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是虚假的存在》 家中日常 夜很深了,贾旭伏在书桌上,为做好的卷子对照答案。

他发现自己的一道题做错了。

“向量的方向……三角型结构,物体的受力应该是……重心。”贾旭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这样沉浸在知识里。

“咕噔噔~”

“喵~!”

窗外的箱子被风吹倒,野猫也惊醒尖叫,贾旭从沉浸中脱离。他起身,用右手竖着擦了一下自己的脸,伸了个懒腰,去厨房接水。

太晚了,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不过他并不想开灯,摸到水杯,接了杯温水。

还是渴,于是又接了两杯。

他去客厅看了中央的电子挂表,10:52,实在是不早了,于是打算改完这张卷子就去睡觉。

“建个系好做一点,把数据代入一下,题目信息完整,只需要简单地罗列方程就能解决,我错在三角函数那里把边的信息给记错了,用了AC的边长……”

贾旭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算那几道式子的答案,得出结果以后就沉沉睡去。

晚上的梦,他在考试,前边的人排队进入考场,他在队伍中间,感觉被挤成了纸片。

挨到一个女生,金属探测器突然滴滴响了起来着,一下子就让他精神紧绷。女生找了半天,急得一直跺脚,最终后面的一个同学帮她把包里的校徽拿了出去,虽然是塑料的外壳,但校徽里面包着的是铁,贾旭安慰着自己,还好自己没带。

到了自己,金属探测器没有响,不过安检却一直不肯放过贾旭,来来回回扫了他五六遍,贾旭急得都想脱光进考场了,不过最终安检还是让他通过了。

题很难,但是很有水准,贾旭平时最喜欢这种题了,不过今天紧张,心脏一直跳个不停,双眼都模糊了,速度直接降了下来。

还没做完选择题,交卷铃声却突然响起,贾旭脑袋里一片空白,虽然想尽力补救,把答题卡涂上,却怕因为被认定作弊而取消考试资格,纠结地望着监考就这样收走了自己的试卷。

“时间不对!”贾旭空白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就算自己再慢也不会是这个时间进度这样,他转身想看一眼那个女生,结果发现周围人的脸上全是一片模糊空白。

他醒了,直直从床上坐起,喘着气,心跳有些快。

“梦啊。”贾旭心想,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并没发现自己有因为两周后的考试而压力过大的迹象,于是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5点钟起床,贾旭眼有点疼,因为梦的缘故没休息好,于是刷牙洗脸,上餐桌吃饭,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又玩手机,知不知道两周后就考试了,这几天把你手机停了多学一会儿,你看妈每天……”

贾旭心里无端腾起怒火,后面母亲的话根本没听清,不过还是忍下吃完饭,毕竟要赶在5:40去学校呢。

吃完饭上厕所,贾旭看着镜子对准自己的脸狠狠来了两拳,火气消下去不少。

电车后座上,贾旭低着头休息回复精神,叹了口气。

学习日常 下了车,母亲又絮絮叨叨,贾旭沉默着走进了校园,陪着他耷拉的书包一起。

早自习,很多学生也困得不行,还有背书的嗡嗡音,震得贾旭头痛。不过他脑子里还回味着昨晚的数字,拿出卷子来做新的一张。

数学和物理让他的心平复了下来,连带着早上余的气也消解了。

卷子基本做完,还剩几道大题,下课铃声想起,贾旭趴在桌子上,成为一条死鱼。

课代表从前往后收起了作业,同桌推贾旭的后背,贾旭不情愿地坐了起来,手从乱糟糟的书桌中抽出自己的作业—虽然书桌很乱,但他摆放严格按照语数外的顺序来的,手伸进去就是作业。

贾旭又变成了一条死鱼。

第一节是语文老师的课,贾旭拿出卷子来,听得很认真—毕竟他真的不会这玩意,理解不了为什么语文很多时候逻辑非常奇怪,只能跟着老师走。

讲到作文,说起来贾旭的作文到是分不低,记叙文的时候他能设计情节调动情绪,议论文的时候他逻辑清晰,能抓住关键,只不过字实在太丑导致分只能算是中游水平。

“自吹自擂。”贾旭如此评价自己,如果说初中,自己的写作能力和鉴赏能力那肯定很强,毕竟当时有充足的阅读量,也有时间动手写自己的作品,不过现在自己写的玩意,狗看了都摇头。

也有可能是自己太不正常了,刚进高中贾旭写了一篇关于亲情的文章,同桌看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而贾旭感觉自己这篇文章…姑且叫做文章,只能扔垃圾桶,偏偏老师还给了这篇垃圾全校第一的分数。

虽然说是学语文,不过他始终不懂学语文的方式是什么,只能依靠背诗词和背解题公式了,比如先答环境再答人物之类的。

“唉。”下课铃响了,贾旭长叹一口气,把书放回去,默背诗此。只有这玩意分数不能丢,别的题型分丢的已经够多了。

数学课是相对来说最简单的,因为老师大部分时间都是应对那些相对简单的题型,不过这并不是说贾旭数学有多好。他虽然分高但其实天赋不够,不是学数学的那块料,曾经他还拿了比赛镇上的第一,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天才。

至于为什么说自己天赋不够,贾旭观察过那些真的数学学的好的,他们的思考同一个问题的角度跟自己完全不一样,自己只不过是搞明白了学习的方法而已,胜过的只有那些背题型的愚蠢学生。

或者说,天才与天才之间,有着绝对不可逾越的鸿沟。

数学课上贾旭的时间就很多了,因为绝大部分时间贾旭不用听讲,可以写写作业或者眯着休息。

贾旭书桌上放着老师讲的卷子,卷子底下压着另一张卷子,课上到并不一定要真写,只需要把思路看明白就行。

普通题只需要扫一眼,遇到不理解的再去动笔,说实话很多卷子只有廖廖几道题有点营养,他还是喜欢上次碰到的山东卷大题,原函数的导函数再求导就又变成了原函数,很多人想公式化先求单调性再去证明,一下子都卡住了。

不过他做题的时候就感觉那个式子不美观,移了项一下子就做出来了。

所谓直觉。

物数双课 平淡而无趣,不过这不就是生活吗。

“这道题。”右手边的刘子妤一下课就指着卷子过来问了,自从老师们留的卷子越来越多,考试越来越频繁以后,问问题的人就少了,要么就是在睡觉,要么就是在写卷子,都在砍柴,没人磨刀了。

贾旭看了题,发现它的难度对刘子妤来说很高,一下子搞得他有点不习惯。于是他放慢速度,只问刘子妤这道题涉及到的基础知识。

出乎意料地,刘子妤全答出来了,还很顺畅,于是贾旭又糊涂了—既然她所有基础知识都会,为啥还搞不明白这道题。

“你看这道题,给出了ac的……于是就可以得出m的……”

“等一下,这个步骤咋来的。”刘子妤指着这道式子,打断了贾旭。

“题目已知条件啊,你知道ac,又知道bd……三角函数一代入不就是m吗?”贾旭内心疑惑,这个知识可比她刚才答的基础知识简单多了,怎么她就搞不会了。

“我是问,为什么要求这个m。”

“那你得看题干,目的是证明出……”很简单的单一条件求值,这道题是那种一直顺下去的,求完a就有了b,有b就有c,没在题里设置曲折或者坑呀。

刘子妤很快就搞明白了,贾旭觉得欣慰,她终于不是那么菜了。

然后前后桌的女生就开始围着贾旭要他讲题了,不过她们问的题都是之前刘子妤问的那种,相当基础,讲起来也快。贾旭讲完上厕所,顶着烟味儿快速解决,烟和尿素的味儿混在一起,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尿素还是氨,贾旭没有深究,反正要呼吸就拿袖子挡住,味道能减轻不少。

学校比家里放松,贾旭还是很喜欢学校的,虽然很不喜欢一些老师的三观,不过单论知识而言他们确实比自己强得多,能教会自己东西。

老师的物理课,贾旭很讨厌这个班主任,却并不讨厌物理。

把卷子拿出来,班主任卡着铃声进了教室,班里嘈杂的声音一下子熄灭了,学生们也坐直身体,只有贾旭喜欢靠在椅子背上,虽然椅子设计地并不科学,老是硌肉。

“第一道题都会吗。”

“会!”

………

整张卷子班主任只讲了比较难的两道,说起来也不是难,就是步骤多一点,没啥特殊的地方。快考试了,老师们发的卷子都是这样乏善可陈,估计是想给学生们增一点信心。

“不会的我也不讲了,下课你们自己问问会的同学,来,课代表,把这张卷子发下去。”

贾旭对这张卷子也没多少期待,还不如背背英语呢,他英语真的倒数,多背背还真能提提分。

课上贾旭就把物理卷子做完了,实在是不出所料的没东西,连下课问物理题的都没了,太基础太普通了。

forever,永远;death,死亡……贾旭背东西不喜欢出声,默背才能把东西记在脑子里。有思路的话才会说出声来。

岁月静好。

美丽的世界 卷子卷子还是卷子!

教室安静却又嘈杂,笔尖嘶嘶地摩挲着纸张,小蜜蜂嗡鸣作响,学生们在沉默中低扎着头,脑子里或是清醒或是一团浆糊,那些后排的高个心思早就飘到了午饭上,低哼着表达出不满。

电扇一转一停,好像自己的心脏也随之吱呦起搏,贾旭做完阅读,头止不住地往下沉去。

贾旭微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好受不少,转头做下一篇阅读。

阅读很有意思,讲的是一个常年救助鹿的国外女子,描绘了她对动物对自然的向往情感。

“Life is so wonderful.”

文章结束,看到这句,贾旭也跟着念了出来。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部分了,他喜欢美,尤其是那种抽象的美。生命的,自然的,因果的,还有面对挫折不肯放弃,直面痛苦保持理智的人的美。

做完这篇,世界都明媚起来了。

阳光慵懒地撒在桌面上,两只麻雀于树枝间欢叫打闹,微风透过窗户,将沉闷的空气扫得一干二净,连笔的嗦嗦声也成了悦耳的篇章。

世界太美丽了。

窗外阴影直直下落,扑通一声把鸟儿惊走。

中间靠窗的女生向下望去,转瞬发出了尖叫。

不过大家并没有过多关注,天大的事也和自己毫无关系,日子总是要过的,卷子哪怕是发了洪水地了震也不会停的。

英语老师及时喝止了那个女同学,不过她还在哭,于是英语老师陪她进了办公室,把班主任请来监督。

“做你们的卷子啊,外面的事跟你们没关系。”班主任平搓着手,阴沉的目光扫视着学生的每个动作。

“也不知道孝顺,白长这么大个个子,废物。”班主任没有对准某人说话,不过贾旭听起来,警告意味明显,警告对象自然是他们这群学生。

女生推门进来,脸上泪痕还没干,走到讲台的时候碰到了班主任。

“赶紧回座位上去,没看见大家都在写卷子吗!”班主任很不耐烦。

女生被吓懵了,于是班主任提着她到了座位上,监督着让她赶紧写卷子。

贾旭心里也很不舒服,既是为那个跳楼的,也是为那个女生。

他思绪飘得很远,生命是自由的,那个人抉择了自己的生命,以自己的方式,不论出于什么理由,生命都应得到尊重,哪怕是逝去的。可周围人为什么不这么想?家长还能理解,毕竟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那老师每天面对这么多孩子,他们为什么也无法理解。

为此,贾旭很讨厌这些说着风凉话的人。他的生命是自己的,他有追求,有理想,不是那种单调的好成绩,学校工作那种。别人当然可以给自己提建议,但决不能命令,他对命令感到厌恶,也反感别人受到命令。

我的理想是什么,贾旭心里又问了一遍自己。

“生存不值得追求,因为生命本身并没有特殊性,爱情也没必要,使人类和其它东西区分开的,就是智慧,智慧的成果便是文明,人类只不过是文明的载体,为了文明,哪怕人类本身也是可以放弃的。”

贾旭又做起了卷子,为自己的理想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