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星人》 序章 昆仑 银河星域的一片万古大陆勾连着宇宙苍生所有的契机,混沌初开时,氤氲母气诞生出一片祥和的世界,清阳上升为天,浊阴下降为地,而后生命渐而孕育,从无序到有序,逐步开启了智灵生物统治世界的篇章。

在一个未知年代的岁月里,某座极其广袤的山脉中,一群人虔诚而上,陆续登至那耸入云霄的峰顶,其上彩云飘飘,头顶华彩无限,从山脚至巅峰,密密麻麻如漆黑的小点,天空极蓝,光芒极亮,空气中隐隐有一种令人神怡的气息,闻之入体顿感神识通达,如若登仙。

登仙?

天空忽然绽放一道极亮的彩芒,从遥遥无尽的远处,又似跨过无穷的岁月,带着一种氤氲古朴的气息从虚空蔓延过来。刚才溢出的神怡气息只是冰山一角,便让人受用无尽,如此浩瀚的仙力,随着彩芒的到来顿时让人惊喜若狂。从峰顶开始,陡然出现一条虚空神阶,沿着光芒直通天际,不知去往何处。

“出现了,出现了!”

“登仙梯提早来了!”

古之岁月孕育出的昆仑圣地是宇宙诸多修士的朝圣之域,来自于各个星系的强者纷纷大叹登仙之绝妙,恍若让整个身躯焕然一新。从虚空之门而来,耗时数月乃至数年时间,游走在宇宙其他地方的修士,得闻昆仑即将有人登仙,早就闻声赶来。等候了不知道多少年,这道天梯终于出现。峰顶之上,一名白须老者素衣飘飘,正用严肃的目光直望天空,境界已达,他只需抬脚入了神阶,便可沿彩光直达仙界,这是所有修仙者都梦寐以求的结果,是他们所期盼的长生不尽,仙界气息充满着美好,无数人眼中满是羡慕。

老者直勾勾看着上方,却未迈动一步,有人大喊,“先生,为何还不登仙?”

“怎么回事?”

“老神仙怎么了?”

台下躁动,纷纷议论,但老者毫无反应,似乎发呆一般并未将这一切放在心中。天空里,神阶上传来的仙道气息逐渐浓厚,开始遮盖山头,老者感应到了什么,眉目一变,陡然的危机感直上心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让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这道天阶暗藏玄机,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美妙,反而凶险万分,只有踏入其中方可知晓瞬息变化。老者犹豫许久,终于迈出脚步,随着神阶遥遥而上,消失在了尽头当中。

某一年,在老者登仙后的十数年,苍穹忽然落下一道天光,直直劈在昆仑山头,随着天光落下,昆仑山被劈为两段,与此同时的整个世界一阵摇晃,大地裂出无数缺口,高山海洋尽皆翻倒汹涌,这片古老的大陆在天光的力量下竟分崩离析,昆仑之心被击成碎片,银河星域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炸。

又过了漫长的岁月,动荡之后的万亿年间,那片曾经的昆仑圣墟终于出现了太阳,随之围绕的八大行星正有条不紊的随着自然规律运转。昆仑原址,爆炸坍塌之后如今只剩一颗极小的蔚蓝星球,星球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生命演变,直至有新的人类诞生,将这颗星球命名为地球。

人类的天赋无穷无尽,在新地球诞生以后的岁月里不知道更替了多少文明,他们适应着环境的变化,也在环境中消亡。从万古以前,到如今科技昌盛的年代,每一个文明的存活方式并不相同,但无论如何,有一种东西从未改变,即使追溯至昆仑时期,万事万物的变化都沿着一个规律而行进,人们称之为道。

道可道,非常道。 第一章 长毛怪 公元前260年,暨秦昭襄王四十七年,秦破赵于长平,歼敌四十余万,大胜。

武安君白起望着战场上尸横遍野的凄凉惨景,眉宇中露出更多的肃杀之气,冰凉的眼神里满是冷漠。

残阳若血,映照半个天空。

彼时赵国的朝堂,王上面如死灰。满殿群臣,鸦雀无声。谁也没有料到,赵军以赵括替代了廉颇后,秦国那边也偷偷将王龁换成了白起,那曾在王上面前夸夸其谈,纸上谈兵战无不胜的马服子,当初是如何的心高气傲,现在就是如何的惨淡收场。他的一败,让赵国几乎失去了与秦抗衡的资本。白起不日兵临城下,邯郸城岌岌可危。那个用兵诡异,一生从无败绩,且毫无怜悯之心的男人让诸国朝堂谈名色变,武安君三个字足以震慑天下。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西北方向忽然传来漫天红光,红光似血,跟残阳映照,透出诡谲的气息。

星算子出殿推演,群臣面向西北,赵王心忧邯郸,焦急紧张的面庞下,所有人都一致看着星官。演算完毕,星算子拨动龟甲,在地上写下大吉二字。

何为大吉?

宫外忽然传来探马消息,“报........”

传音官一路通禀,脸上洋溢的笑容焦急而又难过,眼眶红润。侍官闻言,扑通一声跪行进来,口中大喊,“王上,秦国,秦国..”他哽咽了,紧张的样子看的所有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秦国怎么了?还是打过来了吗?”

侍官大声道,“王上,秦国...退兵了!”

他喜极而泣,泪流满面,群臣一闻,无不欢呼雀跃,那赵王更是放下了心头的担忧,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呼,“祖宗庇佑!”

与此同时,秦国的朝堂上,昭襄王严声喝厉,指着归来的王龁大声质问,“王将军,发生了什么事情!武安君怎的突然失踪!”长平之战的大胜本可一举拿下邯郸,白起关键时刻突然失踪,让秦国朝堂一片哗然。从伊阙之战开始,白起将军一路高歌猛进,连升国尉,大良造,后又攻克楚都郢城,更是被授予武安君称号,他一生征战无数从无败迹,所歼敌人超过百万,让天下诸侯无不闻风丧胆。秦国但有战事,人们首先发问,领兵者谁?若非白起,则抚胸长叹。

咸阳郊外百里,晴朗的天空忽变阴沉,乌云骤聚,似有下雨之象。一株绿色的藤蔓从地底探头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骊山石壁攀爬。藤株诡异,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它攀爬而上直通云霄,乌云内闪动雷电,穿透细长的蔓枝,爆发出一道璀璨金光。藤蔓扎入地底,不知道有多深,直通而下,径直穿透一片厚厚的夯土,攀爬进一间石室。长明灯昏暗抖动,依稀可见高台上横躺一只硕大的青铜巨棺,透着幽幽寒气,十分瘆人。藤蔓穿入那棺椁,金光沿着蔓枝没入其中,立时爆发如太阳般的金光,照亮整间石室。

雷云漫天,九霄之上滚落无数闪电,沿着细长的藤蔓没入地底,雷动数日,盘桓不止。

西方乍现诡异现象,山东诸国皆是惊讶,星算子卜天神机,对赵王道,“秦国忽现诡异,乃神将陨落征兆。”朝堂大喜,天下可称神将者,莫不是那杀神白起!

天空骤然划过一道流光,高天之上,抬头仰望,见流光自东而西飞跃整个华夏,像是从遥远的天外而来,直冲秦国境内。

赵王指着天空道,“那是何物!”

群臣以为莫不是流星,经星算子再次推演,不得天机,只道,“朦胧神机,不可窥探!”话毕,龟甲炸裂,诸人震惊。

而秦王宫内,剑侍忽来禀报,“陛下,骊山剑冢突发怪异,有天外流星坠落,砸穿剑池,数万名剑具皆碎裂!穆公剑不知所踪!”

昭襄王大惊,群臣愕然,忽听惊天雷鸣滚滚而来,远方雷声乍响,骊山方向,铺天盖地的天雷数日不歇,召星官问话,“此何天象?”

星官摇头,龟甲尽裂,写一个凶字于地,叹答,“大凶之兆。”

骊山剑冢,一个身披秦甲的长毛怪物赫然出现在墓室中。他手持长剑,咆哮一声,万兵颤抖龟裂,墓室摇摇欲坠。神台之上,数丈之高,夯土层轰然倒下,砸落一只巨大的四方青铜鼎。鼎身斑驳纹路细刻其上,小篆所写的文字,隐隐出现飞仙二字,巨鼎自带一种氤氲之气,忽大忽小,有着变化之力。这只飞仙鼎不知从何而来,只遥遥看到天尽头有如流星般划过,拖出长长一条火带,朝着骊山方向急速坠落。

骊山脚下传来爆炸之声,淹没于天雷轰鸣当中。直至数十年后,人们才从此地挖到这尊巨鼎。及至嬴政登基,八十万人耗时三十九年在此地建立的始皇陵,成为了华夏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座千古帝陵。

长毛怪物手持穆公剑横劈一斩,爆炸更甚,整个身影倏地消失在了滚滚烟尘当中。一块青铜片不知从何地落下,插入到尘土里,最后不知所踪。

嬴政登基时,感念白起之功,按模样塑造兵俑,立于陵墓,成为墓中万兵之长,千乘之帅,并赐予辘轳剑插于腰间。因此工匠也将辘轳剑一同泥封其中。辘轳剑又名宇宙锋,此剑锋利,天下宝器莫敢匹敌,配上白起,英雄宝剑更是互相辉映。沙丘之变时,始皇暴毙,帝陵中莫名出现一股凶煞之气,此气息自青铜巨棺而来,蔓延至整个墓室,龙脉受其影响,整个骊山一阵颤动。星官禀报赵高,“骊山震动,天下恐有巨变!”

赵高不以为意,在朝堂上党同伐异,玩着指鹿为马的手段,以致整个秦王朝逐渐走向覆灭。

而那股凶煞之气仍在泛滥,昆仑自西而东所形成的华夏龙脊,在这股气息下逐渐动荡,灵源戛然湮灭,彻底断了这方世界仅存的灵脉。

始皇驾崩后,葬于帝陵,一日忽而睁眼,漫天神光布满周身,抬头间,王者气息睥睨无双,他大叹一声,“昆仑墟终究没能复苏!”

一块石碑骤然出现,他单手拨动,竟将虚空如垂帘般撩起,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章 奇特兵俑 两千多年前的咸阳宫早就湮灭在了历史长河当中,自秦开始所开辟的天下龙脉之地,西安,天子之气也早就泛滥。西安,别名长安,镐京,先后经历了西周,秦,汉,晋,南北朝时期,隋,唐等十三个朝代的建都,它是中华文明的重要起源地之一,是华夏几千年文化的起点,在唐朝时期,更是一度成为世界经济文化的中心。这个充满历史韵味的城市,随手一挖就是一个朝代,出土的文物数不胜数,诉说的故事连绵不绝。西安的陵墓极其繁多,已发现的就超过三千座,谁也不知道此刻脚下站着的是谁的坟头,天空下又是哪个朝代的凝视。

陆飞详细看着西安的历史变迁资料,心中油然而起一种磅礴的沉重感。他仿佛看到了王朝兴衰中那些帝王将相的意气风华,看到了成王败寇的辛酸血泪,看到了无数战士浴血奋斗的悲凉惨景,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个朝代在上面栽下的鲜花,都是用无数鲜血灌溉而成的灿烂。

作为天下龙脊之地,自有着许多的神秘。春秋时期百家争鸣,道教作为其中闻名遐迩的主要流派,老庄之学,奥义颇深。据传函谷关关令尹喜曾在终南山结草为楼,观望星气。一日忽见紫气东来,吉星西行,预感必有圣人途经此地。不久,果有一位老者身披五彩云衣,骑青牛而至,原是老子西游入秦。尹喜忙请到楼观,行弟子礼,请其讲经著书,这才有了后来的道德经真言。这座楼观也被后世称为天下道林张本之地。

而在道教之前,先秦练气士的传说不绝于耳,据闻他们以某种手段进行修炼,可将肉身,灵魂,练至超出人类的范畴,吞云吐雾,御剑而飞,都是平常手段。但这些传闻终究没有史实的记载,只在一些野史当中作为小说存在。练气士是否存在,成为了神秘历史上的一个谜团。

西安的名胜景点颇多,从大雁塔到华清宫,从古城墙至回民街,陡峭的华山,幽韵的秦岭,整个城市被古迹包围,地上地下皆是风景。秦始皇陵以东两公里的兵马俑坑,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上世纪七十年代,兵马俑的问世震惊世界,战车,秦俑,长剑,护盾,一列列秦时的军队赫然出现在眼前。人们第一次见到两千多年前冷兵器时期的军队序列,无数兵俑与战马战车英姿勃发,浩浩荡荡的开启了人类历史新的篇章。这些兵俑惟妙惟肖,表情丰富如若真人,头饰与铠甲立体的展现了当时秦兵之风貌,弥足珍贵。

土坑之中,一具十分奇特的高大兵俑站在中央,他手扶腰间长剑,傲然独立,奇诡的气势给人极强的压迫,一双眼睛通红,散发看不见的气息。眼睛十分妖艳,不像染料点缀,总透着诡谲,在夏天炎炎烈日里,让人升不起半点暖意,透骨心凉。

夜幕临近时分,天空忽然出现一道奇特的光亮,映照在兵马俑坑的正上方。光亮如昼,像是炸开的烟花,倏然绚丽后逐渐暗淡成斑驳的虚影。半空之中,突兀出现一列列军队,金戈铁马,在古时的战场开启血腥的厮杀。人们以为这是新科技所展现的现代技术,全息投影对于人类来说已经不是陌生的词汇。战场上的厮杀尤为逼真,黑色跟红色两方的较量相持不下,旗帜上分别写着秦赵两字,代表两方各自的阵营。有人结合起兵马俑大胆猜测,这虚影或是博物馆推出的关于秦赵两国长平之战的历史电影。

虚影时间短暂,仅仅两分钟却把人看的热血沸腾,如此鲜活的人物,逼真的效果,堪称好莱坞级别的特效技术,无不让人拍手称快。但随着一只黑色长毛怪物的出现,人们从欢喜中逐而变的惊恐起来,那东西撩开虚空,好似直接跳了下来,一道黑雾弥漫街头,很快凭空消失,那古时的战场厮杀也在此戛然而止,天空出奇的平静,似乎从来都没演绎过这卷影像。

与此同时的兵马俑坑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黑夜里,幽暗的环境下,泥坑中那只高大独立的站俑不知怎的忽然龟裂开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纹开始疯狂滋长,而后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泥土里悄然而生一株绿色的藤蔓,不知从哪里攀爬而上,在漆黑的环境下,直直冲向烟尘当中。黑雾而起,盘踞藤蔓,地面陡然晃动,一声长啸似从冥域而来,徘徊在偌大的俑坑中不断回旋。

辘轳剑从泥封之中坠落,被一只漆黑的手掌悄然拾起。他拔开剑看了一眼,寒光凛冽,跟窗外那皎洁如玉的明月一样,像极了十几岁时在秦关之下的告别。

少年如玉,残阳似火,他背起行囊,投向远方。此刻正如当年情景,月影高歌,星灿若河,他依旧只身一人,抬头望天,四顾茫然。看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感慨物是人非,唯有这宇宙锋从未离他而去。

工作人员听闻爆炸,急速赶来,灯光乍亮之时,只听砰的一声,屋顶无端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砖瓦碎片如雨点坠落,场地内一片狼藉,诸多兵俑尽皆崩散。数千只泥俑在刚才的爆炸中被一股强大气流掀翻,白色墙上多出几十个黑色掌印凹陷其中,看的人十分骇然。

翌日公告,场馆维修,暂停开放。

人群中,一个青年看到此消息后十分失望,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忽见场馆外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闪烁着光芒。人们都在讨论屋顶大洞以及昨日出现的古战场情景时,陆飞则独自一人走到墙头,看着草堆里淹没的一块手掌大小的铜片若有所思。这东西看着很小却是有些分量,满身泥土擦去后,方方正正很有规则,上边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东西,密密麻麻难以看懂,从文字以及暗淡的岁月痕迹来看,似乎非常的古老。

悠悠古韵散发一种奇怪的气息,将铜片握在手里冥想,整个灵台瞬间清明起来,一瞬之间让人神清气爽,无比通透。

“这是...” 第三章 诡异的现象 他忽然自语,双目里闪现昨日见到的半空虚影,竟又完整的在脑海里再次呈现,无数的金戈铁马厮杀在一起,秦赵两军在长平打的血流成河。一个白袍将军坐于营帐,单手一挥,数十万降兵被尽数屠戮,当鲜血染红黄土的那一刻,将军忽然生出诡异,一双通红的眼睛如若妖神降世,散发可怕的气息,黑发在囊孔中极速滋长,迅速布满全身。他一个纵跃,奔出营帐,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又有一个老道从昆仑山下来,他的表情痛苦,似在极力压制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顶住,一双血红的双眼开始泛滥邪光,身躯立时被黑毛覆盖,他痛苦哀嚎一声,飞入穹天宇宙,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

还有许多人,在更早之前,都是以相同的方式生出诡异,他们好像在竭尽寻找破解的方法,每个人都去了不同的地方,但再都没有出现。

上述所记载的内容不知真假,却像是电影般在陆飞脑海里转了一圈,从两千多年前开始往上推演,及至神话时代,甚至更早,都有人出现在铜片当中。内容过于磅礴,一下子让脑袋都要炸裂开来了,疼痛不已。这铜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但凡拥有它的人,都会被一种诡异缠绕。

忽然有个叫做轩辕的人在影像中大吼一声,他好似透过时间长河看到了陆飞,眼神一转,与之对视,而后露出一股难以理解的诡笑,又朝天空大喊,“何人敢撼天,唯我不死身!”

他的愤然一瞪让陆飞感到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震撼,那种眼神所带来的威压好似能将人碾成齑粉,从无数时间长河里,甚至未知远时间而来的凝视,仿若眼中的一座大山,在其山脚显露的自己是如何的渺茫。也正是这一瞪,让陆飞从神游太虚中抽离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心中那种骇然才逐渐平息。

这铜片太神奇了,像是移动硬盘,将无数信息储存其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能以肉身读取内容,这匪夷所思的事情超出了现代科学的范畴,或许这是上个文明留存下来的顶级科技,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草丛里,稍微斟酌便感觉是如此儿戏。

天色渐暗,他在原地待了大半天,终于有人从馆内走出,拍了拍陆飞的肩膀,轻声问道,“这位先生,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很久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飞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转过身看着眼前之人,竟是一个从山上下来的紫袍道士,他微微冲自己轻笑,一种淡然的眼神从他目光里射出,不急不缓,安静从容,站在边上顿觉整个人心身畅快,所有烦恼一扫而空。这就是道家修士独有的气场,是有修为的人散发出来的绝对正能量吗?

陆飞摇摇头回答道,“我没事,多谢道长关心。”

周围被保安拉起了警戒线,闲杂人等都被驱离至百米开外,陆飞看了眼玻璃场馆内的狼藉场景,不禁指了指里边,发出疑问,“道长,这场馆内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昨日还惊现长平之战的全息投影,今日怎的突然闭馆了?里边这般混乱,难道进贼了吗?”

紫袍道人闻言一惊,一把抓住陆飞的手臂,大声问道,“你,你也看到了长平之战?那不是全息投影!是来自于古时期的真实场景啊!”他凝目皱眉,十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青年,但凡昨日看到影像的人,无不是天生的修士根骨。这人何其平庸,为什么也能看到上古遗留下来的法相?这是寻常人所不可能做到的啊!

道人将陆飞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凡骨无疑,心中所疑却是更加浓重,他从这人身上隐约感受到了一种浩瀚的天机,好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年代传来的沧桑古韵,深不可测。思虑几秒后,说道,“居士,跟我走!”当即一把拉住胳膊,进入场馆。只见里边长廊约莫站了一百多人,目光皆是落到他的脸颊。

场馆内熙熙攘攘,紫袍道人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容我说几句。”

人群闻言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见紫袍道人欲要摊开册子缓缓介绍自己,但被边上的工作人员一声咳嗽打断了思绪,于是长话短说道,“贫道,终南山青玄是也,今日下山只为解决一个疑惑。”

疑惑?所有人比他更疑惑,他要解决的是什么疑惑?

只见工作人员向他们手机里各自发送了几段视频,皆是昨日晚上场馆内外呈现的监控画面。监控在各个角落都清晰拍到了每一个人,尤其是那段诸人仰天哗然的片段,令人不可思议。陆飞因为刚进来,没有人给他登记记录,因此并不知道画面里的内容,悄悄凑到青玄道人的身边,见所有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画面所现,似乎都惊叹不已。

有人道,“怎么会这样!”

陆飞转眼看去,一眼就找到自己站着的位置,身后监控正好拍到所有人面向的场景,诸人对着虚空仰天哗然,像在看精彩的电影,啧啧称奇。但天空中什么都没有,监控所拍竟看不到任何的画面,那长平之战的影像并未记录其中,只有一群人不知所谓的在那里拍手称快。

众人皱眉,十分不解,陆飞也是惊讶的望着青玄道人,昨晚明明看到的古战场影像,竟凭空消失在了监控的画面里,让人难以相信。

“难道,我们出现了集体幻觉?”

“不。”陆飞自语,他知道这不是幻觉,因为这场景在刚才的神游中已经又一次的出现过,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历史画面,他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格外清晰的思维,并不是任何幻觉可以替代的。

他眼神坚定的看着青玄道人,正巧道人也在看着他,并且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诸人,“不,这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人们不禁联想起十九世纪初期,科学家托马斯杨曾做过的一个非常著名且吊诡的实验,用来观察光的波粒二象性,但却在后续添加的摄像机下产生了更加离奇的变化。简而言之就是,在有无观察者的情况下,事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会截然不同。昨晚数百人,只有在场的见到了古战场画面,连摄像机都未捕捉到的轨迹,却逃不出这些人的眼睛,他们便是那搅动事态的观察者。

但接下来的视频画面,更加让所有人惊恐。 第四章 因子 双缝干涉实验的出现直接推动了量子力学的发展,这个近乎于玄学的科学,让很多不可思议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尽管如此,科学能解释的范围还是非常有限,尤其接下来,当人们看到影像中爬出来的怪物,真实的出现在了现实里头,且被镜头完美捕捉到了所有的轨迹时,长毛怪物的一举一动,让他们再也无法淡定下来。

怪物从影像的虚空里爬出,当通红的眼睛扫过镜头时,所有人的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心悸,鬼魅般阴冷的气息缠绕全身,在整个夏天里,残阳还高挂天边的炎热还未散去,他们却仿佛置于冰窖,冷彻心扉,让人震撼。他一跃而起数十米,破开钢筋混泥土的顶棚,又在周围掀起一股飓风,直接推翻了数千只兵俑。

好像有东西闪了一下,似从怪物身上掉落,飘落而出砸向窗户,击碎了几面玻璃。正是一片方正的青铜古牌。这青铜片被陆飞拾起时已是第二天光景,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怪物身上,因此谁都没注意夹杂在碎屑里的东西掉落。陆飞摸了摸口袋,看向诸人神疑的表情,犹豫了许久,还是悄悄将手放了下来。

陆飞看向青玄,轻轻问他,“道长,你说的疑惑,到底是什么?”

他唉了一声,长吁短叹,扫视了所有人。他们眼神中都是一种惊恐,长毛怪带来的寒意,使得心中的震颤不能自已。一个科学事件逐渐演变成灵异事件,昨天还在欢呼雀跃的人们,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不断翻转视频,反复观看。

有人忽然大呼一声,“那株藤蔓呢?”

藤蔓?

视频中的确有一株诡异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出泥土,黑气缭绕周身,十分神秘,但在长毛怪破顶而出时,它竟不见了,上一秒还在生长的植株,眨了下眼就凭空消失了。有人说是被怪物带走了,有人说是被埋在了土坑当中,还有说是被气浪给吹到了其他地方。工作人员曾连夜寻找过藤蔓,却是一无所获。

青玄说道,“事情的变化已经超出了科学范畴,如果非要一个解释,恐怕当今的科学论会瞬间崩塌。在诸位之中,我察觉到了一个神秘的存在,正因为他的出现,才导致了事情朝着一个不可测的方向发展,我称之其为因子。诸位是否发现,你们的出现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冥冥中的特定安排。”

有人问道,“道长何意?我们不解?”

青玄道人缓缓解释,“上古时期,有一群特殊的人类,曾掌握着天地之间的法则,他们通过某种修炼手段,能将自身的身体以及精神练到极致,体内运转灵力,可飞天遁地,拔山撼海,无所不能。这些人被称为先秦练气士,后来地球的灵气逐渐湮灭,练气士也淡出了人们的视野,道教兴起,承接练气士的衣钵,但再也撑不起往昔辉煌。上古秘籍功法的缺失,地球灵力的枯竭,导致修真之途戛然湮灭。”

人们议论纷纷,甚至嗤之以鼻,先秦练气士或有耳闻,但青玄道人说的话却是十分荒诞,上古修真,这是多么令人思之愚蠢的话!

“道长,别逗了,您小说看多了吧!”

说话的胖子全然不信,这个时代哪里存在什么仙鬼之说,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尤其随着量子力学的出现,解释了自然界里的诸多怪异,但转念一想,那怪物爬出虚空又该如何解释?事情太过诡异,所有人一边相信着科学,一边面面相觑。

青玄继续说道,“世界的本质是道,道之下的法则是宇宙自然应运而生的有序规律,规律之中诞生了许多科学现象,物理定律,化学变化,量子纠缠等等,诸多学问都是道之下的规则。而人是什么?人是道的载体,如果一个人掌握了道的规则,则他便可凌驾于世界之上,摆脱束缚,成就仙道果位。因此自人类诞生以来,就在不断挣脱道的束缚,便不知从何时起,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按其法门可逐步摆脱约束,获得强大的力量,最后凌驾于道之上,主宰苍生。但自上古以后,昆仑墟灵脉枯竭,上古功法不断遗失,后代人类想要重启修炼之路已变的异常艰难,直至今日,几乎断绝了可能。但道体仍旧在世间不断产生,他们的体质非常独特,若生在灵气氤氲的年代,当是天骄般的人物。这种人万里无一,恰恰你们都是天生道体。因此我说,冥冥中有只手在安排着一切,将你们聚拢起来。这就是因子。”

因子或许是某个人,是某件事,是某种力量,也可能是某个共同的信息,总之这万中无一的上百具道体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集中在一起,绝非是正常的事情。

很多人都听不懂青玄在说什么,但听出来道体似乎是很了不起的东西,万物以稀为贵,或许会跟稀有血型一样,十分的值钱。他们的体质放在修真年代,当是各个宗门视若珍宝的存在,哪里是凡间金钱能够衡量的,要知道那个一手镇压山河的世界里,凡人的金钱如粪土般没有价值。但这个时代又不一样,无法修炼等于废体,连青玄这种高人数十年如一日的修炼才聚集一点微末的道行,他们看似一个个天骄,实则毫无用处。

因子的存在是青玄道人在终南山上集聚整个天下道宗所共同推演出来的结果,这一百人道骨天成,看的他羡慕不已,但总归觉得冥冥中那只手已经伸来,欲要对他们发出致命打击。尤其陆飞的出现,更是十分突兀,他两眼看着青年,狡黠的眼光藏不住满面狐疑,眯着眼若有所思。

陆飞一怔,不明白这道士为什么用如此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明明是被他强行拽进来的,怎的现在看过来却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目视,轻声问道,“你看什么呢?” 第五章 邪术 两人对视之际,天空忽的暗了下来,几朵乌云凝聚而起,将残阳尽数遮盖,天外隐隐露出一点斜光,雷鸣轰隆隆而下,似要马上落来倾盆大雨。

青玄道人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这雷动并不似寻常气象,其中诡谲竟带了暴虐的毁坏之力,凭空所指,是朝着他们凝聚而来。转头看向诸人,忽而人群里出现了一个目带凶光的男人,他哈哈大笑,浑身爆发出一种可怕的气势,纵身一跃,跳到俑坑当中,环视一周后,心中的欢喜再也按耐不住,竟将上衣给脱了下来,露出厚实的胸肌。他的前后画着许多的符文,并不知道什么意思,青玄看了一眼,惊呼道,“这是邪法,天道纳灵!”

上古邪修曾创造出一些十分残忍的修炼方法,其中就有以生命力为代价转为灵力的纳灵邪功,地球灵气枯竭后,所有修士都沉寂在了时间长河中不知所踪。一些蛰伏起来的邪修为了获得永恒的生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一些身怀道体的凡人来吸收精气,以获得充足的灵力,来滋养日渐衰老的身躯。尤其战争年代最是疯狂,他们趁着动乱大肆屠杀,甚至于将魔爪伸到了军队当中。蒋校长摔案大怒,各方势力调转枪口,就连日寇都成立了一个连的阴阳师来灭杀邪修。那时但凡发现一个邪修,上百挺机关枪便突突而来,管你什么妖魔鬼怪,统统要被物理超度。那时的道士既要下山保家护国,也要承担灭杀妖邪的天道责任,在战争的洗礼中,道教人才逐渐凋零,以至于后世道门坦荡,传承渐而缺失。

上百人忽然感觉气息凝窒,呼吸一下子变的困难起来,男人在下方盘腿而坐,手捏法诀振振有词,空气里好似旋转着一股气流,尽数朝他涌去。

陆飞道,“那缕绿光是什么?”

诸人身体上飘出淡淡的绿光渐而落入男人身躯,紧接着人们一个个目光呆滞瘫软下来,有气无力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衰老。黑丝变成白发,红颜顿变苍苍,青玄道人回他说道,“那是所有人的精气。”他转而看向陆飞,竟发现此人没有受到天道纳灵的影响。转念点头,纳灵之术只针对道体,他只是凡躯罢了。

男人原先有些苍老的面庞在他不断吸收精气的情况下瞬间变的饱满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瞬间化作二十岁青春大好的年纪。再吸上一会,这些人就要老死去了。青玄道人也撑不了多久,转而对陆飞说道,“小友,你可愿意救一救这些无辜的性命?”

陆飞刚要说话,只见老道诡谲一笑,浑身衣服竟然自动爆裂开来,露出健硕的胸肌,他大吼一声,直接将陆飞扛上肩头,举过头顶,朝着下面男人大呼一声,“尝尝老道的人间大炮!”

陆飞啊的一声,没反应过来,本想要说救人性命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哪知这道士不讲武德,直接将他丢了下去,整个人犹如一根离膛的炮弹,脑袋直冲男人,根本停不下来。那男人转头瞪眼,非常惊讶,陆飞双手抱头,骂了声狗东西,双眼一闭,听天由命,同时嘴里大呼,“尝尝本大爷的火箭头槌!”

砰!

两人即刻撞上,一道金芒穿破绿光,直直撞击在男人的胸膛。青玄道人嘴角一笑,刚才在陆飞的身上画了个金光咒,所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没有天地灵气,道家亦有神通,这金光咒专破妖邪,此刻直直砸在男人身上,那一身邪功顿时褪去,所有精气从他身上一下子流窜出来,回归到了原来的地方。诸人顿时缓了口气,精气回流,除了一些疲倦外,所有人又回到了年轻状态。

那男人一惊,从地上爬起,恶狠狠盯着陆飞以及台上的青玄,咬牙切齿十分愤恨。他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却被他俩给破坏了,心中油然而起一股杀意。青玄道人一个跳跃落到坑中,拍了拍陆飞的肩膀表示欣慰,却被其一个瞪眼给缩回了手,嘿然一笑道,“小友莫要生气,刚才实在是刻不容缓。”

陆飞被他从好几米的高空砸落,原以为会身受重伤,哪知碰撞后,两股力道互相抵消,倒没有刮破一点皮,道家术法,当真如此厉害吗?

青玄忽而转身指着男人喝声问道,“你是何处邪修?”

那男人轻然一笑,手心凝聚一股力量,轰然朝两人砸来,被青玄道人挥了一下,那股力量顿时消散无踪,退了两步,大声道,“这家伙之前肯定吸收了不少人的精气,已然能够将阴阳汇于手掌,所凝聚的灵气纵然稀薄,也是不容小觑。”

道家修炼,通过度化邪祟阴灵获得灵气,奈何少之又少,但也是一份功德。天地间灵力最旺盛的莫过于人类,但吸收人体的灵气会引来因果,造成不可逆的灾劫,那天道示警便是最好的证明。倘若这男人再无视天道,必将陨落在天道之下。

“小友,再借你一用!”

陆飞瞪大眼睛,大骂一声,“混蛋!还来!”

当即转身欲走,却被青玄抬手拎起,在身体周围画了无数道虚空符文,只见金光乍现,整个人犹如道祖降临。画毕,抱起他双脚,当作人形武器极速挥去。

男人震惊,从未见过这般打法,陆飞身躯直直拍来,金光咒亮起,如一把锋利的刀当头劈下,惊讶之余又是速度极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便是迎头撞上。金光炸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飞出去数米之远,竟是口吐鲜血,坐立不起了。

他大喊一声,“老祖救我!”

青玄道人放下陆飞,不知从哪里忽然探出一只手掌,竟悄无声息的拍在了道人肩头,青玄大吐一口血,在半空中飞了几圈,如一片落叶摔了下来,抬头忽见,竟是一个少年模样的公子,正以一种冰凉的眼神望着自己。那就是老祖,是男人口里喊的救星吗?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六章 少年 少年一袭青丝古衣,稚嫩的脸颊上竟有无数的沧桑感,双目一瞪,男人被吓的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他尖锐的眼神看着陆飞,又瞥了一眼飞出去的青玄道人,眼中鄙夷更甚,哼了一下,淡淡说道,“两个废物你都对付不了,要你何用!”他双爪如钩,飞奔而去直扑男人的脖颈,速度之快,匪夷所思,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当人们看到少年身躯时,他已然将手爪掐入男人的脖子,稍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脖子竟被他轻松捏断了。

啊!

所有人见出了人命,无不感到惊恐,呼救声连连,却被少年一个眼神压得不敢作声。这人太恐怖了,无论是气势还是行为都表现的跟凡人截然不同,他像是披着人皮的妖怪,杀伐之间毫无怜悯,甚至于如何出现的都看不清楚,男人喊他老祖,但模样不过十几岁,连青玄道人都搞不清楚状况,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

“阁下何人?”

他没说话,只扬起嘴角邪魅一笑,右手伸出两指,持平眉间,横在虚空,随着手臂缓慢向右移动,虚空中竟缓缓出现了一柄妖魅的紫剑,由虚影到真实,直至握在手心。长剑光芒极妖,看上一眼顿觉心神激荡,莫名的眩晕感涌上脑袋,让整个人昏昏沉沉。

青玄道人定了定神,看到后两眼呆滞,喃喃说道,“虚空遣物!他已演化灵墟,是真正的修行者!”

上古古籍记载,先秦练气士可在体内演化出一片方寸之地,称为净土,净土之上有灵墟,可容纳万物。修士将物件存于灵墟,随时遣用,于是虚空化物,也就是平常手段了。青玄乃至整个天下道宗,都没有一人踏入净土境界,这少年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而且他手中的诡异长剑非常眼熟,仔细端详,竟与画像中吕祖的纯阳剑十分相似,不禁纳闷,“纯阳剑何时堕入了邪道?”

少年持剑终于开口,对着青玄说道,“如今道门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纵然天地灵气缺失,但这泱泱几十亿人口,可都是纳灵的活物,面对如此源源不绝的灵物,竟无一人踏足净土,可当真是悲哀。本尊骤然苏醒,是觉大世将来,可隐隐察觉并不在此地。无妨,老道士,我观你根骨尚佳,愿意臣服我吗?本尊将带你进入无上的修仙领域,成为这片世界唯一的主宰!”

人群中忽然有人站起,一个大汉十分不屑少年猖狂的行径,大声斥责道,“小孩,你肯定是在这变戏法呢!那男人是你的同伙吧,装的还挺像!你不要再闹了,我们还要回家呢!”

所有人冷静下来,看少年稚嫩的脸颊,更像是拍戏一般,自昨晚开始,怪事不断,大多数唯物主义者静下心来后都开始怀疑这是一场骗局,甚至于是在作秀,或许此刻有无数只摄像头正对准他们,开启了一个新的娱乐节目。

“聒噪!”

少年哼了一声,直勾勾看向大汉,右手抬剑随便一划,所有人感受到一股极强的能量在虚空中快速飞过。只听砰的一声,一堵混泥土厚墙中照射来几缕光芒,墙体竟似被利刃穿透一般,留下狭长的痕迹。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空中又忽然下起了雨,温温润润,带着鲜红的颜色,有人抬手一看,惊呼一声,“血!”这竟然是下起了血雨!

而后场面瞬间混乱。及至又有人转头看时,人们的心脏将再次被提到嗓子眼。只见一具无头的尸体站在人群中如喷泉般洒着殷红的液体,他的头颅被高高钉在墙体之中,面目全非。从衣着与位置来看,分明就是刚才说话的壮汉!

所有人沉默了一会后,瞳孔尽数要夺眶而出。短暂而又漫长的十数秒后,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有许多人再也承受不住这血腥的场面,当场晕厥。

陆飞几乎就要站立不住,退到青玄道人身边,皱起眉毛,心中同样混乱一片。但见道人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竟不像他这般慌张,好像所念口诀可让心境趋于安宁,于是学他模样,开始盘膝念咒。青玄道人所念清心诀是道家静心法诀,平静心情,尤为有用,常念口中,万物不惊。全篇念起数遍,宛如置身逍遥,竟真的让心神安静下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混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份与物忘,同乎浑涅。天地无涯,万物齐一。飞花落叶,虚怀若谷。千般烦扰,才下心头。即展眉头,灵台清幽。心无挂碍,意无所执。解心释神,莫然无魂。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

这一百多个字犹如盘旋而飞的浩然正气,在周身形成一种气场,少年妖艳的剑光以及其冷峻的双眼在他们看来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震慑力。初时所见还心惊胆颤,清心诀存于脑海后,一股暖流自然而转,顷刻就驱除了寒光凛冽般的恐惧,敢于直面其身,四目相对。

“阁下好意,万分感谢。但修道之人向来不拘一格,请恕贫道不能答应。”

他拉了拉陆飞的衣服,双脚开始不自主颤抖起来,刚站起的身子又再次坐下,少年身上爆发的杀意已经不是清心诀能压制得了的,当即悄悄说道,“他动杀心了。我等会把你丢到看台上你赶紧跑!”

陆飞一怔,对于道人的话他始终保持着怀疑态度。刚才他拿自己当人间大炮使用也就算了,居然还耍起了棍棒,实在过分!

“好的,你等会把我丢上去,我马上报警救你。你再发个誓,趁着头顶有雷,说这次不会坑我了。”

青玄道人哈哈一笑,当即发了个誓,云端雷动滚滚,颇为吓人。恐怕这少年就是所谓的因子,他们该在劫难逃了。

青玄起来大吼一声,忽的抓起陆飞,趁少年不注意时,以极快速度将他丢入高台。这家伙这次靠谱了,终于干了回人事,他暗自夸奖,即将要落地时,从虚空里忽然莫名探出一只手掌,手掌嫩白,却泛滥着强大的力量,如一记重炮袭来,结结实实打在了腰间,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摇摇坠落。 第七章 搜魂 少年形如鬼魅的动作,已经超出人该有的范畴,看那陆飞如落叶飘在半空,猜测是必死无疑。但他却睁开了眼,摔落地时还发出嚎啕的惊叫声,不免感到奇怪,那少年更是不解,轻疑了一声,十分诧异。刚刚一击势大力沉,足以洞穿钢筋水泥,更何况凡人的身躯,惊讶大呼,“怎会如此!”

陆飞咬牙切齿,转头眯眼瞧向道人,在他悄然爬上高台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是拿自己当诱饵,好趁机溜走,不由破口大骂,“死老头!你又坑我!小心天雷滚滚,让你不得好死!”

青玄嘿嘿一笑道,“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我若害怕天雷,还修个毛线的道。”

他爬上高台,冲着门口跑去,哪知陆飞也不讲武德,竟冲少年大声喊道,“喂。那道士要跑了,你不管管吗?”

少年眼睛没有离开过陆飞,只朝身后单手一抬,长剑脱离而出,直冲大门飞去。青玄道人大喜过望,即将迈到门口,怎料发觉一股强大的杀意汹涌而来,转身一瞧,吓的不由后退几步。那纯阳剑朝大门方向迅猛轰去,直接插入墙体当中,发出瘆人的煞气,但凡再走一步,那把剑所散发的气息会毫不犹豫的将之碾成碎片。少年冷冷说道,“道长,回来吧。”

陆飞拉着青玄的手说道,“道长,还是别出去了,外面打雷呢。”

青玄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责怪道,“你糊涂啊!老道是去搬救兵!”

陆飞哪里相信老头的话语,要知道少年来去无踪,话语里更是透着老子天下无敌的意思,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对付的了?哪怕是现代武器,恐怕都奈何不得。就刚才一手隔空挥剑砍脑袋的手段,比什么狙击枪都要厉害。这家伙跟妖怪似的,或许导弹都打不死。他说是去搬救兵,哪个能信?

陆飞悄悄问道,“道长,你不是想跑吧!”

青玄闻言白了一眼,直接背过身去不想理会此人,本来都跑到门口了,而且人家都没阻拦的意思,竟然被陆飞一句话硬生生给拽了回来,实在可恨,可恨啊!

少年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陆飞,直接被他看的毛发直立,十分难受,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体上啃咬,甩都甩不掉。当即起身,大声喝问,“喂,你看完没!要杀便杀,这么盯着我是几个意思?我可告诉你,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他眉头微皱,竟不想听到这种话语,眼神立刻变化,由狐疑转为凌厉,吓的人又开始瑟瑟发抖。

“根骨普通,灵境未开,明明是个凡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抵挡我这一击的?”

青玄转过身反应过来,这人确实挨了结实的一掌,但看来毫发无伤,让人奇怪。他是如何做到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他看了眼陆飞,又看了眼少年,悠悠起身,质问说道,“阁下到底想要做什么?以前辈表面十来岁的年纪来看,恐怕还不需要纳灵吧!不如就此放过我等,好结个善缘,您看如何?”

少年道,“不行。”话毕继续看向陆飞,等着他的回答。但陆飞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的确挨了一掌,只怕是少年手下留情了,可一想又不对,如此杀伐果断之人凭什么绕了自己?尤其他的眼睛中杀意与疑惑并存,是一直想要弄清缘由的。于是道,“我也不知。”

他眯着眼,在陆飞身边绕了几圈,并未在其身上感受到灵宝的气息,就愈发感到奇怪了,单手一拍,搭在其肩膀上,意味深长的与其对视起来。少年手上略微用劲,就宛若一座大山倾轧而来,让人难以抵抗,一双脚顷刻松软,直直跪在地面。

“本尊自下山以来,历经千余载劫波,终窥破大道,而进入先秦时期修真领域,所见之人繁多,所见灵宝无数,但都未有像你这般奇怪的。力量进入你体内为何如泥牛入海,但我却从未窥探到你的方寸净土,是何原因?”又试了许多次,本足以摧毁他五脏六腑的力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体内,实在奇怪。

“待我搜魂试试!”他轻声自语,青玄大叫一声不好,搜魂之术乃是强行搅碎别人神识而获取记忆碎片的禁术,一旦施展,陆飞必将成为一具没有神魂的躯壳,永世是一个傻子,这可比打死他还痛苦。欲要上前制止,但少年仅一个眼神就将其劝退,又不得已悻悻坐下来。

“完了。”老道士此刻有些后悔将陆飞带入这里,要是当时不多事把他驱赶了,就不会有现在的危险,大呼一声,“天意。”

少年神魂进入陆飞脑海,鄙夷的哼了一声,脚下泥泞,竟陷进了他的意识当中,喃喃道,“此人生活如此艰辛痛苦吗,竟能在神识里形成偌大一片苦海!”他手指一挥,苦海散尽,口中念念有词,搜魂法诀瞬间变成无数条长虫,进入每一个意识单元。且就在此时,中间缓缓走来一人,手持一片青铜,抬手间看向少年,毫无情感的问道,“你是何人?”

来者浑身长毛,散发奇怪的气息,似若危险,却十分平淡,离奇且诡异,那些长虫本在意识单元里搜寻记忆,哪知全都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他看都不看,一股脑儿的塞进了嘴里,咀嚼几下,全部吞入肚中,喃喃道,“差了些。”

少年大惊,一股不祥的气息在周围弥漫开来,竟开辟出一条璀璨的时间长河,悠悠历史在长河中翻滚,无数熟悉而又曾让他动容的画面不断呈现,直至一个道人朝他和蔼一笑,少年整个心境竟在此刻轰然崩塌,扑通一声跪下,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头。北宋时期,道教昌隆,尤以神霄派最为鼎盛,神霄祖师林灵素谄媚朝廷,权柄天下道林,同奸相蔡京惑乱朝纲,引天下怒。而那老道就是林灵素,他的莞尔一笑对天下人来说是极其的虚伪,而对少年而言却是十分温暖。林灵素在战乱中拯救了这个襁褓中的婴儿,直至抚养成人,从未有过亏待,他说,“你既从道中来,将回道中去,取名林道儿,愿你勘破红尘本质。”

师傅!

林道儿喃喃自语,忽感不对,顿觉脸色发白,他是来搜魂别人记忆的,怎的反倒被别人给搜魂了! 第八章 识海中的怪物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尤为震惊,甚至于心中升起了一丝慌乱,搜魂之术向来以搅碎人的神魂来寻找点滴记忆,他反中别人搜魂,竟是毫发无伤,顿觉明白此搜魂之法远超自己。不由谨慎看向长毛怪,这个在别人记忆里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何人!”

长毛怪物哈哈一笑,天空之上顿时波诡云谲,林道儿感受到来自于头顶的雷动,心中骇然,一个存在于别人记忆里的东西竟然会引动雷劫,太过匪夷所思了!当下即刻转身抽离,却被一股很强的力量给包裹了起来,刹那间,无数的天地法则冲自己袭来。

“因果之力!”

好在他只是一道记忆,只是本体的因果太强,在别人记忆里都容不下天道制约,使劲全力一轰,因果散尽,顿觉身形一松,急速撤离出这让人深陷的泥潭。

陆飞霎时苏醒,隐约记得少年在脑海里留下的痕迹,轻轻发问,“林道儿?”

青玄道人好奇的看着他们,发现少年依旧紧闭双眼,而陆飞已经生龙活虎的回到现实,心中疑惑更甚。就在他要靠近时,陆飞忽然大叫一声,好似受了很重的伤害,整个人骤然晕厥,连同那少年一起瘫软下去。他上前一步,却发现前面被设置了结界,根本无法接近,那柄纯阳剑更是爆发猛烈的气息,包裹住整个会场,围的水泄不通。

陆飞被拖进识海,原先只是俯瞰姿态的他,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拽下,林道儿口吐鲜血,在一处识海记忆中疯狂挣扎,才摆脱一只长毛怪,竟然又进入另一只长毛怪的世界,打完一只又一只,好像会生生不息,这到底是谁的识海?让他一时难以理解。

“陆飞!你的识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因果记忆?”

林道儿煞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只盯着陆飞一脸懵懂的面庞,忽看他手心里竟也拿着那块青铜片,猛然领悟,从他手心泛着的无数气息来看,这些因果之力皆是出于此处,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从记忆长河中涌入到识海,那来自于未知地方的长毛怪们,好像要一个个爬出来,在陆飞的识海中洗去一些因果,雷声隆隆,愈发的强烈。但殊不知,他们在洗去因果的同时,也在创造因果,如此往复,是永无停歇的循环。

因果如潮,陆飞根本掌控不了,嗔怒之间大声骂道,“你们都是些什么怪物!快从老子的意识当中滚出去!”

但奈何他如何歇斯底里的呼喊都没任何效果,因果之力裹缚成团,已然覆盖神识,他眼睛一瞪一睁,露出几道红芒,直勾勾看着前方,吓的青玄道人一把推开,手心里黑丝缠绕,烧灼出许多疼痛,让道人痛苦不已。

林道儿大呼道,“守住心神,他们在不断侵蚀你的神识,识海若被这股因果占据,雷劫立来,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陆飞有心无力说道,“我守不住啊!”

冥冥之气,因果往复,这些黑气连灵脉都能侵蚀,更何况区区的识海。他们从黑气中看到了上古时期昆仑墟灵脉断裂的原因,一道天光横劈下来,将龙脊一分为二,虚空中无数的黑气陡然出现涌入其内,昆仑墟山川崩裂,江河倒流,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洪灾。目光一瞥,不知又从哪个怪物的记忆里看到了历史篇章,黑气涌动,气势磅礴。

林道儿忽然说道,“你不是会冰心诀吗?此法宁静心神,驱除邪祟最为有用,此时不念,更待何时!”

道家冰心诀是一篇能引动天地大道的心法口诀,所有人都可以修炼,默念数遍,周身会形成一股无形的道场,诸邪不侵,宁静自然,达到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境界。陆飞闻言盘膝坐下,默念起从青玄道人口中窃取来的法诀,它能清除邪力,将林道儿发出的紫色邪光摒弃在外,不知道能否将这股黑气也尽数驱散。当下毫无他法,只能一试。在念了数遍后,果有效果,黑气在冰心诀的引导下竟然开始凝聚,渐而所成一粒丹药大小的黑丸,但更像一颗种子,弄些泥土即可生根发芽。

“果真有效!”陆飞大喜,林道儿也舒出一口气,若这关键时刻他没有压下这股黑气,那整片黑色的识海将会吞没两人的神识,而后引动天劫,将他们打的灰飞烟灭。这东西太恐怖了,林道儿修炼千余载都未曾见过,诡异程度可见一斑。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悄然落下,他缓步走来,身上背负的因果之力多的难以复加,每走一步,便从身上爆发一道惊雷,这只长毛怪的因果,比之前所有怪物加起来的都多。他长叹一声,揽着因果跳入时间长河,只见一身白袍的将军,领着秦国的士兵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他自修炼某种功法后,体内生出了不祥,直至晚年,不祥爆发,毛发滋生后神志紊乱,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难怪他在那里长吁短叹,心中少有的怜悯也开始爆发,竭尽全力不让陆飞承接因果。

“杀神白起!”

林道儿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但并不是从这无端的记忆中产生的力量,四下收寻,竟藏于识海之外,大惊道,“他从记忆里爬出来,到了现实当中?”

两人猛地惊醒,场馆方圆数里皆被种下结界,所以当时林道儿并不担心青玄道人会逃走。但此刻心中猛然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冲击结界,导致体内气息不断翻转,只差吐一口血出来了。林道儿脸色煞白,在这世界上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修仙第一人了,怎料还有更强的存在。透过结界玄光,陡然看到的是一只长满黑毛的怪物,果真与陆飞识海中看到的白起一模一样。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尊杀神造就的因果太过于强大,才导致了天雷聚集,这天雷是冲他来的!” 第九章 变异 陆飞脑子嗡的一震,识海里的长毛怪物冲他微然起笑,一双通红的眼睛与目光霎时交接,心中顿感生起一股无穷的恶意,暴戾之气汹涌澎湃,无端而起的愤怒不断滋生生长,骤然转头,看向所有人,那眼神之光犹如一把尖刀直插诸人胸膛,见者骇然。

林道儿见状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捏诀施法,不断与陆飞建立起神识联系,却发现他的神识好像被困在了那粒黑色种子当中无法摆脱,当即大惊。

“不好!他识海里的黑气泛滥,马上要冲出枷锁,完全占据他的身躯了!”

此话一出,青玄道人眉头微皱,感受着陆飞身体中散发出来的强大能量,再也无法淡定,从包中当即掏出一张紫色的道符,符纸上用朱砂写着敕令避邪诸多文字,落款一个道经师宝印散发无法匹敌的威能,使得林道儿不断后退,说道,“什么!三清法印!老头儿,你还藏着这种手段!”

紫色三清法印符箓是道家尤为高级的一种护身道符,其威能远超净土境界,是以前道门中常用的一种护宗手段,通常由历代先祖经过无数次的锤炼,方能有其神威。最难的一道工序是从大道中勾勒出三清祖师留存在世间的神力法则,然后才可将其引入符箓。通常这么一张小小的符箓,要炼制而成,非几代先师无所日夜的锻造不可,才能有所小成,而后经过后代能人逐步完善,勾勒出整个大道真义,才是一张合格的紫色道符。如此符箓,放在先秦以前,也是宗门至宝的存在,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净土修士林道儿,就是那踏入无上境界,打开众妙之门的玄妙境界修士也无法憾其神威。

林道儿看青玄拿出如此重宝,庆幸没有过度为难于他,否则光凭此符,纵然青玄道人没有踏入净土,也能以微末的道行拼死跟自己斗的两败俱伤。他本来是想以这些道体为基石巩固自己来之不易的境界的,没想到此地多生变故,一茬茬没完没了的事情一直纠缠,将己身陷在了一个小因果当中无法自拔,可能还会因此招来灭顶之灾,实在可恨。

黑气从陆飞身体中窜出,青玄道人一看就知道这气息极端的厉害,因为刚才两人入定时,黑气就将他的手掌灼烧出一片焦痕,以其数十年的微末修为,虽比不上林道儿那般的境界,但也隐约能确定这东西非同凡响,如果不拿出全部实力,必然会遭受无端的灾劫而有性命之忧。此时此刻,三清符箓犹如定海神针,一旦祭出,他相信能诛灭一切邪魔,荡平任何怪诞,这历经几十代祖师不断完善而传承下来的强大灵宝,足以安定天下。

“强则强,弱则亡,若这灵宝都压制不住黑气,那这小子恐怕会被侵染成另一具长毛怪物。而我等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林道儿说罢,地面一阵摇晃,远处的结界轰然碎裂。长毛怪白起一跃而上,跳到窗前,撩开满脸的头发,露出诡异笑容。他通红的眼珠看向陆飞,难以捉摸的表情露出冷淡的杀意,单手一指,吓的青玄道人差点摔倒,那直勾勾凛冽的眼神太过恐怖,直冲心脏,几乎要骤停湮亡。

林道儿手臂一抬,冲天大吼,“剑来!”

纯阳剑当的一声做出回应,轰然击碎墙体,转身直飞少年,林道儿目光不敢移开,剑飞来时,抬手掌心一变,稳稳将剑柄握住。剑身由原来的邪意紫光倏然变成一道金芒,那藏在剑体当中由吕祖亲自封印的纯阳剑光开始泛滥神威。

青玄一脚踢翻站起来的陆飞,看其疯狂模样,俨然没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气息,浑身青筋暴起,一股黑气萦绕皮肤隐隐欲出,双眼中一丝痛苦且难以抵御的暴虐力量伴随红光蔓延开来,有逐渐暴走的趋势。随即迅速将三清符箓打在胸膛,黑烟顿时涌向符箓,发出滋滋的声响,三清法印印入识海,顷刻在上方形成偌大的天威,黑气见状从深邃处大吼一声,“三清力量!”

无数长毛怪物纷纷退却,从未知的空间急速撤离,他们好似并非只是记忆,而是从另一方世界直奔而来的真实存在,且知道这道符箓的厉害,竟有意识般携着意志离开,徒留一颗由无数黑气滋生而成的种子在识海深处静躺。陆飞神识被困,许久未醒,神光游离之间,竟看到外界发生的事情。纯阳剑变化尤为离奇,青玄道人转身看向他处,竟与陆飞不约而同的对纯阳剑的变化大声惊叹。

“这剑?”

剑身蔵浊,自污以秽!那原先的妖艳紫光竟然不是宝剑真实散发的光芒,此刻灵光闪动,金芒耀眼,才是吕祖纯阳剑真正的模样。他们不知道这把剑经历了什么,但少年能催动这股纯阳剑光,必然不是大恶之人。

长毛怪一拳轰碎墙壁,踏着满地的泥土碎片一步步靠近,青玄道人此刻才看清楚白起真实的模样,那无数密毛的脸颊上唯独可见如鲜血般殷红的眼睛,浑身黑毛如兽,将身体覆盖的严严实实。他长啸一声,气浪翻滚,直接将所有人震的头晕目眩,林道儿纯阳剑祭出,金光泛滥,剑法超绝,连续几个幻影让人看的目瞪口呆,其剑法之快犹如闪电,一道道残影在周边呈现,分不清真身。而白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砰的一拳打出,铁拳与长剑发出金属碰撞之音,纯阳剑剑光陡然变弱,两人相继后退几步,白起只略微粗重的喘了一口气,而林道儿却是灵海内气息翻滚不叠,直冲身体各处,一下子没压制住紊乱的气息,噗的一声吐出血来。

诸人惊恐,正在想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际,远处忽然传来无数的警笛声。现代制式武装部队从卡车上一跃而下,数千荷枪实弹的战士们纷纷将此地团团包围,所有人抬头一看,竟看到天空乌云滚滚,欲有落下天雷的样子,看着远处的庞然怪物,更是大惊一声,“那是什么东西!” 第十章 众妙之门 数月之前,林道儿苏醒时曾亲自体验过现代武器的威力,那在他眼中如小儿科的东西打在身上不痛不痒,进入净土境界后,他的肉身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强度,普通子弹如隔靴瘙痒,偌大的火炮也只是玩具一般。凡人的科技力量太过局限,在仙家面前微不足道。

林道儿挥剑一劈,在四周建起一方虚空结界,一堵极厚的空气巨墙陡然在外界形成,无数人群远远观望,忽然被一股莫名强大的压力给驱退数里,惊奇的看着远离自己的场馆,纷纷面面相觑,说道,“这是什么力量!”

长毛怪物忽然开口说话,“愚者。”

他一步一踏,转身走向陆飞,青玄道人惊愕,但已拿不出第二张道符,却见白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一把拎起陆飞的身体,垂于半空,大声道,“诸雷降世,万法湮灭,因果往复,遂有其昌。吾以武安君白起之名,应下万世因果,诸天荡荡,唯我人屠长生不灭。”他大吼一声,陆飞体内所有的记忆因果忽然消失,全部涌入白起体内,自长平之战后,他所积累的杀孽已经到达极限,此刻又吸收了历代所有长毛怪物强行注入陆飞体内的因果,那头顶的天雷早就蠢蠢欲动,当下轰的一声,化作紫色长龙直劈而下。

天空忽然一阵晃动,空气里弥漫而出许多稀碎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古代,模糊不清。

诸法湮灭,天雷降世,白起所牵连而出的因果天雷在此时此刻仿佛追溯到了遥远的历史长河里,只听有人冲他嗔怒大骂,“后生,算你狠!”,道道天雷在虚空里极弱的回响,他的身体骤然发生极大的变化,浑身黑毛在天雷下逐渐褪去,殷红的双眼有了往日的神辉,其健硕的身躯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成为一个鲜活的真人,同刚才的怪物相比,判若两人。他在天雷下痛苦哀嚎,嘴中鲜血喷涌,一株青色藤蔓在旁边急速生长,疯狂吮吸天雷的力量。

他大吼一声,再也承受不住浩瀚神威,举手一抬,竟从身体里飞出一尊巨鼎,这尊追杀他数千年的巨鼎被其强行镇压在净土之上,此刻拿出来抵御天雷,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天雷滚滚,在鼎身不断击打,他看了眼林道儿,拂袖一现,诡异的夺过手中的纯阳剑,横劈一剑,金光抖动,竟引动了剑内极纯的纯阳剑光,威力比林道儿施展时强上许多个级别。他飞身而起直冲天雷,一道紫色长河骤然在虚空里滚滚流动,河的尽头是一扇熠熠生光的巨门,悠悠长河不断涌入其中。

“虚空法则,众妙之门!他可催动纯阳剑,体内必有光明力量,他不是一只纯粹的长毛怪!”

轰的一声,天雷与他战作一团,看的下面的人目瞪口呆。尤其外围不知真相的人群,看着天空不可思议的现象,纷纷提起手机拍摄,却陡然发现一股莫名的电离力量在一瞬间将方圆数十公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尽数摧毁。天空宛如一个巨大的烟花在远处绚烂绽放,游离而出的力量汹涌澎湃,排山倒海的沿着空气蔓延泛滥,整个城市陷入恐慌,数米厚的空气巨墙被瞬间击穿,近者化为灰烬,远离的人也皆是垂危。

巨雷轰隆,还不断向远处扩散。

青玄道人大急,询问一旁的林道儿,“前辈,此地累卵之危,如何是好?”

整座城市乱如麻絮,远远的城墙上,人们只看到骊山附近一片光芒,云端之下皆是电闪,雷声传出百里,乌云连绵万丈,头顶所过一片漆黑,卫星从遥遥天际拍回几组照片,天空之上,一尊青铜巨鼎承载雷劫,与一手持长剑的赤裸男子酣斗闪电,信息传回科学院,所有人无不震惊。纷纷打开数月之前从遥远星空传来的数张照片,位于地球五千光年之外,一尊青铜大鼎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银河系进发,那些照片极其清晰,信号被射电望远镜捕捉到后即刻转成图像,那四方大鼎中央赫然写着飞仙二字,竟与此刻在雷光中的巨鼎一模一样。所有人震惊不已,纷纷坐下,难以相信,有人直呼,“难道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仙人?”

林道儿摇摇头毫无办法,白起在与雷劫酣斗之际开启的众妙之门,里边好似有某种独特的力量,正在为他源源不绝的提供无尽的气息。同时,困在黑色种子中的陆飞忽然双眸亮起,识海独有的清明让其心中升起极其强大的力量,以不可思议的精神力强行撕开种子束缚。众妙之门中,一道红光射出,直直跃入陆飞脑海,被其神识一把握在掌心。黑色种子陡然发芽,露出一个娇滴青翠的嫩芽,将那道红光吸收入体。

白起见状似乎大大的舒了口气,转头对陆飞说道,“你终于醒了!我实在太累了,铲除暗渊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回眸一笑,一个落寞的凉意在所有人心头陡然升起,遥遥望着落下来的巨雷,他将纯阳剑往地上一丢,己身化为利刃直冲云霄。飞仙鼎紧随其后,却被他一脚踢飞,直直将它踹进了众妙门中,紧接着一股磅礴的吸力袭来,无数人被卷入乱流里,朝着那光门直冲而去。这里边是什么无人知晓,但其中力量汹涌,凭肉身进去必会被碾成碎片。关键时刻,飞仙鼎骤然一吸,裹着所有人在乱流中飞转。

林道儿望着诸人安然无恙,心中诧异,“白起将军想要干什么?他以身化道,好似对你交代了十分重要的任务?”

陆飞摇摇头,根本不明所以,他刚要说什么,却猛然发现有人在背后踢了他一脚,直直将他踹出飞仙鼎,林道儿想拉他都来不及出手,只见陆飞身影遥坠光芒之下。而后整个巨鼎摇晃,所有人都被一股脑儿的掀翻出去,纷纷坠入光影长流之中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的兵马俑场馆内,所有气息瞬间烟消云散,当人们赶到现场时,竟发现场馆内空无一人,偌大的破坏力把整个地面炸出巨坑,延绵出去数十公里,犹如遭遇了核弹袭击,现场一片狼藉。

“他们,不见了!” 第十一章 青莲 先秦时期,无数的练气士曾在昆仑墟修仙炼道,有大成者羽化飞升,成为诸天万道里绝顶的存在,他们长生不死,号之为仙,仙域荡荡,成仙者络绎不绝。但不知从何时起,昆仑墟灵脉骤然枯竭,练气士们也突兀沉寂在了时间长河当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位真仙。昆仑墟的黯然落幕让这颗曾经璀璨光华的星球一下子失去了价值,浩瀚无匹的地域在没有灵气的加持下逐渐崩塌,沦为了星际中的尘埃。但沿着昆仑墟中心地带,由昆仑山脉整条横亘其上所形成的龙脊尚有天道规则存在,因此不至于整颗星球崩塌,而整个地域却也沦落为原先的千万分之一。昆仑墟本是大道朝圣之地,随着其没落,渐而被人遗忘。直到后世又有文明出现,将之称为地球。

昆仑墟之外,还有一方大道朝圣之地,是来自于地球五千光年之外的太墟星。彼时昆仑墟光芒太盛,任何方面都强力碾压太墟星,因此诸天万界的修道之士自然瞧不上所谓的第二,有能者纷纷前赴昆仑,只为见证飞仙时刻。在两颗星球之间,曾有无数大能共同勾勒出一条昆仑大道,修士沿着大道顶礼膜拜,一路而行可感受到强大的羽化仙力,届时抵达昆仑墟,境界又是有所提升,是修炼之人常用来锤炼道心的好地方。但因为昆仑墟没落,道路尽头不通,大道也几乎荒废,再也没有了往日繁盛之象。

科学家们在宇宙中发现了黑洞的存在,其实就是坍塌的昆仑大道所形成的宇宙废墟,黑洞截断了两边的道路,再也无法连接,让那些曾想一睹昆仑真容的太墟修士们望洋兴叹。其实这两边的道路并未完全断绝,人的身体极其特别,体内蕴含一种神光之力,在某种时刻,神光之力会穿越黑洞,踏上这方前往太墟星的道路,后来演变成一个成语叫做神游太虚。这种神光之力是大道起源的先天九气之一,称为九素,它极其细微的力量在人体中几乎察觉不到,因此神游太虚也非常有,只会在特定情景下出现。

昆仑大道的天空之上,一个黑点骤然出现,其悄无声息,毫无痕迹的降临,让下方的许多修士吃惊不已。

数日之前,在这条大道上出现了一朵极其罕见的青莲,其周身无华,可紧闭的莲叶中所散发出来的氤氲之气充斥着非常强大的道韵,人们猜测此青莲或跟创世的混沌青莲有所关系。传闻创世青莲曾孕育出盘古大神,但在开天辟地后损坏,莲花莲瓣以及莲叶莲子化成诸多至宝,而那莲蓬更是成为了乾坤鼎,遥居九天之上。五颗莲子各尽其用,但其实在隐匿角落已然孕育出第六颗尚未完全成熟的种子。混沌青莲崩溃时,第六颗莲子裹挟一缕混沌之气,在宇宙中孕育出新的生命。

青莲出现在道路尽头,其方圆百里被昆仑大道的坍塌之力包围,普通修士根本难以企及,因此早就一一告知门内长老。无数的大能强者逐一而来,远远看到半空中黑点坠落,从他们视线当中落入那片曾通往无上圣地的朝圣之域。

有老者道,“那是何物?竟然直接落入朝圣之域!”

“朝圣之域是通往昆仑墟的时空结点,其中有无尽的苦海以及不尽的乱流,非大境界者无法穿越,传闻里边还有少量的混沌之气,因此这株莲花才会在那儿出现。”

“到底是哪位大能捷足先登?”

天空之中,陆飞睁开眼时吓了一跳,只见周围迷茫一片,身躯从九天不断坠落,穿越云层极速而下,远方的半天里好似还站着许多人,正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朝他看来。下边似乎是一片蓝海,蓝海之上漂浮着一朵巨大的莲花,那莲花里,至上而下看去,包裹着什么东西。他不及多想,这掉下去恐有性命之危,纵然落入大海,如此高度也必身受重伤,心中一念而起生的欲望,虚空里忽然就生出一株绿色藤蔓,缠绕着他直通莲台。

这是识海里由黑色种子生出的那颗绿芽!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感到奇怪,无法理解它是如何转虚化实的,明明是存在脑袋当中的犹如幻觉记忆般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现实里,不由大喊一声,“我去!见鬼了!”

他沿着细长的藤蔓往下攀爬,爬到莲花台上方时,一抹余光瞥向花芯,里边似有似无的躺着一个人,目光所及,竟是个赤身裸体的曼妙女子正蜷缩在花瓣中沉睡,顿时看的他满脸通红,鼻中鲜血不争气的狂喷出来,落到了莲台之上。

莲台沾染红尘血气陡然崩动,一股山呼海啸的力量从脚下迸发,呼呼的海水潮涌袭来,吓的陆飞左右躲闪。本想爬回藤蔓,但奈何藤蔓早就没了影子。他无奈大呼一声救命,海水顷刻就淹到了脖子,朝着嘴里汩汩狂涌。他吞了两口海水,斜光看向花瓣,竟发现花瓣之内根本没有海水,且有一道氤氲青光绕在周身,阻止海水侵入。他眼光骤亮,一个猛扎游到花瓣边上,用力扒开其中一片,露出一条青光大道,跳入其中,回头时,发现海水停留在了半空,一滴都未落下。

“好厉害的青莲!”

他大叹之余朝里边走去,莲瓣之内的气息有些古怪,吸入后在身体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宇宙未开,天地朦胧,万事万物都在心头萦绕堆积,一切事物都未曾开始,只一个奇点占据心间,十分沉重。这种感觉非常难受,身体中有股力量蠢蠢欲动,即刻就要爆发,走了几步,忽见那赤身裸体的女人竟然站在了跟前,一口鲜血没忍住狂喷出来,眩晕倒地。鲜血落在莲瓣之上,竟化为一件红粉相间的轻纱衣裙,女子拾起轻纱裙,穿在身上流光溢彩,顿显清纯飘逸,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感。 第十二章 昆仑大道 血染莲衣化作的红粉轻纱裙尤为好看,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说的就是女人此刻优雅青春的姿态。她双眸清澈如水,两眉若如弯月,洁净的脸蛋似初开的樱花,透着红霞,与白皙肌肤交相辉映,莞尔一笑,让人霎时想起那洛神赋里翩若游龙,宛若惊鸿的绝世篇章。

“竖子无礼!”

她望着地上的男子若有所思,眼中不骄不躁,平静自然,却也在某个时刻升起过短暂的杀意,一晃而过。忽而皱眉凝目,不可思议,竟发现这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顿觉诧异,不知一个凡人是如何出现在苦海当中的。又细细探查,在识海深处,竟发现了有暗渊里不祥的气息,惊讶一声,顺势在陆飞身上摸索,果然寻到一片青铜,喃喃自语,“嗯?长毛怪又出现了吗?”

女子当即眼神骤变,露出狠厉之色,欲下杀手时,其身体上忽然爆发出两种气息,红黑相间,交织在一起,不由大惊一声,“什么!他到底是何人?竟能吸收此地的混沌之气!”

这株道品青莲裹挟的混沌之气连她都无法吸收,现在围绕在男人身体周围,好似被他吸引,顿觉奇妙,那红色妖光蠢蠢欲动,极近的暴虐气息充满攻击性,皱眉凝目仔细观察,觉得蹊跷,明明是一个毫无修炼根骨的人,怎么会引起这番变化。

“这红光是先天九气之一的妖芒,难道?”

她将手探在陆飞身体上,仔仔细细由内而外反复探查,抿嘴间恍然大悟,自语道,“原来如此,此人根骨竟是宝珠蒙尘,是传说中难以突破天道制约的九素体!”九素体一旦出现,会立刻引起天道关注,从而降下雷劫,将之湮灭在虚无当中。因此此种体质若不仔细探查,根本无法窥破奥妙,以为只是资质平平的凡体罢了。他的身体尚未开发一毫,因此也不会被天道关注,反而大道本源的气息,如这妖芒,如这混沌,会对这种体质极其敏感,而不断向其靠拢。

“陆飞!”

女子轻轻唤他,从神识里知道男子的名字后,对他愈发的产生浓厚的兴趣。一个带着不祥气息的九素体,若是让长毛怪们听说此事,不知道会不会后悔选中他来作为因果继承人。或许会吓一跳,或许会十分后悔,更或者要急着斩断这丝联系。九素体所创造的因果,足以毁天灭地,陆飞一旦踏入修途,第一道天雷就会沿着因果斩向暗渊,到时雷劫威力因人数过多而成倍暴涨,将对所有人造成灭顶之灾。

“你是谁?”

陆飞睁开眼,看着面前青春美丽的女子,惊讶一问。但稍稍回想,顿时满脸通红,原来是刚才莲花中躺着的那具雪白的胴体,不由大惊失色,结结巴巴说道,“仙,仙子。”

女人掩嘴轻笑,走了几步,转身回眸,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飞的模样,微微点头,说道,“道品莲台是混沌以来最强的天地法器,它所携带的一丝混沌之气是寻常人难以吸收的,但你却引起了它的注意,若是能炼化,回来找我!”

她衣袖一挥,陆飞顿感身体飘然而起,迅速悬浮在半空,而后以倒栽葱的方式被其拍到了苦海之外,远远的望去,道品莲台散发一簇金光,在朦胧里愈发的朦胧。

昆仑大道上站满了修士,空中有许多大能在苦海边缘极目眺望,却什么都看不清楚,苦海无边,只感受到从里边传来一股淡淡的道韵,朦胧若缺,似有似无。青莲原先出现在道路上时无人问津,后被一个小修士强行拔取,被金光震开,这才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一瞧之下,竟带着混沌气息,顿时让整个修仙界一片骚乱,各地大能纷纷赶来,尽管现在青莲飞到了苦海当中,仍旧是有人络绎不绝。

“苦海啊!”

一个老头大声叹息。苦海难渡,回头是岸,这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是昆仑大道崩塌后所形成的神通领域,非大境界不可入。但纵然有人超越净土,跨过玄妙,抵达道冲,进入神通境界,领悟出领域之力后,恐怕也难以强行渡海。这其中领域的力量太过强大,苦海之所以成为苦海,就是其无边无际,是神通境界创造的大法力,若是要渡过苦海,必须达到更高的境界。可纵观整个修仙界,又有几人能寻出?

陆飞忽然的从天而降,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身子以一条弧线精准的砸在了某个胖子身上,空中一排人看着黑点降落,见人群骚乱起来却不为所动,只瞥了一眼,目光继续转向苦海,死死盯望。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飞出来了?”

有人不禁发问,却鲜少回答,凌云宗不凡道人接话道,“哎呀,不知道啊,老朽有些老眼昏花,只看到天空里掉落一个黑影。怕是哪个世家大宗的弟子又在这里玩耍吧。”

诸人嘁的一声,这老小子在前面明明看的最清楚了,却在这儿玩起了心眼,黑点落入人群很快被吞没了,即使现在去找都无从下手,许多人哼了一声,看着苦海中汹涌的浪潮沉思起来。

而人群里传来一个痛苦的哀嚎声,陆飞从天空坠落如一个炮弹飞驰,正中在下面看热闹的某个胖子,此人肥头大耳,身躯宽广,油油腻腻的模样一点不像修士那风餐露宿的寡淡清欲,仿若古代某个员外郎家的纨绔少爷,吃着鸡腿,指点江山。

“哎哟喂,是哪个该死的偷袭胖爷!”

陆飞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只鸡腿,起来时摸着额头,额头起了个大包,周围围满了人,纷纷盯着头顶悬空的几位长老,震惊不已。胖子揪起陆飞的衣襟正要发怒,刚拎起拳头,远处天空忽然爆发一阵亮光,光亮透顶,将整条昆仑大道映得透彻。 第十三章 不死经 有人直直惊呼,“是太阳!”

苦海竟然升起了一轮明日,霞光满天,映的天空之上所有的日月星辰皆是黯然无色。所有人的脸颊都红光闪耀,一股磅礴的威压从海的那边汹涌袭来,最后湮灭在了浪涛之中。

一名老者摸着胡须镇定说道,“昔日昆仑墟朝拜者不尽其数,有多少强者被仙音陨灭,坠入了这方朝圣之海,尤其最后一次的昆仑崩塌,大道断绝,几乎葬送了整个宇宙所有的大能。从此仙音渺渺,数万年来都未有人证得大道。无数的圣器帝兵落入苦海,再也不见天日,这道日光,像极了金乌派祖师的日月轮。”

有金乌派弟子站出来说道,“既然是我金乌老祖的法器,自然让我金乌门寻回此物!”

说罢捏诀施法,对着天空发光的巨轮大声喊道,“日月金轮,今日回归!”

一道金光射向苦海,海那头的巨轮似乎有所感应,轰的一声爆发声响,回传来极强的光芒,金乌弟子大喜,但天空诸多强者纷纷骇然失色,大声喊道,“金乌小子,速走!”

光芒里充满了极尽的力量,纵然这是金乌派的法器,也没有任何一个弟子能承接住这道光芒,此刻的日月轮处于无主状态,并不会因为是哪派的弟子而触发任何情感,那弟子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能轻而易举的收回祖师宝物,怎想这会是一道催命的符纸,金光乍现在眼前时,他猛然大惊,力量结结实实穿透手掌,从身体里暴虐而过,竟连后悔都来不及。砰的一声,身体炸裂,化为了齑粉。

“愚蠢的小子!”

有人道,“除了那一位嬴姓的神秘人物,我至今还未见过有哪个人能徒手接圣器的。”

“遥想两千年前,那个威武霸气的男人手持帝玺,从苦海里捞出一尊青铜鼎的模样,是何等的威风。彼时你我皆是小儿,却见到了许多人穷极一生都见不到的奇景。苦海啊,这一座宝藏在面前,我们只能望洋兴叹吗?”

日月轮无故从苦海升起,看的所有人都垂涎不已,这一尊圣器散发出的光芒好像还在海上映射出一朵青莲。有人于朦胧中看到一个人影,他手持日月轮,在海上行走如履平地,一步步走向青莲,而后两者撞击在了一起,让整片空间都激荡了一下,莫名的余波十分强大,吹起来的气息使得整座海都翻腾起来。

“怎么回事?”

“不好,快离开这里!”

余波未散,又飞来几道余波,气势极强,吓得人们脸色骤变,恐波及己身,人群一下子慌乱起来,一哄而散。这冲击的力量太恐怖了,将附近昆仑道上的所有事物都搅的一片狼藉,人们回身凝望时,苦海里好像爬出一只红色眼睛的怪物,正毫无感情的盯着他们。

陆飞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苦海里还隐藏着这么一只长毛怪物。身旁胖子一把拉起他,急切说道,“道友,还不走,留在这吃席吗?”

被他撞飞的胖子啊的一声,被那双红眼睛中爆发出来的妖异光芒蛊惑了心智,人群凡见者都不由自主冲进苦海,被一阵怪物诡异的笑给吞没在了朦胧中。

这只长毛怪与先前记忆里的有些不太一样,他的脸上并无毛发,反而极其细腻,红光褪去时,眼眸中的神采与常人无异。陆飞对视一眼后,心神荡漾,有一种向往苦海的冲动。脑海适时而起记忆中诸位长毛怪的嗤笑,青铜片陡然飞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苦海。

“不死令!”

隐约听到三个字从怪物嘴里吐出。他狂暴的嘶吼一声,一把握住飞起的铜片,轻看了一眼,张嘴将之吞入了肚中。

随之出现一篇偌大浩瀚的文字在空中飘荡,幸存者于远处极速抄下,裹挟着文字中藏有的奇怪力量,身体竟然一片片开始剥落,大惊之余,已然来不及拯救,凡见者都被这诡异力量冲碎身躯,一个个仿佛落叶般坠下,竟无一个活人。

陆飞体内诡异的不祥气息此刻升起,阻止了文字中的力量搅碎身躯,两股力量好似同根同源,浩瀚的文字犹如星辰大海,徜徉其中难以自拔。

不死经!

这篇文字洋洋洒洒数万字,全部被一股脑儿涌入识海,其中艰难晦涩程度难以理解,只觉脑袋一下子疼痛起来,看着周围那些因为经文中诡异力量而全都陨落的修仙者,心头油然而起一种危机,顿时觉得这宇宙的运行已经超出人类理解的范畴。这一下子让他想起了科学界对于文明等级的七个细致划分,分别是一级文明(行星文明),二级文明(恒星文明),三级文明(星系文明),四级文明(宇宙文明),五级文明(神级文明),六级文明(平行世界文明),以及七级文明(未知文明)。如果说最顶级的文明是未知的神仙世界,那么地球人类则是连一级文明都未达到,而对于修仙者来说,恐怕已经是宇宙文明中趋于高等的神级文明了,他们可随时切换维度,在虫洞内任意行走,这方所谓的昆仑大道,或许也就是高级文明开辟出来的虫洞世界。

不死经记载了一篇完整的境界修炼法门,其诡异气息充斥篇章,陆飞只看了两行,顿觉头昏脑胀。

经中记载,天外有一片永恒的宁静之地,本是仙人栖居的世外桃源,是无垢永生的极乐净土,在不知年代的某次大战中,净土被打成许多碎片。其中一片经历万亿年的演变后,忽然发生了爆炸,又不知多少年月,逐渐形成今日的星辰宇宙。星辰宇宙下有许多的万物法则,人们称之为道,秉承道意,衍生出许多的修仙者,他们发现,人在掌握法则之后到某种程度时是可以向上突破的,于是将这些参悟的法门称为道法。修炼极致,道法自然,可飞升成仙,将寿命无限延长。第一代仙人飞出宇宙找寻净土遗迹时,惊愕的发现所谓净土,竟与人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未详细诉说这份关系,却给后人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净土体系,而后湮灭在了那方世界里。 第十四章 胖子 长毛怪物朝陆飞轻笑一声,黑色的眼睛中,目光清晰,似乎非常清醒,他嘴角咧笑,看着不死经飞出,若有所思。忽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回体内,整个人身形一变,幻化作人,犀利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威严,沧桑而坚定。他手里的日月轮散发光芒,包裹周身,星空黯淡失色,日月变化多端,朝天空凝望一眼,转而长叹一息,喃喃道,“还差一点。”

拂袖冲入天空,漫天光华璀璨,苦海里映出宇宙星辰,他朝深空而去,留下一语,“时间若江河奔腾滔滔不绝,岁月如四季更迭忽已暮秋,纵若苍老叠叠,而我心不死,则长生可期,仙途可望。后生来人,当继往圣,开万世,寻那不世仙缘。”

而后红光满天,妖异精芒,不知何处突现一口巨渊,将整个满天星河全部吞入其中。

天空逐渐安静,顿显萧条,大道血染成河,满地苍夷,不计其数的修仙者双目狰狞倒地,好似受到极大的惊吓,一个个都以不可思议的惊恐之态,注视前方。古经中散发出来的杀阵吞没了所有人,让整条大道死气沉沉。那口巨渊即刻消失,其中好像翻涌非常可怕的力量,使得陆飞心里一阵惊恐,体内被青铜片沾染的诡异力量受到牵引而不断躁动,及至心中默念冰心诀才得以缓和,大叹道,“这是何物?怎的忽然让我浑身不安起来!”

除白起之外见到的第二个长毛怪,与白起相比似乎更加的厉害,他能随意控制心境与体貌,竟完全压制住了不祥气息带来的噬心巨变,那口巨渊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远在苦海之上的青莲都发出一阵抖动,随即掀起无数浪花。

苦海翻涌飘出无数尸骨,未知名的吞天巨口的大鱼一跃而出将所有遗骸全部装入腹中,这片苦海十分神秘,是自宇宙初开时就存在的一方神秘海洋。无数岁月以前,人们构建昆仑大道时,本是一路畅通,但在不知哪个时代里,竟莫名出现这片苦海,将昆仑大道拦腰截断,从此使得前往昆仑的朝圣要求更加的苛刻,非大境界者从此无法渡海,无数修士只能望洋兴叹。而海中乱流无尽,凶险不断,渡海时陨落的先贤更是不计其数。

一股巨浪忽然拍来,摧枯拉朽的横扫岸边一切事物,空气里有着海水留下的极强的力量,是苦海中所暗藏的醇厚灵力,飘散在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甜,顿时让人心神振奋,无比的轻松。隐隐约约有道身影好似在半空飞转,在白色的光亮里逐渐清晰,影子挣扎一番,冲陆飞直撞,定睛看时,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如若炮弹袭来,吓得人不由极速后退。

“死胖子!别追我!”

陆飞破口大骂,但那胖子睁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回骂道,“混蛋!这叫风水轮流转!你是怎么撞我的,胖爷此刻就怎么复仇!”之前陆飞被人从苦海的青莲上拍飞出来,直接跟胖子撞的满怀,这让他一直牢牢记着,若不是苦海上发生了大动静以及之后的变故,陆飞也早就被揍的鼻青脸肿,让人识不得了。此刻机会,犹如是量身定做,还不是要原封不动的归还回去,胖子是大为兴奋,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笑意全部浮现面庞。

大喊道,“尝尝胖爷冲天头槌!”

陆飞睁满双眼,瞳孔中一尊硕大的身躯犹如是大山压来,迅猛非常,根本避无可避,飙了句洋文问候,fk,嘭的一声,两道人影相交,只觉胸口传来汩汩的热量,竟然使得气血翻涌不止,用手摸去,专心的疼痛从胸口泛滥,竟然断了数根肋骨,嘴里一股气血涌来,噗的一声,全部都喷在了胖子的脸上。

胖子骤惊,此刻猛然发现这人竟不是修士,以其全力一撞,重伤难免,大呼道,“凡人!怎么可能!”

忽然发现眼前人的身躯出现了一道道崩塌的裂纹,大叹不妙,即刻掏出丹药给他服下,这才使得这脆弱的身躯又在顷刻间复原过来,凡人之躯,虽也是承载大道的先天之躯,但未经修炼终究羸弱,根本经不起修士的抬手一击,尤其是他这种净土开发完整的修士,用尽全力可是能将人直接打成齑粉的,着实恐怖。

“凡人!你是如何能爬上这昆仑大道的?”

陆飞摇摇头,胸口郁闷不已,一句话未说,又噗的一下吐出满口鲜血,丹药虽然将伤势治愈完全,可刚才一击,胖子的灵力灌注入体,依旧让整个身体如坐针毡般的难受,只听胖子说道,“糟糕!你体内灵力无法消耗,若不将之疏导,会爆体而亡。”

陆飞看了他一眼,艰难说道,“道友,我该如何疏导?”

胖子犹豫了一会,抿了抿嘴,当即坐下,口授一篇御灵诀教他疏导灵气,御灵诀乃是他所修炼的御气法门,也是十分稀有的高级经文,更是长生宗内门弟子才会的功法。其无攻击性,也无防御性,旨在练气导气,是基础修炼时十分高效的法门,此刻毫不吝啬的拿出来,也是有过一番思虑。

“此子不凡,且与之交好,未来恐有意外收获!”他喃喃自语,竟替一个凡人护道,说出去怕会被人耻笑不止,但却见陆飞的眼中神光闪耀,忽而明白这人的未来不可估量,随之从陆飞手指冲出的一缕灵气直接将远处的巨石轰碎,恍然大惊,真如天才!就这只运行了一周天的法门,他就如此的融会贯通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陆飞开心一笑,不想根据胖子法门会有如此厉害的威力,竟然一下子愣住了。这威力如一枚导弹扑去,指哪打哪,实在强大,但当再次施展,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无法施展第二次神威,不解道,“怎么回事?是没子弹了?”

胖子见状心中有些疑虑,陆飞的模样以及打扮,还有言语中不明所以的说辞,整个都透露着诡谲,更似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挑嘴一笑,似乎知道了些,淡淡道,“你是来自海对岸的人?”

“海对岸是哪里?” 第十五章 净土体系 海对岸是哪里?众人皆知,海对岸是一个朝圣之地,是太墟星修士,乃至太墟星所有人都知道的地方,那是个传说之地,是仙人飞升的大道场所,银河星系的朝圣之域,大道尽头的昆仑圣墟,尽管久远之前早就湮灭在了时空当中,却仍旧被人所记载。那是何处?人们称之为,“昆仑!”

“昆仑之远,从太墟星以极道境界光速而行,也需花费五千年时间,因此无数大能在亘古之前就开辟出朝圣之路,称之昆仑道,昆仑道通往昆仑墟,大大缩减旅途时间,纵然被苦海隔绝,拦腰而断,但不断前行,也只需数月即可抵达。”

五千光年!

以目前地球人类科技水平所探测出的五千光年之外,是一个以暗物质为主导的神秘星域,其大小与银河系相当,但能量方式截然不同。地球乃至太阳系最强大的能量莫过于核聚变,太阳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进行着核聚变,其威力已然恐怖如斯,而一丁点暗物质的能量爆发开来却足以毁灭整个星系。因此核聚变在暗物质面前犹如是蚍蜉与大树的概念,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如果真是在五千光年之外,那地球与太墟星所构建的虫洞则足以颠覆整个人类的现有科学,高等文明执掌宇宙,如蝼蚁般的生灵随时可能成为他们道的牺牲者,青玄老头与林道儿一生所追求的东西或许在这儿将会实现。

空气里有种莫名的游离力量在御灵诀下极其稀淡的在四周盘旋,吸入体内,经过肺腑,好似神奇的在挑起每个细胞的活跃,顿时让人从身体以及精神上感受到无比的放松。之前这股力量被那群陨落的修真者压制着,全部奔入他们体内,但随着这些人的身死道消,其体内反哺而出的灵力更佳的浓厚,使之凡人都能感受到与众不同,禁不住大声赞叹,“舒爽!”

“昆仑虽然已经湮灭在历史的尘埃当中,但大道同源,太墟星与昆仑并无不同。”

陆飞点点头,随着御灵诀的运转,却发现这些灵气根本无法储存,从外界吸收进来,旋转一圈滋养身体后,剩余的灵气又再次飞出体外,如此往复,如人呼吸,却也是个让人难以解决的问题,如此浩瀚能量,修仙者们定有方法,这或许就是他们所说的道法秘诀,神通手段,需要长久的修炼才能存于体内。

“如此让人舒坦的气息竟然不能保存在体内,实在可惜。呼吸之间,心旷神怡,让人遗憾!”

胖子轻哼一声,似有鄙夷的说道,“凡人就是凡人。尔等口中所谓的呼吸,不过只是生灵最简单的基本生存本能,殊不知,灵气可化为任何气体,一旦在人体内留存翻转,将是生生不息的力量。但这股力量普通身躯根本无法承受,因此才会有一套独特的修炼体系在这不计其数的岁月里逐渐生成。传闻宇宙之前乃是一方世外净土,后在不知名的爆炸中诞生了世间万物,那方净土与人体极其相似,如体内的万千世界,有着难以言说的奇妙。先贤们在不断探索中于体内逐渐形成一套净土体系,所参照的净土法门,竟有着超脱大道的力量。人们将灵气存于净土,不断修炼,最后可直接飞升成仙,长生不死。尽管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没人成仙了,但这净土的传说在各宗门的仙家典籍中依旧保存。你想要储存灵气,从而踏入修仙领域则必须有一套修炼法门。各家各派的法门虽然参差不齐,良莠有别,却也是殊途同归。长生宗乃是天下修道之正宗,万界道林之魁首,所修长生诀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绝妙法门,是圣者大能所传下的一部圣经,如果你有机会去往长生宗,不妨找一找这门功法。”

陆飞看了看身后的苦海,指着海的对岸问道,“那我还能不能回去?”

他哈哈一笑,摇摇头十分不解的反问,“回去干什么?两千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从昆仑而来的修士,以一手翻天帝印横扫整片大陆,人们见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时,无不感到惊惧。那人的实力太强,没人知道是如何修炼的,但他踏着一尊青铜鼎飞渡苦海,从昆仑方向强行而来时,所有人的内心都生出了无限的恐慌。他自称帝尊,遥遥凌驾在所有圣君之上,后来有人见他在雷劫中登上了九天,便再也没有消息。没有湮灭的气息,也没有仙之氤氲的灵力波动,就这样莫名的消失了,一去两千年。他在海的对岸设了一道禁制,无数的大能都曾想横渡苦海,寻一寻昆仑的踪迹,但皆被禁制无情的抹杀。他说,海对岸是他的家,不允许任何人在那片土地上胡作非为。所以你恐怕是回不去了,至少无法从这儿回去。”

这人不难想象,必然就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生寻道修仙的始皇帝嬴政,帝玺的八个字横扫而出,便再也没有人有如此这般的气势可以抗衡。老祖宗横渡苦海,抵达太墟,也同时设置禁制,防止了太墟的修士们骚扰地球,其心思缜密,史书都说他是暴君,但实则是文人的偏颇之词。

“我华夏老祖不愧是万古一帝,身在太墟而依旧心系地球,如若我能寻到祖宗踪迹,定当叩首跪拜,以告后世昌荣。”

两人交谈之际,忽觉地面剧烈晃动,苦海之上掀起无数浪涛,形成一道九尺巨墙,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脚下开始泛滥,使得整条道路出现无数的龟裂,细看之下,纹路渐而扩大,竟有崩塌之象。

胖子指着道路惊惧说道,“此,此地欲要崩塌!定是那长毛怪与青莲互斗时产生的能量波动超出了昆仑道的承受极限!”

“那如何是好!”

昆仑道一旦崩裂,周围的空间会极速收缩聚拢,坍塌成一个引力极强的虚空黑洞,黑洞是宇宙中十分恐怖的存在,其力量汇聚一点,如张嘴的饕餮巨兽,不断吞入附近所有的物质,强大如修士,若没有超出黑洞的力量,则会被永久困在其中难以逃脱,更遑论凡人之躯,瞬间会被强大的引力给压缩成碎片。 第十六章 哪吒 脚下的力量逐渐蓬勃起来,苦海生成的巨墙轰然倒塌成瓢泼大雨,胖子见状心中慌乱,转身便朝来时的路使劲狂奔,但极远处那道众妙之门忽然爆炸开来,在天空遥遥形成璀璨的光芒,烟花似景,绚丽灿烂。两人只呆了一瞬,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景色,但随之燥怒一声,“混蛋!出口没了!”

紧接着身后道路一点点的消失在虚空里,苦海微转,在视线里逐渐模糊,竟然如若活物,开始奔向远方。

“它,它跑了!”

胖子嗔目结舌的看着苦海从眼前溜走,道路崩塌之际,忽有想法,微微后退两步,抬起脚将陆飞踹进了苦海当中,而后自己在最后一瞬也跃入海中。昆仑道轰然崩碎,黑洞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席卷空间,苦海却在周围纹丝不动,反而越离越远,一个轻巧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掠起微烟,尘嚣随灭,诸法如常,唤我之言,乾坤而起,岁月常在,星辰可列,神通法然,行略,开天,荡荡,诛邪,灭!”

天空忽有金光直奔黑洞,洞口如巨嘴疯狂吞噬,金芒闪耀,直入其中,须臾片刻,忽然整个空间开始摇晃。只见一个小孩手提巨鲨停在空中,正单手摧毁那可怕的力量,金芒源源不绝,少年眼中惬意,双眸一变,一脚踹飞巨鲨,改用双手施法,大喊一声,“区区幽泉,何以放肆!给我破!”

随着声音戛然而止,黑洞的力量忽然开始逐渐减退,渐而使得周围虚空趋于平静,哪里来的红兜小孩,竟然只手覆灭黑洞!

两人目瞪口呆,小孩的眼神忽然转来,以一种极强的杀意冲着这边观望,大喊一声,“妖孽!速速受死!”

砰!

他一个身变,在原地瞬间消失,待出现时两人在海水中早就吓的无法言语,但见其冲入海中,竟单手提上来一只蛟龙,骑在龙头,对其拳打脚踢。忽而右手成刀,直斩脊背,大怒一声,随着一声惨叫,他竟活脱脱将蛟龙的龙筋给抽了出来。胖子看到这一幕心中寒意陡升,这小孩到底是谁,怎的如此残暴?而陆飞更是惊愕,似曾相识的场景像在哪里见过,颤颤巍巍说道,“哪,哪吒闹海!”

小孩又是一脚将巨龙踹飞,转身看向两人,好奇问道,“你,你识得我?”

啊,陆飞脑袋一懵,他竟真的是大闹龙宫的三太子哪吒,心中骇然惊色,全部溢在脸庞。上古时期神话故事里的人物真的出现了,只是小孩儿的样子一脸迷蒙,上下打量着陆飞,眯着眼不知道想些什么。

“喂,两位大哥哥,你们认识我吗?我叫哪吒吗?”

陆飞点点头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莲藕身,乾坤圈,混天绫。这一身行头,你是哪吒啊!”

“我没有名字。自从莲藕中诞生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哪吒的名字很好听,我就叫哪吒吧。”

就叫哪吒吧?这好像跟故事又不太一样,可他从莲藕里诞生,扎着两个丸子头,一身装备皆跟那混世魔童一模一样,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胖子大声道,“苦海凶险,快想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说罢一道乱流袭来,将海面搅得天翻地覆,两人被小孩拎在手里才幸免不被卷入更深处的海中,小孩一愣,轻轻问道,“你们要走吗?”

“小哪吒,我们待在海里会死的,你可有办法让我们离开?”

小孩儿好奇的打量两人,心念一起,在耳畔打了个响指,挑嘴笑道,“胖哥哥,你知道什么是踢皮球吗?”

胖子一怔,话未说完,忽觉悬空无力,身子竟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坠落,大声叫道,“小孩,你要干什么!”

只见小哪吒轻然的邪魅一笑,抬起右脚,飞踢上去,胖子如个皮球直接滚到空中,虚空忽而裂开一道缝隙,直接将人吞入其中。陆飞见状,不由双手抱紧屁股,咽了咽口水说道,“三太子,脚下留情。”

他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粒种子,伸出手强行将它塞进了陆飞的嘴里,高声说道,“大哥哥,这青莲种子就当是谢了你的赐名之恩,这苦海我是无法离开的,你走吧,以后有机会回来找我玩。我很喜欢哪吒这个名字。”

说罢一脚踢来,好在陆飞有所准备,嘭的一声,虚空抖动,他的一脚竟然让虚空震动,这一脚之威若是成为攻击之法,他还不得粉身碎骨?

陆飞回头大声道,“小哪吒,我一定会回来的!”

天空晃动后,终于平静下来,遥遥苦海深处,一朵青莲绽放红花,而后缓缓枯萎下去,海中狂风骤起,一股莫名的力量席卷泛滥,陡然出现无数双诡异的双手,将小哪吒拖入海里。

“掠起微烟,尘嚣随灭,诸法如常,唤我之言,乾坤而起,岁月常在,星辰可列,神通法然,行略,开天,荡荡,湮灭,绝!”

轰!

他的声音逐渐衰落,海中一片荡漾,爆发出璀璨华光,而后天空阴沉,小雨如酥,宁静的下着晶莹的雨。

陆飞神念一起,心中微凉,怔怔然有股莫名的悲痛席卷心田,好似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无法得知悲伤何来。

阳光骤亮,一个胖子从天空骤然落下,将宝瓶宗的真观大殿砸了个窟窿。

“看,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坠落的黑影,纷纷前往真观大殿探寻,宝瓶宗二十名弟子围拢而上,竟发现大殿之中,一名歹人正手持长剑,刺入了掌门的胸膛。那黑影坠落,结结实实砸在了歹人身躯上,他的一砸,导致原本刺向心脏的利刃直接改了个方向,这才没造成致命一击。

“这是抱月宗的清华长老!他,他敢刺杀我们掌门!”

清华长老站起身来,一脚踢开胖子,指着即将毙命的宝瓶宗掌门,倏然狂笑,“尔等受死!”

忽的灵气狂飞,让众弟子招架不住,还未来得及结阵对敌,就被清华长老打的人仰马翻。一剑而出,必让宝瓶宗全宗覆灭,但觉心中有恙,猛然发现头顶又有东西飞来,于是举剑就劈。

轰的一声,一股劲雷透过长剑直入身躯。

宝瓶宗掌门不可思议的大惊说道,“虚空之雷!” 第十七章 宝瓶宗 所谓虚空之雷是撕裂空间时在虚无内部所产生的异种力量,犹如雷电狂暴躁虐,虚空之雷在虚空撕裂的一瞬会与外界产生勾连,通常这股力量将直接消散在空气中,因存在时间极其短暂,几乎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因此当胖子跟陆飞突兀的在虚空中出现时,内部雷电也早就在一瞬间流失。但清华长老竟然在刹那间直接将长剑插入虚空口子,电光火石下所迸发的能量全部沿着剑体导入身躯,这是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料到的,或者说这只是一个事故,浩瀚的雷力直接灌入他苍老的身躯,整个人一下子绷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虽然短暂,可于须臾之间就将人体搅的七零八落,清华长老来不及抵御,甚至于无力抵御雷电,竟直接狂吐鲜血,噔噔噔不断后退,暴走的气息刹那凌乱,双目一瞪,望着突如其来的人影当头砸下,再也生不起一点力气躲避。

只听砰的一声,陆飞的身躯直直砸向他的脑袋,所有人不由呆呆观望,竟然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望着三人倒在地上,而那老者一瞬间没了气息。

“清,清华长老被砸死了?”

“这两人什么来路,怎么会突兀出现在虚空中?”

宝瓶宗掌门陈绝在弟子搀扶下缓缓起身,望着清华长老的尸体,不由长吁一口气,“两位前辈撕裂虚空而来,引起的虚空神雷直接将清华长老镇杀,放眼修仙界,能有此等手段的人,非绝世大宗弟子不可为,修真者,从练气开始,在体内勾勒出己身净土,而后开启众妙之门,抵达玄妙境界,及至道冲,神通,法相,极道,抱一境界,直抵仙境。能如此娴熟的撕裂虚空,必是玄妙境界之上的大能。而纵观天下,玄妙境高手,无不是大宗高手。不知两位前辈何处来?”

他喃喃嘀咕,已然将二人视作大宗弟子,当即上前拱手言谢,以上宾礼极尽款待,胖子低头小声对陆飞道,“误打误撞,老头以为我们是绝世高手。”

宝瓶宗与抱月宗遥遥相望,本是守护一方的仙家力量,百年前关系也是非常融洽,经常有弟子结为道侣,共走两家,与凡间之言而说,他们可是有着秦晋之好的联姻关系。但就在百年前,有人在两地的中间,一处不起眼的无极峰上发现了灵矿,矿质上乘,许多修士碍于两方的地界,只得偷摸而去,但这期间不知道丢了多少性命。两宗严守,共击外敌,可内部争斗逐渐激烈,尤其自抱月宗新任宗主的上台开始,野心就再也遏制不住,显露无疑,竟有独占灵矿的心思。这些年下来,两方修士斗得不分上下,却也颇有分寸,并不会下死手,而今天这一出,刺杀掌门这种行径,已然将他们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陈绝恭敬的问道,“多谢两位上仙出手相救,不知上仙是从何处宝地而来?”

陆飞心里一咯噔,不由看向胖子,别说什么宗门了,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胖子的名字,眉头微微挑起,只见他并不慌张,拱手说道,“宗主客气了,在下长生宗方谦。”

他冲陆飞抖眉,陆飞随即反应过来回道,“在下,长生宗陆飞。”

有弟子悄悄接头嘀咕,“我等为何没听过长生宗大名?”

“兴许是不出世的隐形宗门。”

陆飞以奇怪的眼神看向胖子,记得他说过长生宗乃是天下修道正宗,万界道林魁首,隐约听到弟子所说并未听过这执牛耳的宗门,轻然一笑,原来这胖子是在吹牛。

“喂。你不是说长生宗冠绝天下吗?怎么这么多怀疑的目光?”

陈绝也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长生宗大名闻所未闻,狐疑之下,看着地上的清华长老,也就笑着点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救了自己性命,于是邀其入宗住下,并奉为上宾,悉心款待,自己则闭关养伤起来,诸事交由大弟子风铃儿。

方谦对着一直追问的陆飞,嘿嘿一笑,“几年后兴许会如雷贯耳。”

宝瓶宗的山峰犹如是一只高耸的瓶子矗立大地,其峰顶因每日太阳初升,宛如一颗巨大的发光宝石置于其上,从远处遥遥观望,呈现宝瓶姿态,因此得名宝瓶峰。两人被安置在风景最好的一处静地,晨曦睁眼,东方旭日,朝霞漫天,云滚翻绝,像是画中景象,让人心旷神怡,尤其陆飞,从未见过这么美的风景,简直难以置信。

胖子站在山头说道,“我游遍天下,此宝瓶峰景色真是一绝。这跟昆仑相比,如何?”

陆飞不解道,“昆仑?”当即反应过来,摇摇头,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唉,风景自是绝妙,恐怕远超昆仑任何一地。但此时更让我想起故地人情,不知岁月几何?不知父母安好?我只说去走走西安,没想到走到了西天,我只说去看看世界,没想到飞出了地球,我只是个凡人,怎给我生出这么多事端,我只想要平凡的生活,为何让我卷入这乱世的纷争。”

两人畅谈间,忽然一股极强的危险悄然而至,陆飞并未察觉异样,而胖子眉头早就上天,身后犹如长了一对眼睛,并未回头,单手提着陆飞就跃到了树上。他大怒一声,只听虎啸山林,震耳欲聋,惊的林间飞鸟尽数逃窜,陆飞趴在树上看到一只吊睛白额虎,正以凶狠的目光盯着他们。刚才奋力一扑落了空,此刻满是愤怒,绕着树干走了好几圈。

胖子大声说道,“畜生,何以放肆?”

手提长剑一跃而下,浑身爆发一股极强的劲气,直扑猛虎脑袋,剑随风起,发出吟吟响动。虎爪全力拍来,跟长剑相交,竟发出金属碰撞之声,这虎吸收山上天地灵气,已经初窥修道之境,练气凝神,力有千钧,加上凶兽本就自有的强悍躯体跟强大的力气,两相交接,一时分不出胜负。大叹道,“这畜生好厉害,半只脚踏入了妖修之列,足以匹敌一般的净土修士。”

陆飞急忙说道,“那你打得过吗?”

胖子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区区妖兽,还是半步,怎么说都不可能匹敌真正的修士,当下变招,忽而风起,一股看不到的气息凝聚剑身,胖子身影倏然消失原地,本以为一击可将老虎毙命,怎知头顶不知何时,竟拍下一只巨大的手掌,来不及躲避,砰的一声,整个肥胖的身躯直接被拍飞老远,奄奄一息。 第十八章 双莲 陆飞见状惊惧不已,忽然看到天空里飞下来几个人,当即趴在树干不敢作声。隐约之间,好像有人跃上峰顶,细细观望,三男一女尽皆年轻,那虎见到三人,如一只宠物乖巧顺从,女子弯下腰摸了摸虎头,十分开心,转头嗔怒道,“下等修士,敢欺侮我圣宗神兽!”

紫袍男子跟青袍男子同样义愤填膺,指着胖子吐出不屑之词,“师妹,刚才我们已经对他略施惩戒,相信他已经知道错了。宝瓶峰的绝幽禁地就在此坡后面,许多方势力早就对其中的宝物垂涎欲滴,我们抓紧进去。”

三人互相点头,直冲禁地而去。

陆飞长吁一口气,跳下树后扶起胖子,他喃喃自语,捂着胸口十分难受,风铃儿诸弟子闻到虎啸声,纷纷从大殿中赶来,看到胖子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眉头猛然皱起,当即给他服下几粒丹药,脸色才缓和许多。

“陆师兄,此地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虎啸声?”

陆飞指着坡后的禁地说道,“从悬崖下飞来了三个人,他们打伤胖子后,直奔禁地而去。我不知道里边有什么宝物,但几人神色异常,极度兴奋,恐怕里边有不简单的东西让他们激动起来。”

风铃儿大惊一声,“什么!有人闯入了禁地!”

她曾告嘱过两人,此峰的后边是一处凶险的禁地,万不可涉入,他们本就没多大兴趣,只观风水便已经十分开心了,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其他势力闯入其中,当即眼神骤变,由开始的清纯瞬间变的尖锐,思索许久后,静静说道,“无妨。随他们去吧。”同时吩咐弟子,严加看守上山道路。

她来了下,转身就走了,让陆飞一下子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只见胖子拽了拽他的衣袖,猛地跳起,咧嘴一笑道,“逗你呢。根本没受伤。我早就察觉到有其他人正在迅速靠近,因此将计就计,装死得了。”

“她,有人闯入禁地,风铃儿怎么不管管?这好歹是宝瓶宗地界。”

胖子看着禁地方向,忽闻虎啸声再次传来,同时伴随着凄厉的哭喊,摇摇头道,“这小妮子贼的很呢,禁地里必然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才让她如此放心。你听,里边杀猪似的鬼哭狼嚎,这三人恐怕送人头了。他们境界不高,却妄自称大,恐怕其所在宗门必然是一方霸主,待会我们悄悄摸进去,看看能捡到什么宝贝。”

陆飞退了两步说道,“还是不要进去了吧,我区区凡人,能让我安稳过下半辈子吗?就算捡到了宝贝,保不准被那方大势力发现了,还不被追杀到天涯海角?这等无妄之灾,惹它作甚?”

胖子嘁了一声,露出个怪异的笑容,轻轻凑近说道,“凡人?你试试用御灵诀运转灵气。”

修炼一道,自练气而始,无穷无尽。凡人在练气阶段会逐渐吸收真灵,淬炼身躯,而陆飞自从在昆仑道上练习了胖子传授的御灵诀,其体质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表面上看依旧肉体凡胎,羸弱不堪,实则体内已然滋生出宇宙大道本就存在的一种力量,称之为净土。它藏于人体而不自知,能量非凡而不可用,生命的源泉,所有力量的起点,一旦探索到净土所在,则可真正步入修仙领域。此时的陆飞只感受到天地灵力源源不绝在体内周转,虽未停留,可这股力量强于凡人百倍,若处于冷兵器时代,他有万夫莫当之勇。那些力能扛鼎的人物,是不是都掌握了这种天地之力运转的规则?

“怎么会这样?我的力量好像源源不绝!”

胖子道,“练气尔。当你找到了身体内的净土印记,彼时大道共鸣,周身会有金芒出现,这才是真正的踏入修仙领域。”

净土印记存于每一个人的身体,是浩瀚宇宙中最神秘的存在,它好似游离,又好似隐遁,存于现实,或在虚妄,有人终其一生寻不得印记而无法入道,而有人三言两语间就领悟到这奇妙的力量,它是打开净土世界的一把钥匙,是让人体无限接近宇宙的通道,无人可以描述印记为何物,只知道之一途,印记便是那启蒙的先决要素。陆飞周身练气,循环了上百次都没有感悟到印记的存在,忽而体内那颗黑色种子跟小哪吒强塞给自己的绿色青莲种子竟交织起来,青色与黑色之间不停的碰撞,顿时让灵力肆虐狂暴,竟飞出体外,在头顶不断盘旋而转。

天空突兀而来一片片厚重的乌云,胖子见状大吃一惊,人体奥妙,净土无穷,虽说每个人开辟净土时的状态都不一样,可能引起这天道雷劫的,好像并不多见,忽想起坊间秘闻有些传说,好像一些特殊的体质会引起雷鸣,但也不至于夸张到雷云厚达百米之高这种地步的。黑色种子化为小朵黑莲,青色种子长出粉色芙蓉,这青黑双莲互相攻击而又相辅相成,徘徊在头顶期间,不断吸引雷云,欲要与之一比高下。

胖子急忙后退,大声喝道,“喂,你这妖孽做了什么!连老天都要劈你!莫不是半夜偷了寡妇,还揍了人家小孩吧!无耻!”

陆飞白了一眼,看向天空思索起来,想当初长毛怪白起都没有引起这么大的雷动,他怎会引来如此浩瀚的雷云?

莫非是这两株莲花?

就在天空欲要绷不住雷动时分,远远地山路上,一个白须老者正挥着手朝他们赶来,口中念念有词,大声呼叫,“小友,住手,莫要再修炼下去了!”

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近时发现此人仙风道骨,手中拂尘在他奔跑颠簸下随风摆动,鹤发童颜,却又有老态龙钟的虚浮感,焦急而来,满满的害怕与担忧充斥脸庞,跑到时,大声喊着,“小友,快撤了这股灵气!此天雷落下,莫说你会灰飞烟灭,就连这宝瓶宗也会被清扫的荡然无存!”

“这是混沌神雷啊!老朽翻遍古籍,曾于一处夹缝里发现过此雷!虽终不见世,来则毁天灭地。快快,收了神通,老朽满足你一个愿望!” 第十九章 老头儿 胖子跳到旁边拦住了老头的去路,此人仙风道骨好不高深,莫名有种世外大能的感觉,哪知老头儿并未理会,只拂了下衣袖,胖子便如一片落叶飘荡开去,在远处不断栽着跟头沿着坡道滚落下山。

他看了眼乌云,心中忌惮,一旦横加干扰,雷云会顺势连他一起劈了,焦急喊道,“小友!停下来!这方雷无人受得了!”

陆飞有些不甘心,刚触摸到那净土印记的边缘,再进一步就可直接打开净土世界,从而一步跃身修仙之列,那是何等的诱惑,却闻老者之言严肃非常,话语里满是慌张,转头低吟了一声,自语道,“罢了!小命要紧。”

即刻撤下灵气,收回双莲,双莲又变为种子再次没入体内。雷云顷刻而散,白发老头长吁一口气,差点瘫软坐下,定了定神,抚平胸口担忧后,望着陆飞默默点头。

“老人家,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老头哼了一声,哈哈笑道,“你这小儿,可真是不识好歹,我刚才救你性命,你不言感激?”

陆飞摸了摸鼻子,很不情愿的道了声感谢,随即听他说道,“开辟净土,当顺应天时地利。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招来如此恐怖的混沌雷劫的,但凡落下,方圆千里将尽皆焦土。而你也会成为这诛杀亿万生灵的罪魁祸首。都言天道无情,但你我皆是有情之人,想必小友不会罔顾天下苍生吧?”

这老头好大的帽子扣来,差点让人接不住,上百米高的雷云滋生而出的混沌雷劫于这九天十地来说都是十分恐怖的存在,但若无法挺过雷劫,这便无法开辟出自己的净土,于修仙之道也就戛然而止,这许多天的遭遇,也就白白承受了,实在让人惋惜。

“老人家,我难道就无法修炼了吗?”

老者摸了把胡须,看着天空云朵尽散,欣喜说道,“见你心诚,一心问道,我便教你方法。这宝瓶宗内有一灵净瓶,传闻是谪仙陨落时遗留在人间的法器,你若寻到,或许有一线可能,度过这混沌雷劫而直开净土。但灵净瓶万余年来只是个传说,终究没人找到过。你练气畅通,天赋绝然,又有这混沌之雷伴随而下,若是就此埋没实在可惜。但修仙之途无比凶险,保不准会在什么时候遇到危机,我便赐你一颗玲珑珠,其中有些大道规则,可助你将天地灵气存于其内,将来或可救你一命。”

他将一颗绿色晶莹的珠子交给陆飞,欲要走时又摇摇头,回身掏出一本扉页泛黄,一看就是十分古老的书籍,书籍上的沧桑感比老者似乎更加久远,他拿出手时有些犹豫,但看眼前之人天赋卓然,能引得大道雷劫,心想将来有成也必是了不得的人物,不欲淹没良才,让这仙苗种子就此黯淡,那岂不可惜?这世上的天才何其良多,但能真正成为一方巨擘,甚至攀上九天之人又有几个?仙道渺渺,数万年未曾有仙缘出现,不知眼前人是否能成为一个奇迹?

“想远了,想远了。”他叹了口气道,“此书名曰惊叹,是老朽从一处古老的秘境中偶然获得,虽为残卷,也只是记载了一些基础的体修之法,但不需要灵力灌溉,倒也适合你目前处境。每日勤修,能有小成,将来遇到净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陆飞心中一颤,看着老人慈祥和蔼的目光,忽而感到无比暖心,身处尔虞我诈的时代,他好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关心过,尤其这些日让人想想就糟心的变故,让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一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那个扶起摔倒老人都要被讹的星球,这里好像十分的朴素,让他这个外星人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热情,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老者心中对自己的慈悲已然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

他接过书本,怔怔问道,“您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和善?我的生死以及将来成就,本应该跟您没有关系,为什么不惜耗费宝物赠予我?”

老者莫名伤感起来,抬头望着天空似在回想什么,拂了拂衣袖,转身缓缓走开,在远处大声说道,“你很像他,一个死在天雷下的骄子,曾经我许诺将他带入修道至高峰,将他培养成仙道第一人,未曾料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呜..呼..哀..哉...老头我希望你活下去!”他消失在了坡脚处,连名字都没留下。

曾经有一个与陆飞年纪相仿的青年,缠着老人亲热的喊着爷爷,但一道天雷将之灭杀在了虚空里,此后但凡有人渡劫,老者总是能回想起一些令人伤心的往事,揪着心看向他们飞入雷云中。陆飞这次的雷云让他十分惊恐,甚至于不得不出现干预。此方混沌天雷,但凡落下十死无生,方圆千里之内还会受到波及。此子妖孽已经让他尽收眼底,但终究成长的机会极其渺茫,光是这雷劫便让人避之不及,以后的路想来也是不会一帆风顺的。而老头叹息着,心中却万分希望青年能够存活下来,暗自道,“若有机会相遇,希望你安然无恙。”

陆飞大喊了一句,“爷爷!”

声音缭绕山头,传入老者耳中,他会心一笑,转身出现在一处坟头,望着那块墓碑上的名字,思绪万千,黯然神伤。

胖子终于气喘吁吁的爬回到了山顶,远处虎啸声不绝于耳,两人并未理会,他边走边大声臭骂,“终于让胖爷爬回来了!这该死的老头,竟然封住我的灵海,非要让俺一步步往上爬!”他大吐一口气,浑然觉得灵海在瞬时通畅了,老头在其体内留存的压制性气息被一点点排出,一下子又有磅礴的灵力在周身流转起来,让其面容马上恢复成容光焕发的样子。

他转了好大一圈,质问陆飞道,“嘿,老头呢?”

陆飞哈哈一笑,捏了捏胖子肥硕的脸颊,肉感十足,指了个方向,只见前面云雾缭绕,悬崖下深不见底,抬头指向那儿说道,“喏,跳下去了!你要追吗?”

这哪里敢追?他只是发发牢骚,要知道老头儿的境界深不可测,光一个气息就将人的灵海全部压制,这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而放眼整个修仙界,这种大能少之又少,但他却是认不得这是何人,实在是过于低调。摆摆手道,“不敢不敢,打不过,打不过。”

“吼!”

禁地方向虎啸声不绝,悲惨的嘶鸣让人心中升起怜悯,它在里边好像遭遇了极其凄惨的待遇,声音中透着惊恐慌张,以及毫无气势的退缩,甚至于有一些绝望,让人难受。 第二十章 修罗禁地 “这吊睛白额虎怎的叫的如此凄厉?”

“风铃儿这丫头不管不顾,就知道禁地之中不简单。宝瓶宗之人一个都未出现,恐怕里边的东西会要人命!”

陆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以及让人难受的虎啸,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但他与胖子境界低微,保不准会将小命丢在里边,而胖子阴恻恻的笑着,好像正如他之前所说,一定要去捞一些宝贝回来才肯罢休。胖子说道,“之前逗你呢,此中危险,我岂能不知?我从远处空气里泛滥的余波能感受到,里边真的有个了不得的东西存在,此刻去送人头,还不如刚才直接被雷劈死算了。”

说话间,一个孱弱的身影摇摇晃晃从边界走来,两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三人中的少女,此刻鲜血淋漓,浸染衣裳,眼眸中绝望的光芒在看到陆飞跟胖子后又燃起生的希望,无力的喊了句,“救我!”抬手一伸,似要抓住他们的胳膊,但距离很远,她蹒跚行走了两步,一股力量盘吸而上,将之卷入了雾气朦胧当中。

透过雾气,一双如若灯笼的大红眼睛闪着光芒盯向外界之人,与陆飞对视,与胖子对视,恍若要冲出禁地,直扑而来,吓的陆飞直直后退,被胖子一把拉住,说道,“别怕,禁地之所以称为禁地,是因为其中有禁止之物。而在这种恐怖存在的范围内,必然有对应的枷锁,这后山便是它的枷锁,我们不越过此番山坡,它就冲不出来,此为结界。”

“这,这是什么怪物?是眼睛吗,但我看着并不像?”

胖子摇头,也并不清楚,但那对灯笼冲他们闪着妖异的红芒,实在诡谲,其中爆发出的阴寒气息让人再也升不起往前走一步的勇气,大叹一声,正准备往后撤回,忽然天空里出现一群气势极强的老头儿,正一鼓作气冲入迷雾,细数之下竟有七人之多,个个身上气息磅礴,竟是一些大境界的高手。

“七个玄妙境大能,他们要做什么?”

只见七人齐齐开出数方众妙之门,互相照应,成一个大阵之势,落地后极速施法,以众生所向的绝妙法能直接将附近妖雾尽数驱散,有人大喝道,“混账东西们!凭你们境界是如何敢闯这修罗结界的!”

雾气尽散,露出一片景象。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数人影,有些已然死去,但大多数仍留有一口余气,转生至死期间忽觉有人相救,双眸里又顿时爆发出无限生机。那少女似乎境界最高,还能勉强支撑站立,其余人影再也没有半点力气,连那猛虎竟也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此刻被某种奇怪的力量钉在半空,周围坦荡无物,两只硕大的红色灯笼也不见了踪影。诸人纷纷抬头仰望,女孩大呼一声,“七位长老,救我!”

话毕,一股阴冷的气息又一次袭来,浓雾缠绕比之前更甚,诸人所结阵法在浓雾中骤然失效,让人不禁为之脸色一变,惊叹万分。退了两步后,皆从灵墟中掏出一方八卦镜,结印施法后,镜身陡然合成一片,直飞到头顶百米之高,而后射下一片金光,在地面映射出苍茫的山河图形,雾气又滚滚流入其内,随着里边的大江大河不知去向。

胖子瞪眼观察,垂涎欲滴,大叹道,“天噻!这是七面山河镜!吞噬万物,化为山河,是一尊了不得的圣器啊!”

山河镜乃纯阳至宝,在光芒照射下雾气渐散,而后在前方显露出两座硕大如云的高山,半山腰各悬挂一只灯笼,那女孩儿正在灯笼旁挣扎,忽而有人探出不对,大惊道,“这,这不是山头!是两尊活物!”

传闻修罗结界是通往阴曹地府的入口,前些日天有反常,显露出许多重宝出世的异象,有人发现此地有两只闪烁的红色灯笼,皆以为是绝世宝物,于是引得人们纷纷前来。哪知一踏入其中便迷失在雾气朦胧里,最后几乎身死其中。就在此刻,仍旧有源源不断的夺宝人迅速靠近,尤其在刚才百米高的雷云下所引发的让人诧异的,且难以置信的雷动,更是佐证了重宝出世该有的天地异象。

天空飞来数人,惊奇说道,“刚才如此浩瀚的雷云,怎么忽然消失了?”

“难道是宝物被人夺走了?”

说话间,一只大红灯笼忽然出现,直直砸向半空中的数人,速度太快,且带着极强的威压,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轰的一声,撞击所至,全部化为齑粉。

两座大山渐而化小,与人等高,灯笼下露出一只白皙惨淡的手掌,往前一伸,指尖处耷拉着一个小女孩儿,只稍微一松,女孩直直坠地,晕厥过去。诸人现在才看清两座山的模样,竟是两只不人不鬼,极其丑陋的怪物,他们头生犄角,面容骇然,浑身散发一种幽暗的阴寒气息,有人识得此物,只心中一凉,颤颤巍巍的说道,“这,这是,这是修罗与阴煞!是地府中的恶鬼,是专以修士为食的怪物!”

但看女孩儿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七个老头又升起一股怒气,山河镜光线在阴煞修罗的身躯来回旋转,让他们顿觉不适,也一起燥怒起来,于是一脚踢飞少女,直直冲陆飞而去。七人各自祭出兵器与他们缠斗起来。

陆飞见状大叫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避,砰的一下,女孩身躯直接炮轰而来,砸在胸口,又推着他飞出数十丈远。好在前些日以御灵诀天天滋养身躯,才使得原先羸弱不堪的肉体一下子如钢筋铁骨,但还是遭不住这股力道,胖子一把抓住陆飞的手臂,连拽着飞的更远。他灵气一转,耗费大半力气才将三人身上的力道尽数卸完,这是那怪物随脚一踢,已然恐怖如斯,如果正面对决,怕是会被打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东西,如此厉害!” 第二十一章 傲慢 七老头合力攻击都未对这修罗与阴煞造成丁点的伤害,但见女孩儿已经脱离禁地,转身欲走,回头却猛然发现两只灯笼一前一后已将他们夹击,山河镜映在诸人头顶奋力抵挡灯笼带来的压迫,只觉金光欲裂,发出咔咔的声音。

“不好,这两个东西太强了,山河镜承受不住压力欲要崩碎!”

“这可是圣器啊!如此该如何逃脱?”

“我等只能舍弃这圣物,各自逃命去吧!”

诸人点点头,奋力一挥,从一处夹缝里迅速脱逃,但奈何两只灯笼力量极大,如影随形的气息直冲净土,搅得所有人好不难受。山河镜砰的一声直接炸成碎片,七人跳出结界,雾气朦胧而来,又开始遮掩整个山头。几人胸口郁闷,净土受到强大力量的冲击,撑不住几个呼吸,纷纷狂吐鲜血。

“没想到,传说中的修罗结界竟是这方不起眼的宝瓶峰后山!”

一直有个传言,关于宝瓶峰后山的绝幽禁地中藏着许多让无数修士都为之心颤的宝贝,许多方势力已然聚集准备夺宝,而宝瓶宗如此宗门小派,对于稍有些实力的强者来说直接忽略而过,因此这后山谣言逐渐兴盛,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禁地确实是禁地,那灯笼也的确是一对儿极强的宝贝,只是不知何时修罗跟阴煞这种级别的妖孽怎的会出现在此地,且各自手提一只红灯,恰如是他们自己的宝物。诸人不知,他们一直都在,隐藏在雾气朦胧中成为了两座如云的山岳。

宝瓶宗宗主呵呵一笑,扯着极重的伤势朝风铃儿看了一眼,又瞥向远处的峰顶,欣喜说道,“没想到这禁地中的存在会引起如此浩瀚的雷云,我看那儿气息氤氲躁动,极度混乱,恐怕已经打起来了。师祖曾说,禁地里有强大的存在,每隔百年便会为宝瓶宗提供源源不断殷实的灵气,我观不假。这些年灵气池中的气息渐而薄弱,甚至于几乎要消失了,而就在刚才雷云躁动的一瞬,池子有所波动,及至现在,灵气已然极度醇厚,这新一轮的灌溉开始了,而我宝瓶宗也将重新强大起来。”

他趴在窗口十分激动,甚至于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了。遥想千年前,宝瓶宗也曾是诸大势力之一,门内高手不计其数。若不是那位强者凭一己之力镇杀门内诸多弟子,又以盖世法能封印灵池力量,后世传人也不会过得如此狼狈而遭到区区抱月宗的欺侮。那大能曾言,天下修士皆都不易,这道封印每隔百年会松动一次,从而殷实宗门灵池,不至于遭到灭绝。此百年之期又来,但先祖们趁着大能离开后,又在结界上添加了一道隐晦的纳灵阵,一旦有修士身死其中,他们体内的灵力便会涌入池子,使之比原先山体中自行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加浓厚。此法也让宝瓶宗诸多闭关的长老都有所突破。因此,他身中一剑命在旦夕时,也完全不会担心宗门因此而没落覆灭,如果时机一到,诸长老齐齐出关,抱月宗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风铃儿问他,“师尊,那尊强者到底是谁?”

陈绝那时候还小,甚至于才呀呀学步,但只看了一眼,那种让人彻底难以忘怀的气势至今在脑海回荡,只怔怔吐出两个字,“嬴政!”

那个凌驾在诸位圣者之上的帝尊,从昆仑而来横扫天下的绝世大能,他只祭出一尊方印,便让所有人都失去反抗之力尽皆低头,他太强了,强大到离谱。

七人跳出禁地,瞥了眼前方女孩儿身边的陆飞以及胖子,一把将少女揽过,最年长之人轻哼一声,不屑说道,“两位是宝瓶峰弟子吧,多谢照顾我宗门圣女,此有灵气丹两枚,权当谢过。”他掏出一只药瓶随意丢到空中,两人并未出手去接,只由它自由落地,啪的一声,瓶身碎裂,露出两颗黑色药丸。

老头惊了一声,抬手指道,“你们..”,欲言又止,又一挥衣袖,摇头道,“罢了,不识好歹!”,说罢转身带着诸人一齐离开,很快消失在了云端尽头。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起来,如此傲慢的人物虽说这世上有不少,可真的的的确确见到了也是颇为感到稀奇与无奈,那两枚黑色药丸散发着浓重的丹香,品级自然不低,却无人去捡。看着天空远去的人影渐而散去,禁地里哀嚎声稍于平静,各方在远处观望的势力见到此情景,便再也不敢踏足后山半步。刚才雾气散尽时,皑皑尸骨数十具皆是偷宝之人,此刻已然尽数化为宝瓶宗灵气池里的氤氲气息,成就其发展的供养。

陆飞朝禁地瞥了一眼,迷雾朦胧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摇摇晃晃从里边走了出来,步履蹒跚,行动迟缓,影子在雾气尽头露出真容,却是只满身是血的老虎。

“看,它竟然还活着!”

两人难以置信,这吊睛白额虎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血色附身,气息羸弱,它仅凭自己的意志一摇一摆的走出结界,身躯上不知道被划出了多少的口子,沿着行走轨迹一路淌血,它在刚才的竭尽嘶嚎中完全用尽了力气,巡天宗七位长老也只顾自己奔逃,完全没有在意过剩余弟子的死活。之前同来的青袍跟紫袍男子也是大概率死在了里边,若非这具凶兽之躯,它也早就身死其中。

胖子拾起地上的两粒药丸跳到老虎跟前,它嗷呜一声有气无力,整个身子匍匐下来,眼睛一睁一闭,似乎如即将熄灭的火焰,随时会丢了性命。

“喂,小东西,别闭眼,闭上眼了就醒不来了。”

“看这体型约莫两三岁模样,之前还想扑杀我们,这奄奄一息的状态倒也让人怜悯。小东西,张嘴把丹药吃了。”

那老虎极具灵性,微微张开嘴巴,两粒丹药入口,瞬间澎湃的灵力席卷全身,不断修复受损的经脉。它在一瞬间昏死过去,待睁开眼时,浑身剧痛,却也是没有了性命之忧,艰难的颤抖起身,看着前方打坐的两人一动未动,任由太阳东出西落,它也安静的在身后静静歇息。

两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老虎的身前,它睁眼后吓了一跳,却也没有往日的警惕感,只匍匐着,任由胖子摸着它的脑袋。

“瞧吧,这家伙死不掉。”

“凶兽都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只要第一天没死,往后就无性命之忧。醒醒吧大憨憨,别装了,俺们知道你早就活过来了。”

嗯?大憨憨?

它猛地睁开眼,咻的一下起身后退,对着胖子大声咆哮了一下,一声嘶吼响彻山林,似乎在抗议胖子给它取的外号,龇牙咧嘴下,噗的一声朝两人吐去一物,竟是七面破碎的镜子,它不知何时收集了这法宝,吐出镜子后,嗷呜一下,似感谢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山河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