾,没准可以和林羡雨近距离接触一下,站在她身边演个龙套。” 陈言看了看赵山河,心想,说出来怕你不信,这个林羡雨,昨天还哭着求我要以身相许来着…… 第264章 【仙官救命】(6600) 第两百五十八章【仙官救命】(6600) 在高铁站的停车场,赵山河带着陈言上了一辆看起来脏兮兮的二手别克轿车。 他拉开车门对陈言笑道:“哥,这次先凑合凑合,咱们这个生意现在前景好的很,再次你来,我开迈巴赫接你!” 陈言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这个兄弟,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赵山河告诉陈言,公司成立后,父母对他的这个事业非常支持,给了他一笔启动资金一一用这笔钱,加上陈言投资的那笔钱,赵山河把公司开了起来,雇了几个人当运营,联系了几个网络平台做推广。父母还给他提供了一些资源,主要是在横店这个地方的拍摄资源。 赵山河的父母都是地头蛇,本地土生土长的人家。在横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做了二十多年群头,专门和各个剧组打交道,和横店本地的很多拍摄影视的资源也都熟。 父母的一番运作下,可以用最低的价格,租到拍摄的设备器材。可以用最低的价格,租到服装道具。还可以用最低的价格,租到拍摄的景地和场地。 可以说,赵山河当初设想的那个【真人沉浸式剧本杀影视拍摄旅行团】,这个生意,开业后很快就进入了发展快车道。 新奇的模式,加上独特的体验,以及良好的口碑,甚至还在用户群里形成了人传人,互相推荐的气候。加上赵家在本地的独特资源,这个生意就算有人也想插足捞一笔,但是短期内也无法形成对赵山河的竞争力。 你租拍摄器材,租用场地,租用服装道具,雇佣拍摄人员一一这些成本,都要比赵山河高!那还拿什么跟赵家竞争? 长远看来,或许将来也会有一些拥有本地资源的人入场,但短期内,在市场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这条赛道,几乎被赵山河独自霸占了。 “最迟年底,我们就可以盈利了。”赵山河一边开车,一边得意的对陈言笑道:“要不是在平台上推广和宣传这种新的旅游模式,花了不少推广费,其实我们早就可以盈利了,不过年底的时候,我会整一波大的!” 陈言坐在车里听着,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意,真心的为这个大学里唯一的交心朋友能找到事业的起飞点而高兴。 赵山河说的高兴,还掏出手机来丢给了陈言,让陈言自己打开里面的相册,去看视频。 陈言打开后,就看见手机里有不少视频,都是之前业务里,一些旅行团拍摄后的成品。 有一群四五十岁老太太们,穿着清宫后妃装扮,在一起拍嬛嬛传里的经典名场面的。 陈言就打开看到了一个中年女人,画着浓妆,穿着后妃服饰,跪在地上大声说台词: “臣妾告发熹贵妃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陈言一看,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这生意,还真有人愿意来玩啊!” “可不,现在咱们公司里的拍摄旅行团业务里,最火的团就是嬛嬛传了,普通团的团费,都已经涨到八千起步。而想体验主角的,定制的高级团,什么四狼,嬛嬛,皇后,华妃,都要两万团费起步才能预约到。” 陈言想了想:“要是都想演主角,没人想演配角怎么办?这还怎么成团?” 赵山河哈哈一笑:“哥!你忘记我家做什么的么?我爸妈可是这里最资深群头之一!手下随时调集上千个群演都没问题! 找人来演个配角,演几场戏还不容易?一个群演,一天才一百块!有点台词弟子的,在我们这行叫特约,一天也就两百到五百的样子。 人人都想演嬛嬛?没问题啊!掏钱!掏个两万块的团费,然后再额外交个五千块。我分分钟找十个半个群演过来,演皇后,演华妃,演四郎!陪着她把她想要的这几场戏瘾过个够!” 说着,赵山河咧嘴笑道:“就上个礼拜,有一个铁了心非要演嬛嬛的客户,还有一个铁了心非要演一次华妃的客户,我特意又搭配了一个愿意演皇后的客户。 这就收了六万的定制团费了! 其他的角色,我找了几个群演过来凑数。 三天拍摄下来,扣去所有成本,我含泪净赚三万八!” 赵山河这是真的走起来了,根据他的介绍,他这个类似于“好梦一日游”模式的旅游公司,现在已经招兵买马扩张了几倍。 最巅峰的时候,一天同时有六个团,同时在影视城里开机拍摄。 虽然只是收钱陪着游客拍一些自娱自乐过家家的视频,但赵山河现在开口闭口就是“几个组”“导演”“摄影师找谁”“道具组”。 整的跟特么影视大鳄资本一样。 “上个月,公司账面营收超过了两百万。” 赵山河意气风发,笑道:“我已经考虑准备自己花钱采购一批设备了一一既然生意营收的增长曲线很稳定,前景很好,那么长期租用设备,就不划算了,不如自己采购一批,还可以折算为公司的固定资产和经营成本……” 赵山河一路上在详细的介绍着自己的生意经,甚至还打算要带陈言先回公司去看看。 “你这个第二大股东,总要来看看账目啊!” 陈言笑着婉拒了一一他能感受到赵山河的诚意,但陈言哪里会在乎这些钱?当初投资给赵山河,完全就是想支持兄弟创业而已,根本没指望靠这个赚什么钱。 “哎,反正年底我们就可以盈利了,可以覆盖掉之前所有的前期投入成本。以后网络的平台的推广费,我们也会逐步的减少一一主要是推广的步骤开始成阶段的投放,而不是像一开始的大水漫改。以后会更有针对性的投放,也会减少推广成本。 我还要和平台谈判,争取平台的一些优惠和资源倾斜……” 看着赵山河侃侃而谈,身上的最后一点学生气的样子已经几乎褪去一一若是从前在学校的时候,戏称他一声“赵总”,多少还带着开玩笑的味道,那么现在,叫他一声“赵总”,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感觉了。赵山河说了一路,陈言基本不怎么插话,就微笑着看着兄弟神色飞扬的说着。 说到最后,赵山河察觉到了陈言的安静,扭过头看了一眼陈言,发现他只是微笑看着自己,赵山河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哥,你怎么不说话?” “嗯,变了很多。”陈言叹了口气:“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意气风发!不想离开金陵府之前,那副受尽情伤的样子了。” 赵山河安静了下来,他沉默了会儿,低声道:“哥,这辈子,我最感激的就是你!要不是在金陵府这几年遇到你,我特么早就死在江水里了。要不是你最后敲打醒我,我特么也就被那个渣女给玩儿废了。”陈言深吸了口气:“那就好好活!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来。” “………嗯,那是必然的!” 汽车终于行驶到了影视城。 陈言没来过这个地方,但之前也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些短视频,据说进入影视城是需要办理什么证件还是什么手续的。 不过赵山河果然是本地的地头蛇,直接找人打了个招呼,拿了一个什么证件的东西,往陈言的脖子上一套,揽着陈言的肩膀,就带着大摇大摆进了影视城。 “哥,先去咱们自己的“剧组’看看?公司现在有两个组在,一个组拍还猪格格就在距离这里不远,要不要去探个班?看看兄弟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陈言笑着摆摆手,语气很平静:“不去了,你带我去找林羡雨的那个剧组吧。” 赵山河这才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哥,你来真的?真的是来见林羡雨的?” “对啊。” 赵山河却站在原地不动了,脸上迟疑了一下后,似乎有些纠结,但还是咬了咬牙,轻轻拍了拍陈言的肩膀:“哥,你别怪我话多啊。我家里的生意关系,所以我从小就在横店到处混,这些影视圈的女明星女演员见得多了……私下里横店流传的各种八卦和黑料,我是从小看到大的。 娱乐圈的女明星,能不谈,最好就别谈。那个圈子乱的很,水也深,一般人把握不住的。 我知道哥你身家雄厚,你有钱,但……女明星这种玩意儿,看看就好了,千万别一头扎进去。而且,我觉得,那个陆思思跟着你,她人也挺好的,对你么,我能看出来,人家陆思思是一颗心都掏给你了,哥,我觉得……” 陈言笑了。 他知道,赵山河能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话,那是只有真心的好兄弟好朋友才会说出来的。 “想多了,我不是来泡女明星的,我是真的有事去那个剧组,正经事找林羡雨谈一一我认识她的,跟她约好了。” 赵山河一愣,忽然心中一动,笑道:“哥,你不会是找林羡雨,打算跟她合作一起搞什么慈善项目吧?陈言笑了…… 搞慈善项目倒是没错,问题是要先把林羡雨这个刷功德的工具人先保住才行。 不过赵山河既然误会了,却反而省掉了陈言的一些口舌,就干脆顺水推舟道:“差不多吧,你赶紧带我过去。” 赵山河这个地头蛇熟门熟路,很快就打听到了林羡雨所在的剧组的位置。 据说今天在拍摄内景,在一个什么摄影棚里拍。 赵山河带陈言一路过去,到了地方,陈言给林羡雨又发了条消息后,赵山河却不肯走,仿佛还有点不放心陈言,留在这里陪着陈言。 过了会儿后,摄影棚里飞快的跑出了一个神色聪明的年轻妹子,大概是什么助理之类的,跑出来认清了陈言后,连连鞠躬问好:“陈言老师是吧?那个……羡雨姐正在拍摄,没办法出来接您,所以让我过来请您进去。” 说着,看了一眼赵山河:“这位是……” “山河传媒,内容事业部总监,我姓赵。”赵山河端着架子回了一句。 “嗯,这是我朋友,一起的。”陈言看着赵山河人五人六的自我介绍,忍着笑补充了一句。山河传媒? 小助理闻言心中把自己知道熟悉的一批业内的公司名字过了一遍。 没听说过这家啊。 嗯,不过娱乐圈里新公司层出不穷,没准是最近冒出来的。 她也不敢怠慢一一这个行业里,很多看着不知名的公司,说不定就是背后什么大资本为了做什么项目临时弄出来的壳,名字陌生,但其实说出来实力都吓死人。 小助理赶紧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对赵山河点头哈腰:“赵老师您好!” 好吧,陈言对于娱乐圈见人就喊“老师”的风俗,也是比较无语。 随着小助理领路,带两人进入摄影棚区,陈言和赵山河走在后面,赵山河还揽着陈言的肩膀,低声笑道:“你得习惯一下……娱乐圈,人均“老师’,一块砖头掉下来,能砸到八个老师!” 因为林羡雨还在拍摄中,小助理直接把两人带到了一辆高级房车旁。 这辆房车是属于林羡雨本人在剧组使用得一一身为当红的顶流小花,也是剧组里最大牌的明星,这种待遇算是标配而已。 陈言两人上了房车后,车内有沙发和座椅,还有独立的洗手间,化妆师,甚至还有休息室。小助理给两人准备了饮料和茶水,在一旁态度客客气气的陪了几分钟后,就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陈言和赵山河在车内坐着,赵山河摸出香烟来犹豫了一下后,看了看这个精致高级的车内装潢,终于还是没好意思点燃香烟。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车门被打开后,一个带着香气的身影飞速的跳了上来,迎面看见了陈言,忽然噗通一下就跪在了车内地板上! “仙官大人!救命啊!!” 咔! 赵山河手里的烟盒,直接捏扁了!瞪大了一双牛眼,看着面前这个化着全妆,容貌绝色,艳光四射的顶流小花,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林羡雨跪在地上的一瞬间,就看见了坐在侧面的赵山河。 不过这个狐妖反应速度极快,脸上表情连续变化了几下后,就洋溢出笑容来,咻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陈言笑道:“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刚才这是戏里的一个桥断,是不是把你吓了一跳?”陈言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这个串儿妖精不说话。 “是,是开玩笑……”赵山河用力吞了口吐沫,勉强笑道:“那个,林,林小姐,和我哥,很熟么?” 林羡雨飞快的看了一眼赵山河,又飞快的看了一眼陈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 林羡雨那是什么人?狐妖! 同时还是混迹娱乐圈的顶流小花,那是什么阵仗都见过。 “熟啊!我和他……是一起做慈善的合伙人。嗯,认识……挺久的。” 林羡雨说的很轻松。 赵山河看了看陈言:“我都不知道你认识这么一个大明星啊。” 陈言摆摆手:“网友而已。” 说着,陈言就问林羡雨:“我来的匆忙,你今天接下来还有工作么?” “没了,统筹把我的几场戏都调整了时间,今天拍摄结束,一直到后天都没我的戏。”林羡雨飞快摇头,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就倒了杯水喝下去。 赵山河呆了一呆一这杯子是陈言喝过的。 车外,小助理这才追了上来,拿着一个保温杯递给了林羡雨,林羡雨却一边喝水,一边对助理摆手,一口气灌下一杯水后,才吐了口气,对助理道:“把今天到后天,我所有的行程和应酬安排全部推掉,就说我拍戏劳累病了。” 说完,也不管小助理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挥手要把人赶走。 小助理可怜巴巴的道:“那个,羡雨姐,你至少先去见一下张总吧?他特意从公司来探班的,你不去露个面不好……” “麻烦!” 林羡雨叹了口气,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对陈言带着歉意道:“仙……那个陈言老师,张总是我经纪公司的老板,今天突然来探班的,我总要去打个招呼,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最多半个小……嗯,最多十五分钟就回来!” 说完,她双手提着裙子,刷的一下,就从车门里跳了下去,不顾小助理的一路狼狈跟随,一阵风一样跑掉了。 车内安静了下来,赵山河用力吞了口吐沫,才终于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陈言:“……哥,你老实交代吧……什么时候的事儿?” ..…”陈言摇头:“别瞎说,我只有陆思思一个女朋友。” “懂了,不是正房,是娱乐圈里养的小情人呗?”赵山河忽然激动了起来,却压低了声音:“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家里到底是多牛逼,多有钱啊! 林羡雨这种级别的顶流,都肯给你当个没名分的小情人?” 赵山河看着陈言,忽然忍不住脑子里就脑补出了一段套路剧情来。 豪门家族的继承人,低调生活,不显山不露水,偷偷在娱乐圈砸资源,捧红自己的小情人成为了顶流……… 什么女频剧情!! “行吧行吧,我不多问了。”赵山河嘿嘿一笑,却摇头道:“我还是先走吧,哥,看来今天不需要我安排你了。” “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删掉,我是来办正事的。”陈言摇头。 “明白!明白!办正事儿!”赵山河翻着白眼。 办正事儿? 我看你是来办林羡雨的! “哥,我还是得提醒你,娱乐圈的女人,你别把自己陷进去太深。”赵山河叹了口气。 陈言无奈,但也不好多解释,就干脆换了个话题:“你怎么这么关心老子的私生活?你自己呢?回到横店都几个月了,身边有没有再出现个什么小师妹之类的? 你在这里厮混,天天各大剧组,女演员成群,美女如云,就没动过心思?” “算了吧!”赵山河连连摇头:“我碰什么都不会碰娱乐圈的女人。” 他看着陈言,低声道:“哥,也不是说都是坏人,好的也有,但……我见过听说过太多恶心的事情了。这个圈子么,美女是多。 比如这个林羡雨,我都必须要说一句:漂亮! 真特么漂亮! 这颜值,这身材,这勾人的小眼神,满分一百分,我能给她打个九十五! 但,咱何必呢? 这种顶级的颜值身材,确实难得。 可如果找个会所,九十五分的颜值是没有。 八十分的那不是遍地都是随便找! 我特么找两个八十分的!不行找三个!四个! 两个八十分的,就是一百六! 三个八十分的,就是两百四! 怎么都比九十五分高吧!” 赵山河好像是那种真正的大彻大悟的样子,语气很坚定:“至少四十岁之前,我是绝不会考虑什么真感情的。 就算是月老亲手把红线变成钢丝缠我身上,我也会拿个老虎钳给它剪断掉!” 说着,赵山河起身告辞,临走还对陈言挤眉弄眼:“哥,注意安全啊!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赵山河随后离开,走的干干脆脆。 陈言在车内等了会儿后,林羡雨再次回来,不过回来的时候,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不耐烦。“仙官大人……咦?你朋友呢?” “走了。”陈言摇头。 “抱歉啊,经纪公司的老总太烦了。”林羡雨摇头:“我经纪合约还有一年就要到期了,现在这一年死盯着我。” “那你还敢怠慢人家?”陈言笑着问了一句。 “不怕,我现在正当红,是他们求着我续约。”林羡雨摇头。 然后她恭恭敬敬的对陈言行了个大礼,又亲手泡茶,双手奉上:“仙官大人,这次可只有你能救我的小命了! 我之前听了您的话,花了那么大代价到处捐款,把我全部身家都捐出去了!不就是想留在这个世界,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接纳么? 我都付出这么大代价了,可不想回归什么域界啊! 要不,您和上面好好说说,别把我带回域界了,好不好?” 说着,林羡雨咬了咬牙:“大人您看看,需要找什么人,还是要花钱找关系,我都可以支付!我……”“域界用的货币不是龙国币。”陈言笑着摇头。 林羡雨脸色一白,吓了一跳:“那……不会要我陪睡吧!!我,我可不行啊!!!我元阴还在!我年纪还不够,过早失去元阴,会影响我修为的!!” 陈言看着林羡雨的表现一他能看出,林羡雨说话的姿态语气,略有些刻意的夸张。 “好了,这种姿态不要在我面前摆出来,我既然来了,自然是愿意帮你的。 现在,把事情的经过老老实实和我说一边一一不要夸大其词,要老老实实的说,不要误导了我的判断!” 林羡雨神色有些古怪,期期艾艾的会儿,才终于开口。 “就,就是有个人联系我,说他是巡查司的人,给我看了一道什么域界巡查司的公文玉简,说要归化我返回域界。 这人找了我两次,第一次态度还只是商量。 第二次,就直接告诉我说,我已经被列入名单了,让我必须要接受归化,在规定时间前往界壁集合…… 顿了顿,林羡雨似乎有些不满,嘟囔道:“那人,鬼鬼祟祟的,看眼神就不像个好东西!”“什么意思?” “他,他瞧着我的时候,眼神色迷迷的。” 陈言沉默了一会儿,皱眉道:“他是亲自来找你的?这人长什么样子?” “老头!猥琐!一个猥琐老头!” 陈言忽然心中一动。 巡查司的! 猥琐老头! 好色! 咦? 自己好像还真认识这么一个! 第265章 【林清泉的当头棒喝】(7000) 第两百五十九章【林清泉的当头棒喝】(7000) 想到这里,陈言掏出手机来打开威信,翻开一个好友界面。 “林老登,在么?” 陈言手指如飞,发送了一条。 好久没跟林老登联系了,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跑去了哪里。 很快,威信上有了回复。 是一个网红的大熊猫花花在地上圆润的滚来滚去的表情包。 滚! 哟呵?陈言一挑眉毛,端着手机快速输入文字: “林道友,这就不讲礼数了啊,好歹咱俩还是邻居呢。” 那边林清泉终于再次回复:“行了,有事儿说!” 陈言想了想:“域界归化了一批妖修,这个事儿是巡查司办理的,你知道么?” 这次林清泉没立刻回复,而是等了半天。 陈言不耐烦等待,干脆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十多秒后,对方才终于接通了。 那头周围环境似乎还挺嘈杂,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男男女女的。 林清泉那懒洋洋的语调传来:“小子,干什么?” “我问的那个事儿,你知道么?” .……知道啊,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在巡查司是助理,还是实习助理,打听这些高级业务做什么?陈言没废话,直接挑明了来意:“我有个朋友,被归化了,人家不想回域界,你们总不能搞强迫吧?牛不喝水强按头?” “………你等等。”林清泉似乎语气稍微有了些变化:“你等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等了会儿,电话那边林清泉明显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还有妖修朋友?进了归化名单了?” “我就问下,域界做事这么霸道的么?不想归化还给人强抓回去?” “这事儿你别问我,上面压下来的任务,巡查司只是负责执行,仙台下的法旨。”林清泉推脱的很干净,却又留了一句:“你那个朋友,是谁?你就说你想做什么吧。” “能不能先商量下,把这个人从归化名单里去掉?”陈言笑道。 林清泉那边安静了下来,沉默了会儿不说话。 陈言忽然心中一跳,意识到这个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 陈言想了想:“要不,我们见面聊聊?你在哪儿?” “见不了,我现在不在金陵府。”林清泉叹了口气。 “那巧了,我也不在金陵府。”陈言笑着回答。 忽然,他听见电话那头,林清泉的周围隐约传来声音。 好像是什么“三场六镜”“咔!”“转场转场!” 陈言心中一动:““你不会是在………” “哎呀忙着呢,晚点跟你联系吧!”林清泉那边忽然匆忙的挂掉了电话。 陈言看着被挂断的语音,皱眉思索了会儿。 旁边林羡雨眼巴巴的看着陈言:“那个,仙官大人,我……” 陈言想了想:“你先别急,这个事情我需要去见个人。” 林羡雨有些担忧,陈言缓缓道:“你放心,你既然是我点化过的,那么只要有可能,我一定会保住你。” 说完,他让林羡雨在这里等着,陈言就在房车内原地一抖身子,化身为了一只麻雀,叫林羡雨打开车窗,从车窗内飞了出去。 麻雀在低空飞行,陈言已经张开了望气术,四处巡视。 半个小时左后,在宫廷外景区,陈言所变的麻雀,终于落下,跳在一处汉白玉围栏上,唧唧啾啾的叫唤了几声后,静静的看着前面的一处人群涌动的地方。 一个侧殿里,摄影机后站着一个摄影师正在拍摄,旁边一个导演模样的人在简陋的监视器旁边盯着看,看着年纪轻轻的样子,但身上却穿着一件大马甲。 侧殿里,两个举着补灯的工作人员,在周围立着。 林老登就坐在一个椅子上,一身清宫皇帝的龙袍装束,脸上那个表情有点得意,更带着几分猥琐。在他的面前,一个看着身材妖娆的女演员,正跪在地上,仰着脸,浓妆艳抹的脸上表情扭曲,大声的念着台词。 “臣妾做不到啊” “咔!” 导演大喊了一声,然后起身一路小跑过去,跑到林清泉身边,低头哈腰道:“老板,这场不错,你自己看看?” “嗯!”林清泉鼻子哼了一声,摇摇晃晃的随导演走过去看了看监视器上的画面。 “还不错,女演员情绪挺饱满的,就是……” “别啊老板,差不多,差不多了!再拍下去,今天租场子的时长就超了,而且光也不太够了,咱们要不下一场?” 导演嘿嘿陪着笑,姿态摆得很低。 陈言先是一愣,但看见殿外,站着的居然是赵山河,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啾啾!!” 麻雀叫了两声,林清泉下意识的扭过头来,眼睛盯着麻雀看了一眼后,忽然眼角就一跳。 麻雀随后振翅飞上高出,站在房梁旁,居高临下的盯着林清泉。 林清泉叹了口气,对导演淡淡道:“行吧,今天也别转场了,老头子累了,明天再继续吧。”“啊?可明天………” “没事,如果拍不完要超时的话,我可以加钱。”林清泉摆摆手,道:“不过我有个要求啊,扮演后妃的这几个,你们也花点钱吧,找几个像样点的群演,这模样还后妃呢?横店没有美女了么!”“有,有有,有的!”导演连连点头,扭过头去看站在外面的赵山河。 赵山河哈哈一笑,走过去,客客气气道:“这位老板,你放心,我们公司别的没有,演员多的是!明天的戏,我保证给你找几个条件好的!不过您也知道,演员的片酬价钱,那是分等级的………”“一个人一天五百,给你按照特约的标准去找!别以为老头子不懂行啊,你再给我找这种一天五十块的群演,我可要退款。” 赵山河哈哈一笑:“行!明天一定给您找漂亮戏又好的。” “就是!我可以报的超级VIP团!我一个人单组的拍摄团,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可别糊弄我。”林清泉说完,摆摆袖子:“走,卸妆!” 老头被带到了后面临时弄出来的化妆区,有雇佣来的化妆师,给他脸上涂涂抹抹,卸掉了妆,还有人客客气气过来的给他换下了戏服。 林清泉摆摆手,摸出香烟来点燃,抽了两口后:“一会儿有车送我回酒店吧?” “有!那必须有啊。”导演哈哈一笑:“我们安排车送您回酒店了。” 说完,还特意把酒店名字报了一遍。 林清泉听了,回头看了看房梁上的麻雀,不可察觉的微微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在影视城附近不太远的一个酒店里,林清泉走进房间里,随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他自己却钻进了厕所里,一通洗洗漱漱,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条毛巾擦着脸。 房间的客厅里,陈言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拧开了一瓶房间的矿泉水。 “哟,来了啊,够快的。”林清泉随手把毛巾放下。 看见林清泉出来,陈言挑了挑眉毛:“林老登,跑到这里来过皇帝瘾来了啊!” 林清泉嘻嘻笑了笑:“拍戏,拍戏而已,假的嘛,就过过干瘾。你还别说,这个真人沉浸式剧本杀影视旅行团,还真是个妙点子。” 说着,他坐在了陈言的身边,继续笑道:“我拍的这个是嬛嬛传,可惜就是他们给我找的后宫妃子,长的差了点。演嬛嬛的那个女演员,看着年纪不比我小几岁,还特么跟我说她戏好台词好! 我这是奔着戏好台词好来的么!” “好玩么?”陈言笑着问道。 “有点意思,我买了个超级VIP团,我一个人花了八万,让他们给我建了一个嬛嬛传的剧组,我演皇帝四郎,外加五个找来的女群演来演后妃,哎呀,就是过过瘾,感受一下皇帝的滋味。” 陈言点头。 八万,不错……也不知道这老头,他知道不知道,这是自己投资占股的生意。不过还是别跟他讲了,不然的话,这老头的脸皮厚,万一最后赖账白嫖呢。 “我打算在这儿待上一个月,嬛嬛组拍完后,我还要拍一组狂飙,体会一下当老大的滋味。嗯……”眼看林清泉似乎还有说下去的意思,陈言及时打住了他:“行了,说正事儿吧。我今天在电话里问你的事情……你有门路么?” “这话说的,什么叫有门路。在巡查司,你爷爷我,就是门路!”林清泉傲然一笑。 “嗯,你是门路!你是门路你色迷迷的去胁迫人家一个顶流小花?巡查司大佬,欺负散修小狐妖?怎么的,域界也流行仗势欺人么?”陈言冷笑道。 “就知道你是为那个小狐妖来的。”林清泉叹了口气:“一看到你出现在横店,我就猜到你是为林羡雨来的了。” 陈言收起笑脸,正色道:“到底怎么个事儿,你和我说说清楚。” 说笑归说笑,陈言并不会真的以为林清泉是那种仗势欺人,为了图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胁迫林羡雨…… 林清泉不正经归不正经,但不是那种下作的人。 他忽然心中一动!! 想起了今天林羡雨和自己哀求的时候,那语气微微有些夸张的样子…… 陈言脸色就变了变,皱眉看着林清泉:“等一下……老登,你……” “林羡雨那边,是我让她找你的。”林清泉没再隐瞒,直截了当就说了出来。 陈言愣了愣。 “小子,你是我介绍推荐进巡查司的,你做过什么任务,你见过哪些巡查司分配给你的修行者,巡查司的牒文里都有记录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认识林羡雨么?” “林羡雨被归化是假的?归化这个事人.……” “归化的事儿是真的,但强迫林羡雨归化,是假的。”林清泉摇头,他看向陈言的目光忽然深邃了起来,缓缓道:“我不找个由头,找个看似不相干的人把你骗出来……能让你这么快离开金陵府么!”陈言深吸了口气:“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子,你最近做的事情,有点出格了啊。”林清泉叹了口气,语气幽幽的样子,低声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插手,也不是你能插手的!” 陈言陡然变色! “让林羡雨打电话把你骗出来,是不想惊动那位的察觉……虽然我不知道那位醒了没,但……能不让那位察觉,就尽量做的低调隐晦些才妥当。” 陈言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你是谁……那位藏在陆思思身上的转世渡劫大能?” 林清泉冷笑:“你以为我老头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溜溜的从家里跑出来,跑的这么远?家里喝茶晒太阳的日子不舒服么?” 陈言心中一动:“那个存在……到底是谁?” “陈言!” 林清泉忽然神色一紧,冷冷喝道:“别以为你背靠着黄老太,你就真的以为尊者圣人层面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二……咦?你三境了啊。 嗯……别以为圣人层面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三境修士,都够资格插手!! 圣人!尊者!那是什么层面的事情? 域界天道有数,圣人位置就那么多! 每一个圣人,那都是域界的顶梁柱! 每一个圣人的转世渡劫,那都不是它自己一个人的事儿!那都是要牵动着域界的全盘大局!任何一位尊者,都是域界最顶级最宝贵的战力,都是支撑着域界的那片天不会坍塌的支柱!一位圣人的转世渡劫,那是牵扯了多少人,多少势力!还有多少其他圣人暗中盯着,维护着,保护着!那是绝不能出半点差错的!! 一位圣人以上的大能转世重修,转世渡劫,那都是天大的事情!转世渡劫,那是何等的危险!圣人之尊,化为凡人重修一世,若是陨落了,怎么办?陨落一位圣人,那都是天塌的大事!你以为陆思思的事情,没有域界的大能在暗中盯着么? 你多大肩膀?多大的手段?敢插手这种事情!!” 林清泉说到最后,已经是厉声斥责! 陈言不说话了,只是冷漠的看着林清泉。 林清泉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以为……陆思思那个被人偷换命格的遭遇,是怎么回事? 这本就是她的劫数!! 背负厄运到十八岁,她却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这个年纪,没有中途天折了一一你想过没有,真的是她自己运气好么? 是暗中有人护持着!让她渡劫,但是却不会死掉! 因为,经历这一番磨难,经历命运多舛,经历生离死别,经历家破人亡… 所有的这些,都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要全部度过这些劫数! 这些,是天道定下的! 你又是谁,怎么敢插手这种事情的!” 陈言身子一震! “我从家里跑出来,因为我察觉到了这件事情……我老头子都不敢沾染这种因果,别说沾染了,靠近我都不敢!只能远远的逃开,躲得远远的! 我告诉你,我都打定了主意,在那位大能完成转世渡劫之前,我都绝不会再回金陵府了! 要不是黄……要不是……他妈的,我都不会费这番事情来提醒你一下! 你最好乖乖听我一句劝。这种大因果,大事情,绝不是你能干涉的,更不可能是你能左右的!你若是敢继续阻挠的话,轻则,身死道消!重则,万劫不复!” 陈言面色冷漠,声音涩然低声道:“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最后被一个我不认识的所谓的大能,吞噬掉意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可不看!”林清泉断然道:“这绝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 沉默了会儿,陈言低声道:“真的一线希望都没有么?” 林清泉:……. 看着陈言阴沉的表情,林清泉轻轻叹了口气:“大能转世渡劫,那是圣人之上才专有的神通。你阻止不了的。圣人转世之前,已经将一点灵智留在了天道,作为备份的印记。 转世之身历经劫难,最后磨砺完成,补全了心中需要的心境缺口后,留下的灵智自然就会回归。这是无法逆转的大势! 你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阻止一个圣人找回自己的前世。灵智的备份印记,是留在天道中的,你总不可能把天道里的印记抹去! 也就是说,陆思思才是虚幻的!本来的那位圣人,才是真实的本尊!” “可我,如果只想留下陆思思呢?”陈言神色灰暗:“难道也没有办法么?” “没有。”林清泉断然道:“陆思思这个人格,是为了补全大能需要的心境缺口,而滋生出来的转世身。转世的经历,历经的劫难,重重经历最后铸造成的心境,都在陆思思身上。 最后圣人肯定是要吞噬掉陆思思的这份人格,才能补全心境缺口。 否则的话,你把陆思思的人格留下来,岂不是转世渡劫的经历而铸造的心境,就被你全拿走了?那圣人的心境缺口,岂不是就没法补全了? 所以,不可能给你留下的!” “无人能干涉?无人能改变这种局面?” “………除非大天尊出手!大天尊以无上法力,引发天道,用天书改写天道命数!”林清泉冷笑道:“但一尊圣人的前途关系到域界万生!大天尊岂能因为你这一个人的情情爱爱,去葬送一位圣人?可笑!”陈言咬牙:“我不信,难道一丝一毫的办法都没有?” ………圣人层面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你的问题,我没办法给你答案。”林清泉神色很严肃:“我给你的警告就到此为止了,陈言!我受托照顾你几分,但这件事情太大,我阻拦你一次已经尽了情分!若是你继续乱来的话,这份因果,我可不想沾染!以后这件事情,你不必再问我,我也不会再和你说什么了。”圣人层面的事情…… 陈言心中仔细琢磨着林清泉的这句话。 圣人层面的事情…… 那,恐怕,真的不是林清泉可以回答的了。 陈言心中虽然无奈,虽然颓败,但终究不肯就此放弃! 总要…… 亲眼见过老太太! 圣人层面的事情,林清泉没有法子,老太太那里,未必没有不同的答案! 想到这里,陈言不再纠结林清泉这边的态度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却还是站起来,对林清泉作揖拱手:“多谢林道友提点!” 虽然林清泉严厉的警告了自己,但不管如何人家是好心提醒。 这份人情,陈言还是拎得清的。 “哎!”林清泉摇头:“你这个年纪为情所困,也不奇怪。等你再长些年纪,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比情情爱爱,要重要得多了。” 陈言嘴上不说,心中却并不以为然。 若是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守不住,那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衡量利弊,权衡得失…… 那是老登们回去考虑的。 自己才二十岁出头,他只会觉得,若是连自己心爱的人都要放弃,以后纵然成仙做祖,又有什么得意可言?! 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不过这些话,陈言自然不会和林清泉再去犟嘴。 他收拾心情,不再提这件事情,就随口岔开话题:“那个归化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羡雨不是被你强迫的我现在知道了。 可域界归化……这事情本来就透着有点诡异啊。” “嘿!”林清泉干笑了一声,恢复了几分不正经的样子,低声道:“这件事情嘛……你若是问别人,肯定打听不到,但我老人家,还是知道点消息的。” “嗯?怎么说?” “归化此界修士,其实只要妖修,不要人修。”林清泉缓缓道:“而且,这份命令,据说是一位妖族妖尊,直接命仙台降下的法旨。” 林清泉说着,放低了声音:“妖族之中有一位尊者道号百岁……” 陈言笑了笑:“这名字起的不吉利啊,修士寿命绵长,就算是普通修士,少说也能活着几百岁,一位尊者更是可以不死不灭。 道号百岁,这不是咒自己夭折么?” “圣人的事情,谁知道呢。”林清泉摇头,淡淡道:“我只知道,那位百岁圣人,之前寄神于天道,一直沉睡修行,前些时间忽然醒来,开始过问妖族的事情。 听闻好像是,此界有不少东西和文化流传到了域界,让那位圣人生出了好奇,就有心多了解一些。于是降下法旨,去搜罗一些散落在此界的妖修,挑选一些合适的,资质好的,回去后,要送到那位圣人座下伺候。” 陈言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是要一个了解这个世界的讲解员呗,送去到圣人身边给圣人介绍这个世界的境况,给圣人解闷?” “倒也……不单纯……如止此………” 林清泉忽然面色古怪起来:“这次归化的名单,都是女妖……” “嗯?” 陈言眼睛一瞪。 “那位百岁尊者,修行讲究的是“纵情恣意’,圣人身边有百名妻妾侍奉,各族的都有……也算是圣人行列之中的一位奇特的存在。 听闻,刚好有一位妻妾寿数到了已经陨落,所以选一个女妖前去侍奉,大概……也有补足百位妻妾数字的意思吧。” 卧槽? 陈言心中忍不住就骂了一句。 这特么是百岁尊者么? 分明是百睡好不好! “不过归化不是强迫性的,我们仙台还是讲道理的,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的也不会强迫。林羡雨和你说的话是我教她说的,只是为了赶紧把你从金陵府骗出来。” 林清泉吐了口气:“不过,其实送去给一位圣人尊者做妻妾,对域界修士来说,都是登天一般的大造化了,许多人抢都抢不来。” 陈言倒是并不奇怪这种说法。 现实世界也是同样的道理,若是说去给某位大佬,比如二马中的任何一位当小妾,不少人都会抢着去,别说女的,某些男的都会觉得可以试试。 “林羡雨不肯去,她说已经在此界准备入籍天道,已经在疯狂的挣功德呢。”林清泉说着,看了一眼陈言:“你点化的这只狐妖倒是有长留此界的心,不过……可惜了。 她身负一些妖皇的血统,虽然稀薄了一些,但也是最上等的人选,若是去了域界侍奉百岁尊者,以她的血统,多半会有一场大造化等着。” “哈!林老登,你这巡查司,还兼职拉皮条不成?”陈言笑了笑。 林清泉瞪了瞪眼:“都说了绝无强迫!” 顿了顿,他摆摆手:“好了,把你骗来,该说的话都说了,我对你的那些警告,你牢牢记住就好,切莫再自误。” “放心,我不是蠢货,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不过道友盛情,我心中是领这份情的。” 说完,陈言起身告辞。 “哎!你要不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玩几天呗?我后面一个剧组拍狂飙,我演强哥,你可以来演个杀鱼的?陈言撇嘴,直接走掉。 出了酒店后,他拿出手机来拨通。 “赵山河么?这两个是不是有个叫林清泉的客户,弄了个超级VIP的拍摄团? 嗯……嗯……他是我朋友…… 啊不是不是!不是要给他打折……… 给他涨价!对涨价! 啊?已经涨过价?已经宰得够狠了? 哎呀!他特别有钱,钱多人傻的那种! 再涨!再涨价百分之五十!” 第266章 【打不过就加入】 第两百六十章【打不过就加入】 从林清泉处出来,陈言随意走了会儿,就接到了林羡雨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串儿狐妖的语气分明有些忐忑:“那个,仙官大人……” 陈言故意冷笑了一声:“小狐狸,长本事了啊,居然设局来骗我。” “那个……是林仙长的命令,我一个道行微末的小狐妖,哪里敢抗拒?那位仙长法力高绝,我在他面前,根本不敢说出半个不字啊!”林羡雨陪笑讨好的语气:“还请仙官大人莫要怪罪……”陈言倒也没有真的生意,林清泉这个老登设下此局,也是为自己好。至于林羡雨这个小狐狸么,不过是夹在中间被当作工具,她也确实没有抗衡的能力。 眼看陈言不再说什么怪罪的话,林羡雨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稍微轻松了点,试探道:“仙官大人,这是见过林仙长了?” “嗯。” “那个……那么您,您现在是要回来么?我让人安排下了酒宴,要好好给您赔个罪呢。”,林羡雨嘻嘻笑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陈言看了看时间,想了想,就道:“我还要去见朋友。” “是今天跟您一起来的那位……”林羡雨说着,飞速回忆了一下,道:“是那位山河传媒的赵先生么?既然是您的朋友,不如一起请来,让我做个东……” 陈言左右也无事,就应允了下来:“我先问问他再说吧,他要是没意见,我就叫他一起过去。”陈言挂掉电话后,威信上收到了一个林羡雨发送来的地址链接。 他又打给了赵山河,电话接通后,赵山河已经回到公司里忙碌了,那边很是嘈杂,不过陈言一说是林羡雨请吃饭,赵山河却连忙答应了下来。 “顶流小花请吃饭,那必然是要去的啊!”赵山河很是兴奋,大笑道:“哥,你在哪里,我先去和你汇合?” 陈言抬头看了看林清泉住的这个酒店,报了个地址。 赵山河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几声:“巧了不是,我就在酒店里呢!” 电话被快速挂断,两分钟后,酒店里冲出来了赵山河的身影,只是身上的衣服明显是穿的太着急,扣子都扣错了一个。 陈言站在原地,定睛打量赵山河,笑道:“你这是……” 赵山河嘿嘿一笑,做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陈言心想,行啊,前会儿在拍摄现场,林清泉演四郎的时候,赵山河还在那儿呢。这才回来多久,这个家伙居然也跑来酒店里了。 “你前会儿电话里说的那个叫林清泉的大客户,我们就安排在这个酒店的一一反正和咱们公司有协议价,订房的时候,我多订了一间,刚好这两天有个妹子来横店旅游,顺便来看看我……” 陈言笑了,看着赵山河额头上的汗珠子,道:“忽然冒出来一个妹子?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在金陵府的时候,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活动公司的策划。当时认识后接触了一下,大家印象不错,她最近休假,跑来横店旅游,我就招待一下。” 陈言看了一眼这小子衣服扣错的扣子,意味深长道:“招待到酒店了?” 赵山河却语气很轻松:“江湖儿女,她不是什么纯情少女,我也不是从前的那个纯情少男。不过是互相看对眼了,打场友谊赛罢了。” 顿了顿,赵山河拍着胸脯道:“哥,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骗人感情的渣男。我跟她之前就说明了,我不谈感情。 可你猜怎么着?我说出这样的话,她反而还嘲笑我说,这种话说的太直白很尴尬,大家出来玩,有些事不必挑太明,心照不宣就好……你看,人家比我洒脱多了。” 陈言看着赵山河,这个家伙的容貌和几个月前金陵府一别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但很明显的,眼神里那种属于大学生的清澈愚蠢,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想起几个月前,他还为一个渣女小师妹而痛苦伤心,此刻却已经能轻轻松松的把“看对眼了打场友谊赛”这种话说出口。 其实陈言也不知道,这种改变对赵山河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他性子冷淡,也不会过度去过问别人的生活一一只要不为非作歹,你情我愿的事情,那都是个人自由。 只是,此刻看着赵山河的样子,很显然,这个世界上又有一个纯爱战士已经彻底死掉了。 他只记得,就在去年,自己和小赵喝酒的时候,他喝得脸红红的,跟自己勾肩搭背,说起未来的人生。“以后毕业回老家,可能继承我爸妈的那个小演艺公司,将来娶个爱笑脾气好的老婆,生两个孩子,最好再养条狗。 我就努力工作,努力赚钱,然后一门心思的,就对老婆孩子好!这辈子,就满足了!” 如今,这个年轻人,衣衫不整的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那种浪子般漫不经心的笑容。 赵山河拿过陈言手机看了一眼林羡雨发来的地址链接,笑道:“这个地方我熟,横店很有名的一家馆子,菜做的不错。好多明星都去过。” 说着,他带着陈言去停车场,上了他那辆二手别克轿车,一路熟悉的认着路,轻松的单手握着方向盘开车,另外一只手腾出来还熟练的给自己点了根烟。 “哥,也就是你了。你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妹子才去洗澡,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真的,也就是你,弟弟我悬崖勒马,穿上衣服就出来跟你去吃饭了! 咱们这交情,到这种份儿上,算是钢铁中的钢铁了吧!” 陈言看了赵山河一眼:“今天你还劝我,不要跟娱乐圈女明星有什么瓜葛,好好对陆思思呢。你看看你自己现在……” “咱俩情况不一样。”赵山河摇头,他忽然也扭头看了一眼陈言,语气里收起了那种嬉笑的味道,正色道:“哥,你是不知道你有多幸运,陆思思那种性子的好女孩,现在这个世道,已经快绝种了。你遇到一个,就好好珍惜吧。 至于我,我之前遇到的人不对,我回来几个月时间,自己也想开了。现在这个时代,正常人太少了,想遇到一个正常的,机会渺茫。” 说着,他冷笑道:“我还跟我爹妈聊过,我爹妈那个年代,有了对象后,和其他异性保持一定距离,这是起码的认知。根本都不用特意说出来标榜,是起码的认知,你明白吧? 现在呢?好家伙,一个个的满嘴什么自己的空间,指责对方控制欲过强,张嘴就是我的自由空间,你给我压力了,你让我窒息了。指责对方就是控制狂,我是你的对象又不是你的奴隶…… 嘴上说着自由,其实内心就是想着骑驴找马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赵山河的语气渐渐变得嘲讽:“你知道么?刚才酒店里我安排入住的那个妹子,在金陵府还有一个男朋友呢。当我面的时候,她还给他男朋友发消息,撒谎说自己跟闺蜜出来旅游的。 我还好奇问她,她这么对她男朋友,不好吧? 你知道人家怎么说?” “怎么说?” “人家说,她男朋友家里条件一般,满足不了她以后想要的婚后生活条件。现在跟他谈对象,只是找一个人分担在金陵府那种大城市生活的开销而已。” 陈言笑了笑。 赵山河却摇头:“这种妹子,以后谁娶了她,真倒八辈子血霉了。” “这种人是挺烂的。”陈言叹了口气,却语气很正经的问道:“小赵,你知道这种行为很烂,可是你现在……不.……” 赵山河脸色一僵,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味道来。 沉默了会儿,赵山河猛吸了口烟,再缓缓全部吐出去。 “哥,这个世界烂人太多了。 我这是……打不过它们,就加入了。” 这话题有些深沉,两人说到此处,都不由自主的沉默了下来。 陈言知道,这是赵山河心中那个纯爱战士死掉后,残留的一丝亡魂还在作祟,才会说出这些话来。若是再过一段时间,等他彻底麻木后,怕是连这种感慨的话都不会说了。 打不过,就加入。 赵山河的这句话,他自己的语气是无奈的,悲伤的。 开到了吃饭的那个饭馆,还是傍晚的时候,眼看才刚到饭店,从外面看去,饭馆里已经几乎坐满。门外还摆放了遮阳伞和一些散台桌椅。 此时是秋天,横店又是南方,天气刚好是不冷不热的时候,也有不少食客是愿意坐在室外的散台上进食的。 赵山河找地方停了车,和陈言一起来到饭馆门口,就看见林羡雨的那个小助理已经站在那儿,远远看见两人就快步迎了过来。 “陈老师,赵老师!两位好!那个,羡雨姐毕竟是艺人,不好出来迎接两位,就派我在这里等候。”看着这个小助理满头汗珠子,知道她应该在这里站了挺久的。陈言点点头,语气很诚恳:“谢谢,辛苦你了。” 小助理点头哈腰:“哎哟您客气了,都是我的工作。一会儿进去,我好好敬您几杯。” 看着这个妹子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已经满是娱乐圈江湖世故的笑容,陈言点了点头,和赵山河一起跟着她进门,去了二楼的包间。 路上小助理还在说着客套话:“这家的手艺很不错,老板自己做的一手好湘菜!却把儿子送到广东学厨三年,学了一手地道的粤式烤乳猪!凡是吃过的就没有不说好的。 还得预约,我们羡雨姐可是贴了面子找人,才拿下了一个包间,订了一只老板的儿子亲手做的烤乳猪,就为了专门招待您这样的贵客。” 陈言心中暗笑,这话说的就有学问。 这些话,是暗示主人为了接待,花费了很多心思和诚意,要让自己领这份情。 而且关键是,这种话,若是林羡雨自己说,就不合适,让一个助理说出来,就不显山不露水。娱乐圈果然人情世故第一。 包间门才对开,林羡雨已经起身站在门口迎接了。 这位顶流小花明显重新做了妆造,一套纯欲风的裙子,不太暴露,裙摆到膝盖稍微往上一拳。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一双白生生笔直的腿一一这种尺度,展现得更好,却不带半点风情味。妆容是淡妆,但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尤其是眼妆,勾勒之下让林羡雨原本就妖娆的艳丽风格更是彰显十足。 林羡雨直接上去,双手抱住了陈言的一只胳膊,就把陈言拖着去坐主位,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讨好的样子:“陈……老师,你就大人大量,这次的事情,就不要和我一般计较了好不好?” 陈言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来,他分明感觉到,这个小狐狸在对自己使用天赋神通,类似于魅惑术的那种神通之下,元气波动就让陈言顿时感应到了。 也就是他现在神识强大,感应敏锐,若是换作自己之前还是二境修士,恐怕就很难察觉出来。他深吸了口气,元气默默运转一遍后,目光顿时清明,再看林羡雨,就觉得这个女人的魅力顿时褪去了几分。 陈言不动声色坐下后,倒是旁边林羡雨挨着陈言座下,赵山河一脸好奇,实在想不出自己的这位哥哥到底有什么通天的背景,能让这位顶流小花如摆低姿态。 赵山河坐在陈言的另外一边,小助理却没有去挨着林羡雨坐,而是坐在了赵山河的身侧。 走菜之后,林羡雨更是亲手斟酒布菜,简直就如同化身小丫鬟一样,把个陈言当成大少爷一般伺候。就连一块鱼肉,都要精心先用细筷子把里面的鱼刺挑干净了,才夹到陈言碗里。 陈言面色淡然,从容的接下林羡雨的这番伺候。 倒是小助理看陈言的眼神,就越来越恭敬。 她其实不知道陈言的背景,林羡雨自然不会跟她讲,只是随口说陈言是背景很厉害的人,所以要结交一番。 却想不到林羡雨如此姿态一一就算是自家经纪公司的老板请吃饭,林羡雨也不过就是礼貌客气,哪里有这种近乎卑微的态度? 小助理心中一动,知道陈言这种“大人物”自己是不够格去讨好的,桌上唯一够资格去讨好陈言的,只有自己的雇主林羡雨。 于是,她干脆专心的主攻赵山河,连连敬酒,好听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外送。 “赵老师,我刚入行不久,孤陋寡闻,您的山河传媒之前都拍过哪些作品?” “嗯……”赵山河抿了口酒,眼珠一转,故意淡淡道:“那拍过的可真不少。嗯……拍过还猪哥哥啊,拍过嬛嬛传,拍过狂飙……”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赵山河嘴里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小助理听的心中简直就如同地震一般!这些可都是超级大爆款的作品啊! 可……不对啊! 自己也算是入行有些日子的。 这些经典超级大爆的剧,出品方什么的,自己可都知道的。 没听说过里面有个山河传媒啊? 要说时间的话,从还猪哥哥算起,都有二十多年了。 这位赵总,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吧? 难道是家族企业? 可山河传媒,确实没听说过啊…… 不过,能让林羡雨如此卑微姿态的招待,身份地位肯定是通天的。那是绝加不了的。 没准…… 小助理福至心灵灵机一动。 懂了!山河传媒,莫不是藏在那些大爆剧出品方背后的隐藏资本? 小助理想到这里,更是身子颤抖,眼神里满是兴奋,看着眼前的赵山河,简直就如同看着一位财神爷!这大腿!得抱! 一顿饭吃下来,菜品的味道确实不凡,对得起这里兴隆的生意。 不过在域界吃过那些带着元气的食物后,如今陈言再吃这种“凡间”食物,也就尝个味道而已。期间赵山河大概是酒喝多了,出去找厕所一一这种饭店虽然生意好,但能有包间就不错了,还没高级到包间里自带洗手间的级别。 小助理一心巴结,眼看赵山河起身,主动陪着出去引路。 房间里剩下陈言和林羡雨后,没了外人,林羡雨脸上原本装出来的三分醉容,也瞬间消散去,她目光澄清的看着陈言,依然带着三分讨好:“仙官大人,小女子这次赔罪的心意,还请……” “我没怪你,那个林老登……嗯,也就是林清泉,是我一位老友,他也只是和我开个玩笑罢了,所以不会怪罪你的。” 林羡雨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个世界混迹的修行者,巡查司就是悬在它们头顶的一把剑,林羡雨哪里敢得罪陈言? 她起身,恭恭敬敬对陈言行了个礼:“多谢仙官宽宏大量!” “你拍完戏后,好好的去做慈善吧,就算是答谢我了。”陈言随手夹了一块辣椒炒肉送进嘴里,忽然想起一事道:“你那个小助理,看我的眼神,简直把我当如来佛祖了……你跟人家说啥了?就算是王校长也不至于让她用那种目光看我吧。” “切,富二代算什么。”林羡雨摇头,她随即笑道:“我骗她和公司的人说,你是我无意中认识的一位……天龙人,背景厉害得很,不能明说。 不过如果傍上你的话,以后可以保我年年春晚一个独唱节目!” 陈言眉毛一条。 这小狐狸够能吹的! 春晚在龙国那是传统项目,虽然在这个年代,春晚的造星能力已经弱了,真正的明星压根不用靠春晚来扬名。 但,却成为了一种政治象征! 能上春晚,就是“上面”认可的艺人。 而能在春晚上有独唱的节目,那就是背景不一般的艺人。 这么说吧,若是一位艺人演员,哪怕这人从名气上,从流量上,都很一般。 但是,人家能连续多年一直上春晚,而且还不是那种七八个人联唱,一人一两句的那种。而是每次上去,都是独唱一整个节目…… 别犹豫,若是遇到了,直接用最客气最恭敬的姿态喊老师!然后拿出小学生见班主任的姿态,乖乖的规规矩矩的俯首帖耳就好。 这种人,就算人家自己不是什么大仙,可站在人家背后的,指不定是哪位位列仙班的存在!!陈言又随口问了林羡雨一些之前捐款进度的事儿,可等了会儿,却不见赵山河和小助理回来。“不是,小赵他不会是掉坑里了吧?” 陈言起身离开座位往外走,林羡雨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口罩戴上,也跟了出去。 两人在二楼走廊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了楼下传来赵山河扯着嗓子的声音。“来来来!今天你不道歉,走不出这个门!!” 陈言心中一动,随口下了楼梯,就看见在一楼的大厅门口,赵山河拦着一个人,一手揪着人家的衣服,一手指着身边的一个人影:“多大脸,欺负弱小觉得自己牛逼是吧!” 陈言本来以为是小助理挨欺负了赵山河要上演英雄救美,可再一看,愣住了。 小助理好好的在旁边,也在指着那个被赵山河揪住的人斥责着什么。 而赵山河的身边,地上蹲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双手抱着头,面前摆放了一个打破了侧翻的泡沐塑料箱子一一这是一个小孩儿。 第267章 【奇怪的孩子】(6200) 第两百六十一章【奇怪的孩子】(6200) 这个孩子看着很是瘦弱从前陈言总在书里看过一个词儿,面黄肌瘦。 但如今的这个时代,在龙国的这个环境里,尤其是在城市里,很难见到那种生活困难饭都吃不起,面黄肌肉的孩子了。 可偏偏这个孩子,一眼就能看出营养不良。 细胳膊细腿的,脖子也细细的,就显得脑袋好像大了点。这么细的脖子都看着好像要撑不住脑袋,好像随时会晃啊晃啊的。 身上的衣服,陈言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都是旧衣服,明显不合身,款式不但老旧,还有很严重的拼凑感。 这么说吧,这孩子上半身的那件童装夹克,陈言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件类似的一一衣袖已经磨出毛边了下半身的裤子,则看着有点像是女款,上面还印着粉色的小花。 就很不伦不类。 也因为孩子本身就营养不良,剪了很短的头发,衣服也是男女款式一起穿,导致陈言看了两眼后,都没认出这个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被赵山河拽住的那个人是个男的,年纪三四十岁的样子,看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脸上带着点油光,偏瘦,头发乱糟糟的,就是眼神有些浑浊,一脸不忿的样子。 只是周围投来的目光都带着些不友好的味道,让这个男人下意识的没敢太嚣张,但依然倔强着脸,斜着眼睛瞪着赵山河。 “干什么干什么!撒开手!不关你的事情,你跑来动手动脚干什么!你是不是和这个小乞丐一伙儿的,碰瓷是吧?讹人是吧!” 赵山河瞪眼要说什么,旁白小助理已经大声喝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们是看你做事情太过分,挺大个人欺负小孩子,看不过去了!” 陈言看了一眼小助理,这个妹子之前酒桌上客套虚伪,本来以为会明哲保身,没想到还有几分仗义一当然了,也许只是误判了自己和赵山河的身份背景,趁机卖好,也都有可能。 不过,这些不重要。 陈言过去一手抓住了赵山河的手腕子,轻轻将赵山河的手拉开,自己却另外一只手按住了那个男人的肩膀:“吵什么吵?占不占理大家都能看见能听见,叫这么大声心虚了还是怎么的。” 那个男人自然也不是一个人,同桌的也有朋友,有两个男女一起凑了过来,看着应该是朋友,穿着也都是普普通通,其中一个男的脸色有点尴尬,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倒是那个女的,却尖叫一声:“谁心虚了!是你们抓着我们不放!!找碴是吧!” “怎么回事?”陈言懒得搭理那个女人,看赵山河和小助理。 赵山河缓缓道:“我上完厕所刚好下来买包烟,就看见这个男人欺负小孩,这么大一个男人,把人家小孩推了个跟头,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还把人家箱子踩坏了。” 陈言挑了挑眉毛,旁边几桌食客都在周围看热闹,有人冷漠,但毕竞也有人脸上忿忿不平,就听见有人说道:“那个小孩是来卖冰棍的,给店里好几桌的人都卖了,卖到这个家伙手里,他吃了人家冰棍,故意不给钱。 这么大年纪了,一点脸都不要。吃人家小孩一根冰棍还赖账,是特么的活不起了是吧!” 说话的是个大姐,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人。 “谁说我不给钱了!”那个男人立刻大声反驳:“一块钱的冰棍钱,老子付不起么?我要三根冰棍,他没有了,只有两根,那还差一根啊!” 说着,他瞪眼对着蹲在地上的小孩恶狠狠叫道:“小孩!你说,你是不是差我一根冰棍!”陈言直接一巴掌把这人往旁边一拍。 他手劲大,一巴掌把这人拍的一个趣趄,差点被摔到桌上去。 眼看这男人脸上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挣扎要起来骂人,陈言眼睛一瞪,指着他喝道:“不想挨揍就别动!” 他已经手里沾过不少鲜血,哪怕不想在现实世界闹事,但此刻厉色一声喝,这人顿时就感觉到身子一哆嗦,脸上那种又怂又怒的样子,却终于不敢吭声。 陈言吸了口气,走到小孩的面前蹲了下去,尽量用和气的嗓音嬛嬛道:“小朋友,伤到哪里没有?”………没有。”孩子抬起头来,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了看陈言,语气却并不害怕,隐约还带着几分倔强,缓缓道:“我没讹人。” “嗯,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你不用着急,我不听他说,我就听你说!” 不用着急,我不听他说,我就听你说这句话,让孩子的眼睛里亮出了一点光来,睁大眼睛看着陈终于,孩子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稳也很坚定:“我来这里卖冰棍,冰棍是我们骑车去市场批发来的,奶油老冰棍,卖一块钱一根。绿豆的,两块钱一根。 都是我们骑车骑了一个多小时才批发回来的。 卖到这个人的时候,他要了三根老冰棍,我就翻箱子拿给他。 先给了他两根,他直接撕开就吃了,可是我继续翻箱子,发现老冰棍已经卖光了,没有了。可是,先给他的两根,他们都已经吃完了。 我说那就给两根的钱,他说不行,非要三根。 我说没有了,他说让我自己想办法,什么时候弄到第三根,他才一起付钱。 这么晚了,我去哪里给他批发冰棍去? 我请他要不然换个别的口味,他说不行。 反正吃掉的两根冰棍钱,他就是不给我!” 孩子的嗓音不大,但清脆的童音一番说下来,周围附近看热闹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听完后,看着这场面,顿时距离近的几个人就满脸义愤填膺起来,就有人指着那人鼻子骂。“草!这么大人,这么不要脸?你家是穷的吃不起饭了?连小孩子的冰棍钱都要赖账?” “两块钱的冰棍钱,你特么的留着买骨灰盒是不是啊!” “草!这个家伙一听就不是我们本地人啊!我们本地没有这么不要脸的!” “对!一定是外地来旅游的吧!” “给钱啊!!赖人家小孩的钱,不要脸!” “这么点大的孩子,大晚上的一家家店里卖冰棍,肯定也是穷苦人家,你这人心里装了狗屎才会做这么恶心的事情吧!” “就尼玛废物草包一个,平时混的比狗都惨,喝了两杯酒,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找威风是吧!垃圾!”“给钱!不给钱揍死你!!” 这三个人里,那个赖账的男人和那个刚才叫嚣的女人,满脸畏惧,眼看犯了众怒,周围已经有喝了酒的男食客,热血上头,有人已经摩拳擦掌,卷着袖子要上来动手…… 那个女人尖叫一声:“你们想干什么!想打人啊!我报警了啊!!” 倒是第三个人,那个一直不说话的男的,低着头,大概还有几分廉耻心,知道羞耻,默不作声的退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言伸手把小孩子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弯腰捡起他面前那个被踩坏了的塑料泡沫箱子……箱子里原本还有七八根冰棍,但也坏了两三根。 其他的看着也没法用了……保温的塑料泡沫箱子都坏了,这几根冰棍估计一会儿就要都化掉。陈言随手把破箱子拿到一旁,让他意外的是,主动上来接过箱子的,居然是林羡雨。 陈言给孩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裤子扯坏了啊。” 小孩低头,本能的想说“没有”,但下一个瞬间,陈言手里偷偷使了个暗劲,小孩子裤子大腿的位置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条裂缝。 小孩儿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却闭上了嘴巴。 陈言站了起来,看着那个男人:“行了,事情解决一下吧。”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男人还在虚张声势。 “不怎么样,你吃了人家两根冰棍,又摔坏了人家箱子,箱子里还有……” “八根,箱子里还有八根。”林羡雨飞快的插了一句。 “嗯,两根老冰棍是两块,八根绿豆冰棍,一根两块就是十六块。一共十八块。 此外你弄坏人家的塑料泡沫箱子,还把人家小孩推了一个跟头,人家裤子也被你弄坏了。 箱子加裤子,你也要赔偿。 这样,连冰棍加赔偿,你掏一百块钱来,就让你走。” “一百块!你这是抢钱啊!”男人和女人同时尖叫。 陈言看着这两人,笑了。 挺好,俩不要脸的,女的还这么维护男的,看着好像还是一对儿,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吃人冰棍不给钱,就不是抢了?”陈言笑了。 “胡说!谁说我不付钱!我要买三根!他差我一根!补齐我一根我当然会给钱的!老子吃不起冰棍啊!”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了,一百块,你给钱,现在你们可以走。不给的话……” 陈言看了一眼赵山河,赵山河直接走到旁边看热闹的一桌旁,对一个满脸义愤的客人笑道:“朋友,你这喝过的啤酒瓶子,借我两个玩儿玩儿啊。” 那人一愣,但立刻反映过来,大笑道:“随便拿!” 说着,他递过来俩,想了想,自己也抄起一个啤酒瓶,站起身来,站在了陈言和赵山河的身后。“喏,你看见。”陈言神色上依然没什么怒气,和颜悦色的笑着,但眼睛冷冷瞧着这个男人。“老板!”赵山河忽然扬起嗓子喊了一声:“你们店旁边后面那条巷子,没摄像头吧?” “……没有。”人群里有人回答。 赵山河故意狞笑了一下,恶狠狠盯着这俩人:“不是要报警么?最近的派出所距离这里三公里,这么晚了,出警到这里至少要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够我给你松松皮肉了。” 哗啦啦一下,店里五六个男的食客都站了起来,怒视着这三人。 终于…… 男人默默掏出手机,恨恨的盯着陈言,旁边的女人似乎还脑子不清楚要叫嚷什么,被男人一甩手:“别说话了!” 他深吸了口气,脸上是那种如野狗一样恶狠狠的表情,胆怯,又址牙咧嘴。 “钱怎么给?” 陈言扭头看小孩,小孩默默的掏出一个手机。 手机很久,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还是那种便宜的低档老人机。 这东西,怎么说呢,打开个威信用久了都卡。 小孩熟练的拉出付款码,男人扫码扫了一百块。 仿佛带着不甘心,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样子一一仿佛他才是受害者一样,怒气冲冲的看着陈言:“可以了吧!” “等下啊。”陈言检查了一下小孩手机的到款信息,脸上露出了和气的笑容来:“可以了,你们可以走了。早这么不就好了么?自己丢脸还破财。” 说着,陈言高声对周围人笑道:“好了好了,这人掏钱了!各位,咱们就放他走吧!” 食客们也都是一时的义愤,眼看事情解决了,自然不会有人揪着不放。 出乎赵山河意料的,陈言居然还主动过去拍了拍这个男人的肩膀,顺手还在女人的手臂上拍了拍。仿佛慈眉善目一样:“以后出门做事情,有点人样子,别喝多了酒乱撒疯,还有你啊,看好你男人啊,别在外面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两人敢怒不敢言,被陈言看似拍拍打打,其实是推推操操,就被推出了就饭店的门。 俩人却不知道,陈言在推推揉操拍拍打打的时候,看着是轰俩人走,其实暗中,一巴掌一记“截运术”,分别给这一男一女各自来了两下。 截运术这个法术,陈言平日里很少用,上一次用,还是自己刚修行的时候,当时还租房子住,给自己同租的那个恶心心室友来了一下。 后果么……那个室友后来撞在顾小娘手里,据说是吃了一厕所的……… 如今的陈言,修为道行和当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不过他也不想要这两人的命,教训一下吃点苦头罢了。 这种人,不算大奸大恶一一但绝对是那种坏人。 不大奸大恶,不是它们有良心,而是它们没本事做更恶的事情。 俩人看着也不是有钱有地位的,应该就是普通人。 大概是生活里憋了戾气,但自己又怂,欺软怕硬,不敢去惹比自己强的人,就把心中的戾气,撒向比自己更弱的人。 无耻的废物东西。 这俩人走出店门后,都没跟同来的那个朋友打招呼,飞快的沿着街道走了。 而它们的那个朋友,也垂着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快速离开。 这也不是什么好人,看见朋友做恶心事情,一点都不阻拦,装死装瞎的,但毕竟没有做恶,陈言也懒得理会。 几人走后,陈言回头头来,赵山河林羡雨还有小助理,都已经跟了出来。 而在几人的身后,那个瘦弱的孩子也走了出来,眼睛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陈言:“那个……谢谢你。” “嗯。”陈言坦然受了孩子的感谢。 旁边林羡雨叹了口气:“你才多大年纪?这么晚了跑出来卖冰棍?卖冰棍才能赚几个钱?你家里的大人不管你么?” 小孩抿了抿嘴唇:“我是……向日葵福利院的。手机和批发冰棍的钱,都是和院长借的,想趁着每天放学后,卖点冰棍,给我妹妹攒钱买个书包。” 林羡雨听了,忍不住张了张嘴,愣了会儿,看向孩子的眼神又柔软了几分,蹲下去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似乎做了一个侧头躲闪的姿态,但却终于还是没有动。 “你几岁了?” “十一岁。” 林羡雨皱眉一这孩子看来过的苦,看着身板怎么都不像是十一岁的,倒是像七八岁的孩子。她最近几个月来可没少做慈善,捐款捐学校捐楼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 也算是亲眼见识过这个世界的人间疾苦。原本小狐狸就心思还算是良善,这几个月下来,见了许多可怜人,反而真的养出了几分慈悲心肠来,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沈。” 孩子正要回答,一旁路边的一棵树后,冒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脑袋来,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哥。” 这次陈言看清楚了,是一个小女孩,看着和这个叫小沈的男孩差不多大,也是脸上没多少血色,衣服穿的很简朴的样子。 小沈立刻走了过去,拉住女孩的手,皱眉道:“不是让你在路口的便利店等我,还看着我们的自行车么!你怎么过来了?” “我,我看你老不来,我有点害怕。”女孩怯生生的回答。 小沈点了点头,拉着女孩走到了陈言等人面前:“我姓沈,叫沈十七,这是我妹妹,叫沈十九。”说完,他看了一眼女孩:“十九,跟我一起谢谢这几位哥哥姐姐!” 他拉着女孩,对陈言等人鞠躬,小女孩不明所以,却顺从听话的一起鞠躬,嘴里跟着小沈一起说了谢谢,但眼神里分明带着好奇心。 林羡雨眼看这个女孩生的白白净净,颜值倒是比这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要好很多,就不由得更是心生怜悯,低声问道:“你们那个福利院,很艰苦么?” 沈十七缓缓道:“之前有机构给福利院捐钱,我们过的还行。但……去年那个机构倒闭解散了。院长妈妈找了政府,但政府拨款有限,而且院长妈妈最近还生病了……” 林羡雨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小助理使了个眼神。 小助理跟着林羡雨,知道自己伺候的这位雇主,最近几个月是疯魔了一样的热衷做慈善,一看这架势,估计是打算跟进这件事情了。 小助理让男孩给自己留下了电话号码和福利院的名字以及地址。 陈言看在眼里,也没说话一他没插手太多,就是等着林羡雨来跟进的。 陈言虽然也有心帮帮这两个孩子,甚至帮帮他们那个困顿的福利院,虽然他也有钱。 但……这不是旁边有一个刷功德的工具人么! 自己花钱,就纯帮人。 那还不如让林羡雨来花这个钱,自己还能顺带赚点功德修为。 忽然,陈言心中一动:“对了,沈十七,你叫沈十七,怎么你妹妹叫沈十九?” “福利院的孩子,都跟院长妈妈姓沈。十七十九的,是院长妈妈为了方便记住人给我们取的小名,我是院长妈妈收养的第十七个孩子,她是第十九个。” “十七,十九……嗯,那十八呢?” “十八头两年被一户人家领养走了。”沈十七的语气很冷淡。 他那稚嫩的脸庞上,却流露出一丝和年纪不相符的复杂表情,缓缓道:“那些收养孩子的家庭,也喜欢挑选那些身体健康的,长的可爱一点,好看一点的孩子来收养的。” 顿了顿,他摇头道:“之前有人来想收养,本来十九有机会的,但是她刚好那几天生病了,就没能被挑上。” 这些话从这个小小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语气却冷漠的很,陈言默默点了点头,他能明白这个男孩眼神里的那一丝倔强和强硬,是从哪里来的了。 随后沈十七和沈十九向几人告辞,沈十七就拉着妹妹的手,朝着路口一个亮着等的便利店走去,然后开锁了一辆停在便利店门口的破旧女士自行车,载着妹妹,一路蹬着车缓缓离开。 几人目送孩子远去,一起转身回饭馆。 但几人并不知道的是,沈十七骑车出去几百米后,却又停下来,人坐在车上,回过头往饭馆的方向看去,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透露着一丝和他的年纪身份都绝不相匹配的思虑和好奇,嘴角也扯出一丝意外的笑容。 (有意思啊,居然不是凡人……那个男人会截运术。那个戴着口罩的,身上有妖-气……)随后,他轻轻一笑,甩了甩头,继续骑车带着妹妹离开。 走回饭馆包间里,林羡雨却还抱着那破损的泡沫塑料箱子,从里面挑出完好无损的冰棍撕开,就往嘴里送。 这个相貌气质走妖艳风格的顶流小花在咔咔炫冰棍,还主动又挑出两根来分别递给陈言和赵山河。“明天你打算去那个福利院吧?” “咔咔咔……对啊。”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吧。” “咔咔咔……好啊好啊。” 好吧,陈言叹了口气,差点忘记了,这个串儿小狐狸,还是个货真价实的贪吃货。 “陈老师,你怎么有兴趣掺和这个事情呢?咔咔味……”林羡雨已经快速的吃完了一根冰棍,然后飞快的又撕开了一根。 陈言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叫沈十七的小男孩,身上有一种陈言很熟悉的气质。 和…… 十多年前的自己,很像。 冷漠,倔强,以及……孤独。 不信任这个世界,并且……冷淡对待这个世界。 第268章 【最最重要的人】(7000) 第两百六十二章【最最重要的人】(7000) 本来这次来大横店事情结束后,陈言就打算直接离开的。 不过既然遇到这档子事,倒也不急在这一晚。 陈言当晚就住在了横店,让赵山河给他在酒店里又开了间房。 第二天一早,陈言还没起床,林羡雨居然就已经来到了酒店,直接敲响了陈言的房门。 看着林羡雨戴着口罩和帽子,一副鬼鬼祟祟如同做贼一样的装扮,陈言叹了口气:“你打扮成这样,本来没人注意你的,都会忍不住盯着你看了。横店这里明星那么多,你实在没必要……”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红!”林羡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侧身从陈言的身旁挤了过去,溜进了房间里。 酒店房间是赵山河订的,还给开了一个大套房一一不过这个地方这个酒店本来就不是什么奢华酒店,所谓的高级套房,也不过就是多了个小客厅而已。 陈言把房门关了,进了客厅里,就看见林羡雨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子,放在桌上,飞快解开后,拿出里面的东西。 “仙官大人,给你带了早餐。”林羡雨笑眯眯的拿出几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还有两杯豆浆。此外,居然还有两碗豆腐脑。 林羡雨倒是不客气,不等陈言过来,自己就先拿起勺子开吃,先给自己喂了一口豆腐脑,又咬了一口包子,才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对陈言道:“您可是修士,怎么还有睡懒觉的习惯啊?” 陈言没说话一一昨晚他回到酒店后,和陆思思打了好一会儿电话。挂掉电话后,心中反复思考着关于转世大能的这个大难题,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稍微眯了会儿。到此刻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幸好他已经是三境修士,神识又比同境修士要更为强大,虽然睡得少,但精神却依然旺盛,脸上根本看不出半点熬夜少睡的困顿。 早饭应该是陆思思让人出去买回来的,味道还行。 陈言吃了碗豆腐脑,随意吃了两个包子一一其他的东西全部让林羡雨给造完了。 这个串儿小狐狸是真能吃! “那个福利院的事情,你应该打听清楚了吧?”陈言眼看林羡雨终于放下了勺子,开口问道。“嗯,弄清楚了。”林羡雨道:“我的助理打听了一下,跟那个叫沈十七的小男孩说的差不多。那个福利院叫向日葵福利院,是一个姓沈的女士开办的……” 随后,林羡雨仔细的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边。 说起来,这个福利院的院长,也就是那位沈女士,本人的经历也算是颇为让人感慨。 这个福利院是十几年前,她和她的丈夫一起创办的。 这个福利院曾经也是颇为不错。当时沈女士家境尚好,她的丈夫还做着生意,可谓是家财万贯。沈女士和她的丈夫创办这个福利院,本质上来说两人都算是那种有慈悲心肠的善人。 沈女士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于是两夫妻商议后,一开始决定收养孩子,后来又觉得,既然是收养了,收养一个,不如惠及更多…… 于是两夫妻出资创办了这个福利院一一买下了一个搬迁后的公立幼儿园的旧房子。 一开始,因为自家有钱,所以福利院的条件还算可以,还雇得起人。 但好景不长,沈女士的丈夫在一次意外中去世,家中的生意缺了掌舵人。 沈女士并不擅长做生意,在勉励支撑了一段时间后,生意亏损,她最终选择卖掉了公司。 其实原本来说,这种情况下,福利院也是无法继续下去。 但沈女士这个人却咬牙坚持了下来,将自己仅剩的家产都投入到了福利院之中。她甚至卖掉了自己的住处,也搬到了福利院里居住。 这个福利院是是私人创办的,当初办理手续是靠着沈女士的丈夫跑下来的,还找了一个机构合作。这种非公办的福利院,是得不到什么政府的财政拨款的。 于是,就靠着沈女士自己的家产支撑,才勉强到了现在,只是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 目前福利院甚至雇不起全职的员工了,就靠着沈女士自己很多事情亲历亲为的操持。沈女士本人已经五十岁了,今年又生了场病,照顾那么多孩子肯定是操持不过来的。 幸好,还有一些社会志愿者会时不时的过来帮帮忙。 “我查过了,那位沈女士叫沈爱萍,今年五十岁。她有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这种病么,若是好好养着倒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就是不能干体力活。 最近她发病了,身体越发的不堪,一直撑着病体在操持事务。” 林羡雨说完这些,笑道:“这些消息都是打听来的,我让助理去找本地的民政部门找人打听核实过,应该是属实的。” “嗯,你准备怎么安排?” 林羡雨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放心,这几个月来,我做这些事情已经做出经验来了。我让助理今天去买东西了,先采购一批孩子的衣食用品生活用品,还有一车米面食用油。书本文具什么的暂时没采购,要等弄清楚具体情况一得看那里现在具体有多少孩子,学龄前还是学龄后……”陈言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安排的很妥当了。” “还是要去看一下的,现场实地看看一一而且公司也对我提出了要求。这几个月来我各种捐款做慈善,公司其实有很大意见的,耽误了他们赚钱嘛。 不过最后大家也商议互相妥协了,我做慈善,公司会提供拍摄和宣传。 我们公司的老板被我弄的没办法,最后只能开出这个条件,他的意思是,既然我非要这么做,那就尽可能的挽回点损失,至少做慈善这个事情不能不声不响的做,要配合着宣传来做。 我这么做,没法给他们赚钱,但至少能赚点名声和流量吧。” 这倒是并没什么好指责的,做生意么,林羡雨这棵摇钱树不肯工作,公司只能做出这种妥协,退而求其次的赚点流量和名声,也没什么。 陈言倒是觉得挺好。 曾经出过一个新闻,是某个公众形象非常好的退役足球巨星和他的经纪公司的电子邮件被泄露出来。邮件的内容里,这位足球巨星对经纪公司给自己安排的慈善捐款的一些项目非常不满,甚至给人一种感觉,他在恼火经纪公司在浪费他赚来的钱…… 这个邮件爆出来后,引起了巨大的舆论一一因为这位足球巨星曾经的公众形象就是那种热衷慈善,乐善好施的良好人设。 邮件泄露后,很多人就开始谩骂这位足球巨星,说他是伪善小人,说他花钱邀买好名声,还有骂的更难听的…… 陈言倒是觉得……这帮网民吃饱的撑的。 不管人家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但铁打的事实是,那位足球巨星那些年实打实的掏了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钱做了慈善。 这些钱是真的花出去了的一一别管人心里是不是情愿。 很多事情,论迹不论心,就算这人心里不情愿,但人家实实在在的花了这么多钱,那他就是一个大善人而林羡雨的做法,其实也差不多。 她做慈善是抱着私心的,赚功德,攒能入籍此界天道的功德积分。 否则的话,她一个妖族的狐狸,她吃饱了撑的,关心人类的死活? 但,你就说她是不是实打实的把大部分家产捐出去了吧! 你就说那么大一笔钱,是不是真的帮到了很多人吧! “等会儿,东西采购完毕,助理会来这里接我们。我们去那个福利院,现场捐赠,也实地考察一下。公司拍了一个摄影师跟着,拍摄一些我捐赠现场画面的照片视频之类的,过几天用来做下一轮通稿的宣传素材。” 林羡雨说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助理说大概十点钟过来接我们。” 陈言点点头,他知道这些事情交给林羡雨办就可以了,根本不必他自己操心什么。 林羡雨却好奇看陈言:“仙官大人,昨晚在吃饭的地方,那两个欺负孩子的人,你……就不打算略施惩罚么?如此轻易就放过了?” “什么意思?” “我看仙官大人您,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啊。” 陈言笑了笑:“我自有安排,你不必管了。” “行吧!” 林羡雨靠在沙发上用力伸了个懒腰,她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这个姿势之下更是将曲线的魅力展示了出来,妖娆无比。 陈言却目不斜视,看都没看这位顶流小花一眼。 嗯,她又不是人,是个狐狸来的。 陈某人,可不是福瑞控! 快十点钟的时候,林羡雨接了一个小助理打来的电话。 说完挂掉后,林羡雨有些目光古怪的看了一眼陈言。 “怎么了?” “嗯,我的助理在楼下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一一东西也都采购好了。” 陈言却一挑眉,看了一眼这个串儿狐狸,总觉得她有些言不由衷。 刚才接过电话后,她的脸色分明是有点古怪的。 只是之前陈言还算有点礼节,人家打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用神识去偷听罢了。 “就这?没别的事了?” “………嗯,没了没了。”林羡雨赶紧摆手。 陈言看着这个家伙,心中虽然怀疑,但也没多想什么。 毕竟大家其实不算很熟,就算人家有些事情要瞒着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去窥探人家的隐私。随后两人下楼,林羡雨依然戴着口罩。 楼下酒店大厅门口,一辆商务车就停在了那儿等着,小助理站在车旁,谨慎的看着四周,眼看林羡雨和陈言出来,赶紧请两人上车后,就飞速关上了车门。 陈言注意到,酒店的院子里,停了一辆装了不少货物的小货车。 汽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就来到了这个叫做“向日葵福利院”的地方。 一座两层的老式房子,从建筑的外立面还能看出几分曾经的幼儿园的风格。 墙壁上涂刷了一些花花朵朵的图案,只是在岁月和风雨洗礼中已经斑驳了。 房子不大,目测一共也就几百平米的样子,楼下是一个院子。 院子倒是挺宽敞,有水泥砌的院墙,上面还有雕花的铁栏杆。 院门的雕花栅栏门明显已经生锈了,打开的时候嘎啦嘎啦乱响。 陈言一行人抵达的时候,院门口站着一个穿戴整齐的女人,身边站着两个半大孩子。 这个女人,就是这里的那位沈院长,沈爱萍女士了。 她看起来倒是没有陈言预料的那么苍老,甚至比实际年纪看着还要略年轻一点,大约四十来岁的面相,而且还挺白净。 身上的衣服颜色和款式都偏素净一些,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或者饰品,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中长发,梳得很整齐,但看得出来,发量不算多。 汽车停下来,陈言和林羡雨下车,这位沈院长已经走了过来到车前。 “几位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沈爱萍,欢迎几位来我们福利院。” 沈院长说的是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她的气质也很不错,看起来应该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小助理正要说话,林羡雨已经走了上去握住了沈院长的手,语气很温柔:“您好沈院长,我是林羡雨。” 林羡雨的颜值太能打,让这位沈院长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发了会儿愣,然后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像林小姐这么漂亮的大明星光临,我刚才有点走神了。” 说完,沈院长用谨慎的语气道:“几位,先进去坐坐休息一下吧?” 林羡雨却摇头,笑道:“沈院长,我来就是想给福利院提供一点帮助的,那些客套的流程就免了吧,咱们直接来干脆的!” 说着,她对小助理点了点头。 一路跟着来的那辆小货车上,司机和两个跟车的人跳了下来,在小助理的示意后,几开始卸货!小助理掏出一个本子来,飞快的抽出了一张清单。 “沈院长,我们这次带来的一批物资,是无偿捐赠给贵院的。这里是清单,一式两份,您先看一下,然后……可能需要麻烦您也轻点一下货物,没问题的话,最后需要您签字然后盖上公章,给我带回去,公司要入账的。” 沈爱萍毕竟是当了这些年福利院的院长,这种接受捐赠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做事情这么痛快,上来不讲客套直接甩干货的,还真是第一次。 当下她不免又愣了会儿神,然后才缓过来,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眼神和面部表情,都露出了几分感激。 “我们打听到您这里福利院的孩子应该有十几个,所以采购了如下的物资: 生活吃食的米面一共五百斤。食用油五箱。这些东西,应该够你们日常食用半年左右的。 此外,还有牛奶五十箱,以及一部分孩子的健康零食。 文体教具玩具类别,有球类十个,儿童自行车十五辆,彩笔一箱,水笔一箱,笔记本一箱,各类学龄前儿童适用的画本书籍一百册。 服装类,大中小尺码的男女童装各十套,童鞋五十双。 床上用品五十套,以及儿童洗漱用品五十套……” 小助理飞快的把清单上的名目列表和沈院长对了一边后,沈院长在小助理的提醒下,赶紧过去和负责搬运的工人对接,还拿来了一个小推车,指引搬运工把东西搬到指定的地方。 沈院长跑了几步后,才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又跑了回来:“实在不好意思,今天院里就只有我一个大人在·……” 说着,她看了看跟在身边的两个孩子:“十五,十七,你们请客人去我们的客厅里休息,给客人泡茶,好么?” 两个孩子都齐声答应,陈言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沈院长旁边不言语的沈十七,他神色从容,只是偶尔看向那一车东西的时候,眼神里才会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热意。 “沈院长,我们一起搬吧,我们来是提供帮助的,不是来当客人的。” 林羡雨说着,就卷起了袖子,还把头发扎了起来,大步就朝着货车的方向走去。 沈院长原本还想客气一下,但小助理拉着她低声说了两句话,朝着跟在一旁带着拍摄装备的摄影师一指沈院长这才恍然,不再阻拦,赶紧跟了过去。 林羡雨跳上了货车,也搬起了东西来。旁边的摄影师很有经验,在周围走来走去,不停的调整着角度,连续按下快门。 陈言没过去,依然站在福利院的屋门口台阶上看着。 沈十七就站在陈言的身边,低声问道:“大哥,你……不过去帮帮你的女朋友么?她毕竞是个女孩子。” 陈言笑了笑。 “第一,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第二……她搬东西是为了拍摄……嗯,你可以理解为是她自己的专门的工作,这个时候,还是把舞台让给她好好表现吧,旁边如果有人,反而对她是一种干扰。” 沈十七闻言,若有所思的朝着正在把一箱子食用油从车上搬下去递给工人的林羡雨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恍然。 陈言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你带我进去参观一下吧。” 沈十七犹豫了一下,但他旁边的另外一个孩子一一也是一个小男孩,但明显比他年纪大一点,已经开口道:“十七,你带客人进去休息吧,我去帮院长妈妈。” 顿了顿,这个男孩还叮嘱了一句:“让弟弟妹妹们懂礼貌一点,别吵闹。” “好。” 沈十七点头,然后带着陈言就进了福利院的小楼。 一楼的走廊左侧,是一个大房间,应该是充当孩子们的所谓的活动室一一这里曾经是一个废弃的幼儿园,有这种大活动室应该是原来的设计。 此刻这个大活动室里,居然有十几个孩子还在里面,有两个稍微年纪大一点点的女孩在负责维持秩序。这些孩子看着都还很听话,大概是得到了院长的叮嘱,没有人吵闹,有几个孩子趴在窗户上好奇的往院子里看,但其他的孩子,都还在安静的坐着看画本书。 陈言注意到,沈十七的妹妹,昨晚见过的那个叫沈十九的女孩,也在其中。 陈言拒绝了沈十七请他去休息室的邀请,而是让沈十七带着他楼上楼下随意走了走看了看。楼下除了活动室之外,还有一个餐厅,里面摆放了七八个小餐桌。 后面是厨房,厨房后还直通了一个储藏室。 房子有点老了,而且明显没有经费修缮。 不少墙壁上的原来的贴纸都已经脱落斑驳,天花板上的乳胶漆已经起皮,好多地方都已经开裂掉落,一块一块的,就像墙壁上的伤囗。 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的吊灯,但有些地方已经坏掉,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不亮的灯管。 二楼则是孩子们的卧室,两个大房间里,摆放着好多儿童床。 沈十七告诉陈言,一个是男生房,一个是女生房。 陈言走进一个房间里,随意摸了摸一张床上的被褥和被单。 不算很干净,但至少都很干燥,没有潮潮的感觉。 “其实,我们平日都很干净的。床单被褥一般每个月都会换洗一次。但是…… ”沈十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但是院里没有雇人,这些洗衣服洗被褥的事情平时都是院长妈妈一个人干,我和十五哥哥还有十六姐,可以帮着做一点。 可是现在洗衣机坏了,院长妈妈又生着病,所以这个月就没来得及换洗。” 顿了顿,沈十七笑道:“夏天的时候,换洗的频率会更高一些。” “哦,为什么?” “因为暑假的时候,会有一些学校放暑假的大哥哥大姐姐过来当志愿者,可以帮我们做不少事情。但暑假后,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回学校去上课,能来的时间就很少了。” 陈言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又问道:“你们这里现在有多少孩子?” “一共十三……嗯,十四个。” 沈十七叹了口气:“二十一妹本来都被人收养带走了,在收养家庭里已经住了快半年,结果上个月又被送了回来。说是收养她的家庭,女主人自己怀孕了,家里也没条件继续收养二十一妹,就把二十一妹送了回来。” 陈言闻言,心中一沉! 沈十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淡淡道:“二十一妹被送回来后,人比从前安静了许多,现在都不怎么喜欢说话。” 陈言细细感受着沈十七语气里那一丝隐藏的很好的无奈和不满。 他忽然叹了口气,问道:“院里条件都这么差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孩子?” 沈十七抬起眼皮,先看了陈言一眼,低声道:“其实……” 陈言看出了沈十七眼神里的犹豫,微笑道:“没事,你尽管说。” “因为院长妈妈心太好了。”沈十七明明也就一个小学生的年纪,语气却带着那种不符合年纪的复杂味道: “之前院里条件不好,院长妈妈就已经不再接收新的孩子了,她本来想着,把院子里原本的孩子照顾好,等我们都慢慢长大,上学离开后,就把院子关了。 之前的孩子,后来陆续长大的,上学离开的,被人收养带走的…… 到最后,还剩下四个,十五十六,我,还有十九妹。 就我们四个算是从前的孩子。 还剩下我们四个的时候,院长妈妈只照顾我们四个,还是可以勉强撑着的,我们也能帮着院长妈妈做一些事情。 但前两年,有一次,院长妈妈请人过来照顾了我们几天,她自己离开了一些日子,回来后,就又带来了十几个弟弟妹妹。” 顿了顿,沈十七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院子里,一路跟着搬运,扶着小推车在运输东西的沈院长,眼神里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仰慕和尊敬。 他的声音也放的很轻很轻,也很柔和。 “后来我才知道,是有另外一家福利院倒闭关门了,那边的院长走投无路,到处央求人安顿那边的孩子,但安排来安排去,还剩下十几个孩子没有出路。 那边的院长认识我们院长妈妈,就求院长妈妈帮忙。 说如果没法安排的话,那么这些孩子就要被送到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要被打散了,送到好多好多地方去……那些地方很远,而且有些地方的条件也很艰苦…… 院长妈妈当时心软了,就咬着牙,把这批孩子都接收了下来,她去政府办理了关系和手续。我十五哥说……院长妈妈,把院长爸爸留给她的最后一个老家的房子给卖了,还把院长爸爸留下的一份保险也赎了出来,这些钱,全部投进了我们这个院里……” 陈言笑了笑,摸了摸沈十七的脑袋:“你……很尊敬沈院长么?” 沈十七抬起头来,语气很严肃。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 【家母过寿,请假一天】    【家母过寿,请假一天】   喝了两杯,码不了字啦,请假一天,明日恢复更新~   ·   (本章完) 第269章 【道友在上】(6000) 第两百六十三章【道友在上】(6000) “陈言,你倒是会躲清闲啊!” 林羡雨大步走进了休息室里的时候,这位顶流小花已经额头满是汗珠子,一张俏脸看起来,仿佛是因为经过了一番搬运的体力劳动后,双颊染上了红晕……… 当然了,陈言心里很清楚一她是装的。 再怎么说也是堂堂狐妖,哪怕是个串儿,体力也绝不是凡人能比拟的。 她这么装模做样,做出一副汗流浃背的样子,其实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一一当然了,拍摄也是需要的,看起来更逼真一些。 林羡雨走进来后,冲到桌前,嘴里抱怨着,手里却拿起陈言面前桌上的一只水杯,咕嘟咕嘟就把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下去,长长的吐了口气后,飞快道:“不行,还是渴,还有水么?” “有。” 旁边沈十七很快端来了一个凉水壶,里面是凉白开。 林羡雨又喝了一杯水后,外面小助理才跟了进来,嘿嘿笑了笑:“羡雨姐,辛苦了啊……那个,摄影师说需要再补两个镜头……” “不补了!”林羡雨很干脆的拒绝:“素材肯定是够了,跟摄影师说,又不是拍剧,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足够用了。” “可是……摄影师说,有几个镜头里,你的形象……” “哎呀!干活儿啊!还找什么角度,以为拍写真啊?这个摄影师新来的么?这都不懂?贵在真实懂不懂?” 林羡雨不耐烦的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一样,把小助理赶了出去。 沈十七抿了抿嘴,退到一旁不说话。 不过沈院长很快也进来了,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和凉水壶,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十七,你去我房间里,把茶叶罐拿过来。” 沈十七点头刚要去,林羡雨立刻摇头道:“别,我不喜欢喝茶的,凉白开就好,量大管饱还解渴。”沈院长大概真没见过这么“真性情”的明星,一时间有些无措。 陈言适时的开口了。 “沈院长,你不用客气,她就是这么一个性子。”,陈言笑容很温和,缓缓道:“刚才十七带我在你们的福利院楼上下参观了一遍……” 说到这里,陈言顿了顿,语气很真诚:“您是一位好院长,辛苦了。这里的条件这么艰苦,但您把这些孩子都照顾的很好。” 沈院长叹了口气,苦笑道:“照顾的很好……也谈不上,条件有限,尽量维持吧。” 沈十七给沈院长倒了一杯水,这个女人姿态依然很平和,就连喝水的样子,也是一口一口慢吞吞的。陈言注意到,沈院长端着杯子的手,很粗糙的样子。 他心中一动:“福利院里,有洗衣机么?” 沈院长一愣,摇头道:“以前有过,但后来坏掉,没钱买新的,我们这里洗东西都是自己手洗的。”陈言点了点头,看了林羡雨一眼,林羡雨立刻会意,大声道:“我再捐两台……啊不,五台,五台洗衣机!” 沈院长却苦笑,道:“您的好意我很感激,但……其实要不了这么多,嗯,能有个一两台就好了。而且……洗衣机这个东西还费电。” “我刚才去厨房看了一下,厨房后面的冰柜也很旧了,还有噪音。”陈言温言道。 “……”沈院长揉了揉额头:“又坏了……上个月才修了一次的,修电器的人说是制冷的压缩机太老了,建议我换掉。可是这么老的型号,压缩机都早就停产了。我打算过两个月攒够钱,买一台新的。冰柜是储藏食物的,吃进嘴的东西,可马虎不得,如果食物储藏不当,变质的话,孩子们吃的会生病的这次不等陈言开口,林羡雨立刻大声道:“我再捐赠一台冰柜!” 陈言笑眯眯道:“好多房间里的灯管也都坏掉” 林羡雨:“我捐!” “孩子寝室里的床架子,好几个都摇摇晃晃的快散架了……” 林羡雨:“我捐!!” “楼上洗手间里……” 林羡雨幽怨的看了一眼陈言,叹了口气:“哥,要不你一次性说完呗?我让人来记录一下,你给列个清单?” 沈院长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这两位实在奇怪。 这个姓陈的年轻人,好像生怕自己的福利院得到的捐赠太少,一个劲的撺掇这位叫林羡雨的大明星多多掏兜儿? 这个就很新鲜了。 沈院长做了这么多年福利院的工作,真心见过不少来搞慈善搞捐赠的。 实话说,其中一多半,其实是来作秀的。 搬来几桶米面油,恨不能带仨记者。假装帮忙干干活儿,但只要照片拍够了,就糊弄糊弄走人。哪里像这位林大明星如此真心实意。 都拍摄的差不多了,还要继续捐赠一一这是个真心做善事的! 沈院长有了这么一个判断。 接下来,还有一个拍摄环节,是大明星林羡雨和福利院的孩子们的互动环节一一这些事历来几乎所有的慈善项目里的保留流程了。 在摄影师的镜头下,林下雨把头发打散了重新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整个人毫无顶流小花的妖娆感,要多朴实有多朴实。 她去了活动室,和十几个孩子一起做了会儿游戏,还带孩子们一起唱了两首儿歌。 更是当着孩子们的面,表演了一段独舞,然后还教孩子们跳了几个动作。 期间摄影师又想多事,想喊暂停,说某个环节拍的不够好看,让重来一遍…… 林羡雨当场脸就黑了下去,直接把摄影师带到门外去,一顿斥责。 “跟你说了,你就负责抓拍!抓拍听不懂么?还喊暂停,还重来一遍?你一位是拍剧拍电影啊?这么喜欢拍剧你就回公司等公司给你剧拍! 让你来跟拍你就好好跟拍!显着你了?找什么存在感?! 怎么,难得有个机会跟着我工作,想在我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刷刷脸? 能不能干!不能干你现在就滚蛋!” 摄影师被说的面红耳赤。 林羡雨这人聪明,嘴巴也毒,几句话就把摄影师的小心思说的透透的! 本来跟拍这个活儿很简单,只要摄影师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抓拍一些合适的镜头就好。拍再多,回去也是要剪掉的,最多截取几张照片或者一两个视频就够了。 他呢,确实如林羡雨所说的,难得有机会被派来跟着林羡雨这么一个大牌工作一天,就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本事和所谓的“专业性”“艺术性”。 如果能被林羡雨欣赏的话,他这个在公司里默默无闻的小摄影师,没准就能因此而得到更多的机会。可是,他没想到一一林羡雨居然是真的来做慈善,而不是作秀的。 小助理眼看自家雇主发火,赶紧过来打圆场,哄着林羡雨进去继续和小孩子们互动,她把摄影师拉到更远的地方又是一顿训斥。 过了会儿,小助理才带着摄影师重新回来继续拍摄,她自己则走到旁边,对正在看着小朋友跳舞蹈动作的林羡雨低声说和。 “这个傻子是公司临时派来的,刚进公司没多久,脑子不清楚一一哎呀羡雨姐,今天这趟是临时安排的,公司现在刚好没人空着,才临时把他拽来的,没想到这人这么多事儿。你放心,以后我绝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陈言不管这些,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小朋友们唱歌跳舞。 倒是沈十七的那个妹妹,沈十九,身体动作各方面最协调,学的也最快,在一群孩子里,最为出众。互动也就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后,小助理就提着一大兜子今天带来的画本书来,林羡雨分发给孩子们,然后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到这里,捐赠活动和互动环节,算是彻底结束。 把摄影师赶到外面去后,林羡雨看了一眼陈言,然后和沈院长一起重新回到了休息室里。 “沈院长,除了今天带来的捐赠屋子外,我还打算在经济上对你们福利院捐款。” 不等沈院长坐下,林羡雨一句话说完,沈院长腾的一下又站起来了。 “真的?” 沈院长眼睛里放着光。 “嗯。”林羡雨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等沈院长说什么,林羡雨已经继续道:“我前期会先捐款五十万一一这笔钱用来改善福利院现在的硬件设施。 该修缮的东西好好修缮,该换新的换新的。 还有我看这个房子挺老的了,肯定也有漏水漏雨的地方一一这笔钱就可以先用来维修硬件。此外,现在这里一共十几个孩子…… 按照每个孩子每个月一千块钱的生活费用来估算……以后我每年会固定向您的福利院捐款二十万,用于孩子的日常生活开支……” “等一下。”陈言开口打断。 “啊?”林羡雨一愣。 陈言叹了口气,想了想,道:“二十万一年不够,加一点吧,四十万一年。” 沈院长原本已经脸上满是感激和激动的表情了,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还有临时加钱的? 陈言缓缓道:“福利院里现在就沈院长这么一位全职人员,她忙不过来的。需要雇佣人手来帮忙。嗯,厨房里需要一个全职的厨师,毕竟要做十几个人的饭菜。 还需要两位做内务和清洁工作的。不然的话,这么大一栋房子,打扫一遍就能累死人,还有十几个人每日换洗的衣服,床单被褥什么的,也需要有人来清理清洗。 这些工作之前都是沈院长一个人在勉强支撑。 估算一下,按照一共雇佣三个人来计算,一年二十万的雇佣成本是需要的。” “别,我们,我们这里收入水平不高,要不了这么高的工资的……”沈院长涨红脸道。 “打扫卫生和做清洁的工资不高,但厨师还是要找好一点的。”陈言微笑道:“之气您说的那个话很对,进嘴的食物,可马虎不得,吃的不好会生病的。” “行!那就一年四十万!”林羡雨豪爽的一挥手。 一直坐在旁边拿着小本子在记的小助理立刻抬起头来,娴熟的接了话。 “那我回去后立刻让法务拟定捐款合同,后续我来跟进,沈院长,我会把合同拟定好给您,然后您这边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合同。嗯,还有一些流程,我们也会请本地的民政部门介入做个背书。”沈院长眼睛里微微泛红,她嘴唇蠕动了几下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沉默了好几秒钟后,才颤抖着声音,低声道:“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顿了顿,沈院长深吸了口气:“你们放心,我会把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们可以随时来查看的………”陈言看了看这个女人,笑了笑:“我们对您很信任的。” 随后短暂的交谈就结束。 福利院条件如此差,自然也不会留下吃饭。虽然沈院长热情的挽留了一下,但陈言和林羡雨哪里肯给这个已经捉襟见肘的福利院增加负担,还是坚持告辞了。 只是,在走出屋门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沈十七却忽然追了上来。 他直接走到了陈言和林羡雨的面前,亮晶晶的大眼晴盯着两人看了又看。 “大哥,可以和你说几句话么?” “嗯?”陈言微微有些意外。 不过他看了看沈十七,微微笑了笑,还是拉着他走到了一旁去。 “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么?” “恩……”沈十七沉吟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破旧的手机来:“我想加一下你的威信。”陈言一愣。 沈十七低声道:“这是院长妈妈的手机,不过最近她不怎么出门,而我这几天一直跑批发市场批发冰棍出去卖,所以院长妈妈就把手机给我用。” 陈言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来加了沈十七的威信号后,笑了笑:“好了,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用威信联系我……不过我平时很忙,经常不开手机,如果很急的事情,你可以联系林羡雨。嗯,你也去加一下她的威信吧。” “我有她那个助理的威信了。”沈十七飞快道。 “嗯,好。” 陈言看了一眼沈十七,他的眼神也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味来,不过没说什么,拍了拍这个孩子的肩膀,转身朝着汽车走去。 随着上车后,汽车渐渐驶离,陈言看见身后,那位沈院长带着沈十七和另外三个孩子站在大铁门旁目送自己一行人离开…… 陈言叹了口气。 “咋了,陈老师,怎么忽然惆怅起来啦?”林羡雨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扭头看陈言。 陈言垂着眼皮:“那个……你让人去市区找个大医院,安排一个体检,把钱付好,然后把预约消息转给那位沈院长吧。” 林羡雨一呆。 陈言缓缓道:“如果她不愿意去体检,你们就跟她说,这是为了后续的捐款合同履行,你这边要确定福利院的负责人的身体健康情况才能继续支付捐赠的款项。 总之,哄着她去做个体检,让她提供体检报告,作为支付后续款项的条件。” 林羡雨张了张嘴巴,不过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严肃的看向陈言,目光带着疑问。陈言默然,缓缓的点了点头。 车上还有那个小助理在,陈言和林羡雨两人都没有把话挑明。 陈言随后把身子靠在座椅上,心中却带着几分复杂和凝重。 那位沈院长…… 陈言今天用望气术和气运周数仔细看过她的气数和命格。 她……最多还剩下三四年的寿命了! 可惜了啊,这么一个好人。 陈言回想着刚刚离开的那个福利院。 仿佛随着自己一行人今天的到来,风雨飘摇的福利院,仿佛终于能见到光明了。 那些孩子们,大多眼神里带着忐忑和期望。 陈言能看得出,这些孩子在这个福利院里,真的被沈院长照顾的不错。孩子们眼里有充足的安全感。但…… 仿佛峰回路转的福利院……那些孩子们并不知道。 最多三四年后,这个福利院还是会分崩离析的。 到那个时候,沈院长一旦不再了,这十几个孩子,可能还是要被拆开来,以后各奔东西……或许,未来的三四年,是他们在这个“家”里,最后的幸福时光了吧。 沈院长看着没有什么大的疾病,从命理来看,也不带什么严重的病气。 所以她的情况和陆思思的母亲陆秀婷还不同。 陆秀婷也是命数不济,但同时病气严重,陈言还可以用神树汁来给她续命。 但……这位沈院长,似乎不像是身体出了问题。 可能命数还未曾全部显现,毕竞距离她的寿命结束还有三四年。 或许还要等一等,她未来的死因才会显现在命数里吧。 陈言决定,以后自己会再来这里,若是能救,他是一定要救一救的。 汽车把陈言送回了酒店后,林羡雨就告辞离开了。 她只有这么一天假,明天就要回剧组拍摄。赚更多钱才能捐更多钱,捐更多钱才能给陈言制造更多的功德修为。 陈言谢绝了林羡雨安排晚饭的邀请,送林羡雨离开后,就自己回房休息了。 赵山河还打来电话,说是要请陈言去他家里吃饭一一赵山河的父母知道陈言来了,知道陈言是儿子的大学里的好朋友,又是儿子现在做生意公司的股东合伙人,就热情的张罗邀请陈言去家里吃顿饭。陈言想了想,婉拒了。 隐隐的,神识之中有个预感,让他总觉得今晚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会找上他。 晚上九点半以后。 陈言刚洗完澡,走出浴室,拿起手机来,看见上面有未读的威信消息。 原本他以为是陆思思发来的,结果打开一看。 【风和日丽】(沈院长):陈大哥,你睡了么? 陈言一愣。 但很快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沈十七用的手机给自己发的消息。 今天加威信的时候,加的那个威信号,其实是沈院长的一一毕竞手机本来就是沈院长的。 沈十七自己没有手机也没有手机号码,所以也自然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威信号。 想到这里,陈言随手把对方的威信名备注改成了沈十七,就回复:“没睡,有事儿么?” 沈十七立刻发来消息:“是的,有事找您。我可以过去和您见面说么?” 陈言皱眉,回复:“这么晚了,你可以从福利院里出来?” 沈十七就再次发来一条:“我没在福利院里。今天在市区卖冰棍,明天一早要上学,我跟院长妈妈说了,我今晚睡学校。” 心中虽然带着疑惑,不过陈言想了想,还是把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陈言的房门被敲响。 陈言开门,就看见沈十七背着一个旧书包站在门外,小孩子气喘吁吁的,大概是一路骑自行车过来,累的。 陈言让他进门,然后关上房门,转身从桌上拿来一罐可乐递了过去。 “喝口水吧,先歇歇气儿。” 面对陈言的微笑,还有手里递来的那罐可乐…… 沈十七眼睛眯了眯,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陈言,几秒钟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 他没有接那罐可乐,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 沈十七忽然双手抱拳做太极鱼,对着陈言抱拳郑重作揖,行了一个礼! 陈言一愣。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沈十七开口了。 这个孩子声音稚嫩,但语气却非常诚恳。 “道友在上,先受在下一礼!今晚前来,有事想求道友相助!” 陈言愣住了! “等,等一下!你,你叫我什么?”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沈十七。 沈十七神色凝重:“道友!” 陈言的双眸瞬间眯成一线! 他开启了望气术仔细盯着面前的这个男孩儿! 但望气术之下,沈十七的气数寻常,一如常人,丝毫没有半点修为和道行的显现,就连身体之上,也毫无半分元气波动的痕迹!! 陈言心中的警惕:“你·……” 沈十七声音肃然,只是嗓音明显带着些许干涩和颤抖。 “请道友出手,救我院长妈妈性命!” 第270章 【镇魂灯】    第270章 【镇魂灯】   第两百六十四章【镇魂灯】   陈言不说话,只是用肃然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沈十七!   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一点大年纪的沈十七,自己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十足的凡人,毫无修为可言!可偏偏他开口就叫自己“道友”!   而且,还说要救沈院长一命?   沉默了数秒后,陈言才缓缓道:“沈院长,出事了?”   “现在还未曾,不过……”沈十七目光闪动,低声道:“以道友的本事,自然有望气之术,应该不会没看过院长妈妈的命数气运吧!”   陈言又沉默了。   他自然是看过的,否则也不会请林羡雨安排给沈院长做体检——沈院长身无病气,但寿数却只有三年左右了。   “院长妈妈有一个大劫,若是不能破处这一劫的话,恐怕也只有数年的时间。”沈十七语气很严肃:“这几年来,我也想了不少法子,但我人小力薄,实在无能为力。   我也曾想过找有本事的修行者帮忙。但世上的修士,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都是江湖骗子。   我的身份和地位,还有年纪——我这么一个小孩子,根本没可能见到一位真有修为的修士,所以也找不到人能帮院长妈妈破除这一劫。”   陈言皱眉:“先说你是怎么看出我有能帮助你的修为的?”   说着,陈言冷冷道:“你这两日认识我……”   沈十七立刻摇头,正色道:“我这两日认识道友实属意外,绝不是我刻意谋划布局。前日……”   他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饭馆里的那两个欺负我的情侣,在临走之前,道友在两人身上暗暗施法,应该是用神通法术,截取走了两人的一部分运气。   中了这种法术,这两人近期内,就会惹上厄运,灾病上门,对吧?”   陈言目光一凝:“你能看出我的法术!不过……你又是什么修为?用的什么法子掩盖了自身的道行?”   沈十七苦笑,摇头道:“道友,我乃是凡身,毫无修为的。若是我自己有道行,也就不必求道友出手了。”   嗯……也……对吧。   陈言心中盘算着。   若是沈十七有修为的话——他若是修为很低,那个压根没道理用什么奇异的手法来掩盖道行,这种能掩盖道行,屏蔽望气术的本事,本身就已经很高端了,绝不是低级修士能掌握的。   若是他修为高的话,确实就没道理来求自己。   “所以……你是凡人?”   “货真价实的凡身!”沈十七语气很诚恳的回答。   “那你……”   “我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能看破道友的修为。”沈十七低声道:“不光是道友,就连这两日和你一起的那位林小姐,其实也身带妖气,乃是一名妖修,对吧?”   陈言心中又是一跳。   这个沈十七,不但能看破自己的法术,还能看穿林羡雨的真实身份!   “道友,能看穿这些,因为我自己的一个隐秘。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实在没办法对你详细告知。   但!我可以指天发誓,我绝无邪念和加害道友的意思。我只想寻得机会,救我院长妈妈一条命而已。她那样的好人,不该如此早死!”   陈言盯着沈十七看了又看。沈十七只是抬头和陈言对视着,目光里毫无心虚或者波澜,神色坦然。   陈言又用了望气术仔细观看沈十七,低声道:“你过来,把手伸出来给我。”   沈十七吐了口气,走近两步,坦然伸出自己的左手。   陈言一把攥住了沈十七的手腕,一丝元气渗入沈十七的身体,顺着筋脉游走于他的身体里。   沈十七身上毫无异常,无论是气数还是命理,都如常人一般,也绝无甚至于,因为从小的经历,他的身子体质还要比常人更孱弱一些。   元气在身体里,根本无法储存,乃是标准的没有任何修为的常人体质,筋脉如同蜂窝一样,元气会飞速的渗掉消散。   而且,随着陈言持续输入元气游走,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沈十七的筋脉孱弱,不少地方甚至筋脉淤塞。大概是因为从小生活困难,又或者是先天不足,导致他身体其实有一些隐患存在。   这个孩子,这样的体质,就算长大了,也是体弱多病的命运。   这样的体质,别说是隐藏修为了,就算想修行,都远远不够格。   如今陈言已经是三境登台境修为,并且已经将修为稳定在三境之中。   要想躲过他的望气术,再加上亲手用元气疏导对方的筋脉这样的检查——这样还能隐藏修为瞒过自己的话,除非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很多!   可……自己已经是登台境了!   修为若是比自己高很多的话,除非对方是天人境甚至更高!   可,这个世界的天道注定,天人境就是此世界的天花板!!   陈言松开了沈十七的手腕,收回了元气。   可以基本确定,沈十七没撒谎,他确实毫无修为,也没有什么隐藏和掩饰修为的手段。   陈言略一沉吟后,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先坐下来说吧。”   “好。”   沈十七既然找上门来,自然也做好了准备,要有一番话和陈言讲。   ·   “院长妈妈的命,其实太苦了。”沈十七坐下后,开头第一句,却居然是这么一句开场白。   陈言不动声色,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来。   他生性冷漠,若是旁人想用怜悯心同情心这种法子来说动自己,恐怕都不太容易的——道德绑架这种事情,陈言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院长妈妈的劫难,要和已经去世的院长爸爸有很大关系,事情要从当年这一对夫妻创办福利院之处开始说起……”   沈十七的语气很稳。   随后,在沈十七的讲述下,陈言才听到了一番颇为复杂离奇的故事。   ·   福利院的院长沈爱萍沈女士,当年嫁给了一位经营着数家工厂的男子,也就是她故去的丈夫。   她的丈夫姓孙,名字叫孙常年。   乃是一户姓孙的有钱人家的独子。孙家家财不菲,他继承了家中的数个工厂后,也算是一个有钱人了,而且还把生意做的不小。   但其实,他虽然是孙家继承人,但其实并不是孙家血脉。   孙家的老两口无后,很多年前收养的他,取名孙常年。   孙常年自己曾经是孤儿后来被收养,长大继承家业后,娶了沈爱萍,只是可惜两人也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   两口子商议后,反正孙常年自己也是孙家养子,对于血脉没有很强烈的追求,就决定两人再收养孩子就是。   一来二去,两人考察了一番后,也去过几个儿童福利院。   两人都是心思纯善的人,在看过好几家福利院后,就动了善念。   两人的决定,也从原本打算收养一个孩子,变成了干脆收养一群孩子。   左右孙常年的生意做的不小,也颇有钱财,两人都没有什么很大的物质欲望,花钱多做福泽,也是两人所愿。   但后来,孙常年出事了。   孙家有一个大对头。   简单的来说,用两个字来概括的话就是:世仇。   那个对头,从旧社会开始,就和孙家有怨。准确的说,这桩仇恨已经延绵了近百年。   大概是孙家的先人惹下的仇恨,一开始据说是因为生意竞争,后来双方各施手段,从开始的互有输赢,最后的结果是,对头的那一家,家破人亡,彻底败落。      但,对头家毕竟没绝后,更意外的是……   对家,出了一个修士!   ·   那名修士乃是很多年前对头家的一个遗腹子,家族败落后,流落他乡,也不知道怎么的隐藏了起来,也不知道隐藏在哪里,更不知道那么多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总之,忽然多年前出现,已经是一个颇有神通的修行者,而且手段很是毒辣。   这人回来找孙家复仇,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孙家也只剩下了孙常年一个人。   这个修士行事阴毒,在暗中施展了不少手段,先是破坏了孙常年的生意,还制造了意外,烧毁了孙常年的厂房。   让孙常年陷入困境,他却躲在暗中观望。   直到孙常年有了一桩奇遇,才偶然之间窥破了有人暗中谋害自己。   ·   “院长爸爸活着的时候乐善好施,也曾经在一些寺庙道观里广发布施,也结交过一些方外之人,其中,就有一位高人有些修为道行,看破了院长爸爸那段时间遭遇的事情,不是天灾,乃是人祸!!”   ·   距离横店大约一百多里的地方,曾经有一座道观。   那座道观很是破败,但孙常年年轻的时候曾经去布施过几次,和道观之中的人认识。   后来那座道观还是被拆掉了,道观里的两个道人,一老一少都被遣散。   那老道士还罢了,当时道观遣散的时候,小道士才十几岁,是老道士从小养到大的,老道士不忍心让这个孩子没了出路,就请孙常年帮忙。   孙常年也出了力,在家乡附近找了一家学校,安排小道士还俗去上学,后来一直供小道士读完书上大学,还在一个大城市里找了份不错的工作——那份工作,都是在孙常年的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的公司。   因为这个恩情,老道士一直记孙常年的一份情。   老道士在道观拆迁被遣散后,他的道籍保留,但却云游四方,常年不怎么回来,只是一两年才会来一次,看望看望故人。   那一次,孙常年的工厂里出了事情,厂房被烧,同时还烧死烧伤了人,他生意上面临巨大的问题,同时还要承担一大笔的赔偿……   刚好老道士从外地云游回来,见到了孙常年。   当时孙常年已经重病缠身,起不来床了。   老道士当时看了看孙常年,掐指一算后告诉孙常年,他这是有仇家来寻仇了!   仇家是有道行的修士,而且从手段看来,多半是邪修一类。   老道士颇有点本事,告诉孙常年,他不但厂房被烧是对方的手笔,就连他本和家人妻子,也一起被对家用咒术给钉住了,若是不想法子开解的话,短则十多日,最多数月,就会惨死。   孙常年大惊失色,于是请老道士帮忙解救。   老道士原本就欠孙常年很大的人情,既然遇到了这种事,也愿意出手帮忙,于是……   ·   “那个老道士是个有修为的,现在想来,应该是那座道观里自有传承下来的一脉修士。只是如今这个年代,这种隐世修行的路子已经渐渐少了。   加上老道士一辈子就收了一个徒弟,那个徒弟应该是没有修行的天赋,所以才托孙常年帮忙安排还俗入世生活去。   老道士当时年纪已经很老了,纵然有几分手段,但那次出手后……”   沈十七用稚嫩的嗓音说着,语气却老气横秋,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   ·   老道士带着孙常年一起,通过孙常年身上所中的咒术,找到了那个对家仇人藏身之处。   两边见面后,一番斗法。   老道士是个真有修为的人,但对家更是蛰伏多年,修行不凡,还有不少邪修的阴损毒辣手段。   那一番斗法后,结果是两败俱伤。   老道士无力斩杀对方,只能用尽手段,才将对方重伤逃匿,那个邪修陷入沉睡,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隐秘之处。   老道士力尽而死,也算是报答了孙常年的一番恩情。   ·   听完这些,陈言皱眉道:“既然有这么一番往事……那么,那个孙家的对头邪修已经重伤隐藏躲了起来,这种修士受伤,一旦重伤不知道要沉睡多少年才能养回来。   你说的沈院长的性命危险,又是从何来的?”   沈十七缓缓道:“当年那个邪修,偷偷在暗中用手段,以血咒之术,给院长夫妻两人都下了咒术。   那个邪修和孙家有仇,恨不得让孙家全家死绝,所以下咒的时候,不但咒了孙常年,就连沈院长也一并下了。   那种咒术不是普通咒术,乃是一种血咒,那人也是心狠,居然将咒术和他自己的性命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他活着,就能咒死对方,要想破除咒术,就必须将他斩杀才行。   可惜老道士当年功亏一篑,只是将那个邪修打得重伤后逃匿,他重伤后,应该是用了一种假死的法子躲藏在某地沉睡。   他沉睡后,院长爸爸,也就是孙常年,后来不久就意外去世了——其实就是咒术发作,是那个邪修发动了咒术!   但不知道为何,那个邪修大概是重伤后修为不支,咒死院长爸爸后,就停了下来。   已经无力再咒死院长妈妈。这才让院长妈妈活了这么多年。   只是……一旦他醒来,就可以重新发动咒术,就能要了院长妈妈的命!”   陈言叹了口气,语气古怪道:“你既然这么说的话……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那个邪修,快要苏醒了?”   “是!”   沈十七神色凛然,沉声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个邪修,最多两三年时间,就要苏醒了。老道士当年的一剑伤了他的根本,险些击碎了他的丹田,才让他沉睡了这好几年。只是老道士修为不够,年纪也太老了,动手的时候力有不逮,其实是敌不过那个邪修的。   用以命换命的打法,拼命一击,才拼出了这么一个结果来。   只要那个邪修一旦醒来,就可以发动咒术,要了院长妈妈的命——而且,他是肯定会发动咒术的!   绝不可能因为孙家人已经死绝了,就放过院长妈妈。   因为,那个血咒术,是他用性命绑定的,咒术一旦钉下,就无法解除。纵然他自己想放弃,都放弃不得。   那种咒术很是邪恶,走的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路子。   一旦下了咒术,就必须完成,若是放过对方,收回咒术,那么下咒之人自己就要承担厉害的反噬。”   “所以,要想保住你院长妈妈的命,就只能找一位高人,去斩了那个邪修?”   陈言仿佛笑了笑,却忽然笑容一敛,冷冷道:“沈十七!你刚才和我说了这么许多,说起来头头是道,如同历历在目一样。   其中那么多细节,那么多隐秘,只有当事人才可能知晓的!   可你却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说的这么仔细?!”   沈十七沉默了一下,他的脸上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低头苦笑了一下后,他才缓缓道:“这些事情……是那位老道士,亲口和我说的。”   陈言:???   沈十七叹了口气,摘下了身上背着的一个帆布书包来,从里面翻了翻,摸出一个用毛巾层层包着的东西。   当着陈言的面,沈十七一层层的揭开外面包着的毛巾,露出里面的一样东西。   赫然是一展铜锈斑斑的油灯!   这油灯应该很有年代了,虽然是铜质的,但上面的铜锈已经呈现出淡淡的绿色。   造型古朴,陈言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的东西。   不过这个东西一拿出来后,陈言下意识的耸了耸鼻子,仿佛嗅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但却有些熟悉的气息!   “此物,名字叫做镇魂灯。”   陈言盯着这铜质的油灯仔细看两眼后,忽然眉毛一挑!   离火铜!   (本章完) 第271章 【铁槊山,皮里江】(6000) 第两百六十五章【铁槊山,皮里江】(6000) “离火铜”这个东西,可以确定一点的是,这个世界绝对没有! 这个东西在域界里也算是很稀少的物件。 域界有一种铜矿叫火精铜,顾名思义就知道必定是火属性的金属矿产,开凿后,可以提炼火精铜,然后打造各种火属性的法器。 而万物相生相克,在很少见的情况下,火精铜的矿区,偶尔会伴生出一种稀有矿产,就是离火铜了。离火铜虽然带一个火字,但其实属性却和火属性相反,乃是至阴之物,尤其是对神识和灵觉非常亲和。但这个东西很是稀有。 乃是专门供应高等修士所用来炼制器物的原材料之一一一陈言在天魔阴阳合欢宗的时候,预备弟子里那个找自己办事的叫什么来着…… 嗯,是了,叫南乔。 那个家伙出身一个小修行家族,背靠一个修行世家,家里掌控了一个火精铜矿脉赖以生存,后来托自己把他推荐给南宫胜的。 那个家伙当初开出的条件,其中一条就是,若是推荐成功,他愿意拿出十斤离火铜来当作酬谢。十斤,铜! 其实真没多少,若是摆出来,十斤铜,估计也就是比成年男子的拳头大些也有限一一当然是实心的。但就这么一点,对南乔那个已经算是活得不错的小修行家族来说,已经算是动用到家里的底蕴库藏了。可见这个玩意儿有多宝贵。 陈言所学的秘籍里,炼器篇对这些材料有所记载。 所谓的离火铜,其实就是铜矿里,铜的质地之中蕴藏了一种叫做“离火”的元素。 这种火乃是至阴之物。 这个玩意儿,其实陈言手里有很多一一老太太留下的那根【离火烛】! 也不知道身为尊者的老太太用的什么神通,把离火这种元素,淬炼进了一根蜡烛里。 这种东西至阴,对于滋养魂魄,滋养阴灵乃是最上等的物品。 陈言下意识的把这盏镇魂灯拿在手里仔细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望气术加元气渗入。 片刻后,他面色不变的把镇魂灯放下。 这个东西……其实里面大部分的材质就是普通的铜锭。 只不过,掺入了少许的离火铜一掺在了关键的灯盏的部位,也只是镀了一层而已。 就整个镇魂灯来说,这里面的离火铜的含量,还远不到总体材质的十分之一。 沈十七缓缓道:“这个东西,是老道士留下的,乃是他这一脉传承下来的镇门宝贝。 所谓镇魂灯,里面刻下了某种阵法图案,施法之人,做法后可以留下自己的一线神识引子在镇魂灯里,然后点亮它。 将镇魂灯留在门派之中,电灯之人外出,若是在外面遇到横祸,万一身死的话,那么就会引发镇魂灯的效果。 身死之人,在外的一缕魂魄神识,可以根据镇魂灯里留下的引子,寻着回归而来,最后投入镇魂灯内。借着镇魂灯的作用,可以让那一丝魂魄神识,被镇魂灯镇住,置身在灯中,凝聚不散!若是将来遇到有大机遇的话,没准还有机会可以重塑肉身,有那万分之一的一线生机。 不过……这是老道士说给我听的,这个镇魂灯的原来的作用。 可他也告诉我,什么灯中藏魂,等待一线生机,重塑肉身一一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这个世界上绝无这种大神通大法力。 所以这个灯么,也只能作为在人死后,留下一线残魂在灯中保留一一别的做不了,但从容的留下一些传承和遗言什么的,倒是很合用。” 陈言笑了笑,但再看向镇魂灯的目光,就不免严肃了一些。 毫无疑问,他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个镇魂灯,绝对是从域界传出来的法器! 离火铜这个东西,就绝不可能是这个世界有的东西。 而用镇魂灯保留下魂魄神识,等待重塑肉身之类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做不到,在域界可就未必了。那个老道士,来历不俗啊! 不过听沈十七说的,老道士可能只是在这个世界得到的传承,他自己并非是从域界而来。 估计……他这一脉,祖上是从域界逃界出来的,把域界一些功法传承和这个法器给带了过来。想到这里,陈言看了一眼沈十七:“老道士这个宝贝,怎么会到你手里?” 沈十七犹豫了一下,才做了回答。 “当年老道士去杀那个邪修之前,按照门派之中的传统,就留下了镇魂灯,并把他自己的一线神识指引做法留在了镇魂灯里。 后来他死后,魂魄神识根据指引,回到了镇魂灯中。 但……他虽然得以留下魂魄,却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的魂魄附身在镇魂灯上,却无法和外界沟通。偶尔有人会点亮灯,老道士的魂魄在灯点亮后才能出来,但因为凡人没有天眼,看不见魂魄,更无法感应神识。 还是院长爸爸派人收拾了老道士的遗物,把这个镇魂灯后来送到了福利院里收好,我才有机会接触到了这个东西。” 听到这里,陈言一眯眼睛。 到关键地方了! 果然,沈十七缓缓道:“我……天生和旁人有些不同,就如同你们修行之人开天眼一般,我天生就有天眼,可以看见魂魄,也能感应神识。 老道士的残魂不能离开镇魂灯太远,他当时已经在灯中待了许久,之前几次偶然有凡人点亮灯后,他出来多次试图和人沟通无果。 别的凡人看见老道士的魂魄和神识,就如同瞎子和聋子,看不见也听不到。 但终于遇到了我后…… 我看见这个东西,就知道它的不凡,于是趁着无人的时候偷偷把它拿走带回房间里里,点亮后,放出了老道士的魂魄。 我能看见老道士的存在,也能听见他的话,所以……” 陈言看着镇魂灯:“这么说,现在老道士的一线魂魄和神识,还在灯中?” ………算是还在吧。”沈十七抓了抓头发,道:“不错……他这个镇魂灯传承年代太久,一代代人使用,里面的法力已经快耗尽了,老道士告诉我说,镇魂灯中的离火已经消耗殆尽,剩下的一点只够他维持藏身,若是这一点也耗尽的话,他就会烟消云散。 如今灯中所剩,只够在点亮这个灯一次的。点亮之后,会快速耗费离火,让老道士现身一次一一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陈言本来还想点亮镇魂灯,把那个老道士的魂魄放出来看看,听到这个话,就干脆作罢了。虽然陈言自己手里还有一根离火烛,可以让老道士“续命”继续藏身。 但,非亲非故,陈言可不会对陌生人拿出自己的底牌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老道士的魂魄告诉你的?” 陈言皱眉道:“耳听为虚,一个藏在镇魂灯里的鬼魂,所说的话,你就全部信了?” 沈十七摇头:“我也没这么好信人的。” 顿了顿,他道:“我拿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才八岁。我和老道士详谈后,知道了之前的事情,知道了那个邪修未死,也知道了一旦他醒来后,院长妈妈必定无法活命…… 所以我当初和老道士详谈后,就把事情仔仔细细问了许多遍,又一一记录了下来。 这三年来,我也没闲着,总是偷空偷闲的溜出去,在四处探访寻查,找到许多痕迹和证明,最终才确信了那个老道士没骗我,所说的事情是真的。” 陈言笑了笑:“你都查到了些什么东西?” “道友不要看我年幼,就以为我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毕竞老道士乃是那一场大战的亲历者,由他亲口告诉我的细节,很多情报和信息都是非常重要的。 比如……我就知道,那个邪修重伤逃匿后,躲藏到了什么地方!” 说着,沈十七站了起来,面向陈言一躬到地:“此邪修为祸甚多,当年为了报复孙家,火烧工厂,烧死烧伤无辜之人,更是谋害了院长爸爸。 如今他苟延残喘,将来一旦苏醒,必定卷土重来,院长妈妈那么好的人,也要遭他毒手! 还请道友看在道义的份上出手,铲除此邪!” 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对着自己作揖,陈言却面色平静,只是静静的看着沈十七。 过了会儿,陈言才在沈十七盼望的目光之下缓缓开口。 “这人是为非作歹很多,但他能拼死一个老道士一一一个拥有镇魂灯这种法器的老道士,想来修为不会弱吧。 可想这个邪修的本事不低。 至于我,你说几句好听话,就要我去为你冒险拼命,是什么道理? 还是看我心善,给你们福利院捐赠钱款物资,就觉得我是那种老好人,可以几句话说动我,就让我去为你拼命? 沈院长是好人,我也不想看着她去死,但不想看着她死,可为她去冒险拼命,那就是两码事了。何况……沈十七!” 陈言忽然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冷冷道:“你身份奇特未明!你既然能通天眼,有望气的本事,还口称我道友…… 你别说你是凡身一你既然有这些本事,你就必定不是凡人! 你既然看重你的院长妈妈,你对她有感情,那么你为何自己不救?” “我没那种本事。”沈十七坦然道:“若是我能修行,我会法术,我早就找上门去,和那个邪修拼个你死我活。 纵然送到我的命,只要能弄死他,救下院长妈妈,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道友,我真的没办法做到,才来求你! 至于我对你的身上的秘密好奇……其实我自身的那些秘密,与你,与这件事情,其实毫无关系的。而且,我也与你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不能告诉你! 不是故意隐瞒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陈言看着这个小男孩,沈十七的眼神里一片赤诚,目光直视着陈言,显得心思坚定,绝无半点动摇和心虚。 虽然无法证明,但是陈言的神识隐隐之中有一种感觉:这个沈十七没说假话! “那个邪修,是什么修为?” 耳听陈言忽然问出这么一句,沈十七顿时喜上眉梢:“道友!!你这是……” “我问你他是什么修为。” “听老道士说,当时是二境巅峰,归元境已经修满。” 陈言冷笑一声。 这话就不必太当真了。 他又不是没看过类似的故事和传说。 但凡是这种事情,遇到什么魔头怪物重伤后隐居沉睡养伤一一正派的找上门去诛杀,惊醒了魔头。魔头的修为往往都要比之前更强。 所以…… 之前是归元境圆满的话…… 那么就得当作他醒来后,怎么也都是三境修士了。 三境的话,倒是不怕。 陈言自己就是三境。 而且,还有杀手锏底牌,想来对付一个这个世界的三境修士,拿下应该不再话下。 其实,在这个世界,陈言是不怎么担心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天花板是天人境。 也就是说,三境就到顶了。 如今陈言已经三境,手里又有各种底牌杀手锏。 在这个世界,陈言自问基本是无敌的。 就算是顾青衣来了…… 嗯,自己大不了就跪下喊妈妈就是了! 顾青衣的三境,那是一般的三境么? 不过这个世界的修士,相对域界来说,都是散修! 底层散修! 是传承残缺的底层散修! “道友,若是前去诛杀此獠,我愿意随道友一起去!毕竟当初老道士留下的话,我都一一记着,这个邪修的修为,还有他修为上的一些弱点,以及他藏身之处的地点,我都可以一个个指给你。还有……”陈言叹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 “嗯?” “你得给我一个出手的理由一一别说什么降妖除魔,我不是什么大善人,更没兴趣为了不相干的人,去冒险拼自己的命。” 沈十七一呆。 这个孩子坐倒在沙发上,面色僵硬,目光呆滞。 片刻后,他抓耳挠腮了一番,终于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道友……”沈十七沉声开口,嗓音居然都有些嘶哑的感觉,他喊了陈言一声后,却缓缓的念出了几句古怪的句子。 “神为幽,裂幽为谷,枝蔓分离,谷为神府,以枝养蔓则蔓壮,以蔓分枝则枝壮,分而离之,合而融之,此谓长视之法,枝蔓壮则幽谷满,幽谷满则神强…” 他开始说第一句的时候,陈言只是一愣,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脸色陡然出现变化! 陈言瞬间瞪大眼睛盯着沈十七,却竖起耳朵来,仔细将这几句停下后心中牢牢记住,生怕错过一个字!这是一段…… 极为高明的功法口诀!! 哪怕是陈言所学也是老太太留下的尊者传承,但老太太没留下元神锻炼的功法,而后来陈言从林清泉那里得到的元神功法,却明显比沈十七随口背诵出来的这几句,差了许多! 而这段功法并不是那种有坑的锻炼元神的功法,而是某种用来淬炼壮大神识的! 类似于“磨刀”,但却不知道比磨刀要高明了多少倍! 只可惜,沈十七念了几句后,就忽然闭上嘴巴不往下说了。 眼看陈言听得目光闪动,沈十七语气很复杂,缓缓道:“道友,这段《寄神篇》乃是一篇功法。若是道友肯助我,事成后,我将这门功法全篇内容奉上,以作为你的报酬!” 陈言心中猛然一震! 再看向沈十七的时候,陈言的目光里甚至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忌惮! 沈十七,他如何会有这么高明的壮大神识的功法?! 这种功法,别说是在这个世界了,就算是在域界,也是那些遍地的散修,做梦都梦不到的存在!就算是豪门宗门,得到这种功法,也都是镇门功法的级别!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陈言倒吸一口凉气。 “我告诉你了,非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沈十七面色沉着,然后叹了口气:“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只要你帮我杀了那个邪修,救了院长妈妈的命,我就把这篇功法送给你。 但……你要发一个誓,对天道立誓! 这篇功法,出我口,入你耳,你绝不能以任何方式,泄露给第三个人! 若是违背的话,无论天涯海角,都必定有人将你诛杀,挫骨扬灰!” 陈言目光炯炯,盯着沈十七:“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么!” ..…”沈十七用复杂的目光看了陈言一眼:“道友,这些都和你无关的,别再问了。” 铁槊山! 此处距离横店所在的州府已经数百公里,甚至已经出了横店所在的省。 此地山峦遍地,罕见平坦的平原地带。 整个省的地域之内,群山纵横交错。 自古以来,都是穷苦难行之地。 铁槊山的主峰纵横近百里,所示加上附近的辅峰,那么山峦占地面积数百里。 这里自古就是人烟稀少之地,从古开始,只有少数山民坐落其中。 加上一条被本地人称之为【皮里江】的大河在这里弯弯曲曲穿透山脉,导致这里的地形山水纵横连绵,融为一体,更是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鬼见愁之地。 据说在当年鬼子打来的时候,这里的山民和抵抗力量,就借助地形,藏匿在着铁槊山的山峦之中,让鬼子数次扫荡都无功而返,甚至在山中迷路,找不出方向。 下午的时候,并不宽阔的皮里江的河面上,一条渡船缓缓行驶而来。 船夫戴着一顶渔夫帽,遮挡住了已经稀少的头发,一张风干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着船舱里喊了一嗓子。 “客人,快到地方了!” 船舱里,陈言抱着膀子坐在那儿,闻言睁开眼睛,先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小的人儿。 沈十七面色苍白,努力的睁大眼睛,勉强一笑道:“道友,我……” 说完,他脸色一变,猛然扭过头去,把头探出船舱的窗户,对着水面就狂吐起来。 陈言叹了口气:““你不是说这个地方你来过么……怎么坐船还晕船呢。” 沈十七吐了会儿,缩回身子来,眼泪汪汪的样子,吐了口气:“我是去年暑假的时候,骗院长妈妈说我去工厂打临工才出门了一个星期,趁机来过一次这里。 我平日,平日是不坐船的。 上次来这里,我也是吐的差点都走不动路了。” 陈言叹了口气,在沈十七的后背上轻轻一拍,一道元气注入后,帮他归拢了一下散乱的气息和已经不调和的气血,顿时让沈十七舒服了几分。 砰的一声,船靠了岸边。 陈言拉着沈十七的手走出船舱来,跳过舶板,来到码头上。 青石板的码头并不大,地面上滑腻腻的,还有青苔。 沈十七终于脚踏实地后,脚下却依然感觉到软绵绵的,身子踉跄了几下才站稳,抬起头来,看向码头的上方。 这码头依山而建,一路往上都是青石板台阶,仿佛要修建到山坡后去。 而尽头处,则是青峦叠嶂的大山。 “这是山下唯一一个有人烟的村子了,也是因为有皮里江的水运,才能让这个村子得以生存。更远处,往山里的村子,早就都被官方迁徙走了。 山里没有耕地,行路也艰难,人类聚居在里面实在没什么价值。政府算过账,与其花费巨大代价打通公路,拉上电路什么的。 还不如把山里的山民村子整体迁徙出来。 如今,这片大山里,已经罕见村落了。” 沈十七低声道。 陈言点了点头:“你倒是打听的仔细。” 沈十七苦笑一声:“今晚我们就住在这个村子里,这是进山之前最后可以休整的地方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差点被人拐卖,幸好在这个村子里遇到好人了。 不过这个村子和外界隔绝,村里没有什么旅店之类的地方,唯一的商户,也就只有一个杂货铺,杂货铺老板常年和外界做生意,进货什么的都要用船运从外界运输货物进来。 有了这种生意来往,他店里倒是可以住人,准备了两间房子,给那些跑船运运输货物的船夫,临时落脚居住,花钱就可以租床位。” 第272章 【六丁六甲指引术】(6200) 第两百六十六章【六丁六甲指引术】(6200) 很遗憾,沈十七口中的那个很好说话也很会做生意的杂货铺老板,陈言并没有见到。 村子口的靠近皮里江河畔的那个杂货铺里,现在的经营者是一个年轻人一一也不算年轻,看着也有三十多岁了。 前任的杂货铺老板,已经死掉了。 “年初的时候,跑船走货的时候,掉进水里淹死了。那段水流太急,没人敢下去救。后来在下游捞到尸体的时候,肚子都已经鼓鼓的,救不回来了。” 现任老板说着,语气里带着惋惜。 这位现任杂货铺老板,据说是前任老板的一个外甥,好在是出过门,在城市里工地里干过两年,后来腿摔断了,在城市里混不下去,这才回乡。 前任老板死后,他就接手了这家杂货铺,也接手了跑船运输货物的生意。 同样的,店铺后面的两间木房子,那用来给跑船船夫临时住宿的“旅店”也被他接手了下来。“每个床位一晚三块,包饭的话加两块。饭的话米饭不限量,菜是一荤一素,荤是晒的鱼干,素是炒的辣椒。” 陈言直接拍出十块钱来:“两个床位,包饭。” 顿了顿,他笑道:“辣椒和鱼干在一起炒,别分开了,还省些火。” 老板看了一眼陈言,笑了笑:“后生家,倒是会过。” 大概是出门在城市里待过两年,这个老板的普通话倒是能让陈言听懂。 陈言在他的杂货铺里看了看一一其实很简陋。 也像外面城市一样的店铺摆了几个货架,但其实摆放的东西不多。 至于城市里的超市那种满满一货架的各种零食更是没有。 摆放的都是一些生活物品,什么毛巾,牙刷,洗漱用品。 零食的话,就只有柜台旁摆放了些便宜的糖果和果干。 最里面是摆放的米面之类的,还有各种佐料,油盐酱醋茶糖…… 还有一些晒干的山货,晒干的菜干。 陈言看的新奇,买了一包晒过的菜干来,满满装了一兜子。 想了想,又抓出一大把来给老板:“这个,晚上放进锅里和菜一起炒。” 老板看了陈言一眼,点了点头。 肉眼可见的,这个村落,没有陆路通往外界,只靠一条皮里江的河运,村中的物资很匮乏。距离晚饭的时间还有,陈言先和沈十七回到了后面的那个临时“旅店”里。 进房间后,陈言就叹了口气。 这屋子……怎么说呢,比大通铺也就强点有限。 因为靠着山,又在皮里江河畔,所以房间里一股子无法消散的潮气。 床上的被褥,看着上面的颜色可疑,黑不黑黄不黄的,有一股子无法描述的汗臭味。 摸了一下,有点阴潮。 陈言无奈的看了一眼沈十七,意思是,这就是你说的可以入住的地方? 他也不是没吃过苦,小时候也是随着老太太在农村里长大,但那个地方明显比这里要富裕多了。他在域界,在雪崖关外,风餐露宿的日子也品尝过,雪窝子里也睡过。 但陈言有一点,他不怕苦。 他怕脏。 那满是汗臭和老油味的被褥,他只看了一眼,就决定:就算有尊者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休想让他晚上钻进这种被褥里睡觉! 可一转身,却发现沈十七已经躺在一个床位上,闭上眼睛养神了。 陈言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小子了。 嗯,也可能是晕船晕的,吐的虚脱了吧。 陈言转身走出房门来。 老板在外面,拿了一个水瓶过来放在门口,道:“你们运气好,这些天没什么跑船的来,房间都空着。说是两个床位,等于你们包了一个房间,占大便宜了。” 陈言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包福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老板随意的接过来点上,和陈言寒暄了两句:“后生家,带个仔来山里做什么?” “我们是画画的,过来写生。”陈言随口笑道:“里面那个孩子是我学生。” “后生家这么年轻,当先生了啊。”老板肃然起敬。 随口他吸了口烟,笑道:“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不然的话,还以为你是拐小孩的。我看你这个后生家白白净净,像个读书人。 画画的先生我也见过,夏天的时候来过几个,也是说进山里画画,写什么生的,在我这里住了几天,哎呀……挑得很,吃不惯睡不惯的,满嘴怪话。 我就说啊,你就算有钱,在这里,哪里找城里的那种大宾馆! 不想住?不想住去山里睡啵!” 陈言闻言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却向老板打听起了进山的路线。 “山不好进哦。”老板摇头:“山里没公路,我们这里也修不起。进山有两条小路,都是被踩出来的。出了村子一直往里,贴着左边的山走,往里有个水潭,往年来画画的人都喜欢去,不过前几年那边山塌了,把水潭填掉,就没人去了。 另外一条路,是我们本地人进山打山货的道道,不好走的很,路滑,还有爬山路,危险的!说着,老板拉着陈言走到院子里,指着村落远处的一片山。 “翻过那边,走到顶的话有个悬崖,外来的人都说那边风光好,后来画画的人喜欢去,不过我劝你一句,没意思的,上山的路不好走,下山更滑。 之前就摔死过一个画画的学生。” 陈言拉着老板又聊了好一会儿,套话之中,渐渐把山里的一些地形情况摸清楚了,后来又干脆把口袋里的半包烟都拿出来送给了老板,转身回了房间。 沈十七其实就是吐的整个人虚脱了,在床上躺了会儿迷迷糊糊居然睡着。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陈言坐屋子里,搬个小板凳趴在一张床板上,手里拿了支笔写写画画。沈十七起身,才看清楚陈言画的是一个地形图。 沈十七凑到跟前,盯着这张图看了会儿。 陈言低声道:“从店铺老板嘴里问到的,我不会绘制地图,只是按照老板说的,大概画个方位。”沈十七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后,伸手在图纸上一个地方一指。 “走这里,这个方向对。” 陈言抬起头来看了沈十七一眼。 沈十七指的位置,是老板说的那个,原本有个水潭,后来山塌陷,把水潭填掉的地方。 “就是这里。”沈十七低声道:“这个地方的山塌了……其实是当年老道士和那个邪修斗法,两人一边打一边跑,一个追一个跑,跑到这里又打了一场,一个山石打碎,那边山坡塌下来一角。”陈言点了点头:“可老板说,这个方向往里,没路了。” “就是没路才对。”沈十七叹了口气:“那个邪修进山,就是从这里逃掉的。” 陈言盯着沈十七看了两眼:“不如……你把具体位置告诉我,我一个人进山就好,你就留在店铺里住几天,在这等我好了。” 沈十七却苦笑一声,然后看了看陈言,语气很坚定:“道友,你还是带着我吧。 带着我,有用的!” 晚饭是陈言要求的那个菜:鱼干和辣椒在一起炒,还加上了他买的拿一大把菜干。 味道么,意外的好吃! 这地方在山里,靠水,潮气大,日照也不充足。 所谓的鱼干其实都是晾着阴干的。 咸,但鱼腥味很重。辣椒很好的中和掉了这种腥气,而那个菜干的味道让陈言吃了后赞不绝口。陈言不认识这是什么菜晒干的,吃到嘴里的口感,有点类似于梅干菜,但又有些不同。 菜干很好的吸饱了鱼肉的汤汁,入口很鲜,还很有咬劲。 菜是这个店铺老板的老婆做的,端上来一个盆。 就着这个菜,陈言本来只想随便对付两口的,没想到居然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菜的分量还不错,鱼干放的不少,陈言略一思索,就知道大概是自己下午送的那半包烟起了效果。老板的老婆不会说普通话,沉默寡言的不吭声,人干瘦干瘦的。 吃完了饭,陈言和沈十七回到房间里,沈十七往床铺上一躺一他是真不嫌这床铺脏。 不过陈言则掀起被褥来,直接坐在床板上,开始打坐入定。 其实陈言到现在心中也是疑惑,为什么沈十七一定坚持要带上他。 如果不带这个小孩子,陈言自己会变形术,变做一只飞鸟,那里需要什么坐船跋涉到这里?就算进山,也是双翅一振,就进去了。 看了一眼已经呼吸沉重的沈十七,陈言心中暗暗思索。 带着你,有用? 沈十七不像其他同龄小孩子觉多,清晨的时候自己就醒来了。 起来后他忙前忙后洗脸刷牙,还给陈言端来了装满水的漱口杯和牙刷。 大概是感觉到了陈言疑惑的目光,沈十七淡然一笑:“习惯了,我在福利院里长大,每天习惯早起,还要照顾那些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帮弟弟妹妹洗脸刷牙,每天早上就跟打仗一样,不然的话,只靠院长妈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早饭是一碗粥,很稀。配了两块饼。饼子里有掺入的切碎的菜叶子,陈言大概能认出和自己吃过的菜干一个品种,但是是那种没晒干的样子。 入口么…… 不好吃,拉嗓子! 对付喝了碗粥,混了个水饱,却看见沈十七一口一口的把一碗粥喝完,两个菜饼子也吃的干干净净。看着小孩子努力伸直脖子一脸难以下咽的样子,陈言就明白过来,他不是喜欢吃这个东西,纯粹就是苦日子过习惯了,不肯浪费。 吃饱喝足,陈言背着一个双肩包,带着也同样背了个双肩包的沈十七,告别了老板,出门了。穿过村子,走在村子里的石板路上,滑腻腻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两侧的房子都很破,甚至砖瓦房都很少,不少都是土木混造的土房。 村中没什么人了,剩下的也都是老人居多,几乎看不到什么年轻面孔。 两人一路过村子,一直穿过村子走到另外一头,也不过就见到了三五个人而已。 这个村子,已经破败,大概只有村口靠水边的那个码头还有点价值一一可以让过往跑船运货的船只,在这里停靠歇脚。 除此之外,这个村子,如同一个已经僵硬快死的人。 进山的路不好走。 这种纯粹是“人踩出来”的路,因为没有经过路基打造,往往前人踩出来的小路,不但地面湿滑,而是在这种生命茂盛的大山里,一场雨下过,没几天,两边的杂草丛生,就会渐渐把原本的路径遮挡住。山石膈脚,泥土湿滑。 陈言和沈十七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沈十七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两人的裤脚和鞋子都已经潮湿,上面沾染了颜色可疑的露水和草汁。 陈言其实心中有些无奈的:“不然的话,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就你这个小身板,能在山里走多远?不客气的说,你现在对我来讲是个累赘。” 沈十七努力扬起小脸来:“相信我,道友!带着我,真的有用的!” “到底是什么用?” 可面对陈言的疑问,沈十七再次沉默了下来。 “好吧,又是不能说对吧?”陈言无奈了。 不过想到那个《寄神篇》,他还是咬牙把心中的几分抱怨吞了下去。 沈十七虽然体质差,但毅力却强,往后的路他虽然走的磕磕绊绊,却一声不吭,从不叫一声苦,不喊一句累。 甚至几次都是陈言看不下去了,主动提出休息,让他停下来喘会儿气。 “你这个身体……”陈言叹息。 “你不是元气给我推导入筋脉检查过了么?弱是先天不足,我筋脉郁结了好几处,气血也带入了浊气,先天命格驳杂就我这个身体,长大了也是个病秧子,活不长的。” 沈十七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 “其实……”陈言迟疑了一下,缓缓道:“你这个身体若是好好养养的话……嗯,如果能走修行的路线,能打通天关,入门修士的话……” “不敢想的。”沈十七语气很古怪:“我这身体驳杂到了不堪入目,对元气的亲和力怕是凡人之中罕见的低劣,这种体质和天赋想入门成为修士,就算给我喂下一罐子丹药都不行…… 我这个身体太差,丹药吃多了,身体也承受不住药力,说不定就自己筋脉爆裂死掉了。” “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做你的看护,你运化药力的时候,我可以注入元气,帮你推宫活血一一你知道的,你这个体质,吃丹药来强身,需要有一个修为不低的修士帮你运化药力才行。” 陈言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 一个是出于他之前对沈十七的那种熟悉的好感一一如同看见了年少时候同样倔强的自己。 另外一个,是好奇沈十七神秘的背景。 “算了吧,命这个东西,注定的。”沈十七不在意的摇头:“我认命了,现在对我来说,救院长妈妈是头等大事,只要她能活,我随时死掉都无所谓的。” 陈言不是碎嘴的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你多活些年也可以孝敬她更久”这种劝解人的话。 以沈十七的聪明,不用陈言说,这些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看了看时间,陈言淡淡一笑,轻轻踢了一下沈十七的腿:“行了,歇息够了,就继续走吧!”中午的时候,两人走到了一个所在。 一片明显坍塌后的山坡,原本的植被已经消失,山壁上是一片不规则的坍塌后的岩石层,土壤都已经掉落坍塌。 山脚下,果然是一处水潭一的遗迹。 水潭不见踪影了,倒是大量的土方堆积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土堆坡子。 上面还有一些腐烂掉的枝叶被掩埋其中。 陈言看了沈十七一眼:“是这个地方了,接下来怎么走?” 沈十七双手扶着膝盖喘了会儿气,良久才抬起头来,满头的汗珠子,小脸上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红。“道友,你符术的造诣应该不差吧?” “嗯?”陈言一愣,点头道:“倒是学过一些符术。” “那么,六丁六甲指引法,可学过?” 陈言有些尴尬的看了沈十七一眼。 沈十七叹了口气。 陈言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六丁六甲符我学过,但指引术么……我还没学到。” 其是陈言说谎了。 老太太留下的符术里,有六丁六甲术,但却没有什么指引术的记载。 沈十七却神色并没有做过多的变化,点头:“学过六丁六甲术,那就有基础了,剩下的也不算难办了。这样,你拿符纸出来,剪成符人,以六丁六甲术激活…” 陈言随即取出一叠符纸来,当场就趴在一块石头上,拿出狐尾笔和诛杀来,飞速的画了几张符,又剪成符人的模样。 只见一片片巴掌大的符纸剪成的纸人趴在石头上,上面则是陈言用狐尾笔画出来的符文。 沈十七盯着陈言的狐尾笔看了两眼后,点了点头:“道友,你这支笔,倒是不俗。” 陈言没接话,用心画完,一共弄出了八枚符纸人,听见沈十七说了一句“好了,够用了”,才停下了制作。 随后陈言收起自己的家伙事儿,退后两步,手指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后,一团元气喷了出来。顿时那八张趴在石头上的纸人,就立起了身子来! 转过身来,就看见沈十七已经打卡了他自己背着的那个书包,从里面郑重其事的拿出一件东西来递给了陈言。 陈言接过,却看见这是一截木片,上面隐约还带着几屡暗红色的颜色,已经渗透在了木头的纹理之中。“这是当初老道士和那个邪修交战后,留下的桃木剑,老道士的桃木剑刺伤过那人,上面沾染了那人的血。 我和老道士交谈后,去过一处他们交战的地方,捡回了他的剑,又用锯子把沾血的这一截给锯断了保存下来的。” 沈十七随口解释着,然后低声道:“下面我把指引术的口诀背给你听!你记好了!” 说完,他口中熟练的背诵出一段口诀来。 陈言原本在各项修行领域里,符文这一道是他修行的最为扎实的一门,一听这个口诀,先是心中一惊,只觉得颇为精妙,等听了一遍后,心中也有些欣喜起来! 他默念了几遍口诀,按照口诀所定,运起元气来,催发法术。 “去!” 一道指诀点过去,那八张纸片人顿时飞舞起来。 缭绕到了陈言手里的这截染了血迹的桃木剑碎片,飞速旋转一圈后,就争先恐后的,如同飞舞的蝴蝶一般朝着山中远处飘去! 成了! 陈言眼神一亮。 旁边的沈十七也是用好奇的眼神看了看陈言:“道友的天赋倒是好!这指引术,我只给你背诵口诀后,你一次就学会使成了啊。”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纸片人去向的方位,心中也是颇为得意。 倒不是因为沈十七的夸奖。 而是……… 这指引术,这法术,不错啊! 又多了一个收获! 类似这种“追踪”类的符术,陈言也会一门,不过那是用命格和元神来追踪的…… 当初他使用过,追踪躲藏在港城的那个篡改偷窃了陆思思命格的幕后黑手。 但那门法术有限制,毕竟是通过命理和元神来追踪。 现实使用层面,哪有那么多机会,能掌握敌人的命理和元神? 那次追踪成功,因为陈言追踪的是陆思思的命理!而陆思思的命理被对方偷窃,才可以追踪到对方。可如果是别的敌人,人家没偷陆思思的命理,陈言又上那里去追踪去? 沈十七教的这个指引术,就实用多了! 只要有敌人的一滴血,就可以用血气来追踪对方的位置! 甚至刚才看那个口诀,哪怕不是鲜血,有对方的任何一样东西,只要沾染了对方的气息,甚至是气韵,都可以追踪! 头发,穿过的衣服衣角,都可以! 不过唯一的弱项是,这个法术的有效范围没有命理追踪术那么远。 当初陈言用命理追踪术,从金陵府可以定位到远在港城的对头! 可沈十七教的这个指引术么……范围就小的多了。 眼看纸片人越飘越远,而且是朝着山谷里更难走的无路的区域而去。 陈言一挑眉毛,深吸了口气,看向沈十七:“道友,请容我无礼了。” 说完,他一把拽过沈十七,把这个孩子夹在腋下,又飞快在身子上拍了一张轻身符,施展出律令遁字诀陈言纵身跳起,腾步如飞身轻如燕,身子跳跃窜了出去,就朝着山中飞速而去! 第273章 【大户人家】 第两百六十七章【大户人家】 黄色的符纸人往前飞舞,只是很快就四散开来。四面八方各自取了一个方位散开。 随后,符纸人往前飞舞一段距离后,又纷纷亮起光芒来。 一阵碧火后,随着火光,符纸人纷纷化作飞灰燃烧殆尽。 八张黄色的符纸人里,就只有往西南方向的那片纸人没有燃烧,兀自轻轻往前飘舞前行。 这次陈言不用沈十七提醒,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当下也不犹豫,腋下夹着沈十七,就快步追了上去。 往西南的纸片人往前飞舞了大约数里路后,渐渐的去势尽了,速度缓慢了下来,停在半空后,打着旋儿渐渐坠落,同时符纸也化作碧火燃烧殆尽。 陈言站定了脚步,飞身跳上一处高一些的山石,将沈十七放下。 沈十七已经被颠簸得头昏眼花,一张小脸煞的样子,被陈言放下后,就跪在石头上呕吐了一会儿,几乎将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眼看沈十七奄奄一息,陈言又给他渡了些元气调理气血和筋脉,片刻后,沈十七方才回过了些神,只是说话的声音难免还是中气不足,低声道:“一道指引符不够,那就再用一次。那个邪修当初被老道士打成重伤遁去,虽然不知踪影,但左右是跑不了太远的。” 顿了顿,他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老道士和我说过,当初他和那个邪修拼斗,那个邪修边打边跑,就是往这里铁槊山来,想来这里附近应该有他的藏身之处,这些年,他藏匿的地方,必定就在这片山中!”陈言再次制作符纸人,以六丁六甲之术激活,又用了一次沈十七教的指引术。 只是沈十七拿出那把沾染了血迹的桃木剑的断锋时候,却摇摇头:“上面残留的血迹不多了,这指引术用一次,就要吸取一些上面的残血气息,用上几次后,残血耗尽,就不好再用啦。” 陈言不作声,只是施展法术,片刻后,八张符纸人散开后,这次却是七张符纸人自动烧掉,只有一张符纸人往正南方向而去…… 如此反复到了第三次指引术耗尽,此刻陈言已经在这片大山之中不知道转悠了多久一一要追踪一个会飞的纸片人可不是一间容易的事情。 简答的来说,因为符纸人会飞,所以它基本就是走直线! 没有路,它就飞。 什么悬崖峭壁,它就这么飘飘忽忽临空虚渡过去,后面跟着的人若不是陈言这种修士,换做普通人的话,就只能干瞪眼,早就跟丢了。 但纵然如此,在第三次指引术法力耗尽后,看着符纸人燃烧成飞灰,陈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身上的衣服早就蹭上了不少灰土和草汁,看起来黑黑绿绿的。而且前会儿趟过一条河,还把裤子弄湿了。 “桃木剑上残留的血气已经耗尽了,没法再使用指引术啦。”沈十七捧着那截断剑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周围的大山。 陈言拿出水来喝了一口,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这里是一条山涧,身侧是一条山中的溪流,溪流河畔杂草丛生。两侧陡峭的山涧看着有些阴森吓人的感觉,仿佛天空都被山峰压缩成了一个刀条长的空间。 太阳的光只能透进来一线。 这种地形,是标准的“鹰见愁”。 看了眼时间,早上出的门进的山,此刻已经中午一点多了。 陈言翻出了一袋面包来递给沈十七,顺手还递过去一瓶水。 沈十七拆开来大口吃喝的时候,陈言眯着眼睛看着四周。 “没了血气就无法使用指引术了,现在我们就只能靠自己寻找那个邪修的藏身处……他肯定就在不远的地方了。三次指引术,应该已经让我们距离他近了!我觉得……”沈十七还努力的说些鼓舞士气的话。“不用觉得了。”陈言笑了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棍来,往天上一扔。 树棍落在地上,一头朝着正南的方向。 “往那里走。”陈言伸手一指。 沈十七愣了一下:“这,这么草率的么?” 陈言笑了。 不过他随后缓缓道:“这里的山势陡峭,两侧的山峰形成了环抱聚气之势,所谓左青龙右白虎,你看右边山势却比左边的山更高一些,在风水上,这就形成了「白虎回头’的煞气之地! 有这个地形,这里环抱聚气,聚的就都是煞气了。 而这里的地势,北高南低! 顺着地势的高低,聚集的煞气就会一路往南流淌……那个邪修既然是邪修,所以他藏身之地,多半是需要一些歪门邪道的气势,这种天地间形成的煞气,当然是邪修修炼最好的场所了。” 沈十七闻言,张了张嘴巴,看了一眼地上的树棍:“所以这个树棍……” “逗你的,我故意这么扔的。”陈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看向沈十七:“吃饱了么?” “……给我五分钟……啊不,三分钟!”沈十七奋力把面包往嘴里塞。 顺着山涧的地势往南,一路行走,大约一个小时后,陈言停下了脚步。 看着面前的这一个山谷,陈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地方啊!” 这里的气温都明显要低了好几度,明明此刻才下午不到三点,日照还甚是强烈,但偏偏在这个山谷里,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子阴冷的味道,让人感觉稍微走近一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陈言想了想,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一件外套来给沈十七穿上。他小小的身子套上那件成人外套,看起来晃晃荡荡的样子。 陈言又顺手在他身上拍了两道【趋吉避凶符】。 沈十七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道:“这种低级的符纸,其实在对付邪煞作用不是很大。” “主打一个心理安慰作用。”陈言淡淡道。 不过他随手又取出一叠【六阳正气符】来,塞给了沈十七。 “会用么?” “不会。”沈十七摇头:“这个东西要元气来激活,我又没有修为。” 陈言笑了笑:“用的封灵手法做的符,需要用的时候,直接撕开就能激活。” 沈十七眉毛一挑,低头看了一眼,居然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表情来:“封灵手法?你居然还会这种东西?” 陈言不再说话,却取出了一把防爆叉来在手里提着一一这个东西还是当初那个傻缺被自己骗了什么末日系统的时候,储备的器材。 山谷之中的杂草茂盛,甚至高度都可以没到人的大腿根一一以沈十七的小身板,走进去人都几乎没了,就能看见个脑袋在草丛上晃啊晃啊的。 陈言走在前面,挥舞着手里的防爆叉,拨开乱草往前行走。 忽然之间,他眼神一闪,手里的防爆叉飞快做了一个挑的动作,啪的一声,草丛之中一条褐黄色的蛇就被他挑了起来。 这条蛇有小儿的手臂粗细,张口吐信,对着陈言两人嘶嘶发出声音,陈言面色不变,直接一叉将蛇拍飞,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手指微弹,一道“指剑”就射了出去,凌空就将这条蛇的脑袋击穿!“这里是阴煞之气聚集的地方,是阴寒狠毒的生物最喜欢的乐园。”陈言叹了口气。 沈十七已经小脸煞白:“我,我,我最害怕蛇了。” 陈言回头笑眯眯的看了沈十七一眼,忽然低声道:“别动。” ……,”沈十七身子一僵。 陈言已经眯起了眼睛来,缓缓的吸了口气:“别动……千万别动,别回头!” 沈十七声音都已经颤抖了:“你,你别吓我……” 眼看陈言缓缓举起了手,沈十七牙齿咯咯打架:“是,是不是我身后,身后有蛇,我,我……”“别动,别动,别动……”陈言低声的说着。 沈十七面色惨白的闭上了眼睛。 咔的一声! 手机拍摄快门的动静。 沈十七猛然睁开眼睛,就看见陈言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机,正对着自己。 “你?!”沈十七陡然变色。 陈言飞速的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刚拍下的照片:沈十七身子僵硬紧绷,缩着脑袋闭着眼睛,满脸都是惊慌恐惧的样子。 “看,这就很有活人感,你平时总撑着一副“我很倔强我很坚强’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陈言笑着收起了手机。 沈十七恼羞成怒,想要伸手抢手机,陈言已经抢先一步收了起来,然后他身子一凛,深吸了口气:“这次真的别动!” “你还吓我!”沈十七大声道:“我……” 咻! 一道指剑射出,几乎是贴着沈十七的耳朵擦过。 沈十七陡然身子一晃,已经被陈言一把拽了过来拉到身边。 回过头去,就看见身后地上草丛里,一条蛇已经被打成两截,在地上来回扭曲。 沈十七喘了口气,眼睛里满是惊惧:“这个地方,这个地方……” “这里是山谷,山涧里形成的白虎回头煞,把煞气流淌到这里。可这个山谷没有出口,煞气在这里聚集时间长久了,就形成了一处阴煞之地。”陈言撇了撇嘴:“我们应该找到地方了,我敢说,附近方圆数百公里,都找不到这么好的适合邪修的修炼场所。” “你学的东西真杂。”沈十七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办法,一开始入门学的就是这些,这些可都是我吃饭赚钱的本事。”陈言耸耸肩膀。 沈十七看了看山谷里那片茂密的草…… “不然我们放把火,把这里的草丛烧掉?我可不敢再往里走了,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蛇。”“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陈言翻了个白眼:“还有没有点正能量了?” 不过,他随后摸出一叠“六阳正气符”来,在手里一抖,就丢在半空! 陈言伸手一点,那十多张符纸立刻瞬间爆燃! 一团炙烈的六阳之气爆开后,陈言手里飞速的掐了个指诀。 就见十多张燃烧的六阳正气符飞速的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来! 随着炙烈的六阳之气飞速扩散一一尤其是往山谷深处一路蔓延……… 那空气里原本阴森的寒气也仿佛随之一褪! 同时,四面八方的草丛里,传来了一片沙沙沙沙的动静,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六阳之气驱赶,迅速的退散远离!! “好了,清场完毕,可以继续往里走了。”陈言拍了拍手。 果然,两人继续前行,再往草丛深处走的话,就再没遇见什么蛇类的侵扰! 很快走到了山谷之中,陈言一路走,一路眯着眼睛看着四处。 山谷之中的草丛就没有外面那么茂密,但草叶却更加的锋利,就如同一片片阴冷的刀片一般。走在其中,甚至沈十七身上的裤子,都被锋利的草尖刺破了几次。 陈言看得无奈,只能把沈十七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施了一个“金光诀”的防御法术,用金光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这个世界不是适合修炼一天道不许,所以元气稀薄。修士不管是正邪,但凡想有些进展,尤其是修炼到高深处,都需要充分利用天地自然形成的地形之势。 很多地形会引发元气流转,甚至是聚集,这就形成了可以给修士提供修炼环境的好地方。 只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地方,往往因为地势的特殊,在聚集元气和气势的时候,会因为特殊的地形带来特殊的属性。 一般来说,反而倒是这种阴煞之地较多一一所以,反而这个世界的邪修,日子要比正道的修士要好过一陈言一面走,一面随口说着。 沈十七一开始只是听,到了后来,却面色古怪起来:“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给你解释一下啊,怕你这种高级地方来的,到了我们这个资源匮乏的乡下世界,有些事情弄不明白嘛。”陈言随口回答。 沈十七脸色陡然一变! “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废话。”陈言撇撇嘴:“猜也能猜到了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追问你关于你的秘密一一只要你不说,我自己猜到的,就不算坏了规矩,对吧?” 沈十七低头不语。 “好了,到了!” 陈言忽然开口,两人已经走出了这片草丛! 山谷之中,走出草丛后,面前居然是一片白地! 地面上的泥土干硬,却寸草不生! 泥土之上,甚至隐隐的泛着一层冒着寒气的白霜! 不知道何时,眼前居然弥漫了一片白花花的雾气,能见度不过三五米的样子! 这雾气,先前两人一路走进山谷的时候,远眺看起来,本来是没有的! 仿佛是走出草丛后,就忽然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沈十七却反而眼睛一亮:“好浓的煞气!看来是真找对地方了!” 陈言脸上神色严肃了一些,把手里的防爆叉收回了储物玉佩里,深吸了口气,当先走进了雾气之中,沈十七紧跟其后,还用一只手拉着陈言的衣角。 周围的白色雾气弥漫,陈言身上的金光诀却将雾气都隔绝在外。 那雾气触碰到金光诀的防御金光,仿佛就如同水泼在烧热的铁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似乎隐隐的在侵蚀着陈言的防御金光。 陈言微微皱着眉,还好这种侵蚀的程度不算高,自己的金光诀还能坚持上不少时间。 只是两人走入迷雾中后,陈言就感觉到了一种特殊的感应。 自己的神识隐隐的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压迫,似乎某种力量在压制着他的感应。 就如同有人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不畅。 这个地方……绝不是一个二境或者三境的修士能弄出来的!! 哪怕那个邪修是三境,但陈言很清楚自己的神识的强大和贱人! 在美人霞花妖给的本源果实种子的帮助下,他的元神足够壮大! 在反复的“磨刀”后,他的元神又足够坚韧! 可以说,哪怕是同境的三境修士,神识都比不上自己,更不可能用神识对自己造成这种隐隐的压迫感!此刻,陈言心中微微一凛,他深吸了口气,已经将一张符纸扣在了口袋里。 这是他最后一张母爱如山符了! 当然了,除了母爱如山符之外,还有一张压箱底的符更厉害,那是顾青衣割裂下一丝元神的【降神符】,一旦使用,就等于召唤顾青衣亲临一不过这个东西,陈言一直没用,留着当保命绝招的。脚下继续往前,又走了几步,陈言忽然“咦”了一声! 低头看去,脚下原本一路走进来,踩着的都是那冷硬又覆盖着白霜的泥土地。 但此刻,也不知道何时,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石板路面! 就在这个时候,沈十七已经低声道:“看前面!” 陈言抬起头来,目光一凝! 原本浓郁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淡了,然后飞速的退散,越来越稀薄一一仿佛是故意的一样。随着雾气退散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宅院! 白墙黑顶,古色古香的建筑。 赫然一座雍容华府!! 那双开的大门上,布满门钉,抬头往上,是一块门匾,上面只有两个大字: 李府! “和你院长爸爸的孙家有仇的,好像就是姓李吧?那个邪修是李家的?”陈言低声问道。 沈十七“嗯”了一声。 陈言盯着前方忽然出现的这一片府邸看着。 就在府门外,几条拴马桩旁,赫然立着一块石碑! 竖着两行大字: 文官落轿,武将下马! 陈言盯着这块碑看了几秒钟,然后扯了扯嘴角。 “哟,大户人家啊。” 就在沈十七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陈言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向了那府邸前紧闭的大门! 啪啪啪!! 陈言伸手就在大门上用力拍了几下。 “开门!有喘气的没啊!” 第274章 【传家书卷】 第两百六十八章【传家书卷】 陈言大力拍了好几下门后,沈十七已经跟上来走到他身边,苦笑道:“你……就这么拍门么?”“不然呢?”陈言咧嘴一笑:“我们是来打打杀杀的,又不是来做客吃饭的。” 沈十七皱眉:“会不会太莽撞了些?其实可以先看看虚实再-……”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嘎吱一声,这府门旁,居然有一个小侧门被打开了。 陈言一笑。 害!还是自己没文化了。 古代这种大户人家的正门,一般是不开的。只在重要的日子或者来了重要的客人时候才会打开。大门旁其实一般都有个小侧门平日里让人进出。 那种电视剧里演的,大户人家的大门没事就敞开着一一那是拍摄需要而已。 小门打开后,从里面走出一个精瘦的老头儿。 一身长衫,头戴黑头巾,留着胡须。 对着陈言的时候,脸上表情冷漠僵硬,语气冷冷道:“那里来的野人,敢来李府门前呱噪!”嚅? 拍古装片啊? 陈言眯着眼睛盯着这小老头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这要真的是拍片,这服化道做的是真不错! “这里就是李府么?”陈言哈哈一笑。 小老头冷冷道:“既然知道是李府,还不快快滚开!不是你这种野人可以……” 他似乎还要继续斥责,却不防备陈言已经快步走向他,几步就来到跟前! 就看陈言忽然一抬手,已经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了一把剑来! 是真的剑,货真价实的剑! 而且还是他在域界时候随手买的修士使用的剑! 虽然不曾开灵,不曾炼化,不能以飞剑的法术进行祭练,更不曾诞生什么剑灵之类的东西……但,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杀人利器! 嚓的一下! 就见一道锋芒划下! 这小老头话没说完,一个脑袋就已经从脖子上分裂了出来! 咕噜噜几下,那个脑袋滚落在地上!! 沈十七吓了一跳,失声惊呼。 陈言却冷冷看着这个落在自己脚下的头颅。 嗯,地上没有血! 而那个小老儿的身子,兀自还站立在原地,忽然抬起双臂来,来回挥舞。 落在地上的那个小老儿的脑袋,却露出愤怒的表情来,口中兀自还吐出话来,大喝道:“狗贼好胆!敢斩我脑袋!!快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陈言笑了笑,弯腰一把抓着这个老头的脑袋,将个头颅提了起来。 那老头的脸上眦牙咧嘴,愤怒的咆哮:“你死定了!在李府闹事!主人一定会把你大卸八块,再把你拆骨熬油!!” 陈言提着这个脑袋凑近了看了看,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随后飞起一脚,就将小老儿的身子直接踹飞,那个身子被他一脚过去后,直接弹出,砸在墙壁上,然后落在地上。 眼看胸膛就瘪了下去! 再一看,砰的一下,化作一道青烟,消散掉了! 地上,只留下了一张泛黄的符纸。 陈言手里的小老儿的脑袋更是大怒:“狗贼!还我身子!还我身子!!那是主人给我做的身子!你还我…… 陈言一巴掌扇过去,老头的半边脸顿时瘪了下去。 随后陈言走上去,再次一脚踹过去,旁边那个侧门的门板顿时崩塌,随后他一手提着脑袋,就大步往里冲! “打劫了!打劫了!!梁山好汉在此!今天来不干别的,就是抄家!” 府邸之中,陈言从侧门走进来,旁边是一间耳房,陈言探头看了一眼,里面倒是空空无人。眼看这府邸前院里,地势甚至宽阔。好大一个院落,周围种植了花草,中央地面青砖铺地,正面是一间正堂,两侧走廊贴着厢房而立。 往里一走,陈言亮起嗓门大声呼喊。 就看见旁边的侧面厢房里,冲出几个身穿家丁服色的人来,手里还拖着木棍,口中大声呼喊着。“有贼人!!” “拿贼人!!” “贼人行凶,擅闯府邸!” “打出去!打出去!!” “贼人杀了四管事!” 陈言定睛朝着这些人看了看,脸上露出了越发古怪的笑容来:“好一群畜生!” 说完,他手里提着的那个脑袋被他一抛,然后一脚踢飞,正撞在一个迎面冲来的家丁的怀中。那个家丁被一撞,顿时身子往后飞出,整个人胸腹都干瘪下去,不等落地,就化作青烟消失。陈言赶了上去,迎着一个举棍来打的家丁,一剑下去,家丁连人带棍,都被削断! 半个身子落在地上后,砰的一声,化作青烟再次消失! “杀人了!杀人了啊!” 身下的家丁吓得掉头就跑,还有人丢掉了手里的棍子,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口中哀求:“爷爷莫要杀我!!” 陈言面色冷峻,却也走上去,一剑捅穿! 砰砰,随着再次青烟冒起,陈言一人一剑,在前院大杀四方,眼看很快有四五个家丁都被他斩杀后,化作青烟消失,院子里已经再无人,剩下的都带着惊呼叫嚷,朝着里面跑去。 沈十七跟在陈言身后,目瞪口呆看着陈言冲进来大杀四方,忍不住咧了咧嘴。 “道友……你这,你这,你这行事的风格……” “怎么了?都说了我们是来打打杀杀的,还浪费什么口舌和时间,杀就是了,待到杀干净了,自然安静沈十七皱眉道:“其实可以留个活口,好好问问间话……” “一群畜生,问它们做什么。”陈言摇头。 “畜生?” 陈言哈哈一笑,看着沈十七:“你虽然有秘密,但是你这副身子太孱弱,不入门,不得道,理论你知道的多,但实际上的法术一个用不了。 我已经看穿了这些家丁和管事的真身!不过是拘了一些畜生的魂魄,然后塞入了符纸里,以法术化为人形而已。” 说着,陈言走过去,将最开始杀掉的那个小老头的脑袋提了起来。 这个家伙的脑袋,居然还在! “这个管事的,身子做的最结实,不过畜生就是畜生,不过是被这里的主人驯化后,强行学舌来学人的样子。其实没什么灵智的,只会按照驯化后的模式机械做事。” 果然,提起来的那个小老头的脑袋,兀自还在嚷嚷:“还我身子,还我身子……李府门前,不得呱噪!陈言叹了口气,把脑袋往地上一仍,一脚踩扁! 砰的一声,化作青烟消失了。 陈言看着沈十七,指着自己的一双眼睛:“我眼睛有神异,能看破这些邪祟的真身。” 有点像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一一当然了,陈言知道自己远比不上。 自己的这双眼睛,似乎从上次域界回来后,就有些奇怪了。 在家里,能看清楚那个半透明的陆思思!! 如今在这里,看这些家丁,也是一眼看穿! 在陈言的眼中,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什么家丁管事,而是一个个的纸人! 而其中,隐隐的还有半透明的魂魄被帖服在其上。 譬如那个小老儿,就是一团灰色的犬类形状的魂魄。 而那些家丁,则是蛇鼠都有! 而这双眼睛的神异… 陈言其实之前就想明白了。 是王师兄给自己吃下的东西! 当初吃下后当时就觉得眼睛得到了某种改造,却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效果! 也对,堂堂圣人宗门里的扫地僧,给的东西,岂能简单? 面对陈言的解释,沈十七盯着陈言的眼睛看了看,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好奇的表情,淡淡道:“原来如此,你这双眼睛,应该是有了“破妄’的神异。” “破妄?” “嗯,一种神通,不过是后天神通。一些妖族天生就有类似的先天神通。” “就像孙悟空的人……” “想多了,比那个差远了。”沈十七摇头,却皱眉看着陈言:“你是不是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按理说这个世界不该有人练出【破妄】的。” “我从小吃鱼肝油算不算?” 陈言随口胡说八道。 沈十七翻了个白眼:“好吧,你有你的秘密,我也不去追问。” 两人嘴里这么闲扯,脚下却没有停,一路往正堂走去。 方才前院里闹得厉害,有家丁跑了进去,就将正堂的门关上了。 此刻两人走到了正堂前,只见屋门关着,里面的人影仿佛还在瑟瑟发抖。 陈言叹了口气:“这里的主人,怎么找了一群老鼠来当家丁。” 他才说完,忽然就听见正堂里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客人说的不错,所谓无胆鼠类,倒是让客人见笑了。” 话音落下,只见正堂紧闭的屋门忽然就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来。 这人身量不矮,一身白色长衫,头戴读书人的方巾,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气度。 走出来的时候,一手捏着一卷书本,面色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他走出来后,迎面看着站在台阶下的陈言和沈十七,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摇头道:“都说了你们是无胆鼠类,丢了我李府的脸,还不快滚出来受罚?” 在他的话语下,躲藏在正堂里的几名家丁全身哆嗦着,战战兢兢走出来,纷纷跪倒在这个书生的身边。书生冷漠的看了一眼众人,一边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之前怎么教过你们规矩的! 畜生果然就是畜生,再怎么学人也是学不像。一点事情就慌乱逃窜,真是白费了我一番心血!”说完,书生捧起手里的那卷书,随手一敲。 砰砰砰,一道道青烟升腾起来,那一个个家丁顿时都在青烟之中惨叫着消散掉了。 陈言窥见了书生手里的那卷书,分明方才散发出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不由得眼睛一亮。是个宝贝啊! 果然,书生对两人微微一笑,然后居然还躬身作揖。 “原本是贵客上门,应该好好接待的,不想这些畜生化人后,只得人形却不成人心,怠慢惹恼了贵客,还请见谅。” 说着,他看了看院子里被打坏的侧门,还有方才冲撞之下,有两处被撞翻的花坛。 书生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书卷一晃,口中念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嗡的一声,一道金光呈圆弧状态散开来。 那倒塌的侧门,撞翻的花坛,纷纷如同播放了倒放一样,顷刻之间就还原了。 陈言盯着书生手里的那卷书,笑道:“你手里这个宝贝倒是好用的很啊。” “我乃李府的家宰,主人赏赐我这本传家书卷,命我主持府中事务罢了。”书生对着两人笑道:“不知道两位贵客来我李府,有何贵干?” 哟呵,果然还挺有文化。 就看看这个称呼! 家宰! 好吧,其实就是管家的意思,只不过是更文雅更古朴的说法。 嗯,其实也不太一样,在秦汉之前,若是主人家是封君的领主的话,家宰确实是做类似的管家的工作,但其实也算是正式的官职,有编制的。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书生模样的家伙,越看越是古怪,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缓缓道:“我们来见李府主人,和他谈笔生意。” 书生面色一动,皱眉道:“贵客说笑了!” “怎么说?” 书生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流露出一丝诡异来。 “两位贵客都是活人……可我家主人已经故去。 这天底下,哪有活人和死人谈生意的道理?” 陈言一愣:“死了?” “死了。”书生淡淡道:“主人已经故去了。” “那这李家………” “败落了。”书生语气不变,语气却坦然诚恳:“主人故去前,托我看顾好家宅罢了。如今这李府里,由我主事,两位贵客若有什么要紧事,与我说就可以。” 陈言心中一阵荒诞,随后忽然之间,放声大笑! 书生皱眉看着陈言。 陈言笑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个书生,表情越发的诡异。 因为…… 他能看出来,这个书生说话和做派…… 他居然很是诚恳,没有撒谎! 陈言眼珠子转了转,旁边沈十七正要说话,却被陈言一拉。 随后陈言叹了口气:“这么大一个李家,总不能只有你这么一个家宰来主事把?就没个真正的主人么?姓李的,没人了?” 书生一愣,脸色上仿佛僵了僵,才讷讷道:“主人,主人故去前,已经把家宅托付给我,我……”“所以,李家已经绝后?那你一个家宰,却在这里成了这里唯一的话事人?” “我……” “弄一群蛇鼠猫狗,化作人形,在这里,陪着你玩过家家么?” “我……家中总需要有人手打理……前院后宅,洒扫清理,看护门院……外面也雇不到人,我,我只能……”书生的语气越来越勉强。 “所以,你一个大活人,和一群蛇鼠猫狗在一起生活?”陈言语气忽然变得凌厉! 他盯着这个书生,忽然一字一字冷冷道:“你,真的是,活人么?” 这句话砸了出来,书生顿时身子一僵! 他整个人就如同宕机了一样,愣在当场,脸上表情全无,就连那双眼珠子,似乎也不再转动了。过了几秒钟后,他的身子才一点一点的扭动,如同生锈了的机器一样。 “我……我是,我是活人,我……” 猛然间,书生抬起头来,脸上那副彬彬有礼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扭曲狰狞的面孔!“你说什么胡话!!我,我分明是活人!!活人!!” 说着,他陡然张口,原本口中雪白的牙齿,已经化作森然的獠牙,一张白皙清俊的面庞,也变色青黑一片! 眼看他张开手指,指尖铁黑!陈言立刻拉着沈十七往后飞速退去,同时身上金光诀再次撑了出来。嗡! 黑气从书生的身上飞速涌出,他张开手指,对着陈言就抓了过去! 滋滋滋的声音,他铁黑的指尖刮在金光上,发出刺耳的动静。 书生满身黑气,青面獠牙,对着陈言咆哮:“你为什么要说破!为什么要提醒我!!为什么要提醒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陈言一手抱着沈十七,脚下往后又退了几步,但是在金光之下,那缭绕的黑气却始终无法伤他半分。陈言冷笑看着面前这个青苗獠牙的厉鬼,说的话却如同尖锐的针! “方才那个彬彬有礼的家宰是假象,现在这副青面獠牙的恶鬼,难道就是真的了? 你不过是小小一个怅鬼!连魑魅魍魉的正牌鬼都算不上!不过是一缕残魂执念而已,也在我面前装什么凶神恶煞!” 陈言冷笑着,抬起手来,拇指对着对方一点:“去!” 一道指剑射出,顿时就把家宰的身子洞穿! 一剑两洞,家宰顿时大声惨叫,无数的黑气从他身上的洞里泄了出来! 陈言摇头:“微末的一点本事,装神弄鬼。” 他手里一弹,一道燃烧着的六阳正气符就飞射而出,强烈的六阳之气,遇到黑气后,顿时如同油锅里浇入凉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黑气遇到六阳之气,顿时就冒出赤红色的火焰来! 不过顷刻功夫,家宰已经全身红火,熊熊燃烧! “低者,执念而已,我这六阳之气燃烧之下,你只会化作一片业火而去。”陈言语气冷淡:“你这业火如此之盛,可见你生前欠下的业孽太多!活着的时候就不是好人!” 眼看熊熊的红色业火燃烧,家宰疯狂咆哮惨叫,却终于在火光之中渐渐的体型缩小,直至消散。啪的一声,他手里之前一直拿着的那卷书本落在了地上。 陈言心中一动,却没有立刻往前,只是静静的看着地上的那卷书! 终于! 空气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喟然轻叹。 “不过是生前的一丝执念而已,你又何必非要唤醒他呢?就让他继续在这宅子里做着活人梦,难道不好么?” 这声音苍老,却带着几分感慨的样子。 陈言却冷笑:“你也懂执念啊!既然你这么懂执念,又能看得开,你为何又要去杀孙家的人?”那个声音仿佛一滞,随后又是一声叹息。 “懂是懂,但看得开,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位贵客来这里,是为了孙家的事情,打抱不平的么?” 陈言听到这里,终于眼神一亮。 这声音,赫然是从地上的那卷书里传出来的! 第275章 【冤不冤?】 第两百六十九章【冤不冤?】 书页忽然无风自动翻动起来,发出哗哗哗的声音。陈言将沈十七往自己身后一拉,他自己却主动往前走上去。 书页上渐渐泛起金光来,那声音冷冷道:“既然是为孙家事情,那就来见见吧。” 陈言哈哈一笑,眼看那书页上金光闪动,扭头对沈十七喝道:“在这里等着我!” 说完,陈言纵身就跳了进去! 咻的一下,他的身子被淹没在金光里,消失不见。 陈言跳入金光之中后,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李府大宅的门外! 只是此刻再看眼前的李府,却是一片破败的模样。 那原本恢弘大气的府门,两扇门板歪歪倒倒,就连上面的铜钉都已经脱落了不少。横在上面的牌匾更是掉落在地上,也不知道积了多少灰土。 两侧的院墙壁上,满是斑驳,不少地方甚至已经坍塌,只是还有墙基勉强立着,墙根的地方杂草丛生。这地方若是拿来拍鬼片,倒是最适合的场所了。 陈言想了想,伸手一摸,就把剑握在手里,挺身往前大步走去,一脚将已经坍塌的大门踹开,迈步进了前院,大声喝道:“李家的,我来了!” 我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前院里空空荡荡,哪有半个人影,只听见陈言的喝声回荡着。 两侧的回廊已经倒塌了,有得地方甚至柱子坍塌,横梁掉落在了地上。 原本平坦的前院地面,不少地方的地砖已经翻了过来,缝隙里的草顽强的生长出来。 陈言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就举步朝着正堂走去。 正堂的门倒是开着,只是进去后,里面的家私已经基本没什么完好的了,破破烂烂的,尤其是正面的两把椅子已经腐烂掉。 陈言抬起头来,就看见正堂的房顶天花板,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破碎的瓦砾掉落了下来,在地上摔的碎碎块块的一片。 陈言笑了笑,大声喝道:“不是叫我进来见一见的么?怎么我进来了,你不敢露面了?” 说着,陈言举起剑来,绕到正堂后,面前一扇屏风,被陈言一剑劈开! 哗啦一声,陈言劈开屏风后,任凭木屑纷飞,身子已经直撞了出去。 冲出正堂的后门,陈言来到中院,却只见中院比前院更加破败!! 中院之中,两侧的一排厢房倒是还算完整,只是院子里的却横着两棵倒塌的树,已经变成了两截烂木头。 地面上一块一块的黑色污迹,陈言走近了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才面色微动! 这不是什么黑色污迹,而是血迹! 是血泼洒在地上,时间久后,就变成了黑色! 他站起身子来,再看左右附近,神色动容。 地面上一滩一滩的残留的发黑的血迹,可以料想的,这个地方肯定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屠杀。也不知道死过多少人! 陈言冥冥之中,就感党到一股意念在渐渐的干扰着自己,仿佛他就能“看见”院子里一幅幅画面……一个个男女老少,被一伙伙手持利刃的人,从各个屋子和门后拖了出来。 拖到院子中,就如同杀猪宰狗一样,一刀一个,就当场格杀在院中! 惨叫和凄厉的哀嚎,临死之前的哀求,或者是绝望后的咒骂……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一张张死后发灰发青的面孔…… 陈言仿佛“看见”一个容颜姣好的少妇被一个身穿黑衣的强人拖到自己的面前不远处,然后一刀从后背捅进去,刀尖从少妇的胸膛前冒出来。 女人口中涌出鲜血,眼睛里带着痛苦和不甘,横倒在地上,渐渐的眼神里失去了光芒…… 画面在流动播放,陈言轻轻吐了口气,却缓缓的迈步继续往里走。 他走到侧面去,从一扇月亮门穿过到了后院。 期间在他行走的时候,一幅幅屠杀的场景就出现在他的沿途,陈言已经面色漠然,只是眯起眸子来。他行走的时候,步伐越来越轻,小心的绕过那些倒毙在地上的尸体的幻象,仿佛生怕踩到这些人……走过月亮门到了后宅,场面就越发的血腥和残忍了! 陈言走到后院,走过一片亭台楼阁,只见楼阁内里面有笑容凶残的强人,举着刀将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直接砍翻,然后将一个火把狠狠丢进楼中。 有强人将衣衫不整的女子扛了起来,带着猖狂的笑声,走近另外一边的屋内。 有强人提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脸上带着得意的狂笑,从一个房子里走出,又飞速的冲进另外的一个屋子。 有身材瘦小的孩童,被强人抓着腿捉起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走过一片荷花池的时候,陈言猛然扭过头来。 荷花池的水面上一座水桥尽头,是一座水亭,一个衣衫华贵的女子,被两个手持利刃的强人逼迫,退到了亭中。 女子披头散发,手里却拿着一把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满脸绝望的表情,步步后退…… 终于,在那两个满脸狞笑的强人步步紧逼之下,女子狠狠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纵身一跳,投入了荷花池中。 她落水后,两个强人站在亭子上看了看,似乎有些惋惜的摇头,这才不甘的离去。 可掉入水中的女子,身子抽搐挣扎着,胸口被匕首捅入的地方,鲜血涌出,在水面上晕开,一团一团的红色…… 而就在女子垂死的时候,她的那双眼睛,却努力的朝着左侧看去。 陈言顺着瞧了过去,就看见在女子的左侧,一片荷花叶下,一个瘦小的身子没在水中,一个小小的脑袋藏在那片荷花叶下,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仇恨! 女子垂死的时候,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荷花叶下的那个小人儿。 荷花叶下的那个人影瑟瑟发抖,死死的咬着牙,看着女子,似乎想伸手。 女子终于吐了口气,对着小人儿努力摇了摇头,然后让自己沉入了水中…… 陈言心中一震! 他分明看见,那个躲藏在荷花叶下的小人儿,脸上那种刻骨的哀痛和仇恨! 陈言继续往里走。 后院再往后,一栋建筑内,有人影跟跄逃入。 陈言走了上去,只见这间大屋内,正面的台阁上,摆满了一个个牌位! 想来是李家祖堂所在。 先前那个逃入的人影,一个踉跄扑倒在了案子上,却口中吐着血,伸手抱住了一个牌位,满脸悲伤和绝望的表情。 这人身穿华服,显然乃是李家之中颇有身份之人。 门外,几个强人涌入,就在这祖堂之中,乱刀齐下,就把这个李家的贵人砍死在了祖堂之中,最后甚至还插下一刀,将这人的尸体狠狠钉在了案台上! 李家的贵人死的时候,身子砰倒了好几个牌坊,口中鲜血涌出,身子兀自微微颤抖着! 强人临走之前,还拿起刀来,在李家祖堂内到处劈砍,将那摆满了牌位的地方一扫而空,一个个牌位,被砍得七七八八。 更有强人狂笑着走进来,将一桶鲜血朝着牌位狠狠泼洒了过去! 陈言默默站在那儿,静静看着这些幻象,等了会儿后,他才缓缓出了口气。 转过身,陈言走出了祖堂,重新走到了荷花池旁。 他站在岸边,看着那个躲藏在荷花叶下的兀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终于,陈言缓缓道:“好了,我已经看完了……可以结束了。” 荷花叶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原本一双满是仇视的眸子,才渐渐的目光扭转过来,盯住了陈言。一片幻象之中,他仿佛才是其中唯一真实存在的那个。 他居然盯着陈言,冷冷道:“你真的看清楚了么?” “看清楚了。”陈言点头。 小孩惨然一笑,忽然身子就化作一道黑气,从荷花池里消失。 随即,整个李府内,所有的幻象,统统都化作黑气消散掉了。 那些奔走哀嚎的李府之人,那些满地的尸体,那些满是狞笑的强人…… 所有的幻象化为冲天的黑气,然后顷刻消散掉。 陈言再看李府,已经是一片断壁残垣! 倒塌的房屋,烧的已经发黑的残迹,已经干涸得只剩下污泥的荷花池…… 空气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的质问。 “敢问阁下,若是你家出了这么大的灭门之仇,你会如何?” 陈言深吸了口气,语气很严肃,缓缓道:“若是我家遇到这种事情,我上穷碧落下赴黄泉,也一定要杀了仇人满门!” 苍老的声音恨恨道:“很好!既然阁下如此说,那么想来也是认同我报仇的手段了!” 陈言皱眉不语。 苍老的声音继续冷冷道:“当年孙李两家相争,争了好些年,争斗了几代人! 直接到我八岁那年,孙家的人使用恶毒手段,花钱买通了一伙盗匪,破门灭了我李家! 那一天,我李家满门一百四十六口,只活下我一人! 我父亲被砍死在祖堂里,乱刃分尸!祖堂的牌位,被泼洒了狗血! 我母亲不甘受辱,就在我面前自戕,还投入池中! 从小养大我的乳娘,被强人割下了脑袋! 我的两个哥哥被砍死在后院书房! 我年幼才两岁的弟弟,被强人举起来活活摔死在地上! 所有这一切,就统统发生在我的眼前!! 那一天,我侥幸跳进了水里,藏在荷花叶下,才逃过一劫! 从那一天起,我就没有一夜能睡好觉,我只要一闭眼,我的父母,兄长,弟弟……家里一百四十六口人,每个人的脸孔,就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无数次梦中惊醒,梦中就听见我父母还有兄长,对我质问,为什么还没有为李家报仇! 我梦见我弟弟满身都是血,小小的身子被摔得破破烂烂,趴在我脚边,对我哭喊,说……他疼!”陈言默然,一言不发。 那个空气里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但天幸,我李家还有底蕴! 我李家家藏了一卷修行之书!书中有修行功法! 只是我李家数代以来,无人有修行的天赋,加上这个世界元气稀薄,更是无法入道。 那卷宝书一直荒废着,被家中藏了起来。 直到灭门之后,我全家尽灭,我侥幸逃生! 那天强人杀我全家后,还放了把火烧我家宅! 可老天有眼,强人放火离开后,随即天降瓢泼大雨,浇灭了那场大火! 我从火雨废墟之中爬了出来,在家中残骸里哀嚎苦了一夜! 我知道孙家势大,我不敢流落街头,只敢藏身在深山老林里。 我逃入山中,隐藏在山民的村落里,白天就去山民的墓地里,偷吃些贡品。 晚上就躲进柴房或者畜院,和牲畜同眠!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了几个月。 忽然一日,我猛然记着想起父亲曾经和我说过的几句话,我跑去了李家的祖坟,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挖出了我李家的那卷宝书! 那天之后,我苦心修心,就藏身在祖坟之地,躲在墓穴之中居住! 我过的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功法才难,历尽磨难,我几次走火入魔,甚至伤及筋脉。 可我不怕变成废人,我只怕无力报仇!” 陈言双手负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阁下这一门的功法,想来不容易练吧?” 那个声音沉默了会儿,片刻后,才语气复杂的重新响起。 “很难!我天赋其实不足,但为了修炼这门功法,我……”苍老的声音惨然一笑,声音如同夜枭一般凄厉:“我后来也明白了,这门功法不是正道,颇为阴毒。 我天赋一般,根骨更是不符合。 功法之中要求,要有一身阴骨方能修炼。 我…… 我于是潜伏在山中,挖掘山民的坟墓,挖出合适的骸骨来……一一祭炼! 我用弓法里的记载,花了好多年,才从坟墓骸骨里,凑齐了需要的小半阴骨。 期间失败了多次,每一次失败,我都痛不欲生!我甚至不记得我差点死掉了多少次! 但终究,我还是练成了!! 可能是我李家自有气数,数代人修行不成的功法,我居然练成了!!我成为了李家三百年来唯一一个入道的修士!” 陈言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挖山民的先人墓穴,偷盗别家祖先的尸骸,为了凑齐你练功需要的阴骨…” 那个声音冷冷道:“那又如何?!为了报仇,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然后呢?你凑齐阴骨,入门得道,又花费了多久?” “我……”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缓缓道:“可惜,功法太过艰难,凑齐那一身阴骨,就花费了我许多年,当我终于得道入门的时候,已经年过四十了……” “然后呢?你为什么没有直接上门去报仇?” 那个声音带着无奈:“时代变了……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刀剑这些冷兵器已经无用,渐渐的出现了枪炮。 孙家的人发展的很好,势力很大,还有护卫,家里养活了百十条枪,成为了当地一股大势力。我虽然得道入室,但区区一境修士,不过有些微末的道行,对付普通人或许够,但是对付枪炮,我也只是一团血肉而已。 我知道我命只有一条,报仇机会也只有一次,我不怕死,但却不肯白白葬送掉我唯一的一个报仇机会…… “所以,你得道后,没有立刻复仇,而是继续修炼,想把自己修炼到高深后,再行报复?”“是!” 陈言冷笑道:“那么如今,你多少岁了?” “从我家门被灭,到今年,算下来,已经是一百五十多年了。” 陈言:.….….…” 他脸色带着古怪,忍不住问道:“怎么过了一百五十年才报仇?” “我……”那个声音狠狠道:“我这一门功法有缺陷,这个世界元气匮乏,我又是天赋不足,侥幸用了外力,偷窃了旁人的骸骨,才勉强凑足了一副阴骨用来修行。 可因为如此,我修炼下去,破境时候就格外艰难! 每一境破境之时候,需要用大量的尸气来蕴养身体,将我身体炼化一番,让肉身足够强韧,才能抵抗破境带来的反噬…… 每次尸气炼化自己肉身,我都要找一处古代大墓穴,藏身其中,炼化后我需要沉睡很久,才能让尸气充分的改造自己的肉身……… 我从一境修破境到二境的时候,那一次,我一睡就足足睡了一百年!” 陈言冷笑:“然后呢,醒来后,二境了,但我猜……用这种外力强行突破的境界,怕是根基虚浮,境界不稳。 所以你醒来后,还要继续苦心修炼,又得花费很多岁月,才能将境界稳固,嗯,还要再修炼一些阴狠的手段和法术,用来报仇的时候使用…… 所以,你直到家里惨案发生一百五十年后,才真的施展了报仇的行为?” 这次,不等空气中那个声音回答,陈言已经一字一字冷冷的嘲弄道: “既然如此,你报你马勒戈壁的仇啊!” 一百五十年了!! 就算当年那些灭门李家的孙家的主事人,当年二三十岁吧! 人家最多再活个五十年左右,也就都死绝了!! 何况一百五十多年!! 有句话叫“祖宗八辈”。 一般来说,二十年算一代人。 一百五十多年,那是真的货真价实的过去至少八代人了! 等于说,当年灭李家的那伙人,是现在孙家人的“祖宗八辈”!! 沈院长两口子,特么的招谁惹谁了? 人家也是生在红旗下!从小到大,经历过苦日子一龙国建国之处,就代i规模的消灭过阶级!什么分田地打土豪,早把旧社会的那些大户都消灭干净了。 孙家纵然在古代有过大势力,但龙国建国后,早就被一棍子打回原形。 到了沈院长丈夫的这一代人,也都是底层出身,在经济开放后,才趁着东风做生意,一点点的发家致和一百五十年前的孙家人的关系,没沾过祖宗半点光。 都说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可沈院长的丈夫,没沾过祖宗八代往日的那批人,一丁点光啊! 就这么说。 一个人,你从小正常的长大,上小学戴过红领巾,父母都是普通工薪。 你小时候也挨过欺负,也考试不及格,父母也要在老师面前摆低姿态。 你长大了,本本分分做人,不违法不乱纪,父母拿出攒了一辈子的老本给你买个房子,张罗你结婚生子你有点能力,借着大环境好,搜罗家底做生意,做大了。 期间你也乐善好施,不忘乡梓,做了不少好事。 生意场艰难,你也多次经历困境,不怨天尤人,自己努力惨淡经营,总算是有了一份不错的家业。忽然一天,一个人跳出来,说……一百五十多年前,满清的时候,你八辈祖宗杀了他家人。所以,他要一刀捅死你。 就问你,你服么?! 你冤不冤? 第276章 【这才叫报仇!】(8200)    第276章 【这才叫报仇!】(8200)   第两百七十章【这才叫报仇!】(8200)   陈言冷冷喝道: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先人的功名也好,事业也好,对后代的影响,最多持续五代。五代之后,就没有任何影响了。   孙家那位死在你手里的人,都特么第八代了!   人家受了他祖先啥好处啊?生在龙国,劳动人民出身!可以说,对于八代之前的所谓仇恨,人家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辜之人。   而你,你却为了所谓的报仇,就将他害死!   你这是报仇么?狗屁!   你特么不过是为了你自己心里的执念,为了你自己心中的心魔而已!”   陈言说着,那空气中的声音怒道:“你,你胡,胡说……”   “好!你不服气是吧!”   陈言冷笑一声,继续喝道:“那不说孙家的人!   你当初害死孙家这一代人的时候,为了谋害他,纵火烧了他的厂子,还烧死烧伤了几个工人!   可笑!   以你的修为,想暗中害死孙家的人,你有的是手段!   你直接用咒术杀孙家人就是了!   可是你为何要去烧他的厂子?害死工人?   我明白,我特么明白!因为你当初家破人亡,全家死绝,所以你不但要孙家人死,你还要他的家产破灭,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偌大家业,也都毁于一旦,才能泄你心头之恨。   所以,你做法烧了工厂,还害死了几个工人!   我就问你,那场子里打工的工人何辜?!   那些工人,总和你李家无仇无恨吧!!   那些工人,一样家里有老人要赡养,有子女要抚养!都是正值壮年,都是一个个家庭里的顶梁柱!那些人,也是别人家的儿子,是丈夫,是妻子,是父母!   而你为了所谓的报仇,就要害死无辜之人?!   姓李的,你特么算什么报仇?不过是一个借着报仇的名义,放任自己执念和心魔的混账玩意儿!”   空气中的那个声音,发出微微的喘息,甚是急促,只是仿佛被陈言这番质问说的情绪激荡,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过渐渐的,喘息也缓和了下来,那声音桀桀冷笑了起来。   “……那又……如何!”   “嗯?”陈言皱眉。   “那又如何!!”   空气里的声音带着几分疯狂的味道,厉声喝道:“你可知道,我为了报仇,付出了多少代价,我又经历了多少!!”   他的声音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响彻。   “我为了凑齐阴骨,不知道挖了多少坟墓枯骨,为了炼化阴骨,我终日和古尸打交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尸气入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尸气的侵袭,我全身皮肉溃烂,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我躺在墓穴里痛苦哀嚎,满地打滚!   我入门之后,用尸气将自己的肉身祭炼,把自己炼成了仿佛僵尸一般的怪物!!   五世而斩?   哈!哈哈!哈哈哈!!!   五世如何?八代又如何!!   杀无辜之人又如何!!   我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做了这么多事情!   我若是不做点什么,那么,这一百多年,我的付出,我的牺牲,我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我若是不做点什么,我这一辈子,岂不是一切都是个笑话?!”   陈言叹了口气。   “所以,别说什么为了家人复仇了。   你家人的仇,早就随着时光而湮没掉了。   你对无辜之人出手,纯粹就是为了你自己而已,为了不让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仿佛变成了白费,为了你自己心里的执念,为了你自己支撑自己的那些荒唐的理由。   你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罢了。”   所以,归根结底,其实不是为了复仇。   不过就是为了他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若是不做点什么,我这一辈子,岂不是一切都是个笑话?   ·   沉默了会儿后,空气中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索然的味道,低声道:“无所谓了……”   “什么意思?”   “我说,无所谓了。   为了这场复仇,我已经倾尽我所有——为了复仇也好,为了执念也罢,反正我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修成如今的这般样子,我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人了。将全身炼化的如同僵尸一样,我更已经不会有后代……   我李家,到我这里,就已经是绝嗣了。   李家,绝啦!   罪孽也好,福泽也好,既然没有后代,也就无所谓什么了。”   陈言听出了这个声音里那种隐隐藏着的悲伤,点了点头:“所以,你心中其实还念着你李家昔日的模样。   你才弄出了那个假的李府。   弄一群蛇鼠,杀了拘下魂魄,用符术化作人形,在那个假的李府里扮演家丁仆从。   ——不过就是陪着你玩过家家,满足你心中那个念想,看着这个虚假的李府,人丁兴旺的样子,让你可以缅怀一下年幼时候的李家盛况。   嗯,还有那个管家,那个家宰……”   “那是我昔年躲避起来练功的时候,遇到的一个读书人。他家贫如洗,科举不第,又重病缠身,无钱祭奠祖坟。   我扒了他家的祖坟,夺了他先人的枯骨用来炼制阴骨。就刚好遇到他来上坟。   当时我藏在暗处,看着这个可怜人在哭坟,心中就生出几分念头来。   我的法术只能杀人,不能救人。我看出他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天命了。   我救不得他的命,就只能和他做了个交易。   我给他银钱,让他回家去安顿了家中的幼子,托养给了一个亲戚,还安排了最好的书院给孩子上学。   最后他回到了山里,我杀了他,拘了他的一丝残魂,让他做我的家宰!   我李府昔年也是堂堂耕读传家,岂能尽是一群蛇鼠?   有这么一个读书人来当家宰,才算是配得上我李家。”   陈言哼了一声,淡淡笑道:“也只是过家家而已。”   空气里的声音忽然收起了那副凄惨无奈的语气,冷冷道:“你既是为了孙家而来,那么和我说这么多不过都是废话,浪费口舌!   你我都是修士,这天底下的道理,讲到最后,都是要手下见真章!   多说这些做什么!既然要讨债,最后左右无非都是要斗一场!   那就勿要多说,咱们过过手吧!让我瞧瞧阁下的手段,到底是不是比得上你的邻牙利齿!”   陈言哈哈一笑。   说这么多话,他可并不只是为了逞一时的口舌,浪费吐沫。   而是……   他和这个李家的后人说了这么多,从对方的修行模式上渐渐有了几分猜测。   这人的修行,天赋不足,靠着外力,用阴毒的手法,挖人尸骸,凑齐阴骨,再祭炼自身。   其实是因为天赋不足,而这个世界的元气也稀薄,所以修行不得,才需要用这种法子。   阴骨也好,尸气也好,说穿了是用来替代元气的一种法子。   元气蕴养肉身是堂堂正正的法子,没有元气,就用尸气。   走的是煞气入体的路子。   煞气不但能淬炼肉身,把身子修炼的如同僵尸一般强韧。同时煞气也能淬炼元神——类似于陈言的那种“磨刀”,但更霸道,也更简陋,同时对自己的伤害也更大。   就算练成了,元神看似是有所晋级,但其实内里已经千疮百孔。   也因为煞气入体,这个怪物的神识元神,其实充满了各种负面的执念。   仇恨,愤怒,悲痛,不甘……等等。   方才和他交谈这么多,陈言当面斥责也好,直接戳穿对方心中的心思也罢。   其实并不是为了浪费吐沫,而是直斥对方的本心!   打破对方的自我欺骗,打破对方的心中对自己执念的支撑。   煞气入体而修炼的元神,这便算是对方的一个弱点。   一旦心中执念被戳穿,被动摇,那么对方的神识元神就会震荡。   说不定,就会被削弱下来。   虽然打起来陈言也不怕,但动手之前,能先用言语削弱对方几分,何乐而不为?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反正又没啥代价,不过是浪费几句口舌罢了。   “不错不错,说到最后总算有一点光棍无赖气了,无非就是动手打一场。”   陈言哈哈一笑,反手拿出自己的那把剑来,在手里明晃晃的一挺,喝道:“那就来吧!打完这场,我送你归西!下去见了你李家的人,记得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废物!   胆小的废物!   为了自己修炼,硬生生躲了一百五十多年,把真正的仇人都拖得老死了,死绝了!   最后才从阴沟里跳出来,杀了几个弱小的无辜之人,再假惺惺的说,我已经为家人报仇了~!   哈!你下去和他们说,看看他们是不是接受你这种说法!!”   “…………”   沉默了会儿后,那个声音陡然咆哮狂怒:“我杀了你!!!!!!”   嗡!!   空气四面震荡,忽然之间,无数黑气从各处冒了出来!   数道黑气扑向陈言,陈言冷笑一声,飞快的给自己施了一个金光诀!   金光诀的金色光幕挡在了他的身体周围,几条黑气扑上来,冲击着光幕,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个李家老鬼的修为,可比那个什么家宰要强大多了,俨然已经有了三境的修为!   数道黑气的冲击之下,陈言身上的金光诀肉眼可见的就稀薄了几分。   陈言骂了一句:“去死!”   手里的剑起剑落,一剑下去,就看下了几块黑气。   只是这黑气被砍下分离后,在空气中飞速游走,又最后重新聚集起来,带着凄厉的呼号,重新扑向陈言。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心中顿时醒悟,再次拿出几片【六阳正气符】来,拍在了剑锋之上!   随着他元气灌注到剑上,剑锋上的六阳正气符纷纷燃烧起来,化作一片金光,将剑锋笼罩。   陈言就如同举着一个冒着金色火光的烧火棍。   他抓在手里,顿时信心大增,大喝一声,迈步就朝着黑气冲了上去!   这次一剑劈下去,剑锋切开面前的一团黑气,那黑气之中顿时发出了凄厉痛苦的吼叫,随着金光的破入,黑气就如同遇到了天敌一样,惨叫着溃散,同时在金光之中消散。   陈言举着剑,左一劈右一砍,来回几下后,那黑气明显就少了一块。   只是,手里的剑锋上,六阳正气符带来的金色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陈言深吸了口气,又摸出几张六阳正气符来拍在了剑锋之上。   空气中,那个李家老鬼的声音怒道:“我看你到底有多少符纸!!”   “那可巧了,老子的符纸多的用不完!”陈言大笑着。   随后他拧身再上去,就在这元气里,四处纵跃游走,追逐着各处的黑气,就这么追着砍。   片刻之后,院子里的黑气却越来越浓郁,仿佛被陈言砍去三分,却又很快涌出五分来。   陈言已经用掉了二十多张六阳正气符,但是院子里的黑气,却仿佛越砍越多。   黑气从四面八方侵袭着他,陈言身上的金光诀已经摇摇欲坠,金色光幕眼看已经稀薄如纸,陈言毫不迟疑,随手给自己又补了一道金光诀。   他心中思索着对策。   六阳正气符倒是对症,也是可以克制对方的手段,但六阳正气符毕竟是低级的符术,杀伤力有限。   而对方……   “我这一百多年,不知道挖过多少尸骸,翻过多少墓穴!我的尸气是一百五十多年积累下来的,你就算累死,也别想耗尽我的尸气!”   李家老鬼狂笑几声,而院子里的四处,更多的黑气又涌现了出来。   数团黑气从四处最后涌到陈言的上方,却忽然在半空聚集在一起,黑气蠕动之下,就形成了一只手掌形状的轮廓来。   这只黑色的大手五指张开,当头就朝着陈言的头顶压了下来!   一时间,黑气纵横,如同遮天蔽日一般,陈言手里那亮着金色光芒的剑,就如同风中的打火机,火焰摇摇欲坠。   陈言却站在原地,定睛看了看,然后笑了起来。   “好吧,热身结束。”   他咻的一下,将剑收进了储物玉佩里,同时他的手里就出现了另外一样东西。      一把散发着红黄绿三色光芒的……鸡毛掸子!   云雀大妖的三色神光!   陈言双脚蹬地,身子腾空跳了起来,直朝着头顶的那只黑色大手而去!   三色神光掸举起,对着天空……   一刷!!   嗡!   三色之中的黄色,陡然大盛!   黄色的光芒如同蔓延的洪水一般,甚至瞬间爆发出了如同金色一般的色泽!   漫天的金光轰然朝着黑色大手而去,不过顷刻之间,那只巨手的黑气,就在金色的光芒的冲击之下,如同溃败的堤坝,转眼崩溃碎裂!   无数黑气散落后,被金光吞噬,半空之中,就如同火烧云一样,处处都是被焚烧殆尽的黑气,留下的残焰!   李家老鬼哀嚎痛苦的声音响彻,陈言已经飞身从一团黑气之中冲了出去,身子凌空落在了一出房檐之上。   黑气溃散后四处逃窜,在半空打了个回旋后落在了地上。   这一次,黑气薄弱了许多,而且仿佛那漫天的金色光芒,压制住了黑气的继续涌出。   一个身影渐渐出现在院中地面,身材高大,却枯瘦。   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须发皆无,裸露出来的肌肤,手部和脸部,皮肤泛着青黑色,如同恶鬼一般。   他现身后,陈言注意到,这个家伙的右手已经消失了,手腕的部位,有残留的黑气细细的散发着,仿佛蠕动着,努力的重新组成手掌的轮廓,只是一时间还不得成型。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人间,不可能有你这种修为!   不,不对!!这个人间,不可能有你手里的那种法器!”   陈言翻了个白眼。   法器?呸!没见识的东西。   我手里拿着的,这是法器么?   半步尊者云雀大妖的本命神羽做的东西!   那是法器么?   那是法宝!!   不过陈言心中这么想,他从屋檐上跳下来,却也没有立刻再冲上去。   方才这一刷,虽然看着威力巨大,可一刷之下,陈言顷刻之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元气被耗费掉了三成!   当初小女孩说的果然不错,这个东西,自己每次最多用三下。   三下之后,自己就要元气耗尽,无力再战了。   想到这里,陈言把三色神掸倒抓负在身后,另外一只手飞快的在空气中一引。   刷的一下,他从储物玉佩里召唤出了数十张六阳正气符!   粗粗也有八十多张!   这已经是陈言最后的全部储备了——他虽然平日里练习画符练的很勤奋,但储备下来的东西终究不可能是无穷无尽。   这八十多张六阳正气符,在空气中漂浮着,就在陈言的身后半空中排列开来,一张一张的立着。   随着陈言手指掐诀,轻轻一点。   一道元气散发出去后,八十多张六阳正气符,陡然之间同时燃烧起来,化作金色的火团后,呼啸着,密集的朝着李家老鬼飞射而去!   这玩意儿虽然是低级符术,但毕竟是李家老鬼修炼的那种尸骸之气的天敌。   何况……陈言心中确定一件事情。   顾小娘说过,这个世界的修士,都是弱鸡修士!!   三境有如何!这个世界的三境修士,也是弱鸡三境!   功法不全,法术残缺!   对,陈言从来对顾青衣说的那些话,都深信不疑!   听妈妈的话!   ·   八十多到金色流火射向李家老鬼。   那如僵尸一般的李家老鬼顿时变色,身子飞速后退,完好的那只左臂甩起袖袍来,一道黑气喷薄而出,在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光来。   嗡嗡嗡的声音不觉,金色流火砸在他的护体黑光上,顿时爆发出一团团气焰来!   金色的火光和黑气交错,一次次的爆裂,老鬼的黑气就被化去一份!   六阳正气符虽然威力不大,但八十多道,以数取胜!   无数炸裂的动静之下,消散崩溃的黑气弥漫,李家老鬼的护体黑光已经被打穿,最后一小半的金色流火,直接就砸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眼看李家老鬼步步后退,痛苦的吼叫不绝,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支持不住,被金色流火沾上身后,就顿时爆发出火焰来。   到了最后,李家老鬼的半边身子都已经千疮百孔,身上原本披着的那条黑色的袍子已经消散,露出来的身体部位,骨骼嶙峋,血肉干枯,在金色流火的燃烧之下,顿时寸寸溃裂!   就如同一块被击打的玻璃,虽然不曾真的碎裂开,但上面却布满了蛛网般的龟裂!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爆炸后的缭绕黑气之中,陈言已经冲了过来!   他脚下踩着律令·遁字诀,身形如一道风,掠过周围的黑气,破风而来,瞬间就到了李家老鬼的面前!   手里的三色神光掸紧紧握着,来到了李家老鬼的面前!   陈言举起来,往下一刷!!   嗡!!   三色神光刷过李家老鬼的身体,那黄色光芒再次大盛!   金色的光芒直接侵透了李家老鬼的身子,他的整个人身子上,无数龟裂飞速蔓延,陈言甚至听见了噼噼啪啪密集的碎裂声音!   李家老鬼惨叫着,僵尸一般的身子飞出,跌出十多米外后,落在地上砰的一声。   他哀嚎惨叫着,口中更是狂呼:“不可能!不可能!我已经是僵尸之体!我用的尸气,加起来足足超过数千年,我的身体应该是坚不可摧!!”   说着,他挣扎着欲从地上爬起来。   可是,他稍微一动,咔嚓一声,他的一条手臂就崩开碎裂,落在地上,化作几块枯骨,随后消散成灰!   他的腿脚也咔咔断裂,碎裂的部分落地成灰。   而碎裂还在蔓延,缓缓的朝着他的腹部,躯干……   李家老鬼痛骂道:“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已经是三境修士!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可以能杀死我的存在了!!”   陈言这次却没有再上前了。   他的三色神光掸,还剩下最后一刷,轻易就不敢再用。   此刻两刷后,陈言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已经被耗费掉了七成以上。   他身上后背还有额头,都已经冒出了冷汗来,一阵阵的虚弱感让他也不敢轻易再造次。   陈言历来奉行的策略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主动玩命。再有可能的情况下,尽量给自己留下一些余地。   最后这一刷,轻易用不得了。   用掉的话,自己当场就会元气耗尽,脱力失去战力。   那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万一老鬼还有后手呢?   当然了,陈言自己也有后手,比如母爱如山……比如跳进其他的世界逃避,域界也好,镜像世界也罢。   但,能不把元气耗费光,陈言是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用我再出狠手了。”陈言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李家老鬼,然后叹了口气:“你输了……心中的执念无意义,不如散去吧。   你这一辈子,背负了仇恨,也付出了许多,最后也做过恶事。   到最后,你其实始终无法勘破的一句话,是冤有头债有主!   这句话你没弄明白,这就是你这一生最为可怜的事情。”   李家老鬼坐在地上,此刻他的身子已经破碎的只剩下了小半,但终于还是停止住了,一丝丝的黑气似乎还在试图努力的修补他的身体,但却徒劳无功,只是让他残留着头颈还有上半部分的身体。   “冤有头,债有主……”   李家老鬼口中惨然的反复念着这句话:“冤有头,债有主……”   忽然,一个声音,缓缓的从院落的后方传来!!   “是,就是冤有头债有主。”   陈言一愣,抬起眼皮看去……   沈十七小小的身影,从后院的方向走来,手里,赫然抱着两个牌位!!   “你不去找造冤之人索冤!却去寻无债之人索债,这便是作恶!   因为你胆小,你怕死,你口中说法术不够,不敢浪费性命去报仇,其实你的胆怯,从你在李家覆灭那日,偷生逃出来的时候,这一丝胆怯,就已经深深根种在了你的灵魂深处!   一百五十多年,你不敢报仇,疯狂的修炼,如老鼠一般躲藏在暗处。   其实你就是怕死而已。   你疯狂修行,几乎自虐一般,看似是倾其所有,看似是付出一切,看似是吃尽苦头。   其实你就是放不过自己,因为你内心深处知道,自己不去报仇是因为怕死胆怯,你痛恨自己,要惩罚自己,才只能给自己找个借口,用疯狂的修炼,来躲避内心的拷问!   等到你的仇人都老死了,消失了,不再这个世界上了。   你才敢如阴沟老鼠一般冒头!   因为,你怕!”   李家老鬼脸上渐渐迷茫:“我,我怕?”   不过随后,他脸色大怒:“胡说八道!我是修士!我怎么会怕几个凡人!!”   “你就是怕!”   沈十七语气锋利如刀,冷冷道:“因为那日全家被屠,仇人凶狠残忍的形象已经刻画在了你的脑子里!   你怕,不是因为他们强大,而是因为那是你的心里阴影,是你的梦魇,是你的执念!   就像老虎会惧怕驯兽师手里的鞭子。   因为那是你幼年时候留下的最可怕的心理烙印!   所以你根本就是等了一百五十年,你不敢报仇!   你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   你为了欺骗自己,还疯狂的自虐,妄图让你自己相信,你的等待是有充分理由了……   其实,都是谎话!   你,就是在恐惧!   你只敢对几个无辜弱小的人,发泄你的执念而已。”   沈十七语气严厉,痛快说完这些后,他小小的身子一晃,才看向陈言。   陈言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在外面别进来么?”   沈十七小小的脸庞上流露出几分复杂的味道来:“道友,这人的性命,请留给我来处置,可否?”   陈言皱眉:“你小小年纪,别造杀业,还是我来结果他吧。”   沈十七却忽然双目之中流淌下眼泪来。   “多谢道友,不过这人的命,必须我来拿!   因为,他是我的仇人!”   陈言心中一震,盯着沈十七看了几眼后,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   沈十七深吸了口气,任凭双目之中的泪水长流,却带着一种复杂的笑容,扭头看向李家老鬼。   “八年前,你来找孙家人报仇,做法暗中烧毁了孙家的工厂和库房。   那晚一场大火,有一个库管员,刚好在库房值班,被大火烧死!   他当年才三十岁,他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努力工作,爱顾家人!   他有一个勤劳的妻子,爱笑,说话大嗓门,会做一手很好吃的米糕!   他还有一双年幼的儿女!大儿子才三岁,刚刚进幼儿园,小女儿还不满周岁!   那晚他在仓库里值班,只因为家中一双儿女花费很大,他想多赚钱加班费,才会主动承担了很多值班的工作!   他的妻子因为丈夫的意外去世,第二天就心脏病发作,猝死在了医院之中!   他的一双年幼的儿女,自此就成为了孤儿!”   说着,沈十七幽幽叹了口气:“幸好,幸好……孙家人心善,把这对儿女接到了自家的福利院,亲自照顾看养……   但那个小男孩,也就是我……   我今天,杀你,为了报仇!   你害死我父亲,我杀你,天经地义!!”   沈十七小小的脸上露出厉色来,语气也变得慷慨激昂:“李家的杂碎!你这个老鼠,你这个懦夫,你这个废物,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你看好了,也听好了!   我虽年幼,但拼尽一切也要杀你!   也只杀你!!   这,才叫报仇!   而你,不过是一个用无辜人的性命来躲避你心中懦弱的废物!!   你这一辈子,不论你杀了多少无辜之人,你家仇都不得报!   你父母惨死在你眼前,你也不曾让他们瞑目!   因为你,就是个,废物!!”   话音落下,沈十七将手里的两个牌位郑重放在了地上面前的脚下,面朝着李家老鬼!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陌生的,又微不足道的名字……不姓孙,也不姓李!   两个人的名字!一男,一女!   “爸爸,妈妈,今天你们亲眼看着,儿子为你们报仇了!”   那两个牌位,让躺在地上的李家老鬼双目陡然瞪圆。   他的脸上微微颤抖,扭曲着,眼神里满是无尽的恐惧,和……心虚!   沈十七从容的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那盏镇魂灯。   嚓!   灯火点燃!   “老道士,你我交易,这些年我用自己的性命精血维持镇魂灯,留你最后一丝残魂,现在,你做我的刀,去杀了他!!”   少年的话语,斩钉截铁!   ·   【注意了,明天我要出门去开会,晚上估计也回不来,所以明天请假一天。   后天恢复更新~   谢谢大家的包容~   有个事儿顺便解释一下,有人说我开书的时候基本不停更,怎么下半年了,就开始开会请假了。   因为开书的时候,我想多表现,开会出差什么的,我能推都推掉了。   但那些也是工作,一年到头不可能一直推,所以上半年缺席了不少会,下半年就不好继续推了……大家见谅吧~我会努力保持更新节奏的!】   ·   (本章完) 第277章 【斩杀】(补) 【周末的时候临时有事,没能更新,昨晚才得空码字,写了一夜。 这章先补一点,后续会抽空再补一些。 今天的更新还有。】 第两百七十一章【斩杀】(补) 镇魂灯豁然亮了起来! 那一点碧火闪动,如豆般大,但却瞬间幻化出奇异的光彩来。 单间一团透明的虚影从光中迈步而出,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木剑,头戴道冠! 手中木剑遥遥指着那李家邪修,口中一声低吟。 嗡的一下,陈言就觉得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耳中仿佛也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吟声。“疾!” 虚影咻的一下扑了上去,如一道闪电般冲到了李家邪修的身上,那虚影仿佛透体而过,眨眼的功夫就从李家邪修的身子上穿了过去。 李家老鬼原本冒着黑气的身子瞬间僵直了一下后,原本还在微微颤抖挣扎的姿态,陡然之间仿佛就如同被掐断了电源一般,僵住不动了。 随后,身子轰然倒在地上,化作无边的黑气四处挥发散去! 再看半空中,那个如道士般的虚影已经漂浮在了那儿,木剑垂落,单手对着地面的方向做了一个稽首礼漫天的黑气汹涌四散,随着挥发在空气之中,黑气如同幕布一般,上面幻化出一幅幅的画面……一个年幼的婴儿,白嫩如藕节般的身子上裹着红布兜,周围站着影影绰绰的大人,围观,欢笑。随后婴儿伸手抓周,似乎抓着了一个长命多福金锁…… 三四岁的孩子,淘气的爬上假山,假山下,有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正在着急的挥手劝阻,孩子却嘻嘻哈哈的大笑。 孩子捧着一本书卷摇头吟哦,身后,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将一碗羹汤轻轻放在了他的书桌上……孩子渐渐长高一些,一个威严的中年人的指引下,孩子跪在了满是牌位的祖堂里,恭恭敬敬的上香……四处黑烟大火,家宅之中遍地尸体,孩子呆滞的站在荷花池旁,全身湿漉漉的,愣在那儿,片刻后,撕心裂肺的嚎叫…… 一处山中,阴森的古墓之下,一个少年躺在墓穴之中,衣衫褴褛,在墓穴内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痛叫。 一个年轻人跪在月光下,面色阴森,正在用一把刀,狠狠的割开自己的手臂,任凭鲜血淋漓流淌,而就在他的面前地上,摆放着累累白骨…… 一幅幅的画面,如同放电影一般,出现,然后挥散消失。 如同走过了这个李家老鬼的悲惨的一生! 到末了,最后一段画面之中… 面色狰狞的老者,跪在残破的宅院之中,狰狞的笑着,举手抹出漫天黑气,将断壁残垣的宅院重新焕然一新,随后一个个鼠蛇之类的东西,在金光之中化为人形,如同家中的丁仆,在院中行走……而老者跪在当中,看着周围的景象,满脸泪水。 “………哎!” 陈言叹了口气:“虽然可恨,但也是一个可怜人。” 终于,漫天黑气渐渐消散殆尽,而原本倒在地上的李家老鬼的身子,也化作一堆枯骨,身上的衣衫和血肉,都陆续变成灰尘,被风一吹,就渐渐扬去。 噗通,在陈言身侧,沈十七已经缓缓跪倒在了地上。 半空中的那个道士虚影俯身飘了下来,落在了沈十七的面前,静静的凝视着沈十七,才缓缓的拱手施礼“恭喜小友,得偿所愿。” “恭喜老道士,大仇得报。”沈十七面色苍白,勉强一笑。 老道士的残魂转身看向陈言,也稽首点头:“多谢道友相助。” 陈言看着老道士的残魂越来越透明,忽然开口道:“你的残魂灵力要耗尽了,马上就会消散。”“夙愿已完成,老道也没什么遗憾。”老道士淡淡一笑。 陈言却忽然扯了扯嘴:“老道士,有个事情问你。” “道友请说。” “你想死么?” 老道士的半透明的影子似乎一震,疑惑看向陈言:“道友何意?” 陈言淡淡道:“你想死想活?” “要死,就死,若是可不死,那么自然也想活。”老道士说完,脸色一动,对陈言恭敬施了个全礼:“还请道友赐教!” 陈言一伸手,掌心之中就出现了一截白蜡烛。 老道士看在眼里,那双已经无神的眸子里陡然放出光彩来:“离火!” “你那镇魂灯里不过就是掺入了少许离火铜,不过已经耗尽,无法让你这个残魂藏身。不过我……”老道士深吸了口气:“敢问道友,想要什么?” 陈言淡淡一笑:“现在没空说,你这魂魄撑不了几口气了,先进入。我既然拿出宝物给你续命,你……… “道友但有所求,无敢不从!”老道士倒是上路的很,当即就举起手来发了个誓:“天道在上,只要道友所求之事不违背天理伦常,老道绝无二话!” “进去吧!”陈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道士顿时大喜,对陈言拱拱手,又看了沈十七一眼:“小友……老道去了!” 沈十七扯了扯嘴角,对老道士点点头,随后老道士化作一道光,咻的一下,就投入了陈言的离火烛里。陈言等老道士进入离火烛后,点了点头,把离火烛收了起来。 “道友果然还藏了好宝物。”沈十七盯着陈言的手看了看,语气复杂的开口。 陈言却不接这句话,只是转过身来,正视着沈十七小小的脸庞,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原来以为你是为了给沈院长报恩,最后却没想到,你居然是为了报仇。” “恩要报,仇也要报的。人生在世,若不能快意恩仇,岂不是白活。”沈十七语气很镇定。陈言看着沈十七,看着这个小孩子越来越苍白的脸庞,那小小的身子似乎也越发的无法挺直,渐渐身形佝偻起来。 陈言叹了口气:“那个镇魂灯的离火之气不足,这些年,你都是用自己的精血供养镇魂灯,以保持老道士的魂魄不散?” 顿了顿,陈言正色道:“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法的代价?” 沈十七洒然一笑:“知道,代价便是用我的寿命去换。” 陈言不说话了,沉默着看了会儿这个孩子,低声问道:“值得么?” “人生在世,总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一一不管任何代价,都要做的。父母恩养不报,父母杀身之仇不血,就妄为人了。就算用命去换,也值!” 陈言叹了口气,思索了一下:“好孩子,既然你这么想的明白,我就与你直说了吧,你……”“我快死了!” 不等陈言说完,沈十七已经直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陈言挑了挑眉,沈十七的额头上已经涔涔流淌汗珠,勉强笑道:“我命就在一时三刻!道友,不用你说,我自己心中明白的。” “你……”陈言皱眉。 沈十七叹了口气:“若是精血滋养镇魂灯,还不会让我这么快耗尽寿命,但刚才……老道士发出最后那一击,却是耗费掉了我很多寿命。” 陈言低声道:“其实方才,我也可以出手杀了那个家伙的。” “不一样。”沈十七摇头:“父母对我有育养之恩,报仇的事情,若是假他人之手,就不同。何况…” 说着,他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我又不会预知未来,当年开始用精血供养镇魂灯的时候,我又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你这么一位人物。 我用精血供养镇魂灯多年,已经让我体弱多病,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几年,而且这辈子剩下的时间也是缠绵病榻,没几天好日子过。 这条命,就算留着活下去,也不过是个累赘,拖累沈院长,拖累我妹妹。” 讲到这里,沈十七笑容古怪:“道友不必为我难受,说穿了,我刚才坚持要用自己的寿命引发老道士的最后一招……是因为,我自己也不想活了。 杀了仇人,报了仇恨,我此生已经没有遗憾,就此死掉,是最好的结果。” 陈言喟然叹息:“你这小小的人儿,却居然比我想的都通透。” “哈!”沈十七笑了一声:“既然不得好好活,那就在快意恩仇之后就即刻死掉,也是个好结果。”他说话的时候,原本苍白的脸色,却已经变得渐渐蜡黄起来,面皮之上渐渐笼罩上了一层灰败之色!就连讲话的时候,喘息也渐渐的急促粗重起来。 沈十七深吸了口气,语气郑重起来:“趁着还有点时间,我把答应道友的酬谢,交与你吧!”他最后努力在地上坐直了一些:“我把《寄神篇》全篇背诵与你听,你可记好了!而且,勿要忘记你的誓言,此篇出我口,入你耳,不可经你手而传与旁人!” 随后,沈十七就用他那稚嫩的嗓音,开始背诵。 “神为幽,裂幽为谷,枝蔓分离,谷为神府……” 孩子稚嫩的嗓音一字一句的背诵,陈言收敛心神认真聆听,也一字一字的用心记下。 他神识强大,已经有了过耳不忘的本事,只是听一遍就能记住。 片刻之后,沈十七已经将一篇《寄神篇》背诵完毕。 随着他稚嫩的嗓音渐渐嘶哑,喘息也越来越急促艰难,一篇堪堪背诵完毕,就猛的喘起了气。陈言原本听得入神,只觉得这篇功法奥妙无穷,果然是至上之法!心中越发震撼一一这种等级的功法,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不过随着沈十七艰难的喘气声,陈言回过神来,停下思绪,走到了沈十七的身边,蹲下叹了口气:“我……没办法救你的命……你还有什么想要嘱托我的事情么?” 沈十七抬起头来,脸色难看,但却挤出一丝笑容来看向陈言:“要说嘱托,其实还有两件事情,请道友帮忙。” “你说!”陈言正色应道。 “第一件……我死之后,你帮忙将我父母的牌位送回,帮我,帮我在我父母的坟前烧点纸,就说沈家长子已经为父母报仇了。我父母的坟墓位置就在……” 沈十七说完后,陈言郑重点头:“好!” “第二件事情……沈院长对我有养恩,我……” “你放心,福利院那边,会有人照应着。” 沈十七点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忽然身子一软,往后倒下,被陈言一把抱住,将这个孩子搂在怀里。 沈十七生得瘦小,被陈言抱在身前,就如同抱住一把柴火一般,又轻又瘦。 沈十七忽然低声一笑:“道友帮我做这两件事情,我也送道友一件礼物吧。” 陈言轻轻道:“小家伙,为你做这最后两件事情,我不求报酬。” “别,受人恩惠,就要偿还,这是天理循环,不可错的!”沈十七摇头,却咳嗽了两声,才勉强喘息了一会儿,飞快道:“你收了老道士的残魂,他最后斩杀李家老鬼的那一招……其实,是一门神通,我说一句话,你抓告老道士,他就会把那一招神通传给你。” .……,”陈言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沈十七。 “你只告诉那个老道士八个字:快意恩仇,恣意纵情。” 快意恩仇,恣意纵情? 陈言听了这莫名其妙的八个字,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但心中却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道友,你我缘尽在今日,你这人其实不错,但就是性子太过冷漠。须知人生在世,若是能做到快意恩仇,恣意纵情,那便……” 沈十七忽然语气急促起来,气息越来越微弱:“那便……那便……不算白活一场! 你……迟早要想明白这些,才……行。” 说到这里,沈十七忽然手臂一软,就垂落了下去,再无声息。 陈言看着怀中这个孩子的面庞如沉睡了一般,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将他放在了地上。 陈言站在沈十七的尸体身边静静立足片刻后,他才取出一张黄纸来,盖在了沈十七的脸上。转过身去,陈言看着这破旧的宅院,发出一声嗤笑。 他走到了李家老鬼方才最后躺倒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物来,赫然正是那一本书卷。 这书卷入手沉甸甸的,纸张泛黄,字迹却模糊不可视,只是隐约散发了一团淡淡的光芒,而且陈言微微散发出一丝元气后,就能感觉这光芒似乎还在隐隐的排斥着自己! 果然是法宝,不过应该是被主人下了禁制。 自己若是想操控这件法宝,还需要抹去原来主人的禁制,将它重新炼化才行。 陈言将这书卷收起来,放进了储物玉佩之中。 随着书卷进入了玉佩,陡然之间,天地变色,那周围的断壁残垣的老宅,如同破碎的画卷一般,化作青烟消失! 顷刻之间,雾气四散,陈言再定睛一看,就看见自己,已经站在了之前的那片山谷之中! 周围杂草丛生,不远处就是一大片半人高的草丛。 此刻风声吹得草丛沙沙作响,周围都是寂静幽谷,哪里还有什么李府老宅? 在陈言的面前地上,就只留下了沈十七小小的尸体。 陈言心中一动,随即醒悟过来。 原来那什么李府宅院,什么迷雾环境,其实都是那本书卷法宝弄出来的秘境而已。 这倒也并不算罕见一一些高级的法宝,都是可以凭空制造出一个独立的秘境的。 第278章 【沈十七是谁】(6000) 第两百七十二章【沈十七是谁】(6000) 三日后,夜晚。 在横店周边一个乡下的村落外的山坟之中。 陈言站在一座土坟前,亲手用铲子将坟包铲开后,将一个小小的白瓷罐子放入墓穴之中,和原来的两个骨灰盒并排放在了一起。 陈言铲土将墓穴合上,又化了些纸钱烧在墓前。 随后,他亲手抚了抚墓碑上的灰土,将一截新鲜的杨柳枝,插在了坟包上。 做完这些后,陈言又拿出一瓶可乐来,倒在了坟墓前的泥土之中。 “小家伙,你是小孩子不能喝酒,我就倒些小孩子喜欢的可乐给你了。你这家伙古怪的很,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不过……认识你一场,也算是缘分。” 陈言蹲着把一罐可乐倒完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眼前,坟墓之中,居然缓缓冒出一团光来,渐渐的幻化成一团虚影光点。咻的一下,飞上半空,就朝着正北的方向,缓缓飘荡而去! 只是这团东西,陈言却并不能看见而已…… 东三州的北端,金顶山!! 山脉连绵,一片黑山白水之中,一片看似无边无际的密林! 这里,赫然正是界壁所在! 密林深处无人处,一道光点自南而来,划破天空后,落在了林中! 光影落地后,就化作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来,身子摇晃,赫然就是一个瘦弱的孩童模样。 若是陈言在此处的话,就会一眼认出,这光影的轮廓形象,赫然正是已经死去的沈十七! 沈十七落地成型后,缓缓的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密林,长长出了口气。 随着他一口气吐出来,密林之中影子一晃,从一棵大树后,就转出一个人迎来。 这人影也是如同虚幻一般,立在沈十七的面前,一张面孔如影如幻,却看不清本来面貌。 沈十七看着这个人影,似乎笑了笑,缓缓走过去,拱手行礼,语气很平静:“见过本尊!”人影还了一礼:“见过我身!” 随后,人影笑道:“此番堪磨,倒是比预料的要快。看你神完气足,想来你这一番遭遇经历,收获不小。” 沈十七淡淡道:“人间经历,倒是可以补缺本尊的一丝心境。” 人影笑了笑,问道:“可有什么特殊的见闻?” 沈十七低头想了想,道:“无非还是恩怨情仇这些,每经历一遭,就多几分理解和顿悟。不过……”人影点头:“看来是有些特殊的遭遇了。” “这次倒是遇到一位有趣的道友。” 人影一愣,随即问道:“此界末法,纵有修士,也不过微末之流,居然还能有我身入眼的人物?”“这人修为也不高,但人着实有几分有趣。” 人影似乎有些意动:“你都说不凡,那就是真的不凡了。不如……我再化一身,去见他一见?”沈十七却摇头:“际遇缘分都不可强求,刻意了就未免不美,将来若是有缘,自然能再遇到。就这样回去吧,本尊既然苏醒,先消化了我这次经历,弥补心境再说。” 人影沉吟一下,点头道:“也好。” 说完,两人对视一笑,忽然就同时迈步往前走,两团虚影走到一起,重合为一身! 随后,这身影扭了扭脖子,抬头看了看天空,轻轻一笑,转身没入了密林之中,消失不见。向日葵福利院之中,陈言带着一辆货车而来,车上是他又采购的一批物资。 这次来这里,不光陈言,还有林羡雨身边的那位小助理。 这批物资送完,林羡雨对这里的捐赠,在今年就算是完成了。 陈言借口跟着过来看看,福利院倒是运行正常,但也不是没事发生。 最大的事情就是:沈十七不见了。 沈十七当初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书信放在了院中。 这封书信里,沈十七只说自己不想再念书,想出去外面世界看看闯闯。 可他一个明面上年纪才虚十二岁实十一岁的孩子,留下这么一封信出走,自然也是让沈院长大惊失色。于是,求人寻找,报警一系列流程都走了下来。 找,自然是找不到的。 而且一番寻找也是无影无踪。 在这种村镇地区,监控探头这个东西,远远不如大城市普及。 当初沈十七跟随陈言离开,就故意躲开了这些,没留下任何踪迹。 如今普通人想找,哪里去找? 沈院长惊慌之下,拖着原本就不太好的身子,四处奔波寻找了几天后,终于再次病倒。 幸好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原本身子的一些老毛病加上劳累。 陈言趁机让小助理把沈院长安排到市区的医院里做了一番体检,然后让她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才接了回去。 沈院长自然还是担心沈十七的去处,但偌大一个福利院还有那么些孩子,她也不能一直在外面奔波寻人。 这件事情查来查去,最后也只能是一桩无头案,不了了之。 沈院长虽然心中难受,但福利院里还有那么多孩子需要她照看,也只能把这件事情藏在心中。想来,过上一段时间,人也慢慢就好了。 说句可能比较残忍的话:若沈十七是沈院长自己的孩子,那么丢了,父母一定是痛不欲生的。但沈十七,说穿了,毕竟只是福利院十几个孩子的其中一个。 只是每逢晚上的时候,沈院长安排孩子们就寝,都会在沈十七从前的床铺前坐上一会儿。 难受,痛心。 但日子还要继续,想来,慢慢的,天上日久,也就过去了。 陈言在福利院附近,暗中观察了三日,确定了沈院长无大事。 倒是沈十七的妹妹沈十九,小姑娘被沈院长用话骗了,只以为哥哥是去外地上学了,难受几天后,也就渐渐不闹。 这一日晚上,陈言看着沈院长房间的灯熄灭后,他静静的走在福利院二楼的走廊上。 墙壁上挂着一副福利院的十几个孩子的合影。 陈言借着从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看着照片上。 第一排左边第二个,就是沈十七。 瘦瘦小小的身子,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照片旁,是一个花名册,上面罗列了合影之中每个孩子的姓名。 陈言找到了沈十七的名字,然后…… 上面赫然写着的是: 江百岁! 沈十七,真名江百岁。 他的妹妹沈十九,真名江花开。 兄妹俩的名字,分别取自“长命百岁”和“花开富贵”这两个吉祥话。 想来乡下孩子起名不如城里人讲究,才会取这种名字。 酒店房间之中,陈言盘腿坐在地上,一番打坐冥想后,他将元气在周身搬运数遍后,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双目之中隐然闪过一丝神光。 这就是登台境修炼到深处后的特征了。神识圆润完满,神光自溢。 陈言轻轻吐了口气,然后心中也不知道是这几天的第多少次开始默诵那篇沈十七留下的《寄神篇》!全文默诵完毕后,陈言逐字逐句的细细思索着。 这篇《寄神篇》的功法,不修元神,不修元气,也不是体修! 而是……… 修的心境! 原本修炼元神的阶段,勘破贪嗔痴这些东西,用这些东西来修炼元神,让神识壮大……… 而贪嗔痴这些情感,说到最后,其实都和一样东西有关系。 心境! 一个人的心境如何,表面上看和元神无关,但其实恰恰是修炼的根基土壤。 心境越发圆满,在贪嗔痴这些情感的勘破之中,收获越大,获益也就越多。 可以这么说,心境,是一种“资质”。 很多里,修仙的资质是灵根。 修炼体术的资质是筋脉体质。 而心境,则是修炼元神的资质! 心境越圆满,元神的潜力就越大! 原本,心境这个东西,是很难去“苦练”的。 因为,我即我。 一个普通人的心境,说穿了就是自己本人的一辈子的经历,所见,所阅,所历,所感。 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经过这些后,心境自然有所成长。 但……也就这样了。 到头了。 人的自己的经历,终究是有限的。 短短几十年的人生,经历过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就摸到天花板了。 除此之外,可能看一些书,也可以增加心境。 比如看前人留下的著作,看一些类似哲理的东西,看了,有所感悟…… 但,书上读来的,终究还是浅。 那一丝增长,终究隔了一层,收益慢,也少,想要积少成多,耗时耗力一一还要讲究一个东西,悟性!这么说吧,你让两个人都一起读王阳明的传习录。 两个人读完后的收益,肯定多少是不同的! 因为悟性这个东西,本身又是另外一重门槛。 真真能让心境得到最好增长的,就是亲身经历才好。 可人,只有一辈子,也只活一世。 比如勘破“生死之间大恐怖”这个东西。 每个人也只有一次勘破的机会,就是自己快死的时候。 死完了,也就完了。 你通过一次死亡经历,领悟到多少,那就是多少。 没有给你第二次的机会。 但,《寄神篇》,就不同了。 裂幽为谷!枝蔓分离!! 陈言再次默诵完毕后,长长的吸了口气,双目之中的震撼之色渐渐浓郁,脸上更是流露出几分激动来!“裂幽为谷!枝蔓分离!” 陈言低声喃喃自语着。 神为幽,裂幽为谷…… “这尼玛就是一个分身术啊!!” 将自己的元神割裂出来,分出来一道,或者多道! 然后将分裂出来的这一道元神,寄托出去… 附在他处…… 可以附体为人,也不拘于物,或者兽! 甚至可以说,只要修行此法的人愿意,甚至可以体验一下“一块石头的人生”或者“一只羊的一生”!将一丝元神寄托在一块石头上,天长日久,风吹日晒,去体验和感悟一块石头恒久不变的那种体验。或者,去当个牛马。 风吹雨淋,劳累干活,老了还要遭受一刀宰杀,裂骨割肉,以自身血食去供养主人……… 不同的“一生”,体验一遍后,经历下来,自然都有不同的感悟!! 而带着这一番感悟,寄托出去的元神,可以在一生结束后,回归本尊! 将这一份体验后的感悟,带回本尊。 然后……心境自然增长,强大! 以此法来修炼心境,几乎可以无限的增强心境。 而心境,是元神的资质。 心境越强,元神的潜力越大! 也就是说,旁人修炼元神,满分一百分。 掌握了“寄神篇”,理论来说,满分是……没有满分上限!! 这种功法,哪怕放在域界,也绝对是最最顶级的功法!! 拿出去可以让绝顶强者当压箱底宝贝的那种! 陈言读懂了《寄神篇》后,才忽然明白,当初沈十七让自己立下誓言不许外传,其实……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种功法若是让人知道了在自己手里,恐怕有心的修士,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来巧取豪夺!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若是让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篇可怕的功法,就如同三岁小孩子拿着千金,招摇过市! 想明白这一点,陈言顿时一身冷汗,同时心中下定决心。 这篇功法,他谁也不会说!半个字都不会透露!! 而且……… 寄神篇! “所以……沈十七这个家伙的来历……应该是,某个大能的分身!用来经历一世,感悟心境的一具分身ⅠⅠ 等一下! 卧槽!! 沈十七的本名……江百岁? 百岁?! 陈言眯着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味道来。 恣意纵情?! 百岁尊者?! 用力擦了擦冷汗,陈言带着心中的猜测,等怦怦跳动的心脏慢慢缓和下来。 是了! 难怪说恣意纵情啊! 当初林清泉说的,百岁尊者派人来这个世界归化一些修士回去…… 那个百岁尊者的道法就是恣意纵情。 可不就是恣意纵情么! 人家修炼的是《寄神篇》啊,可以无限的体验不同的人生。 可不就是要尽情的感受人生么!!! 把人生的每一种体验,每一份经历,都感受到极致!这样才能获得最多的心境收获啊。 陈言冷静下来后,却没有着急立刻就贸然修炼《寄神篇》 因为,这个功法虽然强大厉害,但…… 弊端也不是没有,而且,这个弊端非常的致命。 简单的来说,就是修炼此法,本尊的本我,必须非常强大才行! 若是本尊本我太弱的话…… 这么说,假如陈言现在就修炼了,分出一道元神去,寄神出去,城外另外一个人活一世,比如叫张三。再寄托出一个叫李四。 若干年后,张三李四两个元神任务完成,回归本体。 各自都带着自己经历的一辈子的记忆。 父母啊家庭啊亲情啊爱情啊,生老病死,一辈子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回归到本体里,记忆融合…… 那么…… 那个时候,若是本尊的本我不够强大。 那就人格错乱了! 我到底是陈言,还是张三?还是李四? 那就不是增益,而是自我毁灭了! 到时候,自己人格错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但增加不了心境的修为,反而变成巨大的心魔! “这东西修炼的话……以我现在自我元神的强度,最保险的做法,不是寄托为人。 一个人的一生,记忆和感悟都太庞大了,我本尊吃不下,就会错乱。 最好是……以小开始,寄托成个寿命短暂的存在。” 陈言想到这里,就先把寄神篇暂时搁置。 随后,他起身来,将房间里各处检查了一遍,关好门窗。 以他的修为,这种酒店里的房间,哪怕有什么暗藏的偷拍的摄像头,也瞒不过他的神识感应。确定了房间安全后,陈言取出了离火烛。 点亮烛火后,在烛光摇曳之中,一团虚影从烛火里冒了出来。 老道士的身影,虽然依旧是半透明的模样,但却要比之前的时候,看着虚影要坚实了几分。不像那种随时会崩散消失的感觉。 “贫道见过道友!”老道士倒是客客气气的对陈言先施了一礼。 陈言点点头,还了一礼,才道:“这几日,道友在我的离火烛里,可休息好了?” 老道士笑了笑:“托道友之福,贫道养回了几分魂力,如今已经暂时无消散的危险了,哪怕是离了离火烛,也能生存上个把时辰。” 陈言点头,立刻一巴掌就将烛火熄灭:“既然如此,就少浪费点我的蜡烛吧。” 老道士一愣,笑了笑:“正当如此,如此宝贝罕有,能省一些是一些。” 陈言笑道:“那日收下道友后,就想着道友虚弱,这几日都不曾召唤。如今既然道友魂魄已经稳固,就请道友出来叙谈一下。” 老道士倒也态度端的很正,缓缓道:“正当如此!贫道如今在道友身边,算作是道友门下客卿的身份,确实需要聊聊,也向道友交交底才对。” 陈言笑容不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道士习惯性的做了一个深吸口气的姿势,随后缓缓道:“贫道本姓黄,乃是浙东人世。生于……民国七年。” 嚅? 民国七年? 陈言立刻算了一下,好家伙,一九一八年啊。 也就是说,这老道士,已经一百多岁了。 “贫道自幼家贫,后来舍身入了道观,六岁当了道童,十四岁被我恩师收为入室弟子,开始跟恩师修炼,方知道这世界上,另有一片天地。也才知道了,仙凡之别! 只是,这个世界元气稀薄,修行的资粮更是难寻,求道之路着实艰难。 我恩师收下我时候已经年过半百,受各方面限制,也受天赋限制,恩师在五十岁的时候,也依然滞留在了入室境圆满,迟迟不入第二境。” 陈言听了,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也确实是挺难的。 元气稀薄,修行的资粮难寻。五十岁了,还第一境。 看来天赋也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正常的修行者的真实普遍情况了一一这都还算是好的了。 像那个李家老鬼,家中传了功法,祖辈可能是域界里逃出来的。 可几代人都修不成一一手里有功法,都修不成! 可见这个世界的修行,何其艰难。 “贫道侥幸,得恩师看中一一恩师当年也是查了贫道的天赋,觉得我有修行的资质,才收入门下。十四岁修行,侥幸在二十岁的时候,成了第一境入室境。” 说到这里,老道士苦笑道:“和道友这般年纪,就已经修行到三境修士这等卓绝天赋不能比。不过,我二十岁成为一境修士,在我恩师说来,也已经是我这一门,四代以来最年轻的了。”二十岁才一境,足足花费了六年时间。 很慢么? 算慢的,不过倒也不见得。 楚可卿在这个世界的修士,算是天才的那一类了。说起天赋,绝对是一等一的存在。 不过就是云宗的功法先天不足,限制了她的成就一一加上元气稀薄的环境。 纵然如此,赫赫有名的紫老,三十出头了,也才二境。 这老道士,能修炼到二境,虽然年纪比楚可卿大了许多。 但……如果打起来,他能把楚可卿按在地上打! 因为老道士,会法术!! 楚可卿空有修为,却连个像样点的法术都不会! 战斗的时候只能用一手符术来唬唬人,遇到真的决战,她最多像上次在日国秘境里的那次一样,打打辅助而已。 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太残缺了。 老道士居然会法术,还是攻击类的法术,所以…… “道友这一门的修炼功法,想来是有些来历的吧?”陈言问道。 “不敢隐瞒道友。”老道士回答道:“我年轻时候听恩师讲过,我这一门的功法,传自另外一个世界说是祖辈先人,从另外一个世界逃来此界,传下了功法。 而且,因为我门中祖辈先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带来了镇魂灯这件法宝,所以……我门派之中的功法传承,比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修士传承,要齐全一些,少有残缺。” 懂了! 陈言豁然开朗。 【这章是今天的更新,上一章是补的,我知道没补完,但后面再抽空补吧,没法一天写出来。】 第279章 【黄泉引】 第两百七十三章【黄泉引】 镇魂灯,这个东西用来战斗没啥用处,但……用来传承,确实是一个好东西! 这个世界的其他的修士传承,比如楚可卿的云宗,为啥功法残缺? 可能就是一代代的传承,遇到其中某一代人不行,天赋不行,修炼的也不行。 然后继续往下传,传的就少了,或者传错了。 到时候一死,脚一蹬眼一闭。 后人只能干瞪眼了。 可老道士这一门,有镇魂灯! “我门中的世祖那一代,天资不凡,修行颇有成就。 死后,就寄魂于镇魂灯之中,靠着世祖残魂养在镇魂灯中,保了我门中传承三百年不变! 那三百年间,历代传人若有不通功法,也可以请出镇魂灯,请出世祖魂魄降临,指点迷境。三百年后,世祖魂力耗尽消散而去,但三百年间,有世祖保驾护航,自然门中也出了天才一一那时候,我门中就出了一位九代祖师,天资厉害,据说修炼到了三境,才寿尽而死。 九代祖师接替了世祖,死后藏魂于镇魂灯一靠着九代祖世的魂魄坐镇,我门派又顺利传承了两百多年陈言叹了口气:“和其他宗门传承相比,你这一门已经很幸运了!” 镇魂灯这个东西,对门派传承来说,就等于是上了一个大保险啊! 出一个天才,就可以死后藏魂其中,给本门当传承的保驾护航之人,保证几百年不走样。 而几百年期间,就可以指望门派里再出一个天才! 别的宗门传承,可就没这种条件了。 老道士苦笑道:“诚如道友所说,确实算是幸运的很。 不过这等运道也有用完的时候,我恩师收我的时候,镇魂灯里已经没有先人祖师的魂魄坐镇了。镇魂灯的离火之力早在数代之前就已经耗费的所剩无几,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容纳一个魂魄在其中用离火之力滋养上数百年。 所以……若不是遇到道友,肯用这管蜡烛来为我续上魂力,恐怕我这一门的传承,也已经绝掉了。”说到这里,老道士对陈言恭敬行礼:“道友在上,贫道尚有一事相求,若是道友肯帮忙的话,贫道愿意奉上我宗门全部传承!” 陈言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是想,求我为你找一位传人,把你这一门的功法传承下去?”说着,陈言皱眉道:“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修行不易,有修炼天赋的人本就是万中无一,而且就算有天赋,也是有高有低,想找到一个天赋好的,合适你门派功法传承的人,未必就容易。” 老道士正色道:“万事不可强求,若是当真找不到的话,贫道只当是天意如此,只求道友能出手,尽几分力气,也算是贫道为本门的最后一点努力了。” 陈言点头道:“好!这我可以答应你一一若是遇到合适的,我就帮你找个传人。不过话说在头前,遇不到,可不能怪我。” “自当如此!”老道士的态度依然拿捏的很好。 陈言盯着老道士的残魂上下左右看了看。 这个家伙,如今其实对陈言来说用处不算很大。 和当初在蜡烛里的那个小孩哥东海剑修不同一东海那是已经兵解后化为鬼修,有了实体的。所以当初自己可以召唤东海出来救自己的命一一有实体,可以施展法术,可以打架。 等于一个打手。 可这个老道士么…… 他就太弱了。 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说穿了……… 这家伙现在就是个投影而已! 除了说话和晃来晃去,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也帮不了自己什么。 不过…… 陈言心中一动一一老道士其实也还是有价值的。 “今天请你出来,是有件事情想问你。” 老道士立刻点头:“道友请说,但有所知,知无不言!” “那日对付李家老鬼,沈十七那个小家伙召唤你出来,你施展的最后那一招神通……”陈言说着,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似乎一愣,不过随后他的反应却有些古怪了。 老道士沉默了会儿后,叹了口气,面色上似乎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后,缓缓道:“道友让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本来我绝不该拒绝的。可……不敢隐瞒道友,那一招法术,其实并非贫道本门所有,乃是……那位小友所传,老道士被他传了那一招神通,甚至自己都没练过,只是临头的时候,用那位小友提供的精血之力,驱动魂力施展出来。 非是我不愿传授给道友,而是那一招神通,非我所有,乃……” 陈言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雪亮!! 果然! “这个你不用担心,沈十七临死……嗯,临去之前给我留下话了,说让我问你要着一招法术神通。怕你不信,还让我传你八个字的话,他说,快意恩仇,恣意纵情。 你听了,自然明白是他传的话。” 老道士闻言,顿时面色一松,语气也轻快了许多:“既然如此,那就容易办了!请道友勿要怪罪,非是贫道不肯,而是受人传承,不得他的许可,贫道……” 陈言倒是笑着摆摆手:“不妨事,你信守诺言,遵守道义,我只会高看你一眼,怎么会怪你?”随后老道士收敛笑容,将自己对付李家老鬼时候施展出来的最后那一招法术的口诀说了一遍。陈言面色凝重细细几下后,点点头道:“如此今日已经无事,你且回去吧,这几日可以仔细整理一下你这一门的功法传承,下次我召唤你出来,我为你笔录。” “多谢道友!” 老道士行礼后,回归离火烛之中。 陈言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将方才老道士说出的这招神通法术反复品味。 这一个法术,名字也是古怪,叫做【黄泉引】。 一斩之下,破碎人的心神,然后可以让人将一生最耿耿于怀,无法释然的,心中最根深蒂固的执念,被斩下! 这是一个精神攻击类别的法术。 说起来,好像其实杀伤力并不大。 偏偏那个李家老鬼,却偏偏就是一个身体残破,靠着执念来操控煞气修行的存在。 所以这种直接攻击心神,斩落执念的法术,对他就成了致命的毒药。 但是…… “这一招,好像用来做辅助修行,反而更好啊。”陈言越想越是觉得古怪。 斩下执念。 斩下心魔! 心中有杂念,有心魔,来一刀! 一刀下去,心神澄清! 接下来几日,陈言干脆就住在这个酒店里不走。 他尝试修炼了《寄神篇》。 这日半夜,他压制自己的神识元神,以神为幽谷,用寄神篇之中的法子,居然真的将自己的一丝元神割裂了出来! 这一丝神识被他自己分离出来,缭绕在指尖,就如同头发丝一般。 陈言凝神盯着自己分离出来的这一丝元神,心中更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滋味。 这东西分明已经离开自己的身体,但此刻眼睛看过去,却仿佛和自己心意相通,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过陈言此刻不敢多分心,深吸了口气,走到房间的窗台旁。 这里一个小小的玻璃盒子,里面却装着几只爬来爬去的蚂蚁,都是陈言白天在酒店楼下的花坛里抓来的。 陈言尝试将一丝元神,按照寄托之法注入其中。 很快,嗡的一下,那一丝元神接触到了其中一只粗壮的蚂蚁后,猛然没入其中! 那一丝元神瞬间就仿佛割断了和自己这个本体的感应链接! 不过陈言注意到,那只粗壮的蚂蚁,却忽然主动爬到了玻璃盒子的边缘,吸附在上面也不动弹,就这么面对着自己,静静的趴在那儿。 “有魂儿了,认识我,也知道你自己是谁?”陈言盯着这只蚂蚁,忽然开口道:“听得我说话么,听得懂的话,动一动。” 那只蚂蚁立刻原地爬了两圈,又回到原地。 陈言大喜! 成了!! 他指着蚂蚁,缓缓道:“我是本尊,你是我分身,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现在,去经历你身为蚂蚁的一生,恣意纵情!等到回归之日,我们自然可以重新融合。” 说完,陈言打开窗户,把盒子放在窗台外。 盒子里的蚂蚁立刻爬了出去,顺着墙壁,往楼下爬去…… 这几日,陈言每天都会把老道士从离火烛里放出来一个半小时。 然后他就用已经准备好的纸和笔,老道士口述,陈言抄录,将老道士这一门传承的功法和几个神通法术都抄录下来。 老道士说的很明白,这一套传承,除了请陈言帮忙寻找个传人之外,这些功法和法术,也等于是送给陈言了。 陈言倒是不贪图人家的功法一一他自己修炼的元气搬运术,乃是尊者级别的,比老道士这一门的元气搬运之法不知道强了多少。 不过,法术这种东西倒是不嫌多。 尤其是老道士这一门,有几个符术,居然是陈言所学里没有的,也算是涉猎新法,让陈言增加了几手本事。 陈言抄录的时候,若是有不明白的,也会让老道士当场解答。 老道士虽然天赋一般,但也是一百多岁,修炼到了二境的修士了。 本门的功法和法术,他都已经修炼的炉火纯青。只是碍于天资和环境,不得踏入第三境而已。这样,一个讲一个抄,一个教一个学。 短短三四天时间,老道士这一门的功法抄录完毕不说,陈言还又学会了三四手新的法术一一虽然难度都不太高,杀伤力也就一般般。 不过让陈言欣喜的是,老道士这一门居然传承了一手剑术! 准确的来说,是一种“法剑术”。 没有招式,不是那种武功。也不是飞剑术。 但是却可以将法术,附着在兵刃上。 算是可以临时做到“附魔”的效果。 之前陈言在和李家老鬼战斗的时候,把六阳正气符拍在剑锋上。但那其实不算附魔。 只是趁着符纸燃烧的时候,短暂的把符纸插在剑锋上,将六阳之气带着挥舞出去。 弊端是:时间短,一道符纸燃烧,才能坚持多久?十秒?八秒?烧完就没了! 而且威力效果也就那样。 不过有了这一手法剑术,陈言经过一日的尝试后,就成功的将“六阳正气符”这个法术,直接附着在了剑上! 这一次附着的效果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然了,也要激发附魔效果并且维持的时间内,都要耗费陈言的元气。 弊端是,依然是一次性的。 附着一个法术,只能使用一次。 当然了,使用的时间,维持多久,看你自己愿意了,不怕耗费元气的话,可以一直维持着,直到元气耗尽。 考虑到老道士这种野狐禅一般的传承,能得到这么一个复杂点的法术,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陈言觉得自己没道理再贪心了。 三日后的这天晚上,陈言正在老道士的监督下,尝试练习老道士这一门的一项【点水成冰】术。忽然之间,他心中若有触动,一种奇怪的振荡发生在了他的心头和元神之中。 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应,让陈言不由得呼吸一顿。 他立刻反应过来,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今日就到这里,道友先回去休息吧!” 老道士一怔,不过他恪守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多问多言,当即就对陈言点了点头,飞身投入了离火烛内陈言立刻将离火烛丢尽了储物玉佩之中。 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蜡烛若是放在外面,那么老道士是可以感应到蜡烛外世界的动静的。但一旦放入储物玉佩里,那就是一个单独制造出来的小空间,老道士等于被连同蜡烛一起放进了储物空间里。 储物空间外的世界,一切动静,他就都感知不到了。 陈言可不想让自己的【寄神】这种事情被任何人知道。哪怕是老道士表现得很恪守道义。 一句话,他尊重也相信老道士为人。 但,他绝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于别人的道义! 收好蜡烛和储物玉佩后,陈言屏息静气坐在屋内,缓缓的释放神识,神识张开后,静静的感悟着周遭的世界…… 很快,忽然之间,陈言仿佛看见一点亮光自窗户外投来,没入房间内后,仿佛被自己的身体吸引,直奔自己而来! 咻的一下,没入了自己的额头眉心! 瞬间,陈言陡然就感觉到自己心神震荡,那种仿佛忽然之间插入了外物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应。就如同脑子里被插入了一根针一样! 似乎有人直接撕开了他的灵魂,往他的记忆和认知之中,强行灌注进入了许多原本不属于自己认知的东西! 陈言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赶紧按照《寄神篇》功法之中的记载,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难受和不适,引导自己的元神,缓慢的,一点一点的吸收和融合掉这种外来的认知。 足足过了近半个时辰后,陈言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那种不适的感觉渐渐散去。 随后,他闭上眼睛,开始用心去检索这些外来的认知和记忆…… 陈言“看见”自己,在泥土之中努力的爬行。前方有黑色的蚂蚁同伴正在穿梭,自己过去后,一只蚂蚁过来,伸出触角。 自己和对方抵了一下触角后,陈言瞬间感觉到了对方的意念。 来帮忙! 陈言“看见”自己,跟随着数十只蚂蚁,围绕着一只已经死去的昆虫的尸体,在泥土周围打转,然后一个个扑上去,用结实的螯,撕扯下昆虫的尸体,然后背负着,一只跟着一只,朝着远方爬去……陈言“看见”自己,爬入了黑漆漆的蚂蚁洞里,将“收获的食物”上交,然后一个个列队,去“朝见”了蚁穴里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一一蚁后。 看着那只胖乎乎白花花的蚁后,陈言感觉到了自己心中充满了崇敬。 他得到了一些赏赐,或者说是分配的食物,里面带着大量的蚁酸。 他感觉到了自己情绪上的喜悦和高兴:那是一种努力劳动后,得到收获的满足和欢喜。 陈言“看见”,在太阳之下,自己跟随一对蚂蚁正在爬行,却忽然从天而降的巨大的水流。眼看着一个个同伴被巨大的水流冲得四散,甚至有同伴被卷走。 陈言扭过身去,看见了在身边有如同庞然大物巨人一般的存在,正拿着水管子,对着花坛的泥土滋水。那是几个顽童,在戏弄蚂蚁。 眼看一只只同伴蚂蚁有的被冲走,还有的在水流之中被吞没,身体奋力徒劳的挣扎。 更有的直接就已经被冲得无影无踪,甚至已经死掉…… 顽童嘻嘻哈哈的声音响彻着…… 陈言感觉到了愤怒,已经一种近乎无奈的悲哀! 他“看见”,有顽童找到了蚂蚁洞的入口之意,然后将大量的水灌注进入。 顿时蚂蚁洞里如同水漫金山一般。 他看见自己无力的在周围打转,徒劳的奔跑,许许多多的同伴来回的跑动,一个个的路过身边,还有的停下来和自己抵上触角,传达着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还有茫然…… 是那种不明白,到底为什么的茫然。 晚上的时候,陈言“看见”了自己最崇敬的那个存在一一蚁后。 不过,那只是蚁后的尸体。 蚂蚁巢穴被灌满了水,淹没了。 一些工蚁同伴,将蚁后搬运出来,但很可惜,蚁后已经死了。被泡的已经没有动弹的样子。陈言感觉到了无尽的而悲伤,所有幸存的蚂蚁都在围绕着蚁后的尸体,来回的绕来绕去,不肯离去。而这一刻,他脑子里回想的念头是,白天那几个拿着园丁工作用的水管玩要的几个小孩子。是的,仅仅是几个小孩子的玩耍而已。 就毁灭掉了这个蚁穴,让自己和那么多同伴,经历了覆灭旨在!让所有蚂蚁的领袖,母亲,那只蚁后,被杀死。 至高无上的存在,并没有想故意杀你,仅仅只是随意的玩耍,就可以让你覆灭! 我毁灭你,和你无关? 陈言在冷笑。 陈言“看见”,自己也夜色下奔跑,在花坛的草丛里奔跑,在泥土上奔跑。 他看见了前方有一棵树,他觉得自己可以爬上去,或许可以跟随着同伴,去树上找一个地方当巢穴,至少那个地方,应该不会轻易被水灌翻。 他奔跑着,爬行着…… 忽然,他眼前一黑! 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抓住,然后裹了起来,原本在蚁群里堪称强壮的身体,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反抗的资本,轻易就被碾碎了! 陈言知道,自己“死”了。 一只壁虎,轻轻的从一旁爬过…… 陈言知道,自己“分身”的一生,结束了。 三天,自己从寄托元神到一只蚂蚁身上后,这只通人性的蚂蚁,只活了三天。 但这种经历…… 努力奋斗,得到满足,充满希望。 然后是族群覆灭,被强大的无法抗衡的力量,以一种玩笑的,冷漠的态度,随手覆灭! 目睹母亲领袖的死去,目睹同伴的死去,目睹家园的丧失。 愤怒,不甘,无奈,绝望…… 最后在茫然的奔走中,被天敌杀死。 这种经历,让陈言吸收下去后,他忽然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情绪当中。 陈言深吸了口气,心中默念着《寄神篇》的全文,盘腿坐好,一动不动,让自己进入了入定冥想的状态之中…… 他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第280章 【心境变化】(8200) 【发个大章,多出来的字数算是补一点之前的。 后面状态好的时候还会再发大章的,再补一些。】 第两百七十四章【心境变化】(8200) 已经是深秋的季节。 原本金陵府前几日还很是炎热,气温一度拔到了三十度左右,但忽然前几日一场豪雨落下后,晚上又刮了一夜的风。 气温就一下降了下来。 陆思思走下车的时候,被风吹在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秋天的凉意,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冷当然是不冷的,不过是习惯性的动作。 从车门里随即下来的是母亲陆秀婷和弟弟。 开车的是父亲杨家明,等几人下车后,就把车开向了一旁的停车场。 这里是一家以粤菜闻名的饭店,据说乳鸽做的相当不错。 这又是一次这一段时间来,很刻意安排出来的“合家欢行动”,家庭聚餐。 陆思思脸上带着平淡温和的笑意,但其实,心中有些无奈。 杨家明是下班后从公司赶回来的,陆秀婷穿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头发是下午的时候花了两个多小时做好的。 弟弟则是一放学就从校门口被接来的。 家庭聚餐,合家欢…… 陆思思其实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些觉得好笑了。 这段时间来,这种家庭活动的安排,已经有了许多次。 一家人一同出行,吃饭,逛街。嗯,甚至还一起看了一场电影。 这种经历,对陆思思而言,一开始是新鲜的,甚至…… 她不可否认的是,一开始,她还是带着几分期待的。 因为从小到大,她都不曾有过这样合家欢的温情。 她看到过,那种商场里的一家人出行,夫妻带着孩子。 妻子给孩子试穿着漂亮的衣服,丈夫开开心心的去买单。 餐厅里,一家人吃饭,夫妻带着孩子。孩子坐在父亲或者母亲身边,撒娇或者耍赖的说着想吃这个或者那个,父母则是带着宠溺或者娇惯的样子,满足着孩子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要求。 开开心心的给彼此分着菜肴,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陆思思羡慕过! 她真的羡慕过! 她心中甚至有过一些阴暗的想法一一为此,她曾经偷偷的嫉妒过自己的弟弟。 她以为,她看到的,她想象出来的那些美好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自己不曾有过,但是弟弟却享受过很多次! 但是,在她真的亲身经历了“杨家的合家欢”后,她改变了这种想法。 她心中曾经对弟弟有过的那一丝丝的嫉妒,飞快的消散掉了。 陆思思记得,第一次全家四口人一起出来吃饭的那次场面。 也是在一家餐厅里。 弟弟只是神色淡然的坐在那儿,自己给自己夹着菜,甚至不怎么去看爸爸妈妈的脸一一反而这个弟弟,对陆思思还偶尔会显露出一丝亲近,那种带着好奇和新鲜感的亲近。 而餐桌上其实是沉默的。 杨家明和陆秀婷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家人之间的沟通,更没有那种家人的氛围。 餐厅里周围的欢笑,吵闹,和杨家这一桌的气氛,似乎天然就格格不入。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杨家这一桌,单独隔离在了餐厅里那欢声笑语的气氛之外。 杨家明也会给陆秀婷夹菜,给弟弟夹菜,但都是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式的态度。 他只是在完成一个义务而已。 桌上几乎也没什么有效交流。 一开始,或许还会问两句,比如问下弟弟在学校里的表现。 弟弟遇到这种情况,会淡淡的回答一句,挺好的。 然后,就没了下文。 杨家明几乎不会主动和陆秀婷说一句话。 陆秀婷亦然。 说实话。 第一次感受这种所谓的“合家欢”,让陆思思如坐针毡。 她非常的不适应,却发现弟弟却意外的很平静,甚至,他仿佛习惯了这种模式。 他会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来,自己打开短视频或者的软件,捧在手里,边看边吃。 甚至于,他偶尔看到有意思的短视频,会朝着陆思思靠过来,把短视频放给这个姐姐一起分享。却很少对爸妈说一句话。 陆思思很愿意和这个弟弟亲近一些。于是,餐桌上,姐弟两人的交流,倒反而看着相对要稍微正常一点。 不过,也透露着生疏。 然后,两人安静的吃着价格不便宜的饭菜,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餐桌上忽然吵了起来。 杨家明和陆秀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如同开启了战斗模式一样,面色阴沉的互相瞪着对方。 陆秀婷的脸上是浓浓的怨气,怒意,等着眼睛,表情充满了不满。 而杨家明则是叹着气,但叹息之中更多的不是无奈,而是不耐烦。 随后两人开始互相指责,互相狡辩,互相甩锅。 整个过程,陆思思发现身边的弟弟倒是比自己要更为从容。 他都没怎么抬头去看父母,只是自顾自的低头吃东西。 甚至于,弟弟还对陆思思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姐姐说:“没事,吵几句就会结束一一我都习惯了。” 陆思思哑然无语。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陆思思不在嫉妒弟弟了。 不羡慕弟弟拥有自己没有享受过的“合家欢”了。 她发现,原来,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弟弟……可能也并不曾拥有多少。 想来也对,一对怨偶夫妻,而且又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真心关爱别人。 她也忽然明白了,弟弟那种木讷,沉默寡言的性子,到底是如何养成的了。 他生长在父母满是怨气的环境里,所以性子越来越沉闷。 反而……自己可能还更好一些。 自己从小远离父母,反而接受两人之间的怨气,接受那种两人争吵愤怒指责等等负面环境要更少。相对而言,自己的性格,可能,从某方面来说,比弟弟要更健康更阳光一些? 从那天开始,陆思思对于杨家集体出动的这种“合家欢家庭聚会”模式不再期待了。 她反而对自己的弟弟,生出了一些亲近来。她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弟弟的身上。 至于陆秀婷和杨家明这对怨偶父母一一随这两人去吧! 陆思思加了弟弟的威信,偶尔会在威信上和弟弟聊几句。 主要是晚上的时候,因为白天弟弟上学,学校不让带手机。 一对曾经陌生了许多年的姐弟,在这个冰冷环境的家庭里,却意外的很快熟稔了起来。 陆思思知道了弟弟在学校里,成绩并不好。 知道了弟弟在学校班级里,有一个特别讨厌的男生,对方比弟弟身材高大,强壮,性格外向,人缘好。弟弟还偶尔会和那个男生发生矛盾。 不过弟弟也不是没有反击过,只是反击的次数中,十次有八次都会失败。 但偶尔一两次反击成功,就会让弟弟开心上一整天。 这一切,还谈不上霸凌,只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小学生之间的所谓“恩怨”。 弟弟上的学校很好,校风也不错,对杜绝霸凌这方面工作做的也比较到位。 陆思思甚至还知道,弟弟有段时间很喜欢吃牛肉。 其实他讨厌牛肉的味道,但他不知道是在哪个科普的短视频里学到,牛肉有营养,会增加人的肌肉,让人更有力气。 他抱着想在和那个男生打架的时候打个翻身仗,闭着自己吃了一个月的牛肉。 结果,在一次放学后两人的冲突中,还是被对方男生摔倒在地上后,弟弟失望了,就此不再吃牛肉。陆思思知道了,弟弟虽然每门功课都非常平庸,但其实弟弟也有自己的爱好。 比如他就很喜欢画画,喜欢唱歌。 弟弟曾经很喜欢斗罗,但现在不喜欢了,他现在更喜欢火影一一火影其实已经过气了,而且对于小学生来说,有些高龄了。在中学和往上的年龄段里,火影的拥趸更多一些。 但弟弟,有些早熟。 陆思思知道,弟弟其实很希望快快长大,因为长大了,他就可以离开这个满是怨气和冷漠的家庭。陆思思知道,弟弟在学校班级里,对一个同班的女生很有好感。 据说那个女生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笑起来像个小太阳一一陆思思没看过女生的照片,这些都是听弟弟说的。 陆思思知道,弟弟一直很想养一条小狗,但因为杨家明不喜欢狗,而陆秀婷则觉得家里养宠物会到处都是狗毛,所以拒绝了。 出乎意料的,陈言用了各种手段,强迫了陆秀婷杨家明这对怨偶夫妻低头妥协,做出了试图让陆思思感受一些“家庭温暖”的计划,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陆思思没有感受到多少家庭温暖。 却反而,意外的,和自己的弟弟,关系越来越好。 出发点就歪了,过程也不太对,但好像结果么……也还挺不错。 今天这顿家庭聚餐,依然还是重复了之前多次的模式。 安静的点菜,安静的吃饭,杨家明陆秀亭夫妻两人冷漠的对待彼此。陆思思和弟弟两人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菜品陆思思并不是很喜欢一一她一直并不是很喜欢是粤菜。 看得出来,其实弟弟也不太喜欢。 不过这个家里,家主人是杨家明,杨家明出身港城,就喜欢吃粤菜。 而之前,杨家明在家中说一不二,陆秀婷之前多年都是妥协。 所以杨家的家庭聚餐,往往都是选择杨家明喜欢的粤菜馆。 一顿饭过半,也不知道是陆秀婷说了一句什么,杨家明带着无奈的和不耐烦的语气解释了两句后……陆秀婷忽然就如同一个爆竹一样炸了。 她开始将一大堆一大堆的抱怨和指责喷向杨家明,杨家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脾气也越来越压制不住,开始辩解,然后是反击。 两人渐渐变成了一场争吵。 餐桌上回荡的是陆秀婷尖锐变形的嗓音和杨家明冷漠而不耐烦的话语。 陆思思看见弟弟只是冷漠的讲一碗汤喝完,然后默默的拿出手机来准备翻开某个短视频。 忽然,陆思思心中一动,她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故意把动作弄得有点大,身下的椅子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在地上发出拖曳的声音。 这个声音打断了夫妻两人的争吵。 看着陆思思冷淡的表情,陆秀婷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收敛起了表情,低声道:“思思啊,你……” “我吃好了。”陆思思语气很平静,看了一眼弟弟:“他也吃饱了。你们在这里继续吃吧,我带弟弟去外面逛逛。” 杨家明皱眉:“吃着饭,出去逛什么……”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个商场,一楼就有个游乐厅,有娃娃机,我让弟弟陪我去玩一会儿。”这一次,不等杨家明说什么,陆秀婷已经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好,那你们去吧……玩的开心点。那个……你身上带钱了没,我……” “我有钱。”陆思思直接拦住了母亲的话,低头看向弟弟,抓住了弟弟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走吧。” 弟弟抬头,眼神里有几分意外的惊喜:“啊?真,真的可以么?” “走吧,你陪我去逛逛。”陆思思眯着眼睛,对弟弟笑着。 弟弟沉默了两秒钟后,眼睛里放出了从来没有过的光,慌忙站了起来,用力把书包抓住背好,甚至看都没看父母一眼,就跟着陆思思跑出了餐厅。 至于身后杨家明对陆秀婷发出不满的抱怨声,责怪怎么可以这么惯着孩子乱跑,答应孩子的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陆思思就当没听见! 姐弟两人跑出餐厅后,陆思思却拉着弟弟在路边站着不走了。 很快一辆网约车就停在了两人的面前,陆思思过去拉开车门,招呼弟弟:“走,上车。” “啊?我们,不是去旁边玩娃娃机么?” “没有娃娃机,没有游乐厅,我刚才编的瞎话。”陆思思笑着。 弟弟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姐姐脸上的微笑,他还是一头钻进了车里。 “想去哪里?”坐在车里,陆思思看了看弟弟:“先说好,我刚才根本就没吃饱,我猜你也是一一你一直都在喝汤,乳鸽也你啃了一口就扔掉了。一桌子菜,你没吃几口。” “我不喜欢吃。”弟弟摇头道。 陆思思笑了:“我带你去吃饭,吃你喜欢的一一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弟弟的眼睛里放出了光,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出了答案:“吃火锅!去海底捞!!” 陆思思拿出手机来,飞快的修改了一下网约车软件上的目的地,和司机打了个招呼。 “那就去海底捞!” 二十多分钟后,在附近最近的一家海底捞里,姐弟两人坐在热气腾腾的锅前,桌上摆着小酥肉,水果盘弟弟瞪大眼睛,带着好奇和欣喜的样子看着周围热闹的大厅。 “你不会第一次来吧?” “第二次。”弟弟摇头:“之前同学过生日来过一次。平时爸爸妈妈从来不带我来这种餐厅。爸爸不喜欢火锅。妈妈……她喜欢那种高级餐厅,东西做的漂亮,好拍照,但都不好吃。” 于是,这顿饭吃了很久。 弟弟在小料台旁乐此不疲的尝试着各种小料的搭配,用盘子尝试装更多的水果。 陆思思请来了店员,现场扯面,看着那面条甩得飞起,弟弟哈哈大笑,拍着巴掌。 甚至,哪怕不是两人之中任何一个人过生日,陆思思还是请店员来唱了首歌。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看着那个简单却五颜六色的灯牌晃动,弟弟的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陆思思耐心给弟弟烫着鸭肠,鸭血,羊肉片。 弟弟给姐姐捞着午餐肉和海带苗。 两人都把对方面前的盘子装的如同小山一样。 这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期间陆秀婷打来两个电话,陆思思直接告诉母亲自己带弟弟出来吃饭了。这个举动,让弟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不好意思的看着陆思思,低声道:“我还以为,接到电话我们就要回去呢。” “没事,我让爸爸妈妈自己先回家了。” 一顿饭吃完,店员送来的玩具小礼物,让弟弟更是开心的满脸笑容。 其实他家境很好,家里不缺高级玩具一一而海底捞送的玩具,其实都挺廉价的。 但,开心! 走出海底捞后,陆思思还带着弟弟下楼,在商场里找了一个游乐厅,真的玩了一会儿娃娃机。一百块钱买的币,最后就变成了四个娃娃抱在手里,弟弟把最大的那个给了陆思思。 然后,下楼走到路边,弟弟在路边站了会儿,忽然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开口说话。 “如.……” “嗯?” “我今晚,可以不回家么?我可以跟你回去么?” 陆思思意外的看着弟弟。 弟弟垂下眼皮,飞快道:“我带了书包,作业本都在书包里,我可以晚上跟你回去后写作业。嗯,明天是周六,我也可以明天再写作业的。” 顿了顿,弟弟的声音更低:“他们回去后,可能还会吵架。 或者……爸爸今晚不回回家,晚上妈妈在家里,只会让我回房间,不会和我说话……” 说着,男孩抬起头来,用期待的,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陆思思。 陆思思抿了抿嘴。 “好!” 陆思思走到一边去,给陆秀婷打了电话,告诉陆秀婷自己要带弟弟回家去住一个晚上,明天把人送回去。 陆思思知道,陆秀亭不会拒绝自己。她已经大概明白了,母亲有求于陈言,所以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至于杨家明…… 陆思思现在连陆秀婷都不在意了,哪里还会在意杨家明? 让陆秀婷和杨家明说去好了。 晚上在陈言家的别墅里。 陆思思带着弟弟进门后,弟弟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但眼睛里更多的一种获得自有后的欣喜。陆思思先带着弟弟去了二楼的一个客房,让他进门去洗漱,还拿了一套新的居家服出来。 很快,弟弟穿着明显比他身材大很多的居家服出来回到客厅,头发湿漉漉的样子。 这套居家服是陈言的,不过陈言没穿过,买来后洗过一直放在柜子里备用。 陆思思看出弟弟其实很瘦。 姐弟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打了电视,陆思思用手机搜索了一个火影的动画,然后投屏。吃着薯片,喝着果汁,偶尔大笑几声,偶尔交谈吐槽两句。 夜深的时候,陆思思才关上电视机,叫来了归庚,让他抱起已经睡眼惺忪的弟弟回客房去睡觉。早晨的时候,陆思思起床,本来想着下楼去给弟弟做顿早餐。 可她下楼来的时候,就看见弟弟已经起来了,在屋外的院子里跑来跑去,大呼小叫的样子。陆思思走出门来到院子里,就看见弟弟正围着院子里角落的一棵果树绕圈子,似乎在追逐什么。不过定睛一看,陆思思愣住了。 弟弟居然在和一条小狗玩耍。 那是一毛发棕灰色的小狗。 明显还是条奶狗,跑起来的时候踉踉跄跄,叫声尖细。 看着像是条土狗血统的串儿。 身边,归庚无声无息的走到了陆思思的身边,低声道:“杨家少爷很早就起来了,他不敢去打扰你睡觉,一个人下楼来,我就带他出去买了早餐吃。还给您带了些油条豆浆回来。” 顿了顿,归庚笑道:“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里看到了这条小狗一一应该是被人遗弃的狗,在外面流浪,然后和其他流浪狗杂交,又生下的小崽子。我前几天就看到一次,不过上次看到的是三四条,今天就看到这么一条,我怀疑是和母群走失了。 杨家少爷看着喜欢,当时就走不动道了。 我就想着,带回来玩玩一天也不打紧,等杨家少爷离开后,再找到狗妈妈送回去……或者找不到的话,就找个救助站,花点钱送过去。 不过费点小钱或者费点时间而已,换杨家少爷一天开心也挺好。” 陆思思点了点头,只是看着弟弟正在笑着双手把那只一丁点大的小奶狗捧起来。 上午的时候,陆思思把在院子里玩了好久的弟弟叫了回去,勒令他洗手后,乖乖去写作业。看着弟弟在客厅餐桌上趴着写数学题,陆思思则想了想,亲手抓着那只小狗去洗手间里,给小狗洗了个澡。 只是洗完澡后给小狗吹干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小奶狗似乎对吹风机的声音非常抗拒,来回不停的挣扎扭动。 不过……归庚接手了这项工作。 小狗在归庚的手里,就变得异常老实,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我身上有妖气,它不敢抗拒我的。”归庚低声解释了一句。 下午送了弟弟回家,路上在车里,弟弟还有说有笑,但随着汽车行驶渐渐距离杨家越来越近,弟弟就开始沉默了下来。 “没事的,你随时可以威信上和我说话。以后想吃什么,想出来玩,就告诉我。”陆思思摸了摸弟弟的头发。 “那……下次我们还可以去吃海底捞么?” “当然。”陆思思笑了笑。 把弟弟送回到了杨家,果然,杨家明并不在家,说是去公司了一一星期六,也不知道是真假。不过陆思思当然懒得管这些事情。 等弟弟进房门,回房间去写作业后,在客厅里,陆思思坐在陆秀婷的面前,她看着母亲那张已经明显失去了光彩的脸庞。 忽然之间,从内心深处,一种释然的感觉让陆思思心中彻底松弛了下来。 “以后,不用再刻意的组织那种家庭聚餐和聚会了,我没兴趣再参加,也没兴趣做这种事情了。”陆思思看着陆秀婷:“妈妈,我不管你和陈言之间有什么协议,我会和他说,这是我自己的意思。”陆秀婷愣了一下,试图想说什么,陆思思却摇摇头,继续道:“不过,我想和弟弟多接触一下。以后,我有时间,会过来看弟弟,或者带他出去玩一玩。” 陆秀婷有些意外:“啊?为什么?你怎么忽然和你弟弟的关系……” 陆思思叹了口气:“之前我想错了。 原来,我以为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受害者。 现在我才忽然发现,原来,弟弟也是受害者。 你和爸爸的恩怨,我懒得去关心,你们是大人,是成年人,你们的矛盾你们自己处理。 我和弟弟,会互相取暖的。 亲情的温暖这种东西,你给我不了我,爸爸也给不了我。 但我忽然发现,我和弟弟之间,可以互相给予。” 从杨家回去后,陆思思立刻叫上归庚,带着小狗找了家宠物医院。 打针,驱虫,然后又买了一大堆的宠物食粮。 做完这一切后,陆思思还拍了一张小狗吃饭的照片,发给了弟弟。 “有空的时候,给它取个名字。” 陈言睁开了眼睛。 又一丝新的记忆被自己吞噬后融合掉。 他长长吐了口气。 这次消化的时间,比之前【蚂蚁的一生】更长了一些,不止一天一夜,而是用了足足三十多个小时。他回想着脑子里的最后一个画面。 一只勤劳的蜜蜂,在飞过树梢的时候,一头扎进了一片蜘蛛网里……… 想到这里,陈言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次的死亡经历,让他回想起来就觉得有些恐怖。 被蛛丝缠住,然后看着那只蜘蛛爬向自己,给自己裹上层层的蛛网,然后身子开始被某种毒素麻痹,最后,甚至自己还没有死掉,就开始被蜘蛛享用食物…… 陈言吐了口气,他缓缓站起来,飞速的去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冲刷之下,才让身子里的一丝寒意被驱赶,皮肤上也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鸡皮疙瘩了。在房间里又入定了一次,用寄神篇里的法门,仔细的梳理着自己的神识元神,陈言才渐渐觉得一切归于平静。 似乎一切没有改变,但似乎又有某种东西,得到了巨大的改变! 不是修为,不是元气,不是法术,不是神通,不是神识的强大程度。 而是那种心中的感悟,对这个世界,对人生,对一切的认知,对一切的态度,感官… 二十二岁的陈言,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已经活了几辈子的老怪物一样。 对人来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通俗点说就是,一个人活到四十岁的时候,这辈子已经基本完成了所有的事情,也见识过所有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对世界,对人生,所有的事情都看明白了,所以,不惑,没什么不明白的。对事情都有了足够成熟的判断力。 五十知天命,则是更深一步对于人生意义的感悟,努力和命运这两样东西,进一步看得通透。但这种事情,二十岁的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某个作家说过一句话其实特别有道理:你连世界都没观过,谈什么世界观? 有些道理,有些通透,是必须用年纪和阅历来堆积的。 年纪没到,阅历没到,统统都是小孩子的“为赋新词强说愁”。 看着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感慨着“累了,感觉不会再爱了”一样幼稚可笑。 而此刻…… 陈言虽然才二十二岁,但寄神之下,他经历了两次真正的生死命运后……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境,真的变了。 次日早上,陈言醒来后打了个电话回家里。 陆思思接听电话的时候,陈言就听见电话那头,陆思思旁边仿佛有小狗尖细的叫声。 “什么动静?” 陆思思在电话那头笑着回答:“我养了条小狗,是从小区里捡回来的流浪狗。” 陈言笑了笑,随后在电话里,陆思思把这几日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对陈言道:“我知道,妈妈是因为你的要求,才刻意组织了那些家庭聚会。 陈言,我很感谢你为我做这些事情,但现在我发现,我好像并不喜欢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不过我和弟弟倒是有些亲近,所以……” 陈言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立刻就道:“没关系的,你觉得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弟弟也是你的家人,你既然喜欢弟弟,那就多和你弟弟接触接触。亲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一定非要从父母身上获取。陆思思,我只希望你快乐。” 陆思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女孩的语气似乎带着几分哽咽,飞快道:“你这次出门,早点回来。” “嗯。” “注意安全,不要再弄的整个人筋疲力尽或者一身伤了。” “好。” “你……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陈言说着,笑了笑:“这次去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嗯……我要去找一个对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如果能见到她的话,或许可以解答我一直以来很多很多的疑问。 如果顺利的话,一切问题得到解决,那么以后也许就不用这么频繁的出远门了。” 陆思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依然是那种温柔的样子:“我等着你回家。” 第281章 【新任务】(6700)    第281章 【新任务】(6700)   第两百七十五章【新任务】(6700)   原本陈言和陆思思打完这个电话后,就打算再次奔赴域界。   这次再去域界的话,他的目标就直指域界南疆不归城,鬼族的地盘——这次他想能找到鬼族,并且能联系上鬼族老祖,也就是自家老太太……   可要么怎么说意外这种事情不好预测呢。   就在陈言做好准备,将这次去域界可能会发生和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都做过考量,甚至也将自己的储物玉佩里各种物资都准备齐全了——他甚至还在当地买了些本地特产的食物。   可偏偏,在陈言出发前,他接到了一个来自于欧阳的电话。   “铁子,有个活儿,急!我这儿忙活别的事儿呢,你跑一趟吧。”   电话里,欧阳的语气很是匆忙。   陈言愣了一下后,试图推脱:“我最近也……”   “别啊兄弟,业绩,业绩哈!那话怎么说来着,KPI啊!”欧阳那头有点着急。   陈言笑了:“我就是一个助理,还是特么的实习助理,干再好跟我也没关系啊。”   欧阳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就当看我面子成不?”   顿了顿,欧阳飞快道:“你也知道,咱们这个组是刚成立的新组,就你我俩人儿。俩人干活儿,业绩比别的组肯定就少一大截。我背上压力可大。这几个月来我可是忙活的够呛。   现在这个任务是上面发下来的急活,可是我现在正在追踪一个山里的精怪,眼看要有眉目了实在走不开。   我跟你说,要是咱们组的业绩不好的话,明年我们整组的待遇都会降级的。   我这个组长,在同僚面前也抬不起头。   兄弟,我待你可不差啊,你每次来我这儿,我可不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还是我亲手下的厨。这事儿你得帮我!”   陈言叹了口气:“……好吧。”   “放心,不耽误你太久,这个任务我看了,对手不强,就是一些乡下的妖魔精怪之类的作乱,只是闹出了人命,属于恶类,你去了,找到对头是谁,一剑砍了就完事儿!”   说完,欧阳匆忙把电话挂掉了,不多会儿,就发来一份资料,上面有地址和任务的一些情况介绍。   陈言看了看,第一时间就又把手机拿起来拨给了老狐狸有苏夷。   自己有打手么,何必亲历亲为?   不过这次让陈言失望的是,老狐狸有苏夷也婉拒了陈言的请求。   “陈言道友,我正陪着儿子在国外,这次恐怕抽不开身去帮你做事了,抱歉!”   陈言无奈的客气了两句挂掉了电话。   好吧,老狐狸也是不容易,和亲儿子聚少离多的,何大富豪那么大家业,老狐狸也没好好享受享受,这些日子来也帮自己做任务做了不少。   难得人家休息,陪着儿子去国外玩,就别打扰人家了。   还能咋说,自己来吧!   ·   徽州,富阳府。   离开府城,驱车还得有一个多小时,到太合县,然后再驱车往乡下,又行车一个小时左右。   这一路已经是徽州的最西边。这里基本来说是整个徽州之中经济比较差的地方。   乡镇一级的公路,那就一言难尽。   颠颠簸簸,让车上的陈言身子来回摇晃着。   那个包车司机是从府城里雇的,大概还有点轻度路怒症,一路用本地话骂骂咧咧,又心疼自己的车,又抱怨了一番当地官府不作为,还质疑了一番承包修路的某些单位是不是贪污工程款了……   陈言倒是一声不吭,只是靠在后排座位上,猫着闭目养神。   中午的时候,车来到了县下辖的东良乡,在镇上找了一家看着店面还算干净的面馆停下。   车就停在了路边,看得出来镇子里的道路也一言难尽,路面上不少地方都是破损的,碎裂的沙石,风一吹就扬了起来。   不逢年不过节的,镇子里看着甚是萧条——这年月,年轻人都外出去大城市打工打拼去了,乡下地方,除非是过年时候的返乡潮,平时人是比较少的。   陈言等司机一起来坐下后,点了两碗板面。   嗯,就是大名鼎鼎的徽州羊肉板面。   说来好笑,这玩意儿挂着徽州板面的名字,但其实在河北很有名,到处都是徽州板面面馆。   其实这玩意儿,真正的发源地原产地,就是徽州本地富阳府太合县。   面馆里没啥人,除了陈言和司机之外,另外就只有一桌,是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女孩,估计是带自家孙女来吃饭的。   小女孩穿着有点脏兮兮的校服,头发梳得也有点乱,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个学生书包。   老太太看着穿戴衣衫朴素,却整齐洁净,看模样和气质,却不像乡下人,倒有几分像城里人。   小女孩挑着面条大口吃着,老太太却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女孩,还时不时的伸手用纸巾给小女孩额头上擦汗。   其实这个时节,天气已经凉了,哪里来的汗?   只是老太太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心疼的样子。   不多会儿,老板亲手将两碗面条端了上来。   看着老板满脸油光,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陈言主动起身接了下面碗后,老板嘿嘿一笑,走出去,蹲在店门口的马路牙子旁,抽烟去了。   陈言坐下,闻了口面上热气腾腾的香气,点了点头。   这徽州板面,在做面的时候,就要抹上香油,所以面条自带香气。汤底一般都是用牛羊肉,羊肉居多。   一口下去,油脂感满满。   不喜欢油味太重的人可能吃不惯。但这类食物的做法往往发源于经济不发达地区。   一般都是农村乡下,需要干重体力劳动比较多的地区。   因为对于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来说,喜欢的就是那一口油脂的香气!   司机走南闯北的,性子野一些,很快一碗面就呼呼啦啦吃下去了,抹了一下嘴,还摸出一盒烟来递给陈言一支。   陈言笑着婉拒了,司机也笑笑,却走到了门口,往那个老板旁边一坐,抽着烟聊天去了。   陈言一口口的把面条吃下去,一口面一口汤,偶尔挑一小片羊肉。   羊肉给的料不多,切的也薄,但味道却好,浸透了汤汁。   想到一碗面的价格不高,陈言对羊肉料少这个事情也就没啥好抱怨的了。   隔壁桌有些动静,陈言侧目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正低声对小女孩说着什么,小女孩却只是低头吃面,偶尔摇摇头。   动作幅度不大,但摇头的姿态,却很坚决。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眶儿有点红。   吃完了面,小女孩才抬起头来,看了看老太太,似乎脸色也有些为难。   迟疑了一下后,小女孩才轻轻喊了一声:“阿婆。”   “欸?”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   “你……给我买包奶糖可以吗?”小女孩抬起头来,似乎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当然好!”老太太侧过头去,擦了擦眼角。拉着小女孩一起出了面馆。看着没走远,而是去了隔壁的一家乡下的小超市里。   陈言喝下最后一口面汤起身,扫码把面钱付掉后,走到了店外。   “老板,吃好了?哎呀……你要去的杨二村不远了。”司机走过来笑着大声道:“这个东良乡我也来的不多,导航前会出了点问题,加上我刚才和面馆老板打听了,去杨二村的路之前修过暂时封闭了,现在从另外一个村的方向改道,可以插到杨二村。   乡下小地方,道路整修啊改道啊什么的,导航软件更新不会那么快。”   陈言点了点头:“行,那咱们走吧。不着急,你把烟抽完的。”   司机倒也不客气,他一路上眼看车里的这位客人不抽烟,自己也不好意思点,也是憋了挺久。   看得出,这司机虽然有点轻度的路怒,嘴也有点碎,但人素质倒是不错。   正说着,忽然身后传来声音:“请问一下,师傅……”   陈言和司机回头,却看见那个老太太拉着小女孩,走到了身后。   开口说话的是那个老太太。   “刚才听你们讲话,你们是去杨二村的么?”   司机看陈言不说话,就主动应了一声:“你有事儿么?”   其实语气算是客气的,只不过南方人一般不怎么习惯说“您”。   老太太脸上露出谨慎的笑容来,缓缓道:“我看您开的是网约车是吧?”   说着,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车身上明显两个大字:嘀嘀。   这次老太太不等司机回答,就主动说明来意:“我们也是去杨二村的,去乡下的班车难等,还得半个多小时,我也不好带着孩子站在路边等。   您看看,能不能搭您的车去杨二村——我可以付点车钱。”   司机倒是不拒绝这种事情——反正跑一趟路,还能多赚点。   司机下意识的看向陈言,陈言随意笑了笑:“我没问题,反正车上还有位置。”   司机笑了笑,看向老太太:“这样,班车一张票也要两块。不过我这是小轿车,比班车舒服。你们两人一共给五块,我给你们送到杨二村,怎么样?”   老太太点了点头:“好,谢谢。”   一边的小女孩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也不说话,不过陈言注意到,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包糖,看着不是什么大牌糖果,包装花花绿绿的,有点劣质的感觉。   重新上车后,这次陈言主动坐到了前排副驾驶的座位,把后排座位留给了这祖孙两人。   一路上,陈言依然闭目养身不说话,倒是听见后排座位上,祖孙低声交谈。   其实都是老太太说话,小女孩偶尔应上几个字。   老太太说的本地化陈言听的不算太顺畅,但大体也能听明白个五六成。   无非就是交代叮嘱小女孩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好好吃饭。有什么事情记得给自己打电话。   诸如此类。   这对祖孙的关系有些古怪,不过陈言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就这么一路安安静静的休息着。   汽车开到了杨二村的村口停下,陈言就下了车。   给司机扫码付了车费,然后看着老太太也给司机扫码,还和司机又聊了几句。   原来老太太只是把小女孩送回来,自己还要回程,回太合县城里。   司机是个机灵性子——跑车的人里,性子木讷的就没几个。   他留着心多问了两句,才知道老太太是要回县城,再去长途汽车站,乘坐大巴车——去富阳府城!   这不巧了么,司机自己就是回富阳府城的。   司机顿时大喜,这么长的路程回去,原本以为要放空车了,没想到还还能就地拉一旦。   于是痛快的和老太太讲了一番价钱。   老太太似乎对钱上面算的很紧,司机连说了两个价钱后,老太太都摇头。   最后司机一想,空放回去也是一分钱没有,能搭上老太太,多几块是几块,总是好的。      于是又降了价。   老太太这才点了头。   “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要送孩子先回家。”   “行,不着急。”司机痛快的应了。反正回富阳府城要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多等个十几分钟也不算大事。   这边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陈言已经走开了。   他溜溜达达走进了这个杨二村里,放眼看去,心里就大概有了数。   他自小就在村中长大,对村子里的情况也熟悉,一扫眼过去,就知道,本地乡下的经济条件可能不太好。   村中的民房,看着大半都有些破旧,那种漂亮光鲜的房子不多。   村民自家也养着鸡,但数量也不算多。   村中来回游荡的土狗,也都是看着干瘦的,没什么膘的样子。   几根电线杆上,村中的电线接的也是歪歪扭扭。   陈言没着急进村,而是绕着杨二村周围,溜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最后,他回到村口,那个老太太和司机已经离开了,陈言才走到了村口的一个小商店里。   老板坐在柜台后玩着手机,听见人进来也不抬头。   货架有点空,没啥东西,零食什么的基本不见,饮料也就两三款:可乐和果粒橙,外加牛奶。   其他的倒是一些生活用品,还勉强算是齐全。   乡下开店,平日里没有年轻人的,都是空巢老人居多,不会有什么人买零食。   什么瓜子果干薯片之类的——你指望那些空巢老人会买来吃?   陈言买了一罐可乐,又买了两包金皖烟,老板才抬起头来,脸色好看了几分。   陈言当场就开了可乐,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和老板扯闲篇。   老板是个中年人,看着四十左右的样子——不过估计真实年纪可能还稍微小几岁。   陈言看着老板手机里玩着农药,就和老板随口扯了几句,稍微有点熟悉的感觉后,又套了几句话。   借口还是他之前惯用的——就说自己来找同学家玩。   “老板,我听我同学说,你们村前些日子出了个邪门事儿?”   陈言故意做出一副很八卦很好奇的样子。   老板本来一听这种话,就有点不太乐意的表情,不过陈言当场拆了一包金皖,抽出一支递给老板后,老板的脸色才稍微和善了几分。   不过老板也是人精,看了一眼陈言:“我看你不是来找同学的,你是冲着那件事情来的吧?”   陈言嘿嘿一笑。   老板眼珠一转:“你……不会是那种什么搞什么网络上短视频的吧?前些天事情发生后,我见过几个拿着手机进村的,举着拍摄杆到处拍,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话,见人就打听事儿。   你也是走这一路的吧?短视频博主?来打听那件事儿,搞流量的?”   陈言笑了,故意做出一副被看破了的样子:“老板,你好聪明!”   老板得意一笑:“那是!你说你来看同学,看个蛋的同学啊。我们村里像你这个年纪的后生,都去外面打工和上大学了,留下村里上学的都是小孩子——你跟谁是同学?”   陈言干脆就说自己是个短视频博主,然后主动又买了几包烟,付钱后,却又把烟还给了老板。   老板顿时明白,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几分,还端了个凳子过来让陈言坐下,抽着烟,就和陈言说道了起来。   ·   杨二村,村子不大,拢共不到一百户人家。   这个村子里的大姓不姓杨,而是姓李。   至于为什么,那是历史原因,陈言弄不明白也懒得打听。   不过村里,前些日子,确实出了件邪性事情。   ·   杨二村的西角头,有户人家姓李,男主人叫李国华。   年纪大概是四十左右的样子。   年轻时候,性子野,早早就离开了村子去外面闯世界。   打了几年工,后来攒了点小钱后,跟朋友合伙一起买了辆二手货车,干起了货运司机。   跑长途的货运司机里,其实龙蛇混杂。   李国华本来性子就野,一来二去,跑了几年,虽然也赚了几个钱,但被人带着玩,迷上了耍钱。   也就是赌博。   这东西沾上,那还能有个好?   不到两三年,跑货运赚的那店家当就全部折进去了。   最后连车都卖掉了,灰溜溜的回到乡下老家里来。   不过回来的时候,他不是一个人回的,还带了老婆孩子。   李国华的老婆身子有病,什么病不知道,但常年病歪歪的,跟着李国华回到杨二村后,李国华日子过的不算好。   他从小就出去闯,算是见过世界,心思也浮躁了。   回到乡下,也不喜欢老老实实的务农种地,总觉得种地赚不到什么钱。   于是就偶尔打打临工,总想着往外再跑跑,家里的地也都承包给了村中的人,收几个租金。   没过几年,老婆病死了,后事也办得潦潦草草。   没钱,还死了老婆,又在外面染了一身坏毛病。   老婆死后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李国华,家里又少一个能劝住他的人,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没过一年,就因为赌博的事情被抓进去拘留了两次。   出来后,倒是不赌了——不是改了毛病,而是也没钱了。   但这人性子越来越偏激,后来渐渐的,和邻居矛盾越发的大。   一开始是因为宅基地的事情,三天两头的吵。   后来邻居家居然还租下了李国华家的地,两家就关系稍微和缓了一段时间。   然后,又闹起来了。   因为邻居家租下了李国华家的地,把两家的地连成一片后,没种粮食,而是不知道怎么走的关系,拿到了卷烟厂的订单和手续,种烟叶子了!   这东西的收入比种粮食要大不少,而且还是订单稳定,卷烟厂包收的。   眼看邻居家日子越来越好,李国华就不服气了。   租的我家的地!   李国华要涨租子,可之前签下过合同还没到期,隔壁邻居不肯涨。   本来乡下这种事情,真说合同什么的没啥大用。   但李国华是本地人,隔壁也是啊!而且人家混的比他好,在村里说话比他管用。   李国华想闹也闹不起来。   李国华性子野,他没道理也要硬搅的,经常指着邻居家的房子大骂,几次还抓着把铲子就要往人家的家里冲,被同村人拦下过好几次。   邻居家里也不怂,人家家里是一个男人带俩儿子,俩儿子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   真打起来,李国华讨不到好——事实也是如此,李国华明里暗里,其实吃过两回亏。   就在半年前,两家终于闹出大事情来了。   邻居家赚了钱,盖了新房子。   人家那边破土动工修新房子,李国华就上门找麻烦,非说邻居家盖房子,坏了他家的风水。   其实就是眼红人家家里过的好,要讹两个钱。   乡下地界,这种无赖闲汉倒也不稀奇。   但两家原本关系就不好,之前也有过摩擦,人家家里又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儿子。   当天就把李国华直接抓到了田梗子下去,一顿揍。   李国华挨了打,回去之后越想越不服气,半夜的时候偷偷起来,往两家的地里种植的烟叶田里……   撒了一桶稀释后的百草枯!   这一下,过些日子,满地生长正好的烟叶子,纷纷枯萎死去。   这就等于撅了隔壁家的生财之路!   收成没了是一笔损失。到时候订单交付的时候没货给,还要再赔一笔违约金!   隔壁家细细打听后,半猜半疑的,但最后还是知道了是李国华干的。   这一次李国华就挨了顿狠的。   隔壁家两个如狼似虎的儿子,加上隔壁家男主人,三个人扛着铁锹进了李国华家里,把他家里砸的稀巴烂,把李国华打的头破血流,还一铁锹把李国华的一条腿拍断了!   这次事情后,隔壁家的大儿子一个人扛了罪,被关进去了。   还放话说,等他出来,一定折腾死李国华!   李国华在医院里住了些日子,回到村里后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也不再出门,不再闹腾。   人人都说,李国华这次是真的怂了,不敢再闹了。   就这样,安静了一段时间后……   忽然一日,隔壁家,男主人和家里的二儿子,一夜暴毙!!   死状极其凄惨!   ·   “那天啊,场面可大了!县里的警车来了四五辆!好多带着大帽子的警察,还有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就在屋子进进出出,还拉了封锁线!不让人靠近一步!   我当时就站在外面看着……   哎呀!!那屋里面的血,都流淌到外面地上来了!!   后来听人说,现场特别吓人!满屋子都是带血的脚印!!”   陈言听着老板对自己挤眉弄眼说着,倒也很捧场的做出惊异的表情来:“到底……人是谁杀的?!”   “后来官方的说法是就很邪门啊!   说鉴定结果是,那个男主人,半夜起来,摸到自己二儿子的屋里,一刀把自己的二儿子的喉咙切了!然后身上扎了十八刀!   然后,男主人杀了自家的二儿子后,还在家里几个屋子里来回溜达了好几圈。后来家里留下的满屋子各处的血脚印,都是男主人的!   他杀了自己儿子后,脚下踩着血,在家里到处溜达了好久,最后,回到自己屋子里,坐回自己床上……”   老板说到这里,阴沉着脸,深吸了口气,手里做了一个割喉的姿势。   “一刀!把自己脖子抹了!”   (本章完) 第282章 【惨案】(6100)    第282章 【惨案】(6100)   第两百七十六章【惨案】(6100)   父杀子!   父再自杀?!   “这事情就不合理吧?”陈言故意用惊讶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老板:“这隔壁家的父子……有矛盾?”   “就说奇怪呢!没矛盾啊。警察进村里前后都打听了一遍,人家家里关系挺好的,二儿子还在镇上谈了个对象,是镇里的小学老师,正打算年底要结婚呢。   家里盖新房子,就是为了准备给二儿子结婚用的。家里给二儿子结婚的事情花了不少钱。   按理说,父子关系应该挺好的。平日里,那个二小子虽然人浑了一点,但对他爹和大哥都是很好的,经常买酒买肉回去孝敬他爹。”   陈言皱眉:“按理说,就没人怀疑是……李国华干的?毕竟平日里矛盾最大。”   “当然怀疑了。”老板撇撇嘴,摇头道:“这么大案子,两条人命,警察最先排查的就是平日里跟谁家有什么仇恨恩怨之类的。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国华啊,村子里,就数他两家仇最大啊!   可问题是,案发当晚,李国华跑去镇子上的棋牌室,打了一晚上麻将,从头天五点多在镇子上吃的晚饭,晚上六点打麻将,一直打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回村还是在镇子上坐了辆三轮车拉回来的。   一屋子打麻将的牌友,还有拉三轮车的,都能给他证明。   嗯,这个叫什么证,什么证明来着……那个说法叫……”   “不在场证明。”陈言低声回答。   “对!不在场证明。李国华没有动手杀人的时间啊。”,说着,老板的脸色忽然露出几分神秘兮兮的样子来:“我告诉你啊小伙子,我家里的四叔的外甥的二堂兄,就是在县里当辅警的!   之前他喝酒的时候和我们说过,这个事情吧,他再邪性,再不可思议,但上面已经定性了。   就是父杀子,再自杀!   因为证据太硬了。   嗯,说是现场的凶器,地面的痕迹,还有指纹什么的,都做过鉴定。   甚至这个案子太吓人了,县里还去请了市里的鉴定专家来专门看过了。”   “看出个什么来了?”陈言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告诉你,我四叔的外甥的二堂兄,那天可是当我面儿说的!”   讲到这里,他却不吭声了,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陈言。   陈言知道这人的意思,也不含糊,直接绕过柜台,从他的架子上拿下两包中华烟来,痛快的扫码。   扫完后,把其中一盒扔还给了老板。   老板这才满意,把烟重新放回货架上,才低声道:“我四叔家的外甥的堂……”   “别,你就说那个辅警咋说的吧!”陈言赶紧让对方打住。   “行行行,你这年轻人,听个故事咋还没耐心了呢。”老板嘿嘿一笑,露出一嘴被烟熏黄的牙齿:“那个辅警说了,这个东西里面是有门道,有讲究的。   比如这用刀杀人啊。   一刀下去,用力的方式,叫,叫什么,发力点,还是发力方式什么的。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做法,怎么切的,怎么下刀的,从哪边切的,都能鉴定出来是不是一个人动的手。   还有啊,那个男主人不是自己最后自杀抹脖子么?   辅警说啊,人自杀,自己握着刀,去抹自己脖子,发力的方式,和下刀的位置,还有拉刀的方向……   如果是别人杀的,那就完全不同!   根据这个鉴定出来,男主人他真真切切,就是自己给自己抹了脖子!绝对是自杀!   所以……”   陈言忽然心中一动,问道:“那……这家大儿子呢?之前不是因为打断了李国华的腿,被关牢里了么?”   老板眉毛一挑,却把声音压得更低:“要么说这个事情邪性呢!   大儿子被关在牢里,知道了家里发生了这种事情,说是受不了这个刺激,自己的亲爹和亲弟弟一夜都死掉了。   整个人都神经了,变得疯疯癫癫的。   听说,还几次尝试自残,幸好没死成被救回来了,然后给他弄了保外就医,官方把他从牢里弄出去,送到精神病院里关着了。   这一家父子仨,一个没落好!”   陈言眨巴了眨巴眼皮,忽然笑道:“老板,我问你个问题啊,你跟我说实话。”   “你讲。”   “你……还有你们村人,是不是,心里都嘀咕,这个事情其实和李国华有关系啊?”   “呃……”老板眼珠子转了转,赶紧道:“那可不敢说啊!这话不敢说!政府都说了,是男主人杀了儿子再自杀,大专家都做了鉴定了!   而且李国华那天人在镇子上根本不在家……”   “但你们都还是觉得,这个事情和李国华有关系,对不对?”陈言笑了笑。   老板不讲话了。   陈言语气慢吞吞的:“你和我说这件事情,若是认定就是凶杀案,是父杀子再自杀,那么你就该从这家人开始讲。   可是你给我讲的,开头就从李国华家的事情开始说……   所以……其实你心里,觉得这么个邪性事情,其实和李国华有关系,对吧?”   老板赶紧摆手:“哎!年轻人,这话是你乱猜的啊,可不是我讲的。”   陈言哈哈一笑:“老板,别紧张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咱们接着聊,接着聊哈。”   随后,陈言又敬了老板一支烟,跟老板又攀谈了会儿,听老板说了些两家的掌故和一些情况。   就这么随口闲聊,再聊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   最后,陈言大口的喝完了最后几口可乐,才露出笑容来:“谢谢啦老板,你说的这个事儿很精彩。”   眼看陈言出门要离开,老板还追着嚷嚷了一声:“哎!年轻人,你做那个什么短视频的时候,说这件事情,记得帮忙把我店名带上啊!”   ·   杨二村的西头角,两栋村中的民房并排而立。但一眼就能看出贫富的差距。   左边那栋两层的房子,看着墙皮脱落,砖瓦开裂,屋顶的不少瓦片已经脱落。家中门前地面上的水泥上满是裂纹,不少地方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碎裂的石子来。   倒是右边那栋,三层高的建筑,墙壁上贴了好看鲜亮的瓷砖,甚至房屋还弄了几根罗马柱——你甭管看着别扭不别扭,但一瞧就是花了钱的。   楼上还做的阳台,屋顶还有热水器。   两栋洋房比邻而建,两家中间相隔有个七八米的样子。   但偏偏,中间的一堵院墙,几乎是贴着左边那栋破房子,墙差点就挨上人家的房子了,甚至让左边那栋破房子一楼的侧面窗户,都几乎被墙体挡上了小半。   这墙,明显是右边那栋富户人家修的,因为墙做的也漂亮,有墙基墙身,上面是雕花围栏,更弄了瓷砖贴着。   明显左边那户破房子挨了欺负,墙都贴着自家窗户了,把个窗户挡上大半,采光也就小了许多。   不过陈言注意到,两家中间的这道墙,中间的地方已经被掏破了些。   一个不到半米的大窟窿,地上是碎砖碎石,边上扔着一把大锤。   显然,这富户家,父子三人出事,基本算是绝户了,而邻居挨欺负的李国华,就已经开始动手凿墙了。   陈言绕到了屋子后面,是一片农田。田里,一小片烟草叶子,蔫儿蔫儿的样子,而更多的区域,烟草叶子已经死透了,东倒西歪的趴在田中。   陈言注意到,富户这边院子里,原本有个鸡窝的,但现在空空荡荡,却是什么都不剩下了。   前后的屋门上都贴上了封条,看上面的字样,是本地警察局贴上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陈言,他看了看左右无人,飞身上了楼顶,直接跳上了二楼的阳台,再打开一扇窗户,身子就钻进了屋内。   屋内的这个房间,居然看着很新,全套的崭新家具,房间里的大床上还铺着全新的被褥和床上用品,雪白的墙壁上居然还做了花式造型,床头上正中央,挂了一幅硕大的双人婚纱照。   陈言看了一眼后,心中立刻反应过来,这大概是那个二儿子的“婚房”了。   这家修房子原本就是为了二儿子结婚用的。这件新的婚房,大概布置好后,一直都不曾使用过。   只是地面上,陈言还能看见一串串黑漆漆的鞋印子,再仔细一看,就是已经变黑的血迹!   嗯,是了,据说这家的男主人杀了儿子后,脚下沾染了血迹,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满屋子楼上楼下到处溜达,留下了遍地的脚印。   房间里空气阴森潮湿,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味道。   陈言倒是不惧这些,他见多了血腥残酷的场面,神色从容的在屋子四处看了看。   墙壁上那个婚纱照里,男的就是这家被杀的二儿子,看着是一个身材健壮敦实的小伙子,只是眉角有一道伤疤——之前和村口小商店老板聊天的时候,陈言记得老板说过一嘴,说这家的二儿子是个浑人,打小就喜欢争强好胜,好勇斗狠的主。   但也听说,自从这家开始种植烟叶,也都没有在去瞎混,跟着家里人老老实实的干活赚钱,颇有几分浪子回头的味道。   而婚纱照上,被男人半露着的是个姑娘。   圆脸,相貌还算清秀——不过也难说,毕竟婚纱照属于重度PS,经常P得连自己亲妈都不认识的那种。   照片里,男女两人都挂着开心幸福的笑容。   这件新房大概是花了心思装修的,比普通农村里的房子要好很多,甚至还有单独的卫生间。   里面摆放了洗衣机,有抽水马桶,甚至还做到了干湿分离。   可见主人家对儿子结婚的重视程度,花了不少钱做房屋改造。      陈言叹了口气,扭头出了房间下楼。   楼下,应该就是凶案现场了。   中间一个堂屋很大,农村里的堂屋,层高和面积比城市里的公寓房都要大许多。   堂屋中间一张大圆桌,但墙角还摆放着两件农具,后面是厨房,硕大的灶台,但上面却挂了个油烟机,也算是不伦不类了。   堂屋两侧,分东西两间房,满地的血印子,让陈言走的时候加了几分小心。   右侧的房间,是二儿子被杀的那个屋——原本应该是属于大儿子的,但大儿子因为打断了李国华的腿被关进去了,而楼上的新房,按照习俗,在结婚前是不能住人的,所以二儿子才住在了自己哥哥的屋内,夜晚被亲爹抹了脖子。   房间的门被推开后,屋内曾经浓郁的血腥气味已经早就挥散干净了。   但残留的一丝淡淡的铁锈气味,还是让陈言挑了挑眉毛。   床上是染血的床单和被褥,也就是这个季节天气已经凉了,估计警方扫尾的人也喷洒了药物,所以没有生虫。   房间里不少地方,明显东西被搬走了——大概是警方调查案子的时候,带走的许多可以当作现场证物的东西。   陈言注意到,靠着床边的一面墙,墙皮都被切下去了一大块,大概是警方切走的,为了鉴定血迹喷洒痕迹。   左侧的屋,是男主人的房间,进去后,一台电视机正对着床,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照片里一个相貌朴素的中年妇女,笑容很平和,大概是这家早年故去的女主人。   听说这爷仨也是命不太好。   女主人十多年前就去世了,留下男主人和两个还在上学的儿子。   男主人一个男人带两个娃娃,据说也想找人说媒,但因为他死了老婆还带两个拖油瓶,说媒也没说上,就干脆一个人单着了。   男主人的房间里有点乱,房间似乎被翻过,也少了不少东西。   陈言看着那张床铺,眯着眼睛盯着看了会儿。   他已经开了天眼望气术去四处打量,加上已经获得的“破妄”的神通,此刻在他看来,只觉得这个房间里阴气森然,有一股子浓郁无法化开的“死气”缭绕!   而这股子死气,被陈言敏锐的灵觉所感,就嗅到了其中一股子浓浓的怨气!   (男主人杀子再自杀,死后留下的怨气?)   陈言摇摇头。   纵然男主人和自己亲儿子有什么仇,可杀都杀了,也算是仇恨得血,怎么死后还留下这么重的怨气?   就在这个时候,陈言忽然耳朵一动,听见了外面传来的些动静。   他心中一动,飞身上了楼,就躲在二楼的阳台里,往楼下看去。   只见隔壁的那栋破屋,也就是李国华家里,屋门内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来。   手里提着一个簸箕,走到院子角落放下,然后转过身来,仿佛静静的看着自家院子。   李国华家的家境不好,院子比隔壁小了许多,也只是简单的用了些篱笆围了一小圈,不少地方都已经破烂掉了。   这个小小的身子,一身脏兮兮的校服,看着应该是穿了好久了。头发也是稀黄的样子,大概是长身体的时候偏偏营养不太跟得上。   陈言一眼就认出,这个小小的身影,赫然正是今天在镇子上面馆里遇到的那对祖孙中的小女孩!也是一路搭车跟着来到杨二村的。   看着小女孩站在自家院子里,仿佛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又走回了屋子内。   此刻已经是傍晚,天色没见黑,农村人家是不开灯的,昏暗的房间里,分明来传来了几声男人的咳嗽声。   很快,就听见屋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爸,我去小芳家写作业了。”   “嗯,去吧。”   “锅上我蒸了馒头,我带一个吃,你一会儿也记得吃,橱柜里有酱菜。”   “知道了。”   父女两人的对话,都似乎不太什么情绪,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随后女孩重新走出来到院子里,这次身上多了那个小书包。   她似乎正要离开,房间里传来脚步声,李国华跟了出来。   陈言注意到,李国华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显然断的腿还没恢复好。   而且,这人看着瘦的仿佛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走路轻飘飘的样子。   “等一下。”   李国华叫住了女儿,跟上去后,把一个手电筒塞进了女孩手里。   他说话的嗓子有些嘶哑,却沉声道:“晚上回来路黑,带着这个,照个亮。”   女孩接过了手电筒,不讲话,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李国华悉悉索索的掏了掏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钞票来:“这个你带着,别光吃馒头,到村口买瓶牛奶。”   女孩也接过了钱,只是沉默了会儿后,忽然开口道:“爸,今晚别去耍钱了。我下周要交书本费,老师说不交钱,就没有练习册。我每次都要抄同学的练习册的题,总跟人借不好。”   李国华嘶哑的声音仿佛有些尴尬的味道,低声道:“不耍,不耍了。”   顿了顿,李国华忽然低声问道:“今天阿婆来看你,她……她给你钱了没?”   “没,阿婆就带我吃了饭,没给钱。”女孩说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李国华干笑了两声:“爸爸不跟你要钱,阿婆要是给你钱,你就自己收好,嗯……自己收好……”   女孩幽幽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李国华一眼,捏着手里的两张钞票,快步离开。   李国华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扭头一瘸一拐的回了屋内。   ·   陈言从屋后跳到地面,绕了弯,悄悄的跟上了那个小女孩,走在她的身后,远远的看着。   小女孩离家往村东的方向走,走了会儿后,路过一条河塘,河塘上本来是有条石板桥的,女孩却顺着桥旁的坡子,来到了桥下河塘边。   陈言远远的站在一棵树后看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小女孩却轻轻的在河边蹲了下去。   不多会儿,就听见了女孩低声啜泣的声音。   她小小的身子,就蹲在河边,抱着膝盖,把头埋下,就这么小声的哭着,哭着。   声音不大,大概是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压抑着自己的嗓门。   呜呜咽咽的哭了有几分钟的样子,小女孩才重新站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抬起双手的手背,在脸上和眼角用力抹了几下,再把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女孩离开河边,走过石板桥一路往东。   她到村东头,路过了那家小商店,却并没有进去买牛奶。   只是一路上,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个馒头来,飞快的三口两口的吃了下去。   来到一户人家附近,却在外面驻足了会儿,用力咀嚼吞咽,勉强把东西都吞下去吃完,还伸了伸脖子,才努力挤出几分笑容来,走了过去。   “小芳……这个星期发的练习册,把题目借我抄一下吧……”   很快,这户人家的屋内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陈言站在屋外,静静的听了会儿后,转身离开。   ·   回到李国华家外,太阳已经落下了,光线越发的昏暗。   陈言站在院子外面,隔着篱笆看着院中。   却发现李国华已经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屋来,手里分明提着一小袋东西,就这么提着,一瘸一拐的出了院子。   陈言悄悄跟在后面,就远远的吊在李国华身后——以他的修为和本事,自然不会被发现。   李国华居然也是一路往东,到了村中的那条河塘边,蹒跚着下坡,来到了河边,顺着走了几十步后,又在一棵柳树旁停下。   黑暗中,陈言就看见李国华把手里的那个小袋子解开,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在了河水里。   河塘的水流缓慢,但一番倾倒后,倒入河中的东西,也被水流冲刷得无影无踪了。   黑暗中,李国华居然缓缓的跪在了河边,低声念叨着,叽叽咕咕的样子。   他的声音非常轻,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又被哗哗的河水声盖住了。   陈言稍微走近了几步后,神识展开后,才听见了李国华嘀咕的话语。   “……你大仇得报,我的仇也报了,咱们也算是两清……以后你走你的,可别来缠我……”   李国华嘀咕了一会儿后,抬起头来,似乎防备着看了看左右,确定附近无人发现后,他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就这么低着头,矮着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家回去。   陈言等他走远了,才去了河边到了刚才他所在的位置。   低头看了会儿,在一处地上发现了一小摊灰不灰黑不黑的痕迹,应该是刚才李国华倾倒东西的时候,洒下一丁点遗留在了岸边的草叶子上。   陈言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捻,入手是绵软的粉末状态。   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香灰?”   (本章完) 第283章 【厉鬼】(6600)    第283章 【厉鬼】(6600)   第两百七十七章【厉鬼】(6600)   不对!   不光是香灰!   陈言从里面嗅到了一股子异常的气味。   他心中略一沉吟后,就立刻辨认了出来,这是纸张焚烧殆尽后的气味,而且……还是……   “符纸?”   陈言一开始没辨认出来,因为这一小撮残留的灰粉末太少,其中残留的味道本身就少。   加上有大量香灰的气味掩盖。   但他毕竟肉身体质经受过改造和提升,五感敏锐超凡。   细细辨认之下,还是从其中辨认出了一丝自己熟悉的气味——符纸燃烧后的味道!   符纸,大多呈现出淡淡的黄色色泽。   但这个黄色并不是用什么普通的黄纸染色工艺做的。   而是姜黄!   这是符纸最最基本的材料之一。   若是更高级一些的符纸,材质更讲究的话,还要在纸浆内掺入上等的朱砂,若是要效力更好,最好再加入上品的烟墨。   比如陈言身上带的符纸,都是他通过楚可卿那边弄到的最上品的符纸。   当然了,乡下人家,李国华这种家境,自然用不起上好的符纸——上品符纸,一张符纸就得几块钱。   李国华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用不起那等好东西。   但姜黄的气味,陈言是不会弄错的。   没有朱砂,没有烟墨气味。   只有姜黄。   这就是最劣质的符纸,最粗糙的做法。   ·   入夜的时候,屋后的田梗下传来阵阵虫鸣。   陈言就坐在李国华家隔壁的屋顶,静静的看着李国华家的屋子。   当子夜时分,天地之间阳气最弱的时候,陈言忽然睁圆的眼睛,一双眸子盯着李国华家。   在天眼和“破妄”的神通之下,他能看见一丝丝若有若无淡淡黑气从李国华家的屋顶缭绕出来。   很淡,不是鬼气的那种黑。   而是一种……   “怨气啊。”陈言皱眉低语。   小女孩是晚上八点左右回家的,很快洗漱回房后休息了,没和李国华有什么交流。   看得出来,父女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别扭的样子。   半夜的时候,李国华的房间里忽然亮了灯,片刻后,灯又熄掉了,李国华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熄了灯,就这么静静的走到了院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仇都报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为什么,为什么……”   李国华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低声嘀咕着。   过了会儿,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然扭头回屋,几分钟后又提着一兜子东西出来。   这一次他步伐仿佛坚定了许多,悄悄推开院门,反手把门小心合上后,朝着村后走去……   ·   李国华走路蹒跚,但在黑夜中走的却甚快。   足足走了有四十多分钟后,他沿着河塘一路往上游,走到尽头后,是一片山坡。   绕过山坡下,来到了南坡,又从林子旁折了根树棍当拐杖,就这么一瘸一拐的上了山。   南坡的半腰上,隐藏在一片稀疏的林子后,渐渐的一片片坟包,显现了出来。   黑暗中,李国华从兜子里掏出个手电筒来,打量后,一圈圈的光晕之下,遍地坟包,叫人看了忍不住心中乱跳。   李国华走了不少路,气喘吁吁,此刻也是恍惚了一下后,却低着头,一个个坟头看着,数着,辨认着。   最后走到了右边最靠边缘的地方,在一棵老枯树旁不远,一个坟包前,李国华才站住了。   他用复杂的目光盯着坟包看了一会儿。   很快,李国华跪在了那块墓碑前,手里哆哆嗦嗦的,从带来的兜子里翻出东西来,一个个摆好。   一个白瓷碗在墓碑前端正放好,里面洒了两把白米,轻轻压实了。   李国华哆哆嗦嗦的拿出三支香来插在碗中米间,又摸出打火机来点燃。   做完这些后,李国华跪坐在地上,叹了口气。   他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吸了两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晚风吹拂之下,香在静静的焚烧,缭绕着香气。   “我说,你也够了吧。”   李国华嘶哑的嗓音,飘荡在坟头。   “你被他家害死,我帮你报仇,怎么还纠缠上我了呢。”   “每天都托梦给我,让我夜夜不得安睡。”   “我女儿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得了疯病。”   “你大仇得报,我不求你报答我,你也不能害我吧。”   “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说破大天也没错吧!”   “我们就此作罢,好不好?你就放过我吧!”   “我还有女儿要养,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一天天人不人,鬼不鬼。我得活!”   “我得活!我得活啊!!”   黑暗中,李国华就跪坐在坟头前,忽而哀求,忽而咒骂,脸色也一会儿悲伤,一会儿狠厉……   就这么来来回回断断续续扯了好久,李国华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怒色:“今日和你最后一次说了!你别再来纠缠我!否则的话……我能帮你报仇,我也能有别的手段!   你,你若是再每晚纠缠我,害我……别怪我一发狠,找一日,来掘了你的坟!!   叫你死也不得超脱!!”   狠话说完后,李国华侧耳倾听,在黑暗中等了会儿,仿佛没听见什么动静后,心中得了几分安慰。   他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很多:“你我就这样两清了,我给你烧些纸钱,以后清明我家来上坟,也会顺带着给你烧些纸,就算是,就算是……就这么了账了吧。”   他从兜子里取出一叠黄纸来烧了,静静的等黄纸烧完,再仔细的熄了火。   这个家伙准备很是充分,又从兜子里拿出一个小锅铲来,把烧过纸钱的灰烬,一铲一铲的全部清理干净,走到附近挖了个土坑埋了进去,踩好土。   回来后,又将自己带来的碗,米,都收拾好,还卷着衣袖,将坟前地面上有擦干净了痕迹。   看着,把有人烧祭过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李国华才松了口气。   盯着墓碑看了一眼后,他低声道:“今日说的话,你莫忘记了!”   等李国华从坟墓前一瘸一拐的离开走远了后,陈言才从暗处转了出来。   他走到了坟墓前,看了看这座土坟。   坟墓修的很是简陋,不曾浇灌水泥,也只是一个土坟包。   就连墓碑,也看着也是匆匆制作出来的劣质品。   陈言叹了口气,盯着墓碑上的字样看了两眼。   ·   墓碑上的名字叫“李欣”。   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女孩子的姓名。   死于五年前。   陈言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生卒时间——这个叫李欣的女人,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   第二日,陈言在村口的小商店里,借口说自己要去镇子上找个旅馆,找老板打听,又聊了几句后,就从那个嘴快的老板口中,打听到了关于这个“李欣”的消息。   李欣,也是杨二村人,是村中大姓李姓。   家里挺穷。   父母都是本村人。父亲那边老人都去世了。母亲家里还有一个老人,也就是李欣的外婆。   父母早年离开村子外出打工,后来在外面闹翻了,又各自有了家,就此都不回村了,就把她丢给了外婆养着在村里。   偶尔时不时的给两个钱——后来也越给越少,渐渐的就不管了。   算是标准的留守儿童。   李欣跟着外婆在村中长大的——本地人管外婆叫“阿婆”。   这个叫李欣的女孩,一辈子活得挺艰难。   她甚至一开始上学都成问题,因为……她不是婚生子女。   农村结婚早,她的父母结婚的时候,还不到法定年纪,但乡下不讲究这个,就让两口子办了酒席,昭告亲朋四邻,就算是夫妻了。   本想着,等到了年纪再去领结婚证。   可结果,孩子生了都没到法定结婚年纪。   后来两口子出去打工,在外面闹翻了关系,结婚证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李欣,出生在这个明明父母曾经办过婚宴,四里八乡都知道的“夫妻”家庭里。   却成了一个“非婚生孩子”。   她小时候的政策还没有后来那么宽松,李欣被外婆养大到了上学的年纪,连学籍都没有,户口都没法落。   因为外婆也不懂,一直没弄这个事情。   拖到李欣要上小学的时候,都没落户,于是傻眼了。   李欣的外婆是个善良的心肠,还是拖着老迈的身子,一趟趟的跑村委会,求人帮忙,最后总算是把孩子户口落下来。   据说还跑去县里信访部门闹了几次。   最后总算办了下来。   但……就这么,拖了两年。   李欣上小学的时候,已经九岁了。   其实这个年纪再入学,就不太好——因为九岁的孩子,同龄人都进学校,就她不上学,加上这个年纪也懂了些事情,没能在正确的年纪养成学习的习惯。   心已经玩野了,再进学校,也学不进去了。   好容易一路磕磕绊绊,勉强念到初中一年级,李欣就读不进去书了。   初一的时候,李欣已经十六岁,出落的亭亭玉立,模样很是俊俏。   读不进书,又已经十六岁,李欣开始逃学,最后逃学多了,就跟着人在外面混着,混着混着,辍学了。   然后,说是谈了个男朋友,外出跟着男朋友去大城市打工去了。      再后来,就是听说和男朋友分手,但李欣好像在外面混的还不错。   她孝顺外婆,每年都要回来个两三次,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回来。   都是城里的那些高级的礼品营养品。   她自己也打扮的时髦,还穿戴的光鲜靓丽。   渐渐的,村里就对她有了一些不好的传言,说她在外面干的事儿,可能不太正经。   李欣是个不受欺负的性子,听见村里传闻,冲到人家家门口大骂了半天,把背后嚼她舌根子的两个乡下婆子,骂的关上房门面都不敢露。   ·   五年前的夏天,村里一户人家结婚办酒——新郎是李欣的远房堂哥。   杨二村里,李姓是大姓,全村姓李的人家,若是认真仔细算下来,多少都沾亲带故的。   甚至就连李国华和隔壁那爷仨,也都沾着点亲戚。   但因为李欣小时候,新郎那家人父母接济过李欣的外婆,李欣念着这份情,就从城里回来参加了村里的婚礼,办酒的时候,还给新娘子当了伴娘。   就那天,出事了。   ·   李欣从小生的好看,脸蛋和身材都是村里一等一的好,模样出挑。   那天办酒的时候,她又当了伴娘,酒席上不少人找她喝酒。   李欣性子也泼辣,那天喝了不少酒,喝得已经半醉。   到了酒席结束后,就没见到人影了。   旁人大家只以为李欣是跟着新娘子回房休息了,直到晚上,李欣的外婆拖着病体找来,李欣压根没在新娘子那边。   当时大家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李欣难得回来一次,可能和什么同学一起约着出去玩了。   李欣的外婆等了一晚,没等到孩子回家,第二天又到处找。   村里人这才觉得不对,然后又报了警。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才在河的下游一团草甸子的水里,找到了李欣的尸体。   据说找到的时候,泡得人都变形了!   说是找到尸体的时候,警方看过了,衣衫大体完整,身上没外伤。   当时警方准备做进一步尸检——但乡下人不懂,尤其是李欣的外婆,乡下妇女,没文化也没见识的,当时已经伤心欲绝,所以警方要求进一步做尸体检查,听说还要把尸体剖开,老太婆当场就晕了过去,然后拼死拒绝。   说不能让自己的外孙女再遭一次罪。   后来又排查了一番后,据说酒席后,有人说曾经好像看见李欣往河边的方向过去……   最后就做出了结论,是酒后落水淹死的。   但事后还有一个尾巴。   过了些天,有个年轻男人找到了杨二村来,说是李欣在外地一起打拼的男朋友,得到消息赶过来的。   那个男朋友虽然伤心难受,但强烈要求重查这件案子。   可当时已经晚了,尸体都火化烧掉下葬了。   那个男人无奈,在村子里留了两天,去李欣坟墓前哭了一场,给外婆留了点钱,离开后,就再没回来了。   ·   子夜时分。   李国华躺在自己屋内的床板上,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已经瘦得如一把柴火一样,脱了外衣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上的秋衣甚至都裹不住身子,看着又宽又大。   人在床上扭来扭去,双目紧闭,眉头用力的拧着,仿佛梦中看到了什么极为吓人的场景。   可人,却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黑暗的房间里,房门,窗户,都紧闭着。   一团虚虚的影子,渐渐笼罩住了李国华的床头,满满的,一点一点的凝聚成了一个身影的样子。   长长的裙子飘飘,头发飞舞。   一双纤细而惨白的手,细长的手指,满满的探向了正在床上扭曲的李国华。   指尖,一点一点的,仿佛就要凑上了李国华的脖子!   忽然之间,李国华猛然睁开双目,人居然就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就这么坐起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双目无神的样子。   缓缓的,他下床,也不穿鞋,就这么站在地上,似乎在愣神儿。   黑暗中,李国华的身子僵硬,原地转身,笔直的朝着房间里的柜子走去,拉开抽屉,从里面一阵翻腾后,翻出一把大剪刀来。   他右手高高举起剪刀,尖头朝着自己。   这一刻,李国华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木讷,但是惨烈的笑容来。   诡异之极!   ·   剪刀缓缓往下戳,戳在了李国华的胸前,剪尖的地方甚至已经刺破了他身上的旧秋衣,尖头戳在他的胸前皮肤上……   这个时候,李国华猛然身子一个哆嗦!   他猛然一咬牙,那涣散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   胸前的刺疼感让李国华低呼了一声后,他陡然撒手,把手里的剪刀远远的丢掉!   就在这么个瞬间,房间里的那个阴影已经无声无息的消散消失掉了。   李国华脸上露出一种狰狞的表情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厉声道:“你!!又是你!!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房间里毫无回应,只留下李国华剧烈的喘息声。   “那……那就,那就……”李国华面色扭曲,低声狠狠道:“难就都不得好!!我这就掘了你的坟!!”   李国华仿佛情绪失控,飞快的披上了一件衣服后,穿上鞋,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在院子的角落里,提起一条铁锹!   可就在他刚转过身来,忽然身子一僵。   李国华的面前,自己家院子当中,站着一个他陌生的年轻男人。   ·   陈言面色平静的看着李国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铁锹。   陈言叹了口气:“这铁锹,倒是省了事,也好,你跟我走吧。”   “你,你,你是什么人?”李国华颤声问道。   “不想惊醒你女儿,就压着嗓子跟我讲话。”陈言淡淡道,缓缓走向李国华。   李国华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浓浓的畏惧:“你……你是人还是鬼?”   陈言已经飞起两步,身子直接来到了李国华的面前,手里一抬,一道“不动如山符”就拍在了李国华的肩膀上。   李国华身子一僵,顿时动弹不得,手里的铁锹也脱落掉下,被陈言一把抄住抓在手里。   眼看李国华要大声叫嚷,陈言冷笑一声:“想想你女儿。”   李国华到了嘴边的叫嚷,顿时就吞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陈言。   终于,他颤抖着嗓音:“你,你害我,别害我女儿,她,她还小……”   陈言摇摇头,又把一道符拍在李国华身上,对他勾了勾手指,李国华顿时魂不守舍一般,脚下不由自主,就跟着陈言而去。   出了院子,却没走远,陈言就带着李国华直接进了隔壁院落里。   李国华就看见陈言抓着自己的肩膀轻轻一提,身子腾空。   他眼睛一黑!   等片刻后,李国华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神智回到了自己身体中,他才骇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   床板上的床单被褥,黑漆漆的污迹。   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味……   阴森的感觉……   “怎么,不认识了?这是你仇家的卧室。你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陈言冷冷的话语从李国华的身后响起。   李国华身子僵硬不能动弹,却颤声道:“你,你讲什么,我听不懂。”   陈言笑了笑,把一道符贴在了李国华的嘴上,他顿时口不能言。   陈言走到床边,先给自己戴上一副一次性手套,然后伸手一抓,偌大一个床板就被他轻轻抬了起来,挪到了一旁立在墙边。   床板下的地面上,水泥面已经斑驳,满是灰尘。   陈言也不言语,随手一晃,在李国华震撼的目光下,就看见这个年轻人手里忽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陈言这把剑出产自域界,虽然不算法器,但里面插入了铁精,锋利之极——就凡品而言。   他力气又大,一剑在手,往下一插,就插入了床下的地面,三下两下,就切开了一片水泥来。   下面铺垫的砖头也被陈言撬开……   很快,陈言冷笑一声,伸手从一团砖头瓦砾下,提起一件东西来,在手里轻轻一抖。   赫然,是一条……   红裙子!   “李国华,这个东西,是你埋在人家床底下的吧!”   ·   裙子是从砖头沙砾下挖出来的,上面沾染了许多污迹,但依然掩饰不下,这条裙子那鲜艳的红色!   尤其是在这个夜晚,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亮,更是显得这一抹红,红的鲜艳,红的诡异!   “裙子是……李欣的,对么?”   陈言走到李国华的面前,将这条裙子轻轻丢在了李国华的眼前,同时随手将李国华身上的那道“不动如山符”扯了下来。   咕咚一声,李国华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   陈言叹了口气,蹲在了李国华面前,就这么近距离看着李国华的眸子,冷冷道:“但凡人死,若是着上红衣而死,生前若有仇恨怨气,死后就戾气不散,可化为厉鬼讨债!”   李国华沉默着。   陈言继续道:“李欣的死,不是酒后淹死的,是……被你隔壁邻居家的父子给害死的!是么?”   李国华抬了抬头,看着陈言。   陈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李国华,我唯一好奇的是,李欣死的那日没有穿红裙,你又是怎么让她化为厉鬼来讨债的呢?”   终于,李国华这次又了些反应。   他轻轻吞了口吐沫,脸上露出惨然的诡异笑容来,只是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裙子是李欣的……她死后,我去她阿婆家里,偷偷进她生前的屋子里,翻出这条红裙子,就偷来了。”   嗯,死者生前穿过的裙子,沾染了死者生前的气息,倒也……勉强能用,只是手法比较特殊一些。   陈言点了点头:“那……如何化作厉鬼的呢?你怎么懂得这些事情的?”   李国华身子抖了抖,低下头去:“我……我在外面跑车的那几年,认识过一个有本事的人,从那人身上偷到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符咒。   我,我以为是瞎胡闹,没想到,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我,我就偷偷的练了两手……   至于厉鬼……只有死者生前穿过的衣服是不够的,还要……还要……”   陈言叹了口气,忽然轻轻道:“确实不够!   所以……你挖过李欣的坟!偷了她的骨灰,然后用符咒的法子,把骨灰抹在了这条红裙子上!   对么?”   李国华面色发灰,不可思议的盯着陈言。   “你,你知道!!”   顿了顿,李国华哭丧着脸:“我,我只偷了一把骨灰,只拿走了一把……剩下的,我又给她重新安葬埋回去了……   她,她就此就缠上了我!   她弄死了仇人不够,还要害我!   我,我明明是帮她报仇,帮她报仇!她为什么还要来害我啊!!”   (本章完) 第28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28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两百七十八章【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言看着面前这个枯瘦如柴,面容颓丧的男人,心中叹息。   都化作厉鬼了,那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你还真指望“厉鬼”这种东西,会跟你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   厉鬼若是不胡乱害人,那还叫厉鬼么?   何况……   你挖她坟,偷她骨灰,打扰她安息。   这就不是仇了?   ·   李国华至此已经胆寒,又被陈言一系列诡异的手段所震慑。   当下,他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很快就将事情交代了出来。   ·   红裙子,就是如他自己交代那样,他从李欣外婆家,偷偷趁着家中无人的时候翻进去,在李欣生前的旧衣物里翻出这条红裙子来。   然后又半夜上山去挖开了李欣的坟墓,偷了一把骨灰,再用咒术秘法,将骨灰抹在了红裙子上。   这就炼制出了一条可以凝聚死者生前怨气执念,化为厉鬼的……法器!   至于如何把红裙子埋在了仇人家的床下。   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了。   当时隔壁这家正在修房子。   白天修房子,晚上工人停工,就连李家父子也都住到了别出去。   想在地下偷偷埋个东西,时间和机会那都是大把大把。   只要找准时机,房子修到了主人卧室,地面大体做了大半后,趁着半夜无人,偷偷过来挖开地上还没干的水泥,然后把红裙子埋下去。   然后,再重新抹好水泥……   神不知鬼不觉。   ·   李国华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他和这家结怨后,长年累月的仇恨终于让他心中生出了杀意。   加上之前又被打断了腿,更是让他恨不得弄死这家人才好。   于是,就想起了自己学过的那几手论其八糟的“符咒”之法。   这符咒之法,得自于李国华早年跑长途货运时候的一桩奇遇。   他刚跑车的头两年,有一次在外面的旅店里,住那种低廉旅馆,认识了一个同房的老头。   当时李国华也是倒霉,货车坏掉了,找了附近的一家修车厂修理。   那个地方很是偏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附近找不到好的住处,就只有一处修理厂附近的来往货运司机或者跑货人临时落脚的最便宜的旅馆。   李国华无奈,只好在这家店里住下歇脚,等着车修好,这一住就住了两天。   那种旅馆比大通铺也好不了多少,里条件很差,一个房间里往往摆上好几张床,做个多人间。   外出来往的旅客和跑货司机为了省钱,出门在外都很节省也能吃苦,往往都是一人只住一个床位,和人合住一间房。   那次也巧,李国华住的一个双人间,花了一张床位的钱,而同房的旅客,居然就只有一个病歪歪的老头。   李国华入住的时候,老头已经得了病,高烧不退。   店里和其他客人都躲避不及。这才让老头住的这间双人房空了下来,没人再入住。   其实,一开始李国华入住的时候,一开始也住的别的房间,为图便宜,住了个四人间。   他性子野,住进那个四人间后,很快就和同房的三个旅客搭上了话,都是出门在外的人,晚上无事的时候,就找老板要两幅扑克牌,四个人在房间里玩了起来。   一打牌,多少沾点彩。   李国华这人好赌,爱耍钱,而且脸短,输了几块钱后,就挂脸,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干不净的。   这一下就把同房一起打牌的另外三个客人惹恼了,双方还吵了起来。   人家三人是同行的一伙人,李国华一个人吵不过,又输了钱心里窝火,就赌气不想与这些人同住,于是找店铺老板要求换个房间。   大半夜的换房,老板不耐烦,别的房间也没有空床位了。   于是就跟李国华说,有个双人间,空一个床位,不过同房是个老头,这两天生病,你爱住不住。   李国华一听,四人间换双人间,那妥妥的是自己占便宜了啊。   至于同房有个老头,那也不打紧。   于是李国华半夜入住了那个双人间。   进去的时候,老头已经睡着,李国华也没和人家说上话,就自己上床睡下。   天不亮的时候,被老头的咳嗽声吵醒,却发现老头趴在床边磕的快断过气去了。   李国华当时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居然难得发了次善心,给老头倒了一碗热水——他自己走南闯北,身上也带着几颗常备药,治感冒发烧的,消炎的,以及治跑肚拉稀的。   李国华也是莽,就直接喂老头吃了两粒退烧药。   老头当时都烧糊涂了,幸好李国华喂下的两颗退烧药,睡了两个小时后,居然稍微恢复了三分神智。   于是老头抓着李国华哀求,求他帮忙做个事情。   老头说自己身子难受的很,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次。   现在心中一个愿望,就想喝一碗绿豆汤,求李国华帮他弄一碗来。   李国华这人,打小性子野,其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那次不知道怎么的,就动了这辈子难得的一次恻隐之心。   而且,他也是当真胆大包天,居然就真敢做。   也就是那是好些年前,不像现在社会风气。早年间还稍微淳朴一些。   若是换做现在,遇到一个陌生的不认识的老头生病,哪里敢胡乱喂他药吃?还给他弄别的食物?   不怕被讹死么!   当时李国华想的挺简单:热水都给了,退烧药也给了,多弄一碗绿豆汤也不算什么。   难得做一次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   其实……   心底里最真实的原因是,李国华看这个老头,面相和自己去世的爹,有那么三分相像。   ·   于是,李国华就在旅店里,找老板借了灶台买了绿豆,自己煮了一小锅绿豆汤。   其实煮的都略有些焦了。   但老头当时拿着那碗绿豆汤却不嫌弃,反而对李国华千恩万谢。   没成想,老头一碗绿豆汤灌下去后,半天的功夫,人起来拉了几次,又吐了几次后,人却居然渐渐精神起来了!当晚甚至都能从床上坐起来了!   第二天晚上,李国华半夜被尿憋醒,就看见的房间里的老头偷偷的在做一件事情。   老头在烧符纸!   哆哆嗦嗦的点火,一道符纸烧掉后,符纸灰被他倒进一碗水里化开搅合一下,然后咕嘟咕嘟几口灌进嘴里去。   当时老头是偷偷做这些的,却被藏在被窝里醒来的李国华,都看在了眼里!   而更让李国华惊讶的是,第二天,老头仿佛已经痊愈了!甚至已经可以起床下地,行走如常!!   李国华就此认定了,这个老头,多半是有点奇怪的本事在身上!   李国华是跑长途货运的司机,这个行业走南闯北,见过听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既然窥探到了老头的秘密,心中就忍不住起了念头来。   只觉得老头放符纸的那个包里,多半藏着什么宝贝。   于是,在他的汽车修好的这一天,他码准了一个机会,趁着老头不在的时候,将房间里老头的那个背包卷走。   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   要么说这种性子野的人,往往不是什么善类呢。   这种人,做好事,做坏事,其实没有一套固定的标准,纯粹凭借着一时的心情来。   不过李国华自己并没有任何偷了人家东西的愧疚感。   在他觉得,自己救了老头一命,拿走他一点东西,就挡是抵偿救命之恩了。   他倒是心安理得的。   ·   偷走的那个背包里,没有什么宝贝。   只有几道符纸,不过没画符。   一小盒朱砂,一管已经快秃毛的毛笔。   以及……   一张手抄的书页!   那是一张残破的书页,仿佛是从什么书本上撕扯下来的一页纸。   上面只记载了两道“符咒”。   第一个,就是【怨鬼咒】!!      以红衣加骨灰,聚集怨气,让死者生前的怨念聚集,化为厉鬼……这些法子,就是李国华从这个“怨鬼咒”学来的。   李国华之前没用过,因为这个法子,代价很大。   他是普通人,又没有元气,按理说是不可能施展法术的——就算有法术秘籍也施展不出来。   但这个怨鬼咒还挺邪性,没有元气也可以用别的代价施展。   施法者自己的血!   以血化咒,并且会消耗施法者的一些气运和寿命。   李国华得了这个法术多年不曾用过,哪怕和人起了冲突,也不敢用——毕竟代价是消耗自己的寿命。   若不是跟隔壁父子三人结仇结大了,还被人家打断了腿,他才气急。否则的话,他都舍不得消耗自己的寿命作为代价去报仇。   而残页上记载的第二道符咒,则是针对前一道【怨鬼咒】的化解之法。   叫【往生咒】。   前一道是制造厉鬼。   而后一道,则是化解厉鬼。   陈言一听之下,就听出门道来了。   这是弄出厉鬼来,利用完了,再把它灭了啊!   往生咒,是化解厉鬼的戾气和元气,将它超度,怨气散去后,厉鬼消失。   问题是……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来了。   李国华用怨鬼咒,制造出了一个李欣的厉鬼来,害死了隔壁父子三人后。   等他再想用“往生咒”把李欣的厉鬼超度化解的时候……   不灵了!!   这些日子,他也不知道烧了多少次“往生咒”的符纸。   但李欣的厉鬼却始终不消散,还每天晚上来折磨李国华,让他噩梦不断。   甚至梦中还被噩梦控制,拿刀自残了数次。   幸好李欣的戾气,在杀掉了父子三人后已经消散了一些,戾气不那么强烈了。   所以李国华几次梦中自杀,利器刺破自己的肌肤,就给他自己疼醒过来,保住了自己的命。   但纵然如此,日复一日的折磨,也让李国华苦不堪言,每日活得心惊胆战。   说到这里,李国华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来。   那胸膛上,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创口,伤口有新有旧,旧的已经结疤,而新的甚至还能看见鲜红的血肉上涂抹的药膏。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只要一合演,就梦见那个女鬼来找我索命!我哀求不行,痛骂不行,赶不走,吓不走,求也求不走……”李国华哆哆嗦嗦哭丧着脸:“她,她就是想要我的命啊!”   陈言皱眉,凑近了细细看李国华身上的伤口,都是明显用利器自戕而留下的。   也就是女鬼的怨气已经不够雄厚,梦魇之中迷惑人的力量消退,否则的话,这里李国华还真活不到今天。   也就是这个李国华胆大包天,不知道天高地厚,区区一个凡人,也敢操弄鬼神之事。   岂不闻,请神容易送神难!   李国华面色惨然,忽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对着陈言就把头磕到了地上:“你一定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奇人异士!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怕了?”陈言冷笑。   “怕!怕!我是真的怕了!我不能死,也不想死啊!我还有一个女娃娃,她已经没了娘,若是再没了爹,可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李国华口中哀求,连连磕头   陈言叹了口气,只是冷冷道:“你把你偷来的那张书页给我看看。”   李国华赶紧摸了摸身上。   他也是鬼精,得了那张记录符咒的书页,知道这是宝贝,居然在秋衣内缝了个口袋,天天将那张书页贴身藏着。   眼看他掏了出来双手递给陈言,赫然是一张泛黄的书页,陈言拿过来,还能感受到这书页被贴身存放,隐隐的带着几分透上去的汗味,不由得皱眉。   不过陈言还是压下心中的膈应,两根手指捏在手里细细看了一遍。   正面是【怨鬼咒】,他看了之后,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倒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符咒术。   上面画了个符文图案,还教了人怎么制造符纸:   用草竹加柳树皮的纸浆,再用姜黄汁液体染色……   这个制作的手法很是古老,也很粗劣,显然和那种真正的好符纸差了太多。   就如同阿迪达斯和阿迪王之间的差别。   不过虽然粗劣,虽然低级,但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符纸了。   这道【怨鬼咒】,就是制造符纸,然后画符,再加上一段咒术,形成的一套符咒术。   将符纸化去成灰,再辅佐以咒术,抹在死者生前的遗物之上——最好是死者生前佩戴或者穿戴过较多的东西,上面沾染死者生前的气息较多为好。   这样就可以凝聚死者生前的执念或者怨气,就成为“厉鬼”。   其实倒也不是真正的鬼魂,乃是死者生前留下的怨气和执念的残留,被聚集起来。   而且,最阴毒的是,但凡符咒之术,大多需要施法者自己首先是修士,修行入门,能调动天地元气才行。   可这一道符咒,却居然可以不用元气,而是另辟蹊径,以活人精血,汲取施法者自己的寿数来施法!   想来是这个世界元气稀薄,修行艰难,传承之中难免遇到某一代传人不是修行的好苗子,修行不得入门,那就失了传承。   才另辟蹊径,折腾出这么一个害人害己的法子来强行施展符咒。   这东西,很是害人!!   只看这一条符咒,陈言就觉得,留下这书页的这一脉传承的修士,多半不是什么好鸟!   这等邪性害人的法术,实打实的,必定是邪修一类。   不过再看到书页的反面,画着的一张【往生咒】的时候……   往生咒,就是用来化解戾气,化解执念和怨气,然后让形成的厉鬼怨气消散,自行消失掉。   不过细细看了两眼后,陈言的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国华,嘴角轻轻扯了扯,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难怪……这个【往生咒】不灵啊!   难怪这个李国华,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说他事后烧了好多道【往生咒】的符,都不起作用,自己夜夜被李欣的厉鬼纠缠。   ——书页上记录的符图,画错了!!   ·   这书页一看就有年头了,甚至都不是印刷制品,而是手抄的。   这个世界的修行传承多有缺失错漏,从古到今传承下来,有传承过程之中,传错的,记错抄错的,倒也不稀奇——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失传了。   看着面前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李国华,陈言心中也是好笑。   这家伙倒霉就倒霉在——功法秘籍上就写错了!   ·   陈言心中想了想,随手将这张书页丢进了储物玉佩里。   李国华眼看他手里一晃,一张书页就在自己眼皮下消失不见,心中越发惶恐,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高深莫测,心中惴惴。   陈言看了一眼时间,冷笑道:“此刻时辰还未过,还有些时间,今晚就把时请一并处理了吧。”   说完,他忽然伸手在李国华的脸上轻轻一挥,手指在他额头上点过一下,李国华咕咚一下,眼皮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就此晕了过去。   陈言将李国华一手提起来放到房间墙角里,然后取出离火烛来,指尖刮下一小片蜡油。   就听见离火烛中老道士的声音传来:“道友可是有事差遣?”   陈言心中一动——捉鬼降妖,那不是道士的本行么?放着这么一个家伙在身边,不用也是浪费。   于是就笑道:“遇到一个怨气执念化出来的厉鬼残魂,老道士可有什么法子?”   老道士叹了口气,缓缓道:“若是贫道未死,倒是很愿意为道友效力。不过如今贫道只剩一丝残魂,没有实体,便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但凡遇到厉鬼,手段无非或杀或镇……”   不过顿了顿,老道士却又加了一句:“以道友的修为道行,区区厉鬼残魂,诛杀或者镇压都是不难。可怨气执念也是生前所留,但凡厉鬼,生前多伴有不甘或者喊冤之事。   诛杀虽然不难,但未免失之简单粗暴,有违天和。   若是能化解执念,消弭怨气,反而可以增加几分功德。”   一听功德,陈言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随后老道士又说一句话,陈言听后,就叹了口气:“果然,专业的事情还要专业人士来做,老道士,你的建议很好,我先谢过了!”   把离火烛收好后,陈言将指甲上的那一片蜡油轻轻涂抹在那件红色女裙上,手指一搓,一点火苗后,那涂抹了烛油的部位就缓缓升腾出一点碧绿的火焰来。   火焰之中,一个女子身影若隐若现!   陈言垂下眉,沉声喝道:“出来!”   ·   (本章完) 第285章 【众恶】(7600)    第285章 【众恶】(7600)   第两百七十九章【众恶】(7600)   随着陈言一声喝,那丢在地上的红裙上,缓缓的冒出一团黑气来。   黑气蠕动之中,渐渐凝聚成一条女子的人影,只是浑然看不清面目。但见红裙在黑气之中若隐若现,长发飘飘,双手张开,十指尖锐!   随着这红裙厉鬼出现,陈言耳畔仿佛就听见了一阵阵似有似无的凄厉尖锐的女子嚎叫。   陈言皱眉,面色冷漠,喝道:“区区戾气,也敢拿来乱我心智!散去!”   随着他一挥袖子,一道金光呈现出圆弧状态弹了出去,那红裙被金光扫过,顿时往后直跌出去,退到墙边,惨叫了一声。   金光拂过之处,就连红裙上的黑气都淡了几分。   这厉鬼似乎恐惧了起来,不敢再发出那种乱人心神的尖叫,却只是蜷缩在墙下,警惕的“望”着陈言。   陈言眯着眼睛,凝神朝着厉鬼看去。   他双目已经拥有了“破妄”的神通,此刻一眼扫过去,目光似乎就已经透过了那一团怨气缭绕,隐约看见了藏在黑气后的一个女子模样。   女子看着很年轻,面容生的姣好清秀,容颜颇有几分不凡。   只是皮肤发青泛白,眉宇之中满是怨气,就显得五官狰狞了起来。   眼看这个女鬼嘴唇蠕动,口中念念有词,对陈言愤愤道:“你是谁,为何坏我好事!”   陈言叹了口气:“谋害人命,怎么能说是好事。”   “我死的凄惨,死的冤枉。有冤屈就要复仇,为何不叫好事!”女鬼凄厉的质问。   陈言面色一冷,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杀了你仇家满门,为何还要杀这个李国华?”   面对这个质问,女鬼似乎一呆,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可这呆滞只是一闪而逝,就恢复了怨愤的样子:“我死的凄惨,旁人为何还能好好活着!!”   得,果然是厉鬼,那就是讲不通道理了。   你死的凄惨冤枉,你杀仇家为自己报仇,那还有的说道。   可因为你死的凄惨,所以看不惯别人好好活着,要乱杀无辜,那就……   陈言沉吟了一下:“你既然已经报仇,怨气已经散了不少,不如就此去了。此世界已经与你无关……”   女鬼脸上顿时闪现出青气来:“我不愿!!我为什么要死!!我……”   说着,她似乎怒气勃发,红裙飘荡,越来越多的黑气喷薄而出,一声尖锐的厉喝,身子漂浮起来,朝着陈言扑了过去。   那女鬼十指张开,似乎要去抓陈言的脖子。   陈言站在原地,皱眉看着扑来的女鬼,冷冷的抬起手来一挥袖子,又是一团金光扫了出去!   女鬼滚飞的势头,就比扑过来的势头更快。   她被金光扫中后,惨叫一声,身子重新跌回墙角,哀嚎不止,却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陈言。   陈言好声好气道:“你既然已经死了,大仇也报了,此世界的一切尘缘就都和你无关,不如好生去了吧……”   女鬼听了陈言的话,身子在原地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黑发飘舞,沉默了会儿,却发出一阵阵低笑……   那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哀恸和怨毒之意,叫人听得毛骨悚然。   陈言皱眉:“我看你死的可怜,才好好与你说话,劝说你放下,你……”   女鬼忽然抬起头来,冷冷盯着陈言:“你可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陈言皱眉:“……”   这就是没法好好说话了。   陈言当然知道李欣死的惨,死的冤。她是被这家父子害死。   但,再惨再冤,仇也报完了。   这个时候朝着不相干的人质问: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没任何意义。   就像那句:你有没有死过老公啊……   讲真,陈言性子冷漠,其实不太想和这女鬼再多废话——仇都报完了,还害别人,那就镇压诛杀掉算。   不过念着老道士说的,化解怨气,可得功德……   嗯……功德!   旁人或许不在意什么虚无缥缈的功德,但陈言在意啊!   功德对他来说,就是修为!   虽然不知道老道士说的功德,和陈言自己熟悉的功德修为是不是一回事。   但试试总没损失,万一呢!   当下,他把手缩到背后,原本袖子里已经夹着的两片“六阳正气符”,也收了起来。   “你是被这家父子害死的,我已经知道了。”陈言叹了口气,语气刻意柔和了一些:“可是,你的仇已经报完了。”   女鬼忽然呜呜痛哭起来。   “没报完!没报完!这个村子里,人人都是害死我的帮凶!!”   陈言愣住了!   女鬼哭泣着,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陈言,忽然一字一字缓缓道:“那日婚宴酒席,我根本没喝酒,一滴都没喝!”   陈言眼睛顿时瞪大!   他沉默了一下后,忽然把手伸到前面来。   手指一晃,默念口诀,一道黄色的光芒陡然迸发而去!   【黄泉引】!   一斩,斩落心魔执念!   女鬼被黄色的光芒穿透,顿时无数黑气从她身上挥发出来。   随即,一幅幅画面在黑气之中蠕动,展开……   ·   一个小姑娘,年纪小小的时候,爹妈就将她视为累赘了。   跟着年迈的外婆一路长大——艰难的长大。   外婆没文化,没念过书,甚至观念也有些愚昧陈旧。   但她给了小姑娘一碗饭,一张床,一个家。   外婆甚至还有些陈旧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偶尔在家里干活的时候,看着小姑娘蹒跚着帮忙搬着柴草,口中还会有碎碎念念的一些话。   “可惜了,可惜不是个男娃,要是个男娃就好了。”   “可惜是个女娃,要是个男娃,你爹妈也许就要你了。”   “哎呀,女娃娃家的,将来总是别人家的。”   每次外婆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姑娘也只是听了,轻轻笑笑,低下头去就做别的事情去了。   因为她清楚,外婆其实对自己是很好的。   嘴上虽然说着那些话,但家里煮粥的时候,老太太还是会习惯性的,把锅底最干的那一勺,盛到小姑娘的碗里。   ·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几岁的女娃娃,家里的地是没法种的,就包给了同村的人,收点租金。   老太太会生病,女娃娃会自己生火做饭。会穿着破铜的鞋子,跑去卫生所请乡医来瞧。   她会去地里挖茭白,剥去皮后,喂到外婆的嘴边,月牙般的眼睛笑着:“阿婆,你咬一口,可嫩,可甜了。”   ·   七岁的时候,同村的同龄孩子去镇上小学了,女孩回家问阿婆,我为什么没有去学校。   外婆,这个之前满嘴“可惜你是个女娃”的外婆,却蹒跚着脚步,跑去村委会,和村长吵了一天,就要求给自己家的女娃,要一个“上学的资格”。   她不懂户籍,不懂文化,她只知道“上学的资格”。   她去学校里,求过校长,还带着家里晒的腊肉去,求他收下自家的女娃。   校长没收老太太的东西,指点她户籍的事情。   于是老太太开始了艰难的为女娃求学之路。   一个不懂文化,连字都不认识的老太太。   跑了一年多时间,村里,镇上,县里,都跑遍了。   她打电话痛骂自己的女儿,打电话痛骂那个曾经和女儿办过婚宴的男人。   痛骂,然后是哀求,求两人管管孩子。   最后,求来了两人的证明,还拿到了一份医院的出身证明。   终于,女娃九岁之前,她的户口落下了。九岁的女娃,上了小学一年级。   ·   女孩生的好看,是全村最好看的姑娘。   十四岁的时候,就有不少附近的小子,总在家门口转悠。   还有人跑到女孩的面前,说些女孩听不懂的话。   十六岁的时候,媒婆就上门了。   东村的田家,西溪的赵家,还有本村的李二头家,都说要下聘。   一切,让老太太想起了自家的女儿。   自己女儿当年,也是生的好看,也是早早就订了亲事。   她看着渐渐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娃,满眼都是当年自己女儿的样子。   “不行,孩子还没到年纪,政府有法条,不让结婚!”   老太太面对上门来的媒婆,斩钉截铁的说。   同样的错,不能让孩子犯第二次!   ·   书念不下去了。   女孩没有读书的脑子——或许是九岁才上小学,九岁之前已经把心在乡下玩野了。   坐在教室里,老师说的东西犹如天书。   女孩却心里总想着田梗里的茭白,想着后院的红胡椒,想着山坡下的青橘子树,想着河塘里的小鱼……   小学毕业的时候,她已经十五岁了。   她在镇子上遇到了同村的一个同龄人。   对方跟着父母,在镇子里做锅贴,已经赚钱了。   嗯,赚钱。   赚了钱,就可以给外婆买新褂子,给外婆买纸盒装的烟。   初一的时候,女孩偷偷溜出学校,在镇子上的一个作坊里帮工。   她会切烟草,切的很细,手法很好。   切好的烟草,她会卷成烟卷。   然后骑车去县城里,在县城里的歌厅售卖。   每天,她可以赚到三十块钱。   但学校里的人,说她在外面认识了二流子。还有人说,在县城的歌厅看到过她。   她不学好!   直到学校里,一个之前对她示好过男生,跑来用一种非常难听的语气问她。   “你晚上陪我去歌厅,多少钱?”   女孩甩了对方一个巴掌。   她知道,自己要离开学校了。这个学校,她呆不下去了。   ·   十六岁的女孩,离开了家乡,离开了村子,离开了外婆。   她约好了一个隔壁村的同龄人,要去城里打工。   走之前,外婆看着很平静,也没哭,只是看着女娃娃,幽幽叹了口气。   “走吧,走吧,总是要离开的……”   ·   十七岁的女孩,在工厂的合租房里,五六个打工妹睡一个屋子,她裹着被子,在床上蒙着头,默默的流眼泪。   天亮后,她擦干眼泪,工工整整的写下书信,买了手机,托人送回到乡下去给外婆。   “以后就可以用这个说话了。舍不得打电话,就发消息,可以按着就说话,你发过来的话,我能听见。”   ·   十八岁的女孩,和一个同房的女工聊天,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个地方叫横店,那些漂亮的好看的电视剧,都是在哪里拍的。   那些漂亮的,光鲜的大明星,都是在那里工作的。   “你长的这么好看,比那些明星不差,没准去了也能当明星,赚大钱!”   听着对方的话,女孩听在了心里。   她想赚钱。   她想赚钱,把外婆从乡下接出来,去城里,住楼房,去城里的医院看病,把外婆常年疼的膝盖,和总咳嗽的毛病,都治好。   ·   十九岁的女孩,在横店,脸上被泼了颜料,然后躺在地上演死尸。   她穿着又脏又臭的衣服,在镜头眼演难民。   虽然没当上大明星,但每天可以赚到一百块钱,有的时候甚至赶两场,可以赚到两百。   而且,还有盒饭吃。   女孩很满意了。   她把这些钱攒着,买了营养品,送回乡下去。   她回去的时候,提着红红绿绿的漂亮的包装盒子,走在村里的路上。   她穿着新买的衣服,城里人的打扮。   她脸上的妆容很漂亮,是乡下妹子没有的——她在剧组学会的化妆。   她感觉到村里人都在看她。   但那些目光,不太好!   ·   有群头跟她说,带她去演丫鬟,可以穿漂亮的衣服,还可以在镜头前露脸。   “晚上来我房间,我和你仔细说。”   女孩默默咬了咬牙,扭头把这个家伙的联系方式删掉拉黑。   她谈了个朋友。   是她第一个对象。   男朋友是来这里打工的,在一家工厂做道具。   他从小跟着家里做木工的,有手艺底子,在道具厂又拜了师傅,据说很得师傅喜欢。   男朋友忙的时候住厂里,闲下来的时候,会住到两人一起租的一个小阁楼里。   晚上的时候,他喜欢抱着女孩,一起看电视,然后一起幻象未来。   两人会一起数攒下来的钱,然后开心的想着,还差多少,就可以买下一套自己的房子。   男朋友对她很好,赚到的钱,会放在她这里存着。   两人约好了,过年的时候,男朋友会陪她回乡下看外婆。   ·   村子里的婚宴,摆酒就摆在了娶亲人家的谷场子上。   一排排桌子排了起来,还有一堆堆塑料凳。      包席的师傅带着帮工在水池边摆放了大盆子,洗刷碗筷,洗刷蔬菜。   人群涌动,席面上坐的满满当当。   女孩坐在其中一桌,同桌的人在看她。   有同村的女孩问她,口红的颜色怎么这么好看,身上的裙子是哪里买的,多少钱。   语气有点酸。   同桌的男人,假装抽烟,但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身上飘。   尤其是那个种烟草家的李家大小子,看女孩的眼神,让女孩很不舒服。   那种眼神,她熟悉。   那个让自己晚上去他房间的群头,当时就是这么盯着自己看的。   女孩到现在都记得,当初在学校里,就是这个家伙,盯着自己,问自己,陪他去歌厅玩,多少钱!   桌上在喝酒,女孩没喝。   她拧开了一瓶果粒橙。   她不能喝酒。   ·   酒席到了后面,人开始乱了,有的人拿起塑料袋,把菜装进去,客套一番就跑掉了。   有人起来窜桌找人喝酒,人乱的很。   这一桌人越来越少。   女孩接到了一个男朋友的电话,嫌太吵,起身离开,往僻静的地方去接听。   回来后,那个李家的大小子,非要找自己喝酒。   女孩不喝,只好拿起端着半杯果粒橙,勉强和他碰了一下。   喝下后,过了会儿,她脑子开始糊涂了……   然后,有人递给她酒,她脑子不清楚,接过去就喝了。   一杯,两杯……   ·   酒席上很乱,李家大小子趁乱,把女孩架着离开了。   没人在意,没人察觉。   女孩被架到了李家,她没有力气,脑子不清楚,没法动。   到了房间里,李家大小子脱女孩衣服。   可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女孩忽然猛烈的抽搐,然后呕吐!   吐的到处都是,她被噎住了气管,喘不上气。   李家大小子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看着挣扎喘不上气的女孩,手足无措,吓傻了一样!   渐渐的,床上的女孩停止了挣扎,慢慢的没气了。   李家大小子就这么看着,他不敢叫人,他用力拍女孩,没反应。   家里的父亲回来了,看见了。   他踹了大儿子一脚。   然后匆忙检查女孩。   死了。   ·   “他给我的水里下了药!   下的是兽药!是杀猪前,怕猪闹腾,给猪用的兽药。”   女鬼凄厉的诉说着:“我根本没喝酒,我没喝!”   陈言不说话。   女鬼翻着眼皮,冷冷道:“那父子两人,把我身上的污迹擦干净,然后等到天黑没人了,把我背到了河边很远的地方,把我丢进了河里!”   陈言缓缓道:“所以,他们是这样,害了你一条命,是么?”   说着,陈言皱眉道:“对你起歹念的,是这家的大儿子,喂你吃下兽药——应该是镇静类的药吧。但这种药刺激性强烈,加上后来灌你酒,导致你身体抽搐痉挛,呕吐,呼吸停顿,最后死亡。   这家的男主人,也就是他父亲,是帮凶,处理现场,抛尸。   可……他家还有一个人,就是二儿子,没害你吧?”   “二小子不在家。”女鬼冷冷道。   陈言叹了口气:“可是你复仇,把他家二小子也弄死了。就因为……他家害了你一条命么?”   女孩忽然咧嘴惨然一笑:“一条命?不!他们欠我的可不止一条命!”   ·   女孩尸体被找到后,外婆趴在地上哭,身子软的像烂泥,怎么搀都搀不起来。   ·   警察做排查,村里人说,女孩平时就不正经。   说女孩在城里做鸡,说女孩在城里给有钱人当小三。   说女孩的钱,来路不正。   说女孩自己喝酒,喝了好多酒——她从小就在歌厅那种地方上班了,说她在酒席上,跟男人喝酒,碰杯,还用眼神勾搭人。   村里人在逃避责任。   有人落水淹死了,都说是女孩自己不好,她自己喜欢喝酒,她自己在酒席上主动勾搭男人,找男人喝酒,她不正经……   ·   “我死后,阿婆就病了,不到年底的时候,阿婆就去世了。”   女鬼低声道。   陈言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所以……李家欠你不是一条命,是两条。   他们父子害死了你,还间接害死了你外婆。”   “是,三条!”   女鬼抬起头来,面上笑容凄惨,哈哈大笑着,然后用冰冷的语气说着。   “我那天不喝酒,因为……我怀孕了。   怀孕才两个月!是我自己查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我男朋友!   我那个月例假没来,自己偷偷查了一下,我打算回去后告诉男朋友,和他商量结婚的事情!   我知道他一定会娶我,他很爱我!   这件事情除我自己之外没人知道,我……   所以我知道自己怀孕了,那天酒席上,我自己一滴酒都没喝!!   他们,他们家,欠我三条命!   我,我外婆,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   空气中弥散的黑气已经越来越淡了。   黄泉引,消弭怨气,斩落执念!   女鬼的黑气渐渐飘散,身影也越发透明起来。   那黑气落下之后,红裙子的颜色却仿佛越发的鲜亮起来。   “你的身世很凄惨,好好的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些生活的希望,你有你的人生,有你的追求,你有你想孝顺的老人,有你爱慕的伴侣,还孕育了未来的希望,生命的延续……   这一切,都被这家父子给断送,给害了。   你有怨气,有狠,有不甘,有仇,这一切,都能理解。”   陈言叹了口气,缓缓道:“但万事总抵不过六个字:冤有头债有主。   李家大儿子害你,李家父亲帮凶,他们该死。   但你报仇滥杀无辜,李家二儿子不曾害你,甚至当天都不在。   至于李国华,他……他自己和隔壁李家有结怨,于是挖你坟,用邪术凝聚你的执念怨恨,化为厉鬼,偷你的骨灰,打扰你的长眠安息。   这些算是罪过,但终究罪不至死。”   ·   黑气终于消散干净。   【黄泉引】的法光之下,黑气被吞噬,化解,消除。   女鬼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淡。   她的神色似乎不那么扭曲了,越来越平和,就连那原本青白色脸庞,似乎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那么狰狞。   可以但得出,她生前的容颜,是一个清秀温和的样子。   她有弯弯如月牙的眼眸,有含笑的嘴角。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众恶,我本来想一家一家的去复仇。   我外婆的死,是因为伤痛,是因为绝望。   但也是因为同村这些人的恶。   这些人背后说我坏话,我死后,还和警察说我不正经,说我是坏人,说我放荡。   说我在酒桌上勾搭男人喝酒,醉了掉河里淹死……   我外婆是听了这些话后,悲伤加上愤懑,才郁郁而死的。   我本想,把李家的人杀了,然后把李国华杀了,再把那些背后说我坏话的村里人,都一个个……”   陈言看着女鬼脸上的表情似乎又出现了一丝狰狞,他忽然开口,断然喝了一声:“已经结束了!!”   女鬼身子一震!   “生死两道,人鬼殊途!”陈言正色沉声道:“活人的罪孽,本就不该让死去的人来报复。   你已经死去,现在的你,其实根本就不是你,不是李欣本人。   而是李欣本人死前留下的一些执念和怨念而已。   天道循环,作孽者已经死了。   而那些你认为村中败坏你名声的人,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的口业,而折损他们自身的气运。   天道轮回,一饮一啄,都有定数的。   作孽之人,造下业,自有业报。”   女鬼身子颤抖起来,缓缓的,她那张脸上,居然满是泪水。   不过随后这些泪水就化为灰烬散去。   眼看女鬼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几乎不可见。   “人死账消,你已经为你自己报过仇了,甚至还杀了无辜之人,此番经历,已经彻底结束。”   陈言叹了口气,轻轻挥舞了一下手臂,一道风吹拂而过,女鬼的身影渐渐消散。   黄泉引,一斩之下,女鬼身上的执念和怨气散去后,原本她就已经要消散的。   她并不是李欣本人,只是一些执念和怨气的凝集。   执念怨气被消除,她就会消失。   而维持着她迟迟不散去的原因……   “你的执念,应该不只是仇恨,还有别的吧。”   陈言叹了口气。   女鬼的身形已经消散到了最后的时候。   “我死后……他,活得好不好?”   ·   陈言唤醒了李国华后,并没有再为难这个家伙。   说起来,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弄出李欣的厉鬼冤魂来,报复隔壁父子,并不是为了李欣伸张正义,而是为了他自己的仇恨。   而他所谓的仇恨,和隔壁家的结怨,说起来,也未必真的站理。   农村乡下因为宅基地的矛盾,那就是一笔糊涂账,说不清楚。   而后来,李国华痛恨隔壁家,其实多半是因为眼红嫉妒。   隔壁家过的越来越好,自家越来越败落。   几次讹诈不成,就背后使坏。   最后被人打断了腿。   不过,李国华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以凡人之体,用精血和寿命来操控符咒,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此刻的李国华,虽然还是壮年,但气血衰败的已经如同老人一样了。   陈言一眼就看出,这人命不长了。   ·   把李国华唤醒后,陈言看着李国华,轻轻叹了口气。   “你活不了多久了,你可知道?”   李国华一愣。   他哆嗦了一阵,面如土色,却垂下头去:“我……本来不知道,但后来,这些日子,渐渐的心里也有些猜测了。”   顿了顿,他抬起头来:“那个法术……真的,真的反噬的作用这么大么?会要了我的命?”   陈言冷笑:“你以为你当年遇到那个老头的时候,他为何病的那么重?   这等法术,本来就是邪术,就算是修士使用,也会伤及气运,何况是凡人?”   李国华一呆之下,忽然就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陈言站在他面前,定睛看了良久,看着这个衰弱的男人痛哭。   过了会儿,陈言才轻轻开口:“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李国华茫然抬头:“什么?”   陈言缓缓道:“关于你女儿。”   李国华的眼神渐渐重新聚焦凝聚起来。   “我给你女儿安排一条出路。   而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情。”   李国华沉默会儿,低声问道:“要我,做什么?”   “帮李欣翻案!”   陈言冷冷道:“隔壁父子害人姓名,作孽而死,但还不够。   李欣是无辜之人,无辜之人死了,还要背负坏名声,这不对!   而这家父子是坏人,就算死了,死后也应该背着个坏人的名才行!   不然,这天地,它就不公道!”   ·   (本章完) 第286章 【有没有神仙啊】    第286章 【有没有神仙啊】   第两百八十章【有没有神仙啊】   坏人就算死了,也该背个坏名才对!   这是陈言认的道理!   ·   李家三父子虽然死了,但身后名并不差。之前这家日子过的甚是红火。因为做了烟叶种植的生意,和烟草公司打通了关系,加上父子都颇有点钻营头脑,很会和人打关系,所以在村子里居然人缘都还不错。   这家人死后,村中提起这家,居然口径都是:这家本来日子过的挺好,又娶媳妇又盖新房的,眼看这一家就奔着起势了,哎……可惜了!   可惜了?!   陈言觉得这个身后名不对,他们该背负骂名才对。   更何况,李家老大,那个大儿子,也就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活着。   只是疯了,被关在了精神病院里。   万一过些日子,好了呢?   ·   李国华第二日,忽然跑去了村中的治保主任那儿举报了。   随后,他还跑去了镇子上的派出所再次举报。   当天下午,派出所就派来了辆警车和几个警员,绕着李国华家隔壁的人家,里里外外来来回回的又检查勘测了一番。   就连警戒线,都重新拉了起来。   这个场面,顿时引发了村中人的围观。   而当天,李国华也被派出所里的人重新带走了。   李国华的女儿,傍晚的时候放学回村里,走在村中,被周围人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着。   没人知道李国华到底为什么跟着警车走了——其实治保主任也被一起带走的。   但大家因为过往的说法和名声,都觉得多半是李国华这个家伙又犯了什么事情。   李国华的女儿走回家中,立刻把院门关上,然后冲进屋内,又反手把大门合上,这才仿佛将外面那些异样的目光和议论纷纷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女孩背靠着门,长长出了口气,那张瘦小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虑,深深叹了口气。   直到天黑后,家家户户都闭了院关了门,小女孩才将自家屋门打开,悄悄走了出来,提着一个脸盆,到院子左角的水龙头那儿接水。   她甚至都没开屋内的灯。   一盆水接满了,女孩勉强端着,把几件脏衣服丢进去泡着,又到院子里的鸡窝旁,洒了些食。   忽然转过身来,女孩身子一抖,差点就尖叫了出来。   院子里,就在自己身后,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脸上带着笑,静静的瞅着自己。   女孩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而很快,她就辨认了出来,眼前这人,她认识!   是前一天,自己和外婆搭车回村的时候,同车的那个年轻男人。   女孩心中砰砰乱跳,心中害怕,却眼珠子转了转:“你……你是走错门了吧。”   陈言不说话。   女孩干脆放弃了,语气很坦诚:“我家没钱的,如果你想弄钱,在我家你找不到的——我家是全村最穷的。”   陈言还是不说话。   女孩有点急了,又飞快道:“你是拍花子的么?我不值钱的……我年纪太小,你拐了我卖掉,也当不了人的老婆。而且,我力气小干活少,干的还没吃的多,不划算的。”   陈言终于叹了口气:“好机灵的小姑娘。”   说完,他走近了几步,女孩立刻往后退,深吸了口气就要叫。   陈言轻轻一指,女孩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全身僵硬,口不能言,眼看着陈言一步步走近自己,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陈言笑了笑:“我记得,那天你求你阿婆,给你买糖吃的对吧。”   说着,陈言一挥手,一大包高级巧克力就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然后轻轻丢在了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眼睛顿时瞪圆!!   陈言又一招手,那盆浸泡了水的脏衣服也一起飞拉过来,陈言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咒语,一道光散去后。   那一盆衣服全部变得干干净净,自动飘到了晾衣架上——只是拿盆水却脏了些。   随后一团柔和的风吹拂过整个院子,然后吹进了屋门内。   片刻后,一团团的黑色污迹在空气中飞了出来,全部落入了那盆脏水里。   而院子里原本地上的灰尘和污迹,都消失都干干净净!   看着自家破旧的院中水泥地,此刻却干净的如同狗舔过一样,小女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言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点,小女孩顿时全身一松,猛的往后坐倒下,却被陈言一把拽住。   小女孩一口气憋在胸口,顺了一会儿才顺过来,她瞪大眼睛瞅着陈言,终于口中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你,你是神仙么?!”   陈言想了想:“如果按照你的标准的话,我算是神仙了。”   女孩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着这个男人,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激动,更夹杂着浓浓的好奇和雀跃。   “神,神仙?真的是神仙?神仙来我家做什么?”   陈言笑了笑,然后又收敛起笑容来,正色道:“我来找你——你爸爸托我来你家看着你。”   “我爸爸?我爸爸……我爸爸被带去派出所了。”   “我知道。”陈言盯着小女孩的眼睛:“不过我要告诉你,这次你爸爸没惹祸,他被警察带走,不是抓走,是请他去配合一下调查。   可以说,这次你爸爸,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小女孩有些惊奇,眼神里的第一反应是不信——她有点不信自己家那个被人嫌弃了多年的无赖父亲,怎么可能会做好事。   不过,这话却偏偏是眼前这位“神仙”说的,却叫她不得不信。   陈言笑了笑,拿起那包巧克力,撕开一角后朝着女孩递了过去。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只是面上表情满是迟疑。   “放心吃吧,送给你的就是你的。我不会害你。”陈言摆摆手。   女孩终于把巧克力拿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却皱眉:“好苦。”   陈言笑了:“不喜欢巧克力?”   “不是不喜欢,是……没吃过这么苦的。以前我吃过巧克力的,可比这个甜多了。”   好吧,陈言知道了,这个女孩多半没吃过真正的好巧克力。大概只吃过那种代可可脂粉弄得,廉价的特别甜的玩意儿。   想了想,陈言从储物玉佩里又搜罗出了一些东西——大白兔奶糖,费列罗巧克力。   又取出几样来,塞进女孩的怀里。   当陈言又拿出一瓶果汁后,女孩看向陈言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畏惧,只有崇拜了。   随后,陈言和女孩随意聊了会儿,以他的年纪和城府,很快就从小女孩嘴里问明白了家中的情况。   前一日,送小女孩从镇上回村的那个老太太,是小女孩的外婆。   也是李国华的岳母。   李国华的老婆病死后,和岳父母家其实往来就少了很多。   李国华这人性子野,多少沾点混蛋习气。早年赌博破家,也和岳父母闹翻了。   他老婆是个拎不清的,倒是对他不离不弃,但其实也落到什么好。李国华把家中的钱败光了,他老婆生病都没钱治。   吃药也是断断续续的,偶尔接济不上了,就只能求到自己的父母那儿。   父母毕竟还是念着自己的亲女儿,虽然之前关系闹僵了,但还是会接济些钱过来,只是却不肯登门,不想见李国华这个混蛋。   李国华的老婆后来病死了,不到两年,岳父也得病走了。   而这个小女孩,就成了那个老太太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也是唯一挂念的人。   老太太以前在富阳府城上班,只是普通教师,后来回了太合县城里,在县教育局当了个普通的基层公务员,也没啥权力。   老了后,退休了。   县城里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靠着还算不错的退休金过日子,倒也过得还行。   都说公务员退休金高待遇好,那是大城市。   小地方的基层公务员,退休金其实也挺低的。   而且积蓄多半没什么。   毕竟是底层人员,一辈子的继续,在经过了女儿嫁了个赌鬼,三天两头登门借钱败家,再到女儿生病花钱,再到老伴生病花钱。   纵然之前有点家底,但这些年经历这么些事情,也早就花光了。   但终究,还是比李国华过的要好。   老太太曾经和李国华试探过,说想把孩子接到县城跟她生活。      毕竟县城里上学,教育条件也比乡镇好一些。跟着老太太生活,老太太的退休金也够两人吃穿的,条件肯定比乡下跟着李国华这个亲爹,饥一顿饱一顿的要强。   年纪大了的李国华,没了年轻时候的桀骜和混蛋性子,倒是同意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孩子自己不肯!   ·   “你跟着你外婆,嗯,也就是阿婆去住,肯定比在乡下过的要好,你怎么不肯去?   难道你舍不得你爸爸么?”   陈言温和的问道。   此刻,两人就并肩坐在李国华家的屋檐下的台阶上,小女孩手里拿着一盒子费列罗,一颗一颗的剥开,每咬一口,就要眯上一会儿眼睛。   小女孩神色淡淡的,低声道:“不是,我是喜欢外婆的,她对我好,从来不骂我,还给我买东西……   至于我爸,他现在倒是不打骂我了,但……他做不了事情,每天家里好多事情还要我来干的。我只希望他别再去赌钱就好。”   “那为什么不跟你外婆离开这里?”陈言问道。   小女孩沉默了下来。   就在陈言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的时候,小女孩却忽然抬起头来,怔怔看着远方。   “妈妈死前和我说过,我们家欠阿婆的太多了,不好再麻烦阿婆了,阿婆年纪老了,总要攒些钱防老的,不能再祸害阿婆了。”   陈言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他认真的看了小女孩两眼后,也叹了口气。   “你……对你爸还有感情么?”   小女孩又沉默了会儿。   一分钟过后,她才低声道:“上个月,我去镇子上帮人在学校里收毕业班同学的旧书本,收了很多回来给废品站。   最后我赚了二十块钱。   我本来是打算交买练习册的钱的。可我拿回家后,爸爸知道了,就把钱拿走了。   转头,他就去和人打麻将,把钱输掉了。   我没钱买练习册,只能用自己的作业本去抄同学的练习册上的题。   我抄了一个月,同学都不肯把册子再借给我了。   她们,都说我是喜欢占人便宜。”   小女孩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并没有她话语这般平静。   陈言明白,这番话,看似答非所问,但这个回答,却仿佛已经回答过了!   “昨天,我其实就已经偷偷跟着你了,我看见你在河边哭。”   小女孩身子一颤,她的头垂得更低。   “妈妈还在的时候,病的走不远路,就有时候会让我陪着她在附近转转透透气。   她就常带我去河边。每次去的时候,她就教我抓鱼,在旁边看着我笑。   后来妈妈死了……我想她的时候,想去山上看她,但是那里太远了。   所以,我只能去河边坐一会儿,偷偷哭一会儿。”   陈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缓缓站了起来。   “去跟你外婆过吧。这件事情你爸爸不会反对的。   而且,你妈妈有些话说的有道理,但有些话,其实未必就是对的。   你跟着你外婆,或许不会变成她的累赘,反而会成为她唯一的寄托。”   女孩面上纠结着。   陈言却笑道:“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妈妈说的对,那你就更该去跟着你阿婆。   你阿婆年纪老了,也是需要人照顾的,你跟她生活,你可以帮她做做事,照顾照顾她。   至于钱,你不用担心,你不会成为你外婆的累赘。”   说着,陈言随手一摸,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塞在了女孩的手里。   女孩低头一看,是一块橙色的……   “这是……金子?”   “想多了!金币巧克力而已。”陈言撇撇嘴。   女孩的脸色顿时耷拉了下来:“我以为你是神仙,会给我……”   “钱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让你去跟你外婆,自然不会让你外婆缺钱的。”   女孩眨巴了眨巴眼睛:“也,也是嗷。”   ·   李国华晚上回来的,虽然没见到什么村里的人,但很快,只是次日,这件事情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乡下地方,压根没什么秘密可言——何况还是别人家的事情。   据说是治保主任的老婆,在打麻将的时候讲出去的。   很快,麻将桌上的人,又把事情传了出去。   不过一两天的功夫,李家父子的杀人抛尸案的事情,就被弄得全村皆知!   其实这件事情没什么更硬的结果了。   李国华虽然举报了,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可谓是死无对证。   当年李家父子害李欣的时候,到今年几年过去了,人证,物证,现场,早就荡然无存。   李欣死了,李欣的外婆死了。李家父子也死了两个。   要说侦察其实可以说是毫无头绪,要说定罪,那更是没什么希望。   但陈言要的不是法律上的判决。   李家的男主人已经死掉,总不能把他复活过来再枪毙一次吧?   但这件事情传出去,李家的身后名就烂成了臭狗屎。   村子里人提起李家父子,不再是“可惜了”这种话。   却都换了一番说辞。   “那李家的男人,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对对对!那个李家老大,小时候就偷过女人的衣服!”   “是,听说中学毕业的时候,还跟人耍过流氓,被拘留过!”   “我以前就觉得他看人眼神不对!坐在村口跟人打牌,就总盯着过路的女人看!”   “可不,强X犯么!”   “哎呀,那李欣,可惜了……”   ·   陈言在镇子上待了几日,暗中观察着杨二村里的情况。   李国华的举报事件,果然随着警方的调查后,因为无法取证,最后不了了之,变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找不到证据,没法定罪,自然也没法提起公诉。   何况,苦主死了,受害人也死的死疯的疯。   但杨二村中的众恶,再次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陈言赌的不是人性的善,而是这里人性的恶!   一件好事,人人往往懒得关注,也懒得搭理,甚至懒得相信。   但一件狗屁倒灶的恶烂事,却反而会被很多人乐此不疲的传播,津津乐道。   比起“李欣自己是个不正经的女人,跟男人喝醉酒自己掉河里淹死”这种故事。   那么“李家老大见色起意,迷晕了李欣强行带回家中欲行不轨,结果把人药死了,半夜伙同父亲一起把尸体抛到河里……”   后者这个故事,更恶臭,更恶毒。   却反而会被不少人更乐意去相信,去传播。   ·   李国华的女儿,终于迎来了外婆。   老太太来接人的时候,明显换了一身新衣服,帮孩子收拾了衣服后,提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小女孩和父亲告别后,跟着老太太,慢慢离开家,离开院子,离开这个村子。   她没回头,哪怕明知道李国华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也没有回头。   只是在村口的时候,小女孩在陪着老太太等车的空儿,却忍不住左右的看着四处。   “看什么呢?”   “看……有没有神仙啊。”   ·   (本章完) 第287章 【陈言的“户口”】    第287章 【陈言的“户口”】   第两百八十一章【陈言的“户口”】   富阳城的精神病院里。   夜晚的时候,一个单独特护的房间里。   因为是在押凡人,李兆伟躺在床上的时候,虽然身上绑着约束带,但根据规定,他的手腕子还戴着手铐,铐子的另外一头所在了床边的铁架上。   李兆伟身上的约束带绑的很紧,躺在床上并不动弹,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屋内没开灯,黑漆漆的,外面走廊也灯光昏暗。   只是夜晚的时候,偶尔会从别的房间里传来其他病人突如其来的一两声呼喊。   房间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然后静静的坐在了李兆伟的床边。   李兆伟猛然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恐惧,目光飞快的寻找着什么。   “别怕,我不是那个来索你命的女鬼。”   陈言笑着,压低声音说着。   他的语气,很冷漠。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李欣的厉鬼之前每天晚上梦中对你索命,把你逼疯了。   但现在她消散后,你不再做那种噩梦,慢慢的,你也该恢复正常了。   我还特意多等了两日,就是觉得,这样的场面,必须等你恢复正常神智了才有意思。   否则的话,一个疯子,是品尝不到惩罚的滋味的。”   李兆伟身子瑟瑟发抖:“你,你你,你……”   “我偷偷看过你的病历了,之前你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对吧?还几次自残了——不过被救了回来。   嗯,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陈言说着,伸出手来,在李兆伟的嘴上轻轻一拍。   李兆伟顿时闭上了嘴巴,喉咙里拼命试图挤压出声音,却因为紧紧闭着嘴巴,那声音即便他用尽全力,也只是变成了呜咽。   “说起来,你才是头号罪魁祸首。   是你起了歹心,你眼馋李欣很多年了对吧?那次看见她回村参加酒席,你就起了歹念,拿了兽药去,迷晕了李欣,把人农会家里欲行不轨。   所以,你是头号主犯,是罪魁祸首。   罪过,也是你最大,最多,最深,最重!”   陈言说着,语气从容,仿佛轻描淡写一般:“所以……你爹死了,你弟弟死了——你,凭什么不死?”   李兆伟喉咙格格作响。   “你还存了侥幸的想法吧?你觉得,李欣的厉鬼不再找你了,而你自己的疯病也渐渐恢复了,你恢复了意识。   你爹你弟弟的死,就当你帮你赎罪了。   这件事情,你以为就这么盖过去了?   然后,没准,我说没准啊,没准你还可以申请一个保外就医,甚至连本来伤人的刑期都不用继续坐大牢了。   嗯,就算申请不好,你也可以舒舒服服的住在医院里,住个一两年。   最差最差,也不过就是回监狱里,住个一两年。   事情就结束了,你就可以回到村里继续过你的日子。   家里还有房子,还有地,你还可以捡起之前的生意继续做。   还有好好的人生可以有盼头……   你啊,想的是这种好事吧?”   李兆伟的眼皮用力翻着,喉咙的声音越来越想,他身子奋力挣扎着。   “你爹死了,他活该的。   虽然人是你害死的,但你爹包庇你这个罪犯,还帮忙抛尸——他也有罪。   本来觉得,你的弟弟大概是无辜的。   但我后来又想了想啊……   你们一家三口关系亲密,父子三人多年相依为命。   就算是当时作案的时候你弟弟不在家。   但事后……没准这么多年,你弟弟可能也知道了。   只不过,因为你们是一家人么,你弟弟虽然没杀人,但本性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所以也包庇了你,守住了这个烂事秘密。”   说着,陈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李兆伟的脸,看了一会儿后,点点头:“嗯,看你的反应……看来我的猜测不错,你弟弟也是知道的。   所以,你们父子三人,当真是没有一个无辜的。   那就好,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也不必担心李欣杀了无辜之人。   那么她就是没做错事,她是一个挑不出错的受害者了。   那我帮她,那就是替天行道了。”   陈言笑了,笑得仿佛很愉快。   “李欣是怎么死的……嗯,是吃了你偷偷下的兽药,然后被你灌了酒。   但你不知道,那种镇静类的兽药吃下后,再加上喝酒,会造成人呼吸系统的痉挛,然后她呼吸停顿,休克了,你这个凶手不会救她,也不敢救她,就这么看着她死掉……”   说着,陈言把一只手搭在了李兆伟的被子上。   慢慢的,李兆伟就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渗透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瞪大了眼睛,忽然身子猛烈抽搐了几下!   随后,他剧烈的晃动,把床都晃得咔咔作响。   陈言却伸手用力捏住了床架,让声音降到了最低。   “李欣怎么死的,我会让你都品尝一下的。”陈言在李兆伟的耳畔低声道。   李兆伟挣扎越来越激烈,手腕上的手铐都勒出了红印。   但很快,他口中冒出大量的沫子,然后是污秽呕吐物。   渐渐的愈来愈多。   随后,呕吐物呛入了他的气管,让他的呼吸猛然被塞住。   李兆伟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随着气管被呕吐物堵死,他没法吸气,片刻后,终于身子渐渐不动了。   临死之前,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黑暗中,陈言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原地一晃,就化作了一只老鼠,顺着墙角飞速离去……   ·   陈言晚上先去了一趟县城,很容易就找到了老太太和小女孩的住处。   这是一栋老破小的楼房,是原本某个官方部门早年建造的家属楼。   陈言化作一只飞虫飘入家中,落在了小女孩的卧室里,站在床边静静呆了会儿。   离开的时候,他在床头留下了几叠厚厚的现金。   还有一张字条。   “神仙给的。”   ·   天不亮的时候,陈言已经回到了杨二村。   这个时候太早,村中的狗都没有叫。   陈言走在黑漆漆的村中小路上,一户一户人家路过。   他随手点燃一张张符纸。   一道道“截运术”的符纸,被他随手燃烧,化为灰烬。   飞灰,飘入了这几日他暗中观察后,定位下的几乎最喜欢背后嚼人舌根,传播谣言的人家的院落之中……   李欣的厉鬼说的没错。   这个村子里,帮凶很多——虽然不能说人人都是,但,确实不少。   若不是这些人胡乱嚼舌,怕是李欣家的日子不会那么难过,而李欣死后,这些人还在继续败坏李欣的名声,让李欣的外婆,在遭受着丧亲之痛,还要承受着那些风言风语的指责,最后才会绝望郁郁而终吧……   都说罪业易消,众恶难除?   法不责众?   陈言不认这种话!!   ·   走到最后一户人家门口,眼看对方家里窗户关闭的严实,陈言只是笑了笑。   身子轻飘飘落在院子里。   这户人家的房子修的很是漂亮,看着条件在村里算是很好的。   陈言知道,这家主人是村中的治保主任。   当年背后传言李欣在城里不干好事,做不正经的营生,还有做鸡当小三之类的话。   都是这家女主人先传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   当初男主人曾经觊觎过年轻漂亮的李欣,嘴上调戏过两句,女主人非常不爽。   但是她的不爽,不敢面向自己那个不正经的丈夫,却反而往李欣身上泼了脏水。   陈言随手把一簇符纸灰粉末,洒在了晾衣架上,笑了笑,离开了。   他直出了村子,往东而去。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没再回来。   ·   杨二村从这天晚上之后,就出了不少事情,用句简单粗暴点的话来说——好像全村都撞邪了。   不少人家,都在后面的一段时间内接二连三的出了各种事情。   病啊灾啊的,仿佛纷至沓来。   有的人家,在河边钓鱼的时候落水,险些淹死,侥幸上岸后,回去就大病了一场。   有的人骑着车,忽然走神,一头就冲进了路边的田梗子里,摔得头破血流。   有的则是在家里爬梯子上房修瓦,结果一脚踏空掉下来,摔骨折了腿。   治保主任家的老婆,日日心悸,往县城医院和富阳府的市医院都跑了好几趟,花了不少钱检查,结果啥也没查出来。   倒是一次回家的路上,在大巴车站被小偷偷了钱包。   她发现的早,就大声嚷嚷,被狗急跳墙的小偷,直接用刀片划破了脸。   不但留下了疤,还把她的嘴角拉开了一条大豁口。   她因此在家中闭门不出,郁郁整日。   结果伤没养好,她老公因为在县里PC被抓,拘留后放回村里,治保主任的头衔直接被扒掉了。   被多年来眼红她老公职位的对家,在背后一通举报,把她老公之前暗中贪污了村里承包款的事情捅了出去……   她老公很快被抓走,据说已经被检察院提起公诉了……   杨二村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持续了一两个月之久。   那么多家人,都在这一两个月中陆续倒霉,非病即灾的。   最后村里人一合计,怕是村中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少人嘴里没说,心中却都在嘀咕。   莫不是李欣的冤魂来村里索债了?   李欣是被那父子三人家害死的,但当年的那桩事情,村里不少人,可都是在背后泼过人家脏水的。      于是,村中人还凑钱集资出来,请了法师,到村中做了几天法事。   驱邪捉鬼之类的,很是闹腾了两三日,弄的附近乡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还有偶尔回家的年轻人拍了短视频发到了网络上,得了不少流量。   结果,刚好遇到上面新到任的县长,要整治封建迷信,大力发展乡村精神文明。   这下可好,县里刚下发了整顿农村封建迷信活动的文件,下面就来来这么一出,还拍了视频传到网络上,引起不少人的热议。   听说那位刚上任不久的县长在会议上气得拍了桌子。   这下撞到枪口上,杨二村的村长直接被免职了……   ·   杨二村后续的这些事情,陈言并不得知。   因为离开杨二村后,陈言立刻回了横店。   他在横店又逗留了一日。   在一条街后的一个看着规模不大的模具厂外,陈言坐在一个面条摊前坐了许久。   这种磨具厂,其实在横店不少,都是给影视城那边供应各种道具的。   各个剧组来横店拍戏,为了图方便,很多道具之类的东西,不会从远的地方运来,在本地就寻找工厂来制作。   久而久之,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   这家模具厂规模不大,名义上是做模具,其实早就改行做道具定制了。   说是一个厂,其实顶天了算是一个大些的工坊,不过只有不到二十个员工。   陈言在面条摊坐了好久,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一个看着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身材略瘦,但身板看着挺结实。   双手骨骼粗大,一看就是平日里习惯做活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高度眼镜。   这人应该是熟客了,面条摊的老板认得这人,称呼他一声“肖组长”。   陈言看了看这人的面相,又仔细看了看这人的气数。   判断出,这是一个与人为善,老实耿直的人。   面条摊老板叫他肖组长,但陈言却知道他的本名,是叫做肖宏,算年纪应该是二十八岁。   五年前,二十三岁的肖宏,曾经是李欣的男朋友。   陈言没有和肖宏搭话,只是默默的吃完面条,然后傍晚的时候,他等肖宏离开厂子出来,看着他骑着自行车回家,再一路跟上。   夜幕降临的时候,家家户户里已经满是烟火气。   炒菜的香气,孩子的哭闹或者玩耍的笑声,夫妻的吵架拌嘴……   在这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里,似乎充斥着这样的动静。   陈言静静的站在一栋楼的楼顶,身子仿佛藏在黑暗之中,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一栋楼的顶层一个窗户。   在陈言的身后,地上,离火烛就立在那儿,一点如豆般的烛火轻轻摇曳着。   ·   对面的那个窗户里,肖宏正在厨房里安静的洗着碗。   很快,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肖宏的身后,一个女人走进厨房,走到肖宏的身后,然后轻轻的保住了肖宏的背。   肖宏转过身来,看着女人的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关切。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孕妇装,腹部微微隆起。   肖宏将妻子哄着回了房间里,他自己则安静的做完了活,片刻后,却走到了阳台外,关上了阳台的门窗,身子靠在阳台围栏上。   他点了一支烟,静静的抽着。   随后,他的手指搭在围栏上,吐了口烟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口中若有若无的,轻轻的哼出了一段旋律来。   片刻,他吸完烟,将烟头掐灭,还挥手把烟散了散,转身回房里去了。   ·   “你看到了,他过的不错,有了妻子,也很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从他的看妻子的眼神里,我能看出真诚的爱意和关心。”   陈言轻轻道。   在他的身后,离火烛旁,一团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缓缓的飘着。   这是李欣的最后一丝执念。   当初那一斩“黄泉引”之后,在最后的时候,陈言终究还是留下了李欣的一丝执念。   不过,也只有最后这一丝了。   “真好……”   那团虚弱的影子里,传出李欣的声音:“他过的不错……真好。   五年了,他应该已经有了自己幸福的人生和家庭了。   不过……我很高兴。   ……他刚才哼的那段旋律,是我喜欢的歌。   他有了美好的生活,但也没有彻底忘记我。   真好。   我……没有什么好去挂念的了。”   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这一丝执念,随风飘散。   这次,是彻底的消亡,再无一丝半点。   陈言收起了蜡烛。   却听见蜡烛里传来了老道士的声音:“道友功德无量。”   “客气了。”陈言摇摇头:“这种事情,偶尔做一做,就当给自己积德吧。”   说完,他把蜡烛收入储物玉佩里。   随后,陈言忽然全身汗毛一紧!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仿佛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力量,缓缓的笼罩住了自己。   这力量柔和,正气,还仿佛带着若有若无的威严!   陈言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几乎是与此同时的,陈言感觉都自己的身体就有所触动。   元气开始缓缓的转动,然后一丝一丝的增长。   功德到账!   虽然只是这么一丝一毫,但陈言却证明了老道士所说的功德,就是自己的功德修为。   不过……   “咦?好像和之前的有点不同啊。”   陈言察觉出了一丝怪异之处后,猛然停下了脚步。   这一丝功德,确实让已经滞涩不前的修为,得到了一丁点的增长。   可这不是主要的。   更重要的是,陈言心中冥冥感应到一丝……牵扯?   不对!   不是牵扯!   而是……羁绊?   陈言闭目仔细感受了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是羁绊!   是……   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羁绊!   他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羁绊,似乎随着这次功德的增长,冥冥之中,加深了那么一丝丝。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难用言语描述。   就如同,你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前一刻,你还觉得自己是一个外来的客人。   但下一秒,你忽然就对这个地方,多了几分亲近和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陈言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想了会儿后,忽然猛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来!!   “积分?!入籍的积分?!   所以,这次的功德,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给我算的?!”   ·   陈言之前的功德修为,虽然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给的增长修为。   但归根结底,其实是属于域界天道的。   逻辑是:   陈言解决的问题,比如早期的陆思思,比如后来当了巡查司的人解决那些逃离域界来到这个世界的各种修行者。   本质来说,这些人都是属于域界的。   比如林羡雨那个小狐狸,从身份上,还属于域界的,所以一直在积攒功德,想入籍这个世界的天道。   而陈言之前做那些工作,其实是域界天道和这个世界的天道进行的交易。   陈言在这个世界解决域界来人,“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发的。   但从根源上,是域界天道给的,这个世界的天道,不过是帮忙转了个账而已。   但这次……   这次的功德,就不同了!   李欣的事情,李家的事情,李家三父子的事情,李国华的事情,李国华女儿的事情,杨二村的众恶的惩治……   所有的这些人,都是货真价实的这个世界的本地土著!!   这个事情,和域界没有关系——非要说的话,李国华使用的符咒是来自域界的。   但,李国华是用自己的寿命和精血来使用符咒的。   所以,都算是这个世界的锅里的肉。   陈言平的这些不平事,本质来说,在替天行道。   替的,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非要做个比喻的话,可以这么理解:你在M国做好事,M国政府奖励你,你在国外做了对M国有益的事,也该美国政府给你报酬。   问题是,这次陈言,是在龙国,做了善事。   所以,报酬,就是龙国出的了。   ·   “我在这个世界做的针对这个世界土著的善事,维护了这个世界的天道公理循环,所以这个世界的天道奖励我。   这个倒是可以想得通。   问题是……为啥会加深羁绊?!   这是在给我攒积分?!”   等一下!!   陈言的脸色忽然又露出古怪的样子来。   林羡雨那个小狐狸那样的例子,她做善事,积累功德,可以加深和这个世界的羁绊,最终被这个世界的天道认可,然后“入籍”,以后就不归域界管了。   可自己……凭啥?!   除非……   “难道……在这之前,这个世界的天道,压根不认我是自己人?”   入籍入籍,你得先是外籍,才能入籍啊!   就像你想拿到沪城的户口,你要先攒积分——在沪城交够几年社保什么的。   这是前提么?是,但不是第一前提!   第一前提是,你特么本来是外地户口才行啊!   否则的话,你本来就是沪城户口,你还上什么沪城户口?!   问题是……   我特么的,明明是出生在这个世界的啊!   我……的户口,之前不在这个世界?!   陈言愣住了。   ·   (本章完) 第288章 【云兆】(6800)    第288章 【云兆】(6800)   第两百八十二章【云兆】(6800)   飞舟在云间穿梭。   陈言站在飞舟的甲板上,悠闲的看着周围的流云。   这是一家商号的商船,他还是亮出了“天魔阴阳合欢宗炼器堂行走弟子赵山河”的身份,才搭乘上的这条商船。   商号本身在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地盘上,自然也算是圣门旗下的势力,背后也是依仗圣门。   有了天魔阴阳合欢宗弟子的身份,陈言这一次出行搭船,就比之前要方便太多了,甚至连船钱都不必给,亮出宗门令牌就可以上船。   所谓的炼器堂行走弟子,就是要行走天下么。宗门旗下的各个大小势力,都是要给些方便的。   甚至拿着这块令牌,陈言以后行走域界,在很多地方可以吃饭睡觉都不花钱了。   船上的管事是这个商号的老人,对陈言的态度很是好,谈不上恭敬,但也算是很客气,甚至上船的第一天,还请陈言去他的船舱里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   陈言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自己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分量肯定不够,就故意甩出内门弟子南宫胜的名头,故意说了几句自己和南宫胜交好,一起喝酒的事情。   管事的态度立刻又多了几分客气。   “原来道友和南宫世家的人交情也这么好,倒是在下失敬了。”   ·   这条飞舟是直达南疆不归城的,路途上飞行了又有个七八天的样子。   这天下午的时候,飞舟冲出一团密集的云层后,猛然之间,头顶的阳光忽然一振!   那阳光没有云层的遮蔽,毫无阻拦的洒落在飞舟上,加上飞舟上本来就有避风的法阵发出的光弧,两边光芒一冲,这条飞舟就如同被染上了一层金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船上的管事已经走了过来,笑道:“还有半个时辰就要抵达不归城了,小友可要回船舱收拾一下?”   “不用,没带太多东西。”陈言笑了笑:“这几天,多谢管事的照顾。”   管事点了点头:“客气了。我是常跑这条航线的,小友将来出门行走游历,咱们总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牌来递给陈言,笑道:“今后若回宗门,路过城池,可以来商号里找我喝茶。持这枚玉牌,咱们商号在域界各处所有分号,都可以享受九折的优惠——这优惠倒也罢了,圣门弟子本来就可以得到这些折扣优惠。   不过,有些稀罕的货物,是不对外公开售卖的,甚至也不会公开摆出来,持这令牌,可以进入各地商号的后场内库里选货。”   陈言心中一动,收下令牌后拱手笑道:“那就多谢了。”   “小友这次去不归城,是有什么公干么?”   “倒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不过就是随意走走看看。”陈言笑道:“听说不归城现在闹得挺厉害,鬼族和妖族之间矛盾不断,城中怕有些不太平吧。”   管事点了点头,道:“那鬼族在南疆被妖族欺负了几十年,只因为鬼族的尊者圣人老祖闭关不出,不问俗世。   那鬼族自然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而刚巧南疆的这一支妖族,供奉的那位尊者老祖,又是一位……嗯,性子随意的,也爱过问事。   两边情况一比,此消彼长。鬼族前些年的日子,就确实不太好过。”   陈言点了点头——明白了。   一个没娘的孩子,一个家里爹娘护短的孩子,两边起了矛盾,鬼族这边没人撑腰,自然就是被欺负了。   不过鬼族老祖……也就是自家老太太,之前的所谓“闭关不出”,应该就是离开了域界,去了自己的世界,在乡下当神婆老太太的那些年吧。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管事忽然语锋一转:“就在半年多前,那位鬼族老祖忽然出关现身,鬼族顿时全族轰动,为之振奋。   那位鬼族老祖尊者低调了好些年,这次出关后行事高调的很。   还亲自降临显身了一次,将南疆几支欺压鬼族欺压得太狠的妖族,狠狠惩戒了一番。   后来,更是把动静闹大了,引得一位妖族尊者老祖出面来……”   “然后呢?”陈言好奇问道。   管事目光闪动,苦笑道:“然后?那还能有什么,两边有矛盾,又谈不拢,那就打一场呗。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陈言愣了一下:“尊者之间……也会有争斗冲突么?”   “怎么没有。”管事嗤笑一声:“在底层修士和凡人眼里,尊者那是天上的神仙。   但神仙之间,也并不都是一团和气。   何况南疆的鬼族和妖族之间争夺地盘,已经争了不知道多少年,双方矛盾根深蒂固,往往都是几代人几代人打出来的仇恨。   哪有一句话说消弭就消弭的。   你就说一块地盘,这边说,我家为了争这块地盘,几代人都流过血死过人。   那边说,我这里也是几代人流血死人……   这种时候,就算是尊者出面,也不好只用嘴巴说说就算的。   于公于私,都要维护自己族人,那就只好打一场了。   打完之后,不管输赢,下面人也就都没话说了。   不过这位鬼族尊者老祖也是厉害,闭关了多年后出来,居然生猛得惊人。   听说和那位鬼族老祖一连约下了五场赌斗。   连战连胜,一口气败了妖族尊者老祖五场,硬是把那位妖族老祖打服了。   妖族也就此让出了南疆的一大片土地,退出了四千里。   如今,不归城已经成为了南疆妖族最后占据的一座大城了——这还是和鬼族共享的。   事情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妖族是不肯再退了,再退的话,就要让出花花世界,退到大山之中。   所以现在的不归城,反而比往年要更加的动荡。两边明面上不会闹大,但暗地里,哪天不死伤一批!”   陈言听了,眉毛一挑。   管事随后语气缓和,笑道:“不过,小友也不必担心。鬼族和妖族,他们打他们的。   咱们乃是天魔阴阳合欢宗旗下,也是堂堂圣人宗门!   两边打的再厉害,也知道事情轻重,轻易不敢招惹其他势力,所以小友在不归城中,只要亮明自己是合欢宗弟子身份,两边都不会来惹麻烦。”   陈言笑了笑,道了谢,心中却把这位管事说的东西都记在来了心中。   飞舟进入了不归城,陈言站在甲板上往下看,立刻就看出了这座“不归城”和西僵的西台城的巨大差别。   西台城是周围多为地势平坦的荒漠,然后各大势力大力改造之下,以大规模的法阵改变地貌土壤,聚集元气,才打造出了一个个农庄药庄。   而不归城这个地方地处南疆,山多平地少,偶有平坦的地方,也地势狭窄。   不归城作为南疆大城,占地面积比西台城更大——但其实城中有山,山外有城。   将几座山头都囊括在城中,才将一个不归城的城池范围圈了出来。   城中北边的地方,将一片山坡削平了,空出了一块地方来,确实各大商号在这里修建的堆场和飞舟码头。   名义上是属于不归城治所,但因为不归城自己的归属都还在鬼族和妖族之中扯不清,所以这片码头,却是几家商号组建了个管理联盟来自治的,只是每年交给治所一笔管理费。   飞舟缓缓落在堆场的时候,陈言等飞舟落稳了,就看着周围,旌旗招展,幡影如云。   大大小小的数十家商号的旗帜插在那堆场前。   一艘艘飞舟下,人头攒动,忙碌的热火超天。   管事还派了个人送陈言下船,将他送到堆场的大门口——一条往山坡下的大路。   看着这条足足有现实世界双向两车道宽的盘山路,这路居然修建的居然比西台城还要更漂亮。   陈言早得了管事的指点,沿着山路下山后,是一道入城的关卡。   本来这关卡是城中治所设立的,也有不归城的守军拱卫。   不过如今城中两边闹得沸沸扬扬,不归城的治所都分成了两个,一个鬼族治所一个妖族治所,两边谁都不认谁。   这个关卡却反而被商盟占据了,各家凑了一些家族中蓄养的修士在这里担任守军。   陈言亮了天魔阴阳合欢宗弟子的令牌,守军倒是没为难陈言,痛快就放心了。   那守关卡的一个穿着甲胄的武士,明显是个领头的,多看了陈言一眼后,眼神多了几分亲热:“合欢宗的弟子?”   “正是,圣门下炼器堂行走弟子赵山河。”,陈言故意笑道:“敢问这位将军有何指教?”   “不敢当,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个队长而已。”这人哈哈一笑:“巧了,我弟弟几年前去过合欢宗,参加过外院预备弟子的甄选,可惜他没福气,没能入选。   不过他倒是认识了几个一起参加修习的同窗,其中一位倒是进了圣门,后来还被我家中请去过当教习,教家中子弟入蒙修行。   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自家人了。”   明显对方在套近乎,陈言自然也从善如流,问了那位“圣门弟子”的名字。   不过这个队长报出来的名字,陈言却并不知道,只是听说在炼丹堂做事。   末了,这个队长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有个儿子,年方十四岁,已经修行入门,我打算两年后就让他去圣门参加外院的预备弟子甄选……”   陈言顿时会意,笑道:“那就先预祝令郎能入选了,若是将来和令郎成为同门,咱们就是真正的自家人了。”   当下,陈言主动问了这个队长的儿子的姓名,还当面认真记了下来,说了几句客气话后,表示自己以后遇到了一定照顾一二。   这个队长要的自然就是这个答复,当即笑容就热情了许多。   他还从自己的储物装备里摸出一块东西来塞给了陈言,认真交代道:“如今不归城里,南边的地盘被鬼族占据,东边归了妖族。   两边闹得厉害,这几天正在城中两边势力交界的地方修城墙,想各自把地盘圈定。   所以你进城,看到修城墙的地方,就尽量走远一点,莫要靠近。   虽然你是圣门弟子,旁人轻易不会招惹你。但现在局势紧张,难免有些杀红眼的蠢货,动手之前忘记甄别对方的身份,上来就打闷棍捅刀子。   你过了我这个关卡一直走,能看见不归城的外城墙,你沿着城墙往左侧走,然后一路往北,绕到北门去进城。   如今把守北门的是原来城中治所里的中立派——也就是仙台派遣的地方仙官。   这些人手里力量不足,压制不住鬼族和妖族,只能蜷缩在城中北边的一小块地方。      但他们却和各家商号各大势力亲近,而鬼族妖族,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引来仙台干涉,所以就放任城北这块地盘被他们占着,都不去招惹。   如今城北,却是满不归城最太平的地方了。   就连合欢宗下的几个两个商号,也都在北城设了据点。   你既然是圣门弟子,可以去落脚。”   陈言低头看去,被这个家伙塞到手里的,是一把小小的玉刀。   “这是我随身带着把玩的东西,你进北城后,可以去欢庆楼落脚,去找一个叫做马兴的人——那就是我弟弟。   当初虽然没福进圣门当弟子,但也托门路,来了不归城,欢庆楼乃是圣门的势力,我弟弟如今在欢庆楼当个侍从,也算是为圣门效力。   你拿我这把玉刀去找他,就把这玉刀交给他。他认得此物,一定会好好招呼你的。”   果然,人情世故无处不在,陈言笑着谢过,装好东西,拱手告辞离开。   ·   按照这个队长所说的,陈言过了关卡就来到了山下,这半山腰的商盟堆场码头,笼罩在一座大阵之中,除了挂了阵法信物的飞舟可以从空中进出之外,地面上的人想上山去堆场,就只有关卡这一条路。   出了关卡就出了山,来到一片峡谷地带,两侧依然是崇山峻岭,陈言在道路快步而行,展开身法纵跃穿行,也足足跑了有十多分钟,才绕过一片山岩,看见了不归城的外城墙。   南疆的城池,修建的没有西疆城市那么高大恢弘,看着似乎稍矮一些。   不过城墙的颜色不在是西疆的那种如玉色般的城池,而是青色之中泛着黑。   城墙之下,十多米的距离草木不生,显然是有法阵隔绝。   陈言沿着城池一路往左,然后向北,路上遇到了几个车队,车上都插着两面旗帜。   一面是商盟旗帜,另外一面则是自家商号旗帜。   车队来往匆匆,也并没有对陈言这个过路的独行客有什么关注。   倒是陈言注意到,马车上装载的并不是货物——域界是法术文明,大量货物的运输完全可以用储物装备来完成,不需要太多负重装在的交通工具。   一车货物,用储物装备装好了,一个人就能带走。   这两个车队,看着都是载人的马车,应该都是前往码头去搭船的。   陈言独自走路,本来也没理会这些过往车辆,可走了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车车轮碾地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往路边站了站,主动让开道路,想让马车同行。   可他让开几步后,那马车刚经过身边,却忽然停下了。   前面赶车的是一个老仆,须发皆白,垂眉冷目,也不言语。   倒是马车的车窗,帘子掀起一角来,里面传出来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这位道友,可是去北城的?”   陈言一愣,不过还是客客气气道:“正是,敢问道友有何贵干?”   车内人笑道:“其实我见过道友,在堆场的时候,我看见道友下了一条飞舟,那船上挂着合欢宗的旗。”   陈言挑了挑眉,干脆坦然道:“在下合欢宗外门弟子赵山河。”   “原来是圣门弟子。”车内的男子声音带着笑意:“我也是前往北城,只是我初来南疆,还不认识什么人,既然遇到道友那就是缘分,若是不嫌弃,不妨上车来,我捎道友一段路如何?”   陈言听对方语气平和,言语坦诚,应该没有恶意。不过他出门在外,并不想多节外生枝,正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婉拒……   车内的男子又笑道:“说起来,我在贵宗门内也有朋友。道友既然是合欢宗的弟子,想来不会不认识江默吧。”   江默?   陈言微微一怔,立刻想起来,这算是自己认识的第一个合欢宗的内门弟子。   也是当初负责勘察货船被劫案子的带队之人。   不过人家是内门弟子,虽然当初带队勘察,但和陈言交流也不多,反而陈言个他的跟班赵无忌后来混的更熟一些。   “江默是我朋友,我有件东西,是他当初托我寻访的,刚好我找到了,本来还想派人去贵宗门跑一趟送去,既然遇到了道友,不如就把东西交给道友,托道友回去的时候,帮我带给江默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言也不好再推辞,而且对方认识江默,那应该不是什么歹人了。   何况……   对方说话间,陈言已经打量了一番这辆马车。   车厢打造的很是精致,上面刷了金漆,陈言能嗅到至少三种炼器材料的气味。   而且宝光隐隐浮动,显然马车里还有几种阵法,应该是起到减重和避震之类的作用。   拉车的两匹骏马,也是身材高大,身形雄壮。马的额头上隐隐生出两根骨角来——不像独角兽那么长,造型如同鹿角。   陈言知道,这是域界独有的品种,名字叫做“龙马”,据说是有一点点蛟龙的血统,杂交出来的。   这种马往往神骏不凡,负重能力强大,而且奔跑耐力雄厚,是真真正正可以做到日行千里。   别小看日行千里这个标准。   现实世界里,虽然古人形容千里马可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那都是吹牛,只是为了表达对好马的赞美,才用了这种夸张的修辞说法。   实际上,马匹这种生物,大多数马种并不擅长远距离长途奔跑。   哪怕是公认的里耐力而著称的蒙古马和滇马,也远远做不到日行千里。   不过这种龙马么……   陈言更知道,这玩意儿,在域界是一个“奢侈品”。   是一种没有多大实际用处,纯粹用来摆排场装逼的装饰奢侈品。   修士之人赶路,日行千里算是乌龟爬!   哪怕是用交通工具,修士也有的是手段可以做到日行千里甚至更快许多倍。   那里需要用马匹这种古老缓慢的交通工具?   只是一些富贵家族,才会饲养龙马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用来装点门面。   说穿了,就是样子好看,看起来气派,用来摆排场的。   对方的马车精美,更是用龙马拉车,那想来自然身份不凡——能和圣门的内门弟子为友,地位肯定不一般。   这种地位的人,那里犯得上害自己一个道路上的路人?   陈言想到这里,干脆的点了头:“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   说完,他走到车位,纵身跳上车,弯腰推开了车厢门钻了进去。   一步进去后,陈言目光一凝!   这车厢内远远不是他想的那么逼仄狭小。   车外看,这车厢虽然华贵精美,却毕竟空间有限。   但真的钻进来后,却发现这车厢空间宽敞,人在其中,甚至不必弯腰低头,站直了身子,脑袋都碰不到车顶。   车内面积足足有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那么大。   左侧摆放了一排木柜,上面有七八个抽屉。   面前是一张矮几,摆放了酒水和瓜果蜜饯之类的食物。   这么大空间,想来又是布置了某种厉害的法阵才能做到的。   两个蒲团面对面对桌摆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正坐在陈言对面,长发如云,一双眸子又大又亮,相貌清俊不凡。   眼看陈言进来,这黑衣男子一抬手,指着自己对面的蒲团笑道:“请坐吧。”   陈言拱手,走到跟前坐下后,抬头看这个黑衣男子,却忽然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这黑衣男子的容貌英俊不凡,而是……   他的两边鬓角下,分明生着两排细细碎碎的……   羽绒!   只是颜色也是黑色,和头发并排在一起,方才站的远了匆匆一瞥没看清,此刻站近了才看得真切。   “咦?阁下……”,陈言低声道。   黑衣男子淡淡一笑,双手合拢行了一礼:“黑羽云雀族云兆,见过道友。”   黑羽云雀族?   云雀?!   “你是妖族?”陈言吸了口气,面色也凝重了起来:“既然是妖族,阁下怎么要去北城?”   黑衣男子云兆愣了一下,然后盯着陈言看了看,随后做了一个恍然的表情,笑道:“道友,这是对妖族不太熟悉吧。”   陈言摇头:“确实不太熟悉。”   他叹了口气:“如今不归城中,妖族和鬼族打的热火朝天,北城是双方默认的缓冲区,阁下这么去北城,不怕惹麻烦么?”   云兆哈哈一笑,却拿起杯子给陈言倒了一杯酒,才缓缓道:“道友误会了。   我黑羽云雀族乃是北疆阴山南麓的妖族,和这南疆的妖族,虽然名为同族,但其实并不是一伙的。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归城,乃是奉族中之名,过来巡视不归城中的族产。   南疆不归城这里的妖族么……”   说着,云兆对陈言眨眨眼睛,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道:“你可以理解为,对我来说,它们是一群我从来没见过面,也没打过交道的远方亲戚……还是穷亲戚。”   顿了顿,云兆无奈的叹了口气:“天下的妖族号称万部——这当然是夸张了,但几百个部族总是有的,域界天南海北都有妖族栖息。譬如我们北疆阴山南麓的妖部,和南疆的妖族,可是没什么来往关系的,就连供奉的妖族尊者老祖,都不是同一位。”   说着,云兆撇撇嘴,苦笑道:“不过道友这种成见倒也不稀奇,人族和妖族虽然相安无事,但其实竖立,不甚了解,不少人都误解认为天下妖族是一家,我已经习惯了。”   陈言反应很快,立刻就露出释然的笑容,笑道:“是我孤陋寡闻了——道友这番话说的也是理,这世界上,就算是同为人族,都有地域歧视。甚至有成见的人,就算是真正的血亲互相之间都能成为死敌。   天下妖族无数,哪能都是一家呢。”   ·   【说个事,我明天(也就是周五)要出门办事,现在不确定明晚能不能及时赶回家码字,所以先打个招呼,明天的更新不能确定,万一回来晚了,就只能断更一天。   就算晚上赶回家,更新也会比较晚,所以大家不妨先别报太大希望。   不管如何,周六会正常更新的。】   ·   (本章完) 第289章 【给孩子憋疯了】(6200)    第289章 【给孩子憋疯了】(6200)   第两百八十三章【给孩子憋疯了】(6200)   这云兆其人,若是忽略掉他两鬓下细细的黑羽之外,看着倒是一个那种十足的世家子弟。   仿佛被家族里教养的很好,也似乎没有太多世俗里的恶习——就如同一个得到出门机会的乖宝宝,似乎谈兴甚浓,说起什么来,都是兴致浓厚,谈性满满。   陈言就和他相对而坐,云兆还给陈言倒茶,然后说起自己一路来南疆,路途上的见闻。   说起飞舟上旅途无聊,度日如年,每天不是在甲板上看云,就是在船舱里修行。   说起家族之中规矩森严,自己终于得了机会外出一趟,心中如何雀跃。   只是陈言注意到,这个家伙说起南疆的妖族时候,虽然已经很注意克制,但语气里多少还是会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样子。   仿佛对这些南疆的同宗同族,很是不以为然。   “南疆有十万大山,那是天然的妖族栖息地,他族也都禁足不前,绝不会和妖族争抢十万大山的地盘。就连仙台也颁过法旨,十万大山的地界归难降妖族统领。   有大义,有名义,还又是自己世代生长的地盘,这些家伙却不懂得好好经营。   十万大山幅员广袤辽阔。   那无数的山脉之间,不知道有多少珍奇异兽,多少奇花异草,多少天才地宝,多少福地洞天!   就连矿产也是极为丰富,如今域界流通的‘暗金石’‘破泞玉’‘精金’这些材料,南疆十万大山都能找到矿脉。   譬如‘暗金石’这种所有炼器修士都要大量使用的耗材,如今销量最大的,是中州产的。可人人都知道,其实南疆的暗金石,从质地和元气亲和力来说,才是最最上品。   可惜这帮家伙却不懂得好好经营。   十万大山,哈!十万大山啊!   这是守着聚宝盆,却把日子过成了要饭的。   若是干脆退回十万大山之中,好好的利用妖族的天赋法能,好好的经营山中的出产。   不论是矿产,药材,各种天才地宝,珍奇异兽。   只要好好的经营,不出三百年,南疆妖族就能成为域界最富有的部族!   如此雄厚的根基,不知道好好的经营,却非要从山里出来,跑去繁华地界,去争夺什么地盘。   和鬼族打生打死,打出狗脑子来,也不知道斗了多少年。这南疆妖族各部的首领,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生的。”   这位妖族黑羽云雀部的小少爷,大概是在家循规蹈矩憋得狠了,出来就忍不住放飞自我,和陈言这么一个陌生人,就说出这些话来。   陈言听了,也只是笑笑,并不怎么接话茬。   云兆说了会儿,反应过来,赶紧倒了杯茶,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亢奋,才重新端坐好,笑道:“我一番妄语,让道友见笑了。”   “也不算妄语。”陈言摇头,缓缓道:“年轻人么,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这种气魄,也只有年轻人才有。”   云兆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我确实年纪不大,家中族老说我已经成年,更需要磨砺,才把我派了出来,让我好好见识一下这个世道。”   顿了顿,云兆笑道:“我今年四十七岁,不知道道友今年归庚?”   四十七岁?才成年?   陈言心中也是嘀咕,不知道妖族云雀这一支是怎么算年纪的。   不过陈言也只是含糊道:“这样算来,我和道友年岁也相差不多。”   嗯,我还认识一个把我当成九十一岁老怪物的呢。   “不知道道友来这不归城,是做什么的?”   “真的就是游历,随便走走。”陈言假装无奈,苦笑道:“我是合欢宗弟子,云兄自然知晓。   不过我在圣门中也只是刚入门不久,在外门炼器堂做堂下行走弟子。   所谓行走弟子么,就是要四处游历行走,为炼器堂寻找各地的奇特物产,搜罗一些对炼器有用的东西。   说穿了,就是一个干跑腿活的辛苦人。”   云兆却露出几分羡慕的眼神来:“这个活儿很不错啊,可以四方游历,却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土人情,又不同的阅历……   哪里像我,从小被族中拘在阴山南麓,在部族的山中不得外出,化形之前每日苦修。化形之后还是读书学习。”   随后,他说起自己和南宫胜认识的事情。   原来数年前,南宫胜奉命前去黑羽云雀族拜访,在云雀族的地盘认识了当时还没举行成年礼的云兆。   云兆是个人来疯的性子,常年被拘在部族的地盘里,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外来的客人,就热情十足的招待南宫胜,还亲自带着南宫胜,走遍了黑羽云雀部的八里领地。   若不是碍着族规,这个人来疯的少爷,差点恨不得连自己部族的禁地,都要带南宫胜进去参观一番。   好在南宫胜虽然也有猎奇之心,但身为合欢宗内门弟子,分寸还是有的,哪里敢配合云兆胡闹?   但如此一番,两人倒也成了朋友。   说到这里,云兆一拍自己的衣袖,袖子里飞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来,落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随后他当着陈言的面,就将盒子打开,那盒子里摆放着一枚小小的透明珠子。   陈言一眼就认出,这珠子是那种一次性的储物装备。   “云兆兄,这是何物?”陈言问道。   云兆微微一笑:“邀你上车之前,我说过有件东西要托你带给南宫胜,就是此物了。”   陈言心中一动。   这木盒子造型精美,盒子上居然还阴刻了一团奇异的纹路,那银色的纹路隐隐的流动着宝光,似乎是某种符文。   有了这个盒子,这东西放在桌上的时候,陈言的神识甚至都无法穿透这个木盒窥探到里面的东西。   显然就是这符文的功效了。   哪怕不说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但就这个木盒,上面的符文居然能阻拦修士的神识窥探,这盒子本身就价值不菲,算是一件小法器。   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云兆一眼,犹豫了一下,陈言低声开口道:“我心中有一疑惑,还请云兆兄为我解惑。”   云兆笑了笑:“道友尽管说。”   “你我萍水相逢,在你邀我上车之前,咱们更是从来没见过。”陈言语气狠认真,缓缓道:“这盒子里的东西,想来肯定价值不凡。   如此重要的东西,你就敢托付给我这么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刻钟的人?”   云兆哈哈一笑:“道友,你是圣门弟子,天魔阴阳合欢宗偌大的名头,在域界谁人不知?门下弟子,也都是经过甄选精挑后才能入门。   我既然知道你的身份,那就自然信得过你。”   陈言却摇头:“我们还没说话之前,你就停下马车邀我上车同行——那个时候,我还没自我介绍过,你可不知道我是合欢宗外门弟子。”   说着,陈言的目光更加复杂:“你一路坐车前来,当时只在路上匆匆瞥了我一眼,就停下车来邀请我这么一个不知道身份的陌生人上车,却是为何?”   云兆愣住了。   不过陈言注意到,云兆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惊慌失措,只是有一丝淡淡的古怪。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云兆才苦笑着垂下头去:“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这话说出来,恐怕你会觉得太过离奇,很难信我。”   陈言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开喝了一口,低声道:“你不妨说说看,没准我会信呢。”   云兆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道友,我黑羽云雀部在北疆阴山南麓,也是赫赫有名的妖族一部。   周围数个妖部,也都听我黑羽部为尊。   可我黑羽部其实并没有尊者老祖坐镇,也是和北疆其他妖族,遥尊一位妖族尊者。可其实我们供奉的那位妖族尊者,和我黑羽部并无什么很深的渊源。   你可知道,我小小云雀族,跟脚不算很深,却为何能得周边妖部如此敬重?”   陈言却不回答,只是看着云兆,那意思是:别让我猜,你只管说就是了。   云兆缓缓道:“只因为,我黑羽云雀部,有一位坐镇的老祖,虽然不是尊者,但却也是一位大修。   那位老祖已经寿数千年,更是已经修到了元神境巅峰。   只是因为天道所定,圣位有限,才不得进阶为圣人,滞留在元神境。”   陈言皱眉道:“贵部那位老祖,和你邀请我上车,有什么关系?”   “可太有关系了!”云兆挑了挑眉毛,看向陈言的眼神仿佛藏着一丝深意。   随后他飞快说了下去。   “我父亲乃是部族中的族老之意,但我父亲子嗣甚多,我本在父亲的诸多子嗣之中并不突出。   我部族中的那位老祖常年闭关,基本不怎么过问部族中的事情。   不过族中有传统,每五年一次举行一场遥拜。   族中族老的几个家族,都会将这五年内诞下的新生子嗣,都带去那位老祖闭关的所在外面,遥拜老祖,并有族长禀告老祖,将当次遥拜老祖的家族新后嗣一个个介绍一番。   老祖从不露面。   但每次,都会从中挑选出一两个来,让走到闭关所在的跟前近处,这幸运儿,会得到老祖的一番赐福,从此运道也会增上三分,一生顺风顺水,逢凶化吉,就连修行也会比别人更顺利三分。”   陈言看着云兆:“所以……你小时候,也去遥拜过老祖,你也成为了其中一个幸运儿?”   “呃……”云兆抓了抓头发,先点头,却又摇头:“这个……我算是,也不算是。”   顿了顿,云兆叹了口气,继续诉说。   “我四岁那年,刚好赶上五年一次的遥拜老祖。   于是我父亲带着我,随大家一起去了族中禁地。   那次遥拜,我们只能在老祖闭关的山下,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向老祖闭关的方向行跪拜礼。   一场仪式做完,老祖传下话来,我的两位堂兄弟被选中,是那次的幸运儿,得以被组长带进山,被老祖赐福。      我当时年幼懵懂无知,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场造化,只是看着父亲和周围的几位叔叔白白家没有被选中,大家都是脸上带着遗憾和惋惜。   不过老祖定下的规矩,哪里有人敢质疑?   于是众人就跪在原地等待。   过了会儿,那两位被赐福后的堂兄弟,被族长带着出山了来。   原本遥拜活动,当时就要结束了,按照过往的流程,就该族长带着所有人跪谢老祖庇佑,然后大家一起离开。   不过……就在仪式结束的时候,我跟着所有人一起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后山之中,传出声音来。   居然是老祖直接用法术传音出来,声音清清楚楚,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陈言笑了:“这位老祖传音,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云兆面红耳赤。   陈言一下就好奇了:“那位老祖,说了什么?”   云兆的眼神怪异,却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老祖传音出来的话,是……”,讲到这里,云兆咳嗽了一声,才沉声喝道:“左边第二排那个脑袋上有一片杂白色羽的小子,就是刚才下跪的时候,撅着屁股扭来扭去的家伙,你留下!”   陈言一愣,随后陡然哈哈大笑起来:“云兆兄!你……你不会在跪拜老祖的时候,真的撅着屁股扭来扭去吧?”   云兆叹了口气:“跪拜仪式足足有一个时辰!我当时才四岁,跪在那儿,跪了一个时辰啊,我哪里能跪的住?自然是忍不住扭来扭去了。”   陈言笑看着云兆:“所以,你头上也有一片杂色白羽?”   云兆脸色无奈:“我这一片杂羽乃是传了我父亲的血脉,也不知道为何,黑羽部里,其他的云雀都是一身黑羽,绝无杂色。   但只有我家族这一支,每隔几代,总会出一两个脑袋上有一两片白色杂羽的后代。   不过也不是每代都有,只是偶尔会出现。   这脑袋上的白色杂羽,我有,我父亲有,但我爷爷就没有,听说我的太爷爷好像也没有,但太爷爷往上的祖宗,就又有……”   懂了,偶发性隔代遗传呗——陈言心中嘀咕。   “我后来问过我父亲,这白羽,是因为很多很多年前,我们黑羽部曾经和白羽部结过一次亲,我的一位祖先当年娶过一位白羽部嫁过来的女子,生下的后代,就是我父亲这一支。   所以我们这一支,偶尔会出现子嗣的脑袋上出现白色杂羽。”   陈言点头:“这事情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细,你且说回到你老祖传音留你这件事吧。”   “嗯,好。”云兆面色却更难无奈了:“你现在觉得好笑,可当时老祖忽然传音出来,结果当场所有人都吓坏了。   自部族的族长而下,虽有的族老,甚至就连我父亲,都吓得当场跪倒,对着后山的方向连连磕头,口称罪过,求老祖宽恕。   我父亲更是气得对我怒目圆瞪,认为是我在跪拜的时候心中不虔诚,对老祖不敬,冒犯老祖,让老祖不喜。   当时我父亲看着我的样子,又气又怒又怕,简直就像是想一巴掌拍死我。”   云兆语气无奈,不过继续道:“……当时我父亲的巴掌都抬起来了,我已经吓懵了,当时全无反应。   可就在那个时候,老祖又传来了声音。   他说:打小孩子做什么,我只是看这孩子顺眼,瞧着心中喜欢。   兄弟,你知道,就这一句话,可算是救了我一命了。   我父亲有九个子嗣,我并不起眼的——当时看我父亲那个样子,真的,如果是我真的得罪了老祖,他真的能当场打死我,用我的命去向老祖赎罪的。   也就是老祖这句话,我父亲当时愣住了,然后就陡然大喜,过来抓着我,按着我的脑袋就往地上磕啊!   那给我磕的,满脑子都是土。   父亲就大声说,不肖子孙感激老祖青眼什么的。   就连族长,当时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我后来才知道,老祖这次闭关都已经好几百年了,从来没有当众传音过,往年的仪式,老祖若是降下命令,也只是单独传话给族长一人而已。   像那次,会当众传音,让所有族人都听见,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陈言好奇道:“这倒确实是你的造化啊,那刚才我问你,你怎么又点头又摇头的?   你明明得到了你部族老祖的看重,这是好事啊。”   云兆摇头,脸上表情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这种好事,我真的……若是能转让,我恨不能让给别人好了!”   “……啥意思?”   “那天老祖最后传出来一句话,说:这孩子我看着顺眼,挺喜欢的,把他留在这里伺候我吧。”   说到这里,云兆的眼神仿佛充满了委屈:“就从那一刻开始,我连家都不能回了,当场族长就命我父亲,把我留在了后山。   那天,族长派人来,在后山的老祖闭关所在的山下,修了一间草庐让我居住。   从那天开始,我就住在草庐里,不许离开后山的范围,被赋予了一个‘陪侍老祖闭关’的重任!   我这一陪,就陪了三十年!”   陈言皱眉,不解的看着云兆眼神里的怨气:“……能被族中老祖看重,在身边侍奉三十年——好事啊!   老祖肯定教了你不少神通法术,或者给了你一份传承或者造化啊。   这种事情,哪里是坏事!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才对啊。”   闻言,云兆笑了。   这笑容么……咋说呢。   四个字:生无可恋!   ·   “好处?神通法术?传承造化?”云兆嘿嘿笑着:“道友啊……若是有这些好处,我何至于现在这样的心情?   族中有禁令,不是遥拜的日子,任何族人不得进入后山老祖闭关的区域——这是族中传了数百年的铁律。   我在后山居住,就此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就连日常用度和吃食,都是族长派人来送到山谷外,东西放下就走,绝不停留!   我在那山谷里,日复一日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他妈当时才四岁啊!   四岁啊!!   就算我是妖族,四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完成日常琐事。   但我他妈的才四岁啊!”   “不是,你陪老祖说话就是了,没人的话,刚好安安静静的环境,让你可以全心去修行老祖教你的功法啊。”   “哪有功法!!至于和老祖说话?更是没有!”   云兆眼角肌肉都在跳动,他缓缓竖起来三根手指:“我在谷中的三十年,老祖和我最常说的话,一共只有三句!   翻来覆去,就永远是这三句!   第一句:不许乱跑!   第二句:你给我安静待着!   第三句:不许哭!”   陈言也愣住了:“不是……那功法……”   云兆目光复杂:“都说了,只有这三句话。所以,哪里来的什么功法,哪里来的什么神通法术?”   陈言看向云兆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同情!   卧槽!   那他的那位老祖,做事也太癫了吧!   把个四岁的孩子留在山谷里一个人独居?   三十年,也不教任何东西!   “你知道么?我思念家人,但只有每五年一次的遥拜仪式,我才能在半山的草庐里,远远的看一眼山下遥拜的族人。   只有族长带孩子上山来请老祖赐福的时候,我才能在旁边看上一眼。   我哭过闹过,也哀求过。   但老祖从来不理会,把他惹恼了,就是那三句话。   不许乱跑!你给我安静待着!不许哭!”   云兆低声道:“三十年啊!你知道么?我被憋得狠了的时候,我甚至学会了蹲在地上,和自己的影子说话聊天!”   陈言看着云兆的目光满是怜悯。   这就难怪了。   难怪他离开家来到南疆,如此放飞自我。   是真把孩子憋坏憋疯了啊!   “后来我心中就只有一个指望了。   我黑羽云雀部的传统,是三十岁的时候举办成年仪式。   我后来就每日数着日子,期盼着,我年满三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被放出山去,回家举办成年礼。   可我盼着盼着,眼看到了我三十岁的时候,老祖却告诉族长,说让我继续陪着,我的成年礼推迟。   老祖发话,族长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结果我的成年礼被推迟,我下山的日子也被推迟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我三十四那年,老祖才放我下山!”   陈言也是服了。   这哪里是什么福缘。   分明是在山里坐了三十年牢啊!   可……不是!   这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言一脸疑惑的看着云兆:“我对云兆兄的遭遇是同情的,但这和你邀我上车……”   “你别急啊,马上就说到的!   我告诉你,有关系,大有关系!”   (本章完) 第290章 【八百年来第一人】(6200)    第290章 【八百年来第一人】(6200)   第两百八十四章【八百年来第一人】(6200)   陈言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云兆不但因为那三十年的深山幽居被憋的有点疯。   而且,也因为三十年的孤单,无人交流,被逼得自己和自己的影子聊天——物极必反后,这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个话痨。   ·   云兆在深山之中陪伴部族老祖闭关,一陪就是三十年。   名为陪伴老祖,其实就是一个人坐在山里浪费生命。   最关键的是,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部族上下,人人都以为云兆被老祖选中陪伴,在山中肯定是跟随在老祖身边修行——不知道得了多少天大的好处呢!   那可是本部族的老祖!元神境巅峰修士,差一步就圣人了!   跟在这么一位大佬身边,跟了三十年,三十年啊!老祖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就足够他云兆受用一生了——对吧?   可偏偏只有云兆自己知道,自己得了个屁的好处!   ·   直到云兆眼巴巴的盼着三十岁成年礼的到来,结果又被老祖降下命令强行留在了后山。   云兆当时就绝望了!   就如同一个盼着出狱,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上面的人,熬着熬着,盼着盼着,终于眼看快熬到这一天了。   忽然一个命令,又加刑期了!   而且加了个无期!   这谁受得了?   从那天开始,云兆心中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信念都崩塌了。   一个人在绝望之后,要么彻底放飞自我,要么就自我了断。   云兆么……两个都是!   他在被告知不得下山,继续在山中陪伴侍奉老祖后,整个人当时就不好了,双眼里的光芒忽然就熄灭。   自那天后,接下来的几年里,云兆整个人越来越封店。   他越来越沉默,经常一个人坐在山谷口,看着山中,脸上就低声冷笑,一笑就是好久。   终于,有一天……   当天,云兆在自己居住了三十年的那栋草庐门口,枯坐了两个多时辰,最后猛然起身来,那眼神里仿佛大彻大悟了一样。   他发足狂奔,一路冲到了老祖闭关的那个部族禁地山洞门口。   若不是有一块断龙石加上防御法阵,云兆当时恨不能直接冲到山洞里去了。   他就站在山洞口,指着洞穴里的方向,破口大骂!   对,就是直接开骂!   云兆管不了啦,云兆也豁出去了!   你打碎我自由的希望,让我在山里坐牢到死。   那就死好了!   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死前,也要狠狠骂你这个老混账一顿!!   什么狗屁老祖,老子上辈子是抢你老婆了,还是挖你祖坟了!   我招你惹你了?我好好一个部族里族老家族的子弟,虽然不受父亲的宠爱,但好歹在部族之中也是一个大少爷的身份。   若不是被你这个老梆子拉进后山里喝风,这三十年我若是在家里住着,那日子过的不要太爽!   肯必定是吃香喝辣,亲娘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   从小肯定是成群的奴仆簇拥着,伺候着,冷不找饿不着,稍微有点不开心,一定有一大群人巴结着,拼了命的也要讨自己欢心!   这特么才是我云兆,应该拥有的生活啊!!!   老混蛋啊!要不是你,我至于变成一个每天蹲在地上和自己的影子聊天的神经病吗?!   你特么的就是嫉妒少爷吧!   你特么的是不是老的快死了,苟延残喘,看见年轻的族中晚辈,你特么羡慕嫉妒恨是不是啊!!   所以才来害我!!   ·   云兆骂的那叫一个痛快,那叫一个义无反顾,那叫一个自绝后路!   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就彻底放飞自我!   什么部族老祖,我祖你奶奶个哨子!   身为老祖,不庇佑爱惜部族子弟,还把部族里的后辈往死里坑啊?   你妄为老祖!!   骂完了之后,云兆也不想活了!   不论是再继续山中坐牢,还是痛骂了一顿部族里被供奉为神一样的老祖。   两者的后果,云兆都不想去承担!   所以,他骂爽了之后,就决定去死。   云兆当时那了个火把过来,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上疯狂的神色,他的脸庞在火把的光芒之下晦明不定。   然后,云兆拿着火把,就去点周围的草丛,树梢……   “都得死!都得死!!”   云兆咬牙切齿的狠狠咒骂着。   他决定放火烧山,同时自焚其中。   甚至,他还希望自己放的这把火,能将躲在闭关洞穴里的那只老乌龟也逼出来!   让你闭关!让你闭关!   还特么想参悟天道,想窥探圣位!   就这个老混蛋,若是让你成为圣人,那才是天道不公!   你害了我几十年,你也别想踏实闭关了!   都给我滚出来吧,烧不死你,也吓你一跳,让你走火入魔也好!   然而,就在云兆发狂之际,欲将整个后山山谷都付之一炬的时候……   那常年封闭的洞穴之中,那块仿佛恒古不变就一直封闭着的断龙石,忽然无声无息的自动升起!   随后,老祖闭关的洞穴之中,一团力量席卷而出!   云兆正举着火把烧山,忽然一道阴风扫过,山谷之中,陡然落下瓢泼大雨!   原本几处已经被他点燃的火堆,在这瓢泼大雨之下,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就被浇熄灭掉了。   云兆正傻眼的功夫,那团力量已经将他卷了起来,狠狠的抛了出去,落在了他居住的草庐之中。   云兆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糊涂之中,就看见眼前一团半透明的虚影晃动,指着自己痛骂:   “混蛋小子不知好歹,老子好心救你,你居然敢对祖宗不敬!”   这声音,赫然正是老祖!   云兆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挣扎起来,大声道:“什么好心救我!你把我禁足在这鸟不拉屎的后山已经三十年!三十年了!”   “老子这是救你的命,不知好人心的小混蛋!”   “那你也没说啊!”云兆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反正已经豁出去了!   骂也骂了,火也放了,这个时候他胸中就是一股子破罐破摔的气!   这个时候再求饶,那也晚了。   云兆指着那团虚影怒道:“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救我的命?   这算是什么救命?   把我拘在这里三十年,不闻不问!你好好对我说过一句话么?   来来来,说清楚说明白了,你怎么就救我的命了!”   老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看过你的气数,你命中带有死劫,那日我看你气运有厄,念着总是自家部族的子孙晚辈,心动恻隐,才传令留下你在后山陪我。   我闭关修炼之地,有屏蔽天机的奥妙法阵,以此遮蔽你的气运,才让你躲过你的命中杀劫!   小子,若不是你祖宗我,你哪里能活到今天!   恐怕早就死掉了!”   云兆一呆。   他倒是不怀疑老祖会骗自己——好歹是自家部族的老祖宗,神通广大。   但……   “你也没说啊!!”云兆抓狂的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你倒是说啊!你倒是告诉我啊!   你把我留下来,三十年来不闻不问,就让我在山中自生自灭!   什么我命中带死劫,什么屏蔽天机,什么就救我性命……你倒是说啊!   你倒是告诉我啊!   你但凡和我说了,我也不会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困在这里,心中茫然绝望!   你但凡和我说了,我知道自己在这里是躲避杀劫,我也好收拾心境,自己可以想明白很多事情!   你但凡和我说了,我也好做些准备,踏踏实实的找点事情做!   你……”   老祖语气有些无奈:“不过是区区几十年而已,有什么难熬的?   闭关打坐,眼一闭一睁,几年就过去了!   三十年罢了,不过就是闭眼睡几觉的事儿。”   老祖的语气颇有点不以为然的味道。   可这么一句话,这样的语气,一下就把云兆彻底激怒了!   “你多少年没跟人好好说过话了?   还是你闭关闭的脑子坏掉了?傻掉了?不正常了?!”   云兆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毫无征兆的,大声咆哮了出来。   “闭关,眼睛一闭一睁,几年就过去了??   三十年不过就是睡几觉?   你疯了吗!!!   我被你留在山里的时候,才!!!四!!!岁!!!   四岁!!   四岁!!   你这个老疯子,知道不知道四岁是什么意思!!   四岁的我,还是一个小孩子!!我特么的哪里知道怎么闭关,怎么入定,怎么打坐!   不!!我特么甚至连什么叫闭关,什么叫入定打坐都不知道!!!   四岁!!   四岁啊!!”   咆哮着,云兆指着老祖的虚影怒道:“你自己四岁的时候,会不会闭关!!你自己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老祖的那团虚影,忽然不说话了。   他不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站在云兆的眼前。   不过云兆却仿佛感觉到了此刻老祖的这团虚影,透着有一股子心虚的味道。   云兆确定了——这位老祖,是真的在漫长的岁月闭关之中,把脑子闭怀掉了!!   过了良久,老祖的虚影才低声道:“呃……那个时候,你才四岁么?”   “你说呢!!”   “可……就算你四岁,你也该觉醒了天赋神通了,有神通在身,感悟天地元气,在山谷里也能自行修行打坐,日子也不难熬吧。”   听了这话云兆气极反笑。   “我亲爹,十一岁觉醒天赋神通!我亲爷爷,算是五代以来天赋最好的,九岁觉醒天赋神通!”   云兆说着,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凭什么觉得,我四岁就觉醒了?!”   “呃……没觉醒么?可是老祖我……生下来十六个月,就觉醒了天赋神通了。”   “………………”   你厉害!你了不起!   云兆气的手指颤抖。   不过老祖终究还是老祖,弄明白缘故后,叹了口气:“也是我想漏了一环,倒是叫你这个小子吃了些苦头。”   吃了“些”苦头?   云兆翻了翻眼皮。      不过老祖似乎很是心虚的样子,让云兆也有些怪异。   只是当时的云兆,在山中居住了三十年,他其实很多东西都不懂,直到后来他出山后,才明白老祖为啥心虚了。   因为,就因为老祖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以为云兆早就觉醒了天赋神通,可以在山中自行修炼,就把他扔在那儿三十年没管……   结果就真的把云兆坑大了!   ·   黑羽云雀一族,身为妖族,而且还是妖力天赋卓越的一族,是有一门天赋神通的。   这玩意儿人,可以看作是黑羽云雀一族的“伴生修行功法”。   妖族之中,其实是没有什么成型的修行功法的。   但优秀的妖族,在生下来后,会有祖先的印记在血脉之中,生下来后,感悟天地元气,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自行感悟和觉醒出一套修行的法子。   自己就会吞吐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让元气归纳入体,修炼妖气,锻炼妖体,凝聚妖丹……   而且没个妖族,自己的伴生修行功法,其实都不同。   因为这套伴生的功法,不是别人传授的,而是血脉觉醒后,会根据个人天赋,以及个人的身体素质和筋脉妖力天赋等等。   然后自我觉醒出一套最适合自己修行的妖力归导路线。   在黑羽云雀族内,这是它们修行的最主要的方法。   觉醒后,才能修行。   没觉醒,就没有伴生的修行功法,那就一直当个废物。   ·   每个黑羽妖族,因为天赋不同,觉醒的时间也有早有晚。   但大体来说,但凡是上族,也就是那些血脉最出色的族老家族,往往都能在成年仪式前觉醒。   最重要的一点——觉醒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需要引导,需要做一些预先的准备,甚至是开悟的工作。   类似云兆这种上族贵族,生下来后,在一定年纪,就要开始有家中的长辈大妖对子弟进行开悟。   用秘法来唤醒血脉之中的沉睡力量,一次次的引导,开悟。   最后才能让血脉觉醒,天赋觉醒,身体自然产生出一套自有的修行法子。   可问题是……   入谷的云兆,当时才四岁。   家里还不曾给他进行过秘法来唤醒血脉!什么引导开悟,就更没做过!   后来,云兆被老祖选中在山中陪侍,部族上下人人都觉得这是云兆的福气和天大的机缘。   压根没人想过云兆其实还没开悟,没觉醒天赋。   家中更是还不曾给他施展秘法唤醒血脉。   就算有人想到了,但很快就会自然而然的认为:云兆那可是跟在老祖身边的!   老祖是什么等级的存在?那是学究天人,法力通神!   老祖既然选中了云兆伺候,以老祖的见识,自然会帮云兆开悟,引导血脉觉醒。   哪里还需要这些子子孙孙晚辈来操心?   可没成想……   这位老祖,还就真忘了!   老头子确实闭关把脑子闭坏掉了,忘记了许多最最基本的常识。   ·   结果就是,可怜的云兆,原本天赋可能其实并不差——毕竟是族老世家,血统肯定不差。   妖族这个东西,靠的就是血脉。   云兆的天赋肯定差不到哪儿去的。   可问题是……没人给他施展秘法来唤醒血脉!   没人帮他引导开悟!   那个把他留在山里的老祖,是真的啥都没管!   结果就导致……   当时,已经三十四岁的云兆,还是一个没唤醒血脉,全无半点修为的废物!!!   三十四岁还不曾觉醒天赋血脉的伴生功法……   云兆直到后来离开后山回归部族后,才知道自己被老祖坑的有多惨了!!   三十四岁还不曾觉醒。   以黑羽云雀一族的记载里,八百年来,他云兆可算是创造了最差的废物记录了!   族老的上品世家里,就没有年过三十岁成人仪式前都还没开悟觉醒的例子!   八百年来,唯有云兆一人!   可谓是黑羽云雀一族,八百年来第一人!   ·   陈言听到这里,看向云兆的目光越发的怜悯。   这孩子……他家老祖,怕不是上辈子跟他有仇吧?   ·   那晚之后,老祖居然也没有惩罚云兆的发疯和以下犯上。   大概也是明白了,自己着实把这个后辈坑得不轻,自己也拉不下脸来。   不过老祖告诉云兆,他命中的死劫还不曾彻底度过,在山中的三十年,靠着屏蔽天机,躲过了几次杀劫。   命数之中的厄气已经散去不少——但终究没散干净。   老祖本来是打算,再留他在山中住个三十年,等他命数里的厄气散干净了,才放他出山。   云兆当时一听这话就急了!   “我就算是死,从悬崖上跳下去!我也绝不在这山里待了!!”   老祖当时叹了口气,也只好答应了这个小子。   ·   当晚,老祖施展秘法,给云兆开悟后,云兆终于在他三十四岁这年,正式觉醒了天赋血脉。   堂堂族老之子,在三十四岁这一年,终于迈出了修行的第一步——这话说起来都是泪!   云兆不但觉醒血脉成功,还觉醒了一门天赋的伴生法术神通。   云雀一族,能觉醒血脉的修行功法的多。   但能觉醒法术神通的,那就比较少了。   由此可见,云兆其实本来的天赋着实不错,纯粹被这个不靠谱的老祖耽误了。   云兆觉醒的这门法术神通,叫做……   他心通。   ·   陈言一听这话,顿时目光收缩,身子猛然往后一退,警惕的看向云兆!   他心通?   好家伙!读心术啊!!   你一眼看过来,别人心里暗藏的秘密就全被你读去了!   那谁跟你玩啊!!   云兆一看陈言的反应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摆摆手道:“道友,误会!误会了啊!”   他正色道:“我这个【他心通】的法术,并不是读心术。   读心术那是什么级别的法术啊!就算是大修圣人,都难以修炼的。   我这种小妖,怎么可能会读心术?   我这他心通,其实通的不是心意,而是立场。”   “啥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看出跟我接近的人,对我的态度,到底是敌意还是善意的。”   陈言眼皮一跳!   这法术……好啊!!!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的很。   嘴里叫兄弟,背后捅刀子的男人,少么?   嘴里叫老公,反手给你来个大郎喝药了的女人,少么?   很多时候,面对伪装的人,你很难去辨认对方对你到底是好意还是歹意!   如果识人这么容易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背叛和背刺了。   云兆的这门神通,就很神奇了。   他居然可以感应辨认出来,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是善是恶!   也就说,他这辈子都不会遇到那种被兄弟插刀和被女人喂药的烂事。   云兆说到这里,看向陈言的目光就严肃了起来。   “我离开后山之前,临别前,老祖因为对我歉疚,所以耗费本源法力,为我测算天机命数。   老祖对我有言,我命中厄气未散,将来如何还很难说,只怕还是会遇到死劫之事。   不过他窥测未来的天机,我命数之中有一番变数,只要找到我命中的贵人,或许就能帮我逢凶化吉。   而这贵人,就是要我靠着我的天赋神通他心通来寻找了。”   “啥意思?”   云兆随后解释道:“我这门法术,并不是我看你一眼,就能看出你对我是歹意还是善意——不是这种机制。   而是,我会对我所遇到的所有人,自然产生出不同的亲近感。   有的人,我哪怕是第一次见,陌生的不认识的,我会本能的对对方产生冷漠和不想接近——那就是我的天赋神通感应到,这人对我不怀好意。   若是我本能的感觉到,一个人,虽然我不认识,我却对对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和亲近感,那就是对方对我颇有善意。   而你……赵山河道友……”   云兆看着陈言,目光闪动:“你我从不认识,可今日在路上,我只是在窗帘内看了路边的你一眼,就忍不住生出一种奇怪的熟悉的气息!这种熟悉的气息,让我就有一种愿意和你亲近的感觉!   我就知道,他心通这个法术起了作用!   虽然不确定你是不是我命中的贵人,但至少,你和我只会为友,不会为敌。   我远道而来,在南疆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既然遇到了你,我的天赋神通又提醒我,你和我颇有善缘。   所以,我自然想和你结交一番了。”   陈言眨巴了眨巴眼睛。   他嘴上不说话,心中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奇怪的熟悉的气息?   不是……哥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对我有莫名熟悉的气息,不是因为什么他心通的提示。   而是……   我家里就养着一个云雀大妖,。所以我沾染了她的气息!   而且……   我还带了一把【三色神光掸】。是用云雀大妖的伴生神羽制作出来的!   (本章完) 第291章 【头等大事】    第291章 【头等大事】   【不小心晚了五分钟,过了十二点。这章是周一的更新。】   ·   第两百八十五章【头等大事】   云兆三十四岁下山归家。   归家之前,他才刚刚开悟觉醒自己身为妖族的天赋修行功法,成为一名正式的妖族修士,还不满……一天。   这就……   云兆的父亲,乃是黑羽云雀部的一名族老,管理部族的元老会的一员,在黑羽云雀部里也是天龙人家族了。   身为族老的亲儿子,哪怕只是诸多儿子之一,云兆离家三十年,损失也是无法估量的。   首先家庭亲情的缺失,他归家之后,父母对他这么一个离家三十年的儿子,说实话,真的很难有多少感情。   其次是修行上的缺失。   三十年的荒废,让云兆在诸多兄弟姐妹之中,修为是最废的一个——其他兄弟姐妹,都有父母长辈和部族里的高手师长在身边陪伴成长。   有灵丹妙药可以吃,有珍惜的药物可以改造强化身体,修炼之中更是有诸多辅助,还有前辈指点避免走弯路。   再有就是部族之中的地位和权力。   有些兄弟姐妹,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被精心培养,有充分的锻炼能力的机会,在成长中逐渐崭露头角,依托家族的势力,已经在部族里渐渐占据了一些中坚位置,结交了人脉,甚至还组建了一批自己的班底……   将来在争夺继承权的问题上,毫无疑问,这些兄弟姐妹已经跑在了前列。   而云兆么……他足足迟了三十年,才从起跑线开始走。   父母感情冷漠,兄弟姐妹态度疏远,修为修为一塌糊涂,权力地位约等于零——这就是云兆刚刚回家时候面临的状态。   甚至就连家族的仆从,对这位三十年未曾归家的少爷,也缺了几分恭敬。   好在,云兆也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他至少还有一个依仗:老祖。   那位老祖已经寿数几千年,修为摸到了圣人之下的天花板。   可以说,在黑羽云雀部族里,他就是整个部族的定海神针,托天支柱!   黑羽云雀族这么长久以来,能占据北疆阴山南麓最富饶的这片地盘,还能让周边的数个妖族部族低头顺从,靠的就是部族里的这位老祖。   圣人太远,而且一般不怎么显灵。   一位圣人之下天花板级的老祖,就在部族之中,那威慑力在某些时候,要比圣人更大一些。   而那位几千岁的老祖,当年他的同辈,以及直系的子嗣,早就全死绝了。   云兆,这个在山里陪了老祖三十年的云家小子。   出山后,回归部族,在黑羽云雀族上下看来,那就基本等同于老祖最亲近之人!   云兆一开始没弄明白这个道理。   但很快一件事情,让他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一张厉害的底牌!   那是云兆回家的第七天。   云兆从禁地后山归家,合族上下其实都是重视的,并且还要召集元老会一起商议,举行仪式,给云兆补上成年礼,同时要让云兆祭奠祖宗,正式的认祖归宗——他离家时候才四岁,所有这些手续都还没完成。   到了第七天,仪式举办的时候,大家发现这位云兆少爷来到现场,就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走进部族祖堂的云兆,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就连身上的黑羽绒毛,看着都有些脏兮兮的,暗淡无光。   让那位黑羽部族的族长看的眼角乱跳的是……云兆穿的靴子,居然是破的!   众目睽睽之下,身为族老家族的云兆少爷,部族之神·老祖的亲近之人。   他自己的成年礼上,穿的如同一个山中的野生妖精一样,就走进了黑羽云雀组的祖堂!!   族长当时第一个反应是很恼火。   但恼火之后,瞬间就变成了满腔的恐惧,冷汗顺着额头就涔涔流淌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族长直接从上面的座位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云兆面前,一把抓住云兆的双臂。   “你头发怎么了?”   “我自己不会梳。”   “胡子怎么不刮?”   “我不会啊。”   “亲侍不帮你弄?”   “我没亲侍。”   “你衣服上怎么这么脏?”   “夜里饿的不行,去厨房弄吃的,不小心蹭到脏东西了。”   “饿?怎么没吃饱么?”   “昨晚仆人忘记给我送晚饭了。”   “……怎么命令仆人送来?”   “他们都不理我。”   族长深吸了口气:“家里仆从对你不敬,怎么不报你父母?”   云兆翻了翻眼皮:“我只在回家第一天见过父母,之后到今天,就再没见到过父母了。”   族长顿时面色铁青!   他恶狠狠的扭过头来,盯着坐在族老席位上的云兆的那位亲爹。   云兆的父亲也是面色惨白:“我……云兆归家后,我已经嘱托他的兄长好好照看他……如今家中事务,都交他兄长处理,我全心忙于族务已经多年,那个……”   族长面色越来越难看,狠狠瞪着云兆的父亲,只说了几句话!   “他是你亲儿子,就算你不爱这个亲儿子,你也该明白,他是老祖最喜欢最亲近的人!你们这一家子,连老祖都敢不敬,是真他妈的有种!”   听了这话,云兆的父亲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当下,族长也顾不上继续什么成年仪式了。   他一声令下,派遣出了四位族老,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将云兆家的一百多名家仆侍从全部抓到了祖堂前。   云兆的十几个兄弟姐妹也全被带到了祖堂外跪着。   然后……   当天,族长冷漠的下令,云兆家的一百多名家仆侍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被当场全部格杀!   族长雷厉风行的,当场就对云家的人进行了一番现场审讯!   在族长的狠厉手段之下——这族长甚至用上了搜魂术!   一番审讯下,很快真相大白——说起来,可笑而又荒唐。   云兆归家后,虽然和家族里格格不入,但毕竟盯着侍奉老祖三十年归来的名义,还是引起了家族里几个兄弟姐妹的警觉——在争夺将来的继承权的问题上,云兆这个新回家的孩子虽然各方面实力都不太清楚,但‘老祖身边人’这个名头,还是让大家觉得有威胁的。   于是一番商议下,几个聪明的兄弟姐妹,蛊惑了一个脑子最蠢的人当出头鸟。   让那个最蠢的出面暗中吩咐家中的仆从侍从,给云兆“一点颜色看看”。   至于云兆的父母,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也是因为真的没关心过。   族长当即就做了决断。   事情的主谋,云兆的三个兄长和一位姐姐,每人抽三百鞭子,全部被革去在部族中担任的职务,一抹到底,断十年族中份例,并且丢进阴山后的禁地黑水窟里,苦修五年,不得离开。   当出头鸟的那个蠢货,直接废去修为,打碎灵慧,变成一只凡鸟,扔到阴山中去当野兽去!   而云兆的亲爹,也没逃过惩罚。   云兆的父亲以“治家不严”的罪名,被惩罚自领一百鞭,然后再去黑羽部族的祖堂里跪拜谢罪,跪足一百天。   云家名下的一条矿脉,也被族中收回,然后直接拨到了云兆个人的名下——云兆暂时不通族务,无法管理,由部族的元老会代为管理,每年的出产盈利,会发放给云兆。   一番雷霆手段,顿时将云家打得服服帖帖。   这还没完!   当天族长就战战兢兢的跑去了后山禁地里,在老祖闭关的洞穴外跪下请罪。   他不敢隐瞒,也压根没想过隐瞒——老祖那是何等神通广大?部族里这点事情,老祖虽然在闭关,但只要他老人家有心的话,随意释放神识,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族长跪着将事情经过向老祖禀告后,洞穴内闭关的老祖一言不发。      族长心中诚惶诚恐,只觉得自己这个族长怕是要干到头了。   就这么,一直跪到天黑,然后又从天黑跪到了天亮,就在族长心中已经快绝望的时候——他甚至都想好了回族后怎么写遗书然后自裁了。   嗯,不过老子临死之前,一定先弄死云家的那群混账蠢货!!   就在这个时候,终于,闭关禁地之中,传来了老祖的一声幽幽的叹息。   然后,老祖终于发了一句话。   “那孩子吃了不少苦,以后你好好看顾他,让他……”   说到这里,老祖似乎思索了一下,补上了最后半句:   “……让他活得自在些吧!”   让他活得自在些!   族长顿时就感觉到一道灵光冲进了自己的天灵盖,顿时心领神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祖既然发话,那就是原谅了,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   甭管老祖说什么,自己就闭着眼睛招办就好啊!!   老子命捡回来了!!   族长的座位也保住了!   族长跪在地上,热泪盈眶!   破滚尿流下山回来的族长,惊魂未定,直接先发了第一个命令。   云兆的亲爹,那个蠢货的一百鞭子,抽了没?   嗯,还没抽?太好了!   放着,本族长要亲自执刑!!   当日,族长亲自执鞭,把云兆的亲爹差点没抽死。   一百鞭子,鞭鞭见血!   其实身为族长,也不能如此对待一位族老——黑羽族并不是族长独裁制,而是各个族老家族的一个联盟。   但……谁让族长刚从后山出来呢?他刚去跪拜过老祖谢罪,回来就要亲自抽人。   谁敢说个不字?   万一是老祖的意思呢?   云兆的父亲也不敢反抗,只能咬牙硬扛了这一百鞭,纵然修为了得,也被抽的差点没断了气。   事后用上药物后,被抬到祖堂内跪拜一百日谢罪。族长才屏退了众人,只身在祖堂内和云兆的父亲来了一场私下的交谈。   “老祖传下话了,是专门为你那个宝贝儿子传的话。”   云兆的父亲疼的脸色苍白,心中此刻其实恨死了自家的那几个蠢货孩子,背着自己去折腾云兆做什么?自己本就不爱云兆,将来的继承权也没他的份儿,你们招惹这种事非做什么?   不过听见老祖专门为云兆传话,他也不由得凛然:“老祖……对我那个不肖子说了什么?”   “老祖说,让他活得自在!”族长面色凝重。   云兆的父亲一愣。   啥玩意儿?   活得自在?   族长缓缓道:“我的意思是,让云兆这一生,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从今天开始,只要云兆不犯什么背叛部族的大罪……   那么,在我黑羽云雀部里,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许管他!”   云兆的父亲听了眼前一黑,身子一晃!   好个老祖,对我儿子这么好?!   不对啊!   这特么的!   云兆,到底是我儿子,还是老祖的私生子啊?!   族长也是一个有手段的人,知道一味的以族长的威势去强压云家并不是好办法。   他今日狠狠惩罚了云家的人,也算是双方的关系出现了裂痕,此刻他就又用上了几分怀柔的手段。   “老云,我也不妨和你说明白点。你那点私心,人人都能明白的。   于私,云兆虽然是你儿子,但你子嗣众多,云兆这几十年又不在你身边,你对他没感情,偏爱其他孩子,我们都能理解。   于公,你其他几个孩子经过多年培养和历练,也颇有才干,你想将来把云家传给他们中的一个人,才能保证你云家的持续发展,这些,我们也都能理解。   但,你还是犯傻了!”   云兆父亲闻言,冷冷道:“族长,你今日以族长的权威和老祖的命令惩罚我,老云无法可说,但是我家族内部的继承权事情,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就算是族长,也没权力把手伸到一位族老的家族内部事务上去。”   族长听了,淡淡一笑:“所以我说你在犯傻。”   说着,族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云兆父亲的肩膀:“老云,你我认识快三百年了。说不上感情多好,但也不生分。   我前面说你犯傻,你肯定不服气,但你仔细想想我的话……   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你偏心其他孩子,你和其他孩子感情更亲近,他们也更有能力,你偏心一点,都没问题。   可现在不是特殊情况么。   云兆……背后站着老祖!   你若是真想为你云家好,那么你就想想。   一个背后站着老祖的孩子,会得到族中多大的特权和特殊地位!   这样的孩子,如果当你云家的继承人……对你云家是好事,还是坏事?   脑子如果不好用,就该多听听别人的善言建议,然后仔细想想吧!”   云兆的父亲心中猛然一震!!   瞬间,心中的原本的一番执念,被族长的这番话如重锤敲破鼓一样,轰得粉碎!   是啊!   云兆再不亲近,至少是自己亲儿子啊!   他背后有老祖撑腰!若是将来他当自己的继承人……   就等于,老祖在为云家撑腰!!   老祖,为云家撑腰!!   想到这一节,云兆父亲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一丝异光来。   不过随后,他眼神又有些动摇,低声道:“我不瞒你说……云兆归家的时候,我检查过他的修为,他……修为……”   “修为很差?”族长有些意外。   不能吧?跟在老祖身边三十年啊!   “不是很差。”云兆父亲的语气有些无奈,更有些无法描述的荒诞之意:“他……他几乎算是没什么修为。如此,如此修行天赋,怎么能当我云家的继承人?!”   族长却一摆手,不以为然道:“老云,你还是在犯傻了!   修为是什么,是武力值!是有人不服你的时候,你可以大嘴巴抽死对方——这是修为存在的最大意义!   可云兆,他需要这些么?   现在的云兆,修为比害他的那些哥哥姐姐高么?比你高么?   可结果如何?他的哥哥姐姐被打的皮开肉绽,关进阴风窟里五年!那个地方,进去五年出来,不死也掉一半修为!   而你呢,被打的满地滚,乖乖的在这里还要跪上一百天!   你和我谈修为?   云兆不需要修为!他背后有老祖存在,老祖一句话,就能压服族中所有的不服气!”   眼看云兆的父亲还在思索迟疑着,族长终于不耐烦了。   他缓缓站了起来,就站在云兆父亲的面前。   “我明着和你说吧。   老云,你是元老会族老,按照族规,你这个族老还有一百多年的任期,任期满后,你就要卸任,并且属于你云家的这个族老位置,会由你来指定人家的后人继承。   我希望你,在一百年后任期满的时候,你能推荐云兆来接替你,坐属于云家的这个族老位置!”   云兆父亲顿时抬头,眼神里有些不满——其实他已经被族长说的动心的,但他性子倔强的很,被族长这么一番强压,又生出了几分倔强逆反抗拒的心理来。   “我若是不答应呢!”   族长冷冷道:“那你就活不到你任满的那一天!”   云中父亲身子一晃,猛然抬头瞪眼看着族长:“你……你居然……你!!”   族长幽幽叹了口气:“老云……事关老祖,你别怪我手狠!   对我黑羽云雀一族来说,什么族规什么规则,都是狗屁!   老祖的欢心是顶天头等大事!”   (本章完) 第292章 【不归城,四方楼,合聚堂】(7200    第292章 【不归城,四方楼,合聚堂】(7200)   第两百八十六章【不归城,四方楼,合聚堂】(7200)   云兆此刻来南疆,身上挂的头衔是:妖族黑羽云雀部祖堂事务供奉祭祀,兼巡视族产特使。   据说还是云兆在家中闷得无聊,想出来游历一番,才从族长那里讨要来了这么一个巡视族产的差事。   他在部族里如今地位崇高——虽然手里没有实权,毕竟族长虽然想巴结老祖,但也不是无脑的巴结。   在了解了云兆的底细后,知道这个小子修为落后了许多,族长还亲自花了几年时间调教,总算是给云兆打下了不俗的底子,让他走在了修行的快速通道上。   但毕竟浪费了三十年是实打实的,云兆出山归族后,满打满算也就修行了十几年时间,如今才勉强迈入了三境。   不过挂着一个祖堂供奉祭祀的头衔,虽然是个不掌管具体事务的清贵虚职务,但在族中地位崇高,就算是面对族长,也都可以不用行礼的。   同时在名义上,可以参议族内所有大小事务。   但其实族长也知道这个家伙的实际斤两,地位给的高,但实际上他在族中却是最清闲的。   老祖说的,让他活得自在,这一点是完全满足了。   可云兆静极思动,在黑羽云雀族的地盘上转悠了数年后,终于按耐不住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欲望,最后求来了这么一个外出的事务。   本来么,族长也是不太放心让云兆出远门的——云兆虽然有了些修为,脑子也其实不傻,就是被憋的有点性格魔怔而已。   但毕竟他是老祖都放话要好好照看的宝贝疙瘩,万一外出,遇到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闪失,如何向老祖交代?   云兆被拒绝了数次后,就忍不住发了脾气。   “这也不许,那也不让,这什么供奉祭祀,当的太过憋屈,没一点自由,等于把我软禁在这八百里族地之中!还不如去了我的职位,让我去山野里当个野妖算了!”   憋屈,没自由,软禁……   这三个词一个接着一个砸过来,族长也招架不住啊。   这要是让这位小爷跑去后山,在老祖的闭关洞穴外哭一哭,万一老祖不开心了。   自己这个族长也就当到头了!   只好精挑细选了一个没啥难度的外出差事,还派了族内供奉的修士做护道人跟着。   ·   “不归城里,有我黑羽部的一处族产,就设在北城的四方楼里,开了一个铺面,贩卖一些出产自北疆阴山的特产货品,此外也承担了收罗一些珍奇材料的任务。   前一任管事去年卸任后,下面新推举了一个管事接任,这次我也是奉命过来巡查一番,看一下账务。   此外也带了一份清单,采集一批货物带回去。”   云兆悠悠说着。   陈言点头——懂了!这就是公款旅游来了。   “不归城虽然闹得厉害,但我黑羽云雀族和鬼族一向关系不错,有生意往来,和南疆本地的妖族是同属妖族,过往一直也有些生意往来。   算下来,两边都有交情,两边都要给三分薄面的。   所以我过来,倒也不怕会遇到什么危险。”   云兆说完,看向陈言笑道:“道友既然是合欢宗弟子,这次应该是落脚在北城合欢宗的宗产铺子吧?你我一见如故,得空的时候,咱们可以多走动走动。”   说着,云兆就和陈言介绍起了不归城的一些好玩有意思的趣事和地方。   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大概是宅太久了,对外面的世界望眼欲穿,虽然头一次来南疆,但已经做了不少攻略,打听到了不少不归城的风土人情。   尤其是他说的那个“四方城”,本来就是不归城北城区的一处著名的所在。   乃是原本不归城的官方治所修建的一处建筑,可以容纳来自域界四方各个不同宗门部族的机构入住,是南来北方,东货西卖的集散之地。   更有一些酒楼客栈,也接待四方宾客,不论是散修野妖,还是外出游历的世家宗门弟子,都可以在四方楼入住。   陈言一听就明白了。   域界版的商超啊!   楼下是各种店铺商业区,楼上是酒店。   这不妥妥的万达中心么。   好在陈言来的船上就听船上管事说过。   合欢宗的宗产铺子,也在四方楼,两人的目的地倒是一致。   ·   两人又喝了会儿茶,云兆是个好奇宝宝,陈言只好随意说了一些自己的来历。   说起自己是从雪崖关回来的散修,云兆听得更是如痴如醉,满脸都是羡慕的表情,听的忍不住问题连连。   “那凶畜族,真的如同传闻那般,力大无穷,堪比体修修士么?”   “恶土山元气枯竭,就算是再厉害的修士,到了恶土山,也都修为全无,连凶畜族的幼童都无法匹敌么?”   “凶畜族善驯养野兽,是真的么?”   “听说它们生吃血肉,茹毛饮血?”   陈言耐着性子回答了一些问题。   又随意说了一点雪崖关外大战,域界和凶畜族的人在雪原上厮杀的事情,以及散修为了挣些钱财来补充修行资粮,而在关外当猎杀凶畜族的赏金猎人,挣命冒险……   他说的凶险万分,但云兆却听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感慨一声:“这才是有意思的生活啊!!那种每天都能一眼看到头的日子,有什么滋味!”   他说到这里,忽然车厢外传来一声种种的咳嗽声。   陈言听的清楚,正是那个赶车的老仆。   这咳嗽声中气十足,声音浑厚,入耳后,明显带着三分震慑人心魂的力量。   陈言顿时明白,这是外面那个老仆在隐隐的表达不满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一番话,有些蛊惑这位云雀组小宝贝疙瘩的危险。   显然,那个老仆,必定是黑羽云雀部派来的给云兆当护道人的高手了。   陈言不想招惹是非,笑了笑,就闭上嘴巴不打算往下说了。   倒是云兆,皱了皱眉,大声道:“老梁,我们正说的高兴,你就别败坏我兴致了好不好?只是说说,又不是真的要去。”   外面老梁没说话,又是低声咳嗽了一声。   云兆眼神里的热切终于褪了去,嘴里嘟囔了几声后,摇头道:“没意思,真没意思,出来还要被盯着。   我说老梁,你别咳嗽了,以后有什么话就直说出来!   你老咳嗽,咳多了,嗓子不疼么?!”   外面沉默了会儿,传来老梁低沉的嗓音:“云兆少爷,不归城的北城门到了。”   ·   不归城的北城门,修建的异常恢弘高大。   三个拱圆形状的巨大城门坐落在城墙下。   城门的高度足足有近十米,中央的城门最宽,看着有双向四车道那么宽。   两侧的城门稍微窄一些,但看着也不小。   粗粗一眼看去,中央的城门,是专门走车马的。   城门口倒是热闹了一些,有来往的车辆,各色坐骑。   陈言就瞧见,车辆的造型各异,就连坐骑也是五花八门,各种珍奇异兽。   他就看见有人骑着类似于狮虎一样的猛兽——这都算不稀奇的。   最让他瞠目结舌的,还有修士骑着一种长得活像袋鼠一样的直立行走的动物,只是体格比袋鼠要大许多,肩背上架着个鞍座,可以坐人。   而这种坐骑奔走起来也是活像袋鼠——跳起来一蹦就是七八米远。   陈言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中嘀咕。   这玩意儿骑起来能舒服么?好家伙,蹦蹦跳跳的,跟出门骑个弹簧有啥区别?   倒是云兆,看得两眼放光,脸上满是向往,仿佛恨不得立刻就下去牵来一头坐上去试试。   两侧的城门是专门供人进出的。左侧城门进城,右侧城门出,倒是区别分明。   不归城有护城大阵,城中禁飞。外来的修士来到城门下,不管是你坐自己的法宝还是飞剑,都要老老实实的降落在地,然后排队步行进城。   眼看云兆盯着那种“袋鼠”坐骑看得眼馋,陈言笑道:“你想试试?”   云兆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看不上这个东西对吧?   兄弟,那你可真的想错了。   此兽名曰翻山兽!   若是在平地奔跑,骑它那就是自己找罪受。   可这里是南疆,地貌多山,山连着山,一片一片的。   骑着这个东西在山中行走,它跳跃力强,再陡峭的山中奔跑,都如履平地!   哎,之前我只听说过,却从没见过,如今倒是见到活的。   嗯,我一定要买上两只带回去,咱们北疆阴山地方也大,到时候骑着它进山,肯定有意思。”   进城的时候,陈言本来还准备对守城的治所仙军亮自己的宗门令牌的。   没想到,驾车的老梁直接拿出一张黑羽云雀部的旗帜挂在了车厢上,守城的仙军看一眼后,就直接挥手放行了。   不归城内的道路修建的很是平整,但确实有特色。   城中不少地方都是山地,高低起伏很多。   这种地貌,倒是让陈言想起了现实中的山城重庆。   不归城,也是一座很立体的城池。   马车进城后,云兆就把车厢的窗帘撩了起来,两人坐在车厢里看着外面的风貌。   让陈言开眼界的是,这不归城里,居然还有隧道!   因为城中多山坡地形,不少地方就道路伸展遇到了山坡阻拦,就干脆把山坡打穿,挖出隧道来,继续延申道路。   甚至陈言还看见了一处正在“隧道施工”的现场!   就看见一只身体如一节火车车皮一样的巨大的“长虫”怪兽,一头扎在山坡里,张开环形牙齿的口器,身形一缩一伸,就吞下一大堆沙石!   就这么一口口的“吃”着,就在山坡下硬生生吃进去了一条隧道。   陈言心中一动,就想起来,这东西叫“吞石兽”,乃是域界的一种被驯化的“工程兽”。   这东西,不吃肉不吃草,却专门吃沙土尤其是喜欢吃石头。   它的生存,就是吃下去石头后,从中汲取出矿物质。   这尼玛简直就是一台活的盾构机!   而且还是能自动发电,一边吃一边干活的那种,连饲料都不用喂。   唯一需要的就是,一只吞石兽施工的时候,要匹配一队人来给它扫尾——真的就是扫尾。   因为这个玩意儿确实是一边吃一边干活,吃一路就把活儿干完了。   但……它吃一路,也拉一路!   它吃下去坚硬的石头,拉出来的是一种柔软的类似于黏土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说起来恶心,毕竟是吞石兽的排泄物,但其实并不臭,只是有一股子淡淡的类似铁锈的气味。而且用来做建筑土石的粘合物非常好用。   不过,修士是不用这种东西的——怎么说也是排泄物,用之不雅。   倒是在凡人中很受欢迎,建屋架房,很多凡人是欢迎这种材料的。   听说还有的地方的凡人,用这东西烧砖,也很是好用。   眼看着工地洞穴,那只吞石兽已经吃进去了数米的深度,而屁股后面果然跟着七八个人,拿着容器一路在地上清扫它拉出来的粘土,再用袋子装好,扔到一旁摆着的车架上收集起来。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凡人。   远处有两个穿着修士袍子的人,则坐在凉棚下,作为工地的监工——倒不是为了防着这些凡人,而是为了监督吞石兽。   毕竟是兽类,不通人性,担心万一出个意外,发了凶性会造成破坏。   ·   “这吞石兽倒是好用的很,只可惜,这东西性子喜湿热,不耐寒,所以只能生活在南疆。   很多年前北方的世家宗族曾经弄了好几批吞石兽去北方,但这东西一到北方的寒冷地带,就萎靡不振,不肯吃喝,然后不过几日后就会死掉。   听闻这些年来,仙台之中的驯兽修士,花费了不少心思想改良吞石兽的品种,但一直进展缓慢的很。   如此开山凿洞的工程利器,却只能用在南疆,实在可惜了。”   云兆看着那吞石兽,喟叹一番后,却收不回目光,显然又是眼馋的很。   陈言算出看出来了,这云家的小少爷,比自己还像个好奇宝宝,长这么大头一次出远门,那是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要。   ·   四方楼,也就是不归城北城的域界版万达中心。   来到这座建筑下后,陈言抬头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四方楼,原来不止是有接纳四方客人的意思啊……   真不愧是取了这么个名字!   这四方楼的建筑,整体造型也是方方正正!   如刀削斧劈一般整整齐齐!   不似古代那种飞檐翘角。   楼宇建造的让陈言忍不住想起现实世界里的那种大楼,都是方方正正的一大块。   四方楼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片建筑。   一片如同倒卧在地上的长方体建筑,长的足足占据了一条街。   临界的这一场条中有一个豁口,马车在这里停下后,就从豁口进去,进入了四方楼的内院。   整体建筑,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凹”字形状。   中间那个豁口,是四方楼的内院。   进去后,这内院占地甚是宽阔,左侧一片都是拴马停车的地方。   马车才停下,就有仆从立刻迎了过来。老梁亮出一面令牌来给仆从看了看,又扔过去了一枚玉钱。   仆从立刻弯腰接过,口称老爷。   陈言看出,这些仆从都是凡人——不归城这一点似乎和其他的域界大城不同。   譬如西台城,仙凡之间泾渭分明,凡人一般不让踏足内城修士的区域。   而不归城里,似乎凡人和修士混居,凡人更多的承担了很多城中的杂务工作。   老梁扔出的那一枚玉钱给仆从塞进怀里后,等陈言和云兆下车来,老梁随手在马车上一拍,车厢就化作一道光,投入了老梁手指上佩戴的一枚铁扳指里——显然也是一个储物法器。   而留下的那拉车的龙马,仆人过去熟练的牵过,笑着低声道:“老爷放心,坐骑我们会牵去洗刷喂养,定会伺候的妥妥当当!”   “嗯,洗刷和饲养的费用,都挂在黑羽云雀部的账上就好。”   老梁随口吩咐了一声后,转身看向云兆,最后目光落在了陈言的身上。   陈言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老梁的目光用意——这老头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太友好的样子。   大概是嫌自己一路上说话,有蛊惑云少爷去冒险的意思。   陈言当然不会讨嫌,就笑道:“既然到了地方,那么云兆兄,我们就此暂别,我还要去宗产的铺子去落脚。”   “也好。”云兆此刻倒也不纠缠了,干脆的点了点头:“反正都在四方楼里,我就在黑羽云雀部的族产铺子,你们合欢宗的铺子我也能找到。   咱们说好了,多走动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就来找你一起。”   陈言站在原地,拱手施礼,然后目送云兆被老梁带走,进入了四方楼左侧的侧楼之中。   他自己则召来一个仆从问了后,知道合欢宗的族产铺子在右侧的侧楼——和云兆去的方向,刚好是对楼相望。   ·   天魔阴阳合欢宗,身为域界顶尖的圣人宗门,正道魁首行列,在这不归城中的宗产生意,自然也颇有气候。   这里的铺子名字叫做“合聚堂”,合字就是取了合欢宗之中的“合”字,暗喻着此处产业乃是合欢宗所有。   合聚堂在不归城这座整个南疆最大的城府,辐射整个南疆,负责采购和收集南疆出产的各种物资,药材,矿产等。   陈言的到来,毕竟身为宗门的正式弟子,自然有此处的管事亲自接待了一下。   合聚堂的管事姓马,和陈言一样,乃是天魔阴阳合欢宗的外门正式弟子。   资格比陈言这种新入门的要老了许多。   年纪有九十多岁,但因为是修士,所以看着也就是四十岁中年的模样,言行举止,颇有章法,说话办事也都是让人舒坦的很。   这人的修为有三境初期的水准,以他九十多岁的年纪,这般修为,在天魔阴阳合欢宗里,属于那种修行上没太大天赋的人了,但因为做事妥当,心思敏锐,很早就离开宗门被派了外差,当了七十多年的外门弟子,到有四十年都被委派在外,在各地当宗产的管事。   马管事在南疆不归城已经待了快十五年了,倒已经成了个南疆通。   他招待陈言也算是客气,毕竟陈言不是普通的办差人员,乃是货真价实的外门炼器堂弟子,年纪又轻。   这等年纪轻轻的外门弟子,修为又不俗的,说不准将来在宗门内的前途就比自己要好。像马管事这种老于世故的人,自然愿意结交一番。   仆从奉上了香茶果品,马管事还陪着陈言说了会闲话。   这人说话很是谨慎,有点滴水不漏的意思。   两人交谈后,陈言才得知,这马管事居然是靖安堂那位钱长老的弟子——曾经是。   不过因为修行天赋有限,跟着钱长老门下修行了几年后,就被委了外派差事。算是给了一个不错的前程。   而且,这人居然家里已经三代都在合欢宗了!   他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外门弟子,可谓是根正苗红的合欢宗嫡系!   尤其是他的爷爷和父亲,乃是几十年前,一次“赤潮”事件之中——也就是祟入侵的战事之中,合欢宗作为正道魁首,圣人宗门,也召集宗门弟子,组建队伍,奔赴三台八关十六镇去支援。   马管事的爷爷和父亲,就是在那一战之中双双战死在前线的。   陈言听完后,对这位马管事肃然起敬!   人家这背景!!   这才叫,为宗门流过血,为宗门牺过牲!   可以说,马管事本人修行天赋不咋地,却能破格拜入到钱长老门下当弟子,哪怕后排修行止步不前,都能被委派到外面去当实权管事,这么大大的肥差——那都是承蒙他的祖父和父亲的余荫!   可见合欢宗这个宗门也是仗义,对为宗门付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是真的会善待。   陈言虽然入了合欢宗,但其实还没拜师,等于还没有得到合欢宗的正式师门传承。   合欢宗的规矩,入门当了外门弟子,先是散养——平日里可以上公开课。   但必须要攒够了一定的功勋后,就可以主动去拜投外门的那些长老,求当入门弟子——人家收不收,那就看你造化了。   或者是,自己展现出了很好的天赋,被某个外门长老看重,主动伸来橄榄枝——这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从这点上说,马管事在门派中,虽然和陈言一样都是外门弟子,但人家的背景要比陈言强。   人家是有师父的!师父是外门靖安堂的钱长老,不但是长老,是高级修士,而且还是实权长老!   有师门,就有师兄弟,就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而陈言,现在在合欢宗里,还没有什么师尊传承,人脉说穿了,也就南宫胜和守墓人王师兄这俩,再有就是熟悉的人头,比如赵无忌那种。   严格来算,其实是个孤魂野鬼。   马管事听陈言说认识钱长老后,他还很主动的向陈言打听了一下钱长老的近况。   “得知恩师身子康健,我这个做弟子也就安心了。   只恨我天赋不足,在修行一路上没有什么潜力,辜负了师尊当年的一番栽培。   更恨我自己能力不足,不能留在宗门里,侍奉在师尊左右。”   说的情真意切的同时,马管事还擦了两滴眼泪。   陈言:“…………”   你看看,这就是当管事的人,这情商,这做派。   聊了会儿,探问到陈言虽然进了外门,还没拜到任何一个长老门下,但却已经和内门的南宫胜交好,这为马管事没露出半点轻视之意。   一壶茶喝完后,他才笑道:“山河师弟初来不归城,就尽管随意走走看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铺子里的人说,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吩咐了下去,你有任何需求,下面人都会尽力配合。   都是自家宗门的产业,你不必客气。”   顿了顿,他还是主动提起,笑道:“只是不归城如今不太平,你在北城区逛着四处走走倒是无妨,但是南城和东城就不要去了。   虽然鬼族也好,妖族也好,咱们合欢宗也不怕他们,但也没必要招惹是非。”   陈言也很懂事,规规矩矩的站起来拱手:“多谢师兄提点,放心,我心中有分寸的。”   修士大多不在意饮食,尤其是世家宗门这种组织里更是辟谷的居多,所以什么接风酒席之类的,域界大体来很少有这个传统。   这点倒是和雪崖关兄弟会那帮人不同。   马管事没搞什么接风饭局,陈言也乐得清静,当天就安排住在了合聚堂后面的一间客房内。   客房倒是很是精致,一应用具器皿都是不凡——比雪崖关兄弟会那种简陋的房间要高级了许多。   房间里还送来了些瓜果,也都是灵食,不是凡品。   更有两个凡人小厮,登门来找陈言报道,主动言说是马管事派来伺候赵老爷的——两人都是本地人,对本地各个地方熟门熟路。   陈言想了想,挑了两个人里其中一个看着相貌端正憨厚的,把另外一个打发了回去:“我身边不要这么多人,留一个伺候就好了。”   其实是望气术看出另外那个气运诡谲不定,这类人性子一般多狡变。   留下这人名字叫牛不凡,陈言随意问了几句话后,这人回答都是一板一眼,不敢胡乱吹嘘或者添油加醋,陈言很是满意,就让他明日一早再来找自己。   牛不凡老老实实的应下后告辞离去,陈言关上了房门后,闭目养神,心中思索着自己的计划。   他驱走另外那个仆从,单独留下了牛不凡,并不只因为牛不凡性子更憨厚老实一些。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开天眼望气后认了出来,这个牛不凡,身负鬼族血统!   他是一个鬼族,或者说可能是一个混血的鬼族。   ·   (本章完) 第293章 【鬼族】(6600)    第293章 【鬼族】(6600)   第两百八十七章【鬼族】(6600)   所谓鬼族,并不是异族异类,也不是什么其他种族。   准确的来说,鬼族,其实是一个“民族”。   鬼族也是人类中的一支,只不过因为信仰,文化,最重要的是修炼的路线,和域界人族主流的修行路线迥异,才独自形成一族。   陈言在自己的世界,从老狐狸有苏夷哪里已经了解了很多关于鬼族的资料,来到了域界几次后,也多番调查和侧面打听了解后,基本把所谓“鬼族”的来历和背景弄清楚了七七八八。   ·   鬼族,是域界人族之中一个很特殊的民族,特殊到它几乎已经被很多人自然而然的默认为独立在人族之外的一个单独的存在。   但归根结底,鬼族的人,也是人,并不是真正的鬼。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神话传说中的那种鬼。即便有近似的,比如陈言遇到过的红衣厉鬼,也不过只是李欣留下的残存执念而已,并不是李欣本人的鬼魂——人死后是不存在鬼魂这个东西的。不过就是一些残留的执念,一种精神力量不曾散去而已。   无法独立生存,也不会形成什么文明或者体系。   鬼族是人,但这部分人的存在比较特殊罢了。   ·   鬼族这支部族,发源于域界南疆,最早的话,可以追逐到十万年前的南疆山民。这里的风土人情,气候环境,山民的习俗和信仰,都和域界其他地方有很大的差别。   但那个时候,鬼族还不存在,南疆的山民,也依然只是“山民”而已。   直到后来,祟这种东西出现,开始大规模的侵袭域界的疆域。   一开始的时候,为了和祟的对抗,域界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来逐步打造出了三台八关十六镇的防御体系。   但长达十万年和祟的战争对抗之中,长期的流血牺牲,一代又一代的域界精英,天才天骄辈出,一方面被卡死在有限的圣位之下,十万年来不知道多少杰出的修士郁郁终生,被圣阶的门槛卡在外面。   另外一方面,十万年和祟的战争,无数天骄精英前赴后继,战死在了和祟的酷烈战争之中。   南疆的东南边境地带,就是域界的边缘地带,再往外走,就是终年黑水翻腾巨浪的无尽海。   而在东南边境的海岸线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重要的存在。   镇狱台!   域界的三台八关十六镇中的一台,镇狱台!   镇狱台的两边侧后方,还分别有两道【关】,这是南疆边境上的域界防御体系。   因此,十万年来,南疆的生灵,为了帮助镇狱台和关隘守卫,无数代的杰出人才,奔赴战场,抵挡一次又一次的赤潮的爆发。   在山民还只是山民的时代,就不知道累计流血牺牲了多少人。   直到……   南疆本土的修士之中,出了一位杰出的大能!   原本南疆的山民只是和域界其他疆域的人族在文化和生活习俗上有差异而已。大部分南疆山民中的修士,还是走的域界人族修行的最正统也是最正宗的两条修行路线:元神,或者体修。   但这位杰出的大能,出自南疆山民的部族,从小目睹同族为了抵御赤潮,保卫家乡地盘,从古到今,从祖先到同辈,一代代人奔赴前线关台,奋勇厮杀,抵抗祟的进攻……   目睹了太多的牺牲,哀恸于山民部族的牺牲于付出。   更悲叹南疆山民修行艰难,这里地理偏僻,得到了修行传承远不如域界的中心地带,更加上还要和本地的妖族争夺修行资源。所以南疆这片地方,人族势力弱小,山民往往还得不到很好的修行环境。   这位大能,实是有通天彻地之才。   在后来,更是立下宏愿,要拯救南疆人族山民,立下不世之志。   大能窥探天机,苦心研究修行,最后,被他研究出一条极其特殊的修行路线。   这条路线,可以说是,区别于域界原有的元神/体修的两条主流路径!   这位大能创造出来的修行路径,说起来玄之又玄,但如果用大白话来说,其实也简单粗暴。   原本的域界修行体系,第一阶段,入室,归元,登台。   这三境是第一阶段,修的是元神和体修,二境之前,修士是两者兼顾,到了三境后,这两者就要选一个主修路线。   把其中一个修到足够的境界,就可以渡劫破境天人,走完修行之路的第一个大阶段。   而第二阶段,也就是破境天人后:天人境,金身境,元神境——这第二个大阶段,其实就开始要窥识天道,慢慢的参悟天道了。   第二个大阶段,其实只要就是参悟天道了。   理论来说,这个时候,元神或者体术,都会随着参悟天道而越来越强。   直到把天道参悟的足够境界后,对天道的理解和融合到达了圆满的地步,就可以再次渡劫,进入下一个大阶段,直登圣人之位。   当然了,这是理论,毕竟圣位有数,理论虽然很美好,但圣位如果有空缺的话,参悟天道就算参悟死了,也没办法破境圣位的。   但,这就是之前域界人族的主流修行路径。   可那位山民大能想出了一个念头来。   第二阶段,也就是破境天人后的修士,战力比天人境之下的修士,比如三境登台境,要强大得太多太多了!、   因为天人境破境就可以开始窥探和感悟天道,所以对天道的规则,力量的使用和调集天地之威能,都已经和第一大阶段不可同日而语。   从战力上来说,一个天人境若是想对付三境登台境的修士,简直就是毫不费力的碾压和虐杀!   虽然天人境从序列来说也只是四境,比登台境也就高一境。   天人之下,都是蝼蚁!   懂得天道规则的修士,比不曾参悟天道的修士,哪怕只是四境对三境,那都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理论来说,二境修士挑战三境修士,还勉强有的打,虽然不敌,也能勉强周旋一二。   若是凑齐几个二境的话,合力击杀一个三境,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   三境打四境,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天人境若是杀登台境,虽然从级别上只是四境打三境,那简直就是如同一个强壮的壮汉,手持利刃,去杀一个幼儿园小孩子。   哪怕集齐一批十几个三境修士也是不够看的!一个四境天人境的修士,已经初步掌握窥探的天道规则,可以调集天道之力后,实力相对三境修士,那是指数级的增强,可以毫不费力的杀穿一群三境的对手!!   天人境之前,修士的境界等级,是区分开了修士的实力高低。   但,这个区别的差异远没有达到质的区分。   那位大能的想法是,南疆山民,缺乏的是强大的修为和战力。   但想修行到天人境,何其艰难!   南疆山民的地盘虽然广袤,但修行资粮并不丰厚,要想修行到天人境,那镇的是太过艰难。   第二阶的修士,比第一阶的修士强大的地方,就在于——天道!   只有破境天人之后,成为二阶修士,才能初步的窥探和感悟天道,调动天道之力。   可域界的修行,历来都是以感悟元气开始,第一阶的修士,走的是元气入门,然后修炼元神或者走体修之路。直到第二阶,破境天人后,才能感悟天道。   那位大能开创出的道路,则是彻底反其道而行之!   修行第一步,先悟天道!   什么元气,什么元神,什么体修。   老子直接弹射起步,上来就直接奔着天道去!   这种做法,不但荒唐,而且几乎被人认为是无稽之谈。   因为感悟天道,可不是说你想感悟就能感悟,想窥探就能窥探。   原来的修行步骤,之所以在天人境后才能窥探天道,也是有原因的。   天人境之前,修士已经将元神修炼的有了基础,神识强大,才有足够的精神力去窥探和感悟天道。   同时,破境天人的时候,会有一个大天劫。渡过这次天劫的过程,不但可以淬炼修士的肉身和修为,同时天劫的历劫过程,本身就会让修士感悟天地伟力,在渡劫之中,生死之间,能接触到那一丝玄之又玄的天道规则。   这都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在这之前,域界之中一直认为,缺乏这些条件,你根本不可能感悟到天道——窥探?你把眼珠子瞪出血也看不到!   这位大能既然是通天彻地之才,岂能不知道这个基本的道理?   但他别出心裁,想了一个几乎于魔道的法子!   ·   这位大能,当年发表了一番几乎被整个域界人人喊打,离经叛道,倒反天罡的言论!   他说的是:   【天道就像是天地之间的一股意志。从前的修行,是天道出考题,让我们修元气,我们就修元气,让我们修元神,就修元神,让我们修体术,就修体术。   一道道题做完,合格了,分数够了,天道就撩开面纱,让我们窥探天地之规,从而感悟天道。   就如同你去拜师学艺,要通过师傅的考研,才能学到秘籍。   但……   不想一步步考核,又想让这个师傅直接教我最厉害的真本事,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   这位大能的答案就三个字:   【给好处!】   ·   要砸天道,当时不可能是给钱。但意思很容易理解,就是贿赂。   拿出某样东西,去献祭给天道。   这位大能想出来的法子是:   献祭自己的魂魄!   ·   他创造出了一种秘法,可以让人直接进入神游状态——凡人进入神游状态非常危险!因为凡人没有修为,不通神识,神游状态就是在耗费一个人的精神,一旦耗费光了,那就算救回来,也是痴痴傻傻——就如同民间说的失魂症一样。   但用这种危险的状态,以燃烧人的精神力为代价,换来的神游状态,却可以让凡人进入一种可以勉强感悟到天地规则的状态之中!   同时,在这种状态下之下,用一种仪式对天道进行祈祷。   原理么,有点类似于立天道誓言,但仪式的做法则更为复杂。   在这个仪式之中,对天道献祭自己的魂魄!   让自己的魂魄割让出一半来,献祭给天道,融于天道。   这种融于天道,有点类似于尊者圣人们寄神于天道,但本质还是不同的。   圣人们的融于天道,类似于,我是天道,天道也是我。   而大能创造出来的这种修炼方式,凡人修行第一步就献祭一部分魂魄融于天道,则是:我属于天道,天道是我爹!   这就有点让人难绷了!   本来么,大家修行就如同去拜师,面对老师,一个个艰难的考验,一个个去努力完成,最后破境天人,才有资格参悟天道——被老师授予真传。   现在么……   大家都一起去拜师,大家都在吭哧吭哧的做难题。   你进门啥也不干,直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然后哐哐对老师磕头,拜老师当干爹!   都特么干爹了,还要啥考验啊!那是自家人了,行行行,也别考验了,直接学吧!   就……不讲理啊!   ·   这种秘法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一开始,整个域界对这种法子都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天道!   是至高无上的天道!!   只有修行到了尊者圣人,才能寄神于天道,天道才会接纳你的神魂!   区区一个凡人,也想让天道接受你的魂魄?   天道怎么可能会收?!   ·   结果是,让所有域界修士再一次震碎了玻璃心。   天道……还真特么的收了!   ·   那位大能游历南疆山民部落,广收门徒,传道弘法。      十多年后,当他的第一批弟子出山后,全域界的修士都差点要疯了!!   真……   真特么的修成了!!!   当第一个异法路线的南疆山民修士,在一次斗法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出了以天道之力天地规则,来驱动法术。   将一个妖族修士活活打死!   在行所有围观的修士都觉得要疯了!   这个修士,才特么的一境!!   一境啊!!   一境就施展出了天道之力?!   虽然很弱小,比天人境上的修士使用天道之力要差很远。   但那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天道之力!!   域界公认的,天道之力驱动的法术,去打元气驱动的法术,那就是开水泼雪!   那一次,一位走异法路线的南疆山民修士,以一境的修为,当场格杀了一位二境的妖修!   以这种方式,向域界宣告了,自己是天道的一位干儿子!   消息传遍域界后,所有的宗门世家宗族,都坐不住了。   所有的散修,也都蠢蠢欲动——不,不是蠢蠢欲动,而是火速不惜一切代价的奔赴南疆!   很快,消息越来越多。   南疆的山民之中,走异法路线的修士,一个个的涌现出来。   这些人修行时间都不长,是那位大能传下异法后的第一批弟子。   最强的一个,修为也不过到了三境的巅峰——连一个天人境的都没有!   但就这么一群一境二境三境的修士,在南疆和妖族的修士打了十多场。   全胜!   最后妖族被热闹后,一个部族的大妖出手。   妖族的境界分布和域界人族修行体系基本相当。   大妖相当于天人境,往上的话,是妖王(金身境),妖皇(元神境)。   再往上,那就是尊者圣人了。   就不用什么王啊皇啊的说法。   都尊者圣人了,那就已经是超脱,和天道融为一体,几乎不死不灭,再说什么王啊皇啊帝啊,都未免过于俗套。   一位大妖,相当于天人境,亲自出面。   而结果是……   那场斗法,一位异法的三境的修士,在一对一的单挑之下,接下了那位大妖的挑战,最后……   两败俱伤!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是让大家震撼……   那么,一个三境修士,居然把一个天人境的大妖,拼的两败俱伤,几乎同归于尽。   这个结果,就不是让人震撼了。   而是把域界的各大宗门世家,吓住了!!   正常情况下,天人境修士打登台境修士,虽然只高一级,其实是天差地别!   天人境(四境)修士打登台境(三境),就如壮汉拿着大砍刀去打一个幼童。   别说一个幼童了,你来上十个百个又如何?都会被壮汉拿着大砍刀,杀的血流成河!除非跑掉。   可走了那种倒反天罡的异法……   三境居然能和四境打的两败俱伤了?!   好吧……   虽然妖族历来功法粗劣。   虽然妖族一直过于依仗资自身天赋,所以斗法之中有严重短板。   但……   那毕竟也是四境!是大妖,是天人境,是进入第二阶段的修士!!   这一下,没人再说什么“异法”了!   什么异法!   那分明是神法!!   ·   这一下域界各大宗门世家,之前虽然都已经派出门下得力的干将奔赴南疆。   但现在看来也远远不够分量了!   几乎各大宗门世家,掌教掌门族长之类的全部出动,但凡是能动弹的,哪怕手里有再重要的事情,都不约而同的奔赴南疆而去。   除了少数几个在闭关坐死关的实在无法出关,其他能来的都来了。   就连仙台上,几位顶级大修,掌部的大佬,也都跑来了南疆。   当年,几乎域界所有世俗之中的大佬,都聚集在了这里……   聚集的地点,就是这座“不归城”!   那位创下功法的大能,却终于派出门人来广发通告。   定下一日的佳期,要在南疆做一件事情……   开族!!   自此,凡南疆山民部族,修他创下的那一脉神法的,皆为新族!   新族名曰:鬼!   ·   开族大会那一日,南疆山民部族,共计六千四百部,都来了人,几乎是每一部族的族长和族老,祭祀,能来的全来。   然后各大宗门世家的掌教掌门族长作为观礼之人,在如此盛大和如此难得的域界盛会之下,南疆新族宣告创立!   从原来的山民六千四百部中,大肆合并,最后只留十八部,作为新族的部族成员。   也就是后来的鬼族十八部。   所有鬼族,尊那位创法大能为尊,十八部的领袖,也不再称族长,而是称呼为“阎君”。   而那位大能,也现身在创族大会之上,被十八部共同供奉为鬼族共主,也是鬼族的神。   对于这个做法,没人觉得不对。哪怕是出席创族大会的域界各大宗门世家,也都觉得理所当然。   而且,面对创下如此神法,起步就直接感悟天道……   这种神法,谁不眼红?   可所有的宗门世家,没有一家敢生出歹念,甚至也没有人敢做什么出手抢夺功法的行为。   首先,这门功法对血统有限制,只有南疆山民血统,才能修行此法——一位内创法的那位大能,就出自南疆山民一族。   其次,凡人神游去感应天道,献祭天道——这个起始的第一步,必须由那位大能亲自来举行!   换句话来说,没有这位大能亲自施法,第一步就开启不了,你抢了功法也没用。   也没人敢把歪念头打到那位大能身上去。   其实这一点,当初陈言在打听到了鬼族的历史后,也一度很奇怪。   他可是很清楚,不管是古今中外,但凡是门阀势力,那是有多残酷和贪婪的!   面对巨大的利益,门阀势力是绝不吝啬展现出最凶残最贪婪的手段的!   血统限制没问题!只要掠夺来一些南疆山民的人口,然后通婚生育,将南疆山民的血脉融于本族就好了!   甚至通婚生育都不用,直接绑来一批山民女子,囚禁起来,当生育工具!   至于那位大能……还不能把他绑了来么!   他是大能,可世家宗门,还缺高手么,缺修士大能么?!   将他绑来,以秘法控制着,或者审问出举行神游仪式的法术的奥秘,或者直接帮他控制住当作施法的工具人!   只要有足够的好处,那些世家宗门,就会撕扯下和善的外衣,露出凶残贪婪的面目来。   哪怕千夫所指,哪怕践踏所有的准则和道德,再卑劣再残忍的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可宗门世家却为何没有对那位大能和南疆山民动手?   后来,陈言打听明白后,就表示……没事了,算我白问!   因为……   那位大能,原本就是域界的一位尊者圣人!   ·   不过,在创族大会那日,让在场所有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当日天空中忽然祥云四起,金光耀眼!   居然一口气出现了十多位尊者圣人!!   更让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是,一位已经上万年不曾在凡俗路面的大天尊,也降临而来。   不是分身,而是本尊直接降临了!   当日,大天尊降下法旨,宣布新族的成立,得到了域界仙台的承认,也得到了天道的庇护。   此后南疆山民一族,统称为鬼族,不再有山民之族。   并且将南疆一地,划下了地盘,归鬼族统领,和妖族的十万大山泾渭分明。   那位大天尊定下这些事情后,所有世家宗门的首领都纷纷跪下称领。   就连在场的降临的十多位尊者圣人,也都是拱手称允。   当然了,这种待遇,自然也是有所交换。   那位鬼族大能尊者,知道这种情况下,虽然世家宗门拿自己没办法,可今日降临下这么多尊者,甚至还有大天尊亲临。   自己的那套秘法,肯定是他们最好奇最想知道的,如此状况之下,也无法再有所保留。   于是,那位大能,当众宣告了自己所创秘法。   这让所有世家宗门都为之振奋!   只觉得,只要得到这个秘法,那么只要自己的宗族宗门,以后和鬼族亲善,多多通婚,吸收对方的血脉。   然后再和鬼族打好关系,以后鬼族进行族人修行起步祭奠魂魄仪式的时候,自己总能派去几个加塞一下。   这样长久以往,自然实力有所增长。   但……   当那位大能公布秘法后,所有人的热情都冷却了。   ·   (本章完) 第294章 【热闹事儿】(6600)    第294章 【热闹事儿】(6600)   第两百八十八章【热闹事儿】(6600)   “这个世界上,所有投机取巧,或者走捷径的法子,最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言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一位教哲学的老师说的话。   类似这种道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看过类似的句子。   俗语有【天上不会掉馅饼】。   文艺一点的说法则有【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意思人人都懂,人人都听说过。   但,人性总是会存在侥幸心里,总觉得,万一呢……   能走捷径,能占便宜的事情,谁遇到了都忍不住会去幻想一下的。   鬼族的成立,鬼族的那套大能创造的功法公布之前,域界的各家宗门世家,都存在这样的心理,哪怕是那些大能!   甚至于,就连特意来到场的那些位尊者圣人,也很难说,他们心中不是存了这样的指望。   一套能从零开始修行就可以直接参悟天道的功法?!   那将是何等的神奇,彻底颠覆之前域界修行的体系!   然而,当那位鬼族老祖公布了功法,并且当场讲明了其中的一些隐秘后。   所有人,包括到场的大天尊,和那些位尊者圣人,都不得不接受了一件事情:   免费的馅饼并不存在。而捷径,也是要付出昂贵代价的!   ·   鬼族功法先天的缺陷在很多人眼里都有办法解决。   血脉的问题,大不了多多和鬼族通婚就是了——大家至少都是人族!   修行起步的秘法仪式,也可以通过怀柔的手段,和鬼族多多搞好关系,在鬼族进行新人修行启蒙的秘法仪式时候,搭搭顺风车。   这些都或多或少可以解决。   但,这套功法,却有巨大的缺陷!   那位创法的圣人,也就是鬼族老祖当众揭开了谜底。   这套修行的功法,一开始就要献祭掉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将魂魄献祭给天道,换取天道的接纳。   带来的直接后果是,走这条道路的修行者,从一开始,就会处于一种“魂魄残缺”的状态下。   魂魄残缺这种状态,则会导致后续修行道路上的一系列的后果。   第一个副作用是,因为魂魄残缺,修士的精神意识会比其他正常修行的修士,要弱很多。   也就是说,从修行的第二境开始的,修士们就要开始修炼元神,锻炼和壮大神识这一步骤的时候,会被削弱很多。   然后,因为这一点,又会导致第二个副作用。   第二个副作用是:因为从第二境开始修炼元神,锻炼神识的时候,就因为魂魄残缺而先天不足。   那么,在三境的时候,面临第一个大天劫,想晋升到天人境的时候,难度就呈现出了指数性增长!   因为元神强度不够!在破境天人时候面临的大天劫,很难渡过!!   即便是幸运儿,或者是天赋超强,原本的魂魄之力就极其强悍,即便献祭了一部分魂魄之后,依然还能有足够的本钱去修炼元神,锻炼神识,并且晋级天人境……   可即便出现这样的幸运儿,到了这一步,则会发现:困难,才刚刚开始!   天人境之后,金身境,元神境——整个的修行体系的第二阶层,对于鬼族修士来说,都将成为噩梦模式难度!   因为修行的步骤是,第二阶段的修行,主要是修炼元神!   鬼族的修士,即便进阶天人境,进入第二阶段。可是往后,每走一步,都要比正常体系修行的修士,要难上不知道多少倍!   可以很直白的说,鬼族的修行模式,从入门开始就可以参悟天道。   入室境,归元境,登台境,都会走的比传统的修行体系,要快很多,也要顺畅很多。   同时战力也更为强大!   甚至可以做到,碾压同阶的修士!   甚至,还可以做到越阶挑战!注意,不是越境,而是越阶!   登台境属于第一阶,天人境属于第二阶!   登台可斩天人,这才之前的域界修行体系里,简直就是荒唐!   就像一个身体孱弱的幼童,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可以击杀一个手持利刃的壮汉!   鬼族修行功法,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   第一阶所有的捷径,所有获得的优势……都在进入第二阶开始,全部还回去了!   甚至还得更多!   鬼族修行,破镜天人进入第二阶,就比正常体系的难度提升了许多!   第二阶之后,每一步,都会走的更加艰难!   献祭掉一部分魂魄后,先天的缺陷,会在修行的中期之后,体现的越来越多。   这一下,就让所有的世家宗门,都对这个功法的兴趣,骤然降低了一半以上。   当然了,兴趣还是有的。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套鬼族的修行功法,其实是走的“即战力”的路线。   用一套走捷径的法子,在短期内,让鬼族可以涌现出一大批战力强大的第一阶修士,靠着这批第一阶修士,甚至可以越级挑战第二阶修士。   以牺牲未来潜力的代价,换取一开始的强大。   这么一套功法,对世家宗门来说,其实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本来么,域界虽然是修行文明,但要想修炼到天人境,本来就是罕见的。   绝大多数的修士,一辈子都止步在第一阶段。   能破境天人,进入第二阶段的,那都是天之骄子,是天才中的天才。   所以,能否破境天人,以及第二阶段走的顺不顺,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其实压根不关心的。   世家宗门之中,那些真正的有超凡天赋的苗子,有天人境以上的潜力的种子,当然不能让其去修行这种功法——超凡的苗子,那都是宗门和世家精心培养出来,以后要派大用场的。   这种牺牲未来的,追求前期战斗力的功法,其实可以用来培养一批……   炮灰!死士!   哪怕是牺牲未来的潜力,牺牲掉以后发展的上限……   用这种法子,培养出一批,战斗力堪比天人境的三境修士,对任何一个宗门世家来说,都可以短期内让自家的实力,上升一大截!   天人境的战力,放在域界里,那也算是一名高手了!(顾青衣这种天人境,都可以担任一处关镇的主将!)   如果能用这种法子,为自己的家族宗门培育出一批战力堪比天人境的三境修士来……   但,鬼族老祖当众,宣布了这套功法的另外一个缺陷:   ·   修行鬼族的功法,首先需要有修行天赋——这个大家都认同的。没有天赋的凡人,不管修什么都是修不成的。   所谓的天赋,就是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你要能感悟到天地元气才行。   相比凡人而言,有修行天赋的人,原本在人口基数之中就是少数——准确的来说,是“极少数”!   而鬼族的功法,则还要针对这个“极少数”再进行一次淘汰!   淘汰率在一半以上!   鬼族老祖的一番解释下:这种淘汰,很恶心人。   首先,这种淘汰,仿佛很随机。   一次秘法仪式之中,能通过的是什么人,被淘汰的又是什么人?   答案是:不知道。   全看天道心情!   传统的修行,是看天赋的。   天赋好的,过。天赋差的,淘汰!   但这种秘法仪式,更像是一种可以强行制造出来的和天道进行沟通的桥梁。   献祭魂魄的一部分给天道,而天道最后给与反馈馈赠的人,真的,就是全凭天道自己高兴了。   甚至一种很普遍的情况是:   譬如,一批参加秘法仪式的人,有一百个。   最后再通过的和淘汰的人,挨个看一遍,会发现一种荒唐的现象。   很可能,一个天赋平平的,通过了秘法。   一个天赋更强的,被淘汰掉了。   一个修行天赋平庸的庸才,即便原本整行修行,可能最多也就是个一境二境的上限,可偏偏就是过了!   一个原本天赋算是出色的,原本有可以修炼到三境的上限,甚至可以去努力尝试去撞一撞天人境的门槛的,可偏偏在秘法仪式里,就是被淘汰掉了!   除了通过之人的取人标准随机之外……   通过率也很随机。   鬼族老祖说,他尝试过很多次后,情况是:   通过率,最多的时候是四成多!   最低的时候,甚至不到一成!   通过率,也可每次参与秘法仪式的备选者的人数,以及天赋,毫无关系!   就纯随机!   很多时候,你很可能弄来几十个天赋优秀的,结果就通过一两个。   你也可能弄来一百个天赋差劲的,但呼啦啦一下给你通过四十个。   天道到底取人的标准和条件是什么——对于这一点,鬼族老祖表示:   我也不造啊!   这话一开始别人都不信。   这功法是你创造的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那位鬼族老祖面对质疑,二话不说,直接很干脆的来了一个天道誓言!   对天道立誓,自己真的不知道!   于是,全场安静了。   有多为圣人尊者在场,还有一位大天尊在场。鬼族老祖立下天道誓言,是不可能作假的,作假也绝瞒不过那么多圣人尊者,更瞒不过大天尊。   即便这个随机的通过标准,很让人恶心,但世家宗门的兴趣也只是再次降低——还是残留了一部分兴趣的。   随机就随机呗,大不了,用大的数量去拼概率!   但,功法的第二个弊端,打消了各家妄图用数量去试错的念头。   【凡一次秘法仪式被淘汰后的人,想再回过头去走正常的修行体系,也没啥希望了。】   因为,献祭仪式里,献祭掉的魂魄,不会返还的。   献祭掉就献祭掉了,天道不会还给你的。   没通过的人,魂魄也是残缺的。   残缺的魂魄……你想回过头去,走正常的修行功法,一个残缺的魂魄之力,要去走普通的修行路线,也不是说不行。   入门还是没问题的。   但第二境开始,要修元神了啊!以残缺的魂魄,估计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止步第二境了。   而且,因为魂魄残缺,在第二境,也是弱鸡二境!   别说和鬼族修士二境相比,就算是和普通正常修行体系的二境修士相比,都是弱鸡!   你魂魄残缺,元神孱弱,神识弱小。一个正常的二境,轻松就可以把你吊起来打!   将所有这些情况总结后,域界的各家宗门世家,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场秘法仪式,就如同是聚集一批人,献祭出各自的一部分魂魄来,聚集在一起,然后邀请天道来,大吃大喝一顿。   天道吃饱喝足,抹干净嘴巴,临走之前,随手抓出一把钱来,也不数,多少也不知道,全看心情。   然后,一把洒出去,就当收下献祭魂魄的报酬。   一把钱撒出去,撒到哪些人的头上,就全看运气了。      而没被撒到钱的倒霉蛋,也是白白损失掉了一部分魂魄。   丝毫得不到任何好处,任何补偿。   就……纯赌!   ·   这一来,让各家宗门,把“以数量来拼概率”的念头,也打消了。   天赋庸碌的修行苗子,虽然价值不高,这个“价值不高”,也是相对于天才而言的。   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淘汰掉的人,就基本成为废人了。   鬼族的这套修行功法的价值,在各家的估算之中再次降低了一截。   剩下的价值,也不能说没有,只是……   大概可以让一些原本修行天赋就极低,并且处于自家原本就不太看得上的那种程度,可以派来鬼族,试错。   试不成,就算。试成了,就当意外惊喜。   废物利用么。   而这个时候,鬼族老祖,宣布了一件事情:   自此之后,鬼族每三年举行一次秘法仪式!   每一次秘法仪式,将会在鬼族成员之外,额外保留一百名外族的名额。   上到各大宗门世家,下到修行家族或者地方豪族,甚至是底层散修……   来者不拒!只要你们送来的人,有鬼族血统。   当然了,名额有限,毕竟每三年一次,每次一百个名额。   所以,你们……竞价吧!   ·   直到今天,陈言回想起当年那位鬼族老祖做下的事情,依然满心钦佩!   鬼族的修行功法或许缺陷很大。   但其实是最适合当初的鬼族,也就是原来的南疆山民部族。   山民部族原本就是贫穷,落后,修行资源匮乏。   原本山民之中想出一个修士,那都是极难的。   修士的比例,远比其他族类要低得多得多!   所以山民在南疆,长久以来都是最弱势的群体,饱受压榨和盘剥欺凌。   那位鬼族老祖,创造出的功法,虽然牺牲掉了未来的发展潜力和上限,但却能让山民快速的强大起来。   并且,以功法为核心,将原本一盘散沙的山民部族聚集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统一号令的“鬼族”。   最后……   每一次开放一百个名额出来,以此为诱饵,卖给各大世家宗门……   给鬼族开创一个长久长远的生财之道!   ·   陈言了解过,这些年来,鬼族的“秘法仪式”的外放名额,大概底价维持在一个名额五十万钱的价位,上下略有波动。   五十万一个名额,值么?   很难说。   如果被淘汰掉,那就是零,血本无归。   但如果万一成了呢?   一个走上了鬼族修行路线的修士,值不值五十万?   勉强值了。   那是可以碾压正常同境修士,可以越境挑战其他修士的鬼族修士!   而且……   如果这个修士一不小心,修炼到了三境!   那就是拥有堪比天人境的战力了!   花五十万,来赌一个堪比天人境的战力。   普通人当然赌不起。   世家宗门,则会毫不犹豫的下几注!   ·   也就是说,每一次一百个名额,大概可以给鬼族得到直接的收入——五千万钱!   甚至于,各个世家宗门,为了和鬼族进行长期的这种合作,还要和鬼族保持良好的关系。   你要和鬼族通婚,引入血脉,要和鬼族买名额……   这些来来往往的好处,都是潜在的。   有良好的关系,鬼族就可以和各个世家宗门进行各种物资和利益的交换,勾兑。   可以让原本封闭,弱小,落后的鬼族,得到无数条输血的管道。   而每次五千万钱的收入,也可以花费在鬼族自己的部族建设上。   这位圣人尊者,当得起鬼族共主,也当得起鬼族全族的供奉!   ·   次日清晨,陈言从打坐入定之中苏醒过来,起身后,在房间类活动了活动身子,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衫。   房间里有阵法,元气浓郁之外,阵法里还添加了一些除尘和调节温度的作用。   陈言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自己昨日选定的那个鬼族混血的仆从牛不凡,已经恭候在了门口。   这个家伙皮肤黝黑,看着颇有老相,但其实仔细看的话,眉眼里还带着几分稚嫩的气息,其实年纪不大。   陈言才打开房门,牛不凡赶紧上前行礼,对陈言口称“老爷”,然后就主动打来水,给陈言洗漱。   等陈言洗漱完毕后,这个家伙已经跑出去一趟又回来,端来了一盘子餐点。   早餐是一种圆形的表层泛着绿色的饼,类似于某种面饼。   陈言拿起一块看了一眼,应该是把某种绿色的叶子剁碎了,跟面搅和在了一起,然后摊成面饼后,又用油煎了一遍。   嗅着带着一种油炸后的香气,让人很有食欲。   咬上一口,应该是掺入了蜜糖之类的佐料,口味香甜。   而再细细咀嚼,则有一股子绿叶的清香,回味带三分甘苦,如同某中药材的气味。   “这是什么?”陈言随口问道。   牛不凡小心翼翼的给陈言倒了一碗热茶后,才垂手道:“回老爷,这是苦麻叶做的饼。   把新鲜的苦麻叶剁碎了掺进去。   苦麻叶这个东西,是咱们南疆的特产,有滋补精神的功效,同时还能辟祛湿气的作用。   咱们这个地方山多,湿气大的很,这个东西是南疆最常见的食物。”   陈言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他吃了两块后就放下了食物,看了看牛不凡:“和我说说,这两天,有没有什么热闹事情可以看?”   牛不凡愣了一下,他认真想了想:“小人不知道老爷想看什么样的热闹……”   陈言叹了口气:“你就说,这四方楼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么?”   牛不凡思索了一下,道:“四方楼里都是铺子做生意的,按照惯例每旬的第一天是小市,各家铺子商号都会开放迎客进行交易——不过小市场,售卖交易的,通常都是些普通大路的货物。   每旬的第五日,则是大市,四方楼的市厅会开放。   各家商号,会拿出一两件最有价值的宝贝,送到市厅去拍卖。而参加大市的客人,不像小市一样谁都可以入门了。而是需要持有四方楼内任意一家商号的邀请,方可入市。”   顿了顿,牛不凡道:“算算日子,明日就是大市了。”   陈言笑了笑,没说什么。   拍卖会啊?   好么,这不是修行世界的标准剧情模板么?   看过修真小说的人都知道,但凡剧情里出现拍卖会的步骤,就必然是要出点事情了。   “不去!没兴趣!”   陈言摇头:“老爷我兜里没什么钱,去拍卖会看热闹就真的是看个寂寞,看别人一掷千金的挥霍买东西,有啥意思?”   牛不凡憨厚一笑:“小人原本也不太懂这些的,只是听人说,这次的大市很热闹,会有许多人来。”   “为什么?”   “鬼族的撞天大典就在一个月后,这次的大市,听说是有个宗门,要放出五个参加撞天大典的外放名额,拿出来售卖掉,所以为了争夺这五个名额,不少人都会来竞价。”   陈言这才脸色微动。   撞天大典——其实就是鬼族修行的秘法仪式,如今的正式官方名称。   不过……这种名额的拍卖,和陈言也没太大关系,他又买不起。   就算买得起,他也不可能废掉自己的修为,去从头开始走鬼族的修行路线。   “那个宗门,为何要把手里的五个名额拿出来卖掉?”   “小人不知,但听楼里的其他伙计聊天,传说是那个宗门最近遇到什么难事,要凑一笔钱来,在南疆采买货物,为了凑钱,只好将名额出售……”   陈言笑了笑,心中却暗暗摇头。   能拥有五个名额的宗门,肯定不是一般的宗门世家了。   这种宗门世家,怎么可能缺这点钱?   “就没有别的热闹可以看么?不然的话,这不归城也太过无聊了。”陈言摇头。   牛不凡低声道:“若是往年,还是有些热闹的。不过如今城南和城东打得厉害,往年会举办的一些热闹事儿,今年可能就办不起来啦。”   说着,他脸上露出几分惋惜的表情。   “哦,那你先和我说说,往年的话,这不归城里,会有什么有意思的热闹?”   牛不凡犹豫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向往,低声道:“往年在这个时节,城南的鬼族地盘,会举行节庆,有山里的部族,会……会出来举行招亲大会。”   “招亲大会?”陈言眼睛一亮。   “老爷是从外面来的,不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牛不凡似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鬼族部族的姑娘,是很抢手的,就算是外族的外面来的那些宗门世家的子弟,都是会参加招亲大会,若是能娶回去一两个鬼族的姑娘,还会得到家族的奖励和赏赐。”   陈言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各个世家宗门,为了融入鬼族血统的做法了。   他来了几分兴趣:“这个招亲,怎么招?”   “这不好说。”牛不凡笑了笑:“我们鬼族的女子性子辣,一般来说不似外面宗族世家那些人,我们这儿养孩子更自由一些,不怎么约束天性。   招亲,也是看女子自己的意愿。   有的女孩爱俊俏哥儿,有的女孩爱财货,有的女孩喜欢能说会道的男子,有的女孩喜欢才华好的俊杰,反正就是人家开出条件来,各家想求娶的,那就各显神通吧。”   好家伙,沪市的人民广场是吧!   ·   (本章完) 第295章 【鬼族南城】    第295章 【鬼族南城】   【作息昼夜颠倒,睡过头了,这章是昨天的~   今天的我会更新早些。】   ·   第两百八十九章【鬼族南城】   陈言用完饭食,打法走了牛不凡,自己一个人背着双手就出了房。   离了四方楼,就沿着接到一路行走。   北城的地界甚是繁华,街面虽然不算多宽阔,倒也是看着整洁。   沿着坡道一路往上,越过城中的两个山坡,远远就看见了一道正在修砌的城墙。   那城墙和外城的城墙不通,略矮一些,切得四方的红石堆积而成,周围的工匠如蚂蚁一般忙碌,还有修士在一旁,以法术调运巨大的土方。   远远能看见尘土扬起,虽又有法阵洒下水汽拦截压制尘土,但毕竟还是扩散了一片区域。   陈言注意到,越靠近修城墙的地方,街道上人就越发的稀少,就连道路两边的店铺和人家,也都是关门闭户。   走到街头的时候,就瞧见有一队城北治所的士兵设下了关卡,不让人继续往前了。   这队士兵拦在路口,查看行文的牌文,若是无牌文的话,也不让过去。   显然,过去之后,就不再是城北势力。   陈言走到一旁抱着膀子如看热闹一般,就瞧见这队士兵旁,放了一张桌子,有个领队模样的人坐在桌后,安静的喝着茶,把头盔也摆放在了一旁。   他的目光才打量了两眼,那个领队就若有所感,扭头朝着陈言这里看来。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后,陈言笑容不变,神态从容。倒是那个领队,眼看陈言穿着一身修士的长袍,气度从容不慌不忙的样子,知道对方身份不凡,略一迟疑后,还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言干脆走了过去,走到了那个领队面前,抱拳拱手笑了笑:“这位将军……”   “不敢,吾只为治所一队正,不敢当将军的称呼。”领队看着是个聪明人,微微笑道:“不知道这位道友有何贵干?”   “鄙人合欢宗弟子。”陈言笑了笑。   队长一愣,从椅子上起身来对陈言行了个礼:“原来是圣门弟子。”   “客气了。”陈言摆摆手,笑道:“我初来不归城,不知道这里为何设下关卡?”   领队一皱眉,沉声道:“过去就是城南和城北两片区域的交接了,如今鬼族和妖族在城中斗得离开,还修了城墙,要将这不归城划分地盘治理,只是双方队这边界争论不休,打来打去。   我奉治所之命在这里设卡,也是保护咱们城北的地盘,不让那些打乱的家伙撞过来。”   陈言点了点头:“那……如果想过去,也不让过么?”   领队摇头:“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要持各家的令牌,然后登记在册,才可以过境。   先说好了,道友若是想去那边看看的话,请出示令牌,我们登记后,其实也不大管的。   不过去了之后,生死安危,那就是自己负责,出了事情,咱们城北治所也是不背责任的。”   顿了顿,这领队似乎犹豫了一下,道:“道友若是无事,还是不要过去的好。若是想采买什么货物,其实那边能买到的,咱们城北的四方楼都能找到。实在没必要去趟浑水。”   两人正说着,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轰响。   就听见一声如炸雷般的动静,轰隆隆一声巨响!   随后就听见人鼓噪大声叫嚷起来。   “打过来了!打过来了!!”   放眼看去,那修城墙的地方,一台大的调运土方的巨臂已经轰然倒塌,那旁边维持泼水气的法阵,也在一片爆炸之中四分五裂!   尘土飞扬之中,就看见那修了一半的城墙,从另外一侧,有密密麻麻的身影跳上了城墙上,然后翻了过来。   看着至少有一两百人,身影纵横跳跃,从城墙上下来,就朝着那些正在修城墙的工匠杀去。   那些人手持利刃,如猛虎下山一样,地面的工匠们顿时就把手里的工具或者搬运的土石一丢,发一声喊后,四散逃开。   好在那些人也并不怎么屠杀工匠,只是吓唬驱赶后,将人赶开,就去破坏施工现场的器械。   很快几团火苗就冲天而起,几根巨臂也被推倒,然后被几道金光炸裂。   终于,修城墙的这一方,从一片矮房子里冲出十多个修士来,祭起法器,挥舞着利刃冲了上去,和这群人战在了一起。   守备的人少,一番拼杀之后,很快就倒下了几个,更有人施展出法器来,就看见两把飞剑在半空来回穿梭,不时的带走一两条破坏者的性命。   但来偷袭的人显然颇有章法,也是算好了谋划的,眼看那个指挥飞剑的修士出手,周围已经有几个偷袭者趁乱从暗中悄悄靠近,走的近了,忽然就同时发动,从几个方向扑了上去。   那使用飞剑的守护修士,猝不及防之下,虽然也祭出了新的法器,将一把备用的飞剑透了出去,飞快的格杀了两个偷袭者,但自己也被更多的偷袭者扑倒在地上,瞬间就被割断了脖子,鲜血喷洒之下,身子抽搐着就断了气。   半空中的飞剑顿时落地,宝光全无,被其他的偷袭者捡起就跑。   这场厮杀,那些抵抗的守护之人数量少,十多个人,几个照面的功夫就被杀了大半,剩下的人却死战不退,眼看就要被杀干净。   但终于,周围传来呼哨的声音后,从两侧冲出来了更多的守护的修士,大概是从远处跑来增援的。   援军到后,很快就和偷袭者接触碰撞在一起,一阵厮杀后,就看见增援的修士里有一人修为颇为了得,祭起来一个法子,乃是十多个冒着宝光的圆环,在半空飞舞。   那圆环散开后,奔袭向不同的偷袭者破坏者,威力惊人,凡是被圆环碰到的,非死即伤!   眼看这法器被祭出后,几个呼吸的功夫,偷袭破坏的一方就倒下了七八个人。   也有人想故伎重演,去偷袭那个使用法器的修士,但是那修士已经有防备,两个金环飞速的掠过来,围绕在他身边转悠,有试图偷袭接近的,顿时就被金环撞上飞了出去。   身子跌出老远,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扭曲不成形!   终于,偷袭的一方发出了一阵叫嚷后,其余人得到了招呼,飞速的后退,从那矮的城墙缺口火速撤离,这些人身形矫健,攀岩城墙也是奔跑如飞。   很快大部分都跑掉,只有两三个被增援的修士拦住后,围攻而死。   眼看那些增援的修士试图也越过城墙去追杀,那个使用金环法器的修士,大概是个首领,大声喝止住了。   这场战斗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但地上却满是尸体和伤者,粗粗看去,就有三十多人。   陈言注意到,偷袭破坏的一方,乃是妖族——因为死后尸体在地上,妖力散去后,化为原型。   眼看地上留下的尸体,都边做了狗啊狼啊狐啊之类的。   倒是那些守卫一方,是鬼族之人,因为是被偷袭的,留下的尸体反而更多一些。   而且妖族是偷袭,战果就更多一些。   它们虽然不曾刻意屠杀工匠,但驱赶之中,也难免出狠手,地上的尸体里,也有几具是工匠留下的。   那边打完后,就开始愤怒鼓噪,然后却也很快的收拾现场。   有修士四散开去,将逃散的工匠聚拢驱赶回来,搬运尸体,收拾残局……   陈言远远看着,就听见身边领队叹了口气:“好好一个不归城,乱成这样!”   陈言扭头看这个领队,却发现领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头盔戴了起来,就连关卡边的那些士兵,也都是持刀面朝那边,列队站好,显然也是处于警惕之中。   直到那边打完了,偷袭的妖族退去后,领队和手下士兵们才仿佛松了口气。   “道友,可还想去那边?”领队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我的建议是,若无必要,还是别过去了。”   陈言不回答,却反问道:“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么?”   领队苦笑道:“怎么不多,这些日子来,哪一天不打上几次——两边交界的地方很长的,修城墙的位置前牙交错,你杀我,我打你。   哪天不拖走几车尸体。”   陈言看了看士兵手里握紧的刀,皱眉道:“他们打他们的,还会冲到这里来么?”   “两边上面的命令,自然是勒令两边的下面人不许冲撞城北区域,但……你懂的,杀红眼的时候,有些家伙脑子一热,就顾不得许多了。   什么事情就怕个万一,之前就有杀红眼的,双方打了一场,有人慌忙之中慌不择路,逃往咱们这边,后面就追。朝着咱们这里来……   不过都被兄弟们拦住了。”   陈言闻言,沉默了会儿后,对这个领队抱拳拱手,转身离开。   眼看陈言转身往北区返回,这个领队似乎松了口气——一个圣门弟子要过境的话,就算留下登记,万一过去出了事情,名义上说是治所不担责任——但这些圣人宗门高高在上,谁知道呢。   能回去,就是不给自己惹麻烦。   ·   陈言转身回到北区,信步游荡,走了几条街后,却玩北区和城南鬼族交界的地方靠近。      这片区域只是鬼族和北区的交界,却并不接壤城北的妖族地盘,看着倒是太平许多。   路口虽然也有治所的士兵设卡,但明显就没那么紧张。士兵也都是懒洋洋的,面色表情松弛。   对来往的行人,检查也不那么仔细,往往是亮起令牌,士兵看一眼后,一摆手就放行。   不过陈言注意到,路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贴了城北治所的告示,告示写明了,城南城北如今局势混乱,劝解众人勿要前往,若是过境,生死之责自负,各安天命。   陈言走到一个巷子了无人处,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变身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化作了一个相貌平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   走到关卡之处,陈言随手亮出一枚令牌——这令牌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在闲逛的时候,看见别人挂的令牌,顺手牵羊弄来的一块。   上面字迹模糊,画着个自己不认识的符号,材料也磨损的厉害。   陈言只是举起令牌一晃,关卡的士兵扫了一眼后,就痛快放行。   只是陈言注意到,这里的士兵对于过境的人,不少会投去目光打量背影,目光里多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就像看人在做蠢事的那种眼神。   ·   过境,就是城南区域的。   这里是鬼族的地盘,但街道上的建筑却和城北几乎差不多的模样——本来不归城就是一体,只是如今才被鬼妖两族争斗后,强行划分了区域。   不过路上的行人,倒是多了不少鬼族装束。   鬼族乃是原本的南疆山民部落融合而成,在文化上保留了许多南疆山民的传统。   穿戴多紧衣窄袖,男女的裤脚和裙角也都是收紧。   大概是山民从前栖息在山中,宽袍大袖的那种装束,在山中行走和做事都不方便,所以形成了这样的穿衣风格。   颜色也以青色和灰色为主,甚少见到色泽鲜亮的装束。   ——也并不都是鬼族人,也有不少原来的凡人城中居住。   划分区域后,不可能将原来区域内的居民都赶走,不少凡人也不想离开家,就留在原地生活。   这些人的穿着则更类似于域界北方的主流人族装束。   陈言走在其中,一路看着道路上的商铺招牌旗帜。   南城看着就萧条了许多,想来是商号店铺,大多都关门,然后迁徙到了北城去了。   店铺少了,却又一些鬼族装束的人,在道路两边摆起了地摊铺位,看着倒也另外一番气象。   陈言走了一条街,粗粗看下来,地摊上售卖的,都是一些山中的出产。   多以药材为主,也有一些矿产,不过大部分都不曾加工过,只是把料子摆放出来。   陈言一路看来,看着有品质不错的铁精,虽然不曾打磨,但料子不错,也买了两块。   价钱比商铺里要便宜三成以上。   他兜里钱也不多,买了两样后,就不再花钱了。   路边偶尔也有看着鬼族挑着担子或者推着小车,走街串巷卖吃食的。   陈言看好奇,也买了两样品尝。   其中一样说是鬼族山民在山中用一种用来榨糖的甜草根做的——榨完糖后,留下的甜草根的渣,再蒸煮后炒熟,最后晒干。   口感怎么说呢,类似于海苔,但却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而且越嚼越甜。   这玩意儿陈言吃的颇为喜欢,就干脆买了两大包收了起来——也不贵,一包不过一个玉钱。   陈言本想找个什么茶肆或者饭馆的地方,打听些鬼族的消息,可他走了两条街后,发现自己先入为主了。   鬼族人,没有坐茶肆饭馆里喝茶吃饭的习惯啊!   想想也是……人家出身山民,山里哪来的茶肆饭馆。   走了两条街后,就看见有鬼族装束人,往往喜欢聚集在街头露天的地方,找块空地,最好是大树下,或蹲或坐,聚集一群。   坐在那儿,有的捧着木筒子喝水,有的咀嚼着烟草或者抽着烟杆。   吃饭的也有,掏出一块用叶子包好的食物,打开后就坐在地上吃。   陈言倒也想凑过去,看看能不能听见到什么。   然后他先自己又失策了。   鬼族人倒是不介意有陌生人靠过去坐下歇脚。   问题是……人家说话,陈言听不懂啊!   鬼族的话,陈言听着就如同说鸟语一般,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就这么逛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眼看都下午了,陈言这一趟出来可谓是一无所获。   正走着,心中盘算着,打算不如先回去北城四方楼,再另找法子打听消息……   忽然,陈言心中一动,身上瞬间调整了一个姿态,看似松散,其实双臂和腰部已经做好了发力的准备。   他感觉到一个人已经靠近了自己。   一只手从背后,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拍了过来。   陈言忽然转过身来,这个动作却把伸手要拍自己的这人吓了一跳。   陈言一愣,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华服的家伙,显然和满大街以青色和灰色的紧衣窄袖装束为主的鬼族人群格格不入。   尤其是对方衣袖飘飘,那衣服料子上还带着几分出尘的味道,干干净净一丝尘土都没沾染上——陈言知道,这是身上佩戴了什么避尘的法器。   不过让陈言意外的是,这人,赫然是黑羽云雀族的那位云兆!   “道友,你也太警觉了,这忽然转身,却把我吓了一跳啊!”   云兆语气很熟稔的样子,笑着对陈言道:“怎么你来南城玩,也不去找我一起!不够朋友啊!”   陈言心中念头飞速闪过!   这个云兆,居然,能认出自己!能识破自己的变形术?!   ·   陈言的目光越过云兆,果然在他的身后,看见了那个叫老梁的家伙——那是黑羽云雀族派给他的护道高手。   陈言心中念头飞速闪过,嘴上却仿佛很轻松的样子,笑了笑道:“云兆兄,在这里遇到了啊……”   说着,他摇头道:“你倒是好本事,我的这个障眼法,没瞒过你的眼睛啊。”   云兆哈哈一笑:“兄弟,你的法术很厉害,我不是用眼睛看破你的,我是用鼻子闻出来的。”   陈言又是一愣。   云兆已经哈哈一笑:“昨日我们路上在车中喝茶,你喝的是我黑羽云雀族的特质谜茶,那茶带着一股子异香,喝下后,三日香气不散,会从你的毛孔里微微散发出来。   这茶可是好东西,是我黑羽部的特产。我黑羽部也是在阴山南麓栖息,周围也是大山。这茶喝下后,三日带着香气,在山中行走,虫蛇都不敢靠近。”   说着,云兆大大咧咧的拍了拍陈言的肩膀:“那气味很淡的,外族人难以察觉,我是在族中喝多了,才能辨别出这个气味。”   陈言面上笑了笑,心中却暗暗记住,提醒自己。   变形术这个东西,自己还是不能太过依仗了!   障眼法,只能躲过眼睛,气味这种东西,以后还是要留神小心。   正笑着,云兆却拉住陈言的衣袖:“刚好遇到你了,走走走,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看着这个家伙挤眉弄眼的样子,陈言忽然心中念头闪过……   这位富二代,不会是要带老子去大宝剑吧?!   (本章完) 第296章 【黑市黑局】(6000)    第296章 【黑市黑局】(6000)   (说到做到,今天更新早吧~)   ·   第两百九十章【黑市黑局】(6000)   大宝剑是不可能大宝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大宝剑的。   陈言表示自己一身正气!   不过很快陈言就明白了自己应该是误会了云兆的意思。   云兆拉着陈言一路行走,绕过两条街,又穿过了一条小路。   这路口僻静,行人比外面几条街少了许多。   走进小路的时候,陈言明显看见了路口徘徊着几个身穿劲装的修士,只是三三五五的立在周围,看似懒散,实则警戒,那目光看似松散,其实到处巡视。   这条路上行人本就不多,但只要有人靠近这条小路的入口,几道目光顿时就会投来,带着审视的意味。   若是凡人靠近,立刻就会被狠厉的眼神驱走。   若是修士走进来,就有人立刻迎上来问话。   陈言跟着云兆走过来,这几人目光却只是过来一扫,就飞快挪开。   “我前会儿来过,他们已经认得我了。”   云兆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几分傲气,拉着陈言就进入小路。   两边建筑高墙耸立,显得小路就越发的狭窄。往里走了大约百多米的样子,面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如大棚般的房子。   这建筑,看着面积就不小,只一层,却占地广大。   房屋顶上,四周居然还设了角楼,里面明显有人在巡视警惕。   门前入口,大门敞开,宽阔的很。两人才走到跟前,就有人上前,看似是打招呼,其实则是拦住了去路。   拦路的两人都是身穿鬼族服饰,身材都不高。   鬼族人大多如此形貌:皮肤黝黑,骨节粗大,身材较北方人则偏瘦小,但其实精壮。   其中一人居然认得云兆,点头笑了笑,操着有些生硬的域界通用语笑道:“贵客又来了。”   云兆摆摆手:“我带朋友来看看。”   说着,他挑了挑眉毛:“怎么,还要再付一次进门钱么?”   “您是回头客,今日内是不必再付进门钱了,不过带来的这位朋友么……”说话的鬼族之人看向陈言。   云兆随手掏出一枚玉钱丢了过去,那人双手接过后,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笑道:“两位请……对了,还有半个时辰后,地下一层就开放了,到时候还有好东西,有兴趣的话不妨去看看,只是……那场,还要再交十钱的保证金。”   陈言听了这些话,心中就大概猜到了几分。   他随着云兆入内,老梁倒是没跟着,只是站在外面,寻了个墙根的荫凉地方一顿,抱着膀子闭目休息了。   ·   走近大门后,顿时迎面而来的是人声鼎沸——倒也不是里面人喜欢大吵大嚷,而是这种建筑的构造,空间就会聚集声音。   让陈言倍感亲切的是,这里面的场景,倒是有几分让他想起在现实世界里逛菜市场了。   如今城市里的菜市场,大体就是如此——城市里罕见露天的菜市场,都是休修建的一片大房子或者大棚。   入内后,四周一圈则是一些有铺位的,而中间,一条条,一纵纵,则是切出来的一个个摊位。   人不少,但入眼看却,则没有一个凡人,都是修士的装束——比外面大街上那些摆摊的市集,则要高档多了。   显然,这里是专门买卖只供修士使用的货物的。   还好,果然不是带自己来大宝剑。   陈言很庆幸的叹了口气。   ·   这种市集逛起来,陈言主要是以看为主——他兜里其实没多少钱的。   不过显然云兆是个大财主,毕竟是黑羽云雀一族的族宠。   云兆一路走来,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捡捡。   这里的东西比外面街道上的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药材类的东西,也都是以灵药为主,基本见不到凡人用的东西。   甚至还有成品的丹药——不过陈言看了两家后,心中就有了数,高级丹药是没有的,都是大路货。   而且,有些丹药也和市面上的丹药不同。   比如陈言自己用的比较多的白骨丹,专门治疗各种伤势的。   在南疆这个地方售卖的,却不叫白骨丹——效果类似,大约能达到白骨丹的七成功效,但价格却只有白骨丹的一半。   用的是南疆鬼族地盘内特产的几种灵药炼制出来的。   尤其是一种叫做“鬼面草”的东西,叶子舒展开来,绿色的草叶底上,有一团黑色如鬼脸一般的纹路。   说是黑色的鬼脸轮廓越清晰,颜色越深,年份就越足,药的效力就越好。   炼制出来的治伤的药物,名字叫做【鬼血丹】,效果类似白骨丹。   陈言没买成品的鬼血丹,而是按照配方,买了几份鬼血丹的原材料灵药。   云兆看在眼里,笑道:“山河老弟,这是准备带回去炼丹?”   “见猎心喜罢了,刚好磨砺一下炼丹的手法。”   两人走了一会儿,陈言看见旁边一个摊位,忽然脚下就放慢了。   云兆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定睛看了看,迈步就走了过去。   这个摊位占地不大,摊主是个黑瘦黑瘦的家伙,鬼族装束,面上的肌肤瑞通风干的桔皮一样,满是褶皱。   不过那双眸子,看似一片浑浊,可顾盼之中,让陈言心中一跳——那是煞气!   这人,可绝不是看着如老农般憨厚的模样,是个狠角色!   “有什么好玩意儿?”云兆大大咧咧问道。   摊主看了一眼云兆,往自己面前的台子上一指:“都在这里。”   嗓音粗粝,就如同嗓子里含了一把沙子一样。   云兆低头挑挑渐渐,是一个盆盆罐罐之类的东西。   陈言也在一旁假意挑选,拿起一根两寸长的铜捣子,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摊主立刻低声道:“这是捣药的杵子,材料是绿纹铜,外面还镀了一层玉墨粉。亲和元气,同时用它来捣药,不走药气。”   陈言笑道:“光有捣药杵可不够,还得配上盛药的容器才行吧。”   摊主摇头:“都是残缺东西,不成套的,所以价钱也便宜些。你买回去,自家配个药盆来捣药就是。”   陈言手里掂量了两下后,不动声色随意放下。却又看似更随意的样子,拿起了桌上的一面铜镜。   这镜子巴掌大,背面满是铜锈迹,有些地方看着几乎都要烂穿了。   不过镜面倒是磨的还很光滑。   陈言拿在手里照了照——毕竟是铜镜,磨的再光滑,清晰度也是有限,只是大体照的还算清楚,勉强能看而已。   陈言一挑眉毛,压低声音:“老板,这是明器吧?”   明器,其实就是冥器的意思,乃是特制陪葬的东西。   摊主听了,语气很冷漠:“我卖的东西,你要买就买,别问来处。”   旁边云兆忽然凑过来问道:“这镜子是做什么?法器么?”   陈言摇头,语气很轻松:“不是法器,是用来正风水的摆件,可以调节屋子内的元气流动。不过这个玩意儿老了,破损的厉害,谁要买了,回去还得打磨一下。就算是新的,也不值几个玉钱。”   云兆听了,就失了兴趣,看别的东西去了。   陈言笑了笑,却放下了镜子,重新拿起了那个捣药的杵,在手里又比划了两下,似乎露出一丝喜欢的样子:“这个,什么价?”   “一百玉钱。”   陈言翻了个白眼,直接把杵子放下:“老板,你不诚心做生意啊。”   摊主皱眉:“我开我的价,你可以还价。”   陈言淡淡道:“绿纹铜虽然只出产南疆的几个地方,但本身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材料,大城的铺子里,也不过就是百钱就能买十斤,还是中品。   用来做药杵的,肯定不会用中品铜,必定是用的下品,那就是几个玉钱就能买上一斤了。   你这根杵子,不过两斤的分量而已,而且还是老铜,比新铜更要折价。   玉墨粉的话,这上面也只是薄薄的镀了一层,看手法是刷浆上去然后烤干的。   用粉,最多不超过四钱。玉墨粉那东西,上品的也不过是三五钱一两。普通的三五钱一斤!   你这个东西,只看料子的成本,最多不超过十钱。就算加上制作的手艺钱,一共最多二十钱吧。   二十钱的东西,你跟我要一百?”   摊主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来,对陈言竖了竖大拇指:“客人,您是制器的行家啊,是我刚才走眼了。这样,三十钱,你拿走。”   陈言面色犹豫着,只是手里捏着药杵子,拇指在上面轻轻的摩擦着。   旁边云兆看了两人对话,似乎就要开口说什么——以他堂堂黑羽云雀族富二代的身份,几十钱,那就是几个钢镚而已嘛。   不行,我买了送朋友也行啊。   不过云兆刚要开口,却不防备脚下一紧,被陈言暗中轻轻踩了一下。   云兆不是傻子,顿时醒悟过来,话到嘴边,就改成了:“老板,开个实诚价格吧!”   老板摇头道:“卖东西哪有按照料子钱卖的,制器的手艺,也是要炼器师才行,三十钱不高了,我也得赚钱的。”   陈言笑道:“就这一套制药的材料,在四方楼的铺子里,连捣药杵加上器皿药盆子,还得是大工坊出产的,手艺更精良,也不过八十钱——人家还得出新的,成套的。   你这单独一个杵子,还是个旧物,哪里值三十……这样,二十二,如何?”   老板却摇头:“客人懂行是懂行,但要价太狠了,这样我不赚钱的。”   陈言又纠结酝酿了会儿,然后低头,在摊位台子上踅摸起来,随手抓起一样东西,掂量一下又放下,又抓起一个,看看再放下。   最后,他拿起两件零碎玩意儿,一个是一枚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铜牌,另外则是刚才拿起过的那面铜镜,笑道:“这样,三十就三十,我出三十,你把这两个东西搭给我。”   “不行不行!”老板摇头:“你拿的这两个东西,单卖一样也要……嗯……十钱!”      陈言这才面色露出的不快,皱眉道:“老板,生意这么做,那就没法子了。”   说完,他把药杵和两个零碎东西都放下,摇头道:“算了算,那就不要了。”   他一拉云兆,举步就要走。   刚走两步,摊主无奈叹了口气:“客人且慢。”   他看着台子上的东西,略一迟疑,道:“这样,给你搭一样。”   陈言这才转过身来,面色犹豫一下:“只搭一样?”   “对,一样,我一会儿要收摊回去喝酒了,你这算是我今天最后一单了。”   陈言点头:“好吧,那,我要这枚铜牌。”   拿起那枚铜牌来。   摊主摇头:“不行不行,这铜牌真的单卖都要十钱。”   他一指那面破铜镜:“这个,这个搭给你。”   陈言面上露出几分不情愿来,只好拿起铜镜来,看了又看,迟疑了几下后,才叹了口气:“好吧,这东西……我拿回去再花些功夫打磨一番,也勉强算个摆件。”   说完,他随手把铜镜往台子上一扔,就掏钱来,仔细数了两遍后,数出三十钱来,交给了摊主。   那药杵被他拿起后,还弄了一块布来,小心包好了,收进了储物玉佩里。   而那面烂铜镜,陈言只是随手拿起来,也不当回事的样子,就往兜里一塞。   做完这一切,陈言对摊主拱手:“老板,生意兴隆啊!”   摊主也拱手还礼:“客人慢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陈言转身。   同时,两人其实心中都默念了一句:   傻缺!   ·   走出了百多步后,云兆才凑近了几分,低声道:“山河老弟,掏到宝贝了?”   陈言看了云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   这位才是真傻缺,标准的人傻钱多。   刚才若不是自己提醒及时,差点就被他坏了好事。   他心中这么想,嘴里却笑道:“不过是讨了个小便宜而已。”   “那镜子,有门道?”   “嗯,估计值个二三十钱吧。”   云兆闻言,就失去了兴趣——二三十钱而已,对他云大少来讲,一根毛都算不上。   陈言和他走了几步后,却忽然摇头道:“不行不行,咱俩还是分开走吧。”   “啊?这是为何?”   陈言眯着眼睛笑看云兆:“你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啊。”   说着,指着云兆的一身穿戴。   这位云大少,一身的宽袖长袍,袍子上甚至掐了金丝银线,绣有暗纹。   更腰间佩戴的一条墨绿色的玉带,明显是带着避尘的法阵。   就这一身装扮,起步就是百钱往上!之所以说是起步,主要是那根带着避尘法术的腰带,陈言都估算不出价格来。   这位往市场里一戳,那就是行走的钱!   跟他走在一起,想买什么东西,这些摆摊的摊主,看见这位云大少的穿戴,那不把原有的价格,都翻个跟头再往外报?   刚才这番讨价还价,其实那个药杵子,若是没云大少跟着,二十钱肯定就拿下了。   不过是老板见云兆大少爷穿的华丽富贵,想多坑几个,才会咬死了三十钱。   就这,人家摊主老板,还含泪对半赚!   云兆无奈,被陈言这么一说,也是一拍额头:“是是,山河老弟提醒的对,只是我出来闲逛,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也实在懒得回去换衣裳了。”   陈言叹了口气,这位大少爷果然是富家子弟,换个衣裳还得回去?   若是自己,找个无人的地方,直接脱了外衣,套上新的就是了。   不过陈言既然提出,云大少也不恼火,笑眯眯就答应了分开行走。   陈言撇了云兆,自己一人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后,忽然身边一个摊主,压低了声音对陈言喊了一嗓子。   “这位客人,过来看,有好货。”   陈言心中一动,看了一眼这个摊位。   台子上摆放了几口木箱子,那木箱子有大有小,却摆放的整整齐齐,而台子上,还摆放了一根焚香!   陈言一嗅这香气,心中就是一跳!   这是清平香!   专门用来……   化解和遮盖血煞气味的!   陈言想了想,走近几步到跟前,先打量这摊主。   这位身材高大,看着不似鬼族,却着了鬼族的装束——但明显就是外来人。   陈言没先问货,却冷冷道:“怎么不叫旁人,却只叫我?”   摊主淡淡一笑:“货物只卖有缘人。不识货,无器量的,叫来看也是白费力气。”   说着,他对陈言低声道:“客人身带煞气,一看就是见惯了事情的,不似您刚才身边那个同伴,是个雏儿。所以,我只叫你,不叫他。”   陈言心中暗暗警惕,抬头看了看左右,才缓缓道:“有什么好东西?”   摊主却拍了拍自己面前堆的那几个箱子,拍在最上面的一口,淡淡道:“话不多说,客人您自己掌眼瞧吧。”   陈言点头,凑近了过来。   那摊主更是将台子上的清平香拿了起来,一手举着,凑到箱子口旁,这才缓缓打开……   箱子刚打开,陈言顿时眼神一凝!   纵然有清平香的气味化解和遮蔽,但这箱子里,顿时还是有一股淡淡的无法遮蔽干净的血煞之气冲面而来。   低头看去,箱子里,摆放着一把短刀。   不过三寸多长,如匕首一般长短。   刀柄和吞口的位置,原本看材料应该是某种木质,但上面的木纹已经磨平了。   刀锋很利,只是明显上面带着几个如米粒般大小的缺口,似乎是在战斗之中崩坏了一些。   缺口的位置,若是细细看去的话,刀身上都已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纹——显然,这把刀经过激战,并且和强敌碰撞过,已经有了损伤。   最重要的是,刀锋旁的血槽上,隐隐的带着几分似红似黑的血锈!   这血锈应该是擦洗过的,但已经沁到了刀身之中,擦也擦不干净了。   让陈言目光凝聚的是……   这刀,是一把法器!   一把战损过的法器!   ·   几乎是第一时间,陈言心中就冒出了几个词来。   赃物!   杀人越货!   杀人夺宝……   总之,这东西绝对来历不干净!   正经的法器主人,对自己的法器一定是爱护有加。   而且,就算法器损毁的,主人也会修补。   而这刀,刀锋已经有了缺口,甚至还有暗裂纹,却不曾修不过。   显然这个摊主,不是法器的主人!   ·   陈言心中念头转动,这摊主已经压低声音道:“上面原本有禁止,不过已经抹去了。买回去使用,干净的很,不会担心原本的法力禁止,会带来麻烦的。”   陈言点了点头,然后故意淡淡道:“我不擅用刀,还有别的么?”   “……”摊主看了陈言一眼,合上了箱子,把它挪到一边,又打开一个更大的箱子来。   这次箱子里的血煞气更浓了一些。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也多了几样。   有一方铜印,不过缺了个角,似乎是被砸坏了。   有一个玉环,但上面至少有三处明显的裂纹。   还有一方折叠起来的皮幡!   统统都是法器!残缺战损的法器!   陈言用望气术看去,这皮幡上隐隐的有黑气流动,更让他皱眉的是,皮幡明显上面有血迹!   应该是清洗过,但是清洗不干净。   陈言暗中吐了口气。   这摊主,绝非善类!   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淡淡道:“刚才那口短刀,多少钱?”   摊主一愣,没想到陈言看了更多东西,却问回了第一样。   摊主嘿嘿一笑,语气很自信的样子,报出了一个价格。   “不二价,一千钱!”   陈言心中猛然一凛!   不是这个价太高,而是……太便宜了!   那口短刀,纵然是下品法器,若是新的无损的,那也值个起码万钱!   应该是铁精打造的刀身,阴水木做的刀柄,这两样都是上品的法器材料。   加上应该是暗藏了至少两个法术在其中,一个增加锋锐的,一个增加灵性的,可以让主人以神识才辅助操控。   就这一个东西,若是新的,标价一万钱毫无问题!若是便宜点,八九千,别人抢着就能买走!   纵然是旧的,损伤的,修起来,花费也不过一两千钱罢了。   出价一千?   这特么做慈善呢?   ·   不对,不是好事儿啊!   陈言心中一动,念头飞快闪过,就知道……自己被人瞄上了!   这是有人盯上了自己,把自己当作外地来的肥羊,在做局,要宰自己这头肥羊!   ·   (本章完) 第297章 【玉婆婆】(6600)    第297章 【玉婆婆】(6600)   第两百九十一章【玉婆婆】(6600)   类似这种无法无天的法外之地,这种套路陈言是知道的。   先在市场里瞄,瞄上一个应该是懂点门道的客人,瞄准对方应该是生面孔,外来的。   然后,判断对方的财力——身上带了多少现钱。   不能太多,太多的话,容易踢到铁板!太有钱的,可能身份不凡,惹不起。   当然也不能太低,太低的话,没油水。   做这种局,就喜欢那种,不穷,有点小钱,但又比真正的大佬远远不如的。   然后,抛出一个好东西,故意给一个远低市场价的价格,来吸引对方。   出价一千,刚好!   用来判断对方的财力。   真的大佬,看不上这种破损的下品法器的。   穷鬼,一千钱,也买不起。   出的起一千钱,那就最好,一般来说,身上能带一千钱出门,兜里怎么也有个三五千。   你买下来,就被盯上了。   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带着东西离开后,就会有同伙盯上你。   走到无人处,杀人越货!   东西人家会抢回去,你带的钱财和物品,也一并被抢夺走。   命,则留在了此地!   ·   陈言的手按在那口装刀的箱子上,故意露出纠结的表情来。其实暗中悄悄释放出神识四处感应。   果然,他窥探到,在自己的左后方,还有前面的两边的方位,有几个客人模样的人,都在假装不经意的朝着自己看来。   对方做的很隐蔽,目光仿佛就是随意扫过,并不在自己身上停留很久,就立刻挪开。   团伙……而且是黑吃的团伙。   陈言没自大到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若是在现实世界,他可以横着走。   这里是域界!   他一个三境修为的修士,还是谨慎保命第一。   这种敢做如此勾当的团伙,必定也有一两个手段硬的人镇场,多半也有三境修士的。   而且自己是外来人,人家是地头蛇。   想到这里,陈言仿佛丝毫没察觉,脸上满是纠结和无奈的表情。   “便宜点吧……我出三百钱。”   摊主嘿嘿冷笑:“客人在开玩笑吧,这东西,值多少钱,你心中有数的。三百钱……买个刀鞘而已!”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明人不说暗话,若不是这东西来历不明,我只好拿到黑市来卖——不然的话,拿去正经店铺里,五六千钱可是随便出的!”   陈言无奈,面色挣扎着:“那……我加点,四,嗯……五百,五百钱最多了!”   摊主皱眉。   陈言苦笑道:“老板,东西是好东西,奈何……囊中羞涩,我身上的钱,最多也就五百出头了。如是五百能买下来,我还得留下几个钱吃饭和当路费。   嗯,甚至饭也吃不上,后面几天只能用辟谷丹了。”   摊主看了看陈言,眼神里的热切慢慢褪了下去。   他摇摇头,啪的一下把箱子合上了,一只手在背在身后,飞快的做了几个隐蔽的手势。   很快,陈言感觉到,方才那几个假意围拢走过来接近,在周围的几个人,都纷纷不约而同的调转方向离开。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穷了……人家放弃了。   几百钱,不值他们出手一次的。   陈言心中暗笑,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板,你再把箱子打开,我瞧瞧!”   陈言心中一动,转过身来,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后面。   这人穿着不俗,不似云兆大少爷那么一身华贵富气,但也颇为整洁。   身材高大,雄壮有力。   身后还背负了一口刀。   那刀隐隐的散发着淡淡的宝光,看不清刀身,但一眼能瞧出,刀鞘是白鲨皮的质地。   这壮汉说着,就伸手往箱子上摸了去,他生的高大雄壮,手指也是骨节粗大,大拇指上还带着一枚乳白乳白的扳指。   看着装束,做派,最重要的是口音,显然也是外来的,绝非本地人。   这壮汉眉宇之中带着几分傲慢的样子,走过来后,皱眉看了一眼陈言,冷冷道:“买不起就让让路!”   陈言听了,也不生气,往后退了两步。   壮汉自顾自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那口短刀,眼神里冒出一丝精光来,嘴角往上勾了勾,笑道:“好东西,好东西啊!”   说着,他看了看摊主:“多少钱来着?一千是吧?”   “正是,客人有兴趣?”摊主目光闪动,不动声色又把一只手背到了身后。   很快,陈言注意到,周围游走的人群之中,又有三五个朝着这里而来。   “一千,我要了!”   壮汉大大咧咧一笑,眼神里却露出一丝不掩饰的贪婪来。   他飞速掏出一块玉牒来丢给了摊主:“钱在里面,一千!”   摊主双手接过,壮汉又打开箱子,把刀拿了出来在手里观看。   忽然一皱眉,扭头看向陈言,冷冷道:“怎么,自己买不起,看别人的东西,过眼瘾是么?”   这话说的更是傲慢无礼,陈言也不生气,拱手笑了笑,笑容甚至还依然带着几分无奈和屈恼,苦笑道:“失礼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那个壮汉,却还用鼻子冷冷哼了一声。   陈言只是微笑,没啥好生气的。   ——和一个要死的人,置什么气呢?   `   果然,陈言离开后,故意走到了市场边缘的一个铺子门口。   这铺子是买各种灵草制作的香料的,他假意站在这儿歇脚。   铺子里还有便宜的饮子,用香料调制的提神茶,陈言买了一碗,就站在那儿碰着一口口的喝。   眼神在市场里扫视。   果然,不多会儿,陈言就看见那个买了法器短刀的壮汉,大摇大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市场门口走去。   而这个家伙显然没有察觉,在他的前后左右,已经有四五个人暗中跟着了。   这壮汉离开后,四五个人明显都飞速的跟了出去……   陈言看了,心中也是叹息。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却是这个香料店的店主——一个看着老态龙钟的婆子。   老太太悠悠叹息着:“莫看莫看,出门在外,莫惹闲祸。”   陈言心中一凛!   这店主老太婆,居然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所向?   他假装一呆,扭头看老太太,笑道:“店主与我说话呢?您方才说的什么,我一时出神,没听真切。”   老太太脸上满是皱纹,目光也浑浊着,摇头道:“客人是个仔细谨慎的人儿,且宽心在我这里喝茶,在我这铺子门口站着,那帮人不敢过来惹事的。”   陈言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险些就绷不住了,不过压了压心绪,才低声道:“店主……”   老太太摇摇头,缓缓走到跟前来,拿起拿大茶壶来,给陈言又续了半碗。   “小后生,你是合欢宗的吧?”   陈言深吸了口气!   “莫慌,莫慌。”老太太笑了笑:“我认得你脚下这双靴,这是合欢宗外门弟子配发的东西。”   陈言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后,鞋子没换。   本来域界的修士,宽袍大袖的,鞋子半隐藏在下摆下,很少有人注意到,陈言也就没换鞋。   不想这老太太却注意到了,而且,居然还能一眼认出是合欢宗的装备。   “老太婆早年也认识一两个合欢宗的朋友,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说完,她摸了摸口袋,一双如鸡爪子一般的手伸出来,手里却居然是摸出了两枚滚圆饱满的大红枣。   “后生,来,老太婆请你吃枣。”老太太眼睛浑浊,脸上的笑意却浓:“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吃啊?”   陈言心中一动,盯着老太太看了一眼后,脸上忽然绽放出了笑容来:“长者赐不敢辞。”   他就大大方方的,接过了枣子来,毫不迟疑的就把一枚扔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后,眼睛眯着一笑,竖起大拇指:“甜的很!”   一口枣子肉下肚,顿时就感觉到一股清气从腹部升腾起来,四肢百骸都渐渐舒坦起来,将一日下来的几分疲惫,瞬间驱赶全无。   老太太似乎更加满意,看着陈言笑道:“后生不错啊,年纪轻轻敢出来行走,眼睛还会看人——果然合欢宗的弟子,圣人门下,就不简单。”   她弯腰,就从店铺里拉过两个小板凳来,自己坐了一个,指着另外那个空的,抬头看陈言。   陈言立刻会意,坐下在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摸了摸口袋,陈言心中一动,抢先就掏出一包烟来。   老太太一看,笑道:“哎哟,后生,你这烟可是外面世界弄进来的啊。”   陈言淡淡笑道:“在巡查司有几个朋友,弄的一点稀罕货。”   老太太接过来,熟门熟路的点了一支,抽了一口后,笑道:“外面那个世界的东西,稀罕是稀罕,也就取一个物以稀为贵,但其实味道么,不咋地,就过个新鲜的瘾头。东西没有元气啊……”   说着,她看了看陈言,才缓缓笑道:“你是个聪明的,刚才没惹那帮人,还知道示弱,把自己摘出来,是个有眼色的好孩子,在外面懂得不惹事,躲是非。”   陈言低声道:“店主,那些人……”   “你不惹是对的,他们那伙人,背后的主力打手,光三境的,就有三个。天人境之下,就别去惹。   当然了,天人境上的,也不会来买他们的东西,看不上的。”   陈言点了点头。   “这伙人在这里盘踞多年了,也没人管,人家背后啊,是有人撑腰的。”老太太摆摆手,却看向陈言:“你刚才买那个药杵子我就瞧见你了,怎么,得了好处了吧?”   “不敢,也没太大好处,就占了点小便宜而已。”陈言小心回答。   老太太一笑:“放心,我老太婆不贪你的好处。买东西么,靠眼力买的好货,那是该你的。”   左右陈言也不打算再买什么东西了——今天已经大有收获,那个破烂铜镜,已经是中了大彩票!   而且,刚才这件事情的遭遇,也让陈言意识到,这个场地水不浅,自己既然已经有了收获,就没必要再冒险。   就干脆,坐在这里和这个老太太店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老太太果然是认得合欢宗的人的,居然问起了陈言的一个熟人——那位靖安堂的钱长老。   她说起钱长老的形容相貌,说的一分不差,更是让陈言信了她的话。      不过……   老太太说起钱长老,却不是用的这个称呼。   而是……   “小钱。”   这个称呼,让陈言顿时又态度格外恭敬了几分——自己这是又遇到高人了啊!   不过老太太察觉到了陈言的语气刻意讨好,她却摆摆手道:“后生,你也不必对老太婆如此。   老太婆不过是比那小钱虚长几岁年纪,当年一直叫他一声小钱而已。   如今他应该是破境天人了——老太婆可无缘到这种境界。   风烛残年,还滞留在三境。   哎,这辈子怕是突破无望了。”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陈言却哪里敢托大,态度依然是恭敬有加。   何况,他从小和自家老太太一起长大,说起来和老人相处,是他擅长的领域。   一番闲聊,更是把这位店主老太太说的眉开眼笑。   两人这么聊了会儿,忽然,陈言看向入口处的目光,就骤然一紧!   ·   方才跟着壮汉出去的那几个人,已经陆续走了回来!   虽然这些人并没走在一起,而是分开陆续而回,却又一个人走在最当前。   这人身材干瘦,却身上带着一股子凛凛的煞气。   走进市场来的时候,贴着边缘而行,却刚好顺着就朝着这家香料铺子而来。   让陈言目光凛然的是……   这人的身后,赫然背负着一把刀!   宝光微微泛动,白鲨皮的刀鞘!   正是先前那个壮汉背的刀!   陈言眼尖,还看见了刀鞘上,残留了一抹血迹!   ·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江湖凶险,出门在外,不可太过张扬——尤其是在这种偏远的混乱地带,财不露富,才是王道啊。   这背刀之人一路走来,路过香料店,却忽然停下脚步来,对店主老太太点了点头。   “玉婆婆,喝茶呢。”   老太太勾嘴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脸上是笑模样,目光却冷淡:“薛老大,这是开张了啊。”   薛老大淡淡道:“运气好而已,不如玉婆婆坐地买卖就不绝,我兄弟们不过讨口饭吃。”   玉婆婆叹了口气,低声嘟囔着,陈言坐的近,仿佛听见老太太嘴里嘟囔的是“作孽啊”之类的。   倒是这个薛老大,目光忽然就落在了陈言的身上,眼神就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来。   方才陈言再那个卖刀的铺子的时候,他也暗中窥探过陈言,此刻当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薛老大的目色就有些意味深长了,低声冷笑道:“这位兄弟是……”   陈言还没说话,玉婆婆就淡淡道:“这是我干孙,从外地来看老婆子的。”   薛老大一愣,那冷冷的目光就收了回来,脸上重新露出笑模样来:“玉婆婆的干孙子倒是不少。”   “我老人家多养几个孙子,薛老大羡慕么?”玉婆婆笑了笑。   “不敢。”薛老大赶紧点了点头,道:“既然是玉婆婆的家人,那么这位兄弟,刚才的事情,就当是个误会吧,以后来市场逛着玩,得空了我请喝酒。”   什么请喝酒,自然是场面话了,陈言也不会当真。   薛老大说完后,对玉婆婆客气的点了点头,背着刀就走了。   “行了,后生。”玉婆婆忽然站了起来,笑道:“以后你再来这里,只要你不惹他们,他们不会招你了。”   陈言哪里还不懂得其中门道,恭恭敬敬对老太太弯腰行礼:“多谢店主……”   老太太撇嘴笑了笑:“方才我老太婆的话白说了?”   陈言顿时会意,笑道:“干孙谢过婆婆!”   陈言是一点都不觉得吃亏了……虽然他性子冷漠,不喜欢平白无故的喊别人什么叔叔奶奶这种长辈称呼。   但,人家帮了自家一个不小的忙!又比自己不知道大了多少岁,没准大了一百岁都不止。   这一声婆婆,倒是叫的心甘情愿。   “既然喊了奶奶,老太婆就再教你一个乖。”   玉婆婆笑眯眯看着陈言:“一会儿,你多半是要去地下的那场会,去看看热闹的吧?”   陈言点头:“进来的时候听门口的人说了,本来是要去看看热闹的。”   “看看热闹倒是无妨的,你不惹事情,不挑头,就不会有祸。”   玉婆婆说着,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不过今天这场会,你记住了啊,只看,别买东西。   你带多少钱去,就带多少钱走,一钱都别花。”   陈言虽然不明其意,但这位颇有门道的老太太说话,他哪里会反驳?   当下就认认真真的应了下来。   片刻后,就看见远远的,云大少爷的身影一晃三摇的走了过来。   他似乎也逛的没了什么兴致,满场的找陈言,远远看见了陈言,就对他招手,然后大步走来。   玉婆婆却撇撇嘴:“呸,扁毛畜生,老太婆最不喜欢了。”   说完,她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回店里忙碌去了。   陈言心中一乐。   这有意思的老太太,咋还种族歧视呢。   ·   云兆走到跟前来,眼看陈言手里的一碗茶,就笑了笑,也不嫌弃,一把端了过去,咕嘟咕嘟就几口喝完,一抹嘴:“味道不差啊,解渴的很,还有么?”   陈言一指旁边的招牌:“花钱买的。”   云大少爷那是在乎钱的人么?   直接就掏出几个玉钱来拍在了桌上:“老板,喝茶!”   里面玉婆婆低头忙碌挑拣着香料,头也不抬:“自己倒吧,钱放桌上就行。”   云兆也不恼,亲手倒了两碗茶,分了一碗给陈言,自己又灌下去一碗。   这才吐了口气,笑道:“舒服了!”   “渴成这样?”陈言乐了。   “不是渴,齁着了。”云兆啧啧嘴,苦笑道:“刚才在一个摊位前,尝了两口人家晒的吃食,咸得发苦!”   说着,他拉了拉陈言:“看时间,那个地下的买卖会要开始了,去看看吧。”   陈言其实本来听了玉婆婆的话后,都有些不想去了,刚要说什么,云兆却已经抢先飞快说了一句话。   “我方才听一个摊主说了,今天的地下会,有好东西卖!   听说,有鬼族里一部的头人过来,要拍卖三个撞天盛典的名额!”   陈言心中一动!   四方楼的拍卖会,要拍卖五个名额。   这里居然就也卖三个?   这是……和四方楼抢生意,打擂台?   还是……有别的用意?   不过他依然记着玉婆婆的话,皱眉道:“你不是人族,难道想买这个名额么?你买来也无用啊。”   鬼族的秘法仪式,让人入门修行,只有鬼族,和有鬼族血统的其他人族才可以。   妖族却是不行的。   “我对那个名额自然没兴趣,这是听说,那个鬼族派来的部族头人,大有来历。   听说,是鬼族的那位圣人老祖座下,在鬼族里被尊为什么圣子圣女之类的。”   他才说完,就听店铺里玉婆婆淡淡道:“说的没见识。   鬼族哪来的什么圣子圣女,那是你们北地的说法。   鬼族这里叫洞主洞女。”   云兆脾气好,被老太太几句抢白也不生气,就笑道:“对对,好像是说什么少洞主,洞女之类的,是我听岔了。”   顿了顿,他笑道:“圣人坐下亲近的人啊,去瞧瞧呗?看看是什么样的天骄,能得圣人青睐,收在座下,左右侍奉。”   陈言也是心中一动。   他来南疆就是想找鬼族能有法子见到自家老太太。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太难。   那可是圣人尊者!   轻易哪里能见到?   他在天魔阴阳合欢宗,都混成门下弟子了,可别说是见天魔阴阳合欢宗得那位老祖圣人——那位善祥尊者。   他连门主都很难见到的!   他更是打听到,就算是在合欢宗内,所有弟子,一百年来,除了门主之外,没一个人见过本门的圣人!   他甚至还在酒后问过东方胜。   当时东方胜斜着醉眼笑道:“见圣人老祖?我爷爷倒是有幸远远瞧见过一眼,还是在百米之外,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   他一个没来历的人,想见圣人,那是多难?   就算贸然跑去找鬼族,说自家的身份,人家多半是把你当成失心疯。   就算信了,一层一层的往上报?   想多了!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和见到老太太相比,自己能“自由出入域界”这个秘密,才更为要命!   除了老太太之外,是绝不能让再多人知道的!   能见都圣人座下侍奉的亲近门人?   虽然不敢说有什么机会,但去看看也好……万一呢!   ·   陈言起身,在被云兆拉走之前,还不忘记朝着香料店里,对玉婆婆行礼。   “婆婆,我先去了。”   玉婆婆抬起头来,对陈言摇了摇手,满脸笑意。   ·   陈言和云兆走后,玉婆婆才起身,重新走到店铺门口,撇撇嘴低声嘟囔:“扁毛畜生,给我这里染的一屋子鸟气。”   说完,她随手拿起旁边摆着的一把蒲扇,四处扇了扇。   丢下蒲扇后,玉婆婆转身进了店铺里,一摆手,那店铺的大门就自动合上了,一把铜锁,无声无息的自动卡上。   玉婆婆这才转身,从店铺里的侧门进去。   走到后面,玉婆婆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逼仄的小屋子。   门才打开,里面就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子,老老实实的跪坐在地上。   地上这人抬起头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赫然正是和玉婆婆一模一样!!   站着的“玉婆婆”笑了笑,语气温和:“玉婆子,这两天,倒是辛苦委屈你躲在里面了。”   她说笑的时候,原本一双浑浊的老眼,忽然眼皮一翻,就变成了一双清澈的眸子!   ·   (本章完) 第298章 【地下交易场】(6200)    第298章 【地下交易场】(6200)   第两百九十二章【地下交易场】(6200)   地上跪着的玉婆婆却跪在地上把头压得低低的,垂着脸不敢看面前这位“玉婆婆”。   她压低嗓门颤声道:“真人哪里话来!真人是老祖座下,为真人效力,便是为老祖效力!能为老祖效力,玉婆子就算粉身碎骨,也是甘愿!”   “行了,你这身份我也用完了,该还给你了,明日开始,你就重新做回你自己吧。”   说着,站着的这位继续笑道:“这次用你的身份,我的事儿倒是办成了。若是我得赏赐,自然也少不了你好处。晚些时候,我会送你一场造化的。”   地上的玉婆婆听了,顿时面上肌肉抖动,满面喜色连连磕头:“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不过方才我在外面和人说话,你可都听见了,明日你做回你自己的身份,言行举止,可不要出漏子啊。   尤其刚才来过的那位小后生……”   玉婆婆再次磕头:“玉婆子明白!若那位小爷再来市集,我一定妥善照看着,就算拼了老婆子的命,也一定护他周全!”   她邦邦邦一口气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等再抬起脸来的时候,面前却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   `   一间四方无窗的暗室之中。   一方木台上,鎏金的铜炉之中燃烧着一柱香,那香的长度比普通的尺寸要长上许多,火星微弱,一律微微的青烟缭绕着。   忽然之间,这暗室之中微风涌动,那香头的火星陡然亮了起来!   不过是瞬间,仿佛某种力量疯狂涌动,吮吸。香头的火星亮的耀眼!   不过几个呼吸之下,这支本来还有一尺见长的香,居然就肉眼可见的迅速燃烧了下去!   或许是燃烧的太快,焚过的香灰兀自不曾掉落,而是依然凝聚成形,保持着原本的长长一柱,屹立在香炉之中……   终于,香火的亮点到了末端,微微闪动了两下后,似乎就在它将要熄灭的时候。   一团烟气才从火星之中飞速冒了出来,涌动在暗室之中,最后化为人形,立在了香案前。   烟雾蠕动着,最后那个人形才渐渐清晰起来,却变成了之前“玉婆婆”的模样。   不过却并没有停止下来,而是继续蠕动着,眼看那身量,那穿着衣衫,甚至是姿态仪表,都在烟气的蠕动之下渐渐变化。   最终,站在屋内的,就边做了一个年轻女子。   鬼族样式的紧衣窄袖,上衣很短,还露出一截蛮腰来。   她肤色并不是那种白皙的美,而是一种淡淡的黝黑,如小麦色一般充满了健康的元气美感,身段更是玲珑有致。   一头秀发,用一个黄金圆环束着,如同一个高马尾一样,双手双脚,手腕也脚踝上更是套着纯金的镯子。   暗室之中,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如同繁星般明亮。   女子在屋内渐渐凝聚成形后,才轻轻舒了口气,原地转了两圈,抖落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仿佛舒展了身体后,脸上才渐渐露出笑意来。   这女子相貌其实并不甚美,额头似乎略宽了一些,五官也不是那么精致,却带着几分山中野性的气质。垂眉低目之中,眸子里更是似乎带着某种野兽捕猎时候的锐利锋芒。   低声吐了几口气后,女子才缓缓一伸手,掌心里出现了一方黑色的墨玉碗来。   双手将碗放在香案上后,碗内就自动注入了清水。   女子口中默念一个咒语后,碗中水波动了起来,缓缓的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这水中映照的画面从模糊到清晰,等水波抖动渐渐平息后,那水中就已经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似乎是侧躺在榻上,不过却是背对着。   从背影看来,是一个女子的身形。   “师尊!”   女子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   画面那边,背影只是微微摆了摆手,懒洋洋的样子。   女子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事情已经办好了,这次让出来的三个名额做幌子,妖族那边还没察觉我真正的动作,只要等到明天……”   画面里,那个人影依然不说话,只是仿佛漫不经心的摆手:“谁在这些事情,说正事。”——这语气和声音,都淡漠的很。   女子赶紧脸上露出三分讨好的笑容来:“那个小子,我已经看过了,嗯……算是有趣。”   碗里水中的那个背影,终于挪动了一下,却又抓起了一把扇子轻轻摇着,语气依然飘飘忽忽,但话语里却带着三分凝重。   “莫要大意了,两族争斗,打来打去其实都不打紧,最后都要落到两边老祖来出面。下面做再多动作,不过就是争个势头而已。   你这次去不归城,要紧的事,是看顾好那个孩子!   之前老祖发下话的时候,什么两族争斗的事情和我们的计划,老祖不怎么关心,只听我说了一遍就懒得问了,反倒是那个孩子,老祖提到了两次!   所以,孰轻孰重,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才行。   这次在不归城,两族争斗的事情,你若是办砸了,大不了回来去老祖山下跪上几日。到时候我再一旁帮你说上几句话,以老祖的宽宏,也不会太过重惩你。   可若是那个孩子出了差错……”   说到这里,塌上的背影终于转过身来。   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庞,相貌平常,只是五官之中却难掩一股很厉的气质。   她透过水波,仿佛冷冷盯着这个女子:“……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去老祖座下请罪!”   女子吐了口气,却也仿佛并不畏惧,轻轻笑了笑,但嘴里回话的语气却带上了三分认真:“师尊放心,我必定保他无虞!”   “也不必接触过多,我听老祖的意思,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不想让他卷入太多咱们的事非里。”   女子点头:“我明白了。”   顿了顿,她眼睛里露出一丝好奇之色,笑道:“师尊……那个孩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如传闻中说的,是老祖流落在凡间的血脉?”   “闭嘴!”   画面里的那个中年女人闻言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手里的擅自指着,冷冷道:“老祖的事情也是你能私下议论的?你做事嘴巴管不住,回来后我割了你的舌头。”   女子缩了缩脖子,却吐了下舌头,低声笑道:“师尊才舍不得,我这张嘴,还要说很多很多的好听话,来哄师尊和老祖开心呢。”   眼看女子还在玩笑,画面里的那个中年女人皱起眉毛来了。   她从榻上坐了起来,将扇子也放下了,冷冷的盯着这边。   “我开始后悔这派你去不归城了!”   “嗯?”   “你这些年走的太顺,修为增长的也很快,经手的事情,也都处理的很顺当,事事顺心遂意,现在心思已经飘了!”   中年女子冷冷道:“老祖说过的话,着重提到的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交给你去办,你却给我在这里嘻嘻哈哈?”   女子眼看师尊发火,这才不敢再笑,收敛起笑容来,赶紧恭敬的站好。   “这次回来后,你交了差事,去山里苦修十年吧。你这浮躁的性子,须得磨一磨了。”   中年女子叹了口气:“我没和你开玩笑,那个孩子不能出差错!必要的时候,哪怕这次不归城内两族争斗的事情办砸了,也要保那个孩子平安。”   “……遵命。”女子低声回答。   画面一抖后,消失了,只留下一碗清水。   女子这才松了口气,将碗中的水随意倒掉然后收了起来,只是面色上却带着一丝复杂。   两族争斗,在不归城的布局,才是事关未来鬼族百年的大计才对。鬼族十八部的利益所在!   师尊身为鬼族族长,却只为一心巴结老祖,本末倒置了啊……   老祖固然要敬,但鬼族十八部千万部众的利益,也不能忽视。   自己既然这次亲自来不归城,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自己亲手指定的策略计划,自然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回去之后,论功欣赏,才能成为一部阎君。   将来,才有机会去问鼎师尊留下的那个十八部共主,族长之位。   至于老祖在凡间的血脉……   圣人尊者都是不死不灭,寿运漫长,不知道多少万年前在凡间留下的亲族血脉,到现在都不知道过去多少代,多少辈了。   老祖既然念着香火情想照顾,自己做任务之外,再分出几分心思去看顾,保他平安就是了。   哪里有什么难的?   ·   女子在暗室内思索已定后,才转身推开房门出来。   外面是一间布置得精巧的香房,内设香台,蒲团,摆设珍奇。   四周的庭柱,雕刻着法阵的纹路,淡淡宝光浮动,浓郁的元气从四面八方源源不绝的涌动而来。   女子在蒲团上坐了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只敲了三下后,随后传来人声。   “洞女,时辰到了。”   女子深吸了口气,起身来后,上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面上露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来,从容走过去开门。   门外,几个穿着鬼族服色的人垂手而立,头前一个男子,一身服色是青黑色,上面描了金丝线,头上更是裹着层层的巾帽。   眼眶微凹,肤色黝黑,那双眸目光却锐利。   只是他抬头看向女子,眼神里的锋芒都掩饰了下去,恭恭敬敬道:“外面已经准备好了。”   女子冷冷道:“走吧。”   ·   这市集的地下交易,就是名副其实的“地下”。   从市集的东北角,又一处入口,顺着台阶往下,直往下走了数十阶后,来到了地下大厅。   这大厅挖的很是恢弘,占地面积几乎等同于地上的市集一般。   呈现出圆拱形的布局。周围一圈山台,上面摆设了座椅。   而下面当中,则是一块十米长,十米宽的展示台。   此刻这地下大厅里已经坐了两三百人的样子。   不过大部分都是来市集闲逛的普通修士。   只是前排的座位空了出来,几张圆桌还摆放了香茶瓜果,坐着一些身份不凡的特殊宾客。   陈言此刻就和云兆一起,坐在后面山台的第二排。   云兆指着下面靠近展示的最近的前排圆桌,在陈言耳边低声道:“哪里应该是来参加交易的各家世家宗门的人。似乎咱们这种底层小散修,就只能坐在这里了。”   顿了顿,云兆笑道:“我打听过了,本来这个地方的地下交易场是不符合仙台法规的,只是鬼族占据了南城后,得了这块市场,就把持了这个交易场。   如今这个地方站着的是鬼族,现在两族打的热闹,仙台又是天高皇帝远,管不到这里。   这个地方倒是越来越有了气候,不少违规的东西,都敢在这里交易。   三教九流,在这都能掏到好东西。   不过今日这般热闹还是少见的。居然能把那么多宗门世家的都吸引,专门派了代表过来,想来么……      应该是被传说中要放出来拍卖的三个鬼族的撞天大典的名额吸引来的。”   陈言回头往后看去。   山台之上,更有一圈封闭的房间,只是一扇扇窗户对着下面的展示台。   “那里是……”   “小宗门世家坐前排桌子,大宗门世家,自然是坐包间里了啊。”云兆撇撇嘴:“也就是我是悄悄溜过来看热闹的,不然的话,以我黑羽云雀族的声势,至少也能在前排坐一张圆桌,说不定还能在后面坐个包间呢。”   陈言一笑,也不戳穿这个家伙的大话。   黑羽云雀族算是域界妖族里有钱有势的存在,声势也固然不错。   但要说和那种一流的宗门世家比,那就不够看了。   前排圆桌或许够得上,后排的包间,那是想都别想。   顾金甲或者顾青衣来了还差不多。   ·   这种异界的拍卖,其实和现实世界弄的那一套也大差不差。   好吧,其实陈言也不知道。   在现实世界里,他发迹才不到一年。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哪里去过什么拍卖会?只是在小说或者影视剧里看到过而已。   前面的拍品一般都是用来垫场的,只是一些普通修士用的。   不过这些东西,才是在场数百名到场的修士所需求的东西。   那种真正的顶级货,其实反而和后见坐山台的这些人没啥关系。   一件件拍品被展示出来,然后基本几轮竞价就被人买走。   流拍的倒是极少。   这里的竞价也很简单——自己亮嗓子喊就是了。   都是修士,运起气来,元气鼓荡,声音轻易就能传遍全场。   也不怕你捣乱,叫价后不买——入场前,云兆已经交了保证金了。   而且,这里是鬼族地盘,敢捣乱的话,还得掂量一下自己走不走得出去。   前面拍卖的东西不能说好,其中有几样,就连陈言也有些心动。   两三件中品的法器,有战斗类的,也有辅助类的。   还有一些丹药,能上拍卖的自然不是普通商铺里的那种随便可以买到的东西。   陈言先后看中了三样东西。   一件下品法器的伞,伞骨是用某种亲和元气的水精铜打造,伞顶还有镶嵌了一枚宝石,可以增幅元气的震荡。   这是一把攻击类型的法器,可以施展出偏水属的两个法术。   最妙的是,伞打开后,还能当防御法器使用,可以幻化出三层水屏障,抵挡敌人的攻击。   这东西,虽然是下品法器,但因为攻防两用,其实比一般的中品法器还要难得。   不过陈言一听报价,就绝了心思。   起拍就是一万钱。   他现在哪里有这么多钱?   最后以一万八千钱的价格,被山台上的一个修士买走。   后来又拍卖的一把中品飞剑,据说是出自域界里一位著名的铸剑大师——的弟子的作品。   好吧,如果真是大师的作品,也不会上这种拍卖会,怕是会送到更繁华的大城,进那种只有世家豪门才有资格进场的地方。   大师的弟子么……也不错了。   这把剑陈言远远看着就眼馋。宝光流动,一团锋利的青气笼罩在剑锋上。   而且陈言用望气术加上“破妄”的法术看去,隐约感觉到,这飞剑居然隐隐的有神识波动!   这就更难得了。   虽然是中品法器,但因为质地好,材料好,加上使用了某种秘法锻造。   居然已经初步酝酿出了一丝剑灵的波动——虽然不曾成形,但也是极为难得了。   只要剑主人小心的加持和持续不断的用法术来炼化,日积月累,以神识去养剑,那么捡来,孕育出器灵,就是迟早的事情!   这等宝物,不但陈言看出来了,在场这么多修士,自然也有识货的。   起拍的三万钱,很快就被抬到了六万。   就连坐在第一排的宗门世家的代表,都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最后被坐在第一排左侧一张桌前的一个来自某个中等世家的代表以九万八千钱的价格买下。   这个价格已经是在场绝大多数修士承担不起的了——这个地方的交易场本来就不是什么高级的地方。   在场的几百修士,其中倒有一半,其实是散修。   最后一样让陈言看重的东西,是一瓶丹药。   名字叫做【补天丹】。   当然这东西不是用来补天的。   而是一种用来作用于肉身的丹药。   这东西不能治伤,但是却能续命!   白骨丹是伤药,这个东西则是用来治病的。   据说一颗补天丹下去,百病消弭,就算是病重垂死之人,也能吃完后痊愈,延寿一到三年——看个人体质和寿运而定。   这东西,倒是没人争抢。   修士本来就基本不会生病了。   这补天丹虽然效果神奇,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东西是凡人才需要的。   而且,这个东西的延寿功效,也对修士无效!   修士因为已经通了元气,蕴养了肉身,理论来说,一个人的寿数的潜力已经挖掘到头了。   凡人则是吃五谷杂粮,会生百病,理论来说,一个凡人的寿运气数,也就是上限,往往是最后不会全部兑现的。   所以,这补天丹的延寿的功效,只对凡人有效。   这一瓶补天丹有六枚,起拍价不过一千钱。   陈言看得眼热,当场就想买下来。   他自己用不上,但是回到现实世界后,他的亲朋好友可都是凡人,都用得上。   哪怕是用去卖给那些顶级富豪或者贵人大佬……   尤其是得了绝症的那种,一颗补天丹,那些人会愿意出多大的代价?!   不过就在陈言欲喊价的时候,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今天玉婆婆对自己的交代。   不要花钱,不要买东西。   只看,不买!   他心中虽然蠢蠢欲动,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旁边的云兆眼看陈言坐立不安,又察觉到了陈言眼睛盯着展台上的补天丹,就笑道:“道友对这东西有兴趣?”   陈言没说话。   云兆略一思索,就笑道:“看来山河老弟,你是在凡俗世界还有挂念的亲族或者友人吧。   这补天丹,其实我昨天看四方楼的族产的库存货品清单里,好像我家生意里就有这东西,你若想要,也别在这里买,回去我让人送到你处。”   陈言摇头:“也不必这般。”   “一瓶凡人用的丹药而已,你若不好意思,付钱就是了。”云兆笑了笑。   陈言认真看了云兆一眼,点头道:“如此,多谢云兆兄了。”   此后又陆续拍了几件东西。   从开始算起来,已经拍出了十几样货品,倒是把在场山台上的客人们的气氛挑了起来。   买到东西的人,也都是面带喜色。   不过,陈言注意到,坐在前排的那些圆桌的世家宗门的客人,却都是越发的无聊,还有人懒洋洋的打起哈欠来。   显然这些人的眼光更高,除了之前那把已经孕育出一丝神识的飞剑之外,其他东西,就无一样能入这些人的眼了。   而后面的那排包厢里,更是从头到尾,都无人发声,甚至窗户都闭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展台上走上几个仆从来,推着几个箱笼上来。   当箱笼被打开后,在场的人一片哗然,更有人当场就发出了嗤笑之声。   只因为展台上那些箱笼里不是什么货物,而是活物!   有体型小巧的狸猫,有犬狗,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域界的生物。   更让陈言意外的是,其中居然还有仙鹤。   下面就有人忍不住大声笑道:“怎么,你们鬼族做生意,连家禽牲畜都卖了么?”   展台上,缓缓走出来一个身穿鬼族服色的中年人,气度倒是从容,面对下面的哗然,笑道:“各位稍安勿躁。且容我说明。”   他一指那些箱笼里的兽类,笑道:“这些不是普通的凡兽家禽。   乃是我鬼族秘法圈养出来的神兽,诞下的子嗣。   每一只,都有神兽的血统。   买回去后,好生饲养培育,小的家族宗门,可以用来当护山看院的神兽。   纵然是独行的修士,也可以当作随行的坐骑或者战宠。”   (本章完) 第299章 【都一样】    第299章 【都一样】   第两百九十三章【都一样】   说是神兽血统,那是夸张了。   即便是在域界,所谓神兽也是普通修士够都够不到的存在,纵然是一流的豪门世家宗族,也轻易无法接触到神兽。   不过日常里大家所说的神兽,其实就是异兽——和凡兽区别开而已。   譬如当日陈言遇到云兆的时候,给云兆拉车的那几匹龙马,就是异兽。   展示台上这个鬼族中年男人讲话,大家也都明白其意思,不会纠结于“神兽”这种称呼。   而且,鬼族的前身乃是山民部落,南疆山多,山中兽多。山民部落里,就曾经颇有几个部族是擅长驯兽的,也有一些独到之处。   伺候这些技法也都在融合为鬼族后,一并继承了下来。   鬼族驯养的异兽,倒也确实不俗,只是从前很少看鬼族拿出来公开拍卖而已。   此刻听这人这么讲,不少人就动了心思,提起精神来,仔细朝着台上的那些箱笼里的异兽看去。   陈言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却下意识的朝着展台上的一只仙鹤看了两眼。   嗯,这东西,怎么说呢……   吃过,味道不错。   当初在合欢宗的时候,王师兄就偷偷打了内门仙山的护山神鹤来,两人悄悄吃过肉。   大补!   ·   展台上,鬼族中年男子已经提出了第一个箱笼,打开后,讲里面一只幼崽状态的狸猫类生物提了起来,四处展示。   他用洪亮的声音,把一些基本情况讲述了出来,传遍全场。   四色山狸。   是用的赤睛飞云虎的血统和山中栖息的六耳猞猁猫杂交培育出来的。   赤睛飞云虎是一种凶猛异兽,战斗力强悍,性子凶狠,关键是,这种虎,它会飞,还可以用来骑乘。   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驯化不易,修为不够的话,很容易遭到噬主。   而六耳猞猁猫,则是一种偏灵巧类的山兽,擅长腾挪攀爬,通人性,训练好的话可以完成非常不错的侦察类的任务——六耳猞猁猫,本身就具备变化神通。   这两种玩意儿杂交出来的,则完美的中和了来自赤睛飞云虎的弊端,性子的凶猛残暴,很难驯化认主的毛病,因为加入了六耳猞猁猫的通人性的特点,而被中和掉了许多。   当然了,弱点也不是没有——战斗力比原版的赤睛飞云虎,要削弱了不少。   但保留了飞行的能力。   起拍价,二十万钱。   一番较价后,被一个来自中州的二等世家买走,成交价翻了一倍,四十万。   同时,交易场的人,不但将箱笼抬下去后方,交给这个世家带来的手下。一并奉上的,还有一套鬼族提供的驯养的法子。   ·   然后是那只仙鹤——果然是和合欢宗的内门仙山的护山神鹤是一个品种,不过也经过了杂交。   据说是加强了骑乘的体验感,并且还加强了繁殖能力。   这种护山鹤,要成群才好,单独孤零零的一两只,就会显得很破败。   成群的护山神鹤,在仙山的云层中遨游,那才叫一派仙家气象啊!   当然了,不是顶级的豪门宗门,也养不起这玩意儿。   所以这个东西,其实市场不大——小家族压根养不起的。养一两只没意义,养一大群,就得把自己吃破产。   起拍价二十万钱。   这个东西引起了后排包间里的一流宗门世家代表的兴趣。   东边第三个包间和西边最侧面的包间里,两家一起竞价了一番。   气氛似乎也带着几分火药味。   陈言似乎听了出来,这两个世家,大概原本关系就有些龃龉。   原本只有一家有兴趣,但另外一家,明显是就打算给对手找点不痛快,故意抬价。   一番争斗后,东边第三个包间的世家,以四十五万的价钱买了下来。   那个展台上的中年鬼族人笑眯眯的,让人把关着这只神鹤的笼子推了下去。   随后……又有人推上来一个笼子,里面赫然……   又是一只神鹤!   中年鬼族男子站在台上,笑眯眯道:“刚才卖掉的那只是雄鹤,现在拍卖的是雌鹤。   要两只一起配对,才能生育出后代来。”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沉默了下来,几秒钟后,一片哗然!   陈言坐在山台上,似乎已经听见了左边第三个包间里传来了破口大骂的声音。   好家伙!   这鬼族的人,好黑!   ·   这只雌鹤的竞价,比方才那只更激烈!   右侧的那个最边上的包间里的世家,仿佛锚足了劲头来抬价。   而左侧第三包间的这家,骑虎难下,不得不咬牙一次次的抬高出价。   因为……雌雄两只配对,才能繁育后代!   自己之前已经买下了雄鹤,若是不买下雌鹤的话……之前买的雄鹤,带回去无法配种,那就只能是个摆设——最多烤了吃肉。   这个时候,咬牙也要上了。   最后在一番竞价后,雌鹤的价格被拉到了一百四十万钱,才终于被左边第三包间的世家买下。   不过很快,里面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鬼族的手段,我中域敖家领教了!!”   ·   下面又是一个让陈言动心的货品。   【吞天聚宝兽】   展台上的中年鬼族男子,笑眯眯的打开了一个漆皮的箱子,双手从里面捧出一个东西来。   一只硕大的……牛蛙?   陈言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玩意儿通体赤红色,赫然就是一只蛙类。   不过体积比牛蛙还要大上数倍,比篮球还大了一圈。   这东西的特点有两个。   第一个特点,能吃!属于杂食类,啥玩意儿都能吃,来者不拒。   仙草灵植,兽肉矿石,都可以一口吞下吃进去。   不挑食!   实在穷的话,喂土也行。   看成一个活体的垃圾分解站——而且容量巨大。   成年的吞天聚宝兽,在极限状态下,每天最多可以吃下一吨多的东西。   第二个特点:吃的杂,但拉出来的东西好!   这东西的排泄物,也就是粪便,乃是域界里公认的排名前三的用来种植仙草灵药的优质土壤或者肥料!   成年兽的极限状态下,每天可以拉一公斤左右。   粪便里元气浓郁,并且带着一种这种异兽特殊分泌出来的体液,乃是所有灵植仙草最喜欢的生长素。可以让仙草灵植生长的更加茁壮,灵气和药效也会提升。   最重要的是,可以大幅度的缩短生长的时间!   陈言动心了。   他家里可是种植了一些植物的,尤其是……   自己还有美人霞的花妖,送的那本源果实!他本来就打算是自己尝试种植的。   这东西也是陈言想要的,不过他没出手,倒不仅仅是记着玉婆婆的提醒了。   他口袋干瘪,也买不起。   起拍价十万,最后成交价到了二十六万。   买走的人陈言有印象,是坐在前排圆桌的一个中等世家的代表——之前这人还拍下了那把已经初步诞生神识的飞剑。   那人看着胖乎乎的,一张圆脸,看似一团和气的样子。   后面又陆续拍卖几只异兽。   眼看展台上的箱笼越来越少,最后中年鬼族男子打开了面前剩下的最后一只笼子。   伸出手来,轻轻从里面提出一只小狗儿来。   这小狗生的有一股子蠢萌的感觉,全身毛发雪白,如一团雪球一般。   这种幼崽状态的小狗子的样子,最是讨喜可爱。   尤其是这只小狗似乎蠢蠢呆呆的,被人一只手提着举起来,四肢就这么缩着,也不挣扎,就那么呆呆傻傻的看着周围……   反正陈言是没看出这狗是哪门子异兽。   不但陈言没看出来,在场也有人就忍不住发声质问道:“鬼族是穷疯了么?一只凡犬土狗,也拿来拍卖?这只畜生分明毫无元气波动,就是一只土狗吧!”   下面议论纷纷,但展台上的鬼族中年人却浑然不为所动,等众人议论的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笑道:“诸位,这可不是凡犬,乃是一只有啸天血统的狗!”   哮天犬血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陈言也忍不住眼神古怪起来。   不过随后,全场爆发出一阵狂笑来。   只因为,在域界……哮天犬血统么,确实是被承认的异兽类的血统。      只不过,这个血统,是域界里著名的一个笑话!   ·   哮天犬,乃是域界里传说的上古神兽之一,乃是公认的犬类的最强神兽。   不过哮天犬和哮天犬血脉,是两码事。   正宗的哮天犬本犬早已经消失在了域界的历史长河之中。   但传说,哮天犬这个东西,当年性淫,那是到处交配留种,所以在域界留下了很多血脉。   但神奇是,大概是天道所定的某种规则吧。   哮天犬身为顶级神兽,留下的血脉,却……毫无神通!   嗯,也不能说是毫无神通,也有的——只是这个神通,却没啥鸟用。   但凡是哮天犬血脉的狗,交配繁育能力,超强!   公狗特别能交配!   母狗特别能生育!   这特么就是一个疯狂加强PLUS版的泰迪!   能生管啥用啊!   除非开狗肉场!   一听是啸天血统,众多人都没了兴趣。   不过中年鬼族笑道:“若只是啸天血统,也不值得我拿出来给各位展示了。既然拿出来,它也还是有些用处的。   我部族内有秘法,培育时候还融合了另外一个上古神兽的血脉……   最后才培育出了这么一只来。   它除了有啸天血统之外,还能聚集气运!   若是得它认主,主人将会得到它的气运聚集!”   陈言呆住了!   所以……   狗形杨超……   啊呸呸呸!   狗形锦鲤?   下面众人听的也觉新鲜,就有人问道:“这气运聚集,效果如何?”   “不曾试验过,只培育出这么一只来,还未认主。”   “那就是到底效果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呗?有用没用,就全凭你嘴说?”   一时间议论再起,鬼族中年男子也不气恼,淡淡道:“我知道各位心中有顾虑,所以,这最后一只异兽的价格,定的也不甚高。五万钱!”   沉默了片刻后,无人应价。   鬼族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情大家很难相信。我部族拿出这只异兽来拍卖也是无奈。   这东西培育起来成本甚高,它的母亲一窝生下六只,夭折了五个,就余下这么一个独苗来。   培育的总体过程,花费都不止十万了!   如今五万拍卖,也只是想收回些本钱而已。   况且,我部族驯兽秘法向来有独到之处,这东西确实能聚集气运,绝不是我空口乱说的。只不过能聚集多少气运,那就不可考了。”   一时间,倒也真有人心动了。   鬼族做生意么,有的时候黑是黑了一些,也会使用些手段。   但本质来说,还是不会骗人的,说有什么功效,也真的会有——最多就是夸张一些而已,但绝不会空口乱说,把没有的硬说成有。   “五万,倒也不贵,就当是和鬼族交个朋友了!”   那个拍下了飞剑和吞天兽的前排圆桌上的世家代表,扬起一张胖乎乎的笑脸,起身笑道:“这只狗儿,五万,我拿下了。”   这人胖乎乎的一张脸,看着甚是讨喜,而且显然家族背景也不弱,众人倒是也给面子——本来这只狗儿,效果到底如何也拿不准,不妨就送个顺水人情了。   一时间,倒也无人和他竞价。   不过,就在这个胖子要拱手道谢,拿下狗儿的时候……   “六万!”   后面的山台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落了下来。   陈言一愣!   他扭头,看着坐在身边的云兆。   竞价的,正是这位云大少!   那前排的胖子一听有人竞价,顿时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不是钱的事儿,而是他已经起身言明是愿意花钱来和鬼族交个朋友了。   五万钱而已,就当是买个便宜人情。   前排的其他家族也都默认了。   这个时候,有人出头来抢路?   这就是不给自己面子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后排的山台,眼神很快就搜索到了陈言和云兆这边来。   “我当是什么人!一介散修,也来和我宗门抢东西了么?”胖子冷笑一声。   云兆撇撇嘴:“怎么,这里的交易场拍卖,要看身份才能竞价么?如果这样的话,不如说好了,凡是宗门世家出价的东西,旁人不许出价——请问台上的这位鬼族管事,你们这儿有这个规矩么?”   中年鬼族男子哈哈一笑:“这位朋友说笑了,我们这里拍卖,只看出价,公平的很。”   胖子顿时脸色一窘。   他有些不满的看向台上的中年鬼族男子,心想你拿出一个废物货品来拍卖,没人想买,我是摆明给你送人情,才出价花钱。   你居然不领情,还特么说话不向着老子?   不过既然在这个情况了,他也不好示弱——拍卖这种事情,若是输给了别的宗门家族,那还算是正常。   可自己代表了自己的家族宗门,若是拍卖上被一个散修给欺负了。   那就变成笑柄了。   “十万!”胖子抬高了声音冷冷道:“鬼族这个朋友,我北疆关家,交定了!”   “哈!北疆关家?好大的名声啊。”云兆说话故意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冷冷笑道:“北疆的世家,排头数下来,我只知道有刘家,欧家,索家……数到二十多名,也数不到你关家吧。   动辄就说什么北疆关家,把偌大的北疆挂在嘴上,哪来的这么大脸?”   顿了顿,云兆才故意冷冷笑道:“你看,我说的是这个道理吧?这位北疆通州瓦城府关家的先生?”   这胖子一张脸涨红!   尤其是最后这句【北疆通州瓦城府关家】的称呼,顿时让他仿佛被揭下来一层面皮一般!   “竖子!你敢辱我关家!!”   “没啊,我哪里辱你了?我在北疆看你们关家人,只听你们自称是瓦城府关家。   怎么,出了北疆来到南疆,就忽然变成北疆关家了?   你关家排名都进不了北疆前十,也敢把北疆两个字挂在自己的名字前?”   胖子气的身子哆嗦,举起手来指着云兆:“竖子!!你究竟何人,仗了谁的势!!今日你敢辱我关家,你必走不出不归城!”   云兆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在山台上冷冷看着胖子,他轻轻吸了口气,原本用法术遮掩之下,两鬓隐藏起来的黑羽绒毛,忽然就尽数显露了出来!   “你爷爷我姓云!怎么,关家的玩意儿,你一口一个竖子的叫谁呢?”   云!   这句话说出来,加上云兆展露出了两鬓的黑羽绒毛本相后,这个胖子猛然身子一抖,原本涨红的脸,忽然一下就白了下去。   他指着云兆的手也缩了回去,那张脸上满是窘迫,惊讶,甚至是畏惧。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来了。   仿佛憋了好长一口气后,这胖子才忽然脸上肥肉抖动,居然强行挤出一丝笑来,猛然间就弯腰躬身了下去。   “是云家的贵人在此,是我刚才眼瞎了!冒犯了贵人!”   他倒也真的能屈能伸,此刻虽然面子上挂不住,却依然还能强行折腰。   弯下腰来后,大声道:“既然是贵人想要的东西,我关家不敢……”   “算了,一只破狗而已,我也没太大兴趣,不过就是看你姓关的不爽,调戏调戏你。”   云兆一摆手,对台上中年鬼族人道:“这狗我不会加价了,他不是出了十万么?你卖给他吧!”   胖子身子哆嗦,却还强压着气,对山台上的云兆这里,挤着笑容:“多谢云家贵人。”   此刻全场都看向了云兆,云兆却丝毫不在意,依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倒是那位台上的中年鬼族男子,对云兆抱拳拱手:“是我们的人失礼了。有北疆云家的客人到此,我们居然怠慢了!   还请贵人来前排就坐?或者……我给您在后面安排个包间?”   “不必了,我就来先逛逛,你们卖你们的东西,不必在意我。”   说着,云兆往座位上一靠。   周围原本坐在两人不远地方的一些修士,都投来了含着敬畏的复杂目光,却无人敢过来和云兆搭话。   中年鬼族人又对云兆拱手行了一礼,这才继续叫人去搬运箱笼,把那只狗抬去了后场。   陈言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忽然来这么一出?那个关家,和你有仇?”   “他也配?一个地方上的小宗门而已,势力都出不了一府。   不过我部族生意上有个对手,这个关家,是我家那个对手养的一条狗而已。   他家的主子也不过和我家平起平坐,他这种麾下的走狗,见了我只有跪下讨好的份儿。   之前几轮拍卖我没搭理他,刚才看他出来装大,看不惯,就抽他脸罢了。”   陈言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要买下那只狗呢……”   刚才陈言其实想劝阻的——玉婆婆的告诫,他可是记着的,他自己全场一分没花,也不想让自己的这个朋友惹上麻烦。   “我不必花钱买了。”云兆忽然嘿嘿一笑,淡淡道:“你看吧,结束之后,那个姓关的肯定来找我求见的。这只狗,他会乖乖的跪着捧到我面前,求我收下。”   陈言摇摇头。   果然,阶层这种东西,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   ·   ·   (本章完) 第300章 【摄魂镜】    第300章 【摄魂镜】   第两百九十四章【摄魂镜】   最后一只异兽被卖掉后,展台上的鬼族中年男子大声笑了笑,做了个四方抱拳的动作,朗声道:“今日多谢各位捧场,前面的货物想来也让各位不至于失望而归……”   他还没说完,下面前排的圆桌上就有客人冷冷道:“别废话了,大家都不是为前面那些东西来的。   那些东西,在其他大城府的交易场,哪里找不到?   阁下很清楚咱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东西,既然都到了这个时间,就别拖拖拉拉,痛痛快快把我们想要的东西拿出来吧!”   说话这人似乎很是不给面子,但台上的鬼族中年男子却丝毫不恼,反而笑了笑:“这位贵客说的不错,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做多的废话。”   说完,他高高举起双手,用力拍了三下巴掌。   啪啪啪!   很快,三名鬼族服色的少女款款走上来。   这三个鬼族服饰的女子,都是面容姣好,青春岁月的年纪。鬼族的紧衣窄袖,更是衬托出女子身材的玲珑曲线。   但这个当儿,台下的众多宾客却哪里有心情欣赏美色?   人人都把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三个鬼族少女手里捧着的东西!   三个木盒子。   ·   三个木盒子,被摆成一排放在了案子上,鬼族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挥手让鬼族少女下去后,他才轻轻伸出手来,按在中间那个盒子上,手指在木盒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各位,这便是今日的重头戏——想来各位中不少人都是奔着这东西来的。   下面就是本场交易会最后一件货物了。鬼族撞天大典,三个仪式名额!”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中间那个木盒子,从里面轻轻拿起一件东西来。   那是一方木牌,通体漆黑,上面隐约印着一些奇异的纹路。   纹路之上,仿佛有某种光芒流动,一闪而逝。   “这是鬼族十八部之一的黑木部放出来的撞天大典的令牌。   各位都是知道的,鬼族的撞天大典,每次只对鬼族之外的其他势力,放出一百个名额。   不过,那一百个名额么,历来都是被各个世家宗门瓜分,偶尔流出,也都是某个宗门世家外放出来的。   不过这次,本号卖出的这三个名额,并非是来自于其他宗门世家,而是直接由鬼族十八部之一的黑木部让出!   我手里这个东西,就是参加撞天大典的黑木令——认令不认人!   不管是你是谁,只要你是人族之属,持令牌去参加撞天大典,典礼上畅通无阻,绝无人敢阻拦你,也不会有人去过问你令牌的来历。   这是鬼族老祖,圣人尊者顶下的规矩,无人敢违背的!”   这枚黑木令被他拿在手里高高举起,前排的那些坐圆桌前的世家宗门代表,都是目光盯着不动。   少顷,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敢问这令牌,是黑木部自愿出让的么?”   提问的是一个坐在前排最中间一个圆桌前的客人。   这人气度颇为不俗,语气也带着几分凝重:“我不怀疑你们卖的黑木令的真假——你们这么大的交易场,自然不敢卖假货。   拿着这个东西去参加撞天大典,我也相信是没问题。   但,距离撞天大典毕竟还有些日子,这东西的来历若是不正。在撞天大典之前,若是有黑木部的人来追究,说是什么失窃的赃物之类的,那可就说不清了,没的还惹一堆麻烦!”   中年鬼族男子哈哈一笑:“这位贵客问的好!   此次卖出的三枚令牌,来历绝对是正的。绝不是什么偷窃来的东西。   而是黑木部自己愿意出让售出的。   当然了,口说无凭。想来大家这次来前已经有人得到了消息——为做见证,我们交易场,也特意请来黑木部的洞女,亦是鬼族圣人老祖座下近侍,亲自见证交易!   一会儿不论是谁买到了令牌,那就是钱货两讫,童叟无欺,公平买卖!   这交易,就算是禀告到圣人老祖面前,也是绝无问题的!”   说完,他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对着展示台的侧后方的上台的方向,弯腰行礼。   很快,从那个入口处,缓缓走上来一个身影。   一身紧身的鬼族服饰,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小麦色的肌肤,加上带着几分野性魅力的脸孔。   最重要的是,她走上来的时候,似乎毫不掩饰自身的元气波动,甚至还刻意外放了三分。   随着这个女人走上展示台来,顿时一股子属于高等修士的威压就遍布了全场。   一时间,在场的数百人鸦雀无声,人人都感受到了那种高等修饰在没有掩饰之下,释放出来的灵力的压迫感!   陈言就觉得自己的神识一震,仿佛有一重压力,隐隐将自己的神识波动压下,那种微微的窒息感,让陈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不过他也没有刻意去抵抗这种压力,而是小心翼翼的收敛心神,将神识的感应收了回去,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他只时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眸子清澈,似乎眼睛生得很是好看。   不过更然陈言心中微微一动的是……   这个鬼族女子,站在台上的时候,目光扫过全场,似乎扫过自己这里的时候,做了一个细微几乎不可察的停顿。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但好像是这个女人,目光停顿下来,暗中看了自己一眼?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就随后明悟过来——这哪里是看自己?   多半是在看云兆了。   云兆方才已经当众公布了身份,他黑羽云雀部是北疆大族,这个洞女多半是在看云兆吧。   “我是鬼族黑木部洞女占粒,今日售出的三枚黑木令,是我黑木部部族决议同意售出的,此事也得族长首肯。”女人开口说话,这话语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话音落下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既然有鬼族黑木部的洞女当众表态,人家还是老祖圣人的座下侍者。那么这个交易,就是真实有效的了。   陈言身后,山台上的那排包间里,也有人开口做出了回应。   “既然有洞女做见证,那这个交易,便做得!”   声音是从左侧第三个包间里传出来的。   随后,里面的这个声音似乎顿了顿,语气也很是客气:“一别三年,洞女无恙否?”   台上的女子点了点头:“是西山赖家的赖二先生吧。三年前有幸去贵府拜会过赖氏族长,倒是感谢贵府的一番款待。   此次赖二先生来不归城,还请今晚拨冗,让我尽些地主之谊。”   赖二先生似乎对这位洞女这么给面子,就很是受用,哈哈一笑,大声道:“那赖某就厚颜,多谢洞女了。”   这个时候,后排包间最右侧的那个房间窗户里,就传来了冷冷的声音来。   “赖家的,说这些攀交情的话,显着你了?一会儿拍卖,还不是真机白银的来争抢?你在这里和洞女拉关系说交情,难道一会儿能便宜你几百钱么?”   最右侧的那个包间,在这次交易拍卖之中,几次和这左侧第三间包间的赖家作对,竞价抬价,关系不睦。   此刻果然又再次出言拆台。   赖二先生重重哼了一声,似乎正要反击说什么,台上的那个洞女却微微一笑,淡淡道:“是顾家的哪位高位到场?”   “顾家顾三,顾铜丙!”包间里那人朗声回答。   陈言听了,心中一动。   顾家?   顾铜丙——嗯,金银铜铁,甲乙丙丁……   这是顾家嫡子老三,顾金甲的三弟,顾青衣的三哥。   呃……   我是不是得喊一声三舅舅?   洞女微微一笑:“原来是顾家的三少爷到了,手下人怠慢,失礼了。”   包间里的顾铜丙哈哈一笑,不过面对洞女讲话,他倒是语气客气了一些:“说实话,洞女,我顾家不为这三个撞天大典的名额来,我今天来,是特意来看你的。”   洞女眉毛微挑:“看我?”      “占粒洞女,你是鬼族十八部之中被各部称颂的天之骄女,听闻你也已经破境天人,更是得鬼族老祖的喜爱。   我这一年来听了不少你的名声传说,还有人已经将你与我那四妹顾青衣相提并论,我心中好奇,所以今天这场交易会,我不为买东西,就是特意想看看你。”   占粒微微一笑,缓缓道:“顾家顾青衣将军,已经是仙台战部的名将之列,之前在镇狱台戍边,立下赫赫功勋。听闻今年任了雪崖关镇守将军,更是一战打得凶畜族损了数十年的气运。   如此名将,才是天之骄女。占粒不过是侥幸得族内前辈庇护厚爱,不敢和顾青衣顾将军相提并论。”   顾铜丙闻言,略沉默了两秒钟后,却低声缓缓道:“我看你倒是很不错。”   占粒笑道:“既然是顾三少爷莅临,稍后等交易会结束,还请一叙。”   她乃是鬼族里大有身份之人,此刻寒暄两句后,就不再站台上停留,而是转身离开。   在场前排的那些中小家族世家宗门的代表,哪里敢托大,都纷纷起身来拱手行礼。   随后拍卖就继续了下来。   让陈言意外的是,对于这三个撞天大典的名额,争夺的似乎就并不如他意味的那么激烈了。   坐在前排圆桌的那些中小型的宗门世家,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象征性的出了两会价,但很快就放弃了。   最后三个名额,全部卖给了坐在最后排的包间里的大家族大宗门的代表。   其中那个赖二先生,就买下了一个。而顾家的顾铜丙,果然从头到尾,都不曾出价,显然顾家是真的对这个名额没有兴趣。   拍卖的争夺也都是毫无烟火气。   每个名额,起拍价四十万钱,成交价也不过就是六七十万左右。   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今日拍卖的重头戏,就这般结束了。   让陈言甚至有一种“潦草”的感觉。   ·   随后交易会结束,陈言起身和云兆离开。   那个被云兆阴阳过的北疆通州瓦城府关家的那个胖子,还一路追赶上来。   在交易所的外面,他快步挤过来,似乎想当面向云兆讨好谢罪几句。   陈言看这个关家的胖子满脸肥肉抖动,眼神里带着无奈和屈辱,却只能低下头来讨好云兆,心中也不免感慨。   不过云兆却也没兴趣再辱他,冷冷道:“我与你无仇,你关家还不入我眼,今日之事不过是给你个教训而已,莫要仗着你关家背后之人,在外面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黑羽部就算要动手,也只会朝着你们背后之人,你关家好自为之就是。”   说完,他带着陈言,扬长而去。   云兆把架子摆得甚高,不过那个关胖子却还是在后面拉着老梁,低头讨好这说了一番话,最后才无奈离开。   此刻已经是傍晚,陈言和云兆一起往回走,老梁就在后面跟着。   这么一路走回到北城区和南城区的交界处,过了关卡,一起回到了北区。   几人步行抵达四方楼下后,就看见在西方楼下,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那儿。   有仆从从上面搬下箱笼还有几个盒子来,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   云兆嘿嘿一笑:“山河老弟,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东西这不就送来了么。”   陈言看着最顶上那个箱笼里全身血脉一根杂毛都没有的小狗……   正是那只拍卖的啸天血统锦鲤狗。   而其他的几个盒子,大概是关家人为了赔罪,送来的各色礼品了。   云兆本来还想邀陈言一起晚餐,陈言心中还装着事情,随意寻了个借口婉言拒绝掉后,就独自回了合聚堂。   回了自己房间后,陈言反手关了房门,打开了房间的法阵禁止后,又布置下了一道杜绝声讯的法阵。   他在房间里打坐定了会儿神,等静心静气后,又释放神识四处巡视了一番,确定了屋内屋外,都并无人在暗中窥探。   这时候,陈言才掏了掏衣衫,从怀中摸出了自己今日最大的收获——那面破烂的铜镜!   今日在集市上,他当时就以破妄的神通看出了这烂铜镜里暗藏了隐秘!   不过陈言性子冷漠,也按捺得住,施手段拿下这件宝贝后,在外面就一直忍着,直到此刻回房,才拿出来仔细研究。   只见他一手用三根手指捏着铜镜,另外一只手飞速的掏出一张符来,用力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来,让鲜血沁在符纸上,然后一抖,这符纸燃烧起来,瞬间化作飞灰。   陈言一把抄下一片符灰来,拇指在上面细细揉搓了几下,揉搓成粉,运上了元气,指尖逐渐用力,再用力按在铜镜的背面,细细的揉搓……   几下之后,那铜镜上,表层的那一片铜绣纷纷碎裂脱落,就如同豆腐块一般柔软。   一番揉搓后,铜质已经全部褪去,而此刻在陈言手中的这面铜镜,赫然变成了一块通体漆黑,却隐隐泛着某种特殊光芒的材质!!   这材质,赫然是……   “果然,和开启镜像世界的那个黑色晶体,是同一种东西。”   陈言眼神里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喜悦,然后他仔细研究了会儿,举起铜镜来,调整了几个角度,又拉过房间内的烛火。   接着烛火,将铜镜借光后,映照在了墙壁上一个光斑……   随着陈言将一丝元气缓缓注入铜镜之中……   反射在墙壁上的光斑,顿时就渐渐显形出了一枚完整的符号!   这字符,赫然也是之前和那黑色神秘晶体研究出来的字符,是相同的一类文字!   陈言定神看着墙壁上光斑里的那枚字符,不由得就看出了神。   冥冥之中,他就感觉到那字符的笔画流转,仿佛带着某种锋芒,落在眼中后,不由自主的,似乎就仿佛能感受带其中流淌的走向。   他下意识的举起一根手指来,凌空写划,运上了元气凝聚在指尖。   随着他的手指晃动,一枚字符,就被他这么凭空在空气中画了出来!   随后,随着元气震荡,这枚空气中的字符陡然散落开来,化作了一连串细小的符文,然后一股脑儿,就钻入了陈言的脑海之中……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陈言才猛然回过了身来,从神游的状态脱出。   他深吸了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脸上露出了一股震惊和狂喜!   他的脑子里,就此多出了一篇法术神通!!   正是这枚铜镜的操控之法!   让陈言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铜镜,可不是什么法器!   而是……   一件法宝!   陈言低声喃喃道:“……摄魂镜?!”   脑海里的那篇操控的法术显示,这个玩意儿,乃是一件中品法宝,名子叫做“摄魂镜”。   摄人魂魄,打人元神,碎人神识!   这种黑色晶体的材质,陈言已经是得到的第三块了。   第一块给他开启了镜像世界,第二块目前来看没啥作用——因为上面的字符残缺,自己当时也破译不出。   第三块,居然是这么一件法宝!   而且……   “这玩意儿,好像又是一个碎片。”   陈言皱眉,捏着镜子。去掉了之前包在上面的铜质后,裸露出来的黑色晶体的材质,就不再是圆形的镜子了。   周围的边缘不太规则,明显是碎裂掉的痕迹。   这玩意儿……   “……这东西,原来可能是镶嵌在什么整体上的一个组成部分?”   (本章完) 第301章 【粗汉?】    第301章 【粗汉?】   第两百九十五章【粗汉?】   次日早晨,陈言刚走出房门,仆从牛不凡就在门外恭候,并向陈言禀告:“老爷,有黑羽云雀部的云少爷派人来传话,说邀您去用早茶。”   陈言有些意外,没想到云兆居然这么早就派人来邀。   想了想,陈言就点头应允。   他刚来到合聚堂的大厅,就看见老梁已经站在那儿等候——合聚堂的马管事居然也出面,在一旁陪老梁说着话。   看马管事的态度,似乎还很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赵道友,我家少爷有请。”老梁对陈言依然是一副冷漠的态度。不过陈言已经习惯了老梁这副面孔,倒也不觉得如何,就笑道:“辛苦前辈这么一早过来了,我……”   马管事在一旁对陈言悄悄递了个眼色,陈言看到了,却不明白其意。   他本来打算说这就要和老梁一起去,不过话到嘴边就立刻改口:“我还有些合聚堂内的事务要和马管事商议,还请梁前辈稍等我片刻。”   说完,陈言就和马管事一起去了后堂。   两人才到后堂,马管事立刻按下墙壁上的一个八卦铜盘,开启了法阵,隔绝音讯。   “山河师弟,你怎么结识了黑羽云雀部?”马管事问道。   陈言倒也没隐瞒,就把自己来北城路上遇到云兆,被邀请一同乘车的事情说了。   马管事听了,手指在下巴上捏了捏,似乎思索了会儿后,缓缓道:“山河师弟,按理说,黑羽云雀族历来和本宗们颇有些来往,而且它们和南疆妖族无关,结交一下倒也不妨。不过……”   “不过什么?”陈言问道。   “不过,这位云兆少爷,你结交的时候还是小心为妙。”   陈言皱眉:“怎么说?”   “之前听闻黑羽云雀部内,这位云兆少爷地位超然,颇受它们一族的老祖宠爱,所以么……这人做事情有些荒诞,风评就不是那么好了。”   马管事叹了口气:“若只是这位云兆少爷,也不打紧——年轻的家族少爷,做事情荒唐一些,也不怕什么。   不过,刚才你见到的这位老梁,这人才最是麻烦。”   陈言心中一动:“我知道,这人应该是黑羽云雀部派到云兆身边的护道人,是他族内的高手吧?”   “可不止族内高手这么个身份。”马管事目光严肃:“这个家伙姓梁,梁姓乃是黑羽云雀部里的老姓了。此人名字叫做梁诡。”   “梁诡?哪个字?”   “诡异的诡。”   陈言笑道:“哪有人起这种名字的?”   “它们是妖族,不是咱们人类,文化习俗和咱们大相径庭,取名的风俗也不同,用这种名字,在妖族里也常见的很。”马管事语气故作轻松,但说了两句后,语气重新严肃起来:“这梁诡身份不凡,原本是黑羽云雀族内的悍将,曾经还被征兆去三台八关十六镇效力过,据说颇有功勋,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狂性大发,造了杀虐——据说,是发狂的时候,失手杀了好几位同僚,才被抓捕。   当时还是黑羽云雀族的族长,拿着它们族内的那位老祖的手书,去找了仙台战部的几位大将求情,才网开一面,只判了它一个刀斧加身的重惩,却护住了元神。用妖族秘法才保住了性命。   那次之后,这梁诡就回到黑羽云雀部内,不再外出,听闻是被关在禁地里苦修赎罪。   这一过就是好多年,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这次被放出来,跟着那位云兆少爷来了南疆。”   老梁还有这么一段身世啊。   陈言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这人是个杀坯,少招惹为好。”马管事叹了口气。   说完话后,陈言随后出来,就跟着老梁一起离开,去寻云兆。   ·   云兆邀陈言吃早茶的地方,也在西方楼内。   南疆人吃早茶,有点像是陈言所在的现实世界两广人的早茶。   不过这里人的早茶不是用粥米,而是真的有茶。   用的南疆山中一种特产的黑叶茶,浸煮出来的茶汤,汤色呈黑色。   又在其中加入了香油和肉末,还有花蜜。   这这个吃法很是古怪,一口下去,口感醇厚,但味道实在是对新手不太友好。   陈言倒是喝过酥油茶,对这种东西的接受度还可以,勉强喝了一碗。   倒是桌上的其他几样点心,还算可口。   有一种碧绿色的叶子糕,香糯可口,让陈言一口气吃了七八块。   他这边在大吃大喝,同桌的云兆却愁眉苦脸,面色也有些苍白的样子。   陈言吃一口叶子糕,又喝了一口茶汤,然后看了看云兆:“怎么,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云兆摇头叹气:“被那个什么会聚集气运的哮天犬给害的。   那只狗,真是个麻烦!”   随后,云兆说起来。昨天哮天犬被送来后,云兆手下礼物带回去。他见那只小白狗样子蠢萌可爱,就干脆带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结果,这一夜,那只狗儿就不停的乱嚷乱叫,大概是年岁小的狗崽子,本来胆子就小,又被忽然带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些应激反应。   这一叫就叫了半宿,搅得云兆不得安静。   云兆后来打坐静心,结果好不容易等到后半夜,狗儿不叫了,他才回床铺上那个打算休息。   结果一看,小白狗已经在他的床铺上睡着。   最重要的是……这狗崽子,居然在他的床上尿了老大一泡。   云兆大怒,无奈之下,只能叫了伺候的人来给他换了床上的铺盖,又提着狗崽子一通教训。   结果直到天亮,受了惊吓的狗崽子,都一直哼哼唧唧不断。   云兆后来只好硬着心肠,让人把狗崽子带出自己房间。   这狗儿却又不肯了,只是咬着云兆的裤脚不肯松口。   云兆心软,只好又留下狗儿。   结果,就在他打坐冥想,做早课,吸收元气,淬炼妖丹的时候……   这白狗忽然嗷呜一嗓子!   这玩意儿毕竟有啸天血脉,也是一只异兽。   虽然没什么厉害的法术神通,但忽然这么抽冷子的嗷呜一声吼,也牵动了血脉之力,叫声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力量。   结果,把正在吸纳元气淬炼妖丹的云兆大少爷,差点弄的走火入魔。   当场元气就岔了道,好悬没被一口气憋晕过去。   “这东西哪里说的能聚集气运?我看就是个灾星!”云兆气哼哼道:“我练功从没走火入魔过,今早被它忽然一声后,直接让我险些破功。”   陈言听了,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云兆随后摸出一个瓷瓶来放在了桌上,有气无力道:“这个你拿去。”   陈言脸色一动,拿起来拧开看了一眼:“补天丹?”   “昨天在交易场,你到拍卖这东西,眼睛都放光。当时你没买,我回来就帮你寻了来一瓶。   这个东西不值钱,但却很少有市场,一般的炼丹房也懒得炼制这种给凡人用的丹药,所以我看了我家不归城中铺子里的库存,也就这么一瓶而已,反正卖不掉,就送你了。”   陈言叹了口气。   两人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可以感受到的,这位云兆大少爷,是真心实意和的和自己结交。   “怎么好白拿云兆兄的东西。”陈言想了想,就要掏钱——这东西昨日在拍卖里,也不过拍出一千钱,他还是付得起的。   “别,你若是掏钱,那就是骂我云兆呢。”云兆顿时作色道:“朋友有通财之义,除非你不拿我云兆当朋友。”   陈言还要说什么,云兆已经笑道:“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我有一事,山河老弟刚好可以答应我来还这个人情。”   “什么?”   “鬼族的撞天大典,就在下月。”云兆笑道:“这可是鬼族数年一次的盛事!既然来到南疆,又刚好遇到,岂能不去观礼?   而且,每次大典,鬼族的圣人老祖,都是要降临而来,主持秘法仪式的!   能有机会目睹圣人天颜,这等机会,如何能错过?!”   说着,他嘿嘿一笑:“我黑羽云雀部和鬼族有生意来往,也得邀请前去观礼,山河老弟,可愿意陪我一起去看这场热闹?”   陈言听了这话,顿时眼神有些复杂,就笑道:‘既然如此,我就陪云兆兄跑一趟,一起去看这场热闹。若是有机会能见到圣人,那也是一场造化了。”   其实来到不归城,陈言一心想着的就是有机会能见到自家老太太——那位鬼族老祖圣人。   想见圣人太过难,而撞天大典,则是能见到圣人的最佳时机。   纵然云兆不邀请自己,他也是要去的。合欢宗和鬼族关系也不差,他本来打算从合欢宗在南疆的合聚堂入手,那位马管事,肯定也能弄到观礼的邀请名额。   不过此刻既然云兆相邀,陈言自然就顺水推舟应下了。   “今年的撞天大典,设在了鬼族十八部之一的青藤部。   青藤部地处南疆的西边,从不归城过去,从茫茫大山中穿行,路山要走个七八天,日子倒是宽裕的很。   不过我想着,这南疆处处都是奇景,你我兄弟不如干脆早些出行上路,一路游山玩水,观看奇景,沿途游玩过去……”   陈言也不想拂了云兆的兴致,反正自己留在不归城也没什么要紧事情要办,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云兆得了陈言答应陪同出游,情绪顿时就高涨了起来,两人边吃边喝,云兆又和陈言说起了不少关于鬼族撞天大典的掌故。   ·   “其实鬼族的撞天大典,之前已经断掉了好几十年了。也不知道为何,那位圣人老祖闭关不出,数十年不问俗事。   即不降下法旨,也不显圣降临。就真的把鬼族丢下,几十年不闻不问。      鬼族在南疆这数十年被妖族压制,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无法举行撞天大典。   撞天大典,乃是鬼族修行的唯一渠道——举行撞天大典,通过秘法仪式,才能让鬼族之人正式修行入门。   数十年不举办大典,就等于过去这数十年,鬼族就没有一个新生的修士!   修士数十年不得新鲜血液,只靠老一辈的人硬撑着。   又和妖族打打杀杀,修士只会越打越少,人才消耗,却不得补充,这才会越打越弱。”   云兆说到这里,语速放缓:“我出来之前听部族内的族长和我说起南疆的事情,提起鬼族,都是摇头惋惜。   若是其他宗门部族,圣人老祖不出,也不会对宗门部族产生太大的影响。   可偏偏鬼族,这个撞天大典,乃是鬼族修行的唯一途径。数十年圣人不出,对鬼族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哪怕如今圣人重新显圣,但过去数十年的错过,已经让鬼族伤了些元气了。”   陈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几十年不举行撞天大典,让鬼族的新生代几十年不得修行入门,数十年没有补充新的修士人才。   这还仅仅是摆在台面上的巡视而已。   真正的损失,是鬼族荒废了过去的数十年来,几代的人才!   过去的数十年,几代鬼族的孩童,少年,可能其中前在着不少有修行天赋的人才,甚至是天才,却因为不能举行撞天大典,就白白被耽误了下来。   不知道多少原本小时候天赋纵横的鬼族少年,直等到白发苍苍,垂垂老矣,都没等到撞天大典。   这样的局面,隐隐之中,还会造成人心的丧失……   据说过去数十年,十八部之中,有不少鬼族之人已经偷偷外出,离开了鬼族的地盘,寻求其他的修行之路。   因为老祖不问事,鬼族之中年轻一代没有出路,只能纷纷出逃,自寻出路。   有多少鬼族人,背井离乡,外出去寻求修行之路。   有的投靠其他的家族宗门,还有的沦为散修,流落江湖。   而数年不举行撞天大典,那每次一百个外派的名额就不能往外卖。   这么一来,鬼族也就少了许多的财政收入。   更加上数十年的停止,让鬼族和原本已经交易了很久的域界各大宗门世家,一下子就断绝了交易,互相之间原本靠着撞天大典的名额交易,而维持的各种联系,联盟,契约,合作等等……   一下就被断绝了。   钱赚不到也就罢了,没了利益绑定后,连关系也都淡了下来。   这也是鬼族被妖族欺负,却连个外援都找不到的原因。   缺乏利益绑定,谁会帮你?   人才流失,人心流失,财政收入锐减,对外的合作关系也渐渐脆弱……   这就是鬼族过去数十年来的内忧外困。   “这次撞天大典,乃是数十年来的第一次举行,鬼族之中这次聚集了不少年轻一代的优秀天赋的孩子。所以这次的撞天大典,据说从人数规模来说,乃是有记载之中规模最大的一次了。   毕竟停了几十年,攒了太多想修行而不得门而入的人。   可纵然如此,鬼族十八部里,还是有人把属于本部的名额,拿出来卖掉。   昨日咱们在拍卖上看到的,那个黑木部就卖掉了三个名额。   其实,那点钱,人家倒不在意的,毕竟三个名额,一共才能卖几个钱。   卖名额是假,寻求世家宗门重新合作,重新交易,重新契约才是真。   似昨天卖掉的那三个名额,人家真正的交易,压根不是卖名额的那百十万钱。   而是通过三个名额,重新打通了和三个世家的交易渠道,以后接着名额的交易,挂上关系后,就可以长期合作。   灵药买卖交易,矿产交易……   所以,这种生意,那些中小型的宗门,是插不进手的。”   听了云兆的话,陈言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为何昨日最后拍卖的重头戏,那三个名额,坐在前排圆桌的那些中小家族,只是象征性的开了两次价格,就纷纷退出了竞争。   买卖名额是假,借机寻求合作伙伴盟友才是真。   中小家族,是没资格当鬼族的合作伙伴盟友的。   `   陈言和云兆商议定下后,两人决定当天下午就出发离开不归城,踏上旅途。   陈言回来和马管事说了后,马管事倒也没反对。   马管事的意思是,早点离开也好!   如今不归城越来越乱,乃是鬼族和妖族争斗的漩涡中心,留在不归城毕竟也不是十足安全。   还不如早早离开。   撞天大典举办的地方是鬼族的青藤部,在南疆的西部——那里可是鬼族地盘的内腹区域,远离和妖族争斗的边缘地带,反而倒是更安全。   临行之前,马管事还拿了两封家书,请陈言回归宗门的时候,帮忙带回去。   此外又准备了几样礼品,算是送给陈言的人情。   陈言没拒绝,坦然收下后,就离开了四方城,跟着云兆上路了。   依然是乘坐马车,又龙马拉车,在山路之中如履平地。   车厢有法阵加持,内部空间宽阔,又舒适。再加上有老梁这么一个高手随同护卫。   陈言和云兆一起乘坐马车,当日下午就出了北城,一路往南,绕到了不归城的南边后,再择路而行。   只是马车走了半日后,陈言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才好奇道:“咱们走了这么久,怎么也还是往南,不曾往西?”   云兆坐在马车车厢内,哈哈一笑,手里端着一把酒壶,笑道:“若是只往西,七八日就到了,哪里需要走这么早?   我不是同你说过,咱们要一路游山玩水过去,既然要游玩,自然是要绕些路的。”   说着,他袖子一卷,把桌上的吃食扫开,在桌上铺开一张南疆的地图,缓缓展开后,就对陈言讲解起来:“我们先往南,走两日后,过铁流河,然后翻过两界山,可以看到玉挂大瀑布!   那可是南疆奇景,这个季节虽然是枯水期,那玉挂瀑布比不得夏季全盛时候的势头,但去看看总也不错。   去过玉挂瀑布,我们再折返往北,在铁流河逆流而上,到红云江,可以改乘船,沿江而去,一路往西南,沿途可见红云山水奇景……”   云兆说的眉飞色舞,兴致勃勃,陈言听完后,只确定了时间上确实来得及,不会耽误撞天大典的日子,也就随他了。   既然同行出游,白日乘坐马车而行,晚上的时候停下休息,也住在马车车厢内。   这车厢内如同个小房间一般,两人住着倒也宽敞。   至于老梁,从不踏足车厢内,纵然是休息,也只是找棵大树,往树干上一歪就能睡着。   当晚,陈言更是主动弄了些食物。   他把自己带来的笋干和干菜,清洗后塞进瓦罐里,又弄了些凶畜族猎兽的肉干来,切成块放入瓦罐,加上各色佐料后,倒上些料酒去腥。   最后生火,煨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煨出一瓦罐笋干焖肉。   笋干和干菜虽然是陈言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凡间菜植,和域界的灵菜不可相比,但胜在味道不错。   而猎兽的肉,本来就有暖身驱寒的功效,对于避潮去湿,自然是颇有奇效的。   这么一瓦罐做出来,不光是云兆吃的连连称赞,就连那个冷脸的老梁,也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饭后,陈言故意和老梁套近乎,老梁虽然依旧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但看陈言的眼神,也只是冷漠,却没那么不耐烦了。   而陈言则故意走出车厢来,在野地里活动手脚,还拿出一把剑来,练了几手胡乱看来的所谓“剑术”。   其实就是他在合欢宗的时候,偶尔早课时候,看那些外院的预备弟子们练习的,是天魔阴阳合欢宗专门给外院预备弟子用来修习剑术,提升剑感的套路。   这东西其实连正经剑法都算不上,不过就是用来提升剑感的几个动作。   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剑操。   陈言看过几次后就记下了,但平日里练过几次后,就没怎么练了。   今日故意的,在老梁的面前,拿着剑来回比划了几下。   他一遍剑操后,还不等做完收势,就听见身后坐在树干上打盹的老梁,忽然睁开眼睛来冷冷说了一句:“合欢宗的这套剑操,被你连的,恐怕连木头人都刺不死。”   陈言也不气恼,他已经在马管事哪里得知了这位老梁的身份不简单,乃是黑羽云雀部的一位高手。   既然遇到高手,陈言自然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   果然,老梁一开口,陈言顿时心中一喜!   有门!   他收起剑来,转过身抬头看向老梁,苦笑道:“前辈慧眼如炬!我在门中的时候,就被评说,我其实没有剑道天赋。   但出门行走,总是要练些兵刃手段的,否则的话,遇到危险,赤手空拳和人斗法,也未免太过吃亏。   我知道我剑道天赋不行,只是也也没人指点我该练些别的什么兵刃。”   老梁皱眉盯着陈言看了会儿,眼神里似乎带着三分审视。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今晚吃了你一瓦罐肉,味道不错,教你点东西,就当是饭钱。”   说完,他一弹手指,一片玉简就飞到了陈言的手中。   “这里面是一套控刀术,乃是我年轻时候学过的,如今早已经用不上,就送给你试着练练吧。   你也未必没有剑道天赋,只是我看你元气虽然厚实,神识也坚韧。但不知道为何,你对元气的操控,直来直去,太过粗糙,好像不曾精心雕琢过控制和运用元气的小技巧。   剑这种东西最是讲究技巧,尤其是小技巧。你元气的运用太过粗糙,自然使不得剑。   我这套控刀术,走的是大开大阖的路子,不需要太精妙的小技巧,最适合你这种粗汉来练了。”   陈言一呆。   我?粗汉?!   (本章完) 第302章 【有妖气】    第302章 【有妖气】   第两百九十六章【有妖气】   老梁说陈言是粗汉,从修为来说,其实倒也没说错。   陈言终究还是吃了修行时间太短的亏。   他不到一年时间,就从一个凡人成长成为了三境修士——即便实在域界之中,且不论域界里的那些芸芸众生的凡人,单说域界的修士,大量的基数也都是天人境之下,一境二境三境,很多修了一辈子,也都不过如此。   陈言短短一年时间,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甚至大半辈子的路。   修为可以有,功法可以有,道行可以有。   但……毕竟还是有无法补足的短板的!   技巧!   所谓技巧这个东西,天赋只占一小部分。   更多的,讲究四个字:熟能生巧。   一套法术,你练了一年,别人练了五十年,差距往往就在技巧上了。   元气输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在某些地方稍稍掌控一下节奏?   元气运用的时候,是不是在某些地方稍稍拐个弯?   哪个地方稍微收一点点,哪个地方稍微放一点点。   哪些地方其实可以稍稍节省一点元气……   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通过“熟能生巧”才能融会贯通,才能领悟到的细节。   这些,是要用时间来换的。   在量级上,同样量级的元气修为,同等境界的修士。   一个练了三年,一个练了三十年,那么两者对于元气的运用,在很多小技巧上一定是有差别的。   老梁说陈言是个粗人,这句话,从元气运用的角度来说,一点都没错。   “你现在对元气的使用……”老梁说着,语气有些不屑的摇摇头:“简直就像是拿元气去砸人。纯粹仗着修为去欺负人而已。   若是遇到一个修为和你相当的老修士,人家可以把你打成狗的。”   陈言无法反驳。   他其实认同老梁对自己的评价。   自己出道以来,经历了各场战斗,几次面对的强敌单挑,其实……都是有些投机取巧。   自己还是归元境的时候,在港城大战那个邪修老鬼,那个家伙说是三境,但其实是已经重创后的虚弱撞天——而且还是现实世界的修士,也就是所谓的功法残缺的弱鸡修士。   之后他历次跟人动手斗法,其实都没遇到过根正苗红的域界修士,和自己修为相当的,就更没遇到过。   “你修为不错,但对元气的运用,粗糙的就如同一个刚入门不久的新手。”   老梁边说边摇头:“也不知道你们合欢宗是怎么调教弟子的,或许之前只是让你勇猛精进,突破修为,却还没来得及让你好好的磨砺对元气的掌控技巧吧。”   陈言不好回答老梁这个问题——他修行以来,全靠自学自己摸索,哪里有人教过他这些?   不过老梁话说的虽然不客气,但却是金玉良言,陈言这人知道好赖,当下就认认真真对老梁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老梁送了玉简后,哼了一声,靠在树干上翻了个身,不再看陈言,抱着膀子继续睡了。   陈言却捧着玉简轻轻走开,故意走远了一些地方,在树林之中,随手拿出一盏煤油灯来点燃,就席地而坐,去看玉简里的这套控刀术。   老梁的这套控刀术,名字叫做《海渊八刀》,一共就只有八招打法,看似简单凌厉,其实是经过千锤百炼,走了返璞归真的路子。   以元气操刀,加以修士的神识作为辅助的指引,前面五招是握刀和人近身对抗肉搏的战法。   最后三招,却已经可以将刀脱手,以神识来定位对手,以元气驱动操控——这种打法已经有点近似于操控飞剑那种路子了。   这一套刀术明显走的是战法,也就是体修的路子,不以法术对敌,而是正面杀伐。   陈言见猎心喜,一看之下就不免入迷起来,看了一会儿后,记下了几个动作,就从地上跳起来。他没有刀类的兵刃,就干脆拿出自己储物玉佩里的飞剑,以剑当刀,就在林子里练了起来。   这一练就练了一个多时辰,一开始他动作还生疏的很,尤其是最后三招,要让刀脱手而出,纯粹以元气加神识,来遥控操引刀锋对敌。   他初学自然不熟练,一开始,操控的狼狈,多次刀就脱离掌控远远跌落或者飞了出去。   陈言却并不气恼,毫不在意的一遍遍的捡回来重练。   这一练,最后居然练到了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他原本身体素质已经极其强悍,但以元气加神识练到,练了一夜也是累的汗流浃背。   等到终于看见天空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陈言才收起了剑,在原地吐了几口气,心中定下神来,还在回味自己练了一晚的心得。   身后林子边缘那边已经传来了声响,却是老梁已经从树干上跳了下来起身了。   老梁生了火,烧了些水,又准备了一些热饭食。   眼看陈言抱着剑从树林里走回来,老梁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话。而是等一锅热汤烧好后,才不动声色的给他盛了一碗。   “山里早晨潮气大,喝一碗热汤。”   说着,老梁故意看了看陈言沁着汗水的额头,摇头道:“山里潮气大的很,你这么一身汗,在山里风吹的也干不爽利,回头换上一身衣服,不然的话,阴干的衣服,难免就有些酸臭味。”   陈言哈哈一笑:“多谢前辈提醒。”   他端起碗来把热汤一饮而尽,就走到了后面去,先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法术,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每天晚上宿营的时候,陈言都会走到林子里找个地方,一个人练上两个时辰的控刀术。   云兆对陈言的这个做法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身为修行之人,勤奋练功,这种事情也不算奇怪。   陈言练了三日后,终于在一天早上,主动走动老梁的面前,先是客客气气的弯腰鞠躬行了一礼,眼看老梁神色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他才老老实实的请教,将自己练了三天下来,对一些地方的发力收力的疑惑问了出来。   老梁一边倒出料子喂龙马,一边听陈言问完后,他才拍拍手,摇头道:“你问的这些问题,都很傻。”   “怎么说?”陈言也不生气,态度依然很好,客客气气的问道。   “你所有的问题,归根结底其实都是一个问题:你对元气操控的理解太浅薄,太缺乏经验,缺乏熟练。   所以,只要你能提升对元气的理解和操控,你刚才问我的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否则的话,你刚才问的这几个,我就算一个个给你解答,但你练下去,还会不停的遇到新的问题。   你差的是整个对裁缝衣服的理解,不是遇到一个窟窿就打个补丁。”   陈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老梁却忽然一抖袖子,甩出一样东西来,轻轻抛给了陈言。   陈言结果,却是一方大概半米长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后,盒子里有凹槽,摆放了一排几个大小不一的东西。   有圆形的,有满是棱角的,有四方的,还有三角形的。   陈言随意拿起一两个来,却发现这些东西,材质和重量也都不同。   大小都是拳头般,但材质有的是木质的,有的是粘土烧干的,还有的是石质的,金属的……   分量从轻到重,摆在最后的一个圆形的拳头大小的球,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却怕不有个百斤往上的分量。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金属。   “这是我年轻时候用来练掌控里的几个小玩具,就一并送给你玩吧。”      说着,老梁随意拿起其中一个满是棱角,在手里轻轻抛起,然后一伸手就稳稳接住,然后再抛起,再接住。   陈言注意到,老梁并不是用自己的手掌手指去触碰这个东西,也不是用手去接去抛,而是用元气操控,用神识操控。   这小小的物件,就被老梁扔来抛去,如同杂耍一般。   最后老梁轻轻一弹手指,这东西就飞到了陈言的怀中。   “先从最轻的开始,平日闲着无事,只要手里空着,你就拿出来玩,用元气和神识去操控。   从轻的物件开始,玩熟了就换个稍微重点的,什么时候你把这些东西都玩熟了,就从头再来,不过是学着分心二用。   你在作别的事情的同时,也可以玩这些玩具,再把这种分心二用的玩法,从轻到重,都玩熟了,这就算是有所小成。   你要把它变成一种你习惯性的本能,这样练下去,你对元气和神识的掌控度和运用的小技巧,就熟练了。”   陈言眼睛一亮,正要弯腰行礼答谢,老梁却一挥袖子,淡淡道:“不必谢我,我不是看你面子,而是为了云兆少爷。”   “嗯?”陈言一愣。   老梁叹了口气:“少爷在家没什么朋友。族内把他高高捧起来,弄得他其实没什么可以亲近的朋友,家里的那些兄弟姐妹也都与他不亲近。   难得他和你投契,与你为友。   我只盼望,你……对他好些吧。   云兆少爷,其实一直过的很苦的,合族上下,都没人是真心对他。就连他的亲爹亲妈,也都并不怎么待见他的。”   ·   几日后,南疆的玉挂大瀑布前。   远处一座断崖上,一片瀑布如玉挂般奔流而下!   此处乃是南疆的一处奇景,乃是一道河流延伸到此处后,地貌忽然出现了巨大的断裂层,两边出现了一片高达数百米的落差断崖!   河流到了这落差之地,就形成了一片瀑布,飞流数百米而下!   此时是枯水期,这玉挂瀑布,尚且有数十米宽的样子,听闻若是在每年的涨水期,最高峰的时候,这瀑布可以有两三百米宽!   此刻陈言等人所站的位置,距离那玉挂瀑布足足有数百米远,从然如此,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浓浓的水汽,细碎的水珠如细密的小雨一样落在人的头上脸上。   脚下是奔流而去的河水,站在岸上远眺,那山峦上,日照之下,还有一挂彩虹架在半空。   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般,云兆已经爬到了车厢顶上,一面对着那玉挂瀑布大呼小叫着,手里还捧着一个酒壶,纵声高歌,然后仰头痛饮,姿态很是奔放。   陈言站在云兆的身后,却没像他一样爬上车顶,而是站在路上。   不过他在观赏着瀑布的时候,右手的手掌却一直随意上下翻滚,就看见一枚漆黑的椭圆形的东西,就围绕着他的手掌翻滚,在他的手边上下转动游走,四处飞舞,却始终不会脱离陈言的掌控。   三人在着玉挂瀑布前待了一天一夜。   夜晚的时候,这玉挂瀑布更是好看!   原来河床后的那片落差形成的悬崖山壁,到了夜晚的时候,山壁上就出现了一大片如碧玉一般的绿色,在月色之下还微微翻动着光芒。   远远看去,那玉挂瀑布,就真的如同是一块白玉,挂在了一片绿色的翠玉屏上。   只因为,这玉挂瀑布后的那片山壁里,乃是某种特殊的玉石矿脉,白天的时候不显,只有在夜晚的时候,被月光照耀,吸收月色精华后才会放出宝光。   如此景色,也只有在月色明亮的夜晚才能看见。   三人算是运气好,只在这里待了第一夜,就遇到了一个夜空无云,月色明亮的夜晚。   云兆更是兴致勃发,又痛饮了几壶酒后,干脆就躺在了车厢顶上,抱着一块软木枕头就醉倒睡去。   他睡着的时候,口中兀自还在说着醉话:“不想回去……”   老梁性子冷淡,但偏偏看向云兆的时候,却叹了口气,走过去,也不动他,就拿出一块火红色的石头,轻轻摆在了他的身边,顿时泛出一道红色的光弧,将周围落下的水汽细雨都挡在了外面。   陈言又抱着剑走到远处,练了两个时辰,回来后,看见云兆还四仰八叉就躺在车厢顶上呼呼大睡,老梁却只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接下来几日,三人就这么在南疆的茫茫山野之中游玩行走。   遇到道路陡峭,马车无法通过的时候,就干脆将马车收进储物装备里,然后就骑乘龙马而行。   龙马果然神骏,在陡峭南行的山中,却如履平地。   陈言倒是对骑马颇有兴趣,经常独自一人骑着一匹,肆意来回游走,几天下来,他倒是和自己总骑的那匹龙马,都混的熟了,那龙马也开始对他亲近,原本只肯吃老梁亲手喂的饲料,现在陈言喂的东西,也是张口就吃了。   几人就这么在山野之中游玩了十多日,看了不少南疆奇景。   玉挂瀑布,江中山水,百里竹林,嶙峋石海……   南疆地广人稀,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   只是偶尔遇到过鬼族人,知道是进入了鬼族的地盘,路过了鬼族的某些个部族。   不过老梁出面,拿出身份令牌来,说明是来自北疆黑羽云雀部,鬼族也不为难他们,只是告诫不要去一些禁制的区域,其他也就由得他们一路游历。   这一日,三人正在一片密林里出来,重新回到了一条山道上。   刚停下来休息,老梁把龙马拴好,拿出水袋和饲料喂马。旁边云兆则笑吟吟的和陈言闲聊,不过看着陈言手里一上一下的不停的把玩和抛弄老梁给的某个小玩具,就忍不住叹气:“山河老弟,你这每天玩这些东西练习操控之术……你怕不是要放弃元神修行,走体修的路子吧?”   陈言只是笑笑,并不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正弯腰在地上准备生火的老梁,猛然站直了身子!   他原本冷漠淡然的脸上,表情一下就变得凝重阴沉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飞速的闪身就到了云兆身边。   “别说话!”老梁深吸了口气,一手按在了云兆的肩膀上。   陈言先是一愣,但随着老梁的目光看向远处某个方位,陈言也眯起眼睛来看去……   望气术加破妄神通,在陈言的视野之中,就看见那个方位的远处,空气之中隐约弥漫着一片淡淡的红色血煞!   陈言也是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他看向老梁,老梁眯着眼睛,沉声道:“有血气的味道。”   陈言伸手一指:“那里!”   云兆也面色凝重了起来,耸耸鼻子,道:“过去看看!”   老梁皱眉:“出门在外,不惹是非,我们绕别的路走吧。”   云兆想了想,陈言却伸手在云兆的肩膀上一按:“听老梁的吧。”   云兆其实心中跃跃欲试,但既然陈言也这么说了,他只好叹气,点头道:“好吧,听你们的。”   老梁这才松了口气,朝着陈言投过去一束感激的眼神。   随后三人改道而行,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下去,不过这次老梁故意走在了最后面。   只是三人走了大约十多里后,老梁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后面有声音追上来了!”   说着,他忽然脸色一变:“有妖族!我闻到了妖气!妖气里带着好凶狠的杀意!”   陈言的本事,能望气,能破妄——勘破表象伪装。   但妖气这个东西,就不是他所懂的了。   只是听了老梁的话,陈言也是面色一动。   这里是深入了鬼族的地盘,什么妖族敢在这里行杀戮之事?   ·   (本章完) 第303章 【宠坏的小屁孩】(6000)    第303章 【宠坏的小屁孩】(6000)   第两百九十七章【宠坏的小屁孩】(6000)   老梁一抖袖子,从他袖子里飞出一只葫芦来。他把葫芦端在手里,葫芦口冲着两匹龙马一晃,两道光芒后,龙马化作光,被吸入了葫芦口之中。   陈言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有些羡慕的看向老梁手里的葫芦——可以容纳活物的储物装备!   储物装备在域界不稀奇,但能收纳活物的,那就是宝贝了!   收起龙马后,老梁看了一眼云兆,缓缓道:“你们继续往前走,我回去悄悄,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我去拦下。”   云兆有些意动:“我和你一起去!”   老梁却沉下脸来,飞快道:“云兆少爷,出来前说好的,别的事情我都听你吩咐,但若是遇到危险的情况,你须听我安排才行!说好的话,可不能反悔!”   云兆听了,脸色一僵,但终究还是无奈叹了口气:“好吧,我……”   “你们快走,我这里若是无事,自然会去寻你们。”   老梁说完,向陈言丢了一个眼神过去,嘴唇蠕动。   陈言就听见这个家伙居然用法力束了一丝声音直接落入自己的耳朵里:“我家少爷小孩性子,喜闹荒唐,你行事妥帖,烦请照顾一二。”   陈言也不犹豫,对老梁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分开,老梁晃了晃双臂,身形拔地而起飞到了半空,就朝着来路的方向如风般飘了过去。   陈言拉了一把还在瞪大眼睛看着的云兆,云兆才无奈摇头:“好吧好吧,我们也走。”   两人继续往前走,同时展开身法来,在林间山野之中奔走如飞,片刻功夫就又跑出了十多里的距离。   渐渐翻过一座山林后,身后却毫无动静,也不知道老梁这一去后,究竟遇到什么。   云兆走的不情不愿,走了十多里后,就故意放慢了步子,总是忍不住回头朝后眺望,陈言也不挑破他的用意,只是跟着云兆急速奔走。   等翻过了这片山林,到了山坡的另外一边后,云兆才忽然停下脚步来,道:“山河老弟,我们在这里等等老梁吧。”   “……行。”陈言点了点头,从储物装备里拿出水来递给云兆,两人喝了水后,云兆却已经放出神识往来时的方向去搜寻。   陈言并不阻拦云兆,只因为他的神识比云兆要强大太多,搜索和感应覆盖的区域远比云兆要远得多。陈言知道身后并没有什么危险靠近,才由得云兆这番作为。   “老梁是你部族中的高手,此去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听了陈言的安慰,云兆却摇头,苦笑道:“老梁本事大得很,行走八方经验丰富,我自然不会担心他有危险。我只是可惜,这场热闹看不到。”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这云兆的喜欢胡闹的荒唐大少爷脾气,也着实有些让人头疼。   “你是真不怕遇到危险?”陈言摇头:“你老祖不是说过你还有杀劫未彻底解除么?”   云兆道:“老祖是说过这话,不过他也讲过,我的杀劫不再近年,要好些年之后才会有威胁。”   所以你就敢做作死的事情是吧?   陈言心中腹诽了一句。   两人坐着歇了会儿后,迟迟不见老梁追上来,也没发现远处有什么动静。   云兆终于按耐不住:“你看,我们要不要回头去看看?”   陈言皱眉道:“老梁说过,让你……”   “哎呀,这不是也没事么?老梁去了这么久,也没听见什么动静——这要是遇到强敌斗法,早就打得惊天动地了。既然没打,那就是无事,咱们回头走去悄悄?”   陈言皱眉道:“若是强敌的话,老梁不是对手,没准一下就被制住,也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若是对手强大到连老梁都来不及造出什么动静就被制服——这等强敌,咱们也没必要跑,反正肯定跑不掉的。”   就非得看热闹是吧?   陈言无奈,他是心里一百个不想回头。   不过云兆的性子显然不是这样的,他还继续劝说陈言道:“老弟,既然出门在外,有热闹当然要看啊!不然的话,还不如在家中躺在床上好了,出什么远门啊?”   说完,眼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陈言只好故作无奈,点头道:“好吧……”   还不等他说完,云兆顿时大喜,欢呼一声,转过身去就要往来时路上跑回去。   可就在他才迈出两步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脖子后一股大力拍下来,云兆没有防备,被一巴掌拍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刚要挣扎,就感觉到身子一僵,顿时不得动弹。   陈言走到云兆身前,叹了口气:“云兆兄莫怪,我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又往云兆的胸前拍上了一枚符。   这一下,不但云兆身子动弹不得,就连嘴巴也讲不出话来了。   陈言一把将云兆抓了起来,往肩膀上一扛,就继续往前跑去。   没了云兆这个好奇宝宝拖慢速度,陈言尽情展开速度后,在山林中一路穿行,跑了不过一个小时后,就已经又翻过了两座山头。   陈言估算着,至少已经跑出了几十公里后,他才放慢了速度。   又走了一会儿,听见传来潺潺水声,陈言寻声走了过去,走出一片林子,看见了一条溪水。   陈言将云兆放下,丢在了溪水旁的一块石头边,还帮云兆身子靠好,依在石头上,他才自己转过身去,蹲在溪水边,双手掬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随后陈言才起身走到了云兆身边,看了看这个家伙。云兆脸上涨红,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陈言伸出手,将他前胸后背上被自己贴上的两道符纸摘了下来。   云兆顿时身子一松,回复了知觉。   他一得脱困,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睛望着陈言,怒道:“赵山河!我拿你当朋友,你岂能如此待我!”   陈言面色平静,看着云兆淡淡道:“就是我愿意拿你当朋友,才会这么对你。”   “你!!”云兆气的身子颤抖,指着陈言道:“你偷袭我,还用符术捆住我,把我强行绑走?这就是你对朋友的做法么!”   陈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来,他想了想,从怀中摸了摸,把一个瓷瓶拿出来,缓缓丢到了云兆的面前——正是云兆给自己的那瓶补天丹。   “念在这几日相处的情分上,我刚才才会制服你,把你强行带走。话就说到这里,能不能听得懂人话,也都随你。你既然觉得我不够朋友,这瓶补天丹也还你,就当我们没认识过好了。”   说完,陈言转身就走。   云兆却脸色一黑,大声喝道:“赵山河!你!!”   陈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冷看向云兆,这冷漠的眼神,却把云兆给吓住了,下意思的后退一步,口中吃吃道:“你,你……”   “讲真,若不是念在你我相识一场,你对我很不错的份上,我真懒得搭理你这种被宠坏了的熊孩子。”   陈言语气很硬。   云兆听了这话,怒气上涌:“你,你说我是熊……”   “难道不是么?”陈言冷笑,故意用嘲讽的语气冷冷道:“你到底依仗凭借的什么来当你的底气?   就你那点微末的修为?不过二境的修为?   满脑子的好奇心,精力充沛旺盛,什么都要看,什么热闹都要往上凑。   真以为这个世界是你阴山南麓黑羽云雀族的自家后花园么?   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世间险恶,不知道死活!   你能从北走到南,看到啥都要往前凑,话是要乱说的,事情是要乱掺和的……你特么的靠了什么?   换做别人,一个只有二境修为的修士,出门在外敢这么乱来,早他妈死了八百遍了!   你能活到现在,还能吃香喝辣,不是你运气好,也不是你牛逼!   纯粹就是因为你身边有个老梁这种高手!   有人护着你,有人给你擦屁股,有人给你兜底!   若是没这些,你早就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仗着有自家老祖撑腰,被家族里宠坏了的小屁孩!   平日里捣捣乱也就算了,无伤大雅!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除了给人添乱闯祸之外,你还有什么?!”   这番话砸过去,云兆身子一震!   他吃惊的望向陈言,眼神里又是恼又是羞愤,脸色也是极难看。   陈言却懒得在意他的情绪了,冷冷道:“我把你绑来这里,走出了一百多里,带你远离了危险,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你若自己非要找死,往危险的事情上冲,那我也不拦着了。   你不是想去看热闹么?你掉头往回走就是了!   老梁若是看到你回去,一定会大为喜悦,觉得他留下断后,给部族里保下了这么一个大聪明公子!哈!”   云兆怒道:“你!你怎么这样说我?!”   “不是么?”陈言斜着眼睛看云兆:“老梁分明是感觉到了危险,才独自断后,想保你平安!   结果呢?危险当前,你不但不珍惜他的冒险,还嚷嚷着想去看热闹!   看热闹!   你特么脑子就是不是就装不了别的东西?就贪玩到这种程度了吗?   遇到事情的时候,不指望你做什么贡献,就简单的不添乱,都做不到!   不添乱!懂不懂这三个字!   你不是被宠坏的熊孩子,谁是!”   说完,陈言不再搭理云兆,转过身去,重新走到溪水边,拿出一条毛巾来在水中投了几下,又细细的擦了擦自己的脖子。   云兆被陈言一番痛斥后,脸色从涨红渐渐变成了青白。   原本愤怒恼火的眼神,终于渐渐怒火褪去,双手攥着拳头,在原地身子微微颤抖,可看着来时路的方向,终究却还是一步都没迈出去。   他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陈言的背影,眼神里哪里还有被喝斥后的怒气,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指望和期盼来。      可偏偏陈言仿佛压根没察觉一样,根本不搭理他,连身子都不曾转过来看一眼。   直到陈言投完了毛巾擦完了脸,站起身来,更是不曾转身,直接身子一跃就跳过了溪水,大步离开。   他,就这么走掉了?!   他就这么不管我,走掉了?!   云兆顿时傻眼!   ·   陈言故意走的很慢,越过溪水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走进了溪水对面的林子里。   等他走了足足百十步后,才停下脚步来,抓过身朝后看去。   身后十多米外,云兆低头跟着,一副委委屈屈,又垂眉耷拉眼的样子。   陈言深吸了口气,冷笑道:“怎么不去看热闹了?”   云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尖,手指捏着自己的衣衫用力揉搓着,红着脸不肯说话。   陈言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了云兆跟前:“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么?”   “……对不起。”   云兆忽然开口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只是声音低的如同蚊子哼。   “……”陈言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压下了惊讶的表情,依然板着脸冷冷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云兆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心虚的样子,却低声道:“我,我说,对不起。”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垂下头去,不敢看陈言的目光,但嘴里的话却没有停下,继续道:“我……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但其实是为我好。   是我做事情太荒唐了,是我……”   陈言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云兆苦笑了一声:“我……我或许是被宠坏了。但我不是傻子,什么是良言逆耳,什么是口蜜腹剑,我还是能看明白的。”   说到,他仿佛鼓足勇气,站直身子,然后拱手对陈言抱拳,躬身一揖到地:“山河老弟,你虽然斥责我,但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才是真心拿我当朋友!   方才是我做事情糊涂,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他这一躬身,就没有起来,只是弯腰等着陈言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云兆心中忐忑着,才终于听见陈言轻轻叹了口气。   “今晚我们住在这里,我去寻个背风的地方。”   一听这话,云兆顿时大喜,起身来看向陈言:“老弟,你只是不和我生气了?”   陈言叹了口气,云兆却已经走了过去,嘿嘿笑道:“找背风的地方是吧,这个我最拿手了,我毕竟在山中生活了几十年,我去找!”   看着云兆离开去忙碌的背影,陈言脸上的冷漠才收了起来。   虽然这家伙确实是个被宠坏的小屁孩的性子,但……其实本性还是好的。   至少,知道好歹,听得懂人话。   ·   此时已经是天色渐黑。   云兆果然在附近寻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在山坡后的一棵大树下。   陈言在这里生了火,又煮了些热食。   云兆安静的帮着看火,然后主动和陈言说了些闲话,眼看陈言并不曾真的生气,他这才渐渐放心。   不过,到两人吃完食物后,云兆却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道:“兄弟,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陈言抬头望去,云兆赶紧摆手道:“我不是好奇心想去看什么热闹!   只是……老梁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我心中实在不放心。   若是,若是他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去……还可以有个接应。”   这话说的就没毛病了,总比小屁孩不顾危险要去凑热闹,要正确的多。   “你有这份心是对的。”陈言点头道:“不过要接应也不是乱打乱撞的跑回去。   而且……老梁的修为远在你我之上,能让他遇到危险的对手,你我就算跑过去也不顶用。   我猜测老梁的性子,他若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就更不会闹出动静来,也更不会追上来找咱们——只因为他最在意的事情,就是你的安危!   所以,我猜老梁的做法,他此刻都还没来找咱们,多半是真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许是什么难缠的对手,棘手的危险。   但老梁肯定是故意把人往远处引了!”   云兆听了眼睛一亮,沉声道:“对对对!还是兄弟你分析的有道理!老梁最是在意我的安危,他若是遇到了强敌,肯定也会故意把人往远处引,距离我越远越好……”   可说着,他还是抓耳挠腮:“可我也不能真的就不管他,自己心安理得的跑掉吧?这也太没心肝了。”   云兆低声道:“我,我就回去看看,也不添乱,就算是老梁遇到了危险,我找回去,找不到他,也至少能看到些踪迹,我回去求救,也至少能有些眉目和方向,不至于什么都说不出,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言这才点头道:“老梁若是把人引走了,我们回去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回去看看,哪怕能找到些踪迹和线索也好。”   说着,陈言想了想:“且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陪你回去。”   休息一夜,再回去,就算有什么强敌和危险,也不会留在原地等着,到时候再去,危险度更低。   次日一早,天色还没亮,陈言就和云兆一起往回而行。   这次两人都不再步行,云兆直接化身为本体形态,变做一只黑羽云雀,陈言也施展变形术,变成了一只麻雀,两人一起振动双翼,在山里之中飞过……   ·   早晨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光芒洒落林间,被茂密的枝叶阻拦,只有丝丝光芒从缝隙之中渗下来落到林间。   陈言和云兆两人已经落在地上重新变作人形,行走在林间。   这片林子前方,陈言能感觉到还有一片血煞之气,但明显已经比昨天感应到的时候要消散了不少。   显然,不论昨天这里发生了什么,此刻应该动手的人都已经离去了。   两人在林子里行走,云兆面色紧张,其实陈言却反而心中并无什么担忧。   在林中走了会儿,忽然陈言眉毛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往远处眺望,一双眼睛里泛着光芒,破妄之术下,仿佛看见了什么。   陈言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云兆一愣之下,赶紧快步跟上。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陈言却猛然放慢了脚步,抬起头来看着前方……   前方的密林之中,一艘小型飞舟就横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飞舟,比陈言乘坐过的那种大型商船要小了许多,而且明显做工更加精美,用料也比商船看着要更考究。   只是此刻,这艘飞舟横在面前林子里,却已经撞断了好几棵大树!船体就刚好卡在了几棵断裂的树木当中,距离地面还有七八米的高度。   船身的一侧,已经破开了一个大窟窿!   更让陈言眉头紧锁的是,这飞舟的下面地面上,倒着好几具尸体!   眼看这些尸体,死状凄惨,甚至都不得全尸,落在地上不成人形,各种断肢散落的到处都是。   树林里潮气大,温度也不低,这些尸体在这里已经大半都腐烂了,空气中郁结了浓郁的臭气!!   两人走近了一些后,云兆面色苍白的看了看,忽然低声道:“这……是关家的人。”   “关家?”   陈言先是一怔,但立刻醒悟过来,云兆说的,是在拍卖的交易场上,见到过的那个坐在前排的世家代表中的一个。   一开始装逼,说自己是什么【北疆关家】,后来被云兆戳破当众打脸了一番。   记得那人是个胖子,而且,还买下了几样东西。   一把已经初步孕育了几分神识的飞剑,还有异兽。   其中那只哮天犬血统的锦鲤狗,还被送来赠给了云兆。   “这些人,好像是……被妖族杀死的。”云兆又补充了一句。   陈言看了看云兆,云兆飞快道:“这些人的尸体,四分五裂,而且不像是被武器砍的,而是……像是被野兽撕咬成碎片的。”   陈言明白了。   域界妖族的战斗,往往会狂性大发,激发妖族的本来兽性,战斗的模式中,不少低级的妖族会习惯性的化为本体兽状,撕咬撕扯对手。   眼下这些尸体的死状,确实符合妖族动手的特征。   陈言略一沉吟:“这些人,关家的人,怕不是去撞天大典,半路在这山野里,被妖族截杀了?”   ·   (本章完) 第304章 【现场】(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304章 【现场】(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两百九十八章【现场】   空气里满是令人做呕的尸臭,陈言不得不运转元气,暂时将自己身体的口鼻嗅觉封闭。他扭头一看,却发现云兆已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陈言这才醒悟过来,云兆是妖族,嗅觉更是天生比人类要敏锐很多,这恶心的尸臭味道对他的影响更甚。   陈言看着那条飞舟上的窟窿,忽然大步走了过去,纵身一跃,就跳入其中,走进了船舱里。   这飞舟不是运载货物的,船舱比陈言乘坐过的货船要小很多,但因为是运人的飞舟,船舱内的摆设才更加舒适,就如同客房一般。   破洞处走进去,刚好是一个客舱,里面的家具摆设,因为船身的倾斜已经乱七八糟。   还有两具尸体横在地上!   陈言仔细看了看四周,就看见了墙壁上有几道爪痕,似乎是某种野兽留下的。   墙角有断裂的刀剑武器,还有修士用法术打出来的破损的痕迹。   往里又走了几步,陈言忽然脚下一顿。   勉强的墙角下,坐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坐着一具尸体。   这人坐地而死,一把长矛刺穿了他的身子,从胸前插入,将他钉在了墙壁上——也正因为这把铁矛钉着,固定住了尸体,这人才能死后依然保持着坐姿而不倒。   这人的死状极惨!   陈言走近了几步仔细看了看,他的胸前被长矛贯穿而死,但死后,他的尸体更是被破坏。   胸腹的地方被挖开了,肚子的部位变成了一团敞开的血肉模糊的窟窿豁口,内脏被撕扯而出,更有长长的一截肠子被拽了出来,拖曳在他面前的地上!   陈言吐了口气,扭过头去,心中勉强定了定神,才压下了恶心的感觉。   让他脸色变化的,倒不仅仅是这人死的惨。   而是……这人,他认得!   正是那个关家的代表,那个关胖子!   这个当日在拍卖场里,一度颇有气派的北疆关家的代表,居然就惨死在了陈言的面前!   这个时候,陈言听见了身后传来脚步声,云兆已经走了进来,飞快道:“这里好重的妖气!”   顿了顿,他低声道:“如此浓烈的妖气,而且这些人死状凄惨,尸体更是有被兽类撕咬过的痕迹——想来必定是妖族动的手了!”   陈言点了点头。   妖气,尸体的样子,现场留下痕迹,墙壁上的兽爪的划痕……   一切仿佛都已经铁证如山的显示了,这是妖族作乱留下的现场。   但……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周围,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他缓缓的蹲了下来,就蹲在那个关胖子的尸体面前。   云兆眼看陈言的动作,脸上带着古怪,不过也随他一起蹲了下来,掩着鼻子皱眉道:“这个家伙是关家的人,不过不是嫡系,应该是旁系子弟里比较受重用的——关家历来喜欢用自家子弟来担任家族的管事职务,这家子家风保守,从来信不过外人,只肯用自家血脉的子弟。   不过老祖和我说过,关家的家风如此,也保证了关家延绵了数千年的族运,家族不曾断绝。但正因为如此,心胸格局上差了一些,所以一直成不了大气候。”   陈言听了,随意点了点头,随口道:“不错,一族血脉,挖尽潜力,又能出多少人才。这种传承的家风,确实保证了家族血脉的传承颜面,但不吸收外来人才,自然是做不大的。”   他随意说着,忽然一指关胖子的尸体:“你看这个尸体,有没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云兆一怔,认真看了两眼后,摇头道:“我……看不出。这关胖子人不怎么样,不过听闻也不曾做过什么大恶,死在这里,又死的这么惨,倒也是可怜。”   陈言却不理云兆说的这些不相干的话,而是盯着关胖子的尸体,盯着他的手指。   尸体虽然已经有些腐烂了,但陈言却仿佛此刻已经忘记了这些令人恶心的气味,而是面色冷静:“你看他的手指。”   “嗯?”   “我没记错的话,那日在拍卖场的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右手拇指和中指上,都是带着金玉扳指。”   云兆一愣,他立刻看去,关胖子的手指上,指节的血肉已经开始腐败,但手指光秃秃的,哪里有扳指的影子?   “被杀他的妖族搜刮走了吧?”云兆低声道,不过刚说出口,他不由得愣了一愣。   陈言淡淡道:“要说搜刮走一些法器,或者是修行的资粮,丹药,灵药,玉钱之类的,我倒也不会奇怪。   毕竟么,妖族修炼也是需要用到这些东西的。   但……普通的金玉这些值钱的东西,妖族搜刮走了做什么?”   说着,陈言笑着,指着这个房间里,笑道:“那个案子上,按照摆设来说,应该是有一个上号的镜子才对,以这种世家宗门的气派,镜子大概也是贵重金属做的,比如精铜,或者纯金之类的镶嵌。   这东西,值钱,但……妖族压根不会喜欢这些吧?”   顿了顿,陈言起身,走到了船舱一角。   这里是一个柜子,柜子已经被劈烂了,柜门散落在地上,但柜子里面空空如也。   陈言笑着摇头:“若是一些金玉之物,妖族虽然不喜欢用不上,但好歹可以解释为这东西值钱,可以拿回去卖掉换玉钱。   但……这衣柜里的衣服,都被拿走了?”   陈言撇嘴,摇头道:“妖族的体型和人族不太相同,你是云雀族,所以化为人形后,和人族的体型相近。   但很多凶猛的妖族,如虎豹豺狼之类的,纵然化形也是体态惊人。   寻常人的衣服压根穿不得。   这些妖族杀人后,把人家衣柜里的衣服都搜刮走了是做什么?难道拿回去穿么?   穿不下,难道是剪开了当抹布?”   云兆一愣,他下意识道:“衣服也是可以卖钱……”   但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说不通了。   虽然世家豪门富有,衣服也多半都是用料讲究做工精致——但衣服就是衣服,能值多少钱?   拿回去当作二手衣服卖,麻烦不说,还卖不上几个钱。   拿去二手成衣店去卖的话,说不定还有容易暴露的风险。   杀人越货这种事情,时间紧急,当然是挑值钱的贵重的东西拿。   拿走房间里的摆设装饰品,比如镜子之类的,已经是有些奇怪了。   但好歹贵重金属可以融了再用或者去卖。   拿衣服干嘛?   妖族自己又穿不了!   只有高等妖族和人族来往比较多,比如云兆这种,才喜欢穿人类的精美华服。   普通的妖族,并不喜欢穿人类的衣服款式——审美不同!!   ·   两人走进船舱深处四处搜寻了一下,最后确认了。   这飞舟上,关家的人已经死绝,能找到的尸体有三十四具。   尤其是船上也有一条货舱,里面已经被搜刮一空。   尤其是,陈言其实心中念着,当时在拍卖场里,关胖子拍下的几样东西,都全部不见了踪影。   那把已经初步诞生了神识的飞剑,以及那个长的如同巨形牛蛙一样的吞天聚金兽,都不见了。   两人从船舱里出来,从那个船体上的破洞窟窿里走出来,跳落在林间地面上。   陈言忽然心中一动,一把按住了云兆的肩膀!   他方才来到这里眼看这种场面,已经第一时间散开了神识在周围,把这片地方笼罩在了其中。   此刻他心中有所感应,顿时一把抓着云兆,飞身跃起,高高跳上了附近的一一棵大树,将身子藏在了树冠之后。   云兆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陈言捂住了嘴巴,一张“敛息符”就被陈言反手贴在了他的胸前。   陈言顺手也被自己拍了一张敛息符,对云兆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伸手一指定下面……   ·   树林之中,两个人影先后从林中远处走来。   走在前面一个,身材魁梧雄壮,但一张脸上相貌有些凶恶,只是这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仓皇惶恐,脚下步伐散乱,踉跄走过来,不时的回头看身后的那人,眼神里更是带着几分哀求和讨好的味道。   走在他身后的那人,让陈言一眼看过去后,顿时眉毛一挑。      又是一个熟面孔啊。   ·   那人个头颇高,但体型却干瘦。一双眸子里闪动着煞气,一步步走来,步伐稳而沉凝。   尤其是这家伙身后,背着一把刀!   白鲨皮的刀鞘!   陈言一眼就看出,这人正自己在那个市集里见过的“薛老大”。   也就是当初在市场里,设局想吸引肥羊,然后杀人越货的那帮人的领头人。   当初自己看破了局,假装没钱脱身,而一个性子狂傲的壮汉修士,背着那把鲨鱼皮的刀介入,还露了富,结果……被那伙人盯上了。   那伙人偷偷跟着离开,回来的时候,那把鲨鱼皮的宝刀,就已经落在了这个薛老大的身上,至于那个肥羊么……多半是已经嘎了。   记得那天在集市里,玉婆婆好告诫过自己不要惹这些家伙,不过也警告过这个薛老大,不要动自己。   ·   前面那个凶狠的壮汉跌跌撞撞走在前面,后面薛老大跟着,不时候的用力前面壮汉的肩膀和后背上用力一推,催促他快步往前。   “薛,薛老大,你就饶了我这次,我,我再也不敢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一时,一时糊涂……你,你帮我求求情,我……”   薛老大面色冷漠,并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眯着。   这壮汉眼看薛老大不吭声,忽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不过他磕头的对象却不是薛老大了……   这个时候,陈言才猛然发现,在这个壮汉和薛老大两人的身后,居然还有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明明就那么清晰的跟在后面,只是方才陈言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下意识的就忽略掉了这第三个人。   这第三个人落在最后,只是身子却静静的漂浮着,脚下距离地面有三尺左右。   一身黑色的袍子,长发披肩,只是脸上却带着一个木面具,不但将一张脸孔遮挡的严严实实,更是连眼珠子都看不清楚。   “尊主!尊主在上!”壮汉连连磕头,对着那个木面具之人哀求:“是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木面具之人并不答话,只是静静的飘在那儿,身子在薛老大的后面。   薛老大沉默了会儿——他仿佛确定了身后的那个木面具人并不答话,这才眼角微微一跳,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壮汉,嘶哑着嗓子开口了。   “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事!此间事情乃是尊主大事,若是因为你的一点见不得人的贪念,露出了丝毫的马脚弊端,叫人看出来不对头……那你这条贱命就算死一万次,都不够抵偿的!”   说着,薛老大忽然飞起一脚,将这人狠狠踹开。   壮汉在地上滚了几滚,翻身起来的时候,口中已经呕血,又重新跪好连连磕头。   薛老大咬了咬牙,这才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木面具之人低头,恭恭敬敬低声道:“尊主,您看……”   木面具之人依然是一言不发。   薛老大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   他叹了口气,走到了壮汉面前:“好了,先把事情办好,若是做的妥当,能弥补掉的话,兴许……”   壮汉立刻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浓烈的渴求:“薛老大!我,我一定弥补!弥补!”   说着,他飞快的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一个手环来,用力一拍。   咻咻几道光后,里面飞出几样东西来。   有金玉的扳指首饰,又几盏精美的金玉器皿摆件,其中就包括一台镜子。   此外,还有七七八八几条看着就华美的衣衫!   薛老大眼角肌肉跳了跳,眼神在地上的这几样东西上来回看了看,终于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老路啊老路……你这棺材里死要钱的性子,真的是害了你自己!”   说完,他摇头道:“现在,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去!要原样不动,一件一件的放回去!收拾好,不得留下痕迹!”   地上那个壮汉连滚带爬的起来,抱起地上的那些东西,就赶紧往飞舟走去。   薛老大也跟了上去,大概是去监督这个家伙。   两人先后从那个飞舟船身的窟窿翻了进去,倒是那个木面具的家伙,只是安静的立在那儿,悬浮在半空,身子纹丝不动的样子。   片刻后,薛老大和那个壮汉重新从飞舟里出来,来到了林间地面,站在了那个木面具人的跟前。   壮汉被薛老大又踹了一脚,踢翻在地上后,薛老大赶上去,拳打脚踢了一番。   他倒也没有放水,打的是下了狠手的,那壮汉被揍得口中连连喷血,就连一条胳膊都被打折了!   就这么揍了十多下后,薛老大才喘了几口气,一脚把壮汉又踢远了些,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木面具人低头,拱手弯腰,语气小心翼翼的样子,低声道:“尊主……您看,这姓陆的狗东西,确实该死!好在东西放了回去,也没坏了尊主的大事!   这次回去后,我一定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哀嚎痛苦三天三夜,我……”   木面具人忽然开口了。   “你想救他的命?”   薛老大闻言,身子猛然一抖!   ·   这个木面具人开口说话,嗓音苍老而嘶哑,那声音更是尖锐,让人听了忍不住汗毛倒竖,就如用锐器在盘子上刮过一般。   这位一开口说话,薛老大顿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尊主在上,小,小人,小人……”   木面具人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你的人,你想护他一条命,有这样的心思,也不奇怪……哎,你没有错。”   薛老大听了,眼神里猛然多了几分指望:“我,我回去一定狠狠的调教这个混蛋,一定!以后,以后为尊主效力,必定……”   不等他说完,木面具人已经轻轻笑了笑:“我说你没错,因为,错的是我。”   薛老大一愣!   他眼神里猛然化作了浓郁的恐惧,看着木面具人,身子颤抖起来。   “是我错,是我的错啊。”   木面具人仿佛轻轻叹息着:“是我识人不明。才会收你这种废物来当带队的人,更让你这种废物,带着更废物的东西来帮我做事。”   薛老大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尊主,我,我……”   木面具人轻轻一抬手,那后面躺在地上吐血的壮汉,陡然身子一缩,猛烈的扭曲了几下后……   砰!!   他的身子忽然之间就化作一团血雾!   爆开了!   薛老大身子抖做一团,而这个木面具人的手指,却轻轻一转,指尖对向了薛老大。   薛老大喘息急促,眼神里瞬间满是恐惧,但同时,又陡然狰狞起来。   他胸膛起伏,终于大吼一声,身子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一个跟头往后翻出数米。   刷!   他甚至拔出了背后的那把刀来!   锋芒的宝刀出鞘,上面顿时泛出一层青气!宝光闪动,赫然是一把不俗的法器!   “尊主!我不服!!我薛三为尊主效力,也立下过不少功劳!尊主这么轻易就要杀我吗!”   薛老大手握刀,但身子却依然颤抖,只是双眼丝丝盯着对方。   “我命虽贱,但真谁要拿去,我也会誓死一拼,绝不坐以待……”   扑!!   一道凝练的光芒仿佛毫无征兆的从木面具人的指尖射出!   但见这道光芒过后……   薛老大的话语陡然被斩断!   连同话语一起被斩断的,还有薛老大的这个人!   一团鲜血从他的脖子上喷了出去,随后是偌大的脑袋咕咚掉在了地上!   随后……他手里的那把宝刀,也无声无息的,断下了半截!   扑通!   尸体倒在了地上。   木面具人轻轻一挥袖子,地上的薛老大的尸体,断刀,还有刚才化作一团血雾炸裂开的那个壮汉的残骸,统统化作白光飞起,然后被收进了木面具人的袖子里。   地上,竟然不留下丝毫的痕迹!   木面具人不慌不忙做完这些后,才叹了口气。   他悬浮着的身子缓缓的转了过来,然后仿佛轻轻笑了笑。   “戏好看么?上面的两个小子?”   说着,他已经抬起了头来,仰着脸,正对的方向,赫然是树冠上陈言和云兆的藏身之处!!   陈言陡然之间,就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生起,瞬间遍布全身!!   ·   (本章完) 第305章 【脱身之法】    第305章 【脱身之法】   第两百九十九章【脱身之法】   眼看这个木面具人的仰着脸仿佛望向这里来,陈言心中已经猛然一沉!   木面具人缓缓举起手来,一根手指指向树冠……   瞬间,陈言的心跳仿佛加速到了极致!神识的感应之下,那强烈的危险感觉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快躲!”   陈言反应极快,陡然大喝一声!   随着他一声大吼,陈言和云兆两人飞身从树冠上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木面具人的指尖已经又有一道凝练的光芒射出。   这光芒投入树冠之上,边缘几乎是擦着陈言的身子而过。陈言落地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左侧肩膀部位一凉,低头看去,左臂靠近肩膀部位的衣衫已经被切开!   再回头看去,那树冠仿佛抖了两下,然后轰然倒下!   一大截树冠被光芒投入后,从树干上直接被切开,如同热刀子切牛油一般,仿佛毫无阻滞的就被切开为两段!   树冠顶部轰然掉落!   云兆那边也落在了地上,这个家伙也是一脸惶然,看向陈言。   陈言一言不发,一点不带犹豫的,直接就把一道封入了金光诀的符纸拍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全身就笼罩上了一层防御金光来。   “两个小家伙,躲在暗中,看到了不少吧?”木面具人的脸朝着两人,他戴着面具,也实在看不清这人此刻表情如何,只听见他语气冷漠之中含着几分嘲弄:“可惜了,既然看见了,那就留你们不得。”   陈言面色一变,云兆却已经原地一转,刷的一下,从袖子里飞出一把剑来!   云兆将剑往半空一丢,剑锋之上化出一团凌厉的青气来!   云兆已经手指飞快的掐了两个指诀来,大喝一声:“斩!!”   飞剑陡然升空,到了数丈高的地方后,才忽然剑头朝下,陡然俯冲而下,朝着木面具人当头斩落!   眼看青锋落下,木面具人却仿佛只是立在原地不动,仿佛发出了一声轻笑来。   眼看飞剑已经斩落到他的头顶,木面具人才忽然抬起左手来,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抓!   那飞剑的剑锋就被他轻而易举的抓在了手中,任凭剑身微微颤抖,仿佛在疯狂挣扎,却哪里挣扎得脱?   云兆飞剑被抓住,顿时脸色一黑,口中念念有词,疯狂的催动飞剑。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咔”的一声!   随着木面具人手指用力,剑锋上出现了一道崩裂,随后整个剑锋四分五裂,化作碎片!   与此同时,云兆已经面色惨白,张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陈言到了!   他已经身形如风,飞速的掠到了木面具人的面前!   陈言手里抓着一把剑,虽然是剑,但在他的掌心,却如同使刀一般。   这一击,毫无花哨可言,但锋芒所向,却仿佛将一片区域内所有的气机全数锁定,所有的凌厉都汇聚到了一点!   眼看剑锋如刀,已经落在了木面具人的头顶,木面具人却忽然身形原地轻轻一扭,一种诡异的让人看得几乎要吐血的节奏之下,仿佛忽然之间就跳出了刀锋的气机所指!   木面具人已经撤回了左手,手里抓着的那半把已经碎裂掉了一半的飞剑,往陈言的刀锋下这么一横。   铿!!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后……   陈言就感觉到自己如同一只在龙卷风面前的树叶,顿时身子被直接弹开远远跌了出去!   他还未落地,就看见手里的那把飞剑,从剑尖开始,碎裂掉了!   碎裂的裂纹蔓延,随后是剑锋,剑刃……   一股力量被注入到了飞剑上,疯狂的摧毁这剑身。   陈言脸色一变,奋力大吼一声,才强行松开了手掌,用力将这把剑扔了出去……   砰!   被扔出去的剑在半空化作碎片炸裂开来,一片碎片甚至划过陈言的脸颊,只是被金光诀的防御金光挡下,惊起一丝金色的涟漪。   陈言落地后,身子踉跄往后,足足退了十多步伐,才勉强将那股把自己摧开的力量卸下来。   只是这个之后,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木面具人,心里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差距太大!   陈言脱口而出:“你……是天人境?!”   木面具人叹了口气,那张僵硬的木面具脸孔对着两人。   缓缓的,他开口了:“一个二境的云雀小妖,明明是妖族,不修本族的妖法,却偏偏学人使用飞剑?荒唐!   至于你……”   他仿佛看向陈言,语气略顿了顿,才点头道:“你刚才那一刀,还有点意思。可惜你道行太浅,这么好的本事,你使不出威力来。不过……你一个三境修士,能让我出手挡你一下,也算是了得。”   陈言心中怦怦狂跳着,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却偏偏一个有效的法子都没有……      面对绝对的实力察觉,任何所谓的策略或者小伎俩,都如同笑话一般!   这个木面具人的实力,绝对是天人境起步!   否则的话,自己的三境实力,怎么会在对方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木面具人笑了笑,道:“束手就擒,少吃点苦头,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周围还有没有你们的同伴?”   陈言眼神转动,和云兆对视了一眼后,两人瞬间就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分头跑!!”   陈言和云兆几乎同时大喝一声!   两人的身影凌空飞了起来,同时化作了鸟儿,然后……   一起朝着左边窜了出去!   木面具人:???   他只是愣了一下后,冷笑着,双手负在身后,身形拔地而起,朝着左侧半空那两只鸟儿追了下去!   一抬手,一道光芒从后打来!   天空的两只鸟儿,云兆所化的云雀在前,陈言所变的鸟儿在后,被那道从后而来的光芒刚刚直接击中!   陈言身上的金光诀顿时一震,护体金光挡了一下后,嗡的一下就全数碎裂,金光褪去!   陈言心中一抖,金光诀,居然就只挡了一招就被干碎了?!   半空中,陈言和云兆化身的两只鸟儿飞出了百多米后,才同时又看向对方。   “刚才我以为你会往右!”   “再分头!”   两只鸟儿在半空同时转向,又一起朝着右边飞下去……   飞了十多米后,陈言扭头就看见了云兆居然还在自己的身侧。不等他说话,云兆已经急忙叫道:“我以为……”   “你继续,我换方向!”   陈言丢下一句后,身子猛然往地面窜了下去,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光落在了地面树林之中。   陈言才一落地面,原本鸟儿的身子就化作一团风,落地后,直接就变成了一只灰色的兔子,一头扎进了树丛之中……   在他身子扎入树丛中后,就听见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那云兆的本体云雀,一头往地面栽了下来!   却被身后那个木面具人轻轻一抖袖子,一团光芒投出来,飞速的卷住了云雀的身子,将他卷回到了袖子里。   陈言只看的心中大震,不敢耽误,闷头就朝着树丛深处撒腿狂奔!!   他低头狂奔,耳畔风声呼啸,更有树丛之中的枝桠不停的在身体上划过,可陈言却哪里还在乎这些,只是把生平最大的力气都施展了出来,还同时使用上了“遁字诀”,更是让他奔走如飞,几乎就如同贴地飞行一般。   就这么跑了有数十个呼吸后,忽然之间,陈言就感觉到头顶一寒!   一道寒光而来,陈言急忙之中猛然一个急停,身子用力转向!   这一道寒光就仿佛这贴他的头皮而过!   顿时,树丛之中,好大一片区域,就直接矮下去一截!   “跑不掉的。”半空中,传来木面具人冷冷的声音,这声音就如同响在陈言的耳畔!   他心中无奈!   这等大修为的修士,神识强大,能笼罩好大一片区域,自己任凭变化躲藏,纵然能瞒过对方的五感,但都瞒不过对方的神识……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脱身的法子,只不过是需要一个时机,只要能空出至少几秒钟……   陈言狂奔,半空的木面具人冷笑着,仿佛此刻倒是生出几分猫儿戏弄耗子的心态,也不着急直接将这个对手斩杀,只是吊在后面不慌不忙的跟着。   陈言一口气奔出了数百米后,忽然就听见前方隐约传来了潺潺流水,他心中顿时一喜!   眼看陈言转向朝着水声而去,木面具人失笑,大声道:“怎么,想跳进水里么?你这变身术很有意思,先前变鸟,现在变兔子,怎么,准备跳进水里,变成鱼游走么?”   说着,他就越发轻松起来——纵然变成鱼,又哪里能躲过他的追捕?   现在戏弄这个对手,不过是看他的刀法有点意思,这变形术更是颇为不俗,想多看看究竟罢了。   数百米后,陈言一头冲出了树丛,前方果然是一个水潭!   上游有山中溪水潺潺流淌而下,在这里刚好一片洼地,积水成潭!   陈言化身的灰兔子窜出树丛后,身子凌空一扑!兔身在半空化作一道灰色的身影,最后一头扎进了水潭之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射,那木面具人飘在水潭上,失笑大声道:“这就是你的脱身之法么?”   说着,他一抖袖子,一团光芒席卷而去!   顿时水潭之中,水流倒挂而起,如同形成了个小型的龙吸水,将水潭里的水倒吸上了半空!   随着水花到处喷洒,水潭里原本还存在的一些鱼虾之类,也被卷得到处都是,四散落在了地面上!   可让木面具人惊讶得是,他一口气就将水潭抽空,甚至都见了底!   但……陈言,却不见踪影了?!   ·   【放假期间,容我更少些哈~辛苦十个月了,我也缓缓节奏。】   ·   (本章完) 第306章 【道德绑架?对我无效!】    第306章 【道德绑架?对我无效!】   第三百章【道德绑架?对我无效!】   陈言坐在水潭之中,已经恢复成了人形。   身子下是被抽空去了水的水潭底部,柔软的烂泥。   原本的水潭已经变成了一个个水洼水坑,漫天卷起的水浪已经四散,将水潭周围的山林冲刷的东倒西歪。   陈言坐在泥潭上,微微喘息着,抬起头来看着四周。   这里,是镜像世界!   ·   在被木面具人追捕的时候,陈言就已经想好了脱身之策。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自己的三境修为,在对方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对方摆明的是天人境起步。   三境打四境,就是找死,就是鸡蛋碰石头——这是域界修行者都知道的“常识”。   天人境以上就是超凡阶层,哪怕是三境对四境只差一个小境界,其实是横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这种常识,直到鬼族出现后才终于被打破,鬼族的修行之法,三境可战四境,可以跨越那条鸿沟——这也是域界诸多宗门世家豪族如此看重鬼族修行之法的根本原因。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有逃。   一个三境修士,要想靠真实的本事,逃过一个天人境以上对手的追捕,那就是笑话。   不过偏偏陈言有至少两个可以确保他一定能逃脱的法子。   镜像世界。   OR   回到现实世界。   两者取其一,陈言毫不犹豫的选了镜像世界。   回到现实世界,拥有一个可以随意出入域界的通道,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身家性命所在,只要还没走到绝路,他就绝不会在人前展现。   虽然穿越进出域界的过程,或许就是表演一个“在人面前忽然消失”的大变活人之术。   但,在一个天人境以上的修士面前穿越,万一对方感受到什么奇特的力量呢?万一对方识破什么关键的东西呢?   陈言不敢冒险。   相比之下,镜像世界就没那么要紧了。   所以,刚才陈言一味逃亡,其实就是要争取那么一个喘息的机会。   一个哪怕只有两三秒的喘息机会,让他能够腾出功夫,施展出进入镜像世界的法术。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能出现“镜面”的存在物!   这个水潭,就是最佳地点。   有水,就有倒映的镜面。   ·   陈言坐在泥潭里,喘息渐渐平息,但其实此刻的危机还并没有彻底解除。   这里是山林深处!   这片水潭已经被毁灭了,对于镜像世界来说,就相当于原本的一面大镜子,被打碎成了若干块大大小小的碎镜面。   陈言此刻坐在泥潭当中,并没有着急起来。   因为……在他的周围,水潭附近的这片区域尚且安全。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也就是原本山林的区域,因为缺乏镜面(毕竟树林和山石可不会倒映),所以,距离远一点的地方,都是一片黑色的虚空!   那黑色的虚空,陈言可不敢进入,一旦进入,会被吞噬,会死的!   喘息稍定后,陈言翻身过来,趴在泥潭之中,对着身子下面的一片小水洼,往里看去……   通过镜面,陈言看见“外面”的世界,就在泥潭上的半空中,那个木面具人的身影漂浮在那儿,似乎很是焦躁的来回游荡着,却一时还不肯放弃,不肯离开。   陈言面色凝重。   这个家伙,看来不会轻易放弃。   ·   木面具人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以他自己的修为,他确定一件事情:那个会变身术变成兔子逃窜的家伙,修为只在三境!   一个三境修士,纵然有一首不俗的刀术,有一手让自己都会赞赏的变形术……   但,跳进水潭里后,就能让自己一个堂堂天人境都找不到的隐匿踪迹的法术?   这就绝无可能了!   鸿沟就是鸿沟!   相差的不是一个小境界,其实是一个大境界!   双方的神识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以自己的神识的覆盖和感应的程度,对方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忽然消失!   跳进水潭这种低级的障眼法,在自己这种天人境修士的神识感应之下,根本就是透明的!   可偏偏,木面具人很清楚的记得,当这个家伙跳入水潭里后,自己原本还只是心中嘲笑着对方拙劣的计策……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自己神识明明锁定了对方的情况下,只不过一入水中,这个家伙,就真的消失了!   在自己的神识锁定之下,消失了!   隐匿踪迹的法术,一般来说只是障眼法,能躲过人的五感而已。   能躲过神识的隐匿法术,虽然少见,但至少域界也流传着一些,木面具人自己就会两三个。   但,差了一个大境界的情况下,还能瞒过对方的神识锁定——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隐匿法术,那就不是法术了,该叫神术才对了。   不可能的!   这是反常识的!   所以……   木面具人心中琢磨着,对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类似达到瞬移的神行术?   也不像,自己的神识锁定之下,如果是激活了什么神行术,瞬间远离……但也绝逃不过自己的神识感应,总能找到痕迹,也能一路继续追下去。   可现在的情况是,对方是原地消失。   毫无任何踪迹和痕迹的消失掉了。   一时间,木面具人甚至心中都有些热切了起来!   找到这个家伙,抓住他!然后,逼问出这门神奇的法术!   想到这里,木面具人深吸了口气,元气在胸中震荡,将声音放了出去。   “你跑不掉的!”   他凌厉的语气之下,话语的声音覆盖着周围数百米的范围。音波里甚至带着几分侵蚀人心魂的力量。   “我知道你没跑掉,还在这里,你的这个隐匿法术就算诡异,但也只是能让你藏在原地而已!三境修士的形迹,是逃不过我的神识的!”   空气中,只有木面具人的声音,并无回应。   他语气渐渐变得复杂,深吸了口气后,冷冷道:“你若是现在自己出来,我可以承诺,不会然跟你吃太多苦头。   我甚至可以留下你一条命,只要你跟我回去,老老实实被我囚禁一年。等此间事了,你不会坏了我的大事,我就可以放你自由。   甚至,我还可以许你一份机缘!   只要……你交出你这个有趣的隐匿法术,我甚至还可以多给你一些好处!”   他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中,但久久却并无回应。   木面具人身子依然在水潭上方漂浮着,忽然之间,他猛然抬起手来,对着远处的山林一角一指!   一道凝练的光芒射了过去,顿时,一声哀鸣,一只不知名的小兽从树丛中跳了出来,身子在半空,就被拿到光芒打中,直接就四分五裂,化作一团血肉落在了地上!   木面具人冷笑道:“你逃不掉的,我耐心多的很,我会在这里守着!直到你显露痕迹!让我猜猜……你的这个隐匿法术,应该是只能固定留在原地不能动弹吧?   你只要稍微动弹,就绝逃不过我的神识!”   ·   陈言坐在镜像世界里,看着“外面”这个木面具人的身影漂浮着,他说的那些话,其实陈言听不到——隔着一个世界,他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的。   但,陈言大概猜测,这个家伙既然不肯走,又来回游荡,那就是肯定不肯放弃了。   也不奇怪……   这些人做下这么大的隐秘事情。   那坠落的飞舟,被屠杀殆尽的北疆的关家的人……   还栽赃家伙给妖族!   可这一切,被自己和云兆识破并且现场看到,这人是绝对不会放弃灭口的!   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必定有重大图谋,重大的阴谋计划。      至于这个家伙会不会放过自己——陈言连一秒钟都不回去幻想。   他为了隐藏秘密,甚至连薛老大这种自己的手下,当场说杀就杀,一点犹豫都没有的。   如此凌厉狠辣的手段,就算他现在站在陈言面前说会放过他,陈言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唯一麻烦的是,云兆那个富二代被他抓了。   陈言并不知道木面具人对他“隐匿法术”的错误猜测。   什么法术施展过程只能留在原地……   这种猜测,当然是错误的。   但很不巧的是,结果却让这个家伙猜对了。   因为陈言此刻,确实无法离开这片已经被抽去了大部分水的水潭——准确的说已经变成泥潭了。   因为只有这里还有少量残留的水,有镜面。   更远的地方,周围都是山林,无水,无镜面。   在镜像世界里,就是黑暗虚空!   从这个角度来说,陈言确实是被困在了这个水潭。   不过,那就耗着呗!   ·   陈言看了一会儿,确定木面具人并不愿意离开,他就干脆先不去管他了。   陈言拿出储物玉佩来,取出了食物和水,先吃喝了一些。   休息了一会儿后,陈言忽然脸色一变!   他猛然又趴在了水洼上往外看……   外面的木面具人,有新动作了!   ·   “小子,你不出来的话,我只好做些大的手段了,若是让你吃了苦头,可就是你自找的!”   一声带着浓浓威胁的警告后,木面具人忽然张开双手来。   很快,他的双手幻化出一团火焰来!   随后,火焰分作十多条火舌,从他手中激荡而出,从半空降落下来,顿时就将附近这片区域笼罩!   这个家伙,居然放火了!   他大概是认定了对手的隐匿法术无法远离,必定还在附近,自己虽然找不到,但只要想法子逼对方动弹就可以……   于是,放火!   大面积的火,覆盖一片区域,火焰的燃烧,就能驱赶对方不得不动弹,不得不逃窜。   只要对方一动,就逃不过自己的神识!   ·   陈言能看见,外面的世界,熊熊火焰四处翻滚蔓延,虽然他感觉不到热浪冲天,但……   让陈言心中猛然下沉的是……   这个家伙误打误撞,这一手,真的给自己带来威胁了!   ·   外面的世界火焰沸腾,热浪翻滚,很快,火焰就会让水潭里各处残留的水洼里的水被蒸发!   水分减少,一些小水洼就开始干涸,只有少量存水稍微多一些的大水洼,还能再多坚持一些时间。   水洼的减少,就相当于镜面的减少!   镜面的减少……   那么镜像世界里的空间,就开始压缩了!   随着一个个小水洼的蒸发消失,镜像世界里陈言的周围,开始出现了一片一片更多的黑暗虚空!   这一块块黑色的虚空出现,仿佛把镜像世界切割成了一块块碎片!   幸好,这个家伙放火只是想尝试一下能否把陈言逼出来。   他放了会儿火后,眼看没有反应,一抖袖子,那地面上四处的火焰,都倒卷着飞入了他的袖子里,很快,山林之中的火焰尽数褪去。   陈言松了口气。   放了这会儿火,火焰的燃烧之下,不少地方的水都干掉了,不过幸好还有三四个水洼没残留着些许水,但镜像世界里,也只留下了三四块区域,其他的似乎都已经被黑暗虚空占满了。   ·   “还不出来么?你倒是真有点手段!不过你越发这样,我就越发不会放过你的!”   木面具人冷笑着。   他似乎沉吟了一下后,忽然又一抖袖子!   一道风从他袖子里飞出,同时卷着飞出了一个身影在,骨碌碌滚在了泥潭里,很快化作人形。   站起来的时候,身上满是泥浆云兆就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木面具人身子漂浮到了云兆的面前,轻轻伸手一指,云兆就身子僵硬的漂浮了起来,一张脸涨红,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在挣扎着。   木面具人的眼神四处扫来扫去,大声道:“还不出来么?那么你可是要眼睁睁看着我把你的这个同伴大卸八块!”   说着,他一抖手腕,掌心里就变出了一把短刀来!   毫不迟疑的,木面具人手起刀落下,一刀就扎在了云兆的肩膀上!   云兆顿时惨叫了一声,声音都在打着颤,却死死瞪着木面具人,然后忽然开口,大骂了出来。   他骂的很大声,不少骂人的言语都其实并不是域界通用的人族语言,纵然陈言身在此处,也是听不明白的。   不过这个木面具人倒是听的懂,听了这番咒骂后,也不生气,只是冷冷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北疆黑羽云雀部族的云家子弟。”   说着,他语气似乎带着一种古怪,冷笑道:“若是平常别的事情,我看在你族老祖的面子上,或许也就放过你云家人了。   但这次你们撞破的乃是我的重大谋划,只好委屈你了。”   说完,他一挥手,又是一刀戳在了云兆的身上,刀锋甚至将云兆捅穿!   云兆惨叫,却依然骂声不绝——要么说妖族的天赋够好,身体素质远比人族要强悍太多。   若是人族挨了这两刀,怕是已经骂不出声来了,云兆此刻虽然疼的全身颤抖,但骂声却依然中气十足。   “云家小儿,你若是不想吃苦头,就帮我劝劝你的同伴,早早出来吧,也少吃些皮肉苦。   我答应你,只要你同伴出来,你们两个我都可以不杀,只抓回去关上一年半载,等我这次谋划的大事过去,你们也坏不了我事情了,我就放了你们,如何?”   云兆吐着气,身上两个血窟窿汩汩流淌着血,听了这话,却抬起眼皮来,脸上五官扭曲,却咬着牙冷笑道:“放过我们?你当老子是傻么?”   说完,他忽然用力提气,大声吼道:“别出来!这孙子想骗咱们!!”   木面具人叹了口气,也不阻止,只让云兆喊完这句,才摇了摇头,语气冷漠道:“罢了,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去死吧!”   说完,他抬起手来,刀锋就抵在了云兆的喉咙上,狞笑冷冷道:“那个小子,你再不出来,你这个同伴,可就真的死了!!”   ·   镜像世界里,陈言看着“外面”世界的画面,面色平静而冷漠。   道德绑架么?   那不好意思了,这种招数,对自己最是无效了。   别说只是拿这个吓唬自己,就算这个木面具人真的杀了云兆,陈言也不会出去的!   他,没那么傻,更没那么圣母。   若是被拿来威胁自己的人质,是陆思思,或许陈言真的会跳脚急眼,或许脑子发热就冲出去。   但……云兆么……   说句可能有点冷漠的话,俩人的交情,也只是“还好”,不过就是在不归城相识后,大家还算投缘,目前勉强算是在熟人和朋友之间的两可区域。   交情远远没到陈言愿意为他去拼命送命的份儿啊。、   而且,陈言心中更有一个判断……   这个时候木面具人还把云兆从他袖子里弄出来——这是出昏招了!   云兆身边是有护道人的!   老梁只是走散了,不是死了!   类似云兆这种部族里地位崇高的大少爷,身上一定有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召唤护道人的手段!   之前被追捕的时候,云兆多半就已经发动手段了。   此刻木面具人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   老梁多半已经要赶来了!   ·   果然,就在此刻,陡然之间,半空中忽然有一道影子从天而落!   一只体形硕大如鹰隼的大鸟从天而降!   凌厉的爪子翻动着锐利的光芒,直取木面具人的头颅!   ·   (本章完) 第307章 【将计就计】(中秋快乐!)    第307章 【将计就计】(中秋快乐!)   (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安康!)   第三百零一章【将计就计】   巨大的鹰隼爪尖锋利,张开的爪子如同一盏脸盆那么大小!   眼看利爪已经到了木面具人的面门,木面具人忽然抬起手来,黑色的袍袖一挥,一道银光就堪堪挡在了他的头顶!   嗡的一声,银光抖动,木面具人的身影似乎微微一晃,就听见嗤的一声,他的左手袖子破裂,扯下了一截布料,抖落而下!   那只巨大的鹰隼,身躯也被重重荡开,跌出数十米后,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光,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站稳,赫然就是老梁!   老梁身子落在大树上的时候,随着树枝的晃动,身子还在上下起伏。他那张仿佛一直都冷漠的脸庞上,此刻依然毫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射出逼人的精光,死死盯着木面具人。   “老梁!”,云兆已经大声开口呼喊起来:“你小心!这家伙修为好厉害!”   老梁并不应答云兆的呼喊,只是面色冰冷,眼睛只盯着木面具人。   而陈言此刻在镜像世界里,趴在水洼旁看着“外面”的时间,却忽然眼神一变!   因为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站在树梢上的老梁,背在身后的左手……   这只左手,在微微的颤抖着!   ·   “尊驾是何人?”老梁深吸了口气后,语气低沉着缓缓开口了:“可知你抓着的是谁?”   木面具人仿佛轻轻笑了一声,才缓缓道:“北疆阴山南麓,黑羽云雀部族,云家的公子?”   老梁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阴霾:“既然知道是云家的孩子,尊驾倒是胆子大的很,难道不怕云……”   木面具人摇头,语气有些不以为然:“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老梁闻言,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他的眼睛盯着木面具人的脸庞,那张五官僵硬的木面具,根本看不出对方的神色波动。   在略一沉吟后,老梁才忽然换了一个不那么冷漠的语气,他的语气显得很郑重,缓缓道:“你我并无仇恨,不过是机缘巧合遭遇在了一起……尊驾在这里图谋的事情,不管为何,都和我黑羽云雀族无关,我们也无意介入……   如果尊驾愿意放了我家公子的话,我们愿意就此掉头离开,并且对今日所见之事,绝口不提,绝不会往外泄露半个字!   尊驾以为如何?”   很显然,在一击没有得手,老梁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修为了得,加上云兆还在对方手中为质,这位黑羽云雀族的高手,第一个反应是先选择了妥协。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这话说出来,木面具人居然沉默了。   他似乎真的有些迟疑,低头认真想了想。   数秒后,木面具人抬起头来看向老梁,没回答老梁的话,却反问了一句:“你是……梁诡?”   老梁皱了皱眉:“你认得我?”   木面具人语气悠悠道:“不曾认得,但也知道你的名字。”   说着,他语气放缓了几分,轻轻道:“一千六百年前,铁翼隼族在一次赤潮中被灭,妖族之中曾经赫赫有名的铁翼隼族就此灭亡,余下族人散落在域界,就此不成气候。   但其中也涌现出了一些血脉残余的妖族,你梁诡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铁翼隼族灭族后,这一千多年来,最有名的铁翼后裔。   我听说你投身在黑羽云雀部,成为云雀部的供奉,为黑羽云雀部立下过不少功劳。   近数百年来,黑羽云雀部的威名,七成是靠着那位老祖的余威,倒有三成,是你梁诡一手打出来的。   不瞒阁下说,黑羽云雀部,除了那位长年闭关不出的老祖之外,整个部族里,我能瞧得上眼的,只有你梁诡一人。   除你之外,如今的黑羽云雀部上下,在我看来,皆是猪狗废物一般的东西。”   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让老梁愣了一下,他皱眉凝视着木面具人,语气复杂道:“失族余孽,不敢当阁下如此厚赞。”   木面具人摇头:“不是和你说客气话。我生平只敬重有真本事的人,黑羽云雀部占据阴山南麓那片富饶地,那位老祖闭关数百年不出,早该被人觊觎,若不是你梁诡一身铁骨,一双铁爪,一把铁刀,为黑羽部打出了三百年的威风,那阴山南麓,早就不归黑羽云雀部了。”   梁诡听了这话,却摇头,正色朗声道:“尊驾这话说的可不对了!黑羽云雀部能屹立至今,自然是靠的老祖的庇护,有老祖这擎天支柱在,才让北疆其余各部不敢侧目。我梁诡不过区区一个武夫,受老祖恩惠,受庇护在云雀部寄身而已,当不起尊驾这样的谬赞。”   “哈!”   木面具人听了这话,忽然放声大笑了几声后,才用一种古怪复杂的语气低声道:“梁诡,你倒是真小心,生怕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靠那位老祖的威风庇护?   别人不知道,或许都这么认为吧。   可……那位老祖,真的出得了关么?   黑羽云雀部早就让人眼红,你们那位老祖闭关太久,已经让人生疑了!过去这三百年里,   暗中有至少两次重大的危机,都是靠你梁诡一手挡下的!   那位老祖么……他到底如何,你心知肚明。”   这话说出来,老梁陡然面色一变,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木面具人。   他目光闪动,一字一字冷冷道:“你……究竟是谁!”   “你不用问我是谁,你只须知道,我知道的足够的多。”   木面具人叹了口气:“我和你们黑羽云雀部无仇无恨,你们那位老祖的隐秘,我也无意泄露出去。我说这些话,只是对你梁诡的钦佩和惋惜。   你是个了不起的,寄身在黑羽云雀部,可惜了。”   梁诡眼神里闪过一丝怒色,冷冷道:“老祖对我有再造之恩!尊驾这种话,就不必再讲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来轻轻一抖,掌心里瞬间变出一把刀来。   这刀有两尺多长,刀背厚重,除此之外,仿佛就平平无奇。   但一刀在手后,梁诡那原本冷漠内敛的气质却陡然一变!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开了锋的利刃一般,瞬间锋芒毕露,煞气尽显!就连那眸子里的眼神,也仿佛隐隐泛动着锐利的光芒!   “尊驾,到底放不放人?”   “……”   木面具人似乎沉吟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梁诡先生是我看重的人物,给你个面子也行。   但……今日的事情,对我而言关系太大,这次的行动图谋更是巨大,我不敢有半分的差池,所以……”   说着,木面具人忽然换了一个语气,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郑重,沉声道:“梁诡,我对你还有几分敬意,你若是愿意的话,束手就擒,我答应可以留下你和你这位云家公子的性命。   只要你们在我手下,安排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安心住上一年半载,等这次我图谋的事情过去,我就放你们回去。   这已经是我看在你梁诡的面子上做出的让步了,你意下如何?”   梁诡闻言,眼神里露出几分怒色,更带着几分傲气,冷笑昂然道:“我梁诡一生行事,何曾做过把脖子放在别人刀锋下,听命与人的事情?既然尊驾不肯,那就手下见分晓吧!”   说完,他一抖手腕,手里的那把刀顿时绽放出一匹闪亮的锋芒之光来!   梁诡深吸了口气,身子一震,仿佛瞬间身量陡然拔高了数尺,身形暴涨,冲天而起,凌空飞跃,一刀朝着木面具人劈了过来!   “……唉……”   木面具人轻轻叹了口气,一抖袖子,他的袖袍里飞快的射出了一个物品来,带着宝光冲上半空,迎着梁诡而去!   宝光之中,一块尺寸大小四四方方的法器,赫然是一枚铜印章!   这枚铜印落在梁诡面前,陡然之间就放大,体积暴增百倍,变做如同一架马车车厢那么大小!   梁诡的凌空一刀,刀锋上爆发出的那道锐光轰在铜印上,顿时嗡的一声,仿佛空气都出现了一层层的抖动波纹!   铜印发出了嘎吱一声破裂的声音,倒翻飞回了数米,悬浮在半空,只是铜印上已经出现了一刀一米多长的斩裂出来的破损痕迹!   梁诡身子悬浮在半空,一抖手里的刀,大声喝道:“看你有多少法器来挡我!!”   说着,他拧身再上!那铜印顿时再次翻滚而来!   一时间就听见叮叮当当连续数声碰撞的清脆声,眼看那铜印上的宝光在接下了梁诡数刀后,光芒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下去,铜印更是被斩开了好几道裂纹!   地面上,木面具人却一弹手指,袖子里飞出几道黑光来,落在了云兆的身边周围七八步的位置,围绕着云兆,地面上就化作了几面黑色的小旗插在泥土里。   “云家公子别乱动,若是走出这黑旗,小心被我法阵碾成肉泥。”   木面具人冷笑一声,迈步就凌空踏步,一步步走上半空。   看着半空中,梁诡已经又一刀斩下,这次那个铜印终于不堪重负,在这一刀之下,发出一声哀鸣,终于崩裂,整个铜印被一刀劈开成了两半,宝光瞬间散尽,体积也瞬间收缩,变成了普通的铜印大小,掉落在了地上。   “好一件法器,就这么毁了,尊驾不心疼么?”   梁诡满脸凌厉,刀锋指向木面具人。   木面具人朗声一笑:“客气了!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法器多!”   说着,他一甩袖子,从袖子里又射出了三道光芒!   三样法器,凌空飞向了梁诡!      一枚飞剑,一架瑶琴,此外还有一口金光灿灿的大钟!   三件法器飞了过去后,那把飞剑首当其冲迎上了梁诡,剑锋上下翻飞,就和梁诡战在了一起。   瑶琴悬浮在不远处,却泛着宝光,琴弦自动微微颤动着,无人触碰,却自动演奏出一声声强劲的节奏!   随着一声声琴音,每一下琴弦震荡,都有一道锐利的宝光,如利剑飞矢一般,射向梁诡!   梁诡一面持刀和那把飞剑劈砍相斗,一面来回腾挪,躲避的琴音射来的飞刃,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而那口大钟则冲天飞起,落在头顶高处,发出一声声嗡嗡的震荡!   随着钟声滚滚,一道道带着金色的光纹散开来,更有金光笼罩在了梁诡的身子上!   随着这金光笼罩,梁诡顿时感觉到身子猛然一沉!随着自己的每一下动作,身子的沉重感逐渐加强,仿佛那金光沾身后,就让他的身子如同负上了千钧山石!   木面具人就漂浮在远处,手指上下翻飞,仿佛遥控着三件法器围攻梁诡。   同时,他的冷笑声带着几分得意。   “梁诡先生,若是我遇到的是十年前的你,我一定掉头就走!可数年前你在镇狱台一场大战中妖丹几乎碎裂,坏了根基,一身本事如今剩下的还有三成么?我虽然不想伤你,但你若是顽抗到底,那也就不要怪我出狠辣手段了!”   梁诡闻言,陡然抬起头来远远的瞪着木面具人:“我的事情,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木面具人叹了口气,手腕一翻,掌心覆盖!   那把飞剑迎面刺向梁诡,被梁诡一刀挡开后,飞剑忽然毫无挣扎的碎裂掉了!化作无数碎片,射向了梁诡!   这一个变化来的突然,梁诡眼神一凝,却飞速的后退,手里的刀锋瞬间化作无数虚影,将射向他的碎片尽数挡开。   但终于,远处一声琴音,一道飞刃迎面而来!   梁诡仿佛终于无奈,再次后退,仿佛拼尽余力,才终于横起一刀挡下了飞刃。   但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那口金钟轰然落下!   嗡的一声,直接将梁诡整个人就笼罩在了金钟之内!!   轰!   金钟冲天而落,掉落在了地面上,如同一座房子一般大小!而梁诡已经被压在了钟内!   而听见金钟内发出几声嗡鸣,里面的梁诡似乎疯狂劈砍,但金钟上只是金光抖动,钟体却纹丝不动!   木面具人哈哈一笑,从天空落下,站在了金钟面前。   “梁诡,不要挣扎了!这口钟乃是下品法宝,不是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修为的你可以打破的。   我这口钟,能镇这世间万物,被困在其中,你越是轰击钟身,每一下轰击,都会被金钟反弹回去轰击你!   你若是不想吃苦头,还是节省些力气吧。”   轰!   金钟再次发出一声轰鸣,金光抖动,但里面的梁诡愤怒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喘息:“梁诡行事,宁折不弯!”   木面具人叹了口气,手按在了金钟上,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一声声法决念出来,金钟似乎一点一点的在缩小!   而金钟内,梁诡似乎还在乒乒乓乓的轰击钟身,但声音动静似乎越来越小,间隔也越来越长……   终于,随着木面具人最后一声法决念完,金钟已经缩小到只有一人多高的体积。   而里面,梁诡似乎也已经没了动静。   木面具人缓缓收回了按在金钟上的手,似乎终于制服了梁诡。   可忽然之间,变故陡起!   那金钟,仿佛无声无息的,从上而下,钟身上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金色光线!   瞬间,钟体就沿着这一道金色的光线左右分开!   无声无息之中,这金钟,就被切开了!!   梁诡的身子已经从钟中飞射而出,手里的刀锋指向了木面具人!   刀尖,甚至距离木面具人的面门,不足一尺!!   这个变故来的极快,木面具人陡然身子飞速往后滑行而去,梁诡却去势不减,刀锋几乎贴着木面具人的面门,穷追不舍!   梁诡朗声大喝:“你上当了!元神修士被我妖修近身,死路一条!”、   这一刀锋利无匹,刀光惊天动地!!   眼看梁诡厉声大喝,刀锋几乎已经触及了木面具人的面门,就连他的面具,都在刀锋上锐气的摧动之下,一丝一丝的裂开了木丝纹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张面具后的脸庞,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   “上当的,是你。”   一只手抬了起来,仿佛一下就抓住了梁诡的刀尖!!   那锋利无匹的刀光,在这只手指之下,仿佛一下就被捏住了!   随后,梁诡脸色陡然一变:“你!你不是元神修……”   瞬间,一道光芒闪动……   光芒从木面具人抓住刀尖的那只手里迸发出来,仿佛一瞬间爆开后,耀眼的让人无法逼视。   而光芒一闪而逝,不过是瞬息之中,又消散殆尽……   再看地上,梁诡身子已经飞了出去,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刀已经掉落在一旁,身子躺在地上,身上满是鲜血!   此刻的梁诡,胸膛微微起伏,喘息急促,却再也站不起来。   木面具人的身子缓缓走到了梁诡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梁诡,幽幽叹了口气。   “你……你不是元神修士……你故意用法器和我斗法,只是为了引诱我以为你是不上擅近战的元神修士……”   梁诡躺在地上,喘息着,断断续续说出这些来,语气里带着愤怒和不甘。   “你不也是用了手段么!在我用法器围攻你,你故意示弱,假装被我法器困住,骗我近身。”,木面具人轻轻笑着,又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毕竟,你可是梁诡啊!   是曾经在镇狱台上立下功勋,杀了无数‘祟’的梁诡,纵然如今你妖丹碎裂,修为剩下不到三成,我也实在没把握能在公平决战的情况拿下你,所以不得不出些手段了。”   木面具人语气很平静。   梁诡惨然一笑:“你……是不是元神修士,你……你修的是战法!你是故意诱骗我近身的。”   说到这里,梁诡猛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木面具人:“不对!你,你刚才伤我的手段,这是……这是……你,你,你是……”   不等他说完,木面具人一挥手,一道狂风后,梁诡被卷起来,飞入了他的袖子里。   “念在你是梁诡,我不杀你,囚你一年,事情结束后,我再放你回去。”   木面具人语气平静,缓缓说完后,转过身来。   他身子缓缓漂浮起来,重新朝着水潭那边而去。   可数秒钟后……】   木面具人身子落地,站在了水潭的泥泽旁,却愣在了当场!!   他留下囚禁云兆的那几面黑色的阵法小旗还在!   但方才被他丢在这禁制阵法之中的云兆……   人没了!!   “………………”   木面具人似乎愣在了当场,他僵了好一会儿后,才忽然深吸了口气。   轻轻的,他口中发出了一声一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里带着恼火,愤怒,更有几分狂躁和癫狂的味道。   笑声响了好久才渐渐平息,木面具人摇着头,大声道:“好!好啊!好手段!!居然还能在我布置的禁制阵法中,把人无声无息的带走!!今日的事情,我与你不死不休!!就算踏平这片山,我也会抓住你的!”   ·   (本章完) 第308章 【嫁祸】    第308章 【嫁祸】   第三百零二章【嫁祸】   夜幕之下,山峦中的一角,丛林里两条身影飞速的奔驰着。   陈言化身为一只灰兔疾走,云兆则是变为云雀,压低的高度,在林间飞速穿梭。   再次翻过一道山坡,跑出一片丛林后,陈言身子跃起,落地为人形,挥手招呼了一下云兆,就立在原地,从储物玉佩里拍出一叠符纸来。   云兆化身的云雀落在了陈言的肩膀上,语气急促问道:“怎么不跑了?”   陈言不答话,却抬手一挥,那一叠符纸自动化作一排纸人悬浮在半空。   陈言用用一根手指在另外一只手掌的掌心一戳,挥掌拍出一连串殷红的血珠,落在了纸人上,缓缓晕开。   随后,陈言扭头看了一眼停在自己肩膀上的云雀……   “哎呀!”   云兆痛叫一声,就已经被陈言一把薅住,拔下两根雀羽。   陈言捏着雀羽一抖,一团火焰燃烧起来,将雀羽化为灰烬,飞灰被陈言手指一弹,就落在了那排纸人上。   随后陈言手掐指印,口中念诀,一个六丁六甲符术丢了过去!   一排纸人迅速散开,顿时在半空飞舞,随后朝着四面八方飞速的飘舞出去,渐渐远去……   “你这法术?”云兆问道。   “沾染了我的血气和你的羽毛气息,用来引开追兵的……”陈言目光凝重:“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试试吧。”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势。   四面山峦叠嶂,山野之中在傍晚之下,光线越发的阴暗了下去。   丛林之中偶尔传来鸟鸣虫叫,仿佛正宣告着这山林之中的夜晚即将到来。   “走!”陈言深吸了口气,指着纸人散开后,唯一一个没有纸人远去的方向——也是他选中留给自己逃跑的方向:“往那里跑!”   ·   对于云兆来说,被救出来的过程,就如同做梦一般。   那个木面具人和老梁斗法,渐渐打的远去了。但是他被困在原地,周围又有那个木面具人留下的黑旗阵法禁制,他也动弹不得,更无法多困。   可就在远处天空上打得乒乒乓乓正激烈时候……   忽然之间,云兆就感觉到脚下被人抓住,用力一拽!   随后,他整个人一把被拽进了脚下的一个水坑里!   云兆当时整个人抖傻了!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看清抓住他的人是陈言。   陈言当时也没废话,把云兆拽进镜像世界后,拖着他往旁边跑出一些距离,出了黑旗法阵禁制的区域后,就又拖着云兆再次跳进水坑,就这么,又钻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个时候,天空中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陈言拉着云兆就跑!   不是不想躲在镜像世界里面。   因为躲不下去了!   天,就快黑了!   镜像世界的构成,是需要两个条件的。   第一个条件,要有镜面!   第二个条件,要有光!   天黑后,就算陈言继续留在水潭的这里,一旦没了光线,镜面世界就不复存在了!   没光,照不出来。   躲在镜像世界里,一旦光线消失,镜像世界就会变成一片黑色的虚空。   在镜像世界里面逃跑,跑远一些……也做不到。   树林里根本没有镜面,镜像世界中,只要离开水潭的区域,周围就都是黑色虚空!   陈言只能用这种法子,进出镜像世界,把云兆拖出木面具人留下囚禁的黑旗法阵。   陈言觉得自己已经很圣人了。   他之所以愿意救云兆,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老梁对自己不错,还传授了自己一套控刀术。受人恩惠,自然要有所报偿的。   第二个原因,是当时木面具人抓住云兆要挟自己的时候,云兆大喊的那两句,提醒自己千万别出去。   若是当时云兆开口求救,或者哀求自己出去救他——以陈言的性子,说不定当时掉头就走!   可云兆既然在那种情况下,不顾自己的安危,还肯大声提醒自己千万别出去。   那就……算是够朋友了!   ·   两人又跑了片刻,前方渐渐的水汽扑面,空气越来越湿润,更是能听见越来越清晰的哗哗水声!   陈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精神一振!   他加快了速度,全力奔跑后,和云兆两人翻过一道山梁,顿时看见前方一片开阔!   山梁下,是一片水潭,潭水激荡流淌,更是形成小河远远蜿蜒而去。   而正对面的一片悬崖上,一片水幕瀑布飞流而下!      陈言举目看过去,忽然就下意识的“咦”了一声。   破妄术的作用之下,他的视野里,分明看见了那水幕一般的瀑布上,水汽散发,隐隐流动着一片灵气蕴育!   那灵气,肉眼看不见,但是在神识的勘察之下,却仿佛闪动着一片淡淡的紫色宝光。   按照自己所学所听闻的东西,这分明是隐藏了什么天才地宝的所在。   陈言毫不迟疑,拉着云兆就飞身朝着对面的水幕瀑布而去。   两人的身形穿过半空,一头就扎进了水幕之中!   那瀑布水流湍急,人在其中,那水浪冲刷之下,就如同有千钧力气砸在身上!   不过陈言和云兆都是修士,一个是肉身强悍,一个更是妖族体魄,从容穿过水幕后,来到了瀑布后的山壁悬崖。   那水幕后山壁悬崖,分明在距离水潭高处大约七八米的高度上,隐约有一处凸起,陈言所看到了那紫色宝光,就是从那个位置散发出来的。   陈言和云兆两人飞身而上,等到了那七八米高的位置,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赫然是一个水桶般的窟窿!   陈言看了云兆一眼,飞快道:“进去!刚好在里面躲一躲!”   说完,他化身为兔子,就钻进了壁洞之中,云兆不敢迟疑,也立刻跟了进去。   ·   洞穴除入,只有水桶般大小,但往里深了,渐渐的就开阔起来,蜿蜒曲折,往里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陈言才觉得面前豁然开朗起来!   迎面而来的,居然是一股扑鼻奇香!   那香气馥郁,嗅来沁人心脾,让人隐隐生出几分醉意来,就如同饮下了一碗佳酿后的微醺之感!   而这个感觉,却反而让陈言心中一凛,顿时提起警惕来。   他如此强悍的体魄肉身强度,若是喝酒的话,几斤下肚都难有醉意!   这种只凭借香气就让自己有微醺的感觉,那就绝不只是气味造成的。   而是……分明是某种会干扰自己神识的存在!这微醺的感觉也不是自己身体上的感觉,而是神识微微被麻痹了。   站在这山腹之中的开阔地,陈言摇晃身子重新化为人形,就听见身后咕咚一声。   他扭过头,就看见变成了人形的云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软软绵绵,摇摇晃晃,脸上如同喝醉酒了一般,面色涨红。   陈言皱眉,心中更是一沉。   妖族不修元神,而是修妖丹和体魄,所以妖族往往在神识上比普通修士都要弱。   云兆此刻的样子,当然不是喝酒的缘故,而是他神识比较弱,不堪那香气的麻痹,神识醉了。   陈言皱眉把云兆拽了起来,云兆用力摇晃脑袋,低声道:“我……好像有点不太对。”   陈言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凝神,凝聚神识抵抗外邪。”   云兆闻言,摇头道:“我……我凝聚神识的功法练的不好……”   不过他深吸了口气,站定在原地,从怀里一摸,摸出一个药瓶来,打开后拍出一粒药丸送入嘴里。   几个呼吸后,云兆脸上的红晕就飞速消散,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你这是……”陈言看着云兆手里那个质地颇有古意的药瓶,有些好奇。   “出门前族长给的,是凝聚神识的丹药。”   陈言:“……”   好吧,氪金玩家!   “这香气有些古怪,里面可能有什么宝贝,这种深山之中,元气充沛浓郁之地,往往会孕育出一些天才地宝,珍奇神植之列的东西。”   云兆忽然精神一振,飞快道:“我们阴山也是山地,我从小在山中游荡,对这种事情最是熟悉!我应该不会看错的!”   陈言却面色平静,缓缓道:“找宝贝的事情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还在逃跑。”   云兆顿时面色也阴沉了下来:“那个戴着面具的尊主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老梁收拾得下来不。”   两人逃跑的时候,老梁和木面具人斗法还没结束,所有两人此刻还不知道老梁已经战败被擒。   不过当时陈言拖着云兆跑的时候,心中的念头却很简单。   若是老梁赢了,跑远一点,大不了等晚些时候再回过头找老梁就是了。   如果老梁输了……那跑的越早越好!   此刻终于躲在了这么一个隐秘的所在,两人喘息定下来后,云兆顿时就担心起自己的护卫高手了。   “你想这么多也没用。那人若是连老梁都收拾不下来的,你我就算担心也是没用。”陈言摇头道:“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   老梁若是赢了,我们可以回去找他。   老梁若是输了……那个什么狗屁尊主在谋划大事,之所以追捕我们是为了杀人灭口,只要我们跑掉了,他就算抓住了老梁,也没法保住他的秘密,所以很大可能,反而不会伤害老梁。   最不济,我们活着跑回去,你回到家族中还可以报信,请你们家族中再派高手出来调查此事。   我们两若是在这里被人抓住,那才是真的彻底完蛋,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云兆老老实实点头:“山河老弟,你放心,我虽然胡闹,但也不是傻子,我明白的。现在我不会闹着要回去,咱们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留下活口回去报信,那人有所顾忌,做事或许就不会那么极端了。”   随后,陈言却低头想了想,道:“你觉得那人,在谋划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低声道:“截杀世家宗门之人,嫁祸妖族!”   (本章完) 第309章 【琉璃紫宝藤】    第309章 【琉璃紫宝藤】   第三百零三章【琉璃紫宝藤】   说完这句后,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云兆皱眉低声道:“这人做出这么大的谋划,在现场被我们看破他的秘密,不杀人灭口,是绝不肯罢休的。”   陈言却想的更复杂一些,沉吟一下,道:“杀世家宗门的人,嫁祸妖族……”   他心中忽然一沉!   难道,是鬼族在谋划这事情?   陈言的逻辑非常简单:甭管这事情过程之中到底如何曲折,如何布局。   只看结果,谁获利!   嫁祸妖族!   那么获利的就自然是鬼族了!   所以……   那个木面具人,是鬼族?   ·   山野之中,木面具人长袖飘飘,身子迎风直下,在山林的上空穿梭而行。   等来到一处山谷,他发出一声轻笑,低头颔首俯视下方,忽然伸出左手来,两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捻。   咻咻几下,地面山林之中,几道黄光倒卷而来,飞入了木面具人的手指之中。   他指尖轻轻一撮,赫然就是两张符纸人!   “六丁六甲术?”   木面具人低声自语,喃喃道:“用六丁六甲术来布置疑阵,散布下自己的气息,把我引开?倒是有意思的小手段。”   说着,他轻轻吐了口气,指尖的几张符纸人就瞬间燃烧化为灰烬。   随手,他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身上顿时爆发出一团惊人的光芒来。   一眨眼的功夫,从他的身形上,幻化出无数的半透明的身形轮廓,仿佛化作了不知道多少个半透明的木面具人的样子,从他身上走出,朝着山下四面八方,飞驰而去!   “若是能躲过我‘千踪万影术’的查询,便算你厉害了!”   ·   陈言和云兆在这山腹之中休息了会儿。   这山腹里空间甚大,但却并不气闷,陈言猜测可能在里面还有出口通风。   只是这里光芒昏暗,陈言拿出了一个煤油灯来点燃后,就盘腿坐在地上,把煤油灯放在脚下。   “我们在这里等会儿,天亮的时候就可以出去,到时候……若是老梁赢了,自然会在周围找我们。   若是老梁输了……那个木面具人尊主,寻不到我们,天亮的时候也该走了。”   陈言说完,又扔给了云兆一壶水。   云兆接过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老梁……不会有事吧。嗯……他的修为很厉害的,我出门的时候族长说过,在外面若是遇到事情,尽可以信得过他。”   陈言却不说话,只是沉默着。   老梁的实力固然很强是不错的。   但那个木面具人的道行修为,也是让自己心惊!   修行三大阶层,陈言自己是三境修士,已经站在第一阶层的顶峰了。   老梁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天人境了,再高……不太可能!   一个黑羽云雀部,要说养得起比天人境更高的高手,比如金身境么,有可能。   但再高,到元神境,就不可能了——黑羽云雀部的老祖,也不过就是元神境。   但老梁也绝不是金身境!以陈言判断,最多就是天人境。   因为,黑羽云雀部再怎么是妖族里的佼佼者部族,也谈不上顶尖豪门世家。   没可能让一个金身境的大修士,来屈尊给家里的一个吉祥物少爷当马夫的!   老梁若只是天人境的话,那么遇上那个木面具人,未必就有多大的赢面。   所以陈言自然没有云兆那么乐观,只是沉默不语。   两人休息了片刻后,忽然之间,陈言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脸上满是警惕,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山腹的边缘,自己和云兆两人之前钻进来的那个入口洞穴!!   他凝神发动了“望气术”,加上“破妄”的神通加持下,在陈言的视野之中,就看见那洞穴的入口处,隐约有紫气游动!   这气,似乎有些像是之前两人进来躲藏的时候,陈言看到的宝光。   但……   不对!   这气是从外面流动进来的,而且,这紫气,更是带着一丝妖冶非人的气息!   “快走!”   陈言心中猛然一抖,这是一种神识带来的危机征兆!   话语落下,不等云兆反应过来,陈言已经跳了起来,上去一把抓住了云兆的手腕,拉着他就要往入口处跑。   可跑几步后,陈言猛然停下脚步!   那紫色的妖气已经越来越近,从洞穴口外流淌进来。   来不及出去了!   陈言深吸口气,一把捂住了云兆的嘴巴,压低声音飞快道:“别出声!”   说完,他飞快摸出两枚“敛息符”,拍在自己和云兆的身上。   云兆一愣,也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巴。   陈言环顾四周,这山腹之中另外一个方向还有一个洞口,就拉着云兆往里跑去。   跑了数十步后,脚下渐渐潮湿,那洞穴口地面赫然就是一条溪水,涉水而行后,水渐渐深,水道也渐渐宽阔起来。   又往里涉水了会儿,那水就已经深得可以让人浸身其中,潜行泅泳!   这一条山腹中的暗河,两人在下面潜行了许久,但就看见那身后河道之中,一团紫色的妖气席卷而来,距离越来越近。   陈言知道跑是来不及了,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东西来。   他立刻从储物玉佩里取出来,在水下轻轻一抖,手里就多出了一件黄色的法袍!   这是他之前在天魔阴阳合欢宗里,因为立下功劳被赏赐的法器。   水火阴阳法袍,可辟水火。   此刻在水下取出来后,他立刻往里注入元气后,法袍上顿时弹出一团柔和的元气,瞬间,周围的河道里的水就飞速的朝着四面散开,露出一个无水的空间来。   陈言飞速将法袍穿上,身子周围就有了一个大约一米左右宽一人多高的无水区域。   云兆就游在他的身侧,眼看陈言这边的情况,不由得回头瞪着他,面色惊讶。   陈言却一把狠狠拍在了云兆的肩膀上,飞快做了一个“小鸟飞”的手势。      云兆顿时会意,在水下化身本体云雀,一头就钻进了陈言身边的无水空间,身子缩在陈言的肩头。   陈言立刻身子下沉,往河床底探下!   他刚到河床底,脚下就踩在了河床底坚硬细碎的碎石沙砾上。   此刻来路的方向,那紫色妖气已经到了跟前,陈言赶紧匍匐下身子,趴在河床底不敢动弹,更是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浑浊的河水里,从身后的来处,就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   从水底往上看去,一条如大的长条形状的轮廓,在水中穿行而来。   等到近了后,赫然是一条巨蛇!   这蛇头大如斗,蛇身粗如水桶,身子更是颀长,在水中蜿蜒穿梭而行,怕是有十米开外的样子。   域界之中,什么样的巨怪异兽没有?   要说这身体的大小,其实在域界里倒也不算惊人,但让陈言心中猛然跳动的是,这蛇的身子上隐约散发出来的那紫色宝光。   因为这宝光的存在,居然让陈言都看不清这怪蛇到底是什么修为!   这巨蛇在水中游走,就这么渐渐靠近了陈言而来,然后,仿佛并无察觉到水底贴着河床的位置还藏着人,就这么从陈言的头顶的水流上方游走过去。   巨大的身子缓缓的通过陈言的头顶上方,距离不过一米多的样子。   水波流动之中,陈言隐约能看见巨蛇的身子。   蛇体上的鳞片,隐约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泽,这大概就是它身上的紫气的来源。   而更让陈言吃惊的是,这蛇身子上,赫然能看见在它的肋下位置,两侧各有两片肉翼……   这是要,化爪了?   这是蛇类的异兽,在化体突破,要往蛟龙的方向蜕变的征兆了!   不过陈言也依稀看见,这蛇头的两侧,蛇眼的位置,那蛇的眼睛似乎很是浑浊,就如同那种被摔花了的玻璃球。   陈言心中一动……   这东西,是个瞎子?   ·   巨蛇从水中游过,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人凛然,不过陈言压制着自己心中狂跳的冲动,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心跳的节奏压到最低,在敛息符的作用下,气息不曾外泄。   那怪蛇似乎并没有察觉,当它渐渐游走,运去后,陈言这才松了口气。   怀中化作云雀的云兆低声道:“这山里,居然有如此异兽?这蛇,倒是不甚大,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它,心中有股毛毛的恐惧。”   陈言苦笑道:“别说了,我们是来躲避的,少惹麻烦,回头出去吧,距离那个畜生远一点。”   云兆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无奈叹息:“老弟,你当着一个妖族的面说畜生这个词,合适么?”   ·   两人在水下就要往来处的方向走——毕竟那条紫色怪蛇给人的感觉太过古怪,陈言和云兆都本能的觉得,还是距离他远点为妙。   可两人刚掉转方向往来时的水道走了几步。   忽然之间,陈言身子一僵,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我擦!”   来时的水下方向,一条半透明的身影在水下潜行而来。   似乎并无实体,而是一团虚影轮廓,赫然就是那个木面具人的样子!   这半透明的轮廓如同鬼魅一般在水下穿梭,只是越往下游,那影子仿佛已经发现了陈言和云兆!   水下,影子抬起手来,指向了陈言这里,缓缓的比划了一个手势!   随后,砰的一下,在水里爆开,消散掉了!   陈言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好!   “被发现了!”陈言面色难看。   云兆也是脸色阴沉:“我们……”   “往里走!”陈言摇头:“没选择了,他是从外面来的,我们只有往里走了。”   说着,他深深看了云兆一眼。   云兆深吸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阴霾。   他心中明白,既然是那个木面具人追到了这里,那么……老梁恐怕就是战败了!   陈言低声道:“把他引进去!引到那条怪蛇那儿!”   云兆闻言,眼睛就一亮!!   陈言转身在河道水底往里快步而行,有水火阴阳法袍的加持,开辟出无水的空间来,在水里行走,比游泳还要快上许多。   他一口气跑出了好久,感觉到水势渐渐平缓,河道也渐渐浅了起来。   抬起头来,哗啦一下,居然就已经把头探出了水面!   此刻,陈言看着水面上,忽然眼睛就亮了!   好地方!   一处巨大的山腹之中,远处山壁下,一团紫色光芒如同在山壁上挂上了一条长长的灯带一样。   那紫色的光芒看着让人心醉,更是带着几分妖妖异的感觉!   而仔细看去,那挂在山壁上散发着紫光的一片……   赫然是一条长长的藤萝,从山壁里钻出来,大约数米长的一条手臂粗细的藤挂在那儿,上面赫然结着几枚果子,发出紫色光芒的,赫然就是那几枚果子!   就在紫藤挂着的地方,山壁的地下,那条巨大的怪蛇就盘踞在那儿,身子蜷缩成一团,盘了起来,正在呼呼大睡……   陈言心中一动,盯着那条紫藤看了好几眼。   不用问了,这必然是个宝贝了,天才地宝!   既有异宝,必有异兽看护!   不过陈言只看了两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此刻不是贪图宝贝的时候,安危性命要紧!   这个地方……有光!   有水!有镜面!   倒是个躲藏的好地方了。   陈言心中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化作云雀的云兆,忽然笑道:“兄弟,你信我不?”   “哎?”   “你信我,那么我做什么,你都别反抗别挣扎,我有办法带你安全脱困!!”   云兆一愣,不过眼看陈言神色凛然,他略一迟疑,就点头道:“好!我信你!我的他心通的神通告诉我,你对我绝无恶意。”   “好!”   陈言也不说话,忽然就拿出一块布来,轻轻一抖,就把化作云雀的云兆笼罩在其中,轻轻一抖,就把他装进了布袋里:“你就乖乖呆着,别挣扎别动弹!”   做完后,陈言就感觉到身后河道之中,一团寒气飞速的席卷而来!   一条身影在水中穿梭而来,偌大的河道,凡是他经过之处,水面自动分开!   陈言深吸了口气,干净捏了捏拳头,然后……   一头钻进了镜像世界里!   ·   “嗯?!”   木面具人分水而来,忽然就感觉都前方自己锁定的气息瞬间再次消失!   他皱眉,可身形速度却丝毫不停,分水而来后,身子咻的一下跳出了水面来!   山腹之中,他身立在河道旁,脚下距离地面还有两尺。   而从水中钻出来的他,身上却干干净净,滴水不沾!   不过此刻,木面具人却仿佛被山壁上的那条紫藤吸引了,他盯着那片紫光看了好几眼,忽然就笑了出来。   “好运气!居然是一条‘琉璃紫宝藤’!”   ·   (本章完) 第310章 【斩蛇】    第310章 【斩蛇】   第三百零四章【斩蛇】   木面具人的注意力显然被那个“琉璃紫宝藤”吸引,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在瞬间急促了起来。   可随后他低头看见了那条盘踞在紫藤下的怪蛇,显然那急促的呼吸都下意识的一顿。   显然,这个修为高深的木面具人,也看出了那条巨蛇的诡异。   长长的,他吐了口气,也喃喃低声道:“果然,有异宝之处,岂能没有异兽看护。”   说着,他缓缓的降下身形,居然双足落地,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紫藤所在的那片山壁走去。   随着木面具人的靠近,那条盘踞在下的巨蛇顿时有所感应,猛然之间,那蜷缩盘着的身子就蠕动起来,高高昂起巨大的蛇头来,朝着木面具人走来的方向微微往前探去,口中一条紫色的信子不停吞吐,只是脑袋微微前凑,似乎在用鼻尖探查着什么气息。   “一条瞎眼的蛇?”   木面具人微微笑了笑:“也是,常年栖息在这个黑暗的山腹之中修行,想来眼睛已经退化了吧,你,是靠气味来辨别方位的,对吧?”   巨蛇张开嘴巴,发出“嘶嘶”的声音。   眼看这怪蛇如此这般动作,木面具人却反而愣了一下:“怎么,你还未曾开智,不能说话?”   说着,他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疑惑,盯着这条怪蛇,微微摇头。   “肋下生肉翼,那便是要化足,趋变蛟龙的前奏。如此道行,却还不曾开智?这就奇怪了。”   域界异兽,但凡是修行到一定的程度,都可以化形,可以变化身躯体型,往更高阶层的形态进化。   蛇类的进阶,是往蛟龙的方向趋变。   同时,异兽在趋变的时候,就已经开智,有的可以口吐人言。但即便不能口吐人言,也能通晓灵性,有智慧,不再是那种混沌的野兽性子。   可眼前这条紫色巨蛇,分明已经到了化形期,修为已经不低,甚至让这个木面具人都感受到了几分威胁。   但是,它此刻这种防御的形态,分明还是最原始的蛇类的兽性本能,看着毫无灵性可言。   木面具人略一沉吟后,盯着紫蛇看了几眼,又忽然抬起头来朝着那条紫藤看了看。   紫藤上,分明是结下了六个藤结。   但只有其中五个藤结上有紫色果实,却有一个藤结,上面空空如也,只有残留的叶子,却不见果实。   木面具人顿时心中就有了猜测。   “是了,你不是异兽,原本不过是山中的一条野蛇畜生,无意中发现了这株‘琉璃紫宝藤’,吃下了紫果,骤然就一步登天,紫果改造了你的身体,给与了你强大的力量,但是……你的灵性却还不曾开化。”   木面具人冷笑着,看着这条怪蛇,摇头道:“可惜了,若是让你独自在这里继续守着这件宝物,在这琉璃紫宝藤的天然灵气熏陶下,再过个一百年,也许那就能开化灵智,成为一头真正的异兽,往更高深的道路走下去……   不过现在么,你既然遇到了我,这场造化机缘,自然也就是归我所有了。”   木面具人手里一抖,两把明晃晃的飞剑就幻化而出,悬浮在他的头顶上,剑尖指着怪蛇:“原本还想收服你带回去,做个镇府兽,可你既然连灵智都不曾诞生,那收你也是无用。这一身材料,就留给我炼药吧。”   说完,两道锐光闪亮,飞剑顿时就朝着怪蛇射了过去!   ·   叮叮两声!   飞剑刺中了巨蛇的脑袋,不过紫蛇身上的鳞片泛着紫光,锋利的飞剑戳在上面只是发出两声清脆的声音,却不曾破防。   怪蛇仿佛毫无感觉,巨大的脑袋往前,身子伸展起来,就朝着木面具人这里撞了过来!   木面具人哼了一声,随手一弹,一面铁盾就飞速从他的袖子里射出来,瞬间化作一面墙壁那么大,拦在身前!   紫色怪蛇一头撞了上去,轰的一声,那铁盾顿时碎裂开来,不过怪蛇也被撞的脑袋顿时一顿,用力晃了晃,身形也僵了那么几秒钟。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木面具人已经飞身贴了上去,手里忽然就出现了一把巨斧,当头斩下!   斧刃落下的瞬间,紫色怪蛇仿佛若有所感,猛然抬起头来,身上的紫光大盛!   那斧刃落下的时候,被紫光挡住,居然就砍不下去!   木面具人一凛,他既然果断,这一击被阻拦,他毫不迟疑的就松开了手,把斧头一扔,身形暴退!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狂风从侧面而来,却是这条怪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将尾巴横了出去,甩上来,就扫向了木面具人的身子。   “好畜生,还会声东击西!”   木面具人怒喝一声,身子原地拔起,猛然往上窜出七八米高来,躲开了蛇尾这一击后,一反手,掌心就多出了一枚小小的印章来。   随着他掌心翻覆,印章被他往下一丢,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如磨盘那么大,当头就朝着蛇头砸了下去。   嗡的一声,带着法器宝光的印章砸落在蛇头上,刚好击中它脑袋上的紫光,蛇头顿时就被砸的往边上一歪,虽然紫光不曾被砸穿,但毕竟身子一斜。   木面具人已经一抖袖子,袖子里咻咻咻又飞出三把飞剑来。   头两把都是自动朝着紫色怪蛇的身子斩落,而最后一把,翻动着青色的锐气,却被木面具人亲手一把握住,顿时青气大盛,锋锐的光芒如同一把火炬般!   木面具人一剑在手,身子当头往下俯冲下去,剑势借着人势,就刺落下来。   紫色怪蛇被头前两把飞剑在脑袋上劈砍了几下,原本就歪到一边的脑袋,更是被砍的整个蛇头几乎翻覆过来。   而随后,木面具人握着剑刺来后,他身形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到了怪蛇的面前,挺剑一刺,所刺的方向,正是这条紫蛇的七寸位置!   那防御极强的紫色光芒,此刻遇到了这把飞剑上的青色锐光,终于被刺破了!   青芒扎在紫光之上,激荡出一点涟漪,然后飞速的扩散开来,青芒更是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的突破了紫光!   不过一个瞬间的功夫,剑锋就刺破了紫光,剑尖就已经点在了蛇身的鳞片上。   紫色吃了这一剑,顿时吃疼身子扭曲了一下,嗡的一声,抬起尾巴就朝着木面具人甩过去。   这次木面具人居然不再躲闪,空着的那只手一甩,袖子里再次飞除一面铁盾来护在了身侧,他自己却立刻双手握住剑柄,奋力往里刺了下去!   轰的一声,身侧的铁盾上幻化出一片宝光,居然在蛇尾的轰击之下,只是狠狠晃动了几下,却未曾碎裂!   而紫色更是被剑锋突破了鳞片,剑尖眼看已经扎进去了几寸!   怪蛇似乎越发痛苦,发出嘶嘶的声音,身子奋力扭曲,然后猛然张口,朝着木面具人的身子再次咬了过去。   木面具人却一挥手,一道金符就凭空出现,打在了蛇头上。   这一枚金色印记砸在蛇头上后,大蛇顿时晃了晃脑袋,只是那金色的符文,却化作一条条的丝线,细细缠绕上蛇头,将它层层包裹起来。   怪蛇奋力挣扎,木面具人却兀自双手抓着剑柄往里刺。   终于!   大蛇身子猛然一甩,原地弹了起来后,木面具人无奈,只好收剑往后退,随着他将剑拔出后退了十多步,大蛇身上已经有一连串紫色的鲜血从伤口喷洒而出!   木面具人却也不恼火,推开十多步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把飞剑,忽然满意的大笑道:“好好好,你这血倒是沾染紫果的气息,大补!我这剑再多吃些你的血,就可以早早孕育出灵智了。”   说着,他手握着剑柄,仿佛默默运了什么功法,肉眼可见的,他手里那把剑的剑锋上,原本沾染了一些紫色的蛇血,忽然之间就被某种力量,吸收进了剑锋之中!   木面具人还看了看地面上洒落的一些紫血,摇头惋惜道:“可惜了,还浪费了一些。”   言罢,他挺剑再上!   他手里的那把飞剑,显然不是凡品,品级很是不低,在他亲手握着施展的时候,青芒耀眼!   眼看木面具人纵身再上,手里剑锋上下翻飞,居然是施展出了一套极为厉害的剑术来,锐气纵横之间,那大蛇就连续挨了数剑。      眼看它脑袋上的紫色光被斩了数下后,终于扛不住,不少地方已经被斩破,轰击在了它的蛇头上,就有不少鳞片被砍破,更是有更多的鲜血飞溅而出……   大蛇又挨了七八剑后,终于,木面具人忽然深吸了口气,飞剑被他一下投了出去,随着他运转法术,那飞剑在半空瞬间体积暴增加了数倍!   眼看就化作一把巨剑,当头落下!   这一下,巨蛇终于扛不住了,剑锋斩落在它的蛇头稍下的位置,居然直接斩破了护体紫光,切进了它的鳞片里!   轰的一声,巨蛇挨了这一下,身子被劈的跌在地面上,更是被巨大的力量丝丝压在了地上!   再看它的身上,那蛇头下被看进去的位置,已经被切下了四分之三!   偌大一个蛇头,几乎就要被砍落下!!   虽然不曾落下,但这种致命的伤害,也是怪蛇扛不住的,它脑袋几乎要断裂,在地上来回翻滚了几下后,终于动静越来越小。   木面具人却操控着那把巨剑连续往下。   终于,在又扛了两下斩击后,大蛇的脑袋脱离了身子,被彻底砍落下,滚在了地上!   木面具人这才飞速一收手,巨剑重新化为原本飞剑的模样,倒飞回木面具人的掌心里。   眼看大蛇的庞大身子还在微微扭曲着,但也只是还未曾僵硬罢了。   掉落的脑袋已经滚落在了一旁!   木面具人却很是谨慎,召唤出那枚磨盘大的印章来,朝着蛇头连续砸了好几下。   直到那个蛇头被砸的七零八落,几乎变形后,他才一挥袖子,收回了那枚印章法宝。   杀死了守护异宝的怪蛇,木面具人才哈哈一笑,飞身朝着那条紫藤飞了过去,落在紫藤旁,他近距离看着,不由得点头:“好东西!生出六结,已经是上品了,只可惜少了一枚果实。”   不过随后他叹了口气:“畜生就是畜生,那里懂得这天才地宝的妙用!”   他居然看都不看那剩下的几枚果实,却只是盯着紫藤的最顶端看过去。   那最顶端,有一朵细小的小花苞。   不过只有手指粗细大小,相比这条紫藤的体积而言,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这小花苞不是紫色,花瓣公有六片,仿佛是淡淡的红色,只有里面的花蕊呈现出紫色。   木面具人此刻眼看宝物就在面前,心中也不免有些兴奋喜悦!   这琉璃紫宝藤,在域界里也是很罕见的天才地宝!   这东西天生地养,应运而生,不可测算方位也无法人工培育养活。纯粹是天道随机降下,从地脉地气里孕育而生。   一百年可生一结,一百年再结一果。第一结第一果都孕育完毕后,才会生第二结,然后是第二果。   这东西已经生了六结六果,也就是说它至少已经有一千两百岁了。   在琉璃紫宝藤里,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上品。   这东西的果子,若是加上辅助的药物一起炼制成丹药,彻底发挥其中的药性,同时再辅以适合的化解和吸收药力的功法,就可以大大的增加修为道行。   ——不过这也并不是木面具人真正在意的。   他其实背景不凡,这等可以用来增加修为道行的天地灵药虽然宝贵,但对他的身份来说,也不是寻不着。   真正被他看重的,是顶上的那朵小花苞。   藤生六结,所以花苞也是六枚花瓣。   这东西,才是这琉璃紫宝藤最宝贵的所在!   天人境之上,乃是修行的第二阶层,超凡阶。   这一阶层三个境界,天人,金身,归元。   之前的修行,只有在登台境晋级天人境的时候,才有一次渡劫。   但天人境往上,一境一天堑,一境一大劫!   每一次破境渡劫,都要比破境天人的时候,来的更加艰难凶险。   而且,超凡阶的每一境的渡劫,讲究的是一个“圆满”。   世家宗门里虽然也有各种秘法可以提升渡劫的成功率,甚至哪怕是本事差了一点(也是真的差,毕竟能修炼到超凡阶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若是家族里砸下海量资源不惜代价,也能让人渡劫,只是这渡劫,就渡的不够圆满。   超凡阶的修行有一个门道:上一境的渡劫,渡的不够圆满,那么下一境的渡劫,就会难上加难!   所以,但凡是顶级世家宗门的大修士,在进入超凡阶后,每一境的渡劫,都要力求完美,力求圆满为上。   而这个琉璃紫宝藤上的小花苞,就是在超凡阶的时候,每一境渡劫的时候,有妙用!可以让渡劫的难度降低,确保修士渡劫的时候的圆满程度提升。   增加修为道行的宝物,域界有不少。   但这种可以让超凡阶的大修士,在渡劫时候有妙用的宝物,整个域界,数遍了,也只有七八种而已。   每一种,都是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的天才地宝。   眼看木面具人已经伸过手去,要采摘下那枚花苞……   忽然之间,他身子猛然一颤!!   从他的口中,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他身子晃动着,就从上面跌落下来,摔在了地上后!   他居然站立不稳,跌落滚在地上后,踉跄爬起来,猛然撸起自己刚才伸去摘花苞的那只手上的袖子……   就看见他裸露出的手臂上,赫然是两个对称的,如同米粒般大小的齿印!!   就看见一枚如寻常人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东西,骨碌碌从他的身体上滚落下来,贴在地上飞速的爬开,速度如闪电一般!   再看去,赫然是一只全身淡淡紫色的蜘蛛!   这蜘蛛爬到山壁上,远远看着站在原地,身子僵硬的木面具人,忽然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来,口吐人言,语气里带着嘲讽:“阁下也是太过贪心,才失了小心。你也不想想,琉璃紫宝藤,这种罕见珍惜的天才地宝,守着它的异兽,怎么可能只是这么一条蠢蛇?”   木面具人身子颤抖,却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用手死死扼住被咬的那条手臂的手肘位置,沉声道:“你……你……”   “那条蠢蛇,不过是我养着的奴仆罢了。”紫色蜘蛛轻轻笑了笑。   “你是,一只……寄生蛛!”木面具人嗓音粗重,喘息不稳。   “不错,我寄生在那条蠢蛇身上,守着这株紫藤。   第一枚果实是我吃下的,不过我还是忍着心疼,喂了它一些果子的汁水,叫它得了些力量和好处,旁人若是看到它,只会觉得它就是这里的守护异兽。   也靠着它当障眼法,已经骗过了两个寻到此处的修士,前两个也都是大意之下,以为战胜了我的这条仆蛇,就得意忘形,被我咬下注毒后,成了我的血食。   而你……是第三个蠢人。”   说着,这只蜘蛛的语气有些惋惜:“不过,你手段狠了一些,本事也更大一些,居然把我这条蛇给斩杀了。   可惜了,我还得再寻一只好用的仆从来顶替它的位置。   不过,你既然杀了我的蛇,用你这一身血肉来给我当血食,也勉强算是抵偿了。”   (本章完) 第311章 【狡诈狠辣】    第311章 【狡诈狠辣】   (写的慢了点,不小心过了十二点。所以这章是十二号(昨天)的更新。   十三号还有更新!)   ·   第三百零五章【狡诈狠辣】   木面具人身子一抖,嗓音越发嘶哑,呼吸越来越不稳,跪坐在地上,身子也已经支撑不住,双手撑在地面,只是听着他的呼吸声如风箱般。   那枚紫色的蜘蛛趴在紫藤上,脑袋上赫然生着三对眼睛,死死盯着木面具人,嘶嘶叫着,然后身子快速的落下来,围绕着木面具人的身子兜起圈子来。   就看见它吐出一根泛着淡紫色光芒的蛛丝,围绕着木面具人的身子萦绕着,一圈一圈……   足足过了有几分钟后,木面具人的身子周围,已经被缠绕上了七八根紫色的蛛丝,那蛛丝贴上他的身子,原本身上那件玄黑色的长袍,衣衫就被割裂开来,蛛丝贴在了他肌肤苍白的手臂上,顿时肌肤上就如同被火烙一般,留下一条条痕迹!   木面具人口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却仿佛也挣扎不得,身形越来越委顿下去……   啪嗒!   终于,一根蛛丝萦绕上了木面具人的脸部,他脸上那张僵硬的木面具,被蛛丝一贴,顿时就如同被锋利的刀子割开一半,咔嚓一下裂成了两半,掉落在了地上!   木面具人终于露出了他的脸孔来。   他的相貌,似乎和他那显得嘶哑尖锐的嗓音并不匹配,那张脸庞,五官堪称清秀,只是带着些许冰冷的邪气,一张面皮苍白无血色。   此刻更是因为中了毒,脸上隐隐的泛着一层淡淡的紫气。   那紫气在他肌肤下缓缓的蔓延,似乎一分一分的带走他的气力。   木面具人身子微微颤抖,只是拼命的喘息。   “不用挣扎了,你运功抗衡也没用,我这本命神通的毒素本就难解,加上我吃过这琉璃紫宝藤的果子,更是难扛。”   寄身蛛远远小心翼翼,绝不肯靠近木面具人,只是跳到远处一块石头上,才继续冷笑道:“你的元气会被瓦解。然后是你的肉身会开始僵硬,但内里的筋络会变得酥软。   一时三刻后,你才会死掉,不过血肉却会变得更加可口。   因为元气散功后,会进一步的浸润你的肉身——这样的状态下,每吃一口,都别有滋味!”   咚!   木面具人终于扛不住,身子一歪横在了地上,那张脸庞已经僵硬,嘴唇蠕动,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张开嘴巴拼命的呼吸。   只是他这一倒,身子歪了过来,那宽阔的大袖抖落。   当啷一声,两件散发着淡淡宝光的法器就从袖子里掉落下来!   一枚金灿灿的印章,还有一面小小的旗幡。眼看宝光层层,显然就不是凡品!   寄生蛛静静的看着木面具人倒下,眼睛盯着那两件从袖子里掉落处理啊的法器,盯着看了好久,似乎犹豫了一下。   片刻后,眼看地上的木面具人已经不动弹了,呼吸也渐渐停止,寄生蛛才终于跳下石头来。   它小心翼翼的围绕着木面具人的身子游走了几圈,似乎确定了一下自己留下的蜘蛛丝的牢固程度。   确定了蛛丝完整,并无破损后,它仿佛才放了心。   终于,寄生蛛忽然轻轻跳起来,就落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件法器上。   那枚印章。   而这枚印章,掉落下来后,距离木面具人最远,距离寄生蜘蛛又最近。   寄生蜘蛛跳到了印章上后,它依然没有动,而是先身子停止动作,抬头盯着木面具人看了几眼后,这才猛然抬起头来,张开口器,一口咬在了印章上!   它的口气似乎极为锋利,一口下去,那法器印章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想来肯定不凡,却被这寄生蛛一口咬穿,口气深深的嵌了进入!   随后,法器上的金色宝光,就仿佛化作一条溪流,被这寄生蛛细细的吸入口中,一丝一丝的吞进肚子里!   眼看那印章上的宝光越来越黯淡,灵气被潺潺吸出,落入了寄生蛛的口中。它却并没有得意忘形,吸到一半的时候,还警惕的停了下来,凝视着躺在地上的木面具人,仔细观察了会儿,才低头继续吸食。   一个印章法器的灵气宝光,被吸光后,法器上已经毫无光芒,本体就恢复成了一枚方形的铜印。   寄生蛛最后居然张开口气,一口口啃在上面,那铜印就被它一口口咬破,然后嚼碎,再一口口吞入腹中。   这家伙看着身躯不大,那铜印的体积倒要比它更大上几倍,但却依然被它咬碎啃食下去,仿佛它的肚子里容量惊人,吃下一个比自己身体大了数倍的铜印后,体型却丝毫不变。   一枚印章被它吃干抹净后,它仿佛心中的警惕才彻底放松下来,从容的走近了几步,走到了木面具人的身边,一头扑到了那面旗幡上,一口咬下去!   一丝宝光灵气流入它的口器里后,寄生蛛吃的痛快,眼看片刻过去,这件法器的宝光灵气,也有一小半进入了它的肚子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一只手猛然抬起来,指尖如剑,陡然刺在了寄生蛛的后背上!   嗤的一声,指尖的锐气将寄生蛛身子扎穿,寄生蛛一声惨厉的吼叫,身子猛烈挣扎,却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终于,它疯狂挣扎之下,身子被切开,远远弹开的时候,原本的身子,就已经被切下了一小半!   寄生蛛受到如此重创,身子在地上滚了几滚,已经爬不起来,再抬起头来,木面具人已经爬了起来!   此时,木面具人的样子也是可怖,那张脸上已经满是紫气,就连一双眼珠子都仿佛变成了紫色!   他身子颤抖着,半边身子僵硬,却只是抬起一只手来而已,食指指着寄生蛛!   木面具人口中喘息着,眼神里却满是癫狂的味道:“一起死吧!”   “你装死诈我!”   寄生蛛惨叫着,它残破的身子上,大量的紫色液体流淌出来,顷刻之间就在地上留下了一大摊,而它身子挣扎着,却也动弹不得几分,只是在原地抖着,似乎尽可能的想远离,只是却已经做不到。   木面具人喘息着,手指指着寄生蛛!   一道锋利的元气射出,寄生蛛的脑袋就被切了下来,脱离了身子,滚落到了一旁。   它也是了得,居然还未曾死,口器张合,发出虚弱的声音:“好狡猾……你,你居然能抗下我的毒素……”   木面具人猛烈喘息着,却只是趴在地上也不动,那根手指也终于垂落下去。   寄生蛛的脑袋歪着,盯着木面具人,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你也不得好!我的毒你解不了!你也会死在这里!”   “同归于尽而已。”木面具人气息微弱,低声道:“杀我之人,必不让你活!”   寄生蛛大恨,怒骂了几声后,声音也渐渐微弱了下去:“我……我不服气……这果子都是我的……我,我还能活,我还能活……”   说着,它的脑袋挣扎着,似乎想动弹。   但脑袋已经脱离身子,任凭它如此咒骂,却只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这样,地上的一人一蛛,都气息微弱,眼看命就在一时三刻之中。   两方都是狡诈狠毒,到了最后,却居然就闹了一个同归于尽。   ·   哗啦!   轻轻的水声,从地河之中缓缓爬出一个身影来。   陈言从镜像世界里跳出来,爬上地河后,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远远看着躺在地上的木面具人还有那个蜘蛛脑袋。   陈言盯着双方看了看,皱了皱眉,似乎心中在迟疑着什么。   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木面具人身子仿佛抖了抖,被水声惊动,猛然睁开眼皮来,那双已经变成了紫色的眸子,盯着陈言看了一眼,仿佛回过了身来。   一声微弱的叹息从他口中发出,木面具人声音低微,更是带着几分自嘲:“好,好……倒是把你忘记了……我意味……你隐身术了得,已经逃离了这里,不想,你……你居然藏着……”   那蜘蛛脑袋忽然也将眼睛一起盯住了陈言,似乎犹豫了一下,就猛然开口大叫起来。   “你过来!你快过来!!你救我一命,我给你巨大的机缘!!!”   陈言皱眉站在远处,只是冷冷看着这两个家伙,眼神落在蜘蛛脑袋上,冷笑道:“你给我机缘?你已经快死了,能给我什么机缘。”      “有!有的!有的!”蜘蛛脑袋颤抖着,眼珠子里满是哀求:“你……你把我捧到紫藤旁,你……你把我捧过去!   我只要过去,我就能活!”   陈言摇头,语气很鄙夷:“捧你过去,救活你?然后你再来毒杀我么?你以为人都这么傻?”   “不不不!你只要救了我,我绝不敢害你!我,我还可以认你为主!!”   陈言不回答,却抬头看着山壁上那株紫藤,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后,叹了口气:“好宝贝!我等你们死了,这东西就都是我的,我救你做什么。”   说着,陈言居然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地上,掏出一瓶水来,咕嘟嘟喝了两口。   那蜘蛛脑袋还在叫嚷,旁边木面具人却哈哈一笑:“湿生卵化之辈!不过仗着几分天生的狠毒狡诈才侥幸骗过了我,你以为人都那么蠢么?”   说着,他喘了口气,抬着眼皮看向陈言,淡淡道:“你来帮我一个忙,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言一愣,大笑了几声:“我刚骂了他没骂你是吧?他骗我救他,我不上当,你却觉得我会上你的当?”   木面具人脸上紫气越来越盛,嗓音艰涩,气息微弱,但语气却冰冷:“你们不想要梁诡的命了么?”   这话说出来,陈言一挑眉毛。   不等他做反应,他怀中的那块布里一抖,云兆已经忍不住先钻出了脑袋来,尖声叫道:“老梁被你拿住了?!”   木面具人却不理会云兆,以他的聪明,自然能看出两人之中到底谁才是做主的那一个。   木面具人只是盯着陈言。   陈言却冷笑:“云兆,别听他胡说,老梁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他拿住。他这么一说,不过空口无凭。”   木面具人哼了一声,居然也不反驳,只是淡淡道:“也好,那就让老梁跟着我一起死好了。”   陈言这才皱眉——这家伙居然临死之前,都不受自己的激。   云兆性子却焦躁,忍不住就大声道:“老弟!老梁的命不能不救!”   说着,他已经着急从布里钻了出来,飞快的落地化作人形,刚要上前,被陈言一把抓住手腕,往边上一拉。   “你这种性子,你家族中人放你出门,也是心大!你这脑子若没有老梁跟着,出门在外,不知道一路上得死多少回。”   陈言叹了口气,对云兆瞪了一眼,沉声道:“别过去!刚才这两个家伙,手段百出,把对手活活坑死,都是狡诈凶狠之辈,你过去是送死么?”   云兆急道:“可是……”   他才说两个字,被陈言狠狠一瞪眼,顿时又把嘴巴闭上了。   陈言叹了口气,忽然走过去,猛然一巴掌砍在了云兆的身子上,云兆一个踉跄,被陈言顺手就贴上了一道符纸,顿时动弹不得,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陈言随手把他嘴巴堵上,然后转过身来,冷笑看着木面具人。   木面具人气息微弱,却轻轻道:“你若是怕我耍诈,我可以现在就立天道誓言,只要你救我一命,我绝不伤你们半分,放你们离开,绝不加害也绝不用任何手段阻拦。”   眼看陈言不说话,木面具人低声继续道:“我还可以送你一件法宝……”   陈言不说话。   木面具人叹了口气:“再加一门功法。”   陈言笑了,却摇头道:“我信不过你。而且,老梁不是我的人,你用他的死活当筹码来威胁我,对我没什么用的。”   木面具人皱眉:“你身边跟着这个云家的小公子,你不救他的人,不怕云家……”   陈言面色冷漠:“那又如何?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实在不行,我连他一起杀了!这里的事情就没人知道!”   木面具人一愣!   他面孔扭曲,似乎在中毒的作用下,五官已经不受控,但他居然也修为了得,居然喘了几口气后,看向陈言的目光里,反而多了几分激赏!   他语气依然冰冷:“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什么功法什么法宝……我等你死了,这株琉璃紫宝藤就是我的,这等天才地宝到手,已经是绝大的收获,我何必再贪图更多。”陈言冷笑。   木面具人似乎沉默着思索了一下:“我可以送你一条通天路。一套功法,可以让你修炼,有四成机会可以渡劫破境天人!”   说着,他看着陈言:“我知道你有三境修为,但三境想破境天人,何其之难!四成机会,纵然是一等世家豪门的功法,也不过就如此了。”   眼看陈言依然不说话,木面具人哆嗦着声音,继续道:“我送你的那件法宝,可以抵挡天劫,让你渡劫破境天人,成功的机会再多两成胜算。   六成机会破境天人,得窥天道,你难道不想要么?”   陈言心中笑了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要说诱惑,这筹码确实足够诱人了。   修行这种事情,并不是水到渠成,就一定能破境升级的。   一境到三境,只要修行的资源,功法等等跟得上,可以水满自溢。但三境到天人境,渡劫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的。   渡劫渡劫,不难,还叫渡劫么?   纵然在域界,三境修满的修士,想渡劫天人,也是极少数的,可能成千上万的三境修士,能有一个破境天人,就算不错。   能有一条通天道,保证六成的天人境的成功机会……这种资源,除了顶级世家豪门里的核心嫡系子弟能享受到之外,就算是二三流的宗门世家,都得羡慕这种成功率。   更何况是千千万万的散修了,足够让人拿命去拼的。   不过……   这种诱惑,对陈言来说却是毫无吸引力了。   他有老太太留下的功法,天人境的渡劫,对他来说,几率本来就不低的。   眼看陈言还是冷笑不说话,木面具人终于叹了口气:“你直说吧,要什么,你才肯救我的命。”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救你?我刚才都说了,我等你死掉,得一件珍贵的天才地宝,难道不好么?”   木面具人却哼了一声:“你若是真有心让我死,就不会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而是对我痛下杀手,直接了结我的性命了。”   陈言沉默了会儿,才忽然缓缓道:“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散功,功法失效,你之前用来掩人耳目的遮蔽你本来嗓音的法术也散乱了……”   木面具人眼神一变:“你……”   “我认出你的声音了。”陈言叹了口气。   眼看木面具人不说话了,陈言扯了扯嘴角:“在不归城的拍卖场里,我听过你的声音。   你……姓顾,是顾家的三公子,顾铜丙!”   这话一出,地上的木面具人身子一震!   ·   (本章完) 第312章 【顾小娘的救命恩人?】    第312章 【顾小娘的救命恩人?】   第三百零六章【顾小娘的救命恩人?】   “你……是顾铜丙!”   最后这两句话,陈言是已经走到了木面具人的身边,半跪下身子,嘴巴几乎凑到了对方耳朵边,轻轻说出来的!   木面具人的双目之中,瞳孔骤然收缩!   ·   顾家的嫡系长房,这一代有四个孩子,皆为三字名。   顾姓之后,名字的第二个字,以金银铜铁为顺序。第三个字,以甲乙丙丁为顺序。   老大顾金甲,老二顾银乙,老三顾铜丙,老四四姑娘,则就是顾青衣,本名顾铁丁。   这顾铜丙,那天在不归城的地下拍卖场里,曾经就坐在山台最后排的那排包厢里,中间还传出过声音来说话,和站在展台上的那位鬼族洞女讲过话,当时陈言心中就有些惊奇,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顾家人,还是顾青衣的三哥顾铜丙。   不过他自然不会去相认,因为他此刻的身份,乃是天魔阴阳合欢宗外门弟子赵山河。   不是顾金甲的兄弟会里的老幺小弟王初一——咦?话说自己在兄弟会是排行低多少来着?妈蛋,兄弟会的好汉比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都多,有日子没回去,自己都特么差点忘记了。   同时,自己也不是现实世界里,顾青衣的嫡子陈言——顾青衣的嫡子陈言是不可能来到域界的。   所以,于情于理,自己眼下的合欢宗弟子赵山河,实在没什么理由在拍卖场里,主动上前去和那位域界顶级豪门顾氏的长房三少爷去套近乎。   喊哥哥不对,喊舅舅更不对。   当时顾铜丙全程都在包厢里不曾露面,陈言却是记下了顾铜丙的声音。   后来在这大山之中,遇到了被称呼为“尊者”的木面具人。   开始的时候,这个家伙用法术遮蔽了他本来的嗓音,说话一直是嘶哑之中带着几分诡异的尖锐,就如同尖锐的利器划过盘子一般。   但随着方才他中毒后散功,全身元气散乱,遮掩的法术失效后,再说话,就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本声来,这就让陈言给认了出来!   问题在于,认出来了,也就……   不好杀了啊。   ·   关系么,从顾金甲那儿算,顾金甲对陈言极好,两人又是歃血为盟的兄弟,顾金甲是陈言的带头大哥了。   若是从顾青衣那儿算,关系就更近了,顾青衣待陈言也是极好,陈言几次经历危险,都是靠着顾青衣给的母爱如山符才度过难关,若不是顾青衣,陈言不知道死了几次了。何况,两人相处的那段时间,关系和感情也都是很好。   这位顾小娘,在陈言的心中,已经如家人的地位一般了。   自己怎么可能亲手杀了顾金甲的弟弟,顾青衣的哥哥?   别说亲手杀了,就算是见死不救,任凭他死掉——陈言自问也真的有点做不出来。   既然不能看着他死,那就只能救一救了。   ·   顾铜丙喘了口气,扯了扯嘴角,虽然躺在地上,却挣扎了一下:“你……认出我来了。”   “……”陈言漠然的低头看着顾铜丙。   喊顾三哥?还是喊三舅舅?   这个且不说,但首先,陈言肯定心中不喜欢顾铜丙这个家伙。   换谁也不会对一个上来就想杀自己灭口的家伙有好感吧。   而且,顾铜丙这人给陈言的感觉就是,阴险!狡诈!狠辣!充满了危险的一个家伙。   “你先立誓吧。”陈言忽然开口道。   顾铜丙一愣,那双瞳孔里立刻放出了一丝精光来。   他猛烈吸了口气,喘息稍定后,就颤颤巍巍,挣扎着竖起手指来,他脸上肌肉都在颤抖,却忽然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来,才用这种痛感压下了脸部肌肉的抽出。   颤抖的声音,顾铜丙在发誓。   “我顾铜丙对天道起誓,对你和那位云家小公子……绝无……”   “等一下。”陈言冷冷道:“加上老梁。”   顾铜丙抬起眼皮看了陈言一眼,点了点头,重新吸了口气再说:   “……天道在上……我顾铜丙……对你,对云家小公子,对梁诡先生,绝不再使任何加害的行为,此次遭遇事情,也绝不追究,绝不阻拦,绝不起半点加害的心思。若有违背,叫我不得窥探天道,天道厌弃我顾铜丙,心魔丛生,修为尽毁!”   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元气从他指尖迸发然后散去,陈言知道,天道誓言已立成。   “没什么还要我补充的吧?”顾铜丙低声道:“我元气已经散功的差不多了,你若是还要我发什么誓言,我也无法催动元气,发不得几句天道誓言了。”   陈言点头,淡淡道:“好,你不是抓住了老梁么,先把他放了。”   顾铜丙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肯放人,而是梁诡修为高深,我击败他也是费了些手脚,更用了特殊的禁制,此刻我身重剧毒,全身元气尽散,也无法解开那道禁制放他出来。不过你放心,我既然发了誓,就一定不会违背,你救下我,等我恢复一些,自然会放他出来。”   陈言想了想,判断出顾铜丙应该是没有骗自己,就点头,道:“现在,告诉我如何救你的命吧。”   顾铜丙道:“你脱下我的外袍,我这一双袖子乃是法器,名字换做‘袖里乾坤’,乃是一件法宝,里面有我携带的丹药,其中就有我自制的解毒丹丸……”   不等他说完,陈言已经一把将他身子拨拉过来,双手伸过去就解开了顾铜丙身子上的那件玄黑色的长袍外衣,飞快的剥了下来后,抓在手里仔细观看。   这袍子质地非凡,那双袖子果然是特质的,上面的料子上,隐约可见丝线游走,也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材料钩织而成。   顾铜丙教了陈言一句法诀后,就可以开启“袖里乾坤”。   陈言应口诀施展,念完后,一抖袖子,一丝元气流转后,顿时就激活了这件法宝!   一时间,这法宝内储藏的各色物品,尽数被陈言的神识所覆盖。   “你……家当倒是丰厚。”陈言神识扫过后,忍不住吐了口气。   果然不愧是域界顶级豪门世家的嫡子,最顶级的富二代啊。   他这“袖里乾坤”中,至少储藏了十多件法器!其中有三四件是破损的,其余倒都是完好。   只粗略一看,其中居然有两件乃是上品法器!   除此之外,还有玉钱十余万,丹药数十瓶。   其中更有几道特殊的法术禁制,似乎是严密包裹了几样东西,只是那法术一看就是高级等级,陈言却是窥探不破。   陈言按照顾铜丙的指引,在那数十瓶丹药之中,挑出一个碧绿如翠玉一般的瓶子,瓶身一看就是上品的法器材料制作,还雕刻了暗纹,瓶口更是带着一丝法术禁制的气息,乃是一件保存灵药的丹药瓶——别的不说,只这个丹药瓶,就算是一件入门的法器了。   这瓶子里是解毒丹,乃是顾铜丙自己配置的——陈言并不好奇这个家伙居然会炼制丹药,因为他的“袖里乾坤”之中,也有一个炼丹炉,不过看品级,比陈言手里的那个八角炼丹炉要高级些。      开启丹药瓶口,就问道一股悠悠的丹药香气,入鼻之后,还能感觉到肺腑之中顿时就有一丝清凉之气幽游来回,叫人感觉身子仿佛都轻了几分。   陈言虽然炼丹术没怎么具体实际操练过,但也好歹在天魔阴阳合欢宗待了些日子,辨认过一些药材,从这个解读丹里,就嗅到了两味自己熟悉的灵药气味,都是用来解读的灵草品种。   至于别的草药,他这个炼丹术小白,就认不出来了。   倾斜丹药瓶,就从里面倒出一粒圆滚滚如蚕豆大小的药丸,丹药呈赤红色,居然还隐隐的散发着丹气。   “这个给你吃下去,你便能解读么?”陈言捏着这枚丹药,看向顾铜丙。   顾铜丙苦笑摇头:“哪里这么容易。   寄生蛛的毒素,是直接伤害修士的神识和灵智,加上它吃过琉璃紫宝藤的果实,毒素的强度更强了数倍,其中还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我这解毒丹是我自配的,只能用来应急,稍缓毒素,保住我的性命而已。   我算着,吃下一粒后,就可封住我的神魂不受毒素腐蚀,此后每七日一粒,可封闭住我的毒素发作。我这丹药的药性,最多可以让我维持不死三个月。   三月一过,我这丹药就再也控制不住寄生蛛的毒素了。   三个月内,我需回去,找到合适的珍品灵植神药服用,还要请大修士出手帮我驱除毒素,那样才算是真正解毒。”   顿了顿,他苦笑道:“纵然如此,期间我也元气散尽,如常人一般,丝毫法力驱动不得。侥幸解读之后,我也须闭关,少说数月,慢则数年,才能缓缓恢复修为。”   陈言却一笑,看向顾铜丙:“你说的这些可是真话?”   “当然是真。”   “你发个天道誓言来,就说你不曾蒙骗我。”   “……”顾铜丙无力的看向陈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摇头道:“你这人未免太过小心。”   “你阴险狠辣,对你这种人,再小心也不为过。”陈言面色冷淡:“你发誓不发?不发誓的话,这丹药我扔水里了。”   顾铜丙无奈,只要拼劲全力,挤出残余的一丝元气,当场又发了个天道誓言,保证自己不欺骗陈言,绝不对他说假话。   陈言这才放心,将这一粒解毒丹塞进了顾铜丙的口中。   一枚丹药入口,顾铜丙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咕嘟一声,将药丸吞下。   看他长出口气的样子,陈言冷笑道:“你倒是也怕死。”   “废话,谁人怕死。”顾铜丙摇头:“我只是狠辣一些,又不是不怕死。我还有大事要做,怎么肯随意死掉。”   说完,他就闭上嘴巴,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他也着实是虚弱的不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尝试了三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陈言看不过眼,伸手把他搀扶了起来。   顾铜丙坐在地上,却做出一个奇怪的打坐姿态来,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是左手掌心往上,右手却是掌心朝下。   不多会儿,他那张隐隐已经冒着紫气的面庞上,那紫气就仿佛淡化了几分,睁开眼睛后,就连眸子里的紫色,也散去了不少。   肉眼可见的,他就精神好了一些,气息也不似刚才那么如游丝一般的虚弱了。   看的出来,他这条命,算是暂时吊住了。   只是命虽然吊住了,但一身修为却依然散尽,虚弱不堪。   顾铜丙运功的时候,陈言也没闲着,先跑去山壁那儿,盯着那株琉璃紫宝藤看了一会儿,就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一把刀子来,爬上山壁,插入根部,一点一点的将紫藤的根挖了出来,然后整条放进了储物玉佩之中。   他做完这些,才回过头来,就看见顾铜丙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陈言皱眉:“你看什么?这紫藤自然是我的。”   “……我没想和你抢,如今我也抢不过你。”顾铜丙摇头:“只是觉得你暴殄天物。这等珍贵的天才地宝,就算挖出来,也该用一件可以封存灵气的法器来加持禁制,然后储存才行。   哪里能像你这样,随手丢进储物法器里的?”   陈言心中一动,就走过去拿起顾铜丙的“袖里乾坤”往里搜索了一下,果然就找出了一件玉匣子。   他略一辨识,就认出这乃是一个上号的储存灵植的容器,上面也有封存灵气的法术加持。   陈言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笑纳,随手将紫藤取出,重新装进这个玉匣子里收好,再丢进自己的储物玉佩里。   做完这些后,陈言才走到了顾铜丙面前,一挥手,就从“袖里乾坤”中,召出了那几个有厉害法术禁制的东西。   这几个被厉害法术禁制层层裹住的存在,其中一件看着就如同一个人形轮廓,陈言看了一眼后,就皱眉道:“这,不会就是老梁吧?”   顾铜丙点头:“自然是他。我并不想杀他的,所以制服后,还留下了他的性命。”   陈言微微好奇:“为何不杀?”   他之前亲眼目睹这个顾铜丙,手段狠毒,一言不发,就连自己手下的犯错之人就要杀掉。   这等心性的人,怎么会对老梁这么一个外人心软?   顾铜丙淡淡道:“这个梁诡乃是鹰隼一脉的后裔,全族覆灭后,残留的后裔都是受到天道庇护,才留下些许血脉,杀之不祥,有违背天道。   何况,他也算是和我有些隔着两层的渊源。”   这次不等陈言询问,顾铜丙就主动开口道:“昔年赤潮发作,仙台征兆各部修士奔赴镇关效力,征兆到了黑羽云雀部,这梁诡就主动顶了名额,去镇狱台效力数年。   当年我家四妹顾青衣……嗯,相比你也听过她的名字……”   听到这里,陈言心中暗道,我何止听过这个名字,那可是太熟了好不好。   内我小妈!   “我四妹顾青衣当时也在镇狱台效力,后来她立功回归家族后就曾经说起镇狱台的战事,听她提起过一个叫做梁诡的妖族修士,曾和她并肩作战,战场上,还帮过我四妹一次,我那四妹也对他颇为感激赞赏。   就这份我四妹欠下的人情,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对他痛下杀手。”   老梁,救过顾小娘?   陈言心中也不由得意外。   (本章完) 第313章 【你没怎么挨过揍吧?】    第313章 【你没怎么挨过揍吧?】   第三百零七章【你没怎么挨过揍吧?】   “梁诡身上的禁制乃是我的独门手法,只是我此刻法力尽散,无力解除禁制放他出来,而且……”   顾铜丙看向陈言,眼神微微一动:“而且,就算要放他,也不能在这里。”   陈言先是一怔,随后就明白了顾铜丙的意思。   就算能放出老梁,在这里把他放出来后……   顾铜丙怕老梁杀他!   老梁必定是天人境往上的修士,他一旦得困,那么,杀不杀顾铜丙,就不是陈言自己说了算的了。   顾铜丙阴狠狡诈,自然不难想明白这个道理。   陈言略一思索后,就想出了法子。   他让顾铜丙将解除法术禁制的手法和口诀写下来,陈言拿出纸笔记在纸上,然后折叠好,放进了云兆的怀里。   这位云兆大少爷被陈言制住后,已经晕过去到现在还不曾醒来。   陈言想了想,又写了一张书信留言给云兆,同样塞进了他的怀里。   顾铜丙顿时就明白了陈言的用意,点头道:“这个云家小子修为不行,靠他一个人想独立用那些手法解开我的禁制很难,不过梁诡毕竟是天人境妖修,我那禁制想彻底锁住天人境修士也不现实,以我的法力只能制服他三五日,三五日后,若是我不亲手重新加固禁制,他自己也能冲破出来。   若是有这个云家小子用你写下的手法在旁协助,大概三日内,就能放他出来。”   陈言点了点头,走过去,想了想,从储物玉佩里挑了一根恶灵树的树枝,长短刚好可以当作个拐杖使用,随手就丢给了顾铜丙。   顾铜丙接过看了一眼,不由得“咦”了一声:“恶土山恶灵树的树枝?你居然出过雪崖关?”   陈言没搭理他,不过顾铜丙却又道:“你既然去过恶土山,相比见过凶畜族,你可有凶畜族猎兽的肉?我中的这个毒素性子偏阴寒,吃些猎兽肉,虽然不能驱毒,却能叫我的身体恢复几分力气。”   陈言倒是没拒绝,随手就从储物玉佩里找出一枚拳头大的风干猎兽肉干来,丢给了顾铜丙。   这位堂堂顾家的三公子,拿着这块生肉风干的猎兽肉,却居然好不嫌弃,只看了一眼后,就抓到嘴边来,张嘴就啃!   陈言看的一咧嘴!   这顾家的人,果然都是狠人儿啊!   顾青衣不说了,十几岁就去镇狱台上砍杀。   顾金甲,堂堂嫡长子,跑去恶土山当特工执行危险人物。   这顾铜丙,性子阴狠狡诈不说,对自己也狠,堂堂贵公子,居然毫不在意的生吃肉。   “你倒也下得去嘴。”陈言叹了口气。   顾铜丙毫不在意,淡淡道:“命都要没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说完,张嘴啃下去,撕下一口肉来用力咀嚼。   陈言不再和他废话,只是招呼他一声,就带着顾铜丙离开,拉着他跳下了地下河床。   他还特意照顾着顾铜丙这个法力尽失的废人,将自己的阴阳水火法袍给顾铜丙披上,就带他泅水顺着河道离开,往外而去。   陈言心中已经做好了全盘的计划——在他决定救顾铜丙,并且探查了顾铜丙的“袖里乾坤”中的全部家当后,就心中有了定数。   他要带顾铜丙离开,和云兆分别了!   把老梁留给云兆,云少被自己的符纸制住,再过最多半个时辰,符纸就会自然失效,云兆自然得以脱困。   到时候这个家伙看了自己留下得书信,就可以按照上面的手法和口诀,去放出被法术禁制的老梁。   虽然需要三天时间,但好在那个山腹里地处偏僻隐秘,在里面待上三天,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而陈言自己,则带着顾铜丙离开。   既然不想顾铜丙死,就只要亲自带他离开了——留下他,老梁一旦脱困,顾铜丙哪有活路?   陈言打算是带着他离开后,在山里走远些——走的足够远了,在放掉他就好。   至于和云兆分开么……   陈言本来是打算跟着云兆一起去鬼族的撞天大典的。   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跟着云兆去了。   因为,他在顾铜丙的“袖里乾坤”的家当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枚“撞天大典”的令牌!样子款式,和他在不归城的拍卖场里看到被拍卖的令牌,差不多,无非就是上面的部落图腾不同而已。   陈言也问过顾铜丙,怎么会有撞天大典的令牌。   顾铜丙淡淡道:“我久闻鬼族修行之法独特,一直无缘相见——鬼族圣人老祖多年不曾露面,鬼族的修行传承就断了数十年。   这次圣人尊者回归,重启撞天大典,我也想去现场好好感受一下鬼族修行之法的奥秘,或许对我参悟天道,也能有所增益。”   至于他怎么能弄到这个名额令牌的……   陈言就不问了。   这种顶级富二代,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上哪里弄不到一个名额令牌。   从山腹中的地河出来,陈言施展法术,带着顾铜丙冲出瀑布水幕来到外面。   此刻外界已经是深夜,夜色漆黑一片,就听见瀑布水声如雷般,水幕冲刷,水汽密布。   陈言想了想,拿出轻身符拍在了顾铜丙的身上,又给自己拍了一张后,一把抓住了顾铜丙的衣衫后领,将他提起来,辨认方向后,展开身形,就往西而去。   ·   云兆醒来的时候,猛然在地上翻了个身,然后双手在身上抓了几下,抓下一张被扯烂的符纸后,从地上弹起来。   此刻的山腹之中,那山壁上的紫藤已经被陈言挖走,没了这异宝散发出来的紫色光芒。   但陈言倒是好心的留下了一盏煤油灯,灯火微微照亮。   云兆第一个反应是放声喊了一嗓子:“山河老弟?”   无人回应,不过他随后就感觉到自己怀里被人塞了东西,取出来是两页书信。   展开后,第一张书信上是陈言写下的留言,表明自己已经引着那个木面具人离开,老梁已经被救了出来留在了原地,并告诉云兆,老梁中了法术禁制,已经将解开法术的手法和法诀记录在了第二张书信上。   云兆顿时慌忙四处观望,果然看见在一片幽暗之中,距离自己七八米的地方,地上躺着个人形的轮廓……只是被某种奇特的力量束缚着,也看不真切。   云兆立刻认出正是某种法术禁制,赶紧抓着信纸跑了过去。   他跪坐在那儿,展开第二页书信,飞快的扫过了上面的那些解除禁制的手法和法诀,看了一遍后,云兆松了口气。   嗯,确认过了,自己的修为做不到。   可做不到,也不能不救老梁啊。   那就尝试一点点的去磨,一点点的去瓦解这个法术。   云兆手里是这么做的,心中其实还满脑子都是疑问。      山河老弟当时为啥要把自己制住弄晕?他到底和那个木面具人发生了什么?   墙壁上的紫藤是被谁挖走了?木面具人,还是山河老弟?   他为什么跟木面具人走了?是被迫的?还是他主动的?   关键是……他为啥丢下自己不管了?   他……没事吧?   ·   不论是陈言还是顾铜丙,都算错了一件事情。   云兆的修为确实不算高,靠他自己的话,想解开老梁身上的法术禁制根本做不到,只能一点一点的去瓦解,一点一点的去松动禁制,如同蚂蚁搬家一样。还得靠着老梁自身修为的抵抗。   算下来,需要三天。   但云兆却突发奇想。   我救不了老梁,我可以让别人救老梁啊!   于是云兆在尝试了一个多小时后确定自己没办法弄开法术禁制,他直接把那张纸往怀里一踹,扛起老梁就走!   冲出山腹,冲出瀑布后,云兆第一时间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拿出一件东西。   仿佛是某种动物的犄角,被切下来后,制成了号角。   云兆拿在手里,鼓足中气,然后用力吹了下去。   顿时,随着一丝元气震荡,那号角发出一种类似于某种动物悲鸣般的动静,这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哀愁和幽怨,还有一丝古拙的意味。   声音奇异,似乎能穿透山林,远远的扩散出去……   云兆做完这些后,就往地上一坐,静静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天色都开始蒙蒙亮的时候了,陡然之间,山林之中给远处仿佛惊起一片飞鸟!   那飞鸟扑棱棱在山林之中飞起,仿佛被什么东西惊动一般。   很快,一条身影从空中掠来,身形卷起一片狂风,沿途所过,将那山林吹得东倒西歪。   身影纵深来到了瀑布前,直接就落在了云兆的身前!   这人一身鬼族的紧衣窄袖的打扮,头上却戴着一顶牛角帽,脑袋光秃秃的不见头发,可下巴上的胡须却很长。   看着年岁不小,只是身板却很是雄壮,胸膛和手臂上,都是鼓鼓的肌肉。   “是你吹响了号角?”   这个鬼族之人开口说话,嗓音倒是并不难听,只是咬字有些别扭怪异。   云兆赶紧站了起来,拱手行礼:“我是北疆阴山南麓黑羽云……”   “知道你是云家的!”鬼族之人摇头:“若不是云家的人,也不会有我那个号角。”   顿了顿,他语气更是古怪:“若不是云家人,就凭你一个妖族,也不敢深入这片我们鬼族的地盘,你们老祖敢让你过来,就是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照看你的。”   说着,他一伸手:“号角还我。”   云兆一愣,赶紧双手捧上,这鬼族人大大方方接过,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就用力一捏,顿时将这个号角捏的粉碎,随手扔在了地上。   “和你家老祖的约定,欠他一个人情,所以送他一个号角,将来帮他做一件事情。现在,云家小子,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鬼族人语气很是不耐烦:“这件事情做完,我就不欠你云家的人情了。”   “还请前辈,救救我梁叔。”云兆拱手。   “……就这?”   鬼族人皱眉,眼神扫过躺在地上的老梁:“这个家伙又没死,嗯……也没受很重的伤,有啥需要我救的?这法术禁制,你自己解不开么?”   云兆听了这话,心中不免一愣,暗中就腹诽了一句。   多新鲜啊!   我要能解开,我找你?   鬼族人皱眉:“解开一个法术禁制,区区小事,你就耗费掉了我欠你云家的最后一份人情?小子,你确定不改变主意么?”   “还请前辈施加援手,救我梁叔。”云兆语气坚定。   “……好吧!”   鬼族人似乎有点不乐意的样子,嘴里仿佛还低声咒骂了两句,走到了老梁的身边,淡淡道:“区区法术禁制,你就让我跑了几百里路!”   说着,他抬起手来,一指老梁:“开!!”   一道灵光从他手里射出,落在老梁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云兆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老梁,吞了口吐沫,试探道:“前辈,我梁叔他……”   “咦?你等一下,等一下哈!”鬼族人脸色一僵,深吸了口气,走近了两步,又对老梁一指:“开!!”   一道更耀眼的灵光射在老梁身上,却瞬间就被那法术禁制的光芒吸收吞没掉了。   老梁,依然一动不动。   鬼族人默默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强行打起精神来。   “我开!”   “我开!”   “我再开!!”   “开开开!!”   鬼族人手指翻飞,一道道灵光打出去,眼看老梁纹丝不动,他不由得脸色越发难看,眼角肌肉都在暗暗抽动。   喘了口气后,鬼族人才转过身来,就看见云兆已经脸色古怪的站在身后,脸上堆着笑,手里捧上一张纸来。   “那个……前辈……要不……您试试这个?”   鬼族人接过,扫了一眼后,眼看上面记录的居然是解除禁制的手法和法诀,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他一寸一寸的扭过头来,铁青着脸看向云兆。   “……有这个,怎么不早说?”   云兆一愣:“呃,前辈也没问啊。”   鬼族人沉默了一下,认认真真看着云兆。   “云家小子,你在家的时候,没怎么挨过揍吧?”   “啊?”   (本章完) 第314章 【好家伙!】    第314章 【好家伙!】   第三百零八章【好家伙!】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山谷里,温度就开始微微上升了。山中聚集了一夜的潮气湿气还有那微微为的寒意,在早晨阳光透入林子中后,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消散着。   陈言停在一片山谷之中,找了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把顾铜丙放在了地上一放后,缓缓吐了口气。   一夜的赶路,走出来的距离已经足够的远——至少距离昨夜那个瀑布和山腹的位置,过去也有个几百里地了。   顾铜丙被陈言手里提着一路奔波颠簸,此刻看起来精神也有些不济,在中毒的情况下,他虽然咬牙坚持着,但被放在地上后,就很干脆的坐在了地上,喘了会儿气,才稍微缓过来几分。   “给你。”   顾铜丙听见陈言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陈言伸过来的手,还有手里握着的一个水壶。   顾铜丙没客气,接过来打开后,大口大口灌下了好一气儿水,才把水壶扔还给了陈言:“谢了。”   “不必谢,我既然答应了救你的命,当然不会让你死掉。”   陈言收好水壶,看了看周围的山谷,想了想就道:“我……”   “你打算把我丢在这里?”顾铜丙忽然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看透了陈言用意的样子。   陈言一挑眉毛:“我答应不杀你,我做到了。我答应救你的命,所以带着你离开了。所以,有什么问题么?”   顾铜丙苦笑了一声:“你有没有常识?我中毒未愈,修为全无。   此刻我身体的状况,比寻常凡人之中的老迈之人都要更孱弱。你打算把这样的我扔在这四面茫茫的山野之中?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能活着走出这片山么?”   说着,顾铜丙叹了口气:“别说是遇到什么歹人或者强敌了,就算我随便遇到一头山里的野兽畜生,都足以让我埋骨在此。”   “我会给你留下几道符纸,遇到什么野兽袭人的话,你撕开符纸,就能驱赶野兽。”陈言淡淡道:“我自己也有事情要去做,总不能还要我护送你离开这片大山?护送你一路千山万水回到顾家吧?”   “也不必送我回顾家,你能送我回不归城就行。”   陈言笑了,摇头道:“做不到,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时间送你回不归城。”   顾铜丙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陈言,忽然道:“你说可以给我几道符纸,撕开就可以激活,那么……想来一定是储存了法术的符纸是吧?   所以,是封灵手法的符纸?”   陈言不说话,皱眉看着顾铜丙。   顾铜丙眼神很认真的看着陈言,眸子里带着几分古怪的目光:“你到底是什么人?”   顿了顿,他缓缓道:“你手里有恶灵树的树棍,所以你去过雪崖关的关外。你有猎兽肉,所以你肯定接触过凶畜族——你多半还猎杀过凶畜族或者猎兽,所以你手里才会有猎兽肉干。   你有一手非常诡异的隐身术,隐藏踪迹的时候,以我的修为,居然都看不穿你的法术,寻找不到你的综艺——以你的三境修为,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而且,你还用了变形术!你现在的相貌根本不是你的本来容貌。   再加上,你又居然和黑羽云雀族的那个云家小子为友,一路同行。   你这个一个其貌不扬的三境修士,身上倒是藏了不少不寻常的东西。”   陈言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顾铜丙低头沉吟了一下,忽然抬头用炯炯的目光盯着陈言:“你是不是认识顾金甲?”   陈言:“……”   “本来我提出和你交易,让你救我一命的时候,我自己其实心中就没几分把握。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将心比心,若是换作我是你,我都不会答应这种交易。毕竟我一路追杀你,大家是敌非友。   再加上,当时在山腹里,还有琉璃紫宝藤这种珍稀的天才地宝当前。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杀我灭口以求自保,然后独自留下天才地宝。   此外,还能搜刮我身上的东西,得一笔横财。   那种情况下,你居然肯留下我一命,说实话,当时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意外——本来我都做好了要死掉的准备了。   所以,我当时就想,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留我一命。   当时我以为,你是以为认出我的身份,知道我是顾铜丙,想接着我,巴结上顾家?但仔细想来又不太对。   直到你带我出来后,拿出一根恶灵树的木棍,我心中就有所猜测了。”   陈言恍然:“所以,你是故意问我有没有猎兽肉的?”   “嗯。”顾金甲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道:   “看到恶灵树的树棍,我心里也只不过有三成猜测。但你真的拿出猎兽肉的时候,我心中的猜测,就已经有了七成把握。你又默认是去过雪崖关……   那么,你为什么肯留下我一命,答案就很清楚了。   你,认得顾金甲,认得我大哥,是吧。”   陈言听了顾铜丙这一番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家伙阴狠狡诈,脑子转的确实快!   眼看陈言不说话,顾铜丙点了点头,语气很笃定,淡淡道:“嗯,你果然认得顾金甲……是了,想必你是他弄的那个什么兄弟会的成员吧。”   这个时候,陈言再否认或者沉默,已经没有意义了,就淡淡道:“你说是就是吧。”   顾铜丙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一番陈言,叹了口气:“你这人,性子精神,做事果决,还有一手独特的法术,修为么……三境的修为已经不低。   胆大心细,修为不俗,心性也好。   这等人才,被顾金甲看中,拉入兄弟会里也不奇怪。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啊。”   嗯?   陈言一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顾铜丙语气从容,缓缓道:“我大哥弄的那个兄弟会,我从前就说过他,弄的乱七八糟。他以挣扎在雪崖关的散修为兄弟会成员,以阶层作为吸引人才的口子——这个做法倒也不错。   但是他却以兄弟义气作为那个组织的凝聚力的核心,这就过于粗劣了。   我就曾经说过他,那个兄弟会被他弄的不伦不类,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而后来,也果然如我所言,他那个兄弟会,在雪崖关虽然做的声势不小,但其实真的没出过几个像样的人物。   嗯,我记得从前叫洛商的,那人还不错,算是个人物,手段和心性都是不俗,算是兄弟会里少数能入我眼的人物之一。   这种人心中执念太盛,若是以共同的信仰理念来引导,未尝不能成为他那个组织中的中坚核心力量。   可惜,以兄弟义气这种过于粗糙和表面的东西作为凝聚力,就不行了。   一个组织要想长久,要想有凝聚力,就必须要有自己倡导的理念和纲领!   所谓志同道合,有共同的志向,才能吸引更多的同道之人,才能有团结和凝聚。   否则,似我大哥弄的那个兄弟会,一旦遇到真正的事关每个人的理念和选择道路的核心问题,有了分歧的话,光靠一句兄弟义气,是根本维持不住的。   果然,我后来就听说,那个洛商做了犯众怒的事情,就脱离了兄弟会,进了雪崖关的城防军去了。   只可惜,那家伙是个人才,我大哥却不会用。   若是换做我是顾金甲,洛商那种人,我若是不能以好的志向纲领来约束他,那么我就干脆压根一开始不会吸收他入会!   这种人,若是不能一条心的话,放他入会,将来有矛盾,闹出事情后,再容他反出组织,对组织的伤害就会更大!”   说到这里,顾铜丙笑看着陈言:“你倒也是一个人才,心性手段都不缺,三境的修为已经不低了,若是有世家豪门的资源堆上去,破境天人有五成以上的概率,那就是可以作为组织的核心人才。   这等人才,我大哥却不把你带在身边好好的培养和笼络?   果然,他一贯如此,心气高,想做大事,但做事的手法永远都是这么粗糙。”   这番话说的侃侃而谈,就连陈言听了,也忍不住心中赞同。   顾铜丙评价顾金甲,评价兄弟会,说的当真是一阵见血!   兄弟会那个组织,确实是过于松散,纲领不明,仅仅以散修的阶层同类作为吸引力,以兄弟义气作为组织的纲领。   说句不好听的,确实是乌合之众。   当初那个洛商,是人才么?当然是!那人的手段不俗,心性坚韧,唯一的缺点就是执念太深,做事情不择手段。   这种人,正如顾铜丙说的。要么,得有一个纲领让他真心折服,愿意在这个纲领之下,收起他内心的执念。   要么就根本不该吸收他入会!这种人能力越强,那么他反出兄弟会的时候,造成的损失就更大!   顾铜丙……   陈言忽然发现,这个家伙的性子,狡诈凶狠之外,还有一点特性。   骄傲!   他评价自己的大哥顾金甲,虽然说的确实见解不凡,一针见血。但点评时候的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傲气,却被陈言捕捉的清清楚楚。   仿佛,这个顾家老三,不太瞧得起自己的大哥顾金甲。   不过顾铜丙这么说,陈言自然不会顺着他讲。   陈言面色冷淡,摇头道:“你是顾金甲的弟弟,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大哥。金甲大哥对我是很好的,你说他重兄弟义气不好,我倒是觉得,若是没有他重义的一面,在小小的一个雪崖关,兄弟会也吸引不了那么多兄弟。”   顾铜丙不以为然:“人多无用,若是不能志同道合,不过是一盘散沙,平日里兄弟叫的亲热,喝酒吃饭。一遇到见真格的事情,一句兄弟义气,抵不住什么的。”      陈言摇头,就不想再和顾铜丙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不过顾铜丙似乎显然不肯就这么放过陈言,盯着他,眼珠子一转,就笑道:“所以,你到底是兄弟会里的哪一位?”   “什么意思?”陈言心中暗暗觉得有些不妙。   顾铜丙神色自若:“我大哥兄弟会里的那些义兄弟,名单我早已经烂熟于胸。每个人的相貌,修为道行,擅长的法术神通,性格如何,我都清清楚楚!   我记得两个月前,我得到了兄弟会的最新花名册里,在册的兄弟一共有一百三十五人!   我刚才想了想,以你的修为,你的心性特点,你擅长的法术,还有你的相貌……我在那一百三十五人里,大概盘了一遍。   大体有些特征相似的,我最多只能排出七八个人。   不过么,再从中找些差异。   有的虽然年纪相仿,但修为不对。   有的修为够了,但相貌又不太对。   有的年纪相貌类似,但擅长的法术和你大相径庭。   我数来数去,相似度最高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陈言皱眉,冷冷看着顾铜丙。   顾铜丙却笑看着陈言:“所以……你是兄弟会的一百三十五弟,会中老妖,入会最晚的那一位。   你的名字叫做……   王初一!”   卧槽!   陈言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这个顾铜丙,有点可怕啊!   而且陈言感觉,这个顾铜丙心志极为坚定,他既然猜测并且得出了结论,那么这个时候,再想否认,或者用言语去试图扰乱他的认知,多半是无用的。   既然如此……   “好吧。”陈言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你猜的不错,顾三公子。   我是兄弟会排行一百三十五的王初一。”   承认就承认吧,陈言心中暗想。这个王初一的分析能力这么逆天,不承认也没意义。   而且……他不过是只掉了一层马甲,还有一层在身上呢。   王初一又不是他真正的身份。   顾铜丙点头,仿佛一点也不意外,显然他对自己的猜测早就极有信心。   不过他看向陈言的眼神里,却又多了三分激赏。   凝视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点头:“你,很不错!”   说着,他忽然缓缓的挣扎着坐直了身子,明明此刻身体虚弱,却强行将脊背挺直了,正色道:“王初一,你可知道,我为何对你们兄弟会的情况如此了结?甚至连你们的花名册,我都如此熟悉?”   陈言摇头,若无其事道:“你是顾金甲的三弟,他和你关系亲厚,愿意把兄弟会的事情告诉你知道,也不奇怪。”   “并非如此。而是……我大哥当初创立兄弟会,就是我给他的建议。”顾铜丙摇头道。   “嗯?”   “我大哥这人看似平和,在家中身为长兄,也表现出宽厚的样子来。   但我知道,他其实心气极高。身为顾家的嫡长子,从小开始就被当作家族未来的预备下一代的家主来培养。   所以,他一直很想能做出一番大事来,能匹配得上他顾家嫡长子的身份。   尤其是……在我四妹横空出世,以绝代之资,硬生生的扭转了家族的继承权后。我大哥面子虽然接受,也表现出了长兄对弟弟妹妹的爱护和退让。   但……他心中极骄傲,还是憋了口气的。   哪怕不是为了争回未来家主接班人的位置,他也想争一口气,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他自己的能力。   当年,他自请去边疆,我便给他出了个主意。   边疆虽然荒僻,但绝境出韧草,杀戮中见真雄!边疆之地,反而可能藏龙卧虎。   加上战事不断,更有可能建功立业。   我就给顾金甲出了一策,让他在雪崖关,自己建立一个组织,脱离家族势力之外,由他自己本人掌控,将来建功立业,也才能显示出他顾金甲的本事——不靠家族的力量,也能成就一番功业。   只可惜,他……把我的那个策略,浪费掉了。   雪崖关是战乱之地,其实是一个宝地,只是,他建立的兄弟会,一开始还颇有潜力,当时我还经常为他出谋划策。可以说,你们兄弟会建立之初,不少事情,都是我帮我大哥设计出来的。   只是后来,他用他的那套粗糙的手法去建设组织,慢慢的,好好一个颇有潜力的组织,就被他弄的不伦不类。   后来的兄弟会,龙蛇混杂,看似热闹,人心却不齐。大事做不了,小事做不好!   我渐渐对他失望,就慢慢的不再管他兄弟会的事情了。   不过我大哥感激我当初帮他出谋划策建立兄弟会,所以后来一直定期将兄弟会的名册,物资支取损耗等,造册传给我看。”   好家伙……   这顾铜丙是梁山……啊呸呸呸!是兄弟会的隐形创始人啊。   陈言心中暗暗感慨。   却不防备顾铜丙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古怪,更是越来越热切。   忽然,顾铜丙开口,面色凝重而认真,语气也是深沉而真挚:“王初一……跟着我大哥在他那个兄弟会,是没前途的。他那个兄弟会,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知道将来到底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兄弟会,到底是成立来做什么,有什么目标,要做什么事业!   拉拢一批散修,以兄弟义气为名目,成天混吃等死而已。   你大好人才,不如……以后跟我干事业,如何?”   嗯????   陈言愣住了。   不是大哥,严格来说,你现在可是我的俘虏啊!   你这都不是强行策反了。   这尼玛是强行招聘啊!   陈言心中一动,就故意问道:“顾铜丙,你干的又是什么事业?暗杀世家的人,嫁祸妖族?刺客杀手组织么?”   顾铜丙哈哈一笑,可是不知道为何,此刻陈言听他的笑声,却居然有些豪迈之意了。   “王初一!你认为,如今的域界,是一番什么样的世道?”   “嗯?”陈言一愣?   顾铜丙却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腐朽!窒息!压迫!剥削!!   圣人尊者高高在上,不顾芸芸众生,只一心崇拜那不顾众生死活的天道!!   世家豪门如蚂蝗,吸附在这苍生之上,垄断占据了这域界的一切修行资源!!   一年一年,一代一代,奴役着域界的众生!   芸芸众生,只配作为底层的猪狗而已!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凭什么芸芸众生,哪怕是那些天赋强大的,也要在世家宗门的脚下争抢残羹剩饭?   这域界的一切,难道生来就属于世家宗门?   那圣人尊者,凭什么又可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仙台对内不能集权,对外软弱无力!占据高位,却庸碌乱政!   世家豪门,又凭什么可以寄生在众生之上?   这是压迫!!这是剥削!这是……枷锁!!   我所干的事业,就是要唤醒这域界的众生!   我要和我的志同道合者,一起打碎这一切!!   底层被压迫的域界亿万众生,应该站起来,一起反抗才对!   抗争!只有抗争!   打碎枷锁的抗争!!”   陈言:“………………………………”   打破枷锁?   打破剥削?!   卧槽!这词儿,我熟啊!!!   好家伙!   好家伙!!   陈言心中一连串的“好家伙”啊!   脸色更是古怪到了极点……   顾铜丙!你确实你你大哥顾金甲牛逼多了啊!   顾金甲最多就是弄个域界的水泊梁山。   你顾铜丙……你这是要在域界……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可是域界的顶级富二代啊!!   要说剥削阶级,你特么是其中一员啊好不好!   ·   【注意了,通知个事儿哈!!】(重要!重要!重要!)   我今天要出差,去武汉参加一个起点的作家会议活动,所以明天请假一天,后台能(17号)恢复更新!   特此通知~】   ·   (本章完) 第315章 【顾铜丙……同志】 第三百零九章【顾铜丙……同志】 陈言傻了啊! 以他的想象,这顾铜丙搞的什么组织,最多不过就是刺客杀手之类的。反正古早的修仙或者架空里不是很多这种桥断么? 什么世家贵公子,其实暗中是什么情报组织杀手组织的首领,嗯,什么烟雨楼啊之类的名字。最多最多,顾金甲弄个山寨的梁山好汉帮,他顾铜丙能弄啥? 苍天当死黄天当立?那就已经是极限了吧? 可人家呢?钦!! 直接把目标奔着要打破枷锁,消灭剥削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神仙皇帝? 底层大众们站起来? 陈言此刻很想抓着自己这位“三哥”或者“三舅舅”的脖子大声问他。 你还记得自己的人设,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么? 压迫?你特么就是压迫者的一员啊! 剥削?你就是统治剥削阶级的一员啊! 你是域界顶级世家豪门的嫡子,顶级的富二代权贵二代啊! 呃…… 不过…… 陈言忽然转念一想。 伟大GM导师马和恩,其中的那位“恩”,不也是富二代出生么。 好吧,那没事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努力用一种理智的目光看向这位顾金甲……同志! “所以,你的目标是……” “推翻仙台!” “那么圣人尊者……” “打翻神龛!” “世家宗门?” “打破垄断,消灭剥削!” 两人又聊了会儿,陈言才渐渐的弄清楚了,这个顾金甲的想法,其实还很粗糙,很模糊。 他只是觉得很多事情“不该这样”,但具体如何,他其实心中也并不能很精准很明确的想通其中的道理。 嗯,也难怪了,毕竟像马和恩那样的伟大导师,是不世出的么。 不行……自己下次回去,带套《资本论》回来送给顾铜丙? 再录一首国际歌?弄个GC宣言送给他?? 聊天之中,陈言还得知了,顾铜丙其实从小就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 在顾青衣横空出世之前,顾铜丙的天赋就已经超过了大哥顾金甲(顾金甲:???) 甚至一度,顾家家主也曾经考虑过要重点培养这个三儿子,将来作为家主继承人的。 但……后来顾铜丙外出游历后,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这么许多在域界世家看来“大逆不道”的想法,还年轻气盛的口出狂言……… 顾家家主就立刻熄了想培养三儿子的念头。 陈言听了这些,就觉得一点都不奇怪好么! 听自己儿子要消灭世家宗门,推翻仙台,打倒圣人……这种言论,顾家家主没一掌毙了这个儿子,都算是父子情深了! 而且,这个顾铜丙的情况也古怪,显然他是萌生了一些思想上的萌芽,想到了一些东西,但自己并没有一个完整的理论性的思想。 所以他做的事情,就更像是一个…… 阴谋为主的恐怖ZZ。 谋杀,暗杀,策划阴谋,嫁祸…… 不像GCZY,倒更像早期的塔利班好不好。 “怎么样,王初一,我看你见解很是不俗,而且你的心性和天赋都很不错,与其在我大哥的那个兄弟会里虚度时光,不如跟着我一起做一番大事业!! 你也是散修出身吧?你就想想,凭什么那些世家宗门,豪门豪族,占据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修行资源?凭什么仙台不能为底层大众谋取生存空间,却依然高高在上,号令天下?凭什么那些圣人尊者……”说到这里,顾铜丙却闭上嘴巴,深吸了口气:“罢了,圣人尊者不可提起太多,否则的话,那些家伙寄神天道,若是提起太多太深,自有感应。” 陈言看着顾铜丙,叹了口气:“你说的很好,不过……我却不能加入你。” 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过是过来办事而已,办完了总要回去的。 也没办法长久留在这里陪你闹GM啊。 顾铜丙眼看陈言拒绝,居然也不意外一一他做这件事情,对域界的绝大多数人来讲,太过匪夷所思,他自从起事以来,所遇的人,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都不能理解不能接受,或者拒绝自己的。 此刻被陈言拒绝,倒也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顾铜丙想了想,缓缓道:“我不会逼迫你,你这种人才,若是你自己不想明白,强求也是无用。不过你可以好好的想想我说的这些,我相信……将来,你总有想明白的一天!” 好的,顾铜丙同志! 陈言心中苦笑。 不过两人既然聊了这些内容,双方的关系仿佛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似乎也不似之前那种敌对关系了。顾铜丙是看重了陈言这个人才,有心拉拢。 而陈言么…… 则是血脉DNA动了! 毕竟身为一个龙国人,生在红旗下,从小耳濡目染,从小接受的教育。 对于顾铜丙这种赤诚搞M的“同志”,自然就是会生出亲近之心的。 不知不觉,两人都对对方的态度有了几分变化。 陈言又分了一些食物给顾铜丙吃,缓缓道:“天色也已经大亮,一会儿我便给你几道符纸,你留着护身,将来……嗯,我也只能祝你事业成功了。” 顾铜丙又啃了两口猎兽肉,忽然脸色一动:“你不肯送我回不归城,那么你是要去……” 陈言不说话,顾铜丙却极聪明,脱口笑道:“你是要去鬼族的撞天大典吧?” 眼看陈言意外的看向自己,顾铜丙却淡淡道:“我能猜到并不难啊。这个时间距离撞天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你又来鬼族的地盘……撞天大典这样的盛事,自然是想去见识一番的吧。” 陈言干脆就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不错,既然来了南疆,遇到这种盛事,当然是要去观摩一下的。” 顾铜丙却凝视着陈言:“只是观摩么?” 说着,他笑道:“你从雪崖关来,还是兄弟会的成员。却跨越数疆之地方,来到南疆?来撞天大典,难道只是为了观摩?” 陈言摇头:“我只是游历天下,来到这里恰逢其会而已。” “也罢,我不去窥探你的隐秘,你不想说,我就不多问。”顾铜丙立刻道:“不过……既然如此,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你既然不肯送我回不归城,那么,就带我一起去撞天大典吧。” 陈言:??? 眼看陈言脸色疑惑又警惕,顾铜丙缓缓道:“我孤身一人要走出这片山野,纵然你给我几道符,也难保无虞。遇到普通野兽或许不怕,但若是遇到什么异兽呢?或者是遇到什么鬼族的部落部族……有些鬼族的部族还保留着山民的蒙昧习俗,不喜外人进入他们的地盘的。 我如今没了法力修为,要一路走回不归城,千难万难! 与其冒险,不如跟着你去撞天大典。” 陈言顿时反应了过来! 撞天大典多半是有顾铜丙这个组织的人了一一如此盛事,顾铜丙的那个组织派人过去参与,也能说得通。 何况……就算顾铜丙的组织没派人过去。 顾铜丙毕竟是顾家嫡三子。撞天大典肯定有不少世家宗门的代表前去观礼。 到时候顾铜丙只要亮出身份,自然就可以得到和顾家交好的宗门世家的庇护和帮助。 总比独自一身传过千山万水,虎豹豺狼环伺之下,跑回不归城,要安全的多。 “我不给你找麻烦。”顾铜丙缓缓道:“这次撞天大典,在黑木部举行,你带我前去,我也不要你带我进入大典,只到黑木部的地盘的外围,你就可以把我放下即可。” 陈言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接下来几日,两人就在山中一路往西而行。 南疆地貌山多,妖族的地盘号称十万大山,而鬼族的地盘,纵然没有十万,也有个七八万了。那山头一片连着一片,就如同山海林海,永无止尽一样。 偶尔翻过一座山头,站在山顶放眼看去,就仿佛看不到边际。 两人就这么结伴同行,日行夜伏,休息的时候,分享食物,聊天打发时间,顾铜丙依然没有放弃招揽陈言,就不免继续对他进行“布道”。 陈言其实听了顾铜丙那些粗糙的想法,一开始还能忍住不说,只是笑而不语,但听多了之后,就不免忍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要说这套理论,我们才是正宗的传承好不好! 挺多了顾铜丙那些自己想出来的错漏百出的布道的言论,陈言毕竟也是年轻人心性,就忍不住偶尔也说了一些话来反驳。 就是那种“你居然在我擅长的领域装杯?那就不能忍了啊!” 没想到,他偶尔反驳的时候,说出来虽然三言两语,就顿时让顾铜丙眼睛里大放光彩! 不经意的时候,顾铜丙看向陈言的目光,就越发的复杂,越发的激赏起来。 到了后来,顾铜丙甚至就是有意的在激陈言说话,故意在聊天的时候,说一些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问题,然后故意说出一些自己都知道并不正确的想法,引诱陈言开口说话。 “你要明白,你嘴里说的底层大众到底是什么?以宗族而分?还是以种族民族来分?以钱财多少来分?以修为高低来分?以凡人修士来分? 统统都不对!! 无产!但凡无产之人,不论种族,不论民族,就都该是同一阶级!阶级你懂吧?” “什么叫剥削,什么叫枷锁?不是有钱和没钱!而是谁掌握了资源!是掌握了修行资源和生产资源的一方,对无产一方的剥削!” “不是的!顾铜丙,你要明白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才是尖锐的,不可化解的主要矛盾! 就是,劳动者才应该享用劳动的最大果实!如果劳动的果实不被劳动者享用,而是被别的什么人享用,那就是最大的不公,就是最主要的矛盾!” 几日后,随着偶尔陈言说出的这些在顾铜丙看来石破天惊的言论之后,顾铜丙看向陈言的目光,已经不只是激赏了,而是放着光! 那种带着钦佩,崇敬的光芒! 甚至每日里,当陈言打坐搬运元气或者休息的时候,顾铜丙就偷偷拿出纸笔来,将今日陈言在聊天之中偶尔说出的一些句子,一字一字的恭敬记下,然后折好,贴身放在胸口。 即便是睡觉的时候,堂下的顾铜丙,都是忍不住双眼看着苍穹星空,目中带异色! 心中默念着陈言这几日说的那些内容,顾铜丙甚至感觉到自己内心战栗,兴奋,激动。 他忍不住身子都在发抖! 咻~~ 轰!!! 夜空之中,头顶天空一道火光划破长空而去! 如天神往人间丢下的一个火把,燃烧着熊熊火焰,带着长长为尾焰,就坠落而下,朝着远处的山林之中一头砸了下去! 陈言和顾铜丙本来在林间的一棵大树下休息,被这动静惊起后,陈言一个跟头跳起来,飞身跳上树干,举目看去…… 隐约可见在山林的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落在林中,顿时激起一片翻腾,隐约还有火光四射“是飞舟。”站在树下的顾铜丙沉声道:“是坠落的飞舟。” 陈言眯着眼睛,继续看向那个方位,很快,他就感觉到,那边区域,元气波动陡然变得狂暴杂乱起来!有修士在斗法对战,调动天地元气施法对轰,激起的乱流!! 陈言跳下树干落在地上,忽然看向顾铜丙:“是……你们门……” “应该是我们的人。”顾铜丙深吸了口气:“在袭击截杀世家宗门代表所乘坐的飞舟!” 陈言面色凝重,没说话。 顾铜丙却立刻道:“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截杀行动,空中有修士袭击飞舟,地面还会有游杀小组在地面布网拦截,以防有漏网之鱼! 这里既然是截杀的空域,那么地面上肯定已经埋伏好了游杀小队的! 留在这里,恐怕会被他们撞见! 若是被他们撞见,计划的原则是,遇到人即杀,绝不留活口!” 陈言心中一动,忽然就道:“咦?你……怎么会怕遇到他们?你们不是一伙儿的么?” ….……是,也不是。”顾铜丙语速飞快道:“这事情比较复杂,先走吧!你有什么疑问,我晚点再和你说。” 陈言也是当机立断之人,立刻就走开两步,一把泛起地面的泥土,将两人再这里宿营留下的痕迹掩埋掉,然后抓住了顾铜丙的胳膊。 顾铜丙举目四望,判断了一下飞舟坠落的方位,又看了看四周的方向,伸手一指:“往那边走!伏击的战术我最了解,那个方位应该是最安全的。” 陈言不再多说,抓住顾铜丙的衣服将他提起来,纵身就疾奔而下! 第316章 【假的吧?】 (起晚了,码字超过了十二点,更晚了些,这章是18号星期六的!) 第三百一十章【假的吧?】 两人奔走的方向,和飞舟坠落的方向是相反的。陈言一路疾速奔驰,跑了会儿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轰鸣!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就瞧见那飞舟坠落之处,漫天乌云倒卷,也不知道斗法之人做了何等法术,居然展现出天地异相来。 眼看半空之中,黑云往下压着,云头之下,隐约看见一团黑气如无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又看见有一面金色的大网横在半空,那一团黑气来回穿梭,却始终逃不脱金色大网的范围。 元气越发的狂暴混乱,各种法术的宝光闪烁,就瞧见一连串的爆炸光芒,带来轰鸣的动静……陈言忙中偷闲的窥探两眼,脚下却并没有停,忽然之间,就听见手里抓着的顾铜丙低声喝道:“不好!跑不出去了,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才行!” 说完,他伸手一指。 陈言顺着看去,顿时就瞧见自己奔跑的前方,两侧半空之中各有人影穿梭,似乎踩着飞剑正在两翼兜过来形成了包抄合拢的趋势。 “先找地方藏起来!”顾铜丙语气很急促。 陈言在这个时候,也不和顾铜丙争论,更不会去质疑,他当机立断,就立刻停下脚步,抓着顾铜丙站在树林里,飞快的四处观望一圈。 很快,他发现了什么,提着顾铜丙跑了过去,在一棵大树下飞快的一抹,似乎抓到了什么痕迹。陈言双眼一亮,立刻提着顾铜丙绕过大树直下跑出去。 跑了大约百多米的样子,身后半空中,那踩着飞剑在空中搜索的人影越来越近,粗粗看过去就有七八条人影。 而远处飞舟坠落的那片区域,那团黑气已经被金色大网死死笼罩住,可却另外有几道黑气,从金色大网的缝隙之中流窜了出来,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其中有一道黑气,好死不死的,正是冲着自己这个方向来了。 陈言来不及多看,已经飞快的跑到了一棵大树之下。 这棵大树看着极为粗壮,但树身下的这片土地,却形成了一块略高一些的土坡。 陈言绕着土坡跑了一圈,顿时就找到了一个洞穴的入口,明显是被什么野兽挖出来的巢穴。站在巢穴口,洞口往下,就能嗅到一股浓烈的野兽身上的腥臭气息,其中更夹杂某种腐烂的腐臭味道。陈言也顾不得许多,把顾铜丙往地上一方,回头跟他说了一句:“我先下,你跟上!” 说完后,俯下身子,手脚并用就洞穴里钻了进去, 这洞穴也就大约有个一米多的高度,但甚是宽阔,往里一钻,趋势就是往下探,陈言飞速的往里爬行,爬了会儿后,就感觉到洞穴深处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随后还有野兽呜呜警惕的低吼声。忽然之间,前面就有一团粗壮的阴影晃动,似乎是朝着自己而来。 陈言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他的体质超人,这一巴掌拍过去,力道哪里是寻常人能扛得住的?别说人了,就算是什么豺狼虎豹也是扛不住。 砰的一声,陈言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拍在了什么重物上面,手感还有一种毛茸茸的感觉,只是那毛却又密又硬!而这个东西被自己一巴掌拍过去后,顿时就南北扇到了一边去。 陈言这个时候侧过身子,洞穴口的方向一丝光亮透了进来,借着这一丝光,陈言看的真切,这洞穴里的角落,一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被自己一巴掌扇得横倒在一旁,正口中呜呜咽咽得发出愤怒又惊恐的吼叫。那脑袋大如斗,身躯大约有三米左右,极是魁梧雄壮,一身黑毛,这模样,倒是有七八分很像是现实世界的熊罴,也就是棕熊。 熊罴挨了陈言一巴掌,这一巴掌的力道,足以让它头晕目眩,被拍在地上足足缓了几秒钟,才用力晃了晃脑袋,张开嘴巴后,眼睛里满是凶性,眦牙咧嘴,张开一对熊掌,就朝着陈言再次扑咬过来。陈言直接再次上去,一巴掌又拍在了这熊罴的脑袋上,顿时把它的脑袋拍的歪到一旁,然后拧身上去,扑进熊罴的怀中,胳膊肘一顶,就撞在它的胸口。 熊罴那粗壮的身子却也扛不住陈言这种超人体质的一击,咔咔两声,分明是这熊的胸口肋骨可能都被撞断了! 陈言随手一手掰住了它的左侧巴掌用力一撅! 咔的一声,这熊罴痛苦的吼叫一声,被陈言一个翻身压在了下面,陈言又连续几拳砸在它的脑袋上。几下之后,这熊罴已经痛苦的低声鸣咽,却又叫不出太大声音了,喘息也都虚了许多。 陈言释放出煞气来,膝盖压在熊头上,恶狠狠道:“再动,就毙了你这畜生!” 这熊体积如此大,怕是年岁不小,恐怕是也已经通了几分灵性,被当头这么一通狂暴的殴打,重伤之下,被陈言释放出来的煞气所震,又被陈言的元气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后,终于连叫也不敢叫了。陈言这才转过身来,把已经爬进洞里来的顾铜丙往里一拽,拉到身边,扶着他做到了这个熊洞的角落里。 这熊洞的空间不算小,地下被熊罴挖空了掏出来的空间,更因为是在大树的根部下,有大树的部分根茎插了进来,埋在土里,刚好形成一个固定的结构,更是加固了熊洞,就如同一个小房间一样。陈言把顾铜丙安顿好,扭过头去看那只熊罴,准备好了,如果这个畜生再乱动,就杀掉算了!可看过去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已经扬起的手,不由得就放了下去。 这熊罴趴在地上,身子却缩成一团,似乎正在努力的保护着什么。 在它的身后,仿佛还钻出了两个小小的黑色脑袋来…… “原来是母熊护患……”陈言叹了口气,看向熊罴的眼神里就少了几分煞气,也柔和了下来,缓缓道:“你这畜生不要乱动,我只借你巢穴躲一躲,等走的时候,会治好你的伤,还会送你一场机缘。”熊罴巨大的身子缩成一团,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虽然未必是听懂了陈言的话,但显然这声音里带着哀求的味道。 陈言抓起两道敛息符,一道拍在顾铜丙身上,一道拍在了自己的身上。 顾铜丙却皱眉:“你这符不行,当日我就能看破你的行迹!你拿我袖里乾坤里来……” 陈言立刻掏出顾铜丙的储物宝袖,在顾铜丙的指点下,从中取出了一个铜瓶来。 “里面有蜡丸,倒出两粒,捏碎!”顾铜丙飞快道。 陈言顾不得多想,依言而做,两枚蜡丸捏碎后,顿时空气里就飘散出一股奇异的粉末来,似乎并无什么特殊的气味…… 只是这粉末融入空气中,忽然就仿佛形成了一片古怪的空气屏障,渐渐的蔓延看来,将熊动之中封闭了起来。 陈言注意到,这空气之中的那些粉末,似乎将笼罩的范围之下,所有的气味,都吸收了起来。更让他惊讶的是,就连空气之中的天地元气,也都被锁定住了,停止了流动和蠕动! 他惊讶的看了顾铜丙一眼,顾铜丙压低声音道:“这是一种妖兽的骨粉,那种妖兽最擅长隐匿法术,有它的骨粉,纵然是天人境的修士,除非是刻意用法术来盯着这里窥探,否则也看不出破绽的。”陈言点头,忽然听见外面传过风声,他顾不上说话,立刻爬到熊动口,扯过一些树枝烂叶,将洞口遮掩了个大概,就这么守在洞口,看着外面…… 熊动之外,半空之中有两道身影踩着飞剑飞速的穿梭而过,而随后,树林之中,更是有人按下高度来,展开身形飞略,就在林间穿梭搜索。 陈言看的明白,这些人都是身带煞气! 很快,一条身影吸引了陈言的注意,这人赫然身穿玄黑色的长袍,头上也戴着一个面具,看模样和装束,和当日的顾铜丙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当日顾铜丙戴的是一个木面具,而这个家伙,却戴着一个铜面具。 这人身影漂浮着,在林中飞快掠过,最近的时候,几乎就是在距离熊洞口不到百步的样子!幸好,这个铜面具人并没停留,只是身子漂浮着从熊洞远处掠过,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追寻搜索下去。陈言守在洞穴口一动不动,等这人已经走远了,看不见身影了,他心中兀自砰砰跳动! 方才那个铜面具人虽然只是匆匆掠过,但陈言顿时就下意识的收敛全部心神,甚至都不敢用望气术去查看。 只因为那个铜面具人的装束和顾铜丙一般无二,显然也是这个组织里颇有身份的存在。 顾铜丙都是天人境,这个家伙万一也是呢? 自己如今不过一个三境修士,而顾铜丙更是废人一个,哪里抵抗得住? 在这山林之中,没有镜面的地方,他也无法躲进镜像世界! 除非是万不得已,陈言才会动用底牌保命的最后一招:离开域界,跳回到现实世界! 但这个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以,他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施展! 外面的搜索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似乎人也都已经走远。 陈言又看了会儿,这才轻手轻脚离开了洞穴口,钻回熊洞里。 熊罴护着两个幼崽,战战兢兢的缩在一角,眼看陈言靠近,下意识的眦牙咧嘴做出威吓的样子,但口中发出的声音,却又带着可怜的哀求。 陈言不去看它,转身爬到了顾铜丙的身边来。 “走远了?” “嗯,应该是走远了。”陈言低声道。 顾铜丙低头想了想,道:“我的妖骨粉效力可以持续至少两个时辰一一除非是有修士在很近的距离斗法,法力引起元气震荡,才会让妖骨粉失效。不然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顿了顿,他又到:“两个时辰,足够等到这场伏击结束,他们的人都撤离了。等人撤离后,我们再出去。” 陈言看着顾铜丙,语气很严肃:“你不打算对我解释一下么?” “嗯?” “按理说,这些伏击飞舟的人,是你的同伙吧。既然遇到你的同伙,你怎么不想方设法向他们求救?怎么我感觉……好像你更怕被他们发现?” 顾铜丙古怪一笑:“可能有一件事情,你误会了。” 他吐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是想招揽你进我的组织,不过,我的组织,还有我这个人,并不是这次伏击飞舟的行动的幕后主使一一伏击飞舟的行动是一个势力,我不过是潜伏进来,浑水摸鱼的。这次南疆的事情,涉及到……” “行了!打住!”陈言赶紧摆手,苦笑道:“我倒也不想知道那么多好吧! 什么伏击飞舟,截杀世家宗门代表,嫁祸妖族……这摆明的是一个大大的阴谋。 我可不想牵扯其中。 至于你说的什么你潜伏在这个阴谋的组织里,这种谍中谍,卧底又卧底的事情,我更不想知道!机密这种东西,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沾染了因果也就越多。所以,你不必和我说了。”顾铜丙一愣,终于也吐了口气:“好吧,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讲了。” 陈言挪了过去,坐在了顾铜丙的身边,拿出一些食物和水来,和顾铜丙分了吃喝。 这熊洞里其实空气非常浑浊,加上有妖骨粉的存在,这里的空气流动都被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粉末给锁定了,让气味不得往外流通,就使得这个熊洞里越发的气闷起来。 这里空间狭小,加上原本就满是熊罴身上的腥臭气息。 更加上,这种动物巢穴里,还残留着的野兽的尸骸一一想来都是熊罴捕猎来的食物,拖到洞穴里食用,没吃完的就丢在洞中储存着。 时间长了,角落里就留下了一堆骸骨,还有未曾吃完,但已经腐烂掉的残骸。 这样一来,使得这里的空气,简直就如同噩梦一样。 幸好陈言也是吃惯了苦头了一一当初在恶土山的林子里流窜了那段时间,什么动物巢穴,什么风餐露宿,什么野兽尸骸,他都见过看过。 此刻倒也不嫌弃这个地方脏。 不过让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顾铜丙就在这周围满是恶臭的环境下,神色坦然从容靠在角落里,脸上居然找不出一丝半点嫌弃的样子来。 他这么一个顶级世家的贵公子,居然也有如此定性? 顾铜丙察觉了陈言的目光,微微一怔,就猜到了陈言的心思,淡淡道:“你不要以为我是那种世家公子。 坐在死人堆上啃干粮的日子我都经历过的。” 好吧。 陈言想起自己当初认识顾金甲的时候,也是见过顾金甲在野外吃苦,心中就释然了。 “你们这些世家顶级豪门的嫡子接班人,看来日子过的也不怎么样啊。” “别的世家都是锦衣玉食,就算是稍微有心培养子弟的,也都有好的条件保驾护航,所谓的吃苦,也都是浮光掠影而已。 只是我顾家不同,我顾家培养嫡系子弟,那是真的要尸山血海里打滚的。” 顾铜丙皱了皱眉,忽然看了陈言一眼:“王初一……这,其实也不是你的真名吧?甚至,我怀疑,王初一这个身份,恐怕也是假的吧?” 第317章 【漏网之鱼】 第三百一十一章【漏网之鱼】 陈言面色不变,看着顾铜丙,摇头道:“你自己做的事情隐秘不可告人,自己做事也藏头露尾,所以看别人也都是如此么?” 顾铜丙却微微一笑:“你骗不过我的。 我之前看兄弟会的卷宗和名册里,一百三十五个人里,能入我眼的最多三五个,而其中,你这个“一百三十五弟’,当时就是让我生出几分好奇心的人。 我记得卷宗和名册里记录,你和我大哥是在恶土山林子里认识的,你还收服了在而土山和雪崖关那一带很有名气的“白兽’。 你擅长变形术,还有一手不俗的符术。卷宗名册上也只是说,你是底层散修,在雪崖关外打猎,偶遇了我大哥顾金甲,你们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被我大哥看重后,拉拢进了兄弟会。 但……一个底层散修,哪有那种本事,可以在雪崖关外,猎杀那么多凶畜族的脑袋?” 陈言不说话,顾铜丙却继续缓缓道:“我大哥那个家伙线条粗,大事精明,小事情却往往忽略细节。可我不同。 我是兄弟会真正的幕后初创人之一,虽然后来我看不上兄弟会这个松散组织,但大哥还是会把会里的资料请我参详,我当时看到你的名字和资料后,心中生了好奇心,就暗中派人去巡查了一番。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手下人用了三个月时间,走遍了雪崖关内,西僵内距离雪崖关最近的十六座城,在这十六座城的散修集散地,都打听过。 一共打听到了三十多个叫王初一的名字,但一个个名字仔细核对后,没有一个人是你!” 说到这里,顾铜丙低声笑道:“王初一,你说你是散修……你忽然出现在雪崖关,可是除了雪崖关之外,西疆的十六城都查不到你这个人曾经留下的痕迹。 没人认识你,没人知道你,没有门派,你在这个地方住过,走动过,接触过什么人,一概都查不到!王初一,你这个人,难道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不成?” 陈言依然面不改色。 顾铜丙盯着陈言道:“怎么,不想反驳么?我已经料定了,王初一这个名字,是假的。你的这个身份,也肯定是假的,我说的不错吧!” 陈言这才抬起头来,面带微笑看着顾铜丙。 “………你,笑什么?”顾铜丙皱眉道。 陈言叹了口气:“我的身份是真是假,名字是真是假……我就一定要告诉你么?你问我问题,我就一定要回答么? 顾三少爷,别忘记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 惹我不高兴,大不了我一刀剁了你,把你的尸体留在这里喂熊。这个世界上,也没人会知道你是死在我手里。” 顾铜丙眼角一跳。 陈言语气缓和,慢吞吞道:“顾三少爷,我不杀你,只是因为和你大哥有几分香火情,但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我不想知道你的事情,你的什么组织啊,阴谋啊,隐秘啊,我统统不想过问。 同样的,你最好,也别来窥探我的私事。 我是不想杀你,但若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人么,偶尔也会做几件不想做的事情的。” 顾铜丙听到这里,尤其是最后那句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话后,神色却反而轻松了下来。看着陈言笑道:“好,既然你介意,我就不去过问你的秘密。不过王初一,你记住,恐怕在这域界之中,只有我最看重你的才能!” 陈言撇撇嘴:“你拉倒吧!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情况,都成了我的阶下囚。” 两人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讲。 熊洞里臭气熏天,陈言和顾铜丙都是毫不在意,进食进水,先哄饱了肚子后,陈言又守在了洞口往外观望着。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期间外面偶尔还会传来斗法的声音,有远有近。而也偶尔会有搜寻的人经过附近。 但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动静越来越少,已经有了半个小时不曾有人再追捕搜寻到附近了。陈言心中稍安,顾铜丙也道:“这种伏击行动不会持续太久,制定计划的时候会定下最晚撤退时间,若是鏖战太久,万一引来不相干的人,难免生出变数。想来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可以走了。”陈言点了点头,爬了回来,看了看缩在洞穴角落里的母熊罴,犹豫了一下,稍微凑近了几分过去。那母熊罴顿时应激,对着陈言眦牙,但身子却拼命往后缩。 陈言看见母熊的身后藏着两只幼崽小熊,皮毛也是棕黑色的样子,小小的脑袋,看着倒是有几分萌态一大多数哺乳动物的幼崽,都是样子可爱的。 陈言想了想,随手一引,一道元气释放出去,压制住了母熊罴,缓缓道:“之前伤你,是事发突然逼不得已,我现在给你治伤。” 说完,递过去一粒白骨丹。 母熊罴瞪大眼睛看着陈言递过来丹药的手,不明所以,只是疑惑的看着。 陈言想了想,干脆就用强,上去一把按住了熊罴,就把丹药塞进了它的口中。 母熊挣扎之中,却被陈言死死按住,随后陈言还飞快的出手将母熊罴射伤之前被自己打断的骨头部位,一一的扶正,错位的地方也捏整了起来。 母熊罴疼的嗷嗷吼叫,只是却毕竟挣扎不脱,口中的嚎叫就渐渐带着哀求的味道了。 陈言飞快整理完母熊罴的断骨伤处后,就再次退开。 母熊罴大为惊恐,低声发出呜咽来,不等它叫几声,陈言却又扔过去一块猎兽肉干,顿时就让母熊罴一愣,犹豫了一下后,双手抱着肉干,抬着头眼巴巴看着陈言,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咬下去。陈言却不理会它了,直接转身爬回到了顾铜丙的身边。 母熊罴等待了会儿,眼看陈言没有新的动作,终于仿佛是放心了,抱着肉干,就啃了起来。陈言扔过去的猎兽肉足足有近二十斤的样子。 母熊罴啃了一会儿,就下去了一半,却又把剩下的一点放在了身后地上,两只体型一米左右,如毛绒玩具一般的小熊,顿时把脑袋凑了上去低头啃食起来。 陈言看着觉得可爱,心中一动,想起自己的储物玉佩里的物资,还有几罐子蜂蜜,就取出一罐子来,爬过去倒在了地上。 这东西可是熊类最喜欢的食物! 随着蜂蜜的甜腻香气透出来,就连那正在哼哼呜咽的母熊罴都忽然不叫了,只是低头瞪着地上那一坨橙黄色的蜂蜜,试探着伸出抓起去蘸了些,又凑到嘴边舔了舔。 一舔之下,顿时目光大亮,随后就一双爪子凑过去抓来抓去,翻覆舔食,甚至就连小熊往上凑了两次,都被它一把拨开。 两只小熊眼巴巴的看着,似乎馋得紧,几次努力往前凑被推开,就忍不住嗷嗷叫唤起来。 陈言在一旁看着,又拿出一罐蜂蜜来倒下,顿时就吸引两只小熊努力爬了过来,凑到了陈言的跟前。这一次,小熊凑到陈言跟前,母熊陡然抬头来,本能的发出了一声警惕的低吼,但也只叫了一声后,看了看陈言,就不再叫唤了,低头继续舔食蜂蜜。 两只小熊凑到陈言跟前,抓着地上的蜂蜜舔着爪子,吃得哼哼唧唧的声音。 陈言看得有趣,而一旁的顾铜丙,则用颇有兴趣的目光,盯着陈言。 忽然之间,陈言脸色一变,耳朵微微一动,就从原地爬了起来,飞快挪到了洞穴口去。 他匍匐在洞穴口,隔着一片树枝烂叶往外看去,洞穴之外,远处有一道狂风席卷而来! 那狂风似乎夹杂着几条黑气,直冲而来的时候,很快侧面就有一道金光射去,似乎是在阻拦。嗡的一声,黑气被金光击中后,在半空中抖动几下后,直坠下来,掉在了林间! 那黑气幻化成了一个人形的状态后,挣扎着爬了起来后,就飞快的朝着这里奔跑而来! 金光落地,赫然是一柄飞剑,对着那奔跑的人连续斩落,地上那人手里举着一把不知道什么的武器,看轮廓形状仿佛是一根棍子,左右遮拦了几下,最后终于还是被一剑斩断了棍子! 那人如受重击,身子猛然往前一扑,落在地上后,口中就喷出一团鲜血来! 树林里,一个身穿玄黑色长袍的身影漂浮而来,伸手一勾,那把飞剑就倒转飞回到了他的手中,正是那个戴着铜面具的家伙。 铜面具人缓缓来到那个伤者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冷笑道:“果然有漏网之鱼。” 地面上那人,身穿一件青色长衫,挣扎着抬起头来,披头散发,满面血污,狠狠道:“你们究竞是什么人!难道不怕厉家的报复么!” “既然敢杀你们厉家人,当然就不怕报复。这句话说的,蠢!” 说完,铜面具人手起剑落下,一剑就刺穿了这人的身子。 那人顿时气绝,最后铜面具人拿出一个小巧的铃铛来轻轻一晃,顿时传出悠扬的铃声来,那铃声似乎带着某种法力,从树林里远远飘荡出去。 片刻后,就有两个人飞速从林中跑了过来,对着铜面具人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口称“尊主”。“这个漏网之鱼,你们把尸身带回去,处理干净,做的漂亮些。”铜面具人冷冷道:“若是再有错漏,你们也都别活了!” 两人战战兢兢,带走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铜面具人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落在了地面,信步随意往林间行走,仿佛是巧合意外一般,居然就朝着熊洞这边走来! 眼看这人仿佛是随意漫步,却越走越近,几乎距离熊洞口,就只有数十步的样子了。 他却忽然身子一跃,轻轻漂到了一棵大树上,盘腿坐在了树干上。 眼看他居然就在这里,盘腿打坐起来! 而很快,从他的背后,缓缓浮现出两把飞剑来,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他的头顶! 陈言躲在熊洞内看得也是牙疼一一这人好死不死,居然在这里打坐练功了?! 这人这么一打坐,就足足坐了半个小时左右,最后才从入定之中出来,又取出一个瓷瓶来,倒出丹药,服下了一粒。 很快,他的头顶升腾出一团白色气雾来,似乎正在以法力消化丹药之力。 就这么又过了十多分钟,铜面具人似乎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轻轻一跃,从树干上跳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负在了身后。 铜面具人仿佛晃了晃身子,活动了活动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耐性倒是好,能躲得住。哼,还不出来么!” 这话一出,陈言顿时变色,心中如擂鼓一般! 就听见这铜面具人冷冷道:“先前我已经受伤,战力只余下不足六成,不过你却偏偏只敢躲在里面不出来,坐视我打坐恢复元气,又坐视我吞服丹药压制伤势。 可谓是坐失良机! 如今我战力又多恢复了两成,你可就更无机会了。” 陈言眉毛一挑,深吸了口气,正要起身,身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在了他得肩膀上。 陈言回头,就看见顾铜丙趴在自己的身后,对着自己摇了摇头,又伸手抓过陈言的一只手,在手掌上写写划划,陈言用心辨认,顿时认出顾铜丙是写下了一句: “不是我们。” 陈言眼神一动,再往外看去……… 铜面具人站在那儿,冷笑一声:“不死心,还不肯出来么?” 他抬起右手来,身后悬浮的一把飞剑顿时横下,飞速射出,就朝着一处斩落! 轰的一声,就在熊洞的左后方,一棵大树被飞剑斩落之下的势头,顿失一分为二!! 随着剑气如摧枯拉朽一般的将一棵足足有三四人环抱的大树直接劈开,一条人影咻的一下就从树冠里飞速射了出来! 这人一身灰衣,头上更是带着兜帽,看不清本来面目。人影在半空,如大鸟般张开姿态,朝着铜面具人扑击而去!! 这人双手之中,赫然各自抓着一把小巧的利斧! 这人去势如虹,双手斧头当头劈砍而下,那个铜面具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嗡的一声,从他的身上幻化出一团金色的光芒来,双斧砍在金光上,直接就被弹开,连同那人也被一起荡飞了出去! 陈言躲在洞中看的真切,不由得眼角一跳。 金光诀! 这个铜面具人用的法术,是金光诀。 持斧之人被弹开后,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后站稳身体,但眼看他双手之中,那两把斧头的斧刃上,就已经崩出了两个缺口! 这一次撞击,他的兵刃就已经损坏! 不过他斧头虽然损坏,但铜面具人似乎也并不轻松,他身上的金光诀的防御金光,已经隐约的布满了裂纹! 持斧之人哼了一声,忽然就把两把斧头的柄倒转过来,柄头对着柄头连接,然后轻轻一拧。咔的一声,两把斧头就合成了一把两端双头斧。 这人身子一弓,双手握柄,双头斧在他的手里,被他舞动轮圆了起来,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这一次,他去势更加凶猛,那身形姿态,更是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 陈言看的心中一动,顿时就判断了出来! 这人是个体修! 眼看两人之间十多步的距离,这人居然抬腿一步就窜到了铜面具人的跟前,车轮般的双头斧就横扫而去! 铜面具人这次不敢不动了,他忽然双手合十捏了个剑诀来,脚下足尖一滑,身形猛然往后滑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的两把飞剑左右齐上!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一个攻一个退,铜面具人身形飞速往后,两把飞剑却不停的斩落在双头斧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飞剑和双头斧就碰撞了十多下! 终于,嗡的一声,左侧的一把飞剑仿佛发出了一声哀鸣后,剑锋陡然绷断! 铜面具人却浑然不在意,只是冷笑了一声,断裂的剑锋顿时化作碎片激荡而出,射向持斧人!而持斧人虽然斩破了一把飞剑,但他自己也不是不好受,一端斧头直接就被削掉了三分之一!眼看漫天碎裂的剑锋碎片射向自己,持斧人无奈,只好拧身后撤,将手里的斧头挥舞起来,叮叮当当的挡下诸多碎裂的剑锋。 嗤嗤几声,他的身上的灰衣和兜帽,依然还是被几片碎片划破! 而这个时候铜面具人已经拧身反攻上来,他伸出右手,一把就将剩下的一柄飞剑抄在了手里,剑锋往前一点! 一点金光就出现在了他的剑尖,正对着持斧人! 而随后,那一点金光忽然就化为一线!! 扑!! 持斧人只来得及举起斧头去挡,但金色线条划过,他手里的斧头顿时从中间斧柄断裂! 他猝不及防,被金线直接刺入了胸口,身子顿时朝后飞了出去。人在半空,胸口就喷洒出一团血来。落地后,随着他身上的衣衫被划破的地方撕裂,灰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就连兜帽也脱落掉在了一旁。随着兜帽脱落,露出这人的脑袋来,赫然是一颗锂亮的光头! 铜面具人已经跟上,举起手里的剑,就要朝着这人的脖子斩落下去! 洞中的陈言看的真切,忽然就脸色一变! 顾铜丙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抓住陈言,陈言的身子已经窜了出去,破开了洞口的树枝烂叶,身形扑出,就朝着铜面具人而去! 他人在扑击之中,手里已经张开五指,拇指食指中指,连连点出,一道道指剑就朝着铜面具人射了过去!! 只因为,那倒地的光头,乃是陈言的旧识! 兄弟会里的那位对自己一向很好的光头大哥! 第318章 【家生子】 第三百一十二章【家生子】 陈言这人的性格,说冷漠也冷漠,但有一条,他认简单的死理。 兄弟会,排行三十九,光头大哥。 这人算是兄弟会里,陈言除了顾金甲之外关系最亲近的人了。在雪崖关里的时候,自己进入兄弟会后,顾金甲不在,都是这位光头大哥关照自己,带自己熟悉雪崖关,甚至亲自带自己去兑换功勋。就连那个叫洛商的家伙窥视图谋自己的白兽,也是光头大哥第一个站出来骂走了洛商。 一起喝过酒,一个磕过头。 这人,要说多深的交情,不至于。 但,无论怎么说,算是朋友的。 让陈言看着一个朋友死在自己眼前却什么都不做,那就不行! 陈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冲出去了! 铿! 铿铿铿!! 连续数道指剑的元气锋芒射到跟前,铜面具人反应极快,横起手里的剑上下左右格挡,将几道剑气挡下! 陈言已经冲到了跟前! 抬起手来,他的掌心之中瞬间幻化出一件物事! 三色的光芒闪动,当头扫下! 云雀大妖的本命羽所制的三色神掸! 天人境之下,万物皆可刷! 一刷! 铜面具人手里举起长剑挡了一下,但只是嗡的一声,随后他手里的那把剑就顿时四分五裂,脱手飞了出去! 铜面具人身子往后跌出去! 陈言毫不迟疑,举手再次落下! 二刷!! 铜面具人身上爆发出了金色的光芒来,金光诀再次被他激发出来! 眼看着三色神光落下,三色神光如同热汤泼雪,金光诀的防御金光,在三色神光之下,不过是一接触即被消融!铜面具人身子一震,再次猛烈往后踉跄而出! 陈言此刻已经觉得自己身体内元气运转滞涩,大量的元气随着两次催发三色神掸后,已经源源不绝的流淌出去! 他却狠狠咬牙,再次举手落下! 三刷!! “啊!!!” 铜面具人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一道身影往后飞了出去,如同被一团无形的力量砸出! 身影在半空奋力挣扎,但全身被一层三色神光笼罩,任凭他如何用力却挣扎不脱,身子射出去后,直接就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咔嚓一声,大树的树干直接被砸的四分五裂,人影却穿树而出,一头就扎进了远处的一处突破之中!!铜面具人身子就卡在了地面的土坡里,身下是一个土坑,四周的泥土满是龟裂。 他身上的那件玄黑色的长袍上满是裂痕,已经破破烂烂。 就连他脸上的那个铜面具,也遍布裂纹,从他的脖子上,隐约可见有鲜血顺着下巴流淌下来……铜面具人躺在土坡之中,喘息粗重,更是带着几分残破的样子,身子微微颤抖着! 陈言却手里举着三色神掸,冷冷看着远处的铜面具人,再次迈步朝着的他大步而去! 铜面具人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眸子,看向陈言,看向他手里那把闪动着三种不同颜色宝光的掸子,已经满是惊恐和忌惮。 终于,他挣扎着奋力从土坡里爬了出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正举着掸子迈步追来的陈言,用力一咬牙,一抖身子,腾空而起! 他显然也是受了伤,人在半空,身形踉踉跄跄,朝着东北的方向飞出,远遁而去。 陈言抬头,看着飞走的铜面具人,兀自大吼道:“贼人休走!!” 说着,仿佛还做势要追。 只不过,喊是喊的很大声,三色神掸也是高高举起,却始终不曾落下,就连脚下也是一动不动,一步没有再往前迈。 终于,过了十多秒,天空中已经不见铜面具人的身影了。 陈言这才放了心,忽然就长出了口气,扑通一下,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三色神掸被他收进了储物玉佩里,就四仰八叉往地上一躺。 此刻他全身元气干涸,一丝力气也压不出来,甚至想抬抬手指,都费力。就这么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那边在地上的光头大哥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远远的用复杂的目光看向陈言,又看了看陈言方才跳出来的那个熊洞,面色复杂,惊疑不定。 忽然,熊洞之中,再次爬出一个人影来,让光头大哥顿时一惊! 顾铜丙一身破衣烂衫的样子,手脚并用,动作甚至有些浪费的爬了出来,然后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他的脸上,已经用一块撕扯下来的布,裹住了面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光头大哥低声喝道:“你,你是……” 顾铜丙对他摆摆手,并不说话,就朝着陈言走去。 走到陈言的身边,顾铜丙站在陈言面前,低头看着陈言的脸一一大概是力竭的原因,陈言此刻面色苍白,额头更是涔涔流淌着冷汗,一副虚脱的模样。 顾铜丙略一沉吟,缓缓蹲下去,凑到陈言跟前,低声道:“怎么了?” “元气耗尽。”陈言费力的蠕动了几下嘴唇,艰难的回答了四个字。 顾铜丙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和古怪:“你打跑那个家伙的法宝……有使用限制?” 陈言勉强睁开眼睛看向顾铜丙。 顾铜丙却仿佛笑了笑,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笑意:“现在,好像你没办法再把我当俘虏了。” 陈言撇了撇嘴,不说话。 “喂!你……想对他做什么!” 身后,光头大哥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勉强站在那儿,但身子明显踉跄着,他的胸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不过却被他从地上捡起了残破的斧头,指着顾铜丙:“你!你想伤他?!” 顾铜丙却头也不回,只是笑了笑:“嗯,你倒是个讲义气的,方才他救了你,现在你怕我伤害他?”他说着,却伸手拍了拍陈言的肩膀:“坚持一下,别晕过去。把我的东西给我,我才好救你。”陈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顾铜丙。 顾铜丙目光平和:“我的“袖里乾坤”法宝被在你手里,给我,我才好取丹药救你。 陈言眼神动了动,深吸了口气,虽然已经感觉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却依然强行咬了咬嘴唇,将“袖里乾坤”取了出来,塞给了顾铜丙。 “不怕我反制杀你么?” 陈言勉强一笑:“你发过天道誓言的。” 顾铜丙叹了口气:“安心睡一觉吧,我不会害你。” 陈言嘿嘿干笑一声,终于扛不住一阵阵无法匹敌的疲惫,闭上了眼睛。 顾铜丙打开袖里乾坤,略一思索后,取出一瓶丹药来,倒出一粒蜡丸捏开,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了陈言的口中,在他的喉咙上轻轻捏了两下,陈言喉头动了动,咕嘟一口吞了下去。 顾铜丙这才放心,把药瓶放回了袖里乾坤,神色很是疲惫,缓缓坐在了地上。 他中毒状态,无法使用法力和修为,方才就这么简单的从袖里乾坤里取物出来,已经是强行不顾毒伤,勉强挤出一丝法力来使用。 就这么一下,也让他疲惫不堪,甚至隐隐的毒伤被牵动,全身隐隐疼痛。 那边光头大哥也已经跟跄着走了过来。 他看清楚了顾铜丙救陈言的过程,手里的斧头也松开了,一边走来,一边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来,给自己服下了一枚疗伤的丹药,走到顾铜丙面前,保持着七八步的距离就不再靠近,却将药瓶丢了过去。“我这伤药不错,你需要么?” 顾铜丙低头看了看,摇头道:“有心了,但用不上。” 说完,把药瓶丢了回去。 光头大哥深吸了口气:“萍水相逢,刚才若不是你们……” 顾铜丙嘿嘿一笑,却摇头,看向光头大哥道: “你是兄弟会里行三十九,名叫沙四石,但其实这是假名,你是西疆越河城石家的旁系后人,所以你其实姓石,本名叫做石四郎。 因为从小家中没落,只得了一份家传得石氏旁系族人修行的体修功法,修行有所得后入门,一路修行到二境修士。 底层散修,缺乏修行资粮,加上他走的体修路线,倒是适合去雪崖关发展,在关外的恶土山,普通修士无法使用元气和法术,你这种体修反而更擅长和凶畜族战斗。 后来你加入了兄弟会,行三十九,以沙四石这个名字行走在雪崖关。” 说到这里,顾铜丙目光从容,看着面色震惊的光头大哥,语气悠悠道:“我说的没错吧?”光头大哥陡然变色,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顾铜丙:“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是你该过问的。”顾铜丙摇头:“你这人本性不错,体修的战力也不俗,在兄弟里会算一号中坚人物,只是……脑子却不太够用,所以还入不得我眼。” 顿了顿,顾铜丙淡淡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多半不服。不过,就如同此刻现在,分明是他救了你的命,而我又和他是一伙儿的,所以怎么算来,我和你都不是敌人。 所以,你这么担心警惕我,没必要的。” 这话说了,光头大哥才似乎反应过来,只是依然有些疑惑的看向顾铜丙:“你,你怎么对我的底细这么清楚。” “不重要,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很了解。我们不是敌人。” 说着,顾铜丙才指着陈言:“而他救你,也自然不是你的敌人。” 光头大哥惊疑的看向躺在地上的陈言一一只是陈言此刻的容貌,乃是他用“赵山河”这个名字的时候使用的容貌。 和当初在雪崖关混迹的时候,盯着“王初一”这个名字加入兄弟会时候,用的可不是同一张脸。光头大哥自然是辨认不出相貌。 光头大哥迟疑了一下,不过也终于吐了口气:“你说的不错,你们若是对我有歹意,也不会救我的命了。至于别的,我也没资格去追问什么。” 说着,他缓缓单膝跪下:“不过我这人恩怨分明,我沙四石今日受了救命之恩,就欠下一条命!若是方便的话,还请恩公示下姓名,将来若有机会,我也好回报。 纵然我修为微末,不能帮上恩公什么,回去之后,也会日日祷告天道,祈求天道保佑恩公!”“嗯,你性子果然不错。”顾铜丙淡淡道:“也罢,将来报恩不报恩的,以后再说吧,此刻现下倒是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此刻救你命的这人受了些伤,我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太方便之处,你就先留下伺候着,等晚些时候,他醒来后,你尽可自去。” 这个要求倒是不过分,光头大哥当即就点头道:“正当如此!” 随后光头大哥帮忙将陈言抱了起来,重新搬到了熊洞里放下。 可怜那只熊罴母子仨,却被光头大哥直接驱赶了出来。 不过看那母熊罴,仿佛求之不得,被驱赶出来后,带着两只幼崽,就仓皇逃走,仿佛恨不得早早远离这几个可怕的人类。 熊洞之中腌攒,光头大哥还从自己的储物装备里取出一块干净的草甸子铺在了陈言的身下。他动作仔细小心,也绝没有多余的动作和眼神,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做完之后,他才小心谨慎的退出了熊洞,坐在了洞口的位置,低声道:“两位且在这里休息,我就守在洞口,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顾铜丙之前都在冷眼旁观,此刻才终于叹了口气:“不错,你是个识相的。” 说完,他从怀中摸了摸,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铁盒子来,丢了过去。 “打开,把里面的膏药抹在你的掌心。” “嗯?” 光头大哥一愣。 顾铜丙冷笑道:““你低头看你的掌心就知道了。” 光头大哥低头看去,果然就看见自己的掌心,各自有一个铜钱般大小的印记,已经渗如皮肤之中,不痛不痒,毫无感觉。 而且颜色很淡,若是不仔细看,也很难发现。 顾铜丙语气冷淡: “方才你给我丢来药瓶,我还给你时候,就要药瓶上抹了点药粉。”顾铜丙语气很平静:“我同伴受伤昏迷,我有自己身子不适,这里荒山野岭,虽然是我们救了你的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就先给你下了些药,以防你万一起了歹心。 我给你下的要名字叫做铜钱噬心咒,你若是起了歹意,我一句咒语就可以让你毒素噬心而死。不过么……现在看你既然如此听话好用,就不妨给你解了毒。 我这一番用意,你不会怪罪我吧?” 光头大哥身子一震,面色古怪,目光复杂的看了顾铜丙两眼后,叹了口气,苦笑道:“阁下倒是好深的心思……不过,你说的也不错,我命都是你们救的,哪里敢怪罪恩公。” 说完,他就当着顾铜丙的面,捏开那个铁盒,从里面抹了些如油脂般的药膏,涂抹在了掌心。顾铜丙看完,点了点头:“这是我自己配置的解毒药膏,可解几百种常见的毒物,你留着自己用吧。”光头大哥苦笑:“多谢恩公。” 迟疑了一下,光头大哥忍不住问道:“这位恩公,此处凶险,我们滞留在这里,万一那些歹人再回来…顾铜丙却摇头,语气很镇定,道:“那些人伏击飞舟,做的如此行动,自然要掩人耳目,行动结束就要立刻撤离。 方才那个铜面具人受伤远遁,但他肯定会担心,伏击的动静被附近察觉,迟早有人会找到这里来搜救。所以,他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地方,眼下倒是安全的。 不过最迟两日,肯定有搜救的人找到这里来。 所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日,明天一早就离开。” 光头大哥不再多说,点了点头,顾铜丙却问道:“倒是你,沙四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光头大哥也不隐瞒,就答道:“我……我是跟着厉家的飞舟来的,原本是要去黑木部的撞天大典。”顿了顿,他缓缓说出了由来。 “阁下既然知道我的嫡系,知道我本是西疆越河城的石家旁系,那么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石家在越河城根深蒂固,旁支甚多,只是我家这一支早就没落,说是石家人,但祖上那一点血脉关系,早就淡掉了,在真正的主家看来,我家这种关系很远的旁系,和家奴无异。 我家早就没落,家父早年在石家的主家门下当差,后来一次出行中死在了外面。 家父死后,我家中就没落无人,我得了家族里的一份体修功法得以入门修行,算是有了个出路。但其实,我还有一个妹妹。 我那个妹妹,没有修行天赋,所以不得入道,索性还有几分聪慧,有些读书的天分。后来我托人把她送到了厉家的地盘,入了厉家门下的一处产业当侍女,后来就成了厉家书院里的一位陪读,也算是有了一分稳定的生计。 后来我妹妹嫁给了厉家的一个家生子,十多年年前,诞生下了一个儿子,也被收为厉家的家生子,倒也是有了个不错的营生。” 所谓的家生子,就是卖身在家族之中的奴仆,并且已经赐了主家的姓,冠了姓的。 算作是和主家的铁杆部下,生死荣辱,都寄托在主家身上了。 这种奴仆,再生下了后代,都会冠上主家的姓,等于就是家传的铁杆班底。 听到这里,顾铜丙点了点头。 他自己就是大家族的嫡子,自然知道这种世家豪门的传统,历来对于家生子,都是会比较愿意看重和栽培的。 尤其是在人才的培养上,更愿意从家生子里挑选天赋不俗的人进行栽培,使用上也会更加重用一一因为忠诚度更高,用起来更放心。 “我妹妹的丈夫,有鬼族的血统。 而刚好我妹妹生的儿子,也就是我那外甥,从小倒是展现出了几分不俗的修行天赋,被厉家看重,当作种子来培养。从小就得主家赐予各种药物培育根骨。 这次,厉家得了一些撞天大典的名额,我那外甥也有幸被厉家挑中,作为参加撞天大典去开悟的人选。指望就此,就可以修行鬼族的功法入道,那么以后就会被厉家重用,前途至少是个管事起步。我妹妹写书信给我,让我知道了这桩喜事,而厉家的家风不错,他们……” 说到这里,顾铜丙却点了点头,打断他,笑道:“厉家的家风不错,以宽厚敦和而闻名,一贯会有一套善于笼络人的手段。 你外甥有鬼族血统,被选了去参加撞天大典,所以厉家人,就允许你外甥的家人一同前往观礼。所以你,也被请来了?” 光头大哥苦笑道:“我妹妹身体弱,我妹夫又刚好被外派去了北疆公干,我这个舅舅,就被我妹妹请来,我用我妹妹的书信,上面有厉家的许可令牌,就乘坐厉家的飞舟,前往撞天大典观礼,算是作为我外甥的家人,一同沾沾这份荣光。 只是我乘坐了厉家的飞舟过来,却不想路上,却居然遇到了这种伏击截杀的事情。 幸好我在雪崖关杀戮惯了,警惕性更高一些,当时才瞅准机会跳船逃了出来,本以为躲在这里可以逃过一劫,却不想还是被找到。” 顾铜丙定睛看着光头大哥,似乎目光平静,但却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光头大哥心中发毛的时候,顾铜丙才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这就先出去吧,去外面看看,把附近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掩饰一下。” “………好,我这就去!” 光头大哥爬出了熊洞,很快就走开了。 这个时候,洞穴之中,躺在一角的陈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冷冷的看向顾铜丙。 顾铜丙叹了口气:“你早就醒来了吧。可以不要再用指剑对着我了么?” 陈言却不动,左手的拇指远远指着顾铜丙,语气冷淡:“你刚才,想杀他。” 顾铜丙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截杀厉家也是计划的一环,但他是活口,若是他出去的话,事情就难免泄露……” 眼看陈言的脸色难看,顾铜丙苦笑道:“我方才确实想过杀他,不过……我已经放弃了。 我给他的那盒药膏,是真的可以给他解毒的。” 说着,他手里一番,掌心里又出现一个小小的拇指般大小的铁盒。 陈言看着,这东西就好像自己小时候用过的那种老式的清凉油的铁盒一样。 “我身上其实有两盒药膏,一盒是毒药,一盒是解药。我刚才给他的,是解药。”顾铜丙语气很认真。“你,为什么收了杀心?” “因为你啊。”顾铜丙苦笑道:“我虽然想杀他灭口,但……你为了救他都肯拼命,我若是杀了他,岂不是把你彻底得罪死了。” 第319章 【白象部】 第三百一十三章【白象部】 三色神掸,以陈言如今的修为境界,每日只能使用三次。 在面对铜面具人的时候,陈言知道对方实力比自己高了许多,所以上来就没留守,一口气把三次全部砸了出去,这才伤了铜面巨人! 因为陈言当时攻势太猛,而且上来连续三击就伤了对方,也让铜面具人错误的判断了陈言的实力,伏击这种事情,不可纠缠太久,以免有人找来,所以他不敢恋战,这才选择败走。 而三次使用掸子后,陈言果然不出意外的耗尽了全部元气,当场就断电了。 “我隐约觉得你给我吃下了什么东西?” 陈言勉强坐了起来,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丝稀薄的元气流转,虽然稀少,但终究不是之前那种干涸模样了。 “一点补充元气的灵药。”顾铜丙看着陈言,摇了摇头:“你也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脱力了,我那灵药饱含元气,给你吃正好对症。” 说着,他盯着陈言看了几眼,点头道:“看你脸色好像少了一些,没事了吧?” “没事,嗯……”,陈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多谢。” 随后他不再说话,就坐在那儿闭目打坐,搬运元气。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后,洞穴外传来声响,陈言睁开眼睛,就听见外面传来光头大哥的讲话声:“里面的道友,在下在附近找了些吃食,两位可要……” 顾铜丙没说话,陈言却已经大声道:“好,我们这就出去。” 说着,他对顾铜丙丢了个眼色,顾铜丙会意,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随后两人先后从熊洞里爬了出来。 光头大哥远远站在洞穴外十多步的地方,手里捧着一片硕大的树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采摘过来的,上面裹了几十枚半绿半紫的果子。 “我在附近搜索了一下,看到长了一丛野生的青丝杏,就摘了些过来。两位可要吃一点?”光头大哥客客气气说着,就走前两步,把用树叶过着的果子轻轻放在陈言和顾铜丙面前,然后又主动退后了几步。他似乎认真打量了一下陈言后,深吸了口气,忽然就双腿弯曲,往地上一跪!对着陈言,拱手行礼,大声道:“我得尊驾救命,才能苟活!如果不嫌,还请尊驾示下姓名,来日若有机会,我必当报答!”陈言愣了一下,才咳嗽了一声,缓缓道:“那个……不过是路见不平。那伙人伏击飞舟,行事鬼祟歹毒,我不过是看不过眼,才出手救的命。” “既是救命之恩,岂能不报答!”光头大哥朗声道:“我虽不才,但也知礼!” 陈言想了想,笑道:“也罢,你若真想报答我,就帮我做一件事情。” “恩人请讲!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陈言笑了笑,过去把光头大哥从地上拉了起来,将他拽到了一旁,走开了十多步。 眼看陈言摆明了是说话不让自己听,顾铜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就不理会两人,弯腰抓起几枚光头大哥采回来的青丝杏,捏起一枚来狠狠咬了一口。 “哼,一点都不甜。” 顾铜丙面无表情冷冷自语。 “你从雪崖关来,那么想必之后也要回雪崖关的对吧。” “是。”光头大哥恭敬点头。 陈言缓缓道:“你回去的时候,在关内,往东北方向大约八十里的地方,有一处所在,两处山头下夹着一片林子,大约方圆也有个十多里的样子。那地方你可知道?” 光头大哥认真想了想,点头道:“知道,那地方叫做跃马山,距离交通大道甚远,罕有人烟。不过我倒是听说过那个地方。” 陈言点了点头,语气认真道:“你回去后,准备三百只活禽,一百头活畜,备好后,派人驱赶到了那片林子里去。 记住,驱赶进去后,人就立刻出来,不许在那里逗留,也不许留下窥探。 能做到么?” 光头大哥一呆,这算什么古怪要求? 不过他也是混熟了江湖的,脑子里一转,就猜到一个可能:莫不是,这位恩公,在那片林子里,藏着养了什么妖兽之类的?派自己去投食? “恩公放心,这点小事,在下一定办理的妥妥当当!” 说着,光头大哥指天发了个天道誓言,承诺一定将陈言所命的事情做好,并且自己也绝不会做任何窥探之事。 陈言点了点头:“好,你帮我做了这件事情,就算是报答了救命之恩。” 恩,自己离开雪崖关来域界内地的时候,把大白留在了那片林子里。 如今已经好久不曾过去了,刚好遇到这个机会,就让光头大哥送去一批牲畜,给大白加加餐。想到这里,他一指远处:“你可以走了。” “啊?”光头大哥一愣:“我,这就走了?” “不然呢?”陈言撇撇嘴:“兄弟,你不会是要和我来那套【救命之恩,留下当牛做马】的戏码吧?我有事情要做,身边也不好留人,既然这里已经没事,你这就可以离开了。” 光头大哥倒也不是个磨叽人,当即就跪倒在地上,邦邦邦来了三个响头。 站起来后,对陈言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开。 等他走了十多步后,陈言忽然想起一事:“那个,等一下。” “恩人还有什么吩咐?”光头大哥赶紧回头。 陈言想了想,缓缓道:“这次伏击的事情很是古怪,你离开这片地方后,赶紧先去厉家报信,别给自己惹什么麻烦。撞天大典,就先不要去了。” 陈言这是对比自己的经历,做出的一番劝告。 飞舟被截杀,人都死了,就你没死,事后追查,自然而然,你也会变成嫌疑对象要先被调查一番一一当初这种事情,陈言自己就经历过一次了。 “多谢恩人提点,在下心中有数的。”光头大哥再次拱手行礼,随后就走掉了。 陈言等光头大哥走远后,转过头走回来,就看见顾铜丙蹲在洞口肯杏子。 几十枚青丝杏,已经被他吃掉了一小半。 陈言走过来,看了一眼啃得满嘴汁水的顾铜丙,也蹲下来拿起一枚送进嘴里咬开。 汁水酸甜,口感清脆,不过大概是野生的,所以味道里还是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但总体来说,还算可囗。 “把人放走了?”顾铜丙问道。 “嗯。”,陈言也不掩饰,坦然道:“我信不过你,怕你还想着杀他,干脆就叫他走了。”顾铜丙叹了口气:“之前遇到你和云家小子,没能抓回你们,让云家小子带着梁诡离开,事情就已经算是败露了。 我其实没有必要一定杀这个家伙灭口的。” “难说,万一你想打个时间差呢。”陈言摇头:“毕竟是我认识的兄弟,我不敢拿他的命来赌。”顾铜丙笑了笑,道:“罢了,我不也不自辩什么。既然你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我们就继续赶路吧。”顿了顿,他道:“距离撞天大典,也只有十多日的时间,从这里去黑木部,以我们的脚程速度,路上也要七八日的。” “行啊,那就出发。” 陈言刚站起来,却看见顾铜丙一摆手:“稍等一下,我要换身衣服。” 说完,他拿出“袖里乾坤”,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布包,又大大方方将袖里乾坤丢还给陈言:“这东西还是给你,我既然是你的俘虏,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战利品。” 随后,顾铜丙抱着布包,重新进了熊洞里,片刻后爬出来,就已经换上了一身装束。 之前那身玄黑色的残破袍子已经被他脱下丢掉。 此刻顾铜丙一身修士宽袍,长袖飘飘,看着倒是有几分飘逸的味道。 头发也重新竖立了一下,扎了一方发巾,上面还戴了一个白玉冠,看着更是多了几分贵气。他的相貌生得很是不俗,堪称是清俊不凡,只是眉眼之中,偶尔眼神流转才会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沉一如果忽略掉这个的话,看起来就妥妥的是一个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陈言盯着这个家伙看两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家长房的四个子女,自己这就算见过三个了。 这个顾铜丙的相貌,生的确实好,比顾金甲要胜了许多。而且隐隐的有几分男生女相的意思,看起来,倒是有五六分像顾青衣。 两人随后离开了这片地方,往西南而去。 这次陈言没有抓着顾铜丙赶路,而是给他身上拍了一道【轻身符】,又拿了一根树棍来,自己抓着,另外一头给顾铜丙抓着。 随后陈言自己施展了【遁字诀】,拉着树棍,带着顾铜丙一路奔驰。 这样赶路,在林间奔走,速度也堪比奔马了。 一路无话,两人就这么走了三四天,倒也没有再遇到别的什么意外。每晚在林间宿营休息的时候,陈言只和顾铜丙闲聊,听顾铜丙说一些他行走域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就算是长些见识了。 不过陈言自己却不怎么多说,不想让顾铜丙从自己的话语里听出什么自己的经历阅历一一这个家伙心思太过敏锐,给他一点蛛丝马迹,说不定就能让他猜测出更多东西来,陈言可不想冒险。 倒是每天休息的时候,陈言也没忘记练习老梁教自己的【控刀术】。 第一次见陈言练刀,顾铜丙看了一眼后,顿时神色就严肃起来。 他站在一旁看着陈言练了好一会儿,等陈言收了刀势,他才对陈言道:“这手刀术很是上乘,一看就是千锤百炼返璞归真的上等击法。” 不过随后他也对陈言指出了问题:“你明明走的是元神修士的路线,这种战法击术,其实未必适合你。这一套刀术,若是在体修或者妖修手里,威力能增加三成以上。” 随后的第二天晚上,陈言练习的时候,顾铜丙就干脆坐在一旁观看,还拿出一把刀来,抱着一根树干切切削削。 等陈言练完后,顾铜丙就递过来一把刚削出来的木刀。 看着这把木刀,长约三尺,像模像样的,陈言接过随手挥了两下,笑道:“你还有这手艺?”顾铜丙摇头:“一点业余爱好罢了。你用剑练刀术,总归是别扭,先用这把木刀凑合着,等到了城里找到商铺,再买一把好刀吧。” 随后,陈言再练的时候,顾铜丙除了坐在一旁观看,还时不时的开口出声指点。 他实力乃是天人境,而且顾家又是走的修行战法的路线,虽然这套刀术是老梁所教,但以顾铜丙的修为和境界,来指点陈言也是绰绰有余。 两三天下来,陈言倒也是获益不少,这套刀术,也颇有精进。 这一日,两人正在一座山谷中溪水旁停下休息。 忽然之间,就看见身后方向远处林子里惊飞一片鸟儿。 随后地面上隐约传来震荡,又有呜呜呜的号角声响起! 陈言和顾铜丙同时起身放眼看去,只见那片林子之中,又几个巨大的轮廓身影渐渐从林间显现,由远而进。 几个身影在林间奔跑,围绕着几座如山的白色轮廓。 奔跑的身影,都是紧衣窄袖的鬼族人的服饰,身形矫健,在林中行走如飞,有的背弓,有的跨刀。而在这些鬼族人拱卫之中,几个如山般高大,缓缓挪动的轮廓身影,等走出林子来后,赫然让陈言忍不住看直了眼神。 巨象! 白色的巨象! 这巨型白象,和现实世界里的大象从样子上有七八成相似,只是身躯却更加庞大。 走在最前的一只白色巨象,看着脊背至少距离地面有五六米的高度。和普通大象不同,脊背和四肢的部分区域,还披着一层并不算很长的绒毛一一毛呈现出灰白色。 远远看着,就如同身上披了一层雪。 象牙也很是长,而且还是打了个弯,再冲天而起。 唯一和现实世界中大象不同的是,这巨型白象的鼻子,却并不很长。看着不像普通大象那种长鼻,只是略凸起一块,看着不像象鼻,倒是更像猪鼻的模样。 几个鬼族人奔跑而来,很快就看见了陈言和顾铜丙,忽然就打了个呼哨,一起朝着这里而来。这些人倒是没敌意,但显然也带着几分警惕,一群人过来,就不再过分靠近,有的鬼族人还摘下了弓,双手抓着,只是不曾举起,对着地面。但一双双眼睛,却瞄着陈言和顾铜丙。 一个鬼族人就缓缓走近了些,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进入我白象部的地盘?” 说的是域界话,但咬字生硬,显然也是有些别扭。 顾铜丙神色淡然,表情里带着几分顶级世家子的倨傲,根本不搭理。 陈言只好往前走了一步,大声道:“我们打算去黑木部观礼撞天大典,路过这里。” 这个鬼族人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沉声道:“这片林子我们要用来牧,象,你们既然是误入,我也不为难你们,快快离开吧。” 陈言看了看这群鬼族人,又看了看远处山谷里那群正在缓缓行走的巨型白象,他不想招惹是非,就点头道:“好,我们也无意擅长贵部的领地,这就离开。” 说完,他拱了拱手,带着顾铜丙转身就走。 两人走了会儿,渐渐走出了这片山谷,身后那批鬼族人也不曾阻拦。 可眼看已经到了山谷外,忽然之间,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音。 回头看去,就看见七八个鬼族人沿着山谷两侧的悬崖,疾速奔走而来。 “前面的外来人,等一下!” 这些鬼族人来的非常快,两边的山壁上的几个,更是奔走如飞,如履平地。 地面上追来的人里,跑在前面的,也赫然正是刚才对两人问话的那个鬼族人。 陈言眉毛一挑,下意识的暗暗警惕,转过身来,却仿佛面色从容大声道:“有什么事情么?”几个鬼族人到了跟前,两侧山壁上的人也跳了下来一一让陈言心中不太舒服的是,这种姿态,虽然不曾言明,但却隐然就摆出了一副包围的样子。 第320章 【豪夺】 第三百一十四章【豪夺】 陈言面色不快,并且身体已经做出了戒备警惕的姿态来。 当头那个鬼族人大约是看出了几分征兆,居然主动一挥手,示意手下不要过分上前,开口道:“两位,有事相商。” 陈言皱眉,看着这个家伙。 这个鬼族人才缓缓道:“我家牧主听闻两人是山外面来的,刚好我家牧主有些事情,想向两位打听一下,还两位跟我回去一趟。” 牧主? 陈言怔了怔,一旁的顾铜丙淡淡道:“白象部以牧象著称,一部分为若干牧队,每一牧队负责放牧一批部族里的白象。他说的牧主,应该就是这一队的头人。一个牧主,在白象部里,也算是高层之一了。”陈言点了点头,看了看顾铜丙,顾铜丙会意,就大声道:“我们不过是外来过路的,素不相识,不知道你家牧主到底要问什么?” 鬼族人摇头:“牧主的心思,我等不敢揣测,还请两位跟我回去吧。” 这话说的虽然语气还算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却明显流露出几分霸道来。 陈言自然知道对方这种要求是蛮不讲理。 而且,眼前的局面,对方显然也丝毫不掩饰意图一一周围几个鬼族人虎视眈眈,在山壁上的几个,更是毫不掩饰的举着手里的弓。 若是自己二人不答应,显然对方就要用强硬手段了。 陈言心中略一思索,又和顾铜丙叫唤了下眼神。 “好吧,既然是牧主的要求,我们可以跟你回去。”陈言假装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来,叹了口气,眼神里甚至还故意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爽意味。 这个鬼族人也不客气,就点头道:“那就请两位跟我来吧。”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鬼族人立刻分开,让出一条路来。陈言和顾铜丙并肩而行,跟着这个鬼族人就往山谷里走去。 山谷之中,十多头巨型白象正悠哉游哉的在谷中溜达,不时的抬起头来,啃食周围树木上的枝叶。还有的白象还会寻找粗壮的大树,身子在树干上蹭来蹭去,大概是为了搔痒。 不过这种东西体型巨大笨重,这个蹭树的动作,顿时就大树蹭得来回晃动不易,而且一个不留神,咔嚓一下,稍微细一些的树,就会被撞断倒塌。 十多头巨象看着悠闲得很,周围却有数十个鬼族人在来回忙碌着。 有人拿着刀子攀爬上树木,割下嫩的枝叶或者果子,再搬运成一堆来,主动喂白象进食。 陈言还看到有几个身材瘦小纤细的鬼族孩童,手脚并用的爬上白象的身上,拿起腰间插着的巨大的梳子,给白象清理身上长毛里的污迹。 陈言注意到,这些鬼族人在伺候白象的时候,神态很是恭敬,仿佛就把这些畜生当作神物一般。鬼族人带着陈言和顾铜丙走入谷中的时候,刻意远离了那群白象,随后领着两人进入林间。原本茂密的树林里,已经出现了一条条放牧白象的时候,被这种巨型动物走过,一路践踏可开辟,清扫出来的道路。 这种庞然大物在林中走过,所过之处,树木被撞开折断,地面的草丛树丛也会踏平,就形成了一条条道路。 顺着这种道路,陈言和顾铜丙随着鬼族人一路往里走。 就这么走了会儿,眼看树林深处,前方豁然开朗,居然是走到了山谷的另外的一头。 地势开朗后,前方就出现了十多个木棚子。 有鬼族人忙碌的正在劳作,从树林里砍伐和搬运回来木料,搭建棚子,加固建筑。 一座座木棚子上,用树皮和树叶挂着盖着,就如同一座座木屋,聚集在一起后,仿佛就形成了一个村落。 而同时还有鬼族人在林间穿梭,络绎不绝,扛着木桶或者编制的筐,在林间采摘各色的果实,一大筐一大筐的往村落里搬运和聚集。 干活的大部分都是男性,而女性的鬼族人,则多半都呆在村落里,坐在木棚子的周围,拿着一捆捆的枝条在编制各色器皿,或者是搓晒着树皮等器物。 陈言第一次来鬼族的部族,倒是看着很是新鲜,顾铜丙却神色从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鬼族各部,习俗往往大相径庭。白象部以放牧白象著称,往往不会长久驻扎在一处,而是随着白象的习性放牧迁徙,更像是一种在山林之中的游牧。” 顾铜丙边走边对陈言介绍道:“所以,白象部的各个牧队,往往所在地并不固定,根据年月,季节,气候,甚至是白象喜欢的食物的成熟时节,跟着放牧的白象而到处前夕。” 陈言听了,点点头。他没说话,倒是走在前面的那个鬼族人回头看了顾铜丙一眼:“你倒是对我白象部挺了解。” 顾铜丙淡淡一笑:“确实知道一些,我还知道你们圣物白象更是象征着平和宽厚,所以白象部也是崇尚自然,从不会做出强行抓捕和拦截过路的外来者的行为一一只要外来者没有做出犯忌讳的事情。所以,你们这一支倒是奇怪,做事情挺霸道。牧主一句话,就可以随意拦截和抓回过路的人。”这个鬼族人一愣,脸色微微有些怒色,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不过他终究也没说什么,把头一低,也不说话,就继续带着两人往前走了。 陈言看了顾铜丙一眼,不太明白这个家伙怎么忽然用这种话故意去刺激对方。 以顾铜丙的心性和隐忍,他应该明白,此刻两人在人家的地盘上,顾铜丙自己又是一个法力全废的状态,只靠陈言一个三境修士,实在不好和这些鬼族人去硬碰硬。 前方眼看渐渐木棚稀少,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带。 一片土坡上,一座巨大的木棚被搭建好,上面铺盖了不少树叶树枝,木棚的四处还挂着用树皮搓出来的帘子。 看着很有一种野性和原始的感觉。 陈言和顾铜丙在鬼族人的带领下走上山坡,来到了那座大木棚外,鬼族人弯腰行礼后,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 木棚里,一块巨大的帘幕后,隐约可见一个身影,随着山间的微风吹过,那帘幕微微晃动着,显得里面的那个身影仿佛很是粗壮高大。 鬼族人禀告了几句后,木棚的帘幕后传来一声粗重浑厚的哼声。 这声音哼了一下后,又丢出来几个简短的字节,外面的鬼族人立刻低头,恭敬后退。 他转过身来,对陈言和顾铜丙道:“两位在这里回话吧。牧主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好了。”陈言笑了笑,没吭声。 这个时候,木棚子里帘幕后,那个身材高大粗壮的身影似乎动了动。 仿佛是从半躺着的姿态,缓缓坐了起来。 这么一动,就让陈言看的更真切:里面这个牧主,身材着实魁梧惊人,远超常人。 “你们,从哪里来的?” 木棚里,牧主的嗓音浑厚,明显是那种中气十足的样子,而且声音听着似乎也不甚苍老,应该年纪不很大。 陈言看了看顾铜丙,眼看他似乎没打算吭声,就开口道:“从不归城来。” 顿了顿,他主动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前往黑木部,去参加撞天大典的。” “哼!” 牧主的声音再次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语气似乎有些淡淡的不满:“你们这些外来人,心思狡诈贪婪的很。 我鬼族撞天大典数十年不开,今年终于开典,是我鬼族各部的人都眼巴巴盼望着,不知道多少鬼族族人盼望着能在大典里得道开悟。 可偏偏,有限的名额,还要分给你们这些外来人,着实可恨!” 听了这话,陈言忍不住一咧嘴。 显然这位牧主,有点不爽的情绪在啊。 这种情绪么,咋说呢。 陈言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撞天大典是鬼族人修行的最大途径,但已经停办了数十年,确实荒废了几代人。今年终于要重开了,肯定很多人眼巴巴等了这么多年来的,也一定是积攒下来了很多等待着修行的鬼族之人。 这个时候,名额肯定是不够鬼族人自己分的一一毕竟几十年的停办,积累了很多人下来。 这种时候,还要分一部分名额给外面的世家宗门什么的,自然,就会让鬼族内部有些人不满意了。道理,说起来似乎是没错。 但…… 陈言表示:关我屁事? 对外的名额,是你们鬼族的尊者定下来往外卖的。 又不是老子! 而外面那些世家宗门得到的名额,也是真金白银买的,又没偷没抢没骗的。 你不爽,你去找你们鬼族老祖尊者去叫啊。 跟我一个过路的人,说得着么? 似乎是看到陈言和顾铜丙都不说话,里面的那位牧主沉默了会儿后,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既然是去参加撞天大典,想必是有仪式的入选令牌吧。” 这话说出来后,陈言眉头一皱。 他没回答,就听见牧主已经继续说道:“你们两人一同前往,想必是有两个仪式名额的。 这样,我的要求也不过分,你们留下一个仪式的入选名额令牌,我就放你们过境离开好了。”陈言愣住了。 啊? 就,明抢啊? “我们没有令牌,只是前往观礼,看热闹而已。” 陈言立刻大声回答:“牧主若是想要令牌的话,恐怕找错人了。” “哈。”里面牧主冷笑一声:“口说无凭,我也信不过你们。 你说没有,那就交出储物法器,我让人搜查一下吧。” 搜查储物法器! 这种要求放在域界,基本就等同于要骑在你脖子上拉屎的意思了。 域界修士,因为有储物法器的存在,一般都会把自己最要命最贵重的丹药法器武器或者保命底牌储存其中随身携带。 可以说,是一个修士安身立命之本。 要想去搜查一个修士的储物法器,那就等于是彻底把人的尊严踩在地上的意思了。 陈言脸色一变,旁边的顾铜丙却轻轻一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顾铜丙清了清嗓子,冷冷道:“什么时候白象部,也做起了占山为王,截道抢劫的买卖了?牧主这么行事情,白象部的部主知道么?” 里面的牧主似乎被这两句质问说的一怔,不过随后他语气冷漠道:“我部族事务,也是你外人有资格评说的。” “哈!违背部族信仰,也说不得么?”顾铜丙大声问道:“名额令牌,是鬼族圣人老祖和天下诸宗门世家定下的契约外放出来的。 你敢违背鬼族圣人尊者老祖的意思,私下截拿名额令牌?” 牧主似乎沉默了几秒钟后,语气略微一变,冷冷道:“谁说我要抢的?我……我是买,不是抢!你们给我一个令牌,我不白拿,给你们钱,算是我买的。 大典的令牌,老祖也不禁买卖! 你给我令牌,我给钱,那便不算抢,算买卖,就不违老祖的规矩。” 陈言笑了。 这尼玛真的是摆明了刷无耻行径了。 他冷笑道:“不知道牧主打算花多少钱买呢?” 里面牧主缓缓道:“与你二人十万玉钱,留下一枚令牌,就可以离开。” 十万? 撞天大典的一个名额令牌,外面的行价一般都在五十万钱起步。 而在拍卖会上的价格则还要更高。 这个牧主倒是无耻,一开口,十万就要买一个。 “可惜,十万玉钱虽然不少,我们手里却没有令牌。”陈言摇头。 “那就搜一搜,若是没有就放你们离开,若是有的话……”牧主断然喝道。 顾铜丙摇头:“你这牧主如此胆大妄为,倒行逆施,公然违背尊者圣人的法旨,更是违背了你白象部的信仰和部规,真的是肆无忌惮,不怕后果么?” 牧主忽然喘息粗重起来,恼怒大喝了一声:“大胆!!你们……”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恭敬垂手站在木棚外的那个鬼族人,也就是拦下陈言把两人强行带回来的那个家伙,忽然抬起头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木棚外,大声开口喝道:“牧主!!” 他一声断喝,然后忽然单膝跪了下来,可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木棚子里的帘幕,脸上满是愤怒和不满,口中就大声说了起来。 只是他说的是鬼族话,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串,陈言和听不明白。 不过他大概能猜测出,这个鬼族人的语气,似乎是带着某种质问,而且是不满的质问。 鬼族人质问几句后,里面的牧主也回答,大声吼叫着怒斥了几句。 不过显然,外面的鬼族人并不为所动,听了怒斥,却依然不肯放弃,又大声质问起来。 两人一来一回,跪在地上的鬼族人,却头越抬越高,脸色越来越愤怒和刚毅。 倒是里面的牧主,斥责了几次后,却反而明显语气开始心虚,声音也小了一些,只是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到了最后,这个鬼族人忽然拜倒在地上,邦邦邦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额头上还沾着泥土污迹,却昂然大声喝问,语气丝毫不肯退让。 终于,里面的牧主发出了几声低吼咆哮。 砰的一声,似乎是里面掀翻了桌子什么的东西。 牧主粗重的喘息声传了出来,呼哧呼哧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愤怒,也有些无奈。 终于,他大声吼了一声什么,再重重一哼,就不说话了。 鬼族人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对面恭敬拱手行了个礼,转过身来看向陈言和顾铜丙。 这个鬼族人的面色复杂。 陈言注意到,这人的一双眼珠子微微充血,显然情绪也是激荡。他的表情,有愤怒,又不满,更又几分屈辱。 不过他却努力吸了口气后,对陈言和顾铜丙缓缓道:………两位,请先跟我下去休息吧。牧主一时心情不痛快,方才的事情,我们慢慢再说。” 陈言和顾铜丙对视一眼后,都选择了闭上嘴巴。 鬼族人带两人离开,身后木棚子里的牧主似乎还很是不满,重重哼了一声,不过也终究没有再出声阻拦。 这个鬼族人领着陈言和顾铜丙快速走下山坡,然后就朝着山坡的左侧走去。 走了大约几分钟后,绕过一片木棚子,来到左侧的一出山壁下。 这里依着山搭建了一个木棚子,走近了一看,这棚子下面,却是藏了个山壁上的洞口。 乃是山壁上一个天然的山洞。 约莫一人高左右,洞口显然是后来被人雕凿过,开得大了一些,也规整了一些。 往里走去,山洞里显然也是后来开挖过一部分,使得洞穴内部的空间更加规整。 地面上铺了草席还有干草,还假设了两个木质的台子,摆放了几个木碗之类的器皿。 “两位就现在这里休息吧。”鬼族人把两人领到这里后,面色似乎带着几分愁容。 陈言却心中有所猜测,看向这个鬼族人,缓缓道:“刚才……多谢你了。” 鬼族人一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羞愧,低声道:“牧主……他也是有难言之隐。所以一时间提的要求急了些,两位勿要觉得我白象部真的一贯如此。” 说完,他不肯多言,转身走了。 第321章 【蝇营狗苟】 第三百一十五章【蝇营狗苟】 陈言注意到,这个鬼族人离开的时候,面色里带着浓浓的羞愧和愤懑。 等这个鬼族人走后,陈言先走到木棚子口,看了看外面,然后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和顾铜丙两人,这是被软禁了。 木棚子外,远处有五六个鬼族人,明显是守护在那儿。 持着刀刃或者弓箭,都是身材矫健武勇的样子。 陈言看了一眼,转过身来,却看见顾铜丙已经坐在了草席上。 “喂,刚才那个牧主和那个鬼族人讲话,吼来吼去的,说了些什么,你讲给我听听。” 顾铜丙一抬头,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鬼族语言?” 陈言面不改色:“现在知道了。” 顾铜丙摇头:“好吧,不过……现在这些鬼族,下面的部落里,真的有些人闹得太出格了。”按照顾铜丙一番诉说,陈言才知道了刚才牧主和那个鬼族人到底在吵些什么。 大体来说,就是那个鬼族人,在质问和指责牧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违背鬼族规矩,和违背尊者圣人意志的事情。 更是斥责牧主,他如此行为,会给自己部落和族民带来灾祸。 于是,那个鬼族人质问和指责,牧主发火斥责,试图以权威压制鬼族人,不过这个鬼族人似乎有些硬骨头,不肯服软,以大义继续指责牧主。 说到最后,牧主似乎有些心虚,也不好公然去处罚那个鬼族人。 从这里,顾铜丙做了一个猜测:这个鬼族人,应该在这个部落里地位也不低,不是什么底层的阿猫阿狗,一定是有一定的地位的,所以牧主也不好强行用权威去压服他。 至于这个牧主,为什么敢做出这种事情来么,顾铜丙也根据两人争吵的内容,大概做出了一个梳理和分析。 简单来说,这个牧主,是为了自家的私事。 就如同一开始牧主的那几句话。 他对鬼族将撞天大典的名额外卖出一部分给外界各大宗门世家的这个行为,非常不满。 当然了,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几十年停办撞天大典,鬼族内部不知道多少才俊都得不到机会修行,如今好不容易开了一次,应该先紧着鬼族自己人来,而不该外流名额给其他宗门世家。 这番话看似出于公义。 不过陈言后来就觉得不对了。 一个做出巧取豪夺行径的人,哪里来的这种公义之心? 而且,他只要一个名额,不多不少,就一个。 显然是有什么特殊的需求,这就不像是出于公义之心了。 果然,顾铜丙把对话内容翻译给陈言听后,事情就确实如此。 这位牧主,有一个儿子。 年岁么,不大不小,不过刚好就卡在一个,需要尽快进行开悟入道,赶紧进入修行道路。再晚再耽误,就年纪更大,修行太晚了。 再等个几年,怕是就会影响将来修行的潜力了。 而之所以耽误下来,就是因为,过去几十年都没有撞天大典,所以孩子也不得机会修行。 本来么,按理说,他身为白象部里的一个牧主,也算是一部里的高层。 既然开了撞天大典,那么身为白象部的高层,在白象部里还有地位的,他的儿子,按理说,也是可以优先拿到一个名额的。 问题在于,偏偏就是没拿到。 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好像从两人对话里听出,牧主的这个儿子是之前犯了什么错,违反了部落里的规矩,被白象部的首领惩罚,被剥夺掉了今年参加撞天大典的资格。 名额也落到了别人的身上。 于是,这个牧主就不爽了。 他不敢违抗白象部首领的命令,就决定另辟蹊径,自己想办法给自己的亲儿子弄到名额。 心思,就打了歪主意。 所以,抨击鬼族把名额外卖的行为,不是处于什么公义之心。 不过就是因为遇到特殊情况,自己的儿子没拿到名额,出于私心的护犊子泄愤口径罢了。 但是他试图巧取豪夺陈言和顾铜丙的名额,这个行为,引起了那个鬼族人的强烈不满。 这种行为,往高了说,是违背了鬼族的尊者圣人的意志! 往低了说,也是违背了白象部的信仰和规矩。 而且,这个牧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从两人吵架的内容看出,过去这些天,这个牧主已经派人拦截了三四披过路的外来者,都是前往黑木部去参加撞天大典的。 只不过前面拦截的三四披人,确实没有令牌一一人家真的就是单纯去观礼,看热闹的。 可之前牧主表现出来的意图和下达的命令,就已经让鬼族人非常的不满。 只不过碍于牧主的权威,和最后的结果也确实没抢到,无奈之下也把人放走了,没有形成实际性的违规。所以这个鬼族人还在强行忍耐着。 但今天,这个牧主再次做这种事情,手下的那个鬼族人就再次爆发了不满。 一番质问和指责后,牧主恼羞成怒,但也终究不敢做的太过分。 他自然知道自己做这事情是犯忌讳的,而且已经激发了部下的强烈不满,他也不敢一意孤行的强行下令推行。 因为……事后除非他能狠下心把知道事情的所有手下都杀人灭口,否则的话,事情败露出去,哪怕他身为牧主,也是会倒霉的。 只好暂时安抚下了这个鬼族人,承诺不会抢夺,只是让这个鬼族人好好“劝说”陈言和顾铜丙这两个外来者,“劝说”他们答应卖一个名额令牌。 陈言听了顾铜丙的话后,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事情倒是不复杂,不过你有什么主意么?我们怎么办?” 顾铜丙一挑眉毛:“哼,这等又蠢又坏的东西,若是我修为还在,早就直接大开杀戒,把那个什么狗屁牧主大卸八块,烧了他的部落,直接杀出去了。” 陈言皱眉,看着顾铜丙:“这种没有意义的废话就不要说了。如今……咦?你说这话,就很不对劲啊。” 陈言猛然反应了过来,看向顾铜丙,面色古怪。 顾铜丙为人狡诈狠辣,以他狡诈的性子,哪里会说出类似“如果我法力还在,杀光他们”这种意气用事的废话? 倒好像是故意用这种话来激怒自己? 果然,陈言反应过来后,不满的看向顾铜丙,顾铜丙嘿嘿一笑,仿佛被陈言看穿了用意,也并不在乎,低声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现在的法子就两个啊。 要么,咱们杀出去。要么,就痛快认怂,给他一块令牌就是了。” 说着,他仿佛故意顿了顿:“不过令牌我虽然有,但也只有一块。我知道你去撞天大典,多半是有什么特殊的意图。 我那块令牌,你之前看到过了,一定是想留着自己用的吧! 你去撞天大典,可不止是观礼这么简答,你是……想参加仪式?” 又来试探自己…… 陈言揉了揉额头眉心,叹气道:“顾铜丙,你就真的不怕我一怒之下弄死你么?” “好好好,你若是想留着这块令牌,那就只有想法子杀出去了。”顾铜丙收起笑脸来,正色道:“不过……恐怕打不过啊。 这个牧主麾下虽然只一个部落,但也肯定有些修士的。 多的不说,二境修士肯定是有的。我看那个牧主应该就是二境。而一直带我们进来的那个鬼族人,多半也是二境。 这个部落里,多的不说,更高的不说。但……几个二境总能凑出来的。 何况,鬼族的修炼之法特殊,鬼族的二境,可战三境! 你虽然有三境的实力,但若是来几个鬼族二境,你一个人是绝打不过的。” 说到这里,顾铜丙故意又停顿了一下,看向陈言,忽然语气又古怪了起来:“不过,打不过也有打不过的法子。 既然打不过,也可以躲起来! 王初一,你之前用来躲过我搜寻的那个藏匿的法术呢? 那个法术,连身为天人境的我都能躲过,如今这里鬼族部落里最多不过几个二境。只要你用出那个法术,就可以带着我一起逃离这个地方了吧!” 陈言扭过头去,皱眉看着顾铜丙。 说来说去,这个家伙还是想窥探自己的虚实。 果然,他对自己用镜像世界躲过他追捕的事情,是念念不忘的。 不过也不奇怪了,能躲过天人境搜查的法术,也难怪他心中记挂。 不过,不到万不得以,陈言可不会带顾铜丙进入镜像世界的。 这人太精明!没准就能被他看出什么门道来。 自己之前带云兆进入镜像世界,就已经是冒险了一一还是用布蒙住了云兆,不让他看到镜像世界里的虚实。 但面对比云兆要精明聪慧百倍的顾铜丙,陈言不想冒险。 陈言冷笑道:“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 “我用那个法术自己逃走,把你扔下就是了。反正你对我来说,只是累赘而已。” 顾铜丙:……. 两人正说着,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抬起头来,就看见那个鬼族人去而复返。 他这次回来却不是空手,手里捧了一个原型的编织盘来,双手捧着弯腰钻进山洞,把那个竹编的托盘放在了木台上。 托盘里,摆放了一堆各色鲜果,还有一大块烤肉。 “两位,我给你们送写吃食来。” 鬼族人说着,也不急走,而是站在原地,凝视着陈言和顾铜丙,在两人身上扫量了几眼后,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劝不动牧主,只怕他会一意孤行。” 陈言点点头:“他,当真胆子这么大,敢公然……” “他的儿子等不到明年了。”鬼族人语气低沉:“少牧主之前犯了白象部的规矩,被白象部头人和祭祀惩罚,剥夺了今年撞天大典的资格。 不过他年纪已经不小,潜力已经耗费的不少,若是再等个一两年或者两三年的话,凡人之躯开始衰败,到时候,就算入道开悟走上修行之路,潜力也有限得很。 牧主只有这一个儿子,爱他极深。 更重要的是,我鬼族白象部传承的规矩特殊,若是牧主的儿子修行不成,或者是修行潜力不够,修为有限的话,将来就不能继承牧主的位置。 到时候,牧主之职,他这一家就要让给外姓了。这种结果,是牧主绝不愿意看到的。 随着撞天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心里越来越焦躁,恐怕真的会失去理智,铤而走险。”陈言看着这个鬼族人,眨了眨眼睛:“你,嗯……你想帮我们?” “我不是帮你们,我是为了维护自家部族。他这么一意孤行,会给族民惹祸的。万一将来族长得知这等恶事,甚至,或者是引发尊者老祖震怒的话,只怕还会连累族人。” 陈言叹了口气:“只盼他不要失了智才好。 只是我很好奇,他,怎么敢的?敢违背圣人尊者的意志,做出这种事情?” 鬼族人低下头去,低声道:“尊者老祖……已经数十年不曾露面,更不曾降下一丝半点的庇佑。数十年时间,不短了,已经长到足够让很多人忘记了尊者的权威。 数十年无圣人法旨传下,数十年不曾领略到圣人的威严,让很多人难免滋生了一些散漫的心思来。只觉得圣人太过遥远,未必就会管到自己。” 说完这些,这个鬼族人才猛然住嘴,自觉失言,赶紧收起脸上的表情来,冷冷道:“今晚……天黑后,入夜的时候,我会来放你们离开。到时候我带你们出去,你们立刻远走,千万不要回来,只要不被他派人抓住,这事情……就算是没犯下大错。” 讲到这里,这个鬼族人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他走后,陈言看着这人背影,轻轻挑了挑眉毛,转过身来坐下,拿起瓜果和烤肉,神色从容,就大吃大嚼起来。 顾铜丙也坐过来,只是他身体状况不太好,略吃了几口后就没了胃口,往地上的草席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随后陈言也不说什么,就坐在那儿打坐搬运元气。 就这么,白天时间匆匆晃了过去。 天黑后,入夜时分。 这个部落里的人声渐渐停息,远远看去,那片木棚子形成的村落里,只留下了一些火把晃动,却已经没有人声喧哗。 陈言只是静静的坐着,忽然耳朵一动,缓缓睁开眼来。 那个鬼族人已经轻轻一路跑来,飞快来到了洞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陈言和顾铜丙。 顾铜丙缓缓从草席上坐了起来,看了看陈言,然后目光复杂的看向鬼族人。 鬼族人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支开了些人,现在在谷口和林子里巡视的,都是我的兄弟。我带你们离开,你们切勿弄出动静来,动作轻些,这就跟我离开吧。” 他招呼一声后,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并无动静,不由得转过身来,皱眉看向陈言和顾铜丙,却发现两人安然端坐在地上,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鬼族人皱眉,低声催促道:“怎么不走?时间不多,我好不容易……” 陈言却忽然微微一笑,眯着眼睛笑看着这个鬼族人,慢悠悠道:“我们,就不走了。还是留在这里慢慢考虑,没准明天天亮想通了,就愿意卖一个令牌给牧主了。” 这个鬼族人一愣。 旁边顾铜丙也低声笑道:“嗯,就算我们想不明白,可没准你们牧主经过一夜思虑,他会想明白,悬崖勒马,不做那种事情,放我们离开呢。” 鬼族人身子一震,他咬了咬牙,目光就渐渐变得冷了下来,盯着两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陈言故意叹了口气,看向这个鬼族人的目光就带了几分深意,轻轻笑道:“我们的意思么,其实很简单。 山野之人,做点别的也就罢了,怎么会想起来和我们这种外来的城里人耍阴谋玩心眼的? 你和那个牧主,你们两人唱双簧给我们演戏,这计谋做的粗糙生硬,当真以为能骗过我们?”鬼族人听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顾铜丙也叹息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起身就是想骗我们相信你,然后你带我们夜晚逃出去,带到一个你们准备好的无人察觉的地方,再弄死我们,抢夺我们的令牌。 以为这么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鬼族人脸色黑了起来,却还兀自强撑道:“你们……冤枉好人!我……” 陈言笑道:“我猜,昨天你之所以没有在山谷外遇到我们的时候就动手抢劫,是因为当时旁边还有别的族人,人多眼杂,你帮牧主做这种事情,不得部落里的人心,生怕走漏风声,被太多不相干的人看到,这才把我们骗到部落里来。 你又假装仗义执言,看不惯牧主的倒行逆施,相取信我们,哄我们上当。 再把我们带去一个隐秘的地方,哪里肯定是埋伏了你和牧主的心腹,能杀了我们抢令牌,动手的肯定也是你的心腹,能守口如瓶,对吧?” 鬼族人身子一抖,咬牙切齿,看向陈言,目光惊疑不定。 陈言叹了口气:“果然,数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很多鬼族人都忘记了尊者圣人的威严,下面也滋生出了太多的蝇营狗苟。” 第322章 【神不知鬼不觉】 第三百一十六章【神不知鬼不觉】 鬼族人面色狂变,猛然往后退! 就在此刻,陈言已经迈大步贴了上去,抬起左手来,拇指食指同时嗤嗤两道元气指剑射向鬼族人的面门。 鬼族人脸色铁青,身子往后翻开,同时双手抬起来,手掌之上已经多出一把短刀来。 叮当两声,元气指剑被他挥舞短刀挡开,随后这人弓步拧身,口中断喝,却举刀就朝着陈言劈了下来!陈言身上亮起金光来,引发了一个金光诀后,强行挡下了对方一刀。 嗡的一声,刀锋无法破入金光诀的护体金光,让鬼族人身子忍不住往后踉跄一下,而再看陈言,右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三色掸。 刷! 三色掸当头挥下,一刷之后,就看见鬼族人手里的短刀四分五裂,顿时崩碎,而同时鬼族人也哼了一声,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口中喷血,显然那短刀乃是他的本命法器,短刀碎裂,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不过这人也是了得,跪在地上后,却猛然抬起头来,口中鲜血喷出的同时,更有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冲出他的口齿之间,扑向陈言! 陈言身上的金光诀护体金光,在被这火焰一接触之后,就如同遇到了天然克星,金光顿时消融,陈言被这火焰燎在了身上后,赶紧缩身往后。 他手里一抖,就从储物玉佩里都出一件袍子来,正是他的那件阴阳水火法袍。 他来不及穿上法袍,只好将法袍当作斗篷往面前一挡,火焰冲上法袍后,这阴阳水火法袍有辟开水火的功效,被这火焰一烧,仿佛瞬间挡住了一下,火焰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鬼族人已经站了起来,口中持续喷着火焰,对着陈言,开口咆哮着。 洞穴之中,顿时火焰四射,钻到了四面八方,顾铜丙已经及时匍匐在了地上,身子紧紧贴着地面。陈言手里的水火法袍,毕竟只能抗拒凡火,这鬼族人喷的火蕴含着某种法术之力,这法袍也只是略挡一下后,很快袍子上面的布料就开始消融瓦解,眼看着就被烧得稀烂。 不过这么阻挡了一下,对陈言来说,也已经够了! 陈言大吼一声,张开双臂扑了上去,他手里依然提着水火法袍,就这么近得距离,一个猛子扑到了鬼族人的身上,就用这件法袍,将鬼族人的身子和脑袋蒙住后,一个熊抱抱摔,把对方扑到了地上!眼看鬼族人的脑袋和上半身被已经烧破的法袍兜住,虽然法袍已经破裂,不少火焰从缝隙里冒了出来,但陈言却已经趁机劈头盖脸就举起拳头砸了下去! 鬼族人疯狂挣扎,但毕竟被法袍兜住,就这么被强行控住了七八秒的时间。 七八秒的功夫,陈言的拳头,胳膊肘,仿佛暴风骤雨一样,朝着鬼族人身上招呼。 隔着法袍,鬼族人的脑袋,胸腹,被陈言连续攻击! 咔咔几声,他的脑袋和胸口,连续的出现了骨头断裂的动静!陈言势若疯虎,加上他的身体经过了元气蕴养,又经过了神树汁的多次淬炼提升,光从肉身的强悍程度,就已经不弱于同级的体修,那里是这个鬼族人能抗衡的? 鬼族人胸口肋骨被陈言砸断了几根后,终于嗤的一声,蒙在脸上的阴阳水火法袍被他撕扯开来,露出他的脑袋来,脸上满是血污。 鼻子已经歪到了一边,鼻梁骨断裂。同时他的左侧脸颊也凹下去了一块,分明就是面骨被陈言砸断了。这人口鼻还有眼睛里,都在往外渗血,剧痛之下,他口中也喷不出火焰来,只是呜呜的痛苦吼叫着。陈言一手扼住对方的喉咙,另外一只手握紧拳头,依然朝着他的胸口猛捶。 鬼族人双手奋力挣扎,抓住陈言的胳膊试图推开,但被陈言又揍了几拳后,终于力气越来越小。陈言长吐了口气,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喘着粗气看着这个家伙。 此刻的鬼族人,躺在地上,身子渐渐蜷缩成一团来,呼吸的声音如同破烂漏气的风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 陈言毫不客气,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干草塞进鬼族人的口中,然后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 鬼族人痛苦的吼叫声,被干草塞在了口中发不出多少来。 陈言面部改色,有条不紊的出手,将这个家伙的双臂和双腿小腿的骨头都折断,这才心中真的放下心来。 “你动手倒是狠辣。”顾铜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走到了山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没动静。” “不会有动静的,他们的计划是把我们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动手,牧主做的事情不得人心,而且是犯了大忌讳,绝不敢在部族内动手的,万一泄露消息,可是大罪。” 看着在地上扭曲成一团的鬼族人,这才把他口中的干草扯了出来,将这人提起来,低声喝道:“你们预备动手的地方在哪里?” 鬼族人口中发出格格的声音,只是一双眼珠子里满是怨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陈言也不迟疑纠结,捏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的一声,这个家伙的眼神里的怨毒之色,就此僵住。 陈言松手,把尸体扔在了地上,顾铜丙皱眉道:“问不出话来,我们往哪里走?他们的人如果埋伏在山谷口……” 陈言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对方动手的地方,只要猜一个对方绝不会动手的地方,然后从那个方向跑走就是了。” 顾铜丙眼睛顿时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后,口中不约而同说出一句话来: “白象!” 如果一个人打算在自己的家里做点什么搞破坏的事情,那么这个人会选择在哪里搞事情且不论,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刻意的避开那些摆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而对白象部来说,最贵重的物品,毫无疑问则是他们的圣物神兽:白象! 这支白象部的牧队,放牧的白象约莫有四十多头。 晚上的时候,这些白象就栖息在山谷的西南角的位置。 这里是一片林子的外围,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一汪山泉水从地下涌出,形成了一块大约二十多米直径的浅池。 白象体型巨大,即便是在休息的时候也无法卧倒,而是站立睡觉。 夜幕之下,几十头体型如山的白象就屹立在树林外,寂静如石,但随着风,隐隐能听见那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呼吸声。 很显然,每一头白象都被照顾的很好,就在它们栖息的地方外围,一堆一堆的各色瓜果植物,堆积如山。 此外,还有十多个放牧的鬼族人,就休息在山泉池旁。 白象的身上很干净,这些负责放牧的鬼族人,每天晚上会打来山泉水,帮白象洗刷身上的灰尘和污迹。甚至还会拿出部族里常年储备的草药,帮白象擦拭身上被野生寄生虫或者是一些细微的伤口留下的病患之处。 陈言和顾铜丙摸着黑,从村落里出来,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夜晚的村落里寂静无声,只有部分的木棚子外,还有残留的篝火,不过火焰也多半熄灭的七七八八,留下的一点余薪,火光也只是摇曳昏暗。 部族内并没有设立什么巡夜或者警戒的哨卡,两人几乎就是这么毫无阻拦的就走到了村落外。穿过树林的时候,遇到了一点点麻烦一一照顾白象的那些鬼族人留下了守夜的,大概是为了夜晚起来给白象添加食物。 这些家伙,把照顾白象当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陈言和顾铜丙趴在一棵大树下,眼睁睁看着两个守夜的牧象人,在夜幕下还辛苦的扛来一捆捆仿佛是香蕉一样的东西,堆放到白象近处后,才走回树林边,找个草窝子睡下。 “你在想什么?”顾铜丙歪着脑袋看陈言,发现陈言盯着远处看,低声问道。 “我在想,这些家伙生活的太过安逸,也太过松懈了。这种情况,只要有一百精锐,一个突袭冲锋,就能让这个村落部族陷入灭顶之灾。”陈言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雪崖关外,想起了那些生活在极度恶劣环境下的凶畜族。 顾铜丙摇头:“这里深入鬼族的地盘腹部,常年不曾有过战争。若是靠近不归城和靠近妖族地盘边界的地方,鬼族的部落就不会这么松懈了。” “那就给他们上一课吧。”陈言淡淡道。 他拍了拍顾铜丙的肩膀:“你在这里躲好。” 说完,他飞快的匍匐往前,身子借助着大树下的阴影,借助着树丛的遮蔽,借助着黑暗往前。顾铜丙眯着眼睛,看着陈言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往前靠近,他的眸子里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家伙,他甚至连风声传来的白象粗重的呼吸声都利用上了。他利用每一次白象呼吸带来的风声,隐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又在风声和呼吸声的间隙,立刻停留下来,仔细的观察着周围。 陈言足够耐心,他足足用了几分钟时间,靠近的白象群睡觉的地方。 甚至中途,他越过了牧象人睡觉的地方,轻松的从一个牧象人的脑袋上跨了过去的时候,还顺手在他的身上拍下了一道符,那个牧象人瞬间醒来,但也无法动弹,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被陈言一巴掌扇晕过去。 就这样,陈言终于摸到了白象群的身边。 他并没有过分靠近,而是摸到了一堆白象的食物旁,借助着堆积如山的食物,挡住了自己的身影,然后,他开始弯腰动作。 仿佛是取出了什么东西,深深的埋入了食物堆里,陈言再从容离开,摸向另外一堆食物。 白象群的边缘,摆放了五堆食物,陈言在每一堆食物旁都停留了一会儿。 做完所有的一切后,他又迅速而从容的退回到了林子里,爬到这棵大树旁,抓起顾铜丙,一溜烟爬上了树,两人躲藏在了大树枝繁叶茂的树冠里,借着枝叶的缝隙,继续看着树林的周围。 陈言笑眯眯的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团干草,手指飞速的扯烂然后捏成几个小团来,分出两个把顾铜丙的耳朵塞上,然后又飞快的给自己塞上双耳。 顾铜丙疑惑的看着陈言。 陈言微笑着,张开左手五指。 然后变成四指。 三指,二指,一指。 轰! 轰轰轰!! 几团火光和爆裂的声音从林子外传来,五堆食物,先后被炸飞,碎裂的瓜果和枝叶被掀翻,飞得到处都是!爆炸的规模不大,但火势却不小,五堆食物大半被炸开,剩下的也很快被点燃,化作一团火焰燃烧!爆炸的轰鸣声,将沉睡中的白象惊醒,这些庞然大物从睡梦中醒来后,睁开惊恐的双眼,然后被火光所慑,更是此起彼伏的发出惊慌的吼叫来。 然后,白象群乱了! 巨象开始争先恐后的四处逃窜奔跑! 它们庞大的身体一旦动弹起来,就仿佛一台台巨型的坦克或者压路机,笨重而迟缓。 有的白象一头撞上了同伴,就如同两座大山的相撞,然后轰然双双跌倒。 有的白象则在混乱之中,冲向了树林,庞大的身躯,一头撞翻了好几棵林子里的大树,然后被脚下的树干绊倒,轰然倒下。 还有的白象,慌不择路,跑进了水池里,浅浅的池水只能到它们的脚面,但是潮湿滑腻的水中湿泥,却让白象猝不及防的失去重心。 一头白象的摔倒,很快就会绊倒另外一头,然后是更多…… 燃烧着的食物堆,被白象践踏踩过,然后残留的火焰被惊动的四处都是。 不过几分钟时间,放眼看去,仿佛已经处处火光! 树林的另外一边,村落的方向终于被惊动了! 白象的吼叫和火光,让一个个木棚里钻出来的鬼族人面上都夹杂着茫然和惊慌。反应快的人,已经飞速朝着白象气息的树林另外一边狂奔而去。 而一些女子,则在黑暗中惊慌的呼喊着自己的家人亲人。 惊呼声,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 终于,在乱了一会儿后,一个个火把被点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鬼族人,跑进了林子里,朝着白象栖息的方位而去…… 他们穿过树林,狂奔而来,再狂奔而去,其中有几波人,就从陈言和顾铜丙躲藏的这棵大树下跑过。陈言和顾铜丙一动不动,只是冷静的趴在树冠中,静静的看着,目光在人群中捕捉着。 终于,陈言眼睛一亮,他看到了自己寻找的人影! 一个身材高大,足足有两米多高的身影,魁梧的如同一座山石,肩膀宽阔,腰围滚圆! 这人一身白色的麻布袍子,脑袋上还带着一个用某种晒干了的树枝编织成的头冠,上面更是用漆刷过的痕迹,还镶嵌了一枚鸡蛋大小的宝石。 在他的身边,有四五名带着煞气的鬼族人,一身鬼族的紧衣窄袖的打扮,但每个人的腰间,都扎着一根血红色的腰带,显然身份也是和旁人不同。 这几个簇拥着巨汉,飞快的从远处而来,冲过林子,跑向白象而去…… 陈言放心了。 那个体型巨大的家伙,必定就是牧主! 而紧紧跟随他身边的那几个带着煞气的鬼族人,想来,就是他的心腹,也是这个部族里的高手了。陈言注意到,牧主带着人是从山谷的西北角方向过来的,想来……那里就是今晚他们打算骗陈言和顾铜丙前往的伏击之地了。 趁着树林外大乱,陈言和顾铜丙终于趁乱下树,然后横跨树林,从边缘地方溜出,绕过山谷里的村落,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既然把牧主等人引了回来,那么,现在西北方向,应该是安全的了。 就在两人绕过村落,跑到了山谷的西北口的时候…… 身后,远远的,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声音里带着狂怒和暴躁,更带着深深的愤恨和仇绝! 陈言辨认了出来,是牧主的声音。 他拉着顾铜丙,头也不会的冲出了山谷的西北角,冲进了广袤的山野之中。 先往西北,跑了一个时辰。然后再往西,一个时辰,再往南。 这样的跑法,等于是绕着白象部的那个山谷,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陈言连续奔波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他才拉着已经快跑断气的顾铜丙,在林子里的一棵树旁坐下。顾铜丙喘的几乎要把自己的肺吐出来的样子,面色惨白惨白的,吐着气道:“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在这么跑下去,就算不被抓住,也会累死。” 陈言看了顾铜丙一眼,把他放下后,递过去一壶水。 顾铜丙喘了会儿气,打开水壶,一口气就把一壶水全部灌进了喉咙里,又摸出一颗解毒丹来服下,然后四仰八叉,毫不顾忌形象的躺在了地上,让自己的全身每一根肌肉兜尽量舒展下来。 陈言默默的平息着胸中的沸腾,奔波了一夜后,而且还是全速奔驰,纵然他体质超凡,胸中气血也已经翻腾得厉害。 他靠在大树上喘了会儿气,看了一眼如死狗般的顾铜丙:“我忽然发现,自从我遇到你之后,就总在被追杀。 被你追杀,被那些伏击飞舟的你的同伙追杀,然后现在又被白象部追杀。 你说,是不是你这人自带厄运,连累了我?” 顾铜丙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说,我遇到你后,我就开始倒霉。本来我好端端的当我的“尊主’,杀伐果断。遇到你后,事事不顺。 图谋的大事被你撞破,然后就是中毒,被俘,全部家当被你缴获。” 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出了声来。 休息了一会儿后,陈言把顾铜丙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看了看日头的方向,又看了看林中,缓缓道:“再往西走一段,我们就可以往南了。兜的圈子足够大,应该可以远远绕开那个白象部的牧队。”顾铜丙认真想了想,道:“对于白象部来说,白象是他们最重视的圣物神兽。我们袭击了白象,此刻对他们来讲,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是安抚白象。 那个牧主除非是丧心病狂了,否则的话绝不可能舍了白象,不管不顾的丢下事情来追我们。若是他敢那么多,就算回去后,也会被族人愤怒的反对,事情传到白象部的其他牧队,或者传到白象部的首领那里,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陈言叹了口气:““但愿他不会那么丧心病……快躲!!!!” 他还没说完,陡然之间脸色狂变! 耳畔就听见一道狂风呼啸而来,他只来记得一巴掌拍在了顾铜丙的身上,顾铜丙的身子立刻被他一巴掌拍得飞了出去,跌出七八米开外! 而陈言猛然转过身来,就看见眼前光线一暗! 一块巨物,从远处飞来,当头砸落! 赫然是一块巨大的山石! 陈言来不及躲闪,他只能猛然咬牙,身上骤然闪出金光来,瞬间引发的金光诀,那金光刚来得及遍布全身,飞来的巨石就已经砸落! 轰的一声,陈言身子猛然一晃! 护体金光被直接震得一熄,只余下薄薄微弱一层,大部分都已经被震散掉了! 而巨大的力量,更是把陈言砸得脚下一深,顿时就如同在巨锤之下的钉子,被直接砸得没入土里!直没到了他的大腿位置! 陈言更是觉得胸中翻腾,全身剧痛,虽然金光诀即使被激活,但那巨大的震荡之力,依然让他受伤了,喉咙一甜,口中一团带着铁锈气味的鲜血就顺着嘴角流淌了出来。 陈言抬起头来,就看见树林的一侧,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来,出现在了远处树林的边缘!两米多高,接近三米的庞大身躯,在树林中走来,宛如一个巨人一般。 巨大的手伸出用力一扒拉,就把烂在他面前的一棵树扒开。 牧主身上的白色麻衣已经破破烂烂,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奔驰,也划破了不少地方,他头上的那顶镶嵌着宝石的头冠也已经歪掉了,脸上还带着黑黑的污迹。 那双眸子里满是愤怒的目光,盯着陈言后,他狂啸一声,伸出大手来,一拳捶在身边的一棵树上,将这棵树的树干直接打断! 随后他抓起树干来,用手一折,就折下一截树干来,奋力朝着陈言狠狠的投掷而来! 嗡!! 树干被牧主扔过来,如同标枪一般。 陈言身子被钉在泥土里,直到大腿部位,一时间也无法拔出身子,眼看那树干已经要到面前,陈言只得咬牙,低吼一声,双手往上一驾。 再次一个金光诀被他使了出来。 砰!!! 木屑纷飞,被当作标枪的树干碎裂,而陈言身上的金光终于彻底消散掉了。 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抬头看着远处,牧主已经迈着大步,一步步走向这里。 陈言奋力挣扎着,胸中仿佛压了块石头,被重击之后,一团力量淤积在胸中,让他喘息不顺畅。忽然,陈言目光一狠,用力一拍自己的胸口,啪的一声,他张开嘴巴来,一口粘稠的鲜血重重吐了出来胸中的淤积顿时为之一顺畅,气息猛然畅通后,陈言奋力把自己的身体从地坑里扒出来,奋力爬出。但随后,气息虽然通畅了,可胸中那种如刀割般的疼痛袭了上来。 陈言勉强站着,一言不发,看着远远走来的牧主,先冷着脸,拿出一粒白骨丹吞了下去,胸中默默的运转着元气。 “我会杀了你,不过杀你之前,我会把你每一根骨头都拆下来,碾碎!!” 牧主眼睛狠狠盯着陈言。 陈言看着这个一步步逼近的牧主,忽然扯了扯嘴角:“这里距离你的地盘很远,你的人呢?跟着你一起出来追捕,走散了?” “哈!那又如何?只我一人,也足够击杀你!”牧主面带煞气。 陈言笑了,然后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他低声笑道:“我想说的是……既然这里没人,我杀掉你,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第323章 【杀牧主!】 第三百一十七章【杀牧主!】 “杀我?”牧主先是一愣,随即狂笑一声:“区区三境,口出狂言!” 说完,他迈大步奔来! 牧主身高腿长,身躯暴涨,一步之后,身子纵跃起来,就往前窜出十多米的样子,高高举起巨手,双手抱拳,当头就朝着陈言的头上砸了下来! 这一砸,力有千钧! 陈言身子奋力往后跳去,遁字诀发动后,那泰山压顶般的巨拳,几乎就贴着他的头皮划过,狂风割在脸上生疼。 轰的一声,巨拳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来,细碎的泥土纷飞,就连旁白的一棵大树,也因为地坑的蔓延,将地下的部分根茎直接砸碎,树干顿时倾斜了起来。 牧主大喝一声,双手抓住那根倾斜的树干,用力一扯,顿时就将这棵树连根拔起,抄在手里,横扫而来! 陈言再次往上翻腾,身子凌空跃起,躲过这树干的横扫,然后远远落在数米之外,反手就是几道指剑射了过来! 就听见几声“啵啵啵”的动静,指剑射穿了树干,枝叶断裂纷飞,最后力道落在了牧主的身上。他胸口的麻布衣衫顿时破裂开来,可他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屹然不动,对着陈言冷笑喝道:“小小伎俩,也能伤我?” 说完,他大笑一声,一把抓住自己的麻衣用力一扯,嗤的一声,他上身衣衫被扯开后,裸露出来那结实雄壮如岩石般的体魄! 此刻的牧主,全身肌肤隐然透露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浑然不似人类的肌肤。而被指剑击中的几个位置,灰色的肌肤上,更是只留下几个浅显的印记,就连皮肤都不曾被戳破! 陈言吸了口气,这家伙,好硬的皮! “再来!” 陈言断喝一声,这一次他不退反进,拧身就朝着牧主冲了上去。 牧主狞笑着,将手里的树干用力一扯,扯成两截,在手里挥舞,朝着迎来的陈言就敲打过去。陈言口中含了一口元气,全力催动“遁字诀”,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猛然提速之后,身形就几乎擦着挥舞的树干缝隙之间溜过。 牧主口中呼吼连连,树干被他挥舞的如同滚动的车轮一般,陈言却身形轻盈迅捷,就在他身边来回绕着,不时的抬起手来,几道指剑打过去。 牧主本来就身躯庞大,而陈言的身形在他面前一比,就相形见绌,如同一个纤细的小矮人一般,就这么围绕着巨人般的牧主,上下窜跃! 两人一时间,居然就相较不小,只是陈言的势态却未必就好。只因为他连续手指挥动,一道道指剑打过去,只是不时的在牧主的身上留下一个个铜钱般大小的印记而已,甚至都无法真正的破防。这种攻击,对牧主而言,就如同挠痒痒一般。 而牧主力大无穷,一招一式,那树干砸过来,每一下都有千钧之力,陈言只是靠着一口元气,强行催动“遁字诀”,在勉强左右躲避。他的反击对牧主毫无伤害,但牧主的攻击,虽然被他勉强躲避着,但只要打中一下,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就如同一只蚊子围绕着一个人在缭绕,人在挥舞巴掌,虽然一下两下打不中,但若是蚊子一直纠缠,迟早会被一巴掌拍死! 片刻之后,陈言已经打出了数十道指剑,但一次都不曾破防,他甚至也试图攻击牧主的弱点,比如眼睛,喉咙等可能脆弱的地方。 可结果依然是叫人失望的! 打向牧主眼睛的指剑,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闭上眼睛,指剑打在他的眼皮上,就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丝毫伤不得他! 终于,仿佛相较时间太长,陈言的遁字诀虽然快捷,但元气运转,终究还有有间隙,一个不防备,身子腾空的时候,仓促躲过了牧主的一砸,但随后因为人在半空,力气用老,紧接着对方另外一只手抓着半截树干挥舞过来,陈言终究躲无可躲…… 砰的一声,他身子被终于被砸中! 不过陈言在关键时刻,又祭出了一个金光诀来,就在被砸的瞬间,身子爆发出一团护体金光,随后身形就如同一只被棍子打中的棒球,直接就被砸的飞了出去! 身形在半空划过一道直线,笔直飞了出去,足足射出数十米,又连续撞断了两棵林中的大树后,终于折射一头扎进了泥土里! 牧主狂喜,大笑一声:“小子,你还不死!” 陈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金光散尽,头上身上满是土屑,就连衣衫也都已经烂掉了。 他面色冷漠,缓缓的张口,不慌不忙的吐出一口血来,才长出了口气,抬起眼皮冷冷盯着远处的牧主。陈言感觉到自己的左腿大腿剧痛,起身的时候,左腿已经用不上力气,应该是腿骨出了问题,很可能是断了。 同时身上多处剧痛传来,可能断了几根骨头! 这牧主,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他的战力,从物理层面来说,比那些靠着蛮力战斗的凶畜族都要更可怕! 胸口的疼痛,让陈言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畅,甚至每一下呼吸,都有一股撕裂的剧痛从胸中传来,口中不停的沁出血沫来,吐都吐不干净。 自己的肋骨多半是断了!而且,断裂的肋骨,很可能插入了自己的肺部,造成了内伤! 陈言咬着牙,死死盯着牧主。 牧主还在得意的放声大笑着,陈言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来:“笑够了么?笑够了,看看你自己的身上!” 牧主皱眉,低头朝着自己的身躯上看去,不由得一愣。 就在他残破的麻衣上,一个个窟窿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言挂上了一枚枚卵形的东西。粗粗看去,居然有十多个之多! 方才陈言绕着他一番狂攻,多次仗着速度贴身而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挂在了他的身上!牧主心中一沉,顿时就暗觉不妙,慌忙将手里的树干丢掉,正要挥手往自己身上拍:“这是什……”陈言已经微笑着:“这玩意儿,叫手雷。” 说话间,陈言举起的右手用力一握拳! 天地间数道元气,顿时骤然收缩! 与此同时,挂在牧主身上的十多枚手雷,拉环同时脱落…… 轰!! 火光暴起,一连串的爆炸顿时将牧主庞大的身形吞没! 牧主大吼一声,举起双手来护住了自己的头脸,他的吼叫声顿时就在爆炸之中被吞没! 硝烟还未曾散去,陈言已经站在原地单膝跪在了地上,伸手一抓,就从储物玉佩里又取出一件东西来。赫然是一个单兵RPG! 牧主狂吼着,就看见一团火球从这个对手扛着的那件长筒状的东西里射了出来,铺面而来,狠狠的砸向了自己! 轰!! 爆炸的火光,再一次将牧主吞没! 陈言一发RPG打过去后,动作丝毫不乱,飞快的丢掉火箭筒,然后迅速再从储物玉佩里召唤出一把来扛在肩上,瞄准,再发射! 然后是第三架! 第四架!! 他未雨绸缪,所有的火箭筒在他来域界之前就都已经装弹完毕,反正储藏在储物玉佩里,倒也不怕出问题。 不过四发RPG打过去后,他的存货也全部打空了。 十多枚手雷,加上四发RPG火箭弹的爆炸威力,顿时将牧主为目标,周围炸的地动山摇。爆炸的火光,加上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摧残。 而火光蔓延之下,牧主的身影在硝烟之中却依然屹立不倒,只是他口中的吼叫声终于被打断,双手死死的抱着脑袋,身子微微缩着。 终于,当火光消散的时候,陈言看着身形如山兀自不倒的牧主,心中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再看牧主的身形,他身上不过就是多了几道伤痕,原本雄壮结实的胸膛上,出现了几条交叉纵横的血口而已。 这种伤势,别说致命了,甚至都算不上重伤,其程度,仅仅只能说让对方挂了一点彩而已。果然! 现实世界的热武器,在域界这个地方,威力被大幅度削弱了。 所谓的碳基生物平等器,在域界这个地方,大概因为天地规则有所不同,威力果然不尽如人意。面对修士,这么大的火力,却都无法格杀对方。 难怪,虽然两届想通,但是现实世界的热武器,却并没有大规模的流入域界,而且也并不流行,极少有人使用。 牧主面色狰狞,缓缓放下了护着头脸的双手来,瞪大眼睛愤怒的瞪着陈言。 他身上的几道血口子,鲜血丝丝流淌,被他狠狠用那蒲扇版的大手一抹。 他把手凑到眼前,看着手掌上的血迹,狠狠道:“你就这点伎俩么?这就是你拼命和我缠斗的底牌?哈!当真可笑!” 说着,他干脆将自己身上那在爆炸和火光之中被摧残得只剩些许烧焦后的布条扯了下来,就这么站在那儿,盯着陈言:“我会一根根的拆掉你的骨头! 不,我会吃掉你! 然后用你的骨头剔牙!” 陈言站在原地,看着牧主缓缓的迈步走向自己,忽然扯了扯嘴:“你流血了。” “嗯?”牧主皱眉:“些许小伤而已!” “不,一点血就够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再次举起了右手来,凌空一抓! 忽然之间,在牧主的周围,树林之中,那些树冠,树枝,大树的后面,飘绕出一片片的符纸来!无数的符纸飞舞着从树木后飘舞出来!只粗略看去,怕不就有数十张! “谢谢你,没你的鲜血为引,这法术还不成。” 陈言狞笑着,狠狠一握拳! 瞬间,数十张符纸就仿佛变成了飞舞的蝴蝶,争先恐后朝着牧主的身子飞过去,一股脑儿就贴在了牧主的身上! 牧主虽然奋力挥舞手臂试图阻拦,但那些符纸轻飘飘的丝毫不受力,却哪里能被他阻拦? 他奋力挥舞双手,带来的结果就是,几道符纸,就干脆贴上了他的手臂。 陈言依然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左腿断了,无法使力,右手却飞快的举起捏了几个指印! 元气顿时流动! “六丁六甲,指引!” 六丁六甲指引术,当初还是沈十七那个神秘的小孩子教自己的。 指引术,以目标的气血为引,施展法术后,符纸就会自动追踪上目标! 只不过,当初沈十七教陈言用指引术的时候,用的是追踪类的符纸。 而此刻陈言用的符纸,不是追踪类的,而是…… 【不动如山符】!! 数十道“不动如山符”附身后,随着陈言操控之下元气激活! 每一张“不动如山符”上的朱砂画下的符文,顿时亮了起来,闪动着光芒。 与此同时,牧主就感党到身子被天地间无数的元气气机锁定,压制,束缚! 他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一团团一道道看不见的绳索捆住,而且这气机还越收越紧! 同时,他的身子上,更如同被一座座如山般的力道压下! 终于,牧主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抗衡,微微颤抖着,猛然往前一个踉跄,牧主大吼一声,左脚迈步,但身形终于再也无法挪动,右腿始终无法跟上,身子往前倒下。 他奋力挣扎着,但却只是勉强伸出一只后来,在自己倒下之前,强行撑在了地上。 这个姿势,就变成了单膝下跪,一手撑在地面。 随着数十道不动如山符的符文的光芒闪动,牧主终于再次无法动弹,甚至就连想挑动一根小拇指都做不到。 他口中愤怒的大吼着:“区区符术,你以为就能困得住我了吗!!” 说着,他双目瞪圆,猛然吸了口气! 他灰褐色的皮肤上,忽然就爆发出了一团灰气! 这灰气遍布全身,随着灰气的弥漫,一张张“不动如山符”上,原本用朱砂笔画下的鲜红的符文图案,在灰气之中,颜色就一丝一丝的暗淡了下去,越来越淡……仿佛就快要消失不见! “你困不住我的,小子!”牧主狞笑着!! 咔! 他用力一握拳头,随着他这一个动作,身上顿时有两张贴着身子的符纸,咻的燃烧起来,化为灰烬!随着他奋力的挣扎,灰气越来越多,似乎越来越多的符纸上的图案开始褪色…… 陈言看在眼里,神色却丝毫不变,他甚至都不曾理会牧主的挣扎,而是在牧主被符纸困住后,第一时间就取出了一件东西。 属于顾铜丙的“袖里乾坤”。 飞快的用元气解开了袖里乾坤的禁制,陈言轻轻一拍! 咻的一声,几道宝光窜了出来! 正是属于顾铜丙的几件法器! 第一件,一把木制的折尺! 第二件,一把已经残破的飞剑! 第三件,则是那个顾铜丙几次使用的铜印! “谁说,我指望用几张符就困住你。”陈言摇头冷笑,然后指着半空中飞出去的三件法器:“去!”飞剑速度最快,窜到了牧主的头顶后,瞬间剑身暴涨,一团青色的锋芒爆出后,当头斩下!!铿的一声,剑锋就劈在了牧主的脑袋上! 牧主身上的灰气顿时为之一震!而剑锋砍在他的头颅之上,飞剑自己则发出一声悲鸣,咔嚓一下,剑锋顿时出现了数道裂纹! 牧主的脑袋上,坚硬的头皮被斩开,一道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 陈言却根本不顾神识之中感受到的的飞剑的悲鸣,强行催动飞剑,继续斩落下第二剑!! 咔的一声! 飞剑再次落下后,这一次,直接斩入了牧主的头骨! 不过经此一击,这把飞剑毕竟本身也已经残破,终于经受不住,咔的一声,剑锋断裂成数块后崩碎,只有残留的一块,兀自卡在牧主的头顶骨头上! 而这个时候,那把折尺也飞到了。 折尺上化作一团黄色的光芒来,围绕着牧主的身子旋转着,然后骤然一横! 啪!! 一尺抽在了牧主的脸上! 牧主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一道黄色的印记,而随着这一抽打,牧主身上的灰气,居然就被打散了些许!啪啪啪! 折尺围绕着牧主身子旋转,连续又在他身上狠狠抽了好几下! 这几下虽然不致命,但是却将牧主身上的灰气再次抽散了几分! 随着折尺一下下的抽打,牧主凝聚灰气的速度顿时就被拉下了许多,身上控住他的不动如山符纸,也得以撑住了更长时间! 牧主被连续抽打,脸色更是狂怒,口中破口大骂起来。 陈言却已经缓缓动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朝着半空一点。 第三件法器,铜印! 那枚印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牧主的头顶上,一直盘旋着。 此刻随着陈言一指,铜印瞬间就变大! 原本小巧的铜印,化作磨盘大小,宝光耀眼,当头砸了下去!!! 轰!! 这一击,才是真正的重击!! 牧主大吼着,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口中咆哮着,奋力挣扎,勉强想抬起双手去抵抗,但因为“不动如山符”兀自不曾燃烧殆尽,依然死死控制住了他的动作,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而铜印,终于落下,砸在了他的头上! 准确的说,是砸在了那枚,镶嵌在他脑袋头骨上的,飞剑的断裂的碎片!! 轰的一声,如泰山压顶一般,铜印落下! 巨大的轰鸣声,牧主庞大的身体,在瞬间一震,身子为之僵硬!他在绝境之中,已经疯狂的使出了最大的力气去挣扎,全身原本已经被打散的灰气,似乎瞬间重新凝聚起来。 但,依旧还是晚了半分! 咔的一下,铜印先砸在了他头顶骨头上卡着的那片飞剑碎片。 就如同巨锤,打在了一枚钉在木头上的钉子。 牧主庞大的身子,在这一砸一下,身子顿时都矮下了一截! 同时,在这一砸之后,头骨上碎片的小半部分直接被砸碎,而另外一部分,则被砸的往下,往里,狠狠的镶进了牧主的头骨里! 牧主如被电击一般,身子陡然之间疯狂的颤抖起来,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 同时的,灰气疯狂的暴涨,他身上的数十道符纸,在陡然暴虐起来的灰气作用之下,大半疾速燃烧,纷纷化作飞灰!! 牧主脱了困,但是身子却如同喝醉酒了一般,扭曲挣扎着,似乎妄图从地上爬起来,但却不知道怎么的,身形踉跄趣趄,始终无法直起身子来。 而这个时候,铜印重新飞起,第二次落下!! 轰!! 这一声巨响之中,那枚本来就已经经过数次战斗后残破的铜印法器,终于自身崩裂,化作一块块碎片,四分五裂崩散开来! 而于此同时,受此重击的牧主,猛然瞪圆眼睛来,口中大吼一声! 陈言清晰的看见,就在牧主的身子下面,他的腿脚,他支撑在地面的手掌……在他的身下,大地之中,仿佛忽然出现一条条以牧主身子为中心的灰色线条。 就如同以他为中心的蛛网一般! 地面上的灰色光芒闪动,随后,陈言能感觉到铜印法器的碎裂之前,最后一下轰击带来暴虐的元气,却居然有一部分,顺着牧主的身躯,被他身下地面的那些蛛网般的灰色光芒,隐隐的给……卸掉了!!随着宝光散尽后,牧主那如山的身躯终于倒在了地上。 他的头上满是血污,鲜血顺着脸庞岑岑流淌。 而他那雄壮如岩石般的身躯,双臂,胸腹,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炸裂,就如同身体扛不住巨力后,被狂暴的力量冲破了身体。 身上几处血窟窿,血肉模糊,鲜血流淌。 他的身躯,终于受到了重创,躺在地上,就如同被撕裂后的样子。 陈言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的走向牧主。 这个过程,他跌倒了两次,后来干脆就不爬起来,而是干脆手脚并用的朝着牧主爬去。 他爬了十多米,中间自己还吐了三口血。 等他到了牧主的身边,看着躺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的牧主,不由得心中庆幸。 果然! 这个家伙,还没死! 非但没死,还更有诡异! 【这章是昨天的,昨晚起床晚了,半夜才醒,码字到现在。 今天还有今天的更新章节! 哎,我这让人头疼的作息时间啊……】 第324章 【洞女占粒】 第三百一十八章【洞女占粒】 牧主的脑袋上,被飞剑的残片插入的部位,还有一丝灰气正在凝聚着。 这一丝灰气蠕动,而在他的头顶骨裂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的,试图将那片插入他头颅内的飞剑残片,给“挤”出来! 陈言爬到他身边的时候,飞剑的残片,已经被挤出来了一丝,甚至已经凸出了头骨,露出了一点金属的边缘!! 而牧主身子颤抖着,双目瞪大,口中发出格格的声音。 灰气在他的身上的几个创口的位置,都在一丝一丝的凝聚,肉眼可见的,他身上受伤的位置,血肉正在蠕动,生长。 流血已经渐渐的减缓,甚至肉芽蠕动,伤口也正在愈合! 陈言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没大意。 若是刚才自己以为已经赢了,留在原地回气的话,恐怕等一会儿,这个家伙就又能重新站起来了!这鬼族修士,果然厉害! 难怪域界的各大宗门世家,肯出高价,也要购买撞天大典,让自家门下的人,成为鬼族功法的修士。牧主感受到了陈言爬到自己的身边,他试图侧头看向陈言,奈何身子却动弹不得。只能强行挪动眼珠子,侧过眼睛来,惊恐的看向陈言。 陈言爬到他的脑袋旁,缓缓坐了起来,坐在地上。 此刻的陈言也是满脸血污,口中更是不同的流淌着鲜血,但是他神色冷峻,看着就如同恶鬼一般,冷静的更是吓人。 陈言收回了打量牧主的目光,而是坐在那儿,自顾自的打开了储物玉佩来,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面前地上。 他甚至还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了……… 一双筷子! 受伤的手,在剧痛之下,捏着筷子的时候兀自微微颤抖着。 不过陈言却小心翼翼的捏着筷子,将地上的东西用筷尖夹了起来。 这是……一团看着有些恶心的东西,似乎是某种东西的软组织部分,黑色和紫色相间,看着就叫人汗毛倒竖。 陈言深吸了口气,筷子夹着这个东西,送到了牧主的嘴边,然后轻轻一送,就把东西塞进了牧主的嘴巴里。 牧主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但他喉咙一动,却终究还是咕咚一声,将陈言塞入他嘴巴里的那枚东西吞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牧主身子颤抖着。 陈言此刻却仿佛送了口气,长出了口气后,原本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 他把筷子一扔,终于不再强撑,而是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胸膛起伏,喘着气。 “别急,给你吃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言痛的脸上肌肉都在扭曲,却开怀大笑道:“是……寄生蛛的,毒囊!” 寄生蛛! 当初和顾铜丙拼得两败俱伤,几乎同归于尽的寄生蛛! 那玩意儿的毒素,是吃了琉璃紫宝藤的果实,得到了超强进化的! 当时那玩意儿和顾铜丙河蚌相争,陈言渔翁得利,不但得了顾铜丙这么一个俘虏,走的时候,还摘走了琉璃紫宝藤。 以及! 陈言这种性子,当然不会忘记,把寄生蛛的尸体,也给搜刮走了。 虽然寄生蛛死无全尸,但陈言还是小心翼翼的从残体上,夹回去了一部分一一寄生蛛的毒囊!那里面,可是留着毒倒顾铜丙的毒素! 牧主的修为,真实境界,其实只是二境,更准确点说,是二境巅峰。 只不过因为是鬼族修士,走的是鬼族的修炼路线,所以战力格外强大。 鬼族的修行,从入门开始,就可以参悟天道,借助天道之力!可以战力可以越境挑战高层修士。鬼族的二境可杀三境! 而鬼族的三境,甚至可以和天人境抗衡! 牧主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此,一个二境巅峰,却几乎可以把陈言这种货真价实的三境,差点逼到绝境。但是! 陈言坚定的认为,二境就是二境! 虽然修行上可以走了点捷径,用一定的代价,短期内获得更高的战力。但修为这种事情,不是只看战力的。 何况…… 这只寄生蛛的毒素,还是吃过天才地宝后进化的! 这毒,连身为实打实的天人境的顾铜丙,都能毒倒! 陈言不信它连二境的牧主都毒不死! 若是这都弄不死牧主,陈言认了! 陈言睡着了。 他在给牧主喂下毒囊后,看见远处从一个战斗后打出来的土坑里爬出来的顾铜丙,这个家伙正跟跄朝着自己走来。 陈言这才放松了心思,眼前一黑,终于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顾铜丙,不会害自己的一一有天道誓言在。 陈言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人给自己喂了水。 喝下的水,顺着自己的喉咙流淌进胃里,然后原本重伤后如火烧一般的胸腹,就如同注入了一股清凉之气,火烧灼热的疼痛,也为之缓解了许多。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但只记得,迷迷糊糊之中,有人给自己喂了三次水。 再第三次喂水后,陈言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松快了许多,这一次,他彻底睡着了,睡的很沉很沉。“禀告洞女……”一个压低了嗓门,带着几分恭敬语气的声音。 “噤声!出去说。”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 随后,悉悉索索的起身的声音,轻轻的脚步声……… 陈言就在这声音之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第一时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的疲惫和虚弱。 那种重伤后掏空了精力的虚弱感,让陈言忍不住一皱眉。 随后,他轻轻的吸了口气,胸腹之中的那种疼痛感消失了。陈言大概判断出,自己肋骨的伤应该被人治疗过,而被断骨戳进肺部的伤势,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理。 不疼,以及呼吸的顺畅,就是证明。 不过让陈言心中一沉的是,他看清了周围的摆设后,脑子里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还是被俘虏了?! 此刻的陈言看清楚了,自己分明是躺在了…… 一个木棚子了! 白象族的那种木棚子! 逼仄的木棚子里空间不大,而且因为采光不好,光线也昏暗。 但他依然还是能看清楚周围的摆设,残破而简陋的木墙,空气里还残留着树皮的气味。 简陋的器物摆设,以及身下分明垫着的是干燥的草席一一甚至还没有垫干草,所以显得很硬。陈言稍微尝试动弹了一下,试图坐起来,但是失败了。 左边大腿上缠绕了布,里面还夹了两块木板用来固定断骨。 上身也是一样做了类似的处理。 缠绕的绷带布料下,隐约透着浓郁的药味。 陈言皱眉一既然是给自己治伤,那至少对自己是没有杀意的。 可是……为啥要用这种落后的治伤法子? 一颗白骨丹都舍不得用么? 还有…… 顾铜丙呢?哪里去了? 陈言在木棚子里躺了会儿后,终于,外面传来脚步声,随着门帘被挑开,光线陡然亮了那么一瞬,陈言看清了走进来的身影。 这赫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鬼族女人,紧衣窄袖,只是因为她背对着门外的方向,背着光,看不清面孔。 两人似乎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 陈言深吸了口气,心中酝酿着正要开口,就听见这个女人先发声了。 “你的伤没事了,再有个几天应该就能痊愈,只是暂时还不能起身动弹。” 陈言没说话,等这个女人缓缓走进来,他才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面孔,不由得愣住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占粒,是我救了你的命。” 陈言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个女人的脸。 从常人的审美角度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美女。她的额头稍宽,也就是俗称的大脑门一一这种相貌的人,说穿了,就是发际线比较高一些。 五官也并不精致,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野性的气息。 不过,陈言注意到,这个女人的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她的眼睛,格外有神! “我……认得你。”陈言低声回答,苦笑道:“我在不归城的那个拍卖场见过你,你是鬼族黑木部的,嗯,洞女?应该是这个称呼吧。” 占粒似乎笑了笑:“嗯,你记得我就好。” “鬼族黑木部的洞女,为什么会救我?”陈言吐了口气,苦笑道:“我,这是被带到黑木部了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此刻,还在白象部。”占粒摇头,语气却很轻松的样子:“你伤的太重,而我,则在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先带你回白象部了。” 陈言皱眉:“我…” “你的伤没什么问题的,我亲手给你治疗的,不会留下任何隐患。”占粒语气很轻松,陈言的床头一指:“你的储物装备都在这里,我也没打开过,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陈言皱眉看着占粒:“阁下给我治伤,这份人情我受了,不过……” 他指着自己的身上,那缠绕的绷带还有药物的痕迹,疑惑道:“为什么用的这种手段?” 堂堂鬼族洞女,也是鬼族之中的大人物了。 不会一颗白骨丹都用不起吧? 占粒看着陈言,愣了一下后,才恍然一笑:“原来你是误会了我的好意。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你现在这个样子,白骨丹那种虎狼之药,能不吃还是别吃吧。” “嗯?” 陈言愣住了。 占粒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山外面的修士,总是过分的依赖丹药这种外物。 须知,天地自有规则,强行逆转规则,短期内看不出问题,长久下去,留下隐患,迟早被因果所误。白骨丹那种药物,虽然可以强行焕发生机,提升人的自我愈合速度。但,天底下的事情,哪有这么便宜的? 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愈合的伤,让你两三天就痊愈。 原本可能要命的伤,让你躺一天后就能活蹦乱跳。 这种逆天的事情,难道就没代价的么?” 陈言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但仔细品味其中言辞,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占粒看着陈言的表情有所变化,耐着性子缓缓道:“我检查过你的伤势。 若是其他的情况,你用白骨丹,倒也没什么,付出点代价而已,但不会伤害你的根本。 可你这次受伤,情况不太一样。 我检查你的时候,发现你元气干涸,也就是说,你在受伤之前的一段时间内,曾经强行催动元气,耗尽了你所有的元气储备!” 陈言心中一凛! 之前他确实曾经一口气使用了三次三色神掸!当时就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元气,让自己直接虚脱晕倒了。那一次的虚脱耗尽,其实一直都不曾全部恢复,这些日子来,也不过就是恢复了六七成而已。而在和牧主死战之前,晚上在山洞里,还和那个鬼族人战斗一场,又耗费了不少元气。 自己,其实元气状态一直都不曾恢复的。 占粒叹了口气:““你这个情况么……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的。 我们的身体就如同是天地,元气就是其中的地气,一旦耗尽,天地干涸枯萎,需要自己慢慢的恢复元气你元气还不曾恢复,就短期内再次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种时候,就不好再用白骨丹了。 元气耗尽的情况下,再用白骨丹强行催发你的自愈。身子没有元气作为辅助,那么你想想,这种强行愈合,消耗的是什么?” 陈言沉吟了一下:“我的寿命?” ……倒也没这么夸张,不过消耗的,可能比寿命更重要。”占粒语气很平静,看着陈言的眼睛:“元气干涸的情况下,还强行催发身体的自愈潜力,那么可能损伤的,就是你的本源,是你的元气亲和力,是你的根骨,是你的修行潜力,伤及你未来的道途!” 说着,占粒指着陈言身上的绷带:“我是一片好心,察觉你元气耗尽,才没用丹药让你强行恢复。而是给了用了些固本培元的药物。 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服下了一些药物后,可以缓慢的修补你被耗费掉的根本,一点点的滋养之前的干涸。 然后用我们鬼族的疗法给你治伤一一这个法子虽然比直接使用丹药要来的慢,但好在没有隐患,可以让你的身体最大可能的恢复旧观,并且弥补隐患。” 陈言听到这里,吐了口气,语气也带着几分真诚:“如此,多谢洞女了!” “不必客气,我救你自然也是有我的原因。” 占粒语气虽然平淡,但其实心中却哪里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淡淡? 这个家伙,他差点就死掉了啊!! 光着一点,占粒想起来就有几分后怕! 在占粒看来,这人不过是老祖圣人的血脉后裔,一点香火情,让老祖看顾他几分而已。 让自己这次出来,要护他周全。 占粒自己心中有别的心思,她心高气傲,一心只想着为鬼族做大事,对于这种让自己当保姆的事情,实在心中不以为然。 所以在不归城的时候,她只是化身为玉婆婆,假装告诫了陈言几句后,就一心扑在自己的“正事”上面,懒得去理会陈言了。 在她看来,自己这次出山,那是做大事的! 要建功立业,要对抗妖族,要谋划大事! 这种给老祖的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血脉后裔,当保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才懒得去做。立下功勋,积攒族内威望,将来有朝一日,成为一部阎君,才是她的目标! 所以,看顾陈言,护他周全这个事情,她并没有留意多少,甚至只接近了陈言一次后,就丢到了脑后,自己之后忙起来,都把这件事彻底忽略掉了。 结果,一个大意,陈言离开不归城,她都没收到消息!! 准确的说,是占粒彻底忘了这个茬儿了一一她在不归城里,忙着主持大局,和妖族争斗的不亦乐乎。直到前几日受到族长师尊的法旨,说族内有些部族内部不稳,颇有人行蝇营狗苟之事,命她前去执法。她领命后,师尊又问起看顾护卫老祖血脉后人的事情,占粒当时才想起陈言这个家伙来。 师尊问起来的时候,她还硬着头皮只说自己一直照看着没什么问题。 结果转过头来派人去一查,陈言已经不在不归城了,而是和云家的小子离开! 又一查,云家的小子已经回到了不归城,但是陈言却并没有同行!! 再一查,云家小子回到不归城后往上捅出一件大事! 有人在鬼族的腹地,截杀世家宗门的飞舟,还嫁祸给妖族!! 被云家小子撞见后,遭遇追杀! 遭遇追杀!! 所以,老祖下令看顾的那个血脉后人…… 他人呢?! 占粒这一下,才真的慌了。 她当即离开了不归城,使用全部的本事来,冲进鬼族腹地,沿途搜寻了数日! 甚至这次,连师尊下令的那件任务都顾不上了。 虽然她心高气傲,虽然她一心只想做“大事”“正事”,但毕竟是老祖的血脉后人,老祖也说过要看护的,万一真的出事了,纵然师尊再怎么宠爱自己,到时候就算师尊为自己说好话,但老祖一番责罚,也是免不了的。 索性,还是被她找到了。 “不知道洞女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陈言追问道。 “嗯……先说说你的事情吧,你……杀了一个牧主。”占粒神色复杂,缓缓道:“一个白象部的牧队之主,被你杀掉了。” 陈言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占粒,过了会儿,才冷冷道:“怎么,这是要我偿命么?” 占粒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来,对陈言眨巴了一下眼皮,笑道:“不要紧张,我只是吓唬你一句而已。那个牧主,你杀掉就杀掉,非但无罪,反而帮我省了些事。” 说着,占粒看着陈言道:“那个家伙倒行逆施,违背圣人尊者意志,死不足惜。嗯……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你看了,自然就明白。” 说完,她举起双手来轻轻拍了三下。 木棚外,很快就走进来了几个鬼族人,进门后弯腰下拜。占粒对着陈言一指,然后起身就先走了出去。这几个鬼族人过来,将陈言从草席上抬了起来,就这么抬出了木棚子。 这一出来,陈言看见,自己果然是被带回到了白象部这支牧队的那个山谷里! 看着熟悉的村落,陈言心中一紧! 走到那片山坡下,眼看不少鬼族的人已经聚集在了这里,山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仿佛这一村落的人都被聚集了过来。 陈言就这么被抬到了山坡上,周围沿途不少鬼族人对着陈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陈言不由得心中有些荒唐。 不会……是要公开处决自己吧? 不对啊,这个洞女说了,自己杀牧主无罪的? 不过到了山坡上后,陈言被抬到了原来属于牧主的那座巨大的木棚子门外后,他举目往里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木棚子里,一块草席上躺着的,赫然是……牧主!! 而且,这个家伙,居然还没死! 第325章 【有点无耻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有点无耻啊】 此刻的牧主,气息微弱,仿佛只是吊着一口气了。 他的脸上满是紫气,更是显然已经中毒很深的样子。 占粒就站在木棚子里,眼看陈言被抬来,才回头看了陈言一眼,苦笑道:“你给他下的毒倒是厉害,我花费了许多手脚,才勉强留下了他的一口气。 若不是为了公开处刑,典明刑法,我也不必这么费事强留他的命了。” 说完,占粒走出木棚来,站在了山坡上,往下看了看四周。 随着占粒显身,下面那些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顿时都停止了动作和言语,不多功夫,就安静了下来。占粒冷冷看着下面的这些白象部的鬼族人,目光巡视来回后,才冷冷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并不很严厉,但冷漠的话语,被她用元气鼓荡,传遍了全场。 “我是黑木部洞女占粒,原本管不得你们白象部的事情。不过我乃是鬼族族长座下弟子,更是老祖圣人的侍奉!奉法旨,来这里处理一桩公然违背我族规矩,更是违背老祖意志的大案!” “违背族规,当死!违背老祖意志,更是当死!” 占粒冷冷道:“你们的牧主,做出这等倒行逆施之事,原本这桩罪罚,不止要落在他的身上,你们这一队更是都要全部责罚!甚至就连白象部,也要责罚!” 顿了顿,她深吸了口气:“经查,白象部下牧主巨山奉,为子谋取撞天大典令牌,公然拦截过路修士,巧取豪夺,行劫掠之事,抢夺由我族对外出售的大典令牌! 此举恶行,践踏我族族规,公然违背老祖意志! 今日,我就是来抽打你们的鞭子!我就是来砍下悖逆罪人脑袋的利刃!” 说着,她深吸了口气,语气冷漠而凌厉: “白象部,跪!” 轰! 人群顿时哗然! 随着她的话语落入每个鬼族人的耳朵里,人群轰然响动后,很快,在几个头领的带领下,纷纷跪倒在地上! 有的拜服在地,有的举目四望,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面色惶恐,有的神色茫然,还有的则带着几分隐隐的恼怒…… 占粒高高立在坡上,目睹着这一切,却神色冷漠。 说着,就看见有人将六个鬼族人架了上来,一个个都已经萎靡不振,面如土色。 陈言一眼扫过去,立刻就辨认出来其中有几个熟面孔,都是那日自己和顾铜丙走出山谷时候,被那个鬼族人追上,半路拦回来的时候,其中几个家伙。 随后,有人从木棚子里,把只剩下一口气的牧主巨山奉抬了出来一一陈言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这个和自己打生打死的牧主,本名叫做巨山奉。 牧主巨山奉被抬出来的时候,全场的喧闹和交头接耳的声音顿时为之一停! 不少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看向被抬出来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巨山奉,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牧主大人,就如同一只死猪般被放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不少人的眼神里这才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 更有人深深低下头去,掩饰着面色上的慌乱,身子跪拜在地,身子还在隐隐发抖。 占粒眯着眼睛,缓缓踱步走到了牧主巨山奉的身边。 她开口说话,语气锋利如刀! “我代族长行规罚之事,惩白象部牧主巨山奉,毙!!” 一眼即出,她举起手来一掌拍下,打在了牧主巨山奉的头顶。 咔嚓一声,牧主的头骨尽碎,顿时气绝! 这一下做的干脆果决,下面的众多族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巨山奉就已经死在当场,不少人就吓的失声惊呼出来。 占粒却丝毫不停顿,随意走过那旁边跪着绑好的六个鬼族人。 这六个人都是面如死灰,却浑然不敢反抗,只是一味的战栗颤抖。 “巨山奉麾下与他同谋者功罪,计六人,同毙!” 话音方落,占粒手起掌落,一掌一个,俱都打在这六人的头顶。 六个鬼族人,一个个头歪面斜,就当场倒下,横死在众多族人面前! 这一下,下面的人,连惊呼都发不出了,不少人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台上的这场处决! 只觉得,自家这个牧队里,从牧主,到平日里几个高高在上的头人,同时毙命在眼前,这种场景,宛如噩梦一般! 占粒面色冷漠,高声喝道:“巨山奉之子,为得撞天大典资格,求以父子情求巨山奉枉法,同毙!”顿了顿,她放缓了语气:“不过巨山奉之子之前因为违反族规获罪,在白象部的本部禁地受罚,就不由我执刑了,会有白象部族长阎君亲自执法!” 她的眼神扫视着全场,缓缓道:“此案获罪,自巨山奉下,共计八人!处决后,斩首,首级传递鬼族各部,以示震慑!” 看着下面密密麻麻跪在地上,战栗如鸡的白象部的族民,占粒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你们的牧主已然伏法,但你们这一支牧队,平日里自然还有人和巨山奉勾结,目无族规,不敬老祖!不过老祖宽宏仁慈,此次只诛首恶,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从今日开始,你们牧队每年给部族的供奉,增加五成! 以后都给我夹起尾巴好好干活,努力为部族放牧圣象! 五年之后,供奉之数再恢复原样。 你等记住,这五年的苦日子,是巨山奉带给你们的!也是你们这些年跟着巨山奉一起,对部族阳奉阴违,不敬老祖,诸多作为,自己带给自己的!” 这个时候,才有一些族人抬起头来,看向占粒。 有的人眼神无奈,有的人眼神屈辱,但却绝无一人敢露出半分愤怒或者不满的表情来。 “你们牧主已死,自有你们白象部的族长阎君另派他人来担任,新牧主在七日内会到,在此之前,你们各安旧职。” 说着,占粒冷冷道:“平日负责照料圣象的头人是谁?” 下面安静了一会儿,有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禀洞女,负责饲喂圣象的头人,已经获罪被你毙了。” 占粒皱眉,沉默了一下:“你是何人?” “我在队中,是负责采集柴草的头人。”中年人语气谨慎的回答。 “好,新牧主来之前,就由你暂代牧主之职。” 占粒对这人一指,缓缓吐了口气:“好了,对你部的处罚就是这些,你们跪下谢老祖法旨吧!”这个中年人愣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目光,其中更是暗暗藏着几分隐隐的喜色。暂代牧主的职责,不过短短七天而已,其实没什么好处。 但,自己乃是这位来颁布老祖法旨的洞女亲自指的暂代牧主!那么,以后新来的牧主到位后,新牧主对自己的职责安排,那就一定会好好考量考量了! 至少,肯定是要比原来的位置往上拔高一下的。 这人掩饰着眼神里的喜悦,赶紧肃然跪好,再重重拜倒在地:“白象部领圣人法旨!” 随着他磕头,全场所有族人,都纷纷把脑袋磕到了地面上,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老老实实的磕头。占粒站在那儿,昂然受了这些人的磕头一一这是她代老祖受的行礼,这些人跪的也不是她,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鬼族圣人老祖,她自然是坦然接受的。 占粒等这些人磕完,这才一挥手:“都散了!各安其职去!” 下面的族人安静了一会儿,这才在信任的暂代牧主的喝令下,纷纷起身,然后缓缓散去。 只是走的时候,不少人还忍不住回头对站在山坡上的占粒看去,眼神各异,但都带着几分敬畏的样子。占粒静静立在那儿,面色冷漠。等了好一会儿,当下面为诸多族人都散去后,占粒才转身,缓缓走向躺在木棚子门口的陈言身边。 这个女人看了陈言一眼:“巨山奉作恶,你是苦主,我鬼族这惩罚,你可满意?” 陈言心中一动! 他似乎隐约感觉到,这个占粒这句话对自己说的时候,虽然故作平和沉稳,但隐隐的,有一丝丝掩饰的讨好之意? 想了想,陈言叹了口气,故意苦笑着,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委屈的味道:“我就白白被这巨山奉害了一场,弄我一身伤,还不提我跟他斗法的时候,耗费了不少法器和材料!” 说着,他抬起眼皮看向占粒: “这位洞女。 巨山奉作恶,你杀他那是应该的,只是全了你们的族法。 我的伤是被你们鬼族人作恶而弄出来的,你给我治伤,也只是应该的。 敢问,你们做的应该做的事情,却对我的损失毫无弥补,我又该有什么“满意’的心情呢?”.……”,占粒无语,深深看了陈言一眼,吸了口气,盯着陈言的眼睛:“你想要什么补偿?”“钱!” 陈言飞快道:“和巨山奉一战,我毁了三件法器,你赔偿我就好。三件法器,做价,再加上我受伤,还有丹药,符纸这些的耗费损失……一共算做价一百万玉钱,不过分吧?” 占粒眯着眼睛,却也点了点头。 撇除什么丹药符纸的损耗不提。 光说三件法器,做价一百万玉钱,这个价钱就真的还算公道。 法器这个东西对每个修士来说都是压箱底的主要战力。尤其对于散修来说,弄到一件趁手的法器,那都是几乎要投入大部分家当的。 以域界的行情来说,一件下品法器都要十万以上玉钱一一很多底层散修,甚至都没法器的。三件法器,若是其中有中品,甚至上品的话,百万玉钱倒是真不贵。 这个家伙,没多要,也不算狮子大开口。 占粒有些意外的看了陈言一眼,这个家伙,倒是不贪心。 她略一沉吟,忽然蹲了下来,俯下身子,稍微凑近陈言一些:“这样吧,我赔你……两百万玉钱。”夺少? 陈言愣住了。 这个洞女,土豪啊? 主动把赔偿翻倍? 这是什么操作? 还是……我一开始就要少了? 不过看向占粒,却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尴尬的样子,压低声音道:“两百万玉钱给你做赔偿。不过,我有个条件。” 陈言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占粒,等她示下。 占粒深吸了口气,眼神似乎更有些躲闪的样子,语气也带着一丝掩饰着的愧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和巨山奉斗法,你不曾受重伤,只是受了些皮外轻伤,而我及时赶到,我亲手擒住了巨山奉,将他抓回,也把你带回。 你是苦主,若是有人问起这件事情,你就这么说,可否?” 咦? 陈言眼睛一亮,心中却暗笑了起来。 这事情里,有门道啊! 不过,这个操作,陈言心中只是一转就大概猜出了几分来。 想来是这个占粒上面还有上级,她想捂盖子,想对上汇报的时候,把事情的严重程度说轻一些,减轻她自己的责任? 嗯,是了,巨山奉作恶,她这个洞女,没准要担负什么连带责任?把事情的严重程度说轻些,她好交差过关? 不过陈言却不知道,占粒确实想把事情的严重程度说的轻一些。 不过却不是为了巨山奉的罪行,而是为了他陈言受伤的程度! 老祖下令看顾的人,居然受伤,那这次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失职了。 但同样是失职,受点皮毛小伤,和重伤濒死一这两者之间的罪责,可是天地之差的。 陈言自以为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盯着占粒看了几秒钟。 占粒神色越发的尴尬,被陈言盯着,心中却不免忐忑一一这人要是不答应的话,非要说自己被打成重伤垂死……那自己这次恐怕逃不过重罚了…… 哎,难道是赔偿的钱还不够? 不过两百万玉钱,已经是占粒自己的全部私人家当了。 她虽然贵为洞女,也是鬼族的高层行列。但她心高气傲,野心甚大,一心想建功立业,以后往高处走,所以平日里非常爱惜羽毛,重视自己的名声。 什么侵吞族产,贪墨捞钱的事情,她是绝不肯干的。 堂堂的天人境洞女,居然私人家当,一共也就能凑出两百万了。 就在占粒心中忐忑,若是两百万还不够的话,自己恐怕只好去找关系好的同门师兄师姐去借钱……幸好,陈言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容温和而平静:“洞女说的哪里话?” 占粒:“啊?” 陈言缓缓道:“事情的经过,本来不就是这样么?我路过这支牧主,巨山奉贪图我的令牌,想巧取豪夺,我不甘受欺,趁夜逃走。 巨山奉来抓我,我本想奋力抵抗,不过才一交手,洞女你就已经赶到,如神兵天降,亲手收拾下了巨山奉。 至于我的伤么…… 咦?我哪里有受伤?不过就是追逐过程中,在山中奔跑时候,自己不小心摔了两跤而已,擦破了点皮嘛,不妨事的。” 说着,陈言看向占粒。 笑容真诚而淳朴。 嗯,如果此刻他没有伸出一只手,做出要钱的姿势,就更好了。 占粒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 看着对方脸上真诚而淳朴的笑容,看着他毫不掩饰的伸出手来,掌心向上的姿势…… 这一切,和自己当初在那个集市里,假扮玉婆婆的模样接近他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温和有礼,腼腆尊老的样子,截然不同。 此刻的这个年轻人,怎么说呢…… 有点无耻啊。 第326章 【惩罚】 第三百二十章【惩罚】 陈言在喝酒。 酒是白象部牧队里鬼族人酿的果酒,味道略带些酸涩,有一丝甜味一要说口感,也就那样。不过酿酒的果子,本身却带着一丝元气,所以这酒也算是灵酒。 最让陈言瞠目结舌的是,这种灵酒,最大的功效,据说是对人的肝有好处。 可以养肝护肝! 刚听到这个的时候,陈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喝酒,护肝? 你特么怎么不说你是秦始皇! 陈言准备和占粒一起离开。 占粒要回黑木部,陈言要去黑木部,于是占粒主动提出可以带上了陈言一起。 还么离开之前,待罪之身的白象部牧队,很是巴结了占粒一番,送上了大批礼物。 这种果酒,备了足足一车。此外搬来了几个大大小小盒子。 占粒随手打开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两把匕首一一不是金属的,看似好像是骨质。 色泽白而质地细腻,入手微温。 陈言在一旁看了一眼,就有些好奇:“两把骨匕用来做什么?做餐刀么?” 占粒看了陈言一眼:“这是象牙做的一一白象的象牙。” 闻言,陈言肃然起敬。 虽然他不知道白象这个东西为何被鬼族人视为圣物神兽,但想来肯定有不凡之处。 占粒知道陈言不解,叹了口气后,解释道:“白象只是身躯庞大,力气也大一些,除此之外自身没什么特意的超凡能力,看似和那些异兽不同。 但其实,白象乃是远古异种,老祖曾经说过,和白象同时代的生灵,如今早就灭绝的差不多了。白象这种远古异种,受到天道青睐,所以才会延续至今。 天地五行之中,白象因为受天道庇佑青睐,暗合五行之中的土,血脉之中隐藏的大地之力。它虽然自身无甚法术神异,但只要和它亲近,天长地有,就能提升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力。 同时,也能暗中被白象的血脉之中蕴含的大地之力所侵染,在领悟天道规则的时候,对五行之中的土元素,就更有亲和力,也更容易感悟五行中的土属。 所以,白象部自古以来,就以白象为圣物神兽,饲养放牧白象,族中的修士,往往在入道修行之后,都是走的五行之中的土属路线。 比如那个巨山奉。” 陈言这才恍然。 想起当时自己和巨山奉激战,那个家伙体魄如山,一身神力,肉身更是强硬的叫人瞠目结舌。指剑连他皮肤都戳不破,手雷炸不动,火箭丹打不破防。 动用三件法器,才勉强伤了他。 法器轰击他,那个铜印都打碎了,可他居然还能扛! 当时地面上甚至出现了灰色的如蛛网般的光芒,帮他卸掉了部分的攻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地之力了一一五行属土! 就这,都没打死他,他的身体还能自我愈合,还是用了变异后的寄生蛛的毒囊,才把这个家伙毒倒。这等强悍的程度,现在想起来,所谓的五行之中的土属,大概就是将修士的身体改造的如此强悍吧。领悟了天道之力的修士,和没有领悟天道之力的修士,果然差别巨大! 不过…… “所以,这个白象象牙里,应该是蕴含了土属之力吧?” “当然!白象的象牙是公认的土属灵材,而且还是位列上品!” 陈言一听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他的储物装备里,那件残破的替死傀儡还不曾修复好,缺少的材料里,刚好就却一些土元素属性的灵物材料,当然了,倒是并不要求上品。 陈言思索了一下后,看向占粒:“洞女,我好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个牧主巨山奉在追我的时候,打过一掌……” 说着,他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盯着占粒手里的象牙匕首。 占粒眼角微微一抽,看了看手里的白象象牙匕首,叹了口气,塞到了陈言的手里:“这东西我拿来无用,送给你把玩吧。” 陈言不动声色接过,飞快的放进了自己的储物玉佩里,笑道:“我想起来了,那一掌,我躲开了,没打中。” 说着,他面色如常,风轻云淡的样子,又打开一个箱子。 占粒看了一眼,淡淡道:“这是几坛子花蜜。白象的粪便能滋养土壤,特别适合种植一种叫做兰心花的灵植,这兰心花的花蜜,也是白象族的特产之一。” 陈言点点头,凑过去嗅了嗅,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这东西有什么功效?” “可以修补身体的各种隐患暗伤,让肉身焕发生机一一我们修行之人,在修行的道路上,初始的时候,很多人一味追求勇猛精进,其实过程中给身体留下了不少隐患暗伤,在初时或许这些事情看着不显山露水,但是到了后面,这些隐患日积月累,等到根深蒂固时候,就再也无法弥补。 同时还会影响道途一一莫说是体修了,哪怕是走元神路线的修士,在后期的修行成就,也是一定程度受到肉身的强度影响,肉身暗藏的隐患和暗伤多了,会降低修士修行成就的天花板。 所以,这兰心花的花蜜,就是一种能修补身体暗伤,让人肉身重新焕发生机的一种大补之物。”顿了顿,占粒看了陈言一眼:“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喂的药物,里面就掺入了一些这种花蜜,可以修复你之前强行透支带来的暗伤。 常年服用此物,还可以提升肉身强度的天花板上限。” 陈言听了,又叹息一声:“我记得当时巨山奉还打了我一拳……” 占粒翻了个白眼:“……送你了!!” “哎呀呀,那一拳,他好像也打空了。” 接下来。 “这东西又是什么?” ………这是象骨丹,是白象死后焚烧尸体后留下的结晶,在打造飞剑或者兵刃的时候,用这种东西掺入炼制,可以提升兵刃的强度和硬度。” “我记得巨山奉还踢了我一脚……” 占粒眼角跳动,把箱子也扔到陈言面前,忍着怒气缓缓道:“那一脚你也躲开了!” 陈言微笑,又指着一口箱子:“那个里面又是什么?” 占粒没好气道:“先是掌,然后是拳,再后来是脚……你接下来总不会和我说,巨山奉对你吐口水伤你吧?” 说着,她无力的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归你,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 一日后,陈言随着占粒一行人出发离开了这个白象部的牧队。 同行的自然还有顾铜丙。 陈言自从醒来后没看见顾铜丙,直到占粒处死了牧主后,陈言才向她打听得知,顾铜丙正在昏睡。堂堂的顾家三少爷,占粒自然认了出来。一个是鬼族的年轻俊杰,洞女。一个是顾家长房的嫡三子。两人之前在拍卖场里就隔空客套寒暄过一番。 顾家和鬼族的关系一直都还挺不错的。 占粒发现顾铜丙身中剧毒后,就帮顾铜丙用药解毒,此外还耗费自己的元气,帮顾铜丙驱毒。施法后,顾铜丙一直都在昏睡之中,所以陈言醒来后,没见到这位顾家三少爷。 出行的时候,顾铜丙还未曾醒来,被占粒下令让手下随性的鬼族侍从搬上了车内带走。 车厢是架在御兽身上的,而架车的御兽,让陈言看了一眼后就忍不住叹气了。 鬼族老祖身边的侍奉,果然了不起啊! 白象族贡献出了两只体型最庞大最强壮的巨象! 这两只巨象,足足有差不多七八米的高度,站在象背上,就宛如站在三楼。 上面架着的车厢,就如同是象背上的一个小房子。 车厢内自然也是用法阵布置,内里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了许多,真正的就如同一个单独的房间。顾铜丙是顾家嫡子,又是中毒伤员,所以独自占了一个象背的车厢,占粒还派了自己手下的连个鬼族侍女去伺候照顾病人。 而另外一只巨象背上的车厢内,就是陈言和占粒了。 除此之外,占粒同行的还有十几个鬼族侍从,有男有女,只能步行随从。 象脖上还坐着两个驾驭巨象行走的白象族的象仆。 陈言和占粒同处一室,占粒似乎很是别扭,她对陈言这个老祖“血脉后人”的感官尽毁,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性子狡诈无耻之极。只是因为她自己失职造成了陈言这次受伤,若是追究起来就是她的不查之过。占粒心虚之下,才故意让陈言和自己同行,不敢再放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万一他自己上路,从白象部出来去黑木部,这一路要是再出点岔子,那占粒就真的只能回去跪下谢罪了只是和陈言共处一室,占粒看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只是强行忍耐着,一路上也不和陈言讲话,只是自己坐在一旁,盘膝打坐搬运元气。 陈言自然也不会去搭理这个对自己冷脸的洞女。 这车厢房子内,堆了不少灵酒,还有各色白象部送的鲜品瓜果。 陈言就靠在一个软榻上,翘着腿,喝酒吃果。 有白象当作驾驭的御兽,在这大山之中,如履平地! 白象虽然动作迟缓,但体型庞大,每一步都能迈出很远。 加上它体力惊人,可以数日不眠不休,就连进食的时候,都可以一边行走一边吃食,只要驾驭的象仆坐在白象脖子上把一捆捆瓜果食物往它嘴里喂就好。 白象体型庞大,再远的山路,都如履平地。 一些什么河流湖泊,更是直接就可以淌水过去,一般的山中的湖泊河流,水深都最多只到它的腿部而已。 乘坐这东西赶路,速度其实并不慢。 队伍就这么走过了一天一夜,到了次日的傍晚,陈言躺的久了,身上闲的难受,干脆坐起来在车厢房间里活动身体,还做了几组拉伸。 占粒不想和陈言交流,直接就拉开车厢的门走了出去,站在白象的背部去看风景了。 可就在陈言做了几组拉伸后,正打算再来两组开合跳的时候…… 忽然,他感觉到身子下一震! 白象,停下来了! 陈言正疑惑着,就看见占粒从外面探进脑袋来,面色严肃,沉声喝道:“前面出了点情况,我去看看,你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说完,她一挥手,车厢的门窗就自动闭合,并且还有法阵禁制,牢牢封闭住!! 占粒也是怕了,生怕这位宝贝疙瘩再出点什么岔子,有点风吹草动,就先把陈言护卫在车厢内。占粒翻身从白象背上跳了下去,她面色凝重,看了看身边追过来的两个侍从,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禀洞女,不知……只是前面的人发来讯号,让我们停下。” 以占粒的身份,身边跟随的鬼族侍从,也都是她所在的黑木部里的精锐,队伍行走的时候,在队伍前方一定距离,都是一直有两个手下的精锐在前面开路的。 此刻队伍忽然停下,必然是前面开路的人发来了讯号。 若是遇到麻烦的话,也早该发出预警才对,怎么就只是发讯号让停步? 占粒开口询问,其实也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也不等手下回答,她自己就身子跃起,朝着前方飞了出去。她身形飘出数百米之外,落在前方,就看见自己派遣在前面开路的两个鬼族精锐,正双膝跪倒在地上,姿态恭敬。 看见这个场景,占粒不由得一愣。 不过她在往前仔细一看,脸色就变了! 道路的前方正中,一个身影昂然立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自己。 这个身影其实并不高,身量也只是如同孩童一般。 一身黑色的长衣,背后斜着背了一柄长剑。头发也不曾束起,就这么披散着下来。 占粒走近了几步,这个身影缓缓转身来后,赫然是一张孩童的脸庞。 看着也不过就是十岁左右的一张童颜,齿白唇红的样子。 占粒一看这人,顿时就脸色发白,赶紧又加快脚步走近了几步,束手行礼:“黑木部洞女占粒,见过……剑主!” 也难怪她心中忌惮紧张,这个背负着长剑的童颜孩童,乃是鬼族老祖圣人尊者身边的剑侍。占粒名义上也是鬼族老祖圣人身边的侍奉,但其实,她哪里见过老祖几次? 所谓的侍奉,也不过就是给鬼族之中一些格外出色的年轻俊杰挂名的荣誉罢了。 但她却认得,这位剑侍,才是老祖尊者身边真正信用的侍从之人!因为他是剑侍,所以就连自己的师尊,面对这位貌似孩童的剑侍,都要尊敬的喊对方一声“剑主”。 若是打个比方的话,占粒是挂名的御前侍卫。 而这位剑主,则是货真价实的御前侍卫大统领! 名义上,这位剑主是占粒的顶头正管上司,而从身份上,这位剑主更是老祖圣人身边极受信任的心腹!……若是陈言此刻站在这里,就会一眼看出,这个“剑主”,正是东海!! 不是那个在西台成见过的相貌一样,但性子狡猾卑劣的东海。 而是当初被陈言从离火烛里放出来,救过他命的那个剑修,东海! 东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占粒,语气冷漠,用他那很有特点的沧桑的嗓音冷冷道:“你便是占粒?那个黑木部洞女?” “禀剑主,我就是。”占粒赶紧恭敬回答。 东海仿佛笑了笑:“也是了不起,居然能让你们老祖专门派我来走一趟,只为你这么一个人。”占粒不由得心中一凛,立刻就干脆的跪了下来,语气更隐隐有些颤抖:“不知道老祖有什么法旨要示下,占粒万死不辞!” 东海眼神冷漠,看着占粒,淡淡道:“老祖有几句话,让我原样一字不漏的传给你。” 占粒一个头就磕到了地上,匍匐在那儿:“占粒谨听老祖法旨!” 东海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眼神古怪,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深吸了口气:“好,你听好了,老祖的话是……” 说到这里,东海的眼神一变,提高了音量: “黑木部占粒是吧?你那个蠢货师傅在我面前举荐了你三次,你师尊在我面前把你这个丫头夸成一朵花,现在看来,居然是个蠢货!” 这两句话出来,占粒猛然抬起头来,面如土色,身子抖成一团,双目之中更满是震惊和恐惧!东海却神色冷漠,继续喝道:“我老人家亲口吩咐的事情,你三心二意,漫不经心。 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我老人家说的话不算,你一个蠢货更懂,是吧? 就你懂顾全大局是吧? 喜欢自作主张是吧? 自己觉得自己更聪明是吧? 喜欢自说自话,自行其事是吧? 那就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自废全部修为,滚出鬼族去。从此后,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自己决定,你都自说自话,自生自灭去好了!” 占粒双目之中满是绝望,听到这里的时候,全身颤抖,脸颊上的肌肉也抖动不止,猛然尖叫出来,嘶声道:“我,我选第二条!第二条!!求老祖莫要革我出鬼族!!” 东海眼神鄙夷的看了看占粒,冷笑道:“第二条么,你去服侍伺候那个孩子吧,当他的仆从,当他的保镖,在他离开南疆之前,他若是再掉一根头发,再擦破一点油皮,你就去死好了!” 占粒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恍惚之中带着绝望,嘴唇哆嗦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面就是老祖让我给你传的话了一一是老祖亲口所说,我一个字都不曾漏掉,就连语气也都尽量给你还原了。” 东海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嘲弄,冷笑道:“占粒,蠢丫头,你可真的是开了鬼族的先河了。鬼族十八部,十八位阎君,每一位阎君,一年都难得能有机会和老祖说上十句话。 你倒好,还没见过老祖,老祖就和你一口气一次说了是十多句话一一全部都是训斥痛骂你的。还有一件事,也让你知道一下。 你的师尊,也就是鬼族族长,因为之前举荐你,如今也被老祖迁怒,在我来之前,交割了鬼族族长之职,被老祖下令去鬼云崖,面壁思过三年。” 占粒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向东海。 师尊? 被去职了!! 堂堂鬼族族长,名义上的十八部的共主,位份更在十八部阎君之上! 在鬼族之中,地位只在老祖圣人之下! 就这么,被去职了? 就因为,自己没做好老祖吩咐的事情,而师尊仅仅因为是自己的举荐人,就被去职了? 那,那个孩子…… 那个无耻的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值得老祖如此大动干戈?! 占粒哆嗦着声音:“剑,剑主大人,我师尊……那个孩子……” 东海却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冷冷道:“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也是老祖吩咐的,占粒,你走近几步来。” 占粒一听,不明其意,却赶紧双膝在地上挪动,往前到东海面前。 东海眯着眼睛:“跪好了,挺直腰板,嗯……对,就这样……把脸抬起来。” 占粒一一照着吩咐做好,扬起脸来。 东海深吸了口气,缓缓举起右手巴掌。 啪!! 一个耳光! 啪! 啪! 啪! 连续四记耳光抽在了占粒的脸上,左脸两个,右脸两个。 战力被打的顿时双颊红肿,嘴角流血。 东海冷冷道:“那个孩子被巨山奉追杀,斗法的时候,挨了四下。老祖就命我,打你四掌!你该庆幸那个孩子没事,而且你事后补救,也治好了他的伤,你也还懂得用秘药去调理他身体的隐患暗伤,算是稍稍弥补了你的错失。 否则的话,这四巴掌,我就用上法力打你了。” 占粒不敢伸手去摸被打肿的脸,深吸了口气,认认真真道:“占,占粒,领罚! 老祖,老祖打的对,是占粒的错!” 东海摇头,仔细盯着占粒看了两眼,忽然语气一转,冷笑道:“其实我都有些奇怪。 按理说,让老祖如此震怒,你如此大错。你师尊,仅仅只因为举荐了你,就被老祖去职去思过三年。你却只是挨了四个巴掌而已。 按理说,应该一掌毙了你才对,至于那个孩子,我都请示了老祖,不如让我亲自跟随看护。可老祖去偏偏还让你去看护侍从。” 占粒垂下眼皮,小心翼翼道:“我,我也不懂……” “不懂,不懂就不懂。老祖的吩咐,我不懂,但我会不折不扣的执行。”东海冷冷道:“而你,你这次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老祖的吩咐,你不懂,但你却要自作聪明自作主张。 你须记住,也须明白,老祖是鬼族的天!老祖所在的位置,看到的东西,知道的事情,思考的事情,一百件有九十九件都是你这种坐在地上的人根根不懂不明白的! 不懂其实不要紧,不知道也不要紧。 因为根不需要你去懂!你也不配知道! 你需要的,只是按照老祖的吩咐,把让你做的事情做好就行! 你蠢就蠢在,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占粒垂头,身子微微哆嗦着:“占粒,占粒记住了。” 东海点了点头,挥了挥袖子,冷冷道:“好了,话已传完,老祖让我做的事情也做完了,你可以滚回去了。” 占粒抬起头来,面如死灰,却依然恭恭敬敬一丝不苟的顿首磕头:“罪人占粒告退!” 她这才起身,原地后退几步后,再转身缓缓离去,往自己的队伍方向走去。 东海盯着占粒的背影,目光渐渐复杂玩味起来。 嗯……也难怪老太太发这么大脾气啊。 她那个乖孙,既然来到域界,在其他疆域遇到些波折,都可以算是历练经历。 可既然来到南疆,还是在鬼族地盘,那就是在自己家了。 在自己家里,居然还差点被鬼族的人弄死?而且偏偏,事情发生的时候,老太太亲自吩咐派去的护卫之人,居然失职犯蠢到,根本不在那个孩子身边!! 可想而知,老太太想她乖孙想得发疯,可最后居然是这么一档子结果,也难怪老太太发这么大火了。不过…… 想到这里,东海也忍不住目露疑惑之色…… 这个占粒,到底又有什么特殊之处?鬼族族长都受重罚了,对这个占粒,却居然还让她留在那个孩子身边? 陈言正坐在软榻上等待着,忽然就看见车厢的门被打开。 占粒走进来,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到自己的跟前,安静的跪坐下来,坐在子的侧面。 陈言愣神的功夫,占粒已经亲手拿起酒壶来给陈言斟酒,又低声,结结巴巴道:“你,你可,可要,吃些果子下酒?” 语气恭敬顺从! 陈言:??? 第327章 【鬼族十八部之首!】 第三百二十一章【鬼族十八部之首!】 “那个占粒是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讲出这句话的是顾铜丙。 说这话的时候,顾铜丙就躺在软榻上,身子下垫着一团柔软的毛毯,手里提着一壶酒,也没用酒杯,就这么往嘴里倒着。 果酿的灵酒虽然并不烈,但浓郁的元气,依然很容易让饮下后的人感觉到全身飘飘然。 陈言就坐在顾铜丙的旁边茶几旁,盘腿坐着,手里抓着一枚宛如鹅蛋般大小的青色果子,狠狠咬下一口,汁水在口中爆开来,甜香的气味顿时在味蕾上蔓延看来,口鼻之中充满了馥郁的香气。域界的水果就是好啊。汁水足,口感脆,味道甜,肉质细。 陈言大口咀嚼着这个自己不知道名字的果子,才含糊道:“我怎么记得,在拍卖场的时候,你还和她互相恭维了一番。” 说着,陈言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记得当时你说什么来着……嗯,你说,“我看你挺不错’。是这句话吧?” 顾铜丙横了陈言一眼,撇撇嘴:“不然呢?大庭广众之下,说句客气话而已,不然还能说什么?难道我直接说:就你这种废物也配和我四妹相比,你连给我四妹提鞋都不配?” 陈言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顾铜丙是两个时辰前醒来的。 这个家伙醒来后,占粒得到手下汇报,在一旁的陈言听见后,就立刻要求换车,他要去顾铜丙的车厢内,名义上自然是要陪着自己的这个同伴。 占粒……她哪里敢说个不字? 陈言觉得占粒这个女人大概是有什么毛病!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忽然对自己变了一副嘴脸。原来这个女人好像还喜欢端着点架子,尤其是在白象部牧队的时候,陈言就感觉到了这个占粒对自己的态度隐隐有些复杂。 她面对自己似乎有点心虚,但又好像有点不爽。 心虚这一点陈言大概能猜出一些眉目。毕竟牧主巨山奉做了恶事,而自己是苦主。这个占粒大概是鬼族之中的什么负责人,可能要背负连带责任什么的,所以面对自己时候心虚。 她想息事宁人? 但她对自己的那种不爽,陈言就不明白原因了。 好像这个女人,对自己的不爽,是那种夹杂着不耐烦的态度,隐隐的还有一些不太看得起自己。就是那种,嫌自己麻烦的样子。 可偏偏,又是她主动提起,要带自己一起上路回黑木部的。 这个态度……怎么说呢…… 就好像那种:父母逼你去相亲,你不想去,但父母威逼利诱之后,你不得不去应付那个相亲对象,你看不上对方,嫌对方麻烦,但是又不得不好好表现一下,周全礼数…… 所以陈言觉得这个女人大概脑子有毛病! 可随后,他更发下,这个女人的脑子里的毛病,可能比自己预料的更严重。 她忽然对自己态度又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 那次占粒回来,走到自己身边跪坐下来,主动给自己斟酒,甚至还双手捧起一盘果子…… 她是在伺候自己?! 陈言当时吓的差点连酒杯都没捏住! 当场陈言就直接开口问了占粒一一你这是要干什么? 占粒却表现的支支吾吾,垂着头,含含糊糊的说了个理由:因为陈言身为被害的苦主,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好好的补偿一下。 陈言就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疯了! 老子被巨山奉打伤,是三天前,不是三分钟前! 这三天的嘴脸是一个样子,到了三分钟前,你忽然说愧疚弥补了? 陈言隐隐的觉得,可能大概和刚才队伍停止前行,占粒出去了一趟有关系。 但,无论他怎么问,占粒却不肯说了,只是态度却客气的不像话一一甚至都不能用“客气”这个词来形容了,而是近乎恭敬的姿态。 从某种程度来说,陈言被吓到了! 他甚至想到里最荒唐的理由是:这个鬼族女人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大姐,丑拒好不好! 我不喜欢宽脑门发际线高的女人啊一一除非这个宽脑门发际线高的女人,长成大密密那种模样。接下来,和占粒共处一室,对陈言来说就变成了一种折磨。 占粒安静的跪坐在陈言身边,只要陈言不说话,她就不说话。 陈言轻轻咳嗽一声,她就立刻双手把酒水端上来给他润润嗓子。 陈言稍微翻个身,占粒就恨不得上来给他捏捏肩了! 陈言看这个女人,就如同看鬼一样。 幸好这个时候,鬼族侍者来禀告:顾铜丙醒了。 陈言几乎是逃跑一样的跳下车来,疯狂的跑进了顾铜丙的车厢内。 “我其实之前就听说过占粒这个女人的名字。 她是鬼族族长的弟子,听说在鬼族之中名气很大,年轻一辈里,就数她风头最盛。我听到这个名字,已经超过十年了。 总听说鬼族之中黑木部出了个天赋惊人的天才洞女,被十八部共主族长收为弟子。 鬼族也总喜欢给她造势,什么天赋过人啊,什么机智聪慧啊。还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传出来一个关于她的优秀事件:比如收复了什么野外的部族,比如猎杀了什么罕见的异兽,又比如用什么聪明才智,让妖族那边吃了个小亏…… 总之,就好像鬼族年轻一代里,就她的名字总是被人提起。 不过之前呢,这个名字还只是在南疆流传,出了南疆,就没什么人关注了。 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随着我四妹顾青衣在镇狱台的威名崛起后,不知道谁开始传的,就有人总喜欢把占粒这个名字,和我家四妹顾青衣相提并论了。 提起我四妹顾青衣,就一定要带上这个叫占粒的女人。 提起占粒的某个什么传说事迹,哪怕是再微末的一点功劳事迹,都一定要提一嘴我四妹在镇狱台杀敌的功绩。 动不动就说什么“域界双姝’,还有好事的人就乱传什么,域界年轻一代的天骄之女,北有顾家四女,南有黑木洞女。” 顾铜丙冷笑着:“我呸!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在搞鬼了。我四妹顾青衣在镇狱台上腥风血雨五年,杀敌无数,岂能是这个在南疆小打小闹的黑木洞女够资格相提并论的? 用脚后跟想一想,就知道是谁在搞鬼了。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的,还有点卑劣的心机,懂得给她自己造势,听说她又负责了鬼族的一些对外交易的事务,总喜欢在那些各商会各世家的集会之中亮相,交际来往,收买人心。 她和人高谈阔论的时候,总喜欢提起我四妹……” 陈言听了,眼珠转了转,忽然就笑道:“让我猜猜啊,她高谈阔论时候,总喜欢提起顾小……嗯,顾四小姐的时候,是不是都是称赞之词?” 顾铜丙眼睛一亮:“对对对!” “不过赞美之词也是有细微差别的。”陈言冷笑道:“不同的说法,就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觉。”顾铜丙凝神思索:“怎么讲?” 陈言笑了笑:“故意用一种同辈同级别的语气,说多了,就会给人一种,说话的人,和被提起的人,是同一档次的错觉。” 顾铜丙不明其意,疑惑的看向陈言。 陈言笑着缓缓道:“很简单的,比如说,顾青衣在镇狱台上立下了一桩大功劳后。我说两种说法,你就明白了。 第一种说法么,语气崇敬敬仰:哇!太棒了!顾将军简直天神下凡! 第二种说法么,故意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听闻顾将军立下新功,在下甚是钦佩。 前一种说法,是标准的崇拜称赞,但给人的感觉是,说话的是,相对于顾四小姐,算是下位者。而后一种么……就会给人一种错觉:我是挺佩服她做的事情,但我也不差,我和她是同一级别的。”顾铜丙顿时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还不止。”陈言冷笑道:“故意这么说话的人,就很恶心的。 因为她这么说话,让人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可是呢,明面上,她明明也是说的好话,不曾贬低顾青衣,听着也算是正面的称赞。 可其实那种隐含的淡淡的抬高自己的意思,叫人恶心,又没办法说什么。” “太对了!” 顾铜丙一拍大腿! 他脸上露出几分怒气来,哼了一声:“这个女人之前曾经几次公开说,她很是佩服我四妹,虽然不曾和我四妹相识,但其实神交已久…… 我呸!! 神交已久!?我四妹在镇狱台抵抗赤潮的功勋,岂能是她猎杀几个山野异兽,抓了几个野外之民的水货可以相提并论的! 神交?她也配和我四妹结交!” 顾铜丙说到这里,却叹了口气:“我四妹从镇狱台回来后,我很生气的把这个叫占粒的女人的言行告诉她,我想让我四妹去一趟南疆,当面抽这个女人的脸。 结果我四妹一句:占粒是谁? 然后就懒得搭理了。” 陈言心中暗笑,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想象出了那个画面:顾青衣神色清冷漠然,面无表情,冷冷的说出一句“占粒是谁”,然后扭头离开,不屑一顾的样子。 不过,这大概就是顾青衣这种真正的绝世天骄和占粒这种自我炒作的水货之间的区别了。 占粒的每逢高谈阔论,必要谈及顾青衣一一生怕人家不知道这一点。 而顾青衣则是:占粒是谁? 顾铜丙叹了口气:“本来么,我气不过这个占粒拿我妹妹的名声当垫脚石,就故意派人传出舆论来,说,顾家四小姐破境天人,天纵奇才。这个占粒,几十岁的女人了,还卡在三境,有什么资格和顾家四小姐相提并论。 什么域界双姝,简直笑死人。 这说法,我故意花钱收买了不少商会里的消息灵通之人放出去。 后来才让那个占粒稍微消停了一阵子。 不过,老天不开眼啊!这个占粒,去年居然也破境天人了!这一下,什么域界双姝,北有顾家四女,南有黑木洞女的说法,又甚嚣尘上!叫我恶心的不行。 也不知道天道是哪里不开眼了,居然让这种货色也能感悟天道,度过天劫,破境天人!” 陈言看了顾铜丙一眼:“你如今毒也解了吧,实力恢复了没?你若真看不过眼,你就亲自出手,真刀真枪跟她公开打一场,在众人面前抽她的脸。” 顾铜丙叹了口气,语气却无奈:“没机会了。 若是之前,我是打算这次来南疆,找机会和她打一场,把她打翻后,再放几句难听话,就说她这点废物本事,比我四妹差太远了,让她狠狠丢个大脸。 但现在……不行了啊! 这次在白象部,你昏倒后是被她救回来的,我的毒也是她出手帮忙解掉的。 我受了她解毒的恩情,哪里还有脸再找她麻烦?否则的话,我岂不是就成了忘恩负义的混蛋了?”顾铜丙其实很是气恼,又继续道:“我这毒其实根本不需要她出手,我自己也能压制,去了黑木部后,我也能找其他的修士帮忙解除。 何况,她给我解毒,也没什么好心,不过就是趁机想施恩于我顾家,捞取一分人情而已。 可偏偏,这个人情,我不得不受着了。” 不过顾铜丙毕竞还是讲理的,叹了口气又道:“无论如何,人家帮我解毒是出力的,不管我需要不需要,但她终究是做了,所以这个人情,我也是要认下,将来还掉。” 队伍又行走了几日,期间陈言只呆在顾铜丙的车内,绝不和占粒在同处一室。 期间占粒倒是也来探望了两次,不过每次陈言只是故作态度冷漠,不怎么说话,占粒却也不气恼,只是态度客气恭敬。 甚至就连每日即便占粒不来,也会派侍者送来沿途采摘的新鲜的瓜果。 就连行路的进程,也会来禀告陈言一声。 这么几日后,就连顾铜丙都啧啧称奇,总用古怪的目光去打量陈言。 “这个占粒不会真的看上你了吧?想招你进黑木部当洞女的夫婿? 这态度,我家的小妾侍奉我,也就这样了!” 等等! 陈言意外的看向顾铜丙:“你家里还有小妾?” “对啊,家里四房小妾。”顾铜丙随口回答:“外面还有两个外宅。” 陈言:……渣男!” 几日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南疆西南的鬼族十八部之一,黑木部! 当外面的侍者进来禀告已经进入黑木部地域的时候,顾铜丙就已经从毛毯上翻身起来,他还拍了拍陈言,笑道:“出去看看吧,你没来过,第一次看,应该会很震撼的。” 说着,他拉着陈言走出车厢,拉开车厢门后,带着陈言就踩在白象的背上。 陈言顺着顾铜丙举起的手往前眺望后……… 有那么一秒钟,陈言的呼吸都停顿了! 他看见了一个……天地奇观! 茫茫山野之中,远眺过去,在视线的当中,远处有一座高高耸立的山头! 这山头比周围的山坡都要更加高大崇峻!那山峰仿佛拔地而起,又几乎直插云霄!如此气势,将周围的群山映衬的,就仿佛是一群站在巨人身边的侏儒一般。 那高耸的山峰,呈现出玄黑的色泽一一和周围的那些山野覆盖着绿色不同。 玄黑色的山峰之上,仿佛没有任何植被,放眼看去,就如同覆盖了一层黑色的岩石层! 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几乎全是不毛之地! 如此奇伟的景观,让陈言看了一眼后,忽然心中就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仿佛那座黑色的高山,隐约的带着某种摄人心神的威势,多看了两眼后,叫人心头都会忍不住沉甸甸的,不敢过分逼视! 陈言看的入神,又听见身边的顾铜丙轻轻一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看见这座黑山,还是叫人为之所摄啊!” 顿了顿,他语气也凝重了几分,在陈言的耳边缓缓道:“这,就是黑木部的圣地,黑木山了!”“黑木山?” “嗯,准确的说,它可能不是一座山。” 顾铜丙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诉说的意味:“传说远古时代,你看到的这座……东西,它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棵树!” 树? 陈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棵,树? 看着那座山基占地旷阔,山峰更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 一棵树? “远古时候,这是通天之树,乃是天地伟力所造的奇物奇景。 但后来不知道为何,这棵天地间独一棵的通天之树,不知道为何,违背了天道,传说是不合天地规则,于是被天道降下了天劫天罚! 无数雷电从天而降,劈在这通天树上!将它的树冠和枝叶全部烧去,更是将这树皮树干也都烧焦。最后,这棵通天之树在天罚天劫之中,被天道彻底杀死。 它的残骸留在这里,就是变成了如今的这座黑色的山峰。 因为当年它的存在,违背了天地之数,在天道的惩罚之下,被天雷烧毁后的这棵大树,即便是变成了一座山,也是被烧焦的不毛之地。 整座黑木山上,寸草不生,只覆盖着一片黑色的岩石层。” 陈言喃喃道:“为什么,那个通天之树,就要受到天道的惩罚?要被天雷劈砍?” “不知道。”顾铜丙摇头,却低声道:“或许……它最大的罪过,就是它生的太大,太高!要高过天去……这就是它的取死之道!” 太大太高,高过天去…… 陈言细细品位着这几句话。 “不过天道是公平的,通天树之罪,是试图突破天道所定下的极限,长得高过天去,可既然被天道降下天罚杀死后,这罪孽就消了。 而罪孽消除后,这通天树的残骸,也被天道弥补,得了一些天道的天道惩罚后,留下的规则之力的残余部分。 通天树被天雷轰击,留下的天道规则,在五行之中,占据了金,木,火三项。 南疆鬼族十八部,每一部都有自己修行的天道五行中的一种。 但唯独只有黑木部,一部就得了五行之三!! 所以,南疆鬼族十八部,从古到今,以黑木部为十八部之首!” 第328章 【鬼云崖】 【抱歉哈,昨天半夜才赶回家里,一夜没睡,码出这章来。这次回来晚了,比请假的日子多出来一天,是我的失误。】 第三百二十二章【鬼云崖】 鬼云崖。 南疆鬼族十八部的共同圣地,或者说是禁地。 在鬼族之中,人人谈之色变,畏惧如虎。 只因为这个地方,在鬼族之中,代表着凶残,血腥,镇压,暴戾,以及……煎熬! 就像南疆从前曾经没有鬼族一样,在鬼族之中,也曾经没有鬼云崖这么一个所谓的禁地。 自从那位圣人尊者创下鬼族修行功法,将南疆的山民部族捏合成为一个统一的鬼族之后,这个新生的民族,在最初的时候经历了一段兴旺的蓬勃发展时代。 就如同一株新兴的树苗,一开始总是充满了那种盎然的生命力,蓬勃生长,壮大……… 然后,无可避免的,就如同这个世间万物都会经历的规律一样,在经历过蓬勃的发展时期后,不可避免的,也会迎来一段衰落期。 当年那位鬼族老祖圣人,创下鬼族功法,立下鬼族的修行大道后,同时还和域界各部万众,宗门世家,甚至是诸天圣人都定下了契约。 南疆之地,以不归城为界,往西的部分,都为鬼族地盘。 这就将南疆的广袤之地一分为二,鬼族独占了一僵之地的半数。 随后,无数山民部族,开始融合,先是融合成了十八部,十八部又成为了一个统一对外的“鬼族”。但,融合这个词,说来似乎轻松,可若是实际论去的话…… 这个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更不是风轻云淡,也不是风平浪静。 融合的过程之中,可能充斥着,吞并,巧取,豪夺…… 我是一部落,你是一部落,那么你我合并之后,以谁为主,以谁为辅?凭什么我要屈居你之下?又或者说,凭什么我要放弃自己的独立地位,放弃自己的部众,放弃自己的山林,甚至放弃自己原来的信仰,要去对另外一部落臣服,甚至割裂掉自己从前的信仰,砸毁自己从前的圣物,甚至是放弃祖宗之名?一个部族一个部族的消失,除名,最后无数个部族合并为鬼族十八部中的一部,期间在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流淌过夺少鲜血。 更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仇恨,多少无法消弭的恩怨。 所谓的“融合”从来都不是和平的! 更不是喝着茶谈着事,就能做成的! 期间流过血,流过很多很多,很多的血!! 鬼族,这个称呼,对外是一个统一的整体。 但鬼族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十八部,各部之间,都有着许多根深蒂固的恩怨仇恨。 甚至就连每一部的内部,不同的部族之间,不同的山头之间,都可能有着远古传下来的世仇恩怨!那位圣人老祖,一开始就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残忍,以雷霆镇压的手段,将一切反对整个鬼族的力量和声音,直接碾压! 用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暴力,砸碎了所有山民部族之中试图反对和反抗的存在! 在这个过程里,甚至有不少在上古时代曾经显赫一时的山民部族,直接就被除名,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原南疆西南大山中的“合林部”,统御着六百山头,占地八千里,甚至还自成一国,以崇拜上古石林为部族圣物,以林中角鹿为部族图腾。 最辉煌的时候,他们的族民丁口超过百万! 但是在鬼族融合的过程里,合林部因为坚持不肯放弃本族的习俗和信仰,拒绝放弃部族圣物石林,更不肯该换部族图腾,也拒绝加入新成立的“鬼族”,拒绝成为十八部之一。 代价是,那位圣人老祖降下神迹,一掌将他们的圣地石林拍成童粉! 部族图腾圣兽林中角鹿,被屠杀殆尽! 而百万族民,也被围攻的二十多个部族俘虏后瓜分一空! 吞并战争的末期,灭部最后一战,守护合林部圣地的死忠之人,有八千余被屠戮殆尽,人头被隔下后,打造了八座京观! 曾经在南疆西南区雄霸一方的山民部族合林部,就此灭亡! 合林部甚至成为了后世鬼族人口口相传的上古神话中的丑角和笑话。 一他们原本可以接受老祖的法旨,并且以合林部当初的规模和实力,可以成为鬼族十八部中某一部的基石,以合林部为主体,建立十八部之一,成为鬼族的十八魁首的一份子。 他们拒绝了。 结果代价是部族彻底灭亡。 而取代他们地位的,是在最后一战,最先攻入他们圣地的一个部族。 而那个部族,后来被老祖下令以那个部族为主体,组建了十八部之一。 在经历了最初十多年的“融合”后,流淌了足够多的血,死了足够多的人后,鬼族诞生了。诞生在老祖的无上意志的强压之下。 用武力整合出来的十八部,从一开始内部就从来没有真正消除仇恨和矛盾。 整合过程之中,那些流血的仇恨和血债,也从来不曾真正的消弭过。 但,幸好,新生的鬼族,经历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 南疆不归城以西,广袤的土地,给了鬼族一个初期巨大的发展的幻想空间。 快死的发展和快速的扩张,将很多矛盾暂时掩盖了下去。 快速扩张带来的巨大的利好,也让很多仇恨和恩怨被暂时放下。 新的土地,新的山头,新的森林,新的领地,新的扩张…… 这个积极向上的亢奋过程,让鬼族内部渐渐的进入了一个狂热的发展之中。 仇恨也好,鲜血也好,在这个时期,被暂时遗忘了。 但…… 当,所有的发展,在经历了一段时期的快速激昂后,都不可避免的会进入一个疲软时期。 南疆虽然广袤。 但再广袤的地域,也总有开发完的时候。 再大的蛋糕,也总有分完吃完的时候。 再高的天花板,也总有到顶的时候。 在鬼族成立的第一个千年还不曾到的时候,鬼族就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内部动乱。 在广袤的南疆西部彻底瓜分完毕,也开发完毕后,十八部经历了数百年的守成时期,经历了数百年的内部开发和建设时期后…… 也同样在不可避免的规律的影响下,有的部族强盛,有的部族衰落,有的部族出现英明的领袖,有的部族遇到了昏庸的首领。 有天灾,有人祸,有气运…… 当蛋糕分完后,当十八部把目光投向彼此的时候,忽然惊讶的发现,身边的某个邻居,好像很衰弱,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可口的猎物…… 鬼族成立后的第八百多年的时候,一场内部的动乱,始于一个叫做“甲鸟部”的部族。 它曾经是鬼族十八部之一! 或许是看上了周围某个邻居地盘的某片山林,看中了某个让它垂涎的出产。 又或者是,发现了某个部族邻居的虚弱的事实,觉得找到了时机。 再或者是,当时的甲鸟部,刚好处于最巅峰的时期,在十八部最初发展的过程中,因为气运所以发展的很好,占据了最好的山林,得到了最好的出产,也诞生过最聪慧英明的首领… 总之,在那个时代,甲鸟部,曾经是十八部之中最强,没有之一! 甚至其实力还凌驾于黑木部之上。 野心就滋生了。 甲鸟部在数年时间内,击败了十八部之中的五个部落,甚至还一度攻破了其中一个部落的圣地,将其险些灭绝。 最后甚至狂妄的要求其他十多部,对其臣服,每年纳贡。 他们还要求十八部中的其他部族,交出祭祀的权力一一从此以后,和鬼族老祖圣人沟通,祭拜老祖的权力,只能由甲鸟部独享。 十八部的阎君,由甲鸟部来任定名单,然后再通过祭祀和祷告,呈报圣人老祖。 如果说鬼族的圣人老祖是他们的神。 那么甲鸟部,就想做真正的神灵之下的第一人,甚至是代言人。 但是他们忘记了,长期以来的强盛,让他们忘记了:十八部阎君各自向圣人祭拜,十八部共尊老祖,是圣人定下的规则。 他们想把十八部吞并,合并为一个甲鸟部。 他们甚至狂妄的想让十八部都闭嘴,从此后,老祖只能聆听甲鸟部的祭祀和祷告。 这件事情,并不符合当初圣人老祖定下的规矩。 于是,在某一天…… 一场天火从空中而来,降落南疆。 甲鸟部领地中的三百座山头,一夜之间被天火焚烧! 大火烧了足足八十天,焚过了数百座山头,赤地千里! 甲鸟部最精锐的族兵,有八万精锐的甲兵,被直接烧成铁水!! 三千修士被烧成了飞灰! 甲鸟部直接从云端坠落! 他们的命运,和曾经的合林部一样,被其他部族随后联合攻伐,踏平了圣地,灭族于历史长河之中。其中罪孽最重的八百甲鸟部族的头人和高层,被丢进一处山崖之中。 有天降重锤,敲打碎了他们的尸体,碾压碎了他们的骨骼和皮肉,甚至在粉碎了他们的神魂前,勾去一丝残留的意识,永远的囚禁禁锢在了山崖之上,让残留的这一丝意识,在山崖的罡风之中,嚎哭十万年,才会耗尽力量消散! 这是老祖圣人降下的惩罚! 从此之后,鬼族之中就立下了一个规矩,后世凡有部落动乱,不尊老祖的规则,其他诸部将群起攻之,灭族方休! 而首恶重罪之人,就按照当年甲鸟部的八百重罪徒一样,扔进那处山崖,粉碎其血肉,碾碎其骨骼,勾去其神魂,让它在罡风中嚎哭十万年! 数万年过去,鬼族的历史之中,又爆发过不少动乱,战争。 也有旧的部族名字消失,新的部族名字诞生。 那座山崖之下,也又埋葬了许许多多的罪徒。 而那座山崖,就叫做【鬼云崖】!! 此刻的鬼云崖,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那云头压得很低很低,似乎站在山顶,一抬手就能够到。如泼墨般的乌云之中,似乎带着一股粘稠阴冷的潮气,更是叫人稍一触及,就全身发寒。 那座高耸的山崖之上,四面断壁,长宽皆为两百丈的平台!周围仿佛根本没有从山下而来的道路,似乎就是这么一座山头被削去了一块。 平整得如同斧劈刀裁一般! 切口的位置,整齐锋利的甚至能割破人的手指。 风声呼号,仿佛有无数凄厉的声音在嘶吼着。 那些残留不知道几万年的罪徒的残魂,还在嘶吼着他们曾经的痛苦。 这样的风声,直抵人的神魂,若是普通人在这里,只听一声,就会心神俱碎! 纵然是修士,若是修为低一些的,未到天人境,在这里待久了,也会神识根基动摇,心境动荡碎裂,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 久而久之,甚至还会道途尽毁! 山崖平台正中,一块高大十多米的方形巨石屹立着,如同一块亘古久存在的石碑。 此刻在这块巨石之下,一个女人正盘膝端坐在那儿,双目紧闭,双手平放在膝头。 那周围狂吼的风声,凄厉的嚎哭落入这个女人的耳朵里,她仿佛无动于衷,只是闭着双眼,神色漠然。只有偶尔之间眼皮微微颤动,看出眼皮之下眼球转动,才稍微流露出几分出她并不轻松的事实。她身上一套质地非凡的华贵衣衫,原本应该是上好的材料,还加持了某些法术,此刻都在不停呼啸的罡风的碾压之下,在经过了数日后,衣衫的一些部分已经被那如刀锋般的罡风割裂! 女人的脸庞上,肌肤被风吹的微微看出几分干裂来,嘴唇更是有些青白。 忽然之间,她的双眼缓缓睁开一线,看了看漫天的狂风和乌云,嘴角勾出一丝苦笑来,低声叹了口气:“剑主,是老祖又什么法旨让你来传么?” 山顶的狂风之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出来,正是一身黑色长跑的剑修东海。 身形矮小,一张孩童的脸庞,加上背负的那柄长剑一一东海就这么出现在了狂风之中,缓缓的,一步步走到了女人的面前。 “见过鬼族族长。”东海弯腰作揖。 女人微一沉吟,摇头道:“老祖已经免去我族长之位,剑主对我的这个称呼,不恰当。” 东海笑了笑:“好吧,不过族长之位虽然去掉了,但老祖并没有免去你黑木部阎君的位置,所以,我还是称呼您一声阎君吧。” “也不妥。”女人依然摇头:“上了鬼云崖,便是鬼族罪人,在被老祖免罪之前,我的身份只是一名罪徒。阎君这个称呼,也不要说了。” 顿了顿,这个女人甚至看向东海,语气很诚恳,正色道:“还请剑主禀告老祖,就说我知道自己罪孽,会好好在这里思过三年。但黑木部不可三年无阎君掌管。 请老祖念在黑木部从来都是遵从老祖,绝无懈怠的份上,给黑木部另立一位阎君,好掌管黑木部,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我洛秀清,心中绝无怨言,只有愧对老祖的内疚之情,在这里每日祈愿祷祝,只求能免去我心中的罪东海往前一步,盯着这个女人的脸庞,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只想从其中能看出哪怕丝毫的伪装或者言不由衷。 但让东海失望的是,这个女人的双目之中一片赤诚。 甚至就连她的神识波动,都丝毫不作伪的,满是诚恳实意的忏悔。 东海叹了口气:“洛秀清,我是真的有点看不透你了。” 洛秀清抿了抿嘴,苦笑道:“剑主看不清,是因为剑主觉得,我受了老祖如此重惩,会心怀怨恨和不满,绝不会如此诚心诚意的悔过,丝毫没有半分不满之心?” “堂堂鬼族十八部的族长,鬼族之中,老祖圣人之下的第一人。甚至在过去数十年时间,老祖不曾显圣,就是你一人号令鬼族十八部,在南疆和妖族抗衡争锋。 数十年的苦心孤诣,在没有圣人老祖做支撑的情况下,对内,压下十八部内部的各种矛盾,维持内部大体平和的状态,对外,更能勉强抗衡妖族的步步蚕食和紧逼。 虽然过去数十年,鬼族在南疆被妖族压得喘不过气,但那是因为妖族背后有老祖坐镇,而鬼族的老祖圣人却数十年不曾显圣。 你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和妖族的对抗中处于下风,但能维持局面数十年,已经做的很好了。换一个人,恐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从这一点来看,你洛秀清,其实对鬼族是有功劳的。 所以,洛秀清,你有如此大的功劳,但是这次只是因为你徒弟坏了老祖的事情,就连累你再次受罚,未曾念及你的功劳,就把你惩罚在这里受罪…… 你心中,真的没有一丝半点的怨愤么?” 洛秀清仿佛笑了笑,她深吸了口气,对着东海抬起双手来,抱在胸前,然后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她的语气更是一丝不苟:“洛秀清,绝无怨愤的心思!” 不过顿了顿,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我有一点私心,还请剑主能将话禀告给老祖。”东海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知道,惹老祖生气的并不只是这次占粒的自作主张。而是这次,除占粒之外,我,还有其他一些鬼族之人,在谋划的那些事情一那些事情,在老祖看来,或许真就是“自作主张’这四个字。洛秀清已然认罪领罚!但其他人,包括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占粒……还求老祖,不要过分责罚她们。因为……” “因为什么?”东海语气冷冷的问道。 “因为,她们不是故意自作主张的!” 洛秀清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一个孤儿,不听父母长辈的命令,或许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故意为之。 而是因为她成长在离开父母的环境之中,她习惯了依赖自己,习惯了遇到事情都得靠自己来谋划,自己做决断…… 她只是习惯了,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 第329章 【也不是不行】 第三百二十三章【也不是不行】 东海沉默良久,忽然看着洛秀清的双眸,轻轻一笑:“所以,你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有怨念的。”洛秀清摇头,似乎正要否认,东海已经一摆手:“好了,你有怨念也好,无怨念也罢,老祖并不在意。” 洛秀清低声道:“我只求老祖开恩,饶过那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尤其是占粒……” “为你的得意弟子求情么?” “为鬼族的未来求情。”洛秀清苦笑:“老祖不在的这几十年,鬼族人才凋零,这些人已经是老祖离开之前最后一次撞天大典上走上修行道路的种子。 我花费了多年,才培养出这么一批人来。这些人,在过去的数十年,支撑了鬼族的架子。 若是这次老祖归来,因为他们不够听话,就一口气将这些人都废掉的话… 那……” 东海冷冷道:“马上就要召开新的撞天大典,总有新人会涌现出来,总有新的种子会生根发芽,成长为支撑鬼族未来的栋梁。” “可这个未来有多远?”洛秀清盯着东海的眼睛:“剑主大人!敢问你,从入道开始,修炼到破境天人,你花费了多少年? 而马上要召开的撞天大典,这些新人,要等他们成长为鬼族未来的栋梁,又要等多少年?”看着眼前据理力争的这个女人,东海的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随后再次清晰,目光也一点一点的露出锋芒来,逼视着洛秀清一一这位过去数十年来支撑着鬼族的一族之长。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东海冷冷道。 “什么?” “忘记了老祖圣人威严的,不是你手下的那些弟子,不是你培养出来的那些所谓的鬼族种子。真正忘记了圣人威严,忘记了老祖权威的人,是你!洛秀清!” 洛秀清身子一震! 东海的语气越发冷峻:“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洛秀清! 你当年也是撞天大典出来的佼佼者,在老祖的荣光之下,一路成长为鬼族魁首。 但在老祖离开的这几十年里,你大概是疯了! 你须明白一点,是你们鬼族需要老祖!而不是老祖需要鬼族!” 说着,东海的嗓音和语气越发的尖锐凌厉! “是老祖创立了鬼族修行之路,才有了鬼族! 是老祖主持每一次撞天大典,才有鬼族的修士! 否则的话,你们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群在山里挖洞砍树了的山民野人! 没有老祖恩赐你们这一切,你们甚至不配成为一「族’!真的就是一群在山里挖洞砍树的野人而已!你们只配被山外的宗门世家猎捕回去当兽奴,当药奴,当花奴! 你们只配被妖族掳了去当血食,当牲口! 是老祖给了你们修行功法,是老祖赐了你们一条修行之路,让你们从野人,变成一族,变成如今的鬼族的“人’,不再是野人! 是老祖让你们有了自己的修行之路,有了鬼族修士,让你们有了自己的种族,有了保存自己的力量,有了对抗其他势力的本钱! 一切的一切,是老祖对你们的恩赐! 你和我大言不惭什么鬼族的利益,鬼族的未来,在我看来都是狗屁胡话! 所谓的鬼族都是老祖给的!老祖不给,你们特么的就只是一群野猴子! 拿了老祖的恩赐,就该听从老祖的意志! 你呢?你们违背老祖的意志,做悖逆老祖的事情,然后和我大言不惭说什么鬼族的利益? 可以!那就收回老祖给你们的一切恩赐!重新滚回山洞里去当野猴子! 靠你们自己挖洞砍树的本事,看看你们自己有没有本事重新成为一族,然后再去谈什么利益和前途吧!” 洛秀清身子哆嗦,面色苍白的看着东海。 东海冷冷道:“也不对……我也想错了一件事情。 并不是老祖离开了几十年,短短几十年,你们就忘记了老祖的威严。 而是……时间太长了! 老祖赐予你们荣光的时间太长了!太久了! 久到你们这些鬼族,开始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久到你们忘记了,你们之所以能从山里的野猴子进化成人,是老祖的恩赐! 你们忘记了,这南疆的半壁江山,是老祖恩赐给你们,才属于你们的! 久到你们开始学会自作主张,违背主人的意志了。” 洛秀清忽然抬起头来,盯着东海,深吸了口气:“所以……鬼族就该永世当狗么!” 东海望着洛秀清,冷笑道:“哦?终于愿意表露出你的怨愤了?” 洛秀清双目充血:“鬼族的一切是老祖赐予的!但数万年了!鬼族就该永世一直当狗么?为了老祖的任何一个命令,甚至要鬼族牺牲自己的利益,影响鬼族自己的发展一一就为了老祖的一些自己的私人意志?”“不想听话,可以!那就把老祖赐予的东西交还好了!以后不再沐浴老祖的恩赐,靠你们自己去,随便你们怎么独立,随便你们怎么做好了。 总不能,一边继续享受老祖的恩赐,享受着老祖赐予的修行之路,一边还要说什么狗屁独立意志!寄生虫,就要有寄生虫的觉悟! 蠢货!” 说着,东海凑近了洛秀清,伸手在她的肩膀上一按。 洛秀清如被电击,身子软软的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知道老祖为何让你在这里思过么?鬼云崖,哈!好地方!” ………为何?” “因为这里埋葬着甲鸟部……埋葬着几万年来,历次那些抱着和你一样想法的恶心的寄生虫!一面吸食着老祖的血,一面享受着老祖的恩赐一一然后又和你一样恶心的自说自话,不尊老祖意志,满嘴说什么鬼族的自由独立意志。 呸! 现在那些家伙的骨头就被碾碎了扔在鬼云崖下面,那些家伙的残魂意识被拘在这山崖上,终年哭嚎。而你,洛秀清,还有你们这一批家伙,只不过是又一批甲鸟部而已! 十八部的名字,在鬼族数万年的历史里,换过许多。 看来,如今黑木部,也要被换掉了。 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狗么,不听话的,换一只好了。” 洛秀清低头:“老祖……定下责罚了么?” “给你两个选择。”东海冷冷道:“第一,自你以下,所有不尊老祖的人,以及部族,会被全部废除修为!反正,你们的修为都是老祖给的!既然不尊,那就收回! 然后,滚出南疆之域,随你们去哪里!去妖族的地方给妖族当兽奴牲畜,去给域界各宗门世家当奴仆走卒,都由得你们! 如果不选第一,那就选第二。 以你洛秀清为首,所有暗中不尊老祖的部族修士,全部发配前往边镇,抗击地方赤潮! 你们的家人可以留在鬼族的地盘继续生活。 你们在边镇效力十年,若是战死,就算是赎罪,家人就可以永远得到鬼族的庇护。 若是十年不死归来,也可赎罪,以前的罪业,一笔勾销,继续成为鬼族的族民。” 洛秀清呼吸急促起来,她沉声道:“那……黑木部呢?” “这就要看你怎么选了。” 咚咚咚的鼓声响起,节奏激亢而强烈! 黑山的方向,鼓声传来…… 陈言坐在白象的脖子上,走出丛林,走近那座黑色的山峰。 黑木部,就在那座黑色山峰的脚下。 以黑色山峰为中心,周围方圆十多里皆为不毛之地。大概是远古时代的那场天劫雷击,彻底将这片大地的生机抹去。 地面呈现出黑红色的沙土,坚硬而粗粝! 那座高耸的黑色山峰之下,南脚的位置,是一座石城。 城外的大片大片的村落,仿佛延绵了数十里的样子,各种土石和木头混合搭建而成了房屋,一座一座屹立着,密密麻麻,就仿佛大地上长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菌菇。 陈言坐在白象上看着这些房屋这些建筑的造型风格,有一点类似于现实世界里龙国某个民族的土楼村落之中,引入了水渠那是从距离黑色山峰百里之外的一条大河开凿而来的人工渠。 一条大渠给开凿而来,然后环绕着村落的外围而过,又如同血管一样,被拉扯出若干条分渠,插入村落之中。 陈言坐在白象上,可以看见村落后,靠近黑色山峰的位置,那座石城的规模不小。 城墙却并不高,用的是一种黑色的石头堆砌出来的,不过三四米的样子,甚至都没有法阵波动的痕迹对于修士的世界,这种所谓的城墙,几乎就等于是不设防的。 城墙之内,则不再是那种村落里的土楼,而是一大片黑色的石楼一一那种和城墙一样质地的黑色岩石建造的大房子。 陈言看了两眼后,得出一个判断:这石料,和那座黑色山峰的颜色一样! “不用怀疑,那座黑石城,所有的石头都是从通天树的残骸上开采出来的。”顾铜丙在陈言的身边笑着介绍道:“大概是那座通天树自有神异之处,被天罚雷击,焚烧后,残骸化作黑山,通天树的躯干,都被烧成了一种特殊的黑石。 黑木部将那座黑山视为自家圣地,所以部族里的祭祀,洞主,族长,阎君殿,都是用那种从黑山上开采出来的黑石修建成的。” 陈言听了,只是默默不语。 他心中依然觉得,那黑色的石头,看着眼熟。 很快,他想起来这种眼熟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黑石! 自己得到过的黑石! 上面刻下了进入镜像世界的法术符文!同时,也是在日国的时候,那个流落到现实世界的法宝碎片,所形成的试炼秘境……最后的碎片,也是一块黑石…… 这些东西,和眼前的那座黑山,黑石城,质地……很相似! 黑石城的城墙上,架设着数十面大鼓,有精赤着上身的鬼族力士挥舞着鼓捶,将那些大鼓敲得震天响。经过顾铜丙的介绍,陈言得知,这是黑木部的迎客鼓。 在撞天大典之前的七天时间,每天早晚日出日落的时候,会各敲三百三十三下。 这是黑木部迎接四方来客的最高礼仪。 陈言没有进入黑石城,身为一个外来客,他是没资格住进去的。 黑石城不大,却是黑木部的核心区域,部族之中的祭祀,长老,洞主,阎君,都在黑石城里,部族里的一些高等族民,也在黑石城里。 而外人,哪怕是各大宗门派来参加撞天大典的客人,也只能住在城外。 城外靠着城墙下大约五百米远的地方,修建了一排高大宽阔,气势恢宏的土楼。这次撞天大典的四方来宾,都被安排住在这里了。 陈言被白象送到了一座大约有十多米高的土楼下,看着土楼下停放了不少车马,还有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还停泊着数十条大小不一的飞舟,挂着形形色色不同的宗门世家的旗帜。 有穿着黑衣挎着短刀的鬼族武士,在土楼下守候,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精悍,眉宇之间肃穆而警惕。这些大概是作为巡逻的鬼族武士,比陈言预料中的要多的多! 从进入外围的村落,到来到黑石城,再到这里……一路上至少看到了十几支巡逻的鬼族武士队伍。每一队少则十人,多则二三十人。 而此刻在这座土楼下看到的巡守的鬼族武士队伍,不下百人! 其中更是有几个,分明身上有明显的元气波动,而元气波动最强的,陈言大概判断出应该是有二境的修为一一这就那个牧主是一样的境界了。 “气氛不太对啊。”陈言看了看顾铜丙。 顾铜丙歪了歪脑袋:“嗯,确实不太对,巡逻的鬼族武士太多了些,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又好像他们在防备着什么。” 陈言笑了笑:“会不会……是半路上那些截杀的事情带来的影响?” 顾铜丙也笑了:“有点道理,可能是动静闹得太大了。” 两人跳下白象后,看着另外一头白象上,占粒也跳下走了过来。 人家是黑木部的洞女,货真价实的黑木部的高层,这就算到了人家的大本营了。 陈言本来想说两句告辞的话,可没想到占粒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客客气气的带着陈言进入了这座土楼。 类似的容纳宾客的土楼,周围有至少七八座,呈现出一字型排列开。 占粒带陈言和顾铜丙进入的这座土楼,显然是这一排里,最高大,气势也最恢弘的一座。 有占粒亲自引路,才走进土楼里,立刻就有几个形色匆忙的鬼族人迎了出来,恭敬的对占粒行礼。占粒沉声的吩咐了几句后,这几个人鬼族人立刻召唤来了更多的鬼族仆从模样的人,然后引着上楼,往土楼顶去。 陈言和顾铜丙,被请进了楼顶的一侧房间一一这土楼是回字形的,中间是一个天井,周围的一圈则是楼内的建筑。 顶楼的楼梯上去后,进入一个房门,里面的房间比陈言想象中更大更宽敞一一主要是更长!然后,占粒一句话说出来,把陈言惊到了。 “这一层,都是你们的,我已经吩咐过,不许再有人入住这一层了。” 陈言一愣,疑惑的看向占粒。 占粒却慢悠悠道:“东西两侧的房屋各占了这一层的一半,就请顾家三郎住在西侧……” 说着,她看向陈言:“我伺候您住在东侧吧。” 伺候我? 陈言忍不住后背发寒,立刻摇头道:“不必劳烦洞女了,既然承蒙相送到这里,已经足感恩情,想来洞女回归本部,一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不敢再耽误洞女的时间。 我自住在这里就好。” 占粒却摇头:“我伺候你住在这里,别的事情,都没这个重要。” 说完,她扭头对那些身边的鬼族侍从吩咐了一声后,这些人应诺,然后纷纷进入房间里开始收拾清扫。不多会儿,占粒带着陈言走进里面房间,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扇形的屋子里,面积至少有上百平米。中间一张软榻,地上铺设草席,周围靠着土楼窗户的位置,摆放了各色几案台子,更有木柜,堆放了各种器皿。 甚至还有一些奇特的鬼族药材。 “我让他们在后面收拾出来了一间练功房,还让人去取了催发聚灵阵的器物,你若是想练功,可以在练功房里打坐搬运元气。” 占粒看着陈言,语气很温柔,低声道:“不过这里靠近圣山,元气里有五行之中的金火之力,搬运元气的时候,务要小心一些,莫要强行搬运,伤了自己的筋脉。” 陈言皱眉看着占粒。 占粒却语气越发温和:“我让人准备了药材,还准备了沐浴的大桶,每日用药材药浴,可以中和消解掉你搬运元气的时候,吸收进入体内的金火之力。 另外,我还会一套专门推拿筋脉骨骼的手法。 你每日药浴后,我亲手为你按摩一次,可以将药力发散,引导你将多余的金火之力排出体外。”等,等等! 按摩……排出……… 不是,你这个按摩,它正经么? 陈言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洞女,咱们不妨直说吧。”陈言看了看左右,顾铜丙那个家伙已经跑去看他自己的房间去了,而占粒身边的鬼族侍从也被她分派了下去干活,此刻周围就只有陈言和她两人。 陈言回想着这一路来,占粒对自己古怪的态度,就干脆直接问道:“你到底报了什么用意?如此态度对我,是有求于我么?” 眼看占粒低头不语,陈言皱眉道:“关于我被牧主打伤的事情,我已经拿了你的好处,自然会做到承诺,绝不会再往外说……” 占粒叹了口气:“那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陈言盯着占粒,忽然故意怪笑一声:“总不会是看上了我,想要招我入赘黑木部吧?” “不不不!”占粒干净摇头,语气有些慌乱:“哪里敢让你入赘!不,不过……” 说着,她吞了口吐沫,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过……如果你看上了我的话,也不是不行,我……我也可以侍寝。” 说着,这位鬼族洞女,天人境的修士,用力咬着牙,一脸毅然决然,仿佛时刻要英勇献身的样子。陈言:……….” 【休息了三天,不是不想更,而是不能。 身体的状况么,本来治疗可以选择做手术,不过了解了一下,那样要彻底停工一些天,而且术后康复时间也不短,所以思考后还是决定保守治疗吧。 这样至少还能维持正常的状态,继续写作,还可以维持正常的更新。 只是治疗的时间会漫长一些。嗯,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放心,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我会修理好自己的身体的~】 第330章 【掉马危机】 第三百二十四章【掉马危机】 侍寝当然是不可能侍寝的。 陈言只觉得这个占粒,她要么就是脑子有毛病,要么就是对自己另有特别的企图。 又不是长得美若天仙,不过就是中人之姿的普女一个,陈言哪里会有半点动心一又不是长得像刘亦菲联想到一路上,这个女人又是送自己钱,又是送自己各种特产和法器材料…… 难道我遇到了富婆? 陈言越想越觉得诡异,不过看着占粒一脸仿佛要英勇献身一般的表情…… 这神色不太对啊。 嗯? 陈言心中一动,看着占粒,猛然之间就想起了什么,试探道:“洞女,莫不是有人命你服侍我?”这占粒乃是黑木部洞女,鬼族十八部之一的黑木部中,洞女的身份已经是黑木部里排名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更加上有鬼族尊者老祖座下侍奉之人的身份,就格外多了几分清贵。 这个身份很“微妙”。 身为洞女,要听本部阎君的命令。 但身为尊者老祖的侍奉之人,就只听老祖号令就好! 能让占粒这样身份的人,这一路上在自己面前伏地做小的伺候自己,态度毕恭毕敬,甚至咬牙连侍寝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恐怕就算是黑木部的阎君都没这种资格。 阎君虽为一部之主,但却不能直接号令一位尊者老祖座下侍奉的人去伺候侍奉别人! 所以…… 陈言想到这里,自觉已经想明白答案了! 整个鬼族之中,能有资格让占粒如此卑躬屈膝对待自己的人,那就只有一位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语气也微微有些激动:“所以,是你家老祖……” 占粒一听这话,顿时身子一哆嗦,却不敢回答,低下头去,对陈言连连拱手,摇头指着自己的嘴巴。陈言一怔,随即会意点头:“明白了,事关老祖尊者,你不敢说出来是吧。” 既然猜到了答案,陈言心中反而放松了几分。 所以,老太太知道自己来南疆了!! 想到这里,陈言释然一笑,心中更是轻松了许多,看了看占粒,微笑道:“好了,我也不需要你伺候,你请回吧。” 占粒松了口气,也不敢多问,只是对陈言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门,将房门关好后,占粒长出了口气,神色和目光都很是复杂,看着紧逼的房门,思索了会儿,低头离开了。 老太太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到了南疆,甚至已经到了黑木部,陈言心中反而不着急了。 若是在域界别的地方或许还有什么问题,可都到了鬼族的黑木部地盘一一这就等于是进了老太太的大本营了! 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接下来,就等着老太太什么时候来见自己好了。 带着这个想法,陈言干脆就不出门,留在了房间里,甚至都不去找顾铜丙串门。 连顾铜丙晚上过来敲门,想邀自己去黑木部的村落之中逛逛,陈言都婉言谢绝。 他心中揣测,老太太要见自己,多半也是要找自己身边无人的时候。 毕竟自己是偷渡来域界的,这个事情是巨大的隐秘,老太太不公然见自己,恐怕也是因为这一点,为自己好,免得让自己遭人怀疑,窥破自己黑户身份的秘密。 就这样,陈言在房间里枯坐等了一夜,晚上甚至都没吃东西,连打坐搬运元气都免了一一他心中激动即将见到老太太,哪里还能静得下心来? 只是等了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有土楼中的鬼族侍者来敲门,送来了餐食和洗漱的热水。陈言听着外面传来渐渐喧闹的动静,心中才怅然若失。 怎么老太太还不出现? 又等了半天,午后,顾铜丙再来敲门。 这次陈言不好拒绝了,因为顾铜丙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占粒一同前来。 占粒解释道:“下午的时候,在楼下的大厅里,有本部族老来进行宣讲,要提前说一些明日参加撞天大典的事情,言明请所有持撞天大典令牌的人都要到场。” 陈言听了,就点点头,然后看顾铜丙,顾铜丙笑道:“我不参加撞天大典,只是观礼而已,不过我邀你去见几位同道朋友。” 陈言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明日就是撞天大典,我打算多点时间在房里打坐,把元气修为凝聚到最佳状态。” 顾铜丙笑道:“其实不必如此紧张,我虽然不曾参加过撞天大典,但听以往修习鬼族功法的人说过,撞天大典重在感悟,倒是不怎么耗费元气的。” 陈言却没有兴趣随顾铜丙去见人。他心中猜测顾铜丙想带自己去见的所谓“同道之人”,多半是他那个秘密组织的同僚。 他无意参与顾铜丙的伟大事业,也不想招惹这些因果。 顾铜丙叹了口气:“罢了,那就等撞天大典结束之后再说吧。” 他感觉到了陈言态度上的坚决,就不再强求,安静离开。 陈言才送走了顾铜丙和占粒,才关上房门转身走回屋内,忽然眼角余光扫过屋内的几案,目光顿时一凝! 陈言原本记得那张木案上是没有摆放任何东西的,可此刻再看过去,木案上正中央,端放着一枚物件!陈言凝眉走过去,将这东西捡起来捏在手里,就心中一动!! 一张麻将牌! 木质雕刻出来的,打磨的不是很好,略有些粗糙,仿佛是仓促之中做出来的,上面还有一些毛刺。麻将牌上刻着一个红中。 陈言的目光顿时变了变,猛然抬头看向四周,试探道:“老太太?是你来了么老太太?” 房间内无人应答,陈言深吸了口气,把这张麻将牌捏在手里,手指不自觉的在上面摩挲。 这枚麻将牌上毫无元气波动,或者说,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的法术,只是陈言的境界无法看明白。不过随后,让陈言眼神一变的是,那木质的桌案上,忽然就缓缓的自动出席那了一行字! 这字迹是刻画在木案上的,一个字一个字的依次缓缓显现出来,最后组成一句话: “随身佩戴。” 陈言眼睛一亮! 但很快,等他再看这四个字的时候,那行字却又缓缓消失了。 木案桌面上重新变得光滑平整,丝毫没有先前被刻画过的痕迹! 陈言神色严肃,思索了一下后,将这枚“红中”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怀里上衣,内侧的一个兜里。下午的时候,陈言按照占粒所说的时间出了房门,来到了土楼的一楼。 土楼中央的天井一片空地上,被摆上了一排排的草席。靠北的位置,则铺设了两个蒲团。 午时刚过的时候,陈言来到天井,发现周围已经坐下了不少人。这天井的面积甚大,那铺设的草席,若是坐满了的话,能坐上两三百人都不觉得拥挤。 陈言想了想,随意走到了左侧靠后排的一个位置坐下,这个位置靠边,坐下的时候周围身边也没几个人。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已经来到了这些人,应该都是参加这次撞天大典的令牌持有者。不过落座也是颇为讲究。 在此的都是外来者,非鬼族本族之人一一想来鬼族本族的参加者,都有本族的人介绍注意事项,不需要走这么一个流程。 倒是这些外来者,虽然装束不同,但大体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的。其中有一些人,都是穿着一样的服饰,应该是出自同一宗门世家,这种同门之人,往往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和别家的人泾渭分明。在场的人里,倒是有绝大多数都是这种来自宗门世家的“正规军”。 也有如陈言这种穿着随意,不属于任何宗门世家的散人散修,大概是不知道花了什么代价,或者走了什么路子,弄到的撞天大典的令牌。 这种散修,全场也不过就是那么二十多人,都不自觉的和那些世家宗门的子弟隔开些距离,好巧不巧,居然就都坐在了陈言的附近。 到了午时过了约莫三刻后,全场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人,陈言看了也是心中一动。 他暗暗计算了一下,世家宗门的子弟,就超过了一百一一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鬼族每次卖给世家宗门的一百名额之数,想来那些世家宗门,是通过别的渠道又交易到的名额。 如此以来,就可以断定,这次撞天大典,肯定是鬼族十八部内,有不少部族,把属于本部的名额卖掉换取好处了。 这个发现让陈言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古怪来,联想到自己路上遇到的那位牧主巨山奉曾经说过的话……鬼族老祖,也就是自家老太太,离开南疆数十年不曾回来,让鬼族的撞天大典断绝了数十年,导致鬼族的修行之路一度中断,按理说族内应该是积攒下了许多等修行入门的人。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鬼族内的部族肯把自家的名额卖出去…… 看来这次宗门世家应该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 而这种事情……恐怕鬼族内部,应该也会有不少人反对,甚至生出怨愤之心吧。 那个牧主巨山奉虽然手段不好,但他所说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事实。 鬼族之中,像他那样心怀不满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只不过未必会用巨山奉那种激烈极端的手段罢了。他心中想着这些念头,就难免分神,恍惚之中,忽然就觉得有人走过来靠近,就居然坐在了自己身侧的一张草席上。 这人脚步很轻,却也并没有刻意的收敛步伐,就从从容容的走来,大大方方杠的坐在了陈言的左侧,坐下后盘着腿,就指着草席前摆着的一张几案,对陈言笑道:“这位道友,桌上的水你可要喝?”陈言心中想着事,随口就答道:“不用,道友请自便。” 不过话才说出口,陈言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向这人,只是一眼,顿时让陈言身子猛然一震,双目瞪大,吃惊的看着对方!! 左侧的草席上,坐着一个少年郎! 准确的说,这人的年纪,大概是介于“孩童”和“少年”两者之间。 身材消瘦纤细,一张脸庞吃白唇红,很有几分俊秀的感觉,一看就是生活质量不错,体质不俗,气血充沛的样子。 这倒没什么,但凡是域界的修士,哪怕只是刚入门的低级修士,都已经开始可以搬运元气来蕴养肉身,体质都要比寻常凡人要好许多。 这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不过显然这袍子是成人的尺寸改的,袖子和腰间明显是裁剪后收紧了一些,以迁就这个少年人还没长成的身材。可纵然裁剪过,这衣服穿在他身上依然显得过于宽大了些,整个人就看着空空荡荡的。 头顶上盘了个发髻,用一枚仿佛鹿角一般的簪子固定好,头发倒是油光锂亮,发质和发量都能让中年人看得想哭的那种。 这孩子的气质,相貌,穿着都颇为不俗,虽然是散修的样子,但却神态从容的很,尤其是那双眼眸里带着平和的笑意,丝毫没有周围的那些持牌者的紧张神色。 而让陈言目光惊讶的,倒也不是这个少年的气度和穿着样貌。 而是,这人,他分明是认得的! 一句“沈十七”三个字,几乎就要从口中下意识的喊出来,不过话到嘴边,却被陈言反应过来,用力咽了回去! 面前这个少年郎,赫然正是沈十七! 那位从福利院长大的沈十七!为自家父母报仇,以身寿命来催动法术,杀死邪修的那个孩童,沈十七!不,不对! 陈言心中定了定……不对! 面前这个少年郎,虽然容貌酷似沈十七,但从年纪来说,显然比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沈十七要大了几岁,体质也不似沈十七那样营养不良,病怏怏的样子。 自己见过的那个沈十七,因为从小生活的苦,福利院里生活条件艰辛,加上还要上学和干活,又献祭了他自己的精血和寿命来维持镇魂灯的法术,所以看起来比他当时的实际年纪都要小几岁。 而且瘦弱的很,头大身子小的样子。 可眼前的这个“沈十七”,则是标准的齿白唇红少年郎一枚,正是现实世界里,不少网络上的女流氓们最喜欢的那种“正太小奶狗”的模样。 这少年的形容相貌,看着约莫有个十四五岁的样子,年纪也和沈十七对不上。 但那相貌五官,赫然就是一个长大了几岁的沈十七,一张脸庞简直就是同比例放大的样子!陈言心中一紧,赶紧收起脸上的惊讶表情,就连眼神也立刻收敛下去,微微低下头,目光挪向别处。沈十七! 不,准确的来说,沈十七的本命是叫做“江百岁”! 当初,沈十七“死”后,陈言回想着沈十七的重重奇怪的地方,以及他会的各种古怪法术。加上他传授给自己的那套可以化出分身来《寄神篇》的神妙功法! 恣意纵情! 江百岁! 若是自己没猜错的话,那个沈十七,多半就是那位域界里的“百岁尊者”的法外化身! 以化身偷偷来到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里,以化身来体验一段人生际遇的! 哪怕是化身,那也是…… 一尊圣人尊者!! 沈十七当初的“死”,事后陈言琢磨过味来,多半就不是真的死掉,而是化身完成了一段人生的体验际遇后,回归本体去了! 陈言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他可是修炼了《寄神篇》的,也曾经感受过分出化身来体验不同命运的滋味,虽然以他的修为境界,还不能寄神成人,只是勉强能寄神到一些细小的昆虫身上。 但,他却很清楚《寄神篇》的一个重要的特点! 化身回收后,本尊是可以保留下化身所经历的际遇,全部记忆!! 也就是说……如果沈十七真的是那位百岁尊者的话…… 化身回收后,百岁尊者得到沈十七这个化身的全部记忆。 那么,这位尊者圣人,是认得自己的!! 虽然自己行走域界,用了变形术换了一副面容,域界的“赵山河”跟现实世界的陈言,容貌体型都完全不同。 但…… 陈言可不认为,自己的变形术,能瞒过一位尊者圣人啊!! 白狐的本命神通再厉害,也不过就是瞒过能天人境以下,当然,自己如今修为到了三境,变形术自然也水涨船高,或许也能瞒一瞒天人境了。 但,再怎么说,要想瞒过圣人尊者,那就真的有点没B数了! 卧槽,老子要掉马!! 第331章 【老祖法旨】 第三百二十五章【老祖法旨】 若是被这位百岁尊者识破自己的身份……可就不是什么故人重逢这么简单了。 而是……自己进入域界的隐秘,可能被人识破! 域界和现实世界的通道,就只有界壁! 只是域界上下的常识……哪怕是圣人要想进出域界,也只能通过界壁! 自己手里那枚可以偷偷进出域界的扳指,乃是天上地下独一份! 甚至有时候就连陈言自己都心中有些猜测:自家那位老太太,虽然贵为域界尊者之一,可是她哪里得到的那枚扳指? 这东西,根据陈言后来所知道的域界的所有信息来看,都是哪怕圣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圣人要离开域界,也需要通过界壁,而通过界壁又有诸多危险,来到现实世界后,也容易遇到危险。否则的话,域界也部会有“圣人不过界壁”的铁律了! 想到身边这个少年可能是百岁尊者的一具化身,陈言顿时后背就出了些冷汗! 若是被他识破后,自己最大的秘密…… 这天大的隐秘,若是被人知道,恐怕就算是圣人也会眼红! 说不得,就要把自己抓取,扒皮拆骨,搜魂索魄,也要弄清这秘密! 陈言这边暗中直冒冷汗,可身边这个少年却只是看了陈言一眼后,目光微微一凝,随后眼神里露出一丝古怪来。 只是这一丝古怪,却并不是那种识破人隐秘的目光样子,而是隐隐的露出一丝微微的凝重,惊讶,甚至是……忌惮? 他深吸了口气,原本懒洋洋坐着的身子也略直了一些,看向陈言的目光,就一点一点郑重了起来。少年微微吸了口气,一字一字缓缓道:“方才是我眼拙了,见过道友!” “呃………”陈言张了张嘴,下意识道:“道友有礼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钟后,少年忽然嘴角一抿,仿佛轻轻笑了笑,低声道:“道友对这个撞天大典,也有些兴趣?” 嗯? 陈言口中含糊应对,但心中却猛然反应过来! 他,好像没认出我!? 不过陈言反应极快,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后,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口中淡淡就接了一句:“若不是对撞天大典有兴趣,又怎会来这里。” 顿了顿,陈言壮着胆子看过去,目光毫不避讳的看向少年的眼睛:“倒是……道友你,没想到,你也会对这引人入道的撞天大典,也有兴致观摩一二?” 少年喟然一叹:“不过是想多见识些际遇罢了。” 陈言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 这个时候,身侧传来脚步声,陈言没回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体香气味,乃是那位黑木部洞女占粒独有的气息。 这位黑木部的洞女,身上衣衫总是带着一股鬼族里的贵人常用的熏香气味,前些日子同行,陈言也闻习惯了。 此刻占粒款款而来,走到了陈言的另外一侧,却并不看和陈言坐在一起的少年一一以她贵为黑木部洞女,对外又挂着鬼族老祖尊者的座下侍者,自然不会把这种“普通散修”放在眼里。 她自顾自跪坐在了陈言的身侧,低声道了一句:“您来了。” 说完,主动俯身过去,双手捧起几案上的茶壶茶碗来,给陈言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陈言神色不动,心中却微微有些紧张,只是故作镇定,随意摇了摇头。 占粒立刻收敛神色,双手将茶碗放下,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周围不少散修,甚至是坐在远处的那些世家宗门的弟子,都看向这里一一显然是被占粒的身影吸引来的。 占粒毕竟是鬼族十八部之一的黑木部洞女,身份高贵,本身又是天人境! 同时还带着尊者身边侍奉者的身份光环! 这种人,这些世家宗门的子弟和底层散修的眼里,那就是站在云端上的大修士了! 这里不少人都认出了占粒,即便没见过占粒,也能看出占粒身上的服色乃是鬼族的贵人身份。眼看占粒款款走到陈言身边,居然跪坐在一旁,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还亲手奉茶侍奉! 一时间,周围顿时就射来无数道震惊诧异的目光! “那是何人?” “此子身份可有人知晓?” “居然当得鬼族贵人的侍奉?” “道友收声!勿要喧哗!那位女修可不是寻常人!” “嘘!那位乃是鬼族贵人,天人境的大修士,黑木部的洞女!” “能当洞女侍奉?那……那人,嗯,那位,不是普通散修吧?” “莫不是哪位大修大能的血脉嫡子?” 一时间,周围不少人低声议论纷纷。 陈言隐约听到这些惊诧的交谈,他心中虽然忐忑,但此刻也只好做出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神色不变,只是坐在那儿,坦然接受占粒的这副恭顺模样。 唯独只有身边的这个少年…… 他却神色平静淡定,丝毫不见半点惊讶的模样。 仿佛在他的眼里,这位什么鬼族贵人洞女也好,天人境大修也好,鬼族老祖座下侍者也罢。纵然有这些身份,可跪坐在陈言身边伺候,在少年眼里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而已。天经地义,理当如此。 陈言压制着自己的神思波动,淡淡看了一眼占粒,缓缓道:“还有事么?” “不敢,只是看您坐在这里,我……” “无事就先下去吧。”陈言摆了摆手。 占粒神色恭顺,眼睛里没有露出半分不满的样子,低头轻轻道:“是。” 说完,她才缓缓起身,又对陈言行了一礼,往后倒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缓缓走开。 旁边那位少年,朝着占粒的背影看了一眼,缓缓叹了口气:“这就是鬼族这一代年轻子弟里最出色的那位吧?好像是黑木部的洞女?和北边顾家的那位天骄女齐名的那个?” 陈言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是她。” 少年摇头,语气冷淡:“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看,比那位顾家女,差之多矣。” 陈言笑了笑:“哦?” “顾家那女孩,幼年时候我见过一面,当真是天赋罕见,尤其难得的是,她那天赋和根骨,又特别契合顾家本门的战法修行之道,当年我便和一位兰江畔的那位道友打赌,说这女娃最多二十岁之前,就能破境天人。 如今看来,那位顾家女娃果然不出我的预料。 只是这位鬼族洞女,听闻好大名气,刚才一件,气度和心境,都差顾家那位好多,名过其实了。”陈言此刻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淡定自若,从容道:“鬼族前些年日子过的不好,总要推些人出来,支撑个架子给外人看。” 少年点头,笑道:“道友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假货就是假货,将来若是正面遇到那位顾家女,怕是一下就相形见绌,到时只怕更不好看。” 陈言语气轻松:“那也是鬼族自家的事情了。百岁道友何必烦恼他人之事。” 这句“百岁道友”乃是陈言故意说出来试探对方的话语。 少年听后,眉毛轻轻一挑,仿佛并不意外陈言识破自家身份,苦笑道:“不公平啊。” “嗯?” “我历练人间,化身再多,却有个毛病,总喜欢用这副容貌,道友一眼看破我的真身也不奇怪。只是道友用法术遮蔽了真身,却叫我看不出你的身份,这就未免不公了。” 顿了顿,少年忽然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来:“不如我和道友打个赌吧,我猜一猜你的真身是哪位老友,若是我猜出来,你便输我一个赌注。” 陈言心中发慌,面上却稳如老狗:“猜多久?你若是要猜上个十年百年,那可就没意思了。”“就今日这一场,此刻这一场后,我若是没猜出来,便算我输好了。” 陈言略一沉吟:“赌注为何?” 少年笑道:“便算欠对方一件事情好了,将来若是有对眼的时候,就要拿这件赌注来偿还人情。”老实说,陈言哪里真的敢赌,又哪里真的想赌? 但此刻自己装起来身份,而身边这位货真价实的尊者圣人一一哪怕是化身,也是一尊圣人!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自己的身份! 陈言生怕自己露破绽,哪里敢拒绝? 他从容一笑,故作高深点头:“那就依道友所言,咱们打个赌好了,你若猜出来我的真身,我便输你一个赌注又如何。” “好,一言为定。”,少年淡淡笑道:“以你我身份,自然也不需做什么天道誓言,赌约已定,那边算数。” 陈言哪里真的敢当这位圣人尊者的面去做什么天道誓言? 他连一丝法术法力都不敢波动好不好! “既然是猜,我也不会问你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不过……你既然来到这里,总有一个对外使用的化身或者假身的身份吧?” “你呢?百岁道友,你现在的身份是?” “洛川人士,散修陆康。”少年伸出一根手指,随手在茶几上写下“陆康”两个字,然后一挥袖子,又不着痕迹的擦了去。 一来一去,了无痕迹,茶几上光亮如新。 陈言自然不会惊讶于这位尊者圣人有如此手段。 问题是,他自己没有啊! “鄙人天魔阴阳合欢宗外门行走弟子,赵山河。” 少年陆康听了,目光一动,看了陈言一眼,笑道:“你居然用了天魔阴阳合欢宗弟子的身份……嗯,那你必然不是祥善道友,否则的话,这身份也太容易露掉。” 顿了顿,少年忽然笑道:“你这人说话谨慎内敛,从这性子看来,莫不是东川湖的那位?”陈言哪里知道“东川湖的那位”是域界的哪一位圣人? 不过他脸上不动声色,却看了少年陆康一眼,摇头道:“道友这么问可不行啊。” 他轻轻一笑:“总共就那么些位,你若是一个个问过来,问上十个八个,没准就撞对了一一这可就不算猜,完全凭运气的,就无趣的很。” “也是,那,我最多只问你三次。”少年陆康洒然一笑。 “好,我不是东川湖的那位。”陈言飞快道:“这算第一问,你还有两次机会。” 少年陆康也不着恼,微笑道:“好,那我再问你第二问,你可是阴阳山下的那位?” “非也。”陈言摇头。 少年陆康这才低头思索了一下,摇头道:“罢了,剩下一问,可不敢贸然说了,我再晚些时候问你吧。” 不过他话虽然这么说,却也只是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抬头看陈言,笑道:“有了,我现在问你第三问。只是第三问,我不直接猜名字,我问你一件事,你告诉我答案,我再说名字,可否?” 陈言不动声色,缓缓端起一杯茶来抿了一口:“可以。 不过道友确定么?这可是你最后一问了,问完后,你就要说出我的名字来,若是说错了,可就算你输。” 少年陆康哈哈一笑,低声道:“你我近期内,可有在别的地方见过?” 陈言心中砰砰一跳! 他故作低头沉吟,然后轻轻吐了口气:“有。” 陈言不敢说谎一在一位圣人面前说谎,恐怕自己的气息甚至是气数波动,就能随时被对方察觉。在圣人面前若是想隐瞒什么事情,你可以隐瞒不说,但绝不能当面说假话! 否则的话,气息的细微波动,尤其是气数的变化,就会被对方洞悉。 陈言方才和少年交谈,他说话都是模棱两可,哪怕少说不说,却绝不说一句假话。 少年眼睛一亮! 他忽然深吸了口气:“你这说话的语气和做派……咦?” 他神色忽然一凛,就连脸色也多了几分谨慎:“你,我近期内见过的话……尊驾不会是天罗地尊当面吧?” 地尊? 陈言笑了笑,看向少年陆康:“你输了。” 陆康虽然猜错,却也不气恼,反而陈言否认了自己是什么“天罗地尊”后,他反而还松了口气的样子。“好吧,我这具分身的性子,就是跳脱飞扬,按耐不住事的心性,一口气把三个机会用完,也都猜错。” 少年陆康叹了口气:“罢了,那就算我输好了。所以阁下的真身是?” 陈言淡淡一笑:“只说了打赌,可没说你输了,我一定会告诉你正确答案。下次再见,我再同道友讲吧再见? 还是再也不见吧! 陈言心中苦笑。 “也罢。”少年陆康毕竟是圣人的分身,虽然这具分身的性子跳脱,但本尊的格局在,眼看陈言这么说,也就点头应道:“那边是我输了道友一件赌注。” 说完,他抬手在桌上轻轻一抚,桌上就出现了一枚椭圆形的玉牌。 “我这分身还要在外游历个百十年,你若是见到我本尊要我履行赌约,就把这枚玉牌交我本尊看就好。陈言微微一笑,也不说话,缓缓拿起来放入袖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四周的交谈的声音猛然肃静了下来! 陈言和少年陆康都停止了说话,抬头往前面正北边看去。 只见那摆在最前面的两个蒲团前,已经来了两位鬼族里的贵人! 左边一位,是一个干瘦老者,皮肤黝黑,但双目明亮,身上的鬼族短衫上绣着色泽鲜艳的图纹。而右边的那位,让陈言陡然目光一闪! 卧槽? 小孩哥!! 剑修东海! 陈言看这位小孩哥,只是一眼看过去就断定,这才是真正的那位东海剑修,绝不是自己之前遇到过的那个冒牌废物。 不过身边的少年陆康,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微微的意外。 “东海这家伙身带煞气,倒是奇了。看来今天这里要有些血光之事。” 陈言听见少年陆康的这句低语,他面色不变,心中却砰砰跳了几下。 上面的那个干瘦老者,却缓缓开口道:“诸位,我乃黑木部执掌祭祀的族老木涯,今日本来是奉本部阎君之命,与各位讲明来日撞天大典的诸般事宜。 不过此刻另有要事,我身边这位乃是我族老祖驾下剑主,奉老祖法旨前来,有事要与诸位做个交代。”说到这里,老者缓缓往后退后一步,让东海站在了自己的身前,还微微欠了欠身。 他这个举动,很快就让在场的那些世家宗门的子弟反应了过来。 很快,那些世家宗门子弟带头就纷纷站起来,随后那些散修虽然不太通这些礼数,也都纷纷起身。陈言和少年陆康随着众人,也不好再坐着。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弟子,先主动躬身,还朗声带头大声道:“我等见过剑主大人!谨接圣人法旨!” 随着他带头,其他众人也都纷纷躬身,先后都大声应和:“谨接圣人法旨!” 夹在人群之中,陈言也随众人躬身行礼,他故意留意看了一眼少年陆康。 却发现这位圣人尊者,居然也毫不在意的躬身弯腰行礼,丝毫不介意的样子。 嗯,这家伙是个表演型人格? 东海站在那儿,神色冷峻,等众人行礼完毕后,他才开口说话,嗓音依然是陈言记忆中的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我不喜多言,就直说了。 我下面念到名字的人,还请站到近前来。” 顿了顿,东海缓缓念出了第一个名字:“江流!” 这一声念出来,人群之中一人抬起头来,面色之中带着些许凝重,些许克制的慌乱。 而好巧不巧,这个被念到名字叫江流的人,正是方才带头第一个向东海行礼的那位! 这人身穿一个世家宗门的袍服,神色复杂,深吸了口气,依然语气恭敬道:“不知剑主大人唤我名字……” 东海冷冷道:“出来站到一边,待我念完所有名字后,自然会与你们说话。” 陈言心中正好奇着,耳朵里却听见一丝细密的声音,赫然是少年陆康用法术传音而来。 “东海这孩子要杀人了。” 陈言一愣,就听见陆康继续道:““……他此刻说话之中已在凝聚杀意。哼,这家伙幼时修习的第一套剑术,我还层帮他斧正了三招,所以他凝聚杀意的样子,我最熟悉不过。 此刻他在凝聚杀意,名单念完,怕是就要出手。” 杀人? 陈言心头一凛! 然而,东海缓缓的念出第二个名字来的时候…… “陆康。” 陈言:.……….…” 少年陆康:…….” 第332章 【屠戮】 第三百二十六章【屠戮】 少年陆康已经缓缓起身,面无表情,从后排走了上去。 陈言坐在原地,心中却忍不住觉得好笑一一按照这位百岁尊者说的,东海在念名字的时候已经在凝聚杀意,念完之后就要杀人…… 这念出来的名字,怕不就是个死亡名单么? 而偏偏,这位百岁尊者,上了东海的死亡名单? 倒是要看看这如何收场了。 少年陆康走到了前面后,立在了东海面前。 东海看了陆康一眼,又看了看之前叫到名字的那个叫江流的世家子弟,皱眉伸手指着自己的左侧:“你站那里。” 又对着陆康点了点手指:“你站到我身后去。” 陆康眼神不变,神色也是毫无变化,点了下头,一言不发的就走到了东海身后。 随后东海又叫了一串名字,其中三个世家宗门的子弟,还有六个则是散修。 这些人被东海点名叫出来后,都被东海命令站到他的面前左侧,和那个叫江流的人站在一起。随着被点名起身的人越来越多,主要是站在江流那边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似乎隐约有所察觉,不少人眼神里露出慌乱之色来。 就在东海又念出一个新的名字后,江流忽然开口了。 “这位剑主大人,到底叫我们这些人上来,是为了什么?” 东海不理会他,只是让刚刚被自己又叫上来的一人站到江流身边去。 随后,东海再叫上了两个人名,这次叫来的俱都是散修,却被东海让他们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去,和陆康站在了一起。 眼看东海不理会自己,那个江流的神色越发的紧张起来,提高了音量大声道:“剑主大人,这……”他还欲继续说什么,东海已经皱眉,扭过头冷冷看了江流一眼,喝道:“聒噪!” 他举起左手来,虚扇了一记,顿时这个江流如被重击,一道狂风卷在脸上,身子横着打旋,翻了两转后,跌在地上! 再看江流的脸,半边脸庞已经高高肿起,口鼻喷血,张开嘴来,吐出了几枚断裂的牙齿。 江流口中发出呼喝的声音,这个场面却终究是吓坏了他身边站着的那些人。 就有人惊呼道:“怎么打人呢!” “鬼族如此待客吗?!” “这位剑主,行事也太过蛮横霸道了吧!” “黑木部不管管吗?” “对啊!我们是来参加撞天大典的!江流兄犯了什么罪过,要遭此羞辱!” 一时间七嘴八舌,这些人言辞激烈,但若是仔细看来,人人都是眼神躲闪,带着几分心虚和慌乱,在强撑着大声喧闹。 东海浑然不理会,只是不满的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鬼族干瘦老者。 那个干瘦老者也是眼神一躲,但终究还是不敢无视,深吸了口气,故意抬高声音,重重哼了一声:“大声吵闹像什么话!这里可是我鬼族黑木部的地方!你们都是参加撞天大典的人,吵闹起来像什么样子!剑主大人如此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尔等只需耐心等待就好!我鬼族自有待客之道,总不会叫各位真的吃了亏去!” 陈言坐在下面,听了这话,心中就是一动。 什么叫指桑骂槐?这就叫指桑骂槐了。什么叫阴阳言语,这就叫阴阳言语了。 这鬼族的干瘦老者,看似是在呵斥那些和江流站在一起被叫过名字的人,但话里话外,却是故意用言辞去架东海。 故意点名江流等人是“参加撞天大典的人”。 又故意说“鬼族自有待客之道”“总不会真的叫客人吃亏”等话。 这个言辞的意思,不光陈言听出来了,在场的诸多持牌人,又有几个是真的蠢货?自然不少人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一时间,那台上十多个人言辞汹涌,台下这些没被叫道名字的,则是面色各异,也不知道这鬼族里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陈言看着台上的变故,心中却猛然就明白了一个事实! 鬼族,内部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先前开场的时候已经介绍过东海的身份!那是老祖尊者驾下的剑主。 虽然陈言也不明白这个“剑主”到底是个什么职位,恐怕在场的多数人也其实不明白“剑主”这个名字的实际职务一一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祖驾下”! 这就向所有人说明了,东海的身份是鬼族老祖身边的人。 既然是老祖的身边人,又是奉命来下达法旨的,那按理说,应该在鬼族之中就是极其崇高的地位了。可这个鬼族的干瘦老者,也就是自成是什么黑木部的族老,陈言记得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过,名字叫做木涯…… 却居然敢用这种阴阳的话术,来对付老祖驾下的人! 试想,就譬如皇帝派遣出来到地方上传旨的太监。 太监正在朗读旨意,读到一半,有人喧哗呱噪。 然后,旁边陪同宣旨的地方官,非但不弹压,反而故意拿话来挤兑这个传旨太监? 怎么敢的? 可这个木涯,就这么做的! 既然他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敢这么做的缘故! 陈言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一老太太的手下,鬼族内部看来不太安分。 他正思索着,忽然就听见站在台上的东海,又念出了一个名字。 “赵山河。” 嗯? 陈言眼神一动,顿时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他缓缓起身,走到台上去,心中正疑惑着,就看见东海看着自己,语气淡淡道:“你,站到本座身后去“遵命。”陈言不慌不忙拱手,然后走到了东海身后,和陆康站在了一起。 陆康神色从容,看着陈言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台上那些人喧闹,东海浑然不理,任凭这些人叽叽喳喳,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念着名字。 不多会儿,又念出了七八个,其中只有一个被他叫到自己身后,其他的又被他指去和江流那伙人站在一起。 到此,东海一共叫出了二十四个人。 四个人站在了东海的身后,其中就包括了陈言和少年陆康,还有两个散修则不认识,一男一女。江流那伙人,站在了东海的身前左侧,一共有二十人,江流已经被搀扶了起来,踉踉跄跄站在那儿,口中已经吐完了血,抹净了嘴角血迹,只是神色忽而愤怒忽而惶恐的看向东海。 那个叫木涯的干瘦老者,已经脸色有些发白了,他方才故意挤兑的那几句话,东海根本就是充耳不闻。尤其让木涯心中忐忑的是,自己说完那些话后,东海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冷漠的笑意,然后连一个字都没回应,就自顾自继续念名单了。 终于,二十四个名字念完后,东海闭上了嘴巴,目光扫过全场。 此刻台下还坐了百余人的样子,都是没有被念到名字的撞天大典的参加者。 “其余人等,没被本座念到名字的,就可以先回去了,各位,自便吧!” 这话让在场不少人面露讶异的神色,但也有一些反应快脑子聪明的人,隐隐觉得恐怕有什么事情要发声,听了东海这话后,就立刻起身,飞快的行礼,快速迈步离开! “等,等一下!”木涯脸色难看,看向东海:“剑主大人,按照流程,今天还要向诸位宣布撞天大典的一些流程和注意的事宜,就,就这么放大家离开的话…” “有什么好宣布的。”东海冷冷道:“撞天大典举行了几万年,这些参加者,来自世家宗门的,来之前都早就被家族和宗门内的长辈耳提面命过不知道多少遍。 就算是这些散修参加者,既然能弄到参加的令牌,那么肯定早就打探到了足够的消息,对往届的大典流程也肯定知晓。 哪里还需要你多说一遍?” 木涯被怼得一愣,不过看了看江流那二十个人,人人神色惶恐,他心中也隐约察觉出了危险!“这不符合规矩!”木涯还待挣扎一一人多的时候,这个剑主恐怕未必就敢把事情做的太过分,总要顾及几分体面。 可他忽然感觉到身子一寒,就觉得东海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一丝杀意,让木涯猛然醒悟过来了! 自己试图用口舌之争,什么流程,规矩之类的说法,根本在这位剑主面前,是毫无意义的。他心中一寒后,陡然打了个激灵,脱口道:“剑主,你如此行事,不合规矩!我要去请阎君大人来与你说道!” 说完,他一挥手,仿佛很是愤怒的样子,甩手就趁机离开。 东海却冷笑不语,也不去阻拦那个木涯的离开,甚至连看都不看对方的背影一眼。 他立在原地,双足不丁不八,双臂抱胸,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对身后的陈言等四人淡淡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只站在原地不动,不要乱走一步,就保你四人无事。” 陈言和陆康不说话,只是点头,倒是四人之中唯一的一名女修,恭恭敬敬的拱手对东海施礼:“谨遵剑主之命。” 陈言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修,这人看似年纪不大一一不过对于修士来说,很难从外貌去判断人的年纪。但考虑到这人既然来参加撞天大典,应该是年岁不大,修为也最多是入门而已,所以应该真实年纪比较年轻。 一张圆脸,五官眉目看着倒是有几分亲和讨喜的样子,此刻说话也是低眉顺眼,恭顺的很。东海也不看这个女修,眼神却在陈言身上落了一下,然后咧嘴轻轻一笑。 陈言心中一动,顿时有所明悟一这小孩哥认出自己了! 东海不再说别的,往前走了一步,缓缓走向江流那二十个人。 随着他迈步紧逼,江流等人下意识的纷纷后退,中间那个江流却还强撑着大声道:“我等都是鬼族请来的客人,是参加撞天大典的持牌之人,剑主,剑主……” 东海嘿嘿一笑,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来,对着江流一点。 一道锋芒陡然在空气之中一闪而逝! 随后,江流的脖子处出现了一条血线,他身子一僵,话语也戛然而止。 咕咚一下,一颗大好头颅,从脖子上掉落在地上,滚出老远!他的脖子上腔子处,鲜血狂喷,身子兀自站立了数秒钟后,才轰然倒下! 此刻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站在江流身边的人,一开始都被这个忽然的杀戮行为惊呆了,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等鲜血都喷到了自己的脸上身上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有人发了一声喊后,就仓皇四散奔逃开来,还夹杂着尖叫和惊呼。 “杀人了!杀人了!” “鬼族杀人了!” “鬼族残杀持牌人了!!” “快走快走!” 东海看着这剩下的十九人如无头苍蝇般四散乱窜,却只是微笑着,抱着膀子,缓缓踱步跟了上去。他抬起一根手指来,指尖连续轻点。 每点一下,一道锐利的剑气锋芒一闪过,就是一个人影被剑气刺穿,奔跑的姿势就陡然僵硬下来,随着惯性往前踉跄几下后,轰然倒地。 东海就这么在场中踱步来回,手指点了七八下,地上就又多了七八俱尸体! 其余的人,有的已经跑到了场边,但东海却一挥袖子,这天井周围,环绕着这个天井的边缘地带,场边原本有七八道进出的门户,在东海的一挥袖子之下,门户门板就咻的一下自动闭合起来! 同时门板上,还隐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元气,任凭冲到门前的人如何奋力冲撞砸门,砸得砰砰响,那门户却纹丝不动! 东海神色冷漠,缓缓踱步过去,追到门前,手指抬起来,一点一下,一个个将这些漏网之鱼杀死!他乃是天人境的高等修士,又是剑修这种以战力而著称的路数,这种来参加撞天大典的新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别说反抗了,就算拼命逃跑,都根本无法给东海造成半点麻烦。 不过两三分钟过后,东海已经在天井的全场走了一圈,剩下的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已经全部给他格杀在当场! 当真是一个活命的都没有! 此刻空气之中,已经充满了浓郁的血腥气味!二十俱尸体倒毙在这里,鲜血横流,立刻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的血泊! 陈言等四人就站在原地,他心中虽然被东海的雷霆手段所震惊,但他也自然不会害怕一一东海显然已经认出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东海如此行事,估计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有老太太当后台,又是在鬼族的地盘,自己哪里需要担惊受怕? 身边的少年陆康也是神色从容,只是看向东海的时候,目光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样子。 另外两个人,是陈言不知道身份的,那个圆脸女孩,身子隐约在瑟瑟发抖,面上带着几分惧色一一大概是被东海这种雷霆诛杀的手段所慑,但还强行支撑着,脸色苍白,却始终挺直腰板战力,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最后一个男修,则是一副路人的样貌,看着倒是比那个圆脸女子镇定许多。只是在东海刚开始杀人的时候,脸上露出过几分惊讶的表情,但随后就收敛了起来。 立在那儿,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垂首而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这人有点东西,比那个圆脸女孩更不简单。) 陈言心中做出了一个初步判断。 当然了,这个不简单的比较,要把少年陆康排除在外了一一人家是尊者,和老太太平级的顶级大佬。东海杀光了二十个人,缓步重新走回到了台上来,勾了勾手指,地上二十俱尸体上,就有一个个东西自动飞了出来,一件件的陆续飞到东海面前,落在了他的手里,不过眨眼的功夫,东海的右手掌心上,就虚浮着厚厚一叠,全部都是这次参加撞天大典的令牌!! 东海看了看这二十枚令牌,手腕一翻,这些令牌就咻的一下全部不见,被他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陈言等四人,目光先是看了看陈言,眼看陈言神色平静,东海抿嘴笑了笑,居然对陈言偷偷眨了一下眼睛。 陈言越发确定,东海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了。 随后东海看了看那个面色发白,紧张惶恐但又强行支撑的女修,东海眼神淡漠,很快就挪开了目光。他看了看那个男修,眼看对方垂首站立,姿态镇定,东海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最后东海目光落在了少年陆康身上。 陆康神色从容,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一这笑意就让东海一愣。 东海感觉到这个叫陆康的少年看向自己的目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还带着一丝兴趣。 东海下意识的一皱眉,认真的打量了陆康两眼:“你不怕?” “我为何要怕你?”陆康问道。 东海指着地上的尸体:“这二十个人,都是和你们一样,来参加撞天大典的,此刻已经被我杀了。”陆康眨了眨眼睛:“你会杀我么?” “………不会。” “那我有什么好怕的。” 东海一怔,看着陆康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古怪:“你这个后生倒是有趣,难怪……四个特殊的名字里有你一个。” 陈言立刻问道:“我们四个的名字,有什么特殊之处?” 东海摇头,笑道:“等会再说,现在……有人来了。” 轰!! 天井大厅的四周,数个门户的门板轰然倒下,被外力从外面直接撞穿! 随后,有七八个身穿着鬼族之中贵人服侍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正是方才含怒而去的木涯! 木涯一进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大惊失色,陡然大怒道:“东海剑侍!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333章 【杀天人境如杀鸡!】 第三百二十七章【杀天人境如杀鸡!】 “木涯,你老糊涂了,所以眼睛也瞎么?”东海撇撇嘴,冷笑道:“我把他们都杀掉了啊。”“你!!” 木涯身子一晃,猛然往后倒退两步,指着东海怒道:“你好大的胆子!你,你胆敢屠戮参加撞天大典的持牌人!那是违背了我鬼族大忌! 纵然你是老祖驾下剑侍,犯下如此大罪,也是要,也是要……” 东海却哈哈一笑,往前走了两步,丝毫不理会周围那几个闯进来的鬼族贵人在暗中围拢过来,只是盯着木涯笑道:“也是要怎么?要杀我抵罪?” “东海剑侍!” 木涯没说话,开口的是随着木涯一起进来的一个白发苍苍的鬼族老者。 这人相貌堂堂,身材高大,浑然不似鬼族人普遍的那种黝黑矮瘦的身材,看着倒是高大挺拔,皮肤白皙,虽然看着年纪不小,白发苍苍,但却鹤发童颜,肌肤色泽红润。 这人虽然穿着鬼族的服侍,却哪里像个鬼族人,倒是有几分像是那种世家豪门宗族里的贵人气度。这人一开口,木涯立刻闭上了嘴巴,还微微侧了侧身,站在了这个白发老者的身侧。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沉声道:“东海剑侍,你也莫要和木涯长老逞口舌之快。你做下如此大事,那今日的场面,必然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才行!否则的话,难以收场。” 东海冷笑:“要说法?” “自然是要的。”白发老者冷冷道:“这里是我鬼族黑木部的地方,又是圣山之下。此处更是专门接待来自域界各疆的撞天大典参与者! 众目睽睽之下,你当众击杀了二十名撞天大典的参与者,这让域界各疆,天下各宗族世家,千万散修,将会如何看待我鬼族? 传出去,我鬼族对上门的客人行屠戮之事?! 纵然你是老祖驾下之人,犯下如此罪孽,也是要伏法的!老祖也必然不会护你这种丧心病狂之举!”东海幽幽一笑:“我奉老祖之命行事,你敢定我的罪?” 白发老者一愣,他眉毛一挑,却冷笑道:“我不信!你是老祖驾下侍奉之人不假,但老祖绝不会命你行如此荒唐之事!在我黑木部的核心之地,滥杀参与鬼族撞天大典的持牌人! 还是这等公然屠戮,这等不问而诛,不名而诛,不教而诛!” “所以,你不认我是奉老祖命行事?” “老祖绝不会命人做这等事。撞天大典乃是我鬼族最重要的修行仪式!更是关系到我鬼族和域界各疆,各宗门世家的长久合作关系! 这乃是老祖昔年亲口定下的事情,岂容你胡传乱命!” 东海叹了口气。 白发老者顿时精神一振:“你可是愿意认罪?” 东海笑了,不回答,反而摇头道:“我只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白发老者皱眉:“东海剑侍,你莫要顾左右言他,你……” “昔年,我还未曾破境,受老祖之恩,在老祖座下侍剑,也曾受圣人之命,被派去一部传旨。”东海语气悠悠道:“那一次,我登门而去,召集那一部的族老,然后当众一剑刺死那一部的洞主!你知道我出了那一剑,杀了那个洞主后,那部的其他族老是什么反应么?” 白发老者身子一震。 东海冷笑道:“他们的反应是,立刻跪拜下去,向老祖祈祷请罪! 这个道理很简单,我是老祖圣人派来的人,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代表了老祖的意思。 他们可没有和我说什么规矩,什么罪责,什么当众不教而诛……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是老祖派来的,我杀人,就是老祖让我杀的! 老祖让我杀人,那就必然有老祖的用意! 所以,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向我问罪,更没有一个人敢当众质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说到这里,东海故意顿了顿,眼神紧紧盯着白发老者:“因为!他们!对老祖,绝对忠诚!”白发老者眼神一惊,下意识的有些躲闪。 东海嘿嘿冷笑两声,慢慢道:“而你,你们,你们黑木部……” 东海说着,眼睛扫过在场的诸位黑木部的贵人,冷笑道:“看来黑木部的族老都在这里了。我是老祖派来的,我当众传旨杀了人,对忠诚者来说,应该自然而然就认为是老祖的意思。而你们,你们敢质问我,敢反驳我,敢说我不教而诛,还敢问我的罪? 所以,黑木部,是不忠于老祖了?” 这话说出来,几个族老都是身子一震,惊慌的互相观望。 白发老者深吸了口气,大喝道:“不要胡说!!黑木部何时不忠老祖了! 是你行乱命在先,坏了规矩,屠戮无辜之人! 你说你奉命行事,你可有证据?东海,你可拿得出老祖的令谕!” 东海哈哈一笑,朗声喝道:“圣人驾下剑侍东海,奉命巡查鬼族十八部,十八部之下,凡有不轨之事,皆可查办,老祖许我,不问手段,便宜行事!” 他朗声而言,随着一字一字说出,他头顶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图案来,在空气之中明晃晃的闪动了几下,才缓缓褪去。 这便是老祖令谕的证明了一一他口中复诵自己得到的法旨,朗读出来,若是没有作假,就会出现老祖留下的法印。 若是说的假话,法印就不会出现。 东海显露了老祖赐予的令谕法印后,在场的几个族老里,就有人里露出畏惧之色,更是有人下意识的有了退却的意思。 这白发老者也是眼神一凛,他似乎目光挣扎了一番后,却猛然一沉,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老祖的令谕,只是许你便宜行事,却不层让你行如此胆大妄为之事!你公然屠戮撞天大典的持牌人,坏了老祖定下的规矩,更是坏了我鬼族大事!这种行事手段,难道你想用“便宜行事’这四个字来搪塞么!” 白发老者朗声质问,看似语气笃定,底气十足。 但东海听了,只是冷笑:“我是老祖身边人,还是你是老祖身边人? 我是老祖近侍,老祖的命令,我解释的不算,倒要你来解释了?” 说着,东海盯着白发老者:“老祖许我查办,不问手段,便宜行事! 倒是你,你却要求我,使用什么手段是对的,什么手段是错的一一嗯,你黑木部很好,非常好!你这个族老,比老祖更厉害,是吧?” 白发老者神色慌乱正要争辩,东海却已经一把甩出了二十枚令牌,哗啦啦的扔在了地上! “黑木部族老木涯!私自售卖令牌四枚,交予西疆何家,收受锱铢,得玉钱三百六十万,上品五色玉一对!” 木涯闻言,陡然面色巨变,看着东海如同见鬼了一般。 “黑木部族老望鸦!”东海目光射向另外一个身材枯瘦,但身材修长的族老,冷冷道:“你自私售卖令牌五枚!交予摘星楼商会!你倒是不敢拿玉钱,不过你收了摘星楼商会在不归城的商铺的三成暗股,更是让你的六个子侄弟子,去了摘星楼,安排去了北疆各处商会当管事!” 那个叫望鸦的族老,神色巨变,身子一晃,往后倒退两步。 “禾望!你身为黑木部族老,私自售卖两枚令牌!收受……” “疏风!身为黑木部祭祀,你不曾卖令牌,但是却帮助掩饰痕迹,在给老祖祭祀祝祷的时候,操弄仪式,试图蒙蔽老祖的眼睛!你得这些人的好处,你的族产增加了三倍!” 东海字句如剑,一个个列明,又将在场剩下的其他鬼族贵人都点了命,言明其的不法之事!随着他一个个说来,人人都是面如土色! “最后,到你了。”东海眼睛直勾勾看着白发老者:“木舟!” 白发老者此刻却反而不怕了,面色铁青,目光如钩,恨恨盯着东海。 “木舟,你身为黑木部洞主,位份只在黑木部阎君洛秀清之下!而洛秀清之前担任鬼族族长十八部共主之职,无暇顾及太多。所以算下来,其实黑木部里大部分事务,都以你为尊! 更加上,你身为黑木部族老,又是组老团之首,在黑木部之中,更是大权在握! 私卖撞天大典令牌,不过是你做的小小勾当而已! 过去的十年时间,你和何家,公野家,鹿家,弥家,都有交易,还收了落霞宗,双月宗,巨浪岛,玄法宗,共计超过六千万玉钱的礼物。 你藏在夹袋里的那件中品法宝,是玄法宗的宗主亲手送给你的! 黄京和白玉京里,你各有别院洞府,更在六家商会里,占了干股,每年可以分到千万玉钱的收成!这十年,黑木部对外和各宗门世家,和各商会势力的交易往来,规模大了三成,但收益却逐年下降,如今每年的收益,已经降到了只有从前的三成!! 你不但对自家黑木部下手,你还甘当那些外人的打手! 有跟你勾结的外部宗门,若是看上了鬼族十八部中其他部族的什么出产,却买不到足够的份额,就会暗中勾结你出手。 你故意引导黑木部,和其他部族发生纷争,挑起多次摩擦和争斗,以黑木部的势力,欺压其他部族。等其他部族屈服后,你再暗示对方,将出产低价卖给你指定的宗门世家! 哦,我还忘记说了,你做的恶不止这些。 你身为鬼族人,修鬼族功法,但因为你年岁大了,天赋所限,修为境界止步不前,再无晋级的希望。你知道修为再无潜力,就想着能延绵寿命,多在世间享受。 你贪图于此,勾结双月宗,修双月宗的炉鼎双修之法!行采补之事,用邪法来延寿! 双月宗为了讨好你,为你广寻适合的女修做炉鼎,每一月,都会暗中送来一对命数和气运以及功法都适合的女修,供你采补! 你修行邪法八年,被你采补而死的女修,至少有双十之数!” 东海这一番言说下来,白发老者一木舟族老,却反而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冷冷盯着东海,只是眼角肌肉微微抽搐着。 “我当众杀了二十个私买你们令牌的持牌人,就断了你们的财路,那些私下买你们令牌的宗门世家,事后必定会追究这件事情,所以,你们急了,是么?” 东海哈哈一笑,却指着木舟大声道:“不过,你之所以这么着急跳出来找我算账,还不止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指着地上的那个叫江流的人的尸体。 “这个小子,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对吧?养在外面的宗门世家里!但毕竞流着你的血,有鬼族血统,所以你才让他这次来参加撞天大典! 没准以后还可以恢复身份,认祖归宗,回归鬼族,进黑木部。 再经过你暗中的铺垫,让他一步步的走上高位。 过个几十年一百年,没准就成为黑木部的贵人了。你木舟父子传承,要继续趴在黑木部,趴在鬼族身上吸血?” 说完这些,东海看着木舟:“木舟,你可有话说?” “没有!” 木舟却狂笑一声,大声喝道:“既然事发,你是冲着我们来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做都做了,到了此刻再说什么都没意义。” 他深吸了口气,猛然提高嗓门,大吼一声:“诸位,事已至此,今日之事,这东海是奔着取我们性命断我们根基而来! 事到临头,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诸位,合力杀了他!从此逃离南疆!天下之大,以我等手段,和在域界各疆的产业,藏匿行踪,或可还能当一富家翁! 若是此刻束手,那么身家产业族亲性命,就都拱手与人了!” 他断然的这一番厉喝后,原本几个已经面露惶恐之色的族老,也渐渐醒悟过来,一些人的目光渐渐凶狠坚定起来。 还有人兀自纠结挣扎一一毕竟身为鬼族高层,受老祖威严震慑,一时间还是心中胆怯。 木舟却故意冷笑一声:“还有游离不定的?须明白,咱们那位老祖,一向行事,杀伐果绝,手段凌厉,可曾有过对罪人行慈悲的?” 这话一出,果然,之前还有两个目光摇摆的人,也陡然身子一抖,瞬间醒悟过来,望向东海,目光也渐渐露出杀意来。 “好,很好,非常好。”东海点头:“黑木部的族老会,一共有十一个名额。洛秀清此刻被罚思过不在黑木部。 余下十个族老,此刻在这里的,已经有九位了! 黑木部好,很好啊! 十一个族老之中,算上犯错被罚的洛秀清,加上你们,居然十二个人里有十个,都不尊老祖,行不法之事!哈!!” “废话休说,一起合力毙了他!今日在场的,连那四个小的,也一起毙了!” 木舟厉喝一声! 话音落下,以木舟为首,他身边的木涯,还有其他几个族老,全部都爆发出气势来! 一时间,数团惊人的元气威压之势就在这天井之中爆发出来,灵力威压惊人,元气狂暴肆虐!包括木舟在内,在场一共九名鬼族贵人,这九个黑木部的族老,全部都是天人境!! 九个天人境的气势,将东海围拢在了当中,东海虽然也是天人境修士,而且还是以战力见长的剑修,但此刻以一抗九,虽然他也将天人境的气势毫不保留的释放了出来,但很显然,以一对九之下,他的气势不过顷刻之间,就被死死压制住了! “先杀大的,再杀小的!! 木涯,你去拦住那四个小的,其余人跟我一起合力杀了东海!今日绝不能让他活着跑出去!!”木舟飞快的大喝着,当先迈步冲向东海,手里双手合拢,手掌一番,顿时他全身幻化出金色的光芒来,他的气势之中,居然隐约就透露出了几分如同金属的锐气来! 他虽然赤手空拳不曾拿武器,但此刻冲过去,他的身体就如同一把锋芒毕露的神兵利刃! 陈言看在眼里,目光一凝。 耳畔听到了陆康从容不迫的声音:“这木舟是黑木部的鬼族修士,练的是天道五行中的金属之力,以身化金,以身为兵刃啊。” 陈言不回答,只是眯着眼睛看向东海。 东海从容不迫的侧身,从自己的背后,拔出了他的那把长剑! 木舟在冲向东海,他身边还有三个族老也同时冲了过来,此外还有几个族老,在后面虽然没动,却也各自施法,有人祭出法器法宝,还有人则施展法术,一时间灵气纵横,更有控场的远程法术,卷向东海!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木舟已经当头冲到了东海的面前! 此刻,东海的身子周围,空气之中幻化出了无数条青色的木藤虚影来,正是不知道哪个族老施展出了天道五行之中的木属之力,用法术来试图控制东海。 东海的长剑举起来,似乎动作一滞,而木舟就已经到了面前! 嗡!! 一眨眼的功夫,忽然之间,就听见了一声惊呼,随后是数声惊呼和尖叫!! 发出惊呼尖叫的,赫然正是那几个族老,仿佛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冲到东海面前,冲在最当前的木舟,一身锐金之气,五行之中的金属之力,带着天道规则的力量!加上东海似乎被其他族老合力用的法术控住。 本来,以木舟心中所想,自己一个照面,就可以用锐金之力,直接将东海洞穿,击杀在当场!!可没想到…… 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东海只是微微一晃手里的剑。 那原本将他动作滞涩的那无数条空气中的青藤的虚影,瞬间就粉碎消失! 而东海的剑,毫无阻拦的当头挥下,刚好迎着冲上来的木舟落下! 剑锋上仿佛平平无奇,甚至都不曾绽放出什么光芒,就这么,轻轻落下……… 剑锋直接刺破了木舟族老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天人境修为的锐金之力! 那鬼族修士能调动的天道规则之力,甚至没有能阻挡住东海长剑半分! 剑锋就这么,点在了木舟举起的双手指尖上,然后,切了进去! 如同利刃戳豆腐一般,一戳即进,一划即断! 剑锋沿着木舟的双手切入,毫不费力的切开了他的双手,然后是手臂! 在木舟的脸上才刚刚来得及露出一丝惊恐和痛苦的扭曲的时候,在木舟还没来得及做出变化之前……剑锋已经顺势切入了他的身体,然后,破体而出! 噗!! 木舟的身子一分为二,去势不止,但身子却已经左右分飞而出!! 鲜血如暴雨一般喷洒出来! 这位黑木部洞主,族老之首,老牌鬼族高手,天人境的强者!一个照面,被东海不废一丝吹灰之力,当场一剑斩杀,尸体一分为二,死无全尸! 事发过于突然,木舟冲在最前,尸体刚被分开,漫天血雨还未曾落下的时候,东海已经迈步拧身迎了上去! 此刻,跟随木舟一起冲过来的几个族老,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反应过来了,但身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变化…… 东海已经忽然迈步而来,长剑挥舞下来…… 噗!左侧一个族老,被剑锋斩在肩膀上,直接切进了他的胸膛,然后从另外一侧肋骨切出来!小半个身子连同头颅,就被斩下! 东海身子却顺着剑锋而去,丝毫不收力气,任凭剑锋直扫过去,顺势就捅进了紧跟其后的一个族老的身子! 噗的一声,这个族老被剑锋捅穿后,陡然之间大吼一声,但是他一身的法力却不曾爆发出分毫!更让他惊恐的是,身为鬼族修士,最傲人的就是鬼族修士从入门开始就已经参悟天道规则之力,从战力来说,更是比普通修士要强大! 但此刻,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调动天道规则之力分毫! 仿佛自己修炼了半辈子,再熟悉不过的那些天道规则,似乎一下就全部离开了自己!! 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东海的剑刺穿自己,而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肥羊,毫不设防,甚至无法迫发出丝毫的抵抗之力…… 然后,身子断裂,东海已经站定,看都没看他的尸体一眼,拧身往右迈步而去!! 这个族老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眼看见的场面是,一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族老,被东海轻松一剑斩断双腿,身子跌在地上后,被东海一脚踩碎了脑袋! 又是一场屠戮,一边倒的屠戮! 这场屠戮,诡异之处在于,仿佛复制了之前东海以摧枯拉朽之势,杀尽那二十个持牌的年轻修士。但那二十个死去的持牌之人毕竞是修为微弱。 而此刻,在场的,是九位天人境!! 可让所有鬼族人震惧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天人境的修为! 他们浸淫半生的法术法力,他们烂熟于胸如同呼吸一般的天道规则之力…… 所有的一切,在东海的面前……不,准确的说,在东海手里的那把剑的面前,就仿佛忽然变成了融化的冰雪,消失无踪!! 东海一剑一个,杀他们并不比杀凡人更轻松! 当东海杀掉了木舟,杀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后…… 剩下的族老终于反应过来了! 于是,又变成了一哄而散! 仿佛再次复制了上一场杀戮,剩下的五个族老四面八方散开,惊恐的呼喊着,试图逃窜。 有人飞身冲天而起,但东海只是轻轻举起剑遥遥一指,那个刚刚腾空起来的族老,顿时就如同被折去了双翼的鸟儿,一头就从半空栽了下来! 有的试图遁地,却被东海只是将剑往地上一插,那个已经半截身子进土的族老,顿时就真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半截身子进土”!原本的土属的力量和法术,顿时消散,就被活活埋在土里,动弹不得!东海步履轻松,快步在全场游走,赶上去,一剑一个,将族老或者戳死,或者斩下头颅! 最后死掉的是那个叫木涯的干瘦老者。 他惊恐的往后退缩着,身子下满是鲜血一一他的一条腿被东海斩断了。 “我,我伏法,我认罪!!我请部族开大会审判我!!你,你不能在这里杀我,我是族老,我是……”东海摇头,上去一剑刺入了他的嘴巴一剑锋从他的舌头下刺入,然后穿过后脑而出。 木涯的气息很快就断绝了。 东海抽出剑来,随手用木涯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剑锋上的血迹,又把剑收回了剑鞘里。 “蠢。”东海看了看周围地上又多出来的九俱黑木部族老的尸体:“我既然敢一个人来执法,自然是不怕你们围攻的。 受老祖的恩德才能修鬼族功法入道,使用天道之力。时间久了,就忘记了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了……你们的天道之力来自于老祖,老祖想收回去,比呼吸还轻松。” 这句话入耳,陈言忽然目光一变,心中猛然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 天道之力来自于老祖,所以老祖想收回,随时可以! 那么,如果天道之力来自于别的来源呢?是不是,这个来源,只要想收回力量,都可以做到!不管你已经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这几个族老的天道之力来自于老祖,所以受老祖所辖。 那么……圣人老祖呢?他们的天道之力来自于……又受…… 第334章 【内城】 第三百二十八章【内城】 此刻天井之中,现场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二十九俱! 尤其是黑木部的九个族老死在这里,那就等于是黑木部如今的几乎所有高层了!! 除了还有一个族老不在现场之外,黑木部的高层,就此一扫而空! 这等巨大的变故发生在眼前,除了那位百岁尊者的化身,少年陆康之外,其他三人都是被这番巨大的变故震惊。 不过陈言却压制着自己的面容不做出任何变化,仿佛如陆康一般,只是静静的观摩了全程东海杀黑木部的一干族老如杀鸡般的过程。 东海收起剑后,从容在全场游走,一个个的检查尸体,然后还一个个的低头伸手去摸去对方身上携带的一应储物法器。 看着这个场面,陈言才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身边陆康笑了笑:“道友为何叹气?” 陈言想了想,摇头道:“感慨人心罢了。” 旁边那个圆脸女修惊恐的看着这两人,声音颤抖:“你,你们,你们一点都不害怕的么?”陆康转过身来,和颜悦色的看着这个圆脸女修:“放心,他说了,不杀我们的。” 圆脸女修:……….” “这位道友说的不错,剑主大人将我们四人单独择出,想来另有吩咐。何况我们自家知道自家事,和鬼族内部的这些纠纷绝无瓜葛,自然无事。”,说话的是四人之中那个男修。 这个家伙的气度显然比圆脸女修要强许多,他沉吟了一下,对陈言和陆康抱拳,缓缓道:“虽然剑主大人念过咱们的名字,但还未自我介绍过。” 说着,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在下栾乙,一介散修,侥幸有些家中几代先人修士留下的积蓄,变卖殆尽后,孤注一掷才从拍卖场里买下一枚撞天大典的令牌,得以来到这里。” 圆脸女修犹豫了一下,拱手还礼:“我,我叫公孙离,是中州公孙家的旁系,不过已经出了几代,早和主宗无关了。因为家里长辈当年侥幸救了公孙家主宗一位大人物的性命,得了一份人情,这次用人情换了这枚撞天大典的令牌……” 陈言道:“在下天魔阴阳合欢宗弟子,赵山河。” 这话说出来,公孙离和栾乙都是神色微微一凛,栾乙立刻道:“道友原来出自圣人宗门,难怪不俗。”陆康最后才淡淡道:“散修,陆康。” 他的介绍最简单,不过大家看他神色冷漠,也就不好多问,只是那个圆脸女修公孙离,却还是多看了陆康一眼。 “寒暄完了?”东海已经走了过来,他一身鲜血,身带煞气,神色冷漠的看了看四人。 栾乙和公孙离都被东海的一身血衣所慑,立刻闭嘴不言,神色凛然。唯独少年陆康缓缓点头道:“正在等着剑主大人的吩咐。” 东海多看了陆康一眼,似乎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也随后点头道:“你们四人,这便与我一起走吧。”“敢问剑主大人,要带我们去哪里?”公孙离问道。 东海却懒得回答,扭头就走向天井边上的一个被撞开的门户,后面四人,陈言最先迈步跟了上去,然后是陆康,再后是栾乙。那个公孙离眼看东海根本不理自己,本还有些犹豫,不过眼看三个同伴都走了,她也只好咬牙跟了上去。 这座土楼上下,人们早就走空,刚才的两场杀戮后,楼中上下的人都已经纷纷跑远,尤其是那些参加撞天大典的持牌人,有的离开后,就在楼外等待着,似乎想打听些消息。 可随后里面传来惨呼声,斗法声,接连又有黑木部的一群族老冲进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人注意。 东海带着四人走出土楼的时候,外面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除了一些先前离开的撞天大典的持牌人外,还有不少鬼族黑木部的人,更有一些巡逻的鬼族武士围拢过来。 眼看东海一身血衣走出来,那些巡逻的鬼族武士有的就要上前,却被东海一挥袖子,冷冷喝道:“奉老祖法旨诛杀不法,黑木部九名族老已经伏诛,余下人等听后发落!” 说完,他身上立刻两处了金色的令喻法印来,随着那金光闪闪的法印晃动,周围那些鬼族武士和围观的鬼族人等,都纷纷下拜。 东海昂首而行,穿过人群的时候,人群都自动分开道路来,恭敬的目送东海离开,陈言四人紧随其后,很快就随着东海往黑木部的那座石城的方向而去。 石城之下,已经有守护内城的鬼族武士队列从内城之中开出,远远看见了东海迈步走来,为首的一名身材魁梧的鬼族武士不敢阻拦,将武器丢在地上,跪在了城门下的道路旁,恭敬垂首,不敢擅动。东海带着陈言四人径自穿过城门,路过门下的时候,东海才略停了下脚步,对这个跪在路边鬼族武士首领吩咐道:“汝是何人?” 鬼族武士这才抬头:“禀剑主,我是内城黑岩堂首席武士占溪,领内城守备头领之职,负责拱卫内城。东海点了点头,朗声道:“黑木部族老自木舟以下共九人,不尊老祖,悖逆鬼族,此刻皆已伏法。从此刻开始,我以老祖法旨赞领黑木部,黑木部以我为尊!” 占溪听到“皆已伏法”这几个字后,身子狠狠抖了一下,抬起头来,脸颊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九名族老,就这么,被杀了?! 不过眼看东海射来冰冷的目光,占溪顿时一个激灵,赶紧低头大声道:“占溪和内城守备武士,愿尊剑主!” “不是尊我,是尊老祖。”东海语气稍和,缓缓道:“嗯,你叫占溪?你……和占粒是什么关系?”“占粒是我女儿。” 东海多看了这个占溪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原来是洞女的生父,果然不凡。 从现在开始,我命你暂任黑木部总巡之职。你只须向我禀告,除我之外,任何人无权过问你的职事。也包括你那个洞女女儿,明白么?” 占溪身子一震,双眼里顿时爆发出一丝精芒来。 总巡! 其实黑木部之中并无这种职务,但既然这位剑主大人当场任命了自己这个位置,顾名思义,总巡……那就是可以巡视黑木部的一切…… 这个权力,可就不小了!! 占溪之前只在黑木部内城的黑岩堂里担任内堂武士一一其实鬼族之中,但凡天赋好的都走鬼族修士路线。 占溪这种,因为天赋并不算顶尖,所以年轻时候甚至轮不到他参加撞天大典。 幸好因为天生体魄惊人,才走了体修路线,修习体术,修习武道和战法。 类似他这种,在鬼族之中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毕竟鬼族的修行之法,数额有限,绝大多数鬼族人都是无缘成为修士的。 而也有不少类似占溪这种的,就只能走武士路线一一名为武士,其实就是充当鬼族部落之中的武装力量,军兵之类。 每逢各部之间发生摩擦征战,或者鬼族对外和妖族发生战事,像占溪这种走武士路线的体修,就要为部族去流血厮杀。 修士之间打的再凶,但分出胜负之后,如何占领地盘,如何维持秩序,这些事情可不是几个修士能搞定的,还是要靠许多类似占溪这种的鬼族武士来完成。 占溪资历老,体修路线走的也还算不错一一虽然体修路线在鬼族之中传承并不算很多,甚至鬼族得到的体修的修行之法,也很难说是什么上品。 但占溪还是在黑木部之中的内城黑岩堂,这个黑木部培养武士的核心所在,成为了资深武士,可以得到优厚的部族供奉。 尤其是,他的女儿占溪,在幼年就被查出有顶尖天赋后,顺利成为修士,更是被黑木部阎君兼鬼族族长洛秀清收为弟子后,占溪反而父凭女贵,成为了黑木部中的武士之首。 其实就算做是黑木部的军队的一号人物。 但域界是修士世界,修士才是主要战力,所谓的军兵,尤其是黑木部这种鬼族地盘内,大部分军兵武士其实都是凡人,不过是练一些强身健体的武技战法,或者有的侥幸能得到一些体修传承,以体修走上修行路线,但往往成就有限。 所以,所谓的黑木部军队的一号人物,其实在部族之中地位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高一一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连族老的头衔都没有。 但因为他有个好女儿,成为了洞女,也成为了鬼族之中这些年来拼命造势的年轻一代的天才人物,占溪在黑木部之中也算是地位超然。 只不过,他堂堂男儿,自己也是苦修一生,最后却要仰仗女儿的名头来获得地位,其实心中一直郁郁。此刻东海任命后,还对他特意言明,只对东海一人汇报,甚至就算是占粒也无权过问! 占溪顿时就心中一热! 这还是自己近几十年来第一次,不是因为女儿获取权位! 想到这里,占溪深吸了口气,语气激荡:“占溪,愿为剑主效死!” 说完,邦邦邦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东海神色不变,淡淡道:“传我令,即刻起,黑木部内堂武士尽出,拱卫内城!不得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擅闯者,不问身份,诛!” “是!” “加派巡逻队去村中,弹压不法,维持秩序。凡有不尊号令,杀!凡有趁乱滋事,杀!” “是!” “派人去传各村各寨头人前来内城议事,今晚日落之前,我要见到所有村寨的头人,凡有逾时不至者,所在村寨皆以叛逆论处,合村皆斩,满寨尽屠!” “………是!”占溪瞳孔猛然一缩,汗水涔涔落下,战战兢兢回答。心中却暗暗凛然:这位剑主,好凶残的手段! 东海淡淡道:“你可有什么问题?” “没有!”占溪咬牙,他知道,自己苦熬一生,眼前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一个上位的机会了,所以这位剑主就算手段再狠辣,自己也只能咬牙硬着头皮去效力。 若是有摇摆……这位剑主连九名族老说杀就杀了,难道不敢杀自己么? “效力的机会我给你了,命令我也给你了。这三件事情,若是做不好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会挂在内城的城门上。” 东海语气森然的说完后,径自穿过城门往内城里去。 陈言等四人安静的跟随其后,刚走入城门后,就听见身后占溪一声令喝。 轰的一声,内城的城门,被重重合上! 黑木部的这座内城,城中占地面积并不很大。所谓的一城,其实若是从占地面积来说,大概只有陈言所在的现实世界中的一所普通中学那么大。 城中建筑一共只有五处,远处遥对城门,背靠黑山方向的是一座二十多米的高楼,基座占地甚广,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基座大殿有一扇大门很是宽阔,两侧更有林立的石柱拱卫,上面雕刻了黑木部的各种图腾。 这是黑木部内城之中最核心的所在,也就是黑木部的祭堂,里面除了供奉鬼族老祖圣人之外,还供奉了黑木部的历代祖先和杰出的传奇英灵。 祭堂的左右两侧,各有两处建筑。 左侧上首是议事堂,为族老会商议黑木部一应事务所在,算是最高权力机构。 左侧下首,则是黑岩堂,是军事武力机构。 右侧上首为修堂,是黑木部内部培养修士的所在。 右侧下首,则是一座原型的石楼,是所有五栋建筑里,占地面积最小,高度也最矮的一栋。东海带着四人,直接走到了右侧上首的那座“修堂”的门外,陈言还在打量着面前这座方方正正的石楼,隐隐还能感觉到里面有浓郁的元气波动一一陈言敢断定,里面肯定有非常高级的聚灵阵存在。东海站在修堂外,很快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几个穿着黑色鬼族紧衣的人来,有男有女,看着年纪也各有不同,最老的已经走路颤颤巍巍,最年轻的甚至还未成年的样子。 人人都是赤脚行走,来到门外后,纷纷对东海行礼。 东海冷冷道:“陆康,栾乙,公孙离,你们三人入修堂暂时修习,无事勿要外出,安心待着,等过几天撞天大典召开,自然有人领你们去。” 陆康和栾乙不说话,倒是公孙离忍不住问道:“撞天大典,不是……明天么?” 东海看了一眼这个圆脸女修,眉宇里闪过一丝嘲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明天还能召开撞天大典么?且在这里安心住着等待吧。” 顿了顿,他看向那几个立在修堂门口的人,问道:“给这三人安排练功房,一应所需,都尽心提供。嗯,还有,给他们三位好好的测试一下天赋,用最好的材料!” 测天赋? 那个栾乙脸色一动,仿佛猜测到了什么,顿时眼神里露出一丝克制的喜色,但很快就垂下头去。唯独陆康不问不说,神色平静,听凭东海的吩咐后,就立刻走向修堂,对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鬼族老者修士笑道:“我的练功房要大一点,给我准备个软榻,还有木桑茶。还有,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洗热水澡,再给我弄一套柔软的干净衣服,身上沾染了血腥气,我会睡不着觉。” 他这般从容不迫的样子,甚至还主动提要求的姿态,让栾乙和公孙离都愣住了。不过这两人却不敢像陆康这么大大咧咧,只是小心翼翼的迈步走过去一言不发,跟着这群修堂的人走入了大厅。 陆康却落在最后,回头看了看东海,最后目光落在了陈言身上,微微一笑道:“道友,那就晚些时候再见了。” 说完,他负手离开。 这群黑衣修士对东海行礼后,退入修堂之中,还把大门也关了上。 陈言心中有些遗憾一他其实也挺好奇,黑木部的修堂这个专门培养修士的神秘所在,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东海单独把他留下,想来是有话要和自己说了,陈言心中也有所准备,等人都走后,他扭头看向东海。 “前辈,我不进修堂么?” “你不用,对你有别的安排。” 说着,东海看了看陈言,那张冷漠的脸盘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来:“你若是对这个修堂有兴趣,将来有的是机会,可以任你进去看。” 陈言看着东海,此刻身边也没有了外人,陈言不再伪装,低声道:“前辈,当初一别,你……”东海微笑,却对陈言飞快的摇了摇头。 陈言心中一动,顿时会意,闭上了嘴巴。 东海拉过陈言的一只手,在他掌心飞快划了几个字。 陈言用心感受,判断出东海写下的内容是“不可言外界之事。” 不能提外界的事情? 那就是不能讲自己的现实世界的任何讯息? 东海看出陈言的疑惑,抬起手来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口鼻。 嗯……陈言心中思索。 这意思是,还有耳目再监控着这里? 这里是黑木部的核心地方,还有东海这种天人境的高级修士。这种情况下还能监控这里,除非是……他猛然想起少年陆康这位“百岁尊者”。 堂堂尊者圣人,不也偷偷来到这里么? 又联想起自己曾经听闻过的鬼族的过往传说。 当初鬼族老祖创下鬼族修行之法,因为可以从头开始就感应天道,使用天道规则之力,是的鬼族的修士战力远胜过其他修士。 这种特殊的修行之法,就引起了整个域界所有宗门世家的觊觎和窥探! 而归根结底,其实,是别家圣人尊者,都对这个功法生出了特殊的兴趣! 虽然后来,因为鬼族功法有自己的巨大缺陷,让其他的圣人尊者们熄了抢夺的心思。 但真的是这样么? 若真的没了别样的心思,没了特殊的兴趣,那么百岁尊者为何化身少年陆康来到这里? 而陆康以为自己也是一个尊者圣人,却并不觉得奇怪…… 在陆康看来,除他之外,还有别的尊者圣人隐藏身份来这里窥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也说明了……尊者圣人们,对鬼族功法的秘密,并没有真正的丧失兴趣! “赵山河,我知你心中有所想,有所问,有所疑。不过眼下不是时候,且再等等,自然有为你解答的时候。” 东海朗声一笑,伸手拍了拍陈言的胳膊,对陈言道:“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第335章 【狗屁大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狗屁大道】 站在这座圆形石楼前,陈言挑了挑眉。 这是内城之中五座建筑里最小最不起眼的一栋了。 “我要进这里去?”陈言疑惑的看向东海。 东海点头,对陈言挤了一下眼睛:“这是对你的“特殊’安排。” 陈言明白了,这多半是老太太的意思了。 他点了点头:“好。不过……你至少要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东海想了想,道:“这里收藏了黑木部过往的所有典籍。” 陈言心中一动。 东海说的是“黑木部过往的所有典籍”,是黑木部,不是鬼族! 黑木部的历史,其实比鬼族更古老的。 作为鬼族成立之初的十八部之一,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鬼族,没有老祖圣人创造鬼族修行功法之前,黑木部就存在了! 那那座黑山,那个传说之中被天道降下神罚雷劫轰击的通天树,就足以证明黑木部历史的悠久。所以…… 算是一个图书馆?档案馆? 陈言站在这座圆形石楼面前看了看,大门也没有其他几座建筑那么气派。 门是圆形的门板,这个形状算是比较少见,这种形状的门,以陈言所知道的,大概只有银行保险库的门有这种造型吧。 嗯,还有霍比特人的房子。 东海直接走到了门前,伸手在门板上轻轻一抹,一道法力波动的感应后,圆形的门板缓缓的升起来,东海看向陈言:“进去吧。” 陈言苦笑道:“这里没别人么?刚才那个修堂里还有人侍奉呢。” “那可让你失望了。”东海淡淡道:“据我所知,这个地方没有仆从侍者,目前么,里面应该只有一个人,一个和你一样被安排在这里读书的家伙。” “哦?”陈言眼睛一亮,但随后立刻熄灭了下去一一不是老太太! 被安排在这里读书一一谁能在鬼族内部,“安排”老太太做事? “里面那个家伙你不用管他,他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你既然来了,他应该近日就会离开。不过,你若是读书的时候有什么疑问,倒是尽可以去问他。那人脑子有些木木的,但这里的东西,他也算是读了好几十年,知道的比别人多不少。” 东海笑着:“吃喝之类的东西我就不给你准备了,你的储物法器里肯定自有储备。” “我在这里待多久?”陈言问道。 “不知道。”东海摇头。 好吧,陈言叹了口气。 既然是老太太的安排,自己就在这里耐心等着好了。 自家老太太,总不可能害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迈步就要往里走,才走了一步,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收回脚步,扭头看向东海。“有件事情,忘记和你说了。” 陈言笑道:“虽然这个事情可能不算很重要,但我心中好奇记挂已经很久,既然遇到你,不妨就问个明白。” 东海皱眉:“你说。” 不过他嘴里这么说,却目光里露出一丝警告的味道,伸手指了指天空,暗示陈言说话要谨慎,不可提起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陈言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就道:“我在西疆西台城的时候,遇到一位散修,名字也叫做东海,相貌身形与前辈一般无二,简直就如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一般。 不过那人修为不高,远不如前辈如此神通广大,而且……性子么,也堪称恶劣! 那人后来还卷入了一件大案,是有人截杀顾家的飞舟,杀人越货,只为追杀他而去。不止如此,他还曾经勾结外人,暗中潜入圣人宗门行盗窃之事。” 东海听了,脸色渐渐变化:“你说的那个人,后来如何了?” 陈言坦言道:“被我在天魔阴阳合欢宗内亲手擒下,交予宗门之中,后来听说是被交给了顾家的人,再后面如何,我就不得知了。” 说着,他问道:“那个家伙,莫不是前辈的亲属?” 不过随后他就摇头道:“我也这么想过,不过世界上哪有人能如此相似?纵然是双生子,相貌体态也总有细微差别,不可能一般无二。” 东海神色有些复杂,他略一沉吟,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始开口。 “那个家伙,不是人。” “嗯?”陈言反而被这个答案弄得愣住了。 “呢见……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东海想了想,苦笑道:“我昔年修行的时候,心思浮躁,贪功冒进,导致根基不稳,强行渡劫,指望破境天人。 结果功亏一捆,在天雷之下,被心魔所慑,险些身死道消。 幸得老祖伸手搭救,才保下我一条性命,我不得不兵解,抛弃了肉身,转为灵鬼继续修行,可为心魔难消,终究道途断绝。 老祖怜惜我不易,以无上法力,斩我心魔。 你见到的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东海,其实是……当年老祖为我斩下的心魔,后来化为人形。”东海的心魔? “那心魔是我生平所有的欲恶贪妄之年所凝,当初斩下心魔,老祖留了他一命。 只因为那是我的心魔,将来我修行若有成,想跟进一步,就须得我自己亲手去斩杀磨灭他才好。故而一直留了他性命。” 东海说到这里,对陈言拱手道:“你所言之事对我甚是重要,那心魔与我还有大用,既然知道他被顾家的人带走了,那么就有了他的下落。 你给我这个消息,可要什么回报?” 陈言摇头:“已经得前辈照拂不少,不敢再求回报。” 他和东海心知肚明,说的是东海当初帮陈言度过七日死劫的事情。 不过东海却笑道:“既然你不说,那么……让占粒过来服侍你可好?” 陈言顿时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你安排的! “好了,提起这件事情,不过是满足我心中一个好奇心罢了,前辈既然做出了解答,那么在下也算是解除了心中一个疑惑。” 陈言随后对东海郑重拱手一礼,转身进入了圆形的大门。 随着他走进后,大门才缓缓落下合上,再无声息。随后,这座圆形石楼隐隐有法力波动,居然将楼宇内外的音讯隔绝! 东海立在门外,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负者双手,凝视着大门,若有所思的样子。 片刻后,东海微微一侧头,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就看见那位黑木部的洞女占粒,已经快步奔走而来,来到东海面前,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东海眯着眼睛:“洞女所来为何?” 占粒鬓发散乱,面色苍白,甚至就连身上的那件华贵的鬼族衣衫都沾染了不少尘土,抬起投来看着东海,用力咬了咬牙,沉声道:“洞女占粒,前来领罪!” 东海笑了:“你有何罪?” “剑主出手,便以雷霆之势,镇杀我黑木部九名族老。如此手段,想来是我黑木部举族皆罪!占粒身为黑木部洞女,身在其中,自然也有罪过,所以……” 听着占粒结结巴巴的话,东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深吸了口气,冷冷道:“你知道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喜欢耍聪明的家伙。” 占粒一呆:“……我,我,我不曾……” “首先,从那九个家伙试图对我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再是黑木部族老,他们身份,就剩下一条:九个叛逆! 其次,你不用来试探我,我若是要牵连旁人,若是要连罪与你,在你师傅洛秀清被关的时候,你就可以去死了。 既然上次没杀你,只是打了你几个耳光,惩罚你给那个孩子当仆从,那么就更没道理在你回黑木部后,再降罪于你! 第三,占粒,你很聪明,但聪明算计的过头了。你若是像你爹占溪一样,直接跪在我面前投诚,表示愿意效死,那还好。 你呢,你跑来,其实就是来对我投诚的,对吧? 但你偏偏要先演一演,摆出一副战战兢兢,自己给自己请罪的姿态。 这叫以退为进。 我个人反正很反感这种手段。 身为修士,你心中太多算计,太多弯弯绕绕的东西。这种聪明,在你修行之处能帮你,但越走到后面,你的这种浮躁杂乱的心思,就会成为你修行之路上最大的障碍! 我让你给人当仆从,本想是磨磨你的性子,让你踏实下来,俯下身子,俯下你心中的那些心思!”顿了顿,他缓缓凑近了一些,用只有占粒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你是怎么破境天人,晋级天人境的?你心知肚明! 若不是你老师洛秀清偏心于你,一力想打造你这么一个所谓的鬼族天才,以鬼族族长的身份,倾斜了太多资源在你身上,又不惜动用了鬼族至宝,帮你降低了天劫了难度…… 就凭你这种心性,早就死在天劫的雷霆之下了!” 占粒瞪大眼睛,看着东海,用力咬了咬嘴唇:“占粒,占粒没有剑主大人说的那种心思,我,我是真心来请罪…… 东海摇头:“有没有,你心知肚明。” 顿了顿,东海终于叹了口气。 “我和你老师洛秀清也是旧识,她虽然辜负了老祖厚爱,但罪不至死,我上次见你之前,也去鬼云崖见过她一面。 看在你师尊的情分上,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 放下你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毫无价值的心思和算计! 身为修士,当心无旁骛,一往无前!天人境之上,更是考较修士的心性心境! 以你如今的心性,你在天人境上能施展出来的实力着实有限的很。 你我都是天人境,可若是你我放开身手斗法,我只用三成法力,三剑之内,就能斩下你头颅!如此孱弱的天人境,就是你用外力换来了不属于你的力量,以你的心境根本无法驾驭天人境的力量。你不是总爱和顾家的那位别苗头么? 我不放告诉你,我观过那位顾家女,她一身战意是在镇狱台上厮杀出来的!你若是和她斗法,你连她一招都挡不住! 你若继续如此,此生也就止步于此,再不会有半分寸进!” 占粒身子一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一点一点的抬起眼皮来,却忽然脸上的那种惶恐仓皇的表情尽数消失,渐渐变成了一丝惨然的笑容。 “剑主大人瞧不起我。”,占粒苦笑,低声道:“不错,其实连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你当我不知道顾家那位天骄胜我百倍千倍么?我明明知道,却还要一次次的充作不知,在各种场合夸夸其谈,点评指摘那位顾家女,厚颜搏来了这么一个所谓的域界双姝的名头。 做出这种事,其实连我都瞧不起我自己!” 她这么一番话,却反而让东海意外,出乎意料的看着占粒:“嗯……你不装了?” “我一直在装,只是因为我别无选择。”占粒居然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东海的面前。这一刻,她的眼神里那种伪装出来的惶恐和算计,似乎终于消失。 虽然看着依然狼狈,但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凌厉。 “可是我不装,又能如何?”占粒叹了口气:“师尊选中我当弟子,后来发现我天赋不足,但赌注已经下了,就只能硬着头皮让我走下去。 老祖数十年不出。 若是对别的圣人宗门来说,圣人老祖数十年不显圣迹,并不算什么! 但我鬼族,修行的生命脉络在于撞天大典! 老祖数十年不出,鬼族就数十年无法诞生新的鬼族修士!数十年没有新鲜血液的补充! 鬼族和妖族在南疆争锋,修士斗法,妖族死一个,人家还能生出小妖,培育教导,十多年后就可以成型。 我鬼族修士呢?没有撞天大典,鬼族修士,死一个就少一个! 鬼族势微,师尊身为鬼族族长,只能想办法来挽回鬼族的声势,打造一个年轻一代的天骄,不止是给外人看的,更是给鬼族自己人看的! 让鬼族自己人看着,觉得振奋,觉得还有希望! 让大家觉得,我鬼族还是很强的,我鬼族的年轻一代,还有能和当世第一年轻天骄相提并论的人才!我当……不,应该说是我演!我演这所谓的“域界双姝’,演了这么多年来,我自己都演累了,演恶心了,演吐了! 剑主大人嫌我算计太多,嫌我心中所想太多…… 能不多么? 天赋不够,实力不够,却要撑着一个“鬼族第一天才’的架子,撑着这个架子来鼓舞鬼族人心。我能力不够,如何能做好? 我不算?我不演?我不装?我又能如何!!” 这番话说来,倒是情真意切,不再有伪装之态。 占粒声色动容,语气激动之下,渐渐连嗓音都有些嘶哑。 东海静静等她说完,凝视着占粒,凝视良久,才轻轻笑了笑。 “你说的,老祖自然知道,所以之前你的错,老祖才没有真正重罚你。 你师尊的错,你的错,在老祖看来,都是情有可原,在情况无可奈何的时候,是急从权,用了些手段。可是占粒!你当真无辜么?” 占粒一愣。 东海淡淡道:“老祖重新显圣已经一年有余了! 若从前你演你算计,你师尊洛秀清使用那些手段,都算是无可奈何的话。 但老祖重归后,鬼族自有老祖庇护,已经不需要你们师徒再做那些事情了。 可这一年来,你是怎么做的? 你说你不得已,你说你为鬼族强撑势头去演,去算计。 那么老祖回归后,你还这般作为,又是为何? 是你演了这么多年,把你自己都演进去了? 还是,你演你算计了这么多年,也得到了太多的好处!等事到临头,你却舍不得这些好处,还自顾自的继续演,继续算计! 你没你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说穿了,你舍不得这些年来算计得到的那些好处,那些特权罢了。 你演一个假天才,得到了许多好处,所以你本能的想继续演这个假天才,想继续占有那些好处罢了。但是占粒,你…… 不是!” “可是我为鬼族,这么多年……”占粒大声喝道。 “所你明明天赋不够,却得全族倾力助你,更得鬼族至宝庇护,让你能晋级天人境!! 你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鬼族不欠你的!莫要觉得你是为鬼族牺牲了多少! 真算下来,你是得益者!不是无辜付出者!” 占粒被东海最后的一声厉喝之下,身子一震,她目光呆滞了一下,低声道:“我,我是得益者?”“不然呢?千万修士,谁不梦寐以求可以破境天人? 你占粒的天赋,够么?你的修为,你的心境,够么? 最后你却破境天人,成为万人敬仰的鬼族天才。 你不是得益者,难不成还是鬼族欠了你的?” 占粒目瞪口呆,立在当场。 东海不再看占粒,扭头就走,往祭堂的方向而去。 他已经走出了百步后,身后忽然传来了占粒的一声嘶吼。 “剑主大人!” 东海皱眉,转过身来,就看见占粒对着自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只不过这一次,占粒虽然跪着,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她那张满是灰土的脸上,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决。 占粒盯着东海,大声道:“黑木部占粒,求剑主大人指一条路!” 东海皱眉。 眼看东海不说话,占粒提高了声音再次大声喊出: “黑木部占粒,求剑主大人指一条路!” “黑木部占粒,求剑主大人指一条路!” “黑木部占粒,求剑主大人指一条路!!!” 她一连喊了数次,喊到最后,声音尖利,嗓音嘶哑。 东海终于叹了口气。 “不属于你的境界,你会终生被囚禁在其中!驾驭不住的力量,不属于你的力量,不如抛去!若能做到,那么虽然希望渺茫,但或有转机。” 东海冷冷丢下这句话后,摇头道:“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他大步离开,这次不再回头。 占粒跪在当场,脸色巨变。 “东海那个家伙,又在乱出主意了。” 圆形的石楼上,一个破衣烂衫的身影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外面,悠悠叹了口气。 这人须发苍白,一身衣衫虽然是鬼族服饰,但看着简直就仿佛是刚出土一样,破破烂烂,简直就如同乞丐服一般。 陈言就站在这人的身后,神色惊异的看着这个家伙。 自从他走进这座圆形石楼后,就看见这个人坐在窗户旁窥探外面。 陈言叫了他几声,这人却仿佛石雕一般,一动不动,也不给任何回应。 若不是陈言听东海说过这个家伙,他差点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尸体或者标本什么的了。 不过此刻,这人忽然开口说话,却是这么一声感慨叹息。 陈言心中一动一一好家伙,你终于开口讲话了。 不过,肯说话总比一直不理人要好。 陈言也不气恼,仿佛之前自己数次开口打招呼不得回应的事情根本不曾发生一般,笑眯眯的接过话茬:“哦,东海前辈,在给什么人乱出什么主意?” 这个破衣烂衫的老者摇头,转过头来看向陈言,撇撇嘴道:“他让那个已经天人境的小姑娘,自己打落境界重修。你说说,这不是乱出主意么? 天人境是那么好修的么?天劫是那么好渡的么? 好不容易钻进门里去了,又叫人出来重新撞一遍门墙。” 陈言笑道:“所以,这是个馊主意么?” 破衣老者却沉默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叹了口气:“对那个小姑娘来说,倒是唯一的途径了。她境界太过虚浮,不是靠自己博来的,若不重修的话,此生不会再有半分增进。” 陈言摇头:“既然如此,那就不算坏主意,应该算是好主意。” “难,太难了。”老者摇头:“那个小姑娘天赋不足,重修的话,想破境天人,难比登天。”“难比登天也胜过毫无指望。” “可留下天人境,就算此生再无进步,也好歹是一辈子天人境修士。 若是打落境界重修,她多半是再也无法破境了,一辈子就只能是个三境修士。” 陈言想了想,就干脆说出自己所知道的公认的修行的常理,道:“我辈修士,自然是要心无旁骛,一心追求大道的,若是没有这种心性,还谈什么修行。” ……,”老头瞪眼看着陈言。 陈言本来以为老者或许会赞许自己两句,没想到老头忽然瞪大眼睛,手指指了过来,怒道:“放屁!放屁!全是放屁!!” “啊?” “这狗屁大道,有什么狗屁追求的!” 说着,老头似乎疯疯癫癫的样子,又放生大笑起来:“蠢货,都是蠢货!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却争先恐后,抢着往那牢笼里钻!!” 第336章 【凡人的世界?】 第三百三十章【凡人的世界?】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老头。 好吧,这家伙是癫的? 敢在域界大声辱骂天道辱骂大道是狗屁…… 不过,他说的“牢笼”,然陈言心中微微一沉,若有所思。 好在这疯癫老头没有和陈言深谈的意思,也并没有要求陈言的附和。他自顾自骂了几句后,就停下了话语,缓缓起身从窗台旁走开,径自绕过陈言身边,往这楼中而去。 “这位前辈,等一下。”,陈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我……” “我管你是谁。”老头站住脚,扭头看陈言,那张苍老的脸庞上表情冷漠,目光更是森然,语气冷冰冰的样子。 陈言压着心中的不耐烦,缓缓道:“东海把我送到这里来,我在这里……” “你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头打断了陈言的话,飞快的挥了挥手:“只要你不把这栋楼点了拆了,那就都随你。” 陈言:..…….…” 老头盯着陈言看了两眼后,掉头走开。 他走入楼中,转过一个柜子后,拉开了墙壁上的一扇门,走入,重重关上了房门。 陈言叹了口气。 算了,和一个神神叨叨的老疯子,也没法好好沟通。 他既然来到这里,倒也不着急一时。 这个疯癫老头离开后,陈言反而静下了心来,开始仔细的查看这座石楼。 在外面看的时候,这石楼看着占地面积并不算大,也不算太高。但其实走进来后,里面的空间还是颇为宽敞的。 足足有上千平米的室内面积,而且让陈言意外的是,这里居然只有一层。 层高超过了五六米的样子。 四面的墙壁,脚下的地板,头顶的天花板,都是那种黑色的岩石。 因为层高比较高,就显得很是高大空旷。 上前百平米的空间里,摆设着一排一排的柜子,这些柜子也都是黑色岩石打磨出来的。 大概是房间内都是石料的摆设和柜子,就显得空气有些阴冷的感觉。 所有的柜子都是从地面一直抵着接近天花板的样子,目测有个五米以上的高度。 柜子上就如同图书馆里的书架一样,分成一层一层的架子,每一层摆放着一排一排的…… 嗯,姑且算是书籍? 陈言随意走到一个石柜旁,看着上面的东西。 这一层堆放的整整齐齐的,是一块块的石板。 每块石板有书本那么后,切成了四方形状,陈言拿起来后,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字迹。 很遗憾,这种文字陈言看不懂,造型弯弯绕绕的,就仿佛是甲骨文一般。当然,并不是陈言所知道的自己那个世界的甲骨文,但无论如何,这种文字让陈言看的如同读天书一般。 他随意翻了翻就把石板放回架子里。 随后,他在这排石架上走了一边,又随意抽出了几块石板查阅,发现都是自己读不懂的文字后,陈言干脆放弃了。 他开始检查其他的石柜和架子。 这一层里,足足有四十多排石柜,大部分都是摆放着刻字的石板。 不过陈言也不是没有发现,他找到了一排石柜并不是打成架子,而是弄成了类似于抽屉那种的造型,他检查了几个抽屉,发现里面存放的居然是某种动物的骨骼。 不过骨骼被磨平了,上面也是刻了自己不认识的文字。 看着似乎是某种野兽的骨骼,当然也可能是某种两栖动物的壳?类似于龟甲? 除了这些刻画了文字的物品外,陈言还找到了几件物品,几根用石头打磨出来的类似于像手杖或者权杖的东西。 还有几件用动物的骨头制作的器皿,看着应该是容器,就不知道是用来盛食物还是酒器了。不得不说,看这些东西,让陈言有点恍惚中就好像是在逛历史博物馆一样。 两三个小时后,陈言基本把所有的石柜都粗略的看了一遍。很遗憾,他没找到哪怕一件是自己能辨认出来的东西。 所有的文字,图案,他都看不懂。 想了想,他走到了墙壁旁这一层,除了进出的大门之外,就只有这个地方有一扇门了。 从占地的面积来看,陈言怀疑这扇门后应该是隔出来的一个单独的房间。 那个疯癫的老头子走进这个门后,就没再出来,此刻应该还在里面休息。 陈言盯着门板上一个圆形铜环造型的门把手,略一犹豫后,伸手摸了上去。 就在他手指抓住铜环,正要打算拉动这扇门的时候。 忽然之间,他的心中疯狂的涌现出一股强烈的警惕和危险的征兆! 这是神识层面给他的一种感应。 陈言目光一凝,立刻松开了铜环,收回了手。 瞬间,那危险的征兆感,如潮水般退去! 但是方才那强烈的警觉和危险的意识,如山一般压得他瞬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此刻松开手后,都不由得微微有些气喘。 陈言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这扇门,思索了一下后,缓缓退开两步,扭头走开。 他发现了,自己的神识,无法穿过这层门板! 仿佛是某种法阵或者某种法术,在这扇门板,甚至是这道墙壁上产生了一种他无法破解的力量,把他神识的窥探挡在了外面。 那种危险的感觉,异常真切,也非常强烈。 陈言犹豫后,打消了想拉开门看个究竞的念头。 神识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他转过身去回到了那些书柜之中,很快,陈言在角落找到了一个一米多高的石台。 上面原本摆放了一些器皿和灯烛台之类的东西,陈言干脆就挥袖子把东西全部扫落在了地上。他将这个石台搬到了一扇窗户旁放下,又从自己的储物玉佩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被褥铺在上面。石台的面积刚好是一张单人床那么大的样子,陈言铺好被褥后,就往上盘腿坐好,心中默念法诀,开始搬运元气。 搬运元气的过程里,陈言彻底入定,神思放空。 直到将元气纳入体内,一个大周天搬运完毕后,陈言才缓缓从入定的状态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后,轻轻吐了口气。 刚刚搬运完元气后,随着元气在体内周转一圈,全身筋脉舒张,那种元气盈满的感觉,正是最舒爽的时刻。 陈言才吐完一口浊气,扭过头来,顿时心神一震!! 那个老头,居然就坐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那么随意的坐在十步之外的一个石凳上,正眯着眼睛,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瞧着自己。 陈言心中一凛! 这老头是什么时候出来,又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自己居然浑然不知! 要知道,他虽然在入定搬运元气,但其实神识不曾松懈,以他的修为,若是外界的风吹草动,或者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其实他神识都会立刻有所感应。 可这老头,居然坐在自己不远处,盯着自己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自己却居然毫无察觉? “你是三境修士。” 老头盯着陈言,忽然缓缓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陈言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可惜了。”老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惋惜。 而且,让陈言感觉更怪异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老头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做傻事的样子。 “可惜什么?什么可惜?”陈言问到。 “你年纪不大,居然修到三境,可见天赋很好。”老头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你快要进牢笼了。” 陈言心中一凛。 三境修士,快要进牢笼……什么意思? 陈言立刻反问道:“三境再往上,就是天人境了,所以,天人境是牢笼么?” 老头却不回答,他缓缓起身跳下石凳。 眼看老头又要离开,陈言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老头不理会,径自走开,陈言这次不容他了,几步跑过去拦在了他的面前。 老头皱眉看陈言:“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在这个地方,我能做什么。”陈言飞快道。 “你可以看书,这一屋子的书,够你看很久了。”老头说话的时候,垂着眼皮。 “我看不懂那些文字。”陈言大声道。 .……,”老头这才抬起眼皮来看了陈言一眼。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就在陈言以为这个老疯子会再次无视自己的时候,老头却忽然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厚厚的册子来,随手丢在了旁边的石凳子上。 陈言立刻伸手拿了起来,手指刚触及,就感觉到这个册子的手感和质地,应该是某种皮质。“这是?” “蛟龙皮,可以万年不腐。”老头撇撇嘴:“这里面的东西是我写的。你用这个东西,可以看书了。”说完,他迈步绕开陈言身边,重新走到了墙壁旁的那扇门,拉开。 门后是一片黑暗的虚影,陈言已经故意投过去目光试图窥探,但目光所及,却无法越过那道门框!“别来开这扇门,别打扰我!不然的话,不管你是谁送来这里的,我都会让你狠狠的吃些苦头。”老头回头,语气很认真丢下这么一句,然后进门。 砰,门板再次被重重关上。 陈言心中暗骂了一句,不过还是带着浓厚的兴致,翻看手里的这本“蛟龙皮”册子。 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那一行行笔记粗劣的手写的痕迹…… 陈言忍不住摇头。 这字,好丑! 字迹很清晰,虽然看着略有一些褪色,但基本还是完好的清楚的,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陈言看了几行内容后,叹了口气。 “这是一本……对照字典啊。” 这蛟龙皮的手写册子,确实可以算是一本对照字典。 上面的内容是,一个个鬼画符的文字图案,都是陈言在石板上看到的那种近乎天书一样的文字。但每一个文字后面,都会立刻写下一个对照的意思一一用陈言能看得懂的域界的文字,也就是近乎于龙国的文字。 一开始,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释意。 往后翻了几十页后,还有一些不同鬼画符组合起来的词语的释意。 “好吧……” 陈言捏了捏手里的册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一排排石柜,苦笑摇头。 离开学校后,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认真的读过书了吧? 陈言先是拿出了自己身边的一个石柜上摆在最头前的一块石板,然后打开蛟龙皮的手写字典,从上面找对应的鬼画符的文字,然后再看释意…… 不过他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放弃了这种方式。 老头给的这份手写的字典,缺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检索方式! 没有偏旁部首的检索方式,没有拼音的检索方式,就等于每查一个陌生的字符,就需要把册子从第一页开始翻,一页一页的翻找。 这样效率太慢。 陈言立刻放弃了这种很傻的对照方式。 他开始专心读蛟龙皮的册子! 他要先把这本“对照字典”背下来! 好在,身为一个修士,而且是三境修士,他的神识已经非常强大了。 修士的神识,当然不单纯说的是精神力,但精神力也是被囊括在其中的。 一个神识强大的修士,在普通人的眼里,基本就等同于“过目不忘”的异能了。 陈言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这本“对照字典”翻阅完毕后,背诵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他没有着急立刻去石板,而是先给自己弄了一顿早餐。 他拿出了一个自热锅,给自己弄了一碗米粉,还在里面打了两个鸡蛋。 或许是有所感应,陈言在嗦粉的时候,总觉得那扇门板后面,有一束目光在窥探自己。 陈言故作不知,大口嗦粉,还故意把声音和动静弄的很大的样子。 馋是吧? 馋就对了! 陈言自问也是读过很多和传奇故事的。 那种主角遇到了性格古怪的世外高人,弄出些奇特的食物,引起对方的好奇心,让对方被吸引,然后达到关系破冰的效果。 这种故事陈言也看过不少。 反正试试又不费什么的。 可惜,一碗米粉吃完后,陈言擦了擦嘴巴,那扇门却也一直不曾打开。 古怪的老头没有露面。 ……好吧!陈言倒也没有太失望。 毕竞才刚刚开始,而且也不过就是一碗米粉而已。 吃完了早饭,肚子里有了汤汤水水的食物,胃里暖暖的,陈言很是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他又搬下了一摞石板来,全部摆放在了自己的床铺旁。 然后,陈言爬上床,就靠在窗台边,拿起一块石板,慢慢的了起来。 第一块石板上刻画的文字,内容非常的枯燥。 这是一篇“记录”。 石板上描述的是一个叫做名字“夜眼部”的部族的事情。 记录的事情也都非常的无聊。 比如:某天清晨,夜眼部的祭祀走在溪水旁,看着日出的太阳,发出感慨,祈祷希望部族里那位英明的头人,能够长寿。 比如:某一年某一天,部族里的头人,诞下了一个小儿子,于是全部族一起庆贺,杀了几头牲畜,喝了几罐酒。 再比如:有一次,部族里的一个勇士,和人比武,杀死了对手,获得了头人的奖励,并且命祭祀把勇士的名字记录下来,作为一份荣耀。 就……很无聊的小事! 陈言一口气读了三块石板,而且因为他拿石板的时候是顺着拿的,所以这一连三块石板,都是记录的这个叫做“夜眼部”的事情。 记录者应该是夜眼部的祭祀。 读了三块石板后,陈言注意到,记录者描述的语气出现了变化一一记录者出现了更替,换人了!大概是之前记录的祭祀死去,所以祭祀换人后,记录者自然也就换成了新人。 而这个时候,陈言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记录下的内容,对自己来说不过就是几块石板,寥寥几件无聊的小事。 但,对这个“夜眼部”来说,或许这几块石板,就已经是他们的一段漫长的岁月了,或许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果然,看到第四块石板的时候,上面记录了内容:头人病逝,部族内为这位英明的头人的离去而悲痛,头人英勇的长子,继承了头人的位置。 但紧接着下面一条则是: 新的头人喜欢夸耀武勇,喜欢和人比武,在和人比斗的时候受伤,然后不治身亡。于是由他的弟弟接任头人。 再下一条:新头人喜欢喝酒,喜欢杀人,因为酒后侮辱手下的武士,被武士奋起暴杀。部族推举了一位长者担任新头人。 第五块石板:夜眼部衰弱,被野兽群袭击后损失惨重,无法继续居住在这片危险的地方,决定举部迁徙到更安全的地方。 在头人的带领下,剩余的夜视部的群体,走了几个月,来到了一片水草丰饶之地,在这里繁衍生息。夜眼部的记载,在第八块石板上结束了。 第八块石板上的内容,是夜眼部发现有一个陌生的族群部落迁徙到了附近,双方发生了征战,头人让祭祀进行占卜,然后率领部中的武士出征,要驱逐那个新来的部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九块石板,就已经不是夜眼部的内容。 陈言放下手里的石板,居然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唏嘘来。 这个“夜眼部”,按照记录的内容和陈言的猜测,多半是…… 在那次征战之中,失败灭亡了吧。 所以记录在戛然而止。 八块石板,记录了这个叫夜眼部的族群,数代人的兴衰。 他们有过英明的头人,带领他们强盛。有过头人去世后,子嗣不堪,导致部族衰落。有过智者带领族群中兴,找到更好的栖息地,让族群重新强大,又繁衍了几代人。 也有最后遭遇强敌,在竞争之中失败,走向灭亡…… 八块石板,按照陈言的大概猜测来看,至少是有一百多年,至少六代人的历史。 最后,就浓缩在了这小小的八块石板上。 不过…… 陈言忽然皱起眉毛来。 他在的时候,心中就渐渐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来,但的时候,还想不明白这一丝古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此刻静下心来思索,忽然反应了过来,这一丝古怪是从何而来了! 不论是部族,头人,武士,猎兽,迁徙…… 这些看似都没问题! 就好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古代的,甚至是远古时代的原始部落族群的那种历史。 但,摆在域界,就有问题了! 这是一群,凡人! 彻头彻尾的凡人! 头人会病死! 比武会受伤,会死! 猎杀野兽会死! 部族的战力,是靠着武勇的战士。 他们会祈祷,会迁徙……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夜眼部,是一群凡人。 一个没有任何修行,没有法术,没有功法,没有修士,没有任何神奇神异的凡人的世界,凡人的历史!问题是……这里是域界啊! 第337章 【天道启法】 第三百三十一章【天道启法】 夜眼部的人,没有任何特殊神异的本事,不存在法术,修行。 这个还可以说的通。 毕竟,一个不算很大的小部落,没有修士,没有这种人才,没有这种传承,也不奇怪。 可问题是,一百多年,几代人的记录,却丝毫一个字都没提及任何神异的部分和元素。 这就奇怪了。 就仿佛,夜眼部,不仅自己没有任何神通异能,而是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神通异能!!就好比: 你可能因为自己没钱,所以你买不起私家车。 但,你不可能从来没见过汽车,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汽车这种东西存在吧!! 除非…… 除非他们活在汽车被发明的时代之前! 可是,这就不对了啊。 域界的历史,不是这样的! 不论是曾经和老狐狸有苏夷的交谈,还是后来数次来到域界后的各种了解,陈言虽然是一个外来者,但已经基本对域界的大概历史渊源有了一些总体的了解。 域界的历史是这样的: 从上古开始,世间万物各族共存。 最初的时候,其实妖族是占据了优势地位的。 很多妖族天生就体魄强健一相比之下,人类更为孱弱一些。 而妖族也很多自有伴生的神通和神异之处,加上妖族天生就可以修行,有天赋传承,可以不用功法,就能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日积月累增长修为。 和人类相比,妖族简直才是天选之子。 相比之下,人类这种虽然也有一些极少数的民族天赋神奇,拥有可以媲美妖族的体魄,或者是部分神异一但这毕竞是人类之中的极少数。 大多数的人族,都是普通凡人而已。少数的拥有神异的人类,往往都是历史上耳朵传奇英雄或者各部族的领袖。 从整体而言,人类是孱弱的。 虽然数量众多……但其实从生育繁衍能力来说,妖族的繁育能力可不比人类差! 而且妖族也比人类能能适应和占据这个世界的各种环境。 有翼的妖族,天生就可以飞。 水中的妖族,天生就可以占据水域。 注意,这里说的是“妖族”,不是“动物”。 如果是和没有智慧的野生动物相比,人类或许可以自称万物之灵。 但妖族,人家也是智慧生物,也有文明有传承。 所以在域界的最初始时候,人类并无任何优势。 在上古时代,当时的人族和妖族的地位,就如同如今的凡人和修士的地位。 人族之中虽然也有少数神异的个体出现,但这些个体因为数量稀少,而且也没有任何增加能力和修为的办法,全靠天赋的恩赐。所以,即便这样的人族英雄,在妖族大能面前,也只能低头臣服。后来,人族的兴盛,是因为有一批上古的神异人士,开创出了人族的修行功法,给人族创造了一条修行之路! 自此,人道大兴! 原本域界的人类是不会修行的,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只有妖族和其他一些种族可以享受其中的益处,并且天生就可以吸收元气,增补自身,壮大自己。 虽然妖族的这种天赋,吸收天地元气,吸收日月精华,效率很慢,成长的速度也很慢。 但好在没门槛啊! 只要是个妖族,只要能成功长大,不中途夭折,哪怕天赋再低,在种族天赋的作用下几十年吐纳天地元气,吸收日月精华,再怎么也能获得一些修为。 哪怕是再微弱,但是在凡人面前,就几乎等于是超凡的存在了。 就这么想,两个种族,数量和体量,文明智慧程度都差不多的情况下。 其中一个种族,人人都是美队!另外一个种族,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美队这种超凡。 双方的强弱地位一目了然。 但上古人族大能创造出修行功法后,这个地位的格局,被打碎了! 域界的历史上,对于到底是哪一位,或者是哪几位上古大能创造出来了修行功法,就记录的很模糊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笔糊涂账。 仿佛就是在一个时期,人族之中如同流星雨一般,此起彼伏的爆炸性出现了一批天骄人杰。这些人有的是自行开悟,有的是领会天地后自己顿悟……反正就是方式不同,途径不同。 但共同的是,在短短百十年的世间内,人族就涌现出了许多为杰出的天骄人杰,创造出了多部修行的功法。 你可以理解为,今天东北的张三创造出一套九阴真经。明天湖南的李四创造出一部九阳神功,后天广东的王五创造出了一部北冥神功,大后天四川的赵六创造出了一部独孤九剑…… 总之就是那么百十年的世间内,人族内天才辈出。 每一位天骄,创造出功法后,就传播出去,然后造福一地的人类部族。 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功法,都是适合人族的体质,让人族可以修炼,可以归纳天地元气,走上修士之路…… 百十年之中,人族创造出的数十部功法,这些功法有强有弱,再加上人族内部的交流和融合。随即,人族之中开始涌现出越来越多的修士! 最重要的是,这种被创造出来,几乎是为人类量身定做出来的修行之法,比妖族的那种天赋无门槛的吸纳天地元气日月精华的“原始笨办法”,要更高明,效率更快,成长速度也更快! 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还做不到无门槛,全民皆修行。 但纵然如此,人族之中的修士还是爆炸性的增长。 而且,人族的修士,成长性和战力,都比妖族更强大,以及……天花板更高! 再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沉淀,人族的修行之法被无数代人族修士进行修补和开创,融合,再创新,再融合一代一代的更迭,最后形成了如今的域界的格局。 人族,是域界最强之族,也是域界的主人。 不过到了后世,人族之中关于那个如神话一般的百十年时代,天才辈出的时代,记录起来却都字句模糊。 哪些最早顿悟天地,开创人类修行功法的上古大能,却几乎都没怎么记录下名字来。 少数文献的记载,也都是言辞寥寥,只说在某一个时代,某一个地方,有大能创造出功法来,让此地人族兴盛…… 具体是谁,具体创造出的功法是什么,就没有记载了。 到了如今,域界之中对于这一段百十年的历史,和如流星般云集在一个时代涌现出来的上古人杰天骄,都有一个共同的说法: 或许,是天道选中的人族!所以,天道的意志,以伟力降下了这些神迹,选择了一批人族之中的幸运儿,将慧灵赐予了他们,借这一批人的手和嘴,传播了人道的修行之法。 从此,改变了域界的格局。 这个说法……怎么说呢。 陈言最初看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心中就有些想笑。 且不说这个说法到底是真是假,但陈言从其中多少听出了几分自吹自擂,给自己家脸上贴金的感觉。这种说法,有意无意的在释放一个意思:域界人族,是天道选中的统治者!是天道的意志,让人族大兴!人族,是天命之子,天选之子! 我人族,才是域界天道的亲儿子! 我人族在域界的统治地位,是神圣的,是天道定下的! 所以,域界官方的各种记载文献,在提到那段时代的时候,都有一个统一的官方称呼: 天道启法! 这个说法,明显带着“人力加工”的痕迹。 因为,无论如何,那改变了人族历史和地位的一百多年的时期,那么多位人族的天骄人杰先贤,居然连一个人的名字都没有留下? 如此重要的一百多年,如此重要的一批人,居然连一个名字都没留下? 陈言不信! 他很清楚“历史”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因为,就算是记录有所缺失,但后世的人,哪怕是编造,哪怕是将其神话,也一定会编造出一个名字,编造出一个形象来! 比如龙国古代传说中造火的“燧人氏”,传说是这么一个人发明了使用火的法子。 但实际上呢?其实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部族。 这便是历史这种东西的有趣之处,即便是记载缺失无法考证的东西,后人也一定会通过想象力和信仰,来补全这些缺失。 所以当初陈言在了解了域界的人族历史后,看到这种说法,心中就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可能是人族大兴后,人族的统治者为了神话人族的地位,神话人族的法统,提升人族的自信心和凝聚力,就故意弄出了这种“天道选中,天命所归”的说法来。 久而久之,就变成官方说法了。 可正因为陈言知道域界人族的这段历史,所以当他看了这个“夜眼部”的历史后,就察觉出不对了!夜眼部,或许是一个凡人部族。 或许,夜眼部的年代久远,远在鬼族创立之前,甚至猜测的更大胆一些,它远在人族大兴之前,远在那个人族天骄辈出涌现的神奇时代之前! 但,为何夜眼部的记录里,就毫无任何神异的记载? 就算那个时代,人族之中大多都是凡人,但妖族呢? 其他种族呢? 这个世界的各种异兽呢? 还是那句话,你家没车很正常,但你却没见过车,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汽车这种东西存在,这就不对头了。 夜眼部的这段历史,跨度达到了一百多年,几代人。 这场的一段跨度,没见过妖族?没见过异兽?没见过那些神异的存在? 不但没见过,而且仿佛丝毫不知道,没听说过的样子? 陈言心中存了这一丝疑问,放下石板后,就立刻起身跑去了那些石柜旁,又抱来一堆石板!甚至,他生怕自己取样的区域不够广阔,还特意换了几个不同的石柜,分别从柜子上取下了一些石板,最后再一起搬到自己的床铺边。 陈言沉下心来查阅石板。 一快,两块,五块,十块…… 到最后,他的床铺旁,那些石板已经高高堆在一起,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高了。 陈言看的入神,看完一块放下后,又伸手去摸下一块,这一摸,却发现手里一空。 他猛然抬头,才发下自己搬来的那一堆石板,都已经全部看完! 陈言神色复杂起来,盯着自己“已阅”的那堆石板,目光闪动,心中思索着。 这堆读过的石板里,又记录了至少五六个不同的部族的“历史”。 和夜眼部的那些记录大同小异,都是一些看起来比较原始而古老的部族的事情。 部族里贵人的生老病死,部族的战事,部族的丰收,部族的失败,部族的衰落,部族的迁徙……等等。 而同样的,和夜眼部的记录都有一个共同点: 全部都是凡人的记录! 毫无神异之处! 记录之中,不曾见到过任何超凡的力量,不曾见到过有妖族,有异族,有法力,有法术……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个夜眼部的记录毫无任何超凡元素,陈言还有推测:或许是这个夜眼部,地处的位置过于偏僻荒芜,非常闭塞,和外界不通消息…… 就好像《桃花源记》里面写的那样“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可自己又读了几十块石板,又看了五六个部族,全都如此? 总不能夜眼部在一个封闭的桃花源,其他这五六个部族,也都分别在不同的桃花源?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些部族,都存在于同一个“桃花源”? 陈言生出了一个猜测后,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推测。 地理位置不同! 他看的这些部族里,有的部落记录过火山爆发。 有的部落记录过大河泛滥发生洪涝。 有的部落记录过自己繁衍生息在山林之中。 有的部落的记录,则可以判断出生存在一个平原地带。 地理环境都不同,位置区域也肯定不同!! 陈言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将自己看过的这些石板抱着回到了石柜旁,一个个的按照自己取下的顺序和位置,将石板全部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做这些的时候,神色平静,动作从容不迫,但其实心中却心潮起伏。 这些“历史记载”,到底是记录的什么时代的事情? 记录的是一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凡人,并且没有妖族,没有神异种族,没有异兽,没有妖兽,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时代? 不过这个问题,陈言得不出答案,或许…… 他看了看这里几十排石柜,上面那些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石板和文献记录…… (总不能要读完这些东西,才能找到答案吧。) 陈言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 他倒是也并不着急一一这个事情虽然是个疑问,但好像和自己也没什么至关重要的利害关系。不过反正在这里闲着也无事,这里的那个疯癫老头,又好像是脑子有毛病一样不和自己交流。好像除了“”之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那就,读呗,闲着也是闲着。 陈言心中思量好后,也并没有立刻就着急去搬运新的石板,而是在周围游走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个摆放器皿的石台。 他把上面的器皿拿开,捡起石来看了看,又拿出一把飞剑来,手起剑落,很快就从石台上切下了一块书本大小,一指宽的石片来。 飞剑很是锋利,陈言切的整整其且干净利落。 拿着这块石片,陈言走到了房间里一个宽敞的地方,从储物装备里取出了各种物品。 野餐椅,便携式的烧烤炉,无烟炭,还有各色调料。 最后,又拿出了一块羊羔后腿肉,就坐在野餐椅上,用飞剑把这块后腿肉片下一条一条,摆放在一起。点燃烧烤炉,生火后,将自己切好的那块石片架在火上。 片刻后,石片烧得滚烫后,陈言拿着夹子,将一条羊羔肉夹起来放在了石片上。 肉刚放上去,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滚烫的石片,将肉烫的顿时卷曲起来,还发出了浓郁的油脂的香气陈言深吸了口气,一手拿着夹子,耐心的将肉条轻轻的翻动,另外一只手则拿出一大桶生啤来放在一旁,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后,咕嘟咕嘟就是几大口。 “哈……” 陈言长吐了口气。 一根肉条在石片上炙烤熟了后,肉的颜色从鲜红变成粉红,最后变成了淡淡的褐色。 陈言夹起来,在调料碗里滚了滚,丢入口中。 入口弄弄的油脂的香气,让他舒服的又长出了口气,再来一口啤酒下去。 “爽!” 陈言哈哈大笑,继续烤肉。 七八条羊羔后腿肉的肉条,一个个烤完,房间的空气里,已经满是弄弄的肉香了。 那种炙烤过的油脂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之中,再加上淡淡的啤酒香… 陈言吃的豪迈,其实心中却暗暗留意,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远处墙壁上的那扇门。 从他烤熟第一根肉条的时候,他的神识就感觉到,那扇门后,似乎有一道神识锁定了自己,在暗中窥探终于! 砰! 那扇门被打开了! 第338章 【全部读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全部读完?】 那个疯癫老头从门中走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言这边。 他似乎没有犹豫,大步走过来,来到陈言的面前。 老头低头看了看石片上正在靠着的一根羊肉条,然后耸了耸动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甚至是贪婪的表情,眯起眼睛来狠狠的嗅了一口空气里的肉香。 等老头长长吐出气后,他的眼神里上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扭过头去,将旁边的一个石桌案子一把拖了过来,甚至桌上的原来的摆设,被他粗暴的挥舞袖子全部扫了去,掉落在地上。 老头力气很大,那张石桌案子,怕不有几百斤重,被他伸手就轻巧的拽了过来,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石片上的肉条。 “这块太小,给我切大条些。还有,不要烤太老,我喜欢吃嫩一点的。” 老头毫不客气的开口说话。 陈言看了他一眼,也不生气,拿起那块羊羔后腿来,又切了几根肉条下来,手指粗细的样子。看着老头似乎有些不满的眼神,仿佛是嫌弃肉条还是太小,陈言不慌不忙道:“石片不大,火也小,若是切太大块的肉,烤起来就不太好吃。” 老头一愣,点了点头:“那就多切些。” 陈言微笑,拿出一个盘子来,在里面倒了些辣椒和孜然的调料,又倒了些辣椒酱。 他把盘子放在老头面前,再递过去一双筷子。 老头却不接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石片上那条堪堪烤熟的肉条,忽然就伸过手去,也不管烫,捻起来,就往自己嘴里一塞。 一根烤熟的羊羔肉入口,老头舒服的吐了口气,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某种的肉香,再大口咀嚼了几下,咕嘟一声吞了下去。 “味道不错,再烤吧。” 陈言依言,又烤了一根肉条,然后道:“你再试试蘸料吃,味道更好。” 老头看了陈言一眼,捡起肉条来,在盘子里蘸了蘸调料,往嘴里一丢。 瞬间,他的眼睛瞪大,看了看陈言,点头:“好!味道好!” 老头吃的狼吞虎咽,这口肉不过粗粗嚼了几下,又是咕嘟一声吞了下去,眼巴巴看着陈言:“再烤!”不过这次,陈言却不动了,笑吟吟看着老头,缓缓道:“试吃结束,你还想再吃我的东西,就谈谈条件吧。” 老头:..…….” 他一双眼珠子盯着陈言看了看,眼珠转动,目光又落在了陈言手里的夹子,和旁边的那些切好的肉条……… 终于,老头叹了口气:“我没钱。” “我不要钱。”,陈言摇头,笑眯眯的样子。 “你要什么?” “你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老头想了想:“一个问题。” “嗯?” “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陈言皱眉:“只一个么?” “你这又不是龙肉,不过是几块凡灵牲畜的肉而已,肯回答你一个问题已经很好了。”老头摇头。陈言想了想,点头:“成交!” 说完,他伸手指着大厅里那一排排的石柜:“这里存放的东西,上面记录的那些历史,那些资料,那些记录。这些东西,是什么?” 老头眨巴了眨巴眼睛:“就是一些上古时代的历史,资料,记录啊,你不都看过了么?” 陈言翻了个白眼,一挥手,就把盘子里切好的那几块肉条收入了储物玉佩里,端起手里的一杯啤酒,就要往火炭上泼。 “别!” 老头急了,赶紧伸手拦住。 陈言抬着眼皮看老头:“你以为我好糊弄是吧?” “……” “你明白我想问什么,就别和我装傻。”,陈言淡淡道:“我来到这里,你对我不闻不问,我也没责怪过你。我没受你半分好处,不欠你什么。所以你想吃我的东西,大家就公平交易。” 老头叹了口气:“好吧……这是一段,被湮没掉的历史。” “详细点。”陈言皱眉:“比如说,这是什么年代,什么时代的,记录的又是什么人的,还有,为什么被湮没掉,又为什么会被集中保存在这里。” 集中保存,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如果说这些历史是被湮没的,那么有人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这么多散乱的,不同时代,不同部族的历史记录,全部发掘找回来,又集中保存在这里。 这么大的工程,那就肯定有深刻的用意! 陈言其实肚子里有很多问题想问这个老头。 比如说,问这个老头到底是谁,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问老头,自己在这个“图书馆”或者“档案馆”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等等等等。 但陈言昨天来这里,待了一天一夜,在这里还打坐了一宿,又读了这么多石板文献。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老太太,为什么把自己安排进入这里待着? 这个地方有什么?只有这些文献! 也就是说,老太太希望,自己好好的读这些东西!这里面,有老太太希望自己去读,去了解的内容!既然想通了这一层,那么老头的身份什么的,这些问题,就不那么重要了。 老头叹了口气。 他眼巴巴的看了看陈言手里的肉架子,陈言笑了笑,重新取出了那些肉条,夹了两根放在了石片上。滚烫的石片将鲜嫩的肉条炙烤得滋滋作响,油脂的香气重新升腾起来后,老头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些东西的历史,到底是哪个时代的,具体过去了多少年……我不知道。 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距离的年代太过遥远,想准确说出年代,几乎没可能的。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东西的年代,比鬼族的历史更悠久。 甚至,比现在已经公布的域界的历史,还要更古老。” “也早于那个“天道启法’时代吧!”陈言问道。 老头抬眼看了看陈言,冷笑道:“你倒是心思快,一下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嗯,不错,我的判断是,这些记录的内容,肯定是早于“天道启法’时代的。” 陈言点头,这个答案没超出他心中的猜测。 可问题是,为何上面没有关于“汽车”的内容? 难道那个时代,没有妖族,没有异兽? 老头眼看一块肉熟了,抓过来蘸了调料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飞快道:“我的看法是,这一层的所有记载,不只是早于“天道启法’时代,而且是远远的早过那个时代!要早很多很多,很久很久!”陈言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说说“湮没’的事。” 老头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你在外面,看到过这种历史记录么?我敢说,整个域界,诸疆诸州,无论是圣人宗门,还是顶尖世家,恐怕都没有收藏这种记录的东西! 而域界之中,万众所知道的历史里,也都没有这些东西。 明明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如今却无人知晓,岂不就是“湮没’了么?” 陈言面色严肃:“是湮没,还是……被掩盖?” 老头原本已经又用手指捻起了一块肉,闻言忽然手指一抖,不过他掩饰着,继续将肉丢尽了口中一一陈言看出了他的掩饰和克制,因为这个老东西忘记蘸调料了。 陈言笑了笑:“所以,是被掩盖了。” “我可没这么说。”老头立刻大声否认。 陈言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老头。 老头被陈言看的不耐烦,终于叹了口气:“我真的没这么说。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据我所知,不是任何人掩盖的,没人做过这种事情。” 陈言却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但是,你认同我的这种说法。” 老头忽然恶狠狠的看了陈言一眼,恨恨道:“好了,问题回答完了!一顿肉,说好的,换一个问题,我都和你说这么多,下面好生伺候我吃肉,不许再问了!” 陈言也不气恼,微微一笑,老老实实的又往石片上丢了两根肉条,耐心的炙烤着。 老头吃得嘴上满是油光,叹气道:“你这人倒是脑子灵光,怎么想起来的用这石头片子来烤肉。”陈言自然不会告诉老头,这是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品尝过的一道地方美食。 不过现实世界里那道美食是叫瓦片烤肉。 顾名思义,是用瓦片来当烤肉的载体。瓦片不薄不厚,导热性也好,用来烤肉,别有一番情趣。自己用剑切下来的石片,不过是模拟瓦片烤肉罢了。 老头吃了几根肉条后,越发的愉悦。 随后,就看见陈言不慌不忙,从储物玉佩里,摸出了几颗绿油油的蔬菜。 陈言拿出来,用水清洗了一下,再剥下一片片菜叶。 随意夹起一根肉条,蘸料后放在菜叶上包裹起来,卷好,送入口中。 一时间,他嚼得满嘴咔咔作响。 老头直勾勾的看着陈言的这个吃法,显然对他来说算是有些新奇。 仿佛吞了吞吐沫,陈言甚至能看见老头喉结上下滚动。 “那个……你这吃的是什么玩意儿?” “生菜,一种菜,口感生脆,爽口,用来裹肉吃,清香,而且还解腻。”陈言不慌不忙,又给自己卷了一块,送进嘴里,故意用力咬下。 “这个东西……”老头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珠子转了转:“我可以……嗯,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词儿来着,试吃,对,试吃!” 陈言哈哈一笑,递了一张生菜叶子过去,老头接过后,就学着陈言的做法,给自己卷了一片,送入嘴里。 咬下后,咔咔的声音,和那菜叶的清香夹杂着肉香的丰富层次,顿时让老头眼睛亮了一下。一卷吃完后,老头下意识的就伸手要去再拿菜叶子,被陈言用夹子挡开。 陈言笑眯眯看着老头:“换一个问题。” “刚才说好的就一……” “刚才的问题,换的是肉。现在是菜。” 老头叹了口气:“你问吧。” 陈言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来,正色道:“我怎么才能读通这些东西……我是说“读通’。嗯,意思就是,我看过的那些,和现在的域界历史,好像是毫不相干的。但既然是历史记录文献,总有时代的延续。这些记载,到后来,随着年代渐渐推进下去,总要记录到我们所知道的域界的历史时代吧?”陈言的用意是,如果读到后面,有域界的“已知’历史记载,能和这些湮没的时代在时间上承接上,或许就可以推测和判断出很多东西来。 这是学术上考证历史的一种常规做法。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老头点头,想了想:“你把这里的东西都读完,或许就有答案。”读完? 陈言看了看这个大厅里,四十多个石柜…… 每个石柜子都有好几层,每层都摆了长长的一排石板…… 四十多个书柜,石板或许得有上千?不,甚至可能都不止吧? 不过…… 还好,石板作为书写的载体,其实能记录的文字有限,一块石板也就能记录下一点文字而已。这几十个石柜里,看着石板虽然多,但其实若是论文字量,倒也没有太惊人。 加入是几十个石柜的纸质图书,陈言就干脆直接放弃了! 想到这里,陈言沉吟道:“全部读完就能明白的话,倒也不是很难。” 老头却嘿嘿一笑,眼神里露出一丝狡黠的意味:“全部读完,可不止这里这些。还有其他层的收藏,都要全部读完的。” 陈言皱眉道:“这地方,不就这么一层么?” 老头摇头,笑道:“谁说就这一层的。” 顿了顿,他看着陈言:“地面上就一层,但地下么,就不止了。” 好……好好好! 陈言叹了口气。 所以这个地方,还有地下层啊。 “这一层的东西,还不到这里的半成收藏。”老头摇头,看着陈言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看见我进出的那个小门了么?过那个门,有个通道是往下的台阶。 从那里往下,这地方地下还有八层。” 陈言脸色僵了僵,他想了想,苦笑道:“那看来这次是读不完的。” 不过他倒也不算气恼,反正这个域界的历史,和自己关系不大,老太太虽然希望自己读书,但……这次读不完就读不完吧,又不是紧急的事情。 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老太太把自己弄到这里等待,自己应该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的。估计最多一两天,老太太就会见自己。嗯,撞天大典……就算黑木部出了这么大的动荡,但撞天大典总不会一直耽搁,毕竞域界各大宗门世家的代表都已经来了。 最近过不了多久,总要开始的。 “读不完,就慢慢读。”老头摇头,缓缓道:“当初我读这里的东西,也不是一两天完成的,花费了许久才读完。 读完第一遍后,我发现了一些问题问题,又重读了几遍后,才彻底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么……慢慢来吧。” 卧槽! 十层楼的文献,这老登全读完了?! 记得东海说过,这里面的唯一的家伙果然在这里待了很久啊! 嗯? 这老头怎么话里的意思不太对啊。 陈言皱眉:“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估计这两天就会离开。至于读书么,下次再说吧。”“哈!” 老头忽然笑了。 他眼神古怪的注视着陈言,轻轻道:“你……以为,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嗯?”陈言心中一顿。 不过随后他心中倒也不怕让自己来这里的是谁?那是自家老太太!是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最不可能害自己的人! “当然,我还要出去参加撞天大典的。”陈言语气很有信心。 老头不再说话,只是看陈言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那笑意,让陈言觉得很是别扭,却说不上什么来。 陈言压下心中的古怪,主动拿出一只杯子来,给老头倒了一杯生啤。 老头闻了闻,皱眉道:“这颜色,这气味,好生古怪。” “这是啤酒,嗯,用小麦酿造的,口感醇和清淡…” “凡酒而已,没有灵力元气,醉不倒修士,饮之无用。”老头不以为然。 陈言却笑道:“你不懂,吃烤肉,就要喝这个酒相佐,别有一番风味。” 说完,陈言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老头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老头半信半疑的看了看陈言,终于也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他砸吧了砸吧嘴,点头道:“味道有些怪,不过,确实如你说的,配烤肉算是相得益彰。”陈言放下酒杯,笑道:“有肉有菜,岂能无酒,我最后再问你一个小问题,算是前辈喝酒的酒资,如何?” 老头皱眉,陈言已经抢先道:“这个问题容易的很,绝不会让你为难。” 老头摸了摸酒杯,看着陈言:“你先问问看。” “这里既然是馆藏,那么……想必也有修行的功法神通,秘籍法诀吧? 那些书籍秘册,是存放在哪里?我想拿来看看。” 老头看着陈言一脸热切的样子,哈哈一笑:“那你可要失望了!这里的九层馆藏,都是各种记录文献,历史记载,有天文地理,有潮起潮灭,有部族兴亡,有生灵兴衰…… 但唯独,没有你想要的那些什么狗屁修行功法,神通法术。 你若是想读那些东西,都在隔壁修堂里,这里,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的。” 陈言一呆。 好家伙,果然没有啊! 之前东海说的,他还抱着万一的侥幸呢。 老头又夹了一块肉丢入嘴里,咀嚼几口后吞下,看着陈言,语气严肃了一些:“你若是想看下面一层的东西,就可以从那扇门进去。 不过我提醒你一下,除非你把这一层的东西全部读完!否则的话,你是过不去那扇门的!”陈言一愣:“要先读完这里的一层?若是读不完的话,就不能下楼看下一层么?你会阻拦我?”“不,我不会阻拦你。”老头正色道:“我不妨告诉你,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一字没骗你,你在这里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你不放火把这里烧了,你想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但,规则就是我说的这个规则,你若是读不完这一层,就直接闯那扇门,会倒霉的。 这个地方,它自己会惩罚你!” 第339章 【从零开始?】 第三百三十三章【从零开始?】 陈言立刻想起了自己先前在打开那扇门之前,神识感应到的那强烈的危险征兆。 这个地方,它自己会惩罚我? 陈言问道:“法宝?还是某种可以高度识别的法阵?” 老头并不回答,而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起身站了起来:“吃你一顿酒肉,回答了你几个问题,扯平了。” 说完,老头扭头就走,走进了那扇门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陈言眨巴着眼睛,看着老头离开,又看了看面前的炉火,烤肉,啤酒,再看了看那满屋子的石柜。罢了,那就……… 读书吧。 修堂。 占粒走入修堂的大门,修堂门口的一位供奉修士目光冷漠的看着这位洞女进来,一言不发,只是目送她缓缓进入。 若是陈言在这里,就会忍不住感慨,这修堂的内部,比自己所在的那个图书馆档案馆,可要气派多了。同样是六米多的层高,但高耸的一层层的石柜却雕琢的更精致华美。 柜子里摆放着一张张石盒,微微闪现着法阵的宝光。墙壁上雕刻精美的浮雕壁画,甚至还悬挂着一些古老的残破法器。 这些法器都是黑木部的先人使用过的,有一些甚至是黑木部历史上赫赫有名之物,甚至曾经在一些历史事件之中大放光彩,曾经随着主人一起留下过好大的名声。 在毁坏或者主人逝世后,就被收藏在了这座“修堂”之内。 大厅之中,周围矗立着几根偌大的石柱,石柱的顶点则闪亮着柔和的光芒,这分明是一种极高明的照明法阵,将这大厅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若是仔细看的话,那石柱的顶端,都镶嵌着某种很高级的法阵材料。 占粒走入后,直接来到了大厅的最里面。 这里有几排书架,她默默的观看寻找了一会儿后,在一个书架前拿起几本册子,缓缓坐在地上,就这么翻阅起来。 她这一坐,就坐了两个多时辰,面前很快就摆放了好几本被她翻阅过的鬼族修炼的各种法门秘册。只是占粒越看脸色越是苍白,眼神之中带着一股如同被压抑着的火苗。此刻的这位洞女,似乎气质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 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虚弱,有一种濒临破碎的感觉,但偏偏眼神和表情,却带着一种无比坚毅的姿态,如同一把利器,正在一点一点的磨砺出锋芒来。 两个多时辰的翻阅典籍,占粒的目光里露出一丝失望。 没有记载! 所谓的打落境界,从超凡境界跌落回凡修,从天人境跌落回三境,然后重修…… 谈何容易!! 若是自废修为,倒是容易,凝聚足够的法力给自己的要害处来一掌,或者自断全身筋络,或者服下某种针对修士的毒素,废掉全身修为……… 但,这种方式,会直接导致修士成为废人! 占粒不想成为废人,她想跌落到三境,然后重修。 靠着自己的力量,重新去攀登破境天人这座高峰! 可具体的办法,却是没有记录的。 查阅了几本鬼族典籍后,占粒一无所获,不由得放下手里的宗卷,失望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占粒忽然心中一动,她听见了自己的身侧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占粒猛然扭头,就看见距离自己大约七八步外,一个书架的侧面,一个人影从阴影下缓缓的动了动,似乎是翻了个身的样子。 有人,在睡觉? 占粒一愣,随后心中一凛! 哪怕是靠外力得来的天人境,可她毕竟也是货真价实的天人境! 以她的修为就算这个躺在书架下睡觉的人,在自己来之前就在这里的,可如此近的距离,躺了个人,以自己的修为,却居然之前没有察觉到?! 身为黑木部洞女,占粒自然是知道修堂内,有不少黑木部的供奉修士。 这些修士放弃了黑木部之中的权位地位,以一种“苦修”的方式在这里潜修。 这是黑木部里的一种传统,鬼族修士在感觉到自己修行遇到瓶颈的时候,可以暂时放弃掉部族里的一些世俗事务,进入修堂苦修,苦修的过程里,不问外事。 这种苦修,一般少则三五年,长的话十几年几十年都有可能。 不过,同样因为占粒是洞女的身份,她更清楚,如今的修堂之中苦修的那些修士,没有什么修为超凡的存在! 鬼族数十年来境况不妙,但凡修为有了天人境以上的,那都已经是鬼族里的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哪里还会躲在修堂里当苦修? 在部族里当族老,大权在握,不香么? 占粒清楚,如今在修堂里苦修的,都是三境以下的修士,没有修为能高于自己的。她甚至闭着眼睛都能背出这些修士的名册来。 心中好奇,占粒侧目过去打量了两眼,就看见在这个书架下的阴影中,躺着的那个身影缓缓的翻了个身,用一种懒洋洋的姿态慢慢坐了起来。 就如同所有人刚睡醒的样子,先是坐在那儿愣了会儿神,双目的目光从迷糊到一点点的清醒,最后打了个哈欠,在伸个懒腰。 这个人年纪很小一一这是占粒第一个感觉。 一个少年郎君的样子,相貌似乎不甚出众,但那双眸子,即便是在阴影之下,却也仿佛亮的惊人。而且,占粒心中一动,这个少年郎君,有些眼熟。 心中飞快的思索了一下后,占粒就记起来,这人应该是这次来参加撞天大典的持牌人之一,自己应该是见过,只是印象不深,想来是没打过交道。 “哎,正梦到精彩处,被你翻书的声音吵醒了。洞女啊,吵人清梦,你如何赔我?” 少年坐在那儿,笑眯眯的看着占粒,如是说。 占粒张了张嘴,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说话大大咧咧的少年。 沉默了一下后,占粒声音冷漠:“既认得我是洞女,如何敢这般与我说话?” 对方不过是一个参加撞天大典的持牌人,和自己的身份天差地别。即便不提黑木部洞女的身份,只看修为的话,一个参加撞天大典的持牌人,必定是刚刚入门的修士,自己这么一尊天人境,在对方面前,那基本就和神灵站在凡人面前没什么区别了。 他,怎么敢和自己嬉笑说话的? 而且,更让占粒心中不快的是一个不可言说的原因:莫不是也是知道了如今黑木部内乱,自己这个洞女失了势,他就看不起我了?! 少年神色从容,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沾染的尘土,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洞女又如何?既入修堂,那边暂时抛去了世俗的事务和身份,大家皆为苦修罢了一一这是你们黑木部的传统规矩啊,难道洞女不知?” 占粒:...….2” 少年的这两句话带着几分淡淡嘲弄的味道,让占粒听了,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快,但随后又是一呆。只因为对方说的也是不错,让占粒无可辩驳。 黑木部传统规矩,既入修堂,皆为苦修! 少年走到了占粒身边,弯腰捡起一本占粒方才翻阅过的典籍,看了两眼后又就把书放回了书架里。“这里找不到你想要的法门的。” 少年轻飘飘一句话,让占粒猛然一震,霍然抬头盯着少年:“你怎知道我要找什么?” 少年却不回答,上下看了看占粒,幽幽叹了口气:“好像是悟了,但悟的还不够透彻。 既然想放下,那就要都放下才行啊。执念打破一点,却不全部打破,那就还是没看明白。”占粒目光凛然:“什么意思?” 少年微笑着:“天人境的修为是不属于你的,你想放下,没错。 可,难道洞女的身份就属于你了? 若是没有这个假的天人境,你哪里来的洞女身份? 哪里来的天才身份? 既然放下,那就该全部都放下才对,否则的话……… 修为放下了,但骄傲却没放下。 权势没放下,地位没放下…… 那不过是笑话!” 闻言,占粒身子猛然一震,呼吸急促,看着少年的双目陡然瞪大。 少顷后,占粒目光之中终于露出一丝明悟来。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对少年微微欠身行礼:“黑木部苦修占粒,见过道友。方才言辞,是占粒失言不敬,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少年点头,轻轻道:“嗯,有点意思了。” 占粒却盯着这个少年,眼神有些疑惑,更带着三分热切:“还没请教道友的身份?” “散修陆康。” 少年陆康大大咧咧的做了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自我介绍,仿佛也看出了占粒的疑惑,就补充了一句:“东海剑主带我等进入修堂修习的,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位撞天大典的持牌人,不过此刻都在二楼研究你们鬼族的法器。” 东海剑主带他们进来修堂的? 占粒下意识的就生出了疑惑来,但随后心中猛然又生出一念来:自己都要放下洞女的身份地位和权势了,还过问这些做什么? 就如同面前叫陆康的少年所说的:嘴巴说要放下修为,但权势地位却放不下,就是个笑话!念及于此,占粒深吸了口气,此刻目光清澈了许多:“方才多谢道友的指点,占粒获益不浅!”“好说。” 占粒随后问道:“不过,我还是不明,道友是如何知道我心中所想的?” 少年哈哈一笑,指着自己方才放回书架里的那本典籍,又指了指点占粒面前地上的那几本,缓缓道:“你看的典籍书本里,记载的都是废掉修为后的重修之法。我就猜测,想来洞女是打了重修的念头?”占粒身子一晃,低声道:“可是重修,又谈何容易。我鬼族的记载虽然有一些废掉修为后重修的例子,但法门却不同,而且那些先人都是因为各自不同的际遇,因外力而伤了根基,修为大损,才想着另辟蹊径,可最后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我查了这些典籍记载,没有一个重修最后是能重新达到之前成就的” 也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修为并不高,无论是从他持牌人的身份,或者是从他身上的元气波动,占粒都很清楚对方的修为肯定远在自己之下。 但偏偏,她却不由自主,将自己心中的烦恼,对这个少年坦然说了出来。 陆康听了后,神色不变,依然是浅浅笑着,望着占粒:“所以呢?” “嗯?什么?”占粒不明其意。 陆康叹了口气,盯着占粒的目光渐渐深邃:“交浅言深,我与你萍水相逢,下面的几句话,若是有冒犯到洞女,还请不要见怪。” 占粒心中一动,面色肃然,正色道:“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陆康悠悠笑道:“你天人境的修为是虚浮的,难道你三境时候的修为就不是虚浮的?你二境时候的修为就不是虚浮的? 道友从入门修行之处,就得了太多外力和好处,享了太多得便利和辅助,导致你的修行之路,从一开始变根基不牢,心境驳杂不纯!” 占粒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无数念头纷至沓来,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张了张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康却笑着继续道:“道友难道不知,一株大树,若是根基孱弱,那边注定不能长成参天大树!你纵然修建树冠树枝,长出来的也依然是稀黄孱弱。 一栋房子,若是地基不稳,你纵然推到地面上的建筑重盖一遍,盖出来的建筑,也依然会摇摇欲坠!”“那,那我……” 少年收起笑容来:“拔其根基!挖其地基!重种!重造!重修!从零开始!” 好家伙! 若是陈言在这里,肯定是要忍不住叹息的。 这陆康,不,这位百岁尊者够狠! 东海不过是建议占粒放弃天人境修为,掉回三境去重修。 这位百岁尊者,直接让占粒放弃所有修为,从零开始! 占粒听得面色发白,目光呆滞,一时间竞然神思俱震,口中下意识喃喃自语:“根基不稳……根基不稳……… 是了,我天人境是假的,难道我三境时候的修为,就是真的?二境时候的修为,就是真的?我入道之处,从一开始就蒙师尊以大法力为我助力,从修行初始便不是我自己的本事…… 一切,一切都是虚的……” 陆康眼看占粒神思混乱,在这里低头自言自语,轻轻叹了口气,对占粒拱手行了一礼后,就不再和他说话,从容走开,走到另外一侧出书架后,在书架上新手拿出了几本厚厚的典籍来。 只是他拿了书却不看,将这几本书叠在一起,看了看厚度,满意一笑。 然后,他就拿着这几本鬼族黑木部的不传秘籍,往地上一放,当作枕头,重新躺下,枕在上面,不多时候,就闭目,呼吸也渐渐平稳均匀,就此又睡去了。 可怜洞女占粒,被这位百岁尊者一番言语说的道心崩碎,这一碎,甚至比前两日东海的那一番话说的更厉害! 她呆呆站在那儿,面色痴迷,就居然这么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口中不时低声自言自语,脸上的表情,忽而疑惑,忽而纠结,忽而狠厉…… 就如同痴了一般。 陈言在读书。 这一次既然打算好好,陈言就干脆先走到了大厅最边缘的一排石柜,从这里开始。这第一排石柜的最前第一本石板开始! 一块块石板被他拿下来翻阅,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 不知不觉,终于在第一排书柜被扫空后,陈言下意识的走上第二排书柜。 这一看,陈言沉下心,居然就真的看了进去。 石板之中记录的一个个“远古”时代的部族,潮起潮落,云起云散,兴旺衰败。 有曾经辉煌一时被众人敬仰的部族英雄,也有死后变为黄土白骨后的寂寥。 他甚至没有再打坐搬运元气,也没有再弄什么美食去尝试再次诱惑那个古怪老头。 就这么安静的,沉着心的,读书!! 不知不觉,第二排石柜也读完,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 室中无岁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言又扫完了一排石柜,放下了手里的一块石板,看一了一眼身后这排被自己搬空了石板的柜子……陈言猛然心中一震! “糟糕!这是过了几天了?我草,我的撞天大典!!!” 陈言这一惊醒,顿时脸色变了。 身后自己走过的石柜,已经有了十多排!!这第一层的全部典藏,自己已经读完了有三分之一左右。日子……… 陈言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至少过去了五六天了!! 五六天! 那撞天大典,想来已经召开了! 怎么东海小孩哥不来叫我? 怎么老太太,也不来见我? 陈言顿时放下了手里的石板,大步走到了大厅侧面的那扇门外,伸手在大门上用力拍了几下。“前辈!前辈!!” 陈言用力拍门,将这门板拍得砰砰响,但记着那个老头的话,他只敢拍门,却不敢打开这扇门。拍了好些下后,里面却毫无反应。 陈言面色凝重,转过身去,走到了大厅的另外一边,走向了这座图书馆的大门,也就是自己最初之后进来的那扇门户。 他在门前用力一推! 门不动! 再用力拉! 门不动! 陈言脸色微微一变,他思索了一下,缓缓再次伸手,这一次,他的掌心凝聚了一丝元气,往门上一拍!砰!! 不是门开了,而是陈言被大门上一股法阵激荡出来的法力,弹得跌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在了地上!“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陈言在地上狼狈爬起,扭头看向身后,那个疯癫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数米远的地方,身子依在一个石柜上,笑眯眯看着自己。 “既然进到这里来,你以为可以随便出去么?”老头脸上在笑,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却让陈言心中一沉“什么意思?”陈言沉声喝问。 “这里,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 陈言皱眉:“可是东海………” “东海算个什么东西,这个地方的进出,他说了不算。” 陈言呆住了,不过随后他摇头。 不对! 东海不会害自己!! 老太太更不会害自己的! 第340章 【时间流速】 第三百三十四章【时间流速】 锐利的剑尖刻画在石台上,细碎的石粉掉落下来,被飞快的吹掉。 一横,是一个“正”字下面的最后一横,被刻上去后,陈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石台上,已经被刻下了整整“六个”正字。 六个“正”字,每天刻上一笔,意味着,陈言被关在这个“图书馆”“档案馆”里,已经超过三十天了。 他尝试过很多办法,想离开这里。 门是打不开的,用暴力手段也依然打不开! 至少以他三境的修为,用尽全力轰击在门上,那大门纹丝不动,还有法力将他弹开! 门是如此,窗户也是如此。 他还尝试过去破坏屋顶,尝试过在地上挖坑,结果全部徒劳。 这个地方,被法阵笼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笼罩着。 陈言明白了,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关在了笼子里的鸟。 开始的几天,他没有读书,每天都在搞破坏,每天都试图寻找这个地方可能存在的漏洞。 那个疯癫老头偶尔会路来现身一下。 不过很显然,陈言很快就明白了,老东西露面,只是为了看自己的热闹。 他脸上的那种嘲弄和幸灾乐祸的样子,甚至都不掩饰。 看着陈言一次次的撞击法阵,冲击大门,破坏窗户,凿屋顶,挖地面。 然后一次次的被法阵的力量扔回来,摔的四仰八叉,摔的头昏脑胀。 老头甚至忍不住都笑出声来了。 然后,笑够了,他会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回那扇门里面去。 在写完第二个“正”字的那天,陈言忽然就冷静下来了,放弃了那种无头苍蝇乱撞一般的努力。他不在尝试用各种法术轰击门禁,冲击法阵。 不再挖地道。 甚至不再去拍里面的那扇门,不再试图去找那个老东西沟通。 因为陈言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胡子,没有长的很长! 这件事情,很重要! 在来到黑木部的时候,住进那座土楼顶层豪华大房间里的那天晚上,陈言曾经痛快的洗漱了一番,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顺便还刮了胡子。 把自己的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很滑溜。 然后,第二天,陈言出门。 一般的发育正常的男性都有经验,若是头一天晚上刮干净的胡子,第二天起床后,胡子并不会长出来,肉眼看着还是光滑的,但其实已经微微冒出来一丁点,若是用手摸上去,会有一种很短很短,但很硬的扎手的感觉。 那天出门去了天井大厅,就是东海在天井大厅里大开杀戒,将黑木部的高层族老屠戮一空。东海将自己带到了这里,进入了这个“图书馆”。 最初在图书馆里的时候,自己读石板,用美食作为交换条件,从疯癫老头这里获取一些信息……再然后,出不去了。 到这里,已经过去就了三四天。 自己发疯,各种尝试跑出去,尝试了整整十天,两个“正”字都写完了。 前后加起来,十三四天的样子! 十三四天的时间! 陈言忽然发现,自己的胡子,还是很短很短,很硬很扎手的手感。 也就是说,十三四天的时间,他的胡子,丝毫没有更长!一丁点都没有! 得到这个发现后,陈言立刻找到了更多微妙的细节。 他的头发没有改变,没有增长。 他开始做了更多的尝试。 他从储物玉佩找出一个苹果,一个新鲜的苹果。 他削掉苹果皮,将苹果放在桌上,暴露在空气里。 一个小时后,苹果的果肉上仍然是新鲜的,脆嫩的! 这就不对了。 苹果若是削掉果皮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会因为氧化的作用,果肉上会出现一层褐色的类似于生锈一般的颜色! 这个削了皮的苹果被放在桌上,暴露在空气中一个小时,色泽毫无变化。 陈言干脆就不去管它,而是自己压下心中的各种思绪,打坐搬运元气,足足练功练了一整天。第二天,足足过了一天一夜后,陈言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苹果,果肉色泽依然如新。 他盯着这个苹果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出来。 陈言拿起那个苹果,毫不犹豫的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甘甜清脆的果肉入口,陈言咬的咔咔作响,吃的痛快淋漓,直到把苹果吃完,果核被他随意丢在了桌上他,忽然就不慌了。 这个地方,时间流速有问题! 老太太把自己安排在了一个时间流速非常缓慢的地方? 显然,她是在给自己创造足够的时间,这个时间,她希望自己用来做什么? 看着满屋子那四十多排石柜,陈言心中有了答案。 画“正”字的第十天,在写下两个完整的“正”字的这一天,陈言恢复了读书的行为。 他重新开始石柜上的那些摆放的密密麻麻的石板典籍文献记录。 他甚至还拿出了纸笔做了记录,做了检索,一排一排的编号,一本一本石板的记录。按照顺序读下去!第六个“正”字写完的这天,陈言完成了一个目标:这一层,四十四排石柜,每个石柜有三层,每一层的每一块石板,他全部都读完了! 全部! 读完这里的一层所有的记录典籍,给陈言的一个总体感官是:杂乱! 非常杂乱! “果然,纪传体的记录方式是落后的,编年体才是王道啊。” 陈言叹了口气。 此时他心中已经不着急于时间了。 他甚至没有在读完后就立刻跑去拉里面的那扇门。 陈言从容的在储物玉佩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来,开始编写一样东西! 这一层,四十四排石柜,一共记录里了九百四十六个部族的兴旺历史。 有记录的有名有性的人物,出现了大约三千四百多个。 在多了后,陈言终于能够找到这些看似散乱,看似毫不相干的远古部族历史中,找到了一些可以互相印证的线索,一些时间线,一些可以侧面旁证的东西。 比如,A部记录他们繁衍生息在某一个靠近大江旁的火山附近,火山在某一年喷发了。 而B部落的记录里,也生活在类似的地理环境,也记录了火山喷发。 那么,就有理由去猜测,这两个部落可能生活在同一片大区域,同一个时代!! 因为火山爆发这种事情,是很重要的时间刻度! 火山爆发不会太频繁,即便是活火山,喷发的频率,一般来说也是几十年才会有一次。 死火山的话,那么这种频率可能就会变成千年或者万年为单位。 同样可以作为时间坐标的事件,在这些典籍记录里还有很多。 比如很大规模的天灾:大洪水。 比如,在天灾之后被记录下的地貌的巨大改变。 这种事情都是小概率的罕见事件,一旦发生,就可以作为时间坐标来锚定。 陈言按照这种办法,在锚定了几个可以做为时间坐标的事件后,再把相关记录的部族放进去。他用了五天的时间,在笔记本里,做出了一个历史时间脉络。 九百四十六个部落,三千四百多个人物,其中有八成,被他成功的放入了这个时间表里。 当然了,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还有两成的部族和人物,因为缺乏记录无法归纳,只能被放在了散落记录这个归类下。 陈言做的这份梳理和归纳的工作成果,其实若是在专业的历史学者眼里,肯定是还是粗陋的拙劣的。但这已经是他能力极限了,他毕竟不是研究历史的专业人士,而这些记载的文献典籍记录,也太过散乱,不成体系,而且缺乏太多关键资料。 做到这个份上,陈言已经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了。 根据他的成果估算,这一层所有的记载里出现的部族,他们出现的年代跨度,大约不超过一千年,更准确点说,是大概在六百年到一千年之间。 他们的文明程度,还处在比较原始的状态,他们会制造工具,不过只有简单的打磨,他们可以使用石头和木头作为工具,他们会搭建很原始的住宅,集结成部族的形式生存。 他们已经拥有了简单的社会架构,有了部族的传承体系,可以狩猎,甚至学会了耕种,游猎等方式。有自己的语言,诞生了文字。 同时,不同的部族之间也会出现接触,合作或者战争,吞并或者融合。 他们还有了信仰,虽然信仰的五花八门,有的是信仰祖先,有的崇拜某种物品,比如太阳,月亮,大江大河,大山,甚至陈言见过有一个部族信仰的东西,是石头。 但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记载里的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些部族都在发展,在繁衍,在进化。一种肉眼可见的勃勃生机,兴兴向荣的,朝着文明进化的方向在前进着。 他们是人! 是人类! 不是域界人类的历史,甚至不是域界的历史! 典籍里的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些人,他们生活在属于自己的时代,属于自己进化的步骤之中。那个时代,没有妖族,没有修行,没有法术,没有任何超凡的东西。 在第七个“正”字被写下后,陈言关上了笔记本电脑。 五天时间,虽然他已经非常注意节约用电,尽量减少了待机时间,但还是用掉了两块备用电池。幸好,这个东西他的储物玉佩里还有很多。 当初被自己用假的“末日系统”愚弄的那个家伙,储备了很多这种东西。 关上了笔记本后,陈言收好了所有东西,走遍了这一层的所有石柜,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东西,也确定所有的石板都被自己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原处后……… 陈言松了口气。 在读完了这一层所有的石板,在越来越了解了石板上记录的那段跨越数百年上千年的历史,那一个个生机勃勃在历史长河中,往文明进化的道路上奋力向前的民族…… 陈言对这一切,生出了一种油然的敬意。 所以,他最后的工作,是把所有的石板,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放回原处一一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神色是严肃而认真的。 最后,他走到了那扇门前,手抓住了门上的圆环把手。 这一次,神识之中不再有那股强烈的危险警觉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拉开了这扇门。 门后,是一条往下的台阶。 每几步的距离,墙壁上悬挂着一根灯柱,随着陈言走近后,灯柱会亮起,顶端会有一枚石头立刻被点亮,散发出一种模拟出类似于燃烧着的火苗的光芒,只不过更柔和一些。 随着陈言往台阶下一步步走下去,所过的地方,灯柱会亮起,照亮前方的路。 但随着他走远后,身后的灯柱,也会一个个的熄灭,重新归于黑暗和宁静。 数十层台阶走完到了尽头,面前又是一扇门,陈言缓缓推开。 他知道,自己来到了新的一层。 新的这一层,格局和上面那一层没有太大的差别。 大厅宽阔,层高很高,看起来很气派,很空旷舒适。 依然是一排排高耸的石柜,矗立在大厅之中,摆放的整整齐齐。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层不再有窗户,四面的墙壁上,都有灯柱散发着光芒。 即便这个地方很大,但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昏暗压抑。 陈言走近那些石柜,漫步从边缘一个个走过,目光扫去。 大部分的柜子里一层层的摆放着的还是石板。 但已经出现了一些少量的卷宗,不再是石板作为载体了,而是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动物的骨头,龟甲,甚至是木板木片,动物的兽皮等。 走到最后,陈言甚至看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小物件。 一些打磨成特殊形状的看起来很漂亮的石头,五颜六色的样子。 还有一些造型各异的贝壳样子的东西,但明显是被打磨过,甚至还涂抹过什么颜色。 学过历史的陈言忽然心中一动。 这些是…… 货币?最早的,原始的货币!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振奋。 这个文明,这个民族,还在继续的进步!他们在文明的道路上,坚强的,大踏步的前进! 陈言长长的吐了口气,笑着,自言自语说道:“那么,就开始吧!” 他走到了最边缘的一排书柜旁,在第一格的第一层上,拿下一块石板,开始了。 这个地方的时间流速非常的缓慢。 陈言发现在这里,其实省略掉了许多的麻烦。 比如,他可以几十天不用进食,甚至也可以不用喝水,也不会感党到饥渴。显然,时间的流速,也影响到了个体的代谢。 不过陈言依然还是给自己弄了一个移动式的洗手间。这个东西也是当初那个被“末日系统”戏耍的家伙弄到的。 只不过那些排泄后的垃圾,装盒后被陈言暂时丢尽了储物装备里……不是他的储物玉佩,陈言嫌恶心,不想把这些东西和自己储备的食物放在一个空间。 不过他手里还有一些一次性的储物装备,域界出产的那种“玉珠”,倒是可以他足够大的地方可以丢生活和排泄垃圾了。 不管怎么说吧,陈言觉得,这里的日子,也不算难熬。 安静的环境,无人打扰。 足够的,甚至是漫长的时间可以任凭自己挥霍。 想吃什么,自己的储物玉佩里有海量的各种美食,哪怕是时间流苏缓慢自己并不会饥饿,但同样可以满足一些口腹之欲。 最重要的是,打法时间,还有这一柜子一柜子的浩瀚的书籍。 时间流速的缓慢,更让陈言打消了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一一在这里呆上再久,也不会耽误外面的事情。这种地方唯一的缺陷就是,时间的流逝还是会消耗自己的寿命。 不过……对于修士来说,反正寿命是漫长的,在这里浪费一些,哪怕浪费个十年二十年,陈言其实也不是很在乎。 他已经不再往石板上刻“正”字了,而是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纸质的),开始做记录,他甚至还在上面手写出了一本日历,用来计算时间。 除此之外,陈言甚至放弃了修行,把所有的时间和经历,都投入到了这件事情上 反正,在这个时间流速缓慢的地方,修行搬运元气,其实效率也很低的。 元气的增长,也因为时间流速缓慢,而变得一样缓慢! 这点是陈言一开始没预料到的,不过后来发现这个事实后,陈言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情况。 毕竟,人的生长,身体的代谢,都慢了下来。 修炼元气,自然也变得缓慢了。 但是,都无所谓了! 陈言几乎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件事情之中。 甚至,那个疯癫老头已经很久没出现了,陈言都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已经不在意了。这一层的速度,比第一层要慢了许多。 因为读到后面,记录历史的载体不再是原始的石板,而是变成了那些皮质卷宗,卷轴。 类似于现实世界之中古人用力记录的羊皮纸。 载体不同后,文字量大为增加,记录的也更加详细。毕竟,一张羊皮上能记录的文字,可比一块石板上那么寥寥几行字,要多的多。 第341章 【文明的阶梯】 第三百三十五章【文明的阶梯】 “历史上”的那个种族,在攀登文明阶梯的道路上,终于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陈言读到了有的部族逐渐壮大,渐渐的吞并了越来越多的部族,占据了更大的地盘和势力范围。有的部族出现了生产力上的突破,驯化了更多的野兽,得到了畜牧的能力,激活了新的技能书。还有的则是驯化了植物,形成了初步的农耕的文明,占据了更多的地盘,让土地变成了生产力的最大保障。 直到有一天,陈言读到了一个记录。 某个部落,原本栖息在一座大山的附近,一次山火爆发后,大火焚烧了许多天后,幸存的部族人重新回到山中,捡到了被山火焚烧了数日后的石头。 从里面,发现了非常坚硬的东西一一比他们惯用的木质或者石头质地的工具,更坚固。 陈言读到这里,就猜测到了,那座山多半是某种金属矿,而且很幸运的是,这个矿还是地表裸露的矿脉,又很幸运的发生了一场山火,大火焚烧到了一些裸露的矿石。 历史,很多时候,就是充满了偶然性。 陈言看完了这篇记载后,他放下了这份宗卷,长出了口气。 冶炼金属,出现了! 这个种族的文明,要从石器文明,再次蜕变,进入金属文明了! 或许是铜器,或许是某种铁器,但总之,这都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金属工具的出现,让这个部族短时间内在某些方面迅速强大了起来! 这个叫做“猎虎部”的部族,仿佛得到了一件强大的外挂。 当然了,它们的名字“猎虎部”,其中的那个“虎”字并不准确,因为从文本的字符看来,应该是“猎X部”。X是一个原始字符。 X这个字符其实没有准确的释意。 陈言得到了那个疯癫老头整理出来的对照字典里,这个字符的意思并不是老虎,而是泛指“凶猛而强大的野兽”。 所以,这个部族准确的意思,应该是一个“以猎杀凶猛而强大的野兽为生的部族”。 顾名思义,这个名字就很直观的表达出了这个部族的特点。 勇猛而善战,以猎杀猛兽而著称。 他们的这个部族的人,大概是基因层面拥有某种优势,天生就比其他部族要更高大强壮一些。而另外一个隐藏的含义,这个部族,很可能比较好战。 金属这个东西的出现,一下,在他们最擅长和最喜欢的领域,添加了一个巨大的BUFF。猎虎部开始成规模的打造金属,他们学会了甄别普通的时候和“矿石”,学会了用火去烧矿石。他们开始大规模的焚烧矿山。 得到的金属被他们用来加强了武器,然后他们开始扩张,征战。 最辉煌的时候,他们占据了那座矿山附近的两条河流的所有流域。 他们击败了附近的一个个的部族,掠夺来的人口,被他们充当奴隶去开采矿山,开采出更多的石头,去砍伐树木,用来焚烧。 但,猎虎部并没有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猎虎部不是走的农耕路线,他们算是山民部族,靠山吃山的那种,虽然身强体壮,敢于和野兽搏斗。但大体来说走的是“游猎加采集”的生产路线。 这个路线,就注定了一点:产出不稳定。 打猎就是这样的。 你今天打到了猎物,可以饱饱的吃一顿肉! 可如果明天打不到,那就要饿一天! 产出不稳定的模式,注定的这种文明的发展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猎虎部在点亮了“金属”这个技能点后,曾经飞快的爆发了一个时期。 金属的加成增加了他们的战斗力,在和野兽猎杀的过程里,优势更明显,死伤更少,收获也得到了一些增加。 在和其他部族的争斗之中,也胜多输少。 但很快,他们遇到了另外一个强大的部族:拜土部。 这是一个农耕文明。 拜土部不以征战而著称,他们点亮的技能点是驯化了一些植物,可以用来种植,然后收获,加工成食物。 农耕路线依赖土地,但优点是:只要有土地,就有产出! 生产的过程中,危险性很小,而最关键的是:产出的东西,上限和下限,通常都比较稳定!有了稳定的产出,只需要有足够的土地,那么部族的人口就会迅速增加! 历史是有偶然性的,但很多事情,却也是必然性的。 比如,产出不稳定的民族,在人口的增长上,就是比不过农耕民族! 猎虎部强大,战力卓著,但因为产出不稳定,靠劫掠和打猎采集,得不到稳定的产出,人口一直上不去。 而拜土部,则在更远的地方,蚕食了更多无人要的土地。 更多的土地意味着更多的粮食产出,而且是稳定的粮食产出! 稳定的粮食产出,让拜土部的人口成长稳定而迅速! 陈言读到拜土部的记载后,他就知道,结果可能注定了。 果然,拜土部的记录里,有一条是这么说的。 拜土部的架构是,超过五十男女人口,就为一“伙”。 十个“伙”,就可以组成一个“落”,然后占据一大片土地,用来耕种。 而拜土部拥有八十多个“落”。 也就是说,拜土部的人口,保守估计,至少在四万以上! 这还只是拜土部记录的中期,远远没到他们的巅峰时代。 而就这个人口,已经超过了陈言所读到过的猎虎部的人口记录,比猎虎部的人口,多了至少五倍!猎虎部的扩张过程里,终于遭遇到了拜土部。 初期的碰撞,猎虎部获得了胜利,击败了拜土部,得到了很多战利品,还得到了一些粮食。双方一共发生了至少十次以上的争斗战争,全部以猎虎部获胜而终。 拜土部对猎虎部表达了臣服的意思。 他们开出了条件,愿意臣服强大的猎虎部,并且每年提供给猎虎部一部分粮食食物作为贡品。同时,他们做出了一个博取了猎虎部信任的姿态。 他们愿意把每年祭祀祖先用的祭肉,分出一半来送给猎虎部。 这在那个时代,就是一种绝对臣服的意思了。 猎虎部非常高兴的接受了这个臣服。 在猎虎部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交易。 他们可以不用打仗,不用流血和牺牲强壮的战士,每年就能得到一笔粮食,还有一个部族的臣服。同样,拜土部送来的祭肉,他们还可以用来夸耀,对其他部族炫耀,作为彰显他们强大的一种标志。他们可以调转方向,去征讨另外一个方向的部族。 陈言读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绞索的绳子,已经套在了猎虎部的脖子上了。 拜土部在悄悄的壮大,持续的壮大,在猎虎部忙于夸耀武勇,忙于武装更多的金属武器,开采矿山,去征讨更远方的部族的时候,拜土部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件事情上:占据更多的土地。除了农耕民族之外,土地这个东西,对其他部族来说,是没什么价值的。 这里没有矿产,没有树林可以砍伐,没有野兽可以猎捕。 土地,就只有泥土而已。 拜土部默默的发展,占据了更多的土地,耕种下更多,打出更多粮食,得到更多的人口。 同时,因为他们和猎虎部的交易,他们甚至可以雇佣猎虎部的战士来为他们效力。 比如,他们想得到某片土地,但是被其他也在耕种的农耕部族占据,他们就可以用出粮食的代价,请猎虎部的战士过来,帮忙征讨。 他们的条件很简单:我得到的土地越多,我每年供奉的粮食就更多。 猎虎部,甚至成为了拜土部的打手。 而在这个过程里,拜土部完成了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环。 他们学到了如何炼制金属。 陈言还读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记载。 在双方的关系在蜜月期的时候,拜土部派人向猎虎部的族长提出了一个交易。 用同等重量的粮食,去换同等重量的金属。 这个买卖,被猎虎部的人认为是非常占便宜的。 因为金属比粮食要重很多! 一车金属,可以换到好几车的粮食! 这个交易,猎虎部认为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而拜土部,也表示非常满意。 和猎虎部得到金属后,就全部用在了武器的加强上这个做法不同。 拜土部在得到了金属后,就开始自己也尝试着炼制金属。 他们得到了足够的金属,并没有使用在武器上。 而是,使用在了农耕的耕具上! 他们发现,使用了金属部件得工具,可以更容易的翻开土地,可以更容易的耕种!可以更节省力气,可以耕种更多的土地! 读到这里,陈言就明白,猎虎部死定了。 结果没有超出陈言的预料。 猎虎部每年可以从拜土部得到一部分粮食,这算是增加了一个稳定的出产一一本来这种出产,是可以让猎虎部的人口得到少量增加的。 但,猎虎部的好战风格,让他们不停的对外征战,即便拥有武力上的优势,他们也一样会有折损!拜土部稳定提供的粮食贡品而得到的人口增长,在频繁的对外征战的消耗重,被对冲掉了。而拜土部还有一种传统,他们不喜欢和外族的人通婚一一当然了,那个时代还没有婚姻这种制度,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猎虎部认为,只有自己部族的男女,才能生下符合猎虎部标准的强壮的后代。 其他部族都太孱弱,即便掠夺来的人口,也都会驱赶去山里采矿。女人则不需要,他们不需要其他部族的孱弱的女人为猎虎部生孩子,他们认为,那样生下来的孩子,都是孱弱的! 拜土部,得到了充分的发展,拥有了更多的土地,拥有了更多的人口。 同时也得到了金属,点亮了这个技能点。 终于有一天,当猎虎部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一直以来臣服自己的这个叫拜土部的小弟,已经成长成了一个,人口是自己的十倍!同时也熟练使用了金属的庞然大物! 一个部族,人口是你的十倍,粮食产量是你的几十倍,同时和你一样拥有金属武器。 唯一的劣势,可能是单兵的战力,会比你稍微低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了。 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拜土部对猎虎部臣服了两代人。 两代族长都曾经前往猎虎部的地盘,跪拜猎虎部的族长,并且跪下亲吻猎虎部族长的脚背。每年供奉粮食,送上本该祭祀祖先的祭肉。 两代人的屈辱,拜土部用了两场战争洗刷掉了! 他们甚至做的更聪明! 他们没有直接对猎虎部宣战,而是先联络了一批被猎虎部欺压和征讨过的部族,联系了一大批盟友。这个联盟,在皮卷卷宗里记录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 拜土部的派出了一个非常聪明的使者一也算是这个种族历史上的传奇名人了。 这个使者去见了一个和猎虎部有仇的部族的族长,请他一起出兵对付猎虎部。 族长说,猎虎部战士强大,我们打不过。通常情况下,在战斗中,要杀死一个猎虎部的战士,我们需要死三个战士才行。 使者问:如果你死一个战士,换猎虎部死一个战士,这样的交换,你可以接受么? 族长立刻表示,如果这样的交换对比,他就愿意。 使者立刻做出了承诺,和族长签订了契约。 然后,他跑去见了另外一个同样被猎虎部欺压过的部族。 这个部族的族长也提出了同样的顾虑,使者做出了同样的保证。 他一共跑了十四个部族,对每一个部族的承诺都是:你死一个战士,可以换猎虎部死一个战士!!然后,十四个部族,都出兵了!一起去了拜土部,和拜土部祭天,定了盟约。 最后,联盟对虎部发动了战争。 第一场战争,联盟就用更多的牺牲数字,但却正面击溃了猎虎部强壮的战士组成的军队。 这个牺牲对比的数据,或许是三比一,或许是四比一。 但,绝对不可能是十四比一! 他们砍下了所有猎虎部战士的脑袋,把头颅放在大车里,送到了猎虎部的矿山下的部落。 所有参与联盟的部落都非常满意。 因为他们发现,战损的比例,甚至比拜土部承诺过的“一比一”还要低很多很多! 第二场战争,联盟在拜土部的带领下,灭掉了猎虎部的部落,烧毁了他们的部族,杀光了所有猎虎部的男丁! 猎虎部的族长,被丢进了一个矿洞里,然后用石头封住了洞口。 猎虎部的女人,被拜土部掠夺回去,扩充自己的部族人口,成为了生育力量。 显赫一时的猎虎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拜土部,在文明进化的阶梯上,大步前进! 在消灭猎虎部后,又过了一代人,拜土部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他们用联合或者吞并或者战争的多种方法,陆续融合掉了许多部族。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甚至不需要发动战争,因为他们有充沛的稳定的粮食产出,可以吸收周围其他部落的人口。 其他部落的逃民和逃奴,成为了他们的人口。 而愤怒的其他部族,打也打不过拜土部,最后要么就是被吞并,要么就是被消灭。 一代人后,拜土部,占据了他们所繁衍生息的那条大河的流域。 从上游开始一直到下游,所有的河滩冲积平原,这些肥沃的适合耕种的土地,都成为了拜土部的地盘。拜土部的势力范围,从东到西,起上快马赶路,也需要走上十天。 此外,还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部族,成为了靠拜土部生存,仰其鼻息的存在。尊拜土部为共主。拜土部的强盛,持续了十六代族长。 他们的扩张达到了生产力能达到的极限。 然后,文明,悄悄的发生了另外一次蜕变。 因为生产力的上限,锁定了一个文明的统治范围的极限……更遥远的地方,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统治了。于是,新的种子诞生了。 分封。 关于“分封”这个制度,很多现实世界的现代普通并不理解,或者认知是错误的。 错误的认知以为:一个王已经征服和统治了一个完整的全国土地(这是前提),然后对着自己统治的这个国家的地图,往山东一指,对手下一个诸侯说,张三啊,这片土地封给你了,以后你就是这片土地的王,你只要对我交一点税就行了。 所以,现代普通人如果不学历史的话,就会觉得这种制度实在荒唐! 一个已经拥有全国领土的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土地封给别人?自己留着不好么? 其实,这种认知是错的。 真实的分封是这样的: 一个王,看着远方,拍拍手下一个诸侯,说:张三啊,往那个方向走三千公里,那个地方有什么我不知道,那个地方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但是,反正我就把那块地方交给你了。你带你的军队去远征那里吧!我会在你出兵的时候,给你一点帮助,物资啊之类的都会给一些。 那个地放,你如果打下来了,以后你可以在那里建立你的领地,只要你公开还继续宣布尊我为主君,每年给我缴纳一点象征性的供奉,就可以了。 这是真实的分封。 真实的分封,其实并不是把已经有的土地,割让出来封给手下的诸侯领主。 而是朝着遥远的,未知的,未征服的,未统治的地方,派遣出一支支远征军。 反正那些地方太过遥远。就算打下来,因为过于遥远,也无法直接统治,就不如让远征军自己统治好了,反正自己还能收获一个统治的名义,散播了文明的光辉,得到了功绩,以及臣服的土地(哪怕是名义上的臣服)一一反正,又!没!损!失! 如果失败了,也无所谓啊,反正死的也是手下领主诸侯的人,自己又!没!损!失! 大不了再派别人去呗。 皮质的卷宗上,拜土部的第十六代族长,八十多个部族的共主,在经历了一次差点颠覆了拜土部统治的巨大的叛乱内战后…… 这位拜土部的英明的族长,做出了改变,他分封了。 拜土部不再是拜土部,而这些古老的文字符号,出现了新的字符,新的意思。 这个意思,陈言对照过字典,大概的意思是:统治所有土地的最尊贵的主人。 换个更简单明白的称呼就是:王。 在内战之中,诞生了几支强大的部族,被这位拜土部的王,分封到了更遥远的远方。 他提供了种子,生出,武器等物资,然后让这些强大的部族,带着他们的军队,他们的族人,踏上的远征。 那些地方遥远到,可能去了后,一年都无法通信一次,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在相聚。 但,依靠这样的举动,拜土部,这个新生的王所统辖的势力。 嗯,或许这里可能要换一个名称了,因为字符也出现了新的。 新的一个词语的意思是:属于尊贵主人的土地。 国! 有王,有国。 有了分封。 陈言叹了口气,缓缓收起了这本卷宗,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石柜里。 他只觉得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流转,这种情绪的流转,让陈言忍不住从储物玉佩里摸出一包烟来点了一支。 他很清楚,从这一段记录往后,意味着这个神秘的,未知的种族,未知的文明……开始了一个叫做“封建时代”的新篇章! 他们,在文明的阶梯上,又狠狠的向前迈了一大步! “他们……会走到哪一步呢?” 陈言狠狠抽了一口烟,心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来。 【写这段失落的文明历史,我自己写的有点入迷,不过这段真的非常重要,是我整个剧情里举足轻重的一环,如果不花费心思把它明白写透,后续很多故事就没法进行,很多情感和情绪也就无法调动。所以真的不是水,还请大家耐心看下去。】 下一章关于描述失落历史的篇章就会结束的。】 第342章 【空空如也】 第三百三十六章【空空如也】 图书馆档案馆中的时间。 第三年四个月零九天。 地点:地下第七层。 大厅里四十多排石柜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文献典籍。 不再有石板,不再有皮卷,不再有木片一一这些明显比较原始比较上古的文字载物已经被淘汰了一一事实上,在地下三层之后,这些东西就已经被更好的载物替代掉了。 经历了整整个八层后,陈言看到了很多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载体。 他甚至看到过类似于竹简一样的文字载物。 到了后来,石板也好,木片也好,竹简也好,都被淘汰掉,皮卷更多,各种不同的兽皮,而且加工的也更精良。 兽皮在硝制后有了防腐防水的功能,也能保存的更久。 兽皮制作的卷宗开始变多。 再然后,兽皮也开始被淘汰,变成了绢帛,直到……纸张出现! 这里出现的纸张,和现实世界的纸类似,也是用某种植物磨碎后呕浆制造,也有植物的纤维来增加纸张的韧性。 但显然,大概是书中记载的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植物大概和陈言所在的现实世界不同,植物的质地更好,制造出来的纸张的材质和质量也更好。 再后来,纸张变成了书册,书本。 然后,从手写的东西,变成了固定的文字格式一一印刷术出现了! 当然,文字其实也在进化,从最远古的那种类似象形文字的字符,也进化了许多次。后来的字符变得更多,意思也更详细更精准,文字也更复杂。 陈言用了三年多时间,已经到了地下第七层。 那个疯癫老头后来就很少出现了。 只不过,在地下四层的时候,和地下七层的时候又出现了两次。 两次分别又交给了陈言两本“对照字典”,用来让陈言可以识别进化后的这些文字。 有了这两次新的对照字典后,陈言才得以可以继续下去。 这个“未知的种族”,他们的历史非常有意思。 从地下第二层到地下第七层,时间跨度接近了一万年! 这个时间不再是陈言猜测或者估算出来的了。 而是,这个种族文明,在进入分封制,在有了封建制度后,文明迎来爆发。 他们发明了历法,提升了各种生产力。 历法的发明,让“时间”这个概念变得更加准确了起来。 而生产力的提升,制度的进化,让文明继续迈着坚定的步伐前进。 国家出现,王朝出现。 文化出现,宗教,哲学,信仰,知识…… 或许这个文明进步的速度,比陈言所在的现实世界要慢一些一一现实世界,包括龙国在内的世界各个文明古国,从奴隶制到封建制到近代,也就几千年。 而这个未知的种族,他们的文明,在封建制持续了上万年,几乎发展到了封建制的巅峰。 而陈言感觉到微妙的是,也从中看出了一些进步的萌芽。 他们的历史,可谓辉煌,灿烂,伟大! 他们发明了教育,出现伟大的学者,总结和归纳,然后创造出了各种学说。 统治阶层很快就吸收了这些学说,然后把它纳入到了统治的体系内,加以利用。 他们出现过宗教,甚至出现过宗教狂热的时代,一度甚至孕育出了类似于政教合一的那种局面。有一种宗教或者几种宗教曾经辉煌过,然后按照历史的必然性,拜物宗教输给了神教,然后是多神教最后输给了单一神教。 一两个单一神教成为了那个世界的主流,在好几个国家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个世界很旷阔,地域辽阔,远比现实世界更大。 即便是如曾经的“拜土部”那样的存在,强盛的时候,也不过是占据了世界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陈言越来越感觉到,那个世界,就是域界! 虽然证据不足,但,陈言就是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当宗教掌控的意识形态后,出现了政教合一的政权,甚至是神权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 帝王甚至都要在神权面前低头,帝王的权力,要得到神权的承认,才能获得合法性。 然后,在几次矛盾大爆发后,逐渐又演变成了政教合一的模式。 但很快,这种政教合一的模式,因为先天具备很大的缺陷,在不到一千年的时间,就走到了尽头。在某一个时期,那个世界同时存在的好几个国家,政教合一的政权被陆续推翻,宗教退出了政治舞台,从此就局限在精神信仰层面,存在感大为降低。 然后,是上千年的多国时代。 大国征战,小国挣扎,无数兴亡交替,最后变成了一次次的吞并。 这个时代,在陈言看来,很类似于龙国古代的西周,春秋战国时代。只不过因为地域更辽阔,分出的国家更多,战乱持续的时间更久。 但这个时期,不同文化的碰撞,也诞生出了类似于诸子百家的那种灿烂的火花。 不同的制度出现,然后辉煌一时,在更优秀的制度的出现后,旧的制度在被击败,被更换掉。优越的文化和更好的制度,会让小国变得强大,然后吞并掉大国,成为新的霸主。 陈旧腐朽的制度,会让大国衰弱,沦为其他国家的食物,被瓜分后吃掉。 在这个时期,各种灿烂的文化集中爆发出来。 类似于诸子百家那个时代一样,诞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学说。 也同样的,诞生出了大量的典籍和书籍文献这些东西,让陈言花费了很多时间去。 他足足在这个时代的文献上,停留了超过一年多的时间! 但,这些文化学说,却也给这个“未知的种族”的文明发展,打下了框架和基石。 后续这个文明的发展,基本没有逃脱这个时代的那些学说的范畴,只是在其基础上加以更新和修补。这个诸子百家+战国争霸的时代,足足到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后,才出现过类似于赢政那种祖龙一样的伟帝,开创出大一统的局面,而且存在的时间更长! 在这个局面里,随着大一统政权的出现,各种不同的文化和制度开始融合。 不管是外力强迫的,还是自然而然的,但结果总是这样。 那位开创大一统的伟大帝王,也成为了这个“未知的种族”文明历史上类似于“千古一帝”般的伟人存在,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显赫的名字。 但因为某些原因,这个开创大一统的帝王,手段更高明,同时自己也更长寿一些。 他留下的继承人也同样英明。这样就使得他开创的王朝,没有如同秦朝那样二世而亡。 在那位千古一帝死后,很幸运的是,他的两代继承人,都是优秀的帝王,至少是合格线以上的。有效的继承了那位开国大帝的治国策略,有效的抑制了各种反对势力的反弹,持续有力的继续推动各种文化和制度的融合。 终于,在三代帝王后,这个国家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从统治地域,到制度,到文化等各方面,都趋于一致,趋于统一的真正的大一统王朝。 王朝变得兴盛,从那种最早的分封制,最后演变成了中央集权制为主,边远地区因为过于遥远无法直接有效统治,而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分封诸侯小国的局面。 然后,历史进入另一种有趣的,必然性的,轮回。 就如同那句话所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从诞生之初开始,一共延续了三十六位帝王。 最后在诞生后的九百八十年,轰然倒塌,王国灭亡。 其中的原因,有制度渐渐落后腐朽,食利阶层占据高位,却因为自己的利益不肯再对渐渐落后的制度进行更新和修补。 土地兼并,资源垄断,王朝腐朽,从上到下,渐渐烂掉,底层越来越绝望…… 然后,暴乱发生,小的火苗变成大火,烧掉了原来的制度。 但过程之中,原有的统治阶级窃取了果实,让这种王朝更替,变成了一种换汤不换药的行为。不过就是打破了原来的分配,让它重启回到原点,然后重新分配一遍。 旧的食利阶层被推翻,少部分被消灭,剩下的和新的食利阶层联合一起,重新分一遍蛋糕。让陈言觉得有意思的是。世家这个概念开始出现了。 然后,就如同陈言熟知的历史上一样的那个局面,世家为了给自己正确话语权,争取存在感,争取地位,渐渐垄断了教育,垄断了文明一因为这样,就垄断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上升渠道! 陈言看大了那种类似于“流水的帝王,铁打的世家”这样熟悉的局面。 世家之间的争夺往往是不见血的,但却更加深远,更加残酷。 他们不像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流血。 但是在用垄断教育的方式,用掌握各种不同学说的方式,争夺这这个世界的话语权,和统治的法统!而且,影响更加深远。 第一个大一统王朝覆灭后,在十多年战乱后,很快出现了第二个。 第二个王朝的时间没有那么久,四百多年后,轰然倒塌。 不过这次却是死于边缘地带的那些其他文明的叛乱,或者说是入侵。、 文明的进化是不均匀的,有的民族成为了主流民族,有的民族依然因为各种特殊原因而保持着近乎原始的野蛮状态。 在那个世界的一些边远地带,还存在一些类似于游牧文明这种野蛮的民族。 而让中央王朝陷入衰落的时候,这些家伙总是会时不时的忽然刷出一些存在感。 就像……生病和免疫系统。 有的时候,中央王朝自己内部更新制度,决绝了一部分内在的弊端,重新兴盛起来,也就是所谓的“中兴”,然后战胜了外来的病毒,击败了野蛮民族。 但有些时候,就像一个人生了大病,免疫系统没扛过去,就……死掉了。 漫长的岁月里,一个个大王朝先后出现,有一半的时候,是王朝灭亡于那些看起来制度更落后,更野蛮的边远地区的民族的入侵。 但也有一两次,野蛮民族入主,然后成为新的统治者一但这种局面往往不长久。 文化的冲突和迥异,导致了两种文明无法兼容,最后的结果就是,要么,你吞并了我,要么,我消亡了你。 统治是一件需要很多必要条件的事情: 当一个地方过于遥远,在没有电话,没有电报,没有一些有效的通讯手段的时候一一也就是生产力不够发达的时候。 过于遥远的地方,如果从首都派信使过去,路上路程都需要一年左右时间一一那么,中央对这个遥远的地方,就很难形成真正的统治。 在这个“未知种族”的历史上,生产力虽然也一点点的进步,但始终不曾爆发出那种类似于工业革命一样的火种。 导致了,一个个王朝的更替,其实一直无法对很多遥远的边远地区进行有效的统治。 鞭长莫及,当中央政权开始衰落的时候,那么遥远的地方,就总会爆发动乱。 比如,陈言此刻正在读的这一本史书典籍。 这个国家王朝的名字叫做“合”,从建立开始已经经历了一百六十多年。 到这里为止的话,陈言看过的这个“未知种族”的历史,光是大一统王朝就经历了超过二十多个。而那些不曾大一统的,偏安一地,割据一方,或者南北对立,或者东西对峙,或者天下分为三五个国家的局面,就更是数不胜数。 这个叫做“合”的大一统王朝,是出现的第二十四个大王朝。 用陈言的目光看来,也是将封建制度发展到了巅峰的程度。 他们的天文历法更加精准,精准的天文历法,可以确定气候和节气,更加有利于耕种和粮食产出。科技层面的发展,他们的治炼技术更加好,可以制造出更好的金属。 文化层面,他们有更好的医疗卫生,有更好的交通建设,有了好的交通建设,就会有更好的商路,让商业的交易更加顺畅,更加富裕。 一那句“要想富,先修路”,真的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事实真理! 对偏远地区的统治力也在上升。 同时,这个“合”王朝,也有一套比较稳定的上升渠道。 他们改进了类似于选官的制度,用一种学说作为国家的官方学说。甚至诞生了类似于科举或者考公一样的制度。 他们甚至也做到,或者一部分做到了压制世家的垄断权,至少在名义上,哪怕是寒门底层,也有机会进入这个体系之中一一这就逼得世家不得不让出了许多权力版图。 他们勤修武备,更是将那些边远的野蛮民族打压了下去一一甚至不光是武备,而是用文化甚至是宗教,将那些野蛮民族进行同化,定期收割…… 他们做的甚至更多,甚至打破了在权力传承之中的性别禁锢一一他们允许女性得到权力的继承权!就如同古代的太后垂帘听政,或者是欧洲的女贵族女领主女王什么的。 陈言已经看了三年多的书了! 他看过了这个未知种族二十多代大一统王朝,看过无数小王朝,看过各种历史兴衰,看过各种制度的优劣和消亡! 就连陈言,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合”王朝,已经在制度上走到了封建的极限! 甚至,甚至,甚至!他们的粮食出产,也大大的提升!因为一些特殊农作物的大规模种植,让粮食的产出量大幅度增加! 这个事情,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降低了人对土地的迫切和依赖,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养活更多的人,也稍稍压制了土地兼并的烈度。 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是,人人要吃饱饭,吃不饱饭,就会造反。 土地出产不够,然后土地兼并,就会加速吃不饱饭,加速动乱的到来。 而土地产出提升,就会增大制度败坏的容错率,拉长“吃不饱饭”这个时间的到来。 一句话,陈言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个“合”王朝怎么会输。 他们几乎走到了封建制度的巅峰了。 内部的制度基本完善,外部的免疫系统也足够好。 然后,人祸爆发了。 合王朝的第九代帝王死去。 这个死掉的帝王很难说是一个英明的家伙,其实很平庸,他的统治算是不公不过。 他最大的过错在于,没有留下了一个出色的继承人,并且在选定继承人的问题上,一直左右摇摆。然后酿成了大问题。 这个帝王死后,他的两个儿子都宣布了对继承权的争夺,两边的阵营都聚集了一批权贵人物。然后,就爆发了政变,战乱。 再然后,又是很偶然的,这两位皇子,都死了。 是在两边阵营还没分出胜负的时候,就很意外的,都死掉了。 一个死于刺杀,一个死于疾病。 首领死掉后,两边阵营都出现了不同的野心家,然后,变成了一场大乱。 然后,地方政权开始站队…… 动乱从首都,蔓延到了地方,各个阵营都开始动员军队,然后打来打去,为了争夺那个最高的未知。“合”王朝,灭亡了! 但战乱,没有停止。 一方势力占据了高位后,其他人并不会放弃,会宣布这个人是篡国逆贼,然后群起攻之。 每一方都宣布自己要继承“合”王朝的正统,然后借着这个名义打来打去。 没有一个势力可以强大到能压服所有其他的势力,那么战乱就不会结束。 陈言看这段历史,看的津津有味,看的很入迷。 因为…… 最后获得胜利的,并不是这些野心家中的任何一个。 而是,一位公主。 这位公主,在战乱之处,就逃离了首都,跑去了一个边远的地方,一个中央无法直接统治的边远地方的小国一一名义上臣服中央王朝,类似于藩国属国这种。 这位公主也真是个人物,她嫁给了这个藩国的国王,通过这种办法获得了权力和地位,并且在国王很快病死后,她获得了实际的统治权。 然后,她联合了周边的势力,组建了自己的联盟,最后开始争夺中央王朝的统治权。 而这个时候,中央王朝内乱已经到了尾声,那些野心家们,已经互相之间打得元气大伤。 当这位复国公主带着她的联盟军队,甚至还勾结了那些野心家中的一两个,用拉拢,分化等手段,最后她入主了首都,坐上了皇宫里最高的那个位置。 看到这里,陈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卡丽熙终将回到维斯特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有龙马,却没有冏诺。 陈言很遗憾,故事还缺了点味道。 这位公主成为了一位女帝但因为她复国的力量并不属于她自己,很多力量都是借来了,通过联盟来达到的。 所以,她复国虽然坐上的帝王的位置,却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势帝王。 这位女帝不得不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妥协,而这个妥协,让陈言看的更是心思翻涌。 那些帮助她复国的联盟,每一家都成为了王朝的统治者的一员。 一个类似于“议事会”的架构出现了。 女帝是帝王,但并不能说一不二,而是九家联盟,都在这个议事会占据一个席位。 他们建造了一个制度,详细了进行的权力的分配,和运行的制度。 看到这里,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仿佛就是这么偶然的,出现了新的制度!! 封建时代,或许,在这里,走完了。 陈言合上了手里的这本史书,但心中却产生了更多的兴致。 就像追剧,看到了上一集很精彩,就会迫切的想看到下一集! 可是陈言抬起头来,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手里的这本书籍,已经是面前这一排石柜上这一层的最后一本而这排石柜,也是这一层的最后一排! 陈言立刻收拾了一下东西,起身,就走向了一旁的一扇门。 准备去地下八层/ 也是,最后一层! 几分钟过后,当陈言走下台阶,推开面前的这扇门后。 他站在门前,看着面前的地下第八层,然后,脸上一点一点的僵硬住了。 没有那熟悉的格局,没有那一排排整齐的高大石柜。 地下八层,这里的最后一层。 空空如也! 第343章 【我没见过圣人?】 第三百三十七章【我没见过圣人?】 从心里上来说,陈言真的特别好奇。 有一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就像追剧等剧的那种心情。 看完了那位“卡丽熙”女帝的故事后,他迫切的想看到这个故事的后续。 更重要的是,当议事会这个制度出现后,属于和帝王的权力被让渡和分割出来,制度其实又出现了往前再迈一步的趋势! 那么,这个“未知种族”的文明历史,在封建制度走到尽头后,接下来又会走向何方? 君主立宪?民主议会?还是GCZY? 会不会爆发什么工业大革命,让生产力来一次脱胎换骨的巨变? 科技大爆炸?短时间超于过去几千年的科技水准? 会不会出现蒸汽机,内燃机,然后是各种科技,火药,热武器…… 等等等等。 按照这个趋势的话,以历史的必然性来说,这种趋势几乎是一定的! 即便不是一模一样的发生,也一定会出现类似的!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 这个文明,一定会走向更辉煌更发达的局面! 三年四个月,在这个时间流速不同的地方,陈言这个“未知种族”的文明史,已经读了三年四个月。 这么长的时间,必须说,陈言其实已经对这个“未知的种族”产生了一些浓厚的情感。 哪怕是追一部连载了三年的,你也会对这部里的人物和故事建立深厚感情的! 何况,陈言相信,夜眼部,猎虎部,拜土部,合王朝…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虚构的! 他想知道这些人这些事,后来又走向了何方,是不是踏足到了文明阶梯的更高层? 他们会不会进入热武器时代?会不会发明更优越的国家社会制度? 他们有没有发明电脑,有没有进化到类似于现实世界的那种文明,高楼大厦,航天飞机……然而,地下第八层,这最后一层,是空的!! 陈言此刻的心情,就像追了八年的权游,看到第八季最后一集上架了,赶紧点开后,发现屏幕上就一行字“哈哈哈,你上当了,啥也没有!” 好吧,如果权游第八季最后一集真的是这样这样,没准还是好事。毕竞最后一集在陈言看来,烂成屎一样的东西,还不如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陈言此刻站在这一层的门口,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厅,生出一种被人耍了的感党!!他快步走近地下八层的大厅,身后的那扇门无声无息的合上,陈言也没注意。 走到大厅中央,陈言忽然心中松了口气。 也不算是空的,在贴着周围的墙壁,还是摆放了一个石柜的一一只是这个石柜明显就很小了,只有三五米长,也没有那种几乎顶到天花板的高度。 比之前几层那种动着就是老长一条,老高一座的那些石柜看起来,就如同迷你版的一样。 陈言走了上去,迫不及待的寻找了一下。 他看到的第一眼,是摆放的一些皮质卷宗。 这个发现让陈言先是心中一突。 很显然,合王朝那位女帝的时代,生产力已经颇为发达了,已经不用这种皮质的卷宗作为记录文字的载体。 这卷宗,看着就不像是符合那个时代的。 果然,陈言拿起一本后,匆匆翻阅了几行,脸色顿时失望了下去。 这里记载的是,黑木部的历史。 鬼族黑木部! 翻阅的这几行,是黑木部的第一代洞主加入十八部,共创鬼族的那次盛大会议的描述。 这些东西,陈言也没看过,但,此刻他哪里有兴趣? 他搜遍的这个柜子,拿起了不同的皮质卷宗查阅,最后让陈言失望的是,全部都是黑木部的历史。黑木部如何征战其他部族,征讨那些不尊重老祖尊者威严的野人,如何祭祀…… “哎……” 陈言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皮质卷宗,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空空的大厅,不由得有些出神。那个“未知种族”,他们的文明,就……再也没有记载了么? 他们走向了哪里,去往了何方? 他们到底是存在于什么地方,真的是域界么?存在于什么时代? 如果他们真的是域界存在过的,那么后来,他们是如何灭亡,如何消失的? 域界,又如何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他们,真的是域界的“古代”么? 本来兴致勃勃的追剧来着,现在没得追,陈言只能叹了口气,他拖来一个石台坐在上面,发了会儿呆,又拿出一瓶啤酒来一口口的喝下去。 最后才长长出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来。 陈言重新从石柜上拿下摆在最前面的第一本皮质卷宗,展开后,一字一句的,开始关于“黑木部”的历史。 或许,这才是这个地方真正该有的文献吧一一毕竟这里是黑木部的地方。 图书馆也好,档案馆也好,本来就该收录的是黑木部的历史典籍才对。 读黑木部的历史,让陈言找到了自己在第一层的时候读那些未知种族的部落时代历史的感觉。黑木部的典籍记载的方式很像那些部族。 简单而原始的生活方式,简单的文化,古老而神秘的宗教方式…… 记载的东西也看起来有些无聊,比如打猎,比如祭祀,比如和其他部族的争斗,比如部族里族长或者首领身上发生的大事,诞生出强大的子嗣之类的。 但,可以很清楚的看出,黑木部的历史,即便是很古老的历史,都是存在“超凡”的。 历史记载里,会有黑木部和妖族之间的斗争,比如击败了某个大妖,猎杀了什么异兽之类的。这一柜子的皮质卷宗,陈言只用了不到七天时间就全部读完了。 读完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典藏的部分,还远远只是黑木部历史的一小部分而已。 黑木部的历史比鬼族还更悠久,在鬼族没成立之前,黑木部就存在了。 而这一柜子的历史里,缺乏了两样关键的东西。 第一是关于那棵巨大的通天树! 通天树是如何从一棵庞然大物的巨树,被天道降下雷劫,轰成了一座焦土般的山峰? 这个记载,没有。 第二则是鬼族的成立,十八部共尊老祖,共建鬼族也没有记载。 第二条倒是很容易理解,陈言读完后就看明白了,这一柜子的卷宗,记载的时代都是鬼族建立之前的年代。 还没记到黑木部参与创建鬼族的时候。 可是……… 后面,没了啊。 这让陈言就有些不太理解了。 黑木部自己的馆藏,自家的历史典籍卷宗,就这么一点点,残缺不全的,孤零零的一小柜而已。反而是那个“未知种族”的历史文明,足足藏了八层楼! 不合常理了。 幸好,当陈言读完手里最后一份卷宗后,他刚把这份卷宗放回到柜子里,这一层大厅的侧面,那扇门,缓缓被推开了。 陈言转过身来,就看见那个疯癫老头摇摇晃晃迈着松散的步伐走了进来。 “你从哪里来的?”陈言皱眉看着老头:“我从地面的那一层,一层一层的下来,如今已经走到了最底层了,但是在这里也没看到你。你平时都是住在哪里?” 老头笑眯眯走到了陈言面前:“看到我,你最想问的问题,难道就是这个?我平时住在哪里?”陈言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好吧,我有更想问的。” 老头伸出左手往前一摊:“拿点好吃的东西出来。” 陈言看着老头的手,他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甚至指甲里还带着黑泥。 这个老东西看着很是邋遢,身上那件仿佛刚出土一样的破烂衣衫,更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污迹。陈言叹了口气,把石台往前推了推:“等着,我找找还有什么。” 陈言弄了一个炉子出来生火,往里倒了些炒好的火锅底料,加水,煮上。 再弄了些羊肉,拿着刀一条条切出来。 末了,再汤锅里丢了一把云南的菌子一一生鲜超市里买的,无毒能吃的那种。 火锅一时没煮沸,陈言又取出了一大包尔滨红肠,又掏出来一袋酒鬼花生,开了一桶生啤。“先吃着,等锅热了,才能烫肉。” 陈言给老头倒了一杯啤酒,老头看了一眼红肠,拿起一根来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老头点了点头,喝了一大口啤酒,长出了口气。 他的目光转了转,忽然道:“一直没问你,你拿出的这些好吃的东西我都没见过,现在……域界里的食物,都是做成这种样子了么?这些器皿,上面的字样,我也没见过。” 陈言眼神飘了一下:“你多久没出去过了?” .…”,老头沉吟了会儿,摇头道:“很久了,久到记不清了。” “那就别问,有的吃就行了。” 老头哈哈一笑,点头:“不错,有的吃就行了。” “关于上面八层,那个未知种族的历史……为什么,到最后一层就没了?” 陈言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不知道。”老头摇头:“藏起来了,或者销毁到了。” 陈言皱眉:“为什么要藏起来或者销毁?而且,藏起来……这里还不够隐蔽么?放在这里,就已经等于“藏起来了’,对吧?这里都不能放,那还能藏到什么地方去?” “可能是因为,这里也藏不住吧。放在这里,还是担心会被发现。”老头说话的时候,目光开始闪烁。“怕被谁发现?”陈言紧跟着问道。 老头没言语,左手了本来抓着咬了一大截的红肠,闻言把剩下的丢进嘴里,用那只油乎乎的手往头顶的方向指了指。 这个动作让陈言心中一凛! “可是这个地方已经很隐蔽了。”陈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世界不同,就几乎等于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世界,难道,还是瞒不过……它么?” 说到“它”的时候,陈言也指了指头顶。 “不太犯忌讳的,可以瞒过。但如果过于犯忌讳的,还是会触动它。” “为什么对“它’来说,这些历史是犯忌讳的?为什么要藏起来,甚至是销毁?嗯,我的意思是,“它’为什么不允许这些历史被人看,不允许这些东西被发现?” 老头摇头:“不知道。” “那,原来这一层,曾经有那些缺失的历史记载么?你看过那些缺失的部分么?” “没有,我也没看过。”老头摇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这里的记载的典籍,没少过。” 陈言沉默了,他在思索。 老头去看见火锅已经沸腾翻滚,他熟练的拿起筷子来夹起一根羊肉条,丢进锅里涮了涮,等颜色变化后,夹起来,蘸了蘸调料,送进嘴里。 一声惬意的叹息,老头眯着眼睛,嘴里咀嚼着。 “你觉得,那段历史是什么?它真的存在过么?存在于什么地方?它……是域界的古代么?”老头没立刻回答,而是又涮了条肉,不慌不忙的送进嘴里,边咀嚼边含糊不清道:“古代?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不过,也许是换一个说法呢?” “什么?” “比如说,上一代?” 陈言眼睛忽然一亮:“史前?” 老头的眼睛也亮了:“史前?这个说法更有意思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所以,你也觉得,这个历史,是真实存在的,是域界史前的历史?在域界现在的所有文明出现之前,可能在很早很早之前,域界存在过上一代的文明,也就是史前文明?” 老头笑了笑:“我确实这么想过,但,没看到最后,所以很多事情还不能确定。” 顿了顿,他忽然语气一变:“好了,那段历史就不要问我了,因为我看过的东西,你也都看过了,我知道的并不比你更多。” “那说什么?”陈言有些失望。 “比如,说说黑木部的历史。” 陈言摇头,看了一眼这一层唯一的那个小石柜:“就这么点,记载的东西不多,有什么好说的。”“是你没兴趣吧。”老头直接点明了陈言的心思。 确实,陈言确实是丧失了兴趣。 他的性格一向如此,在追剧的时候,不喜欢同时追两部,情绪和情感上转换不过来。 所以他当年在追权游的时候,身边有同学推荐《无耻之徒》,他就没有立刻看,而是等权游看完后,才开始看《无耻之徒》。 “黑木部的历史,对鬼族很重要。黑木部是鬼族的前身,南疆山民部族之中历史最悠久的部族!也是鬼族创建的时候,最开始的十八部之一。” 说着,老头看了陈言一眼:“你知道,从鬼族创建时候开始到今天,所谓的鬼族十八部,一共有多少么?”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古怪,陈言本能的一个反应是,十八部,那不就应该是十八…… 嗯?不对,不是这意思。 陈言瞬间明白了老头的意思。 古时候鬼族创建初期的十八部,到如今,随着时代变迁,岁月久远,很多曾经的十八部之一的部族,都灭亡过了,然后被新的部族取代。 这个灭亡,有的是因为部族自身衰落,被其他部族击败甚至吞并,有的则是部族自己为非作歹,背弃了鬼族的规矩,甚至冒犯和背弃了鬼族老祖,然后被其他各部联合消灭。 “鬼族十八部,在创建之初到如今,十八部的这个名头,其实一共出现过九十多个部族。 但其中,只有四个名额,一直没变化过,这四个部族,也是从鬼族创建之初,就一直存在,没有消亡,并且一直占据十八部之一的位置,直到今天! 而这四部,也是鬼族十八部里地位最高的四部,更是历史最久的四部。” 明白了,五常是吧?嗯,应该说是四常? 陈言点头。 “但其实,即便是在这四部之中,黑木部也是地位最崇高的。 我可以明确的和你说,整个鬼族十八部里,鬼族的历史是最悠久最古老的! 甚至于,整个南疆山民部族,很可能,黑木部是所有山民部族的老祖宗。 因为,整个南疆山民部族,这个民族的发源地,就是在黑木部的这座黑山下! 这座黑山,其实是鬼族,也是南疆山民的祖地。” 陈言听到这里,忍不住道:“那这么说的话,黑木部就好像是……” 老头面色严肃:“专门负责守护这个民族祖地的存在。祖地守护部落。” 顿了顿,他缓缓道:“鬼族建立后,到如今,历代的鬼族族长十八部共主,有一半以上,都是出自黑木部这一部!其他十七部,加起来出现的族长,都赶不上黑木部一部!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老祖不怎么管事的话,那么任何一个鬼族族长,如果不能得到黑木部的支持,那么这个族长的位置,就坐不稳,权威也施行不下去。” 陈言思索了一下,皱眉道:“所以,这次东海来清洗黑木部的高层,是因为,黑木部权威太重,尾大不掉,老祖想削弱黑木部了?” 老头听了,眼睛一瞪:“你怎么会有这么无知荒唐的想法?” 随后他冷笑道:“权威太重,尾大不掉?那是普通意义上的宗门或者势力才会担心的事。 可老祖是什么?老祖是天,老祖是神!你没见过圣人,你不懂……” 陈言撇了撒嘴,心中暗暗吐槽:我没见过圣人? 说起来怕吓到你,我从小和一位圣人一起生活到上大学之前! 就在进入这个“图书馆”之前,我还和那位“百岁尊者”谈笑风生! 我没见过圣人? 第344章 【别再来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别再来了】 其实陈言也明白疯癫老头想表达的意思。 圣人,那就是天! 对于什么宗门世家来说,或许存在那种“内部势力的平衡”问题,存在那种尾大不掉,或者是为了拉拢分化某派势力而做出了一些制衡手段。 但,对于圣人老祖来说,这种问题就绝不存在!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的前提下,这种问题就不会发生! 内部的某一派的势力太过强大,怕它伟大不掉? 不存在的! 圣人挥手就可以把他们全灭灭绝! 绝对的力量碾压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手段”。 只有实力不够的时候,才需要拉拢分化,用那种麻烦的制衡手段。实力足够的话,直接摁死就完了。甚至于,即便圣人老祖,把整个鬼族都毁灭掉,也并不影响圣人的地位。 【圣人和鬼族】的关系,跟【帝王与国家】是不同的。 帝王需要国家,没有国家就不存在所谓的地方。 但圣人不同。圣人并不依靠鬼族的存在,才能让圣人成为圣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 “当初老祖,为什么要创立鬼族?” 陈言叹了口气,如此问道。 老头不说话了,只是脸色却明显闪过一丝古怪。 陈言读懂了老头脸上的表情,他意识到,这恐怕又是一个“过于犯规”的问题了,是这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都无法屏蔽掉的犯规。 老头已经举起了酒杯来,和陈言碰了一下杯:“好了,天就聊到这里。” “那接下来呢?我做什么?”陈言指着这一空空荡荡的一层:“这里可以的东西我都已经读完了。继续把我关在这里,我已经没有事情做了。” ..…”老头默默的喝完了杯中酒,缓缓站了起来:“我不知道。” 陈言:..…….…” “我说过了,不是我把你关在这里的。”老头轻轻笑了笑,然后他对陈言苦笑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其实和你一样,也是一个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人。” 陈言:???!!! 老头说完这些后,就离开了。他拉开了那扇门,然后消失在门后。 陈言不知道他躲去了哪里。 这个地方,地面一层,地下八层,一共九层空间。 陈言却一直不知道老头躲在这里的什么地方,他平时住在哪里,在哪里活动。 不过,他清楚的记得东海在送自己进来的时候好像说过一句话,表达的意思是,自己来到这里后,里面原本还有的一个人,恐怕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了。 陈言从地下第八层又回到了地面的第一层。 他没什么事情做了。 在这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牢笼里,他已经待了三年四个月多。 读书,他已经读够了,不想再读了。 他坐在了一楼的窗台旁,看着外面的世界。 窗户外是黑木部的内城。 空空荡荡,孤零零的那么几座建筑而已。 陈言在这里坐上半天,外面都不会走过一个人。 陈言不知道坐了多久,然后,他干脆拿出了一个睡袋往地上一扔,钻进去,呼呼大睡。 陈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一在这个类似于时间牢笼的地方,时间本身似乎就已经没有了意义。物质不会变化,或者说变化的速度被压低到了极致。 自己不会饥渴,不会疲倦,身体也不会生长,甚至也不会衰老。 这个图书馆也好,档案馆也罢,里面收藏的这个“未知种族”的文明历史,显然蕴藏着某个大的秘密。而很显然,老太太希望自己能知道这个秘密。否则的话,老太太也不会让东海把自己丢进这里来,让自己读这些东西。 可…… 陈言心中无奈的苦笑。 可自己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啊!! 什么域界的秘密,什么天道,什么这个那个的。 陈言内心其实并不关心,也并不在乎。他认为这些事情,虽然也会让他生出一些好奇心,有些猎奇心理但归根结底,一旦触及到真格的,他内心就只会有一个念头: 关我P事! 我特么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特么要回到属于我的现实世界的! 域界这个地方,纵然有天大的事情,那也是别人家的麻烦,和我无关! 陈言很清楚自己这次来到域界的目的。 他要找到老太太,向老太太问明白一个问题。 也是他唯一最关心的问题:如何避免自己的女朋友陆思思被夺舍。 或者说,转世渡劫结束后,变成一个下凡来渡劫的圣人或者神仙。 不管怎么说吧,核心问题是:如何能留住自己的女朋友陆思思,不让她变成另外一个存在。陈言是被一阵饭菜的香气刺激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随即心中猛然就是一凛! 身为一个三境修士,自己居然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仿佛让他长久沉浸在之中已经疲惫不堪的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和舒展,那种睡饱后醒来,精神旺盛,精力弥漫的滋味,甚至让陈言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声。 但随后,陈言猛然一个激灵,飞速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大厅里,有人声! 还有那种铁器碰撞的动静一不是武器,这种碰撞的声音让陈言有很熟悉的感觉。 他寻着声音走过去,声音就是从大厅后的那一排排石柜后传来的。 夹杂在那铁器碰撞的声音之下,是两个人在小声交谈。 “所以你答应我要放我出去的,不会又食言反悔吧。” “好心当驴肝肺的家伙,我这是救你的命。” “坐在这里的滋味,还不如痛快死掉。” “如果能痛快死掉都算舒服的,你可知道,上一个被抓住的天命之人,死的是有多凄惨么?”陈言循声而来,他大概辨认出来交谈的双方了。一个是疯癫老头,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冷漠的女人嗓音老头的声音是带着几分不满和怨愤的味道的,在抱怨着什么。而女人的声音,则是听似冷漠,但其实带着一丝无奈和安抚。 陈言眼皮一跳! 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和疯癫老头之外,居然还有人进来了! 陈言走近的脚步声,很快惊动了正在交谈的双方。 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言加快脚步,绕过了面前的一排石柜后,终于看见了站在石柜后的两个人影。 疯癫老头背对着自己,但一看身形和衣着,陈言就辨认了出来。 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侧对着陈言。 让陈言意外的是,这个女人手里正在做的事情。 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一声声铁器碰撞的动静是怎么来的了。 一个小小的炉子支在石柜后的空地上。 炉上架着一口圆形的铁锅一一就是那种最常见的炒菜的铁锅。 女人站在铁锅前,手里捏着一个炒菜的锅铲,正在翻炒锅里的东西。 就在翻炒的同时,女人的另外一只手还捏着一根烟头,时不时的凑到嘴边吸上一口。 她看着中等身材的样子,偏瘦一些,头发不太长,但发色乌黑。年纪也不太大,看着属于那种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样子一一这个跨度有些模糊,只因为若是看皮肤状况和面容气色,应该是三十左右,但那眼神和气质,却又远远不止。 五官无疑是出色的,只是她眼神流转之间,却叫人生出一种凛然不敢逼视的压迫感,叫人不敢去仔细打量她的相貌。 陈言从石柜后转过来,看着两人,那个女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陈言,似乎毫无意外的样子,嘴角勾出几分笑容来,那原本凛然冷漠的眸子,也立刻流露出笑意来,对陈言点了点头:“醒啦。” 陈言呆了呆。 疯癫老头转过身来看了看陈言,正要说什么,女人已经用夹着烟头的那只手在他肩膀上一拍:“好了,你先离开吧,我还有话和他说,我们自家人讲话,你别待在这里碍眼。” 陈言听清了这句话里“我们自家人讲话”这几个字,他身子猛然一颤! 女人却盯着疯癫老头,眼神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老头撇撇嘴,无奈的看了女人一眼:“说好的事情,不能反悔的。” “知道了,快滚。”女人翻了个白眼。 老头快速离开,走到了一旁,重新走进那扇门里。 女人目送疯癫老头离开后,这才转过身来,重新笑眯眯的看向陈言,眼神里满是笑意和温情。陈言站在那儿,身子已经在发抖! 仿佛过了几秒钟,他才听见自己发出了颤抖的声音:“是……你么?老太太?” 女人笑了笑,随手掐灭了烟头,朝着陈言走了过来。 她站在了陈言的面前,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然后点头:“嗯,长大了一点,长高了一点。”“是你么?真的是你么?”陈言眼睛发热。 女人叹了口气,这才笑道:“哎呀,差点忘记了,我这个样子你怕是没见过,我换个你认识的样子。”说完,她身子轻轻一晃,随即身形变化。化作一个身材矮瘦,穿着短褂,长裤,活脱脱就是那种最常见的乡下老太太的装扮造型。 看着那张自己从小到大最熟悉不过的脸庞,陈言终于身子一抖,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双手抱住了老太太的腰,脸上鼻涕眼泪一起流淌了出来,蹭得老太太的腰间衣服上到处都是。老太太眯着眼睛,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痛哭的孙子,眼神里意味深长,但也带着一丝心疼和怜惜。终于,等陈言哭了足足两分钟后,老太太才摸了摸他的头发,微笑道:“乖孙,起来吧,给你做了毛豆炒肉丝,该起锅了。” 陈言不松手,手臂甚至又收紧了几分:“我不吃!我不要吃什么毛豆炒肉丝!我就要抱着你!老太太!老太太!你好狠的心!!” 老太太幽幽一叹。 陈言抬起头来,看着她:“我当时,真以为你死了!你,你死之前,还狠狠骗了我一次!把我支开!!我都没见到你最后一面!” 陈言又说:“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陈言再问:“你知道不知道,我这一年来,跑到这个世界好几次,就是想能在域界重新见到你!我…… 老太太粗糙的手在陈言的脸上摸了摸,笑了一下,语气却很认真:“当初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以为,我们真的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所以……哎,我也没想到,你性子这么倔。” 陈言低声道:“我后来猜到,你好像并不希望我修炼的太高深,你给我留下的功法,是残缺的,你应该也不希望我来到域界……” 说着,他又皱眉道:“我想过很多很多,但又觉得不对。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牵扯到这个世界的事情,你当初,其实可以什么都不要给我留下。 什么功法,什么修行之路,藏下东海的那根离火烛……你如果都不留给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你若是真的想让我彻底死心的话,其实完全可以那么做的,不是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思索了一下,伸手把陈言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一挥袖子,一旁的地面上,就出现了一张老式的木质餐桌,还有两根长条凳一一样式款式,正是陈言家乡老宅堂屋里的那套,一模一样。 “坐下!”老太太眼睛一眯。 陈言一愣,不由自主的坐了过去,随后老太太手脚麻利的拿出一个大碗来,把锅里的菜起锅盛出来。慢慢一碗冒尖的,毛豆炒肉丝。 随后老太太往旁边的台子上一点,就出现了一口小锅,打开锅盖,里面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老太太盛了一碗米饭放在陈言面前,又把一双筷子塞进了他手里。 “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好久没给我乖孙做饭了,你赶紧的,乖乖给我吃上几大碗!”“呃?” 饭还是吃了的。 毛豆炒肉丝,还是陈言从小吃惯了的那个味道,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陈言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就坐在他面前,又点了一根烟,笑眯眯的看着陈言,一边看着,一边抽着烟。陈言吃下第二碗米饭的时候,毛豆炒肉丝已经全部吃完了。老太太炒了一锅,陈言就吃了一锅。最后一点汤卤,陈言也都划拉到碗里,扳着米饭吃了下去。 碗里被他舔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眼看陈言放下筷子,老太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话说,老太太,你走的时候可没带东西啊,这些毛豆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有那个肉丝,吃着分明就是猪肉啊,域界有猪么?” 老太太撇撇嘴,一摆手,把一样东西丢给了陈言,陈言伸手接过,不由得一愣。 “我的储物玉佩?”陈言叹了口气:“老太太,你这趁我睡着的时候掏我兜的习惯,还是没改啊。”“你得的好东西不少。”老太太眯着眼睛笑道。 “托您的福啊。”陈言无奈苦笑:“我修炼你留下的功法,才能福大命大活到今天。” “不是托我的福。那是你的命。”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严肃。 陈言感觉到了老太太语气里的一丝凛然之意,他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其实,本来这次我也不打算见你的。”老太太叹了口气:“我把你关在这个地方,让你看完了这里所有的东西,就想着,这么晾着你,等时间长了,你按耐不住了,终究会自己走掉的。 你不是有那个扳指么,你没法走出这个楼,但你可以直接用扳指跳出用域界,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陈言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这么想过。” 他真的这么想过,在被关在这里读书的三年四个月里,他不止一次的耐心耗尽。 不耐烦的情况下,他真的有想过,干脆用扳指直接跳回自己的世界好了! 但,随后,他又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 扳指的穿越,是有坐标规则的。 你从哪里穿越的,那么下次进来,就会在哪里出现! 自己从这个“时间牢笼”里走,可下次再来的话,也是要重新进入这个 “时间牢笼”! 这个地方,就会成为自己以后真正进入域界的一道闸门!将自己永远挡在域界之外! “想过却没做,是怕以后再也回不来了么?”老太太看着陈言。 陈言点了点头。 “你第一次来域界,我就知道了。”老太太又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但捏了一下,是空的。她毫不客气的拿过了陈言的储物玉佩,从里面翻出一条华子来拆开。 想了想,她又把储物玉佩在手里晃了晃,很快,两箱香烟就被从里面抖落了出来。 “都归我了!年纪轻轻的,好的不学,学什么抽烟。”老太太毫不客气道。 “成,都孝敬你。”陈言嬉笑道:“您还缺什么,下次我带给您。” 老太太想了想:“还缺一台麻将桌……嗯,哎,算了。” “别啊,一台麻将桌,我记着了。”陈言笑道:“我在弄一个货柜的香烟过来?还有什么?”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陈言,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乖孙,这次回去,就不必再来了!嗯,别再来了!” 第345章 【并不都是女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并不都是女的?】 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了嬉笑的意思。陈言也读懂了老太太眼神里的那一缕凝重和警告。陈言也沉默了一下,随后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他静静的看着老太太:“您对我做了很多很多的安排吧。” 老太太不说话。 陈言叹了口气,边思索边道:“第一个安排,是您“死’后留下的东西,那本册子,功法,还有装着东海先生的那根离火烛。” 顿了顿,他轻轻道:“如果您打定主意不想让我和域界牵扯上关系的话,你当初就不该给我留下那些东西,给我看到这么一个新奇的世界。 就让我安心当一个普通的凡人,后面岂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老太太依然不说话。 陈言继续道:“还有,我去了港城,那个银行的保险库里装的东西,我拿到了那枚扳指……”老太太的眼皮跳了跳,低声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那一屋子的黄金美玉,你偏偏拿到了这个。”嗯? 陈言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没什么。”老太太摇头,飞快道:“你不用猜了,住在你隔壁的林清泉那个老东西,也是我安排过去的。” “猜到了。”陈言笑了笑:“我们那个世界,修士这种存在本来就少,更何况是来自域界的修士?偏偏我住进那栋别墅后,很快隔壁就搬来这么一个家伙,不但是修士,还是来自域界的修士。而且,我也总感觉到那个老头,若有若无的在引导我做一些事情,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金陵府那么大,我隔壁就偏偏刚巧搬进来一个修士,还是域界的修士,还特么的对我另眼相看,和我一见如故?” 老太太的神色不变一一陈言也知道,以老太太的段位,堂堂尊者圣人,若是不想让自己看出端倪,就绝不会在眼神和表情上泄露分毫一一别说是表情了,就算是心跳和血流速度,都不会给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三境修士有半分窥探的机会。 “所以,我心中一直有件事情是想不明白的。”陈言看着老太太,语气很疑惑:“您的做法,在我看来就很矛盾了。 你不想让我和域界扯上因果关系,就连留下的功法都是残缺的,没有修炼元神的法门,你更是给了我暗示,让我不要修炼域界的元神法门。 你给我的功法,缺了元神之法,最多只能支撑我修行到三境也就到头了。 甚至你刚才也和我说了实话,我第一次来域界你就知道,但是却一直没见我。 老太太,既然这么不想让我和域界扯上关系的话,你干嘛还给我留下这么多后手?功法有了,甚至连暗中护卫我的人也安排了。 还有那枚扳指! 你若是真不想让我来域界,你干嘛把那枚扳指留在银行的保险库里?你若是拿走不留给我的话,后面岂不是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老太太默默的又点了支烟,看着陈言:“那么,你是怎么猜的呢,乖孙?” “这一切……和我父亲陈玦有关系吧?” 陈言一点没带犹豫的,直接就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猜测:“你留下给我的那些后手,是为了,让我有些自保的能力? 我父亲陈玦,当初惹下的祸很大?所以你担心,以后我会有麻烦?” 老太太缓缓的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之中,将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遮挡在了其中,叫人看不真切。陈言也没追问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老太太,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良久,老太太终于叹了口气。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让陈言都很惊讶的味道。 那是……疲惫! 这位圣人尊者,鬼族老祖,站在域界云端上的神灵之一,眼神里此刻居然充满了疲惫。 “乖孙啊,不是奶奶想骗你瞒你,而是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一一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因果就找不上你。一旦你知道了,天道察觉,因果就会找上你。” 老太太说着,语气缓了缓,低声道:“以你现在的小身板,你扛不住这份因果的。” 出乎意料的,陈言居然很痛快的点了点头:“好,您说的话,我愿意听。” 老太太有些意外的看着陈言。 陈言双手一摊:“你是我奶奶啊!是把我从小养大的人,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害我,但你是我心中绝对信任的人。 何况,你是圣人尊者,站的比我高,知道的比我多,见识也比我大出不知道多少。 你的决定,肯定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又不是那种叛逆的青春期小子,会非要跟自家家长对着干,满嘴说什么“不要打着对我好的名义来控制我’这种话跟你斗气。” 陈言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一一自家老太太那是圣人尊者啊!而且也是实心实意对自己好的! 有这种家长,不好好的抱大腿,还玩什么叛逆,那不是纯傻么? 老太太笑了:“你真不问?” “你觉得说出来对我不好,那我就不问。”,陈言语气很干脆:“我那个亲爹陈玦,没养过我一天,没喂过我一口食。我是你养大的,没你早就没我了。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在乎那位从来没见过的爹。”老太太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情要问我么?” “有。”陈言认真的点了点头,脸色也严肃了起来:“没见过的生物学父亲可以不在意。 但,跟我躺一个被窝的媳妇,总不能不在意的! 老太太,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我!”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叹了口气:“林清泉那个老东西已经把事情告诉我…” 不过,她的语气还是不免流露出几分古怪来:“感觉怎么样?找了个小女朋友,结果是个圣人尊者,和人家睡一个被窝睡了快一年时间,是什么心情?” 陈言翻了个白眼:“什么心情我不好说,但您老人家若是不帮我的话,你很快就没有孙媳妇了。”老太太想了想:“你且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的和我说一遍。 林清泉那个老东西虽然在暗中帮我传了些消息,但毕竟他不是时时刻刻在你身边,许多事情,他也未必知道,所以和我也讲不太明白。” “行!” 随后,陈言就详详细细的,把自己和陆思思结识的前因后果,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是详细,从陆思思的霉运缠身,到自己为她逆天改命,再到后来的种种遭遇,自己又如何找到了陆思思的母亲陆秀婷的秘密,陆秀婷家中盗墓的勾当,自己找到的那个“古墓’… 这一说,就不免一件事情牵扯到另外一件事情,说到最后,还顺带着把自己这近一年来的许多遭遇和经历,也都和老太太说了个大概。 “我自己的猜测是,当年陆秀婷的家人找到了那个古墓,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了一个转世的大能。 那个家伙,就是一直和陆秀婷做交易的那个神秘的声音。 那个家伙,帮陆秀婷改了命数,但也同时借着陆秀婷的身体,寄魂在了陆秀婷诞生的胎儿身上,就成为了后来的陆思思。 我也侧面打听了一下,关于大能转世渡劫的事情,我……” 陈言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说到这里,老太太却一摆手:“先不急,你说你去过了那个古墓,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法阵,你把那个东西画出来我看看。” 陈言哈哈一笑:“老太太,你是回域界太久了,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方式了么?哪里需要画啊?我当时都用手机拍下来了。” 说完,他从储物装备里翻出手机来,开机打开后,点开相册,把手机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认认真真看了看,然后收起手机还给了陈言:“乖孙,你怎么看?” “我看这个阵法,有点像是某种镇压的法阵。”,陈言苦笑道:“所以我就一直没太明白,如果是过来渡劫的圣人大佬,为什么要弄个法阵把她镇压住?为什么要镇压囚禁一位圣人? 又或者说,谁能有这种能力和本事,把一位圣人囚禁镇压?”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是自我囚禁么?自己镇压自己。” 陈言愣住了。 “转世渡劫,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轻松容易,其中蕴含了许多巨大风险的,哪怕是对于圣人尊者来说也是如此。” 老太太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和我说过,你遇到了百岁尊者那个家伙的一道分身,得以传授了一份《寄神篇》。 你既然学了寄神之法,那么我倒是好和你解释了。 所谓的渡劫,和寄神颇有类似之处。乃是本尊掐算天道命数,或者是观看自家气运,在自己的修行之中发现有所缺陷,要想弥补缺陷,才需去渡劫。 但这个渡劫,若是只想投机取巧,化出一道分身去,是不成的。 尤其是一些大劫,必须本尊亲历才行。 但历劫这种事情,既然占了一个劫字,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圣人尊者,自身神通广大,除了天道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伤及圣人了。 可如果不伤,又哪里能称之为劫?这劫若是不应,那便会让圣人心境有缺,长此以往,就会对感悟天道形成巨大的隐患。 所以,很多时候,圣人尊者为了能历劫,就必须把自己的位格降低,压制自身。” 陈言点了点头:“明白了!就好比一个刀枪不入的人,算到自己有个血光之灾,为了应这个劫,就必须先去除掉自己刀枪不入的本事,否则的话,伤都伤不到,还怎么称之为血光之灾,是这个意思吧老太太?”老太太果然点头,满意的看着陈言:“不错!而你遇到的这件事情难度更高。因为它不是发生在域界,而是发生在另外那个世界! 所谓【尊者不过界壁】!那个世界的天道排斥过于强大的修行力量,尊者若是降临那个世界,就会被那个世界的天道镇压!重则灭杀! 所以……你看到的那个镇压的法阵,或许不是为了镇压,而是……” “而是那位来历劫的尊者,为骗过我那个世界的天道,布置下来压制自己修为的法阵?” “不光是修为,也不是简单的“压制’,要想寄魂成一个胎儿,从一个人的出生开始,诞生孕育出一个新的意识和魂魄,并且不受原来魂魄意识的影响一一这其中的难度,可远远不是压制修为这么简单的。”老太太认真解释着:“这其实,是一个灭杀然后假死的法阵!” 灭杀?假死? 陈言眉头一抽。 “另外那个世界的天道会对一个降临的外来圣人产生巨大的排斥!这种排斥,是你如今的境界无法想象到的。 圣人虽然强大,但圣人的力量是寄托于域界天道的!而去了另外那个世界,圣人更无法对抗那个世界的天道。 就像陆地上的老虎,掉进了海里。 为了骗过那个世界的天道,不要引起天道的巨大排斥力量,圣人又必须选择本尊降临,本尊降临就不能借助百岁尊者《寄神篇》的那种做法。 所以,圣人要让那个世界的天道认为他“死’掉了。 死后,天道的排斥之力会消失,圣人才可以重生转世,以魂魄的形式寄托于新的生命。” 陈言啧啧称奇:“这么复杂么?” “你以为呢?那是天道!想瞒过天道,谈何容易? 你忘记了你不知死活的给陆思思逆天改命,隐瞒天道让陆思思假死,结果所有的厄运劫难全部被天道转嫁到了你的身上? 天道,轻易不可戏弄!” 陈言听了老太太这番警告,却眨了眨眼。 等一等啊!老太太说的是……“轻易”不可戏弄。 那不轻易呢? 就是可以戏弄了! “这镇压灭神阵的手法很高明,我知道的圣人之中,有这么一手顶尖的法阵之术的,也就不超过十位。你不要以为圣人都是全知全能的。即便是圣人尊者,也是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也不擅长的事情。譬如那些妖族尊者,就不擅元神法术神通,对于法阵之术也不甚高明。” 说着,老太太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瞅了瞅陈言:“你运气不错,能做出这么高明的镇压灭神阵,这位圣人,必定是我知道的那十位之一,而且,也是人族! 小子,别以为老太太我在开你玩笑,你的这个小媳妇,若是个什么妖怪,比如是个什么黑熊精什么的,你就哭去吧!” 陈言却撇撇嘴。 妖精怎么了? 白娘子不香么?九尾狐妲己不香么?那位唐长老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个什么蜘蛛精啊兔子精啊,她不香么? 怎么可以种族歧视!! 再说了,你老人家不是从小就骗我,说我妈是白狐么? 老太太可是把陈言从小养大到二十岁的,一看这个乖孙的眼神就知道他脑子转了什么念头,冷哼一声:“你脑子里莫要想那些歪七扭八的念头! 哼,你现在得意是吧?可是……… 我说的那十位尊者圣人……可并不都是女的哦!” 陈言……???!!!! 并不都是女的!!! 等,等一下!!! 也就是说,陆思思的本尊,那位转世渡劫的大能…… 没准是个带把儿的?! 噗通一声,陈言从石台上滑落在地,一时间面色苍白如纸,神色慌张起来。 法克啊!! 你就想吧: 若是白娘子来渡劫或者报恩啥的,嫁给许仙,还算是美事! 可如果,嫁给许仙的是法海呢?!! “老,老太太!老太太啊!!!你可别吓我!!你孙子我胆儿小,经不起吓啊!! 这种玩笑你可别乱开!” 陈言吞口吐沫,哆哆嗦嗦道:“你别吊我胃口了!你就说,那十个尊者里,有几个女的?你能看出到底是谁么?你可得给我一个准话啊!!” 【有点卡文了,后面的一个剧情选择,涉及到往左还是往右的两种路线,我有些地方还没想明白,所以有些纠结,请容我最近写慢点吧。】 第346章 【不该存在的】 第三百四十章【不该存在的】 老太太不慌不忙的,笑看着陈言,摆摆手道:“你以为圣人是什么?” “啥?” “尊者,圣人一一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 陈言想了想,道:“呃……最强的存在,参悟天道,感悟天道规则,站在云端上的神灵,天道的代言人,不死不灭……” 老太太不耐烦的摆摆手:“是,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一一都是蝼蚁对我们的看法。我问你的是,真正的核心问题,圣人,到底是什么?圣人是如何成为是圣人的。 我们靠什么成为圣人,又靠什么来感悟天道。 总不能是通过什么考试吧。” 陈言想了想:“渡劫?天劫之类的?渡劫成功,就得享大道,渡劫失败,就化作灰灰?” 老太太看着陈言,她脸上一点一点的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然后,出乎陈言意料的,她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么?”陈言皱眉问道。 “当然不是。”老太太摇头,如是说。 陈言愣住了。 在域界,关于修行的整个体系,是有一个所有修士都知道的常识的。 这个常识就是:修行这件事情,无非就是入门一一苦练积累一破境渡劫一一下一个阶段继续苦练积累再渡劫。 从第一阶层【凡修】开始,第一道关卡是“入门”,这就像一个过滤的门槛,把天赋差的人过滤淘汰掉,有天赋的才能入门,入门后就是一境,二境,三境。 这个阶段,可以引元气入体,蕴养肉身,从而增强修士的寿命和肉身。修行到三境,也可以轻松活上几百年。 若是使用了什么天才地宝的话,或者修行的过程中使用了什么可以强化肉身的东西,那么寿命的数字还能被拉得更长。 三境到了巅峰,修士的各方面成长都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可以引发天劫,朝着天人境去冲击。“引发”天劫,其实是修士自己在三境巅峰的时候,元神的修行已经积累了一些,神识足够强大,足够可以隐约感悟到一些天道。 这种感悟,会和天道形成某种微妙的【共鸣】,当这种共鸣达到一定强度后,天道就会降下天劫来考验修士。 通过考验后,就是天人境(四境)。 从此也走上了“超凡”的阶层。 然后就又是修炼,积累。五境,最后是六境(元神境)大圆满的时候,则再会经历一次“天劫”。依然还是“引发”天劫。 这个引发,据说是和上一次破境天人的时候引发天劫的模式是一样的。 修士感悟天道,感悟天道规则,运用天道规则,在走完整个“超凡”阶层,天人境,金身境,元神境后,这种对天道的感悟,积累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也积累完满,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才会再次引发天道的“共鸣”。 这种共鸣,就会带来又一次天劫。 通过了,就成为尊者圣人。 可到这里,问题就来了。 破境天人时候的天劫,“引发”起来虽然也很难,但天道终究还是会给其中的佼佼者给予“共鸣”。但,元神境大圆满,理论来说应该是要再次“引发”天道的共鸣,引发天劫的。 可……这个时候,数万年来,天道却如同一个冷漠的女人,任凭无数代的无数舔狗,前赴后继的疯狂去感悟,去猜测它的喜好,猜测它的心情,哀求也好,等待也好…… 总之,无论怎么感悟,无论怎么去舔,到了这个时候,天道,却始终不给任何回应了! 数万年来,不知道多少元神境大圆满的修士,被卡死在了这里。 不是渡不过天劫,而是,天道根本不降临天劫! 数万年来,不知道元神境大圆满的修士,在漫长的感悟和参悟之中,耗尽自己的寿命,最后枯死在无穷无尽的等待之中。 只因为,圣位有数! 天道定下的,圣人的位置一共就四十二个!! 除非出现空缺,否则的话,就绝不会引发天道共鸣,也绝不会降下天劫。 但,域界是有一个共识的:天劫,是存在的! 但必须要圣位有空缺的时候,天道才会降下天劫。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言皱眉:“不是天道定下的圣人之数不能超过…” “不,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你可知道,我们这些已经成为是圣人的圣人,当初是怎么成为圣人的?” 陈言问道:“你们?所以,老太太,你当年成为圣人的时候,是渡过了一次大天劫?那个天劫,是什么样子的?” 老太太脸上依然带着那一丝神秘的微笑,她就这么轻轻的,说出了几个字。 这几个字落在陈言耳朵里的时候,瞬间,仿佛引发了某种天地感应一半! 轰的一声巨响,天空之中传来一个炸雷! 这一道雷声忽然而至,猝不及防!声音响彻天地! 甚至就连这个单独存在的“时间流速”的法宝空间,都无法挡住这一丝天地之威! 那雷声轰鸣之下,仿佛这座藏书楼都在微微颤抖震荡!! 陈言脸色已经变了! 因为,夹杂在雷声之中,他也依然听清了老太太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几个字。 “压根,没有成圣的天劫!所谓的成为圣人的最后一个大天劫,根本不存在!” 雷声轰鸣,一道道闪电亮彻天地! 那耀眼的电光,从窗户外传来,将这大厅之中照耀的如同白昼一样! 那雷声更是一道接着一道落下,轰鸣不绝,陈言从这天地之威里,甚至感应到了一丝隐隐的怒意!闪电的照耀之下,老太太的脸色仿佛就被映衬的发白,不过她却忽然哈哈大笑,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的天空。 老太太身上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势! 她依然就这么站在陈言面前,但是那滔天的气势,激荡得元气波动,元气流转几乎如同实质一般,天地之威的鼓荡,被她站在这里,那一声声大笑声,就仿佛被抵挡住了! 这一刻,老太太就如同那巨浪之下的一块岩石,任凭雷鸣之中夹杂着天威,她却岿然不动!“好了!!够了!!!我不过是讲了一点点小秘密而已!你咋呼什么!!! 怎么,有本事就用泄露天机的罪名,用雷霆轰死我啊!!!” 老太太勃然大怒,放声大喝,指着窗外的天空,大吼道:“既然不能轰死我,就别装腔作势!我已经说出来了!!!” 说着,老太太深吸了口气,一挥袖袍! 一道坚实无比的元气,鼓荡着飞了出去,倒卷而上,蔓延过了这座藏书馆的墙壁和窗户,冲出去后,如同一道屏障一般挡在了半空! 一道雷霆轰击下来,电光闪过,却被这道元气屏障牢牢的挡下! 与此同时,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凌厉,对着陈言大声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成圣的天劫!所有的圣人,不过是天道看着谁顺眼,就挑选出来的最能感悟它的人选! 就像一个女人,面对无数的追求者,用什么标准来挑选? 财富?相貌?身材?学历? 都是,也都不是!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看谁顺眼而已! 所谓的感悟天道,就是如同一个舔狗去猜测女人的心思,谁最懂她,最能让她觉得贴心,她就会选谁……… 随着老太太这一句句看似“大逆不道”的言论说出来,漫天乌云倒卷,一道道雷霆落下,轰击在这内城的藏书楼上! 老太太凝聚出来的那一层屏障,死死的抵挡着这天地之威! 终于,当老太太说完了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哇”的一声,老太太猛然张口,一口鲜血喷洒出来,血珠甚至溅洒在了陈言的衣袖之上!陈言一惊,正要过去搀扶老太太,却被她一摆手拒绝。 随即老太太叹了口气,大声吼道:“好了好了!我已经说完了!你总不会真的想弄死我的!就到这里吧!” 随着老太太闭嘴后,她的喘息粗重,但是天地间的那一声声雷鸣,也渐渐的远去,渐渐弱了下去,只是其中依然夹着一种隐约的警告之意。 老太太的那口血吐出来后,她的脸色难看了许多,但随着她喘息了一会儿后,脸色就重新恢复了七八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看了看陈言,咧嘴一笑:“看见了么?刚才…… 这就是天道的意志。 天道,是有意志的。” 说着,她无奈的摇头:“讲这些已经有点犯规的,更犯规的东西,我没办法告诉你的,说出来的话,会更加惹怒它。” 陈言此刻脸色已经凝重之极,不过他还没说什么,老太太已经抓住了陈言的手,低声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 犯规的东西已经说了不少,下面,我说一些不那么犯规的东西吧。” 陈言面色凛然,此刻知道不能打断老太太,就紧紧闭着嘴巴,等待老太太说下去。 “天地之初,万物之始。这个世界还没诞生之前,原本是一团浑沌。 嗯,你肯定度过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劈开浑沌,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世界。 这个事情,放在科学领域,叫做宇宙大爆炸,对吧。” 陈言听到这里,认真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继续道:“天地之初,和这个世界一起诞生的,有一批“东西’,这些东西,其实是世界还未形成之前,就在浑沌之中孕育着的。 你可以理解为,是和这个世界一起诞生的,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但因为这些“东西’,是和世界一起孕育,一起诞生的,最早最初最原始的存在,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这些「东西’,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或者说,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可以说它们是“世界本源’,“万物之始”……名字不重要,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这些“世界本源’,这些「万物之始’,这些「东西’。 这些存在一共,有四十二个!” 陈言面色一震!! 老太太说的这些,和当初东海,嗯,准确的说是“东海的心魔”,那个坏东海和自己讲的一番说话,一般无二! 而现在,老太太这位圣人亲口证实,这个说法显然就是真实无误的了。 “四十二个世界本源之物,就是四十二个圣人的位置。 所谓的圣人参悟天道,怎么参悟?每个修士到了天人境后,都会参悟天道。为什么大家都参悟不明白,四十二个圣人就参悟明白。 因为,每个圣人,都得到了一个世界本源之物,然后可以讲自己的元神寄托在这个世界本源物上,和它融合! 世界本源之物,本身就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 这样就等于圣人的元神一部分,就已经融入天道之中一一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圣人不死不灭,已经寄身于天道之中的意思。 其实是寄身于一件世界本源物之中。 所以,每个圣人,都因为融合了一件世界本源物,从而得到了一部分天道规则之力。 圣人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这里。” 陈言听到这里,飞快问道:“这些“东西’,只能有四十二个么?能增加么?” “不能!”老太太断然摇头:“天地诞生的时候孕育出来的,所以这些东西只会诞生于天地之初!后面就不会再诞生新的了。 就像一个孩子,剩下来的时候就有五脏六腑。 你不可能要求一个孩子,在他长大到二十岁的时候,再长出一个新的肝脏或者心脏。明白么?”陈言用力抿着嘴巴,他心中砰砰狂跳。 只因为,老太太所说的“世界本源之物”,让他立刻就想起了一位存在。 被藏在天魔阴阳合欢宗里的,那个天地开辟之前就存在的美人霞花妖! 那个可以孕育出本源果实的存在! 那位,当初就被陈言猜测过的“圣位+1”!! 陈言深吸了口气:“可是,真的不可能增加了么?” 他迟疑了一下,也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窗户外的天空,小心翼翼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天地开辟之初,这种世界本源的物品,这种万物初始的存在,不止四十二个呢? 或许,还有一些,是没有被发现的?就像埋藏在地下的石油,矿产…… 或许可以找到新的,就……” “不!绝不能增加!” 老太太斩钉截铁,语气断然:“天道,不会允许!!” “可如果真的有还没被发现的……” “不会有!!” “如果能找到…… “找不到的!!”老太太面色冷漠,断然道:“天道绝不会允许!” 嗯? 等等! 陈言心中一动。 老太太说的不是“不可能”,而是……天道绝不会允许!! 仿佛也不顾陈言的脸色变化,老太太已经飞快说了下去: “对圣人而言,将自己寄托于世界本源之物上,元神就几乎算不死不灭了。而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继续感悟天道,追求的最高目标,是有朝一日,让自己彻底融入天道之中,成为天道的一部分。那样,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以身合道?”陈言试探问道。 老太太没回答,而是丢给了陈言一个古怪的眼神。 陈言之所以觉得这个眼神古怪,是因为,身为一位圣人,当听见陈言说起“以身合道”这四个字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神里毫无半点向往。 反而,充满了一种冷漠。 一种,隐约带着淡淡的无奈的冷漠。 这么说吧,如果你很期待一件事情的话,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你绝不能露出这种眼神的。 “圣人既然寄身天道,就需要不断的去感悟天道。 而同时,也需要完善自己的心境,你这次想知道的那个所谓的渡劫,也是圣人为了完善自己心境的一个过程。” 陈言皱眉:“那怎么才能阻上止……” 老太太脸色阴沉,冷冷喝道:“陈言!你还不明白么!” 陈言一愣。 老太太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圣人,寄身于天道,元神不死不灭!能杀死圣人的只有天道之力!而除此之外,圣人是不可违逆,也不可杀死的! 你不可能去阻止一个圣人,去完善自己的心境,去吸收为自己孕育出来的一个化身! 用你能理解的说法来讲:陆思思,就像是那位圣人为了能提升自己修为,而故意制造出来的“心魔’!她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甚至她压根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心魔’。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被本尊消灭,融合,吸收!” 陈言沉默良久,语气干涩,缓缓问道:“可是,如果我想让她继续存在呢?” 第347章 【鬼族族长】 第三百四十一章【鬼族族长】 “你挡不住的!” 老太太用极其严厉和严肃的语气,对陈言做出了警告! “圣人的转世渡劫,如此大事,你以为就没有布置下什么后手么?既然都明明知道此举很是凶险,难道以圣人之智,就不懂得预先留下一些后手以备万一?” 老太太的语气凌厉! 陈言面色发白,低头想了想,又问道:“或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比如……比如……” 他犹豫着,将自己内心思索过的一个念头讲了出来。 “比如,或许可以求那位圣人,把属于“陆思思’的意识和魂魄,留给我?我再找一俱肉身,把陆思思的魂魄容纳进去……” 老太太断然摇头:“陆思思就等同于圣人用转世的法子重活一世,练出来的一个经验包。既然是经验包,就是要用的! 你凭什么让人家不用经验包,把经验包送给你?那圣人冒着巨大的风险渡劫转世一次,岂不是白做了?陈言纠结着,可还没等他说话,老太太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用尖锐的语气说了下去:“………最重要的是,即便一切如你所想,你用手段把你想做的事情都做成了。 你坏了一个圣人的渡劫大事,你坏了她花费了数十年,冒了巨大风险的一个计划。你以为,圣人会轻易放过你? 就算尊者不过界壁,你真以为你躲在那个世界就是安全的?圣人门下,徒子徒孙何其之多?你一个三境,就真的挡得住人家的报复?守得住陆思思?” 陈言说不出话来了。 “你若真想达成心愿,硬碰硬的去违逆和破坏一位圣人尊者的谋划,根本不会有好的结果。”陈言面色苍白,缓缓道:“那么,老太太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既然是转世渡劫,那么陆思思这一世滋生出来的意识,在圣人觉醒后也并不会消亡。 这种形式,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吞噬’或者「融合’。 并不是陆思思的意识就此会消失。 而更像是一种“体查’「感官’和“感悟’。” 陈言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就像你的硬盘里下载了一段新的视频,你可以一遍遍的播放观看,感悟其中的意境。 但你播放感悟完毕之后,视频还是会存在你的硬盘里,除非你主动把它删除掉。” 陈言的目光里重新有了神采:“你的意思是……等圣人把陆思思这个视频反复播放感悟完毕后,我…… “到那个时候,你再去求这位圣人,求她可否把陆思思还给你。反正她已经用完了,感悟完毕了,心境也得到补益了。 那个时候,或许陆思思的意识,对她已经无用,或许就可以还给你。 当然了,要想求圣人答应,可能还需要拿出一些能打动对方的条件才行。但,终究还是有一线希望。”说到这里,老太太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也放缓了一些:“我不是让你放弃,而是我要告诉你,圣人之威,绝不是你可以抗衡的!! 更不要打着主意,以为躲在那个世界,圣人尊者就真的拿你没办法。 若是真想弄死你的话,一尊圣人,伸伸手指就可以让你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圣人转世渡劫这等大事,事关圣人的核心利益,绝不能去想着破坏,否则那就是结下大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若是引得一个圣人铁了心要你死,和你不死不休,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护你周全。除非从此之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否则的话,你死定了!” 明白了,硬的不能来,只能来软的? 老太太看着陈言,指着他的衣服口袋:“之前我让东海交给了占粒一样东西,让她送去给你,你可用过了?” 陈言立刻想起了占粒那天送给自己的一张麻将牌,红中。 他当日拿到后,就乖乖听话贴身放着了。 此刻他伸手往怀里口袋一模,手指摸入口袋里却,触及到的却是一撮粉末? 他眉头一挑,手指轻轻捻出来,指间满是细细的木屑。 那张红中麻将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粉碎掉了。 陈言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天,自己面对百岁尊者的化身,少年陆康。 陆康看出自己身份不同,却误以为自己也是哪一尊圣人的化身,还和自己打赌,却偏偏看不穿自己的真身… “这张麻将牌?”陈言眼睛亮了。 “我知道百岁那个家伙偷偷摸到这里来,也算到你会遇上他,才叫人送了这件东西给你。 这东西是我临时随手做的,材质和法力,都远不如当初我送给老村长的那一枚,但你戴上后,面对百岁那个家伙,能挡住他窥探,几个时辰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圣人的窥探之力,岂是寻常?时间一到,这件法器自然就粉碎掉了。” 陈言点了点头,难怪那日,陆康都看不穿自己的底细,让自己在他面前伪装了许久。 原来是老太太暗中帮了自己一手。 “我也不是随意帮你去戏弄百岁的。只是让你有机会和百岁那个家伙结识一番,那个家伙性子不坏,在尊者圣人之中,算是好说话的。 你和他有了这番结识,那就种下了一些因果和善缘,将来总有应下的时候。若是他对你有几分眼缘的话,没准将来你还能得他几分助力。 尤其是……” 老太太眼睛一眯:“陆思思背后的那位圣人,我大概也能猜到是哪一位了。 那人么……昔年和我有几分龌龊。 你若是拿我的面子去求她,恐怕会适得其反。她就算原本对你没什么厌恶,但若是知道你是我的人,恐怕不抽你几个耳光都算好了。而你所想的事情,再想求她,恐怕就难!” 陈言一呆! 不过老太太随后笑道:“不过那个家伙,倒是和百岁有些旧日的交情,若是能看在百岁的面子上,或许就能对你网开一面。 何况,你和百岁那个家伙倒是真有几分缘分。你居然连他的《寄神篇》都学到了,可见这缘分不一般。若是再下些功夫的话,没准能从百岁这里得些机缘,将来请百岁帮你求个情,或许陆思思的事情,就有眉目。 等那位尊者感悟完陆思思的这一世意识记忆后,没准就愿意把它还给你。” 不是! 陈言听了不由得胸闷:“老太太,你早知道我必须去巴结百岁尊者,你还纵容我去哄骗他隐瞒身份?若是让他知道,就不会怪罪我戏耍他么?” “那倒是不会。”老太太哈哈一下:“百岁那个家伙,是我们这些人里性子最好的一个。 他的道法,走的是恣意纵情的路数,说好听天就是天真烂漫,喜欢游戏人间。 若是换了别的尊者圣人,或许还会怪罪你。 可依百岁的性子,他没准还会觉得你有趣好玩,你小小的戏耍一下他,若是没骗成,他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印象。 可若是骗成了,他就会对你生出玩闹的兴趣,想着要对你戏耍回来,绝不会真的怒了你恼了你。一来二去,他没准反而对你就有了几分眼缘和交情。” 陈言点头:“所以老太太你送了我一件法器,帮我隐瞒身份抵挡了百岁尊者的窥探,是为了,让我有机会结交他?” 老太太却摇头:“现在说这些还早,尊者圣人不是可以轻易去算计的! 我助你,只能说是先走一步闲棋。 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若是用不上的话,也不费什么。 可若是能用上,没准就是一道助力。” 顿了顿,她收起脸上的轻松笑容,正色道:“乖孙!你务必记住,圣人尊者,不是可以轻易去算计的!圣人尊者可以勘破天道,预知天命气运!若是有人刻意去算计的话,圣人自己就会有所感应,到时候人家反手就是一记报复,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和你说这些,也是要让你明白,陆思思的事情,你绝不可再强求了。 顺其自然,只要不恶了她,不得罪了她,将来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说着,老太太伸出手指来,指尖一道光芒打入了陈言的怀中,没入他的储物玉佩里! “这件法器你收着,将来你家里的那位若是快觉醒的时候,你就拿出来用,没准还能助她一臂之力,算是能得几分善缘,将来再去求她,就有了说话的余地。” 陈言立刻将神识探入储物玉佩里查看,只觉得老太太打入的一道宝光,法力凝聚,但是却神识无法窥探,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藏了什么东西。 “你且收着,不到时候不能拿出来,否则的话,就过于刻意了,落入了痕迹就不好。”老太太摇头摆摆手。 陈言依言不再去窥探这件东西,而是收回了神识。 老太太似乎神色轻松了许多,走过来到陈言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乖孙,域界不是你以为的这么简单的。 域界的圣人,天道,这里的一切,水很深,都不是你有资格可以去窥探其中秘密的。 我原本不想让你牵扯其中,才想着你若是能一辈子不入域界,在那个世界,学些法术傍身,可以做个富家翁,逍遥一世。 没想到,因果循环,却偏偏还是附着在了你身上,而且,还纠缠了这么深这么多。 如今我也不敢指望你能彻底置身事外…” 说着,老太太的脸色和语气渐渐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和你说的话说的事情,你可以回去后再仔细想想,慢慢品味。 在这里,我不好再与你讲什么了……再讲下去,天道发怒,我可就又要吐血了。” 老太太的语气渐渐无奈,低声道:“记住我的话,回去慢慢想。还有……你在这里看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是叫你白看的。” 陈言心中一动,下意识就想问什么,却被老太太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他抬起眼皮,就看见老太太凝视着自己,默默的摇了摇头。 陈言会意,不再讲话。 “记住,圣人尊者之位只有四十二,那是天道定下的,绝不能增加。” 老太太说完后,对陈言摆摆手,身影居然原地就这么淡淡的变的虚无缥缈起来。 陈言一惊:“你,你这就要走了么?” “对啊,能再见乖孙一次,已经极难得了,还能再让你吃一顿我做的饭,是我老人家近来最开心的事情。” 陈言眼睛有些发红:“老太太,以后还能见你么?我,我下次再来域界,再来南疆找你,还能见到你么?” 老太太微笑,对陈言摆摆手,却不再讲话,而是身影越发的透明,最后慢慢消失在了原地。老太太离开后,陈言还在原地愣了会儿功夫,才终于回过神来。 老太太留下的话不少,但她也不言明,只是让自己回去后再慢慢的想,慢慢的品味。 回去后…… 陈言意识到,老太太说的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后! 在域界,就别想这些了。想多了,恐怕会引起域界天道的感应,到时候…… 嗯…… (总觉得,老太太对域界天道,有很深的防备啊!) 不像是那种以身侍奉天道,寄身于天道的样子。 倒反而像是,事事都忌惮,事事都防备警惕着! 想到这里,陈言不敢再往深去思索了。 老太太是圣人,还有几分屏蔽天道的本事,可纵然如此,都被天雷劈得吐血。 自己一个小小三境,更没有屏蔽天道的本事,更没有抵挡天雷的修为,还是别想这些了。 他在大厅里坐了会儿后,忽然侧面的那扇门打开,疯癫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言抬眼瞅了瞅他,不由得一愣。 这疯癫老头,原本一身破衣烂衫的装扮,此刻却焕然一新。 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套干净整洁的紧衣窄袖的鬼族服饰,就连原本乱糟糟的头发,也都梳理了一番。此刻站在陈言面前,这原本邋遢疯癫的老家伙,居然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在身。 “走吧,小子。” “嗯?”陈言一愣:“走去哪?” “自然是出去了。”老头摇头,回头看了看这大厅,眼神里路过一丝流连回味的意思,然后轻轻一笑:“果然,你来之后,我便可以出去了。” ..…”陈言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疑惑的看着老头。 老头也不多言,缓缓走向了大门一一这座藏书楼通往外界的那扇大门。 他走到大门前,那门就缓缓自动打开,外面的光芒从门框透了进来后,老头就如同站在了那束光之中。他回头对陈言招了招手,陈言没有迟疑,快步走了过去。 老头哈哈一笑,迈步走出了大门,陈言就跟在他身后。 走出大门后,这藏书楼外,内城的空地上,居然密密麻麻的已经跪着了许多人! 在头前最当中的,赫然是东海!! 东海,也是全场唯一一个站着的人一一当然,以他如孩童般的身材,即便是站着,也和其他跪着的人高度差不多。 东海的身后,是黑木部的武士之首占溪,占溪身侧还有十多人,都是穿着鬼族服饰,但从服饰的质地来看,都是贵人。 再往后,则还有数百人之多,有的是武士装束,有的则是祭祀装束一一虽然都是鬼族的服装,但从服饰的纹路,造型,等细微处还是能看出差异来。 显然,这些人不止是黑木部了,而是鬼族之中的不同部族之人! 放眼看去,面前跪在地上的,足足有那么数百人之多。 老头就站在大门前,眯着眼睛,目色淡然的扫过全场,然后,悠悠的吐了口气。 当老头的目光扫过的时候,全场数百鬼族人,都是俯下身子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唯独只有东海依然站着,面色从容的看着站在大门前的老头。 深吸了口气后,东海缓缓朗声放言。 “鬼族十八部听老祖法旨吧!” 东海的一声喝,所有鬼族人都是身子一震,原本就俯着的身子,头就垂得更低了。 “原黑木部族老古恩,待罪思过三百年已满,令出关,任黑木部洞主,族老会首席,并摄大祭祀!鬼族十八部,共尊黑木部,令黑木部洞主古恩,任鬼族族长,摄鬼族十八部共主之位! 原族长洛秀清,责令鬼云崖思过三百载,无旨不得擅离!” 好家伙! 陈言看着疯癫老头的背影,不由得吸了口气。 黑木部族老,古恩? 疯癫老头的身份果然不一般的。 不过…… 前一天大家还在一起吃羊肉涮火锅喝啤酒。 一出来,你就鬼族族长了? 东海的嗓音嘹亮,一口气说完后,笑眯眯看着古恩。 古恩此刻表情肃然,哪里还有半点疯癫的样子,缓缓的叹了口气:“老祖还有别的旨意么?”“没了,她老人家说了,接下来,鬼族就听你号令。” 古恩撇撇嘴,低声嘟囔:“果然,一出来就没好事啊。” 说着,他看向东海:“真的没别的话了?在里面不和我当面说,却让你这个小子在外面等着我传话,是怕我会拒绝么?” “我不知道。”东海摇头:“老祖只让我这么传令而已。” “好,那你传令完毕后,也可以滚了。”古恩目光平静的看着东海。 东海:??? 古恩面色平静,摇头道:“既然让我当族长,你这个侍奉老祖的剑侍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若还在这里待着,这些家伙到底是听你这个剑主大人的命令,还是听我这个族长的命令? 所以,若是没事,你还是快滚吧。” 东海眼角一抽。 陈言站在一旁,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这老头还是疯的…… “写信给各大宗门世家,通报我鬼族族长更迭的事情,让各大宗门世家选择站队,就说我鬼族要拿下不归城,绝不与妖族共享不归城。 让他们选择站边好了。若是不选我们的,将来的撞天大典名额一概取消,和鬼族的交易来往,也全部断绝。 凡不站我鬼族的宗门世家,今后车船交易,都不许踏足南疆!” 古恩飞快的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这几句话说完后,东海没吭声,只是站在一旁如看热闹一样。 倒是在场跪着的那些鬼族人,不少人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有鬼族高层忍不住道:“族长大人刚刚就任,这等命令,是不是有些仓促了?” “嗯?哪里仓促了?”古恩看着说话的这人,懒洋洋的问道。 ……我鬼族这些年来与各大宗门世家一直用的是怀柔之策,前族长洛秀清也一直是对宗门世家以拉拢为主。 妖族和宗门世家之间也有来往和交易,若是不能许以利益相诱,一味的威压,怕是会把人都逼到对面去了。” 古恩也没气恼,只是从容等对方说完,就缓缓反问道:“哦,怀柔之策么? 怀柔了几十年? 不归城原本是我们的,怀柔到最后,却有一半成了妖族了的。 既然利益诱惑没用,那就让他们选边吧。” 说到这里,古恩看着方才说话的这个鬼族高层:“你是何人,哪一部的?” “我是银蛇部洞主.………” “随便了。”古恩挥了挥手:“你可以滚去鬼云崖,陪洛秀清一起思过了。传令,让银蛇部换个洞主吧‖” 银蛇部洞主脸色狂变! 不过他刚想开口抗辩,古恩已经冷冷道:“黑木部九位族老,都因为不尊号令被斩杀了,银蛇部是也想试试么?” 银蛇部洞主身子一抖,就感觉到旁边东海已经用阴冷的目光看了过来! 他心中一寒,脸色阴晴不定,却终于垂下头去,低声道:“银蛇部,尊号令。” 古恩却根本不理会他,继续大声喝令: “自黑木部下,鬼族十八部,一月内,令每部出洞兵三万,修士三百!整顿完毕后,三月内聚集黑山脚下! 逾期不至者,出人不足者,皆以鬼族叛逆论处,灭族!” 古恩毫不迟疑的发出了第二道命令。 这道命令更是狠辣,让在场所有人听了,无不变色,顿时不知道多少人发出了哗然之声。 只是却无人敢直接顶撞或者出言质疑,只是大家都忍不住交头接耳,有人目瞪口呆的看向古恩,还有人不安的看着周围全场,似乎试图想看看有没有人敢开口质疑或者反驳。 古恩面带冷笑:“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也有人心中不认同一一想反对的,我只说一句:这不是和你们商量,是命令! 既然老祖授神威与我,我就是替老祖行事。 反对我,就是反对老祖!反对老祖的人……黑木部的族老会,已经全部被斩杀! 你们,想开口反对之前,须心里先想想清楚!” 一时间,全场缄默! 古恩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嘲弄:“哦?没人反对么? 还真是遗憾啊! 我其实挺希望你们中有像洛秀清那种蠢货一样的存在,开口反对一下,我好借机杀几个人,立一立威的你们这么怕东海,不就是东海杀空了黑木部的族老么。 我倒也真想让你们也怕一怕我的。 怎么,没人给我这个机会么?” 说着,他的眼神冰冷,扫视着全场。 鸦雀无声! 古恩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得意的表情,反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失望。 第348章 【穷日子到头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穷日子到头了】 古恩等了几秒钟后,眼看无人发声,摇头低声嘟囔道:“果然,让洛秀清那个蠢货带了这么些年,鬼族人都变得胆小了许多。” 数百鬼族各部的人,都只是深深压下了心中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垂下头去,不敢去看古恩。随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既然没人想死,那就乖乖听话执行!” 古恩语气带着厌恶和不满: “十日内,你们各回各部,整顿人手。 三月内,哪一部不来集结,那么我集结其他各部的人马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领各部人马,去踏平你的部族! 切记,切记!可千万别给我这个机会。” 古恩的语气带着几分疯癫的味道,但数百鬼族高层却无一人敢开口,只是面色各异。 有人对他拱手行礼才离开,有人则是面如土色,神色忧虑。 还有人离开的时候,面色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也都被古恩看在眼里,暗中记下。 “你刚上任就这么玩,不怕出事么?新任族长,你的威望还没建立呢。” 东海冷冷的开口道。 “我有个狗屁威望。”,古恩骂了一句,冷冷道:“在里面关了几百年,出来后谁特么还认得我,和我同一时代的老家伙,要么就是早就死掉了。要么还活着的,前些天你对黑木部大清洗,也被你斩杀了。如今的黑木部里,年纪小的那些家伙,连我的名字怕是都没听过。我被关了几百年,在外面一无声望,二无班底,我有个屁的威望,我在乎个屁的威望。 我是老祖任命的族长,那就按照老祖说的做好了,我要什么威望?我只需要借助老祖的威望就好,做什么事情,都是老祖的命令,敢不从我,那就是不尊老祖,诛杀之!” 说着,古恩看向东海:“你清洗黑木部,斩杀族老,不也是玩的这一手么?” 东海叹了口气:“可是你整军备战,是真的打算在不归城大打出手么?妖族那边…” “打呗。” 古恩双手一摊:“闲着也是闲着,鬼族都闲了几十年,闲出个屁来了! 洛秀清那个娘们太软弱了,总想靠着谋划和手段来完成她的想法,却不明白,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想靠着谈判的手段来得到,只会更难。”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冰冷:“总要打一场的!狠狠的打一场! 打赢打输其实不重要的,因为胜负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要看上面的圣人之间掰手腕子。 我们这些蝼蚁,要做的就是不堕了圣人尊者的威风。 打!狠狠的打,哪怕是打输了,但,打崩几十座山,流上几几条河那么多的血!再死上几万几十万人!用这些来告诉鬼族的对手,告诉这个世界,不管输赢,但鬼族是不怕死,也敢去死的! 告诉这个世界,谁若是和鬼族作对,不管最后输赢如何,但鬼族都可以撕扯下对方一大块血肉!洛秀清执掌鬼族多年,她足够聪明,但她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她太聪明了。聪明人总是在计算,想用最聪明的办法去解决问题。下不了狠心,总想着权衡利弊。 结果就是,打又不敢打,谈又谈不下来。拖了几十年,让域界所有人都觉得鬼族越来越软弱。不归城都被妖族抢去了一半,她却还下不了决心,横不下心,不敢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来,就注定被人蚕食!” 说着,古恩看了东海一眼:“你以为老祖降罪洛秀清,只是因为她背地里弄得那些自作主张的小手段?圣人尊者才不在乎下面这些蝼蚁的小手段一一前提是你的手段做的好,做出来的效果,能达到圣人想要的那种目的。 可结果洛秀清,小手段弄了一大堆,但大局面却越来越颓。 她不倒霉谁倒霉? 也就是老祖心软念旧。 若是换了我那个时代,她洛秀清的皮都被扒下来做成鼓,脑袋被砍下来传首十八部,以做震慑了!”东海苦笑:“你……果然是个疯子。” “你懂个屁,小东海。”古恩冷笑,瞥了瞥东海:“你就专心做你的剑侍吧,这种事情,你一个剑修,想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的,这就不是你擅长的事情。” 东海叹了口气:“所以,接下来……真的要攻打不归城?打得下来么?” “不重要。”古恩摇头:“打下来,打不下来,都不重要。 哪怕最后输了,但我也会把不归城打废,打残,哪怕毁掉这座城,打成一座废墟! 哪怕鬼族死上百万人,都无所谓。 这一战,是为了告诉域界,鬼族不怕死人,哪怕死上百万,死上几百万!若是想和鬼族作对,就要做好也死上这么多人代价的准备! 鬼族是从山野里走出去的野人!能立足南疆,靠的是不怕死,靠的是敢玩命! 和妖族比,和各大宗门世家比,鬼族是光脚的人。 敢死敢流血! 至于什么拉拢分化,什么交易手段,那些都是辅助,不是主要的。洛秀清本末倒置了。” 陈言站在一旁,听着古恩和东海的对话,越听脸色越是古怪。 这个古恩,总感觉他…… 够狠! 当日陈言目睹了东海强势斩杀黑木部的一应高层,将族老会的人屠戮一空。那雷霆手段够狠辣,够果决。 今日一看,这个古恩疯癫的程度,比东海可更要强多了! 而且……他身为鬼族之人,是一点都不在于鬼族人的死活啊。 仿佛是察觉到了陈言古怪的眼神,古恩豁然转身,盯着陈言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看着我?觉得我冷血,不体恤族人死伤?” 陈言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古恩。 古恩笑了笑,笑容漠然而冷淡:“你以为,老祖就在乎鬼族人死活么?哈!” 说着,古恩拍了拍陈言的肩膀,低声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年老祖创建鬼族功法,创立鬼族,是……因为老祖慈悲吧?” 说完,他嗤笑了一声,转身昂首离开。 东海盯着古恩的背影看了良久,目送古恩大步走向了内城之中最高的那座剑主,那座象征着黑木部最高权力的族老会的石楼。 过了会儿,东海才收回了目光,看向陈言,眼神稍微温和了一些:“走吧,带你去个地方。”陈言苦笑道:“又去什么地方?这次不会又要关我很久吧?” “带你去拿些东西,然后……送你离开。”,东海叹了口气:“按照古恩那个家伙的搞法,南疆很快就要大乱了。” 陈言点了点头,跟着东海往内城的城门方向走去。 走了会儿,忽然就感觉到内城之中,那座族老会所在的石楼方向,陡然就有一股泼天的气势涌现出来!那气势澎拜如海浪,翻涌开来!强烈的威压之下,天地之间都隐然变色! 一种隐隐勾动天地之威的规则之力蕴含其中! 随后,就听见一声冷哼,古恩的声音,随着这天地之威,传遍四面八方,声浪翻滚而出,越过内城,笼罩住了方圆数十公里的范围! 黑木部所在的内城,外城,村落…… 每个人的耳畔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古恩那夹杂着天威般的话语! “吾,黑木部古恩,奉圣人法旨,慑鬼族十八部共主族长之位!恃老祖神威,号令鬼族十八部!自今日起…… 有不臣者,诛! 有违逆者,诛! 有不敬者,诛! 有怯懦者,诛! 有摇摆者,诛! 有作乱者,诛!” 陈言跟着东海走出内城,经过城门的时候,听见耳畔里传来古恩用法力鼓荡传遍黑木部的号令之声。陈言面色微微变化,感受着那澎拜的法力波动。 古恩的气势越辣越强,法力的鼓荡,带动天地元气的流转! 那气势…… 天人境……不止!继续提升,然后金身境……最后气势直攀到了元神境后,那威压的气势暗藏着天道规则,几乎让陈言都喘不上气,立在那儿,只觉得身子僵硬,一步都踏不出去! 只有东海面色如常,伸手在陈言的肩膀上一拍,一道柔和的元气渡了过来,才让陈言胸口一松。陈言吐了口气,看了一眼东海:“前辈,你怎么不……” 东海摇头:“那个老疯子的修为远胜过我,我可抗衡不了他。不过我出来前,有老祖给我的法剑傍身,倒也不怕他的威压气势。” 说着,他的目光深邃了起来,低声道:“老疯子憋了几百年,就让他发一场疯吧。” 陈言面色凝重:“他看来是要大干一场,南疆真的要大乱了么?” “乱吧,若是不乱上一场,妖族也好,各大宗门世家也好,当真以为鬼族好欺负了。” 陈言不说话,目光里带着思索。 东海扯了扯嘴角:“其实,鬼族好不好欺负,一点都不重要。 但鬼族是老祖创立的,鬼族若是软弱,叫人觉得,不是鬼族好欺负,而是老祖尊者好欺负。堕了老祖的威风,那么其他那些对家的圣人尊者,怕是就要窥探过来。” 陈言心中一动:“域界里,那些尊者圣人之间,龌龊颇多么?” “恩怨么,总是有的。”东海倒是不以为然的样子:“都是活了多少万年的存在了,时间久了,难免就积累下不少恩怨来。 而且,他们打来打去,谁也打不死谁一一既然打不死,好多仇恨就无法了结。 无法了结的仇恨,就只能积攒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打不死你,那就只好让你的徒子徒孙死上一批。 你杀了我的徒子徒孙,那么说不得,我也要报复回来。 一来二去,你就想吧,多少万年下来,那积攒下多少恩怨,还了得?” 陈言回想自己在不归城里看到的那些见闻,鬼族和妖族在不归城里建城墙,混战不堪的场面……“若是这番大战,会死很多人吧。”陈言叹了口气。 东海似笑非笑,摇头压低声音道:“古恩虽然疯,不过他有句话说的没错。” “什么?” 东海语气更加古怪,淡淡道:“老祖当年创建鬼族功法,创立鬼族,本来就不是因为这么慈悲之心而做这种事情的。” 陈言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东海笑了,只是眼神里却冷漠着:“你弄了一个锤子,是为了用来砸钉子的。 砸钉子的时候,你会在意锤子会不会有损伤,会不会有划痕? 若是有人因为担心锤子上会留下划痕,锤子会有损伤,就不敢再用锤子去砸钉子?那么,这个锤子,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锤子么,本来就是用来砸东西的。 若是砸坏了,大不了再换个锤子就是了。” 看着陈言惊讶的目光,东海嘿嘿一笑。 “圣人,以身行天道,那就早不是人了。 既然非人,就从无慈悲!” 陈言回想着在藏书楼里和古恩的那些交谈的内容,忽然心中就明悟了! 鬼族族长做的好不好,从来不看鬼族人自己满意不满意,更不是看鬼族的利益是不是被维护。而是,能否让老祖满意! 老祖若是不满,鬼族经营的再好,也是罪! 老祖若是满意,鬼族就算全部死绝死光,哪怕是十八部都一扫而空,也不过是换上一批新的“十八部”而已! 这种事情,在鬼族历史上,又不是没发生过! 鬼族立族以来,所谓的十八部,早换过不知道多少茬儿了! 锤子坏了,那便换一把!! 锤子造出来就是为了砸钉子的。 总不能为了心疼锤子,就不用它。 内城之外,黑木部的村落之中比之前看着要肃穆了许多。 那些人来人往的热闹气象已经不复存在。倒是有不少黑木部的武士结队巡视,身上都带着煞气的样子。甚至陈言注意到,村落之中的一些建筑有损坏的痕迹,地面上,偶尔可以看见泥土上沁染下了可疑的黑色。 他也是见过血的,略一辨认后就判断出来,那是鲜血泼洒在泥土上又干涸后留下的颜色。因为沁入土中,所以只是用水泼洒,是清洗不干净的。 村落之中,一些道路上见到如此血迹,加上那些武士身上带着的煞气,就让陈言心中暗暗警惕。东海倒是神色自若,看出陈言的表情变化后,缓缓道:“不必担心,这是前些日子乱了一阵,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陈言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是杀的人够多,所以稳了?” “对,把作乱的人杀光,可不就安静下来了。” 两人边走边说,在村落之中穿行而过。 村落之中肃静,家闭门闭户,倒显得原本并不宽阔的道路,就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偶尔有巡逻走过的武士队,远远看见东海,就立刻停下脚步,肃穆而立,目送东海和陈言走开,才敢重新列队继续巡视。 “那日我杀了黑木部的那些族老后,第二天后又乱了一阵子。” 东海放缓步伐,低声对陈言道:“族老也是人,既然是人,就都有私心。 那些族老,谁背后没有亲族家人,有子女亲信。那些人都是依仗着族老而活,动辄便是一个家族,根深蒂固。 族老既然被斩杀,那就自然还要铲除其在部族之中的势力。人么,哪有愿意乖乖放弃手里的利益的?被逼到绝路的时候,都会选择铤而走险。 哪怕最后明知不敌,但也总有人会选择放手一搏,拼个玉石俱焚。” 陈言点了点头:“你……杀了多少人?” 东海抬头看了看天:“一两千吧。” 陈言心中一凛。 东海随后淡淡笑道:“已经算是少的了。我其实不怎么太喜欢杀戮。那些族老的亲族,只要愿意投降的,我都放过了他们。 被杀的这一两千,是狗急跳墙,试图聚众作乱的。刚好,我也需要用些人头来震慑全族一一九个族老虽然是我亲手斩杀,但毕竟是在大厅之中,看到的人不多。 不是亲眼看到的场面,很多人就不会怕的。 所以,那些人既然选择继续作乱,那送上门来,我就不妨借他们的脑袋来立威,震慑人心了。”陈言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自己走过的一个路口,地面上那一大片黑色的泥土……这个时候,陈言才终于叹了口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问道:“我……在里面被关了多久?”“从我送你进那座楼到今天,二十四天了。” 二十四天,还不到一个月。 陈言在藏书楼里度过的三年四个月时间,外面却只过去了二十四天。 时间流速,果然是差别巨大。 “这么说……撞天大典,已经结束了么?”陈言叹了口气。 “结束了。”东海看了一眼陈言:“怎么,觉得可惜么?你又不需要那个仪式来助你修行。”陈言摇头:“倒也不是这么说的。毕竟一直打算参加的,可最后居然错过,心里还是有些遗憾,没能有机会看一眼在这域界赫赫有名的鬼族撞天大典。” 东海的脸色就露出几分古怪笑意来:“或许你看了,才会失望。” “哦?”陈言看了看东海。 “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仪式罢了。”东海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清清淡淡的样子:“鬼族的修行功法来自于老祖。 鬼族的修行最大的特点和优势,在于一入门后,就可以感应到天道。旁的修行法门,要在天人境后,进入超凡阶,才能感应天道,使用天道规则之力。 但鬼族的修行功法,在入门后,一境开始,就能修行天道规则之力,并加以利用。 这也是鬼族修士比域界其他宗门世家的修士更强大的地方。 但,其实这力量,是来自于老祖的。” 陈言心中一动。 东海摇头,笑道:“你就没想过,既然是创出了功法,可为何走鬼族修行路线,都要参加一个撞天大典?而这撞天大典,还偏偏需要老祖亲自主持才行? 而且,这撞天大典,每次就只能固定一些人数一一数量绝不能多。 每一批,也就那么一两百人。 这世界上,各家功法,修行虽然也都有限制,但都是限制天赋,限制根骨,限制心境什么的。谁家功法是限制人数的?” 看着东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陈言顿时恍然:“所以……” “所谓的撞天大典,老祖亲自主持仪式,其实……是一种类似于“传功’的过程。 参加撞天大典的鬼族修士,之所以一入门就可以感悟天道规则,那是因为,老祖将她自己修行的天道规则的感悟,分了一些出来,赐予了那些鬼族修士罢了! 所以,鬼族修士万千,感悟的天道规则,其实都是老祖本人修行的天道规则。和老祖都是一脉相承的。纵然是天赋再好,修行再久,修士再多,永远也都只能修出老祖这一脉的天道规则。 哪怕是再多百万人千万人,也绝对感悟不出其他尊者圣人走的天道规则之路。 其实……都说不上是自己感悟一一因为我们鬼族修士的天道规则之力,都不是自己感悟自己修出来的,而是老祖喂到嘴里,在修士的心中种下的一粒种子而已。 种子是什么,长出来的就是什么。” 陈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看了东海一眼:“所以……那天你能一人一剑,当场斩杀九名族老,那些族老都是天人境,你以一敌.………” “我身负老祖赐予的法剑,法剑里自然有老祖给的天道规则之力。 鬼族修士,天道规则之力都是老祖赐予的,所以,在面对老祖法剑的时候,他们的力量出自于老祖,老祖想收回就收回,他们自然奈何不了我。”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土楼前。 陈言抬眼看去,这正是自己之前来到黑木部的时候,入住的那一栋土楼。 占地最大,面积最大,规模最大的那一栋。 “你还住在这里,里面有准备好给你的东西。”东海拍了拍陈言的肩膀,语气多了三分亲热:“毕竟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老祖也知道你囊中羞涩,在域界里日子不好过。 听说你之前都跑去雪崖关外,猎杀凶畜族的人头换那几个可怜的赏钱。” 说着,东海对陈言挤了挤眼睛: “小子,从今日开始,你的穷日子到头了。” 第349章 【馈赠】 第三百四十三章【馈赠】 偌大一座土楼已经被清空。 陈言被东海带进来的时候,入门只见大厅内空空荡荡,原本之前撞天大典召开前那种宾客盈门的气象已经荡然无存。 大厅之中,只站着几名穿着鬼族服饰的仆从,为首一个,让陈言看的眼神一动,赫然正是洞女占粒一一或者说,是前任洞女。 占粒看起来,气色比之前也要差了许多。原本她颜值就并不算出众,但唯独那一双眸子极为灵动,目若星辰,给她的容貌带来了巨大的辨识度。 但此刻看来,占粒那双从前灵动的眸子,看着再无光彩,眼眸之中风平浪静,如同死水无澜,当真是神采全无。 她看着稍微瘦了一些,原本的圆脸,如今看着倒是凸显出了一点尖下巴的样子。 眼看陈言随东海走进来,占粒立刻迎上来,走到两人面前后,稳稳当当的欠身行了个礼:“占粒见过剑主大人,见过山河道友。” 陈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山河道友”是在称呼自己一一他在那个时间流速不同的图书馆里待了三年四个月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独处习惯了,也无人在乎他的身份是赵山河还是陈言,此刻忽然被占粒这么一喊,险些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陈言回过神后,点了点头,淡淡道:“见过洞女。” 占粒神色淡淡的样子,语气也很平静:“我是待罪之身,已经不再是黑木部洞女,道友称呼我名字即可。” 陈言看了占粒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想着,黑木部之中,也只有她这么一个你熟悉的人,就命她在这里先伺候着你。你在这里住着,每日的饮食起居,都由她来负责好了。” 东海随口解释了一下,对占粒淡淡道:“你须尽心,不可怠慢。” 占粒垂头,语气依然很平静的那种样子一一那种近乎于死寂一半的平静:“谨遵剑主之命,占粒会尽心的。” 东海反而多看了占粒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新洞主古恩大人已经就位,也接掌了鬼族十八部共主族长之位,不日鬼族就有大事,战事将开。到时候,你父亲占溪也会领军开赴战场。 你父若是能立下些功劳的话,你这一家,或许还能在黑木部又崛起之望。” 占粒却神色淡淡的,道:“部族之中的权势不过是浮云,如今占粒已经看明白了这些,我父若是能为部族立下功劳,那么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造化,更是对老祖尊者的忠诚。 只是这些,都不再是占粒所追求的东西了。” 顿了顿,她对着东海行了一个大礼,语气郑重道:“那日多谢剑主大人出言点醒我,此番恩德,将来若有机会,占粒必当报答!” 东海眯着眼睛看了看占粒,眼神也多了三分认真,上下打量一番后,缓缓道:“看来你倒是真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确实想明白了不少。” 东海点了点头:“好,那你还有什么请求么?” 占粒想了想,就道:“我会尽心侍奉贵客山河道友,但想求剑主大人一事一一等山河道友离开后,请剑主大人能恩准我前往鬼云崖思过。” 东海眼神一动:“你想自请去鬼云崖?” “不错。” 东海皱了皱眉:“你知道鬼云崖……可不是什么善地。那地方气运诡谲,元气暴乱,你虽然是天人境,但在那种地方待着,恐怕以你的修为和心境,待久了会有妨碍,到时候修为大退,甚至动摇根基……”占粒却认真道:“我心意已决,只求剑主大人能成全。” 东海点了点头,看着占粒,眼神里多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来:“也好,既然你有此心,我自然也愿意成全。待你完成了侍奉贵客的任务后,我许你去鬼云崖思过,和你的老师洛秀清为伴。” 顿了顿,东海迟疑道:“你想去多久?” “短则半载,长则三年。”占粒摇头道:“若是三年还做不到的话,那么或许就是上天的意思,我也就该当放弃了。” 东海抚掌哈哈一笑,盯着占粒点头:“好!很好!今日我才觉得,你这个“鬼族天才’名头也不全是白来,也有几分道理。我便准了!” 占粒点头,道了一声谢,又一板一眼向陈言行礼:“不知道山河道友对饮食起居,可有什么吩咐?”陈言摇头:“一应安排都和从前一样吧。” 顿了顿,他才补充道:“今晚准备下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占粒点头应下后,就领着几个手下的仆从下去准备了。 陈言看了看占粒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毛:“这个家伙,看着好像有几分不同了。” 东海淡淡道:“想通了一些事情,但也只是心境有了些变化。具体能不能走的通她想要的那条路,还得看造化。” 说着,他就摇头道:“不说她了,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土楼的大厅一楼左侧,在大厅的尽头,推开一扇门后,里面一个宽敞的房间里,有两个鬼族人已经等候在这里。 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胖。都是男子,看年纪也都不小了。 高瘦的老者,一颗锂亮的光头,但下巴上却长了长长的胡须,只是胡须都已经是白色的。 矮胖的老者,下巴光溜溜的,倒是没生胡须,只是头上却顶着一头白发,还编成了好几根辫子。高手的老者,虽然看着干瘦,但手长腿长,尤其是手臂上肌肉结识,手指修长,一看就是极擅长做灵巧之事。 而矮胖的老者,则是身上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药草气味。 两人眼看东海带着陈言进来后,都是立刻走过来到门前,恭敬的对东海弯腰行礼。 东海点了点头,对陈言介绍了一番。 高手的老者,名字叫做金刀,乃是黑木部首屈一指的制器师傅,擅长锻造各种法器武器。 矮胖的老者,名字叫做石炉,则是黑木部的首席炼丹师。 考虑到黑木部还是鬼族十八部的最强一部,黑木部的首席锻造法器的师傅或者炼丹师,就算不是鬼族最强,大约也差不了太多了。 尤其是那个叫石炉的矮胖炼丹师,根据东海的介绍,这个家伙不但擅长鬼族的各种炼丹丹方,同时对域界通用的各种丹药也很精通。 他早年曾经离开南疆游历域界,还曾经在域界几个著名的大商会的旗下炼丹工坊里拜师学艺,艺成后,更被一家著名的炼丹坊以极高的待遇请去担任供奉的炼丹师,坐镇了二十多年。 后来回到南疆,在黑木部之中担任炼丹师至今。 要说炼丹术,在整个南疆,都可以说是赫赫有名的大师了。 而那位名字叫金刀的铸造器物的制器师傅,虽然在外名声不显,但东海只说了一条,就让陈言知道了这人的不凡: 如今域界仙台官方的制器一部的供奉师傅里,有两人是他的弟子! 仙台官方曾经发过征辟文书来邀请过金刀,请他去仙台任职担任供奉的制器师,但是被金刀拒绝了。东海把这两人请来这里的用意则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暴: “你想炼什么丹药,想要打造什么器物,法器,或者武器,都可以和这两位说。 所需要的材料,可以报给我,从鬼族的库藏里支取,只要是鬼族有的!” 说这话的时候,东海对陈言眨了眨眼,笑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满足。你若是想要什么尊者才能使用的天丹之类的东西,或者是什么顶级法宝,那可不成。” 纵然如此,陈言听的也是心中狂跳! 这是老太太,第一次正面向自己显示钞能力了啊! 鬼族,占据了南疆一半地盘的鬼族!身为鬼族的神,老太太一声令下,只要是鬼族的库藏里有的东西,都可以满足自己! 可以说,只要自己列出名字来,域界里的那些各种丹药,修行的资粮,自己都可以拥有! 终于什么法器武器之类的东西,更是不再话下! 当然了,老太太自然也不会允许自己搬空鬼族的库藏一一那个就太离谱了。但,自己想弄一身极品的装备,想要拥有满足自己今后修行的一切资粮,从此就都不再是问题! 而且,末了,东海还故意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仿佛轻描淡写一般的对陈言讲了一句话。 这句话的含金量,却反而更重! “老祖的意思,你既然也修行到了一定境界,那么以后也要涉猎到炼丹和制器的领域,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请教这两位。” 说完,东海故意看了这两人一眼。 金刀和石炉两人都是立刻肃然拱手行礼,信誓旦旦道:“既然是老祖法旨,我二人知无不言,绝不藏私‖” 这就不得了的了! 两个堪称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能不藏私的传授真本事,这机缘甚至比什么天才地宝或者财富更为重要了! 毕竟,以域界的传承模式,有本事的高人,纵然是自己收的徒弟,在传授本事的时候,都要经过层层考验,甚至没准还会留一手。 可既然有圣人老祖发话,以鬼族人视老祖为神的那种地位,两人既然发誓绝不藏私,那就当真不会藏私的! 陈言就算想学两人压箱底的本事,两人也一定会双手奉上。 陈言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假客气一那是自家老太太,又不是外人。 整个鬼族可以说都是老太太一手创建出来的,那就是老太太的家产,老太太愿意给自己好处,自己凭啥不要? 他认真想了想,先和那位炼丹大师石炉聊了几句,坦然道:“我并不擅长炼丹,而且之前也很少射猎,不过我如今修为在三境,后面或许不少地方都需要丹药助力,但我见识浅薄,还请前辈为我参详考虑一下。” 石炉自然会意,当即就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回去后仔细筹划一下,就按照这位小友如今的三境修为来筹算一下,今后你修行之路,还会需要哪些丹药,等我过两日,开个清单册子,把东西送来,到时候,你看了后,再拾遗补缺,缺了什么,我再给你炼制。” 陈言立刻认真拱手行礼道谢:“那就麻烦石炉大师了。” 随后他又向制器师金刀行礼:“我想要一口好的武器,我擅使刀术,所以飞剑是用不上的,却需要一柄好刀。 此外,防御和进攻类的法器,各个不同属性的,也请大师帮我参详一下。” 金刀看了陈言一眼,他见多识广,顿时就明白了陈言的底细一一这个小子看来之前没怎么使用过法器。显然是属于那种修为还不错,但囊中羞涩,弄不起法器的那种底层散修一般的存在。 只是,为何老祖会青睐这种底层散修,还给了他这么一双天大的富贵,这种事情,金刀其实并不关心。老祖发话,自己照搬就是。 大概不管是现实还是域界,这种工科生的思维,都是比较简单,懒得去关注那些过于复杂的事情吧。想了想后,金刀就对陈言道:“法器这东西,光靠我帮你参详也不妥,我可以先回去,先给你选几样材料,三日后我再来,到时候你挑选材料,看看是否契合你的刀术和法术,挑中材料后,我再为你打造刀器。至于法器么,更需要了解一下你的擅长和精通的法术,才好为你打造最契合的法器才行。 所以劳烦小友这几日,你自己也需将你最擅长或者未来主攻的法术,大体的方向写下来,把那些不犯忌,不会泄露你法术底细的,可以写下来给我看,我才好帮你设计几样你能合用的法器。 至于再往上的法宝……那除了我的铸造之外,还要看你自己的神识修为了,神识修为不到,是做不出法宝的,做出来,你神识不够,无法为法宝开辟器灵,那法宝就不算是你的。 这种情况,法宝在你手里,最多发挥出一两成威力而已,还不如一些上品法器合用。” 陈言认真想了想,就点头道:“那就按照金刀大师您所说的,请先为我挑选几样打造刀器的材料,然后我这几日也把您的话认真想一想,三日后,我们再说。” 两位大师和陈言交谈完毕后,就一起起身告辞。 两人离开后,东海等房门关上后,随手一挥袖子,法力波动,一道禁制落在了门户和墙壁上后,陈言立刻扭头看向东海。 东海笑道:“好了,我也有几样东西是给你的。” 说完,东海手指轻轻一弹,一枚玉佩就落在了桌上。 这玉佩色泽白皙细腻,洁白如雪,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陈言只感觉到上面有淡淡的宝光浮动,他伸手一摸,手感温润,更是同时就感应到了其中的一丝法力禁制的波动。 “储物装备?” “嗯。”东海笑道:“比你自己用的那枚储物玉佩要好很多一一你那枚,是巡查司的制式装备,是下等货色,只是底层的那些跑腿办事的人的装备。” 顿了顿,东海继续笑道:“这枚玉佩,我特意让人在制作的时候,做成了和你那枚巡查司的储物玉佩一模一样的造型和纹路,除了玉质更好和内部的法阵更强之外,从外表看来,若不是大能拿在手里查看,怕是都分辨不出来的。 你拿回去使用,就算是巡查司的人见了,也看不出差别来。” 陈言眼睛一亮。 这东西果然造型和纹路,都和自己用了很久的巡查司的储物玉佩一模一样! 只不过,巡查司的那枚玉佩,能装东西的空间其实也有限,自己其实已经越来越觉得不够用。“这枚玉佩,名字叫做“搬山佩’,搬山的意思是,你纵然往里装入一座山,也能容纳的下。此外还下了禁制法术,我这就将操控禁制的法诀传授给你。” 东海说着,弹出一道金光来,顿时一串法诀就落入陈言的掌心,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字符,然后没入陈言的身体之中。 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串法诀,东海又继续道:“你掌握了这个禁制法诀后,以后可以设下你自己独门印记,这样除你之外,任何人都无法打开。 当然了,若是遇到修为高你太多的大能,还是挡不住的。人家能直接磨灭掉你的法印,强行打开。”这个陈言倒是不计较,也能接受。 真遇到比自己强太多的大佬,别说是区区一个法诀禁制了,自己连命都恐怕挡不住别人索拿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真正让陈言惊讶的是,他打开了“搬山佩”后,居然发现这里面并不是空的!而是已经存放了几样东西! 而这几样东西,在陈言的神识查看之下,清晰的显露出来,让陈言顿时神色一变! 他看向东海的眼神,忽然就有些震惊了。 “东海前辈,这里面的东西……” 东海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的味道:“这里面的东西,算是我这次清洗黑木部后得到的意外收获,我留着无用,就一并送给你了。” 陈言深吸了口气,心中也有些古怪起来。 只因为,这里面的几样东西,他全部都认得!都见过! 第350章 【不会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不会吧?】 一个箱笼之中装着的,那是一个体型如同牛蛙一般的活物! 是的,东海赠送的这个“搬山佩”是可以容纳活物的。 这东西的体积比篮球还要大了几圈!陈言之前在不归城里的那个地下拍卖场里就亲眼看过,名字叫做“吞天聚宝兽”! 可吞噬万物,也就是啥都能吃。杂食,你喂它天才地宝它也吃,你喂它砂土垃圾它也吃。 而它的排泄出来的东西,则是用来种植灵草灵植的最佳材料,而且还能缩短灵植的成长时间。乃是域界排名前三的种植灵植的好材料之一! 记得那日,在拍卖场里,这东西是被“北疆通州瓦城府关家”的人高价买回去了的。 那关家的人,当时还被云兆拿出真正的一线宗门世家子弟的架子,狠狠的踩了一番。 而后来,自己和云兆在一通前往南疆鬼族地盘的路上,遇到的…… 那个关家的飞舟,半路被人截杀了! 是顾铜丙那个家伙带人做的,还把现场布置成了嫁祸给妖族的样子。 陈言眼神凝重了起来,因为……… 他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个“吞天聚宝兽”,不是像关家买走的那只。 而是,就是关家买走的那只!! 箱笼上,分明还留下家族的印记,赫然就是关家的! 陈言挑了挑眉,又在搬山佩之中神识扫过,仔细查看另外的几样东西。 一柄中品的飞剑。 质地和锻造的工艺都相当不俗,是出自某位域界著名的铸剑大师的弟子之手。 这把剑虽然自身的品质只是中品,但极为难得的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飞剑居然自身聚集了一些气运,诞生了一丝浑沌的意识,正在孕育之中。 这是法器要诞生器灵的先兆! 一旦能诞生器灵,法器就会立刻从“法器”晋升为“法宝”! 有了器灵,法宝就等于有了自己的意识也有了生命,好处多多。 一来,有了自己的意识后,主人可以用意识和法宝紧密相连,意识想通,还可以用秘法和法宝的器灵定下一些类似于同生共死的契约,此后法宝就和主人意识想通,使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紧随心意。二来,法宝有了自己的意识后,它会自我学习,也会自我成长。而每一件法宝的器灵,都会随着主人不断的投入更好的材料的“喂养”之中,慢慢的变强和进化。 法器的增强需要找制器师来锻造。 而法宝,因为有了器灵,就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自己吞噬和自己进化的能力。 只要不是太过复杂的增强,法宝自己就可以通过吞噬来完成。 太过复杂的,则主人可以用制器的手法来辅助器灵进行吞噬和融合新的材料。 拥有器灵的法宝,都是成长性的!可成长的高度,则受限于器灵自身的强弱。 但不可否认的是,能诞生器灵,在域界之中,乃是极为难得的存在! 这么说吧:并不是所有法宝都拥有器灵。 但诞生了器灵的,一定是法宝,哪怕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是! 而且,拥有器灵的法宝,成长性和上限,都会远超一般没有器灵的法宝! 这把飞剑,当初在拍卖场上,以一个中品法器的品质,就卖出了九万八千钱。 这个价钱,已经比普通的法器要高出许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它的材质其实只是一般,铸造的工艺虽然在普通修士看来算是很好,但在高级修士眼里其实并不算好。 而且,孕育了一丝意识,也只是孕育,并不是诞生,一丝意识,也并不是真正的器灵。 从孕育意识到诞生真正的器灵,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且,成功率也其实很低,赌的不过是一线希望罢了。 否则的话,如果是已经诞生了器灵的飞剑,哪怕本身的材质和锻造技艺只是中品法器的程度,那么就凭一个“器灵”,就足够让价格再翻上百倍! 而这把孕育了一丝意识的飞剑,此刻,就静静的躺在这枚“搬山佩”之中! 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玉佩里还有一些零碎的物品,都是关家那次拍卖场里买下的东西,其中还有一份当时陈言曾经眼馋过的“补天丹”这是个普通凡人用来增强体质,延年益寿的丹药。 陈言记得,当时关家买下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 除了那只据说拥有神兽哮天血统的一条小狗,据说是融合了哮天血统和另外一种异兽的血脉,杂交出来的“狗形锦鲤”一因为是实验品,效果未知。 那只狗不在这里,因为拍卖结束后,关家人生怕得罪云兆,就把狗当作礼物送给云兆了。 可初次之外,关家那次买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陈言默默的放下了“搬山佩”,看向东海:“前辈……这里面的东西……” 东海淡淡道:“你想说什么,我明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是我做的。” 陈言皱眉。 东海摇头:“半路安排人截杀世家宗门代表的飞舟,把现场布置成妖族所为的样子,嫁祸妖族一一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更不是我下令叫人做的。” 陈言倒也知道是谁做的一一顾家三公子顾铜丙。 不过顾铜丙后来也告诉陈言,那是他所在的组织,收钱办事,被人雇佣去做这件案子的。 而顾铜丙,因为心中心心念念想做他的那个“GM大事”,要谋取做大事的经费和游历天下,拉拢人才,聚集有识之士,所以堂堂顾家三公子,才委身加入了那个类似于地下杀手组织,参与了这次的案子任务。本来陈言意味顾铜丙心心念念去搞GM大事的那个组织,就是半路截杀宗门世家飞舟的那伙人。他当时还觉得,这个组织根本不像是顾铜丙所说的想打破剥削的那种理念一一搞这种截杀的袭击行为,更像是恐怖分子啊。 后来两人结识深了,陈言才明白,顾铜丙心中所想的“GM组织”还没有被他鼓捣出来,还没有成型,还只是存在于顾铜丙的信念之中。 顾家三公子加入的那个半路截杀飞舟的团伙,只是一个雇佣军杀手组织而已。 顾三公子只是跑来刷经验值,游历天下,寻求际遇,想在游历天下的过程里,拉拢和招揽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当然了,不管如何,陈言都没打算去加入顾铜丙的事业一一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雇佣那些人截杀宗门世家,嫁祸妖族……这事情,是占粒她们做的。” 东海没有犹豫,直接把谜底交代给了陈言。 陈言听了后,略一思索,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这个答案么,并不算太过意外。 “占粒的师傅,叫洛秀清,乃是鬼族之前的族长一一如今已经被废黜,关在鬼云崖思过了。那个女人,也不能说她能力不行。若是说能力和手腕,也算是鬼族近几代族长里难得的聪明人了。但可惜,就是因为太过聪明了,但小聪明很多,大智慧却不足。所以很多时候,做事情反而落了下乘。” 东海说着,陈言就问道:“……怎么说?” “小聪明人做事情,往往有两个毛病。 第一个毛病是,聪明人做事情太喜欢算计,算计多了,就会想太多。因为过于计较得失,计较表面的收益和损失。 第二个毛病则是,想太多了,就难免会瞻前顾后,把自己陷在了算计和手段里,丧失了很多勇气,做事情就渐渐的陷入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东海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冷冷道:“像这件事情,就是洛秀清的手臂,占粒亲自前往不归城坐镇,直接指挥和策划的行动。 我当然明白她们的用意的。 鬼族在南疆要对抗妖族,她们就像拉拢更多的宗门世家,希望更多的宗门世家能站到鬼族这一边来。所以她们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这些年来,加强了和宗门世家这件的交易往来,甚至不惜让渡了很多利益,以利益来收买宗门世家的支持。 再比如,策划了这次行动,是为了分裂宗门世家和妖族的关系。把截杀的案子嫁祸给妖族,这个主意不算蠢,甚至可能也会起一些效果。 但,这些手段……” 不等东海说完,陈言就叹了口气,打断东海的话,接着道:“这些手段,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东海眼睛一亮,笑看着陈言:“老祖说过,你肯定看得懂这件事情。” 陈言摇头道:“谈不上看得懂,只是也能明白一些基本的道理。” 东海哈哈一笑:“说说看。” 陈言缓缓道:“截杀宗门世家的代表,嫁祸妖族,算是一个法子,不算多高明,但,尚可。一来么,妖族历来做事情,就挺……野蛮,或者贪婪。 二来,妖族和鬼族敌对,而鬼族正在召开撞天大典,妖族想破坏撞天大典,所以半路截杀参加撞天大典的宗门代表一一从道理上说得通,也有让人相信的理由。 至于事后宗门世家派人来调查真相,其实不重要。 因为,鬼族是地头蛇,完全有手段可以把案子做的逼真,把线索做的漂亮,让外来的那些调查者很难查到真相。 而且,说真相不重要,因为……” 陈言说着,看了一眼东海,摇头道:“因为,能被雇佣来的杀手就截杀成功的,也都只能是一些二三流往下的宗门世家,真正的顶级豪门宗门,根本截杀不动的。 不过是杀了几个中等偏下的小宗门世家的代表而已,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顶级的世家压根不会关心这种事情一一而顶级世家宗门,才是决定局势的力量。 至于死几个小宗门世家的代表,不过就是让舆论上更偏向于鬼族而已。 所以,这些其实都是小手段。 用处不能说没有,但真的,也就那样。” 东海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神色也没太大变化,只是眼神里含着几分淡然的笑意而已。但接下来,陈言的几句话,让东海的脸色才真的变了。 “可外面的宗门世家是不是支持鬼族,从来都不是鬼族能否立足南疆,能否对抗妖族的关键原因!因为……当初鬼族初创的时候,可不是靠着域界各宗门世家的支持,才成为一个强大的鬼族的!外面的支持者,和所谓的外援,从来都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只有你自己够硬够强,外援才会愿意成为你的外援,才会愿意帮你锦上添花。 若是你自己软弱,那么即便使用手段,外援也不会愿意帮你。 因为,所谓的“外援’,算计再多,利益再多,都是表面,核心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外援,只愿意站在胜利者的那边! 除非你够硬,除非你展现出了你能成为胜利者的可能性,别人才会愿意帮你和投资你。 否则的话,再多小手段,都只是浪费时间。” 这番话说出来,东海的脸色才渐渐凝重,然后从凝重,到慢慢又变成了感慨。 .………难怪老祖那么喜欢你,你这小子果然是有些见识的。”东海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洛秀清自命聪明,却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 鬼族孱弱了数十年,那是因为老祖不在。 老祖回来后,鬼族其实什么都不缺了,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强硬姿态,就足以恢复域界各宗门世家对鬼族的支持。 毕竟,妖族是异族!我鬼族只是和外界宗门世家的民族不同,但种族上,大家都是人。 只要鬼族够强硬,面对妖族能拿出不怕拼斗不怕死的态度,加上有圣人撑腰,域界的宗门世家,在天然就是会更倾向于我们的。 鬼族能立足南疆数万年,所以我们以前能赢,也拥有成为胜利者的能力。 这一点,洛秀清的格局不够,看事情看的太小了。” 陈言苦笑道:“也不能说那位洛……洛族长就是错的。只是她的时机不对。 这些手段也都有道理,但放在鬼族生死存亡的时候,就不够用了。 这个时候,鬼族需要的是一个能放手一搏,一举挽回数十年颓废势头,展现强硬姿态给域界各宗门世家看的勇气。这才是关键。” “嗯,听你这么说,你也觉得,古恩那个家伙的做法,其实是正确的了?” 陈言这次却迟疑了一下,缓缓道:“我只能说,古恩的做法或许更适合如今的鬼族。但或许,结果也未必就真的有多好。 毕竞竟……域界里的这种大战也好,斗争也罢,最终左右胜利天平的,从来都不是地面上的蝼蚁,而是云端上的圣人。 但从战略上看,古恩的做法是没毛病的。” 洛秀清那一派既然被清洗掉了,那么这次截杀飞舟嫁祸妖族的事情,自然也就中止了。而截杀来的这些东西,有一部分,也被东海收了起来。 这东西不好缴入鬼族的库藏毕竞这事情是个秘密。 所以东海干脆就把这些“赃物”送给了陈言。 “这些东西,你在这里别拿出来用,嗯……你“回去’后使用吧,只要不在这里使用,就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找麻烦。” 东海说着,对陈言眨了眨眼皮,陈言自然会意。 当晚,陈言就住在了自己之前住过的三楼的那个房间里。 占粒亲自带人来伺候陈言的起居,送来了餐食佳肴,更是安扎陈言的要求,准备汤浴,供陈言沐浴。陈言在“时间流速”之中度过三年四个月,靠着那个地方的时间流速缓慢,身上其实没增加太多的污迹灰尘,偶尔也会对自己使用一下清洁术。 但毕竟,很多时候,洗澡这件事情,更多的还是一种氛围上的享受。 不管脏不脏吧,但从心理来说,三年多身子不沾水不洗澡,在心理上都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缺失。这晚,陈言把身子浸泡在占粒带人准备好的一池子热水里,足足泡了近两个小时。 又搓又洗,险些没给自己搓去一层皮,他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了口气。 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干净”了,从内心到外在,都算是“干净”了。 最后换上了一身占粒送来的洁净柔软的衣衫,赤脚走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最后躺在两名鬼族女仆从亲手铺好的软榻上。 柔软的被褥如云端一般,让陈言躺上去,顿时就生出了一种从内心深处自滋生出来的那种深深的疲惫。三年四个月! 时间流速不同,但毕竟也是三年四个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被关在一个地方,虽然也有休息睡觉,但长时间的那种生活状态下,人的精神其实已经积攒了太多的压抑和疲意。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精神上的。 其实现实世界中,很多坐牢的人也是一样的状态一一几年的坐牢时间,刚放出来的第一天,都是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只有在出来,好好的休息了几天,享受了几天和“里面”完全不同的那种轻松自由的生活氛围后,那种疲惫感才会渐渐的消退。 所以,明明身体丝毫不疲惫不劳累,明明身为修士,精神和神识都强大旺盛。但陈言这一晚,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还是甜甜的睡了一觉。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日天色大亮! 甚至醒来的时候,陈言发现自己的睡姿是很久不曾有过的那种“懒散”,他身子缩成一团,被子也被抱得不成形,整个人毫无形象。 陈言甚至都不是自己睡醒的,而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一一如果不是这个声音,陈言甚至怀疑自己可以再睡上个大半天。 但,敲门的是占粒。 占粒用恭敬的声音,在门外请示陈言,让陈言不得不打消了继续睡回笼觉的意图。 因为占粒禀告的事情是:石炉大师来了。 闻言,陈言立刻身子一弹,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位黑木部首屈一指的炼丹大师,带来了让陈言眼红的东西。 一本展开来足足有一米长的卷轴一一这是送来丹药的清单。 而东西,则装在了一枚储物玉珠内。 用石炉大师的话来说,这些丹药,足够让陈言去外面开一座炼丹房,卖丹药卖上一年,或者是一个小型门派一年的丹药消耗。 当然了,这些只是市面上都能找到的常见通用丹药。 放着这么一位炼丹大师,陈言自然不会傻到只弄一批大路货就算了的。 所谓的炼丹大师,真正的价值在于,普通炼丹师弄不出的丹药,他们会弄。甚至普通炼丹师连见都没见过的材料,他们却知道如何用来入药。 而刚好,陈言手里,就有一些很多人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陈言拿出来给这位炼丹大师看的第一件东西,是凶畜族的神树汁! 再第一眼看见陈言拿出来的一杯乳白色的神树汁后,石炉的神色就微微一动。 那张胖乎乎的脸上,肥肉就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来,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嗅了嗅,顿时眼睛就亮了! “凶畜族的神树汁啊。” 他的语气还保持着淡然:“这个东西,我倒是曾经得到过一些,是雪崖关的猎人,在战场上斩杀了凶畜族的高手,缴获来的的东西,凶畜族历来有给部族之中立功的高手赏赐神树汁的传统……”说到这里,他才把小拇指放进嘴里,品尝了一下味道。 然后,他的脸色狂变! “怎,怎么可能!!!这,这个浓度?!!” 他甚至骂了一句陈言听不懂的脏话一一用鬼族语。 然后,老头子的声音变得尖锐:“你!你!!你手里这不会是原汁吧!!!” 第351章 【运气好一点】 (抱歉啊,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周末休息了一下。) 第三百四十五章【运气好一点】 凶畜族确实有给部族中立下功劳的勇士,赐予神树汁的传统。 比如木碗那个凶畜族的女孩,她手里就有神树汁。 不过,但凡是这种恩赐下的神树汁,全部的,无一例外的,都是稀释过的! 一当然了,木碗那个傻瓜女孩,拿到之后,自己还又再次稀释了一遍。 原汁的,不曾稀释过的神树汁,在域界,几乎就没怎么流通过! 因为外面压根就没怎么见到过! 陈言和顾金甲一起合力端了凶畜族山中的神树,还是近期不远的事情。 所以,当陈言点头,承认了自己手里的神树汁,应该就是未曾稀释过的原汁…… 石炉当场就差点把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然后,石炉问了陈言一个问题:这些神树汁,你之前是怎么“使用”的? 陈言没隐瞒,老老实实交代了: 就,喝呗! 一开始觉得太浓,就用酒来稀释,然后调和出一定的稀释比例,就这么……喝下,每次喝一点……得到这个答案后…… 陈言明显感觉到,石炉这位黑木部第一炼丹师,甚至可能是鬼族第一炼丹师一一考虑到妖族从来不擅长炼丹,所以这个胖老头,大概率还是南疆第一炼丹师! 总而言之,老头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了! 这么说吧,陈言感觉,如果不是自己是被东海带来,并且明确告诉了石炉,要求他奉老祖的法旨来为自己服务的话…… 这个老头的眼神,他好像很想直接跳过来,掐死自己!! 他之所以没动手,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老祖的法旨存在! 石炉面色涨红,呼吸急促之极,狠狠瞪着陈言,足足就这么瞪了有一分钟!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压制着嗓音,缓缓道:“你知道么,我这辈子曾经见过最浪费好东西的人,是我年轻时候在师门学艺。 我老师的亲儿子,当时喝醉了酒,错把一株八百年药力的龙心草,错当成了普通的蝶纹草,拿去炼制了一炉喂宠兽食用的补血丹。 那次,我那位老来得子,爱子如命,宠溺儿子不像样子的老师,亲手拿着棍子,打断了儿子的两条腿!” 胖老头石炉摇头,嗓音艰涩:“那次事情,也改变了我的命运。本来老师当时打算炼制一炉大药,打算让他儿子当他的炼丹助手。 可那次他打断了儿子的腿,就只好让我来顶替空缺,当他的助手。 我也因此,成为了内门弟子,得到了老师的真传一一在这之前,老师虽然欣赏我的天赋,但一直嫌我是鬼族人,是外族,一直不肯传授我真东西,只是拿我当一个用的顺手的外门弟子,免费的苦力而已。所以,那件事情,是我这辈子命运的转机,也是我遇到过的,最荒唐的浪费好东西的例子!”陈言额头冒汗了:“你的意思是……” “和你相比,我老师的那个儿子,简直都可以算是勤俭节约了典范了!” 陈言:..…….…” 石炉声音冷冽,然后毫不犹豫的用一种最不客气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要求: “把你所有的神树汁都拿出来!一滴都不许剩,全部交给我!我会给你炼制成最适合的丹药!!这种极品的东西落在你这种人手里,再多一个时辰,我都觉得是天道无眼!” 陈言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就拿出了自己库存所有的神树汁存货。 石炉是绝对可以信任的,这个胖老头是鬼族首屈一指的炼丹师,同时对鬼族也是忠诚无二,更是对鬼族老祖,也就是自家老太太无比虔诚! 前一日东海离开前,曾经把石炉和金刀的底细说给陈言听过。 这位石炉大师,从小就是鬼族之中罕见的炼丹天才,并且天生就对各类灵植具有很敏锐的亲和力和辨识能力。 鬼族自己的炼丹术和域界主流的炼丹术有很大区别,主要是鬼族的地盘局限在南疆的大山之中,这里的植物种类虽多,但很多都和域界其他地方常见的灵药不同,所以从灵植的种类,种植,药性,制药的手法等等,都和外界的炼丹术有很大的差别。 这位石炉先生,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在鬼族之中崭露头角,不过他却不是那种眼界狭小之人。他敏锐的察觉到,鬼族自身的丹药之道虽然有独到之处,但更多地方则是受到了很大局限,自成一脉却又固步自封。于是石炉放弃了在鬼族之中的年轻天才的超然待遇,隐姓埋名前往域界各地,去游历,去学习这个世界上主流的炼丹术,先后拜入了好几家以丹药之术而见长的宗门或者世家门下效力,当过种植灵药的学徒,当过雇佣的底层炼丹师。 辗转反侧十多年时间,最后因为出色的天赋和对种植灵植的独到见解,终于打动了一位炼丹大师,被收入门下,耗费了八年时间,终于崭露头角,最后得以成为了那位炼丹大师的内门弟子之一,得到了真传。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如蛟龙入海一般,扶摇直上。 在得到那位炼丹大师的真传后,他综合了域界主流的炼丹之道和鬼族的独门手法,博采众长,融会贯通后,就成为了一位顶级的炼丹师。 而这个时候,他的地位也已经得到了重视,甚至隐隐的有了和他老师看齐的势头,成为了各大宗门世家争抢聘用的目标。 甚至就连域界的官方“仙台”,也伸出橄榄枝,以优厚的条件邀请他前往仙台坐镇。 而石炉却在炼丹术大成后,拒绝掉了所有的邀请,只身返回了南疆。 此后数十年,他扎根南疆鬼族地域,在大山之中游历,遍寻灵药,翻越过无数山头,走过了无数个大小部族,还从各部族之中,挑选出了数十名天赋出众的鬼族少年跟随自己,学习灵药之术,学习炼丹之道。数十年时间下来,这位石炉,宛然就是一位鬼族的炼丹大宗师了。 这人对鬼族极其忠诚,尤其是对鬼族老祖,有坚定且虔诚的信仰。否则的话,东海也不会把他叫来见陈言了。 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那么就证明了,老太太都认为石炉是可以信得过的。 当然了,那位制器大师金刀,也是如此。 陈言拿出了所有的神树汁后,存量之多,让石炉当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胖老头惊呼了一声:“你……难道是打劫了凶畜族的圣地?!” 陈言嘿嘿一笑,低声道:“我曾经游历过恶土山那边地方,刚好遇到过顾家的一位大人物,就跟他合作一起,干了一票大的。” 石炉抿了抿嘴,却忽然察觉到了盲点:“顾家的?这么说,既然是你们合作干了一票大的……那么,那位顾家的,手里也得到了不少神树汁对吧?” “嗯。” “好……” 石炉吐了口气,眼皮挑了挑,指着陈言拿出来的这一排瓶瓶罐罐:“这里面,那些稀释的,而且还是用酒来勾兑的……这个做法,是谁教你的?” “顾家的。” 胖老头顿时怒了! 老头子脸上的肥肉抖动,怒骂了一声“顾家那群粗胚子!!他们懂个蛋啊!!好好的东西,这般糟践!!” 石炉起的面色涨红,气息粗重,盯着面前的神树汁看了好久,才终于喘息渐平,摇头道:“这些东西都先给我带回去,过些日子我来,把炼制好的丹药给你!” 说完,石炉忽然心中一动,看向陈言:“你……手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好东西?都一并拿出来吧!你这个小子屁都不懂,好药材落在你手里,都是浪费!” 陈言嘿嘿一笑,然后又拿出了几样东西。 他先拿出来的,是一截…… 神树的根茎! 也就是当日他和顾金甲一起动手的时候,在神树上砍下来的那一截分泌神树汁的如触手一般的茎脉。老头子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抽过去。 “这是!!这是!!” 说着,他几乎是一个饿虎扑食一般的扑了上去,一把就将这东西抓过来抱在怀里,气急败坏道:“这种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不是!这种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怎么说呢,胖老头此刻的反应,就如同,忽然眼前看着自己亲爹嘎掉了,然后,下一秒,又忽然看见亲爹复活了! 眼瞅着这位鬼族第一炼丹大师这么一副快要发疯的模样,陈言哪里还不明白? 这神树的根茎,价值大了!! 妈蛋!当初顾金甲说这个东西也没这么大价值啊! 果然,顾家是粗胚子,不识货啊。 老头子喘了半天气,才终于又缓和了下来,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压着嗓子缓缓道:“你……还有什么东西……嗯,先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先缓缓。” 说着,他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出一个黑色的小木瓶来,拇指弹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粒如蚕豆大小的雪白药丸,往自己嘴里一送,咕嘟一声吞下去,又运了会儿气,脸色才肉眼可见的恢复了过来。“小子,我和你说,这神树汁虽然神效,但其实功效也不过就是能增强修士的肉身。要说效果,好是好,但域界也有其他类似的灵植或者丹药,能做到差不多的功效,不过就是效果差一些罢了。我辈修士,肉身强度也是修行的天花板之一,尤其是走体修和战法路线的修士,更是看重肉身的强度,肉身强度往往决定了体修修士能走多远。 所以,凶畜族的神树汁,一直是域界之中极为珍贵的药物。 而这个根茎,则比神树汁更珍贵!” 陈言立刻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这根茎,更珍贵?珍贵在哪儿?” 石炉正色道:“神树汁只是能增强肉身的强度。 可但凡是人,天赋所限,每个人的肉身强度,都是有上限的。天赋好的,上限高一些,天赋差的,上限低一些。 就如同木桶,你往里倒水,倒到最后,水桶满了,就算你还有更多的水,它也盛不进。 神树汁,是能让你往木桶里倒水。 而这个根茎么…… 它能打破极限!能让你这个木桶,在盛满水之后,把木桶自身扩大,让你可以容纳更多的水!”陈言闻言,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顾家那个家伙,不懂得这些,也不算奇怪一一他们顾家走的是战法的路子,不精通丹药,满门都是粗胚子! 哎,也不怪他们。 凶畜族乃是我域界大敌,神树从来都只在凶畜族的圣地。那恶土山环境恶劣,乃是一片没有元气的死地再强的修士到了恶土山,十成本事都使不出一成来,所以域界一直无法征服凶畜族。 这神树汁么,虽然难得,还能偶尔缴获一点。 但这神树的根茎,就从来不曾得到过,所以就算是域界的炼药大师,恐怕也很难知道这神树根茎的功效听到这里,陈言忍不住好奇道:“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石炉看了陈言一眼,冷冷道:“我年轻的时候,去过恶土山。我虽然不曾混进过凶畜族的圣地,但我在那片山林之中待了数年,熬过数年苦寒,还曾经主动潜入恶土山,故意被他们抓住,当了三年的奴隶。三年时间,我虽然不曾接触过神树,但却在外围远远的观察过。 我又根据恶灵树的特性,推断过神树的种种习性,做过各种推演。 我还曾经冒险,得到过两片神树的叶子,仔细研究,作为辅证。 要说域界对凶畜族的神树这个东西,谁最了解,老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陈言明白了! 他从胖老头的话语里读懂了两条。 第一条么,这胖老头确实牛逼!主动跑去一个无法使用元气的地方,潜入异族,给异族当奴隶,刺探情报。 陈言可是去过恶土山的,也曾经在凶畜族当过几天奴隶的。 那日子,光用“恶劣”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这胖老头居然去了,而且居然还能活着逃出来,确实牛逼! 至于第二条么……合着,这神树根茎能打破修士的肉身极限,这一条,只是他的推测啊! “这根茎,归我了!我要用它来印证我的一些猜测,若是成功的话,我可以还你一炉突破肉身极限的丹药!” 石炉说着,眼睛里目光闪动:“而且,小子,你不明白,这根茎除了入药之外,还有更大的作用!”“哦?” “神树自身乃是一件难得的天才地宝,这树本身就难得罕见,而且还能汲取周围的天地元气,制造出一片无元气的“死地’。 一直以来,凶畜族能屹立不倒,不被域界灭掉,就是因为它们的地盘是一片没有元气的地盘!域界修士虽然强大,却无法攻入凶畜族的腹地,就无法灭了它们。 恶土山无元气,因为那里的恶灵树,而恶灵树,其实都是神树的子子孙孙。 神树是一切的核心,有了神树,才有那千千万万的恶灵树,有了千千万万的恶灵树,才会抽空那片天地的元气,制造一片无元气的死地。 而这片死地,才会成为凶畜族的天然屏障,让凶畜族成为域界头疼的存在。 可如果,能让那片“死地’消失的话……” 陈言是聪明人,顿时就明白了:“所以,您当年潜入凶畜族的地盘,是想……研究神树!”“不错!” 石炉缓缓道:“若是能研究神树,弄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习性,什么特性,又是如何生长出来。 它喜欢什么,如何喂养,它怕什么,忌惮什么…… 如果能把这些研究明白,或许就能找到克制神树的法子! 若是能克制它的话……” 陈言懂了。 克制神树,就能毁掉它的特性! 若是能消除它汲取元气的特性,就可以让恶土山的那片无元气的死地消失! 凶畜族强大么?其实未必!只不过仗着一片没有元气的死地作为屏障。 再强大的修士进入恶土山,都只能和凶畜族去拼体魄,去肉搏。 体修或许能稍微好一点,但体修也是修士,体修想要发挥战力,也是需要有元气来驱动的。如果没有“死地”作为屏障的话。 凶畜族在修士眼里,不过就是一群力气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咱们说好! 你这一截神树的根茎,我用其中一半来研究入药,若能制成丹药,我全部给你。 另外一半,则归我来研究!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种植出一棵神树来!” 行行行,好好好! 陈言毫不迟疑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石炉大师图谋远大,那是人家的志向。 他若是能种植出神树来,自然可以在种植的过程里,研究神树的种种奥秘,若是能找出其中的克制之法……… 将来收复恶土山,征服凶畜族,他就是域界的第一功臣一一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到时候,雪崖关之中就再无战事,可以少死很多域界的人了。 嗯……不过对于凶畜族而言,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陈言想到这里,却立刻克制着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 他不是圣母,甚至都不是域界的人,没必要为域界的这些种族的生死存亡过于担忧。 凶畜族和域界对抗了太久,仇深似海,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这种仇恨,除非其中一方被彻底征服甚至是灭亡,才会消失。 廉价的仁慈或者圣母心,都是无聊的笑话。 陈言最后拿出来的,则是他在来黑木部路上,弄到的那株天才地宝:琉璃紫宝藤。 这一次,石炉的态度就没那么一惊一乍的。 胖老头只是挑了挑眉,神色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却远不如看见神树根茎那么夸张,只是接过来后,在手里看了看,还用两根手指在一枚紫果上轻轻掐了一下,就叹了口气。 “好东西,年份也很不错了,不过……” 石炉看向陈言,目光就显得复杂了许多:“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气运体质?如何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的?” 陈言嘿嘿一笑:“大概就是运气比别人好一点吧。” 第352章 【大力出奇迹】 第三百四十六章【大力出奇迹】 “琉璃紫宝藤,我可给你炼制一炉【破境丹】,不过……” 石炉说着,看了陈言一眼:“破镜丹在天人境后方可使用,以你如今的境界,短期内怕是用不上这东西了。” 陈言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一事:“破境丹,在破境天人的时候可以用么?天人境的大……”“无用。” 石炉摇头:“破镜天人是大天劫,这种天劫是天道对修士最大也是最严苛的考验,靠丹药外力是不成的。 破镜丹,只能在天人境圆满突破至金身境,和金身境圆满突破至元神境,这两次使用。” 陈言再次点头一一这么看来的话,自己距离用上这东西还很遥远。 石炉看着陈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么?” 陈言心中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把美人霞花妖给的本源果实拿出来。 这个东西,因果就太大了! 从前他或许还不清楚其中的分量,可如今在和老太太一番谈话后,印证了当初那个“心魔东海”所说的内容。 自己在天魔阴阳合欢宗里见到的那株美人霞,可不是普通的美人霞花妖,乃是天地初启之时候就随天地一起诞生的本源之物。 别的不说,“圣位+1”就说明了这个东西事关重大。 这种东西,就算是石炉再怎么可靠,陈言也轻易不会让他知道的。 事关这事情,连老太太都不敢多说,说多了就会引发天道的察觉。 陈言此刻果断摇头:“没了!” 说着,他还故作轻松笑道:“石炉大师,你当我这里是聚宝盆么?什么东西都就能拿的出来?能拿出这几样东西来,已经掏空我的底牌了。” 石炉也没怀疑一一对他来说,这个年轻人能拿出这几样东西来,就已经足够叫人惊骇了。 “好,既如此,我这就先走了。过些日子,我炼丹完毕后,自然会再来找你。” 说着,石炉略沉吟了一下:“你这次给的材料都是极品,所需时间怕也不短,你须等我些时日才行。怕是需要五六十日的样子。” 陈言倒也不着急离开一一能收好处的事情,哪里着急? 随后,他送石炉离开后,就果断回了自己房间里。 开启了房间里的聚灵阵,就打坐搬运元气。 如此这般,陈言每日花半日的功夫搬运元气,然后再用半日的时间以“磨刀”的法子磨砺自己的元神,强化神识。 就这么周而复始,很快三日就过去了。 三日后,是制器大师金刀约定好的日子。 这次金刀到来,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带了两名弟子。 他带来的两名弟子,让陈言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居然不是鬼族人,而是穿着域界中常见的普通修士装束,从肤色和体貌看来,也没有鬼族人的特征。 这位金刀,他的背景和经历,其实跟石炉有不少相似之处,也是出身鬼族,但为了拓宽眼界,学到更多的炼制法器的本事,离开南疆前往域界各地游历,最后艺成,还在仙台短暂逗留过,后来拒绝了仙台的征辟回归南疆,广收门徒,成为鬼族之中首屈一指的炼制大师。 他带来的两位弟子,都是身材粗壮健硕,一看就是常年操弄锤斧之类的工匠模样一一其实炼制和锻造法器,往往是力气活,在域界之中,炼器师往往都有不俗的体修造诣底子,可以说,拥有一个强壮耐造的体魄,是成为优秀炼器师的必要条件。 金刀身材高瘦,但属于那种瘦却有肌肉的类型。 和矮胖的石炉不同,金刀因为瘦,所以显得一张脸如长条形,双颊也瘦得凹陷,看着就远远不如胖乎乎一团的石炉大师那么有亲和力,反而给人一种刻薄冷漠不好相处的感觉。 他为人也是如此,说话语气冷漠,倒也不是针对陈言一一陈言注意观察过,这个家伙在和东海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半死不活,仿佛别人欠他钱的样子。 好吧,可能这些域界的工科生,也都是一样的不善言辞和不善交际。 在金刀到来之前,陈言已经等待了三日,所以他心中也盘算了许久,对自己的需求做了一番梳理。“你要的刀,我为了自己筹划过了。” 金刀的开场白很直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但说了这么一句后,就很快闭上了嘴巴,往旁边让了让,示意自己的一个弟子来说讲解。 开口说话的,反而是那位非鬼族的弟子,这人说话的嗓音铿锵,面皮如淡金色,明明是修士的装束,却撸着袖子,看着就如同工匠一样,瓮声瓮气道:“我师傅不喜言辞,就让我来为贵人介绍吧。”说着,他看了看旁边的师兄弟,那位师兄弟一甩膀子,就把一个包袱拍在桌上。这包袱是个储物装备,很快就从里面拍出了五只箱子来。 “贵人既然已经是三境修士,那么打造一件兵器,就要考虑今后长久使用,尤其是,将来破境天人,进入超凡阶后使用的兵器,就不是从前凡修阶层的兵器可以满足了。 一旦破境天人,就要懂得使用天道规则之力,所以打造兵器,就要预先考虑到这些。 所以,超凡阶修士使用的兵器,和凡修使用的兵器,差别就在这里。超凡阶修士使用的兵器,往往用天才地宝,而且不是普通的天才地宝,须得是能蕴含天地天道规则,能发挥天地威力的材料。我鬼族修士的路线,使用和参详的天道规则,往往脱不出天地五行之数。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乃是天道规则的基本之数,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算是覆盖了天地之间所有的规则。 五行之威,金木水火土。 金主锐利,打造的兵器更注重锋锐,可以正面击打,破开对手的兵刃,凿破对方的法器防御为主。木主生息,使用木属性的材料,可以让兵器自行感受天地元气的韵律,甚至好的材料,可以让兵器辅助主人回气,在战斗的过程里,木属性的兵器往往可以让主人自行汲取和恢复元气的损耗。 水主柔久,水属虽然性柔,但却能耐久不散,擅长以柔克刚,虽然正面强攻略有不足,但是却能契合对手的攻击时候的元气流转缝隙,所谓水无常势,以柔克刚,越战越持久,耐久度也高,利于纠缠久战。火主杀伐强攻,火力凶猛,以势压人,而且火属性的法术,往往爆发力惊人,以压顶之势,猛火强攻。土主厚重,可以借助地势,调动大地之力,增强防御,同时也可以强化兵刃本身的厚重,所以土属的兵刃,往往选择重兵刃,战锤,斧头,宽背的大刀等。 初次之外,五行之外,还有延申出一些分支属性,比如冰属,其实是水属的变种。又比如电属,其实更合金力……” 说着,这位弟子一面侃侃而谈,将面前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块陈言不认得的材料出来。都是蕴含了不同的五行属性之力的材料,金木水火土各有一两样,此外哈有一些延申出来的分支,冰属的,电属的…… 琳琳琅琅的,桌子上就摆放了十多件材料。 一时间,满桌宝光浮动,显然都是不俗的好材料。 “贵人欲打造趁手的兵刃,首先就要想明白,贵人将来破境天人后,打算走哪条路线,金木水火土,须得选中一样。” 陈言听了,略一沉吟,问道:“只能选一样么?” 这个弟子一愣,旁边的金刀却看了陈言一眼,缓缓道:“也可以选两样。不过人力有时而尽,要参悟天道,调用天地之威,纵然是天才出众的修士,终一生,能在一条路上取得些成就就已经不易。虽然我见过的修士里,也有同时兼修五行之二的,但那都是凤毛麟角。” 陈言闭眼想了想:“那……同时要五种属性的呢。” 金刀闻言,不由得一呆。 倒是那个弟子忍不住道:“贵人的意思是,五行之力,你全要?” “嗯,可以么?”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使用的时候,不妥。”弟子飞快道:“五行之力,有相生,也有相克!你若是选两属,比如你选了土属,再选木属,所谓土生木。有了土属性做底,可以让木属性的威力得到加成。 类似的搭配,还有火属和木属,有木属做底,可以让火属得到加成。 但,贵客须知,五行也有相克的。 有些属性,摆在一起,那就不是利好,而是彼此克制。 比如,你用了水属,就不好同时再用火属。否则的话……” 说着,他顿了顿,看了陈言一眼:“当然了,事无绝对,若是顶级大能,或许能兼修五行,同时以精妙的规则操控之力,让五行之中的克制通过对力量的操控而避免,同时又能加强相生的加成。不过,要想兼修五行之力,谈何容易!” 这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陈言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显然,是对陈言说出的“大话”生出了三分不满。 也就是陈言乃是东海那位剑主大人亲自安排的贵客,也是奉老祖之命。 若是换作其他的客人,恐怕以金刀大师的地位,门下弟子早就出口斥责陈言胡闹了。 陈言想了想,道:“若是我想五行都要的话……”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我的意思,不是现在就要,而是我想在打造兵器的时候,留下一个可能,留下空间,没准我将来修行到了一定境界,想要五行兼修的话……”这个弟子面色不屑,但碍于陈言的身份,只是低头叹息,不说话。 “倒也不是不行。”,金刀大师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面色铁青,也不知道是本来就天性如此冷脸,还是被陈言的这么一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语给气的,淡淡道:“不过如果想满足你的要求,这些材料就不够用了,须得有另外一样条件。” “什么?” “器灵。”金刀冷冷道:“普通的兵刃打造,能同时融入两种属性的材料,保证它们相生而不相克,就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可如果要同时兼顾五种属性甚至更多的话,除非这件兵刃,一开始就已经开启了器灵。 器灵有自我意识,就可以自我进化,只要主人好好的培育,器灵的灵智开启的够高,它就可以自己掌控五行力量的变化,规避相克,发挥相生。” 懂了,器灵,就等于给兵刃加了一个自动控制系统,一个自主Al,来帮助主人使用五行力量的时候,自动换算,自动排列五行力量组合。 陈言立刻点头道:“如此的话……” 他立刻拿出了那柄飞剑,缓缓放在了桌上。 陈言缓缓问道:“这把剑虽然还不曾开启器灵,但已经孕育初步的意识了,不知道,合用么?”金刀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皱眉道:“合用,但也不合用。” 这次他没有让徒弟来解答了,大概是因为这个问题比较高深,金刀直视着陈言的眼睛:“还在孕育之中的意识,未曾形成器灵,有好处也有弊病。 好处是,器灵还未诞生,就如同还在胎儿阶段,属性未定,这个时候,你让他学什么,他就学什么,因为未曾定性,选择性就更多。从胎儿开始培养,想要培养多样性,也就更容易些。 但弊端是……还是那句话,贪多嚼不烂。器灵的孕育本身就很难。 从意识到诞生器灵,这个培育过程,若是只走五行之一,那么这个意识只需要培养一条道路就好。可同时培养五种,就等于主人要投入的资源,花费的精力,也是五倍之数,而难度,更是不止十倍。同时,孕育出器灵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 客人须知,培育器灵本身就不易!若是让器灵在培育过程里同时兼修五行的话,这个难度,和投入的成本,恐怕很难……” 陈言此刻心中也是纠结了一番。 他明白这位金刀大师所说的意思。 按理说,他应该老老实实选择五行之一,最多选两样。 那么以眼前这位鬼族第一炼器大师的本事,打造出一件自己满意的兵器应该不难。 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却偏偏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冲动,仿佛内心深处隐隐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要兼修! 五行,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我都要! “客人,培育的过程,元气消耗也就罢了。可五行材料的消耗,绝非你想象中那么容易! 五行的材料虽然多,但并不是所有的材料都可以打造兵器的,而且为了兵刃的品阶,如果一开始就选择用了上好的材料,那么兵刃的品阶才会高! 可一旦初始打造的时候,使用的材料就是上好的材料,那么今后在培育器灵的时候,就不可以再投入低阶下品材料了! 器灵一开始吃了好的,后面就不会再愿意吃差的东西。” 金刀还试图说服陈言。 陈言却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坚定:“我想好了,我全要!五行属性,我都要!”金刀闻言,不由得的一呆。 陈言看出这位大师眼神里的不快,他微微一笑,主动拱手行礼:“我辈修士,既然走这条道,就要有迎难而上的坚毅心志! 此路虽难,但若是能走通的话,成就也比旁人要强许多! 没有会当凌绝顶的志气,甘愿碌碌而为一一这不是我的志向! 还请金刀大师成全!” 金刀神色复杂,深深的看了看陈言,终于缓缓点头,拿起了桌上的那把已经孕育了意识的飞剑:“这把剑我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你想要的……我尽力而为。 先说好,你这把剑,自身的坯胎材质不算真正的上品,我回去后来淬火回炉重新锻炼一番,再用其他更好的材质,一点点的把原来的材质“挤’出去,同时还得保留已经孕育出来的那一丝意识。这个功夫,可不容易。” 陈言后退一步,深深作揖:“那就辛苦大师了!” 金刀不再说话,将飞剑抓起来随手丢进了包袱里。 倒是他的两个徒弟,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向陈言,只不过碍于身份,只是咬牙不说话罢了。陈言随后拿出了自己收藏的那残破的替身傀儡。 “这件东西,可以打造么?” 金刀看了一眼这个玩意儿,脸色就有些不屑:“这等物件,简单,不许老夫动手,我徒弟就可以为你修复这件替身傀儡。” 陈言心中松了口气一一他自从得到这件替身傀儡后,就一直很想修复来自己留着当保命的底牌使用,但他自己的制器的本事实在不行,材料也一直欠缺,所有一直不曾能把这件傀儡彻底修好。 此刻,在这位金刀大师面前,却居然只是随手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陈言心中欢喜,把替身傀儡好好摆放在桌上。 随后,他又拿出了几样东西来,都是残破的法器一这些东西,都是之前从顾铜丙哪里搜刮来的。金刀也都是神色淡然,看了看就都交给了自己的弟子。 “所有残破的东西,都可以修好,所需的材料,剑主大人也都说了,可以从库房调拨。 只是你要的兵刃没这么快,我回去要重新锻造,材质去留是要花费心思的。此外,要把一把剑变成一把刀,也是不易。不知道贵人喜欢的刀式是什么样的?” 陈言第一个反应,是想选择唐刀的样式。 不过他心中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随即就打消了。 唐刀算是网红刀式了,但其实未必就合用。因为所谓的网络上说的唐刀,其实是横刀。 真正的唐刀并不是一种刀,而是几种刀的统称概念。 而所谓的横刀,缺点是刀刃狭长,和重器击打的时候,容易碎裂。 而且,要舞动横刀,技巧的要求非常高。 陈言从老梁手里学去的刀式,反而走的是返璞归真,大开大合的路子,乃是老梁那个煞星,在战场上历炼出来,不讲修小技巧,而是最简单实用的杀人击打方式。 他想了一下后,就拿出纸笔来,飞快的画下了一副刀式的图样来。 这是一把…… 斩马刀! 这其实也可以看作是唐刀的一种,也叫做陌刀。 在刀具里属于重刀,甚至是超重刀。 刀背宽厚,刀刃长,重,刀柄长。 步战使用,可双手,也可单手(怪物才行)。 走的是以力碎敌的路子,技巧上反而不怎么讲究花哨,也适合老梁传授的那种返璞归真的刀式。尤其是…… 陈言考虑到,自己可是拥有神树汁的男人!还拥有神树根茎!! 也就是说,从肉身强度上,自己注定会成为那种超级猛将! 而且神树根茎还能突破极限,成为猛将之上的猛将! 在修士之中,自己的肉身强度将会成为最顶格的那一类。 这种优势,怎么可以不好好利用!这种体魄,不以力取胜,难道去走花哨技巧的路线么? 拥有神树汁和神树根茎,就注定了自己未来的道路最适合一种: 大力出奇迹! “就它了!” 陈言指着图样,看着金刀:“烦请大师为我打造此刀!” 金刀看了看图纸,咧嘴:“画的真丑……不过,老夫也是制刀不少,你这图样虽然粗糙,我也能明白你所想所需。放心吧,这刀,我为你打了。” 说完,金刀忽然甩出一物来丢在桌上,赫然是一枚瓷瓶,还有一枚金针! 这针居然是空心的。 陈言一愣:“这是……” “金针刺你心头,我要你十滴心头血!刀成之日,淬血入刀! 留下你的心头血后,这刀以后才能认你为主!” 卧槽? 陈言瞪眼看了看那么金针,老长一根啊! 这么长一根,刺自己的心脏?? 陈言咳嗽了一声:“那个……一定要心头血么?指尖血不行么? 我说大师啊,封建迷信要不得,其实心头血和指尖血都是一样的鲜血,成分啥的都是完全一样的,你看……… “别废话!刺来给我!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刺。” 第353章 【匆匆三月】 第三百四十七章【匆匆三月】 不论是丹药还是兵刃法器,都不是短期内能弄好的,陈言就继续在这土楼之中住了下来。 不知不觉,日子一晃而过。 他日子过的倒也逍遥自在,每日就是打坐修炼搬运元气,或者就是用磨刀的法子继续磨砺自己的元神锻炼神识。 偶尔闲暇的时候,就走出土楼来,在黑木部周边的村寨里四处游荡一一他甚至还让占粒给自己弄了一身标准的鬼族黑木部的服饰。 紧衣窄袖的鬼族服装穿上后,陈言就这么一天天在村寨里溜达。 鬼族人的相貌原本就是外来的人有些不同,所以陈言就算穿上鬼族服饰,被人一看他的相貌就知道他是外族。 但陈言溜达的时候,身边偶尔也有占粒跟随一一占粒低眉顺眼的样子,就如同一个伺候大少爷的小丫鬟一般。 占粒虽然失势了,但毕竟从前是黑木部洞女,身份超然尊贵,如今虽然黑木部高层被清洗一空,但占粒却没有被论罪,所以众人也只以为她大概是底子厚,躲过了清洗,最多就是降了些职品罢了。纵然如此,一位从前的洞女,声名显赫的【鬼族第一天才】,在普通的黑木部族民面前,那也是站在云端上的大人物了。 这么一位大人物,却在陈言这么个外族人身边毕恭毕敬陪着小心的样子,就顿时让所有人不敢轻视陈他村寨里闲逛的时候,人人都对他敬畏三分。 村寨之中偶尔有些做生意的族民,眼看陈言到来,也都是拿出迎接贵人的姿态来,行礼恭敬。这么说吧,陈言若是想当恶霸,真的可以下馆子不给钱,吃西瓜不给钱的。 不过陈言哪里会做这种事情,他不过是兴致来了,闲逛一下,感受一下鬼族的风土人情罢了。那些鬼族人自己晒制的草药,能摆在市面上的货色,比石炉大师那里弄到的药材,不知道差了多少,陈言也不过是偶尔闲逛的时候,看到什么自己没见过的,就随意买一把带回去研究把玩。 往往就是,他拿了东西,然后脑袋对着跟在身后的占粒轻轻一歪:“给钱。” 占粒立刻恭恭敬敬的上去,摸出荷包来掏出玉钱递给货主。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值钱贵重的东西其实没买到,但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倒也买了不少。 比如,鬼族除了有读到的种植和晒制山中草药的本事,同时也有驱赶和利用山中异虫的技艺。不但能养虫,驱虫为自己所用,还能饲养后将虫子晒干,入药,甚至是当食物。 在陈言看来,这特么不就是妥妥的苗疆蛊术么? 加上鬼族人的紧衣窄袖的服装,确实也有几分像现实世界里的黎苗民族。 所以,在黑木部里住着,倒是让陈言有一种在现实世界里,在黎苗民族风景区旅游的感觉。久而久之,陈言渐渐在这黑木部村寨之中都混熟了。 他两三日就出去溜达一次,会习惯的喝上两瓶黑木部山民酿造的土酒,吃上几块族民自己晒制的果干。土酒度数不低,里面还往往会泡上些药材,甚至是晒干的虫子。 听村民说这些药材都有各种功效,什么明目的,利尿的,清热解毒的,活血化瘀的。 最让陈言哭笑不得的是,某一日他坐下喝酒的时候,卖酒的村民挤眉弄眼的给他端来一个坛子,说面泡了特质的东西,喝下去后,可以让男人大展雄风。 陈言当时就翻了个白眼。 因为这卖酒的村民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挤眉弄眼的看了看跟在陈言身后的占粒。 自此,陈言之后再去村寨里闲逛,就不愿意让占粒跟着了。 一个月后,到了后来,渐渐的,村寨之中的气氛就出现了些不对! 新任鬼族族长古恩那个疯癫老东西下了战争令。 鬼族十八部集结,黑木部的村寨里,气氛渐渐浓重。 陈言看见家家户户之中,青壮鬼族男子都穿上了最紧实的衣衫,翻出了进山打猎使用的武器,钢叉刀具,还背上了包袱。 有些家中颇有资产的,还给自家的儿郎备下了防具甲胄一一一般都是藤甲或者皮甲。 若是穷些的,就自己弄些木头片子编制在一起,做出一副木甲来。 其实占粒告诉陈言,这些青壮聚集后,一般来说都会再下发装备,而且……这些村民之中征兆的青壮,往往也不需要上战场一线,都是作为辅助民夫使用。 但征召令下来后,村寨之中的气氛就渐渐压抑凝重起来。 往日里卖药材的,卖虫干的,都没了笑脸。 忽然一日,陈言在卖酒老板的摊前喝完酒后,这个干瘦皮肤黝黑的老板居然从台子下面又拿出一个小陶土坛子来,递给陈言。 “这个送你了。” “嗯?”陈言一愣。 “上回你说这酒你爱喝,不过新的一批还没酿好,这是我存着的最后一坛。你拿回去吧。”陈言看了看老板:“多少钱?” 老板垂了垂眼皮,一摆手:“送你了。” 陈言叹了口气:““你也被征召了么。” 老板点头:“新任的族长说,妖族不敬我们的老祖,老祖很愤怒,所以我们要奉命去讨伐妖族,夺回不归城。” 陈言看了看老板:“你知道不归城在哪里么?” “不知道,听说很远很远。” “那,你见过老祖么?” “……我哪有那种福气?”老板瞪眼。 陈言又叹了口气:“你……甘心去战场?” 这次老板的语气很认真:“鬼族的一切都是老祖给的,鬼族人就该敬着老祖,为老祖去征兆,讨伐不臣陈言沉默了会儿,然后笑了笑:“讨伐不臣,这个词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老板嘿嘿笑了笑,抓了抓头皮:“这是族长的命令里写的词,那天诵读的时候,我觉得好听,就背下来了。” 陈言看着这个卖酒的贩子老板。 其实他没什么出挑之处,有的也就是一手酿土酒的技艺而已,技艺也就一般。 酿制的土酒,味道略有些酸涩,谈不上什么好的风味。 为人呢,有些愚昧,有些朴实,但其实也不乏几分狡猾。 可此刻,看着这个家伙,陈言忽然心中就有些莫名的触动。 老祖一声令下,就有千千万万的这样的鬼族人,要去流血,要去死。 ……因为,有人不敬老祖。 陈言手下了这坛子酒,想了想,摸出一张附灵的【趋吉避凶符】。 “这张符纸你随身带着,上战场的时候,轻轻撕开一角。”,陈言又拿出一枚白骨丹塞进老板的掌心:“这丹药你留着,如果受了重伤,吃下,可以救你一命。” 老板知道这位贵客乃是连前任洞女都要恭敬的贵人,赶紧接下后恭敬行礼感激。 陈言看了看这个一脸如山民般朴实的老板,忽然扯了扯嘴角:“你今天是故意送我一坛酒的吧?”“……” “你知道那个占粒一直跟着我,觉得我是有身份的大人物,所以用这么一出讨好我一下,知道我一定会送你一点机缘。” 老板嘿嘿一笑,态度恭敬,但眼神还是带着几分狡猾:“贵人来了我这里这么多次,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人。”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恐怕不适合当什么大人物,更不适合当什么领袖吧。 从这日开始,陈言不再去村寨里闲逛了,把自己关在了土楼房间内,每日只是闭门修行。 直到又过了几日。 这一日,陈言刚完成了一次“磨刀”磨砺神识,剧烈的痛苦让他出了一身一身的汗,又让占粒带着仆从打来热水,他沐浴更衣了一番。 穿着轻柔干净的衣服走出来,就看见在外间堂屋里,占粒恭恭敬敬的跪在自己面前。 陈言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情?” 占粒依然跪着,抬起头来看着陈言:“我这几日,看见你修炼……你,是在淬炼元神,淬炼神识么?”陈言皱了皱眉:“你在暗中观察我?” 占粒不说话,只是看着陈言。 陈言冷笑:“说吧,想问什么” “我看你每日用一种特殊奇怪的方法打坐修行,还释放出煞气来,让自己吞噬。 这不是在搬运元气,那么就必定是一种锻炼元神的法子。 可是我从来不曾听闻过有用煞气来锻炼元神的功法。” 陈言摇头:“这不是锻炼元神的功法。只是……一种小技巧,不会增加元神的修为,只是会让神识被淬炼的更紧实一些。” 占粒皱眉:“淬炼,紧实?” “就像,磨刀。”陈言淡淡道。 占粒眼睛一亮:“用……什么法子?” “痛。” 占粒沉默了下来。 她似乎低头想了想:“痛……” “对,直接用自己的神识去接触煞气,让煞气去刺激神识,让自己痛。这种痛,比肉体上的痛更加难挨。 但,神识被刺激后,就像刀锋在磨刀石上被磨砺,会越发的紧实锋芒。” 说着,陈言顿了顿,继续道:“这不是增加你元神修为的“量’,而是将你已有的神识进一步的淬炼,让膨胀虚浮,去除杂质,压制紧密。” 占粒深吸了口气,再次塔头看陈言:“此法,可以教我么?” 陈言挑了挑眉毛:“虽然不是什么功法,只是小道而已……但,你拿什么换?” 占粒愣了一下:“我有丹药法器………” 陈言笑了:“你见过石炉和金刀两位大师在帮我制药和炼制法器了,你能拿出比这两位更好的东西?”占粒呆了一呆:“我还有功法……” 不过说了几个字,她自己就闭上了嘴巴。 她所会的鬼族的功法也好,法术也罢,哪里能吸引眼前这位? 连剑主大人都对他那么亲近,他更是和老祖有不为人知的亲密渊源。 他若是想学什么,哪里需要通过自己 想到这里,占粒心中纠结了一下,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暗中咬了咬牙,红着脸,抬起手来,就轻轻解开了自己脖子下胸前的一粒纽扣。 “哎?哎?哎!你干什么?” 陈言愣了一下后,立刻叫道:“不是!你停下!停下!” 占粒面红耳赤,抬着眼皮看陈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羞涩,以及委屈和不甘:“我……除此之外,我没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了。” 陈言一扬手,把身边放在榻上的一张毯子扔了过去,正盖在了占粒的脑袋上。 占粒手忙脚乱的摘下毯子,就听见陈言冷冷问道:“你是想,重修?” 占粒脸色一凝,但随后还是郑重点了下头:“不错,我……我修为虚浮,根基不稳,从一开始路子就走的不好。我师尊当年为了让我快速上位,用外力助我飞速晋级。 若是我不下此决心,恐怕此生也就止步于此了。” “所以你不甘心?” “自然不甘!”占粒目光凛然,咬牙道:“我本也有求道之心,毅力和野心我都不缺。 昔年的事情,是我心中想错了,贪图眼前的捷径,我……” 陈言盯着占粒的脸,认真的瞅了一会儿,缓缓掏出一张玉简。 “这里面记载了“磨刀’之法,只是一个小技巧,算不得什么隐秘的功法,传你也无妨。”占粒大喜,接过后,陈言却道:“不白给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占粒立刻点头:“请说,只要我能做到!” “帮我找一份功法来。” 占粒一愣:“功法?你还会缺功法?” 陈言甩手,又扔出一张玉简:“这里面是一份宗门功法,不过是残缺的,修炼的法门之中,缺了以元气蕴养肉身之道,此外,在功伐方面的法术,也都缺失。 残存的就只有搬运元气,增加元气修为的部分。 这功法残缺,不勘使用,你帮我找一份相性类似的,然后把它补齐。” 陈言拿出的,正是楚可卿的云宗的传承功法。 占粒神识进入玉简里略一检索,就皱眉道:“这功法,平平无奇,唯一可取之处,也就算是中正平和,不偏不倚。对天赋要求不高,但修炼起来的进度也不会快,胜在不易走岔路。 这般功法,在域界不过是二三流的档次,任意一家小宗门的功法,也就这样了,你怎么会对这种等级的功法有兴趣?” 陈言叹了口气:“去做吧,找一份类似的补全,也不必弄成什么一流的功法。但我依然要求它不偏不倚,中正平和。 对修行之人的天赋不做太高要修,普适性强就好。” 占粒听了,点头笑道:“这事容易,都不需再去弄一份类似的功法,我自小修行,看过域界之中不少流传的功法。这份么……我亲手斧正,就可以帮它补全。” 陈言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吧。” 占粒认真接过离开。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也算是了却一件心事了。 楚可卿那个女人对自己很好,帮自己做了不少事情。其实陈言一直也很想帮她把云宗的功法补全。现实世界流传的修行之法都是残缺的,主要缺了蕴养肉身的法门,更缺了诸般法术。 导致现实世界的修行者,都只能修炼元气,就成为了一个个空有元气修为的弱鸡修士。 陈言之前帮楚可卿修正过一次功法,但也只是修正了一些功法传承之中的错误。 可缺的蕴养肉身和诸般法术,陈言却没补全。 只因为,陈言当时只学过一门功法,就是老太太留下的秘籍册子。 除此之外,其他功法他也不会。 所以,他拿什么去补云宗功法?总不能把老太太留下的功法写给云宗吧? 如今在域界里,又在鬼族有了这么高的身份,占粒又是黑木部洞女,修行不凡,同时见识也肯定广博,这件事情交给她算是最合适了。 到时候,拿回一份诸般法门都齐全的功法,回去后交给楚可卿,也算是偿还了楚可卿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情义。 果然,占粒拿走了云宗功法后,只用了十多日,就奉上了一份补完的“云宗功法”。 不但将搬运元气之法进行了提升,还补全了元气蕴养肉身的法门。 此外,占粒还录入了六门斗法可以使用的战斗法术,以及六门旁门辅助的法术。 整整十二道法术,涵盖了修士日常所需。 如此以来,这份功法,可谓是一套比较完整的传承了。 考虑到现实世界的植物和药物,跟域界差异很大,所以炼丹术就不录入了。 录入也没用。 现实世界也找不到域界的各种药物,炼丹也炼不了。 制器的法门,也是如此,省略掉了。 经过了占粒这位鬼族第一天才的补全,这份新版【云宗功法】的含金量自然大大提升,按照占粒的说法,如今的这套功法,放在域界之中,也可以配得上一些小型的修行宗门家族了。 一晃匆匆三月已过,这一日,陈言终于等来了自己等了三个月的时间。 石炉和金刀两位大师,联袂前来。 丹药,兵刃,法器,已经全部炼制完毕! 而陪同石炉金刀一起前来的,还有多日未见的东海。 再见东海,只见这位小孩哥看自己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复杂的味道,眼神之中,隐隐的带着几分感慨。陈言心中一动,他意识到,东海,这是来送自己离开的! 离开的时间,到了。 “带了一个东西给你。” 东海看着陈言微微一笑,让开了身子,让陈言的目光看向了东海的身后。 东海身后,地上一团雪白的小兽身子正懒洋洋的弓着,不过抬起脑袋来看向陈言后,那双眸子里顿时爆发出了光芒。 一声轻叫,雪白小兽飞身扑向陈言。 “咦?大白?” 陈言惊呼一声,双手将扑来的大白抱住。 东海笑道:“知道你把这个东西留在了雪崖关外,所以这些日子,我去了一趟,把它给你带回来了。”陈言听到这里,却心中猛的一沉!! 东西给自己送了许多,丹药法器兵器都都配备齐全了。 现在就连自己留在雪崖关外的大白,都给自己找了回来。 老太太这么做的意思…… 是自己这次离开域界后,不想让自己再回来了!? 他看向东海,却发现东海也正在用一种无言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第354章 【思思归宅】 【旧疾发了,吃了药,昏昏沉沉两三日方好。再次纠结起来,要不要手术……哎。】 第三百四十八章【思思归宅】 “老祖·……” 山峰之上,东海微微欠首,恭敬的低声唤了一声。 幽幽一声叹息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这里没外人,还是喊我一声老太太吧,这称呼听着习惯。”山峦之上迷雾层层,那人影仿佛就站立在云雾之中,隐约可见。 东海却不敢凝视,只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低声道:“他,回去了。” “嗯。” 迷雾之中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老太太……或者说,此时此刻,这位鬼族尊者圣人,若是再喊她一声老太太,似乎就不太妥当了。 一身如云雾般的长衫,乌发如云,一张如盛龄女子的容颜,修长的身姿立在云雾之中,绰然如仙!只是那双眸子里,目光却仿佛如岁月般苍老。 “他自有他的路要走,造化如何,只看他自己。” 老太太的声音淡然,随后一道如电的目光落在东海的身上:“你这就去不归城吧。” 东海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自己侍奉的这位尊者圣人,对陈言的离开,居然就真的这么轻轻放下了,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问道:“老太太,是觉得古恩这次动静闹得有些过大了?” 老太太摇头:“古恩憋屈了那么多年,也是需要做些事情,来印证他心中的想法,且由得他去做吧。左右输赢也不重要。” 东海点头:“我明白了。不过,那不归城呢?” “若能拿下来,便拿。拿不下,便毁掉好了。” 东海喟然叹了口气:“只怕妖族那边,那位圣人……” “此战,圣人不下场。”老太太一句低语,顿时就让东海神色微微一变。 东海试探问道:“是……仙台的意思?” “他们不敢。”老太太勾了勾嘴角,冷冷一笑:“仙台不过是养的一群牧羊犬罢了。” 顿了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是“那位’大天尊的意思。” 东海神色顿时一肃! 老太太却轻轻笑了笑:“不必紧张,还不到大家摊牌的时候。这次不过是一次试探。我在试探,他们也在试探。 他们想看我会闹到什么地步,来判断我到底是什么意图。 我呢,我也想看看他们肯容忍我胡闹到什么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闹一场吧。” 东海沉默了会儿,深吸了口气:“可是……圣人不下场,那么这一战,鬼族会死很多人。”“那就死!” 老太太语气果决! 随后,她才又轻轻叹了口气:“死这些人,以后才有更多的人能活。” 这句冰冷果决的话,让东海下意识的身子一抖! 眼前的这位鬼族尊者,可不是陈言面前慈祥的老太太,而是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圣人,尊者一一也是域界的诸多神灵之一! 不归城这一战,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而归根结底,其实双方,谁都并不在意输赢。 正如老太太所说:不过是一场试探而已。 可就为了这一场试探,就要有千千万万条性命会死去! 似乎看出了东海心中的感慨,老太太神色平静下来,缓缓道:“你在迟疑么?你也觉得我太过残忍了?” 东海摇头:“东海不敢。” 老太太轻轻一笑:“不敢,还是不会。” “是我口误了,是不会!”东海神色毅然,眼神也决绝起来:“从我追随您的那一日开始,我就对您的每一个决定都深信不疑,绝不会有半分不该与的揣测! 您既然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要做,那就自然有做的必要。 您既然觉得这些人需要去死,那么他们就必然有死的价值!” 顿了顿,东海才换了一个语气:“我只是担心,这次的试探……您闹得太激烈,也会暴露了咱们的底牌。” “那就暴露。”老太太眼神里带着冷漠的笑意:“有的时候,适当的暴露一些东西,也是一种试探。”她缓缓走近东海身侧,又缓缓走开,越过东海走到了山峰的边缘,伸手在云雾之中轻轻一抓,手指感受着云雾之中淡淡的水汽,语气幽幽道:“试了这么久,已经试出了六个,这次的牺牲代价,或许能帮我试出第七个来吧。” 说着,她转过身看着东海的背影,略一迟疑,轻轻说了一句:………时间不多了,我怕慢慢做,会来不及。” 随后,她自顾自轻轻道:“我在那个世界躲了几十年,损了我一些修为。但这几十年,也让我少扛了些压力。 现在么,我还能扛得住,但……有几位已经快扛不住了。尤其是,我们仰仗的那位,情况也不太好。”东海身子一震,眼神里露出一丝恐惧。 老她太苦笑一声,轻轻唤了一句:“东海啊……” 东海忽然双目泛红,深深跪了下去:“我在的,老太太。” “我确实在冒险,但不冒险不行了。若是那位扛不住的话,我们就全盘皆输。所以,等不得了。”说着,老太太已经把一只手按在了东海的肩膀上,语气放缓了一些,低声道:“我也舍不得鬼族死这么多人,但……我没别的选择。这一点……我和古恩谈过,所以他的主意虽然很激进,但我还是同意了。”““那位”……情况真的很不妙么?”东海皱眉问道。 “他……”老太太想了想,摇头道:“那个家伙嘴硬的很,他故作轻松对我说他好的很,还能扛很久。 但相识了这么多万年,我自然也知道他的。他怕是情况真的不太妙。” “明白了!”东海深吸了口气,语气郑重:“我会去不归城,全力协助古恩做成这次的事情!此番去,我也定会斩下几个大妖的脑袋回来,为您的计划,多造些声势。” “小心别死了。”老太太笑道:“那些妖族里出了几个实力不错的家伙。” 东海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披毛戴角之辈而已,我自一剑斩之!” 老太太盯着东海的背影看了一眼,忽然换了一个轻松的语气:“不归城的事情结束后,你去一趟顾家吧我已经传讯给了顾家那位老祖圣人,不归城战后,你去顾家,把你斩下的那只心魔带回来吧。苦修三百年,这心魔也该养成了。你若是这次能彻底灭了这只心魔,你的修为和境界,也能往上走一走。 不然的话,三百年时间,卡在天人境,以你的天赋,实在是荒废了。” 东海摇头,语气却带着几分冷冽:“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圣人之数被定死,天人境以上,金身境也好,元神境也罢,不过都是驴子前面的胡萝卜罢了。天人境卡三百年,和金身境元神境卡三百年,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我自修一剑,纵然对上元神境,也有信心以剑斩之!” “不一样的,你那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老太太忽然笑了笑,原本按在东海肩膀上的手,却挪到了东海的头顶,在他那如孩童般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我的小东海,可金贵的狠,命可比一个两个元神境要宝贵的多呢。”东海眼神微动,身子轻轻抖了抖,双目之中越发的红了,努力笑了笑,咬牙道:“既然是您的意思,那这次战后,我就去顾家斩心魔,破境吧。以后也能为您多搬开几个不长眼的挡路石。” 老太太脸上带着笑意,但双目之中,却上过一丝悲戚,轻轻笑道:“小东海啊,你才几百岁,就说话带着一股子死气,不好听啊! 你可要好好的活着,跟着我,多多给我卖力气干活,多给我卖命几百年,几千年啊。” 东海也哈哈一笑,抬起手来在眼角轻轻一弹,大笑道:“那是自然,我这辈子都跟着您,为您卖力气的。等我再活个几百几千岁,老的不能动了,到时候,您再找个灯烛把我祭进去,我在灯烛里还能再陪您几百年呢。” 说完,东海缓缓转过身来,用一种崇敬的目光看了看老太太,微微一笑,行礼后缓缓离开了。东海走了许久,老太太站在渐渐浓郁的雾气之中,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的消散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竖起一根根手指来,口中默念着。 “我一个,百岁一个,善祥一个,顾家那个老混蛋一个……” 随后,她口中又念了几个名字。 念完后,老太太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苦笑了一下。 “还是太少了啊……比那边,还是不够啊……” 陈言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寒冷的空气在肺里打了个转,有一种冷冽却叫人舒爽的提神感。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气,怂怂鼻子嗅了嗅味道。 怀里,化作一只小白猫的大白,努力在陈言的胸前外衣里拱了拱脑袋。 陈言一手摸着大白脑袋上的毛,轻轻笑道:“要下雪了啊。”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里握着的东西一一那枚扳指。 他方才回归,那种熟悉的失重拉扯感后,从域界返回到现实世界。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陈言就感觉到了手里的扳指的异常。 果然!他尝试将一丝元气注入扳指,可这一次,一直以来如同无底洞一般可以容纳自己元气的扳指,却忽然生出一股抗拒之力,将他尝试注入的元气,尽数挡在了外面! 而同时的,陈言试图感应扳指的元气波动,却毫无反应。 这扳指,就如同是“死”掉了一般! 对自己的元气再无反应! 一这东西被停掉了! 更准确的说,这东西,被封印住了。 陈言能感觉到,挡自己元气挡在外面的那一股力量,似乎并不是扳指原本自身具有的那种元气波动,而是一股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陌生的波动。 是一股新的,外来的,被附着在扳指上的法力。 所以…… 是老太太干的! 陈言瞬间就想到了答案。 “大白啊,老太太,是不想让咱们再去域界了啊。” 金陵府。 陈言自家的别墅院门外。 陈言站在门前,看着这熟悉的大门。 大概这两日下过雨吧,院门两侧的围墙上,有些水渍留下的痕迹。 其实心中有一股微妙的陌生感的。 这次去域界,从外面的时间来看不过是几个月。 但……若是算上在黑木部的那个时间流速不同的图书馆里的三年四个月。 算下来,自己已经是数载不曾归了。 熟悉的家门,此刻看着都有些陌生的样子。 陈言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隔壁的那栋别墅,窗户里一片黑羧羧的,没有灯火。 林清泉那个老登,还没回来么? 陈言咧了咧嘴。 他怀抱大巴,轻轻一纵身就越过院墙,跳进自家院子里。 一入元气,浓郁的元气就扑面而来,陈言不由的松了口气一一这么长时间,自己其实已经适应了域界里那种浓郁的元气环境。 此番回来,刚一来到这个世界,那种元气淡薄的感觉,就如同一个人忽然缺氧,骤然呼吸不畅,那种别扭难受的滋味,让陈言也是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只是站在自家的院子里,陈言略一挑眉毛的是,院中居然无人! 家里无人,别墅里没有灯光。 可就连院子里,原本一直趴在游泳池的老乌龟归庚,也不见踪影。 许是,归庚陪着陆思思外出了? 陈言倒也没多想,先打开房门进了家里。 他看了一眼客厅,还是很干净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沙发上的抱枕摆放的整整齐齐,茶几上也干净清洁。 走到厨房里,灶台擦洗的很洁净,冰箱里有蔬菜和生肉。 不过看得出来,那蔬菜应该是摆放了几日了。 所以,家里有几天没人住了。 陈言找出手机来,就拨打给了陆思思。 电话不过是响了三下就被接通了。 陆思思的声音惊喜,不过嗓音里明显也带着几分哭腔和委屈:“陈言,你回来了!!” 陈言吐了口气,声音也温柔了下来:“嗯,回来了。我刚进家门。” 电话那边,陆思思“啊”的尖叫了一声。 隔着电话,陈言都能感受到女朋友的那种惊喜和雀跃。 但随后,陆思思委委屈屈道:“可,可是我不在金陵府。” 随后,陆思思告诉陈言,她随父亲母亲还有弟弟,一起去了港城。 原因很简单,陆思思父亲杨家明那边,杨家老太爷,过寿。 杨家明为了稳住陆秀婷不再闹离婚,这些日子来都很注意缓和跟陆秀婷的关系。 连锁反应,对陆思思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一一毕竟陆秀婷之前曾经在陆思思这里住过很久,在杨家明看来,是母女感情弥合的象征。 所以,这次去港城杨家给老太爷拜寿,把一直不曾进入族谱的陆思思,也一并带了去,这也是陆秀婷坚持要求的。 毕竟陆秀婷还在努力的执行着陈言交代的任务:努力的弥合家庭的裂痕矛盾,让陆思思多感受到家庭亲情的温暖。 而陆思思,对这种事情本来已经很淡然,但左右陈言已经离家数月了,她在家待着也无聊,既然无事,又被母亲陆秀婷热情邀请,碍不过情面,就还是答应跟着去了。 而归庚,则陪着一起前往,给陆思思当随身的保镖一对外的说法,则是陆思思未婚夫家的仆从。陈言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陆思思正在港城的杨家老宅里。 老太爷的寿辰就在明日。此刻杨家老宅里也是宾客满门,杨家的嫡系外系,各房子弟,包括一些有身份的亲戚,也都在近日一起回归老宅。 偌大的杨家老宅,居然也挤得满满当当。 本来么,以陆思思的父亲杨家明在杨家的地位,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而已,即便回去拜寿,也是没资格住进杨家老宅的。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住在外面酒店,在寿辰办酒的当晚才能回去入席。 只有长房的嫡长子和家族的两三个最重要的继承家业的核心人物,才有资格回家后入住老宅。但,偏偏这次回去,好巧不巧的,楚可卿也被邀去了。 这位紫老,当初奉陈言的号令去港城杨家做了一手局,给杨家驱邪,直接就让杨家的一位重要人物从病床上起死回生,这等神通,就把那位迷信之极的杨家老太爷彻底折服了。 楚可卿完成任务后,自然不会再有兴趣跟港城杨家浪费时间一一不过是港城的一个没落二流家族而已。以楚可卿的地位,堂堂的云宗掌门,赫赫有名的紫老,也不是杨家这种家族有资格能供奉的。但杨家老太爷却不肯罢休,好容易遇到一位真有修为的高人,杨家老太爷哪肯这么轻易就断了交情。虽然楚可卿言明过,自己和杨家没有缘分,不可为杨家供奉。杨老太爷心中明白,那是这位紫老看不上自家的门槛太低。 也不怪。以港城豪门圈的那种痴迷风水的迷信风气,楚可卿这种级别的真高人,便是港城最顶尖的那几个家族,都会奉为上宾的。 自家这种二流且没落的家族,实在不配。 但供奉不成,交个朋友,留下几分情分,以待将来,总还是可以的。 所以,这次杨家老太爷大寿,还专程下令,让在金陵府的杨家明,亲自登门去云宗,送上了一份请柬。此外,还附上了一份厚礼一一三尊纯金打造的三清神像。 一公斤一尊的神像,三清三尊像下来,这一出手就是几百万了。 这诚意不可谓不重。 楚可卿也是混江湖的,人家礼敬自己如此,自然也没必要拒绝一一何况楚可卿那是人精来的,这女人知道,被陈言摆在心尖尖上的陆思思,可就是出自杨家。 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和杨家把关系弄僵。 既然人家老太爷过寿,又送来这么一份厚礼,那么自己动身去喝杯寿酒,也就顺理成章了。结果,倒是出了杨家老太爷的意料一一这位曾经在自己面前显露了一手修为的紫老,居然真的被请动了?! 杨家老太爷思前想后,就把这事情能办成,归结到了杨家明的身上。 显然,被丢在金陵府看管一些家族投资的实业工厂的这位杨家庶子,倒也有几分能力。 在杨家老太爷看来,能把楚可卿请来,应该是杨家明的功劳了。 或许,同在金陵府,杨家明应该是和这位紫老有些交情? 楚可卿是杨老太爷的贵客,一到港城自然就被迎进了杨家老宅居住。 杨老太爷生怕怠慢了贵客,想的周到:紫老在港城人生地不熟,自家这几日来的都是家中人,紫老一个不认识,未免尴尬无聊。 既然杨家明能请来她,想必是有几分交情的。所以就让杨家明这个庶子也住回老宅,嘱咐他,别的不用干,就专门陪同和服务好这位紫老就行。 不过一开始计划的也仅限杨家明一个人住老宅一一他的老婆孩子,还得去外面住酒店。 但一家人刚回港城第一天,自然是要先回老宅先拜见一下杨家老太爷的。 当时楚可卿正陪着杨家老太爷喝茶。 杨家明领着陆秀婷,陆思思,还有杨家的小儿子,一家四口来给老他也请安。 结果,楚可卿当着杨家老太爷的面,只是对杨家明略点了一下头,立刻起身来,走过去到陆思思的身边,一把攥住了陆思思的手,表情客客气气,但其实带着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了一丝讨好的味道。“思思,你也来啦~” 为了表现出和陆思思的亲热姿态,楚可卿甚至还故意用的温软的嗓音和语气一一这就个刚才跟杨老太爷喝茶时候,端坐拿捏着“紫老”架子的模样,就彻底来了一个大翻转! 陆思思和楚可卿认识倒是认识,到要说多熟,真谈不上,但也知道楚可卿是陈言的朋友,同时还是陈言的“老板”,云宗书院的院长嘛。陈言还在人家书院里当教习呢。 楚可卿的这副热情姿态,倒是让陆思思有些不好招架。 不过她性子软,别人这么对她,她也只会温柔接纳,当下就柔柔的回了一句“楚院长好。”哪知道,楚可卿直接就拉着她亲热的搂了肩膀:“什么院长不院长的,都和你说了叫可卿姐。要是你家那位知道我让你叫我院长,怕是给我个脸色,我就得吓得发抖了。” 要说楚可卿会做人呢。 一句话,杨老太爷看向自己这个一直没归杨性的孙女,陡然眼神就不对了! 第355章 【德不配位】 第三百四十九章【德不配位】 杨老太爷自然是记得陆思思的。 哪能不记得呢!! 当初还一丁点大的时候,带回来认祖归宗,在祠堂里拜祖宗牌位,刚一跪下,咔嚓一下祖宗牌位都裂开了! 多吓人你说! 以杨家的迷信程度,当时老太爷就把陆思思入家谱的事情给否掉了。 祖宗牌位都吃不消啊! 后来一系列的操作,还说这个孙女的命格有问题,更是只能远远的赶开了。 不但不得入祖宗牌位,最好是别再来港城! 而且,一个不得不说的微妙情况是,也因为陆思思的存在,其实杨老太爷对杨家明的看法,就不怎么好了。 一个杨家丢在外面看管些非核心产业的庶子,居然生下的孩子,这么妖孽? 以杨家老太爷的性子,就自然对杨家明就看着不太得劲。 杨家明就此,屁股如同被钉了钉子一样,就牢牢焊死在了金陵府。做得好做得差,反正是不会升迁了。远远的放着,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刚才杨家明带着家人进门来拜见,老头子一眼看见了陆思思后,心中就有些不快的。 杨家明这是太不懂事了吧? 有了当年的事情后,都摆明不许这个女孩认祖归宗了,之后多年下来,逢年过节也都没带回来。怎么这次今天,就忽然又把人带回来了? 我老头子过寿,你把个灾星妖孽带回来,触我霉头? 碍着楚可卿在场,杨老太爷没直接发作,打算背后再狠狠训斥一下杨家明这个不懂事的。 没想到,这位紫老…… 嗯?! 楚可卿有多牛逼厉害,杨老太爷是亲眼见识过的。 而这位紫老,在内地的玄修界有多大名气,杨老太爷也是打听过的一一金陵府那是内地长三角的核心城市,可谓是龙国经济最发达地区之一。 玄修这种事,其实就是服务权贵的,经济越发达的地区,往往就是必争之地。 这位紫老,能在金陵府成为一宗之首,声名显赫,而且脚跟站的稳当。那自不必说,一定有真本事,也有好手段! 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就算是福布斯榜上的那几位,也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这等大人物,主动从座位上起身,走过去拉着陆思思的手问好。 还说什么,你家那位,给我脸色,我就得吓得发抖? 杨老太爷人老成精,瞬间就把握到了其中的几个关键讯息。 紫老和自家这个小孙女,交情不轻! 自家小孙女背后有个什么“你家那位”,是个厉害角色,连紫老这种人物都要非常给面子的那种一虽然吓得发抖这种话恐怕是玩笑,但其中的尊重之意,却是能明白的。 这么说吧,杨老太爷自问,哪怕是换做自己,也没资格让楚可卿说出一句“吓得发抖”,玩笑也不可能!! 那这个小孙女背后的那位,得是什么地位才行? 更进一步的猜测是…… 自家这个孙女,她不是灾星么?不是妖孽么?不是命格有大问题么? 紫老那是什么修为,居然……不介意?! 还是,其实陆思思的命格,并不是之前认为的,那么差? 眼看陆思思被楚可卿拉着手亲热寒暄,杨老太爷当机立断,直接就开口笑道:“紫老,你与我家这位女娃娃是旧识?” 楚可卿回头看了一眼杨老太爷,笑道:“倒是巧了,我也今日才知道,原来思思是杨家人。”这一句话,让杨老太爷的面皮上顿时浮现了三分尴尬。 杨家人? 陆思思可还没认祖归宗呢,而且是被刻意的排除在外的,是灾星来的。 人家,可是没姓杨,姓陆的。 楚可卿故作不知,说出这句话,也故意没察觉杨老太爷的尴尬,就笑道:“关系是很亲近的。”顿了顿,她收起笑容,正色道:“楚某人有一位至交,那位修为通神,乃是我此生最尊敬之人,对楚某也是恩重如山。而思思,正是那位的未婚妻。” 什么叫涨脸? 这就叫涨脸! 什么叫打脸? 这就叫打脸! 杨老太爷当时脸色就不对头了。 杨家明和陆秀婷站在那儿,杨家明的脸色又是复杂又是古怪,陆秀婷则是神色要稍微轻松许多,尤其是,心中还隐约的带着几分解恨出气的感觉! 她其实在杨家也不受重视的,每次跟着杨家明回港城,见这位老太爷,其实也说不上半句话,不过就是见一面,拜见一下,说几句吉祥话,老太爷也不怎么讲话,最多回上三个字“有心了”,就完了。这么多年来,甚至没睁眼瞧过她陆秀婷这位杨家媳妇一眼。 毕竟,杨家明自己就是个庶子而已。 也不得不承认,当初陆思思没能被杨家接纳,其实陆秀婷自己是心中有怨气的一一倒未必是真的心疼陆思思,她这种自私的人不会。 但心中会有怨愤倒是真的,怎么说也是我生下来的孩子,居然被杨家赶出门!那就是连带把我也看低了啊。 此刻,看着楚可卿当面给陆思思涨了脸,让杨老太爷神色震惊又古怪,浮现着几分尴尬的样子,陆秀婷心中不免就多了几分快意。 …”杨老太爷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家明和陆秀婷两口子,又看了一眼带来的那个杨家明的小儿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陆思思的身上。 不行,这个事情看来要多问两句了。不然的话,怕是有隐患了! 若是这个孙女陆思思真的走了大运,在外面有个什么极为厉害的未婚夫…… 那这个事情就得掰一掰了! 杨家确实薄怠了这个女娃娃,可现在人家,和紫老是手拉手的亲热关系,背后还站着一个身份更厉害的未婚夫。 这要不说明白些,怕是要给自家惹麻烦的。 杨老太爷知道,宁可在商场上明刀真枪的得罪人,也最好别得罪这些玄修高人。 否则的话,人家有的是有阴私手段来算计你。 若是真得罪了一个比紫老还厉害很多的玄修高人,那…… “紫老!” 杨老太爷咳嗽了一声:“实不想瞒,思思这个女娃却是我杨家的血脉,不过,因为当年的一桩意外,她在杨家的干系,就有些,嗯,特殊。” 顿了顿,他一抖双手袖子,对楚可卿居然拱手行了个半礼,语气居然也做出了几分诚恳的样子:“这个女娃早年命运多舛,颇有些坎坷,更有高人给他批算过命数,说她的命格有些妨碍,所以这些年来……哎!终究是我杨家无能,无法庇护自家的儿孙,无法为她消解这命中之劫。 还请紫老,能出手解救一二。老头子,必有重谢!!” 这就是老狐狸的说法艺术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把不让陆思思入族谱,说成了“杨家无法庇护自家儿孙”。 末了,还以杨家家主的身份,恳求楚可卿出手解救陆思思。 其实…… 要你恳求么? 人家自己和楚可卿就是手拉手的交情了,还有背后一个更牛逼的未婚夫。 轮的上这个从来没睁眼看过陆思思的杨家老太爷去求? 可这一番话说出来,轻描淡写的,就把杨家多年不管不顾的事情给轻轻抹过,变成了杨家爱护自家儿孙,家主亲自开口求高人解救自家儿孙了。 楚可卿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故作镇定,缓缓道:“究竞如何,还请杨老太爷明说,所谓的命格之事,当年到底是如何事?” 杨老太爷顿时身子一晃,双目微微泛红,“哎”了一声,长吁短叹后,用痛惜的语气,把陆思思年幼时候,在祠堂跪裂了祖宗牌位,然后请了高人批的八字命数…… 这一番,就说了一遍。 楚可卿其实早知道这么一档子事,但此刻却故作第一次听闻,面色平静的听完了杨老太爷的一番话后。她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这位紫老摇头,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之色,冷笑了三声,口中进出两个字:“荒唐!!” 杨老太爷:“……呃?” 楚可卿冷笑道:“思思的那位未婚夫,修为通神!要说修为的话,楚某人对他只有高山仰止,望尘莫及的份儿! 此等高人,为自己找的妻子,怎会是命格有碍?!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顿了顿,楚可卿冷笑道:“我与思思也认识不短时间了,她的命数,我听那位至交说过,乃是福禄寿俱全,实乃人间一等一的全福命格! 此等命格所在的人家,若是契合的话,有她的气运坐镇,那么举族都受她命数连带庇佑,平添三分富贵气才对! 是什么眼瞎心盲的猫三狗四,冒称高人,敢将这等顶级命格,批成命格有碍?!怕不是包藏祸心,就是招摇撞骗!” 一听楚可卿这话,杨老太爷顿时身子一震,下意识道:“可当初为她批下命格的,乃是港城赫赫有名的钟老……” 楚可卿冷笑,语气不屑道:“什么钟老表老的,敢问这人现在何方?” 杨老太爷脸色一变,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 在何方? 死了呗! 那位港城赫赫有名的钟老,当初暴死之事,在港城也算是一时热闻,被富豪圈子里议论了许久一一无他,这位钟老活着的时候,都说他有真神通,铁齿断人命数从无差错,不少豪门都奉他为座上宾,引为供奉,更是开了道场,收下徒子徒孙,一时间,堪称港城玄修界的魁首之一。 这等人,身负多少干系!尤其是他出入各家豪门,粘手不少豪门的隐私之事。当初他的死,顿时就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楚可卿自然是知道那个姓钟的是怎么死的一一当初可是她亲自来港城,和陈言一起并肩作战,一夜历险。 那位钟老,最后自然是死在陈言的手里的。 不过此刻楚可卿自然故作不知,假意冷笑看着杨老太爷。 杨老太爷顿时心中如擂鼓似钟鸣。 市井之人会乱传,但身为富豪圈层的人,他如何不知道真相? 那位钟老,据说死状凄惨,暴毙而亡,人都找不到了!甚至还成了港城的一桩悬而未决的案,挂到今天都不曾破案。 一时间,方才楚可卿说的那句话,就如重锤砸在杨老太爷的心头。 不是包藏祸心,就是招摇撞骗! 这么一愣神之后,杨老太爷再看向陆思思,双眸里顿时就变得火热起来!! 所以,这个自家一直以来不想要看不上的女娃娃,还是个宝贝不成? “紫老!紫老!楚大师!”杨老太爷当时站都站不稳了,赶紧拱手又哀求道:“还请解惑,当年,当年祠堂里那一跪,祖宗牌位,牌位……” 楚可卿摇头:“许是天干物燥,牌位么,木质之物,年久不曾保养,干裂了也未可知。 亦或者……” 说着,楚可卿故意顿了顿,看向杨老太爷却打住不往下说了。 天干物燥,木质牌位开裂?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且不说自家祠堂里祖宗牌位,那都是高人工匠细心打造,用的漆是最好的,工艺也是最顶的。同时还有人定期养护上油…… 怎么就天干物燥开裂了?而且就偏偏这么巧,早不裂晚不裂,这小女娃娃膝盖一落地,那边咔嚓一下就裂了? 可眼看楚可卿不说,杨老太爷也是半辈子沉迷玄修,知道规矩,一下就明悟过来。略一思索,他就立刻道:“我的长子前两月在南亚给我寻来一块顶级的帝王绿的料子,本想找高人工匠雕一块佛牌的,不过我老头子福薄,怕是也受用不得,就转赠给紫老的道场,也算是添上一件得用的器物,如何?”一块帝王绿的料子,能做佛牌那么大小的话,价值也至少是八位数了。 楚可卿这才点头,温言道:“也罢,非是我不肯说,而是法不轻传,洞悉天机的事情,规矩杨老您是懂的。” 说着,楚可卿已经转身走回到座位旁坐下,低头沉吟思索,手指掐算了一会儿。 杨老太爷直勾勾看着楚可卿,而杨家明一家也都是神色各异。 唯独陆思思,面色古怪,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不过她方才注意到,楚可卿松开自己手走开的时候,对自己丢了一个眼神。 陆思思虽然性子软,但跟着陈言身边这么久,也知道了一些门道,明白楚可卿要做些事情,而且这种时候,自己自然不能开口拆台,就干脆抿着嘴唇站在一旁不讲话了。 良久,楚可卿才睁开眼睛来,目光复杂的看了看杨老太爷,叹了口气:“哎!” 杨老太爷面色凝重:“紫老,可有解?” 楚可卿摇头:“解的话,谈不上。不过门道倒是能说一些与你听了。只是杨老,这话恐怕也不是那么顺耳的。” 杨老太爷面色一抽,吸了口气:“还请紫老直言!” “这一等一的顶级全福之命,大多生于大富大贵之家。那便是家族兴旺,族中德行深厚,多少代人的福泽孕育,最后才能长出一枚善果。 而少部分么,则不是靠家族的负责孕育,乃是带命之人,自身的富贵气,那就是天给的,乃是自己的福泽深厚,气数鸿厚! 前者,自然是皆大欢喜,不论生在谁家,自然也能反哺反馈家族,让全族平添三分气运。 可若是后者,那就有讲究了。 若是带命之人自身的福泽,那就要看,这人所出的家族,自身的德行扛不扛得住这份福气了。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这番话说出来,杨老太爷顿时身子一颤,面色由白变红,但随即又由红变黑。眼看他的嘴角眼角肌肉抽动,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楚可卿这番话,就等于指着鼻子骂了! 意思是,你杨家自己德行不够,扛不住这么大的洪福全福的人!所以,不是陆思思的命不好,而是你杨家人不配,受不起陆思思的好命! 这番话,若是别人口中说出来,怕不是当场就得罪死了这位杨老太爷,说不得就要被老头子下令喊来家中的安保,用棍子打出门去了! 但,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楚可卿! 楚可卿当初来港城一行,那可是实打实的为杨家解除了一个灾祸,还让缠绵病榻昏迷不醒的一位杨家年轻俊杰子弟,转危为安。 那就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而且,杨老太爷一辈子迷信这些东西,他也知道,这种高人肯帮你出手,就怕对方不说真话,和你说些吉祥话来混事儿。 反而说出了难听话,怕就是遇到真麻烦真问题了! “这等好命,可惜了……若是能纳入你杨家族谱,列入门墙,她的运道是可以带动你杨家的气运。只要她在一日,你杨家就平添三分运道。而且福泽蕴养之下,这份加持,可延续至少两代人以上,保你杨家五十年。” 听楚可卿这么说着,杨老太爷立刻就追问道:“那,我现在就开祠堂,录册写族谱,让她列入门墙…… “不成的。” 楚可卿摇头道:“当日既然那一跪出了岔子,那就是这份福气不是你杨家当得起的,既然受不下,那就不能强纳。 而且,哎,可惜了。 思思她若是当年遇到我,我或许可以开坛做法,施法化解,用法子将她的命数纳入杨家,叫她列入杨家门墙。 可惜,如今时过境迁,她已经年过二十岁。二十岁还未入族,血脉的缘分已经稀薄,此时因果已定,再做法也无用了。” 杨老太爷还不肯放弃:“就,就真的没有法子了么?” “也未可知,或许我回去之后翻阅宗门古典,再找找有无解救之法。”楚可卿倒是也没把话说死。毕竟,她和陈言聊过,知道陈言的态度:那是一万个看不起这个港城杨家。 从杨家明开始,陈言对陆思思背后的这个杨家,是只有鄙夷。 她心中揣测陈言的意思,多半是不待见杨家,也并不想让陆思思列入杨家门墙的。看不上!但,楚可卿也不敢断定,所以虽然否决掉了杨老太爷的请求,也还是留了一个话口。 杨老太爷叹了口气,面色上满是失落和懊恼,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思思。 也不知怎的,今日刚见陆思思的时候也不觉得,此刻楚可卿一番话后,杨老太爷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娃娃,越看越顺眼。 心中大痛,就如同眼睁睁看着一件宝贝从手中流过。 “老先生也不必如此纠结,万事缘分不可强求。 思思虽然暂时不能列入杨家门墙,但毕竟她出自杨家,一身的洪福气运,也多少会和杨家有些粘连,我劝老先生,今后,还是好好善待思思。” 嗯? 杨老太爷眼睛一亮。 楚可卿微微一笑:“亲缘亲缘,不亲,哪来的缘分。小姑娘和杨家的缘分越来越浅,也是因为杨家对她不够亲厚的缘故。”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当日,陆思思就在杨家老宅住下了! 这个待遇,连杨家明都没有一一本来让他留下专门服务楚可卿的,结果发现陆思思和楚可卿的关系更好,那哪里还需要他? 何况,这档事情后,杨老太爷事后就把杨家明单独叫到自己书房里,仔细过问了一番陆思思从小到大的养育之事。 杨家明不敢撒谎,一来是杨老太爷积威,二来是陆思思本人就在家中,自己若是说假话,怕是一转眼就会被戳穿。 逼得杨家明不得不一五一十的将陆思思从小到大,她如何命运多舛,自己又如何冷落苛待她的过往,还是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杨老太爷呆滞了良久,终于气恼的一拍桌子! “恐怕不是这个丫头自己命格带灾,而是她生在杨家,我杨家接不住她的福气,才导致她从小到大命运多舛! 难怪,这十多年来,我杨家渐渐凋零没落!恐怕就是因为我们虐待福星,导致的气数流失!”说到这里,老头子对杨家明狠狠一瞪眼,怒喝道:“还有你!你身为人父,居然如此苛待自己的亲生骨肉,混账之极!” 说完,抬手左右开弓,两个大耳光就抽在了杨家明的脸上,把个杨家明抽得面颊红肿,讷讷不敢言。其实心中却在暗骂! 这个时候说我待自己女儿不好了!当初不让她入门墙,不是你老头子带头拍板的么?也是你老头子亲自发话,说这种人以后不要带回港城,不许带回来家中。 这不都是你老头子当初自己做的决定吩咐下来的么!! 但这些话只在心中骂一骂,却哪里敢说出口来。 “所以,你现在算是成了杨家的贵宾?你爸你妈你弟弟都被赶去了酒店,而你却还住在了杨家老宅里?” 电话里,陈言听陆思思说完了这番遭遇后,不由得失笑道:“看来你现在倒是成了杨家的香饽饽了。”那头陆思思无奈叹气:“我也不想的。住在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行动也不自由。老宅里都是我不认得的各种亲戚,其实大部分我连见都没见过。 但老太爷却好像这两日总喜欢把我带在身边,家里的亲戚来拜会,都要带我一个个的认人。什么叔叔伯伯姑姑之类的,还有什么子侄外甥姨娘婶婶的。 我每天见好多人,其实名字和脸都对不上也懒得去记。还还装作温婉识礼,问好微笑,笑得我脸都僵了。” 陆思思对陈言一番抱怨,其实抱怨是假,其中倒有八成其实是在对好久不见的男朋友撒娇。按照陆思思的性子,真的是恨不得陈言一来电话,她当天就想立刻离开杨家,奔赴机场,乘坐最早的航班直接回金陵见陈言了。 不过么,倒是陈言安抚了陆思思几句。 毕竟去港城是去拜寿的,如今成了杨家的贵宾,总不好连老头子的寿宴都不参加就跑掉,那也太打杨家脸了,没必要。 陈言安慰了几句后,陆思思才答应熬到明日杨老太爷寿宴结束后,再告辞离开。 陈言叮嘱了几句,让陆思思注意安全,不过想来有归庚陪着她,而楚可卿也在杨家,在这个世界,应该没多少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危害到陆思思了。 “归庚一直陪着我的,也跟我住在杨家老宅,是老太爷特许的。而且老太爷对归庚也很客气,因为听楚院长说了,归庚是你的人,老太爷还亲自见了归庚,和他说了几句话,不过感觉是想打探你的底细。”陆思思忍着笑道:“杨家把归根安排住在了老宅的附楼,家里的管家佣人居住的地方,不过单独给了他一个房间。 我今天上午见了他,听说院子里的风水鱼池,就在他窗台下面。 我猜他多半昨晚趁着没人,溜到鱼池里去吃鱼了。只是不知道,杨家养的那一大池昂贵的风水鱼,被他吃了多少。” 陈言又和陆思思说了会儿话,女孩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并且一再表示寿宴结束后就尽快回金陵府。陈言挂掉电话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手里却抱着大白,在大白的身上疯狂的撸来撸去,大白舒服的不停打着呼噜。 陈言沉思了良久,忽然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头来,眼神对着空荡荡的自家大厅,扫视一圈后,忽然就叹了口气,轻轻笑道:“所以,当初陆思思命格被窃,十多年的命运灾厄不断一一这本身,就是渡劫的一部分吧? 而我插手帮她解除了厄运,是不是其实也是坏了你的事? 你会不会恨我不该插手?” 空荡荡的房间里,自然无人应答。 陈言也不在意,仿佛笑了笑,起身把大白往沙发上一丢,转身出门去了。 第356章 【新设洞府】 第三百五十章【新设洞府】 后山之中,陈言钻入山林疾速行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一片湖泊。 当初顾青衣在的时候,最后那场冥婚仪式时,陈言已经将这片山林之地探测了个遍。 而眼前的这片湖,倒也不陌生一一这是当初老乌龟归庚还未被顾青衣收服之前栖息之地。 老乌龟乃是野生的妖精,修为么,若是放在域界压根不算什么,怕是连一个底层的散修都打不过,但放在这个世界,就足以称雄一方。所以它在这片山林之中选中的栖息之地,其实就算是附近这片地方元气最浓郁的所在了。 陈言站在岸边,释放出神识去,神识扩张开来,瞬间就将这片湖泊周围和湖底水域都尽数勘测清楚。这片野湖方圆也有个几平方公里的样子,水域倒是不深,湖水最前的地方大约两三米,最深的地方只七八米的样子。 陈言立在湖边,心中沉思片刻后,手指一点,法力释放出去,围绕在湖边的一片野林里,顿时就有一片树木被连根拔起,飞旋在了半空,围绕到陈言的头顶四处旋转。 陈言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了一把翠绿色的玉质刻刀来,捏在手中凌空划了几下,空气之中顿时元气流动,渐渐凝固后,就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符文。 这把翠绿的刻刀,乃是金刀所赠送的那批法器里的一件,不是御敌之物,而是专门用来雕琢法器的工具一棵大树被陈言招手飘浮到面前,陈言伸手一指,一枚符文就打入树干之中。 然后是第二棵,第三棵…… 一连在七棵大树的树干之中打入符文后,陈言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让七棵一组的树木悬浮在面前,他深吸口气,口中念了法诀,顿时一口真火从口鼻之中喷了出来。 那淡淡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法力凝聚的真火一一这法术,乃是炼制法器的门道,陈言在天魔阴阳合欢宗毕竞在炼器堂当了那些日子的外门弟子,总也学到了一些最基本的淬炼法器的路子。 这以自身法力来【真火淬炼】的法术,就是炼器门道里一个最浅显基本的法术。 真火淬炼不会将树木焚毁,却可以淬炼其中的杂质,让质地越发的坚实纯粹。那七棵大树被真火淬炼了会儿后,顿时树干之上隐约都翻出了一丝丝类似玉质的光泽来。 陈言仔细看了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一第一次亲手布置这些东西,能做到这个份上,陈言自己是觉得满意了。 七棵树一组,被陈言认定方位后,就重新用法力操控着,埋回了湖边的林子里。 周天星斗阵,以七为数,七树为一组,以七组而成阵。 七七四十九棵凡树,被陈言拔出来后,分别打入符文,再用真火淬炼,就成为了布置法阵的器物一一这材料,乃是直接拔出凡树使用,若是在域界,怕是会被修士鄙夷,被内行看了笑掉大牙。 但在这个世界,就已经算是难得的布阵材料了。 周天星斗阵,这个阵法是陈言自己思考后选中的。 这阵法不算多高明,在域界也算是大路货,不少小门派小家族,都会使用这个阵法来当看家护院的法阵。一些小的宗门,也会用它来布置护山大阵一一不过就是材料会更高级一些罢了。 周天星斗阵,贵在门槛低,上限却高。乃是一个功能综合的阵法,可以示警,可以惑敌,可以隐匿踪迹,可以御敌,甚至若是用了一些高级材料后,还可以在其中布置厉害的杀阵。 陈言没打算搞那么复杂,他不过是在山野之中采集了普通凡树当材料,那些高级的功能就无法满足了。不过,经过他手布置的这个弱化版的“周天星斗阵”,具备了两样功能。一是示警,若有人进入阵法区域,就会给阵法之中的主人发出警告。 第二样功能,则是被陈言设下了一个惑敌的法阵,一个高级一些的障眼法。若是有人进入法阵区域内,障眼法会给走入之人造成一种类似于鬼打墙的功能,不知不觉就把对方带歪了路,走出阵法外,越走越远,让对方无法走入阵法保护的区域。 再多的功能,就暂且没有了。 毕竟只是凡树材料,承载不住更高级的功能。 陈言虽然从黑木部也带走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金刀大师给了陈言不少制造法器的好材料,但好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域界的高级料子,在这个世界可没地方找去。 料想这个世界修行微末,也不会遇到什么强敌,纵然有一些修士,也都是“弱鸡修士”而已。陈言布置的这个周天星斗阵,主要还是防范误入后山这片湖泊的普通人,若有人进来,用障眼法把人支开就好。 若是真有什么修士进入,这阵法也能应付一下这个世界的弱鸡修士,实在不行,还能给自己示个警。七七四十九棵树埋下后,周天星斗阵布置完毕,顿时周围的元气波动为之一震! 仿佛空气里有一片波纹晃动,等波纹荡漾渐渐平息后,就仿佛再无踪迹。 陈言满意的感受了一下站在法阵之中的那种奇特的元气波动,对自己的手笔表示满意。 嗯,看来自己在法阵一道的天赋,也算是过得去吧。 随后,他飞身跃起到湖泊水面上,足尖就轻轻点在水面,荡起一点涟漪来,身子却稳稳站着。陈言从储物玉佩里用神识一扫,抬起右手来,轻轻点破指尖,让一滴血珠沁了出来。 他的掌心之中,瞬间就幻化出一样东西来,赫然是一件法宝! 宝光流转,正是一本现状版的书卷! 这件法宝乃是当初和沈十七一起,铲除那个邪修时候所得。 在域界里,陈言请金刀帮自己修复诸多法器法宝的时候,也把这个东西交给了金刀进行修补。那位鬼族的法器大师经手后,这件法宝的一些残破之处被修补完整,而一些本来冗余的功能也被金刀大师随手割了去。 用他的话来说:东西还不错,但制造这件法宝的人,自身的技艺也就一般,弄了一些华而不实冗赘的东西。 经过金刀大师的手笔后,这件法宝如今正式被命名为:仙府宅书。 这东西原本就是用来化成一座府邸的。有自带的外围祸敌的迷雾法阵,还有自带的府邸宅院,以及宅院之中,还能自动掌控一百名傀儡。 经过金刀的修补后,外面用来祸敌的迷雾法阵被删减掉了一一那法阵的功能太过粗陋,聊胜于无,迷惑普通人尚可,稍微有一点修行的人,都能通过勘测方位从容走出去。 而府邸之中,可以通过法宝来掌控的一百名家宅傀儡,原本是邪修的法子,要收割生灵的生魂,注入到器物之中,再用法宝来操控。 可收割生魂毕竟是有害天德,陈言自然不想走这种邪修的路子,就干脆让金刀帮忙修改了一下,改成了法宝家宅内可以自动生成一批没有生命的机械傀儡。 不能说话,无法交流,也没有什么智慧。 但是却可以做一些简单的重复性工作,就像程序一般自动运行。 金刀修改后的这件宅书,最重要的是自带了一个聚灵阵,可以吸收外界周围的天地元气,汇聚在宅邸内,使得这个宅邸,可以成为适合修士居住和使用的洞府。 陈言将手指的血珠沁入宅书后,那一点血迹飞快的晕开扩散,渐渐消失在了书页之上,再经过陈言用法力运转后,宅书上顿时散发出了一股和陈言自身元气波动韵律同频的气息来。 “去!” 随着陈言手指一点,宅书带着宝光射入了湖中,在湖水最深的地方落入湖底! 水面波动翻滚,这片湖水就如同沸腾了一般咕咕冒着泡,足足翻滚了有近一个小时后,方才平息下来。陈言神识扫过后,点了点头,随后身子射入水中,往水下潜行而去。 水面之下,在湖底,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邸,屹立其中! 陈言分水而来,接近宅院大门后,湖水就已经被一开团无形的力量压开,形成了一片无水的空间。宅邸的大门上,本来还悬挂着牌匾,陈言盯着那牌匾看了一眼,一挥袖子后,牌匾上就出现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陈府。 双开的府邸大门自动分开,陈言站在门槛前看了看大门两侧,心中一动,再次挥舞袖子后,那大门两侧,就出现了两条竖立的左右对立的门联。 一道曰:闲人莫进! 一道曰:送死且来! “哎,脑子里没什么墨水和想法,先这么写着,有合适的再换好了。” 陈言哈哈一笑,负手迈步进了门槛,走了两步后,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关闭上。 前庭的院子颇为宽阔,两侧的廊,正中前方的前厅,建筑都已经被金刀大师经手后修复完整,不再是当初陈言诛杀邪修时候的那个废墟残骸的模样。 这里的建筑的材料,都是从域界取材的,比现实世界里的材质要坚固不少。 陈言站在前院之中,已经能感觉到这座宅邸的自带聚灵阵运转,周遭外界有天地元气被源源不断的吸引过来,注入在了这个府邸之中,又被法阵拘住。 让这里的元气浓度在缓慢的提升。 他满意的深呼吸了一下后,看着这偌大的前庭院子,轻轻叹了口气。 府邸不算很大,但三进三出的一座宅第,占地怕是得有个几亩地了。 就这么一座宅子,搁外面这个世界,得多少钱一平? 若不是自己诛杀了那个邪修夺了这件宅书法宝,想要弄这么一座元气浓郁功能齐全的大宅子,上哪儿找去? 打打杀杀,果然发家致富。 心念微微一动,这座宅邸前后三重院落,每一处纤毫细微都落入了陈言的神识之中。自己的一滴精血融入法宝后,这座宅邸已经和陈言同频,作为法宝的操控主人,宅邸之中的任何一处变化,都可以随时被陈言洞悉。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那两侧的厢房里,就有十多名仆从鱼贯而出,安安静静发的走到前院当中站在了陈言面前,只是一声不吭的肃立不动,也不喘息。 若是走进细看的话,这些都并非活人,乃是纸扎的假人,不过画上了人的眉目而已,制作的也颇为逼真,若是不仔细远看的话,怕是能以假乱真。 这些纸人傀儡,目前可以胜任一些简单的打扫和搬运的活儿。 若是想再做复杂的活儿,比如说种植,园丁,甚至是厨房工作,那就需要主人亲自调教了,就如同以意念操控,完成几次后,等同于输入了固定程序,纸人就可以按照操控做过的固定程序,做重复的活儿。陈言一挥手:“都散了,各自干活吧。” 其实话不过就是说出来满足一下陈言做做样子的欲望,这些纸人仆从并不通过声音来操控,心念所到,便可以驱使。 十多名仆从一哄而散,各司其职干活去了。 有的去拿了工具,在前院洒扫,有的则去了后面的院落。 还有四名仆从被陈言单独驱使,去了后院之中。 后院原本有一个荷花池,此刻府邸刚落成,自然只是空空的坑,别说是荷花了,连水都没有。四名纸人仆从跳进空空的池塘里,先用工具清理塘地,然后布置鹅卵石之类的器物。 陈言看着这些不知辛苦劳作的傀儡,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分工钱不用花,不用吃喝,还能没日没夜的干活,资本家都得落泪! 至于损耗么,这些纸人都不是普通的纸张扎出来的,乃是金刀大师手下徒弟的手艺。技术也都是个顶个的硬实! 别看那些弟子在金刀手下伏地做小,那是在金刀大师面前,走出去的话,在南疆都可以算是炼器的高手。 备用的纸人傀儡,库房里足足储备了二百个,不过陈言觉得宅子里现在也没什么人住,只激活了十五个傀儡,保证先做日常简单的清洁和维护工作就好。 等荷花池这些工程结束后,还能再省下几个。 扎纸人的手艺么,陈言也从金刀大师那儿要来了,不过他没打算自己亲手做,想的是到时候,操控着几个纸人做几遍,纸人就学会了。 以后若是纸人消耗多了不够用了,就让牛马自己制造新牛马。 “我这手艺,也就是在我手里不拿去外面用。若是拿这一套去开个什么血汗工厂,什么富士康都得被干趴下啊。” 看着在荷花池里不停工作的纸人傀儡,陈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坐落而成,这里就是陈言给自己预备好的修行洞府了。 那座别墅虽然也不错,但毕竞在世俗的小区里,周围还是人烟太密集,很多事情是施展不开的。而且,最关键的是…… 现在家中,可是还有一位已经苏醒了意识的圣人! 自己的秘密太多,很多事情,就不好在家里做了。 洞府也不好放进镜像世界里一一镜像世界里没有元气。 在前后三重院子里又走了一遍,陈言仔细盘算着还有什么缺漏。 荷花池,他是打算用来种植美人霞的。到时候把美人霞给的本源果实种植在里面。 还有吞天聚宝兽,那个大蛤蟆刚好养在荷花池里。 想到这里,陈言随手把吞天聚宝兽放了出来。 这东西比篮球还大了不少,圆滚滚的身子,若是涂上一层金漆,就真的跟传说之中的金蟾差不了多少。不过这玩意儿倒是呆萌,也不叫也不跳,就瞪大了一双眼珠子看着自己。 陈言盯着它看了看,心中一动。 “你叫吞天聚宝兽,样子又像金蟾,以后就叫你「金宝’了。” 嗯……这东西倒是好喂养,啥都能吃…… 扫眼看了看荷花池里正在挖坑埋石头的纸人傀儡,为了布置塘底,已经挖出了不少泥土,被一铲一铲的堆成一堆。 “好好好,先没别的喂你,你就先且吃土吧。” 说完,把金宝抱了起来,往那土堆上一扔,伸手一指。 金宝瞪大一双蛙眼瞅着陈言,愣了足足有五秒钟,一动不动。 终于,在两边对视了好久后,金宝才挪动了肥硕的身子,身子扑腾跳了两下,落在了那堆泥土上,张开嘴巴…… 看着金宝开始进食,陈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用意念召唤来了一只纸人傀儡,专门负责看护金宝,以泥土喂养,以及及时拾取金宝的排泄物一一这东西养它可不就位了它的排泄物么。 安排好了纸人铲屎官后,陈言回头看了看自家宅院这空荡荡的房子,一拍脑袋。 “还有家具没置办,不然的话,总不能吃饭睡觉都在地上啊。” 置办家具,陈言可没兴趣自己亲自去跑什么家具城购买。 有钱,还能找不到工具人么? 从湖底的陈府出来,陈言回到家中,拿出手机来翻了会儿威信的好友列表。 嗯,找哪个工具人比较顺手呢? 楚可卿倒是肯定能置办好,毕竞她的云宗书院,就是按照仿古建筑弄的。 不过楚可卿现在人在港城呢。 方大海方胖子方老板,也是很想结交自己的。不过方老板就算愿意帮自己帮,也是多半丢给手下助理弄,而且那人太过精明,找他办点事,以后就要欠着人情。 最关键的是…… 方老板身上的土气太重了,他那个审美么,别回头给自己弄的家里像个乡下财主家似的。 咦? 有了! 这工具人吧,他专业对口,是合适的人选。 同时呢,他是人,也是狗。 舔狗! 第357章 【给舔狗的委托】 第三百五十一章【给舔狗的委托】 胡·舔狗·尚可,正在陪客户看房。 身为某家著名品牌的房产经纪,而且还在他工作的网点成为了金牌经纪,挂了个副店长的头衔。其实胡尚可最近已经很少亲自带客户看房了。 一则是地位上去了,一些小业务,小房子,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二来么,说穿就是不缺钱了。 陈言手下那价值过亿的房产,在大学城附近,妥妥的绝佳板块位置,最后都交给了胡尚可搭理一一其实这近一年来,胡尚可都没见过陈言,倒是和陆思思打过几次教导。 陈言把那些房产证都扔个陆思思处理了,所以日常的租赁收租什么的,也都是陆思思和胡尚可联系。再一个,方大海方老板为了和陈言搞好关系,也把一批房产丢给了胡尚可。 如今的胡尚可,手里可是坐拥了价值超过两亿的固定资产,还都是优质资产,好的区域,好的板块,好的位置。 不愁租! 租用这种优质的房源,光是租房子的业务,就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心思,挂出去的房源,就等着客人上门争抢就好了,着实不费什么精力。 就靠着陈言和方老板委托的这批资产,光是租赁,胡尚可每年都有固定超过十万的中介费。有了这么一批绝佳的房源业务在手里,平日里自然也能接触到不少优质的客户。 比如说,有的客户看中了某套陈言或者方老板的房子,联系了胡尚可,想租但是没租到,但因为联系了胡尚可,就会被胡尚可发展成自己的客户,可以把手里别的房源介绍给对方。 就这么一来二去,靠着陈言和方老板的那批房源做种子,滚雪球一般,胡尚可的收入,妥妥的每个月都能接近两万。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卷王,而且除了谈恋爱比较花钱一一毕竟舔狗属性么,除此之外,他这人平日里也没什么太多的消费习惯,没有物欲。 衣食住行都过得去就满意。 所以,就干脆让自己舒服一点好了。 除非是一些重要的金主客户,或者是一些特别优质的房源,他才会亲自去努力一下。 除此之外,一些散客,他也乐的丢给店里的其他中介经纪去,不去争抢。 今天么,是刚好出了一套性价比极高的平层豪宅房源。 房主因为生意周转,所以不得不挥泪降价出售一一这两年经济大环境不太好,有不少做生意的老板,都会面临要出卖资产换取周转资金。 这套平层豪宅,价格着实吸引人,位置也好,装修什么的情况也都上佳。 胡尚可出手后,托人打听了一圈,以自己金牌中介经纪人的身份,又拿着自己的业绩表加上手里掌握的房源(都是陈言和方老板的),最后成功拿下了房主的委托书。 傍晚的时候,正带着意向买家在现场看房呢。 “房子里这套地暖设备用的是“空气源热泵’,全套下来得几十万,可见上一任房主,是着实花了心思和投入了钱来装修的!”,胡尚可说的流畅之极,脸上的笑容殷切又不过分热情,笑道:“两位,请跟我到里面主卧看一看,这房子的主卧,衣帽间可是有一个很大的设计亮点……” 看房的是一对夫妻,穿着打扮和谈吐,都带着一点淡淡的富贵气,一看就是有足够经济实力能拿下这套房的主儿,不是那种来看热闹开眼界的。所以胡尚可打起了精神卖力的推介。 眼看客户兴致浓厚,主要是这对夫妻里的那个女方,对装修风格非常满意,尤其是表示房子的阳台正对的江景非常奈斯。 胡尚可心中思量着,自己若是努努力,没准这两天就能下定金了……… 就在这个时候,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正在滔滔不绝对着客户介绍的胡尚可暂时没理会,面色不变的继续介绍了一番。等客户看了会儿后,男主人主动跟他说:“小胡,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明白!买房是大事,当然是需要好好商量的。”胡尚可脸上的笑纹一点都没变,从容道:“您二位这样的,置办资产肯定是要找能符合两位身份地位,所以我得建议两位,这套房子虽然是刚出来的房源,但是目前有意向的买家真的不算少。 这绝不是我在用话术来对付两位啊! 房子么两位也确实看了,各方面的条件如何,两位肯定心里有数,价位也是同档次里绝对低位的,这种性价比,哪怕是在现在的市场偏冷的时候,也还是抢手的……” 这对夫妻互相看了一眼,男主人点了点头,语气很从容,一看就是平日里发号施令习惯了的那种上位者的姿态,淡淡道:“好,我知道了,我回去考虑一下,两天内回给你答复。” 胡尚可热情洋溢:“好!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足足又过了十分钟,胡尚可亲自陪同两位客人下了楼到了小区门口。 在这修建的很是富贵气的小区大门前,挥手送这两位上了一辆级的奔驰轿车后,胡尚可才长出了口气。嗯,应该有个七八成把握。 客户很满意房子,尤其是那个男主人的姿态一一人家对价格并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却详细询问了一下附近周边的一个区域的商业开发情况,还有附近的学区学籍的问题。 而胡尚可做出的答复,让对方都表示了满意。 这套房卖掉的话,扣掉公司的分成,自己少说能到手个两三万的中介费。 先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站在路边惬意的吸了两口,胡尚可才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未接的电话。方才在接待客户,大金主当面,他生怕打断了自己介绍的节奏和气场,就任凭手机震动了好久没去接。此刻拿出手机来,一看上面是一个未接来电。 点开后,看见来电人姓名,胡尚可顿时眼睛亮了!但随后就懊恼的一拍大腿!! 就说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左边眼皮跳! 这不,刚送走一位新金主,老金主又来电了。 准有好事! 自己刚才没接上陈言的电话,这位大财神爷不会生气吧? 胡尚可拿起电话来,先深呼吸了一下,匀了匀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拨通了电话。对面刚一接通,胡尚可就热情洋溢的开口笑道:“哎哟我的财神爷!陈哥!陈大老板!哪阵祥风把你吹来了啊,有什么事情吩咐?” 电话那头,陈言叹了口气:“怎么一阵子没联系,现在你说话这么油腔滑调的。” 胡尚可嘿嘿乐:“不好意思啊,刚才正招待客户呢,没接上你电话。大财神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胡!赴汤蹈火!” 陈言想了想:“见面聊一下吧。” “行啊,我找地方!就去咱们学校附近好不?怀怀旧呗? 一会儿我把地址发你。” 陈言找胡尚可,确实是专业对口的。 这位胡舔狗除了面对女孩子时候舔了一点外,没别的啥毛病。 而且他的审美还不错,毕竟常年舔女生,要关注女孩子的各种喜好。 尤其是他干了房产中介这行后,每天就是各种看房子,一年到头,不知道看过多少样子的家装式样,可以说是烂熟于胸。什么北欧冷淡风,什么南洋土豪风,什么地中海风,什么欧洲贵族风,什么龙国仿古风…… 要说家装家居,找他经手,应该是不错。 胡尚可这人也热情,心里也通透。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个躺着每年都有稳定的十万收入的日子,主要是靠和陈言这位老同学的几分交情。 不然的话,那么多固定房源的委托业务,哪里轮得到自己? 没有这些固定房源的委托业务,自己哪里来的金牌经纪人的身份?没有这个身份打底,自己哪里能有机会接触到后来的那么多客户和资源? 所谓喝水不忘掘井人,如今已经在陈言这里吃到甜头的胡尚可,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为了个破房子地震损毁,被陈言折磨的头疼欲死的胡舔狗了。 晚上,在大学城附近,胡尚可所在的那家房产中介门店隔壁的一条街。 一家挂着“炭火羊肉”的饭馆里,陈言和已经许久不见的胡尚可面对面坐着,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羊肉锅。 这寒冬腊月的,吃羊肉锅,最是适合不过,暖胃! 胡尚可开了一瓶啤酒,站起来给陈言倒了一杯,然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说老陈,在学校时候咱俩关系不算最好,但我是真没想到出了学校后,能沾你这么大光!这一年来,多谢你提挈,我老胡才有好日子过,不像咱们班上那些男生,好些个到现在还在家啃老呢。别的不多说了,都在酒里!我谢谢你!” 说完,胡尚可把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也就是他喉咙管儿细,也没练过活儿,不然高低得拿瓶子当场给陈言炫一个。 陈言也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不是他故意不干杯,这大冬天的,一口气闷一杯啤酒下去,凉。他抬手压了压胡尚可,笑道:“都是同学,你不用和我来这一套。” 胡尚可已经赶紧拿瓶子给陈言杯中酒又满上,然后再给自己倒酒,次序拿捏的很稳。 老同学吃饭喝酒,不能一上来就说事儿,总得寒暄两句。 陈言笑看着胡尚可:“最近忙什么呢?又在舔哪个妹子?” “没,现在真不舔了。”胡尚可眼神里有些羞赧,摇头道:“过去那是没想明白。吱…” 说着,他先叹了口气:“你说,妹子有什么好舔的? 舔不成,浪费自己的时间和金钱,竹篮打水一场空。 舔成了,你得到的是一个习惯把你当狗的女朋友,天天骑你脖子上,即不温柔也不体贴,我现在想起过去,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图什么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舔妹子,比如舔客户! 同样都是花费时间精力,同样都要压下自己的自尊。 可是,客户舔好了,好歹能赚钱啊!” 陈言点头,喟然叹道:“行,你真算是想明白了。” “可不!” 胡尚可吃了片羊肉,长出口气:“我啊,过去就是太糊涂了。 我记得,以前看见有人在学校表白墙上写了个问题,追女孩子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如今啊,我才想明白了!! 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最大的困难是,戒不掉那种,明知道对方看不上自己,自己还忍不住想死缠烂打的下贱样!这要能戒掉,就压根没困难!” 他又短期杯子,敬了陈言一杯,依然是一口闷了,吐着气道:“我真谢谢你,陈言,不是客气话。我过去这一年,赚了十五万,其中有十万是靠着你给的资源,躺着来的。 如今这大环境不好,咱们这种二三六学校毕业刚毕业的人,学历学历不咋地,经验经验没有。刚毕业第二年就能一年赚十五万,已经太好了。 你知道么?我前几天遇到了咱们隔壁宿舍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就鼻子很大,满脸麻子那个,那次打篮球还跟我掐过架的……” “叫王什么东?”陈言也回忆道:“名字不记得了,一直就没仔细问过。” “对!我前些天遇到他了,这哥们在送外卖呢。”说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味道,感慨叹息着:“黄袍加身啊,风里来雨里去的,那天刚我点了一份手撕鸡,他送到我们门店去了,我一看见他……哎!我当时那个心情…” 说着,他再次起身,又端起满满的酒杯:“不行!我得再敬你一个!我知道,若不是你帮我,就我那个业绩,没准我在那个门店都干不下去,说不定,我哪天也去黄袍加身了!” 陈言没拦着,让他又敬了自己一杯,一口闷掉后,陈言才拍了拍胡尚可的手背:“好了,你都敬我三杯了,心意表达的够了,咱们是同学,接下来就送快点喝酒吃饭,不整这一套了。” “啥同学?那搞丢得叫一声义父啊!”胡尚可哈哈一笑。 陈言故意翻了个眼皮:“拉到吧,我还稀罕你叫我义父?学校四年,每次晚上泡方便面,你为了从我这里匀半碗,四年来不知道叫过我多少声义父了。” 随后陈言把自己找胡尚可的事儿说了一遍一一当然不能说是自己弄了个什么修仙的洞府,只说是自己弄一个中式的大宅,想让胡尚可帮自己弄一套中式仿古的家私家具。 胡尚可一听,原本正要伸出去夹菜的筷子收了回来,轻轻摆在了桌上,静静等陈言说完后,胡尚可拧着眉头,看着陈言,语气认真道:“兄弟,你买了一套中式大宅院?” “没,就是把老家的房子改了一下。”陈言含糊着回了一句:“我要是想买房子,肯定第一个找你的啊胡尚可松了口气,但依然看着陈言,语气很严肃:“你没买就好一一你若想买房子置产业的话,我真要劝你一句,别买!” 说着,他思索了一下,道:“我就是干这行的,这个市场的行情全在我脑子里装着。 兄弟,不瞒你说,现在这个市场行情,就四个字:惨不忍睹! 我就实打实和你讲,这房价,还得往下掉!而且,短期内都看不见光,持续下跌的势头,还得有个几年呢。 一来呢,如今大环境不好,投资房产的人会越来越少,而普通刚需,则因为收入降低,购买力也不行了。 二来么,咱们国家现在的经济支柱已经转移了,不放在房地产上了。 所以,你若是想买房置业的话,听我一句劝,暂时先别出手,等着。 这房子,你今年买的,肯定比去年便宜。明年买的话,肯定比今年便宜!后年买,那就肯定比明年便宜。 现在若是买房,就等着看它贬值。” 这算是掏心窝子的话,尤其是这个话从胡尚可嘴里说出来给陈言听,就尤为可贵。 这家伙可是干房地产中介的,陈言又说明了自己若是买房肯定找他。而胡尚可这番劝说,就其实等于,万一陈言真的想买房,他胡舔狗就把赚钱的机会往外推了。 “放心,我不买房。”陈言微笑回应。 买啥房啊,自己弄神仙洞府它不香么? 纸人傀儡,不比雇来的家政服务好?不比物业尽心尽责? 陈言随后拿出手机来,把一个文档用威信发给了胡尚可。 这是陈言自己记录下来的自己的那个府邸里的大概所需。前后三进三出的院子,厢房若干,厅堂卧室,书房客堂祖堂…… 胡尚可打开文件看了两眼后,忽然之间就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不是,这是你准备弄的大宅?这么大??这……你这是大宅啊,还是弄两个王公大臣的府邸啊?”胡尚可放下手机看向陈言,目光就变得火热起来:“义父!!你到底是多有钱啊?!” 一顿饭吃完,胡尚可应下了陈言的委托事儿,两人酒足饭饱从饭馆里出来,在门口等车的时候,陈言故意趁着胡尚可没注意,伸手在胡尚可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他的掌心里,一片“趋吉避凶符”,就瞬间化掉了,一丝淡淡的微弱金光,没入胡尚可的身体里。同时,陈言清晰的看见,胡尚可原本在天灵盖上,纠缠的一丝丝淡淡的厄气就缓缓消散掉了。这一丝厄气,是今天刚见着胡尚可的时候,陈言就看见的。他倒是也没太惊讶。 人么,行走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到各种事情。总有走运的时候有也倒霉的时候。 不过这一丝厄气非常非常弱小,大概就是能让胡尚可生个小病,感冒发烧头疼脑热个三五天的样子。胡尚可大概最近就是要遇到一些倒霉事而已,这一丝厄气,或许是他命数里自带的,又或者是最近不小心接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都很正常。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会这样,比如你遇到了一个倒霉的人,和对方接触的时候,刚好你的命数和对方的命数有某种契合或者相克的关系,对方的厄运就会传上一两分给你。 又或者是最近不小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会沾染上一点。 这都是寻常事,陈言没放在心上。 不过自己顺手帮胡尚可扫去了这一丝丝厄气,让他免除一场原本可能会感染的感冒之类的小病小灾而已。 当晚,陈言还给胡尚可的账户转了五十万,作为他帮自己置办仿古家具的经费一一当然全部预算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但胡尚可如果帮自己找到合适的,总要下定金的,而且万一需要什么跑腿啊之类的活儿,总不好让他自掏腰包。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第358章 【家中的“女鬼”】 第三百五十二章【家中的“女鬼”】 次日上午,陈言是在自家别墅的主卧大床上打坐完毕,才起身的。 陆思思回来之前,家里就他自己一个人。 嗯,准确的说,是一个“人”。 还有一个,那就不能算是人了。 陈言从卧室里出来,目不斜视的下楼到厨房。 他故意没去看一直静静的立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女鬼”。 这位圣人的魂魄,真的就如同个女鬼一样,虽然她的轮廓和外貌,宛然活脱脱就是一个表情冷漠的陆思思。 但事情还没到最后揭牌的时候,陈言自然是装作看不见她的样子。 简单给自己弄个了早餐,陈言吃完,洗刷餐具,一切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就如同一个人独居的那种从容安静的节奏。 做完这些后,他拿出一把刀来,走到院子里,在院子里种下的那几棵果树旁,开始练习刀术。老梁是战将,战场厮杀出来的门道,一道刀术反复练习了两个小时后,陈言没使用元气鼓荡,所以倒也不废什么起立,甚至连汗都没出。 陈言知道,自己练刀的过程里,那个“女鬼”一直就站在别墅的窗户里静静的盯着自己看。直到陈言练完最后一式,收刀吐气后,他才回屋里,弄了些生肉出来,喂大白吃了一顿。 这是一只猪腿,大白只啃了一口后,就委屈的抬起头来眼巴巴的看着陈言。 它吃域界的那些带灵气的食物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猪腿柔,对大白来说,实在是喂同嚼蜡一般。只能果腹,对它的修为和成长,都没什么帮助。 不过陈言也只好摸着大白的脑袋安抚了会儿:“乖,好东西存货不多的,得节省着点吃。”凶畜族的猎兽肉,真的剩下不多了,自己之前就算储备再多,这么久,也消耗的没剩下多少。加上自己的扳指的穿越功能被老太太封了,未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去域界“补货”。 大白么…… “改天吧,找机会的。找机会我去巡查司报道,让欧阳给我弄几个好活儿,去抓几个邪恶的妖精,给你弄个几百斤妖肉来解馋。” 陈言注意到,自己喂大白的时候,那个“女鬼”那如冰山般恒古不变的面庞,仿佛才微微出现了一丝变化,就连身形姿态也略微一顿。 好像,她往后退了小半步。 这个女鬼,似乎对大白表现出了一丝丝的…… 忌惮?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为什么,但随后陈言就直接把大白抱着大白在别墅里到处走了走。果然,抱着大白,女鬼就再也没有接近陈言身边。甚至陈言发现,只要自己抱着大白,那么只要大白在的房间,这个女鬼就不曾出现,似乎不愿意和大白同处一室。 这样陈言心中就生出了一些疑惑来。 大白……还能让一位圣人忌惮? 这白兽虽然不凡,但其实战力也就那么回事,别说是圣人了,一个天人境来,就能把它直接按下去。不过,联想到自己在雪崖关曾经听说过的事儿,曾经有一位圣人巡视到雪崖关的时候,被关外冰原中大白的吼叫声所惊,当时那位圣人也表现出了对大白的一种与众不同的重视。 或许大白,还真有点门道不成? 陈言故意轻轻一笑,大声道:“堂堂下凡渡劫的大能,居然怕我养的一只白猫么?” 当然,女鬼不会做出任何应答。 陈言已经清楚了,不管自己做出如何的举动和言语,对方都不会给出半点反应。 她一直在观看自己,但,却从无回应。 不管如何,陈言都决定,今晚自己睡觉的时候,就让大白待在自己卧室里了。 虽然是在演戏假装看不见这个女鬼,但陈言也不想自己睡觉的时候,房间里有个女鬼在窥探自己。大半日下来,女鬼在暗中观察陈言,陈言其实也在暗中观察这个女鬼。 但出了表现出对大白的态度有些特殊之外,这个女鬼就再无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了。 下午的时候,陈言接到了一个来自胡尚可的电话。 不得不说,胡舔狗的办事效率是真的高。 昨天才托付给他的事儿,今天一个上午就找到了些眉目。 打电话的时候,胡尚可正在外面路边站着等车。 他告诉陈言,刚巧他上午在房产平台的后台里,看到了一条个消息,说是有一位大富豪级别的人物,在出售一处宅院。 这宅院是那位富豪建在一座景区山下的,中式的建筑,本来是这位富豪用来做自己的别院。地方偏僻隐秘,也不扎眼,可以平日里用来接待和自己有关系的达官贵人。 不过很不巧的是,别院刚装修完毕,家具什么的也刚搬入,这位富豪的公司就暴雷了。 具体怎么回事胡尚可也说不明白,但房子的事情他却了解了一下。 这宅院呢,已经有了意向买家,不过买家买来,是打算做个私人会所的。 这么一来,宅院里的那些家具,就不合用了。 “都是很不错的黄花梨木打造的家私,仿古风格的,什么八扇屏,博古架,卷云边的书桌,茶厅的全套家具……基本来说应有尽有了。四层楼的宅院,量也多,东西物件数量也不小,应该够你用的。就算还少一点,也差的不太多了。 咱们龙国的黄花梨这个东西,前些年被国内的炒家炒上了天,炒作海南黄花梨这个概念,一度炒成了天价。 但后来炒家收割离场后,市场上没有庄家搞事情,再加上东南亚那些国家的黄花梨木的料子就能大批进入龙国,很快黄花梨的价格就被打下来。 如今也没什么人愿意大批量收藏这玩意儿了。 这东西不再是从前的天价。但其实木质料子还是很好的,也是打造家具的上品材料……我看了几张当初卖房时候的照片,一会儿我可以发你看看,看看那些家具的样式合不合你心意。 价格应该不会太贵了,因为新的买家打算把房子改造成会所,这些家具,人家自己多半留着也没用,本来就要处理的。 但这么大量,还都是成套的,很少有人能一口吃下去。 咱们这个时候上去收购,估计还能压压价格。 我找同时打听了,房子的买家,打算把这批东西找个仓库先放着,然后再慢慢卖掉。 不过你想啊……慢慢卖,人家得卖到猴年马月去,而且没人能一口吃下去,只能你买一个桌子我买一套柜子,这么零敲碎打的慢慢处理。 你若是能一揽子吃下去,我就可以开口子找人去谈!价格,肯定能谈!” 电话那头,胡尚可说的信心满满,他已经站在路边打车了,准备去现场再仔细看看,多拍些照片来给陈言仔细看看货色。 胡尚可如此卖力,让陈言倒也心中很是满意,正要说两句客气话,忽然电话那头传来胡尚可一声急促的惊呼。 然后,电话就断掉了。 胡尚可出事儿了? 陈言立刻拧了拧眉毛一一昨晚和胡尚可吃饭的时候,自己确实看见了他天灵盖上的一丝丝厄气。但后来自己随手也就帮他化解扫除掉了啊。 按理说,自己出手后,胡尚可在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顺风顺水无病无灾才对。 只可惜,自己手里没有胡尚可的生辰八字,没办法现场立刻推算验证一下。 不过陈言倒也沉得住气,毕竟已经是三境修士,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从容起身穿了外衣,换了鞋。 刚做完这一切,果然,手机上就又有来电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不过是胡尚可打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胡尚可听起来精神头还不错,不过带着几分受了惊吓后的激动,以及三分痛楚的味道。老胡,果然出事儿了。这个电话,还是他和别人借的手机打过来的。 就在方才他给陈言打上一个电话的时候,在路边等车,没成想等着等着,忽然街上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失控一般的撞了上来。 胡尚可当时就被撞了个跟头,自己的手机也摔在地上,屏幕碎裂,也直接罢工了。 “我没事儿啊兄弟,放心,就是摔个跟头,脚可能扭了一下。我跟人借手机给你打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刚才电话打一半出这个事儿,我怕你记挂。 还有就是,今天我看这样子没法去那儿帮你拍照片看家具了,我得先去趟医院……哎哟卧槽,嘶!!!还真有点疼。” 电话那头,胡尚可咧着嘴抽着凉气说着。 “行,咱们医院见吧,我过去找你。”陈言二话不说,就拉开门出去了。 虽然电话里胡尚可一再表示陈言不用过来,但半个小时后,陈言还是在市内某医院的外科,见到了正在那儿已经挂完了号等着就诊的胡尚可。 陈言一定要来,是因为,这事情引起了他的一丝疑惑。 明明自己已经帮他扫去了厄气,怎么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除非昨晚两人分开后,胡尚可又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或者是短短一晚上时间,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气数遭报应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胡尚可伤的不重,虽然被撞了个跟头,但好在此时是冬天,衣服穿的厚,倒也没什么擦伤。若是夏天的话,怕就要蹭破些皮肉了。 一番检查后,最严重的伤势是脚踝一一摔倒的时候扭了一下。 以防万一拍了个片子,万幸没伤着骨头,但软组织挫伤,还是扭到了。 脚脖子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这架势,得有个几天最好别乱动弹了。 这些都不重要。 最关键是,陈言眯着眼睛看着胡尚可,发现他天灵盖上,又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厄气! 陪着胡尚可去医院的,是那个撞人的外卖小哥。人倒也不坏,算是负责的,没有逃脱责任,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估计这么一撞,让他自己也损失不小,不但坏了几单,还得赔钱罚款之类的。 再加上医药费,得好些天白干了。 而且自己也不好受,也摔了个鼻青脸肿的。 外卖小哥脸色不好,倒也不是冲胡尚可,只是自己在跟自己生气,懊恼着。但和胡尚可说话的时候,还是压着心中的无奈,认认真真的道歉加赔偿。 医药费胡尚可让他掏了,不过误工费什么的,胡尚可摆摆手:“算了兄弟,都是打工混饭吃的,你也不容易。” 顿了顿,他还是认认真真加了一句:“不过你真要注意了,骑车要注意安全,赶时间也不能这么骑车,不然的话害人害己。” 外卖小哥千恩万谢着,和胡尚可互相留了电话后,走了。 “你心肠倒是好。”陈言在一旁看着一直没说话,等外卖小哥离开后才笑着开口,然后扶着胡尚可慢慢往停车场走。 “不是我心肠好,而是……哎,我反正平日里也没那么忙,几天不去门店也不会扣我钱。 而且………” 胡尚可摇摇头,低声道:“要不是你帮我,没准我跟他一样,也得干这个。” 不得不说,胡尚可真的就是舔狗了一点,其实为人还是挺善良的。 陈言开车来的,把胡尚可扶着上了自己的车后:“走吧,我送你回家。” “哎,麻烦你了。” 车都上了,胡尚可倒也没再继续矫情假客气什么的,痛快的说了自己住的地址。 他住的地方距离大学城不远,距离他上班的门店只有两条街一一算是他干这个工作的隐形福利吧,总能最先看到一些最好的优质的租房房源,他现在租的房子,就是他在公司的平台里看到的好房源,还没对外公布呢,就被他自己先租下自己用了。 陈言把胡尚可送到地方看了看,果然是个好房子。 老破小的小区,虽然没物业,但据说是原来学校的家属楼后来改的,居住人群素质不错,所以小区倒也干净整齐。 楼虽然老了点,但房屋的户型格局不错。 电梯是没有的,但陈言一只手就能搀扶着胡尚可上楼回家。 老胡住二楼,一个小户型的房子,一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齐全,房间和阳台都朝南。 装修是老了一点,但家具什么的都齐备。 最关键的是,房屋里居然有供暖一因为以前是学校教职工宿舍楼改的小区。 金陵府这个地方,位于龙国的偏南方一点,按理说这个地方是没有供暖的。 但一些机关或者企业的家属区,因为年代的特殊性,就有这种设备和条件,算是极难得的。租金么,一个月两千五!! 这条件,这价格,若是说出去,能让一群在大城市里辛苦打工的外地牛马当场就“哇”的一声哭出来!进了胡尚可的家,把这家伙搀扶着先坐下来,陈言随口和胡尚可寒暄着,又假意所以参观的样子,把胡尚可家里内外仔细扫了一遍,连神识都用上了。 一番查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比如说家里有什么不好的摆设之类的。 这种事也是常见的,普通人不懂,很容易做一些错误的事情给自己招惹是非,比如有的人跑去外地甚至国外旅游,啥也不懂,从国外请回来个什么神牌佛牌之类的。 而这种做法,并不好,因为国家不同,习俗不同,信仰也不同。 有些东西,是邪性的,不能乱请。 幸好,胡尚可家里干干净净的,没这些玩意儿,陈言神识扫过后,也没发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过看着老胡天灵盖上的那一丝厄气,陈言皱了眉毛。 “老胡,你最近招惹什么是非没有?”陈言问道。 老胡一愣,不过还是回了话:“我能招惹什么是非啊?我平日里为人处事都是笑脸相迎,小心翼翼的,不得罪谁也不招惹谁的。” 胡尚可说着,随口道:“冰箱里有饮料啊,你自己拿着喝。” 陈言想了想,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过来,递给胡尚可一罐。 两人坐着吹了会儿牛逼,其实主要是陈言在套话,但说了会儿,也没察觉胡尚可最近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情。 陈言想了想,干脆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他又趁着没在意,往他身上拍了一张“趋吉避凶符”,然后就起身告辞。 出门后,等老胡关上门,陈言才又转身回来,看了看老胡家门外摆放的一个地垫,他略一沉吟,拿出了一道“六阳正气符”来,放在了地垫下面。 做完这些,陈言就离开回家了。 半路上的时候,他接到了陆思思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第一句话,陈言就判断出来,女孩儿正一肚子不高兴呢。 杨家那位老太爷的寿辰是今天,摆宴的规模不小,可谓是宾客盈门,前来拜寿的港城上流社会的人也不少。哪怕是最顶级的豪门家族,也都派了代表送来了贺礼一一杨家虽然家产算不上顶级圈层,但杨老太爷年岁大了,就算是敬老尊重前辈,那些顶级家族也愿意在这个时候展现一下风度的。 所以,听陆思思说,场面是很热闹的。 原本,陆思思的计划是,寿宴结束后,她就立刻直奔飞机场,回金陵府。 但杨老太爷却提出了请求,请陆思思在港城杨家多待几日。 老头子的言辞说的很客气,表示杨家这些年来亏欠陆思思许多,想好好的弥补一下,所以挽留陆思思在老宅里多住几日,杨老太爷还打算带着陆思思一起,去见一见杨家的几位举足轻重的老朋友,算是把陆思思正式的以杨家儿孙的名义,介绍给大家。 陆思思性子柔软,从不愿意和人硬挺,所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一按照她自己内心的想法,自然是想第一时间飞回金陵府和陈言相聚,毕竟小别胜那个什么嘛。 可人家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爷拉下脸来挽留,而且话说的也很软,把陆思思给整不会了。 加上父亲杨家明也在一旁卖力的劝说一杨家明看出了杨老太爷对陆思思的看重,这对他可是一个机作为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庶子,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得到家族里说一不二的老太爷的青睐,他这个当爹的岂不是就有父凭女贵的机会? “那就多待两天吧。”陈言倒是大方痛快的回应:“反正有归庚陪着你,也不会出什么岔子。”“楚可卿院长也在的。”陆思思在那头轻轻道,但女孩儿的语气带着几分苦恼:“可是,可是我很想你啊,我们都好久没有见面了。” 陈言叹了口气,柔声道:“放心,我这次回来,会待很久的,以后应该不会再轻易离开了。我……在外面的事情,也算是做完了。” “真的么?”陆思思的语气顿时洋溢出了一丝激动。 “真的。”陈言回答。 可这番话非但没有安慰到陆思思,却反而更加勾起了女孩的相思之情,越发想着能立刻飞回金陵府了。陈言岔开话题,笑道:“那个杨老太爷挽留你,不会是看重了你的价值,想个你安排什么联姻啊相亲啊什么的狗血事情吧?” “不会,不会的!”陆思思赶紧对陈言表忠心,吃吃笑着道:“楚院长都和他说了,我可是有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未婚夫的,厉害到连楚院长本人都要客客气气的。 所以,老太爷不会起那种心思的,而且,他今天拉着我说话的时候,那意思,就在打听你的情况。而且,还表示,想请你有时间到港城杨家作客,他想见见你。” 陈言淡淡道:“杨家的人么,人品都一般般,我对于登门去看这个杨老太爷,兴趣不大,以后再说吧。” “嗯,你不喜欢他们,我以后也不和他们亲近!这次老人家过寿,提出这个要求,我不得不给面子。我……嗯,那就再多待两天,我一定回来。” 两人聊了一路,车快开到家的时候,陈言找了个借口挂掉了电话一一马上到家了,他本能的不想让家里的那个女鬼能听到自己和陆思思的亲热对话。 总觉得,怪怪的。 停好车进了院子,老远陈言就看见,女鬼就站在院子里,立在一棵果树下。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抬着头看着天空。 陈言本想不理会直接进屋的,可走到门口,心中却忽然一个冲动。 转过身来,陈言大步朝着女鬼走了过去,站在了树下,双目直直的盯着那个女鬼。 “你知道我能看到你,我也知道你能看到我。所以,与其互相把彼此当作空气,但其实都在暗中观察对方……不如,直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