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不良人》 第1章 云间胭脂白云裳 长安,西市。

陆九川走进云间胭脂铺,西域沉檀混着女儿香的气味扑面而来,熏的他有些不适,微皱眉头。

放眼望去各式胭脂水粉摆满货架,一些香囊随意堆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小娘子见有客人进来,满脸堆笑问道:

“大官人需要什么?本店新到一批西域胭脂,成色价格保你满意。”

陆九川从腰间摸出鎏金鱼符,“不良人办案,把你们掌柜叫来,我要问话。”

小娘子愣一下,被陆九川眸中戾气吓退半步,点头急速离开。

几息间,一个娇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大官人找我什么事?”

陆九川扭头看着楼梯上的女子,歪嘴一笑。

女子银发及腰,肤如凝脂,右眼尾有颗朱砂痣。

一袭渐变紫绡纱裙,腰间悬挂九枚青铜铃铛,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叮当当声。

裙下足腕系着银饰,脚穿金丝履。

身材丰满,撑的胸前鼓鼓囊囊,随着步伐有节奏的颤抖。

呼之欲出的感觉,晃的陆九川眼花。

“我在路上捡到白掌柜的毛,闲来无事给你送来。”陆九川甩出绢帕包裹的毛飞在空中。

银色毛发一寸长左右,微卷。

“大官人是来找事的吗?”女子怒目而视,樱桃小嘴轻轻一吹,毛发飘出店铺.....

“白云裳,那是死者案发现场之物。”陆九川得意笑道:“你毁坏证物,跟我走一趟。”

白云裳嘴角一抹讥笑,“抓人要抓赃,捉奸要在床,拿个狗毛来碰瓷,你还嫩了一点。”

“狗毛?”陆九川注视她,稍微沉思几息。

死者胡姬酒肆阿依娜被人用蜜蜡做成蜡美人。

仵作老许发现蜜蜡里含有终南山龙爪草和狐毛,有着三十多年工作经验的仵作,绝对不会出错。

他亲口告诉自己,唯有青丘狐族修行者才能化出这等灵性银色长毛,月华之光的毛发,绝非寻常野狐所能拥有。

此事更是惊动女帝武姒,听闻死者被人做成艺术品,勃然大怒,下旨不良帅限期破案。

案件发生在陆九川管辖之地。

半个月内抓不到凶手,意味着他脑袋不保,要被拉到菜市场斩首示众。

陆九川穿越此界十几年,没像其它挂逼一样好运觉醒系统。

靠着一步一个脚印混到长安城不良人,算得上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

放在蓝星可是编制内的人,找老婆都比一般人好找点。

他还计划未来几年娶几房妻妾,左拥右抱。

突然出现的变态杀人案,让他陷入焦虑和恐惧中。

以前的大案要案他也处理过不少。

能破则破,破不了按照前人不成文规矩,丢进待查档案中,看老天造化。

此案想糊弄过去不容易,陆九川有些头疼。

欺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虽然他是个孤儿,但也不想死。

众所周知,穿越者父母双亡是必备条件。

陆九川为了与众不同,收留了一个小乞丐,两人多年来一直相依为命。

目前案件梳理下来,主要集中二条线索,龙爪草和狐毛。

龙爪草生长在终南山,用于治疗脾气不足,劳倦伤脾、气短乏力。

全城上百号药铺都有售卖,查起来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相对来说,狐毛调查简单多了。

根据不良人内部卷宗记载,白云裳是狐族驻天唐密使。

密蜡里掺杂着那么多狐毛,必有因果。

陆九川分析,青丘山狐族一定跟此案有关联。

要么凶手是狐族妖人,要么是它们的仇家故意陷害。

抓住这条线索不放手就行。

陆九川从钱袋里又拿出几根卷毛放在柜台上,咧嘴嘿嘿直笑,“最近秋冬换季,你掉毛是不是很厉害?这东西我有很多。”

“凳徒子,你好大的色胆,调戏到你狐奶奶身上来了。”

白云裳腰间九枚青铜铃无风自响,眼角的朱砂痣瞬间变成红色狐狸图腾,纤细白皙的手闪电般伸出。

食指和中指两根修长的指甲泛着寒芒,直刺陆九川双眼。

“怎么狐狸的尾巴藏不住了吗?”

陆九川面不改色,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白云裳,想一想你爹,你娘,还有长安城里的族人。”

“我死了,他们都得给我陪葬,女帝的怒火你们挡得住吗?只要一声令下,必血洗青丘山,让你们灰飞烟灭。”

白云裳的手距他眼睛三寸蓦然停住,银牙咬的咯咯响,胸口剧烈起伏。

陆九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拨开眼帘前的手,笑着解释道:

“三具尸体蜜蜡里都掺杂着狐毛,这是为什么?用你聪明的脑袋瓜子想一想?”

白云裳双眸露出疑惑,审视着陆九川,猜测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她一直以为陆九川在开玩笑,调戏她,并没有在意。

但看他说话严肃的表情,不像是......

如果真有此事!

白云裳突然不寒而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凶手为什么在蜜蜡里加狐毛?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嫁祸给狐族。

永安坊死了两个人,被人制作成标本,这件事她听说过。

因为死因特殊,她还问过下面人,都表示跟此事没关系。

白云裳当即决定,立刻传书回青丘山,请示族长面见女帝。

两人四目相觑,一片寂静。

柜台里的小娘子,大气不敢出,好奇的双眸左右转动,打量着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白云裳秀眉紧蹙,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阴沉着脸道:

“我要看到尸体才能决断。”

“没问题。”陆九川瞬间呲牙笑起来。

“大家都是同一世界的人,相互帮助是应该,只要查出真凶不是狐族所为,陆某愿在长安最豪华的凤凰楼设宴给您赔罪。”

虽然不良人月俸三两银子,当差五六年,加上破案赏钱,他的小金库里积攒了百两银子。

凤凰楼一顿最多几十两,他出的起。

古话说的好,花钱消灾。

陆九川眼里放出精光,此行目的算是达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有白云裳这个千年老狐妖协助破案,离查出凶手更近一步。

“呵!”白云裳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这变脸的速度赶上我易容术了。”

陆九川摸着鼻尖,尴尬一笑。

“白姑娘,我们立刻出发,早一天抓住凶手,早一天洗清狐族嫌疑。”

“等等!”白云裳挥了挥衣袖,丰臀摇摆踏步离开。

陆九川顿住,眼神跟随.....默默的看着,小声嘀咕,“好生养的胚子。”

白云裳皱了皱眉,猛地回头扫一眼。 第2章 夜明珠之迷 “走吧,正巧本座新研制的胭脂缺一味尸油......”白云棠咧嘴嗤笑,九枚青铜铃声震得整条街野狗开始狂吠。

陆九川瞟她一眼,突然觉得刚才那句“好生养”说的有点草率。

“姐姐!“柜台后的小娘子提醒道:

“上次您拿回来的尸蟞还在后院啃门板呢!“

陆九川喉结滚动,想起一年前长寿坊办案时,见过白云裳用指甲给人刮骨疗伤。

那血淋淋的骨头茬子,想起来都牙酸。

西市到不良人驻地要穿过三座石桥,陆九川特意选了最热闹的街道。

不是怕这老狐狸精半路吃人,主要是想借市井阳气镇镇她腰间乱颤的铃铛。

那玩意晃得他心烦意乱。

“陆大人办案还带想好的?”卖胡饼的老王头两只小眼睛贼溜溜直转,伸直脖子喊道:

“这姑娘比春宵楼的头牌还.....”

“轰!”

老王头的炉灶窜起三尺高的绿火,旁边碗里的芝麻全活过来。

跳动的芝麻竟化作小骷髅头模样,追着老王头满街撕咬。

陆九川看着白云裳眼尾泛起的红光,连忙拽着她快步离开。

“白姑娘好手段,有没有兴趣加入不良人?朝廷就缺少你这样的奇人异士,如果幻术用来审讯犯人,定会事半功倍。”

“想拉拢我?”白云裳一脸嘲笑,“看看你们,起的比鸡早,拿的比我铺子里小娘子少,活的像条狗,不累吗?”

那时的鸡是真正鸡,前世的鸡.....

陆九川嘴角抽搐了几下。

她说的没错,有时候他觉得活在封建王朝狗都不如。

比如现在,破不了案子是他能力不够,在前世最多职位原地踏步失去晋升机会,或调去其它部门干打杂的活。

换成这里,期限一到,两话不说直接拿出去砍了。

冤不冤?

自己又不是凶手,这事跟谁去说理?

女帝才不会管你有没有理由,穿这身衣服,干这个活,这口黑锅你就得背。

陆九川心里忐忑不安,脚步不禁加快,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

一个时辰过去,两人来到不良人驻地义庄。

斑驳的木门缓缓打开,陆九川礼貌性和看门大爷打了个招呼。

停尸房的烛光跳动,蜜蜡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

“你们不良人验尸......都不给尸体穿衣裳吗?”白云裳盯着案板上的蜜蜡美女,“有没有银针?”

“不是盖着麻布吗?”陆九川笑道:

“老许,借你媳妇的绣花针给白姑娘用用。”

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打开工具箱,取出银针递上。

白云裳食指生出一团蓝色火焰,将银针烤的通红,顺手挥出准确无误插入尸体心脏。

一股白烟腾起,蜜蜡表层鼓起无数个气泡,房间里充满奇臭味。

蜜蜡里的尸体眼皮颤动,脸上扯出狞笑,“青丘出品,必属精品。”

“诈尸啦!”老许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向门外跑去,没注意脚下门槛,一个踉跄摔成狗吃屎,翻滚到院内。

陆九川抽出腰间雁翎刀,“真是....你们狐族干的事?”

“屁。”白云裳转头瞪他一眼,“这是控尸术,西域魔教所为。”

“西域魔教?”陆九川瞳孔微缩,心里冰凉。

如果真是魔教,想要破案机率渺茫。

那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是他们为什么跑到长安来做案?

把人做成艺术品又不带走,为什么?

陆九川思考几秒,没有理出头绪,捏着鼻子凑近尸体,发现蜡像舌根处隐约透着蓝光,“夜明珠?”

他抄起旁边的木根就要撬死者嘴巴。

“干什么?”白云裳拦住她,喝声问道。

“当然是拿出夜明珠,可能对破案起到关键性的作用。”陆九川邪笑道。

“你是见钱眼开,想掏出来卖钱吧。”

陆九川心中一惊,这狐族会读心术。

他可以对天发誓,首先想到的是破案......

强壮镇静他,面不改色心不慌,左手摸了摸鼻尖,右手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被掏出来洗干净。

珠子色泽明润,拿在手上感觉冰凉细腻。

陆九川将珠子对准烛光,眯着左眼慢慢凑近,清晰看见上面雕刻着一排字,“甲三二八”

........

长安观星楼。

一位青衣男子站在水晶球前,双眸露出寒芒,看着球里好奇的眼睛。

“这夜明珠里面怎么会有字?”水晶球里传出陆九川的声音。

青衣男子身后跪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高大人,是在下办事不利。”

“杨锦泰。”青衣转过身,脸色冷如冰霜,“我让你代为掌管不良人,监察百官,手握天下百姓。”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朱雀街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

“在下罪该万死。”

“还不滚去查,看看是谁在破坏我的大事?”青衣挥动衣袖,杨锦泰飞出观星楼,“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片刻,青衣平复心情,走到观星楼顶层露台,眺望皇城方向。

......

同时,义庄停尸房里,白云裳拿着夜明珠对着烛光,“甲三二八.....会不会是一种代号或编号?”

“有这种可能性,死者阿依娜是甲三二八?还是她死前将凶手编号藏在舌下,杀她的人是甲三二八。”陆九川困惑的盯着尸体。

白云裳转头道:“胡姬酒肆会不会是魔教窝点?”

陆九川摇摇头,“胡姬酒肆背后掌柜是太子门客王晋,此人跟随太子十几年,不可能勾结魔教。”

“女帝几年前就要退位,太子一直不肯接替,朝中事务基本上都是太子处理。”

白云裳抚摸额头,淡淡道:“有没有可能女帝和太子都在演戏?”

陆九川震惊的看着白云裳,前世历史上没少发生过太子逼宫事件。

逼宫首要条件就是外援。

但是.....太子再傻也不可能选择魔教。

历史上一般都是勾连外戚。

陆九川和白云裳心领神会,没有继续讨论,这要是被人听到举报可是杀头之罪。

陆九川用盖尸布裹住手指,轻轻掰开尸体发青的指节,“你看这尸斑中间怎么是红色的?”

白云裳蹲在尸体旁,大脑极力思索,“紫髓香,西域产的紫髓香。”

“西市哪家铺子出售此物?”

白云裳道:“能不能别催?容我想一想。” 第3章 不良人停尸房 陆九川被怼的一句话不敢说,坐在旁边板凳上,手里摆弄着夜明珠。

想着甲三二八这个编号。

前世的经验来分析,甲代表序号,三二八才是编号。

按此推算还有乙、丙....

魔教为什么安排这么多人进入长安?

难道有什么阴谋?

现在大唐国泰君安,女帝国策是休养生息,不对外发起战事。

陆九川愣神间手一抖夜明珠掉落,骨碌碌在青砖上滚动,突然被一只绣着金线的红履踩住。

陆九川抬头见夜明珠已经被白云裳吸到掌心。

“陆大人这手抖的毛病,莫不是昨夜用手过度?”

陆九川愣住,反应慢了半拍,随后恍然大悟,咧嘴笑起来。

这千年老妖精懂的还挺多的,估计这么多年那双玉手比她人还累。

“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陆九川连忙问道:

“想出来了吗?”

“紫髓香是制作胭脂的一种原料,贩卖此物只有西市香料商萨比艾。”

“西市我知道有家胡饼好吃。”陆九川起身梗着脖子抢回夜明珠,“我饿了,请你去吃。”

话音未落,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白云裳嗤笑随手变出一个油纸包,还冒着热气,肉脯的香气飘在空中,“趁热吃。”

陆九川摇摇头,疑惑的看着油包,他可不敢随便吃老妖精的食物,“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城东乱葬岗刨出来的百年僵尸肉,大补。”白云裳眼尾红光暴涨。

“谢谢。”陆九川从腰间布袋掏出半块硬梆梆的胡饼,塞进嘴里啃。

他的腰间共系三个布袋,分别装着石灰、铜钱、胡饼。

“不吃算了。”白云裳打开油包,“吭哧吭哧”几口吃完,俊俏的小脸被撑成两个小笼包,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下一口茶。

“呃!”打个饱嗝,一幅满足的表情,咧嘴笑道:“真香。”

“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虽然萨比艾贩卖紫髓香,并不能证明他是凶手。”

陆九川点头,“你说的没错,不排除你们制作胭脂商的嫌疑。”

“西域魔教和西域香料商叠加在一起,他嫌疑最大。”

白云裳眯着眼睛,注视着陆九川,“你还有点头脑。”

“过奖。”陆九川歪嘴一笑,“我们才打交道,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我身上更多亮点,到时候怕会照瞎你的狐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白云裳抿了抿红唇,斜视他一眼,“事情已经给你理出头绪,后面靠你自己了。”

“不行。”陆九川脱口而出,一秒都没有犹豫。

眼下案件正有进展,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这关乎他身家性命。

“没有抓住凶手前,你也有嫌疑,只是理论上萨比艾嫌疑最大。”

白云裳冷哼,“你是赖上我了吗?”

“我也是为青丘山着想。”陆九川解释道:

“如果此案不破,陛下看到证据,会怎么想?毕竟人妖殊途,你懂的.....”

陆九川抛给她一个眼神,两人沉默对视,气氛有些凝重。

“三天了,再破不了案,本官要亲自给你刻墓志铭。”一个身穿黑袍银线的男子,张牙舞爪走进来。

“参见罗大人。”陆九川额头惊出微汗,连忙躬身行礼。

三年前罗阎王说刻墓志铭,真把西域贼子做成跪尸俑,现在还杵在义庄门口当衣架。

不良人校尉罗阎王抱着鎏金暖炉,靴底粘着芝麻,锐利的眼神审视着白云裳,“刚才街口芝麻戏法,怕是你的手笔吧。”

“不如白姑娘再变一次,让本官欣赏一下死人说话,怎么样?”

白云裳闻言挑眉道,“罗大人是要我对尸体用搜魂术?”

罗阎王没有说话,点点头。

白云裳思考几息,脸色虽有些难看,但还是解下腰间九个青铜铃铛抛在尸体上空。

铜铃飞速旋转,发出奇妙的铃声。

片刻,白云裳摇头道:“她的三魂七魄让人嚼碎。”

“唉......可惜了!”

“圣上给本官半个月时间,我可不想死,再给你三天破案时间。”

陆九川脸色煞白,行礼道:“在下定不会让罗大人失望。”

罗阎王哈哈大笑,踱步离开。

三天时间?

陆九川心如死灰,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后背浸湿。

白云裳眼神一抹怜惜,看着眼前这个六神无主的孩子,有些于心不忍的道:

“要不要帮你逃走?”

“不!”陆九川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我花了七年时间才走到长安不良人这个位置,先去抓住萨比艾,你帮忙给他搜魂。”

“对方意志坚定,搜魂术会让他变成白痴。”白云裳提醒道,“如果他不是凶手怎么办?”

“只要此案告破,变成白痴的人,我都给他们养老送终。”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陆九川和白云裳又仔细检查一遍尸体,确认再无遗漏。

两人走进旁边停尸房,里面摆放着两具蜜蜡尸体。

奇怪之处没有发现他们舌下含有夜明珠,手上也没有紫髓香。

顿时,陆九川脑子陷入一片凌乱。

首先可以肯定三人死于同一人之手,区别在于另外二人没有编号。

陆九川推敲半天,一无所获。

“不管了,先抓到萨比艾再说。”陆九川眼底微红,疾速跑向西市,白云裳紧跟其后。

半个小时后。

陆九川蹲在西域香料铺对面屋顶。

看到白云裳从香料铺走了出来,左右摆头观察四周。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表示萨比艾不在铺子里。

白云裳绕了一圈,来到身旁,小声说道:

“伙计说萨掌柜中午出门去东市,防止铺中有暗门,我交待伙计,萨掌柜回来通知我,我急需一批香料。”

陆九川抬头看一眼西阳,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没事,还有三天时间。”

“你还是别笑了。”白云裳打趣道:“比哭还难看。”

陆九川被逗笑,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白云裳愣住,美目审视着他。

“我们私奔的事。”

“有病。”白云裳翻了一个大白眼,“你刚才不是喊着宁死不屈吗?”

“冲动了!我还是太年青。”陆九川放松身体躺在屋顶,“古人说的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4章 追踪萨比艾 夜幕将临,长安城被各式灯光点缀的灯火通明。

白云裳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裙裾扫过墨色瓦片愣是没沾半点灰尘。

她手里拿着夜光杯,里面盛着冰镇葡萄酿,“陆大人盯梢的姿势,与坊间捉奸娘子有几分相似。”

陆九川闻言差点从屋顶栽下去,抬头看向千年老妖精,却被两座大山挡住他的视线。

白云裳问道:“怎么样?”

“没有发现萨比艾回来。”

白云裳思考几秒,指尖凝出一簇蓝色火,火苗扭成蝴蝶飞往香料铺。

“白姑娘这火术,不去卖艺可惜了。”陆九川摸出腰间硬胡饼咬得咔嚓响。

白云裳突然把葡萄酿怼到他嘴边,“陆大人查案时偷吃绿豆糕的模样,比现在顺眼些。”

甜腻酒气混着她身上的幽香直冲脑门。

陆九川被呛的满脸通红,瞥见她拿出一块绿豆糕正往嘴里塞,双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这老妖精居然用妖术顺走他藏在义庄的零嘴。

蓝色妖艳的蝴蝶飞回落在白云裳手上,“萨比艾在铺子里。”

陆九川闻言,瞬间浑身一颤,跃下屋顶跟在白云裳身后,翻墙进入香料铺。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东厢房门口,透过门缝见萨比艾那张波斯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正在制作夜明珠。

“不良人办案。”陆九川兴奋的抬脚踢开门,掏出石灰扬在房间。

萨比艾反应并不慢,在陆九川举手瞬间冲出房间。

袖中金蛇软剑直取陆九川脖颈。

“小心。”白云裳惊呼一声,眼角狐狸图腾泛起血红光芒,身后长出狐尾卷走陆九川丢向旁边。

“砰!”院内一排货架轰然倒塌,上面的陶罐摔碎在地上,从里面飞出几十只血蝠,乌泱泱糊了陆九川满脸。

“呸呸呸!这玩意比永安坊姑娘的脂粉还呛人。”

陆九川浑身沾满污垢,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吐着蝙蝠毛,反手弹射出一枚铜钱,正中萨比艾命门。

“啊。”萨比艾手中金蛇剑不停攻击白云裳,另一只手抚摸胯部,嘴里混合着波斯语的骂娘声。

“青丘山的骚狐狸,你敢管我明尊圣火教的事?”萨比艾狞笑着撕开皮面具,额间露出圣火纹。

院内的温度骤然上升几十度,空气都灼得扭曲。

白云裳提着陆九川暴退几丈,跃到院墙之上。

原先站立的地方,青砖纷纷塌陷,一个毒池出现在眼前。

池水猩红如血,向上冒着泡,血泡炸开瞬间一股黑烟飘出。

陆九川摸了摸脖子上的剑痕,直抽凉气,手中的雁翎刀夹着寒芒直劈过去,“魔教之人,受死。”

萨比艾疑惑的瞟了两人一眼,转身跃上房顶逃窜。

陆九川和白云裳紧跟在他身后。

三道身影在长安城各处屋顶飞速疾奔。

陆九川咧嘴嘿嘿直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百分百确定萨比艾就是凶手。

踩着飞檐狂奔的他,还不忘对着画舫里的歌姬挤眉弄眼,“小美人,改日小爷找你聊聊人生,带你飞向云端。”

话音未落,白云裳拎着后颈狠狠丢出去。

“陆大人这风流做派,倒像我们狐族修炼千年的老色鬼。”

萨比艾忽感身后危险,回身一剑,金蛇剑擦着陆九川裤裆而过。

这老妖精想让小爷断子绝孙。

幸好小爷反应够快,双腿张开够大。

陆九川吓得双目圆瞪,惊出一身冷汗,转身咬牙切齿地挥刀直扑萨比艾。

“轰!”

白云裳双眸寒光突现,身后九尾暴涨,劲气荡漾,狂风骤雨般攻击萨比艾。

两人打斗的气浪在空中开扩散开。

荐福寺的铜钟被震得嗡嗡哀鸣。

陆九川被掀飞砸在钟锤上,不禁感叹,“这老妖精真厉害,怪不得修炼千年。”

萨比艾面露惧色,边打边退,浑身散发紫色香雾漫过城墙。

城门守军瞳孔泛起猩红,各个抽出腰间配刀冲过来。

陆九川从布袋里掏出石灰散向他们,呛的侍卫们抱着头倒在地上,哭爹喊娘,“我的眼睛.....”

“本官这叫以以毒攻毒。”陆几川得瑟一句,转头被狐尾卷走。

萨比艾的毒镖闪烁着幽蓝光芒,钉在他刚才站立之地。

陆九川回过神时,萨比艾已经跃过城墙,“白姑娘快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三人一逃二追,在城外官道上奔跑。

片刻,白云裳和萨比艾缠斗在一起。

陆九川这次有了自知之明,知道不是萨比艾对手,更不想给白云裳添乱,要不是老妖精连续出手救他。

现在的他已经白布一盖,亲朋好友坐上桌,“上菜。”

躺在芦苇丛里的陆九川从腰间摸出半块胡饼。

看着白云裳九尾缠住萨比艾,眼尾狐火灼得夜空发亮。

“陆大人再装死,本座就将你扔进曲江喂王八。”

“别啊!”陆九川叼着芦苇叶,鲤鱼打挺蹦起来,摸出铜钱射向萨比艾四肢关节。

萨比艾双眼猩红,嘴里小声嘀咕波斯语。

突然,他的额头圣火纹闪烁,一声轰鸣,身体化作上千只血蝠,在夜空中拼出一个血红的“煞”字。

陆九川笑道:“这阵法比平康坊花魁的肚兜还艳俗!”

白云裳挥袖射出三根冰针,成品字形从陆九川头顶和两耳边飞过。

“澎澎澎!”血蝠在他脑后炸开血雾。

“陆大人再废话,下次冰针就钉你舌头上。”

陆九川缩了缩头,跑到白云裳身后。

空中“煞”字闪烁耀眼光芒,一道道血箭疾射下来。

白云裳九尾卷起满地的碎石,迎上漫天血箭。

“白姑娘加油,我给你喊兰陵王入阵曲助威。”陆九川小声说道。

白云裳一脸无语,这家伙就像个话唠,估计上辈子是个哑巴。

挥尾抽得陆九川原地转了十几圈,正好躲过五道血箭。

蒙圈的陆九川坐在地上,脑袋天旋地转。

白云裳指尖结印,狐火凝成一个巨掌拍碎半边血阵。

血蝠汇聚成萨比艾从空中摔下,嘴角喷涌出一口鲜血,被狐尾死死的束缚,拉到面前。

萨比艾突然七窍喷火,趁机暴起挣脱,抓住陆九川脖子闪退几丈,一阵狞笑。

“哈哈.......”

“来呀!来杀我呀!”萨比艾张嘴不停叫嚣。

白云裳看着焦黑的狐尾,恨的牙痒,双手攥紧。 第5章 无解的谜题 “萨比艾,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用蜜蜡将活人做成艺术品?夜明珠里的数字代表什么?”陆九川面无表情扭头看着他,右手摸向腰间。

“到地府阎王会告诉你答案。”萨比艾指甲陷入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按进灞河。

“等等!”陆九川头在水里咕嘟嘟冒泡,石灰袋底部沾了一点河水,被他藏在身后,挣扎着道:“要不要我们做个交易?”

萨比艾将他从水中提起来,好奇的盯着他,沉声道:

“你小命都在我手上,有什么资本跟我谈交易?”

“你先松开一点。”陆九川觉得波斯佬手劲太大,劝道:“你杀了我,能从她手上逃掉吗?”

“我是狐妖的小姘头,心爱之人,女人失去理智发起疯来,祖墓都给你刨了。”

“你想死后做个不忠不孝之人吗?到了地下,有脸面见你列祖列宗吗?”

白云裳听到他的话,九条狐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尾的珠砂痣瞬间变成图腾。

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混蛋的臭嘴。

“陆大人倒是好色胆呀。”白云裳咬牙道:“被人掐得翻白眼还能笑的出来。”

“这是风流倜傥的职业笑容。”

陆九川长吸一口气。

他感觉天灵盖嗡嗡作响,波斯佬要是再用点力,直接去奈何桥跟孟婆要绿豆汤了。

“萨比艾。”白云裳上下点头打量两人,“你可曾听说过青丘山万妖朝圣。”

说话间九尾暴涨,在月光下幻化出千百道狐影。

萨比艾下意识的一愣。

陆九川知道机会就在此刻,石灰袋按在萨比艾手背。

生石灰遇水会剧烈反应,生成氢氧化钙,同时释放出大量热量。

反应过程不需要增加任何化学物品,水温会迅速攀升,最高温度可达100度。

萨比艾惨叫一声,不自觉的松开手指。

陆九川顺势一个驴打滚翻到芦苇丛里。

白云裳狐尾扫飞萨比艾,跃在空中落在陆九川身上,指尖捏着一块绿豆糕,脚下暗暗用力,“陆大人,要不要来口零食压压惊。”

陆九川扭头嬉皮笑脸,“白姑娘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我不习惯这种姿势。”

“好吧!”白云裳双脚从他身上踩过。

陆九川连续两次头着地,才结束这场恶梦。

用衣袖擦净脸上的污泥,起身看到萨比艾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

已没有人形,半边身子化作血蝠,另半边保持着波斯人的模样。

“人与兽?”陆九川摸出一把铜钱,叮叮当当的射向萨比艾。

每一枚铜钱都附有白云裳加持的狐火,形成一个困阵。

萨比艾狞笑不止,化作血蝠四散,却在触及铜钱阵的瞬间发出惨叫声。

“这叫天罗地网,萨比艾你跑不掉的,乖乖说出我们想要的答案,本座保证给你一个痛快。”

“唐人狡诈。”阵中传来萨比艾的咒骂,“你们知道活在什么样的世界吗?女帝她.....”

远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队黑骑疾驰而来。

领头之人黑袍银线,腰间的雁翎刀比寻常制式长三寸。

“罗大人?”陆九川后背汗毛瞬间竖起。

罗阎王的马蹄声比催命符还瘆人。

“陆九川。”罗阎王在十丈外勒马停下。

“属下参见罗大人。”陆九川连忙上前,整理好衣服行礼,“蜜蜡案凶手已被困在阵中,请大人问话。”

“哈哈.....”罗阎王张嘴大笑,“本官倒要见识一下,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大唐长安城作案。”

“罗阎王,你不过是女帝的一条走狗。”萨比艾残存的血蝠在空中聚成个诡异的图腾,八瓣莲花慢慢展开。

炽烈的红光照亮夜空,映的众人脸像红面关公。

“圣火涅.....”白云裳脸色聚变,“快跑!”

下一秒!

罗阎王突然拔刀,加长版雁翎刀出鞘的瞬间。

陆九川仿佛出现幻觉,耳边传来万千鬼魂哭嚎。

刀光快如闪电划破夜空,还未完全展开的图腾被劈成两半。

“啊.....”萨比艾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空气一下安静了,静的众人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陆九川震惊的呆愣住,一刀?

比白云裳还厉害,一个凡人怎么做到的?

白云裳也吃了一惊,罗阎王的名声她听说过,但今晚亲眼所见,还是让她面露一抹惧色。

罗阎王阴鸷的目光扫过白云裳,策马来到萨比艾残躯前,刀尖挑起一枚夜明珠,看都没看装入怀中。

“陆九川案件已破,证物该上交了。”罗阎王笑呵呵翻身跃下,赞许道:

“好,不愧是我罗阎王看重的人,三天的期限一晚就告破。”

陆九川受宠若惊,双手递上夜明珠,“都是大人栽培之功,能破此案靠的是大人日常教导。”

“哈哈.....不错,我喜欢聪明人。”

白云裳眉头皱了皱,仰望夜空繁星,脑子里想着萨比艾为什么会那句话?

难道他们之间认识?

“大人,我现在就回义庄写结案卷宗。”陆九川担心又冒出什么幺蛾子?

好不容易挣回来的命,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用。”罗阎王笑道:“我去禀报不良帅,后面的事不用你管。”

“谢谢罗大人。”陆九川满脸笑容行礼。

罗阎王来的快,去的更加快,转眼间带着人马消失在夜色中。

白云裳忽然皱眉,望着离去罗阎王,喃喃道:“你有没有感觉罗阎王来的太巧合了?”

陆九川思考半晌,“长安城打斗惊动罗大人,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时间对的上。”

“希望是我想多了。”白云裳收回目光,翻手拿出一个油包打开,慢条斯理的咬起糕点。

陆九川盯着她手里熟悉的油纸包,后槽牙咬的咯咯响,“这是我藏在义庄棺材板底下的。”

“是呀!陆大人藏东西的品味独特。”白云裳边吃边吧唧嘴,沾着糕点沫的葱白玉指放进嘴里,一根一根的嗦干净,“真香。”

“还有你说的凤凰楼,明天中午不行,肚子装不下太多,就定在明天晚上吧!”白云裳双眸闪闪发亮。

“你是准备明天中午不吃饭,晚上多吃点吧。”

“是呀!”白云裳点点头。

......? 第6章 吕小蛮 “没吃饱吧,这个给你吃。”陆九川掏出半块胡饼递过去。

白云裳犹豫几息,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在收买我吗.....”

“你防备心太强了吧!”陆九川摇摇头收起胡饼,猛然转头,呲牙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能不能教我法术?就是手指冒火的那种。”

在前世这算随身打火机,还是防风那种,用手指点烟,想想就觉得牛逼。

“呵!”白云裳瞪眼看着他,“你脑子不好吧,你是人,我是妖。”

“那我可以做人妖。”陆九川脱口而出。

白云裳一愣,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建议你明天去看郎中。”

“你活了千年,没有凡人修炼狐族功法吗?那你有没有凡人的修炼功法,像罗大人那种也可以。”陆九川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估计她是没有,罗阎王比她厉害多了。

一个修炼千年的妖比不上凡人,这么多年她怕是修炼到狗身去了。

白云裳双眸审视他一番,“你十七八岁已是武道淬体境后期,很不错了,修行讲究的一步一个脚印,不能急于求成。”

“这场面上的话,我比你会说。”

“功法我是有,但必须从小开始修炼。”

“我还小,应该可以。”陆九川想的是对比千年老妖精,他的人生才起步。

“你已经定型了,别再瞎想。”白云裳斟酌道:“如果有机遇,不妨让罗阎王教你刀法。”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城吧。”陆九川失去聊下去的兴趣。

有这功夫跟她扯闲蛋,不如去春宵楼听清官吹拉弹唱.....

.......

陆九川在义庄门口坐了一夜。

他不放心案件的事,害怕罗阎王没把结案卷宗交上去。

日上三竿终于等到罗阎王满面春风走来。

陆九川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迎上前行礼,“参见罗大人。”

罗阎王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丢给他,调笑道:“怎么在这里堵我?怕我吞了你的赏银吗?”

“在下一不喝酒,二不去青楼,赏银还请大人收回,能破案都是大人的功劳。”陆九川语气虔诚,脸上表情认真道:

“昨晚要不是大人出手,我怕已经看不到今天日出,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罗阎王愣了一下,随后摇头哈哈大笑,“你呀.....行了,银两是大帅赏的,要还你还给大帅。”

陆九川瞬间明白其中的意思,这银两跟以前不一样,“谢谢大帅,谢谢罗大人。”

“卷宗已经上交,看你憔悴样,哈哈......放你休沐一天。”

“谢谢罗大人。”陆九川目送罗阎王进义庄后,摸着怀中的银两,向家飞奔。

......

陆九川推开院门,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洗得发白的亵裤迎风飘扬,裤带上系着一串指甲盖大小的铜铃,发出清脆声音,“吕小蛮,我的裤衩为什么挂在桃树上?”

房间竹帘后探出个沾满面粉的圆脸,年龄十一二岁,顶着两个炸毛的丸子髻,眼睛里闪着光。

“陆九川,最近你不顺,这是昨儿请教西市张瞎子,讨来的驱邪妙法。”

“需要拿我贴身衣物吗?穿在身上不痒吗?”

陆九川跳起来取下亵裤,随手丢在院内盆里,“你怎么不挂自己的肚兜?”

吕小蛮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昨晚怎么没回家?”

“办案。”

“谁知道你是不是去喝花酒去了?”吕小蛮嘟着嘴,突然伸手指着天空,“快看,好大的金翅大鹏鸟呀。”

陆九川下意识抬头,知道上当了,后脑勺挨了颗果核。

吕小蛮笑得前仰后合,手腕间银镯碰撞的叮当响。

“反了你了,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陆九川抄起扫帚追过去。

院里顿时鸡飞狗跳。

“给我站住!”陆九川脚下一滑,差点踩中冒着热气的陶罐。

好奇的他掀开盖子,墨绿色浓汤正在吐泡泡。

“咳。”陆九川板着脸,捏着鼻子,“这是什么?”

“醒神汤啊!”吕小蛮从水缸后面冒出小脑袋,满脸自信的说道:

“这是用艾草、薄荷叶、西域死神辣和胡椒,煎熬一天制成。”

“醒不醒神我不知道,隔壁王寡妇养的大黄狗闻到这个味,都会绕道走。”陆九川气的额头冒青烟,“快拿去丢掉,我饿了。”

“好吧!”吕小蛮不情愿的端走陶罐。

陆九川瘫在竹椅上揉太阳穴,觉得这丫头是上天派来的猴子。

片刻,吕小蛮蹲在灶台前捣鼓,炊烟混着桂花香飘满小院。

迷迷糊糊间,吕小蛮脚踢在椅子上,“懒虫,开饭了。”

“这么快?”

“咣当!”吕小蛮将陶碗撂在旁边桌上。

陆九川坐起身子,疑惑的盯着碗里黑漆漆的团子,用筷子戳了戳,“你确定能吃?”

“不识货。”吕小蛮气鼓鼓咬一口团子,突然瞪圆杏眼,“呸....怎么是苦的?我明明放了糖。”

“哈哈....”陆九川幸灾乐祸的大笑。

吕小蛮跑到灶台旁抓起油纸包一看,顿时缩成鹌鹑,哭丧着脸,“我....我好像把你验尸的砒霜用了。”

.....?

陆九川脑子一懵,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你是潘金莲转世吗?”

“去抄写三字经。”

吕小蛮耷拉着脑袋坐在墙角,不时转头瞟一眼灶台前的陆九川。

一个时辰不到,二菜一汤端上桌,陆九川独自坐在桌前吃饭。

吕小蛮根本无心写字,眼巴巴看着碗里的菜越来越少,“陆九川,鸡蛋饼好不好吃?”

陆九川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吧唧嘴,“味道不错,挺好吃的。”

“噢。”吕小蛮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怜楚楚低着头,连续咽下几大口口水。

“别装了,快来吃吧。”

“嘻嘻!”吕小蛮起身跑过来,端起碗边吃边傻笑,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扇一扇的。

小嘴被饭菜塞的满满当当,突然放下手中碗筷,端起汤碗一顿喝,“呃......差点噎死我了。”

“谁跟你抢了吗?吃饱接着去抄写。”

“好呢!”

“陆九川,你查的案子破了吗?”

“凶手抓到了。”陆九川躺回竹椅,想到晚上要去凤凰楼请客,顿时觉得一阵肉痛。

吕小蛮每次经过凤凰楼都会驻足看几眼。

她知道陆九川月俸只有几两银子,所以从没开口问过那里的菜好不好吃? 第7章 长安城夜色 吕小蛮听说晚上带她去凤凰楼吃饭,咧嘴高兴了一整天,柜子里的衣服全部被她翻出来试了一遍。

最后决定穿了身鹅黄襦裙,发间别着银铃,随着脑袋摇晃叮当响,腕上银镯被擦的锃亮。

“别再磨蹭了。”陆九川斜倚门框,摸了摸胸口的银子眉头微皱。

“茶楼说书先生讲,长安第一美女去赴宴,梳头都要二三个时辰。”

“别人梳的是飞天髻,你这两颗汤圆丸子....”话没说完,吕小蛮的绣花鞋已经飞了过来。

陆九川闪身躲开,冲进去拎起她拖出房间,“先说好,到了凤凰楼不许乱点菜。”

“知道了。”小蛮穿上刚才丢到院里的鞋,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跑,经过街口时差点撞翻挑担的货郎。

街上的灯火如星河倒挂,点亮着这座繁华之城。

路边传来糖画人的吆喝声,“金蟾吐珠、鸾凤.....”

吕小蛮顿时被吸引住,跑到摊前鼻尖几乎贴上糖稀,“老丈,能画钟馗捉鬼图吗?捉几百上千只鬼的那种。”

......?

陆九川一阵无语,拽着她向前走,“今晚我设宴请客,去晚了不礼貌。”

“知道了,你怎么像个老太婆?”吕小蛮咧嘴嘟囔着,看到卖艺胡姬旋转裙裾翻飞,也跟着在街上转圈。

“当心。”陆九川额头冒出冷汗,拉回险些撞上骆驼的吕小蛮。

惊得骆驼直打响鼻,铜铃大的眼睛斜视两人。

“它瞪我。”吕小蛮鼓起嘴,叉腰瞪回去,看见骆驼背上锦袋探出个毛茸茸的狮猫。

“咪呜!”吕小蛮学着猫叫惹得路人注目。

“不准再闹。”陆九川拉着她钻进人群。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富丽堂皇的凤凰楼门前。

白云裳倚在二楼雕花窗边,对着两人招招手,银色长发被夜风吹的微微扬起。

琉璃灯将凤凰楼门匾映得金碧辉煌,悠扬的琵琶声从堂中传来,门前堂倌躬身掀帘,“是陆大人吧?”

陆九川点点头,吕小蛮终于安静下来跟在他身侧,瞪大双眼好奇的左右打量着。

堂倌领着两人上到二楼,推开厢房门。

白云裳指尖捏着白玉盏,轻笑,“陆大人,今晚破费了。”

“能请白姑娘吃饭是我的荣幸。”陆九川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迈步走进厢房,要不堂倌在旁,他很想说我是被逼的。

“我妹吕小蛮,这位是白姐姐。”

吕小蛮审视两人几眼,“白姐姐好,我不是陆九川的妹妹,是他未来的夫人。”

陆九川一头黑线,狠狠地瞪吕小蛮一眼,“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说胡话,你不要介意。”

“你这妹妹挺有意思的,开始点菜吧,我都饿死了。”白云裳双眸冒出精光,对着堂倌招招手。

......?

陆九川愣住,顿时感觉不好,老妖精比吕小蛮还坑,看她那不停喝口水样子,估计真是一天没吃饭。

吕小蛮整个屁股陷在织锦软垫里,后背舒服的靠在椅子上。

听到点菜两个字,瞬间把陆九川交待的事忘记一干二净,“我要吃冰盏琉璃虾,说书先生讲凤凰楼里每位客人必点的菜,吃起来滑滑嫩嫩的,还有点甜。”

陆九川恨不得现在冲出去将那说书人抓起来,以造谣罪关进不良人大牢,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白云裳接过堂倌双手递过来的鎏金菜单,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这道八宝乾坤炖麒麟筋,要用雪莲吊汤?”白云裳指尖划过菜单,银发在琉璃灯下泛着微光,“加三倍鹿茸片进去炖。”

陆九川眼皮狂跳,桌下双手攥紧,骨节发白。

这不是吃饭,是在喝他的血。

吕小蛮不甘示弱站在椅子上,伸长脖子看着菜单,“我要那个摆成凤凰形状的大虾。”

陆九川偷偷瞟一眼,嘴角直抽,这一道菜抵得长安城平常人家半年食用。

九天瑶池龙王虾,标价十两银子,虾钳上贴着时价两个字。

堂倌推荐道:“今天西域商队新到的货,昆仑山玉髓蒸熊掌,要不要来一份,这道菜可遇不可求。”

“可以。”白云裳点点头,双眸盯着菜单一页一页翻动。

“我要这个。”吕小蛮抬手一指。

陆九川在桌下捅咕她,两人对视一眼。

吕小蛮伸了伸舌头,呲牙嘿嘿直笑,坐回到椅子上。

“陆大人,本店新到一批波斯葡萄酒,窝藏百年.....”

陆九川没来的及拒绝,白云裳已经插上话。

“来两坛。”

“翡翠白玉汤?“白云裳突然笑出声,“这不是清水煮青菜吗?“

陆九川瞬间精神大振,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标,“这道菜好,清热败火。”

“再一个十全大?汤、还有这个....这个.....”白云裳将菜单递给陆九川,笑道:“你看看还要加什么菜?”

“吃完饭上西域冰镇蜜瓜。”白云裳舔了舔嘴唇,“用夜光杯盛。”

堂倌退出厢房不忘回头道:“中途可以加菜。”

.....?

点完菜的厢房融洽了许多,没有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陆九川心思活络起来,开始打量白云裳,眼角朱砂痣给她这张古典精致的瓜子脸,增添了一抹妖艳,乍一看,还有几分异国风情的美感。

虽然是千年的老妖精,从容貌上看最多三十岁,有种知性美。

知性大姐姐?

陆九川想起前世的某位明星,他离世前听说嫁到电影大片国了。

吕小蛮察觉到陆九川快流哈喇子,狠狠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啊!”陆九川扭头瞪眼,眉头紧皱,沉声道:“有病是吧。”

“擦擦口水吧。”吕小蛮瞪着卡姿兰大眼睛,气鼓鼓的撇过头。

........

青衣坐在观星楼椅子上,望着水晶球里面的画面,微微出神。

“高大人,夜明珠事件是魔教所为,此人已被罗阎王斩杀。”杨锦泰额头冒出微汗,小心翼翼的说道。

“魔教?”青衣起身抚摸水晶球,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球面,隐约有血色符文在其中游走,“呵呵.....来而不往非礼也。”

“在下这就去办。”杨锦泰行礼准备退出。

“等等!”青衣嘴角露出诡异笑容,“听说太子门客王胥最近活动频繁。”

杨锦泰道:“据探子回报跟漠北王有往来。”

“下去吧。”

“在下明白。”杨锦泰退出观星楼,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放松身体吐出一口浊气,快步离去。 第8章 凤凰楼 八名红衣侍女捧着白玉盘整齐划一涌入厢房。

堂倌站在旁边详细讲解,从原料到制作。

冰盏琉璃虾刚端上桌,吕小蛮已经伸出手要抓,陆九川眼捷手快用筷子敲在她手背,“用膳具!”

“陆大人管教妹妹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白云裳讪笑道:“跟训练不良人猎狗一样。”

吕小蛮顿时鼓起腮帮子,双眼睁圆瞪着她,气的将整盘龙王虾拖到面前,扯下一个虾钳咬的“咯吱咯吱”响。

心里把虾钳当作白云裳,暗骂咬死你,咬的你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九川有些震惊的看着吕小蛮将虾壳咬碎吞下,“别吃壳,等下吃坏肚子。”

“哼!”吕小蛮眼里满满的埋怨之情,扭头接着吃,想着再难吃也得吃,自己选择的吗?

白云裳饶有兴趣的瞧着,指尖轻划琉璃盏沿,“小妹妹要不要尝尝西域佳酿?”

从小不服输的吕小蛮,怎么能经的住对方调侃语气,翻了一个大白眼,端起陆九川的酒盏一饮而尽。

随后擦了擦嘴角的酒,给对方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白皙的小脸瞬间红扑扑。

她感觉到一丝头晕目眩,咧嘴笑出声,“这酒......有点....甜。”

陆九川抚摸额头,望着有些醉酒的小丫头,关心道:“别再喝了,多吃点菜。”

吕小蛮看着旁边“库库库”直笑的白云裳,知道上当了。

才思敏捷的她,决定不再理会两人,这一桌菜可是陆九川花的钱。

不吃白不吃,而且还要多吃点,不能把这便宜让那个女人占了。

吕小蛮说到做到,整场宴席下来没怎么说话,不停的将山珍海味塞进嘴里,偶尔怼上白云裳一句,心里别提多得劲。

三人吃完走下楼已是深夜。

吕小蛮扒着柜台看陆九川数银锭,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这一顿饭花去百两银子,这可是好几年的食用?

吕小蛮心里把白云裳骂的体无完肤。

堂倌满脸笑容递来一个食盒,“这是赠的玉露团,给各位当零嘴。

吕小蛮赶紧将食盒紧紧的抱在怀里。

“小妹妹,再见。”白云裳在凤凰楼门口对着两人摆了摆手,独自离去,妩媚的背影渐渐变成一点,消失在远外街角。

月光洒在街道石板上,泛着冷光,吕小蛮跟在陆九川身后,看着地上修长的影子,狠狠地踩几脚。

“还在心疼银子吗?”陆九川摇摇头,脸上泛起一抹苦笑。

其实他比吕小蛮还心疼,那可是存了多年的老婆本,还有青楼花魁、清馆娇媚的身影。

“白云裳、骗子、妖精。”吕小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同行尸走肉跟在陆九川身后,根本没有听到他陆九川说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不知不觉回到家。

吕小蛮闷头拎着食盒回到房间,打开盖子,十二个玉露团分三层,每屋整齐码着四个,最下面一盒玉露团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蝇头小字,“小妹妹,虾壳最是养骨,很适合你。”

“啊....”吕小蛮气的脸色铁青,在房间乱跺脚,“白云裳,你等着。”

陆九川听到动静,推开门问道,“怎么了?”

“没事。”吕小蛮扑到床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九川以为她在为银子的事生气,嘴角抽了抽,转身回到房间衣服没脱,倒在床上对着横梁发呆。

经过这次生死危机让他明白,自己处的位置太低,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当作替罪羊。

可是他一没有人脉关系,二没有显赫家世,怎么才能向上爬。

实在是有些蛋痛。

陆九川眉头微皱,不禁想起前世,只是喝了老婆喂的汤药就不醒人事,等他醒来时,已经穿越到大唐。

自诩聪明的他,只花了一夜时间就想通了其中道理。

争夺家产,谋杀亲夫。

他离世前刚签完拆迁协议,第二天就可以收到两千万的拆迁款。

原本想着拿到钱存在银行靠每月利息环游世界,做一名潇洒的躺平者。

这下真的是躺平了,躺的笔直。

陆九川长叹一口气,这世上最难懂的是人心。

人可以共患难,但不可以共富贵。

就像两个从小玩到大的人,都希望对方过的好,前提条件是不能过的比我好。

陆九川穿越到古代只有七八岁或十多岁,他自己也不清楚。

靠着前世的思维,花了两年的时间,从遥远的落叶镇来到长安。

开始几年混迹在西市,靠着你只要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的狠劲闯出一定的名气。

后来被吸收进入“不良人”,才发现大唐和他前世课本上学的不一样。

这个世界不光人类可以修炼,还有妖、魔、儒、等等,五花八门的各种修炼体系。

就算来到这里十多年,他也没有摸清这个世界。

他的眼睛只能看清永安坊的一亩三分地。

唉.....!

陆九川收回思绪,看到子时的月光朝到窗棂,起身被子盖在腿上,盘坐在床榻上开始修炼“天龙诀”。

随着三长一短呼吸,他的皮肤下有一条淡金色经络忽明忽暗,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

这是即将突破开脉境的征兆。

时间慢慢流逝!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点,吕小蛮脸上挂着酒红,睡眼惺忪抱着绣枕赤脚溜进来。

“陆九川,我做了一个梦,你床上是不是藏了白云裳。”吕小蛮伸手突然掀开锦被。

陆九川周身灵气骤然紊乱,喉咙泛起一丝腥甜。

他强压着翻涌的气血,“我在冲关.....”

话没说完,吕小蛮已经泥鳅般钻进被窝,冰凉的脚丫贴在他腰上,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差点走火入魔。

“咦!”吕小蛮好奇的盯着他胸口,“你衣服藏着什么?怎么会发光?”

陆九川额头青筋直跳。

吕小蛮抬手准备触摸衣服里的亮点。

“轰!”空气中一声轻鸣。

吕小蛮被爆体而出的气浪掀到床下。

“突破了!”

陆九川畅快的呻吟一声,慢慢眼开睛,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着以后冲关要找个僻静之地,今天差点被这丫头害死了。

突然,他呆呆的愣住,耳边听到两坊外更夫敲梆子声,闻到吕小蛮发间残留的西域葡萄酒香,转头看到趴在地上杏眼蒙着水雾的吕小蛮,。

想起那年冬天抱回来的脏丫头..... 第9章 西市一天 “啊!”吕小蛮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你不要脸。”

.....?

陆九川怔了怔,低头看去,原来刚才爆体而出的灵气将衣服震成碎片,此刻正光着上半身,八块腹肌肉眼可见。

“转过去!”

“谁稀罕看呢,臭男人....”吕小蛮撇着嘴坐起身,抬头看着窗棂上的月光,嘴里小声叨咕。

陆九川换好衣服重新躺在床上,给吕小蛮讲大灰狼的故事。

翌日!

陆九川蹲在老王头胡饼摊旁边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手里数着钢板。

路过的货商都会自觉丢来一枚铜钱。

第三十七枚开元通宝飞到面前时,被两根玉指夹住。

“不良人办案还要收过路费吗?”白云裳落在陆九川面前,腰间的青铜铃被微风吹的叮当响。

淡淡的幽香在空中飘荡。

“这叫盯梢经费。”陆九川咧嘴一笑,把铜钱往腰间钱袋一揣,“上面规定的,我只是照章办事。”

“王八蛋,这猢狲敢偷老娘的胭脂。”街道中传来杀猪般的呐喊声。

陆九川伸出头朝下面望去,一个三百多斤的胖妇人,小眼睛大嘴唇,手里举着扫帚,追着一只往嘴里塞玫瑰口脂的金毛猴子。

胖妇人瞅到屋顶上的陆九川,扯着公鸭嗓子喊道:

“陆大人,快帮我抓住那个畜生,老娘今天要将它剥皮抽筋。”

“孙二娘,现在是放值时间,等下记得给劳务费。”陆九川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擦着猴头钉进墙内,惊得金毛猴上窜下跳,扑进墙角摆摊的胡商怀里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凄惨的哀啼。

陆九川从屋顶跃下,孙二娘已经快马加鞭赶到,扫帚指着胡商鼻子吼道:

“快赔银子,这畜生毁坏老娘铺子里胭脂二盒、西域螺子黛五只、香粉三盒....一共五六百文。”

“啊!”胡商萨丝宝愣住,哭丧着脸哀求道:

“陆大人,你要为小人做主。”

陆九川从怀中掏出泛黄的文书,手指沾了沾口水翻了几页,声音洪亮的读道:

“根据西市畜产管理令,饲养宠物需缴纳卫生费,每日二文。”

“陆大人,这只是普通的猢狲,不是宠物。”

陆九川歪嘴一笑,用刀鞘挑起猴子颈间银链,“这锁头是永兴坊张铁匠特制的吧?上个月东市陈记商行失窃案......”

萨丝宝随手抓一把葡萄干塞到他手上,“陆大人英明,此事跟小的没关系。”

“贿赂不良人,罪加一等。”陆九川边嚼葡萄干边说道:

“本官最近记性不好,也许是记错了....劳烦尊驾把卫生费补到明年腊月。”

萨丝宝拿出钱袋数出一百多文双手递上,“请大人过目。”

孙二娘看到钱,两眼冒出绿光,伸手就要抢对方钱袋,“快赔老娘的钱。”

“孙二娘,大家都在西市混饭吃,几枚铜板本人赔的起,但你要是狮子大开口,我们就报官,请陆大人做主。”萨比宝嬉皮笑脸望着陆九川。

孙二娘的泼辣整个西市闻名,她夫君只是和路边小娘子寒暄几句,当天晚上就变成太监,她说这样放到外边心里踏实。

但她在不良人面前不敢造次,特别是面对陆九川。

陆九川是什么人?

西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没加入不良人之前,见到狗从旁边路过,都要给狗两巴掌。

他可是在西市打出来的不良人,以前谁见到他腿肚子不抖两抖。

孙二娘见陆九川收了钱并没有离开,站在旁边,嘴里吃着葡萄干,欣赏着屋顶上紫裙美女。

“长的真好看,仙气飘飘。”陆九川心里这样想的,但不会当老妖精面夸奖她。

孙二娘小眼睛转了几圈,知道今天想从萨丝宝身上诈出点油水不可能了,“行了,大家都是熟人,给你亲情价六百文。”

萨丝宝眉头微皱,思考几息,伸出一只手,“二十文,不能再多。”

“不行。”孙二娘急的跳起脚,吼道:“成本价二百文。”

“三十文。”

“一百文。”

“四十文”

“五十文,不能再少。”孙二娘单手扠着腰,另一手紧紧握着扫帚,小眼睛瞪圆。

萨丝宝见陆九川迈步离开,心领神会掏出铜板递过去。

孙二娘接过钱转身离开,脸黑的像锅底,丰臀左右扭摆犹如鱼尾。

“你这钱挣的比我开铺子做掌柜还容易。”白云裳抬手轻撩额头银发,微风徐徐吹来,衣裙随风飘荡,丰满的身姿显的更加凸出。

“你不要乱说,不然告你诽谤。”陆九川嘴角上扬,眼神肆无忌惮张量着尺寸,“这里每一个铜板我都会如实上交,不然昨晚一顿饭,怎么会难过至今?”

“呵。”白云裳一脸嘲笑,“你就是个歪种,别用那点小心思在本座面前耍花枪。”

“哈哈。”

陆九川随口说道:“在下的花枪耍的好不好,白姑娘未必知道。”

白云裳愣几秒,脸上有些不自然,抬手送陆九川一个狗吃屎,狠狠地摔在街道上。

“玉露团,又白又嫩的玉露团,跟白云裳长着一模一样的大白团。”吕小蛮的吆喝声从东头传来。

陆九川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扭头看到白云裳脸色铁青跃在空中疾速向东边冲去。

“小姑娘,这真是白掌柜同款吗?”一个男子凑上前,弯着腰盯着食盒里几个又大又白玉露团问道。

吕小蛮眼珠微转,拿起一个玉露团介绍道:“这个大哥,你真有眼光,你瞧这牙印是白云裳留在上面的,如假包换。”

胡商正要掏钱买一个尝尝味道,忽见一枚银针射在食盒上。

“吕小蛮,用本座的名号招摇撞骗,可是要受到惩罚的。”白云裳从旁边屋顶落下,伸手抢夺食盒。

“怕你不成?”吕小蛮抄起食盒就向陆九川跑去,“昨晚坑我们家百两银子的事,还没有找你算账。”

陆九川赶忙挡在两人中间,“给我个面子,不要当街吵架。”

“哼!”吕小蛮挑眉嘟嘴,“一百两我们三个平均摊,让她给我三十五两,不然明天我就去她胭脂铺门前卖玉露团。”

“让开!”白云裳指着陆九川鼻子,“老虎不发威,她还拿我当病猫。”

“陆九川,你听到了吗?她是一只母老虎,以后离她远点,防止她把你吃.....了”吕小蛮笑的泪花夹在眼角。

陆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