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喜欢你的100个女孩子》 第一章 命中注定之人 方辰咬紧牙关,手指捏得发白,拔出岩石中的圣剑。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获得终章传说级武器,十二圣剑之首——星渊。”

“激活等级MAX诅咒:地狱修罗场。”

“拔出此剑即刻锁定100名异性作为命中注定之人,如若最终无法相爱,则全员死亡。”

“每与1名命中注定之人相爱,圣剑的力量解锁1%。”

“注:该诅咒不能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探明。主动出诅咒内容,则全员死刑立即执行。”

方辰:“……”

只能说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

方辰是母胎单身的大学生。

某天在玩年度3A单机大作《剑与魔法》时,突然穿越到游戏里的世界。

好不容易拿到了独属于玩家的神器。

结果被傻逼策划偷偷写进去作为隐藏彩蛋的文案给了一记迎头痛击。

母胎单身的自己二十多年连女生的手都牵过,突然让自己去谈100个女朋友,这不是扯淡?

的确,命中注定的效果能让两人一见钟情。

但没有谁规定一见钟情就必须得在一起。

更没说过在一起就一定会一直相爱下去。

诅咒要求是相爱而非单纯在一起。

在100人的这个前提条件下几乎不可能。

因爱生恨的情况很常见。

最直接的方法是告诉她们自己的身上有诅咒,如果不开后宫就会死。

但是这条漏洞已经被补上。

方辰挠着下巴思考。

他本来已经快通关这个游戏。

这个世界哪里打怪刷钱快,哪个BOSS该怎么打。

厉害的武器装备图纸在哪里获得,珍惜材料的获取地点在哪,刷哪个NPC的好感会给什么装备,哪里能接取隐藏任务等等。

简直记得不要太清楚。

身为游戏的“二周目”玩家,穿越到这个世界,简直不要太爽。

借着二周目玩家的优势,方辰从游戏一开始就获得了用来给最终BOSS剧情杀,策划数值用脚填的十二圣剑之首,玩家专属武器的“星渊”。

以为开启了龙傲天模式,没想到是地狱开局。

虽说等级MAX的诅咒,理论上不存在祛除的可能,但不去试试终归不甘心。

方辰把星渊插入剑鞘,径直向着游戏内最近的赎罪修会。

山风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远处双冠城的尖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方辰刚推开包铁木门,就闻到浓重的熏香气。

彩绘玻璃滤下的血红色光线里,蒙眼修女正在擦拭祭坛。

她亚麻色的长辫垂在纯白的长袍上,蒙住双眼的黑纱下的眼睛看向来人。

是错觉吗?

被民间亲切地称为灰烬天使的莉芮尔愣了一下。

黑纱下的视线重新掠过对方,先前的感觉已不再出现。

“修女大人,我好像中了诅咒,能帮我看一下吗?”

“稍等。”

莉芮尔掏出共鸣铃,清脆的声音响起,声波穿过了方辰的身体再回弹到莉芮尔的耳中。

良久,莉芮尔摇了摇头,给出没有诅咒的回复。

出了教堂,方辰陷入长考。

既然“求神”不行,那“求医”如何?

附近正好有一个医师模样的人正在被一群孩子围着。

对方小小的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

一身灰褐色亚麻医师袍,长及腰际的鸦羽黑发,发梢渐变为苍白色,右耳后别着一枚暗红羽毛。

方辰刚想开口,不料对方突然回头,两人的视线猛地撞在一起。

一瞬间宛如火星撞地球,两人同时遭受巨大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这是……

方辰反应过来,对方就是诅咒上说的命中注定之人。

的确看一眼就爱上了。

对方是这样,方辰自己也是一样。

好一会方辰才从触电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对方也差不多,踉跄了一下后,下意识地撇过头去。

一时间两边都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

“你在这里替孩子们治病吗?”

方辰没话找话。

瑟琳一直害羞地撇过头去,良久才点了点头。

几个孩子拉了拉她的手,她将处理好的药草碾碎后分别给到孩子们的手上。

“我,说不了话。”

“嗯?”

方辰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是瑟琳肩膀上的乌鸦说的。

乌鸦拍了拍翅膀,调皮地从瑟琳的右肩跳到了左肩,一边扯着嗓子说道:“但是柯洛能够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

方辰对这只能够转达主人意思的乌鸦很有兴趣。

“它叫柯洛,你叫什么?”

“我叫瑟琳,是一名流浪医师。”

瑟琳的话依旧是借乌鸦的口来表达。

方辰下意识想摸摸这只乌鸦。

乌鸦剧烈拍了拍翅膀,把方辰的手拍走,“别乱摸柯洛,柯洛不喜欢被人摸。”

果然,柯洛本身也有自主意识,所以两边的意识直接连在一起了?

与其说魔法,方辰觉得更像是某种诅咒。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柯洛拍着翅膀说道。

方辰看明白了,如果是瑟琳说话,柯洛的声音会有所不同。

比如刚刚那句话就是瑟琳说的。

方辰想起正事,便让瑟琳给自己看看身体。

瑟琳本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自己医生的身份,还是红着脸把上了方辰的手。

一段时间后,瑟琳显得有些不安。

难道是发现了诅咒的事?

方辰的心中产生一丝波动,却见瑟琳摇头,柯洛说道:“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

柯洛的声音突然尖锐,“你的身体似乎与一般人不同。”

“哪里不同?”

“你的体内缺失魔力回路……”

柯洛欲言又止。

方辰点头,装作不在意。

他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这个世界的种族类别可以用满天繁星来形容。

光是人类的亚种就不知道分了多少类,不能使用魔法的人类亚种也不少。

以眼前这个少女的外表来看,大概也是哪的亚种。

既然如此,对方语气中的迟疑是为什么?

瑟琳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不能使用魔法的人,在这里会很危险。如果不介意,以后你可以跟着我,我会一直保护你。只要你还跟着我的话……”

瑟琳突然红着脸低下头,话说到一半的柯洛被她反手捂住了嘴巴,在那奋力扑腾。

这一瞬间,方辰被击沉了。

有命中注定之人带来的触动。

但是触动不等同于爱。

当腼腆的瑟琳鼓起勇气,说出要保护他一辈子之类的话时。

方辰先前对她的好感一下转化成了难以抑制的心动。 第二章 你好,再见 啊——

我这都说了些什么啊!

瑟琳在回过神来后红着脸扭过头去。

先不说对方对自己是怎么看的,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什么都不了解。

一开口就说得这么暧昧,也不怪别人会愣在原地。

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不冷静?

瑟琳轻咬着嘴唇,一下转身跑开。

方辰知道诅咒的效果是相互的,但是瑟琳不知道。

瑟琳只知道她第一次见面就说了奇怪的话,在对方眼里自己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阿姨”吧。

“等一下。”

方辰话音刚落。

只是刚转了一个弯,瑟琳就停在面前。

她正跪坐在地上,替躺在路边奄奄一息的流浪汉做着诊断,满脸严肃。

“他怎么了?”

方辰的表情收敛,在瑟琳旁边蹲下。

瑟琳进入工作状态后立刻与之前判若两人。

不一会,柯克拍着翅膀停在方辰的肩膀声小声说道。

“口腔里有浓重的铁锈味,后颈到脊椎的位置浮现深灰色羽毛状的纹路,触摸有金属的冰凉感。”

金属的冰凉感?

方辰陷入思考。

瑟琳再次检查过后,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肩膀上的柯克也跟着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瘟疫,我调查了整个圣诺瓦,确定只有锈痂巷的人会得。”

锈痂巷……

印象中,锈痂巷是圣诺瓦最大的贫民窟,时不时就爆发瘟疫。

不过奇怪的是瘟疫从来没有从这里扩散出去过。

“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调查过这些感染者生前都去过哪里。最终才一直停留在这片区域。”

“所以你想说,他们生前都去过的地方是……”

方辰从教堂出来,而教堂是这里唯一醒目的建筑。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不能作为什么。这里是圣诺瓦,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都去过教堂很正常。”

“我知道。所以线索断了。”

“那你先前发的草药能够缓解病情吗?”

方辰想起瑟琳先前在给小孩子们分发草药。

瑟琳沉默后摇了摇头,“不能,只是麻痹感官,减轻痛苦用。”

换而言之,无药可救。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方辰刚想说什么时,瑟琳将他拉到了小巷的一边,随后做出噤声的手势。

掏出了一个破旧的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

戴上单片望远镜观察起远处教堂的情况,每有一个人被抬进了教堂,瑟琳就会再对应的人名上打上记号。

“你不是医生?”

方辰看着像是私家侦探模样的瑟琳说道。

瑟琳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回过头来认真地说道:“但这也是医生的工作。”

随后低下头去,继续写写画画着什么。

记录完,瑟琳又重新核对了一遍信息,脸色突然变得郑重,三步化作两步地冲了出去。

乌鸦扇动了两下翅膀,追着瑟琳而去。

“是,医师大人……你怎么来了。”

瑟琳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房门打开,是一个女人开的门。

“呼呼……”

瑟琳撑着膝盖喘了会气,柯克已经提前问出了口,“你丈夫他的病情我先前才看过,应该没什么大碍才对,为什么突然就送教堂了?”

女人的脸上满是悲伤,“我不知道,他是被教堂强行带走的。”

“强行带走?”

“锻净的人说,他扛过了瘟疫,可能会对研发特效药有用……所以在给了我十几块黑面包后,就把他强行带走了。”

女人掩面而泣。

“他们给的黑面包,我能拿走一块吗?”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瑟琳给了一枚铜币,女人接过后脸上的情绪一扫而空,一直低头说谢谢。

“这是?”

方辰奇怪地看了一眼瑟琳手中的面包,以为她只是饿了。

“咕噜噜……”

瑟琳本想摇头,却不料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方辰找个位置坐下,说:“不用在意我,你饿了直接吃吧。”

瑟琳愣了愣后红着脸连忙摇头,把黑面包放在地上,自己另外从身上拿出了一小块饼干,扳开一半,一半给自己,一半给方辰。

方辰接过饼干,认真看了一会,发现居然还是压缩的。

瑟琳在这边小口吃着东西,柯克在那边拍动着翅膀滔滔不绝起来。

“教堂绝对有问题。”

“不仅死掉的感染者会被送到教堂,自行康复的感染者也会被锻净强行带到教堂。”

锻净……

方辰点头,想起了游戏里的事情。

锻净就是“锻净之手”,赎罪修会里负责镇压暴动和武力抓捕人员的教堂护卫。

全员自残双目,在眼眶中植入特殊的结晶,再用黑纱蒙住双眼。

自称是最狂热的信徒,只要修会一声令下,就算让全员自杀也不会有人犹豫。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病重的,死去的,还是康复的,只要是因为锈痂病进去的,就再也不会出来。”

顿了顿,柯克突然拍了几下翅膀落到方辰的肩膀,头靠在耳边,压低声音继续道,“而且康复者的家庭也很快会感染锈痂病而全家死掉。”

方辰瞳孔一缩,立马看向那块黑面包。

如果瑟琳的话是真的,那教堂牵扯其中的可能性极大。

已经找到这一步的瑟琳会怎么做呢?放弃,还是继续?

无论怎么看,这也不是对方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瑟琳察觉到方辰的犹豫,她吃完了压缩饼干拍了拍衣服,“继续查下去会很危险,我就不带着你了。”

听到瑟琳的话,方辰一怔,知道对方会错了意。

乌鸦重新落回到瑟琳的肩膀,瑟琳提起医疗箱转身离开,“如果之后我没了消息,就拜托你把这个信息告诉给其他流浪医师了。”

瑟琳最后看了一眼方辰,踌躇了一会后,还是再次鼓起勇气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辰。”

方辰猜到对方可能的打算,但没想到她真的说了出来。

“嗯,我记住了……那么,方辰,再见了。”

瑟琳收回视线,坚定信念,径直与方辰擦肩而过。 第三章 学医救不了圣诺瓦人 这时候应该说什么?

来一句经典霸道总裁文中的,呵,有趣的女人?

方辰笑了笑。

自己从小就没有女人缘,写过的情书被人扔垃圾桶里,导致一辈子的阴影。

后来更是排斥与女生接触,大学几年除了小组作业外,几乎没和女生说过话。

什么鬼诅咒,效果不过如此。

方辰看着瑟琳坚定走出去的背影。

只要她稍微犹豫一下,表现出一丝不舍,方辰都会立刻追上去。

然而并没有。

一切就好像刚刚那段短暂而猛烈的“爱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柯克歪了一下鸟头看着瑟琳,“这样就好了吗,你很喜欢他,喜欢到只是呆在他的身边就能感觉到幸福的程度。我感觉到了。”

瑟琳咬了咬嘴唇。

柯克收到了瑟琳说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吧,调查赎罪修会这件事情确实有点危险。”

“那你会因此后悔成为流浪医师吗?”

柯克继续说道。

瑟琳迟疑了一秒钟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从席卷全大陆的“神罚瘟疫”夺走了全家人的性命以后,瑟琳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点绝不是突然冒出的一个喜欢的人就能够左右的。

瑟琳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小孩子突然打闹着狠狠撞了她一下。

医疗箱脱手,几个小孩一拥而上将她的医疗箱抢走。

“等等!”

瑟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小孩拉着医疗箱转眼消失在拐角,柯克立刻展开翅膀滑翔出去,瑟琳也赶忙跟上。

没多久,小孩拉着他的医疗箱停下,将里面弄得一团糟,像是在找什么。

瑟琳看到了这一幕,同时也注意到小孩旁边有一个大人正在痛苦地呻吟着。

小孩拿过先前的草药想要给大人服用。

瑟琳慢慢走过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将草药送到大人的嘴边。

因为她看出来,对方已经接近咽气。

孩子发觉了这一点,一下趴在大人的身边失声痛哭。

其他几个小孩则站在一旁也有些不知所措。

瑟琳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默默将医疗箱的东西放回去后合上,对着死去的人做了一个流浪医师常用的哀悼礼节,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一躬便转身离开。

瘟疫,污染,这个世界最常见的两种死亡方式。

所谓流浪医师,不过是一场又一场大型瘟疫和污染下的“幸运儿”罢了。

瑟琳打算先从试探教堂人员的反应入手。

瑟琳回到人来人往的教堂大会堂前,几名锻净突然手持刻有铭文的锁链从后方向她挥打过来。

瑟琳没看清楚是谁,下意识用银针划破手腕,三滴鲜血飞出,以利剑的姿态拐着弯地向着三个锻净的太阳穴插去。

在看清楚他们身上的服饰后,三发利剑瞬间又变回普通的血液。

三名锻净只感觉有水滴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便都没有在意。

禁咒锁链刹那间将瑟琳里三圈外三圈的捆住,就连扑腾着的柯克也没有例外,捆住后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人群受到惊吓,连忙退开。

锻净的名声并不好,但是一般都是挑人少的地方做,很少直接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

“你们什么意思?光天化日对流浪医师动手吗?”

柯克挣扎着锁链,冷声说道。

锻净没有理会乌鸦的叫声,径直走到瑟琳的医疗箱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瑟琳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医疗箱中出现了一个本不在那的东西。

锻净拿起琥珀色的药瓶,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瓶盖,一瞬间浓重的铁锈味让众人不禁捂住鼻子后退。

人群中有人失声尖叫,“我记得这个味,是感染了锈痂瘟疫的人口腔里的味道!”

在他提醒后,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时间看向瑟琳的眼神中带有些许的怒意。

瑟琳愣了一下,那个药瓶根本不是她的东西,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脑海中出现几个小孩抢走她药箱时的画面,瑟琳一下子回过味来,知道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在她调查赎罪修会的时候,赎罪修会也一直在调查她。

“不可能,瑟琳医生是好人,她走街串巷帮助了我们很多人。那东西只是锈铁味像而已,这不能代表什么!说不定只是从病人身上取下来的研究用的东西。”

有人替瑟琳说话。

“可不就是走街串巷嘛,不然怎么把锈痂病传得到处都是?”

“你!”

人群中有人互相吵了起来。

确实,一个小瓶子的味道像而已,不能代表那就是瘟疫的源头。

瑟琳也是这么觉得。

但是在锻净走上前一步,把医疗箱中的一块布拉开,里面躺着五六个琥珀色瓶子时,瑟琳稍微有些不镇静了。

研究样本的说法不攻自破,因为数量太多了。

而后就是如何证明这就是能够传播锈痂病的源头病毒。

那么,锻净的人会怎么证明呢?

瑟琳心里凉了半截,因为她隐约已经猜到了。

为首的一名锻净拿起琥珀色的药瓶直接喝了下去。

如此重的剂量,那名锻净在十几秒内便已经锈痂病发作,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呻吟,没一会就断了气。

我就知道!

瑟琳眼神狠厉,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头,血液在她的操控下瞬间拉成无数道利剑向着周围所有的锻净直插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原本的同情、疑惑、看戏在此刻全部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瑟琳就是锈痂瘟疫传播的源头,她杀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放过她。

人群愤怒地向瑟琳投掷着手里的东西。

瑟琳全身被禁咒锁链绑着,一时无法挣脱开,迎面的几块石头直接砸破她的脑门。

新流出的鲜血没有袭击向那些攻击他的人群,而是集中向锻净的方向打过去。

转瞬间十几个锻净的太阳穴被血剑贯穿,带出脑浆飞溅。

然而被禁咒锁链锁住的瑟琳除了在地上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根本没有办法移动。

“大家听我解释,那个药瓶不是我的,是——”

柯克用力大叫着,但很快被愤怒的人群用手头的各种东西打得发不出声音。

瑟琳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面对冲过来的锻净,她可以来多少杀多少。

但是面对一般群众的拳脚,她实在没有办法还手。

锁链的寒意渗入瑟琳的肩胛骨,生锈的金属环卡进她昨日治疗孩子时被划破的伤口。

腐烂的菜叶率先砸在她扬起的脸上,酸臭汁液糊住右眼前。

瘸腿老妇人举着木鞋冲在最前面——那是三天前还跪着求她给孩子拿药的老妇人。

沾着马粪的锄头柄撞碎她左侧第三根肋骨,而他的怒骂声却比骨头断裂声更尖锐。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她听见自己鼻骨碎裂的脆响,混着木鞋砸在额头的闷响。

温热的血滑进耳蜗,却生不出一丝对他们的恨意。

一拳两拳三拳,被绑在地上动不了的瑟琳已经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

回过神来到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而下一秒,带着铁指虎的拳头击中太阳穴,世界在血色涟漪中裂成万花筒的碎片。 第四章 一吻定终身 方辰坐在瑟琳原先坐着的地方,一个人吃着半块压缩饼干。

从瑟琳对他正式告别以后,星渊的力量在同步衰退。

每和一个人相爱,圣剑的力量就会解锁1%。

圣剑的力量在衰退,意味着瑟琳对他的“爱”一直在减少。

吃完饼干,方辰仰面躺在地上。

心里一直在问自己,这样就好了?

你又要开始逃避了吗?

初中鼓起勇气写出的情书被像垃圾一样对待,这样的阴影伴随着方辰的后半生。

后来不是没有女生找他搭过话。

但是方辰都以最大恶意揣测她们,甚至还伤害到一些人。

曾经被女生的温柔“欺骗”过。

你以为她是对你的温柔,实际上她对谁都很温柔。

贸然一头扎进去,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后来他对于所有女生的温柔都会反应过激。

但是——

方辰把手放在胸前,再次感受着心脏的快速跳动。

这一次我不能再逃避。

我必须直面自己的心魔。

就当只是为了破除诅咒,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也要去做。

方辰猛地起身,将星渊收回剑鞘,向着瑟琳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只是迟疑了一小会时间。

当他赶到教堂前的广场时,浑身是血的瑟琳已经被扣在十字架上立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深深映入了方辰的瞳孔,这是身为现代人的他第一次直面这个野蛮血腥的旧世界。

再次注视那张喜欢的女人的脸,方辰强烈的悲伤霎时带着胃酸从喉咙中翻涌,趴在地上不断干呕。

青铜齿轮铸就的十字刑架刺破晚霞。

瑟琳的腕骨被钉入淬毒的忏悔螺栓,每滴血落下都腐蚀出焦黑的圣歌纹路。

乌鸦柯洛的断爪勾在横梁,喉管撕裂的咕噜声像一首走调的安魂曲。

医师袍碎成褴褛的旗帜,脊背裸露处绽开的鞭痕排列如琴键,随锁链晃动奏出无声的旋律。

有人朝她掷来曾受赠的草药瓶,玻璃在锁骨炸裂,锋利的碴口倒映出无数张扭曲的脸。

他们高喊着烧死瑟琳的话,每个人看向瑟里的眼里都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是她杀了锈痂巷几十上百万人!”

“烧死她烧死她!”

“愿永燃之主伊格尼罗斯的锁链缠住着渎神者的咽喉,愿净罪之沃鲁克碾碎其每一寸叛逆的骨髓……”

有人发泄自己的怒火,有人潜心祷告,广场上嘈杂一片。

每个人都恨不得对瑟琳立刻执行火刑,多等一秒都觉得是对死去亡灵的不尊重。

锻净的人只要一靠近,就会被血剑穿头秒杀。

所以这一切都是愤怒的民众自发的行为。

他们自发地将瑟琳绑在十字架上,自发地对她动用私刑,自发地找来干柴。

自发地,点燃了大火。

大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人群欢呼着,庆祝着,就好像只要杀掉瑟琳,锈痂巷受瘟疫反复折磨了几百年的历史就会终结一样。

“轰——!”

犹如一道流星划破夜空,星渊炸出一圈音爆从人群中飞出,一声嗡鸣后轰的一下撞进燃起的火堆之中。

卷起的狂暴气流瞬间将篝火熄灭,半燃的木头如雨点般落入人群。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飞出这一剑的男人身上。

面前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方辰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走向广场正中央。

“你和那个散播瘟疫的恶魔是一伙的吗!那你也去死吧!”

在锈痂瘟疫中失去了唯一的孩子的父亲愤怒地对方辰挥下锄头。

插入火堆之中的星渊剑在颤抖了一下剑身后突然飞射出去,拽了一个弯,从后方划断了他的手臂回到了方辰的手中。

1%都不到的圣剑力量,对上赎罪修会的人不好说。

但是面对一般民众跟碾压没什么区别。

那名父亲并没有善罢甘休,狰狞着继续用另一只手挥动锄头攻击方辰。

方辰冷眼一扫,星渊剑直接穿脑而过,以毫无痛苦的方式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如此血腥的场面让在场的民众彻底冷静过来,原本蠢蠢欲动的许多人一下子被震住了。

方辰不相信这些人就真的这么干净。

无论赎罪修会那边再怎么栽赃陷害,锈痂瘟疫出现在锈痂巷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

将已经持续几百年的瘟疫全部推到一个女人身上,很难评。

要么真是脑瘫,要么就是单纯想找个东西泄愤。

既然你把我的人拿来泄愤,那我也只能拿你泄愤。

方辰握着沾满鲜血的星渊剑,一步一步穿过人群来到了瑟琳身边,期间再没有人敢阻挡他。

方辰将星渊剑插入禁咒锁链中,借助杠杆用力一撬便将锁链整个崩断。

瑟琳从十字架上掉了下来,落入方辰的怀里。

瑟琳睁开眼睛,意识仍有些模糊,但是看着现场的状况很快理清了情况。

你……为什么……

瑟琳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嘴巴颤抖着张了张,却连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

对了,自己说不了话。

她多么希望此刻自己能够与方辰面对面说话。

不要这么做,不要来救我,不要和他们对立。

圣诺瓦会动用全国的力量通缉我们。

只要你救了我,那么我们这辈子就只能过着东躲西藏,永远看不到白天的日子。

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吗?

瑟琳的泪水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她最不愿意看到对方受伤,那就是眼前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了。

对方一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吧。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已经对他爱得不能自已。

甚至有一瞬间动摇过自己曾经立下的绝对誓言。

明明彼此还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还……

瑟琳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方辰的嘴唇突然吻了上来。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但已经表明对方的态度。

“不要在意,在这一点上我也是一样的。”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瑟琳却感觉方辰已经什么都听进去了。

瑟琳噙着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瞬,星渊剑猛然爆发出强烈的风暴向着四周席卷而去,震得周围人仰马翻。

星渊剑的力量在此刻稳定攀升到了1%,整个气场焕然一新。

“那么,是时候杀出圣诺瓦了。”

方辰目光一凝,握紧星渊剑柄,紧紧盯着远处正赶来的赎罪修会以及圣诺瓦神权国的圣律卫兵。 第五章 戏剧的开场 方辰随手砍断柯克身上的禁咒锁链。

“……”

柯克扑腾两下翅膀,想要说话,但是先前喉咙被石头砸了一下,现在只能发出单个音节。

“还能战斗吗?”

方辰扶着身体像是散架了的瑟琳。

瑟琳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圣律守卫身着黑铁齿轮胄,胸甲表面镶嵌可转动的青铜齿轮组,随呼吸节奏咬合发声,形成低吟祷文。

头戴忏悔面具,黄铜锻造的机械面罩,眼部嵌有荧光蓝的特殊镜片。

关节拘束带刻满惩戒条例的皮革束具,内置震动棘轮,能够辅助出力。

“嗖嗖嗖——”

圣律守卫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停下了行进队伍,整齐划一地掏出了秩序连弩,迅速完成装填,对着广场的方向打出了遮天蔽日的箭雨。

显然赎罪修会已经把犯人可能是高阶魔法使的事情说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箭雨,广场上的人群乱作一团。

方辰暗叫对方真不是东西,拉起瑟琳的手要离开。

瑟琳也反手抓住他,但没有顺着他的力道去,而是俯身用另一只手一掌拍向地面。

瑟琳自己的血以及刚才被方辰杀掉的那个人的血一起飞向空中,拉出无数道细丝,以最快速度编制出一面笼罩全广场的大网。

秩序箭矢如流星般坠下,一部分被血网挡在了外面,另一部分嗖嗖嗖地穿过血网,落如人群之中。

人群尖叫逃窜,残肢断臂横飞,犹如地狱的绘图。

瑟琳额头冒汗,一手被方辰搭在脖子上,另一手维持着抬手举天的动作。

一瞬间,人群中喷射的血液如颠倒的瀑布一般全部倒着涌向天空。

淡薄的血网在血液的补充下越来越充盈,直至凝成实质。

秩序箭矢一轮又一轮地打在血网上,乒铃乓啷地就像雨点落在玻璃。

直到血网的强度足够挡住所有箭矢后,倒涌的血液瀑布才像失去支撑一般落回地面。

瑟琳如同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一般大吸了几口气,再次睁眼时双眼瞳孔中出现了一抹神罚印记。

编制好的血网分出一部分,裂变成无数道血剑瞬间在圣律军的方向炸出漫天血花。

血花炸血花,血花又炸血花,直到圣律军那边几乎再没有站起来的人为止。

“走……”

乌鸦说了这么一个字。

方辰将奄奄一息的瑟琳背在身上,随手再把柯克带上,甩开星渊剑向着圣诺瓦城门的方向快速前进。

数不清的锻净挡在面前,方辰精准地把他们扔过来的禁咒锁链斩断,再一刀砍下他们的头。

一个不注意被捆住,只要把星渊剑插入锁链中一撬,锁链便会应声而断。

禁咒?

不存在的,因为方辰压根不会魔法。

圣诺瓦的城门上,圣律卫兵严阵以待,沉重的木门被机械结构带动,迅速合上。

城门下,一个身穿纯白长袍的蒙眼修女转过身来。

莉芮尔认出了是先前来教堂寻求帮助的年轻人,抬起右手,说了一句愿永燃之主伊格尼罗斯宽恕你的罪行后。

“轰——!”

伴随着一阵急速的吟唱,手心出现一圈魔法阵,片刻间炸出了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烈焰翻涌。

血液瞬间在两人的面前编制出一面盾牌,方辰则下意识反手将瑟琳抱在怀里,转过身背对着这喷涌而出的地狱之火。

地狱之火无穷无尽,持续不断地从掌心的魔法阵中喷出。

血液织成的盾牌发出开水沸腾的声音,一般民众的血迅速被蒸发殆尽,最后连瑟琳自己的血也开始沸腾起来。

盾牌能够遮住的部分越来越少,很快直接触及到方辰后背的皮肤。

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但只要一想到此刻自己最爱的人就在怀里,那我就绝不会认输!

啊——!

在多巴胺与肾上腺素的双重加持下,就算地狱之火带来的是灵魂深处的炙烤,方辰也顶住没有立刻失去意识。

在这一点上瑟琳也是一样的。

瑟琳咬破自己的嘴唇,但是却没有血流出来。

先前遭受的各种私刑已经让她流血太多,脸色苍白得可怕,一般的地方根本挤不出血了。

方辰的后背直接接触到了地狱之火,传来滋滋冒油的声音,但也只是单膝跪下,将怀里的瑟琳抱得更紧一些。

瑟琳一咬牙,直接割穿了动脉,顿时血液在飞出几米远后,分割成无数把利剑从四面八方向着莉芮尔穿了过去。

面对数量庞大的利剑,莉芮尔皱了皱眉,被迫取消持续放出的地狱之火,从身上瞬间散出了无数的茧丝。

茧丝在空中飞舞,将飞来的血剑拦腰割断。

血剑被拦腰切断后迅速变成两把血剑。

莉芮尔持续飞舞茧丝,茧丝坚韧的程度高得可怕,血剑碰触的瞬间就会被一分为二。

当一枚血剑不断一分为二,一分为四,一分为八,很快就被分割到了瑟琳无法操控的程度,变成了普通的液体沾在了茧丝上。

莉芮尔的茧丝飞出去的时候还是白线,等到收回的时候已经被染成了红线。

这一切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距离莉芮尔取消地狱之火的释放不过一小会,地狱之火的尾焰都还在,但也正是这尾焰挡住了她的视野。

方辰拿着星渊剑将面前的地狱之火一分为二,莉芮尔这才发现方辰居然顶着最后一小段的地狱之火冲到了她的跟前。

“!”

莉芮尔心中一惊,连忙后退。

“死——!”

星渊剑的剑锋划过莉芮尔蒙住双眼的黑纱,在方辰愤怒的呐喊中,挥空的星渊剑从下往上地捅向莉芮尔的胸口。

就在这时,被星渊剑划断的黑纱分成两半从莉芮尔的眼前落下,莉芮尔的眼睛与方辰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正面对上。

一瞬间,宛如天雷勾动地火,莉芮尔和方辰的身体同时一震。

圣剑的力量从1%瞬间提升到2%,原本捅不穿的魔法屏障刹那间应声而碎,星渊剑带着穿过肉体的触感将莉芮尔整个身体穿了个通透。

“额……”

莉芮尔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呕了出来,洒在方辰握住捅穿莉芮尔心脏的星渊剑的手上。 第六章 停不下来的心跳 莉芮尔瞳孔地震,思绪变成一团乱麻。

方辰也没好到哪去。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拔出的剑,莉芮尔两腿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点点倒了下去。

茧丝从她的身上飞舞而出,刹那间将莉芮尔包裹成一个虫茧。

“灰烬天使大人!”

城门楼上的圣律卫兵似乎陷入了骚动,迅速抬起秩序连弩朝着方辰齐射,“为灰烬天使大人报仇!绝不能让犯人从这里出去!”

嗖嗖嗖的破风声一下将方辰的思绪拉了回来。

方辰回过神来,背起奄奄一息的瑟琳,甩动星渊剑将飞来的箭矢打掉。

驱动着解锁了2%力量的圣剑两下轰开城门,抓起柯克,冲出城门口。

刚刚,那是,什么?

莉芮尔被茧丝包裹,脸颊通红,双手不断用力抓握翻涌着血液的胸口。

温暖的,汹涌的,剧烈跳动的。

这一方面指的是她从方辰的视线注视下感受到温暖,生出汹涌的爱意,带来了心脏的剧烈跳动。

另一方面指的是,血液流满了双手感觉很暖和,汹涌的血浆正在向外喷射,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让喷射的力道更大了。

每一下心脏的泵动,鲜血就从手指的缝隙中飙射出去。

心脏跳的越快,飙血的力道就越猛。

每当莉芮尔回想起与方辰面对面注视时的画面,心跳就会抑制不住的加速。

越是想搞明白为什么,就越是陷得深。

莉芮尔猛然间意识到这点,急忙打断思绪,用茧丝填满胸口,持续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

不过还是失血过多暂时陷入了昏迷。

整个圣诺瓦的人似乎都没能从天使大人被捅穿心脏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直没有派追兵追上来。

方辰看了一眼圣剑力量的解锁情况,瑟琳的1%没有消失,另外的1%则随着时间缓慢下降。

在两边对上眼后,圣剑的力量会瞬间解锁到1%。

之后随着双方逐渐冷静下来,这个数值会一直降到0.8%停止。

如果命中注定之人决心斩断这份感情,则会跌破0.8%并继续往下掉,但是极限就是0.4%。

这点方辰在瑟琳身上已经实践过了。

一连背着瑟琳跑了很久,直到在一条河流旁放下对方。

瑟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因为过度失血白得可怕。

浑身上下本就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最后割穿动脉的那一下更是让状况雪上加霜。

把瑟琳放下时,方辰触摸到了一块冰凉的,类似于金属的触感。

他心中一紧,急忙检查了瑟琳的几个部位。

随后,他瞳孔震动着,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

“口腔里有浓重的铁锈味,后颈到脊椎的位置浮现深灰色羽毛状的纹路,触摸有金属的冰凉感……”

和之前瑟琳所说的锈痂瘟疫一模一样。

不,不,这不是真的。

方辰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瑟琳说过,锈痂瘟疫是绝症。

就算极少数人能够靠着自己扛过去,但是这里面绝不包括已经奄奄一息的瑟琳。

瑟琳早已失去意识,被方辰放在地上时和一具死掉的人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方辰在恐惧之余也带有一丝不解。

流浪医师基本都是在瘟疫或污染后侥幸幸存下来的人。

以这里的世界观来说,只要某人能适应某种瘟疫或污染,那么大概率就能自由进出绝大部分的疫区和污染区。

不是直接触碰污染源,都不会再中招。

正因如此,在一场场大瘟疫中的幸存者成为流浪医师的比例才会这么高。

“是那些暴民,他们在瑟琳失去意识后,把十几瓶装着锈痂病毒的琥珀色药瓶全部倒进了瑟琳的口中。”

柯克拍动着翅膀,落在方辰的肩膀上说道。

“混蛋!”

方辰愤怒地一锤地面,但此刻除了无能狂怒,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锈痂病是游戏里一笔带过的文案,瑟琳这个人更是在主线里压根没有出现过。

她是谁,她的身份是什么,她的家在哪里,她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就要走了。

我还想要带着你去世界第一高的悖论尖塔上眺望,在无光回廊上探险,在永燃之痕上蹦极,在千刃裂都看两大超级帝国打了两千万年的战争。

可以说,正因为有她的存在,自己才能继续以玩乐的心态看待这个血腥野蛮残酷的旧世界。

方辰终于知道为什么诅咒的效果里没有说如果命中注定之人被杀死会怎么样了。

不用怎么样。

因为命中注定的效果就是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不想活。

那个什么灰烬天使的人暂切不说。

瑟琳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她的害羞,她的认真,她的坚强,她的倔强,她的大爱,方辰全都直接或间接看在眼里。

方辰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瑟琳死了,那么,自己也会跟着对方去死。

这是诅咒的效果也好,是自己的真心也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瑟琳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仅此而已。

“瑟琳是当初夺走了一亿五千万人的神罚瘟疫中唯一的幸存者,体内产生了对神罚瘟疫有抗体的神罚之血,这种血世间绝无仅有。”

柯克突然扯着乌鸦嗓子说道。

方辰了然。

神罚瘟疫在游戏中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事件,曾经席卷了整个大陆,只要感染了死亡率就是百分百。

甚至因为死亡率太高,导致在屠灭了近百座城市后因没有感染对象而自然消灭。

因为这场不讲道理的特大瘟疫,逆行前往疫区的流浪医师们也一口气死了大半。

是在正史中也有记载的超级瘟疫,因而被冠以“神罚”之名。

原来,是这样……

所以,瑟琳对于流浪医师的执着才会高于命中注定之人效果带来的强烈感情。

才甘愿放弃自己的幸福,也要追求天下苍生的幸福。

因为瑟琳连神罚瘟疫都抗过去了,证明这个世界所有的疫区和污染区她都可以随便去。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为什么撑过神罚瘟疫的她会感染一个不知名的小病?这不正常。”

方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七章 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柯克一边拍着翅膀一边磕磕绊绊地说道。

“连续的放血让瑟琳体内的神罚之血所剩无几。”

“加上他们将所有含有病毒的药瓶全部灌进瑟琳的口中,这才感染。”

“另外,如果你想救瑟琳,需要把医疗箱里的含有血蜜成分的深红色药瓶取回来,那是瑟琳造出神罚之血的关键。”

血蜜?那不是猩红之嗣的东西吗?

方辰好奇地看向这个小女孩。

既好奇瑟琳是怎么得到那东西,也震惊于神罚之血居然需要血蜜作为原料。

猩红之嗣与赎罪修会隶属的辉烬圣廷都属于这个世界大后期才会遇到的超级势力,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他们。

不过用血液作为武器这一点,倒是和他们很相似。

猩红之嗣是吸血鬼的国度,严格来说吸血鬼也属于人类亚种的一种。

瘟疫与污染在屠戮世界的同时,也有概率引起幸存者的变异。

变异程度高的称为异人。

异人无法与异人结合,只能与人类结合,结合后产生的叫做人类亚种。

人类亚种可以与人类亚种结合,也可以与人类结合。

如果不同种的亚种与亚种结合,那么新的亚种会各取父母一半的特征,并在长年累月下的某一天发生质变,成为全新的异人。

即凭空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种族。

如果是亚种与人类结合,则后代必定是人类。

例如猩红之嗣的吸血鬼始祖在一场瘟疫或污染中成为异人,从一个普通人类变成了一个全新的种族吸血鬼族。

瘟疫与污染带来的这种变异往往不可控,不可能找到另一个“纯血”吸血鬼配对。

所以吸血鬼只能与一般人类结合,之后产生的吸血鬼统称人类亚种。

通过亚种的近亲结合完成初期的种族数量积累,也就成为如今超级势力之一的猩红之嗣。

因此瑟琳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人类亚种,而是类似于猩红之嗣的吸血鬼始祖一样的异人。

不过她并不是吸血鬼族,而是一个全新的种族。

就像不可能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一样,通过瘟疫或污染变异出来的异人也不可能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异人。

瘟疫和污染会导致人类变异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设定。

正因为如此,这个世界的人类亚种才会这么多。

血蜜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受到各国管制,市面上根本不流通,只有黑市才有,而且未必有货。

想要得到血蜜,夺回瑟琳的医疗箱是最简单的方法。

方辰下定决心,无论是谁挡在他的面前,他都一定会把血蜜取回来。

简单将瑟琳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叮嘱柯克,如果发生处理不了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做好一切,方辰最后注视了一会瑟琳毫无生气的侧脸,握紧星渊,回到了双冠城。

他耽误的这段时间里,包裹着莉芮尔的虫茧已经被送回教堂。

方辰找个无人的地方,借着星渊几下翻越了城墙。

按照柯克所说,赎罪修会的人通过收买贫民窟的小孩,偷摸在医疗箱里放入了装有锈痂病毒的药瓶,完成大庭广众下对瑟琳的陷害。

这也直接坐实赎罪修会是锈痂巷几百年瘟疫不断的幕后真凶。

锈痂病不会人传人,能够把瘟疫始终控制在锈痂巷。

修会的目的是什么,想通过这种方式制造异人?

不对,瘟疫产生的异人的概率是几百万比一,甚至更低。

锈痂病的瘟疫规模只局限在锈痂巷,感染数量太少。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不知道,自然好说。

如果她知道却不阻止,或者说干脆就是元凶之一,那我应该怎么办?

再捅她一剑?

做不到。

无关理由,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方辰心中一团乱麻,趁着夜色潜入到教堂之中。

纯白的虫茧内,莉芮尔猛然睁开了眼睛,深呼一口气摸向胸口。

心脏已经在茧丝的包裹下复原,一回想起与方辰对视的那一瞬间,心跳还是莫名加快。

情感的波动,自从被施加了白瓷圣术以来还是第一次。

白瓷圣术是彻底屏蔽人的七情六欲使其成为永燃之主伊格尼罗斯人间代言人的圣廷魔法。

一般来说成为灰烬咏者并不会像锻净一样被施加白瓷圣术。

但是莉芮尔幼时被赎罪修会选中成为“圣火之皿”,体内封印着从万人身上剥离的诅咒聚合体——万罪之茧。

万罪之茧可以让她几乎无止境地承受祛除诅咒带来的“业”。

但是业的存在本身并不会被抹除。

好痛……

莉芮尔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

莉芮尔如天使般清澈的瞳孔染上越多人性的浑浊,万罪之茧带来的灼烧感就越猛烈。

白瓷圣术的效果消失了,原本被屏蔽的感官再次触及这个世界的这个瞬间。

好烫。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视觉,听觉,味觉,触觉,每一个感官都像被来自地狱最深处的烈火焚烧一样。

谁来,谁来帮帮我,谁来……

不愿回想的童年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赎罪修会的神父将刚出生的她放到数百名灰烬咏者面前。

灰烬咏者们向着圣火之皿躬身行礼,下一秒无数道黑气冲天而起,卷成一条条黑龙狂暴地钻进婴儿的体内。

莉芮尔从第一次睁开眼睛感知这个世界的一刻起,这个世界汹涌的恶意就全部涌向了她。

什么是开心,什么是流泪,什么是愤怒,作为一个人天生拥有的感知这个世界的权力,她都没有。

从有感知开始,她只能感觉到一种东西,那就是“焚烧”。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刺穿瞳孔的光,侧耳倾听到的是震破耳膜的火,舔舐嘴唇尝到的是麻痹舌头的辣,伸手触碰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痛。

这里一定是地狱的最深处吧。

尽管此时的她还不理解地狱的意思,但是却比任何人都先到了那里。

当神父问她,你愿意为辉烬圣廷献出自己的一切吗?

我的世界只有火焰,我的感官只有焚烧,只要能逃离这里,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第八章 不愿相信的事实 白瓷圣术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地被婴儿全盘接受。

莉芮尔体内封印着万罪之茧,不能施加像锻净那样完全版白瓷圣术,否则一具空壳的莉芮尔会被万罪之茧反控制。

神父只是屏蔽了莉芮尔的七情六欲。

莉芮尔从此婴儿开始就无法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也永远不可能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但是莉芮尔依旧是莉芮尔,是被称为灰烬天使的,没有七情六欲,平等善良地对待所有人的那个天使莉芮尔。

莉芮尔至今依旧非常感谢那个不知名的神父。

尽管她并不知道“感谢”是一种什么心情,但是她能够理解“感谢”这两个字的意思。

自己应该是感谢的。

因为他带自己离开了这个地狱……

“滴答,滴答——”

豆大的泪水从莉芮尔的眼角一滴又一滴地砸在地上,莉芮尔用力抓着自己的胸口,指尖摁得发白,指甲嵌入肉里渗出血丝。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愿意再回到以前的生活。

明明只要再施加一次白瓷圣术,再一次屏蔽掉七情六欲就好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不想忘记,我无论如何也不想,不愿,不能忘记那个人。

我爱他。

明明这辈子连最寻常的快乐都没有感受过,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都没有过。

对于快乐这个词,只能从词典中细细揣摩,反复研读其释义。

最后更是通过默写的方式,记住了什么是“快乐”。

连最低程度的快乐都不知道的她。

在重新获得感官的那一瞬间,与焚尽世界的烈火一起出现在那的是澎湃到足以与烈火分庭抗礼的对某人强烈的爱。

如果要给人的七情六欲排一个等级,那么“爱”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情感,毫无疑问会被大多数人排在第一位且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而对于连喜欢,感激,快乐这些最基本的情绪都没有体验过的莉芮尔来说,这种爱的冲击只会强烈成百上千倍。

“呜呜,呜呜呜……”

莉芮尔五指深深扣入胸口,喉间的剧烈哽咽被撕成两股声浪,低频处像鲸群搁浅时的次声,高频处像瓷器坠入祭坛的裂帛。

“砰,哗啦——”

她才刚哭得撕心裂肺一些,流下不知是幸福还是痛苦的泪水时,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她被人一下从地上拽了起来,双手被反扣在身后,闪烁着寒芒的利刃转瞬架在她的脖子上。

“瑟琳的医疗箱被你藏到哪里了?说!”

方辰从后面控制住莉芮尔,在两人的拉扯中,星渊剑稍微碰到她的脖子,顿时在雪白的肌肤上带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线。

“……”

莉芮尔还没从刚刚的大哭中回过神来,转眼就已经被自己最爱的人“抱”在了怀里。

还没等愣在原地的莉芮尔想要贪婪地多依偎一会。

“砰——”

方辰反手把莉芮尔粗暴地甩在地上,星渊剑带着顶格的2%的力量向着倒地的莉芮尔穿了过去。

剑刃距离莉芮尔的脖子只差一毫米的距离,炸起的风暴将房间里的杂物卷得一片狼藉。

莉芮尔刚想坐起身体,方辰就已经用跪压姿势砸在她的胸口上,星渊剑的剑尖以极具威压感的俯视立在了莉芮尔的瞳孔上。

方辰已经调查过了,整个在双冠城的赎罪修会只有莉芮尔一个灰烬咏者,而锻净是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只会听命令的傀儡。

换而言之,莉芮尔就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之人。

方辰与瑟琳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包括向锈痂巷散播瘟疫以及栽赃陷害瑟琳的,全都是莉芮尔一个人指示的。

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如果你不愿意说出瑟琳的医疗箱在哪里,那我真的连杀了你的勇气都没有。

除此之外,动用私刑拷问什么的,更是想都不会去想。

只要莉芮尔打死不配合,那么方辰就对她彻底无计可施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越不敢杀她,就越要表现出敢杀她的姿态。

方辰也知道莉芮尔喜欢他,而且很可能和自己一样爱得不能自已。

但就是知道,他才绝不能让她发现这一点。

方辰与瑟琳是一对,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

如果莉芮尔想要杀掉情敌的瑟琳,那就是现在。

这是方辰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她的东西,在教堂的地下室。”

莉芮尔在方辰的剑即将落下的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还是单纯一直没给莉芮尔说话的机会,方辰已经不在意了。

用星渊剑架住莉芮尔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那带路吧。”

莉芮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速度非常慢。

明明星渊剑已经顶在了她的脖子上,划出了数道血线,她就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一样。

到最后,莉芮尔更是就这么停在地下室门口,没有再向前。

方辰因为瑟琳的事情心急如焚,根本没空陪她在这婆婆妈妈。

表情凶狠地反手抓住莉芮尔的衣领,将她撞在了墙壁上。

“额……”

莉芮尔被抓着衣领提起来,本能地呼吸困难抓住方辰的手。

虽然快喘不过气,但还是一直盯着方辰的脸发呆。

“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方辰狠厉地质问道。

“我……”

莉芮尔被抓得快要窒息,连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想要,两人伴行的路更长一点。

就算是被提起脖子,她也在想,如果世界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我所处的世界不是地狱的最深处,而是天堂的最顶端……

“你不要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如果你真的害死了瑟琳,那么我真的会杀了你,一定会!”

不会的,一定不会。

就算莉芮尔真的害死了瑟琳,方辰可能没过几天就开开心心和她在一起。

但是,这怎么可能接受!

光是想想,生理上就已经反胃。

瑟琳能靠自己的信念硬抗住对方辰的爱。

但是,如果瑟琳死了,没有瑟琳这么崇高信念的方辰能不能抗住就不好说了。

方辰对自己没有信心。

所以,趁着现在还能反抗,他决定狠心一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