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梦中修仙》 第一章 村中稚童 春风不渡,青燕悬停,此地山峦交错,梯田横斜,有一总角牧童骑牛,路过竹林,随手接住空中一叶,置于口中,霎时声坠晨雾,惊起一溪碎银。

牧童名为孟川,正在为家中放牧老牛,他叼着竹叶,半躺在牛背上,睡眼惺忪,实在是昨天晚上和隔壁小孩玩疯了,睡得太晚,眼圈有些微黑。突然,一颗小石子飞射而来,正中老牛屁股,老牛受惊,一个抖搂把孟川丢了下来。

“谁搞偷袭!不讲武德!”孟川揉了揉屁股起身,一眼就看到竹林中藏着的那抹身影,“李又,我看到你了,还躲!”

身影跃出,是一个黄毛小子,与孟川一般大,是他口中的李又。李又抛了抛手中的碎石子,一脸怪笑,“我就知道你小子偷懒,这不是给你醒醒神嘛,怎么样,清醒了吧?”

孟川一个小箭步冲了过去,抓住李又的双手,两人厮打在一起,身上沾染上许多腐烂竹叶,玩闹的笑声响彻竹林。

“好了好了,川子,隔壁王婶家小祝哥娶亲,我们还是快些过去,晚了可就看不着新娘子了。”李又举手求饶,手里的碎石子随便扔了,嘴里吐出几片青叶,黄色的头发炸开,像一只炸毛的黄猫,令人忍俊不禁。

“可我还要放着老牛吃草啊,不好走开。”孟川拍了拍衣服,竹叶刷刷掉了一地,他看了眼正在嚼草的老牛,有些犹豫。

“就去看一眼,又不远,放心好了,前后都是村里人,牛不会丢的。”李又一把抓起孟川的胳膊,半扯半拖地将他带出竹林,直蹦王婶家。

一路上一直说着王婶家多么多么有排场,新娘子多么多么美若天仙,多看一眼,就能为自己积上好大一份福气。

孟川嘴上说着自己还要放牛,其实心里也开始期待起来,渐渐都不用李又拖着他走路,甚至开始跑的比李又还快。

“你等等我,别跑这么快,瞧瞧比我还猴急!”李又大声嘲笑,跟在孟川后面跑了起来。

两人跑上一道山坡,刚越过一块大石头就听到炮竹声的“噼里啪啦”,地上铺满了红色炮衣,空气里弥漫着呛鼻青烟,李又朝着正在慌忙堵耳朵的孟川挤了挤眼睛,两人绕到后院,一前一后翻墙进了院内。

院中红绸交错,两小童扒着贴了大红喜字的窗户,透过窗户纸上的小窟窿,偷偷往房间里面瞧。

孟川的小心脏跳的很快,耳中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垫着脚尖,挨着李又的头往里面仔细地瞅着,眼神穿过红烛与红帐,落在了戴着喜帕的新娘子身上。

新娘子其实并不比孟川大几岁,两只白嫩小手交错叠在膝上,正襟危坐在床前。

似乎感念到孟川心中的某个想法,新娘子突然抬手慢慢将喜帕掀开一角,露出一块白皙的脖颈,接着是如玉般的下巴和一张绛唇。

“谁在窗户边上?”

“糟了被发现了,快跑!”李又扯下孟川贴在窗户上的脑袋,两人一溜烟跑出后院,很快消失不见。

竹林中,孟川和李又在地上捡着石子斗子玩,一旁的老牛慢慢悠悠嚼着青草。

“川子,我以后也要娶个新娘。”李又突然说道,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要比王婶家的新娘子还要漂亮!”

孟川握着手里的碎石子,看着李又石子落下的地方,一边思考一边回道,“不错不错,那以后我一定前去喝酒观礼。哈,我赢了!”

“你怎么赢了?你都还没连成五子!”李又瞅着孟川最新落子的地方,他们两玩的这斗子是孟川教他的,规则是双方渐次落子,直到任意横斜连成五子就算赢。

“嗯哼,不信你就继续下。”孟川故作高深,看着李又抓耳挠腮的样子有些好笑。李又也总算看出来了,他这次无论落子何处,下一次孟川必定能连成五子,有些泄气的投子认输。

“不玩了,我要去帮家里下潭割鱼草了,等我割完再来找你,我还就不信我赢不了了。”李又拍拍屁股上的灰,起身走了。孟川收起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子,心想,“你能赢就有鬼了,小毛孩,这五子棋我前世就练过了,想赢我,下辈子吧。”

孟川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七八年了,已经渐渐习惯这样的田园生活,前世做牛马的上班途中过劳死,再次醒来自己就是一个三岁的总角牧童,日出而牧,日落而息,生活别提有多有趣了。

这里山川闭塞,接触不了很多外面的消息,孟川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这方天地是什么情况,自己感觉自己这副身体也普普通通,除了偶尔做些虚无缥缈的梦,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心中还是有一点点小念想的,万一呢?

总之,目前还是老老实实放自己的牛,得过且过吧。

是夜,山风清冷,漫天星子,孟川提着一粒烛火坐在自家院子中,老牛已关进牛棚,奶奶在厨房做饭,爷爷提着个竹躺椅走了出来,在孟川跟前坐了下来。

“小川,是想爹娘了吗?”爷爷叫孟霍,小老头一身灰素布,提着根烟斗,开始吞云吐雾。听老人们的说法,孟川的爹娘是去外地做生意去了,要等很久才能回来。

“爷爷,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孟川看着漫天繁星,前世没研究什么星空,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拍了拍空中的烟雾,捏着鼻子问一旁的爷爷。

“外面啊?爷爷我没出去过,爷爷最远就到几十里外的小镇上赶集,其实不是很清楚。”孟霍砸吧砸吧嘴,吐出一口浓浓烟气到孟川的小脸上,看着孟川如临大敌的模样,哈哈大笑。

“那,爷爷,这世间有仙人吗?”孟川拍散脸上的烟气,提着自己的小凳子,默默远离小老头子身边一步坐下。

“哦?仙人?”孟霍摩挲着手里的烟杆,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的孙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孟川刚穿越来的时候,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到近几年才好了许多,这个问题藏在心中许久,早就想问一问了,但是又怕自己被怀疑,于是拖到今夜,对于爷爷的疑惑,孟川早有腹稿。

“前几天路过王婶家的时候,遇到了小祝哥,远远的好像听到了他和别人说着什么仙人什么的话,没听清楚,我想问来着,小祝哥他们就走了,后来我自己也就忘记了。”

事是真事,小祝哥是王婶家的小儿子,也就是白天娶亲的那位,不过不是前几天遇到的,是今天扒窗户偷看逃跑时遇到的,当时只顾着跑路了,只听了一耳朵,没来得及细问。

“哎,看来都传开了。”孟霍突然端坐起来,把烟杆别在腰间,双手附于腰后,对着孟川正色道,“一旬后,天柱峰上有仙人会下山,来我们村挑选修仙种子。”

孟川如遭雷击,天柱峰?不就是自己经常放牛路过的那座山吗?原来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万一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可是那座山自己常去,山上也没有什么仙门痕迹啊?

是了,仙凡有别,估计我站在神仙面前都发现不了。

孟川还不知道,自己在天柱山放牛时真有修仙者在观察自己,或者说,此次天柱山下山收徒,其实就是为了将孟川收去山上修行。

凡人看不出来,孟川身上,一缕若隐若现的气机如一条游龙,在孟川身上的穴位中缓缓游曳。

天柱峰此时平平无奇,但若揭开仙瘴,便有大不同。

仙瘴内,几座金光灿然的白玉殿宇悬于云上,几只修长脖颈的仙鹤点缀在山水云雾之间,形成一副天然意趣的古画。

几道身影坐落于殿宇之中,上座为一嶙峋老道人,长眉斑白,手持金柄拂尘左右挥了挥,启唇开口。

“此次粮荀师侄下山,其一是为了那孟川,其二,山中也该是时候添上一些弟子了。”

名为粮荀的是一位青袍中年男子,背着一把破木桃剑,执礼站在殿下,闻言打了个稽首,“谨遵锋主令。”

一旁的一位麻衣道姑抬手止住欲听令退下的粮荀,黛眉微蹙,望向上座的老道人道,“师兄,非要将这孟川收入天柱峰?此间必有大因果,这孟川我等算不出任何跟脚,未必没有问题,祸福难料啊。”

“师妹,我知你在担心什么。”老道人摇了摇头,望向这名为素旋的道姑,“避无可避,不如顺天而为。”

老道人有苦说不出,自己闭关几十载,一出关便瞧见来天柱峰放牛的孟川,又是一眼看出他身上的一缕先天气机,掐指一算。好家伙,因果混乱,天机蒙昧,甚至因着他这一算,此子与天柱锋就此产生纠缠,真是泥巴沤裤裆,洗不清了。

“师妹,你着像了,要我说,只要这孟小子天资够好,什么因果祸福的,我们天柱锋接下就是。”另一边一个筋肉虬结,坦胸露乳的大汉一拍而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津象师弟说的是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汉旁边的白发童子抱着一只和他自己差不多高的澄黄葫芦,附和道,“粮荀师侄,让你师父放宽心罢,此次下山务必把那孟川带来让大家伙掌掌眼,说不得要和豫弥师兄抢一抢徒弟了。”

粮荀规规矩矩向各位师叔打了个稽首,望向麻衣道姑,自己的师父素旋,恭恭敬敬道了声,“师父。”然后没有下文了,只是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师父的眼睛,就这么望着。

“罢了,你去吧。”素旋抬手,将自己头上仅有的一只紫参木簪拔了下来,丢给自己唯一的徒弟,没了发簪,她的发髻顿时松散,乌黑如瀑的发丝落下,披散在双肩,更显得女子肤若凝脂,气质脱俗,“这只宝器你且拿着,以防万一。”

“是,师父。”粮荀望着散发的道姑,眼中激起几分别样色彩,但立马压下,恭恭敬敬得拜了拜,右手紧握着紫参木簪,在手上压出了木簪独有的纹络。

山有木兮木有枝,福兮祸兮莫相知……

花桥村人群熙熙攘攘的聚在一起,像是过年般热闹。

今日就是天柱锋仙人到村里来收徒的日子,村长王富贵站在一座古桥上,望着桥两岸大批带着自家孩子的村民,心中火热。古桥上有两个古字,读作花桥,花桥村因此得名。

“乡亲们,今个儿是个好日子,这天柱锋上有仙人要来俺们村收徒,这个消息是我从我大姑家远房亲戚家得来的,他家小子就在天柱锋上当外门弟子咧,那风光日子,不得了!”

王富贵扯着嗓子向村民们解释,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敛财的好点子。

“仙人吩咐,要在此桥上收徒,可是这桥也不过就几步长,孩子们这么多,容人有限啊。”

孟川站在自己爷爷身边,奶奶牵着孟川的手,听完村长的话有些着急的看着爷爷。

“咋办,来晚了,娃儿还没上桥,现在也上不去了。”

“别急,这是王骗子发功了,不要理他。”爷爷点上自己的烟杆,优哉游哉的吞云吐雾。

孟川怯生生地站在爷爷身后,牵着奶奶的手,有些害怕,那些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自己今天就要遭遇了,不怕那是假的,就像那叶公好龙,嘴上说着喜欢,但是遇到真的了,还真是犯哆嗦。

“川子!”李又突然冒出头来,搂住孟川的肩膀,“听说今天有仙人会来,凑热闹的人好多哦。”

“是……是啊。”孟川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情节,什么仙人一怒,一口气把凡人吹成灰烬,真是越想越怕。

本以为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真切切要来了,身为凡人的自己,对未来自己的人生有点绝望,万一自己没有任何修仙资质,又在这修仙世界,万一遇到两个高修打架殃及池鱼,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交代在这里了。

“川子你哆嗦个什么劲?”李又有些疑惑,这小子今天怕不是吃错药了,这时候王富贵的话传了过来。

“大家伙若不嫌弃,我王富贵愿意帮忙,借由我大姑家远房亲戚的门路,帮各位向仙人引荐一番,就算不上桥也可能被仙人收去山门。不过要先给点金银俗物,我好拿去供奉。”

王富贵望向没上桥的大批稚童,就像望见了一个个金元宝似的,“到时候没被仙人收走的,可以来找我退了这金银俗物,绝不让大家伙吃亏。”

“川子,要不我要我爹给村长点钱,仙人诶,万一没被收下,好歹有个门路。”李又拍了拍孟川颤抖的手臂,生出几分想法。

“别给,村长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孟川解释道,“村长此举,看似是在帮忙,其实不然。”

“首先,仙人收徒哪里轮得到一个凡人说话,其次,真的被收到山上去修仙了,也不见得是村长的功劳。”

“村长这是在偷换概念,一举多得,尤其是最后退钱这一手,真是绝了,既要真金,又收获人情。你想啊,你家交了钱,然后你真被仙人收走了,你家会找村长退钱吗?肯定还敲锣打鼓的感谢村长帮忙了呢。”

“那我听你的。”李又想了想孟川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

孟川看着花桥上唾沫纷飞的村长王富贵,这一手利用信息差赚钱的把戏,在他前世那边有人玩的更花,村长算是小小的在他面前班门弄斧了。

不过这村长是真的不怕死啊,不过也对,可能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仙人吧,属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溪水潺潺,人们站在离水道如此近的地方,免不了被激起的浪花溅到脸上,孟川脸上感到一丝溪水的冰凉,下一瞬浑身有股令人胆寒的凉意侵袭而来,像是脸上的溪水浸入了心房。

“快看,仙人来了!”

随着有人的一声惊呼,孟川抬头看向云间。

有一抹浅色亮光如滑落天幕的流星,朝着花桥这边坠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抹亮光越来越近,模样也渐渐展开。

孟川看清了,那是一个青袍中年男子,样貌周正,背后的一把破木桃剑若隐若现。

孟川不知道的是,在其他凡人眼中,自始至终,仙人就是一道看不清的光影而已。 第二章 仙人抚顶 粮荀轻轻落在古桥上,散去了周身遁光,周围密密麻麻的凡人全部跪了下来,口中呼喊。

“拜见仙人!”

“孟川何在?”

粮荀望着周围蝼蚁一般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他直接开口询问,不想浪费时间。

跪在地上的人们窃窃私语,眼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孟川这边,孟川吓得脸上一白,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孟霍将孙子扶起,朝粮荀拜了三拜。

“回仙人,这便是我孙儿孟川,不知……”孟霍放下烟杆,作揖朝仙人缓缓问道。

不过还没等说完,就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孟川托举起来,拽到了青袍仙人的身边。

“你便是孟川?”粮荀望着这个总角童子,脸色有了几分缓和,轻声问道。

“回……回仙人,是的。”孟川局促行礼,牙齿打哆嗦。

“孟师弟不必如此大礼,若是此行顺利,回到锋内你我便是师兄弟了,可以称呼我为粮荀师兄,以后还要多多走动才是。”

粮荀轻轻将孟川的小手扶起,一脸和煦的笑意,“师弟请站定,容师兄我查验一下,也是走个流程,不用紧张。”

孟川点了点头,如一根木桩般绷着,紧闭双眼,像是豁出去了。

粮荀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位师弟怎么这么害怕,难道是自己气场太大了的缘故,只好默默收敛了自身灵光,右手轻轻抚上孟川的头顶,运用灵力对孟川进行修仙根骨的查验。

‘果然如师父所说,有一股先天灵气,不过这灵气未免太过稀薄,而且有点古怪,不似寻常灵气般通透,反而有几分虚幻,根骨倒是不错,甚至比我当初强上不少,难怪长老们对他如此关注。’

“好了,孟师弟,可以睁开眼睛了。”

粮荀收手,言语如一道和煦春风般吹进孟川的耳朵。

孟川悄咪咪睁开眼睛,有几分期待地问道。

“粮荀师兄,我能修仙吗?”

粮荀望着孟川天然稚童的形状,仿佛看到了刚入仙门的自己,耐心回道。

“师弟天资卓然,不仅能修行,而且绝对会一日千里。”

听到这里,孟川的小脸喜笑颜开,心中顿时豪情万丈,一想到自己日后也能飞天遁地,逍遥世间,不免有些自傲。

粮荀将自己这位小师弟的神色尽收眼底,到底是小孩心性。

“孟师弟此时可以想一想自己的道号了,毕竟仙凡有别,修仙的第一关便是要斩断红尘,舍弃自己的凡人名讳,师兄我还需完成师门的一些琐事,先不陪师弟闲聊了。”

粮荀拍了拍师弟的肩膀,看了下在一旁眼巴巴望着这里的孟霍,又道,“师弟可以与自己的亲人拜别,三日后我会在此地等你,前去天柱峰。”

孟川后知后觉得点了点头,转眼看到一旁的爷爷和奶奶,像是突然有一盆凉水浇灭了之前的喜悦与豪情。

是啊,自己上山修仙,自己的爷爷奶奶怎么办?还未见面的爹娘怎么办?真的要斩断凡尘?

爷爷奶奶对自己如此好,自己怎么能斩?凡尘与修仙真的不可兼得吗?

孟川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向孟霍,一旁的奶奶看着自己的乖孙儿这般,还以为是孙儿没能被仙人选上,连忙柔身安慰。爷爷孟霍砸吧烟杆,看着自己孙儿好像没有选上,反而松了口气。

“阿奶,我……我被选上了,三日后要上山修仙了。”

孟川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开口道,“孙儿不孝,上山修仙后就不能在身边尽孝了。”

孟霍收起了烟杆,笑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修仙可是别人八辈子换不来的福气,你小子开心点,我孟家以后也要出仙人了。”

听着爷爷开心的话语,孟川也开心的抬头,只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却看到了爷爷眼中的一丝落寞,心中的愧意更浓了。

这时候一个拳头砸中了孟川的背后。

“可以啊你小子,当了仙人以后记得别忘记我哦,等我以后娶亲了记得要来喝酒!”

李又一把搂住孟川的肩膀,真心为自己的朋友高兴。

“李又……”孟川苦着脸看着李又,这黄毛小子真是没心没肺。

“川子,仙人不是无所不能的吗,你还在发什么愁?”李又有些不理解孟川的忧愁,笑骂道,“你是仙人后,你也还是我朋友孟川,别想抵赖!”

孟川被一语点醒,自己好歹是个穿越的,成年人不做选择的道理本不该忘的才对,什么斩破凡尘,我就是要做那滚遍凡尘的红尘仙。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既然我能修仙了,那肯定要将自己的亲人好友也都带上这条修仙大道,这样就不用管什么仙凡有别了,都由凡入仙不就是了?

“李又,谢谢你!”孟川与李又勾肩搭背,共话将来,“李又,你想修仙吗?”

“修仙啊?当然想啊,你说娶个仙子当老婆如何?”李又开始浮想联翩,开始贱兮兮的贼笑,好像看到了一位仙气翩翩的仙女姐姐喊自己夫君。

孟川一脸无语,李又这厮是不是想娶亲想疯魔了,什么都能扯上这个,没好气的说道。

“你为何娶一个,合该娶上九九八十一个仙子才对!”

话一出口,孟川有些后悔,因为李又好像真的听进去了,正在那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们也带去修仙的,还有找到爹娘。”孟川抛下在那傻笑的李又,郑重其事的对孟霍说道。

“好,好,爷爷知道了,小川,以后要勤加修炼,不要偷懒。”孟霍以为孟川的话只是安慰,没有太放在心上,又开始抽起了自己的烟杆。

粮荀将周围稚童的根骨摸了个遍,只找出七个尚可的修仙种子,可以带回去作为外门弟子,与这些修仙种子说好三日后在此花桥集合,便让他们家大人带走作最后道别了。粮荀回到花桥上打坐调息,不一会发现自家师弟孟川站到了身边,他结束调息起身,看向孟川。

“师弟这是已经选好自己的道号了?师兄先和你说好,道号涉及到自身的修道根基,与自身修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马虎不得,也不能修改。”

“嗯,师兄我想好了。”孟川小脸严肃,一本正经,“寤蟾。”

孟川话音刚落,天空中便有雷霆轰鸣,霎时间日月同辉,异象纷生,有若昙花一现,转瞬皆消。

“恭喜寤蟾师弟,道号已得天地承认,从此便是一路人了。”

粮荀朝孟川打了个正规的道家稽首,看向孟川的眼神更加亲切了,不愧是天生灵气伴生的修仙苗子,还没有修行,道号便已得天地认可,像寻常人修仙,必是要修到筑基期才会如此。

“师兄,不知可否帮师弟一个忙?”孟川学着粮荀的动作也打了个稽首,刚从李又那得知他未被选中为修仙种子,他就过来找粮荀了,有自己这一层师兄弟人情关系在,不用白不用。

“哦?但说无妨。”粮荀好奇问道,不知自己这小师弟有何事相求。

“能否带上我一同乡好友一同入峰修行。他名叫李又,师兄先前好像没有选中他。”孟川直入主题,迫切询问。

“师弟有所不知,这李又根骨先天不足,又没有先天灵气,实在是难以问道长生,故此没有选他。”粮荀解释道,“不过此番既然师弟开口了,将他带上山门做个外门杂役弟子,想必也不是不行。”

“寤蟾在此谢过师兄了,此次师兄帮我,日后若有所求,尽管开口便是。”孟川拜谢,杂役就杂役,只要自己在山上站稳了,总有办法照拂一二,至于这无法修行,等以后再说,总有办法的。

“师弟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一阵,孟川便与孟霍回家了。

粮荀也重新在花桥上入定。

其实孟川如今只有十岁,在凡人眼中做派已经有些诡异的老练了,但在粮荀看来,像师弟这种先天灵气护体,又根骨俱佳的修道种子,早慧是应有之事,如若心智还像稚童般,那才是怪异。

青风绕山,碧水涛涛,花桥村山青水秀,经由此次仙人收徒,更是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此地已经远近闻名,很快便会成为有仙人出入的仙地,来往求仙之人将络绎不绝。

孟川已经告知李又三日后一同结伴前往天柱锋,虽然只是当个外门杂役弟子,但李又仍是止不住的高兴。

这三日,孟川在家中好好陪伴爷爷奶奶,并与两位老人再三说明自己是去天柱锋当核心弟子,让他们好好在家中等待,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将他们接上山去享福,孟霍这才明白自己孙儿是认真的,这下整天笑呵呵的,逢人便说自家孙儿要去那天柱峰修仙,那一点阴霾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日转瞬即逝,孟川背着奶奶准备的包裹第一个赶到花桥,向着桥上打坐的粮荀打了个稽首,经过几天的练习,自己这稽首越发熟练了。

陆陆续续有修仙种子赶来,不过孟川还是没看到李又,直到最后一刻,远处才看到李又的身影。

好家伙,背着比自己还高的包裹,腰上还挂满了锅碗瓢盆,孟川跑过去给他搭把手,看他颤颤巍巍的模样,孟川生怕他从山路上掉下去。

“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搬家啊?”孟川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李又的肩膀。

“我想了想,此行是去当杂役弟子的,家伙事不能少,我娘说了,出门在外要多考虑一些,比如衣食住行什么的,家里人一合计就把能带的都打包带来了,嘿嘿。”李又尴尬地挠了挠头,傻笑地看着孟川,“川子,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了!”

“那必须的!”孟川有些愧疚,以后李又肯定是要在外门吃苦的,自己前期需要时间修行,可能会顾不上他。

“寤蟾师弟,你朋友的这些物品我来帮忙收着吧。”粮荀说完便使用仙家术法将李又的包裹收在储物袋内,这一手神仙手段看的众人连连惊呼,孟川对修仙之路愈发向往了,“师弟,站稳了,我们这就出发去往天柱峰。”

众人脚下凝结出一片云彩,托举着缓缓升空,在众人站定后,粮荀捏了个仙家法诀,云彩速度飙升,朝着天幕一闪而过,只余下一座古桥,上书“花桥”二字。

花桥伴着潺潺水声,卧地酣眠,而不知几载岁月矣。 第三章 结发长生 孟川望着云下如蝼蚁的山川草木,眼中异彩连连,有种前世坐飞机的感觉,不过是没有顶的全开放式飞机,感受着微微清风拂过全身,应该是师兄用了灵气覆盖了云上的所有人,这才不会遭受风罡侵扰。

“川子,你快看,好小的山!”李又兴奋得指着云下的一座袖珍山落,抓着孟川的小手不停晃动,“旁边有鸟和我们一起飞诶!”

“师兄那只大鸟怎么离我们越来越近啊?”孟川顺着李又指着的方向看去,一只巨鸟飞速朝自己这一行人靠近,孟川心中寒意浓郁,有种不好的预感。

‘糟了,竟是一只结丹大妖!’

粮荀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宵小妖物,没想到是一只和自己同级大妖,还好有师父赐予的紫参宝器,否则还真是不好护住这一群修仙种子。

他好整以暇地掏出宝器,转头与孟川解释道,“师弟莫慌,看师兄与那畜生斗上一斗。”

粮荀掐诀驾驭手中宝器,宝器悬停空中大放光明,紫色的仙光从宝器中不断涌现,如潮水般打向那头巨鸟,将巨鸟打入云端消失不见。

‘这畜生皮糙肉厚,暂时是打不死的,还是加速飞行,快快抵达天柱峰才是。’

“师兄神武,这什么废物大鸟,竟不是师兄一合之敌。”孟川叹为观止,拍手叫好,这就是神仙打架吗?

“哈哈,师弟谬赞了,都是仰仗师父的宝器。”粮荀被夸得有些心虚,这小师弟,嘴太油了,不过确实很受用。

“师兄那怪鸟又来了!”孟川指着远处,那怪鸟像是发了疯似得又冲了过来。

“师弟莫怕,孽畜吃我宝器一击!”粮荀掐诀,紫参宝器发出一道紫光,浩浩汤汤地打向那只巨鸟,将其又一次拍飞出去,同时粮荀暗暗掐诀,提升了云彩的飞行速度。

‘这宝器催动太耗灵气,这畜生莫不是疯了不成,别再来了!’

‘云彩的速度好像变快了,完了,师兄怕不是打不过这怪鸟吧?’孟川拉着李又缓缓站到粮荀身后,不动声色将师兄护在身前。

在众人一番提心吊胆之后,终于周围景色一变,已经进入天柱峰区域了,粮荀暗暗松了口气,孟川看粮荀松了口气,且云彩逐渐变缓,心中也跟着松了口气,只有李又还没心没肺的在云上扑腾,好奇得打量周遭的一切。

“师弟,快到天柱峰了,一会进入仙瘴,灵气入体,缺乏引导的灵气可能会让身体有些难受,这是正常现象,请师弟做好准备。”粮荀笑眯眯的朝孟川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手里掐诀。

随即天柱峰上空撕开一道裂缝,浓浓白雾从裂缝中涌出,有迷蒙的楼阁影像自白雾中显现。

孟川屏住呼吸,准备忍受穿越仙瘴时的难受感觉。

随着众人飞进仙瘴,周围所有修仙种子瞬间东倒西歪,李又更是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可孟川却好像觉得浑身一松,感觉身体从未像今日般舒坦。

粮荀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孟川有些吃惊,按理说未入修行的凡人,经过仙瘴必会被丝丝灵气侵入体内,扰乱五脏六腑的气机,应是会非常难受才对,可自己这师弟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一会他便看到孟川的脸色涨得通红,原来如此!在装作没事人,脸涨得这么红,肯定忍得很辛苦罢,想到此处,粮荀不由赞叹道。

“师弟果然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天才,道心之坚毅,旁人望尘莫及。”

事实上,此时孟川的身体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仙瘴中的滚滚灵气被他的身体若牛饮般自动吸入,无人可观察到的体内有一道藏在灵气下的模糊气机飞速运转。

孟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好久没有吃过饱饭一般,疯狂吸收天地灵气,一口气吸得太多,竟是撑住了,还有些上脸,脸色通红。

‘原来这就是灵气?自己体内的模糊气机是什么?’

随着体内灵气的消化,孟川察觉到了自己体内有一道神秘气机,不过此时不是探究的时候。

“师兄谬赞了。”孟川受宠若惊般摆了摆手,于是两人又开始一连串的推心置腹,把旁边的李又都看呆了,这川子讲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自己平常怎么没有领教到。

穿过仙瘴,入眼便是层峦叠嶂般的白玉宫殿,粮荀将云彩停到一座白玉牌坊下,牌坊上有两座缠绕灵光的飞檐斗拱,正中央悬挂着一枚青铜镜,镜中波光粼粼,犹如一张湖面,其上浮现出两个古朴篆文“始门”。

“师弟,穿过此门便能直接进入宣华殿了,长老们都已在殿内等待,就等着见一见小师弟你呢。”粮荀给孟川指了指路,“其他人会由我带去外门,说起来他们也是沾了师弟的光才能一览天柱峰核心地带的风采。”

“师兄,李又他……”孟川看了眼正在啧啧称奇的李又,有些犹豫地开口。

“师弟放心,李又我会亲自将他领去杂役处,想来那边的负责人看到我,定不会为难他的。”粮荀笑着向孟川保证,“师弟你快进去吧,别让峰主和师父他们久等了。”

“川子快去吧,有事我会直接来找你的。”李又拍了拍孟川的肩膀,头也不回得跟着粮荀走了。

孟川缓缓走向名叫“始门”的牌坊,此刻便是自己的仙道之始,这道始门还挺应景的。

穿过牌坊,孟川一步踏上宣华殿的正门阶梯,不知怎么的,下一刻他就瞬移到了殿内。

孟川被这一下整得有些头晕,定睛一看,殿上坐着一位骨瘦嶙峋的老道人,长眉飘飘,手中搭着一把金柄拂尘,捏着个道门指印,像个遗世独立的世外高人。

左边首座坐着一个筋肉虬结的壮汉,套着不合身的制式道袍,双目有神,盯着孟川看。

左边次座坐着一个澄黄葫芦,仔细一看葫芦后边还有个白发童子,模样看起来比孟川还小。

右边首座坐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麻衣道姑,道姑像是睡着了一般,闭目打坐,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神塑。

“小子孟川,道号寤蟾,拜见峰主和各位长老。”孟川赶忙跪拜,行五体投地大礼。

“寤蟾,不必如此大礼。”老道人挥了下手中拂尘,孟川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抬起,飘向了老道人身边,“老夫道号豫弥,是这天柱峰的峰主。”

“右边这位是天柱峰丹房长老,素旋;左边首座这位是天柱峰器房长老,津象;左边次座这位是天柱峰书房长老,昙鉴;还有天柱峰兽房长老,黔婆,外出寻找一枚灵兽卵,暂时未归,以后会见到的。”

豫弥用拂尘分别指了指麻衣道姑、筋肉壮汉和澄黄葫芦,向孟川介绍各位长老,每指一位,孟川便向哪位长老行一次道门稽首礼。

“这小子不错,我喜欢,有没有兴趣到我器房修行?”津象一拍桌子,指着孟川夸赞。

“我书房也还有一名亲传弟子的名额空缺,寤蟾,你可愿意?”昙鉴站在葫芦上,朝着孟川示意。

只有右边这位麻衣道姑素旋没有什么反应,坐在位子上继续默默修行。

“寤蟾,老夫虽然已经收了关门弟子,但是你可以拜入我弟子的门下,老夫也会亲自对你进行传道。”豫弥顺了顺斑白长眉,本来他并没有什么收徒念想,只想着将孟川安排进内门弟子便罢。

可是当这孟川穿过仙瘴起,就不一样了,宣华殿内的几位长老均是元婴修为,神识一扫,便发现孟川这小子,从一开的肉体凡胎,竟自行迈过门槛,成为胎息一层。

而后随着时间推移,修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蹭蹭疯长,落到始门时已经胎息五层,等到踏上宣华殿正门第一层台阶时,已过胎息六层,成为胎息七层。

除了一直封闭五官打坐修炼的道姑素旋,其余长老们都被震撼得瞠目结舌,峰主豫弥更是迫不及待地将孟川从门外瞬移到殿内。

随着众人话音落下,孟川已然胎息十三层大圆满,随时可以突破进入凝气期。

孟川看着一众长老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架势,有些吓住了,转身看向一直打坐的麻衣道姑,觉得还是这位道姑顺眼些,而且修仙修仙,怎么离得开丹药,于是向着这位麻衣道姑行了一个稽首,稚嫩的声音回旋在空荡的殿宇之间。

“晚辈对炼丹有些兴趣,想拜入丹房门下,不知素旋长老能否收下晚辈。”

得了峰主心神暗示的素旋暂缓修行,睁开双眼,冷冷地望向殿下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总角稚童,“炼丹一道博大精深,对资质要求更是苛刻无比,不是你有几分兴趣就能成的。”

素旋从孟川进入仙瘴开始就在宣华殿中封闭六识,忘乎所以地进行修炼,并未以神识关注孟川,所以不知道孟川转瞬胎息圆满的恐怖过程。

“师妹你用神识看一下。”峰主豫弥好心再次心神传音提醒了她一声,素旋这才用自己的神识上上下下扫了孟川一次。

‘?’

素旋觉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幻境,再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了孟川一遍,一个角落也没放过。

‘!’

“咳。”素旋轻声咳了一声,然后自然而然的转过话锋,“不过有兴趣是好事情,感兴趣是一切大道的开始嘛,寤蟾从现在起你便是我门下第二位亲传弟子了。”

“见过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拜。”孟川连忙行了师徒大礼。

素旋在长老们羡慕嫉妒的眼光中坦然受了孟川大礼,随后挥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丹房亲传弟子令牌,一件制式储物袋与一整套炼丹器物丹方等。

“亲传弟子令牌认主后能让你出入天柱峰内各殿无忧。”

“这枚储物袋里面有十方大的空间,相当于一间小屋那么大了,徒儿你先用着。”

“这些炼丹器具和七八张丹方是为师送你的,还有这本丹药通录,你且先看着,可以试着练一练,不成也没关系,一切损耗算在师父我身上。”

素旋看着自己的亲传弟子是越看越喜欢,全然忘却什么因果祸福,她现在十分同意津象的那句话,什么祸福,我天柱峰接着就是了,“来,为师帮你收好东西,然后随为师去往丹房地界,为师为你挑选一个风水绝佳的洞府供你修炼。”

孟川看着空中散落的东西,眼花缭乱,他试着用意念指挥体内的灵力抓取那枚储物袋,试了三次,终于成功了,然后用灵力激活储物袋,将师父赐下的林林总总一收而尽。

素旋想帮忙的手垂了下来,心中惬意,瞧瞧,要是每个徒儿都如寤蟾这般省心,她也就不排斥收徒了。

豫弥看着孟川,眼神幽幽,要不是看孟川前两次抓取储物袋失败,他还以为这是哪个高阶修士转世重修呢。

津象和昙鉴对视一眼,互相传音,小声指摘某位长老。

“女子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也能理解,谁能放着这样一位修仙璞玉不动心呢?

一看到便想要亲手雕琢,将自己一身道法传下,将来有朝一日名扬整个修仙界。

但转念一想,就算没有收做亲传弟子,师门关系还在啊,也不还是要叫我们师叔,这师侄真是越看越顺眼啊。

回头要去敦促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亲传弟子,瞧瞧人家,你们有脸在外闲逛?都通通给我去闭关,修为不上升一阶不准出关!

两位长老神色复杂地盯着孟川,心中喃喃,

‘不是自己的亲传弟子还是很遗憾啊,肯定是豫弥这个老东西提醒素旋,不然就给我们捡漏了,可惜了。’

素旋心情大好,走路带风,抱起小孟川,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出宣华殿,怕晚了些动作,自己这乖徒儿就要被抢走了。外面的风儿有些喧嚣,师父的发丝垂在胸口,晃晃悠悠,拍打在孟川的小脸蛋上,刮得他有些痒。 第四章 功法相悖 雪白的遁光划破天幕,落在了一座雅致如园林般的小岛上,素旋抱着小孟川在岛上四处查看。

“徒儿,此处风水正好,与为师的眠雪殿和你师兄粮荀的寻梅殿都相近,要不就在此处建立洞府殿宇?”素旋挽了挽拍打在孟川脸上的发丝,眼神中尽是宠溺。

“都听师父的。”

孟川一本正经地回答,状若大人般的神态与他稚气的小脸蛋形成强烈的对比,看得素旋莞尔一笑。

素旋将孟川轻轻地放在地上,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座小巧玲珑的四方殿宇,掐诀施法,宛若模型玩具般的殿宇飞入小岛中心,平稳地落在地面,压得岛屿阵阵轰鸣。

孟川的小眼睛看得出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想错过这神仙手笔的大场面一分一毫。

只见师父几种仙法下去,殿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大”,不一会就占据了小岛的一大块面积。

师父又掏出一些装饰,将小岛上布置得鸟语花香,仙气四溢。

“徒儿,你想给自己的殿宇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为师给你刻到牌匾上,悬挂在大门之上。”

素旋顺手给自己和孟川施了个清洁法术,将不小心沾染上的一点点尘土打灭,望着看呆了的孟川,有点想捏孟川的小脸。

“师父,要不就叫听雨殿吧,和师父师兄的眠雪寻梅都相配。”孟川思考了一小会,脱口而出。

在来天柱峰的路上,与师兄的推心置腹间,师兄早已说明了师承,孟川也表露了自己想要与师兄拜入同门的意思,两人早就狼狈为奸,哦不,是一拍即合。

“不错,很有为师的风范,就叫听雨了。”

素旋大手一挥,刻有“听雨”二字的牌匾自行悬挂在大门之上,不偏分毫。

随后两人一同进入殿内,素旋掏出一套茶具,以及一些文房四宝类的装饰,将殿内也妆点得气象一新,不显空旷。

“这是整个天柱峰的舆图,往后想去哪可以依照舆图前去。”素旋泡了一壶新茶,给自己和孟川各倒了一杯,而后将一块圆形玉牌放置在桌上。

透过茶香芬芳的白色水汽,孟川可以看到玉牌上面有两尾阴阳鱼儿,相互勾连在一起。

孟川弹出一粒灵力落到这枚玉牌上,只见玉牌乍放仙光,两尾阴阳鱼儿活了过来,分别向左右两个方向游曳开来,整个天柱峰的虚幻投影浮现在殿内。

‘我靠,裸眼3D’

“那座宫殿便是宣华殿,我们一路从这里飞到了这里,徒儿,这里就是你的听雨殿,再往左边点就是你师兄的寻梅殿,往上点就是为师的眠雪殿了。”素旋操控着一抹灵光,对着天柱峰的虚幻投影进行缩放、滑动操作,向孟川示例着舆图操作方式。

‘还是触控的!’

孟川学着师父的操作,也操控一抹灵光,对投影进行各种操作,不一会就炉火纯青了,没办法有前世经验,想不熟都难。

“这是丹房的三种七品功法,可以直接跟着修炼到元婴巅峰。”素旋关上了舆图玉牌,又掏出三枚形状各异的玉简,“这枚赤红色的功法名唤丹火混一决,大致是修出本命丹火,然后然后将不同的异火熔炼在本命丹火内进行突破,适合火属性灵力修习,且方便炼丹,战力也不错。”

孟川望着这枚如火麒麟模样的玉简,兴致缺缺,融合异火啊,会不会给自己整爆炸?咦,还是不要了吧。

“这枚青色玉简,也是你师兄修习的功法,名唤青木剑决,走的剑修的路子,修一口本命仙剑,用剑意斩破瓶颈突破,适合木属性灵力修习,比较难练。”

孟川摸了摸这枚如青木树皮般的玉简,有些意动,这个不错啊,剑修很帅诶,如果修炼了还可以找师兄指点指点。

“这枚白色玉简就是为师我修习的功法了,名唤冰魄仙功,乃是仿照仙品功法冰蝉仙经的功法,但是能和仙品功法沾边的东西能有差?

此法修一口天地间最纯粹的冰气,仿照仙经运行方式在体内窍穴中运转,以此打破瓶颈,适合水属性灵力修习。”

孟川轻轻摇了摇头,光听师父描述就觉得冰气渗人,真的修炼起来岂不是要冻死,要不还是让我修师兄的剑诀吧。

孟川刚想开口,素旋便打断道。

“让为师先测一测徒儿你的灵气属性,就算不是木火冰三种属性,师父也可以去书房那边换取契合你的功法,来招出一缕灵气到为师手中。”

孟川乖乖照做,唤出一缕细微灵力,素旋掏出一些辅助鉴别灵力的器具,一边对其进行仔细查验,一边给孟川上课。

“修仙之路的第一个阶梯叫做胎息,顾名思义,世间万物在从母体中孕育期间,胎中会源源不断从天地中积累法则,

这些法则构建出了万物生灵,其中有些胎儿会幸运的积累一些仙道碎片,这些法则会化为一缕先天灵气伴随胎儿成长,如果不加干预,这缕灵气会自动在胎儿成年之后慢慢消散,

所以修行的最佳入门时间是孩童时期,但成年后依据灵气的消散程度也可修行,如果完全丧失了灵气,灵气根骨又完全闭合了,那就再无可能踏入仙门了。”

“有先天灵气伴生的生灵,胎息、凝气阶段会修炼的非常快,没有先天灵气伴生的生灵,只要灵气根骨健壮且未完全闭合,就有希望在胎息、凝气阶段捕捉天地灵气封入根骨,踏上修行道途。

其实大部分修仙者都是以后天灵气踏入的修仙一途,虽然后天灵气不如先天灵气那般贴合大道,但修仙道途上先天灵气只是加分项,不是必要的,徒儿你可懂得?”

孟川点了点头,这就好比一个人的出生,有些人就生在罗马,有些人虽然没能生在罗马,但也能通过条条道路通向罗马,最后的成就其实都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素旋看了眼聚精会神、正襟危坐的孟川,继续讲道。

“讲的有点偏题了,不过这些徒儿你还是需要了解的,多讲讲也无妨。”

“胎息阶段的修士,体内的灵力非常杂乱,先天灵气的修士会因为先天灵气吸引天地各种灵气入体,灵力变的混杂,后天灵气的修士也会因为捕捉灵气无法做到精确捕捉,也会十分杂乱,不过还是先天灵气的修士在胎息阶段要更杂乱一些,

毕竟后天灵气的修士捕捉灵气时会先行过滤一遍,虽然无法全部滤干净。灵气属性杂乱的现象会随着境界的升高得以改善,

从胎息境的完全杂乱无章,到凝气境拥有自己的主属性灵力,筑基境灵力进一步纯粹,再到结丹,元婴,一步步提纯,直到化神阶段灵力属性纯粹到极致,而到下一阶段练虚境,就会产生质变,

听闻到了那个境界灵力属性已经可以互相转换了,但是对于我们来讲有些过于遥远了,为师也才到元婴中期而已。”

“所以一开始修炼一部匹配自身属性灵气的功法就极为重要,不然会出现灵气属性相悖的现象,修为无法寸进不说,还会走火入魔。

现在修仙界已经查明的灵气属性有很多种,大体分为几个系列,

五行-金木水火土,两仪-时空,四相-雷幻血鬼,

到目前为止修仙界出现过的灵力属性全被这几个系列囊括了,但是也不排除会有其他属性出现,毕竟天道无常,

其实这些系列还能往下分,根据个人灵力的不同特质分,比如五行中的水系,又分为冰种与气种等等,

水系冰种就更适合修炼冰类功法,气种就更适合修炼云雾类功法,为师我的灵力就是水系冰种。”

突然,素旋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总角稚童有些疑惑地看着桌边拿着器具一动不动的麻衣道姑,忍不住出言问道。

“师父,怎么不接着往下讲了?”

素旋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丢下手中检验灵力的器具,从储物袋中重新拿出一套崭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川。

孟川心领神会,自觉唤出一缕灵力飘向师父,殿内开始陷入一段时间的诡异沉默,只有素旋操作检验器具的细微声音,让整座殿宇显得更加寂静。

孟川觉得有些莫名奇妙,抓耳挠腮般想着自己是不是哪个行为惹到自己师父了。

终于,师父停下了动作,将手中器具放在一边,突然一个滑跪到孟川跟前。

“不知哪位前辈当面,此前小女子不知,唐突前辈了,小女子在此给前辈赔罪,望前辈垂怜,原谅凡女。”

素旋五体投地,向着孟川,久久没有起身,孟川被师父这一下的操作弄懵了,一时间大殿内落针可闻,一个总角童子呆呆地站着,一个麻衣道姑紧紧贴着地面,不敢起身。

孟川总算回过神来,小跑过去想扶起师父,谁承想素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一边贴着地,一边逃也似的往后退。

“师父,我是寤蟾啊,今天刚来咱们天柱峰啊,不知道师父在想什么,但一定是误会了!”孟川有些不知所措,也开始给素旋行五体投地跪拜大礼,两个人头顶对着头顶,贴地而语。

“果真?前辈莫要诓骗于我。”

“什么前辈的,师父你莫不是功法中邪了?要不要徒儿去找师兄过来?师父你别再吓徒儿了,徒儿才十岁,还是个孩子啊!”

“……”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素旋才缓缓起身,心中否认了某个猜想。

如果真是炼虚境往上的前辈大能,哪能这般没脸没皮,自家这天柱峰也没什么能让这种前辈看上的啊,看来自己是想多了。

但是,如果不是这种可能的话,那自家徒儿可不得了,修仙界又重新出现了一种新的灵力属性,不在五行之中,也不在两仪四相之间。

惊悚的猜测一去,素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刚刚在自家徒儿面前做了什么。

真的是颜面尽失啊,老脸都丢尽了,稳住,刚刚那个人不是我。

素旋强装镇定,缓缓像孟川解释。

“为师已经探查出徒儿你的灵力属性,不在五行之中,也不在两仪四相之间,能够化作五行两仪四相任意一种属性,但是有些虚幻,却又不似全然虚假,介于真假之间,且灵力强度可能不足其他真实属性十分之一。”

素旋拿起面前的一盏茶,放到嘴边才察觉杯中茶水已见底,不动声色假装喝了一口茶水,将杯盏轻轻放回原位。

“为师的第一个念头,是以为徒儿是哪位炼虚境以上的大能修士伪装的,所以才……毕竟在那种大能眼中,我与凡人无异,可能一个不小心,整座天柱峰都会遭殃。”

“原来如此,师父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大能。”孟川恍然大悟,脑中不断浮现师父刚刚的秒跪与贴地后退操作,不由咂舌称奇,学到了学到了。

“咳咳,”素旋战略性咳嗽了一下,假装清了清嗓子,“这样就导致有一个好处和一个坏处。”

“好处是你能修炼一切灵力属性的法术与功法。”

“坏处是你修习的法术只有别人的十分之一强度,修行功法的破境速度也不及其他人的十分之一。”

孟川仿佛遭遇晴天霹雳,感觉自己的仙路还没开始走,就断了,但下一刻,师父的声音犹如前世的智能语音向导,给他指明了另一条崭新的仙路。

“既然差不多和所有的功法相悖,那干脆走另外一条路----自创功法。”素旋起身,给自己悄摸摸施了一道清洁术法,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去找你昙鉴师叔,书房的万千功法你可以都拿来修习参考,近期为师要闭关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你师兄吧。”

素旋头也不回的往殿外走去,越走越快,到了门口直接开启元婴级遁术,快出残影。孟川看着师父狼狈逃窜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

‘估计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