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被养的蛊》 第一章 鱼龙 大盛,鱼龙镇。

落叶纷纷,秋高气爽,远远可见农忙的人们。

村口老树的金黄叶子飘落,但在飘落地上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这样的老树有四棵,坐落在小镇的四个方位。

老树下的一堆少年围在一起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真的?你不会是骗我们吧?”其中一个身穿麻衣的少年有些不相信。

“骗你干嘛,我娘说了我们小镇的人不能随便出去,不然就再也不回来了。”另一个少年脸上鲜有露出认真的神色。

“而且你们都没发现?我们这个小镇沿着镇墙走是四方的,一到晚上便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叫声。”

“诶,你说这小镇我们都走遍了,咱要不要出去看看,都说小镇后面的山上有出口,去不去?”

有些少年提出建议,七嘴八舌,而且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提出来了。

有的表示赞同,有些又心怀忧虑,因为小镇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除了小镇最老那位长辈带着,不然谁都无法安然离开小镇。

唯有一直坐在角落的一个少年从头到尾都不曾言语。

少年名为陈景安,是鱼龙镇陋巷的一位少年,家中父母早逝,唯有一个奶奶相依为命。

“喂,陈景安,你去不去?”一个少年问道。

陈景安那张清秀的脸庞掠过一抹微笑道:“我还是算了。”

那少年还想在说什么,陈景安身旁的一个少年开口道:“我和陈景安就不去了,他家里的活还没有干完。”

少年名为裴景明,是小镇富贵街裴家的小少爷,也是这群少年中与陈景安关系最好之人。

见到裴景明开口,那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本来还打算让这个贱骨头打头阵,现在看来只能作罢了。

头上的老树叶子飘落在裴景明的头上,他的头发染上了一抹金色。

裴景明自幼便天生神力,看起来瘦瘦高高,却有龙象之力,可举起数千斤的大鼎。

故而家人为其取字为龙象。

陈景安扭身看了一眼裴景明头上还残留的那缕金色笑道:“我该回去了。”

裴景明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袋银子递给他:“拿去镇上药铺买些药材,别舍不得,对了,这次不是我偷的,我爹娘给的,算借你的。”

陈景安没有拒绝,拿起那袋银子就往家里走去,不时的扭头看去,只见裴景明在微笑招手。

而陈景安的目光却落在其身后那座架在河流上方的桥上,那里似乎有一道很有闪烁。

而像这样的桥,这个小镇上有四座。

鱼龙镇四面环水,被一条河流包裹着,河流没有源头,却永远不会干涸。

环水之内,又被一些山脉遮挡阻拦。

陈景安记得在镇上私塾读书时,那位私塾先生曾经说过一句古怪的话。

“譬犹池鱼笼鸟,有江湖山薮之思。”

陈景安以前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

待他卖完药材回到家中,那座算不上多简陋的屋子里传来咳嗽声。

陈景安赶忙把药材放下进屋查看情况,只见一道修长身影映入眼帘。

那道身影紧闭双眼正在为自己的奶奶把脉。

陈景安看着眼前一身青衣的男子,行了一礼:“山长。”

半晌之后青年缓缓睁开眼,眼中掠过一抹无奈,但脸上仍是挂着微笑。

老人家看着这位年轻山长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感激。

陈景安有些着急道:“山长,我奶奶怎么样了?”

青年笑道:“老人家年迈体衰,虽有小疾,但安心滋养能保长久。”

陈景安的奶奶今年已经六十多了,这个村子里的人鲜少又能活过六十的。

陈景安眼底掠过一抹失望,仍是微笑道:“多谢山长。”

青年对着老人家笑道:“您安心养着,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您。”

老人家脸上露出笑容,想要挣扎坐起道谢,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多谢山长。”

“陈景安,随我出去走走。”

陈景安不知道这位山长找自己做什么,但还是听话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什么,只是陈景安跟在这位山长的身后。

等两人走到河边那棵老树下时,青年似乎犹豫要不要走上桥去,但最终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的那些伙伴是不是打算通过后山走出小镇?”

青年突然开口,陈景安先是一愣,随后恭敬开口道:“是的。”

青年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叹息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青年背对着陈景安,看不到陈景安的表情,但大概也能猜到。

陈景安内心不断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撒谎,“不知道山长说的是什么?”

“镇上有训,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小镇。”

桥前老树旁,一块石碑映入眼帘,上面只写了两句话。

“不可上桥,不可离镇。”

青年扭身看着这个比自己要矮一个头的少年,“你知道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陈景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微微用力,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嗡里嗡气道:“山长为什么不拦着他们?”

青年叹息一声,看着眼前的桥,欲言又止。

“回去吧。”

陈景安躬身行了一礼,随后便离开了,只剩下青年一人站在桥前。

待到陈景安走远,青年一挥长袖,只见桥下水顿时翻涌起来,一道巨大黑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双巨大的龙角,一双满是凶光的竖瞳盯着眼前这个青年。

“你想要阻止?”低沉无比的声音传来。

青年闻言摇了摇头道:“这是他们的命数,只是这条泗水已经浸染了太多鲜血。”

那道黑影留下一句:“千年之期将至。”便消失不见。

青年山长看了一眼天边,闪烁几道流光,随后他的身影化作清气消散不见。

夜晚,小镇之外的四座山峰之上,各自有一道流光落下。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各异,唯一相同的是腰间都挂着一块令牌。

此时的他们都低头看着被河流包围的小镇。

小镇的后面有座高山名云琼,山上有一座洞府,正是那位山长平时的住处。

此刻的青年也站在那座山峰之上,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小心翼翼行走的少年们。

他神色淡漠,并不打算阻止。

整个小镇只有一座桥,镇上从没有人能走过那座桥,一是不被允许,二是据说走过去的人,从没有活着回来的。

甚至有人亲眼见到站上桥的那一刻,瞬间化作血雾。

但哪怕镇上的长辈再怎么小心叮嘱,还是有人想要逃离,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消失不见了。

云琼山下的少年,看着不远处的山峰,心中有些怪异。

那山仿佛被人从中间劈开,两边宛若两道门柱,像一个敞开的大门。

一个少年自告奋勇道:“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其他人点了点头,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却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回去!” 第二章 开镇 众少年心头一凛,但仅是一瞬间那道声音便消失不见。

众人心神只出现了一阵恍惚,旋即又恢复正常,关于那道声音的记忆消失不见。

小镇一家专门做竹篮的小院里,一个老者猛然扔下手中编制的竹篮,想要走出门去。

一道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你想坏了规矩?”此人是朝廷派到古藤县的县令,小镇不到时间不允许外人进来,也不允许里面的人出去。

想要进来除非身负朝廷钦天监的敕令。

而眼前之人名为刘朝风,明面上他是古藤县的县令,实则是大盛钦天监的炼气士。

而像这样的炼气士,在这个小镇里还有三位。

陈老头眼神冰冷,冷哼一声走回了躺椅上,“这些年都死了多少人了,还不够吗!”

刘朝风摇了摇头道:“这是当年的契约。”

听到契约二字,刘老头有气无力的放下竹篮。

他的目光遥遥看向那座山,只能期望着那群少年悬崖勒马。

......

陈景安家中,他侍奉完汤药,安静地坐在奶奶身边。

老人家看着自己孙子心不在焉的样子,询问道:“怎么了?”

陈景安咧嘴苦笑道:“没事。”

老人家看了他一眼,似乎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叹息一声道:“想去看看?”

“你似乎知道这个村子的秘密是吗?”

陈景安点了点头,“我只是想去把他们拉回来,但我......”

“是不是害怕自己走后像你父亲一样,再也回不来?”

陈景安沉默不语。

“困在笼子里的鸟太向往自由,无论外面的自由是什么,哪怕豁出生命也值得。”老人家想起来自己儿子,那个年岁不大却已经被那位辈分最大的老者寄予厚望的年轻人。

“不是的,我只是想把他们拉回来,我没想过离开小镇。”

老人家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她旁边的柜子,让陈景安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放着的是一块护心镜。

“你可以去试试,但如果不行,你就要放弃。”

陈景安摸着那块古朴的护心镜,点了点头。

随后跑出门,朝着后山跑去。

山上那位打头阵的少年,已经站在了那出口处,看到了外面的风景。

是两岸青山,中间一道细小的河流,可见金色锦鲤在河中游动。

一道金色的大门就伫立在河流之上。

“诶,我!”少年激动开口,却没有发现他的浑身已经沐浴金光,身形也在不断化作清气消融。

其他少年看到这一幕大惊,其中几人想要上前把其拉回来。

却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动了脚步,距离那出口,仅有一步之遥。

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出现,众人的身上都各自出现了各种异象。

那位山长此时身形出现在山脚下,距离那群少年不过十步远。

众人看到山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因为小镇上的老人都说,这位山长是修道的神仙人物。

“山长救救我们!”他们大喊,用尽全力挣扎,却动弹不得,他们的生机在不断流逝。

青年山长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

就在此时四道身影落在山长身后,其中一人道:“就以他们的血肉开门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山长没多说什么,伸出手凌空划出一道符箓,那群少年身形消融的速度加快,一缕缕金色光芒渗入四周天地。

与此同时,这些少年的家人,身形也快速消融,最后也化作了金色光芒融入天地间。

一道无形屏障悄然消融,那条河流之中的巨龙发出龙吟,响彻整个小镇。

青年的身影也在此刻化作流光飞到了山峰之上。

年轻山长端坐,一道身影从云间飞出。

“姜无,功德金身已成,三月之后赶赴北岳,即山君之位。”

被称之为姜无的年轻山长行了一礼,那道身影微微点头,消失不见。

姜无站在山顶俯瞰整个小镇,此时浑身绽放金光,感受到天地屏障的消失,他轻轻叹息一声。

千年之前他受命来此担任山长,实则乃是接受此地山水神位,忝为云琼山山神。

千年过去,功德圆满,这小镇之人的以后又当如何,已经与他无关。

院子里,刘老头无力的叹息一声,“你走吧。”

笼罩小镇的屏障提前消融,所差也不过三个月而已。

就算此时不消融,按照当年四座天下王朝的契约,到那时也会以小镇之人活祭,打碎屏障。

刘朝风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该回去复命了。

而就在他离开不久,刘老头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云琼山下。

在那里等了片刻之后,一个喘着粗气的身影踏着沉重的脚步跑来。

等他看到眼前之人的时候,恭敬行了一礼:“陈爷爷。”

陈老头点了点头,一眼看到了少年藏在衣服里的护心镜,“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景安闻言,顿时磕磕巴巴,“我......我......”

“不必说了,跟我回去。”

陈老头走到陈景安身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个小院子里。

“你知道这个村子的真相,那么也应该知道,那些人已经逝去。”

“你父亲当年不该将这些告诉你。”陈老头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陈景安,他只是走到躺椅边,拿起那个竹篮,递给陈景安。

陈景安接过竹篮,沉默不言。

“你父亲是死在那座桥上的。”当年带来死讯的是他,今日点破真相的也是他。

陈景安深呼了口气,眼底有一缕浓重的悲伤,那里云遮雾绕,却又阴雨绵绵。

“小镇屏障已经被打破,接下来的三个月外人会在这一段时间进来,可你们却不能私自出去。”

“届时我自会为你寻一个好去处,其余的你无需多管,若是平时有空,便多拿这竹篮去四周的山上装一些圆形石头回来砌一口小灶。”

“顺便从我这拿些药材回去,多养养,还有个几年可活。”

“记得那些石头拿去河边洗洗。”陈老头说完,便佝偻着身子往屋里走去。

陈景安知道,陈爷爷说的是自家奶奶。

山长和奶奶会骗自己,可眼前的老人家却不会,奶奶剩下的时间最多也就几年光阴了。

陈景安收拾好心情,便回了家去。

于此同时,距离小镇几里外,几辆马车正缓缓前行。

车内,一个手持折扇的锦衣少年轻笑一声道:“这鱼龙镇当真鱼龙混杂?”

一旁冷眼少女回答道:“龙成河流,围鲤其中,本十二年打开一次,但千年之期已到,里面的诸多机缘,再不受管辖,我等可以自取。”

“不过据说当年很多的大修士跌境温养其中,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我等若是不讲规矩,恐怕会动了小镇根基。”

锦衣少年轻笑一声,“噢?如此,岂不是压不住了?” 第三章 灵宸石 日照三竿,又到了上山捡石头的时候。

陈景安侍奉汤药后,便拿上那个竹篮,朝着山上走去。

在路过富贵街的时候,正巧遇上了裴景明。

裴景明一家似乎在准备离开,在收拾东西,只见一箱一箱的东西搬上马车。

他们本就不是小镇人士,不过是在陈景安出生那时搬到这里的,那似乎正是十二年的关口。

“诶,陈景安!”裴景明遥遥朝着陈景安招手。

陈景安笑了笑,挥了挥手。

待到裴景明走上前来,陈景安才开口道:“要走了?”

裴景明似乎没有多想,也根本没有怀疑为什么陈景安会知道他们要离开,“是啊,三日之后就要出发去北皇洲了。”

陈景安没有多说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毕竟裴景明是他在小镇上为数不多的朋友。

裴景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会。”

随后便看到他朝着屋里走去,不过半晌便又跑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块玉佩。

“这是一件咫尺之物,里面有我送你的一些东西,你且收着,未来你我再见之时,我可不希望丢了。”

陈景安双手接过,也知道什么是咫尺物,据说是连普通人都可以使用的储物法宝。

随后陈景安摸遍了全身,也想要拿出什么东西送给他。

少年看到这一幕,朗声大笑道:“陈景安你是什么人我都知道,你我就无需讲究这些了,好好生活,争取以后你我还能见面。”

少年的承诺总是看似随意,但始终会把它放在心上。

陈景安缓缓朝着山上走去,裴景明则是走到自家门前,一位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人正是裴家家主,裴颂。

裴颂笑问道:“和陈景安告别完了?”

“还有三日,告别这种事何必急于一时。”

裴颂看向那陋巷少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柔和的光芒。

.......

“诶,这位少年郎,要不要看看我这些修行秘籍啊?什么长生神功,搬山裂天都有啊,包教包会。”

“只要十两银子!”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站在路边,卖弄着风骚。

来往小镇上的姑娘,都时不时的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此时,陈景安正被其抓着要买下一本秘籍。

陈景安耐着性子道:“这位......”

“免贵姓李,单名一个洛字,你叫我李道长即可。”

“好的,李道长,我没钱,而且现在我没空,麻烦你放开我。”陈景安无奈说道。

李洛此刻不知为何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开陈景安的手,“便宜点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开价啊,无论高低都可以商量嘛。”

陈景安小时候曾经听过陈爷爷讲故事,说小镇之外啊,有一个地方叫江湖,江湖上有一些穿的仙风道骨的人,开口闭口便说你时天纵奇才,要收你为徒。

但实则就是为了骗光你的银子,这还算好的,更厉害那些甚至还会把你当猪仔给卖了。

这些人就叫江湖骗子,骗吃骗喝的。

眼前的这位此刻便是像极了。

察觉到陈景安的眼神,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急忙解释道:“我会是骗子吗?你见过哪个骗子长得这么英俊的?”

陈景安疑惑道:“既然你是道士,你为何没穿道袍?”

李洛听到这话一下子被噎住了,微微低头有些心虚,这穿了道袍不就更像江湖骗子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抬头却发现陈景安已经离开了。

“诶!诶!诶!我真不是骗子啊!”李洛在身后急忙大喊,想要追上去。

可陈景安已经加快了脚步,用跑的,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陈景安跑了一段时间气喘吁吁,终于停了下来,他走到河边洗了把脸,便朝着那座小矮山走去。

小矮山没有多高,肉眼可见有很多圆形的石头,不过是那些石头上都布满了泥垢。

陈景安十分熟练的拿上竹篮,将一个个圆形的石头放进去。

一个石头大概一个碗大。

这个竹篮不算小,每次能装十多个石头,大概再装个几次差不多就够了。

陈景安装完石头之后便走到河边,将竹篮放在水里,开始用力上下晃动。

石头逐渐褪去泥垢,露出了洁白无瑕的原貌,看起来如同珍珠一般。

陈景安第一次上山搬石头的时候,曾将竹篮和石头放在水里,将石头拿出来一个个清洗,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把泥垢洗去。

随后便发现,那放在竹篮里的石头在慢慢褪去泥垢,露出了原本的样子,这才让他明白过来。

原来石头必须放在竹篮里才能够洗净,但为何会如此呢?

竹篮每一次上下晃动,都有一缕陈景安无法察觉的金色光芒渗出,先是融入了河水,而后缓缓进入陈景安的身体中。

陈景安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这么多石头,水中又有阻力,如此上下几次他本该很累才是。

但他从未感觉到疲倦,反倒是从搬石头开始,感觉到自己的体魄越发的好。

陈景安不断上下晃动着竹篮,那些水不断从缝隙之中流出,流水泛着微微金光。

“洗完就算了,再洗下去,灵性都要被洗光了,真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一道声音在陈景安的背后响起。

陈景安惊觉,将竹篮和石头拉到岸上,扭头看向那声音的源头。

只见一位青衫少年单脚斜靠在一棵树上,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石子,不断往上抛。

少年相貌俊美无比,嘴角挂着一缕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向陈景安,随后手中石子飞出,破空声在陈景安的耳边响起。

只听“砰”的一声,那颗石子落在河流之中,激起一道巨浪,一道身影也在其中飞出。

少年冷笑一声:“小小河妖也敢觊觎此等机缘?”

那道身影瞬间幻化成一头浑身鳞片,头长两条长须的怪物,那双血红的眼瞳充满了戾气。

此时他口吐人言道:“此处天地屏障已经消失,此地机缘自是自取,有能者得之!”

少年挥动着袖子,一把长剑飞出,剑尖直指那河妖,“与你废话作甚。”

两道青虹从陈景安的两侧飞出,那河妖脸色大变,一道白色屏障出现在他的身前。

青虹猛然砸在那屏障之上,瞬间崩碎,河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少年伸出手作爪状,猛然一扯,缕缕金色光芒从河妖的身上被吸出,最后落回了陈景安的身上。

少年缓步走到河妖身前,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意外,“咦,没有业障?” 第四章 压胜 陈景安瞪大双眼呆愣在原地,拿着竹篮的手微微颤抖,只见他缓缓转身,看到那相貌恐怖的河妖,心里禁不住一颤。

少年看着趴伏在地的妖物,有些兴趣盎然,“身为妖孽身上竟然一点业障都没有,这可让我想杀你都没有理由啊。”

那河妖艰难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怨毒看着少年,随后身形变化,化作了一个浑身赤裸的绝美少女。

陈景安脸色瞬间红了起来,赶紧扭过头去。

少年看到这一幕却是冷笑一声,心性坚韧无比,他嘲弄道:“在我面前还是不要弄这一套为好,你这一化形又要消耗不少修为了吧。”

妖物想要化形为人,除非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不然强行化形就会损耗修为。

那少女眼眸中满是风情,轻哼一声,那满眼的春光摆在眼前,若是一般的男子,只怕早已把持不住了。

少年轻挥袖口,那少女瞬间化作了一尾锦鲤,只见其拿出一个不大的鱼缸,将锦鲤装在里面。

“陈景安。”少年喊了一声。

“啊?”陈景安这才反应过来,却还是不敢扭头。

“已经结束了。”

陈景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小心翼翼扭头,在发现那个少女不见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陈景安赶忙行礼道:“多谢......仙师救我一命,敢问仙师名讳。”

“我名古曦玄。”

陈景安有些好奇问道:“曦玄仙师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摆了摆衣袖,手里托着那个鱼缸轻笑道:“不只是你,这个小镇所有人的名字我都知道,不过你最好认罢了。”

“至于说救你一命,那倒不至于。”

“这?”陈景安发出一声疑惑。

“这河妖不过是为了吸收那灵宸石上面的灵气而已,应该是没想过要害你的性命。”

“只是这灵宸石没有特殊的法宝,便无法将最上面那层天然的禁制莲花掉而已。”古曦玄解释到,但目光一直落在陈景安手上的竹篮上。

陈景安脸色不变,但心里很是疑惑,这东西不是用来砌灶台的吗?

古曦玄收回目光道:“这灵宸石确实是修行筑基的好宝物,只是一直堆在这里无人能拿走而已,观你境界确实还是最需要的时候......”

陈景安挠了挠头笑道:“我只是想拿回家砌灶台煎药而已。”

古曦玄愣了愣道:“煎药?”

陈景安直接将陈爷爷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古曦玄这才明白过来,也想到了什么,随即开口道:“不如带我回去看看?我也略懂医术,说不定能帮上你一帮。”

陈景安有些不好意思道:“古仙师,我们家银子不多......”

古曦玄挥了挥手道:“修行人行侠仗义那倒是攒功德的事,银子什么的,都是次要。”

而就在两人又走到陈景安来时那条路上,李洛又再次出现拦住了陈景安。

又开始了一波推销,甚至此次说出要收陈景安为徒的话。

李洛此时并没有注意到陈景安身旁的古曦玄。

而古曦玄听到李洛要收陈景安为徒的话时,眼神明显变了。

陈景安委婉拒绝道:“李道长,还是算了吧,我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怎么会没有时间,你跟了我之后,修行了长生大道之后怎么会没有时间。”李洛急忙道。

一旁的古曦玄这才冷哼道:“这位道长麻烦让一下,我们还急着回去煎药。”

李洛这才注意到跟在陈景安身边的古曦玄,两人的目光一碰便似燃起了熊熊大火。

“煎药?你家有人病了?正好啊,我略懂医术.....”李洛急忙道。

就这样两人回到了陈景安的家里,两人进入屋子,都看到了床上那个老人家憔悴的面容。

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缕幽光,随后走出屋外。

陈景安还在弄他的灶台,此时已经有了雏形,一堆圆形的石头竟然真的能堆叠在一起。

古曦玄开口道:“陈景安你去山上在搬两次差不多够了,这我灶台我先帮你搭着。”

陈景安看了眼屋子里的奶奶,又看了一眼这两人,“谢谢。”

随后又拿上竹篮走出门去。

等到陈景安离开很远,古曦玄这才看向四周,这房屋的周围,似乎潜藏着什么东西。

他刚想施法找出来,却被一旁的李洛阻止,“别动,这是压胜之术。”

只见李洛开始施展道法,数张符箓飞出,房屋四周出现一道无形屏障,不大不小,正好将整个房屋笼罩。

“压胜符箓。”古曦玄一眼便认出了这符箓。

天下符箓各脉,都有其各自的特色,而压胜符箓当以南郦洲玉京台一脉最为突出。

“南郦洲陇西李家,大唐李氏,道友莫非是李家之人?”古曦玄仅是通过一道符箓便认出李洛的身份。

此时只见几把小剑的身影若隐若现,李洛刚想将其拔除,却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灵气波动,赶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洛疑惑道:“噢?”

古曦玄看了一眼李洛道:“南郦洲百国共尊李唐为首,玉京台又是天下三大道脉之一,眼光向来极高,除却修行天赋极强者便只收各国的皇室子弟。”

“也因此,南郦洲百国都要接受玉京台的约束。”

“据说两百年年前李氏皇朝气运濒临崩塌,便是一位道士出手,施展压胜之术镇压王朝气运十年,等来了第一位圣君。”

“也因为这一次的出手,这位道士被玉京台问罪,身负业障,镇压百年。”

“外人却不知道,这位道士曾是李氏皇朝的一员,后拜师玉京台,所修的符箓一道,自成气象别开生面。后这位道士将自己与李氏王朝分离,断绝因果,自成门户,便有了今日南郦洲的符箓李家。”

古曦玄眼中闪过一抹忌惮道:“我当年便曾见过李家老祖施展符箓之道,气象万千,道友的符箓所绽放的气象,与那李家符箓尤为相似。”

李洛闻言朗声大笑道:“符箓李家李洛见过古道友,不知......”

古曦玄却道:“我不是来谈买卖的,陈景安我不可能放手。”

对方此刻既然承认了身份,那么来此地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鱼龙镇的千年之期已到,既是气运衰竭终点,那么亦是气运的最后顶峰,这里的人便是一条条未曾越过龙门的金鲤。

小镇上知道真相的老人都不曾对自己的子孙后代说过,知道的人极少,这是他们本该偿还的罪过。

之前的每次十二年之期,是为了让外界的势力,进来挑选有资质的弟子。

也是为了让那些弟子将在此地浸染的业障带出去,通过不断的修行积累功德慢慢抵消,这里的业障越少,小镇上普通人的寿命也就越长。

背负业障越多,也说明本身资质更强,吸收的气运越多。

而此刻的陈景安在他们的眼中便是一个背负滔天业障的容器,怪不得要在这房屋四周设下压胜之术。

怕只怕这房屋的底下便是当年那座大阵的阵眼所在。 第五章 外来人士 鱼龙镇前那座小桥上,不断有着外人进入小镇。

桥下隐隐传出一些怪声。

此刻的鱼龙镇气运来到了千年唯二的两次巅峰,四面八方的势力也在此时进入了小镇。

为的就是掠夺机缘,而这些小镇最大的机缘便是小镇上的人。

陈景安拎着一竹篮的石头快速往家里赶,在路过的时候,撞到了一位身穿锦衣的少年,在其身旁的少女看到陈景安一身粗制麻衣,不免露出嫌恶的眼神。

陈景安只是挠了挠头说了声对不起,锦衣少年是神武城的少城主,柳青风,在其身旁的少女是跟他有姻亲的龙泉剑宗少宗主,江雪。

柳青风挥着折扇笑道:“既如此何不将你手中的石头送给我以此赔罪。”

“我这件衣衫,可值数百两银子。”柳青风不动声色,一抹气机划过衣服,留下了一些刮蹭破裂的痕迹。

陈景安看到这一幕心中更觉不好意思,将手里的灵宸石送出道:“既如此,那便送给公子了。”

柳青风看着那十多个灵宸石笑眯了眼,“那此事便算了。”

陈景安挠了挠头低声呢喃了一句,“看来又得上山去搬一次了。”

柳青风眉头一挑扭头看向少女,少女与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陈景安朝着山上跑去,少女远远跟在身后。

陈景安一遍跑,眉头微蹙,但也没有扭头,只是一味向前。

......

院子里,两人此刻注视着对方。

李洛轻笑道:“道友可提出条件,只要合适我李家都可以接受。”

古曦玄挑眉道:“若是不合适呢?”

李洛挥了挥拂尘,四周天地蒙上了一道屏障道:“不合适,那便是各凭本事罢了。”

古曦玄笑道:“现在所剩的时间还多,还有差不多三个月,到最后还是要看陈景安同不同意。”

“更何况李道长以为只有你我二人吗?”

现在外面的不少势力都派了人进入鱼龙镇,最后大概都会带走一些少年或者年轻人,现在就看谁能抢得过谁了。

小镇自然也有小镇的规矩,毕竟千年前的大修士,不少人都还生活在这个小镇里。

陈老头的院子里,三个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他们面前。

陈老头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袖珍小剑把玩着。

“三个月后你们就离开,去外面开宗立派,也算为我们这一脉留下点香火。”

一个相貌普通的汉子眼中带着担忧问道:“老爷子那你......”

陈老头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继续说道:“张三你们出去之后各自建立道统,你们几人不可在一宗一门之内。”

“兄弟创业容易,兄弟守业难,我不希望未来出了什么事导致你们这些人伤了彼此的和气,就算未来真发生了什么,也不要老死不相往来。”

三人听到这话,其中两人微微皱眉,其中一人则是不明所以,却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忧伤。

“老爷子,说这话,怎么跟交代遗言一样,您老者身子骨再活个千年都不成问题吧。”

陈老头依然不理会,“出去之后你们就再也不是悬剑一脉的人了,未来若是后代子孙相见,总要余下些香火情才是。”

陈老头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低头,仿佛睡去了一般,只是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这也是在回答刚才张三的那个问题,他自己既然千年以来一直在这里,那么最终也会把自己当作是自己的归宿,死在这里。

张三带着两个师弟走出院子,一个名为陈川,另一个则名郑灿。

其中陈川和郑灿是炼气士,张三则是体修。

陈川开口道:“你说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郑灿是个相貌中正的中年人,一身儒衫是个读书人,“老爷子已经选择了这里为自己的埋骨之地。”

陈川瞪了一眼郑灿,扭头看向张三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张三神色淡漠,没有回答。

陈川扭头就要走回院子里,张三厉声开口道:“站住!你想做什么!”

“我去劝一劝老爷子,搭在这里不值得!”

张三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劝老爷子,你配吗!我们都不配!”

郑灿眼神复杂,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陈川怒吼道:“难道就这么看着老爷子埋葬在这里吗!”

张三不愿多说,只是扭头就走,郑灿则是扭头回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鱼龙镇。

只剩下陈川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一阵风吹过,陈老头缓缓睁眼,两道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两个样貌绝美的少女,一人腰间悬着一把长剑,一人腰悬一把长剑和一把断刀。

一人身穿一袭黑色武衣,绑了护腕和绑脚,名为余姚。

另一个一身锦绣服,胸前绣着一只仙鹤,名为云之慕。

余姚恭敬对着陈老头行了一礼道:“晚辈余姚见过陈老先生。”

另一位则是神色冷漠,对着陈老头拱了拱手道:“晚辈云之慕见过陈老先生。”

陈老头瞥了两人一眼道:“余家和云家就派你们两个人来的?”

余姚点头,将手搭在腰间的剑柄和刀柄上,“老先生是觉得我不够分量?”

陈老头则是反问之:“你觉得此事你能做主?”

余姚洒然一笑,指尖上一道剑影不断旋转,一旁的云之慕看到这一幕则是冷笑不已。

剑气化影,这足以看出这位少女的剑道天赋有多强。

她反问道:“我自己的道侣选择,我难道还不能做主?”

陈老头闻言一笑,不可置否,扭头对着一旁的云之慕说道:“你也能做主?”

云之慕摇了摇头,罕见眼中掠过一抹不甘道:“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噢?这么说你并不想与陈景安结为道侣?”陈老头单刀直入,没有半分犹豫。

云之慕咬牙道:“我甚至从未见过那个所谓的陈景安,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又如何与他结为道侣?”

“不知道吗?关于陈景安的情况我记得应该写过一份小册子交给你们两家了吧?莫非是云家家主没告诉你?”

陈老头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盯着云之慕道:“还是你觉得陈景安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泥腿子,本身还是个随时会被天地抛弃的业障熔炉,配不上你这云家明珠?”

云家,梧桐洲四大家族之一,可自从上一任家主坐化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能独挑大梁的人物,如今已经开始走向衰落。

一旁的余姚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现在不是问她,她就不该插话。

“是。” 第六章 选择 陈景安穿梭在山间,不断的给那个少女绕路,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多嘴说那句话。

江雪则是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始终跟着陈景安。

一个普通人想要甩开一个炼气士实在是太难。

江雪看着穿梭在山间树林的残影,咬了咬牙。

可能陈景安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体魄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仅凭体魄速度便快到出现残影。

江雪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帷障展开,想要将陈景安直接包裹在其中,但陈景安宛如兔子一般,猛然一跃跳出了帷障。

江雪咬了咬牙,脚下一用力,瞬间飞出一大段距离。

大概是厌倦了这游戏,江雪的腰间飞出一道流光化作一把长剑出现在她的手里。

一道剑光挥出,四周的树木瞬间被斩断,露出了陈景安的身影。

那道剑光仅是对陈景安造成了一缕刮蹭,竟瞬间让其鲜血直流。

陈景安脸色大变,没想到对方还是个山上仙师,他不顾伤势朝着后山跑去。

就在这时,一道瘴气横生,遮住了江雪的眼睛,仅是一瞬间陈景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她咬了咬牙绽放元神之力,感知瞬间弥漫了整座山,一时间依旧没有找到陈景安。

而此刻的陈景安,还在不断奔跑,待他跑到那条河边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座矮小却堆了不少圆形石头的山,深呼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然后忍着后背的剧痛,把灵宸石放在竹篮里洗干净之后,这才敢休息了一会。

这些人大概也是小镇之外的人,进来是大概也是为了寻找机缘。

陈景安看了一堆灵宸石,反正也差不多够了,剩下的还不如送给那两位仙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陈景安还是知道的。

只是刚才陈景安虽然距离那少女很远,却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很强烈的情绪波动,虽然不知道名为什么。

却让他不寒而栗。

“咻!”一道声音从陈景安的耳边响起。

他拿着竹篮便往山下跑,江雪的身影猛然从树林飞出,落在了那堆灵宸石前。

她的眼中泛着贪婪,盯着这一大堆圆形的石头,仿佛见到了一座宝山。

灵宸石可是借以功德或业障而生的精纯灵气宝石。

她拿起其中一颗,手掌微微泛着光芒,那浑身的污垢却纹丝不动。

她柳眉微蹙,脑中不断浮现几幅画面,很快便想清楚了其中关节。

屋子外,那道身影脸色苍白,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古曦玄快步上前,看见了陈景安身后那道仍在流血的伤口,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道伤口才开始慢慢止血,随后开始缓缓愈合,在愈合的过程中一缕缕凌厉的气息渗出。

“龙泉剑气?”一副少年模样的古曦玄,却看起来极为沉着冷静。

“是谁伤了你?”

陈景安在平复呼吸之后,才直起腰来,说起了之前的遭遇。

古曦玄脸色平静没有说太多,只是问了一句:“需要杀了他们吗?”

古曦玄显然已经猜出那两人的身份

陈景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将竹篮里的灵宸石拿出来,走到那座半成灶台前,堆砌了起来。

古曦玄走到陈景安的身边继续道:“我可保证你不沾因果。”

陈景安手里干着活,头也不抬问道:“古仙师也是来鱼龙镇收徒的?”

古曦玄道:“不是,我还没有那样的本事,不过是替我师父找个徒弟。”

“龙泉剑宗和神武城,我惹得起,更何况有小镇规矩在这,谁敢对小镇上的人出手,那么便是生死自负。”

陈景安不是傻子,自然知晓答应这件事的结果,自然就是他成为这位古仙师的师弟,离开这里。

可是奶奶怎么办?

“古仙师,那位李道长目的和你都是一样的吧?”

“是。”

“三个月后,千年之期就要到了,你......”古曦玄见陈景安不说话,还想说些什么。

“古道友。”李洛从房子里缓缓走出,阻止了古曦玄接下来的话。

随后便见李洛轻挥拂尘,那灵宸石便自动堆叠到了一起,灶台瞬间砌成,一股火焰在其中缓缓升起。

陈景安被眼前一幕惊到,只听李洛轻笑道:“可以煎药了。”

“此火可以常年不熄,以后也无需再生火了。”

陈景安激动道:“多谢道长!”

陈景安赶忙进屋子里拿出药材,放在水里浸泡,等半个时辰后再放下去煎制。

古曦玄皱眉看了一眼李洛,李洛则是对他报以微笑。

实则李洛以心声说道:“我看陈景安你我都别想。”

古曦玄以心声回之:“为何?”

“那位老前辈只怕是早有安排了。”

陈老头院子里。

他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紧张的云之慕,又看了一眼一旁神色淡然的余姚,旋即开口道。

“既然云家明珠不愿意,那便回去转告云家主,就说我陈老头攀不上云家的关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云之慕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便是喜上眉梢,但又回想家中只怕是不会同意:“前辈......”

陈老头挥了挥手道:“鱼龙镇悬剑一脉,每隔十二年便有一批少年或者年轻人被带走,或成为那些世家仙门的徒弟,或成为世家大族的上门女婿,少陈景安一个不少,多你云家一个不多。”

“至于云家那边我自会亲自走一趟说明缘由。”

山上道侣,向来对于所谓的天作之合有格外的执念。

说的便是生辰八字还有修道跟脚。

而陈景安的生辰八字便与余姚河云之慕的生辰八字格外相合。

但以往的从鱼龙镇走出去的上门女婿,都是陈老爷子随手递出一本册子托大盛朝廷那道各大世家那里。

但这陈景安的生辰八字,却是陈老爷子亲自上门挑选。

最终选中潋滟洲的余家和梧桐洲的云家。

两家的家主也意识到了这个少年的重要性,很有可能谁成为这位少年的道侣,未来便会获得一份意想不到的馈赠。

陈老头看向一旁同样俊美无比,却也更加英气的余姚道:“你这么说?”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要看看,若到时候我想反悔?”

陈老头点了点头道:“可以,只要你们余家家主同意就行,老头子向来不强人所难。”

随后陈老头伸出手指了指小镇的某个方向,“他的家就在那里,现在可能还有点麻烦。”

“你的身份,顺手帮一帮也好。” 第七章 赔礼道歉 神武城乃是大盛北边的一座有主之城,城主在当年的神都战场大放异彩,以一己之力杀妖数千。

其中击杀三位妖王,两位老妖王,还有不计其数的神止境以下的妖物。

不过也因此断掉了自己的大道前程,大盛王朝为了补偿这位功勋,也是将当年的神都城送给了这位城主。

那位城主在数年前因旧伤兵解离世,新一任城主便将神都城改名为,神武城。

而自老城主兵解离世后,神都城因为各方势力的打压急速衰落,新城主并不是天人境,想要威慑四方势力还是不够。

改都为武,亦是另一种寓意,神武城未来将会在武道登顶,威慑四方。

龙泉剑宗位于神武城东边的龙泉山,是一座剑道宗门,宗主岳阳,是一位天人境剑仙,与神都城城主是故交。

故而神武城城主想要借助他的威势,为神武城度过艰难的百年。

这才会造就了两方势力的联姻。

但各方势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岳阳剑仙并非只是单纯为了那点香火情,而是跟他们一样,盯上了神武城的修道资源。

神武城当年那场大战的战场之一,死伤无数业障妖物,受天地功德滋养,气运充足,诞生了无数天才修士。

也诞生了许多修行宝材。

但外人也很奇怪,如此得到偏爱的神武城,竟然数百年来都未曾出现过一位新的天人境大修士。

神武城当年的少城主本身也是一位修道天才,不过十五岁,已经是一位中五境的修士。

“体修境界共分为八个大境界。”

“分别对应了对应了人的自身,跨海,灵泉,命桥,彼岸,内宫,极止,化龙,神灵。”

“炼气士则分为了十四个境界,下五境,中五境,还有上三境,不可知境。”

“下五境只论品阶,一到五品,中五境才是登堂入室,观海,山巅,祝融,合一,神止,上三境,天人,长生,飞仙。”

陈景安正在给自己的奶奶煎药,而李洛拿着拂尘在一旁为陈景安讲述起了,各种境界。

“那位神武城的老城主当年便在上三境之一的天人境,按理说只要修行到神人境便能实现真正的长生,你要是跟着我修道,别的不敢说,这神人境你板上钉钉!”李洛还在不断用言语蛊惑。

可陈景安根本不为所动,只是一味看着火候,“所以那位偷袭我的女子就是龙泉剑宗的少宗主?”

古曦玄靠在屋子的柱子上,怀中抱着一把长剑道:“龙泉剑宗,东神洲排行前十的宗门,对你出手只怕也是看上了你那灵宸石。”

“嗯,不过他们很快应该就要来找你,要买你手中的那个竹篮了。”

陈景安将煮好的汤药捧进屋里,李洛看了眼靠在柱子上的古曦玄。

古曦玄微微闭眼不理会,假装没有看到。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小巷那边缓缓走来。

正是柳青风和江雪,在其身后跟着两个握剑的仆从。

柳青风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双手抱拳对着李洛和古曦玄道:“神武城柳青风见过两位前辈。”

李洛轻挥拂尘笑道:“诶呀呀,难道是神武城那位不世出的天才少城主?”

柳青风微笑道:“正是在下。”

“不得了啊,不得了,小道观少城主的面相,只怕是有一桩大机缘在等着你啊。”

柳青风笑道:“道长说笑了,敢问道长名讳?师承何门何派?”

“贫道姓李,单名一个洛字。”

柳青风无愧是神武城的少城主,脑子转的极快,听到这姓氏便察觉到了一些门道。

在这个时候进来小镇的李姓,还是道士,说不得......

柳青风笑道:“在下此来乃是为了找一位少年求购一样东西。”

古曦玄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扫过,随后又闭上了眼。

李洛疑惑道:“不知柳少城主是想要求购什么东西?我和这的主人熟的很,要是有什么看上的,他要是愿意卖,我绝对让他开价低些。”

听到这话柳青风脸色不变,但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此话看似在客气,实则已经是在下逐客令。

但柳青风仍是不死心道:“还请那位少年出来一见.......”

古曦玄冰冷的眼神落在柳青风的身上,柳青风瞬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若是愿意卖,在下必然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价格,若是不愿,便当交个朋友。”柳青风赶忙改口道。

就在这时,陈景安端着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那个女子的时候脸色一变,神色有点不自然。

江雪则是眼中带着凶光。

柳青风不愧是神武城的少城主,直接上前拱手,并拿出了一个锦囊笑道:“算是赔罪了,还请收下,多多见谅。”

李洛和古曦玄一眼便看出了,这是低阶的咫尺物,能装的不少东西。

古曦玄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讥讽道:“伤了人知道赔礼道歉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还不容易,直接跪下斟茶磕头多好啊。”

江雪听得这话瞬间愤怒起来,刚想说话却被一旁的柳青风拉住,又被其瞪了一眼。

柳青风恨不得一眼瞪死身边这个缺心眼的人,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低声下气算什么。

别人不知道那堆灵宸石的价值,难道你身为龙泉剑宗的少宗主还不知道?

江雪当然知道,但就是受不了这些话,她堂堂一个少宗主,长这么大谁敢对她阴阳怪气?

更何况他们来之前早就打听好,这陈景安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泥腿子,跟奶奶相依为命。

这样的人就算用明抢,事后扔下几百两黄金就算了。

柳青风轻笑道:“这位道友说笑了,我的这位朋友也不过是不小心,若是道友仍有不满,可以再提条件。”

“我等都愿意接受。”

古曦玄看了一眼陈景安。

陈景安就这么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你娘的!打完人来赔礼道歉来了,那我先把你揍个半死,再给你赔礼道歉吧!”古曦玄终究也是少年意气,看着陈景安的样子,心中那团火再也压不住。

有些人看某些人一见如故不是没有道理的,古曦玄便是如此。

一道剑气飞出,凌厉无比。

谁也没想到,这古曦玄会突然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