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约》 第一章 罪人之子 灾变历1025年,二月末。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但对于还穿着冬衣的少年来说却有些热了。冬天离开的莫名其妙。

学校里挺安静的,有些授课声,声音不大,总体还是宁静祥和的范围。

少年看了眼班牌,高二13班,敲响教室的门。

年轻的女老师打开了门:“同学请进。”

“这位就是我们班新到的转学生,请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师看起来相当热情的。

少年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拘谨着开口了:“大家好。”

“我的名字是,顾影星望。”

四下议论纷纷。

“顾影,好帅的一个姓啊,是什么世家吗?”

“欸,他说名字时为什么愣了一下?”

少年就名字便引起了众人的关注,诸如此类的话语不绝于耳。

“复姓?”老师也有些疑惑。

“是。”顾影星望说。

无奈,自然有人是不信的。

台下的一个男生盯着顾影星望,这表情真不对劲啊。

顾影星望似乎感知到了对方的视线,不躲不避,对视回去。

有意思,那个男生如此想着。

随后是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介绍了一下班上的班委,随后将顾影星望安排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等下次考试之后,可以按名次自选座位。”老师说。

“下次考试什么时候?”顾影星望问道。

“明天,是开学考。”

顾影星望点点头,并无惊讶的神色,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听课。

这节课是人文,副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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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年前,灾变降世,无数天灾摧毁了整个世界。

然后“契约”降世,人与万灵缔结契约,支付代价,获得力量。

然后平定灾祸,重建废土。

后约一百年,世界上的国家以各个组织的形式重新确立,再有一百年,废土之上的新秩序回复,再有两百年,无数城市一点点重建。此后六百年,世界一点点发展成如今的样子,曾经的世界重建了约10%。

最初的两百年,是英雄的时代,是黄金的岁月,更是机遇遍地的时代。彼时,幽灵鬼怪妖邪异物齐出,与人类和谋利益;神明行走世间赋予凡人权柄,人代神明代理职权。

现如今,亦是如此。

虽说强大的权柄早在那个年代被先人得到,如今的时代再没有那种找上门的“契约”了。

但“契约”是无限的,谁也不知道在城市之外90%中还有什么。而且随着不断有人前赴后继的调查,人们发现,在灾变元年之前,契约便早已存在。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每年都有新的强大契约者出现,所以那些契约又是哪来的呢?

于是一个职业诞生了,古契调研师,专门去考古那些失落的契约。

那么如何理解契约呢?

并不是白纸黑字,而是法则的体现,违背者则受制约惩罚,遵从者从契约中获益。

是了,这是一个契约的时代。

理所当然的,围绕契约,世界上多出一系列的新职业。

定契者,拟订契约,作为公证人,并且负责拟订和落实违约的惩罚。拥有法则方面的能力。定契者人数稀少,一个城市大概只有十几位。

调律者,协调契约双方,帮助修改契约内容。拥有临时修改现实规则的能力,人数在契约者中占比60%。

协约者,使不同的契约之间相互联通,使其可以相互作用。拥有对契约的增益或减益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契约者可以和普通人签订契约,使其成为调律者或协约者,即,使对方获得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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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接下来讲……”老师突然注意到不少人心不在焉的。“咳咳!”

“我们接下来讲,执行者、毁契者。”

这下有些人来兴趣了。

执行者,人数很少,但比定契者多,每个城市大概有三十几个,其中部分执行者还兼任了定契者的工作。每一个执行者都有碾压一般调律者的实力,可以以一敌十。主要任务是确保各类契约的实行。

毁契者,拥有毁灭契约的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一律称为毁契者,并且将被登记进入悬赏榜。

是的,一般的人是无法破坏契约的,因此世界的法则才得以执行。

任何一个毁契者都有颠覆秩序的能力,而目前记录在案的毁契者每一个都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强大实力。每一位毁契者都需要至少十几位执行者齐心协力才有可能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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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人知道,最近一次陨落的毁契者是谁吗?”

有人举手了。

“忱祠,请。”

顾影星望发现这位忱词就是之前和他对视的人

一位男生起立作答:“噬渊黯影,姓夜,名字目前仍然未知,洛城、海城、京城,三城的执行者联手斩杀。”

“正确,请坐。”

不对,是自杀。

顾影星望只听着,不作声。

“说点现实的,我们学校作为洛城唯三培养契约者的学校,期望各位将来都能在各行各业有不错的表现。”

“至于执行者嘛,老师也不多期待了,大家别和毁契者扯上关系就行了。”老师说笑着,大家也纷纷开起玩笑。

唯有一个人不怎么想。

顾影星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的思绪很快又被拉回教室,有人敲门。

老师同样热情的去开门,并向大家介绍到:

“这位是插班生,此前没有上过学,但由于天赋异禀,破例直接加入高二的班级。”

“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叫白依。”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但是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奇怪?顾影星望不解,便悄悄放出精神力尝试感知。

由于顾影星望的契约的特殊性,一般人察觉不到他的精神力的。

但就在这时,白依和他对上了目光。

她察觉到了吗?

老师看了看对上眼的两个人:“这样,白依同学去顾影同学旁边坐,等会下课了,顾影同学和白依同学一起熟悉一下班级和课程事务,可以吗?”

“好的。”白依礼貌的欠身。

“嗯。”顾影星望点了点头。

白依入座。

老师还在上面讲着些人尽皆知的人文知识,强调着极有可能是考点的定义内容。

“顾影星望?”白依小声地喊着同桌的名字,还悄悄用肩膀碰了碰他。

“怎么了?”星望小声地回问。

一张字条递了过来。

“你刚刚是不是用精神力探测我我了?”

顾影星望愣住了,好吧,果然是被发现了啊。

“抱歉,是我失礼了。”

“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抱歉,我不知道如何描述,但是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一些异样。”

白依突然扭头看向顾影星望。

“真的假的?”依旧小声。

顾影星望点了点头。

“放学,可以跟我来一下吗?”白依在纸条上写道。

“好。”

第二章 不完整的人 一个下午就只有一些无聊的理论课,摸摸鱼就过去了,很快来到放学。二人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便直接离开了。

“请问你家在哪?”白依问道。

“在附近租的房子,一个人住,放学回不回去无所谓。”顾影星望也不问为什么就这么回答了。

白依正又要说什么,但有个人目标明确的靠近了。

“哈喽,顾影同学,白依同学,交个朋友吗?”一个男生从他们后面追上来,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你好,同学,请问你是?”白依很礼貌的打招呼。

“我叫忱祠,热忱的忱,祠堂的祠。”

“忱祠同学,你好。”白依依旧很客气很温柔。

“你好。”顾影星望向眼前的男生点了点头。

这人在假笑,顾影星望想着,虽然笑的很自然,很温暖,但是那是假的。

同一时间,忱祠也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这个人看出什么了?一般来说,但凡是个人的反应都不至于如此冷淡。

忱祠依旧笑着,问道:“二位这是要去哪?”

“去学校周边逛逛。”顾影星望抢在白依回答之前说道,说着还悄悄捣了一下白依。

白依反应过来,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忱祠眨了眨眼睛:“需要问带你们逛逛吗?顾影同学?”

“不必了。还有,喊我顾影就行。”说着,顾影星望拉着白依的手就要走。

忱祠托着下巴,心想坏了来的不是时候。欸?话说他俩本来就认识?还是一个下午就?

已然离开的顾影星望并不清楚忱祠在想什么,甚至没注意到白依有些脸红。

直到过了一个拐角,星望这才放下了对方的手。

“现在去哪?”顾影星望问向白依。

白依拘谨着,脸颊微红。

“怎么了?”顾影星望不解,又问道。

“没,没事,”白依一时有些支支吾吾:“总之,先去我的住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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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二人来到了一处高大的建筑。

洛城契约协会,南部分会。

“你住这?”顾影星望不解。

“嗯。”对方点点头。“我之前住在郊区的一个小城里,那座城一个月前被噬渊黯影毁了,之后我被一个执行者带到了这里暂住。”

“一个月前?”顾影星望看起来有些震惊。“你还记得那时的细节吗?”

“不记得了,或者说,我失忆了。”白依抬头看天。“我甚至没有父母的记忆。”

“抱歉,我唐突了。”顾影星望欠身道歉。

“没关系啦,反正我记不得。”白依摆了摆手,只是有些奇怪,这人现在这么礼貌,刚刚牵她手的时候可一句话没说。

“请问,带你回来的那个执行者是哪位?”

“好像是,叫,什么玉月?”

“遐嗟玉月?”顾影星望问。

“啊,对,是这个名字。”

顾影星望来洛城之前了解过这边的情况,包括这边的著名的契约者,其中当然包括执行者。遐嗟玉月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自己和她谁更强一些。

二人进了协会大门,人并不是很多,但来来往往的人中有不少面色凝重、神色匆忙。看来一个月前噬渊黯影带来的麻烦至今还没有完全解除。

白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啊,对了,非协会人员上楼需要登记,我先带你去登记。”说着,指向了不远处一个理事窗口。

“不用。”顾影星望朝着台阶上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眼白依。

白依有些惊讶,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重建后的世界由于缺少许多科技资料、科研人才等,许多便利的科学成果遗失了,其中最为严重的是,网络。

现在的网络不再是以前的电子信息了,传说,几百年前,有一位契约了丝线的契约者,立志将丝线遍布天下,想用这种能够“传递信息”的“丝线”来重构网络。

就结果看来,那个人成功了。并且那个人将自己的权能分发给了自己的亲信,诞生了一个名为织网者的组织,数百年来一直维系着织网的运转,并致力于将织网拓展到更远处。

现在的契约者协会,利用丝线和专门定制的契约布下了身份识别的阵法。

登记过的人,身份将被上织网,此时便可以直接登上协会二楼的台阶,若网中没有登记,那么有人擅闯的警报将发送至警卫手中,并且擅闯者将被阵法的力量压制、攻击。

“你是协会内的人?”白依好奇的问道。

“算是吧,给协会打工赚钱,找到别的工作了就辞职。”

“为什么啊?协会的工资和待遇一直很好啊?”白依更加疑惑了。

“不喜欢这一堆条条框框,而且不喜欢协会。”

“小点声!”白依赶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种事别说出来啊!”

“没事,协会高层知道我不喜欢协会。”

“啊?”

白依站在原地,盯着顾影星望:“你到底什么身份?”

顾影星望看了看白依,自顾自向楼梯上走去。

“不想告诉你。”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啊!”白依有些气急败坏,但还是气鼓鼓的跟上去。

“我怎样了?”顾影星望停下了脚步,回望白依,表情有些茫然。

“一会礼貌,一会特别不礼貌!”

顾影星望愣着,思考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等白依超过他之后默默的跟在白依身后。

终于,二人来到了三楼居留层。这层楼专门为协会内部人员提供临时的居住房间,也有些人就长期住在这。

东拐西拐绕了一会,白依找到了她的房间。

“请进。”

“刚刚,额,总之抱歉。”星望有些愧疚的样子,仍在门外站着。

“这个时候又有礼貌啦?”白依哭笑不得:“好啦,进来吧。”

这个房间相当简朴,但也是三室一厅应有尽有。

一个人住这么大房间?

似乎是看出了星望的疑惑,白依解释道:“我和遐嗟玉月小姐住在一起的。”

顾影星望点点头:“那么,你要说的事情是?”

“你先过来这边坐下。”

顾影星望应声而去,二人在沙发上对坐。

“你现在用精神力感知我,看看能感知到什么。”

“这,不好吧?”顾影星望试探着问到。

“你之前还敢呢,现在怎么不敢了?”白依歪头,表情有些无语。

释放精神力感知意味着感知对方的契约,差不多和侵犯他人隐私一个性质。

契约的内容是契约者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暴露,这也是为什么契约者交战时都会想办法隐藏自己契约内容的原因。比如一个用水的,可能会使用水附着到物体上,展现出御物的样子。

顾影星望那时真没忍住,因为那个感觉真的让他感到很奇怪很奇怪。(这不影响此行为具有不正当性)

“好。”顾影星望也就不在多言了。

精神力外放,没入对方的意识中。

“!”

不消片刻,顾影星望睁眼了。

“怎么了?”白依问道,目光显得好奇而期待:“看出什么了?”

“不可能,怎么会?”顾影星望失神着喃喃自语。

“歪?说话啊?”白依拍了一下对方肩膀,没有得到回应。

但此时门锁响了,有人来了。 第三章 破碎之人 一身白衣的少女,踏入房间,见到顾影星望,眉头微皱。

“白依,他是谁?”

“遐嗟玉月小姐,他说看出了我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我想着,带他回来帮我看一下。”

此时顾影星望才堪堪缓过神来,看向眼前的少女。

起身,微微欠身行礼:“您好,遐嗟玉月小姐。”

对方似乎并不领情:“白依,我和你说过吧,不要什么人都信,世界上骗子很多的。”

“至于你,报上身份,说明实况,否则将被契约者协会以欺瞒的罪名拘留。”

“我不喜欢你咄咄逼人的语气。”“你……”

顾影星望并没有理会对方那极为不善的眼神,自顾自的说起自己的身份。

“顾影星望,执行者,代号,寰宇尘葬。”

“你也是执行者?”白依惊讶道,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谁家执行者还上学啊。

顾影星望拿出了一个徽章,是一个十字的星辉的样子。

那白衣女子也端正了自己的神色,开始自我介绍。

“盈乐(yue),执行者,代号,遐嗟玉月,方才失礼,请莫见怪。”

说着,盈乐拿出了徽章,是一轮残月的样子。

“无妨,请问,白依是你从郊区带回来的吗?”顾影星望不多客套,直奔主题。

“是。”盈乐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请问你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吗?”

“抱歉,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盈乐有着些许不满:“这样吧,你问我三个,我问你三个。”

“好,你请问吧。”顾影星望神色淡然,似乎预料到了这些。

“你在白依身上看到了什么?”

“破碎的契约。”

“不可能。”盈乐斩钉截铁地否定道。“我探查过,白依身上的契约是可以完整运转的。”

“能运转,一定完整吗?”顾影星望问道。

“啊?”盈乐一时有些不理解,按道理来说,一定。

“白依身上的契约不止目前展现出来的,还有三分之二的部分被一些外来的力量搅得支离破碎,还被严重覆盖了,但目前的三分之一也可以独立运转,我推测是有人刻意设计的。”

“怎么可能?没有人做得到这种事吧。”盈乐再次反驳道。

“不,有。”

“谁?”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盈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噬渊黯影可以。”

“你怎么知道?”

“第三个问题。”

盈乐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了。

“我和噬渊黯影交过手,就这样。”

“不对,噬渊黯影的猎杀者名单上没有寰宇尘葬。”

“我应该指出,这与你无关。”顾影星望笑了笑,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情感。

“你不适合这种三问答,但质询的神色和语气还行,下次换个方式问话吧。”

“现在,我的第二个问题。”

“一个月前,屠城的人,真的是噬渊黯影吗?”

“我们赶到时,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场没有其他可疑人员了。”

“不错,很理性的话语。”

“……”盈乐有点不快,顾影星望怎么一股说教的语气。

“第三个问题,带白沐回来真正的原因。”

“别说什么看她可怜这种话,我不信。”顾影星望盯着盈乐的眼睛,这个问题对方很有可能说谎。

“……”盈乐默不作声,她看了看白依,终究不忍心。

“你想的,是对的。”盈乐回答道。一是她不愿说谎,二是她不忍心再骗白依了。

“所以,遐嗟玉月小姐,是骗子,对吗?”白依说话了。

语气很复杂,顾影星望不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他只看到白依跑了出去。

盈乐起身要追但被顾影星望拦下。

“回答问题,盈乐。”

盈乐顿时一股无名火,这人有毛病吧,现在不应该先追人吗?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说罢,白衣少女散作无数月华追着白依而去。

“有趣的能力。”顾影星望喃喃自语,随即从窗户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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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自己有些悲伤,并且有些讨厌遐嗟玉月小姐了,她想一个人静静。说起来,为什么遐嗟玉月小姐要带自己回来呢?

记不清了,但之后遐嗟玉月小姐一直作为自己的监护人照顾自己。

对啊,那时发生了什么?

白依不知何时已经跑出了协会大门,愣在街道上。

欸?白依好像想起来有个人对自己说了什么,是谁呢?

唔,头好痛。

盈乐站在不远处,想上前又有些愧疚。

顾影星望同样,抄捷径的他甚至是先一步的等在这了。

“盈乐,这是你第一次帮协会做不干净的事,对吧?”

“顾影星望,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最好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顾影星望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几乎让人奇怪。

“白依交给我吧。”

盈乐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顾影星望向白依走去了。

虽然盈乐不喜欢这个人,但他刚刚那句话却莫名的使人信任。

自己在做什么吗?盈乐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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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你还好吗?”

白依循声看去,是顾影星望。

“头……痛……”白依整个人看起来愣愣的。

“没关系的,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慢慢调整呼吸。”

好温柔,白依这样想着。

“别哭啦?好吗?”

欸?自己什么时候哭了吗?

“顾影星望……我……不理解……这是怎么了?”

“你失去了亲人,你从屠城中活下来了,你被协会利用了。”

“你的记忆破碎了,你的契约破碎了,你的情感也破碎了。”

“就是这样。”

“那……遐嗟玉月小姐呢?”白依问。

“她是真心对你好的,但是受协会所迫,做了些不好的事。”

“但一码归一码,她依然对你有恩,不论动机如何,她真真切切的帮了你很多。”

“顾影……星望……”

“我在,你说。”

“那……你是不是,也缺少了什么?”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我缺失了部分情感,我是,不完整之人。”

“那就……说得通了……”

“白依?你好些了吗?”

“为什么来安慰我?这是安慰吗?”白依依旧在发问,样子有些呆滞。

“我不知道。”顾影星望不理解为什么这样的话语可以安抚人,明明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就是可以安抚人的情绪,顾影星望只是学着母亲当初安慰自己的样子而安慰白依而已。

“星望,你喜欢我吗?”白依问道。

“所以,你已经没事了,对吧。”

“哎呀!”被戳穿的白依羞耻双手捂住脸:“不要在这个时候戳穿啊喂!”

“不喜欢,应该。”

“那为什么帮我?”白依幽怨地从指缝中盯望顾影星望。

“于我有利,并且我想,就这样。”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这个榆木脑袋!”

顾影星望微微叹一口气,但他没有从白依身上感知到生气的情绪,所以决定先不管。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继续留在协会,或者摆脱协会去我家。”

“如果是后者,我可以供给你的日常花销,包括学费什么的,放心,我有钱。”

“啊!这这这,不好吧?”白依眼睛眨巴着,装作害怕的向后缩了缩。

“这只是让你离开协会的基础条件,此外,我答应帮你寻找失去的记忆,寻找真相。”

顾影星望顿了一下,又说道:“作为报答,我要研究你的契约。”

“我想想……”

“同意的话,就跟上来。”顾影星望转身便走。

“欸!不是!等等!加一个条件!”

“怎么?”顾影星望回眸。

白依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

“让我教教你怎么做人。”

虽然用词奇怪,但是顾影星望理解对方的意思了。

“行啊。” 第四章 考试 顾影星望并没有回协会,直接带着白依回去了。

毕竟,最后那段对话他故意让盈乐听到了。对的,这位执行者小姐装作走了,实则不知道上哪偷听去了。

顾影星望相信盈乐会处理好后面的事。

顾影星望先带着白依逛了一下屋子,是一个别墅,上下两层,一楼餐厅、书房、厨房、浴室、储藏室,二楼是六个独立的房间。

“你家这么大?”白依不能理解。这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租的。”

“你租这么大房子有什么用?钱多?”

“不知道,但总之有用。”顾影星望看了一眼白依,将二楼二号房的钥匙给了对方。

“你在协会的行李等明天考完试再去收拾,今天不早了,先休息吧。”

“等等!”

“又怎么了?”

“那个,晚饭?”白依一脸无辜的对着手指。

“储藏室有罐头,你今天先应付一下。”白依不说,顾影星望差点把这事忘了。

“哦。”白依闷闷不乐的走了。

“啊,对了。”

“又怎么了?”顾影星望刚要进书房,又听到了白依的声音。

“明天考试,不是一天能考完的。”

“行,我知道了。”

白依看着那个冷冰冰的人走入了书房,不知道要忙些什么。也就不打算再去打扰他了,便向储藏室走去。

惊呼声贯穿了整个别墅,使正在书房找书的顾影星望一阵皱眉。

也不能怪白依,谁家储藏室屯了各式各样好几千个罐头啊?

总之样式还是挺丰富的。

白依想了想,又看了一下空空荡荡的厨房,热了两个罐头放在了书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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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13班教室。

说是考试,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考试。

讲台上,一位中年男子正为大家讲着本次考试的注意事项。这是他们的班主任。

“本次考试,五人一组,前往洛城南方的郊区,每人出发时获得一枚令牌,你们要抢夺其他组的令牌,最后根据每组的令牌数排名,每班名次最差的两组记作不合格。为期三天。可提前交卷。”

“年纪统考,记得点到为止。”

“顾影星望,白依,你们二人刚入学,若你们二人单独成组,可申请成绩不计入排名。”

“申请计入排名!”白依笑着望向顾影星望,一边高高举手。

“可以。”老师有些诧异。“你们二人注意安全。”

“……”顾影星望看了看白依,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老师,我申请和他们一组。”一个男生举手了,是忱祠。

“可以。”

“”老师,我也想和他们一组。”

“叶圣白同学,你确定吗?”

叶圣白,13班综合成绩第一。

老师原计划是让班级前五为一组去争一个好点的名次的。

“我确定,白依既然这样说了,那我相信一定是有理由的,不妨让我跟着他们试一试。”

老师正思考着,但有人先一步坐不住了。

“老师,我可以拒绝吗?”顾影星望开口了。

叶圣白愣住了,老师也是。

顾影星望起身解释道:

“一个班是30个人,我和白依突然加入,现在是32人,不必为了我们而打破原本的组合。说着,星望看了一眼忱祠。

“其次,我和白依二人,足够了。”

话说的很含蓄,但是意思很明了。

“哎呀,这是对我不放心吗?”叶圣白客气的笑了笑,把话说明,却并无不满的意思。

语惊四座,引得四下哗然。

“顾影同学,叶圣白实力在年纪是前五十的。”老师微微皱眉,似乎是责备对方话说的过满了。

顾影又想说的什么,但被叶圣白打断了。

“这样吧,考试下午才开始,趁还早,我与顾影同学切磋一下如何?”叶圣白依旧客客气气的样子。

但有人似乎为叶圣白抱不平。“老师,让叶圣白好好休息吧,我来和顾影对战。”

是一个女生。

“名义上来说,老师不干涉你们分组,以及决斗。”

老师微叹一口气,示意大家先坐下。

“总之,请各位考试中一定要小心。”

“按照惯例,因为考试,上午课程取消了,同学们自便,放学前把分组的结果给我就行。”

说罢,老师转身便走了,似乎并不想多管同学们的纠纷。

见老师离开,叶圣白便直接向顾影星望那边走去,那个女生也紧随其后。

“顾影同学?考虑的怎么样了?”叶圣白开门见山。

“我不怀疑你的实力”顾影星望直截了当的回答道:“你很强,这才是原因。”

“这样啊,那好说了。”

叶圣白向顾影星望伸出手,示意握手。

顾影星望握了上去。

一瞬间,四周静止了。

顾影星望一时也不能动,但他看到叶圣白嘴唇动了。他听到了六个字。

我与令尊有约。

叶圣白笑着眨了眨眼睛,他看到了顾影星望眼中惊起的涟漪。

“让我加入吧。”

“行。”

“欸,等等,叶圣白你跟他们去了,我们怎么办?”说话的是刚刚要和顾影星望对战的女生。她、以及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刚刚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人名为风晓眠,班级第二。

“你们四人一组,我们会想办法支援你。”说着叶圣白把一个小盒子递给对方。

“盒子上有我的契约,如果盒子被打开了就说明你们需要支援,我能感知到,那时我会赶过去。”

“好的。”风晓眠点了点头,小心的接过了那个小盒子。

然后话锋一转,风晓眠向顾影星望发起了挑战。

“这是为何?”星望不解。二人无冤无仇的怕怕,有什么打的必要?

“试试你的实力。”

“我认输,可以了吧。”顾影星望起身便走,留下不明所以并且有些生气的风晓眠独自站在那。

白依吐了一下舌头,比着手势示意风晓眠消消气,随即跟着星望走去。

叶圣白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顾影,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叶圣白问道。

“提交我们三个人一组的名单,然后放学回家。”

“等等!”

三人刚出班门,便有一人拦在他们眼前。

“算我一个呗?顾影同学?”

是忱祠。他似乎早就在这里等他们了。

“叶圣白,你决定。”顾影星望自知自己不擅长应付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便决定把这个问题交给叶圣白思考,他是这里的学生,应该更熟悉忱祠一点。

“忱祠的社交能力很强,有纵横周旋的才能,并且几乎没有人清楚他的契约,算上他吧。”

“多谢叶同学替我说话。”

“还是称呼叶圣白吧。”叶圣白似乎不喜欢这种过于正式的称呼。

顾影星望盯着忱祠的眼睛看了一会。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些什么,但顾影星望看不明白。

“喊我星望就行。”

第五章 入场 下午,洛城南部,郊区。

二十辆巴士载着洛城一中的学子们从学校一路至此。

千年的时光早已经抹去了这里文明的痕迹,只留下一片广袤的森林,远处的山上流下一条河,河水迈过了一片平原,穿过森林,又向远处流淌而去。

顾影星望依稀记得那边通往洛城的水库。

路上,每班的老师给同学们发了令牌和呼救徽章。

徽章被定位,如果有危险时可以按下徽章背后的按钮,看守森林周边的老师们便会赶去救援,同时也意味着此人弃考。

星望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白依则和忱祠聊东聊西,叶圣白则和风晓眠等人讨论着什么。

下午四点,终于是到了森林的入口。

“全体同学注意,全体同学注意!”

“考试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请各位同学准备入场。”

“考试目标,在这座森林中活过三天并且尽可能争夺令牌。”

一位考官站在森林入口出,拿着个扩音器向车队这边一遍遍重复着考试的要求什么的。

“各位,稍微休息一下,便可以去考试了。”

“注意安全,出事了就按徽章,别死要面子,可以吧,噢。”

顾影星望听着班主任的念叨,目光不断打量车上的各位同学。

“白依、忱祠、叶圣白,走了。”

少年一马当先,叶圣白紧随其后,白依和忱祠慢了一拍落后两步。

“星望,不多休息一下吗?”忱祠有些不知所措,巴士的座位质感很差,一路上还很颠簸,人还有些腰酸背痛的就要入场了?

“考完慢慢休息。”

“好无情啊~。”忱祠哭丧着脸,白依却是习惯了一样偷笑着看忱祠。

叶圣白同样抱有疑虑,这样会不会有些莽撞?

其余人同样诧异,尤其是一班二班的“优等生”们,以往都是他们先入场,别人才敢的。

“有点意思欸,老大,怎么说?”“切,走,去看看他们什么本事。”

“班长,十三班的那四个人,要不要?”“嗯,着重关照一下吧。”

以往的户外考试,基本都是休息大概半个小时才陆续入场的,这次被顾影星望这么一搞,不到二十分钟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毕竟,走的早容易被针对,走得晚容易被埋伏。

不过,绝对实力在手,无所谓入场早晚。

“洛天黎,你们组还不走吗?”

“老师,不急,让他们先抢。”

………………………………………………………………………

顾影星望四人刚入森林之时。

“星望,我们现在好像是众矢之的的了啊?”叶圣白问道:“是不是?有点被动?”

“无妨,”顾影星望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神色淡然道:“忱祠。”

“欸,我在,队长大人请吩咐。”

“你的能力,我听说可以御水,是吗?”

“欸?你怎么……是。”忱祠原想先反问一下,但考虑了现在的情况还是回答了是。

“用水去清理一下我们的脚印。”

“地面潮湿,反而更明显吧?”叶圣白问道,忱祠被抢了话,也同样望向顾影星望。

“然后把水引向东方。”顾影星望指了一下东边,随后抬手向西,无形剑刃将无数林木斩断,也显现出一条路来。

“然后,我们继续望南走。”

“好主意啊!”叶圣白拍手称赞。忱祠比叶圣白反应还快些,已经御水而去了。

但好像还有个人不明不白。“这是干嘛?”白依歪着头,看看星望又看看叶圣白。

还是叶圣白做出解释了:“首先,所以跟着我们的人都会听到这里传来了很大的动静。”

“等他们来了之后,会看到这里有三条路,就开始心理博弈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会走哪,就会因此分散人数。”

“如果有人可以大范围感知呢?”白依问道。

“那就是叶圣白的任务了”星望刚刚将向西的路布置好,笑着看了看叶圣白,对方也会心一笑。

忱祠也完成任务回来了:“然后呢?我们现在主要目标是什么?”

“找个地方,扎营。”

“啊?”忱祠没注意一个跟头差点摔倒。

“队长,这种考试不是让你这么玩的啊!”

“噗……”叶圣白则是忍不住笑了。

“叶圣白,你又笑什么啊?”忱祠有些不满,叶圣白应该比他更知道这样做的问题吧。

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眼中,真的可行吗?

这次是白依作解释了:“星望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忱祠咂了咂嘴,好吧,他至今仍不知道顾影星望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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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老大,这边三条路,怎么走?”

“水的痕迹太明显了,不像;那边的脚印也是,就是明摆着给我们看的,那边一堆被砍了的树更招摇,”被称作老大的少女思考了一下,终于说道:“走最张扬的那条路。”

又一个片刻后。

“班长,怎么走?”

少年笑了笑:“没得走。”

一旁,另一位少年给其余三人做出了解释:“对方故意给了三条路,分散跟踪的人数,跟来的人只能赌。”

“你的感知能力呢?能找到吗真路吗?”又一个人问向做出解释的那位少年。

“不行,你忘了他们队伍里有谁吗?”少年白了队友一眼。

“贸然探测,被叶圣白的‘枷锁’感知到就不好了。”

“走吧,走脚印那条路。”“班长”说道。

“好。”“是。”“嗯。”

待这一批的五人走后,过了许久,又一队人来到了这里。

“看来只有我们三队想追猎‘罪人余孽’啊,黎哥?”

洛天黎笑了笑:“让他们先去交手吧,我们不急。”

“这么说,黎哥这是知道哪条路是真路?”

“脚印那条。”

“由何见得?”

“我赌的,就这样。”众人随意的笑笑。

“我们走这边吧,各位小心,别湿了鞋。”洛天黎说着,散漫地向东方走去。

但下一刻,他又目光锐利的回望来路。

“算了,还是先处理跟踪者吧。”

余下四人回望,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男生一点点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不对,你们,后退!”

洛天黎将众人拦在身后,袖中十二柄长剑阵列于前。

下一刻,又一个浑身冒黑气的同学出现,又一个……又一个……

一共十四个!

“撤。”

洛天黎当机立断,十二柄剑径直穿刺了十二个离他们最近的学生,随后不再多管,带着四位队友向东跑去。

“萧赫,用徽章联系老师!”

“徽章没有反应!”

“(洛城粗口)!总之先跑!都别掉队!”

洛天黎意念催动哪十二柄剑飞回,却见那十二柄剑的剑刃都被腐蚀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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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注定不安稳。 第六章 安营 与此同时,顾影星望一行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路的向南。

目标很明确,顾影星望想去找横穿森林的那条河。

“星望,晚饭怎么办?”白依问道。

“等先找个好点的地形。”

“说起来,你们二位带干粮了吗?”叶圣白问向顾影星望和白依。

“没啊?原来是要自备食物的吗?”白依愣住,她还以为是荒野求生那一套呢。

“带了。”顾影星望淡淡地说道。

忱祠打量了一下顾影星望:“队长,你也没带包啊?”

顾影星望向忱祠挥了挥手,对方这才注意到对方手上有枚戒指。

“储物戒?稀罕物啊。”忱祠略感吃惊,这玩意可价值不菲。

白依反正是不惊讶了,鬼知道顾影星望还隐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星望,找到河了。”走在最前面的叶圣白回头喊了一声,众人加速跟上。

“很好,我们再往上游去些。”

天色渐晚,时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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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之外。

“王老师,我来换班。”

“杨老师啊,好。”

“这段时间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

而遥在森林的另一边值班处,却已鲜血淋漓。

“三组汇报,东南角已肃清。”

“好,三组归队。”

“啊!”男人的惨叫声从对讲机中传出。

“三组?”

“东南角汇报,三组已肃清。”取而代之的是轻盈的女声响起

“又是你!屡害我好事!”

“遐嗟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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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很有生活了!”白依捂脸但偷笑。

叶圣白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忱祠,忱祠选择沉默。

谁家好人出来考试带这些啊?

“你确定你不是来野营的?”忱祠还是问出了叶圣白想问的那句话。

“不是啊。”顾影星望一脸奇怪的看了看忱祠。

“四个帐篷,便携篝火,果篮,野餐布,甚至还有烤肉架和不知道多少盘用来烤的肉?你这不是来野营的?”

顾影星望认真的想了想:“你硬说的话,有野营的成分。”说着,顾影星望给每个人手中塞了一个盘子。

白依早就坐了下来,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安静的吃着。

“也罢,来都来了。”叶圣白也是随遇而安,拿着夹子想帮忙把肉放上烤架。

“等等,去洗手,白依,你也是。”说着,星望看着愣在原地的忱祠,对他使了个一块去的眼色。

忱祠:“我没意见了。”

水不深,最深处也仅过膝盖。

“欸,有鱼欸。”白依回头看了看星望,目光闪烁着期待。

顾影星望会意。

“叶圣白,帮一下。”

不一会,三人拎着四条鱼回来了。

是活的,但是不动了。

“挺方便的。”星望看了看叶圣白,指一下旁边的盆。

“我可料不到我的能力能用来抓鱼啊。”对方哭笑不得,些许无语。

“抓人抓鱼不是一个道理?”

叶圣白又一次会意,离开了营地。所以顾影星望还是喜欢和聪明人交流啊。白依正想问叶圣白去干什么了,看了看星望,还是问忱祠去了。

片刻后,太阳终于落山,漫天星辰升起,篝火已然点燃。

叶圣白也回来了。

“如何?”顾影星望将一串烤好的鱼递给叶圣白,问道。

“还行,周围树木的走势很适合设置陷阱,现在的问题是河的两岸。”

“视野开阔,无妨。”

“好吧,听你的。”叶圣白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不免有些担心。

总感觉会被包围啊。

“星望,有人来了。”是忱祠的声音。

“我们并无恶意。”来者远远的举了一下双手示意。

“叶圣白,我们看看。”

二人上前迎接对方五人。

“一班班长,东皇皓。”对方自我介绍,同时拱手作礼。

“十三班,顾影星望。”顾影星望回礼。

“天色不早了,可否允许我们和你们在此一同休息。”

“来便是客,正好,给你们赶上晚饭了。”

叶圣白正想着如何委婉的拒绝,却不料自己的队长已经同意了。

“阁下……”东皇皓似乎也没想到对方同意了:“我等恭敬不如从命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片刻后。

东皇皓脸色一言难尽,这次他代他的队员们问出了那句话。

“阁下确定不是来野营的?”

顾影星望总感觉这句话自己好像刚刚听过。

“来都来了。”叶圣白招手示意对方围着篝火先坐下。

“吃的不够,叶圣白,抓鱼。”顾影星望在烤架那边忙的略显焦灼。

“不是,我刚坐下来啊。”叶圣白叹了口,还是起身了。

“叶兄,我也一起。”东皇皓也起身了。

“各位?”这位一班的班长看了看自己班的队友。

四人也纷纷起身。

一班的人有自己的骄傲,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东皇皓拾起几片叶子,用作飞镖扎鱼。星望远远的看了一眼,似乎准头不错。

“我去附近拾点柴火,顺便布点陷阱防备。”一班,柳花烟,女生。

“等等,叶圣白布置过陷阱了你小心些。”星望出声提醒。

“这样,叶圣白跟柳姐一块去吧,我去帮忙抓鱼,放心,我俩够了。”一班,尉镜染,男生。

无数镜片射出,镜网之下,抓鱼已经不是事了,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更有效率把鱼带上岸进行处理。

所以还是厨子少了啊。

忱祠突然举手:“我来负责处理鱼!”

白依有样学样:“我一起!”

“哎呀,被抢活了,那顾影星望,我来给你打下手吧。”一班,程诚,男生。

“我也来,我烤肉技术还不错的。”一班,槿月,女生。

“槿姐补药啊!”尉镜染惨叫一声,“姐,求你,你来抓鱼,我去烤肉可以不。”

随即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啊~。”看起来槿月不情不愿的,但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毕竟她是真有点饿了。

“顾影星望,架子不够放了怎么办?”

“小问题。”顾影星望抬手,又从储物戒中取了一个烧烤架。

“六百六十六!”尉镜染拍手叫好。

顾影星望平静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啊,对了。

储物戒上光芒闪烁。

地上又多出几张野餐布,两个果篮,两箱饮料,还有几瓶,酒?

“我靠!”尉镜染已经惊讶的失态了,立马被东皇皓瞪了一眼。

“演都不演了!你就是来野餐的吧!”看起来东皇皓瞪的那眼没什么作用。

“你硬说的话,有野营的成分。”说着,顾影星望又取出了五个盘子,一并交给尉镜染。

“班长!我明天还要来蹭饭!”

“闭嘴,注意形象。”东皇皓白了一眼尉镜染。

总之,其乐融融。

忱祠一时有些恍惚,这和以往考试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顾影星望这个人,很不一样呢。

忱祠可以看穿所有谎言,他知道顾影星望没有说谎。

但是从考试开始到现在,顾影星望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样子。因为这些所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吗?还是因为?

“喂?顾影星望?这么欢快的气氛,笑一笑啊,别学我们班长总板着个脸啊?”尉镜染抽了个小空,笑着向顾影星望扮了一个鬼脸。

“幼稚。”东皇皓轻声吐槽了一句,但嘴角还是露出了笑意。

顾影星望愣了一下,茫然地看了看篝火旁的忙碌的众人。

众人也看向他。

此时,叶圣白和槿月也抱着些柴火回来了,只见众人齐刷刷望着顾影星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依突然起身,三步并两步来到顾影星望身旁,两个食指挑开星望的嘴角。

“这个时候就该笑啊,冷冰冰的干什么呀。”白依笑的很开心。

“鱼血……”

“啊!”白依愣了一下,干脆将血又在顾影星望脸上擦了一点,有瞬间抛开。血被抹成了笑容的形状,有点像马戏团的小丑,显的有点滑稽。

“呵。”顾影星望用手背擦着脸,但能看出来,他笑了。

“好!白依让顾影同学笑了,计功一件!”尉镜染拍手起哄,众人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甚至东皇皓也是。

但忱祠清楚的知道,顾影星望的笑不是因为开心,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之不是开心。

但忱祠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还是同大家一起笑了。

总之,现在是值得高兴的一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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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现在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对吧?

第七章 过三巡 “星望!尉镜染烤的比你好吃你跟他学学!”白依虽说这么说着,但嘴上是不挑的,什么都吃。

“好啦,你行你上呗。”槿月倒是替顾影星望说话了,看起来也别别人嘀咕过,槿月说着又白了一眼尉镜染,似乎还是有些不满。

“无妨的,作为厨子,没有把锅具交给别人说你行你上的理由,”顾影星望摆了摆手,也尝了尝尉镜染的手艺,向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认可。

“好吧好吧。”槿月咂了咂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槿月,是这个名字吧?”

“啊,我是,怎么了?”

“还有多的食材,走,一起。”

“好嘞!”说着槿月又白了一眼尉镜染。

对方苦笑了一下,想说些什么,突然间又听到了顾影星望喊他名字。

“尉镜染,你来教我们一下。”

“顾影同学客气了,我这就来。”尉镜染不禁又高看顾影星望一眼。

“喊我星望就行。”

“我也要我也要!”白依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过来。

“星望,可以给瓶酒吗?”说话的是东皇皓。

那三瓶酒一直放在那还没人敢碰呢。

叶圣白打趣着问向旁人“柳花烟,你们班长酒量怎么样?”

“挺好的,反正这点喝不醉他,”柳花烟偷笑着:“我们班长可是轻易不喝酒的,看起来他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呢。”

顾影星望不多思考便点了点头“请便。”

“等我片刻。”

东皇皓会意,喝酒没人陪会少很多意思的。

不一会,两串鱼端了回来,一盘白依的归顾影星望,另外一份被尉镜染放在了东皇皓面前,是槿月的。都是半焦不熟的,也没什么好比较的了。

程诚忍不住笑了:“尉镜染,你不厚道啊。”

“唉唉唉,班长可是答应过的,槿月做的饭,没人吃就给他吃。”

“哎呦~。”忱祠和叶圣白一并起哄。

槿月对了对手指,往后躲了躲。

而东皇皓本人并不在意,只待顾影星望入座之后,单手拧开了那瓶酒。

顾影星望同样。

也不用什么杯子,就着酒瓶碰了一下,宣告第二轮宴会的开始。

东皇皓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顾影星望则一直礼貌的微笑,不一会,脸上先多了份红晕,还浅,不碍事。

一旁,叶圣白和柳花烟对视一眼,默契的悄悄离开。

白依和槿月还有些不服,又去烤鱼去了,尉镜染头疼的跟了上去。

程诚则坐在原地和忱祠一起,陪二位队长唠嗑。

“欸?队长,你说柳姐抢人头能抢过叶圣白吗?”程诚问道?

“才第一天,急什么?”东皇皓语气间也多了几分轻浮,又是一口酒饮下。

“星望兄,此酒可差些意思。”

“商场买的不指望多好了。”星望右手托着下巴,一口鱼一口酒。

“哈哈,带三日后回去,我带几瓶酒给你尝尝。”

“那我应该可以好好期待了。”储物戒闪烁,又是两瓶酒水。

“队长,少喝些啊。”忱祠劝道,毕竟他们队就四个,抱歉战力严重不均。

“我有分寸。”

忱祠还想说什么,被程诚拦下来了:“放弃吧,拦不了的。”

“星——望———”

顾影星望不回头也只是谁。

白依嘟囔着由递来一串烤烂了的鱼。

槿月同样没烤好,拘谨的站在东皇皓身后。

“好啦,别站着了。”东皇皓将那串鱼接过,并无一句不满。

程诚看了看忱祠,摊手,小声道:“东皇皓是我们队里唯一能不动声色的吃下槿月做的饭菜的人。”

忱祠看了看认真地向白依点评的顾影星望,尴尬笑笑。

“记得数着秒翻面,动动位置,受热均匀些……”

“别想七想八的了,好好放松,”程诚向忱祠说道:“这三天估计就能安稳这一个晚上了。”

东皇皓这一队的目标可是年级第一,时间经不起耽误。

“但说实在的,如果可以,我明天晚上还想来找你们。”程诚说道。

“我的队友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程诚说着,望向天空。

很晴,没有要下雨的样子,星星很亮。

这时,刚刚消失二人又一声不吭的出现了。

“情况如何?”东皇皓先顾影星望一步问道。

“还行。”柳花烟随意的将五个令牌扔到东皇皓身前。

叶圣白也是五个令牌扔在星望身前。

顾影星望点了点头,望向叶圣白:“干的不错,奖励你吃白依做的烤鱼。”

“那我可要投敌了啊,队长。”叶圣白高举双手投降。

“欢迎哦~。”柳花烟挑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影星望也难得笑了。

上一次和朋友们这样是什么时候?顾影星望又呡一口酒。

忱祠看着星望,他清楚这同样不是开心的笑。

………………………………………………………………………

又过了段时间,月已中天。

顾影星望有些醉了,东皇皓却仍是没事人一样。

“今天就先这样吧,多有打扰了。”东皇皓起身,躬身行礼。

“慢走不送。”顾影星望挥了挥手。

“程诚。”东皇皓使了个眼色。

程诚手中散出火焰,悄无声息的将一地的垃圾废物燃烧虚无,却不灼伤草木。

“星望兄,若有机会,明晚可在此重聚?”东皇皓问道,看起来是受了队员的怂恿。

“可以啊,明天涮火锅。”星望如此回答道。

我们至今仍不知道这个储物戒里面到底放了多少东西。

“明晚六点之前相见,是敌非友。”顾影星望看到了对方眼中似乎有疑虑,便这样说了一句。

“那我赴约时可要掐好时间了。”东皇皓听罢释然,笑了笑,转身离开。

一朵云飘了过来,挡住了天上的月亮,但今夜星光甚亮。顾影星望不语,只望着天空。

东皇皓一行人已然走远,见对方离开,叶圣白则商量起了晚上的守夜排班。

“忱祠,你前半夜,我后半夜,如何?”

吃了星望这么多东西,就帮他多干点事吧,让他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叶圣白这么想着。

“好。”忱祠点了点头,他看向森林深处,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八章 欺瞒自我之人 夜已深沉,万籁沉寂。

忱祠坐在河边,望向对岸。有些不对。

是不是太过安静了?

以往的户外考试中,不存在有哪个晚上是安安静静的。静下来听总能听到些战斗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东皇皓他们吗?

等等,有脚步声!

忱祠警觉的起身,哦,没事了,是顾影星望。

“队长,不休息去吗?”

“我还不困,来同你聊聊。”

“队长大人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就是。”忱祠笑道。

“并不是什么事,我想向你求教一个问题。”顾影星望认真的说道。

“哎呀,队长请说。“忱祠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人们为什么说谎?”

忱祠脸上表情凝滞了,脸色暗淡了些:“抱歉,我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忱祠盯着顾影星望,但除了不解和好奇,他看不出来更多的感情。

“这不是个好问题,顾影星望。”

所以说,说出别人说谎这件事,其实是不合适的?

顾影星望这么想着,随即歉意的看向忱祠:“抱歉,是我唐突了。”随即转身离开。

“顾影星望。”

“嗯?怎么了?”顾影星望回眸。

“你说我在说谎,那你又在隐瞒什么?”

“我未曾隐瞒什么,如我所言,不含虚假。”

他没有说谎。忱祠能看出来。

“顾影星望,你之前吃饭的时候,那个笑容,不是开心的意思,对吧?”

“是。”

“那是什么?”

“你指的是,哪一个?”

忱祠歪头皱眉。

顾影星望转身,正视忱祠。

“第一个,我不理解白依的行为的什么意义,觉得好笑。

“第二个,我想起来以前的事,那个应该是苦笑。”

忱祠走上前去,上下打量这顾影星望:“你还真是知无不言啊。”

顾影星望听出了这句话中的讽刺。

“好吧,我算明白了。”忱祠笑着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在笑什么。

忱祠阅人无数,像顾影星望这种情况还真没见过。

“你这家伙什么毛病?”忱祠声音很小,几乎是嘀咕。

但顾影星望听到了。

“你若想知道,我可以说。”

欸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忱祠愣愣的盯着顾影星望,这人怎么一会聪明一会傻的啊?

“好,行,你说。”

“情感缺失,认知缺失。”认知缺失是白依给他补充的,但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忱祠盯着顾影星望,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了对方没有说谎。

但他还是不可置信:“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这,需要隐瞒吗?”但换来的是对方单纯的不解。

“难道不用吗?”忱祠的目光就仿佛在诉说着:你是傻子吗?

“我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还可以让沟通跟方便一些。”

“……”忱祠依已经无语的说不出话了,这种事不能这么算的啊。自己就被这种人戳穿了谎言?

“抱歉。”顾影星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道歉啊?”忱祠尽可能放下了自己的无语等情绪,就把对方当个问题儿童来对待,但他还是很不解啊。

“我的言语,使你多了负面情感,所以道歉?”

“等等,你情感缺失?”

“对。”

“你还能感知到我的情感?”

“对?”

“你和什么玩意签的契约啊?”

“不知道。”

但凡换个人都不信啊,但是忱祠可以辨认谎言啊,他知道这是真话啊!

“奇人。”忱祠留下这么一句,又回到河边坐下了。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说谎了?”

“你的表现和你的内心不一样,我能看出来。”

此前,尚无人戳穿他的谎言。

“顾影,你看出了多少?”

顾影星望沉思片刻,最后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看到了你是谁。”

………………………………………………………………………

忱祠在十年的光阴中为自己垒起了封闭高墙,而现在,有一个人像是开了透视一样轻易看穿了所以,而他就站在墙外,也不进来。

而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身份的人?

好吧,晚些再做评价。

………………………………………………………………………

月亮下去了一些,忱祠起身了。

有些不长眼的来了,这种程度的敌人不需要打扰他的队友们休息。

天空不再晴朗,下雨了。

雨滴落下了,于是篝火与帐篷消失了,仿佛这里未曾有人。连忱祠的身影也在雨中一点点模糊。

暗处藏匿的五人察觉不对,正准备开溜之时。

“抓到你们了。”

男生突然发现一个不认识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下意识挥拳。

另一个队友却是莫名其妙被同伴打了一拳。不好!有内鬼!

一阵喧闹争斗。

回过神来时,鼻青脸肿的几人发现雨停了。

五人看看你看看我,欸?都是自己人啊?敌人呢?

“不好!令牌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

五个人都是这么感觉的。

于是硬着头皮赶回河边,那处突然消失的营地的地方依然空无一物。

“抓到你们了。”

“戒备!”某个男生一道气旋打出,却落到了空处。

忱祠就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把玩着刚刚到手的三枚令牌,当然,他们看不到。

“笨蛋啊。”忱祠笑着,那么,多玩会吧。

愣在原地迷茫的五人,正不知所措着,突然,旁边的树倒下了,向着他们砸来!

“闪开!”

而就在他们的落脚处,地上岩石凸起,索性没有伤人的意思,但五个人刚好一起被绊倒。

然后树木蔓延出藤蔓,缠住了众人的四肢。

“沈涛!”一个男生这么呼喊着。

那个人应声唤出火焰要烧断这藤蔓。

“啧啧啧,比程诚差远了。”忱祠咋舌,简直没眼看。

“不好!藤蔓烧不断!”

其他人也使出浑身解数,但藤蔓依旧不断。

此时,涨潮了。

河水以一种不正常的势头上涨一点点潮湿了众人的后背,一点点上涨。

“同学饶命!我们不敢了,我们立刻走!”

无人回应。令人绝望的是,众人手脚都被困住,他们甚至无法拿到呼救的徽章。

水面仍在上涨,一点点没过了他们的口鼻。

“咕噜咕噜……救命啊!咕噜咕噜…………”

“救命啊!”而在这一声救命喊出之后,众人发觉困住自己的事物都消失了,甚至此时他们不在河边,而在森林之中,五个人一脸狼狈,面面相觑。

小命要紧,还是离那个营地远一点吧。

检查了一下身上,虽然没有令牌,但依旧鼻青脸肿。

忱祠仍然坐在河边,手中比刚才又多了两枚令牌。

雨还在下。 第九章 迷踪 第二天,天还未亮,白依便早早醒了过来,这种环境下真睡不安稳。

而爬出帐篷的白依却只看见了叶圣白一人。

叶圣白礼貌的微笑,向白依点了点头,随即指了一下地上的篮子,里面装着面包和水果,这是提早准备给她的早餐。

白依点点头,但她在叶圣白脸上看到了担忧。

“叶圣白,怎么了?”她问道。

“忱祠不见了,顾影星望昨天夜里去找了,到现在没回来。”

“啊?”事态变化的反差让白依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为什么不喊醒我?”

“顾影星望说,他一个人就够了,要你好好休息。”叶圣白也是皱着眉,担心的望向森林中。

如果是学生来抢夺令牌,没有理由不喊醒他们,忱祠也没有带走他们的令牌,叶圣白醒来时还看到地上多了六令牌,刚好是一队的人数加上忱祠的,说明他也不是叛变。

所以说,忱祠遇见了什么危险,他还认定这是我们无法应对的,所以选择引开对方。

好巧不巧,叶圣白正思考着,突然,他感知到自己交给风晓眠的盒子被打开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叶圣白微叹一口气,但随即当机立断。

“白依,风晓眠那边出事了,我要去帮忙。”

白依此时刚吃完一片面包:“走吧,我一起去。”

“欸?”叶圣白似乎没想到白依会这么直接的刚上来。

“反正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等到顾影星望,还会落单,那不如跟着你。”白依倒是也很冷静。

“好。”叶圣白也不含糊。

片刻后。

“跑吧,我能跟上。”白依看了看叶圣白,神色复杂,说道。

自己还是有实力的,不要总以为我会拖后腿啊。

叶圣白看了白依一眼,有些诧异,但也不犹豫,向着自己感知的方向快速奔去。

白依也确实跟得上叶圣白的速度,这使得叶圣白不禁高看了白依一眼。

………………………………………………………………………

三小时前。

顾影星望道别叶圣白,走入林中。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植物、地上的泥土是潮湿的,而河岸边的泥土是干燥的。

局部降雨吗?应该是忱祠的能力。

总之,先以这里为中心,进行范围感知吧。

没有人可以用精神力进行大范围的感知,除非利用契约。

顾影星望精神外放,链接星光。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和什么东西签订的契约,只知道其中有星辰和尘埃的力量,之前斩断树木就是靠尘埃化作锋刃进行切割,而现在是利用星光进行感知,差不多就是俯视的上帝视角了,范围不大,半径大概100米,只能粗略的感知。

看起来,星光所照之处有异样。

撤回感知,顾影星望寻找过去,在一片空地上发现了一些战斗的痕迹。

有火元素和风元素的痕迹,地上还有些痕迹,好像是有人在上面打滚似的。

顾影星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好吧,分析不出来问题。

再感知一次吧。但这次精神力刚刚外放,顾影星望突然感到不对。

自己身后的草丛里有的东西,之前的星光没照出来吗?

光无孔不入,况且还有物品表面的反光,有点奇怪。

“出来,或者死。”顾影星望淡然道,但此时,许多脚步声响起,皆是向他而来。

突然,草丛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扑出。

顾影星望挥了挥手,四道尘刃斩下对方四肢,那个东西就这么倒在了顾影星望旁边。

学生的衣服?顾影星望一愣,以为自己杀了人,但细看去,对方身上冒着黑气,四肢断裂处也没有流血,甚至都不说话,还好,不是人。

此时,更多的人从树林中冲了出来,身上都冒着黑气。

顾影星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东西他很熟悉。

一个月前,噬渊黯影所屠的城,那的尸体都是如此。

捻尘化刃,六道斩击挥出,但那些冒着黑气的人就顶着斩击冲了上来,哪怕肢体支离破碎。

但支离破碎的它们也走不了几步。很快,地上就多了一堆破碎的残缺肢体。

顾影星望又在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有这种怪物了,于是,向森林更深处找去。

希望忱祠没事,他不希望忱祠死在这。

很快,他找到了另一处潮湿的痕迹。一处接着一处,看起来对方留了线索,还算聪明。

也没别的办法了,一路砍怪一路找过去吧。

顾影星望周身环刃,快步向前。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一地残肢一点点蠕动着,骨肉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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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遐嗟玉月小姐,敌方东南与东北的力量已被全部消灭,请问我们接下来一步是?”

“大部队到西部了吗?”少女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大晚上出任务还是有些累的,虽然她基本都是在晚上出任务。

“已就位。”

“很好!无线电联系,开始围剿。”少女睁开双眼,眸中月纹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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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西边的已经解决了,现在我们的敌人就剩遐嗟玉月的小队了。”

“陈泽有消息了吗?”

“陈泽刚发来密报,成功。”

“好,我们去东边会会这位朋友。”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亮了他脸上可怖的伤疤,以及那苍白枯骨的左手。

“欸?”

“大人,请问怎么了?”

“南边和东边的尸傀突然死了不少,你,去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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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闭嘴,老子知道。”洛天黎一行五人边逃边杀许久了,但这诡异的东西越杀越多。

黑气,侵蚀,好熟悉。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洛城粗口)是噬渊黯影的手段!”

“但是噬渊黯影不是死了吗?”

“那就只能是顾影星望!”洛天黎咬牙切齿,眸中多了些许血丝。

狗东西,杀了我哥,现在我怎么能死在你儿子手中?

“不逃了,杀吧,既然弄不死,就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总能杀完。”

洛天黎手中突然出现一枚天蓝色的玉剑,随即捅入自己的胸口。

没有鲜血流出,玉剑一点点没入心脏,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寒意。

“黎哥!”“少(洛城粗口)废话。”

有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这一剑,挥向林中涌出的无数尸傀。

霜华十里,尸傀一瞬被冻为冰雕,又被下一剑激昂的剑气震碎。

四人虽说早知道黎哥有这般杀手锏,但见到如此的情景还是震惊了一会。

“别愣了,杀回去。” 第十章 晓见天光 顾影星望一路砍杀,走了好一整子终于在一棵树上看到了忱祠。

他正倚着树干,坐在树枝上闭目养神。

“忱祠?”

对方一瞬间惊醒,看到是来者星望才放宽心下来。

当然,他还看到了顾影星望身后一路的尸体,也只有这种时候看到一片尸体才会让人感到安心。

“队长您终于来了啊!”忱祠哭喊着下树,当然,装的。

“您来找我了我好感动……”

“打住,下次有突发情况直接喊我。”顾影星望打量了一遍忱祠,还好,他没受伤。

“走吧,回去找白依他们。”

“想走哪去?”

顾影星望看去说话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二人不远处,男性。

忱祠自觉躲到顾影星望身后。

“你是谁?”

顾影星望心情很不好,这个看起来不是学生,可以直接杀。

一缕尘埃环绕在顾影星望的手中。

“你没资格知道。”那男人抬手,一道暗紫色的鬼影冲了过来。

顾影星望闪身躲过,但那鬼影居然拐了个弯又杀了回来。

无奈,顾影星望纵身跃上树木,再躲开一次,随即踩着树枝奔向那个男人。

“啧啧啧。”男人再次抬手,又是一道鬼影飞出,一前一后杀向顾影星望,而此时的顾影星望正在半空,无处借力。

“烦人。”顾影星望在脚下凝聚尘埃,一脚蹬出,就突兀的半空转变了方向。

无用的,男人再次抬手,第三道鬼影。

此时的顾影星望就算借力也无处可躲了。鬼影抓住了那个少年,撕扯着砸向地面,随即那鬼影猛然爆炸开。

“哼。”男人冷哼一声,但烟雾散去却不见少年的踪影。

不对劲!

一滴水顺着树叶落了下来,滴在了他的手上,什么时候下雨了?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思考为什么了。

下一个瞬间,他感知着下坠,但看到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

“顾影星望,不问问话再杀吗?直接就斩首了?”

“没有必要。”

顾影星望看了一眼忱祠,方才,他在空中跳跃的时候,那三道鬼影突然向着反方向冲去,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的能力,下雨,幻觉,对吧?”

“是。”忱祠也不废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顾影星望盯着对方看了看:“好吧,看起来不止于此。”

哎呀,又被看穿了。忱祠吐了吐舌头。

“总之谢了。”顾影星望不再多言,转身顺着原路返回。

忱祠跟着:“说起来,我还以为要打一会呢,没想到他被给你秒了。”

“你以为是动漫小说?真要杀起来,基本都是找机会一招致命,谁和你慢慢打去。”顾影星望回复道。

“那要是势均力敌,破不了招呢?”

“那应该打不起来,除非偷袭。”

正说着,二人突然闻到了极其浓郁的腐烂气息。

以及,尸臭?

“小心。”顾影星望抬手示意忱祠停下脚步,随即屏住呼吸开始聆听。

忱祠自觉地不说话。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体积不小,数量大概三只。尘刃凝聚斩出,将遮蔽视野的草木尽数扫除,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终于在月光下显露出身形。

“哕……”忱祠没忍住,吐了出来。

那是一座尸山,是无数的尸体揉成的肉球,四肢在肉球表面扭曲起来,躯干什么的已经看不出来了,一个个头颅镶嵌在尸山表面,那些脸上没有狰狞可怖,只有淡淡的忧伤,但这更显阴森。

扭曲,怪诞。这是顾影星望唯二的想法,没有什么恶心不恶心。

尘刃斩去,一瞬间将那笨重蠕动着的尸山切割为数份,那座小山轰然崩塌。

但下一刻,破碎的残肢又蠕动着将自己“交融”在了一起。

这怎么打?顾影星望皱眉,随手拿出一个打火机,砸向尸山。

这是他提前改造过的打火机,其中预制的尘埃在那个瞬间按下打火的装置,同时,提前被破坏的内壳刚好使燃油流出。

“嘣!”

小小的爆炸声响起,火焰一瞬间遍布尸山上下,但顷刻间,火焰熄灭了。

这还不可燃?

即便如此,尸山依然没有向二人发起进攻的想法,只是一味的想方设法靠近另外两座尸山。

“走吧,处理不了。”

“啊?”忱祠刚刚才从反胃中缓过来,听到这话不免有疑惑:“队长,你都处理不了,那……”

“我们去处理弄出这玩意的人。”

“队长?”忱祠担忧的看着顾影星望。

“我很强,这还用说?”顾影星望语气中没有自满,只有不解。

“刚刚,就算你不施展幻术,我也能弄死他,而且确保自己无伤。”顾影星望又解释了一下,这种说辞听起来就不靠谱,但忱祠偏偏看出来了,他没有说谎。

“……行。”忱祠无奈点了点头。

“吼……”,身后传来低沉的嘶吼。

忱祠回头看去,差点没再吐一次。

顾影星望看去,那三座尸山不知何时融合到了一起,现在正向他们蠕动过来。

“这么慢,向追上谁?”顾影星望看着忱祠笑了笑,正想走。

突然,那尸山身体之下生出无数的手和脚,就这么多足并用的爬了过来,速度极快!

“……行。”顾影星望微叹一口气。

“我想留些底牌的,忱祠你后退些。”忱祠也不客气,直接跑开了十几步。

“辰光。”顾影星望缓步上前,手中点点光芒汇聚,掌心凝聚的光越来越亮。

忱祠盯着,好亮。

“漱尘。”那光芒似乎产生了引力,四周的尘埃也被吸入顾影星望的掌心。

此时此刻,光芒已经强烈让忱祠有点睁不开眼了,不对,闭眼!

“凭尘夺光,灿皓明昼。”顾影星望诵念着口诀,将手中的光球推出。

没有预想的爆炸声,只有亮到极致的强光,一如顾影星望所言,灿皓明昼。

光球缓慢的漂浮着,那尸山似乎感知不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威力,仍然盲目的向前冲着。

终于,在尸山与光球接触的一瞬间,光芒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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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天亮了?那边是东吗?”

“不对吧,我记得那是南边。”

“可是……欸?天又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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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祠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直视,一定会瞎。甚至他还用手掌覆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让哪怕一道光落入自己眼中。

“好了,结束了。”有人拍了拍他肩膀,是顾影星望。

忱祠忐忑的睁开眼,只见眼前多了一个半径至少五米的坑,那个尸山连影子都没有了,甚至空气中的臭味都少了很多。

“轰成分子了?”忱祠用看怪物的眼神看顾影星望,眼角抽搐。

“应该吧,从原理上来说,应该是原子,只能这么大,更大的我操控不好。”顾影星望撇了撇嘴,忱祠这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但至少,他的眼中没有恶意。

“队长就不能提醒一下我提前闭眼吗?”忱祠有些幽怨:“差点瞎了啊……”

“你又不傻。”

忱祠无语,自己也是多此一言了。

顾影星望并没有关注忱祠,只是望向东方,那边的天空已经亮了些了。“要日出了。”

“这个晚上可真长啊。”忱祠说道。

顾影星望借着刚刚破晓的微光看了看忱祠,有黑眼圈了,看起来整个晚上是没怎么休息。

“接着。”

“欸,这什么?”

“咖啡糖,还算有点用。”

“你真不是专门来野营的?”

“我必须纠正,野营是顺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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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洛天黎,你的意思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顾影星望?”

“是,叶圣白,尽管你不相信,但目前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第十一章 林中 一段时间之前。

叶圣白感知着盒子的方位,在一路七拐八拐之后又来到了森林的中心。

一路上没什么可疑的事物,但是到处都能闻到浓烈的腐臭味。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叶圣白示意白依放慢脚步。

“风晓眠可以利用气流制作陷阱,主要脚下。”

白依比了个OK。

叶圣白环顾四周,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气旋。

随手拿了一个石头扔了过去,在石头落入气旋的那一刻,气流猛然变得狂暴,激发出无数风刃。

二人距离很远,并没有受到伤害。

“好了,等他们来找我们吧。”叶圣白说道。

很快,一个少年从树林中走出来,远远地挥手。

“走吧。”

白依点点头,现在情况特殊,紧张的情绪使她不愿多说话。

跟着那位少年又往深处走了走,七拐八拐,三人来到了一处营地。

这里的树木茂密的出奇,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叶圣白和白依发现,越往深处,陷阱越多,若无人带路怕是寸步难行,而且除了气旋,还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植物。

终于,三人来到了林中的一小片空地,这里只有两个人了。

一位是风晓眠,她脸色惨白,并且两眼通红,似乎是透支了精神力,并且流过泪了。

另一位情况更差,闭着双眼,身上四处都是血迹,左臂疑似大出血,上面捆了一节藤蔓,应该是用来止血的。话说藤蔓真的能用来止血吗?

似是听到了动静,风晓眠睁眼看去,那目光似乎是看到救星了。

“叶圣白!”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嘴巴张了张,随后又沉默了。

叶圣白也有些震惊,一时间没说出话。

众人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叶圣白先开口了。

“另外两位呢?”叶圣白试图微笑着=,并且让其尽可能的委婉。

“死了。”风晓眠直言不讳,她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圣白瞬间失了神,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我先说明我这边的情况,昨天下午无事发生,晚上我和忱祠轮流值班,到我的时候忱祠消失不见了,顾影星望去找忱祠了,此外没有异常。”

听罢,风晓眠也稍微打起了精神,开口说道:

“我们昨天下午无事发生,晚上被不明生物袭击了。”

“那些东西是学生的样子,但是浑身冒着黑气,受到攻击也不会流血,并且即使把那些东西打碎它们的残肢也会蠕动。”

“被他们伤到的人,会逐渐被感染,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说着,风晓眠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

“左相把自己左臂上的那块肉割下来了,目前没有感染症状,身上其他的伤痕是被一片荆棘划伤的,也就是那片荆棘帮他拖住了那些怪物。”

左相微微睁开眼,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充满希望地看向叶圣白,右手慢慢的抡起了自己左边袖子,露出那片狰狞可怖的伤口,并且应该是藤蔓扎的很紧的缘故,止血的效果很好,那条手臂似乎已经因为严重失血而显的苍白可怖,估计大部分细胞已经坏死了。

叶圣白会意。

叶圣白,契约枷锁神权,拥有将一切事物和概念锁住的能力。

“锁住痛苦感知,锁住失血部位,好了,樊凡。”

樊凡是那位带路的少年,对方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

手起刀落。

断指落在地上,左相也将那节藤蔓松了开来,总算,他松了口气,总算活下来了,他的肩膀被藤蔓长时间的束缚,那里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印子,并且已经被勒出血了。

但是其他人都愣住了。

左相正想道谢,但突然看到了众人那奇怪的目光,自己也向手臂断口处看去。

那里慢慢的冒着黑气,其中,骨骼处已经变成黑色了。

原来自己因为失血过多,感知已经迟钝成这样了吗?居然连自己被感染都没有察觉。

“叶圣白,救一下……”他将仅存右手伸向叶圣白。

叶圣白那bug一般的能力,一定能救自己吧。

叶圣白抓住他的手,精神力扫过对方全身,但始终无法捕捉那个不知名的概念。

叶圣白,只能锁住自己能触摸并且能理解的概念。这是他唯一的弱点。

精神力再次扫过对方身体,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病毒,叶圣白都能锁住病毒增值的能力。

左相感受着对方一遍又一遍的精神力扫描,他明白了,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但此时,异变突生,那不知名的力量似乎感知到了叶圣白的精神力,一瞬间加快了感染进度。

左相,此时只看到自己身上突然冒出了淡淡的黑气,左臂断口处如同之前喷出鲜血一般冒出黑烟,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带似乎已被侵蚀。

他知道,哪怕自己变成了尸体,也会复活变成那种没有意识的怪物。

他甚至无法作为一个人死去。他已经失去了人的身份。

他无声向叶圣白说了两句话,只能比比口型了,他相信对方能看出来。

叶圣白松开了他的手,起身,后退了几步。

风晓眠手中凝聚出气旋,但是被叶圣白制止了。

左相,哪怕此时已经不是人了,它摇摇晃晃的起身了,左臂那黑烟被留存不多的鲜血染成暗红。

他摇摇晃晃的向森林深处走去。

叶圣白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转过身,无声的转述了那句话。

“我自己来。”

以及。

“相信我。”

左相,与草木繁荣契约,有控制植物和使植物异常生长的能力,甚至可以跨物种生长,如让苹果树长出橘子。

他要用自己的能力,将自己埋葬的尸骨无存。

“左相之前说过,他讨厌火葬,好像是因为想留个全尸?”樊凡冷不丁来了一句,也不知想让这句话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就只是突发奇想吧,没什么理由,左相都那么任性的去死了,他也任性一下怎么了?

但他转眼就看到了叶圣白眼角的泪。

樊凡记得,叶圣白和左相关系挺好的来着,还不是一般的好,有半个形影不离。

风晓眠坐在地上,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泪水已然潮湿了地上的泥土。

好吧,自己逞逞什么强?忍不住了,先哭一会吧。樊凡苦笑,捂住双眼,笑声中还有着不明所以的讽刺。

叶圣白强忍悲伤。

他刚刚还在想,如果自己早一点到,是不是情况就会好一些,但现实是,他就算来了也没救得了自己的朋友。

但是他不能哭。没到时候。

白依后退了两步,使自己稍稍远离那片悲伤的氛围。同时,她也开始担心起顾影星望和忱祠。

………………………………………………………………………

然而,这种事情,到处都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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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皓!我再说一遍!带着他们走!”

“槿月已经受伤了!再拖下去都得死着!”

“还挺讲义气?但你们已经走不了了。”

“走啊!(洛城粗口)小爷晚点跟上去可以了吧?(洛城粗口)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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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队长?你确定回去的路是往这边走吗?”

“……不确定,你知道路怎么走吗?”

“不知道。”

“……我运气不好,你挑个方向,就这么走吧。” 第十二章 “罪魁祸首” 虽然只是高中生,但叶圣白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

片刻后,叶圣白先风晓眠和樊凡一步调整过来,带头分析起了情况。

“看起来,令牌的求援能力失效了,风晓眠,你有研究过吗?”

风晓眠,契约流风,拥有御风的能力,可以让风顺着一切流动的事物而去,以此达到几乎无限的能力范围。

低头的少女拭去眼泪,缓缓起身,正色道:“风只能顺着令牌中的契约力量一直去往森林外,回不来。”

“所以是教师营地那边出问题了。”叶圣白直接就是下了结论。

“所以,这不是一次意外。”

“在我刚刚的感知中,那个不是病毒、细菌之类的东西,应该是一种有感染能力的咒术,现在这个咒术应该已经感染绝大部分的人了。”

一个班30人左右,20个班。也就是应该感染500多人了。

“感染性咒术每一次的感染都需要施法者供能,也限制了施法者必须在一定的范围中。”

“所以幕后黑手就在森林里。”

“优先假设最坏的情况,教师营地已经全部沦陷,那只有两个方法了。”

“第一,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徒步跨越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一大片平原,从郊区走回城市。”

叶圣白说着,自己摇了摇头,这不现实,只有忱祠有这种大范围的隐蔽幻术,但是他支撑不了足够的时间,况且现在他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第二……”

话未出口,一个人打断了他。

“第二,杀了那个罪魁祸首。

众人一瞬戒备,对方连连摆手。

“别激动啊,我是洛天黎,二班的学生。”那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了众人身旁,居然连叶圣白都没有发现。

“这些是我的同伴。”洛天黎看起来没有敌意,他的身后又走出来四人。

“好了,你再这样用刀对着我们,问题也不会被解决。”洛天黎向樊凡挑眉,对方思考了一下,收起来短刀。

“叶圣白,我知道你的能力,”洛天黎看起来不打算废话:“助我杀了那个罪魁祸首。”

言罢,洛天黎身上气息不再收敛,一股惊人的寒意扑袭而来,似让众人的血液都慢了几分。

“你怎么找过来的?”叶圣白皱着眉头,盯着对方。

“我看到了风晓眠同学的陷阱了,就一路找了过来,刚刚到。”

对方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是那股凛冽的寒意时刻警示着叶圣白不可轻视对方。况且,对方可是洛家的次子。

洛城,洛家,这洛城就是洛家的先祖一步步建立的。

“如你刚刚所说,你可知道那罪魁祸首是谁?在哪?”

“在哪不知道,但是,那人应该是——顾影星望。”

风晓眠和樊凡面露怀疑之色,但叶圣白叶圣白和白依直接表示不相信。

“不可能,我一直跟在顾影星望身旁,他不可能有机会施咒。”

“你确定,你真的一直跟着他吗?”洛天黎挑眉。

硬要说,在第一天要伪造三路的足迹时,顾影星望确实单独往西边走了一会。

但是,那么一点时间,真的够做什么吗?

洛天黎上前一步,笑道:“你不说话,看起来被我说中了?那我在补充一些吧。”

“顾影星望是噬渊黯影的儿子。”

叶圣白瞳孔地震,但脸上仍然不动声色。而白依则更是震惊,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就这些了?不够。”叶圣白直言道。

“一个月前,噬渊黯影屠城,你记得吗?”

“记得。”

“那座城中尸体,都呈现为,干瘪,散冒黑气,无出血。”

“并且当时,顾影星望在场。”

“所以,洛天黎,你的意思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顾影星望?”叶圣白的语气听起来仍不相信。

“是,叶圣白,尽管你不相信,但目前只有这一种解释了。”洛天黎如此说道。

“总之,我们先一起行动,先找到顾影星望。”叶圣白说道。也没办法了,先提一个折中的意见吧。

“成交。”

………………………………………………………………………

叶圣白认识顾影星望的父亲,他也知道那个人是“大名鼎鼎”的毁契者“噬渊黯影”,并且,他知道噬渊黯影的真实能力。

既然如此,洛天黎的这种说辞自然无法说服叶圣白。

但是,叶圣白确实对一个月前的屠城事件一无所知,只知道外界疯传的“噬渊黯影屠城,被三城执行者联手灭杀。”

至于白依……

白依又不是那种傻白甜的女孩子,比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她更相信顾影星望,就是顾影星望是噬渊黯影的儿子,但是她不认可什么父债子偿,而且顾影星望对她挺好的,这就够了。

当然啊,刚听洛天黎说的时候,白依还震惊怀疑了一下,但思考了一下,顾影星望本人都还在打听那次屠城事件,那他必然不可能是罪魁祸首。

应该不可能吧?

而且……

两天前。

顾影星望:“于我有利。”

好吧,那很坦率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另一边。

顾影星望在前面走,忱祠指路,也不知道走到哪了。

好消息,看到人了。

坏消息,一群黑袍人。

更坏的消息,感觉对面不像是人。

忱祠不吭声,只是一味地低头跟在顾影星望身后。

对方领头的黑袍人不语,只是一味地沉默。

忱祠:我靠我靠我靠对面的气息好诡异!

对面首领:刚刚遇见那个什么强的不正常的东皇皓,队里死了几个人了,怎么又让老子遇见寰宇尘葬这个晦气玩意!

寰宇尘葬本人:他们也不动手,先不管他们吧,找白依他们要紧。

忱祠:我靠我靠我靠星望哥你真不慌吗?就这么走过去?

对面首领:什么?没有离开反而是选择向我走过来了吗?他究竟在想什么?要动手了吗?如果遐嗟玉月此时赶过来那就不妙了啊。可恶啊怎么办才好。先下手为强吗?

忱祠、对方首领:你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了?就擦肩而过??

顾影星望没心思揣测他们那丰富多彩的心理,先找白依、叶圣白要紧。

双方就当作没看见彼此一样,擦肩而过了。

良久,忱祠已经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了,这才缓缓开口。

“不是哥们!你就一点都不慌啊!就这么直接走了啊?”

“找人要紧。”

忱祠:(呆滞)。

忱祠:(头脑风暴)。 第十三章 重逢之时 二人又走了许久,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不对劲。

一片狼藉。

无数的树木被拦腰摧折,四处遍布火焰留下的焦痕,还有数个爆炸留下的坑坑洼洼。

顾影星望微微皱眉,他们方才与谁在战斗?竟留下如此的痕迹。

“队长,这里有碎了的镜子。”忱祠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

镜子?尉镜染!

顾影星望心中些许惊讶,和忱祠在四周寻找了一番,只有几个黑袍人的尸体,看起来东皇皓他们几个应该没事。

至少没死。

又细找了一下,竟又发现了断断续续的血迹。

二人对视一眼。

“先和东皇皓他们汇合吧。”

“不找白依了?”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集合所有的高级战力,先找能找到的。”

忱祠挑了挑眉,他还以为顾影星望是恋爱脑呢只知道找白依,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顺着血迹一路找去,走了好一段路,竟然来到了河边。

整片森林只有一条河,所以顺着河流找,要么走出森林,要么能找到营地。

………………………………………………………………………

柳花烟坐在树上,为众人把风。

此处正是顾影星望的营地。

东皇皓靠着另一棵树坐着,闭目养神,但全身的气息紊乱而烦躁。

槿月平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腰部似乎受到了轰击,现在的槿月套上了东皇皓的外套,虽看不到伤口,但是能看出出血非常严重。

程诚稍微好些,但衣服上也有不少焦痕,甚至手臂上还有烧伤。

“队长,有人来了。”柳花烟出声提醒。

东皇皓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

一柄金纹白剑凭空出现,以贯虹之势向远处的两个人影飞去。

精准的落在了顾影星望和忱祠身前一米的位置。

“太一剑?”顾影星望惊讶了一下,随即释然。

复姓东皇,只能说果不其然。

“东皇皓,大局当前。”顾影星望远远地喊了一句。

下一刻,太一剑飞回,转而响起了明澈洪亮的钟声。

“走吧。”

忱祠点点头,神话中说,东皇钟可鉴人心,怀揣恶意靠近便会受到阻力,似乎是真的。

顶着钟声,二人来到了营地。

情况不必解释,一眼明了。

看起来,严重受伤的只有槿月,其他人虽有伤但不严重。

但是少了一个人。

东皇皓收起那口古朴的大钟,缓缓开口:“你们组其他人呢?”

“失散,你们呢?”顾影星望回答道。

“……”

气氛陷入沉默,程诚扭过头去,望向潺潺流淌的溪水。

片刻后,东皇皓回答了:“失踪。”

他真的希望,只是失踪。

顾影星望看出了对方心中的不安,不再多说什么。忱祠想说两句,但也不知道能安慰什么。

“顾影兄,你可带了医疗药品?我可以求些药物吗?”东皇皓问道,神色有些扭捏,但请求的很果断。他从未求过谁。

“抱歉,我之前不觉得自己会受伤,所以没有准备……”

“好吧……”在这一点上,东皇皓一模一样。

这位一班的班长,看着躺在地上,气息逐渐微弱的同伴,现在唯有叹息。

顾影星望看着对方,心中不免被悲伤的情绪感染。

他好像听到东皇皓内心在哭。

………………………………………………………………………

顾影星望曾答应过一个人,有个事,绝不能轻易暴露。

但他的父亲告诉过他,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虽然父亲很少联系他,他几乎就是一个孤儿被留在孤儿院里,但他清楚的知道,父亲爱他。

这次听父亲的。

………………………………………………………………………

“我将信任托付于诸位,接下来的事,若有人外传,我必无惘天涯诛之。”

一时间,其他人都向这个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顾影星望缓缓开口:“当然,我相信你们,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顾影星望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知道什么人是什么样,他从未看错过人。

为什么要救槿月?没有道理的,顾影星望和她也只有一顿饭的关系。

但是东皇皓的眼神太让他熟悉了,这种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父亲曾用这种眼神看过母亲,而且眼中的情绪十分强烈,几乎决堤。

既然想,那就做吧。如父亲所说。

顾影星望抬手,一片尘埃堆积成足够的平面,将槿月托举起来。

东皇皓虽说诧异,但并没有没有阻止。

“东皇皓,我能救。”

也没办法了,不救是死,死马当活马医。

“我信,如果你能……”

“护法。”顾影星望似乎对东皇皓将要许诺的报酬一点都不感兴趣。

东皇钟再次催动,那古朴的大钟迅速变大,笼罩住众人。

忱祠似乎一点都不奇怪,顾影星望的行为逻辑好像纯凭自己想不想,这个他习惯了,至于为什么他的能力能用来救人?无所谓了,就算顾影星望是毁契者他都不奇怪了。

我靠,你真是毁契者啊?

震惊的人当然不止忱祠,东皇皓都吓得猛然起身,下意识唤出了太一剑。

只见顾影星望左手控制尘埃托举槿月,右手凭空一握,他的影子突然动了,硬生生将槿月的影子拽出了地面,化作了空间中的3D实体,顾影星望自己的影子也站在一旁。

下一刻,顾影星望的影子撞向本体,就这么融合了,顾影星望周身散发诡异的黑光。

这分明是噬渊黯影的能力!

顾影星望,契约无限星光、契约微茫尘埃、契约最初的影子。

顾影星望不清楚星光和尘埃的力量是哪来的,但是那影子的力量来自他的父亲。

也就是说,顾影星望,除去自己那比肩一位执行者的力量,还完完整整的继承了一个毁契者的全部力量。而这股力量,不止可以用来杀人。

程诚想要上前阻止,但被东皇皓拦下。

“赌吧。”东皇皓笑着看向程诚。

程诚从未想过,充满了理性的队长,没有把握不做的队长,有一天会说出“赌”这个字。

顾影星望,右掌中涌出漆黑的影子,散做针线和一把小刀。

“东皇皓,我需要看到她的伤口。”

东皇皓也是毫不犹豫;“柳花烟。”

对方心领神会,敞开了槿月的外套,里面的内衬四处都是血污,伤口处用另一件衣服拆下的布条简易包扎了,柳花烟小心翼翼,将血块粘合的布条一点点拆开,露出了里面那骇人的伤口。

下一刻,柳花烟惊讶的叫出了声,东皇皓则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布条拆下部分后,那伤口处居然冒出了黑烟。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布条拆干净,我有办法。”顾影星望淡然开口。

“柳花烟。”东皇皓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但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

终于,伤口被完全的展现在顾影星望眼中,任何多余的地方都在顾影星望的示意下用拆下的布条和外套盖住了。

伤口被火烤过,强行的止过血,但这种已经缺了一大块肉的情况,这种程度的止血又能有多少用呢?

一个一个来吧。

顾影星望的右掌中又一道影子窜出,刺入槿月的伤口。

不一会。

“嚓”,接下来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这种空灵的破碎声……

柳花烟和程诚不清楚,但东皇皓知道。

这是契约破碎的声音!

接下来,黑烟不再涌出。

那早已准备好的影刀从槿月的影子上,同样的位置切了一块,然后用影子交织的整线将那块影子缝合到伤口之上,随后槿月的影子中又流出了黑色的液体,那也是影子吗?总之那影血在顾影星望的牵引下流入了槿月的身体。

最后,槿月那缺了一块的影子落入了地上,重新回到槿月身下,尘埃也将槿月慢慢放下。

“好了。”

简直不可思议!

东皇皓看了槿月又看了看顾影星望,忍不住开口:“这,真的可以吗?”

“影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本体的身体组织,十个小时后,如果影子不放回去,那影子就会逐渐腐烂,不可修复。”

“白依的能力可以疗伤,十个小时内找到白依,槿月就能活。”

“你的能力……”东皇皓有些迟疑,主要是对毁契者的提防。

“是,你没猜错,我继承了我父亲的能力。”

好吧好吧,东皇皓,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然后表达尊敬和感谢,冷静一下,对方可是毁契者啊。呼,深呼吸。

但下一刻,顾影星望拍了拍东皇皓的肩膀。

“没事,你可以放松一下了,东皇兄,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顾影星望这样说着。

东皇皓愣了一下。

好吧,如果不知道该什么办,那就把目光放在最简单的事实上。

顾影星望救了槿月。

顾影星望是我的朋友。

顾影星望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谢谢。” 第十四章 论罪 柳花烟望风的职责被忱祠取代,这是忱祠主动提出的。

树下,东皇皓三人与顾影星望对坐,闭目养神,槿月仍然躺在一旁,不同的是,顾影星望从储物戒中拿了一个毯子,让柳花烟垫在槿月身下。

看起来是内心没有了顾忌,仅仅片刻,东皇皓便已调息好自己的气息,看起来竟是恢复了大半。

东皇皓睁开双眼,看向顾影星望,却看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两个石子拿在手中把玩。

“休息好了?”顾影星望问道。

“已无大碍。”

“东皇家的人,为什么会来这个平民学校?”

洛城不止一个契约者学校,一个公立,一个私立,还有一个贵族学校。

“阁下不也在这个所谓的普通学校吗?”东皇皓以问代答。

“好吧,不想说就算。”顾影星望耸耸肩:“还有,喊我星望就行。”

东皇皓颔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顾影星望先一步看穿。

“别谢了,说说你们之前的情况吧,我比较好奇,什么样的敌人竟然连你都不是对手。”顾影星望托着下巴,洗耳恭听。

“星望兄可知道,巫妖?”东皇皓也不拖沓,开门见山。

“不清楚。”

“那精灵族和妖族也是知道的吧。”

“这个我知道。”

灾变降世以来,许多原本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纷纷出现,诸如精灵、血族、海族、以及各种各样的妖怪。精灵族是其中基数最大的种族,现在还建立了一个规模与华夏相当的国家——密法洛塔。

“精灵族是天生地养的灵,妖族是后天修化的兽,至于巫妖,则是天生地养的妖。”

“天生地养的妖?”顾影星望不解。

“具体的我并不清楚,我家的藏书上就这样描写的。”东皇皓继续说道。

“巫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之一,天生就拥有强大的法术力量,是所有物种当中,法术与心灵的极致。”

“我们先前被咒术感染的尸傀攻击,那不构成威胁,但随后就遇见了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那位,移植了巫妖的一臂。”

“我知道了。”顾影星望点了点头,但看起来不怎么在意。

“星望兄,不可大意,巫妖与真龙比肩。”

人类在所有物种当中,终究还是弱势一些。外族要么先天肉体强大,要么天生法术精通,并且外族中也不乏契约者。

但若是因此畏惧,那便不是“人”了。

“我记得,数百年前华夏倾举国之力,诛过一头邪龙,成功了。”

“确有此事。”

顾影星望笑了笑:“那不就行了?”

东皇皓心中不由得感叹对方的自信。但凭借一个毁契者的实力,也许真能与之一敌?

正思索着,众人突然听到了忱祠的喊话。

“有人来了,是叶圣白他们。”

顾影星望起身迎接,东皇皓一并同去。

两拨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二人突然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白依正想着,可不可以直接跑到顾影星望那边去,但有人着急了。

洛天黎不管别的了,先制服顾影星望再说。

寒霜凌冽,冰霜结刃一剑刺向顾影星望。

叶圣白和白依都愣住了,目前只是怀疑,没必要直接动手吧?

而叶圣白的能力发动需要时间,此刻已然拦不下那柄剑了!

但有人反应过来了。

太一剑瞬间挥出,那冰刃被直接斩碎。下一剑便指向洛天黎的脖颈。

“阁下这是何意?”东皇皓质问道。

“那你与罪人之子狼狈为奸,又是何意?”洛天黎语气锋利,下一刻一手握住太一剑,将那剑身冻上一层寒冰。

“口说无凭。”

东皇皓一步向前,钟声激荡,震碎那寒冰,也震的众人后退两步。

“就凭我是洛家次子,就凭我哥死在你父亲手中。”洛天黎寸步不让,目光死盯着顾影星望,寒意凌冽,甚至冻上了临岸的一片河水。

叶圣白静静地站到顾影星望的身后,白依也是。

风晓眠和樊凡对视一眼,决定相信叶圣白,也走到了叶圣白那边。

而就在此时,程诚、柳花烟也闻声赶来。

剑拔弩张。

“东皇皓,收剑。”顾影星望开口了。

东皇皓看了顾影星望一眼,将剑收起,后退了一步。

“你说错了。”

“我的父亲,没有有杀他。”

这下换东皇皓愣住了,你就这么承认了?

洛天黎也愣住了,这家伙承认的这么干脆?

顾影星望继续说道:

“大局当前,你刚突然向我挥剑的理由,绝不是因为私仇,考虑到一个月前的屠城事件,里面大部分人的尸体和如今现在出现的尸傀是一样的,并且我当时确实去了一次,如果你得知了这些,会以为我是这一切的真凶,这一观点是可以理解的。”

洛天黎看着顾影星望,又看看东皇皓。就这么和东皇皓眼神交流上了。

这家伙什么毛病?

不知道啊。

“把话说明白可以方便交流。”顾影星望说。看起来二人的眼神交流被看穿了。

顾影星望继续说着:“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怨恨都一定要有个去处,哪怕是波及无辜的人,所以父债子偿,这种说法是可以被理解的,尽管我不认可。”

“所以,我如果无法证明我父亲是无辜的,在考试结束之后,你如果要向我报复之类的,我会接受,当然,这不代表我不还手。”

“首先,我先证明,我不是制造这些尸傀的人。”

“证据就是,东皇皓。”

东皇皓会意,开口道:“我与那个人交过手,那个人的右手移植了巫妖的右手,那个人之前伤到了槿月,导致她的身上也出现了类似于尸傀的黑气,刚刚在顾影星望的帮助一下治好了。”

顾影星望看着东皇皓,这人能处。

“最后,我再次自我介绍。”

顾影星望拿出一枚徽章,是一个十字的星辉。

“顾影星望,执行者。”

“代号:寰宇尘葬。”

“我以执行者的身份,向此处的所有人发出公告。”

“此次事件危险等级超过二级,从现在开始,由我接管现场的指挥权。”

“征调在场所有人,组成临时小队,作战目标,解决尸傀的制造者及从属人员。”

“有无异议?”

此时的顾影星望,仿佛换了一个人,不再是一个随和散漫的少年,而是一位统帅。

似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洛天黎的身上。这位少年盯着顾影星望看了一会。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东西。他说不清,但是这值得他先放下偏见。

“无异议。”洛天黎说道。

看来达成一致了。

东皇皓不禁向顾影星望投去一个赞许和钦佩的眼神。

“应急手册上背的。”顾影星望这样回应了东皇皓的目光。

东皇皓,默默的撤回了目光并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好吧,尊重人与人的不同。换个方面想,顾影星望这人还算有意思。

忱祠远远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瞬间阴云密布。

“很不祥的气息啊。”顾影星望笑道。

“好眼熟啊,你说是吧,洛天黎。”

“是啊,真眼熟啊!”洛天黎咬牙切齿道。

一个月前,屠城事件中,也出现过同样的光。

第十五章 整备、开战 眼看那道漆黑的光柱拔天而起,顾影星望也不再犹豫,迅速布置起来。

“白依、叶圣白、柳花烟跟我来,东皇皓、程诚,你们拦住这几个人。”

东皇钟具现,将身后几人笼罩,太一剑横置身前。

“收剑吧,我们不会做什么的。”洛天黎说道。

洛天黎队内的四人彼此看了看,又看了看洛天黎。

“和用人不疑一个道理,任将则从。”洛天黎如此说了一句,盘腿坐下休息了起来。

东皇钟内。

在柳花烟的帮助下,槿月的伤口再次展现在众人眼中。

白依看到那固态的影子时还是震惊了一下,但很快也回过神来,现在没有时间发愣了。

白依,契约???,拥有修复事物的能力,此能力可用来修复人的肉体。

在顾影星望的操纵下,那固态的影子流化液体一般的东西,涌回槿月的影子,用于缝补的影子针线来自顾影星望,自然回到顾影星望脚下。

不仅如此,在白依能力的作用下,槿月体内的血液也被修复着,那些影子血液随着真正的血液的再生一点点被排出体外。

片刻后,槿月的身体已经修复如初。

“东皇,好了。”

那个人也是见妻心切,一瞬间撤去东皇钟冲了过来。

“嗯哼?”顾影星望向东皇皓挑眉。

东皇皓虽说看起来挺着急,但也只是看了一眼,确认伤口没事了,就不再多看了。

东皇皓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星望,需要我做什么?”

顾影星望摆摆手,示意不急:“那边几位,请过来吧,忱祠也是。”

忱祠这时才从树上跳下来。另外几位也三步并两步赶来。

“白依、风晓眠、程诚、忱祠、柳花烟,还有那位是?”

“樊凡。”叶圣白替那人说道。

“好,还有樊凡,你们五人留在这里,直到槿月醒来,你们六人立刻离开森林,去往城市,有忱祠的能力,并且你们几位实力都不弱,在我们直面对方高精尖战力的情况下,你们有能力突围,白依,我储物戒指给你,里面有足够的食物和水。”

“有无异议。”

“无异议。”“无异议。”柳花烟和程诚先一步回答了。

樊凡和风晓眠还有些犹豫不决。

顾影星望也不给他们单独思考了:“二位,对方甚至能击败东皇皓所带领的小队,你们来便是送死。”

二人闻言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忱祠呢?”顾影星望又望向这个和自己行动了一夜的少年。

“所以,你担心自己会打不过那个人,是吗?”忱祠反问道。

“是。”顾影星望也不掩饰。

“我无异议了。”忱祠说道。

“白依?”

“我要跟着你。”白依说。

“你的契约没有自保能力。”

“我回去能回哪去?”

顾影星望沉默了,随即,他储物戒指摘下放到忱祠手中。

忱祠眸中光芒闪烁,这么信任我?

“你那跟来吧。”

“其他人,东皇皓、叶圣白,以及洛天黎你们小队。”

“我们将直接与那一队黑袍人交战,我对付那个首领,叶圣白、东皇皓,你们处理其他高级战力,洛天黎你们处理其他的。”

“小瞧我?”洛天黎明显不爽。

“不,你们那边的战斗反而比叶圣白和东皇皓要难一些,对方人数,平均战力,队伍配置未知,你们请一定小心。

“以上,有无异议?”

“无异议。”洛天黎、叶圣白、东皇皓,异口同声。

“白依跟着我就行。”“好。”

言罢,众人不再磨蹭,疾步向前赶去。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盈乐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队友,无力感与绝望感渐渐涌上心头。

下一刻,又看到那个站在黑袍人身后的人,不免一阵悲愤。

“陈泽!为什么?”盈乐质问道。

那个叫陈泽的人并不说话,反倒这一下被另一个敌人钻了空子。

趁着盈乐分神,暗紫色的法术火炮成型,向着少女轰杀过来。

而遐嗟玉月也不是等闲之辈,长刀顷刻间斩出数道月芒将那轮火炮拦截在半空。

就在此时,那贯穿天地的黑芒落下了,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坑中,一个人形生物缓缓爬出。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扬的笑声尖刻刺耳。

“遐嗟玉月,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你啊。”

方才,遐嗟玉月竭尽全力突破对方的防线,一刀刺穿了对方领袖胸口。

“若不是你,我又怎会想到,只有心脏跳动后,才能真正掌握这巫妖的左臂!”

“难道说,巫妖的心脏是不跳的吗?”对方自言自语着。

遐嗟玉月望向眼前的怪异人形,它周身的衣服已经被那道光芒撕毁了,只留下了暗青色并且布满褶皱的皮肤,背后怪异的生长出来一只蝙蝠翅膀,不知道左翼还是右翼,一半的头颅,还勉强有个人样而另一半就纯粹是平整光滑的无面人模样,看的盈乐一阵反胃。

随着那妖异的东西爬出深坑,完整的身体也展露在众人眼中,这个东西甚至没有双腿了,下肢变成大腿粗细的三根触手,交互盘绕在一起,冗长,远看估摸着有五米长。

也就在此时,盈乐终于知道那是左翼还是右翼,是左翼,右边本应该翅膀的地方变成了一只有正常人两倍长的手臂。

随着它一点点向盈乐蠕动过来,一股类似烧焦的塑料气息也弥散开来。

众人一时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报答,便告汝吾之尊名。”

“感恩戴德吧!”

“吾名,骸烬。”

言罢,那不知是什么物种的生物已然来到了盈乐身前,左手中一瞬间凝聚了暗紫色的恐怖能量。

它要零距离释放法术轰击!

而此时,盈乐甚至还在那未名生物的压迫中无法动弹!

而此时,一道悠扬的钟声传来一瞬间清明了盈乐的思绪。

后撤步闪开,一道月芒斩向骸烬的左手,那股强大的力量就这么在原地爆炸开来。

而对方毫发无损。

突然,一个人四周裹挟无数尘埃,落入战场之中,变化十三道尘刃斩向骸烬,对方虽然施法防御不及,但斩击在它身上也只留下了十三道血痕。

“顾影星望!”遐嗟玉月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悦。

两个执行者,胜算极大的增加了。

等等,为什么白依也在?

“遐嗟玉月,闲话少叙。”

其他的黑袍人也并没有愣着不动,列队施法,一轮法术火炮轰击而来。负责近战的人也提着武器冲了上来。

此时另一人踏东皇钟入场。钟声激荡,东皇钟的威能完全展现,金色的震荡波纹传向四面八方,竟是将那轮法术硬生生震散了。

“有两下子啊。”顾影星望赞许道。

东皇皓摆摆手:“法则层面克制了而已。”

东皇钟又一次振荡起来,每一次振荡都伴随着一清一重两声回响。清声己方范围增益,重声对敌AOE。

不止于此,东皇皓同时唤出太一剑向对面的法师阵地冲去。

而一个手持骨剑的人突然拦在了他的身前,一言不发,一剑杀来。

而就在敌方法师阵队要释放第二轮法术火炮时,右侧,洛天黎带着他的小队冲了出来。

遐嗟玉月小队的其他人也趁势反攻。

那群黑袍人原本还能仓促应对,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法术没施展出来,还有人挥刀挥到一半动作突然不动了,各种各样的失误层出不穷。

隐蔽于战场之外,叶圣白将精神力覆盖全场,一道又一道枷锁无形中左右着战局。

“偷偷藏在这里算什么本事?和哀家玩玩呗~?”

一枚匕首飞来,刀尖上泛着绿色的毒芒。

叶圣白并不意外,心念一动,提前设置在树枝上的枷锁被撤去,树枝反弹的作用力瞬间让自己和对方拉开了距离。“恭敬不如从命了。”

来到主战场这边。

对比另一边打的热火朝天,这边的两个执行者面对骸烬则不敢轻举妄动。

骸烬同样,他在顾影星望身上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让他很讨厌。

“遐嗟玉月,我算是救了你,这能不能算你欠我人情了。”

盈乐疑惑了一下:“你硬要说的话,算吧。”

“接下来,保密。” 第十六章 影渊 顾影星望的影子一瞬间散开,顷刻间铺满了自己和盈乐、骸烬的脚下。

白依远远的看着,莫名感到一股熟悉。

“你为什么会有他的力量?!”

骸烬不可置信的喊道,居然不自觉后退了两步,但转而升腾起了强烈的怒气。

抬起左手,一道黑光顺发而至。

盈乐瞬身挥刀,拦截了那道黑光。同时间心中无数思绪闪过。

两个原因。

其一,顾影星望现在所施展的,正是噬渊黯影的领域;其二,骸烬方才的施法没有吟唱,无前摇施法这分明是传说中的能力,连天生精通魔法的精灵族都做不到!

此时顾影星望的领域也成功展开了。

“领域展开,影渊。”

光芒变换。回过神来,盈乐和骸烬已然来到了一片纯白色的世界。

脚下仿佛是镜面,倒映着三人纯黑色的立体的影子。

影渊,竟然是这般模样吗。盈乐震惊不已,而骸烬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

“没错!这就是他的力量!噬渊黯影!你为什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不对,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

骸烬瞬间来到顾影星望身前,两个右手径直抓向顾影星望。

而就在手碰到顾影星望的那个瞬间顾影星望变成了漆黑的影子,骸烬就这么穿了过去。

而顾影星望的本体已然出现在了他们脚下,那本是他的影子的地方。

“无所谓,吾能破开这脆弱的领域。”骸烬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冷静,下一刻又变得痴狂。

“噬渊黯影!老子能破开一次,就能破开第二次!”

随即,那类人的生物竭尽全力施展法术轰向脚下的镜面。

“别愣了。”

顾影星望来到盈乐身旁,示意抓住机会进攻。

骸烬也不是不动的靶子,两个右手扭曲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分别对向顾影星望和盈乐,不论二人如何变换位置,始终被其瞄准着。

所幸,骸烬的右手施法需要吟唱,这使得二人可以顶着攻击一点点前进。

盈乐自然不必多说,她的力量被完整的带入了领域。能躲就躲,躲不掉的也可以凭刀锋应对。

顾影星望周身则环绕了一圈又一圈影子,那些影子随时随地凝实为盾或刃,或硬抗法术,或将那些攻击直接斩碎。

而就在二人离骸烬只有五步之遥时,对方却突然停止了攻击,转身面对二人。

“吾思矣,若于此地重创遐嗟玉月,然则……”

“小子,你会选择解除领域而放遐嗟玉月出去接受治疗还是把她留在这里,不管死活呢?”

“它有精神分裂吗?”顾影星望问道。

“我怎么知道?”

言罢,盈乐先一步发起了进攻。

盈乐眸中月纹浮现,长刀瞬斩,数道月刃从不同的角度斩出,却最终汇聚于一点,那是骸烬的脖颈处!不料对方不躲不避,三手同时开始凝聚暗红色的法术,如此自信吗?

顾影星望笑了,这东西,难道真以为自己的肌肉和皮肤强度很高吗?

顾影星望早就设计了,他赌,一个刚刚获得了新躯体的人定然对自己的身体状态不会很了解。

而巫妖很强,如果被尘刃打到不会受什么伤害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刚入场时的那十三道尘刃,可是被他刻意的削弱了啊。

月刃没入骸烬的脖颈中,竟是一瞬间将他的脖子斩断了与一半。

不好!差一刀!

顾影星望一步踏出,右手同时挥出一道漆黑的暗影,瞬息之间凝聚为刀,随着顾影星望右手一甩,那锋刃迅速斩向骸烬。

可惜了。

骸烬瞬间便察觉到了对方的计策,左手中光芒变换,施法的类型瞬间切换,从暗红色转变为翠绿色,是治愈系法术!同时,一只右手托举着那股暗红色的骇人力量就拦在了影刃的必经之路上。

这个距离,若要斩过去,那法术爆炸开的力量必然将二人震退。

顾影星望心念一动,影刃以诡异的方式扭开,绕了一个弯,从骸烬的手臂下一直绕到了它的后背。这一刀,你躲不掉的。

而此时盈乐也反应了过来,一步跃起,双手挥刀,倾力斩向对方首级。

而此时,骸烬唯一空余的右手还背在他的身后,已然拦不住他左边攻来的刀了。

还差一点!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那最后的距离不过短短十厘米左右了!

而这时,骸烬毫不犹豫,两只右手猛然一握。

暗红色的光芒炸开,高温的气浪以及强烈的震荡轰开,将二人同时震飞数米。

再定眼看去,处于爆炸中心的骸烬竟是像个没事人一般,甚至还在那爆炸中用治愈系法术为自己疗伤,顷刻间,那伤口已然恢复如初。

顾影星望眉头微皱,法术伤害豁免吗?这是什么原理?

而盈乐看了顾影星望一眼,似乎在抱怨为什么顾影星望不早点补刀。

但此时抱怨已经是没有用的了,对方三手汇聚在一起,瞬间完成施法和蓄力,一枚炽热的超大火球向着二人飞了过来。

顾影星望瞬间完成了本体和影子之间的交换,躲过这一招。

而盈乐就没这么方便的能力了,但对方也有自己的本事。

少女身形忽然散化无数月芒,四散开躲过火球。

而下一招,顷刻而至。

骸烬再次三手施法,幻化巨大的法阵浮向天空,笼罩三人。

黑色的火焰如雨水般落下,势必要让那四散的月华避无可避!

直到为止,影子和本体互换的能力一共出现了两次,并且都是顾影星望直接使用。

那么,是否能让盈乐也互换呢?

盈乐避无可避,月华还是散归一体,长刀再次挥舞,那无数道月刃竟是结线、织网、成面,如同雨伞一般拦下来火雨。

但也仅限于此了,骸烬后背的右手持续施法,操控火雨落下,左手法术火炮已然蓄力完成。

如果那小子可以把霞嗟玉月与她的影子交换位置,那这一次,他必然交换!

当然,顾影星望自然还有别的解法,但如果这样的话,还可以验证骸烬的另外一个猜想。

事实证明,骸烬猜对了。

顾影星望一瞬间将自己和影子换回,双手十指顿时延展出十道影刃,其中三道将袭向自己的火雨尽数拦截,同时,顾影星望快速杀向骸烬,余下七道影刃一并杀向骸烬,三刀斩向骸烬背后的右手,两刀刺向火球,两刃刺向他的胸口。

好吧,你输了。骸烬露出了如此的微笑,使得顾影星望心中警铃大作。

那火球竟然消失了,反而出现了另一道微型阵法,与此同时,骸烬原本还有一只闲置的右手,其中突然出现了炽热的光芒,一击轰向顾影星望。

两道影刃就那么贯穿了骸烬的左手,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感从顾影星望的左手中传来,那两道贯穿伤竟然出现在了顾影星望的左手之上!这是伤害反馈!而且还是幻术和反伤术的单手双重施法!

无奈,那两道本应该刺向骸烬胸口的影刃此时被迫收回,结影为盾,仓促挡下骸烬的法术轰击。

而即便如此,顾影星望依然操控着那三道影刃将骸烬背后的右手穿刺,强制打断了对方那黑色火雨的法术。

但代价便是,骸烬接下来的数道法术轰击,他必须正面接了。

“果然啊果然啊!”骸烬一边发动着攻击,一边不自觉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子,你在使用影子的时候,不能换位对吧!”

“切。”顾影星望只能冷哼一声,脑中不断思考破局之策。

“还有啊,你究竟能不能让霞嗟玉月也换位以此躲避我的攻击呐?”

“应该不能吧!否则你也不会如此拼命的要打断我的法术,对吧!”

“而且你自己的换位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对吧,我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愈发的确定了这个观点了啊喂!”

下一发火炮轰击竟然硬生生将顾影星望的影盾给轰碎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骸烬不是他们两个人可以对付的,至少还需要东皇皓或者叶圣白其中之一来相助。 第十七章 剑鸣铮铮 顾影星望与盈乐一时间是解决不了骸烬了。

法术的使用有如下步骤,导入力量决定法术元素,吟唱咒语决定法术性质,蓄力攒势决定法术威力,最后打出。

那巫妖的力量简直离谱,居然是瞬间完成了导入和吟唱,并且还大大加快了蓄力,并且就像不耗蓝一样不要命的一直施法。

这种情况就好比,你步枪枪法很准,但是对方三把加特林对着你的掩体一直扫射,一旦你冒个头,我们将在大量子弹中发现少量血液。

更逆天的是,对方的左手还能双重施法,就好像一个人居然可以单手同时使用一把狙击枪和一把冲锋枪,就简直,莫名其妙的离谱。

总之,再怎么说也比把骸烬放在外面好,影域作为一个独立的亚空间内部的战斗无法影响外部,如果在外面,骸烬一个群体法术下来就全场崩盘了。

………………………………………………………………………

影域之外。东皇皓和那手持骨剑的人对峙着,伴着东皇钟声声浩荡。这是二人第二次交手了。

双方都彼此打量着,不只是人,更多的是关注对方的剑。

那柄骨剑,究竟是何物?

东皇皓对诸多学科都有所涉猎,其中就包括生物学。而东皇皓上次与他交手时就看出来了,这不是一般生物的骨骼。

而刚刚,当骸烬还留在场上时,那柄骨剑给他一股相当的压迫,顾影星望把骸烬带进了影渊之后这种感觉则淡化了。

那总不能是巫妖的骨骼吧?东皇皓想着,不免有了些压力。

毕竟自己手中的,并非真正的太一剑。

东皇家其实并不是东皇太一的后人,而是获得了东皇太一的能力,这使得东皇家的人可以通过仪式获得东皇太一的部分力量。人人皆可以召唤东皇钟、太一剑,但都只是虚影,所能发挥的效果与真品相差甚远。

那手持骨剑的男人呢喃着什么,听不清,随后放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正脸。

脸很俊俏,左眼瞳孔呈现妖异的紫色,围绕着左眼,他的脸上还有些紫色的纹路。

“你是个不错的剑士,你叫什么名字?”

东皇皓愣了一下,对方居然不是直接攻过来,反而在问自己的名字?

“东皇皓。”“顾凭川。”

说罢,顾凭川闪身上前一记斜斩。

东皇皓后撤两步刚好以极限距离躲过这招,同时太一剑自下而上斩去。

毫无技巧与法术加持,只有纯粹的斩击。

骨剑横置格挡,太一剑斩在骨剑之上,激荡出一阵环形的阴寒紫色气浪,东皇皓顿感不妙但也躲闪不及,只能仍由那紫气冲击自己的胸膛,引起一阵灼烧感。而顾凭川像没事人一样。

上次交手时对方并没有展示这种能力,藏拙了?还是?

由不得东皇皓多想,顾凭川又一剑刺杀而来,东皇皓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仓促后退躲开这一招。

而顾凭川也并不追上来,立在原地,骨剑迅速挥斩,击出数道紫色剑气杀向东皇皓。

此时的东皇皓早已将东皇钟唤至自己身旁,钟声激荡。

钟鸣,破万法。

剑气应钟声而碎。

有办法了。

东皇钟不再响起轻重交替的钟声了,转而开始顺应东皇皓的攻击节奏尝试与顾凭川的紫气相抵消。

当然这种钟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所以还是要掐时机。

况且,短短片刻,东皇皓便又想出了一个应对策略。

于是一人一剑顷刻间来到顾凭川身前,从刁钻的角度斩出一剑,而目标不是顾凭川,竟是骨剑?

顾凭川有些意外,既然这一剑不指向自己那自己就要出剑了。

骨剑绕开了太一剑的走势,一剑挥向东皇皓,但东皇皓毫不意外,回剑拦下这一招。

同样激荡出阴紫气浪,但这一次,东皇皓刚好站在气浪的波及范围之外。

原来如此。

那气浪震荡出的范围是一个圆环,而发生点是两柄剑交锋的那个点。

东皇皓又一剑自上而下斩去,顾凭川自然不躲闪,侧剑接下。

剑锋交碰的一瞬,那环形的紫色气浪再次袭来,而东皇皓却像提前看穿了一样,弯身躲开。

果然啊。东皇皓嘴角上扬。

就如同两条直线相交时,除非垂直,必然产生两个钝角,两个锐角。

而这三次震荡出的气浪,都在钝角的角平分线上。

顾凭川略有些惊讶,看对方的行为和表情这是发现了什么?

那又如何?他总不能一边预测蚀腐气浪并且躲开,还一边打赢我吧?

当然,不能。东皇皓想着同样的问题。结论就是:他又不是只有太一剑。

下一击,东皇皓后退,将东皇钟唤至自己身前并推向顾凭川。

钟声激荡,竟是震的顾凭川气血紊乱。

而顾凭川也不犹豫,自己本就是来牵制东皇皓和他的东皇钟的,瞬息之间,那骨剑凝聚了厚重的紫色煞气,一剑斩向东皇钟。

“咚————!”

东皇钟被击中的部分虚幻了一下,而东皇皓此时已然来到了顾凭川的身后,一剑挥出,直斩对方首级。

腹背受敌,此时来不及回剑抵挡的你又该怎么办呢?

顾凭川回眸,一只手竟然硬生生地握住了太一剑。

不对!他方才明明两只手都握在骨剑上的。

东皇皓愣了一下,这使得对方有了反击的时间,顾凭川回身就是干净利落的一剑,东皇皓抽回太一剑仓促格挡,但这下挡不住那紫色的浪气。

踉跄着后退两步,东皇皓捂着胸口喘气,目光死死地盯住顾凭川。

只见对方不知何时从胸口中生长出一条手臂,是右手,手上还流着暗红色的血。

而下一刻,对方也不藏拙了,顺手就将身上的斗篷扯下,又是两条手臂从对方背后生长出,一左一右。不止于此,顾凭川念念有词,突然间骨剑一分为五,分别落入五手。

“切。”东皇皓不禁微微皱眉,对方的能力没什么棘手的,但是自己刚好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要是自己有些远程的攻击手段就好些了。

或者,要是尉镜染在就好了。

“罢了,先拖着吧。”东皇皓这么想着,全力催动起了东皇钟。

声声震荡之中。东皇皓提剑而上绕着顾凭川开始拉扯。

“铛铛——!”太一剑勉强接住两剑,两道紫色气浪也只躲开一道了,又闪身躲开接下来的三道剑气。

又东皇钟拉至身前勉强挡住下一波攻势。那东皇钟的模样已然愈发虚幻。

等等,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东皇皓眨了眨眼睛,对!他没看错!

顾凭川有些疑惑,东皇皓什么时候分身了?两个东皇皓,都带着同样的气息,一前一后包围着他。

但是,不过瞬息之间,就不止两个了。八个东皇皓团团包围了顾凭川。

现在,攻守之势易也。 第十八章 同生拒死 双拳难敌四手,而顾凭川却是凭着五臂五剑与那八个东皇皓打的有来有回。

而东皇钟只有一座。

这是东皇钟所构造出的幻象吗?顾凭川想着,随即两道剑气斩向东皇钟。

东皇钟被移开,两道剑气斩到空处,顾凭川这才想到,自己有一会没听到东皇钟的钟声了。

还有一点可疑,明明有着七道分身了,为什么不攻上来,反而只是彼此掩护和牵制呢?

想到这里,顾凭川故意卖了两个破绽,两道剑刃就这么划过了他的血肉,血液涌出,而他似乎毫不在意。

原来如此。

顾凭川与各种各样的剑士交过手,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两道伤口绝不是剑刃所造成的。

而且,这种东西他很熟悉,他前不久才受过这种伤。是镜子。

“玩镜子的,你还没死啊?”顾凭川喊道,五条手臂突然向四周狂乱的斩击,无数道剑气四散飞出,竟然将那八道身影全数斩碎,甚至连带着遭殃了几棵树。

其中一棵树倒下,露出了藏匿于树后的两人。

却见东皇皓周身散冒金芒,双目焕光,口中念念有词。

尉镜染缓步上前,周身碎镜环绕,他还需要为队长拖一会。

“哎呦,你真没死啊?”

“让你失望了,小爷命长着呢。”尉镜染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怪物,嘴硬着,也嘴角抽搐着。

尉镜染,契约重圆碎镜,可以操控镜子,拥有利用碎镜拟造幻象,以假乱真的能力。镜子必须自带。

之前他为了保护小队其他人逃跑,消耗了太多的镜子了,最后为了让自己能逃掉,更是用尽所有的镜子为自己制作分身,这才勉强逃掉。

现在他手上的镜子还是他重返当初的战场偷偷捡的。

“是啊,真可惜。”顾凭川说道。

“而现在,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拦住我?”

“凭我们啊。”

尉镜染愣住了,不禁嘴角上扬,他当然能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他甚至不需要回头。是柳花烟。

“怎么现在才到啊?”尉镜染笑道。

程诚语气漫不经心:“等某个人慢慢睡醒。”

“欸!那我问你为什么不喊醒我?”

槿月,契约翩跹华光,拥有操控光芒并使光芒锐化为锋刃的能力。

程诚,契约纯燃之火,拥有指定灼烧物品的能力,包括不可燃物,甚至包括普通的水。

柳花烟,契约花与烟,这力量本身没有特殊的地方,但她精通伏击与暗杀,所以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能力。

“尉镜染,你真没事?要是有伤上后面歇着去。”柳花烟三步并两步上前问道,话听着不中听,但是语气还是很关切的。

“小爷能有什么事?我命还长呢。”

槿月同样走上前来,而程诚突然看到了什么有些震惊。但仅仅片刻后,他还是站了过来。

“当初就应该给你们杀干净。”顾凭川叹气道,可是放走他们是大人的命令,他无权过问。

不知何时,四下突然起了浓雾,槿月与柳花烟心照不宣,藏入雾中。这雾气甚至还干扰到了整片战场的走向。

程诚则不躲不闪,甩下外套,双臂之上赤焰燃起,拉开了架势,估计顾影星望看了也要震惊一下,如此沉稳内敛的人竟然有着与性格不匹配的一身豪迈的肌肉。

一记火焰轰出,将周围的雾都照亮了些,但这不足以使顾凭川能看到柳花烟和槿月的身影。

三剑并立于身前,迎接下了这招,而本应振荡产生的紫气却在发生的那一刻被火焰所烧化虚无!

这是什么火?顾凭川顿感不妙,冲向程诚。

而那雾中却突然光芒变换,顾凭川眼前几道光芒闪过,躲闪不及,竟然被划碎了右眼。

饶是如此,顾凭川依然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毫不犹豫,全力向前斩击。

十几道剑气飞出,而程诚依旧不躲不闪,蓄势一拳轰在地上。

顿时,一面火墙升腾起来,将那些剑气灼烧殆净。

无妨,顾凭川想着,他下一步便能突破那面火墙,他不信那火人的血肉之躯能接下他用巫妖骨骼打造的骨剑。

但他做不到。

一条鞭刃缠住了他的小腿,其上数节利刃嵌入他的血肉,不许他再进半步。

顾凭川转身,一剑就要劈在鞭刃至上,而那鞭刃突然一抖,松开了他的腿,收了回去,顾凭川一剑落入空处。

而那锐利的光芒和炽烈的热能接踵而至。

“好吧。”

两剑斩碎白光,三剑轰碎火光。此时,顾凭川那只左眼中散出了强烈的紫光,连带着他脸上的纹路也亮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柳花烟和槿月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从现在开始,必须当做对方能,且是至少能看穿柳花烟的烟雾。

但看穿了又有何用?

尉镜染精神力外放,操控着无数碎镜散布了全场,就算他能看穿迷雾和镜子的幻象,但镜子的幻想原理可是折射与反射,而且这个反射可不止光学意义!他若是要定位本体,那必然还是要稍微的推断一下。

顾凭川稍微推断这一下的功夫,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但顾凭川同样无所谓,他的目标又不是尉镜染他们。

稍微看了一下四周,顾凭川不再犹豫,快步向前,两只左手不断挥剑斩碎白依打来的华光,又正面冲砍斩碎火球,甚至还不断跳跃闪避,以求规避柳花烟的鞭刃。

他居然根本不管人在哪,只求应对打来的攻击?而且尉镜染的镜刃他更是直接用手臂拦下硬抗!

仅仅片刻,顾凭川便冲破了众人的防线。

“好了。”

尉镜染不知为何冒了这么一句。

于是雾散了。四人心照不宣的远离了战场。

顾凭川站在原地,看向不远处的东皇皓,却发现他依然口中念念有词。

很好,被耍了。

顾凭川一阵恼火,闪身冲至东皇皓身旁,五剑一齐自上而下斩来。

但是已经迟了。

东皇皓的仪式,已然完成。

请神。

好神奇的感觉,感觉顾凭川的动作好慢。这还是东皇皓第一次请神。

东皇皓侧身一步躲开,那五剑一齐落到了地上,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埃。

顾凭川顿感不妙,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硬着头皮挥剑再斩。

而东皇皓动作更快,太一剑迅斩一刀,斩首。

绝对碾压。

但细想来,东皇皓本就不弱,与顾凭川交手落入下风也只是因为自己无法造成有效攻击,现在速度大幅度提升了,这样看来,秒了也可以理解。

只是不知道副作用有多大了。如果槿月等人来的早些,本可以不用请神。

顾凭川那无头的身体一时间竟然没有倒下反而泛起了强烈的紫光。要爆炸了这是?

东皇皓一个响指,东皇钟应声而鸣。

东皇曰,禁断万法。

那紫光就这样暗淡了下去,甚至还打断了远处法师阵地的一轮法术。

东皇皓环顾四周,还有一个精通毒术的女人,她去哪了?白依还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她对上叶圣白了?

小队的四人在那边彼此间聊着什么,似乎在谈论槿月的伤,又询问着尉镜染的情况。

东皇皓又看一眼远处的战局,嗯,我方优势,已经不用去帮了。

接下来,就看顾影星望那边了。 第十九章 系锁何物何人 一段时间之前。

瞬息之间,叶圣白已看不见那个女人了。

好敏捷!但叶圣白也不是对付不了。

精神力散布四周,却只感知到对方在树林间来回穿梭,枷锁却始终触及不到对方的身影。

正感知着,几枚银针从林中飞来。

枷锁,锁住空间。

那数枚银针就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叶圣白仔细看去,却见那银针的针尖和针身早已变成了黑色,泛着绿芒。

演都不演了,明着下毒?

叶圣白移动脚步,避开那数枚银针,随后解开枷锁,银针恢复原速度落下。

那女人却有些疑惑了,这究竟是什么能力?凝滞空间吗?

再怎么说,还是会怕毒的吧。

只要自己特制的毒素碰到对方,哪怕一下,也足够他死七八次了。

而问题是如何靠近呢?

而对于叶圣白来说,应对手段就很简单了。

枷锁,锁住自己皮肤表面的毒素入侵。

不影响皮肤表面的正常功能,只用来隔绝毒素,你该如何应对?

下一刻,那个女人突然从树上跃下,落到叶圣白身后,手中淬了毒的匕首猛然刺出。

枷锁,锁住空间。

下一刻,那匕首竟是不得寸进。毫不犹豫,那女人用剩下的一只手快速甩出数枚银针。

而叶圣白提早预判,在枷锁触发的那一刻便向右侧闪开,恰好避开银针。

如果只是皮肤表面的接触,叶圣白可以防住,但要真是毒针刺破了皮肤,那他就没办法了。

短时间内他无法锁定体内的毒素,他又不能直接把体内的血液流动锁上。

女人眼见叶圣白闪开,手中突然一松,匕首又能动了。

毫不犹豫,再次闪身跳开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林木之间。

“姑娘怎么称呼?”叶圣白喊道,反正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先问两句话,看看对面给不给机会。

对方并不回应,看起来是在思考叶圣白的能力。

有点难对付啊。叶圣白想着,这两次交手下来,对方丝毫没展现出她的能力

而对方也同样思考着,那种能力究竟是什么?

总之,对方可以通过这种能力来凝滞空间,但范围不大。

而那几枚银针呢?他为什么不用能力接住,反而是选择躲开呢?

能力的发动需要时间吗?不对,他刚刚还接住了几枚银针。

还是说,他同时可以凝滞的空间是有限的?

不对,交手前她观察过。

在叶圣白对战场进行干扰时,最多同时干扰了两个人。

这是否还要加上他脚下的树枝呢?宁信其有,算上是三个。

那为什么他没接住而是选择躲开?除非……

“顾溪。”那女人语气冷淡。

叶圣白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突然回答了。

“叶圣……”话音未落。

三个方向先后飞来银针。

枷锁,系锁空间。

三方银针顿时突兀的停在半空,惊的叶圣白一身冷汗,最近脑子那枚银针离叶圣白只有不到十公分。

即便如此,顾溪依然没有轻举妄动,仍在思考着。

她清楚的看到了第一批扔去的银针,其中有几枚,距离他的距离过于的近了。

叶圣白不应该冒如此的风险。

那为什么会放任银针靠近自己呢?只有一种答案了。

叶圣白的空间凝滞在这轮攻击中只消耗了一次,他为了节省次数,放任第一批银针靠近自己,直到第三批银针进入范围。

那为什么不用两次空间凝滞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呢?

因为他的能力无法瞬发,他这几次做出的防御,都是预先设置好的,类如陷阱一般的东西,只需要自己决定使用就行,以此达到瞬发的效果。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才选择用一次能力来应对三批银针呢?

不可能的,如果他的能力有机会他完全可以在上一波的交锋中停下那几枚银针,然后他立刻就能掌握主动权向我发起进攻。

不再多想,顾溪跃身下树,趁着叶圣白还未走出银针的覆盖范围,又一次将那淬了毒的匕首掷出。

枷锁,系锁空间。

那匕首再一次被停滞在了半空。这是第二次空间凝滞了。

这枚匕首是为了确信顾溪的猜想。那便是:叶圣白能否在一片空间内设置多重空间凝滞?以及,若是叶圣白选择冒着碰到银针的风险要躲开匕首,就说明他那三批银针消耗了他三次空间凝滞。

至于为什么用匕首,不用银针,顾溪银针的库存不多了,而且银针容易被风什么的改变轨迹,中距离的还是不要扔比较好。

现在,三片银针,一枚匕首,加上顾溪自己,已然封死了叶圣白周身所有能跑的方向。

顾溪,手中此时此刻还有最后三枚毒针,一柄淬了毒的匕首,以及淬了毒的手套。

现在,只要再走近一点,近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将三枚银针依次扔过去,就揭晓胜利了。

而她,顾溪,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

叶圣白的能力可不是空间凝滞。

但能做到这种地方,说明顾溪确实推断出了很多东西了。

比如,叶圣白的枷锁,确实有数量存在限制。但顾溪猜错了。

不止三个,是五个。

而且确实,枷锁无法瞬发,可以在同一重复设置。她很聪明,但耐不住叶圣白的能力确实过于冷门了。

并且,顾溪忽略了一点,叶圣白的能力,可以对人使用。

而之前,顾溪一直移动在叶圣白的能力范围之内,这个范围很大,但是叶圣白的力量追不上顾溪,导致力量无法锁定。

所谓的前摇无法瞬发也是这个原因,就算精神力追上了,锁定也需要时间。

而现在,对于缓步向叶圣白走来的顾溪。

枷锁,锁定。

这一点,顾溪终于是想到了。

但是,这是在她抬手就要甩出钢针的那一刻,她发觉自己不能动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了这一点。

迟了。

叶圣白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将匕首和毒针拨开,为自己打开一条通道,缓步向顾溪走去。

“顾溪小姐,我的名字是叶圣白。”

“您非常出色,这值得我的尊敬,只可惜了,您的行为逻辑和思考流程,都在我的计算范围内。”

什么?顾溪眸中展露震惊之色。不是因为自己输了,而是这句话她听过!在跟随组织的数年中,她听过一个人讲过这种话!

那个女人,直到最后自己都没推断出对方能力的一丝一毫,而自己在的小队却被她全部定身!而她并没有杀掉自己,只是拿走了主教要他们带回去的一个东西。

叶圣白继续说道:“母亲曾和我说过,非必要,不可对人下杀手。”

“我觉得,现在是必要之时了。”

叶圣白的手在顾溪脖颈至上碰了一下,顾溪只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就好像忘记如何呼吸了一般。

但顾溪并无惊恐之色,只是拼尽全力的要问出一句话。

叶圣白看到了她微微动了一下的嘴唇,将枷锁解开了一些。

“你是封存者的孩子?”

枷锁被重新稳固,顾溪再也说不得任何言语。

叶圣白拿了两片地上的落叶,包在对方的匕首之上,随后迅速向着顾溪脖颈来了一刀,又趁着毒素还未渗透叶子,将匕首扔在地上。

在叶圣白看到对方戴手套的时候,叶圣白就猜测,对方身上大部分东西应该都有毒。

他猜对了,不然泛紫的就不是地上的叶子了。

叶圣白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是出于仁慈还是什么,他在使顾溪窒息之时就封断了她的痛苦感知。等她死后,枷锁会自动解除。

好巧不巧,起雾了。

而待雾散去,只有倒在地上的顾溪和一地狼藉。

她流出的血浸入地面,四周草木一点点的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