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我早晚成仙帝》 第1章 两界 云州,常山县。 台湾小説网→??????????.?????? 身穿短打丶腰间挎着柴刀的陈澈。一路狂奔来到村头,对着站在那一位五十来岁,长着张圆脸,额纹如『王』字的老者一躬身: 「虎爷!」 老者正凝视着灵田,听到声音後转过头: 「阿澈,你来了?」 似是知晓少年的期许,他开门见山道:「对不住,金云谷没有同意。你虽然身有中品灵根,但谷内素来只收上品灵根弟子,让你白等了一年的时间!」 虽然话中带着歉意,可虎爷却全然没有道歉的姿态,手中还不紧不慢的转着两枚玉球。 「上品灵根!」 陈澈眉头一掀,仍笑道:「成与不成,都怨不得您老。小子试过了,既然上仙看不上咱,那咱也就彻底死心了。」 「你倒是看得挺开。」 虎爷轻笑一声,手中玉球转动的越发快了,「虽然金云谷没同意,但是嘛……」 「规矩我懂。」 陈澈递上一袋灵砂,「这是您的辛苦费。」 「你倒是乾脆,我本以为还得用一些手段的。」 他是金山谷的外门执事,每年秋收都会来此收取灵谷。 而这时,家中有孩子的,都会碰一碰大运,藉机加入金云谷。得知被拒之後,哭天抢地的有,不肯认帐的也有。 但像陈澈这样乾脆的却不多…… 想至此处,虎爷微微眯眼:「阿澈,我瞧你步伐稳健丶气息沉稳,莫非是搭上了其他的线?」 「不敢瞒虎爷!」 陈澈笑道,「前些日子,我遇到一位上仙,他传了小子一手。」 『什麽上仙,八成只是一位居无定所的散修!』 虎爷暗自腹诽,也没继续追问,掂量了一下灵砂,顿时知晓了数目: 「你还有其他事吗?」 陈澈心知这是逐客令,遂拱了拱手: 「小子先告退。」 「又一个,想要一步登天的……」 瞧着远去的陈澈,目光扫过灵田中,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们,虎爷缓缓摇头: 「不过,倒也正常。因为越是没机会出头的贱农,越是渴望平步青云啊……」 …… 虽然被拒绝,但陈澈的心境却没有被丝毫影响。 快步穿过灵田。 不多时,已来到一座立在河岸边,孤零零茅屋前。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陋,便是称作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入眼所处,唯有一床丶一灶丶一米缸而已。 桌上,还有已经冷了的晚饭。 这便是他今生的『家』。 「果然。想要在此界改变命运,难如登天啊……」 是了。 陈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前身是一家农户之子。 依附金云谷门下,专门种植灵田,日子过得倒也尚可。 可好景不长,一日,父亲感染风寒,一命呜呼,母亲也随之郁郁而终。前身又因年少丶性子懦弱,被大伯一家以『代为掌管』的名义,夺了田地。 一时想不开,竟选择投河自尽。 在生死之际,觉醒了宿慧。 眼见难活,陈澈恶从心中起,持刀上门,放火烧屋,这才抢回了农田。 如今,已在此过了数年。 只是,此界难活。 哪怕他两世为人,仅仅只是站稳脚跟,就已经倾尽全力。 不过,既然来到了这方有仙魔存身的世界,又面对前世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仙人,他不可能没有半点期待,又怎甘心做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 是所以。 一年前,趁着虎爷来收粮时,他搭上了这条线。 直至今日,对方这才给了回信。 「在这一方世界,修仙难,生存更难!我被虎爷拒绝的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开,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笑话。可惜,让你们失望了……」 「因为,我有金手指!」 陈澈淡淡一笑,动念之间,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茅屋内。 …… 空调丶吊灯丶电脑。 软塌丶床铺。 随着他『哗啦』一声,拉开窗帘,一抹柔和阳光洒落而下,照亮卧室。视野所及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小区中央滚动的大屏幕不断播放着各种GG,这赫然是一座环境尚可的小区。 一眨眼,似乎就换了一个人间。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搭上虎爷这条线不久後,他在河中发现了一枚古印。 就在其指尖触及到古印的同时,古印忽然化作一道虹光,不但在瞬息间钻入了他的脑海中,更是将他送到了一个名叫『地元星』的世界中。 经过了解。 这一方世界也同样有仙魔存在! 但由於五百年前经历过一次『天倾之祸』,这方世界便开启了『新纪元』。 原本宗门林立丶敝帚自珍的局势被打破,推行全民修仙政策,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位仙种。任何拥有灵根的学生,哪怕是下品灵根都能够进入高校修行。 将来若是成绩达标,还可以考入道院,继续进修。 便是日後逐道长生,也不无可能。 同时。 也因为近现代科技的发展,凡人的生活水平也在逐步提高。 所以地元星形成了这样一个,科技远超於前世地球的都市社会。而陈澈,更是因为一系列机缘巧合,进入六洲仙门第一高中做了插班生,如今已有大半年。 过完这个暑假,他更是升入高二。 面对虎爷的拒绝,陈澈非但没有半点懊恼,反而还有几分好笑。 「上品灵根?规模不大,要求还挺高!」 陈澈嘴角扬起。 金元谷虽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行门户,但仅有一位筑基老祖,十来位炼气後期的大修,其馀弟子不过两百馀人。 入谷的弟子,想要修行,需得砍柴两年,奉茶两年丶敬师二年。如此六年之後,谷中才会传授一些基础,若时间一到无法入门,便会被逐出师门。 但在一中。 只一个年级的学生,就多达两千。 炼气後期学生,足有百馀位。 更不要说那些有着丰厚教学经验的老师丶各科目组长丶年级主任…… 六洲一共有四十四所高中。 其中,有七所,是仙门高中。 之所以没有舍弃『云州』,是因为两个世界的资源似乎有巨大的差异。 放下柴刀丶脱下短打,随手将长发扎起。在这方世界中,有不少人打扮崇古,倒也不会引人瞩目。刚刚换上校服,手机就『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 熟练的拿起来,指纹解锁,凑在耳边: 「喂~」 「陈澈!」 电话里传来一阵疾呼:「赶快开门!」 开门後,就见到外面站着一个圆头圆脑,眼神还有些狡黠灵动,穿着和他同样校服的学生。 林毅。 上品灵根,他的同桌。 林毅一边抱怨着,一边看着手机,「打了这麽久电话,敲了这麽长时间的门,都没有半点反应,我还以为你穿越了呢!?」 是了。 他还是个重度小说迷。 陈澈一点不慌:「你怎麽知道的,我刚穿越回来。」 「切!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八成又熬夜修炼。」 林毅丝毫不信。 俩人结伴走出小区。 入目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赫然和前世的地球的大都市相似。 踏入一中。 一群群穿着同样校服的青春面孔,夹着书本欢笑着从身旁经过。操场上还有一些炼体的学生,正在绕着操场狂奔。阳光洒落在教学楼上,陈旧的瓷砖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抬起头。 天空是那麽蔚蓝,深吸一口气,还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感。 在这种场合下,心态都会随之年轻起来。 「如果不仔细去分别,这里真的和普通高中没什麽区别啊!」 陈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四周。 「陈澈,发什麽呆啊,咱们得走快点了!第一节课就是老李的,要是去迟了,可是要挨批的。」林毅一边走,一边说着,忽然他想起了什麽,转头问道: 「对了,陈澈,你什麽境界了?」 「你猜?」 林毅搓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推测,「上学期你才炼气三重,一个暑假的时间,我估计不到四重。」 「是吗?」 陈澈淡淡一笑。 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直接打开了个人界面数据: 【姓名:陈澈】 【年龄:17岁】 【境界:炼气四重】 第2章 课堂 「陈澈,林毅!」 路上又遇到几位同学,打过招呼後,顿时热闹不少。 如现代高中生一般,学生们所聊,大多都是身边的事情。而今天话题最多的自然是暑假热播,六十集大型古装仙侠连续剧: 《神剑伏魔录》。 「大结局看了没?」 「最後历飞羽秒杀韩老魔的那一剑太帅了,抬手一挥,亿万长剑飞起,那场面,简直卧槽……我要是学会了,绝对能称霸一中!」 「那是元婴境才能学的法术,你现在就能学会,别说称霸一中,高中都不用上了。现在可以直接去四大道院,元婴大佬都会跪下来,求你做他们的亲传弟子。」 有个叫齐峰驻的同学一边回应着,一边还拿出计算器,当着面狂摁:「6666……」 …… 「四大道院……」 陈澈走在一旁,听着同学聊天。 这个世界。 仙门依托全球灵脉,分别建立了三百六十五座道院。这些道院自然分为三六九等,录取的唯一标准就是高考成绩。 当然。 如果某一项天赋特别出众,也会有被破格录取的机会,就和前世的少年班一样。 但这种事,与大多数人无缘。 「以我现在的进度……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考上顶级道院?」 陈澈默默地想着。 能进入四大道院的,无一不是顶级天才。仅仅只是其要求在高考前筑基的条件,便足以让绝大部分学生望尘莫及。更不要说,其馀几科成绩也有硬性要求。 「听说了没有,整个暑假,黄忠飞都在闭关,据说他还请了私教。」 正想着,齐峰驻忽然开口。 「以他的家境,这很正常啊!」 大家丝毫不觉得奇怪。 黄忠飞是班长。 虽然只有中品灵根,但家境颇丰,同时又是仙二代。 灵根检测费用高昂,一般家庭承受不起。 所以,绝大部分学生,会选择在中考结束时,接受仙门免费检测。但黄忠飞很早就检测出了灵根,还有传言说,他自小学起就开始浸泡药浴,打通筋脉,脱胎洗髓。 所以才能在高一开学时,自带炼气二重的修为。 但其他学生,都得从零开始。 所以。 修仙四大要素:法丶侣丶财丶地,有很多人却认为『财』,应当排在第一位。 「他什麽境界了?」 陈澈好奇问道。 「不清楚,有可能四重後期了吧!」齐峰驻猜测道。 正说着。 一行人已然来到挂着高二(1)班门牌的教室前。 这间教室占地面积极大,足有千馀平。 除了课桌之外,後排还预留着大片的空地。 沿着後墙一侧,摆放着刀丶枪丶剑丶戟等各种兵器,突出一个空间巨大。学生大多都已经到齐,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彼此的暑假见闻。 虽然是修士,但大家心境依旧是高中生。 陈澈一踏进教室,就看见空地有两位正在切磋的同学。 此时占优的,是位有些显老的一位,他体毛旺盛,虎背熊腰,足有一米九,乍一看如同混进学生群中的家长。面对另外一位同学的疯狂进攻,只用一只手格挡,而且还游刃有馀。 甚至,每一次挡住对方攻击时,还不忘嘲讽: 「用力啊!是不是没吃早饭?」 「黄忠飞,开学第一天你就装逼,累不累?」 林毅把书包扔在课桌上,直接喊道。 「操!林毅,我打不过义父,还能打不过你?来,来,我让你双手!」 老相学生听了後,双手一推,真元透掌而出,将再次进攻来的同学打退,回骂的同时,还扫了一眼陈澈: 「而且,这学期再交手,谁胜谁负,那就不一定了!」 旁边有同学笑道: 「你敢嘲讽班长,你死定了,班长闭关修炼了一个暑假,现在已经突破炼气五重了!」 「五重?」 听到黄忠飞修为突破,林毅面色一变,连忙往後退了一步,把陈澈护在身前,「哥,我错了!」 齐峰驻默不作声的掏出计算器:「666……」 「爸,开学第一天,咱们来一局!」 黄忠飞舍弃了先前切磋的同学,一只手背在身後,另外一只手微微侧抬:「依旧父子局,赢了你再升一辈!输了的话,咱俩抵平!」 说完。 一步向前,真元放出。 地面积累了两个月的灰尘瞬间激荡开来,在他身外形成了一淡淡的灰色包围圈。他这副气度,让班里不少修为低下的学生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学校不禁比试。 高考其中一项,就是实战,甚至学校还为学生专门开辟了武斗台。 显然,仙门不想培养出一群只会修行,不会战斗的书呆子。 「氪金修炼就是快,都已经到了五重!」 陈澈也在默默打量着黄忠飞。 对方气势颇盛,中气十足,的确是苦修了一夏的结果,并非是依靠丹药积蓄起来的空架子。 还没等陈澈开口,这时一道糯糯的声音传来: 「打断你们一下。」 众人转头望去,一位穿着校服,扎着马尾,青春靓丽的女生走进了教室。 黑色的长发被整齐的扎起,如同一条黑色的绸带。哪怕平平无奇的校服,在她的身上也似乎变的不一般起来。 叶幼薇,班花。 地灵根,武修委员。 一中的规矩。 境界最高担任班长,资质最高的担任武修委员。 战力最高的,自然是陈澈。 随着她一进来,立刻抢走了众人的目光。 「叶幼薇,你该不会要阻拦我和陈澈的决斗吧?」 黄忠飞依旧保持姿势,面无表情道:「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 叶幼薇:「李老师已经来了……」 大家还未反应过来。 教室外一阵呼声传来: 「老李来了!」 「快,快回来!」 陈澈转头望去。 只见到一位穿着大裤衩丶踩着人字拖,手提保温杯的男子,不紧不慢的经过窗户。他虽然看似姿态随意,但於学生而言,却仿佛如同不可言说的大恐怖,纷纷逃进教室。 班主任,李曙光。 黄忠飞见状,赶紧跑回座位。 随着李曙光右脚踏入教室的同时,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起立」 「老师好!」 「班长丶武修委员,先把教科书发下去!」 黄忠飞和叶幼微立刻站了起来,也有不少前排的同学帮忙发书。 趁着发书的空隙,李曙光打量了眼教室内端坐的学生,面无表情道: 「很好,开学第一天没有人迟到,我很满意。」 「但不满意的是,这个暑假有部分同学偷懒,修为几乎没有丝毫长进。在这里我就不点名批评是谁,高二时期,每个月都有月考,到时候考试成绩会教你们做人。」 「啊~」 教室里,顿时一阵哀嚎四起。 陈澈心中暗笑。 不管普通高中生,还是修士学生,但凡听到考试,总是如此。 「高一主修的是功法丶拳脚丶兵器,以及一些修行知识。」 「高二的内容会在此为基础上进行一定升华,同时也会传授一些法术。」 「下面翻到《五行术法》最後一个单元,今天我们提前修行御剑术。这个法术是高二丶乃至整个高中的难点,所以我们提前学习,留给大家充足的时间去掌控。」 一番话说完,书本也全部发到每一个同学的手中。 哗啦啦! 陈澈赶紧翻开书本。 …… 第3章 第3+4章:亲戚 两方世界,虽大有不同。 但对灵根的划分,却意外的一致。皆是以修士,对灵气的感应程度划分为: 劣品丶下品丶中品丶上品丶地灵根丶天灵根! 除了独特体质外,正常修士皆是五行俱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所以。 学生们可以修行任意五行法术。 当然,高中时期所学,皆为炼气境的功法。高中三年,对应炼气前丶中丶後三期。 第二节课是炼丹科。 学校的主科,自然是术。 不会法术,叫什麽修士? 除此之外,学生们还可以从:丹丶符丶阵丶器之中,任选一科作为主修。 相当於普通高中的文理分科。 当然,修仙百艺远不止这些,但六洲只是三线城市,师资力量不足。有,也只是样子货,仅供学生了解而已。 一班的学生,皆以【丹】作为辅科。 而陈澈选择炼丹的原因也很简单: 钱途远大! 「高一,我们已经认识了许多常见的灵草丶以及其药理。高二,便是尝试着将这些灵草药,炼制成丹。这一节课,我们先认识一下炼丹的一些常用器具……」 「这是药杵丶这是石臼,大多以石质为主。之所以不用金属的,是因为有些药草会和金属发生一些化学反应,呃……这是你们初中就学过的化学,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翻一翻,这节课上,我不做解释。」 「这是丹炉,大部分以三足为主,造型皆为圆肚丶窄口……」 一位须发皆白,衣着朴素的老头站在讲台上吐沫横飞,身後的投影仪随着他的声音不断变换着画面。 讲台下。 有的学生们运笔如风,飞快的记着笔记。 有的学生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丁大伟! 炼丹老师,其讲课水平一般,废话极多,又极爱拖堂。 直至下课铃声响了半个小时後,他这才合上书本:「炼丹没有捷径,除了需要领悟之外,也需要勤加练习。」 丁大伟还没走出教室,道道身影已经从窗户跳出,飞快蹿向食堂。 高中生处於发育阶段,再加上修炼极耗体力,所以早就饿的前胸贴後背。 陈澈也跟着人群,奔向食堂。 食堂每日有补贴的灵米,去晚了,就被抢光了,只能吃普通大米。但修士依靠灵气修炼,摄入过多的五谷杂粮,只会阻碍修行。 家里有条件的,可以去二楼吃药膳。 陈澈大口大口扒着灵米,忍不住想道: 「这都是陈米啊……」 「吃起来口感不行,还没我种的灵米好吃。」 …… 仙门学生升学压力不大,早八晚四,放学就可以回家。 「上网去!」 一到放学,就有学生在呼朋唤友。 女生大多三五成群逛街丶买小吃。 「陈澈,回家。」 在林毅的招呼中,俩人结伴回家。 路过后街时,一座半圆拱门的前,还站着位衣衫褴褛的半老徐娘,手里夹着一根香菸吞云吐雾,看见两人还热情的招呼: 「两位小帅哥,进来喝杯茶。」 拒绝了老姐姐的热情邀请後,林毅从书摊上买了一本《剑仙阿宾》,面红耳赤的塞进了书包里。 回到家里,陈澈先写作业。 仙门高中的作业,多为理论知识。 当然,也有一些拓展知识面的附加题,或者是推演题。 比如今天的《炼丹基础训练》最後一题便是如此:写出蓝银草丶诡蛇果丶月白姜花丶定色叶等十三种一阶灵草,总共可以炼制出多少丹药,并写下组成方式。 陈澈自己只写出十四种,剩下的两种还是靠『万象搜索』才查出来。 吃完饭。 复习了课堂内容之後,立刻睡觉。 深夜,十一点。 在闹铃声中,陈澈起床,换上一身短打丶拿起柴刀,将学校分发的九枚剑丸揣在怀里,然後静坐半分钟後,再次睁眼。 …… 云州,常山县。 地元星夜深人静,此界已日上三竿。 扛着锄头丶镰刀推门而出,一望无际的田野中,一家家炊烟袅袅。有饭烧好的,站在门前吆喝,顺风传了几里,风声中还夹杂着鸡鸣狗吠。 回去吃饭的男人遇见陈澈,微微颔首,打着招呼。 「我早就说过了,他就是一个泥腿子,也想一步登天,当什麽仙人?他命里根本就没这福分,三年前就该和他那死了的爹娘一起去死,如今留在世上只是个祸害!」 「日上三竿才去田里,这二十几亩水田在他手里,简直糟蹋了! 这时,大槐树下,传来一阵骂声。 「婶娘,信不信我把你嘴给撕了?」 陈澈直接拧头看去。 村头大槐树下,正聚着一群妇人,说道着家长里短。 见到陈澈望来,妇人们立刻低下头来,装作各忙各的,有胆小的,已经搬着马札离开。有个四十来岁,满脸刻薄相的女人,正是陈澈的婶娘:陈方氏。 她全然不信,「你试试?」 陈澈不答话,只是眯着眼,取下腰间的柴刀,猛地甩过去。 「哆!」 一声闷响,菜刀钉在槐树上。 陈方氏只觉得耳垂一热,抬手一摸,却是满手血渍。 「杀人了!」 再瞧见陈澈走来,她惊吼一声,连滚带爬逃进家里,『哐当』一声关了门。先前还在偷偷注视着他的女人们,顿时吓的面色一白,端起筛子丶针线丶仓皇逃窜。 陈澈来到树下,拔回柴刀,揣进腰间,转身离去。 「他走了。」 直到片刻後,才有妇人上前拍门。 「神气什麽呀!」 『吱呀』一声,门开了,刻薄女人满脸冷色的走出来:「他若不是我侄儿,我早就一芒棰敲死他了。」 「他婶娘,你声音小一点!」 拍门的妇人看似和善的劝着,但话里话外却透露着几分拱火的意味:「小心被听见了,到时候放火烧你家屋,还在你家门口磨上三天三夜的刀!」 『不就是占了他家几亩田吗,好歹还是血脉至亲,他做的也太绝了!』 听到其他人的说话,陈方氏差点没把牙齿咬碎,心里更是愤愤想道,『倒是可惜了,要是他昨天和虎爷叫板几句,被打死了,他的田就归我家了!』 来到田间,陈澈开始收割灵谷。 这些是他馀下一年的口粮。 金云谷规矩: 农户上交七成灵谷,馀下三成允许自留。 不过大部分农户,会将馀下三成卖给谷内,赚取钱财。或添砖加瓦盖大院,或是供子上私塾,正因为如此,大伯一家才会这般惦记着他手里的田。 「嘭嘭嘭!」 陈澈举起稻把子,用力的打在谷桶里。成熟的谷穗落入木桶,还得等去了壳後才是灵米。 原始的种植丶收割方式,并没有因为拥有修仙者而改变。 「澈哥儿,听说你今天差点把你婶娘给杀了?」 远远传来呼声,就见到个带着草帽,骑着头水牛的半大孩子,远远走来。说着话时,扔来一颗梨子: 「田的事情,你占理,他家说不出话来。若你今日动了手,他家就有理由收拾你了,村老也帮不了你。」 「乡野妇人,牙尖嘴利,我只是唬一唬她,让她闭嘴。」 陈澈接过梨子,在身上一蹭,咬的汁水四溢。 「那就好!」 正说着,一位七尺有馀,面色颇具风霜的汉子,提着柴刀气势汹汹的来到田间,身後还跟着大群凑热闹的乡民。 「畜牲,她是你婶娘,你居然敢对她动刀?」 汉子上来就喝骂道。 「我和婶娘打招呼,只是手里有油,不小心滑了。没想到吓着婶娘了,当真对不住。不过……」 陈澈抽出腰间柴刀,『梆』的一声砍在谷桶上,冷冷瞥去: 「大伯,你带着这麽多人过来,是不是要想要打杀我,占我的田?」 大伯陈山愣了一下。 凡事发难,都得占个理,在村里做了不占理的事,自然会被戳脊梁骨,这麽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当然不敢认: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走吧。」 陈澈低下头,抓起稻把子,继续打起谷穗。 陈山攥紧柴刀,手背青筋直冒。 他只是乡野村夫,哪里辩驳的过陈澈,狠狠的点点头,直接愤然离去。他家儿子不在,和陈澈硬拼并不占优。 见到无事发生,聚上来的乡民们又散去。 「澈哥儿,你也太凶……」 「人不狠,立不住啊!」 陈澈咧嘴笑了笑,都说乡民淳朴,那是因为对你善时不遮掩,对你恶时同样不遮掩: 「朝阳,你可想修仙?」 「我当然想……」 「朝阳!」 「哎!」 少年刚想说话,田野间传来一阵呼唤,他应了一声,赶紧荡起缰绳,骑着牛向田埂尽头走去,「爹不让我跟你一起耍,我先去放牛了,得闲了再谈。」 陈澈没有说话,将桶里的谷子装入麻袋,扛着便离了田。 「这懒汉只忙了一个时辰,就回去了。」 「是啊,趁早收了这灵谷,还能种些菽豆,真是一点不会过日子……」 田间的男人和他打了声招呼,转身就嘀咕了起来。 陈澈全然当做听不见。 回了屋,将谷子倒入凉席上。收回来的稻谷晒乾後,才能储存。否则容易发芽和生霉,哪怕是灵稻也是如此。 瞧了眼左右,瞧见四下无人。 这才挎起柴刀,大步朝向後山走去。 第5章:来信 “把修炼的时间用来种菽豆,我怕不是脑袋坏了,才会做出那么蠢的事情。” 此处灵气浓郁,地元星完全不能比。 哪怕建立在‘聚灵阵’之上的六洲一中,实际灵气浓度也只和常山县相仿。更不要说,方圆千里最大的修士势力所占据的金云谷。 是所以。 他才能在没有任何家境的加持下,修行速度不弱于黄忠飞和叶幼微。 “这才是‘宝山’啊!” 抬眼望去,眼前是莽莽山林。 延绵百里的山脉,望不见边际,山中林木遮天蔽日,隐隐约约能听见妖兽的嘶吼声。 地元星中虽然也有类似的名山大川,但早已经被仙门保护起来。凡人和修士,虽然可以购票进入,但严禁进行任何形式的盗挖,仅可以近距离观察这些灵草木的生长环境。 甚至山上的大部分珍稀草木,都已经被做上了标记,仅供研究使用。 因为地元星资源有限。 想要推行修仙,必须要实行一定的资源管理。 当然。 仍旧会有胆大的修士铤而走险,后果自然也相当的严重,甚至会被直接送去‘星际开辟战场’。 上学期,就有一位姜姓的四中学生,刚开学不久,因为家境贫寒,跟不上修炼进度,就在变电站偷电修炼,没曾想直接引发了凡人居民区的大规模停电。 好在没有引发更大的事端,只是被全校通报并且记大过。 但据说,此事也被记录在他的个人档案上,不但影响日后的升学,甚至还影响到毕业后的工作。 陈澈轻车熟路的钻入一条山道,来到人迹罕至的山谷。 踏入谷内。 哪怕没有刻意运转‘引气诀’,都能感受到体内真元在增加,这是山中灵气最高的位置。 没有着急修炼。 陈澈开始搜寻着谷内的灵草,见到有需要的,直接连根拔起,抖掉泥土,丢进随身携带的麻袋里。由于炼丹课上,早已经教过常用灵草的辨识,所以这个过程并不难。 由于课程的提升。 陈澈已经打算暂停倒卖灵草药的生意,主攻炼丹术。 如果能够成功炼丹,利润将会比倒卖原材料大上数十倍。这是因为在云州中,由于‘道不可轻传’的缘故,除了修士稀少,精通修真百艺的修士更是十分罕见。 “灵草收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开始练习御剑术!” 将麻袋丢在一旁,陈澈站在河边。 ‘呼!’ 他捏动印决。 学校分发的剑丸,迅速悬浮而起,好似卫星拱卫一般,并且随着真元的运转,在身旁环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河水扩散,波光粼粼。 片刻后。 一条约莫半臂长,两三斤重的白鲢在水底缓缓游来。 后山灵气充沛,所以一切生灵,也都受到影响。如果能够侥幸开通灵智,便会成为妖兽。不过这条白鲢,显然还没有达到标准。 ‘嗖!’ 陈澈抬手一指。 剑丸轰入水面,白鲢受惊要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洞穿身体,带着一缕血花,浮出水面。 不消片刻。 看着岸边的七八条白鲢,陈澈忍不住神色振奋。白鲢肉质鲜美、又有滋补功效,效果远高于学校的药膳。 接着。 又修行了一会,直至太阳西下,他这才起身。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可惜,要是有个储物袋就好了,这些东西带起来不方便啊。” 不过。 这种事情,陈澈也只能想一想罢了。 空间法器售价极高,几乎是同阶物品的十倍。 回到屋中,收了灵谷。 抱起一捆柴禾,来到土灶前。 一边煮上灵米,等到饭半熟后,这才在另外一口空锅上 倒上猪油,煮上一锅鱼汤。然后将清洗好的灵草药,经过研磨后丢入炼丹炉中,开始尝试着炼丹。 由于上学期本就积累了一些失败的经验,又经过丁大伟的分析,居然还真的炼成了几炉丹药。 只是成丹率有些感人,每炉仅只有一颗,而且品相一般。 “如果不是家里有矿,根本禁不住这么造……” 将成丹收装起来。 由于他并没有‘丹师资格证’,所以炼出的丹药根本无法在地元星上售卖,不过他听说此地也有修士坊市,或许可以在这里出手。 片刻后。 锅内就已经传来了勾人的香味。 忙活了一下午,陈澈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盛了满满一海碗的饭,就上香喷喷的大白鲶,就这么坐在门槛上,一边大口大口的扒着饭,一边欣赏着天际的金黄落日。 每一口下去,都有一股暖流飞快的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的气血在随之增长。 “那懒汉真的是不想过日子了!” 闻着香味的妇人们,转头就在村头嘀嘀咕,“每天都这么大鱼大肉的吃,怕是不想娶媳妇了。” “是啊,太败家了!” 常山县的农户,也算是富农。 但往往一旬,才吃一回肉,也就是十天。 哪像陈澈这般奢侈? 不过日子了? 村里闻到香味的孩子们,胃里的馋虫都快要被勾了出来。 有馋的紧的孩子,哭闹着也要吃一碗猪油拌饭,回应他的往往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听着村里的鸡鸣狗吠,以及风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孩子哭声,陈澈笑呵呵的把每根鱼骨头都嗦的干干净净。他这顿饭,已经赶得上一中校长的待遇了。 铛铛~ 此时,一阵锣声传来。 只见村里的二癞子,敲打着铜锣,高声喊道: “去村头大槐树下咯……” 看着听见锣声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赶往槐树下。 陈澈也捧着碗,走了过去。 大槐树下,大伯陈山、婶娘陈方氏面色倨傲的站在那,身旁还有位信差模样的外乡人。他俩见着村民汇聚,这才笑盈盈的望向信差,“劳烦,请再把信里的内容读上一遍,让大伙听听。” “咳咳……这是陈山长子陈江的来信。” 信差清了清嗓子,一抖手中的信笺,朗声道:“爹,娘,近日可好,孩儿在外……” 陈澈一听顿时就明白了。 乡民不识字,若有信笺送来,都会让信差读上一遍。若是闲谈叙事,便在家里自我消化。倘若是女子混出了头,恰逢又爱炫耀,便会召集大家在村头汇聚,把信笺当着众人的面读上一遍。 “原来是陈江!” “六年前,他不是拜了一位上仙为师吗?” “这是出息了吗?” 人群中传来小声谈论。 “劳烦!”听着人群中悉悉索索,陈方氏有些迫不及待了,忙催促信差,“挑那一段重点的说……” “我找找……” 信差目光下移,朗声道。 “孩儿如今已入师尊法眼,被收为记名弟子,传得《长生诀》功法一部,又习得一部刀法,名为《五虎断门刀》,踏入仙途,指日可待……” “嚯!” “哇!” 乡民没有见识,信差每念一句,人群便惊呼一声。 很快。 一封信读完,信差被陈山、陈方氏请回家中,大槐树下的乡民这才徐徐散去。 临走时,陈方氏还刻意巡视一番,瞧见了人群中的陈澈后,更是神采飞扬。 骑着水牛的朝阳,也挤在人群,挺直腰杆,忽然嗅到了饭香,瞧见了端碗的陈澈,咽着口水道:“澈哥儿,这饭香啊!我上次吃灵米时,还是过年呢!” “去我那吃一口 ?” 陈澈敲了敲碗底。 “不了。”朝阳咽着口水,拉着缰绳,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得闲再说!” 骑着水牛走了两步,他仍旧止不住回头,望向被陈山家中,满眼羡慕,忍不住心道: “熬了六年啊,他这是熬出了头啊!” “那可是仙师啊!” 第6章:禁书 “仙师?” 陈澈眉头微挑。 那不过只是一位自觉前路无望,最终放弃了修行之路。回到凡人国度做了一位富家翁,仅有炼气三重境界的散修罢了。 这等货色,拿出来传授的东西,岂是会什么上档次的存在? 说不定还藏了一手。 不过。 这对于无法进入金云谷修行的乡民们来说,却算得上是逆天改命的机会。哪怕习得一招半式,日后便有可能脱离田地,成为人上人,仅此便足以让无数人羡慕万分。 而几如‘范进中举’一般。 原本名声还不太好的陈山、陈方氏,方才离去时,已经开始享受着乡民们的道喜和恭贺。甚至有眼力劲的乡民,已经准备买上几斤肉,前去与其交好。 “《长生功》、《五虎断门刀》……哼哼!” 远处传来的一声轻笑,陈澈忽的转头望去。 就发现虎爷,一手负背,一手转着玉球,眼带讥讽。他仍在此地收粮不曾离去,恰逢见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脸上露出的神情,和当时听说陈澈偶遇上仙,受其传授功法时,几乎是一模一样。 是了。 他身为金云谷外门执事,也是场中唯二有资格瞧不上此事的人。 ‘如果我没有得到金手指,恐怕也会如此羡慕!’ ‘毕竟,这是在此界,唯一改变命运的方法。’ 陈澈心中所想,却也没有停步,端着空碗回到了家中。 …… 再次睁开双眼,面前是简单的陈设,屋外车流如织。 已是到了地元星。 和林毅结伴来到教室,学生们都三三两两的闲聊着,显然是暑假才结束,还没有习惯学校的节奏。 “我小眯一会。” 林毅打着哈欠。 他昨晚看小说熬了一宿,精神头有些不足,如果被逮到上课睡觉,那可就惨了。 “你睡吧,我去一趟办公室。” 看着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陈澈走出教室,直接绕道去了办公室。 成丹效率太低,他准备问一下丁大伟,有什么好的提高方法。 不过,没想到丁大伟不在,反而只有李曙光在那喝着茶,看着书。陈澈正准备离开,好巧不巧的是,对方已经看见了他: “你有事吗?” 由于李曙光过于严厉的缘故,一班的学生都比较畏惧他。要是换做胆小的学生,指定会说没事,转身就走。不过陈澈不怕他,只因为老李比较讲究,从不无故找学生麻烦: “呃,是这样的,我昨天炼了一些丹药,不过成丹率有些低,准备请教一下丁老师。” “什么丹药?” “一阶疗伤丹药:养体丹。” 李曙光有些意外,“我记得昨天你们才正式学习炼丹,应该还没有上到这一课吧?你居然这会就已经能够成丹了,嗯,先把丹药拿过来给我看看。” 陈澈走进办公室,拿出玉瓶,递了过去。 “品相略有些差,算是劣品,含有丹毒,药效仅有市面上的三成左右,但你初次炼丹,有这种效果已经不错了……”李曙光盖上保温杯,将书随手放在一旁,倒出丹药,用指甲剐了些许粉末,放入嘴中一尝,立刻给出评价。 “你再把炼丹的过程详细说一遍。” 陈澈没有隐瞒,立刻道来。 李曙光可是筑基大修,他的眼光不会差到哪去。 “恩,根据你的描述,极有可能是火候上出了问题,我估计是丹炉预热程度不够。” 李曙光虽然性格古怪,但对于主动上门求教的学生却是没得说,很快分析出了问题,并且还相当严谨的提示了一句,“不过我不是专业炼丹老师,今天上午没有丁老师的课,你可以下午再来问一遍。” 陈澈连连感谢。 虽然对方只是随口一提,却能让自己少走很多 弯路。这若是放在云州,那就是一位丹师安身立命的手段。 毕竟——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可不是说笑的。 哪怕是厨子、木匠、打铁、磨豆腐这一类的手艺人,都会有一门自己不轻易外传的绝学,甚至咽气前那一刻才会传授出去。 普通手艺都尚且如此,更谈何是修真百艺? 就在陈澈准备离开时,他看见了李曙光摆在桌面上的书名,下意识的问道,“嗯?《论炼气修士如何提升战力》?李老师,这本书是从哪买的?” “这书啊?一百七十多年前的老书了,现在市面买不到,已经被全面封禁。” 本来,陈澈也只是随口一问,但李曙光的回答,却是让他瞪大了眼睛,老李居然在偷看禁书?“莫非是魔修的书籍?还是说修炼起来有很大的风险?” 仙门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禁书’。 哪怕是魔修功法,都光明正大的摆在仙门书店内。只不过想要购买和借阅,需要一定的门槛。 “这倒不是,只是书中的内容引起的争议比较大!说起来比较复杂,不过网上有很多新闻,你看一看就能够知道原因。” 李曙光摇摇头,拿出手机,翻出几例新闻的链接,一边传给陈澈,一边解释道: “修士引气入体所化作的真元,一般都储存于体内的主要经脉之中,但主要经脉有限,所以有人另辟蹊径,开始拓宽一些细小微末的经脉,用以储存真元。” “微末经脉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因为数量庞大,一旦全部拓宽,预计储存量将会是主要经脉的数百倍。” “而且,一旦筑基。真元将由气态化作液态,同时失去拓展筋脉的机会。所以,此法仅仅只限于炼气修士学习……” 陈澈听的心动极了,但粗略的浏览了几则新闻,顿时心凉了个底掉,同时也大致知道了此书被封禁的理由。 虽然拓宽经脉越多,体内储存真元也就越多,每一个阶段都意味着同阶无敌。 听起来美好,但实则问题不少。 因为。 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拓宽经脉,也意味着会压缩的修炼时间。而同时拓宽的微末经脉越多,提升境界所需要的灵气越多,修炼耗费的时间也随之增加,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 此书面世那几年。 因为可以一定程度的增加学生实战分,所以引起社会上很多人盲目追捧,但结果却造出了一批同阶无敌,但境界低下的学生,而且这些学生错过黄金修炼时间,此生再也无法筑基。 从而引发全民争议,所以仙门才会封禁此书。 “原来根本无法实施,怪不得会被封禁。” 陈澈有些灰心。 “倒也不是没有可实施性,虽然此书被封禁,但还有不少人在研究。” 李曙光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上课还有一会,干脆就和陈澈讲解起来,“如果灵气浓度足够的话,或者是灵根等级又十分高,还是有一定可能成功的。” “只是现在没人愿意冒险,哪怕是天灵根学生也是如此。毕竟炼气修士的时间弥足珍贵,多耗费一些心思在其他方面上,日后筑基的希望就会减少一分。” 灵气浓度足够高? 陈澈第一时间想到了云州,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李老师,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你要修炼?” “不是,只是有些感兴趣,想要看一看……” “多了解一些课外知识倒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要千万不要沉迷进去,另外看完记得还给我。” “谢谢李老师!” 接过书,陈澈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的心情。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哪怕被当场拒绝,自己又不会损失什么,没有想到李曙光真的借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匆匆跑进办公室,正是叶幼微,见到 陈澈在办公室,她也微微有些错愕,但立刻道:“李老师,不好了,班长和其他班的学生打起来了!” 第7章:斗殴 学生年轻气盛,常有摩擦。 便是普通高中,也时常有学生打架的情况,更何况是仙门高中,几乎无法禁止。 陈澈还没反应过来,李曙光已经化作一道光影掠出办公室,他也赶紧跟了出去。就见到走廊上,有三个二班的学生正围着一个老相的学生拳打脚踢,还有一个手里拎着板凳,在后面嗷嗷叫: “他妈的,给我上,弄他!” 挨揍的,正是黄忠飞。 他虽然修到了炼气五重,但面对一群不讲武德,薅头发、抡板凳、撩阴腿的学生,反而被打的节节败退。 慌乱中,右眼挨了一拳,当场眼冒金星。剧痛之下,他狂吼一声,撞开围着自己的人群,迅速逃向教室。可二班的那几位学生竟不罢休,直接冲进了教室里。 哗啦! 黄忠飞抬手一并,真元裹动,卷起临近课桌的书本,朝向对方铺天盖地的打去。 “我的书!” 有学生发出一阵哀嚎。 对方刚刚把书本打开,黄忠飞已经催动御剑决,哀嚎的学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课桌飞起,朝向对方砸去,然后在一拳之下直接四分五裂。黄忠飞乘此机会喘了一口气,并指一竖,又是两张课桌飞去。 一时间整个教室一片兵荒马乱。 不少女生,吓得连连后退。 睡觉的林毅被打闹声惊醒,震惊的揉了揉眼睛,看见齐飞的课桌当场以为自己在做梦。 “操,御剑决还能这么用?” 齐峰驻愣了一下,掏出计算器狂按666。 不过。 对方人多势众,其中有两个都是炼气四重,这些桌椅板凳只能阻挡一时。 李曙光看着周围围观,一直没人上去帮忙的学生,以及即将再次落入下风的黄忠飞,眉头越皱越紧: “陈澈!” “昂?” “把他们打出去!” “好。” 话音刚落。 陈澈已经弹射起步,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进教室,直接来到那位提着板凳的学生面前。停步,身躯一摆,右腿裹挟劲风如同长鞭一般狠狠朝向对方横扫而去! 仙门一中,并不仅仅只教法术,也有武技课。 那位学生迅速反应过来,几乎同时抡起板凳横扫而去。 “咔嚓!” 一声脆响。 板凳当场四分五裂,化作漫天木屑纷飞。对方整個人如同稻草一般飞出去,整个人狠狠撞在墙上。 “还有一个人!” 有个学生,察觉到身后动静,高呼一声。 然而。 陈澈此时一腿扫出之后,早就抬手一挥,五指紧扣,按住喊话那人的脑门,重重往地上一扣。然后身形一撞,把另外一个冲上来的学生轰飞出去。 最后双手一翻,如封似闭挡住最后一位学生的拳击,同时直接一脚蹬出。 “嘭嘭嘭!” 霎那之间。 四位围殴黄忠飞的学生,对方当场倒飞出去。 不过,他们居然还不服输,正想爬起身,忽然哄闹的一班教室安静了下来,仿佛有大恐怖出现。领头的学生回望过去,就见到李曙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打,怎么不打了?” 二班的学生,刚才还猖狂的不成样子,此时却一言不发,束手而立,乖得像个孙子。 “黄忠飞,怎么回事?”李曙光转头看去。 黄忠飞老老实实道:“他踩我脚了,我让他道歉,他不干,然后就干起来了!” “为什么不道歉?”李曙光继续问道,对方张了张嘴,不敢回答,冷汗狂流。沉默了片刻,李曙光这才道:“滚回去吧,以后再敢冲进我们教室打人,我饶不了你。” 说完。 四个学生落荒而逃。 见到争端解决,李曙光看了一眼时间,干脆就留在了 教室,一边吩咐学生们把混乱的教室整理一下。很多人的书都混在了一起,一时间大家都在低头找书。 铃声响起后,李曙光没有第一时间上课,而是在课堂上提及了此事。 “我很生气,别人都打到我们班来了,居然还有那么多人看戏,真的是一点都不团结!我上高中的时候,如果敢有人在我们班闹事,早就已经被乱棍打出去了。” “武修委员没有做错,第一时间通知老师。但假如我不在办公室呢,又或者是你们在外遭遇妖兽,或者是他人的袭击呢,难道就这么袖手旁观吗?” 李曙光的声音震耳欲聋的,显然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些生气: “我的规矩是,不许主动惹事,若是别人惹事,也不用客气。” 不少好战的学生们暗暗咂舌。 其实。 他们也想动手来着,只是事发突然,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李曙光到场,所以没敢出手。 ‘老李倒是挺讲义气,也比较护短。’ 陈澈只觉得耳膜嗡嗡,心中有些惊异。 “另外,表扬一下黄忠飞同学。虽然打输了,但御剑术掌握得不错,能够一通百通。可以看得出来,课下的确是用了心,希望大家向他学习。”说完,已经率先鼓起掌来。 顿时,呱呱一片掌声。 黄忠飞有些懵逼。 他还以为自己会被李曙光训斥呢,甚至找家长,没想到不但被放过,甚至还被当众表扬了一番。 当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不过,你实战经验太差,对方不按章法打架,你就不知道如何应付,还需要再磨练一些。修士除了法术之外,也需要拥有一定的近战能力,下课时你可以向陈澈讨教一下。” 李曙光的夸奖,让不少同学都转头望来。 毕竟。 综合实力全班第三的成绩,已经不算差了。而整个一班在他之上的,一位是地灵根,另外一位是富二代。林毅羡慕的满眼通红,可惜他没这个实力出风头。 不过陈澈却是有些无所谓。 云州那边风气极差,修士之间一言不合,即刻拔刀相向,一旦出手,力争生死。他修为虽然不高,但事实上已经遭遇了数次生死战,打不过几个温室中的花朵,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我还要讨教?” 黄忠飞听了还有些不服气,低声和同位嘀嘀咕咕道:“我修为比对方高,之前不敢下狠手,否则他们几个早就倒下了!等下次他再踩我脚,我一定打的他叫我爸!” “好了,下面翻开书本,我们继续讲解‘御剑术’。” 李曙光说完,下面再次一片翻书声。 陈澈虽然已经学会了御剑术,但依旧翻开书本紧跟老师思路查缺补漏。 第二节课就是武技课。 武技老师是个名叫魏合,五大三粗的肌肉汉子,是一位刚从体校师范学院毕业的新教师。有这么一类学生,灵根较差,但肉身极有天赋,可以转为体修,日后也有机会考入相关道院。 课堂内容除了就是负重跑步,就是做一种类似于古瑜伽模式的广播体操。 “跟着我练!” 魏合尤为严厉。 他身躯半蹲,如烈马奔腾。操场上,一众学生也跟着不断摆出同样的姿势。 嘶—— 换到第六个,如同猿猴姿态动作时,陈澈瞬间觉得腋下筋膜发痛。 “啊!” “嘶嘶,好疼!” 学生群中,也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呼。 这是仙门不断改良的《第六十三套广播体操》,包含古武、佛门、道门的炼体之法。不但可以拉伸筋骨,使得手脚灵活,同时也有熬打气血的功效。 之所以会觉得疼痛,是因为此处的肌肉没有得到充分的锻炼。 学生们最会苦中作乐。 叶幼微和班里其他的女 生,此时也随着魏合的动作不断改变,某些动作更是将饱满的弧线展现出来,让不少男生偷偷打量,借此消磨时间。 一个半小时操练下来,很多人只觉得手脚发软。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完饭,陈澈直接趴在课桌上午睡——自从可以穿越两界,他每天都保持充足的睡眠。毕竟他的意识和身躯,暂且还无法达到连轴转不休息。 不过在午休期间,学生们的活动挺多,有跑去上网的,也有留在教室刷手机、或者是看小说的。 正睡的迷迷糊糊。 前排的齐峰驻忽然开始骂娘,见到吵醒陈澈,他赶紧道歉,然后这才解释道: “刚才刷了个短视频,把我给恶心的不得了。” “什么视频?” “一个小故事,主角灭了一群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魔修后,发现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心慈手软放了他。结果这个孩子十八年后回来报仇,先杀主角一家,再杀主角。” 说到这话时,齐峰驻恨的牙直痒痒。 他前面看的有多爽,后面就有多大的戾气。 “太蠢了,这样的人不配做主角。” 两人说话时,正在看小说的林毅,插了一嘴,见到俩人看来,他悠悠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给那个孩子一颗糖,一把刀,让他选择。如果他选刀的话,证明此子睚眦必报,断不可留。” 齐峰驻觉得这个法子不错,顺着对方思路,“如果对方选糖,就放他走?” “不是。” 林毅摇了摇头,笑道,“如果他选糖,意味着他心思缜密,包藏祸心,很有可能只是示敌以弱,想要让我放松警惕,所以也断然不可留!老陈,我说的对不对?” 陈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对!” 齐峰驻当场就傻了,甚至忘了按计算器。 第8章:玉器不与瓦罐碰 下午上课之前,陈澈又绕进了办公室,把丹药拿给丁大伟品鉴。 对方问过炼丹过程后,得出了和李曙光相同的结论,不但给出了数种解决的方案,甚至还把文件打包传了过来。 “具体的方法,我已经传给了你,回家记得多练习。” 丁大伟捧着一杯茶香四溢的灵茶,缓缓呷了一口,这才继续道:“你的灵根不算出众,如果肯下功夫钻研丹道的话,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考上一本道院……” 很多老师推测,陈澈能以中灵根之身,在高二开学就达到炼气四重,有可能是出于勤奋的缘故。 只是。 这等狂修苦练,初期或许会见效,但长久以往身体达不到补充,必然会伤及本源。 “多谢丁老师提醒。” 陈澈听出了丁大伟话中的意思。 从办公室出来,紧接着就是炼丹课。 丁大伟的课还是一如既往的枯燥,甚至在下课后还拖了一个小时的堂,让不少着急出去玩的学生们在底下偷偷骂娘。 对于学生而言。 哪怕你是天皇老子,也不能耽误我玩的时间。 挨到下课,丁大伟前脚刚刚离开教室,学生们直接一哄而散。 但由于放学太晚。 也有不少学生取消了原本的娱乐活动,在校门口前相互打着招呼各自回家。 回家,做完作业。 陈澈打开电脑,登录了学生个人的资料库,浏览了一遍丁大伟发给自己的文件,又按照对方提出的方案炼了两炉丹药,果然成丹率提高了不少,丹药的品相也随之提升。 若是平时,陈澈肯定会一鼓作气,继续开炉炼丹。 但他的心里还惦记着那本‘禁书’,所以草草收了丹炉,仔仔细细翻阅起来。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盲从,要是我,我也不愿意放弃同阶无敌的机会。” 书中不但含有大量的理论知识,同时还从引用了部分实例作为证明。哪怕提前看了新闻,同时又得到了李曙光的告诫,陈澈也是按捺不住的心动。 大家为同一境界的修士。 我的真元是你的数倍、数十倍,就问你怎么赢?单凭海量的真元,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动起手来,简直就像是大人打孩子。 而且。 不仅在炼气期如此,筑基、金丹、元婴……皆是如此! 只是,这却是以牺牲境界为代价。 就像是你把小学的知识学习的再如何精通,如果一直无法升学,在知识的深度上也比不上一位初中生。百年以后,筑基修士还能活蹦乱跳,但你却只能祈求对方不要踩在你坟头上。 “不管怎么样,先试一个月!” “如果用于开拓筋脉的时间太多,立刻就选择放弃!” 考虑良久,陈澈还是作出决定。 毕竟。 以他目前的成绩,进入一本道院是十拿九稳。如果因此拖慢了修炼进度,影响其他几科成绩,最终只能进入二本、乃至三本道院,就太得不偿失了。 虽然同为道院,但级别不同,师资力量也有巨大差异。 比如。 六洲有一座专科道院,根据公开的资料,这座学校常驻的只有两位金丹修士。 而在一本道院中,几乎每一科授课老师都是金丹修士,甚至一些集体大课,还能听到元婴大佬的讲座。至于四大顶级道院就更不用说了,元婴大佬授课已经常态化。 当然,如果陈澈的背后没有云州,几乎都不会去考虑。 合上书,静坐片刻。 光线一明一暗,视野所见,又是家徒四壁的茅草屋,正值清晨时分,鸡鸣狗吠相闻。 惯常小憩片刻,待到日上三竿吃了饭。 在乡民们‘懒汉’的评价声中,陈澈这才前往灵田收谷子。 只不过。 今天略有些不同,往日 里遇见了还会点头打招呼的乡民们,今日见了他却是远远的躲开,甚至还会低着头装作看不见。就连放牛的朝阳,经过田埂时,面对陈澈的主动招呼也有些不自然。 “我去放牛了,得闲再聊!” 摆了摆手,朝阳骑着牛,逃也似的匆匆走过田埂。 “这就开始避之不及了吗?” 陈澈自然清楚原因。 大伯家长子陈江,已入得‘上仙’法眼。 乡民们眼见其一家有起势的势头,都纷纷上杆子去巴结、讨好。而面对与大伯一家有着间隙的自己,自然会选择避之不及。 “可惜啊!” 陈澈缓缓摇头。 事实上,他早有传法的打算。毕竟,在此界他始终还是需要一位帮手。而作为和前身,一同光屁股长大的朝阳,是最合适的人选。 …… 收了谷子,扛着麻袋回去,路上乡民依旧。 路过大槐树。 原本还处于‘边缘地带’的陈方氏,如今已被妇人们众星捧月的拱卫在了中间,正捧着不知是谁递来的盐炒蚕豆,一口一口嚼着嘎嘣嘎嘣,说着鸡零狗碎的闲话。 “陈山他娘,要不要我替你教训一下,这不知敬重长辈的畜牲?” 瞧见陈澈远远走来,有个五大三粗的妇人掐着腰,摆出一副要替陈方氏出气的架势,正是朝阳他娘。 她儿朝阳与陈澈交好,昨日得了消息后,自己劈头盖脸便把朝阳训斥了一顿,说明利害关系后,又勒令朝阳远离陈澈。 如今此举,也是讨好陈方氏。 此话一出。 树下的妇人们纷纷附和。 “是啊!昨日他竟敢甩刀子哩!” “还敢说手滑,那都是糊弄鬼的话,谁会相信啊!” 陈方氏听了,眉飞色舞,正想点头,忽的看见陈澈目光微瞥,右手不知觉间已经按在了柴刀上,顿时闭口不谈。直待陈澈走了之后,她这才笑盈盈道: “不用!” 见到众人疑惑,她这才满脸高傲的道: “你们可知,何为‘玉器不与瓦罐碰’?” “我家陈江可是要成为上仙般的人物,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哩,我自然而然便是一件玉器。他就这个泥腿子只是個瓦罐,我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大伙儿连连道是。 唯有先前的妇人,还有些面露遗憾。 …… “玉器?瓦罐?” 扛着灵谷,陈澈缓缓摇头。 来到山谷。 此地,是他目前所能找灵气浓度最高的位置。 陈澈没有浪费时间,闭上双目,直接运转‘引气诀’。 ‘引气诀’虽然名字普通,但实际上,却是集结了两位化神老祖、以及数百位元婴修士所创建出来的基础之法,作为仙门推广全民修仙的第一步。 此功法讲究海纳百川,包容并蓄。 不但可以吸收灵气、同时还可以吸收煞气、阴气、死气。再加上经过数百年的不断完善、更改,几近完美,甚至能够完美的衔接任何一部筑基功法。 随着开始修炼,天地间不可见、不可触及的灵气,悠悠汇聚,化作淡白色的雾气,涌入了陈澈的口鼻之中。 进入体内的灵气,随着运转,与他体内的真元融汇,通过磨合,化作自身真正的力量。而同时,这股真元,亦是在意识的催动之中,缓缓的朝向着就近的一支微末经脉挺进。 虽然微末的经脉十分多,几乎遍布身躯每一处。 只是。 这些经脉并未被打通,大多还处于闭塞状态。整个过程如同盲人穿针引线,不但极其缓慢,并且极耗心神。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觉之间,已经夕阳西下。 “呼……” 不知多久。 陈澈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说 第一次没有经验,但打通这么一条微末经脉,居然也用了两个小时,实在是太耗时间了!” 第9章:你选刀,还是选糖? 虽然先前有过预期,但当真修炼时,陈澈这才发现,经脉的开拓速度远比预期要慢。哪怕后山灵气充沛,他的日常修行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同时。 最遗憾的是,微末经脉太小,不达到一定的数量,如同沙滩多了一粒沙子,根本见不到显著的效果,更不要说什么同阶无敌。 但陈澈没有立刻放弃,接下来几天他依旧准时到后山。 一边修炼,一边寻找解决方案。 可惜。 在翻完整本书,又从网上搜寻了相关内容后,这才发现自己走入了一个死循环: 第一:如果他拥有天灵根,则不会影响日常修行,可惜他没有。 第二:需要灵气更加充沛的地点,可常山县内,灵气最浓郁金云谷,他根本进不去。 第三:诞生神识! 修士本身虽然拥有五感,但感觉毕竟不准确。 一旦拥有神识。 便能够通过内视,直观的看见经脉分布。从先前的‘盲人穿线’,变成睁眼穿线。 可是。 这是高三才能学到的内容,倘若他要是直接向李曙光请教,对方肯定会猜到自己在学习‘禁书’内容,绝对会第一时间拒绝。 “如果我自己摸索,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时间。” 山谷中。 陈澈唉声叹气。 整个高三,大部分的知识,都是以围绕着凝炼神识为主。他没有多少自信,仅仅只依靠课本,在短时间内凝练出神识。 就像是前世。 蘑菇蛋的制作方法都在网上,但当真有人要制作时,才会知道有多难。 “怪不得老李会这么干脆的把书借给我,因为在知道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会作出取舍。” “如果没有解决方案,只能选择放弃。” 陈澈一边喃喃自语,收拾起东西,又从河里打了几条鱼,准备出谷。 没办法。 条件不允许,继续修炼,等待他的就是二本道院,必须得尽快做出选择。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在陈澈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山谷内忽然踏进来两道人影。 一男一女。 男子虎背熊腰,腰间挎着长刀,面色凶悍。 女子一身青衣,约莫二十来岁,模样生的俏丽,身背长剑。 忽然间看见陈澈时,两人不由得微微一愣,似乎是诧异对方为何在此。 陈澈也是暗叫糟糕,自己所在的这座山谷不但人迹罕至,而且还没有道路,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两位修士?看他们前进方向,显然不是误入此地。 而且。 单观俩人的真元波动,对方的境界和自己相差无几。 正心中想时,男子已经缓缓开口: “你是谁?” “小子是山下的乡民。” “来这做什么?” “进山挖一些草药,顺便打一些鱼。” 说罢。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陈澈还提了提手中从河里打出来的大白鲢。 男子微微蹙眉,正想说话,这时一旁的女修,已经笑着和善道:“既然如此,那就赶紧下山吧。天色渐晚,你若是遇上了豺狼虎豹,或许还有逃命的机会。若是碰上了妖兽,怕是会尸骨无存。” 说罢。 女修甚至还往一旁退让,似乎是让出了山道,让他离开。男子也不再多言,眼眸半阖,似是默许了女修选择。 陈澈见了赶紧道:“多谢仙子提醒,我这就离开!” 说罢,他已经提着鱼,匆匆向前走去。 在一男一女的目光的注视下,陈澈快步上前,穿过俩人之间。 “嗡!” 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陈澈忽然一步后撤,双手如画太极,迅速的合拢在身前。接住从身侧而来的拳头,同时 身躯一震,庞大的力量震的他双脚掠过地面,直接暴退数米。 “不是让我走吗,为什么又忽然动手?” 陈澈抬起头来,看见挎刀男子伸手出拳的姿态,不由得冷笑一声。 他不喜欢这样的社会风气。 须知。 本地修士往往眼高于顶,凡人于他们而言,几如蝼蚁。 哪怕被痛打一顿,也要高呼‘谢赏’。 若不是自己早有提防,恐怕那一拳便打的自己失去行动能力。换做凡人在场,怕是当场暴毙。 “居然看走了眼,这小子竟然也是修士,只是我怎么没感觉到真元波动?” 男子见到自己一拳被挡,惊异问道。 “兴许是有什么遮掩气息的宝物吧,但坊市之间售卖宝物可都不便宜。”女修缓缓出声,一边打量着陈澈,“不过,瞧他这模样,想必是从哪捡来的。” “那咱们这次可是赚大了!” 男子哈哈大笑声中,目光一瞥,发现陈澈虽然抵挡住自己那一拳,但整个人站在那手脚都遏制不住的发抖,眼中现出几分嘲讽,“这小子看来是怕极了!” 说罢。 已是大步的向前走去,甚至连腰间的刀都没有拔。 “放心,我会让你死的痛忄……” 话音未落。 原本手脚发抖的陈澈,一个箭步踏出,几乎是瞬息间来到男子的面前,身体就如弹簧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跳至半空,膝盖猛地砸向对方鼻梁。 “咔嚓!” 一声脆响,男子鼻梁断裂。 这是标准的杀人术! 利用强大的力量,撞碎对手的鼻梁。如果力量足够强大,甚至能把鼻梁的碎骨,轰入对方的脑袋,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在武技课上。 魏合着重的讲解过人体的弱点,喉咙、颈椎、心脏、眉心、太阳穴。而身体最坚硬的便是各处关节:拳头、手肘、膝盖…… 不过。 对手同为修士,对方抵抗能力也同样不弱,这一击之下竟然只是猛地一个后仰,暴退数步。 但这时,陈澈却没有丝毫的留手的打算,身形一闪,直接掠到对方上空。 男子发出一阵怒吼,怒而拔刀,但陈澈已经一脚踏下。 他这一脚,轻灵如羚羊蹬足,后发而至,直接踩在对方的喉咙上,把他连人一起踏在地上。 “轰隆!” 一如巨石坠地。 男子当场被这一脚踏在地上,地面都凹陷下去。脖子更是诡异弯曲,喉管都已经被踩碎,嘴巴里噗噗的往外冒血,显然已经没法活了。 一膝一脚! 彻底毙命! “呸,谁告诉你手脚发抖就是害怕?这是肾上腺激素的反应……你这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啊!” 陈澈吐了一口吐沫。 在学校打架没事,但毕竟要杀人,身体多少还是有些反应。 眼角斜瞥女修,剑诀一捏,身上五颗剑丸齐齐飞起,在身边盘旋时,发出呼啸作响声响,“你猜,是你拔剑的速度快,还是我剑丸的速度更快?” 事发突然,女修手才刚刚握住剑柄,闻言后神色一滞,顿时面色苍白不已,连忙高呼: “小兄弟,不,前辈饶命!……” “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陈澈转目望去。 女修愣了一下,忽然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指着倒地的男人,“我不知道,一切都是他动手的,我名为青蛾,本是青竹山一位普通的女修。回娘家时,勿撞见此獠,于是被他胁迫,做了他的道侣。” “在途中,还被他三番五次侮辱,他此次带我来山中,也是想要行那不轨之事……” 她说着,已经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多谢前辈斩杀此獠,救我于苦海之中。” “真的?” “千真万确, 绝无半点虚言。”青蛾跪倒在地上,面门贴地,抽泣道:“我方才握剑,只是无意的行为,还请前辈恕罪饶我一命!”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是什么滥杀之辈。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问题,就可以离开了。”陈澈无奈摇头。 听着陈澈和善的语气,青蛾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前辈请问!” “如果你面前有一颗糖,以及一把刀,你会怎么选?” 青蛾愣了一下,只是略一思考,便道:“糖!” “噗!” 话音未落,一颗剑丸,洞穿头颅。 当场摔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她双目瞪大,满是不可思议,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 第10章:收获 “糊弄鬼呢!” 陈澈缓缓摇头:“放你走后,再等你回来找我报仇?” 两人结伴上山,并肩而行,表现的亲密无间。 而且,男子质问自己时,青蛾忽然插嘴,对方却没有丝毫反驳,显得极有默契。再加上对自己出手后,俩人一唱一和,怎么看都不像是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 如果没猜错。 这俩人本就是一对。 “仙女本色……” 陈澈倒是有些佩服。 对方能在生死关头,想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理由,不但把所有责任推到其死人身上,同时把自己描述成无辜的受害者! 换做仙门一中的其他学生,指不定就会信了。 “他俩肯定不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也没有理由对我杀人灭口,身上八成藏了一些秘密,可惜没有机会问出来。” 虽然他看出青蛾在撒谎,但自己手上并没有控制修士的方法,也没有拷问的手段。留下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修士,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所以干脆杀了了事。 至于多嘴询问一句,也并非是因为恶趣味。 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其他的手段,如果太早的展露出杀机,说不定对方会拼个两败俱伤。 毕竟: 玉器不与瓦罐碰! “趁热!” 确定俩人已死,陈澈激动在河边洗了洗手,然后开始摸尸。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散修没有洞府,通常习惯将财物随身携带。 将男子从头摸到脚。 可惜,上辈子中年男人的悲惨遭遇,在对方完美的展现出来,此人身上除了一把长刀之外,几乎没有值钱的物件。 “晦气!” 陈澈暗骂了一声,转身开始摸女修。 女修身上倒是有不少财物,明面上的就有发簪、耳坠、戒指、项链,都是纯金质地,造型也颇为精美。黄金在两界都属于硬货,能值上不少钱。 除此之外,对方腰间还挂了一只小巧的锦囊,不像是什么普通物品。 拿来一看,居然是一只储物袋。 空间不大,约莫一立方米左右。 因为没有禁制,陈澈打开之后,随手一翻,里面的东西顿时稀里哗啦的倒出来一堆,入眼所见,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袍,还有一瓶丹药,三本书册,以及一小袋灵砂。 “灵砂!” 陈澈惊喜不已。 灵砂。 这是开采灵石矿时,所产生的边角料。 其中储存着精纯的灵气,可以吸收,增进修为。 但是,却很少人会用其日常修炼,不仅因为完整的灵石,可以用来布阵、炼丹、炼器、建筑洞府。 同时灵石作为‘不可再生能源’,哪怕是边角料,价格也同样不低,就算极有财势的修炼者也吃不消。在灵石矿已经被仙门管控的地元星,也更是如此。 不过。 作为最重要、基础的物资,灵砂在两界都可以充当货币。 “嗯,竟然还有四两!” 陈澈用手掂量了一下,颇为满意。 一两灵砂可以兑换一万元,而这一小袋灵砂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 至于丹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满脸嫌弃的收了起来。 一阶下品聚气丹,有恢复真元的功效。 但品相是肉眼可见的差,丹丸表面甚至遍布密密麻麻的黑点,简直如同霉斑。 丹药课上丁大伟就直言说过,这是杂质太多、炼化不充分的体现,同时还内含有大量丹毒。 另外两本书册也没什么价值,一本《开源经》、一本《后土功》,皆是炼气期功法,非但内容不全,甚至某些内容还和‘引气诀’相驳。至于另外一本《伏虎刀法》,陈澈也是同样嫌弃。 刀法大开大合,粗糙无比,甚至还不如地 元星小学生武术课本。 “估计这是他俩的修炼功法。” 如果说,陈澈发现灵砂时是激动,那么接下来在青蛾的袖口中发现的东西,就让他有些后怕: 两张一阶中品的水龙符箓,而且都已经被真元激活,符文闪耀,水纹波动,意味着对方抬手之间便可以袭击自己。 “好险。” “幸亏我本能的对女人的话,保持三分怀疑,否则这会倒下的就是我了!” 女人看似柔弱的外表,实则却是她们最有利的武器。 正如: 越毒的蘑菇,外表越鲜艳。 就在陈澈准备把衣物和两人的尸体一同焚毁时,那一堆换洗的衣袍中,里面竟然还掉出来一只黑色铜盒。 随手拿起来观察着,上面布满了花里胡哨的符文,看起来比储物袋还要更加精美,对开的盒口上还有一个金属按钮。 只看了一眼,陈澈立刻认出此物。 “这是……保险盒?” 就如同凡人使用的保险柜一样,修士也有类似的物品,专门用于储存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 陈澈想了想,把大拇指对上金属按钮,输入真元。按钮一亮,沿着大拇指,数十道光线蔓延而出,覆盖符文,最后整只锦盒都亮了起来,然后转眼间又黯淡下去。 没有反应。 “呃……” 见到这种情况,陈澈反而不敢再尝试了。 倒不是怕危险。 只是此类物品,大多都有保护功能,错误次数太多,说不定会触发禁制,让盒子自我锁定,甚至是摧毁里面保存的物品。 “我记得后街好像有一家专门的开锁店,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开。” 陈澈思量一下。 收起保险盒,毁尸灭迹后,匆匆下山。 生火,做饭。 虽然。 遭遇一次意外,但此次的收获,还是让他比较满意。 尤其是那只保险盒,更是让陈澈浮想联翩。 铛铛~ 又是一阵锣声。 “又有什么事?” 陈澈走出大门,抬眼望去。 敲锣的依旧是二癞子,脑袋上生着黄癣,头发稀一块稠一块。 手里提着一块破锣,满脸得意。 二癞子游手好闲,没有正经活计,谁家有白事、红事,便上门去帮忙,讨一口饭吃。 二癞子身后,还跟着四個赤膊的男人,俩俩用着扁担架起一根竹杠,竹杠上挂着一头浑身是伤的黑毛野猪。 乡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农闲时,也会在后山外围,打些兔子、野狐,添些肉食。但这么大一头的黑毛野猪,却是极为少见。 “我在山间采药,这畜牲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蹿出来撞我,我倒是躲了过去,但这畜牲却是直接栽下山崖,让我捡了大便宜!” 领头的农户叫做杨林,下巴长了一颗黑痣。听见有人问起,立刻大嗓门的回答道: “你问多重啊?少说六百来斤!” 此话一出。 顿时引得不少乡民羡慕。 “这么一头野猪,可有不少肉。吃不完的,用山盐一腌,每天切上半斤,怎么说也能吃上半年。” “我怎么就遇不上这事啊!” “嗨,你若是遇上了,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番遭遇,指不定会被野猪顶死!” 杨林的婆娘,是个有眼力劲的,听到四周议论声,笑着道:“乡亲们待会去咱家吃杀猪饭……” 生火,烧水。 男人们将野猪捆在条凳上,杀猪刀顺着脖子一捅,嘶嚎声渐止。 片刻后。 炊烟袅袅,飘香飘溢。 陈澈坐在门槛上,听着远处的哄闹声,大口大口扒着饭。 眼瞧天色渐晚,刚刚关上门。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脚步声来到后窗停下,接着传来轻声的呼唤:“澈哥儿,你睡了没?” 第11章:家有贤妻 陈澈推开窗户,只瞧见窗外站着位十四五岁,皮肤黝黑的少年。 “杨万里,有事?” 对方正是杨林家的小儿子。 杨万里抬起头来。 屋里没点灯。 陈澈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眸子炯炯,杨万里忽然想起书中所说,山君似乎就是这么看着人的,虽然他从未见过山君,但下意识心中就有这种感觉。 ‘好骇人,他看人的眼神,怎么和虎爷一样?’ 杨万里心里嘀咕着,硬着头皮道: “俺娘见你晚上没来吃饭,所以让我给你送块肉来。” 陈澈这才发现,对方手中还提着一吊肉。 乡民们对陈澈大多都避之不及,杨万里虽然不明白娘为何让自己送肉,但母命难违,“俺娘还说了,肉不多,尝个味道,你莫要见怪嫌少。” “替我谢谢婶子。” 陈澈摸了摸身上,又转头看了眼屋里,琢磨着拿什么回礼。 “澈哥儿不用了,你先睡,俺得回去了。” 瞧出对方的动作,杨万里赶紧把肉挂在窗台上,勾着腰,偷偷没入草丛,没有沿着田埂,反而是朝着小道,一溜烟跑了。 显然。 对方肯定吩咐过,送肉时莫让其他人瞧见。 直至杨万里的身影彻底隐没在夜色中,陈澈这才拿起肉,看了又看,挂在了自家房梁上,忽的轻笑一声: “杨林家能有今天的日子,倒也不是偶然。” 杨林本是县内的一位佃农。 二十年前,隔壁的池州赤龙翻身,卖儿卖女者不计其数。 他用一斗米,买来了婆娘,据说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上过私塾。 村里人笑他傻,还说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岂是那么容易养的。毕竟娇生惯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下不了田,上不去灶。虽说会识文断字,可认字又不管饱,不出三年,必然穷的吃不上饭。 可转眼二十年,杨林一家,日子过得越发红火。 “家有贤妻,胜过良田万倾!” 单凭此次送肉,便可见一斑。 明事理,识大体! 看着挂在房梁上的猪肉,陈澈若有所思。 …… 再次睁开眼睛,陈澈已经回到了卧室。 休息了片刻。 这才打开储物袋,取出保险盒直接塞进书包里,他准备放学时去一趟开锁店碰碰运气,然后直接把储物袋塞在枕头下面。 此界的治安,比起云州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虽说也偶有偷盗事情发生,但当真遇到入室盗窃概率还是极低。 至于储物袋内的秘籍、丹药、以及二人的兵器,陈澈则是丝毫没动。这些玩意,在地元星根本卖不上价,哪怕是收破烂的见了,也会挑挑拣拣。 热了昨天的剩菜剩饭当早餐,喊上林毅,就直接去了学校。 教室里热热闹闹,学生们三三两两聊着天,谈论的内容涵盖面极广,覆盖了游戏、小说、明星等各个领域,就是没人讨论学习。 有两个男生,还在争执《神剑伏魔录》的副职阵师和符师,哪个更强。 一個说阵师,掌控一方天地,你都没有反抗能力。另一个说符师,百万张符能把你轰成渣滓。两人争的面红耳赤,吵上头了后,都哼了一声,不再和彼此说话。 不过。 最吸引人的,还是黄忠飞。 他今天上学背了一柄光耀夺目的飞剑,就那么怀抱双臂,一言不发的站在教室门口。 显然。 是昨天挨揍了,今天带着法器过来显摆一下。 也正常,他毕竟还是个学生。 吃了亏,丢了脸,心里不平衡,总是想着找回肠子。但李曙光路过看见了,直接没收了飞剑,说是要等放学再还他。 看着懊恼的黄忠飞,林毅笑嘻嘻的陈澈道:“你们知不知道,鱼萱 凝练出了元婴!” 鱼萱? 陈澈听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皱眉问道:“哪个学校的?才多大,这就怀孕了?” “老陈,你这思想有些危险啊!你是怎么把元婴和怀孕联想到一起的?”齐峰驻转过头来,按着计算器,“人家是当红女星,《神剑伏魔录》的女主角来着。” “我对娱乐圈的事情不了解。” 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陈澈又绕到了办公室,顺手把‘禁书’还给了回去。 “试过了,所以死心了吧?” 陈澈看了一眼搁在办公桌上的飞剑,心中羡慕不已。这是今年新出‘伏魔剑plus13.0’,一阶极品法器,叫价一百二十六万,根据法器评测师公布的数据,此剑使用时可比同阶飞剑节省两成真元。 剑身古朴,布满云纹。 自带发雷电音效,十分帅气。 强行收回目光,陈澈点点头道,“是的,强行修炼,只会拖慢修行进度,实在得不偿失。不过如果我能提前凝炼神识的话……” “嗯?” 李曙光瞟了眼陈澈,意味深长的笑了,压根不接话头。 “李老师,我想凝炼神识……” 陈澈还有些不死心。 这次李曙光果断摇头,“老老实实等高三,回去上课吧。” “果然!” 陈澈倒也没有失望,毕竟这个结果他早已经预料到。 同阶无敌,看来是没有指望了。 谢过李曙光后,走回教室,就见到一个虬髯大汉坐在讲台上,正在调试弦轴,班里的学生们见到他多是摆出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因为这一节是音乐课。 其他班的乐理老师,都是萌萌哒的软妹子,弹着古筝、拉着二胡,有时候还会带着学生一起合唱,唱一些流行歌曲。 但是。 他们班的乐理老师却是粗犷大汉,弹起琵琶就和四大天王魔礼海一样面目狰狞。 而且,课堂上,他有时候还会专门演示一下音修的攻击手段。 虽然增长了见识,但后遗症却不小。 他的课上完之后,大家不是感觉到热血沸腾,恨不得去田里犁十里地。要不就是想起了初中表白被拒绝,哭的稀里哗啦,简直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当然。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音修的斗法,原本就比普通修士要凶险,音波无形无相,杀人于无形之中。 控制别人情绪这只是基本功,按着谱子弹就可以。 更高深一些的琴谱,还能利用音波侵入身躯,控制修士体内真元、气血,只需琴弦一拨,便足以让人走火入魔,乃至爆体而亡。 ‘天倾之祸’前,就有一位号称六指琴魔的存在。 一手琴法,出神入化。 甚至,还能以琴音,拘住修士神魂,附着于琴弦之上。琴音之间,可以化作阴兵鬼将。 后来被正道人士斩杀,从而解救了苍生。 此事甚至还被拍成电影,据说仙门已经立项,已经开始筹拍电视剧,不出意外的话,寒假就能播放,而女主角正是鱼萱。可以预料的是,这部电视剧一出,大街小巷上肯定会冒出很多琴行。 今天也是如此。 听完一曲琵琶后,每个人都觉得心中有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恨不得想站起来把他给打一顿。 有几个修为低的学生,差点就站了起来。 夏尘一走。 课前吵架的两个同学当场就动起手来。 等到放学时,很多学生怒气冲冲的走出学校,不但路过的狗挨了一脚,就连路上凸起来的砖头都被踩的稀碎。 “我今天不回家了,我要去打游戏!” 林毅抛下这句话,就跟着其他人钻进了网吧。 挥手告别后,陈澈也转身走出学校,不过也不是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后 街。 第12章:开盒 后街不大,统共数百米。 据说,这条街曾是几十年前,六洲最繁华的地带,可如今再也不见当年的盛况。老六洲人提起时,总是带着几分唏嘘。 时代在发展,老街却被遗忘了。 青砖绿瓦拱形门前,衣衫褴褛的老姐姐,依旧热情的招呼陈澈进去喝茶。 两个大爷端着搪瓷缸,坐在树荫里下棋聊天,落子之时龙吟虎啸不断。 一群半大的孩子,趴在地上打弹珠。 问过一位路人,在后街的角落,找到了一家挂着‘吴师傅诚信开锁’的门店,门头上挂着的led广告牌不断滚动着‘上门开锁、无钥配回’等字幕。 敞开的大门里还坐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趴在柜台上写作业。 “你要买东西?” 小女孩抬起头,颇有一副当家人的姿态,“墙上挂着的,都是凡人用锁。柜台里的是修士用锁,指纹、真元类型的都有,你看看你需要哪一种……” 陈澈打量了一眼店内的陈设。 果然,店内摆满了各类型的锁具,除了凡人用品之外,还有不少修士用锁,其中就包括和他那只类似的保险盒。 “我要开锁。”陈澈道。 小女孩愣了一下,转头就喊:“爸,有人要来开锁。” 喊声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叼着烟,穿着蓝色的工装,上面布满油渍,还戴着一双劳保手套。 他打量了陈澈,“你要开什么锁?” “这个。” 陈澈从书包里掏出了保险盒,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柜台上。 吴师傅眯了眯眼,随手拿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随嘴问道,“从哪弄来的?” “我也不清楚,暑假打扫时从砖缝里找到的,家里也没人能打开,所以就送给我当玩具了。” 陈澈说出了准备好的托词。 倒不怕对方怀疑。 仙门历经五百余年,仍旧经常会报道出有些人翻盖老宅,发现先人遗宝、甚至挖出修士坟墓的新闻。如果你能拿出证明,坟墓里躺的是你家先人,坟墓内的东西便可以归为私有。 不过,大部分修士往前推几代,都是普通人。 很少有这种幸运儿。 “你家里人肯定打不开,因为这盒子根本就不是你们的。” 吴师傅看了一眼青铜盒上的按钮,对陈澈解释道: “瞧见没,这是禁制。这上面的禁制,用真元是打不开的,只有盒子的直系血脉后代才能打开。” “一般而言,这种禁制,不仅仅为了防盗,都是祖上留给子孙后代的,不但外姓人打不开,甚至连隔了几代的旁系,都未必能打的开。不过这种保险盒已经被淘汰几十年了。” 陈澈不解:“为什么?” “财产纠纷啊,一家几个孩子都能打开,如果没有立下遗嘱,那这盒子岂不是谁能抢到,就属于谁啊。而且更早以前还有嫡庶之分,现在没了,所以用的人也就很少了。” 吴师傅不愧是专业开锁。 对于相关的知识,说起来头头是道。 不过,陈澈不关心这些社会伦理问题: “能不能强行打开这盒子?” 吴师傅沉吟片刻,又打量片刻,摇着头,道:“我不清楚盒子里面有没有禁制,如果有的话,一旦遭受外力,盒子里面的东西说不定会瞬间销毁。” “假如里面有值钱的东西,那你不亏死?” ‘难道这盒子就废了?’ 微惊之后,陈澈回过神。 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毕竟。 在来之前,他还是对保险盒内的东西,抱有很大的希望,但如今只有直系血脉能打开的话…… “八百!” “啊?” “我说,我可以帮你打开这只盒子,一口价八百块,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你要是嫌 贵,那就算了。” 吴师傅放下保险盒,吐掉了嘴里叼着的香烟,“不过,伱得先付钱。” 八百! 陈澈有些肉疼,毕竟自己赚的,可都是血汗钱啊! 如果盒子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开!” 陈澈咬牙道,就当抽盲盒了。 付了钱,吴师傅拿着保险盒来到了角落的工作台,又取出了一只巨大的工具箱,里面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他连劳保手套都没有脱下,直接拿起两根磁针,在按钮的连接处轻轻一插。 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是机簧的声响,盒盖子自行打开。 统共没有五秒。 这让期待对方大显身手,自己跟着学点技术的陈澈,有些傻眼: “这么简单?” “昂,我就是靠这吃饭的,打不开这锁不是笑话吗?” 吴师傅满脸理所当然,没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挺有职业素养,直接转手把盒子递给陈澈,同时还提醒道:“注意别关上了,不然开锁还得再给八百。” ‘怪不得要提前付钱呢!’ 陈澈腹诽着。 要是早知道这么容易,怎么说也得把价格砍下一半。 不过。 他也清楚,这是技术活。 看别人做的轻易,轮到自己时,却是无从下手。 接过盒子,发现里面装着两张羊皮卷,其中一副像是地图的模样,还有一副写满了字。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他就装进了书包里,现在不是研究这個的时候。 “以后要开锁,我还可以上门,有需要打电话就可以,不过上门费要加五十。” 吴师傅还递上一张名片。 【仙门认证】 【吴师傅开锁】 【包开各种仙/凡防盗门、防盗锁,价格公道,服务至上】 【电话:0564—67088888】 “好。” 虽然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交道,陈澈还是收下了名片。 打开盒子之后,原本还想逛一逛后街的陈澈,顿时也没了多少闲心。直接从路边买了一碗米线,回到家里,一边吃,一边仔仔细细翻起那两张羊皮卷。 其中一张羊皮卷,用蝇头小隶写了足足千余字。 大部分篇幅,都在介绍了‘青家’的发家史: 其青家老祖,本是放牛娃,因结交一位落魄散修,从而踏上仙途,跟着遨游四方归来后,成为一方大族,其中大部分内容都在吹捧这位老祖,如何牛逼。 陈澈就当看小说了,米线的汤汁溅在上面都没管,只是随手一抹。 只因,这位老祖仅仅只有炼气九重。 但后面的内容,却让陈澈有些振奋: 青家老祖在成立家族之后,依旧没有放弃筑基,四处寻找筑基之法,最终在云州某一处地界发现了一处筑基大能的洞府。 经过多次探查,筑基早已殒落。 可惜,洞府被阵法封锁,老祖后半生都在为此奔波,依旧无果。 弥留之际,他将地图传给后人。 此后。 青家每一代都在为这座洞府奔波,但一直无果。 最后一行字,还在叮嘱青家后人,务必要进入洞府,重振家族威望。 “怪不得呢!” 直至这时,陈澈才恍然大悟。 想必。 那青蛾,想必就是青家后人,因为知晓锦盒的内容,所以前来寻找洞府。 而洞府事关重大,是所以,在后山中遇见自己,才会想要杀人灭口。只是她没有想到,非但没成功,反倒被自己给灭了。 “真相大白!” “也就是说,这张地图,就是筑基大修的洞府?莫非,就在后山?” 陈澈心中想着,赶紧拿起另外一张地图。 地图不甚标准,却清晰的画出 了八百里的每一座山头、水脉,湖泊、甚至一些妖兽横行之处。而那处洞府的必经之路,恰巧就是那座山谷。而沿着山谷河流向上三里,便是洞府的位置。 “我在一座筑基大修洞府的门口,整整坐了一年多,居然都没有发现?” 陈澈一时间人都有些麻了。 第13章:此府与我有缘 看似荒谬,实则正常。 此界仙踪难寻,对于凡人来说,自古只存在于志怪传记之内。 凡人为逐仙道,踏遍山河寻觅仙缘。 无缘者只能化作枯骨,有幸者寻得仙缘者不及万分之一。即便是他们这些‘有幸’,居住在仙人脚下的凡人也同样如此。除了‘仙种’有机会入谷,绝大部分的乡民甚至都不知道金云谷在哪。 是不存在吗? 不是,是因为层次不同,便是见到了,也分辨不出来。 不过。 问题来了,这座洞府,能去吗? 当然,去是肯定能去的。 陈澈记得。 沿着河流上三里,乃是一处巨大的瀑布,他早先就已经到去过了那。 但从来没有发现过异常。 而且。 他还可以断言,从后山至筑基洞府这一段路程,绝对的安全。否则,自己待在山谷内,不知道死了多少回。青家老祖也没有有那么多机会,一次又一次的前去探索。 不仅能去,而且必须去。 一座筑基修士的洞府,哪怕没有法器、灵宝之类的东西。肯定也是一处修炼宝地,这无疑可以加快自己修炼进度。 说不定。 那原本已经放弃的开拓经脉之法,又可以重新捡起来。 只是,青家还有其他后人吗? 若是没有,这座洞府,只他一人知晓。 若是还有其他后人,会不会再寻来,再撞上自己? “可以去试一试。” 陈澈略微思索,还是拿定主意,“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打探一下青家有没有后人。如果没有的话,接下来,我就可以放心探索了。” 毕竟。 云州可不是和平的地元星。 一座无主的筑基修士洞府,绝对会引来无数散修惦记。 这是他们苦求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为了争夺一线筑基的机会,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连金云谷都未必能坐得住。 小心驶得万年船!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了,明天是双休日,自己也有足够的时间。 …… 蛋黄也似的太阳才冒头。 晨光微熹,还带着一丝昏暗。 不过。 乡里早已经热闹起来,薄雾笼罩的田头已经有了人,鸡鸣犬吠炊烟袅袅。 “叭叭叭……” 有赤脚的孩子,手中提着竹竿,把自家的鹅鸭赶入河里。河里自有鱼虾,不用留在家中喂养。翅膀处还抹了红,哪怕几百只鸭鹅混在一起,都能分出自家的。 还有背着箩筐的,提着柴刀的女孩在田埂打着猪菜。 这么大的孩子放在地元星,正是上学、玩耍的年龄,但在乡野之间早已成了一把干活的好手。兴许和陈澈年龄差不多大的,家里的娃儿都能下地爬了。 “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田间的乡民,瞧见扛着锄头的陈澈,都不由得私下嘀咕起来。 毕竟,往日的他,可是会睡到日上三竿。 但只是聊了聊,又垂下头收起谷子,他们还得赶在寒露之前种上菽豆。陈澈在自家的地里晃悠了一圈,开始收割起灵谷,近些日子会有大雨,所以他得赶着将谷子收完。 踏踏踏~ 骑着牛的朝阳,背着竹篓,从田埂经过,也带着几分诧异看向陈澈。 ‘陈山一家要起势了。’ ‘娘说了,让我少和他来往。再和他一起耍,怕是会遭陈山一家埋怨。陈江日后成了仙人,说不定我也能沾些光,毕竟是大家都是同乡。’ 正想着。 陈澈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朝阳,放牛啊?” 朝阳立刻收回目光,甚至连‘得闲再聊’也不再说了,赶着牛匆匆交错而过。 陈澈没有喊住他。 唰! 手中柴刀一转,藏在田间的一条水蛇,立刻被斩下脑袋。 反倒是杨万里路过时,还点了点头。 秋老虎余威尚在。 哪怕家中大人明令禁止,但一到午头,仍有大群的孩子光着屁股跳入河中,惊的水中鹅鸭乱窜。瞧见这一幕,岸边耍的女孩子们都啐着吐沫,红着脸躲开。 年龄稍大一些的,则是顺着河埂垒起石头摸鱼。 陈澈坐在河边,手里端着鱼竿。 ‘哗啦啦~’ 浮子忽的一沉,待到他提起鱼竿,一尾青鱼便被钓了上来。 河里玩闹的孩子看的羡慕不已,这不一会的功夫,陈澈已经钓上了三尾鱼。 “澈哥儿,你是怎么钓上鱼的?”有孩童眼巴巴的凑了过来,指了指箩筐活蹦乱跳的鱼问道。 陈澈瞥了一眼对方,笑道:“这垂钓嘛,自然得用饵,不同的饵,能钓上不同的鱼来。红虫、曲蟮、河蚌、螺肉皆可,钓时再撒上一把酒糟,那便再好不过了。” 陈澈缓缓说着。 不知觉间,身边已经围拢了大群孩子。 钓鱼也同样是个技术活。 事实上真正的钓鱼佬大多十钓九空,要不然也不会去菜市场买鱼去挽尊。 此间地界多为陆地,鱼也不便宜。 不少孩童仔细的听着,瞧着浮子,也幻想着自己能够钓上一尾大鱼,能够补贴家用。 “不过,仅有这些还不够,还得选一处绝妙的位置……” 陈澈说到这,轻咳一声,“水!” 立刻有孩童递上葫芦。 陈澈喝了一口,还了回去,却没有继续再说,急的一众孩童抓耳挠腮,见到众人催促,他这才接着道:“我若说了,你们肯定都跑了,坐下陪我聊上一会,说说乡间的事,打趣解闷。” “昨日二蛋他爷,和赵寡妇钻进了地里,半个时辰才出来,我亲眼瞧见的。”话音刚落,便有孩童嚷嚷道。 “你敢胡咧,我撕了你的嘴。” 二蛋已经十来岁,已经懂了‘事’,一听这话,立刻扑向说话的孩子。 两人顿时在河边掐了起来,引得一众哄笑,俩人一追一逃,转眼就离了河边。 “我不听这些……” 陈澈摇摇头。 “前年听了件怪事,有人说在山间发现一头水牛大小的狼,把山君都给咬死了,好生骇人。” “有这事?” 陈澈惊道,“然后呢?” 这话一出,孩童们七嘴八舌的开口。 有人说,乡里口塘里藏着水猴子,孩子下去就没了,就算是放干了塘水也没有找着人。 有人说,杨林家之所以日子过得红火,是因为早年救了一只白狐,白狐夜间送了金豆子。 有人说…… 这些乡野闲话,陈澈大多早已经听闻。 他坐在那,一边听着,一边搭话,悄然间把话题转到修士的身上,时间线也越拉越远。只是一直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就在这时,一个孩童忽然出声: “几百年前咱们常山县也出了一位上仙,名为‘青云老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好不威风。” 陈澈心中一震。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其他孩童已经叫了起来: “你莫要胡扯,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咱常山县何时出过这等大人物?” 那孩童见着大家不信,顿时大声嚷嚷起来: “青云老祖早就不在了,我也是听我太奶奶提过。她说,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她也是听她的奶奶说起。再往后,青家糟了祸端,连后人都没剩下几个了哩,你自然不知。” “便是你家爹娘,也兴许早忘了。” 也就是说。 青家传承已经断了百余年,那青蛾很有可能就是唯一的直系后人。 不过看来 ,混的也不如意,仅有炼气四重。 想至此处,陈澈赶紧道: “莫要在背后议论仙人,小心糟了祸事,再说些其他的吧。” 又闲扯了片刻,陈澈指了個垂钓的风水宝地,收起鱼竿,提起鱼篓回到田里。 而瞧着身后一哄而散的孩子们,陈澈心中的石头却不由得放了下来: “原来都死光了,那就不用担心了。” “看来此府与我有缘!” 第14章:恶意引战【求追读】 趁着今日,将剩下的灵谷都给收了,到了傍晚时,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乡里乱成一团。 光脚的孩子,急忙唤着鹅鸭回家,男人们收着稻场的谷子。 今天的夜,来的略早。 陈澈刚吃完晚饭,天色就已经昏沉下来。 乡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又过了半个时辰,放眼望去,只剩下零散几家,还在奢侈的点着灯。 阵阵蛙鸣伴随着鼾声,还有丝丝妇人压抑的呓语声,只是哼哼唧唧了几声,便见到有妇人满脸埋怨的从屋里走出来,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清洗着羊肠。 屋里还传着男人小声的解释: “兴许是这几日割稻累了,也有可能是昨夜没有睡好,还有可能是傍晚下雨淋着了……” …… 陈澈按着地图,沿着山谷河道,直至来到水穷处,这才找到了记忆中的瀑布。 高约三百丈,瀑布垂直而落,下有深潭,常人难以抵达。 抬眼望去。 此处瀑布似乎并无特别之处,也看不出洞府所在。 “我来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发现这藏着洞府,没有想到青云老祖居然能够找到,也算是一个人才。” 不过,他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很多事情,之所以听起来会觉得匪夷所思,大多都是因为自己认知不够。修士掌握的手段很多,说不定对方就有什么独特的探查之术,所以才能发现此地。 踏水而行,来到瀑布后面。 那是一片被水流冲击光滑的悬崖峭壁。 轻轻抬手一触,触感分明,似乎没有半点异样,仿佛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 检查片刻,没有发现异样,他立刻后撤几步。 “嗖!” 五颗剑丸急速飞出,直接轰击在岩石上。 炼气四重修士全力一击,哪怕眼前岩石是钢铁铸成,也会被立即洞穿。 但结果,面前的岩石却是悄然一震,现出道道波纹,宛如石子落在水面上,大片岩壁都在颤抖,仿佛要破碎一般。 “果然在这!” 陈澈几乎遏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的辅课,虽然选了丹道。 但阵法作为四大辅科之一,学校自然也会教导。 而这种现象,老师上课也说过,是阵法遭受外力攻击,无法维持幻象的缘故。 但立刻。 阵法继续运转,很快,再次恢复原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知道,这里藏着一座洞府。 “这就有些麻烦了。” 见到阵法这么快就恢复,陈澈忍不住皱起眉头。 高一第一节阵法时,老师就已经告诉过他们,两种常用的破阵方法。 其一:便是以力破阵,当你实力足够强大时,根本不用在意对方设下了什么阵法,只需一力破千会,哪怕不懂阵法都能轻易破开。 但是总有一天,你的实力破不开阵法。 遇到这种情况,便需要抽丝剥茧,逐步分析出阵法的属性、类型、特性,从而寻找出阵眼,便可轻易的以巧破之,这便是第二种方法。 方才已经是自己全力一击。 至于以巧破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青家一族修士,穷尽几代人生,都破不开洞府的阵法,他也没有自信,能在短时间内破解。 “算了,还是先把阵法记录下来,然后再慢慢研究。” 略微思考一番,他掏出手机,在洞府前拍了几张照片。 甚至将波纹的完整状态都给录制了下来。 他倒是不怕泄露,因为仙门极为看重‘隐私’,禁止任何企业,私自绕过权限,读取用户信息。 当然,以前不是这样。 其真正原因是,几十年前,有一位修士储存在手机内数百张私生活照 片,被某款的员工绕过后台盗取观看,甚至事后还上传至网络上,引得全民吃瓜,其尺度之大足以让人社死几百次。 若是普通人,赔几个钱,这事也就结了,谁管你丢不丢脸? 可对方是一位金丹大能。 身怀利器,杀机四起,又岂是随便说说的? 震怒的金丹大修,丝毫不顾仙门律法,坐在这家公司的总部楼顶,直接施展‘血脉咒杀’,一夜之间灭掉那座互联网公司的高层,以及所有四代之内的血脉,牵连超过两千人。 此事直接引发了自‘天倾之祸’以后,最大的一场血案。 如果不是被及时赶来的仙门执法队所击毙,波及范围可能还要再扩大数倍。 自那以后。 修士的隐私,便被视为重中之重。 除非想玩九族消消乐,否则无人敢触及虎须。 “好了!” 连续换了几个位置,拍摄下画面。 他又绕着瀑布搜寻片刻,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盲点,这才回到地元星。 遏制住激动的心情,陈澈坐在桌前,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拍摄的视频,一边努力寻找破阵之法。 只是。 看了几遍,顿时心凉了个底掉。 “看不懂!解不开!” 陈澈无奈承认。 学校虽然也教授阵法课,但大多都是一些浅显的知识。就和文理分科之前的物理、化学一样,大多都只停留在表面,仅供学生了解。除非你选择这一科,作为高考主课,才会继续深入学习。 他的阵法成绩虽然都是满分,但显然眼前的大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别说找不出阵眼,甚至是什么阵法都分辨不出来。 接着又掏出阵法书翻了几遍书。 但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面对这座大阵时,顿时有种学完了初中数学,忽然翻开高数一样,有种全部都似曾相识,但又不知从哪下手的感觉。 在确定相关知识,已经超出自己所学之后,陈澈果断打开电脑,直接用万象搜索填写上了‘怎么破解阵法’,然后按下‘发动’符文。 唰! 电脑页面流光溢彩,直接显示出四五万页搜索结果。 除了文字版,还有视频版。 【手把手教你如何破解阵法】 【破解阵法技巧】 【如何破解阵法】 【十五個小技巧,助你提高破解阵法的能力】 …… 陈澈怀揣着期盼的心情,点开了一个小姐姐讲解的视频,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对方被置顶在第一行。 点开后,发现居然还是一个视频集,每个视频三到五分钟。 “阵法,作为修真百艺之一,和炼丹、铸器、符箓,并称修真四艺,甚至在日常中都有很大的作用,如果能够掌握,对于生活中将会产生很大的便利。” “比如,让你的房子冬暖夏凉,蚊虫蛇鼠不进等……” “但是使用时虽然方便,可如何拆除这些阵法呢?接下来,请跟随‘团团姐’一起,走入阵法破解课堂。” 这位小姐姐很漂亮。 不但平e近人,声音很温柔,穿着也十分清凉。 看了两节课后,顺手拉到评论区,有网友说她主页里还有个变装舞蹈合集,一时手滑点了进去,足足看了大个半小时这才回过神来,陈澈这才想起来最初的目的,自己赶紧叉了页面。 “天生媚骨,恐怖如斯!” 赶紧平复下心境,又往下翻了十几页,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洞府阵法,也根本无法做到精确检索。想要海量的链接中,找到解决方案,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看来,只能求助神通广大的网友们了!” 登入了六洲本地一个‘阵法自由交流区’论坛中,将自己拍摄的视频上传进去,顺手编了 一个帖子: 【我穷尽一生设置的完美阵法,无人能解,不服来辩】 发完后,陈澈就不停的刷新页面,等待高手来解答。 结果。 第三分钟的时候,帖子就被404,同时还因为涉嫌恶意引战,直接被版主禁言2小时。 第15章:吴师傅【求追读】 熬过两小时,陈澈再次发帖。 这一次,他就老实了很多,把视频重新上传后,还编辑了一个比较虚心的标题: 【小弟遇上阵法难题,恳请大佬们解惑】 没过一小会,就有人回复。 “不知道,问楼下。” “没见过这种阵法,感觉有些复杂的样子,有没有大佬能破解?”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这应该是二阶的阵法,对于我们这个论坛来说是超纲题目啊!” “插眼,坐等大佬。” 大多都是凑热闹的。 别说提出有用的意见,就连认出这是什么阵法的都没有。 甚至还几个人私信,问他是从哪见到的,他们也想去看一看。 “v我50,我私信给你破解方法。” 楼层中,还有个网友这么留言。 遇到这种上来就要钱的,陈澈当然不会随意相信。 点开其个人主页,对方备注十分牛逼:仙门认证三阶阵法师√【蓝色】 “嚯!” 陈澈惊了一下。 三阶可是金丹水平,莫非对方是一位大佬? 心中想着,又接连点开对方的几個主题帖,发现每个帖子下面都有人在骂他骗子,收了钱后直接消失。 “网络上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叉掉对方的主页,拉黑对方,这才发现自己的帖子又有人回复了。 不过对方并没给解决方案,只是建议他去找开锁师傅,同时还和吃了炮仗一样的批评陈澈: “我发现在的修士都有很大的问题,遇到事情,第一时间都不去求助专业人士,喜欢在网上求助网友!你动动脑子,这些人都都沦落混论坛的地步了,你还指望他们能告诉你什么建设性的回答吗?” 有网友感觉到被冒犯,直接和他辩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对方回道:“我在这混论坛混了十年,你们什么吊样我当然知道!” 这句话直接把整个求问帖干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都没有人再留言。 “开锁师傅……” 陈澈想了想,还是拿出名片,给吴师傅打了个电话: “吴师傅,哎,我是前天找你开盒的那个学生。我想问一下,你能破解阵法吗?” “你说阵法也属于锁的一种是吗,都能开是吧!哦,你想要先看看是什么阵法,好,我马上就把视频给你发过去。” 吴师傅果然很有职业素养。 没有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而是要先看一看阵法的类型。 陈澈赶紧把视频发了过去,等了半天,都没有回信,就在陈澈认为对方也没有办法时,吴师傅就回了电话: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这可是二阶阵法!” “你知道二阶是什么意思吗?哪怕不是筑基修士布置的,也拥有着等同于筑基修士实力的阵法。此阵是由包括幻阵在内,一共四个禁制所组成的阵法!” 陈澈有些惊讶:“这么复杂?” “当然,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这个大阵应该是一位对阵法有些造诣的修士,亲自布下的。不是市面上卖的流水线生产出来的阵法锁,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 吴师傅继续说道。 ‘难道这座洞府就打不开了?’ 听了对方的分析,陈澈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过。 想来也是,吴师傅仅仅只是一个开锁师傅,他哪能解开筑基大修的阵法…… “一万二!” “啊?” “主要这是二阶阵法,解起来不容易,伱找别人也都是这个价……你要嫌贵,我可以给你免了上门费。”那边传来一阵‘呸’的吐烟头的声音,“你付钱,我上门!”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关键是我怎么让你上门?’ 陈澈有些头疼,只能强行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朋友从网上找到这个视频。对方和我打赌,说我以现在的修为境界一定解不开,其实我也不知道阵法在哪。我希望你能手把手教我解开的方法,当然我肯定会付钱。” 那边沉吟了一会,“……那你来我店里一趟,我告诉你。” “我过去?” 陈澈没有想到对方就这么相信了,当然对方也有可能只为了赚钱,根本不管真假。 “对,因为很多细节,在电话上说起来不清楚,你最好还是亲自过来一趟。” 听了对方的解释后,陈澈匆匆赶去店里。 还是那个趴着写作业的小姑娘,见到有人进店,直接抬头就问道:“你要买东西?墙上挂着的,都是凡人用锁。柜台里的是……” 陈澈直接打断了她的介绍,“我是来开锁的。” 小女孩转头就喊:“爸!” 立刻,一身蓝色工装的吴师傅走了出来。 他见到陈澈,招了招手,带他带到了工作台,又泡了一杯茶,再三确定陈澈不是和自己开玩笑后,紧接着接着递上来一张纸,“我教你破阵也可以,不过你得先把这个签了。” 陈澈接过来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份‘免责声明’,“这是?” “我觉得你的行为,有可能涉嫌盗窃,所以必须得小心一些。” 吴师傅理所当然道: “前几年,就有人拿和朋友打赌做借口,我们有个同行因此上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忙开了十几个锁,其中一个还是金丹大修的家,当天就被仙门抓去了。” “虽然被查明没有关系,被放了出来,可也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如果你哪天事发了,我直接把这份免责声明交上去,表示我一切都不知情。” 好谨慎! 陈澈有些哭笑不得,毕竟两界社会风气不一样。 不过即便事发,也牵扯不到仙门。 所以他想也没想,直接在‘免责声明’上签了名,又摁下了手印。 在对方‘包教包会’、‘打不开,你砸我招牌’的保证中,又经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陈澈支付了一万块钱。 “我毕竟是专业的,破解阵法很容易。但你对阵法的研究还没有那么透彻,所以过程有些复杂,接下来你认真听……” 他把视频上传到电脑上,然后调了个x0.1的播放速度。 当剑丸撞击,幻阵出现波动时,立刻暂停。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大阵主体是二阶的水鳞阵,其余的只是附加效果。注意看这里,如果是正常的水鳞阵,波纹的荡漾应该是十分有规律的。” 画面继续播放。 水纹动荡,弹飞剑丸的水纹,明显在某一个时间段,忽然提升了很多倍。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懂!” 陈澈看了对方一眼,你这相当于拿高数题,问一位初中生。 “其具体原因,应该是对方布阵时,其中有一个方位吸取的力量太强。” “阵法就相当于一个电路图,只要有基本的电源、电器、电线就可以运转。可是,真正的阵法远比电路图要复杂。而这种情况就相当于电量过载……” “如果这时,你继续加大电路,就能够暴力破阵。” 这么一说,陈澈顿时明白了,“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加大电路呢?” “这个问题好!” 吴师傅一拍大腿,狠狠抽了一口烟,“四百!” 第16章:舔狼【求追读】 “小伙子,你看人的眼神十分危险啊!” 见到陈澈眯起了眼。 吴师傅笑嘻嘻的从工具箱中,取出了一只方方正正的盒子。当着他的面打开,取出里面装着一枚类似于八卦镜的青铜盘,放在了桌上。 “我的意思说,空手破阵肯定不行,需要用到专业的破阵用具,而这个工具价值四百!” 陈澈拿在手中。 触感冰凉,能感觉到其中明显充斥着大量的水元素,“这是什么?” “这是一次性爆破阵法盘,使用它,就能让其真元瞬间过载,从而停止运转,达到暴力破阵的效果。”吴师傅一边说着,还从盒子下面抽出一张双胶纸: “这是说明书,接下来我教你怎么用。” 半个小时后。 将所有过程都详细问过一遍,确保没有半点遗漏之后,陈澈这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咱们再加个好友,破阵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直接打电话问我。” 互加了好友。 刚打算离开时,陈澈忽然又反应过来一件事: 一旦阵法被自己摧毁,那么接下来,整座洞府将会处于不设防状态。 而云州又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如果被其他修士发现强行占去,而自己又打不过对方怎么办? 所以,他又停了下来,询问怎么修复阵法。 但吴师傅直接说,没有修的必要。就像是丢了钥匙的锁一样,要么重新配钥匙,要么换锁。陈澈想了一下,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提出自己要买一把阵法锁。 “又是能够抵挡筑基修士轰炸,又需要自行模仿周围环境附带幻阵的锁。” “你这要求不低啊,一般人用不到这么高档的阵法锁……” 吴师傅咂了咂嘴。 “没有就算了……” 陈澈准备走人。 “八千!” 吴师傅在后面喊道,他直接从柜台下取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 “我这里恰好有一款知名大公司的阵法锁,更换锁后,你只要手持玉牌,就可以自由出入。就算是我这种专业人士,开这种锁也要超过一個小时!” “一共配有三块玉牌钥匙,就算是你钥匙全部掉光了,只要拿着盒子里的灵符码,就在我这配到钥匙。” “只要八千!” 陈澈:“……” …… 买的没有卖的精。 走出锁铺,陈澈心中感叹。 他连门都没进去,自己就把上次灵砂换的钱,给花出去了一半。 不过,能被筑基大修选作洞府的地方,灵气肯定比后山还要充沛,如果日后能在那修炼,倒也值得! 当然。 如果再得到一两件筑基大修遗留下来的宝物,哪怕只有半块灵石,他都算是赚大了。 只是不能这么贸贸然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陈澈又去逛了一趟商场,最后被一家正在举行百年店庆的符箓专卖店所吸引。 最后在导购员的推荐下,陈澈买了一张一阶上品,以防御力著称的‘土甲符’,此符催动之后,可以抵挡同阶修士长达三分钟轰击。 价值一万八。 这还是打了二折的情况。 其实。 他更中意的是二阶的防御符箓,可惜囊中羞涩。 “这下真的要破产了,果真穷逼不配修仙啊!” 走出符箓店,念叨了几句。 陈澈忽然僵在了原地,因为他看见了班长黄忠飞。 黄忠飞穿着一套十分时髦的短衣短袖,脸上还戴着一副蛤蟆镜,身后的伏魔剑不断的闪耀着光芒,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飞剑一般。 在人潮汹涌的步行街上,这身打扮相当的显眼。 陈澈不想和这个显眼包打招呼,准备转身就走,没想到对方已经发现了他,反而快速走 了上来,低声道: “爸,帮个忙!” “不行,我中午有事……”陈澈很坚定的拒绝了。 “瀛湖小筑!” 黄忠飞马上说道。 陈澈立刻停下了脚步,“走吧,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之所以答应对方,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人均消费一千八的高端场所,也不是因为他至今还没去吃过,更不是因为刚好到了饭点,而是因为同学之间需要互相帮助。 在路上,黄忠飞解释一下原因: 原来在死缠烂打之下,他约出了一个四班的女生,准备今天表白,但又害怕不成功,所以想要带上一架僚机。 “我儿都已经开始进攻四班了吗?”陈澈笑道。 黄忠飞是个大情种。 开学第一天就和叶幼微被表白,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拒绝。 接下来半个学期,他把班里漂亮的女生表白了个遍,无人答应之后,他便把目标放在了二班…… 无人答应后,他又开始对三班的女生发动攻势,主打一个广撒网。 “待会你去,帮我烘托一下气氛就可以了。” “这个简单!” 不得不说,瀛湖小筑的环境的确不错。 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颇有几分古典气息,还有身穿古装的软妹子在弹古筝,让不少第一次进来的客人,都有种回到古代的身临其境感。 见了菜单之后,陈澈忽然觉得自己的生物课是李曙光教的,不但大半的山珍海味叫不出名字,很多他甚至都没有见过。 “来了!” 这时,黄忠飞赶紧道。 陈澈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略微有些面熟的女生,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了进来。对方模样一般,但e衣带水,十分有规模。对方见到陈澈时,也微微一愣。 显然是没有想到还有其他人在。 黄忠飞表现的相当绅士,还给对方挪了板凳,然后开启尬聊,“今天路上堵车吗?”、“这天气似乎有点闷热……” 只是对方一直沉默,气氛略显尴尬。 “咳咳……” 黄忠飞偷偷在下面踢了踢陈澈,示意他不要忘了自己僚机的身份。 “咕嘟~” 陈澈喝了一口果汁,这才出声道:“对了,班长,马上就要实战测验了,你觉得你多少信心。” “全班第一!” “到时候希望班长手下留情啊!” 察觉对方朝向自己看来,黄忠飞立刻心情无比愉悦,一时间有些飘飘然。 接着。 陈澈一边等着上菜,一边又陪着他吹了一会牛逼,忽然发现黄忠飞在下面偷偷踩他的脚。 这是俩人的暗号,代表着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他可以走了。 ‘我饭还没吃呢,你就赶我走?’ 陈澈转头看见对方背着的伏魔剑,忽然心头一动,“班长,你这把剑挺帅的!” 黄忠飞自信满满道:“这是今年新出‘伏魔剑plus13.0’,六洲都没有卖的,是我爸从省城帮我买回来的,整个六洲有这把剑的不超过十个人。” 陈澈直接道:“班长,你的伏魔剑能不能借我玩一个星期?” 黄忠飞犹豫了一下,但有女生在场,他不肯失了面子,仍旧点头道:“……好!” “谢谢班长。” 陈澈大喜,赶紧接过伏魔剑。 他眼馋这柄剑很久了。 有这把剑,接下来闯荡洞府,安全性又提高了几分。 跑到厕所研究了一会伏魔剑,陈澈觉得自己可以走了,正准备回去和俩人打声招呼。 结果就听见宋小丽忽然开口:“黄忠飞,不好意思……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考上大学之前,我不打算谈恋爱,请伱不要再骚扰我了。” 说完。 对方走出瀛湖小筑,黄忠飞直接愣在座位上,半天没 能回过神来。 陈澈见状走了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那个……” 黄忠飞摆了摆手,“不要安慰我,我没事。是男人都会有低谷,我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心灰意冷。” “不是!” 陈澈指了指桌上没动过的饭: “我的意思是,我的那份套餐都点来了,干脆别浪费了,让我打包回去吃吧。” …… 第17章:入洞府【求追读】 准备了小半日,陈澈再次来到了后山。 此时。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因为受到攻击,而开始剧烈颤动的洞府大阵。 当波纹出现明显异常时,立刻按照吴师傅所说的方法,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爆破阵法盘,直接朝向前方丢了过去。 哗啦! 翻滚动荡的水幕,约莫停顿了半秒,接着,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撕开,当场现出了一座直径约莫丈许有余的洞口。 “开了!” 强忍住激动的内心,陈澈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 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铁皮脸盆,再次向洞府深处丢去。 哐当~ 洞穴深处,立刻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 接着又等待片刻,见到里面并没有钻出什么‘护洞妖兽’,也没有传来‘何方鼠辈敢闯我洞府’的暴喝声,这才放心的踏入洞府之中。 不过。 旋即他发现,这座洞府废弃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久。 因为地面上沉积了寸许厚的灰尘,走过的脚印痕迹分明。 抬眼望去。 洞府深邃,一眼见不着尽头。 “这座洞府,莫非是挖空了整座山吗?” 心中想着,陈澈拿出了从吴师傅买来的阵法锁,直接放在了洞口处。 随着真元灌注,一面石墙瞬间拔地而起。 接着,他走到洞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石墙和瀑布后悬崖完美融合,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确认洞口被重新封住,这才继续向前探索。 山洞宽阔,墙壁光滑工整,可容数人并行,虽然长久关闭,但空气仍旧清新。 大约前进数分钟,便看见一座开阔的大堂,顶上镶嵌着的夜明珠,恰好可以让人看清四周。 陈澈环顾周围。 发现在大殿中央处,刻画着一圈圈淡金色的阵纹,阵纹中心是一口小井。化作氤氲的灵气正澎湃的往外冒着,旁边还有一座精美的莲花坐台,积满了灰尘。 “这里应该就是洞府主人修炼的地方。” 心中腹诽着,他看见还有几座偏殿。 他一手抓着伏魔剑,一手捏着‘土甲符’,直接走向最近的一座偏殿。 里面的布局像是一间卧室,除了一张造型精美的架子床,还有一条丈许长的供桌靠墙摆放,上面摆满了杂物。他往床上一看,发现那里还躺着一具穿着衣服的枯骨。 “莫非,他就是这座洞府的主人?” 陈澈想了一下,屈指一弹。 伏魔剑直接飞了进去,捅了骷髅七八剑,确认对方真的已经死了,这才大胆的走了进去。 供桌上的杂物有些多,除了一只积满灰尘的香炉,最显眼的就是一只木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只六边形刻满符文的青铜盘,但此刻已经碎了大半,碎片崩了一地。 陈澈用手捻起一块碎片,竟然还微微发烫。 “这应该就是洞府的阵盘。” 研究了一会,陈澈给出结论。 阵旗、阵盘,皆能布阵。 阵旗布阵,全凭修为和道行,布阵速度虽然比较慢,但胜在灵活多变。哪怕阵法被破,只要阵旗完好,就能够重新再次布阵,但需要足够高的阵法水平。 至于阵盘,则不需要太高的阵法知识,只要注入真元便可。虽然一旦破阵,阵盘便会破碎,但胜在方便。 “我先前暴力破阵,所以轰碎了阵盘。” “倒是不错的布置,把阵盘放在卧室,一旦有人攻入洞府,哪怕在睡觉中也会被惊醒。” 桌子上面还放着几个白玉瓶,陈澈又挨个检查了一遍,发现里面要么空荡荡的,要么里头的丹药早就没了药性。 这时,他发现供桌上还有一本手札,顺手拿了起来。 入目所见便是一行字: ‘修仙难,难如 上青天,悔不当初!悔不当初!不孝叶岱今日死矣!’ ‘吾自幼研读,至童生、秀才。后于书中偶得道经一部,惶恐而学,自此踏上仙途,终其二百载……’ 看到这,陈澈才明白。 这座洞府的主人,叫做叶岱。 而他当年只是一个普通的秀才,在一本书中无意中发现了修行之法,意外踏上了修仙这条路。 他又继续看下去,接下来的,便是洞主的自述。 主要讲述了他当年的一些事迹,在初入仙途时,叶岱还悠闲自在,信心满满。甚至当他在此处,发现了前人留下来洞府时,更是一度误认自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但很快他便发现: 求仙问道这一条路,远比想象中的要艰难。 底层修士为了争夺修炼资源,不顾一切厮杀。 他虽然凭借这座洞府,以及一手过人的丹术,最终在一个甲子的大限前成功筑基。可是,后头的路却是磕磕绊绊,他穷尽一生,都无法踏入后期,至于金丹更是遥遥无期。 在寿元将尽时,回首过去,这才发现,自己一路求仙舍弃了太多: 看着青梅竹马嫁作他人妇,无法面见双亲最后一面,看着儿时玩伴化作耄耋老者…… “……修至此时,二百一十六岁,大限将至。穷我一生二百载,仍不曾触及仙道,空留无穷遗憾。” 一直到这,手札内容就这么结束了。 最后几行字,无穷憾意,更是扑面而来。 “修仙哪是那么容易的。” 陈澈悠然一叹。 舍弃了一切,结果只停留在筑基中期。 李曙光上课的时候曾经说过,修仙就是一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要进来,里面的人想要出去。 只因为这条路,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残酷。 “不过,根据这位洞主遗言所说,他为了踏入筑基中期,耗尽所有财产……那岂不是意味着我白来了一趟。” 陈澈面色有些难看。 但旋即,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個图案类似于汽车码数盘的。 这是灵气测量软件。 点开的同时,只见数值疯狂飙升,眨眼间飙升。 而在大殿石台处,数值几乎突破200! “好高的灵气浓度!” 普通区域灵气值,大多都在10点以下。 仙门一中布置了聚灵阵,所以灵气值常年维持在40左右,而他之前所待的山谷区域达到了70。也就是说,这座洞府的灵气值还是他先前修炼之地的三倍。 “灵气值这么高,即便是洞府内什么都没有,我这次都不亏了。” 话虽这么说,陈澈仍旧检查起剩下的几座偏殿。 第二座偏殿,是一间书房。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一卷卷竹简、书册、绢布一类。不过因为年代太久,早已经腐朽。 第三座偏殿,似乎是一座会客厅。 有石台、石凳、茶具。角落处,还有几坛酒罐,但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显然酒都已经蒸发干了。 不过。 在来到第四座偏殿时,却忽然被阵法拦在了外面。 陈澈愣了一下,忍不住勃然大怒。 “有人在家,居然还把一个房间反锁了,这是什么精神状况下才能干出的事情!” 第18章:金云谷 完全进不去! 洞主明明在家,居然还封住了一座偏殿。 这意味着这座偏殿内,可能存放着一些贵重物品。 又掏出了先前那份的绝笔,陈澈仔细分析了一下,最后推测这座偏殿极有可能是对方的炼丹房。因为洞主先前就自称是一位丹师,但他搜遍整个洞府,也没有见到丹炉。 不甘心的在偏殿门前转悠了片刻,陈澈尝试破阵。 但剑丸攻击无效,伏魔剑也劈不开。 “既然打不开,干脆就搁置一段时间。” 照例。 拿出手机,将剑丸攻击偏殿的过录制了一遍,陈澈决定把洞府打扫一遍再说。 先把洞主的尸骸烧成灰烬,用小瓮装起来,等出去时找个地方埋了。至于那张架子床,他也打算烧了,毕竟睡死过人,放在卧室还是有些膈应。 再用除尘术,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当陈澈坐在大殿石台上,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洞府,心里还是有几分难以遏制的激动。仙门一中校长都享受不到的待遇,他在学生时代就已经享受到了。 “先试一试修炼效果!” 陈澈端坐起来,直接运转起引气诀。 顿时。 几乎化作云雾的灵气,就和凡人抽烟时的大回龙一样,直接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体内飞速增长着的真元,更是让他产生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回想起先前,在学校和后山的修炼效率,简直就像是龟爬。 如果在此地苦修一个月,踏入炼气五重不成问题。 不过,在修炼的时候,陈澈忽然想到了重点。 “……对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又能开拓经脉了?” 先前因为条件不够,所以他只能选择放弃开拓经脉。 但拥有了这座灵气充沛的洞府,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节省出一些修炼时间,用于开拓经脉? 应该没问题。 但见到时间还早,他打算去一趟金云谷坊市,处理一下从青蛾的那得到的战利品。为了打开这座洞府,他已经花掉了之前灵砂换来的钱,接下来急需补充一些资金。 当年金云老祖修建金云谷时,将常山县适于修炼之处,分为了三块区域。 其最中心区域,灵气最为浓郁之地,自然是金云谷。 金云谷外围数十里是第二层区域,这里如今是一众散修聚集地。 至于常山县,则是第三区域,在修士的口中被称作外城、又被称作世俗,而那正是乡民们等一众凡人所居住的位置。两座区域不过相距数十里,但许多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踏足其中。 只因为山外有一层天然的瘴气。 没有修为的凡人,一入其中,不需一时三刻便会毙亡。 陈澈走在瘴气中,沿途还能看见众多枯骨,这些都是误入此地的凡人。他已经来过此地数次,也正是在这里,才看见了一个无序混乱的底层散修社会。 “丁斐道兄,你不是回世俗了一位富家翁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招呼声。 只见两位修士在街头偶遇,当街说起了话来。 被打招呼的,是位四十来岁的男子。他身宽体胖,穿着锦绣衣袍,笑起来十分和善,好似世俗中的富家员外一般。 “嗨~” 对方叹了一声,“我修行二十余年,就此放弃实在不甘心。” 熟人见状,也不曾嘲笑。 第二区域的散修们,大多穷尽半生才勉强接触到仙缘,如果此时只要后退一步,便能在凡间过上皇帝一般的日子,但能又有多少人甘心放下修行? “这不是他吗?” 陈澈目光微动。 眼前这位胖子,正是收了陈江为弟子的那位。而大伯一家,也因此而鸡犬升天。 两人在街头偶遇,闲聊了数句便散了。 陈澈穿过街道。 第二区域中,居住了数千人。 当然,这些并不全是修士,还有不少普通人生活在这里。他们都是散修的后代,和丁斐一样,揣着对修仙的渴望,一直居住在此,不肯离去。 说来也讽刺: 在乡民们的眼中,这些‘仙人’必然每日琼浆玉露,山珍海味。出入必脚踏祥云,乘坐麒麟仙鹤。 但实际上,居住在此的底层修士,生活水平未必能比得上那些富农。 “十两金子入市费!” 坊市入口处,一个炼气四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修士,面无表情的拦住了陈澈。 陈澈早就知道流程,沉默的交了钱,不过进去之前,发现对方的袖口,竟然还绣着金云图案,忍不住又特意看了对方几眼,“阁下莫非……” 似乎猜出陈澈所想,对方挺起胸膛,颇为骄傲道: “在下乃是金云谷弟子胡耀,九岁入谷,至今已修行八年!” 听到这里,陈澈立刻想起金云谷素来只收上品灵根的弟子的规矩。 但对方苦修八年却只有炼气四重,甚至还比不上仙门高中那些下品灵根的学生,可见两界师资教育的差距何等巨大。 不过,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道兄大才!”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自然也不能冷下去,陈澈随口说了一句,“以我所观,道兄必有金丹之姿!” 说完,陈澈就走了。 不过胡耀听了,却是眉飞色舞。 师尊说他是金云谷这几十年来,最有希望在四十岁之前踏入筑基境的弟子,没想到被人称有金丹之姿。 金云谷坊市更像是杂货铺。 甚至,除了一些修士用品之外,还有一些灵鸡、灵米…… 他来回两界近一年,早已经清楚了两界的行情。 云州与地元星,虽然皆有修仙社会,却差异巨大。 前者资源丰富,但位于农业时代。后者虽处于智能时代,可资源匮乏。在两界之间做倒爷,犹如走私,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碰上黑吃黑。 俗话说,‘有多大能力干多大事’,陈澈深知这個道理。 所以。 他一直以来,只做大自然的搬运工,采集一些粗糙的原材料,拿到地元星售卖。 虽然赚的少,但同样风险也小。 陈澈在坊市转了几圈,找了一处空地,直接将那些战利品摆在了摊位上。 只是这座摊位于犄角旮旯。 售卖的东西又寻常,来往的行人一瞥而过,也没人在意。 又等待片刻。 终于有人上门了,但来的却是一位恶客。 第19章:恶客!【求追读】 “客人需要些什么?” 陈澈打招呼。 “随意看看!” 这位客人长的獐头鼠目,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他蹲在摊位前,拿手胡乱的拨弄货物,看完后随手一抛,动作极为粗鲁。“小兄弟,你看起来有些面生啊!” ‘这是来找茬的啊!’ 陈澈眯了眯眼。 就一般来说,买东西的客人,看见心仪的商品,都会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但对方却不是,不明所以的摊贩,见到这一幕必然会因为心疼货物,出言阻拦。 可这就中了对方的圈套。 坊市内,自有这么一批人,说是欺街霸市也不为过。 瞧见生人,或是好欺负的,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找茬,设计故意激怒摊主。而他们,则趁机占着一个‘理’字的上风,让你有苦说不出,然后再借机要点好处。 你给了,他们就会收手。 不给,就会一直赖下去。 虽说金云谷管着坊市,但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他们根本不会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而且,他们大多三五成群,普通摊主所求无非只是卖些货物,赚点小钱,得罪不起,也耗不起,最终只能选择低头了事。 “我第一天来,还请道兄高抬贵手。” 陈澈不想惹事,递了一两金子过去。 对方接过金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打量了陈澈一眼,旋即揣进怀里。 但他却没走,反而拿起了摊位上的《后土功》,随意翻了翻。接着,又拿起玉瓶倒出那颗布满黑点的丹药,戏谑的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故意大声道: “兄弟,你这摊位上的东西不怎么样啊!” ‘这是嫌少了?’ 陈澈心中想着,嘴上却道:“客人说笑了,我要能拿出金丹、元婴的宝物,也不会来这座坊市里做买卖了!” “哈哈!” “说的没错!” 有路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更是一阵哄笑。 鼠目男子听着周围的戏谑声,顿时满心窝火。可是对方说的是事实,却又让他有火发不出。这不过是炼气散修聚集的坊市,买卖商品的档次摆在那里。 不过。 他也不是傻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拿过一只玉瓶,出声问道:“这是什么丹药?” “养体丹!” 陈澈答道。 先前他炼制不少丹药,也囤积了几瓶。 如今来坊市,干脆就一并卖了。 鼠目男子听了后,倒出一颗,装模作样打量了一番,冷不丁叫道:“你这丹药是假货!” 说完。 甚至不等陈澈回应,已然是站起身来,对着四周的行人大声喝道:“你这小子,居然拿假丹药来害人,幸亏被我发觉。若是我买了你的丹药,出了事情,到时候找谁说理?” 他嗓门极大。 不少坊市内的行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陈澈瞥了一眼这人。 好家伙,居然还会利用舆论。 毕竟。 坊市只是一个提供买卖的场所,质量如何,真假如何,全看买客眼力,盈亏自负。 不过做生意的,最在乎名声。 若是真的被对方闹了起来,只怕接下来有很长一段,自己都没法在这坊市卖东西了。 “一两灵砂!” 见到众人围来,鼠目男子矮下身子,竖起手指,压低声音道:“给了我,我就走,还能再帮你澄清。到时候就说我看走了眼,是一场误会。” 他言语间透着娴熟,显然不是一两回做这事情。 “不需要你澄清!”陈澈缓缓摇头。 “还是个硬骨头,我看你能挺到几时。” 对方冷笑一声,旋即再次放声对周围的客人喊着,一边拿手指着陈澈,“这小子拿假药糊弄人,大家可千万要 记住这个人的脸,切记不要上当。” “你们想一下!” “若是不慎买到了假药,平日服用,没有效果也就罢了。可一旦斗法受伤,用了他的药,结果却不管用,凭白丢了小命,可就亏大了啊!” 鼠目男子言语之中,满是煽动。 仿佛,真的被陈澈给欺骗了一般,甚至点着他的手指都气的发抖。 “真的是卖假药的吗?” “似乎是。” “那可得小心一些。” 周围的行人,虽然不明事情经过,但对方这么一提,只觉得极有道理,顿时又多看了几眼陈澈。 仿佛当真要记住这幅面孔一般。 “五两灵砂!” 鼠目男子转过头,用嘴型对着陈澈说道。 看着周围闹哄哄的一片,他更是满眼得意。遇到这种情况,再硬的骨头,也没招,只能乖乖交钱了事。要不然,自己就一直吵闹下去,让对方做不成买卖。 他本就是地痞无赖,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只是,话音未落。 他只见到陈澈忽的握住背后的剑。 不待他反应过来。 “吟!” 长剑出鞘和入鞘的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只看见剑光一闪,紧接着,鼠目男子对着陈澈比划的右手,几乎齐掌而断,血涌中,五根手指齐齐落在地上。 事发突然。 鼠目男子甚至还愣了下,这才‘嗷’的一声发出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捂住断掌,额头上渗出一片冷汗, 可是。 大家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陈澈一把抓住对方的断手,对方非但挣扎无果,反而直接被一脚踩在地上,吓得他当场大喊大叫:“这小子被我揭穿卖假药……他要杀人灭口!” 陈澈没有争辩,因为对方先入为主的关系,解释再多也无用。 他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紧不慢的捻起一颗丹药,又剐了些许粉末,往断掌上一洒。 顿时。 鲜血立止,转眼之间,伤口便结出一层血痂,这才缓缓挪开脚:“现在伱说,我卖的是不是假药?” 鼠目男子挣脱开来,面色发白。 这种地痞流氓,最擅长察言观色。刚才陈澈的反应,立刻就让他就知道自己遇上了狠角色。 恃强凌弱,乃人之本性。 他一言不发,甚至都不敢放半句狠话,生怕一言不合,被对方一剑封喉。白着脸,捂着断手,转身就退到了人群后,直接灰溜溜的逃走了。 对此。 陈澈则没有丝毫反应。 既然你退一步,会让别人得寸进尺,那么就不用再让! 不过。 有了刚才那位活招牌的演示,使得原本无人问津的摊位前,倒是多了不少客人。 甚至还把金云谷弟子胡耀,给吸引了过来: “道友,听说你有养体丹,是吗?” 第20章:修仙不是打打杀杀【求追读】 “道兄要买多少,我送你便是。” 所谓‘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胡耀背后是金云谷,陈澈自然不能把他和先前的鼠目男子相提并论。你说看人下菜也好,你说见风使舵也罢。毕竟修仙不是打打杀杀,也需要人情世故。 更何况。 他这是来做买卖,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谁看? “道友太客气了。” 胡耀也认出这位在入口处,说自己有金丹之姿的修士,却是笑着拒绝,“按市价卖给我就行!” 他不是这些散修。 身为金云谷弟子,每月都有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俸,阔气着呢! 说罢,递上一袋灵砂。 陈澈接过手,估摸二十两左右。 按照市价。 一阶下品的丹药,价值五两灵砂。一阶中品的丹药,二十两灵砂。一阶上品的丹药,则是五十两灵砂,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 当然,根据丹药品质,价格也会略微浮动。 陈澈略微思量一下,直接当着对方的面,又多给了送了一颗养体丹。胡耀见状赶紧推辞,陈澈只是笑着道:“道兄不用客气,以后常来照顾生意!” “道友太实在了!” 胡耀推辞不过,只能笑着收下丹药。他原本打算买了养体丹就走,如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接着问道,“对了,你这有恢复真元,提升修炼速度的丹药吗?” 陈澈心中一动,“道兄在金云谷内修行,难道还缺这玩意?” 胡耀觉得对方是一个妙人,尤其是陈澈多送了他一颗养体丹后,更是这么认为,所以干脆直说道:“谷内练气中期弟子,每个月有三颗聚气丹。” “不过,这哪够我们用!” 接着。 胡耀又说了些许谷内的琐事。 比如,金云谷弟子按照修为分配资源,境界越高,资源所得越多。如果用完了,要么就做些宗门任务,猎杀妖兽、看守坊市、采摘灵草等赚取一些外快。 比如,谷内只有一位炼丹师,丹药有限…… 陈澈听着暗暗点头,一颗养体丹,换来金云谷内的消息,于他来说反倒是赚了,于是顺手把青蛾那瓶布满黑点的聚气丹拿了出来,“我只有这一颗聚气丹!” 但对方只看了一眼就立即摆手,“品质太差!” 接着胡耀又翻了一下摊位上其他的东西,《后土功》和《开源经》也瞧了几眼,但都不感兴趣。至于青蛾,与其丈夫的兵器,更是瞧都没瞧,当下拱了拱手。 “道友,以后若有聚气丹,和我说一声。” “好说!” 陈澈点了点头。 接着,又摆了一会摊,不过客人虽多,但当真有购买意向的却没几个。大多只是问了一下价格、药效,然后说了一句有需要再来买,转身就走了。 没多久,先前在街道口遇到的丁斐,居然也晃悠了过来,他则是瞧上那枚聚气丹。 丁斐在世俗被人尊称‘上仙’,被大伯一家吹的天上有、地下无。 但在这,却如同市井小民一般,和陈澈讨价还价了半天。 “兄弟,你就便宜卖了吧!这聚气丹品相有些差……我看刚才来了好几个人,都没看上……算上这把刀,一共三两灵砂卖给我吧,就算是咱俩结个善缘!” 他在那絮絮叨叨,几乎说干了吐沫。 陈澈嫌他烦人,最终以四两灵砂的价格,把聚气丹以及青蛾夫君使用的那刀给卖了出去。 看着欢天喜地,离开的丁斐,陈澈暗暗摇头。 “丹药虽然稀缺,但不同类型的丹药,市场也略有不同。看来做生意之前,还是要提前做一番调研市场啊,不能太过盲目啊!” 在这之前,他认为此界民风彪悍,底层修士经常私斗。 疗伤类丹药应该更为畅销才对,如今深入了解后才发现恰恰相 反。 也是。 这些散修穷的响叮当,一粒灵砂,恨不得掰开来用。 倘若有钱,都恨不得全部用于提升修为。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又有谁会舍得花大钱去买一份疗伤丹药搁置在那?只有一些稍有家资的人,才会买一颗备用。 “看来,下次得学习炼制一些聚气丹了。” 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今日依旧赚了二十四两灵砂,还是让他比较满意。 出了坊市时,胡耀见了陈澈,还主动和打着一声招呼,“道友,你这么早就回去吗?” “是啊,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陈澈点点头,和对方寒暄片刻,这才转身走了。 在他离开后。 几道身影,交错着从坊市离开,彼此之间,仿佛没有丝毫联系。 “嘿,二伢跟了出去,之前那個人有麻烦了。” “哪个?” “就是砍了二伢右手的那个人……” …… “果真跟来了!” 走出瘴气。 陈澈余光向后一瞥,察觉似乎有人跟踪。 几道身影远远的坠在身后,其中一位正是鼠目男子。 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手掌被自己斩断,对方怎能不记恨。而当鼠目男子一声不吭的离开时,陈澈心中更是有了警觉,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会阴你的人对你笑! 而且。 最关键的是,你修为再高,但难免不会有虎落平原的那一天,而这些人最擅长的便是落井下石。 防贼千日,不如以绝后患。 所以,他才故意钓鱼,想要把鼠目男子、以及对方身后的人给引出来。 当然。 如果碰上坐地虎这一类的角色,那么只能选择隐忍,好在跟来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 “来吧!” 陈澈佯装加快速度。 “想跑?”后方几人见了,当即加快速度。 最终在一片幽暗的森林前。 二伢猛的暴喝一声,居高一跃,直接掠到陈澈面前,挡住去路。他右手已经包扎起来,左手提刀,身上沾染血渍的衣服还没换,脸上还带着几分阴狠。 “跑!怎么不跑了?” 见到陈澈停下,二伢嘶声开口。 随着他说话,紧随在后的三位修士,也迅速散开,隐隐封锁住四周退路。 “你敢砍我的手,今天我也要砍你的手!”鼠目男子咬牙切齿,提刀指着陈澈咆哮道,寂静的山林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眼中满是愤恨。 他在坊市作威作福不假,可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自己只不过是讹一点钱。 结果呢! 连手都断了! “方才你在坊市不是厉害的很吗?啊!那个时候,伱没有会想到现在的下场吧?你是不是后悔了?不过,你就算是后悔也晚了!” “说完了?” 陈澈歪着脑袋看去。 二伢愣了一下。 “和他啰嗦什么,废了他再说!” 身后已然有人等不及了。 伴随着一声暴喝,那人已经一拍腰间,祭出一柄金刀,飞速朝向陈澈腰间削去。 另外两人,亦相视一眼,抬手握住兵器,化作一抹残影,呼啸着攻向陈澈的下盘。 刹那间,三人如掎角之势,直接封住了陈澈的躲闪位置,角度极为刁钻。 二伢毕竟断了右手,动作稍慢,然而不待他出手。 “铮!” 然而,一阵剑鸣声响彻开来。 只见附魔剑豁然光芒大放,如同雷霆划过。 “嗖!”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迅疾的剑芒在林中闪现开来,凌厉的剑气带出一道气浪,将茂密的草地都给切开。原本朝向陈澈扑来的三人,身躯忽的一震,保持着 狂奔的姿态,猛然停在了原地。 接着,在二伢震撼的目光中,他们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如同被伐倒的大树,斜斜滑下。 “咚!” 三具尸体砰然砸下,溅起一蓬灰尘。 只见剑光一转,重新归鞘。 陈澈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二伢嘴里的话,忽然间卡在喉咙里。 “继续说话啊!” 陈澈咧嘴一笑: “还是,你生性就不爱说话?” 二伢面色一白,猛的跪在地上,直磕头道:“前辈,我错了!是晚辈瞎了狗眼,前辈您大人有大量,求您给条活路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已经被吓坏了,不断磕头。 脑袋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满头都是血。 “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就改的品质还是相当难得啊!”陈澈悠然一叹,就在二伢心中提起一丝希望,认为陈澈要放过自己时,只听陈澈话风一转: “不过做错事总该要付出代价,是吧?” “什么?” 二伢猛地一惊。 当场身躯如同弹簧一般跳起,就要逃走。这时,剑光一闪,已经洞穿他的头颅。 “咚!” 尸体砸下,扬起一蓬灰尘。 陈澈微微转头,看向百丈开外的一棵古树,悠悠道:“出来吧……” 第21章: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速度! “太可怕了!” 丁斐满躲在树后,浑身遏制不住的颤抖。 他在坊市买了东西后,为了避免被人盯上,又刻意停留了片刻,甚至在离开时还特地走了一条小道。虽然过江猛龙看不上自己这只小虾米,但难免会被一些穷眼的修士盯上。 察觉无人跟踪后。 丁斐这才放下松一口气,一路上更是忍不住畅想未来: 吃了这颗聚气丹后,瓶颈立即消失,而自己也能成功晋升到炼气四重。以后的修行也会再无阻碍,乃至有朝一日顺利筑基,甚至是成为万众瞩目的金丹大能。 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但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误入了一片战场,更是亲眼见到陈澈在眨眼,斩杀了四位修士。 “太恐怖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一想到在坊市,自己居然和这种猛人,磨了半天的价格,他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出来吧!” 听到这声音,丁斐更是身躯一震,哭丧着脸走出来,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 “前辈饶命!” “是你?” 看着面色惨白,浑身抖若筛糠。甚至裤子当场变成深色的丁斐,陈澈忍不住微微挑眉,“你都看见了吧!” 问题来了! 对方看见自己出手的全过程,要不要杀人灭口? 此话一出,丁斐面色狂变,“我,我没……” “不错,前辈我看见了!而且还是我亲眼所见!” 见到陈澈面无表情,丁斐忽然话锋一转,语调变的的义正言辞起来,只见他指着地上的尸体: “这几人在此地分赃,后来又因为分账不均,发生口角……二伢趁其不备,忽然出手,斩杀其他几人。” “至于二伢,他是自杀!不过,他又因杀了其余三人,心中后悔,所以自杀谢罪!我和前辈听见打斗声,恰巧看见这一幕,但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丁斐越说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 “前辈见了后,心生怜悯,准备替四人立墓。晚辈对前辈举动万分佩服,故而送上丹药和兵器,以表支持之心!” 他说着,直接拿出丹药和兵器,高高举过头顶。 丁斐跪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正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时,只听陈澈悠悠道: “走吧,我不杀客户……” “多谢前辈!” 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丁斐在地上拜了又拜,甚至都没敢起身,一路跪着,后退至林中深处。 ‘这人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不差,又有着几分奸猾和小聪明。但,越是聪明的人越是怕死,不如先把他留下,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陈澈心中暗道。 当然。 之所以放了对方,还是因为二伢这几人,毫无背景。 哪怕是被外人知晓,也不会有人上门报复。 直至丁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中,他这才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具尸体上,更是忍不住搓了搓手。 趁热! 所谓前辈高人的风度,在修仙资源面前不值一文。 片刻后。 陈澈面色有些难看。 这四人身上除了几两金子之外,几乎空无一物。 穷鬼! 指尖浮起几簇灵火,屈指一弹,灵火落在四人的尸体上,连同他们的兵器一起都烧成灰烬。处理掉战斗的痕迹,陈澈绕了一截远路,确定无人跟踪,这才回到了洞府。 稍稍修行片刻,见到夜色已晚,这才回到了地元星。 …… 高二一班。 经过开学一个星期后的适应和磨合,学生们已经重新熟悉了学校的节奏。 有早到的学生正拿着课本大声朗读,也有人躲在摞起的书堆后吃着早餐,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小声的 聊着天,还有明显熬了一宿的学生趴在桌上睡觉。 陈澈刚刚来到教室,黄忠飞就走了过来,小声道:“爸,我的伏魔剑……” “你不是说借我一个星期吗?” 陈澈看了过去。 黄忠飞摸了摸鼻子,“我是过来提醒一下,你千万别把剑给弄脏了,也别拿它胡乱砍东西……” 呃…… 陈澈想了一下,伏魔剑不沾血,杀人也不算是胡乱砍。 于是果断摇头:“放心吧,不会的。” “那就好。”黄忠飞松了一口气。 陈澈点点头。 正塞着书包,忽然皱了皱眉,桌肚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掏,等再拿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子以及一封粉红色信。 “卧槽,你又被告白了?”正在看小说的林毅,瞬间来了兴致,“打开看看,写的什么?” 陈澈随手拆开信。 字迹比较娟秀,看起来赏心悦目。 内容也很简单: 大致就是对方一直在偷偷关注着自己,被自己的一言一行所吸引。所以想要和他交朋友,如果愿意的话,下午放学后就去一趟小树林,两人相约见一面。 “都说字如其人,这么好看的字,女生一定长的很漂亮!”林毅一起看完了内容,相当认真推测道。 陈澈发现信上没有署名,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名字都不敢留,必然是藏头露尾,见不得人的鼠辈!” 黄忠飞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表白失败几十次,但每隔一段时间,陈澈的桌肚就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大多是邀约做朋友的信。真的是做朋友吗,他都不好意思说,明明是馋对方的身子。 呸! 陈澈抬起头,发现黄忠飞还站在座位前,“班长,你有事吗?” “爸!” 黄忠飞咽着吐沫,指了指信,“你放学去小树林吗?” “不去!”陈澈果断摇头。 听到这话,黄忠飞指着陈澈手里的信,和装着星星的玻璃瓶,“你既然不去,这些东西,不如就就送我吧,你放心,我也不去……你答应的话,伏魔剑再借你玩一个星期!” “成交!” 富二代就是大气啊! 陈澈觉得自己稍微犹豫一秒,都是对伏魔剑的不尊重。 女人? 哼,只会影响我拔剑速度! 看着欢天喜地,拿着玻璃瓶和信黄忠飞,林毅忍不住道:“老陈,你和我实话实说,伱这个女生也看不上,那个女生也看不上,是不是打算憋着一股劲,去追她呢?” 他说着,挑了挑眉。 陈澈顺着对方向前看去,就见到前排正埋头读书的叶幼微。以他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叶幼微的脸,只能看见对方卷起衣袖露出的手腕,以及柔和的侧颜。 就在这时。 教室外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呼声: “陈澈,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他抬头一看,发现炼丹老师丁大伟站在门口,正对着他招手。 第22章:课代表 “莫非我犯事了?” 陈澈一愣。 虽然他心知,云州的事情,不会东窗事发。可莫名其妙被老师找,身为学生还是忍不住胡乱猜测。 跟着丁大伟,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这些老师似乎都有无视学生的本领,坐下之后,丁大伟便开始调整着座位,准备讲义、课件。 等这一套流程做完后,他这才好像想起陈澈: “对了,经过上一周的观察,我发现你的书面作业,以及课后布置实践丹药,完成度都极高。这次喊你过来,是我准备选你做这一科的课代表。” 炼丹课代表? 陈澈有些愣神。 他上辈子,只在小学时做过负责教室开门的值日生,结果还不小心丢了钥匙,赔了班级一把门锁。 “课代表的话,丁老师……我的时间可能不太够。” 陈澈犹豫一下说道。 身为班干,班级一旦有什么事情,老师第一时间会想到他。再加上自己来回两界,实在没有多少课余时间。 “先别忙着拒绝。” 丁大伟似乎早有预料,和声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高一时就有丹药课,可我高二才开始选?” “学校规定?” 陈澈猜测道。 “不错,咱们这虽然是学校,但本质上还是强者为尊。这也是为什么修为境界最高的做班长,灵根最好的做学习委员。” 丁大伟顿了顿,继续道:“在咱们班里,你的炼丹水平应当位于前列。如果选了成绩差的,其他人肯定不服。” “是这个理。” 陈澈点点头,干脆的承认。 他高一期末,实战拿了第一。开学这段时间,班里都在传武技老师想要让他担任武技课代表。 “我知道你有所顾忌,毕竟你灵根一般,多节省出一些时间修炼。境界多一分,高考时就能够甩掉成千上万人。” 丁大伟拿手点了点桌子,语重心长道: “高考丹道、境界、实战,分数都是一样的!可你不要忘了,实战分在一定程度上和境界挂钩,丹道不是啊!” “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境界高,实力肯定会胜过境界低的。” 陈澈也没有否认。 而且丹道还有竞赛。” 丁大伟瞥了他一眼:“如果你的炼丹水平足够高,能够参加竞赛取得成绩,高考也能加分。甚至表现的优异,被破格录取也有可能!但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竞赛,这第一步就需要课代表的身份。” 这大饼画的…… 陈澈虽然没有说话,但确实有些心动。只是以自己的水平,能参加的了竞赛吗? 似是瞧出他的心思,丁大伟又喝了口水:“当然,即就算你的成绩达不到竞赛标准,能多学一些丹道知识,是不是也能在高考时也能乱杀一片?” 至此,丁大伟已经将好处都分析了一遍。 如果是云州,他当然会犹豫……毕竟,天才早夭,树大招风。所以他逢人只露三分底,行事小心翼翼。 不过。 在仙门高中,他倒是没有这些担忧。 藏拙虽然是生存之道,但在学校里却不需要这样。做学生的,不在考试中展现成绩给所有人看,需要藏什么拙?你成绩平平,谁会重视你? “感谢丁老师厚爱!” 陈澈点了点头。 “那好。” 丁大伟这才露出笑容,直接宣布道:“以后,伱就是一班的炼丹课代表,上课的时候我再替你宣布一下!” 正说着。 穿着大裤衩,提着保温杯李曙光也走进了办公室。 看见陈澈站在办公室,还有些好奇他是不是犯了错,得知原因后,这才插嘴道:“做课代表也是要有实力的,但如果你无法保持前列,课代表也是会换人的。” “千万不要让 丁老师失望啊!” “我知道了!” 陈澈点点头,正准备走,李曙光却又叫住了他,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面八卦镜,随手点了点,“来,把手放上去,我来看看你修为如何!” “李老师,你连这都有!” 陈澈一看就认出来,这是最新的‘微型晶脑plus3’。 凡人的科技和修行,本就不在一条科技线上。 但随着科技发展,修士也从一开始的不屑到真香,纷纷使用上了凡人的科技。比如这款‘微型晶脑plus3’便是,甚至为了吸引修士使用,还特意抛开了原本的科技感,做成了修士喜欢的模样。 它虽然看起来是一件法器,但其实是一部功能、算力强大的手机。 陈澈倒是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放在了八卦镜上。 【境界:炼气四重22.6827……%】 “居然能显现出小数点第十二位?这也太精密了吧!”陈澈羡慕不已。 “高考使用的,比这种还要更加精准。”李曙光看了一眼数据,满意点头,“我还以为你这段时间忙着开拓经脉,影响了修为,没想到还不错!” “多少钱?”陈澈好奇问道。 “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李曙光道。 一块灵石,五十两灵砂,一两灵砂一万。 陈澈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他买不起的价格,“李老师……” 李曙光不动声色的把微型晶脑收回了空间戒指里,转头道:“回去上课吧。” “哦!” 陈澈应了一声。 还没到教室,就听见教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嚎声。 “真的假的?居然有人向班长表白?” “卧槽,给我看看!” 似乎同学们发现了让人惊讶的东西。 陈澈走进教室后,就看见好几个男生正围着黄忠飞,似乎要抢着什么东西。 而黄忠飞坐在课桌上,一只脚踩着板凳,手里正拿着那只装满了星星的玻璃瓶,以及一封粉红色的信正在显摆: “我今天一到教室,就发现桌肚的这封表白信……” “看来又有一位少女,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 “我说过了,在考上道院之前不想谈恋爱。为了高考,为了成仙,看来我又不得不再次伤害一位纯真无暇少女的内心,选择残忍的拒绝他!” 正眉飞色舞的黄忠飞,转头瞧见了走进教室的陈澈,于是他把屁股一转对向了陈澈,还顺手揪了一下卡在屁股缝里的裤衩。 “真是让人幸福到烦恼……!” 第23章:我要报警 术法课上,李曙光带着大家复习了一遍御剑术后,这才开始上起了新内容:行雨诀。 仙门高中传授的也并非全是杀伐之术,也有部分生活系法术。 不少人都比较兴奋。 毕竟。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出了学校后,他们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杀伐之术。但这些日常系的小法术,却是不一样,毕业后找工作都能派上一定的用场。 听说就连现在招聘摄影师,都需要拥有改变局部天气的能力。 第二节丹药课,丁大伟照例拖堂。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等布置完家庭作业后,他忽然宣布道:“差点忘了一件事,从今天开始,陈澈就是咱们这一科的课代表了,大家鼓掌欢迎!” “陈澈,希望你从今天履行好,作为一个班干部的责任!” 在全班的注视下,陈澈只得站了起来。 其实。 忽略了炼丹的特殊性,仙门高中课代表的职责,和普通高中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收发一下作业,顺带着传达一下老师布置的任务。 林毅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小声道:“以后我不交作业,你千万不要记我名字。” “还有我!” 齐峰驻按着计算器,“老陈,你这是一人得道,咱们鸡犬升天啊!” 不止是他们。 还有好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都跑过来打招呼。 甚至放学后,他们还热情的邀请陈澈一起去上网,表示不但负责网费全包,还请客汽水和零食。 没有料到当上班干部的第一天,自己就遇上这种级别的考验和贿赂。但陈澈几乎没有多想,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拒绝。 他放学后打算去一趟后街。 洞府那一间没有打开的偏殿,可是让他一直记挂着。 踏入锁店,依旧还是那个小女孩,对方抬头就问: “你要买东西吗?” “你爸呢?” “我爸出去了。” 对方看见陈澈后愣了三秒,认出了这位老客户,赶紧站起身来。不但泡了杯茶,还顺手递来了板凳。“你稍等一会,我爸出去替人开锁了,估计很快就回来。” 看对方还准备上来寒暄,有种生怕自己跑了的意思,陈澈摆了摆手: “你写作业吧,我随便看看,等他回来。” 陈澈知道。 吴师傅这类开锁师傅,坐店卖锁只是顺带。替别人开锁才是正职,一般接到电话就走,有时候甚至一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店里。 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柜台里的各式锁类。 凡人的锁具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修士的锁倒是多种多样,大多是以阵法为‘锁’,再以玉简、玉石等物品,作为钥匙。只是在样式上,略有不同。 “咦?” 陈澈在锁店的隐蔽角落,还发现了一只古怪的盒子。盒子没注明是什么锁,但图案倒是挺特殊的:上面是一个女人,穿着造型奇特的裤衩,材质看上去非金非玉。 旁边的文案还写着两行字: 【一‘锁’当关,万夫莫开。】 【放心出门,‘锁’住尊严。】 “你还小,那种锁用不上。” 就在陈澈准备打开看一看,这究竟是何种神物,居然连尊严都能锁住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刹车声以及吴师傅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就见吴师傅停下小电驴,满脸疲惫的走回工作台前,直接抓起一瓶水就咕嘟咕嘟的灌了好几口,然后瘫在椅子上累的直喘气。 “你怎么累成这样?” 陈澈有些好奇。 “开锁呗!今天这个锁有些麻烦,我上午九点就出门了,午饭都没吃,足足耗了我六七個小时。” 吴师傅瘫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会,这才缓过来,见到对方脸上露出怀疑他实力的表情,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 “一把三阶门锁!” “三阶门锁,你都能打开?” 陈澈有些不相信。 对方,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炼气修士,连金丹级别的锁都能打开? “我是专业的!” 吴师傅递了根烟过来,见陈澈拒绝,他自顾自点着,抽了一口,吞云吐雾道: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阵法锁,不管造型再奇特,本质上还是阵法,只要能够分析出类型、组成、以及构造,破解起来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当然前提是这把锁,没有附加上杀阵,否则咱们这行就成了高危职业。” 陈澈点点头。 仙门市面上售卖的锁,主要功能就是防盗。 但一些仙门机密场所的阵法锁,可就堪称恐怖了,如果没有正确的开锁方法,瞬息间就能把人烧成齑粉。 “还没问你来什么事情,难道是上次的那把锁没打开?” 吴师傅问道。 “打开了,我今天来是有另外的事。” 陈澈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将自己拍摄偏殿的视频传了过去,“伱先看看这个……能不能破解这个阵法?” 吴师傅躺在椅子上,看了几眼,原本满不在意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然后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从找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阵法锁。” 他来回重播了好几遍,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然后转头问道:“呃……我没见过这类阵法锁,比上次那个还要复杂,这是什么牌子的?” 阵法比锁复杂何止百倍、千倍。 仙门一些锁类大厂,都会将锁的构造印在说明书上。他们这些开锁师傅,整日就研究这些说明书,熟蕴此道。如果知道锁的品牌,找到说明书,开起来会比较容易。 “我也不清楚。” 陈澈摇了摇头,直接无中生友,强行解释: “我朋友从网上找的,他说这个锁牛逼的很,没人能够打开,所以我有些不服!” 吴师傅捏了捏太阳穴,叹气道:“我今天开了一天的锁,有些累,你要是不着急,明天再来,我晚上好好分析一下。如果你要是着急,也可以找其他的开锁师傅。” “那我明天再来吧!” 合作了好几次,陈澈也比较信任对方。 而且,他也清楚。 对于修士来说,精神疲惫,是耗损心神过度的缘故。这个时候,就相当于连续熬了几天夜的普通人,反应力、思考能力、推算能力,都会大幅度的下降。 甚至达到一定程度,猝死都有可能。 临走时。 陈澈又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翻了翻,找出了自己从洞府大殿拍摄下来的那张照片,调给吴师傅看,想让他看一下这是什么阵法。岂料吴师傅一看,就面色大变,直接拿起手机。 “你干什么?”陈澈抓住了他的手。 吴师傅盯着陈澈: “我要报警!” 第24章:禁止使用科学工具炼丹【求追读】 “报警做什么?” “我不认识这道法阵,不过看起来应该属于三阶,一般的人可用不起。” 吴师傅眯着眼打量陈澈。 好家伙。 能在家里刻画这种阵法的,少说也是金丹大能。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学生,居然不声不响摸到了一位金丹修士的家里去了?还是说,他偷偷摸进了仙门某些特殊场所去了? 这还得了! 陈澈也反应过来,连忙道: “你太紧张了,如果我真的做了犯法的事,哪里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这里?执法部又不是吃干饭的!” “也对。” 吴师傅转念一想,忍不住点点头。 毕竟。 他所教的暴力破阵法,可是能瞬间破坏阵盘。那么大的动静,身为户主怎可能没有察觉,说不定早就已经报警处理。 而且这都已经时隔数日,以仙门执法部的速度,说不定都上门找他问话了。 虽这么想,但他还是又取出一份‘免责声明’。 让陈澈签完字后,这才道: “照片上的符文比较复杂,我只认识其中聚灵阵的一部分,至于其他我目前看不出来。你把照片发给我,我回头再翻翻书,如果有发现明天再告诉你……” “好!” 将照片发给对方,相约明天再来,陈澈这才离开。 一等陈澈踏出锁店,吴师傅立刻打开电脑,直接搜索起本市近日入室盗窃一类的新闻,然后逐一观看起来。 …… 对于吴师傅的警觉,陈澈倒也不觉得什么。 对方的职业相对特殊,有些敏感倒也正常。 再说了,仙门也并非是没有不法分子,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再加上拥有一定的力量,总归会有人做一些不法的事情,这些都是有不少例子的。 在回去的路上,陈澈又在一间当铺,顺手当了四两灵砂。 他原本还以为当铺会打听一下灵砂的来历呢,结果对方问都没问直接付了钱,这让准备了不少托词的陈澈有些没有想到。但转念一想,倒觉得也正常: “也对,当铺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灰色产业。如果什么东西的来路都调查清楚了,怕是根本做不出生意。” “只是10%的手续费有些高……” 四两灵砂只换了三万六千块。 不过,即便是明天给吴师傅付了钱,也能够结余不少。至于剩下的二十两,他则准备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云州时,他又是日上三竿才出的门。 但是。 他在这里,本身就属于懒汉似的人物,再加上大伯一家起势,他已经属于极度边缘的存在。更何况如今灵谷已经收完,便是三两天都见不到踪影,也没人觉得奇怪。 或许,唯一在意他的,只有婶娘陈方氏。 因为对方一直盯着他那几亩田。 “原来这居然是三阶的阵法,也不知道这下面有什么?” 陈澈背着手,打量着大殿那口小井。 四周符文呈现金色,形如游鱼,灵气如同氤氲般袅袅升起,垂目望去,小井深不见底。 “如果我是上灵根就好了……” 陈澈忍不住一声叹息。 有这座洞府打底,他不敢说,能不能在高考之前筑基,但到炼气九重应该是十拿九稳的。毕竟哪怕在全民修仙的地元星,也不是人人都能够筑基。 可惜。 灵根乃是天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不能奢求太多。” 摇了摇头,收敛起情绪,准备开炉炼丹。 今天丁大伟教的是补髓丹。 此丹,一阶中品。 其主要作用就是就是滋养修士的身体,补充修行的消耗,又被大家戏称为低配的‘辟谷丹’。 虽然不是聚气丹,但他还是打算多练一练 。 毕竟丁大伟上课时还特地强调了一遍: “丹道高考一共十个大题目,分别为基础题、拔高题、压轴题。补髓丹的难度是属于拔高题,大家请注意,补髓丹已经两年没考,如果今年不考,明年百分百要考。你们爱学不学……” 取出丹炉。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捏动印决,炉底涌出灵火。 丹炉温度迅速攀升。 打开储物袋,一一取出了早已经研磨、准备好的灵草。他先是抓了一把粉红色的粉末,往丹炉上方一洒,这些药末转眼间化作一团红雾,升腾而起。 这是试温。 之前他炼丹时,就出现过丹炉温度不够,成品率低下。 而今天上课时,丁大伟就教了这种试温的方法。 当然。 也有学生好奇,并且在课堂上提问: “丁老师,以现在的科技,凡人连太阳的温度都能测量出来。而为什么我们这些修士,不在炼丹的时候使用这些测量工具?不但能够把握温度精准,同时还能够提高炼丹效率。” “为什么还要死守着老一套的炼丹方法。” 这句话顿时得到了很多同学的认同,就连陈澈也认为,在很多时候,其实可以适当的使用工具。 不过,丁大伟却表示: “科学的尽头就是仙法。炼丹的过程相当复杂,很多时候都无法用科学去解释。” “某些时候,科学工具根本检验不出来。” 而且。 过度的依赖工具,会导致部分认知能力的退化。这和凡人数学考试,不允许携带计算器是一个道理。 所以各大仙门考试,一直明令禁止学生使用科学工具。 当然,如果步入社会,那就无所谓了。甚至一些丹药流水线上,还鼓励使用科学工具,以保证丹药成品率,以及丹药的品质和质量。 见到温度合适。 陈澈这才将灵草一一放入丹炉,盘腿在丹炉前端坐下来,双手捏动印决,将真元注入其中。 不过。 炼丹看似轻松,实则却是比修炼还要累。 因为修炼累了,可以随时休息。 可炼丹不行,因为需要将真元持续不断的注入丹炉之中,一旦开始了,丹药没炼好,就不能结束。 而且。 也不是简单的注入真元,还需要反复的用真元把这些药材熔炼为一体。 所以,仙门之中,但凡有名头的炼丹大师,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 不多时。 一炉丹药已经炼好。 取出一看,三颗成品丹,品相一般,陈澈打量了片刻,也不敢吃。 趁着还有时间。 又赶紧炼了几炉丹药,直至真元耗尽。甚至最后一炉丹药,还因为真元不够,炼制到一半时,就彻底报废。 不过。 补髓丹的炼法,他倒是彻底掌握了,接下来就是不断的调整,熟悉每一个步骤,掌握更多的技巧。 将炼制好的丹药收起来,等到真元恢复后。他正准备像是往常那样,继续开拓经脉时。 “咦?” 但刚下一刻,他就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 自己的真元比起先前浑厚不少。 第25章:课代表的特权! 仙门修士从各类文献中,发现‘天倾之祸’前的修士,普遍认为生死战是突破瓶颈、提升境界以及顿悟,最快的一种方式。 甚至。 在某一段时间,整个仙门都对这个观点深信不疑,导致实战分一度占高考总分50%。 不过,随着全民修仙的推广,才发现这是一种错误的‘幸存者偏差’观点,因为在生死战中,无法提升的都死了。 而且。 根据大量数据研究表明: 瓶颈之所以存在,也是因为认知不够。 或是由于暗伤、或是锻炼不够,或是其他原因导致,但修士本身却不自知。所以才会卡在某个境界上,无法提升。你战斗的再多也,只是提升武技、功法的熟练度罢了。 当然。 激烈的战斗,也并非一无是处。之所以前人会这么认为,是因为每次倾其所有的战斗,都会挖掘出修士的一部分潜力。 所以在课堂上。 李曙光也再三嘱咐学生们,每次真元耗尽之后再修炼,将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陈澈尝试过几次后,却发现效果不大。 不止是他,其他同学也有类似的感觉。 渐渐的,愿意这么做的同学,就越来越少。 “原来是这种原因!” “地元星灵气稀薄,导致每一次恢复,所需的时间都很长,所以体现出来的效果并不明显。但如果放在灵气充沛的云州,则能够完美的展现出来。” 陈澈若有所思。 以他现在的修为举例,在地元星依靠‘引气诀’恢复真元,需要四个小时乃至更久。 哪怕有所长进,也会认为,这是自己苦修的结果。 但在洞府里,只需要大半个小时,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疯狂炼丹,虽然艰辛。 但这也是一种修炼方式。 陈澈忽然觉得。 原本遥遥无期的筑基,似乎正在对他招手。 “可惜。” “如果能把老李的微型晶脑plus3给借来,就能更加直观的感受这次修炼,提升了多少进度。” 他的手机,算力不足,最多只能检测出自己位于哪個境界。 之前他炼气三重时,还出现过一次系统故障,居然出现了‘炼气三重巅峰大圆满’的错位提示。 当然。 借微型晶脑这事,仅仅也只能想一想。 自己修炼的进度可是机密数据,当然不能暴露出去。 …… 术法课继续学习行雨诀。 丹药课上,也在讲解补髓丹。 下课后。 陈澈惯例拿了丹药去找丁大伟点评,丁大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并同时告诉他还要继续的练习。因为技巧是在一次次炼丹中,逐渐掌握,并且娴熟。 而这些技巧、手法,和丹药的成品率和品相,都有巨大的关联。 下午是魏合的武技课。 这个兽人一般威武雄壮的汉子,在上课前,当场宣布:“从今天开始,陈澈就是武技课代表了!” 没等大家来得及鼓掌庆祝,魏合已经继续道: “同学们,高一时,我们学习的是一些锻炼身体柔韧度、催发气血的广播体操,以及一些简单的攻伐招式。而这学期我们将要在这些内容上进行升华,开始学习《真武十七散手》!” 又要学新课程了? 陈澈眼神发亮,暗自激动。 每多学一门课程,他在云州就能多一分底气稳脚跟。 学生们也都雀跃不已,这名字听起来就霸气。 “这是仙门结合佛、道、魔三家的所有顶尖级别的炼体修士,耗费百年光景创造出来,是一门是穷尽一切肉体搏击之法。” 魏合声音洪亮,在操场上传开。 一群同样在上武技课的高一学弟们,立刻投来羡慕的目光,还 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偷学几招。 但立刻就被自班的武技老师呵斥住: “不要去看别人!” “你们气血不够,强行修炼,反而只会伤身。” 说完。 还怕自家学生偷学,喊起一二一的口号,带着他们跑向操场角落。 “这部功法,足够你们用到筑基!如果能够在高考时全部施展出来,一本道院绝对稳了,甚至四大顶级道院都有可能。不过,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天分和毅力了!” 魏合的声音更是让一众学生呼吸急促。 全部施展出来,就能上四大! 顶级道院,都有希望? 这一刻。 就连陈澈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余光扫过,发现学生们无不紧绷身体。 “同学们注意看,接下来,我先完整的演示一遍!” 魏合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十六块钢筋水泥板,分别一字排开。这些水泥板每块高两米,宽约一米,三十公分厚,约莫千斤重。 他拧了拧脖子,活动一下身体。 轰! 下一刻,身上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气势,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忽然苏醒。 这股强大的气势,几如实质,甚至压的四周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爆响,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四周当场掀起了一阵阵强劲的气浪,吹的众人衣服猎猎作响。 而魏合身躯一晃。 宛若瞬移一般,出现在水泥板前,直接一拳轰出。 轰! 在学生们惊骇的目光中,一块钢筋水泥板轰然炸裂,当场化作漫天粉末,就连里面的钢筋都彻底扭曲。 接着。 他身躯一摆,抬腿一扫,又是一块水泥板化作齑粉。一招一式,看似寻常,但每一击都打爆了水泥板。几乎眨眼间,十七块水泥板已经应声而碎。 “卧槽!” “牛逼!” 远处高一的学弟们,顿时发出阵阵的惊呼声。 反倒是一班的学生,都彻底被眼前这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咕嘟!” 陈澈咽着口水。 如果是他,调动全身真元,应该也能勉强做到,但轰碎一半的水泥板,估计就会耗尽真元。可魏合出手时,并没有使用真元,而是完全凭借肉身之力。 这种强大的武力,一下子就让陈澈血液沸腾了起来,对接下来的课程充满期待。 就在他心想时,魏合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课代表!” “到!” 陈澈赶紧挺起胸膛。 他时常听说,有些偷懒的老师,会先教会课代表,然后再由课代表替他授课。 以往。 他听说时,总是满满的羡慕。 今天,终于轮到自己享受这种特权了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魏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一下!” 第26章:叶幼微 陈澈愣了一下。 好吧。 事实上很多时候,班干部就是干杂活的。 跑到操场一边,拖来一只巨大的垃圾桶,运行起‘飓风术’,将地面的水泥渣卷起装进去。 “正如大家所见,这是一门纯粹肉身搏杀之术。但威力如何,全看个人体魄、气血如何!” 魏合则乘此机会,讲解起功法的特点。 等陈澈收拾完,重新归队,他这才摆起一个如同老猿挂印的起手式: “来,这是第一式,挽星捶!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不用吩咐,所有学生已经纷纷站定,跟着练了起来。 而陈澈,也聚精会神的记下魏合的动作。 “此为挽星捶,意欲星落。” 哪怕魏合把动作放慢数倍,依旧打的虎虎生风,颇具气势。 仿佛。 手中真的挽下星辰砸落一般。 “每一个动作,气血都有特定的流转,记住,这一拳借助的是腰肋的力量,在身躯扭转时,气血就已经要催动,等拳出时威力才能达到最大。否则,威力只会受到影响。” 魏合带着众人演练了几遍,紧接着目光一转,看向陈澈。 “课代表,上来演示一遍。” 陈澈走向队伍前列,开始练习。 魏合背手来到面前,蒲扇也似的手掌不断落下。 “腿抬起!” “这个动作高一已经练了一年,怎么换個位置就不会了?” “挽星,挽的是星辰,不是猩猩!” …… “身体要活动,肌肉要放松!” 他巴掌极重。 每一掌落下,陈澈只觉得好似被泰山压顶。 不过,随着他敲打了几遍,原本生疏的动作到逐渐有模有样。 “很好!” “已经有了架子,还需要多练!” 又看完陈澈完整打完一遍,他这才满意点头,随后直接安排道:“你带着大家练上三遍,剩下来的时间自由活动。以后武技课我没来的时候,你就带着大家练拳!” 说完。 魏合已经跨步如风,在百来个学生面前穿梭,他每到一处,学生们都被拍的龇牙咧嘴。 不过,都没有像最开始陈澈那般详细,哪怕是黄忠飞和叶幼微,也同样如此。 显然。 课代表的特权,已经在这展现出来。 “其实,这《真武十七散手》就是高一知识的延伸……” 陈澈已经琢磨出来,只是比之前所学的动作要复杂、更为高深。得益于他在云州经常战斗,学习起来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甚至还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感觉。 “力从心起,气血所至,所向披靡……这就是所谓的气血越强,力量越强!” “不过,学会动作还是次要,主要的是气血!” 正想着。 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骚乱声。 他回头望去,这才发现魏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没有老师盯梢,学生自然会偷懒,虽然仍在打着拳,但动作已经开始走样,还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 “老师都已经走了……” “装什么装啊!” “是啊,装给谁看?” 甚至,有几个站在最后一排的学生,已经把手插进了兜里,还小声讥讽那些认真练习的同学。 “跟着我再打一遍,就自由自由活动。” 陈澈喊了一声,再次领队。 不过。 背后仍旧有一些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甚至还伴随着阵阵的嬉笑声。 对于这些声音,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毕竟他只是课代表,又不是对方爹妈。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总有一些人,憧憬着自己混吃混喝,摆烂等死,却依旧能够成为金丹 大修。 怎么可能? 坚持打完三遍后,陈澈只觉得肩膀手腕,腰腿无一不酸。 此散手,每一式,皆是以气血推动,十分消耗体力。班上一直和他坚持打完三遍的学生,已经躺在操场上喘气了。陈澈也同样觉得全身气力耗尽,恨不得立刻休息。 “不能停下来,这时正是熬打气血的关键时刻。” 魏合也教过。 气力耗尽,不能立刻休息,反而要做一些舒缓的动作。 一来是防止身体不适,二来也是可以挖掘身体潜力。 有了先前炼丹的经历后,他倒是觉得可以咬牙坚持一下。果然,坚持练习完一套广播体操,沸腾的气血逐渐平息下来,同时也觉得没有先前那么疲惫。 “陈澈,打扰一下。” 这时,身旁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发现叶幼微站在不远处,似乎等了有一小会。 “有事?” 陈澈问道。 仙门高中,并不像普通高中那样,全方位提防早恋。 但由于青春期的缘故,学生们对于这方面逐渐‘开窍’,依旧有部分学生保持着‘男女有别’。哪怕在同一个班,陈澈和叶幼微的交集,也仅限于收发作业的时候说几句话。 “有几个动作我不是太清楚,所以想请教你一下。” “你演示一遍吧!” 毕竟一个班的学生,陈澈没有拒绝的理由。 叶幼微也不扭捏,直接演练起来。 “停!” “这个动作不标准,这个动作,源于广播体操的猿王相,身如老猿。” 陈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或抬起、或摁下对方的手,调整对方的动作。 九月的天气,还有些燥热。 叶幼微穿着蓝色校服裤,上半身是白色的圆领t恤,胸前饱满的凸起。她并没有因为修行而四肢粗壮,手臂匀称如玉。手指触摸时,还有种意料之外的冰凉感。 “女生的身体,好像在天热的时候,就好像比较凉快。” 不知怎么,陈澈的脑海中忽然飘过这个念头。 “呃……我这个动作不标准吗?” 见陈澈忽然不语,叶幼微抬眼问道。 “没有,相当标准。” 陈澈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点点头道:“姿势差不多了,剩下的多练习就可以了。” “谢谢!” 叶幼微礼貌道谢。 陈澈揉了揉手指,似乎那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忽然间,在感受过云州的残酷之后,回到仙门高中当学生的感觉也不错。正想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嚷嚷,同时还有几个人在大声叫喊,对他招手: “课代表,有人吵架了。” 第27章:杀杀杀,我要看你们血流成河 抬目望去。 就看见齐峰驻和一个体型如同圆柱的女生,在那吵得面红耳赤,周围还围了不少凑热闹的同学。 他看了一圈,没瞧见黄忠飞的身影,只得走了过去。 老师不在的时候,身为班干,他还得处理一下学生之间的摩擦。 “怎么回事?” 陈澈挤进人群。 “课代表,他上课时间看非法视频……”话音落下,圆柱体女生已经指着齐峰驻喊道。这个女生叫做应富珍,嗓门粗大,一米七八,比班里很多男生都高,站在那很有威慑感。 唰! 一众同学立刻朝向齐峰驻望了过去。 陈澈也好奇看去,“什么非法视频,拿出来看看。” “放屁!” 齐峰驻涨红了脸,立刻拿起手机,给大家展示一下,“跳舞视频怎么就非法了?你思想肮脏,看什么都觉得脏!” 陈澈瞅了眼。 原来是个衣着褴褛的小姐姐,正在跳着风骚的舞蹈。 “这就是擦边视频!”应富珍看向陈澈,“课代表,你说是不是?” 齐峰驻叫道:“这明明是艺术!” “你放屁,就是擦边!” “她能跳,我为什么不能看?” 旁边也有不少人开劝,但这个年纪的学生,谁都不愿意退让。 反而当着众人的面,争的面红耳赤,甚至还都要拉陈澈来评理。 换做在云州。 陈澈早就一人一巴掌,让他们闭嘴。 但在这里,只能选择冷处理。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让俩人冷静一下,站在一旁凑热闹的林毅忽然道:“你俩是没长手吗?打一架能解决的事情,何必费这么多口水呢?” 看热闹的学生,也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是啊!” “谁打赢,谁就有理。” “能动手,动嘴干什么?” 被架起来的两人当成愣了一下。 下一刻,应富珍直接一脚蹬出去,把齐峰驻踹了个踉跄,手机都摔在地上。 齐峰驻瞬间上头,从地上爬起来,朝向对方扑过去。 “噢噢噢!” 顿时,周围一阵欢呼声。 林毅见到俩人真的打起来了,顿时兴奋叫道:“杀杀杀,我要看你们血流成河。” 看着相互薅着头发,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俩人,再看着起哄的学生,陈澈忽然间又有些心累。 …… 放学后,陈澈去了一趟开锁店。 结果吴师傅不在。 陈澈给他打了一個电话,对方说在他外面开锁。至于之前的那座阵法,可能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才能解开。 “为什么这么久?” 陈澈有些疑惑。 “嗯,的确是有些久。其一,是因为这道阵法较为复杂,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目前还有几处节点没有研究出来。” 吴师傅在电话里,和他解释道: “其二,主要是没有实物参照,我只能根据视频,一遍又一遍的去推算,自然会拖慢进度。而且有时候,我要外出开锁,没办法一门心思钻进其中。” “但你放心,我是专业的,一个星期肯定可以。” 在电话里,吴师傅还不断向他保证。一旦破解那几个节点,绝对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当然。 对方还说了,如果真的着急,可以找其他的开锁师傅。 挂了电话后,陈澈沉吟了一会。 还是准备去其他开锁店问一下情况,毕竟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所顾忌,担心自己摸进了一个金丹大修的家里,所以估计拖延一段时间,等确认没有风险,再替自己开锁。 只是,没想到那家店的开锁师傅只是看了一眼,就果断摇头说没见过这种阵法锁,以他的水平根本打不开。 接着 ,陈澈又连跑了几家店。 大家都是一样的说辞,其中一家还拿了张名片递给陈澈: “咱六洲,有个名叫吴能的开锁师傅,他的技术是行业内公认最好的,我建议你去找他。假如连他打不开,那么咱们六洲的师傅恐怕都得歇菜。” 陈澈接过来一看,发现正是吴师傅的名片,一时间有些愕然,“吴师傅的水平很高吗?” “当然!” 那开锁师傅低声道:“他以前就是咱们这一片的贼王,没他开不了的阵法锁,也没他进不去的门,他从来没有失过手。甚至有时候,仙门执法部都会找他帮忙开锁!” 好家伙! 陈澈惊讶不已,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层身份,怪不得他总强调自己是专业的。 “那他为什么……” “他有了女儿后就金盆洗手了。” 既然如此,那陈澈只能选择继续等着。 毕竟。 洞府在这,偏殿也跑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白天去地元星上课,晚上去云州洞府修炼,如果时间充裕的话,还顺趟再去坊市逛一逛,日子倒也过得惬意,每回去的时候都在坊市入口见到胡耀。 或许两人年龄相近,一来二去,关系倒也拉近了不少。 不过。 日子并非总是平静,也可以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 当陈澈在洞府修炼过后,再次来到坊市,却发现大有不同。 坊市的人明显多了不少,而且要么葛布蒙面,要么斗笠低垂,要么腰挎兵器,行走坐卧之间皆是戒备,坊市内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意。 甚至坊市门口除了胡耀之外,还多了几位不认识的金云谷弟子在看守。 ‘这是有大事啊!’陈澈心道。 “哟!道友。” 胡耀招呼道。 “见过诸位道兄。”陈澈拱了拱手。 其他几位弟子也随即看来,也都点头回应。 唯有一位身形瘦高的弟子,非但没有回应,反而冷漠扫了他一眼。 胡耀早就透露过,他与谷内弟子之间也并非一团和睦。甚至与几位还撕破了脸,如今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陈澈不以为然,指了指坊市问道: “道兄,莫非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不知道从哪消息传来,在元和山发现了一处疑似筑基修士的古墓。” 胡耀闻言冷笑一声,扫了眼来往修士: “这些修士,听到了风声,就和疯了一般赶来。都是为去争夺那些机缘和功法!” “原来如此。” 陈澈点点头,倒也没有大惊小怪。 只因为,这在云州之中,几乎属于常态。 底层修士缺乏功法、机缘,一旦有消息传来,根本不管真假,无不争的头破血流,只是害怕自己慢人一步。 “你准备去吗?”胡耀转头看来。 第28章:赊账 “去了也未必争得了!” 陈澈摇头。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可以来回两个世界,完全可以互通有无,何必去争? 说不定,他还可以借此发一笔战争财。 “你倒是看的开啊!”胡耀轻叹一声,转头看来,忽然道:“给我来三颗养体丹!” “嗯?” “我得去争!” 胡耀面露坚决。 不错,虽然师尊说他有机会在四十岁之前筑基,但那仅仅也只是有机会罢了。 他出身贫寒,又非谷主嫡系。 甚至。 很多原本属于他的,都已经被别人夺去。 争,未必有机会。但不争,必然没有机会。 “祝道友成功。” 听到这,陈澈就知道对方心意已决,根本不会听劝,卖出三颗养体丹,又附赠了一颗。 寒暄几句,陈澈这才踏入坊市。 其余几位金云谷弟子,见到他与胡耀相谈甚欢,哪怕没交入市费,也没拦他。 谁没有三俩熟人,轮到他们当值时,对自己的熟人,大多也都会放行,对于此举,金云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离开时陈澈心中微动,那与胡耀不对付的瘦高男子,眼神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那人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他也不在意,毕竟人际交往便是如此。 不论是谁看见旁人,与自己不对付的人相谈甚欢,总会生出几缕厌恶。 踏入坊市内。 街道内人来人往。 仿佛正如胡耀所说那般,附近的修士们,听到筑基古墓的消息,就像疯了一样的聚拢过来。 有人伺机而动,有人静观其变,有人整装待发,有人打探消息。 当然。 这也间接的提升了陈澈的生意。 “果然,世间最容易赚的,还是战争财。” 收下灵砂,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陈澈忍不住感叹道。 往常他在坊市,一两天都卖不出去一颗丹药,但如今短短半个小时就卖出去五颗。甚至有位准备去拼一把的修士,一次性在他这买了三颗养体丹。 当然。 对于修士来说,丹药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也有人会买符箓、兵器、护具、暗器等。 ‘若是这种消息多来几次,短时间内至少不会缺钱了。’ 陈澈感叹道。 “前辈,您可安好?”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阵问好声。 陈澈抬头一看,不由得有些意外,来者居然丁斐: “是你?” “我看见前辈在此摆摊,所以特地前来问好。” 丁斐弯腰、陪笑,脸上尽是讨好之色。 上次林中一事,他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忐忑不安的过了四五天之后,发现无事发生,这才确认对方真的饶过自己。没想到今日又见着了陈澈,他不敢怠慢,故而主动上前。 “你也是为了那筑基修士的古墓而来?” 陈澈有些好奇。 “不瞒前辈。” 丁斐闻言,吓的脸都白了,赶紧摇头: “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种局势,属于一点就炸的局面。我才炼气三重,根本不敢掺和半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果然是个聪明人。 知晓什么能争,什么不能争。若是旁人撞见过树林一事,怕是对自己都避之不及,对方反而主动问好。 “那你……” “我这次过来,只是凑一凑热闹罢了。” 丁斐连忙解释,道:“而且,每逢发生这种事情,坊市都会无比热闹。兴许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能够捡漏。” 陈澈暗暗点头。 或许他修为不高。 但在这方面上,却极有经验。 就在这时,一个胡子拉碴,须发虬髯的中年修士风风火火路过。他看见陈澈竖起的条幅,顿时脚步一停,惊喜道: “这段时间就是你在卖养体丹吧?先给我拿一瓶!” 陈澈坐在那,抬头望向对方。 “没听见我说话吗?” 对方眼睛一眯,流露出骇人的凶光。 陈澈不为所动,反而淡淡道: “道友,一瓶养体丹十颗,共计二百两灵砂。” 中年修士闻言哂笑一声,“我最近手头略紧,账目先记在血狮子名下,等过两天得空了再还你。” 听到‘血狮子’,一旁的丁斐顿时惊了一下,连忙看向陈澈。 但陈澈依旧摇头: “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对方面色一沉。 见状,丁斐赶紧凑到陈澈耳边,低声劝道:“前辈,这是血狮子赵昂,坊市里有名的狠角色,有炼气五重的修为。而且,他堂哥赵平,是金云谷内的正式弟子!” 他可不敢蛊惑陈澈和赵昂起冲突,毕竟陈澈对付不了赵昂,难道还收拾不了自己吗?当下还补充一句: “大丈夫能屈能伸,莫要争一时意气,能退便退。” 陈澈不语。 对方一报‘血狮子’的名号,他就已经知晓对方来历。 眼前这位,可不是二伢那一类的地痞流氓。是有真功夫在身,而且是那种真正的欺街霸市的存在。他时常赊账,打欠条,但其实只是另类的巧取豪夺罢了!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赵昂等着丁斐说完,这才看向陈澈,“你说,凭我这名头,能不能赊你一瓶养体丹?” 陈澈皱了皱眉,他正要说话,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淡淡的声音: “堂哥,怎么了?” “糟了!” 丁斐一听声音,便暗道不妙。 怕是对方的堂哥来了。 陈澈也循声望去。 就见到一位瘦高的男子,缓缓踏步走来。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坊市外,与胡耀不和的那位男子。 “我要赊他一瓶养体丹,但这小子死活不肯。” 原先还有些嚣张跋扈的赵昂,立刻上前赔笑道。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大家同为修士,自然得互帮互助。” 瘦高男子背着手,听了之后,非但没有责备赵昂,反而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陈澈: “你如此铁石心肠,难道就笃定自己不会有落魄的一天?更何况他只是赊账,又不是不还你的,何必这么小气……他若是当真不还,你直接到金云谷来找我便是!” “我来替他还便是!” 第29章: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氵 听了这话。 哪怕身为局外人的丁斐,都觉得麻烦重重。 对方也不用强,只此一句话,便把你架在火上烤,让你不得不赊给对方。至于拒绝,根本不可能!因为,弱者拒绝强者,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但是。 赊了之后,对方不还,你当真敢去金云谷要账吗? “记账吧!” 有了赵平这话,赵昂底气更足,他甚至懒得和陈澈啰嗦,直接抓起一瓶丹药。 赵平见状,冷漠的扫了眼陈澈,转身离去: “堂哥,你也要去探寻古墓?” “是!谁能不动心?” 赵昂赶紧赔笑相随。 “不错,若是得到消息,知会我一声,到时咱们两兄弟一起去。” 俩人旁若无人,一边交谈,一边渐行渐远。 而此时,周围的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向陈澈,显然,这瓶丹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大家都清楚,这赵昂在不知‘赊欠’了多少东西,可是从来就没人能要的回来。 “这赵昂啊……” “嘘,噤声,得罪不起,小心惹祸上身。” …… 丁斐也缓缓摇头。 他转头看见坐在摊位前,沉默不语的陈澈,暗叹了一声。要是换做自己,也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但又如何。 单单只是一个赵昂,就已经十分棘手。更何况再加上一个金云谷正式弟子:赵平! 即便你心中有再大的怨气和不满,也只能强压下去,不过他仍旧不忘开导陈澈: “前辈,莫要想这些糟心事,吾辈修士,有太多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是人生就是如此,哪有什么一帆风顺,今日的坎坷,是为了我们明天更好的崛起……” 陈澈正看着远去的二人,目光阴晴不定,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小话一套又一套,说的还挺溜!” “能够替前辈解开心结便好。” 丁斐时刻谨记着,陈澈未必收拾的了赵昂,但绝对能收拾的自己: “前辈,世间的事总有转机,或许现在的您正处在低谷,但请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振作起来,向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呃……前辈,你……”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的时候,却发现陈澈已是起了身,道:“替我看一会摊,我有些急事要去办……” “啊?什么急事?” 还没等丁斐反应过来,陈澈已然是离开了摊位。 更几乎转眼,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呃……” “或许,人有三急吧!” 看见陈澈这么着急,丁斐忍不住想道。 …… 离开摊位,陈澈立刻混入人群。 赵昂身形五大三粗,如同雄狮鬃毛一般的络腮胡,在人群中十分容易辨别。 只见他和赵平分开后,又在其他几座摊位上胡乱抓了些东西,那些摊主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还陪着笑,等到对方走远之后,这才骂道: “狗娘养的畜牲!” “迟早全家死光光!” 当然。 大家也只敢背后骂一骂。 先前有人骂,被他听见之后,打那以后,谁都再没见到那人。 陈澈远远的坠在对方身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或许是仗着背后有人,或许仗着自身实力,或许是横行霸道惯了,他浑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跟踪,直接走入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巷落。 “狗一样的东西!” 回想到先前赊账被拒的一幕,赵昂忍不住骂了一声,“没想到老子的名号,居然都不管用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再来慢慢陪你玩。” 一边骂着,一边解开裤腰带。 他这人素来睚眦必报。 说实话。 若不是赵平忽然来了,他当时就会一巴掌扫过去,让那 不识趣的小子知晓自己的厉害。 就在他准备小解时,忽然眼瞳一收。 “谁?”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握手成拳,直接朝向厉风传来之处打去,战斗经验老辣到了极点。这一拳更是凶悍无比,如同怒狮雄起,霎那之间扑咬猎物。 甚至。 真元拳风之上,隐隐现出一头雄狮之姿。 “是你?” 回首出拳之时,他赫然看见了袭击自己的人,直接认出了陈澈,“你居然敢偷袭我?” 惊怒之下,赵昂眼中又现出一丝讥讽。他气血澎湃,又学了几手武技,对自己这一拳充满自信,便是同为五重修士,都未必能够接得住自己这一拳。 但是。 双拳相撞的瞬间,他便面色一变,只觉得对方这一拳,宛若星辰坠落,势头强盛的可怕。 “咔嚓!” 一声脆响。 赵昂右臂应声而断,喷出一口鲜血,当场如同稻草一般爆射而去,摔落在地后滚了数圈,这才停下。手腕剧痛的赵昂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这里角落偏僻,鲜有来人,赶紧告饶: “道兄,我错了。”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道兄,你莫开玩笑了……” 赵昂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容易欺负的摊主,居然有这等实力! 刚才那一拳,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恨不得把陈澈给碎尸万段,但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惊恐,混迹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见风使舵,他立刻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夺伱丹药。” “知错就好!” 剑光一闪,人头飞起,鲜血涌出半米高,洒落一地。 …… 坊市。 “养体丹二十两灵砂一颗。” 丁斐向一位路人介绍着价格,对方闻言摸了摸口袋,尴尬一笑,显然是囊中羞涩。丁斐也不多言,客气的送走对方后,这才不断左右张望着寻找陈澈的身影。 同时看了一眼天色,心里忍不住暗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莫非是掉进茅坑了?” “还是说……” 不知怎地,忽然想起当日陈澈林中一战,当下身躯一颤,脑海中直接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不可能!” “那赵昂乃是炼气五重,堂兄又是金云谷弟子,没人敢对他下手。”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只见陈澈笑眯眯的走了回来。 “前辈,您终于回来!” 丁斐大松一口气。 “等着急吗?” “没有,没有!” 丁斐赶紧道,“我只是见前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心中有些许担心……” “担心什么?” 陈澈毫不在意,重新坐回摊位前,看了一眼对方忐忑不安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担心我去找对方麻烦是吗?” “是!” 丁斐见到被识破,笑笑道: “前辈,那赵昂得罪不起,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氵……”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夹杂着惊恐的喊声,在坊市中响彻开来: “赵昂死了!” 顿时间。 整個坊市一静。 陈澈转头,笑眯眯的看向问道:“退一步如何?” 丁斐余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眼里,再也说不出来。 第30章:善后 “死了?” “赵昂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谁杀的?” 寂静的街道,一片哗然。 众人惊愕,无不七嘴八舌问道。 说话那人,几乎压不住上翘的嘴角,“我也不清楚,只听闻方才有人去小解,这才发现他死在巷角之中,脑袋都被斩下来了。当场被吓得缩卵,裤子都没提,连滚带爬的出来。” “我就说过,他早晚遭报应!” “这尽天良终于被治了!” “若不是打不过他,我早就一刀攮死他!” 那些曾经被赵昂欺压的摊贩们,无不喜闻乐见欢欣鼓舞。 在欢呼声中,丁斐看着坐在身旁仿佛事不关己的陈澈,却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位爷出去一趟,赵昂就死了,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莫非? 正想着,发现对方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连忙道: “死的该!也不知道哪位英雄,做了这等为民除害的事!” “你已经猜到了?”陈澈淡淡问道。 丁斐眼皮一跳,额前顿时渗出汗水,“前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可以证明你一直在摊位前,从来没有离去,而且我还在一直劝导您退一步海阔天空!” 陈澈眼眸半阖,开始收着摊位上的货物。 赵昂性子这人是有名的睚眦必报,自己三番五次的拒绝他赊账,等于当众落了他的面子,以对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说来也好笑,这一类人做着不要脸的事情,却偏偏极好面子。 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去问问坊市中那么多受欺压的摊主,倘若他们有实力的话,会不会认同这个观点。 “前辈,你开始收拾东西,是要回去吗?” 丁斐见到陈澈居然收摊,忍不住问道。 “回去做什么,我准备去看热闹。” 陈澈把摊子一收,豁然起身。 凶手杀人后,返回事发现场,这难道不是常规操作? 丁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忽然见到陈澈走了几步又回头望来,不由得心中微凉,当即只能硬着头皮,匆匆跟上去。 “让一让!” 小巷位于犄角旮旯,骚味冲天。 前来看热闹的修士,把巷口挤得水泄不通,堵的水泄不通。 这让陈澈忍不住感叹。 不管在哪,看热闹都是天性。 两人费力挤进人群,这才发现巷子里其中一个满脸沟壑,如同老农般的男子跪在地上,正在支支吾吾,“我进来时,昂爷已经断气了,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赵平满脸阴沉的站在那,听着老农描述事情经过。 除了这俩人之外,巷子里还有几位金云谷的弟子正检查尸首。 “滚吧!” 问了数遍,赵平也明白老农知晓的不多,根本问不出来什么,于是转头望向检查尸体的几人: “师弟,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呃……” 几人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凶手明显有备而来,出手极为干脆利落,哪有什么任何蛛丝马迹? “裤子没穿,应当是小解时被人偷袭。他右臂断裂,看起来像是被蛮力震断。不过真正的致命伤,应该是枭首那一剑。以我之见,这凶手的实力不俗,对上令兄完全是碾压!” 赵平见几人神色,正要发作,忽然听见有人开口。 诧异望去,见到说话的人居然是陈澈,不由得眼眸微眯: “嗯?!” 唰! 瞬间,无数人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丁斐在一旁吓得浑身一震。 当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不过,赵平只是看了一眼,便赶紧望向尸体。 “不错!” 他细细一揣测,也颇为认同道:“我堂兄 是炼气五重,哪怕对方偷袭。但能在短时间内,悄无声息灭杀他的存在,至少也有六重,或是七重境界!” “你还看出什么来了?” 赵平问道。 “死者衣服混乱,明显被人翻过,意味着凶手胆大包天,杀了人后还偷走财物。而且周围没有留下痕迹,意味着此人心思缜密。” 陈澈缓缓道来。 赵平点点头:“继续。” “杀人者,无非有三点原因:或仇杀,或情杀,或为财……道兄可以从这三点入手,再调查一下,今天有哪些六重、七重以上的修士来过坊市,就能够推断出来凶手是谁!” 赵平一听,确有此理。 转念一想,又觉得头疼,这么多六重和七重的修士,要逐一排查,可不是小事情啊! 但是。 自家堂兄,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给宰了,他怎可能咽下这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不管是谁,敢在坊市当众杀我堂兄,就是扫我颜面,扫我们金云谷的颜面!” “这笔账,我一定会找你们慢慢算来!” 说到最后,几乎字字回响,震耳欲聋。 他看了一眼人群,无人回应。 也是。 凶手此时说不定早就已经逃之夭夭,怎么可能还躲在场中,更莫说被自己几句狠话给吓的现出破绽? “走,回去!” “师兄,尸首……” 有弟子指着赵昂。 赵平回望一眼,顿时满脸嫌弃。尸体倒在尿滩上,骚味冲天,怎么带回去? 就在此时,却听陈澈出声道: “道友莫要担忧,我已经替你借来了驴车。” 话音未落。 只见丁斐牵着一辆驴车走来。 看着替自己分析线索,又如此善解人意的陈澈。一时间赵平的心中反而兴起几分愧疚,回想起只因对方和胡耀关系不错,自己就故意为难他,着实有些不该: “我堂兄今日在你摊位前赊了一瓶丹药,这药钱就算我替他付了。” 说完,已经扔来两块下品灵石。 …… 见到正主离开,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也随之散去。 陈澈也随之离去,又重新回到了摊位前,摆上货物。而丁斐则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整个过程,他连戳穿陈澈的念头都没有。 虽然。 当时陈澈看起来十分热心,略显刻意。 但那又怎样,更多人只会认为陈澈惦记着那瓶丹药的价钱,生怕赵平以人死账消去推脱。 先不说他没有丝毫证据,同时他也铭记一点: 陈澈不一定能抗衡的了赵昂,但绝对能轻松的收拾自己,毕竟自己的一切对方都知晓,但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前辈,你方才出去小解时,我还替你卖了一枚养体丹,这是丹药钱。”想至此处,丁斐取出一只钱袋,递了上去。 陈澈点点头,接过钱袋,却匀出四两:“这是给你的。” “嗯?” 丁斐一愣。 却听陈澈淡淡道:“我有个提议,我每次弄来丹药,你替我出售,我分伱两成利润,你干不干?” 须知。 他很早,便想要找一個合伙人。 毕竟,在云州单打独斗,始终效率太慢,所以一早,他就开始物色人选。他倒是有心传功给朝阳,机灵有余,却不够聪明,捧高踩低。但这丁斐相当聪明!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 他怕死! “干,不干是傻子!”丁斐当即道。 第31章:‘太虚幻境’ 丁斐满眼兴奋。 他如此费心思讨好陈澈,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保命吗? 而如今对方提出合作,这便意味着自己能够活下去了。通常而言:没人愿意杀死一个对于自己有价值的人,如果这个人的价值足够高,甚至还会受到器重。 “好,一言为定。” 陈澈和丁斐商量了一下:“……那就暂定每七天一次,我给你供丹药。到那时,再结上一次的账。赚多赚少,全看你个人手段。当然你也可以卷丹药跑路,不过得掂量一下后果。” “不敢!” 丁斐咽着口水,连连摇头,活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可不会去作死:“前辈放心,我万万不会做这种事情。” “这是这一批的丹药。” 陈澈微微颔首,一一取出丹药。 除了养体丹之外,还有之前炼制的补髓丹。 丁斐见到这么多丹药,忽然心中一动,出声问道,“前辈,您售卖的丹药,是自己做的,还是从别处收购而来?” “嗯?” 陈澈停下动作,抬起头来。 “前辈恕罪,是我多嘴……” 丁斐立刻诚惶诚恐。 “是我自己的制作的!” 陈澈收回目光,随口继续道:“我本身正是一位炼丹师!” 丁斐眼瞳收了收,极为震惊。 不过,陈澈却是满意对方的反应。 在此界,藏拙虽然是生存之道,但适当之时,也需要展露一下自己的潜力。 至于,让出两成的利润给丁斐,会不会太多? 他也曾考虑过: 虽然依靠威胁,也同样能让对方替自己做事,可对方未必会心服口服,时间一久必然会出乱子。但以利益来拉拢,一旦对方尝到甜头,必然会死心塌地。 当然,此举对于陈澈而言,却没有多少坏处: 他毕竟还要上学,需要留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因为,他没有忘记,不管在哪,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若只是为了坊市的蝇头小利,那才是真正的舍小弃大。 “前辈,我先前问丹药的来历,是有原因的!” 丁斐咬了咬牙,继续道,“您既然是丹师,肯定就已经做好了在坊市做长期的买卖的打算。” “不错!”陈澈点头。 “是这样的,坊市之中,看似无序,但实则还是有些规矩。若是前辈打算长久的买卖,最好还是找一座靠山。” 见到陈澈没有反感,丁斐继续道: “虽然也需要让渡出一些利润,不但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也能避开同行的针对。不知,您有没有相熟的金云谷弟子?” 陈澈暗暗点头。 以利益拉人入伙,果然不错,对方这就已经开始考虑,未来的收益。 他想要彻底立住,甚至做大做强,自然需要背后有人。 “我倒是有一人相熟!” 陈澈的脑海中,浮现出胡耀的身影,见到丁斐欣喜,他压了压手,淡淡道:“不过,不要着急,等他寻找筑基古墓无果之后,再去联系他。”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若是对方争夺失败,再联系对方时,他必然会更加上心。 …… 第二天早上,陈澈来到教室,发现班里气氛有些古怪。 教室里处处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往日里,学生们喜欢聚在一起聊天的场景不见了,如今大多都坐在座位前。 一边翻着术法书,或按照书中图案捏动着印决、或是运转真元。还有不少学生占据了教室后面,正在练习着《真武十七散手》。就连喜欢看小说的林毅,也都抱着书本念叨几句,看一眼书后,继续念叨。 “对了,今天要实战测验。” 陈澈顿时反应过来。 “完了,完了……考不好我就死定 了……”越是紧张,越是记住,一个女生发现自己把最简单火球术的真元运转方法,都背错两三次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哭,以你现在的实力,你爸兴许打不过你。”她同桌这么安慰道。 “呜呜呜……” 这样的安慰,似乎没用,那个女生哭的更伤心了。 反倒是林毅听了之后,直接把手中的术法书往桌上一丢,看见陈澈诧异的目光,随口解释道:“背個鸟,我爸是凡人,他打我的时候,我用真元护体,打起来也不疼,象征性的嗷两声就可以了。” “羡慕!” 齐峰驻计算器也不按了,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爸是修士,考的差了,回家真的得挨揍,真元附着在皮带上抽起来贼疼。 惨叫声能传遍整个小区。 见到陈澈坐下来,林毅立刻凑了过来,笑眯眯道:“老陈,测验的时候,记得我放水,让我多撑一小会。” “目前还不知道是演武场,还是去‘太虚幻境’呢……” 陈澈想了想,道,“不过老李之前说的那么正式,依我看,去‘太虚幻境’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咱们都已经高二了!” “……” 林毅笑容一收。 去演武场,意味着学生之间交手。这就和考试时,让学生们相互改试卷一样,关系好就能放水。 但在‘太虚幻境’内,不行。 因为,‘太虚幻境’是学校专门为学生准备的实战考场,一切标准,对齐仙门高考。 在幻境之中,会随机生成出各式各样的敌人,实力从炼气一重到筑基一重,一共十关,相当于试卷的十道大题目。这些幻象没有丝毫感情,完全以灭杀学生为唯一目标,而学生们的考试内容就是战胜对方。 一旦学生在‘太虚幻境’内‘死亡’,立刻会被弹出房间,考试也会立刻结束。 “算了,我还是再看一会书吧!” 林毅想了一下,继续准备临时抱佛脚。 毕竟。 在‘太虚幻境’里,没法弄虚作假。能考多少分,完全根据学生们存活时间,打败的对手数量、以及造成的伤害。 “我也修炼一会。” 陈澈点点头,运转起‘引气诀’,确保自己在考试之前,把状态维持在巅峰时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越来越安静,连嘀嘀咕咕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在距离上课还剩下五分钟时。 教室后窗,忽然出现了李曙光和魏合的身影。见到这俩人,不少心存侥幸的学生,当场面色一白,班主任和武技老师同时出现,肯定是要去‘太虚幻境’。 林毅往桌上一趴,顿时生无可恋。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李曙光站在教室门口,一歪脑袋:“愣着干什么,走吧,去考试!” …… ‘太虚幻境’位于学校中间。 高约七丈,如同塔型。 檐角处,挂着铃铛,微风吹来,叮铃作响,透露着古香古色。 而这里。 就是他们接下来的考场:太虚幻境。 门前还矗立着数块流光华彩的玉石屏幕上。 陈澈抬目望去,发现屏幕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姓名,同时还备注了班级、成绩,末尾还有代表着提升下降箭头。 发现有很多人打量玉石屏幕,正在获取‘太虚幻境’授权资格的李曙光朗声道: “这是全校学生的实战成绩榜单,你们之前的考试成绩都被统计在里面。感兴趣的话,可以找一下自己在全校的排名,看看自己与学长们有多少差距。” “呼!” 听到这话,学生们顿时围了过去。 陈澈也走了过去,很快,他便在四千多号学生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姓名:陈澈 班级:高二1班 成绩:127分(满分3 00) 排名:全年级第12名,全校第982名。 第32章:全校排名 “年级第12,全校第982名!” 陈澈望着榜单,眉头微挑。 虽然看起来,全校排名略低,但实际并非如此。 一中,每个年级,大约两千人,高三也是如此。而他目前的排名,意味着实战分数,已经可以挤入高三学生中游水平。 这时,其他学生也都在纷纷寻找自己的排名。 林毅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后大声道:“我全年级第709名,全校第2471名!” “比我高一点。” 齐峰驻也发现了自己的名字,“我年级排名723,全校第2533名!”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带着窃喜。 而他俩的实战成绩,不算差,属于中等偏上。毕竟高三学生比他们多修炼一年,修为更高,实力更强,他们的实战分数,比不过高三学生是正常的。 林毅又问过其他几个关系好的学生,发现大家都是如此,然后这才转头问陈澈: “老陈,你考的怎样?” 陈澈没有说话,拿手一指。 林毅目光顺着陈澈的视线望去,顿时再也笑不出来。 “操!” “日……” 其他的同学,瞧见陈澈的排名,顿时惊起阵阵骂声。 笑了笑,陈澈没有在意,而是盯着排名: “不知道,我这次能够提升多少名……” 高一期末考试。 他以炼气三重修为,险胜炼气四重,侥幸通过第四关。等到第五关时,直接被对手一击灭杀。 不过,由于存活的时间比黄忠飞略多几分钟,所以实战分比对方高。 “爸,今天来一场父子局?” 看完排名的黄忠飞走了过来,他全年级第14,全校一千名左右,“老规矩,赢了你升一辈,输了你降一辈!” 陈澈兴趣不大,“都是同学,何必……” “加大赌注,你赢了,伏魔剑再借你玩一个星期!” “成交!” 犹豫一秒,都是对伏魔剑的不尊重。 叮铃~叮铃! “考试开始,进入幻境房!” 在李曙光的提醒中,学生们迅速走进大门。 陈澈也深吸了一口气,踏入幻境房内,随着房门关闭,仿佛与外界隔绝。 这是一座空旷的房子,四周刻满符文。在房子的角落,还摆放着刀枪剑戟等兵器。在虚空上,一道半透明的数字正在‘嘀嘀’的跳动着,与此同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 “倒计时六十秒,请考生准备!” 陈澈快速走到武器架前,选取一柄长剑。 这是备考兵器。 仙门高考也是如此,为了避免学生家境所带来的成绩差异,所有兵器都由仙门统一提供。 “叮!” 当虚空中浮现的数字,变成‘零’时,陈澈只觉得眼前一花,斗转星移,已经出现在一片荒野中。 微风吹拂,野草齐腰,吹拂而至时,还带着泥土的腥味。 五感如此真切。 仿佛当真出现在一片瞭望无际的荒野之中。 但陈澈却清楚,这是幻象模拟出来的地形,而自己的对手就藏匿在其中。所谓实战,并非只是简单的厮杀,其中包括不限于:偷袭、侦查、求生…… 和书面考试不一样。 只有解决掉这一个对手,才会遭遇下一位对手。 “嘶嘶!” 就在陈澈警惕周围时,身旁的草丛忽然暴起,飞扬起来漫天的草穗,一条青蛇猛然蹿出。 这条青蛇,足有两丈,身如水桶。张开的大嘴,布满交错的利齿。 “阴墟蛇!” 炼气一重妖兽。 擅长潜伏、缠绕,拥有极高的智慧。 高一第一次实战考试中,班里有大半的学生,都被阴墟蛇所吓倒。有三成的学生因 为它,实战分数为0。但对于此时的陈澈来说,它简直就是送分题。 不等阴墟蛇张开嘴,陈澈抬剑一斩。 “嘶~” 剑身划过,当场被斩断成两截。 “碎!” 陈澈没有留手,抬手一挥,一道怒焰直接打向阴墟蛇残躯,直接将其烧成灰烬。 阴墟蛇生命力顽强,七寸被斩,仍旧能够伤人。 如果被其攻击而受伤,必然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当然。 快速解决对手,也是实战考试的小技巧,即便是遇到难缠的对手,也不怕时间不充足。 “叮!” 虚空中,传来一阵悦耳的声响,这是陈澈通过这一关的提示。 “30分到手!” 陈澈暗道。 心中想时,只见眼前草原扩大,迅速延伸两倍。 哗啦啦~ 只见到,齐腰高的草丛飞快动荡起来,如同绿水之上,掀起波澜。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疯狂朝向着陈澈所在延伸而来,比起先前的阴墟蛇速度还要快上数倍。 几乎是一眨眼间,便已经来到陈澈身后。 …… …… 幻境房外,李曙光和魏合搬着板凳坐在那,观看着考试的学生。 身为老师。 他要知道学生之中,哪个环节薄弱,再提出相应的对策。 “唰!” 只是。 考试刚刚十分钟,就有学生被弹出幻境房,紧接着,房间上的晶石屏幕上,现出分数: 16分。 “炼气一重都打不过,宗于道你的考好啊!” 李曙光牙齿都咬碎了。 “完了!” 这個名叫宗于道的学生,顿时面色一白,如丧考妣。 随后,断断续续,又有学生被弹出幻境房。 不过。 皆是无法通过第二关的,而这一批学生的成绩,在班级也属于吊车尾。整个高一,加上暑假期间,才勉强达到炼气二重。 “哼!” 李曙光气的都没说话了。 这些学生原本还有些忐忑,但看见早早已经被弹出来的宗于道,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再差,还有其他人垫底啊! 甚至心中还生出一种,‘我其实也不算差’的感觉。 “唉,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些学生!” 看着那些站在考场外,还挤眉弄眼的学生们,李曙光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仙门高中一直都在选拔拥有‘修炼天赋’的学生。 但是。 这个天赋,不仅是指灵根,同时还有意志和自律。 这些连第二关都没通过的学生中,还有一位上品灵根,可太过怠慢懒散,别说考上本科道院,只怕连大专道院都未必能够考取。 “我当年要有上品灵根,又怎么会走上体修这一条路?” 魏合坐在一旁,雄壮的身躯就和狗熊一般,他叹了口气:“这次考试,李老师看好哪几个学生?” “陈澈、黄忠飞、叶幼微!” 李曙光抿了一口茶,沉吟道: “不过,这三个人之中,黄忠飞考第一的概率更大一些。” “也是!” 魏合点头赞同,毕竟黄忠飞修为更高。 “可惜了!” 李曙光望着紧闭的‘太虚幻境’大门,长叹一声: “黄忠飞家底丰厚,可灵根较低。叶幼微是地灵根,但缺乏一股修仙的狠劲和执着。陈澈虽然有有这么一股狠劲,但家境和灵根都不行。如果这三人的优点能结合在一起,必然又是一个四大道院的苗子!” 魏合闻言,忍不住面露向往: “四大道院啊!” 第33章:成绩 仙门高考采用‘3+x’模式。 ‘3’为境界、实战、辅科,每科300分,统共900分。x属于文化课,一共600分。合在一起,共计1500分。 而四大道院的录取线是1450分。 这意味着,每一科要接近满分,才可以考上四大道院…… 此时。 仍旧有大半的学生还在‘太虚幻境’中考试。 “应富珍好猛,一套王八拳,都能压着第二关幻象还不了手。” “齐峰驻已经到了第三关。” “林毅也是……” “卧槽,黄忠飞居然已经通过了第三关,这也太猛了吧,足足领先大家一个档次!叶幼微也是……陈澈呢?他居然也通过了第三关!这三个人真是牛逼啊!” 大家吃惊的同时,又觉得正常。 毕竟。 这三人的成绩,放眼整个年级,都是顶尖的存在。 “安静!” 听着身后嬉笑的谈论声,李曙光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 众人这才息声,看向玉石屏幕。 “前面三关,基本上都是送分题,高中三年,完全轻松对付。中间三关的拔高题,是为了区分学生的努力程度!”李曙光坐在板凳上,恨铁不成钢的道: “看看别人实战是怎么考的,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考这么低!” …… 太虚幻境。 学生们看着自己的对手,面色发苦。哪怕是同阶的幻象,也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不过,陈澈却略显轻松。 “第四关的对手是人形修士,兼修符箓?” 人形,黑色长袍,白色面具,身体周围漂浮着数道符箓,散发着炼气四重的气息。 呼! 几乎是幻象出现的霎那间,对方已经抬手一挥。 其中一道符箓光芒大作,四枚冰锥凭空浮现,如同劲弩爆射而来。 “破!” 陈澈右手一转,瞬间划过四道剑光。 咔嚓! 冰锥应声崩碎。 下一刻,陈澈人随剑走,迅速贴靠上去。 人形幻象ai较高,但体质偏弱。尤其是符修,由于一定程度的依赖符箓战斗,近身战会偏弱一些。而符箓需要真元催动,需要耗费时间。一旦被近身,就等于失去最大的优势。 见到陈澈逼近,幻象急速后退,同时催动符箓。 “咔嚓!” 只见光芒一闪,如墨般的青光散落而下,化作一道青色木甲包裹全身。但陈澈这一剑势大力沉,那道青色木甲当场炸裂。 “斩!” 剑锋所过,幻象当即一分为二。 …… “通过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几乎与此同时。 叶幼微、黄忠飞,也使用同样的策略,通过了第四关。 “不错!” 李曙光满意颔首,转过头来给观战的学生们解析道: “对付符师,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耗到对方符箓用尽,一种便是快速接近。前者稳妥,但浪费体力。后者需要对局势有着敏锐的判断力,这三位同学的反应,已经达到了教科书级别……” “大家可以在放学后,从官网上下载三人的考试视频,仔细观摩一下。” “李老师,你说他们三个,谁能够通过第五关?” 这时有学生问道。 “不好说!” 李曙光沉吟片刻,还是分析道: “不过我觉得,黄忠飞把握比较大,因为他同为炼气五重,有优势。叶幼微其次,因为她对局势判断较差。陈澈概率比较小,毕竟他在三人之中修为最差。” …… 李曙光分析时,三人进入了第五关。 只见三人的眼前,现出一位八尺有余,身穿黑袍,手持长枪的幻象。 出现同时,霎那间一股炼气五重的气息,已经席卷开来,吹的四周草地齐齐倒伏。 “好强的气势……” 叶幼微一愣。 然而,只是这一愣神,迅速被幻象捕捉到。 只见幻象一步向前,手中长枪猛然一捣,在空气中刺出凄厉的撕裂声,无数草穗被卷起,好似蛟龙出海一般! 叶幼微毕竟也有四重后期的境界,面色一沉,长剑一转,如封似闭。 但那幻象,一击不建功,紧接着又是一枪刺来,连续不断,枪芒如星,刹那间攻势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叶幼微只是一招落差,便立刻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第五关好可怕!” “这就是炼气五重的实力吗?” 不少学生暗暗咂舌。 “考试中走神,这是对局势的判断的重大失误!修为弱于对方,还丧失了先手。”李曙光一眼就看出问题,“不行了,她没法通过第五关了!” 果然。 所谓久守必失! 虽然叶幼微苦苦支撑,希望能等到对方攻势力竭时反击,可惜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可怕。 这位幻象在短短一口气的时间内,连续刺出二十一枪,最终第二十二枪时,硬生生的轰开了她的防御。剑势已尽的叶幼微,根本来不及回挡,只能迅速向后爆射而退。 但下一瞬,快若闪电的一枪,直接捅穿她的胸口。 嗡~ 光芒一震,‘死亡’的叶幼微,已经被弹出了太虚幻境。 嘀嗒! 相应的玉石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分数:131分。 120分,是通过前四关的分数。 另外11分,是第五关生存分以及战斗分。 “休息一会吧,还有两位同学没有结束。”李曙光微微点了点头。 …… 而与此同时,黄忠飞的战斗仍未结束。 他的家庭老师说过:最强的防守就是进攻,面对实力比自己强的幻象时,唯有选择主动进攻,延长自己存活的时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在幻象出现时,他第一时间选择了出手,霎那之间,漫天剑影直接席卷而去。 拥有高度ai的幻象,只是后撤一步,便避开了这一击。 “避开了?” 黄忠飞毫不犹豫迅速追击上去,剑锋一转,化作漫天剑网,再度朝向幻象攻去。 只是。 幻象双手持枪,后退之时,枪尖连点,精准拦截下攻势。 “他的战斗方式,应该是私教教的……” 李曙光皱起眉头。 倒不是说私教教的有问题,相反,如果是他,他也会让学生们这么做。面对一位无法战胜的对手,存活的时间越长,分数也会随之提高。倘若在高考中,每多一分,就能够甩下千余人。 但是,这种疯狂进攻的方法,对于身体也是极大负担,一旦真元耗尽,便是对方反击的时候。 果然。 “撕拉!” 就在黄忠飞攻势一缓的瞬间,幻象已经迅速反攻。猛然一枪捣出,枪头如同利箭脱弦,瞬间之间,轰开黄忠飞的长剑,直接洞穿其身躯。 “嘭!” 太虚幻境一座大门前,忽然光芒大放,黄忠飞直接被弹了出来。 与此同时,幻境结算分数: 145分。 “可惜了……” 黄忠飞暗暗嘀咕,他一度以为自己有胜利的希望,没想到居然实力差距的这么明显。 对比上学期的成绩,他还是相当的满意,足足提高了二十分。 “不过,我实战考试,我总该是全班第一了吧……” “嗯?” 黄忠飞心想着,目光横扫而过。 他的眼力自然不差,‘太虚幻境’近百来个同学之中,似乎少了一道人影。而且这些提前结束考试的学生们, 此时正昂头看着自己身后。 “不会吧!” 黄忠飞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的回头望去: “他居然还没结束?” 第34章:向死而生 剑锋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尖啸。 “好快!” “陈澈的剑!” 学生们无不屏息,只觉得陈澈的剑太快。 而陈澈,居然和那尊,连续挑下黄忠飞、叶幼微的幻象,战的不分胜负? “浩然剑?”黄忠飞惊疑一声,认出剑法。 这是高一武技课时学的《浩然剑》,属于《第六十三套广播体操》的一部分,大家私底下称其‘小学生剑法’。因为不少贵族小学,直接都拿它当做课间操。 但他却没有想到,陈澈却刷新了他的认知,把这么一套‘无用’的剑法,施展的如此可怕! “这部剑法,在他的手中,威力怎么这么大?” “他究竟是怎么练的?” “卧槽,我现在已经怀疑,我们学的是不是同一套剑法!” 不止是他,很多学生都是同样的看法。 …… 太虚幻境中。 “铛!” 枪剑相交。 火星四溅中,两道身影,迅速向后暴退而去。 “果然棘手!”陈澈暗叹一声。 云州中,他之所以能够轻易斩杀赵昂。是因为赵昂无论是修行功法、武技,都比地元星这里的修士,要差上几个档次。 但眼前的幻象不同,它是以地元星仙门的学生们为蓝本,模拟出来的存在。其一身真元之浑厚,几倍于赵昂,自己只是凭借战斗经验才能勉强与之齐平。 “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向死而生!” 脑海中浮现,在云州遇到了同样对手时的画面,陈澈的眼中现出一丝凶狠。 “轰!” 正想着。 只见幻象沉声一吼,气势猛然暴增,整个人瞬间膨胀一圈。 “不好,时间拖得太久,触发了怒气机制!” 陈澈暗道不妙。 ‘太虚幻境’号称高度模拟真实战斗,自然也会出现各种意外状况。如果考生修为低于幻象,同时又这一关生存时间过久,便会触发‘怒气’极致。 在此机制下,幻象的战斗力将会有一定的增幅。 “去!” 陈澈沉声一喝,左手凝空虚指。 刹那间,狂风涌动。 只见一瞬之间,先前被击碎,正漫天飞舞的草穗,猛然悬浮于虚空之中。每一根草穗上都附着真元,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锻造,叶缘闪耀着光芒,显得锋利无比! 更是在刹那间的停滞后,如同万箭齐发,朝向幻象齐齐爆射而去! “轰!” 面对陈澈的攻击,幻象脚步站定,身躯一沉,仿佛化身一座山峰。 而同时,他手中长枪缓缓刺来,看似平平无奇,却无比势大,仿佛蛟龙乘风破浪。所过之处,漫天草穗瞬息间化作齑粉。任凭你利箭千万,也被这一枪生生轰出一条通道。 “卧槽!” 学生们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哪怕置身于考场外,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这一枪的可怕! “如果我在那,这一枪能直接捅死我!”黄忠飞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他该怎么挡?” 更多的人,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向前望去。 就连李曙光和魏合,也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陈澈神色一凝。 双手握剑,全身的真元瞬息勃发到了极点。 只见他剑身一展,围绕枪尖一勾,接着或缠、或带、或撩,如行云流水般连打带消,泄去了这一枪近半的劲力,然后猛然劈在了幻象这一枪上! “铛!” 好似洪钟大吕的声响。 霎那间,以二人为中心,一阵狂风席卷,四周草地当场被撕碎。 “咔嚓!” 与此同时,一声脆响。 陈澈手中的长剑,再也支撑不住,化作漫天的碎片。 “可惜了啊……” 魏合摇头叹息。 众多学生,也都无比遗憾。陈澈坚持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要落败了。 “结束了,大家列队,准备回教室!” 李曙光也长叹一声,准备起身。陈澈能够战斗这么久,自然也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回望身后的学生,冷冷道:“这次没有考好的几个同学,回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记得让你们家长签字。” “啊!” 宗于道和几个差生,顿时瞪圆眼睛。 包括李曙光、魏合,两位老师在内,所有的人都认为,此战已经结束。 这时,陈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在面对幻象这一枪时,他非但没有躲闪,甚至放弃抵挡,直接一步向前,任由长枪贯穿自己的身躯。 “噗!” 在长枪贯穿他胸膛的一刹那,更是速度不减反增,一步踏出,转瞬间贴到了幻象的面前,更在同时,一拳打出!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很多学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嗖!” 幻象大骇,在最后关头,便准备弃枪后退。 但是陈澈这一拳太快了,已经完全超越了幻象的反应界线。就在他后撤的刹那间,在众多学生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一拳已然是轻飘飘的印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咚!” 幻象身躯一震,直接被打的腾空而起。 更在同时,胸膛凹陷三分,而背后对应的位置,显出一道拳印。 “给我死!” 怒吼声中,陈澈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 这一刻,浑身的气血好似沸腾一般,犹如江河湖海翻滚,周身劲力疯狂翻涌。《真武十七散手》当场施展开来,左右开弓,连环发炮。绝强的巨力,如同山洪爆发,灌入双手之间。 “嘭嘭嘭嘭嘭!” 电光火石之间。 倾尽全力的攻势,已经不要命的轰在了幻象的身上。而在第十三手时,幻象再也支撑不住,身躯直接被打爆,当场消失。而对方手中的长枪,在半空中旋转半圈,‘噗’的一声倒插在地面上的长枪。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太虚幻境’的玉石屏幕。双方最后一刹那的反转时间很短,但极为激烈,恍若真实的生死战,和他们先前的测试根本不在一個档次。 场中。 只剩下陈澈,他浑身冒着浓烈的蒸汽,久久无法散去,这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嘶嘶嘶好疼!” 五感真实,自然也包括痛觉。这本身就是为了避免痛觉消弱后,考生为了分数使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回过神后,痛觉迅速席卷,将陈澈从先前的‘战斗状态’中拉了回来: “又上头了啊!” 剑被击碎的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这是考试,当成了在云州中的一场生死战。 “叮!” 虚空中,传来一阵悦耳的声响,这是陈澈通过这一关的提示。 而同时。 幻境再次变大,甚至远处已经出现了河流。 显然。 这意味着陈澈已经进入了第六关。 “等等!” 陈澈愣了一下,赶紧喊道:“我放弃考试……” 他在第五关耗尽力量向死而生,才战胜对方,以此时的状态,根本没有必要继续闯第六关。 话音落下,原本正在扩张的世界忽然停顿,像是电脑死机一般。 接着,整个世界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布满裂纹,迅速化作蝴蝶般的碎片,陈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而来,等到再次睁眼,已经出现在了考场外。 与此同时。 身后的玉牌,已经结算出分数:150分。 第35章:分享学习经验 “你不该出来的,在第六关多待一会,又能多得几分。”李曙光走了过来,拍了拍肩膀,“平时学校考试无所谓,但在高考的时候,千万不能任性!” “谢谢老师提醒。” 陈澈点点头。 “不过你今天的成绩真的出乎意料,连我都没有想到,你居然连第五关都闯过去了。” 李曙光满意颔首,也没有吝啬表扬: “而且这一关表现,几乎没有多少可挑剔之处。依我估计,肯定会登上‘六洲校园月报’,作为以弱胜强的典范!如果登上省报,那就更了不得了。” “有稿费吗?” 陈澈眼前一亮。 六洲校园月报,是本地针对仙门高中生的一版读物: 里面通常会刊登一些修霸的修行心得、或者是一些校园趣事、差生逆袭的心灵鸡汤、以及一些学生随笔写的小故事,当然还会包括一些比较精彩的实战。 至于省报,档次还要更高一层。 “没有。”李曙光摇了摇头,“但这对于学生来说是极高的荣誉!” “高考能加分吗?” “没有!” “锦旗?” “没有!” 陈澈顿时没了兴趣,在他看来,还不如奖励一台微型晶脑实在。 校园的荣誉,步入社会后基本没用。 除非他以后考不上仙门大学,自己开一个实战测验补习班,那时倒是可以把这些经历拿出来做宣传。 李曙光气的都没话说了。 而这时。 其他学生们已经围在玉石屏幕前,寻找起陈澈的年级排名。 “年级第一?” “这么高?” “老陈牛逼啊!他现在算是我们学校高二第一人了吧?” “肯定是啊,你看看现在哪个高二学生能够通过太虚幻境的第五关?齐峰驻,计算器拿出来,赶紧按啊!” “我要有陈澈这个实战成绩……” “来个尿毒症的,给他尝点不一样的滋味!” 同学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大部分人,通过第三关都磕磕巴巴,可人家已经打通了第五关。大家都在一个班,这差距也太大了。 “班长,你又输了!” 有人看向黄忠飞,大家还记得考试前,对方又约了一场父子局。 黄忠飞不吱声,一节课的时间,他又降了一辈。 陈澈没有在意这些,走向玉石屏幕,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排名: 姓名:陈澈 班级:高二1班 成绩:150分(满分300) 排名:全年级第1名,全校第582名。 “这個成绩只是暂时的。” 李曙光也看见了排名,出声提醒道: “因为大部分班级,还没有实战测验。等他们的成绩出来后,你的排名肯定会降一些。” “其他班有好几个都到了五重中期,他们也有很大希望通过第五关的。以后每个月的月考,才是真正年级的排名。” …… 一场实战测验后,大家都耗损了不少心力。 回到教室后。 林毅把桌肚的小说转手就给了陈澈:“送你了!” “你不看了?” 陈澈有些诧异。 “我以后再也不看小说了。” 林毅看了眼陈澈,郁闷的他道:“实战考试我才94分,高一我混了一整年。如今我已经觉醒了,高二准备好好学习。” 他之前还为自己通过第三关沾沾自喜,没想到陈澈居然通过了第五关。 同为难兄难弟,你为何那么优秀? 所以。 他打算好好修炼。 于是,陈澈就看见林毅在阵法课上,拿出崭新的笔记本,开始记笔记,第一行还有模有样,等到第二行字迹就已经飘忽起来,第三 行还没写完就睡着了。 除了他,还有不少学生,都睡着了。 老师压根没管,这个班都是学习丹道的,阵法课程属于文化课一部分,属于理论知识。等到上乐理课时,夏尘直接弹了一曲,顿时让学生们亢奋的想要打人。 今天还没有过去,高二又有六个班进行了实战测验。 果然,正如李曙光所说。 有两位尖子生,以五重中期的修为,打通了第五关。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弃考试,拖着重伤的身躯,在第六关耗一会时间,多得了几分,直接把陈澈的排名给挤了下去。 “得意个什么劲啊!” 林毅上厕所时,经过六班,发现他们班正在庆祝班长得了年级第一,回到教室就气愤道: “要不是老陈最后关头放弃了,年级第一哪轮到他们?” “他们都炼气五重了,也不见得多厉害!” “就是,就是!等陈澈到了炼气五重,说不定都能打通第六关了!他们只是占了修为的便宜!” 很多同学听了,都替陈澈鸣不平。 …… 一天的课一晃而过。 下午四点,伴随着放学铃声响起,陈澈收拾起书本准备去一趟开锁店。今天中午的时候,吴能来了电话,让他去一趟店里。陈澈估摸着肯定是偏殿的事情。 这时,教室外忽然飘来一道声音:“陈爷,李老师喊你。” 陈澈抬头一看,正是黄忠飞。 “什么事?”陈澈好奇问道。 “是分析实战测验的事情……” “哦~” 两人来到办公室前,发现叶幼微也在里面。 “报告!” “报告!” 李曙光正在办公桌观看学生们上午的实战考试视频。 身为班主任,他任务自然相当繁忙,不但要督促学生们修炼,甚至还要为每一个学生制定学习计划。就拿今天的实战测验来说,他不但要分析出学生们的问题,还要提出建议,让他们更改。 当然。 学生们照不照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进来吧!” 李曙光将视频暂停下,停止了批改:“我和魏老师,已经提前批改出你们三个人考试成绩,录像已经发到了你们个人资料库,回家可以研究一下,查缺补漏,夯实基础。” 这就是好学生的特权。 班上还有近半的学生没有批改完,他们三个连改进的方案都已经研究了出来。 “接下来,要说的是伱们三个人接下来的学习计划。”李曙光声音平淡,“首先是黄忠飞,你的成绩比较均衡,其实问题不算太大,但你在修炼上略微有些懈怠,还需要更加刻苦。” “其次是叶幼微,你的实战分略低,属于心态不行,这一方面需要加强。否则,即便你日后境界提升,实战也拿不到高分。” 李曙光正说着。 办公室里又走进来一位老师,他和李曙光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转头看了眼陈澈,拍着肩膀道: “陈澈是吧?你们班主任把你的战斗视频发给我看了,真的是一场精彩的考试!对了,你能不能分享一下,你为什么有这么高的实战水平?我回过头可以给班里的学生讲解一下你的学习经验!” “严老师好!” 陈澈知道,这是三班的班主任:严峻。 想了想,他强行解释道: “呃……可能是经常看视频,再加上自己经常揣摩,以及大量的课后练习。” “就这?” 严峻明显不信。 “肯定是只有这些……” 李曙光笑了笑,对陈澈的解释没有丝毫怀疑,“咱们班的陈澈,刻苦程度是众所周知,实战分数高也是理所当然,他总不可能是经常杀人练出来的吧?” 第36章:破阵 “哈哈哈!” 李曙光和对方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澈满头黑线,这算是首先排除正确答案。 不过有李曙光圆场,他也不用继续强行解释。 “相信你已经听说了,今天又有两个五重的学生闯过了第五关。” 李曙光笑了笑,道: “你的实战分很高,但是境界是短板。钻研武技、炼丹的同时,不要忘了日常修行!你的境界每突破一次,实战分就能有一次大幅度的提高,切忌,不要因小失大!” “知道了!” 陈澈点点头。 他自然清楚,李曙光还是有些担心他偷偷摸摸开拓经脉,或者是想方设法的琢磨着提前凝炼神识。 见到陈澈听进去了,李曙光继续道: “你只要按部就班,高二这学期争取修炼到炼气六、七重,高三到八重!以你的成绩,能在一本道院中,选择最顶尖的那一撮!” “不要让李老师失望啊!” 严峻也插嘴道,还不忘拍一拍陈澈的肩膀。 似乎每个老师身上都有逮到学生后,忍不住告诫两句的职业病。于是,原本李曙光一人指点,变成了两位班主任左右开炮,足足半个小时后,这才结束: “回去吧!” “老师再见!” 离开办公室,几人都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此时的校园里,已经没有剩下多少身影。 夕阳洒下的校园中,还能清晰听见的咆哮和拍桌声,显然是某个学生考差了,正在被老师教训。极具穿透力的训斥声,让三人都忍不住想到雄狮咆哮的画面。 “陈爷,你平时看什么视频学的实战?” 回到教室收了书包,陈澈看了一眼时间,还没来得及走就被黄忠飞喊住,“能不能把链接发给我。” 一旁叶幼微,也转头望来。 “……” 陈澈愣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平时刷的短视频,随便说了两个名字:“仙门高考实战锦集,高考满分实战。” 两人听了,赶紧打开‘万象搜索’。 顿时。 手机里浮现出无数视频锦集。 “看这個有用吗?”叶幼微小声询问道。 陈澈想了想,实话实话说,“用处不大,还是要平时多练。否则临场的时候,很容易身体跟不上动作。” 叶幼微将热度最高的两个锦集选择了收藏:“谢谢!” “不客气,我今天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陈澈摆摆手,他心里惦记着偏殿,还得赶着去一趟开锁店。 在路上的时候,打开手机,登录了个人资料库,发现李曙光果然已经将讲解视频发到了手机上。 前面四关,基本略过。 因为前四场,都是快速碾压,没有太多的细节。但在第五关的时候,讲解就逐渐多了起来。 除了出手的时机、出剑的角度、战斗应对方式的一些小技巧。除此之外,魏武还提出了他的《真武十七散手》威力不够大,气血还需要再度增强。 同时还有李曙光给的批语:武技、战斗基础扎实,修为境界属于短板。 当然。 以正常中品灵根的学生来说,能在高二开学时就达到炼气四重,已经属于优秀那一行列。 但是,李曙光这是把他和上灵根、地灵根那一批学生并列之后,所得出的结论。 “看来,开拓经脉,还是应该缓一缓。” “咦?” 这时他忽然还发现,个人资料库中,除了自己考试的视频,还还有了叶幼微、黄忠飞,以及其他几个班尖子生对战第五关的相关视频,而每一个视频都附上了老师的讲解。 显然。 他的视频,也可能会出现在其他班尖子生手上。 “学校的福利还是好啊!” 陈澈由衷的感叹一声。< /p>  在云州那边,门户偏见可是相当的严重,想要得到类似的指点,你得管对方叫做‘师父’! 他传你本事,你学他本领,是要给他养老送终的。 “吴师傅,你女儿没在看店?” 踏进开锁店,陈澈发现吴能已经坐在那等着了,不过他没有看见那个趴在柜台上写作业的小女孩。 “和同学们出去逛街了。” 吴能正在工作台前看书,见到陈澈进来,随手将书放下,搬着板凳,又转身去泡茶。陈澈看了一眼吴能放在桌上的书,好家伙,《三阶阵法大全手册》。 金丹级别的书册。 “活到老、学到老,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肯定要学习。” 吴能察觉到陈澈的目光,随口解释着,坐在陈澈面前,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道:“你之前发给我的那座阵法锁,我研究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找到了最后几座节点。” “后来我发现,这些节点居然还包含了一些三阶的阵纹在其中,你知不知道……” “停一下!” 陈澈知道对方的尿性。 吴能每次都会说怎么难,破解如何麻烦,一度让自己误认为对方打不开,然后直接报价,“伱就直接和我说吧,开锁要多少钱?” “两万四!” “两万二!” “成交!” 由于这已经是第三次合作了,吴能也没有那些弯弯绕,当即取出三只阵法盘。 然后,又打开电脑,把视频调至x0.1的速度,一帧一帧的给陈澈讲解起破阵的方法。 当然。 如果陈澈有疑问,对方也会十分耐心的解答,相当的有职业素养。 “对了,吴师傅,这一次依旧是暴力破阵,不会导致房间里面炸开吧?” 讲解完之后,又把过程重复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陈澈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十分好奇那些主人在家,还把家里其中一扇门反锁,究竟是什么心态,所以前几天在‘六洲人自由交流论坛’上随口问了一嘴。 上次喷他破阵要找开锁师傅的网友‘路怒症老司机’,结果又站出来喷了他一句: “为什么锁门?” “你这都不明白,你自个想一想,你家有人为什么还要把保险箱锁上?” 这位老哥虽然脾气炸裂,但句句都直指事情本质,这让陈澈对偏殿里面的东西相当重视。 吴能深深的看了陈澈一眼。 就在陈澈认为对方又要拿出‘免责声明’时,吴能这才缓缓摇头,“放心吧,破坏的只是阵法盘。” …… 云州,洞府。 陈澈些紧张的站在偏殿门前。 按照吴能所说,他将两块阵法盘摆在了偏殿一左一右,注入真元后,原本平静的阵法立刻开始动荡起波纹。 用吴能的解释,这相当于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忽然又外接了两个大功率的设备,会使得这台机器供电量被分摊。如果这两台外接设备消耗功率大到一定程度,会拖垮整个阵法—— 相当于功率过载! 陈澈不断的往两块阵法盘注入真元,只见阵法波纹越来越大,但依旧没有破碎的迹象。 这时,他又取出第三块阵法盘。 一股真元注入其中。 “嘭!” 只听偏殿内传来一声破碎的闷响。 封锁的阵法忽然一颤,仿佛被人用双手强行撕开一般。 随后。 在陈澈惊喜的目光中,偏殿的水幕阵法忽闪一下,最终化作水流倾泻而下。 打开了! 第37章:我要成为丹仙 偏殿开启,陈澈赶紧走上去,就见到一座奢华无比的炼丹室: 这座偏殿十分巨大,布局如同八卦阵一般。中央处摆放着一尊半人高丹炉,丹炉对面摆放着一只青色蒲团。四周墙面上凿刻出来的壁龛,摆满了一支支玉瓶,葫芦、竹简。 其中一座壁龛前,破碎的阵法盘散落了一地。 没有灰尘。 显然,这座炼丹室内的‘清理阵法’还在运转。 陈澈看了眼那尊紧扣的丹炉,压住立刻进去查探一番的念头,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八卦镜,注入真元之后,直接往炼丹室里一丢: “嗡!” 阵法盘落地后,立刻升起一道光柱。 接着,光柱化作一片瀑布也似的青色光幕,迅速自上而下覆盖了丹炉、壁龛、以及那些瓶瓶罐罐,没有留下半点死角,如同雷达一般的上下扫射着整座炼丹室。 这是阵法检测仪。 唯一的作用,就是检测阵法。 “嘀嘀嘀!” 三分钟后。 青色光幕一收,化作光柱,悄然消失。 “安全!” 确认偏殿内没有潜藏的危险,陈澈这才放心的走进去。 他率先来到丹炉前。 这座丹炉大肚、口圆、三足,鼎身还刻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纹路,呈现青灰色,又好似青铜锻造,显得古老而又苍茫。他伸手去揭炉盖,没想到一只手竟然打不开,还得用两只手。 可惜打开后,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底灰。 丹炉内壁,还结着一层厚厚的丹垢。用手指抠了一下,丹垢足有指甲盖那么厚。 “这座丹炉起码用了几百年吧!居然也不知道清洗一下……” 高一的时候。 学校组织去博物馆,陈澈也看见了一尊同样使用了几百年的丹炉,上面的丹垢还没这一半厚。 当时,丁大伟给他们解释道: “天倾之祸前,炼丹师视丹垢为宝,能够有效的提高丹药的香味。丹垢越厚,炼出来的丹药,越发加醇郁芳馨。” “但根据研究表明,丹垢是长久炼丹所形成的成份复杂的化合物,炼制出来的丹药同时还会受到丹垢影响,服用后影响修士健康。所以,同学们要记得时常清洗丹炉。” 他又围绕丹炉转了一圈,拿手敲了敲。 厚重,没有回声。 显然,材质不一般。 自己之前在二手市场买的丹炉,和眼前这尊相比,简直就像是孙子见到爷爷一样。 “这可不是一般的丹炉啊!不知道是二阶,还是三阶的?卖出去后,起码值个几千、几万灵石吧!” 拍了几张照片,他打算回去后上网查查,这座丹炉的品阶。 接着,又来到壁龛前,开始翻检起那些瓶瓶罐罐。 不过,里面都是空的。 陈澈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当初洞主为了突破,早早的把府内所有值钱的东西给卖了,丹药自然也不可能留下。至于这尊丹炉为何没被卖掉,或许是洞主想着借着这尊丹炉东山再起,要么是丹炉价值太高对方不敢拿出去,怕引来祸端。 当然。 或许两方面的顾虑都有。 一边想着,他又随手取下壁龛内的书卷。 打开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聚气丹: 加速修行、补充真元之效。 一阶中品丹药。 以蓝银草二钱、月白姜花三两、活根花六钱、银芯果一颗、天古菌半片……以文火炼制半个时辰可成。 甚至。 竹简中,还有给每一种灵草,配上了辨认的图画。 “居然是丹方?” 陈澈干脆把所有的竹简都全都取了下来,坐在壁龛前,一卷一卷的翻看起来。 结果发现这些竹简,记载的全部都是丹方。< /p>  洋洋洒洒,总共数千种丹方,丹药的品类包括一阶、二阶、甚至还有三阶。 除了丹方之外。 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炼丹方法,比如水火炼丹法、三鼎炼丹法。 …… 翻看完之后,陈澈越发肯定,这座洞府的第一任主人,绝逼是一位金丹大佬。 因为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不可能拥有这么丰厚的底蕴。 当然。 对于云州任何一位修士来说,这座炼丹室就是无价之宝。 不过一想到上一任洞主为了突破修为,居然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陈澈就觉得心里在滴血。 这原本都是属于他的东西啊! “幸亏还留了一座炼丹室给我!” 陈澈回头望去。 不过,于他而言,这座偏殿中,价值最高的,可能还是这座丹炉。 至于丹方,和炼丹手法,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望着这么一大堆竹简,陈澈有些头疼。 因为。 自仙门成立,推行全民修仙之后,修行体系已经经过了数次整合。而修仙百艺也不断在改良,就拿炼丹来说,一些流传下来的丹方更是不知道改良了多少次。 某些改良之后,和最初的丹方,更有着巨大的不同。 前几天的课堂上,丁大伟就清晰的讲解了不同时代丹方的差异。 比如: 聚气丹中所使用的蓝银草,最早被丹师当做‘催化剂’来使用,但后来发现,添加了蓝银草后的聚气丹,其中会含有大量的杂质,再后来就禁止添加蓝银草。 当然。 也并非全都是今不如古,毕竟现代的技术,大多都是从古代改进而来。 在古时,也有很多丹师拥有自己的独门炼制手法、以及一些稀少冷门的丹方。但发生了‘天倾之祸’后,大量修士阵亡,导致两个时代的文化出现了一定的断层。 所以,在仙门近五百年的历史中,无法重现的技艺也有很多。 在仙门之中,就有这么一批修士,每天埋头于群山地脉之中,寻找古修留下来的遗迹,经过研究之后再进行推广。 “指不定能屎里淘金一下,还能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作业还没做。” 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陈澈顿时面色一变,作业没做是要罚站的。 于是,赶紧用炼丹室的新丹炉,给自己炼了一炉聚气丹。高阶丹炉果然不一样,性能就和自行车和跑车之间的区别,这一炉丹药炼制的无比流畅。 而且。 揭开炉鼎之后,一共有十颗成品丹药,而且每一颗品相都十分的出色。 “这丹炉果然牛逼啊!” 要知道,他以往炼丹,基本上都只有三颗的成品。 将丹药装起,又顺手从壁龛里拿出一册炼丹手法,赶紧回到了地元星。 上课前。 他不管几位同学苦苦哀求,依旧在家庭作业没有完成那一列上,记下了对方的名字,接着把同学们昨晚炼制的丹药送到了办公室里。 课堂上。 陈澈心思发散,整个人都在回想着那些竹简。 “如果再能够找到几手失传的炼丹古法,彻底学会之后,参加仙门竞赛,顺势拿下第一名,直接被保送去四大顶级道院,我还要上什么高中?念什么书?” 我要成为丹王! 我要成为丹仙! 然后。 他就被丁大伟喊到了办公室。 第38章:丹炉品阶 “高考给你用高阶丹炉吗?” 丁大伟气的连胡子都竖了起来: “我上课不知道强调了多少遍,家庭作业必须使用高考标准的炼丹炉,不许使用任何高品阶的丹炉,你身为课代表居然还明知故犯,带头做这种事情?” “老师,我错了!” 陈澈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但是,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死犟。 因为老师找你的时候,意味着他已经有了十成的证据。 所以认错态度一定要良好,同时还要并表示自己这是偶然,绝不会有下一次。演技高的再装一下可怜,就可以把这事糊弄过去。 “昨天放学回家,有一家丹炉店做大促销,可以让人无偿使用一次。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高级的丹炉,所以就试验了一把,以后我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果然。 丁大伟一听,面色顿时转好很多,语重心长的说了几句‘我这是为你好’、‘你成绩不错,千万不要偷懒’、‘下次记得不要这样了’之类的话。 不仅没让写检讨,甚至都没让他把家庭作业重做一遍,直接就这么算了。 “丁老师我有些好奇,您是怎么判断出我使用出高阶丹炉的?” 陈澈有些好奇。 “你之前还没有接触到高阶丹炉,不过提前告诉你也无妨。” 丁大伟喝了一口灵茶,咂咂嘴,又恢复成先前那个和蔼多话的老头: “高阶的丹炉,炼制出来的丹药,除了有提升成品料的功效之外,同时还有增加药效、以及一些附加的其他效果,我一尝就能够感受出来不同。” “而你炼制出来的这一批丹药,品相绝佳,我一眼就看出来,完全超出了你目前的水准。” “平时禁止使用高阶丹炉,也是避免学生过度依赖工具。” 陈澈这才清楚原因。 就像是差生,多考个二三十分,没什么问题。但一下子蹦到年级第一,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作弊。 “平日里多揣摩一下炼丹手法、技巧,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当你掌握足够多的手法和技巧,再使用高阶工具时会有巨大的提升!” “丁老师,那我该从哪学起呢?” 陈澈想到了炼丹房内的那些竹简。 “先从书本开始学起,这是大纲内的知识。等水平足够了,可以尝试着掌握一些超纲的知识。”丁大伟摆摆手,“回头我发一个书单给你,平时再找点资料,课余时间自己再练一练手,回去吧!” “丁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既然来了,陈澈肯定不能随便走。 “嗯?” “我昨天上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张比较特别的丹炉图片,当我准备询问一些细节的时候,对方已经把图片给删了,幸好我保存了下来,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几阶的丹炉。” 陈澈说着,把手机里那尊丹炉的照片调出来,拿给丁大伟看了一下。 “咦,我没见过这类型的丹炉,难道是天倾之祸前的产物?只是没有实物对照,我无法断定。不过单从外表看,最差也是二阶上品,甚至三阶上品都有可能。” 丁大伟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倒是没有怀疑图片的来历。 互联网上,总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照片,或许是某個仙n代炫富的产物,或许是挖掘出来的古丹炉,或许是某个修士家祖传的宝贝。 “麻烦丁老师了。” 道谢一声,陈澈走出办公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虽然没有确切答案,但他还是比较满意。 这尊丹炉的价值,甚至比他当初预期还要高出一截。 ‘如果不是没法解释来历,我真想把它拿给老丁看一看,究竟是不是三阶丹炉。’ 正想着,陈澈忽然发现,走廊上有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嘀 嘀咕咕着,还不时的瞄着自己。随后,就见到其中一位面容姣好、身材丰满的女生走过来,直接堵住了他。 “学长。” “嗯?有事?” 陈澈皱眉问道。 这是在校园,如果在云州,有人敢堵他,他早就一剑攮过去了。 “这个给你!” 对方红着脸,将一样东西塞了过来,立刻转身跑了。 陈澈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对方这赫然是一封叠成心型的粉红色信笺。 这几天,全校的学生,也都陆陆续续完成了实战测验。 高一没有出现什么逆天的学弟,高三的学长经历过一个暑假的修炼,实力也提升不少。 到今天最后一场时,陈澈的年级排名定格在第七,全校排名最终定格在了841名,不过依旧比上学期提升了150名左右,如此大幅度的提升,引得不少高三学长一片哗然。 同时,他的那场战斗,也登上了‘六洲校园月报’,甚至据说省报都过了二审,只差最后一步的终审。 高二、乃至高三的实战课,都把他的那场战斗拿来剖析。 一时间。 倒让陈澈在仙门一中小火了一把,走在学校里还有不少学妹暗送秋波,还有高三的学姐想要拉着她去演武场切磋一番。 “陈爷!” 就在陈澈头疼着怎么处理这封信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弱弱的喊声。 他回过头一看,就看见黄忠飞盯着他手里的信,眼里满是渴望。 不待他开口,对方已经直接道: “伏魔剑,一个星期。” “成交!” 拿到信的黄忠飞,装模作样上了一趟厕所,回到教室就坐在课桌上,拿着信唉声叹气:“真是让人幸福到烦恼啊。刚才我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又有人给我写情书了,而且还是一个高一的学妹……” 他看了一眼齐峰驻,后者立刻反应过来,拿出了计算器,“班长牛逼,开学不到一个月,都已经有两个女生表白了!” 一大群不明真相的学生围了过去,吵闹着要看信的内容。 林毅只是看了一眼,就低声问道:“又是伱给他的吧?” “你怎么知道?”陈澈笑道。 “他那个吊样,在学校里基本上就已经丧失了择偶权。”林毅斩钉截铁的说道,“学妹又不瞎,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 接下来几天,陈澈则是先将洞主留下来的炼丹技巧,扫描成文档,然后整理了一遍。 至于丹方,他选择了暂且搁置。这是一个‘屎里淘金’的活,工作量巨大、细致、繁琐的同时,在短期内非但没有丝毫收益,反而还会拖累他的修炼速度,只能抽着空去做。 至于那些技巧,他准备对照着书本,挨个琢磨、研究。 丁大伟果然不愧是优秀教师,他所掌握的这份书单尤为详细。 不但包含了高中提纲内,所有应该掌握的炼丹手法。甚至这些手法的由来、演变过程,都记载的极为详细。而陈澈更是惊讶的发现,竹简上的内容和和‘天倾之祸’之前的内容,极为神似,仿佛最初的原稿。 两者结合起来,原本还难以理解,依靠死记硬背的炼丹技巧忽然就明白了。 而同时,得益于洞府内澎湃的灵气做支撑,他的修炼速度却是没有落下多少,已经到了四重中期。 转眼又是七天。 又到了他和丁斐联系的日子。 第39章:拉高云州的欣赏水平 云州。 陈澈到了约定的地点,发现到了约定的时间,却还不见丁斐的人影。 “莫非是生出异心,卷货跑路?不太可能啊!这小子怎么看,也不是个利令智昏的人……” 陈澈心中暗道。 他决定,再多等半个时辰,若是对方不来,自己就直接去他家里。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丁斐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对不住,前辈。” 经过接触,他对于这位年轻的前辈也算有些了解,知晓对方不喜欢找借口,所以一上来就赶紧解释道,“我今日在赤水河边,为了替您买它,耗了不少时间。” 他说着还抬起手,那是一只用草绳串起来的黑龟。 通体如墨,煞是好看。 “玄墨龟?”陈澈眉头一扬。 二人合作后,陈澈不仅仅让对方收集灵草药,同时还让对方购买一些补充气血的灵物。 他的《真武十七散手》只能勉强催动到十三手。 剩下的即便施展出来,也会威力不足,就是因为气血不足。 单靠灵米,补充气血,实在是太缓慢,所以他要搭配一些滋补之物。地元星上虽然也有的卖,但都是人工养殖出来的,非但年份不足、而且还通过阵法催熟,价格奇高,滋补效果还比较差。 “正是!” 丁斐赶紧点头,“这是个名叫阿水的汉子吊出来的,他为了钓这只玄墨龟,可是足足在河边守了小半个月。” “多少钱?”陈澈问道。 “您这是折煞我了,前辈带我发财,哪里还用给钱,这是我孝敬前辈的……” 丁斐赶紧将玄墨龟递了上来。 陈澈直接打断他,道:“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便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你做好你的分内之事便可以了,不用如此费力讨好我,处处揣摩我心思!” “是!” 丁斐赶紧点头。 不过,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对方看似心狠手辣,但做事极为守规矩,不像是那种动不动就把人给吃干抹尽的角色。 心中想着。 他又递上一册账簿,“这几日只卖出了四颗丹药,您看……” “有些少啊!” 陈澈翻着账簿,微微皱起了眉头。 上一个周期,还卖出了十二颗呢。 “这是因为筑基大墓已经被抢光了,现如今尘埃落定……”丁斐赶紧解释原因。在这几天内,有四位炼气九重的散修,合力破开了那座筑基修士的大墓。 然后取走墓内宝物,一走了之。 持续了大半個月的筑基大墓,自此告一段落。 “原来如此。” 陈澈点点头。 没了大墓,战斗休止。 修士们没有需求,市场自然会冷下来。 不过,他也不担心什么——那座偏殿打开后,他不缺丹方和丹药。 想到这,他忽然眉头一掀,问道:“胡耀怎么样了?” “最近颓废的很,据说大墓开启当天,他也凑了上去,费劲千辛万苦,才得了一部功法。还没捂热,就被另一位练气后期的修士给夺走,还受了伤。” 丁斐叹道。 陈澈暗暗摇头。 他早猜到如此,底层修士在机缘的面前,谁不是你争我夺? “既然如此,那就去见一见他吧!” 陈澈拍板道。 …… 片刻后。 坊市内,一座酒楼的雅间。 陈澈见到了多日未曾出面的胡耀,发现对方面色苍白,甚至走路还一瘸一拐。 “道兄伤的不轻啊!” 陈澈忍不住道。 都已经过去了数天,以修行者的恢复速度,要是轻伤早就痊愈了。 “我倒是谁请我吃饭呢,没有想到是道友啊!”胡耀来到桌前,便是一阵唉声叹 气,“何止是伤的不轻,差点连命都丢了。若不是那位修士,得了功法着急逃走,只怕我当场连命都没了。”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陈澈问道。 “不认识,等我回过神来,对方都已经逃走了,只记得对方样貌。”胡耀缓缓摇头。 “道兄,喝口灵酒润润喉,消消气。” 丁斐上前倒了一杯酒,笑盈盈的道:“等道兄修为高了,再找他寻仇。” 胡耀听了,面色舒缓上不少,但仍旧叹着气。 毕竟。 对方可是至少有六重,如今又得了功法。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只怕他日后再次遇见了,也未必是对手。 想到这里,他看向陈澈:“道友这次找我何事?” “我准备准备在坊市卖丹药,还希望道友能够照顾一二,到时候我会分一成的利润给你。” “我和道友投缘,不用说也会照拂一二,你这么做太见外了。” 见到对方满不在意,陈澈拿出一瓶丹药。 “这是,聚气丹?” 胡耀打开后,顿时惊疑一声,然后赶紧用指甲剐下一些粉末,舌尖舔了舔,眼前猛然一凛,“好高的品质,道友……这丹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是炼丹师。” 陈澈淡淡道。 胡耀神情一怔,足足沉默了半晌,这才叹道:“道友瞒的我好苦啊……” 炼丹师的地位可不低。 而他之前,一直把对方当成普通散修。 “我想要一间铺子,但在坊市立足不易,尤其只靠丁斐一人,未必能够镇得住其他人。而且,平日里我还要钻研丹道,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管理。” 陈澈举起酒杯,淡淡道: “道友可愿与我一起共事?” 胡耀赶紧举起酒杯。 他在筑基古墓那,险死还生,本以为机缘断绝。没有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哪能不愿啊,我还得感谢道友给我这么个机会!” 这一成利润虽然看似不多,但只要铺子持续下去,他就有源源不断的收益。 “好,道友爽快!” 陈澈满意点头。 …… 财帛动人心,有了利润的许可。 第二天,胡耀就从坊市里找了一间空置的铺子。门脸足有两丈宽,后面还带着小院,以及两间小房,每个月租金五十两灵砂,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 最关键的是。 这一条街上,只有一家丹药铺,竞争不大。 接下来几天。 陈澈一直在忙着装修。 他之前观察过,坊市内的丹药铺子,都是大同小异,一排排屉子,屉子上红纸黑字写着名称。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而先是找了几个懂行的木匠,定制了一排敞口的货架。这些货架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都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照明阵’。 当然,造价也同样不菲。 仅此几排货架,就用了五十两灵砂。 今天,这些货架刚好送到。 “这也太败家了……” 丁斐按照陈澈的指示,将装着丹药的玉瓶放入格子里,随着真元的注入,几道光束立刻从不同的角度打在玉瓶上,顿时就给了人一种高档奢侈、乃至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原本还觉得陈澈败家的丁斐,立刻变成了真香。 就在他惊诧之时,身后同时传来了胡耀的声音: “道友好手段,这药坊别具一格,让人眼前一亮。” “道友!” 陈澈上前迎接。 因为,除了胡耀之外,还有几位同行的金云谷弟子。此时,他们也同样满脸惊讶的打量着店内,显然这种跨时代的装修水平,已经超出了碾压了他们的审美。 “这居然是丹药店?” “真是想不到啊……” “给人一种 梦幻的感觉!” 胡耀听了,也觉得倍有面子,他走上前,低声道:“我带谷内弟子照顾生意来了。” 显然。 为了这一成的利润,胡耀已经开始发动自己的人脉。 陈澈脸上笑容更甚,“诸位道友光临鄙店,我已经在后院备下酒菜,还请诸位移步。” …… 然而。 与此同时,街道另外一家店里,传来一声怒喝: “你说什么?” “丁斐这个破落户敢在这条街上开丹药铺,他有没有和我打过招呼?” 第40章:我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 季显龙拍着桌子,满脸怒容! 须知: 整个坊市,一共只有四家丹药铺。而在这条街上,仅他一家。如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家,这岂不是意味着,日后他的营收就会少一分。 而尤为关键的是:对方没来拜过码头。 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背后东家是谁?你们有谁见过。” 季显龙沉声问道。 店内伙计们,一阵面面相觑。 有个伙计上前一步,恭敬道:“我见过他,他以前在坊市摆过摊,斩了二伢右手的那个……” “原来是这个杂碎!” 季显龙顿时反应过来,猛的一拍桌子,长身而起,“带上几个伙计,我倒要好好看一看,这小子有什么底气敢在我眼皮底下开店!” …… “这何止是别具一格啊!” 丁斐正在整理药柜。 他将最后一支玉瓶,摆放在格子里后,开始打量着整间铺子,忍不住感叹一声:“若我是客人,进了这样的店,也会为之心动啊!现在看来,倒是我太短视了。” 仅仅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就有好几個修士走进来问价,一听明天才正式开业,顿时满脸遗憾的走了。 ‘也不知前辈是什么来历!’ 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彻底掐灭。 因为好奇心太胜,并非是一件好事。 “嗯?” 正想着,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就见到一位身穿丹师长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学徒已经浩浩荡荡来到店前。 为首的那个…… “季爷。” 丁斐一眼认出了对方,笑脸迎了上去,“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别和我来这一套,我问你,谁允许你这条街上开铺子,你拜过码头了吗?” 季显龙冷着脸,“让你们东家来见我!” 丁斐恍然大悟。 的确! 按照规矩来说,想要同一条街上,开一家同样的店,自然要向另外一家告知,知会一声,或者是拜访一下,免得发生什么误会,这俗称拜码头。 若是对方不愿。 你即便是开了店,也未必能够安稳的做下去。 当然,那是背后没人的情况。 “我们东家此时在后院,只是此时不是太方便。” 丁斐陪笑道。 “后院?” 季显龙转头望去,和果然就听见后门处,传来阵阵哄笑,似乎是在宴请宾客: “好大的架子,既然他不方便,那么某家便去见他!” 说完。 他大步上前,把门一推: “你们东家何在?” …… 季显龙推门时。 后院正是一片其乐融融,推杯换盏的热闹景象。尤其是陈澈把丹药拿出来后,让几人鉴定品质之后,气氛顿时又火热一重。 原本,他们以为。 这不过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丹药铺,却是没想到,陈澈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既然是胡道兄的师兄弟,那么诸位便是我的师兄弟!” 陈澈站起来,对着众人举杯道,“往后,诸位在我店里购买丹药,一律七折!” “阔气!” “东家大气!” 这又是一次惊喜。 随着胡耀而来的金云谷修士们,顿时欢呼不已。 虽然,他们每个月,都有三块灵石的月供。 但是,这些灵石,却包括了丹药、修炼、兵器,乃至各种消耗,很多时候他们都囊中羞涩。如今,这位年轻的东家,一下子给他们减免三成,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更有人起身,端着酒道: “我来敬道友一杯!” 话音未落 。 紧闭的后院大门,忽然被人推开,紧接着一阵喝声传来: “你们东家何在?”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仿佛忽然被人甩了一个‘禁言术’,让后院猛地一静。 正举杯庆贺的众人,齐齐的转头望去。 陈澈抬起头来,疑惑的望过去:“有事??” 季显龙彻底呆滞。 看着后院中,坐的满满的七八位金云谷弟子,他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只一瞬间,冷汗直冒,浸湿了衣襟。 原来。 这就是对方的底气啊! “你是‘季号丹铺’的老板吧?”有人认出了他。 季显龙嘴唇哆嗦了一下。 开店的,最重要是有眼力劲。他可不敢一次性开罪这么多的金云谷弟子。 “是这样的……” “我听说掌柜的在这里开了一家丹药店,所以专程赶过来拜一下码头。” 对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后者跑回店里,迅速端来一只锦盒。他将锦盒放上桌面,面带笑容道: “这是我的珍藏多年的灵茶,拿过来给诸位道友品鉴!” 陈澈有些奇怪。 他和季号丹铺的老板,没有丝毫瓜葛,对方怎么好端端过来拜码头。 不过,伸手不打送礼人,他还是客气道: “既然来了,那坐下吃一口?” “不叨扰各位了,店里还有些事情,我先回去了。”季显龙对着陈澈拱了拱手,“祝贺东家的,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说了几句吉祥话,季显龙拔腿就跑。 看着对方慌张离开的模样,陈澈若有所思。但有客在场,他并没有多问,只待送走了几位金云谷弟子,只剩下了他和胡耀,他这才把丁斐喊了过来。 对方简单一说,陈澈立刻明白事情经过。 “那季显龙什么来历?” 陈澈问道。 “他以前是一位丹师的学徒,后来跟着学了几手,最初时也在坊市摆过摊,几年后租了铺子。他店里的丹药少部分是自己做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外收购来的。” 丁斐想了想道,“约莫,他的铺子,也开了十来年。” “早如此,我就该留下他!” 胡耀冷哼一声,拍着桌子怒道。 这铺子也有他一分的利润,还没开业,就被同行找上门来。 丁斐听了,眯着眼睛道:“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看看他什么时候落单?” “打听别人落单做什么,准备去截杀他吗?我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陈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丁斐缩了缩脖子。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您眨过眼! “对方送上灵茶,已经相当于示好,没必要再去找事!” 陈澈淡淡道。 能在这条街上立足的,大多背后都有人,他不想多生事端。 当然最主要的是原因是:不能每一个和自己发生冲突的人,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这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他就是凶手吗? 不过。 经此一事自己的铺子,是在坊市立住了。 第41章:前辈不潇洒,前辈要考试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回头我去查一下那季显龙的底细。” 胡耀哼哼了一声。 早先,他还觉得这一成利润来的太轻松,有些烫手。如今遇到事情,他自然要站出来。 “可以。” 陈澈没有阻拦。 知晓对方的背景,才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各种麻烦。 又谈论了片刻。 他故作无意的问起赵平,这才知道此事的结局: 自那日之后,怒不可遏的赵平,一直在四处追讨凶手。 可是,赵昂仗着他的虎皮,实在是得罪了太多的人,怀疑对象多的数不过来。再加上筑基古墓一事了结,原本汇聚而至的修士,直接隐去了大半。 他想追查,都没有线索。 自然,只能无疾而终。 对此。 那些曾被欺负过的摊主,原本还担心‘义士’被捉,听闻后更是喜不胜收,私底下还喝了几场大酒庆祝。 说完这事,胡耀忽的一拍脑袋,对陈澈道: “对了,道兄,你有没有兴趣,到咱们金云谷挂职做个供奉?” “这可是好差事啊!” 丁斐眼前一亮。 陈澈有些意外。 以前胡耀和他提过,金云谷内一共有三位供奉,一位丹师、一位符师、一位阵法师。 在地位极高,仅次于副谷主。 “道兄手眼通天,居然有能耐决定供奉的职位?” “我哪有这个能耐!” 胡耀满脸尴尬,摆手道:“我能做的,仅仅只是引荐而已,真正做决定的还是谷主。若是道友能当上供奉,好处可不少啊!” “有什么好处?” 陈澈问道。 “自然不会少,一来是身份地位,季显龙之流自然不敢再来。除此之外,每个月还会有大额的月供。说句实在话,那三位供奉,就是咱们金云谷在养着!” 胡耀说这些的时候,满脸都是向往。 他们这些弟子的待遇,和供奉相比,简直一者在天,一者在地。而且在他看来,陈澈潜力巨大,自己把对方引荐入谷内,日后陈澈腾飞,自己也有引荐之功。 百利而无一害。 “这……” 陈澈沉吟起来。 换做旁人,必然会一口答应,因为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可是,这些在旁人眼中的条件,于他来说大多却是鸡肋。 而且入了谷,肯定会受到金云谷的管制。 他身上秘密太多,难免会有暴露的一天,是祸不是福。 不过,也不能一口回绝,“道兄,以我目前的水准,怕是还没有能力成为供奉,而且目前铺子刚开张不久,先稳定一段时间再说也不迟。” “也是,是我考虑不周。” 胡耀点头认可。 …… 洞府。 陈澈坐在莲台上,大口吃着龟肉。 龟肉入口,一股难以言喻的的舒爽感,自味蕾扩散开来。 同时,一股暖流也从胃部涌出,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顿时让他有种冰天雪地泡在温泉里的感觉,浑身的气血都好似被调动起来,甚至额头都沁出了汗珠。 “这滋补效果,比那些催熟养殖的玄墨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陈澈忍不住感叹起来。 仙门最初推行全名修仙那几年,修士对于天灵地宝的需求量激增。 再加上没有立法,地元星内许多野生灵物,几乎被修士们猎捕一空,甚至连不少强大的妖兽都被一窝端。短短几十年,仅凭记载上的灵物就已经灭绝了三百余种灵物。 后来。 为了杜绝这种‘断子绝孙’的吃法,仙门不得不颁布了‘禁止随意狩猎野生灵物’的律法,甚至还给一些妖兽划出了一片‘保护区’。不过,很多修士见到有利可图,开始大量人工养殖。 去年寒假,六 洲一家连锁超市开业庆祝。陈澈甚至连鞋都掉了,这才从数百位飞檐走壁的老头、老太太手中,抢到了一块麻辣味的玄墨龟肉干。 但那块肉干和这里的玄墨龟,简直差的太远了。 “这才是正宗的玄墨龟啊!” 直待一头三斤重的玄墨龟全部入肚,他已经大汗淋漓,全身的鲜血都快要沸腾了起来,甚至连皮肤红的发亮,就像是烧红的烙铁。 “噗通!” 丢下碗,陈澈冲出洞府,一个猛子扎入水潭。 好似滚烫的铁块落在水里,四周发出了‘呲呲’的声响,水潭上更是升腾起大片水雾。 冰冷的潭水非但没有降温,反而让他越发燥热无比。 “砰!” 想也没想,一拳打出。 直接打出了《真武十七散手》。 继而,好似巨浪翻腾,水潭猛然炸开,一下子扬起数米高的大浪。 蹬! 一头正在潭边饮水的小鹿,顿时吓了个激灵,拔腿便逃。 哗啦! 水雾还未落下,又是一片接连着一片巨浪炸开。 远远望去。 这座百丈方圆的水潭之中,仿佛藏了一头蛟龙,正在翻江倒海,整個水潭都被搅动的波浪滔天,腥风血雨! 这般情况,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悄然停息。 “呼!” 闭息许久的陈澈,一口浊气吐出,吹散了面前飘散的水雾。 “爽!” 缓缓收势,他只觉得通体舒畅,全身上下的筋骨都在震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气血流动之处,好似江河湖海一般沸腾,肌肉也变得紧实起来。 “终于小成了!” 《真武十七散手》。 打出七招方才入门,十三招为熟练,一招不漏的打完才算是小成。他先前受限于气血不足,始终无法推进。按照正常进度,至少要到学期末才能达到小成。 “这只玄墨龟,至少省去了我两个月的苦功啊!不知道这次月考,再对上第五关,对付起来会如何。” 陈澈眼中现出一丝向往。 …… 季显龙的背景不难打听,只是短短两天时间,胡耀就把对方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要说背景,也有,但不大。 说起来,也有意思。季显龙的发家史,倒是和陈澈有些相似。对方当年转租铺子的时候,也是拉上了一位金云谷弟子,而那位弟子已经到了炼气六重。 不过,对方合作的模式,却是没有陈澈这般大方,只是每年奉上一份帛金,护住自己生意周全。 而针对拜码头一事。 胡耀也着人去打探了一下对方的想法,但对方对于季显龙这种主动找事的行为,却是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显然是对方给的帛金还不够让他与同门师兄翻脸。 丹药铺安安稳稳的开了几日,每日客人络绎不绝。 坊市内的修士们,都隐隐约约的明白了:这家铺子也是有些背景的。 甚至。 连带着丁斐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一些普通的修士见了他,都得抱拳称呼一声: “丁爷!” ‘这也算是我的一场机缘吧!’ 不止是外人。 便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几乎快要放弃修行,选择去俗世做了富家翁的自己,居然还有这么潇洒的一天,简直如梦如幻! 前辈扶我青云志! 我送前辈至山巅! 丁斐坐在店内,随手拨动着算盘,心中忍不住想道:“不知道前辈此时在做什么,他身为丹师、修为又不低,此时必然在潇洒痛快!” 前辈不潇洒。 前辈要考试。 第42章:月考 前辈不但要考试! 前辈还要搬桌子! 乒乒乓乓! 教室里一片兵荒马乱。 百来号人正在搬着课桌,和前后位拉开距离。好在教室原本就大,哪怕前后位相隔两米,从头摆到尾,后能还余下不少空间。 搬好课桌的学生也没有闲着,而是将书本收拾起来,都堆到教室的后排。 “唉,又要月考,这一考,又是三天的时间,到时候又要精力透支……” “哎,熬吧,熬吧,高考结束就自由了!” “等老子修为高了,回头就把学校炸了!” 学生们一边收拾着,一边说着闲话。 “炸学校……” 陈澈搬着桌子,也在听着大家聊天。 说这话的,是宗于道。 上次实战考试,他一班第一个出来,同时喜提年级第一:倒数。 宗于道的老子曾经是体修,三本道院毕业,如今在一家凡人安保公司担任保安大队长。听到这事后,专门给宗于道请了一天。据说那天,他老子拿着一条赤犀牛皮做的皮带,硬生生抽爆了他的护体真元。 当然,宗于道真敢这么干的话,只怕还没进学校,就会被老师们给摁死在校外。 不过。 仍旧有好几个同学,听见后,都走过去拍了拍宗于道的肩膀,表示到时候一定要喊上他们。 …… 正说着,教室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李曙光、丁大伟、魏合,这三门主科老师已经走了过来。 “快点收拾!” 李曙光的脸上没有表情,扫了一眼还在收拾课桌的学生们,出声提醒: “还有十分钟考试。” 乒乒乓乓。 大家听了,赶紧排好课桌,坐了回去。 看了一眼时间。 “考试之前,我先宣布一下规则!” 李曙光神情严肃,语气也十分正规: “这一场是文化考试,时间从从上午八点开始,至下午四点结束,共计八个小时。考试期间禁止交头接耳,禁止随意离开座位,禁止使用任何凡人科技、修士术法作弊,违者以零分论处!” 每次月考,都是这番话,就从来没有变过。 陈澈转着笔,目光扫过其他学生,其他人也是同样满脸麻木。 叮铃铃~ 宣布完考试规则后,铃声随之响起。 只见李曙光取出一只玉简,随着他捏动印决,刹那间,百余道光柱直接朝向众人飞去,等到光柱消失后,每个人的桌前都出现了一卷画轴似的试卷。 试卷上,用金绳扎起。 如果是高考,这金绳上还会由金丹大佬设下禁制,如果在时限之前提前打开,负责该区域考试的主考官,从上到下都会受到处罚。 拆开金绳,众人一看试卷,顿时满脸绝望。 陈澈也是眼皮狂跳。 如果认为修士的文化考试简单,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试卷上,死记硬背的知识仅仅只占20%,大部分都是考校学生们对于修仙四艺、修行、功法的理解、推导之类的题目。再加上一些难度恐怖的拔高题,哪怕是能够历届的状元,都没有能够在文化考试上得过满分。 第一题: 如图:‘一阶中品行雨符’ 此图中,一共有三处错误,请找出并标出。 陈澈瞪大眼睛。 这幅图案上,一共76笔,笔笔都龙飞凤舞,乍一看,好像每一笔都是错的。 这道题目对于符箓班的学生来说,或许不难,但对于丹道班的学生来说,着实有些棘手。他虽然背下了行雨符的图案,但一一甄别,需要大量的时间。 看了几眼,立刻选择放弃。 “跳过!” 其他学生和陈澈一样,大多选择了放弃。 考试需要技巧,遇到分少,但又 需要大量计算的题目,可以适当的放一放。 第二题: “某校学生小明,意外捡到一份含有以下翠峰竹、幽谷草、黄金叶、青蛇竹……等十二种灵物组成的丹方。他按照丹方成功的炼制出了一枚丹药,结果试丹后半个小时毒发身亡。请问——” “一:此丹的颜色,并说明原因。” “二:如果你是小明,该如何更正丹方,并说明原因。” “三:如果你是小明,试丹中毒后,请给自己开出一份解毒的丹方。” 陈澈松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是送分题,深吸一口气,立刻提笔写下。 答: 一:此丹为透明,青蛇竹含有‘阴墟蛇毒’,与‘幽谷草’相遇,会形成无色无味、呈现出透明的液体。此液体可以吸收其他颜色,与其他灵物炼制成丹后,依旧呈现透明。 二:去除黄金叶,此灵草无毒,遇到翠峰竹后,会生成具有强烈腐蚀性,质量较轻的红色液体,会漂浮在与题一所形成的液体之上,炼制成丹后,会成为‘丹芯’。 服用后,丹药外表融化,丹芯药性释放,会急速腐蚀五脏六腑。 三:…… 第三题: “某修士小红,在秘境中发现一座灵泉。假设此灵泉每年产生36滴灵液,小红每天吸收72滴灵液,七天后提升到108滴,共计一個月时间用光这座灵泉。请问——” “一:此灵泉的等级。” “二:……” 偌大的教室鸦雀无声,耳边只剩下笔尖和试卷摩擦的声响。 陈澈屏气凝神,脑海中不断的搜索出平时所学。每做一题,他就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死亡了一大片。有些学生则是越做,面色越白,显然是耗费心神太多。 只因为有些题目,是用灵纹绘制,阅读起来,相当耗费体力。 叮铃铃~ “时间结束,请学生停止动笔。” 哪怕考试时间足有八个小时,但仍有很多人没有做完。不得不哀叹一声,有些学生还在狂写,但这时李曙光一个‘定身咒’已经施展了下来,不得不停下笔。 如果是高考试卷,考生在时间结束继续动笔,还会触发试卷上的隐藏阵法,受到电击。 “砸了!” “完犊子了!” 学生们一片哀嚎。 一些修为低下的学生走出考场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一片歪歪倒。 哪怕是陈澈,也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唯有宗于道面不改色,甚至还喊人一起去上网,有人问他怎么这么轻松,他自然而然道:“我半个小时就全部填完了,不是李曙光在盯着,我早就提前交卷了!” 齐峰驻白着脸,摁着计算器:“你牛逼!” 学生们大多都唉声叹气。 虽然,李曙光说过,这次月考会很难,但大家没有想到居然会难成这个吊样。 “我估计能考四百八左右,如果那几题做对的话,或许能上五百!” 陈澈走出教室,估算着自己的分数。 他的水平一直维持在四百五十分,这段时间研究炼丹技巧涨了不少。倒不是说他学习不行,而是文化课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扩展知识面,以及深入研究。 陈澈的课余时间,大部分耗在了两界奔波上,所以在文化课上略差些许。 虽然,这成绩在班里能排前五,但是陈澈却有些不满意: “想要上顶级道院,文化课至少要考五百五十分以上,其余三门都得接近满分……我这还差了一大截啊!” 第43章:陈澈就是一个差生! 月考一共分为三天。 第一天为文化课,第二天是辅科,第三天是实战课+修为检测。 作为丹道班,陈澈的考试内容,自然是炼丹。 学校出题,一共十个丹方,按照要求炼丹,时间同样是八个小时。 标准也很简单,每个丹方三十分,再根据成丹的数量,品质来评判分数。如果你这个丹方炼制出五颗丹药,并且每一颗都品相都相对完整,没有副作用,就能拿到满分。 反之,就是零分。 这种考试无法抄袭,哪怕是在同一考场,照搬别人放置灵草的顺序,细节上略有不同都出现巨大的差距。 很多学生拿到丹方后,一阵抓耳挠腮。 伴随着焦糊味,时不时炼丹教室里还传来骂娘声,显然是炼毁了丹药。 不过。 这科考试,对于近日一直钻研丹术的陈澈而言,自是游刃有余。 十个丹方全部成功了炼出,但由于最后一张丹方较为冷门,练习不够,他只炼出两颗成品丹。剩余时间不够再开第二炉,所以他就没有白费功夫,而是回想哪些步骤出了问题。 等考试结束后,上交了丹药后,陈澈又预估了一下分数: 287分。 大概能排全年级前十左右。 倒不是说前十都是炼丹天才,而是这些学生大部分都类似于黄忠飞的富/仙二代,在高中之前就早早接触了炼丹。和这些氪金修仙的修士相比,他还稍稍差了些许。 “考的不错!” 收拾完玉瓶,丁大伟拍了拍陈澈的肩膀,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显然。 他得回去品鉴学生的丹药。 “卧槽,今天考试的时候,我差点吓死了!” “怎么了?” “应富珍考试时猛抓头发,我真害怕她回过头来,忽然把我丹炉推了!” “靠,她没那胆子吧?” “谁说的准呢,前几年高考,不就有一個女生,忽然把别人的丹炉给推倒了,据说她的高考成绩全部归零……” 放学后。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聊天。 “唉,这次考砸了,以后再也不看小说了。” 顺着人流走出教室,陈澈瞥了眼满脸苦涩的林毅。 “呵呵。” 回到家,烧饭做菜。 吃完后。 陈澈直接前往洞府,喝了一口玄墨龟汤后,打了一套《真武十七散手》,然后开始打坐修炼。 …… 至于最后一天,自然是实战考试。 一大早,学生们就以班级为单位,来到了太虚幻境前。由于是最后一场考试,很多人脸上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 实战考试虽然也是八个小时,但却是唯一能提前结束的一科。 “这是省级校报,我托人提前给你要了一份。” 考试之前,李曙光还特地把陈澈喊到了一边,递过来一副绢布卷轴:“可惜,在仙门高中校报二审时被刷了下来,理由是精彩程度虽然高,但境界太低。” “早有预料,仙门高中校报最低标准是炼气后期。” 陈澈点点头。 随手扯开这卷长达三米的绢布卷轴,上面都是用灵纹所撰写,无一不是学霸的笔记、心得。 最后压轴的,是他的战斗视频,注入真元后,卷轴上立刻投放出3d立体影像。 “这次实战对自己的预估如何?” 李曙光神情有些严肃。 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实力增长,陈澈并没有隐瞒:“第五关应该会比上一次轻松。” “真的?” “嗯,我《真武十七散手》已经小成了。” “嗯?好好好!” 李曙光顿时眉开眼笑,主要是网上有些争论,大部分都评判陈澈过关只是侥幸。 如果,这次 能够再度过关,这些争论自然会不攻而破: “《真武十七散手》小成,哪怕第五关难度再大,对你来说都不成问题!记住第六关不要弃考了,多争几分是几分,以你的实战能力,这次说不定有机会挤入全年级第一!” 说完,李曙光脚步轻快的离去。 等他走后,一直待在不远处的林毅走了过来,指着卷轴:“这是什么东西,刚刚老李和你说了啥?” “省级校报。” 陈澈和他一起走回队伍,随口回道:“让我第六关不要弃考,再争取考高一些。” “受到老师重视,果然不一样啊!” 林毅感叹,恨的牙直咬,“你再这样优秀下去,全校妹子的芳心都会被你一人夺走,我看你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陈澈不以为然,“没有那么夸张吧?” “当然有!我刚才就听见七班有个妹子,准备今天考试结束后向你表白。”林毅努努嘴,“咯,就在那边,你看看……” 陈澈转头看去。 对方模样姣好,五官端正,头发还挑染了一缕酒红色,裸露的小臂上还有一面好看的蝴蝶刺青。 随着他目光望去,女生群中顿时开始起哄,似乎有个朋友还说了羞人的话,女生追打朋友的同时,还自以为隐蔽的偷偷看了陈澈几眼。 “你觉得怎么样?” 林毅问道。 陈澈想了想,很认真的评价道:“通常我买灵猪肉时,都会避开盖章的那一块。” “为什么?” “吃起来,心里膈应,怕中毒。” “班长!” 有人拍拍黄忠飞的肩膀,“和老陈来一场父子局?” 黄忠飞给对方回了个白眼。 很快。 最后一场考试开始。 “炼气期,三重!” “炼气期,四重!” 修为检测和实战考试同一时刻进行,每重三十分,达到筑基期,为三百分满分。 境界也同样重要。 “炼气期,四重中期!” 检测完修为后,学生们纷纷进入考场。 看着自己的境界提示,陈澈也同时踏入了太虚幻境。 呼~ 只见眼前光芒一转,幻境内已经化成一片赤色的沙漠。 气候炎热,干燥无水; 厉风呼啸而起的声响,如同厉鬼发出的丝毫。卷起的风沙不断的拍打在脸上,好似刀削一般。 显然。 又是随机的地图。 而沙漠之下,隐隐传来震动。 “开始了!” 陈澈深吸一口气,舒展一下身躯,浑身的筋骨交错而响。 接着,他身躯半蹲。 右手反握住背后的剑柄,嘭,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急速掠出。 …… …… 随着学生踏入太虚幻境,原本热闹的考场外,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一般而言。 太虚幻境也无法作弊,所以滞留在考场外的老师们,干脆就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你们班那个谁考多少分?” “他这次文化课砸了,怕是进不了年级前三。” “李老师,伱们班陈澈呢?” 人群中,有人喊道。 “文化489,炼丹288……” 李曙光随口道。 那位老师算了一下,惊道:“他现在炼气四重中期,境界得分132,实战150打底,已经有一千分了,哪怕现在参加仙门高考,都能考上二本道院了!” 其他老师也羡慕的不得了。 境界分和实战分,都是会随着修为提分的。两年时间,少说也能提升两百分,到那时已经接近1300! 这成绩,放眼六洲所有高校,绝对能进前百名! “而且他十分刻苦,说不定还能往一千四冲!” “这样的学生太少了。” “我们班的那谁,要是有陈澈一半努力,也不至于地灵根才排在中等。” 一提到学生,老师们都在抱怨。 不过,李曙光还想多听听别人夸自己班的学生们呢,结果结果他们这就停了。 “哪有那么高?” 李曙光咳嗽一声,故意唱起了反调: “事实上,我并不太看好陈澈,毕竟他只有中灵根,哪怕再刻苦也比较有限,依我估计,他撑死也只能考个二本道院。你们对他的滤镜太高了,他其实就是一个差生!” 果然。 这话一出,马上迎来了大量老师的声援。 “老李,你太不知足了!” “是啊……他中灵根都这么厉害了,要是上灵根,岂不是妥妥顶级道院的种子!” “你要是不愿意,把他让给我们班!” …… 自己夸,哪有别人夸起来舒服。 每当老师们议论结束,李曙光就适当的出声,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随着时间推移。 越来越多的学生因为阵亡被弹出考场。 不过,那些好生们,还在继续考试,有速度的快的,已经提前进入了第五关。 当然。 老师们的的谈论的话题,也逐渐变改变。 与此同时,陈澈也踏入了第五关。 “哟?” 瞧见漫天黄沙中缓缓浮现的身影,陈澈眉头一扬:“居然是体修!” 来者,是个和魏合一样威武雄壮的套马汉子。 对方身高足有两米四,浑身肌肉虬杂,如同岩石一般棱角分明。 体修! 这是实战考试中,公认最难对付的一类。 虽然,他们不像丹修拥有稀奇古怪的buff,没有符修炮台般的法术,没有阵修数不胜数的陷阱,更没有器修层出不穷的法宝,他们信奉一力降千会! “这不巧了么?” 陈澈咧嘴一笑。 先前的四关,他没怎么用力,就轻松打通。 让他都没有施展《真武十七散手》的机会,很是有种高手寂寞的感觉,眼前这一关却是正好给了他机会。 陈澈把背后的剑随手往沙面一插。 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微微侧抬,勾了勾手! 第44章:有你这么炫耀学生的吗? 当考场外的老师们,看清第五关的幻象时,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神情也都严肃起来。 因为。 他们都知道这一关的难度。 体修力大无穷,肉身坚不可摧,再加上内外皆成,几乎如同打不动的铁乌龟。 “居然是体修!” “怎么会随机到这种幻象啊?” “是啊,这一关有些难打!我们班那个谁,肯定打不过……” 就在众多老师们心中想时,最先踏入第五关的一位学生,已经对上了体修幻象。 这是六班的江石安,炼气五重中期,上次实战测验第三。 “体修?” 看见对方的硕大体型,江石安瞳孔骤然一收,心中顿时万马奔腾,“我日尼玛啊!” 骂声刚落。 “轰隆!” 只见幻象一步踏出,落在沙漠上。 轰然之间,整个沙漠都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平静的大漠好似江河湖海,霎时间掀起滔天巨浪。 同时。 在江石安,以及无数师生震撼的目光中。 这位体修幻象简直如同一台高速行驶的坦克,在沙漠中带出一道遮天蔽日的沙浪。这道可怕的金色巨浪,足有百米长,一直延伸到江石安面前,所过之处,漫天的沙尘被荡开,风化的岩石瞬息被撞成齑粉。 “不好!” 江石安面色一变,迅速捏动印决,一道土墙拔地而起。 “咚!” 巨声响起。 那面足有半米厚的土墙,应声炸裂开来。漫天的碎石中,一只硕大的拳头,赫然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杀了出来,余势不减,打在了江石安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 江石安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摔出去,落地之后滚了十几米,这才堪堪停下! “这个蠢货,我早就告诉他了,遇到体修,一定要避其锋芒!我上课都说了八百遍了,他是猪脑子吗,上课怎么听的?脑子呢!脑子呢?” 六班的班主任,当场暴跳如雷: “挡,你他妈能挡得住吗?” “失了先手,胜算不大了啊!” “是啊,只能拖时间了!” 场外的老师们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以他们的眼力和经验,一眼就能判断出局势。 有高一的学生也在观战,见了忍不住惊道:“这位考生,怎么说也是炼气五重,为什么打不过对方?” “这可是体修。” 对方的班主任,趁机给学生们讲解: “体修以肉身为兵器,一拳一脚都有莫大威能,是最难缠的同境修士!不过,这位考生还是大意了,不该去挡这一击,否则他还是有机会获胜的。” “现在正面承受一拳,胜算不足一成!” “唉,麻烦了!” 而与此同时。 各自的班主任,都看向了各班的尖子生,他们都不约而同陷入了苦战。 有的,拿着《真武十七散手》和其对打,只能勉强抵挡。 也有学生,本想着和对方拖一拖时间,结果被对方一个箭步近身,一记鞭腿,当场就把脖子给扫成了麻花。 还有聪明的学生,在看见对方体型的同时,就已经第一时间拉远距离。 “卧槽!” 黄忠飞看见幻象,骂了一声,拔腿就跑。 “该不会全军覆没吧?” 见到这一幕,不少老师都暗暗皱眉。 这种情况并不鲜见。 但凡考试,就会有难有易。遇到一些难题,全军覆没的也有。 “陈澈也进入第五关了!” 老师们看了一圈,这才发现,陈澈也踏入第五关,众人纷纷望去: “不知道他怎么样?” “李老师,你陈澈有信心吗?”有班主任问道。< /p>  李曙光闻言呆滞了一下。 本来。 他还在想,怎么把话题引到陈澈身上,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提了起来。 这…… 问得好啊! 见到大家都看了过来。 “没有!” 只见李曙光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陈澈才炼气四重,遇到这种对手,肯定没指望!” “也未必,陈澈实战经验很高的,上一次就能以弱胜强。”有人道。 “放屁!” 李曙光冷哼一声: “他上一次通过第五关,主要依靠运气。我平日里早就叮嘱他多练一练,可是他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心上,这段时间的修炼明显懈怠了,昨天上课居然还在睡觉了!” 李曙光说这句话时,陈澈刚好踏入第五关,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幻象。 “体修?” “这不巧了吗?”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只见陈澈把背后的长剑‘噗’的一声随手插在地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单手负背,对着幻象勾了勾手。 “这……” 考场外的老师们顿时一愣。 须知。 幻象可不呆板,ai度极高。 挑衅幻象,同样也会触发相应的愤怒机制,这不是间接的给自己的考试提升难度? “看!看!看见没有……” 李曙光自然知道,陈澈《真武十七散手》已经小成,这是极有自信的表现: “他这是飘了,自以为打通了一次第五关,都不知道天皇老子是谁了!居然敢挑衅幻象,他要是支撑不了三分钟,看我怎么收拾他!我说过,陈澈就是一個差生,你们都对他有滤镜!” “李老师,不要生气!” “上一次考得好,有些骄傲也会正常!” “是啊,一定要以鼓励为主,千万别伤了他的自尊心!” 其他老师见到李曙光暴跳如雷的模样,赶紧出言劝道。 毕竟。 学生也是有自尊心的。 你把学生批评的太狠,学生可是会转学的! 前几年一中就有这么一例: 对方是个顶级道院的苗子,当时他的班主任对他抱有很大希望,所以对他相当严格。可是对方太飘,那次月考只拿了1400分。考试结束后,老师就把他给骂了一顿,结果他第二天就转学了。 而他班主任当时还是一中年级主任,因为这事情自此也无心教学,等学生高考后,他直接辞职回家养老了。 在老师们的谈论中。 果然,被挑衅的幻象,发出一声怒吼,已经瞬息扑了上来,快若闪电的一拳直接打出。如惊雷怒啸,撕裂空气,一刹那间,将一位炼体五重修士的力量,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咚!” 一声巨响。 恐怖的气浪,顿时以二人为中心,朝向外面四散开去。 现场一片混乱。 “待会拦着他些。” 见到这一幕,严峻都站了起来,赶紧给其他班主任使眼色,他还是挺喜欢陈澈这个学生的: “老李这属于关心则乱,陈澈还是好学生的。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考试成绩好有些飘,这是正常的事情!” 李曙光是个暴脾气,严峻真怕对方把陈澈打转学了。 “好!” “知道了!” 不少老师也都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这时,人群中发出一阵呼声。 大家赶紧看去。 太虚幻境中,尘埃散去,现出场内景象。 只见陈澈依旧站在那,他双手如封似闭,横在身前,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体修幻象那石破惊天的一拳,居然被他硬生生挡了下来! “真的假的?” 严峻眼瞳一收。 还未等大家反 应过来。 只见陈澈双手猛然向后一收,身材魁梧的幻象,竟然随着他一拉扯,当场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向前倒去! 更与此同时,陈澈深吸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刹那之间,浑身的气血迅速贯穿一气。一股滂湃的气势自他的身躯席卷开来,地面上的沙尘猛然激荡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圆环。 但下一刻,这道圆环,便被拳风撕碎。 “砰!” 势若破竹,惊若闪电的一拳,已然是轰在体修幻象的身上。 恐怖的拳劲,透体而过,把他的后背的衣服都打破,对应的位置现出一道拳印! 如果说。 上一次陈澈施展《真武十七散手》还略有不足,但这一次却是完美到了不可挑剔的程度。体修幻象的身躯还在滞空时,漫天的拳影已经倾泻而去! “噗噗噗噗!” 每一击落下,体修幻象的背后都现出一道印记,或拳、或掌、或指、或爪…… 在场的所有老师,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小成的《真武十七散手》啊! 不是说,陈澈是个差生吗? 不是说,陈澈最近修炼懈怠了吗? 不是说,陈澈上一次过关是靠运气吗? 严峻大脑一片混乱。 他机械的转过脖子,就发现李曙光坐在椅子上,一边慢悠悠的喝着茶,一边欣赏着陈澈狂揍幻象的那一幕,忽然愣了一下,呆呆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吗?” “昂!” 李曙光点了点头。 “有你这么炫耀学生的吗?” 严峻差点觉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老李,你真不是个东西!” 第45章:高冷男神 “嗡~” …… 考场外。 迈步而出的陈澈,不由得甩了甩脑袋,隐隐有些头疼。这是在‘太虚幻境’中,过度透支心神的缘故,正因为如此实战考试才会安排在最后一天。 “果然,第五关容易过,但第六关就难了。” 《真武十七散手》固然强大,但也没法让他一次性越两重境界杀敌。 当然。 如果在云州,还是有可能的。 回头看了眼分数,陈澈皱了皱眉: “159分,也不错了。可惜,没能够近身给他几拳,否则还能再得2分伤害分!” 面对第六关的剑修,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左奔右跑,不断的拖延时间。 他也想伺机而动,接近对方,来一套《真武十七散手》大连段。 可惜。 幻象根本就没给他近身的机会,九颗剑丸把他当场打成筛子,最后一剑更是直接爆头。 “考得不错!” 见到陈澈被弹出考场,李曙光直接走了过来,顺手递过来一张成绩单:“你这次月考总共得了1068分,全年级第19名,第一名比你高42分,你可以看一下差距在哪。” 陈澈看了一眼。 这是手写的成绩表,普通学生的排名还没出来,但前五十名的已经提前统计了出来。 他是唯一通过第五关的学生。 除此之外,炼丹全年级第七! “对比单科成绩最高的学生,我比修为最高学生差了一重,这里落下了30分的境界分,比文化课第一的学生少了31分。境界和文化课属于短板!” 陈澈说道。 当然。 短板是相对的,在高二两千名学生中,他最差的境界分都能排进前百。 “不错,知道差距在哪!” 李曙光十分满意,这个学生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飘’,对自己的缺点十分清醒,“你的成绩一直都在稳步上升,按照这个势头,高考是有几率上一千四的,前提是不能懈怠。” “多谢老师勉励!” 陈澈点点头。 对方第一时间把成绩单给自己,让他可以查缺补漏,这是一种很好的反馈。 “嗯,如果你修为再高一些就好了。” “李老师,你……” 看了眼李曙光,他感觉到对方明显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说。 就在他准备询问时,严峻走了过来问: “陈澈,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三班?” “……” 陈澈沉默了一下。 这么当面挖墙角,真的好吗? 当然,地元星没有门户之见,也有学生为了更好的教学资源转班、乃至转校。 不过,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我很喜欢一班的氛围,而且一班的老师都对我很好,尤其是李老师。” “你们李老师是个变态,我建议你离他远点,以后想转班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严峻拍了拍陈澈的肩膀,然后狠狠瞪了眼李曙光,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妈的! 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大家夸奖自己的学生,都说自己的学生多么牛逼,绝对能够考多少分。但到了李曙光这,他偏偏反其道而行,说自己的学生多么差,还搞的大家都信了。 变态? 陈澈诧异的看了眼李曙光,不过对方却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反而笑的十分开心,转过头对学生们说道:“月考已经结束了,大家可以放松一下,下午可以自由活动,但不允许离校!” “哦!~” “万岁!” 顿时,一阵欢呼声。 其他班的学生听见声音,都满脸羡慕的看了过来。 实战只考了半天。 不少班考试结束后,还得留在教室自 习。 有的班文化课考砸了,听说班主任正大发雷霆,足足发了十几张试卷。 …… “去吃饭,去吃饭!” 李曙光一走,学生们已经呼朋唤友,一起跑去食堂吃饭。 “老陈,去食堂!” “好!” 陈澈点点头。 实战考试也挺消耗体力,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食堂里嘈杂得很,餐盘的碰撞声、投影电视的声响,学生们的说话声,混响成了一片。 一班的男生们占据了临近几张大桌子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上午的考试。 “你现在算是全年级实战第一了吧!” 林毅的话语中满是羡慕。 “只是临时的,因为我的境界分比较低,想要稳住第一没有那么容易。”陈澈摇摇头。 他还是比较清醒的。 毕竟。 目前,全年级顶尖那一撮学生,实战水准都在第五关,差距不算太大。 或许别人功法突破,就能超过他。 想要稳住,除非领先别人一大关。 “对了,你这次全校排名是多少?”有人问道。 “好像是803,比上次提高39名。”陈澈道。 众人一愣。 “逆天啊!”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周围一片沸腾。 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已经没了嫉妒,只剩下羡慕。 “日!” 林毅正感叹着,忽然眼瞳一收,从一堆青菜中挑出了一只泛黄的树叶,“食堂大妈不但手抖,眼睛还不好使,居然还有树叶。上次学校不是宣传,后厨专门请了两个修士负责洗菜吗?” “普通人会偷懒,修士难道就不会了?” 陈澈倒是觉得正常,他两世为人,在食堂里吃到过铁钉、钢丝球、蟑螂等各种异物。更是练就出了,拥有挑出异物,继续面不改色的吃饭的强大心理素质。 “老陈,下午我们去演武场切磋一下,到时候你指点我呗。”齐峰驻说道。 “可以。” 陈澈点点头,反正下午没事。 正说着,他的胳膊忽然被林毅撞了一下,接着就听对方道: “许芷溪要来表白了!” 陈澈狐疑抬起头,就见到远处有有位女生在众人的簇拥下,笑盈盈的走来。对方正是上午时,林毅说要对自己的表白的那位。 “这不是许芷溪吗?” “六班的班花?” “卧槽,又有一個班花,跪倒在老陈的牛仔裤下吗?” “我听说,现在高二的班花们都在较劲,看谁能够率先拿下老陈,证明自己才是魅力最大的那个!” 黄忠飞听着周围的谈论声,似乎把手里的灵鸡腿当成了陈澈,粘皮带骨的三口嚼碎,直接咽进喉咙。 在众人的嘀咕声音中。 这位头发挑染了一缕酒红色,小臂上还纹着蝴蝶的许芷溪,已经来到了陈澈的面前,轻声道: “陈澈同学,是这样的。我们班主任让我们找一些实战成绩高的学生请教一下,而伱现在的实战成绩是全年级公认的第一,不知道你下午有没有时间!” 陈澈本能讨厌被盖过章的存在,正想着拒绝,一旁的同学们就起哄道: “有空,有空!” “老陈刚才说了,我们下午要去演武场。” “是啊,等我们吃完饭一起去……” 这么多人起哄,他反倒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 “可以。” 许芷溪闻言,神情顿时如同绽放的花儿,“那就这么说定了。” …… “许芷溪你太聪明了!” 回到人群中,一位胖胖的女生,激动的攥着拳头,“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邀请陈澈去演武场!而且,他居然还答应了!” “我还 听说,陈澈很高冷,很多人送过情书,他从来就没有过半点回应。” “是啊,他居然答应了!” 见到陈澈应下,不少女生都倍感诧异。 甚至还有人向她讨教。 “要看时机的!” “记住,男人的心理很好把握!” “面对男生的时候,和他硬碰硬的吵架,是肯定赢不了的!你们要记得顺从他,捧着他,捧得越高越好,到时候他们为了面子,不管你们提什么要求,对方都会答应你。” 许芷溪拨弄了一下挑染的长发,轻轻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着炫耀的语气道: “对付男生,要学会用一些小计谋,要靠脑子,才能让他们对你死心塌地!到时候你们看看,我是怎么让这位‘高冷男神’,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 说完,她把胸脯一挺,自信满满。 远处。 陈澈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普信女,蒸虾头!” 第46章:走你 一中的演武场非常华丽巨大,放眼望去,皆是一座座战台。 场馆内有很多自由活动的学生。 不少演武台,都有人在比试,四周站满了围观的学生。 这种情况在仙门高中很常见的:因为实战考试毕竟只是测验,很多时候无法代表真正的实力。所以修霸之间,通常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会去演武场当众比试。 不过。 也有一些‘特别’的学生。 他们的境界普遍不高,通常为一男一女,比试也不像是其他擂台那么激烈,反而会打着一些比较舒缓的剑法、或者是掌法,在擂台上不断的眉来眼去。 “呸!” 这时专门来看热闹的黄忠飞,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对这群学生们送上最真诚的评价:“淫/娃荡/妇!” 他都没谈恋爱,其他人凭什么谈恋爱。 “卧槽,我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许芷溪邀请你来演武场了!” 林毅见到这一幕,忽然反应过来。 毕竟。 拳脚无眼,总会有一些身体接触。 而且,再加上女生看起来比较柔弱,一拳下去会哭很久,很多男生都会上去哄一哄。 一来二去,或许就会暗生情愫。 “刚才我打听了一下,许芷溪的男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还有好几个暧昧对象。这个女生的段位可不是一般的高啊,你可千万别掉进她的温柔乡了!” “我当然知道!” 陈澈摇摇头,表示不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许芷溪和几个女生跟在后面,嬉嬉闹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对方发现他看来,还礼貌的点点头。 “老陈,不耽误你和许芷溪的暧昧时间,我和齐峰驻先上场,你给我俩指点一下。” 齐峰驻还不知道情况,从武器架上挑了一柄钢枪,一个翻身跳上演武台,对林毅勾了勾手。 林毅也上了台。 咻! 俩人摆过架势后,直接出手。 齐峰驻双手一抖,钢枪仿佛化作一条急速涌动的长蛇,瞬息间连续数次急掠,朝向林毅攻去。 林毅屏住呼吸,步法一转,快速突入对方身侧。 俩人实力虽然相差不大,但由于占据兵器之利,不过二十招,齐峰驻就已经落败。 “单刀进枪,九死一生。” 陈澈给出评价,“遇到长兵器时,必须要快速近身,如果不能近身,就必须要立刻脱离……” 说完。 他在台下演练了几下。 接着,又有几位同学上了演武台,陈澈也都一一指点。 这种指点也是有好处的,可以温故而知新。 期间。 虽然也有同学,本着‘女士优先’,准备让许芷溪先上,但对方只是笑着摆摆手,表现的十分恬静。 这种识趣举动,倒是赢得了不少男生们的大力赞赏。 毕竟。 谁不喜欢又漂亮,又懂事的女生? 陈澈静静的看了对方几眼。 你以为的心机女,是在背后说坏话,诋毁别人。 实际上的心机女,十分擅长擅长伪装自己,可以赢得所有人的好感。 而这种女人,往往代表着麻烦,最聪明的做法是远离对方。 等到了最后,基本上所有的同学都在擂台走了个遍,许芷溪才踏上擂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长发扎成马尾,脱掉了校服外套。抬眼望去,t恤上的图案被她强健的胸肌撑的变形,挽起的袖子更是露出了嫩藕似的双臂。 显然,她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 对着陈澈一抱拳,许芷溪柔声道: “陈澈同学,请多指教!” “我的实战能力不高,到时候还请手下留情。” “我尽量!” 陈澈点点 头,走上擂台。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只见一個女生步伐一乱,忽然朝向擂台下倒去。而她对面的男生,右手趁机一揽,将对方搂在怀里,把自己当成了肉垫。 “小心啊!”他说。 “嗯!”她点头,脸颊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一抹晚霞。 这一幕。 看的众人一阵目瞪口呆。 “你说,待会老陈和许芷溪会不会也这样?我感觉这种场合下,太容易擦枪走火了,老陈有可能会把持不住。”齐峰驻收回目光,低声说道。 “老陈说过,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林毅皱着眉头道。 “说不定,这次他的剑会多了一把剑鞘……” 齐峰驻挤了挤眼。 “呸!” 黄忠飞听了,心里顿时一抽一抽。 他倒不是喜欢许芷溪,只是单纯的羡慕而已。可惜这次对方送的不是情书,不然他又能装一次逼。 “陈澈,我要出手了,你请小心!” 许芷溪眉眼笑开,说完后,身形如同一只矫健而又灵活的猎豹,扑到陈澈面前之时,直接一掌打来。 这一掌软绵绵,轻飘飘,没有半点力道,根本就没有用力,仿佛就像是同伴之间的打闹嬉戏一般。 陈澈只是右手一甩,就抓住对方宛若莲藕般的纤细手腕。 感受着手腕上陈澈强有力的大手,许芷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娇羞:“陈澈同学,你好厉宀……” “有破绽!” 话音未落,陈澈趁势右脚一铲,直接把对方踢了个腾空。 失去支撑的许芷溪,直接朝向陈澈倒去。 擂台下。 顿时一片叫好,很多看热闹的学生,更是把口哨声吹成了一片。 齐峰驻更是掏出计算器,一边狂按,一边道:“老陈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创造亲密接触的手段!老李一直说他悟性极高,学东西贼快,今天我算是服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许芷溪整个人会摔倒在陈澈身上,甚至就连她自己都这么认为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展开了。 只见: 许芷溪失去平衡的刹那间,陈澈以左脚为中心,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把她在半空中抡成了大风车,旋转时带起的飓风把她的牙花子都吹了出来。 “走你!” 一声呼喝。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许芷溪当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重重的砸在墙上。 整个演武场都好似随着这震动了一下。 陈澈面无表情的收起架势,双手一抱拳: “承让!” “……” “……” 整个演武场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林毅看着双腿朝上,脑袋朝下,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的许芷溪,林毅机械的转头,喃喃问道: “卧槽,老陈你出手太重了,你该不会有什么厌女症吧?” “怎么可能?” 陈澈很认真的道:“我一直都尊重女性。” “这就是你说的尊重?”林毅指了指许芷溪。 “我打女人时,会更加全神贯注。我就问伱,这是不是一种尊重。” 陈澈淡淡道。 许芷溪应该庆幸,自己不在云州,否则她早就死了八百回。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去算计、接近一个比自己实力强大的修士。 因为。 那里的修士真的会杀人。 “……” 林毅愣了一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他回过头猛地给了齐峰驻一巴掌,“你计算器呢,为什么不拿出来,是不是坏了?” 第47章:发财大计 又等了片刻,没有出现挑战者,陈澈这才走下擂台。下来的时候,他还颇有些意外。 事实上。 自打迎战许芷溪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被舔狗围攻的准备。 “大哥,你是高二实战第一,谁敢自找没趣?” 知道陈澈的想法后,林毅算是彻底服了。 而且让林毅更为意外的是,演武场的事情传开之后,陈澈‘高冷男神’的人设非但没有崩塌,反而立的更稳了。 这让知晓此结果的黄忠飞,越发的感受到人生的参差不平。 四点。 放学,回家。 打开李曙光交给他的省级日报,陈澈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研究着修霸们的学习心得。能够在省报上分享心得的学生,基本都是稳上一本道院的种子。 最关键的是,每篇心得,还有主编点评和分析。 不要小看了这些。 事实上,除了真正的天才之外,绝大多数学生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但由于习惯、自律、以及持续不断的日积月累,才逐渐的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正因为有着教育资源极差的云州做对比,所以陈澈对这一方面相当重视。 当然。 他的战斗视频,也得到了主编的点评。 “原来,在幻象长枪刺来,躲无可躲的那一刻,我可以‘狼袭相’矮身避开,再用‘神鱼相’跳起快速接近对方。” “又比如,以‘蛇王相’卸去枪头的力量……” “这都是高一的内容啊!” 这么一点评,陈澈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在当时那种必死的局面下,还拥有那么多的方法去化解。 而且。 这些化解方法,并非是什么夸夸其谈,而是从一个高二学生的角度出发,以现有学习的内容做解答。看完点评之后,陈澈又自行模拟了一下,发现的确拥有很大的实操性。 “能够做上省报主编的,不愧有两把刷子。” 看完点评后,陈澈在战斗视频下,还看见了一条课外小贴士。 这种小贴士很常见。 基本上每本辅导资料上都有,省报自然也不例外。有的是趣味笑话,有的是课外知识,有的是心灵鸡汤,有的是化神大佬的名言,他习惯性的扫了一眼: ‘域外邪修降临地元星,引发天倾之祸。’ ‘根据不完全统计,一共战死三位化神修士、元婴修士三千零七位、以及九万金丹修士。直至今日,纪念馆中的衣冠冢,仍旧有七百余位元婴修士、以及近乎九成的金丹、筑基修士没有姓名。’ “天倾之祸啊!” 陈澈感叹了一句。 天倾之祸的起源很简单。 不是什么大世轮回,也不是什么天道法则……只是一位受伤的邪修意外降临,要祭炼地元星的修士疗伤而已。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原因,却给地元星的修士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看了一眼时间,他将卷轴收起,摆在书架上,踏入了云州。 …… 店铺,后院。 陈澈和胡耀正在喝茶,丁斐捧着一册账目快步走来: “这是近日的账本……” 铺子开业之时,陈澈便定下了规矩,账目每个自然月一查。 虽然。 商铺统共才开业七八日,但此时已经到了月尾。 “嗯!” 陈澈点点头,随手一页页的翻了起来。 账本上,详细的记载了铺子的这段时间的收入、支出等数据。 扣除了前期的房租、装修、药材支出,这七天统共有十三块下品灵石的利润。 “留下三块灵石,作为铺子储备资金,剩下的灵石按照先前的规矩分了吧!丁斐两成、胡道友一成!”陈澈拿出灵石,当场开始分起这几天的利润。 “谢谢前辈!” 丁斐欢天喜地的接了灵石。 不过,胡耀却没有接,他这人本身比较憨厚,再加上还没彻底了解陈澈的性格,所以还在推辞: “才七天的功夫,就拿一块灵石,实在是太……” “这是咱们提前定好的规矩,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含糊,这是你应得的一份!”陈澈直接将灵石塞给对方。 虽然。 胡耀憨厚的性格,是自己拉他入伙的原因,而对方也的确心怀感激。 但,仅仅只是依靠情谊,是无法长久维系关系。利益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是最有效的手段。 而且。 此法,也能够让胡耀替丹药铺站台,变成了一件实打实的任务。 “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胡耀自是喜不胜收。 他每个月只有三块灵石的月俸,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就目前来看,咱们这个铺子算是立住了。日后随着招牌打开,我预估,往后每個月能有将近五十块下品灵石的营收。” 陈澈合上账本,不管如何,先把大饼画出来再说。 果然,就见到二人满脸欣喜。 “不过,难道二位这就满足了?” “?” 看着他们不解的神情,陈澈直接一盆冷水泼下,“五十块灵石不少,而且积年累月下去,更不是个小数目。但是这些灵石,足够你们使用到筑基吗?” 修仙四大要素:法侣财地。 每一项都是绕不开的门槛。 想要依靠这些资源去筑基,怕是差得远呢! 反应过来的二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 “我相信二位的目光,肯定不仅仅局限于此,有没有什么增加营收的办法,大家直接畅所欲言!” 陈澈喝了口茶。 他耗费这么大的功夫,在坊市开店立足,可不是为了每个月三十来块的灵石。 “说的是。” 丁斐点了点头,认真道:“最后几日,聚气丹已经陷入缺货状态,不然营收还能再增长一下。如果,丹药的数量能够跟上……” “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可惜我也需要修炼,不能把全部的时间都拿来炼丹……” 陈澈摇摇头。 当然。 地元星的药店中,也有售卖各种丹药。 可是,哪怕大部分的一阶丹药,都已经实现了流水线生产,但因为灵草药稀缺,催熟的草药灵气、市场供应量不够等原因,所以,地元星的某些丹药价格反而比此界更贵。 但凡和资源挂钩的物品,在地元星反而价格更贵,这便是全民修仙的弊处。 而且,地元星很多修仙产品,在此地都见不得光。 “也是!” 胡耀点了点头。 他刚才也想提这个意见。 陈澈毕竟还很年轻,有极大的希望筑基,不可能把开店当做正经营生,他想到了季显龙的店铺: “我们可以学他的铺子,从其他地方收购丹药拿过倒卖。” “不行!” 话音刚落,一旁丁斐便插嘴:“咱们店铺才开设不久,没有那么多资金,也没有对方那么多固定客户。如果学对方的法子,一旦对方降价,就能够轻易的把咱们挤兑下去!” 气氛一下子从变得热烈起来,两人都争先恐后的提着主意。 只是。 很多主意可实施性不大。 毕竟,他们的铺子才开不久,底蕴不足。 “说到底,咱们店里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如果能招收一些普通的修士、或者是收几个学徒,让他们帮忙打下手,就能够提高炼丹效率。” 胡耀叹道。 “哦?”陈澈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的确。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炼丹效率。 从草药清理、到研磨,基本上都是他一 人操作。 如果能够多个帮手,的确可以将效率提高不少。甚至他还能以此为起点,在此界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丁斐听了,也赶紧点头道:“很多散修都是学的一知半解,可以让他们做学徒,或者是干脆招纳过来,坊市里有很多这样的修士。” “这个倒是可以马上实施!” 陈澈点点头。 第48章:赵德友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次日。 当陈澈来到铺子时,发现铺子外,赫然有二十多人在等候。 “我也没有想到。” 胡耀也有些愕然,自己昨日只是在坊市转了一圈,放话说铺子要招伙计而已。 “他们都是为了学手艺而来!” 丁斐低声道,“咱要是在世俗喊一声,少说也得千儿八百!” 陈澈顿时反应过来,他还是低估了‘知识’的力量。 这些散修,多处于修仙界底层。 铺子招人,对他们而言,恰是一个机会。若是有幸能入主家的眼,再学上一招半式,日后便有了安身立足的本事。 “我自小在山中长大,认识百草。” “我在坊市摆摊数年,买卖过不少丹药,对于药理知识略通一二。” “东家,我……” 这些人看出陈澈的身份,顿时争先恐后开口,表现自己。 “选哪位?” 胡耀低声问道。 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丁斐也不清楚。 二人相视一眼,更倾向于场中的年轻人。 ‘我需要的不仅只是学徒,而且还是日后可以接替我炼丹的人,所以对方需要绝对的忠心,但这样的人大多都得从小培养……’ 背靠一个世界,他不可能被一家丹铺禁锢脚步。 看着面前的人群,陈澈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朗声道:“家在坊市的上前一步,有父母、兄弟姐妹的再上前一步,有儿有女的再上前一步。” 众人不知所以然,但只能照做。 每说一句,人群中便走出几人,到最后,只有一位样貌两鬓斑白的老者,来到了陈澈的前面。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见过东家,小的赵德友,今年五十有七。” “你对于炼丹知晓多少?” “不多,仅限于药草辨识。”赵德友不敢妄言,老老实实道。 “有些差啊!” 陈澈皱了皱眉头。 五十七岁,炼丹水平,还比不上一群年轻人。 赵德友闻言,满脸苦涩。 铺子招人,大部分都要年轻利落的,他这种年纪已经是人嫌狗弃。 就在他都快要放弃时,陈澈忽然道: “其他人走吧,你留下!” “呃?” 众人一阵愕然,显然不知道为什么,陈澈会选中一无是处的赵德友。 殊不知他两世为人,虽然年龄不大,却深知人性: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赵德友这种情况,上有老,下有小。又处于修仙界底层,如同溺水之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会死死的抓住,会比其他人还要更加忠心。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赵德友惊喜不已。 陈澈面无表情,道:“不要急着谢,我还得验明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丁斐闻言,匆匆出了铺子。 片刻后这才回来,正色道: “我打听过了,他所说属实。” “赵德友祖上三代都居住在坊市,为人本分,没有什么不良口碑。” “五年前因受伤,耗损本源。他自觉仙路断绝,与一位凡人女子成亲,家中育有二子,最小的仅有三岁。日子过得并不如意,甚至已经开始变卖家私。” 陈澈听完,心中了然。 此人背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干净,可以放心任用。 “以后,你暂定五两灵砂一个月,在店里先从伙计做起。除了听从丁斐指挥,还要替我打下手,现在跟我来后院吧,我先教你如何处理灵草。” 陈澈走向后院。 “是,东家!” 赵德友赶紧跟上。 丁斐和胡耀看了一眼进入后门的二人,不约而同的选择 收回目光。 显然。 是知道陈澈接下来要传艺,按照规矩,他们要避嫌。 …… 陈澈有些意外。 赵德友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愚钝,表现得反而有些聪慧。而且,铺子多了一人之后,不但他省了很多心力,甚至就连丁斐和胡耀也都从繁琐的铺子中脱开了身。 胡耀毕竟要以修行为主,不可能为这些琐事操心。 而丁斐擅长交易,与人讨价还价,却并不擅长辨认草药。以至于有时候收上来的灵草缺枝少叶,让铺子遭受损失。 一时间。 虽然铺子的收入没有太过明显的增长,但三人都空出了大量的时间。 甚至期间,丁斐还去了一趟赤水河,给陈澈带回一头玄墨龟。 但是。 半個月后陈澈却忽然发现,赵德友聪明的有些过头。哪怕再难处理的灵草,他都能很快上手处理,仿佛提前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今日也是,自己只是简单的说了一遍,对方便已经将灵草处理好。 “你以前跟着别人学过炼丹?”陈澈眯起眼睛。 “东家,没有!”赵德友满脸恐慌。 “那这为何……” 陈澈面无表情。 愚笨无所谓,他可以慢慢教导。 但是有所隐瞒,却不能忍,这是犯了大忌。赵德友表现的情况,并不像当时他进铺子的描述,仅仅知晓药草辨识。 “回东家的话,我全是从这本丹书中学来。”赵德友恭敬递上一册泛黄的书本。 “我看看!” 陈澈接过手。 上书《千草经》三个字,看似有些年头。 边角被过度磨损,更是不知被翻看多少遍。 用了几分钟,陈澈从头翻阅到尾,顿时心中有数。 这本丹书残缺不全,不但有缺页、破损的情况,甚至部分内容还有重大错误。至于有效内容,大约仅相当于,高一上学期丹药书的三分之一内容。 “此书是我爹娘传下来的,我在铺子做工,不敢懈怠,日日钻研,还请东家明鉴……” 见陈澈看完《千草经》,久久不语,赵德友忐忑出声。 “从下个月起,你的俸资提高到十两!” 陈澈沉吟片刻,对方钻研大半生,虽然基础扎实,但始终却像是没头苍蝇乱转,自己偶尔的提点,就像是帮他从一团乱麻中,找到了线头,所以才会很快上手: “你用心钻研,日后我传你几手,说不定你还可以在铺子里做个大师傅,就连你的子嗣都可以来店里。” 丹铺除了掌柜、伙计之外,还有专门炼丹的大师傅。而有些铺子的大师傅,地位甚至仅次于东家。 而陈澈的承诺,更是让很多散修梦寐以求。 这相当于终身编制。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赵德友狂喜,连连作揖。 陈澈不置可否。 接下来一段时日,赵德友越发勤勉。 而脱开了身的陈澈,甚至还亲自去了一趟赤水河,带回了一条赤水鱼。 赤水鱼虽然没有玄墨龟精贵,但这条明显已经快成了妖兽,滋补效果不弱于玄墨龟。 “若是下一批再招学徒,便可以从世俗招揽。” 丁斐提着意见。 世俗凡人,没有背景,没有文化,很容易被收服。 养上几代,便会对主家死心塌地。 “可以!” 陈澈没有拒绝,他也是这般打算的。 这是很多修士势力,最初的发展模式。单单只依靠一人,并没有那么容易。 “对了,我从赤水河回来的时候,发现最近多了不少修士,莫非近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陈澈好奇问道,“还是说,又有什么修士大墓出现?” 丁斐摇了摇头。 他今日也 察觉到这种情况,甚至还打探了一番,但却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在俩人猜测时,从谷中归来的胡耀,带来了第一手消息。 第49章:炼气五重 “池州出现了大量妖兽?” “这些修士,都是来此避难的?” 听到胡耀的解释,二人才明白近日坊市,修士数量大增的原因。 由于灵气浓度的差异。 并非所有修士的聚集地,都拥有宗门、帮派或是家族坐镇。而这样的聚集地实力通常较弱,一旦出现大量妖兽,在无法抵挡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离去。 而云州与池州接壤。 而金云谷是附近最大的一处聚集地。 所以,他们才会赶到此地。 “有查明出是何种原因了吗?” 陈澈心中一动,上课时李曙光曾提过: 妖兽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聚集,或许是被天灵地宝引去,或是被强大的存在驱赶、亦或是被其他妖兽召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若是得到了第一手消息,我再来告诉你们。” 胡耀摇摇头。 他之所以知晓,还是因为接到任务,负责安顿这些散修,避免对方闹事行凶。 “这些妖兽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丁斐有些担心。 丹铺生意正蒸蒸日上,他可不想被贸然打断。 “必然不会!此地还有咱们谷主在此,即便再多的妖兽也攻不进来!” “池州那边一共有数位筑基老祖坐镇,凡人和散修是他们的基本盘,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依我所见,最多三个月便会恢复过来。” 胡耀款款而谈,颇为自信。 “那便好!” 陈澈点了点头,他也更趋向于平静,而不是整日打打杀杀。 转目望向店外。 就见到来往修士,皆在谈论不止,显然还不知晓原因。 果然。 选择结交胡耀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方属于宗门弟子,掌握不少渠道,对于修仙界的一些重大变故,消息上总是能让他们先人一步。 …… 大量修士涌入,也带动坊市的生意,同时摊户近乎多了一倍有余。 陈澈也会时常逛一逛。 得益于地元星的影视宣传,大量主角在境界低下时,都会出现从地摊中捡到宝的情节。 这倒并不是虚构。 哪怕在此界,也偶有发生。 其原因自然很简单: 要么是意外所得,要么家道中落,而摊主肉眼凡胎,认不出真宝,才会流露出去,可惜这种事情概率实在是太低。甚至,还有一些摊主故意用手段做旧,专门去钓这些想要捡漏的修士。 真假好坏,全凭个人眼力,盈亏自负。 转眼到了月底,但修士涌入坊市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着逐渐增加的迹象。 这时,坊市内修士们大多知晓真相,不过也未引发太大的恐慌。 或许。 他们是对金云谷谷主,身为筑基老祖的盲目相信吧。 …… 洞府。 陈澈盘膝坐在莲台之上。 直面刻满阵纹的灵井,周身灵气飘渺,胸口有节奏的起伏着。 “呼!呼!” 他每次呼吸,都如同老龟吐息,悠远绵长。 忽然。 盘坐良久的陈澈,身躯猛地一震,洞府内的灵气,好似受到牵引,直接从四面八方涌来,呈现漩涡状的倒灌入体内。 原本在四重巅峰时期停留许久的停留,在这一刻,像是忽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直接提升一个层次。 陈澈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不枉我这一段时间的苦修,终于踏入炼气五重了!” 当然。 他也明白,之所以自己能够如此之快的踏入炼气五重,最关键的还是这座洞府。否则按照原本的速度,他至少还要再耗费一個月的时间。 晋升五重后,陈澈又将《引气诀》运转了两个大周天,这才来到炼丹房。< /p>  “先做家庭作业。” 炼丹房内。 入目所见,一共有两座丹炉。 一座,是他从地元星购买的二手丹炉。 另外一座,则是洞府前主人所留下的丹炉。因为此炉在炼丹结束时,总是会有红光涌现,如同晚霞一般,所以便称呼其为赤霞鼎。 取出一整套石臼、药捣、灵草。 处理好灵草,盘腿坐下。 凝神静气后,猛然一捏印决,炉鼎下迅速燃起灵火。 而同时,陈澈缓缓伸出右手,五指作出一个替沙弥‘摩顶受戒’的动作。这是他从洞主书册中学到的一种小技巧,可以不用借助药粉,便能够感受丹炉的温度,比使用药粉要更加方便、迅速。 这属于高三的内容,但由于洞主留下来的记载比地元星上的更完整,所以他就提前学了。 接着。 抬手一挥,真元包裹起一种种灵草,投入丹炉。 “哐当!” 随着炉鼎合上,燃烧的炉火迅速吞没丹炉。 少倾,一股丹香弥漫。 “不错!” 陈澈揭开炉鼎。 看着炉底圆溜溜的几颗丹药,相当的满意。 接着,他又复习了一下养体丹、聚气丹、补髓丹等过程。 就像是普通学生,经常要做题保持手感,炼丹师也是一样。 接着,他又开始尝试炼制‘汇阳丹’。 汇阳丹:一阶上品,服用后可以短暂的爆发气血,药效结束后,气血会虚弱一段时间。 这是近几日,丁大伟在课堂上新教的一种丹药,但它在整个高中过程都属于难点,甚至很多学生毕业后,炼制此丹的成功率依旧不到一成。 精神力高度集中。 真元注入丹炉内,到最后,丹炉之中,药效和真元化作一团旋涡,开始显现混乱…… 陈澈额头渗出汗珠。 “嘭!” 不多时,丹炉内传来一声闷响,一股焦糊味传来。 “可惜,差一点!”陈澈叹气一声。 不过。 他没有灰心,而是回想着先前炼丹的过程,再次炼制了一炉,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当然有些运气成份在内。 接着,他又开始炼制第三炉,可惜依旧失败。 “很多技巧太过生疏,而且对于丹药内的变化不敏锐,导致错过时机。” 陈澈分析起自己失败的原因。 …… “接下来开始赚钱!” 将炼成的丹药收起,陈澈又继续替铺子炼丹,由于最近修士数量激增,丹药补给已经开始出现空缺。 双手推开赤霞鼎炉盖。 虽然。 学校的作业,不能用赤霞鼎炼丹,但不代表丹药铺不能使用。 此丹炉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将会有一定加成效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许多修士都成了自家丹药铺的老客户。 “果然,老丁说的没错,普通丹炉用完后,再使用高阶丹炉,手感会相当的顺滑。”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 前者,就像是自行车,后者就像是跑车。 炼起丹来,不是一般的顺滑。 考虑到聚气丹需求量巨大,所以陈澈炼制的此丹数量比较多。 呼! 接连炼制了几炉丹药,陈澈真元消耗的七七八八。 就在他准备炼制完这最后一炉丹药就结束时,忽然赤霞鼎内传来一声轻响。 “咦?” 陈澈惊异不已。 他对于聚气丹已经达到了无比熟练的地步,甚至闭着眼都能成功的程度,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失败? “这味道?” 费力的抬起赤霞鼎盖。 顿时,一股如同桂花一般的香味传来。闻着这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香味,陈澈不由得眉头一皱,他第一反应就 是: “这丹炉内的材料有问题!” 皱了皱眉头,陈澈立刻开始一一检查起剩下的灵草。 这种事情,常有发生。 因为许多灵草,外表极为相似,但药效却是呈现天壤之别。他要检查出究竟是混入了什么灵草,究竟混入了多少,尽量避免损失。 不过。 当他找到源头时,不由得眼瞳一收,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这泼天的机缘,终于要降临到我的头上了?” 第50章:迎月花 这是一片,外表如同葫芦叶般的白色灵草。 灵草上,脉络分明。 从外表上看,这和聚气丹原料之一的‘月白姜花’,几乎是一模一样。但细微分辨,还是略有不同。叶子的边缘,要比‘月白姜花’显得略微圆润。 压下心头的惊喜,他飞快回到地元星,直接使用万象搜索查询相关内容: 首先弹出来的就是万象百科。 【迎月花】 【一阶上品灵草,因花序随着月亮转动而得名,多年生草本植物。外表与月白姜花极为相似,无味,但经过炼制后,会产生一种类似桂花的香味。】 【作用:因吸收月华,其药性温和,属于‘凝神香’的主要材料。】 【因为天倾之祸,导致太阴之星严重破损。迎月花在天倾之祸的五十年后,产量已经不足十分之一,在仙门第个一百年时,更是濒危灭绝。后经过仙门灵植师的培育,逐渐恢复产量 ……但因为缺乏太阴之星的光照,培育出来的迎月花却没有丝毫药性。】 网页到处都挂着链接,和相关新闻。 陈澈随手点开一条近期的采访: “近日,著名四级灵植师、元婴修士代苏文前辈,在百忙之中接受了我台的采访。” “前辈在采访中说,他为了复苏迎月花,已带领团队投入此项目,共计二百零七年。” “他表示,他有一种大胆的念头,既然迎月花已经失去了生长的必要环境。那么为什么不能改变迎月花,让其可以吸收太阳的光照开始生长?一旦成功,仙门可以重启‘凝神香’丹方,必将会极大提升筑基修士数量!” 接下来的内容,都是描述着此法一旦成功,将会对仙门造成的影响。 陈澈直接拉到评论区。 果然,都是在喷他: “tui!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六次!” “放屁,不需要月华,依靠太阳生长的,那还叫迎月花吗,那他妈叫做向日葵!” “赞同楼上,我认为这个老登干了两百年,一直都在骗仙门补助!” …… 接着。 陈澈继续寻找其他内容。 一个小时后,一篇篇文献阅读下来,他的心情非但没有平复下来,反而越发兴奋。 天倾之祸后。 虽然仙门出台各种方案,但仍旧无法避免某些传承的断绝。其‘凝神香’便是其中一种,此香的最大作用便是帮助凝炼神识。 须知。 神识属于修士筑基的三大关卡之一。 但神识,却并不容易开启。 因为,神识属于五感的延伸。 传统凝炼神识的方法是,将五感当做生铁,千锤百炼,只有达到一定程度后,五感破茧成蝶,如同种子萌发一般,最终形成神识。但此法耗时太久,成功率极低。 后来。 仙门发现,搭配‘凝神香’时,凝炼神识的成功率将会极大的提升。以至于‘天倾之祸’五十年内,仙门各大高中,一度涌现出大量的筑基修士。 虽然仙门找出各种方法替代,但都没有‘凝神香’有效。 “假如我把它上交仙门,再谎称自己发现了让迎月花复苏方法!” 陈澈把玩着手中的叶片,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丝疯狂的念头。 于他而言,这是利益最大化的一种方法: 一旦被认可,必然会引发轰动,他肯定会被保送至四大顶级道院,各大道院的元婴大佬都会抢着收他做亲传弟子,说不定还有可能会被列为‘仙门百年风云人物之一’。 但是。 这个念头只是一划而过,便被彻底的撇除。 “风险太大,一旦被揭穿,根本无法预知后果!还有可能会暴露‘两界印’的存在……” 这就和普通人捡到传国玉玺一样。 哪怕你真的是‘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但国家会承认吗? “还是保险一些!” 陈澈忍不住喃喃道。 再次来到坊市。 短短数日时间,坊市人口又激增了几成,多了很多的生面孔。 吱吱~ 一辆驴车缓缓前行,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 陈澈抬眼一看,驴车上拖着数具尸首。 “造孽啊!” “可不是,这些外来的散修,也太心狠手辣了!” “大锤一家,平日老实本分,也不曾招惹过谁,就这么被灭了门!” 陈澈微微皱眉。 大量散修的到来,虽然带动了坊市的生意,也带来了一定的混乱。哪怕金云谷坐镇,也无法完全完全禁止。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这些过江龙,真的是没有丝毫讲究啊!’ 心中感叹着,穿过人群,来到丹铺。 铺子里,正有些吵闹。 一個右眼有道竖疤的男子,正在和丁斐吵闹着什么,丁斐正在不断摆手拒绝。 “对不住,我实在说不上话!” “那就让能说上话的过来!错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 “我们东家有时候不在……” “怎么回事?” 陈澈走了上去,狐疑的打量着这位陌生散修。 “是这样的!” 丁斐见到陈澈,赶紧上前,指着对方,“这位散修,说是自己有宝贝,想要卖给咱们铺子……” 竖疤男子打量着陈澈,眼中带着诧异:“你就是这家铺子的东家?” “不错!” “见过东家,在下来自池州,和兄弟几人专程避难而来。” 竖疤男子笑着拱拱手,陈澈抬眼,这才发现原来店铺外还站着两人,对方继续道:“初到宝地,人生地不熟。不得已,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准备变卖一些家私。” “什么家私?” 陈澈看这人衣着寻常,不像是有什么底蕴之辈。 不过既然送上门来了,看看也无妨。 对方见状,面露喜色,左右望了望。 陈澈清楚对方的意思,直接把对方一行带到了后院,见到四下无人,他这才从怀中掏出一样事物,递了过来,陈澈抬眼一看,顿时满脸失望,这居然是一册秘籍。 “此法名为《明月养心经》,乃是一部修行功法,若是东家愿意,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不必说了……” 陈澈直接打断:“我对功法不感兴趣。” 还真就是瞧不起对方。 他修炼的《引气诀》,可是两位化神老祖、连同数百位元婴大修所创建。 他怕是疯了,才会改修此界的功法。 竖疤男子一见陈澈这态度,不由得有些着急,谄笑着道:“东家,先别忙着拒绝,看一看也无妨,若是不满意再说,价格的话,咱还可以另说……” 陈澈皱皱眉,随意翻了起来,只看了两页,就忍不住笑了。 虽然。 这部功法,比起《开源经》、《后土功》之流,要完整许多,但他还是看不上。 摇了摇头,将功法还了回去。 “东家,您这是。”对方愕然。 “对不住。” 陈澈摇摇头,却不回答:“请回吧。” “东家!” “东家!” 竖疤男子连喊了数声,陈澈都不曾搭理,面色微沉,语气同时也变得不善起来: “东家,你看了我们的秘籍,一句话不说,就想把我打发走吗?” 第51章:异界的风气有些差 “什么意思?” 陈澈神色不变。 “东家明鉴!” 竖疤男子徐徐起身,拱手道。 “但凡修士,不说过目不忘,记忆力也胜过旁人。” “而众所周知,功法乃是不秘外传。东家虽然只看了两页,但想必也记下了一些内容。这于我等来说,便是一种损失。” 他说话时。 站在后院,另外两位修士,也都放下了抱起的胳膊,冷冷看来。 “所以呢……” 陈澈看了二人一眼,皱起眉头。 “若是东家嫌贵了,价格上咱们可以再商量。” “倘若东家当真不愿意买,咱们也不强求,还请把咱兄弟三人的损失补上。东家放心,咱们兄弟仨都是体面人,不会狮子大开口,只需五块灵石便可。” 竖疤男子笑盈盈的道。 “也就是说,你们这是讹诈?” 陈澈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遇上碰瓷的了。 事实上,前面两页其中大半是引言,只有极少部分修炼内容,对方却以此为敲诈。 而且。 再看对方事先恭敬,事后翻脸,表现的如此熟络,怕是已经做过多次。 “东家言重了。” 竖疤男子并没有否认,“但如果东家坚持这么认为,那便是吧!” 若是对方实力强大,不用对方多说,他们必然会乖乖走人。 但见到对方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那就先敲上一笔再说,对方总不可能为了几块灵石杀人。很多商家遇到这事,也会自认倒霉,花钱买个安稳。 倘若事后对方要报复,他们也有手段应付,毕竟光脚不怕穿鞋的。 “碰瓷早点说啊,我还有急事要处理呢,你这可是耽误我不少时间!” 陈澈忽然笑了。 “东家敞亮!” 竖疤男子不明所以,但见陈澈笑了,他也跟着笑。 就在他认为对方会交钱时,只见陈澈忽然反手一抓,还未反应过来。 铮! 一道剑芒划过。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 在另外两位修士诧异的目光中,院中的水缸,忽然之间一分为二,清水倾泻而下。 而同时,竖疤男子身躯一震,身躯上下一错,直接被劈成两截,重重栽倒在地。 而他,甚至脸上的笑容还未消逝。 “大哥!” “和他拼了,替大哥报仇!” 另外两位修士惊呼一声,显然没有预料到陈澈会忽然动手。 怒吼一声,齐齐朝向陈澈扑来。 剑光再现。 顿时,两颗头颅飞起。 “异界的风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陈澈缓缓收了剑。 …… 前铺,赵德友盯着后院,心中忐忑。 “丁爷,那几人一看就不是好货,极有可能是池州来的过江龙。” 所谓相由心生。 这几人,言行虽然谄媚,但时不时却透露着一股匪气。 不像是好相与的角色。 “东家和他们一起进去,会不会出事?” “他们一人,有炼气五重,其余俩人为炼气四重,若是闹出事端,咱们可收拾不了。” “而且我还听说,最近坊市并不安全,出现了许多灭门惨案!至今还未找到凶手,胡爷那边还在追查……” 赵德友担忧不已。 就在这时。 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甚至夹杂一声剑吟。 但很快便消失了。 丁斐面色一变: “不好,赶快去把胡耀喊来,就说……” 对方是金云谷弟子,绝对能够镇住这些过江龙。 话音未落。 内院忽然传来一阵声音:“丁斐、赵德友……” 正在商议 着去搬救兵的二人,闻言一怔,匆匆赶往后院。 推开门。 就见到陈澈安然无恙的坐在那,手中还在翻看书,先前进来的三位修士已经身首异处。 赵德友见到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只听陈澈淡淡道:“处理一下。” “是!” 丁斐早已经习惯了。 绝大部分散修,都有精通毁尸灭迹的手段。他修为虽然低下,但也偷偷干过这事。 赵德友见状,也准备帮忙。 但立刻被喊住。 “你可识得此物?这是我从你处理的月白姜花找到的。” 陈澈合上手中的《明月养心经》,直接将一叶迎月花递了上去。 赵德友一见之下,顿时冷汗冒了出来。 “东家恕罪!” 认错药草,这可是大过。 自己好不容易才在这讨到一口饭吃,供给全家温饱,却不想犯了这种错误。 如果造成重大损失,作为东家,更是可以任意处置他。哪怕把他乱棍打死,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反而只认为他活该。 “最近坊市鱼龙混杂,售卖药草的颇多,不乏有鱼目混珠之人,所以你须得细心谨慎。” 赵德友替自己发现迎月花,这是一功,但并不能掩盖他犯错的事实,“这是第一次,我不予计较。再有下次,你就滚吧!” “多谢东家!” 赵德友赶紧作揖。 “另外,挂上牌子,开始收购迎月花。” “是,东家!” …… 那边。 丁斐处理好尸体后,又递上来一只储物袋。 能够拥有储物袋,意味着这伙人在散修之中,也算是混得好的那一批。 打开一看。 里面内一共有四十余枚下品灵石,聚气丹半瓶,养体丹一瓶,解毒丹一瓶,秘籍功法几册。 总价值近两百灵石。 可惜。 没什么特殊的物品。 “这些人真肥,恐怕不是一般的散修。” 陈澈不由得感叹道。 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仅仅只是一次杀人夺宝,赚的钱,就是他丹药铺子几个月的营收。 “怪不得,会有劫修这种存在。” 毕竟,老老实实营生,哪有大干一笔来钱快。 这批财物,足以让任何一位散修,潇洒两三年。 不过。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谁能够保证,每次都能遇到轻易下手的角色? …… 来到教室,陈澈揉了揉眼睛。 发现迎月花,又小战一场,导致他心神消耗颇大,他只睡了半个小时,还未完全恢复过来。 不过,如果能够尽早凝炼神识,休息时间就可以大幅度缩减。 “陈爷……” 黄忠飞凑了上来,眼巴巴的看着陈澈。 “好,还给你。” 陈澈取出伏魔剑,还给对方。 期间,又有人送了几封情书,延长了他使用伏魔剑的时间。 可惜没人送了,今天正是归还的日子。 “没有弄脏吧。” 黄忠飞‘铮’的一声拔出剑,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缺口、污渍之后,赶紧藏进桌肚。 学校里不允许携带此类兵器,如果被李曙光看见,是要扣押的。 叮铃铃~ 上课铃声同时响起,李曙光踏入教室。 “现在分发一下本学期,第二次月考的成绩单,以及文化课试卷。” “第106名,宗于道,总分198。” “第105名,石昊,总分207。” 试卷是根据分数倒排。 每报到一个学生,就有人上去拿试卷。 …… “第49名,林 毅,总分699。” “回家不用挨打了。” 林毅欢天喜地的拿回了试卷,对他来说,这个分数符合他的水平。 听到他的声音,宗于道面色一白。 他有预感。 今晚回家,他和他爸的赤犀牛皮带,只有一個能活着。 “老陈,你估计你能考第几?” “不是第二就第三!” 陈澈想了想道。 黄忠飞境界分始终高出他一大截,没那么容易超越。 对方其他科目也不差。 而且,第二次月考的实战,第五关是一位阵修,很多尖子生都闯过去了,所以他并没有能拉开大分值。 …… “第3名,叶幼微,总分1071,考得不错,继续努力!” “谢谢老师!” 叶幼微拿了试卷,道谢一声。 “第2名,陈澈,总分1079” 陈澈站了起来。 和走下来的叶幼微打了个照面,俩人点了点头,交错而过。 ‘这次我又是全班第一!’ 黄忠飞得意的搓着手,在陈澈面前,太有挫败感了。 这货长得又帅,又受到女生欢迎。 只有每个月的月考成绩,才能让他找回一下身为班长的自信,就在他念头刚动时,却听见上面传来一声惊疑: “你到炼气五重了?” 第52章:实战竞赛 “炼气五重!” “上次月考,他不是才四重中期吗?怎么这么快,是不是嗑药了?” “八成是!” 李曙光话音落下,教室里一阵沸腾。 地元星的主流教育,对于‘嗑药流’的评价是毁誉参半。 大量嗑药,虽然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却会导致空有境界,没有相应的实力。就像是虚胖的人,看似孔武有力,却只是一副空架子。 但适当嗑药,用于破境,却是被鼓励的。 “安静!” 李曙光沉声一喝,强行控场,这才转头看向陈澈。 “我昨天才突破!” 对方是筑基修士,自己又没佩戴遮掩境界的玉牌。 学生们看不出来,不代表老师看不出来。 李曙光闻言,压下试卷,仔细打量起陈澈。 前排的学生见到这一幕,都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 下一刻,李曙光毫无征兆,右手一动,直接一掌拍来。 “这是试探?” 陈澈迅速反应过来,几乎没有犹豫,他右手一翻,迎上对方手掌。 和筑基修士交手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啊。 李曙光这一掌轻飘飘、软绵绵,看似毫无力道。但迎上的刹那间,陈澈只觉得一股恐怖的真元,如同三江五湖的潮水,疯狂倾泻而至。 立刻。 他将丹田催动到极致,体内真元不顾一切涌出,对抗这股真元狂潮。 轰! 二人真元相交。 顿时间,一股狂暴的气流,以两人身躯为中央,席卷四面八方。 “哗啦!” 劲风席卷,前排的同学,只觉得面如刀削,耳畔满是‘呼呼’的风声。 几个离的近的学生,脸上的肌肉都被吹的变形了。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真元吗?” 陈澈心中狂震。 虽然,他知晓李曙光很强。但当真交手时,才知晓身为筑基修士的恐怖。 不管他如何抵挡,对方的真元都如同泰山倾倒,浩浩荡荡延绵不息,他便是调动全部修为去抵挡,在这股面前依旧如同螳臂挡车。仿佛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用真元彻底冲垮自己。 “很好!真元浓郁,质量也很高。” 就在陈澈快要抵挡不住时,李曙光缓缓收回右手,点头赞许: “看来,你是下了苦功夫的,不是依靠外力才踏入炼气五重。回座位吧,接下来要上课了!” “是!” 陈澈点点头,拿过试卷,走回座位。 听到李曙光的赞赏,学生们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牛逼啊!” “居然不是嗑药的!” “修炼速度也太快了吧,他开学时才刚刚踏入炼气四重不久,两个月就五重了?” 黄忠飞坐在位置上。 总觉得有些不对。 明明自己考了全班第一,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感受到半点喜悦呢? …… 回到座位,陈澈直接看向成绩单上的排名。 班级前三,全年级19。 和上次一样。 至于全校实战排名,几乎掉到900名。 不过这是正常的,因为高三学生第一课就是凝炼神识,一旦神识开启,实战能力将会有大幅度提升。 但在高二之中,他还是稳定在年级前十。 “不过……” “如果我能够在高二,提前凝聚出神识,也能大幅度提升实力。” 陈澈暗暗想到。 下课后。 李曙光把陈澈喊到了办公室,对方先进行表扬,然后这才关心道:“我知晓你刻苦勤奋,但是切记劳逸结合。如果太过疯狂修炼,会耗损本源,影响以后的进度。” “多谢老师关心。” 对于别人善意的关心,陈澈不会去刻 意解释。 时间久了,只会让别人的善意消失。 “很好,炼气五重,到12月份,你保底能到中期……而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够胜过六重了!” 李曙光手指叩着桌面,慢慢算着。 “12月份,是有什么吗?” 陈澈听出言外之意。 “12月是实战竞赛的日子,上次我就想和你提的,不过你没到五重,担心影响你修炼,所以就没说。” 李曙光点点头,并未隐瞒: “每个班级,老师举荐一位。班级前三,可以直接参加。除此之外,有学生想要参加的话,可以自己报名。依我看,你最次也能拿个市级奖项。” 丹道有竞赛,实战自然也有。 除此之外、阵法、符箓、炼器也有相应的竞赛项目。 当然,其余修仙百艺也会有,但却没有这五项重大。 “拿到市级奖项有什么好处?” 陈澈心中一动。 李曙光:“市级证书一套。” 陈澈:“……” “市级奖项,就只有这些。不过,你能进入仙门前十,就能被四大道院保送。”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想拿没那么容易。竞赛过程先从市级选拔,然后过渡到省份,最后才是仙门大赛。 看见陈澈心动不已,李曙光笑道: “不过,历届竞赛,能在仙门大赛得到前十,少说也得是筑基。虽然说,三场比赛时间跨度将近一年,但是你有信心在一年内打败筑基修士吗?” “……” 陈澈满脸苦涩。 天倾之祸之前,像是这种天骄往往百年才出一两個,而且每一个都是未来的元婴大佬,有能耐开宗立派的存在。一旦数量出现的多了,便是天骄乱世的局面。 甚至会称为‘大世之争’。 结果全民修仙之后,仙门把这些变态全部挖了出来。 并且,每年都有这么一群学生。 “你也不要灰心,如果你好好努力修行,还是有可能拿一个省级奖项。” “省级奖项有什么好处?” “省级证书一套。” “……” “不要多想了,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能够到达省级,就已经属于尽头了。这种竞赛,便是四大顶级道院的种子去参加,都未必能够拿到名次!” 李曙光笑着拍了拍陈澈的肩膀,安慰道: “因为,对于专业性要求相当的高!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比考四大还要难。” 明白了。 四大看的是全科成绩,而竞赛看的是单科。 事实上,难度更大。 陈澈心中一动:“李老师,我想提前凝炼神识,如果有机会,伱能不能给我指点一下?” 天赋不够,开挂来凑。 哪怕是给天骄陪跑,他也要拼尽全力,即便失败了,说不定也能增加自己考上四大的概率。 “这会影响你现在的学习进度!” 李曙光有些犹豫,“毕竟,是太耗时间了……” “如果影响我现有的成绩,那我立刻停止!” 陈澈保证道。 他已经搞到了迎月花,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启‘凝神香’丹方。 凝炼神识,这是迟早的事情。 李曙光没有立刻答应,还在考虑。 “陈澈,有没有考虑来我三班?” 就在这时,三班班主任严峻走了进来,他如今每次看见陈澈,第一句话就是挖墙脚,“咦……你什么时候突破炼气五重的?看来,下一次月考,你成绩要大幅度提升了啊!” “严老师好,我昨天突破的!” 陈澈答道。 严峻十分满意,眉飞色舞道:“和老师分享一下你的修炼的心得,我明天好去给学生分享一下,让他们都来学习你的修炼方式。 ” “呃……坚持不懈的日常修炼,一刻不放松!” 陈澈硬着头皮,强行解释。 “就这?” 严峻依旧有些怀疑。 “肯定就这……” 李曙光笑了笑,没有半点怀疑,顺势替陈澈解围: “你又不是不知道,陈澈修炼有多么刻苦,境界提升快自然也正常,他总不可能有一座灵气高达200+的私人洞府吧?” 第53章:普通学生的上限 “哈哈!” 听着办公室里的热闹的欢笑。 陈澈站在一旁赔笑,恭喜你,又率先排除正确答案。 笑完过后,李曙光话锋一转: “你回去上课吧,这方面资料有些复杂,我先整理一下,晚上放学直接发到你个人资料库里。” “谢谢李老师!” 陈澈大喜。 对方这是同意指点自己凝炼神识了。 目送陈澈离开办公室。 严峻眉头一掀,好奇的打量起李曙光: “你准备给他什么资料?” “凝炼神识的课程。” 李曙光说着,打开微型晶脑,便开始搜寻起来。 严峻愣了一下,惊道: “老李,你这可是提前授课啊?你就不怕被学生家长举报到仙门教育部,到时候落个一身骚?” 患均不患寡,此乃人性,在哪都避免不了。 虽然他们不怕,但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学生课外有问题,难道我还不能指点了吗?” 李曙光语气很自然,同时又有些惋惜: “陈澈的目标一直是四大,可是你我都知道,考上四大有多难。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勤奋刻苦永远无法弥补天赋上带来的差距。越是努力,越是能够感受到绝望。” “但学生都没有放弃,我也不愿意放弃。假如他要是距离四大只差几分,这辈子我都会寝食难安。” 严峻也沉默了。 他一心扑在教育事业多年,见过不少类似陈澈的学生。这类学生的上限,最高只是一本道院。 虽然看似只是几分的差距,但那却是大部分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我也整理一下资料,到时候你帮忙传给陈澈。” 严峻也打开了电脑。 “这是我的学生!” 李曙光强调一句,语气中有些不满。 “那又怎么样,说不定他收到我的资料,非常感动,然后转到我们班来!到那个时候,他就是我的学生了!” 严峻扬起鼻孔,满脸嘲讽。 他已经想象到,陈澈转到自己班。自己再拿着成绩单和李曙光炫耀时,对方脸上的表情。 …… “太好了,功法的事情解决了!” 出了办公室,陈澈欣喜不已。 有老师指点,远比他自己拿着课本,胡乱摸索要强。 拿到课本,就能自学成才,还要老师做什么?那还要学校做什么? “不过,接下来得买一套制香工具!” 凝神香不是丹药,而是一种线香。 丹师的课程,并不仅仅只是炼丹,香料的制造也包含在内,属于丹药的一个分支。 因为‘迎月花’的缘故,凝神香的方子,几乎是广为人知,他甚至都不需要专门去询问丁大伟制作过程。当然,由于隐蔽性的问题,即便日后出了问题,他也不能找丁大伟参考。 至于工具,更是易得。 在回教室的路上,陈澈直接从网上挑了一家好评最多的同城店铺,选购了一套的制香工具。 一想到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凝炼神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教室里,热闹纷纷。 很多学生都在玩耍,陈澈突破的事情,只是一节课就平静了下去。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他们更关心自己的生活。 只刺激到了少数几个有上进心的学生,甚至下课都不说话了,坐在座位上运转引气诀。 座位上。 齐峰驻正在刷短视频,旁边还围了几個学生。 “看什么呢?”陈澈凑了上去。 “今天有个学校,组织学生去保护区秋游,路上遇到了金丹妖兽,展现了妖兽和修士之间的和谐。” 齐峰驻把手机换了个角度,方便陈澈看。 短视频是剪辑过的: 画面是一群穿着校服,戴着黄帽、举着小红旗的小学生,坐在一座飞舟,驶向一座延绵的青山。然后在山中,近距离见到了各种妖兽。在最后,还参观了一头金丹大妖的老巢。 那是一头浑身银白的妖狼,有胆大的小学生摸它的脑袋,它甚至还友好的摇着尾巴。 “卧槽,这头妖狼也太听话了吧?” “我也想要这么一头妖兽。” “早知道我就选御兽科了,自己就不用修炼了,指挥妖兽杀杀杀就完事了。”这话是宗于道说的,他是真的懒得修行。 其他人也都羡慕不已。 但是,大多人都知道不可能。 哪怕有仙门补助,大部分家庭供养一个学生修炼,都会觉得有些吃力,更不要说再供养一头妖兽。 “这是哪个学校的?为什么咱们学校,没组织过去保护区秋游?” 陈澈的关注点有些不同。 上高中一年,他只在学校组织下,参观过博物馆,而且还是市级单位。 “蓐收附小。” “我不该问……” 陈澈顿时没了羡慕。 蓐收,是四大道院之一。其下有附小、附中,能在这上学的,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而且打底都是地灵根。每年至少有百来位学生,能稳上四大道院。 哪怕黄忠飞这样的市级富二代,连入门都没有资格。 心中想着。 他望向黄忠飞,却没想到,对方在桌肚翻翻找找,片刻后忽然发出一声惊疑,从桌肚里掏出一封信,惊呼道: “又有人给我写情书了?” 听到动静,林毅狐疑望来,“你给的?” “不是!” 陈澈摇摇头,心里也有些诧异。 莫非,真有女生瞎了眼。 …… 放学后,陈澈路过一家当铺,兑换了一块灵石。 扣除手续费后,瞬间到账45万。 这钱对于凡人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修士而言还是不够看。 陈澈前脚到家,后脚制香工具就已经到了。 打开后,就发现一张附着灵码的卡片,上面标注着:扫码后评价满一千字的五星评价,可得2元的红包的字样。 “呵呵!” 轻笑了一声。 他的习惯里只有默认好评,以及差评。 检查了一下器具,箱子里除了有盛放香粉的容器,还有电子秤、挤香器、晒香网、矫正尺…… 网店还生怕他不会,给每一样工具都配上了说明书。 甚至。 扫码后,还有详细的视频解说。 “工具算是齐了,接下来就是等原材料到手。” 当然,凝神香的原材料,并不仅仅只有迎月花一种。 其中包含千檀香、蓝银草、茶陵烟水、天林木等十几种材料。甚至制作过程之复杂、繁琐,远胜于炼丹。确认工具没有问题,这才将其打包收好,等材料入手后,他就可以着手制作了。 叮铃! 清脆的提示声响起。 陈澈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李曙光的资料发了过来。 “咦,一共有两份?” 点开资料库时,陈澈愣了一下。 同一时刻,李曙光的留言也到了: “这两份凝炼神识的资料,一份是我的,另外一份是严峻老师让我转交过来的。两份内容你可以对照一下,会更加全面。下次见到他,记住要谢他。” “谢谢李老师提醒。” “嗯,自己看书吧,有什么不懂,再来问我。” 说完后,对面就没了动静。 显然是下线了。 “老严啊!” 他倒是没有想到,老严也掺和了起来。 感叹了一声,这才点开了资料库的文件。 第54章:神识三阶段 两位老师准备的资料相当的充分。 所有内容,不但严格按照教科书推进,而且详细,不少难点也标上了注解。 哪怕他一目十行,笼统看完,也到了后半夜。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澈长出一口气。 先前,他对于神识体系,还是一知半解。 但看完分析之后,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明月的感受。 “仙门时代将凝炼神识,细分为三个阶段:混沌、凝种、破晓。” “而现在的我,处于第一阶段!” 陈澈暗暗沉吟。 第一阶段,混沌。 顾名思义,这是神识未开,处于混沌的时期。凡人以及低阶修士,都处于这一阶段,只能依靠五感,被动的去感知外界。 只有当五感敏锐的程度,提升到一定层次后,混沌状态也会随之改变,继而凝成一颗神识种子。 这便是第二阶段:凝种。 最后的破晓阶段,便就是神识诞生的那一刻。 至此。 便是凝炼神识的完整过程。 “接下来,我该做的是,进入第二阶段。” 有资料对照,他轻松判断出目前所处阶段。 至于修炼功法,两位老师一共提供了七种,每种都搭配了相应的辅导资料,方便他择优而选。 “真是贴心啊!” 陈澈忍不住感叹。 这便是修仙四大要素:法侣财地中的‘侣’。 未必非得是伴侣,也可以朋友,也可以是师长。 毕竟。 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如果长久闭门造车,终究会成为井底之蛙。 “咦,‘惊神曲’?” 李曙光和严峻的资料夹里,都不约而同的附上了一个名为‘惊神曲’的链接,并且表示,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点开一看,这竟然是一家网店。 不但差评率高达100%,而且店里的头号商品,仅仅只是一件头戴式降噪耳机。 “这是什么玩意?” 好奇的往下一拉,只见满屏的介绍: 【惊神曲】 【本曲由著名四级乐师、元婴修士,乐华胜、许秀文夫妇,专门仙门高中生量身定做。翻阅数千种乐谱,统共耗费一百零七年编曲而成。长时间鸣听此曲,有助于学生提前开启神识,缓解家庭教育矛盾……】 【此曲已通过仙门认证。】 总之,头衔、名誉、证书一大堆。 整首曲子长达4.16个小时。 看完介绍后,陈澈顿时明白,这是一件法器。但耳机并不值钱,值钱的是曲子。 “差评率太高了!” “居然还有30秒的试听版,不知道听起来有什么感觉。” 伸手一点。 【佩戴耳机进行试听,否则无法播放!】 【凡人禁止试听,请确认,您是修士!】 【未满十六岁,在监护人陪同下进行!】 【如出现不适症状,请立刻停止,否则后果自负!】 “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看着弹出一连串醒目的提示,陈澈心中腹诽了一句。 翻箱倒柜找出耳机,戴上,手指在屏幕上一摁。 播放! 三十秒后。 陈澈面色惨白的跑进卫生间。 “呕!” …… “这惊神曲太恐怖了,怪不得差评率那么高呢……” 洗了把脸,陈澈仍旧觉得头晕目眩。 明明曲子十分悠扬,可听起来,却如同魔音灌耳,仿佛脑海里,有成千上万个电钻同时开启,震的他五感都快崩溃了。 休息了半個小时,他这才缓过劲。 随手点开评论区,发现一个点赞最高的: “日尼玛,退钱!” 这条 评论,留言于104年前,每年买家都来骂一句。 “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惊神曲很好吗?只要能完整的听完,就能立地成仙,何必苦苦修行?” “给孩子买的,他听了三十秒后就离家出走了。我让老公听了一遍,他现在要和我离婚。” “买前没有试听,后悔了,商家不给退货,也不退钱,不推荐购买。” 继续往下看去。 大多都类似,表示这首曲子很折磨的评价。 犹豫片刻,陈澈还是选择了购买。 因为凝炼神识,淬炼五感,必不可少。 买的时候,他还有些惋惜。 试听版只有三十秒,而且每个账户只能听一次,彻底杜绝了他薅羊毛的可能。 而且。 价格高达42万,接近一块下品灵石。 还不是永久性购买,只有半年的使用权,无法下载无法转让,如果过期后还需要二次购买……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缓过神来之后,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五感,好像略微提升了那么一些。 除此之外。 李曙光和严峻,也推荐了几款线香。 点开一看,这些都属于凝神香的替代品,价格高昂不说,效果甚至没有凝神香的三成。 …… 耳机第二天就到货了。 一连听了数日,虽然每次持续时间不久,但陈澈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五感正在变的越发敏锐。 如果非得比较一下。 那么,他以前双眼的分辨率是720p,如今提升到了4k,而且还在提升。 除此之外。 其余感官愈发敏锐。 按照书中进度,最多七日,他就能够踏入凝种期。 期间,他去了一趟坊市。 “东家,这是您要收的灵草!” 赵德友恭敬的将检查不下于十遍的灵草递了上来。 “不错。” 陈澈翻检了一遍,十分满意。 经过上次教训后,赵德友不敢有半点马虎。 “让开,让开!” 这时店外,忽然传来大声呵斥。 只见一辆驴车吱呀呀的前行,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退让。 驴车里,装了数具尸首,血水顺着车板流下,沿街滴了一路。 “这是怎么回事?” 陈澈在人群中发现了胡耀,走上去问道。 “不清楚,今早发现便是如此。” 胡耀正大声呵斥聚过来的散修,见到是陈澈,转头小声解释道。 “之前不是说,妖兽之祸很快就能平息吗?怎么看起来又严重了?” 陈澈眉头微皱。 他今日来时,发现坊市的人数,又增加了不少。 甚至还有不少金云谷弟子,正在给外来散修,造册入户。 “确实有些诡异,我听说,池州多处都爆发了兽潮!看来,这次妖兽之祸有些不一般!” 胡耀低声回应,并且提醒陈澈近日小心一些。 因为大量修士涌入,其中必然不乏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会不会影响到金云谷?” 陈澈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他刚在坊市扎下根,洞府也在这附近。一旦发生祸端,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 “放心吧,不会有事!” 胡耀拍了拍陈澈的肩膀。 …… 回到洞府。 陈澈将所有药草全部取出。 古法制香,分为铡、碾、捣、研、磨、调六步。 每一步,都无比复杂。 但是对于修士来说,却比较简便,更何况,他还能借助科学工具。 抬手一挥。 顿时,真元化作一股飓风。所有研磨成粉的灵草,被飓风卷起,如同洗衣机一般在半空中旋转,直接较大的颗粒甩 出。 去除所有杂质后,药粉直接落入早已经准备好的应春水中。 卷起袖子。 拿起擀面杖,将化作面糊状的药粉擀匀。 然后倒入挤香器中,立刻,一条条线香便从机器中产生。 阴干之后,凝神香便是制成了。 “先试一试效果!” 迫不及待用真元催干凝神香,陈澈直接取出三根线香,插在丹炉内,点燃。 顿时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四溢飘荡出来。 戴上耳机,盘腿而坐,轻轻一嗅。 立刻。 凝神香上的青烟,在半空中盘旋一阵,进入鼻息之中。 半个小时后。 陈澈惊喜的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居然直接踏入了凝种期。 凝神香果然效果很强! …… 翌日。 他再次来到坊市,就见到胡耀匆匆赶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道友!” 陈澈皱起眉头,“出了什么事情?” 经过询问,他这才知道。 池州妖兽之乱,久久不曾停息。 甚至,还有一些妖兽,跨境而来。 金云谷坐不住了,所以派出弟子前去阻截。 不巧的是。 前几日,胡耀踏入炼气五重,恰巧在其中行列。 “道友,说不定这次我可能无法活着回来了!” 胡耀叹气道。 第55章:风波将起 谁能想到,昨日还信誓旦旦表示,不会影响金云谷的胡耀,今日却要被派去前线。 只能说,世事无常。 “事态不会那么严重吧!” 陈澈安慰道。 “不好说,这次妖兽之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胡耀一脸苦涩。 他着实没有把握回来,所以才提前赶来告别。 “怎么回事?”陈澈面沉如水。 胡耀长叹一声:“根据我的打探,这则消息,起码有九成是真的!” “据说,有一头虎妖不知何时,潜入了乾国。它在几年间,偷偷吃光了文武百官,拿他们做了伥鬼。以至于朝中佞臣当道,妖魔四起,祸害的民不聊生。” “近段时日,妖兽之祸便是这么引起的。” 陈澈微微皱眉。 上课时,李曙光说过。 皇朝鼎盛之时,人道当胜,妖魔避之不及,只能藏匿在偏远之地。可一旦皇朝动荡,民不聊生,妖魔便会闻风四起。 两者,互有关联。 “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陈澈问道。 “前些日子,有散修回凡俗,准备了断尘缘。结果发现,家中老幼尽数葬送在妖魔之口。他一路顺藤摸瓜,这才发现了真相!” 说到这,胡耀满嘴无奈。 “那虎妖什么修为?”丁斐在旁边紧张的问道。 “不清楚!” 胡耀长吸一口气道,“其实,世俗上层人物,大多都有修行的渠道。或是供养一些修士,那头虎妖,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办到此事,至少也得是筑基境界!” 陈澈有些愕然。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看蓐收附小的学生,摸着金丹妖狼的脑袋的视频下,有这么一句评论: 【当你的实力足够强,再可怕的妖兽也能变成宠物!】 【反之。】 【你只是妖兽的口粮。】 这个道理,在云州,竟然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只是去驱逐兽群,又不是让你对付筑基大妖,未必会是去送死。” 陈澈安慰着,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瓶丹药,递给胡耀。 “这些丹药拿着保命!” 相识一场,哪怕因利益在一起。 但胡耀品性不错,值得结交。 陈澈自然也不会太过吝啬,甚至还把从未拿出来售卖的汇阳丹给了他。 “多谢道友,此恩我没齿难忘!” 胡耀满脸感动。 接过丹药后,他匆匆离去。 金云谷紧急召集令,让他今日便走,他这是抽空来道别的。 …… “前辈!” 望着匆匆离去的胡耀,丁斐牙关一咬: “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后路了!” 事实上,他得知虎妖作乱的消息,就想跑路。 但是。 陈澈明显是一条大腿,跟着他的这几个月,所赚的灵石,已经赶上了前半辈子。 “先不着急,事态还没有严重到一定程度。” 陈澈沉吟片刻。 金云谷当真支撑不住,他也肯定要跑路。 但他不可能放弃这个世界,还是要另寻机会东山再起,这时人手就成了关键。 想到这里,他将之前所得的《明月养心经》交给对方: “你拿去好生修行,不管在哪,实力才是第一!” “这?” 丁斐捧着《明月养心经》,不敢置信道: “前辈,您把它赐给我了?” 传功之情,相当于再造之恩。 此界对于功法、武技,可谓是严防死守,轻易不会传人,甚至传儿不传女。所以,哪怕当日他亲眼看见陈澈得此功法,也没有动过讨要的念头。 深吸一口气,丁斐面色一正: “我定然不负前辈嘱托!到时候您去哪,我就去哪!” “嗯!” 陈澈微微颔首。 或许,最初丁斐是因为畏惧,而后又因利益,勉强与自己捆绑。 如今又因恩情,这才真正的死心塌地。 想到这里,陈澈又嘱咐道: “多收集一些灵草!倘若当真要走,我们也有足够的准备。” “是!” 丁斐重重点头。 …… 胡耀离开数日后,前线并无消息传来。 因为没有相熟的金云谷弟子帮衬,所以陈澈对于外界的消息十分闭塞。至于坊市中,流言霏霏,完全不知道真假。有极少数在讨论虎妖的事情,但多数人并不相信。 毕竟,太过耸人听闻。 不过。 很多时候而言,没有消息才算是最好的消息。 如果前线,金云谷弟子全军覆没,那才是真正惊天大事。 “不管在哪,实力不够,哪怕身为修士,也只是乱世中的一根浮萍!” 接下来的日子。 陈澈每日在洞府勤加修炼,越发不敢有丝毫懈怠,而同时,神识种子也逐渐凝实。 除此之外,借助着洞府充沛的灵气,以及时不时捕获的灵物。 他的境界、气血都在稳固的提升。 这一日。 陈澈照常来到坊市,还未踏入丹铺,忽然心中兴起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有一个强大的存在,就在丹铺之中。 在他惊疑之间,有一位方脸阔口,身背大剑的男子,从丹铺踏步而出。 俩人交错而过,互视一眼。 大剑男子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慢悠悠的踏入坊市之中。 “这人实力很强!” 由于已经凝聚出神识种子,陈澈五感敏锐到了极致,只觉得对方气息,好似湖泊一般广阔。 但陈澈感受过李曙光筑基修士的气息,判断出对方很有可能是炼气八重。而且,对方一身气息强横无匹,显然是久经沙场之辈。 “看来,前线战事不怎么乐观啊!” “没想到连炼气后期的修士都出现了。” 陈澈心中想着,踏入丹铺。 不过,店铺内的气氛,却是有些古怪。 赵德友面色惨白的站在那瑟瑟发抖,丁斐面无表情,明显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澈问道。 “刚才有个人,来店里讹诈,咱们不得已赔了五十块灵石!” 丁斐牙齿都快咬碎了。 “什么意思?” 陈澈一愣。 赵德友颤颤巍巍的解释起事情原由: 原来,一位修士前来店里倒卖丹药。他们店里,也承接这一类的生意。但按照规矩,先得验货。验货完后,买下了对方一颗丹药,并且钱货当场两清。 事实上,这個过程中,就是对方在试探店铺的实力。 察觉到这家店好下手,所以对方没走,接着又拿出一瓶丹药,问店里收不收。 店里自然也是要的。 结果赵德友打开药瓶后,发现瓶内的丹药,却是没有丝毫药力,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直接反咬一口,说他们店铺把丹药掉包了。 “您不在,胡爷和那些相熟的金云谷弟子都不在,咱们没有办法,迫不得已,赔了五十块灵石。” 丁斐补充一句。 陈澈越听,面色越难看。听到最后已经忍不住了: “好家伙,居然敢在我店里碰瓷!” 五十块灵石。 相当于店里一个月的营收,就这么被人给生生讹走了。 在此界安稳的做生意,怎么就那么难! “告诉我,对方是谁?” 丁斐赶紧上前拉住陈澈,低声道:“前辈,对方至少炼气八重,说不定还是九重!” 陈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出店的那个人:“莫 非是刚才出去那人?” “是!”丁斐点头。 陈澈忽然沉默了。 打,不一定能打过。 但不打,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店外一阵喧闹。 “爷,您不能拿啊!咱一家,就指着这些活呢!” “记个账,明日让我堂哥来给你付账!” 陈澈抬头望去,就见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从一个摊位前拿了东西,不顾摊主苦苦哀求,抛下一句话,竟然直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那摊主呜咽哭泣,不敢阻拦。 陈澈只觉得那年轻人,不但有些面熟,而且做派也极为眼熟。 “那个人是谁?” “那是赵平的堂弟,名叫赵康……” 由于陈澈不常在坊市,所以丁斐又补充了一句: “赵平却没有被派去前线,据说,他的师尊是谷主那一脉的。赵昂死后,他把堂弟弄了过来。而他的堂弟,借着赵平的名头整日在坊市里,吃拿卡要。” 陈澈望着远去的赵康,忽然眼前一亮: “告诉赵平,杀他堂哥的凶手,今日回到了坊市。” 第56章:副谷主 “他会相信吗?” 丁斐立刻明白陈澈的意思。 这是要驱虎吞狼,让这两人狗咬狗! “不管信不信,他总归会去查。而且,这种人也禁不起查。” 陈澈淡淡道。 但凡散修,大多身上背着人命,修为越高越是如此。在坊市之中,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客串过杀人夺宝一事。 只要严查,没多少干净的。 丁斐眼前一亮,接上话头道: “不错,一旦他查了起来,必然会有冲突!” 近日,坊市修士激增。 发现众多散修回归,原本已经不了了之的赵平,又重新燃起了追寻凶手的迹象。 如果这时有人告密,赵平绝对不会放弃追查。 想到这里,丁斐满脸眉飞色舞: “放心,此事我会办的干干净净,不留手尾。” 说完,匆匆离去。 赵德友站在一旁,听的毛骨悚然。 他断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东家和掌柜,竟直接算计一位炼气后期强者和金云谷弟子。不过,他只能装作听不见,不敢插一句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因为今日之事,虽然非他之过,但也经他之手。 正想着,只听陈澈悠悠道: “赵德友,若我没有记错,你家长子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吧。不知金云谷,有没有收他做弟子?” 赵德友身躯一震,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些,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回东家,正是十二岁。” “至于金云谷,哎,犬子命中无福,他只有下灵根,根本进不去!” 陈澈微微颔首,这在他预料之中。 此界功法不全,几乎没有秩序,故而修行不易。 而且。 教育资源缺乏,培养一位弟子,难度远胜于地元星。 宗门世家,更不愿意做赔本买卖,故而只挑选上等弟子培养。即便是这些上等弟子入了谷,也得一步一步做起,考察他们心性和毅力。 “店里还缺个伙计。过些日子,让你家长子来店里上工,但工钱只有你一半。你可以教他一些辨识草药的本事,再过些日子,我便教你炼丹。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 赵德友狂喜。 别看这家小店不起眼。 但是,东家能够和金云谷弟子有交情,本身又是炼丹师,甚至还能炼制一阶上品丹药。 能在这样的东家手下做事,已经是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事情。 “别忙着答应,法不可轻传!” 陈澈平淡道,“你要清楚,学了我的东西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我清楚!” 赵德友铿锵有力的道。 他知道,自己一旦学了,生是丹铺的人,死是丹铺的鬼。自己一家的身家性命,日后都压在了这座铺子上。若是日后背叛,还会被打上‘欺师灭祖’的名号,为世间所不容。 人人得而诛之! 但是,他却依旧没有半点的应下了。 …… 坊市,赵平满脸惊疑的回到酒楼。 “没有追上!” 方才。 他正在和堂弟喝酒,忽然一块石子飞了进来。 他连忙追去,却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堂兄,刚才那块石子上,还附着一幅画。” 赵康走上前来,交上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迹,只画着一位方脸阔口,身背大剑的汉子。 “是他?” 赵平只一见,便面色大变。 “你认识?”赵康疑惑不已。 赵平面色难看的点头,“他是黎宏,是黎供奉的弟弟!” …… 接着,又平静了数日。 丁斐打探到,那位方脸阔口的汉子非但没走,竟然还在金云谷外买了一 间小院住了下来。 至于赵平,没有丝毫动静。 陈澈和丁斐忽然意识到,那位方脸阔口的汉子,可能身份不一般。 同一时刻,前线战况,并不乐观。 胡耀等一批弟子还未回归,紧跟着又是第二批弟子赶去。 不过。 这些日子,在‘惊神曲’和凝神香的双重作用下,陈澈的神识种子越发壮大,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破开。 除此之外,不管是修为、气血,都在稳固的提升着。 这一日,他刚刚来到坊市,拿材料准备继续炼制凝神香,忽然有一位金云谷弟子上门。 “让我去一趟金云谷?” 陈澈有些愕然。 当初他还未修行时,的确有过进入金云谷的打算。甚至直至今日,也没有断过进去参观的念头。 只是,却不愿意以这种方式进去。 “能不能通融一下?咱们东家和谷内的胡耀胡爷,乃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丁斐见状,不动声色上前,偷偷塞给对方一块灵石。 岂料,对方根本不敢收,直接看向陈澈,道:“道友,这是副谷主的命令……我等人微言轻,根本通融不了,还请见谅!” “居然是副谷主的命令!” 丁斐面色一变。 谷主时常闭关,所以许多事情,都由副谷主陆翊操持。 赵德友更是惊疑不定,担忧算计的事情已经败露。 “不知是何事呢?”陈澈连忙问道。 “这我便不知了。” 对方有些不耐烦,催促道,“还请道友准备一番,随我入谷!” “未必是坏事。” 陈澈心中腹诽,对方仅有炼气二重境界。 倘若金云谷对他不利,来的不可能只是位跑腿弟子。 冲着丁斐、赵德友点头,跟随对方离开。 金云谷,位于坊市腹地。 整座山谷,皆被阵法封锁,只有手持令牌,才能穿过法阵。 在弟子的带领下,陈澈直接穿过阵法,就见到巍峨壮观的山谷,山谷入口处更是被一座青铜大门封闭住,这道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把整座山谷围成一座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 谷内碧空如洗。 骄阳满落,一条巨大的山泉,顺流而下,仿佛一条飞舞的银龙。 在一座古香古色的小院,陈澈见到了陆翊。 这位副谷主,年约五十,身着黑色长袍,一身气息恢弘而又澎湃,端坐在那,如同猛虎一般。 气血饱满,真元四溢。 “看来这位副谷主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了!” 陈澈心中想着,上前拱手: “见过陆谷主!” “陈丹师果然一表人才。” 陆翊微微颔首,大手一挥,“请坐!” “陆谷主邀请在下,不知……” “不急不急,先尝一尝我们谷内独有的山竹灵酒。” 陆翊亲自替陈澈斟上一杯灵酒。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澈见状,也一口饮下。 没有丝毫辛辣,反而口感顺滑,入腹之后,一丝丝纯净的灵气缓缓蔓延,不断滋润五脏六腑。 “好酒!”陈澈感叹道。 “陈丹师爽快!” 陆翊赞许笑道,娓娓而谈: “这是百年酿的山竹灵酒,需得用一阶上品灵竹的竹笋、以及每日初生的凝露才能制成,寻常人根本喝不到!” 随后的话题,对方询问陈澈在坊市的状况,以夸赞居多。 仅从表面上看,这位副谷主是位平易近人之辈。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陈澈始终抱有警惕。 酒过片刻。 陆翊面色泛红,只见他缓缓起身,竟然对陈澈一躬身:“不知道友可愿来我金云谷,做一位供奉?” 第57章:清月莲子和静神石 “供奉?” 陈澈微微惊愕。 “前几日,劣徒胡耀在池州遇险,生死存亡之际,服用了你交给他的汇阳丹,顺利将其击杀,立了大功!我这才知道,坊市之中,竟然藏着你这样的炼丹天才!” 陆翊含笑道。 他说完之后,陈澈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前线战况焦灼。 胡耀等人,意外被一群妖兽伏击,是他给出的丹药改变了局势。 金云谷因此知晓自己,所以前来邀请。 “我听说,谷内已经有过一位丹师供奉!” 陈澈没有贸然答应。 “你说黎供奉?” 陆翊眉头微皱,随后摇头,语气颇有些无奈:“最近前线战事吃紧,仅靠他一人,无法维持。” “而且,金云谷想要壮大,只依靠一位供奉远远不够。” 陈澈心中一动。 他听出对方语气略有不满。 同时想起,胡耀曾有过抱怨:黎供奉在谷中待了多年,自持和谷主交情深厚,给弟子们炼制的丹药多是敷衍了事,多数弟子敢怒不敢言。 陆翊取出一方鎏金玉匣,推到陈澈面前。 “另外,这是本谷的诚意!” “陆谷主,你这是……” 陈澈打开一看,不由得有些动容。 玉盒内有三颗晶莹如玉的莲子。 莲子仿若稀世宝玉,熠熠生辉,散发着澎湃的灵气。 “清月莲子!” 陈澈微微吃惊,他没想到,这位副谷主竟然如此大手笔。 清月莲子乃一阶上品灵物。 十年才会开花结果。 每一颗莲子,至少价值百颗下品灵石。 其最大作用,便是增长修为。 因为属于天灵地宝,服用没有丝毫副作用。 他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六洲人民公园里的人工湖,就种植着清月莲。 每逢夏季开花时,都会有很多市民去赏花。 但那只是灵植师培养的观赏莲,他之前还刻意打量过,发现莲蓬大多长的歪瓜裂枣,莲子都是空心的。 “太贵重了!” 陈澈沉默一会。 这三颗莲子,拿到地元星,价值至少还要再翻数倍。 关键问题是,未必能买到! “区区三颗清月莲子,相比炼丹天才又如何?” “当然并非仅此,谷内还有月奉。若是陈丹师应许,谷内资源将优先提供给你!” 陆翊气定神闲。 他挖陈澈,主要看重两点: 第一:黎供奉敷衍了事,金云谷不能继续依靠他。 因为,对于任何势力而言,丹药都是一种战力储备。 第二:陈澈炼丹天赋不错,如此年轻便能炼制一阶上品丹药,前途不可限量。如果日后他丹术再进一步,对于金云谷也有极大好处! 同时避免对方被别人挖去,对金云谷的战略有帮助。 “成为供奉后,我又需要做些什么?” 陈澈嘴角扯了扯,对方如此礼贤下士,他不敢轻易拒绝。 因为拒绝强者的要求,本身就是一种过错。 “陈丹师不用担心,谷内提供灵草,您只需炼制丹药便可,绝不会耽误你在坊市的生意。假如另有需求,谷内还会有所补偿。” 陆翊知道此事已经成了,脸上笑容更甚。 “可以,但我不能常驻谷内。” 陈澈尝试着提出要求。 谷内有不少炼气后期修士,住在这里他没有多少安全感。 “没有问题!” 陆翊闻言大喜,与其他条件相比,这根本不是事情。 就在寒暄时,‘扑哧、扑哧’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只鹰隼,落在了院中。 二人目光同时望去。 只见鹰隼腿上,还捆着信笺。 ‘这种通 讯方式,实在是太落后了。还是有电话方便!’ 陈澈心中想着,见状借机起身告辞: “陆谷主既然有事在身,在下就不叨扰,先行告退了!” “好!” 陆翊明显牵挂着那封信,喊来弟子,嘱咐对方将陈澈送回坊市,然后转身回去了。 “陈供奉,这是您的令牌,日后您只要持有此物,便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金云谷!”那位先前还不耐烦的催促过陈澈的弟子,此时脸上满是讨好之色。 短短片刻,两人之间就隔了一层可悲的障壁。 “咦?” 陈澈接过令牌,顿时眉头一扬。 令牌呈现玉色,巴掌大小。 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握在手中,略感冰凉,莫名的感受到心平气和。 “这可是好东西啊!” 陈澈心中暗道。 此玉名为静神石,在地元星属于一种不可再生资源,拥有静神凝气之功效。 上半年,地元星新出一款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打坐蒲团,上面镶嵌了十一颗米粒大小的静神石。那样的一款产品,高达99万,价值两块灵石,号称可以提高修炼速度。 虽然纯纯智商税,但黄忠飞就买了。 当时还带到学校炫耀一番,把不少同学都给羡慕坏了。 金云谷居然将这么一大块静神石,做成入谷的令牌。 这是何等的奢侈,何等的暴殄天物! ‘也不亏了!’ 拿着令牌,陈澈暗暗心道。 “手脚麻利一些!快点把那些灵草采摘过来,黎爷还在等着炼丹。” 在弟子的恭送中,陈澈正走出金云谷,忽然不远处的药田传来不耐烦的沙哑喝声。 抬眼望去。 就见到远处一位体型短粗的古袍老者,正颐指气使的呵斥着。 几个金云谷弟子,忙的脚不沾地,不敢有半点怨言。 “他是谁?” “黎供奉!”弟子压低了声音。 “原来就是他!”陈澈恍然大悟。 这时,黎供奉似有所察,举目望来。 俩人相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收回目光。 …… 离开金云谷,陈澈回到丹铺。 面对丁斐、赵德友担忧的目光,他取出令牌,将自己成为供奉一事说出。 两人面露狂喜。 这可是真正的和金云谷搭上了关系,只要金云谷还在一天,就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对他怎么样。 “真好,真好!” 丁斐抚摸着令牌,像是捧着绝世珍宝。 赵德友站在一旁,满脸想要触摸,却不敢摸的姿态。 显然。 对于散修来说,这令牌的意义和价值,绝非一般。 或许,这就是此界的‘编制’吧? 陈澈心想。 事实上,他更想拒绝。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金云谷原本只有一位供奉丹师,如今又多了一位,对方肯定会有所芥蒂。 更或许,副谷主就是想让他去制衡那位黎供奉。 琢磨片刻无果,陈澈果断选择放弃。 水来土掩便是。 只要实力足够,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招,都是白费心机。 拿到药材后,陈澈匆匆直接赶往洞府。 强忍着内心的兴奋,取出了一颗清月莲子,仔细打量起来。 虽然。 天灵地宝,是每一位仙门高中生的必修知识。学生们可以从书本、电视、网络传媒各种渠道知晓,但由于地元星资源缺乏,想要得到它,比在云州还要更加困难。 舍不得剥开外壳,陈澈直接一口吞咽下去。 莲子入肚,自有一股清凉之气悄然涌遍全身,只觉得腹中鼓鼓胀胀,仿佛有一股力量无处安放。 这是正常情况。 天灵地宝汲取日 月之精华而生长,其中含有的灵气比丹药更加纯粹。 当然。 他没有忘记正事。 坐在莲台上,一遍又一遍运转起引气诀,牵引体内那股力量在经脉之间流转。 等到最后一丝力量被消化,他这才睁开了眼睛。 “只差一点,就能到五重后期!而我才服用了一颗莲子,就增长了将近三成修为,怪不得那么多人推崇天灵地宝!” 陈澈目光灼灼的看着剩下两颗莲子。 如果把剩下的全吃了,他能直接踏入六重。 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虽然,凡人话本小说中,就记载过,有凡人误食灵宝就地成仙的情况。可惜,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因为普通人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甚至会被一瞬间冲垮。 修士也是如此。 短时间内,服用过多的天灵地宝,也会有害无益。 古井无波的渡过第三次月考。 由于修为的增长,他勉强的闯过第六关,年级排名一下子跃入前三,全校排名也提升了五十多名,实力提升的相当稳健。 剩下的两颗莲子,陈澈并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存放起来,准备日后破境时服用。 不过,依靠着自行修炼,也正式踏入五重后期。 时来天地皆同力。 正是这一天,陈澈和往常一样。 依旧每日聆听惊神曲,在凝神香下凝炼神识,忽然脑海中传来‘咔嚓’一声,那颗神识种子忽然破开,在这一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迅速朝向四周翻滚过去。 以陈澈为中心的方圆数米,就如同台风过境,吹的灵气氤氲缥缈不定。 “终于成了!” 陈澈缓缓睁开眼。 这时,天地在他眼中,已经换了一幅景象。 他能够看清楚四周灵气的流动,看清地面青石的每一道纹理,能够看见洞府外水潭下的游鱼,能够听见藏在水底下的老龟呼吸…… 神识一成,不但五感大增,还可以使用神奇的第六感,观看世界。 “这就是神识!” 陈澈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神识一成,实力倍增。 “明天就去向老李报喜!” 陈澈摸了摸下巴。 第二天,还没等他找到李曙光,李曙光就在课堂上宣布了一件事情。 第58章:参观考场 “实战竞赛?” 随着李曙光宣布,教室里一片哗然。 “不错每个班级,前三名可以参加,不是强制性的,全凭学生自愿。” 李曙光点点头,说起实战竞赛的事情。 大体就是和陈澈说的那些,只不过这时说的要更加详细: “除了前三之外,其余学生也可以自愿报名参加,不过要交五千块钱的报名费。市前十名可以晋升省级竞赛,哪怕没有晋级,也会根据学生参赛的情况,颁发奖项。” “省级前十,高考可以加分。” “仙门前十,可以直接得到保送资格!” 当李曙光说这时,整个教室‘轰’的一下沸腾了。 “高考加分?多少分?” “仙门前十还能保送?” “我的天啊……其他学生也能报名?” 教室里哄闹一片。 甚至,就连林毅也搓着手,面色激动不已。 “你想参加?” 陈澈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问道。 林毅点点头,但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十分有逼数,“想,但我怕是会一轮游,第一时间被淘汰,那就丢脸了!不过,要是有其他人举手,我也举手!” 不止是他。 大多学生都是如此,有想要见识一下的打算,但害怕丢脸,都在东张西望。 “有没有其他人报名?” 李曙光说完后,目光投向教室。 问了三声,就在他准备上课时,忽然教室后排,弱弱举起一只手。 “宗于道同学要参加?嗯?你要参加?” 李曙光正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唰! 一下子,所有目光汇聚过去。 只见宗于道把脑袋埋在书堆里,看不清容貌,手举的和旗帜一样。 “好,宗于道同学参加了,勇气可嘉!有没有其他人参加。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李曙光自然不会在教室公开嘲讽,‘你一个年级倒数,也好意思参加竞赛’。 点了点头,记下对方的名之后,继续问道。 这时角落里的应富珍把手也给举了起来。 接着,齐峰驻也举手。 林毅也把手举了起来,紧跟着,在李曙光诧异的目光中,教室里稀稀落落,又举起七八只手。 “好,好,好!同学们都勇气可嘉!” 李曙光眼角都在抽搐,挨个记下这些学生的名字,然后道:“报名的同学,记得周一把报名费带来。另外明天来学校,我带你们先去熟悉一下考场。” 下课后。 李曙光拿着名单,化作一股风,直接飞了出去,陈澈追都没能追上。 “看来,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陈澈心中想着。 回到教室,学生们都在讨论竞赛的事情。 “我啊,仙门前十有可能,再不济,也能拿个省级前十,至于市级,小儿科啊,我闭着眼睛都能打过!”黄忠飞坐在桌子上,和后排的学生谈论着,颇有指点江山的姿态。 他最近到了五重后期,信心十足。 叶幼微趴在桌子前写作业,仿佛外界的谈论和她没有关系。 见到陈澈回来,林毅偷偷的把《剑仙阿宾》塞到陈澈桌肚,挤了挤眼: “老陈,考试的时候,照顾我一下,以你的实力,应该能保我一阵子,我不奢求省级前十,市级奖项就行。” “还有我,我也要市级奖项。” 齐峰驻想了想,发现没什么可给的,低声道:“我给你一個网站,你晚上回去躲到被子里看。” 陈澈忽然有些无语,他们这是把竞赛当秋游了吗? 而且你们就拿这些来贿赂干部? “看情况吧,有机会,我会照顾你们一把。” “谢谢老陈!” 林毅和齐峰驻激动的不行, 商量着拿了奖项后,到时候要去哪个度假村玩一玩。 听着四周的喧闹声,陈澈干脆闭上眼睛。 他倒不是累了,神识凝炼后,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变得更加强大,不像是以前那样,两三天不睡觉就会疲惫,他此时正在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凝炼神识后的知识。 李曙光的课程,只给了凝炼神识的三阶段,但是丁大伟却简单的提点了一些,神识的使用方法。 神识除了有探索之用,还有攻击之效。 轻则,影响对方五感,重则,甚至能够直接击溃对方的神魂,几乎防不胜防。 不过。 神识斗法,凶险之极,极容易被反噬。 当然,神识的作用也不仅限于此。同时也可以辅助修炼之外,陈澈今天就发现,自打他神识凝聚之后,已经能够做到了真正的过目不忘,过耳不忘。 从科学角度来看,这根本不可能。因为‘遗忘’是保护大脑的一种机制,普通人甚至记不清楚几天前晚餐吃的什么菜。 但是今天课堂上的内容,他却能够完整的重述一遍。 “我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四大的录取分数在1450分了!” 陈澈恍然大悟。 神识开启之后,普通的文化课,根本不成问题。 至于修行效率,也会远远超过没有神识的时候。他现在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自己全身经脉之中的真元,正在缓缓的流动。至于那些微末经脉,更是清晰可见。 这是普通学生根本无法想像的事情。 当然,他也明白,开启神识并没有那么容易。很多学生都会被卡在第一阶段‘混沌期’,通常需要持续不断的锤炼五感,短则十数天,长则数个月,才能凝聚成种子。 至于让这颗种子发芽,则是更加不易。 整个一中,能在毕业前凝炼神识的,最多也就两百人左右。 而且,这还是在仙门,推广全民修仙的情况下。 毕竟。 ‘惊神曲’虽然是一种捷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毅力听下去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凝神香帮忙。 晚上回去之后,陈澈继续摸索起神识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林毅就跑过来敲门,喊他去学校汇合。今天是周六,学校里几乎没人,只有各个高二班级参加实战竞赛,准备去看考场的学生,大家都在操场站队。 操场上,还停着十辆旅游大巴。 “他们班怎么这么多人?” “十几个。” “这也太多了吧?” 因为其他班级,基本上都是前三的学生。 甚至,有些学生认为自己实力差,直接选择了弃权。没想到唯独一班足足有十二个人,那么一大群,站在操场上极为显眼。 “哈哈,老李,你这是打算发动人海战术吗?” 严峻正在和李曙光打趣: “我个人建议,你最好把一班所有的学生都喊上。到时候在考场上遇到,你们班的学生直接抱团,一百个打一个,别说市级比赛,就算是仙门大赛都能杀穿!” 李曙光拎着保温杯,面无表情不说话。见到人数到齐了之后,直接大手一挥: “上车!” 老师们坐在一辆车上,学生们坐在其他车上。 眼见没有说话的机会,陈澈只能乖乖上车。 实战竞赛的地点,就在人民公园。这是全市唯一一个集合湖泊、河流、山川、草地等各种地形的大型公园,完全符合仙门全真实战模拟的要求。 李曙光正带着一班的学生,不断的介绍着各种地形,以及注意事项时。 忽然,迎面走来了一大群人,看模样也是带领学生参观考场的队伍。 其中有位老师模样的男子,见到李曙光顿时一愣,就想往人群中躲。 结果李曙光一眼看见,直接出声打着招呼: “叶超,伱也带学生来看考场?” 第59章:四大的种子学生 “昂,是,是啊!” 名叫叶超的老师,满脸尴尬的打着招呼。 李曙光见了,更是笑容满面,“老同学,好久不见,今天活动结束后,要不要吃顿饭,顺便咱们再切磋一下?” 对方是老李的同学? 陈澈向前望去。 三十来岁左右,脸上满是肥肉,眼睛眯成一条缝,颇有几分笑面虎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回去后还要备课!” “备课也不急一时……” 李曙光故意走上前去。 叶超听了,赶紧把学生护在身前,连忙拒绝。 “改天吧,今天实在没空。” “那算了吧,有空我再约你。”李曙光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轻笑一声,然后转身对学生们说了一句,“人工湖看完了,我们去看下一个场地。” 说完,带领学生走向下一个场地。 陈澈有些好奇,他能够感受到,叶超有几分畏惧李曙光的样子。 他们刚走,叶超身边就有个模样清秀的学生问道:“叶老师,刚才那个人是?” 叶超满脸不爽,“李曙光,我以前的高中同学,现在在一中当教师。但他人品很差,曾经偷过我的飞剑,他非但不承认,还经常打我,所以我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他的学生们听了,都暗暗咂舌。 “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当老师?” “怪不得,一中近几年的名声,越来越差。” “是啊,刚才我还发现,他们的队伍里居然还有炼气一重的学生。” 先前那个问话的学生,更是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样的老师,肯定教不出什么好学生。” 相比于外校老师,他们自然更倾向于自家老师。 叶超赞同点头。 这位清秀学生叫做肖扬,是他们班的学生,实战全年级第一,身为地灵根,家境优越,目前已经达到炼气六重。 有很大的机会,能够考上四大。 ‘早知道就应该答应他了,然后借机让学生们比试一下。我打不过他,我的学生可以替我报仇啊!’ 想到这,叶超不由得有些后悔。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黄忠飞也在问:“李老师,刚才那個人是谁?” 李曙光淡淡解释道:“我高中同学,他目前在七中当老师。高一的时候,他飞剑丢了,诬陷是我偷的,而且还到处宣传。” “然后呢?”陈澈问道。 “我解释过,但没用。所以自那以后,我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李曙光挑了挑眉。 陈澈恍然大悟。 怪不得对方这么怕李曙光呢。 “这种人也能当老师?” 黄忠飞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其他人也都赞同点头。 接下来一路上,大家遇到不少其他学校的考生。 实战竞赛在12月1日,这个星期过完后,仙门便会逐步从内到外逐步封锁公园,开始布置考场。今天是能够完整看完公园的最后一天,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 熟悉考场后,在比赛期间,就能够沉着的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竞赛的主旨,是生存。全六洲的考生在这所公园里战斗,直至挑选出最后的十个学生,至此才算是比赛结束。学生进入考场,将会随机的出现公园各个角落。” 李曙光一边走一边介绍。 “为了促进学生战斗,‘生存圈’将会逐步的缩小,落在生存圈之外,就会被逃脱……” “除此之外,每一块场地,还会出现随机道具、兵器。” 陈澈微微一愣。 这种竞赛模式,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竞赛的运气成份很大啊!”黄忠飞忍不住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是无法规避的。” 李曙光没有否认。 陈澈点点头。 仙门主旨观念便是:修行之路,除了需要大毅力之外,还要拥有大气运。 以黄忠飞的资质,如果出身在普通家庭,现在估摸着也就只是中等生,哪有机会能冲到年级前列? 谁又能说,出身不是一种气运呢? 一路上,大家还看见了一些不同学校的学生在切磋。 六洲属于四线城市,仅有七所仙门高中,圈子不大,所以大部分老师都认识。而老师之间的话题也绕不过学生,再加上都是为了竞赛而来,所以很容易就谈论到学生实力。 口说无凭的情况下,自然就会切磋一番。 甚至。 他们还看见,切磋的学生中,忽然有一方掏出一把石灰撒了过去,对手当场被迷了眼睛,当场就被翻盘。 “我靠!” 林毅叫了起来,“这也行?” “这也太无耻了吧!哪个正常人身上会装石灰?” 黄忠飞惊愕道。 陈澈摸了摸储物袋里,那里装了半口袋的石灰,想想还是没有开口。 李曙光反而对此见怪不怪,道: “学校的教育,总体来说还是有些古板。真正的实战,会发生各种情况。你的对手未必会光明正大的和你交手……” 陈澈比较赞同。 云州便是如此。 埋伏、下毒……几乎无所不用。 只能说地元星特有的社会风气,让很多学生认为世界很安全。 人民公园占地共计七千余亩,每个地形都要讲解,一上午根本看不完,所以下午还得继续看。 中午时分,大家就在路边的小摊边,点了碗牛肉面。 见到有说话的机会了,陈澈端着面,凑到李曙光的桌前:“李老师,我凝聚出神识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李曙光满脸愕然。 “周四晚上!我一直没找到时间和你说。” 陈澈解释道。 神识!神识! 李曙光眼中满是激动,神识一开,实战能力几乎翻倍。 同时,学习效率倍增。 他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眼睛一眯,就见远处严峻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他身后的三个学生身上都带着伤,还有个快要被打成猪头了。 “这是怎么了?” 陈澈有些诧异。 不但是他,李曙光也有些好奇,指着鼻青脸肿的学生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上遇到你的那个高中同学,他拉我,非得让学生们切磋一下。我心想着正好让他们提前体验一下比赛的感受,然后就这样了,没一个是对手……”严峻差点没把牙齿咬碎。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疼的看着那个挨揍最狠的学生。 对方腮帮子肿着老高,眼睛也青了,正捂着脸,眼泪不自觉的哗哗流。 李曙光摸了摸空间戒指,拿出一瓶化瘀止痛丹递了过去,然后这才问道:“对手是谁?” “肖扬!” “原来是他啊。” 李曙光点点头。 每个学校的顶级学生,都是风云人物,老师们大多都知晓名号。 就像是陈澈,提起名字,其他学校老师,肯定也有认识的。 李曙光冷哼一声,“到时候,让陈澈给你们班学生报仇!” “陈澈?” 严峻看了眼低头吃面条的陈澈,不由得有些意动。 但旋即摇头道: “不行,肖扬已经到了六重。就算是陈澈去了,也未必能打赢。” “对方可是个四大的种子,七中重点培养的学生,败在他手中也不算亏。” 他有些认栽,即便是好学生之间,也有差距。 有的人能考到一百分,是因为试卷容易;有的人能考到一百分,那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以陈澈的修为,到了六重,或许才可以一战。” “那可 未必!”李曙光笑着摇了摇头,眼睛得意的一瞥陈澈,道:“陈澈刚才和我说,他已经凝炼出了神识!” “这么快!” 严峻看向陈澈,瞪圆眼睛,不可思议。 一个月! 而且,这还是依靠对方自己摸索。 学校那些能在一两个月内,凝炼神识的学生,大多家里都给他们打过底子。 “你怎么办到的?我回头也教一教我们班的学生……” “坚定的信念,以及日夜不休的刻苦修炼。”陈澈面不改色道。 严峻明显不信,“就这?” “老严,你不要总是怀疑我学生的刻苦程度!” 李曙光笑着敲了敲桌子,首先排除正确答案,“除了勤奋刻苦,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吗?他总不可能有凝神香吧!” “哈哈哈!也对!” 严峻笑的很开心。 于是,两位老师一致决定,去找叶超报仇。 大家匆匆吃完午饭后,最终在一处沙滩前遇到了叶超一行人。 第60章:承让 不愧是四大道院的种子,面对切磋的考生,几乎都是横扫。那些平时在班级前几的学生,哪里是他的对手。甚至肖扬都没怎么用力,只拿境界就碾压了对方。 “没意思!” 肖扬一记重鞭腿,把对手给扫翻在地,摇了摇头道。 “还是班长太强了。” 有七中的学生拍着马屁道。 叶超坐在一边喝着茶,倒也没反驳。 肖扬的实力,在七中是有目共睹的,不但年级第一,一些高三学生都未必是他对手。毕竟是四大的种子学生,整个六洲统共也就只有两三个。 “是挺强的。” 李曙光提溜着保温杯,远远望去: “气息浑厚,血气充足。这六重修为是实打实的,仅凭境界就能够压死人,你们败的不亏!”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 真实的战斗,会有很多影响因素,包括并不限于:所学功法、兵器、法宝、丹药、心态…… 所以,才会有诸多高境界修士翻船的事情。 “所以我刚才都认栽了,只是学生不肯认栽。” 严峻只看了一场战斗,就认清了学生之间的差距。 可是,学生们不服输。 想到这,他看了眼那位被打成猪头的学生,对方吃了化瘀止痛丹后,伤势已经复原了大半,只是脸上有些淤青。 “陈澈,你有信心吗?”严峻问道。 “如果神识未开,我可能没有多少把握。现在神识已开,应该会有不小的胜算。”陈澈实话实说。 “那就好,替一中出口气,也替我出口气。” 李曙光拧开杯子,浅呷一口茶,眯着眼道:“我看叶超不爽,看他的学生也不怎么舒服! ‘看来当年被诬陷的事情,让老李的怨念很大啊……’ 陈澈心中腹诽着。 不过正好,他也能够借此机会,试一试四大种子学生的实力。 这时,在围观人群议论纷纷中,又一个考生不信邪,对肖扬发起挑战。 结果不出十招。 肖扬抬手一掌,直接把那位学生打飞出去。 “还有没有人想要切磋?” 再次击败一位考生后,肖扬气势愈发浩大起来。 他直接看向四周。 视野所及,围观的考生,都下意识都错开目光。 哪怕再不信邪的学生,也都认清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十招之内,打败一位炼气五重的学生,这已经算是碾压了。 一时之间,在场的考生,竟无人敢挑战。 “没人了吗?” 叶超摇了摇头,见状缓缓起身。 虽然战胜了不少人,但他最想打败的,还是李曙光的学生。 四周围观的游客,见没热闹可看,也都四散而开。 没想到,准备离开的叶超,忽然发现了什么,直接两眼放光,高声喊道: “老李!” 唰!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就见到李曙光和严峻,以及他们身后的一大群学生,正站在不远处的位置。 “哎呀,老同学,又见面了,你之前约我切磋一下,我实在是没有时间。要不这样,咱们让学生们切磋一下?” 叶超满脸热情,仿佛刚才如避蛇蝎的不是他。 李曙光愣了一下。 本来他还在想,怎么让陈澈上去挑战,又显得不那么蠢,同时还能痛揍一顿肖扬。 可谁能料到,对方主动开口。 关键,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舞台给他搭建了起来。 李曙光眼睛滴溜溜一转,‘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学生,故作惋惜道: “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 “李老师,咱们不是过来报仇的吗?” 黄忠飞一愣,下意识吃惊叫道。 “刚才不是说 ,要给三班的学生报仇吗?” 林毅、齐峰驻,等人眼中露着清澈的愚蠢。 他们可是亲耳听见,两位老师商量报仇的,怎么忽然变卦了? 严峻满脸戏谑,他当然知道,李曙光准备阴对方一把。 “学生切磋一场,用不了太久,别扫了学生的兴!” 叶超自以为看穿对方的借口,急忙道。 对方这是怕了! 自己在学生时代,吃了太多的亏,今天终于能够找回场子了。 甚至,叶超还用上了激将法: “你该不是怕你的学生们受伤吧,放心,我会让我的学生手下留情!” 这话说的极为嘲讽。 在场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哪能容得对方这么放肆,黄忠飞听了,当场就嗷嗷叫,非得上去和对方比划一下。 “好吧。” 李曙光一副有些被逼无奈的样子,只能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派一个学生切磋一下,还希望大家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毕竟我的学生,修为最高的也只有五重后期。” 黄忠飞见老李开口,居然主动上前,嘴里还说着:“吾辈修士,何惧一战?我身为班长,这个担子应当由我挑起!” “你凑什么热闹?” 李曙光真元一放,直接镇住了准备上前挨打的黄忠飞,转头看向陈澈: “陈澈,你去!如果不是对手,就果断认输,输给四大的种子学生,咱们不丢人!” “知道了。” 陈澈嘴角抽了抽,这是故意捧杀肖扬啊! 自己输给四大种子学生不丢人。 但是,对方输给自己,那可就丢人了! 又有人来挑战了? 原本准备离去的游客,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当他们看见走出来的陈澈,都不由得摇摇头。 五重后期? 先前,已经好几個五重后期的学生,都已经败了。这种修为上去,几乎没有胜算。 怪不得,李曙光不愿意让自己的学生去切磋呢。 肖扬也同样暗自摇头。 以他的目光自然能看出来,陈澈和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气息甚至还不如刚才那个。 “请赐教!” 陈澈走上前,双拳一抱。 肖扬清清嗓子,正准备回应时,忽然前面传来叶超悠悠的声音: “既然李老师担心学生受伤,那么咱们就让他三招!” 肖扬望去,就见到叶超意味深长的目光。 点点头,他对陈澈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境界高于你,为了公平起见,所以愿意让你三招!” “让我三招?” 陈澈面露戏谑。 这对师生,是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中啊! 周围。 很多围观的学生,游客、老师,却不认为这有什么,反而觉得正常,毕竟肖扬的实力摆在那。 不过,一中的学生,却是感觉到有些侮辱,尤其是黄忠飞,更是对李曙光道:“李老师,待会陈澈输了,我就上去和他打,咱们输人不能输阵。” “怎么,三招是不是太少了,既然这样,我就让你十扌……” 肖扬见到陈澈没有回应,继续开口。 “嗷~” 顿时,一声惨叫传来。 只见陈澈毫无征兆的出手了。 他右手闪电般的一抓,直接抓住了肖扬竖起的三根手指,猛然一撇,对方剩下的话,直接变成哀嚎。 整个身子,更不由自主往后一倒,这属于身体本能。 因为不管谁被撇了手指都这样。 肖扬还未反应过来,一只硕大的拳头就已经打在他的鼻梁上,人体最脆弱的部分,无非就是那几处。 哪怕是修士,也同样如此。 肖扬只觉得眼中金星一炸,鼻血眼泪好似瀑布一般流淌 下来。陈澈根本没给对方反应时间,直接一脚抡在对方的裆下。这一脚太重了,当场把对方踢了个腾空!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肖扬的惨叫直接变成了呜咽,仿佛煮熟的虾条,缩成一团,捂着裤裆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四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叶超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不敢相信。 只有严峻满脸得意,“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直至这时,陈澈才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对着肖扬一抱拳: “承让!” 第61章:KO 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肖扬,此时已经倒在地上,前后甚至没有超过三秒。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而且还是被这般干脆利落的解决掉,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 黄忠飞还在幻想着,陈澈败了之后,自己闪亮登场呢! 林毅愣了一下,回头一巴掌拍在齐峰驻脑袋上,“计算器呢?” 陈澈站在那,神色不变。 他刚才只是测试一下肖扬的战斗本能。 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倘若在云州,有修士遇到先前的局面,会毫不犹豫的挣断自己的手指,第一时间反击。 “警惕性不高,太过轻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果决!” 他心中分析道。 “咦,发生了什么?不是说让三招吗,为什么忽然倒地了?这算不算我们赢了?” 李曙光指着地上的肖扬,直接阴阳。 “卑鄙!无耻!” 回过神后的叶超,冲过去看了看肖扬,发现对方没有大碍,喂了一颗丹药后,忍不住跳脚骂道: “李曙光,你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什么素质!什么道德?我的学生都没有准备好,他怎么能忽然出手?” “真正战场上瞬息万变,难道对手会等你做好准备再出手?从我学生说出‘请赐教’那一刻,战斗就已经开始了,是你的学生太蠢,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让三招!” “他不输,谁输?” 李曙光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假若天倾之祸再来一次,界外的邪修会让你三招吗?” 此言一出,先前还觉得陈澈胜之不武的众人,都不由得颇为认同。 战场就是这样。 敌人不是木桩,站在那里任由你打。 严格来说,陈澈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 仍旧有不少人认为陈澈不讲武德,当然大部分都是七中的学生。 “抛开事实不说,这忽然出手,就是不对!” “就是,先撇手指,再打鼻子,后踢裤裆,学校根本就没教这些!” “他修为不高,只能用这些小伎俩取胜!” 陈澈闻言,哭笑不得。 真是外行看热闹,他们哪知道,真正的厮杀可不会和你讲道德,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自己连石灰都没用上呢! 叶超差点没把牙齿给咬碎,他自然也清楚这点,只是他不甘心这么输了。 “你敢不敢再光明正大的比一场!” 缓过劲的肖扬,满脸不服气。 李曙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澈,“你觉得呢?” “可以!” 陈澈点点头。 他先前忽然出手,对方的实力根本就没展现出来。 “那这次就认真点,让他心服口服!” 李曙光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抬脚一踏。 陈澈脚下沙地隆起,一柄长剑缓缓浮出。 这柄沙砾长剑,完全凭借筑基修士庞大的真元形成,拿在手中,指尖轻扣,竟然传来阵阵剑吟。 “知道了!” 陈澈微微颔首。 “还心服口服,有这个能耐吗?” 叶超根本不信,他认为肖扬只是一时疏忽。如果再来一局,根本不惧陈澈。 依葫芦画瓢,给肖扬制作了一柄剑。 然后,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 “看我手中这枚硬币,它落下那一刻,才允许动手,谁都不许违规!” 这话,却是对着陈澈说的。 “明白!”陈澈点头道。 这次肖扬学乖了。 他先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败,不可能没有心理阴影。 再次面对陈澈时,直接后退十来步,预防被陈澈偷袭。 “预备!” 叶超大拇指一弹,那枚硬 币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蓦地旋转上天。 黄忠飞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枚硬币,嘴里还在说道:“李老师,陈澈待会输了,我就顶上去!肖扬实力也就那样,我比陈澈更早进入炼气五重,对上肖扬,未必会输给他!” 刚才陈澈三招放倒肖扬,让他产生了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李曙光瞥了黄忠飞一眼,没有说话。 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的硬币,攀升至最高处的霎那间。 “轰!” 二人几乎同时一步踏出。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俩人如同出海狂龙一般疾射而出,在浩荡的沙滩上拉起两道金色沙浪。更是在下一刻,轰然撞在一起。 “铛!” 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巨响。 整座沙滩猛然一震,真元碰撞时产生的浩大气劲,纷纷向外散去。 离的近的,都承受不了这股巨响,捂住耳朵向后退去。李曙光和严峻,放出真元,护住身后的学生。另外一边,叶超也赶紧护住身后七中的学生。 一瞬间。 两人一触即分,向后暴退而去,竟是不分上下。 “咦?他好强的气血!” 肖扬心中满是震撼,他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几乎脱手而出,那是被陈澈剑锋上所附带的巨力所震。虽然自己真元胜过对方,但对方气血却浩荡不息,在这一击上他根本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他是吃什么补品长大的,怎么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肖扬只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时,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思考,因为陈澈已经扑了上来。 “修行可不仅仅只是蛮力!还有法术!” 肖扬决定不和陈澈硬拼,只见他剑锋向下一斩,剑气掠过,沙地炸开,无数沙砾飞起,当场化作一片数米高的巨浪,朝向陈澈笼罩而去。 “破!” 陈澈一剑斩出,剑势古朴,没有丝毫花哨, 只见剑芒当空闪过,直接把这道沙浪花从中破开,这道剑锋一直陈澈脚下,延伸至数米开外。 “他居然能一瞬间,看出‘烈风剑’的薄弱处!” 叶超也是不由得面色一变。 “撕拉!” 而这时,肖扬第二击已经到了。 只见他抬手一挥,炸裂的沙砾,迅速被真元引动,化作数十道长剑疾射而出。这是御剑术,课堂上教过。熟练到极致时,并不局限于飞剑之流,万物皆可为剑! 紧跟着。 他大手一握,沙地应声而动,凝聚成一只巨掌,直接朝向陈澈抓去。 然后,剑锋一指,又是一道掌心雷轰出。 这一刻。 肖扬已经将高中所学的知识,发挥到极致。 此时陈澈一剑劈出之后,早就剑锋一转,化作一片剑网,斩碎漫天飞剑。然后抬手一掌,把对方以真元凝聚形成的巨掌轰碎。最后再抬剑一斩,击溃掌心雷。 任凭肖扬如何阻拦,都无法抵挡陈澈近身。 “嘭!” 霎那之间,陈澈已经再次逼近至肖扬面前。 顿时,整个沙滩都是一片爆炸之声,沙尘飞起,无数道劲气飞舞。 “四大种子也不过如此!” 有个学生道。 在这之前,大家还以为每一位四大的种子,都能够像是小说中那样,能够横扫年轻一辈。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懂什么?” 他的老师皱眉道:“那位名叫陈澈的学生,总是能够先人一步,察觉出对方的动静,怕是已经凝炼出神识。” “神识?” 那位学生满脸愕然。 “老陈要赢了!”林毅激动的喊道。 “老陈牛逼!” 齐峰驻狂按计算器。 “我上我也行,可惜,没我上场机会了。”黄忠飞双手抱怀。 众 人自然能看得清,虽然两人看似不相上下,而且大部分都是肖扬在攻击。 但是,肖扬的攻击根本奈何不了陈澈,总是会被轻而易举化解。反而陈澈每次反击,都让肖扬手忙脚乱。 “这个学生不一般啊……” 叶超也眼皮狂跳。 场中,其他七中的学生,也都死死的盯着场中二人。 他们自然希望肖扬能够战胜对方,否的脸就丢大了。 “结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传来,只见一柄剑忽然探出,毫无花哨的刺来。 但这一剑之威,简直如同三江五湖之水倒灌而至,一瞬间撕裂漫天尘埃。 “不好!” 肖扬面色一变,迅速收剑回防。 “铛!” 一声脆响。 巨力所至,肖扬竟然握不住剑,手中长剑‘嗡’的一声,脱手而出。 紧接着,这一剑余势不减,落在了肖扬护体真元之上。 炼气六重的护体真元,足以能够挡住54手枪的射击,但却挡不住陈澈这一剑,只听‘嘭’的一声,当场炸裂开来,直接化作漫天云气四散。 在这生死存亡之刻。 肖扬竟然吓傻了,甚至都忘了躲避。 “手下留情!” 叶超面色一变,赶紧高呼道。 更甚至,已经准备出手,拦住陈澈。 “啪!”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陈澈忽然收剑,直接一拳砸在肖扬的鼻子上。然后抬脚一踢,抡中对方的裆下,肖扬嗷的惨叫一声,躺在地上缩成一团。 陈澈缓缓一收剑,抱起双拳,再次道: “承让!” 第62章:神识妙用 四周的学生都已经看傻了眼,肖扬又一次的被放倒了。 而且。 即便是是再没有眼力劲的人,也能看出来,陈澈的实战能力远胜于对方。如果这是在战场上,肖扬已经死了两回。 “噢噢噢!” “我们是冠军!” “老陈牛逼!” 一中的学生们,顿时发出欢呼声。 林毅嗷的一声扑向陈澈,如同树懒趴在他的后背上。 齐峰驻把计算器都按冒烟了:“6666……” 其他人冲上去,把陈澈高高的抛了起来。 黄忠飞看的热血沸腾,心驰神往,同时又有些遗憾: “都怪老李,没让我顶上去,他那么容易搞定对方,我肯定也可以!” 这边在欢呼,那边七中的学生,则是一声不吭。 叶超忙不迭迭跑去扶起肖扬。 只见肖扬满脸惨白,嘴里发出咝咝的抽气声,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眼中闪过出一丝心痛,赶紧喂了一颗丹药。 “这算不算我们赢了?如果依旧不服的话,还可以再比一场!” 他耳边忽然传来李曙光的声音。 “你赢了!” 叶超不服也不行。 如果说第一次,陈澈是占了偷袭的因素获胜,那么这一次,他是没有办法了。 毕竟对方神识都开启了。 再来多少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学生切磋完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也顺便切磋一下。” 李曙光舒展了一下筋骨,全身都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叶超面色一变,哪敢回应? “肖扬伤的有些厉害,我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今天实在没时间!改日,改日!” 说完,扶着肖扬灰溜溜的,带着学生跑了。 黄忠飞见状,还满脸遗憾,“这就走了?真是可惜,没有让我出手的机会,我原本还打算上去切磋一下呢!” 忽然。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对李曙光道:“李老师,我肚子疼,想要去一趟厕所。” “快去快回。” 李曙光点点头。 黄忠飞跑向厕所,然后趁着老师不注意,朝向叶超、肖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 很快,公园的游客,围观的学生们,都纷纷散去。 嘴里不断讨论着刚才的战斗,无比兴奋。 还有很多学生,若有所思。 在这之前,大部分认为,实战就是境界为王。但今天的这场战斗,却颠覆了他们的一贯认知。 另外一边。 严峻趁机教导自己的学生,给他们灌鸡汤: “学一学人家陈澈,他只是中灵根,和你们这些上灵根、地灵根是一个境界。如今神识也凝炼出来了,就连四大的种子学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为什么他能办到,就是因为他足够刻苦!足够勤奋!” 严峻声音震耳欲聋: “大家和我一起喊:只要努力,我们也可以办到!” 几个学生你看我,我看你,也都被这番话鼓舞的热血沸腾起来,跟着举起拳头咆哮起来。 “刚才你那两脚,让我太解气。那个肖扬应该会有阴影了,以后遇到你,肯定会绕路走。” 李曙光示意学生自由活动一会,直接走到了陈澈身边: “今天的战斗,你感觉如何?” “神识一开,感官敏锐,足以洞察先机,对于战斗有很大的提升。” 陈澈知道对方问的是神识。 当然,如果神识未开,他可能胜的没有这么容易。 “嗯!” 李曙光坐了下来,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 “神识的作用并不仅限于此,还可以用来攻击。战斗中忽然放出神识,可以封闭对方五感,甚至冲击对方神魂。事实上, 刚才的战斗,你如果直接用神识进攻,他会败的更快。” “忽然失去五感,你想想那会是什么感受?” 呼! 李曙光转目望来,只见他眼中精光一放。 陈澈还未反应过来,顿时眼前一黑,双目不可视物,双耳不可闻,嗅觉、触觉、味觉霎那间同时消失。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然后又恢复了过来。 “在战场上,一旦失去五感,哪怕只是瞬息之间,也会要了你的命。” 李曙光轻笑一声,淡淡道: “当然,神识的用法也不仅仅如此,总之还有很多用处。甚至还可以实质化,当然这是建立在神识强大的情况下。” 陈澈赶紧竖起耳朵。 李曙光说的,属于大学道院课程。 甚至,绝大部分学生,只有等到大二、大三才能够接触到这一部分内容。 毕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能在高中时期开启神识。 当然。 为什么不把课程提前,这是因为大部分学生,直到高三时期身心才会发育完整。过早的开发,会影响学生的身体健康,从而出现拔苗助长的局面。 仙门资源有限,再加上学生众多,没办法关注到每个学生。 不过有条件的家庭,不在此列。 “你现在神识才开启不久,还需要不断的锤炼。至少高三的时候,不用再为此担忧了,可以空出大量的时间去修行。” 神识一开,阻碍筑基的就只有气血以及修为。 李曙光略有欣慰的看着陈澈,说不定这个学生还真有机会,冲刺四大。 陈澈又问了一些细节,对方自然是有问必答。 聊了片刻,话题又转回到了今天的战斗上: “你赢了他,打通市级竞赛,基本上已经没有悬念了。但省级的,还会有一些麻烦。” 陈澈点点头,“我清楚。” 整個六洲市,像是肖扬这样的学生,最多只有两三个。 但放眼到整个省份,就足有近百个这样的学生。而且,那些教育资源更好的城市,学生的水平自然也会更高。再想脱颖而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到了仙门大赛。 三百多个省份,数量将会达到一种夸张的程度。 用一句‘天骄乱世’去评价,也丝毫不为过。 毕竟。 这些是从仙门各个学校杀出来的顶级的学生。 “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伱能这么快开启神识。只是神识后的内容,我回头需要整理一个书单,你到时候去逛一逛书店,提前学习一下。” 李曙光正说着,这时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学生们,忽然喊着‘班长回来了’。 两人抬头望去。 就见到黄忠飞一瘸一拐的走来,还低着头,捂着脸,似乎怕人看见一般。 “咦,黄忠飞,你的脸怎么肿了?”林毅上前问道。 “不小心摔的。” 黄忠飞瞪了对方一眼,见到大家都望了过来,连忙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厕所建在山坡上,台阶上都是青苔,我跑的急,不小心滑倒,从山上摔了下来。” “没拉到裤子里吧?” “来人,给咱班长换条裤子。” 宗于道像是猜到了什么,“班长,你该不会被肖扬揍了吧?” 一众人哈哈起哄。 “滚滚滚!瞎说什么,肖扬那个瘪三,我一巴掌就能把他扇飞,真的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黄忠飞恼羞成怒的赶人。 陈澈皱了皱眉,他认出了伤势,“这不像是摔的,看起来像是被打的。” “你和肖扬对战时,他一直吵吵嚷嚷着要上场,挨一顿揍也好,正好认清一下自己的实力,免得总是坐井观天。” 李曙光轻笑一声,并没有戳破对方的谎言,拧紧保温杯盖子,直接站 了起来: “全员集合,咱们去参观下一处地形。” 第63章:六洲实战竞赛,十大危险人物之首 上午地形已经看了大半,下午逛了几处讲解一番就结束了。 比如,战斗时如何利用地形,怎么隐藏、如何逃跑、怎样设伏。 以及某些地形,会随机出现一些兵器、符箓、丹药、阵法等,这些都是能够影响考试的因素。 不过。 李曙光同时也表明,其他学校的老师肯定也会做出针对性的反击,需要学生学会随机应变,不能一味的墨守成规。 临走时,他还提醒大家,人民公园从下周一开始,就逐步封锁布置考场,不要再来了。如果没记下地形,大家相互交流一下,要不就通过万象地图从网上搜查,加深一下印象。 甚至可以搜索一下历年的竞赛,提前感受一下氛围。 在公园分别后,陈澈又去了趟商场,看了一些飞剑。 当然。 实战竞赛,和高考一样,同样禁止学生自带兵器。 如果不禁止,根本没有比赛的意义,还不如直接让考生把家世搬出来,再比一比谁的家底更加渊博、厚实,然后给背景最强的那个颁奖算了。 陈澈这是打算买一把,带去云州那边防身。 毕竟,那边的风气有些糟糕。 最后。 在一位金牌销冠的推销下,他购买了一柄由欧冶子公司,针对伏魔剑新出的竞品飞剑: 纯均剑。 “我建议您选择纯均剑plus,plus比普通版要长20厘米,剑身达到一米四,势大力沉,比伏魔剑更适合近战。” “虽然比伏魔剑略贵一些,但各方面性能都要更加出色。而且我们公司还有‘以旧换新’活动,如果日后您还准备购买我公司的新飞剑,旧的飞剑还可以拿来打折扣。” “如果您购买纯均剑plus,我公司还附赠精美剑鞘一把,七种颜色的流苏各一串,客人可以根据心情每日选择不同的颜色佩戴。” 一百五十万,相当于三块灵石。 陈澈没有半点犹豫的买了下来,当然,真正促使他选择纯均剑的原因是,‘欧冶子’公司的售后一直不错,七天内可以无条件退货,同时还可以三年保修。 “真是便宜。” 陈澈手抚纯均剑,忍不住感叹。 这柄剑要是放在云州,少说也值三四百块灵石。之所以便宜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低阶物品已经实现流水线化生产,另外也是因为用料普通,所以质量上略有差距。 不过。 等修仙物品到了二阶,价格就会直线上涨。 毕竟制造难度也随之提升。 走向后街,陈澈刚好看见个七十来岁的老大爷和老姐姐进了巷子,他只隐约听见一句‘请宝贝转身’的要求,片刻后就传来隐约哗啦的水声和撞击声。 经过锁店。 吴能正坐在店外吃活珠子,由于之前经常找他开锁,俩人一来二去也熟识了,对方非拉着他坐下吃一口,俩人还喝了好几瓶果酒。 临走的时候,吴能还提前庆祝他实战竞赛,拿个好名次。 “爸,他很厉害吗?” 陈澈走后,锁店的小丫头问道。 “这是今天我一个同行传给我的视频,他家儿子也参加了竞赛。” 吴能打开手机,按了几下,调出一个视频。 视频的名字叫做:【仙门历509年,六洲实战竞赛,十大危险人物】 第十名:武小龙,五重后期,六中学生。 第九名:徐伟达,五重后期,四中学生。 …… 激昂踩点的bgm,每個学生都给配上了一段眼花缭乱的打斗画面。 第二名:肖扬,六重初期,七中学生。 第一名:陈澈,五重后期,一中学生。 统共三个打斗画面,除了登上省报的战斗视频,剩下的两个都是今天下午在人民公园放倒肖扬的画面。 由于视频 剪辑的缘故,显得十分干脆利落。 下面还有一排备注: 如果您家、或者是朋友家有孩子准备参加实战竞赛,请务必收藏此视频,或将本视频转发给对方。告诉他们,遇上这几个人,一定要逃跑。如果遇上最后一人,请立刻认输! …… 吃饱喝足回到家里,陈澈没有等到李曙光的书单,反倒是等来了丁大伟的电话。 原来,他从一中的老师群里知道了陈澈开启神识的事情,专门打电话过来询问真伪。得到陈澈肯定的回答,丁大伟激动的不得了,并表示这是天大好事。 这一点陈澈倒是深有体会。 因为炼气修士炼丹时,隔着丹炉,仅仅只能通过真元感受丹炉内的变化,就像是闭着眼炒菜。 大部分凭借直觉。 而神识一开,就能清楚的判断出丹炉内的情形,能够更加迅速的应对炼丹时所发生的各种状况,可谓是难度系数会骤降。 然后,两人的话题又谈到了炼丹竞赛上。 丁大伟表示,炼丹竞赛没有实战那么花哨,不需要看考场,考试的地点和学校的炼丹房也没太大的差别。至于考试的内容,和高考相仿,给出丹方,让学生炼制丹药。 偶尔也会给予一些冷门的方子,或者是命题炼丹。 比如:某人中了某种毒,需要炼制什么丹药解毒。 比如:某人修炼某种属性的功法,吃什么样的丹药更合适。 就是把书面上的内容,搬到实践上来。 只不过,难度比高考要大。 这都需要学生拥有足够多的知识面,考场看一千遍,还不如多看几本丹书、多背一点丹方、复习一下炼丹手法,要更加实在。 接着。 丁大伟也勉励了他一番,告诉他不要以为神识开启后,就疏于修炼,还需要更加刻苦修炼才行。 这通电话聊了好几个小时,挂了电话后,陈澈感觉嘴都快说干了。看着丁大伟发来的《历年高考炼丹真题》,他忽然感觉到老师如此重视自己,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收拾了一下,前往云州。 这边深夜十一点,云州已是日上三竿。 乡里的人,早就对他极度不规律的作息,熟视无睹,无非是背后评价几句。他路过自家田地时,发现田边缘多了一些菜叶子,直接抬手一起,带出了几根拇指大小的萝卜。 “你拔我家菜作甚?” 婶娘陈方氏见到了,直接嚷嚷叫道。 “你家的菜,怎么长到我家的地里来了?”陈澈撇头望去。 陈方氏辩解道:“这不是我家的地种满了,实在没得地方了吗?借你家地用一下,大家都是亲戚,何必斤斤计较。” “不借!” 冷冰冰的回了一句,直接把萝卜全部连根拔起,扔到田外头去。 陈方氏恨的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他儿子追随的那位上仙,前些日子不知什么原因,忽然遣散了弟子不知所向。 而乡中又有传言,陈澈每日神出鬼没,也似乎是跟了一位上仙在修行。他们一家自然不敢再光明正大的占田,所以只能用这些小手段。 “你怎么还敢去招惹他?” 陈山听闻风声后,急匆匆赶来。 “还不是为了你的儿子?” 陈方氏忍不住抱怨道: “这灵谷乃是仙人所食,我们一家上税交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只够自家花销,哪够陈江服用?若是有了他这片田,兴许就够了!说不定日后,我家也能多出一位上仙!” “莫说,你就不想做那人上人!” 第64章:寒霜丹 出了乡里,陈澈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忍不住讥笑两声。 这等乡野村妇,居然也知晓‘逐步蚕食’的道理。今天种几棵萝卜,明天种几根蒜苗,后日再种一些野菜。待到种满了之后,这田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他们的了。 “不过,池州的妖兽之乱,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些凡人。” 陈澈默默的想到。 这也正常。 凡人没有渠道,接触不到修士圈子,消息闭塞。等到他们都知晓的那一刻,怕是已经天翻地覆了。 来到坊市时,发现修士又多了不少。 显然。 池州那边的情况,依旧没得到遏制。 等到了自家丹铺前,他赫然发现,丁斐正和一个散修吵得面红耳赤,四周围满了凑热闹的散修。 “怎么回事?” 陈澈上前问道。 “你就是这家丹铺的东家?” 那位散修不知怎地,满脸惨白,还七窍渗血。 见到陈澈时,顿时眼前一亮,口中还对着四周的人大声嚷嚷着,“昨日我在你家买了丹药,结果吃中毒了,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不走了!” “哦?” 陈澈扫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气息平稳,真元又没有丝毫异常,显然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伪造出自己七窍渗血的模样。 见到那人还想说话,直接一脚飞踹,把对方踢了个滚地葫芦,跪倒在地大口吐了起来。 “打!” 陈澈淡淡道。 有东家发话,丁斐和赵德友立刻冲上去,直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人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还在煽动着四周,“这是一家黑店,卖劣质丹药不说,还要打人,这是店大欺客……” “就是!” “你这家是黑店。” “给个交代!” 话音落下,人群中还响起零星的帮腔声。 陈澈扫了一眼四周,也不辩解,直接面无表情的掏出一枚令牌,“我是金云谷供奉,你居然敢讹上我的店,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然后对丁斐和赵德友道: “往死里打!” 对方一见令牌,顿时面色狂变。 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了铁板,非但别想讹诈了,这顿打也免不了。 只得认命的抱着头,缩成一团,每一拳、每一脚都让他疼的撕心裂肺。 而店外凑热闹的修士们,见到这枚令牌时也不由得微微一惊,顿时对这个平平无奇的丹药铺子高看了几分。 也几乎随着令牌拿出来的同时。 陈澈便感受到,先前那些原本若有若无,落在身上的视线,几乎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我居然被劫修盯上了啊!’ 陈澈心中暗惊。 有实力、有胆量的做劫修,杀人夺宝。 实力差的,胆子小些的,就出来讹人。 典型的丛林法则。 不过。 这些劫修,也知道‘金云谷供奉’的含金量,在他拿出令牌的那一刻,便知道他不是能够招惹的对象。 ‘看来,想要在此界做事,这個供奉的身份还不能丢呢!’ 毕竟他根基太浅,底蕴又低。 而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没有靠山,很容易成为劫修眼中的一块肥肉。 片刻后。 丁斐和赵德友已经将打的半死的散修,丢到空处,对方躺在地上不断呻吟,求救的目光扫向隐蔽处的角落。先前躲在人群中帮腔的散修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去救人。 随着陈澈转身进店的霎那间,那几人飞快的抬起同伴,钻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见过东家!” 店里,还有个半大的孩子,正在分拣灵草,见到陈澈赶紧作揖。偷偷望着陈澈的目光,满满都是敬畏。 对于底层散修来 说。 金云谷弟子,都是大人物。 而金云谷供奉,那更是顶了天的角色。 “忙吧!” 陈澈微微颔首。 这是赵德友的长子,赵长平,已经在铺子里做活多日。这类半大的孩子,自小开始培养,长大后就是自己人。 抬脚踏入走进后院。 院落一角,已经摆放了大量的灵草,其中就有他需要的迎月花。 凝神香的效果,并不仅仅局限于开启神识,同时还有滋养、增进神识的效果。在迎月花失效之前,甚至连筑基修士,都在用它来提升神识。 所以。 在没有找到更好的替代品之前,他不打算停止收购。 “前辈,金云谷来人了。” 刚刚将灵草收好,丁斐来到陈澈身边,压低声音道:“前两天就来人了,见您不在,第二天又来了,这是第三天了!” “谷里来人?” 陈澈有些意外。 金云谷每个月都会出具一张清单,标注着要炼制哪些丹药,然后月底再来收。 前些日子,他已经将丹药交了上去,完成了谷内的要求。 至于这个月的清单,才刚刚没交几天,按理来说,谷内不会没事找他,更不要说连续数天前来。 “嗯,我去看看。” 陈澈走到店铺前,就见到位五十来岁,圆脸,额纹如‘王’字,手里还转着两枚玉球的老者坐在角落。 “虎爷?” 陈澈眉头一扬。 对方正是那位外门执事。当初他还曾想靠对方牵线搭桥,进入金云谷。 可惜因为灵根不够,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阿澈,你怎么在这?” 虎爷正焦急的等着,见了陈澈,下意识问道。可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丁斐,忽的头皮一麻,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陈供奉就是你……” “正是陈某人,虎爷前来有何贵干?”陈澈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真是折煞我了,喊我小虎便是。” 虎爷浑身一颤,额头都渗出了冷汗,赶紧站了起来。他也只是听说谷内多了一位供奉,但都不曾见过,谁料到居然是自己的旧相识。 ‘幸亏咱那句,穷尽一生也修不到炼气三重的话,没有被他听见!’ 心中想着,虎爷恭敬道: “我是奉命陆谷主的命令,请陈供奉炼丹。” “什么丹药?” 陈澈随意问道。 对于‘小虎’的举动,他丝毫不以为奇。 你若能跨越阶级,便能让人前倨后恭。 “寒霜丹!”虎爷道。 “寒霜丹?” 陈澈有些意外。寒霜丹是一种极为冷门的一阶上品丹药,几乎没有人购买。 只因服用后,其最大的作用,便是抵挡外界高温。 “陈供奉可以炼制吗?”虎爷面露期待。 陈澈听出对方话中的急切,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问道:“这么着急,黎供奉呢?” “他?” 虎爷低着头,实话实说: “我听谷里说,他可以炼制,只不过最近有些忙,实在是抽不出手来。” “抽不出手?” 陈澈嘴角微扯。 在此特殊时期,能让虎爷,连跑三天,想必此丹战略价值,极为重要。 但结果对方却以一句‘抽不出手来’去搪塞? 难道,他就不怕金云谷发难? ‘他平日敷衍了事也就罢了,怎么敢在特殊时刻做这种事,这种人若是放在地元星,第二天就被老板开除了!’ ‘嗯?’ 陈澈不由得心头一动。 他忽然,明白为何多年以来,金云谷只有这么一位丹师供奉。 显然,这其中少不了那位黎供奉的功劳。 ‘看来,此丹我还是非炼不可 了呢!’ 想至此处,陈澈轻笑一声,看向虎爷: “三天后过来拿丹药!” 第65章:异界版同事内卷 金云谷。 有一座三进三出的豪华大宅,坐落在竹林之前。 这里,便是黎供奉的住所。 “大哥,金云谷如此急切的需要‘寒霜丹’,想必此丹极为重要,你却一直以找借口推辞,就不怕招惹金云谷不满吗……” 黎宏面露担忧,望着自家兄长。 二人虽然是亲兄弟,但弟弟黎宏生的雄伟,方脸阔口。全然不像是兄长黎供奉那般,四肢短粗,身材矮小: “平时也就罢了,可此时情况特殊!” “越是特殊,不越是能够体现出我的重要性么?” 话音未落,黎供奉便出声将其打断: “陆翊想要拿这小子来制衡我,可惜,对方没有这个能耐!他炼不出寒霜丹,金云谷还得回过头来仰仗我!什么时候赶他走,我什么时候炼丹!” “只要有我一日,谷内就不要想多出第二个丹师供奉!” 黎供奉倒了一杯酒,老神在在。 丹师难寻。 而一阶上品的丹师,更为难寻。 这些年来,金云谷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培养其他的丹师,但最终都无疾而终。 “大哥胸有成竹便好。” 黎宏笑了笑。 “你如今已到了炼气八重,日后筑基有望,急需修炼资源。越是如此,越不能在这段时间出了岔子。” 黎供奉抿了一口酒,热切的望着黎宏。 他自身筑基无望,好在黎宏资质不错,值得培养。 这些年,更是被供养至八重。如今更是关键时刻,若是谷内多了一个供奉,他日后还如何贪墨。到时候影响黎宏筑基,那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黎供奉,您要的冰灵枝,库房不允许提取!” 就在二人闲聊时,一位弟子匆匆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为什么?” 黎供奉目光一寒,冷冷望去。 对方缩了缩脖子,畏惧道:“陆谷主有令,陈供奉已经开始着手炼制寒霜丹,所以冰灵枝要优先供给他!” “他会炼制寒霜丹?” 黎供奉不敢相信。 “是!陈供奉还说过,让谷内三日后去支取。” 那位弟子说完,匆匆离去。 只留下小院内,面色难看的兄弟二人。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黎宏暗道不妙,冰灵枝是破境丹主要材料之一,同时也是炼制寒霜丹的主要材料。 黎供奉也面色不断变幻,这般局面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听闻黎宏急切询问,他轻笑一声,豁然起身,走向内院。 “大哥,你这是……” “开炉,炼丹!” 院内,传来黎供奉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炼出来的玩意,不能吃,可不叫丹药。既然那小子也会炼制寒霜丹,那么就让金云谷看一看,谁的丹药品质更高。” …… 洞府炼丹房,陈澈端坐于赤霞鼎前。 他屏气凝神,双手不断捏动着繁复的印决。 随着滚滚的真元注入的赤霞鼎,偏殿之中焰光翻腾,热浪几乎是一阵高出一阵。 但是,神识笼罩的丹炉内,却是另外一种姿态: 丹炉的内壁上,已经结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冰霜,并且这一层冰霜不断向四周席卷蔓延,仿佛形成了一处冰窟。 “咔嚓!” 足足半个小时,只听丹炉传来一声轻响。 “呼!” 陈澈长出一口气,双手一收,炉火悄然熄灭。 走到赤霞鼎前,揭开炉盖。 等到一片耀目的霞光散去,就见到炉底赫然躺着九颗圆润的丹药,每一颗丹药外,都结上一层不规则的蓝色冰晶。 “不错!” 陈澈捻起一颗,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满意颔首。 “如果这是考试, 寒霜丹这一题我就能拿满分。” 寒霜丹的评判标准是:丹成得2分,品相得2分,冰晶得2分,仅限挑选五颗丹药。 30分到手。 至于其他丹方,也大体这般评判。 先前,他虽然已经将大部分的丹方,都背的滚瓜烂熟。但因为受神识所限,炼制一阶上品丹药还做不到游刃有余。如今神识一开,成功率立刻飙升。 除此之外,还能节省出大量的灵草。 “不知黎供奉见了这瓶丹药,会不会感觉到地位被威胁?” 陈澈笑眯眯的,将炼制好的丹药,装入玉瓶封存起来。 黎供奉作为谷内唯一的丹师,享有绝对的地位和权利。而这么多年来,金云谷也的确仰仗和器重对方。 若是平时。 这个风头,他肯定不愿意出。 但是身在其位,注定无法与黎供奉和平共处,一旦牵扯到利益,就绝不可能缺少争斗。 而且这般混乱时刻,他也必须要在金云谷站稳脚跟。 …… “炼丹注意的君臣佐使,何为君臣佐使。君就是在方剂中起决定作用,而臣就是在方剂中起次要作用。一旦出现错误,救命丹药也会变成毒药。” “此乃本质,万变不离其宗。” 丹铺,后院。 陈澈正在讲课。 随着他成为供奉的事情传开,铺子在坊市也逐渐打开名声。而随着需求量逐渐增大,很多丹药都处于缺药状态。 所以。 陈澈打算先开始教导赵德友一些常见丹药的炼制。 而赵德友也听的极为仔细,不敢有半点遗漏。只是他虽然基础夯实,但有些内容还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怎么了?” 见到对方欲言欲止,陈澈问道。 “东家,您说的太深奥了……” 赵德友小心翼翼的道。 “听不懂,那就记下来,有空再琢磨一番。”陈澈随意。 “记?” 赵德友闻言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露狂喜: “多谢东家,这份笔记,我只在店内看,绝不会带出去!若东家不许,便是赵长平我也不教他半点。” 陈澈微微颔首。 此界教育资源之所以落后,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多功法避免外泄,仅仅只是口口相传。没有东家允许,便是记下半個字,都是大罪。或不理解,只能模糊处理,所以偏差才会越来越大。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东家,金云谷又来人了!” 正教着,门外又传来了丁斐略显急促的声音。 “又来人了?” 陈澈有些意外,昨日他不是才将寒霜丹交上去吗? “你自行领悟,如果有不了解的,可以过来问我。” 嘱咐赵德友自行学习,来到店铺外,就见到虎爷在那等着。 “虎爷!”陈澈拱手喊道。 “折煞我了,喊我小虎便是。” 虎爷赶紧纠正陈澈的‘语病’。 “虎爷前来何事,是我上交丹药数量不够,还是出了什么问题。”陈澈坐了下来,丁斐立刻奉上香茶。 “都不是。” 虎爷赶紧道:“黎供奉前几日也炼制了一批寒霜丹,缺口已经满足了。” “那?” “前线战况焦灼,所以急需这一批丹药。” 虎爷恭恭敬敬递上一张清单。 陈澈接过清单,沉吟片刻,问道:“黎供奉呢?” “因为丹药需求量巨大,这只是其中一半,另外一半黎供奉已经开始着手炼制了。他说最多半个月,就能全部炼成!” 虎爷轻声道。 ‘先前抽不出手,现在又能抽出手了?’ 陈澈心中腹诽。 先前让黎供奉炼制几颗寒霜丹,金云谷三请四催, 对方却一直拖拖拉拉。而这份清单上的丹药,比寒霜丹还要多出数倍,对方的反应却如此迅疾? ‘是感受到了威胁,还是不愿被我比下去?’ ‘这算不算异界版的同事之间的内卷?卷赢了,地位稳固。卷输的那位,要么地位下降,要么滚蛋?’ 想至这里,陈澈轻笑道: “七天后来拿丹药!” 如果金云谷内,只允许留下一位炼丹师,那么必须是自己! 第66章:卷起! “七,七天?陈供奉,我没有听错吧?” 虎爷瞪圆眼睛,不敢相信。 当初陆翊把清单一分为二时,可是分别许了两位供奉各一个月的时间,黎供奉主动将时间缩了一半。 可他没有想到,在陈澈这,又把时间缩了一半。 “这,丹药数目不小,而且陆谷主还会根据丹药的时间,去分配,若是错了时辰……” 虎爷小声提醒。 混迹底层多年,他自然清楚,这俩人似乎随着那瓶寒霜丹,就已经杠上了。供奉之间的事情,他根本没有资格插手。但有些话却必须要传达清楚,否则他也要担责任。 “不错,七天,回去如实说吧。” 陈澈端起茶碗,浅呷一口。 “是是是!” 虎爷连连应声,匆匆回去复命了。 看着留下来的大批灵草,陈澈笑了笑。 当然。 替金云谷炼丹,谷内都是会提供材料的。哪怕在秩序如此混乱的云州,也没有付钱上班的例子。 而且,金云谷还为每一种丹药,准备了数份灵草,以免炼丹时会出现的失败。 如果炼丹成功率比较高,就会多出许多材料。金云谷对这一部分,也默许为消耗的一部分。 “炼出来丹药后我地位稳固,多出来的灵草归我,这是属于双赢啊!” “不过,肯定有一个人要输。” …… 金云谷。 “兄长,炼成了?” 见到尘封半个月之久的大门打开,在外守候的黎宏,赶紧迎了上去。 “成了!” 黎供奉疲惫点头,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高频率的炼过丹了。饶是他炼气六重,此时也感觉到深深的倦意。 见兄长举杯的手,都颤颤巍巍,黎宏忍不住埋怨道: “若是大哥训出一两个学徒,也用不着这么辛苦。”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安身立命的本事,怎么能传授出去?” 黎供奉闻言眼睛一瞪,‘啪’的一声,把茶碗拍在桌上,怒气冲冲的道: “若非我严防死守,否则,我又怎能安稳的做这十几年的供奉?” 这么多年来。 金云谷也曾让他带一两位学徒,可他上到炼丹、下到灵草处理,都不允许学徒插手,甚至不允许旁观。 黎宏不敢辩驳,连连称是,只是劝慰道: “丹药既然已经炼好了,那兄长可以休息半日。” “休息做什么,我得将这些丹药送给陆翊,让他明白,这金云谷不能没有我!离了我……” 黎供奉轻笑一声,语气蓦然加重: “不行!” 喝了一口茶,缓了几口气。 他将炼好的丹药收起,这才出了门。来到一座古香古色的小院,推了门,便见到一身黑袍的副谷主,正端坐在庭院之中。 “陆谷主,幸不辱命,这批丹药我已经炼成了!” 说罢,一一将丹药摆在桌上。 陆翊打量了一眼对方,举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黎供奉辛苦,你入谷共计一十八年,除了最初那几年,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劳累过了。” “毕竟年岁大了,入谷那一年,我才三十余岁,正值壮年。如今眼见接近六十,气血和真元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滑。” 黎供奉听不出话中好坏,笑着打着哈哈: “承蒙谷内培养这么多年,如今特殊时刻,吾辈自然义不容辞。” 陆翊不置可否。他自然听出这番话,乃是半真半假。 倘若真的是义不容辞。 让其炼制寒霜丹时,就不会推三阻四。 对方当初入谷那几年时,也曾勤勉过数年,可随之地位稳固,自然而然也动了歪心思。 “若是黎供奉日后都能像这段时日勤勉就好了,谷主对你可是赋予众望……”< /p>  ‘看来还是倚重我的。’ 黎供奉听出话中的感叹,眸底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而这,便已经够了。 这次暗中的比较,自己总归是赢了。 “我听说,清单的另一半,由陈供奉炼制,不知他进度如何?” 黎供奉装作闲聊时提起。 “他……” 陆翊眼皮微抬,正欲开口。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轻声敲门声,紧接着,便见到一位弟子快步走来,瞧见院内另有他人,不由得一愣。 陆翊面无表情道:“何事?” “陆谷主,这是陈供奉送来的丹药。” 弟子迅速上前,将一只鎏银玉盒放在桌上。 “他也在十五日内炼完了丹药?” 黎供奉满脸愕然,不敢相信。 也就是说。 这一轮暗中较量,俩人只是打了一个平手? “哈哈,果然后生可畏,在丹药数量上我真是比不过。” 黎供奉脸色变幻一番,顿时大笑起来,掩饰尴尬。 他虽然自谦,但言外之意却是:比质量、比等级,他未必会输。 然而,他笑声刚起,便戛然而止,只听陆翊淡淡道: “忘了说,上一批丹药,他只用了七天时间便炼制完了。这是第二批的清单。一共三种一阶上品丹药,他也同样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按时炼成了!” “怎么可能?” 黎供奉失声叫道,眼皮狂跳。 他这么辛苦了,才完成了第一份清单时。可结果,对方居然都已经完成了第二份。 自己居然被一個毛头小子压了下去? 想到这里,他急切问道: “陆谷主,陈供奉为金云谷如此奉献,我等怎能坐视不理?谷内还有其他需要炼制的丹药吗?” “倒是还有一份,只是没那么紧急……”陆翊略带几分诧异,徐徐掏出一份清单。 “战况瞬息万变,哪有紧急与不紧急之分?请陆谷主这清单给我一半,另外一半交给陈供奉!” 黎供奉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他怎么甘心,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比下去? “大哥!” 见到黎供奉匆匆回来,黎宏惊诧不已,“怎么回事?” 黎供奉没有回答,直接步入炼丹房。 黎宏心中愕然,刚刚跟进去,就见到对方找出一只黄皮葫芦,不由得越发愕然。 那是一阶上品的‘回神水’,只要喝一口,便能去除疲惫。 灌一口回神水后的黎宏,这才说出刚才发生的事情,“那小子猜到了我的打算,居然暗戳戳的和我较劲起来,他只用了十五天的时间,练完了两份丹药!” “什么?” 黎宏大惊失色。 这岂不是意味着,对方的炼丹水平,比自家大哥还要更强? “无妨!” 黎供奉体会着回神水在体内的作用,脸上的倦意逐渐消退,而同时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只见他冷哼一声,笑道:“和我比炼丹,这小子还嫩了!” “我有二阶宝炉,他有什么?” “我有这回神药水,他有什么?” “我自幼熟读丹书,他有什么?” “我有这座小院灵气的加持,他有什么?”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 说到最后,简直是震耳欲聋,更是满脸的势在必得,“今日,就让他见识一下,老夫的真正手段!” …… 与此同时。 另外半份清单,摆在了陈澈的面前 “你说,这份清单,我和黎供奉一人一半?” “是!” ‘小虎’恭敬颔首,补充了一句,“他说三日内,就能炼成!” “这老东西发起反击了!” 陈澈眉头微挑,对于 这种局面,他也早有预料。 毕竟。 面对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存在,没有人会选择束手就擒。 既然如此,那就—— 卷起! 第67章:炼气六重 回到洞府后,陈澈立刻着手炼丹。 清单上有很多丹药他都没有炼制过,不过洞府遗留下来的丹方、以及丁大伟给的《历年高考真题》都帮了很大的忙。遇到不懂的,要么就翻书,要么就直接打电话问丁大伟。 一半时间上课,一半时间炼丹,总算是将丹药全部炼完。 这一次,他亲自去了趟金云谷。 没想到,在交付丹药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同时交丹药的黎供奉。对方见到他时也相当惊讶,再次要了半份清单,并当着陆翊的面,约定三天后交付。 陈澈不信邪。 他有一座三阶丹炉,又开启了神识。同时,还接受过仙门全民修仙高等教育,再加上一座灵气高达200+的洞府加持,难道还能卷不过一个炼气六重的老头。 没有半点犹豫应下了。 于是,他们就这样较上了劲。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两人分别向金云谷交付了四张清单,陈澈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炼丹上。这日放学后,林毅喊他去上网,他当然不愿意,推辞说有事就走了。 看着陈澈急匆匆的模样,林毅和齐峰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起来: “这小子最近心力消耗的有些厉害。” “是啊,放学就跑,眼袋都出来了,每天都好像睡眠不足,而且还有点虚的样子。” “莫非是……撸多了?” 谈到这。 两人望向陈澈的目光,充满敬意。能够让一位开启了神识的五重修士如此疲惫,起码也要一夜也得来上四五十发。 铁杵都得磨成针! 不愧是六洲实战竞赛,十大危险人物之首啊! 可是他们哪知道,陈澈正在经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来到洞府。 吃了半锅玄墨龟,点燃七根凝神香,小憩片刻。 等再次睁眼时,他眼中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来到丹炉前,打开炉盖,将准备好的灵草一一置入炉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比之前何止娴熟数倍。 如果有熟练面板的话,就能够发现,陈澈关于炼丹这一项,几乎是如坐火箭般提升。 有赤霞鼎做支撑,很快,一颗颗丹药出炉。 不过。 等炼制到‘破境丹’的时候,陈澈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真元有些开始支撑不住了。 破境丹: 一阶上品。 此丹服用后,可以增加提升突破境界的成功率! 此丹属于一阶上品丹药中,炼制要求最高、难度最大的一种,属于每年高考的必考题。 陈澈面色郑重。 他原本想要一鼓作气,将这炉丹药炼成,但可惜,任凭他如何催动引气诀,压榨经脉,也挤不出一丝真元…… “看来,只能放弃了!” 陈澈略感肉疼。 毕竟,这一炉灵草十分难得,若是能够炼成,剩下的灵草都会归他所有。 “这是?” 就在陈澈准备放弃这一炉丹药时,忽然察觉体内传来一股怪异的波动。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服下了一颗清月莲子。 随着莲子吞下,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流,从小腹迅速的进入到四肢百骸,几乎眨眼间,便填补了身体的亏空。 不但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甚至体内更产生一种,真元过盛,乃至膨胀的感觉。 这股感觉持续片刻之后,他的气息猛然提升,如同踏上了一个台阶般那么明显。 “炼气六重!” 陈澈眼中现出一丝欣喜。 对于突破,他并无多大意外,毕竟这般日夜不休的疯狂炼丹,几乎等同于日夜不休的苦修。心中激动之余,陈澈并没有忘记面前的丹炉,而是催动真元迅速灌入丹炉之中。 当他揭开丹炉时,一片霞光涌现。 随着药香四溢,一颗浑圆 的黄色丹药出现在陈澈眼前。 丹成! 手中捻起一颗丹药,陈澈满眼欣喜: 境界提高一重后,他炼丹的效率和成功率,也会随之提升增加! …… 金云谷,供奉小院。 吱呀~ 黎供奉缓缓推开门,站定了片刻后的他,忽然面色赤红,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大哥!” 黎宏面色剧变,赶紧迎了上去。 “不碍事,不碍事……心力耗损过度罢了!” 在搀扶中坐了下来,黎供奉缓缓摆着手,语气却满是愤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小子给耗死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澈居然能够坚持这么久。 须知。 这半个月内,他几乎一直守在炼丹房内,饿了就吃丹药,渴了就喝灵水,几乎是一步都不曾踏出过。 很多时候,就连他都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可是,不管自己炼多少丹药,对方总是能够跟上。 如此日夜不休的炼丹,精神疲惫到了极致,哪怕服用再多的‘回神水’,也无法缓解心神上的疲惫,反而只会加重身体负担。 显然,已到了极限。 “那可如何是好?” 黎宏大惊失色。 自己兄长,能够立足于金云谷十八年,自然也是有真本事的,没有想到连他都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我有这么多东西支撑,都快要油尽灯枯,想必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黎供奉冷笑两声,“说不定这一次,他的丹药根本没法完成!” 休息片刻。 他再次来到了小院。 只是。 当黎供奉推门进去时,却不由得一愣,只见到陈澈坐在院中,正在和陆翊谈笑风生。两人的面前搁着一只盛放丹药的鎏银玉盒,正散发着沁人的丹香。 更让他吃惊的是,陈澈并没有像是他想象中的疲惫不堪,不但面色红润,甚至还精神奕奕。 “怎么可能?” 黎供奉心头狂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而此时,陈澈也看清了对方枯槁的模样,似乎在这短短十几日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一见对方姿态,陈澈迅速清楚对方的状态。 须知,这般疯狂炼丹,对于心力耗损极为巨大,严重时甚至可能会引起猝死。 想至此处,他淡淡出声道: “我手中的这半份清单已经炼制完了,不知道谷内还有没有所需……” 这话一出,黎供奉更是面色一白,差点没有跪下。 还要接着炼丹? 他甚至觉得,这段时间,把自己剩下半辈子的丹药都给炼完了。 “清单……” 陆翊看着神采奕奕的陈澈,又看了看面色惨白,两腿都在打颤的黎供奉,顿时心中已经有所明悟。他知道,若是再这样耗下去,这两人必然会死一個。 当然,死的那个肯定不是陈澈。 想到这里。 陆翊觉得事态不能再继续恶化下去,只能出声道:“陈供奉,谷内明年丹药的份量,都已经被你俩炼完了,药田内的灵草还未成熟,余下的暂时无法炼制。” 同时,陆翊传音提醒:“陈供奉,你就饶他一马吧,若是再比下去,他必然会被累死。” “嗯?” 陈澈有些意外,不过他也反应过来。 对方这么做是有道理的,两位供奉‘内斗’至不死不休,这并不符合金云谷的利益。 见到陈澈不答,黎供奉心中狂震,生怕对方不愿停止。 对方还能支撑多久,他不知道。 但是。 自己这是一刻都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再继续炼下去的话,自己随时会死在丹炉面前。 就在他浑身都被冷汗浸湿时,只听见 陈澈轻声笑道: “罢了,既然如此,那就等日后再说吧。” 第68章:金丹宝盒 黎供奉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他跌跌撞撞的回到宅院。 黎宏一见,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询问原因。 “失算了!” 黎供奉长叹一声,这才将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是陆翊出声,制止了内斗,他已是面无血色: “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他几乎方方面面都胜过我,这次算是被彻底碾压了。” “他居然有这等能耐?连大哥都比不了,那还了得?” 黎宏面色一变,惊的站了起来。 他来回踱步片刻,嘴里念念叨叨,沉吟片刻后,眼中猛然凶光闪烁,牙关一咬,寒声道: “依我之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结果了他,这样大哥仍旧是金云谷唯一的丹师供奉,地位也不会被撼动……” “莫要冲动!” 黎供奉瞥了眼杀机大盛的黎宏,赶紧出声劝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 黎宏十分不甘。 “陆翊从中调和,就是刻意制止争斗。他方方面面都在我之上,陆翊就是拿他过来钳制我,若是他出了事情,我身为供奉,还能多活一段时日,但你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清算!不能忍,也得忍!” “我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你筑基,若是你能筑基,咱们何惧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至于陈澈……” 黎供奉深吸一口气,看向黎宏: “他既然这么喜欢炼丹,到时候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锁在丹炉前,让他炼一辈子的丹药!” “大哥……” 黎宏咬牙:“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 回到丹铺的陈澈,回想着谷内发生的事情。 这次内卷,对方被自己压了一头,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仇算是结死了。 他深知。 打蛇不死,深受其害的道理。 “可惜了,果然金云谷,不会坐视我逼死黎供奉。” 陈澈略感遗憾。 “除掉黎供奉容易,但主要是防止黎宏反扑,所以要率先除掉黎宏!” 这几个月里,他不止在炼丹,对黎供奉的了解自然很深。 黎供奉倒是孑然一身,唯有那个曾经敲诈过他丹铺的弟弟黎宏,却是有些棘手。他才刚刚达到炼气六重,想要悄无声息,吃下这头混迹江湖多年的过江龙,还是有些困难。 “防贼千日,不如一绝后患!” 不过,虽然没能逼死黎供奉,但这段时间的辛苦,也并非毫无意义。 他不但突破到六重,同时也收获了一批价值不菲的灵草,甚至还掌握了多种丹药的炼制方法,就连神识也增长了不少。 ‘金云谷至少有大半年都不缺丹药了,而我也能够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就在他思索时,忽然耳旁传来丁斐的惊喜声: “胡爷,您什么时候回来了?” “胡爷,胡耀?” 陈澈心中一动。 抬头望去,就见到胡耀怔怔的站在丹铺门口,脸上写满了进退两难。 “道友难不成还想效仿上古圣贤,三过家门而不入吗?” 隔着老远,陈澈就拱手招呼道。 胡耀只得跟随进入后院,丁斐赶紧上前看茶。 “看来道友此次外出收获颇丰,居然已经踏入炼气六重!” 陈澈恭喜道。 “是啊,此次外出,我之所以能够数次死里逃生,还得多谢道友那一瓶汇阳丹。”胡耀感叹一句,妖兽凶残,不畏死活,说是九死一生也不夸张。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是出去两个月,先前还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道友,竟然成了谷内供奉。 其地位,远在自己之上,和当初不一样了。 而他,也有自知之明。 想到这里, 胡耀沉声道: “陈供奉,先前丹铺许利一事,还请收回。” “胡道友哪的话?” 陈澈猜出对方的念头,正色道:“许过的事情,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若是因为身份地位改变,就看不起老友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两世为人,陈澈初心未变。 素来是,人不负我我不负人。 “陈兄!” 胡耀感激不已。 他可是见过不少背信弃义之事,却没有想到对方初心不变,他越发觉得当初这個朋友没有交错。 茶过三旬,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往日。 陈澈随意问道,“前线战况如何?” “妖兽之祸算是稳定了下来,但是那头虎妖却还没有解决。” “没有解决?” “四位筑基老祖,围而不攻,谁都不愿做那出头鸟。” 胡耀冷笑一声。 原来。 池州此事波及太大,已经影响到了不少修仙势力。最后池州四座筑基家族老祖出手,但又怕虎妖把逼得鱼死网破,所以只选择了围而不攻的架势,试图逼走对方。 陈澈微微颔首。 人之常情,这等凶悍的虎妖,谁也不愿先上,让他人捡便宜。 至于死伤的凡人,那算什么? 于修士而言,凡人和蝼蚁无异。 “陈兄,恭喜你成为供奉,我没有什么值钱的贺礼,只有这件小玩意拿来送你,还希望你不要嫌弃。”临走时,胡耀从怀中掏出一个四方四正的盒子。 “这是?” 陈澈本打算拒绝,但见到这盒子却是愣了一下。 这是一只保险盒。 四方四正,乍一看,像是装着电饭煲的箱子。 “我知道你喜欢喜欢收集这些小玩意,这盒子是我从一处古宅中得到的。” 胡耀笑盈盈道。 那是一户大户人家,因蒙受妖兽之乱,一家七十六口被吃的干干净净。 他赶去时,只剩下一地鲜血,搜遍古宅,只发现了这只盒子。 陈澈在此界最大的爱好,就是搜寻一些类似于此的保险盒,这让他有一种开盲盒的感觉。对此丁斐和胡耀都没有觉得奇怪,因为大多修士都有些怪癖。 不过,此物太难寻。 毕竟对于寻常散修来说,保险盒是祖上阔过的证明,也是祖上流传来下来的宝贝。 这么久,算上这只箱子,也只搜索到了三个。 至于开出来的东西,要么是丹方、要么是功法、要么是法术。但对于陈澈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鸡肋。 “好,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对于这只盒子,陈澈也没有在意。 毕竟。 连妖兽之乱都抵挡不了的凡人,还能有什么好的传承?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路过开锁店,他随手拿给了吴能看了一下。没想到这位专业人士只看了一眼,面色就变了,“好家伙,你这是把金丹真人的老家给抄了不成?” 陈澈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却是不由得一愣:“你是说这个盒子,是金丹真人留下来的?” …… 第69章:蛋 “你没有认错吧?” 陈澈原本对这只保险盒,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没有想到这居然是金丹真人留下的。 不过。 天倾之祸死了多少元婴大能,金丹只是区区小儿。 “不是金丹真人,也相差无几!你看这盒子四面鎏金,这些可都是三阶的阵纹,一般的修士可布置不出来。该不会又是朋友送的吧?你的朋友可真的阔气,为什么我就没有这样的朋友?” 吴能也没问陈澈是从哪里弄来这东西的。 因为每次问起来,陈澈都会推辞说是朋友送的。 所以他一直怀疑,对方身后还有一个大型的犯罪团伙,那些人负责到处扒窃、撬锁、甚至盗挖古墓。而陈澈是专门负责销账的骨干。 “真的是朋友送的!” 陈澈回应了一句,又有些紧张的道:“能打开吗?” “有些棘手啊,这是三阶的阵法锁,而且和你第一次拿来的那只保险盒是一样的,都是只有血脉后人才能打开的东西……” 吴能低着头,不但的捣鼓着保险盒,言语中有几分困难的意思。 但陈澈却是松了一口气。 一旦吴能长篇大论起来,就说明他有十成把握打开。要是一言不发,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废话这么多,无非都是为了后面的提价。 “你直说多少钱!” “五千六!” “还挺便宜!” 上次偏殿开锁,对方收了两万二。 他原本以为这只金丹真人的保险盒,起码也得要六位数。 掏出手机,付完账后,这才问道:“多久能开……” 只见吴能拿出五枚钢针,分别扎进了保险盒的顶部。 他话音刚落,只听吴能捏动印决,五根钢针猛然散发出赤、黑、金、黄、青五种颜色。 紧接着,‘咔嚓’类似卡簧、机扣的声音响起。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中,四方四正的保险盒,忽然如同绽放的花瓣一般,四面鎏金的盒叶自行打开。 “这么快?”陈澈愕然。 “那是,我是专业的。” 吴能拍了拍胸膛,他目光一瞥盒子,忽然发出一声惊疑: “这里面装了个蛋……” “蛋?” 陈澈赶紧望去。 只见打开了的盒子,现出了一只丝绸托底木台。 木台上还摆着一只土黄色的蛋,直径在15cm左右,好似鸵鸟蛋大小一般。 陈澈好奇的捧在手里,比想象中的有些沉,大约二十来斤左右。他又拿到耳边晃了晃,没听见想象中蛋黄和蛋清的晃动声。 “你认识这玩意吗?” “我只会开锁!估计这个你得去询问驭兽师,或许他们才能分辨出来,这是什么玩意。” 吴能把头摇成拨浪鼓,对于跨专业的事情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要不,你拿到学校去问问老师?或者是,拿到驭兽店问一问?” 学校没有驭兽老师。 至于李曙光…… 上学期时,学生群体中曾风靡过一段‘孵蛋’的活动。就是从网上购买盲盒,然后看谁先把蛋给孵出来,后来学校觉得这种活动,会严重影响学生修行,便严令禁止了。 如果拿去问李曙光,自己肯定会被批评一顿。 至于驭兽店更不行。 假如对方检测出来这是仙门保护妖兽的后代,会第一时间通知执法队,还会没收这枚蛋。 陈澈呵呵笑了两声,“算了,我带回家慢慢研究。” 回到家里。 顾不着吃饭,陈澈直接拿出手机,给蛋拍了个照,点击了检索,瞬息间刷出几十万张类似的照片。他对着研究了小半天,结果发现每一张图片都和蛋有些相似,但都有些对不上。 显然是没办法辨认。 接着,他又问了一下广大网友。 可惜,卵生的妖兽种类太多,网上众说纷纭,有说乌龟、有说企鹅、有说鸵鸟、有蜘蛛的,直到有个说是哪吒的网友出现,直接把楼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去。 那位名叫‘路怒症老司机’的网友,建议他可以用神识看一下。 这倒是個好主意。 陈澈立刻试了一下,神识笼罩中,这颗蛋好似是透光灯下的鸡蛋,能够隐约看见里面的里面的胚胎,甚至还能够听见‘咚咚咚’的心跳。 可惜到了这,神识就被阻碍住了。 “看来只能等到孵化后,才能判断出是什么妖兽。” 相比于判断蛋的种类,怎么孵化,反倒简单。 不需要像是母鸡抱窝似的,提供恒温的条件。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求足够的灵气,灵气越充足,孵化的进度自然也就越快。不过以他灵气值200+的洞府,足以孵化绝大部分妖兽的蛋了。 所以。 陈澈直接把这枚蛋放在了他修炼的莲花台上,莲花台直面灵井,那里是整个洞府中灵气最浓郁的位置。 接下来就不用管了,只要等其自行孵化。 不过,他猜测,这枚蛋既然是从金丹真人的保险盒里开出来,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说不定打底也是个金丹境。 好好培养起来,日后还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将蛋摆好,点燃三根凝神香,听着惊神曲,就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黎供奉内卷,他也有不小的损耗,再过几天就是竞赛,所以必须要把状态养到巅峰,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因为陈澈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剩下的一年半时间筑基。 至于仙门前十,拿到保送资格,比高考还要难。甚至很多省市的高考状元,都未必能够杀入仙门前十。因为敢走竞赛这条赛道的,都是在此行有绝对高的天赋,所以也更卷。 所以他的打算是冲到省前十,争取高考加十分,这样的话,考入四大的概率就会增加。 当然。 李曙光和丁大伟也都是这么建议的。 转眼便到了12月1日。 上午八点。 六洲人民公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除了送考的学生家长之外,还有很多市民都赶到公园前凑热闹。学校没有组织车接车送,而是让学生自行到竞赛点集合。在家吃完早点后,陈澈直接打车来到集合点。 其他学生还没到,只有李曙光到了,还在和一个少女聊着天。 “李老师!” 陈澈上去打了声招呼,看了眼少女,顿时眼前一亮。 这少女大概十五六岁左右的样子,长的和瓷娃娃一般,还穿着一身古装。 “这是你家亲戚的孩子吗?长的挺可爱的!” 陈澈一边问着,一边还准备拿手拍拍对方的脑袋: “小朋友,你几年级了,今天来看竞赛吗?” 这事很常见,丁大伟的儿子、儿媳,都在市政上班,有时候加班比较忙,照顾不了孩子,他就会把孙女带到教室里。学生们下课都会陪着对方孙女一起玩。 总之,要对老师家属热情一些。 李曙光见状,嘴角一扯,“陈澈,这是我姐姐……” 陈澈伸出去的手一颤,默默的收了回来。 第70章:我请你吃麻辣氵…… “走了,有时间再聊吧!” “老姐再见。” 见到学生来了,白衣女子也不再多聊,而是准备离开。 李曙光也赶紧道。 陈澈刚想说再见时,对方面容一转,伸出手拍了拍他脑袋: “小朋友,努力考试……” “谢谢。” 陈澈嘴角抽了抽,对方还挺记仇。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临走时,还刻意打量了自己一眼。 “李老师,她是你姐姐?” “你不信?” “嗯!” 陈澈点点头。 单从外表看去,对方和初中生无异,说是李曙光妹妹更合适。 刚才,他还偷偷感应过,根本感受不到其体内的真元。 不过李曙光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有些震惊了: “嗯,很年轻是吧?她是天灵根,高一时就筑基了,所以一直保持这个模样。她是徽省竞赛的总考官,今天是特地来巡查考场的。路过这里想起我在一中教书,顺便就过来问一问我的近况。” 李曙光提溜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戏谑道: “你胆子不小,元婴大佬的脑袋都敢摸?” “元婴?她今年多大了?” 陈澈眉头一掀。 这些大佬恶趣味真是不浅,明明修为那么高,装什么凡人? “你今天的状态不错,看来对竞赛十分有把握吧!” 李曙光不打算在这问题上延伸下去: “不过,考前我还得提个醒,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小心阴沟里翻船,不管对手是谁都得全力以赴,也不要手下留情……” “知道了。” 陈澈点点头。 正说着,其他的学生,也都陆陆续续赶到了聚集点。 李曙光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而且还针对每个学生的特点提醒了一句。 对黄忠飞说的是,不要轻敌。对叶幼微说的是,要果断不能瞻前顾后…… 在末了,他还加了一句: “一个班的学生,在考场上遇见了,就不要出手了,免得互相残杀。” “李老师,我呢?” 宗于道见李曙光说了一圈,只剩下他,赶紧问道。 “你……” 李曙光有些卡壳,叹了口气,“你就尽力吧!” …… …… 片刻后,李曙光把众人领到了一座玉石组成的大门前。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学生,都在排队进去。 这是专门检验考生是否携带符箓、兵器、丹药等道具进入考场的检测门。 不过。 开考之前,李曙光就已经强调过,严禁携带此类物品,否则会被判以作弊论处,所以大家都没有丝毫意外的通过了检测门。至于学生家长、以及送考老师,都被拦在了检测门外。 根据沿路的指示牌,大家一起走进候考区。 “这么多人啊!” 林毅感叹了一声。 陈澈也打量着周围,不过关注点却略微不同。 “一个学校有百来位考生,整個六洲约莫七百左右,只有十个人才能获胜,只有七十分之一的几率啊!” 心中腹诽着。 当然,他也知道不能够这么算,因为大部分来参加竞赛的,是每个学校的前百名,算上那些没有参加的学生,出线几率将会达到千分之一。 而且。 这还仅仅只是市赛。 就在这时,只就有学生忽然喊道: “大家快看,有两个人在考场上面。” 一阵骚乱传来,陈澈抬头,大家也都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人民公园的上方,盘腿坐着两道身影。一个不认识,另外一个,一身复古打扮,一身白裙,飘飘欲仙。 “李老师的姐姐!” 陈澈听到有人在惊呼,他远远 望去,立刻认出对方。 就在众人望去时。 天空上,也同时出现了180秒的倒计时。 “各位考生请注意,请站在候考区内,不要随意离开。不要交头接耳,不要打闹,不要做出任何违反考场秩序的行为,否则将会失去参考资格!” 随着提醒声传来。 叽叽喳喳的候考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倒计时。 “气氛忽然就紧张了起来啊!” 陈澈精神一震,也随之望去。 …… “考试开始!” 随着倒计时归零。 候考区处,猛然出现一片耀目的光芒,将所有考生笼罩在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陈澈再次睁开眼睛时,赫然发现已经进入了考场之中。 而而四周考生,也都不见了踪影,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下他一人。 阵法是随机传送,七百来人平均随机散落在大约六七千亩的大型公园中,就像是一把沙子水中,看不见其他考生属于正常事情。 “718!” 陈澈看了一眼天空,这是学生存活数量。 “考试这就开始了!要尽量的存活下去,并且打败所有见到的其他考生!” 整场考试限时八个小时,并且在四个小时后,开始收缩生存圈。 直到最后十个人选出来,竞赛才算结束。 “那边有光!” 打量四周的同时,陈澈忽然发现,公园中有多处地界,隐隐散发着光芒。 想都没想,他快步朝向最近的一处走了过去。 这属于考场内的随机物品。 开考前,李曙光就曾经强调过,尽可能的收集这一类物品,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会改变战局。如果有幸捡到一枚符咒,或者是一枚丹药,在战斗的时候,肯定会占据优势。 当然。 这一类随机物品,也有可能会是陷阱。 所以,当初陈澈曾评价,这类竞赛有一定的运气成份的时候,李曙光并未反驳。 “居然在沙滩。” 光芒出现的位置不远,就在当初他和肖扬战斗过的位置,因为前期他已经熟练过考场,所以很快就已经到达了。 只见一柄长剑,倒插在沙滩上。 虽然是一柄普通的制式长剑,但因为施加上了法术,才会散发着光芒。 不过。 让陈澈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赶到沙滩的时候,还有一个模样清秀,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也同时赶到了。 “这是要打一场,决定兵器的归属权吗?” 陈澈看了一眼剑,又看了眼双马尾女生。 对方瞧见陈澈时,立刻认出了陈澈,当场就站定在了原地。想要逃跑,但是又不敢转身,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你想要这柄剑?” 陈澈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是啊!” 双马尾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 陈澈故作思量,“既然这样,那就让给你吧。” “真的?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双马尾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心里还在想着,这位短视频中宣传的十大危险人物之首,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居然这么绅士的把剑让给自己。 莫非是看自己长的漂亮? 听说对方在一中,号称高冷男神,对于女生素来不加以颜色。如今看来,传言有些虚假。 ‘说不定考完试,还能约会呢!’ 双马尾一边心想,一边走到剑前,弯腰,伸手就去拔剑。 甚至嘴上还在说: “我叫王小冉,三中的学生,考完后我请你吃麻辣氵……” 话音未落。 陈澈一步踏出,裹挟一股劲风,直接掠到对方面前,一记膝顶正中其下巴,把对方撞 了个后仰。接着,一记鞭腿自上而下砸落下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真如陨石坠地。 整个沙滩一震,无数沙砾爆起。 对方整个人都被重重砸在沙地上,把地面都砸出一个巨坑,直接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眼前。 显然。 这是被淘汰了。 陈澈伸手拔出插在沙地上的剑,随手一荡,挽出一道剑花。 “哪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这么天真?我随便说说,你就信了?” 第71章:考场之内 素质堪忧啊! 陈澈一剑结果一位七中的学生,忍不住心下摇头。对方认出他后,居然还想和他商量,签订‘互不相犯’协议。 修仙与实战能力强弱,没有太大的关系。 哪怕学校有实战测验,可依旧类似于一板一眼的‘八股文’,早就已经被学生和老师研究透了。习惯了这种考试模式的学生,初次感受这种战场还是有些不习惯。 “换做胡耀过来,都能横扫全场……” 不过,他倒不认为,所有学生都是如此。 省级、以及仙门大赛的视频,其惨烈程度甚至不下于云州。 “不能着急,小心为上……” 定了定神,陈澈提剑而动。 不多时。 他按照记忆,又来到了一处发光地点。 呼呼~ 陈澈矮下身子,只见一个学生已经赶到了这里,迅速的寻找起来。 “砰!” 就在那名学生准备寻宝时,忽然察觉到劲风一闪,他刚刚抬头,迎面视野处就杀入一个巨大的拳头,当场鼻梁上挨了一记封眼锤,接着裤裆中了一脚。 “这动作……” 陈澈嘴角微扯,一眼认了出来。 这个偷袭的学生,不是旁人,还是他的老熟人肖扬。 “这一招确实好使。” 肖扬看着已经化成白光的人影,心中越发得意。上次挨揍后,他把陈澈出手的动作反复看了上百遍,甚至还一帧一帧的研究过,总算是学会了这套打法。 正想着,他眼角一抹,恰巧扫中陈澈,眼中的喜悦顿时化作惊怒和憋屈,怎么又是他! 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陈澈的可怕! 对方之所以身为竞赛十大危险人物之首,那是因为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肖扬头也不回,疯狂的朝向远处狂奔。 “跑的好快!” “这小子被我打了一顿,怎么忽然变的比猴还精?” 陈澈有些愕然,对方逃跑时,把护体真元都给用上了,甚至都没有半点保存体力的打算,这是一点都没有打算和自己硬拼啊! “还是不追了!” 回过头来,陈澈看了一眼那发光的事物,赫然是一颗恢复体力的丹药。 “他居然学会了围点打援?” 捡起丹药,揣进怀里。 陈澈有些意外。 这些尖子生,学习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 …… “怎么跑了?” 半空。 李听雨观看整个战场,市级竞赛的强度,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对于学生来说,他们虽然知道实战竞赛的意义,是仙门为了挑选出战斗型人才。但单纯的为了通过考试,大多数人避而不战,或者干脆就是躲起来,拖延时间。 不过,草地上的那一幕,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原本还期待,那位围点打援的学生,和他弟弟的学生较量一场呢。 “那位学生有点名气的……” 另外一位考官,一边怯生生的说着,一边掏出手机调了个视频。 他虽然是金丹真人。 面对元婴修士,还是本能的畏惧。 “六洲竞赛十大危险人物之首,倒是有些意思,被打了两次,怪不得不敢应战。” 李听雨轻笑一声,“这個学生,叫做陈澈?” 对方点点头,小声道: “其实,这场竞赛没有多少悬念,最终获胜的差不多就是这榜单上的十个人。” 李听雨不置可否,但她目光瞥过公园一角,忽然笑了起来:“那只是单打独斗,倘若围攻呢?依我看,这场竞赛,还有很大的悬念。” 对方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顿时眼睛一眯: “这群学生……” …… “541!” “开考一个半小时,才少了一百七十多人,这个速度有些慢啊!怪不得规则会限定生存圈,否则这群学生不知道会拖延多久。” 穿梭于场地之间,陈澈同时观察着天空上数字。 除了最开始一个小时,骤降了一百五以上,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数字几乎停滞不动。 有人躲着不出,也有人藏了起来,准备伏击。 陈澈一路走来,遇到了好几个这样的学生。 开启神识后,这些看似完美的藏匿对于他而言,简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几乎一眼便能分辨出来,几乎没费力气便将对方淘汰出去。 “这一个一个的解决,我得杀到猴年马月?还不如直接去公园中央占据一块区域!” 突然,听得一阵轻微的呼吸声,陈澈脚下一转,如同雄鹰欲扑,直接一掌拍下。 “轰!” 顿时,草地一震。 现出一道方圆半米的巨大掌印,一道白光直接从草地里飞了出去。 嗖! 几乎是陈澈出手的同时,数米开外的位置,迅速蹿出一道身影,像是吓坏了一般,疯狂朝向远方跑去。 “林毅?” 陈澈认识那道身影,顿时喊了一声。 那逃跑的学生,脚下一顿,回头一看,发现是陈澈,顿时喜上眉梢,赶紧招手: “卧槽,老陈!是你啊,我说是谁这么生猛,差点没把我给吓尿。” “你怎么躲在这?” 陈澈问道。 “我和齐峰驻恰巧被传送到同一片区域,后来转了一圈,发现谁也打不过,干脆就准备在这里藏起来,拖到考试结束。” 他和齐峰驻,这学期勉强到了炼气四重,在学校里虽然算是中等生。但到了竞赛,就像是闯入狼群的小绵羊。 “齐峰驻呢?”陈澈四处找人。 “他刚才被你干掉了……” “……” 陈澈愣了一下,想起李曙光的叮嘱。 “算了,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你跟着我吧。” 林毅开心的不得了。 他越发觉得那本《剑仙阿宾》,没有白借给陈澈。 …… 呼! 公园之间似有风起,天气逐渐阴沉。 考场外,李曙光提着保温杯,静静地等候着。他的身旁,皆是等候的老师和家长。 “咦,武小龙,他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徐伟达也出来了?” 看着考场中垂头丧气走出来的学生,人群中产生一阵骚动。 ‘这些学生的实力都不差,怎么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李曙光眸光闪烁,见到黄忠飞沮丧的走出来,更是诧异不已: “你怎么也被淘汰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敌吗?” 黄忠飞这类学生,只要稳扎稳打,不冒进,不与比自己实力强大的学生交手,可以轻易通过市赛。 “我没有轻敌!” 黄忠飞满脸悲愤欲绝,语气中满是不甘和委屈: “五中那一批的尖子生全部都集合了起来,九个人打我一个,我根本打不过啊……” “什么?” 话音落下,考场外一片哗然。 第72章:山顶之上 咔嚓! 有闪电划过长空。 片刻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眺望远处,一片蓝色的光圈,开始缓慢的收缩。 范围内的学生。 在光圈出现的那一刻,就匆匆从藏匿点跑出来,寻找下一个藏身之处。 “已经四个小时了,生存圈开始收缩了!” 林毅从树上跳了下来,大声汇报着当前局面。 “不少没有来得及跑出去的学生,直接被淘汰了。” 他有些兴奋。 就这一小会,至少有二十多个学生被淘汰了! “先上山吧!” 陈澈抬头望去。 说是山,其实只是一个大土坡,山百来米高,只有一条直上直下的石阶。 但这,就是六洲最高的地点。 也是安全区最后位置。 山顶处是一处相对广阔的平台,四周围满了玄武石栏杆,走上去之后,发现山顶已经到了六七位学生。不过大家都好像约定成俗了一般,没有相互争斗,而是相隔一片距离,打坐修行。 见到陈澈和林毅上来,他们也都面露诧异,但谁也没说话。 还有一个人,朝向他点点头。 陈澈也认出了他,对方是严峻班上的学生,当即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算上咱们,一共九个人……” 林毅扫了一眼,低声道,“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到时间结束,就能通过考试吗?” “哪有那么容易,越是到最后,竞争会越激烈。” 陈澈摇摇头。 如果说,一开始学生们还抱有侥幸心理。但随着生存圈收缩,竞争将会愈发激烈。 “到时候所有的学生都会往这里赶,争抢这最后的生存地点,直至决出最后十个人。” “那怎么办?”林毅笑容一收。 “不过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应该在往这里赶,山外地形复杂,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陈澈随口说了一句,干脆就盘腿坐了下来。 总之。 他是决定留在这里的。 见到陈澈不愿意走,林毅也只能留了下来。以他的实力,下山就会被淘汰。 “那就留下吧!” 他叹了口气,还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罐头,分给陈澈一罐,见到对方面露诧异,随口解释道:“考试虽然说过,不允许带修行物品,但没说不允许携带凡人用品。” “齐峰驻还带了两盒自热火锅,如果你不是把他干掉了,我们现在就能吃上火锅了。” 陈澈:“……” 其他学生闻到香味,也都羡慕的看来。 奔行一上午,他们也饿得不行,怎么没有想到带点吃的进来呢? 严峻班里的那个学生,直咽口水,可惜不熟,他实在拉不下脸上去要求吃一口。 吃完罐头后,陈澈就静坐下来,减少体力消耗,维持巅峰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 陈澈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大家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山下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甚至是骂娘声,但很快就停息了。 林毅急匆匆的跑到山崖,俯身望去,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剧变叫道: “老陈,五中的学生不讲武德,他们居然联合了起来……” “什么?” 一听这话,其他学生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冲到栏杆处望去。 就见到一群学生,浩浩荡荡朝他们这赶来,沿路遇到其他的考生,直接请离,对方不愿意走,当场群起而攻之。所过之处,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拦住他们的脚步。 “卧槽,他们这不是作弊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中万马奔腾。 他们老师最多只叮嘱过,遇到同班同学,或者是校友, 尽量不要争斗,保存体力。 结果。 五中的居然让这些顶级的尖子生组成一团,直接在考场上大杀四方。 在大家的注视下,对方已经踏上了山顶,不管众人惊愕的神情,直接开口宣布道: “不好意思!” “这座大平台,我们五中占了,其他学校的学生请下去。” …… “前辈,这种行为,算不算违反考试规则?” 见到五中的学生们居然联合起来,中年考官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近些年来,有关同校顶级学生拉帮结派,在竞赛中联手淘汰其他学生,在社会中引起了一些的反响,很多一部分人质疑其作弊行为,但仙门始终没有作出回应。 没想到,在自己管辖的考场中,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实战竞赛中,有明令禁止过,不允许拉帮结派吗?” 李听雨轻笑道。 “可是,以多打少,会不会不公平?”对方道。 “这本就是故意留下来的漏洞。事实上,不止同校学生,如果有能力,也可以拉拢外校学校。何为实战竞赛,就是利用一切环境,一切资源,包括其他人……” “弱者,拉帮结派使自己更强。强者拉帮结派,使得自己强上加强。” 李听雨轻笑一声,道: “不然,为何修仙四大要素:法侣财地,侣会排在第二?” 中年考官闻言,恍然大悟: “受教了!” …… “凭什么?” 话音落下,山顶上一阵叫骂声。 还有个学生,居然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明明是我们先到的……凭什么让给你们。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按照规矩,该下去的是你们才对!” 这话一出,顿时一呼百应。 “打死我也不下山!” “就是!先来后到的规矩,懂不懂?” 陈澈不由得暗暗叹气。 天真过了头,就是愚蠢。 对方行动一致,明显是学校安排的战术,怎么会和你愿意讲理? “不走是吧?” 有一位胖胖的学生,歪着脑袋看来。 话音一落,他猛的窜了出去,一拳打向对方。 这胖学生一米七五左右,生的五大三粗,估摸着足有两百斤朝上。可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如同一头奔跑的北极熊,这一拳眨眼间就打到了对方面前。 那位试图讲理的学生,不知道在哪,还得到了一块盾牌。 迅速反应过来,捏起印决。 哗! 盾牌见风即涨,化作两米大小,护在身前。 “铛!” 只听一声巨声,那面盾牌竟然当场被打爆,一只拳头穿过盾牌,直接轰在对方的胸膛上,把他打的凌空倒飞出去。 “体修!” 有人惊呼一声。 那位讲理的学生砸在地上,滚出七八圈,还未落地,三柄飞剑及时跟进,直接将其身躯捅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还有谁?” 胖学生声如恶虎咆哮,响彻山顶。 第73章:他不可能把我们全部都打败! “这胖子是谁?好屌的样子!” “好像叫什么邱虎。” “没听过。”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虽然没听过对方的名字,但是他那一拳之威,却是深深的映入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体修! 身体便是武器,一力降千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陈澈缓缓摇头。 可以看出,仙门举办实战竞赛的理念,就是想要学生们熟悉真正的战场。 “对不起,我这就下山。” 刚才还叫嚣‘打死我也不下山’的女生,收拾起东西,丢下一句话后,贴着栏杆行走,远远的避开对方,火急火燎的下了山。 “艹,要被赶下山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们那么多人,又打不过对方,说不定下山后还能找一下机会!” 其余的学生也骚动了起来。 有一就有二,紧接着又有第二个学生,赶紧跟着走了下去。 剩下的学生,在对方冷冷注视中,也都唉声叹气的准备下山。 只剩下陈澈和林毅还没动。 一时间。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林毅见状,仓惶起身,但见到陈澈依旧坐着,偷偷的拉着他的衣角: “老陈,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陈澈眼眸微眯。 这是最后的安全区,一旦让五中的九位学生占据,晋级名额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而且下了山后,还有可能会直面其他学生的反扑。若是留在山上,只需要面对这几个五中的学生,说不定还可以利用他们,挡住其他上山的学生。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了主意,缓缓站起身来。 见到陈澈起身,林毅大松了一口气。 “对,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换个地方躲一躲……” 他还挺有素质,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袋,把两人刚才吃的空罐头装了起来,乒呤乓啷的准备带出公园去。 见到最后一人起身。 五中的学生们,都不由得面露笑容。 当天看完考场后,教导主任就把他们这几个年级前十的学生喊到了一起,最后决定了让他们联手的对策,确保能够占据出线名额,说不定最后还能在省赛上露脸。 如今看来,这個方法的确管用。 “只要守在这里,等到时间结束,我们就能出线了。” “可惜,18班的老赵没来!估计在路上就已经被淘汰了吧。” 觉得胜券在握,他们已经开始聊起天来。 …… 与此同时。 悬空而坐的李听雨,也同样缓缓起身。 “前辈,你不看了吗?” 中年考官愕然问道。 “不看了!” 李听雨摇了摇头。 她虽然是主考官,但主要责任是巡查各大考场,确保不发生意外情况,监考不在她的职责之内。 之所以先前留在这。 也是因为陈澈是自己弟弟的学生,而且在考场之外,两人还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想看一看对方的考试结果。可惜,眼前的这一幕,让她有些失望。 “这就下山了啊,亏得我弟弟那么推崇你,说你是难得一见的修仙苗子……” “是他看走了眼啊!” 她暗暗想到。 …… 被赶下山的学生们,满脸憋屈。 有的人直到下山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建议大家联手,对抗五中的学生。 可是。 见到无人开口,也没人敢做出头鸟,尤其是见到陈澈也起身时,顿时也熄灭了这个念头。 “算了,只能下山后再找机会了。” 就在大家心中这般想时。 只见陈澈并没有像是其他 人那般,贴着栏杆离开,反倒是直直的朝向那群五中的学生们走去。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 “估计想要从他们当中穿过去吧……表示自己胆子大吧!” 大家一阵面面相觑。 “喂喂,走这边……”严峻班上的学生,指了指栏杆,提醒道。 而这时。 五中的学生们,也发现了不对劲,只见到陈澈一步步走来,最后更是直接站定在他们面前不走了。邱虎更是歪着脑袋看向陈澈,皱着眉头喝道: “你干什么,是不是还不服气?” “不是?” 陈澈缓缓摇头。 邱虎顿时拧紧眉头: “那为什么?” 五中其他的学生,也都饶有趣味的望来。 他们不认为对方敢和自己这么多人叫板,哪怕对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他们这么多人,根本无惧对方。 直面这位五中体修,一拳打败同阶修士的邱虎,陈澈淡淡道: “我准备请你们下山!” 他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邱虎不由得一愣,其他五中的学生们,也都诧异的瞪大眼睛。 “什么?我听错了不成?” 准备下山的学生,无不惊异看去,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至。 连起身离去的李听雨,也都愕然的回过头来。 “请我们下山?就凭你!” 邱虎一怒,蒲扇也似的大手,直接朝向陈澈抓去,嘴中还叫着: “等我把你丢下山去,你还敢不敢这样说话……” 就在所有人都预见陈澈要对方被抓起,直接扔下山时。 但见陈澈也在同时出手,直接一掌缓缓拍了出去。 “什么?” 这一掌后发先至,看似随意,落在邱虎眼中,却好似排山倒海一般,气血庞大到不可抵挡。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右手一收,凌空一封,双臂挡在身前。 大家正诧异,为何邱虎会转攻为守时。 “嘭!” 只见陈澈这一掌已经轰了上去,更是把邱虎的双臂,压到了他的胸前。接着,澎湃的巨力,生生冲开了对方的防御,顺势一掌打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这一掌。 并不仅仅只是气血,同时还有真元。 “卧槽!”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邱虎惨叫一声,直接凌空倒飞了出去,撞破了山外的栏杆,滚下山去,一路滑到了二十米外,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当场就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了。 “嗯?”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不得了。 原本下山的学生,忽然停了下来,彼此对视,满眼错愕。 “好!” 只有林毅愣了一下子,涨红着脸大叫一声。 “一中的陈澈!” 这时,终于有人认出来了。 是的,能够一掌拍死一位五重后期的学生,就算是肖扬都做不到,唯有那个痛揍过肖扬的存在。 “不错,正是咱家老陈。”见到陈澈这么牛逼,原本准备提溜垃圾下山的林毅,狗仗人势的叫嚣道,“这座山顶,已经被我们一中给包了,你们滚吧。” “这小子!” 五中学生大怒,面色涨红。 “艹!” “不错,就算是肖扬遇到我们都得跑,我们还能打不过他吗?” “是陈澈又怎么样,假如我们一起上,他不可能把我们全部都打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陈澈。 但那又如何? 当初安排这套战略时,教导主任可是振振有词的说过,他们联手起来,不出意外的话,能够横扫整座考场。 同时,身旁的同学,也助长他们的胆气。 然而,陈澈 只是咧嘴一笑: “咱们,试一试?”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他一步向前,气血和真元瞬息之间爆发到极致。 第74章:仙人抚你顶,劲力碎天灵! 虽然。 自从上次看过考场至今,仅只有月余。 但此时的陈澈,不但达到炼气六重,神识稳步增长,实力比起当日何止提升数倍。 他这一步踏出。 浑身真元勃发到极致,劲风灌动敞开的校服,猎猎作响。 天空落下的雨水忽然悬停,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半空,在方圆数米之内,化作一片透明的水环。下一瞬间,便被劲风撕碎。 “哗!” 且听风啸。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只见陈澈已带起一片弥漫的水雾,瞬息冲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学生面前。 “砰!” 那位学生,当场就被撞的腾空起来,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电光火石之间承受了一肘,三拳,当场便被打爆,还未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大家一起上!” 直至此时,周围的学生,才如梦初醒。 伴随着吼声。 漫天的飞剑、青芒、符箓、飞剑,就向陈澈撒去。八位高二学生出手,哪怕只有五重后期,声势也不同凡响,直接就覆盖了以陈澈为中心的方圆十几米。 哪怕是一辆坦克在那,也会被轰成碎片。 “老陈,小心!”林毅失声叫道。 “铮!” 面对围攻时。 陈澈没有丝毫慌乱,脚步微停。反手一握,长剑出鞘,剑锋一转,带起一片水泼不进的剑墙。 剑光粼粼,如水波荡漾,密不透风。 “砰砰砰!” 众多法术,直接挡下。 无一能进半步之内,当场便化作乌有。 “这到底是什么实力?” 有人吞咽着口水。 在此之前,他们只知道陈澈很强,但强成什么样,却没有清晰的概念。 在大家看来,顶多是同一张试卷,对方考满分,自己最多只是相差几分的差距罢了。 但如今,陈澈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仿佛断档一般,直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斩!” 就在大家惊愕时,一声轻喝忽然传来。 紧接着,只看见陈澈剑锋一转,下一瞬间,人随剑走,当场化作一道流光,漫天的法术当场被撕碎,更在眨眼间,便已然是冲到了五中学生们的面前。 “你们快退!” 一个把校服扎在腰间,穿着长袖的学生怒吼一声: “我来拦住他!” 吼声中,他持剑迎上,真元瞬息爆发到极致,同一时间,热浪翻滚,一头形似青鸾的大鸟原地展翅飞翔,周围笼罩的焰光足有数米高。 真阳剑! 在这一刹那,他将剑法催动到极致,战力不逊色于六重修士,便是比起肖扬也相差无几。漫天落下的雨水,还未靠近,便被焰光笼罩,化作漫天蒸汽。 “铛!” 剑光闪耀。 火焰、剑气、劲力滚向四周。 “轰!” 仅仅不到半息,青鸾巨鸟当场被撕碎。陈澈这一剑余势不减,直接穿透而过。对方身躯一震,自右肩至左肋,兀的分开,当场化作一道白光。 “嗤!” 陈澈轻笑一声,又是一个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生。 在这漫天雨水之间,使用火系剑法,威力必然会被削弱! 何为实战? 利用一切环境,根据地形,施展自己一身所学。 而这时。 其他的学生已经围攻了过来。 其中一位体修学生,更是已经咆哮着冲来。 他身材高大,接近两米,t恤之下肌肉,棱角分明。手中拿着一柄从考场随机物品中取得的重锤,人在数米之外,双手便已经抡起重锤,裹挟着恐怖的巨力,横扫而来。 这凶悍的一锤,哪怕是坦克在这,都会被他砸翻几滚。 其他学生也都 各自施展自己的手段。 这些学生,无不是五中最顶级的尖子生,本以为联手,可以横扫竞赛,陡然间遇上这种硬仗,一时间都有些上头。 “呼!” 陈澈一剑刺出,雄浑的力量汇聚在一剑之中,硬生生轰在了飞来的重锤之上。 “铛~!” 巨声响起。 仿若有人抡起千钧巨锤,砸在了寒山寺的铜钟上。 那位体修学生,只觉得这一锤,好似砸在了高铁上,一股狂暴的力量疯狂涌来,挣得重锤瞬息间脱手,整个人更是被对方的劲力冲撞的连连退后数步。 “他不是修士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对方心头狂震,几乎不敢相信。 而这时。 陈澈一剑刺出之后,早就双手握剑,势大力沉的向前一斩,直接破开一头张嘴欲吞下自己的巨大木龙,将其从头劈到尾,当场将其一分为二。 接着,屈手一握,漫天雨水汇聚,化作一只大手,握住从背后刺来的一柄飞剑。 最后,凌空一剑,回身一转,剑随人走,带起一片剑环。 “嘭嘭嘭!” 霎那之间,陈澈便与这些学生交了手。 整个山顶震颤不已,雨水飞溅,剑光四动。 林毅站在一旁,实在插不上手,只能把手中的空罐头砸过去,但立刻就被劲气给撕碎。其他的学生,也都纷纷避开,生怕被卷了进去。 “咚!咚!咚!” 那七位学生,无不被打退,纷纷摔在地上。 “他真的和我们一样,只是高二学生?该他妈不会是复读生吧!” 五中的学生们,心中疯狂骂娘。 可是。 他们也清楚,仙门禁止任何意义上的复读、留级。 但对方不管是出手的果决程度,还是应变能力,反击速度,都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程度。 除了境界稍低,就是做他们的任课老师都足够了。 就在心中震撼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淡淡的笑声: “现在该轮到我反击了吧?” 闻言,众人惊愕望去。 只见陈澈一剑祭出,身如流光,直接冲到那位手持重锤的学生面前。他先前重锤脱手,刚刚才连滚带爬的找回兵器,抬眼一看,就见到陈澈冲到面前。 “我艹尼玛!” 下意识狂吼一声,整个身体顿时膨胀一圈,瞬间达到了两米二。 浑身青筋爆涌,仿佛一头人形凶兽。 “舍身术!” 四周传出一阵惊呼。 虽然大家不是体修,但多少也也了解过一些。体修虽然没有修士那般花样繁多的法术,走的却是将身体的机能催动到极致的路数。 这是一种催动肌肉的功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远比平时更狂暴的力量。 断流斧! 在咆哮声中,对方已然是一锤砸下。 “太慢了!” 然而。 重锤还未落下,一只大手带着重重残影,穿过重锤,极尽巧能的摁在了对方的头颅上,更在同时,余势不减,直接将其脑袋重重的砸在了地里。 仙人抚你顶! 劲力碎天灵! “咚!” 一声巨响,山顶地面,赫然出现一道人形深坑。 接着。 陈澈脚尖一点,兔起鹘落之间,已是冲到另外一位学生,直接一脚踏下,把他整個人都踩进地里。 然后长剑横扫,当场犹如刀切黄油般,将愣在一旁的第三位学生对方连带着护体真元,直接把他拦腰斩断。 最后,剑锋一指,漫天雨水汇聚,当场化作剑雨,将第四位学生打成筛子,对方还未落地,便已经化作白光。 “卧槽!” 林毅脱口而出,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他忽然觉得自己该去普通高校,学习 一下文化课,因为这种情况,他只能用这个词,才能精准的形容出内心的想法。 而其他人,早就已经傻了。 全场死寂。 自陈澈反击那一刻,几乎眨眼之间,他几乎一招一个,从头到尾,云淡风轻,轻而易举。 “还剩三个!”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陈澈缓缓收回剑指,扭头望向最后的三人,咧嘴一笑: “现在你说,我能不能打败你们?” 第75章:战后【求追读】 山顶激战的同时,学生家长们也在打架。 起因,自然是黄忠飞那句: ‘五中的尖子生全部都集合了起来……’ 考场外的学生家长们,早就等的已经焦躁不安。这句话,就如同一颗火星,落入油锅里。 明明是个人赛,你却玩成了团体赛,这不是违规吗? 有人打电话投诉。 有人质问考场监考人员。 也有人直接骂开了。 本来被骂几句,也无关痛痒,可五中有个学生家长,得了便宜还卖乖: “实力不行就多练,不要怪规则!” 这话好似火上浇油,几个脾气炸裂的学生家长,不再满足动嘴冲上去就打。 眨眼间,就发展成混战。 四周的工作人员赶紧出来制止,眼见有愈演愈烈的姿态,半空中的中年考官只能无奈发声道:“场外的学生家长请注意,公众场合聚众斗殴是违法行为,会影响子女的升学,包括毕业以后的考公。” 这话一出,大家不约而同的收手。 但五中的家长们,却始终得意洋洋,方才哪个嘴欠的还在叫嚣: “竞赛又没禁止联手,失败了找找自身原因,不要没事怨天尤人!” “等遇到陈澈的时候,把他们都给打爆!” 严峻哼哼了两声,他也看不惯对方这种‘唯成绩论’的手段,不过身为老师,他不好直接揍对方家长。 “怕是有些难!” 李曙光叹了口气。 嗯? 严峻转头望去,眼中满是惊疑。 李曙光摇了摇头,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水,这才缓缓道,“单打独斗,我坚认为陈澈不会输,但这种以多打少的局面,还是有些不好说。” “啊?” 见到对方不像是开玩笑,严峻愣了片刻,愤愤道,“要是被这么淘汰,可就太憋屈了!” 他的学生,晋级几率本来就不高。 但陈澈不一样。 很多老师都认为他能轻松出线,甚至省赛都能争一争,如果倒在市赛上,那就太惋惜了。 “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只见候考区处光芒一闪,一位长的和球一样的学生,愤愤的走了出来。 “邱虎?” 五中的老师们认出了他,惊呼一声,立刻赶上前去,“你怎么出来了?” 其他家长们也都纷纷错愕的望去。 这些尖子生不是组队了吗,怎么好端端的被淘汰了? “我被打败了……” “被谁?” “陈澈!” “陈澈,一中的陈澈?” 唰! 原本满脸不甘的严峻,猛然看向李曙光。 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 一位腰间扎着校服的学生,也沮丧的走了出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有人赶紧问道。 对方和邱虎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我被陈澈打了出来……” 不过,他旋即昂起头,信心十足道,“其他人都在对付他,他只有一个人,即便再厉害也挡不住那么多人联手!最多三分钟,他就会被淘汰出来!” “那就好!” 五中的老师、家长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话音未落。 紧接着又是四位学生,哭丧着脸走了出来,在大家的追问中,有個学生唉声叹气道: “我、我们几个围攻陈澈,但根本就不是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淘汰了……根本打不过他!”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都不是对手?” 考场外的人都呆住了:“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 先前还洋洋得意的五中学生家长们,顿时满脸惨白。 严峻愣了一下,转头就骂: “老李,你真不是东西!大家都是老同事,你 居然还对陈澈的实力遮遮掩掩……” “这次我是真不知道啊……” 李曙光嘴上有些委屈。 但心里却是长舒一口气,有这样的学生,真给自己挣脸啊! …… 此时。 山顶重新沉寂下来。 甚至,仿佛连山风都停了下来,整个山顶鸦雀无声,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水,飘飘洒洒落下。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种结果。 先前。 五中的学生,有多么不可一世。 此时,就有多么狼狈。 瞧见陈澈望来,剩下的三人,拔腿就跑。双方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大了,打不过,他们根本打不过。 “呲啦!” 就在他们逃下山之际,一道剑气,忽然落下。 剑气划在地面上,直接劈出一道长长的剑痕,把他们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陈澈淡淡的声音: “我有说过让你们走吗?” 其中一名学生面色难看的回头,“现在山顶是你的了,我们认输还不行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没有那么容易!”在几人难看的面色中,陈澈轻笑一声,道:“你们三个,就在半山腰处守着,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上来。” 他们相视一眼,顿时明白,陈澈这是要利用他们挡住剩下的学生。 原本被赶下山的学生,都眼巴巴的看向陈澈。 陈澈知道他们期待什么,但丝毫不做理会,先前不做抵抗,现在却想留在山上,哪有那么容易。只有目光扫过那位那位三班的学生时,停留了一下: “你可以留下来!” 对方是严峻班里的学生。 学生如果市赛出线,老师也有奖金拿。 严峻待他不错,这种顺水人情,他当然不介意送一个。 见到这一幕,剩下的学生不由得顿时叹了一口气,知晓不管是谁占据了山顶,他们被赶下山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老陈,你太牛逼了!” 林毅兴冲冲的跑过来,“这座山,咱们就算守住了!” 但陈澈不答,只是望向山顶一角: “肖扬,你看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出来了吧!你猜,是伱逃得快,还是我的剑更快?” 角落阴影处,平静了一会,忽的传出一声叹气声。 在林毅诧异的目光中,肖扬垂头丧气的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他在陈澈对上五中学生那一刻,就已经偷偷上了山,本想等到双方两败俱伤时再捡个漏,却没有想到,亲眼见证了陈澈大杀四方的一幕。 而且。 陈澈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更轻易的发现了自己。 就在肖扬想着对方如何处置自己时,忽然听见陈澈道: “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你是想要被我淘汰出局,还是打算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守山,等着晋级出线?” “当然是晋级!” 肖扬不加思索道,“我愿意留守山!”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来吧。” 陈澈缓缓点头。 半空中。 “这学生的手段好厉害,粗中有细,杀一半留一半,还抓了其他人来守山……” 中年考官正感叹着,忽然就见到一旁的李听雨徐徐起身。 “前辈,你不看了吗?” “看完了!” 李听雨微微颔首。 她也同样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虽然时间未到。 但是。 在她看来,自打陈澈占据这座山顶,结果就已经注定了。他以五中学生为门,足以挡住大部分学生,除此之外,又拉拢一两个实力强大的学生,就能够稳占山顶。 不管如何,出线了已经稳了。 “没有想到,我弟弟居然遇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学生。”  想至此时。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澈。 …… “嗯?” 与此同时。 陈澈忽的有所感应,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天空。 却发现,李听雨已经不见了。 “老陈,你在看什么?”林毅问道。 “没有什么!” 陈澈缓缓摇了摇头。 第76章:大气运者【求追读】 随着时间推移。 雨也越下愈大。 而与此同时,生存圈逐渐收缩,冲山的学生,一波接着一波。 先前三位守门的五中学生只剩下最后一个,最凶险的一次,连肖扬都没拦住,最终还是陈澈出手才挡了下来。 如今。 山顶又平静了下来。 整座考场,还剩下三十多人,距离结束,也仅仅不到半个小时。 但眼见冲山无望,剩下的学生权衡了彼此之间实力,只能挑选其他人出手,想要争取剩下的四个出线名额。 山下不时传来打斗和叫骂声。 甚至,呼啸的风中,还能听见一两位女生压抑的哭泣声,似是承受不了这种实战的紧张氛围。 惨! 山顶上,众人心中戚戚然。 常年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们,陡然间接触到修真界的残酷,不免有些难以承受。 但陈澈却神色淡然。 哪怕再残酷,这仅仅只是一场考试,即便死亡,也会在考场外复活。 但真正的战场却没有。 除了他之外,滥竽充数的宗于道也是满脸无所谓。他一开始就被随机传送到了山顶上,和林毅一样,他觉得自己谁也打不过,一直藏在了山后的厕所里,见到陈澈占据了山顶这才溜出来。 见到没有学生再冲山,陈澈干脆盘腿坐下。 “我和地元星的学生,都是在同一个教育体系下,所学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高境界对于低境界有着绝对的压制力。在这场市赛中,便是如此……” “可一旦到了省赛,或者是仙门大赛,遇到了那些修为比我更高的学生,或者是一些家境优越的学生,我气血和神识的优势,便不一定在了……” 陈澈做着战后总结,权衡得失。 不过他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却没有多少担忧。 他背靠云州。 等于拥有几乎不缺资源。 “之后,不但要保持境界,同时还要提升神识强度、以及气血……” “如今我神识已开,是不是还可以抽空拓宽一下经脉?” 陈澈心里嘀咕着。 毕竟。 他只是中灵根,倘若修炼速度,不逊色于那些家境优越的天灵根学生,实在是太夸张了。 片刻后。 倒计时还未归零,但考场上只剩下了最后十人。 “结束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 光芒闪耀中,考场剩下的几人,都被传送出了考场。 远远的,陈澈就瞧见李曙光的身旁围了一群记者,而对方则在吐沫横飞的说着: “我一直对学生要求严格,时常叮嘱他们要刻苦修行!就拿陈澈来说,他只是中灵根,如果没有我的教导,他根本不会这么优秀,这都是我的功劳……” “陈澈!” 眼见陈澈走出考场,正兴致勃勃的李曙光,猛然窜了过来,还想要拉着他一起采访: “市里有记者采访,你跟着我去说两句。” 然后陈澈就看见,先前那些被李曙光用真元镇在身边的记者,当场一哄而散,等他回过头时一个都没剩下。 “跑的真快。算了,这只是市赛呢,以后省赛还有采访的机会!” 李曙光神色一黯,旋即又精神百倍。 实战是唯一比赛之后就能预见结果的竞赛,虽然还没有官宣,但出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比赛结束后,要不要回学校?” 陈澈看了一下周围。 由于被淘汰的学生早就离去,所以考场外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剩下零星的家长和老师。 “回什么学校,今天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吃饭。” 早在先前,李曙光就和严峻商量好了,准备去整几杯: “庆祝你们出线!” 在吃饭的时候,严峻居然还特地站起来敬了一杯酒:“陈澈,这次多谢你了。” 陈澈的顺水人情,让三班里也有了一個出线名额。 对于他来说,奖金是次要的,主要是评优有望。 “严老师客气了!” “这次考试做的不错,真给我长脸!” 李曙光也清楚了考场内的情况,拍了拍陈澈的肩膀,转头又看向林毅,点头道:“你的运气也不错,那么早就跟了陈澈,也混到了出线名额……” “李老师我呢?”宗于道见状,也赶紧问道。 “你?” 李曙光愣了一下,由衷的感叹道。 “大气运者!” 年级倒数第一都能出线,这不是大气运者还能是什么? 第二天。 陈澈远远的,一抬眼就看见了校门口外拉了一道巨大的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学生陈澈、林毅、宗于道、苏彭实战竞赛出线。】 下面的晶石屏幕上,还在不断来回滚动着字幕。 刚到教室,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同学们的恭维,丁大伟就把他喊了过去。当然先是勉励了几句,旋即就谈起了炼丹竞赛的事情。主要内容,无非就是让陈澈收一收心,因为过明天就是炼丹竞赛。 这让他有些懊悔。 早知道不该参加那么多竞赛,居然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陈澈、叶幼微、黄忠飞三人又跑去参加炼丹竞赛。 相比于实战,市级的炼丹竞赛,实在是有些枯燥无味。 开考时。 监考老师发下来一张试卷,以及十只贴着对应灵纹的玉瓶。学生们要做的就是,按照试卷上的要求进行炼丹:不是某某同学中毒了,替对方炼出解毒丹; 就是,某某修炼需要功法,请炼制配套的丹药; 要么是,某某捡到了错误的丹方,请正确的炼出丹药。 考试的内容不仅仅是学生们的炼丹水平,同时还有知识面、以及推理能力。 陈澈拿到试卷,就开始抓耳挠腮。 大部分学生也都和他一样。 当然。 也有状况百出的学生。 时不时,空气中偶尔会传来阵阵的焦糊味,这是有人没能掌握好火候。 偶尔其他考场,也会传来零星的爆炸声,显然是有人炸炉了。 每当有人炸炉时。 考场内的学生们都会愕然抬起头,面面相觑一眼,然后又将全部心思放在了面前的丹炉上。 每炼完了一炉丹药后,挑出几颗品相好的丹药装进玉瓶,再等到考试完,监考老师统一收走,这就是整个过程。 由于丹药,还有品鉴的过程,所以炼丹竞赛的结果,至少还要等待半个月。 连续参加了两场竞赛。 陈澈也有些疲惫,这天考完,他就去了一趟云州。 随着战事的稳固。 修士不再增加,再加上金云谷弟子来回巡查,坊市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同时。 生意也有所回落,坐在店里又教了一会赵德友,这才提溜着丁斐买来的玄墨龟回到了洞府。 刚刚踏进去后,他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洞府里正游荡着一只没毛的,分不清是哪种禽类,外表酷似雏鸡的小妖兽,迈着小爪子左右摇晃。小妖兽见了陈澈,还挺兴奋,‘叽叽叽’的扑了上来,围着他的脚下乱转。 陈澈心中一动: “莫非是那只蛋孵化了?” 第77章:吞金兽【求追读】 提溜着这只小妖兽,陈澈快步来到莲台。 果然。 摆放在莲台上的蛋已经不见了,就连蛋壳也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它给吃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啊?” 陈澈算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白期待了。 从打开保险盒那天起,直至今日,统共还不满十天。 “看来,这只妖兽的品级不高!” 陈澈心中想着。 妖兽没有灵根一说,大多都是源于血脉继承。 所以,很多妖兽一出生,上限就已经被锁死,达到成年后,实力将会提升至巅峰,然后随着年迈,实力逐渐衰减。 当然,凡事不可绝对。 也有一些妖兽,会出现返祖、亦是服用天灵地宝,也有打破天花板的可能。 不过按照网上推算,在200+灵气的洞府内,二十天之内孵化的,大概率是筑基境的妖兽。 超过二十天,就可能就是金丹境界。 “上限只有筑基境的妖兽,对我来说有些鸡肋啊……” 打量着手中的‘雏鸡’,陈澈暗暗摇头。 毕竟。 培养一头妖兽所需要的资源,远比培养一位修士要多的多。即便是在云州,愿意豢养妖兽的势力也不多。 更不要说,以他现在的修行速度,预计两年内就能筑基。 而那时。 这只妖兽还不知道是什么境界,能不能骑着飞都是个问题。 陈澈一边考虑着是不是直接炖了吃,不浪费半点资源;还是丢到山中放养,任其自生自灭时,已经踏入了炼丹室,不过当他看清炼丹室时的情景时,却直接大惊失色,直接愣在原地。 炼丹室内一片狼藉。 壁龛内的玉瓶都被打碎,里面的丹药也都不翼而飞。 “莫非是有人闯进来了?” 他下意识便要退出洞府。 如果有外人闯入此地,那么这里可就不再安全了。 可是,又看了一眼炼丹室,后退的脚步立刻又停了下来。 阵盘,完好无损,没有受到外力攻击的迹象。 赤霞鼎,仍旧在原地,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炼丹室内的书册、秘籍,都没有被翻动过。 眼前这一幕,让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倘若有外人闯入洞府。 不可能面对更贵重的丹书、丹炉,熟视无睹,只盗走丹药。甚至,在自己进入洞府的一瞬间,很可能就会遭受贼人的攻击。 呼! 心中带着疑惑,神识迅速覆盖洞府。 他依旧没有找到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没有人进入洞府,为什么自己炼制的丹药都忽然不见了。 “外贼没进来,家贼没出去……” “为什么我的丹药会凭空不见呢了?” 陈澈心中一动,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手上拎着的‘雏鸡’身上。 莫非…… 是它的问题? …… 将狼藉的洞府简单收拾一遍。 陈澈低着头,认真打量这只‘雏鸡’,一身黄色的绒毛,分不清是鸡,还是鹰。 大部分禽鸟类,在破壳而出的阶段时,模样区别不大。 所以。 陈澈依旧无法从外表,判断出它属于何种妖兽。 除此之外,这只‘雏鸡’也有些凶。 柔柔嫩嫩的嘴喙一啄,就是一道血印,打量的这片刻功夫,它就把玄墨龟的脑袋啄的头破血流,不得不缩回脑袋避难。 但它却没有罢休,居然跳到了玄墨龟的背上,和啄木鸟似的的‘咄咄咄’的啄着龟壳,玄墨龟吓的一动不动。 “莫非是饿了?” 见到这一幕,陈澈心中一动。 随手取出一枚聚气丹,倒在掌心。 ‘小雏鸡’嗅到丹香, 立刻丢弃了玄墨龟,直接扑扇着没毛的翅膀迎了上来,一口便将硬币大小的丹药吞了下去,接着又眼巴巴的看来,然后嘴巴张的老大,发出‘叽叽叽’的叫声。 这一幕,让陈澈想起了动物世界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幼鸟。 “吃了我那么多丹药,居然还没吃饱?” 陈澈眼皮狂跳。 须知。 炼丹房内的丹药,足足有几十瓶,寻常修士吃了一瓶,都会胀痛难耐。 但这小家伙却没有半点事,居然还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 “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 “这枚蛋,在保险盒里,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多多少少也汲取了一定的灵气。所以在洞府内,才会在短短十天的时间就能孵化。它的品阶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 “金丹,元婴?甚至……” 这让陈澈有些紧张。 回想这么多年,他养过的动物,就从来就没有活过一年的先例。 回到地元星中,又搜索了一阵子,但依旧无果,没有找出‘雏鸡’的品种。 在网友的推荐下,去线下买了几袋昂贵的禽粮。同时在商家的强烈推荐下,又买了一个号称可以供给禽鸟类妖兽栖息,有助于妖兽睡眠,同时还能够提供一定安全感的人工鸟巢。 可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挑嘴,根本不吃,而且还十分嫌弃的样子。显然这些禽料之中的灵气,没有丹药那么充足。 除此之外,也不乐意在他准备的鸟巢里睡觉,反而喜欢赖在了它出生的莲台上。 显然。 这是把莲台当做了窝。 陈澈又搜了一下怎么饲养妖兽,但很多人说的不一样。 不过,有一点却是相通的。 就是用含有灵气的物品去喂养,才能确保妖兽的健康成长,其中包括不限于丹药、妖兽之肉、天灵地宝一类。同时根据研究表明,大量的进食,可以缩短妖兽的幼年期。 果然。 他把那头三斤重的玄墨龟炖了后,自己吃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被小‘雏鸡’连啄带撕,全部吞下之后,肚子却也不见增加多少。 “这是一只吞金巨兽啊!我赚的钱,还未必够它吃!” 陈澈瞬间就明白了,回想到炼丹室内空空如也的药瓶,他又不免有些头疼。 虽然,随着坊市修士激增,他的铺子,每月收入,提升到了八十块灵石上下。但扣除分润出去的三成,以及店内的一些开销,最少到手五十块灵石。 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但按照这只‘雏鸡’,一天吃了几十瓶丹药的饭量,这点钱怕是还不够饲养。 “怪不得在地元星里,没有多少家庭,养得起一位驭兽师。” “要不,扩大生意规模?” 陈澈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放弃。 偶尔带一两件物品过来售卖,对于他来说,属于杯水车薪。而且地元星的东西,带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烙印,一旦数量太多,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甚至就连招揽他做供奉的金云谷,也未必能够忍得住这份诱惑。 生意打压? 那是低级小贩才做的事。 云州最朴实无华的商业手段,是直接搜魂,没有秘密能够藏得住。 “一切都得按部就班的进行!” 就在陈澈这般想时。 第二日。 金云谷就来了人,通知他入谷。 “谷主出关了?” 第78章:叶景州【求追读】 金云谷。 陆翊只是副谷主,真正的掌舵人是金云老祖:叶景州。 陈澈入职时,对方恰巧在闭关,一直没有见过。没有想到,这次谷主一出关,就要见自己。 扫了一眼前来通知的弟子,发现对方只有炼气二重,倒是没有丝毫犹豫。 “我这就去!” …… 谷主出关,是个大日子。 踏入金云谷内,就发现平日里散落在外谷内弟子,大多都赶了过来。包括他所熟识的胡耀、赵平、‘小虎’,也都工整排列,零零碎碎,约莫两百来人。 若是算上杂役,统共四百左右。 毕竟。 金云谷内的修士,都是脱产修行,生活起居由这些杂役负责。 “他们才是谷内的精锐啊!” 目光扫过那些后期修士,陈澈暗暗心道。 这些弟子,可不是温室内的花朵,虽然所学比不上地元星的学生,可如果真的相互厮杀,那结果自然不用想。 毕竟。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滚刀肉,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厮杀,才有今日这般境界。 就在他心想时,一阵呼声传来: “陈丹师!” 陈澈抬头望去。 只见一身黑袍的陆翊负手而来,黎供奉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黎供奉见到他时,眼皮耷拉,满脸懒得搭理的神情,甚至还不屑的哼了一声。 陈澈丝毫不以为意。 虽然上次的内卷,被陆翊阻拦而终止,但俩人也就此撕破脸,对方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一下。 “陆谷主。” 陈澈微微拱手。 “嗯,谷主出关,召见弟子。你身为丹师供奉,属于谷内高层,自然也得在谷主面前露个脸。” 见到陈澈,陆翊出声提醒一些细则,接着又补充一句: “若是谷主问话,你须得如实回应,切记不可隐瞒。” 陈澈心中微动,点头应道: “明白!” 得了应许,后者这才微微颔首。 当下,合衣上前。 陈澈和黎供奉,身为供奉,紧随两侧。 在他们身后,则是‘小虎’这位外门执事,以及另外一位内门执事,后面的则是后期弟子,至于胡耀、赵平等一众,排在后列。 显然。 这就是谷内的论资排辈的地位。 至于杂役,连面见谷主的资格都没有。 “仅次于谷主,略低于陆翊半步、和黎供奉平起平坐,原来我的地位这么高啊!” 陈澈不由得心中腹诽。 不过,这个‘高’,只是相对于而言。可以说,这几百号人物,都是大殿内的那位老祖所服务,他才是真正一手遮天的存在。 甚至整个金云谷,因他才存在。 “拜见老祖!” 踏入大殿,众人齐呼。 只见大殿上方,端坐着一位满头白发,身着月色长袍的老者。但他身材魁梧,面孔犹如年轻人一般。坐在那不动,便极有威势,好似一座山峰一样巍峨。 “这就是金云老祖啊,不知道他和老李哪个更厉害?” 陈澈余光扫过四周,大殿内弟子无不面带恭敬。 也是。 炼气和筑基,虽然只隔一道门槛。即便是在地元星,也不是人人都能筑基。 在此界,更是如此。 两大境界,如同天堑,更何况对方还执掌生杀大权。 虽然对方出关时,陆翊便将兽潮一事禀报上去,但此时在大殿之上,他仍旧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不错,兽潮一事,你处理的十分妥当……” 叶景州微微颔首。 接着,他又询问一些事情,陆翊无不恭敬回答。 陈澈眼观鼻,鼻观心,但思绪却是不由自主的飘动。 “能在此界,创下这等 家业,这位老祖也是一個人物。” 忽的,他想到一件事情: 金云谷创立于两百多年前,当时叶景州就已经是筑基大修,算一算日子,对方至少也有两百六十岁,若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位很有可能寿元不多了。 “这位谷主怕是要大限将至啊!” 陈澈暗暗咂舌。 理论上。 筑基修士的寿元,可达三百岁。 但事实上,即便在地元星,能活到这般岁数的筑基修士,也少之又少。 倘若年少时频于争斗,再加上积年累月的暗伤,寿元也会随之减少。 “陈澈?”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叶景州忽然看向他。 “在!” “倒是一个年轻俊才,不满二十,就已经可以炼制出一阶上品丹药,以此天赋,日后便是成为二阶丹师也没有问题。这次挡住兽潮,你也有不小的功劳。” “不敢居功!” “你在谷内,待得可否满意。” “我在谷内,陆谷主对我有多处优待,十分满意。” “嗯!” 叶景州微微颔首。 这就没了? 陈澈眉头微皱,心中更是不由得对方暗骂小气。 只有口头嘉奖吗? 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却是让他心头一凛: “可我听说,你在数年前,还只是金云谷外的一位普通农户!而祖上也并无修士,你又是如何成为丹师的?” 唰! 此话一出,一旁无所事事的黎供奉,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陈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没有想到,陈澈才学了几年的丹术。 大殿内其余人也都惊愕望来。 陈澈瞥了眼陆翊,后者眼眸低垂。 ‘怪不得先前提醒我实话实说,原来是这个原因……’ 陈澈稍有恍然,不过却没有半点慌张: “不敢瞒谷主,几年前我意外发现了一位修士的遗骸,遗骸中有多卷丹书,这才侥幸成了丹师供奉。那位修士的遗骸,至今还被我埋在山中。” 修士遗骸是真的。 丹书是真的。 骨灰埋在山中也是真的。 而最高明的谎话,全部都是真话。 顿了顿,陈澈接着道:“若是谷主需要,我愿意将丹书奉上。” 叶景州深深的看了眼陈澈,似乎是在审视,片刻后才微微颔首,反而轻声道: “你也是极负气运之辈。” “虽灵根不够,无法加入金云谷,但如今以供奉之身入谷,也算是心随其愿!至于丹书,你便自己留下吧。物尽其用,才是正途!” “谢谷主!” 陈澈暗暗松了一口气,知晓自己已经过了谷主这一关。 ‘万恶的旧社会!不抢我的东西,我居然还要谢他!’ “所有人离去,黎供奉留下!” 片刻后,叶景州又问了旁人几句,最后直接大手一挥,下了逐客令。陈澈注意到,对方在留下黎供奉之前,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犹豫了一瞬,最终选择了前者。 “他选了黎供奉?” “是对方待在金云谷更久,更值得信任,还是因为他的资格比我更老?” 陈澈心中思量,但也没有停留,走出了大殿。 …… 片刻后。 待到大殿内已是空无一人,叶景州这才微微抬手,只见虚空中一卷竹简徐徐飞起,落在了黎供奉面前: “我得到了一份丹方,你替我补全它!” 黎供奉心中狐疑,打开竹简,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只一瞬间,浑身冷汗就流了出来。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叶景州,只见对方端坐大殿之上,不知何时,其面庞已经被大半阴影笼罩,看上去让人心头发怵: “我,我……” 黎供奉只说了两 个字,就再也开不了口。 大殿静如死寂,只有叶景州手指轻扣的声音,轻轻回荡。 第79章:鼎【求追读】 “能否补全?” 对于支支吾吾的黎供奉,叶景州脸上不见丝毫喜怒。 良久之后,黎供奉这才咬牙道: “按照方子上的配料,这应当是一张二阶的丹方,着实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能不能补全,我也不清楚。而且,这……” 黎供奉说着,又低头扫了一眼竹简,顿时头皮发麻。 他钻研丹道几十载,什么丹方没见过,便是杀人害命的毒丹也炼过不少。 但是。 手中的这张丹方的材料,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为什么找上自己? 不去找陈澈? 谷内又不是只有自己这么一位供奉! “你为我金云谷供奉十八年,却一直在贪墨谷内灵物,还将你的弟弟供养至炼气八重,你说我该如何?” “谷主饶命!谷主饶命!” 黎供奉正想着,听到此言,忽的面色剧变,直接跪倒在地。脑袋砰砰砰的砸在地上,便是磕出了血,也不敢有半分停下。 于叶景州而言。 整个金云谷都是对方的私人财产,不经主子允许,私自偷盗…… 叶景州眼眸半阖,手指轻叩着,道: “若是你能补全这张丹方,此事我便不予追究,还能赏赐你一颗筑基丹。” 不但无过,还赏赐筑基丹? 黎供奉心思百转,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下了决定: “多谢谷主信任,我务必补全这份丹方……” “嗯!” 叶景州微微颔首,闭上双目,不再开口。 他大限将至。 不得不另辟蹊径,以求活出第二世。 …… 这边,陈澈心有疑惑的走出大殿,他实在不明白叶景州选择黎供奉的原因。 毕竟。 明面上,他的丹术要更高一筹。 就如同看病一样,大家都会选择医术最高的那位。倘若那位没有把握,还有可能还会进行多位专家会诊。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道兄,请留步!” 陈澈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胡耀呼声。回过头,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身前: “好些日子没聚了,待会喝两杯。” “好!” “谷主或许觉得你资历太浅,所以方才在大殿上,才没有留下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二人并肩而行了数步,胡耀这才出声劝慰: “而且,黎供奉当初是谷主亲自招揽进来的。” 这番话的意思是告诉陈澈,对方身为谷主嫡系,黎供奉自然比他更值得信任。 留下对方,倒也正常。 只是…… 陈澈回想到先前大殿中发生的一幕,他明显能够感受到,在让众人离开大殿时,叶景州明明有留下他的意图,但却又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 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所需的丹药? 亦是,其他的原因? “你这才炼丹几年,就能与黎供奉平起平坐,再过个几年,把他踩下去还不是轻而易举。” 见到陈澈神情,胡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显然。 对方是见自己一路上低头不语,误以为是叶景州留下黎供奉一事,倍受打击。 陈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承蒙道友吉言,看来日后我要更加努力的钻研丹术了。” 他哪在乎这些? 如果不是单纯的觉得,整件事情透着一种古怪。 他才不会搭理。 “那便好。” 胡耀见状,彻底放下心来,二人并肩而行。 一路上,遇见的弟子都恭敬的打着招呼。就连和胡耀素来不和的赵平,也都硬着头皮拱了拱手。 正走着,陈澈忽然眉头一掀。 只见大 殿广场入口处,摆着一座青铜大鼎。 这大鼎足有一丈来高,不可能被忽视。 按照风俗,广场摆放大鼎,是有讲究的,有着镇压风水气运,祈求上天,同时也有着避灾免祸一说。就连地元星的一些儿童游乐广场,都会放着大鼎。 先前遇到陆翊时,他没有多看,如今路过,下意识看了一眼,不由得微微皱眉。 只因: 大鼎上的花纹无比血腥,有剖腹掏心、扒皮抽骨…… 如同远古时代,拿活人祭祀上天的画面。 “这座大鼎,我拜入金云谷时,就已经在了。听人说起,这座鼎已经有两百年了!” 胡耀见陈澈看向青铜大鼎,随口介绍道。 ‘这哪里是鼎,这分明是丹炉啊……’ 陈澈心里泛起嘀咕。 事实上,一些鼎和丹炉的外观,都有着共同之处。 ‘这玩意不对劲啊!’ 他心中想着,余光扫过四周散开的弟子。 发现大家对于这座鼎,却是熟视无睹。不知道是没有认出来,还是由于见惯了的缘故。 “是吗?” 陈澈故作恍然的点点头,又深深的看了几眼,将其外貌记了下来: “这大鼎颇具气势!” 嘴上说着,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大殿,越发觉得心有不安。 ‘或许没有找上我,反倒是一件好事!’ …… 二人边走边聊,已经出了金云谷。 只见来往的修士,穿梭于摊位、铺子之间。 街道一旁酒楼茶肆中,甚至还多了些衣着暴露的女修,吆喝声、叫卖声,娇笑声,使得整座坊市热闹至极。 沿街走了一会。 转眼瞧见坊市有人正在兜售灵鱼,两人立刻快步走了上去。 摊主知道两人一位是供奉,一位是谷内弟子,根本不敢收钱。 但陈澈还是坚持给了。 他最恨那些欺街霸市的人,自己又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以后如果打到灵鱼,直接送到陈氏丹铺去。” 临走时,胡耀丢下一句话。 “这些修士不走了吗?” 陈澈有些疑惑,兽潮已经平息,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离开,回到原本的地方。 “不走了,而且大部分都会留下来。” 胡耀满脸笑容,谷外坊市这般热闹,他也似乎与有荣焉: “这些全都仰仗谷主。” “嗯?” “谷主昨日出关,便已经定下了策略,同意这些外来修士入驻,同时还减少坊市的管理费,所有入驻的修士,将会受到金云谷保护,他们只需交取一些费用便可。” 胡耀瞧着热闹至极的坊市,忍不住兴奋道: “金云谷大兴之日,就在眼前啊!” “大兴?” 陈澈不置可否。 希望如此吧! …… 回到家里。 陈澈回忆着自己在金云谷内见到的大鼎,越想越不对劲。 他越发觉得,那是一座丹炉。 于是按照记忆,画出了自己见到的那座鼎,直接发给了丁大伟,没有想到,两分钟丁大伟就打电话过来了,同时语气还十分的紧张: “你从哪见到的这东西?务必要一五一十说来!” “丁老师,怎么回事?” 陈澈至今还从未见过丁大伟这般严肃。 莫非。 那座鼎,真的有问题? 第80章:珍爱生命,远离邪术【求追读】 “远古时代人族,因为生产力落后,科学不发达,无法解释自然界所发生的种种现象。会把气候的变化、甚至是生老病死、等一切反常的情况,当做神灵的怒火。” “为了平息神灵的怒火,他们会举行某些比较残酷的行为,比如陪葬、活祭……而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形成了一种完整的仪式!” “……后来,随着人族逐渐掌握了修行之法,这种封建迷信的行为,才被逐渐被取缔。” 提到封建迷信,丁大伟的语气有些愤怒。 身为现代仙门公民,自小接受‘人定胜天’的教育模式,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愚昧的行为。 “这和那座鼎,有什么关系?”陈澈有些不解。 丁大伟的声音相当严肃:“这种仪式却并没有消失,反而以另外一种方式传承了下来!” “邪修、魔道?” 陈澈心头一动。 “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丁大伟的语气也愈发严肃: “你刚才发给我的图案,记载的就是类似祭祀的手法。虽然与我所知有些许不同,但是祭祀方法大同小异!陈澈,仙门严令禁止修炼邪术,你作为新时代的仙门高中生,应该明白后果。” “一旦发现,最轻的处罚都是毁掉灵根,废除修为。” 陈澈点了点头,“我明白。” 得益于常年宣传: 在仙门修士的眼中,没有比修炼邪法,还要更严重的违法行为。 甚至。 有时候仙门的执法人员,还会经常到学校举办普法讲座。就连学校走廊的展览馆,都张贴着许多邪修功法的危害。同时还鼓励在校学生,一旦发现邪修人员,第一时间报警。 “我无意中从网上看见的,还没看研究透彻图片就被404了,我怀疑和邪修有关,所以才找老师询问一下。” 陈澈赶紧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接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对了,丁老师,您看这究竟是丹炉,还是鼎?” “应该是网警发现了,所以及时的清除了,你的警惕性很高。至于这东西,只是我没有见到实物,不能确定这究竟是鼎,还是丹炉。不过,根据研究表面,丹炉的前身,就是鼎!” 丁大伟很满意陈澈的回答,他又研究了一会,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丹炉的前身,就是鼎? 陈澈有些好奇: “丁老师,你能详细说一下吗?” “说不了,说不了,这个内容太多了。牵扯到人文历史的变化,以及人族修炼史、我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透彻。” 丁大伟那边打了个长长哈欠,似乎有些疲惫: “用现在的观点,丹炉是由是由鼎进化而来。古早时期的修士,就是用鼎来炼丹的。只是随着炼丹的技术改进,才演变了成了今日种类繁多的丹炉。” 这么说,就明白了。 陈澈点点头,谢过丁大伟后,他又上网查了一下。 果然。 网上的主流观点,和丁大伟所说一样。 甚至,一些邪修,仍旧用类似鼎的物品去炼丹。 “也就是说,我的第一反应是对的,金云谷内的那玩意,其实就是一尊丹炉!它是当初叶景州带来的吗?叶景州知不知道,这是一座丹炉?” 想到叶景州,陈澈顿时又反应过来,这家伙寿元将尽。 于是,他赶紧上网搜索起来,输入关键字:寿元将尽怎么办? 唰! 顿时,网页哗啦一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广告。 “寿元将尽怎么办,快服用位元堂养阴丸!” “位元堂养阴丸,延缓衰老,让男人重振雄风,让女人貌美又养颜。” “李长生早起后吃了一颗位元堂养阴丸,照例点燃了一根香烟,开始享受着美好的一天。他是仙门记 载中最长寿的筑基修士,今天是他三百五十岁的生日。 三百五十岁的他,每天仍旧保持着一包烟,一瓶酒的习惯。而他长寿的秘诀,恰恰来自那颗最不起眼的养阴丸。而养阴丸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天倾之祸以前……” …… 陈澈皱了皱眉。 又在搜索一栏,加上了邪修二字。 果然,这次广告就少了很多,置顶的就是一篇十六年前的新闻: “近日,我省仙门执法部破获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谭某(女,257岁,筑基期),当场被执法人员击毙。在其身上,发现了多部残缺的邪修功法。经初步调查,这是一起由邪修寿元将近,为延长寿命而引发的一场案件。” 又把网页往下滑了一会。 陈澈发现,每隔几十年,都会类似的事情发生。 想了想。 他又重新输入了关键字:邪修功法。 网页上方直接浮现十六個大字: 【珍爱生命,远离邪术,人人有责,人人可为。】 接着,才逐步的出现各个链接。 不过。 当陈澈点开后,发现里面介绍的都是邪修的危害,以及引发的祸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显然,有关邪术的功法,已经被全网屏蔽。 陈澈无奈,只能放弃。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仙门的确发生多起修士面临寿限,转修邪法的事情。甚至有些修士,哪怕没有得到功法,凭借只字片语,就自己猜测、常事、补全。 哪怕在对于邪修‘零容忍’的地元星,都有修士敢铤而走险。 在云州,更是说不定了。 忽然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陈澈忍不住微微皱眉。 …… “嘭嘭嘭!”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陈澈立刻警觉起来。 “风驰快递!”门外传来一声回应。 “我就搜索了一会,这就被查水表了?” 陈澈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仙门最看重隐私吗? 他凑到猫眼前,就见到一位快递小哥站在门前,脚下还摆放着一只包裹严密的纸箱,对方见到猫眼黑了一下,还样了样挂在胸前的工作牌。 “微型晶脑到了!” 陈澈立刻反应过来。 自打实战竞赛后,他决定了拓宽经脉。第二天就从网上订购了一台,和老李一模一样的微型晶脑,有它作为辅助,修炼会更加直观。除此之外,还能够检验出修为、气血、神识。 而手机自带的,灵敏度不够,只能单方面检测境界。 打开一看,就见到被层层包裹在气泡塑料袋中的八卦镜,不由得赞叹起地元星的服务意识。 激活之后。 陈澈迫不及待的点开了辅助修炼系统,然后将手放了上去。 他对于自身的境界比较清楚。 但对神识、以及气血的强度,还略有不解。只见八卦镜上,现出一道道涟漪似的波纹,接着无数文字开始汇聚: 【姓名:陈澈】 【年龄:17岁】 【境界:炼气六重(4.67%)】 【气血:炼气六重(68.7%)】 【神识:筑基一重(97.6%)】 第81章:同阶无敌的诱惑【求追读】 “我的个人修为,在三大项中,居然成了短板?” 看着面板中显示的数据,陈澈不免有些愕然。 神识等级,倒是正常的。 根据仙门准则,神识开启,就属于筑基一重。 哪怕他没有刻意修炼过神识,但已经养成了一进入洞府,就点燃凝神香习惯。这段时间甚至能听着‘惊神曲’入睡,有这个等级倒也不夸张。 “气血等级这么高,也可能是我这学期,大量食用灵物的原因吧!” 陈澈琢磨了一会。 即便是普通人,在年纪增长时,气血也会逐步增加。 而这段时间,他更是把玄墨龟、灵鱼等当做了主食,所以气血等级才会一度超过修为。 研究了一会数据。 陈澈并没有忘记正事,又拿起微型晶脑,从头到脚的扫描了几遍,确保没有遗漏,这才摁开了屏幕。 只见镜面上光芒大作。 大量数据,如同瀑布倾泄,迅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由无数经脉所组成的立体3d图形。图形之中,不但包括了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同时也包含了人体所有微末经脉。 不过,其中十二正经、奇经,都是绿色的,这意味着已经被打通过。 其余的微末经脉,则是黑色,处于未被开拓的状态。 唯有右脚处,已经有三分之一微末经脉是绿色,这是前段时间开拓的成果。 点击右脚。 开拓进度:46% “倒像是传说中的‘秦王照骨镜’,可以直接照出自身的骨骼和经脉,简直是一目了然!以后可以用它作为参考,对照着修炼。” 这台微型晶脑,他打算带到云州去。 一来,微型晶脑的外形,如同八卦镜,哪怕被外人瞧见,也只会被误认为是普通法器。 二来,既然打算用它辅佐修炼,自己的日常进度,以及修炼信息,肯定会被记录上。虽然仙门注重隐私,但为了以防万一,拿到信号隔绝的云州反而更加保险。 随后陈澈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打开微型晶脑,从里面找到了一个水墨画的龙型图案。 【妖兽百科】 “不知道,用它能不能检测出那只小东西的种类。” 来到洞府。 听到动静的‘雏鸡’,立刻叽叽的扑了上来,张开大嘴,嗷嗷待哺。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澈感觉,这才第三天,它的体型似乎大了一圈,不过依旧一身绒毛。 打开,点击拍照搜索。 一道光芒射出,直接笼罩了小雏鸡。 同时镜面上,那条水墨龙纹,立刻沿着镜沿旋转了起来,约莫半圈之后,直接白屏,显现出一行字: 【无法根据图片判断妖兽物种】 【根据大数据对比,此为‘猛禽’类妖兽。】 “猛禽类啊!” 陈澈摸着下巴,这倒是个好消息。 地元星以生活习性和外形特征分,将禽鸟类妖兽分为八大类:走禽、游禽、涉禽、鸠鸽、鹑鸡、猛禽、攀禽和鸣禽。 走禽:如鸵鸟、鸡。 游禽:鸭、鹅、雁。 涉禽:鹤、鹳、鹬…… …… 每一种都有不同的特征。 “饲养价值很大啊……” 猛禽一类,战斗力最高,甚至在同类之中,都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看着围绕在身边,‘叽叽’叫个不停的小雏鸡,陈澈提溜着它直接来到了炼丹房。 “别吵,我给你弄吃的!” 炼了七八炉丹药后,匀出一半,直接倒进鸟盆里。小雏鸡顿时兴奋的跳进盆里,‘咄咄咄’的啄了起来,不消片刻就全部吃完,然后又围绕着他转了起来。 “一边玩去,我要修炼了。” 推开小雏鸡,陈澈打了一套《真武十七散手》,然后这才盘腿坐在了莲台上。 气血需要不时 的熬打淬炼,否则气血虚浮,就是虚胖,外强中干。 至于神识,目前还不用着急。 李曙光虽然将书单交给了他,但同时也提醒他,初生的神识比较脆弱,应当以增长为主,不能过早的锤炼。 “还是灵根太差了,如果是上灵根、或者是地灵根,兴许我现在都已经有炼气八重了。” 回想着自己的境界,陈澈忍不住感叹。 人家李曙光老姐,高一就能筑基。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啊! 只是简单想了一下,陈澈就忍不住有些羡慕。 “不过幸好,像是她这样,家境好、同时灵根又出色存在,十分的稀少……”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陈澈这才点开‘辅助修炼系统’。 这是微型晶脑自带的。 据说,这是由蓐收道院的七位元婴大修,联合编成。以他们修炼‘引气诀’的方式,作为蓝本,对照时,可以更正学生错误的修炼方式,可以提高修行方式。 相当于修行时,有名师在一旁指导。 他之所以买微型晶脑,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运转起引气诀。 立刻。 人形3d图案,迅速变大。 只见到灵气随着鼻息,进入身躯,开始沿着经脉流转。 没想到的是,陈澈刚刚进入修炼状态,就报警了: “检测到修行错误,请及时更正。” “建议:在吸收灵气之前,应该尽量的吐出身体内的废气,一口气吸收足够多的灵气。” 这個方法倒是不难。 陈澈立刻更正。 这一口灵气刚刚吞下,正在运行,又有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修行错误,请及时更正。” “建议:减缓功法运转速度,灵气在经脉中游走太快,得不到充分的淬炼。” …… 这一次修炼,比平日里花费的时间至少要多出四五倍。 不过,好处同样不少。 根据微型晶脑提示,改进修行方法之后,引气诀每运转一个大周天,灵气转化而成真元,比先前提高了11%。同时,也能节省7%的时间。 “这就是修行效率啊!” 陈澈忍不住感叹。 对于高中生来说,提升11%真元转化率、以及7%的时间,是何等的弥足珍贵。 “有名师教导,果然不一样。” 这让陈澈越发的觉得自己要考入四大道院。 哪怕是一样的资质,在名师的教导之下,日后也会有着天差地别。 李曙光虽然教学水平不差,但毕竟筑基修士的眼界摆在那,没有元婴那么高。 按照更正后的方法,又再次运转了几个大周天。 期间,又犯了几个错。 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以前的运转方式,已经养成了习惯。如今改正,好似用右手拿惯了筷子,忽然换到左手。 接下来。 陈澈又开始拓宽经脉,不过这个进度就有些慢了,就像是疏通被淤泥堵塞的河道一样,需得以真元缓缓拓宽。片刻后,右脚那一片漆黑的经脉又多了十几条绿色的通道。 等到结束后,他看了一眼: 右脚进度48%。 “等进度推进到全身,就能同阶无敌了!” 陈澈满眼期待。 同阶无敌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抗。 …… 转眼,三日后。 坊市,丹铺。 陈澈正在教导赵德友炼丹,这时丁斐走了进来。相视一眼,陈澈微微颔首,直接对赵德友道:“今日便讲到这里,今日的内容你再钻研一下吧。” 说完,进了后院。 后脚丁斐也赶忙跟了进来。 “打探到了吗?” 陈澈迫不及待问道,“最近有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 第82章:孟清玄【求追读】 “没有!” 丁斐摇摇头: “我在醉香楼坐了小半天,都没人聊起。” “大家反而在说,自从谷主出关后,金云谷弟子一直在严查坊市。这几日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更不要说什么命案。” 醉香楼,就是勾栏。 这里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为灵通。也最先流传出来。 “那就好!” 陈澈长出一口气,之前的些微担忧,也一扫而空。 “如果传出命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怪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待在一位,可能修行邪法的筑基大修身边,想想就觉得酸爽。 哪怕只是猜测。 但,却不能不防。 “明白。” 丁斐点了点头,看着陈澈闭目不语,则是忍不住揣测起来: 莫非这位前辈,不小心灭人满门了。 怕事情暴露? 想到这里,他继续道:“要说特别的事,确实有一件!” “什么事情?”陈澈眉头一掀。 “自然是黎宏!” 丁斐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颇有不忿: “昨日坊市有人争斗,被黎宏出面阻拦了下来,他竟然当场拿出了一枚执事令牌。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只说金云谷要扩大规模,坊市要正规化管理,所以谷主让他专门负责管理坊市。”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对方从自家店里,讹去了五十块灵石。 “黎宏成了外门执事?” 陈澈心中诧异。 这在金云谷中,是仅次于供奉的存在,一般只给谷内值得信任的弟子。 一个外人,何德何能。 ‘莫非,和当日大殿,叶景州留下黎供奉炼丹有关?’ 正想着。 就见丁斐忽的神色一紧,咬牙道:“他来了!咦……” 陈澈抬头望去。 但见,黎宏迎面走来。而让丁斐惊异的是,对方身旁,还有一位双目灵动,俏皮动人的青裙少女。而原本高傲无匹的黎宏,在对方面前居然是一幅伏低做小的姿态。 丁斐瞧见这一幕,眼中现出一丝诧异,压低声音道: “这位少女的身份,怕是不一般啊!” 在陈澈微微点头中,二人一前一后,直接踏入了店铺之内。 “陈供奉!” 进来后黎宏,对着陈澈热情的拱了拱手,那番熟稔的姿态,仿佛先前发生的龌龊事情,都不复存在一般。 然后,这才对着身旁的青衣少女介绍道: “这便是我们金云谷唯二的丹师供奉,不要看他年轻,但其丹术,确实首屈一指,便是我的兄长,都远远不如!更是金云谷中远近闻名的炼丹天才!” “而且!” 黎宏加重了语气,“他炼丹时间,还不足三年。” 陈澈眯了眯眼。 这话,听起来吹捧至极,仿佛对方是真心实意那么认为一般。云州任何一人说出来,他都会欣然接受。 可唯独黎宏…… “你当真只有十七岁?” 望着面前宁静淡泊,像是秀才书生,多过修士的陈澈,少女愣了一下。 陈澈如实答道:“在下的确刚满十七岁不久。” 女子认真审视了一眼陈澈,点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赏: “我族中那几位丹师,自小钻研丹术,又有师尊领路,二十多岁,才能勉强炼制中品丹药。不到二十,就能炼制一阶上品丹药,比起他们,确实可以被称作为的天才。” 黎宏适当出声: “孟姑娘,我并没有骗你吧?” 陈澈静观二人,忽然眉头微挑。 余光扫过店外,在一处角落位置,站着一位看似樵夫的灰衣老者。其背部佝偻,脚下搁着一担柴,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有着炼气九重的修为。 老者正坐在茶肆 内喝水,但目光却不离少女。 “这女子身份不一般啊,莫非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 陈澈暗自腹诽。 似乎是猜出他心中所想,黎宏这时,也是毫不顾忌的介绍起对方的身份:“陈供奉,忘了说,这位是孟家老祖的孙女孟清玄,我想,你应该知道孟家吧?” “原来是孟姑娘!” 陈澈恍然。这段时间,他恶补了云州的一些势力知识。 虽然,方圆千里,金云谷排第一。 但放眼云州,五座筑基势力,金云谷只能排在末尾。至于孟家排名第二,其传承超过五百年。 目前,家族中有四位筑基修士,老祖为筑基后期。 “孟姑娘路过此地,有一些丹药上的事情,所以我将你推荐给了她。” 黎宏呵呵笑着看向陈澈,“相信,你不会让孟姑娘失望吧?” “哦?” 陈澈恍然,对方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一般而言,大部分修士,都不会放弃与孟清玄这种人物结交。哪怕沾上一些交情,也会对日后有着莫大的好处。可是,当真要有好处,黎宏怎么会往自己这边推? 而且,他还当面把自己捧得这么高,无非是拉高对方的心理预期,倘若出了错,必然对方引起不满。 这可不是地元星,在此地与和大身份、大背景的人结交。 几如伴身虎侧。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孟清玄。 对方已经踏入店里,秀手一抬,丁斐便恭敬的将她所指的丹药取下,恭恭敬敬奉上。什么‘丹药不离手’的规矩,在她面前根本不复存在。 “恐怕会让孟姑娘失望……” 陈澈心中想到,却是摇摇头否认,“我只徒有虚名罢了,至于炼丹水平,也不像是黎宏执事吹嘘的那么厉害。否则谷主喊炼丹,也不会落下我……” 此话一出,黎宏面色一变。 他本计划的很好: 吹捧陈澈,吃准了年轻人好面子;再抬高孟清玄身份,挑起他攀附之心;然后再言语激将,让他不会拒绝…… 可谁料到,陈澈根本不接招。 “陈供奉太自谦了!” “我没有自谦!” 陈澈果断摇头,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转头对孟清玄道: “这一点,我想黎执事,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之前,黎执事可是当众说过,我的丹铺只会弄虚作假!为此,我还赔了他一百块灵石。” 在这里,他故意换了一下。 把当初对方讹诈的事情,改成了丹药纠纷。 又顺便把灵石的数量又翻了一倍。 对方能往死里吹捧他,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呢? 黎宏面色一怔。 然而,下一刻,正在低头品鉴丹药的孟清玄,随意望来: “还有这事?” 第83章:烈火飞鹤【求追读】 “误会,这都是误会……” 黎宏言语仓促,支支吾吾。 他若承认,便意味着先前的吹捧,都是撒谎。若是不承认,又如何解释陈澈方才那番话? 这便是‘自证’陷阱。 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既然是误会,那黎执事为何一直不把灵石还给我呢?” 招呼丁斐看茶,陈澈回头冷笑。 打蛇上棍,他不会客气。 对方讹了他的灵石,这是事实。一直没有机会对付他,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双倍讨回。 “我早有归还之意,只是忙于管理坊市没有时间,当着孟小姐的面,我现在就把灵石还你……” 黎宏没有争辩,显然不想在孟清玄面前坏了印象,强挤笑容,取出一袋灵石: “今日过后,自此两清!” 两清?想得美! 咱们的仇,才刚开始呢。 黎宏正准备点数,陈澈已伸手将那袋子拿了过来,扫了一眼,道: “这里统共有一百二十枚灵石,多出来的二十枚灵石,就当是拖延了这么久的利息。黎宏,你如今身为金云谷执事,应该不会在乎这点灵石吧。” “呃……” 黎宏错愕不已,他当初只讹诈了陈澈五十枚灵石,没想到对方反手讹去两倍还要多。 “陈供奉说的是,咱俩的琐事不值一提,孟姑娘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不能误了她的事!” 见着孟清玄目光扫来,只能强压怒意,转移话题道。 言语中,还悄悄吹捧一番。 那边。 端坐喝茶的孟清玄,闻言,随意取出一张丹方。丁斐见状,赶紧接来,转手递给陈澈。 陈澈正要看,见着黎宏凑了上来,直接把丹方一收: “你为什么还留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一而再,再而三,黎宏心中怒意难忍。 “其一,你不是客人,其二,你兄长又是丹师。难道你不清楚,每一位丹师的手艺,都是不秘外传吗?还是说,你准备偷师?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看孟姑娘的丹方!” 陈澈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上去。 黎宏闻言一滞。 他带着孟清玄来此,也是有打算的。 若是陈澈能办得了事,他有介绍之功。若是办不了,与孟清玄恶了交情,他还可以落井下石,踩上一脚。 谁料…… 陈澈根本不给他机会,这时就要赶他走。 此时孟清玄也放下手中的香茶,随口道: “黎执事你便先走一步,若是有事,我再去金云谷寻你!” “孟小姐,我先行告退。” 黎宏拱了拱手,遂转身出门,回身之际,扫了一眼陈澈,满眼恨意。 …… “舔狗一样的货色,居然还想算计我?” 将灵石揣入怀里,陈澈心里冷哼了一声,黎宏借用年轻人血气方刚的特性恶意捧杀他。而他同样也吃准对方不愿意在‘大人物’面前,和自己拉下脸来争辩。 大人物哪是那么容易巴结的? 围着舔的人,都在排着队。没瞧见舔的再用力,孟清玄仍旧是一副不加以颜色的姿态? 甚至。 还有几分厌恶! “严寒丹?” 心中想着,看了眼丹方,他立刻皱起眉头。 这是寒霜丹的进阶版。 其炼制难度,比寒霜丹还要大,虽然仍是一阶上品丹药。但其炼制难度,却已经不逊色于二阶丹药了。 陈澈不想炼。 “孟姑娘,能不能寒霜丹代替?” “不行,寒霜丹达不到我的需求。” 孟清玄缓缓摇头,一副不容商议的姿态。 “什么需求?” “前几日,追随一头烈火飞鹤来到 此地,想要拿它当坐骑。寒霜丹维持效果太短,无法支撑我与它长时间战斗,唯有‘严寒丹’是最好的选择。” “烈火飞鹤!” 陈澈微微颔首。 这是涉禽类的妖兽,上限是炼气后期。周身萦绕火焰,擅使用火焰攻击。其战斗力在同阶妖兽之中,属于中等偏上水平。但耐力极强,不下于猛禽类。 是代步的首选。 “陈丹师,你既然能够熟练的炼制寒霜丹,想必也能炼制严寒丹,你给我炼三颗出来!” 见到陈澈若有所思,孟清玄静静看来: “伱炼丹的所有材料,我全部包下了,并且每一颗,都按照三倍市价收购!” 陈澈约莫算了一下,若是做成这一单,至少能净挣二十五块灵石。 他只是不想炼,又不是不能炼。 除非,加钱。 “既然如此,那我便试一试!” …… 金云谷。 黎宏面色阴沉,大步回到小院。 黎供奉正在伏案,面前堆积着小山一般高的丹书,听见动静后,他抬眼望去: “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说过,要陪在孟清玄身侧,最好一步不离开吗?” “孟清玄把我赶走了!” 黎宏愤愤灌了一口水,抑制不住怒火,右手一握,杯子瞬息炸裂,茶水迸溅开来。 “怎么回事?” 黎供奉愕然。 他这弟弟,可不是白痴。知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须得捧着,怎么会被赶走? “自然是陈澈!” 黎宏咬牙,将方才发生在丹铺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牙尖嘴利……” 黎供奉听完,沉默片刻,忽的冷笑一声: “罢了,咱们巴结不上,他也未必能!” “为什么?” 黎宏不解。 “孟清玄为了追寻烈火飞鹤而来,但是你可知,烈火飞鹤为何而来?” 黎供奉轻笑一声: “这个忙,陈澈帮不了!不管他再如何,也只是白费力气。” 此处不是烈火飞鹤的栖息地,唯有一种可能。烈火飞鹤路过,在此下蛋坐巢。 这意味着,巢中有两只烈火飞鹤。 “我明白了,这样一来,我反倒是因祸得福,从中脱了身!” 黎宏忍不住轻笑一声。 看了眼重新伏案而下的兄长,心中又有一丝疑惑: “大哥,谷主要你补全的是什么丹方?” 唰! 话音未落,黎供奉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冰冷: “不该问的,不要问。” “……好!” 黎宏愕然,心里思绪翻滚,他从未见过兄长这副神情。 …… 另外一边,陈澈回到洞府后,起开赤霞鼎,一炉就炼出了七颗,多出来的药材和丹药,自然归他所有。 拖了三天。 这才交上了寒霜丹,孟清玄接过丹药后,急匆匆离去。 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没想到,当日下午,对方便去而复返,她一身衣服多有烧焦之处,脸上也有些许灼痕,看起来极为狼狈。 “陈澈,出来!” 进了丹铺后,孟清玄直接喊道。 “孟姑娘有何指教?” 看这架势,像是来找麻烦的,陈澈颇为头疼:“莫非是在下炼制的丹药出了问题?” “没有,你的丹药很好!” 孟清玄却是摇头,目光灼灼,面带期待: “我之前估量错误,那里有两头烈火飞鹤,而且还落在山中抱了窝,产下几枚鹤蛋。严寒丹的药效,不够我对付两头烈火飞鹤,所以我需要更高级的丹药!” “我要你三天内,再替我炼制出三颗凌寒丹来!” 陈澈皱起眉头,黎宏果然给他引来一个麻烦。< /p>  凌寒丹! 这可是真正的二阶下品丹药。 “孟姑娘,二阶丹药的炼制难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下还没有成为二阶丹师,哪有可能在三天内炼制出来?” 可是,孟清玄根本不管,反而一拍桌子: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炼!” 陈澈闻言,面色一沉。 第84章:豹胎洗髓丹【求追读】 “孟小姐息怒,炼丹是个技术活,你再逼也逼不出来啊……” 丁斐赶紧打圆场, 见陈澈面色阴沉,他是真的害怕这位爷被惹恼了,不声不响宰了孟清玄。 到时候孟家追究起来,绝对会把他们的骨灰都给扬了。 “烈火飞鹤的蛋一个月就能孵化,幼鹤再过再过一个月就能飞。而我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两三个月。等我回来时,它们早就飞走了,我去哪找?” 孟清玄也意识到自己咄咄逼人,语气略有软化: “你既然都能炼制严寒丹,为何不能炼制凌寒丹,再努努力不行吗?” 换做其他修士,或许也就硬着头皮接下了。 可是! 陈澈却清楚,面对没有把握的事情,千万不要应下。因为一旦无法如期完成,后果比拒绝还要严重。 “另请高明!” 陈澈不惯对方这刁蛮小姐的臭脾气,丝毫不为所动。 孟家离这里远着呢,对方又管不到金云谷。他又不想巴结对方,没必要学黎宏,做一条舔狗,事事委屈自己。 “陈丹师,你真的不肯帮忙吗?” 见到陈澈摇头,孟清玄气愤的跺了跺脚。 但凡在云州地界,只要她一开口,对方都会屁颠屁颠把所需,呈现到自己面前。即便对方有所迟疑,只要自己语气一硬,都会照做,可偏偏在这遇到了软硬不吃的陈澈。 本打算离去,可一想到来回的时间,只能强忍怒火: “你开个价!” “不是价格的问题……” 陈澈摇头。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你!你要兵器、符箓、丹方、还是灵石?” 孟清玄一切中指。 顿时,其指间一枚造型精美的戒指,光芒一闪,大堆的东西已经出现在面前:“若是这些你都不满意,我还可以给你立下字据,我孟清玄绝对不会赖账!” 禽鸟大多群居,只能偶尔挑落单的收服。 若能够得到这一窝鹤蛋,培养起来,日后孟家奔袭能力将会大大增加。 她势在必得! “这……” 丁斐眼睛一直,偷偷拉扯着陈澈,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赵德友更是呼吸急促,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物。可惜,他现在仅仅只能炼制一阶下品丹药,而且熟练度都不高,完全是铺子在养着他。 “这些柄鳄口剑如何?一阶上品!” 孟清玄举起一柄长剑,剑锋云纹均匀,一侧还有鳄口。 “不用!” 比他的纯均剑差远了。 “水龙符?” “《冶金诀》、《青木功》……” 接着,孟清玄又拿出武技、功法。 “我要这有何用?” 陈澈依旧摇头,地元星高中三年的课程,比这些不知名的功法,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 不过,当对方拿着一张丹方掠过时,陈澈却不由得眼前眼眸一眯。 “哎,既然你都看不上眼,那就算了,我只能先回家族去,希望那两只烈火飞鹤能在此地多逗留一阵子……” 毕竟是卖方市场! 见陈澈软硬不吃,孟清玄哪怕再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将你刚才那张丹方给我看看。” 陈澈忽然开口。 孟清玄虽然疑惑,但还是把方子递了上来,一边解释道: “这虽然二阶中品的方子,但却是极为冷门的炼体的丹药,用于拓宽经脉之用,价值不是太高……” 陈澈不语,看了几眼。 极力的隐藏住眼中的兴奋,片刻后,这才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虽然对这丹方感兴趣,但是凌寒丹是二阶丹药,我从来没有炼过,实在是没有把握……”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孟清玄 愕然。 陈澈目光一瞥,装作无意道,“你这戒指挺好看的……” “戒指,什么戒指?” 孟清玄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伱想要我的空间戒指?” 陈澈刚准备说话,丹铺外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他抬头望去,就见到一位灰衣老者似是喝水呛着一般捂着嘴,同时目光冷冷瞥来。 嘴角微微一扯,他差点忘了,对方还有個暗中保护的老仆: “我只是随便说一说,罢了,就用这丹方做报酬。另外每一颗丹药按照市场价三倍,材料你得全包。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试一试,不确定能够成功。” “真的?” 孟清玄惊喜不已,甚至还主动放宽了时限: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我尽量。” 还是那句话。 他只是不想炼,又不是不能炼。 除非,加钱! …… 送走孟清玄,陈澈匆匆赶回洞府,拿出了那张丹方,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 “真是天助我也啊……” 豹胎易经丸,在地元星也有,不过被叫做‘豹胎洗髓丹’。 二阶中品。 其最大的作用,便是辅助开拓经脉! 但,‘豹胎洗髓丹’,属于小众体修丹药,丹方极少流传。 天倾之祸后,直接遗失了一半。 再加上,其丹方主料所需的雪豹、金虎等几种妖兽,在地元星已经成了保护动物,禁止被猎取。 既然没有价值,自然无人补全。 “如果这张方子是真的的话,我绝对能够在筑基之前,将体内的经脉全部开拓!” 陈澈难掩激动。 当然。 不是任何一张丹方,拿来就直接使用。还需要通过演算、炼制、尝丹、确认无误后才能确定。 毕竟仙门每一场考试,都有小明误捡丹方导致中毒的题目。 压下激动的心情。 他将丹方先放在一旁,然后开始尝试着炼制凌寒丹。 高中所学的知识,大多都是一阶丹药。 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二阶丹药的相关知识,但这都属于‘超纲题’,即便遇上了,老师都会直接跳过去。但对于竞赛生来说,掌握一些超纲题,也是正常。 甚至。 丁大伟还私底下鼓励陈澈,多去看一看二阶丹方,拓宽一下知识面。 二阶丹药,不但炼丹手法升级,同时其炼制难度也会成倍增长。哪怕借用赤霞鼎,一连炼制了七八炉,最终都失败了。陈澈也没有藏着掖着,遇到问题,直接去询问丁大伟。 转眼四天。 沙沙~ 丁大伟指甲剐下一层丹药,弹入嘴里,龇了龇牙。 “不错!” 接着,他又将把凌寒丹,拿在眼前仔细品鉴了一番: “还差了一些火候,所以丹药表面没有结出冰晶。” 丁大伟虽然话语中带着批评,但心中却是极为喜悦。 二阶啊! 多少高中生,现在炼制一阶中品的丹药都困难。 “没有结出冰晶,也只是勉强成丹。” 瞥了一眼泛着青光的丹药,陈澈摇了摇头。 二阶丹药,果然难以炼制。细节、手法注重的太多,也幸亏他开启了神念,否则二阶丹药想都别想。 “这丹药你才接触几天?四天!当初我上大学才开始接触凌寒丹,足足炼了半个月,还没有你这水平!” 丁大伟很满意,又带着期待: “而且你才高二!以你现在的进步速度,到了高考,炼丹这一科,闭着眼都能考满分!” 丁大伟拿着丹药,他准备和其他炼丹老师炫耀。 临出门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市赛炼丹,虽然成绩还没完全公布,不过市里已经通知了学校,你出 线了,回教室吧!” “多谢丁老师!” 陈澈点点头。 有丁大伟认证,这炉丹药可以给孟清玄交差了。 第85章:丹成,炼丹天才【求追读】 约定半个月,陈澈当然不会傻到第四天就交上去。 每多拖一天。 他就能从孟清玄那,多薅一天价值不菲的材料。 为什么培养一位炼丹师费钱? 因为一炉灵草,自打落入丹炉那一刻,就等同在烧钱。为什么很多学生,将丹方背的滚瓜烂熟,依旧炼丹会失败?这是因为没有熟练度,成功率低下。 而在云州也是一样。 “叽叽!” 小雏鸡围着丹炉,扑打着翅膀,急的乱窜。 自孵化至今,虽然不满一个月。 但已经长到了五六斤重,比两年半的走地鸡还要大上一圈。只是一身黄色绒毛,看起来略显痴蠢。 陈澈屏气凝神,双手捏动印决。十指翻动,带出重重残影,灵机连绵不绝。 足足持续百息。 “咔!” 一声脆响。 只见被火焰包围的丹炉底部,竟然浮现出一片冰霜。接着这片冰霜,自下而上蔓延。直至整座丹炉被冰霜笼罩,炉火也恰巧随之熄灭。 呼! 陈澈长吐一口气,体内真元迅速恢复中。 他来到丹炉前,抬手一揭。 就见到炉底躺着七颗圆滚滚,通体蓝色,被冰晶覆盖的凌寒丹。还有三颗,没有炼成,成了一滩丹泥。 “成了!” 陈澈笑眯眯的捻起一颗丹药,评鉴起来。 他这一炉,可没有用赤霞鼎,用的是高考统一规定的制式丹炉。 这意味着,哪怕在竞赛中,遇到凌寒丹的相关题目,他能直接拿满分。 “已经第十七天了。今天可以去交差了。” 心中想着,随手一抛,小雏鸡立刻扑扇着翅膀,将陈澈扔出来的凌寒丹叼在嘴里,一口吞下,接着,又眼巴巴的瞅向陈澈。 陈澈看了它一眼,把炼成的丹药都倒进了鸟盆里。 然后,盘腿坐在莲台上。 摆放在莲台正对面的微型晶脑,光芒一闪,数据浮现: 【姓名:陈澈】 【年龄:17岁】 【境界:炼气六重(43.3%)】 【气血:炼气六重(70.7%)】 【神识:筑基二重(11.3%)】 【右脚:经脉进度(61%)】 修炼完之后,又翻找丹书,开始演算‘豹胎易经丸’的方子。 …… “成了吗?” 刚刚踏入丹铺,等待良久的孟清玄就已经快步走了上来。 为了等待凌寒丹。 这位大小姐甚至在坊市酒楼,包了一间上房,直接住了下来,每日不断来回于烈火飞鹤栖息地与坊市之间。 “幸不辱命!炼了十七天,总算是勉强成丹,还请孟小姐品鉴!” 在孟清玄紧张的目光中,陈澈缓缓坐下,喝了一口茶,这才取出一支玉瓶。 孟清玄倒出一颗丹药。 圆润、泛青,表面没有结晶。正是当初,拿给丁大伟品鉴的那一炉。 她剐下一些粉末,粉舌轻轻一舔,细细感受着药力,片刻后满意颔首: “药效稳定、充足、持久。陈丹师果然名不虚传!” 当即。 付了灵石,匆匆离去。 同时,隐藏在丹铺外的灰衣老者,也同时离去。 “总算是把这位大小姐送走了,和这种人做生意太提心吊胆了。” 见到孟清玄离去,丁斐忍不住松了口气。 开门做生意,迎的是五湖四海客。 但是。 这客人却不是都一样,有偷奸耍滑的,有坑蒙拐骗的,有斤斤计较的,而最怕的就是孟清玄这一类,又有背景,又蛮横的客人。 “是吗?” 陈澈却觉得心情愉悦。 事实上,这种被富婆供养的感觉还真不差。 自从 第四天,凌寒丹成丹之后,每拖一天,他就净赚一天凌寒丹的材料钱,若不是眼见孟清玄这几日面色越来越阴沉,他还想再薅半个月的羊毛。 …… …… 金云谷,小院。 黎供奉伏案于书山卷海之中,身前不远处,黎宏嘴角微咧。 “凌寒丹毕竟是二阶丹药,难度和一阶丹药差了一个档次。哪怕他有寒霜丹、严寒丹在前面打基础,也没有那么容易炼出来的。” 黎供奉头也不抬,指尖沿着面前的丹书上的字迹,一一掠过: “莫说十七天,便是七十七天,都有些悬!” 黎宏面色得意,甚至现出几分讥讽:“我听说,那位大小姐已经等的急不可耐。若是等烈火飞鹤走了,他还没把丹药炼出来……” 时间拖得越久,他越是畅快。 甚至。 他都能够想到,两个月后,一颗丹药,都不曾炼成的陈澈,如何去面对震怒的孟清玄。 “至于孟清玄!” 黎供奉指尖微顿,若有所思。 “哼……” 黎宏冷哼一声。 他也算是口齿伶俐之辈,但不管怎么吹捧,那小娘皮子都是不加以颜色,反而高高在上。 若是有一天能…… “她身份超然,又得孟家老祖喜爱。这种女子,在夫婿挑选上极为严格。你只是浮萍也似的散修,可能性不大。” 黎供奉抬起头看向黎宏,悠然道: “当然,若你能够在六十岁之前,踏入筑基,也不是没有可能。日后入赘孟家,也算是超然一方。别瞧不起赘婿,只要你活的够久,孟家也未必不能姓黎……” “兄长教训的是。” 黎宏点头。 “现在说那些还是太早,你当务之急是专心修炼。待你筑基之后,若是不想入赘孟家,也能自成一祖,组一方势力。” 黎供奉叮嘱道: “至于孟清玄这条线不能断了,陈澈搭不上她。而她还会滞留到烈火飞鹤离开,你抽空多多接近一番…… 孟清玄身份再高,也只是女人,耳根子软的很。你见了她,说些暖心的话,也莫要忘了嘘寒问暖。她若是看上什么,便买给她。便是铁石心肠,时间久了,也会化了。” “铁石心肠也会化?” 黎宏好奇问道,“当真?” 黎供奉不管,接着道: “一当成了,你日后的选择就多了。要么是遁入孟家,改朝换代。要么是自成一方,与孟家联姻。” 长兄为父,谋其深远。 黎宏听的心思活络,仿佛已经预见前景,呼吸急促: “……明白。” 可是。 一摸腰间,顿时又恨的牙痒。 他的灵石全被陈澈给讹走了。 “拿去吧!” 似是看出黎宏囊中羞涩,黎供奉头也不抬的扔出来一袋灵石。 两人交谈几句,黎宏正要离开时,就见到赵平匆匆赶来,人还未至,声音便已经传来: “黎执事,出事了!” “怎么了?” 黎宏眉头一掀。 “孟清玄走了。” 赵平气喘吁吁道。 “走了,她不要那烈火飞鹤了吗?” 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黎宏,黎供奉诧异问道。 “烈火飞鹤已经被她擒走……” 在黎家兄弟二人幽幽的目光中,赵平声音沙哑道:“据说,陈澈炼成了凌寒丹……” 第86章:你在教我做事? 话音落下,小院忽然安静。 赵平见势头不妙,告退一声,转身便走。 咔! 五指紧攥,黎宏目光愤恨。 “这小子居然坏了我的好事!” 黎供奉那番话,刚刚才抬起他的期待,可还没等他及实施。 孟清玄居然走了。 他身为金云谷执事,恰有理由接近和保护对方。对方一旦离开,他哪里还有机会。 “二阶丹药啊!” 书山卷海中的黎供奉沉默了一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了一声,只觉得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四十九岁那年,才第一次炼出二阶丹药!至今还记得,那一次我是何等喜悦。” “可直至今时,我所掌握的二阶丹药,不过寥寥四五种。” 黎供奉微微闭眼,心中情绪翻滚。 “我一定要踏入筑基!” 听出兄长话语中的颓败,黎宏面色阴沉下去,实力不到一切都是虚妄。 “你有这心便好。” 黎供奉收敛起情绪,徐徐起身,仔细的将面前的竹简细心的卷起。 “大哥?” 见到黎供奉走门,黎宏有些愕然: “你这是……” 黎供奉都没看他一眼:“去见谷主。” 每一日。 他都得需要去汇报一下丹方进度。 “谷主!” 不多时,黎供奉已来到了大殿,面对着盘坐在莲台之上的叶景州,恭敬的将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顿时,竹简兀自浮起,飞到了对方手中。 “哗啦!” 叶景州打开竹简,目光轻轻一掠,声音不见喜怒: “你的进度有些慢……” 黎供奉低着头,不敢争辩。 补全丹方,须得有大量类似的丹方作为基础。然后从配料的药性,一步一步的推演。这张方子虽然只有七成,但因为缺乏足够多的样本,所以进度很慢。 可是,这不是理由。 黎供奉低着头,整个大殿死寂一般,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如雷一般的心跳。 片刻后,上面这才传来叶景州的声音:“回去吧。” 黎供奉非但没走,反而出声道: “今日,陈澈替孟清玄炼出了二阶凌寒丹,若是有他参与,或许可以加快进度!” 补全、推演丹方,并非只局限于一位丹师。 多位丹师参与,可以提高效率。 “你在教我做事?”叶景州声音骤冷。 “不敢!” 黎供奉立刻诚惶诚恐。 “丹方一事,事关重大,不宜流传。他虽然能炼出二阶丹药,但资历尚浅,远不如你。况且金云谷也得维持正常运转,不能所有的丹师都投入此事……” 说罢,叶景州不再看他,眼眸微垂: “去吧!” “……是。” 黎供奉行礼,转身离开。踏出大殿之前,他偷偷抬起头,打量了一眼莲台上的叶景州。 对方眼眸微垂,面容完全没入黑暗中。 …… …… 地元星。 “呼呼~” 课桌前,陈澈轻声打着鼾。 孟清玄一走,转眼就已经到了月底,这是每个高中生最深恶痛绝的月考日。更不用说,这次月考,不但是期末考试,同时还是全市联考,大家用的都是同一张试卷。 所有学生,按照年级排名分的座位。 ‘小明捡到丹方……’ ‘小明中毒……’ ‘请救小明……’ “妈的,小明你能不能不要胡乱捡丹方……” 角落里,传来一阵恼怒的骂声。 教室里一阵哄笑,很快又安静下去。 陈澈正睡的有些迷糊,忽然察觉到有人从面前拿了东西。抬眼一看,就见到监考老师拿 起试卷,正在检查他的答案。见到吵醒了陈澈,言语间还有些歉意: “吵醒你了?你要不再睡一会?” 周围传来一阵羡慕的目光。 在考试中睡觉,还能被老师温柔以待的,整个一中,只有陈澈有这种待遇。 实战、丹药竞赛,双双晋级。 其境界,达到六重中期。 原本略弱的文化课,也随着神识开启,突飞猛进,每次考试维持在五百五十分以上,如今稳定在全年级前三。用老师的话来说,这是妥妥的四大道院种子。 其他的学生偶尔还要督促一下,但是陈澈完全不需要。 “不睡了,我交卷。” 打了个哈欠,陈澈站了起来。 走出教室。 冷风一吹,原本睡意朦胧的大脑,瞬息间清醒不少。 这段时间。 除了日常修炼,他几乎把所有的心力都用在推演‘豹胎易经丸’。好在丹方完整,再加上又有大量资料作为储备,推演速度倒是不慢,一连半个月,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支撑不住。 所以。 今天试卷刚写完,他就趴着睡着了…… “熬了这么久,总算推演完成!这個方子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购买材料,炼制成丹。如果这一步依旧没有问题……” 那么‘豹胎易经丸’,就能够正式启用。 一想到有机会在筑基之前,自己能够完全开拓经脉,做到真正的同阶无敌,陈澈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毕竟。 大家都在同一知识框架下学习。 现在的他,顶多只相当于‘小镇做题家’。比起真正的天骄,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好像有人在说话!” 吹来的风声中,他隐约听见学生的谈话声。 神识一动,迅速延伸过去。 立刻,陈澈就‘看见’宗于道靠在走廊上,正和几个学生吹着牛逼: “市级实战竞赛的时候,我和陈澈俩人嘎嘎乱杀,当时就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我俩!” 轻笑一声,神识继续扩大。 他看见。 操场上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掉落满地金黄的树叶,树下还有两只野狗骑在一起。身后的教室,学生们正在奋笔疾书。 一边神识不断的蔓延,一边陈澈暗自沉思: “黎供奉还在补全丹方,他补的到底是什么丹方?” 他听胡耀说,对方每天都会和叶景州汇报一次进度。 在这段时间,黎供奉甚至已经喝上了回神水,近乎日夜不休。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补全。” “不过,好消息是,这段时间坊市倒是平静。再等一两年,待我成功筑基,至少在云州地界,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到时候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 正想着。 神识忽然触及一角,紧接一道愤怒的思绪撞入脑海: “我在上厕所,谁他妈把神识覆盖过来了?严峻,是不是你……” 陈澈一愣,赶紧收回神识: “李老师,对不起!” 不过,对方神识迅速跟随而来:“来一趟办公室,我找你有事!” 第87章:偶遇【求追读】 “李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办公室。 陈澈赶紧认错,非公共场所,禁止使用神识覆盖他人,这属于窥探隐私。 严重时,会被认定为‘寻衅滋事’。 “以后注意点。” 李曙光调整了一下座位,依靠着坐了下来。学生初开神识,总是会新奇一段时间,闹出一点事情,这点倒是不以为奇。 只是…… 对方的神识强度,让他有些诧异: “你的神识,嗯,我刚才感受了一下,都已经到了筑基二重,怎么增长的这么快?神识初生时,如同幼苗,需要多加呵护。不能强行修炼太多,免得拔苗助长!” “嗯,我知道了。” 陈澈点头。 凝神香有滋养神魂之功效,自然无事。 “这学期快要结束了,我喊你来,是有几件事情要和你讨论一下。” 看着乖巧懂事的陈澈,李曙光满意点头: “这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于班长的事情。你目前的修为已经超过了黄忠飞,按规矩,下学期,这班长的位置就该你来做,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继续让黄忠飞做吧。” 陈澈不加思索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主要是怕你不乐意。” 班长的日常琐事太多了,身为班主任,他宁愿让陈澈把这时间拿去睡觉和休息,“第二件就是竞赛的事情,我准备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一下……” “嗯?” 陈澈一愣:“谁?” “我有几个老同学,现在也在教书。他们班的学生,也有晋级了的。既然大家都认识,就提前打个招呼。说不定竞赛中遇到了困难,大家还能联个手。” 李曙光打开了微型晶脑,看着茫然的陈澈,笑着道: “五中的学生都能这么做,咱们凭什么不能这么干?现在联系的这位叫做翁大正,他是我大学时期的舍友。 “我们关系不错,当时咱俩还睡上下铺,他一直追着我喊李哥。现在,他在合市八中做班主任,班里有个很厉害的学生。待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我和他算是同门师兄弟,咱俩教出来的学生,也算是一脉相传!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原来是合市啊! 陈澈恍然。那是省会城市,而八中,属于顶级名校。 六洲市,每年撑死只有一两個能考四大,有时候好几年都没有一个,但八中每年都能出五六个四大道院的学生。至于合市竞赛出线难度,比六洲至少要高出十多倍。 肖扬那种稳稳出线的苗子,放在合市,出线概率甚至不足一成。 嘟嘟~ “喂。” 正说着,微型晶脑已经连通。八卦镜上,数据涌出,浮现出一个三十来岁,大腹便便的秃头男子。 “翁大正!” 李曙光兴奋的招呼了一声。 “嗯!” 翁大正倒是神色平常,“原来是小李啊,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称呼,李曙光神情一僵,但仍旧继续道: “前几天看你朋友圈,你班里有个厉害的学生出线了。巧的是,我的学生也出线了。我这不是想着,提前打一个招呼,避免考场上遇见,同室操戈嘛!” 一边转头对陈澈道: “陈澈,快叫人。” 陈澈乖巧喊道,“翁老师好!” “嗯,我记下来了。” 翁大正态度有些不咸不淡: “回头我和学生说一下,……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有空再聊,先挂了。” 没等李曙光反应,投影已经散去。 李曙光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沉吟了片刻,直接转头对陈澈说:“记住了,这个人的学生叫做江景辕,如果省赛遇上了,找个机会,把他给干掉。” 陈澈:“……” 接下来。 又联系六七个人,剩下的都挺热情,还专门把学生带过来,相互打个照面,认个面熟。 “好了,现在都认识了,竞赛的时候就少了点难度。” 最后一个学生介绍完,李曙光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脸: “对了,还有一件事呢!” 说着,他从微型晶脑拉开一个列表,在一堆学习资料里翻找片刻,传过来一个压缩包。 “李老师,这是什么?” 陈澈有些好奇,这个压缩包,足足900t的空间。 哪怕以地元星的网速,也得下载大半天。 “这段时间,我收集了每个市区实战晋级的学生,这里面不但有每个学生修为、境界、还包括了一些战斗视频。我剔除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你要注意的。” 李曙光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茶水,丝毫不在意的道: “伱多看一看,有个心理准备。” “谢谢李老师。” 陈澈心中感动不已。 虽然说,老师比学生的渠道多,但是收集这么多人的信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用谢我,你省赛出线,才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说罢,李曙光转身坐下: “回去吧。” “……是!” 陈澈点点头,转身离开。 叮铃铃~ 刚刚踏出办公室,考试也正好结束。 随着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出来,无数学生乌泱泱的从教室里涌出来。 “老陈,放学后逛一逛?” 马上就要寒假了,不少学生商量着放假前玩一玩。陈澈正收着书包,林毅也在招呼道。 “好!” 陈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忙了这么久,也的确要散散心。 大街小巷尽是人声,沿途所过之处,皆是车水马龙,抬眼望去,仿佛一眼见不到底,路边的霓虹灯闪耀着光芒。 这是在云州,见不着的场景。 ‘听胡耀说,在那一方世界,一些金丹大佬管辖的区域,也是十分的繁华啊,不知道时候可以去看一看……’ 正想着,同行的齐峰驻手臂已经搭了过来: “老李找你干什么?我看你在办公室待了两三个小时,该不是提前交卷挨训了吧?” “怎么可能,肯定是商量着让老陈做班长的事情!” 林毅笑道。 “……是啊,现在老陈修为最高,肯定是班长。”齐峰驻点点头。 陈澈扫了一眼人群中垂头丧气的黄忠飞,嘴角微扯:“黄忠飞还是班长,他管了班级这么久,对大家的信息都比较了解,我做起事情没他熟练。” 黄忠飞眼前一亮,望向陈澈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仿佛又活了过来: “我请大家去避风塘喝灵茶!” “哦哦哦!” “班长大气!” 大家们一阵欢呼。 陈澈也笑了笑。 忽然。 他目光一顿,看向了街边。 只见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双手插着兜。跟在父母身后,满脸无趣的打量四周。忽然之间,他似是感觉到什么,对方也在同时转头看来。 一刹那间,四目相对。 “叶之寒,走了!” 前面传来一阵呼喊。 男生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去。 与此同时,走在最前面的黄忠飞转过头,看见陈澈还怔怔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 陈澈眉头微皱,沉吟道: “看见一个很强的学生……” 第88章:转学 “很强的学生?咱们学校的吗?高三的?” “谁啊?” “他在哪?” 大家一边说着,一边好奇望去。 毕竟,能被陈澈称作‘很强’的学生,肯定不一般。 只是。 街道人流如梭,对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清楚。” 陈澈摇摇头,对方的气息,便放在高三,也属于一线水平。 最主要的是,他那一身气度不一样,就像是大城市来乡下的孩子,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姿态。 “我刚才听到有人喊他叶之寒……” “叶之寒是吗?我来查一查。” 齐峰驻拿出手机,就输入了名字。 林毅见了,忍不住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傻了吧唧的,同名同姓的那么多,你能搜到吗?” 果然。 点击搜索之后,网页上顿时出现了一排带着照片的同名同姓大佬: 有商界精英,有元婴大佬,有男科医生…… 还有个被狗咬了,反咬狗一口,上了新闻的猛人。 “好了,别搜了。咱们去喝灵茶吧。” 陈澈摇摇头,一个萍水相逢路人而已,没必要弄得大家都神经兮兮。 其他人也觉得索然无味时,齐峰驻忽然惊疑一声,指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道: “你看是不是这个?” 陈澈见到那张面孔时,愣了愣,不由得点点头。 “真的是他?” 齐峰驻似是有些惊讶,立刻拿起手机大声的读了起来: “叶之寒!祝融道院附中高二学生,地灵根,八重中期,附中学生会副主席,市级实战竞赛获奖者、阵法竞赛获奖者、仙门学生报聘用小记者……” 每读出一个头衔,大家都发出一阵惊呼声。 这种存在即便放在合市,都属于断档性的存在,更不要说是六洲了。 “这就是天赋啊!” 陈澈感叹不已。 李曙光先前说过,等到仙门大赛的时候,甚至还会遇到筑基境界的学生。 当初,他认为有些夸张。如今看来,似乎还有些寻常。 祝融道院,属于四大顶级道院之一,四大附中,就有四个类似的学生。除此之外,整個仙门,还有不少顶级高中。这意味着,类似于叶之寒的学生,还是有一些的。 “仙门大赛,就是这些学生的舞台,普通学生只是陪天骄陪跑罢了。” 黄忠飞也叹了一声。 实战竞赛落败,再加上丹药竞赛也没晋级,给他带来的打击不小。 “说什么呢,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林毅笑着拍了拍陈澈的肩膀,“……踩着天骄出线,才是吾辈修士干的事情,咱们做的就是人定胜天的事情。” 陈澈咧嘴一笑:“当然!” 欢欢乐乐喝完灵茶,回到家里。 看了一眼个人资料库,发现传送的资料包已经载完毕。 解压之后,几百个文件夹顿时占满空间。陈澈看了一眼,老李还挺贴心,把参赛学生分为危险组和注意组。 顾名思义。 危险组,就是可能对他构成极大威胁的学生。而之前李曙光带他认识的江景辕,就被划分在了危险组之中。 由于之前办公室事情,陈澈还特意看了一眼对方。 江景辕:上品灵根,七重初期,神识初开。 还有简单的家庭介绍,对方家里是开家具城的,陈澈随便搜了一下,全仙门一共两三百家连锁店,比黄忠飞家里还有钱。 “家里有钱、灵根又不差,怪不得实力这么强横……” 陈澈又调视频看了几段,发现其应变、临场反应都有很高的水平。 “这实力的确很强啊,按照他的水准,高考前就能筑基……是稳上四大道院的学生。”陈澈思量。 他 和肖扬那一类,只算是种子学生。 但对方却是板上钉钉。 接着。 陈澈又看剩下被排在危险组的学生,他们大部分和江景辕的实力相当,统共三十多人。 至于剩下的‘注意组’,足足有两多百人。 大部分是和自己实力相当,或者是略微高出一些的存在。大部分都位于六重后期,或是神识未开,需要他警惕。 因为距离省赛还有近四个月。 这些学生肯定会在寒假时间补课、甚至是特训,等到了比赛时,增长到什么地步谁也不清楚,所以需要注意。 当然。 省赛一共近千名学生,肯定不止这些,剩下的不在其中,显然在李曙光眼里,这批未被记录上的学生和他有很大的实力差距,四个月的时间无法弥补。 看了会资料,陈澈又忽然想到了叶之寒。 毕竟。 对于三四线的学生来说,这一类天骄,大部分都只出现在新闻之中。 “天骄又如何?我有挂!” 咧了咧嘴。 光芒一闪,陈澈直接来到云州。 照例,先炼了一炉丹药倒进鸟盆里,看着‘咄咄’低头狂吃的小雏鸡,陈澈又忍不住愁眉苦脸起来。这小东西的饭量越来越大,他都感觉自己快养不起它了。 不过。 它倒是一天一个样,如今站在地上,已经达到小腿的高度了,从外表看去,勉强有几分大雕的模样。 修炼完之后,陈澈去了一趟坊市,将豹胎易经丸的丹方交给丁斐,让他开始收集配料。 接着,又指导了几句赵德友。 第二日。 当陈澈像往常那般,和林毅来到学校时,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昨天还在谈论的叶之寒,居然就站在教室外,趴在围栏眺望远处。一班的学生们也似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嘀嘀咕咕谈论着对方。 “他难道是脑袋被门挤了,要转到我们学校来?” 林毅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不是!” 路过的黄忠飞摇摇头道:“他和父母一起来的,好像是准备给叶幼微办理转学手续……” “叶幼微要转学?转到哪?” 一年半的同学,而且还是武修委员,长的又漂亮,在班里属于焦点人物,即便是陈澈也有些错愕。 “不知道,应该是祝融附中吧!”黄忠飞猜测道。 不过,让他更错愕的是,收拾完书包走了出来叶幼微,看见自己时,似乎想要说什么话,但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原本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叶之寒,忽然转过头来问道,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你就是陈澈?” “是。” 陈澈点点头。 对方似是沉吟了一下,缓缓伸出右手: “认识一下,我叫叶之寒,是叶幼微的堂哥。” 陈澈警惕的伸出手,真元戒备到极致,神识紧绷。如果对方玩阴的,他直接打算先下手,然后再躲进办公室里。 可没想叶之寒真的只是握了下手,跟着叶幼微一起去了办公室。 “莫名其妙!” 对方的这般姿态,让陈澈有些不解。 狐疑的回到座位,正准备把书包往桌肚里塞的时候,陈澈忽然愣了一下,从桌膛里掏出来一个装满了星星的玻璃瓶。 …… 第89章:禁言【求追读】 叶幼微转学了。 不过由于大家都在月考,几乎没有什么人讨论。就连老李也不以为意,毕竟,人生的聚聚散散,实在太多了。 “寒假一个半月的时间,同学们不要只顾着过年走亲戚,不要忘了兼顾修行!” 领完作业,寒假正式开始。 回到家里。 看了眼眼闹闹哄哄的班级群,以及摆放在写字台前的玻璃瓶,陈澈转身踏入了云州。 “好大的雪!” 一推门,风卷着雪一下子倒灌了进来。两界虽然日夜颠倒,但气候却是一样。这么大的风雪,家家户户不会轻易出门。抬眼望去,天地一片笼统。 踏着雪,来到洞府。 “叽叽!” 小雏鸡惯例的招呼一声,然后又低着头,爪子踩着雪兔,大快朵颐。 “嗯!” 陈澈点点头。 忽的,愣在了原地。 他立刻沿着洞府仔细的搜寻了一遍,然后又检查了一遍阵法盘,表情逐渐变的怪异起来。 “叽!” 提起挣扎的小雏鸡,陈澈直接把它往洞府外一扔,就在它即将落入水潭那一刻,奋力扑打起翅膀,掠着水面而起。三绕五转,竟然无视洞府阵法,直接飞了进来。 “这小东西,居然已经做到了无视阵法,可以自行外出捕猎!” 妖兽也有学习能力,一些高阶妖兽,其智力不下于修士。 只是。 先天的身躯,限制了它们。 天倾之祸前,就有一位驭兽师,豢养了一头白猿。这白猿已有金丹修为,其言行和修士如出一辙,甚至还擅长绘制符箓。 如今,这头白猿正在北落师门道院,担任客座教授。 被学生称为‘猿师’。 “或许是经常看我出入,所以学会了入阵的方法……” 陈澈打量着它,心思转动。 它仍旧一副雏鸟的姿态,但翅膀、爪子、强劲有力,浑身充满了力量感。那头七八斤重的雪兔,几乎三下五除二便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 接着。 又眼巴巴的看来,张开大嘴,嗷嗷待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陈澈点点头,炼了几炉丹药,直接倒进鸟盆里。看着咄咄低头吃起来的小雏鸡,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驭兽师攻略从入门到入土》,翻找起来。 “不知道能不能签订契约……” 陈澈心头暗忖。 早在小雏鸡孵化时,他就从网上购买了一套与驭兽师有关的书籍。 当然。 不同的妖兽,有不同的方式。 其最简单的自然是御兽牌,因为其低阶的妖兽灵智不高,听不懂繁复的指令,所以须得通过御兽牌沟通。 不过。 对于高阶妖兽而言,御兽牌反而是累赘。 “果然神识自生了!” 陈澈大喜,他的神识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小雏鸡的身上,有一种活跃的无须感。 这正是修士神识初生时,但却还没能够把握住的感觉。能够破卵一个月,就诞生神识,这也是高阶妖兽的证明。 紧接着,陈澈立刻以神识撰写出一片主仆契约,投入了小雏鸡的神识之中,对方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甚至还很乐意的签订了下来。 契约一成立,陈澈立刻感受到识海中,多了一道感应。 “成了!” 陈澈满意颔首,当场拎起小雏鸡,大步走向洞府外: “飞!” 他抬手往天上一抛,小雏鸡迅速拍打着翅膀,掠上天空。 “吟!” 一声清脆的鹰啼声穿透风雪。 视野共享之下,陈澈能够清楚的通过小雏鸡的双眼,看见了风雪笼罩中的漫山遍野,还有遥遥远处的金云谷。 …… 寒冬腊月,莫说寻常百姓不 会出门,即便是修士也是如此。 毕竟。 底层的散修,还无法做到无视严寒酷暑。 不过,金云谷内,仍旧四季如春。仿佛江南胜地,抬眼所见,皆是盛开的百花。山谷内清泉流淌,水声潺潺。 “丹方已经补全九成,只剩下最后一种配料……” 大殿内,黎供奉恭敬的将竹简举过头顶。 原本还算的上是身宽体胖的黎供奉,此时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犹如行将就木的骸骨,仿佛风一吹就会跌倒似的,甚至每说一句话,都气喘吁吁。 “只是,这最后一种,我实在是找不到根源。” “还要多久?” 叶景州的声音不见喜怒。 “或许三个月,或许三年,或许三十年,亦或许……” 黎供奉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越来越小,细若蚊声,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静! 大殿内,却是丝毫声音都没有。 仿佛,已经被与世隔绝一般。 片刻后,上方才传来叶景州的声音: “下去吧。” “是!” 黎供奉拱了拱手,退出大殿。 在他临出去之前,习惯性的抬头,只见先前所待的大殿内,漆黑一片,甚至根本看不清叶景州的身影。 然而。 只有对方若有所思的声音,在缓缓飘荡,震耳欲聋。 “还缺了一样,究竟是什么?” …… 黎供奉走出大殿,恰巧遇上了陆翊。 后者,虽然知道对方闭门不出,一直在补全丹方,可乍一见到对方这幅模样时,也忍不住微微一惊,失声问道:“黎供奉,你补全的是什么丹方?” 黎供奉面无表情的张开嘴。 陆翊愕然。 因为他看见,后者的舌苔上,刻着一副繁复的法阵。 禁言术! 一旦刻下此阵,被施术者,便说不出与此相关的内容,甚至连写、与暗示,都办不到。 陆翊顿时反应过来。 这不是自己该问的。 …… …… ‘小雏鸡保底也是金丹境的妖兽,甚至有可能还会更高!’ 陈澈神采飞扬。 神识自生,这就是金丹妖兽的特征。 如果愿意投入资源培养,等其成年之后,就相当于一位金丹大修。 不过。 就目前而言,小雏鸡还比较弱小。 “嗯!” 正想着,踏入坊市的陈澈,忽然皱起眉头,警惕自起,因为他听见风声之中,隐隐约约有哭声传来。 坊市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不过。 更让他疑惑的是,这阵哭声,好像是从自己丹铺的位置传来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澈心中想着,大步向前走去,当其来到丹铺前,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90章:谁指使你的?【求追读】 陈氏丹铺前,摆着一口棺材。 棺材旁,跪着四位披麻戴孝的散修,正大声嚎哭、怒骂,任凭大雪落下,也不挪动分毫,几乎快成了雪人。四周聚拢了围观的修士,正对着丹铺指指点点。 铺子内的赵德友、赵长平满眼无助。 丁斐背着手,着急的来回踏步。胡耀带着几位弟子,正在维持秩序。 “怎么回事?” 陈澈迎步走上去。 “前辈,你总算来了。这些人一口咬死,说吃了咱们铺子的丹药,中毒死了人,一直在嚷嚷着杀人偿命!” 急的满头大汗的丁斐,顿时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指着棺材: “死的人就那!” 陈澈转眼望去。 就见,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小腹隆起,似是还怀着孕的,穿着一身白色大殓。其面容青黑,没有丝毫鼻息、心跳、经脉也都停下,身子都已经僵化。 确实是中毒死的。 “吃了咱们铺子的丹药?什么丹药?”陈澈问道。 “补髓丹!” 为首,一位披麻戴孝的汉子,咬牙切齿的拿出一瓶丹药,朗声道: “陈丹师!我信你是金云谷供奉,所以才会从你的铺子里买丹药。结果我家娘子只吃了一颗,不到半柱香就毒发身亡。今天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那汉子,一边说着,一边将丹药当众倒在掌心。 两颗丹药,熠熠生辉。 “这丹药是不是铺里的?”丁斐问道。 “是!” 陈澈眯起眼睛,点头: “而且还是我炼制的!” “真的?” “供奉炼的丹,都不保险,竟然还能吃死人?” “这家店……” …… 轰! 四周一片哗然,对于普通散修来说,金云谷供奉可是金字招牌,怎么可能会出错? 这时,另外一位金云谷弟子,快步走来,凑在胡耀身旁,耳语几句。 “道兄,查出来了!” 胡耀听了后,目光一寒,对陈澈低声道: “死的这个女人,叫做魏齐氏,是一个寡妇,三个月前才来到金云谷。她的丈夫,死在兽潮之中。这几個闹事的,和她是同乡,为首的那个,是她丈夫亲弟弟,叫做魏松,几日前才到坊市。” “想必,是他们杀了魏齐氏,来此讹诈!” 陈澈表情未变,他早就看出有古怪,这四人哭的虽然大声,眼中却没有半点悲伤之意。 “要不要我把他们扣下?”胡耀按住腰间长刀。 见到胡耀拔刀,魏松丝毫不惧,反而冷笑道: “怎么,陈澈?你身为金云谷供奉,居然要做这等杀人灭口的事情吗?你杀了我,难道就能堵住这么多人的悠悠之口吗?” “……你!” 胡耀面色一冷,一步向前,但立刻,陈澈右手一落,摁住了他的刀。 顿时,胡耀只觉得一座山岳压下,他连刀都拔不出来。 陈澈缓缓摇头: “不要冲动!” “难道就任由他这么闹事?”胡耀恨的牙痒。 “杀了他固然容易,但咱们铺子就毁了。” 陈澈缓缓收回右手,轻声道: “你看看四周。” 胡耀愕然,看向周围。 果然,就见到四周围聚的散修们,望着他们的目光,带着惊愕和恐惧。 杀人容易,但这事情却没有解决,反而只会闹大。倘若是无法妥善处理,这铺子的名声就臭了,日后别想在坊市做生意,便是陈澈供奉的身份,也没有丝毫用处。 “那该怎么办?” 松开握紧刀柄的手,胡耀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我教你!” 魏松听了,越发得意,甚至还低下头,把后颈露出来,拿手比划:< /p>  “来,往这砍!一刀下去,我就死了。但是,你想要杀人灭口,怕是有些难!这坊市里,几百人,几千人,上万人,你杀得干净吗?” 胡耀闻言,牙齿咬的咔咔作响,却是没有再动。 “放心,你绝对活不过今日!” 陈澈看着眼满眼得意的魏松,眼眸半阖,见到对方略有犹豫,不由得冷笑一声: “伱统共还剩两颗丹药吧,给我一颗!嗯,不敢?” “给就给!” 魏松冷哼一声,递上来一颗。但陈澈却不接,而是转过头,对着店内的赵长平招了招手,后者见状立刻赶来,拱了拱手,尊称一声东家。 陈澈一指丹药,道: “吃了。” 赵长平愣了愣,却是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丹药,闭眼,当众一口吞下。 陈澈这才看向魏松: “你刚才说,吃下后,半柱香毒就发生亡,是吗?” “是!” 魏松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如果一柱香过后,倘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陈澈轻笑一声,语气却沉了下来。 “……!?” 魏松一愣,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交代,什么交代?” 然而,陈澈却不答。 赵德友从店内搬来一把太师椅,而丁斐也是端来一顶香炉,胡耀更是撑起一把黑伞挡开漫天大雪,在众人注视下,陈澈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棺材前,静静的注视着那一炷香袅袅而起。 魏松一身冷汗当场就流了下来。 他顿时反应过来。 接下来,不是陈澈要证明,自家的丹药没毒。 而是他要证明,为什么赵长平吃了同样的丹药会没有事情发生! “陈澈,你想不认账?” “明明我家娘子,吃了你家的丹药而亡,为什么还要我给你交代?” 反应过来的魏松,顿时破口大骂。 但是。 陈澈始终不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自证陷阱? 遇到这种事情,火急火燎的去证明自己,才是傻子。 另外。 对方才来三天,就敢讹诈一位供奉。再加上面对一众金云谷弟子,也敢如此豪横。要说没有人指使,他根本不信。 在骂声中,半柱香已经烧完。 但是。 赵长平依旧相安无事。 “咦?没事……” “这赵长平,只是普通人,他吃了丹药,居然没事!” “怪哉,也就是说,这丹药没有毒?明明都是同样的丹药,这是怎么回事?” 半柱香一过,原本还持疑的修士们,不由得转变了风向。 “这女人不是寡妇吗?” 这时,一位五大三粗的女修,胳膊上还挽着一个篮子,挤进人群,瞥了一眼棺材,发出一声惊疑。 接着。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大声解释起来,“她叫魏齐氏,三个月前才从池州来的,就住在我的隔壁,当时饿的面黄肌瘦,我看她可怜,给了她一碗灵米。” 说着,她又对着魏松道: “魏松,你不是她叔子吗,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夫君?”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惊呼。看向魏松的目光,变了又变。 显然。 大家都已经看出事实了。 魏松跪在棺材前,浑身都在颤抖,甚至连骂声都停了,一边支支吾吾的解释,一边战战兢兢的看着陈澈。但陈澈始终坐在那,始终不曾开口,看着他的目光,如同打量一个死人。 直至一炷香全部烧完,陈澈这才缓缓起身: “谁指使你的?” 第91章:问一问便知【求追读】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没人指使我!” 魏松硬着头皮开口,却不敢抬头。 铮! 话音一落,陈澈已然是抬手一剑。 跪在棺材前另外一位散修,当即喉咙破开,涌出的鲜血溅了魏松一头一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前面又传来陈澈的声音: “谁指使你来闹事的?” “没,没有人,她真的是我家娘子,是那贱人胡扯……” 魏松还想狡辩。 但话音未落,又是一剑。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跪在棺材另一侧的散修,当场如同被伐倒的大树,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直挺挺的栽倒在地,脑袋更是滴溜溜的滚到了魏松面前。 看着眼眸瞪大的头颅,魏松面色狂变,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补髓丹有滋养身体之效,用的是藏红花、百叶草、宣红果……但是这魏何氏身上流出的毒血,却是泛着腥臭味,根本不属于以上的任何一种灵草。” 陈澈围绕着棺材,打量着女尸,瞥了他一眼: “谁指使你来的?”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魏松喊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再一出,跪在棺材旁的另外一位散修,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力,吓的惨叫一声,当场拔腿便跑。 对方问了两次,就死了两个人。 “想走?” 陈澈面色微冷。 剑锋一转,那位散修刚刚狂奔出四五步,忽然身躯一颤,从肩至腰,直接被一分为二,残躯兀自向前蹿出数步,这才摔倒,鲜血当场撒了一地,惊的无数散修后退。 魏松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转眼看见陈澈又望来,更是惊的头皮发麻,他已经彻底吓破了胆,浑身颤抖不已。 ‘放心,你绝对活不过今日!’ 先前。 陈澈说这句话时,他还以为对方只是虚张声势。现如今看来,对方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杀自己。 他死命磕头,再也不敢辩解: “陈供奉,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我说,我说……” “噗!” 就在这时,一道冰锥,忽然从暗处射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从魏松后脑勺穿入,带着一蓬鲜血,直接眉心穿出。魏松身躯一震,接下来所有的话,全部咽入了肚子里,最终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有人在杀人灭口,跟我追,莫让他逃了!” 胡耀惊呼一声,已是按刀追了上去,数位金云谷弟子紧随其后,转眼便消失在街道上。 “前辈……” 丁斐也想上前。 “追不上的,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把目光从大雪纷飞的坊市街道上收回,又看了看地上的尸首,陈澈皱了皱眉: “把尸首丢出去,烧了,搁在这太碍眼了。” 说完。 已经转身进了丹铺。 片刻后,料理完尸首的几人,也都跟着进来了。 “对方的修为肯定高过我,我连对方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胡耀也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显然没有拿到贼人。 他揉着眉心,暗恨不已: “我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坊市,搜查起附近可疑的人,却是没有半点痕迹。” “究竟是谁,一尸两命呐,这么狠的手段,居然是只是为了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末了,居然还当众杀人灭口。” 听到这话,正在喝茶的丁斐,再也忍不住怒火,啪的一声,把杯子砸下,茶水四溅。 “赵德友。” 陈澈坐在太师椅上,眼眸半阖,瞥了一眼欲言欲止的赵德友,神色淡然: “你想说什么?” “东家,昨日季氏丹铺的季显龙,找到了我。”

  赵德友鼓起勇气,上前递上一袋灵石,搁在了桌上: “他让我炼丹时,做一些手脚,下一些猛药,然后再拿着这些灵石,远走高飞。我老赵人穷志不短,始终记得,东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给我一口饭吃,还教会了我炼丹!” “他们当着我面,都能杀人灭口。你若是真的做了,怕是你还没走出坊市,就得死无全尸。” 陈澈看也没看钱袋,笑道: “以后有这种事情,直接把钱收下,回头告诉我就行。” 赵德友一听这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确犹豫过一时,但后来理智战胜了贪欲。只知道,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却是没有想到,恩义居然还救了自己一命。 “一百块灵石,他真是下了血本!” 胡耀拿过袋子,扫了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旋即目光阴冷下来。 这是连环计。 先借死人,弄臭陈氏丹铺的招牌,再买通内鬼,坐实丹药有问题的事实。一旦成功,丹铺再无翻身之刻。 “季显龙这个混账,居然还做了这事?” 丁斐愕然,一拍桌子,怒道: “有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说……前几日,我按你的要求,收集豹胎易经丸的方子上的材料,结果他们把某种主料的价格抬直接抬高了一倍。” “当时,我没有多想,也跟着加了价。结果,他又加了一倍,我也咬牙加上了。” 这很正常。 某些材料,有可能属于好几种丹方上的主料,配料。所以,哪怕旁人忽然收购,也不会有所联想。 丁斐眯起眼睛,眼中现出一丝后怕: “倘若他把买来的材料,转一手再卖给我们,我们会赔个抵掉,而他们反而会大赚一笔。莫非,整件事情的背后指使人是季显龙……” 说到这,几人一阵面面相觑。 可是。 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赵德友!” 陈澈忽然出声,“从今日起,你便是铺子里的师傅,我传授你的丹书,允许你传给赵长平。另外,你现在立刻回去,把家人接到丹铺来,没事便不要出门。” “是,东家!”赵德友立刻道。 “胡耀,喊上伱相熟弟子,越多越好。自今日之后,也同样住在丹铺四周,日夜轮换,以防止对方报复。” “好的,道兄!”胡耀回应道。 “丁斐,把前期收来的材料,用以生面孔,全部卖给季氏丹铺。他做初一,咱们做十五。” “明白。” …… 一条条命令下去,整个丹铺顿时忙碌起来。 而陈澈,也缓缓起身。 见到众人愕然的目光,他随口道: “我出门转一转,散一散心。” 是不是季显龙,问一问便知。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被动挨打这一句话’这句话。 “季显龙……” 第92章:机警的黎宏 风雪很大,都快要封山了。 走出坊市之后,天色已经大黑,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还在亮着。 地上的积雪落了厚厚的一层,陈澈抬脚走过,身后没有丝毫脚印。他没有直接前往季显龙的住处,而是兜兜转转转了几圈,确认背后无人跟踪,这才朝向前街走去。 “季显龙,当初我留你一条命,可是你不珍惜啊!” 季显龙住在前街的一座大宅中。 此地。 距离金云谷最近,灵气也比较充沛,是很多散修富人的首选。 远远的,还能看见里面亮着灯火。 “东家,那赵德友怎么还没动手?是不是胆小,不敢做了?他会不会转头把我们给卖了,毕竟对方可是供奉啊!” “人为财死!一百块灵石,他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得到,不可能不动心,说不定已经做了手脚。再说了,对方是供奉又如何?咱们背后,也有人呐!” “这倒也是,啧,过上几日,把咱们收过来的材料,然后再卖给他们,就不信他们不垮!嘿嘿……” …… “背后,也有人?” 陈澈神识覆盖,眼中现出一丝冷意。 他早就猜到,季显龙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背后一定有人驱使。 “如果没有猜错,便是黎氏兄弟二人了!” 整个金云谷内。 最有动机,做这事情的,只有他们二人。 尤其是黎宏,前些日子,自己当着孟清玄的面,讹回了他一百二十块灵石。陈澈知晓对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一直提防着,却没想到,他居然在这等着呢。 正想着。 就见到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穿着蓑衣的中年修士,一边推门而出,一边还在回头说着:“我这就去派人守着坊市,绝不会让赵德友一家活着离开!” 他说完,转过头,迎面撞见了陈澈,眼瞳骤收: “陈……” “……” 陈澈原本还想着悄悄潜入,见到这一幕,也不再考虑什么。 当即一步蹿出,右手一掌,直接拍在对方的胸膛上。 在地元星时,陈澈都是收了手的,但在这却不需要。气血、真元涌动之下,一掌下去,对方胸膛凹陷下去,背后对应的位置更是现出一道掌印,当场整个人就倒飞出去。 “嘭!” 落地之后,滚出数圈,这才停下。 “怎么回事?” 本来说话说得好好的,忽然就死了。 古香古色的大堂,坐着七八人,原本热闹至极,在这一刻忽然静了下来。众人抬头,只见陈澈默不作声的踏入大院,抬手一挥,身后两扇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为首的季显龙,正笑容满面,见到这一幕,顿时神色僵硬。 “陈,陈供奉……” “嗯!” 陈澈微微点头,看也没看脚下的尸首,缓缓朝向大堂走去。 院落很大,一条青石小径,直通大堂,足有数丈。对于修士来说,一个纵身术便能轻易跨越,但陈澈却老老实实的沿着小径,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去。 步伐虽然缓慢。 但落在众人眼中,却犹如猛虎踏足之势,似乎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心头。 “啪!” 大堂内的散修,终于有人受不住这股压抑的气氛,右手猛的按住腰间长刀。 “铮!” 陈澈右手一并,凌空一划,背后纯均剑锵然出鞘,带着一道剑光,直接穿透对方头颅。 哗啦,血水洒落,顿时溅满酒桌。 “陈供奉,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似乎没有仇怨,你为何闯入我家中杀人……” 季显龙颤抖的问道。 “抬棺闹事,收买我铺子里的人,恶意抬价挤兑,如果这都不算仇怨?你说,什么才算是仇怨呢?”  说着话,已经踏出数步,见到又有人偷偷摸摸的拿着兵器,陈澈反手又是一剑,立刻又有一人倒地。 而这时。 陈澈已经踏入大堂。 “和他拼了!” 眼见对方开口,季显龙已经清楚事情败露,顿时怒喝一声。 锵!锵!锵! 众人迅速拔出兵器,但还未来得及出手,就只听见‘嘭嘭’几声,伴随着惨叫戛然而止。 不堪一击。 陈澈神色淡然,也是,季显龙只是一个小店的店主,或许有点家底,又怎能养得起炼气后期的修士? 但就这点本钱,也敢和他叫板? “是黎宏!” 屋内,季显龙额头是汗,已经退到了墙根: “是他找上我,让我来对付你。这些计谋,都是他一手策划,包括今天的事。他是执事,兄长又是供奉,我根本不敢得罪。” “所以,你就敢得罪我?”陈澈静静看着他。 季显龙头皮一炸,全身发寒。 “我也是被逼无奈!” 季显龙哭丧着脸,如丧考妣:“……陈供奉,我知错了,我不该和您做对,只求您放我一命,我这就立刻就离开坊市,此生绝不再踏入云州。” “不行!” 锵! 剑出,又归鞘。 人头飞起,鲜血冒出半米高,直接洒落一地。 “果真是黎宏在背后操纵。” 陈澈冷笑连连,眼眸中满是杀意,扫了一眼沾满血水的酒桌,却是眉头一扬。 酒菜上桌,却是无人动筷子,顿时心头一动。 “……莫非,今夜黎宏要来?” 抬眼望着这间大院。 四周青砖绿瓦,墙高丈余,一眼难见内外。 陈澈早就想对黎宏下手。 只是,以他的实力,或许能够正面战胜黎宏,但却无法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倘若黎宏一心逃走,自己也无法追袭。如果闹到金云谷那,也难以收场! 而且…… 一次不成,下次对方就会心有提防。 “若是能占据地利,再辅以神识偷袭,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其灭杀。” 思量至此,陈澈立刻决定下来。 当即,迅速处理掉斗法痕迹、院内鲜血,避免被对方看出端倪。 接着。 按捺住剑柄,站在院中,眼眸微闭,等待着黎宏到来。 这二人留在谷内,始终是威胁。 刚好趁机除掉一个,也能减少日后的麻烦。 风雪越来越大,天色越来越黯淡。 终于。 在陈澈神识的尽头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着风雪,缓缓出现在前街尽头。 ……正是黎宏。 “来了!” 陈澈眼眸微睁,握紧背后长剑。 “嗯?” 不过。 让他惊奇的是,黎宏站在街口前,忽然停了下来,驻足沉思片刻,却毫不犹豫转头离开。 第93章:别人做得,我为何做不得?【求追读】 陈澈在院中等到深夜,但黎宏始终不曾返回。 不管出于何种情况临时转变主意,这外表看似粗犷的黎宏,绝非想象中的愚蠢之徒,相反甚至还异常机警。 也是。 能设下那般连环计谋的,怎么着也不是一个蠢人。 “如此才有趣。” 虽然,此次设伏不成,但陈澈也不觉得失望。 毕竟,猎物不是一次就能捕捉到。 兴许。 等他到了七重,便是正面交战,也能在短时间内斩杀他,不留下半点手尾。 临走时,搜索了一下宅子。 神识之下,一切事物,几乎无所遁形,最终陈澈在一座地下室内找到两口箱子。 回到洞府,他这才打开检查起战利品。 一口箱子里,放着厚厚几卷竹简,随手打开一看,却是一卷丹书。随手翻了翻,大多都属于一阶,还有少部分毒丹。 价值不高。 “破烂玩意,当成了宝贝。” 陈澈冷笑一声。 想来也是,倘若季显龙真的有好东西,也不会做了十几年生意,才这么一点规模,依旧局限于金云谷坊市,对于普通散修而言,他算是一条地头蛇。 但于他而言,只是稍大一些的蚯蚓。 “咔!” 随手关上箱子,陈澈这才打开第二口箱子,开始清点。 中品灵石十块,下品灵石三百块,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张山海商会的灵石存单,足足五十来块中品灵石。 “这加起来起码值六千块下品灵石,他半辈子的身家,怕是都放在这里了。” 一块中品灵石,可以兑换百余块下品灵石,根据市场,会略有浮动。 统共六千多块下品灵石。 目前陈氏丹铺,每个月净营收,方才只有八十块灵石。六千块灵石,足足要七年才能赚到。 这还是在没算上成本的情况下…… “他的财产可能还不止这些,其中有一部分应该在丹铺里。” 陈澈暗忖。 做生意的,店里肯定要留有大量资金,即便没有一半,也有这个数量的三四成。 不过没有关系。 要不了多久,季氏丹铺要彻底在坊市消失了。 …… “呼!” 洞府炼丹房内,陈澈盘腿坐在赤霞鼎前,真元催动到极致,炉火翻腾起伏,照耀的四周明暗不定。 “真元,是关键!” 陈澈大部分神识都放在丹炉之内,真元滚滚涌入其中。 丹药品阶,每提升一重,炼制难度便提升一个档次。 这个难,体现于多方面。 除了熟练度、手法、还有药理掌握等。 品阶越高,复杂程度更是会以几何倍的增长。必须要依靠大量的练习去堆积,才能掌握到其中的诀窍。这次炼制豹胎易经丸没有人指导,他只能依靠先前所学,慢慢摸索。 “扑哧~” 洞府外传来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 不用看,必然是小雏鸡回来了。 这几日他一直忙着炼制豹胎易经丸,甚少给它弄吃的,所以一饿了,它就自己外出捕食。 “居然是阴墟蛇,它把妖兽都给捉回来了!” 看着小雏鸡奔入洞府,还费力拖着一条青色的长蛇,陈澈不由得眼皮一抖。 这条阴墟蛇,足有一丈来长,身上沾着泥土,也不知道是从哪個洞穴里刨出来的,身躯还冻的僵硬。在温暖的洞府里,迅速复苏过来,立刻就想缠绕上去。 但被小雏鸡爪子踩的死死的,脑袋当场啄的稀烂。 然后。 小雏鸡拖着阴墟蛇,更是献宝似的送到了陈澈面前。 “你自己吃吧!” 陈澈嘴角扯了扯,不敢再有半点走神,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丹炉上。 豹胎易经 丸,因为其材料,大部分取自于妖兽,每一炉的成本就超过五块灵石。 不过短短三日,他就已经练废了三十几炉,如果没有从季显龙那发一大笔横财,还真的禁不住这么造。 而且。 最可惜的是,这炉丹药,他还不能去请教丁大伟。 因为一炉子十七种配料,有十二种都是仙门保护动物。 如果拿到地元星去,第二天他就会成法制类节目的首席特邀嘉宾。同时还会登上教科书,在没有比他更恶劣的学生出现之前,他绝对是各大高校、老师、家长口中的第一反面教材。 片刻后。 他揭开炉鼎,炉底空空如也,只有一滩丹泥。 “明日继续!” 陈澈倒头就睡。 …… 休息一夜,次日精力充沛。 小雏鸡不在洞府,显然又外出捕食去了。 来到坊市,又听见吵闹声。 发现丁斐正站在季氏丹铺门前骂街,对方丹铺里的学徒们瑟瑟发抖。 “大掌柜觉得找生面孔倒卖,速度太慢,干脆直接把店里的材料转手给对方。但对方借口说,铺子的灵石不够了,拿不出钱收材料,所以现在正在扯皮。” 赵德友看了一眼陈澈,低声解释道: “那日您出去散心之后,季显龙就失踪了,这几日对方铺子里也没人做主。” “没有灵石,拿丹药来抵。丹药没了,就拿铺子来抵。季显龙不在,没人能做主,那就挑一个能做主的出来。做生意,总归要讲一个诚信,不是吗?” 陈澈端起灵茶,吹了一口热气: “他要是不收,雇几十个散修,站在他们门口,逼他们做主。” 商场如战场,几乎没有区别。 季显龙和黎宏能做得,他为何做不得? 倘若。 他没有解决对方的连环计,季氏丹铺就是他的下场。 赵德友恍然大悟,立刻跑去和提醒丁斐。果然不多时,就见到几十号散修,堵在季氏丹铺门前。 安排完后。 陈澈又取了豹胎易经丸的材料,这才回到了洞府,再次开始炼丹。 灵火翻腾跳跃,一炉又一炉,材料逐渐消耗。转眼,材料只剩下最后一炉…… 陈澈额头渗出汗珠,神识高度集中。 噗~ 火焰跳动几下,悄然熄灭。 “终于勉强成了一颗。”陈澈如释重负。 四天。 统共四十七炉,只炼成了这一颗。 不过,万事开头难,只要成了一颗,剩下的就容易了。 “不知道效果如何!” 吐出浊气,揭开丹炉,就瞧见一颗坑坑洼洼的丹药躺在炉底,伸手捻起,仔细打量: “按理来说,推演无错,炼制过程无错,这丹药应当也不会有问题……” 用指甲剐了点粉末,弹入嘴中。 接着,盘腿坐下,细细的感受体内的变化。 身为丹师,自然要有品鉴能力。只取些许粉末,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丹毒入体,即便是发生意外,也能及时解决。为了炼制豹胎易筋丸,他备下了多种解毒丹药。 一直到深夜,陈澈这才睁开眼睛: “丹药没有问题,剩下的就是效果。” 打开微型晶脑,镜面一闪,数据浮现: 【姓名:陈澈】 【年龄:17岁】 【境界:炼气六重(51.3%)】 【气血:炼气六重(72.7%)】 【神识:筑基二重(23.3%)】 【右脚:经脉进度(64%)】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仰头一口吞下丹丸。 第94章:什么混账亲戚 咕咚~ 丹药入口,苦涩传开,这是妖兽胆囊的味道。 “不知道能不能加点调味剂。” 陈澈想着,囫囵吞枣,直接咽了下去。 丹药味道皆有不同,也有不少苦涩的。所以在地元星,有人发明了不影响丹药效果的调味剂,可以使得丹药更容易服用。 片刻后。 小腹处涌出一股暖意,这股暖意仿佛潺潺水流,不断朝向四肢百骸散去。 与此同时,气血也随之涌动。 “除了通经活络之外,居然还能增加气血?” 陈澈只觉得这属于意外之喜。不过,豹胎易经丸属于体修丹药,再加上配料大部分取自妖兽,能增加气血倒也不足为奇。 感受着药力扩散。 他站起来,摁开手机,调出一段配乐。 在‘全国中小学,第六十三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的音调中,站在洞府空地的陈澈开始活动起手脚。 尤其是体修丹药。 服下之后,不会立竿见影。 因为,体修丹药,大部分作用的是五脏六腑、躯干肌肉、经脉骨骼,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吸收。直至药效结束之后,才能继续服用下一颗。 否则药力大量积累,非但无效,反而会损伤身体。 根据丹药的品阶,时间短则三日,长则数月,甚至更久。 至于豹胎易筋丸,大概需要一个月之久。 不过。 地元星的广播体操,则是有熬打体魄、气血之功效,做操可以加速身体吸收药效,可以减少至五到七天。 呼呼~ 做完两遍体操时,陈澈就已经浑身大汗。接着,又打了两套《真武十七散手》,顿时觉得浑身都舒坦不已。 “一颗丹药,右脚进度直接暴涨了21%,居然连带着气血也增长5%。” 瞥了一眼数据,他顿时眼前发亮: 【气血:炼气六重(79.7%)】 【右脚:经脉进度(82%)】 先前。 每次自行开拓时,右脚经脉最多只能开拓1~2%,耗时颇长,又极费心力,哪怕有神识相助也是如此。 但一颗丹药下去。 不但右脚进度暴增,甚至身躯其余没有开拓的经脉,也在药力的冲击之下,被打通了一两个点。 “或许,这才是开拓经脉的真正方法!” 陈澈若有所思。 不管是此界,还是地元星,所有的修士,都遵循于‘六十岁筑基’的规则。 如果不是筑基无望,哪会有正常人,会将大量的修炼时间,耗在打通经脉上? 只是。 地元星缺了方子,少了材料,没了丹药。 所以,才无能为力。 接着,运起引气诀,直至体内边边角角的经脉都充满真元,这才停下。 将手放在微型晶脑上。 片刻后,有弹窗跳出: 【警报:检测出用户体内真元存量高于同阶修士标准37%,请确认原因。】 【温馨提示:用户可前往就近人民医院全面体检,或授权本产品联系人工服务台,进行诊断或预约。】 …… …… “你说,铺子里的丹药没了,甚至就连铺子都归了陈澈?” 前街,季家大院。 几位金云谷弟子正在院中搜查,黎宏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前来报信的丹铺的大掌柜。 “嗯……” 留着山羊胡的大掌柜,哭丧着脸: “是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他们就堵在店口,别说报信,甚至就连商量的人都没有。拿不出灵石,就拿丹药去抵,丹药没了,就拿铺子去抵……” 连铺子都赔了进去? 几位知晓季氏丹铺动作的弟子,不由得对视一眼,这是打猎反被啄了眼。 看着空空如也的 大院,黎宏面沉如水: “季显龙呢?” “东家……” 大掌柜瞥了眼大院: “我也不清楚,抬棺闹事那一日他还在,可第二日就没见着他。而他是东家,即便是十天半个月不露面,我也没那个资格去过问。” “你们有谁见过他吗?” 黎宏看向几位弟子。 “没有!” 几人相视一眼,摇了摇头,其中一人道: “这几日,都是我们负责看守坊市,莫说季显龙,便是和他相关的人也都不见了。不过,前几日我便见到,赵德友一家老小,都已经住到了丹铺里。” 黎宏闻言,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显然。 赵德友已经将收买一事,全盘托出,只怕季显龙已经不存在于世了。 “很有可能,就是那一夜的事情!” 黎宏眼眸一眯,那夜,他本想找季显龙商量后续。可后来觉得,还是谨慎为妙,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 “躲在丹铺就能高枕无忧?他敢杀我的人,就不怕我杀他的人?” “黎、黎执事……” 大掌柜结结巴巴道,“现如今,有十几位弟子已经住在了陈氏丹铺的周围,日夜轮换。哪怕三更半夜,都有七八人,而且他们从不离开丹铺一步。” “这是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以防止我的报复?看来他这是要打定主意,拉开车马,要和我不死不休?” 听到这,黎宏怒极反笑。 这么多人,即便是他,也没有可能悄无声息的杀进去。 “我听说,陈澈不住在坊市。而且每日都会离开,还是孤身一人……” 大掌柜目光一寒,抬起右手,一竖,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要不……” “蠢货!” 话音刚落,黎宏便骂道: “对方就连丹铺都已经保护起来,提防我去下手。但他自己却偏偏孤身一身,这摆明了就是在引我上钩。你连这点都看不透吗?季显龙怎么让你这個蠢货,做了大掌柜?” “难怪他这么多年,只盘踞在坊市里。” 黎宏气恼的破口大骂,对方瑟瑟发抖一言不发,直待对方停息,这才小心翼翼道: “我似乎听说,陈澈在世俗,还有亲人?” “嗯?” 黎宏眼前一亮:“不错!似乎,是他大伯与婶娘一家。” 大掌柜闻言,神色大喜,出主意道: “甚好,既然如此,那就抓了他的亲人。而他年纪尚幼,还无法斩断尘缘。咱们只要放出风声,他必然会前来,到时候,便可以轻而易举伏杀他。” 大掌柜越说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 就连黎宏也忍不住点头,表示赞许。甚至目光中,还有几分迫不及待意味: “不错,这倒是个好法子。” “我曾听虎爷说过,他大伯一家,曾差点将陈澈吃了绝户。似乎,陈澈还曾放火烧过对方屋子,差点砍杀了他婶娘。咱们拿这一家人做威胁……” 这时,有一位弟子,忍不住打断道: “……陈澈真的会来吗? 话音一落,大掌柜说不出半句话来。 黎宏张了张嘴,愣了片刻后,这才忍不住怒骂道:“这都是些什么混账亲戚!” …… “啪!” 金云谷。 竹简扔出,黎供奉站在那,躲也不敢躲,任由被砸的头破血流,血水顺着额角流淌。 “再给你半年时间,若是无法补全,就不用来见我了!” 叶景州端坐其上,垂目而下。 ‘这可是二阶上品的丹方,甚至有可能还属于三阶……那可是金丹境的方子,莫说半年……’ 黎宏心中翻滚,腹诽不已。 但一番话到嘴里,最终只低声应了一句: “是 !” 缓缓退出了大殿。 看着离去的黎供奉,叶景州眼眸半阖。 “谷主,若是长久以往,黎供奉只怕会被活活耗死。” 见到黎供奉满头是血的出去,走进大殿的陆翊,小心劝诫道:“咱们谷中,还有一位丹师,或许也可以让陈供奉加入进来?他虽然底蕴不如黎宏,但却有大把的时间!” 叶景州若有所思。 ……不过。 陈供奉没时间。 陈供奉要写作业。 第95章:大鱼不上钩 寒假作业虽然只有一本,但却足有8开纸那么大,而且整整两百多页。 甚至。 李曙光为了避免学生之间的抄袭,还特地提出要求: 每一题,都需要在题目上,画出重点,并且附上推演、以及计算步骤。到时候,他还会用神识挨个检查,每个学生残留在作业上的气息浓厚,进行判断。 当然。 对于陈澈这样品学兼优,励志要考四大的学生而言,也不需要去抄袭。 沙沙~ 茅屋内。 陈澈点着油灯,笔下生风。 屋外,大雪纷飞。 是的。 他不在地元星,不在坊市,也不在洞府,而是在常山县的小茅屋内。 整个人沉浸在作业之中,不时的比划着,很久都没有动过。 忽然。 “砰!” 一道人影,裹挟着风雪,冷不丁从窗外蹿来,一道剑影迅猛直指伏案的陈澈。 “鱼儿上钩了?” 陈澈猛然抬头,眼中惊喜。 “呼!” 劲风席卷,昏暗的油灯当场熄灭,整个茅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陷入黑暗的同时。 大门,屋顶、又有数道身影,不分先后,齐齐窜来。 这些人不知道潜伏在外多久,一出手便是绝对的杀招。瞬息之间,无数剑影,化作一片弥天大网,封锁住陈澈周身空间。 “叮叮叮!” 只听见一阵连串的兵器交接撞击声,火星四溅之中,甚至还夹杂着惨叫和呜咽,但转眼这些都已经消失了。 数息后,火光重新亮起。 屋内已经多了四具葛布蒙面的黑衣人尸体,抬眼望去,他们甚至连兵器都涂成了黑色。 “居然只是几条小鱼?” 摘开蒙面的葛布,发现是几位陌生的散修,陈澈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几日。 他故意在坊市露完面,然后明晃晃的再回到常山县。甚至就在今天,他还和黎宏打了个照面,故意问了对方季显龙的下落,本以为对方会忍不住动手。 没想到只是几個小角色。 修为最高的,也只有炼气五重。 “是不是黎宏派来的吗?” 检查了一下尸体,结果一无所获。 这几位散修,不但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半点财物都没有。 “先写作业……” 处理完尸体,陈澈又重新趴在桌前: “答:小明中毒后,可以用血腥菊、苦麻草、火舌兰……十一种灵草炼出丹药解毒。” …… 第二日。 陈澈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扒着饭。 “咔!” 不知觉间,似乎咬到一块骨头,咔嚓几口,直接嚼碎,咽入肚里。 ‘药力今天就能完全消化,明天就能继续服用第二颗豹胎易经丸了!’ 这几日。 又抽空炼了几炉丹药,运气不错,一共七炉炼出了两颗。 这种成功率,放在一阶丹师中,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 ‘有丹药在手,就不用再费心费力拓宽经脉,可以节省下很多的时间。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一年……’ 端着碗,陈澈思忖着。 吟~ 这时。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鹰啼。 “有人来了?” 他心头一动。 钓鱼这几日,小雏鸡负责盯着白天。至于夜晚,他用神识戒备。迅速获取小雏鸡的视野,就见到风雪之中,有几道人影正朝向自己所在走来。手里还提着腊肉、糖包、酒坛。 不过。 让他意外的是,来者却是陈山、陈方氏、以及陈江。 “他们来做什么?” 陈澈有些诧异。 回屋盛了一碗饭,继续坐在门 槛,一边大口扒着,一边等着对方。 “澈哥儿。” 远远的,大伯陈山见到陈澈,就热情招呼起来: “吃饭呢?我和你婶子、堂兄来看你了。” 陈澈翻了个白眼:“我没死,你是不是有些失望?”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咱都是一家人。” 陈山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陈方氏听出嘲讽,也不恼,样了样手里的东西,便作势推开屋外的栅门。 “外面天寒地冻,不如咱们进去说?正好,把东西搁进去。” “就站在那说……” 陈澈张嘴,‘噗’的一吐。 陈方氏只觉得右手好似被马蜂蛰了一般,迅速收了回来,手背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再一看,打中自己的,居然是一片生姜,顿时一股恼怒涌上心头。 这小子自从几年前投河之后,忽然性情大变,从原先的胆小怕事,变成了生冷不忌。 但转念一想,他们这回来是有所求的,不好惹怒对方。 于是只能放低姿态:“快要年冬了,你一人孤苦伶仃过年,着实不合适,所以我想着喊你,去我们那过年。” “不用。” 陈澈直接拒绝,对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有事直说,不要和我绕弯子。” “既然如此……” 陈山愤愤咬牙,转头看向陈江,一歪头,傲然道:“给你堂弟演示一下。” “好!” 陈江冷笑着看了一眼陈澈,双手猛地合十。 下一刻,他气息逐渐攀升而起,衣袍鼓动,长发微飘。周身仿佛形成一片透明的屏障,大雪不能落其他身。 接着,抬手一指: “开!” 院落中的桃树,其中一只枝桠,竟然迅速生出嫩芽,转眼,又开出一朵桃花。 陈江收了阵势,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负手而立,睥睨望来: “堂弟,瞧见了吗?” “好!” 陈方氏见到开花,拍掌叫好。 陈江也满脸自傲。 腊月桃花开,这就是仙术。 看着大伯一家激动的模样,陈澈端着碗,有些发愣,“合着,你们就让我看这个?” “澈哥儿!” 陈山激动不已,颤抖道:“这可是仙术,你堂哥已经成了修士,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陈澈回屋盛了一碗饭,又坐在门槛上。 “澈哥儿!” 陈山满眼真挚道: “这可是我们陈氏一族的机缘,若是能把握住,日后我们也能够成为仙族。而你,也将是仙族的一份子。陈江为了修行,日夜不休。但苦于没有资源,进展缓慢。” 自打丁斐跟了自己之后,陈江这些人就被遣散。 不过,对方仍旧得了几句口诀,以此修炼。 ……嗯。 一重初期。 用‘小虎’的那句话,一辈子到不了炼气三重,甚至极有可能到不了二重。 “然后呢?” 陈澈嗤笑一声,随意问道。 “澈哥儿,大伯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将灵田给我们,供伱堂哥修行。日后,他若是成了上仙,你脸上也有光!” 陈山激动的说道:“机缘难得啊!” “咳咳咳……” 陈澈差点被饭呛入嗓子,要自己顾全大局,让出灵田给他儿子修行? 也是。 对于凡人来说,哪怕一句口诀,也是机缘。单凭那一手桃花开花的本事,在普通人眼中,已经万分了不得。 但在他眼中,只是笑话: “不行!” “堂弟,你当真不愿意吗?” 陈江横眉怒视,威胁道:“这很有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飞黄腾达的机会……” “滚!” 陈澈不耐烦,摆摆手。 “好,好,好!我们走!” 陈山胸脯剧烈鼓动,转身就走。愤愤的陈江,还怄气一般的踢开路边一座雪堆。 “蠢货!” 望着远去的几人,陈澈忽然目光一凛,反手拔剑。 “铮!” 这一剑劈在虚空中,仿佛随意发泄。但虚空一震,一道身影忽然从虚空中浮现,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接着,再屈手一弹。 一枚火焰落在尸首身上,眨眼间便化作乌有。 “什么声音?” 远去的陈江似乎有所察觉,回头望去。 陈澈依旧坐在门槛上吃饭,仿佛未曾动过。 第96章:省城学生 大鱼不咬钩。 虾米来捣乱。 陈澈端着碗,看着远去的大伯一家,满眼冷笑。 顾全大局? 这般想法太天真了。 连‘借’字也不说,空口白话张嘴就是一个‘送’字! 倘若对方,真的对自己好,区区几片灵田,其实送了也无妨,只当是还了人情。 但关键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一家子…… 配吗? 心中想着,又转眼,看向地上已经被烧成灰烬的尸首。 “黎宏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不知道这么做,只会让我越来越警惕吗?还是说,想要以这些人,故意来麻痹我,待我松懈时,再忽然下场?亦或者是,不断用这些炮灰,来试探我的实力?” 陈澈心中思量,揣测着对方的意图。 但毫无疑问的是。 黎宏这一步,走的极为巧妙,直接化为主动。 “既然你不愿上钩,那我就不陪你玩了。” 天地仍是一色,陈山一家已经远去。陈澈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作出决定。 对方既然迟迟不愿露面,自己没有必要和他耗下去。 大不了,等自己修炼到炼气七重,再直接杀上去。只要实力足够,哪里还需要和他算计来,算计去? 不过只是一剑的事情! 而且。 他还要写作业。 …… 关门回屋。 放碗。 静置片刻,等到再次睁开眼时,陈澈已经来到了地元星。 和清冷的云州不同。 临近春节,地元星处处张灯结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小区里到处都是孩子的嬉闹声。 滴滴~ 刚刚回来,手机就连响几声,点开一看,是群里的同学在聊天。 一班,一共有两个班级群。 一个是有老师的,一个是没老师的。 有老师那个群,基本上没人说话。只有黄忠飞每日打卡,包括不限于:早读、实战、作业、炼丹…… 从寒假那天起,一直持续到今日。 哪怕是刚才。 他还发了一個‘今日完成作业’打卡。 而聊得热火朝天的,正是没老师的私人群,大家都在聊各自的寒假见闻。有外出旅游的,有天天上网的,唯一一条聊学习的,还是宗于道发出来的: “谁把寒假作业写完了,借我抄一抄?” 黄忠飞立刻下场:“抄作业是不对的,谁再要作业抄,我就告诉老李。” 宗于道:“班长,我前天看见你在避风塘,被别人虐了,请你发表一下被虐的感受。” 黄忠飞:“我拒绝和年级倒数第一的学生说话。” 宗于道:“我实战竞赛晋级了,但你却被淘汰了,你只能看着我和老陈四月去参加省赛,羡慕吧?哈哈哈……” 下一秒。 系统提示:宗于道已被管理员移出群聊。 陈澈咧嘴笑了笑。 这群学生的日常就是如此,每日吵吵闹闹。 在勾心斗角的云州回来之后,面对这样的生活也是一种放松。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时,林毅忽然发信息找他,向他要寒假作业中‘课外拓展’的答案。 课外拓展题,有少部分超纲,对他来说都有些困难。对林毅来说,更是如此了。 倒是没有犹豫,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林毅回复了一个感激的表情,然后又问:“待会去喝茶,齐峰驻让我喊你一起,你去吗?” “不去。” 陈澈直接拒绝,“我要写作业。” 有些拓展题,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 要不然这个寒假,他都不会在地元星露面。 林毅:“每次放假喊你出去玩,你都不去,咱们是不是连兄弟都没得做了?【生气】” “是的!”< /p>  陈澈瞄了一眼群里,发现大家都在问黄忠飞被虐的事情。还有不少人@黄忠飞,说要喊几个人一起去报仇。就连转学的叶幼微也出声了,可黄忠飞一直在装死,一声不吭。 “黄忠飞挨揍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都是那个鸟样,吹最牛的逼,挨最毒的打。” 林毅虽然嘴上说着不做兄弟了,但陈澈一问,他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原来前两天。 黄忠飞去避风塘喝茶,偶遇齐峰驻和他老表,于是拼桌坐在了一起。 学生嘛,话题自然逃不过成绩。 不过,年轻人不会掩饰。 齐峰驻的老表,一直在省城上学,有种大城市瞧不起乡下人的姿态。聊起天时,语气更隐约透露着六洲一中的教学水平比省城要差,黄忠飞听着不怎么舒服,于是就争执起来。 “然后就打起来了吗?” 陈澈问道。 凭心而论,这句话倒也是实话。可是,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没有打,两人用功夫茶比的,结果黄忠飞惨败。” 林毅继续说了起来。 “齐峰驻老表的实力有些强啊,他也是高二吗?” 陈澈的好奇心顿时被吊了起来。 能让黄忠飞惨败的,实力至少也得是肖扬那一档次。 “嗯,他老表叫做齐天海,是合市八中的学生,六重中期的修为,在班里前十,年级前百。听老齐说,他和江景辕还是同桌呢!” 林毅显然知道的不少,把对方的底子都给透了出来。 江景辕? 这不是翁大正的那个学生,老李让自己干掉的那位吗? “对了,待会齐天海也去避风塘,老齐主要是想要让你展露一下实力,让他不要小瞧咱们一中。” 林毅补充了一句,言语中还有些遗憾: “你真的不来吗?” “对方也去?” 陈澈眉头一挑,沉吟片刻: “那行,我待会去看看吧。” 简单收拾一下,陈澈这才赶往避风塘。 避风塘是六洲一个比较大的茶馆。 因为价格便宜,环境又优雅,再加上包含游乐场、棋牌室,所以很受学生们的欢迎。一到放假基本上是座无虚席,不过陈澈大部分时间泡在云州,很少过来。 他主要还是想看一看齐天海的实力,借此推断出合市八中的整体水平。 当然。 对方和江景辕是同桌,那么对江景辕的了解肯定比资料中的要更详细。 李曙光标注出来的‘危险组’学生,有一半都来自省会合市,而其中有三个,是出自八中。另外七个,分别来自合市一中、以及六中。大部分都是和江景辕同一个档次的存在。 如果能够多套取一些情报,对于省赛有很大的帮助。 因为。 省赛的赛制,和市赛完全不一样,也更为残酷。 如果说,市赛还能够依靠运气过关,那么省赛基本上就完全杜绝了这种情况,几乎和真正的实战没有半点区别。 不过。 等陈澈到了避风塘门口时,瞧见门外的阵势,却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第97章:功夫茶 茶馆门外,聚集了十几个学生,除了林毅之外,宗于道、黄忠飞……住在附近的男生,基本上都已经赶过来了。脸上写满了混不吝,仿佛要打群架似的。 行人见了,纷纷绕路走。 “老陈!” 见到陈澈,站着的、蹲着的、坐着的,都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多人?” 陈澈有些愕然,向林毅投去询问的目光。 “你没看群里吗?”林毅道。 陈澈掏出手机,群里还在聊。 原来: 林毅这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自己答应赴约后,转头就在群里说了事情经过。然后又宣布他俩在赶往避风塘的路上,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过来。 这些都是来凑热闹的。 “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陈澈有些无奈。 “不打架怎么看出对方实力?别人那么踩我们学校,咱能忍吗?老李上课怎么教咱们的?团结,友爱,互助,我看你是除了学习,一点都没记住!” 林毅上前领路。 “感情上课那么多内容,你只记住了这个是吧?” 陈澈摇摇头,跟着踏进避风塘。 在地元星中,判断实力的方法有很多种,未必非得依靠打架。 不过。 黄忠飞、宗于道等人,显然不这么想,都气势汹汹的跟在后面,校服大敞,走路带风。 一路上,不少客人,纷纷注目。 “对方早就已经到了,再等你呢!” 林毅努了努嘴,陈澈抬头,瞧见齐峰驻和他的老表,待在卡座里,似在聊天。 确实是省城的学生,模样一般,但打扮阔气。 六洲学生,大部分都在用手机看时间。 可对方却很装的戴着一块日冕手表,时不时掀一下袖子,表盘上镶嵌着十二颗微小的火钻,指针所指,那个位置的火钻立刻燃烧起来,如同火焰跳跃,肉眼可见的奢侈。 不过。 和先前所见的叶之寒相比,身上少了股贵气。 “老陈!老林!” 这时,齐峰驻发现了来人,赶紧招招手。 然后站起来,和齐天海介绍: “陈澈、林毅,我死党。” “老陈是我们班的丹药课代表,体修课代表。市赛丹药、实战都晋级了,原本下学期他就能当班长了,但他拒绝了。这是林毅,他的同桌,我们平时玩的比较好。” 齐峰驻言语中,显然也带着几分炫耀:你前两天打败的黄忠飞,不是我们班最强的人,眼前这位才是。 毕竟。 齐天海贬低一中,他心里也不舒服。 学校垃圾,自己可以说,但别人不能说,哪怕老表也不行,这也是他喊陈澈过来的原因。 “你说今天会来一个厉害角色,原来就是他啊!” 这番话,让齐天海不免认真的打量起陈澈,不过当他发现跟在二人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尤其是瞧见了黄忠飞时,更是不由得眉头一挑。 “怎么,班长被我揍了,所以带这么多人来找场子吗?” 这种欠揍的语气,让很多人都怒目相视。 “收拾你,根本就不用那么多人,陈爷一个人就可以了!” 黄忠飞急吼吼叫道。 “不至于,简单交流一下。” 陈澈无奈的叹了口气,虚按双手,示意大家冷静。自己真的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但这么多人跟来,他怎么辩解也没用,只能转移话题: “听说,江景辕是你同桌?” “你也听说过江景辕?没想到我们合市八中,年级第一的名头这么响亮啊!” 齐天海一开口,陈澈就知道黄忠飞为什么忍不住和他争执了。 这家伙真的是一点不知道谦虚,炫耀的神情几乎挂在了脸上。成年人可以不在意,但大家都是血气方刚 的学生,谁惯你这脾气? 不过。 两人的谈话内容,却让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景辕是谁? “等等,合市八中的那個!” 黄忠飞抓住关键词,反应了过来。 这个名字,不算陌生。 对方也在省报、仙门报,发表过一些文章、修炼感悟、甚至一些校园恋爱小说。不过大家只看文章,不看作者名,所以才没第一时间想起来。 等想起来后,大家都不由自主的为全球变暖做出贡献,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嗯,我们老师提起过他,他的实力很厉害。” 陈澈伸出右手。 “不错,他全班第一,我全班第五。” 齐天海有些不悦,明明是和自己交流,却一直在谈论其他人,握住陈澈右手的同时,五指微收暗中用力。 “也就是学生了!” 陈澈心中毫无波澜,真的是小孩子心气。 “……咦?” 见到对方毫无反应,齐天海眼神微动。 气血翻腾,五指筋骨咔咔作响,手背青筋立即浮现,如同一条大龙,沿着手臂向上狂涌, 但,陈澈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齐天海只觉得自己像是攥住了一块生铁,怎么也握不动。不对,就算是生铁,自己也能把它如同橡皮泥一样攥成各种形状。 “你是体修吗?” 实在攥不动,齐天海这才松了手,坐了下来。 “力气很大啊,感觉不比老江差了!” ‘也就是说,江景辕的气血也同样充足,约莫六七重的样子,这点老李的资料上没写啊,这一趟看来是来对了。’ 陈澈心里判断着,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丹修。” “真的?” 齐天海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了一眼齐峰驻。 后者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交流?” 沉吟了片刻,似乎接受了陈澈是丹修,但气血比自己强大的事实,齐天海抬头问道。 “我都可以,伱来做主。” 陈澈坐了下来。 四人的卡座,位置不够。 黄忠飞、宗于道等人,都抱着胳膊,站在陈澈的后面,一副替他撑腰的样子。林毅也没入座,而是掏出了手机,在有李曙光的班级群里,点了直播,让没来的学生也能够观战。 “打起来,我要见到血流成河!” “坐着干嘛,那样是打不死人的,老陈,直接站起来,攮他一剑……” “齐峰驻,计算器掏出来,陈澈赢了就按!” 直播间一片喊杀声,但现场气氛却比较和谐。 “……嗯。” 齐天海看了眼黄忠飞,沉吟道:“昨天玩的是功夫茶,咱们今天还玩这个吧!” 陈澈点点头,“可以!” “服务员,上一碗功夫茶!” 齐天海高声喊道。 “功夫茶有什么好玩的,我建议,直接把碗扣对方头上。” “对!攮他一剑,攮完就跑!” 直播间吵吵闹闹时。 一只比脸盆还大,外形似鸳鸯火锅的巨型茶碗,被服务员捧到了桌上。 特殊材料的茶水,一半黑、一半白。 这里说的功夫茶,不是喝的那种。而是学生之间,一种比拼真元、以及真元掌控力的游戏。 双方,各执掌一色。 茶碗中,还有‘船只’、‘小岛’、‘房屋’,任双方保护、摧毁、占领。 由于在玩的时候,双方都会产生一种如同神灵一般,掌控大海的感觉。远比单纯真元较量要有趣味性,所以在学生群体中比较流行。 “开始!” 齐天海咧嘴一笑,直接先下手为强。 他气息暴涨,身躯一下崩的笔直,猛然狂涌中,直接灌 入大碗之内。轰然之间,只见平静的茶碗,掀起滔天巨浪,数只白船跌宕起伏,几如化作怒海。 滚滚白浪,如同积蓄三天三夜的山洪,直接朝向陈澈所在涌去。 见到这一幕,群里炸开了锅: “卧槽,这家伙马上都要六重后期了!他在扮猪吃老虎!” “嗯?” 同样也在看直播的李曙光,瞬息间便坐直了身体,惊疑道: “这学生好厉害啊,这次陈澈怕是要吃亏啊!” 黄忠飞、宗于道等人,也都屏住呼吸。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陈澈右手扬起,平静的看了眼齐天海,手掌贴在茶碗上。 “砰!” 白色巨浪忽然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所碾压,先前好似翻江倒海的茶水,几乎是瞬息间平静下来。 第98章:你对我的学生是一无所知!【求追读】 “怪不得黄忠飞会惨败!” 看见茶碗的画面,大家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这个念头。 须知。 杯中黑白茶水,是真元具象化的姿态。 也就是说,齐天海此时的真元,正如同这白色的浪潮一般,滚滚朝向陈澈涌去。这般凶猛的声势,已然是超出众人所想。 不过。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陈澈只是一抬手,就轻易镇压了这股浪潮。 “镇住了?” 黄忠飞瞠目结舌,下意识上前两步。 他一直以为,自己实力和陈澈相差不大,还有迎头追上的可能…… 可是。 似乎,距离越来越大了。 啪! 宗于道伸手把他推开: “别挡我!” 卡座后面,其他观战的人,也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错愕。 “好!” 看着直播的李曙光,抱着手机,一愣之后,兴奋大叫一声。 哗啦~ 手掌贴着茶碗,陈澈只觉得掌心骚动,仿佛掌下镇压的东西在不断挣扎,随时要挣脱而出一般。 这是自他服用豹胎易经丸之后,第一次和地元星的学生比拼真元。虽然自己和齐天海境界相同,但筋脉拓展之后,体内的真元,却远比同阶学生要庞大。 “你和江景辕也玩过功夫茶吗?” 陈澈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好庞大的真元,根本翻转不起来!’ 巨碗前,齐天海瞠目,有些不敢相信。 他只觉得,自己的真元,像是被一座山峰给镇压住。对方的真元怎么这么浑厚,他和后期的学生也玩过,可…… 也不像这样。 这真元,怕是都不止后期了,而是要接近七重了。 “我和他玩过……” 听到陈澈的话,齐天海下意识答道。又瞥了一眼,瞧见对方的轻松写意,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真元滚滚注入巨碗之中。 哗! 顿时间,他所持的白色茶水,竟然突破封锁,大浪是一个接着一个迭起,再次涌去。 “江景辕神识已经开了多久?你知道他神识什么等级吗?” 陈澈真元一动,黑水迅速拔地而起,化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 白水撞来,顿时四分五裂。 哗! 哗! 哗! 他不动如山,对方沸腾似海。 任由对方如何冲击,都徒劳无功。茶杯中央,黑白分界,依旧未动分毫。 ‘齐峰驻不是说他只有六重中期吗?难道他虚报了境界?’ 对面,齐天海大手贴着海碗,再也没有丝毫保留,在选择强攻的同时,也开始寻找突破口。但他只觉得,对方的真元仿佛铜墙铁壁,无缺无漏,无从跨越。 而黄忠飞、宗于道、齐峰驻早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所惊呆,傻傻的看着面前的海碗。 “看来,他一直在开拓经脉啊!这些经脉开拓之后,他体内的真元储量,已经超过同阶修士了。” 李曙光一眼看出端倪,十分满意。能轻易压住同境的学生,真元储量至少超出对方三成! “他高一暑假时,才开启的神识,至于等级我不太清楚。” 陈澈一问,齐天海一答。回答完之后,他又忍不住有些恼怒的道: “咱俩在玩游戏,关江景辕屁事?” “……” 见到对方根本不想说话了,陈澈赶紧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全力,没有丝毫保留,江景辕要多久胜过你?” “四秒!” “知道了。” “什么意思?” 齐天海一愣。 接着,就看见那座黑山,忽然崩塌。一刹那间,好似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疯狂倾泻而来,声势之 大,简直不可思议! “不好!” 直至这时,齐天海才明白陈澈的意思。对方这是拿自己作参照物,来测试和江景辕之间的差距。 对方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中。 但是。 任凭自己如何抵抗,都无法抵御黑水的摧枯拉朽之势。 仅仅七秒。 海碗一片漆黑。 “呼!” 陈澈吐出一口浊气。 咔~ 海碗都被捏出指印,齐天海胸膛剧烈起伏,一句话说不出来。 现场一片安静。 直播间却是沸腾起来,‘陈澈威武’都刷了屏。 “你耍赖!” 齐天海不服,脸都涨红了: “我不信你只有六重中期,你肯定到了后期,你修为比我高,胜之不武!” 陈澈没有说话,打开手机,调开個人面板,搁在桌上。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六重中期】 微型晶脑的详细数据是机密,但手机里记录的却不是。 齐天海张了张嘴,一言不发。 “好,哈哈,赢了!” 黄忠飞激动坏了,面色发红,好像是他打败了齐天海一样: “今天我请大家喝茶。” “班长大气!” 同学们一阵欢呼。 “老陈,一起去!”林毅招呼道。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 陈澈起身就走,他本身就只来估测一下江景辕的实力,如今已经有了大概,自然得走。 而且,他还得回去写作业。 “刚才的直播我看了,怎么样,你判断出自己和江景辕的差距了吗?” 刚刚走出避风塘,李曙光就来了电话。 “你都知道了?” 陈澈愕然。 “哈哈,你一直在问江景辕的事情,我当场就猜出来了。” 李曙光很自信的笑了起来: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你的真元储备很高啊,这都能轻易碾压同境学生。想必这个寒假,你一直没有休息,在家开拓经脉吧!” “开拓经脉可以,千万不要忽略了境界!” “知道!” 陈澈没有否认,真元储量这事,就和怀孕一样,一出手就藏不住。 当然。 他也没有解释,自己炼出豹胎易经丸这事。 客观的表述了一下齐天海的实力,说到这时,陈澈言语之间也有不少唏嘘。对方的实力,放在一中,妥妥的年级前三。但在合市八中,只是年级前百。 属于和肖扬一类,有机会冲击四大。 “江景辕的实力比他还要高出一档,我备注危险组的学生都是这一档次的学生,他们也都能轻易胜过齐天海。” 李曙光迟疑了一会,像是在组织语言: “伱觉得,自己在省赛上遇到对方,有多少胜算?” “江景辕这一类,已经到了炼气七重,而且气血也比较强。我和这一类学生之间,确实还有一定的差距。” 在心中揣测了一番,陈澈说出自己的判断。 哎~ 李曙光听了,微微叹气。 没办法。 哪怕是天才之间,也有差距。 “不用多想,尽力就行……” 就在他想着如何安慰时,并且不打击对方信心时。 陈澈却是话锋一转: “现在交手的话,不好说。但距离省赛,还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说不定到那会,有可能是三七开。” “你三,他七?” “我七,他三!” …… “老弟,你的学生开挂了吧?” 刚挂完电话,躲在卫生间的李曙光,就听见李听雨的轻笑声,“他居然认为,只用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和江景辕那一档三七开。关键的是 ,你竟然也相信了!” 李曙光无奈,元婴神识太强,家里的隔音阵法太低级,根本拦不住对方。 “老姐,你对我的学生是一无所知!” 李曙光提上裤子,愤愤不平叫道: “哪怕你是元婴大修,也不能用开挂这个词,来抹除我对我学生的辛苦指导,以及他在修行上的勤奋刻苦!” 第99章:怪鸡【求追读】 三七开。 这陈澈,根据明面上的信息,推算出来的结果。 因为,接下来两个多月的时间,按照目前的修行进度,他有大概率能到炼气七重。 当然。 江景辕也不可能毫无寸进,所以省赛时,他的境界可能依旧会低于对方。 但关键,自己却一直在开拓筋脉。 “和齐天海比试的时候,我体内的真元储备量,已经超出同阶修士的39%。等到省赛的时候,这个数据还会有大幅度提升。所以在真元数量上,我反而会胜过对方!” 陈澈心中计算着双方之间的差距。 “对方气血等级未知,哪怕他从小就开始滋补,但我有豹胎易经丸,差距也不会太大。” “至于神识,我则是有巨大优势!” 在凝神香的滋养下,他的神识目前已经到了筑基三重。 所以,三七开的胜率,还是保守估计。 激进考虑,二八开也不是问题。 “如今我的神识已经稳固,接下来还可以学习一些神识攻击的手段,再度加大差距!” 神识用来感知侦查,这不过只是最基础的手段。 毕竟。 省赛之中,类似江景辕这样的学生,不止一个。自己的优势越大,出线的几率也就越高。 临近过年,地元星极为热闹。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 平日里的‘飞剑限行’,这会也都全放开了。 头顶上时不时有人踩着飞梭、飞剑掠过。这都是在外务工,返乡过年的大修。至于普通人,只能在路上堵着车,羡慕的看着修士在头顶上飞来飞去。 偶有大修,骑着禽鸟类妖兽、或者是走兽类妖兽,都会引起不少人拍照围观。 那些踩着飞剑的大修见了,都会远远的躲开,生怕发生剐蹭。 若是不小心碰掉了一根羽毛,至少也得搭上好几年的工资。 难得出来一趟,陈澈没有立刻回去。 走出避风塘后,他专门去了一趟欧冶子服务中心,保养了一下纯均剑。 最近在云州战斗的有些频繁,剑身上都有不少划痕,实在是有碍观瞻。这时三年保修的优势立刻体现了出来,维修人员检查了一下,便拿去后台进行保养起来。 “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请稍等片刻。” 服务中心的小姐姐,端过来一杯灵茶,然后开始推销店内的产品: “我发现您的纯均剑,使用的比较频繁。这里,我建议您可以购买一瓶我公司新推出的‘丁子油’,这款产品是由丁香花的花蕾,经过蒸馏所炼出来的。” “产品纯天然,不含有化学成分,无色透明,是我们店内最畅销的产品,很多人都喜欢使用。涂抹之后,不但可以起到保养作用,剑身上还会有丁香花的味道呢。” 陈澈看了她一眼,“如果能遮掩杀人后的血腥味,我就买。” “……呃。” 小姐姐顿时哑了,“您真会开玩笑。” 然后,她转头就和其他的客人继续推销起丁子油。 等了小片刻。 纯均剑被维修人员送了过来,陈澈看了一眼,十分满意,就和新买的一样。 不过。 和热闹的商场相比,后街就显得相当萧条。 因为在后街做生意的,基本上都是小个体户,而且大部分来自于县城,老家都在乡下,逢年过节都得赶回去,早早的就关门歇业。 吴能也是。 不过,他家住在山里,父母都是普通人,整個亲戚圈子里就只有他这么一位修士。 “一年忙到头,这位老姐姐也放假了啊!” 路过拱门前,没瞧见那位经常喊他喝茶的老姐姐。就在陈澈认为对方也回家过年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句‘请宝贝再转身’的请求,紧接着就是四溅的水声。 “真辛苦, 快过年了,还要加班。” 加快脚步,回到家里。 看了一眼闹哄哄的班级群,陈澈设置了静音之后,开始埋头写起作业。 翌日。 来到洞府,服用了第二颗豹胎易经丸之后,这一次他顺势将右脚筋脉全部打通,真元储备量已经超过同阶修士46%。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年味越来越浓,班级里的活动,也是一场接着一场。甚至齐天海还私底下约了他几次,显然是上次输的不服气,还想要找回场子。 不过。 陈澈却是没再搭理。 他除了日常在洞府中修炼之外,便是做作业。偶尔露个头,也是遇到不会的题目,找老李询问。 或者是,林毅找他私聊要答案。 “终于写完了!” 答完最后一题,合上作业本,陈澈舒坦的伸了个懒腰。 砰! 砰! 砰! 就在这时,烟花炸满夜空,此起彼伏。 小区的孩子,拿着鞭炮嬉嬉闹闹,站在窗前看了片刻,就在他准备前去云州时,忽然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只见是叶幼微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新年快乐!” 陈澈拿着手机,沉吟了片刻,也回了一条信息:“你也新年快乐。” 叶幼微:“谢谢!” …… 在年关上,云州和地元星,倒是没有区别。 年关当前。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会添置一些家用,或者是买些寻常舍不得吃的东西。而这个节骨眼,凡人的货物反而更加畅销,所以年前丹铺就处于歇业状态。 驻守在丹铺的弟子,也都在年前,纷纷离开。 这些弟子,来自云州各地,多数尘缘未了。 丁斐无处可回,他早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胡耀也同样没有去处,他本是池州人士。年幼时,家乡蛟龙走水,父母下落不明。是陆翊途经,见他孤寡,这才将他带回的谷内,如今金云谷就是他的家。 正好。 凑上赵德友一家,大家便在丹铺里吃了个年夜饭。 “既然是团圆饭,大家都上桌吧!” 瞧着躲在伙房内,赵德友的妻儿,陈澈招呼了一声。 “多谢东家!” 上了桌,几人碰了杯,不多时,已经酒过三巡。 “对了!” 胡耀放下酒杯,想起一件事情来: “最近一段时间,谷内发生了一件怪事!金云谷的药田都被洗劫了,少了好几种名贵的灵物。” “嗝~” 丁斐打着酒嗝,冷笑道: “谁敢洗劫金云谷,八成是有人在监守自盗。” 胡耀摇摇头,低声道: “大家都这么怀疑,谷主甚至为此还找上了黎宏,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在看守灵药园。但他却抵赖说,亲眼见到一只怪鸡,从药田里飞出去! “有人会信他的鬼话吗?” 丁斐明显不信,“什么模样的怪鸡!” “我也不信,但是今天谷内,有很多人都瞧见了,我也看见了!” 胡耀拿手比了一下,“那只怪鸡比腰高些,没有羽毛,长着一身鸡仔的绒毛,外表像是大雕。” “嗯?!” 陈澈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朦胧的酒意一下子醒了。 第100章:闹大了!【求追读】 比腰高,没有羽毛,长着一身黄色绒毛。 “你是怎么进去的?” 洞府。 陈澈背着手,来回打量着小雏鸡。 金云谷药田,分为两层。 外围药田,他们供奉,可以随意出入。 内围,不行。 外面有阵法封锁,整个金云谷,只有叶景州一个人能进去。 “叽~” 神识传来答复。 小雏鸡表示,它自己也不清楚,绕了几圈,就飞进去了。 答复完,它又低下头。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它缩着翅膀,爪子不停的扒着地面,想要把它吃剩的碎片藏起来。 “这是闯了大祸啊!” 要知道,金云谷丢失的,至少都是二阶灵物。 就拿脚下这些碎片来说,它是二阶上品的珍月芝。其价值比陆翊送他的三颗清月莲子总和,还要高出一个档次。筑基境以下的修士,服用后,可以直接提升一重境界。 除此之外,还可以作为多种二阶、甚至三阶丹药的主料。 “一株珍月芝,可以给筑基修士,增加五年寿元。而且,还不止吃了这一样……” 陈澈眯眼思考。 他听陆翊提起过珍月芝,这是七十年前,叶景州采摘回来。专门在在谷内种植,为延长寿命做准备的。 单凭这一株珍月芝,这已经构成‘金额巨大’! 如果在地元星发生此事,积极赔偿,即便取得受害人谅解,也会被判处五年至十年内有期徒刑。 在云州。 呵呵…… 以此地的社会风气,便是挫骨扬灰,都算是心慈手软之辈。 “千万不能被金云谷知道……” 陈澈沉吟片刻,小雏鸡最显眼的,应该就是这一身绒毛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回到地元星,跑了好几家驭兽店,这才买到了一瓶高档、号称不惧水洗、足以维持三个月不掉色的染色剂,把小雏鸡一身绒毛染成黑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许再离开洞府了,尤其是接近金云谷!先避过这一阵风头再说……” 瞧着少了些痴蠢,多了些霸气的小雏鸡,陈澈心中思忖一番,觉得事情只能如此处理。 兴许。 再过一两个月,小雏鸡模样大变,也就追查不上了他了。 他看向金云谷,略微有些头疼。 这事,怕是才刚刚开始呢。 “这小东西怕是见惯了洞府的阵法,所以一些低阶阵法,在它眼中满是缺口……” 拿过微型晶脑,拉开列表,点开修炼辅助系统,陈澈指着镜面: “把爪子放上来,我看看你什么境界,怎么什么阵法都拦不住你?” 叽~ 爪子落下。 立刻,镜面发出一声警报。 滴:检测到妖元,识别用户为妖兽,修为鉴定中,部分数据无法显现,请等待…… 几秒后,数据浮现。 【姓名:未知用户】 【年龄:未知】 【境界:炼气三重】 【气血:炼气四重】 【神识:筑基二重】 “这才孵化多久,就已经这個实力了啊……” 瞧着镜面上显示的数据,陈澈心中不免有些躁动。 …… …… 金云谷。 大街,某一户。 正值年夜,家家户户都在吃团圆饭。 “砰!” 忽然。 大门被撞开,一人裹着风雪,进了大堂。 “黎执事……” 拔剑欲出的散修,见到来者,面色惊疑。 “哼!” 扫了眼桌上丰盛的酒菜,黎宏右手一抖,一幅画落了下来。 “把所有人都喊来,瞧一瞧,有没有见过这只妖兽。” “这…” 家中忽然被闯入,原本还在揣测黎宏来意的众人,见到这幅画时,都愣了愣,想笑又不敢笑: “没,没有见过。黎执事,敢问这是……” “家中还有人吗,让他过来认画!” 黎宏不答,抬目扫去,见到屋内众人,都纷纷摇头,冷眼喝道。 “还有次子……” 浑身酒气的散修,看着脸上快要遏制不住怒意的黎宏,赶紧道:“他还在襁褓中,连眼睛都未睁开,还请执事……” “哼!” 黎宏转头就走。 “怎么回事?” 关上门。 这一家散修,一阵面面相觑。 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喝声: “把所有人都喊来,瞧一瞧,有没有见过这只妖兽。” …… “听说了吗?昨夜,黎执事拿着一副画,似乎在找一只妖兽!”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只妖兽,好像席卷了金云谷的药田。” “乖乖,这还了得?” 转眼,又是一两日。 丹铺中,陈澈随口替赵德友解答炼丹上的疑惑,听到了一众行人议论纷纷,他也在时刻关注着此事。 “道兄,谷主召见!” 这时,铺子外忽然有人喊,陈澈回头望去,就瞧见胡耀。 ‘怕还是药田失窃一事。’ 陈澈心中想着,叮嘱丁斐照看好丹铺,走了上去。 沿途。 他还看见,不少返乡过年的弟子,正匆匆赶回,朝向金云谷涌去。见了他之后,都拱手道好。 陈澈一边拱手回应,一边询问道: “怎么这么多人?” “谷主召集回来的,年初一发的响箭,就是为了逮捕那头妖兽!” 胡耀解释了一句。 陈澈微微颔首,余光扫过其余弟子,只见他们大部分神色茫然,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就有留守在谷内的弟子和他们解释,得知了被原因后,他们满眼震惊。 不多时,踏入金云谷。 自从上一次叶景州召见他,直到现在,小几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有去过谷内。没见着叶景州,只见到陆翊。而此时,他正负手而立,站在广场之前,背后就是那座大鼎。 他的面前,到处都是汇聚而来的弟子。 ‘这阵势,真不小啊……所有人都到齐了,不对,黎供奉还没来。’ 陈澈看了几眼大鼎,没看出名堂,然后又看了看四周,暗自清点了一下人数。 这么久,他还没有补全丹方吗? 真够慢的…… “好多人啊!” 弟子们也都暗暗咂舌,但谁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 “啪!” 陆翊一步向前,沉稳的声音在谷内传开: “数日前,有一只妖兽潜入金云谷,洗劫了药田,谷主震怒……” “……今日,召集弟子回来,自然是为了捕捉那只妖兽。谁若能提供那头妖兽的线索,直接奖赏一个月的俸禄。若是能亲手捕捉,奖赏破境丹三颗!” “哗!” 众位弟子惊喜不已。 陈澈暗暗叹气,还是闹大了。 第101章:那是我的鸟!【求追读】 ‘这么大的阵势,叶景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啊!’ 瞧着急吼吼的众人,陈澈忍不住心道。 因为,就连谷内杂役,也都加入其中。沿途所过,众人商讨围捕的策略,几乎是声声入耳。甚至还有弟子,准备联络谷外散修,一同前去追捕。 “道兄,咱们一起同行?” 胡耀也凑了上来,询问道:“顺便再喊一些相熟的弟子,也好有个照应?” “可以!” 陈澈没有拒绝。 虽然他清楚,这一趟搜寻,注定是白费功夫,但不愿表现的太反常。 “我先去联系人,等齐了之后,再去丹铺寻你!” “好!” 得了回应,胡耀转头便走。 ‘应该不会有事吧!’ 心中思忖一番,自己喝令小雏鸡躲在洞府,而且又替它染了色。 虽然没什么缺漏,但这么大场面,依旧免不了些许担忧。 路过广场。 瞧见那座大鼎,陈澈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可惜,依旧没有看出名堂。 ‘如果能拿回去研究一下……’ “陈供奉,且慢走。”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呼唤。 陈澈回头,就看见一身黑袍的陆翊,大步走来: “陆谷主,也去?” “自然!” 陆翊双手负背,与陈澈并肩而行,点了点头: “此次事关重大,我身为副谷主,义不容辞。整个谷内,只有黎供奉例外,而他也有要事在身……” 显然。 对方这是解释,为何同为供奉,黎供奉可以留在谷里。 至于叶景州,他是金云谷的主子,自然不会被算在内。 不过,陈澈对此倒不甚在乎,反而有些好奇小雏鸡,究竟吃了多少东西,居然让叶景州这么大动干戈。 “这次谷内的损失,真的很大吗?” “当然!” 陆翊闻言,微微颔首: “这妖兽,倒是个有眼力劲的,偷偷来了三次。药园内的普通灵物,它一口都没动,专门挑那些名贵的灵药去吃。昨日我又清点了一下,它窃走的全都是价值连城的灵药。” “至于损失有多大……” 说到这,陆翊沉吟一下,换了个措辞: “这么说吧,损失的灵药加起来,可以让一位筑基修士,增加十七年的寿元!” “……这!” 陈澈暗暗咂舌。 对方明显是怕自己不了解损失了多少,所以特意用筑基修士的寿元作计量单位。 十七年寿元! 哪怕对筑基大修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这都已经过去数日!” 看着浩浩荡荡出谷的弟子,陈澈尽量让自己公正客观: “说不定,那妖兽早就离开了,即便没有离开,抓住它也于事无补。动用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实属……” “实属不智?正常情况下,自然该这般做。” 陆翊接上话茬,显然也赞同这番说法。 不过陈澈却清楚,这种话术,一般接下来就是‘但是’。 “但是,这次情况不一般。” 陆翊瞥向左右,四周弟子,见到谷内高层在谈话,早就识趣的避开,哪里还敢上前。 “对外宣传,是捕捉盗药妖兽。你是谷内高层,也不用瞒你。” “这妖兽能无视大阵,出入金云谷,显然不同寻常。而且,谷主据其外表推断,对方极有可能是某只和大妖走散的雏鸟,意外在此抱了窝,所以谷主打算收其作为妖宠!” ‘那是我的鸟!’ 陈澈心中说着。 不过,如此重要的事情,这么随意告诉我,好吗? “大妖雏鸟,岂是那么容易收服的?它和孟清玄当日所捕捉的烈火飞鹤,又不一样。”

  似是猜出陈澈心中所想,陆翊轻笑了一声: “便是让你遇上了,你也未必能够收服,最多只能擒拿。因为这需要用到驭兽师的手段。你修行时日不多,自然不清楚!” ‘它如今在我洞府!’ 陈澈心里嘀咕了一句,忍不住问道:“陆谷主,依你之见,那只雏鸟是什么品阶……” “极有可能是金丹大妖。” 陆翊看了一眼陈澈,言语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种优越感:“我曾亲眼见过金丹大妖,你见过吗?” 这倒不是故意针对陈澈。 因为。 金丹大妖难得一见,能有幸目睹真容,对于炼气修士而言,的确值得夸耀。 ‘我还在六洲动物园,摸过的金丹大妖的脑袋呢!’ 心中腹诽着,陈澈摇头。 陆翊扬起嘴角,似乎早有预料,声音逐渐变的悠远起来: “十一年前,我前去天州,便亲眼见过一次。那一次是泥蛟入海,足足掠食百姓一千八百户,所过之处,声势沛莫难挡,就连筑基老祖都不敢捋其锋芒!” “我当日尚且还在百余里之外,只见泥蛟奔涌之势,遮天蔽日。咆哮之声,震耳欲聋,就仿佛在面前一般。每每回想那一幕,都只觉得心有余悸。” “若是,你连这都不明白,便想一想池州。仅此一头筑基虎妖,就能把那搅的翻天覆地。若咱谷主多了一头金丹大妖作为妖宠,日后又该如何?” 说到这,陆翊目光悠悠。 陈澈见状,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那是我的鸟!’ …… 陆翊直接离开。 陈澈回了一趟坊市,等待胡耀的同时,顺便告知一下丁斐。 而坊市内,早已一片沸腾。 当然。 金云谷悬赏,不仅仅局限于弟子,同时也面向一众散修。一时间,坊市之热闹,甚至远超筑基古墓那段时日。 就连丹药都涨了价。 不仅仅陈氏丹铺,坊市内其他售卖丹药的铺子、摊主,都因此大赚了一笔。大街小巷尽是人声,沿街买货、卖货的摊子、行人,一眼望不到头。 “来几张符箓,便宜一点!” “一阶下品的丹药,十两灵砂?怎么涨了一倍?买,我买!” “这套软甲,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今天,我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只卖你二十块灵石……” …… “这是快速恢复真元的聚气丹,这是可供疗伤的养体丹……可惜,咱修为太弱,不然哪会把丹药卖给你,我早就去找那妖兽了!” 丹铺里,丁斐正给一位散修介绍着丹药。 对方炼气三重,还没丁斐修为高呢,但他急吼吼的付了钱,直接奔出坊市。 “东家,祝您马到成功……” 赵德友说着吉祥话。 “呵呵~” 陈澈轻笑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主要也就就是一些应急丹药。当然豹胎易经丸不能忘,这一趟出门,不知要多久,拓展经脉可不能断了。 幸亏,作业写完了。 不然出门还得惦记着作业。 “道兄,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门外,胡耀的声音响起,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位弟子。 陈澈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出: “来了!” 第102章:密林之中 “楚功,你来吹笛。” “其他人盯着,一旦有动静,立刻捕捉!” “小心一些,不要惊动了山中其他的妖兽,情况不对,立刻撤出!” …… 胡耀很严肃,安排各种事项。 原本打算,是让陈澈指挥的,但自知是来充数的,不愿担任这差事,所以便一口回绝了。没想到,胡耀颇有大将风范,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陈澈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 名叫楚功的弟子,手中拿着青色玉笛。这是一阶中品的音律法器,可惜他没有配套的曲谱,吹响之后,只能惊动方圆二三里的妖兽。 其余人等,持着大网,以待捕捉。 “哐当!” 这时,远处传来吹锣打鼓的声响。抬头望去,只见声音传来之处,无数鸟群逃窜。 “都不傻啊,都有各自的方法。如果真的是野生妖兽,在这种阵势之下,根本逃不开。” 陈澈心下了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哪怕这八百里山群中,也有不少厉害的妖兽,但为了赏金,谁不想着去拼一把? 只是三颗破境丹,便诱惑满满。 更不要说,还有灵石、丹药等。即便自己享用不了,也可以留给后人。 “开始!” 胡耀收回目光。 呜~ 真元催动,笛声响起。无形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浪,滚滚四周开来。眨眼之间,笼罩山野。无数草木,在这股音浪之下,微微摇摆。 哗啦~ 无数飞鸟惊的掠起,叽叽喳喳,化作一片乌云,朝向远方逃窜。 甚至,就连藏在地里的蛇虫鼠蚁,都纷纷从洞中出逃。 众人盯着天空,生怕看漏。 “……已经没了,换下一处。” 待到群鸟掠走,胡耀继续上前开路。 搜山是个枯燥的过程,而且,这么大的山,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搜查不完。 陈澈跟在后面,有些无聊,捡起一根树枝,随意拨弄着四周的草木。不过,由于笛声的缘故,草丛中什么都没有。 很快,就已经天黑。 …… 与此同时。 密林深处,四位劫修急速奔行。在茂密的山林中,他们好似羚羊蹬足,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只不多时,来到一块空地,视野开阔不少。 抬眼望去,只见一块生满青苔的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位阔口方脸的中年男子,男子身后还背着一柄半人高的巨剑。 “黎兄,我还以为你做了金云谷执事,已经忘了咱们这伙老兄弟呢!” 劫修中,一位三角眼的男子,带着笑声: “此次召集我们过来,又有什么买卖?” 黎宏不语,只是抛出一幅画。 “这笔买卖做不得!” 三角眼接过,徐徐展开,有一人见了,眼瞳微微收缩,低声耳语几句。三角眼闻言,皱起眉头,不悦道:“此人为金云谷执事,若是杀了他,日后我们怕是会永无宁日!” 说完,把画像一丢,转身就走: “告辞!” 身为劫修,他们虽然杀人无数,但却不蠢。 有些人杀了,也就杀了。 有些人却不能碰,风险太大。 “年前,他吞了季显龙的丹铺。” 见到几人离去,黎宏面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悠悠开口道:“季显龙一生积蓄,少说也有四五千灵石,尽数被他尽数所得。” “这么多灵石?” 三角眼心中一动,脚步渐缓。 其余三人,也都竖起耳朵,面露心动。 须知,以往他们从选定目标,再到埋伏下手,最少也得耗时数月,但一次买卖,最多只能得数百块灵石。 “他自己也有一座丹铺!”” 黎宏嘴角带笑,继续 道: “除此之外,他还似乎得到一位筑基大修的丹道传承,仅用三年便超过我兄长!你们做事,我来收尾。一当成了,立刻远走高飞。这山中妖兽众多,谁也怀疑不到你们头上!” 啪! 三角眼脚步一停,望向另外三人,见到大家都微微点头,这才屈手一握,先前被他扔在地上的画像,飞入手中: “我们接了。” 说罢。 四人匆匆离去。 黎宏轻笑一声,淡定自若的闭上眼睛。 他的确没什么可担心的。 四位炼气七重的修士,围杀一个炼气六重,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 …… 转眼,已过了十余日。 不但搜查无果,便是丝毫线索也没有,胡耀等人也不负先前的干劲。 但陈澈反是松了一口气,只因前几日,他跟着队伍,途经过洞府。发现另有一伙修士,瞧见瀑布水潭,甚至还刻意绕到瀑布后,但却能没识破阵法。 “第四颗豹胎易经丸!” 是夜,破庙。 胡耀几人升起篝火,趁着几人做吃食的功夫,陈澈磕了一颗丹药,开始活动起身躯。 几人瞥了一眼,见怪不怪,继续商议起明日的搜索章程。 这世间功法多如牛毛,而且陈澈的这些动作,乍一看确实有些新奇,但太过寻常,便是未修行的孩童,也能轻松做出,不像是什么高明的武学。 片刻后,药力减缓。 陈澈吐出一口浊气,将手放在微型晶脑上。 立刻,一个黄色弹窗跳出: 【警报:检测出用户体内真元存量高于同阶修士标准71%,请确认原因。】 忽略了下面,建议自己去医院检查的提示,陈澈又按了几下镜面。 接着,字幕浮现: 数据转化中…… 请等待…… ……用户体内真元储量,已超过炼气七重修士的平均数值。 “这意味着,单凭真元储量,我在地元星,就已经能够胜过大部分炼气七重的学生!” 陈澈瞥了一眼数据: 【境界:炼气六重(82.6%)】 【气血:炼气七重(32.7%)】 【神识:筑基三重(12.3%)】 “不过,这只是和地元星的学生相比,要是和此界的修士比较……” 想到这里。 他目光瞥过破庙中的胡耀等人,虽然同为修士,但对方体内的真元,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比不过自己,其中差距就像是生铁和百炼钢。 虽然。 都能锻造成兵器,但其间距离却是天差地别。 “道兄,修炼完了?喝上两杯,睡个好觉,明日再巡山!” 见到陈澈停下,胡耀朗声招呼道。 “都商议好了吗,明日去哪?”陈澈收下微型晶脑,转头踏入破庙。 “嗯,这座山头已经搜完,明日再去下一個山头。” 胡耀说着,‘噗’的一声,拍开封泥,给陈澈倒了一碗酒: “那里叫做野鸠山,据说有很多飞禽,昨日有人说在野鸠山中见到了那头妖兽,现如今很多人都在赶去……” 嗖~ 陈澈眉头一掀,正准备开口。 忽然,一阵尖锐的呼啸,打断他的话。只见一枚响箭,带着长长的尾羽,迅速冲上夜空。 “嘭!” 闷响炸开。 “那位置是……” 陈澈目光一凛,正是野鸠山。 哗! “找到了?” 一瞬间,破庙内所有人,都齐齐站了起来。 更远处,只听见风声呼呼,兴奋咆哮、脚步声…… 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可能?” 陈澈愕然。 第103章:你说的不错,就凭我! “有人发现了那只妖兽!” “果然,我猜测的不错,它一直就藏在野鸠山内!” …… 陈澈惊愕之时,破庙内的几人,瞧见那升空的响箭。 呆滞片刻后,豁然沸腾起来。 “快去!莫要被他人抢了先……” 胡耀狂呼一声,已率先朝向野鸠山冲去。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呼~ 眨眼之间,破庙内已人去庙空。 “小雏鸡藏在洞府,一直没有露过面,那……他们发现的究竟是什么?” 瞧着奔向野鸠山的几人,陈澈脚步略慢。因为他刚才联系了一下小雏鸡,发现对方仍旧藏在洞府中,一直都没有出去过。 “原来,目标是我啊!” 瞧了眼四周,破庙外寂静一片,仿佛只剩下树叶哗啦作响的声音,甚至连鸟啼虫鸣都停了下来,远处的喧闹越隔越远,在这一刻好似被彻底分割了出去。 但是,在神识之下,却感应到周围埋伏着数道身影,正欲踏出破庙的陈澈忽然轻笑一声: “莫要藏头露尾了,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哈哈,果然不愧为金云谷执事,居然能发现我们!” 一声长笑传来,身背开阔宽刀的三角眼男子,直接从林中大步踏来。笑声中还带着几分惊疑,显然是不曾料到,自己竟被发现了。 同时,又有三人,分别从左右、后方走出。 他们几乎是一现身,便封锁了这座破败小庙。 “方才的响箭,便是你们搞的鬼吧?是打算在我赶去野鸠山的途中,出其不备忽然下手?” 这计谋不甚高明,但却有用。 因为大家都直奔妖兽而去,无人会防备同行的散修。倘若他真的是围捕妖兽的一员,必然会不小心中伏。 可惜…… 陈澈双目微眯,神识掠过对方,对方修为尽数显露于心中。 没有黎宏的踪影。 “四位七重劫修,黎宏这次可是下足了本钱,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没来?是怕动了手后,被金云谷追究吗?” “什么黎宏、黎黑,我不认识。咱兄弟几人只想讨个钱花,唯独你恰巧落了单而已。” 三角眼男子大手一挥,嘿嘿冷笑道。 “不说是吗?” 迎上几人的如同打量待宰羔羊一般的目光,陈澈嘴角微扬: “没关系,杀了你们之后,我自会寻他!” …… “道兄呢?” 山林之中,狂奔片刻后的胡耀,忽然停下脚步,他回望几眼,没有瞧见陈澈的身影。 其余几人,也都猛的停了下来,回望。 身后密林幽静、深邃,空无一人。 “陈供奉兴许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楚功捏着玉笛,猜测道,余光不断扫向野鸠山。 “是啊!” “或许,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先去野鸠山,免得被人捷足先登!大事要紧,想来陈供奉也不会责怪我们。” 众人目光灼灼,越发急切。 他们只看见林中黑影众多,全都是奔向野鸠山的修士,各个面露狂热,不甘落后。 “你们先去,我去接应道兄,到时候在野鸠山汇合!” 胡耀犹豫片刻,转头便朝向破庙奔去。 山中妖兽众多。 一人落单,很容易遭到伏击。 …… “没关系,杀了你们之后,我自会寻他!” 陈澈这一言出,几人顿时面色一沉。 “凭你?” 三角眼不由得面露讥讽,即便是单打独斗,也能轻易绞杀对方。 更不要四人联手,但结果,在这必死的局势下,这小子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和他啰嗦什么,杀了再说,这里离金云谷太近,长则生 乱。” 右侧,一位背剑劫修阴冷盯着陈澈。 喝声中,他周身真元沸腾,反手一握长剑,凌空一指。 剑吟声中,一朵碧玉通透的青花浮现,每一朵花瓣长约三尺,电光火石之间一百零八朵花瓣,便已经尽数绽放开来。 更随着他遥遥一指,一百零八朵花瓣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与花蕊剥离,化作漫天飞剑! 瞬息间,以陈澈为中心,疯狂席卷而去。 这一刹那,好似强弓硬弩齐发,破空声不绝于耳。 “吴辉还是这么暴脾气,不过他这招‘青莲剑式’却是修到了圆满。” 有劫修轻笑一声。 此乃为一阶中品剑招,修成圆满,便能凌空御剑。 三角眼也轻蔑一笑,此时哪怕陈澈有天大背景,也挡不住这一击。 其余两人,也都面露讥讽。 哗啦~ 就在这时,身后密林,忽然蹿出一道身影,赫然正是胡耀。 他见到那漫天飞剑,失声叫道: “道兄……” “什么,还有人?” 三角眼面色一变,显然没有料到,胡耀竟然会去而折返。 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变故突生。 “青莲剑式?” 面对那铺天盖地剑势,陈澈却是没有丝毫慌张,反而轻笑一声。只见他忽然抬起右臂,反手握住背后长剑,然后猛地一剑斩出! “铮!”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 但落下之时,一股剑气,却横扫虚空,直接斩过数丈方圆,地面上更是现出一道剑痕。这道剑痕宽约一寸,深达数指,一直从陈澈脚下,延伸至吴辉面前! 剑气所过之处,漫天青莲,顿时如同骄阳春雪,眨眼之间消融的无影无踪。 “真的假的?” 吴辉惊呼一声,面色狂变,剑锋一抖,虚空中仿佛亮起一道闪电,迎风斩向这道剑气。 “铛!” 一阵巨响。 不愧是炼气七重的修士,吴辉竟然凭借这一剑,生生挡住了陈澈这一剑之威。 但是,他也被这一剑震的暴退数步,才堪堪停下。剑身嗡鸣作响,虎口撕裂,鲜血横流,差点连剑都攥不住。 “他不过只有六重,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真元!” 吴辉心中骇然。 对方根本就没用什么技巧,只是凭借真元,便生生击溃了自己的青莲剑式。 然而,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只见一道人影,挟卷剑芒而来。 正是陈澈! “退!” 没有半分犹豫,这一刻,吴辉真元勃发到极点,脚尖一点,迅速朝向后方暴退而去。 但是。 他退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那道剑芒。 “噗!”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两人瞬息之间便交错而过。 暴退的吴辉,身躯悄然一震,忽的停顿在原地。接着,喉咙现出一道血线,伴随着狂涌的鲜血,他双膝‘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接着,栽倒在地。 “……小心!” 胡耀怔怔的看着,提醒的声音,几乎几乎弱不可闻。 剩下三位劫修已是目瞪口呆。 在他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陈澈持剑转身,目光微寒: “你说的不错,就凭我!” 话音落下,更是一步踏出。 第104章:通通碾杀! 这一步踏出,陈澈黑发迎风飘扬。 真元、气血,神识,在霎那之间暴涨到极致。 凶猛的气息,卷起地面尘埃,化作一圈灰色的气浪,滚滚涌向四周,无数草木,齐齐倒伏。 “怎么可能!” 劲风拂面,如同刀削,耳畔满是呼呼作响的风声。 三角眼瞳孔骤收,满是震撼。 吴辉在几人之中虽然实力最弱,但也有炼气七重,居然挡不住对方一剑。 而且。 对方只有炼气六重,怎么会拥有这么庞大的真元? “大家不用怕,他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法。一招结束之后,就会陷入虚弱。他此时肯定只是虚张声势。先杀了他,再拦住金云谷那小子,莫要走漏了风声!” 惊愕之后,三角眼迅速作出决定,竟然舍弃胡耀,持刀冲来。 不用他说,其余两位劫修,也迅速围剿上来。 “该死!” 见到对方不顾一切对陈澈出手,胡耀怒骂一声,立刻朝向战场冲去。 “秘法?” 陈澈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先前吴辉所使用的‘青莲剑式’,和他高二所学的御剑术,几乎没有区别,最多只是花哨一些罢了。 而这时,三角眼已经杀到身前。 “铮!” 只听一声刀鸣,瞬息之间,刀锋犹如出海狂龙。 三角眼凌空斩出了一道三丈刀芒,如同匹练一般,好似银河直落九天,悍然落下。在这一刹那间,对方将毕生所学,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这一刀,必能斩他!” 三角眼男子信心满满。 白猿破风斩! 至刚至强,勇猛无匹。莫说陈澈这种虚张声势之辈,即便是同境修士也不敢硬接。 “铛!”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陈澈只是微微一抬剑,便挡住了他的攻势。甚至,这一刀劈砍上去,不但没有伤到人,反而连自己握着刀的手,都被震的生疼。 “怎么可能!” 三角眼男子,眼眸之中,尽是惊骇之色。 而此时陈澈,已经还了他一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就如同普通人抬手随意挥出一剑。但是他亲眼见到陈澈出剑的威势,哪里还敢硬接? 来不及躲避,只能稍微侧开。 然后整个右肩直接被剑锋扫中,他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倒飞出去,摔出了七八米,才落在地上。鲜血飞溅之中,握着刀锋的断臂也同时摔落在地。 “好厉害!” 其他两人见状,都面色剧变。 三角眼可不像是吴辉,他入炼气七重已经数年之久。方才那一刀,真元浑厚,几乎毫无保留,甚至半只脚踏入炼气八重。但这样,却挡不住陈澈一击。 “快躲开。” 落地的三角眼,见到二人发愣,连忙高声提醒。 左侧修士一惊,才发现陈澈凌空掠来。 他心脏猛地一停,浑身寒毛倒竖,瞬间将一身真元提升到极致,猛然向后一跃。而就在他刚刚跳起,陈澈已经一掌拍下。 一阶中品掌法:垂云手! 高二术法课,倒数第二单元所学。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那位跃在半空的修士,猛然被一只青色大掌凌空拍落,整个人都被摁在地面。待到巨掌消散,只剩下一道丈许方圆的掌印,先前那位修士已经被拍的血肉模糊! “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三角眼嘴巴都要合不拢了,这真的只是炼气六重? 这实力,怕是都不逊色于八重修士了。 “啪!” 原本赶着救援的胡耀,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死死的盯着地面上的掌印,“这是什么掌法?” 他虽然见过陈澈出手,但杀的也只是坊市几个泼皮无赖。 可陈澈这凌空一掌,直接拍死一位七重修士,把地面都碾的下陷数尺,已然是超过了他的想像。 就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众人抬眼望去,原来最后一位散修,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恐惧,转身逃向密林深处。 “他要逃了?” 胡耀一惊。 对方自然要逃,自从见到陈澈连杀俩人,重创三角眼,他的心中就坠入无底深渊。 陈澈的实力,已远超出他的想像。 他们只是求财,不是来送命。哪怕灵石再好,也好不过命去! “该死的黎宏,居然让我们来对付这种怪物,等我渡过此劫,一定要找他算账!” 不过瞬息间,他便已经退到百丈开外,眼见密林已在眼前,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这时,背后传来悠悠的声音: “想走?迟了!” 只见陈澈轻笑一声,抬手一指,纯均剑忽的悬立而起。 下一瞬,化作一道白虹,轰然爆射。如同惊虹一般,直接划过百丈距离,‘噗’的一声穿过对方后背,带着鲜血从胸前穿出! “嘭!” 随着纯均剑回来,尸首轰然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埃。 十二息不到。 四位围攻陈澈的七重修士,已经死了三个,只剩下三角眼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全场死寂。 胡耀痴痴的愣在原地。 四位劫修围猎,他原本以为死路一条。却没想到陈澈只是一人,便如同杀鸡屠狗一般将其全数斩杀碾压。看着满地的鲜血,以及周身不沾染丝毫尘埃的陈澈。 胡耀简直如坠梦中。 “啪嗒!” 就在他还惊的不知所措时,陈澈已经收剑回鞘,缓缓转身: “现在,你们该说了吧?” “我说,我说,前辈我说!” 三角眼已经双膝跪下,捂着断臂,猛的磕头惨呼道: “的确是黎宏指使我们过来,年前他联系上我们,说有一笔大买卖要做!他还让我们下手后远走高飞,所有一切事情由他来收尾,是我们瞎了狗眼啊……” 年前? 陈澈暗中冷笑,看来是季显龙死后,那几波劫修刺杀无果,对方便联系了这几人。 “哦,那他现在在哪?” 陈澈并未理会求饶的对方,反而淡淡道:“你能否联系他,让他过来?” “可以,可以!” 三角眼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只竹筒: “前辈,这里装的是灵飞蚁,是一阶中品的妖虫,是我与黎宏联系的手段,它会带黎宏过来!” 说完,他俯下下身子,颤抖道:“前辈,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还请饶我一命……” “不行!” “什么?” 三角眼猛的一惊。 还未反应过来,顿时眼前一黑,一只大脚已经踏下。 “嘭!” 如同西瓜炸裂的声音,三角眼的脑袋直接被踩爆,血溅当场。 胡耀呆若木鸡。 只有陈澈站在那,神情淡然,仿佛踩死的只是一只蚂蚁罢了。 第105章:灵飞蚁 吐出一口浊气,陈澈神色淡然。 于旁人而言,四位七重劫修,是毫无疑问的必死之局。 但对他来说,这几人,却只是随手可以碾杀的虫豸。 因为他的真元储量,早就超出同阶修士71%,其实力不弱于炼气七重。更不用说,引气诀所凝炼出的真元质量,还远超此界修士。 陈澈目光扫去,落在胡耀身上,后者身形一震,愕然道: “道兄,你的实力……” 眼前的狼藉,让他内心的惊疑不已,甚至比那几位死了的劫修还要多。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 陈澈淡淡道。 “……我。” 胡耀点点头,修士大多都有自己的秘密,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更何况,相比黎宏,他更倾向于陈澈。 想到这里,他已经在几人身上摸索了一番,递上来几只储物袋: “这几位劫修倒是寒酸,也就只有十几块灵石,几卷功法,甚至连丹药都没有。” 陈澈接过,随意翻看了几眼,顿时面露嫌弃。 这些功法,依旧残缺不全,就像是数学中的推导公式,总是缺上一两个步骤,虽然也能够施展出来,但是威力总是会略逊于完整版。唯一比较完整的,也就只有‘青莲剑式’。 但比起课本上的御剑术,威力还是差了不少。 胡耀站在一旁,望眼欲穿,目光炽热,因为实在是功法难得啊。即便是谷内功法,也不是让他们予取予求,还需要用贡献度去换取。 更不要说,这里好几册功法,就连谷内都没有收录。 正想着,陈澈直接转手把功法递来: “都给你了!” “这就都给我了……” 胡耀捧着功法,浑身激动的颤抖起来,几乎不敢相信。 “嗯!” 陈澈答着,却是打量着那三角眼最后交出来的竹筒,确切来说,是竹筒里面的东西。 神识裹挟而去,竹筒内,装着一只拇指大小,外形酷似蚂蚁六翅飞蚁。 正是灵飞蚁。 “用它,当真可以引来黎宏?” “道兄,你要对付黎宏?” 见到陈澈准备打开竹筒,胡耀面色大变,连忙抓住陈澈手腕。 “不错!” 陈澈微微点头。 他和黎宏已经势同水火,没有缓和的可能。 再加上,自己山中搜查了十多日,地元星那边已经临近开学。而且开学之后,他还要准备省赛,黎宏不死,他始终都要分出心来防备。毕竟,省赛意味着,他能否考上四大。 机会难得,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需要我帮忙吗?” 见到事已如此,胡耀只能立刻转变思路。 “你未必是他对手,替我压阵便可,必要时只需拦住他,莫要让逃了。” 说着,陈澈已经直接打开竹筒。 只见一只六翅黑色飞蚁,拍打着翅膀飞了出来,在半空盘旋一圈,然后迅速朝向密林深处靠去。 …… 轰!轰!轰! 野鸠山中,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 两位金云谷弟子,来到青石处: “事情已经办妥,响箭一放,几乎所有修士,都赶去了野鸠山。” “嗯!” 黎宏盘坐在青石之上,抬目望向野鸠山,不用多言,便能看见那一片山头,几乎成了混乱之地。哪怕相距甚远,也能听见喊杀喊打的声音。 “很好!” 黎宏望来:“如此一来,事情想不成也难!” 这般混乱局势,最适合伏击暗杀。 台子已经搭起来,吴辉四人,此事最有经验,根本不用他操心,此时只用静等消息便可。 呼~ 不多时,一只六翅飞蚁 掠来,飞到眼前。黎宏一见,豁然起身,面露狂喜: “成了!” 他对陈澈简直是恨之入骨。 如今,陈澈一死,不但自己除去心头大患,金云谷同时也只剩下一位丹师供奉,即便是他兄长无法短时间内补全丹方,叶景州也得仰仗他兄长。 于他,于兄长,都有好处。 “恭喜执事!” “大势已成!” 两位弟子,见状也连忙贺喜。 “还要收尾……” 黎宏冷笑一声。 虽然。 吴辉几人,杀人夺宝的事情,已经做过多次。 但毕竟陈澈身份不同,若突遭横死,金云谷难免会追究下来。所以,必须要将一切都清理干净,避免被人瞧出端倪。 “走!” 瞧着灵飞蚁,转向密林。 黎宏已是迅速跟去,两位弟子紧随其后。 片刻后,一座破败古庙,已经出现在眼前。 黎宏正面露惊喜,只听身旁一位弟子忽的惊叫一声:“黎执事,小心!” 只见一道剑芒,迅速从破庙中掠出,好似一道惊雷,几乎眨眼之间便已经冲到面前。 黎宏暗道不好,连忙避身闪过。 “噗!” 那位发声的弟子,却没有躲开,直接被一剑穿胸,从半空中摔落在地。 “丁鹏、吴辉,好大的胆子,莫非你们还想对我下手吗?” 黎宏扫了眼砸落在地的弟子,当即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石像,笔直的插在地上,砸的整个地面都是一阵颤抖。犹如黄钟大吕般的声响,更是震颤着四周。 话音未落,就见到破庙内走出一道身影,正以犀利的目光盯着他。 “看来,你们是忘了我的手段……咦,陈澈,你没死?吴辉他们呢,让他们滚出来!” 话音未落,但看清出手之人的面容,顿时心神大震,面露震撼。 这一瞬间。 他心思百转千回,有诸多猜测。 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吴辉几人,与陈澈达成某种协议,反手对付自己。 然而,陈澈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愣在当场: “如果,你是说那几位劫修的话,他们已经死了!” 无视黎宏逐渐阴沉下来的目光,陈澈继续旁若无人的道: “放出那只灵飞蚁时,我还隐隐担心,你究竟会不会亲自露面。不过幸好你来了,既然如此,咱们就在今夜,将之前的恩怨,彻底做一个了结!” 说话之间。 只见陈澈抬起纯均剑,一丝丝光芒从纯均剑中溢出。 在光芒之中,迅速化出一道剑影,接着,剑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到最后,竟然形成了一片漫天的雨幕。 剑雨悬立虚空,熠熠生辉。 方圆数里,都被剑光所照亮,仿佛染成一片奇异的空间,神奇夺目。 这一幕说起繁杂,但不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去!” 陈澈抬手一挥,朝向前方一摊,顿时无穷剑雨,便对准前方轰去。 “不好!” 黎宏面色一变,瞬息回过神来,一面八卦镜迅速从怀中飞出,见风及涨,眨眼之间化作两三丈,横在身前。而与他同行的弟子,也迅速取出一面小盾。 “砰!砰!砰!” 几乎同时,漫天剑雨,已经轰至面前。 连绵不绝的撞击声中,四周地面撕裂,周围无数草木顷刻间化作齑粉。 “呲啦!” 与黎宏同行的弟子,在剑雨中,就如同被洪水淹没一般。连同盾牌,当场便被撕成粉碎,所有痕迹当场便被抹除。 尘埃落定,黎宏看了一眼满是裂纹的八卦镜,面色阴冷到了极致。 “很好!” 第106章:争锋 “是我看走了眼啊!” 八卦镜如同破碎的瓷器,在黎宏冰冷的声音中彻底粉碎,还未落地,便化作粉末,随风而去。 山中夜风冰冷,但他心中杀机,却好似怒焰翻滚。 炼气六重啊! 早知对方有这等实力,自己就应该不顾一切下场。 “你这种存在,若是再放任一段时间,必将酿成大祸。” 握起身后巨剑,黎宏眼神如刀,缓缓矮下身躯。瞬息之间,他气势大变,宛若一头下山的凶兽,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一双虎目,更是狠狠的剐住陈澈: “不过,此时倒也来得及!” “死来!” 怒吼一声,脚下微微一踮。 只听一阵巨响,黎宏足下地面轰然下沉,现出一道方圆半丈的凹陷。而他已是借助着这股真元爆发之力,裹挟着狂风,瞬息之间逼到陈澈面前。 百余丈距离,在他脚下,仿佛只需一步。 更在逼近的同时,手中巨剑已不顾一切的横扫而出。 这一剑。 势大力沉,威势简直彪悍到了极致。如山倾、如海啸、如巨浪奔腾,仿佛不可抵挡。几乎是一出手,便不再留有余地,似要将陈澈斩杀于此! “铛!” 两人第二次交手,陈澈早有准备。 他双手握剑,真元、气血,催动到极致。纯均剑徐徐挥斩而出,硬接了对方这一剑。 “轰!” 双剑相撞,激起无穷劲气。 狂暴的真元,裹挟起劲风,原本就破败的小庙,当场被掀翻棚顶。庙内泥胎神像,更是被劲风抽丝剥茧般的撕裂,一刹那间,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石台。 尘埃、草木齐飞,入目所及之处,满目苍夷。 双方一触即分,黎宏急速后退,同时面色愈发惊疑不定。 原先。 他还有几分怀疑,吴辉等人,是否真的死在陈澈手里,但如今一交手,所有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但立刻,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你究竟是谁?又是什么出身?” 他在外游历多年,也见过一些大派弟子。 甚至,还有幸讨教过几招,但,哪怕那些大派弟子,同为炼气六重,也远远比不上陈澈,更没有强大到这等程度。 ‘莫非,此人是金丹门人?除了金丹真人,又有谁能够教出这等弟子?’ “死人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 陈澈懒得与其废话,纯均剑一展,真元注入其中,已如同游龙一般杀来。 ‘此人当真诡异,早知如此,就不该随意招惹他!’ 黎宏心中苦涩无比,但此时已经没有选择。既然双方交恶,只有斩杀他这一条路可走。心中所想,手中巨剑向前一点,如同仙人指路一般,迎上陈澈这一剑。 “铛!” 巨响之中,陈澈身形暴退,但电光火石间,又以着更快的速度扑杀而来。 “破!” 黎宏牙关紧咬,面如深潭,再次挥舞手中巨剑,挡住陈澈这一击。 “铛!铛!铛!铛……” 瞬息之间,二人已然是战成一团。 “太恐怖了!” 躲在暗处的胡耀,目瞪口呆。 在他眼中,那一片空地,只剩下一片光芒夺目的剑影,以及四溅的火星。 由于二人速度太快。 甚至。 声音都似乎连成了一片。 “我的兵器!” 目光瞥向巨剑,黎宏心痛不已。 这是他耗费数年,收集奇铜异铁,又找名匠,足足耗费七个月,才锻造成的‘巨砺剑’,达到一阶上品。而自己曾经凭借这件兵器,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 但此时,剑刃已经布满豁口,几乎如同锯齿,更甚至遍布裂纹。 而对方的剑,仍旧崭新如初,仅仅只有几道划痕 而已。 “这是什么兵器?还有,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为什么真元这么浑厚,现在都还没有到尽头?” 不过,最让黎宏震撼的是,对方的真元。 他本以为仗着修为深厚,想要拖到对方熬不住,但结果自己反而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对方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他只觉得自己在和一位内外皆成的修士战斗。 “铛!” 一剑又一剑,陈澈只觉得浑身通畅,这种厮杀,完全不同于平日闭门造车一般的苦练。 平日上课的内容,在此时仿佛理解的越发深刻。 甚至。 一些高一的法术内容,他都在此时信手打出,显然是将对方当成了磨刀石。 “找死!” 被逼得连连后退,几欲吐血的黎宏,眼睛都红了。低吼一声,身子猛然站定原地,一刹那间,身形陡然暴涨三分。显然,他是用了某种拼命的秘术! 原本就巨大的身形,仿佛化作巨人。 双手抡起,巨剑擎天而落,硬生生的撕开陈澈的剑网。 “砰!” 一下硬碰,陈澈只觉得这一剑,像是劈在了万丈巨浪上,握剑的双手瞬间被撕裂,鲜血横流。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反震之力,震的向后飞去。 “好个小杂种,现在该轮到我了!” 被挨打的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黎宏怒吼一声,迅速欺身而上,一剑接着一剑: “今天,我若不将你剁成肉泥喂狗,绝不罢休!” 被一个六重修士暴打,甚至还被逼的用上了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秘法。一旦用过,经脉破损,气血燃烧,根基耗损,更意味着,此生再无机会筑基。 他如何不怒? “禁术?” 陈澈一滞。 高中课程中,绝不会传授这些以伤害身体作为代价的法术。看见那铺天盖地的剑影,他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可此时黎宏已经近身,他已然是避无可避! “死!” 巨剑落下,黎宏满脸狞笑,以他这一式之威,直接就能将这小子劈成两半。 可刹那之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震,仿佛神魂遭受重击,头昏欲裂。 “这是神识攻击?怎么可能?” 黎宏一怔,眼中满是绝望。 只有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神识,而且使用神识作为手段攻击。 就在他失去视野的刹那间,只看见陈澈一剑劈斩而来。 “不!” 在最后关头,黎宏猛然双手握剑,剑锋带起无穷气劲,想要挡住陈澈这一剑。 可是。 陈澈这一剑实在是太可怕了,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只见他手中遍布缺口的巨剑,竟然在陈澈这一剑之下,直接被拦腰斩断。而他无匹的护体真元,也在这一剑之下,被轻易撕碎。 然后,纯均剑轻飘飘的掠过黎宏的身躯。 “噗!” 一阵撕裂声响起。 他猛然定在原地,再想踏出一步,已然全身无力,当场瘫立在那。 接着。 身躯一分为二,斜斜摔倒在地。 第107章:斗丹 黎宏身死的同一时刻。 金云谷内。 书山卷海之中,黎供奉仍旧伏案而坐,他不知多久没有动过了。整个人早已仿若挂在骷髅上的人皮,就连头发都是一片雪白,显然心力耗损到极致。 咔嚓! 就在此时,寂静的丹房内,传出一声脆响。 他眼皮一睁,循声望去。黯淡无光的双目,瞬息变的阴森可怕。 只见,丹房供桌的石台上,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眨眼间便爬满了裂纹。 “嘭!” 更在他的注视下,当场碎裂,化作齑粉。 这是他们兄弟二人,在一处古迹中所得到性命玉牌,人在玉在人亡玉毁! “小虎!!!” “嗯!?” 守在院外,听见怒吼的虎爷,立刻冲进屋内,就见到满脸死灰的黎供奉徐徐起身,声音沙哑: “吾弟黎宏,如今在哪?” 虎爷愕然不解,但还是赶紧道:“黎、黎执事这段时间,一直在山外搜寻盗药妖兽,不曾回来过,供奉是否有事找他,我去帮您寻他过来……” 话音未落。 只见,黎供奉夺门而出,身形没入夜色之内。 …… 野鸠山上。 似乎有风起,阴沉的天空,逐渐飘起大雪。 陆翊负手而立,冷眼俯视着整座山林,看着满眼茫然的散修、以及一众金云谷弟子。 “怎么回事?” 有散修问道。 “不清楚,妖兽呢?谁人放的信号?”楚功看着四周。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愕然。 他们赶到时,只见场中战成一片,还以为有人拿住那头妖兽。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被迫加入战场。如今回想起来,他们居然连妖兽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莫非有人故意放响箭?” 瞧着满地的尸首,陆翊心中疑惑,隐有些不安。目光所及,瞧见大部分弟子都在,却唯独少了几人。 “陈供奉呢?” 陆翊问道。 普通弟子,死了也就死了,但供奉却不一样,都是花大价钱养着的。 “咦,陈供奉还没来吗?” 楚功惊疑一声,几位同行的弟子,也都面面相觑。瞧见着陆翊询问的目光,楚功赶紧解释了缘由,又道: “……胡师兄折返去接应他了。按理来说,这么久,也应该过来了!” “嗯?” 陆翊一怔,急忙喝道: “他们在哪,带我过去。” …… “没想到吧,我有神识。” 瞧着没了气息的尸首,缓缓平息沸腾的气血和真元,陈澈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轻松落下。 长呼一口气,引气诀运转而起,空虚的经脉,逐渐被充盈。 ‘在此界,我的实力和八重修士相当,但当真生死之战时,还是多有变数!’ ‘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劫修,大多都有拼命的底牌。不过,于我而言,神识才是我最强的手段……’ ‘嗯,还得增加神识的强度,一旦强大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够直接轰散对方的意识。’ 陈澈做着战后总结。 这是老李教的,每一位优秀的仙门高中生,都必须及时进行课后复习和总结。 “道,道兄!” 瞧也没瞧地上的尸首,躲在暗中的胡耀,猛然窜了过来,差点将他搂在怀里。 “你没事吧?” “没有大碍。” 陈澈笑着摇摇头,这一战,总体来说,他还是比较满意。 黎宏一死,至少不用再日夜提防。 可惜,还剩一个黎供奉。 得用什么法子,才能把他干掉? “没事就好,可恨,我的实力不够,无法帮忙!” 胡耀嘴上说着,心中又恨又悔。 方才,黎宏使 用秘术的那一刻,他竟然被对方气势所摄。甚至在那一刻,仿佛连身躯都失去了控制,仿佛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丝毫没有了金云谷弟子的风采。 他第一次,如此渴望实力。 “不过,黎宏一死,怕是瞒不住了,怎么收场?” “收不了场了,他们已经来了!” 陈澈意有所指。 胡耀正不明所以时,只听远方传来一阵骚动。就见到,大群金云谷弟子,迅速从林中掠来,而陆翊更是首当其冲,几息之间,便已经来到了破庙前。 “黎执事?” 众人瞧见尸首,顿时一阵骚动。 陆翊瞥了眼,直接看向二人,面色阴沉: “怎么回事?” “师尊,是黎宏!此獠勾结谷外散修,想要谋害陈供奉!野鸠山的响箭,就是他放出来的。至于黎宏,是陈供奉……” 陈澈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胡耀已经一股脑道出,至于斩杀黎宏一事,他话到嘴边,顿时一改: “……与我二人合力,才将其所斩杀!” 他话音一落,人群一片哗然,不少弟子面露愤恨,白忙活了一夜,原来都是黎宏在搞鬼。 陈澈不语,余光扫过胡耀,暗道自己没有认错人。 这么大的黑锅,也敢帮忙分担。 “是吗?” 陆翊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不过,他仍旧又询问数人,不多时,整件事情已逐渐明了,这才看向陈澈和胡耀二人,点头道: “黎执事屠害同门,被陈供奉与胡耀联手斩杀,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楚功等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此一言,算是替二人行为,盖棺定论。 同时。 也意味着,不会遭受处罚。 “好一个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可是,你们问过我了没?” 冷笑传来,众人惊愕望去,只见面色死灰的黎供奉,缓步而来。他咬牙切齿的盯着陈澈,心中杀机翻腾。 他们兄弟二人早年丧父,一直相依为命至此。 自己天赋不行。 所以,他便将一切希望,都倾注于黎宏身上。甚至不惜贪墨材料,供给黎宏筑基。 可结果在今日,一切希望,化作泡影。 “黎供奉,证据皆齐,你若不服,可以找谷主定夺!” 陆翊眼眸半阖。 “让叶景州来定夺?” 兄弟之死,再加上多日以来补全丹方,让他一直以来,所积攒的情绪,在此时彻底倾泄开来: “哈哈哈……” 黎供奉状若疯癫,嘶声道: “叶景州能做什么?无非是压下此事,顶多给我一些补偿,或是给这小杂种一些不疼不痒的处罚。说不定事后,还得让我与他,一起联手补全丹方!” “我只要报仇!叶景州能让我报仇吗?” 狂笑中,陆翊沉默不语,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陈澈!” 黎供奉抬手一挥,一座丹炉赫然出现在场中,砸的地面尘埃四溅,他大手指来: “你我仇怨,上次就被压了下来。过了今日,叶景州不会让你我二人再有交锋。今夜我若不死,日后时时刻刻都会给你下毒,想着杀你!” “当然,你肯定也想着杀我。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以斗丹,决一生死!” 陆翊面色一变,对方这是逼着陈澈和他决一生死。 斗丹? 大多丹师,不擅长战斗。 但,他们也有解决恩怨的方法,便是斗丹。 而斗丹,又有多种方式。或同炼一种丹药,品鉴品阶高低。或是同炼毒药,未炼成的那位服下。 又或黎供奉这种…… “这炉丹药,你我合炼,谁输谁死……” “黎供奉已经疯了!陈供奉,你莫要答 应,此事我会禀明谷主,让他来定夺。” 陆翊本想阻止黎供奉,但见对方手掌贴住丹炉。 轰! 丹火涌现。 顿时,他脚步又停了下来。丹火一现,已经等同于开始炼丹,若此时阻挠,对方必然会走火入魔。只能看向陈澈,希望陈澈能够息事宁人,稍退一步。 “铮!” 话音未落,陈澈已然是一剑祭出。 “噗!” 陆翊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经迟了,只见剑光一闪,洞穿黎供奉眉心。黎供奉瞪大眼睛,眼睛里还残留着不可思议,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 鲜血浸满丹炉,炉火也悄然消散。 “我修为比你高,实力比伱强……”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陈澈缓缓收剑: “不用斗丹,也能决一生死!” 第108章:丹方补全! 雪非但没停,反而又大了。 看着依着丹炉,身躯缓缓倾斜,最终跌倒在雪中的黎供奉,众人皆尽沉默,大雪似乎把声音都压了下来。 目光中,皆是错愕。 “这,这糟了啊!” 胡耀头皮发麻,可是闯了大祸啊! “怎么会弄成这样!” 陆翊瞠目,下意识上前两步,而后又停下。 不过,他并没有埋怨陈澈。 正如黎供奉所言,今日之事,最多只能压下来,但终究还会爆发,说不定远比此时要更加猛烈。换做是他,甚至在场的任何一人,在这种场合下,也会做出和陈澈一样的选择。 只是。 他没有料到,陈澈出手如此果决,自己怎么和谷主交代? “陈供奉!” 陆翊长叹一声,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澈: “随我回谷,见一趟谷主吧!” 陈澈余光瞥了一眼,几位后期弟子,随着此话一出,都摁住腰间兵器。 “师尊明鉴!” 胡耀赶紧挡在陈澈身前: “大家都亲眼看见,一切都是黎供奉威胁在先,逼得陈供奉不死不休,陈供奉也是迫不得已啊!” “话虽如此,但此事重大,已经不是我能定夺,必须得请示谷主!” 陆翊缓缓摇头,死了一个执事,他可以随意压下。 但供奉,在谷内,只比他低半级。而且,对方还是叶景州亲自招揽。更不用说,黎供奉一直在替谷主补全丹方,如今身死,陈澈必须要给谷主一个交代。 不过,陈澈同样身为供奉,他也只能出言安稳: “陈供奉,你且放心。今夜一事,我会原原本本道出。谷主深明大义,知晓事情经过之后,绝对不会为难你。” 嗒! 话音刚落,先前摁住兵器的弟子,已经齐齐走来。更有两人,按向他的肩膀。 “师尊!” 陈澈后退一步躲开,胡耀惊呼一声,再次出声劝阻。 几位后期弟子,虎视眈眈,面露不善。 陆翊缓缓摇头: “陈供奉,莫要让我为难。” 陆翊声音坚定,不容拒绝。陈澈皱起眉头,只见几位弟子已经围拢上来。 怕是不得善了! 陈澈心中腹诽,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叛出金云谷。 “不用,我已经知晓经过了。” 就在一触即发时,一身白袍,道骨仙风的叶景州,已踏入场中,他双手负背,冷眼扫了一眼已经被覆盖成雪堆的黎供奉: “此事,罪责全在黎氏兄弟二人身上。” “谷主!” 陆翊神色微变,赶紧拱手道: “这事,您已经知道了?” “谷主!” 众人见到叶景州,无不单膝跪下,陈澈头微低,拱手。 “嗯!” 叶景州微微颔首,回应众人,看向陆翊面色如常,不见喜怒: “黎宏勾结散修,对谷内之人下手,当诛!黎供奉却以此事,以死相逼,同样当诛!” 呼~ 楚功等人相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此言一出,意味着谷主,已经不再追究此事。 一旁的胡耀如蒙大赦,陈澈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在陆翊手中,他凭借神识,或许还能逃走。但若叶景州对他下手,恐怕就麻烦了。 正想着,叶景州已经看来,语气倒也和善: “陈供奉,这段时日,你一直都在参与搜寻盗药妖兽,倒也也辛苦了,回去休息。胡耀,你护送陈供奉一程。免得还有谷外劫修,对陈供奉下手。” “谢谷主!” …… …… “谷主,是我办事不利,还请责罚!若是我能阻止陈供奉出手,或许就不会……” 等到众人走后,陆翊躬身 ,请罪。 “你阻止的一时,能阻止一世吗?” 叶景州缓缓摇头,瞥着地面的尸首,面露厌恶: “他已有不死不休之心,即便是今日你我把此事按下,他当真能心服口服吗?日后还会全心全意,替我补全丹方吗?他今日说出那番话,即便是陈澈不杀他,我也会动手杀他。” 陆翊了然。 的确。 方才黎供奉那番话,反叛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可惜,若是这两位供奉,齐心协力,我金云谷中兴之日,指日可待!” “靠一位丹师,就想中兴金云谷?笑话!” 叶景州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现出讥讽,缓缓摇头道: “丹师只是辅助,任何时候,实力和境界才是根本。倘若没有,再强大的丹师,也只是附庸罢了。我曾见过,一位二阶丹师,被人斩断双腿,锁在丹炉前,终生不得离开半步。” 陆翊吃惊不已,“啊,这……” “而对方在此之前,更是身为各大家族的座上宾,连我见了也得躬身问好。当你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便可以为所欲为。” 正说着,叶景州余光扫过丹炉,不禁的微微皱眉。 只见。 不知何时,半炉的鲜血,已经正在快速消失。再一看,炉底那一堆丹泥,竟如同海绵一般,不断地吸收着鲜血,竟然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的形成一颗丹丸。 “谷主教训的是。” 瞧见叶景州的目光,陆翊忍不住惋惜道: “这一炉丹药,用的皆是二阶的灵药,可惜刚刚开炉就已经毁了!只可惜,黎供奉一死,丹方没有补全。不如再等上数日,让陈供奉入谷,让他补全丹方?” “不用了!” 余光扫过愕然的陆翊,叶景州伸手捻起炉底那颗丹药,开怀大笑: “黎供奉已经替我将丹方补全了!” “!?” 陆翊闻言愕然,但旋即,心头的疑惑被喜悦所取代:“接下来,是否要通知陈供奉替您炼丹?” 叶景州缓缓摇头,目光悠远。 …… “当真?黎氏兄弟死了?好,好!” 坊市,丹铺。 听得胡耀描述,丁斐兴奋叫起。 须知。 这段时间,他们可是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黎氏兄弟报仇。如今对方一死,也不用再像之前那般提防。 “日后东家,便是谷内唯一的丹师供奉了!”赵德友也赶紧作揖恭贺,“前途无量啊!” “黎氏兄弟死有余辜,谷主也深明大义,总算是避免了一场干戈。” 胡耀狠狠的灌了口酒,醉意朦胧的说道。 陈澈不置可否。 具体是什么原因,或许只有叶景州知道。 兴许。 是想留下自己,替他补全丹方。 能在此地开拓势力的存在,没有一位是真的面善心和之辈。 第二日一早,陆翊便上门了。 第109章:炼气七重 陆翊上门,带来了一个消息,以及一件赔礼。 消息是,叶景州离谷。 赔礼是,一把伞。 昨夜。 叶景州处理完他和黎氏兄弟一事后,便告知陆翊,言称其要出谷一趟,收集一些材料,为接下来的炼丹做准备。 “黎供奉居然把丹方补全了?” 送走陆翊后,回想着先前二人的谈话,陈澈着实有些意外。但,当其余光扫过对方留下的锦盒,不由得又感叹一声: “不过,陆翊这次,可真的下了血本啊!” 锦盒内的油纸伞,便是赔礼。 当然。 这不是普通的伞,而是一阶上品,名为‘天机伞’的防御类法器。 此界,生产力低下,想要打造一柄法器,并没有那么容易。若从收集材料开始,直至锻造结束,往往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所以,法器在修士之间,极为难得。 即便是胡耀这等金云谷弟子,都没能拥有一件像样的法器。 至于陆翊的意图,也一目了然。 无非就是让自己,不要因为昨夜一事,心生不满。同时也有让他安心,不要多想的意味。 “端的起架子,放得下身段。怪不得叶景州会如此信任他,这做事简直是滴水不漏啊!” 抚摸着天机伞,陈澈心中腹诽。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黎氏兄弟一事,彻底翻篇。 喊来丁斐、胡耀,交代几句,这才走出丹铺。 只见原本冷清的坊市,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前几日大家都在山中搜寻妖兽,但黎宏那一枚响箭,引发了一场血案。不少散修被吓破了胆,不敢再掺和此事。 “惨啊,昨夜至少死了大几十号人!” “可惜,耗费这么多时间,咱就连那头妖兽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说不定早就已经飞走了!” “我听说,昨晚黎氏兄弟好像是被劫修杀了。” …… “看来,这件事情也要告一段落了啊!要不了多久,捕捉小雏鸡这事,就会冷下去。” 听着耳边的谈论,陈澈暗暗猜测。 初步估计,前去搜捕的散修,至少已经回来了五六成。剩下的那部分,不甘心的,仍旧留在那。兴许,要不了多久,毫无所获的他们,也都会自行放弃。 “叽叽~” 刚刚回到阔别许久的洞府,小雏鸡顿时兴奋的扑了上来。 陈澈瞧了几眼。 十来天没见,它似乎又大了一圈,直立而起,几乎都快要胸口了。 而且,它和当日的画像,也出现了不小的差别,说不定再过一些时日,即便是当初亲眼见过它的陆翊等人,也无法认出它来。 心中想着。 给小雏鸡炼了一炉丹药,又重新给它补了一遍颜色,接下来研究起天机伞。 这柄伞,一米二有余。 伞面洁白,共有九根伞骨,模样倒是十分精美,乍一看和普通的油纸伞并无太大区别。但其实不然,其伞面是由天蚕丝所编织,伞骨也是用浑精铁所锻造。 由于身为防御类法器,专精唯一,倒也不难使用。 缓缓注入真元进入,天机伞悬浮而起。 “似乎凭借我现在的修为,也可以操纵?” 陈澈心中想着,因为他从来没有用过法器。事实上不止是他,整个仙门高中,除了器修之外,大部分学生都没有接触过,仅仅只是从书中了解部分知识。 试验了一番。 他同时发现,伞面也可以变大,但越大,所需要消耗的真元也就越多。 如果全力催动的话,天机伞足足能增长到十二丈大小,但以他此时的真元储量,仅仅只能维持三分钟而已。 又摸索、熟悉了一会天机伞的使用方法。 这才将其收起来放在一边,点燃三株凝神香,然后端坐在洞府莲台之上,打开微型 晶脑开始修炼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 陈澈又恢复了先前的生活节奏,除了洞府中修行、炼丹、铸神,教导赵德友炼丹。闲暇空闲时,预习高二下学期的内容,顺带着再翻看一下历届以来省赛的资料。 而同时。 果真如他先前猜测的那般,长久搜寻无果,山中的散修们,都在不断的离开。 一时间。 只剩下零星的几个。 …… …… 这一日,天色放晴。 原本喧闹的山林,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吟~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鹰啼,忽然从天空响起。 “这么久了,那头妖兽终于出现了吗?” 几位散修躲在四面漏风,没了房顶,甚至连神像都不见了的破庙里。他们正烤着篝火,忽的听见鹰啼声,无不欣喜若狂,狂奔出庙外,循声看向四周。 但瞧见半空中黑影掠过,兴奋的目光又重新黯淡下来。 “黑色的,齐胸高……和画像上的,对不上。” “都过了这么久,依我看,那头妖兽肯定早就不在山中。” “罢了,罢了,这山中,我们已经走了一遍,那头妖兽说不定早就已经逃走了,哪里还会等着我们?” …… “今日,我就能到七重了!” 陈澈盘坐在莲台之上,直接将最后一颗清月莲子吞下。 莲子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洪流,好似蛟龙一般,不断的在经脉之中穿梭涌动。 “来了!” 早在这股洪流出现时,陈澈就精神绷紧,全力做好准备。 这一类天灵地宝,虽然是天生地养,但由于没有经过炼化,灵气往往会相当狂暴。 之前的那两颗,陈澈都会等着灵气在体内肆虐一番,直到威势减弱,才开始吸收。 虽然安全,但也有不少浪费。 “轰隆!” 引气诀牵引到洪流的瞬间,陈澈只觉得仿佛自己仿佛在和一头蛟龙较劲。 平日里运转了无数遍的引气诀,在此刻竟是变的生涩无比,仿佛生锈的轴承,一时间竟是运转不开。 不过,陈澈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运转的越发迅猛。奋力的牵引着那股洪流,缓缓进入经脉,老老实实的跟着引气诀,一遍又一遍运转,最终化作真元。 “轰!” 几乎在一个大周天运转结束的同时,一股沛莫难挡的气息,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滚滚向外扩散而去。 这股劲风,足足持续了数十息,才停了下来。 “终于成了!” 陈澈缓缓睁开眼,看向微型晶脑: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七重(0.24%)】 【气血:炼气七重(39.7%)】 【神识:筑基三重(73.3%)】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103.2%】 “终于,在开学前,踏入炼气七重了!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参加省赛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呢?” 陈澈心中越发期待起来。 因为只有从省赛晋级,才能与那些真正的天骄交手。 比如……叶之寒。 第110章:不要老是疑神疑鬼 于地元星而言,能考上四大道院的学生,就已能被称之为天才。 毕竟。 那是无数仙门高中生,通过经过严苛的考试,才脱颖而出的存在。 虽然每年都有,而且还不少。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天倾之祸前,任何一位能在十八岁之前筑基的修士,都是能横压一个时代的人物。 不过,让陈澈尤为好奇的是: “云州此界的天骄,又是什么样的?” 他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过。 因为,此界信息,远不如地元星那般通畅。 在乡野村妇眼中,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出口成章的乡野神童,便是天才。 在胡耀、丁斐聊的眼中,筑基老祖已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若是金丹真人,更是举世无双的存在。 “或许。” “有一天,只有当我达到那个层次,才能够接触到他们吧!” 陈澈清楚。 不管哪一个世界,都被分为无数个圈子、无数个阶层。 你不踏进这個圈子,抵达不到这个阶层,可能永远见不到这些存在。 …… 冬去春来。 校园里的老树抽了新芽,沉寂了一冬的学校又重新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校门口停满了车辆,喇叭声、车铃声不绝于耳。 刻意显摆气息的黄忠飞,精神抖擞大步如飞。 苦修了一冬。 终于在开学前一宿,踏入了六重中期,一路所过,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气息,六重中期!” “不是一般的强啊,真是羡慕啊。” “这么强的气息,应该是高三的吧?只有高三的学长,才会……” 听着路上学生,将话题从寒假趣闻,转到自己身上,更是觉得通体舒畅。 不过。 那个说自己是高三的女生,着实有些讨厌,竟然还装模作样分析起来。 皱了皱眉,黄忠飞转头更正: “我是高二的!” “哇!” “高二的,修为也能这么高?” 惊呼声响起,黄忠飞越发得意,快步奔向教室。 “一个寒假过去,陈澈到什么修为了?或许已经六重后期了,或许疏忽修炼还是六重中期,嘿嘿,这样一来,差距总算是拉近不少……” 自打被齐天海虐了后,整个寒假他都在闭门苦修,就是为了证明自己。 修炼嘛! 就和跑步、游泳一样,你追我赶,很正常。 教室里,闹哄哄的。 聊天的,补作业,睡觉的,刷视频的…… 一眼看见陈澈和林毅,正靠窗边聊天,黄忠飞把书包一扔,急吼吼的凑了上去: “较量一下?” “免了吧!” 陈澈还没开口,林毅直接替他婉拒了,“老陈已经到七重了!” “嚯!” 这句话,让教室一阵轰动。班里的学生,齐刷刷的转头望来。 “!?” 这修为增长的也太快了,黄忠飞瞠目结舌。 这让他怎么追? 明明整个寒假,他一点都没有休息,非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差距越来越大。 很快,消息传到了李曙光耳中,在课堂上,当众检测了一遍,立刻公开表扬。下课后,第一时间把陈澈喊到了办公室。 “他怎么了?又失恋了?” 齐峰驻从厕所回来,看了眼瘫在座位上的黄忠飞,偷偷问道。 “有可能是被老陈的境界的打击到了吧!”林毅道。 齐峰驻想了想,跑过去安慰他:“班长,说实话,你其实也很牛逼……” “不要安慰我了,我觉得自己,都好像要产生心魔了。” 黄忠飞唉声叹气。 好几个劝,都不顶用。 最后 ,还是宗于道出动了: “班长,和你说个事。” 黄忠飞抬起头,没好气的道:“你要是想劝我,就趁早闭嘴吧,我想静静。” “不是劝你的。” 宗于道摇摇头:“寒假我被我爸关在家里,不许出门,整日逼着我修炼,我现在终于到炼气二重了。” “哈哈哈……” 黄忠飞愣了片刻,忽然笑的很畅快,“妈的,你上灵根到高二下学期,才只有炼气二重。我中灵根修到炼气六重,还沮丧个鬼啊!” “怎么样?” 宗于道转过头,看着愣愣的齐峰驻和林毅:“看见没,幸福是比较才能得来的!” …… “七重啊!这个寒假,看起来你是一点都没有休息啊!刻苦勤奋可以理解,但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损伤了本源。” 李曙光灌了两口水,仍觉得口干舌燥,满脸兴奋。 还剩一年半,筑基是板上钉钉的事。 平时。 他只恨学生偷懒,但此时只担心陈澈修行过度,伤了身体。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勇猛精进带来的后果,必然是根基不稳,导致筑基出现困难和阻碍。 所以,这才专门喊来陈澈,叮嘱几句。 “李老师放心,我修行一直劳逸结合。” 陈澈点头道。 “那就好!” 李曙光倒也不怀疑,陈澈性子比较稳: “对了,寒假预习的怎么样?四月份就得省赛,你遇到的那些对手,很有可能都是提前学完高二,乃至高三内容的。” “基本上已经预习完了,不过还有一些难点,到时候跟着课程就能理清。” 陈澈老老实实回答着。 接着,二人又谈了些关于省赛的事情,因为距离开赛日,也就约莫三十多天,有很多细则都需要做好准备。当然,其他参赛的学生,肯定也在准备。 “这群学生,寒假都在偷懒……” 严峻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瞧见陈澈,顿时愣了一下: “一个假期不见,我感觉你的气息忽然凌厉了不少。” “可能是刚刚突破炼气七重的缘故吧!”陈澈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七重?!” 严峻愣了一下。 “昨天刚到的。” 李曙光帮忙解释了一句,然后摆了摆手: “时候也不早了,回家吧。” “李老师、严老师再见。” 陈澈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瞧着陈澈离开,严峻转头和李曙光讨论起来: “他的气息,给我一种十分彪悍的感觉。普通的学生,都比较柔和。但陈澈的气息,给我感觉和仙门执法部队的那些像,而且还是在捕捉罪犯一线,经常战斗的执法成员。” “你不要老是疑神疑鬼!” 李曙光听了,不悦的敲了敲桌子: “我学生都说过了,气息凌厉,是刚达到七重的缘故。他总不可能在寒假里杀了很多人吧?真要是杀了那么多人,执法队早就上门了,哪里会站在我们面前?” “哈哈哈!也对!” 严峻笑的很开心。 第111章:孟清玄又至 走出办公室,教室里已经没人了,陈澈直接背起书包离开。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是仙门书店买了一套高三教材,然后又去了一趟欧冶子售后中心。 他去拿天机伞。 纯均剑还在质保期内,只要不是断裂,都可以免费维修。所以和黎宏一战结束后,他第一时间把剑送去修理。 同时,还带上了天机伞,让对方帮忙看一下。 因为,他在研究天机伞的时候,发现这柄伞似乎有点小问题。一旦自己全力催动天机伞时,真元流经伞体时明显能感觉到涩滞,以至于操纵时还会出现延迟现象。 而这种情况,老李上课介绍飞剑时,曾经提过一嘴: “法器和飞剑一样,可以将其视作为一部跑车。真元相当于汽油,如果出现涩滞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某些零件、或是阵纹出现了问题,应及时维修或是更换。” 果然。 售后中心的师傅,没有让陈澈失望。 对方只一眼,就看出天机伞是纯手工产品,不但做工略微粗糙,同时用料也相当浪费。因为,在地元星浑金铁、天蚕丝这些材料加起来,甚至都可以做一件二阶法器了。 由于手艺的问题,导致这柄伞仅仅只有一阶上品。 如果是大厂产品,绝对会被判为瑕疵品,甚至直接会被私下销毁,避免流入市场影响公司声誉。 陈澈庆幸的同时,又忍不住暗暗后怕。 因为修士斗法,瞬息万变。哪怕任何一丝差池,都会影响战局。 至于维修,倒也不难。 只是天机伞,不是欧冶子公司的产品,算是维修师傅的私活,所以需要另外收费。陈澈当然没有拒绝,直接付了钱,并且约好今日来拿。 “居然帮我升级到二阶了!” 陈澈拿着天机伞,欣喜不已。 经过改造后的天机伞,外表并无太大改变,只有打开后才能发现玄机: 伞骨从原先的九根,变成了十三根,进行了加固。同时,伞架的连接处,也都用上了工业铰链,开启时会更加灵活,高速运转真元时,也不会阻碍真元流转。 当然。 坏处是,等阶提升后,驾驭时,真元消耗将会倍数于先前。 好处是,改造后,甚至能够抵挡住筑基修士的攻击。最关键的是,金云谷那边也不知道,假如日后翻脸,他们还按照先前数据推测,见识到此伞的威力后,肯定会大吃一惊。 “小陈,放学啦?” “昂!” 路过锁店时,吴能和女儿正在吃晚饭,见了他后还热情打着招呼,陈澈也客气的回应了一句。 后街关门的商户,早就随着春节过去,纷纷开启了门店。 路过拱门处,他赫然发现,一位大爷站在那,面带犹豫。因为,除了那位老姐姐之外,拱门外又多了另外一位,同样衣衫褴褛,但略显年轻一些的小姐姐。 “此宝与我有缘!” 在老姐姐打量负心汉的目光中,大爷解释了一句,揽着小姐姐的胳膊进了巷子。 …… 回到家里,陈澈完成作业后,直接开始预习起来高三的内容。 高中三个年级,对应着炼气期法术的三个阶段。 高一,教的是一阶下品。 高二,是中品。 至于高三,就是一阶上品。 今天和老李的聊天中,他得知地元星不少天才,早在高一时,就已经学完了高中的内容。剩下的时间,不断的用于查缺补漏,或者是提升自己的特长,用于参加竞赛。 所以,在实战竞赛中,那些厉害的学生,才能将整个高三所法术,信手拈来。 甚至还能使用一些大学时期的法术。 但是,大部分学生没法办到,只能按部就班的跟着学校的课程去走。 当然,在高一时,陈澈也是如此。 也就是在自己通过市赛之后,李曙光才告诉他,可以尝试着预习高年级的内容。因为学校的课程,是仙门根据大部分普通学生去制定的,好生和差生都不在考虑之中。 因为,好生的学习进度,往往会快于学校课程。 至于差生…… 听懂课堂内容都难。 “一阶上品的功法,果然有些难度!现在想一想,那些天才事实上,都占满了法侣财地啊……” 看了一会教材,陈澈忍不住捏了捏太阳穴。 虽然。 小城市也会偶尔蹦出一两个考上四大的学生,但出现的概率远远是比不上大城市的。 好在,他已经修成了神识。 同时老李也告诉他,如果遇到难题,哪怕三更半夜,都可以打电话直接询问,一时间学习效率倒也不算太慢。短短几天,就已经掌握了好几种一阶上品法术。 不过,还需要经常使用,才能熟练。 …… 洞府。 完成了今日的修炼之后,感受着经脉内越来越庞大的真元,陈澈满意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微型晶脑,真元储量那一列的数据,已经达到了恐怖的113.6%。 这意味着,仅此真元,他比同阶修士就多出一倍有余。 陈澈预估,等到省赛时,这个数据将会达到130%左右。 “我虽然不是天才,但我却是挂逼。” 正想着。 “啪嗒、啪嗒~” 小雏鸡掠入洞府,来到他面前,张嘴一吐,嘴里叼着的灵鱼就吐了出来。 “还是妖兽爽啊,有天生血脉相助,只要成长就能变强……” 瞧了一眼小雏鸡,对方超过他胸口的高度,如今,更是已经达到炼气四重。 于它而言,似乎似乎根本没有提升境界的瓶颈。 “尽量不要出现在大部分人面前,想要捕猎最好还是晚上出去!” 陈澈叮嘱了一句。 虽然。 如今金云谷附近,已经没有多少散修,在寻找小雏鸡的下落。但却不得不防,它被一些有见识的修士发现。 “叽叽~” 小雏鸡立刻点头。 炼了一炉丹药,留给小雏鸡吃。 陈澈来到丹铺,惯例指导起赵德友。在教导别人的时,也算是一种复习,可以让自己所学更为牢固。而赵德友也算是個勤奋的,已经可以独立炼制好几种一阶下品丹药。 放在地元星,高一丹药考试都未必能及格,但在坊市已经能当起一面了。 “不错,掌握的很熟练,剩下的再多练习一番吧。” 考校一番后,陈澈正准备离去时。 忽然皱起眉头,望向门外。赵德友正面露疑惑时,在一阵鹤吟中,一头神骏无比的火鹤,落在丹铺门口。火鹤背上还站着一道窈窕身影,正负手而立。 “乖乖,她怎么又来了?” 丁斐只觉得头疼不已,暗声抱怨一句,却赶紧迎上去: “孟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来者。 不是旁人,正是孟清玄。 不过,她看也不看面前的丁斐,而是看向坐在店里的陈澈: “我是专程来找陈供奉的!” 第112章:前往合市 找我? 孟清平目光饶有兴致,陈澈却有些诧异。 不早就已钱货两清? 莫非,还是来找自己炼丹的? “孟小姐请!” 没敢在意对方的爱搭不理,丁斐弯着腰,恭敬的将孟清玄请入铺子,看上一杯香茶,带着恭维: “孟小姐的火鹤,便是年前所擒那几只吧?孟家手段真是不凡,短短一冬,便让野性难驯的烈火飞鹤如此乖巧。” 吟~ 火鹤一丈七有余。 通体鲜红,翎羽如火,此时正收着翅膀,站在门前,梳理羽毛,乖乖巧巧。任凭坊市众人望去,它皆自安若不动。只有修士靠近时,它才会警惕望去。 余光扫过陈澈,孟清玄轻笑一声: “若不是陈供奉的丹药,兴许我还擒不住它呢。” 陈澈也在打量火鹤。 他发现,火鹤翎羽之下,大多带着伤。 显然,孟家用的一种较为古老的驯兽法,通过惩罚,再加以搭配御兽令牌,让妖兽畏惧并听话。 不过,这种法子早已被地元星淘汰。根据研究表明,以及对大量金丹、乃至元婴大妖的走访、深入交流,仙门得知,这种方式驯服的妖兽,仅仅只是不敢反抗主人的命令罢了。 替主人战斗,也不会用心。 如果在生死战时,遭受主人逼迫,甚至还一定几率的出现噬主行为。 “如果只是专程来感谢,就大可不必了,在下只是开门做生意,满足客人正常所需罢了。” 陈澈转过头,随意回道: “若是孟小姐无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这个时候,地元星已经快天亮了,他还得赶去上课。 哪有功夫陪大小姐玩过家家。 “你……” 见到对方不似开玩笑,孟清玄有些气恼: “且慢!我只随意问你几句话便可,最多只耽误你半炷香的时间。听见了没有,你别走!我命令你别走,你给我站住……五块灵石,我买你半柱香的时间!” “丁斐,点香!” 陈澈转头。 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但付钱的就不算浪费。 丹铺一个月,才到手五十块灵石。半柱香的功夫,就能拿五块灵石。 血赚! “本小姐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见钱眼开的人!” 孟清玄差点没有咬碎牙齿,把灵石‘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心中仍旧是难以接受。以往不管自己在哪,都是被人捧在手心,为何对方就丝毫不待见自己? 还得花钱,才能和他说上话? 丁斐不敢掺和,老老实实捧上香炉,点起一根线香。 “问吧!” 陈澈收了灵石,大马金刀的坐下。 “你……” 孟清玄咬了咬牙,开口道: “我听说,年前有一头妖兽,闯入金云谷,偷吃了不少灵药。叶谷主震怒,奉命谷内弟子去捉拿它,据说到现在都没有抓到,是否真的有此事?” 孟清玄很不客气,不过陈澈也不在乎: “确有此事。” 孟清玄眼前一亮,“能给我介绍一下那怪鸟的模样吗?” “你想要捉拿它?放弃吧,金云谷数百弟子,再加上散修上千人,在山中搜寻了一个月,都没有结果,它早就跑了。” 陈澈摇摇头。 不过,他仍旧说出,当日那番说辞:比腰高,没有羽毛,一身黄色绒毛。 甚至。 还附赠了一张画像。 “这应该是某头妖兽的雏鸟!走了也罢,没走也好,我只是来碰碰运气。” 孟清玄拿起画像,只看了一眼,便激动不已: “你还怪好的……” “……呵呵。” 陈澈不置可否。 拿了画像的孟清玄,竟然就在坊市住了下来。  白日骑着火鹤搜寻,晚上便回来,朝九晚五十分规律。 有时路过丹铺,还会买些丹药,偶尔还会付费聊天。 陈澈也没在意,双方各管各的。 没想到得知消息的陆翊,居然亲自来了一趟丹铺,寒暄了片刻这才问道: “听说,孟清玄经常来此?” “不错!” 陈澈点头。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沉吟片刻,陆翊试探道: “陈供奉一表人才,孟清玄冰雪聪明,可谓是天赐良配啊!不知,陈供奉可有心思,在下可以替你去孟家言说。” 当供奉还能给介绍对象? 陈澈暗自腹诽,回绝道:“孟小姐眼界甚高,未必瞧得上我。” “非也!孟清玄性子刁蛮,可唯独对伱另眼相看。若是陈供奉愿意,未必不能俘获芳心。况且,孟小姐家世不一般呐……” 陆翊认为陈澈年轻,不韵世事,所以隐晦点出孟清玄背景。 而且。 男人一旦有了家世,便会极大限度的求稳。自己促进这门亲事,不管成与不成,都算是人情。 “再说,少女心思……你见了她,多说些暖心的话。若是在坊市中,看上什么,你便买给她。多多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日子久了,她必然会倾心于你。” “陆谷主费心,我一心向道,没有成家打算。” 陈澈神色古怪。 堂堂副谷主,居然精通舔狗之道?而且还如此娴熟,不知道舔狗一无所有吗? 见陆翊还想劝说,赶紧转移话题,道: “我近日还有些要紧事情,得离谷一趟,短则七八日,长则半个月。若是孟清玄过来,还请陆谷主替我解释一句。” “……哎,好吧!” 又劝说几句,见陈澈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商量的余地,陆翊这才无奈应道。 他曾受了暗伤,无法筑基,不够资格高攀孟清玄。但陈澈不同,年轻有为,潜力深厚,有很大的机会。可他居然用要紧事情为借口,躲避孟清玄。 “太年轻啊……” 丹铺外,陆翊惋惜,这才大步走回金云谷。 谷主不在,他需要坐镇谷中。 也不知道谷主什么时候回来,材料收集的如何。 …… 不过。 他哪知道,陈澈所说的要紧事情,真不是借口,而的确有其事。因为三天后就是省赛开考的日期,他们这些外地的学生,要提前去几天合市参观考场、熟悉环境。 仙门一中,书声琅琅。 严峻抱着书,来到一班教室: “李老师出差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班的课,由我来带。鄙人姓严……” 与此同时,陈澈已经赶到了操场。操场上停着一辆大巴,李曙光正提着保温杯,和司机师傅聊天。同样参赛的宗于道、林毅,以及三班的苏彭,早早的等候在那了。 “人都到齐了,出发!” 瞧见陈澈走来,李曙光大手一挥。 第113章:考场偶遇 六洲距合市不远,坐晶轨列车只需要二十分钟,即便是走高速的大巴也只要一个小时。 在路上还没觉得什么。 可到了合市地界,陈澈立刻感觉不一样了。入眼所及之处,皆是踩着飞剑,背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修士。甚至街道两旁,还有专门为妖兽所设置的站点。 “这就是大城市啊!” 看着到站的行地兽,停在站牌前,乘客排队走下来,陈澈只觉得大开眼界。 要知道。 合市,还不算顶级城市。 四大道院所在的地区,才是仙门最为繁华的城市。据网上说,等到下班点时,在某些仙门部门前守着,随便扔出一根棍子,至少能砸到七八个金丹修士。 同车的宗于道、林毅、苏彭,也好不到哪去。 一路上‘卧槽’个不停,尤其是看见路边一排黑黢黢,正在耕地的昆仑奴,更是惊呼不已。 “他们在干什么?”陈澈好奇问道。 “种西瓜。” 老李也是个耐心的,沿途都在给学生们解释,“仙门禁止与昆仑奴通婚,以及传授功法,违者废除修为,没收一切财产。所以,昆仑奴只能做一些繁琐、廉价的体力活。” “为什么?”大家表示不解。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李曙光随口道。 “老祖宗英明!” 林毅没体会出来什么,陈澈反倒是由衷的评价了一句。 很快,大巴车到了地点。 此次竞赛的位置,位于大蜀山公园。 大蜀山公园比六洲人民公园足足大上数十倍,此地经常举办一些竞赛,甚至是大型的仙门赛事。公园外的宾馆,早已停满了来自各地,挂着横幅的高中大巴。 由于是公款出差,老李十分阔气的定了三间天字号上房。 他自个单独享用一间。 陈澈和林毅一间,苏彭和宗于道一间。 “走!” 放完行李,还没来得及打量房间,李曙光就喊上众人去蜀山公园看考场: “虽然你们都有所了解,但我还得再叮嘱几句。这次考试一共持续三天的时间,不允许携带任何物品进入考场,违者会被视为作弊,取消竞赛资格。” “另外,省赛的赛制和市赛也有极大的不同,占据一個地点的方法行不通了……” 陈澈一边打量四周环境,一边听着老李的讲解。 如果说,市赛的主旨是‘生存’。 那么省赛的主旨是便是‘争’,意味着大道争锋! 开考时。 考场将会放出十枚带有特殊印记的玉符,而这些玉符将会出现在考场以内,各大随机地点。每一个时辰,玉符都会释放光芒,显示其所在的位置。 而考生们需要做的,不仅仅是找到玉符,同时还要持有玉符,直到竞赛结束。 这意味着,只有夺得玉符的学生,才能够晋级。 几乎没有取巧的可能。 “具体的策略,我说太多没用,因为战场瞬息万变。” “如果一开始勇猛精进,率先夺得玉牌,便很容易陷入围攻之中。但一直选择晦光养韬,玉牌被实力强大的考生夺走了,到最后,以一人之力无法抢夺,就只能干瞪眼了!” 所以要看准时机…… 陈澈知道李曙光表达的意思,只是什么时机下手,则需要他们现场判断。 这种场合下,前人的经验、策略、没有丝毫用处。 “李老师,如果这场考试,我把所有玉符全部都夺来了,高考能不能加100分?” 这时,宗于道提出一个脑洞大开的问题。 “你?” 老李看了他一眼,差点没气笑。炼气二重,哪来的勇气说这话?能活到竞赛结束,就已经是大气运了! “你要是能办到,我要是主考官,别说一百分 ,一万分我能给你加!” 参观考场的人不少。 在路上,居然还遇到了熟人:七中的肖扬。 对方也跟着老师在看考场。 以往遇到老李都得躲着的叶超,这次很热情的凑了上来,一手握住李曙光的手,一手握住陈澈的手,无比热切的道: “老同学,我一直打电话给你,可你一直有事。有时间没,今天我请你们吃顿饭……陈澈啊,你和肖扬都是六洲的学生,这次是为我们市争光。” 六洲圈子不大,陈澈开学就到了炼气七重,他怎么会不知道? 赶紧交好,竞赛中哪怕不能帮忙,也能少个敌人,增加晋级几率。想到这,叶超更加热情了。 “时间上有些紧。”老李婉拒。 叶超低声道,“晚上一条龙走起。” “不过挤一挤,时间还是有的。” 竖起两根手指,叶超肉疼点头,李曙光顿时开心的压不住嘴角。 一行人凑在一起,继续参观考场。 果不其然。 省赛的规模,要比市赛大多了,前来看考场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各个市区的尖子生。在途中,陈澈还看见了‘注意组’内的几个考生,显然都是来看考场的。 除了考生之外,陈澈还看见一些工作人员,旁边还有人在指指点点,那是考官正在检测考场内的阵法。 期间还看见了李听雨。 她正背着手,正在考场做最后的巡查。她和老李相视一眼,也就擦肩而过,仿佛谁都不认识谁。 只有陈澈多看了几眼,如果不是从李曙光那得知对方的境界,即便是在路上遇上了,他可能只会认为对方是个普通人,顶多长的漂亮一些。 “好了,剩下的明天再来看!” 眼见天黑,看完最后一处景点,老李拍了拍手,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山上迎面来了一大群人,看模样都是老师,彼此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其他学校老师那般紧张。陈澈好奇的扫了一眼,发现走在最中心的赫然是翁大正。 “是他?” 陈澈一愣,立刻想起对方: “那岂不是意味着……” 果然,随着他目光扫去,就见到这些老师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合市校服的学生,每一个都是‘危险组’上的人物。而走在翁大正身后的,正是江景辕。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顺着山道走下来,把整个大路都给堵住。 翁大正见到李曙光,也是不由得一愣,旋即出声招呼道: “小李,带学生来看考场啊!” 上架感言: 原本认为是周五上架,我多少可以存出几张稿子。结果,今天上午编辑忽然通知,着实有些懵逼。 这本书一路走来,居然还能到第四轮,也同样让我意外。 因为,我试水就挂了。 裸奔到二十万字,从复活赛走到如今,这必须得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每一位书友的留言,我都有认真翻看。 作者是个听劝的。 但凡提出意见超过两位,立刻重视,并且予以改正。 …… 由于前期成绩不好,我不断的砍大纲的支线,使得节奏可以加快。 发书57天,近30万字。 纸面上显示26万,那是因为开头修检过一次,至少删除四五万字,因为太过频繁修改,后台差点就被锁住了,同时也耗光了开书之前的存稿。 在这之后,虽然成绩好转,但由于之前的硬伤,但依旧有限。 我只能不断思考后面的情节,让大家满意。 比如【斗丹】那一章。 事实上。 按照原本计划,主角和黎供奉,肯定要比试一场的。 黎供奉吐血,鲜血浸入丹丸之内,被叶景州发现端倪。 写来写去,不对味。 所以。 主角直接砍了对方。 单单那一章,我来来回回磨了将近四个小时,在最后达到反转。 …… 接下来,再做一些简单的说明。 作者虽然lv5。 但以前都是在创世写的,两个站的文风、包括读者,都有着巨大的不同。 也就意味着这个lv5,水份太大。 请把我当成lv1看。 我是兼职,同时年纪也稍微有些大了,接近奔四,体力和脑力,很多时候会严重的跟不上。而且,每天四千字至少要写四五个小时以上,再加上情节的琢磨,会比较艰难。 从上本书跟来的读者应该知道,我去年也得了肩周炎,疼起来就和max落枕一样,脖子自肩膀不能动。 结束后,往往会腰酸背痛很长一段时间。 这里推荐《第八套广播体操》,做完后,真的没有那么难受。 我会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另行多更新一些。 感谢一直以来投票、打赏的朋友。 上架当日只更两章当然不像话,至少也得万字,虽然我未必能够赶出来。 去吃個饭,继续写。 晚上八点还有一章。 剩下的,我慢慢还,or2…… 第116章:一条龙引发的血案 不仅陈澈和江景辕错身而过。 考场内,其余偶遇的考生,也都下意识选择避让。 考试一共三天。 除非是愣头青,才会在不争夺东西的情况下,直接向对方出手。不过,争夺道具就例外了,离开不久后,陈澈就看见两位考生,为了争夺一面阵旗,大打出手。 最后。 其中一位来自县城的学生,三招过后,立刻选择弃旗逃走。 “都不傻啊,居然没继续抢夺。也是,玉符的位置还没公布,没必要为了争取一件辅助道具,把自己给搭上去。” 目睹全过程的陈澈,心下微微了然。 省赛中,有两种道具。 一种是,丹、阵、符、器,四大类的辅助道具。 另外一种,就是主战兵器。 尽量获取自己所需的道具,才可以施展出自己一身所学。 “我虽然得了一座丹炉,但接下来,还得再寻找药草,否则丹炉就是摆设。” 陈澈暗中腹诽。 瞧了一眼,那位夺得阵旗的考生,正喜笑颜开的打量着。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对其出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双方距离太远,并且阵旗对他无用。 “当务之急,我得找一件趁手的兵器!” 转身离去,陈澈开始搜寻四周,寻找有用的道具。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轰! 就在陈澈又找到一株草药时,忽然有所察觉,他猛地抬起头来。只见十道光芒豁然爆发,直接从考场各处,如同十道贯日长虹,瞬息之间便冲上了千丈高空。 “这是,玉符第一轮报点!咦……” 陈澈精神一震,但瞧见那十道贯日长虹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发现。 其中有两道光柱,相靠极近,似乎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但紧接着,只是一扫而过,心里估算起最近的一道光柱: “似乎,离我也不算太远……” 腾! 身形斗转,迅速急掠而去。 与此同时。 场外的观战区,坐满了学生家长、老师、记者,以及一些前来凑热闹的市民。他们一边交头接耳的说着话,一边随意的看着天上的光幕。 因为。 按照以往惯例,省赛越是后面,竞争才会越剧烈。 当然,每一次玉符报点,也会引发一阵乱战。 轰! 随着光柱显现,其中十道大屏幕,画面一转,分别显现出十枚玉符的位置。 山顶、平原、密林、沙漠,湖泊…… “嗯?” 老李目光扫过屏幕,不由得微微一怔。 几乎同一刻。 原本平静的观战区,如同炸开了锅。 “两枚玉符,居然出现在同一地点。” “而且,旁边还有筑基大妖……” “这算不算考试事故?” 听着四周的呼声,叹气声。 老李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心中暗道: “这次,麻烦了啊!” 瞧着有些骚乱的候考区,十位考官也都面露诧异,纷纷朝向李听雨望去。 李听雨眼眸低垂,淡淡道: “玉符出现位置,完全随机,谁也控制不了,不属于考试事故。” “那便是玉符?” 不消片刻,玉符已经遥遥在望,陈澈眯眼望去。 光柱只持续十秒,等他赶到时,已经完全消失。 场地中,只剩下一枚玉佩模样的物品,悬浮于半空之中。只瞧那玉符散发着七彩光色,光色不断变幻,似水波粼粼,极为醒目。 而不远处。 则有十几位考生已经战成一团。 “……也有傻子啊!” 陈澈停了下来,躲在一棵大树里,看着其中的动静。 只见那些学生,你争我夺,哭喊叫骂,兵器砍伐。还有好几位争红了眼,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乱的他都不忍直视。 “即便现在争到手,又有何用啊!” 看着远处杂乱,陈澈心下摇头。 因为。 哪怕把玉符,放入储物袋内,每隔一个时辰,依旧会准时报点。这不管是谁,只要取得玉符,便会暴露在所有考生的面前,接下来更是会不断的面临其他考生的攻击! “最佳动手的时候,其实是第二天的晚上。因为这时考生的数量,至少已经削减五成。剩下的一天时间,再抵挡其他学生的抢夺……” 这是他在考试之前,就和老李商量出来的对策。 当然。 也肯定会有不少学生,在这个时间作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陈澈的策略很简单,前两天尽可能的多收集一些道具,以应对最后一天学生们的疯狂抢夺。 “虽然,我现在不争夺玉符,但不意味着,我不能出手。这倒是个围点打援的好机会,这些考生们肯定得到了不少道具……” 陈澈不由得动了小心思。 毕竟考场这么大,挨个收集道具太过耗费时间,不如猎捕其他考生。 哗啦~ 一阵声音传来,陈澈眼前一亮。 “都送上门了,自然不能放过……” 弯腰躲在树内,气息收敛到极致。 十数息后,一位持枪考生,疾奔至树下。对方到场之后,并未参战,而是仔细观察战场。 同时。 对方双手握紧长枪,身躯半弓,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现在不能出手,得等他们差不多了,再出手抢夺……嗯,什么声音?” 他正盘算着。 突忽听得劲风响起,还没来得及抬头,脑袋就被陈澈自上而下,直接一脚踏入地里。 光芒一闪,对方消失在考场。 被淘汰的学生,受阵法所限,带不走考场内的物品。顿时原地只剩下一杆长枪,一道符箓,一种草药。 “这不比自己收集快多了?” 陈澈咧嘴一笑,直接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不消片刻,陈澈就已经猎捕了四五位赶来的考生。 “又有人来了!” 远远的,听见动静。 陈澈迅速躲在树里,结果只听见一阵急促的打斗声,那位考生居然没了。 “咦?已经是第三次了,有人学我围点打援?” 愣了一下,陈澈面露错愕。 他抬起头,只见又有一位考生,迅速掠来。 砰! 就在那位考生掠来时,突觉劲风一闪,回过头,一记封眼锤已经砸在脸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当场放倒。 “肖扬……” 陈澈嘴角微扯,出手偷袭那位考生的,赫然正是肖扬。 想起老李的嘱咐,他偷偷靠近。 “嘿嘿,我居然能想到围点打援,真是天才!” 结果对方,肖扬捡到道具,正咧开大嘴,忽的听得身后劲风呼啸,不加思索向前一扑,势如破竹一拳打出。但结果,对方右手一抬,如封似闭,轻而易举挡住自己这一拳。 “呃……陈澈?” 看清面前的人影,肖扬不由得一愣。 观战区。 瞧见这一幕的叶超,面色变的极为难看,他转头看向李曙光: “老李,今晚我请你一条龙……” 话音未落。 只见陈澈右手握住肖扬拳头,轻轻往自己身前一拽。 顿时间,一米七八的肖扬,如同被稻草一般拿捏着。而肖扬,更是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凶兽所擒,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朝向对方飞去,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拳已经轰在小腹上。 咔嚓! 肖扬身躯一震,背后猛地现出一道拳印。< /p>  “……现在才说这事?” 瞧着化作白光的肖扬,李曙光悠悠喝了一口茶: “迟了。” 第117章:激战时刻! 化作白光的肖扬,当场稀里哗啦,掉下来十七八件道具,有灵草、有兵器、甚至还有一座阵法盘…… “比我还狠,这段时间,他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愕然之余,心中惊喜。 因为,算上之前所收集,再加上这些草药,自己已经凑齐了一炉丹药的材料。 “如果说,先前只有七成几率晋级,那么现在应当十拿九稳……” 丹师的特点是什么? 嗑药! 备上几瓶所需的丹药,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不要跑,把玉符留下来!” “狗日的!停下来!” 有考生在狂呼、跳脚。 拿余光瞥了眼,陈澈这才发现,趁乱之中,有一位考生夺了玉符就跑。 其余的人发觉后,一边骂娘一边追赶。 乱糟糟的战场,转眼如秋风扫落叶。 不过抬眼一瞧,发现还有几个受了伤的,苦哈哈留在原地,没有太多余力去追,正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惨! 静视战场,陈澈缓缓摇头。 这些学生虽然没被淘汰,但事实上战力耗损严重,已经失去了晋级的资格。 想至此处,陈澈向前走去。 战场处,无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悔。 忙活了半天,结果一场空。 不但玉符没夺到,还落了一身伤。 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冲动了,瞧见玉符,不由自主就上了头,早把老师的告诫抛至脑后。他们这一身伤,至少需要好一段时间调养,接下来还怎么抢夺玉符? “你来迟了,玉符已经被人夺走了……” 有学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就见到陈澈大步走来,甚至还好心的指了方向: “他往那逃了!” 噗! 话音未落,眉心当即被一道剑气洞穿,直接化作白光消失,留下一柄飞剑。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陈澈彬彬有礼: “我来送各位一程!” 说话之间,陈澈屈指一弹,又淘汰了一人。 “日!” 场中考生见状,大骂一声,转头就跑。 不过,他们的气力,都耗在了先前的争夺上,哪里跑得过养精蓄锐的陈澈,转眼就被杀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个还瘸着条腿,不断的往后退,吓得嗷嗷叫: “你忘了吗,三天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我没忘……” 对方是那晚吃饭的学生,陈澈自然记得。摆手示意对方不要慌张,同时还给对方指了一条退路: “后面的山林内没人,你躲到那藏起来吧!” “你要去追玉符吗?” 对方跑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在后面喊道。 陈澈没有回答。 追玉符? 追个毛啊! 不做好万全准备,他才不会下手。 “老李!” 那个学生的老师见了这一幕,转头握住了李曙光的手,热切无比的道:“今晚我请你去洗脚……” 老李默不作声,竖起两根手指。 见到对方毫不犹豫的点头,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脱离战场后,陈澈继续搜寻。 接着,玉符又报了几次位置,可惜,位置不方便他围点打援,所以收获不多。 不过。 陈澈同时也发现,这几次的玉符报点,其中八枚玉符,位置不断变化。但其中有两枚,却一直停留在最初的位置,始终没有人动过。 “这是怎么回事?” 思绪翻转,陈澈记得,那里应该是一处河流。 而且距离自己现在的位置,似乎很近。 “可以去看看情况……” 等他赶去时,发现河流前已经聚拢了几十号考生。  显然。 不仅是他,其余考生,也都注意到古怪。 这是一条途经大蜀山的河道,名叫十五里河,正常情况下只有七八米宽。但如今在空间阵法的作用下,这条河道变的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宏大,河水翻滚不息,几乎化作大江。 “两枚玉符在河底?” 陈澈眯眼。 只瞧见河水下,正有两团事物,微微散发着光芒。 “这么多人在此,却没人下河,莫非水里有大妖?” 有聪明的考生,不敢妄动,仔细思量。 就在这时。 又是一轮报点,两团光芒从水底爆发,光柱直接从翻涌的河中冲出,待到十秒后,又悄然消失。 有学生盯着玉符,试探上前,一脚踩入水中。 “哗啦!” 几乎是对方踏入水中的同时。 大河瞬息化作怒海,在众目睽睽中掀起腥风血雨。一道七八丈高的巨浪,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狂涌而出,瞬息间,便将那位考生卷入其中,待到巨浪退去,对方的身形已经完全消失。 “嘶~” 众人惊呼一声,齐齐后退一步。 再一细看,只见河水之中,还有一团巨大的阴影在缓缓游动。 学生 们一阵面面相觑。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头筑基大妖啊!” 陈澈也瞧见了那道阴影,神识探索之下,那赫然是一头体型不逊色吉普车的巨型老龟。它嘴角还露着人性化的笑容,一边围绕着玉符游弋,一边打量着水上的考生。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妖兽地盘了!” 完全模拟真实的修仙界,所以大蜀山公园内,也设置了一些特殊区域。 比如,妖兽领地、阵法陷阱、禁地险境…… 这些特殊区域,需要学生们去识别、利用、躲避。 “十枚玉符,一次性少了两枚!” “谁能在水里打的过这头妖兽啊……” “这种极小概率的随机事件,真的不算是考试事故吗?” 很多考生大声的讨论着。 陈澈不语,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李听雨坐镇中央,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无动于衷。不过,当目光落在对方脚踝上的玉石脚链时,李听雨立刻有所察觉,低头看来。 “主考官不作搭理,这意味着不算考试事故,既然如此,我没有必要留在河边浪费时间。” 略微思量一下,陈澈转头就走,坚决果断。 不过,仍有大量考生,留在那犹豫不决。 接下来半日。 借着玉符报点的契机,围点打援了数次,陈澈又凑齐了一炉丹药的材料。 而与此同时。 两枚玉符,落在一头筑基大妖领地的消息,被大部分学生所得知。一片哗然的同时,不少考生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一时间,玉符争夺的越发猛烈。 “我杀!” 一位趁乱夺走玉符的考生,刚刚逃脱人群,就被另外一位藏在草地里的学生一脚踹中。 正当这位学生,准备趁着夜色躲入森林,怀中的玉符忽然光芒大放,一刹那间,先前还在乱斗的考生们直接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转眼之间,玉符再度易手。 同样的场面,在考场各个角落上演。 候考区。 当李曙光瞧见,陈澈非但没有掺和战场,反而主动远离。甚至来到一处安全地带后,居然取出丹炉。微微一愣的同时,他直接站起来向考场外走去。 “你去干什么? 同行的老师不解。 “洗脚!” 瞧见对方愕然的神情,老李咧嘴一笑,瞥了眼光幕中,已经开始炼丹的陈澈,道: “我要养精蓄锐,等着他出手那一刻!” 第118章:出手! 截止至第二天上午九点! 由于前期过早的参战,或是被迫卷入战斗,已经有将近百余人被淘汰出局。但这个数字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还以着更加可怕的速度增长! 因为。 在第一天中,一直养精蓄锐,或是收集材料的考生,选择在此时下场。 他们一上场,玉符争夺的激烈程度,立刻攀升好几个层次。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七八十位考生被淘汰。几乎每一刻,玉符都在不停的更换主人…… 晚上九点。 在省赛时间刚刚过半之时,被李曙光规纳入危险组的学生们,也逐渐小规模的参战。 直至凌晨三点,危险组的学生,已下场大半。 清晨七点,最后一位危险组的学生,也出现在战局中。 这些学生,经过一个寒假的闭关,境界早就已经冲到七重后期。其实力,比其他学生足足要高出一个级别。几乎随着他们参战,立刻就有四枚玉符转手。 第一天,只有百来人被淘汰。 而这个数量,在第二天足足翻了四五倍。 一时间。 考场上,只剩下两百来人。 “已经稳了啊!” 候考区内,有几所合市高校的老师,见到自家学生夺得玉符,严肃两天的面容终于浮现笑容。于这些学生而言,只要夺得玉符,就意味着晋级不成问题! 其余高校的老师们,仍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候考区的大屏幕,观察着战场。 时间还没结束,还有出现的可能! 哪怕,很渺茫! 连续洗了两天脚的李曙光,此时正背靠座椅,盯着角落一处无人关注的屏幕,心中暗道: “差不多,也该动手了吧?” 屏幕显示: 那是一处背风的半山腰,地处隐秘,鲜有人至。 然而。 此时,陈澈正枕着一块光滑的石头,闭目呼呼大睡,仿佛考场上激烈的战斗,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身下的地面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那是之前炼丹时所留下的余温。 修士不惧寒暑,可他也不想睡在冰凉的地面上。 收集完材料后,陈澈便一直在此炼丹,炼制了两炉丹药后他依旧没有参战,而是选择在此休息。 忽然—— 似有所察觉,熟睡中的陈澈,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来。 轰! 只见视野中,十道光柱冲天而起。 “最后一天了!” 飞速的扫过光柱,陈澈脑海高速旋转,分析着场中的局面: 落入妖兽领地的两枚玉符,位置没有动过,无人取得。有四枚玉符的光柱,正在飞速移动,八成是被危险组的考生夺得了……这距离太远,即便是赶去很可能也要一两个小时。 心中立刻放弃这六枚玉符,余光扫过剩下的四枚…… 这四枚,大多停留在原地。 不过,其中三枚略远,还有一枚,就在山脚下。 “巧了这不是?” 陈澈嘴角扬起,舒坦的伸了一个懒腰,眼神瞬间变的坚毅起来。 忍了两天。 接下来,他终于可以出手了! 山脚,湖泊。 此时,正有一枚玉符,悬于半空中。 它被哪一位考生带到此地,已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的是,对方肯定已经被淘汰了。距离玉符不远处,正有三四十位学生正在鏖战,他们相互牵制,自己想要夺取玉符的同时,也阻止他人夺得! 只剩下最后一天,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此时。 仍有还在暗处,冷静观战的。 江景辕便是观战的一员,此时他抱着胳膊,眉头紧皱看着战场: “时机未到,还要再等等!只是,这俩人在场……” 心思百转的同时,他 忌惮的余光,扫过另外两位考生。 傅检! 林耀! 这俩人,都是合市,最顶级的尖子生,都是和他同一个档次的学生。 自己与其交过手,每次都不分上下。 在市赛时。 翁大正就叮嘱他,尽量避免与同一档次的学生,发生冲突,避免太早的消耗体力。此时,他们之所以没有相互出手,也是因为彼此的老师见过面,并且商议过对策。 当然。 他们都清楚,不出手的前提是,玉符不在对方的手中。 “如果不是那枚玉符落在十五里河……这两人应该都不会在这里。一旦我夺得玉符,接下来就得直面这他们!” 江景辕心头暗道。 两枚玉符落在妖兽领地,直接让晋级名额忽然减少了两位。 不但使得竞争激烈了几分,打乱了很多人的部署。 “哈哈!玉符归我了……” 就在他心中想时,场中局面一变。 只见一位学生,佯装进攻,却忽的不进反退,身躯一转,猛然夺走玉符,直接踏湖而走。 “不好!” 见到这一幕,江景辕等人,同时变色。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先前鏖 战的人群,迅速追掠而去。 但是。 那位考生,似乎早有准备。 几乎在夺得玉符的同时,便已经捏动印决,一道一阶中品的神行符笼罩周身,使其速度顿时暴增七成有余。 “哈哈哈,晋级了!” 候考区外,一位老师惊喜狂呼。 然而。 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在脸上。 “轰隆!” 在候考区,在考场上,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就见到湖泊另外一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随着他出现的同时,已然是一步踏出,整个人顿时如同一道离弦怒箭,瞬息间疾射而出,在广阔的湖面上,拉出一道长达百丈的白色水浪! 这道巨大的浪花,一直从岸边延伸到那位考生的面前,仿佛好似一头蛟龙在乘风破浪。 几乎转眼间,便已然是冲到了那位考生的面前。 “砰!” 一声巨响,巨浪迭起,冲上数米高空。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位夺符而走的考生,当场化作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手中的玉符高高抛起,随着浪花落下。 在大浪之中,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缓缓接住。 待到浪花落下,现出场内景象。 只见陈澈站在那里,手中拿着玉符,周身不沾半点湖水。 第119章:翁大正怎么教你的? “是他?” 观战区,翁大正愕然中,猛的回望过去。 不止是他。 其余几位相熟的老师,也都诧异转头。 视线之中的李曙光,拧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吹散上面笼罩的热气,浅呷一口,然后徐徐拧紧杯盖,神色安若泰山。 “咦,陈澈?” 江景辕面色一沉,发出一阵惊疑。 “你认识?” 傅检好奇望来。 不远处的林耀,也同时面露疑惑。 他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莫非对方很有名不成? “六洲一中的学生。” 江景辕轻笑一声,缓缓摇头,慢条斯理的解释着: “寒假的时候,他和我同位发生过冲突。开考时我见过他一次,不过当时懒得出手。这么久没见到他,我还以为他被淘汰了,没有想到竟然隐忍到这时才出手……” 说话中,江景辕已是踏水而出,大步朝向湖心走去。 林耀、傅检二人闻言,心中微微了然。 这意味着,对方实力即便强大,也比较有限。 瞧见江景辕的动作。 两人相视一眼,也不约而同,齐齐踏入湖面。三人并肩而行,隐隐呈品字形。相互提防的同时,也在同一时间,迅速封锁大湖,阻断了陈澈所有的撤退路线! “这就是玉符?看起来也没什么奇特的嘛!” 与此同时,陈澈正打量着手中的玉符。两天以来,他见过玉符多次,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出手抢夺。 普通玉牌,刻有符文。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徽省实战竞赛专用物品,禁止携带出考场。天倾纪元517年4月1日,李听雨制造。 “既然没有什么奇特的,你不如把玉符给我。” 陈澈正研究着,江景辕已经踏水而来,林耀、傅检随后。 “江景辕?” “傅检?林耀?” “他们三人怎么在这?” 水浪停息,身影显现。 惊愕的考生们,看清陈澈的同时,回过神之后,立刻就准备抢夺。 不过,这突然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们动作一滞。 考生们猛然回头,瞧见踏入大湖中的三人,顿时一阵面面相觑。旋即明白过来,这三人怕是一直躲在暗中观察,如果不是刚才的意外,只怕他们会一直等到乱战结束才会露面。 “给你?翁大正只教会你耍嘴炮吗,想要玉符……” 陈澈扫了一眼江景辕,轻笑一声,随手一抛,玉符悬而不落,漂浮在水面上: “自己来夺!” 几乎是玉符脱手的一瞬间,江景辕已然是一步踏出。 他应该是提前学完了高三的课程,这赫然是一阶上品身法清风诀。整个人抬脚时还在原地,等到落下时已经出现在陈澈面前,整个人如同一缕清风,急速飘过。 甚至,湖面依旧平静,只荡起微微涟漪。 更在同时。 他右手更带着重重残影,凌空变幻,抓向玉符。 “好快!” 众多考生发出一阵惊呼。 倘若被江景辕夺了玉符,以这种速度,他们根本无法追上去。 “这就是合市顶级尖子生的实力?”大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都是高二学生呐! 先前。 还有人心中不服,但此时见到对方毫不保留的速度,心中的傲气则是在一瞬间被打消。 玉符要异手了!大家的目光朝向陈澈望去。 这种速度,根本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小李啊,你怎么教的学生,得了玉符不赶紧跑,还留在原地说话……”翁大正眼角余光扫过李曙光,夹枪带棒的开口,但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只见。 陈澈右手一抓,后发而先至,紧紧抓住江景辕的手腕 。对方的手指距离玉符,只剩下半分距离,甚至是再向前丝毫,便能触及,可是始终不能再进半分。 “什么?” 江景辕只觉得,自己的右手,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铁钳给夹住,根本挣脱不开。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陈澈的左拳,已经如同炮弹一般轰来。 轰! 身躯腾空而起,当场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然而,陈澈没有丝毫停手的姿态。 一阶中品,体修武术: 《真武十七散手》! 这一刹那,他将自己七重的气血,催动到极致。一拳打出,紧跟着又是一拳,双手左右开弓。每一拳都比先前要势大力沉,直到最后一击,一记坚硬如铁的拳头已经轰在对方的脸上! “嘭!” 这一瞬间,江景辕仿佛被一面重锤抡中,整个人倒飞出几十米,狠狠栽进湖里,溅起巨大浪花。 “翁大正怎么教你的,这么简单的陷阱都看不穿?” 陈澈轻笑一声。 观战区: 前一秒,还是人声嘈杂,甚嚣尘上。 下一秒,已经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因为,谁都没有能想到,江景辕 居然在一瞬间,被一位来自四线城市的学生给放倒,甚至吃了一整套完整的《真武十七散手》,都没有还手的机会! 翁大正面色更是变的难看无比。 要知道。 观战区的大屏幕,可是声画同步的,陈澈那番话,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陈澈!” 一道身影,破开水面,露出江景辕的身影。 他浑身都被湖水浸湿,整个人都狼狈不堪。看着一道符箓从身上掉出,在悄然之间化作灰烬。心中又惊又怒,如果方才不是激发了这道符箓,自己就要被淘汰了! “这家伙好厉害!” 林耀、傅检相视一眼,只觉得看走了眼。对方的实力,比他们怕是只强不弱! 沉吟片刻。 俩人齐齐上前一步,和江景辕并肩而立。 “他们要联手?”观战区,众人不由得一愣。 翁大正面色严肃,林耀、傅检二人的老师,也都绷紧身躯。他们之前就已经商量过,如果遇到实力强大的存在,可以选择联手。 “他该怎么办?” 大家的目光,都不由得向陈澈望去。 陈澈抬起头来,瞧着了一眼隐隐包围住自己的三位危险组的考生。余光更是扫过,周围零零散散,占据湖泊周围的大几十号注意组的考生。 “这种情况下,一旦想着逃走,立刻会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既然脱不了身,干脆就不走了!” 咧嘴微微一笑,陈澈取出一颗丹药丢进嘴里,同时慢条斯理的拉下校服外套上的拉链。 “他准备干什么?这种情况下,他准备以一敌众,对付这么多考生吗?”观战区中,不少老师、学生家长,都惊愕的站了起来。敢这么做的,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有记者已经拍下照片,拟好文章开头: 主标题:【论,教育资源的不平衡。】 副标题:【仙门全民教育下的学子:妄图以一敌众,是自信,还是自负过了头?】 此时外套脱下,普通的t恤下,显露出陈澈一身流畅的身材。 “嗯?” 湖面上的考生,瞧见对方的举动,也都不由得面露惊疑。 “这小子……” 江景辕更是惊异不已。 他原本认为,对方会逃走来着。 “呼!”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看也没看身旁悬立的玉符,陈澈直接抬手一挥,校服外套高高抛起。 几乎是脱手瞬间,他已经一步踏水,直接把大湖踩的波浪翻腾。甚至速度比 先前的施展清风诀之下的江景辕还要快上数倍,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再次来到江景辕面前! 第120章:想要玉符,自己来夺! 原本陈澈打算夺了玉符便走。 但,人算不如天算。 此地开阔,无处隐蔽、逃脱。即便是强行带走玉符,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众人。反而还可能会引来其他的考生,陷入更加棘手的境地。 所以略微思量,陈澈选择直接出手。 况且。 他炼了好几炉丹药,不正是为了应付这种局面吗? “轰隆!” 大湖之上,好似雷霆响彻。 陈澈足下水面猛然凹陷,众人顿时只觉得胸腹一闷,气血翻腾。在呼啸过耳的劲风之中,只见陈澈已是带着重重残影,瞬息之间便已经冲到了江景辕的面前。 更在同时,一剑祭出! 一阶上品剑法: 惊鸿剑! “操?!” 江景辕大惊失色,他一直以为,陈澈只是打算佯攻,其真正实目的是逃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澈不但真的敢主动进攻,而且还来势如此凶悍! 惊怒之中,他抬手一挥。 “吼!” 一道熠熠生辉的符箓,已是当空飞出。无数水流急速汇聚,直接在虚空中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蛟龙。这头蛟龙通体幽蓝,鳞片光泽闪耀,栩栩如生。 一阶上品符箓: 水龙符! 这枚符箓,是他从考场中搜集得来,专门用以应对危机情况。 你真把我当成软柿子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解决你! 江景辕满眼怒火,真元疯狂催动,这头蛟龙好似见风即涨,眨眼之间便暴增至十二米大小。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直接迎头撞向冲来的陈澈! 这一幕说来繁琐,但不过只发生在瞬息间。 “噗!” 但结果。 陈澈理都没有理,直接一剑斩下。 在江景辕震撼的目光中,那头足以轰杀数位七重修士的水龙,竟然在陈澈这一剑之下,直接被从头劈到尾,当场生生斩成两截。 “呲啦!” 湖面上现出一道剑痕,这道剑痕足有一指宽,半尺深,一直从陈澈脚下,延伸至百米开外,残留的剑气让裂开的湖面久久无法愈合。在这股洪流一般的剑气中,江景辕更是直接被淹没! “怎么可能?” 翁大正惊的早已经跳了起来。 那可是水龙符。 在江景辕全力催动之下,哪怕是林耀、傅检二人,都未必能够抵挡住,但结果却被陈澈以近乎野蛮的方式一剑劈开。这意味着,陈澈的真元至少超出江景辕一倍以上! 否则,根本无法做到。 嘶嘶~ 观战区,见到这一幕的学生家长,无不瞠目结舌。 先前的记者,手里的笔都掉在地上,不得而知。 “这是真的假的?” 林耀、傅检,更是差点没把眼珠瞪出来。 他们无不震撼的看向陈澈,脑海中的惊愕更好似海水的气泡翻滚而出。对方真的只有七重修为吗?这么强大的对手,为什么老师给的资料上没有记载? 但他们已经没法再想了,因为陈澈已经踏水杀来。 这里的考生,实在太多了,所以必须要速战速决。此时,陈澈已经没有半点留手,他打算先解决江景辕、傅检、林耀,这三个最强的学生,避免对方联手。 真元涌动,手中长剑带起劲风,直接朝向傅检杀去。 “咻!” 傅检眼眸骤缩,浑身真元勃发,校服下仿佛装了一台鼓风机。 只见他双手一转,掌心中已经多了一杆丈二长枪。双手舞动中,枪尖寒心点点,好似群星殒落,每一道枪芒,都能轻易洞穿半米厚的钢板,数百道枪芒,在瞬息之间便笼罩陈澈周身。 一阶上品枪法: 陨星枪法! “嘭!” 但下一刻,陈澈已是突破漫天枪影,凌空 一剑杀来,急速逼近身前。 “不好!” 傅检早已经见过对方近身的可怕,哪里还敢硬抗? 急速后退之时,双目怒睁,其眸子光芒大放。 “神识攻击?” 陈澈微微愕然,这一瞬间,他只觉得有东西强行撞入脑海,自己的思绪都似乎迟钝了些许。 “我也会!” 几乎下一刻,他神识调转而起,如同洪流撞击过去。 “咚!” 傅检高一时就已经开启了神识,如今已经达到了筑基二重,这是他最后、也是他从未显露过的底牌。 但撞上陈澈识海时,他只觉得自己全力一击,就像是浪花打在了一座礁石上,没有丝毫效果。反倒是自己脑袋嗡的一响,只觉得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还未反应过来,一股要更加庞大的神识,宛若滔天洪流凶猛涌来,直接灌入自己的识海之内。整个人当场眼前一黑,五感尽数失去。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神识,怎么这么强大?” 眼见傅检坠入湖面,陈澈正欲追杀。 但就在这时,一柄巨刀斜斜插来。 是林耀!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刃,这柄巨刃似刀非剑,足 有一米三有余,虽然是制式兵器,但显得无比厚重宽大。 但在林耀手中,却如同稻草一般轻便。这位尖子生,居然是一位体修。只见他双手抡起巨刃,带起匹练一般的刀芒,直接横越过数丈空间,直接捅向陈澈胸膛! 大简若繁,朴实无华。 这恐怖的刀光将空气都撕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澈收剑一挡。 “铛!” 一声巨响。 刹那间,湖面炸开,无数湖水翻腾。 两人瞬息战成一团,四周考生见状,无不惊的连连后退。 傅检五感刚刚恢复,就见到陈澈一剑斩下。 这一剑之势,简直强大到不可思议。 宛如金猴奋起千钧棒,砸向凌霄殿。直接把林耀生生压到水下数十米,甚至双脚都踩进了湖床。而他整个人,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当场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太强了,根本打不过他!” 见到这一幕,傅检心中退意大生,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折身一转。 不过,他却不是逃走,而是急速奔向玉符。 “不好!” 这时。 四周的考生们,无不醒悟过来。 是了,他们没有必要和陈澈死战,只需夺得玉符便可! “想趁乱?可能吗?” 陈澈余光一扫,抬手一拍储物袋,一柄先前收集的长枪瞬息之间出现在手中。他屈手一握,身躯一弯,从头到脚,如同一根紧绷的弓弦,而他手中的长枪,就是蓄势待发的怒箭! “嘭!” 气血翻腾涌动之间,陈澈猛然掷出这一枪,长枪脱手而出。 是呼啸的狂风! 是疾奔的闪电! 是怒吼的惊雷! 噗! 一阵撕裂声响起,只见长枪直接从林耀的后心穿过,从胸膛轰出。整个人当场被这一枪洞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而长枪余势不减,一直没入湖床,深不见底。 沿着枪尾的落点,一道拇指大小的旋涡,从湖床一直延伸到湖面,疯狂旋转。 全场一片死寂。 原先奔向玉符的考生们,在这一刻无不停了下来。 大家一阵面面相觑,想走,又不愿意走,多数暗戳戳的瞧着玉符。 有的在犹豫,有的在等候时机…… 扫视一眼,将众人神情收入眼内,陈澈心中微微了然,顿时清楚这群考生,没有那么容易离开。 “想要玉符……” 陈澈眉头一掀,屈手一勾。 真元裹起,那枚浮在水面上的玉符,悄然飘了过来,悬立在他身前。 顺手掏出两枚丹药丢入嘴中,咕嘟一口咽下,感受着在丹药下,逐渐恢复的体力和真元,迎着众人或震撼、或惊讶、或惊惧的目光,咧嘴一笑: “……自己来夺!” 静! 大湖上,鸦雀无声。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只见,那道旋涡,越转越小,最终啵的一声停息。 忽然,有人一步踏出。 这一步,好似发令枪一般,刹那之间,四五十余位考生,犹如出笼的猛兽,倾泄的洪流,不分先后,齐齐朝向扑去。仿佛要在一刹那间,将陈澈所淹没! 第121章:大湖之上 江景辕、林耀、傅检,被淘汰了! 而且。 打败一个,也就算了,他居然把三个都打败了。三人几无还手之力,这更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 “抓他去尿检,他不是吃了药,就是打了针的……” 翁大正暴跳如雷。 候考区一片骚动,不止是他。 另外两位学生的老师,也同样面色铁青。不是他们不愿接受失败,而是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我要是能有这般实力,又怎可能会被淘汰? 那些早早被淘汰,却没有离开的考生,此时也看的目瞪口呆。回过神后,他们只觉得热血沸腾,心驰神往。 李曙光抱着保温杯,神情严肃。 威胁,还未结束。 战局,仍未终止。 因为,大湖之上,依旧还剩下四十多位考生。于他们而言,陈澈即便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更何况,他们也不需要和陈澈硬碰硬,只要夺得玉符便可。 如果不能守住玉符,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就在众人念头刚起时。 停息的战局,再次开始。 “啪!” 只见一位考生,一步踏出。 对方所使用的身法,也是清风诀,虽然没有江景辕那般娴熟。但百丈距离,也只用了不到一息时间。他根本不打算和陈澈硬拼,目标赫然是玉符。 “呼!” 但在距离玉符,不到三米时,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原地的陈澈,忽然裹挟狂风而至,膝盖如同冲天炮一般猛然上顶。 “咔嚓!” 刹那之间。 这位考生,仿佛平底锅内咸鱼,当场180度翻转,斜斜向后飞去。人在半空便化作白光消失,对方实力远不如江景辕,撑死比肖扬略强一分。 所以哪能抵挡,陈澈这气血催动到极致的一击? 要知道。 陈澈此时的气血等级,已经达到了炼气七重,至少比这些学生领先一重! 一记膝顶轰出。 更是身形一闪,咚咚两声,两位接近玉符的考生,在电光火石间倒飞出去,轰落在三四十米开外的湖面上,哗啦两声巨响后,只剩下白光闪耀。 嘭嘭嘭嘭! 拦住这二人之时,陈澈更在瞬间,打退了七八位考生。 一时间,湖面上波涛翻腾,好似有蛟龙起舞,掀起血雨腥风! “我提议不要抢玉符,先对付陈澈!只要他还在,我们就抢不走玉符!” 有考生已经看出,陈澈故意没有将玉符收起来,就是为了分散身上的压力。 毕竟。 玉符在身,大家只能集火陈澈一人。但对方把玉符丢在湖面上这一举动,至少能分散走一半考生的关注力。 “提议不错,下次不要再提议了!” 陈澈抬眼望去,一眼瞥中喊话的那位考生,并指一抬,数位考生淘汰后所留下的飞剑,咻的一声,直接从湖中蹿出,更是随着他抬手一挥,如同数道弩箭齐射。 噗!噗!噗! 在洞穿对方身躯的同时,又连续轰穿数位考生。 直至真元耗尽,飞剑扎在湖外地面上,剑身嗡鸣作响。 不过。 对方提议,却是让众人醒悟过来。 “一起出手!” 伴随着喝声,众多考生迅速凝聚真元。 顿时间,漫天的法术、符箓、飞剑,铺天盖地的朝向陈澈轰去。三四十余位学生齐齐出手,一刹那间,就像是数十门大炮轰击一般,瞬间就覆盖住了以陈澈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水面。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座大湖混沌不堪,湖床也满是碎痕。 这样的攻势,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可惜了啊!” “是啊!如果不是他 太自负,想要以一敌众,肯定能晋级!” 候考区中,一片哗然。 被这么多人联手攻击,陈澈哪怕实力再强大,也肯定无法抵挡。翁大正愤愤的攥紧拳头,眼中一片快意。你先前淘汰我的学生,现在你也被淘汰了! 李曙光身躯紧绷,死死的盯着屏幕,急切的想要知道后果。 但是,场内被一阵烟尘和水雾笼罩,根本看不清,他把求助的目光的投向天空。 李听雨似有察觉,根本不做回应。 “牛逼啊!” “操啊,干掉他了!” 与此同时。 大湖上的学生们,也都传出狂呼声。大家虽然气喘吁吁,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单打独斗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不过。 终于解决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打断! 呼! 忽然之间,劲风响彻。 只见一柄长枪,猛然蹿出。漫天的水雾、烟尘,一瞬间被撕碎,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杆长枪余势不减,直接轰穿三位学生的身躯,把他们如同糖葫芦一般串在一起。 考生神情呆滞,怔怔望向前方。 只见尘埃、水雾散去,现出前方的景象。陈澈依旧站在那里,嘴角溢血。他身上的t恤已经被轰成齑粉,特殊材质的校服裤也失去半条,露出膝盖下的小腿。 考试专用球鞋,也都炸裂开来。 暴露在外的身躯,遍体鳞伤,鲜血顺着流下,滴入湖面。 伴随着咕咚一声,咽下几颗丹药,没有丝毫衰弱的气势,顿时又暴涨三分! “你们爽完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吧?”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陈澈缓缓抬头,咧嘴一笑。 “快,快出手!” 众人无不心头大骇,更有人失声叫道。 但是,迟了! 只见陈澈一步踏出,这一霎那间,他几如下山的凶兽,直接冲至人群中。 “嘭!” 一拳捣出,那位出声的考生,直接被打的腾空而起,背后对应的位置现出一道拳印。 下一刻,陈澈躲开背后刺来的飞剑,神识狂涌而出,直接将面前的考生撞的神魂崩溃,当场化作一道白光! 紧接着,承受一道符箓的攻击,陈澈身形一个踉跄,却直接屈手一握,将湖水凝炼成剑,当空一划,将那位出手的符修直接劈成两半。 在最后,陈澈战意如同滔天怒炎,无视众多考生的攻击,一只大手直接从漫天湖水中伸出,摁住一位考生的脑袋,狂暴的力量,好似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碾压着对方的身躯足足前进了三四十米才停下。 哗啦! 气势裹挟的巨浪,扑涌至湖外数百米。 随着停下,白光亮起。 大湖之上,一片死寂。 第122章: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静! 考场内外,鸦雀无声。 仿佛。 在这一刻,有人摁下了时间静止键。目睹全过程的考生、老师,无不好似中了石化术一般,愣愣的站在那里。 在短短数分钟之内,在三四十多位考生的围攻下,陈澈以悍然之势连斩杀大半。 如今湖上,只剩下七位考生! 当初。 眼见对方,打算以一敌众,考场外众人,无不暗暗讥讽嘲笑。但现在看来,不是对方太狂妄自负,而是自己太过短视。 “呼……” 看也没看掌中化作白光的考生,陈澈屈指一弹,两枚丹药入口。 接着。 徐徐转身,望向湖面上的众人。 轰! 这一转身,惊愕的考生们,无不愕然变色,齐齐后退一步。 “还要继续吗?” 陈澈抬起头。 七位考生们没人吱声,只是余光扫向玉符。 玉符依旧悬立在湖心,自从战斗开始时,它就在那,没有动过。 哪怕此时,陈澈与之相隔数百丈,而他们距离更近,好似触手可及。但大家却清楚,这只是距离陷阱罢了。一旦自己稍稍靠近,必然会承受对方最凶猛的攻击! “不继续了!” 看了眼玉符,距离最近的那位考生禁不住叹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其他的考生,哪怕再恋恋不舍,也知道留下来无用。 根本打不过。 与其在这里被淘汰,还不如寻找其他玉符,至少还有一线晋级的机会。 转眼。 湖上剩下的七人,无不朝向湖外走去。 当最后一位考生踏出大湖之时,忍不住回望一眼。但见陈澈已经赤足踏水,来到湖心,伸手捞起了沉入湖底的校服,拽起两只袖子直接系在腰间。 接着,盘腿坐在玉符一旁。 “赢了?” “赢了!” 沉寂的观战区,在短暂的惊愕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沸反盈天的狂呼。 虽然。 距离比赛截止,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但是大家却清楚,单凭陈澈所展现出的实力,他人能从他手中夺走玉符的几率,已经微乎其微。翁大正无力瘫在座位上,他回望了一眼,只见李曙光已经被相熟的老师,兴奋的围住。 “李老师,恭喜啊!” “陈澈晋级了!省赛,这可是省赛晋级了啊!” “不要忘了请我们洗脚啊!” “只是洗脚?” 老李狠狠的灌了一口泡满了枸杞的茶,望着周围道喜的众人,冷笑一声,拍着胸脯道: “太小瞧我了,一条龙走起,每人两位,今夜我老李买单!” 听着四周的呼声,看着屏幕上重新坐回大湖中央的陈澈。 先前,还准备借此批判的记者,沉吟片刻,重新落笔: 主标题:【无敌!】 副标题:【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同时,还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赫然就是陈澈盘腿在玉符前的画面。 大湖之上,重新平静下来。 只见。 又是一轮玉符报点,十道光柱冲天而起。 先前走出大湖的考生们,微微一怔,迅速奔向下一处地点。 “终于结束了!这一战看似简单,但实则不易啊!” 陈澈吐出一口浊气,望着眼前的玉符,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这枚玉符虽然只是一次性道具,但对于他而言,却意味着这是高考增加的十分! “如果不是超出同境修士134.1%的真元储量,单凭气血和神识,恐怕刚才那一轮群轰之中,我此时已经被淘汰了!也幸亏在这之前,做了万全的准备,炼了好几炉丹药。” “气血,神识、真元,这三项都得提升。除此之 外,还得学习一些厉害的法术。” 陈澈惯例做着最战后总结,权衡得失。 之所以战力显现的如此巨大,这是因为自己这三项数据,几乎每一项都高于这些考生。 当然。 这些数据,在省赛之中看似惊人,可放到仙门大赛,或许就显得有些平庸,乃至有些不起眼。 “全仙门省级竞赛,都在4月1日开始……” “这时,叶之寒也应该早早取得了玉符吧?上次见他时,他只有八重中期。现在至少也有九重了吧?等到仙门大赛,该不会已经筑基了吧?不知道,像他那样的学生还有多少?” 在他的眼中,江景辕这一类,根本就不算是对手,只有叶之寒那一类的才算。 心下微定,陈澈正准备开始修炼,忽然心有所觉,抬起头来。 就见到监考的李听雨,正垂目望来,对方微微颔首,目光中似有鼓励和嘉奖的意思。回应点头,余光一扫,玉石脚链熠熠发着光,显得对方脚趾愈发珠圆玉润。 “这串脚链,应该是法器吧。元婴大修的法器,不但别致啊,又好看,又白……” 心里正想着。 只见李听雨表情一板,抬手一挥,身形被薄雾笼罩。 与此同时。 十五里河外,宗于道扶着膝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运气不错。 开考前不久,就找到了林毅。 由于两人修为太差,任何一场战斗都掺和不上,所以就在一个树洞里躲了足足两天。后来他提议,不能继续躲下去,得去找陈澈,说不定还能抱一抱大腿。 可是。 刚刚走出树洞不久,俩人就被卷入一场玉符争夺战中,只有炼气四重的林毅,当场就被逸散的气劲所秒杀。而近在咫尺的自己,却恰到好处的躲了过去。 他吓得一路狂奔,才到了这里。 “老陈,你跑哪去了?” “老林刚才挂掉了,你该不会也挂掉了吧?那我接下来怎么办啊?” 望向左右,宗于道眼中满是茫然。他一直等着陈澈嘎嘎乱杀一片,然后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大方无比的道:“我把所有的玉符都抢到手了,这一块给你了。” 可惜,现在啥都没了。 就在他惋惜时,面前的十五里河上,猛然爆发出两道光柱。 “?!” 宗于道愣了片刻。 然后,不敢相信的望向左右。 “这里有两枚玉符,为什么没有考生过来取?” “哎呦卧槽……” 宗于道心里想着,一脚踩在河面上。可是,他一路狂奔,真元早就耗尽,所剩真元,无法支撑他在水面站立,身子一失,当场跌入波涛的汹涌的水中。 正当他奋力挣扎时,赫然发现,一股水流竟然把自己缓缓托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实力这么弱,为什么还能参加省赛?” “谁在说话?” 宗于道刚想发问,只见汹涌的河水中,缓缓浮现出一座比吉普车还要大的巨龟,圆睁睁的龟瞳满是好奇的盯着自己。 第123章:仙门怪物房【二合一】 “陈澈同学,请你发表一下晋级感言!” “十分开心。” “能不能评价自己本次竞赛时的表现?” “一般还行。” “同学,你能不能分享一下自己的修炼经验?” “勤奋刻苦。” 当竞赛结束那一瞬间,在观战区中等候了足足三天的老师、学生家长、以及记者迅速迎接上去,团团围住了晋级的学生。这群记者更是差点没把话筒塞进陈澈嘴里。 毕竟,大湖之上那一场决战,太精彩了。 据说。 徽省仙门教育部,已经把全程剪辑出来,又精修了一番,准备拿它当做省级实战竞赛的宣传片。 “李老师,我取得了两枚玉符,也同样晋级了省赛,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记者来采访我?” 宗于道看着被记者包围的陈澈,满眼羡慕的问着。 其他家长听了拳头直接硬了。 李曙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也晋级了?” 从人群中挤出来,陈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宗于道手中的玉符,赶紧问了一下事情经过。得知那头筑基老龟,居然主动把玉符送给了宗于道,顿时羡慕不已。 “……这是逆天什么运气啊!” 林毅坐在一旁,只能干瞪眼。 他没有陈澈的实力,也没有宗于道的运气。 结果…… 毛都没有。 徽省日报每日十点准时发售,今天头条就是实战竞赛。 走出考场,陈澈顺手买了一份。入眼就是他盘腿坐在大湖上的照片,潇洒帅气,同时又不失修士的血气方刚。宗于道把报纸都翻烂了,发现陈澈的名字一共被提了十二次。 而他的名字,只出现过一次: “日!” 原本,宗于道和林毅,还打算在合市玩两天,可是他俩还得回去上课。 老李简单交代几句,就带着二人赶回学校。 陈澈则留下来等丁大伟,因为他还要参加丹药竞赛。丹药竞赛也同样是三天,看着几百号人和自己窝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中炼丹,陈澈忽然觉得有些麻烦。 如果能和杀黎供奉一样,把这些人干掉,我是不是就能直接晋级了? 发试卷的时候,陈澈的脑海中,忽然飘出这个念头。 察觉到陈澈的目光有些奇怪,认出了这匹黑马的监考老师们,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所以寸步不离的守着。 不过。 当陈澈收了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面前丹炉时,他们的担心顿时又变成了诧异。 在他们看来,这位在实战竞赛中,大杀四方的考生。 可能没太多的时间去炼丹。 但结果。 恰恰相反,只见陈澈炼丹如炒菜,一炉接着一炉。 甚至,一些二阶丹药,也没有太困难。 仅仅失败了一两次后,也都炼了出来。 “不得了啊!” “这一炉丹药炼制的相当丝滑啊!” “看来,丹药竞赛,他也是十拿九稳了。” 强大的修为,再加上筑基四重的神识,让陈澈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把所有丹药炼了出来。甚至,他还用多余的时间去检查,力求每一颗丹药,都能拿到满分。 “考得怎么样?” 走出考场,丁大伟迫不及待询问。 “还行,基本上都会炼,剩下的就是看老师打分了。” 陈澈如实道。 丹药省赛,要更为严格。 每颗丹药将由三位金丹大修共同审核,给出一个平均分,分数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三位,最终分数最高的十名晋级。所以在成绩没有出来之前,谁也不清楚是否能晋级。 “没事,尽力就行。” 丁大伟安慰了两句。 前面才参加了实战竞赛,几 乎没有休息又赶着参加第二场,却是有些难为他了。 陈澈笑嘻嘻的看了眼手机,因为来了一条信息。 叶幼微:恭喜实战晋级。 陈澈:谢谢! 坐着校车,回到六洲。 还未入校,就看见校门口拉了一条巨大的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陈澈、宗于道同学省级实战竞赛晋级。】 一旁。 还布置了座玉石阵法,一排字幕在百米高空来回滚动,每个字都有两三丈大小。丁大伟告诉他,这阵法已经布置了好几天,等到夜晚的时候更加闪亮,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而且还是校长亲手布置。 毕竟。 六洲已经十好几年,没有省级竞赛出线的学生,这次直接晋级了两位,自然得大张旗鼓的宣传。现在就连菜市场的小贩,都知道陈澈省赛晋级了。 “还不如把阵法折成奖金给我!” 陈澈看了半天阵法,只有这一个念头。 在回教室的路上,他被很多学生拽着问东问西。 此时,黄忠飞没有羡慕,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不过他羡慕的却是宗于道,而且,据说 班上还传言,说宗于道会在下学期,担任一班的武修委员。谁让叶幼微一走,上灵根就是班里天赋最高的学生。 “这是录取通知书!” 不知道洗了多少天脚的李曙光,带着一身浓浓的香水味,满面红光的把陈澈喊到了办公室,同时递上来十几份玉简通知书: “实战竞赛后,这些一本道院,就向你发出了邀请。你不用参加考高,甚至接下来,连高三都不用上了,九月份可以直接去这些一本道院报道。” 陈澈翻看了一下通知书,有些诧异: “二十八星宿名校,居然来了一大半。” 四大道院,以上古四方神:句芒、祝融、蓐收、禺强命名。 一本道院,则以二十八星宿而命名,每一份录取通知书上,也以星宿做标记。虽然一本道院看似很多,但实际上六洲一中每年两千余应届生,大约只有前五十能考进去。 “每一位晋级的学生都有,不过你收到的通知书最多。呃……宗于道除外。” 愣了一下,老李又补充了一句。 李听雨告诉他,因为历届省赛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例子,所以仙门内的争论声很大。有趣的是,新一辈的仙门子弟,认为有人认为这家伙纯属鱼目混珠之辈,建议取消晋级名额。 老一辈的,认为宗于道或许是气运之子,可以观察一下。 因为,气运之子总会意外结交一些强大的存在,并且与之成为莫逆好友,这对仙门日后的发展有巨大的好处。 “……老宗。” 陈澈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的通知书,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去报道行不行……” 仙门大赛在十月举行,仅限于高三学生。如果他提前入学,就会失去参赛资格。 “拒绝也没关系,这些学校只是想要捡漏而已。” 回答没有出乎自己预料,李曙光笑了笑,然后给陈澈科普: 因为有一部分学生,他们知晓自己无法考上四大。所以,专门走竞赛生这条路子,如果竞赛时取得好成绩,等到高三结束,直接挑心仪的一本道院入学。 当然,也有部分原本能考上四大的学生,高考失利。 在仙门禁止复读的情况下,只能选择一本道院,届时仍旧可以拿着通知书去上学。 毕竟。 一本道院也不差,只是在四大的衬托下,略显黯淡而已。 “李老师,那个……” 见到老李没有异议,陈澈挠了挠头。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仙门大赛的资料是吧,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李曙光面色严肃了不少,打开微型晶脑,拉开 一个巨大的压缩文件,直接点击了发送:“你省赛通过后,我就让老同学们帮忙收集,资料到手后,我又整理了一下。” 为此,他还承诺请每位帮忙的同学享受一条龙的服务。 “这么多?” 陈澈愣了一下,文件的名称叫做【仙门怪物房】。 省级竞赛的资料才900t,而这个资料包足足是它的四倍大。 “当然多。” 李曙光合上微型晶脑,悠悠道: “仙门三百六十五座省份,统共晋级三千五百九十六人,这里大概收录了六百余人的资料……” “李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点点头,又看了眼老李,陈澈发现对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说不说都一样,全在资料里面,看完之后,你什么都明白了!参考了两场竞赛,你肯定也累了,明后两天正好是双休……” 说罢,李曙光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老师再见。” 虽然好奇,但对方说了,也只能压下疑惑。 都在资料里? 看完之后,会明白什么? “陈澈,考的不错啊!恭喜省赛晋级啊!” “还行,还行!” 回家的路上,路过锁店,吴能大老远的招呼着。 回应之后,陈澈不由得眼皮一跳,他发现,对方居然把招牌换了。 改成: 【吴师傅锁店——省级实战竞赛晋级学生陈澈同学强烈推荐!】 不但是他。 青石拱门前,一老一小两位姐姐,也都热情的请他喝茶,还是免费的。 陈澈赶紧摆手拒绝。 他和这两位宝贝实在无缘,而且对方牵扯甚广,业力极深,也不想沾染半点。事实上,更怕的日后这两位小姐姐,也挂上陈澈强烈推荐的广告牌。 沿途,不少街坊邻居,都和他道喜。 甚至。 小区物业经理,还亲自上门送花,表示接下来三年的物业费全免。 回到家里。 瞧了眼才下载一半的文件,陈澈直接走进厨房,从保鲜阵法中取出从云州带回来的半条妖牛,清洗一番后,手起刀落将其切成片。 然后拿来丹炉,倒入火锅底料,把牛杂、肉片,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丹火一裹,立刻涌出气泡。 “香!” 夹起一块 ,麻辣可口的肉片入嘴,陈澈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几天,他在合市吃了不少大餐。虽然不少菜肴号称是灵气养殖,但他却吃的倍感乏味。 论口味、论灵气,又哪里比得上这头炼气三重的妖牛? 叮~ 文件下载完了。 陈澈捧着丹炉来到电脑前,直接选择了解压,六百多位学生的资料,瞬间就占满屏幕,就连电脑在这一刻都出现了些许卡顿。 “怪不得刚才老李是那副表情啊,这条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啊。其他人看了这些资料,怕是退赛的心都有了……” 只看了一眼,陈澈就忍不住发怔,片刻后更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份资料一共收录六百多人,除了之前的注意组、危险组之外,老李还多增加了一个即将筑基组。 注意组,一共五百余人,全部都是炼气八重的学生。 危险组,虽然只有百来人,但修为境界都达到了九重。 至于即将筑基组,仅有十三人,组内的每个人,都临近筑基,或者是已经准备开始筑基。李曙光将他们分成一组,意味着这十三人,很有可能在仙门竞赛时,踏入筑基! “怪不得历届的仙门大赛,都会被称为仙门怪物房,这些人是当之无愧的怪物啊……” 看完之后,陈澈只有这一个念头。 仙门全民修仙 教育,虽然看似将资源均分出去,但换回来的却是每年这么一批怪物学生,除此之外更为可怕的是,以及接受过完整教育,数量众多的底层修士。 听说每年还有元婴大修,去探索宇宙,寻找修行资源。 “看来,当初天倾之祸,给地元星带来很大的危机意识啊……” 陈澈明白,仙门所做的这一切,自然是避免第二次天倾之祸。 因为。 当初那位降临,并引发了天倾之祸的邪修,让地元星的修士们知道,这广阔的宇宙之中,还有其他的修仙文明。地元星在其中,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 如果再有其余的邪修降临,不知道凭借地元星的实力,是否还能抵挡住。 看着被置顶的十三个学生,陈澈狠狠的吃着牛肉。叶之寒就在这一组,而且还被排在了第一位。 叶之寒: 祝融道院附中高二学生。 境界:九重大圆满 气血:九重大圆满 神识:筑基四重 天倾纪元517年,仙门前百强学生,祝融道院附中学生会主席,省级实战竞赛获奖者…… 这份资料,通过更新,比当网上的那一份,还要更加的详细,甚至连修为境界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在资料下面,还有一排实战视频。 点开! 第124章:以弱胜强的基本理论 “炼气胜筑基,没有那么容易!” “以弱胜强都是有原因的,你总得有比对方强的地方。假如你每一项都弱于对方,根本就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性!” “气血、真元、神识,这只是最基础项!” 接到陈澈的询问电话,李曙光蹲在厕所里嗷嗷叫。 道理很简单,可事实残酷。 就像是拳击手,力量、速度、反应,总有一项,你得强过对方,才有击倒对方的可能。但假若对方最弱的短板,都比你要强出许多,基本上就已经失去了以弱胜强的可能。 “好好想一想,自己的优势在哪!” 提着裤子走出卫生间,瞧着躺在沙发上的李听雨,老李不由得愣了愣: “开会结束了?” “没,老家伙们开会太吵,一直没个结果,所以我干脆就早退了。” 李听雨吃着薯片,看着电视,闻言抬头,柳眉轻挑: “怎么,刚才在和你的学生传授经验,怎么打败筑基修士?你身为一线教师,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在仙门大赛中获胜的概率究竟有多么渺茫……” “你又偷听我打电话!” 李曙光皱了皱眉,往沙发上一倒,枕着脑袋,沉默的看着天花板,直至片刻后才开口: “我当然知道。仙门大赛一直被称为仙门怪物房。每年三千余考生,即便是顶级天才,也未必能晋级。陈澈基本上没有丝毫获胜的可能……” “但是!” 李听雨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只见李曙光猛然直起身来,面露严肃:“既然学生有理想,做老师的只能尽力去帮忙。哪怕失败了,于他、于我,都不会去后悔。” 挂了电话,陈澈直接去了云州洞府。 从上次和陆翊告假至今,他大概有半个月不曾回来过。这里依旧保持着先前离开的模样,没见着小雏鸡,但神识沟通过,对方外出捕猎去了。 嗅着清淡如同桂花的香味,盘腿坐在玉石莲台上的陈澈,心中不断的揣摩着李曙光刚才那番话。 总结起来就是: 以己之长,攻其之短。 “我唯一能胜过这些顶级学生的,恐怕就只有神识了……” 当然。 这一项长处,还是因为重启了凝神香丹方的缘故,否则的话,这会他能不能开启神识,还是个未知数。 嗯,真元储量也算是一项。 “不过,倘若我的对手是筑基修士,那么这一项优势可能会被抹平,乃至忽略不计……毕竟,筑基修士的真元,比炼气修士,要高出一个层次!” 虽然知晓境界上有差距,可每次一想到,陈澈都不免惋惜。 说实话,倘若他是上灵根、乃至地灵根。 哪里还需要考虑这么多?对方筑基,他也筑基,不管什么竞赛,直接拿修为境界碾压过去就行。 可惜。 中灵根修炼速度有限,哪怕有洞府加持依旧有限。 “不过,六个月的时间,我大约也能修到九重,真元储量还能再进一步的提升。就不信,以我超出同境修士七八倍、甚至是十多倍的真元,还拼不过筑基!” “而且,凝神香之下,我的神识也能提升很快。” 仔细一算,双方的差距,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陈澈豁然欣喜起来: “优势在我!” 当然,陈澈也清楚,短板也极为明显。 看过叶之寒的视频,他发现不仅是对方,筑基组的十三人,基本上都已经学了不少道院内容,并且掌握了好几门二阶功法。 但是自己却没有。 “我也得提前做一些准备,学一些二阶功法。不知道老李会不会教我,不过,他肯定会给个书单,然后让我不懂的去问他……” 仙门严禁提前授课,尤其是跃阶学习。 因为,高一阶的功法,对于真元、气血、 神识都有一定的需求。哪怕学会,也未必能施展出来。假如强行施展,反而还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不能着急,功法还是要寻找契合自身的……豹胎易经丸没了,凝神香也快用完了。” 打开药瓶,他发现丹药只剩下一颗。 半箱子的凝神香,也只有寥寥几根。 结束日常修行,陈澈去了一趟坊市。 不用他多说。 丁斐就将豹胎易经丸、以及凝神香的材料送了上来。 除此之外还絮絮叨叨说了近日来,坊市中所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坊市成千上万的修士,最常见的无非就是偷鸡摸狗、打架斗殴。 当然。 最主要的是,孟清玄还赖在坊市内没走。 “道兄!” 校检完赵德友后,胡耀就上了门,还带了一只妖兽、灵酒打牙祭。 “这几日,你不在,我少了好多乐趣!” “来,走一个!” 三人凑成一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陈澈又问了一些金云谷内的事情,叶景州依旧没回来,至于现在在哪,胡耀也不清楚。期间也说道了些许趣事,比如某位师弟路过旱地,唤来风雨,被凡 人视为神灵。 比如,某地人畜无故惨死,却是猞猁成妖。 酒过三巡。 “道兄,你真的对孟小姐没意思?” 胡耀灌下一口酒,抹了一把嘴,认真问道: “其实,这孟小姐身份背景不俗,天赋也不差,虽然说有些刁蛮,但依我之见,还是能够配的上道兄的。” 胡耀丝毫不掩饰来意。 修真世界与凡俗一样,婚配嫁娶讲究门当户对。孟清玄身份不凡,日后必然也会许配给大族子弟。 陈澈身为供奉,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阶丹师,潜力十足,身份也算是匹配。 “是陆谷主派你来做说客的吧?” 陈澈笑道。 “是的,师尊说了,你若是做了孟家夫婿,于你、于金云谷、于孟家,都有好处。咱也是过命的交情,若是于你无益的事情,我绝不会提半个字!” 胡耀也不隐瞒,言语间也有些急切: “而且我还听说,有几家子弟,得知孟小姐常驻坊市,也都赶了过来。我只是怕你错过,被旁人捷足先登。”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日后再说吧!” 陈澈笑着推辞。 酒足饭饱,又聊了一会,才各自离开。 “孟清玄?” 离开时,陈澈发现孟清玄骑着一头烈火飞鹤,正缓缓飞来。鹤背之上,身影窈窕,青丝飞扬,裙摆微拂,确实赏心悦目。 咔嚓! 雷声炸响。 陈澈收回目光,看向天空。 只见黑云翻腾,雷蟒游走,风中夹杂着些许泥土腥味。 “要下雨了!” 心中所动,加快脚步,走回洞府。 第125章:邪修,丹方【二合一】 轰隆! 闷雷滚滚,雨落如线,打在水潭上。小雏鸡赶着风雨回来了,它一抖翅膀,身上的水珠顿时化作水雾。 齐颈高,一身稚气脱去大半,就连羽毛生出些许,多了几分神骏。 陈澈抬眼望去。 此时。 小雏鸡的爪子,正擒着一只大如水牛的白毛妖狼。这妖狼一身妖气,煞气十足,也不知是吃了多少牲畜和修士。利爪划过地面,带起刺耳声响,可见其力道。 但此时,却被小雏鸡大爪牢牢的摁在地上,挣扎不得。 更是只一啄,脑袋便开了花。 “我才走不到半个月,这就已经炼气五重啊!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瞥了眼微型晶脑上的数据,虽然已经习惯小雏鸡实力提升速度,但当真见了之后,陈澈还是忍不住微微瞠目。按照对方这速度,说不准比他还要更早筑基。 “看它这体型,要不了多久就能骑了!” 陈澈眼露期待。 “到时候可以看一看云州之外的地界。” 受限于脚程,他从未离开过云州。为了防范路途上的劫修、妖兽,对于底层散修而言,用真元赶路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故而,有实力、或是大族修士,都会以妖兽来代步。 因为妖兽耐力极强,体魄远胜于修士。 当然,这是妖兽的天赋。 不过,妖兽的短板也同样明显,它们无法像修士那般灵活的使用各类法器、兵器。只有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妖兽才可以使用内丹、或者是以自身物品凝炼成法器。 心中想着,真元不停注入赤霞鼎。 只见它啄碎妖狼头颅之后,三下五除二,便将其吞入肚里。然后缩着翅膀,宛若猫咪一般安静,歪着脑袋,看着陈澈炼丹。 “不愧是金丹妖兽,这智力这都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了。嗯?丹成了!” 正想着,丹炉里动静,让他收回心神。 霞光涌现间,五颗豹胎易经丸飞入手中。 “修行就是无底洞啊,这一炉丹药就是铺子一个月的营收。” 瞧着手中圆滚滚的丹药,陈澈忍不住感叹。哪怕开了一家丹药铺,也禁不住他这般消耗。如果不是季显龙的家底在撑着,说不定丹铺早就被他给掏空了。 毕竟,这可是二阶中品丹药。 “赵德友已经勉强出师了,等他带起学徒时,铺子的规模便能翻一番。” 瞧见凝神香烧完,他又点上三支。 “咕嘟~” 丹药入口。 感受着滚滚的药力,陈澈双拳一握,打起《真武十七散手》。 “噼里啪啦!” 筋骨摩擦声响起,他对这套早就烂熟于心,一切变化更是了如指掌。 “这套散手的威力也不够了!我至少还要掌握一套近身战的手段……” 呼~ 吸~ 一边想着,一边反反复复,将散手打了十数次,直至快要消化药效时,忽然陈澈心中一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这是?” 眼前一亮。 神识之下,他只感觉自身气血沸腾不息,好似浪潮,几乎是一波高过一波,这赫然是气血突破的征兆! “再来!” 没有犹豫,一颗丹药入口,热浪游走四肢百骸时,陈澈再次打起散手。 不过这次却和先前不同。 他一拳一脚,都无比轻柔缓慢,虽然看似毫无力道。但拳脚落下时,却打出一声炸响,犹如惊雷清脆。 “轰!” 某一刻,当陈澈打完散手最后一式后,体内猛然传出一阵山呼海啸之音。 哗啦! 这是一种气血畅通,游走于四肢百骸的感觉。 何为气血? 教科书上说,这是人体内周流循环不息的物质、能量与信息。简单来 说,便是气息和血液。身体越强壮的人,气血则越强大。反之也同样成立,体魄不强,气血必然虚弱。 余光扫过微型晶脑,字幕游走之间,已经给出数据: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七重】 【气血:炼气八重】 【神识:筑基四重】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150.1%】 “不但气血达到八重,就连真元储量也一次性增加了不少!” 五指屈伸之间,发出一阵闷响。 这陈澈只觉得,全身上下仿佛有股用不完的力气。 “如果在省赛时,我有现在的气血,单凭《真武十七散手》,当场就能打爆江景辕的护身符箓,让他根本就没有第二轮出手的机会!” 微微眯眼,感受着气血。 接着又运转了一遍引气诀,陈澈这才带着一身疲惫睡下。 等到天蒙蒙亮,回到地元星去上课。 等到下课时,找到李曙光说明来意之后,对方虽然嘴上说着不能提前授课,但依旧丢给了他一张书单,书单里都是二阶的法术,让他自己在课余时间去购买,如果不懂,课余时间再问他。 同时,老李还隐晦的 透露,学校给他开了绿灯,非必要的课程已经不用再来了。 别拿保送生不当回事。 一本道院的保送生,也是保送生。 “李老师,我还想要学一些武技,我的气血已经到了八重,《真武十七散手》威力严重不足!” 陈澈又补充一句。 “果真是八重……” 李曙光检测了一下,禁不住扯了扯嘴角: “武技我不是太精通,这个我会找魏合商量一下,到时候再让他给你整理一份书单……” “老李对我真的是没话说啊!” 哪怕回到坊市,陈澈还忍不住由衷感叹着。 前提是,你得成绩好。 像是宗于道,即便是给他开了后门,他也走不了。 “不过,二阶法术的事情不能着急,我得选一个合适、契合自己的才行。” 陈澈叩着手指,心中不断盘算。 同时,老李书单上的功法,一个个在脑海中划过。 剑法…… 法术…… 身法…… 坊市外。 大雨如注,噼里啪啦,打在老树上,打在青瓦上,顺着屋檐化作珠帘般落下。 丁斐拨弄着算盘,一边提笔记账。 赵德友打理着药草,一旁的赵长平认真学习。 “陈澈,你倒是舍得回来!” 忽然,一声轻笑响起。 陈澈眼眸微抬,抬眼就看见手持油纸伞的孟清玄,沿着长街走来。 “孟小姐,请……” 丁斐见了,赶紧上前,将其请入丹铺,替她收了雨伞,接着赶紧奉上香茶。像是鹌鹑一般,步步亦趋,带着恭维和客套问道: “为何,您今日没去寻那妖兽?” “你莫非瞎了?” 孟清玄没好气的回应一句,顺手端起茶碗,吹开香气,余光扫向眼眸半阖,爱搭不理的陈澈: “今日雨太大了,烈火飞鹤不愿飞行,所以我就留在坊市了。不曾想发现陈供奉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打算躲我一辈子呢!” 她着实没有想到,对方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一走就是半个月。这人着实有些奇怪,其他人见了自己,无不巴结讨好,唯独对方一幅敬而远之的态度。 “我出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陈澈随口敷衍道,“况且,我已经和陆翊告假过了。” “哼哼~” 孟清玄轻哼了两声。 她自然听出对方话中的意思,自己又不是金云谷的人,凭什么管着他? “你去处理什么事情了?” 放下茶碗,孟清玄抬 眼问道: “以你的身份,一句话自然就会有人替你去办,何必要亲自前往……喂,我和你说话呢,你看外面做什么?” 陈澈眼眸半眯,实在不想搭理。 不过。 忽的,眉头微皱,望向坊市外。 孟清玄还未察觉,转头看向铺子外,只见就这小片刻,雨居然越下越大,如同瓢泼,几乎目不能视。坊市内的一切声音,都似乎被雨声所压下,整条长街更是空无一人。 “你在看什么?” 孟清玄看了几眼,除了大雨,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刚落。 只见大雨中,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一身白袍,头戴斗笠。任凭大雨如瀑,不进周身,但瞧他缓步而至的姿态,显然修为不差。不过,最让陈澈在意的是,对方身后背着的一杆棍状的物件。 那物件,黑布包裹,金丝缠绕。 裹得密不透风,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在旁人看来,那里面裹的可能是一杆短枪、或是一根齐眉棍。但在陈澈强大的神识之下,却能看见,那物件周围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阴煞之气,不断朝向四周蔓延。 “邪物?这是邪修啊?” 陈澈眼瞳微微一收。 仙门第一课,远离邪修! 不过。 在地元星的高压政策之下,邪修的数量已经很少了,大部分人从未接触过。最多只是从新闻、报纸、社区宣传等途径了解邪修的所作所为。 陈澈立刻收回目光,如果在地元星,他现在就报警了。 可惜,这是在云州。 他身后那件邪物不一般啊…… 陈澈心中暗道。 在全民禁邪的宣传活动中,仙门执法部曾拿来一柄邪修长剑,给一中的学生们近距离观察,帮助他们辨认邪修。 须知,那是一柄二阶邪物。 可是,那一件…… 其阴煞之气,也没有对方身后物件那般浓郁。 究竟是什么邪物,居然会有这么重的煞气? 而且,更让陈澈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沿着长街,一路走来,最后直接踏入丹铺。 “这么大的雨,居然还来买丹药?” 孟清玄嘀咕一声。 显然,她根本看不出来对方的身份。 忙着拨弄算盘,记账的丁斐,则是赶紧赶紧迎了上去: “客人,您要什么?” 微微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张约莫十八九岁的面庞, 扫了眼店内的众人,沙哑道: “陈澈何在?” 找我? 陈澈心中诧异。 这种,莫名被邪修找上门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妙。看了对方一眼,不像是上门的仇家,放下茶碗: “我便是,客人有什么需求?” “……找你炼丹。” 对方声音依旧沙哑,望向陈澈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愕然和审视。 片刻后,掏出一张丹方,放在柜台上。 “我一路打听,附近散修皆说坊市中最出名的丹师,便是阁下,还曾经炼过二阶丹药。劳烦陈丹师,替我炼炼丹……” 丹药铺子,不仅仅只售成品丹药。 同时,也会接手一些私人订制的丹药。 当然。 价钱会稍高一些,就和当初的孟清玄一样。 “你算是找对人了,哪里还有我们东家不能炼的丹药?” 听到陈澈名声在外,丁斐喜笑颜开的自吹自擂,拿到丹方后却是不由得一愣。 然后,苦着脸,将丹方转给了陈澈。 陈澈只看了一眼,便清楚丁斐刚才为何是那副表情了。单从材料上来看,这应当是二阶中品丹药。其难度比当初孟清玄的凌寒丹,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二阶中品?” 陈澈审视丹方,他没见过这方子。< /p>  但看上去,像是疗伤的。但似乎又不像,好像还有其他用途。 “不错。”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对方微微抬头,将一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言辞竟然有几分恳切: “这里一共有三份材料,我急需此丹,还请陈丹师相助。但我没有灵石,无法付出报酬。若是有了灵石,我也会第一时间偿还。还请陈丹师出手,此恩我必当结草衔环。” 说罢,双拳一抱,深深一躬,当众行了一个大礼。 头几乎埋进了膝盖。 陈澈见状,不由得眉头微皱。 “客人,这实在是不合规矩啊……” 此言一出,先前还热脸迎客的丁斐,顿时面色一板。 说两句漂亮话,行个礼就让人炼制二阶中品丹药?要是传出去,日后丹铺前,全都是行礼的修士。 孟清玄也嗤笑一声,缓缓摇头。 孟家乃驭妖大族,时常也会碰见一些稀奇古怪的客人,没钱上门、妄图刷脸赊账的也有,但像对方这么光明正大的的还是极少。 就连赵德友也暗暗摇头。 没钱,炼什么丹? 还要让东家出手? 察觉到丹铺内气氛变化,不似刚才那般热情,久久没有等到回复,躬身的青年长叹一声,似乎也是早有预料。直起身来,伸手拿起储物袋、以及丹方,准备离开。 不过。 陈澈却一把按下丹方,淡淡道: “我接了,七天后,来拿丹药。” 第126章:萧禅,招魂幡! 若是普通的散修,陈澈自然不会搭理。 但这位邪修,年龄不大,同时又身负邪器,不是普通角色。而且还当众行大礼,等同于把一身心气都舍了下来。这就像是蒙遭大难,跪着上门借钱的人。 借了,便是恩。 拒了,便是仇。 但,那是借钱,这是求命。 “陈丹师高义……” 青年眼神微动,显然没有料到。后退两步,对着陈澈又是深深一拜,足足三息之后才起身: “七日后,我来取丹。” “此恩,我没齿难忘!” 说罢。 抬脚踏入雨帘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丁斐和赵德友虽然诧异,但陈澈做了主,他们也不会有意见。 “这人不像是寻常的修士,反倒像是大家子弟。” 目送对方离开,孟清玄缓缓开口。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澈拿着丹方,余光瞥了眼。 “气度、谈吐、衣着,差异明显。寻常散修,可没有他这般姿态。不过,说到大族子弟,你倒也给我这种感觉,你看起来不像是寻常农户出身。” 孟清玄正说着,忽的反应过来,一拍桌子: “本姑娘记得,当初替我炼丹时,你可没有那么容易说话,为什么今日偏偏答应了他?” 大族子弟? 仙门高中生,也约等于是化神门人。 陈澈嘴角微扯。 结果,对方刚刚没说两句,又再次翻起旧账。眼眸半阖,直接收下丹方,朝向铺子外走去。 “陈澈,你又要走?” “你别走!我给你五块灵石,聊半柱香的时间……十块!” 对着陈澈的背影喊了几声,见到对方丝毫没有停歇,反而直接没入雨帘,转眼就没了踪影,孟清玄只能愤愤跺了跺脚。 丁斐、赵德友相视一眼,暗暗咂舌。 这位东家,对这位大小姐可真的是不给半点情面…… 正想着,见到孟清玄转头望来,赶紧低下脑袋,各忙各活,就当没有看见。 回到洞府,陈澈拿出丹方,开始推演起来。 同时,回想着孟清玄先前的话。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普通散修!而他背后的那物件,至少也是一件二阶上品邪器。” 何为邪器? 其实,就和邪法一样,都不是以正规方式炼出来的玩意,甚至会以生灵、血肉、乃至修士所炼制。虽然威力极大,但使用起来,也同样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像是之前参观的那柄邪剑一样,须得宿主以气血饲养,才能驱动。 其几任兵主,无不气血衰亡而死。 “名声大了,也不是好事,什么样的客人都会上门。” 研究了一会丹方,陈澈松了一口气,方子倒是正常的。 取出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材料,材料也是正常的,药草、灵果……没有想象中血肉模糊的姿态。 “就当是扩展竞赛知识面了!” 收回思绪。 一拍丹炉,赤霞鼎打开,灵草、药果纷纷入内。 顿时灵火翻腾而起。 啪啪啪! 雨一直下,似乎不曾有停歇过。 山中。 那座塌了半边,连穹顶都被掀翻,早已没了泥胎神像的破庙,还能勉强遮雨。 先前的青年靠着墙角假寐。 忽的,面前篝火,一暗一明,如同呼吸一般极有韵律。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青年缓缓睁开眼眸。 “萧禅,你欺师灭祖,杀母弑弟,图害同门,还敢躲在庙宇之中。难道你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大雨中,有声音穿破雨帘。 同时,只见一位白衣修士,手持纸伞,踏雨而来。 “何为师?何为祖?何为母 ?何为弟?那不过只是一对行苟且之事,谋害亲夫的狗男女。以及,他们所生下的一头畜牲罢了。我只是为父报仇,杀了当杀之人!” 名为萧禅的青年,听到此言,声音不见喜怒: “至于神明,若其无眼,我也可杀之!” “你明明可以向宗门……” 持伞修士闻言,身躯微微一震,声音悄然低了三分。 “哈哈,你是想让我向宗门禀报吗?师兄,你太蠢了,你当真认为我把此事禀告宗门,便能得到公正吗?” 先前还平静的萧禅,猛然狂笑起来,笑声把雨声都压了下去。 “师弟,莫要和他废话,此贼子已入邪道,此时不过是用言语蛊惑你罢了。” 话音落下,大雨之中,又踏出一位持伞的黑衣修士,在其身后,紧随十多位背剑修士,他目光冰冷:“死到临头,他还在栽赃师尊,辱我宗门。” “拿他回宗门,以他鲜血,祭奠吾师在天之灵!” 随着黑衣修士话音落下。 哗啦! 其身后十余道身影,猛然从雨中蹿出,刹那之间,如同水中蛟龙,凶悍无比,几乎不可阻拦,不分先后齐齐朝向萧禅扑去。 “哈哈哈,来得好!” 萧禅见状 ,在狂笑之中,猛然反手握紧身后物件。 咔嚓! 惊雷炸响。 振臂一挥之间,一面玄色大旗迎风而起,这一刹那,山间风雨都似乎停了下来。 一见这旗。 众人无不赫然变色,失声惊呼: “招魂幡?” 雨依旧在下,不见停歇,似乎有人把这片天给捅了个窟窿。 转眼七天,一晃而过。 “呼!” 陈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真元迅速恢复。 “终于成了!” 看着赤霞鼎上冒起的霞光,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他第一次,在不求助老师的情况下,拿到未知丹方,完全独立炼制。根据丁大伟描述,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有了考取二阶丹师证书的资格。 证书还是挺有用的。 虽然地元星全民修行,但部分资料,还是需要一定的阅读门槛和权限。 “又学会一种丹药,可惜没有多余的材料,让我继续熟练了。” 陈澈笑眯眯,将炼制好的丹药,收入玉瓶内。 结束日常修炼,来到坊市。 不过。 让他意外的是,直至坊市关门,青年邪修都不曾出现。 “这丹药,他不要了吗?” 陈澈望着放在柜台上的药瓶,心有疑惑。 以他先前所看,对方不像是什么不守时人。 “陈供奉,白忙活的感觉如何?” 孟清玄借机嘲讽。 “我听人说,九十里外的黑水河上,出现了那头妖兽的踪影,你可以去那看一看……” 陈澈赏了她一个白眼,随口诓骗道。 “真的?” 孟清玄居然信了,“等雨停了,我就过去。” 翌日。 一大早,陈澈踏入坊市,就见到坊市内风声鹤唳。 众多金云谷弟子纷纷向外赶去。 就在他疑惑之间,只见胡耀已是匆匆踏入丹铺,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对方便紧张无比的道: “道兄,大事不妙,有邪修杀人了……” “在哪?” “山外破庙!” 第127章:萧禅上门【二合一】 邪修杀人! 大雨未停,踩着泥泞,收到消息的陈澈,打着天机伞,跟着胡耀赶去。等到时,发现场中已经到了六七位弟子。远处,还能看见陆翊勘察的身影。 也是。 金云谷坐镇此地,自然有守得一方安宁的责任,他们推辞不得。 “陈供奉!” 看守的弟子见到陈澈,连忙放行。 陈澈快步来到破庙前。 抬眼,就见到泥泞之上,躺着十多具尸首。他们生前因何而死,已经不得而知。 但此时死状甚怖,面露惊恐,四肢扭曲,均是化作干尸模样。 而且一身残躯,还被大雨打出了无数窟窿,如同空壳蚁巢。手上的还攥着一柄长剑,也都好似出土许久的文物,布满锈迹。 瞧见这模样,哪怕经常杀人的陈澈,也眼角抽了抽。 “这就像是被烧成了干尸,都已经焦透了。” 胡耀满面惊疑。 他左右望望,赶紧去寻陆翊。 陈澈不语,捡起一截树枝,用力一戳,干尸身上便是一个窟窿。 接着。 咔嚓一声,化作粉末。 甚至,就连兵器也如同破碎的瓷器,哗啦一下碎成一滩。 “这些人,全部都被抽干了气血!就连兵器也都被夺了灵,才会这般模样……” 陆翊负手走来,见到正在打量干尸的陈澈,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这才解释道: “这里死的一共十七人,皆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嘶~ 此言一出,四周传出一阵抽气声。 “莫非出手的是筑基修士不成?” 陈澈忍不住眼皮狂跳,不知为何,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叶景州。 “不是筑基修士,我方才观察过四周,那位邪修应当只有炼气境。” 陆翊背着手,带着陈澈绕着破庙走了一圈,哪怕几日的大雨冲刷去了不少痕迹,但仍旧残留一些战斗痕迹: “几日前,那位邪修在此休息,应当是被人发现。双方发生了争斗,邪修施法将这些修士灭杀在此。但最终却有两人成功逃走,邪修紧追上去……” 沿着这些痕迹,陆翊逐一分析。 果然。 陈澈瞧见,地面上有三人踪迹。 最后,二人来到战场九里外,一处空地,此地又倒了一具尸首。 不过对方却没有被抽空气血,能清晰的辨认出,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身着黑衣,被一剑封喉。 “在此地,邪修又追上一人,将其灭杀。此地还有两处脚印,一前一后。从此痕迹判断,追杀之人、与邪修,应当都只有炼气境。他这是追去杀人灭口了!” 陆翊指着尸首,笃定道: “至于如何做到这些,依我之见,可能是用了某种邪器!” “邪器?” 陈澈若有所思。 “师尊,这些尸首如何处置?” 这时胡耀匆匆上前问道,“这些是混元宗弟子,需要我们传达去吗……” “走!” 陆翊闻言,眉头拧紧,盯着黑衣修士的衣着,片刻后赫然出声: “不仅如此,今日之事不许外传,若有其他人知晓,我绝不轻饶!” “!?” 胡耀及一众弟子,无不愕然。 但陆翊开口,只能应允,迅速退出。 转眼。 众人便退了个干干净净,仿佛从未见过此地惨状一般。 陈澈临走时,看了一眼黑衣修士身上的腰牌,上书混元二字。 “开宗立派六百年的大势力……” 坊市丹铺,陈澈一心二用,一边指导赵德友炼丹,一边哗哗翻着几本寻来的杂谈怪异。 如果说。 金云谷只是叶景州为了方便让自己修行,所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 那么,混 元宗才是真正意义上宗门。 其实力…… 单看追杀邪修的这阵容,就知晓双方的实力差距,根本没有丝毫可比性。而自己这本修士手中流传的杂谈怪异,同样也能说明一二: 这是一座拥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宗门。 “听说了吗?近日山外出现了一头妖兽,已经有多位散修遇害,尸骨无存,金云谷已经下令,不许入山。” “莫非是前段时间那头盗药妖兽?乖乖!这才多久,就已经能为祸一方?莫不是咱金云谷,也要重演池州妖兽之乱吧……” “叶谷主可是筑基老祖,若他回来,擒拿此妖,岂不是轻而易举。” 坊市外,人来人往,行人商户无不议论纷纷。 虽然。 两地消息传递,极为困难。不过事关金云谷,一旦有什么事情,必然会第一时间蔓延。 “这是在掩盖真相。” 陈澈捕捉到了重点。 很显然,如今能下令的只有陆翊。 “陆翊不想得罪那位邪修?” 合上书,陈澈心中揣测。 也是。 混元宗虽然势大,但离此相隔十六州,属于天高皇帝远。送信过去,一来一回,少说也得数 个月的时间。 但那位邪修却近在眼前,见识过对方手段之后,陆翊肯定不愿招惹。 哒哒! 坊市中,胡耀带着几位弟子,来回巡查。 路过丹铺,俩人相视一眼,前者眯眼、微微摇头,后者立刻了然。这意思是邪修的来历还没查清,甚至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 当然。 这也在陈澈预料之中,毕竟此地消息太过闭塞。 哪里像是地元星,前一秒发生了什么大事,后一秒消息就已经铺天盖地的出现在网上,当事人的邻居、亲戚、朋友,各个视角的故事版本都能找到。 甚至还有大神,会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整理成册,方便群众吃瓜。 “用邪器夺人气血,莫非是他?” 炼气境界,邪器。那位青年,显然更加符合陆翊所说…… 但如果当真是他。 那么,只怕对方还有可能会回来取丹。 “陈澈,你居然敢诓我!” 陈澈正琢磨时,孟清玄怒气冲冲的踏入丹铺。 她今日一早便去了黑水河,转悠了一天,都没见到妖兽的影子。再一问,那里的人压根就没见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我记错了,是白水河。” 陈澈不冷不热。 “……你。” 孟清玄气的直咬牙。 不过,陈澈压根不搭理她,转身便走。 来回两界,只需按部就班的修行,他自思一两年内就能达到九重大圆满,即便是筑基也没有问题。 什么邪修,邪器。 通通离我远点。 一路小心谨慎,甚至还在路上绕了几圈,以防有人跟踪,他这才抬脚回到洞府。 “叽!” 听着小雏鸡欢快的声音,陈澈长出一口气,收起天机伞,开始修炼: “你们打你们的,我修炼我的。先成筑基,后凝金丹,再结元婴、冲刺化神……只有当自己足够强大时,身边都会是好人!” 运转起引气诀。 呼~ 吸~ 他气息恢弘,好似巨龙吐息。吞吐之间,风声大作。 一日又一日。 转眼。 距离发现邪修杀人,已经过去五日。 胡耀每日带人巡查不休。 但路过丹铺时,依旧摇头:没有丝毫消息。 陈澈则是丝毫不理,任凭外界风风雨雨,只是自顾自的修炼。 不过。 他还没来得及,从一众二阶法术中选出所学,魏合反而先帮他挑出了一部武技。 “《 惊猿九击》?二品中阶?” 陈澈捧着一本厚如板砖,上印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白色练功服、很有大师韵味照片的书籍。从书封看去,更像是一本名人所写的成功学,书下还有一行小字: 【气血未达筑基,请谨慎学习。】 翻开一看,确实是一部武技,而且还是至刚至强,至胜至猛那一类。 不过,书中有三分之一的内容,都是在吹嘘自己的成就,年轻时战胜了什么对手,以及创出这部功法的经历。甚至彩页部分,还有一些和明星的合影。 所以才会这么厚。 “这部武技,虽然只有九式,但每一式对于气血都有极高的要求,你想要全部施展出来,气血至少要达到筑基二重、甚至是三重的水准。以你现在的气血,最多只能推动一式、或两式,然后就会脱力。” 魏合在一旁介绍着,然后又掏出几本书: “我这还有几本武技书,都是我上大学时买的典藏版,还有几本是我从同学那借来的……” 陈澈看了一眼。 多为二阶下品,也有中品的。 但可惜,不符合他所需。 “多谢魏老师,我要这本《惊猿九击》……” 陈澈摇了摇头。 “符合要求就好,我先教你一遍打法,剩下的气血运转、你回头再慢慢看书,如果有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说罢,魏合已经开始演示起来。 如果说,《真武十七散手》,只是仙门基础教育之中的一环,那么《惊猿九击》就是真正的搏杀之术。 哪怕魏合没有以气血催动,但经他演示,却给人一种凶悍异常的姿态,凝目望去,只觉得魏合仿佛化作一头手持千钧棒的魔猿,让人不禁的心生寒意。 得益于庞大的神识,魏合只演示了一遍,陈澈就已经完全记住。 当然,一部完整的武技,绝非这么简单,这只是最浅显的打法,除此之外还有呼吸法、气血运转法……缺了这些,即便是学了,也只是粗浅的皮毛功夫。 威力自然天差地别。 “剩下的,慢慢熟悉气血运转。 魏合缓缓收招,同时提醒道: “《惊猿九击》威力巨大,一式强过一式,每一式推动的气血都是前一式的数倍。如果强行使用后面的招式,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会影响到你筑基!” “我知道了!” 得了几句嘱咐,等到放学,陈澈回到洞府。小雏鸡不在,显然 又去捕猎了。它现在还处于幼年期,对于食物的需求量巨大。 修行了一会,来到丹铺。 铺子里,丁斐、赵德友、赵长平依旧像是往日那般忙活。开门做生意便是如此,不管有没有客人,整日都得守在那。 几乎是前脚刚到,后脚胡耀就急匆匆的上了门。 “你这是?” 陈澈有些诧异。 “有消息了。” 胡耀给了个眼神,两人来到后院,丁斐借着送茶的机会,也留了下来。 “莫非是邪修的消息?” 陈澈反应很快。 “唔……” 胡耀喝干灵茶,茶壶对嘴,咕嘟狂咽几口,这才竖起两根手指: “不错,目前已有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破庙前的尸首,在昨夜已经被清除了。今早赶去时,甚至就连当时的战斗痕迹,都已经被一并抹除!” “如果没有猜错,应当是那位邪修在昨夜回来过……” 陈澈点头。 他知道,陆翊虽然让人退出破庙,但仍旧关心此事。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邪修还不是一般的胆大心细啊。” 丁斐嘀咕了一句,偷偷拿余光瞥了眼陈澈,这么说来,自己东家也有几分邪修的潜质。 “第二个消息是什么?” 瞥了眼丁斐,后 者立刻收回目光,陈澈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 “是关于那邪修的消息!” 胡耀压低声音,左右望了望,虽然这个消息,他已经听过多次,但每次回想起来,仍旧震惊不已: “据面上的消息称,此人名叫萧禅!” “他混元宗脚下一家大户人家之子,在山中拜师学艺十余年。后来不知何事,忽的化作凶徒。先杀其母、后斩其弟。一夜之间,屠完自家所有老少。之后还居然……” “居然什么?” 丁斐赶紧问道。 “此子非但没有逃走,反而还在当夜,设计伏杀其师,最终将其斩杀。要知道,他师傅可是一位筑基老祖啊!” 胡耀龇牙咧嘴,忍不住感叹道: “不但如此,他在第二日时,还当做无事人一般,直接去了其师尊家中,诛灭其师一家四十六口,可谓是鸡犬不留,无一活口!至此被混元宗追杀,沿途至少灭杀混元宗弟子、管事,两三百余人……” “嘶~” 此言一出,丁斐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的凶徒。 若是发生在金云谷内,只怕早就已经被杀空了。 “那邪修走了没……”丁斐紧张问道。 胡耀咂咂嘴,笑道: “依我之见,他必然已经走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混元宗必然与其不死不休。他便是有天大的胆子,在毁尸灭迹之后,也不可能留在这里…” 丁斐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东家!” 然而,就在这时,前院的赵德友轻呼了一声: “前些日子,那位修士来取丹了。他……他要见你一面。” 第128章:混元宗上门! 斗笠,白衣,身背黑色包裹。 头微低,不见其容貌。 但凡跑江湖的修士,大多都是这般打扮。可谁又能想到对方是手刃至亲、师尊,沿途斩了数百追兵的凶人: 萧禅! 当然,那是混元宗明面,对外宣称的消息。 “这是你要的丹药,数日前我就已经炼好,一直在等你取丹。” 陈澈将玉瓶放在柜台上。 萧禅抱拳,拱了拱手,哑声道: “我可以验丹吗?” “请便!” 得了应许,对方这才小心翼翼打开药瓶,也不对鼻,而是先拿手扇了扇,借着风,闻着气味。察觉无碍后,这才倒出丹药,小心剐蹭些许粉末,入嘴品鉴。 两人隔着柜台而立,陈澈打量着对方,目光有些许复杂。 因为。 方才,胡耀也与他说了另一种传闻: “其母,与其师通奸,诞下一子。后来丑闻败露,二人设计杀夫。萧禅隐忍十年,方才下手复仇。将其母、其师,一切相关之人,全部斩杀,一个都未留下。” 虽说,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 不过,那又如何? 莫要看对方这般彬彬有礼,倘若是丹药有问题,对方怕是下一刻就会翻脸。 “陈丹师高义。” 丹粉入口,萧禅吐出一口浊气,后退两步,又是深深一拜。这一次足足五息,才抬起头来。 他一路所过。 也曾求过两三位丹师,可都是无疾而终,不曾想在这座坊市成功了。 “嗯!” 陈澈微微颔首,算是受了对方这一拜。 萧禅小心翼翼将丹药收下,拱了拱手,走出丹铺。 “这就走了?” 瞧见对方离去,赵德友小声的嘀咕着:“上次还满嘴漂亮话,这次只说了高义?哎,不过,东家确实也高义……” 转头和赵长平提及:当日也是东家看自己可怜,才收留了他,日后要努力学丹,好好报答东家恩情云云…… 陈澈把玩茶碗,看着萧禅顺街离去的背影,不置可否。 对方走了,此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果真。 随着胡耀消息传递完不久,金云谷也同时宣布解禁,一时间坊市内的修士无不欢呼雀跃。 都在言说金云谷动作迅速,这么快就解决了山中的妖兽。 须知,大部分散修,没什么正经营生。 平日还得依靠采药、猎杀妖兽,来赚取修炼资源。金云谷封锁小半个月,他们嘴上不说,但心中总是会有些抱怨。封锁一解开,当日便有不少散修欢欢喜喜入山。 仿佛此事真的完全过去,甚至就连陈澈也这么认为。 结果—— 第三日清晨,和往常一样,陈澈刚刚来到坊市,就听见胡耀在招呼他。 “道兄,这新开的豆花店,味道还真不错,过来吃一口?” 说罢,还笑着递上一只海碗。 “豆花店?” 陈澈抬眼望去。 就只见,摊主是位五十来岁,弯腰驼背、满脸皱纹的老叟。 摊子倒也简单,两只木柜,搭上一块木板,便是桌子,在坊市一角这么一支,香味十足。倚着墙,靠着一根插着豆花旗的竹竿扁担。 但瞧见那扁担,陈澈却是心头一凛: 因为,在他神识之下,那根扁担内,有丝丝黑雾,正在不断蔓延而出。 好几个散修都坐在那,大碗吃着豆花,似乎根本没有察觉。 那老叟勾着腰,身上披着褡裢、毛巾,正忙前忙后,瞧见陈澈,也赶紧招呼: “这位东家,干净出锅的豆花,您要来一碗吗?” 邪了门,他居然没走? 陈澈心中嘀咕着,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只是随意摆手: “我不好这个。”  “那就可惜了,这家豆花香甜可口,滋味确实不一般。” 胡耀闻言一抹嘴,抬手付钱。老叟诚惶诚恐,连说不敢不敢。不过他笑着把钱拍在桌上,快速来到陈澈面前,两人结伴朝向丹铺走去。 陈澈回头一瞥,恰恰那老叟抬起头。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的转移目光,各忙各的。 “这豆花店,何时开的?” 直至走了数步,陈澈这才问道。 “昨天、今天?没印象了……” 胡耀满不在意,反而笑嘻嘻道: “谁在意这些,我倒是觉得那邪修一走,这金云谷上方的一片天,都亮了几分。” “是吗?” 陈澈眉头暗挑,默默回头看了一眼。 这么大一个宗门通缉犯,拿了丹药不应该赶紧走么,居然还留在坊市摆起了豆花摊子。 到底…… 他是图什么? 接下来几日,陈澈每回路过,都发现萧禅在那。 不过,倒是换了根扁担。 甚至有天离开坊市时,还瞧见对方在外搭了个的窝棚,正在窝棚里操劳起豆花,似乎当真有在坊市安家的打算。瞧见到陈澈望来,对方也是微微颔首。 “不知是福是祸……” 陈澈心下叹气,这当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只想安心赚钱、修炼的陈澈,有些烦恼。前面他还在提防着叶景州,没想到后脚又多了一个邪修。 “希望他不要自找没趣!” 不过,陈澈倒也不惧。 随着修为提升,以及学了《惊猿九击》之后,他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或许,这就是身怀利器,杀机自起。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七重】 【气血:炼气八重】 【神识:筑基五重】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173.4%】 瞥了眼微型晶脑的数据,摇摇头,直接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之脑后。陈澈继续修炼,熬打气血、增长神识,很快就沉浸进去。 因为。 一切的蝇营狗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微不足道。 这一日,由于省里的实战、丹药竞赛成绩下来了。学校为了表彰他双料晋级,学校为此还召集全校学生,开了个表彰大会,让他上台分享学习经验。 所以,他来到坊市的时日,要比往常迟上不少。 不过。 当他踏入坊市时,却是发现气氛有些古怪,尤其是旁人看他的眼神。 “怎么回事,这是?” 陈澈正琢磨着。 就见到胡耀在不断张望着什么,瞧见他时,赶忙跑了过来,陈澈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就赶紧出声: “道兄,你可算来了,师尊让我通知你,你的铺子被人砸了!” “是谁?” “混元宗!” “!?” 第129章:江湖名利生杀场【二合一】 陈澈没有想到。 萧禅没找他麻烦,反而是混元宗先找上门。 “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才!” “因为什么?” “找你……” 陈澈问,胡耀答。 “找我!?” 陈澈脚步微顿,转头望去。 “倒也不是专程找你,其实此行还是为了萧禅而来,据说和对方手中的那柄邪器有关!” 胡耀压低声音,道: “原来,对方手中的邪器不但能噬敌人气血,也会吞噬兵主气血。他们推断萧禅极有可能,要以气血丹药做补充。所以一路上,搜寻知名的的丹师,而附近你的名声最响。” 陈澈心中了然。 人的名,树的影。带来好处的同时,也有弊端。 “现在又如何?既然找我,为何又砸了我的丹铺?” “师尊知晓后已经赶来,至于丹铺……” 胡耀原原本本,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来。 陈澈这才清楚缘由: 原来。 今日坊市开市不久,就有数位混元宗弟子上门,指名道姓的要见他。 可那时,他还在地元星上课,丁斐哪能找到。对方以为丁斐推辞,当场砸了铺子,就是为了逼他露面。此时惊动了陆翊,现在正在铺子里和对方商谈。 “原来如此。” 陈澈微微点头,路过坊市豆花摊子处,特地瞥了一眼,只见摊子却不见人: “卖豆花那老头呢?” “!?” 胡耀愣了下,不知陈澈何意,但还是回道: “不清楚,我记得之前还见过他……” 他一上午都在忙铺子的事情,哪里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豆花老叟? 莫非是见机不妙,跑了? 这念头在心里打了个转,二人转眼已来到铺子。 还未抬眼,就见到丹铺外,聚拢了不少散修。金云谷弟子则在外拦成人墙,围住成一圈,防止不相干人的进去。透过人墙,还能看见丹铺内,人头攒动的混元宗弟子。 对方衣着衣着迥异于坊市散修,站在那里,就像是来自于不同的世界,十分的扎眼。 “你是什么人?” 见有人穿过人墙上前,立刻有一位混元宗弟子喝道。 陈澈没有理会对方。 扫了一眼自家铺子,顿时眉头皱起。 只见丹铺内一片狼藉,药瓶碎落,不少丹药滚落一地,甚至是都被七脚八脚,踩成丹泥。没被踩得丹药,也都沾染了灰尘。 赵德友满身伤的站在一边,怀中的赵长平瑟瑟发抖。丁斐右脸肿了,上面还有印记分明的掌印。 瞧见俩人的伤势,陈澈不由得眼眸一眯。 “和你话呢!” 见陈澈不答,问话的混元宗弟子,面露不满。 “他便是陈澈!” 丹铺内,陆翊正和一位二十来岁,身着白袍的混元宗弟子坐在一侧,正在聊些什么。听见动静后,陆翊赶紧解释。白袍弟子闻言,直接转头望来,拿着审视的目光望来: “你便是陈澈?” “这位是混元宗弟子叶之寒……” 见到陈澈看过铺子情况后,眼中怒意难忍,陆翊再次提醒,然后又转头答道: “不错,他确实是我谷内丹师供奉,陈澈。” 叶之寒? 忽的听见介绍,陈澈这才拿眼瞥了对方。 修为?不知。 应当没有筑基,因为气势不足。 二十五六岁,还没筑基,这种资质,这种修为,也配叫叶之寒? “嗯!” 叶之寒端坐太师椅,收回目光,捧起茶杯,慢条斯理的问道: “什么来历?今年多大,家住何处,与何人学的丹术,学丹几年?何时入的金云谷?” “你在问我?” 陈澈笑了,抬头,拿手点了点自己胸口。 他目光扫视叶之寒在内的众多混元宗弟子,同时又拿余光笼罩了丹铺、以及丁斐等人。 砸我的铺子。 打了我的人。 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陆谷主,令谷供奉,似乎不懂什么叫做礼节啊!” 叶之寒冷笑一声,端起茶碗,轻吹一口: “着实欠缺管教啊……” 呼! 话音未落。 只见一位混元宗弟子,猛然好似猛虎暴起,只一蹿,便迅猛跨过数丈距离,所过之处,地面上踩下数道纤纹必备的脚印,瞬息间便已逼到陈澈面前。 大袖一卷,猎猎作响,如同战场上旌旗。 袖中拳头,好似战枪捣来。 “嘭!” 两人双拳一碰,一触即分。 陈澈原地不动,对方后退数步。 锵! 几乎是同时,那些周围的混元宗弟子,目光一寒,甚至已有人拔出兵器。 “莫要动怒,莫要动怒……” 陆翊见状,急忙起身,转身对叶之寒道: “他家住山下,本是农户,意外得了丹书,习得丹术……至今约莫两年,不到三年左右! ” 叶之寒原本满眼怀疑与审视,听到此言,有些诧异,转头望去: “多久?!” “不到三年!” 见到陈澈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意思,陆翊赶紧回答。 “才不到三年?” 叶之寒上下审视一番,忽的笑了起来。先前扑向陈澈的混元宗弟子,原本还面露惊愕,旋即轻笑摇头。 众人对视一番,叶之寒一起身: “浪费时间!” 说罢,已经带头走出铺子。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收回兵器,跟着走出去。临近出门时,叶之寒微微驻足,回头,拿眼角看着陈澈: “没有闲事,不要随意离开坊市,日后我随时再找你问话!” “另外你的态度,我十分不喜欢。” 陈澈目光凝聚,正欲开口。 但下一刻,陆翊已经抢先一步,拦在彼此之间,更挡住他的视线。这一耽搁,等陈澈再向前望去,只见叶之寒已经带着众人,穿过人群,踏上街道。 再一转眼,已被人群所淹没。 “陆谷主。” 陈澈看向陆翊,他迫切需要一个交代。 后者微微皱眉,却又无奈叹气: “陈供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铺子的损失就由金云谷一并担,这一步,咱们就退了吧!” “退?” 陈澈眉头一挑。 居然,让他退一步? 也是。 陆翊身为副谷主,一切都以金云谷利益优先。混元宗是庞然大物,金云谷得罪不起。当日在破庙外见到邪修,陆翊也是同样的选择。 所以。 今日,哪怕是自家供奉受了委屈,对方也只能去做和事佬,最多再给些补偿,平了这恩怨。 “让开,让开,我是孟清玄,谁敢拦我?” 混元宗弟子离去,但人墙未散。 孟清玄大喝着挤了进来,刚刚踏入丹铺,便听到陆翊让陈澈退一步的话,顿时美眸微睁,似是不可思议,一开口却也是替陈澈帮腔: “陆谷主,自家供奉受了委屈,谷内非但不出头,你居然还让他退一步?倘若这事情发生在孟家,可不会这么处置,哪怕明面上摁了下去,私底下也必然会报复回去……” “江湖名利生杀场,有时一步都退不得!” 她出身大族。 自然知道面子和里子,丢了面子,就必须要找回里子。若里子找不回,心气也就没了,自然成了人人可踩的软骨头。不但家族如此,修士也同样如此。 说罢。 她一握长剑,对 陈澈道: “陈供奉,陆谷主不愿让你报仇,我与你一起报仇……” “对方是混元宗。” 陆翊只一句话,就让这刁蛮小姐冷静下来。 “是,是混元宗!?” 前一刻还桀骜不驯的孟清玄,猛地停在原地,张开嘴巴,眼中满是询问。但见陆翊点头,目光辗转,再也不敢提报仇的事情。 “陈供奉。” 对此早有预料,陆翊垂下眼皮,拿手拍了拍陈澈肩膀,语重心长道: “孟小姐说的不错,江湖名利生杀场,有时候一步退不得。但有的时候,却是不得不退。退了,能保全自身。不退,便是万劫不复。” “此次,你也算是无妄之灾。” 瞧见混元宗弟子已经走远,陆翊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临到门口,稍稍驻足,声音复杂: “那些混元宗的人走了,也就走了吧,依我所见,他们日后也未必会回来了。铺子的损失,谷内给你三倍补上。还希望陈供奉以大局为重,须知,只有退一步方可海阔天空……” 说罢,转身,离去。 “退?” 望着离去的身影,陈澈轻笑一声,这才收回目光,缓缓摇头: “陆翊,你怎知,退一步不是万丈深渊?” 陆翊自以为方才拦住了陈澈,却不知道他刚才在那时,已经将神念印记留在了叶之寒的身上。 此界,毫无秩序。 不会有人替你伸张正义,受了委屈,要么忍下,要么血溅五步。若凡事都退一步,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乖乖做凡人,等着生老病死算了。 “丁斐,着人重新打柜子,丹铺不能倒。” 孟清玄叹气不已,转头,瞧见狼藉的铺子,已经安排起来: “赵德友,把丹药收拾一下。胡耀,把外面的散修赶走。事都了了,人都散了,还围在这做什么,看什么热闹……” 大户小姐虽然刁蛮,但做事却井井有条。 为此,陈澈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不消片刻。 狼藉的丹铺,已整理起来。 “损失多少?” 陈澈开口问道。 “……” 丁斐不知道怎么说,片刻后这才开口道:“铺子里面的二阶丹药,全部都没了,也不知是不是被趁乱拿走了。其余丹药所剩无几,不足一成……” “很好!很好!也就是说,混元宗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就把我的铺子给彻底毁了?” 陈澈连连冷笑。 他虽然早知道此界修士作风,但当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时,仍旧难以遏制怒火。 丁斐以叹气作答。 “退一步吧!” 孟清玄沉默良久,拍了拍陈澈的手背,“就当,就当被狗咬了……” 陈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识海中,那道神识印记,在坊市转悠了几圈,似是离开了。 又抬眼看了天,天色渐晚。 “十二位炼气修士……” “那叶之寒九重,另外三位八重,其余的皆是七重……” 陈澈轻叩桌面。 “哎,无妄之灾!” 金云谷内。 陆翊叹气摇头。 虎爷在一旁奉茶,低声提醒:“陆谷主,陈供奉是个心气极高的,这口气他怕是不愿意咽下去,要不派人看守,以防止他……” “你担心陈供奉会去报复?” 陆翊浅呷一口灵茶,只觉得无滋无味,抬手又放了回去,摇头道: “那可是混元宗,报复他们是什么后果,你我都清楚,他也清楚。就连孟清玄那等刁蛮小姐,听到混元宗的名字也都老实了。敢招惹敢得罪的,又有多少人……” “可也有例外……” 虎爷支支吾吾。 “你是想说邪修?” 陆 翊眼眸不抬,盯着灵茶冒着的雾气,轻笑一声: “这世间有多少邪修?萧禅只是例外……” “初见丹铺被砸,自家人被打,一时被怒火蒙蔽也正常。所以我许了他三倍赔偿,等他冷静下来就会知道不值得。而且他也清楚,一旦和对方发生冲突,将会很难收场!” “哪怕是再冲动的人,也会权衡利弊。” “陈供奉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让难以收场的事情发生。” “李老师,我请几天假,准备闭参悟二阶法术。我也不知道闭关多久,没事,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心情有些烦躁,准备闭关几天……” 请了个假,回到洞府。 陈澈来到炼丹房,从壁龛里挑出几瓶丹药,放入储物袋里。 小雏鸡歪着脑袋待在一旁。 它如今已经达到了六重,体型更是长到了一人高。哪怕收着翅膀站在那,也给人一种庞然大物的感觉。但陈澈知道,小雏鸡还处于幼年期。这种金丹境的妖兽在成长期时,体型还会进一步的增长。 抓起纯钧剑、天机伞,想了想,又摸了一把脸: “嗯,还缺个面具,容易被旁人认出来。没关系,只要没活人,就认不出来了!” 呼! 一阵狂风掠起。 小雏鸡穿过瀑布,冲出洞府,双翅一扇,已是急速掠向半空,眨眼间便已经融入夜色之内。 耳边劲风呼啸,陈澈眼眸微眯: “一旦动手,就难以收场。不过,我压根就没想着收场!” 第130章:月黑风高杀人夜 月黑风高,浓云似海翻腾,似是即将大雨倾盆,就连风中都似乎透着一股雨气。 这种天气。 山野之间便是连妖兽,也都蛰伏回洞。 脚踩鹰背,听着夜风呼啸,陈澈目视荒野。虽然一片漆黑,但在他的识海之中,之前所留下的神识印记,却犹如火炬一般醒目,所以他很轻易的便确定了叶之寒确切的方向。 “大宗子弟!” 陈澈轻笑一声。如寻常修士,视凡人为蝼蚁。 在大宗子弟的眼中,普通散修也和蝼蚁无异。 “嗖!” 忽然之间,陈澈低头,发现林间有一道黑影,急速穿行。 “果然是月黑风高杀人夜,不知道又是谁出来办事?” 对方极为谨慎,没有动用真元,如同老猿蹬树,在林中快速前行。更是一身黑衣,葛布蒙面,忽的瞧见天空黑影划过,身形猛的藏在树中。 嘴角微扯,陈澈收回目光。 别人做什么可与他无关,小雏鸡振翅之下,眨眼之间双方就已经相隔数百丈。 那黑影瞧见是妖兽掠过,又稍等片刻,继续向前掠去。 不多时。 根据神识锁定,远远的,陈澈就已经瞧见了混元宗弟子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处以法术构建而成,三进三出、灯火阑珊的小院,在荒山野岭之中十分醒目,畅饮、对酒之声传遍四周。 若是有凡人误入此地,要么错认为这是荒野狐仙,要么便将其当成仙家洞府。 咔嚓! 有雷蟒撕裂夜空,在密鼓也似的雷声中,豆大的雨水说下就下。 大院中,先是一静,旋即歌舞声再起。 陈澈自小雏鸡背上落下,真元一裹,减轻落势。 待到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借力前窜,兔起鹘落之间,已经跃上一棵大树枝桠,身子俯低,视线所及之处,可以将整座小院内情景收入眼中。 “不愧是大宗子弟,这可真是奢侈啊……” 就见,小院自成一方天地。 任凭外界大雨如注,皆是被院上一轮悬空明月,阻隔在外。 十余位混元宗弟子,喝酒吃肉,视线不离一座高台: 那里,有数位身着轻纱,头扎彩云髻的女子,翩翩起舞之间,酮体半遮半掩。还有数位同样打扮的女子,手捧酒坛来回穿梭人群,替其满上酒水。 “这些女人是从哪来的?” 陈澈微微一愣,神识之下,这才发现,不管是半空明月、还是舞台上女子,皆是剪纸皮影。 再一看。 那些女子,虽然笑意盈盈,却给人一种僵硬、假人的感觉。 “叶师兄,金云谷没有,我们接下来去哪?” 首先听到的,是问声。 陈澈转目,说话的,正是白天对他动手的莽汉弟子。而叶之寒坐在首位,眼眸半阖,听着曲儿,摇头晃脑,随意道: “去孟家,哪里有二阶丹师,咱们下一步就去哪。那萧禅手持邪器,一路上少不了丹药补给,我们只要跟着这条线索找便可以了……” “可是,即便找到……” 陈澈原本想要直接动手,忽然听到谈话,只得沉下心来。只听莽汉弟子继续道,“以咱们的实力,对付的了萧禅吗?” “是啊,萧禅连师伯都杀了!又仰仗邪器,这一路不知灭了多少人。就连上一批追杀他的师兄们,也都失去了联系。咱们遇上,只怕……” 此言一出,院内人声迭起,满是抱怨。 毕竟,这不是一个好活啊! 而且。 整日露宿荒野,再瞧着这些皮影,哪有半点兴致? “放心,宗门不会饶过他,任何有一丝牵扯的,都不会放过。” 叶之寒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诸多抱怨的弟子,咧嘴笑道: “若是大家不想继续搜寻,明日回 金云谷便是,就说那陈澈与萧禅可能有瓜葛,借此待上十天半个月,然后再与其他师兄弟会合……” “甚好!” 此言一出,小院内呼声一震。 哪怕是金云谷那种穷乡僻壤,也比这荒野山林要好上许多倍。 至于那位丹师? 至于金云谷? 谁在乎? 哪怕他们当众砸了丹铺,对方的副谷主不照样客客气气的与之奉茶?哪怕那位丹师怒极,副谷主也不敢当场发作,反而对他们问话依旧毕恭毕敬。 咔嚓! 恰在此时,雨夜中有惊雷划过。就在这时,陈澈已是顺势而下,带着风雨,一下子闯入了小院中。 “谁?” 叶之寒骇然惊呼,只觉得霎那之间风雨拍面,一道身影伴随着惊雷而落,对方手中那柄云纹均匀的飞剑,甚至比天上划过的闪电还要刺目和耀眼。 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就裹挟漫天风雨冲到自己面前。 呼! 真元勃发,陈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没有丝毫留情的打算。 “铮!” 破风声尖锐刺耳,恍若惊虹。 一阶上品剑法: 惊鸿剑! “好胆!” 这一 剑太快,太猛,太疾,叶之寒眼皮狂跳。不过,作为大宗子弟,惊惶之余,却反应迅速,他抬手之间,一枚小巧的金钟已迅速悬空而起。 “铛!” 那金钟,不过拇指大小,居然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响。 更在飞出之时,竟然垂下一片柔和的光芒,当场化作一口丈许大小的铜钟,笼罩周身。 这赫然是一件护身法器。 铛~ 剑遇金光,陈澈只觉得剑尖一顿,仿佛刺入一片泥泽之中,剑势忽然减缓。 但他没停,只是落地,再一踏脚。一股更加澎湃的真元,已然是汹涌而出,这一剑之势,比先前还要迅猛数倍。 “咔嚓!” 一阵碎裂声起,光芒炸裂。 与此同时,那枚小巧的金钟,也砰然碎裂。 “……是你!” 叶之寒惊愕之余,眼珠子都彻底通红。他认出了对方,正是白日里那座丹铺的东家,金云谷的陈供奉,修炼不足三年的散修。 他万万没有想到。 对方居然敢来刺杀自己。 “噗!” 一阵锦帛撕裂声响起。 两人转瞬间,交错而过。 叶之寒心中所有的疑惑、惊惧、不可思议都化作乌有,接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你也配叫叶之寒?” 陈澈瞥了一眼倒地的混元宗弟子,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缓缓转身,咧嘴一笑: “我刚才听说……” “你们明天,要回去找我?” 与此同时。 一道黑影,急速穿梭于林间。 “这场雨,来得好!” 萧禅抬头,瞥了眼天色。 呼! 一起一落之间,那座大院,已经遥遥在目。 “有人比我提前到了?” 他正欲上前,忽然一怔,微微一侧耳,眉头就皱了起来。接着身形一跃,攀上一棵大树枝桠,瞧见院内情形,顿时眼瞳一收,满脸愕然,不敢置信: “嗯!?” 第131章:萧禅:难道是我出手太重?【二合一】 身处寒冷刺骨的荒野,萧禅只觉得一身的鲜血都在燃烧。 白天。 混元宗弟子的蛮横霸道,陆翊的伏低做小,丹铺内的满目狼藉,丁斐、赵德友的委屈,让他有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只因,当年的自己,也是如此。 金云谷不敢管的事,我管!金云谷不敢杀的人,我杀! 是了。 他之所以出现在此,不单是为了诛杀混元宗弟子,同时也是为陈澈出一口气。在他看来,叶之寒等人,是因为他来到此处,而陈澈也是因为他受牵连。 江湖规矩,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而且,在坊市数日。 萧禅也听过说过陈澈来历:这位丹师,曾只是一位乡野农户,在机缘巧合中才踏入修行之道。 或许,正是由于他修炼时间太短,不知修仙世界的人心险恶,所以才会替我炼丹! 但是如今: 那位性格质朴,始终笑盈盈,甚至略显有些文弱的丹铺东家,此时一人一剑站在院内,直面十余位混元宗门人,脚下则是死不瞑目的叶之寒。 任凭大雨倾盆,也无法熄灭萧禅心中的震撼。 “杀了他!” 就在萧禅刚刚看清院内之时,一阵怒吼声中,庭院众人已回过神来。 几乎同时。 数十道法术,瞬间以陈澈为中心,裹挟无穷风雨,如同决堤洪水,当场席卷而去。这些大宗子弟,修的皆是上宗功法,真元比起寻常散修要浑厚数成。 炼的更是高深法术,这一刹那同时出手,威势何等可怕。 便是一座山头,都会被当场夷为平地。 然而。 面对众人的围攻,陈澈神色淡然,只是抬手一挥。 “去!” 一面油纸伞倾斜而出。 二阶下品法器: 天机伞。 天机伞一现,立刻撑开,更是见风及涨,电光火石间便已经暴涨至三四丈大小。 “轰!”“轰!”“轰!” 众多术法,撞在伞上。 然而,这些威力十足,能轻易灭杀同阶散修的术法。在此时就像是江南烟雨天落下的雨滴,落在伞面上的同时,顿时溅落开来,然后化作乌有,根本无法撼动其一丝一毫。 “这是什么法器?” 众多混元宗弟子,眼都要瞪了出来。 “不是说,这位供奉只学了不到三年吗?这真的是修行不到三年,就能拥有的实力?” 莽汉弟子神情愕然。 因为,他压根就没把陈澈放在眼中,否则在丹铺时,也不会突然对其出手。但那时,自己仅仅只用了三分力。这也是他被打退,也没有震撼的原因。 但如今,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他的想象。 不待他反应过来,伞后忽的传来一阵悠悠的声音: “我记得,你先前在丹铺里,对我出过手?” 话音未落。 只见伞后猛然蹿出一道身影,对方的速度,比起他在丹铺时何止快了数倍,几乎在电光火石间,便已经逼至面前。而在临近同时,直接抬手一掌挥来。 “不好!” 莽汉弟子悚然而惊,气血催动到极致,双拳一攥,浑身肌肉猛然一硬,好似附上一层金属光泽。 一阶中品武技: 三合横炼身! 大宗子弟也并非全是修士,也有少许炼体武者,而他便是其中之一。 这部横炼武技,修行极难。 须得每日以铁砂打磨身躯,再搭以药酒浸泡,不断磨砺的筋骨、血肉。可一旦修成后,全身都如同百炼钢一般,哪怕死后数十年,尸骨也会不朽。 他自信,即便陈澈实力再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开自己这横炼之功。到时候只需其他弟子一拥而上,便能拿下对方! 但结果,只见对方那白玉一般的右手, 轻轻落在自己胸膛上。 二阶中品武技: 惊猿九击,第一击。 “咔嚓!” 一声脆响。 莽汉弟子背后,直接现出一道掌印。接着,这一掌劲力不减,竟生生裹挟着他的五脏六腑冲出身躯,化作血泉直接喷涌而出! 而他当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的落下。 “这究竟是什么实力?” 萧禅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那位莽汉弟子名叫谭非。是混元宗少有的炼体弟子,虽然只有炼气六重,但一身横炼功夫极为强劲,甚至能正面硬悍七重修士。 但居然抵不住陈澈一掌? 不止是萧禅震撼。 其他人也都睚眦欲裂,一个不曾被他们瞧上眼的乡野修士,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连杀二人,怎能不恨? “一起出手!” 喝声中,只见三道身影猛然窜起,在兔起鹘落间,已人随剑走,杀到陈澈面前。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犹如镜像,挑不出丝毫差异,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合击之法。 轰! 煌煌真元翻滚之中,一头似猛犸也似的妖兽,随着三人长剑扬起,猛的举鼻长啸,人立而起。更随着长剑落下, 双足如同擎天巨柱一般悍然砸落。 一阶中品剑法: 凶象青光剑! 咔嚓! 巨足未落,地面赫然现出两道恐怖痕迹。 三人合力之下,已将这门剑法发挥到极致,甚至不逊色于一阶上品剑法。哪怕是九重修士,面对这一剑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但结果,陈澈却是举剑一抬,如封似闭,瞬息间拦下了这一剑。 “轰!轰!轰!” 惊天巨响中,恐怖的剑气顿时以四人为中心,疯狂涌向四面八方,一刹那间好似台风过境。周围的桌椅直接被绞成碎末,然后是舞台、侍女、墙壁…… 统统化作齑粉。 一刹那间,整座小院已经塌陷大半。 离得近的,都被这股劲风轰的连连后退,面色骇然后退。便是连躲在树上的萧禅,也只觉得面如刀割,周围的树叶,都发出哗啦啦刺耳声响。 “怎么了?” “灭杀了他吗?” 大家都望眼欲穿的看向前方,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大雨溅落,尘埃消散。 只见陈澈仍旧站在原地,双脚扎根半尺,纯钧剑横于身前。而另外三人的剑被他拦在半空,一副仿佛毫发无伤的样子。 “怎么可能?” 三人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而此时,陈澈已经还了他们一剑。 “不好!” 这一剑平平无奇,但落在对方的眼中,却好似划破夜空的惊雷,三人面色一变,想要躲开已经晚了。 只瞧见剑锋一过,三人身躯兀自分成六瓣,自腰间一分为二,鲜血横洒遍野,当场倒在地上。 “好厉害!” 院内诸人,无不面色剧变。 “啊!” 惨叫声再起。 就在萧禅惊愕时,又有一位混元宗弟子被陈澈一掌劈中。 哪怕对方及时放出一件法器抵挡,可也在这一掌下当场倒飞出去。轰穿院墙之后,接连撞断七八棵两三人环抱的古树,等停下来时浑身已经瘫成烂泥。 显然,全身的骨骼都在这一掌下被震碎。 不过转眼,庭院十余人,便只剩下一半。 即便是剩下的几人,也无不面如土色,双腿发颤。 “这人太强了,我们快走吧!” “走!” 只听一阵破风声,抬眼望去,院中数位弟子已身形急掠,一刹那间,化整为零,朝向山林不同方向遁去。 “想逃?” 陈澈转目望去。 他们当然要逃,大宗子弟也是人,又不是死士。见到师兄弟,被杀鸡屠狗一般斩杀,连丝 毫反抗力都没有,谁能不惧? 先逃离此地,再回去禀报宗门!不管他与萧禅有没有关系,杀了我宗门人,都万万不能放过他! 众人心头想着,身形更快。 他们自思人数众多,又是从四面八方逃离,陈澈再强也只能追向一人,必然顾头不顾尾。 只要脱离小院,便能逃脱升天。 不过瞬息之间,密林就在眼前,众人心中正松一口气时。 背后忽的传来一个悠然的声音: “现在想走,不嫌迟了吗?” 只见陈澈轻笑一声,眼中光芒大放,缓缓伸出右手。 顿时间。 一股奇异的力量,划过场中,逃走的几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一般。 甚至在这一刻,就连漫天的风雨,都好似停了一瞬。更随着陈澈屈手一握,道道雨丝,如同龙卷风一般汇聚,这一刹那间,无穷风雨化作枪林弹雨! “噗!” 撕裂声响起,只见当空逃走的数人,直接被雨水洞穿成筛子,当场犹如断翼的飞鸟,砰砰砰的砸落在地。 “还剩下一人……” 陈澈转头望去。 这位混元宗弟子,先前被剑气所伤,正踉踉跄跄的逃出小院。见到陈澈望来,脚抬在半空,真是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陈澈,你对我们动手,就不怕混元宗报复吗……” “怕!” 陈澈点点头。 对方面色一喜,既然害怕就好。 他正欲开口,陈澈此时却已经屈指一弹,一道剑气呼啸而过,如同利箭般呼啸而过,只听一声闷响,一簇鲜血已经从后脑涌出,当场死的不能再死。 为什么害怕,还要杀我? 他双目瞪圆,眼中满是不解。 仿佛至死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害怕混元宗报复,还敢杀自己。 至此。 破碎的庭院中,十三位混元宗弟子,已经一个不留,只剩下陈澈一人。 血水染红了地面,又被大雨冲散。 “舒坦不少……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憋了许久的一口浊气吐出,陈澈只觉得心情顿时畅快很多。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是于旁人而言,于他来说这世间还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过。 他也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大宗弟子,的确要比散修强上不少。 或许,是所接受的教育,更为完整…… 同时。 萧禅也没有想到,这位笑盈 盈的丹师,一旦动起手来居然这般恐怖,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在杀伐果断之上,连他这位人人喊打的邪修,也有些自愧不如。 就在他这般想时,只见扫了一眼四周,忽然朝向自己所在望来: “萧禅,看了这么久……你也该出来了吧?” “陈丹师深藏不露,某家看走了眼。” 萧禅知晓身形暴露,当场现出身形,摘下蒙面葛布,“十三位混元宗弟子,说杀就杀,陈丹师难道就不怕被混元宗报复吗?” “所以?” 陈澈眼眸微眯,抬头望去: “你打算,用这个秘密吃我一辈子?” 萧禅闻言,不由得眼皮一跳。 这一刹那,他只觉得周身,立刻被一股气机锁定,这是一种被筑基大修目光锁定的错觉。这时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必然会遭受对方雷霆般的一击。 他明明只有炼气七重,为什么会给我这种感觉? 萧禅心中想着。 却是反手一握,抓起背后被黑布、金线裹起的物件,抬手一挥,招魂幡迎面展开。 但见。 地上的尸首,顿时一颤,涌出一股血气。 甚至,就连大雨浇散的雨水之中,也现出无穷血气,随着招魂幡上下翻涌,化作一道血色长龙,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 直接投入幡中。眨眼之间,血气消失,尸首化作干尸。 这般局面,一如当日破庙的情景。 “这些人算我杀的……” 萧禅把招魂幡往地上一插,毫不犹豫一躬身,长长一拜: “陈丹师高义,萧某虽然身为邪修,却也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情。若是陈丹师担心萧某外传,我愿意对自己设下禁言术。” 陈澈不答,目光不离萧禅,确切来说是对方面前的招魂幡。 是二阶? 还是三阶? 他斩杀叶之寒时,就已经察觉到萧禅赶来,可那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严格来说,二人并无恩怨。甚至还可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 这么一个秘密被一位邪修得知…… 想至此处,陈澈屈指一弹: “这是遗忘丹,吃了后可以忘记半个时辰内的事情……吃下之后,就当做我俩今夜从未见过。” 还有这种丹药? 萧禅握着手中丹药,剐下丝毫粉末入嘴,沉吟片刻直接一口咽下。 “嗯!” 见到对方吞下丹药,陈澈唤来小雏鸡,直接乘风而去。 这是二阶中品丹药。 哪怕筑基大修服用,也会生效。 “还真是谨慎……” 萧禅微微蹙眉。 他倒也理解对方所为,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一步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甚至那一刻,他已经做好对方翻脸的打算。 当然。 倘若陈澈真的翻脸,他也不会还击,就当是还了对方的恩情。 想至此处。 萧禅忽的眼前一黑,脑海一震,转瞬间又恢复过来,仿佛忘记了什么。 “我刚才是……遭受精神攻击了吗?” 再看小院的狼藉,他神情略显愕然,“我什么时候已经把这些人杀了?” “对了,他们身上还有不少东西。我欠陈丹师一个人情,这些人身上的东西倒是可以偿还一二……” 回过神后,萧禅快速走到这些弟子身旁开始摸尸,一摸却是一空,再一摸又是一空,顿时疑惑更浓:“难道是我出手太重,招魂幡把所有东西的灵气都夺走了?” 第132章:金镶玉保险盒 萧禅在疑惑。 陈澈在数钱。 离开战场后,陈澈骑着小雏鸡兜了一大圈,然后数十里地外分开,步行回洞府。上一个和混元宗叫板的,如今还在东躲西藏,屁股后面带着一串的追兵。 他自然得小心谨慎。 “铺子里的丹药,果真被这些人拿了!” 回到洞府之后,陈澈已经迫不及待清点起收获。打开叶之寒几人的储物袋,立刻找到了丹铺中少了的丹药。 除此之外,便是灵石。 统共三百余块,灵砂数斤,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奢豪。 “灵石不多,也是,怕是都拿来买丹药修炼了,毕竟宗门也不是福利院,不可能什么都提供……” 除此之外,兵器六件、符箓十二张、法器四件,药草一大堆,不知名丹药十多瓶,功法秘籍若干,身份牌十三枚,混元宗手册十三部。 很快。 清点完物资,陈澈忽然发现,收获好像只是一般,甚至还不如季显龙。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季显龙做生意几十年,人家是进账。这些弟子都还是不断往外花钱的主。 不过,此次收获最大的,却是另外两件物品。 一件是叶之寒的兵器,居然还是二阶下品,剑身上刻着青冥二字。不知是剑的名字,还是剑主的名字。 另外一件,则是一只小巧的保险盒。 盒子外表是金镶玉,上面镂空花纹,摁钮在玉盒中央。 单从造型来看,它比当日装着小雏鸡的盒子,精美程度还要更胜一筹。 “这可是好东西啊!起码也是金丹品阶的物品。” 看着造型精美的保险盒,陈澈也不得不感慨,次数多了,他现在已经有了辨认保险盒等级的经验。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兵器、丹药、妖兽?也不知道叶之寒从哪搞来的这些好东西……” 陈澈有些心热,又有些好奇。 事实上。 叶之寒身上的好东西,还不止这些,除此之外的四件法器,皆是出自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当时忽然出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只怕要陷入一场苦战。 “他身上的东西还真不少,也不知是从哪个墓地、哪一座遗迹中得来。” 此界修士,最大的机缘之地,便是墓地、遗迹、禁地…… 若是能从这些活着走出来,再带一些东西出来,不说如同大鹏一般一日乘风九万里,至少也能平步青云。 当然,地元星也有。 但大多都归已经被开发、探索过了,不存在什么机缘。甚至一些比较出名的遗迹,还会被改成博物馆、体验馆,游客花钱就能进去体验。 能带出来的,只有纪念品…… “盒子拿到吴能那去,这些灵石留下来自己用,丹药可以摆在自家铺子里,药草现在就能炼丹。至于这些法器、兵器还得找个安全的位置才能脱手……” 转眼,陈澈就把这些东西的归属,安排的妥妥当当。 至于不容易脱手的兵器,都放在了洞府的偏殿里。不小的偏殿,堆放着各种兵刃物品,其中也不乏一些功法。这些东西加起来,都可以养出一个小势力了。 调整呼吸,平复心中的躁动,同时复盘今日的行动。 虽然说。 萧禅的出现有些意外,但对方服用了遗忘丹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修炼!” 点起凝神香,盘腿坐上莲台。 第二天一早,陈澈先去了一趟欧冶子售后。维修师傅见到他,相当的热情,毕竟对方从他手里接过私活,小赚一笔。反倒是女销售,眼皮当场就耷拉下来。 一般顾客,纯钧剑买回去,用上三五年也不见得维修一次。 这位可好。 几乎是三天两头就来维修,也不买保养产品,相当抠门。 陈澈和维修师傅聊 了一会,拿着崭新的纯钧剑离开了。 等回去时,又把保险盒送到吴能那去。 “今天没上学?” “对,请假了。” 吴能叼着烟,一边随口问道,一边打量着面前的保险盒。陈澈也随口回答着,他和李曙光请了至少一个星期假,原本以为解决对方要很久,却没有想到一夜就结束了。 “咦,这盒子也是朋友送的吧?”吴能打量了几眼,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合市城隍庙那里淘来的,怎么,有问题吗?” 陈澈面不改色。 老是无中生友也不好,上次去合市竞赛,他发现城隍庙还有一处修仙古玩市场。所以他一口气买了五个,都在吴能这开的盒,可惜都是近代伪造的。 “那你这次可能淘到真货了,而且我当真未必能打得开。” “直说吧,多少钱?” 陈澈直接看向吴·加钱哥·能。 “不是,这上面的阵法,我不认得,可能要好一阵子研究。短则一两个星期,长则还要一个月。你如果要着急的话,可以去其他人那里问问,去省城也行。” “就在你这吧。” 毕竟合作过很多次,陈澈对他还是比较信任。 等陈澈应下之后,吴能拿起手机开始录像。这属于贵重物品,等录完像后,陈澈还得带走的。否则碰坏了、或者是盒子打开,里面没有东西,都会发生扯皮。 关系再熟,也得按规矩办事。 陈澈则背着手,打量着锁店。 他发现吴能的工作台上,还摆着他和女儿的合照。 想起来,一直没见过他媳妇啊…… 心中念头一闪。 当然,这类私人问题,没事少打听。 “我女儿吴蕊下学期就上高一了,到时候我让她去一中,你作为学长多照顾一下。”发现陈澈看着合照,吴能笑眯眯说了一句,“这次开锁,我给你打八折。” “你把我名字挂在招牌上,起码也得打五折。” 陈澈笑着回应,“她已经进行过灵根检测了么?” “还没呢,只是暂时确定。若是有灵根就做修士,若是没有那就安心做个凡人吧。” 吴能摇摇头,似乎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于此界而言。 父母双双是修士,孩子却是普通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好了!” 正说着,吴能拍了拍保险盒,“阵法我已经录下来了,等能打开时我再通知你,到时候把盒子送过来就行了。” 陈澈拿着保险盒走出锁店。 这东西,还是放在洞府更加保险。 但经过吴能这么一说,他越发对保险盒内的东西期待起来。 只是。 还没等保险盒打开,坊市反而先炸开了锅。 第133章:叶景州回归 叶之寒等一众人身死! 几乎是第三日清晨,消息就已经在坊市传开。其原因很简单,混元宗不可能一直派弟子去送死。 叶之寒等人,除了排查线索,还有充当诱饵的作用。 追杀的真正的主力,是三位筑基大修! 结果。 一夜之间,连同叶之寒在内,十三位弟子失去消息,他们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而作为附近唯一势力的金云谷,自然也被抽调了过来,最终在一处荒野搜寻到战斗痕迹。 陆翊伏低做小,站着。 面前是三位老者,此时他们正望着山野中一座残破的小院,虽然经过处理,但依旧能分辨出当时的战斗何等惨烈。 “是了,就是此地!” 为首一位面容清矍,下颌留着三缕长须老者,双手负背,踱步检查四周,片刻后,在角落处捡起地面上一面半圆的白纸片: “这是我宗的明月术,以剪纸化作明月,他们应当就是在此地失踪的……” 微微一顿,他和善的脸上,涌现出寒光: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怕是已经全被灭口了!” 灭口! 陆翊眼皮抽搐了一下,十三位大宗弟子啊,那些人的实力他也曾见过,居然连一个都没活着逃出来? 那位邪修,当真可怕。 “陆谷主,听说你擅长分析之术,这片战场你如何看?” 正在他心中惊骇时,对方已经望来。 “承蒙曹前辈抬举!” 陆翊诚惶诚恐,老者叫做曹雄,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筑基大修,放在云州可是能称尊做祖的存在。他眉眼通透,自然能看出一行人中,曹雄地位最高。 “当时小院激战惨烈无比。” 深深鞠上一躬,陆翊时而望向四周,时而抬头环顾,许久后方才拱手,道: “再从四周踪迹判断,行凶者可能借助着大雨藏匿在四周,趁其不备突然闯入院中,贵宗弟子鏖战一番却不敌贼子,最终无一能逃走,尽数死在院中……” “至于其他的……” 陆翊摇摇头: “恕我无能,分辨不出来。” 曹雄微微颔首。 痕迹经过处理,再加上连夜的大雨,已经所剩不多,即便是他,也只看出来这些。又沉吟片刻,他补充一句: “凶手用的是剑!” 与之同行的两位筑基大修,闻言皱起眉头: “那逆徒剑法有这么厉害吗?他在宗门时,剑法只是寻常啊!莫非,是他人动的手?” “极有可能……” 陆翊不语,也是微微心惊。 用剑? 他可是没有能看出来呢。 也是,对方乃是筑基大修,搜寻到蛛丝马迹倒也正常。 “难道他就不能藏拙吗?” 曹雄冷笑一声,打断二人争辩: “萧禅五岁上山,统共十五年,都在你我眼皮子底下。谁又能想到他一朝成了邪修?此贼颇为狡猾,一路上行踪不定,到了云州更是忽然失去踪迹。” 曹雄负着双手,踱步于庭院之中。 其余人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只听他道: “此贼故意用剑,分明是想隐藏身份。可是,他也不想一下,又有谁敢对我们混元宗弟子动手?你们再仔细感知一下四周,这周围是不是还残留一股稀薄的阴煞之气?” 两位筑基大修闻言一愣,立刻微微闭眼,将神识外放,立刻感知起来。 陆翊见状,大气不敢出一口,满眼羡慕,这是只有筑基大修才能拥有的神识。 果然。 这一处山林的气息,要略显阴冷。 而这正是动用过邪器后的证据。 “依我之见,肯定是叶之寒等人发现了他踪迹,这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两位筑基大修相视一眼,纷纷拱手 道:“师兄高见!” “嗯!” 曹雄手抚长须,微微颔首。 这时。 金云谷上空掠过一道身影,三位筑基大修同时望去,眼眸微眯。 只有陆翊面露喜色: “谷主回来了!” “叶景州居然也回来了,这么一算,金云谷已经有四位筑基大修了。江湖名利生杀场,该杀的时候要杀,该跑的时候一点都不能含糊……” 丹铺里,算盘拨弄声,玉瓶摆放声,响成一片。陈澈瞧着天上的流光,不由得嘴角抽搐。 不过。 更让陈澈觉得邪门的是: 今早,他路过坊市的时候,发现萧禅居然没跑,还在坊市卖豆花。 到底是这家伙不怕死,还是另有依仗? 只是想想,陈澈便觉得古怪不已。 “谷主回来了!谷主一走,邪修、妖兽、混元宗都上门了,这是欺我们金云谷没有筑基大修坐镇啊!” “不错,最可恨的就是混元宗,居然敢砸陈供奉的丹铺。不过也算是罪有应得,邪修把他们都……” “如今谷主回来,应该也没人再敢欺辱我们金云谷了!” 热闹喧天的长街,修士们也 在议论着。 当然。 最兴奋的,自然还是金云谷弟子,以及坊市散修。 此界凡俗有世间皇朝。 修行世界虽然没有,但却有宗门、家族。每一位大修身死殒落,也会引发权势的更迭。有的悄无声息,有的也会血流成河。 显然,于金云谷散修而言,叶景州便是他们头顶上的这片天。 “这么快回来,莫非是丹方材料集齐了?” 陈澈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这岂不是意味着,要不了多久,就需要我来替他炼丹了?” 陈澈眯着眼。 萧禅的出现,确实让他分了不少的心。但他始终没忘记,谷内如今只剩他这么一位丹师,以及那一尊稀奇古怪的大鼎。 倘若叶景州需要炼丹,绝对无法绕过他。 “这肯定又是一件苦差事……” 陈澈长出一口气,自打他见过黎供奉没日没夜的补全丹方,他就猜到这方子不简单。 “可惜,我连一眼都没见着,否则也能判断出究竟是什么方子,到底是二阶,还是三阶?” “这种事情,莫要出风头,只管等着便可……我还是先以铺子为主。” 本以为叶景州回归,金云谷上下要摩拳擦掌,搜捕出那位肇事的邪修,甚至不少坊市散修也跃跃欲试。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当日三位筑基大修便已经离去。 风雨欲来之势,居然不声不响散去。 陈澈则沉浸在炼丹之中,毕竟铺子缺了大量丹药,他需要快速补全一些稀缺丹药。 不过,在他指导下。 赵德友也开始能炼制一阶中品丹药,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 “可以,药效略微弱了些许,还是有些不熟练,多练习一段时日便可。等再掌握几种方子,你便从凡俗挑选一些孩童入铺,到时候由你来教导他们。” 陈澈随口道。 “啊!?” 赵德友闻言一惊,虽然看似只是带几个学徒,但于他而言,却是一种权利的赋予,地位的提升,同时也意味着,陈澈正在兑现当初允许他大师傅的承诺。 他从底层散修成为丹铺师傅,已经成为不少散修羡慕的对象。 倘若是再成为师傅…… 赵德友惊喜不已,深深一拜: “多谢东家,我定不负您所期望。” “安心做事便可!” 陈澈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忽的见到丁斐一路小跑,来到后院,低声告诉他,说是孟清玄来了。 走出去一看,果然就瞧见孟清玄坐在那,正笑盈盈的把玩着茶碗,似乎是 心情很好的样子。对方这模样,让陈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拱手问道: “孟小姐何事?” “知晓你心情不佳,今日我这里有个小会,特地邀请你去参加。” 这时,孟清玄满眼期待看来。 “小会?” 陈澈眉头一掀。 孟清玄颔首道: “这座小会,以我孟家、周家、唐家为主,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会儿,会上谈一谈趣事、再交流一下修炼经验,权当是散一散心。” 那就是私人形式的茶话会了! 陈澈心里泛起嘀咕。 他当然知道。 这种私人的小会,可不是什么修士都能进的。都是相熟之人邀请,看似无关紧要,可一旦混进去,再用心钻营一番,多少还是能得到一些好处的。 不过,又何必? 和富家子弟混的再多,自个也成不了富家子弟,最终还是得依靠自己实力说话。 “算了,我还有事。” 陈澈推辞道。 “哼!” 孟清玄笑吟吟的面色,顿时脸一冷,拍下茶碗,转身就走。 “孟小姐亲自请他来小会,居然被一口回绝了,他当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傍晚,小会已散了场。 其中几位修士结伴而行,还在谈论着小会的事情,甚至连走出的步伐都像是在嘲笑。 须知。 原本大家还有所期待。 因为,这座小会的主人,虽然孟清玄。但孟清玄却从未亲自邀请旁人,大家都想要看一看,被其邀请的这位主儿是何方神圣。结果谁都没想到,对方压根没露面。 “有谁知道这位爷是谁吗?” 当时孟清玄在场,他们不好谈及,如今散场后自然聊了起来,有位拿着折扇的修士,最先挑起话头。 立刻另外一位清秀女修,轻笑一声: “还能是谁,自然是金云谷那位丹师供奉!” 小会中都是熟人,孟清玄提前邀请陈澈的消息,也没有刻意隐藏,所以自然有人清楚内情。 “哈~” 众人闻言,有叹气、有轻笑、有摇头。 显然,多为讥讽。 “他不来,那是他的损失!” 其中一位修士,更是惋惜一声,然后停步,一抱拳道: “这次小会,我所得颇深,接下来要闭关半个月,诸位告辞!” “孙皓又要突破了啊!” “这一次,再突破,怕是就要到炼气八重了。啧,他还不到三十岁啊……” 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 众人都面露羡慕。 须知。 挤进小会的,也并非全都是大族子弟,也有一些天赋不错的修士。之所以挤进来,自然都是另有所图。 有的为人脉;有的为资源,有的则为修行经验…… 这孙皓,两年前才进入小会,当时不过炼气六重。众人交谈时,他将众人修炼的经验一一记下,再加上有时从小会中买到的丹药,竟然成了众人中进步最大的那位。 “我心情好的很,又何必去散心?” 陈澈回到洞府。 他宰了叶之寒,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丹铺的损失,金云谷还按照三倍赔偿。除此之外,他还得了一柄二阶兵器,一只金镶玉的保险盒。 这种事情,多来几次才好。 至于小会。 于他来说,只是浪费时间。 “叽叽!” 见到陈澈回来,小雏鸡兴奋的不得了。 这小东西在外面野惯了,三位筑基一到金云谷,立刻就被勒令,不许离开洞府一步。这么长时间,它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不是早上才喂过你吗?” 感受着对方神识中传来饥饿感,陈澈有些无奈,走到赤霞鼎前先炼了几炉丹药。 “哗啦啦!” 把一大堆丹药,倒进鸟盆。 点燃三根凝神香,再吞一颗豹胎易经丸,他微微闭目,感应着体内奔腾的气血。同时做起广播体操,加速起体内药效的吸收。 气血的增长,就是这般简单粗暴。 药补、食补、淬炼身体。 当然。 这只是炼气时期的,等踏入筑基境之后,提升将会变的越发困难。毕竟身体的气血不可能无限制提升,这就需要功法的配合。 不过,对于陈澈来说,那种时候还太早了。 呜呜~ 随着拳脚施展,洞府内好似有狂风骤起,呼啸声不断。每一拳、每一脚,看似简单随意,但都附着万钧巨力。甚至,洞府内的灵气都被牵引过来隐隐化作一道旋涡。 呼! 直至药效吸收完毕,陈澈这才停了下来,习惯性的看向面前微型晶脑,只见镜面上数据一现: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七重】 【气血:炼气八重】 【神识:筑基五重】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201.4%】 陈澈他的顿时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项,虽然他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终于,达到200%了……” 第134章:陆翊:这不是鼎,这是丹炉! 第二天一早来到丹铺。 陈澈抬眼,就迎上了孟清玄幽怨的目光。显然,昨日拒绝小会的事情,让她还在气头上。 无视对方走过去,这位大小姐背靠家族,可以衣食无忧,整日溜达,闲来无事再开个茶话会,但是他却得赚钱修行。 “这铺子的豆花,还怪好喝的……” 丁斐趴在柜台,捧起手中的豆花。 不止是他。 就连赵德友、赵长平也都喝上豆花了。 陈澈神色不变,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邪了门,他到底要做什么? 萧禅没走。 还在那摆弄着豆花摊子,大有一副要在坊市安家的姿态。 “道兄!” 不过,由不得陈澈多想,他还没坐下,胡耀就已经上门了,并且通知他: “谷主召见。” “……走吧!” 陈澈也没问为什么,做了这么久供奉,他也清楚谷内的一些惯例。每逢谷主出关、或者是回归,第二天总是要召见谷内所有人,除了有要事在身的,基本上都得赶去。 显然,此次也不例外。 上一次召见。 他和黎供奉并列而站,位于陆翊之后。 如今只剩他一人。 陆翊依旧和之前一样,事无巨细的将谷内情形,一一上报。其余弟子,束手而立,站在两侧,架势好似文武百官上朝一般。 “看来叶景州心情不错啊!” 余光扫过周围,又偷偷望向前方。 高台上。 叶景州盘膝而坐,苍髯白须,面庞年轻,威压十足。 如果说,之前见到的叶景州,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次,对方脸上却是多了几分喜色,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看来他此次外出,应当是将炼丹材料,全部搜罗齐备了! 陈澈暗暗思忖。 “嗯!” 片刻后,陆翊汇报完毕,叶景州微微颔首。 要来了!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陈澈不由得心中一紧。 “陈供奉?” 叶景州淡淡出声:“本座外出数月,听说你的丹术又有精进,如今已经可以炼制出二阶下品丹药了?” “回谷主,只是侥幸几次成功……” 陈澈微微低头。 这段时日,除了萧禅,又有几位修士上门,求他炼丹。 当然。 他接了一些简单的方子,刻意隐藏了自己真正的炼丹水平。 “天赋不错,你还年轻,最多三五年,二阶丹师有望。” 叶景州语气温和,夸奖一句。微微颔首之后,接着对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起来: “本座此次外出游历,在云州边界,发现了一座乌银石矿!” 话音落下,大殿一阵骚动,多为惊喜之音。 乌银石矿? 陈澈低着头,这是二阶中品矿石,其中又会有多种伴生矿。 而一座矿山,是可以壮大一座势力的。 金云谷之所以一直发展平平,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缺乏经济支撑,谷内养不了那么多弟子,也请不了太多的供奉。 当然。 也有叶景州,一直拿大头,自行修炼的缘故。 “陆翊,你着人调出几位弟子,再从坊市抽调出一些散修前去开采,许给他们留下一成。陈供奉,那片荒野之地常有妖兽出没,兴许还会有其他势力上门…… 你需要多炼制一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叶景州说着瞥了眼陈澈,后者应声,心里倒也不足为奇。 接下来怕是又要有争执了…… 因为,但凡新的利益的出现,总是会伴随争斗。 只不过,自己不但要替谷内弟子炼丹,同时还又要替叶景州炼丹,接下来怕是要有好一阵子忙啊! “散了吧 。” 就在他心中想时,只见叶景州已抬手一挥。 !? 结束了? 陈澈眼露诧异,十分不解。 按照他所想,叶景州接下来,不应该是留下自己,然后甩给他一张丹方么? 毕竟,当初叶景州让黎供奉用了好几个月补全丹方,如今又外出数个月去收集材料,于对方而言这个方子绝不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但是。 直至陈澈走出大殿,叶景州都没有再出一声,更没有将他留下来,似乎将丹药的事情给忘了。 “一个个,都古怪的很!” 陈澈皱着眉头。 走到广场,陆翊从后面追了上来。 叶景州是这样的,只要下令就可以,可是陆翊要考虑的事情就多。和陈澈寒暄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听说,昨日孟清玄请你去小会,但却被你拒绝了?” “嗯!” 陈澈微微点头。 他没去是事实,也不用隐瞒。 “这位大小姐素来刁蛮,对人不加以颜色。上次混元宗一事,她愿意替你出头。此次又邀请你去小会……” 陆翊背着手:“依我之见,她或许是对你有意思,陈供奉真的不考虑吗?” “回陆谷主 ,在下仙路未成,不想谈及儿女私情!” 陈澈一口回绝。 “哎,你真是……” 陆翊哑口无言。 俩人并肩而行,路过广场大鼎。陈澈随意瞥了一眼,上面的献祭图案依旧醒目。这座大鼎十分扎眼,他发现每个路过的弟子,都会好奇的打量一下。 他若是一直刻意无视,反而才会显得古怪。 却不想。 陆翊瞧见后,下巴微挑,瞧向大鼎:“你若是成了孟家的女婿,兴许谷主会让你用它炼丹……” “用这座鼎来炼丹?” 陈澈不知对方何意,当做不认识此物。 “这可不是什么鼎……” 陆翊听了笑着停下脚步。 他站在大鼎旁边,这鼎一丈来高,陆翊站在一旁显得犹如孩童一般。只见对方拿眼睛瞥了一眼大鼎,抬手,随意拍了拍,大鼎厚重,几乎没有回声。 声音陡然提高: “它是丹炉!一座,三阶丹炉!” “丹炉?” 虽然早有猜测,但此时依旧不免一惊。 “不错!” 陆翊背着手,仰望丹炉,微微颔首: “此炉,是当年谷主得道时所得,并且将其带至金云谷,摆放在此。这两百余年,混元宗来此借用了三次。当年黎供奉在谷内,他足足求了数年,谷主都没有让他使用一次……” 后面的话,陈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也就是说…… 从一开始,叶景州就知道,这东西是一座丹炉? 第135章:谷主深意,我也不知 陆翊主动提及,就说出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丹炉! 原来,叶景州一直都知道,这是一尊丹炉。 不过。 让其意外的是,旁人对丹炉上的图纹,似乎毫不在意。 “或许,是我想多了?” 毕竟,叶景州都舍得将丹炉借给混元宗使用,倘若当真有问题,那么大家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只是…… 这么一座三阶丹炉,也算是贵重之物,就这么放在广场,好么? “谷主深意,我也不知!” 似是看出疑惑,陆翊笑了笑。 但对方都已经挑明,作为丹师,若是不趁机观察一下,自然说不过去。 这丹炉,也一般,太糙了,比不上我的赤霞鼎! 看了一圈,陈澈中肯的评价。 当然。 只是相对于精美的赤霞鼎而言。这座献祭丹炉,整体充斥着一种野蛮、粗犷的风格,仿佛一眼,就能够将人带入蛮荒原始之中。或许是之前有人用其炼过丹,所以它看似并无特异…… 哪怕是算上令他悚然的花纹,这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怪不得黎供奉甘愿苦求数年,如果我要是没有赤霞鼎,怕是也想用这丹炉炼一次…… 陈澈正想着。 忽然似有所觉,就见到陆翊悠悠回头,他回望一眼,就见到叶景州双手负背,凌空驭风而起。 又要出去?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底转悠一圈,就见到叶景州并未离谷,反而是围绕着金云谷大步而行。 “谷主这是?” 陈澈问道。 “谷主深意,我也不知。” 陆翊收回目光,摇头同时,又拍拍他肩膀,语气温和: “你二阶丹师有望,若是能得此炉,必然如虎添翼。孟清玄对你有意思,这是难得的机会。不用着急回绝……” 说罢,转身离去。 “丹炉?” 陈澈围绕着大鼎转了几圈,又看了一眼绕谷而行的叶景州,带着诸多疑惑离开了金云谷。 此时。 坊市已经热闹一片,乌银石矿发现的消息已经传开,许多散修争相报名。 腰间插着玉笛的楚功,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纸笔: “修为至少要炼气三重,低于三重的不要上来,莫要浪费你我时间。那个谁,卖豆花的,岁数太大的也不要,这是是挖矿,不是养老!” “不要着急,名额有的是……” 萧禅岣嵝着腰,被楚功嫌弃年龄太大,他也不恼,更没有奋力争辩,只是那垫着脚看着报名的人群,和看其余看热闹的,几乎没什么两样。 这是因为, 挖矿不但是体力活,甚至在必要时期,矿工还得参与争斗。 别看条件苛刻,报名的人依旧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为了争抢名额打起来的。 但立刻,就被维持秩序的金云谷弟子拖走。 当然。 最大的原因,就是叶景州那条:允许矿工截留一成的条例。 挖得多,赚得多。 “好了,好了,人齐了。” 楚功把本子一合,朗声道: “前期虽然只选一百人,但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轰~ 人群一哄而散,没有报上名的,无不懊恼不已,纷纷散去。 没有热闹可看的萧禅转过身,勾着腰,混在人群中离开,瞧见陈澈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陈澈神色如常。 一个杀人如麻的邪修,和他这样安分守己的丹铺老板,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离开金云谷了。” 瞧见对方望来,陈澈收回目光,回到了丹铺。 当然。 这阵开矿,也提升了一波丹药销售,丁斐忙的脚不沾地。 没多久,胡耀提着妖兽、灵酒匆匆赶来,说是要吃一顿散伙饭。 一问之下,陈澈这才知道,矿山荒凉,没有多少弟子愿意去,所以陆翊直接挑中了他。这个愚忠的家伙,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一副与有荣焉的姿态: “天佑我金云谷,自当身先士卒。” 既然决定了,陈澈也不好多劝。 再说又不是回不来,值守弟子三个月一换。倘若没有意外状况的话,那边最多只是稍显荒凉,没有坊市这般热闹罢了。 不过,对于修士来说,依旧很难熬。 “祝道友建功立业,荣耀归来。” 陈澈端起酒碗。 接下来,三人一筷子、一杯酒,把桌子上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 喝完践行酒,陈澈又送了对方一瓶丹药。 把走路歪歪倒的胡耀送出铺子,陈澈一转身,就瞧见围着山谷绕了一圈的叶景州,踏着晚霞,施施然回了金云谷。 第二天一早。 胡耀带着弟子、以及一众散修,浩浩荡荡出了金云谷。 甚至。 临行前,还在萧禅那,喝了一碗豆花。 孟清玄骑着烈火飞鹤继续搜寻起小雏鸡的下落,不过,身旁多了几道踪影。 在张望之 间。 陈澈还发现,叶景州和昨日一样,围绕着金云谷转了起来,而且看范围,似乎比昨天还要更广一些。 他究竟在做什么? 看样子像是在丈量土地?不过,他在金云谷住了两百年,哪里还需要丈量什么土地? 丹铺内,陈澈眼眸半阖。 他总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对劲,只是关键信息太少,他根本想不明白。 但。 毫无疑问的是,叶景州一回来,原本还人心惶惶的金云谷,则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不过,于他而言,修为境界才是准基。 这是他在此界安身立命的基础。 “老陈回来了……” 时隔七天,再次踏入教室,顿时引起一众好友欢呼。 学生时代的关系,就这么朴实无华。 作为上学放学、一同吃饭的搭子,贸然少了一个人,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下课时,李曙光把他喊了过去,询问一下近况,得知陈澈不是修炼出了问题,顿时放心了许多。而陈澈也趁机问了几个关于二阶法术的事情,老李也都耐心回答。 同时,还叮嘱他,要多学一些一阶上品法术。 毕竟。 地元星的课程是呈阶梯式的,如果不打好基础,贸然学习更高层次的术法,会导致根基不稳。 一线教师的建议,陈澈自然认真听取。 “这和云州的修行理念相驳……” 在云州,讲究的是专精。 但在地元星,却更加推崇拓展教育,凡事要打好根基,才能更好的向上攀登。 或许是是由于云州教育资源不成体系的原因吧。 这样想着,陈澈回到教室,宗于道立刻凑了上来,询问他有没有拿到道院的录取通知书,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立刻愤愤不平起来: “为什么我还没有收到?” “或许通知书还在路上吧” “拿到通知书,我就去道院上学啦!” 宗于道兴奋的不得了,甚至都开始和齐峰驻、林毅几人提前告别,剩下的几节课都在畅想道院生活。还很风骚的买了一本同学录,拆成一页一页让大家填写。 黄忠飞写着同学录,羡慕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他也想被道院保送。 放学就跑。 陈澈心中最挂念的,还是那只金镶玉保险盒。 这七天的时间,吴能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回,这让他十分好奇对方的进度,只能亲自去询问。 结果吴能一见他,立刻大倒苦水: “你来的正好 ,我正准备通知你,你那盒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好几天我都没理出头绪。” “……” 陈澈等他把苦水倒完,这才问道: “难道是四阶阵法吗?” “还是三阶,但比上次的那只保险盒,要更为精妙和复杂。如果说,之前那只保险盒,是半桶水做的,那么这只保险盒就是阵法大家的水平。” 吴能这么一解释,陈澈立刻就明白了。 就像是数学中,用同一个公式出题,教育专家显然会比普通学生,出的题目更加的复杂,难度系数也完全不一样。吴能虽然是专业开锁师傅,但毕竟修为摆在那。 “根据我推测,这只保险盒的主人身份绝对不一般,不是出自修仙氏族、就是出自大宗门。” 吴能感慨。 叶之寒也是个有气运的啊,这么珍贵的东西居然被他得到了,他究竟去过什么遗迹…… 陈澈心里想着,同时又有些发愁。 “那我岂不是要找三阶阵法师?” 这些大部分都是金丹级别的人物,要么在仙门上班,要么就是私营企业的老板,谁会无缘无故搭理他? “倒也不用,我再多花一些时间,再找几个同行商量一下。” 吴能颓然,满脸认真不似作假:“我要是能把这个研究出来,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拿三级阵法师证书了。” 地元星的资格证书,要求比较高。想要拿三阶阵法师资格证,至少要掌握大部分三阶以内的阵法知识。 今年开年,对方刚刚拿到了二阶阵法师证书。 当然。 也得益于陈澈不断送来的那些保险盒,让他不得不主动学习。 “当然,你得加钱!” 吴能又加了一句,“不是我多收的,而是给我同行的钱,最多一个月……” “能打开就没问题。” 陈澈阔着呢,哪怕现在,他怀里还揣着几十块灵石,难道还不够打开一个盒子吗? 而且。 越难打开,岂不越是证明,盒子里面的东西,价值越高。 “盒子里究竟是什么?” 离开锁店,陈澈忍不住畅想起来。 第136章:大兴之势 自打这天起,每天放学路过锁店,陈澈都能看见吴能和七八个开锁师傅,在那争的面红耳赤。 不过,保险盒阵法的推进速度,却是肉眼可见的提升。 转眼。 已经到了四月底。 对于保送生来说,参不参加月考,已经没那么重要。 不过,陈澈的目标是四大,必须要时刻了解自己的成绩。最终还不错,总分达到1355分。而他的实战排名,也冲到了全校前三,只比两位九重中期的学长略低几分。 当然。 这是在他没有使用惊猿九击的情况下,要不然分数还能再提高。 但没有必要,学校月考而已。 即便如此,太虚幻境一战,仍旧让不少学生为之震撼。 大家这才发现,陈澈已经不声不响的将高三课程的内容给学了大半,甚至掌握的比高三学生还要纯熟。 不过,陈澈本人却对此略有不满。 因为老李把省赛资料包更新了一下,其中添加了不少学生们实战视频。他发现叶之寒在内的十三位即将筑基组的学生,已经能够轻松战胜九重幻象,还能和筑基幻象交手不落下风。 甚至。 叶之寒还能压着筑基幻象打。 他对照着视频,反复研究了好几次,最终确认对方没有开拓经脉,凭借的是提前所学的二阶法术。 “如果这些人能到云州,怕是所有修士都得喊一句大世之争!” 坐在洞府里,陈澈忍不住这样想到。 当然。 只能想一想罢了,因为他曾做过实验,玉印只能让自己一人来回两界,其余的活物根本无法携带。 收拾好情绪,点起凝神香,服下豹胎易经丸,开始日常修行。 没一会,捕猎的小雏鸡也回来了,它还抓回来一头墨龟。 这只墨龟,足有门板大小,龟壳背脊高高隆起,平趴在地上,也足有一米来高,放在水里也是能翻江倒海的主。结果被小雏鸡摁在那里,就和剥虾壳一样,直接用爪子把龟壳生生撕开。 “好家伙,炼气七重,这都已经赶上我了……” 陈澈看的眼角直跳,然后又拿微型晶脑检测了一下,忍不住咂舌。 猛禽类妖兽,战斗力果然可怕。这一爪子下去,怕是同境修士的真元护盾都会被撕破。 跟着小雏鸡吃了顿龟肉,方才去了坊市。 “陈供奉!” “陈供奉!” 一路上见着的人,无不主动拱手问好。 时到今日。 坊市中已经没有人不认识他,哪怕不是供奉,单凭炼丹技术,也能混得开。 刚到丹铺,陈澈就从丁斐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今日第一批矿石,将会运送回谷?为什么这么快?” “不快了,都已经半个月了!” 丁斐摇头: “信昨晚就送到了,据说那些矿工为了赚灵石,就和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的挖矿,算算时间,差不多正午时,车队会回来……” “回来了!” 果然,直到日上三竿,不知是谁发出一阵呼声。 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也随之传来。 “到了!” “车队回来了……” 紧接着,接着就看见人群涌动,夹道而立。 陈澈闻声走出铺子,紧接着就看见长街之上,一条长长的车队迎面走来。 入眼所见,便是一辆辆帆布裹起的大车。车里装满了乌银石矿,每辆车还上插着金云的三角旗,迎风飘动。 拉车的,是身长足有四米有余的蛮牛,体型甚至比大象还要壮上一圈。健壮的四蹄每一次落下,肌肉便是一个颤动,将重达近万斤的货车拉的稳稳当当。 “为什么不用储物袋?” 有看似初入修行不久的菜鸟,低声问道。 “嗤~” 此话一出,立刻迎来一阵耻笑。 陈澈缓缓摇头。 储物袋空间有限,只有几方。 十几辆牛车的矿石,少说也要数百个,整个金云谷修士都没有那么多。 相反。 蛮牛属于金云谷私有,来回费用几乎为零。 在众人的注视下,十几辆装运矿石的牛车,缓缓驶入金云谷。 至于最后一辆,则停在了坊市中央。 抬眼望去,车里坐着好几个缺胳膊断腿的修士,一旁还有几个裹成人形的草席,席子上的鲜血早就凝固。 “他们这是怎么了……” 陈澈出声问道。 “矿里生长着一种妖蛛,大如车轮,噬人血肉。” 赶车的是楚功,听见有人询问,原本懒得搭理。 见是陈澈,赶紧恭恭敬敬一行礼,这才解释道: “这些矿工不小心挖到了此蛛巢穴,这些妖蛛,虽然不是妖兽,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当场就遭了难,还有几个,甚至连尸骨都没能抢回来。” 他知晓陈澈与胡耀关系不错,又补充了一句: “胡师兄无碍,还是他带领弟子和散修拦住了妖蛛。最后下令,封了那条矿洞。胡师兄还说, 等他回来,要与供奉好好喝上一杯。” 说话之间,车上的散修已经下了车。 他们重伤致残,已经挖不了矿,还会浪费名额,所以被矿上赶了回来。 至于死的,只能通知家人收尸,倘若连没有亲人,就只能扔去乱葬岗。 “替我将这瓶丹药转交给他,就说陈某等他回来喝酒。” 陈澈递上一瓶丹药。 在修仙界,薄情寡义之辈可不少。 胡耀性格淳朴、憨厚、又略有愚忠,但却是真正把他当做朋友来对待。当日自己斩杀黎氏兄弟,面对陆翊责备,对方毫不犹豫挺身而出,这个恩情陈澈自然是记下的。 “这一颗,是给你的。” 又取出一颗,交给楚功,在对方千恩万谢中,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之际。 他又看见萧禅背着手,垫着脚尖,挤在人群中凑热闹。 而另外一边,楚功收下丹药,一面着人去通知死者家人,一面已经拿着名册站在牛车上高呼: “明日车队再次出发,此次除了填补空缺二十七人之外,再另招收百人……” “我!” “我!” 话音刚落,兴奋的人群已经汹涌而上。 底层散修如同草芥。 他们不惧生死,惧的是到死都没有机会。那种明明已经踏上仙路,可非但无法求仙问道,反而希望愈发渺茫,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事情。 所以任何一丝机会,都不愿意放过。 叶景州的动作很快。 在收到信之时,坊市内有锻造经验的,都被喊到了金云谷。甚至还有不少弟子,也随之进谷开始锻造矿石。一下午,整个金云谷都在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当! 当! 当! 谷内一角,打铁之声,空前密集。 几乎是收到叶景州的命令,坊市的铁匠们就已经带上了吃饭的家什,来到了谷内。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 所有人都能看出,金云谷中兴在即。 一座矿山在手。 这意味着,金云谷日后哪怕只是卖矿,都能赚个盆满钵溢。而一旦有了大量灵石,便能养得起更多的弟子、供奉。而周围的散修们,也会随之攀附而来。 很多大型的金丹势力,都是这么发展来的。 而他们,若是能被叶景州瞧中,日后便能一步登天。即便无法做个供奉,做个管事也好。 想到这里,所有人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上来。 “谷主。”< /p>  陆翊拿起一块青砖大小的乌银石锭,转身恭恭敬敬的递给叶景州。 一旁。 最先打出乌银石锭的铁匠,在众人羡慕的目光,提着锤子,满脸期待的站在一边。 但叶景州下一句话,顿时让他神色一僵。 “纯度还不够!” 叶景州拇指一摁,乌银石锭上,立刻现出一道指印。 指印纤纹足有半寸深,纤纹必备。 “市面上的纯度,皆是如此……” 陆翊赶紧低头。 矿石开采后,自然不能直接使用,还需要提纯、精炼,倒入模具形成金属锭。然后再卖给那些铸器师,或者是铸器势力,这也是大部分矿场的选择。 至于纯度,那是别人考虑的事情。 而此时的金云谷,根本就不具备铸器的条件。 叶景州随手丢开乌银石锭,淡淡道: “这第一批乌银石,本座需要……” 陆翊微微愕然。 谷主会铸器? 他似乎,从不知晓此事。 等陆翊回过神时,发现叶景州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广场,站在大鼎面前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云谷这是要扩张?” 陈澈有些疑惑。 只是。 叶景州那岁数? 这段时间,他又仔细算了算,筑基修士以三百岁为大限,对方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年头可活了。而在时常争斗的云州,很多大修根本无法活到这个岁数。 “十年,还是五年……” “莫非,他已经选定了继承人,可是,没听说过他有子嗣……” “还是说,准备传位给陆翊?可是,连我都清楚,他更不可能不明白,一旦金云谷没有筑基大修坐镇,他这一切所做,皆是在别人做嫁衣啊!” 陈澈虽然不关心金云谷的发展战略,但他总觉得这事情透着古怪。 因为。 按照事情的紧要程度,对方应当先炼丹才是。 可是这些时日,叶景州丝毫不提让他炼丹的事情。 不过。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金云谷已经有了中兴的迹象。 第137章:洗白计划 随着矿山的消息传开,金云谷人流量剧增。 先前谷内没有留得住人的产业,所以坊市一直半死不活,如果不是虎妖肆虐池州,很多散修根本不会来到此地。 可如今。 已有不少散修,千里迢迢专门赶来讨生活。 而同时,陈氏丹铺生意兴隆,赵德友一个人忙不过来,为此,丁斐已经从坊市招揽了一批学徒,如今正在后院训话。 “我陈氏丹铺,虽然传承时间不长,但东家却是金云谷供奉,乃是远近闻名的天才丹师……” 赵德友声音很大,抑扬顿挫,说着丹铺的历史,说着陈澈的名头。有些话,吹嘘的陈澈都忍不住脸红,但面前一群七八岁,半大的孩子,却是听得认认真真。 总之。 总结成一句话,能进丹铺,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些孩子从哪找的?” 陈澈作为东家,铺子收徒这种大事,自然也得露面。 “他们都是坊市的孩子,即便是往上推三代,都能寻根求缘的。” 丁斐低声道。 虽然只是一些半大的孩子,他却费心不少,恨不得把这些孩子的族谱都给扒一遍。父母做过无赖泼皮,哪怕在坊市名声稍差,他甚至理都不理。 别看条件如此苛刻,仍有不少散修私下塞钱,就是为了自家孩子能够进入铺子。 “可以!” 陈澈微微颔首。 这是云州,乃至此界的规矩,哪怕是金云谷,也都是从附近农户收徒,从小培养,确保弟子忠心不二。 养上两三代,便是家臣。 胆敢吃里爬外,主家更是有生杀大权。 至于带艺拜师的学徒,半路出家,品德良莠不齐。鲜有人会招收,即便是招纳,也要通过问心审神,确保入门时别无二心。 “第一杯茶,敬东家!” 赵德友洋洋洒洒,说了半盏茶的时间,然后中气十足的喊道。 “见过东家!” 孩子们倒上茶水,恭恭敬敬一躬身。 陈澈端起茶碗,浅酌一口,面前的孩子们,已经一口将茶水饮下。 “第二杯茶,敬大掌柜!” “来日好好做事,谨记东家恩典!莫要认为进了铺子,便能万事大吉,丹铺不养闲人,若是学不会东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丁斐早已经端坐在那,这时更是一个激灵,摆出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缓缓举起茶碗。 他依旧有自知之明,大掌柜这个位置,谁都能坐。 甚至。 换上一个人,或许比他做的还要好。毕竟大掌柜,需要的不仅仅是八面玲珑,同时还得要有人脉。而他只是底层散修,之所以坐在这,是因为跟随陈澈最早。 所以,他从来不敢忘了身份。 学徒这事,东家做不了恶人。所以,这恶人便由他来做。 第三杯,自然敬赵德友。 陈澈作为东家,当然不会亲自带徒,况且他也没有这么多精力。所以这些孩子,均由赵德友指点。若是瞧上哪个天赋好,才有可能收其为徒。 此界师徒关系,也大多如此。 平时没有客人时,铺子还略显冷清,如今多了一群孩子后,立刻热闹起来。赵长平作为大师兄,则正教导这群孩子丹铺的规矩。 “总算是有些样子,他们日后便是你的班底。兴许再过上十余年,金云谷又要多一座修仙大族。” 看着热闹的铺子,孟清玄喝着灵茶,认真评价道。 “借孟小姐吉言。” 陈澈随口敷衍道。 “你不信?” 孟清玄对陈澈的随意姿态,有些不满:“我家老祖,就是因为精通驭兽之术,才会有今日这般规模。没有一技之长的势力,终究走不了太远!” 她言语之中,显然在暗嘲金云谷以前的发展模式。

  一位筑基大修,只顾闷头修炼,其余事情不闻不问。所以几百年来,金云谷才大猫小猫两三只,至今依靠叶景州一人支撑。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陈澈,“可你却不一样,如今已是金云谷远近闻名的天才丹师,不少散修都前来求你炼丹,甚至连我族中长辈都已经知道你。” 期间。 她乘坐烈火飞鹤,又回过几次家族。 不少族老,都向她询问金云谷是否真有一位天才丹师。 “虚名而已。” 陈澈淡定自若的道,见对方还想开口,话锋一转,“孟小姐为何不去搜寻妖兽了?” “有几只跳蚤,太过烦人,每逢我外去,他们便一步不离的跟着我。” 孟清玄冷哼一声,言语中皆是厌烦。 八成是小会的那些人。 陈澈心中猜测。 这些人,自从孟清玄准备在坊市久住后,也都纷纷留在此地。期间他也见过数次,其中有几位修士,明显对孟清玄另有所图,几乎是穷尽手段的去献殷勤。 毕竟。 孟清玄的身份摆在这…… 一旦能入赘孟家,便能跨越阶层。 “我一皱眉头,他们就问我哪不适。坊市商品多看一眼,他们便要给我买什么。每日不 断嘘寒问暖,简直让我是烦不胜烦。” 拿眼瞥了下喝茶陈澈不语,孟清玄淡淡道: “还是你这里清净。” 也是有些奇怪,她不知为何自己总喜欢往丹铺跑,明明这小子一直对自己爱搭不理。 陈澈哑然失笑,忽的眉头一扬,向外望去。 孟清玄也看了一眼,瞧见三道人影走来,顿时冷哼一声: “又来了!” 话音中,便见三位修士,踏步走入丹铺。 为首一人,手持折扇,唇红齿白,颇有宝玉之姿,此人名叫边飞云,出自云州一座修仙小族。祖上数代虽然都是修士,但一直没有出过筑基大修,不温不火。 其余两人: 一位剑眉星目,名叫孙皓,据说曾是一位凡俗的少年天才剑客,被一位老道领入仙途,以武入道。 另外一位身着锦衣华服,头戴玉冠,叫做单冠良,是池州大奉一座皇朝的王孙。 虽然出身不同,但相同的是,三人卖相极佳。 “陈供奉!” 边飞云进了丹铺,先向陈澈拱手:“我等冒昧来访,只因昨日小会孟小姐未能前去,今日又不曾见她外出,我等心中挂念,所以才会前来一看……” 孟清玄看向陈澈,满眼都是求助的目光。 显然。 是想让他做挡箭牌,拦住这三人。 “诸位慢聊……” 陈澈当做看不见,他可不愿意陷入无聊的争风吃醋之中,直接起身:“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说完。 已经走向一侧,翻着那些学徒的名册。 “……你!” 孟清玄瞪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然而,不待她发作,单冠良已经不动声色,抢着坐在陈澈离开的位置上,与之并排而坐: “我猜到孟小姐应当在陈氏丹铺,所以便建议大家来此,如今见孟小姐无恙,总算是放下心来。” 孙皓细心的替孟清玄斟上一杯热茶,然后再问道:“孟小姐今日为何没有前去搜寻妖兽?” “本小姐行事,何须向你们解释?” 孟清玄眼眸半阖,态度坚决。 “咳咳,一群热脸贴冷屁股的跳梁小丑……” 旁边,丁斐喝着灵茶,看见这一幕,差点呛进嗓子里。 这三人这般嘘寒问暖,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孟清玄对他们非但爱答不理,甚至还满脸厌烦。 但是。 对方见到孟清玄姿态敷衍,却丝毫不以为然,甚至更加热情起来。 这样,真 的不是自取其辱吗? “孟小姐,近日黑水河附近传闻。” 边飞云摇着折扇,笑吟吟道:“有一头模样奇怪的大雕,从河中捉了一头门板大小的墨龟极为神骏,而它就在此附近出没,孟小姐可有兴趣一同搜寻?” “不错,那头盗药妖兽兴许早就离开了,依我之见,此妖比它还要更胜一筹。” 单冠良扬起下巴,出言怂恿。 孙皓也点头,“我也曾有幸见过一眼,此雕足有一人高,几如空中霸主,山中妖兽几无与之匹敌。” 三人知晓,孟清玄出自驭兽家族,对于奇珍异兽最感兴趣。 也正因为此。 她才会一直滞留在金云谷,搜捕盗药妖兽。 在他们看来,以此事相邀,孟清玄必然不会拒绝。 “没兴趣!” 谁料,孟清玄冷哼一声,一拍桌子,起身便走。 边飞云、单冠良、孙皓三人,一时满脸愕然,似是猝不及防。赶紧快速跟了数步,却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三人相视一眼,满眼茫然失措,静默片刻后这才散去。 “啧啧啧……” 丁斐身临其境的看了一场好戏,满眼嘲讽。 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啊……不过,今日的场景,我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想至此处,他一拍脑袋。 这种场景,不是每日都在丹铺上演吗?孟清玄面对热情边飞云三人,一直不冷不热。 陈澈不也是对着孟清玄,爱搭不理吗? 待到三人离开后。 陈澈也从名册中抬起了头,望着几人的背影,手指轻叩,眼眸微眯。 不过。 他考虑的却不是孟清玄,而小雏鸡的事情。 随着坊市修士越来越多,小雏鸡每日飞来飞去,肯定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得知,倘若不及时处理的话,这么一头猛禽妖兽,肯定会引起不少修士觊觎。 倘若时日一久,金云谷也瞧上了它,可就糟了。 “但这也是一个,能让它光明正大,出现在我身边的机会!” 陈澈托着下巴,一个替小雏鸡洗白身份的计划从脑海中浮现。 第138章:凡俗皇子 黑水河。 此河之名从何时传下,已不得而知。 但根据云州县志记载,此河数百年以来,一直以来漆黑如墨。后来,一位上仙途经此地,从河中取走一物后,才自此清澈起来。 如今,八十里宽的黑水河,已养上一群以此为生的渔家。 由于河中生长灵鱼,还有不少修士在此讨生活。 是夜。 河面风平浪静,万物俱寂。只有零星渔船,还点着油灯。 “吟~” 就在这时,鹰啼声中,一道巨影,猛的从天空俯冲而下,双爪探入水下,一掠而过。 哗啦! 等大翅扇起时,爪中已经多了条两米有余大鲤,大鲤鳞片金黄,鱼须都足有半米长。大鲤被提出水面时,顿时一阵奋力挣扎,湖水竟然兀自卷起,化作一头体型数倍的怪鱼,朝向黑影吞去。 这河水怪鱼,完全是大鲤凭借妖元由河水凝聚而成,显然,这条大鲤也是一头实力不弱的妖兽。 但黑影却丝毫不顾,震翅一扇,击溃湖水怪鱼,急速朝向岸边飞去。 “出手!” 然而,就在黑影掠过河岸密林时,一阵呼声响起。 哗啦! 下一刻,便瞧见一面金丝编织的大网,铺天盖地朝向黑影笼罩而去。 “撕拉!” 黑影刚刚撕开大网,但立刻又有数十面大网笼罩过去。 更在同时,躲在密林中的散修齐声一喝,猛然拽紧大网。那黑影当场如同坠入蛛网的野兽,怎么也挣脱不开,竟然被众人生生被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抓住了!” “抓住了!” 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声中,密林中亮起数只火把。 众人望去,只见大网之中,赫然罩着头一人高的巨雕,身着黑羽,虽然身陷罗网,但依旧显得极为神骏。 “大挡头,这妖禽好生凶猛,我们三五个兄弟,居然拿不住它……” 数位修士,手持拽着大网,但在巨雕的挣扎下,身形止不住的被一点点的拽过去。 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从众人的脚下犁出来。 “蠢货!” 为首之人,骤然回头骂道:“把绳子捆在树上……” 众人闻言,快速以绳编网,将绳子另外一端,绑在树上。 咯吱咯吱~ 即便如此,数棵几人合抱的大树,也被拽动的呻吟作响,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些大树下一刻就会被连根拔起! “好神骏的妖兽,我在黑水河上几十年,都从未见过此等大妖……这么一头妖兽,不知道能卖多少钱?起码也能卖上五六十,甚至七八十块灵石!” 满脸络腮胡的大挡头,兴奋不已。 他只是黑水河上,一个小鱼档的挡头,手下聚拢着七八个散修,平日依靠打鱼为生。 一年到头,也只能挣得十来块灵石。 “这……妖兽,我要了!” 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淡淡的声音:“一百块灵石!” “谁?” 大挡头一扬火把,瞧见来人,顿时神色一凛: “陈供奉?” “一百块灵石?”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没有想到,对方愿意开这么高的价格。 有位散修,偷偷扯了下大挡头的衣服,显然是怕他答应了。 但是,对方却理也不理,而是恭敬道: “陈供奉想要,便是送给您又何妨?” “不用了!” 陈澈扔出一袋灵石,直接朝向妖兽走去。 “陈供奉,这妖兽凶悍,您一人怕是制不住他,需要我们弟兄几个,替您送回去……咦?” 大挡头接过灵石,脸上却有几分失落,正欲开口。只见先前还奋力挣扎的妖兽,见到陈澈走去,反而温顺下来,甚至还吃下了对方捧上来的一颗丹药,忍不住道:< /p>  “看来,它和您颇为投缘呢。” 还挺会说话。 回头瞥了一眼对方,陈澈缓缓点头: “是吗,我一见它,也觉得颇为投缘……” 这妖兽,自然就是小雏鸡。 一人一雕,在这里演了一场戏,借此,洗白小雏鸡的身份。 “大挡头,你怎么就?!” 待到陈澈离去,有散修愤愤跺脚:“陈供奉开口就是百来块灵石,依我看,把这妖兽卖给金云谷、或者是卖给孟家,说不定还能再翻一倍,怎么……” “就是,你刚才居然还想白送给他!” 不少散修嚷嚷起来,觉得卖亏了,悔恨不已。 “黎氏兄弟都死在他手里,你们居然还敢坐地起价,你们当真把他当成人畜无害的主了?想坑人?你得先看看对方是谁!” 大挡头扫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众人,缓缓从怀中掏出旱烟,抽了一口,又忍不住叹气: “我想把妖兽送他,日后能借此拉上关系,可是人家还不愿意呢。” 瞧着陈澈远去的方向。 大挡头缓缓摇头,道: “做人,要有眼力劲。” “有眼力劲的,哪怕不能大富大贵,也能避免无妄之 灾!” “那鱼档的,有些意思……” 回头瞥了眼那看不见的几人,又望了望身旁亦步亦趋的小雏鸡,陈澈忍不住嘴角微扬。 身份洗白! 要不了多久,他在此处一掷千金的事情,便会由这几人口中传到坊市。 看似多此一举,可实则不然。 一来,小雏鸡在这片地界上,可以仗着他的身份,光明正大通行,不会再有散修觊觎。 二来,即便将来某一天,被认出是盗药妖兽。 但那也是发生在买来之前的事情,和他这位买主又有什么关系,而他可以推的干干净净。 “看来,今夜想抓你的人,不止这群鱼档的散修呢。” 陈澈忽的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急促的呼声: “陈供奉,请留步!” 回头一看,只见后方快速奔来数道身影,为首的正是单冠良。 “单冠良?” 陈澈不冷不热。 “陈供奉好记性,没有想到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单冠良面色复杂道,这倒不是嘲讽。 他在凡俗,虽然贵为王孙,但在修仙界,依旧只是底层,身份地位比陈澈要差上不少。 “这些都是你从凡俗皇朝带来的修士吗?” 陈澈随意颔首,目光却是望向对方身后的数位修士。 这些修士,身穿飞鱼官服、头戴乌沙、腰间佩刀的修士,气息无一不宏大无比,均达到八重、乃至九重。只是面容苍老,看上去,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莫非…… 他曾听闻,凡俗有一种邪法,能够以寿元为代价,提升修为。 以皇室的能量,搜寻几个灵根孩童,养成死士,再使用此法,自然不难。 “……是。” 单冠良不愿意谈论这些修士,目光瞥向小雏鸡,拱手道: “陈供奉,不知您可否割爱,将此妖禽卖给我,我愿意出五倍价格!” “不卖。” 陈澈缓缓摇头。 “呃……” 单冠良瞠目片刻,然后歪歪头,身后有一位飞鱼服修士,拱手奉上一只玉盒,当面打开,盒子里装着装着一颗清月莲子。 “我愿再加以这颗莲子,这些,已经是此妖价值的数倍!还请陈供奉割爱……” 他说的没错。 三百灵石,再加上一柄一阶上品灵剑,的确已经远超一头妖兽价值。 换做其他修士,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诱惑。 只是,他想不到。 这头小 雏鸡,原本就是陈澈的,今晚只是一场戏罢了。只不过,他当真了。 “让单道友失望了,我与此妖禽投缘,不会卖的。” 陈澈缓缓摇头。 单冠良面色一僵。 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代价都被拒绝了。 他想要买这头妖兽,自然不是为了争风吃醋。 在凡人眼中。 皇朝大统,帝王手握权柄,风光无限。 可是,一年前,池州虎妖之乱,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是所以,皇朝计划,利用孟家为跳板,踏入修仙界。而孟清玄身为孟家老祖嫡系孙女,地位超凡,如果能娶她为妻,日后在孟家地位也绝对不低。 甚至还能以此逐步蚕食孟家。 但是。 孟清玄一直对他们爱搭不理,得知对方喜欢奇珍异兽,所以他今夜便带人守在此处。 可谁想到,先让一群鱼档散修捷足先登,还未等他们出手,妖兽又被陈澈买走。 皇朝之中,绝非只有他一位皇子。 久不成事,朝中已经派人多次警告他,若是再没有进展,便有人来取代他。 “陈供奉,我……” “不用再提了!” 不待单冠良开口,陈澈已经转身离开。 单冠良上前喊了数声,没有等到回应,又停下,面色复杂。沉吟良久,他目光一寒,直接狠狠抬手一挥。 锵! 几乎刹那间啊,两位飞鱼服修士应声而动,以闪电般的速度拔出长刀,两道好似匹练般的刀光直接横越过数丈空间,当着陈澈悍然斩落! 呲啦! 刀锋所过之处,带起一片倒灌的柳絮,那赫然是斩破空气的奇观! 而这时。 陈澈似有察觉,缓缓转身。 但是,这两刀的速度太快,已然是临近身前。 “陈供奉,这便怨不得我了……” 单冠良面色阴寒。 体会过仙道迢迢,又怎能甘心回到凡俗,做一位普通的皇子?他已经准备看见陈澈鲜血满地的一幕画面! 虽然,灭杀一位供奉,风险极大。但只要做好手尾,再铲除那几位鱼档的散修,今夜之事便无人知晓。哪怕无法进入孟家,吞掉陈澈一身身家,也是大功一件。 就在他念头刚起。 只见转身的陈澈,微微抬起头,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慌张失措,反而只是并起手指,屈手一划。 轰然之间,密林中狂风四起。 第139章:筑基上门 他早看出单冠良另有所图,却未打算插手此事。 毕竟,这是对方与孟家的事情。再说,敢谋图一个筑基大族,必然有几分手段。可没有想到,对方为了计划,竟然不择手段,甚至还敢对自己出手。 陈澈自然不会留情。 “呼!” 密林之中,狂风骤起。 一道匹练也似的剑光,直接从指尖放出,好似一柄丈许巨剑横扫而出。 单冠良直接被飓风吹的一个踉跄,后退数步,霎那间,只觉得劲风扑面,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听见周围树叶,发出呼呼啦啦的刺耳声响。 而裹挟惊天刀芒,同时扑杀而至的飞鱼服修士,则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老迈枯朽的脸上满是惊愕。 似乎许久。 又似乎一瞬。 “哐当!”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在陈澈一扫之下,停在半空中的飞鱼服修士,手中的锋利长刀,竟然当场从中断开。而两位修士,更是被这一剑之威,当场劈成两半。 鲜血洒落中,四瓣残躯砸在地上。 满场死寂。 单冠良做梦也没有想到,陈澈只是一挥手,就击杀了两位八重死士。 只一瞬间,便冷汗狂流。 “大事不妙!” 仅仅只看对方出手的果断与狠辣,他方才意识,自己究竟替皇朝招惹了一个可怕的敌人。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一起出手!” 喝声中,剩下的四位飞鱼服修士,已然是冲天而起。 瞬息之间,四人身躯一涨,青筋虬结,肌肉鼓起。得体合身的飞鱼服,立刻被撑满。 密林中一片密集的刀光,仿佛无数闪电划过。刀气所过之处,无数草木被凌空绞碎,化作漫天齑粉。 地面之上,更是现出四道纤纹必备的刀痕,每一道刀痕,深达半尺,从四人脚下,一直延伸至陈澈面前! 这四人联手一击,威势已不逊色于九重修士全力一击。 “找死!” 然而,陈澈只是一声轻哼,抬手一挥,如同驱赶苍蝇一般。 但虚空之间,狂风再起中,已是化作无穷利剑,如同枪林弹雨一般打出。数棵参天古树直接被撕成碎片,四位飞鱼服修士,更是被当场洞穿,化作漫天血肉。 “啊…!” 单冠良动作稍慢一筹,虽然及时召出一面盾牌,但只一瞬间便被击碎,更是被数道利剑贯穿胸腹,重重向后跌去。 不过。 他落地之后,牙关一咬,单手一拍地面,猛然眼珠一凸,一身气息不减反增,瞬息间达到炼气八重。更在同时,面容急速苍老,整个人瞬间从翩翩公子,化成一位苍髯老者。 显然,这是用上了和飞鱼服修士一样的邪法。 但是,他却没有杀向陈澈,反而是转身朝向密林之外逃去。 “万事皆休啊!” 单冠良几乎要咬碎牙齿,损失六位死士,得罪金云谷供奉,即便自己活过今夜,皇朝也不会饶过自己。再加上他用上催命秘法,不但一百二十年寿元,骤减至三十,日后更是仙途断绝。 “等我先躲过此劫,日后再来报复……” 他正想着。 忽觉一阵狂风骤起,只见一道黑影猛然掠至头顶。接着,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生生从半空中掼到地上。这股恐怖的力量,几乎要碾碎他的身骨。 一阵闷响,好似巨石坠地。 “啊!” 单冠良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但瞧见那道黑影时,却不由得眼瞳骤收,心中震怒化作惊骇。 因为他发现,摁住自己的,赫然正是那头巨雕。 “……它?” 单冠良愣了一下,看着一旁负手而立的陈澈,顿时恍然大悟,惨笑摇头: “原来如此,原来,从一开始,这 头妖兽是你的……怪不得,你不愿转卖给我!” “原来如此啊……” “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点!” 单冠良满嘴鲜血,失声惨笑。 他方才还以为,对方准备用此妖禽,去勾搭孟清玄。正是如此错估,才会让他酿成大错。 “现在才知道,也不晚!” 陈澈缓缓摇头。 “不晚?” 单冠良一愣,眼中浮现出一丝期望:“莫非,陈供奉愿意放过我……” 是了。 他出身皇朝,多少还有些利用价值,或许对方是看中了这一点。或许投靠陈澈,他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明白的去死,总比糊涂的死了要好。” 却没有想到陈澈缓缓摇头,直接屈指一弹,单冠良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指洞穿头颅,惨叫都未发出来,直接横死当场。 毫不客气将灵石、清月莲子卷走,毁尸灭迹之后,陈澈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开。 半个时辰后。 等到动静完全结束,确认此地已经彻底没有危险,大挡头才敢偷偷接近。看着满目狼藉的现场,所有人都不由得遍体生寒。 “瞧见了没!” 大挡头转头,看着瞠目结舌的几位散修,狠狠骂道:“能够 坐稳供奉之位的,又岂是善男信女,敢半路劫道,就是这般下场……” 众人无不点头。 直至片刻后,才有人小声问道:“今夜,死的是谁?” “不管死的是谁,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这边,陈澈也回到了洞府。 虽然。 意外冒出来一个单冠良,但今夜的计划,总体来说并没有半点影响,反而十分完美。 小雏鸡身份洗白。 除此之外,收获灵石若干、清月莲子一枚,催命功法一部,以及书信几封。 催命功法,就是单冠良逃走时用的秘法,以燃烧寿元做代价,一次性换取两重、乃至三重的修为境界。不过,炼气九重就已经到顶了,无法超过筑基境。 一旦使用,精血耗损,寿元骤减。 “这书出现在地元星,分分钟被禁,作者都得被关个几十年。” 随便翻看几眼,陈澈顿时满脸嫌弃。 地元星严禁出现以损耗身体为代价的功法,而以燃烧寿元作代价的书籍,更是会被归为邪术一类。 当然。 不代表地元星没有,此类书籍大多都被封存,阅读门槛十分高,普通修士根本没有权限接触。 至于那几封书信,陈澈看了几眼,不由得兴趣大增。 于凡人而言。 皇权便为顶峰,但凡是皇帝,就没有不想长生不老的。 大奉皇族,利用权柄,搜罗了境内的一切与道法有关的书籍,没想到还真找到些许几本残缺功法,自此踏上修行之道。不过,他们远比寻常散修要活的滋润。 集结一国之力,又以皇室为基础,形成一个隐藏在凡俗之中的修仙家族。 只是。 这种家族相对于比较封闭,外人难以知晓。 “倘若一座皇朝,持续的时间足够长,那岂不是意味着,这座修仙家族的实力也足够庞大?会不会出现筑基、乃至金丹……” 陈澈若有所思。 一时间,原本对凡俗毫不在意的他,顿时对于那些存在甚久的凡人国都,警惕性大增。 不过,大奉立国仅有两百余年,不会诞生太强大的修仙家族。 果然。 正如陈澈所预估的那般,不到两天,消息就已经传开。 “那头惊风神雕被陈供奉买走了?足足一百灵石?” “据说,当时鱼档那伙人,抓住惊风神雕时,它挣扎的不得了,后来见了陈供奉,忽然就安静下来……” “陈供奉还说,此妖与他有缘。” 陈澈来 坊市的路上,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但对大多数修士来说,他们羡慕的是鱼档那伙,大赚一笔灵石。 得到消息孟清玄急匆匆赶来,想要见一见惊风神雕,不过陈澈却以暂时无法掌控为理由直接推辞了: “莫非,孟小姐想要买?” “自然不会。” 孟清玄摇头,言语中却颇为惋惜:“此妖与你投缘,我们即便强行买来,也无法驯服……” 数十年前,孟家也曾干过杀人夺妖的事情。 但那头妖兽始终无法驯服,反而一直视孟家族人为仇敌,甚至强行抵抗御兽牌的操控,最终不得将其处理掉。 自此以后。 孟家便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虽然与惊风神雕投缘,但还需及时喂养。” 对于陈澈的推辞,孟清玄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时间长久,才能驯化。依我之见,惊风上限极高,有可能会成为筑基大妖。” 毕竟。 妖兽与人一般,也有喜好,一见投缘也不足为奇。 惊风?什么鬼名字? 陈澈心里嘀咕一句,却微微颔首:“多谢孟小姐提醒。” 孟清玄还想说什么,原本热闹的坊市忽然一静,接着便看见停在丹铺外的烈火飞鹤,忽然屈颈,收翅膀,瑟瑟发抖,如同遇到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 接着。 坊市散修,无不低头垂目。 “怎么回事?” 孟清玄好奇望去,可刚抬头神情就凝固了,脸上的疑惑变成了紧张: “是混元宗!还有三位筑基大修……” “嗯?” 陈澈皱起眉头,循声向外看去。 只见三位大袖翩翩,道骨仙风的老者走在前方。在他们身后,是近百位衣冠整齐、身背长剑的弟子。 虽然浩浩荡荡,但所过之处,却鸦雀无声,仿佛青天白日下的过境阴兵。 显得极为诡异。 “啪!” 就在这时,那位为首的筑基大修,忽的脚步一停转头望来。 接着。 竟然明晃晃向丹铺走来。 第140章:攻神,问心 来丹铺? 陈澈心中思绪翻腾。 上次。 这三位大修来过金云谷,没有这么大的阵势,只是调查完战场,便被叶景州送出去,他也只是远远的见过对方一眼。 如今再来,是得到了什么线索吗? 还是说萧禅已经暴露? “陈供奉!” 正想着,曹雄已踏步进入铺子,瞥了眼陈澈: “老夫听闻,金云谷有一位远近闻名的天才丹师,所以特意来一睹真人,果然是青年俊才。” 声音清朗,落地可闻。 丹铺外。 一众混元宗弟子齐齐望来,皆是面无表情的看向陈澈,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一拥而上。另外两位筑基大修,则背着双手,饶有兴趣打量丹铺。 立刻。 丁斐、赵德友、孟清玄齐齐起身迎接,面对筑基大修,他们可不敢有半点怠慢。 “前辈抬举,不过是虚名谬赞罢了。” 陈澈摸不准对方来意,拱手回应。 “盛名之下无虚士,否则你也不会得孟家小姐的垂青……” 曹雄背着手,姿态和蔼。 如同长辈一般随性,还看了眼孟清玄。 后者闻言,面色一红。 不过,丹铺内的几人,可不敢随意对待。尤其是丁斐,对方瞧上哪个药瓶,哪怕只是目光微微一停顿,他便恭恭敬敬的从货架上取出,拿给对方品鉴。 曹雄也不管丹铺药瓶不过手的规矩,随意打开,抬手微微扇风,嗅了嗅丹气,品鉴出声道: “气味香甜沁人,单凭这一点,陈供奉的丹术,就已经足以媲美一些二阶丹师。” “前辈,是否有所需?” 陈澈试探问道。 “陈供奉且看。” 曹雄闻言,笑吟吟的取出一张丹方: “数日之前,宗门丹师交给我一副丹方,据说,此方是以一位逆徒,数百次购买药草中拼凑出来的,也不知是否完整,是否正确……” 对方说的轻飘飘的,但落在陈澈心中却好似惊雷炸响。 “今日一见陈供奉,忽然想起此事,于是拿来给品鉴一番,不知陈供奉可识得此方?可知此方有什么作用?” 说罢。 他把方子,却是轻轻拍在柜台上。 陈澈瞥了一眼。 这方子。 和当日萧禅拿来的,多了几种草药,又少了一些材料,对于外行人来说,根本看不懂。但是,对于资深丹师而言,却能一眼分辨出来,两个方子重合度极高。 低头看着,陈澈回答: “这丹方?回前辈,这方子应当是有填补气血的功效。至于完不完整,我还不清楚,还需要另行推算。” “陈供奉,不用拘谨,抬起头来。” 曹雄声音温和,陈澈下意识抬头,迎目望去,却忽然见到对方眼睛隐隐发光,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又犹如漩涡旋转,顿时间只觉得一股困意涌上心头。 这是攻神?! 陈澈心中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神识妙用诸多,当然包括侵蚀心神。侵蚀之下,几如问心、催眠,但凡中招,便会被轻而易举掏出所有秘密。 筑基大修这般举动,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无从抵御。 “陈供奉,你见过此方吗?或者是相似的方子吗?” 曹雄声音依旧温和,却仿佛要攻入心灵。 筑基三重、四重的神识强度,也想问话? 陈澈只觉得好笑,要知道,他的神识,在凝神香的洗礼下,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六重,超过对方何止数倍! 不过,他嘴上却说道: “不曾见过……” 曹雄微微颔首,还想问话。 可是看着陈澈的眸子,忽然脑中涌出一个念头:对方都没有见过这方子,即便问再多也没有意义! 想 到此处,神识立退。 这一幕神识交锋说来繁琐。 但事实上,却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丁斐、孟清玄都没察觉到丝毫异常。 “既然没见过便罢了,还请陈供奉替我将此方补全。” 曹雄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取出一颗中品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这颗灵石,便是定金,便是无法补全也无碍。但,若你能补全丹方,混元宗将于十倍报酬。” 说完。 转身离去。 而丹铺外的混元宗修士,也随之一同,在众人的注视下,踏入金云谷内。 “混元宗的生意……” 孟清玄满眼雀跃,望向陈澈的眸光,连连闪动,“能得混元宗青睐的丹师可不多啊!你这天才丹师的名头,在今日算是有混元宗背书了!” “筑基大修的丹方!” 丁斐拿起方子,忍不住打量,他不是丹师,根本无从分辨。 或许。 这就是曹雄根本没将方子给他看的缘故,此时他更满眼畅想:“先不说这十块中品灵石的报酬,那咱是不是完成了这一单生意,日后还有可能去混元宗做供奉?” “去混元宗做供奉?” 陈澈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手中的丹方,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曹雄面善心狠,暗中下黑手。 正常说着话,却冷不丁发难。 若是他神识强度不足,将见过这方子的事情说出去,怕今日就会是另外一种下场了。当然,曹雄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神识更强大,反而扼断问话,让对方闭了嘴。 “不过经此一事,我是不是反而因祸得福。” 陈澈托着下巴,心中腹诽。 毕竟。 没有人会怀疑一位被筑基大修攻神问心的丹师。 “师兄,莫非你怀疑陈澈?” 走出许久。 队伍中,一位身材瘦高,皮肤蜡黄的筑基大修,低声询问: “不如,将其抓来……” “他连此方都没见过,抓来又有何用?” 曹雄负手走在前方,丝毫没有对丹铺发生的事情产生疑虑,反而拿出一只精巧迷你的玉笛。 这是传音笛。 属于一种通讯法宝,可以传递一段简短的话语。 近些日子,他们得到三条线索。 其一,便是丹方。宗门内丹师,根据萧禅来往丹铺记录,搜寻而来。 其二,则是这支玉笛。当日,一支队伍根据线索追踪到金云谷,有弟子在逃亡之际,放出这支玉笛。 其三,宗门找到一位精通卜算的修士,查出萧禅大致就在云州。 曹雄把玩玉笛,笑吟吟道: “那萧禅脱离不了丹药,云州此地所有能炼出二阶丹药的丹师,都已经派人盯着了。他要么不露面,一旦露面必然会搜寻丹师……我等,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另外,还有一条线索,萧禅在逃亡之际,曾经得到过一位筑基大修出手相助。” “师兄,你是说?” 面色蜡黄的大修,眼眸微收,若有所思望向前方。 “不清楚!” 曹雄负起双手,缓缓摇头。 “咱们此行,明面上只当是来和金云谷商谈这乌银石矿一事,其他事情,就由你来负责。云州五位筑基势力,都有其他师弟进驻。多探几个草丛,瞧瞧那只兔子究竟藏哪去了。” “是!” 对方微微颔首。 曹雄眼眸半眯,心中却是杀机翻腾。 萧禅在宗门,原本资质就位于顶尖,如今成了邪修,威胁更大。到了他这等境界,自然知道如果放任不管,日后将会成为何等惊天大祸! 直至混元宗弟子入谷,坊市这才恢复热闹。 “三位筑基,三位筑基啊!” 望着对方入谷的身影,陈澈忽的眼角瞥过不远处一晃而过的苍老身影 ,心中疑惑更甚。 为何萧禅不走? 当真玩什么大隐隐于市吗? 还是说,另有所图,图自己再为他炼丹…… 陈澈思考着。 可是,真的是丝毫头绪都没有。 但此路不通,他道通。 在洞府的修炼之中,这一日他照常运行引气诀时,发现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临近突破边缘,所以毫不犹豫,服下了从单冠良那夺来的清月莲子,顺势突破瓶颈。 “炼气八重!” 虽然有微型晶脑时刻关注进度,但当真突破时,依旧难掩欣喜。 这意味着,他距离筑基越来越近。 内视自身时,滂湃精纯的真元,在经脉奔腾而过,几如江河之势。甚至,就连那些微末经脉,也都缓缓流淌着真元。 虽然,每条微末经脉内,看似真元不多,不过总数加起来,却十分庞大。 就像是人体的毛细血管,看似不起眼,可其中的血容量却比动脉内流淌的血液,要足足高出六百至八百倍! 虽然。 陈澈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但此时体内的真元储量,却已经要比同境修士,足足多出237%! 甚至。 微型晶脑都已经把真元储量这一行标红了。 时来天地皆同力。 几乎在踏入炼气八重当天,他也接到了吴能的信息。 这群开锁师傅,前前后后,足足研究了将近一个月之久,总算是把金镶玉保险盒的阵法全部破解开。 所以。 得到消息之后,陈澈第一时间,将保险盒送了过去。 即便如此,七八位开锁师傅围成一圈,依旧足足忙活了大半个小时。伴随着咔嚓一声,机簧弹开的声音响起,紧闭的保险盒弹开一道缝隙。 “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啊……” 众人无不望眼欲穿。 甚至,还有手快的,想要打开保险盒,一睹为快。 “啪!” 但吴能直接把对方的手给打开,然后小心翼翼的转手递给了陈澈,不忘叮嘱: “别关上了!再打开,还要再付一遍钱……” “知道!” 陈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只玉盒是他也期待了很久,不过担心开出什么血肉模糊的玩意,或是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是微微的推开一道缝隙。 不过只一看,不由得眼瞳一收,发出一声惊疑: “……这是?” 第141章:真正的剑丸 “怎么了?” 吴能见他不说话,赶紧望向盒子,见到盒里装着一颗丹丸。 这丹丸,通体银色,约莫银币大小。 大家赶紧凑上来,好一阵打量,这才发现,这颗丹丸并非混元一体,而是由无数比发丝还要小的小剑,聚拢而成。 由于包裹的太紧密,乍一看,就像是一颗完整的金属丹药。 “这是,剑丸?” 有位年纪大的开锁师傅,不确定的说着,瞧着大家望来,咳嗽了两声: “两百年前老电影《剑仙寻情录》里面出现过,几十年前网上还有资源,现在没了……” 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电影没听过呢。 同时,又满眼羡慕看向陈澈,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值多少钱?起码几百万吧?” “怎么可能,一阶的纯钧剑就一百多万了,剑丸至少也是三阶法器,翻个上百倍、上千倍也不成问题,而且这还是古董,价值还要更高!” “卖掉的话立刻就能财富自由,七八代都不一定能花完。” 就连吴能也好奇看来。 “我不打算卖,准备留下来自己用。” 如果在云州,陈澈肯定第一时间把它出手,因为以他的实力根本保不住,但在地元星无须担心。 而且,他又不缺钱。 没必要做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 众人也不觉得意外。 他们都知道陈澈的,别人是一本道院的保送生,指不定高中毕业前就能筑基,说不定百年内就能凝炼金丹。 哪怕自己不用,也能留给后人,当做传家宝。 回到家里后。 陈澈迫不及待取出剑丸,再次仔细打量起来。 这颗剑丸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拿在手里几乎没有半点重量,甚至连神识也无法穿透其中,更不要说知晓这颗剑丸是由多少飞剑组成。 而且每一柄小剑,都严丝合缝,宛若一体,根本无法分开。 他尝试着用纯钧剑轻轻砍了一下,剑刃立刻出现一道豁口。 “这也太硬了……至于操控,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打量片刻无果,陈澈又尝试操纵它。灌注真元之后,剑丸立刻飞起,如臂指使的在他周身灵活飞行。但他又本能的觉得,此物作为三阶法器,不应该和普通飞剑一样。 “没有配套的祭炼功法,也不知道具体品阶。” 翻找了一下保险盒,里面除了剑丸,空无一物。 想了一下,他立刻打开电脑,搜寻起剑丸相关的内容。 但网页上,铺天盖地全是合市城隍庙发现一枚剑丸的相关消息,大半个仙门的记者都赶了过去,甚至包括不限于赶去碰运气的游客,以及赶去蹭热度的网红和网黄。 跳开这些新闻,花了好半天时间,这才找到一篇比较完整的介绍: 剑丸! 这是一种特殊的类飞剑法器,是无数飞剑凝聚的集合体。 属于杀伐类法器,杀伤力十分强横。 但是,其锻造难度,却远胜于同阶飞剑,甚至所耗费材料也是同阶飞剑的百倍、千倍。往往一个金丹家族,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凑齐一枚剑丸的材料。 天倾之祸前,就有一位剑修,凭借一枚剑丸,力压当代,无人能敌。 可惜。 对方死在天倾之祸中,剑丸也损毁,他的那枚剑丸至今被陈列在仙门博物馆内。 不过,随着后来,仙门开始对于高阶资源进行管制,需求大量高阶材料的剑丸,则是被划分为战略性兵器之一。之前散落在民间的不提,日后再想打造,便要通过层层手续以及资质审核。 所以。 在天倾之祸后的这五百年,也仅仅只有一枚剑丸问世,而这枚剑丸如今在祝融道院副院长手中。 “原来这么厉害!” 陈澈才知道,自己究竟捡到了什么样的宝贝。 这颗剑丸,很有可能是三阶上品、甚至是三阶极品法器! 但同时,他也越发好奇起来,云州叶之寒,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只保险盒。 如果是捡漏得来,那便罢了。 可若是从古墓、禁地中取得,岂不是意味着那里还有同阶物品?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也可以关注一下……” 接着,又搜寻了一下剑丸的使用方法,发现很多人的说法都不同。 但有一点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些高品阶的法器自带灵性,驾驭之法和普通法器不一样,必须得滴血认主,就相当于出厂的新设备使用之前需要激活。 犹豫片刻,陈澈准备尝试一下。 当然。 如果连这都不行,他就只能去求助老李,毕竟对方还有一位元婴境的姐姐。 咬破手指,滴上鲜血。 一滴,两滴,三滴…… 直至第九滴落下时…… 嗡~ 剑丸猛的一颤,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丸身犹如海绵一般,直接将鲜血吞噬。 接着,一飞而起。 陈澈顿时瞪大眼睛。 这枚剑丸,竟如同花苞绽放,一层 层打开,整个过程,华丽异常,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玄妙。最终在他震撼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朵精妙结论的剑之花。 无数细弱发丝的小剑,赫然就是这朵剑花的花瓣。 每一柄小剑之上,都闪烁着耀目的光芒,散发着逼人的杀机。一刹那间,更是将整间屋子照耀的绚烂夺目,简直神异到了极点。 “……这!” 还未等陈澈反应过来,只见剑之花上,无数花瓣脱落。 接着,居然由实转虚,化作无数道透明无形,仿佛不存在于世间一般的遁光,直接投向他的眉心。 “怎么回事?” 陈澈吓了一跳,连忙摸向眉心,同时神识笼罩自身,自下而上检查起来。 确认身体没有问题后,这才在识海内重新找到了剑丸。 只不过,它已经恢复成先前丹丸的模样。 同时。 一股信息,缓缓从剑丸中放出。 “原来如此!” 闭目消化片刻后,陈澈这才恍然大悟: “……操控剑丸的方法,和普通飞剑不同,所需真元不多,主要依靠的是神识。然后再搭配法诀,将其如同花瓣一般剥离开来,催动到极致,便是万剑齐发。” “这就是高阶法器的使用方法吗?” 片刻后,明白剑丸的操纵方法后,他已经迫不及待的使用起来。 默念咒语,并指一划。 但见,识海之内的剑丸,轻轻震颤,其中一柄飞剑如同花叶一般,缓缓剥开。 然而,仅仅只是剥离一半。 陈澈立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疯狂涌来,更是眼前发黑,仿佛遭受了神识攻击一般,不得不立刻停止操作。 “以我筑基六重的神识,居然连一柄飞剑都剥离不了,这枚剑丸也太恐怖了吧?” 赶紧点燃凝神香,直至恢复了好半天,陈澈这才缓过来。 看着识海中,又重新回归原始状态的剑丸,更是忍不住咂舌。他心里明白,想要如臂指使的操纵它,几年之内都没有可能…… 因为: 这剑丸之中的飞剑,足足万柄! 沉吟片刻,陈澈很快接受事实。 但是他也不失落。 经过刚才的试验,陈澈预感到,等自己的神识达到筑基九重,或许就能剥离一柄飞剑使用。而以他目前的神识等级,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也就两三个月左右。 先是踏入炼气八重,然后又得到三阶剑丸,可谓是双喜临门。 所以这两天上课,陈澈都是乐滋滋的。 “我 的剑丸终于买来了!” 一声充满喜悦的呼声忽然从教室传开,陈澈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黄忠飞。 “厉害,厉害!” “这就是剑丸吗?你也看了那则新闻吗?” 同学们立刻围上去凑热闹,只见他显摆的,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篮球大小的铁球。 “欧冶子公司新品:神机剑丸!” “统共由六十六枚飞剑组成,我求了很久才买来的,要不是前几天的新闻,我还买不来呢……这旁边还有说明书,只要注入真元,就能操纵它。” 黄忠飞坐在桌子上,正和同学们炫耀着自己买来的新玩意,一边有意无意的看向陈澈。 再得知对方达到炼气八重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竞争的念头。既然修为比不过,那么就从法器上去比。 在众人的呼声中,黄忠飞注入真元。 哗啦! 金戈交错的声音响起,只见剑丸缓缓绽放开来,其过程同时还伴随着悠扬的音乐。 陈澈也被吸引的走了过去,看了一会,指着剑叶,询问道: “这些能分开吗?” “……不能。” “这剑丸,能收入身体吗?” “……不能。” “所以说,它只能这样,这样?” 陈澈拿手一张、一合。 “昂。” 黄忠飞点点头,这只是儿童款剑丸,真正的剑丸,即便是他家也买不起: “你要玩吗,我可以借你玩一个星期。” “谢了,不用。” 陈澈哑然失笑,摆摆手回到座位。 宗于道被剑丸吸引,没骨气的喊着义父想要玩一下;林毅瞧着这么装逼的黄忠飞,心里暗暗不爽;齐峰驻拿着手机,准备用私藏的网站和对方交换。 其实,黄忠飞还是有些遗憾,在他心里其他人都是路人甲。如果能够让陈澈这位保送生求着玩,那才会让自己虚荣感爆棚。 可惜。 对方似乎知道这颗剑丸,不过如此之后,当场便兴趣缺缺。 第142章:鱼龙,萧禅 白天在地元星上课,然后去洞府修炼,接着去坊市看店,结束后回洞府再修炼一会。 陈澈的作息十分有规律,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当然,也得益于庞大的神识和气血。 否则。 换个普通的修士,早就已经猝死。 同时,坊市却越来越热闹。 几乎是天一亮,大街小巷都是行人。 除却本地的散修,还有不少操着外地口音的修士,这一切自然都源于乌银石矿。而混元宗的出现,更为此加了一把火,使其坊市名气大增。 “街上的人都快挤不下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扩建坊市?” 丁斐小声嘀咕着。 丹铺也小咯! 原本,他已打算买下隔壁两间铺子,把丹铺面积再扩一扩。 可谁想到,矿山一出现,随着人流量激增,坊市生意倍增,谁会愿意卖出铺子? “兴许再过些时日。” 陈澈管不着这些,他只知道,叶景州和混元宗谈完生意后又闭关了,据说在打造法器。 提炼出来的矿石,全部送往他那。 不过。 混元宗的人,仍旧留在金云谷内。 “管一管你的惊风!” 正想着,忽然听到个搵怒的声音,陈澈转头一看,却瞧见小雏鸡正凶悍的骑在烈火飞鹤的身上。 烈火飞鹤动都不敢动,爪子只一扒,就拔下一簇翎羽,看的孟清玄满脸怒容。 “下来!” “你的惊风太野了。” 孟清玄见了,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正常,此类妖禽野性难驯,但难得能这么听你的话,不过你还需多多管教,才能为己所用。” “多谢告知。” 陈澈低头喝茶。 买鸟一事,已过去好些天。 小雏鸡光明正大的出现过几次,也有不认识的修士,见其神异无比,想要捕捉,但还没动手就被人拉住,小声的交代:“这是陈供奉的惊风。” 对方立刻收手。 就连陆翊也见了一次,但小雏鸡和当初模样差距太大。他根本就没认出来,反而夸奖其神武威风。 自此,身份彻底洗白,无人怀疑。 “你这惊风成年之后,必然会成为这片天空上的霸主。” 孟清玄瞧着。 陈澈微微挑眉,神色淡然。 哪怕小雏鸡收着翅膀搁那站着不动,只是拿眼神一瞥,一旁的烈火飞鹤,便遏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血脉压制? 食物链压制? 或许都有。 “据说单冠良失踪了,音讯全无,连同的还有他从凡俗带来的几位修士。” 闲聊几句,孟清玄忽然道:“不过,他的弟弟,单冠云昨日到了坊市。” 这么快? 单冠良这才死了多久,第二位皇子就无缝衔接上了,皇室内的斗争这么激烈吗? 陈澈眉头微挑:“是准备替他兄长报仇吗?” “不清楚。” 孟清玄摇头,轻笑一声:“不过,他那弟弟,嚣张跋扈,昨日小会中便和他人争吵起来。” 于修士而言,莫名其妙的消失,就等于不在人世。 而且,随着金云谷人气大增,坊市外杀人夺宝消息,也时不时发生。 “这样的性格吗?” 陈澈略一思考,缓缓摇头:“怕也是时日无多。” 世俗皇朝,长久凌驾于万民之上,自视甚高。 来到修仙世界,如果不尽快认清身份,距离死也不远了。 就在二人交谈期间,有一位客人上门。在确认了是陈氏丹铺之后,对方拿出一张丹方,说是祖传秘方,想要请陈澈补全。 “一阶的方子,也让东家看?” 丁斐只瞧了一眼,便随手扔给赵德友,后者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月的期限。

  对方眼巴巴的看向陈澈,似乎希望他出手。但丁斐下一句话,便让其打消念头:“东家补全,一阶方子,一百灵石。二阶,一千!赵大掌柜,五块灵石……” 毕竟陈澈身份在这,若是阿猫阿狗的方子都接,反而只会坠了丹铺的名头。 所以,价格开的极高。 最终对方只能选择了赵德友。 而这样的事情,在近期已经发生过数次。 “方才那人是似乎是堪洲口音,没想到,你的名声都已经传出云州,还有人千里迢迢跑来找你。” 孟清玄看着这一幕,眼中流光溢彩,身躯微微前倾: “我听说,黑水河那,出现一条鱼龙,大如船舶,头生独角,好生神异。若是有时间,今天我们便去看一看。” 似如桂如栀般的香味涌来,让人心旷神怡。 “虚名而已。” 陈澈不动声色,身躯微微后移,“至于鱼龙一事,我暂且没有时间……” 此事,传出已有两三日。 黑水河忽然无风起浪,似有蛟龙狂舞,几艘渔船当场被大浪掀翻。有修士壮着胆子前去查看,结果被一头大鱼当场吞下,当时有很多人都瞧见了。 因其足有三丈,又头生独角,故而被众人 称之为鱼龙。 有人猜测,此鱼蕴含大妖血脉,上限极高,不少人都纷纷赶往黑水河一观。 “……你。” 孟清玄愣了一下,轻咬唇角,语气变软: “你有惊风,我有飞鹤,来去一趟,其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惊风难以管教。” “没事,我可以帮你……” 孟清玄伸出倩倩素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一时,陈澈只觉得对方指尖如同羊脂白玉,温润无比,似柔若无骨。抬眼在看对方,一袭青裙,面容娇好,更是婉约动人。 饶是他,此刻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好不好?” “……” 沉吟片刻,陈澈直接心神一动。 小雏鸡猛然一展大翅,早就惧怕到极致的烈火飞鹤,顿时惊啼一声,拍着翅膀就飞出了坊市。准备再次邀请的孟清玄,见状惊呼一声,只能硬着头皮追出去。 “呼!” “自古难过温香软玉……” 看着离开的孟清玄,陈澈不由得感慨。 与之小会等人的区别对待,他自然察觉出孟清玄对自己的好感。 倘若愿意顺势而为,与之成为道侣,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是。 自己身上秘密太多,一旦入赘孟家,迟早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所以,即便是知晓孟清玄的心意,他也只能敬而远之。 “你也出去玩会吧!” 孟清玄一走,陈澈顿觉清净不少,支使小雏鸡自己去捕食。 飓风骤起,坊市不少人修士,都纷纷抬目望去。 当天下午,坊市角落处发现一具尸体,等被人瞧见时,浑身都被扒的干干净净,正是单冠云。 “太惨了……” 丁斐摇头,他刚才跑去看热闹,“尸体都硬了,据说,昨夜就死了,身中十八刀,也不知是得罪了谁!” 陈澈眉头一掀。 不久前,他才和孟清玄讨论过对方,推断对方活不过多日,没想居然连活不过一夜。 “嚣张跋扈,也得有足够的实力。否则,只能伏低做小。” 闲着无事,陈澈又去了一趟黑水河。 果然,就瞧见黑水河外,聚拢了不少散修,显然皆是为了鱼龙而来。 毕竟此类妖鱼,十分罕见,若是能捕捉,转手一卖,至少又是百块灵石。而于寻常散修来说,这已经算是大机缘了。 前些日子的鱼档大挡头,拿着陈澈给的灵石,借机又招揽了几个散修,如今一跃成了附近最大的鱼档。 “这就是黑水河啊!” 河面上转了几圈,陈澈发现,这条大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浩荡。再一想到之前的传闻,他又隐隐有些惊异。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物,才能够让河水漆黑如墨? “是宝物,是妖物?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嗯?” 正琢磨着,忽然之间,他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跟随自己。 而且,不管绕到哪,对方依旧如同跗骨之蛆。 陈澈心下皱眉。 稍作沉吟,便示意小雏鸡落在密林内。 没过一会,林中便传来一阵的轻微脚步声。 “铮!” 几乎脚步声传来之时,陈澈便已经屈指一弹,背后纯钧剑瞬息出鞘,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向对方轰去。 但来者也不慌,双手如封似闭,带起一股浑厚的真元,护在身前。 “铛!” 一声脆响。 纯钧剑竟然被这股真元所挡。 一击不成,陈澈面色不变,双手一并,再次向前一指。 剑锋气机大放,猛然暴增三分,其速度更如同惊虹一般。竟然嘭的一声,轰碎对方护体真元。 “咦?” 来者惊疑一声。 但双手一舞,带起澎湃真元,猛然向身前一夹,竟然生生挡住这一剑。 不过,剑锋上所蕴含的力量,仍旧将其轰的连连暴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带起深陷的脚印,一脚踩碎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这才堪堪停下。 而后。 更随之一挥,纯钧剑哆的一声,扎入树上,嗡鸣发颤。 “谁能想到,金云谷有名的天才丹师,居然实力同样可怕。”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沙哑声音。 心念一动,纯钧剑重新归鞘,陈澈转眼望向密林: “混元宗三位筑基大修在此,你居然还敢以原貌示人,难道就不怕他们对你出手?” 只见。 密林深处,一道身影,渐渐清晰。 其一身黑衣,头戴斗笠,身背黑布包裹,露出半张年轻的面庞。 不是萧禅,还能是谁? 第143章:金竜鲤,竜鱼丹 萧禅?! 陈澈静静的打量着对方,二人同处坊市月余,但这还是第一次交手。 这位外界眼中的叛宗弟子,邪修狂徒,弑母凶人……实力的确不俗。方才那一剑,寻常九重修士,根本无法抵挡。可他不但拦截下来,甚至还承受住更为凶猛的第二击! “他的实力,远超此界的九重修士。更不要说,他背后的那柄招魂幡……” 目光落在对方背后,幽幽散发着黑雾的包裹,陈澈心中腹诽。 “难怪混元宗不愿放过他。” 随着二人出现。 四周安静下去,悄然无声。 “曹雄三人已经离去,寻常混元宗弟子发现不了我,叶景州也闭关不出……” 萧禅声音沙哑。 他来到二十步开外便停下,不知是为了提防陈澈再次出手,还是为了不让陈澈心生警惕。 或许。 这在他看来,这是一个让双方都足以放心的安全距离。 “所以,你才敢找上我?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找我,是打算杀人灭口,还是让我再次炼丹……” 陈澈看了眼安全距离,莫要看两人足足相距二十步。 但是,他有七成的把握让对方还不了手。 萧禅也同样打量着面前,最近一段时日,声名鹊起的年轻丹师。 但目光满是羡慕,如果不是自己遭逢变故,此时应当也会与他相差无几: “陈供奉与我有恩,江湖规矩,有恩必报,我做不来忘恩负义之事。” “那你今日?” 陈澈眉头微扬。 “还恩!” 萧禅声音依旧沙哑,轻声道: “我先前准备了灵石,但寻常之物,陈供奉未必能看得上。我还特地找了一柄飞剑,可陈供奉的飞剑似乎比我搜寻的更好……” 所以,一直没能拿出手? 陈澈神色不变,却是有些不信: “你为了报恩,所以才留在金云谷内?” “不是!” 萧禅缓缓摇头: “我留在金云谷内,另有他因,只是不方便向外透露。不过,你且放心,倘若我被混元宗捉了,绝对会第一时间自裁,绝不会连累陈供奉!” “另有他因?” 陈澈若有所思,究竟什么原因,比身家性命,还要重要? 不过,对方这话,也当真属实。 在坊市多日,萧禅从未上门过。倘若,对方当真敢以此作为威胁,不要混元宗动手,哪怕对方招魂幡在手,自己也会不顾一切杀他。 “……” 萧禅沉默片刻,似乎不愿在此事多提,只能出声道:“你可听说过,今日黑水河内,出现的那条鱼龙?” 正说着。 哗啦! 就在这时,一阵浩荡水声传开。 二人同时望向黑水河。 只见到一道巨大的黑影,如蛟龙一般乘风破浪而出。附近船只左摇右晃,几如坠入怒海。而巨浪之中,一艘三丈大小的乌篷船,更是被大浪之间,砰然散了架。 那黑影,赫然是一条三丈有余,头生独角的金色鲤鱼。 在惊呼声中,船上的修士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坠入水中。 “救命啊!” 落水之时,修士们发出惊恐呼声。 因为他们发现,那头鱼龙正急速接近,一时间无不争先恐后朝向岸上逃去。 可是,还不待他们离开。 鱼龙竟然身躯一摆,波澜的河面上竟然现出一片漩涡。这漩涡最初不过半丈大小,眨眼间便暴涨至七八丈,直接将河面上的修士吞噬。 “快逃啊……” 河面静了一瞬,无数船舶,争先恐后逃离河心。 “你说那只?” 陈澈眼眸微收。 “陈供奉可识得此物?” 萧禅重重点头,盯着河 面的视线,几乎无法挪开。 陈澈不语,他自然认识。否则,也不会来此。 而且,他不但认识。还知晓此鱼学名叫做金竜鲤,在地元星上属于濒临灭绝的物种。根据研究表明,此类妖兽的血脉的源头,极有可能源于化神境的蛟龙。 当其修炼到极致时,将会褪去鱼身,化作水蛟。 凡人不识,以讹传讹,所以才会有鲤鱼跃龙门的传说。 当然。 导致金竜鲤几近灭绝的原因,除了其肉质鲜美之外,其中最重要的一则功效,就是能够提升修士筑基概率,甚至还有丹师以此研究出竜鱼丹。 直至今日,地元星上的金竜鲤,数量依旧不足百尾。 “嗯,不错,正是它!此鱼可助修士筑基……但是此事,知者甚少,即便是知晓的人,也不会刻意外传。” 萧禅微微颔首。 筑基之物,事关重大,别说是真的。哪怕只是捕风捉影,都足以让人为之疯狂。倘若传出去…… 只怕金云谷的修士,都会一涌而来,不抽干黑水河之水,决不罢休。 而不是大猫小猫两三只的散修。 “此事我已知晓……” 原本不以为然的陈澈,忽的眉头一掀:“莫非你有法子抓它? ” “我祖上对此有研究,恰巧知晓它的习性、喜好。所以在巅峰之时,我萧氏一族,存在过三位筑基大修。可惜后人不争气,便是知晓此事,不到炼气九重,也用不上。” 萧禅没有隐瞒。 果然…… 陈澈这才了然。 筑基事关重大,哪怕满足境界、气血、神识三大要素,依旧会有失败的几率。他已经八重,筑基近在眼前,地元星中虽然也有筑基丹,但受限于材料年份,药效…… 最多只能提升三成的成功率。 也不乏有高考前冲击筑基失败的学生,境界跌落、气血亏损、神识衰弱。不但四大上不了,甚至连一本道院也进不去。 倘若抓到金竜鲤…… 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不用再担心筑基一事。 “不错!” 随着河面平静,萧禅的目光也随之收回:“到手后,此鱼分你七成,陈供奉可答应?” “应了!” 陈澈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风险与利益并存,筑基一事值得他冒险。 “我还得做些许准备。” 萧禅闻言,心情轻快不少。 这时,远处似有脚步声传来,得了应许,萧禅也只觉得此事圆满,身形迅速往后一退,隐入黑暗中: “短则七日,长则半个月,我来联系你。” 哗~ 河水中,呼声不断。 两艘大船并行,结网而行,那般阵势,比起当日捕捉小雏鸡,何止大了数倍。 浪花激荡,水手屏气凝神。 “抓住了,入网了!” “总算抓住了,把它拽出水面,莫要让它逃了!” “用力……” 陈澈站在河岸,没有出手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河面上,两只鱼档联手行动。 “用力!” 远远的,陈澈看见当日的络腮胡大挡头,双手抓住渔网,臂膀青筋虬现,而他身后十余位修士,无不如此。 “嘭!” 连带着惯性,并行的大船轰然撞在一起。 接着。 更是金竜鲤给拖的飞快,船舶掠过水面,更是带起一道白色的巨浪,一刹那间,延绵数百丈。更在同时,它猛然从极动转为极静,大尾一甩,直接将两只船舶犹如草芥一般甩了出去。 哗啦! 在摧枯拉朽的巨声中,翻滚着的船只已经解体,坠入水中的修士,无不哭喊着逃向岸边。 直至河面重归平静后,陈澈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竜鱼丹!”< /p>  回到地元星,陈澈直接上网查了一下。 金竜鲤虽然有提升筑基功效,可倘若将其炼成丹药,其功效还会再次提高。 “倒是不难炼……” 或许金竜鲤已经被保护起来的缘故,所以丹方没有被隐藏,陈澈很简单就找到了,甚至它还作为丹药历史学的其中一课。 竜鱼丹: 二阶上品丹药,有填补气血亏空、提升筑基功效之用。 当然,金竜鲤属于必不可缺的主料,除此之外,还有多种加以搭配的辅料。又翻找数遍,确认丹方无错之后,将其余的辅料都记了下来。 不过。 他首选,肯定还是从云州收集。 毕竟那里的药草年份足够,在灵气的滋养下,药效也会更加足够。 “叮咚~” 这时,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新闻。 “嗯,天才学生,筑基失败,紧急送医?” 陈澈本来不欲关心,可一看标题顿时惊了一下。 连忙点开。 就见到,一艘救护飞舟,急速掠空。 停在蓐收附属医院门前,一个面容苍老、头发枯白的学生被抬着,紧急奔进了急诊室。两位得到消息的金丹大修,穿戴整齐,在一个妇人救救我儿子的哭喊声中,走进急诊室,另有筑基护士关上大门。 接着,一位面容娇好的女记者,站在屏幕前: “蓐收天才学生陈卓筑基失败,现已被送医紧急救治。据悉,他太过急功近利,想要在高二结束前筑基,所以贸然开始。幸运的是,在昏迷之前,他及时拨打了120。” “据陈母透露,她此次对陈卓此次筑基,事先并不知情。” “相关丹药专家表示,筑基失败后果严重,轻则气血亏空、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可以预见,这位天才学生,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专家建议,未成年学生筑基,须得有家长、以及高阶修士陪同。不但要准备好各类筑基丹药,同时还得保持与外界联系通畅,切勿私下闭关。一旦出现意外,可以及时送医。” 第144章:怎样才能活的更久? 新闻往下一拉,全部都是有关筑基失败的相关链接。 唯一不同的是: 有的默默无闻,有的附于天才之名。 甚至,连爆体而亡的,也不在少数。 当然。 也有成功的。 “怪不得呢!” 扫了片刻,陈澈在众多新闻之中,发现了一条显眼文字链接: 【陈卓冲刺筑基,或与叶之寒有关】 点开一看,和他猜测的一样,果然是标题党。 通篇都是猜测,全部都是臆想,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 唯一的支撑这条观点的,就是前一天叶之寒筑基成功的消息。而对方也以此为观点,猜测这些四大附中的顶级学生,一直在暗暗较劲,不想落人之后。 所以一时冲动,才会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冲刺筑基。 “叶之寒已经筑基了?” 陈澈想了想,输入关键字。 果然,第一行出现的果然就是祝贺我校叶之寒同学筑基成功的新闻,这还是祝融附中官网发出来的,但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看来,他没办法参加十月份的仙门实战大赛了……” 长吁一口气,缓缓打开李曙光给的资料,将陈卓这个名字,从即将筑基组中删除。 这个组的学生,全部被他作为假想敌。 虽然因为意外少了一位,但他的心中,非但没有喜悦,反而产生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哪怕在地元星,筑基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啊!” 从资料上看,这个学生虽然一时冲动,但筹备筑基,也有数月之久。 根据其修为境界,成功率将远胜于普通学生。 可是,依旧失败了。 沉吟良久。 陈澈越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得到这条金竜鲤,为的就是不重蹈这些人覆辙! 地元星每日新闻众多,再加上陈卓这位天才,距离普通学生太远。 所以,只过了两天,就已经没人讨论了。 所有的学生,依旧按部就班修炼。 只有李曙光将陈澈喊了过去,先是检查了一下修为,然后又借着此事叮嘱他,一定要等到万全之策后才开始,千万不要贸然筑基,一旦出现意外,前途皆毁。 陈澈当然满嘴答应。 不过。 回到云州后,他转头就开始收集起竜鱼丹的材料。 当然,不管是云州、还是地元星,都有筑基丹。 只是,筑基丹虽然为二阶中品丹药,品阶不高,但是材料珍贵,在两界都数量有限,一出现就会被大众抢购。在这之前,所以陈澈一直是打算自己炼制。 不过如今发现了金竜鲤,自然选择了最优的一项。 得益于丹师供奉的身份,同时又有丹铺做掩护,只需嘱咐丁斐在告示上添加几种材料,立刻就有大部分人前去采摘、捕捉,然后把材料卖给丹铺。 短短数天时间,金竜鲤的材料已经凑齐一半。 但还有几种,较难收集,或许还要几天。 萧禅依旧每日摆摊、收摊,如果不清楚他的身份,论凭旁人抓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个低声谄媚、甚至被人赖账的豆花摊老板,就是那位凶名在外的邪修。 不过,自打商议之后,陈澈也来了对方的摊子。 “确实味道不错。” 喝了一碗豆花,陈澈微微颔首。 “咱家精挑上好的黄豆,这样做出来的豆花才会比豆腐更为软嫩可口。” 萧禅端着碗,细声问道:“供奉再来一碗?” “食有度,改日吧!” 陈澈缓缓摇头。 两人相视一眼,立即转移视线。后者神色不变,微微颔首,笑道: “陈供奉说的是……” 陈澈扔下钱便走,萧禅笑呵呵的收下。 在其他 食客看来,这番对话再普通不过了,但没有人知晓,他俩刚才正在商谈何时去捕鱼,一个说今晚一个说改日。这可比传音、各种记号还要简单。 而且。 即便被旁人听见,也不会怀疑。 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一个鱼摊,瞧着那摊主有些面熟: “你怎么在这卖鱼,你家大挡头呢?” 那摊主正在兜售灵鱼,见到陈澈,赶紧站起来回话: “回陈供奉的话,大挡头昨日去捉鱼龙,被鱼龙拖入水里了。也不知是沉河了,还是被鱼龙吃了,至今没有踪影。他一没,咱们鱼档也散了,生意被其他鱼档抢了。” “节哀。” 陈澈摇摇头。 他认出对方正是当日捉拿小雏鸡那伙散修,因为这段时间,黑水河好几个鱼档,都在捕捉金竜鲤,所以才多会嘴一问。 却没想到…… 不过也是,那金竜鲤原本就有炼气九重的修为,水中是它主场,极难捕捉。 小雏鸡有次也捉过它,若不是逃得快,怕也会被拽入水中。 “还有这事?” 附近的摊主听了,倒是愕然不已,纷纷询问。 “自然,那鱼龙太凶猛,根本捉不得,几个鱼档的都损失 惨重。” 那摊主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而且,它还狡猾的紧。人多便躲,人少便出,就连几位混元宗弟子都吃了亏!可惜,我们鱼档刚刚崛起,这就没了。” 一时间。 旁边倒是聚拢了不少听众。 当然,陈澈知晓,这些人未必知晓金竜鲤的功效,只是见它特异。往往奇珍异兽,都能卖出高价。 搏一搏,兴许能博得一个富贵。 但兴许,命就没了。 这样的事情,在修真世界之中,实在是太常见了。 “东家……” 踏入丹铺,就见到一个年轻人坐在那喝茶,丁斐也很热情与之攀谈着: “你有故人来访。” “故人?” 陈澈先是皱眉,打量几眼,确信不认识:“你是?” “在下是单冠庆,家兄是单冠良和单冠云。嗯……我听二位兄长提过,他们生前最为仰慕陈供奉。” 年轻人赶紧起身,恭敬行礼: “此行冒昧上门,专程是为了拜访陈供奉。另外,我得知陈供奉正在收集一些灵药,所以专程来献给陈供奉,还望您笑纳,莫要嫌弃,顺带向陈供奉讨教几句。” 同时。 又取出数只精巧的玉盒,轻轻推到桌上,并且将其推开。 里面装的,皆是他在告示上,添加的材料。 上门送礼,拜码头? 这倒是比他死了的两个哥哥,要有眼力劲啊! “你想讨教什么?” 陈澈微微颔首。 单冠庆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我想知道,怎样才能在此地活的长久?” 他两个兄长,蠢笨如猪,一个明知孟清玄对其无感,仍旧死缠烂打。一个嚣张跋扈,即便到了此地,仍旧不知收敛。结果,都莫名其妙的失去联系。 哪像他,直接上门拜码头,先找一个靠山再说。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若是能得对方青睐,即便日后其余皇子使坏,他也可以凭借陈澈这一层关系,继续留在金云谷。 “简单!” 略微一思索,根据单冠良、以及单冠云俩人的死因,陈澈给了建议: 其一,认清形势。 其二,认清现实。 得了建议的单冠庆,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丹铺。 “这小子倒是机灵,肯定比他两位兄长活的更久。” 丁斐给了评价。 “那可未必。” 陈澈托着下巴,缓缓摇头,“天灾人祸,谁也说不准。有时候不是机灵就能活得久,但凡行差踏错 一步,便会尸骨全无。” 丁斐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 不过,单冠庆的到来,确实极大的补充了他收集材料的速度,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种了。 “快了!” 陈澈手抚玉盒,眼中满是期待: “材料一齐,接下来便是捉拿金竜鲤,竜鱼丹一出,筑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时间匆匆推移。 孟清玄回了家族,说是过些日子再来。单冠庆果然比他两个兄长要混的开,已经彻底融入小会,与孙皓、边飞云两人称兄道弟。 第二波乌银石矿也送回了金云谷。 这次,只死了七八个散修。 带队的楚功,带回了一个消息,胡耀踏入炼气七重。临走时,补齐人员的同时,又带了两百名散修回去。如今整个矿山,已经有四百余左右的矿工。 至于运回来的矿石,并没有卖给混元宗,而依旧送入了叶景州那里。 这让许多人讨论不已。 两波矿石的数量可不少,谷主究竟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宝。 萧禅又问了两次,陈澈依旧推辞。 因为,最后一种材料,至今未到。 转眼,又是七天。 洞府。 “呼……” 陈澈长长出了一口气,结束日常的修炼的同时,习惯性的瞥向微型晶脑。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八重】 【气血:炼气八重】 【神识:筑基七重】 “神识到筑基七重了,除此之外,这个小家伙也到了炼气八重……” 陈澈瞄了眼小雏鸡。 得益于身份洗白,它可以光明正大的捕猎,再加上丹药的喂养,它的实力境界提升的也同样不慢。 “东家,今日有人把最后一种材料送来了。” 刚刚踏入丹铺,丁斐就迎了上来。 同时。 还奉上一只滴血,甚至还带着温热的灵狐心脏。 “齐了!” 陈澈一见,便忍不住欣喜不已,同时转头望向丁斐: “让萧老头给我送一碗豆花……” 听到丁斐的传话,萧禅也同样眼前一亮。 这意味着: 今晚行动! 当夜。 二人已经来到了黑水河畔。 第145章:剑杀筑基 金竜鲤比寻常灵鱼难捉。 更何况,它还是九重妖兽。一旦察觉危险,只要遁入河中,立即无影无踪。八十里宽茫茫黑水河,便是筑基大修也无能为力。 陈澈也疑惑,对方如何捕捉。 “此地,的确是绝佳捕捉位置,可是,该把它如何引来?” 等到了地,陈澈立刻明白。 这是黑水河的一处支流,流经山道,四周荒无人烟。同时河道不宽、不深,水流平缓。 金竜鲤一旦进来,只需截断河流,便难以逃脱。 甚至。 单凭他一人,便能捕捉。 “这是以地龙、腐水等物做成的鱼饵。鱼龙最喜欢食用此种地龙,我以药物又增加了其香味。它嗅觉灵敏,一旦嗅到味道,哪怕相距百里也都会赶来。” 萧禅随手将药团丢入水中,余光一瞥陈澈: “陈供奉这几日一直在收集材料,莫非是想要拿金竜鲤炼丹?” “不错!” 陈澈微微颔首。 见到对方坦荡回答,萧禅心中更为惊讶,莫非是与筑基有关的丹药? 但见陈澈不愿多说,只能压下好奇。 两人隔河而立,默不作声的注视河面,没有丝毫不耐烦。大约一炷香后,陈澈忽然眼前一亮,沉声道: “来了!” 萧禅连忙望去,河面依旧平静。 但远处,河水激荡不已,一道巨大阴影正急速接近。所过之处,水域好似沸腾一般,无数鱼群争先逃窜,犹如遇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大恐怖一般。 神识之下,那阴影,正是金竜鲤。 “你前我后,截断河流!” 用不着萧禅开口,陈澈已经出手。 咔嚓! 抬手一指,数十米水域瞬息间冻结成冰,无数逃窜的鱼虾瞬息间冻结在原地。 几乎同时,金竜鲤前端也升起一道土墙,河流瞬间被截断。 “哗啦!” 前后路同时被截,金竜鲤瞬间反应过来,大尾一甩。 滚滚妖元倾泄而出,小小支流顿时带起一片波浪滔天。炼气九重妖兽全力一击,威力何等可怖。数十米的冰面,直接被震出无数裂纹。最大一条裂纹,从鱼尾处一直延伸至河岸。 而萧禅凝聚的土墙,当场更是崩塌一半。 倘若在主河道,对方只需凭此一击,就能轻易逃走。 “想逃?” 陈澈哈哈大笑,已是抬手一抓。 “轰隆隆!” 河水顿时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引动,瞬间凝成一只巨掌,扼住金竜鲤之时,更将其从水中抓出。 一脱离水面,金竜鲤大惊。 就在它奋力挣扎时,只听一声轻轻喝声:“凝!” 咔嚓,咔嚓! 只见巨掌,以恐怖的速度,迅猛凝结成冰。直接将其冻在半空,如同一座冰雕,栩栩如生。 “抓住它了!” 一见冰内的金竜鲤,萧禅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筑基的机会啊! 一旦筑基成功,哪怕他依旧无法摆脱混元宗追杀,但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如同丧家之犬。 “按照规矩,你七,我三!” “嗯!” 陈澈点头,这是自开始,便定下的规矩,无须去争执。 “金竜鲤一到手,筑基将万无一失。” 陈澈按下心头的喜悦,一步一步走向河畔。 金竜鲤哪怕被冻结,依旧神武异常。 其鳞片,如遍布云纹,好似精铁锻造。额上生出一颗,似角般的巨大肉瘤。倘若日后它成为筑基妖兽,这颗肉瘤便会破开,化作蛟角。 正打量着,忽的目光一僵,陈澈面色剧变: “不对,这鱼有问题……” 几乎同时,天上传出一阵清脆的鹰啼。 俩人面色一变,还未等他们作出反应,庞 大的气息已经好似山岳般降临。 接着,在二人震撼的目光中。 这股气息的主人,由于速度太快,仿佛直接从夜空之中一步就跨了出来,静静的立在在河面上。一身嵌有混元宗云纹的长袍,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好似战旗一般。 “意外之喜啊!” 夜风中老者长发翻滚,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隔岸而立的两人,“我放了这只饵,足足半个月。几乎都要放弃了,没有想到今夜鱼儿上钩了!” “周长平!” 萧禅牙关紧咬。 混元宗筑基大修,周长平! 随着对方一出现,无需多问,他什么都明白了。 “万万没有料到,一条龙鱼,居然钓上两条大鱼!” 周长平先是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萧禅,然后又略带疑惑的看向陈澈: “陈供奉?” “一位炼气修士,居然躲过了曹雄师兄的攻神问心,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看来除了丹术,你身上的秘密也不在少数呢!而我混元宗,又要多一位丹师了。” 萧禅是肯定必死无疑。 但陈澈不一定。 这等天才丹师杀了可惜,带回宗门去,拷问出所有消息,然后再砍断双腿,锁在丹炉前,让他一辈的 丹。对于一些不识好歹的丹师,混元宗素来都是这般行事。 “棋差一招,是我失策了。” 萧禅长叹一声,他知晓此战在所难免。取出背后包裹,抬手一抚,褪去金线包裹的黑布。大旗裹起的招魂幡,如同一杆黑色长枪: “陈供奉,是我连累了你……你先走,由我来拦住他!” “你有几成胜算?” 陈澈看向对方,没有第二位、乃至第三位筑基赶来,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仅有两成……” 萧禅如实道。 周长平天资不高,依靠家世托举,这才勉强筑基,时至今日仍旧只有一重。但,他毕竟是筑基大修,而且还是混元宗教习,负责教导弟子武技、功法。 而两成胜算,这也是他拼命的结果。 谁料,听了这话之后,陈澈非但没有逃走,反而上前一步: “算上我,胜算应该会有七成了!” 跑?能跑哪去? 除非舍弃这个世界。 要不然,就和得萧禅一般,在混元宗追杀之下,如同丧家之犬,甚至躲在金云谷隐姓埋名,不敢露头,那是何等的狼狈。但若集结二人之力,在此杀了周长平。 还可以挽回局面。 这一步上前,两人一左一右,隔河而站,成了犄角之势。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也就是说,不算萧禅,你一个人便有五成的几率能杀我?” 周长平满眼嘲讽,他虽然不信,但一身气机牢牢的锁定陈澈。 毕竟,此子能够躲过曹雄的攻神问心,肯定有所依仗。 “杀!” 话音未落,萧禅招魂幡一卷,幡尖好似毒蛇出洞,刹那间,带起铺天盖地的枪影,疯狂的朝向着周长平咬去。 “哼!” 周长平立在半空,甚至看也没看萧禅。 只是心神一动,背后飞剑出鞘,一片水银泻地的剑光骤然乍现,便轻易拦下了萧禅的攻势。那铺天盖地的枪影,竟是无一能靠近周身一丈,便尽数被拦下。 “你不到筑基,根本不知晓筑基的可怕!” 他根本没把萧禅放在眼中,甚至还有闲心和陈澈说话:“像你这种狂口小子,我不知杀了多少。便是那逆徒,当初杀筑基大修,也是暗中下了毒的!” 说到这,周长平轻笑一声:“你又有什么?” 见对方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萧禅勃然大怒。 “死来!” 咆哮一声,招魂幡一裹,猛然一挑,顿时间漫天枪影,凝成一束。 一阶上品 枪法: 黑龙惊杀击! 滚滚真元狂卷而出,更随着招魂幡向前,不断围绕、相互纠缠,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头鳞爪飞扬,峥嵘毕露的黑龙。这头黑龙,足有七八丈,几乎横贯这一片天空。 黑龙更是在形成的霎那间,直接朝向周长平吞噬而去! “用我教的功法,来对付我?” 周长平轻笑一声,只是右手一并,飞剑轻轻向前一抵。 “铛!” 剑、龙相撞,好似惊雷炸响。 时空都似乎在此时,停顿了一瞬。 呼唰! 接着,一股恐怖劲气,如同云环一般,直接向四周扩散开来。 大地为之撕裂,一阵摧枯拉朽的巨响中,冻结的湖面瞬息间裂开,冻结的河水重新翻涌。无数鱼儿被劲力碾成齑粉,这股劲力之下,金竜鲤也被震死过去,浮在水面上。 “哇!” 萧禅喷出一口血雾。 其人,更是在这股力量之下,是身躯一震,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暴退百丈才停下来。手中招魂幡嗡嗡作响,几乎拿捏不住。 双手虎口撕裂,鲜血横流。 “现在,你知道筑基的手段,以及自己的渺小了吗?” 周长平脸上嘲讽更甚: “萧禅有邪器,所以他才有两成的胜算,你又有什么……” 呼! 说着,他已抬手一挥。 悬空的飞剑,已是一划而过,直接轰向萧禅。看似只是随手一挥,但剑光却足有二十丈,好似游龙舞空,矫捷璀璨。 显然,这是下杀手了。 似乎提到招魂幡,萧禅猛然反应过来。他牙关一咬,大手一卷,招魂幡一扬,黑色旌旗之上顿时掀起无穷黑雾,滚滚黑雾顿时化作一只巨大的骷髅脑袋。 在这一刻,这一片天地都似乎被遮蔽。 “叮!” 骷髅一现,大嘴一张,在火星四溅中,嚼铁咀金一般,生生咬住了飞剑。 “嗯?” 周长平微微一愣,锁定陈澈的气机也在此时一松。 几乎同时,陈澈赫然出手。 铮! 剑光一现,下一瞬间,陈澈已是人随剑走,裹挟一道剑光,转瞬间来到周长平的面前。虽然陈澈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还是慢了些许。 “就凭你……” 他轻轻一笑,右手微抬,如封似闭,真元汇聚,似乎想要拦住这一剑。 “噗!” 话音未落,一阵锦帛撕裂的声音传开,剑 锋穿透右手,余势不减,直指对方喉间。 第146章:好奇心不要太足 惊雷剑法! 陈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用尽全力,没有丝毫保留。远超同阶修士数倍真元,以及无比娴熟的二阶下品剑法,只一瞬间便击溃了对方的护体真元。 “什么剑法?” 周长平眼皮狂跳,生死之际,气血翻涌,身躯急速一拧,避开那自刺喉间的剑光。 旋即,不顾被剑锋穿透的右手,竟猛的向前。五指如勾,悍然抓向剑柄,想以此扣住陈澈手掌! 这便是此界修士的狠辣之处,生死关头,不会有丝毫犹豫。 “呲啦!” 一剑未成,陈澈只觉得肾上腺激素和胆气一同狂飙,剑身一拧,猛然向上一挑! 他也同样,生死之际,不会有半点迟疑。 “嗯!?” 鲜血溅开中,三根断指飞出,周长平闷吭一声。 不但如此,他更是被逼的后退一步,躲开几乎贴着喉间掠过的剑锋。 “杀!” 一剑落空,又是一剑,陈澈人随剑走。 浩瀚真元支撑之下,剑光已化作流水,更好似水银泻地一般,密不透风,泼水不进。更延绵不绝,其速好似惊雷一般,每一剑都如同闪电掠空,带起一片耀目的光芒。 “这小子?” 周长平双目瞪圆,一退再退,但终究是躲闪不及,身上被斩出数道伤痕,鲜血狂飙。 二阶剑法!? 而且,还如此纯熟。 “好畜牲!” 周长平大怒。 他虽然依托外力才侥幸筑基,但毕竟境界在此,凭借修为,一直视炼气修士为蝼蚁。 谁想到,竟在一个八重的小辈手中吃瘪? 惊怒之余,他抬手一托,祭出一枚似金似玉的玉牌。顿时,一片柔和的光芒落下,好似一层光衣,笼罩周身。 只听呲啦一声,剑锋掠过光衣,顿时爆出大片火星来。 二阶下品法器: 金缕玉衣。 一瞬间,漫天剑影无法近身。 “死来!” 法器一现,周长平嘶吼一声,不退反进。 只剩两根手指的右手,生生扎进了那密不透风的剑影,在一阵刺耳、密集的金石碰撞声中,更屈手一握,直接攥住纯钧剑。 “咔!” 陈澈只觉手中纯钧剑,好似化成一座山川,竟是难动分毫。 对方的气血,可是实打实的筑基! “好个小畜生,你说,你有五成几率杀我!?” 控制住纯钧剑,周长平同时左手一探,好似毒蛇出洞,疯狂的咬向陈澈的咽喉。 指间真元涌动,如毒蛇的獠牙,雄鹰的利爪,凶狠无比: “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 原本,他打算留下陈澈,拿他为宗门炼丹。 但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格杀此子。这一爪落下,直接能将这小子的喉咙撕碎。 这一幕说来繁琐,不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斗法生死,只在一瞬! 那边。 招魂幡上黑雾滚滚,面容狰狞的骷髅,才刚刚嚼金咀铁般的拦住周长平的致命一击。 可一转眼,却见陈澈已被擒下。 “周长平!” 夜风之下,萧禅怒发狂舞。他嘶吼一声,双手一握招魂幡,猛然一舞,满头黑发竟然肉眼可见,变的花白起来。 这一瞬,风似乎都被染黑,发出鬼哭狼嚎的啸声。 而那颗骷髅头,竟然在黑雾裹挟之下,眨眼化成一具半身尸骸。 不过。 还未等他出手,只见陈澈神色没有丝毫惊慌,更是在此刻弃剑化掌,右手直接一抬,轻飘飘的落在了周长平的胸膛上。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到了极致,仿佛像是最后无力的挣扎。 但落下时,对方身外那一层玉衣光芒,竟然当场炸裂开来。 “ 什么?” 周长平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胸膛仿佛被巨兽踏上一脚。 “嘭!” 他身躯一震,眼珠充血。 这一瞬,周长平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被震的交错发响。 二阶中品武技: 惊猿九击! 手掌落下,接着又再次扬起! 嘭!嘭! 第二掌落下,周长平身躯一震,胸膛为之塌陷,背后更是现出一道掌印,掌印冲破长袍,现出一道裂痕。 接着,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第三掌落下。 只听一声类似锦帛撕裂的声音中,这股浑厚狂暴的力量,直接席卷全身。不但震碎对方五脏六腑,更是裹挟对方一身鲜血,生生从背后的掌印中化作血泉,喷涌而出! “不,不可能……” 周长平看了一眼洞穿胸腹的空洞,艰难抬头,看着悬立在半空中的少年,最终身躯嘭的一声砸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现在你看过了,然后呢?” 陈澈目光一动,对方手中至死未曾松开的纯钧剑,已是悄然挣脱,回到剑鞘之内。 这便是他学习一门近身武技的原因。 修士斗法,一旦法器、兵器被制住,实力必然会受到影响。 但如果这时突然出手,对方绝对会预料不及。 “……嗯?” 萧禅此时正满脸怒容,悲痛欲绝。双手高举招魂幡,黑风汇聚之下,那颗头颅骸骨已经足有十余丈大小。 要知道,他原本都打算和周长平同归于尽了。 可谁想到…… 直至陈澈望来,他这才从震撼中惊醒。 “咳咳……” 招魂幡一裹,迅速恢复成战枪。同时,那逐渐延伸的骷髅,也化作黑雾悄然之间消散,“陈供奉好手段……堂堂筑基大修,居然敌不过你三掌。” 他是真的震撼。 那可是筑基啊!还用着法器的筑基大修啊!换做自己,怕是只能抵挡一掌吧? “侥幸!” 陈澈淡淡道,“如果没有你在,这一战没有这么容易。” 他两次悍然出手,都是萧禅搏命,周长平心神被吸引的的时候。对方毕竟以一敌二,不可能不会分心。 而此时,陈澈已经来到河边,打量着金竜鲤。 “可惜,这鱼龙不能带走了。周长平肯定在它身上种下记号,否则对方也不会那么快找来。若是把它带走,混元宗的人,迟早会找上我们!” 萧禅言语之中满是惋惜。 这可是,筑基的机会啊…… “我来抹除印记,附近还有一只老鼠……!” 陈澈先前就发现金竜鲤,被留下了神识印记。以他此时的神识强度,自然能轻易抹除。 “嗯!?” 萧禅正诧异,听到后半句话时,目光一寒,迅速扫过四周,忽的停在一处,眼瞳微微收紧: “单冠庆,你该出来了!” “陈供奉、萧前辈,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只见满脸苍白的单冠庆,缓缓从大树后走出来。 他双腿都在打颤,浑身更是抖若筛糠。 皇室搜罗的书籍中,有关于金竜鲤的记载,所以他也在图谋此鱼。今夜忽的发现鱼龙急速游动,所以好奇之下才一路追寻而来。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却意外的撞见了这一幕。 邪修,萧禅! 供奉,陈澈! 这俩人合力,竟然联手杀了一位筑基大修。 “不管你有没有看见,你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萧禅面无表情。 “陈供奉,我,我还给你送过礼……” 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杀机,单冠庆只觉得心坠深渊,连忙转头看向陈澈。 “你曾在丹铺问过我,如何才能活的 长久,是吧?” 陈澈睁开眼,他方才已经抹去了金竜鲤身上留下的记号:“我当时说过,让你认清形势,认清现实,如今再补充一点……你且记住,好奇心不要太足!” “不要杀我!” 单冠庆下意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不过。 他还未逃开,萧禅已抬手一挥,招魂幡化作的长枪,瞬息将其身躯洞穿,并且把他死死的定在了地上,只一瞬间,便化作了干尸。 “蠢材!” 萧禅拿回招魂幡,摸走了他的身上的储物袋,重新套回了金丝包裹的黑布,走向了陈澈: “已经解决了!” 这时,陈澈也从周长平尸身处摸出一个储物袋,俩人相视一眼,迅速的毁尸灭迹,扫去了此地的痕迹,然后急速离开。 “呼!” 半个时辰后,二人已经转移到至战场数十里,一处隐蔽的山坳处,察觉没有追兵之后,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时,陈澈才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烈痛楚。 四肢、腰腹、甚至是背脊,全都被《惊猿九击》所爆发的巨力所拉伤。他以炼气八重的气血,强行催动二阶中阶武技,不可能没有丝毫损伤。但伤势无碍,养个七八天就能恢复。 不过,若是三击不死,再催动第四击,怕是就要半年、乃至更久的时间去休养。 “还要接着再熬打气血啊!” 陈澈默默心道。 但他心中自然颇为满意,以炼气八重的境界,击杀一位筑基大修,还有什么不满足? 当然。 萧禅那边也不好过,他毕竟催动了招魂幡,头发几乎白了一半。倘若不是陈澈出手击杀周长平,他怕是就会被招魂完全幡吞噬走这一身气血,甚至力竭而死。 直至吞下一颗丹药,气血这才逐渐恢复过来。 不过。 就在准备分鱼的时候,萧禅却忽然出声阻止: “陈供奉,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想用这三成的鱼龙,换你一颗用它炼的丹药。” 萧禅满眼期待看来: “你明明知晓此鱼有助于筑基,却依然推迟捕捉,想必其炼制出来的丹药,绝对远胜于筑基丹……” “……可以!” 陈澈没有丝毫由于便应下了。 他虽已将竜鱼丹的炼制过程,背的滚瓜烂熟,但毕竟从未上手炼制过,不知道要失败多少次才会成功。可一旦成功一次,剩下的鱼肉都是纯 赚的。 三成的鱼肉,大概能出三颗丹药! “那我就等待陈供奉的好消息了!” 萧禅抱拳拱了拱手,身形遁入黑暗之中。 片刻后。 陈澈已经回到了洞府,看着面前的金竜鲤、以及储物袋,忍不住搓起手掌: 这一夜,可真是大丰收! 而与此同时,金云谷炸锅了。 第147章:没见过,不认识 三位筑基名义离开,实则却暗留一位。 这事,只有少数几位混元宗弟子知情。 今夜金竜鲤被引走,周长平身为筑基大修急速追来,其余弟子动作稍慢。等赶到时,只见到一片狼藉的战场。却不见金竜鲤以及周长平,已有机警的弟子,意识到情况不妙。 “不,不好……” “金竜鲤不见了,周教习也失踪了。快,快通知其他弟子,快通知曹执事,快通知金云谷……” 半个时辰后。 混元宗、金云谷,数百位弟子齐聚此地,曹雄面色铁青的望着四周,一旁站着被惊动的叶景州。 “这痕迹,和叶之寒那一处,几乎一模一样啊……” 剑痕、煞气。 曹雄驻足良久,打探四周战场。 事实,不止黑水河,云州几条大河,他们都投放了鱼龙。勾搭萧母的那位师弟,得知了鱼龙之秘,以及引诱鱼龙的手段。他将此事告知宗门,还换了一份功劳。 所以,他们明面上,严查丹师。 暗地里,却拿鱼龙为饵。 萧禅作为唯一后人,在被混元宗追杀之下,得不到筑基丹,只能从鱼龙下手,不曾想…… “没有把鱼钓上来,反到把人给赔上了,印记也不见了。” 曹雄面皮微抽。 “情况不妙啊!” 失去一条鱼龙,没什么。 死了一位筑基,也没什么。 但即将多一位筑基大修敌人,而且还是邪修,麻烦可就不小了。若不杀他,日后宗门弟子日夜忐忑,不但人心涣散,其余大宗也会看低他们一头。 这是面子上的事情。 “曹兄,那贼人夺了鱼龙,必然走不远,说不定就躲在金云谷内,我现在便命令弟子搜查。” 叶景州冷声道。 “搜查金云谷?” 曹雄听了,差点没有笑出来: “那么大一条鱼龙,他装不进储物袋。他躲不过那么多修士的耳目,怎么还会蠢到入谷?” 曹雄目光发冷。 萧禅为人谨慎,极为能够隐忍,性子当断则断。哪怕鱼龙被撕成碎片,印记都会保留。显然,对方这是发现了印记,并且将其抹去,还带走了鱼龙。 “萧禅……” 曹雄深吸一口气,看向叶景州: “叨扰叶道友闭关了,不过接下来,还请道友命令弟子沿河搜查!” “好!” 叶景州微微颔首。 曹雄眼眸半阖。 鱼龙虽然有帮助筑基之效,但最多只能增加三成几率。而且萧禅经常使用邪器,必然会对身体有影响,即便算上鱼龙,筑基效率也不会太高。 “还有时间……” “最好,赶在其筑基前杀他……” 金云谷,一所修士民居。 “萧禅!” 离开河道的叶景州,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一座窝棚里,抬手便是一个静音法阵笼罩四周。 他冷眼望着重新伪装老朽模样的萧禅,眯着眼睛道: “我早已经告诉你,留在金云谷内,不许再招惹混元宗。你居然杀了一位筑基,你可知你今夜惹了多大的乱子?幸亏我暗中搅乱,他才没有怀疑上金云谷。” “谁能想到,他们在鱼龙上留下了印记?” 萧禅双手推着磨盘,看着豆汁沿着槽道流入木桶,头也不抬的回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叶景州眯着眼: “你当真杀了周长平?” “不错!” “你为什么要捉那条鱼龙?” “想吃。” “那么大的鱼龙藏哪了呢?” “吃了!” 看着满嘴胡话的萧禅,叶景州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谷主,今夜?” 陆翊等在谷口,见到满脸怒容的叶景州,小心翼翼 的问道。 “周长平身死,接下来谷内弟子,听从曹雄指挥,你来负责此事。另外,着普通弟子挨家挨户搜查邪修……” “嗯?!”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叶景州已是嘭的一声关上石门。 陆翊愣了愣,心下一沉,显然,筑基大修身死,对于金云谷来说,不算是一个好事情,竟然惹得谷主这般动怒。 静室。 叶景州大步走向中央,盘腿坐在蒲团上。 而他四周,已然是矗立着十多块,足有半人高、完全以乌银石矿做成的石碑。这些石碑,更是被刻下了一片密密麻麻,如同蝌蚪一般的文字。仔细看去,字纹之中似有金色光芒在流动。 他嘴角扬起,发出一阵轻笑,接着,一阵狂笑。 叶景州眼中尽显癫狂: “居然能杀了一位筑基大修,哈哈,简直是天助我也……” “总算处理好了!” 回到洞府,陈澈将金竜鲤处理一遭。 大妖和修士一般,死后一身气机会逐渐消散于天地。若及时保存,其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也会更甚。同时将鱼肠之类的挑出,扔给早就望眼欲穿的小雏鸡。 小雏鸡立刻兴奋的啄了起来。 “筑基大修!” 今夜虽然凶险,但能亲手诛杀一位筑基,陈澈还是止不住欣喜。 “不过,我这是占了三分偷袭的优势……” 偷袭能胜,也是一种本事。 倘若周长平再谨慎些许,不贸然出现,而是通知另外两位大修,今夜或许就是另外一种结果。 “这些东西不许碰,你若是偷吃一瓶,我就拔光你身上的羽毛,把你拿来炼丹!” 将处理好的鱼肉分类装好,放在偏殿,转头就看见小雏鸡觊觎的目光,陈澈狠狠的叮嘱一句。 叽~ 小雏鸡委屈的缩了缩翅膀,摇了摇脑袋。 “这么多?” 拿出周长平的储物袋,往外一倒,顿时一大堆东西哗啦落下。 筑基大修的身家,根本不是寻常散修可比。 他的储物袋中,足有九块中品灵石,八九百块下品灵石。大量灵砂不提,居然还有不少药瓶。 打开一看,每一瓶都装满了丹丸。 虽然,每一颗都有混元宗丹师留下的记号,但他随手就能抹去,稍作改动一番,就能在丹铺上架,到时候又能赚上一笔…… 至于法器,没有。 功法,也没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周长平使用的佩剑,也是二阶下品,但见不得光。 “约莫算算,小赚两千灵石……” 陈澈咋舌不已。 当然,周长平出自混元宗,他大部分财产,可能还留在宗门内。而对方仅此带在身上的这些,就已经比得上他此时的身家了。 “嗯,这是什么?” 又翻找了几遍储物袋,只听哐当一声,掉下来半截木头。 陈澈好奇的捡了起来,挺沉,他认不出来。他还没学到只看一截树干,就认出品种的程度。更何况这玩意,像是在水里泡过很久,然后又发胀的木头。 拿在鼻子前嗅了嗅,没有想象中的香味。 原本打算把它扔了,转念一下,能被筑基大修藏在储物袋里,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说不定是什么好东西,待会去问问老李……” 用纯钧剑切下一小截,装在口袋里。 筑基大修肯定认识,再说了,他还有位元婴境的姐姐。假如对方问他从哪来的,就说从地上捡的。 清点完毕,匆匆赶去学校。 至于炼丹,肯定还得过几天,二阶上品丹药,他成功率不大,自然得谨慎再谨慎,至少也得等状态恢复巅峰再说。 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第二节课也上了大半。 “报告!” 陈澈站在门口 。 “进来……” 李曙光点点头。 同学们也见怪不怪,谁让他是保送生,哪怕不来上课,学校也没意见,反正已经贡献了一个升学率。 “怎么迟到了?”林毅小声嘀咕。 “修炼过头,忘了时间。” 随口胡诌一句,对方也信了,毕竟和筑基大修鏖战一夜,神情多少有些萎靡和疲惫。 等下了课,陈澈转身就进了办公室,听完李曙光惯例关于劳逸结合的唠叨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木头,递了过去:“李老师,是这样的……” “我昨晚放学,捡到一块木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下意识就感觉这块木头不一般,你能帮我看一看吗?” “不好意思……” 老李接过手,下意识用力一捏,只听咔的一声,捏的位置直接碎成粉,瞧着陈澈满脸肉疼的神情,赶紧解释: “你说不一般,所以我就试试了……嗯,这块木头,我不认识,看起来很普通嘛!丁老师,你看看,认识这东西吗……” 瞧见下课的丁大伟,也捧着书走进办公室,他随手就把木头递过去。 老丁头撑了撑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看了片刻后,然后也摇了摇头,一听是路上捡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八成是别人起煤炉用的木头屑吧,现在还有人用煤炉吗?” “我帮你问问我姐姐……” 兴许觉得自己捏碎了学生的宝贝疙瘩,李曙光主动的提及起来,打通电话后,他把微型晶脑对准木头,“老姐,你认识这东西吗?” “我在修炼。” 虚幻3d的李听雨盘腿坐在虚空,长裙遮着,没看清有没有脚链,她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这。” 陈澈眼前一亮,不由得心中大喜。 果真,捡到宝了。 还没等他欣喜,李听雨声音继续传来: “没见过,不认识。” 第148章:补充一条建议 “莫非真是普通的木头?” 走出办公室后,陈澈暗暗想到。 丁大伟倒是告诉他,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存在着认知以外的事情。即便是如今的仙门,还依旧在探索未知的星空。因为从引发天倾之祸的那位邪修来看…… 仙门推断,星空中肯定还有其他修仙势力。 “这是我同学的笔记,惭愧,我天赋差,只上了二本道院,他则考上了祝融道院。” 临走时,丁老头还还给了他一本笔记,并且说道: “你省赛晋级,我没有送你的东西,所以联系上了他,讨要了他大学时的丹药笔记。你提前预习也好、自己钻研也好,多扩展一下知识面也好。” 走出办公室,放学和同学小聚了一场,陈澈这才回到家里。 随手翻了一下笔记。 对方叫做莫子先,扉页还写着一行批语: 不求大道永恒,只愿仙路长青。 笔记工整,如同印刷一般。甚至,每一种材料,都有配图。并且还标注了药性、特点、作用……再加上部分的心得,给人一种观看解析大全的感觉。 陈澈没有在笔记里,找到这块木头的来源。 反而在其中有一个单元里,发现了一门关于如何研究未知药草的课程。 初步的方法,便是望、闻、尝、问…… 当然。一些物品,在特定情况下,才会起作用。或是没有作用,本身被当做催化剂……所以,仙门丹道还衍生出来相应的研究课程。 “每次杀完人后,才后悔杀早了。” 陈澈感叹一声,研究这事,只能慢慢来。 说实话。 如果不是在周长平储物袋里面找出来的,他或许随手就丢了。 “开门,开门,金云谷办事!” 坊市混乱一片。 陈澈刚刚踏进去,就见到一群金云谷弟子,挨家挨户正在搜查。 有闭门不开的,直接一脚踹开。不但遇到陌生修士,都严厉盘问一遍。就连路过茅房,都会拿粪叉狠狠的捅到底,然后再拧上三圈。 甚至。 到了丹铺,他还瞧见一位弟子,正拱着手,面色为难道: “我们受谷主之命,正挨家挨户搜查邪修……” “瞎了你的狗眼,我们这能窝藏邪修?” 丁斐面色不好,张嘴就骂。 堂堂供奉丹铺,岂是他人想查就查? “进去搜吧……” 陈澈见了对方一眼,随意点点头。 领命的弟子,走进丹铺,四周看了一圈,做了个形式主义,抱拳告罪一声,就转身去了下一家,顿时又是鸡飞狗跳。街上也有不了解情况的,一听是邪修杀了位筑基,顿时吓的不敢言语。 转了一圈的弟子,吼的口渴,来到豆花摊,喝了两碗,转身又继续摸查起来。 那副面具不一般。 陈澈拿着茶碗,遥遥望着萧禅。 不但从外表上看去,毫无破绽,甚至,都能骗过神识。只要对方不出手,哪怕从筑基大修身边走过,也不会有人认出他。 地元星原来也卖过这玩意,甚至还畅销了十多年,可那段时间,犯罪率激增,最终被仙门列为违禁品,所有工厂都被取缔,严禁再生产此类产品。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萧禅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一扫而过,没有半点眼神交流。 “这是什么?” 赵德友发现了陈澈故意摆在柜台上的木头,打量了几眼,拿在鼻子前嗅了嗅,随手丢入药渣堆里。 “看来没人认识啊……” 陈澈悄悄的摄了回来,又随手装回储物袋里。 金云谷查内,混元宗查外。 沿着支流处,逐一排查,甚至还招揽了一大批擅于追踪的散修。 陈澈去瞧了一眼,声势颇为浩大,甚 至还不乏一些炼气后期的修士,妄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曹雄以及另外一位名叫付元重的筑基大修,也在逐步排查。 “陆谷主!” 陈澈同时也发现了,正在远远观望的陆翊。 “多事之秋,昨晚谷主震怒,命令严查,我听说有弟子去了丹铺,你且见谅。毕竟,混元宗死了一位筑基大修,这事不好解决。” 陆翊上前解释道。 “邪修可怖,不将其捉拿,人心惶惶。” 陈澈自然不会计较,不过话锋一转,却故作无意提及:“我听说谷主又闭关了?坊市人人传闻,谷主在炼制法器。不知……” “具体是何种法器,我也好奇的紧。” 陆翊轻笑摇头,又面带畅想: “不过,此次法器炼制,用料之多,耗时之久,依我之见,必然不一般。法器一旦炼制出来,我金云谷实力必然大增。” 陈澈微微颔首,顺着他的话道: “大兴之势,指日可待!” 七天后。 哗! 赤霞鼎下炉火翻腾,氤氲雾气不断从中涌出,仔细听,炉内药液翻滚,如沸腾一般。 片刻后。 只听 嘭的一声轻响,重重的炉盖都被顶起,然后哐当一声合上。 “又失败了!” 长出一口气,陈澈揭开丹炉,一股焦糊味顿时传了传来。 “凝炼这一步,要及时改变温度,先冷后热,温度还不能瞬间攀升太高。” 先反思错误过程。 毕竟是二阶上品丹药,难度还是略高于豹胎易经丸的。这几天,他已经失败五次。炼丹的步骤太多,哪一步出现问题,最终都会导致炼丹失败。 不过,凝炼已经是最后的步骤……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 接下来,竜鱼丹就能成了。 提着丹炉,将药渣倒入鸟盆里,小雏鸡嫌弃的看了一眼,但仍旧还是吃的大快朵颐。这些都是上好的灵药,再加上金竜鲤,哪怕炼制失败,也蕴含不少药力。 走回偏殿时,目光扫过那块木头,这几天也顺带着研究一会,没有结果。 他甚至还磨成粉,尝了一口。 无味、没有作用。 自然也没有辨认出品种。 “过几天烧一下试试……” 至于竜鱼丹,他也打算歇一歇。 万事求个稳妥。 毕竟是二阶上品丹药,一阶的丹师连门槛都摸不着,也就是他凭靠着强大的神识和真元,才敢一步一步尝试。 结束日常修炼,扫了一眼进度: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八重】 【气血:炼气八重】 【神识:筑基七重】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267.1%】 接着,又抬脚去了坊市。 金云谷依旧守卫森严,经过七天的排查,果然没有找出邪修。得知邪修没有藏在谷内,不少修士都松了一口气。至于谷外,混元宗还在找,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你是?” 等到了丹铺,一眼就看见个面熟的,又明确不认识的年轻人。 对方正在和丁斐聊着天,见了陈澈后,赶紧起身自我介绍: “在下单冠景!” “哦!” 陈澈立刻明白了。 “家兄又失踪了,我听闻家兄之前和陈供奉关系很好,所以特地前来拜访一下。” 单冠景拱着手,言语中略有感叹: “陈供奉是前辈,又是有名的丹师,曾还给家兄提过两点建议。可惜,七日之前,家兄忽然音讯全无,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必已经惨遭不测……” “修仙世界远不比凡俗,步步杀机,生死难料,天灾人祸在所难免。” 陈澈缓缓摇头。 “还请陈供奉 教我……” 单冠景说着,取出一只玉盒,向前一推。 打开。 盒子里装着灵石,大约两百左右。 陈澈看了,觉得他很懂事,于是在两点建议上,又补充一条:“好奇心不要太强!” “还请陈供奉细说……” 单冠景疑惑不已,凑近了身躯。 “此界修士,常有各自的隐秘,人多凑热闹也就罢了。人少,赶过去,说不定就会一不小心撞破了对方的秘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必然会逼得对方杀人灭口,甚至尸骨全无。” “陈供奉高见!” 单冠景大喜,他觉得这两百块灵石花的很值。 同时看来单冠庆所言非虚,陈供奉果然很好打交道。要知道,旁人可不会随意传授经验,这都是拿命试出来的。他肯定会听取对方的意见,不去人少的位置,也不去凑热闹。 相比于其他兄弟,他并不想踏足修真界。 毕竟此地太过危险,不但要伏低做小,同时还要小心谨慎。可谁知道,皇室偏偏看中了他这种谨慎的性格。 如果愿意,他更想留在凡俗,当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 寒暄几句,单冠景起身,深深一鞠躬: “多谢陈供奉!”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陈澈忽然有些好奇,大奉皇朝究竟有多少这样的皇子。 考校了赵德友,又装模作样研究了会曹雄给的丹方,就在陈澈准备离去时。 忽然,有一位老仆上门: “陈供奉,我家老爷请您过去一叙话。” “你家老爷?” 陈澈望向老仆,立刻认出对方。 其正是当日暗中保护孟清玄的灰衣老者。 那,他口中的老爷,岂不是孟长图? 对方是孟家当代之主,又是孟清玄的父亲,更是一位筑基大修,他居然不声不响到了金云谷,又忽然找上自己,这是要做什么? 第149章:凶险,神魂 陈澈冲灰衣老仆点点头,跟随其一同前去。 孟家虽然势大,但他身为金云谷供奉,哪怕是孟长图,也不敢在明面上乱来。 况且。 他还在帮助混元宗补全丹方,这可是金丹大修的势力。 “陈供奉,幸会幸会!” 茶楼包厢,一身黑袍,两鬓生出华发,一副儒雅之姿的孟长图,满眼含笑的打量陈澈。 早在一年前,他便听说了陈澈,那时还不曾在意。 可这一年内,对方名声渐起,再加上孟清玄时常滞留金云谷,身为父亲,他如何不清楚女儿心思? “前辈召见,不知……” “莫急莫急,先喝上一杯灵茶。” 孟长图微笑摆手,灰衣老仆亲自斟茶。 香气四溢,灵韵俱备。 陈澈是丹师,对于香味极为敏感,不加思索,一口饮下。顿时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展,难以言喻的畅快流转全身,仿佛连真元流转都随之快了几分。 “好茶!” 陈澈称赞道。 孟长图微微颔首,娓娓而谈: “此茶名为青竹,其嫩芽与竹叶相似,便是修士也难以辨别。唯有我孟家豢养的灵猴,才能分辨采摘。这一壶茶的功效,不下于一颗一阶上品丹药!” 陈澈暗暗点头。 修仙氏族,果然不同。 孟家积蓄四百余年,共有数位筑基大修,底蕴远胜金云谷。 随后,俩人话题以孟长图询问陈澈,在金云谷以及丹铺状况展开。 不过,陈澈隐有警惕。 对方言语中,有探底的意思,并且多次询问他是否还有亲人在世,并与其关系如何、以及将来打算。 这是为了孟清玄而来啊! 大族之女婚配不自由,多为两族联姻,替家族谋求利益最大化。毕竟,享受了家族的资源,便得有相应的付出。若与利益不符,家族也会出手阻止。 或许是让我离他女儿远点。 陈澈暗自腹诽。 同时,这也是他对孟清玄敬而远之的缘故。修仙氏族的赘婿不好当,不逊色于深宫大院,哪怕有金云谷背书,孟家也未必能看得上自己。 寒暄片刻。 孟长图忽然话题一转: “我观陈供奉一表人才,谈吐不凡。冒昧询问一句,不知可有倾心的女子?” 来了! 陈澈心中一紧,缓缓道: “晚辈诚心仙道,不想沉迷于女色,所以至今未有倾心。” “真的?” 孟长图眯起眼睛,似乎不信。 “当真!”陈澈义正言辞。 “可是,我听说,我女儿与陈供奉走的颇近呐!” “前辈放心,我定然会远离……” 不待陈澈开口,孟长图轻笑一声,已是取出一只玉盒,打开,推到了过去。 玉盒中,放着一支玉瓶,瓶上贴有标签: 筑基丹! 陈澈暗暗吃惊,孟长图手笔如此之大! 筑基丹,虽然只是二阶中品丹药,但实际和竜鱼丹一样,用的都是珍贵的材料。实际上,价格远比同等品级的丹药昂贵,一经出现,便会被抢购,有价无市。 毕竟,一颗,便有可能供养一位筑基大修。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陈供奉风华正茂,吾女青春年华。依我所见,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孟长图悠然一笑,满眼自信。 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够抵御筑基丹的诱惑。 而且。 筑基丹难得,即便是孟家,得此丹药,也用了二十余年的时间。 换做寻常没有跟脚、背景的修士,连从哪得到的渠道都不知晓。因为,其一枚筑基丹的材料,便需要数年时间去收集。 !? 陈澈愕然,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如果让他离开 孟清玄,这筑基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收下,可收下就得意味着要娶对方。 “若是前辈需要炼丹,晚辈在所不辞。但此事……承蒙前辈错爱。” 陈澈收回目光。 孟长图脸上笑容一凝,也同样没有想到,这样的代价都没有打动陈澈。 灰衣老者眼神凝聚。 只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孟长图已是微微颔首: “亲事不成,仁义尚在。既然陈供奉一心向道,老夫也不勉强。” 寒暄片刻,陈澈这才起身告辞。 直至他离开,灰衣老仆才愤愤不平道: “此子不识抬举!家主亲自前往,又以筑基丹做酬,他竟然敢拒绝。” “不错!” 孟长图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威武不屈,富贵不淫,坚持己见,一心向道,是个好女婿啊!” “啊?” 灰袍老者反应过来,家主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夸赞对方。不过,他心思灵敏,很快便琢磨出来。 “他……” “回去吧,此事不用向小姐吐露,就当我们没有来过。不管成与不成,至少此人不曾图谋我孟家……” 孟长图徐徐起身。 离开茶楼,陈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便是修仙世界。 风险之大,诱惑也同样巨大。 倘若换做其他的修士,只怕早就一口应下,不会有半点迟疑。但就入赘而言,其实隐患颇多。他如今已经炼气八重,竜鱼丹也在炼制之中,迟早能筑基。 为了一颗筑基丹把自己卖了,可划不来。 毕竟拿人手短。 休息一夜,次日精力充沛,陈澈来到洞府。 静息片刻,前几次炼丹失败的经验,一一从脑海中涌现开来,确认无误后: 他目如冷电,屏气凝神。 抬手一挥,炉盖翻起,材料化作道道遁光,行云流水般落入赤霞鼎内,真元灌入的瞬间炉火燃起,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叽~ 小雏鸡站在洞府前,眼巴巴的看着,它在等着吃药渣。 前面的过程不难。 真正的难点,是凝炼成丹的那一刻。 寻常丹药,或用小火烘焙、或用大火炙烤。但竜鱼丹不同,凝胶太多,需要瞬间从小火转变成大火,其中温度需要丹师自己掌控。 温度低了,化作丹泥。 温度过高,化作焦炭。 “要开始了!” 听着丹炉内,传来咕嘟沸腾的声响,陈澈立刻神情严肃,神识笼罩赤霞鼎,密切关注每一个变化。 同时。 真元疯狂灌入其中。 足足半个时辰,赤霞鼎内平静下来,同时一道金气撑开炉鼎,四处逸散开来。 “成了!” 陈澈大喜,揭开炉盖。 果然,就见到炉底现出一颗金色,表面坑坑洼洼,一点也不圆润光滑的丹丸,拿起一嗅,还有股淡淡的鱼香。 “嗯,这颗给萧禅……剩下的材料,还够我再炼制六七次。” 陈澈笑眯眯的,将竜鱼丹装入玉瓶。 可惜。 竜鱼丹此类,跨越大境界的丹药,有别于其他丹药,讲究药力凝聚,一炉只能出一颗。 丹成之后,陈澈心情大好,然后又研究起那截木头。甚至还下拇指大小一块,还用凡火灼烧了一下。谁料,根本不禁烧,很快燃了,还冒出一股袅袅青烟。 没有香味,没有异样。 “用火烧也不行……” 陈澈暗感棘手,一种未知材料,往往需要通过成千上万次、乃至几十数百年,才能研究出其具体功效。 这个念头刚起。 下一瞬,他只觉得太阳穴疯狂跳动,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同时,又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晃晃悠悠,仿佛要化作一股烟 雾,要从地上飘起。 倘若有修士在此,便能看见,一道虚幻的人影,仿佛要从陈澈的身躯之中挣脱而出。 “这是神魂离体!” 陈澈心头一惊。 须知,课堂上说过,肉身如同渡过苦海的宝筏,神魂离体就像是不会水的人,直接坠入大海。 呼呼! 几乎在神魂离体的一瞬间,往日四季如春的洞府中,忽的涌来一股寒风。风一入体,陈澈只觉得好似赤身裸体,站在极寒雪地,仿佛随时会被冻毙。 同时,又像是坠入无边大海,随时都会被淹没。 “不好,要速速回体!” 此时,陈澈只有一个念头,神魂速速回归身体。 但是。 不管他做出何种努力,都无济于事。虚空中拉扯的力量太强,陈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飘越高,不但神魂脱离了肉身,甚至还飘出了洞府。 “吟!”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鹰啼。 一刹那间。 陈澈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在原地。小雏鸡歪着脑袋,眼珠滴溜溜的盯着他。先前神魂离体一幕,仿佛只是他的幻觉。但是,虚弱却是实打实的,前后衣襟都被冷汗浸湿。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忽然神魂离体?” 陈澈愕然不已。 须知。 精、气、神往往三者为一体,不会主动分离。往往濒死之人,才会神魂离壳。而自己是炼气八重修士,一切处于巅峰状态,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几日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对……刚才烧了这玩意!” 陈澈目光一转,忽然落在了那堆已经烧成焦炭的木块上。 顿时,目光变成了忌惮。 谁能够想到,仅仅只是烧了一块拇指大小的木块,居然险些让他魂飞魄散。 其凶险程度。 远胜于,远胜于他在云州所有经历。 “此物必须要立即深埋。” 这等危险的物品,他不敢贸然销毁,最好把它深埋地底。 正当陈澈急匆匆赶出洞府,其余光瞥过微型晶脑时,却不由得脚步一顿,发出一声惊疑: “还有这种事?” 第150章:池州韩家,意图夺矿 短短半分钟,微型晶脑蹦出上百个弹窗。 每个弹窗,都在提醒: 【检测用户神识增长速度过快,尽快确认原因,并立即停止风险行为。】 同时。 还显现出了一键求助功能,可以联系附近最近的医院。 可惜,云州断网,没有搜索出来。 除此之外,最让陈澈惊讶的是,同样被标红的神识等级:【神识:筑基八重】 “调出我昨天神识等级。” 陈澈一度怀疑自己记忆出现错误。 镜面闪烁,数据浮现: 【神识:筑基七重】 “刚才那么一小会,我的神识,竟然增长了一个等级?也就是说,这块木头的作用是源于神识上的?” 陈澈惊了半晌,望着手中的木头,目光隐隐复杂起来。 同时也清楚,为什么先前研究无果,作用于神识和魂魄上的物品,往往是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 “捡到宝了!” 仅仅一截拇指大小的木块,便让他神识暴涨一个等级。而剩下的这些,至少还能再切出百余块来。 即便是供他修到金丹,都已绰绰有余了。 “最好,还是要弄清楚这是什么木头。” 不过,险些经历魂飞魄散,陈澈虽然决定留这块木头,但短时间内却没有心情再尝试。 况且神识暴涨一个等级,还需要耗费一定时间去稳固。 操之过急,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来到坊市,喝了一碗豆花,留下暗号。片刻后,对方现出原本面貌,身背邪器,来到约定地点。 “竜鱼丹!” 陈澈将玉瓶扔了过去: “提醒一句,筑基切忌不可操之过急,须得做好万全准备。” 萧禅打开,微微一嗅,顿时眼前一亮,然后小心翼翼的剐下一丝粉末,放入嘴中,顿时面色就变了:“我果然没有信错陈供奉,这的确是顶级的丹药,确有筑基之效!” 他虽然没有品鉴过筑基丹,但仅此药粉的效果,就让他气血增长、真元加速流动。 “此丹我第一次尝试,虽然不甚完美,但至少也能提升五成筑基效率。” 陈澈说着,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只药瓶: “自己把效果记下来,自此我们俩人再无联系!” 虽然,当日二人曾合力战过周长平。 面对筑基大修,对方欲舍生阻截的行为很讲义气。但萧禅身份太敏感,牵扯太深终究是祸。 所以。 考虑良久,陈澈还是打算与其切割。 “你莫不是还想拿遗忘丹?” 瞧到丹药,萧禅眉头一掀,又见到陈澈忽的面色转冷,他笑着拍了拍背后的黑布包裹,解释道: “或许是此物的原因,当日,我确实忘了山野的事情,可在三日之后就全部回想起来。” 三阶邪器,果然不一般。 陈澈心中腹诽,微微皱眉:“为什么告诉我?” “人如何待我,我如何待人。” 萧禅长叹一声,摇头道: “自我成为邪修之后,亲友无不避我如蛇蝎。相处十余年的挚友,转眼就把我卖给混元宗。哪怕我曾对他多次相助,甚至还曾数次救过他的性命……” “我曾一度恨不得杀尽天下人,但陈供奉是个妙人,值得信任,和那些虚伪之徒不一样。” “罢了!” 既然无法切割,便只能作罢,陈澈收回了丹药。 数次交道,他也清楚萧禅并非是恩将仇报之人,此举只是出于谨慎罢了。 “待我日后大仇得报,洗脱这一身罪孽,再与陈兄弟把酒言欢!在此之前,我绝不会拖累陈兄弟!当然,若是陈兄弟有需要,我也必会赴汤蹈火。” 萧禅言语间,已经改变称呼。 “好!” 陈澈眼眸微动,微微 拱手。 “没有想到,那面招魂幡,还有这等作用。” 陈澈回想着萧禅所说。 不过,此事却给他提了一个醒,修士之中,亦有身怀特殊之能的存在。 心中想着,陈澈去了一趟金云谷书库。 听到他要看黎供奉的丹书,陆翊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了,只是要求陈澈不能带出谷。黎供奉这么多年收集的丹书不少,再加上金云谷之前所收集的,便是称作书山卷海也不为过。 不过,陈澈专挑有关神魂离体、奇异木头的内容寻找,一目十行,只花了不到两天就全部找完。 可惜,没有相关记载。 回地元星又上网查了一天,虽然找出不少内容,但也都与之无关。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知道有些物品,具有牵引神魂作用。神识不足,或剂量太大,都会导致神魂离体。 比如,迎月花。 天倾之祸前,一位大宗修士突然失踪。 该宗严查,这才发现,对方途经一座远古部落,而对方祭祀天地时,引发了山火,焚烧了大量的迎月花。而嗅到香气的他,神魂离体,意外身亡。 经过十数年的研究,地元星 才研究出了凝神香。 “下一次,可以研磨一些粉末,添入凝神香内,制成香料。” 当然,如果再尝试,必须得更加谨慎。 陈澈暗暗想到。 拿了竜鱼丹后的萧禅,依旧躲在坊市,但出现的时间逐渐减少,显然已经着手谋划筑基。 孟清玄也回来了,她似乎不知道孟长图的来过事情,去黑水河逛了一圈,这才知道竜鱼被捉的事情,懊恼的同时,又提起坊市趣闻: “你知道单冠景吗?” “怎么,他也死了?” 陈澈正在翻书,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这才几天呐?不到半个月呢! “没死,但我听小会那些人说,他来了坊市之后,租了个院子,至今不曾离开半步,不管谁喊都不出去。” 孟清玄摇头笑道: “大家都说他胆小怕死。” 陈澈哑然失笑。 修仙世界中,谨小慎微才是真理。他能预料到,单冠景绝对能比其他几个兄弟活的更久。 “你在看什么书?” 笑着,孟清玄目光又随之投来。 “林间野狐、神鬼志怪的杂书罢了。” 陈澈随口道。 于修士而言,此类书籍滑稽可笑,不过是凡夫俗子编造臆想。但陈澈却清楚,这是凡人认知不全所导致。 所谓狐仙诱人,那是妖兽施法,梦中吸人精血。 遭遇鬼打墙,那是误入迷魂阵法,或是被幻术迷惑。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于修士而言,也同样会有认知不全的事情。 比如:气运、命格。 而在地元星中,一部分修士认定这是迷信,另外一部分则认定确有其事。 “我家族之中,也收集了不少此类书籍……” 孟清玄欲言欲止。 “有时间再说。” 陈澈缓缓摇头。 他翻找杂书,也是为了寻找木头的相关消息,但昨日就已经找到了。 此物,在修仙世界没有记载,反而让他从一本《皇家秘史》类的杂书中找到:大奉前朝,大运皇朝运德帝,得民间方士供奉一块奇木,名为神庭木。 以此做香后,可神魂脱壳。 虽然对方七日猝死,献木的方士也被处死。 但这则故事,却被改编成了秘史。 运德帝以此神魂离壳,畅游天地,与仙子畅饮,与魔女夜游,与狐女秉烛……其出场人物之多,人物角色之丰满,让陈澈也不由得叹为观止。 “吟~” 就在孟清玄想要说话时,两只鹰隼快速划过坊市,一只飞入谷内,一只 落在了丹铺前。 “东家!” 丁斐捉住鹰隼,取下一封信递给陈澈。 信封上有金云谷的标识,是楚功寄来的。 矿场和谷内,时常有联系,大多是胡耀在讲述矿上的事迹,陈澈也偶有回信。毕竟,其身为矿上管事,闲暇时间颇多。 “陈丹师,怎么了?” 孟清玄关切看来。 因为陈澈信才看见一半,便面色骤变,神情凝重。 咻! 就在这时,一道响箭忽然从山谷中掠出,坊市、居民区、众多金云谷弟子瞧见响箭,忽的面色一变。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迅速放下手中的事情,朝向谷内赶去。 这是金云谷的紧急召集令。 一时间,浩大阵势,引得无数散修,纷纷侧目相望。 “池州韩家,意图夺矿。” 孟清玄知晓不妙,赶紧接过信,顿时眼眸微微一颤,“胡耀重伤?” “什么?” 不远处,忙碌的丁斐听到,不由得失声叫道。 虽然,结识胡耀不久,但对方性格豪爽,待人真诚,也从未把他当做底层散修看待。 一直以来,三人关系不错。 不料今日,突闻噩耗。 哒哒~ 正想着,只见山谷之中,一阵急促的兽蹄踏地声远远传来。 显然,有兽群奔腾。 坊市中的修士,无不纷纷避让。只见山谷中,一队人马飞奔而出。为首的正是陆翊,他骑着一头狼形妖兽。身后十余位弟子,则骑着神骏蕴含妖兽血脉的灵驹。 队伍马不停蹄向外奔去。 希律律~ 其中一骑脱离队伍,一勒马缰,迅速停在丹铺前,拱手喊道: “陈供奉,我等赶往矿场!陆谷主请您随我们一同前去,救治伤员……” 收拾了一下丹药,陈澈深吸一口气,朝天大喊: “惊风!” 忽的大风起兮,巨影落下。 第151章:青骨毒箭,韩童 陈澈乘风而起,追上队伍。 除了陆翊,还有七八位炼气后期修士,这些都是谷中精锐。 “陈供奉!” 骑着妖狼的陆翊,听见风声,回头看见陈澈。 “情况如何?” 驱使小雏鸡平行而飞,陈澈出声问道。 他信中情况不详,只简单说了大概。 陆翊一面赶路,一面解释。 矿场位于云州边界,虽然临近池州韩家,但地理位置不属于对方。可韩家却暗度陈仓,从一座废弃近一甲子的老宅中,挖出一条通道,连接矿场。 硬说这座矿场,他们自从数百年前,便已经开采。 这几天内,双方爆发过数次冲突,这一次足有数百位修士参与。 “我们替混元宗开采,此事混元宗不出头吗?” 陈澈出声询问,他发现没有任何一位混元宗弟子参与进来。 “因为不管谁胜,乌银石矿都会卖给混元宗,他们哪会管这闲事。说不定,让混元宗插手,还会被他们拿走三分利益。” 陆翊冷笑一声,“靠人不如靠己!” 须知。 大宗极好脸面,讲究的是师出有名。虽然也会巧取豪夺,但大多都是暗中行事。 若给他们一个借口,立刻就会尾随而上。 “吟~” 鹤鸣声传来。 众人回望,只见孟清玄骑着烈火飞鹤赶来,满眼焦急。 “陈供奉,你只是随行救治,此战不会让你出手。” 这话,是说给孟清玄听的。 果然孟清玄一听,顿时神色轻松不少。 “你怎么来了?” 小雏鸡身形拔高,与烈火飞鹤齐平,陈澈转头问道: “快回去!” “不!” 孟清玄抿紧红唇,神色坚决:“我是炼气七重,不会拖你后腿。我,我还知道韩家的情况……” 陈澈见状,暗叹一声,这才点头: “到了矿场后,莫要乱跑,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不过于此,他也知晓池州韩家: 这是一座近有两百余年的修仙家族,不温不火,而像是这样的家族,在修仙界中不在少数。 谁料近二十年来,韩家竟接连出了两位筑基,才逐渐声名鹊起。 据说,其一直私底下,干着劫修的勾当。 足足四百里,只用了一个时辰。晌午出发,不到傍晚便已经赶至。 不多时,已经看见乌银石矿场。 矿场深埋地底,仅有一座丈许方圆的入口。沿着入口,周遭还建起一排简陋的民居。此地与池州,被一片约十里左右的森林所阻截。 森林之后,似是一座乡村,成千上万的茅屋、草庐鳞次栉比。但正值午头,却只有寥寥几户,升起炊烟。 “去年妖兽之乱,祸及到了那一处,所以村中居民所剩无几。” 瞧见陈澈远望,孟清玄解释道。 “原来如此。” 陈澈暗暗点头。 降落到矿场,早有等待的弟子,将一众人引领进去。 在一处矿洞中,陈澈见到了重伤的胡耀。 对方面色惨白如纸,一支青色骨箭洞穿胸口,沿着箭身,丝丝根茎延伸而出,似与身躯生长在一起。旁边数位弟子,正在接连不断注入真元,抵挡箭身毒素。 但是,毒素仍旧徐徐蔓延,蚕食心脉。 “前几日,我们与韩家修士争斗,一直不相上下。” 腰间插着玉笛的楚功,牙关咬的咔咔作响: “但今日,他们忽然用上此箭,上面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毒药,便是修士也难以抵挡,一旦毒素蔓延就会这样!今天一次性便死了三十多人……” 他说着,指向一旁几十具尸首,有致命伤,也有擦伤。 但不管伤重与否,死者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蛛 网状的青色花纹,如同根茎钻入四肢百骸。 可谓是擦着便死! “好阴毒的箭!” 陆翊面色大变,连忙转头望向陈澈: “能救治吗?” 此毒不解,对方日拱一卒,就能把他们逼出矿洞。 “我先看一看。” 虽然丹师的职责包括解毒,但他始终只是仙门的高中生。陈澈来到尸首旁边,皱着眉头,想拔起尸体上的骨箭。 但见骨箭上,生出无数根须。 这些根须,钻入血管、经络、肌肉、仿佛植物寄生于人体。 若是强行用力,像是拔起一片草皮一般。这一幕让四周众人,无不眉头紧蹙。 打量了片刻,陈澈已是心中有数,转身掐开胡耀脸颊,直接把丹药拍进嘴里。 不消片刻。 胸前青色花纹,竟然不再增长,不但快速消退,呼吸也逐渐平稳。 “……这丹药?” 陆翊盯着陈澈手中的药瓶。 “祛除骨箭,再喂一颗养体丹,最多半柱香就能醒来。” 陈澈一边指挥楚功摘除胡耀身上的骨箭,一边随口对陆翊解释:“五行相生相克,这是木系毒素,利用金系丹药便可化解,对症用药罢了。” 说白了,就 相当于病菌入侵,使用抗生素。 只要用对了药,便可轻易救治。 这也是因为,此种木系毒素较为低级,所以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解毒。一些高阶的毒素,又会衍生出多种变化,甚至需要炼制对应的解毒丹。 说罢。 又取出三四瓶丹药,转手交给楚功,“中箭后立即吃一颗,可确保无碍。待我回去之后,再炼制一些送来。” 可惜。 其他人毒入骨髓,早已断气,神仙难救。 众人闻言,大松一口气。 有药可解便好,此类毒箭威胁立刻会降至最低,一时间矿洞内众人士气大涨。 孟清玄站在一旁,星眸望向陈澈,熠熠生光。 “师尊?陈道友!” 片刻后,胡耀睁眼醒来,见到二人顿时明白过来,他匆忙跳下床: “弟子无能,没有能守住矿场,被韩家夺去一段。” “带我去看看!” 陆翊微微颔首,弟子舍命,他怎么能去怪罪? 当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向前赶去,陈澈也跟在人群后。 矿洞并不狭窄、逼仄,反而相当宽敞。四周皆是石壁,一些外凸的岩石,显现出银色光泽。 “陆谷主来了!” “金云谷援兵来了!” 前不久才经过一场大战,不少矿工正坐在四周休息,面色带着凝重,瞧见陆翊、以及一众金云谷弟子,无不眼前一亮,迅速手持镐头、锄子跟在身后。 其中一道矿洞,被乱石堵死。 “就是此处!” 胡耀出声道,“韩家修士直接从上面挖下来,以此处为起点,霸占了三成的矿洞……” 陈澈侧耳,仔细一听,巨石后方隐有谈话声。 同时,还有一阵兵戈响起之音,显然,对方听见了此处的动静,正派人来驻守。 “哼!” 陆翊抬手一挥,数块半人高巨石当场被轰成齑粉。 嗖! 几乎瞬间,数十道犬齿一般的青骨毒箭,带着毒芒,裹挟劲风,已是荡开漫天的尘埃,呼啸而至直指陆翊。 “找死!” 陆翊目光一寒,陡然一喝。 陈澈只见眼皮一挑,只见这位儒雅的副谷主,已是好似猛虎一般暴起,只一蹿,便直接跨过几十丈的矿洞,更在同时,一柄宽刃巨剑迅疾横扫而开。 霎那之间,劲风灌满矿洞。 岩壁上,现出数道深达数尺的剑痕,骨箭亦在同时化作齑粉。 “铛!” 剑锋所至,十 余位韩家射手,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被拦腰斩断。 “杀!” 金云谷弟子、矿工,也齐齐咆哮一声,好似潮水一般,迅猛席卷而出。 陈澈没有出手,跟在人后。 陆翊承诺过,他也没有必要出这个风头。 就众人气势恢宏,即将把韩家修士赶出这条矿洞时,只见前方现出一道人影。对方一出现,便已经一道刀光甩来,大风起扬,迎上陆翊的宽刃巨剑。 “铛!” 二人碰撞的速度太快,大多数人还未反应过来,双方便已经迅速各退十数步。 “炼气九重!” 陈澈眉头微扬,只见出刀者是位四十余岁男子。 对方姿态凶悍,脸上写满了骁勇善战。 “好剑法!” 男子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出深陷数尺的脚印,他大声笑道: “陆谷主果然名不虚传,每日处理谷内事物,居然还有这等实力。” “韩童!” 陆翊面沉如水,“韩家踩过界了……” “过不过界,你说的不算。此地离我韩家只有三百里,比金云谷更近,若按距离来算,显然应该归属我们!” 韩童大笑之中,身后立刻涌现百十位家族弟子、以及矿工。 “咦?” 不过。 当其目光,扫过胡耀时,却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惊疑。 此人明明中了箭,怎么还活着?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却是笑道: “不过,今日我给陆谷主一个面子,这截矿洞由你们开采,明日我再来开采。” 说罢。 大手微张,戒备的同时,已是带着人离去。 “陆谷主威风!” “什么韩童,不堪一击!” “我呸!” 顿时,矿洞内一阵欢呼。 不过陈澈却微微蹙眉,对方专门为夺矿山而来,此时忽然离去,只怕是另有所图。 “呼!” 韩童一走,陆翊也同时松了一口气,转头对陈澈道: “陈供奉,韩童此人狡诈,今日我打退了他,他必然不会罢休。还请陈供奉在矿洞多留几日,以防他们另行用毒。” “……可以。” 陈澈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 池州,韩家老宅。 韩童大马金刀的坐在首位上,一手抓着酒坛,听着族人的汇报,忽的他眼瞳一收,瞧向传信的族人: “你说,你看见金云谷的援兵中,有一人骑着巨雕而来?” “千真万确,那大雕上还立着一人,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金云谷的丹师供奉。胡耀明明中箭,却活了下来,想必也是他出手相救的!” 底下那位韩家族人连连道。 “陈澈?” 韩童眼眸微眯,手指轻叩桌面: “原来如此!” 第152章:反骨,埋伏 果然,和陈澈猜想的一样。韩家退去,只是权宜之计。 对方第二日一早,便来夺矿,调集了大量弓箭手,同时配以毒箭。由于解毒丹的缘故,毒箭威胁不大,最终丢下十几具尸体离开。第三日时再至,对方又换了新的毒箭。 但陈澈早有准备,再次化解,没有引发大规模伤亡。 同一时段。 第二波援兵赶至: 除却十多位谷内弟子,还有两百位坊市散修。 一时间。 金云谷这边,人数激增到六百。 甚至,陆翊还留下后手,他随时还能从坊市再调集数百散修。 韩家虽然没有人数优势,但胜在家族成员整齐划一。双方小规模开战数次,双方均没有占据优势。 “倘若打的不可开交,韩家筑基大修会不会下场?” 陈澈走在矿场中,矿洞四通八达,每一处都布置通风阵法,所以即便位于百丈之下的地底,也不觉得有丝毫气闷。 “以目前局势看,还不到下场的时机。” 孟清玄摇头,她出身大族,对此类事情了解颇深: “筑基大修下场,便意味着不死不休。韩家虽然有两位大修,但筑基时间尚短,远远比不上叶景州,除非对方有一锤定音的胜算。倘若两败俱伤……” “局势将会更加复杂。” 陈澈闻言,心下了然。 也是。 云州和池州,盯着这座乌银石矿的,可不止金云谷和韩家。假如彼此筑基大修入场,导致两败俱伤,必然会有第三方势力下场。 “也就是说,最终看这些人,能够博弈出什么结果。” 陈澈微微颔首。 就目前看来,韩家优势不大。 但金云谷这边,也无法持续消耗。不少矿工都在观望,倘若局面无法遏制,他们或许会选择离开。 “咦,这条路怎么被封了?” 这时,同行的孟清玄,忽然发出一声疑问。 陈澈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隧道,似是被外力轰的塌,入眼所处,被乱石封住,不知延绵多长。 领路的赵平,回声提醒: “前方,是妖蛛的巢穴……” 这几日闲暇时,二人便在矿洞内转悠,陆翊便命他负责领路。 “妖蛛巢穴?” 陈澈好奇上前一步,神识前探,穿过石堆。 果然,就见到乱石堆后,生活着一群密密麻麻,大如车轮的妖蛛。 每一头妖蛛,背后都生长着一副青面獠牙的人脸。随之在洞穴中穿梭,背后的人脸也一同扭曲,似乎作出喜怒哀乐的动作,甚为可怖。 就好比人族修士吞服丹药、或吸收灵气提升修为,一些妖兽也能汲取矿物中所蕴含的能量提升。 是以。 这些妖蛛,才会寄居于此。 回到主洞,就发现陆翊盘坐一方,几位金云谷弟子,正喋喋不休的叫骂着。 “怎么回事?” 陈澈出声询问。 “方才,韩童与我们联系,他们想要与我们共同开发矿场,他七我三,但被我给拒绝了。” 陆翊冷笑一声,端起茶碗,浅酌一口。 陈澈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家如此义愤填膺。此矿,是叶景州率先发现,本该归属金云谷。而韩家莫名其妙的蹭上来,忽然要占据矿场大头,谁能愿意。 不过,陈澈却察觉出陆翊话中有话:“陆谷主有何打算?” 陆翊道:“最多只能让出三成!” !? 此言一出,众人皆尽愕然,显然没想到,但没人敢开口。 还是胡耀拱了拱手: “师尊,凭什么要让三成给他们?” “其实我也不愿,但倘若韩家一直不罢休,与我们斗上三年、五年,那又如何?到时候,会死多少矿工?即便对方不与我等死斗,日夜骚扰, 又该如何?” 陆翊长叹一声,放下茶碗: “矿工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卖命的。时日一久,必然人心涣散。于我们而言,每耽搁一日,便是莫大的损失。若是联手开发,还能避免第三方下场。” “……这是唯一选择。” 一众弟子,顿时哑口无言。 虽然陆翊说的是实话,但他们情理上难以接受。前几天还打生打死的敌对势力,如今居然要联手合作。 陈澈倒觉得正常。 陆翊的出发点,始终以金云谷为重。而且哪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此界只谈实力,没有实力就只能作出一定的妥协。” 陆翊坐在那,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周围的弟子: “不过,若是借此矿山发展起来,我金云谷再多出几位筑基,便能扭转局面,到时候便是一口吞下韩家也不成问题。” “胡耀,你在诸多弟子中,天资最高、悟性极佳,日后极有可能筑基,切记要勤加修炼!” “其余人,也切记于此。” “是!” 胡耀深吸一口气,拱手领命。 “实力……” 陈澈暗暗颔首。 “接下来几天就是和韩家的博弈与商谈了。” 陆翊转头看向陈澈: “韩家愿意坐下商谈,多亏了陈供奉的解毒丹,否则求着商谈的便是我们。等到那时,此矿我们最多只能拿三成。等谷主出关,我必然如实禀报,重奖陈供奉。” 没有解毒丹,便是韩家占优。 对方只凭毒箭,便能逐步蚕食矿洞。而那时,低头的便是金云谷。 可以说。 陈澈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谁知道叶景州什么时候出关? 陈澈心中腹诽。 接下来几日,双方不断洽谈。 陆翊咬死只能让出三成,但韩童停留在五成,寸步不让。双方当场谈崩,期间又爆发一场小规模战斗,各死伤数人。 翌日继续和谈,韩童退步,要求四成。 陆翊没有同意,至此谈判停搁,不过他仍旧心情大好,这几日和谈,矿上总算是恢复正常开采,每日叮叮当当,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而韩家也没有再次出手。 期间,陈澈提过要回坊市。 此地灵气比不上洞府,他修炼速度缓慢。又没有凝神香相助,他神识增长的速度几乎停滞。 但却被陆翊拒绝: “矿上局势不稳,韩家明面上虽然在和谈,但肯定不会罢休。你的存在,遏制了韩家的毒箭,对方必然对你恨之入骨。一旦得知你回去的消息,必然会以此设伏。” “如今,谷内高端战力,都被矿场牵扯,而我又分身乏术。等此间事了,我再着这几人送你回坊市。” 陆翊余光瞥过身旁七八位,全副武装的金云谷弟子。 ……他们保护我,我要他们保护?若是遇到危险,怕是得我保护他们吧! 陈澈嘴角微扯。 神识之下,发现这几人,其境界最高不过八重,心中暗叹一声,嘴上却只能无奈应下: “多谢陆谷主。” 幸亏和老李请过假了,否则半个月没有音讯,他怕是得上门家访。 陈澈暗暗心道。 得知矿场是一场持久战后,他立刻趁着四下无人,偷偷回到地元星一趟,给李曙光发了条闭关的短信。否则,长达半个月不上课,老李肯定得报警。 “我不能离开矿场,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余光一瞥,同行的孟清玄,似乎满眼笑意。 “……没有!” 孟清玄嘴角扬起,星眸一转。 她当然开心,如果回到坊市,陈澈哪儿都能去,自己说不了几句话,立刻转身就跑。只有在矿洞里,自己才能寸步不离的跟着对方。 “哎!” 陈澈无奈叹气。 事实上矿洞无聊透顶,他既不是战斗人员,又不需要采矿,几乎无所事事。但有佳人相伴,也没有那么乏味。 只是对方身份放在那,他才不愿意牵扯太深。 赵平提着灯,走在前面。 两人跟在后面闲逛,不知不觉越发深入,周围矿工数量也逐渐稀少,似乎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我们走了多远了?”孟清玄问道。 “这里距离地面,大概已有近三四百丈距离。” 陈澈抬头看了一眼。 “原来,都已经走了这么深?” 孟清玄愕然,她望向左右,面露疑惑:“我记得,前几日时,这条矿洞还没挖通,这条莫非是新挖出来的不成……” 她发现,四周岩壁皆留下了新开凿的印记。 “孟小姐说的不错。” 前方,赵平回头解释道,“此地是这些矿工,前两日挖出来的。此地乌银石矿含量更高,知道的人不多。” 话音落下。 一旁的陈澈,忽的脚步一停。 孟清玄还没发觉,转头看了眼他,随口问道:“你看见什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孟清玄,你先回去,越快越好!” 陈澈眼眸微眯,沉声道。 “啊?” 孟清玄正不明所以时。 前方领路的赵平,忽然脚步一顿: “孟大小姐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等韩家和陈供奉商量妥当,再离开也不迟!” “你说什么?” 孟清玄大惊,接着更在她震撼的目光中。 隧道四周,原本或采矿、或休息、或闲谈的矿工们,忽的纷纷起身,不约而同摘下斗笠,抽出兵器,取出弩弓。一刹那间,三四十余位矿工,直接将这前后路途,封的严严实实。 在众人的簇拥中,只见一位身背巨刀的汉子,大步走来。 一见对方,孟清玄不由得面色一变: “韩童?” 第153章:一剑,一掌 那位身背大刀,面容彪悍的男子,不正是与陆翊拼过一场的韩童吗? “在下韩童,见过陈供奉!” 韩童大笑,拱手: “陈丹师果然有手段,凭一己之力,便打乱了我们韩家数月的部署,扭转金云谷劣势。如果不是这等方法,还见不着陈丹师。如今一见,果然是青年俊才!”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童某想请陈丹师作我韩家客卿!” 咔嚓! 随着他开口,响起一阵卡槽扳机响起的声音。 却见,不少韩家弟子,手中已经多出一柄十字弩弓。这当然不是普通的弩弓,皆是以百年生的梧桐木做弩身,又以妖兽筋皮为弦,便是普通的箭矢,都能洞穿钢板。 箭簇寒光熠熠,隐有黑芒,显然也是用上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请我?” 陈澈冷笑一声:“我若不答应,是不是就走不出此地?” “不错!” 韩童毫无掩饰。 自从中箭的胡耀再次出现,以及族人的汇报,他已猜到陈澈来到矿场。 他本不放在心上,又用了多种毒箭,可谁料皆是被化解。无奈之下,只能启动埋在矿工内的暗棋,联系上赵平,开出一个对方难以拒绝的价码,这才将二人引到此处。 “赵平,你吃里爬外,就不怕金云谷责罚你?” 这时,孟清玄也回过神来,她冷声喝道:“韩童,放我等离开,若我在矿洞出事,孟家绝对不会饶过你等……” “哈哈!” 众人顿时捧腹大笑起来,韩童笑而摇头。 “孟小姐,我会有什么下场,暂且用不着您来考虑。” 提灯的赵平,丝毫不以为然,反而微微侧耳,把手收拢在耳前,似笑非笑道:“不过,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另外你且听一下,这四周有什么声音?” 孟清玄微微皱眉,周围嘈杂,她没有听见什么异声。 但陈澈,却是眉头一扬。 神识之下,他听见许多呲呲的声响,这是妖蛛爬行的声响,而且还是大量妖蛛,像是只有一墙之隔。 “看来陈供奉已经猜到了。” 韩童咧嘴一笑: “此地恰有一座妖蛛巢穴,到时候只要伪造出你等被妖蛛吞噬的现场,谁会想到是我韩家动手。说不定,孟家还会责怪金云谷保护不力,对其发难!” 孟清玄闻言,顿时面色一白。 她最大的依仗,就是背后的家族。如今对方不管不顾,只觉得如同站在狼群之中。 “好了。” 韩童抬起头,直视陈澈:“现在该陈丹师做出决定了!” “第一,归顺我们韩家。” “第二,葬身于此!” 当然。 等到了韩家,如何处置陈澈,现在自然不会多说。 咔咔! 随着他话音落下,诸多怒箭微微上扬,直接指向陈澈周身大穴。 “……这。” 一边是身死,一边是背叛。 孟清玄见状眼瞳一收,望向陈澈,惨笑一声道: “陈丹师,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韩童闻言,畅快不已。 在他看来,对方根本没有选择。 但不管是死,还是投靠自己,于韩家而言,都有百利而无一害。届时,金云谷失去解药,莫说七成,便是整座矿场,他们都有可能夺来。 不止是他,就连在场众人,也都这般认为时。 陈澈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韩童笑眯眯问道。 “你就只带这些人来埋伏我?” 陈澈缓缓摇头: “若是你们韩家两位筑基来此,兴许我就答应了。但你还不行……” “什么意思?” 赵平一愣。 “看来 陈丹师要与金云谷共存亡了。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不过,另外一边韩童却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是说他不够资格,当即冷哼一声,直接袖手一挥: “放箭!” 嗖!嗖!嗖! 顿时间,数十道弩箭,迅速呼啸而至。那些箭影带起阵阵尖啸,仿佛连空气都被洞穿。 一阶中品法器: 犬齿月勾箭! 这是用妖兽、修士骸骨,所锻造的一次性箭枝,不但能洞穿修士的护体真气,同时还附着有虚弱、迟缓、眩晕等效果。更不要说,上面还涂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哪怕是炼气九重,也得避其锋芒。 这原本是他们准备用来对付陆翊的,如今却是用在了陈澈的身上。 “哼!” 孟清玄袖中掠出一道银色光霞,迅速爆射而出,闪电般的护在二人周身。 霞光之中,隐约可见到,那是一柄银尺。 一阶上品法器: 银霞尺。 “铛铛铛!” 银霞尺所过之处,无数与之相接触的犬齿月勾箭,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齑粉。但是,她毕竟只有七重修为,仍旧有大部分箭枝,突破防御,直接朝向二人冲杀而来。 若能和他死在 一起,便是被万箭穿心,我也愿意…… 孟清玄看着眼前始终淡定自若的少年,此时忽然也平静了下来。 然而。 念头刚起,陈澈动了。 “呼!” 只见陈澈抬手一挥,一柄大伞斜斜飞出,悬立在半空之上。伞面滴溜溜一转,只听嘭嘭嘭的声响,无数骨箭撞在伞面上,好似雨水一般溅落开来。 没有一支箭矢,能够穿透伞面。 “二阶法器?” 韩童眼瞳一收。 但旋即,他已然是目光一寒:“看你能抵挡到什么时候!” “动手!” 这时,韩家修士们,也齐齐暴喝一声,迅速杀来。他们没有使用法术,是第一时间选择近身。直接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围攻,不打算给陈澈半点机会。 孟清玄微微错愕,她没有想到陈澈居然还有二阶法器。 但旋即心中升起一丝期望: “不要和他们硬拼,我们联手杀出去!” 主洞距离此地并不远。 只要挡住围杀,说不定再支撑片刻,就能等来援兵。 “跟紧我!” 陈澈回头看了她一眼,非但没有后退,直接一步向前,反手握住背后纯钧剑。 锵! 一道剑芒,如同抽刀断水,一划而过。 呲啦! 岩壁之上,立刻现出一道长达近七八丈长的恐怖剑痕。这道剑痕细如发丝,深达数指。从陈澈面前,一直延伸出去。 冲来的七八余位韩家修士,原本还在奔跑之间,忽的从腰间一分为二,当场被拦腰斩断。而后,残躯还兀自蹿出丈余,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腑脏鲜血撒满地面。 “怎么可能?” 韩童不敢相信,这些人可都是家族培养了几十年的精英,各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结果这些人联手,却抵挡不住对方一剑? 而这时。 陈澈一剑斩出后,已然是再次踏出一步。 “不好!” 临近的几位韩家弟子,无不面色大骇,迅猛向后暴退。 只是,还未退开。 身形便已经突兀的停在原地,接着便已然是一分为二。 “太强了!” 赵平看的面色发白。 在他看来,陈澈身为一位丹师,实力再强,也有限度。众多韩家精锐一起下场,足以灭杀他数次。哪里能想到,陈澈一出手,当即好似杀鸡屠狗一般。 “不过,还好还有韩童……” 赵平目光望向韩童。 而这时,韩 童也蓦地眼光一寒: “死来!” 这些修士,不像是金云谷那般,是从外招揽而来。每一个都是韩家的血脉,死一个便少一个。 如今却被陈澈轻易斩杀,他怎能不怒? 轰! 一声怒吼,他悍然扑出,那般凶猛之势,比起当日应对陆翊时还要强上数倍。如同一头发狂的猛犸巨象,只一瞬间便已经窜到陈澈面前。霎那间,由极动转为极静。 更在同时,双手握刀,一柄七尺有余的巨刀,已是斜斜斩出。 “吼!” 真元翻腾之间,刀锋上赫然现出一头吊睛白额的虎型凶兽,好似猛然从沉睡中苏醒,扑向胆敢惊扰它的存在。 一阶上品刀法: 虎咆刀! “好刚猛的一刀!” 赵平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刀,只怕就连陆翊来了,也要退避三舍。 “小心!” 孟清玄一怔,连忙便要催动银霞尺。 但这一刀速度太快,已然超出了她的反应。 韩童脸上更是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自腰至肩被一分为二的画面。 韩家其余人等,更是面露狂喜。 然而, 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只见陈澈再进一步,一剑斩下。这一剑看似随意,仿佛孩童一般,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力道。但落下之时却悍然如山崩。 “铛!” 刀剑相撞,好似洪钟大吕炸响。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韩童握刀的双手应声而断,只听咔嚓一声,他脚下地面猛然一陷,现出两道三尺三的脚印。沿着双脚,向外扩散的满是密密麻麻的裂痕! “啊!” 只此一下,韩童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似乎要被震碎。 这看似随意的一剑,居然以他炼气九重的境界,居然都挡不住? 速退! 喉咙溢血,韩童睚眦欲裂,用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向后方暴退而去。 退后,只要能退到人群后…… 只是。 他念头刚起,只见陈澈抬手一挥,轻轻拍在自己胸脯上。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韩童顿时好似被凶兽撞上了一般,当场横飞出去,如同利箭一般爆射出七八丈,撞到矿洞根根岩柱,落地之后滚出数圈,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剑,一掌。 韩童。 死! 第154章:欲说还休 “呼!” 矿洞之内。 赵平真元施展到极致,每一步跨出都有数丈之遥。韩童一死,他便心知大势已去,转身便逃。 “太恐怖了,他的实力怎么这么强?” 听着身后的惨叫声,赵平满眼心悸。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简直把他吓的肝胆俱裂。原本在他看来,今日这般局势,便是围杀陆翊也足够。可没想到,他们在陈澈面前几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甚至连韩童,也敌不过对方一剑,一掌!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莫非他是金丹门人?还好老子跑得快,可恨,这次叛出金云谷,又死了韩童,韩家也待不下去了。” 赵平发狂也似的飞奔,同时思绪翻滚: “不过好在,这两家实力不比混元宗,只要远离云州和池州便可。” 几乎是念头刚起。 “嗖!” 忽的,背后传来剑鸣。 他回过头,只见一道惊虹呼啸而来,电光火石之间便冲至面前,这一瞬间,他只看清剑身上隐约用楷体刻下两个蝇头小字: 纯钧! “这把剑叫纯钧剑……” 赵平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然后就彻底回归于黑暗。 嗖! 纯钧剑在矿中绕行一圈,重归于剑鞘,陈澈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管什么时候,叛徒都必须死。 再望向四周。 韩童、以及其一众韩家族人,无一存活,遍地都是残肢鲜血。 孟清玄依旧立在那里,其神情错愕,显然她不曾预料到这种结局。甚至面对韩童时,她都已经想好,在关键时刻自己断后,为陈澈争取一线生机。 “赵平,也死了?” 见到追出去的飞剑回来,孟清玄静默片刻,忍不住问道。 “不错!” 陈澈微微颔首,转头看来。 她似乎明白什么,低声道: “每一位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今日之事我愿以道心立誓,绝不会向第三人提及!” “以道心立誓?” 陈澈暗暗蹙眉。 倘若道心立誓管用,早已天下太平。而在地元星中,此类誓言,更是被划分迷信一类。 但在此界,还有很多人还是深信不疑。倘若有修士横死,又恰巧立誓,旁人大多都会认为其违背誓言,所以才会承受劫数,但事实上却与誓言没有半点关联。 “罢了!” 见到孟清玄坚持立完誓言,陈澈缓缓摇头。 而且他的实力,算不上惊天秘密。最大的秘密,则是脑海中的两界印。 “此地如何处理。” 见到陈澈捡起韩童的储物袋,孟清玄询问道。 “放出妖蛛毁尸灭迹。” 打开韩童的储物袋,陈澈略感遗憾的同时,又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里面只有大量灵石,以及少许丹药,没有什么特殊物品。 不然,又得感叹人杀早了。 至于搜魂、炼魄…… 这属于邪术,一旦接触,真元便会染上煞气,藏都藏不住。 “就说遭遇伏击,我们联手鏖战,意外打破妖蛛巢穴,这才趁机逃了出来。” 说罢后退几步,对准岩壁便是一拍。 咔嚓! 岩壁应声裂开,现出斑驳裂痕。 嘶嘶嘶~ 岩壁后的妖蛛嗅到血腥,顿时发疯也似的汇聚过来,不断撞击墙壁,只一瞬间便冲破岩壁,潮水也似的涌了出来,裹向地面尸体,还有部分涌向二人。 陈澈带着孟清玄,不紧不慢后退,同时轰塌四周岩洞,截断通道。 为显得逼真,两人撕裂衣袍,又染上几处血迹。 几乎刚刚做完,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只见矿洞隧道处,陆翊带着大量弟子、矿工,行色匆匆赶来。见到二人狼狈的模 样,立刻心中一紧,出声询问: “有矿工禀报,矿洞底层传来打斗声,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赵平……” 陈澈早有腹稿,不慌不忙的解释: “他被韩家收买,带人在此设伏,引我与孟小姐来此。我与孟小姐联手,打破妖蛛巢穴,这才逃了出来。” “不错!” 孟清玄附和。 “原来是他……” 陆翊面色阴郁,杀机显露。 “这几日谈判时,韩童寸步不让,我便觉得事有蹊跷!” 原来,数次谈判。 韩童精准的说出金云谷内局势,他就隐约察觉不对劲,原本准备暗中排查。 “看来,他们是谈判无果,所以才会准备对你下手。” 对于陈澈能逃出来,陆翊并不疑惑。 毕竟。 对方也展露过一定的实力,甚至,还当着自己面,斩杀过黎供奉,展现出一定的狠辣果决。 更何况孟清玄在侧,对方出自大族,肯定会有家族给予的保命手段。 “陈供奉,你立刻回主洞,以免还有暗藏的韩家人对你下手,这几日你最好不要外出,我立刻派出谷内精锐保护你,等我与韩家了结此事亲自送你回坊市……” 陆翊立刻出声道。 陈澈嘴角微扯: “好!” 陈澈在矿洞被埋伏,顿时轰动开来。 陆翊不但严查谷内弟子,同时也排查矿工,当众处死数位有嫌疑的矿工。 同时。 怒气冲冲等待韩家谈判。 谁料到,韩家修士竟然一夜间全部离开,只来了另外一位韩家高层,并且退步到只要矿场三成。陆翊心觉怪异,猜想或与前几日的伏杀有关。 带着众人,开始搜查线索。 三日后。 陆翊拿着一柄长刀,第一时间找到了陈澈,说明情况。 “那一日袭击你的修士之中,就有韩童,我在那一片区域中找他的佩刀。没有想到,此人也参与了伏杀!” 陆翊神情亢奋,这是一个好消息。 “他也在埋伏的人群中?” 陈澈佯装不知。 “不错,幸亏你们当日机警,放出了妖蛛,否则在劫难逃。” “他实力那么高,怎么会死在妖蛛口中?” 陈澈故意提出疑问。 “妖蛛成千数万,数不胜数。我没有找到他的尸骨,猜测他有可能一瞬间被淹没,又或者是鏖战力竭,最终没有能够逃出去。” 陆翊解释道: “当日打开那截矿洞时,连我也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有孟清玄作证,陆翊对此事并未起疑心。 随后,陆翊提到第二件事情: “韩童身死,韩家退让,我趁机把对方的份额压到两成。对方不敢同意,说是要回去请示老祖。” 一成之差,看似差距不大。 但积年累月下来,数量不小。 陈澈暗暗点头。 陆翊果真是一把好手。 韩家此次精锐死伤惨重,已经没了和金云谷扳手腕的本钱。除非对方筑基下场,否则只能答应。 韩家祖宅。 一间大殿。 “韩童,还有家族几十位精锐啊……” 一位颧骨凸起的古稀老者,端坐在殿宇上方的太师椅上,闭目长叹。 “我们算计了这么久,最低期限是三成。结果,只换回来一个矿场的两成利益,这次折损的太厉害了。” 另外一位较为年轻的筑基大修,一拍座椅,眼中现出一丝狠辣: “大哥,不如我等亲自下场。” “不可!” 古稀老者缓缓摇头,淡淡出声:“我等下场,必然会引得叶景州入场。他筑基多年,实力绝对胜过你我二人,若是再有第三方势力掺和,与吾等无宜。”< /p>  “我们先得两成,等他寿元一尽,金云谷再无筑基大修,便能顺理成章夺,独占此矿!” “到时候,他们吃了多少,都得吐出来!” 年轻大修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若不是陈澈,此矿我们至少能占七成。等叶景州一死,我定然要将他擒来。他这么会炼丹,我就砍断他双腿,让他炼丹炼到死!” 韩家损失惨重。 金云谷耽搁月余。 双方都不愿意继续耗下去,和谈一事,一日间便已经谈妥。两方协商,各派出人员值守,所有开采出的矿石,二八分账。 待到值守人员到达。 陈澈、孟清玄,这才在陆翊、以及谷内十多位精锐的保护下,押送几十车矿车回到了坊市。 久在矿场的陈澈,刚刚踏入坊市。 瞬间只觉得喧嚣的人声,直接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紧紧的包围,一时间竟是还有些不太习惯。 “东家回来了!” 丹铺内,更是一阵呼声。 丁斐忙着端茶递水。 赵德友带着一众学徒,前来觐见,一时间,倒是有几分小金云谷的姿态。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隐居。” 陈澈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但时隔月余再次回来,却又别有一番滋味: “也不知道,那些离群索居的修士,究竟是怎么忍耐下的……” 仙门自成立后,地元星修士激增。不少老辈的修士感觉到厌烦,选择避世隐居。 比如一本道院的角宿道院院长,便是天倾之祸前的修士。建院之后,便一直闭关不出。被人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坐化几十年了。直至那时,这部分一心清修、不理世外琐事的修士,才进入众人视野。 有专家表示,是这部分修士性格孤僻,不擅与人交往。 只是。 对方坚持认为想要修行有道,就必须舍弃尘缘,否则仙路难成。 网上至今仍有争论,但一直没有结果。 念及此时,陈澈忽然察觉到一丝目光,抬头一看,就见到孟清玄坐在一旁,目光柔情似水。 “哎!” 陈澈呷了一口茶水,暗叹一声。 丁斐敏锐发现,这俩人外出一趟,关系似有极大进展。 “对了!” 陈澈放下茶碗: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坊市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155章:我在仙门一中等你 要说事,还真不少。 但大多无关紧要。 譬如: 混元宗至今没有找到邪修,但却抓到不少劫修,坊市附近治安环境得到提升。 有不少散修前来求丹、或是补全丹方,大多都是赵德友接了。有少数得知陈澈不在,转身就走了,显然是不信任其炼丹水平。 也有外来不长眼的散修,见到丹铺生意不错,想要讹诈。丁斐直接让人将其打个半死,丢出门外。 单冠景由于来到坊市一个月,足不出户,最终触怒了皇室,直接被打断双腿带回了大奉。而他的弟弟单冠高,则前来替代他。对方还专程来丹铺拜访过一次,只不过没有送礼。 “简直不懂礼节,竟然空手上门,我都没有搭理他,也不知他能活多久。” 说到这,丁斐讥讽摇头。 苟到家族都看不下去了,不过他这条命确实保住了。 陈澈哑然失笑: “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了!” 丁斐抓耳挠腮,沉吟片刻,一拍脑袋道: “对了,前些日子,我去吃豆花,萧老头随口说了一句要回老家。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至今大约已有半个月了,坊市其他豆花铺子,都不如他。” 丁斐略感惋惜。 萧老头走后,坊市又冒出三四个豆花摊子,但远不如对方。 这半个余月,他十分想念。 “……回老家?” 陈澈若有所思。 显然,对方这是已经筹备好所有事宜,开始着手筑基。临走时,没有见着自己,所以通过丁斐转达一声。 于地元星而言,因为各种理论都已经完善,筑基时长只需三天至五天。 但在此界,这个时限,被延长到一个月。而且,筑基时也容易出现各种状况,所以往往都会寻找信任的人护法。不过萧禅没有信任的人,只怕是躲了起来。 也是,混元宗搜捕之下,不是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不会贸然筑基。 回老家……莫非,他是回混元宗脚下了?也是,灯下黑。混元宗绝对想不到,他竟然敢回去。 陈澈暗暗心道。 这绝对算是一个大消息,等到这位邪修筑基,怕又是得迎来一阵血雨腥风。 铛!铛!铛! 正说着。 街面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声,只见腰插玉笛的楚功,站在坊市之中: “铁匠、有铸器经验者,皆可前往金云谷,通过考核者,每月都有月俸可领取。” “铸器,铁匠?” 坊市中,不少人伸头望去,惊道: “谷主的法器,还没有炼完吗?” “是啊,这都已经三个月了……” 楚功路过丹铺时,陈澈瞥了一眼对方,随后收回了目光。 “至今,已经送了三波矿石了,不管什么法器,都该足够了啊。可是,非如今又召集了一波铁匠。他到底要做什么法器?” 手指轻叩。 不止陆翊好奇,他也疑惑。甚至,前些日子,他还偷偷的用神念探索一番,可惜谷内有禁制,神识根本无法进去。 “算了,反正与我无关。” 陈澈想不通,不再纠结这一点。 打的过就杀,打不过就跑。 了解过一些事宜,陈澈没有在云州久留,立刻回到了地元星。 当他再次出现在教室时,顿时又是一阵轰动,不少学生都感叹失踪人口回归。等到下课时,老李把他喊到办公室,询问了一下最近闭关事宜。 “我最近修炼有所感悟……” 陈澈挑了几点: “闭关多日,这才把一些二阶剑法给吃透。” 李曙光也没有怀疑,毕竟陈澈看起来状态不错,叮嘱一句劳逸结合,然后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不过。 毕竟是缺了一个月的 课,接下来几天,陈澈都在恶补课程,除此之外还做了不少试卷和习题。 甚至,他还抽空去了一趟欧冶子售后服务中心,准备维修一下纯钧剑。 由于经常修剑,他和维修的大师傅,倒也熟稔不少。 “你这兵器,用的太粗暴了,你不是在和别人飙飞剑吧?这撞击的也太凶了……” 维修师傅姓曾,叫做曾不可,是一本道院的高材生。 据他说,初入公司的第一天在会议上,响应领导要求,积极举手发言。没想到,第二天就因为右脚先踏入办公室,被赶到六洲,当了个维修师傅。 否则以他的学历和修为,少说也是个区域经理。甚至境界高了,省级经理绝对没跑。 “为什么不辞职?” 陈澈随口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现在找工作太难了。维修师傅事少,还能接不少私活,其实比区域经理工资还高一些。也就是你来了,我的事才变得多了起来。” 他拿起陈澈满是划痕,甚至还出现了些许豁口的纯钧剑,忍不住皱起眉头: “要是每个客户都像你这样,欧冶子公司早就破产了。” “又不能怪我,质量不是太好。” 陈澈摇头叹道。 欧冶子之所以敢三年免费维修,不就是因为地元星太和平吗? 其他人买来飞剑,大多都是用来代步,剐蹭一下都心疼。骑完回家之后,又是焗油、又是打磨抛光,隔三差五还花钱保养,恨不得睡觉都搂在怀里。 哪像他一样,整天拿着和人对砍? “也是!” 对此,曾不可也没反驳,同时抱怨道: “现在的大公司,实在是太注重利益,材料上能削就削,所以质量才会下降。” 他身为铸器师,当然知道更多内幕。 打个比方。 天倾之祸前,因为锻造水平不够,铸造师都会选用上好的材料打造兵器,确保兵器达到等阶,某种意义上算是材料溢出。 但是,天倾之祸后,铸造水平提升,相同的材料,能打出更高等阶的兵器。所以各个兵器大公司,为了提升利润,就开始各种削减材料,所以质量才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下滑。 期间,对方还透露了不少公司丑事,陈澈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 “人心不古!” 曾不可说着,一边摇头: “欧冶子公司五百年前成立时,那时的兵器质量才叫好。这种一阶上品兵器和二阶下品对砍,甚至都不会出现豁口。前段时间新出菜刀产品,拍蒜都能断,简直是在开玩笑!” “对外宣称,说是用法错误,其实就是偷工减料!” 对方虽然是在发牢骚,但陈澈却是心中一动: 他洞府里,还有两柄二阶下品飞剑,一柄出自云州叶之寒,一柄出自周长平,在云州根本见不得光。 拿到地元星,也卖不上价。 因为既不是名家锻造,也算不上古董,没有收藏价值,只能当做二手兵器回收。 “如果我有足够的材料,你能不能帮我把纯钧剑的等阶提升一下?” “可以,但得加钱!” 曾不可很干脆,不像是吴能喜欢弯弯绕。 “好。” 当即。 陈澈回洞府取出了那两柄剑。 “暴敛天物!这两柄剑用料都不差,可惜锻造手法落伍了,要不然妥妥能打造成二阶中品……” 曾不可看了几眼,然后说出了和其他当铺老板一样的说辞,确认陈澈打算熔了,然后继续道: “回炉锻造,会产生一定的火耗,不过也足够让你的纯钧剑提升到二阶中品。多余的材料归我,我就不收你钱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陈澈点点头,同时又阻拦:“二阶下品就可以了!” 倒不是担心暴露什么, 而是兵器、法器的等阶越高,消耗的真元也就越多。 倘若变成二阶中品,哪怕以他此时的真元储量,最多三两击,他一身真元就会被耗尽,实战能力反而还会因此下降。 “也行!” 曾不可有些不理解,毕竟大多数客户都追求高品阶、高配置,那样带出去,才会倍有面,不过顾客是上帝,他还是同意: “那我锻造的糙一点,等你改变主意了,拿过来再给你打精一些。” “多久时间能好?” “半个月!” 留下纯钧剑,陈澈这才回家。 路过锁店的时候,没看见吴能,只有他的女儿吴蕊,一边趴着写作业,一边在看店。 “吴师傅去考试去了?” 询问了一下吴能去哪之后,陈澈满脸愕然,同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没骗我?” 吴能参加三级阵法师资格证考试去了。这种考试在省会举行,每年只有两次。 当然,只有理论知识可不行。 因为考试内容包括除了破阵、还有布阵。最低也得是筑基修为,吴能境界不够,布阵那一关根本过不了,所以他基本没有可能通过。 “真的,我爸的确是去了,他说他未必有把握,只是先去看看题目,为以后考证做准备。” 吴蕊满脸认真: “他还说了,让我向陈澈哥哥学习修炼!到时候,如果修炼上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陈澈哥哥吗?” 原来如此。 陈澈心下了然,修真百艺的资格证,等级越高越难考。有准备考证的,都会提前几年熟悉一下内容。 点了点头,然后笑眯眯的摸了摸吴蕊的脑袋: “没问题,我在仙门一中等你。” 第156章:无灵根 回到洞府,陈澈将切成细小方块的神庭木,整齐的摆开。 接下来,他准备改良凝神香: 将神庭木的粉末,调配出一个合适的剂量,加入其中,重新制成香料。 因为,神识的提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最常见的便是观想、或者是静坐冥思,家境优越的还可以再搭配些许外物,提升神识增长的速度。 所以炼气境的神识,堪比筑基中期,在地元星并不罕见。 相反,还是顶级天才的普通配置。 例如叶之寒之流,自小就被家庭倾注希望,举家供养对方修行,很早就已经开启了神识。 除了极个别有天赋的,大部分学生只能以水磨工夫,慢慢增长。 所以,在地元星中,有关法、与财的争论,才会一直从未停过。 如果能够调配成功。 至少接下来几年,他不需要再费心去修炼神识。 同时。 也能够借助神识,早日将体内经脉全部开辟。 在距离十六州之遥的混元宗。 这座辉煌了八百年的大宗,姿态完全不是金云谷坊市可比。 其山脚下的城池,围拢着九丈高的城墙,宛若一座仰止小山,整座城池宛若匍匐在平原上的一头凶兽,巍峨壮观。一座巨大的铜门锁住关隘,好似凶兽张开的大嘴。 街道鳞次栉比,整齐划一。 各种帆布、招牌,迎风而扬,来往修士,好不热闹。 “这便是萧府了!” 一座大门贴着封条,哪怕时隔半年,门缝中依旧传出丝丝血腥味。 众人路过时,加快脚步之时,同时又不免微微侧目。 毕竟。 半年前那场血案,可是震惊所有人。 但有知晓内情的却无不惋惜,同时也暗暗惊讶于萧禅的狠辣与隐忍。可惜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结果,便是如同丧家之犬。 如今也不知道躲藏在哪…… 然而。 谁也没有想到,在府邸深处一间密室,却有一位青年盘腿坐在那。 身旁还插着一面招魂幡,无风,幡身却不断翻腾涌动。 正是萧禅。 萧家数百年光景,自然会有一些隐秘。 “轰!” 随着脑海之中一阵轰鸣,盘坐良久的萧禅,忽的身躯一震。 接着身体无风,赫然离地三尺,整个人飘在了半空。 “呼,终于筑基了!” 萧禅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体内一身浩瀚真元,已经从先前的气态、凝聚为液态。 不但如此。 神识所视之下,原本的事物仿佛都被彻底扯掉了面纱,去伪存真,毋须再用肉眼观看世界。 “陈兄弟这枚丹药,比筑基丹何止胜过数倍啊!” 他虽然年龄仅有二十三,可因为多次使用招魂幡,体内生机之力衰退严重。 筑基几率,仅有三成。 哪怕吃下整条鱼龙,也只能提升至五成。但对于此界修士来说,五成几率已经十分难得。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很多修士,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几率,都会冒险一拼。 因为一旦筑基,不但实力暴增,同时寿元也会提升。随之而来的权利、地位、财富,都远不是炼气修士可比。 其间诱惑,无人能抵挡。 自然,萧禅不是为了这些,他只是为了复仇。 可没有想到,一枚竜鱼丹,却让他无惊无险的筑基。 “筑基已成,接下来该做一些邪修该做的事了!” 平复片刻,习惯了体内浩荡的液态真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萧禅徐徐起身。 混元宗的弟子,大多来自于城内,包括一些高层。 在城内还有部分,混元宗修士的亲友以及后代。不过混元宗资源丰盛,倒没有金 云谷那般苛刻的收徒条件,只需中灵根便可入宗。 此间宗门,大多如此。 只有一些实力低下,缺乏资源的势力,又因为不舍得花大价钱培养弟子,才会设置各种关卡,择优而选。 片刻后,他来到一座府邸面前,这座府邸比之萧府要巍峨数倍。 牌匾曹府二字,更是笔走龙蛇。 此处,正是混元宗大修,执法堂大执事,曹雄的府邸。 “帮帮帮!” 萧禅上前,轻轻拍起漆红大门上的虎口衔环,静立片刻后。一位管家打扮的老者,缓缓拉开大门,瞧见门外一身黑袍、头戴斗笠的年青人,皱眉问道: “你是?” 萧禅缓缓抬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曹雄故友!” 转眼。 又是小半个月,已是六月上旬。 旭日从东方升起,经过了一夜的修炼,陈澈体内的真元都达到了一种饱和的状态。 经脉内真元,如同江河湖海之水,一遍又一遍,不断的在体内翻腾。 甚至。 随之一波接着一波迭起,如同汹涌的巨浪,每抬起一波,他的气息便随之提升一分。 而同时 ,洞府内的灵气几乎被随之抽空,在引气诀的运转之下,不断的化作至极的真元,不断的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就连那些微末经脉,也都没有落下。 “轰!” 当最后一丝经脉被真元充斥后,原本不断攀升的气息好似猛然提升一个台阶。 体内的真元,还在汹涌翻腾,但已经逐渐平缓下来。 不过,此时的陈澈已经完成突破,顺利的成为了一位炼气九重的修士。一身含而不漏的真元,比起先前何止强盛数倍。 “终于在放暑假之前,踏入九重!” 陈澈睁开双眼。 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微型晶脑: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九重】 【气血:炼气九重】 【神识:筑基八重】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497.1%】 瞄了一眼最后的真元储备量,陈澈满意点头。 由于临近筑基,他最近一段时间,除了继续服用豹胎易经丸之外,他还在全力用神识开辟经脉。所以在这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数值几乎增长了近一倍。 不过。 神识增长的进度,比之前略缓慢,但这也是正常的。 毕竟修行如登山,等阶越高,提升难度越大。 “可惜的是……” “神庭木的配置,还没有研究出来。” 毕竟这块木头,险些让他魂飞魄散,所以他每一次尝试都无比谨慎。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试验,他似乎发现凝神香的效果终于有了一些提升。 “哞~” 忽然,沉闷的牛叫声传来。 弹指间,神识覆盖洞府,立刻看清了其内的一切。 “嗯?” 陈澈眉头一皱,迅速身形一闪,来到声源处。 只见小雏鸡缩着翅膀,不断的用嘴喙梳理身上凌乱的羽毛,其胸腹处现出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着。但其爪子,死死的摁着一头巨大的水牛。 这条水牛,大如猛犸。 一身蛮力强横可怕,蹄子疯狂扒划,牛角蹭过地面,立刻就带出一溜烟火星。 不过,它也好不到哪去,背脊出现数道爪印,血水还在汩汩的往外涌,身上沾染的泥土都已经成了变的鲜红。 显然,小雏鸡一路跌跌撞撞,这才把它捉回来。 说不定在半途中,还被其挣脱。 “丹,丹……” 瞧见陈澈,小雏鸡立刻张开翅膀,讨要疗伤丹药。 它比陈澈更早踏入炼气九重,神识也逐步增长,不像是以前那般只能含糊不 清的表达意思。 “果然是家养的妖兽啊……” 陈澈忍不住笑了笑,倘若是野生妖兽,就只能依靠自身体魄恢复。 诚然,妖兽体魄强悍,恢复力远胜修士。 但由于妖兽社会的竞争,更为残酷,许多血脉不凡的大妖,也会在幼年期夭折。不过一旦度过脆弱的时期,这等从底层杀出来的妖兽,便能够成为虎踞一方的存在。 扔出一颗丹药,小雏鸡一口吞下,胸前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一会就已经愈合。 陈澈当即宰了这头妖牛,和小雏鸡吃了一顿鲜美的牛肉火锅。 打着饱嗝,回到地元星。 除了准备拿纯钧剑,同时也得去一趟锁店,倒不是因为又得了什么保险盒。是因为今天是灵根检测的日子,中考过后的学生将会在此分流,有灵根的,可以进入仙门高中修炼。 没有灵根,就只能入学普通高中。 所以。 灵根检测,又被称为小高考。 每当这个时候,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毕竟是街坊邻居,而且关系还不错,自然得关心一下。 不过。 当他走进锁店,顿时神情一愣,吴能坐在工作台前抽着闷烟,吴蕊趴在柜台上肩膀一抽一抽,袖子都湿了。 “小陈,怎么来了就走?进来坐一坐。” 陈澈刚准备转身,吴能已经看见了他。 “不用了。” 陈澈余光瞥了眼吴蕊。 吴蕊抬起头,眼泡红肿,面色憔悴凄凉。 “也没什么,只是没检测出灵根,上不了仙门高中而已。” 吴能强笑着开口,还端来板凳,示意他坐下。 灵根检测一下来,亲朋好友都打电话过来询问,瞒是瞒不住的,索性就直说了。 “只是不能修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漫漫仙路,并不容易走。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有可能道途崩殂。有时候还不如做个凡人,心安理得的过完这一生。不管她能不能修行,都是我的女儿。” 第157章:大道唯争 仙路迢迢,求而不得。不管是云州,还是地元星皆是如此。 而且。 一旦踏上此途,便身不由己。要么中途殒落,要么在仙海中挣扎,走上一条永无止境的路途。 这是天注定的,无人能够更改。 至少在地元星是如此。 没有灵根,便意味着根本感受不到灵气,终其一生也只是凡人。 没有所谓的假灵根一说,那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至今从未有人达成过。 “不能修仙也罢!” 吴能把烟蒂摁进了烟灰缸里,淡淡道: “地元星这么多凡人,不修仙又不是没有活路可走,安安稳稳读个大学,以后还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完平平淡淡的一生。” 寒暄片刻,陈澈起身告辞,同时唏嘘不已。 前几天。 自己还答应对方,在仙门一中等着她。 结果今日,却被检测没有灵根。 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或许也可以说,大道唯争,从灵根这一步,便已经开始优胜劣汰。 相识两年。 从街坊邻居只字片语中,他也渐渐得知,吴蕊并非是吴能的亲生女儿。 早些年,吴能还是开门撬锁的飞贼,后来失手被抓,关了三年。一时间人厌狗嫌,后来他在门口垃圾桶捡到了吴蕊,不但自此金盆洗手,同时还将其视若己出。 “或许,当年对方丢弃吴蕊,就是因为她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陈澈缓缓摇头。 一些家庭常会丢弃没有灵根的孩子,虽然经过遏制,但在地元星中依旧会有发生。 所谓。 仙途众生相,有人不愿割舍情缘。 有人却愿为漫漫仙路,舍弃一切。 路边有测出地品灵根的家庭,放着鞭炮庆祝。其父亲站在门口,答谢前来庆贺的街坊时,眼中又隐隐忧虑高中三年、乃至道院四年的修炼费用。 哪怕有仙门补助。 但一位修士的日常吃喝、以及使用器具、都不是一个普通家庭所能供养。 总之,陈澈原本略微低沉的心情,在到了售后服务站,顿时转好许多。 “我已经把你的纯钧剑改造好了。” 曾不可取出锦盒,将其打开。 陈澈偏头看去,只见盒子里平放着一柄通体漆黑,剑柄古朴大气,剑脊为金色的灵剑。 剑身吞围绕着一丝丝清风,缠绕交织。 “剑长一米三二,宽为七厘米,重达二百九十六公斤。你之前给的那两柄剑中,有一柄似乎用了某种风属性的矿石,没有能够发挥出来,锻造时我调整了一下。” 见到陈澈打量起纯钧剑,曾不可随口介绍道: “在不多消耗真元的情况下,能够让剑速提升10%左右,你可以试一下,如果哪里有不满意,我还可以再另行改动。” 纯钧剑和先前并无太大改变,唯独重量有所提升,但于他这个级别的来说,几乎没有多少影响。而且经过改造之后,外形比先前还要更显霸气、厚重。 拿起剑,注入一丝真元进去。 随着一股呼呼的风声,刃口愈发寒光闪烁,挥舞起来也越发灵巧。 “不错,材质坚硬,又能提高剑速,倒是很契合我!” 陈澈抚摸着冰凉的剑身,相当满意。 最关键的是,只有二阶下品,操作起来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半点负担。 见到陈澈爱不释手,曾不可嘴角扬起,继续说道: “看见剑脊上的金线了吗?我锻造的时候,特地留了一手,这部分的铭文没有用真元贯通。” “咦?我还以为,这道金线是装饰呢!” 根据对方的指示,陈澈尝试着把真元注入其中,果然真元流过金线时,感受到了一丝阻隔。 不过。 不影响日常使用。 “倘若你日后有所需要,也不用再跑一趟售后中心,只需用真元强行冲破这丝阻碍,这把剑立刻就能提升到二阶中品。”曾不可语气变的有些骄傲。 显然他在这柄剑上,耗费不少心思。 “倒是方便了很多。” 曾不可的贴心举动,让陈澈相当满意。 接着,又尝试了一番,这才把纯钧剑收了起来。 由于时间还早。 又和曾不可寒暄了一会,得知对方把多余材料收集了起来,以后再弄一些边角料,准备再打造一柄二阶飞剑。当然,价格肯定会比大公司的产品低上不少。 这种事情也正常。 因为不是人人都买得起大公司的产品,也不是所有人都迷信大品牌,而在海量需求之下,个体户至今尚未消亡。 所以,才会有曾不可这种接私活的行为。 回去的时候,路过锁店。 吴能叼着烟,正在帮街坊开着保险柜。吴蕊搁在店外,开着电磁炉正在烧菜,脚边还搁着一堆边角翘起高中书籍。见到陈澈路过,对方还笑着点点头。 显然这对父女,已经接受了现实。 云州。 陈澈在洞府修行片刻,同时尝试着改进凝神香。 可是,提升效果不大。 再之后他回到丹铺,就见到孟清玄早早的坐在那。 “让我来吧。” 丁斐见到陈澈回来,准备起身泡茶。 不过,孟清玄已经提前起身,清雅大方,挽起衣袖,为陈澈沏了一壶茶,并且端到面前。 “哎!” 陈澈长叹一声,伸手接过来。 见到陈澈接过茶,孟清玄眸子中满是笑意: “昨日韩家亲自上门赔罪了!” “嗯!?” 陈澈微微一怔。 在对方解释之下,他这才清楚。 自从矿上回来后,孟清玄便告知他,准备书信一封,将他们在矿中被韩童伏击的事情,通知家族,并以此向韩家施以报复。 当然,信中隐去了陈澈反杀一事,只说韩童一行被妖蛛吞噬。 此事陈澈也默许了。 孟长图得知爱女险些遇难,还没有来得及发难。 谁知道,韩家的动作更快。 几乎是当日,韩家的筑基大修韩在寅,亲自上门请罪。 当然,他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韩童的身上,说一切行为都是对方私自所为,同时还献上重礼赔罪。 “就这么算了?” 陈澈好奇问道。 “对方承受我父亲三掌,吐着血回去的,父亲在来信中说,对方没有数年时间都无法痊愈。同时他还夸赞你心思缜密、临危不乱。” 孟清玄笑意满满,显然对于父亲认可陈澈而喜悦。 同时言语中,又对韩在寅活着回去,隐有惋惜之意。 亲自上门赔罪? 陈澈不禁佩服,这些筑基大修,当真是该低头时便低头,一点不含糊。 倘若不低头,便给了孟家发难的机会。 一个和平了数百年的家族之中,总有鹰派和鸽派,声音不可能绝对统一。但若被扫了面子、甚至威胁家族核心成员的局势下,必然会导致群愤激昂,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施以报复。 江湖名利生杀场,修仙世界也同样遵循。 韩家此举,不但给足了孟家的脸面,正好也给了一些鸽派不想开战的借口。 不过,孟长图为爱女出气,仍旧给了对方三掌。 当然,韩家也挺势利。 面对拥有五位筑基的孟家,他们选择了低头。但面对实力与自己相当的金云谷,则是根本没有半点上门的打算。 “还有一件事情,邪修再现了。” 孟清玄继续道,“这一次出现,一共死了四百六十七人……全部都是筑基大修的家人!” “ 咳咳!” 陈澈把喝到嘴边的灵茶都给溅了一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其眼角余光扫过坊市角落,萧禅在坐在那摇着蒲扇,悠然自得的卖着豆花,昨天上午的时候,他的摊子就重新出现在了坊市。 显然已经筑基成功。 “怎么回事?” “有消息称,那位邪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踏入筑基境。更是悄悄潜入了混元城,直接屠戮了三位筑基大修的家人。而混元宗总教习曹雄的后人,更是全部被其斩尽,无一存活!” 孟清玄有条不紊的说着: “甚至,其三位还在混元宗修炼的族人,也被引诱回府……可谓是断子绝孙。” “……曹雄” 陈澈喝茶不语,余光一瞥萧禅。 豆花摊上,正有客人上门,其正在舀出豆花,笑盈盈的端给对方。 “我听说,曹雄身为总教习,那位邪修曾因父亲之死求助过他,但却始终无果,反而还告诉其师尊,让他受到了惩罚。” 孟清玄叹道。 此乃混元宗丑闻,虽然其拼命遮掩,但纸包不住火,总会有流传出来的一天。 那就活该了啊! 陈澈眼底幽幽闪烁着光芒。 若其早日主持公道,只怕根本没有此事。可惜对方非但没有,还反手将其出卖。在没有秩序,只谈实力的云州来说,曹雄此举明显逼着萧禅走向邪修这条路。 再加上。 从那一次攻神、问心的举动来看,此人的确是一个阴毒的角色。 不知曹雄积极参与追杀,是为了以绝后患,还是因为宗门的责罚! 陈澈心中腹诽。 不过他猜测,或许两者皆有。 “那位邪修什么时候杀了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混元城,都一直无人知晓,更不要说对方现在究竟在哪!” 说到这,孟清玄缓缓摇头。 你们当然不知道,对方就在眼皮子底下啊! 陈澈心中想到。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摇着蒲扇的萧禅随意望来,二人相视一眼,后者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目光躲闪,反而大方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人影已经踏入丹铺,热情拱手: “陈供奉!” 陈澈缓缓抬头,眉头微微一挑。 第158章:切记,不要站错队 来者是单冠高。 对方第一次拜访,见到陈澈不在后,便一直再未上过门。 在取代了单冠景之后,他立刻展现出一副野心勃勃的姿态,背靠皇室,在坊市招揽了数十位散修。 显然,想要做出一番宏图伟业。 短短月余,在坊市中,已小有些名头。甚至在不少散修口中,俨然成了一方坐地虎。 但在陈澈看来,几如鱼档大挡头那般,毫无根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一旦出现些许意外,立刻就会树倒猢狲散。 “单道友来小店,有何贵干?” 陈澈随意问道。 “我有一笔大买卖,想要找陈供奉商谈。” 单冠高不语,却是望向左右,表现出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 孟清玄一见此行,便识趣的起身离开。 她虽然也想留在此地,但毕竟不是道侣,知晓有些事情须得避嫌。 陈澈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稍作思量,直接将单冠高带入丹铺后院,还专门布下了静音结界,直待泡上一壶灵茶,对方这才神神秘秘道: “陈供奉可知一个传闻?” “有话直说吧!” 陈澈淡淡道。 “陈供奉与我几位兄弟关系匪浅,我也不瞒你,这是一个有关金丹大修的传闻!” 单冠高压低声音,身躯前凑,神色凝重: “云州此地,千余年前曾出过一位金丹大修,自号赤霞真人!不过他最为让人称道的便是,他同时还是一位三阶丹师,拥有一尊名为赤霞鼎的丹炉!” “要说赤霞真人,千年之前,那是何等存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听说如今的混元宗老祖,也曾受其点化,算是他半个弟子。” 说到此,单冠高满眼神往。 “然后呢?” 陈澈眼底光芒微闪,却神色不动。 事实上,他坐拥一座洞府,怎么可能不好奇其来历。 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自己那座洞府正来自于赤霞真人。只是由于年代久远,所以许多记载大多都已模糊、语句不祥,远没有对方此番说的详细。 “可惜,后来不知所踪,根据外界推测,对方极有可能,在洞府中坐化……” 单冠高徐徐摇头,言语间似极为惋惜。 陈澈微微颔首,他知道对方接下来的话,才是对方此行的真正目的。 果然,对方停顿数息,忽然声音一沉,道: “我知晓他洞府所在。” “在哪?” 陈澈眉头一扬,眼眸徐徐眯起,隐有杀机流转。 “此事,我皇室有过记载,来到坊市后,我多方打探,才估算出洞府位置!” 单冠高没有察觉到陈澈眼底的杀机,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这座洞府,就位于黑水河下游,洞府入口则藏在奔腾的河流之中,所以一直至今都未有人寻找到其踪迹。” 陈澈心底轻笑一声,目光微闪: “这样的秘密,道友为何为何告诉我?” “实不相瞒,那座洞府外设阵法,又有强大禁制,凭借我的实力,根本无法破开,而且还容易走漏风声。我若是寻找其他人,还很有可能被黑吃黑!” 单冠高神色愤愤,言语之间,似乎也厌恨云州风气: “但陈供奉不同,为人豪爽大义,族内几位兄弟都受过您的指点,乃是一等一可靠的人!所以我此行前来,就是准备邀请陈供奉一同前往,联手破开禁制!” “届时,洞府内一切东西,五五平分。若找到那尊赤霞鼎,便归陈供奉!” 单冠高一番话语,不但言辞陈恳,并且合情合理。 甚至,没有丝毫破绽。 换做旁人,只怕早就狂喜不已。 但是陈澈却是连半个字都不信。 因为这座洞府,就在他手中,怎么可能会出 现在黑水河下游? 而且,他同时还知晓,坊市某些劫修的歹毒手段: 先假意与之相处,予以蝇头小利,甚至愿意花上三五年之久。直待获得对方信任之后,以丹药、功法、洞府等为诱饵,将修士骗到无人之地,然后再杀人夺宝。 “哎!” 在单冠高期待的目光中,陈澈却是长叹一声。 “陈供奉何事叹气?” 单冠高不解。 “大奉皇子还有多少人?” “除却已经不在的,还有被打断双腿带回去的单冠景,还有三十七人。” “既然如此,死你一个,也不算什么。” “陈供奉,单某看错了你!” 此言一出,单冠高神色一变,豁然起身,目光惶恐、又惊怒万分: “我信任你,才会与你商谈,但结果你却想要杀我,独吞此秘?黑水河浩荡不息,洞府入口只有我一人知晓。没有我领路,你即便耗上数十年光景,也别想找到。” 陈澈冷笑一声,懒得和对方争辩下去。 “是吗?” 微微抬首,眼眸光芒一闪。 单冠高还未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对方眸子忽然一晃,紧接着似海一般深邃,更像是星空广阔无垠,只看一眼, 整个心神便仿佛不由自主的沉入其中。 不过只是瞬息之间,他身躯一颤,眼眸满是迷离之色。 正是攻神问心。 “说,谁派你来的?” 陈澈随手拿起茶碗,慢条斯理的问道。 “是,是……” 单冠高表情现出一丝挣扎,明显在抵抗这股力量,但仍旧身不由己的开口道: “韩家!” 陈澈也不觉意外,此界与他有死仇的不多,韩家可能算是其中最恨他的那个。 浅呷一口茶水,他继续询问: “韩家为何找你?” “对方说,你害的韩家失去矿场份额,又勾搭孟清玄让其老祖承受三掌,此仇不共戴天!” 单冠高眼中现出挣扎之色,却继续道: “他们找上我,让我将你引诱出去,然后再设计伏杀。同时还许诺,一旦此事成功,便扶持我上位。等到叶景州身死,日后便可以顺理成章,侵吞金云谷!” 对方只有炼气四重,根本抵挡不了陈澈的神识。 几乎是有问必答,将所有事情尽数吐露出来。 原来,单冠高并不局限于在坊市站住脚,同时还想拥有更大的势力。他背靠皇室,招揽了不少散修为之所用。恰逢此时,韩家与金云谷结仇,便选中了他。 双方一拍即合。 一来,韩家认为,大奉皇朝前几位皇子,都与陈澈关系匪浅,所以会选择信任单冠高。 二来,他们抛出赤霞真人的隐秘,料定陈澈因为丹师的身份,无法抵挡这股诱惑。 不管真假,必然都会前去一探。 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 这座洞府早就已经被陈澈得到,甚至在他之前,还有过一位主人。所以这等圈套,在陈澈面前几如儿戏一般。 “韩家!” 陈澈轻笑一声,收回神识。 他早已料到,韩家不会轻易罢休,却没有想到,居然在这等着他。 “啊……” 回过神的单冠高,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陈澈,不由得面色惨白。立刻意识到自己死定了,他干脆果断的跪倒在地,放声哭喊求饶: “陈供奉,求您看在我几位兄弟的面子上,放我一马。我今日便回大奉,再也不会回来。” 他心中还抱有希望。 毕竟,自己几个兄弟,都与对方关系匪浅。 如今,只能期待陈澈能念及旧情,哪怕只有一丝。 “面子?” 陈澈讥笑一声,不紧不慢放下茶碗,“我曾经给过他们三个建议,认清形 势、认清现实、不要有好奇心……如今再给你补上第四条建议!” 单冠高颤抖不语,但听着对方轻描淡写的话语,就在悄然松气之时,只听前方声音悠悠传来: “切记,不要站错队!” “啊?” 单冠高满眼惊恐,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陈澈已经一指点出。便被这一指洞穿头颅,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当场便已经气绝身亡。 “丁斐!” 陈澈喊道。 听见动静,丁斐走进后院。见到地上的尸体也不为怪,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默默的摸尸、毁尸。 同时,心中暗暗感叹。 大奉皇朝又要重新派一位皇子来了。 转眼,后院又重归于静。 韩家和金云谷的恩怨,不关他的事。但是对方却数次牵连于他,这就是事情了。 “黑水河下游!” 陈澈手里端着茶碗,眼中隐有冷意。 韩家一直龟缩在池州,他还真没有办法,不过既然到此,怎么说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夜色漆黑如墨。 夜空上,小雏鸡徐徐扇动翅膀,破空而翔。 陈澈一袭青衣,负手而立。 他神识庞大,出行不分昼夜。 三日之前,拷问出韩家的计谋后,他便依照单冠高与其约定的方式,放出一只白鸽,以此告诉韩家他已经上钩。 原本,陈澈打算告诉陆翊。 毕竟他是因金云谷才被牵扯进来,可转念一想,韩家既然能收买赵平、单冠高,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弟子。 所以,权衡一番,他已有决定。 倘若人少,他就顺手收拾。 若是人多,转身就跑。 “嗯?” 转眼,小雏鸡已经飞至黑水河,来到洞府入口上方。 不过,他并没有贸然落下,而是先用神识扫过四周,当发现周围部署时,不由得神情微微一滞: “这人,似乎也太多了吧!” 第159章:韩家禁地 河流两侧,密林茂盛。 足足埋伏百余人。 十来位炼气后期、剩余的都是炼气中期。 每一位,皆是手持强弓劲弩。 虽然都被涂成漆黑,但神识之下,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其中的灵气波动,全是用兽骨做成的一次性法器。 他们或藏于水底,或隐于树中、或埋在土中…… 不但封锁了该处接近十里的水域,更牢牢的盯着波涛奔涌的黑水河。 “看来传言中,说韩家是劫修起家,并非空缺来风啊。一般家族可没有这么大的杀心啊!” 瞧见这阵势,陈澈不由得暗自腹诽。 此界家族,大多和孟家一般。 都是从无人问津的小族,一步步积累,历经数百年,才至今日。 但也有部分家族不同,却以打家劫舍,积累资源。 前者发展缓慢,但较为平稳,底蕴浑厚。后者虽然发展迅速,但根基浅薄,容易四处树敌。 “嗯?居然还有筑基修士!” 就在陈澈思索时,神识扫过一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不由得眼瞳微微一收,感叹道: “这阵容,都足够伏杀叶景州了!” 韩家两位筑基,一位名叫韩在寅,一位名叫韩锡悦。 韩在寅受伤,而在这里的,便是韩锡悦。 不仅如此,两岸内的密林,还交错摆着四架长、宽,均有两三丈的巨弩,均对准了河面。 单单弩箭便有两丈左右,箭身上刻满符文,虽然通过术法遮掩,但在神识之下,依旧能见到光泽流动。 显然。 这肯定是用来对付小雏鸡的。 “啧,先走为妙……” 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陈澈转身就走。 韩家精锐在此,他可没有蠢到硬碰硬。 不过。 在半空中绕了半圈,他脑海中又忽然兴起一个念头: “韩锡悦、以及精锐在此,那么……韩家是不是只剩下韩在寅一人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当初,孟清玄可是说的清楚,韩在寅受了孟长图三掌吐血而归,没有数年的功夫无法痊愈。 也就是说,至少短时间内,韩在寅的实力严重受损。 反正对方三番四次对自己下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对方老祖给做掉。 倘若是没有机会,转头就走。 “嗯?刚才是……” 韩锡悦单手杵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什么都没有看见,但也没有在意什么。 夜黑风高事情多,再正常不过。 随后一双虎目,又重新死死的盯着河面,按照先前约定,再过半个时辰,单冠高便会把陈澈引到此处。 夜风呼啸。 风中隐约有腥味。 “金云谷!” 韩锡悦握紧刀柄,眼中现出一丝冷意。 事实上。 他更想杀入金云谷,可还是忌惮叶景州。 这种积年累月的筑基大修,不知道有多少手段。 而且。 两百余年,只怕整个金云谷,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叶景州寿元一尽,金云谷便群龙无首,我等便可以顺理成章入主进去!” 思忖许久,河面上依旧平静不已,甚至连一艘小舟都不曾见着,韩锡悦不由得眉头微皱: “为什么等了这么久……人呢?怎么还没来……” 呼! 小雏鸡速度极快,四百里距离,几乎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路过矿场时,速度微微减缓。 神识之下,哪怕半夜三更,矿场内依旧热火朝天,传来叮叮当当的开采声响。矿场值守的一座小屋中,胡耀盘膝而坐,日夜不休的打坐修行。 与韩家一战,他知耻后勇,修行越发勤奋。 “倒是勤勉!” 只是一眼的功夫,便掠过矿场。 入眼所及之处,依旧是那片荒凉的村庄。经过妖兽侵袭已过去半年,这里依旧没有恢复生机。 除了偶尔响起的犬吠声,几乎没有丝毫声响,只有一家点着灯火。 “韩家老宅!” 片刻后,飞至一座灯火辉煌的大宅上方。 此宅占地近数十亩,假山、湖泊,宫殿,应有尽有,宛若一座小型公园。 可谓是奢华至极。 院内、院外,更是可见明岗暗哨,防卫森严,甚至还有不少灵犬。再加上高约三丈的围墙,几乎宛若一座固若金汤的小城池。 除此之外,更有三十六座巨大的床弩,摆在宅内各个方位。 弓弦拉满,随时可以出击。 “不愧是劫修家族,这防卫也太森严了吧,怕是两三位筑基都无法强闯进去!” 陈澈托着下巴,眼中现出一丝棘手之色。 不过,也正常。 韩家并无金云谷那般可以依靠的天险,所以只能如此防范。 或许,也有可能是韩家树敌太多。 “后,后方……” 准备着偷家,结果落空了? 陈澈心下失望不已,如此固若金汤的小城 池,根本无法强攻,更不提还有多少未知大阵。就在考虑着是否离开的时,小雏鸡声音忽然在心中响起。 “后方?” 回头一望,正是那座荒凉的村庄。 抬眼,那座点着灯火的农户,直接映入眼帘。先前没曾在意,此时一提醒,陈澈这才发觉有问题。 寻常凡人,夜间可点不起油灯。 更何况如此透亮,对于农户而言,简直就是奢侈。 “果然!” 飞至上空,神识一裹,屋内画面立刻浮现开来: 只见小小的茅屋中,竟然坐着足足五名严阵以待,兵器抱在怀中的韩家修士! 其中一位炼气八重,四位炼气七重! “不对劲,很不对劲!小小的农户,用得着这般严防死守?莫非此处,是韩家宝库?即便不是,也必然是重要的地方!” 心中所想,陈澈已悄无声息来到门前,直接伸手一推。 既然来了,肯定不能空手而归。 “谁?!” 听着动静,五位修士骇然起身。抬眼便见到一位陌生的青衣修士,推门而入。众人都未反应过来,唯有那位炼气八重的修士,踏出了半步,手中兵器也出了鞘。 但旋即,只见一抹剑光急速掠过,接着砰的几声倒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看也没看倒地的尸首,陈澈抬脚踏入屋中。 屋内寻常的很,几乎没有什么异常,他转了几圈,忽然停在小屋中央。 “这里有暗格!居然还有地道!” 脚下地面是空的,真元一震,裹起四周浮土,顿时现出一片石板。 “还真会挑地方!” 陈澈抬手一挥,直接震碎石板,地底立刻现出一条修葺工整的地道。 地道四周,用方石砌成,每隔数丈,皆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整条地道非但没有显得昏暗,反而亮如白昼。 “何人闯我韩家禁地?” 陈澈刚一踏入地道,立刻便有一道神识,裹挟惊怒迅速席卷而来。 陈澈神识一动,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 两道无形的神识在虚空中交锋,几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 “哼!” 对方神识后退之时,更传来一阵闷吭。陈澈神色如常,刚刚那番点到为止的试探,他不出意外的占据了上风! 哪怕是对方是真正的筑基修士,但在神识上也会弱于陈澈。 毕竟。 他此时的神识,已经达到筑基八重! 早已胜过绝大部分的筑基修士。 “谁能够想到,堂堂韩家老祖,没有藏 在韩府之中,反而躲在一座无人问津的农户之下!” 陈澈声音徐徐响起。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神识蔓延,一边尾随对方追去,一边寻找周围是否暗藏阵法。 神识如同潮水,浩浩荡荡向前涌去。 只见地道的尽头,赫然坐落着一座豪华的地底宫殿。 在宫殿正中央,盘坐着一位颧骨凸起,面色阴毒的老者。 对方须发皆白,头发披散,上身赤裸,胸膛上现着一道深陷的掌印,掌印几乎深入骨髓。诡谲的是,掌印那一块皮肤早已经化作焦炭,却还有零星的火星不断闪烁。 不是受了孟长图三掌的韩在寅,还能是谁? “道友是如何发现此地的?” 韩在寅头晕目眩,嘴角溢血,方才神识相撞,让他吃了大亏。 此时,满眼怨毒的盯着前方。 韩家崛起,并非一帆风顺,也曾有筑基大修前来寻仇过,甚至还有一次险些遭遇过灭顶之灾。 但是,这招掩人耳目的手段,已助他数次躲避过生死。 因为寻常人绝不会想到,他没有藏在固若金汤的族内,反而躲在凡俗之中。 “你身为筑基大修,根本不知民间疾苦,寻常农户哪里会在夜间点灯?” 声音随着脚步声,自前方传来。 “原来如此!” 韩在寅惨笑一声,眼中怨毒越深。 但随之,这一丝怨毒,又变成疑惑。因为前方隧道中,身影渐渐清晰,瞧见却是一位背剑的青衣少年: 开启了神识的修士,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哪怕只是见一面,时隔数十年都不会忘记。先前神识对撞,他还以为是一位筑基大修士上门寻仇,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逃走。但此时一见对方,赫然发现根本不认识。 “阁下是谁?” 韩在寅眼眸眯起。 “韩锡悦带人正在黑水河伏击我……” 迎上对方的惊疑不定的目光,陈澈咧嘴一笑: “你说,我是谁?” 第160章:元婴门人? “陈澈?!” 韩在寅面色骤然大变,心中简直惊怒到极点。 惊的是,对方神识如此庞大。 怒的是,对方竟敢孤身来此。 不过,惊怒之余,悬着的心却落了下来。 此子神魂如此强大,极有可能吞服了某种天灵地宝,才暴涨至这般程度。但炼气修士即便是再强,在他眼中也只是末学之辈,无须让他有丝毫忌惮。 “你竟敢独闯我韩家禁地……韩锡悦,你回来了?!快助我斩杀此子!” 惊怒中的韩在寅,忽的面露惊喜,对着陈澈背后高声喊道。 更在这弹指之间,他抬手一挥,数颗赤红丹丸已呼啸而出。 “哼!” 陈澈根本不曾回头,抬手一挥,天机伞已经飞至面前: “护!” 随着喝声而起,伞面大开,护在身前。 “轰隆!” 几乎同时,四周猛然暴起一股炙热波浪,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沙尘和浓烟,顿时扩散席卷开来。 无数火焰更从其中涌出,如同雨水滴落而下,每一滴落下,立刻将地面岩石烧穿。 显然。 那几颗丹丸,也是威力不俗的法器。 “不愧是劫修家族,堂堂筑基面对炼气修士,居然还耍诈偷袭,行事作风果然卑鄙!” 陈澈持伞而立,神识迅速向前裹挟而去,不过韩在寅已经不在原地了。 对方忽然出声,就是想要让他分神。 换做旁人,只怕方才早已回头确认。 毕竟。 身处韩家腹地,面对一位筑基大修,肯定精神高度紧张。 “小子,成王败寇的道理,莫非你不懂?” 声音从烟尘四周飞来,飘忽不定,让人摸不清方位。 哗啦! 话音刚落,一阵锁链碰撞声猛然响起。 漫天烟尘,陡然被劲风击穿,现出一道圆形通道。 只见一条粗如手臂的黑链,猛地闯入视野。黑色铁链崩的笔直,夹杂着呼啸刺耳的声响,如同劲弩一般爆射而至。 陈澈眼眸微微一收,这是极为少见的链形法宝。 观其声势,至少也是一件二阶法器。 “去!” 陈澈早有准备,并手一指,纯钧剑铿锵出鞘,化作一道惊虹,迎着锁链撞去。 “嘿嘿……” 一声阴笑传来,数层真元波动乍现,只见黑链忽的一抖,如同蛟蛇一般盘旋弯曲起来,竟然避开纯钧剑锋芒。 接着,锁链内侧,现出无数犬齿黑刺。 更随着韩在寅双手上下翻腾,真元带动,几乎眨眼之间,这条黑链便化作一股道骇人的黑色龙卷,更如同一头凶兽张开的大嘴,直接一口,吞下纯钧剑。 “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 飞速旋转的锁链,带起无数耀目的火星,仿佛一头凶兽正在嚼金咀铁。 这一幕说来繁琐,却不过发生在眨眼间。 “小辈,此为黑汐煞链,专为绞杀法器而炼制,你这飞剑要毁了!” 四面八方传来韩在寅得意的笑声。 此链锻造时,就是为了攻伐,至今不知绞碎多少法器。 “这可未必!” 陈澈神色不变,忽的神识锁定地宫一角,直接抬手一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 无数犬齿倒刺应声而断,只见一道剑光硬生生的从黑色飓风中穿透而出。随着呼啸的风响,地宫弥漫的尘埃瞬息被荡开,现出韩在寅惊恐的万分的神色。 只听噗的一声,剑身已是穿透其胸膛,这一剑所附着的力量,更是余势不减,死死的将其钉在墙壁上。 “呜!” 韩在寅惨叫一声,但眼中凶性不减,抬手一挥。 黑汐煞链陡然暴增数倍,里外生出 无数犬齿倒刺,用着比先前更为凶残之势,好似一头黑色巨蟒,疯狂奔袭而来! 轰隆! 黑锁擦过地面,地面犹如豆腐一般,被绞出一道凹痕。 “起!” 陈澈面色不改,一捏伞柄。 天机伞见风即涨,伞面撑起地宫。黑汐煞链撞在伞面,又是一片星火四溅。伞面剧烈颤动,却始终无法攻破。 “怎么可能?” 韩在寅瞪大双眼,他承受孟长图三掌,遭受重创,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但也不是寻常炼气修士所能抗衡的。 普通九重修士,在自己的黑汐煞链之下,支撑不了数息。但对方真元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根本耗不尽。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陈道友,你固然实力强悍,但我也是筑基修士。不是你所能抗衡的,与其斗的两败俱伤,不如就此罢手言和吧。自此以后,我韩家不再与道友为敌。” 韩在寅挣脱纯钧剑,飞落而下,抬手摄回黑汐煞链,阴沉的道: “当然,既冒犯了道友,我韩家自会赔罪。一颗筑基丹,如何?” 他自己不好过,也料定对方也在苦苦支撑。 不管如何,先渡过此劫,日后再伺机报复。 “筑基丹 ?” 伞面收缩,现出陈澈身影,听得对方提议,他似乎有所沉吟。 见到陈澈似心动,韩在寅心中大喜,正欲开口。忽的只见陈澈忽的望向自己身后,接着面露狂喜:“叶谷主,你总算来了……” “嗯?” 叶景州?他不是在闭关吗? 自己原本就重伤,应付对方一人就颇为吃力,如今再加上一个叶景州…… 韩在寅眼皮狂跳,下意识回头,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不好!上当了!”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韩在寅迅速向后暴退: “你……太卑鄙了!” 同时,手中黑汐煞链再次朝向前方裹挟而去。 但锁链一脱手,便被纯钧剑缠住。 “彼此彼此!” 而这时,陈澈一步踏出,如同缩地成寸一般,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同时一掌悠悠拍来。 这一掌看似随意,但落在他眼中,几如泰山崩前,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嘭!” 这一掌先是落在韩在寅护体真元上,然后这层有寸许厚,足以挡住九重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真元,只一个弹指便炸裂开来,然后余势不减打向他的胸膛! 但是,他只需要这一个弹指的时间! 避无可避,绝望之余,韩在寅眼中现出一丝悍意。直接屈指一弹,一颗赤红的丹药吞入腹中。 二阶上品丹药: 煞尸丹! 此丹是他数十年前,劫杀一位知名二阶丹师所得。 除了得到几枚筑基丹之外,同时还有此丹。 此丹,乃是以修士死后所产生的煞气,再辅以多种材料炼制。 服用之后,瞬息间能让一位筑基修士的真元恢复三成。但此丹煞气刚猛,不但会导致导致经脉损毁,甚至还有可能让他跌落至炼气境。 不过这般局面,连命都快要保不住了,韩在寅已是管不了那么多。 “韩某有一术,名为凶魔猿击,已修炼至顶峰,死在此术之下,你也深感荣幸了!” 丹药一入口,韩在寅衰弱的气息,竟然节节攀升。 面对陈澈拍来的手掌,竟然在此时不退反进,同样一掌轰去。 “吼!” 裹挟着煞气的真元,翻腾而起,在他身后迅速显现,化作一头獠牙显露,狰狞无比的黑色巨猿。这头巨猿形成一瞬间,便已在仰天长啸中,抬起双掌朝向陈澈拍去。 二阶下品掌法: 凶魔猿击!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陈澈根本来不及阻止。 感受着对方翻腾的煞气,望着那头凶悍无比的魔猿,不由得心中一凛。 但此时,他也同样避无可避。 二阶中品掌法: 惊猿九击! “杀!” 陈澈眼底寒芒一划,不退反进,迎上魔猿双掌。 “铛!” 双掌相撞。 声似洪钟大吕,就像是铁棒砸在万斤巨钟之上! 呼唰! 巨响之中,恐怖的劲力,更是瞬息之间四散而去,所过之处碎石断玉,入眼所及之处,地宫内一切事物化作齑粉。 “嘭!” 二人相撞一掌,韩在寅原地不动,脚下猛的一陷,生生插入了地面,现出一道数尺深的脚印。 陈澈暴退数步,每退一步都踩出一道脚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韩在寅眼中却闪过一丝震撼。 他没有想到,陈澈竟然挡下了自己全力一击。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金丹门人也不过如此……莫非,他是元婴门人!?” 但已由不得他多想,因为陈澈第二掌已经到了。 韩在寅面色面色凝重,迎掌而去。 “轰!” 双掌相撞,僵持数息。 劲气剧烈爆炸开来,这一次,双方各退一步,竟然平分秋色。 “第三击!” 陈澈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一掌拍出,声势远胜于前两击。 韩在寅神色神色越发凝重,这一击之强便是他都不愿硬接,但势到眼前已由不得他。双掌一撞,韩在寅只觉得一股巨力好似滔天洪水,汹涌而至。 瞬息间,便已经灌入周身。 “哇!” 韩在寅喷出一口血雾,暴退数十步。 暴起的真元,已如同决堤的洪水,顷刻间一泄而去。背后凶残的魔猿,也如烟尘般消散于无影。 “第四击!” 陈澈神色冰冷,已然是再次一步踏出。 “道友饶命,韩某知道赤霞真人的消息,只要你能放我一马,在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惊惧之余,陈澈第四击已经再次逼来。韩在寅惊惧万分,拼命嘶吼。 生死面前,筑基大修的尊严荡然无存。 “死!” 陈澈不为所动,他根本就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 韩在寅手段用尽,看着这一掌杀来,惶恐的架住双臂,想要挡住陈澈这一击。 “嘭!” 但惊猿九击,一击胜过一击。 这一掌,力量何等之大,只听咔嚓一声,韩在寅双臂尽数 骨裂。 更压着对方的臂膀,落在其胸膛上。 瞬息之间,劲力汹涌而入! 第161章:赤霞隐秘 雷霆也似的第四击落在韩在寅胸膛之上。 嘭! 其身躯一震,直挺挺的轰然砸在墙壁上,停滞片刻这才滑落下来,生息彻底断绝。直至此时,他仍旧双目瞪圆,仿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丧命于一位炼气修士的手中…… 死了!? 地宫中,陈澈大口喘息着,只觉得心如擂鼓,气血翻腾。 他口鼻之间,尽是浓烈的血腥味。大半来自于韩在寅,也有部分源于自身,更只觉得浑身撕裂一般剧痛。 惊猿九击依靠气血催动,对于体魄要求极大,倘若气血不足而强行使用,甚至会反伤自身。 生死之时,任何一丝迟疑,都会酿下大祸。 更何况。 对方还是一位筑基大修! 从他踏入地宫到击杀韩在寅,甚至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纵使陈澈于对方临死时,喊出有关赤霞真人的消息,十分在意,但依旧无动于衷的斩杀了他。 “赤霞真人的隐秘,莫非他们真的知道些什么?” 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又看了一眼地宫: “要塌了!” 方才战斗太过凶猛,整座地宫早已摇摇欲坠,如今更是濒临塌陷。 无数巨石,从头顶掉落,发出轰隆巨响。 陈澈抬手一摄,收回纯钧剑、以及黑汐煞锁。神识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了韩在寅的右手上,那里有一枚戒指,其上有真元波动。 “储物戒!” 陈澈眸子一亮,直接摄来那枚戒指,然后屈指一弹,一团火焰将其烧成灰烬。 离开地道的同时。 村落发出一阵摧枯拉朽的巨响,地宫轰然塌陷,村落中心赫然现出一道巨大的天坑。 看着那冲上天际的巨大尘埃,陈澈收回目光,毫不犹豫乘坐着小雏鸡离开此地。飞离之际,他还看见矿场、以及韩家腹地,似乎都被地宫塌陷的巨声所惊动,不断有人朝向村落处赶去。 没多久。 韩家腹地上空飞出一道响箭。 “那是韩家的信号!” 没敢原路返回,而是刻意绕了一大圈,顺途还捉了一头妖兽: 五色鹿。 仙门濒危保护动物,其肉大补,有滋养功效,同时还有少许益寿延年的效果。 大口吃着肉,同时复盘着今日的行动,自觉一切顺利,没有什么遗漏之处,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世上剑修那么多,也没人会想到自己头上。 或许。 唯一值得一提的意外,就是对方临危时吞下的煞尸丹。 “修行时间越久,底牌也越多,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韩在寅实力和周长平相仿,但其狠辣、阴险程度,却比后者多出数倍。 毕竟。 劫修刀口舔血,无不是久经沙场的滚刀肉。 一头鹿肉吃下一半,身体剧痛已经消退近半。毕竟他气血庞大,恢复力自然也不弱。 只需静养几天,便能彻底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锁链也是阴毒之物!” 心里嘀咕着,陈澈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清点收获,抬眼看见便是韩在寅使用的黑汐煞链。 此链,寻常时只有一米长,极不起眼。灌入真元进去,只听咔嚓一声,锁链内外顿时冒出一排犬齿倒刺,每一根倒刺足有数尺长,并且锋锐无比。 回想着其困住纯钧剑的一幕,若是修士被卷入其中,只怕瞬间便会被搅成肉末。 “倘若能改变外形,倒是可以留下来自己使用!” 看完了黑汐煞链之后,陈澈抬手一翻,掌心中也多了一枚戒指。 戒指通体黑色,外形似衔尾蛇。 正是韩在寅的储物戒。 储物戒和储物袋,虽然皆可储物,但却不属于同一类的物品。 因为,储物袋不是真 正的开辟空间。 仅仅是利用低阶的空间材料,再搭配特殊手法所炼制。 其理论,相当于将几方的容积,压缩至一只口袋大小。 但是,储物戒却不同,是真正的内部空间。其打造的主材为三阶中品的空间宝晶。此石因为蕴含空间之力,所以结构不稳定,开采难度巨大。 所以。 每一枚储物戒指,价格都相当昂贵。 “居然还有神识禁制!” 当陈澈准备打开时,忽的却被一层屏障所阻隔。 这层屏障,正是韩在寅留下的神识印记。 相当于覆盖在储物戒上的一把锁,神识印记的主人可以自由支取,但旁人的神识却会被阻拦在外。 “这回就不用吴师傅开锁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陈澈掌心微微一抬,储物戒便已经悬浮在半空中。 “开!” 念头一动,庞大的神识,已迅速倾泻而出,覆盖住储物戒。韩在寅的修为并不高,神识约莫只有一重、二重左右。 约莫半个时辰。 只听嘭一声,对方留下来的神识印记,已经被彻底清除。 “终于打开了。” 惊喜之间,陈澈 神识再无阻碍,已是肆无忌惮的席卷进去。 储物戒内部空间巨大,足有三百余方。 “啧啧!” 陈澈暗暗蹙眉,心里暗骂了一番韩在寅,此人实在是邋遢了。 偌大的储物空间内,丹药、功法、法器等等,所有的东西,全都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根本没有半点条理性。 把物品倒出来后,稍作整理分类。 丹药约莫七八瓶,大多都是二阶丹药,上面皆留着丹印,也不知道谁的手笔。 抹去之后,就能在丹铺上架。 还有不少灵石。 下品灵石一共四千多块,中品灵石五十多块,接近一万灵石。 这可是周长平的数倍身家。 也是。 二人虽然都是筑基大修,但前者毕竟是一族之首,后者只是一位混元宗教习,自然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灵石拿来就能用,无须处理。 “算上之前的,我现在已经一万四千块灵石,啧,依靠丹铺,我得不吃不喝,用上二三十年才能赚到。杀人放火金腰带,老祖宗果真诚不欺我!” 接着,陈澈清点了韩在寅的法器。 这批法器数量不少,算上黑汐煞链,足足有二十七件。绝大部分是一阶上品,还有四件二阶下品,两件二阶中品。 一件是黑汐煞链,一件是一副内甲。 “没看出来,孟长图好凶啊!” 陈澈提溜起内甲,瞧尺寸,应当是韩在寅的贴身软甲。 不过,已经损坏。胸膛中央,现出掌印,几乎被打穿。掌印四周,满是烧熔后的痕迹。显然孟长图当初的三掌,就是奔着要轰杀韩在寅,结果韩在寅靠着软甲撑了下来。 “应当修炼的是火系掌法!这种积累数百年之久的大族,还是有些实力的。” 暗暗思忖着,又看起空间戒指内的功法,先前对方所使用的凶魔猿击,赫然也在其中。 不过,陈澈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即便修炼至大成,也只和惊猿九击第三击威势相仿。 至于剩下的,也就是一堆破烂了。 甚至,还有几件女性亵衣。 “这是?” 原本,陈澈认为这就已经是韩在寅所有身家了,不过,当他在戒指空间中找到了一卷手札之后,便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陈澈原本不曾在意,但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赤霞真人!” 这是一卷,有关赤霞真人的记载。 上面用很长的篇幅,介绍了赤霞真人的生平事例。其最辉煌之时,是大约八百年前。一生修行至金 丹大圆满,声名远扬百州之地。哪怕是初入修行的菜鸟,都听过他的大名。 当然,其最为之称道的,自然还是丹术。 便是元婴真君,也从他手上讨求过丹药。 可谓是一时风头无两。 甚至。 如今的混元宗老祖,也曾得到对方一半的传承,才有今日。 但遗憾的是,在大约五百年前,他忽然失踪,了无音讯,再未现身,有人传言其早已坐化。 当然。 这等大修的坐化之地,自然让人觊觎,毕竟其一生积蓄非凡,哪怕能得一成,也足以享用一生。 无数修士寻着蛛丝马迹,却没有半点结果。 而根据此手札所记载,有人根据赤霞真人经常出没之地,推测出对方很可能有九处洞府。 “原来我那里,只是赤霞真人的其中一处洞府!” 陈澈若有所思。 韩在寅、单冠高屡屡说出赤霞真人洞府一事,原本他还认为对方知道些什么,没有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这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很快。 这卷手札已经翻完,这是韩在寅亲自手写。 其原因是对方曾劫杀一位二阶丹师,从对方的那里搜到了半枚玉佩,通过搜魂拷问,这才得知这玉佩居然是赤霞真人传给一位有缘人的,拿到这枚玉佩,可以直接入其洞府,得其传承! 可惜。 在赤霞真人久不出世的时日中,那位有缘人早就被人劫杀,玉佩也在争夺中一分为二。 这半枚玉佩,不知转过多少手,被那位丹师得到,然后又落在韩在寅手中。 “玉佩?” 陈澈顿时眼前一亮,果然神识扫过戒指空间,在角落处找到了一枚,只剩下半截的鱼形玉佩。 此玉晶莹剔透,散发着月辉一般的光芒。 只不过,上半截却不知所踪。 “赤霞真人还有另外八座洞府!” 陈澈把玩着这枚玉佩,眼眸微微眯起。 与此同时。 韩家地宫之外,已被韩家修士重重封锁,外人不得入内。 金云谷一众修士被拦在外面。 胡耀站在山上,只能遥遥看见天坑之处,韩锡悦立在地宫之处,看着四处搜寻的族人,神色已是阴沉到极致。 第162章:你不来,我亲自上门请 韩家地宫塌陷! 声传数十里,一夜之间,便已经在临近几州传开。经过一个上午的发酵,更已经沸沸扬扬。 “只要得到另外半枚玉佩,就可以得到赤霞真人的传承。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穷尽毕生的宝藏啊,只是不过另外半枚玉佩在哪?” 坊市中,人来人往,喧哗之极。陈澈眼眸半阖,回想着到手的半枚玉佩,略感头疼。 云州何其之大。 凡俗、修真世界,想要找到另外一半,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关键的是,没有丝毫线索。 而且,不能大张旗鼓,说不定还有旁人在盯着。 只是想想,陈澈便觉得有些头疼。 “听说了吗?昨夜韩家地宫塌陷了,方圆塌陷足足数十里,昨夜睡觉时我就感觉到了,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了!” “我也感觉到了,听说,那座地宫隐藏在凡俗,该不会藏着什么宝贝吧,莫非又是那邪修动的手?” “必然是的,韩家对外宣传,宝库被劫,失窃了一批灵石与法器,死了五位炼气后期的修士!” 喧闹至极的坊市,来往修士皆在讨论。 这事,太大了。 而且临近矿场,数百位矿工都亲眼所见,根本藏不住。 更何况,那些矿工也未必干净,说不定就藏着某一家的探子,所以事情传的极快。 “韩家封锁了消息!” 陈澈半眯着眼。 也是。 一位筑基大修身死,几乎相当于顶级战折损一半,一旦传出去,韩家立陷被动,不管怎么样都得藏着。说不定,金云谷知道了,立刻就会撕毁协议,独吞矿山。 至于会不会联想到自己。 应该不会,毕竟韩家仇人众多,而且地宫之下还有一位筑基大修,对方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一位炼气修士的头上。 “倒是让萧禅背了锅……” 陈澈嘴角微扬,他瞥了一眼卖豆花的萧禅,对方今早的笑容有些苦。 显然。 散修们怀疑到他头上,让他略感无奈。 “东家,请您品鉴。” 这时,赵德友恭恭敬敬的走了上来,双手奉上一枚丹药。 “聚灵丹?” 陈澈伸手接过,打量了一眼,心下了然:“不错,掌握的十分纯熟,基本上已经可以上架售卖了,进展挺快,兴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尝试着练习一阶上品丹药了。” “不过,你的修为也得跟上!” “修为?是!” 赵德友微微一愣,但也顺从听取。 越是接触,他越是感受到陈澈对于丹道一途,所知颇深。既然对方说修为要跟上,就肯定有对方的道理! “打上丹印,日后,你所炼制的丹药,售出后可得三成。” 陈澈将丹药放了回去,在赵德友千恩万谢之中,又随口问道: “对了,后院那群学徒如何?” “除了吾儿,其余悟性一般,没有见到天资出众的,但倒也没有懒货,都十分勤勉!” 赵德友如实道:“毕竟,学不好会被赶的。” 陈澈微微颔首,反而觉得十分正常。 毕竟这些学徒底子薄弱,来到铺不过几个月,所学一知半解。而丹术需要基础扎实,知识面广阔,同时还要擅于钻研。即便放在地元星,也是先学一年药理,然后再开始学习炼丹。 至于赵长平,自小跟着赵德友,也算是耳目有染,基础扎实。 当然想要炼丹,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修为不够,真元不足,难不成拿木材炼丹? “再招二十位学徒。” 转头看向丁斐。 “啊!?” 丁斐愣了一下。 要知道,这些学徒,都是铺子在养着。吃喝不算,每天过手的草药都有一定的损耗。如果再招二十位 ,损耗可就翻了两倍。 倘若这些学徒,再开始炼丹,那等损耗量,可是会拖垮铺子的。 “灵石足够,尽管招!” 培养学徒,需要花钱,陈澈自然清楚,随手丢出一只储物袋: “若是遇到机灵的,人数超了也没问题。但要求和之前一样,家底必须干净,最好是知根知底。” “好嘞!” 丁斐拿过储物袋,疑惑打开。瞧着亮晶晶的灵石,顿时满脸笑容。 陈澈微微颔首。 过上不久,等踏入筑基,铺子再大,他也有能力庇护。不要看现在是他养着铺子,等日后铺子大了,便是铺子养着他。 因为修行越往后,境界越高,所需的资源越多。 杀人放火,虽然来财快,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指不定哪天就会阴沟里翻船。 “陈丹师!” 青衣长裙,长发如瀑,陈澈一抬头,就瞧见了孟清玄。她身边还跟着一位灰袍老仆,正是当日孟长图身边的那位。 “你这是?” 陈澈眉头微扬。 瞧这架势,倒不像是来喝茶叙旧的,反而像是来辞别的。 也正常。 毕竟,孟清玄家不在这。 “我是 来辞别的,我父亲百年寿辰,须得回族一趟。” 孟清玄踏步走进来。灰袍老仆也好奇的打量着。 自家小姐的性子,他可是再清楚不过,如今反而有了一种温婉的姿态。 “是吗?” 陈澈微微颔首,略微思忖。 自己是不是也该送上贺礼?不过,非亲非故的,贸然送礼,倘若给孟长图错误信号,那该怎么办? “家父也邀请了你,希望你能到场。” 孟清玄取出一张烫金请帖,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说,想要当面感谢,那日矿场上,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陈澈有些愕然,连忙摇头: “这就不用了,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孟家他是绝对不会去的,假如要是被扣下,逼着他强娶孟清玄,他还真没有半点办法。叶景州会为了自己,亲自去孟家要人吗? 怕是不会。 谁叶景州什么时候出关?即便出关了,他以什么名义去要人? “陈丹师请放心,我们孟家家大业大,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情!而且,我家老爷还说了……” 孟清玄正要开口,此时灰衣老仆已经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 “若是陈丹师不去,他将会亲自上门来请。” “呃……” 陈澈稍稍有些错愕,脑海中浮现了那副消熔的内甲、以及韩在寅胸膛上的火星,眼角跳了跳,这才勉强点头: “盛情难却,如此便一同去吧。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清晨!” “那我提前准备一番!” 孟家名声在云州还是不错的,没有不良口碑,再加上孟长图亲自许诺。 这也是陈澈愿意去的缘故。 临走时,他挑了一瓶豹胎易经丸,准备作为贺礼。 毕竟。 这方子,原本就是孟家的。 而作为他明面上,所掌握的最高等级丹方,拿出来做贺礼,再合适也不过。 除此之外,纯钧剑、天机伞,他都带上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除此之外,储物袋里也揣满了各种丹药,一大早就跟着孟清玄、灰衣老仆一起出发了。 至于储物戒,他则没有带。 毕竟。 储物戒明面上,是筑基才能使用的法器。因为其内部空间,需要神识才能沟通。 韩在寅去过孟家,孟长图肯定能认出来。 他也提前和李曙光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老李自然答应了。 只是提醒他,马上就要暑假 了,到时候记得回校拿作业。 孟家距离金云谷两千七百里。 三人上午出发,直至傍晚才至。 遥遥之间便看见一片连绵的府邸,朱漆大门上方悬着上书孟府的金色牌匾,占地比起韩家何止大了数倍。虽然明日才是孟长图寿辰,但此时府内外早已张灯结彩。 府邸内外,更是亮如白昼,不知镶嵌了多少夜明珠,可见其奢华程度。 来往之间,也有不少前来道贺的宾客。 “真是好大的阵仗……” 陈澈暗自惊讶。 显然,积蓄数百年,孟家也有不浅的人脉。 “金云谷供奉陈丹师,献上二阶中品丹药一瓶,恭祝孟族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送上贺礼,立刻就有一位修士唱喝道。 一时间,引得不少宾客、乃至孟家族人,纷纷侧目望来。 接着又有小厮,将他领入客房。 想象中,孟家族人得知他身份,前来拦路、或是讥讽他攀高枝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一路上遇上不少修士。 见了他的,都拱着手说久仰,是不是真的久仰,陈澈也不清楚。反正对方报上名号之后,哪怕没听过,他也同样拱着手说久仰。 花花轿子众人抬。 修仙不止是打打杀杀,同样也需要人情世故。 在到客房这一路上,他也接到了不少订单,有的是大批量低阶丹药,也有拿着丹方过来特殊定制。 能接的,收了定金,就接下来了, 不能接的,就此婉拒,对方也笑呵呵的说买卖不成仁义在。 整理到手的订单,陈澈心里嘀咕着:“这一天接的单子,都快赶上铺子之前卖出去的丹药总和了!……杀人放火来钱快,但正经生意打出名声后,也不会差到哪去。” 丹铺换到前世,可不是和药房对标,至少也得是医药公司,而丹药更属于战略物资的一种。 当然他的丹铺,只是规模略小。 “陈丹师……” 陈澈正琢磨着,门被敲开,抬眼一看,只见孟清玄伸着头看了进来。 她此时已经换下了青裙,换上一身正装,青色绸带自秀臂穿过,漂浮在身后。冷峻的淡妆,以及眉心的花钿,更是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秀美,似乎高不可攀。 “……你这是?” 陈澈愣了一愣。 孟清玄轻声道:“族中有不少妖兽豢养的地方,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在族中看一看?等明日宾客来齐,这些地方就会彻底封闭!” 陈澈闻言,不免有些意动。 第163章:相互算计 孟家坐落在浮云山。 山高一千七百米,傍晚时分,云雾缭绕,仿佛踩在天宫之上。 数百年间。 孟家人口已有数万,只有拥有灵根者,才有资格住在山中,山中也有三四千余人。通往兽园的只有一条小道,道前还立着数位腰胯长刀的修士,守卫森严。 “大小姐,您要什么说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过来?” 值守的护卫,满脸生人勿进,此刻却是笑着迎了上来。 “我带陈丹师进兽园一观。” 孟清玄嗯了一声。 “陈丹师?陈澈?金云谷那个?” “天才丹师?” 几个护卫彼此对视一眼,显然是听过陈澈的名字。前段时间族中的丹师,可是恨死他了。当时陈澈名头传来时,执掌药坊的长老,可是把学徒们往死里逼。 也想要堆出一位天才丹师。 可后来,传出曹雄请他补全丹方的消息后,长老就放弃了。 难! 实在是太难了! “要登记吗?” 陈澈看见入户处还摆放着名册。 “不用!” 领头的护卫笑吟吟摇头: “您是大小姐的贵客,又是族长邀请的贵客,不是外人……请进!” 这话很客气,自然是说给孟清玄听的。 他说着,已经打开大门,没有想象妖兽聚集的腥臭味,反而十分沁香。 “嗯!” 孟清玄点头,转头笑道:“走吧。” 陈澈压着心中好奇,跟了上去,走进这座占据半座山的兽园。 一入兽园,首先看见的就是一些不入阶的野兽: 有灵驹、有灵鼠、灵鸟…… 越往内,妖兽的等级也就越高。 每一处都被划分的清清楚楚,一些低阶修士,则负责着清理、喂养等事。 “……倒像是动物园!” 陈澈心里嘀咕着: “只不过,是私人的。孟家几百年积蓄,也算是家大业大!毕竟,喂养这些东西不便宜。” 这些妖兽,部分群居,也有少许分开饲养。 当然。 这些妖兽一看,等阶就不低。大多是七重、八重。 “这些都是被人预订过的,所以得提出来单独饲养……” 孟清玄并肩而行,见到陈澈眼露好奇,出声介绍道: “原本还有一些筑基大妖,但都已经封存入兽眠石中,等父亲大寿之后便会交付客人。你若早来半个月,就能见到了。” “太遗憾了。” 陈澈满脸惋惜,但心里却有些无所谓。 毕竟,他见过太多妖兽了。莫说筑基大妖,金丹大妖他都摸过。 两人脚程不慢。 但等逛完兽园,原本橙红的天空,不知觉间变成了墨蓝,直至黑夜吞没了最后一丝阳光,取而代之的却是漫天繁星。 “七叔不在,否则他可以教导你怎么喂养惊风……” 逛完最后一处,孟清玄忽然挽住他的胳膊: “还有最后一处,你不曾去过。” “哪里?” 陈澈原本都想走了,听到这话又停了下来,任由对方一直拉到山顶。 只见。 山顶处一棵桃树摇曳而生,粉色桃花在月色下愈发鲜艳,神识一扫,陈澈发现这赫然还是一株树妖。而站在此处,半山腰的孟府灯火通明,无数夜明珠交相辉映,如同洒落人间的仙城。 孟清玄立在树下,背手看向孟府。 一阵崖风吹来,片片桃花散落,吹的她乱发遮住脸颊,绝色容颜比灯火还要明艳。 一时四目相对。 陈澈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间荡漾、蔓延。 “咳咳……” “谁?” 突然,一声咳嗽声传来。 二人同时反应过来,陈澈更是握紧并手一指,纯钧剑已经出了一半。 转头,就看见负手而来的孟长图: “前辈!” 陈澈拱手,心头却是在狂跳。 自己说过不近女色,只求仙道。结果却被对方父亲逮住在夜间私会,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对,又不是做奸在床。 怕什么? “回去!” 孟长图也不瞧他,呵斥了一声孟清玄,后者低着头犹豫一番,直待孟长图再次开口: “我与陈丹师聊几句,待会便让他下山……” “是!” 孟清玄应了一声,仍旧一步三回头,足足好片刻,这才消失在山顶。 直待山上无人,孟长图向前两步,站在孟清玄先前的位置,望着辉煌的孟府: “陈丹师,我孟家如何?和金云谷相比如何?” “数百年世家,底蕴丰厚,人脉广阔,比得上五六个金云谷。” 陈澈如实道。 金云谷完全依靠叶景州一人支撑,他若一倒,剩下的人根本守不住。 但孟家不一样,家业巨大,已形成良性发展。 同时还有数位筑基坐镇,根基浑厚,后浪不停,以此慢慢积蓄,若是日后有幸走出一位金丹,甚 至还能更胜一筹。 “不错!” 孟长图微微颔首:“叶景州短视,只顾一人修行,金云谷不过只是他的附庸,随手便可舍弃。否则两百年间,金云谷不可能只有他一位筑基大修!” “当然也有传言,叶景州一直在遏制金云谷出现第二位大修。” “陆翊的伤势,就是他暗中打伤!” !? 陈澈眼瞳一收。 这是怕第二个筑基与他抢资源? 或是威胁到他的地位? 还是…… 倘若真的如此,叶景州此人,则是一条藏而不露的毒蛇。 “你心中有数便好。” 孟长图微微颔首,语气微缓,带着几分叮嘱:“矿场中你救了孟清玄,这算是我给你的回馈。你日后若是想要筑基,须得远离他,小心被他察觉到。” “多谢。” 陈澈拱了拱手。 这事较为隐秘,关系到一地之主,一般不会外传。 “你觉得清玄如何?” 孟长图回头望了一眼,陈澈也看了过去。 身后山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神识之下,两人都能感受到孟清玄站在那。 “初接触时,虽然感觉刁蛮,但她识大体、明事理!” 陈澈如实道。 孟长图满意点头,余光一瞥: “你若来孟家,日后你们二人的孩子,有一个可以姓陈!日后,你若想要纳妾也可以,若是看上族中哪位女子,也可以尽管和我说,我会替你做主。” 这想的也太远了吧? 陈澈没有接话。 八字还没一撇,对方居然都替他考虑起纳妾的事情了。 “你不想入赘,我也应许。” 见到陈澈沉默,孟长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叶景州活不了几个年头了,他那块地很多人都在盯着,甚至还有一些散修筑基。剩下的那些人守不住金云谷,日后你若是想入主,我也可以鼎立支持。” “可是前辈,晚辈还没有想那么多……” 陈澈摇头。 “莫要见外了,叫我伯父吧!” 察觉到陈澈微微叹气,孟长图语气柔和。 陈澈与孟家非亲非故,为何让对方特地跑一趟?陈澈灵根一般,丹道天赋惊人。家族长老,或觉得对方毫无背景,而有些遗憾。但他却十分满意,最关键的是自家女儿喜欢。 此子心性极佳,换做旁人,怕早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但他仍旧宠辱不惊。 说罢,转头又看了眼山道 : “下山吧!” “……好。” 陈澈微微拱手,转身下山。 “入主金云谷?” 回到客房,陈澈回忆起山顶的谈话。 自己确实也想过,但却不愿意这种方式。毕竟拿人手段吃人嘴软,一旦接受好意,日后必然也会受到一定的牵制。 同时他也不确定,孟长图是否另有所图。 但对方所透露的两则消息,却是让他颇为意外。 一则是,叶景州遏制金云谷出现第二位筑基。 二则是,还有其他势力,觊觎金云谷。 “我身为执事,只能算是半个金云谷的人,但对此也不得不防。至于其他散修不足为惧……” 此界以实力为尊,一旦自己筑基,对付那些散修岂不是轻而易举。 寿宴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一共要举办三天。 毕竟。 到了孟家这等层次,这已经不算是普通的寿宴,更像是对外彰显实力的一种方式。 云州其余四大筑基势力,甚至包括陆翊,也代表金云谷送上了贺礼。 甚至。 其余几州与之有生意来往的,也都前来庆贺。 宴上,韩锡悦也来了,送上了贺礼,他瞧见了陈澈,顿时满脸阴沉,活像是吞了半只苍蝇。那夜他等了半宿,始终不见陈澈,结果韩在寅却死了,至今也没有找到凶手。 毕竟,韩家仇人太多了,根本怀疑不过来。 至于陈澈,他猜测可能是单冠高露出了破绽…… 不过已经没了关系。 大奉皇朝已经没了,是他亲自去灭的。 韩锡悦喝着酒,目光于陈澈身上一顿,神情冰冷。 “也就这点出息了!” 听陆翊提起过对方灭了大奉皇朝的事情,陈澈内心则是毫无波澜,虽然站错队的代价便是如此,但最终却选择拿凡人撒气,可见其心胸何等狭隘。 “上次伏杀无果,他肯定不会罢休!” 正想着,只见韩锡悦忽的端起酒杯,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陈供奉,矿场一事多有误会。韩某一直找不到机会上门,这杯酒敬于你,希望韩家与金云谷就此化干戈为玉帛。” 说罢一饮而尽,更将酒杯倒转过来。 “好说,杯酒了恩怨!” 陈澈笑着起身,也同样将酒一饮而尽。 二人相视一眼,大笑一声。 日后别落到我手中! 韩锡悦眼眸动了动,嘴上却称赞道: “陈丹师豪爽!” “彼此!” 陈澈笑着放下酒杯,心中也冷笑不已: 等回去,我就把韩家死了筑基的事情传出去,给你找点麻烦! 第164章:交换会 孟长图寿辰,即便韩锡悦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造次。届时得罪的不止是韩家,同时还有来往的宾客。 当然,除了两面三刀的韩锡悦,也有其他的修士上前敬酒。 “陈丹师,你会炼制筑基丹吗?” 刚刚送走一位,接着又有人上来询问,来者满头华发,样貌英俊,模样阴柔。 是边飞云的父亲:边剑! 之前陈澈拒绝小会,边飞云还暗嘲过陈澈不知好歹。但如今却看着自家父亲,带着恭维的神情,心里满不是滋味。 “不会!” 陈澈摇头。 “是吗?” 对方虽然脸上仍旧带笑,但眼里已经有不少失望之意: “陈丹师天资聪颖,想必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学会。” 接着寒暄两句,直接离去。 “爹,他连筑基丹都不会炼制,算得上什么天才丹师?” 边飞云酸味满满。 “确实!” 边剑微微颔首。 “蠢货!” 远处,孟长图目光扫过此处,暗暗摇头。 筑基丹虽然材料稀缺,会炼制的丹师的确十分稀少,但其毕竟只是二阶中品丹药,可为何那般珍贵?其价格最高时,为何都不亚于一些三阶物品? 真正原因,是混元宗在垄断。 不但能用筑基丹收割大量灵石,同时还能够遏制治下出现大量筑基修士。 偶尔一两颗外流,混元宗可以承受。 可当真,有人敢明目张胆,无限制的替人炼制筑基丹,要不了三日就会人间蒸发。 而且。 他也看过陈澈送来的那一瓶豹胎易经丸,丹药浑圆、药效浓郁,不逊色顶级的二阶丹师。 怎么可能不会炼制筑基丹? 想到此处,孟长图看向陈澈的目光,越发满意。 “筑基丹?” 父子俩的话,他自然也听见了。把玩着酒杯,陈澈只是笑而不语。 此界毫无秩序。 他自然明白,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允许治下出现大量的破境丹药。 更何况,这边家。 也是觊觎金云谷的一方家族势力,若是当真炼了给他,岂不是直接资敌? 即便日后炼制筑基丹,也只会先满足身边的人。 “嗯?” 心中想着,陈澈忽然有所察觉,发现了一位老熟人。 孙皓,小会成员。 他虽然只是一位散修,但如今也有八重修为,之前在坊市中见过,是个懂得抓住一切机会的人。 半个月前,对方在坊市外斩杀了一位知名劫修,也算是小有名气。 孟长图百年寿辰,但凡修士皆可入座喝上一杯喜酒。 没想到今日也来了。 由于其身份的缘故,对方只能坐在末席。 不过,这也正常。 什么档次,坐什么位置。 “别人能坐首席,你却只能屈居于末位。” 同时,孙皓也发现了陈澈,目光复杂的同时,脑海中也浮出一道声音: “安心修行,终有一天,这些人只能在背后仰望你。而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他人耳中都如同圣意!再回首时,今日末席的屈辱,根本不算什么!” “……是!” 孙皓回应一声,喝完杯中酒,转身离开酒宴。 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陈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 他能够察觉到。 对方似乎与前几个月有极大的不同。 外间,夜凉如水。 至此。 三天寿宴已经结束,但孟家仍是灯火辉煌。 刚刚回到客房,房门就已经被人敲响。 “孟前辈……孟伯父!” 开门一看,赫然是孟长图,陈澈嘴角 微扯。 “戴上它,跟我来!” 孟长图扔过来一只面具,转身便走。 “嗯?” 陈澈发现,这是一只赤面恶鬼一般的面具,上面刻着禁制法阵,神识难以穿透。 扣上后,发现孟长图也戴上了一只黑白相间的面具,遮掩住了真容。 “这是?” “去参加一场交换会。” 见到陈澈面露疑惑,孟长图解释这才徐徐解释起来: “一些高阶的物品,极少会流入市场,大部分都在私人手中。相比售卖,这些修士更愿意把手中的物品,拿出去交换自己所需。” “功法、兵器、妖兽、丹药……应有尽有!今日,我带你去见一见!” 陈澈心下微微了然。 换上面具,二人沿着小路,绕出了孟家。 一路上。 孟长图不断说着注意事项,陈澈也认真的听着。他可不会自大到将其当成耳边风,毕竟这些老前辈们的经验,都是用血积累出来的。 哪怕用不上,也能长点心眼。 倘若日后阴沟翻船,再去懊悔已经晚了。 “组建此会的,是一位老牌筑基,想要借此换取一枚延寿丹药,可 惜一直无果。他寿终正寝,但此会却是流传下来,每年一次,如今接手的是他家的后人。” 很快,两人来到浮云山七十里外的一座偏僻小院。 像是凡俗院落。 但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假山水榭、流水曲觞,宛若苏州园林一般。尤其是大堂,极为广阔,两侧砌着高台,摆满了蒲团,上面还坐着修士。 陈澈扫眼一看,发现对方绝大部分与他、孟长图一样,用着面具、斗篷,或是奇怪的法器,遮掩真容。 甚至。 还有几人,周身或被烟雾笼罩、或是被水雾遮挡,显得极为神秘。 “规模还真不小啊!” 陈澈心中腹诽。 虽然,不足百余人。但绝大部分,都是筑基大修。 二人一踏入大堂,众人目光立刻望来,但也只是稍稍扫过而已。 “来!” 孟长图径直上前,挑了个无人的位置坐了下去,陈澈紧跟着坐在一旁。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此的修士越来越多。 兴许是互不熟识的缘故,来此的修士大多缄口不言,扫了一眼四周,夜黑无灯,盘坐高台,每个蒲团的面前放着瓜果,但却无人伸手去拿,场景反而显得有些诡异。 “啧……” 陈澈暗暗咂嘴,他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庙宇中供奉的神像。 不过在凡人眼中,修士和神仙又有多少区别? 这种氛围,直指第一缕阳光,跃过门槛,进入大堂才为之告终。 唰! 唰! 唰! 几乎同时,盘坐在蒲团上的修士,齐齐睁开眼睛。 “要开始了!” 陈澈心头微动。 这时,左侧第一位浑身笼罩着氤氲水雾的修士,已经缓缓抬头: “诸位道友,此为四方盾,二阶上品防御性法器。” 其声如黄鹂,清脆悦耳。 她抬手一挥,盾牌落地,眨眼之间化作七八丈高。屈手一握,盾牌立即小如纽扣,似乎能随心所欲的变幻。 期间。 又微微弹指,几道劲力轰在盾面上,皆如以卵击石。 这盾牌不错! 陈澈暗暗颔首,同时余光一瞥,发现高台上,已有三位修士为之意动。其中一位戴着无常面具的修士,已经徐徐开口问道:“道友想要换什么?” “一颗筑基丹!” 此言一出,戴着无常面具的修士,立刻闭上眼睛。 其余两位修士,也都眼眸半阖。 溢价兑换,都没人愿意? 陈澈扫了一眼孟长图, 后者在四方盾出现时,也明显感兴趣。但对方索要筑基丹后,立刻不再多看一眼。 这一刻。 陈澈算是深刻的认识到,筑基丹的价值。 女修见无人应答,收回四方盾,又取出一只圆形法器,法器为如同圆环,四周清风围绕。 “此名为清风轮,二阶中品法器,剑如挥刀!” 她一边说。 一边指尖轻绕,剑轮围绕,清风汇聚,化作龙卷。风如刀割,将空气都切割出道道柳絮。 “我想用它换一件同等品阶的内甲!” “二阶下品?” 见到即便降低品阶,依旧没人回应,女修收回了清风轮,直接离开了大堂。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陈澈微微挑眉: 拿着冷门法器,换热门兵器,这是把大家都当成了傻子啊! 但像女修这般,连续拿出两件物品都无人问津的例子极少。 期间。 还有一位戴着金刚面具的修士,拿出一枚二阶下品玄龟卵,想要置换一颗炼体丹药,最终被孟长图用一颗豹胎易经丸取得。 见到陈澈盯着他,后者眼中满是笑意。 这种置换效率有些慢,哪怕还有不少人直接跳过。 足足四五个时辰,也才只进行了一半。 不过。 能来此的修士,最低也是炼气九重,筑基大修更是众多,也不会觉得疲惫。陈澈也开了不少眼界,同时他也发现,大部分人拿出来的物品都是二阶下品。 中品、乃至上品,除了最初的那位女修,总共也就只有四件。 显然。 品阶越高,越稀少。 当然也有没兑换成功的,但双方都约定了明年来此。 “我有一颗二阶中品的灵环果,此物最大的功效是帮助妖兽提纯血脉,有三成几率助其踏入踏入筑基境!” 这时一位浑身笼罩在黑雾的修士,抬手一翻,掌心中多出一颗形如圆环的白色果实。 此果一出,包括孟长图在内,有数位修士齐齐抬目望去。 就连陈澈也饶有趣味的望去。 不过,对方随后的一句话,却让他眼眸眯起,寒光流转: “我想用它去换陈澈的惊风!” 第165章:金丹残魂 “陈澈?” 有人低沉出声,“金云谷的那位?” “不错!” 黑烟修士颔首。 有人不语,有人沉思,有人犹豫,也有人意动。 陈澈眯着眼,神识自对方身上扫过,却被那层黑雾挡住。倒不是说这层黑雾有神异,倘若强行穿透,必然会引起警觉! 此举,为大忌。 一旦有人妄图用神识,强行探知对方身份,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那惊风是自行认主,你便是夺来,只怕也无法驾驭!” 淡淡瞥了眼对方,孟长图眼皮一耷拉,道: “要它何用?” 但凡有些御兽手段的修士,都知晓自行认主的妖兽,终生只认一主。 一些刚烈的妖兽,甚至会随主人一同自杀。 “此事毋须道友操心,我自有手段。” 黑烟修士语气生硬,接着举目望向四周: “有人要接吗?” “我……” 正有一位,面戴火纹面具的修士正要开口。 这时,孟长图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对方,已经冷笑一声道: “此子除了是金云谷供奉,同时还是孟家女婿……这一枚灵环果,怕是还不够。为了一颗二阶中品灵果,得罪两个筑基势力,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大堂一静。 原本犹豫的人,已经合上双眼。 意动的人,也开始犹豫。 陈澈瞄了一眼火纹修士,对方已经闭上了嘴巴。 “孟家女婿?” 黑烟修士皱了皱眉,似乎不信:“此言当真?” “孟长图寿辰时,我曾见到二人畅谈半宿,显然关系匪浅。” 孟长图笑了两声,显然是故意想把水给搅浑:“你若是能拿出二阶上品之物,我就答应,二阶中品的实在太低,桀桀桀……” 不少大修,暗暗颔首。 这个价位,比较合理。 “罢了!” 黑烟修士正欲收回玉灵果时,孟长图也悄然松了一口气时,陈澈忽然出声: “我若得了惊风,又如何交给你?” 有人盯着自己妖宠,陈澈自然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孟长图虽然已经把水搅浑,但倘若对方不肯罢休,以此继续开价,难免不会有人为之意动。当然,最保险的方法,便是自己接下来,再顺藤摸瓜揪出对方! “好说。” 黑烟修士轻声一笑,随手丢过来一物: “这是传讯香,点燃之后,云州境内我都能看见,七日之内便能赶到,到时候我再给你灵环果。” “定金!” 陈澈眯着眼,“我若擒来了惊风,你反悔不出现,又该如何?” 黑烟修士沉吟片刻,似在思索,最终又取出一颗小若鸡心的桃子,扔了过来: “此乃二阶下品玉桃果,有洗精伐髓,增强气血之用,此物作为定金。” “可以!” 陈澈微微颔首。 双方应下,这笔交换便算完成,黑烟修士也随之起身离去。 紧接着,又有一位修士取出物品,出声介绍。陈澈正欲起身,孟长图速度更快,已直接长身而起,走出大堂,同时传音道: “你在这等我,我去追他!” 陈澈稍作沉吟,也跟着走出大堂。 但是,前后不过短短数息,却已经不见二人身影。 凡俗小镇人来人往。 此时,仿佛正值庙会,更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三十二位头系红布的赤膊大汉,肩上扛着一座巨大的神坛,无数镇民带着面具手举燃香,弥漫的红尘气息足以遮掩了视线,同时也掩盖了修士的气息。 “怪不得交换会,会在此举行!” 陈澈眼眸微眯。 一旦交换会出现意外,修士便可以藏身小 镇,或是借助庙会悄无声息遁走。 思量之时,其神识已如同潮水一般,浩浩荡荡涌向四面八方。 对方交付过来玉桃果、以及传讯香,都留有对方的气息,只要黑烟修士还藏匿在小镇内,便躲不过自己的追踪。 小镇不过方圆数里。 筑基一重的神识覆盖面积,只有十丈范围。但到了筑基八重,却足以覆盖方圆一千五百丈,相当于方圆十里。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整座小镇都被笼罩在其中。 轰! 顷刻间,整个小镇的一切景象,浮现在陈澈的识海之中。 纵横街道,来往人群,胡同巷角…… 神识之下,几无半点秘密可言。 甚至。 他还看见站在小镇边缘,搜寻黑烟修士的孟长图。 “孟长图都没追上,难道当真被他逃了?” “咦?” 就在陈澈准备收回神识时,忽然发现角落处走出一位黑衣人,对方换了一身衣服,戴着斗笠,犹如一位江湖侠客,正错开人群,悄悄朝向镇外走去。 但就在陈澈发现对方时,一股强横霸道的神识,自他身上翻腾而起,犹如浩荡潮水直接扫来。 “是他!” 陈澈立即认出这股神识,没有丝毫犹豫 ,悍然迎击而去。 两股庞大的神识,砰然相撞。 “轰!” 这声音,不是从现实中发出,而是在虚无的精神空间中传开。 哗啦! 神识相撞,互不相让,劲力化作无形的波动,朝向周围反应过去。霎那间,将周围的树木、房屋、街道,全部撕碎。以撞击处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如同经历过一场风暴。 “好强的神识!” 陈澈后退数步。 不过等陈澈神识再次席卷而去时,等神识再蔓延而去时,对方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有地面上留下的一滩鲜血。 “这人的身上,居然有两道气息……莫非是?” 方才交手虽然只有一瞬,但陈澈却感觉到,那股神识并非源于对方自身,而自他身上的某一件物品。 “没有想到,他的身上还藏了一道阴魂!” 肉身乃是渡海舟筏。 失去肉身,神魂裸于天地,几日之间就会消散。 若是修为强大,可以相对于活的长久。 不过,修真世界秘法众多,附身、夺舍、鬼修则能延长,甚至是改天换命。 “莫非我被他身上的那道阴魂盯上了?” 陈澈眉眼闪动了一下。 不过没有关系,方才相撞那一瞬。 他已经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种极为隐秘的印记,只要对方出现在自己周围百丈之内,他就能立刻察觉到。 “怎么回事?” “好强大的神识!” 当陈澈神识爆发,笼罩小镇时,交换会的修士们无不瞪大眼睛。以他们的修为,已是能够感受到,那一股笼罩四面八方,如同天罗地网罩住小镇的神识。 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两股神识相撞,更是让众人悚然而惊。 嗖! 嗖! 离门口近的修士,已经迅速闪现出来。 数息之内,百余位大修,已经全部面色不定的站在小院外,面具下的眸子或茫然、或戒备、或机警的看向街道。 而爆炸中心,更是混乱一片。 镇民们的喧哗声,此起彼伏,甚至将方才那一幕,当成了神迹。 这时,孟长图也面色阴沉的走了回来,见到陈澈站在门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摆头: “走!” 陈澈瞧了眼黑烟修士离开的位置,又看了眼小院外的大修们,目光扫过那位火纹修士时,也在他身上种下一道印记,这才跟着一起离开小镇。 几乎他们离开时,那些大修也都转身离开。

  “方才那人擅长隐秘踪迹,我没有追上,再加上小镇庙会,搜寻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孟长图出声解释,“我在搜查时还察觉到,有两位筑基大修士交手。咱们还是先走为妙,免得被卷入他们的争斗中……” 大修士! 只有筑基后期,才有资格被这么称呼。 陈澈嘴角微扯,没有吱声。 “你的惊风,属于猛禽类妖兽,是日后能筑基的大妖,被人盯上也正常。不被觊觎的,都是废物。而你毋须担忧,对方不敢同时得罪孟家和金云谷!” 孟长图背着手,沉吟片刻问道: “猜到是谁吗?” “没有!”陈澈摇头。 “猜不到也没有关系,江湖名利生杀场,有些事情要师出有名,但有些却不需要。哪怕只是些怀疑,就可以出手了!吾辈修士不被世俗道德所束缚,该做便做,不需要含糊……” 孟长图缓缓说着。 陈澈微微颔首,倒是在回忆着先前的交换会。 此行不亏,赚了一颗玉桃果不说。同时还知晓有人盯着自己,甚至还在对方身上种下神识印记,提前有了防备。 见到陈澈气息悠长,步伐稳健,没有丝毫因为被筑基大修盯上而显得慌乱和紧张,心中愈发满意。 孟长图大手一伸: “传讯香给我一半!” “?” 陈澈疑惑。 孟长图冷笑一声: “自家女婿被人盯上,我这个做岳父的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文师,您无碍吧?” 荒野,一处隐蔽的山洞,藏着一道身影。 正是孙皓。 只见他双膝跪地,手掌上一枚玉佩,漂浮着一团朦胧的身影。 定睛望去,这道身影竟然是位面容霸道的老者。 “无碍,对方神识太过强大,几乎一刹那间,冲散老夫魂魄。”老者残魂言语愤恨,“哪怕我只有巅峰时期一成修为,又何惧这等筑基大修士!” 孙皓迟疑片刻,这才问道: “您曾是金丹真人,又身为三阶驭兽师,何必对陈澈的那头大妖念念不忘。不但会得罪两大筑基势力,如今又招惹上一位未知筑基大修士,连自己都受了伤……” “蠢货,你懂什么?” 名叫文师的残魂,闻言忍不住勃然大怒,“那其实是四阶的玄鹏,其血脉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神鸟金翅大鹏,那是我生前费劲千辛万苦才盗来的!” 第166章:叶景州出关 “四阶玄鹏?” 孙皓瞪大眼睛。 四阶!那可是能够成长至元婴境的存在啊! 居然是他盗来的? “文师,莫非前些日子,我们去的那座古宅,就是为了寻找此物?” “不错,我盗来此物后,将其封存于玉盒之中,藏在凡间,没想到……” 文师长叹一声,已不愿再多说,只是随意道: “总之,此鸟必须要趁早夺来。方才一击之下,我神魂受损须得修养一阵子,你尽快修行早日筑基!” 说罢。 残魂身影逐渐透明,重新隐匿入玉佩之内。 将玉佩收下,孙皓面色毫无波澜,心中却翻江倒海。 自己毫无跟脚。 此生最大的愿望,也只是筑基。 直到数月前,他被一伙劫修盯上,走投无路下,误入了一座山谷,发现了一具修士遗骸。 此遗骸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大半都被古树根茎缠绕。 他搜尽全身,只发现了一枚玉佩。 不曾想。 玉佩之中,寄居着修士的一缕残魂,对方姓文,生前乃是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同时还是一位三阶御兽师。根据对方所说,他是被人偷袭,坠入此谷不治身亡。 临死之前,将神魂寄宿于这枚养魄玉内,才保持残魂不灭。 依靠这具残魂的指点,他修行速度倍增。 甚至,还博取了不菲的名声。 至于其他的,对方有什么目的,则是一无所知。 只是天底下哪有白拿的好处,孙皓无可奈何。至少跟着对方,这漫漫仙途,至少有人指引。 至于日后如何,只能选择走一步算一步。 这一边交换会结束后,陈澈也已回到了地元星。 领完作业,暑假也随之正式开启。 临近高三。 高考压力渐显,为了最后一年的冲刺,不少学生都报了暑假班。甚至还有不少学生,比上学还忙。 比如黄忠飞就是如此,听说他的课从上午六点开始,凌晨一点才结束。所以这一次放假,也没人像往常那样,招呼着出去玩,都列好了计划,开始备考。 当然,陈澈也很忙。 这个暑假,他打算闭关一段时间,最好能在仙门大考前筑基。 不过。 在此之前,他还去了一趟欧冶子服务中心,将黑汐煞链、储物戒指、以及那副被孟长图打穿了的内甲,都拿给了曾不可,提出改造以及维修的要求。 储物戒指很快改造好了,外形变成了衔尾龙,同时还改成了黑色。 哪怕韩在寅重新活过来,也无法分辨。 但是锁链、内甲,还需要时间。 前者,是因为禁制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曾不可准备拆了重新打造。 后者,是因为缺乏相同的材料,对方建议陈澈在掌心空洞处,安装一枚护心镜,看了一眼示意图,陈澈当场就因为太丑而拒绝了。 前后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路过锁店时,吴能带着女儿正在预习高中课本,父慈女孝,一幅其乐融融的姿态。小巷前的两位老姐姐都不在,但经过拱门时,却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水花声。 转眼,已是一个月后。 “今天,我就能把气血冲到顶了!” 陈澈盘坐在洞府内,一口将从黑烟修士手中得来的玉桃果一口吞下。 筑基三大要素: 真元、气血、神识,缺一不可。 放假的这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他都在不断熬打气血,增强肉身,为日后的筑基做准备。因为肉身乃是一切修为的载体,哪怕只稍差分毫,都会影响筑基概率。 根据理论分析: 这是由于修士肉身强度不够,无法承载筑基之后的力量。就像是一架飞机,本身结构无法支持,在全速飞行之下就会解体。< /p>  甚至修士寿元将尽的表现,也是从肉身衰落时开始。 “嗤!” 玉桃果入口,如同甘汁一般,顺着喉间流淌,接着,其中力量不断朝向四肢百骸蔓延。 这一次。 陈澈并没有推动气血,而是任由身体自行吸收这股力量。 不过他体魄之内,血液奔腾之势,却几如江河湖海,连绵不休滔滔不绝。 “哗啦!” 盘坐良久后,他虽然并无动作。 但身躯之内却猛的传出一阵巨浪之声,巨声下,澎湃的劲气也随之忽然涌开。洞府内灵气也赫然化作海浪,滚滚向外奔涌,直至半柱香后这才停息,蔚为壮观。 “成了!” 陈澈睁开眼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似婴儿般柔嫩,好似用顶级的羊脂白玉锻造。虽然看起来细皮嫩肉,但实际上却已经能够刀剑不伤,水火不侵。全身上下,更好似充满无穷无尽的力量。 “数据!” 轻轻开口。 微型晶脑镜面一闪,字幕涌现: 【姓名:陈澈】 【境界:炼气九重】 【气血:筑基一重】 【神识:筑基八重】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897.1%】 “以我现在的气血,能够打出惊猿九击第六击。炼气境的修士承受不了一击,即便是筑基修士也得受伤!” 陈澈缓缓攥紧拳头。 如今的他,距离筑基只差一步:将这一身气态的真元,压缩至液态。 由于真元储量极高的缘故,他甚至现在都可以凭借竜鱼丹筑基。 不过,这是却大忌。 因为修行最忌讳,一味追求进度。只有把每个境界都修到圆满,才能铸成无上道基。 “最多也就这一个月的时间……” 陈澈也不着急。 走出洞府时,他已经取出黑汐煞链。 经过曾不可改造后,原本粗犷、凶煞的锁链,已经变成了一只黑色的手环。手环如同黑曜石锻造,上面还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给人一种神秘、古朴的感觉。 “不知威力如何!” 陈澈抬手一晃,将手环甩出去。 手环见风即涨,化作一道近十余丈的黑色锁链,如同一条奔腾的黑龙,猛然抽在了洞府外一座数丈高的巨岩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只见那块巨石,顿时如同豆腐一般,被锁链砸的粉碎,无数碎石激溅出去。 抬手再挥,锁链落在瀑布下的水潭上,方圆百丈的水面赫然被分成两半,涌起两股水墙也似的巨浪。 “威力不错。” 陈澈满意点头,虽然少了先前的阴毒的手段,但威力反而也随之提升。 “吟~” 这时一阵鹰啼声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小雏鸡自远处飞来。 但其一身翎羽,却染尽鲜血。落在陈澈面前时,都没有站稳,险些直接一头栽进了深潭里。再一细看,浑身翎羽烧焦大半,甚至左翼都险些被撕扯下来,深可见骨。 “又被打败了?” 陈澈反而戏谑的眉头一扬,掏出一颗丹药扔了过去: “已经告诉过你,等养好伤再去,偏不听!” 小雏鸡一口吞下丹药,低头不语,神识传来的情绪中满是委屈。 “对方筑基至少已有二三十年,实力可是远胜于你!” 陈澈啧啧摇头。 小雏鸡第一次受伤归来时,他还以为是交流会上的黑烟修士,当场就准备提剑去复仇。结果一问之下才知晓,对方是一头雄踞在金云谷多年宣火雀。 宣火雀筑基少说也有四五十余年光景,相当于修士筑基二重的实力。 妖兽领地意识极强,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而同一片天空也绝不会存在于两只 飞行大妖。 所以。 两妖相遇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不死不休。 小雏鸡虽然血脉强度更胜一筹,又身为猛禽类,可双方境界相差巨大,足以抹平这些差距。 “它这次伤势也十分严重,下次我一定能打败它!” 梳理着翅膀,小雏鸡回应道。 “回洞府安心养伤,痊愈之前不许离开。” 陈澈收回目光,出声叮嘱道: “黑烟修士还未抓到,小心落到对方手中,那人有不少手段。” “遵命!” 小雏鸡点点头,收着翅膀转身进了洞府。 摇了摇头,抬脚来到坊市。 坊市热闹依旧。 自打矿场平息纷争之后,人流量更是激增数倍,整个金云谷显现出一副中兴大势,甚至来往的修士,偶尔也会出现筑基大修的身影。 来到丹铺时,孟清玄早已经坐在那了。 “来了?” 照例泡上一壶茶,端给陈澈: “爹爹已经着人去搜寻那位黑烟修士,不过无人知晓他来历,就像是忽然跳出来的筑基大修。爹爹说了,倘若一直没有结果,就点燃传讯香,引他出来!” 陈澈微微点头。 对方被他用神识轰伤,短时间内肯定没法露面,是不是筑基还有些存疑。 不过,他此时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韩家怎么样了?” “韩家祖宅被攻击了四五次,每一位出手的都是筑基大修。韩在寅一直不曾露面,说不定果真如同外界传言的那般,在上次地宫倒塌中就已经身死。” 孟清玄微微颔首道。 “肯定是死了!” 陈澈轻笑道。 交换会结束后,他第一件事情,做的便是将韩在寅的死讯写在绢布上,装入成千上百个药瓶中,直接抛入黑水河中。 孟长图说的对,哪怕有一丝怀疑就可以直接下手了,更何况他与韩家本身就有仇怨,做起这些更是没有丝毫负担。 一时间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如今,终于有仇家上门了。 “可惜,这些散修实力不够,没能攻破韩家,反而还死了一个。” 孟清玄言语间颇为惋惜。 陈澈笑了笑,正欲开口,忽然金云谷内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笑声。 这笑声几如虎啸,扶摇直上九天,整个金云谷都被它震动。 山林野兽狼奔豕突,飞鸟惊的仓 惶逃去,一如末日来临一般。坊市众人更是被惊的骇然万分,无数修士或止步,或回头,无不朝向金云谷方向望去。 这笑声足足持续数息才停了下来。 陈澈看向谷内,眼眸微眯: 叶景州出关了。 第167章:丹方予你,丹炉赐你 一日后。 陈澈已随众人,来到了谷内。 不过,当再次见到叶景州时,陈澈却眼眸微眯。 第一次见对方时。 叶景州尚且还是鹤发童颜,大马金刀之姿。但这次闭关短短数月之间,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浑身布满老人斑,头发稀疏,整个人只剩下皮包骨头。 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甚至每说一句话,都要休息许久。 不过,对方的精神状态却是极好,任凭谁都能够看见他浑浊的眼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肉身都快要崩溃了啊,他还能活多久?” 陈澈心中暗动,“三年,一年?” “谷主!” 陆翊一见,更是大惊失色。 “毋须担忧,本座铸器数月,耗损心力太多。况且……” 叶景州轻笑,摆手: “本座已年有两百八十七载,本就寿元将近。能够在大限之前,炼成一件法器,也算是功德圆满。你早年受创,此生无法筑基。” “本座一旦身殒,你以一人之力,无法守住金云谷。届时此物便留给你,可供你渡过金云谷危机,直待到谷内出现下一位筑基大修!” “师尊!” 陆翊一听,跪地痛哭:“我愿以我之命,换取师尊百年寿元!” 这俩是师徒? 陈澈眸光微闪,怕还是亲传,否则没这么深的感情,也怪不得陆翊如此忠心。 只是。 他想起孟长图说过,陆翊早年被叶景州暗中打伤,这传言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再瞧叶景州这模样,反而有几分安排后事的模样。 “起来!” 正想着,叶景州已经再次开口: “本座若不在,日后你便是谷主,要拿出威严来,莫要做这种哭哭啼啼的妇人之态!” “是!” 陆翊深吸一口气,徐徐起身: “我只是不舍师尊。” “本座自然也不舍,遥记得当年还你入谷时不过四五岁,如今一晃已经五十余年,便是吾辈修士也难挡岁月漫长啊……” 陈澈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地看着这幅师慈徒孝的画面。 余光一瞥,其余弟子也有不少,眼眶红润。 也不知是惺惺作态,还是想到自己与亲人生死离别的场景。 “陈供奉!” “是!” 陈澈微微拱手。 “矿场的事情,本座已经听说了,若不是你相助,法器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如今但凡提起金云谷,无人不知你这位远近闻名的天才丹师!” 莲花座上,叶景州缓缓望来,慈眉善目。 “只是虚名……” 陈澈头都没有抬起来。 都没实质性的东西,只是口头奖励,谁在乎? 笑看陈澈一眼,叶景州轻笑摇头: “可不是虚名,混元宗都已请你补全丹方,一般人可没这个能耐。你这天赋着实了得,这还有一份丹方,想请陈供奉一炼。” “我还得向上天再借三年寿元,用来打磨法器,威震宵小!” 叶景州说着,抬手一翻,一只竹简已徐徐飞到陈澈面前: “你一身丹术超绝,日后必成大器!待我身殒之后,广场上那尊丹炉便归你了,届时希望陈丹师能够与陆翊管好金云谷,也不枉我两百载心血。” “给我?” 刚刚接住丹方,便听见后半句话。心中万分错愕,因为他从未想过,叶景州会把丹炉给自己。 这是当真在布置后事? “不错,丹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到最大作用。” 叶景州又看了眼陆翊,后者眼圈又已经通红: “若是我金云谷后继无人,你也可以取而代之。以你的天资,金云谷也绝不会埋没。” 说罢,叶景州 缓缓摆手: “都退下吧,我乏了!” “……是!” 陆翊行了个礼,带着众人转身离开。 甚至。 走时,还关上大殿。 陈澈也回望一眼,莲台上的叶景州依旧慈眉善目,眼眸低垂,似是假寐,但一双的浑浊眸子,仍旧透亮。 但随着大门合上,视线阻隔,再也瞧不见。 众位弟子前来告退。 广场上,一时只剩下陈澈和陆翊,两人并肩而行,最终停在了献祭丹炉之前。 “陈供奉,能否将丹方打开一观?” 陆翊长吁一口气,平缓波动的情绪:“这是师尊三年寿元,我想要看一看需要哪些材料,是否需要率先准备。” “……好!” 陈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再说,他心中也好奇的紧,这份丹方毕竟是经过黎供奉耗时良久才补全,至今已有大半年,可却从未见过。 哗啦! 竹简打开,陈澈心中顿时发出一阵惊疑声。 倒不是说丹方很稀有、或是独特、很可怕,反而是十分寻常。 二阶中品: 延寿丹。 此丹唯一的效用,就是延寿,长则五年、短则三年。 “好!” 陆翊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还望陈供奉稍等些时日,最多两个月,我便将此方材料都收集过来,还希望陈供奉务必炼出最好的延寿丹!” 说完,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一鞠躬。 接着,转身离去。 “延寿丹?” 看着手中的方子,陈澈又回望了一眼,大殿房门关起。 谷内的铁匠也已经休假,往日里延绵不绝的打铁声也突然消失。 站在献祭丹炉面前,这一瞬间,陈澈忽然只有一种,整个金云谷好似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错觉,但正是这种感觉,让他浑身寒毛都不由得竖了起来! 看了眼丹炉,陈澈迅速转身离去。 坊市依旧热闹,先前会议的内容还没有来得及传出去,但这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陈澈神色如常,手里拿着延寿丹的方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甚至某一段时间,他都已经在心底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结果…… 想多了? 路过街头时,他瞧见了萧禅。 “陈供奉。” 刚一坐下,萧禅便笑吟吟的送了碗豆花上来。接着,又在坊市散修吆五喝六中,将一碗碗豆花送上去,然后哗啦啦的倒水、刷碗。 是的,萧禅也没走。 而前段时间,他也听到一个消息,对方在逃亡时,得到一位陌生筑基大修的出手相助。 陈澈问过,但萧禅不答。 那一刻,他便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叶景州。 “如今我只差一步便能筑基,最多也就个把月的时间。叶景州已经垂老,他巅峰时也才筑基三重的实力,如今还剩几成?” 回想着叶景州垂朽的模样,陈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没能见到法器,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器?” 带着嘀咕,陈澈回到丹铺,随手将竹简扔在柜台上。 孟清玄见了,只是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也没说翻看。 明事理、识大体。 “对了,先前你在金云谷时,还来了一位修士,说是要紧的事情与你商量。我让他留下传信,他也不留。见你不在,便转身走了,只是说过几日再来。” 没有他的允许,孟清玄从不会翻找他的东西,反而是奉上一杯丹茶,同时补充一句: “对方是筑基大修!” “哦?” 陈澈微微挑眉。 为了提防黑烟修士,孟长图给了孟清玄一块预警玉佩,所以一有筑基修士出现,她便能得到提醒。 不算萧禅和 叶景州,金云谷内筑基修士,已经达到四位了。 “叶景州寿元将近,这些人开始坐不住了。” 陈澈心中暗道。 一位筑基大修,约三百载岁月,又怎可能与世无竞?可哪怕你什么都不做,能够盘踞一方,都会惹来旁人嫉妒。 修士也是人,少不了七情六欲。 果然。 等到第二日,叶景州寿元将近的消息,就已经大范围的传开。 坊市散修听了,固然惊讶,但谷主的位置已暗许陆翊。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只是头顶上换了一片天罢了。原本还隐有担心的散修,但一听说叶景州为此留下了一件法器,顿时也放心不少。 只不过,随着消息传开。 数日之间,坊市的筑基大修,又多了两位。 陈澈一律不管,闭关修行。 待到第六日时,胡耀带着数位弟子快马加鞭,赶回了金云谷。去了一趟谷内,然后这才红着眼眶来到丹铺。 “怎么了?” 陈澈有些诧异。 “送了一味材料回来,又见了谷主。” 胡耀如实道,“只是,难免有些痛心。” 于谷内弟子而言,叶景州便是天,有他在一天,金云谷便不会倒。 这种观念已经持续两百载,可如今,忽然见到叶景州垂朽,难免道心受到冲击。 说完。 喝了一杯茶水,翻身上马,抬拳一抱: “我得继续搜寻下一味材料,等此事了结,再与道友畅饮。” “路途小心!” 陈澈拱手相送。 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长街,陈澈正准备回丹铺,忽然心中一凛。这是他曾留下的一道神识印记,只要出现在自身三百丈之内,便会给予预警。 几乎与此同时,耳边也响起孟清玄的传音: “前几日的那位筑基大修来了!” 陈澈抬头一看。 便看见一位身着紫衣,眉宇之间带着淡淡霸气的赤发修士,已是缓步来到丹铺前,微微一抬手: “陈供奉,久仰!” 陈澈目光一动,心中暗道可惜。 此人,并不是交换会上的黑烟修士,而是当初那位想要接下交易的火纹修士。 第168章:虎入羊口 “前辈数日前便来了。” 将火纹修士请到后院,陈澈直接了当道:“不知,前辈想要找我炼制什么丹药?” 对方进了后院,便没有隐藏修为,直接展现出筑基之境。 “嗯?” 火纹修士端起茶碗,浅呷一口,闻言不答,却是哂然一笑,反而带着审问的语气道: “陈供奉能炼制什么丹药?” 陈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二阶中品以内的丹药都能炼制!” 此言一出,火纹修士神色微凛,似乎有些震惊,但见到陈澈神色淡然,不似作伪,这才赞赏一声: “陈丹师果然名不虚传!” 须知。 丹道位于修真百艺四大类之一,并非容易。正如凡人修行,或终其一生,也不过在门槛徘徊。 想要掌握二阶中品以内的丹药,至少也得淫浸此道数十年。 对方年仅十八,可见其天赋。 “前辈需要炼制什么丹药?” 陈澈淡淡问道。 他摸不准对方来意,也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人,所以一直摁着性子。 不过,却能够感觉到,对方不像是找自己炼丹的样子。 果然下一刻,便听对方询问道: “陈供奉在金云谷感觉如何?” “前辈有话直说吧!” 陈澈不愿兜圈子,把茶碗一放。 “既然如此,那我便说了。” 火纹修士也随之放下茶碗,目光灼灼,言语甚至带着几分蛊惑: “叶景州寿元将近,如今金云谷已是狼群环伺之态。但谷内却没有第二位筑基大修镇守,凭借陆翊根本守不住。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不知陈供奉可愿投靠我……” “若是陈供奉愿意,金云谷内那尊丹炉,日后便是你的。” 原来是招揽! 陈澈也没有意外,因为不少大修早就盯着金云谷。 此人倒是聪明,居然从他这开始挖墙角。 严格来说,包括自己在内,都算是叶景州的遗产之一,可供这些散修争夺。当然也有些实力强的,自信入主金云谷后,便能顺利接手这一切。 “前几日大会,谷主已经将丹炉给了我!”陈澈淡淡道。 “这……” 火纹修士微微错愕,显然没有料到,似是沉吟,“我再加上一条,你与我共享金云谷,日后金云谷,你只在我一人之下!” “陆翊执掌金云谷,我也是与他共享。” 陈澈眼中现出讥讽。 招揽可以,但是,你得拿出实质性的东西。 可是这火纹修士,似乎身无长物,拿了金云谷的东西,却赏赐给他。 莫非,日后自己还得承对方的情面? “既然陈供奉不愿,也就罢了。” 连见两条许诺都已落空,火纹修士徐徐起身,倒也没有动怒,只是放了一块玉牌在桌前: “叶景州将死,金云谷有些时日都会动荡不休。而且,据我所观,坊市内已经有多位筑基大修。其他人并不像我这么好说话,陈供奉可得小心呐……” “……这是?” 陈澈扫了一眼,眼底眸光顿时一闪。 这玉牌内,除了对方所说的禁制,同时还有一道极为隐蔽的神识印记。 “这枚玉牌,有我留下的禁制,一旦捏碎,我便能感应到。若是陈供奉遇险,我还可以出手搭救!” 见陈澈神情不解,火纹修士轻笑解释: “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 “陈供奉如今已是金云谷第一丹师,以你的资质,迟早会成为三阶丹师。我能够帮助一把,与你结下善缘,日后我若是想要炼丹,也能有人帮忙!” 他这样说着,就像是一位乐于提拔后辈的老者一般。 “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陈澈轻笑一声,拿下 了玉佩。 寒暄片刻。 火纹修士这才起身告辞。 “禁制?” 将对方送出丹铺,陈澈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中现出一丝冷厉。 “看来叶景州是活不久了,居然都已经把丹炉和地位分了出来,这是就为了防止他死后,外人挖金云谷的墙根!” 坊市,一角,茶楼处。 火纹修士喝着灵茶,幽幽叹道。 茶楼包厢还笼罩了一层火纹一般的法盾,显然是为了防止对话泄露出去。 “师尊,为何非要招揽那小子?” 茶楼间,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位修士。 为首的一位,一位腰胯长刀,炼气九重大圆满,已拥有冲击筑基的资格。 另外两人,也都到了炼气九重。 此时。 为首那位,满脸不忿,道:“金云谷之前没他,不照样安稳了两百年。他既然这么不识抬举,不能为我们所用,当场杀了便是,还能免得他投靠旁人……” “你以为我不想?” 火纹修士捻着胡须,语气阴森:“只是此子有成为三阶丹师的资质,若是杀了,着实可惜。” 修真百艺,修到顶级,其地位甚至比同阶修士,还要高出三分。 当然,那是在别人有求于你的情况下。 若自身没有实力,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曾在一处交换会中,听得一位筑基大修提起过,孟长图似极为青睐他!而且,今日我还在丹铺,见到对方的女儿!” “什么?” 此言一出,包厢内几人同时皱眉。 莫非,孟家也想踩进金云谷? 倘若当真如此,那他们可就夺得金云谷的几率可就不大了。 “不过临走时,我留下一枚玉佩,此事或有转机!” 眼中现出一丝狡黠,火纹修士低声耳语几句之后,这才冷厉道: “若是此计也不行,那他留着也无用了!荣膺,你带着两位师弟,务必要把事情办妥,切记不能有失!” “是!” 荣膺抱拳应下,转身离开茶楼。 火纹修士心平气和斟茶,独饮一杯。 他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三位炼气九重,围杀一人,而且荣膺还有筑基之姿,其实力远超寻常修士。 只要此计一成,入主金云谷便水到渠成。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原来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 丹铺,陈澈端着茶碗,嘴角微扯。 火纹修士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殊不知自己的神识一直偷偷跟踪着对方,一直进了一座茶楼。 然后。 没有多久,便有三位炼气九重修士,也随之进去。 “敢算计我,你的狗命,我就先先定下了!” 轻笑一声,陈澈将茶水一饮而尽。 既然对方有心算计他,就不要怪他狠辣无情。 不过,为了避免另有其他大修插手此事,陈澈又耐心等待了三天。 那位火纹修士,自从进入包厢之后,便再未出来过。 至于对方的三位弟子,则是一直隐匿于丹铺四周。 “既然没有其他的筑基大修插手此事,那就可以动手了。” 陈澈把玩着手中玉佩,冷笑不止。 转眼,第四日傍晚。 这几日,陈澈一直都未离开坊市,只是待在丹铺里指导赵德友炼丹。 毕竟。 孟长图寿辰时,他还接了不少订单,这都需要按时完成。 “将丹药打包,过上几日,对方就会上门提取。” 安排完后,陈澈慢条斯理的走出铺子。 此时已正值三伏天,哪怕夕阳西下,但大地仍旧炎热,如同滚烫的铁板炙烤着。神识察觉到三条尾巴再次出现,并且远远吊在身后,甚至还万分谨慎 的使用了隐匿法术。 嘴角微微一抿,陈澈悠然自得的走出坊市。 “师兄,他终于要离开坊市了。” 火纹修士派来的三人之中,其中一位背剑、面色赤红的修士已经按捺不住,握住背后长剑,“足足等了三日,我早就已经等不及了,咱们何时动手?” “阿七,莫要冲动,此事事关师尊大计,出不得错!” 为首的荣膺沉声道。 “大师兄,你也太小心了,凭借咱仨出手,收拾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接话之人年纪最小,叫做十三,也是背着一柄剑。 “大家小心点,莫要阴沟翻船!” 荣膺嘴上说着,但其实心中也这般认为。以他们三人联手,根本没有半点失败的可能。 三人悄悄跟着陈澈,离开坊市,沿着一条小道踏入深山之内,并且越走越偏。 树木越发浓密,一开始还能遇到几位赶路的散修,但渐渐的,周围却是越来越荒凉,黑幕之下万物寂静。 此处。 已是深山之内,距离金云谷已有百里之遥。 “师兄,他怎么不走了?” 瞧见前方的身影忽然站定不走,甚至还转过身子,荣十三紧张问道。 “他发现我们了!” 荣膺皱起眉头,忽的眼瞳一收,沉声一喝:“出手!” “杀!”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名叫阿七的修士,已是猛的握住长剑,现出身形。 只见他人随剑走,一道耀目的剑光,电光火石之间,便是横越过数十丈空间,转眼便已然是来到陈澈面前。 更随着真元流转,那剑光将黑夜撕碎,几乎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头狰狞的火龙,上下翻腾,张开大嘴,峥嵘毕露! 而这头火龙的目标,正是陈澈! “阿七的赤蛟剑越来越娴熟,几近圆满了,这一击便能让其重伤,伤的越重越好,到时师尊才能登场,挽于天倾……”荣膺轻笑一声,但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 只见陈澈微微抬起头来,伸出白玉般的右手,轻轻一按。 轰然之间。 如同巨灵神倒转须弥山,遮天蔽日!只见一只巨掌赫然从半空中浮现,如同广成子祭出的番天印,直接将火龙、连同对方,当场从半空中拍在地上。 “轰隆!” 大地一震,现出一道深邃的掌印,等真元巨掌消散时,已然是尸骨无存。 第169章:大能转世,强者夺舍? 阿七得师尊调教,踏入炼气九重足足已有数年,结果却不敌对方一掌! 荣十三心头一凛。 而且最关键的是,方才陈澈那一掌,显露的气息明明只有炼气九重! “他不是筑基,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实力?” “阿七!” 瞧见师弟死在掌下,荣膺面露痛苦和震怒。 “我要你死!” 荣膺发出一阵咆哮,右手一翻,直接抛出一只青花瓷碗。这瓷碗眨眼之间,便增长至数丈大小,如同小山一般。更随着他右手一翻,哐当一声朝向陈澈扣去。 “杀!” 荣膺面露决然,此时长发飘扬,袖袍鼓起,显然是将一身真元催动到了极致。 “噼里啪啦!” 大碗尚且还在半空,澎湃的威压已是悍然而下,骇人的炸裂声中,方圆数十丈之内,树木草石瞬息化作齑粉。 甚至,就连地面都为之下陷数寸。 但位于威压中心的陈澈,却似乎宛若清风拂面。 “怎么可能?” 就在他惊愕时,只见大碗扣下之际,陈澈已是随手抬手打去。 以修士之身,硬拼法器? 荣膺简直觉得荒谬无比,此碗虽然只是一阶中品,但也不是寻常修士肉身所能抗衡。 可念头刚起,但见陈澈这轻描淡写的一掌已经拍在瓷碗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只见瓷碗轻颤,已是应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齑粉。然而,这一掌余势未消,滔天劲力更裹挟齑粉,如同积蓄三天三夜的山洪一般,疯狂倾泻而出。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数十棵几人环抱的大树,当场被轰成粉末。 转瞬间,这股怒潮,便已经冲到自己面前! “不好!” 荣膺在最后关头,猛然合拢双掌,带起一身真元,想要挡住这一掌。但结果,他却好似洪潮下的枯枝细木,当场便碾成为粉碎,找不到一点痕迹。 劲力碾过他,直接涌向密林,只听巨响阵阵,林中现出一条畅阔的通道。 这条通道足有三四丈宽,从陈澈的脚下,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 “啪嗒!” 看着这阵几乎贴着身旁而过的洪流,荣十三双膝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方才,只要陈澈手掌偏移两寸,就会把他同样轰成齑粉。对方明明不是筑基修士,但实力却如此强横,两位实力远胜于他的师兄,在对方面前敌不过挡不了一击,更谈何自己? “你们的师尊呢?” 陈澈缓缓收回右手,目光一转,落在对方身上,随手取出那枚玉牌,随手把玩着: “他不是一直凭借着这枚玉牌,掌控我的方位吗?为什么我都已经杀了两人,他却还没有露面?还是说,他只是派了你们三个人来送死?” 原本陈澈打算,等到火纹修士出现再动手。 但对方迟迟不露面,他又担心有诈,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 “啊?” 荣十三一怔,迅速哭喊道:“陈供奉,这是误会啊……” “说吧,怎么回事?” 陈澈眼眸眯起。 荣十三哪里还敢隐瞒,只能唯唯诺诺道:“其实,是师尊让我们跟着您……” “他让我师兄弟三人围攻您,设计将您给逼到绝境,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捏碎他给您的玉牌。他再忽然出手相救。这样一来,您便会对他感激万分。 “等到那时,他再挟以救命之恩,要求您归顺。然后,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入主金云谷!” 当然,言语之间,略有改动。 隐去了陈澈不应,便下痛下杀手说法。 “啧啧……这计谋!” 打量着手中的玉牌,陈澈嘴角微扯,怎么看起来像是英雄救美? 不过此法确实巧妙。 倘若自己当 真危急之时,有人搭手相救,他肯定会报之以李。但这般被人刻意算计的,自然另说…… “也就是说,只要我捏碎这块玉牌,他便会赶来,是吗?” “是!” 荣十三微微颔首,心中却滋味百般。 师尊,你错估了他的实力啊! 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便是再来一次,他们三人联手,恐怕也不敌对方。 等我渡过此劫,定要让师尊将你碎尸万段。 荣十三眼眸低垂,掩饰眼中的恨意。他料定自己这般一说,陈澈肯定会投鼠忌器。没有一位炼气修士,愿意与筑基大修撕破脸。 “咔嚓!” 心念至此,只听一声脆响。 荣十三愕然抬头,只见陈澈手中的玉牌已经化作齑粉。他瞪圆眼睛,全然没有料到,对方知道此事情之后,居然还敢捏碎玉牌。 “他不是想要我归顺吗?” 眉头微挑,余光瞥过惊愕的荣十三:“那便让他当面来说,另外,我不喜欢被人这么算计……” 他这是想要当面质问师尊? 见到对方这种异常举动,荣十三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旋即,错愕的目光化作讥讽。 须知。 自家师尊可是真正的筑基大修,你身为炼气修士,即便是再强大,怎敢与他叫板? 等师尊一到,你就死定了! 当陈澈捏碎玉牌那一刻,火纹修士便已有所感应。 “成了?” 这几日,他虽然足不出户,但一直都在等待消息。 没法,在几位觊觎金云谷的筑基大修中,他的实力并不占优。 若是能拉拢陈澈。 不但能让谷内也随之弟子投靠他,在名正言顺入主金云谷的同时,甚至还能借助谷内弟子,去抵御其余几位大修。 只是一连数日,陈澈都不曾走出坊市,他的内心早已焦急万分。 “哈哈,今日一计,金云谷已有半数落入我手!” 火纹修士难遏心头狂喜,掠出坊市之后,直接御空而飞,挟卷大修之势,朝向玉牌捏碎的位置赶去: “只希望荣膺几人莫要出手太重,否则老夫还要耗费家底替他疗伤……” 不过。 当其赶到玉牌捏碎的位置时,却是当场愣住了。 只见密林中心,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一场鏖战。只有荣十三跪在那里,另外两个弟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本该重伤的陈澈却是负手站在那,正满脸戏谑的望着自己。 “陈供奉,这是……” 火纹修士正下意识询问,跪在地上的荣十三已经狂吼道: “荣膺师兄、阿七师兄,尽数死于陈澈手中,是他主动捏碎了玉牌要见您……” 他喊着,同时看向陈澈双目,流露出快意的凶光,更如同打量一个死人一般。 师尊早就说过。 倘若无法收服,便杀无赦,至少也可以避免陈澈被别人招揽! 如今见此情形,一定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果然,火纹修士一听,面色剧变,寒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留不得你!” 火纹修士周身怒焰沸腾,手中已是多了一条赤色皮鞭。 二阶下品法器: 赤蛟鞭! 此鞭乃是以火蛇的脊髓骨所炼! 然后随着他挥手一击,如同火龙翻腾,直接朝向陈澈裹挟而去。 一刹那间,四周天空都被映的通红。这一击,比起先前阿七一剑,何止强悍数倍。荣十三曾经更是见过师尊此一击,将数位炼气九重抽成碎片,如此一击之下,只怕陈澈当场就会尸骨无存。 “他死定了!” 荣十三眼中满是快意。 你刚才如何杀我师兄,现在就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 然而。 这一丝念头 刚起,只见陈澈忽然一步向前,抬手一挥,只见一条锁链迎击而上。 “去!” 这条锁链初时只有数寸,面对火龙时,几如一条不起眼的小蛇,仿佛一瞬间便会撕裂。但结果却见风即涨,等冲到火龙面前时,已然是暴增至三十丈。 那火龙在接触到锁链时,顿时炸裂开来,无数火焰如同如同潮水逆转,竟然狂奔浪涌一般朝向火纹修士冲来。 “怎么可能?” 火纹修士惊呼一声,他身如轻燕,一边倒退,一边拍数掌,这才击溃了这股倒卷而来的火焰。 但是。 可还未等他松一口气,那黑龙也似的锁链已然是悍然扫来。 “嗖!” 在荣十三惊愕的目光中,自家师尊竟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逃。 “师尊逃了?” 火纹修士自然要逃。 自从见到陈澈出手那一刻,他便心坠深渊。 “莫非,他是大能转世?” 身为筑基大修,他知晓的隐秘自然比弟子更多。 大能转世,强者夺舍,同阶无敌。 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越大境界击杀对手。 这话可不是凭空臆想,而他曾在一本古籍中所看见。对方只有炼气九重,却能毫发无损灭杀自己两位弟子。更能与自己这位筑基大修对抗,不是大能转世还能是什么? 自己竟然敢算计这样的存在? 逃! 不愧是筑基大修,绝不恋战。见势不妙,转身便逃,甚至连跪在地上的荣十三都没有多看一眼。但是,他逃的速度再快,也不如锁链落下的速度快。 那条锁链硬生生砸在了火纹修士的身上。 只听一声炸响,对方的护体真元,直接应声炸裂开来。更伴随着一声惨叫声,直接把从半空中狠狠扫落在地。 “轰隆!” 几如巨石坠地。 甚至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大坑。 嗖! 尘埃之中,顿时蹿出十六道火焰化作的身影,身影一现,便直接朝向四面八方逃去。 陈澈哈哈一笑,手指一并,黑龙链瞬息看也不看,瞬息朝向一道身影追去,猛然一绕,更在霎那之间,好似蛟蛇一般收缩,接着砰的一声砸落在地。 火纹修士还欲挣扎,一柄纯钧剑已是瞬息透体而过,直接将其钉在地上。 陈澈缓缓走来,冲着对方咧嘴一笑: “前辈,你逃什么?” 第170章:拜见主人 “师尊被擒了?” 荣十三眼瞳一收,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在他眼中。 师尊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能够击败一位筑基大修的,只有另外一位筑基修士。 “前辈,你逃什么?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陈澈背着手,缓缓走来。 漫天烟尘和灰烬,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密林之内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荣十三更是脑袋贴紧地面,动也不敢动,自家师尊也败了,谁还敢直面对方。 “前辈饶命……” 火纹修士被黑龙链捆的如同粽子一般,又被如同死狗一般钉在地上,他勉强抬起头,面露惊恐: “您尽管问,我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前辈?这是把我错认为旁人,还是……怪不得丝毫不恋战,转身就逃。 陈澈心中腹诽。 倘若对方拼死抵抗,自己也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其诛杀。可谁想到,自己只出手一次,对方就吓得落荒而逃? 不过,这样倒也方便不少。 “你的来历!” 陈澈稍稍安心,抬眼望去,对方的声音已经传来: “小老儿名为荣中玄,本是玉州的一位牧童,七十年前被赤焰宗掌教收为弟子,如今身为赤焰宗第二十九代掌教。另外三个,是我这几十年间所收的弟子。” “赤焰宗?” 陈澈皱了皱眉,“没听过!” “回前辈,赤焰宗在一百年五十前,被混元宗灭了。只有我师尊逃了出来,后来路上遇见了我,将我引领入了仙途……” 荣中玄老老实实回答。 陈澈这才知晓,赤焰宗是一座类似于金云谷的宗门,其巅峰之时,共有二十余位筑基大修。 也算是一方诸侯。 在一百五十年前时,混元宗与另外一座金丹大宗发生冲突时,赤焰宗误传情报,导致混元宗损失惨重。虽然后来二宗休战,但赤焰宗却因此被抹除。 其掌教侥幸逃出,余下半生之中,收了荣中玄为徒,并且将一身所学传授于他。 荣中玄也很争气,在四十九岁那年成功筑基,并且一直为重建赤焰宗为己任。这二十余年皆在奔波,后来知晓叶景州寿元将尽,这才来到金云谷处。 只是,因为竞争对手太多,他不得不另辟蹊径。 谁料满腹雄心壮志,只一出手便已折戟。 当然。 陈澈没有全信,又用攻神问心,重新询问了一遍,确保此话当真,没有半点作伪: “目前盯着金云谷的有哪些散修?” “除了我之外,还有五位筑基大修,其中最强的叫做吕鸿,筑基三重,其修为实力和叶景州相当!其余四人虽然实力不如对方,但拥有多种法宝。” 荣中玄心中战栗不已: “我曾与他们交过手,均不敌……” 虽然,先前他隐有猜测,但是感受到对方恐怖的神识之后,心中已认定对方是老怪转世,绝望之余一副任凭宰割的姿态。 当然,这也怨他这几十年,所有资源都用来培养三位弟子。 若是多几件法器,即便不敌,也能逃走。 “群狼环伺啊!” 陈澈冷笑不已,却并不以为怪。 任何一座势力崩落时,皆会引来这般局面。如同雄狮垂朽、鲸落万物生一般。而且这还只是散修势力,其余一些势力,说不定也会趁机一脚踩进来。 莫说是金云谷。 若是有朝一日混元宗倒塌,只怕方圆十六州的筑基势力,皆会扑上去撕咬一口。 不过,问题来了。 荣中玄如何处置? 毕竟是一位筑基大修,杀了着实可惜。但若收服对方,又没有手段。因为在地元星上,类似于主仆契约的禁制,算是管制法术,是严格禁止学习的。 瞧见陈澈眼 露杀机,荣中玄顿时身躯一颤,祈饶道: “前辈饶命,我愿效忠于您!” “当真?” 陈澈眉头一扬: “我杀了你两位弟子,你也不计较了?” 荣中玄眼中现出一丝痛惜,却只能沉声道: “他们冒犯前辈,罪该如此!” 修真世界素来以强者为尊,技不如人无话可说。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位大能转世。 冒犯其威严的代价,自然是要用鲜血来偿还。 说罢。 他脑袋一垂,一道透明的身影自躯体浮现而出,接着一丝神识小心谨慎的延伸而来,陈澈一接触,便立刻感觉到这赫然是一副以神魂签订的主仆契约。 一旦签订。 荣中玄立成奴仆,他一个念头,便能让其生不如死,甚至让其神魂湮灭。 倘若主人身死,奴仆也会魂飞魄散。 “好!” 陈澈一拍手掌,毕竟孤掌难鸣,他确实需要一位筑基大修。 契约一成立,荣中玄立刻变的恭敬起来: “小人荣中玄,拜见主人,愿主人仙福永享,万古长青!” “先疗伤吧!” 收回黑龙锁链与纯钧剑,看着仿佛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的荣 中玄,陈澈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他可不愿自己刚收下的奴仆,便重伤不治。随手取出一瓶丹药扔给对方,道: “等伤势复原之后,将你所学的功法,全部写一份给我。” 说罢转头又看了眼荣十三。 荣中玄见状,心头一颤,涩声道: “主人,此事是我的错,求您饶过他!” “饶过他?” 陈澈沉吟片刻,这才道: “也可以,不过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一丝一毫流露出去。若是走露丝毫,我便让你赤焰宗彻底在此界消失!” “主人放心,若是走露分毫,我会亲自清理门户!” 荣中玄恭敬颔首。 微微颔首,陈澈唤来小雏鸡,乘风而去。 “师尊!” 几乎陈澈一走,荣十三便仓惶赶过去,搀扶起快要倒地的荣中玄,愤愤道: “此子着实可恨,不但杀了二位师兄,居然还强迫您为他奴仆,我与他不共戴天!” “不可对主人无礼!” 荣中玄服下一颗丹药,惨白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在荣十三不解的目光中,道:“主人乃大能转世,手段神鬼莫测。跟随他并不辱没我,甚至于我、于你而言,还是一场机缘!” 他曾听上一代掌教说过。 “莫说你日后筑基,甚至谋图金丹都有可能。你也该庆幸主人不是嗜杀之辈,留下了你……” 说至此处,荣中玄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家弟子: “自此以后,不得对主人无礼,否则休怪为师无情。” “知道了!” 荣十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等到第二日时。 荣中玄便恭恭敬敬将赤焰宗的功法送到了丹铺,同时还有一枚火焰形状的令牌。 “您是我的主人,自然便是赤焰宗当代掌教!” 陈澈拿过令牌,触手滚烫。 乃是用三阶上品的焰晶石打造,此石生于岩浆深处,充满火系能量。 用途极广。 可用于炼丹、铸器、甚至是修炼功法。 令牌只此一块,显然是象征意义巨大。 “没想到,我居然混成掌门了!” 陈澈哑然失笑。 不过。 他最感兴趣的便是赤焰宗的功法,此界虽然功法不齐,但却能学到不少冷门、或者是地元星的管制法术。 比如,各类神魂契约: 除了主仆契约、还有互惠契约、同生契约…… 此类契约,多是以神魂签订,签订之后,几乎没有违抗的可 能。 看完神魂类功法,陈澈又扫了一眼赤焰宗本身的功法。 这些功法,记录在十余枚玉简之内,大多都是以火系为主。 “至于其他的功法,就略显寻常了!” 片刻后,收回神识,陈澈暗暗摇头。 我赤焰宗的功法,经过千余人、近两百年的完善,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而一直修此功法,冲击筑基时,还能增加一成左右的成功率。主人竟然如此不屑一顾…… 除了转世大能,还有谁有这种眼界啊! 想到这里,荣中玄越发恭敬。 同时。 心中最后一丝懊悔,也随之烟消云散。 “除此之外,这是我赤焰宗仅剩的财产……” 心中想着,荣中玄又递上来一只储物袋,陈澈神识一扫,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神情,袋子里只有寥寥两百来块灵石,丹药四瓶,几柄兵器,没有法器。 “上一代掌教原本还留下一些财物,但这些年都大多都用来培养我那三个不孝徒儿身上了。” “你倒是无私!” 陈澈微微颔首。 此界修士,大多狠辣无情。此人不惜缩减自身修炼资源,也要培养弟子,算是极为难得。 “主人,坊市内还有另外四位大修,该如何处置?” 荣中玄沉声道。 在他看来,金云谷已是陈澈的私有财物,任何盯着金云谷的人都该死! 陈澈正欲说话。 忽然眉头微皱望向院外,荣中玄也神色愕然。这时,只见丁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赶紧道: “东家,不好了……又有一位筑基大修上门了!” “又有人坐不住了吗?” 陈澈眼眸微眯,轻笑一声:“请他进来!” 说话之间,一位紫衣白发的修士,直接踏入后院,其样貌俊美男子,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霸气。 筑基三重! 其一身真元浩大,比荣中玄何止要强上数倍。 一见此人,荣中玄眼瞳一收。 “吕宏!?” 第171章:叶景州的动作 吕宏,这可是觊觎金云谷几位大修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人。 甚至可以直接对标叶景州。 荣中玄曾与其交过手,抵挡不过三招。当初也正是败在对方手中,他才会来拉拢陈澈。如今正面一见,回想起对方实力,他面色剧变,下意识后退数步。 吕宏见其退却,眼中现出一丝不屑,转而望向陈澈: “陈供奉?” “不错!” 陈澈微微颔首。 “果真如同传言那般,年轻有为!”吕宏背着手,压迫力十足,上下审视一眼陈澈,轻笑道:“我为什么过来,你大抵也猜到了!” “知道。” 这一天,他早有预料。 叶景州寿元将尽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金云谷已经成了漩涡中心,谷内但凡有些实力、地位的怕是都会被盯上。就如同皇位更迭,其中权谋、算计无数。 荣中玄为增强实力,提前拉拢他,其他人自然也会这么做。 “天才丹师,如今金云谷有一半的名头,都是你撑起来的,万万没有想到,这座小池子里居然还养出你这条真龙!” 吕宏言语间颇为赞赏。 他游历多年,自然知晓丹术难以精通。三十五岁之前能达到陈澈这般水平,都配称得上是一声天才,更何况陈澈这般? “谬赞了!” 陈澈拱拱手,“前辈有话就直说吧!” “好!” 吕宏颔首,语气颇为高傲: “叶景州寿元将尽,日后我入主金云谷,希望你能继续为谷内供奉!” 对方此话一出,荣中玄眼珠一突,失声道: “你说什么?” 他当初可是提出与陈澈共分金云谷,对方居然只是要求陈澈继续担任供奉。 同时,目光转向陈澈,希望这位转世大能一巴掌拍死对方。 但陈澈神色淡然,也同样打量着对方。此人言行霸道,和荣中玄的细微谨慎完全相反。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有所依仗,自恃不惧。 “谷主尚且还健在呢!” 陈澈只是轻笑一声。 “他迟早会不在的!” 吕宏眯着眼,扫了眼荣中玄,后者只觉得如同被凶兽盯上,浑身寒毛炸起: “叶景州枯坐金云谷两百载,这金云谷也是该换主人了!我给你三个月的考虑,等到那时你自会清楚我的手段……” 吕宏转身,临走出丹铺时,停下,扫了眼荣中玄: “你考虑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小心死无全尸!” 说罢。 离去。 “你与他有过恩怨?” 陈澈看向荣中玄,后者面色惨白。 “我曾三招便败在他手中,最终侥幸逃脱……此次来金云谷,没有想到也碰上了他。他让我归顺他,我以考虑一段时间搪塞过去!” 提到此,荣中玄神色羞赧: “不过,此人行事作风,素来霸道。他说他要强杀叶景州,入主金云谷,已有八成信心!” “是吗?” 陈澈眼眸半阖。 莫非? 此人打算和叶景州硬碰硬?以叶景州那副垂朽之躯,又能挡住多久。 “此地已成风暴中心,为了争夺金云谷,不管什么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吕宏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我即便无意争夺,也会被卷进来。” “看来,要尽快筑基。” 是夜。 金云谷内,萧禅收了摊子,恢复先前姿态,背着招魂幡,偷偷入谷。 抬眼望着莲台上那位垂朽老者,眼眸微眯: “叶谷主,是要我替你守谷吗?” 当初,他被混元宗一位筑基大修追杀,恰是叶景州出手,这才救了他。还给了他一副面具,指引他躲在金云谷。甚至还告诉他,金云谷内有一 位丹师,可以替他炼丹。 但条件却是,要在金云谷内待一段时日,并且替他做一件事情! 那时他走投无路,只能来此,然后便一直待到此时。 今日白天,他忽然发现叶景州的信号,所以才赶来。 “你已入筑基了!” 叶景州盘腿坐在莲座上,神识直接侵入过去,但立刻就被自对方身上涌出的神识给弹开。 “机缘巧合罢了!” 萧禅避而不答,他隐隐察觉叶景州当初救下自己,另有所图。 但江湖规矩,有恩必报! “叶谷主,我欠你一件事情!如今你已寿元无多,接下来,我可以暗中替你守谷十年,或者是直至第二位筑基大修出现,此事便权当你当日救我之恩。” “呵呵,不用!” 叶景州轻笑一声,缓缓摆手。 “那我便替你杀了那些筑基大修!” 萧禅皱眉道。 随着那一日大会结束,叶景州濒死的消息传开后,他自然也察觉到不少筑基大修出现在金云谷内,甚至还有不少人找上了陈澈。 “也不用!” 叶景州依旧摇头。 “……那你喊我来作甚?” 萧禅疑惑不解。 这也不用,那也不用。难道,叶景州当初救自己,真的只是不图回报? 他不信! “我欲夺舍重生,但此举太伤天和,一旦传出去,天下修士容不得我。” 叶景州徐徐抬首,露出一丝笑容,但因其容貌垂朽,这笑容却显得极为狰狞: “而你恰为邪修,正好可以替我担下此事!” “不可能!” 这是要让他做替罪羔羊,萧禅面色一变,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叶谷主,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此事我不会外传……” 哐当! 不待他离开,大殿正门已是无风合拢。 只见大门、墙壁、窗户,全部都现出道道纹路。这些纹路似锁,上下勾连,封住整座大殿。 萧禅眼瞳一收,转眼回望,便见到叶景州已然是长身而起。那灼灼的目光,好似凶兽一般的盯着自己,让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萧禅握紧背后招魂幡。 第二日,陈澈还未踏入坊市,就听见一阵喧哗。 甚至。 在半路上,就看见了匆匆赶来的荣中玄。 “昨夜有筑基大修闯入金云谷,欲对叶景州行刺,却被叶景州打退!” 两人迅速交错而过,对方传讯一句。 “有人行刺?” 陈澈微微错愕,旋即回应传音:“查一查是谁!” 果然。 这一路上,皆是能够听见来往修士谈论。 “昨夜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据说大殿都塌了,谷主总算是赶走那位贼人!” “这些贼子太可恶,叶谷主若是在巅峰时,他们哪敢这般放肆,如今不过都是趁着谷主垂老而已……” “不过,听消息说,那位贼子被谷主打伤,逃出了金云谷!” 这么多人都在谈论,而且还亲耳听见动静。 再加上众多金云谷弟子巡查,一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姿态。喊住路过的弟子,询问了一句,对方也是这么回答。 甚至,就连驻守矿场的弟子,也被调回来不少,正在赶回来的途中。 原本还有些存疑的陈澈,这时也不得不相信。 “陈供奉,赶巧!” 穿过坊市,没瞧见萧禅,也没有多想,抬脚踏入了丹铺。他前脚刚刚踏进,后脚陆翊便行色匆匆的赶了进来,看见他时便连忙招呼。 “我听说……” “不错,昨夜确实有筑基大修潜入谷内行刺,只是大殿塌了,不过谷主没有大碍。” 陆翊知道陈澈想问什么,所以竹筒倒豆子的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p>  “我此次过来,是来送延寿丹的材料,你看看还缺些什么?” 说完。 将一堆材料,稀里哗啦的倒在柜台上。 陈澈扫了一眼。 全是年份久远灵药,甚至,丹方上原本只需求三十年份的冰樊雪果,陆翊直接用的是百年份的。原本只需要百年份的火羽竹,更是用了三百年份的。 简直奢侈到了极致: “还差一味辅料!” “只差一味,都不能炼吗?” 陆翊拧紧眉头,见到陈澈摇头,这才长叹一声:“师尊遇刺,虽然无碍,但我明显感受到他又衰老不少,所以才慌了神。你是清楚的,寿元将尽,动不得手。” “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都不是真元,而是寿元!” 看得出来,陆翊真的很紧张叶景州,没有半点做伪。 不过对方说的,陈澈也清楚,只是劝道:“莫说一味,便是材料缺上分毫都不行,否则炼出来非但无法延寿,甚至还是催命的毒药。” “你是丹师,听你的!” 陆翊呐呐说着,走出丹铺,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材料齐全,多久能炼制出来?” “七天!” “好!” 陆翊这才振奋不少,拱了拱手,转身入谷:“我担心贼人还会折回,所以须得时时刻刻留在谷内,在此敬候陈供奉佳音!” “唉,多事之秋!” 目睹此景的丁斐,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对了,要乘此机会赶紧囤积草药,倘若躁动一直不休,各种物价都得飞涨……” 等到晚上。 荣中玄偷偷来报,他没有查到出手的大修是谁。 陈澈命他再次去巡查。 结果,偷袭金云谷的大修,还未查出来身份。 当夜,又有两位筑基大修在黑水河上交手,有半片河面都被冻结,数十位鱼市散修被牵连,当场横死。其中一位白发修士获胜,捉着另外一位修士飞离出去。 等陈澈再至坊市时,荣中玄已经偷偷来报: “这个我知道,昨夜出手的是吕宏!” 第172章:陈澈筑基,叶景州殒落? 荣中玄取出一枚青色珠子。 “留影珠!” 陈澈一见,便认了出来。 此物,能记录画面和声音,持续时间约为半柱香。 在地元星,因为手机的出现,此物已经被淘汰了百余年,甚至市面上都见不着了。 但在此界,却属于一阶上品法器。 随着真元注入。 浮光之上,显现出昨夜的场景: 与吕宏交手的,是一位黑衣修士。 此人实力不弱,应该比荣中玄还强上三分,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但两招便现出败迹,见势不妙,转头就跑。 结果,吕宏抬手一挥,河面上升起一头冰龙,如同出海蛟龙,在半空中打了个转,一口咬住对方,更将其拖入水底。片刻之后,便看见吕宏提着对方离开。 甚至临走时,还挑衅般的看了眼留影珠的位置。 显然。 对方已经发现躲在暗中,拿着留影珠记录下这一切的荣中玄: “此人名叫赵曲新!筑基已有三十二年!昨夜一战后,我追了上去,但没有找到对方……我怀疑,他可能已经开始为了日后统治金云谷,开始铲除这些威胁!” “我知道了!” 陈澈微微颔首。 事实上,谁入主金云谷,他管不着,也不想去管。甚至于他而言,金云谷的新主人越强大,反而越有好处。 只是所谓新主上任,总会伴随着清洗旧臣。 这世道往往如此,但凡势力更迭,总避免不了这些。 “你们争夺金云谷,不关我的事,但若波及到我,那就关我的事了……” 陈澈心中微有冷意,随着临近筑基,他的心态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 阻我道途,皆可杀之! 随着吕宏这一出手,接下来几天动静不小,又有两位筑基修士交手,在野鸠山打的天崩地裂,但不分胜负,最终双双离去。 翌日一早,就有一位筑基大修,就上门求丹,顺便还拉拢陈澈。丹药卖给了对方,但却拒绝了拉拢。 同时胡耀也回来了。 不过,他只喝了一杯茶,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入谷。 因为。 谷内还需要他们这些弟子驻守。 等到第四日,吕宏再次出手,直接擒走了上门求丹的那位筑基大修。 两位筑基大修的失踪,致使整个坊市风声鹤唳。 但陈澈却没有搭理。 他天天闭门苦修,同时开拓经脉。修为在逐步增长,同时已经接近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一线。 而同时,当夜交战的另外一位筑基大修,也被吕宏捉走。 至此。 已有三位筑基大修失踪,倘若算上萧禅,便一共有四位。 一时间,众多散修都在观望。 倘若当真势头不妙,还是避难要紧,等到金云谷稳定之后再回来。 丁斐则是快乐并痛苦着。 金云谷动荡不休,各类丹药价格攀升三成,但原材料却涨了五成。 学徒们也时常走神,这几天,铺子里赵德友的呵斥声,就没有停过。 甚至,就连孟长图也书信一封,邀请陈澈前去孟家一趟商量婚事,但陈澈自然清楚,这其实就是让他去避难。 “陈供奉!” 刚刚看完书信,陆翊便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同时将炼制延寿丹的最后一味辅料送来,临走时又多嘴问了一句: “七天内,当真能炼好吧?” “可以!” 陈澈回了一句。 这几天,吕宏肆意出手,处于风暴中心的金云谷,压力最大。陆翊心神消耗严重,短短几日之间,整个人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多岁。 “劳烦!” 陆翊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再次深深鞠躬,转身离去。 对方的真情实意,陈澈 自然能感觉到,除了感叹叶景州教了一个好弟子,却也没有什么触动。但倘若陆翊当真是叶景州所打伤,那么叶景州就真的该死了。 “最后一味辅料到手,七天的时间足够了。” 掂量着辅料,陈澈目送陆翊离去,没有在坊市久留,直接回到了洞府。 延寿丹只是二阶中品丹药,对于陈澈来说并不难。 之所以承诺七日,是因为他还要冲刺筑基。 在这之前。 陈澈曾考虑过,要不要压一手,先不筑基,等到经脉开拓完毕再说。 但想了想,他不打算这么做。 一则,身为金云谷高层之一的他,也同样处于漩涡中心,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 二则,踏入筑基之后,实力增幅巨大,对于陈澈来说,可以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一般修士,晋级筑基时,有三大关卡。 第一,将真元,从气态压缩至液态。 第二,想方设法,开启神识。 第三,气血充足。 但这三点,对于陈澈而言,根本没有丝毫难度。 因为在凝神香的滋养下,他的神识早就已经超过标准。 至于他的气血,甚至都已经不逊色于筑基体修。 剩下的真元,根本不存在半点问题,更不要说还有六枚竜鱼丹在手,倘若这都会失败,这世间怕是再也无人能够筑基。 “开始吧!” 陈澈盘腿坐下,一口吞下竜鱼丹。 下一瞬, 澎湃的灵气,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体内奔腾狂涌而出。 寻常的筑基丹,仅仅只有竜鱼丹的两成药效。 而且吸收时,还不能有丁点的浪费。 甚至还有人吃完筑基丹,距离筑基仍还差了一大截。 不过,此类丹药,不但仅对炼气修士有效,而且服用次数有限。陈澈当然不愿意浪费药效,全力运转起引气诀,死死将这股庞大的灵气锁在体内。 哪怕他的体魄强劲无匹,此时也能感受到全身爆满,仿佛有种要炸开的感觉。 “来得好!” 但陈澈丝毫不管,将这些灵气化作真元,然后逐步压缩,变成一滴一滴蕴含着恐怖威能的真元灵液! 然后。 这些真元灵液,再重新涌入经脉,在身体之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时间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直至第九天! 轰! 随着识海之中传出一阵轰鸣之声,接着,其身体无风离体,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之中。 “成了!” 陈澈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他体内原先澎湃的气态真元,已经化作淳淳溪流,虽然看似不足先前万一,但实际上却属于质的升华。而他的实力比之先前,何止提升数倍! 目光微转。 微型晶脑的数据,也同步随之更新: 【姓名:陈澈】 【境界:筑基一重】 【气血:筑基一重】 【神识:筑基九重】 “真元储量太高,没有想到仅此一步,竟然用了足足九天的时间,甚至还足足吃了三颗竜鱼丹。”虽然比预计中要多出两天,不过他心中反而并没有太多的遗憾。 反而略显兴奋。 只因大部分修士筑基时,一身真元最多只能压缩数滴真元灵液,要用上数月,才能体内充盈。 但他只用了两天,便已经越过这一阶段。 “而且……” 余光微瞥,落在最后一行数据上。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1467.1%】 这同时也意味着,他此时的实力已经可以媲美筑基二重,乃至三重的修士。 “呼!” 一阵劲风响起。 只见一道黑影悍然而入,正是小雏鸡。它的爪下 还擒着一头比猛犸还要巨大的飞禽,这只火禽还在不断挣扎,但小雏鸡双爪猛然朝向下方一摁,直接将其掼在地上。 “咚!” 好似陨石坠地。 只听一声噼里啪啦的脆响,火禽好似全身筋骨都在这一瞬炸裂开来,顿时只能瘫在地上不断痉挛。这头曾经这片天空上的霸主,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吟!” 小雏鸡双翅一展,发出一阵高亢的鹰啼。 尖锐的声波,如同浩荡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好了!” 余光扫了眼地上的半死不活的宣火雀,陈澈笑着扔出一颗竜鱼丹,“不要再叫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这片天空的霸主了。” 小雏鸡见状,立刻收了翅膀,一口吞下丹药。经过这一战,再加上竜鱼丹,小雏鸡也将不日踏入筑基。 瞧着小雏鸡收拢翅膀,消化起药力,陈澈也转身走进炼丹房。 接下来,他还需要炼制延寿丹。 不过。 由于踏入筑基,这种二阶中品的丹药,难度骤减七成。 “怪不得老李说过,境界才是修士的基础!” 陈澈若有所思。 境界到了,难度骤减。 就像是小学生做初中试卷,肯定会十分吃力。但如果初中生去做,肯定会相对得心应手。 半日后。 陈澈拿着炼好的延寿丹,已来到坊市。 “你怎么才来……” 陆翊得知消息,匆匆赶到丹铺,看着陈澈手中的丹药,顿时眼圈又红了半分,“师尊,师尊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现如今,所有弟子都已经赶到谷内了。” “这么快?” 陈澈略显愕然,明明数日前,陆翊还说过叶景州并无大碍。 看来真的是寿元无多了! 心中腹诽着,跟着陆翊一起入了谷。 踏入广场,抬眼就看见众多弟子,沿着献祭丹炉跪成两排,一直延伸至大殿门口。而叶景州并未像是之前那般,坐在大殿内,而是盘踞于广场后方。 这时距对方出关至今,陈澈再一次看见叶景州。 第173章:六大筑基 比起先前所见,叶景州越发垂朽、风烛残年。原本合身的衣袍穿他身上,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 坐在广场前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直至很久,仿佛才能听到对方极为虚弱的心跳声。 他太老了! 任何一个人看见叶景州,脑海都会不由得浮现这个念头。此时的他,或许是因为几日前那一战,连体内的最后一丝真元都已耗尽,所以才会显出这幅姿态。 “师尊,延寿丹来了!” 陆翊一路小跑,将丹药送了上去: “赶紧吃一颗……” 陈澈余光瞥了眼,叶景州坐在那,嘴巴不张,只是垂着眼皮。 陆翊想要强行喂进去,又没那胆子: “师尊,求您张嘴。” “不了,本座已寿元无多,生机断绝,延寿丹已无效。自此,你便是谷主……” 叶景州缓缓摇头,言语虚弱道,他微微一抬手,一枚玉牌徐徐飞起,落在胡耀面前。 “你为副谷主。” 呼! 一瞬间,众多目光,齐齐落在胡耀身上。 陈澈也转目看去,只见胡耀手捧玉牌,满眼错愕,对方显然也同样没有想到。不过在陈澈看来,倒也正常,毕竟胡耀出身清白,又是陆翊亲自养大,忠诚性绝对足够。 “师尊,先吃丹药……” 陆翊颤抖着手,想要把延寿丹喂进去。 这时,陈澈忽的眼睛一眯,似有所觉。 旋即,便看见叶景州,没有理睬到嘴边的丹药,反而望向远处,好似强撑一口气,声音骤然低沉: “既然来了,就不用遮遮掩掩的藏着了。吕宏,你觊觎金云谷百年,如今本座垂朽时你都不敢入谷,难道非得等本座断气时才敢踏入谷中?” “啊?” 陆翊正不明所以时。 金云谷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叶老怪,你莫用激将法。你尚且还在巅峰时,都无法杀我。更何况此时这般垂朽时?” 说完。 在陆翊、在胡耀、在谷内无数弟子震撼的目光中,六位筑基大修,如同一步踏出,出现在金云谷上空。为首的一位长发如雪,眉间霸气无匹的筑基大修。 荣中玄满脸颓然的站在后方,他奉命追查夜袭金云谷的大修,结果失手被擒,被裹挟着一起来了金云谷。 瞧见陈澈,他眼中不由得现出一丝喜色。 陈澈也举目望去。 除了吕宏、荣中玄之外,其余五位,均是这段时间出没在金云谷内的筑基大修! “赵曲新、冷少宇、荣中玄,贺远章、尚永正!” 叶景州何等精明,只是扫了一眼天空,便已猜到所有内幕: “看来,你已收服了他们。” “不错!” 吕宏也不遮掩,背负双手,立于半空,傲然道:“叶景州,我敬你一己之力,镇守金云谷两百载,也算是一号枭雄。许你自裁,我还可以给你留一具全尸!” “放肆!” 陆翊大怒,握紧巨刃。 铮! 铮! 铮! 顿时间,广场上,也是一片兵器出鞘声。 然而,吕宏只是目光一转,后者只觉得一股悍然巨力,重重砸在肩上。伴随着咚咚一声巨响,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直接砸跪在地,沿着膝盖向外,满是密密麻麻的裂痕。 嘶嘶! 这一幕,让谷内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陆翊可是炼气九重,竟然敌不过对方一眼。而同时,他们也觉得如背负泰山,根本动弹不得。 只一瞬间。 广场上的弟子,便被制服。 “如果本座不愿呢?” 叶景州似乎没有看见这一幕,神色依旧平淡。 “那便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吕宏目光 扫过谷内众人,甚至还在陈澈身上微微一顿,然后这才斩钉截铁道,“不止是你,你的这些弟子也是如此,倘若不归顺于我,全部杀无赦!” 他原本就霸气无匹,此时一言,更是杀机腾腾。 一刹那间。 整个谷内都死寂一片,众多炼气修士无不被其气势所迫,只觉得身躯都好似失去掌控。 “这么说,你要杀本座?”叶景州眼眸微眯。 “哼!” 吕宏轻哼一声,不作搭理。 众人一阵骚动。 陆翊更是眼眶通红,叶景州巅峰时何等风光,如今垂朽时,竟然要被人逼得自裁,才能留得一具全尸。而他们这些弟子,也被逼得另投他人门下。 这是何种讽刺! 陈澈眉头紧皱,他自然不会做出头鸟,而且他也能感觉到,叶景州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丝毫慌张。 “莫非他还有底牌?” 正想时,已有一位身背长枪的黑衣修士,踏空而出。 陈澈目光一闪,此人名叫赵曲新,正是留影珠中,被吕宏用冰龙所擒拿的第一位筑基大修: “你既然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出手无情了。” “你想和本座动手?在这里?” 叶景州看了他一眼。 “杀了吧!” 吕宏随意摆手,一时意兴阑珊,再不想多言。 只是挥挥手,赵曲新反手一握长枪,嗖的从天上飞下,一枪直接刺向叶景州。 他虽然不敌吕宏三招,但毕竟也是筑基大修。这一枪速度极快,如同惊虹一般,更好似一头黑蟒直接从半空中奔腾而下,直接朝向叶景州撕咬而去。 仅此一击之威,就让广场上众人为之变色。 “师尊!” 陆翊惨呼一声。 但见叶景州盘踞一方,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右手微抬,真元一放,如封似闭,轻而易举便挡住这一击。 “咦?” 赵曲新虽然惊愕,但也不以为然,叶景州近三百载岁月,就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一击不成,接着一击又至。 漫天枪影,如同千万蛟蛇,疯狂扑击撕咬而去。到最后,手中的长枪更是已经化作一头七八丈的黑蟒,将叶景州的身影都给笼罩,围绕着他不断的盘旋、绞杀。 黑蟒所过之处,劲气狂涌,岩石崩裂。 两位筑基大修交手的威势实在是太可怕了,四周的弟子都被劲气掀飞出去,这种级别的战斗,普通炼气修士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景州被困在巨蟒之中。 不过。 让众人松一口气的是,黑蟒巨影之中,还传来叶景州淡淡的声音: “就凭你,也想杀本座?” “死!” 话音未落,赵曲新面露狰狞,他连一个垂死之人都拿不下,甚至还被出言嘲讽,如何能忍? 顿时目光一寒,单手一握长枪。 轰! 顿时间,只见他满头长发好似钢针根根倒竖,袖袍鼓胀翻腾。整个人气机,在这霎那间,猛然暴增数倍。而手中长枪,亦在同时发出一阵惊天长啸。 枪头化作龙首,生出龙须、龙角,大嘴中满是峥嵘利齿。 枪身化作龙躯,无数鳞片,随着真元灌入,迅速蔓延生成。 更随着赵曲新轻轻向前一刺。 这头黑龙,已然是横跨天空,悍然朝向叶景州扑杀而去。 轰隆隆! 黑龙所过,地面炸裂,形成一道纤纹必备的碾痕,仿佛就真的像是有一条龙掠过一般。众人一见,便不禁背脊发寒。 “师尊,快躲开啊!” 陆翊失声喊道。 然而。 叶景州却依旧盘坐在那,不挡不躲。等到黑龙靠近时,右手才徐徐一抬,向前抓去。 他这一爪,出时悄无声息,却后 发先至。 只听噗的一声。 黑龙顿时猛然停在叶景州身前三寸,一只黑色布满鳞片的巨爪,已然是从赵曲新的胸前穿入,后被穿出,黑色的爪子上还握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你太弱了,若是再修炼三十年,还能和我过上几招。” 说完,五指微屈,只听嘭的一声,那枚心脏已经被彻底捏碎,接着,叶景州抬起头,看向半空,淡淡道: “你们还有谁要来领教?” 嘭! 赵曲新的尸身,无力栽倒在地,其双目瞪大,仿佛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垂朽的叶景州手中。 “什么?” 一见此景,天上的数位筑基大修,齐齐面色一变。 方才那一幕说来繁琐,但其实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吕宏更是面色难看至极。 那一爪之威,几乎和叶景州巅峰时,相差无几。 “垂死之人,强撑一口气罢了……” 名叫尚永正的筑基大修已是站了出来,他显然不信邪。 嗖! 但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黑芒,从叶景州手中突显而出,带着无与伦比之势,悍然朝向对方奔袭而去。 “不好!” 尚永正眼瞳一收,抬手一挥,一面八卦镜迅速脱手而出,此镜一出手,便已是放出光芒。 从其威势看来,这显然也是一件二阶护身法器。 但结果。 这枚八卦镜,却连半个弹指的时间都没有支撑住,直接在黑芒的攻势下炸裂开来。更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黑芒余势不减,穿透对方的身躯。庞大的力量更是裹挟着对方,一直将其生生钉在了谷内的一棵千年古树上。 只听咔嚓一声,古树从中炸裂开来,自黑芒处一分为二,无数木屑四处纷飞。 “不好,这老怪故意诈我等,他根本没有垂死……” 眼见这一幕,有大修已然是面色惊惧,转头就跑。 他们是被吕宏裹挟而来。 虽然心中略有不愿,但倘若吕宏当真能入主金云谷,他们不介意俯首称臣。但如今叶景州实力依旧恐怖,他们可不愿意做送死的炮灰! “走?” 然而,先前还仿佛奄奄一息的叶景州,此时却哈哈大笑,猛然袖袍一挥: “本座在此,也能让你们逃走?” 笑声中,一道黑色光柱陡然从谷内冲出,只见光柱升到八百丈,轰然炸开,无数星芒光点,好似下雨一般倾泻而下,化作一只黑色大碗,直接扣住了整座金云谷! “呼!” 金云谷众弟子,见状无不喜笑颜开。 但陈澈却面色一沉。 他盯着炸裂开来的古树,那道钉杀筑基大修的法器,在黑芒消散之后,赫然显露出了其原本的模样: 招魂幡! 第174章:朱素枷锁大阵 “怎么回事?” “那是……” 光柱冲上天际,坊市散修无不似有所觉。 甚至。 就连远在凡俗,也都能看见这蔚为壮观的一幕。 在无数人目瞪口中,整座金云谷,已被一座巨大的黑幕所隔绝。谷口上方幽远深邃,更好似连同九幽黄泉,不断的喷吐着黑气。 “啪嗒!” 孟清玄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但她却没有丝毫察觉。 这是一座三阶法阵! “嘭!” 那位奔逃的筑基大修,一头撞在这道黑色光罩上,撞的头晕目眩,差点从半空中摔下来。 “怎么回事?” 吕宏更惊骇望去。 只见谷内四周,不知何时,现出三十六座,以乌银石锻造的石碑。这些石碑,每一座都足有丈许来高,上面刻满金纹,其上光芒流转,显得无比神异。 三十六座石碑,撑住无数流萤也似的黑色星光,封锁了整座金云谷。 “你炼制的不是法器,而是阵器!” 吕宏咬牙切齿。 “不错!” 哈哈大笑中,叶景州已是一站而起, “此阵名为朱素枷锁大阵!” “本座用了数个月的时间,几近耗尽心力,这才炼成此阵。然后又假借垂死,布下此局,就是为了等你们上钩!算上你,一共六位筑基,倒也是不差……” 轰! 他原本盘踞在那,众人还不觉得什么。此时豁然起身,气势豁然犹如泰山拔起,又好似大海翻起遮天蔽日的巨浪。 哪怕面容依旧苍老,但谁还敢把他当成垂朽之人。 “咚!” 先前逃走的大修,回望了一眼叶景州,猛然捏动印决,剑锋化作惊虹,轰向大阵。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飓风、剑光骤起。 筑基大修全力一击,便是百米高的山峰都会被抹去,可是轰在这座朱素枷锁大阵之上,大阵却是纹丝不动。反而自己被震的气血翻腾,连连暴退。 “这是三阶法阵,此阵的阵眼就是叶景州,只要杀了他,便能破之!” 精通阵法的冷少宇,已经大声喊道。 说着,已一握长刀,踏天杀来。 “铮!” 这一刀出时,如同惊雷电闪,力道万钧,沛莫难挡。到了中途,却仿佛化作春风细雨,延绵不绝。等到了叶景州面前时,却化作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包含丝毫力道。 但是,他背后却显现出一头凶悍的碧眼精金虎。 正所谓: 大巧若拙! 这一刀,我定能伤他! 冷少宇信心满满。 只要能缠住叶景州一时半刻,剩下的几位大修,便能一拥而上。 他再强,不过只有筑基三重,又是垂朽之身,怎能以一敌众?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景州屈手虚握,一只黑鳞大爪,已是在火星四溅中,抓住刀锋,轻而易举的便挡住这一击。 “怎么可能?” 冷少宇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你说的不错!” 叶景州目光一寒,已是抬手一挥。 嗖! 一柄漆黑大刀,直接破空而出。 他来不及躲避,只能稍微侧开。但结果,半个身子都被刀锋扫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身子都被刀锋撕裂,受了这么重的伤,哪怕是筑基大修也当场横死。 “这……” 陆翊目瞪口呆,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简直一波三折。 他本以为,六大筑基亲至,金云谷必然覆灭。却没想到,叶景州早布下了大阵,甚至还以雷霆之势斩杀三位大修。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至少这不算是什么坏事。 但是。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便听见一阵惨叫声。

  只见,半空中,被叶景州一分为二的冷少宇,漫天鲜血,并未洒落,而是悬停在半空。 与此同时,被招魂幡钉死的尚正永、被捏碎心脏的赵曲新,一身鲜血尽数被剥离,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血泉,打了三转,直接投入了广场上的献祭炉鼎之内。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啊!” 谷内的学徒,也在惨叫声中,体内的鲜血,似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所牵引,直接从万千毛孔中涌出,化作一道血泉,投入丹炉内。 “怎么回事?” 不止是他们,就连那些受伤的修士,也没有能够避免。 几乎转眼间。 便有数十人化作干尸。 “是大阵的问题!” 陈澈眼瞳一瞥,他也同样感受到,体内的鲜血蠢蠢欲动起来,仿佛受到一股来自于天地间的力量,好似不自觉的要涌出身躯。就连他都能感觉到,谷内其余修士自然不能避免。 一旦抵挡不了这股力量,全身的鲜血就会被瞬息间抽空。 几乎转眼。 谷内就有一半弟子,化作干尸。 “叶老怪,你居然要拿整个金云谷,和我们同归于尽?” 砰! 半空中,一 阵痛呼。 吕宏暴退数步,他的胸膛被一爪轰出五道深可见骨的窟窿。 对于筑基大修来说,这点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这座诡异大阵的加持之下,仅仅只是一个微小的创口,都是足以致命的。几乎是一瞬间,吕宏一身鲜血已被抽去四成,投入了献祭炉鼎之内。 就连他都是如此。 更不用说普通的金云谷弟子,炼气五重以下的已经在短短数息内死绝。即便是五重以上也在苦苦支撑,但依旧能看见鲜血不断从毛孔中渗出,化作血雾,飞向丹炉。 一旦真元耗尽,他们的下场,已是可以预见! “同归于尽?” 叶景州闻言狂笑不止,眼神愈发冷冽: “就凭你们也配?” 轰!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这一瞬间,吕宏全身毛孔猛然炸开,心脏都似乎停了下来,猛然朝向后方暴退而去。 不过他虽然躲开,但另外一位筑基大修却没有躲开,直接被叶景州一把擒住,然后握住双臂,直接被撕成了两半。鲜血还未溅出,便已经涌入丹炉之中。 短短十息。 吕宏带来的五位大修,已经死了四个,而荣中玄也早早躲开,只剩下他一个人。 “师尊!” 直至这时,陆翊也终于回过了神来,他连滚带爬,来到叶景州面前:“求您收了大阵,再不收阵,弟子们可就……” 叶景州垂首望来,不见慈眉善目,眼中满是冷漠: “你曾说过,愿以你之命,换取本座百年寿元?” “!?” 陆翊一怔,下意识点头: “是!” “那就去死吧!” 叶景州屈指一弹,一道劲气已然是从陆翊眉心穿入,后脑勺轰出当场暴毙。他双目瞪圆,仿佛至死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死在了自己最敬爱的师尊手中。 “师尊!” 胡耀一见,失声痛呼。 然而。 不待他有所反应,叶景州轻轻一瞥,先前交给对方的那枚玉佩,忽然放出无数黑芒。 这些黑芒,迅速凝聚,化作道道黑色绞索,将其捆在地面上: “你可是我夺舍的肉身,可不能有半点损伤!” “谷主疯了!” 见到这一幕,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弟子们,无不惊恐到极致。 只听哭喊声、叫娘声,步伐声…… 或逃、或求饶、或拼死一搏。 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叶景州不但要斩杀外敌,就连他们这些弟子也没有打 算放过。 “叶景州,你没有金丹,居然也妄想夺舍?” 直至这一刻,吕宏才清楚对方所图。 不过。 他已深受重伤,浑身鲜血已经被抽走七成,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他一百五十载苦修的功底! “你懂什么?” 叶景州负手而立,目光傲然: “此界秘法何其之多,不到金丹,亦可夺舍……我这一炉,名为夺舍丹,此乃赤霞真人留下来的秘传!嘿嘿,那座丹炉也是……” “赤霞真人吗?” 吕宏满脸苦涩,这才知晓中计。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踏入金云谷一步。 可惜此时已经晚了,从大阵出现,这才不到十五息的时间。 不但六大筑基,近乎死绝。 整个金云谷,也已死伤过半。 叶景州虽然垂朽,但一身修为并未消退,此时还有谁能抵挡的他? 吕宏心中一片绝望,就在他闭上眼睛等死之时,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猛然回头望去,只见陈澈竟然大步走来。 “他来做什么?” 吕宏心头愕然。 这时,叶景州也发现了,看着这个才入谷不足一年的供奉。 朱素枷锁大阵为三阶大阵。 炼气修士根本无法做到这般泰然自若,眉头微皱: “你筑基了?” “不错!” 陈澈微微颔首。 “以中灵根之身,短短一年内筑基,想必你也得到了什么奇遇吧?” 此时,叶景州眉头一掀,似笑非笑道: “你来作甚,也想与我交手?” 直面这位谋划百余载,布下三阶大阵,以雷霆之势灭杀四位筑基,坐镇金云谷两百年的叶景州,陈澈神色淡然: “杀你!” “杀我?” 叶景州哑然失笑,眼中现出一丝嘲讽: “凭你,一个才刚刚筑基……” 然而。 这一丝嘲讽,刚刚浮现,便已然是彻底凝固。 只见陈澈一步踏出,反手握住背后纯钧剑。 铮! 剑锋出鞘! 没有言语,能形容这一剑的锋芒! 只见这一剑斩出,仿佛连天地之间都能劈成两段,众人的眼瞳中只剩下一道通天彻地的剑虹! 这道剑虹好似抽刀断水一般,直接斜斜扫过。 只见金云谷内身那座大殿,猛的一颤。接着,如同画卷被撕开一般,一分为二。大殿半面穹盖,斜斜滑落,栽在地上。 叶景州亦突兀的停在原地,身躯自腰肋至肩膀一分为二,当场如同被伐倒的大树,轰然栽倒在地。 “一剑杀死了?” 吕宏目瞪口呆。 这时,荣中玄也总算反应过来,激动道: “主人,您终于出手了……” “得救了!” 谷内残余弟子,也都兴奋高呼起来。 然而陈澈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神情,反而神色愈发凝重。 因为。 大阵,不曾消退。 第175章:夺舍丹 金云谷的事情,陈澈原本不打算插手。毕竟谷内势力更迭,不需要他站出来强出头。 但叶景州心机之深,手段之毒的确了得。如今不但要诛杀谋图吕宏等人,甚至还要献祭整座金云谷的弟子,用来炼制夺舍丹。 而且。 以其秉性,肯定不会留下活口,所以陈澈此时不得不出手了。 可是这一出手…… “咦?” 这时,吕宏也发现不对。 “啊?” 谷内弟子,惊喜变惊疑。 “为什么大阵还未消退?莫非叶景州没有死?” 荣中玄也彻底愣住。 那道黑色大阵,依旧笼罩在金云谷上空,仿佛将他们彻底隔绝于世间。 众人正不明所以时。 “轰!” 一股绝强的吸力,猛然从献祭炉鼎中放出。霎时间,数十位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只觉得大阵威势陡然暴涨数倍,一身鲜血竟不受控制从眼耳口鼻中涌出。 甚至,就连吕宏也无法抵挡这股力量。 一身鲜血,尽数涌出。 当场化作一具干尸,如同风干的木头,又好似坐化百年的僧人,再也没有声息。 在陈澈、在荣中玄、在胡耀震撼的目光中,这些离体的鲜血,当场在大阵的牵引下,犹如百川汇聚,迅速于半空中凝成一股,接着又像是被长鲸吸水一般,直接投入献祭丹炉之中! “哈哈!” 伴随着一阵狂笑声,炉鼎中血光大放,一颗丹药冲天而起。 但这颗丹药,却裹挟血浪,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面庞。 正是叶景州。 血浪翻涌不息,接着又形成躯体、四肢…… 不过半个弹指间。 便凝聚成一副七丈高的巨大鲜血身躯,仿若一座鲜血组成的巨人。这具血躯,面庞年轻,肌肉矫健,甚至发丝都在半空飘扬,哪里还有半点垂朽之态? “没有想到吧,本座的神魂早已经融入夺舍丹中!” 叶景州悬于半空之中,虽然失去了肉身,但此时脸上却没有丝毫颓色,反而哈哈大笑: “本座看走了眼,谁又能够想象的到,一位丹师竟有这等实力?气血澎湃,真元庞大,好一副肉身!啧!……但只是中灵根!否则,倒是可以夺你的肉身!” 夺舍目标千挑万选,又怎会在关键时刻更换? “哦?” 陈澈目光如注: “以自身为主料?以鲜血为辅,当日,你让黎供奉补全的,便是这份丹书吧?” “不错!” 事已至此,叶景州也没有隐瞒: “还得多谢你杀了他,让本座知晓修士之血,也可以入丹!” 当初他外出,其实并非寻找炼丹材料,而是搜寻炼阵材料,为布置朱素枷锁大阵。大阵一成,他立刻放出自己垂死的消息,吸引筑基大修来此。 不管是延寿丹、还是师慈徒孝,都是演给外人的一场戏。 “也就是说,整座金云谷,都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陈澈寒声道。 “可惜,本座只有劣灵根,哪怕得赤霞真人的遗迹,耗尽半生也止步于筑基三重,否则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倘若愿意,谁又愿意冒着风险,夺舍重生?” 叶景州长叹一声,望向满地残尸,脸上却没有丝毫悔意: “至于这些人,能为本座奠定仙途,不过只是死得其所罢了!” 他孩童时,偶入一座洞府。 后来得知,那,正是赤霞真人九座洞府之一! 自此耗费数十载,终于在一个甲子的大限前,晋升筑基。 同时,他又自觉资质低下,唯恐仙途断绝,所以便创建了金云谷,一方面为了供自己修行,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夺舍作为备选。这也是谷内只收上灵根弟子的缘故! 倘若有 弟子即将筑基,他便亲手废之。 不止陆翊。 谷内曾有数位弟子,或被他所杀,或被他亲手废掉。 但将至大限,他却依旧只有筑基三重,所以才不得不谋图活出第二世。 “这,这……” 荣中玄听的寒毛倒竖,他哪里想到,金云谷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创建的? “不值啊,人间不值啊!” 胡耀更是悲痛万分,恨不得以头抢地。 自小生活的金云谷,竟然是为此而存在,他只觉得道心都要破碎了。 “轰隆!” 而这时,叶景州已再次出手了。 虽然失去肉身,但是他的实力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比之先前还要更甚一筹。只是抬手一拍,虚空间顿时凝成一只黑鳞大爪,好似厉鬼的手爪一般! 大爪足有方圆十丈大小,上面遍布无数黑色鳞片,让人没法想象,显现出全身之后,是何等狰狞。 “破!” 陈澈舞动纯钧剑,当空一划。 剑爪相撞,竟发出金石击鸣之音,无数星火四溅。两者碰撞,纯钧剑更胜一筹,竟然生生劈开了鳞甲,直接劈成两截! 而这时,叶景州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他抬手一挥,先 前灭杀冷少宇的黑鳞大刀,已然是从半空中奔腾而至。那柄大刀漆黑无比,不知是用何等材质所炼成,漆黑深邃,不见半点光色。 冲杀之势,好似山崩。 地面上更是现出一道恐怖的刀痕,这道刀痕足有一指宽,数尺深,直接从百丈之外延伸至陈澈面前。 “斩!” 陈澈神色凝重到极致。 他一剑在手,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剑光,迎接上了这一击。 “铛!” 真如惊雷巨响。 就像是寒山寺的巨钟,忽然被敲响,无形的声响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以陈澈为中心,四周地面寸寸剥裂,裹挟尘埃齑粉,化作滚滚浪潮,声势如万马奔腾! 陈澈脚下一陷,硬生生插入地面。 “不错!” 叶景州印决一捏: “你且再看我这一击如何?” 嗡! 被击退的黑刀,轻声一颤,已在半空中一分为二,接着二分为四,眨眼间化作成千上万。 更随着叶景州屈手一握,漫天黑刀,瞬间以陈澈为中心,疯狂汇聚而来,这一刹那间,相当于万千劲弩,齐齐爆射! 那般姿态,何止是万箭齐发? “再斩!” 陈澈不动如山,转动剑光,带起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想死?” 叶景州忽的目光一转,落在荣中玄身上。 只见后者手中已经凝聚出一柄火焰长枪,正欲掷出,但见叶景州看来,只觉得浑身鲜血一凝。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三柄巨刀已是破空而至,贯穿其胸膛、小腹、肩膀。 “嘭!” 闷声再起,刀锋上裹挟的巨力,直接将其生生钉在一棵巨树上。 “哇!” 荣中玄惨叫一声,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在这一击中被震碎。 呼~ 更在这一瞬。 他全身鲜血已被大阵抽走三成。 “太恐怖了!” 惊骇震撼中,他立即运转真元,抵挡大阵的吸力。 “咦?” 一招击伤荣中玄,叶景州再看向陈澈,不由得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陈澈踏入筑基不久,自己随手可杀之。却没想到,对方真元之凝炼,非但不比他弱,反而还强上数分。真元储量更好似江河湖海,延绵不绝,好像没有尽头。 这万千刀锋的手段,以自己深厚的修为去催动,换做寻常筑基,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但利刃千万,却尽数被陈澈拦在身外。 但却伤不了对方分毫。 “不能再拖下去了,迟则生变!” 叶景州抬手一挥,招魂幡已急速飞来。他身躯猛然一弯,从头到脚,紧绷成一条直线,如同紧绷的弓弦。而手中的招魂幡,就是射落蓄势待发的怒箭! “死!” 招魂幡掠出! 他还未完全祭炼招魂幡,掌握其用法。 但即便这般,其威势也绝强无匹。 如风! 如雷! 如电! 真元狂涌之间,无数黑芒围绕招魂幡层层交织、缠绕。 招魂幡脱手之刻,不过只有七尺二分,但电光火石间,已暴增至三十丈。一刹那间,好似彗星袭月,白虹贯日。更仿佛洞穿虚空,一刹那间便已经轰到陈澈面前! 呲啦! 那层抵挡住万千黑刀的剑网,一瞬间便被撕裂。 陈澈目光一凛,右手抬起,天机伞迅速飞出。 “咔嚓!” 这毕竟是萧禅的至宝,更是杀人无数的邪器,只此一个弹指之间,天机伞便已支撑不住。伞面撕碎,伞骨崩裂,伞柄更是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碎片,当场迎风散开。 陈澈抬手一挥,一道黑龙锁链,迅速蜿蜒而出,绕住招魂幡,让其冲势一顿。 接着。 纯钧剑已是裹挟万钧巨力重重劈去。 但是。 这一击乃是叶景州,灌注了自身三百载修为的绝强一击。 哪怕经过层层削弱,依旧势不可挡。 “铛!” 枪剑相撞。 在荣中玄、在胡耀惊骇的目光中,陈澈双脚贴着地面,猛然暴退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邃的沟壑。手中的纯钧剑,更是生生从中间断成两截。 而招魂幡余势不减,擦过面庞,带出一道血痕。 一股鲜血,迅速被抽出,涌入丹炉。 但立刻。 脸上这一处伤痕,便已经愈合。 “你是本座三百载所遇,最为惊才绝艳的修士,筑基不过如此,便能在本座手下支撑这么久。其实力远胜于吕宏、冷少宇之流,倒是值得夸赞……” 叶景州立于半空,长发飞扬,俯瞰而下,满眼讥讽: “本座寿元已高,依稀记得,你方才似乎说过什么话,你是要来做什么?能否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给本座听听!” 此言一出。 荣中玄满眼绝望。 天机伞炸裂,纯钧剑断开,黑龙锁链无用。 就连陈澈也不是叶景州的对手,还有谁能拦住这如同神魔一般的存在? 胡耀更 是闭上双眼,相比于献祭了整座金云谷的叶景州,他自然更倾向于陈澈。 “杀你!” 陈澈抬起头来。 “哦?” 叶景州神情微微错愕,旋即缓缓摇头: “勇气可嘉,可惜……这世间,仅仅有勇气还不够,还得要有实力。能作为本座奠定仙途,你也同样死得其所了!” 说罢。 他屈手再握,招魂幡已然是在半空中一绕,回到手中。 随着真元灌入,无数黑芒层层包裹、环绕,逐渐增大,再次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型黑枪,显然他不打算再废话了。 “的确,也是该结束了!” 陈澈轻叹一声,收回手中已经断开的纯钧剑。 “哦?你还有底牌?” 叶景州丝毫不信。 陈澈才入筑基数日,又有何种手段? 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远胜于他所认识的筑基大修。他绝对不相信,对方还有更厉害的手段。 “死吧!” 叶景州耗尽耐心,猛然一挥手。 “轰隆隆!” 招魂幡如同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直接朝向陈澈冲出。这一刹那间,叶景州再无半点留手,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悍然倾泻而下,瞬 息之间金云谷内一切花草、房屋,尽数被碾成粉碎。 甚至连整座广场,都凭空凹陷下去,好似一只巨碗,被无形的威势压碎了数米! 巨枪之下,只有陈澈一个人立在那,距离被碾杀,不过只是瞬息的事情。 叶景州脸上正带着得意的笑容,然而此时神情却猛然一僵,如同见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见面对这惊世骇俗一击的陈澈,猛然一步踏出,眉心之中飞出一片花叶。 这片花叶如同从层层花瓣上凋零下来的,随风而舞,仿佛一瞬间便会被撕碎,但结果它却迎着招魂幡而去。 “嗖!” 刹那间,众人的眼瞳,只剩下这一道剑芒。 轰! 枪剑交接的刹那间,无尽的灵光在天地之间绽放。 仿佛一瞬。 又仿佛百年! 甚至。 在这一刻,似乎连时间都停止了。 过了许久,浩荡的声音才传入众人耳中。 “嘭!”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招魂幡生生被撞开,嗖的一声斜斜飞出,猛然插在山谷巨岩之上,枪身尽数没入其中。 “什么?” 叶景州眼露惊骇,想要躲开,但已经晚了。见那道剑光,已是瞬息而至。直接从其眉心没入,轰碎夺舍丹,裹挟鲜血从后脑冲出。叶景州身躯一震,猛地停在原地。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本座怎可能……” 他声音越来越小。 紧接着,七丈的血躯,轰然炸裂开来,再也无法支撑,直接化作无数血流,倾泻而下。 叶景州! 死! 广场上,只剩下一道青衣身影。 第176章:陈谷主 半空之中,一颗被斩成两半的丹丸,掉落在丹炉之内。 几乎同时。 三十六座石碑,光芒熄灭,不分先后齐齐黯淡下去。笼罩在半空中那一层黑色光幕,嘭的一声,如同碎裂的瓷器,化作寸寸黑芒,朝向四周散去。 “叶、叶景州真的死了?” 荣中玄瞪大眼睛,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经历过叶景州血泉化身的一幕,他心中仍有存疑。 “死了!” 胡耀无力的点点头。 随着叶景州身死,不但朱素枷锁大阵消失,对方交给他的那枚玉佩也随之崩碎。 他抬眼望向满目狼藉的金云谷,噗通一声跪下。 四五十息。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从大阵开启,到大阵消散,不到三分钟,金云谷两百载积蓄毁于一旦。有名有姓的师兄弟,一个没有留下。整个谷内的成员,只剩下他和陈澈两人。 “全毁了啊!” 胡耀泪流满面。 “呼!” 陈澈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头压抑许久的阴云,随着大阵一齐散去。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情,比头顶上的这片天空更晴朗。 叶景州很强,其入筑基两百载,又有大阵相助,甚至还夺得了萧禅的招魂幡。他手段尽出,都差点束手无策。倘若不是他提早筑基,又有莲花剑丸,只怕今日也都葬身于此。 “陈丹师!” 这时一道倩影,已经扑入怀中,“我刚才看见大阵……” 正是孟清玄。 不止是她,三人转头望去,只见山谷外,无数散修围聚,他们或疑问、或震撼、或惊恐、或不解。 不管是方才的那道天幕。 还是谷内的这一片狼藉。 亦或是,这满地的尸体,顺着石阶流淌的血瀑…… 他们都迫切的想要知晓答案。 “叶景州为谋图第二世,献祭整座金云谷,被陈供奉所斩杀!” 最终,荣中玄上前一步,一身修为气息已经尽数显露开来: “今日之后,谷内当以陈师为主!” 声如滚雷,轰然散开,浩浩荡荡,传遍金云谷。再配合四周山壁的回声,几如雷霆,巨炮炸响。震的众人,无不头晕目眩,气血翻腾,不知所措。 且听此言,他们又惊又惧。 惊的是,叶景州竟然要献祭整座金云谷。惧的是,如果不是被陈澈斩杀,那岂不是要轮到他们? 孟清玄迅速清醒过来,后退两步: “陈谷主!” 山谷外的丁斐一个激灵,猛然喊道:“拜见陈谷主!” 荣十三迅速回过神来,高喊道: “陈谷主!” 三声落下,如同唤醒了人群。 “陈谷主!”“陈谷主!”“陈谷主!” 一位位修士,无不争先恐后的喊道。 倘若,这话要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或许他们还有几分存疑。但如今却是从一位筑基大修口中说出,哪怕是假的,也由不得他们存在半点怀疑。 若是真的,让这样的人做谷主,大家都心服口服。 同时,在场的所有修士,都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那位青衣少年。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金云谷换了一个新的主人,而这个新主人就是陈澈! 天刚亮,金云谷下了一场小雨,血水未散开。 陈澈坐在破损的莲台上,看了一夜的丹书,其上不但留有赤霞真人的遗笔,也有黎供奉补全的那份丹书。 “原来如此!” 赤霞真人以中品灵根之姿,修至金丹大圆满,却止步于元婴。 他也曾想过夺舍。 但此法太过于歹毒,受天地所不容。一旦夺舍后,立刻会遭受天地法则的反噬。根据记载,能够扛下反噬,成功夺舍的修士不足十万分 之一。这种几率,几乎必死。 而且一旦失败,神魂俱灭,就连轮回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所以鲜有修士敢在寿元将近时夺舍重生。 不过赤霞真人,同时身为三阶丹师,则另辟蹊径,想要创出夺舍丹……但最终,或许觉得有违天和,或许是寿元已尽、或许是因为其他的缘故,并没有写完。 这份手稿,则被叶景州得来,同时还有那座献祭丹炉。 他原本也不打算使用,但面临寿元将近,不得不铤而走险。 “有违天和啊!” 陈澈轻叹一声,一抬手,火焰升腾而起,直接将这份遗笔烧成灰烬。 除此之外。 他的面前,还摆放着荣中玄从谷内搜寻出来的物资,其叶景州两百载积累,根本就不是寻常筑基散修可比: 朱素枷锁大阵、三阶中品的献祭丹炉、二阶上品的黑鳞大刀,储物戒指一枚,法器、兵器近两百件…… 下品灵石七万枚,中品两百枚…… 当然。 对方最大的财富,并非这些,而是整座金云谷、一座坊市、一座矿场。 灵石再多,也只会坐吃山空。 想到此处,他看向胡耀: “ 道友?考虑的如何?” “陈、谷主,我无碍。” 胡耀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恨叶景州要屠了整个金云谷的人,恨叶景州杀了自己的师尊,如今一夜过去,他已逐渐接受事实: “我想留在这里,重建金云谷。” “好!” 陈澈手掌一拍。 他素来是人不负我,我不负人。 之所以想要留下胡耀,不但有重建金云谷的打算,同时也有拉对方一把的意思。毕竟凭借一人之力,重新金云谷太过耗费心力,他哪有时间全部耗在上面? “胡道友,自今日起,你便是金云谷副谷主,荣中玄为本谷护法!” “丁斐为大执事,执掌谷内、外。” “谷内成立丹师堂,赵德友为丹师堂首座。” “荣十三为金云谷教习,负责传法、修行!” “七日后,大开山门,但凡中灵根孩童,皆可入谷,为期一个月!往后每年此时,皆收徒入谷!” 其声恢弘,瞬息间从谷内传开。 更在同时,传遍坊市。 仿佛天帝下达赦令,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当然。 重建金云谷,并非这般轻易,这些只是最初的班底罢了。 陈澈刚出山谷,就见到边剑守在山谷门前,背后跟着边飞云。 “边家,边剑拜见谷主!” 边剑双拳一抱,深深一躬身。 陈澈随意点点头,直接唤来小雏鸡,直接飞了出去。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哪里还能管的上对方? 边飞云原本还想上前攀交情,结果见到父亲这般卑躬屈膝,却遭到无视,不由得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才做了谷主不到一日,就这般目中无人?” 边飞云遏制不住心头怒火。 “啪!” 边剑冷不丁抽他一个耳光。 “爹?” 边飞云捂着脸,发懵。 “一入筑基,仙凡两隔,我等在他眼中几如蝼蚁,你竟然敢这般背后说他。” 边剑满眼怒火,厉声道: “自今日后,你禁足三年,不得出户半步!” 边飞云不敢忤逆。 边剑深吸一口气,越是出自修仙氏族,越是清楚筑基的可怕。 一位筑基,便能撑得起一方势力,担的起一座家族。陈澈不过才十七八岁,便已经筑基。 其前途之大,远胜于叶景州! 黑水河畔,密林深处。 “陈兄!” 萧禅抬步走来,就见到陈澈背着双手,站在河前,看着翻滚的河水 出神。 他被叶景州镇压于莲台之下,准备夺舍后杀死。准备到时候对外宣传,是他血洗了金云谷。毕竟在众人看来,一位杀弟弑母的邪修,做出这等事情再正常不过。 届时再以胡耀之躯,重新统领金云谷,同时还因铲除萧禅,或能受到混元宗嘉奖。 一切谋划,可谓是天衣无缝。 “又欠你一命!” “你是准备留下,还是准备离开?” 陈澈抬眼望去。 对方背着金丝包裹,那里裹着招魂幡。招魂幡和剑丸一叶相撞,幡身被劈出一道划痕。此物与萧禅性命相依,这也是叶景州虽然将其夺去,却无法掌握用法的缘故。 “我还得去报仇。” 萧禅长叹一声。 “帮我找一个人!” 对方回答不出所料,陈澈微微颔首。 “谁?” “不清楚,一道残魂,其前身极有可能是金丹大修,我不清楚他是附身,还是夺舍……” “这是一个比叶景州还要难缠的角色啊!” 萧禅立刻反应过来。 陈澈点头,他那半截传讯香,孟长图点燃之后,苦守九日。 不知对方有所察觉,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对方未曾现身。 “只需调查一下,有哪些人先前声名不显,但后来却又名声大噪。亦或是之前修为平平,而后实力忽然突飞猛进!” “好!” 萧禅抬手扔来一物。 陈澈接过手,发现这是一只腕轮,倒没什么奇异之处,如同银色手镯,唯独手镯中心镶嵌着一颗透明的宝石。 “此为传讯腕轮!” 他说着,样了样手腕,他那也佩着一枚腕轮,两只看起来似乎是一对: “二阶上品法器,每日子时可用神识传讯,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告辞!” 说罢,双拳一抱,已经乘风而去。 金云谷山门大开,广招门徒。 陈澈这个名字,三日之前,大家只知晓他是金云谷有名的丹师。三日之后,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新一代的谷主。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裹挟筑基之威,悍然击杀了妄图献祭整座金云谷的叶景州。 这个消息,以一种爆炸的姿态,从金云谷席卷而出,迅速朝向云州各地蔓延。 一时间,拜访者无数。 不过。 这些人却尽数被荣中玄拦了下来,同时对外宣传谷主闭关半个月,恕 不接待。 第177章:天榜 地元星,一中。 九月。 这座沉寂了两个月的校园,随着学生的回归,又重新绽放出了新兴的气息。 悠然的看着来回的学生,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不过只是一个短暂的假期。但对于陈澈而言,他不但成功筑基,实力比起之前,何止提升数倍? 而且还摇身一变,成为金云谷之主。 自从觉醒宿慧之后,他无时无刻都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这是迫切的求生念头。 在仙魔存身的世界中,倘若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简直是任人宰割。 所以,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直至此时,踏入筑基,才能喘一口气。 有金云谷做底蕴,又有剑丸,同时背靠地元星,不管遇到何种麻烦,他都有底气一一解决。 “呼!” 只是踏入筑基之后,再看向学校里这些还停留在炼气期的学弟们,忽然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 “炼气和筑基,不是同一个层次啊!” 怀着感叹,陈澈走进教室。 学生们依旧和往常一样,谈论着暑假见闻。 还有不少人和陈澈打着招呼,这时,穿着大裤衩,提着保温杯的李曙光,经过教室,顿时眼眸微微一眯,把陈澈喊了出来: “你筑基了?” “嗯!” 陈澈点头。 李曙光眼中现出一丝惊疑,微微一抬手,朝向陈澈拍去。 陈澈不慌不忙,迎掌而上。 双掌相接,一刹那间,陈澈只觉得一股浩浩荡荡的真元,如同九天银河之水滔滔涌至。倘若他境界不到,只一瞬间便会被震飞。 嘴角微扬,体内真元一瞬间逆转而上,迎上对方的真元撞去。 “真元凝炼,延绵不绝,好,很好!” 李曙光赞叹不已,心中颇为喜悦。 他没想到,这个学生居然能够走到这等程度。灵根一般又如何,这恰恰说明了陈澈修行天赋足够高! 地元星上,仅剩的两位化神老祖,其中一位就是中灵根。 “比不过李老师!” 缓缓收回手,陈澈摇了摇头,有些可惜。 他的真元储量,完全比不上对方。只支撑了数息,便被彻底碾压。老李的修为应当是筑基后期,即便没有八重,也有七重左右的样子。 “你才筑基多久,就想和我比?我筑基三年,都没能达到你这种程度。你这经脉也开辟了不少吧,真元储量都不逊色筑基三重的修士了!” 见到陈澈点头,李曙光很满意,又带着期待: “四大道院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你还参加仙门竞赛吗?” “参加!” “那就好,我还真担心你不参加呢。保送生比考上的学生要高一个档次,入校之后的隐形好处更是不少!最关键的是,入校之后,直接能选一部四阶功法!” 李曙光重重拍着陈澈肩膀: “正常考进去的学生,可没这这待遇啊!” “还有这事?” 陈澈不由得喜出望外。 仙门的教育模式,只有你到了那个境界,才能选择相应的修行功法。倘若无法到达,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而三阶以上,就属于管制功法。门槛更是极高,不会轻易传授出去。 毕竟,这可是四阶功法啊!元婴真君的功法啊! “走,去办公室喝杯茶,我给校长报个信。” 说完,他掏出手机,摁了个号码: “小赵啊,我们班有个学生筑基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大的风啊!” 一推门,劲风席卷,林毅被吹了个踉跄,看向教室后方那道身影,顿时满眼羡慕。 呼! 飘飘洒洒的剑光,几乎凝聚成实质,黄忠飞人随剑走,如同蛟龙游弋。 铮!< /p>  片刻之后,他并指一竖,长剑归鞘: “这是二阶下品的游龙剑法!只有上了道院才能学到的剑法!” “班长牛逼啊!” “暑假居然把这部剑法给学会了!” 一众学生吧唧吧唧鼓掌。 狂补了一个假期的学生,个个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但是变化最大的自然还是黄忠飞。他如今已经到了炼气八重,又学会了两部二阶剑法。 “嘿嘿!” 自行屏蔽了装逼、傻逼的嘀咕,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黄忠飞,眼角不由得望向陈澈的位置。 事实上,他更想要和对方比一比。 可听同学们说,陈澈刚进教室,就被李曙光喊走了。 “暑假两个月,他应该也炼气大圆满了吧?以我现在的实力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肯定也能顶得住一时半刻,真想和他较量一下啊……” 这时预备铃响起,黄忠飞转身走回座位。 “上课了,都回座位吧!” 不过。 素日准时的李曙光,竟然没有按时进教室。不但如此,其余几科老师也同样没有露面。甚至各年级组长、教导主任,以及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都赶去了办公室。 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发生了什么?” 黄忠飞心中猜测。 教室里,也有些哄闹,没有老师的课堂,学生们总是无法安静下来。 “卧槽!” 这时,齐峰驻捧着手机一站而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咽着口水道:“陈澈筑基了!” “真的假的?” “你从哪知道的?” “学校官网已经登出来了!” 面对众人的询问,齐峰驻举着手机,一字一顿念道: “祝贺我校陈澈同学筑基成功!” 轰! 整座教室一片哗然。 黄忠飞手中的笔,一下子掉在桌上,一脸的不敢置信。 对方筑基了! “果然,筑基了就是不一样,不管在哪一界都算是脱离底层。” 离开办公室,陈澈出了校门。 以他此时的境界,继续留在高中,也只是浪费时间。 甚至。 为了让安心的备考仙门竞赛,校长还亲自批了条子。 顺路来到欧冶子售后中心,陈澈把断成两截的纯钧剑,以及叶景州的那柄黑鳞大刀,都一并交给了曾不可,让对方全熔了,用于重新锻造纯钧剑。 当初,曾不可还很贴心的给他留下后手,只需穿破禁制,便能将纯钧剑提升至二阶中品。 可惜。 在招魂幡的攻势下,瞬息便被碾碎。 “啧!” 曾不可一见纯钧剑的断口,就忍不住咂嘴: “这是被三阶极品兵器,给强行轰断的……” “三阶极品?” 看来招魂幡的等阶不弱啊! 陈澈嘴角微扬。 不过,自己的剑丸,似乎更强一筹。 但也正常,毕竟剑丸主攻杀戮,肯定不是寻常法器可以比较。而且招魂幡,最大的作用还是用于养魂、炼魄。 “还有天机伞,劳烦你再帮我修一下吧,黑鳞大刀多出来的材料,就当做维修费用了……” 陈澈又掏出一堆破烂。 “你这个暑假是去打仗了吗?怎么法器都坏了?” 曾不可只看了一眼,顿时眼皮狂跳,嘴角狂抽。这柄天机伞、从伞面、到伞骨、伞柄,全部崩坏损毁。其维修难度之大,几乎不亚于重新制作一件。 “嗯,和一个筑基干了一架!” 陈澈点点头。 这种真话假说的方式,曾不可根本不信,甚至还笑呵呵的说下次带他一起。 路过锁店,和吴能聊了一会,这才回到家里。 吴蕊去了普通高中, 吴师傅也把之前丢下的修行重新捡了回来,说是争取早日筑基,至少日后境界高了,资源也会相当对提升,到时候可以延长吴蕊的寿命。 回到家里。 陈澈又想起叶景州的事情,随后在网上搜索了夺舍,立刻网页一片空白,只弹出一个方框: 【根据仙门律法,此内容禁止显示】 陈澈不信邪,绕过关键词,甚至使用谐音字,都没有查到半点消息。 “这管控的也太严了!” 陈澈忍不住长叹一声。 但也正常,毕竟此法有违天和,就连天地大道都为之不容。在仙门这种全民修仙的环境下,如果不加以管控,肯定会有绝大部分修士选择铤而走险。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正想着,手机叮的一声,是李曙光发了个链接: “天榜?” 点开一看,陈澈赫然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排名榜单。 榜单根据所有参加仙门竞赛的筑基时间,所排列出来的一个榜单。 看了眼更新日期,正是今天。 往下一拉: 排在首位的,赫然就是叶之寒。 第一: 叶之寒,地灵根,十八岁,祝融附中学生会主席,于高二下学期筑基,16届仙门高中生筑基第一人。 第二: 华峰,地灵根,十八岁,蓐收附中学生会主席。 第三: 霍振国,上灵根,十八岁,祝融附中学生会副主席。 老李当初单独划出来,即将筑基组的十三人中,除了已经筑基失败的陈卓,其中十二人都已经踏入筑基境。 “莫非,我位列十三?” 陈澈想着,继续往下拉。 不过。 让他意外的是,第十三并不是他。 而是来自一本道院角宿附中的一位学生,名叫谢雨,上灵根。 名单一直往下。 足足有三四十人,终于,陈澈在最后的位置上,找到了自己。 第三十四: 陈澈,中灵根,十八岁,六洲一中学生,疑似开学三日前筑基。 第178章:新上位者,不足为惧 “暑假努力的不止你一人,不过天榜只能代表学生筑基时间,却不能代表实力!” 老李紧跟着发来一条信息。 陈澈自然明白。 同时也清楚,这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肯定还有人会筑基。 当然。 有的是水到渠成,有的是依靠丹药强冲。 “多谢李老师勉励!” 接着,陈澈又搜索了一下保送生的福利。 果然。 网上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各大道院都对于保送生都会另眼相看,包括不限于学费全免、单人宿舍、奖学金优先照顾,甚至毕业后还会优先安排就业…… 有的道院,还在官网上标注出了这些。 但唯独四大道院,好似一股清流,对此毫不在乎。 但在他看来,仅仅只是一部四阶功法,就已经远超其他道院的福利。 “是什么四阶功法呢?” 陈澈好奇的很,又上网查了一下。可惜,网上并没有相关信息。 而大部分网友们也猜测,领取了功法的学生,都签订过保密协议。 “四阶功法啊!” 关上电脑,陈澈满眼都是期待。 接下来几天,陈澈又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还特地挂了个金丹专家门诊。拿到了诊断报告,确认自己和叶景州一战,没有留下暗伤、或是后遗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临走时,老专家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身体素质不错。 接着,又拿回了纯钧剑。 经过修复的纯钧剑,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二阶中品飞剑。但曾不可还遗憾的不得了,因为受限于材料,只差一步就能打造成二阶上品了。 回到云州,前后不到十天。 谷内已经多了近两百位孩童,一部分出自于丹铺,其余的,坊市、凡俗都有。因为人手不够,部分凡俗区域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到,预计最终入谷的弟子,可能会达到三百多。 日后年年如此,金云谷便会越发壮大。 同时,丁斐心心念念的坊市,也经过扩建,店铺数量增加了三倍。同时在坊市四角,也添加了东西南北四大摊位区。摊位区,每月只收取一块灵石的费用。 至于店铺,每年取十抽一的税收。 除此之外。 居民区也随之扩建了数倍,并且进行了统一规划,每一位居住在此的散修,都必须得登记入册。 居住满三年者,才可以在此购房。 同时。 还招揽了近二十位炼气后期散修,在坊市外组成了临时执法修士,专门用于铲除劫修、以及山谷中的妖兽。 真个让一众修士知道了,什么叫做革旧维新。 一时间。 整座金云谷内外,都在大兴土木。 陈澈再一次来到金云谷。 原本满目疮痍的山谷,已经重新修葺了一番,走进仪门,迎面就是飞檐翘角、高耸威严的大殿。 荣中玄嫌旧址晦气,将大殿挪到了山谷中心。 除此之外。 山谷中还分有演武场、藏经阁、炼丹堂……当然,随着日后弟子增加,各类场所也会随之增多。 大殿内。 陈澈盘坐在莲台上,听着丁斐的汇报。 “……店铺合计得灵石七千三百块,灵砂两千余两。房契六百二十块灵石,统共只卖去了两成,大多散修都在观望,不曾出钱购买,坊间还有一些传言,说……” 丁斐没敢再往下说。 “说我镇守不住金云谷吧?” 陈澈眼眸微睁,后者心头一跳,微微颔首,他这才继续道: “叶景州两百载的声势,并非那般轻易便消除。无碍!过上一段时间,他们就知晓了。” 金云谷此战,谷内弟子几乎损失殆尽,明面上的实力大不如前。 这些散修最多只敬畏他是筑基, 但让他们掏出真金白银去支持,没有那么容易。甚至他们还有可能担心,倘若金云谷再换主人,不承认这份地契又怎么办。 “那开荒的事情?” 丁斐疑惑问道。 除了扩建之外,陈澈同时还布置下了开荒任务。 “继续!” 陈澈眼眸半阖。 谷内外灵气充足,但大多都是荒山野岭,他已决定划出一片区域,出租给谷外散修。只允许种植灵草,同样只收一成的租子,专门用于盘活经济。 此界修士大多短视,包括叶景州也如此。 只知道将所有东西牢牢攥在手中,却不知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足足两百载,金云谷依旧还是一潭死水。 “孟小姐于前几日回族了!临走时,她说过想请孟家入驻坊市。” 丁斐说到这,偷偷看了一眼陈澈。 这位大小姐为了帮助金云谷,可真是不留余力啊。她见众多散修、修行家族,不愿购买商铺、民居,便回族劝说。倘若孟家愿意入驻坊市,必然能够带动这些人。 “我知道了!” 陈澈沉吟片刻,起身走出大殿,又问:“矿场呢?” 丁斐跟着。 谷内相当热闹,两百来位孩童盘腿坐在广 场,正在认真的感应灵气。荣十三提着竹鞭走在人群,呵斥声不断。远处的藏经阁,还能看见荣中玄的身影。 他已经将金云谷、赤焰宗的功法,都抄录了一遍,正根据品阶依次分类,日后弟子便可在此选择修行之法。 赵德友也在整理炼丹堂,谷内弟子上午修炼完后,下午便会去那学习炼丹。 谷内弟子,也得选择一门辅科。 可惜。 目前金云谷,只有丹道可供选择。 至于地元星的功法,陈澈没有丝毫拿出来的打算。这等由成百上千金丹、筑基大修、历经数百载推演出来的功法,根本不是金云谷能够守住的。但凡走漏一丝一毫,都会引来灭谷之祸。 “矿被韩家扣了下来,现如今矿场处于停滞状态!” 丁斐跟在后面,斟酌了一下词语: “金云谷出事第二天,韩家就不安稳了,直接扣了下所有矿石。胡副谷主去与韩家理论了,但对方却说要与我们重新划分额度。理由是,叶景州死了……” “之前的约定自然作废,所以要和我们重新签订,至少也得是平分!算一算时间,估摸着这两天就会到。” “嗯?” 陈澈自己差点都笑了,“这是根本没把我放眼中啊,那明天我便去一趟韩家!” “韩家若是识趣,就乖乖的按照之前的协议办事,否则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丁斐也满脸讥讽。 忽然一阵喝声猛然从谷外传来: “池州韩锡悦,前来拜会陈谷主!” 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轰然砸落而下。声浪裹挟劲气,带起狂风,悍然涌开。山谷中草木,发出呼呼啦啦的声响,无数弟子惊的捂住耳朵,满面失措。 陈澈神色不变,劲风席卷到他面前,宛如清风拂面。 丁斐瞪大眼睛,片刻后才不可思议叫道: “他竟然还敢上门挑衅?” 而这时,陈澈已经转身,走向大殿: “让他来见我!” 片刻后,丁斐来到谷外,见到来者,却不由得眼皮一跳。 只见。 韩锡悦此行一共十七人,除了十余位炼气后期修士之外,还有两位格外的瞩目: 其中一人,身披斗篷,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似是垂朽老者。 他的手中还持着一柄一人高的骨杖,骨杖顶端,是某个不知名猫科妖兽的头颅,眼窟似乎还在放着微光。似乎只看一眼,整个人的神魂都要陷进去一般。 另外一人,足有八尺,浑身肌肉虬杂,如同岩石一般棱角分 明。甚至胳膊比大腿还要粗,站在那就如同一头人形妖兽一般,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这俩人是筑基大修,韩家此行来者不善啊! 心中想着,丁斐已经后退一步: “谷主在里面等待诸位!” “好大的架子!” 韩锡悦冷哼一声。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韩家之主。按照礼节,陈澈应该亲自来迎接自己才是。 没有多说。 韩锡悦正准备带人上前,忽然又是一只手伸了出来,却是从藏经阁赶来的荣中玄: “金云谷规矩,入谷者须得卸下兵甲、法器!” 他一面说着。 目光则是盯着韩锡悦背后的大刀,阴冷老者腰间的骨杖,以及魁梧壮汉背后的一面八角重锤。以及诸多韩家修士身上所携带的兵器、以及法宝。 他自然能够感觉到,这些人均是武装到牙齿。 韩锡悦眉头微皱,正要开口,阴冷老者已经怪笑一声,嗓音嘶哑道: “老夫的骨杖,足足有两百三十载都不曾离手。陈澈这小娃娃如此谨慎,是不是害怕老夫对他下手?放心,老夫不会以大欺小!” 此言一出。 人群中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卸下兵甲、法器!” 荣中玄目光在凝聚。 “我若不卸,是不是就不允许入谷?” 魁梧壮汉抱着胳膊,他原本就身材魁梧,坐在灵驹之上,好似足有两丈高。此时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荣中玄,眼内写满了戏谑和挑衅。 见到后者点头,他咧嘴一笑: “但我若强闯呢?” 韩锡悦负手站在一旁,满眼得意的看着。 阴冷老者叫做祝许,魁梧壮汉叫做杨平,这二人皆是筑基多年的大修。他们乃是韩在寅的好友,韩家之困便是他俩出手解的围,此举更是故意来一场下马威,就是为了试探金云谷的实力。 借此也能在矿场的争夺中,夺取更多的利益。 当然。 整个韩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广场上的弟子,也察觉到此处的动静,都满眼愤怒的看过去。虽然他们才入谷不久,却知晓什么叫做荣辱与共,也知晓这群人刚才的举动是挑衅、是寻事。 一个个,都同样狠狠瞪去。 但这种眼神,在韩家众人的眼中,却显得无比可笑。 “既然不愿,那就……” 荣中玄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山谷深处已传来陈澈淡淡的声音: “放他们进来 吧!” 韩锡悦带着嘲笑的表情,从荣中玄的身边走过。 祝许、杨平,紧随其后。 这群人,非但没有卸甲,甚至都没有下马。一匹匹战马灵驹,从荣中玄身边走过,马蹄溅起的灰尘都像是在嘲笑。广场上的弟子,瞧见这一幕,无不怒目而视。 “练你们的!” 荣十三冷眼一瞥,所有弟子纷纷低头: “这世间没有道理可言,唯有实力才能说话,倘若没有实力,别人就会视你们的规矩为无物!倘若你们的实力足够强大,别人就会给予足够的尊敬!” “教习,谷主可以让他们老实吗?” 有个弟子朗声问道,正是赵德友的儿子赵长平。 如今,他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大师兄。 “可以!” 荣十三重重点头。 两位师兄被杀,他对陈澈虽然敬畏,但心中还是有不少敌意。不过后来,荣中玄向他透露了一丝陈澈斩杀叶景州的经过,立刻变成了无尽的崇拜。 叶景州连杀五位筑基,却被陈澈一剑斩杀。 这些跳梁小丑?他们再强,不会比叶景州还强大吧? “哈哈!” 此言一出,韩家一行人,顿时笑声再起。 魁梧壮汉冷笑一声,“黄口小 儿,不知天高地厚。” “听说,陈澈本是谷内的丹师供奉?” 阴冷老者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这座山谷可谓是得天独厚啊,比起韩家何止好上数倍。” 韩锡悦有些不甘心,再次出声道,“祝老、平兄,可有意助我一臂之力?” “见了陈澈再说吧!” 阴冷老者怪笑一声,却并未答复。 魁梧壮汉也点头应许。 老狐狸! 韩锡悦暗骂一声。 得知叶景州身死,他第一反应也是谋图金云谷,甚至还拉上了这两人,许以重利。 可惜,对方一直以做惯了邪修,一直不曾答应。但他却知晓,这俩人极为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除非有利可图,才有可能出手。 “到了!” 这时,杨平忽然开口。 再一抬头,只见已经来到大殿面前,大殿内空旷,只有一道身影,盘踞大殿深处,眼眸半阖似是在等他们。 正是陈澈! 韩锡悦望着那道身影,露出一丝轻蔑。 太年轻了! 陈澈随着筑基,容貌几乎不再改变,身体发肤越发晶莹剔透,就像是十五六岁一样。 不止是他,祝许、杨平也都是眯起了眼睛。三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流露出一丝狼群寻着了猎物的光芒,不由得咧嘴一笑,直接踏入了大殿之中。 “陈供奉!” 韩锡悦嘴角一咧,直接上前喊道。 第179章:难办,那就不用办了! 嘭! 三位筑基,十四位炼气后期大修,这一刻齐齐踏入大殿。投射而来的阳光,被他们的身形挡住,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一刹那间,十七道目光,齐齐汇聚在陈澈身上。 好似。 围猎的狼群! “诸位来我金云谷,是为了矿场一事吧?” 也就这点出息了。 听得对方的称呼,陈澈心里毫无波澜,只是眼眸微睁: “之前,韩家与金云谷已签订过协议,但韩家却出尔反尔,封锁了整座矿场。韩家的这种行事风格,我不是太喜欢,今日须得给我一个解释!” 见自己称呼对方‘陈供奉’却毫无反应,韩锡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如今,听见对方主动提及矿场一事,更是冷笑一声: “叶景州已死,他签订协议自然要作废!” 他说着话时,身后的祝许、杨平,则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整座大殿。 整座大殿,十分宽大,前后左右足有近千步。地面用上佳的青石铺就,数百年份的檀木支撑起整个殿堂。殿内没有装饰,只有陈澈背后挂着一副龙飞凤舞的‘道’字。 大简若繁! 两人目光交错,眼底现出一丝贪婪。 金云谷的确是得天独厚的好地方,可惜叶景州不懂经营,如今又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中。 “而且当初签订协议时,韩家、与金云谷实力并不对等。如今叶景州身死,双方实力又有巨大的改变。金云谷占据八成,已经不太合适了。实力强大的那一方自然可以取得更多的份额……” 韩锡悦饶有趣味的转过头,看向陈澈: “所以,我觉得协议应该重新规划!” “有理有据!” 目光扫过对方,陈澈忽然觉得对方说的挺对,自己非但没有反驳的念头,反而十分支持: “我同意了!” “哈哈,陈供奉爽快!” 这个软柿子,韩锡悦轻笑一声,眼中轻视更甚,“我韩家八成,你金云谷占两成!不知陈供奉可有异议?若是有的话,咱们可以再慢慢商量!” 商量? 敢吗? 这一路所来,他看见金云谷内外皆在大兴土木,正值百废待兴之时。 谷内有名有姓的弟子,没能见到一个。 以金云谷此时的力量,敢和韩家开战吗?金云谷能抽调出多少人?对方没有叶景州的威势,又有多少散修愿意和他们韩家拼命?难道只凭借谷内这大猫小猫两三只? 诚然,对方还有荣中玄这位筑基,但他们这边的筑基,则要多出一位。 须知,谈判的结果,最终是由武力来决定的。 “当然有!”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陈澈缓缓开口道:“我拿十成,韩家滚出矿场!” “什么?” 韩锡悦眉头一皱,满眼冷冽的看向陈澈。 咔嚓! 原本漫不经心,打量周围的祝许、杨平,也都拧着脖子望来,似是有些错愕,显然没有料到。 “陈澈!” 韩锡悦脸上的笑容一收,冷冷道: “你莫要以为自己做了谷主,就以为和当初的叶景州一般。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和我讨价还价?留给你两成,还是我看在你们金云谷有两位筑基大修的份上。” “若是不识抬举,我就再和叶景州一般,血洗一遍金云谷!” 陈澈脸色冷下来,“这么说,你们不愿意?” “陈供奉,不是我等不愿意,实在是太难办了!”祝许咧着嘴,嘶哑着嗓子道,“这一成,太少……” “ 哼哼!” 杨平背着手,眼珠滴溜溜转着,上下审视着陈澈,似乎是在说你也配? “难办?” 陈澈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咧嘴一笑,“那就不用办了!” “什么意思?” 韩锡悦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陈澈直接抬起右手,向前一弹。 嗖! 只见一道匹练也似的剑气,瞬息之间呼啸而出。 不过,他不愧为筑基大修,几乎在陈澈抬手的一瞬间,便已经反应过来,迅速侧身让开。但他身后的修士却未能躲开,‘嘭’的一声,头颅应声炸开。 尸首好似木桩一般,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你怎敢?” 韩锡悦瞪大眼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动手,陈澈竟然已经率先出手了,这一刻再也遏制不住心头的怒意,“杀了他!” 轰! 剩下的十三位韩家修士,斗篷大张,手中已然是多出一副劲弩。这等劲弩经过改造,每一柄都附有三道箭槽,弩箭早已拉弓上弦。每一根弩箭不但淬上毒液,更是刻满流光环绕的符文。 当初,韩家以此弩箭对付过陈澈,但那时他只有炼气境。 现如今陈澈已筑基,弩箭自然也换了一批。 扳机抠动之下,三十九道弩箭已经爆射而出。更在半空中光芒一闪,箭矢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便已经幻化成千上万,每一道箭矢都能洞杀一位炼气九重! 但陈澈盘踞在莲台之上,不躲不避,凭借自己庞大的真元,竟然硬扛住了无数的弩箭。 “铛铛铛!” 一道道弩箭撞击在护体真元上,顿时暴起耀目的火星。 “就凭这些臭鱼烂虾也想杀我?” 陈澈轻笑一声,直接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锁链凭空浮现,锁链漆黑,道道锁环都如同黑曜石锻造,在半空中带起刺耳的劲风,如同蟒蛇翻滚一般朝向前方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无数弩箭直接被绞成齑粉。 “……这法器?” 韩锡悦一见,便面色大变。 他脚尖一点,立刻施展身法,躲开这一击。那阴森祝许站在原地不动,锁链好似掠过阴影一般。杨平也好似鹞子翻身,猛然避开。 一刹那间。 三位筑基大修躲开这暴起发难的一击,但是他们身后的韩家修士却哪里能反应过来,直接如同秋风扫落叶,当场就被黑龙锁链拦腰打断,带出一片漫天血雨。 哗啦! 锁链掠过地面,带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从哪里弄来的?” 韩锡悦暴喝的同时,抬手一挥,数十颗赤红色的弹丸已经爆射而出。 虽然这件法器,已经经过改造,和原本的模样大有不同,但他还是第一眼认了出来。毕竟这件法器,韩在寅使用了数十年! “从韩在寅那取来的!” 屈手一指,黑龙锁链如同蛟龙一般,以身躯围绕开来。那些弹丸当场如同以卵击石,颗颗崩碎。 陈澈没有隐瞒,似笑非笑的望去: “你且看此锁链威力如何?” “原来那一夜出手的是你……” 韩锡悦眼珠一突,地宫塌陷之后,他一直搜寻凶手。 可谁料到,对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音讯,再未现过身。当时他也曾怀疑过陈澈,可一想起对方仅仅只有炼气境,便下意识的认为不可能。 可是。 哪怕韩在寅重伤,也依旧是筑基大修,怎么可能死在只有炼气境的陈澈手中? “我来会会他!” 杨平猛然暴喝一声, 全身发出虎啸龙吟,整个人身躯猛然膨胀一圈,变的更加伟岸、骇然,更近乎暴涨至一丈。 “去!” 陈澈面无表情,抬手一挥。 黑龙锁链掠过虚空,如蛟如龙一般奔腾冲去。 但杨平却以着完全不匹配身形的灵巧,如同羚羊蹬足、又好似蜻蜓点水,只一绕,便躲开了黑龙锁链。 更是一蹿,好似缩地成寸一般,直接已经扑到陈澈面前。更在同时猛的跃起,双手握住那面重锤,直接自上而下,砸向莲台上的那道身影。 这一面重锤少说也有千余斤,如今又附加上他一身巨力,便是同阶筑基见了都不敢捋其锋芒! “轰!” 果真如同泰山压顶,悍然无匹。 哪怕这一锤的目标不是自己,韩锡悦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一锤的可怕。 但结果。 莲台上的陈澈却盘坐在那,不闪不避。等八面重锤落下时,右手才徐徐一抬,似乎要挡下这一击。 “咚!” 真如陨石坠地。 一阵无形的声波迅速以二人为中心,朝向四周散去,大殿为之撕裂,无数门窗瞬息间被冲垮。劲气裹挟着尘埃,好似巨浪一般涌出。远远观战的弟子,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巨响,无不纷纷捂耳后退。 他们早在大殿内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围了过来。只是声势太过凶猛,无法接近。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帮忙?” 见到这一幕,丁斐急的都跳了起来。 但荣中玄却神色不变,“他们这样的废物,主人只手就能灭杀!” 而他身后的荣十三,则是满眼神往。 “这蠢货,居然敢以肉身之躯,抵挡杨平的重锤……” 祝许沙哑冷笑。 所谓一力降千会,杨平这一手重锤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挡。即便是他,也没有自信挡下对方这奋力一击。除非法器齐出,否则只此一锤,便能让自己粉身碎骨。 然而。 他这个念头刚起,猛然神色一僵。 这时,尘埃散去。 现出场内的景象,只见陈澈依旧盘坐在那,整个人毫发无伤的样子。而那面重若泰山的重锤,却被他如同草芥一般的托在半空中。 显然这重锤之力,被他所化解。 之所以能四两拨千斤,首先你得身有千钧之力! “你也是炼体修士?” 杨平眼珠子一突。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陈澈抬手一掌。 “咔嚓!” 这一掌,看似轻松写意。 但落在杨平身上胸膛时,他却是身躯一震,只见背后猛然凸出一道掌印,劲力把衣服都冲破。整个人更像是被扫中的棒球一般,直接飞出大堂,落地之后,又滚出数十丈,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不过作为体修,他的生命力的确超出想象,承受了这样的一击居然没死,还在地上抽搐着。 “怎么可能?” 韩锡悦满眼不可置信。 “好胆!” 而这时,祝许已经紧跟着出手。只见猛然挥舞起手中骨杖,但见骨杖上的骷髅头颅赫然红芒大放,更是发出一阵咆哮。 “吼!” 只是这一阵声音,不是从现实中传出,而是直接从精神层面响起。 几乎同时,一股浩然神识,已如同奔腾怒海,滚滚浪潮一般,朝向陈澈狠狠涌去。这股庞大的神识,几乎化作实质,所过之处,地面寸寸崩裂,形成一条巨大的沟壑。 “神识?来得好!” 陈澈眼眸微眯,下一瞬,自身神识同样迎击而去。 “嘭!” 刹那之间,两股神识相撞。 “这神识,不好……” 祝许只觉得对方的神识之庞大,简直如同浩瀚海洋,远远在自己之上。甚至连一瞬间都没有抵挡住,便当场被冲垮。还未反应过来,对方的神识已是奔腾而入,狠狠的冲撞进自己的识海之中。 “噗!” 祝许身躯一颤,眼耳口鼻涌出鲜血。 下一刻。 他整个人当场如同木桩一般倒在地上,虽然呼吸、心跳俱在,但任凭如何呼喊都没有半点反应。 神识乃神魂的延伸。 一旦被冲垮,如同魂飞魄散。哪怕肉身尚在,但其实已经死了。所以神识之间的对撞,往往比斗法更为凶险,因为孰强孰弱,一撞便知! “真的假的?” 见到这一幕,韩锡悦的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要知道,祝许虽然修为不高,但早年服下一株天灵地宝,致使神识暴增数倍。再加上这些年的温养,早已经接近筑基后期。也正是凭借这等天赋,他哪怕劫杀不少筑基大修,仍旧逍遥自在。 但结果,竟然直接败在陈澈手中? 三位筑基大修联手,短短数息之间,便已经一死一残。 最可怕的是,陈澈依旧坐在那,自始至终不曾动过。 正想着,他忽然心头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转头一看,赫然发现陈澈已然是悠悠望来: “陈供奉…陈谷主,我答应了!矿场全、全部归您!” “呵~” 陈澈轻笑一声,目光如同打量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格答应这件事情……” “啊!” 这一刻,韩锡悦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那股恐怖,发出一阵嘶吼,化作一道遁光,逃也似的飞离大殿。更在同时,直接朝向谷外狂掠而去。 这时。 只听陈澈轻喝一声: “惊风!” 一道巨大的阴影,瞬息间出现在金云谷上空。 第180章:陈澈,潜龙 轰隆! 筑基大修之间的战斗,何等恐怖。交手之声几如惊雷,整个坊市都好像在颤动。众人甚至都能看见地面的石子在跳动,面前水池、深潭,也为之震动出一道道波纹。 大家惊诧之余,更同时朝向谷内望去。 脸上都写满了提心吊胆的表情。 “谷内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时忽然有人问道。 有散修一回头,就见到问话的是位骑着黑虎,两鬓生有华发,面庞儒雅的中年男子。对方的身后还跟着十数人,各个气度非凡,显然大有来头。 “回禀前辈!” 散修不敢怠慢,忙拱手道: “不久之前,韩家三位筑基大修上门挑衅,裹挟兵器当场就入了山谷,据说是为了矿场而来。结果入谷没有多久,就动起手来,估计是双方谈崩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摇头: “也不知道是谁胜谁负,该不会又要换谷主了吧?” “不好!” 话音未落,队伍中掠出一道身影。那身影脚踏飞鹤,急速朝向金云谷赶去。 “清玄!” 孟长图眉头微皱,亦同时驱使黑虎追去。 “果然,还是镇不住啊!” 队伍中,一位盘腿坐在大蛇身上的绿袍老者沙哑道。 他身下的大蛇,足有水缸粗细,身长七丈有余。蛇头呈倒三角形,瞳孔碧幽,蛇信如火,赫然是一头极毒凶蛇。便是孟家众人,都下意识远离了这位骑蛇老者。 “虽然他已入筑基,但毕竟资历尚浅,又会有多少人服他?这次说来好听是入驻坊市,其实就是找我们孟家做靠山!” “不错!” 另外一位青衣大修微微颔首: “但赶上这事,于我们孟家,却是极好!” 但凡势力更迭,都会面临外界的挑战、甚至是盟友的背叛。 更何况是韩家这般原本就与金云谷有仇怨的势力。 想要站稳脚跟,必然得寻求盟友、或者是靠山。但前提必然得让出部分利益,毕竟这世间可没有凭白无故的便宜可占。而你的实力越弱,让出的利益自然也就越多。 “先入谷吧!” 绿袍老者拍了拍座下的巨蛇,“免得出了岔子……” 青衣大修也点了点头。 “陈谷主饶命!” 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兀自传开。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猛然从金云谷中蹿出,速度之快,就像是划过天空的一团血色火焰。几乎是数息之间,便已经从金云谷上空,飞到了坊市上空! “韩家的血遁大法?” 孟家两位大修立刻认出此术,更在同时,认出遁光下的身影:“那是韩锡悦……” 不止是他们。 坊市中所有人都看的明明白白。 吟~ 惨叫声未落,已被鹰鸣所打断。只见一道庞大的阴影,几乎是毫无征兆,猛地掠过半空,双爪摁住半空中的身影,猛然向下一压。 真如闪电划过! “咚!”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我,我看见了什么……” 当场就有人傻了:“惊风,直接将那位筑基从半空中砸了下去?” “你没看错!” 有散修咽着口水。 惊疑、震撼之间,人群已经纷纷向金云谷涌去,与此同时,孟家众人也同时来到了谷口。 无不望眼欲穿的看向谷内。 哒哒哒~ 随着脚步声轻轻响起,众人再次见到了陈澈。 此时的陈澈,负着双手,悠然自得的缓缓走出来,仿佛谷内先前的惊天动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坊市诸多散修见到走出来的陈澈,又回想向前被从天摁下的韩锡悦,哪还能没有猜到战斗的结果? 孟清玄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伯父,许久不见!” 陈澈微微拱手。 “陈谷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孟长图回应着,已是迫不及待询问道:“方才谷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解决了韩家的几只蝼蚁,不值一提!” 陈澈随意道: “请!” 说罢。 已经亲自带人进了山谷。 一踏入山谷,就见到谷内大地塌陷,小雏鸡踩着一道身影,正是先前妄图逃出山谷的韩锡悦。 此时。 他瘫在深坑中,几乎动弹不得,显然那从天而降的巨力,直接碾碎了他全身的筋骨,此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块, 咯吱,咯吱~ 迎面,一群弟子,推着几架染血的板车。板车上,堆满了拦腰扫断的尸首。一路所过,鲜血滴落开来。身后还跟着弟子提着水桶、拿着墩布,擦着染血的石板。 孟家众人垂目一看。 发现是一群炼气修士的尸首,顿时面色变的古怪起来。 先前。 他们可是听说,一共三位筑基大修入谷。结果,就只有这几个臭鱼烂虾,以及一位韩锡悦? 怪不得,金云谷能够那般轻松的解决。 “金云谷百废待兴,坊市前途甚广,此行我们孟家准备入驻坊市。” 前方,陈澈、孟长图二人同行。后者收回目光,直接说出来意。 “入驻吗?” 陈澈微微颔首: “我会挑出坊市位置最好的商铺送给伯父,再免除十年的税收!” 大家族的入驻,对于坊市来说,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如同品牌效应,会提升人气。 而孟家的入驻,也会带动一大批修仙家族的入驻。毕竟,百花盛开才是春。 “陈谷主倒是大气,只赠送一间商铺,和免去十年税收……”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陈澈回头一瞥,却见到出声的,是一位骑蛇的绿袍老者。 “还没有来得及给陈谷主介绍,这位是我堂弟孟长元。”孟长图眉头微皱,他自然知晓对方此时开口的缘故,显然是为了孟家争取更大的利益。 “前辈有何指教?” 陈澈淡淡道。 孟长元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只见三四个弟子拖着一人,那人壮如铁塔,在地上还不断的抽搐,显然还没死绝。最为可怖的是,其胸膛上还有一道掌印。 另外七八个弟子,则吃力的抬着一柄八面重锤。 “杨平?” 孟长元眼瞳一收,“他……” “他被我们谷主一掌拍死了!”拖着杨平的弟子出声喊道,“一掌都没接下!” 孟长元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此人曾经劫过孟家的物资,自己还和对方交过手。因此知晓杨平横炼功夫一绝,简直如同铁壳乌龟。哪怕自己的修为高于对方,也无可奈何。 结果。 被陈澈一掌拍死了? 他不信,但神识扫过对方,却发现,杨平周身上下,只有这一道掌印。但沿着掌印,五脏六腑都被震碎,全身骨骼更无完好之处。 “指教不敢当……” 正想着,转头看见陈澈正悠悠的看着自己,孟长元咳嗽两声,“我觉得陈谷主的决策十分好,免去十年的税收,已经 不算是小数目了!” 此言一出,同行的另外一位老者,满眼诧异。 须知,他们此行,可是提前就已商议好了。 孟家入驻坊市,顺便给金云谷提供一定的保护,借此再要来矿场三至五成收益,而急需靠山的金云谷肯定不会拒绝! “此言差矣!” 这时,他也忍不住开口了。 陈澈转头望去。 “在下孟长虹,乃是长图的堂兄!” 老者悠悠开口。 孟长图正想开口打断他,只见赵长平一路小跑来到众人面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手中举着一枚野兽利齿做成的骨链、以及一根骨杖: “谷主,此物放哪?” “暂且先放在大殿,我还没有过目呢!过几日让荣中玄再起一座藏宝楼,日后所有法宝、兵器,都放在那里。” 陈澈随意道。 “此人未死,心跳、脉搏俱在,又该如何处置?” 赵长平指着身后,继续询问道。 “和杨平、韩锡悦一同挂在谷外的树上……” “是!” 赵长平行了一礼,赶紧回首指挥两位师弟,抬着一具身披黑袍,枯瘦的老者快速掠过人群,朝向谷外奔去。孟长虹看的分明,黑袍之下赫然是一位形骸骷髅般的老者。 祝许? 孟长虹赶紧拦住赵长平: “他……” “我也不知道,谷主瞪了他一眼,他就这样了!” 再一瞧对方,果然心跳、脉搏俱在,但对外界却毫无反应,如同活死人。 显然是被抹去了神识的迹象。 这岂不是意味着…… “长虹前辈,还没说此言差在哪?” 陈澈问道。 “长图视你为己出,若是日后你与清玄侄女成亲,咱们便是一家人!” 孟长虹愣了一下,旋即义正言辞道,“金云谷正值发展之际,我们孟家自当给予支持。十年太多了,七年、甚至五年就可以了。” 陈澈没有说话。 藏拙可以,但也得适当的显露实力,否则别人只会认定你软弱可欺。 ‘这两个老家伙!’ 孟长图缓缓摇头。 他自然清楚,这二人原本的盘算,并非如此。显然是见了杨平、祝许的尸首后,才立刻改变了之前主意。 显然。 在他们的眼中,金云谷已经不是那个羸弱不堪,需要借助外界力量,才能站住脚的势力,更是能与他们平等对话的存在。 ‘藏的太深了,连我都骗过了!’ 想至此处,孟长图忍不住长吁一口气,‘这金云谷啊,潜藏两百年,终于等来了一飞冲天的时候了!’ 而他旁边的孟清玄,已经眸光流转,满脸兴奋。 第181章:优秀的谷主,要学会灭门 三大垂死的筑基,直接挂在了金云谷外的树上。 丁斐还命几位弟子敲着铜锣,沿街呼喊。 一时间。 这个消息,好似飓风一般,传遍了坊市,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在所有散修之中蔓延开来。 知者无不骇然万分。 须知。 筑基如龙,败一位筑基容易,杀一位筑基难。而如杀鸡屠狗般生擒筑基,更是难如登天! 如今,不过才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陈澈便已擒下了三位筑基大修,这是何等惊人的事情?叶景州执掌金云谷两百余载,都不曾办过这等事情! 自此以后。 还有谁敢小觑这位年轻的谷主? …… 此时,金云谷。 会客厅内。 众人相谈甚欢。 陈澈送出两间地址最好的商铺,同时免去十年的税收,作为孟家入驻的回报。 毕竟。 坊市规模不大,的确需要孟家入驻。 而坊市的商品越齐全,对于修士的吸引力也就越大。云州之内,孟家的驭兽手段,当为一绝。 孟长图也当场做出了十年内不会撤出坊市的决定。 孟长元、孟长虹,见到了杨平、祝许、韩锡悦三人的惨状后,对于矿场的事情只字未提,仿佛根本不知晓此事。 就这样,双方愉快的定下了合作方针。 接着,陈澈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你想要一批锻造师?” “不错!” 幽静典雅的庭院,陈澈端着茶碗,说出了自己需求。 “我打算把乌银石矿留下五成,用于金云谷内部消化。谷内虽然铁匠众多,但却均达不到要求。倘若伯父有熟识的锻造师人选,可以推荐他来金云谷。” “我会请之为供奉,给出相应的待遇。” 倒卖原材料,哪有出售成品兵器的利润大? 而且炼气修士数量众多,一阶兵器、法器,市场也尤为庞大。 拥有乌银石矿这一处得天独厚的资源,不培养一批属于金云谷的铸器师,岂不是暴敛天物? “这个啊!” 孟长图捏着下巴,面露棘手。 铸器师和丹师一样,位于修真百艺前列,但是培养起来极难。小家族养不出来,有名有姓的铸器师,早就已经被大族、大宗门供养起来。 哪里会随意更换位置? “有些困难,不过我会替你关注,只是你希望的不要抱太大。” 应下此事后,孟长图接着道: “不过,此举虽然好,但却只能吸引来炼气修士,却对筑基大修毫无吸引力,你可知原因?” “金云谷会被打上低端的标签?” 陈澈眉头一扬。 “!?” 存了指点之心的孟长图,当真有些诧异了。 陈澈的聪慧远超他想象,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擅长修炼和炼丹,却没有想到对于发展也颇为精通: “不错,筑基大修自视甚高,倘若没有能吸引他们的东西,他们绝不会踏入金云谷一步。对此,你可有办法解决?” “隔三差五举办一场拍卖会,卖一些稀奇古怪、或是高阶的功法、兵器、法宝。” 陈澈笑道。 “嗯,可以。” 孟长图当真是没有半点藏私: “仅仅留住炼气修士,最多只能算是三流势力。但若是留住筑基修士,才能算是一流的势力。你若举办拍卖会,我私人会拿出一颗筑基丹来支持你。”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陈澈当真有些震惊了。 不管对方是为了孟清玄,还是因为别的,在竜鱼丹不能露面时,这筑基丹可当真是价值连城啊! “好!此行至此,已经圆满!不管从哪看,贤侄都是一位优秀的谷主……” 孟长图手掌一拍。 陈澈眉头微挑,这种话术的后面,一般都会接着‘但是’。 果然,只听孟长图继续道: “但是,贤侄却忘了一件事情!一个优秀的谷主,首先要学会灭门!” “韩家?” 陈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反应过来: “人手不太够,伯父正好帮个忙。事成之后,韩家财产我分伯父三成!” 一老一少,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 半日后。 五位筑基大修,赶至池州。 韩家还未得到韩锡悦、三人身死的消息。甚至还在张灯结彩,畅想着夺得矿场的美事。 结果。 从天而降的陈澈,打破了他们一切的幻想。 哪怕整座庄园,固若金汤,但又如何抵挡的住五位大修联手? 不消半炷香。 五人便已经攻破大阵,直接杀了进去。 “这等劫修大族,手段狠辣。不动则已,一旦动了,切记要斩草除根。哪怕只是留下丝毫火种,说不定都会遗祸无穷!” 庄园之内,鲜血浸满地面。 荣中玄、孟长元、孟长虹则在追杀韩家修士。 这些人果真是不畏生死,哪怕破城,依旧拼死抵抗。 孟长图负手而行,说话的同时,直接屈手一指,将一位躲在暗处手持弩弓的少年轰杀。 “记住了!” 陈澈神色不变。 斩草须除根,这是此界的铁则。 更何况。 他和韩家早已不死不休,算上韩锡悦入谷这次,韩家统共已经伏杀他三次。倘若自己实力不足,早就已经化作一缕冤魂。 即便他不动手,一旦韩锡悦殒落之事传开。 韩家的那些仇敌们也会如同狼群一般,将韩家给撕一个粉碎。 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当做金云谷的资粮。 ‘重情重义,又杀伐果断!’ 孟长图真是再满意这个女婿不过了。 只是,何时才能和自己的女儿走到一起? “那位黑烟修士,你有线索了吗?” “没有,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过。不过,我已经委托旁人去调查了。” 陈澈摇头。 随着神识等级达到筑基九重,他的神识笼罩范围也达到两千丈,对于神识印记的感知也增加至五百丈。几乎是黑烟修士一旦出现在附近,自己便能感觉到。 但可惜,对方好像不在金云谷,甚至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云州。 “如今你已踏入筑基,他怕是不敢再觊觎你的惊风了!” 孟长图说着,抬眼看着盘旋在半空中,警戒四周的小雏鸡。 他们攻入韩家不久后。 便有几位,疑似韩家仇敌的筑基大修赶到。 倘若只是陈澈和荣中玄来此,这些筑基大修怕是就会一拥而上,趁乱抢夺韩家家私。但他们在权衡了彼此的实力之后,不曾进来,只是远远看着这一幕。 “……是吗?” 陈澈不置可否。 他先前猜测过,那道残魂前身极有可能是金丹真人,或许已认出了小雏鸡的品阶。 倘若当真如此,迟早还会找上门来。 无非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主人,发现密室!” 这时 ,前方传来荣中玄的呼声。 众人闻言,赶到韩家‘聚义厅’。 只见宝位已经被掀翻,露出了通往地道的入口,孟长元和孟长虹一左一右,立于两侧。 “这应当就是韩家的宝库所在了!” 孟长图大喜。 两人并行而入,一路上,遇到几座防护阵法,都不用陈澈出手,便被孟长图强行破开。 却是一座地宫。 和之前建在凡俗的那座,没有太大的区别。丹药、灵石、法器,大多都堆积在一起,行事风格和韩在寅几乎一模一样。不止是陈澈皱眉头,就连孟长图也有些忍不了。 清点了一下物资。 中品、下品灵石,加起来足足超过五万。 丹药数百瓶…… 功法共计九十七部。 法器、兵器三百余件、甚至其中还不乏一些二阶物品。 不过没有地契、房契这些。 显然韩家这等劫修家族,几乎没有多少固定资产。 “这些,应该就是韩家多年来的积累了!” 孟长图颇为遗憾,“可惜,韩在寅死了……他手里,应该还有一部分。” 陈澈摸着手上的衔尾龙戒指,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面前的法器。 有了这些物品,却是不用担心拍卖会缺少物资了。 “功法抄录一下,其余的东西,按照先前约定的,你七、我三。” “长图,这里还关着人!” 就在俩人准备分配物资时,骑着大蛇的孟长元发出一阵呼声。 俩人循声赶至,只见是一座偏殿。 瞧着布置,像是一座炼丹房,里面一共摆着七座丹炉,其中三座丹炉面前都用锁链捆着一位丹师。陈澈往几人身下一看,却见对方裤脚自膝盖处便空空无一物,显然是被砍断了双腿。 还有一座丹炉面前,虽然无人,但布满鲜血,并且早已凝固。 几人进来时,这些人似正在炼丹,丹炉还带着余温。 “阁下是……” 其中一位蓬头垢面的老者,带着惊疑之色,打量忽然闯进来的几人。 似乎许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的声音如同吞过刀片一般沙哑。 “孟家,孟长图!这位是金云谷新谷主,陈澈!” 孟长图只瞧了一眼,便猜出这些丹师的遭遇,显然是被韩家擒来,关押至此,替其家族炼丹。瞧见几位丹师神色振奋,欲言欲止,这才继续出声道: “韩家已被我等灭掉,无一存活!” “哈哈哈,韩家……苍天有眼,终于被灭了!” 三人先是一愣,旋即或狂笑、或捶地,眼泪都流了出来。 而那位老者,更是以头抢地,似是极为痛心,愤愤的拍打着丹炉,哭喊道: “轩宇侄儿,你为什么不再坚持三天啊,我早就说过,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啊,就有离开这里的一天啊,你为何寻死啊……” 哭喊到最后,几乎是字字带血,无穷恨意扑面而来。 在场几人均被为之感染,沉默片刻。 问过话后,陈澈这才得知,这几位丹师,均是被韩家掠来。 被关押在此的丹师,最多时一共达到七位。 以头抢地的老者,叫做邢林。 乃是一位二阶丹师,被关押在此已超过三十年。 而他口中的轩宇,是一位年轻的丹师。四年前被捉拿至此,因为受不了韩家的折磨,以及这永不见天日的绝望,于三日前一头撞死在丹炉前。 几位丹师,此前并不相识,但在此处却结下深厚的情谊。 “不止劫修,便是那些大宗,也会这 般做。” 孟长图打破沉默,解释道: “至于为何不炼毒丹、或是在丹药中做手脚。这是因为每一批炼制出的丹药,均有尝药人。若是查出来丹药有问题,便会遭受非人的折磨。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只能乖乖听话。” “至于这三人,现如今归你了,任你处理。” 严格来说。 这三位丹师,属于韩家的奴仆,算是他们的战利品。 “我不会像韩家那般行事……” 见到三位丹师带着忐忑望来,陈澈出声道: “既然是韩家掳来,那便从哪来,回哪去吧。当然,不愿意回去,或者是没有地方,也可以来我金云谷做供奉。” 最终,两位年纪较小的丹师选择离开。 他们均是在外游历时,被强行捉来。离家十多年,仍想回到家族。 陈澈也承诺送他们回到家族,权当结一个善缘。 年纪大的邢林,则是选择加入金云谷。他本出自于一座修仙小族,因为得罪韩在寅,一家人被屠尽,早就只剩下他一人。而且他这幅残躯一旦落入旁人之手,怕是还会再遭逢一次韩家的经历。 离开偏殿。 陈澈又朝向其他几座殿堂走去。 “你在找什么?” 孟长图问道。 “韩家有一种制作骨箭的方法,我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在……” 陈澈收回目光,这剩下的几座大殿都是空的,却也瞧见过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谷主,你来迟了,如今这座地宫内只剩下我三人。” 邢林坐在临时做成的轮椅,跟在几人身后:“那人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韩在寅拷问出来制作方法后,就没有留下他。至于制作方法,韩家应该有所记载。” “……可惜了。” 陈澈点点头,这等弩箭对于筑基大修自然无用,但对于炼气修士却是致命的。 走出密室。 五人又从头至尾巡查了整座韩家庄园,在确定没有活口之后,这才选择了离开。 坐在小雏鸡背上,感受着迎面的劲风。 陈澈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 如今,他已经是一位优秀的谷主! 第182章:神庭香 灭门抄家乃是一体。 韩家的底蕴,并非只是那些灵石、功法等。还有专门用于防守庄园的驽床、劲弩,以及大批量的骨箭、先前所得的矿石、灵草等原材料。 三日后。 当胡耀带着蛮牛车队,将这些东西运回来后,整个坊市都轰动了。 无数散修争先恐后跑来围观,夹道相迎数十里。 …… 金云谷。 大殿。 “边家献上一阶上品剑法,剑搅风云!” “留下来。” “李家送上来二阶下品灵果一颗。” “还行!” “黄家献出二阶下品法器一件!” “放入藏宝楼!” 丁斐将一件一件各家送上来的贺礼读了出来,等着陈澈拿主意。不得不说,这些修仙家族势利的很,先前商铺、民居,他们一座不买,或者是象征性的买一座民居。 但亲眼见到韩家被灭之后,百余座商铺短短半天便被抢购一空。 甚至。 不到三日,就已经选择了入驻。 一夜之间,坊市内就多了四五间符箓、灵植、傀儡、虫师的店铺。 “谷主大发神威,这些家族总算是心服口服了!”丁斐读完礼单,忍不住讥讽道。 “见风使舵罢了。” 陈澈坐在莲台上,神色却是无比淡然:“有朝一日,我葬身于他人之手,这些家族也会乖乖奉上贺礼,说不定会比今日还要恭敬!” “难道就由他们去了?” 丁斐拧紧眉头。 听得询问,陈澈这才睁开眼眸: “告诉他们,七日之内,必须将家族内所有适龄孩童,送至金云谷来修行。倘若不愿,请自行离开云州。否则下场,参照韩家!” “我这就去办!” 丁斐满脸叹服。 一来,孩童送来,可以当做质子。 二来,也是将这些家族和金云谷捆绑在一起,日后金云谷有事,他们一个个都别想置身事外。等到几代人过后,他们就被彻底绑在了金云谷这条战船上。 当真有大势力要灭门金云谷,这些家族一个都别想跑。 “等等!” 陈澈又取出数张清单,递了过去,“照此单子,收购灵草。” 既然自己统领了金云谷,自然要改变养教弟子方式,五谷杂粮杂质太多,只会阻碍修行。只依靠灵米还不足够,所以他采用了更加科学的方式。 这是熬制‘灵液’的方子,服用之后,可以让身体更加亲近灵气,提升修行速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二阶的方子。 他已经踏入筑基,一阶的丹药于他已经失效,这些材料备下,日后都能用上的。现在是强行让这些家族送孩童过来,等知晓差距后,日后就是他们打破头抢着入门。 “是!” 丁斐只看了一眼,便匆匆赶了出去。 这种琐事,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去办,只需发出公告,谷内的散修便会将所有灵草药采来。 起身,出门。 金云谷内外都很热闹,大兴土木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 叶景州时代的所留,几乎全部被一扫而空。 邢林被安排在炼丹堂。 这让焦头烂额的赵德友松了一口气,毕竟他除了要承担教导弟子炼丹,还要完成一些修仙家族的丹药订单,品鉴从韩家所得的那些丹药,甚至还要炼制一些丹药供给丹铺,简直是分身乏术。 再一抬眼,就见到胡耀正指挥散修们,将一架架驽床安置在山头各处。 这等床弩,对于筑基威胁不大 ,但作为威慑却是足够了。炼气修士更是擦着便伤、碰着即死。 目前谷内修士不多,还真少不了这些东西。 “还缺了一座防守大阵!” 朱素枷锁大阵的三十六座石碑,他已经将上面的符文抹去,委托了吴能帮忙刻上‘三十六天罡剑阵’。 吴师傅一开始还不答应。 说这太费时间,没有两三年的时间做不完,只做这个,自己还看不看店了?陈澈加了三次钱,对方立刻拍着胸脯说一个月就能搞定。搞不定,可以直接搞他。 “主人,我已经亲自将孟家几人送出了谷。” 这时,荣中玄赶了过来。 “很好!” 陈澈微微颔首。 攻破韩家之后,孟长图滞留了三天,于今日离开。 只有孟清玄,以及几位孟家族人留在了坊市,用于打理‘孟氏兽铺’。 “随我来!” 陈澈走向藏宝楼。 荣中玄跟着。 一路所过,忙碌的散修,以及修行的弟子,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情,毕恭毕敬的喊道:“拜见谷主、见过护法!” 谷内一角,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坊市那些锻造师,虽然都不入眼,但挑挑拣拣后,还有几个老手艺的师傅。陈澈一并招揽过来,把‘锻造堂’的框架搭了起来,日后若是找到锻造师,此堂便能直接立起来。 藏宝楼已经起好。 楼沿飞角,如同玲珑宝图。 目前,共有七层。 所有法器、兵器、根据品阶,依次分门别类。一阶下品的最多,品阶往上的越来越少,包括韩锡悦、祝许、杨平三人的兵器、法宝也才只有几件。 而七层之中,更是只有‘献祭丹炉’这一件。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藏经阁。 算上金云谷、赤焰宗、以及韩家的积累,其中收录的最高功法,也只是二阶中品。 其中最多的是丹书。 这当然是因为,他将洞府内的所有丹书、兵器都放了进来。 心疼? 不存在,整座金云谷都是他的。 “挑出三件二阶,以及十二件一阶下品,兵器、法器用于一个月后的拍卖会,我再炼出三瓶二阶丹药,以及三颗延寿丹,日后每个月都按照这种标准去办。” 看着荣中玄满眼肉疼的神情,陈澈淡淡道: “拍卖会初期,需得打出名声。等日后名声起来了,那些筑基大修们,自然源源不断的将物品送来拍卖。若是遇到好东西,咱们就可以自己留下来。” 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规则。 商品先经拍卖会过一遭,拍卖会能吃下,便提前买下,吃不下的才会流入市场。 至于孟家所提供的筑基丹,陈澈可没有蠢到第一次拍卖会就拿出来,至少也得等拍卖会预热几个月,等到小有名气之后再说。 “荣十三已经炼气九重了是吧?” 陈澈转过头。 “是!” 荣中玄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陈澈自然品味出这种眼神的意思: “他根基不稳,拿了筑基丹也无用。接下来一年熬打气血、提纯体内真元,消除体内的丹毒,日后筑基才会有望。有我在,保他有十成的筑基把握。” 荣中玄耳朵竖直,不敢遗漏一字。 因为多数修士,想要筑基,都是依靠自己摸索。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会成功,一概不知。 只能依靠筑基丹,提升概率。 而陈澈所说的,极有可能转世大能多年的感悟。 “至于你,也得勤加修炼!” 陈澈随手抛过来一瓶丹药,“你虽然筑基,但体内暗伤颇多,所以才会十多年停留在筑基一重,不得寸进。这些丹药三日一颗,服用一个月,养好体魄。” “多谢主人!” 他就是因为修行无望,才会将所有心力,都放在了弟子身上。 如今得知还能继续提升境界,哪能不喜?说不定,日后还真的有可能窥探金丹大道。 “去办事吧!” 陈澈微微颔首。 他哪有时间,时时刻刻守着金云谷。所以先打算养出几位筑基来,荣十三是一位、胡耀也是一位。但后者的底子,比荣十三要浑厚多了。 日后三位筑基,哪怕他长时间不在金云谷,也能凭借‘三十六天罡剑阵’不受威胁。 荣中玄得令后,匆匆跑去演武场,和荣十三耳语几句,后者只一听,顿时眼露狂喜。但抬眼时,没见着陈澈的身影,却依旧还是朝向大殿的位置深深一鞠躬。 至此。 他是真正的拜服了。 在谷内转了一圈,安排了一些事宜之后,陈澈来到一座庄园。 走进一座静室,只见他抬步而上,穿过一面如水的墙壁,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竟然来到了洞府。 得到金云谷后。 他便暗中造出了一条从谷内连接洞府的地道,毕竟此处灵气之甚,远超谷内,陈澈又怎可能轻易放弃?哪怕身为筑基大修,也直至今日才彻底打通。 经过先前的整理,洞府内空旷了不少。 但是赤霞鼎仍在。 经过微型晶脑时,镜面自动一闪,现出数据: 【姓名:陈澈】 【境界:筑基一重(39.89%)】 【气血:筑基一重(22.67%)】 【神识:筑基九重(6.21%)】 【警报: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1473.6%】 自踏入筑基之后。 液态的真元,已经不适合再用来开辟经脉,再加上‘豹胎易经丸’的药效逐渐削减,大半个月,真元储量才提升了几个点。 除非找寻到更适合的丹药之前,这一项的数据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 至于境界、气血,提升难度也随之变慢。 不过。 这是正常的,毕竟修行如登峰,越往后越为艰难。 真正让陈澈在意的是‘神庭木’。 随着神识的等阶越高,凝神香的效果也逐渐不明显,所以调配出新的配方也就越迫在眉睫,否则就只能和其他人一样,以水磨工夫去不断的增长神识了。 但是这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他已经研究了几个月的时间。 将改造后的‘神庭香’,插入香炉。 盘腿坐下。 片刻后,一炷香烧完。 陈澈猛然睁开眼睛: “成了!” 第183章:陈澈:我只是普通群众 神识:筑基九重(6.51%) 一炷神庭香,可提升0.3%的神识进度。 瞄了眼数据,陈澈十分满意。 须知。 他此时的神识等级,是筑基九重,达到两千丈。即便是效果不曾消退的凝神香,他得足足三天才能达到这等效果。 倘若依靠水磨功夫的话,至少得日夜不休的耗上一个月。 也就是说。 寻常筑基大修,想要将神识,从筑基九重提升至金丹,起步便得二十五年。 但实际上,筑基大修怎可能二十五年都在闭关,而且只专注提升神识呢?所以这个时间会更久,即便是用四五倍之久,也正常不过。所以,许多筑基大修,临死都摸不到金丹的门槛,便是在此。 遗憾的是,神庭木数量有限,估摸着只够他修到金丹。 “唉,是我贪得无厌了!” 陈澈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立刻趋于平静。 他一个中灵根,能在短短两年之内,修到筑基,已是天大的造化。 更何况。 背靠两界,根本不用担心资源,只是早晚的事情。 …… 两日后。 自从陈澈掌权之后,第一批乌银石矿运回来。与之回来的,还有陆陆续续回来的七八位弟子。 叶景州献祭金云谷时。 他们有的在驻守在矿场,有的在外执行任务,侥幸躲过一劫。 经过这么久,也接受了事实。 至于送回来的矿石,一半留在谷内,一半则是要锻造成银砖,等到凑齐一年的份量,再送至混元宗。这虽然也是叶景州时代签下的协议,但是却没有撕毁的打算。 毕竟,混元宗太强大了。 不管谁上位,都不愿意去招惹这个存在。 “几位老弟子回归,你接下来也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多花出一些时间去修行。你毕竟是副谷主,日后也是谷内的门面之一!” 见到胡耀有些不情愿,陈澈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要清楚,不管什么时候,实力都是第一位!金云谷发展的再好,没有实力去守住,日后也会被人轻而易举的踏平!” “你且记住,邢林,以及韩家之中,那两位被斩断腿的修士,就是前车之鉴。” “邢林?” 胡耀心中一颤,想起那个被斩断双腿的丹师。 据其所说,当年求他炼丹的人,也不在少数,也是极为风光。但结果呢?还是被人囚禁起来。 但经过陈澈这么一提醒,他也反应过来,任凭金云谷再如何繁荣,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在别人的眼中也只是一头肥羊。 “我明白了!” 胡耀重重点头。 “等你修到九重,我会保你筑基!但切忌不要服用太多的丹药,你的底子很好,莫要一时追求进度,毁了日后的道途!” 陈澈叮嘱道。 筑基啊! 丁斐在一旁,眼中止不住的羡慕。 可惜,他当初跟着陈澈,只有炼气三重,一年过去,也才勉强到四重。如今更是五十有余,等他修到九重,怕是也得古稀之年。 陈澈看见丁斐羡慕的神色,随意提点道: “你也得勤奋修行,在古稀之前,我都有方法保你筑基!” “真的?” 丁斐不敢相信。 陈澈微微颔首,一甲子为大限,筑基概率会急速下降,但也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即便是在此界,也偶有听闻。 目前年纪最大,是七十二岁。 当然。 陈澈猜测,对方要么是修 行了益寿延年的功法,要么就是服用了某种天灵地宝,补充了体内亏空的气血。 当然,竜鱼丹也有这部分作用。 不过,竜鱼丹毕竟只是二阶上品丹药。 倘若气血严重亏损,也无法帮助筑基。 “我,我这就去修炼!” 斗志昂扬的丁斐,一扫先前的颓废,顿时风风火火跑去广场,跟着一众弟子修行起来。 …… …… 随着韩家被灭,金云谷也逐渐走向正轨,并且真正的展现出中兴之势。 当然。 陈澈也清楚,这并不是常态。 一个势力的崛起,必然会挤压到其他势力的生存空间。随着金云谷日渐强大,那些势力迟早会坐不住。 但是那又如何? 寻常的筑基,陈澈根本不放在眼中。 如今他已经能初步调动剑丸,便是筑基中期大修也敌不过他一剑!若是再过上几十年,等他踏入金丹,便是混元宗又如何? 命令下达,不到五日。 诸多修仙家族,哪怕再不愿意,但有韩家作为前车之鉴,也只能硬着头皮将适龄孩童送了进来。 一时间,金云谷的弟子,一度增长至四百余人。 每一个入谷的弟子,都领到了一部弟子手册。这部手册中,除了标明了宗门福利之外,同时还附着了‘不得欺师灭祖’、‘不许背叛宗门’等条例。 当然,一开始这些家族子弟,未必有多少心甘情愿,甚至还有些抵触。 但当他们发现,炼气九重这种在族内属于高层的强者,却作为他们的教习。 甚至时不时,荣中玄这位筑基大修,还会上场指导。 尤其看过韩锡悦这三位筑基大修的尸体之后,得知陈澈的战绩之后,更是对这位年轻的谷主充满了无尽崇拜和向往。 “谷主太强了!” “当日韩锡悦三人,带着十多位炼气后期,想要逼迫谷主让出矿场。那一战简直是摧枯拉朽,十几位后期修士挡不住谷主一击,三位筑基大修也同样如此。” 广场处。 赵长平正在给新来的弟子们吹嘘。 那些家族子弟们,听的满眼放光,恨不得亲眼见证那一战。 “瞧!” 赵长平抬手,指向山谷四周的数十架床弩,“韩家猖狂了几十年,不照样被咱们谷主给灭了,这些都是收缴来的战利品!” “谷主现在何在?” 有家族子弟询问道。 他们来这几日,陈澈深居浅出,只在前几日见到陈澈乘着惊风出去,远远的见到背影。据说昨日出去了,可能得小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回来。 “我哪清楚?” 赵长平摇头,“谷主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必此时乘着惊风,正畅游云州吧!” “是吗?” 那位问话的弟子,满眼向往。 陈谷主没有去畅游云州。 陈谷主正在去参加竞赛的路上。 十月初,就是仙门竞赛的日子。此次竞赛的位置,位于京城,此地同时也是祝融道院的所在地。上一届仙门竞赛位于纽城,那里是蓐收道院的位置。 陈谷主不止是要进入四大道院。 同时,还为了那部四阶功法。 “天倾元年,因感受到域外邪修威胁,从而联合建立了祝融道院,招揽天下所有修士。而后,因修士众多,又以祝融道院为根基,创建出蓐收、句芒、禺强另外三座道院。” ……自此,又分出二十八所一本道院,以及三百余所二本、三本道院,在整个地元星上组成周天大阵!” …… “李老师,为什么我们不坐飞行妖兽?” 宗于道多少有些失望,他做梦都期待着呢。 “一中财政有些紧张……” 李曙光满脸深沉的道。 不算宽敞的机座上,陈澈斜躺在座位上,翻看着飞机自带的读物。这些书籍上记载了各大道院的来历,在诸多道院成立之后,地元星又开始普及修仙教育。 据说现在已有不少人提议,仙门入学时间从高中,提前至初中。 不过,由于财政无法支撑,并且收效不大,所以一直搁置下来。 至于一中的财政…… 陈澈扯了扯嘴角,可能是被老李洗脚花掉了吧? 另外一侧,宗于道叹了口气,小声抱怨学校收了那么多学杂费,结果却抽不出钱让他们坐飞行大妖。李曙光的目的性很强,带陈澈去比赛,然后去京城洗脚。 可惜,这次要自费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陈澈的竞赛: “这一个月里面,又有十七人筑基,目前筑基人数已经达到五十一人了。其他的学生虽然没有筑基,但也不能小觑,免得阴沟里翻船。” 虽然知道陈澈是什么样的学生。 但事到临头,他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 “我明白,我不会轻视任何一位对手。” 点点头,陈澈表示理解。 仙门竞赛,可是每一届的人杰,俗称仙门怪物房的存在。会出现什么样的妖孽,都不足为奇。真元、体魄、神识,说不定都有过人之处。 轻视他们,就等于瞧不起自己。 “我也是!” 宗于道也赶紧道。 老李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理他。最低的都是炼气八重,你现在还不到三重,能轻视哪个? 没聊多久。 已经到了京城。 仙门大都市果然不是四线小城镇可比,机场旁边就是飞行妖兽的聚集地,一行人下了飞机之后,还能看见金丹大妖在头顶上掠过。以及长龙一般的晶轨列车。 整座机场,如同巨兽匍匐,吞吐着大量的人流。 修仙和科技,以着一种古怪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哇,这就是京城吗?居然还有金丹大妖!” “没有想到,实在是太繁华了……那头大妖怎么只驮着几个人就过来了,私人养的?我滴乖乖!真的有钱!” “我操,元婴真君?” …… 随着竞赛,仙门各地的学生,都赶到此处。 同行的学生不少,他们初次见到这么大的阵势,机场上传来一阵喧闹。 即便是陈澈,也不由得感觉到震撼。 不过。 想来也正常,京城放在云州,对标的可不是金云谷,而是一座化神老祖的宗门,有这种规模自然不足为奇。 可谓是‘往来无白丁,谈笑皆筑基’。 金丹真人的也不在少数,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便看见了十多个。 甚至。 人群中偶尔也有一两个元婴真君飘过。 “震撼吧,等你在祝融道院上了几年学,见惯了这些,就无所谓了。” 李曙光歪了歪脑袋,“瞧见那些学生了没有,他们都是你竞赛的对手!” 陈澈转目望去。 机场的学生,不在少数。大多都是像他们这样,老师+学生的组合,还有不少是父母、爷爷奶奶一家人齐上阵的,像极了一家人外出旅游。 老李那番话,也让不少学生,转目望来。 “老陈,这些学生好凶的样子,我感觉一个都打不过……” 宗于道终于有些心虚了,“你呢? 竞赛有几成的希望?” “九成吧!” 陈澈淡淡道。 “日!” 宗于道眼珠子一突,“考试时候,记住保我啊……” 陈澈扯了扯嘴角,心想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是。 就在他准备说话时,旁边忽然传来‘嗯’的一声惊疑。转头,却见是个打扮时髦的学生,戴着鸭舌帽,双手插兜,衣兜上挂着几条铁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俩人相视一眼,对方转道,朝向另外一个出口走去。 “他好像有些瞧不起你的样子!”宗于道看出对方的表情。 “嗯,对方是天榜第二十九,丘北玄,地灵根,斗宿附中的学生。” 陈澈点点头。 天榜的名单他早就记下来了,所以一见就认了出来。 “挺牛逼啊!” 宗于道瘪瘪嘴。 当然牛逼。 人家出行,坐的是飞行大妖,有专车接送。 你只能跟着老师乘飞机,坐地铁。 下了地铁,又乘坐了一班公交,步行几百米,这才来到了祝融大酒店。这里是仙门竞赛学生的指定入住酒店,等三人赶到时,已经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嘈杂的人声。 像极了人山人海的旅游景点。 “你们坐着等会,我去办理入住手续!” 老李招呼了一声,就上前排队了。 等候区中,还有不少学生在坐着,两人相视一眼,找了个空位坐下。 “好巧啊!” 突然,一阵笑声传来。 陈澈抬头,就看见了丘北玄站在那。 “你俩也是竞赛的学生?” 丘北玄问道,见到陈澈点头,他咧嘴一笑,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丘北玄,天榜第二十九,斗宿附中的学生,目前在学校担任学生会主席。” ‘大学校就是牛逼,居然还有学生会!’ 宗于道嘀咕了一声,站起来,和他握手,不甘示弱道: “宗于道,六洲一中学生,外号气运之子!” “牛逼!” 丘北玄竖起大拇指,转头又看向陈澈。 陈澈也站了起来。 ‘我是穿越者、宿慧觉醒者、两界行走者;曾身为金云谷供奉,现任金云谷谷主、外号筑基杀手、天才丹师、一中优秀学生,优秀学生干部,一中少女杀手,六洲竞赛十大危险人物之首……’ 心里想着,嘴上却说: “我只是普通群众。” 第184章:弥天图,论道! “天榜三十四名!” 丘北玄轻笑一声,“陈澈同学,如果连你都算是普通群众,那其他学生又算什么?” 陈澈神色不变,眸光却是暗自一闪。 显然。 自己的资料,也被其他人所得知。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 忽然酒店外传来一阵喧哗,大家转头望去,只见一大群学生浩浩荡荡走进来,各个都气息庞大,显然来者不凡。他们一踏入酒店,顿时如同狮子闯入羊群。 先前还热闹的酒店大厅,当场一静。 原本谈笑风生的学生们,都下意识的闭上嘴巴。 随后只能听见家长或老师,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介绍声: “紫头发的那个,是排在天榜第四,句芒附中的雷前飞,据说他是极为少见的雷灵根!不但精通雷法,同时也兼修炼体。” “穿着白色长袍的是华峰,天榜第二!据说,他原本还能比叶之寒更早筑基,刻意压了半年的修为,开拓了不少经脉。外界猜测其实力,可能不弱于叶之寒!” “露脐装的那位是俞子青,她是音修,天榜第五,神识超强!来自于禺强附中!” 俞子青衣着暴露,穿着超短裙,裹胸,扎着双马尾,配着黑色过膝袜,画着烟熏妆,打扮的如同小太妹。但身后斜背着一架古筝,显得十分青春靓丽。 华峰一身白袍,身背长剑,好似古典小说中的剑仙,气度非凡,让不少女生眼中溢彩连连。 雷前飞霸道无匹,身高足有两米,身后一柄宽刃,行走坐卧如龙盘虎踞,十分的惹眼。 这三人。 一出现,就像是皎洁的月光,直接盖住了大厅内其他学生的光芒。 随着对方入座,更是气场全开。 坐在附近的学生,都有些承受不了这股威势,短短片刻,周围便已经散的一干二净。 “叶之寒也会住进来吗?” 陈澈收回了目光。 “这算是祝融附中的主场,他们基本上都住家里,不会过来!” 自从这三人出现,丘北玄的目光便移了过去。 寒暄几句。 老李已经办理好手续,陈澈和宗于道,这才跟着离开。 三人一走,丘北玄的老师才走过来,道: “三十四名的陈澈?你和他凑什么热闹,对方只是中灵根,网上还说他疑似用丹药强行筑基。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只要盯着天榜前二十就可以了。” 他眉头一挑,余光瞥向一角。 那里坐着雷前飞、华峰、俞子青三人:“前十都是出线的大热门……” 丘北玄咧了咧嘴,笑道: “我在机场上听陈澈说,他有九成的希望获胜,所以想要看看他有什么底气。” 他本来也可以在高二结束时筑基,但压了一个月,顺势拓宽了一些经脉,又凝炼了真元,暑假时才筑基,否则就能挤进前二十。 “九成?” 对方老师轻笑一声:“你看完了,然后呢?” “一般一般,或许只是盲目自信!” 丘北玄摇摇头。 …… 从第二日开始,越来越多的学生,不断的从仙门各地赶来。 陈澈跟着李曙光逛了一趟祝融道院。 这座道院,并不存在于地元星,而位于一座虚空缝隙之中。 其前身,是化神老祖的道场,不曾显露于世。 入户处是一座三十六丈高的汉白玉门庭。 门前,是车水马龙,喧闹至极的现代都市。 门后,便是壮丽、延绵数千里的巍峨山脉。入眼所及,还能看见掠过虚空的仙 鹤,以及翻山越岭足有百余丈长的蜈蚣,漂浮在半空中的楼阁、仙山。 仿佛来到了蛮荒时代一般。 “道院好大啊!” 宗于道满眼的震撼与向往。 陈澈则是看着天空,那里有一幅长达百丈、宽约三十丈,漂浮在半空中,随风荡漾的水墨卷轴。 “弥天图!” 李曙光拿手指着,跟着介绍: “那就是你们的考场……” “我们在那里考试!?” 宗于道抬头,咂舌不已,很是激动,拿出手机就一阵狂拍。 不止是他,前来的学生,大多如此,不断的问东问西。到底都是一群高中生,对于新奇古怪的东西,十分的向往好奇。 “此为弥天图,乃是化神老祖的至宝!” “属于六阶上品的空间法器,内部空间之广,足有三分之一个地元星大小,几乎自成一界。曾困住域外邪修三日,地元星的每本法宝书上,弥天图都是公认,排在第二位的存在。 “至于第一,则是域外邪修的血海魂幡。此物已被损毁,现存于仙门宝库。” 旁边有老师大声的介绍着弥天图。 ‘六阶上品法器啊!’ 陈澈则是心头一阵火热。 虽然。 早已经知晓考场,也提前知晓过弥天图。 但当真亲眼所见时,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考试规则,完全是随机。” 李曙光则是介绍着考试规则:“但根据往届的经验判断,无外乎是争夺玉符、生存逃杀、或是擂台……只有开考前一秒才会知道。” 不过,陈澈完全听不见了,眼中只有那副画。 自己的剑丸,才只是三阶极品。 即便是看完考场之后,他也是一路三回头。 六阶上品空间法器! 这要是拿到手…… 不过陈澈也清楚。 这等,放在地元星,都属于顶尖的法宝,化神老祖不会轻易交出去,也就只有衣钵传人才有可能。 直至离开祝融道院,心中那起伏的心境才平缓下来。 但是打通竞赛的念头,却从未有过的强烈! …… 看完考场后,接下来就是等待开赛。 “这一届竞赛,比往届的难度都要大。去年筑基的学生,只有十六人,而今年的数量几乎翻了三倍。就算是筑基了,也未必有几率出线!” 有人感叹道。 “是啊,还有叶之寒、华峰、霍振国……这三人往年每届最多出现一个,今年一次性出现三个。他们这样的存在,放在天倾之祸前,每一位都是能力压当世的存在!” 有人回应道:“而他们,基本上已经锁定了三个出线名额,剩下的三千余人,再去争夺余下七个名额,可见何等激烈。即便是筑基学生,也未必能顶得住!” 这几日。 类似于此的谈话,更是不绝于耳。 宗于道听了,忧心不已,紧张的失眠了。 他太弱了,谁知道气运能不能顶得住? 但陈澈却无所谓,期间,他还受邀见了一趟叶幼微,这位老同学十分热情,请他和宗于道吃了烤鸭。让陈澈遗憾的是,叶之寒没来,他原本还想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呢。 毕竟。 他手中的考生信息,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哪有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加油!” 临走时,叶幼微还攥紧小拳头打着气。 “谢谢!” 陈澈摆了摆手。 转眼,又是两天。 十月初五,小雨。 从酒店到祝融道院,足足三十里、十六车道并行的马路已经被管控起来,沿途成千上万人汇聚于此。不止是参考学生,还有来自仙门各地观战的人员。 抬眼望去,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这么多人?” 宗于道都结巴了。 这阵势,让陈澈也不由得暗暗咂舌。 但想来也正常。 虽然。 地元星每年一次,但放在天倾之祸前,放在云州那一界,便是所谓的天骄之争。谁能在竞赛上力压众人,谁就是当代年轻一辈魁首,有能力独断古今的强者! 不过,等到了祝融道院门前,这些人就被拦了下来,只有考生才能进场。 “陈澈!” 李曙光瞥了眼高大的汉白玉门庭,语气温和: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不要紧张,成便成,不成也无所谓,尽力便可,切记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知道!” 陈澈微微点头。 “我也是!”宗于道在一旁赶紧道。 老李一时语塞。 他很想说,炼气三重混到仙门竞赛最后一场,不管能不能出线,你这辈子都不会留下遗憾。 “走了!” 陈澈推了推还在等着回应宗于道,正准备抬脚跨入汉白玉门庭。 “叶之寒?” “叶之寒也来了……” 这时,背后传来阵阵呼声。 却见马路边上,只挤出一位穿着便装的少年,乍一看,甚至不像修炼者,反而更像是普通学校的高中生。 “叶之寒?” 陈澈抬首望去,不由得微微眯眼。 时隔一年再见,只觉得对方呼吸悠长而又延绵,身上几乎没有显露出半点气息。 “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宗于道小声嘀咕。 “这是对自身真元掌控到极致的体现!这说明,他每一个境界都很稳,坚如磐石!” 陈澈出声解释。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叶之寒眯了眯眼,扫了眼四周,也是发现了陈澈。 “好久不见!” 他神情微微错愕,旋即笑着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筑基,不过今天看了你,发现网上传言有些虚啊……” “说我嗑药的事情吗?” 陈澈摇头笑笑,也没解释,“一起吧!” 进入道院后,几人的脚程也很快,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弥天图之下。 巍峨群山耸立。 弥天图下,学生们早已经到场。偌大的空地处,鸦雀无声。在弥天图前,充当监考老师的十三位元婴真君盘坐一方,陈澈只一眼就发现了李听雨。 其脚踝上的脚链,依旧晶莹剔透,衬托着小脚珠圆玉润,何止是欺霜赛雪。 陈澈咧嘴冲她笑了笑,毕竟对方是老李的姐姐。 但后者眼眸微垂,没有反应,只是把脚收了起来。 “……” 陈澈正无语时。 天空上,李听雨的声音,已徐徐传开: “诸位考生,准备一下,进入考场!本场考试,一共为期七天的时间……至于考试规则,等进了弥天图后,便会知晓!但是,不管何种规则,最终只取前十位!” 随着她的声音。 另外十二位元婴真君,已经开始结印、捏动法诀。 白云流转,真元意动之间。 哗啦! 原本平静的弥天图,泼墨山水好似忽然活了过来。 山水之间,光芒大放。 而这无尽的灵光,更是当场 垂落下来,笼罩住了空地上的所有学生。而光芒消散之时,考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接着。 画卷中的山水,悄然消失,无穷水墨汇聚成两个大字: “论道!” 第185章:一掌打爆! “我已经进入了弥天图中?” 天地斗转。 前一刻还在道院之内,等再次睁眼时,陈澈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巨大的石峰上! 这是一座,足有数千丈高,陡峭无梯,仿佛一柄利剑直插大地的石峰。山顶好似被削平,四周白云缥缈,遥遥望去,这一片天地之间,还有其余九座类似的山峰。 彼此之间,遥遥相望。 除了他之外,山上还有三百多位考生。 “这座山上,足有三百多人?” “肯定是论道!居然是这种考试规则,这下完了……没有半点取巧的可能啊!” 其余的考生,也都发出了惊呼。 就在这时。 山顶忽然轰隆声大作。 在众人或惊骇、或震撼的注视下,石峰中央,升起一座百丈方圆的巨大擂台。与此同时,一道流光从擂台中放出,接着如同流萤般散开,化作道道木牌,直接朝众人飞去。 每个人都抓住了一枚木牌。 陈澈刚刚抓住木牌,其上就有一股庞杂的信息涌来,神识一动,便已经将信息所消化。 “果然是论道!” 根据木牌传达的信息。 所有进入考场的学生,被随机分配在十座山峰考场上。他们每一个人,都将直面考场中所有的考生,直至战胜所有人,或者是无人再敢挑战,才算是胜出。 “不过,这哪里是论道?分明就是论武嘛!” 陈澈嘴角微扯。 不过,也正常。 天倾之祸前,便常有真人、真君论道,以此证明自己所学,自己所走的仙途,才是正确的。 但是,‘道’无高下。 仅仅凭借言语,可说服不了对方。所以,论道最简单的方式,还是得以实力去证明! “他们都分在了我们这座考场!” “!?” “完了,完了!七个筑基学生?” “前十,有四个都在咱们这,我们这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组啊!” 正想着,四周传出一片哀嚎声。 陈澈抬头望去。 就见到人群之中,有数位考生,如鹤立鸡群般的立于一侧。不但有之前和他打过招呼的丘北玄,还有天榜第九的黄敏,四十六卓朝阳,五十一的燕王成! “雷前飞、俞子青……” 陈澈扫过一圈,落在最后一人身上,视线微微一凝。 “天榜第二,华峰?” …… 其余九批学生,也和陈澈一样,位于山峰上。 叶之寒此时,就在一座山峰上,和他一起的,还有他们这一批三百余位考生。 “原来是这种规则吗?” “倒是公平!” “可惜,陈澈不在,无法与他交手。” 叶之寒手中捏着木牌,神识扫过四周,没有发现陈澈的身影,眼眸之中略显失望。 这一路同行。 他能明显感受到,堂妹的这位老同学,实力极有可能被外界大大低估了。 “日啊,我一个都打不过,怎么办……躲都没地方躲!”另外一座山峰上,宗于道望向四周,看着那些已经徐徐起身,面露悍意的考生们,只觉得自己好似羊入虎群。 不由得瑟瑟发抖。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省赛晋级者、‘气运之子’的半点风采。 …… 小雨转大雨。 祝融道院之外,随着学生进入弥天图。十副巨大的卷轴,自半空展开,同时也遮掩住漫天雨水。 “论道?” 考场外,李曙光面色微变: “ 五十一位筑基,有八位分到了陈澈那,还有三位是天榜前十?这下麻烦大了……华峰可是和叶之寒同一档次的学生,叶之寒不在的话,没人能压制他啊!” “也不知道陈澈能不能顶得住。” 不止是他,其余被分配到这一组的学生老师、家长们也都面色惨白。 这两位,属于断档一类的学生,仙门一直拿他俩在比较。可惜,两人一个位于祝融附中,一个位于蓐收附中。 同处天南海北,从未碰过面,也未交过手。 倘若。 这俩人分在同一座考场,拼个两败俱伤,兴许还有可能趁机捡漏。但他们彼此独踞一方,还有谁能制住他们? 而且,在华峰之下,还有雷前飞、俞子青这一类的‘守门员’。 “只能随机应变了!” 李曙光注视着陈澈,心中思量着。 “真刀真枪,简直没有半点取巧啊!而且,自由选取挑战对象,如果不接受,就会被淘汰。足足七天,战胜三百余人,根本不可能……车轮战都有可能被活生生耗死!” 陈澈也在盘算。 得益于老李提前的分析,他对于‘论道’的规则也相当的了解。 但是想在擂台上坐到最后,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要么,一直苟到最后,等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要么,就得以绝强的实力,压服其他考生!让其他人,不敢再上场挑战!” 陈澈心里转过念头之时,就听见四周传来一阵呼声。 “变了!” “木牌,变成武器了!” 抬眼,就见到一位考生,兴奋的握着木牌。 随着光芒流转,木牌逐渐在他的注视下化作一杆长枪。 “果然,沟通不了!可惜了,这对我的实力,算是一种削弱。” 神识所动,识海中的剑丸,没有丝毫回应。 但陈澈也不意外,这是竞赛的一贯作风,避免学生依靠背景、或者意外所得,从而碾压其他学生。入场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般搜出学生身上的兵器,他就已经有所预料。 六阶法器,对于三阶的剑丸,肯定具有压制力。 心中所动,木牌化作纯钧剑。 “不愧是六阶法器!” 陈澈掂量一下纯钧剑,一阶上品,品阶虽差,但却也颇为趁手: “这凝气化物,简直如同真实的一般,根本分辨不出来真假……” 余光一瞥,其他的学生,也都将木牌幻化成自己最趁手的兵器,也有幻化成符箓、或是阵器。而俞子青,则是将木牌幻化成了古筝。 不过。 却唯独有一人例外,那便是华峰。 “叶之寒!” 他垂手而立,扫了一眼山顶上的学生,只觉得索然无味。他最期待的,还是与叶之寒一战。因为只有在仙门竞赛中,在万众瞩目下打败对方,才能证明自己才是当代第一! “可惜了!” 眺望临近的山峰,华峰眼中满是遗憾。 随手收起木牌,他直接走向角落处坐下。 大家一阵面面相觑,也都没有登台的打算,而是学着华峰一般围绕擂台而坐。 “都不傻啊,现在谁上去,谁就是出头鸟。也是,大家肯定都有彼此的资料,但资料和真人的实力还是有些差距。一旦上台,有眼力劲的,一眼就能看出强弱!” 陈澈心下微微了然。 毕竟,一座山峰,只有一个名额,关乎到四大道院的保送名额,同时也关系到四阶功法。 哪怕实力弱的,也不想第一个上台,被人当成出头鸟。 “可惜!” 陈澈一瞥远处的山峰,也 是颇为遗憾。 事实上,他也想和叶之寒交手。几乎每一位修士,都想以同辈天骄为踏脚石,成为当代最强。 “既然不在,那就安心考试!” 感受到有十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些目光不但部分源于丘北玄这一类筑基学生,同时也包括了好几位九重大圆满的考生。知晓这些人在参照资料,寻找对手。 陈澈依旧岿然不动。 “倘若我上台,也可以选他做对手……” 丘北玄眼眸微眯。 而位于天榜第三十四的,又疑似嗑药的陈澈,是一个很好的立威对象!轻松胜过他之后,不但能在保留实力的同时,也能将会极大的威慑其他的考生! 甚至,还可以借此养势。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激战声。 回首望去。 距离较远的一座山峰上,已经有学生交手起来。 一时间,笼罩在峰顶的云层被吹散,刀光剑影翻腾不息,剑芒直冲云霄,如同贯日长虹。期间还伴随着学生彼此之间,灌注了真元的咆哮对骂声。 显然。 其他峰的学生,也有迫不及待的。 “……有人要坐不住了!” 看了一眼明显骚动起来的人群,陈澈心下摇头,说到底还是学生,血气方刚,城府不够! 轰! 几乎第一座山峰开战,接着余下几座山峰,也接二连三的动手起来。 转眼,十座山峰,只剩下他们这一座,依旧没有动静。 “既然没人愿意上场,那我就先来抛砖引玉,领教一下诸位的手段。”终于,一位持棍考生再也坐不住了,大步走向擂台,他目光流转,落在其中一位学生身上: “陈平,请!” 被喊中的学生,也不意外,走入场中。 这两位都是九重后期,放在这三百来号学生中,实力也能排在上游。所以一上场,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嘭嘭!” 二人瞬间战成一团。 持棍考生手舞长棍,带起一片延绵棍影。其攻势刚猛无匹,几如水银泻地。不动则已,动则排山倒海。更能以面凝聚成点,将一身真元汇聚于一点轰出。 另外一位名叫陈平的学生,则是将木牌化作了三攻、两守的五道符箓,但是却舍不得使用,极力的在对方的棍影下躲闪。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 只有陈澈暗暗摇头,按照这种趋势下去,陈平必然会输啊。 符箓就是使用的。 明明有多次,使用符箓反杀的机会,却一直踌躇不决,不愿意用出底牌。 等到再想用时,自然为时已晚! “咚!” 果然,久守必失。 最后关头,陈平虽然见势不妙,一次性放出两枚符箓,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持棍考生直接一击生生轰爆对方的‘木甲符’,快若闪电的一棍穿透其的胸膛。 直至被淘汰,他的手中还有三枚符箓没有使用。 有了这一场,其他的学生也不再露怯,一个又一个走向擂台。 就连俞子青、雷前飞,黄敏也都主动走上擂台。 他们都各自展现出天榜前十的绝强战力,几乎是两三招便将对手打败。尤其是雷前飞,他握着一柄巨刃,仅仅凭借刀风,便将对手轰下了擂台。 转眼。 已过去一日半有余。 擂台上,已经经历过大小百余场战斗,实力靠后的一批早就被淘汰下场。 至于众人的实力,大家也都品味出来。 华峰独列一挡,无人敢挑战他。 其下,雷前飞、俞子青、黄 敏等为一个档次,都已经筑基。 位于天榜的学生,或许实力相差不大。 而在他们之下,则是九重大圆满一类的学生,这些人距离筑基只差一线。对于筑基不久的天榜考生而言,也需要认真对待,否则会有爆冷的可能。 整座石峰上,只有华峰、丘北玄、陈澈等寥寥几人,不曾出手。 这时,只见丘北玄直接跳上擂台,目光扫过周围。 目光所及之处,筑基以下的学生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对方,生怕被挑为对手。却没想到对方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一掠而过,最终落在了陈澈的身上: “陈澈,我来挑战你!” 唰! 一瞬间,众多目光,汇聚至陈澈身上。 “九重的学生还没有淘汰,他直接挑战天榜的学生?” 有人惊疑问道:“莫非,他俩有恩怨?” 其他人也都一阵面面相觑。 只有场中,几位筑基考生眉头紧皱。 “这是要开始养‘势’了!” 华峰半阖眼眸下,现出一丝光芒。 何为势?简单来说,便是气势。 哪怕是凡人,久居上位者,也会养成一股大马金刀的气势。屠夫、军人,都会有各自的气势。这等气势足以让人心身胆怯,普通人遇到了就像是兔子见到老虎一般。 连凡人都如此,更何谈修士? 所以,便有养‘势’这么一说,连胜其他考生,自然而然,便养出一股无敌气势,让能让人心生退却! 这一点,和陈澈准备以绝强实力,压服所有考生,让其他人不敢上场,是同一个道理。 “我?” “不错!” 陈澈眉头微扬。 稍感意外,却也点头,朝向擂台走去。 “陈澈同学,自从机场一见,我就一直想与你交手。” 丘北玄朗声道: “今日就借竞赛的机会来较量一下!” 他说完,猛的一跺脚,全身气息流转,真元喷薄而出,几乎化作流转的白雾。整个人身子微微一沉,霎那之间好似盘龙卧虎。一股沛莫难挡的气势,已是悍然席卷而开。 一时间,峰顶上修为稍弱的学生,只觉得呼吸不畅。 “这是要拿陈澈做磨刀石啊!”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只见陈澈嘴角微咧,笑道: “我也是!” 酒店中,对方与其老师的对话,他自然也听见了。 说完,已是一抬手。 这一掌抬起时,陈澈尚且还在原地。但落下时,却如同缩地成寸一般,直接朝向丘北玄拍去。 “呵~” 见这一掌,轻飘无力,丘北玄轻笑一声,抬掌迎接,同样拍去: “不过如此……嗯?!” 双掌相接,一瞬间,丘北玄面色剧变。 嘭!!! …… 第186章:无敌之势 “这是要拿陈澈养势啊!” 道院外,无数人惊呼。 “丘北玄这是坐不住了!” 李曙光眯起眼睛。 “不好意思,竞赛都是这样……就和游泳跑步一样,不是你淘汰,就是我淘汰。” 丘北玄的老师认出老李,甚至还友善的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把所有对手打败,养出无敌气概,谁有把握去挑战华峰?” 话虽如此。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歉疚。不管什么时候,弱都是原罪。 陈澈位于天榜中游,不上不下,简直是最合适不过的磨刀石。 太低了,起不到威慑作用。太高了,即便战胜,对自己也有损伤。事实上,除了陈澈之外,他还给丘北玄预选了其余几位天榜学生,作为养势的开端。 “我他妈……” 李曙光一听,勃然大怒,还没骂出口。 人群一阵哗然。 他忽然转头,赶紧看向画卷。 “嗯?” 对方老师稍慢,也转头看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双掌相接之后,丘北玄当场便倒飞出去,落地之势,把坚硬的擂台都被砸出无数碎石,带着烟尘,又滚出数圈这才堪堪停下。 “陈澈!” 落地的丘北玄几乎被打蒙了,双掌相撞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十数倍于他的真元,在忽然之间便轰入了自己的体内。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倒地,翻滚,起身! “铮!” 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丘北玄反手一握,剑锋已出半截。 能走到这一步的学生,临场反应都不弱。 “喊我作甚?” 一掌轰飞对方,陈澈跨步直追。 几乎电光火石间便已经出现在对方上空,丘北玄愕然抬头,只见一只大脚抢入视野之内。 这一脚,轻灵无比,仿佛蜻蜓点水,又如羚羊蹬足。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踩在丘北玄的脸上,直接把他生生踏在擂台上! “轰隆!” 几如巨石坠落!白日惊雷之音! 整个山顶瞬间颤动了一下,无数石子都猛然跳起。丘北玄当场倒仰,随着‘轰隆’的声响,地面被后脑勺砸出一个深坑。接着,上半身没入擂台,当场四分五裂,化作白光消逝在原地。 无数道巨大的裂痕,从陈澈的脚掌蔓延出去,延伸至擂台四面八方。 “怎么可能?” “那陈澈……” 丘北玄的老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他妈觉得你说的挺对……” 李曙光也同样微微错愕,但他转过头,却是拍了拍对方老师的肩膀,安慰起来: “但竞赛就是这样!就和游泳跑步一样,不是你淘汰,就是我淘汰。” …… 考场之外,一片沸腾,喧哗之声压都压不住。 但考场内,却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陈澈收手。 脚下微光闪耀,看着破碎的擂台眨眼恢复原样,同时心中微定。 地元星的筑基修士,的确比云州那边要实力强横一些,但对于他来说也只是再多一击的事情。 沉寂片刻后。 顿时掀起一片沸反盈天的呼声。 “丘北玄,败了,不敌他一掌,一脚?” “不是说陈澈嗑药,才筑基的吗?这实力,不大像啊……而且,而且……” 天榜虽然是根据筑基时间排列。 但是,也一定程度上,体现出学生们的实力。或许有所误差,但也不应该有这么巨大。而一掌一脚打败丘北 玄,已然可以称得上是碾压一般。 只是。 这也太强了吧? 不过,很快,他们又发现问题了。 先前的擂台赛,学生比完一场,就自行下去。但是陈澈却没有,而是静静的站在那,反而淡淡喊道: “下一位!” 众人愕然。 原本准备上场的一位九重考生,都已经起身了。听到这句话,又重新坐了回去。见识过天榜二十九的丘北玄被两招打败,这一刻他哪里敢做他的对手? “他想干什么?” “莫非是打算学丘北玄……养势?” “他要是这样养势,到最后还有谁敢上场?” 峰顶之上,四周已经哗然一片,俞子青、雷前飞等人,都神色大变,而其余考生更是瞠目结舌。 这一刻。 他们只觉得陈澈,几如盘踞一方的凶兽,而脚下的擂台,便是他的巢穴。 谁敢踏上擂台一步,必然会承受雷霆般的打击。 “养势……” 走出考场的丘北玄,回望卷轴中的画面,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他这是要学我?” “学你?” 李曙光瞥了他一眼,抱起胳膊,盯着画卷不语。丘北玄那种叫做养势,陈澈这种势头还需要去养?估计自从走上擂台那一刻,心中就已经做好了镇压所有人的准备。 “下一位!” 陈澈又喊了一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无人回应。 台下众多考生,看着立如标杆般的陈澈,只觉得对方的气势越来越强。当然,他们其实心中清楚,并非是陈澈越来越强,而是自己已经心生胆怯。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这群狗日的筑基,还要保存实力吗?’ 诸多炼气考生,在心中骂娘的时。 忽然,台下有一人开口。 “我来!” 瞬间无数目光汇聚而去。 只见一位其貌不扬的学生,徐徐起身。他原本盘踞在那,好似一棵枯松,不曾引人注目。但随着瞬间起身,整个人顿时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天榜第九,黄敏……前十的也开始坐不住了吗?” “废话,再不上场,胸口那股气就散了,到时候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了!” 对方起身那一刻,大家只觉得身上压力骤减。 “黄敏?” 陈澈颔首望去。 资料中,这是个十分低调的学生。不过,其实力却不容小觑。这是一位以剑道著称的学生,据悉,他的家族在天倾之祸前就是金丹大族,有很深的底蕴。 所学,皆是课本上不曾教过的剑法,刚猛无匹。 就在陈澈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在心中盘算: ‘陈澈估摸着隐藏了实力,他的天榜排名至少也位于前十,否则绝不可能只此两招便打败丘北玄!’ ‘我若能一击败他,不但能打断他的气势,同时还能取而代之!’ 一念至此。 只见黄敏反手握住背后长剑: “不错,是我!” 话音一落,只见他好似蛟龙一般翻腾而起,只一蹿,就跃过百余丈距离,直接跨过人群,一步踏上擂台。 哐当! 背后长剑出鞘之时,一股澎湃的剑气已然是肆意涌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整个身躯都被剑气包裹,顿时化作一柄巨剑,划破虚空,直接朝向陈澈劈去! 这道剑虹,足有三十丈长,简直如同贯日长虹,彗星袭月! 势不可挡! 几如破开天宇! “这 是什么剑法?”不少人当场就惊呼了出来。 ‘这就是我们和天榜学生的差距?’ 哪怕是相隔数百丈,擂台下学生,都能感受到扑面而至的剑气! ‘他能挡住吗?’ 大家看向陈澈。 但这一剑的速度太快,不少人还未反应过来,这一剑已经冲至陈澈面前。只听‘呲啦’一声,陈澈的护体真元,瞬息之间便被剑锋撕开。 接着。 直接猛然撞在陈澈身上。 “轰!” 几如天崩地裂! 一道浩瀚的劲气,更以擂台中心席卷而开。笼罩在石峰四周的浮云,顷刻间被撕碎。实力低下的学生直接被掀飞出去,只有几位筑基还能稳在那儿不动。 “怎么样了?” 顾不着爬起来,大家连忙向前看去。 结果无不瞪大双眼。 只见陈澈依旧站在那,纹丝未动,毫发无伤的样子。更是双手合十,紧紧夹住一道剑光。这道剑光距离他的胸前还有半寸,但无论如何却也无法再进一步! “不好!” 黄敏心中剧震。 一击不成,他立刻弃剑而逃。他自思自己实力不差,若是能找到机会,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但念头刚起,只见陈澈已然是悠悠抬起手,猛然向下一斩。 黄敏再想后退,已经办不到了。 整个人自肩至肋一分为二,当场化作白光,消失在原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有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之前,一掌一脚,打败丘北玄,还可以辩称对方轻敌。但这硬接黄敏全力一击,却是实实在在展现出了他凌驾于普通筑基修士的绝强实力。 ‘谁说他嗑药才筑基的?’ ‘这实力,怕是都已经达到筑基二重、三重了吧?’ 考场外,亦同样如此。 疑问,如同沸水中的气泡,不断的翻滚而出。 ‘他怎么这么强?’ 丘北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下一位!” 陈澈声音依旧平淡。 而这时,俞子青已经站了起来。 十五秒。 俞子青手中的古筝,二十一根琴弦瞬息崩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栽下擂台。 “下一位!” 雷前飞豁然起身,踏上擂台。 几乎将整座擂台,化作雷云风暴的中心,结果不到半分钟,却直接被陈澈一掌轰出石峰。 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陈澈连败四位筑基。更有雷前飞、俞子青、黄敏这等天榜前十的考生。尤其是他从头到尾所展现出碾压实力,更是震撼了所有人。 “大魔王啊,这是大魔王啊……” “这是什么实力?” “哪个狗日的他排在天榜三十四?自媒体不能相信啊,整天造谣!这实力不得前五?前三!” 考场内外,已经一片哗然。 “快来人把他打败吧!” 丘北玄气的直跳脚,“华峰,你还不上吗……” 随着他的声音,已经有人将目光,望向了那盘坐在擂台角落的身影上。紧接着,第二个人望去。第三个,第四个…… 而与此同时。 石峰之上。 其余的考生们,也都纷纷随之望去。 或许,只有能够与叶之寒齐名的华峰,才能打败他。 这时,盘坐两天,自始至终未曾动过的华峰,终于缓缓站起身来。随着他起身,一股澎湃的气息,自他身上席卷而开。这股气势,比起先前的黄敏、俞子青、雷前飞等人,何止强上数倍。 更是在一瞬间冲至筑基三重! 而他手中的木牌也在流光肆意之间,化作一柄飘逸的长剑: “好!” “我原本以为只有叶之寒,有资格能与我一战,却没有想到,竞赛中还有你这样的考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声音洪亮,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震的无数人耳膜发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谁,华峰要和谁战斗……” 甚至,其余九座山峰的考生,也都为之惊骇,纷纷侧目望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只见华峰一步踏出。 轰然之间,偌大的石峰悍然震颤起来,几如崩塌一般。更在同时,他剑锋一展,只听‘嗡鸣’一颤,所有学生只觉得手中的兵器似乎回应一般,直接强行挣脱控制,一瞬间冲天而起。 更随着其庞大的真元,眨眼之间,化作成三万六千柄! 当空编织出一片天罗地网,把整座擂台封锁的密密麻麻:而这赫然只是最基础的御剑决! 第187章:无敌!!! 这便是修为强大的恐怖之处,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御剑决,其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与炼气修士不同。 许多普通的高二学生,此时才掌握御剑术不久。但华峰却已经能夺他人兵器,为己所用,结成这一片天罗地网。天骄和普通学生的差距,甚至比修士和凡人还要巨大! “去!” 华峰长剑一舞,无数飞剑如同浩荡的龙卷,呼啸而至。更在同时,剑锋首尾相接,争相缠绕,相互交叉,眨眼之间化作一头完全由剑组成的妖龙,鳞爪飞扬,峥嵘毕露! 而妖龙的目标赫然就是陈澈。 “筑基三重的气息!” “什么,他竟然已经修炼到三重?” “这可是二阶中品的剑龙风暴,他也能轻而易举的使出来?” 这般声势,何等惊人。 丘北玄脸色猛地白了几分,他原本认为养出无敌气势,便能和华峰一战。但看见这一幕,才知道自己错的何等离谱!哪怕他打败所有人,,却依旧抵挡不住对方一击! “好!” 剑龙横贯天空,如同倾泻而下的怒潮,转瞬间便已然是冲至陈澈面前。 面对这翻天覆地的妖龙,陈澈眼中战意暴涨,更反手握住纯钧剑: “斩!” 剑锋迎龙而去。 在众人眼中,那剑龙宛若席卷天地的洪水,陈澈这一剑,只是洪水下的枯木细枝,仿佛瞬息间便会被冲垮。但结果却是,这一剑却直接劈入剑龙之中,竟然如同抽刀断水一般,当空将剑龙从头劈尾。 噼里啪啦! 无数飞剑崩碎,化作齑粉。 而陈澈这一剑,更余势不减,凌空倒卷劈,直接冲至华峰面前。华峰眼眸微眯,真元收敛,全部凝练于手中长剑之上,硬生生的接下陈澈这一剑! “铛!” 双剑相撞。 就似清晨的钟声,震耳欲聋到了极点。 “你的真元储备?” 这一交手,华峰眼中立刻明白对方能剑斩长龙的缘故。对方的真元简直澎湃如海,几乎不逊色于自己: “你究竟开辟了多少经脉?” 那部开辟经脉的‘禁书’,在华峰这种学生面前,几乎不算是秘密。 甚至,就连华峰也开辟过。 但只尝试过数天,便停了下来。 “你猜?” 陈澈神色不变。 “哼,你这只是旁门左道罢了!你真元储量再高,我高出你两个小境界,你又拿什么和我比?倘若能领先一个大境界,就像是成年人教训孩子一样。” 华峰轻笑道。 “那你现在办到了吗?” 陈澈冷笑一声,眼眸微眯:“我修炼速度比不上你们,所以只能另辟蹊径了!” 简直是何不食肉糜! 他背靠云州,庞大的灵气、以及金云谷的资源,才勉强跟得上这些天骄的修行速度。倘若他要是有地灵根,开辟经脉的禁书都不会翻看一眼,直接往金丹上冲。 “好!” 华峰眼中神光暴涨: “我倒要看看,你这另辟蹊径的道,如何能胜过我!” 轰! 话音刚落,他气息猛涨,浩大的真元瞬息间席卷全身,更如同火焰一般席卷而开,甚至暴冲数十丈之高。握剑的双手筋肉都在膨胀鼓起,经络、血管犹如蚯蚓一般,让人怀疑是不是要随时炸开一般。 陈澈面容平静,剑锋不动。真元、气血,亦是在同时翻腾到极致。 两人站立不动。 好似没有丝毫动作。 但是,四周的碎石,却是悄然浮起。 起先只是一些 豆大的石子,接着是几寸、数尺、到最后则是几丈大小的巨石……皆是悬空不坠,简直奇景骇然! 同时,二人却仿佛背负一座大山,双脚缓缓下陷。 而他们脚下的擂台,则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以两人为中心,寸寸剥裂、一点一点的塌陷,数十息之间便塌陷下去,犹如陨石坠落所形成的巨大陨坑! 俩人一步未退,不分胜负! “他们这是……” 观战的考生,都惊讶不已。 “他们俩人,不但在比拼真元,同时还在比试气血!” 李曙光眼眸微眯。 “怎么可能?” 考场外的观众,亦无不目瞪口呆。 拼到这种程度,岂不是意味着,陈澈在各方面都不逊色于华峰?可华峰是地灵根,他有这样的实力,大家都能认为正常。但陈澈只是中灵根,怎么可能也拥有这等实力? “轰!” 巨声响起,擂台再也承受不住二人的角力,直接炸裂开来。 无数碎石,已如同飞蝗弩箭一般,朝向四周劲射而去。不少炼气境的考生,以护体真元硬扛,当场就被打的连连暴退,气血翻腾不止,几欲吐血。 半空中,二人一触即分,旋即已是用着更快的速度,朝向彼此冲去。 “铛铛铛!” 电光火石之间,直接在半空中交了手。 更同时,速度越来越快。 到最后,几乎看不见陈澈和华峰的身影。半空中,仿佛只有一片火焰与一团暴风,在不断的相互撞击。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逸散的剑气,更如同强弓劲弩一般,直接朝向四周轰去。 有的考生没有躲开,当场就被撕碎,化作白光消失在原地。 “我操啊!” “我不想在余波中淘汰,太鸡儿丢脸了!” “石峰就这么大,往哪逃啊!” 整座石峰都在颤抖,仿佛随时要倒塌一般。 无数考生,哭爹喊娘的叫骂着。 “世界大战了吗?” “那是哪两个人在打?” 其他石峰的考生,听见动静,无不侧目望来。 甚至擂台上还在战斗的,都不由得停了下来,远远的观战起来。 “肯定是华峰和叶之寒……” 天榜第三的霍振国,眺目望去,“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人还能打出这样声势的一战!” 宗于道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幸亏,没被分到那座石峰上,否则死在余波中就丢脸了。 “去!” 华峰一剑划出,浩荡的剑气,直接掠过虚空,横贯数百丈。几乎将整个石峰平台都分成两半,漫天的尘埃、碎石都被他这一剑之威给撕成碎片! “斩!” 陈澈岿然不动,一步向前,他猛然迎击,劈在了这横贯天地的剑气。 剑气崩碎,化作无形。 “再来!” 陈澈一剑祭出,人随剑走,迎着对方而去。 华峰眼中精光涌现,只见他右手持剑,左手凌空一捏,碎裂的浮云,形成道道寒光毕露的飞剑,朝向陈澈涌去。到最后,更是化作一条巨大的剑龙,直接将陈澈围在其中! “即便是天倾之祸前的天骄之战,也不过如此啊!” 看着华峰一剑分山,凝指为牢的威势,一位元婴监考官也忍不住出声道。 他是天倾之祸前的修士,当年在一座宗门时担任执事时,也见过门下弟子,为了争夺真传之位交手。双方虽然都是筑基,但哪有他们这样的威势? “嗷~” 不到三秒,剑龙已经被撕碎,荡开漫 天的碎剑,已经再次冲来。 这一刻。 华峰终于感觉到有些棘手了。本以为领先陈澈两个小境界,本应能轻松获胜,但是对方的实力却远超自己想象。 “你肉身和真元俱强,那么神识呢?” 看着冲来的陈澈,华峰眼中神芒暴涨,神识带着海啸一般的波动,直接朝向前方撞去。 哗啦! 这股庞大的神识,竟然影响到了现实,只看见虚空中竟然荡漾起一片涟漪,仿佛烈日下的马路,甚至连众人望去的视线都因此变的扭曲和模糊起来。 他不真元、气血庞大,同时神识也赫然达到了筑基七重! “你试一试便知!” 面对这股庞大的神识,陈澈心念一动,毫不客气的迎击而上。 轰! 两道无形的神识,直接在半空中相撞。 一阵巨响直接从精神层面中响起,石峰上的考生只觉得脑海一震,当场便失去意识,化作白光消失在原地。 “怎么可能,你的神识?” 碰撞的同时,华峰已然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神识,眼中满是惊怒与不可思议。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澈的神识竟然也如此庞大。 但此时想要收回神识已经晚矣,他只觉得识海如遭雷殛,好似被人狠狠的砸了一锤,耳晕目眩,甚至五感也在此时缺失,眼前一片忽明忽暗,看不清这片天地。 “你是神识天赋异禀那一类的学生!” 华峰怒吼后退。 他曾经听人提起过,有一类学生,各项资质平平,但神识却远异于常人。就像是一些普通人,天生就能拥有敏锐的第六感。 “猜的挺对!” 飓风声中,急速暴退的华峰,听见了陈澈不咸不淡的声音。 呼! 真元爆发,陈澈紧追不舍,一步逼至身前,手中纯钧剑徐徐一挥,自上而下斩向华峰。 华峰持剑于身前。 “铛!” 这一剑看似随意,但落下之势,几如泰山倾倒,天塌地陷!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陈澈这一剑直接将华峰从半空中,狠狠压在地上。随着‘轰隆’的巨响,石峰一角更是被震的塌陷半边,无数裂纹从华峰脚下疯狂向外蔓延。 “哇!” 华峰惨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全身筋骨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战斗至此,便是陈澈也颇为吃惊。 对方实力同样远超他想像,但华峰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他是这一届万千学生中最强的几位之一,同时也被仙门媒体评为可以唯一与叶之寒一较高下的学生。 即便是天榜第三的霍振国,都差了一筹。 对方无论是境界、气血、神识都已经磨炼到了极致!放在天倾之祸前,必然会成为独揽一个时代的强者! 不过,陈澈却不惊反喜。 作为修士,谁不想以天骄为踏板,成就当代最强? “再来!” 陈澈再次一剑斩出,他没有使用任何剑法,只是徐徐一挥。仿佛手中的纯钧剑,在此时有千钧之重一般。剑锋未落,华峰脚下的地面,已是寸寸炸裂。 显然,此时陈澈已经将一身真元和气血,催动到了极致。 五感刚刚恢复的华峰,面沉如水,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预感到,这是陈澈凝聚于真元、气血,所爆发出的最后一击。 接下便赢。 接不下,便输! “好!” 华峰目光收缩,不退反进,一身真气凝聚到极致,袖袍鼓胀,长发如狂蟒般舞动。只见他手中的长剑也好似化作了泰山一般,缓缓挥舞,迎上 这一剑! “轰!” 当双剑相撞时。 前所未有的爆炸声在石峰上传来,好似数百道惊雷齐齐炸响。 而以两人为中心,整座石峰剧烈的颤抖起来,宛若地震一般。惊骇的气劲,更是从俩人中发出,瞬间向外扩散,横扫整座石台,所过之处,岩石瓦砾、山石草木瞬息被撕碎! “咔嚓!” 所有人同时望去,就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座石峰,竟然不堪负重,在摧枯拉朽的巨响中,直接塌陷开来,带着天崩地裂般的姿态朝向地面坠去!轰然坠落到了大地之上,激起滔天的尘埃! 无数人目瞪口呆。 考试,把考场都破坏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真的是高中生?” 不知道有多少人喃喃自语。 “到底谁赢了?” 不过更多的人,却关心胜负。 “肯定是华峰!他毕竟是天榜第二,自小修行。其底蕴之深,根本不是陈澈所能比!” “也有可能是陈澈!” 大家都望眼欲穿的看向石峰,迫切的想要知道胜负。 不过。 在大部分人看来,华峰的胜算要更大一些。毕竟,他是这一届诸多学生之中,唯一能与叶之寒相提并论的学生。陈澈怎么可能会打败这样的存在? 便是不少金丹修士,也都这么认为。 “果然,还是华峰赢了!” “可惜啊……” 片刻后,只见风暴渐息,尘埃徐徐飘散,折断的石峰上,现出一幕来: 只见陈澈半跪在地上,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不断的滴在地面上,如同鲜艳的玫瑰一般,手中的纯钧剑也已布满碎纹,更咔嚓一声,化作无数齑粉,随风消失。 “不过,虽败犹荣啊!” “是啊……能够和华峰拼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四大道院会不会破格录取?” 李曙光失望的闭上眼睛,心中微微一叹。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 他怎么说,都是更倾向于陈澈。 就在众人感叹时,这时天地之间的烟尘彻底散去。只见到他脚下偌大的石台,已经不足三丈方圆。整座石台之上,除了陈澈之外,竟然再无旁人。 …… 天倾纪元,517年。 十月初七。 陈澈于仙门竞赛,胜天榜第二华峰!自此取而代之,与叶之寒齐名! 第188章:保送生的待遇 “赢了?” “陈澈赢了!” 考场之外,众人同时变色。 他们更无不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负手而立的少年。整座石峰只剩下他一人,却不见华峰,更看不见其他考生,这不是赢了,还能是什么? 短暂的沉寂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沸反盈天的呼声。 “怎么可能?” 丘北玄暴退数步,但心里那一丝惋惜和遗憾,却是一下子全没了,同时他也说服了自己:“华峰都败在他手中,我被他打败,也不算丢脸的事情!” 李曙光立在人群中。 忽然觉得热泪盈眶,这竟然是自己的学生!自己居然教出了这么优秀的学生! 为了奖励自己,他准备在京城洗三天的脚! …… 现代的信息社会,几乎是这一战刚结束,后脚消息便闪电般的传遍仙门。 “嗯?” 正在一班代课的严峻,瞥了眼手机信息。 当场愣在讲台上。 接着,嘴唇颤抖、面色发红。 “严老师要走火入魔了……” 就在黄忠飞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时,只见严峻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高声朗读起来:“陈澈,战胜天榜第二的华峰,淘汰其他所有考生,成为本届仙门竞赛第一个出线的学生!” “我操,老陈牛逼!” 教室里猛然一静,林毅愣了一下,把书高高往上一抛。 “老陈牛逼啊!” 齐峰驻也跟着把书一丢。 “牛逼啊!” 欢呼爆发,响彻校园。 六洲只是个小地方,每年蹦出个考上四大的学生,就已经能够轰动街道、小区。 更何况如今冒出个通过仙门总赛学生! …… “这,应该算是我赢了吧?” 神识扫过四周。 石台已经再无旁人,不止是华峰,其他的考生,也因为先前的战斗被波及,如今已是一个不剩。 “保送稳了!四阶功法也稳了!” 陈澈盘腿坐下,既然没人再挑战,肯定算是出线。余光瞥过其余九座石台。其实在稳出线的局势下,他其实还是想要和叶之寒一战的。 “可惜了……” 听说,祝融道院初成立那几年,也曾以论道作为考题。 但由于考生较少,所有人皆是在一座考场里,直至决胜出最后一人。不过随着后来考生增多,便改成了如今这种模式。 虽然。 保送生的数量增加了,但是当代最强的争锋却是没有了。 “第九考场,陈澈,出线!” 与此同时,半空传出李听雨的声音:“考试结束,请学生离场……” 话音刚落。 陈澈眼前一花,已经被强行送出了弥天图。 回望一眼半空中的弥天图。 考试已经重新继续。 其余几座考场的学生,似乎也因为受到陈澈和华峰二人鏖战的气氛感染,战况变的也愈发激烈起来,甚至带上了一股狠劲。 毕竟。 陈澈能以弱胜强,他们也想试一试,拼出一线机会。 但现实是残酷的。 处处不如对手,谈何以弱胜强? “陈澈。” 在路上遇上了华峰,他站在那,似乎在等自己。 “恭喜你出线……” 华峰走上来握手,“没有想到,能遇到你这种对手,你很强!” 陈澈也和他商业互吹,“……你也很强大,这一战我几乎用尽全力。” 当然。 这种用尽全力,是不包括剑丸。 第九石峰的考生有的已经离开,有的还在原地,几人欢喜几人愁,看见陈澈时心头越发酸涩。 不过。 等走出道院之后,这一丝酸涩顿时变成了羡慕。 “陈澈同学,作为仙门竞赛第一位出线的考生,请您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如今的你打败了天榜第二的华峰,很多人将你与叶之寒并列,请问你何感想?” 刚一走出道院,就有记者冲上来,差点没把话筒塞进他嘴里。 不过,还没等对方说完,就被人挤到了一边,无数记者拿着话筒涌来: “陈澈同学,请您评价一下华峰……” “陈澈同学……” 近百人‘哗啦啦’围了上来,动静颇大,大有一股不说话不让走的架势。至于其他人,则是被彻底忽视。 李曙光也在一旁点头,示意他说几句。 “咳咳!” 陈澈捧起一把话筒,清了清嗓子: “感谢仙门,感谢祝融道院,感谢我的母校六洲一中,是他们培养了我,也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在仙门竞赛中展现自己。当然,也感谢我的班主任李曙光……” 总结起来,就是感谢所有人,没有他们,就没有自己。 “这孩子真懂事!” 老李得意的嘴都忍不住咧开,这话他完全没教过。 这话一出,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能当教导主任了。 “呼!” 陈澈很亢奋,洋洋洒洒说了半刻钟,方才罢休。 刚还回话筒。 身后传来一阵呼声。 回头一瞥,只见一幅画卷上,现出考场上的情形:只见叶之寒一人一剑,立在擂台之上,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 “第三考场,叶之寒,出线!” “考试结束,请学生离场……” …… 考试还有剩下三天半,霍振堂作为第三个出线的学生。 不过。 其他人的考生,并没有他们三人这种恐怖的统治力,越到最后战局越是焦灼。 能够走到这里学生,似乎每一位都很强大,可事实上,他们已经属于一省一市的精锐。丁大伟也在结束前一天赶来,因为陈澈还要参加丹药竞赛。 像是他这种参加两场竞赛的,不算是少数。 比如华峰: 早在九月底的阵法大赛,就已经出线。所以哪怕竞赛被陈澈淘汰,依旧保进了蓐收道院。 宗于道则是在最后一天被淘汰了。 他哭的很伤心,明明整座考场就剩下他和另外一位考生。而那位考生,也和前面一位筑基拼的两败俱伤,一身实力不足三成。结果,自己却依旧没能打过对方,反而被一脚踹下石台…… ‘运气再好,却也只属于实力的一部分。如果能有七八重,说不定真的就晋级了。’ 陈澈心里嘀咕着,拍了拍对方肩膀,安慰着: “以你的境界,能苟到第二,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宗于道吸溜回鼻涕: “真的?” “比珍珠还真!” …… 丹药竞赛时,陈澈还遇见了不少熟人。 丘北玄算是一位。 两人握手的时候,他老师还在一旁说:“陈澈同学一鸣惊人,丘北玄,你要多学习一下他身上的优点。” 倒也不算势利。 竞赛就是以实力说话,倘若陈澈费尽千辛万苦才战胜丘北玄,对方肯定还不服气。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战胜了华峰,自然是让这些人心服口服。 丹药竞赛 一共七天。 甚至最后一大题,还是三阶丹药。陈澈足足研究了两天,依旧没能摸出门窍,但考场里却是有四个人炼了出来。 “你已经很棒了,十道大题做出了九道,已经胜过了很多人!” 赛后,丁大伟依旧赞叹不已。 六洲只是个小城市,陈澈实战竞赛能走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要说走到总赛,他哪能奢望太多? “三阶丹药没炼出来……” 陈澈摇头,心里着实有些可惜。 不过,这个级别的丹药,他的确没有接触过,最高的也才只是二阶上品的竜鱼丹。没有经验,却又想要从无到有,着实太难。 “你高中才开始接触炼丹!那些考生,哪个不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有些学生家里,在天倾之祸前就是炼丹大族!” 丁大伟很满意,同时又带着期盼: “以你的水准,炼制出三阶丹药,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你前面九颗丹药品质都不差,至少有九成的希望可以出线!” …… 陈澈来的时候坐的是客机。 回去的时候,坐的是金丹境的清风仙鹤,前面还有筑基飞禽开道,等到了六洲时,这头清风仙鹤还拉开一条‘庆祝我校陈澈保送四大道院’的横幅,在整个六洲上空盘旋一圈。 甚至,还有万鸟齐飞。 ‘这些经费能洗多少次脚?’ 老李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最后落在学校时,不但校长亲自迎接,还有仙门教育局的领导,当晚应邀在六洲大酒店搓了一顿。 陈澈很奇怪。 一个保送生,不值得这么隆重对待吧? “你懂什么?” 李曙光拍了拍自己这位得意门生,“这对他们来说,属于政绩。而且道院的保送生,基本上都是仙门的中流砥柱,如果毕业后进仙门任职,说不定还是他们的上司。” “我的通知书什么时候送来?” 陈澈最关心的是那部四阶功法。 “着什么急,至少也得明年六七月,再说了,你拿了通知书也没法去上学……不说了,小赵喊我去洗脚。你,你不行,你还是学生,不能去洗!” 老李直摇头。 说完,醉醺醺的和校长踩上一柄飞剑,转眼就没影了。 街头巷尾,更是热闹。 认识、不认识的都上来打招呼。 吴能把招牌又换了,改成——【吴师傅锁店:四大道院保送生,陈澈同学强烈推荐】。 沿途所过,入眼皆是,‘陈澈最喜欢吃的包子店’、‘陈澈经常光顾的二手丹炉店’……看着整条街上都是自己的名字,陈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自己成名人了? 物业公司更是豪横的给他免了五十年物业费,听物业经理说,小区的房价涨了两成。 …… 婉拒了不少媒体的邀约,在家休息了几日,这才重新回到云州。 在自己比赛的这段时间,坊市已经举行了一次拍卖会,他有些好奇这次拍卖会的结果,不过没想到刚刚回到金云谷,荣中玄就带来一个不妙的消息。 第189章:不肯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事实上,本次拍卖会,非但有赚钱,反而还赔了几百灵石。除了两件二阶下品法器流拍之外,其余售出物品均低于市场价。 但也正常。 参加拍卖会的人不多,货物叫不上价。 唯有等人多了,才能良性发展,前期只算是花钱赚吆喝。 “海州胡家,让我们停止举办拍卖会?” 得到消息的陈澈有些诧异。 “是!” 荣中玄将一封告帖送上。 金云谷内多数事情,到丁斐那,就能被解决的七七八八。有些棘手的,才会传到胡耀和荣中玄那里,由几人商议解决。 但是拍卖会是陈澈亲自定下的,没人能做主,所以只能搁置: “胡家七日前来的人,对方没有见着您,所以留下了这封告帖。” 七天前我还在考试呢! 陈澈神情不变,接过告帖打量一眼,红底金字,庄重古朴。 信上还有筑基大修设下的火印,符合筑基大族丰厚的底蕴。 随手拆开,垂目一扫: “敬陈谷主所书:” “陈谷主闻名云州,以一己之力,阻绝叶景州之谋划,实属功在千秋。同时又以丹术而著称,被誉为丹道天才。吾心中甚为向往,恨不能与陈谷主把酒言欢……” 陈澈皱眉,废话很多,多是恭维和吹捧。 除此之外,对方又写了不少拉关系的,说起胡家和金云谷的历史,洋洋洒洒一大堆。 直接掠过这些废话,找到重点: “……听闻金云谷筹备拍卖会场,恳请谷主停办,吾必有有偿。” 落款。 胡家之主:胡海清。 送三件二阶中品法器,灵石五千,同时与金云谷签订丹药合同。 但条件是,金云谷停办拍卖会。 在心里总结了一下。 “胡家?” 微微皱眉,陈澈垂目望下: “我在云州办拍卖会,和海州有什么关系?” 海州胡家,他也听闻过。 这是一座修仙氏族,盘踞海州五百年之久,其实力可能比孟家还要胜出一筹不止。其占据海州半壁江山,又被称之为胡半州。 目前家族在册,足有三十余位筑基大修。 但是,两州相隔甚远,而且当中还夹着一个池州,两地相隔近万里。 “这事我打听过。” 丁斐解释着,胡家上门之后,他就派人去打探了: “胡家于一年前,也开办过拍卖会。估摸着是反响一般,如今又见到我们开办,兴许有些着急了,怕咱们抢了对方的买卖,所以才会让我们停下来。” “送的礼呢?” 陈澈找了找,没看见。 “还没。” 丁斐摇头道:“对方说了,只要咱们停办之后,他们第一时间把东西送到。” “也就是空口白话?” 陈澈差点没笑出来。 两州相隔,你管我做什么生意?这难道不是各凭本事么。再说,胡家心也不诚,否则就该先送礼,表示诚意。而且,你书信一封,我就得照办,岂不是显得软弱可欺? 摆了摆手,告帖直接烧成灰烬: “书信一封,回绝胡家!” “是!” 荣中玄抱拳。 这便是身为谷主的好处,凡事只需吩咐一句便可以。 丁斐小声道:“可是,胡家既然发话了,肯定不愿罢休……” “那就让他们亲自来见我,我会让对方愿意罢休!” 抬眼,陈澈回道。 这拍卖会。 是自己关于金云谷发展计划的重要一环,岂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莫名其妙的结束? 没筑基,或许还会让着对方。 可如今筑基了,还得让,那他不是白修炼了? 接着,又询问了谷内的情况,自然是一切安稳。谷内灵气充沛,再加上每日提供的灵液,而且还有炼气后期修士指导,比他们在家族修行时不知要好上多倍。 坊市外的劫修,也被清理殆尽。 金云谷重新走向正轨。 不过对于陈澈来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比如说法阵。 叶景州时期,整座金云谷只有三座法阵: 一座‘预警大阵’,用于禁止谷外修士入内。 一座‘神识禁地阵’,用于防护外界神识探知。 最后一座便是‘朱素枷锁大阵’。 前两座大阵都已损毁,最后的大阵,经由吴师傅不眠不休足足忙了一个月,总算是将其改造成‘三十六天罡剑阵’。 广场上,陈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十六座阵碑。 原先瘆人、可怕的符文,如今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无数苍劲有力的符咒。这些符咒文字看起来锋芒毕露,仿佛一柄柄游动的利剑一般,如同最为上乘的剑谱一般! 事实上,正是如此。 所谓阵法,是以天地灵气为驱动,所催发的法术。其威力比起修士以自身真元激发,何止强大数倍? 未来数十载,甚至数百载,都不会离开金云谷。 自然要将此地打造得固若金汤。 “去!” 陈澈捏动印决。 嗖! 面前石碑,如同一柄柄利剑,迅速冲天而起。 升到八百丈高时,悄然一停,接着如同伞面一般展开,分散落在金云谷各个方位。 陈澈闭上眼睛,神识延伸出去。 金云谷的微型缩影,也此同时在他的识海中浮现。而这片缩影之中,还有三十六道光点在闪烁跳动着,那正是陈澈留在阵碑上的神识印记! 当然。 这只是第一步。 三十六座阵碑,就像是散落的机器零件,接下来还需要将它们组装起来! “连!” 陈澈沉声一喝! 神识连接到第一座阵碑,只见阵碑悄然一颤,其上剑纹字符忽的光芒大作。接着这一片光芒,在神识的牵引下,如同水流涌动,汇聚成一条锁链,朝向下一座阵碑延伸而去。 然后,第二座阵碑亮起。 接着,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直至最后,所有阵碑全部点亮。 而在陈澈的识海之中,三十六座石碑,就如同三十六道神剑屹立在那。 “三十六天罡大阵,以三十六座乌银石阵碑为主,连接整座金云谷的灵气,倘若由我来主阵,便是连筑基后期大修都闯不进来!” 陈澈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满意颔首,接着屈手一握: “收!” 只见阵碑光芒渐息,最后在识海中消失。 这就相当于电脑的‘休眠’状态,护山大阵属于杀伐大阵,不可能时时刻刻运转。除此之外,陈澈又给藏宝楼、藏经楼布置了两座阵法,才算是结束。 ‘三十六天罡剑阵’的建成,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一些弟子准备像往常一般进入藏经阁,却被阵法阻拦时,才发现金云谷似乎已经略有不同。 “阵成之后,我们才有和各大筑基家族,谈判乃至平起平坐的资格。” 陈澈将一枚剑阵御使玉牌,放入藏宝楼最顶层。 并且告诉胡耀和荣中玄,日后他若不在谷内,有抵御 不了的大敌,皆可催动大阵杀之! …… 解决掉金云谷的事情后,陈澈正式开始修行起来。 同时,又布置了一座牵引阵,将洞府内的灵气,引到了庭院中。 毕竟。 陈澈不是古典类修士,如非必要,自然不愿意终日龟缩在洞府里面。就像是叶景州,他筑基之后,依旧选择离开赤霞真人的洞府,选择金云谷开宗立派。 陈澈虽然好奇对方所找到的那座洞府,但估摸着里面应当也剩不了太多的东西。 毕竟,对方连献祭丹炉都一并带走了。 “还有半块玉佩……” 哪怕心里惦记着,赤霞真人的行宫,但他也清楚,很多机缘可遇不可求。 期间,萧禅又和他联系了两次。 混元城虽然戒严,他依旧还是潜入进去,只是没有找到动手的机会。但是他却打听到,最近有一位名叫孙皓的驭兽师声名大噪,才刚刚踏入筑基不久,便从捕捉了一头筑基阴蛇,收为妖宠。 不但被人誉为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驭兽师,同时还有不少散修拿他和陈澈相比。 “孙皓?” 陈澈若有所思,他记得这位小会中的散修。 此人没有后台、没有背景,初次见他时,才只有炼气八重,不但这么快就已经筑基,居然还能收服筑基大妖,若说是没有半点奇遇,根本难以让人信服。 “看来极有可能是他……” 陈澈猜测。 不过,即便是他,又何妨,仅仅只是一道金丹残魂罢了。 …… “简直不识好歹!家主书信一封,好言相劝,让停办拍卖会,他居然拒绝了。” “竖子狂妄,当真认为被恭维几句,就可以和我们胡家平起平坐?” 海州,胡家。 大厅。 自从陈澈那一封信传回来后,胡家高层就炸开了锅。在他们看来,一个刚刚初建的小型筑基势力,书信一封,又给足了台阶,自然会权衡利弊,肯定会见好就收。 结果却没有想到,对方根本理都不理,直接回绝。 “年轻气盛!” 主座上,一位眼眶深邃的中年男子,正是胡海清,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愉:“拍卖会的兴旺,事关胡家未来数百年大计,谁敢跳出来拦路,谁就是我胡家生死大敌!” “至于金云谷,他自行停止,是最好的结局。” “既然他不肯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第190章:拍卖筑基丹 第二次拍卖会如期举行,所有商品全部售出,却依旧赔了六百灵石,不过但参与的筑基大修却达到了七位。 显然。 不是每一位筑基,都有进入交换会的渠道。 即便是有,但交换会局限性大,举办时间长。为了修行,这些大修们还是愿意在其他渠道上碰一碰运气的。舍得拿出二阶法器的金云谷,自然就会成为这些大修们的备选之一。 “一般的小势力,根本办不起拍卖会,前期完全是吃力不讨好……嗯,没有底蕴,禁不起折腾也是最大的原因!” 听着丁斐的汇报,陈澈微有感触。 没有入主金云谷之前,丹铺一个月纯利润只有八十块灵石左右,这还是建立在他炼丹水平优于他人的基础上,坊市内其余铺子的利润,可能还得打上对折。 韩家为祸两百余载,不知道劫杀了多少修士,做了多少无本买卖,也只才积蓄五万块灵石。 正因如此。 不少筑基势力,虽有心,却无力。 要不然,就得像孟家那般,做着御兽的独门生意。 金云谷、韩家、再加上以前底子,陈澈手中的灵石,足足达到七万,让他有底气支撑拍卖会,直至正常运转。 更不要说还有矿场在支持。 “胡家没有举动。” 汇报完后,丁斐又补充一句:“但是,他们此次把拍卖会的商品增加了一倍,吸引了不少筑基大修。不过他们在月中,咱们在月尾,似乎没有太多的影响。” “嗯!” 陈澈点头。 商品的多少,重要。但商品的等阶、稀有度,也同样重要。 想至此处,他垂目望去: “我的天灵草呢?” 丁斐笑笑:“丹药堂已经处理好了。” 半刻钟后,陈澈来到丹药堂。 远远的,就能听见邢林的咆哮: “真元,控制丹火,真元运转,荣十三怎么教你们控制真元的?嗯!?” “蠢笨如猪,炉子里面的药材都烧焦了,味都传了出来,你还不停?怎么,你是准备把丹炉也给炼了吗?” 转眼再看。 坐在轮椅上的邢林,把几个弟子训的狗血淋头。 他如今在谷内担任供奉,兼任丹药堂副首座,闲了就来指导弟子炼丹。 只是。 这些弟子的基本功不太扎实,所以他经常会比较恼火,时常整个金云谷都能听见他的咆哮声。 “谷主!” 赵德友瞧见陈澈,连忙一路小跑过来:“天灵草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说罢,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葫芦。 陈澈拨开葫芦塞,倒出一些粉末。 这些粉末,细微无比,却像是钻石一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甚至还奕奕放光,甚为神异。 “很好,都是十年份以上的!” 陈澈满意点头。 天灵草! 此物,乃是炼制二阶上品‘天灵丹’的主料。 他从八月中旬突破筑基后,迄今为止已近三个月。哪怕有赤霞真人的洞府相助,也只才刚刚踏入筑基二重。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还在使用‘引气诀’。 引气诀虽然号称是可以直指金丹的基础功法。 但毕竟只是炼气功法,陈澈筑基之后,立刻显得有力不逮。就像是跑车上的引擎,换在飞机上面,虽然马力不减,但运行起来立显吃力。 不过,这不是问题。 等进了祝融道院后,他就能领到筑基功法。 当然,他也不会白白浪费这大半年的时间。天灵丹,算是灵液的进阶版,在地元星 上,属于筑基修士辅助修炼的奢侈配置。服用一颗,至少可以满足筑基大修十日的能量需求。 斗法之时,真元消耗极快,服食天灵丹,也能快速恢复真元和体力,同时还兼具一定的疗伤功能。 算得上是全能丹药。 正想着。 赵德友又取出四只玉葫芦,皆是装满了天灵草。 “这么多?” 陈澈有些诧异。 天灵草属于二阶中品灵草,数量稀少。 市面上大概两块灵石一株,制成粉末,装满一只玉葫芦,少说需要四五十株。但一葫芦的粉末,仅仅够炼三炉丹药。他原本只预期,收购一支葫芦的份量。 “咱们只收购半葫芦,剩下的,都是柳家送来的。” 丁斐在一旁解释道: “对方还说了,他们家族擅长培育灵植,但凡金云谷需要,他们绝对会予取予求。只期望谷主允许他们族人回去。” 柳家? 陈澈了然,柳家距离金云谷四百里有余,位置临近矿场,位于池州、云州边界。 之前兽潮之乱曾被波及过,向叶景州求援,却没被搭理,最终只能举族搬迁。 兽潮结束后,他们想要回归。 但结果,那一片区域却发现了矿场,同时被叶景州划为禁区,禁止他们回归。柳家也曾试图去池州,但灵植师却需要大量土地,当地势力都已经把土地分完,哪能容忍外人占据? 所以,一直只能在夹缝中生存,颇为艰难。 “矿场只会越开采越大,他们那块位置已经不再适合居住了,干脆就把野鸠山划给他们!” 陈澈随意吩咐着,金云谷之外足足数百座群山,何止上千里,空着也太浪费了: “另外告诉他们,日后天灵草有多少,我便收多少,但最少也得是十年份的。除此之外,柳家中所有种植的灵草药,率先供给我们金云谷。我们一并按照市场价收购。” 金云谷灵草药消耗巨大。 依靠散修采摘,根本跟不上需求,长时间处于缺货状态,所以需要灵植家族的支撑。 柳家仅仅只有两百位来修士,根本开采不完野鸠山,到时候又会吸引一批散修入驻。 “谷主真是宅心仁厚!” 教导完弟子的邢林,闻讯赶了出来。 野鸠山比柳家的地盘大上四五倍,就这么随意送给对方了?换做其他的筑基势力,这还不得先把对方家族榨干再说,分给他们的土地再收上七成的租子…… “不竭泽而渔,都能算的上是宅心仁厚?” 陈澈自己差点都笑了。 收下五只玉葫芦,以及其他药材,直接转身回到庭院。 消息传出去后,柳家家主柳元青,当日直接屁颠颠的带着厚礼上门拜见。 不过,陈澈哪有时间去招待他,最后还是胡耀接待的。 柳元青千恩万谢的离开,几乎是第二天便举族迁徙而至,野鸠山上顿时又是一阵大兴土木。 接下来几天,陈澈一直足不出户的炼丹。 期间。 他还用了一次献祭丹炉。 但结果却发现,用此炉所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却逊色于赤霞鼎。 “也就是说,这座丹炉,对于炼制普通的丹药,并没有多少效果加成。当然也有可能,其最大的作用,还是用来献祭……” 陈澈推测道。 在比较了两座丹炉的区别后,他立刻兴趣全无,直接献祭丹炉放回了藏宝楼内。 至于是卖、是赏、还是如何,还得日后再说。 说不定,未来还有用到的可能。 叶景州之祸后,陈澈多方搜索相关 内容,虽然最终无果,但却意外的发现了活物也能入丹的事情。 当然,并不是叶景州那般,以修士为献祭。 而是以修士、或是绝世大妖,直接当做丹药的主料、辅料。甚至在地元星天倾之祸数年后,时常还发生过元婴大修直接将绝世大妖放入丹炉炼化的事情发生。 但大概五十年后,便被仙门立法禁止。 七天后,陈澈总算炼完。 不过。 五葫芦的天灵草,却仅仅炼制了二十九颗天灵丹,这意味着成功率勉强超过两成。 除了品阶较高的缘故,难度较大之外,同时还有不太熟练的原因。 但是。 其一炉材料的成本价,大约在一百三十块灵石左右,二阶上品丹药市面上四百灵石左右,能稳定产出一颗就算是赚。 换做此界其他丹师,同样的材料,只能五到七颗,仅仅保证不赔本。 除非以大量灵石为底蕴,喂出熟练度。 可还是那句话,小家族难以支撑。 …… 谷内庭院,别雅精致。 向内眺望,看似不大,可一旦走进来,立刻显得豁然开朗。 楼台玉亭,假山溪水,应有尽有。 院中。 孟清玄取出一支精巧的玉瓶,玉瓶早造价不菲,甚至瓶身还用一道锁链交叉封锁,看起来甚为郑重。 陈澈只一眼,便猜出里面是何物。 果然,只听孟清玄道: “陈丹师,这是家父托我给你的筑基丹。但家族有事情,所以他送来丹药,就已经回去了。” 孟清玄是唯一能进入金云谷,并且进入庭院的‘外人’。 坊市中,孟家成为第一家入驻的筑基大族之后,整个金云谷上上下下,都已经默认了对方‘谷主夫人’的身份,即便不是,关系也绝非表面上简单。 甚至还有传言: 这座兽铺,就是孟清玄的嫁妆。 “兽铺的生意如何?” 陈澈话有所指的问道。 “一开始欠缺些,随着修士多了,收支目前也能平衡。” 孟清玄明白他的意思,回应道:“总算是堵住家族内部一些人的嘴了。” “那便好。” 陈澈微微颔首,孟长图不留余力的支持,再加上送出一颗筑基丹。哪怕这颗是孟长图自己所得,也会引得孟家一部分人不满。 但那又如何? 只要金云谷崛起,他们都得闭嘴。 “对了,” 陈澈递上一瓶丹药,道:“这是我刚刚炼制的天灵丹,算是送给伯父的回礼……” 人如何待我,我如何待人。 不管如何,孟长图是真的把筑基丹拿出来了,这份情谊他自然得领着。 “对了,筑基丹到手,你什么时候打算拍卖?” 收下丹药,孟清玄继续询问道。 “十二月那一次,作为年尾收官。” 十月的拍卖会才举办完不久,紧接着就拍卖筑基丹,预热时间不够,根本达不到效果。 推迟到年底,也给众多修仙家族、散修们,足够的时间传播消息。 “到时候我也支持一些灵兽。” 孟清玄补充了一句,说完,又带着几分紧张望去。 唉! 陈澈暗叹一声,他清楚对方的心意。 早在叶景州之祸后,孟清玄就已经彻底放下了矜持,甚至主动眉目传情。 “可以!” “陈丹师……” “嗯?” 孟清玄眸子明媚生辉,缓缓伸出一只素手,抚在他的手 背上:“倘若没有你,矿场围攻时,我恐怕就已经不在了。跟着你,哪怕没有名分,我也心甘情愿。” 陈澈抬头望去。 呼~ 风骤起,吹动她的鬓发,好似拂开云霞一般。 陈澈沉默良久,微微颔首。 …… 翌日。 金云谷将要在十二月底,拍出一颗筑基丹的消息,不胫而走。平静的云州,顿时就像是落下了一块巨石的深潭,立刻激起千层巨浪。 一时间,无数修行家族纷纷为之沸腾。 甚至。 不少散修,也为之瞩目。 “筑基丹,金云谷居然愿意把这等丹药拿出来?真的还是假的?” 有人不信。 一颗筑基丹,便能给家族培养一位筑基大修,若是能得到,基本上都内部消化了,谁会大方到拿出来拍卖? 毕竟,谁会嫌自家筑基大修少? “千真万确,是副谷主胡耀亲自宣布,金云谷不少修仙家族都已经开始在筹款了!甚至,云州其他几大筑基家族,也有人开始筹集灵石。金云谷的胆子再大,也不敢一次性欺骗这么多势力。” “我得亲自去打探一下真假,我家族积蓄一百五十载,已经有七位九重后期的修士了,说不定此次就能成为筑基大族!” …… 边家。 “父亲……” 边飞云不敢置信:“孟家当真那么大方,筑基丹说送就送?” “如假包真!” 边剑看着边飞云期待的目光,摆摆手:“你就别想了,至今才炼气八重,而且还是依靠丹药积蓄起来。即便是买到了,这颗筑基丹,也是为父的!” …… 一时间。 各个修仙家族皆是传来传出类似如此的对话。 筑基太难了。 不借助丹药,其成功率根本不足一成! 倘若能得到,原本默默无闻的家族,立刻便能跃升为新兴大势力! 与此同时。 海州胡家,也是一片哗然。 第191章:萧禅的贺礼 海州,胡家。 大殿! 当消息传来时,胡家上下一片哗然,小半天都没有安宁下来。 金云谷非但没有停下拍卖会,甚至还拿出一颗筑基丹,这自然是让胡家又惊又怒。 其中两人,骂的尤为激烈。 “还有什么好废话的?他金云谷只有两位筑基大修,我们直接杀上门去,难道还踏不平金云谷?”一位性格火爆的红袍大修含恨骂道,“自从消息传出来后,我们拍卖会都没人了!” “筑基丹是孟家拿出来的,你愿意与孟家开战?” 旁边一位丰腴妇人满眼讥讽的扫过众人,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想要把拍卖会打出名声,得拿出些名贵的东西。可是你们一个个都舍不得,所以才会让金云谷乘机而入!” “胡欣怡,你究竟替哪边说话?” 红袍大修恼羞成怒,一站而起。 “我只是在骂蠢货!” 丰腴妇人恨铁不成钢,嗤笑道:“一个个目光短浅……况且,你踏平了金云谷,客人就会回来买你们那些破铜烂铁?不,他们依旧会有多远跑多远!” “没办拍卖会之前,我们胡家一共有两百多座附属家族,如今少了三成。胡朝兴,你来解释一下,这究竟为何?” “你血口喷人……” 红袍大修怄气般的一脚踢碎面前的桌案,双拳一攥,赤袍飞舞,如同怒焰一般。 “你想斗法?” 丰腴妇人眯起眼睛,丝毫不让。 “够了!” 坐在首位上,面容古稀的胡海清开口道。 他一开口,红袍大修和丰腴妇人,皆是摁下心头怒意,乖乖坐了回去。 其余争吵的大修,也都立刻闭嘴。 “胡朝兴,正是你目光短浅,才致使拍卖会今日这般局势,金云谷一枚筑基丹,就让我们一年的筹备付之东流。今日过后,罚你二十年俸禄,同时把拍卖会主导权交给二长老胡欣怡!” “……我!” 红袍老者眼珠一凸,但旋即只能拱手: “是!” 不过,他似又不甘心的道: “族长,即便是交由胡欣怡,这等情况,她也无力回天!金云谷这枚筑基丹拿出来,大势已成,依我之见,干脆直接踏平金云谷一了百了,还能杀鸡儆猴!” “所以,便需你来将功补过!” 胡海清端坐一方,淡淡道: “他陈澈不是回信说,做生意各凭本事吗?那咱们就按照拍卖会的规矩来买,把他们拍卖会的东西全部买来,当然还有那一枚筑基丹……” “那得要多少灵石?” 胡欣怡也一愣。 “灵石?” 胡海清冷笑一声,讥讽道:“我胡家买东西,还需要灵石吗?记住,按照规矩办事,就算筑基丹是孟家的,也得让他乖乖吐出来,找不到半点瑕疵。” 胡朝兴一听,满脸狂喜,拍着胸脯道: “族长放心,我定然会将那枚筑基丹带回来!” …… …… 筑基丹的消息传播的很快。 短短七日。 坊市内,便出现了二十来位筑基大修,大多都是赶来询问此事的。确认真假之后,便急匆匆离开。其中外来散修,更是不计其数。大街小巷,但凡能说话的,都在讨论。 但也正常。 以筑基为限,越过这道门槛,在修士之中,算是彻底脱离底层,也能称之为人上人。 哪怕没有资格争夺,但能说上两句话,也仿佛有了参与感。 而且。 还有越来越多的修 士赶来,坊市人流量剧增,达到一个极为火爆的程度。 清晨。 陈澈起床,穿好衣物。 然后将掉落在地上的长裙、肚兜、罗袜捡起,放在床头。 余光再瞥,一具玲珑有致的酮体,半遮半掩,露出欺霜赛雪的长腿。 伸手,将被角掖好,这才走出庭院。 谷内数百弟子早已晨起打坐,月落日升,正是灵气充沛之时,此时修炼效果会比其余时间多上些许。 “筑基丹的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足啊!” 走出金云谷,瞧着人头攒动的坊市,陈澈忍不住眯眼。 是了,谁不想自家的势力,多一个筑基? 每多一位筑基,就是多一份底气和保障!即便是他自己,也是预定了胡耀和荣十三。 “倘若我拿出竜鱼丹……” 见到这种场景,陈澈却又心中一动。 到时候。 每年拍卖一枚,最多只卖三枚,既触犯不了混元宗利益,也能顺势将金云谷的名声打出去。若有人问起,就谎称从叶景州遗物中,找到了这些丹药。 你若不信,直接去问叶景州。 不过此事还得徐徐图之,太引人瞩目可不好。 “吟!” 这时,小雏鸡从半空中掠过,直接朝向金云谷掠去,抬眼看去,它大爪下还擒着一头巨鳄,瞧着气息像是炼气大圆满。 “云州好像没有这种巨鳄,莫非它是去其他地方捉的……” 陈澈微微哑然。 自打小雏鸡筑基之后,这一片区域的妖兽,基本上就成了它的食粮。 不过。 陈澈也没有约束它的打算,只禁止它捕捉那些有主的妖兽。 来到拍卖会场。 这座几个月前,还冷清无比的会场,如今已经热闹非凡,门前甚至排起了长队。 筑基丹即将出售的热潮,已经逐步使得拍卖会升温,现如今已经有不少修士,将一些东西送入拍卖场,想要提前筹备出灵石。 当然,并不是所有商品都有资格拍卖。 “一阶中品的灵剑?不行!最少也得一阶上品!” “你想把丹方卖给我们金云谷,你知不知道我们谷主有多少一阶的方子?” “二阶下品的玉桃果?这个我们金云谷收了,你开个价吧!” 拍卖会后台。 荣中玄正一件件的鉴定物品,品阶不够的,还能入上眼的,价格合适,金云谷就自己收下了。有想在拍卖会卖一个高价的,他也没有去勉强对方。 陈澈最早定下的规矩,就是不会强买强卖。 竭泽而渔,只是在断自己的后路。 当然。 也有不愿意拍卖的,想要走后门,直接拿法器从陈澈这提前换走筑基丹。修为低的,荣中玄就直接拒绝了,若是筑基大修,不好推辞,只能交由陈澈来处理。 “陈谷主!” 来者,是一位美貌少妇,看似三十余岁。 但筑基大修,不能以外表判断年龄,说不定对方早已经岁数过百。 “道友,请喝茶!” 陈澈为其斟上一杯热茶。 “陈谷主果真是年轻有为,比传言中的年轻,果真不愧为炼丹天才!” 美妇接过茶杯,红光满面的道。 “过奖!” 陈澈神色不动。 这类话,他在地元星就听了不少,早已经免疫了。虽然知晓对方来意,但仍面上不动问道: “阁下找我……” “在下来自许州陆家,名为青莲,听闻陈谷主将要在月底拍卖一颗筑基丹。所以想要和 谷主商量一下,能否提前将丹药出售给我,我愿以法器交换……” 美妇自我介绍着。 许州? 陈澈稍稍愕然,经过池州、海州,才是许州。 至于陆家,他也没有听过,金云谷的消息渠道目前也无法触及到那么远的位置。不过,这位美妇把法器一拿出来,陈澈立刻就认出了对方。 “陈谷主,你且看!” 陆青莲抬手一挥,取出一面方盾,随着袖手一挥,盾牌眨眼化作数丈之高。再屈手一握,盾牌立即化作纽扣大小: “此为四方盾,二阶上品防御性法器,不知能否用它来换筑基丹?” 陆青莲正是交换会中,那位浑身笼罩着氤氲水雾的大修。 当日交换会时,她便打算以此物,换取一枚筑基丹。 但无人应许。 没有想到,一转眼,她居然找上自己,又准备拿四方盾来换筑基丹。 ‘呵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陈澈心中感概着,面上却不动的对陆青莲道:“道友,恕我不能答应,筑基丹只能用于拍卖……” 见到陆青莲还想商量,陈澈出言打断: “在下建议,道友可以将四方盾留在拍卖会,近一段时间坊市内有很多筑基大修,说不定有人会为此开出高价,方便你筹集资金。另外,本会只收取半成手续费。” “也罢!” 见陈澈态度坚决,陆青莲长叹一声,同时又取出‘清风轮’。 正是当初,她准备换取内甲的那件法器。 “我也将此物放在金云谷寄卖……另外,还希望陈谷主给我一份凭证。” “好说。” 陈澈提起一支狼毫符笔,行云流水写下一份凭证。“以此为证!拍卖会结束后,以此证领取灵石。若是反悔,也能以此领回物品。” 符笔、灵墨,以及陈澈独有的真元波动。 此物造不得假。 “好!” 陆青莲收下凭证,没有多说,匆匆告辞。 显然是回去筹集灵石了。 “没有想到,交流会的大修也来了。” 望着陆青莲离去的身影,陈澈收起两件法器,心底又不免有些好奇。 此女,身份、实力俱不低。 居然也为了一颗筑基丹,苦苦奔波,只怕有什么隐情。 不过。 他没有窥私癖,对此兴趣不大。 陆青莲刚走没有多久,陈澈又接待了一位来自池州筑基大修。 “郑家?” 望着眼前愁眉苦脸,同样想要以二阶上品法器,换取筑基丹的中年男子,陈澈眉头微蹙: “我听说,郑家宝库中还有两枚筑基丹,道友身为郑家客卿,为何不从郑家谋取……” “我只是外姓客卿!” 中年男子捧着茶杯,长叹一声: “郑家之内,少说有二十余位炼气后期的修士都在排队,其中还包括两位长老的后代。等我凑齐了家族贡献点,至少还需十二年。到那时,吾儿早已过了六十大限!” 说到此,对方又带着几分期望: “陈谷主,可以通融一下吗?” “抱歉!” 陈澈摇头。 最后,对方也和陆青莲一般,将法器留下寄卖。 当然也有兑换不成,甚至想以神识蛊惑。 “滚!” 察觉到的第一时间,陈澈当场用神识回敬过去。 这位仅仅筑基二重的大修,被轰的识海一震,直接昏死过去。 陈澈拎着对方的腿,直接将其从三楼扔下去。 哄闹的坊市,当场沉寂了一瞬。 不过,毕竟也是筑基大修,只半盏茶的时间,也就恢复了。对方一言不发,从地上爬起来后又灰溜溜的钻进了拍卖场,赔了罪,又将法器留在金云谷寄售。 …… 注视着对方离去,陈澈心中冷笑不迭。巨大利益之下,总有人会铤而走险。 不过,虽然忙碌了一天,但收获却是颇丰。 “两件二阶上品法器,二阶中品九件,下品七十三件,二阶灵果三颗,各类二阶丹药三十余瓶……有用的东西,物主又愿意卖的,咱们就提前收了下来。” 傍晚。 统计了一遭之后,丁斐汇报着情况。 “那些不愿卖的,标记下来,拍卖会时,咱们自己拍下来。” 陈澈吩咐了一句。 同时,又转眼看了眼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法器,忍不住感叹。 “一次拍卖会,就能聚集这么多东西,若是十次、百次呢?” 不过,他也清楚。 若是没有筑基丹造势,至少要三五年后,才能达到这等规模。 为了防止有人图谋拍卖物品,陈澈直接将这些物品收入储物戒中,这才回到金云谷。 “咦?” 神识探过房屋,孟清玄不在。 结果,发现她在居然散了头发,在池中沐浴,一旁岩石上放着褪下的衣物。 “你回来了?” 孟清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柔声道:“我洗好了……” “没事,还可以再洗一会。” 陈澈抬手一挥,庭院四周升起迷雾。 翌日。 庭院外就多了一座法阵。 …… 筑基丹消息传出去的第十日。 深夜。 萧禅通过传讯腕轮发了一则消息: “恭祝陈兄拍卖会生意兴隆,不日我将给陈兄送上一份贺礼。” “贺礼?” 陈澈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不由得眉头微挑,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怕是接下来,混元宗又要麻烦了。 果然,半个月后,有消息传来: 萧禅于城内,血洗了执法长老的家族,两位筑基大修横死于当夜,族内人畜绝迹。 第192章:会场开卖,胡家来人! 萧禅的这份礼,算是极重。 不过,由于两地相距甚远。 所以在十一月的拍卖会中,陈澈这才听到风声。 混元城全城戒严,近百位筑基大修,日夜不休镇守城池,所有修士只许进、不许出,由于邪修暗藏城内,一时间流言不断,城内人人自危。 混元城每年二月举办拍卖会,每次必有三颗筑基丹,算是附近十六州盛事之一。 但是。 因为此事发生,诸多散修、修行家族,不知晓拍卖会是否还能如期举行。同时也担心买了丹药却无法离开,只得将目光投向了金云谷。 “这份礼的确足够大啊。” 仅仅只是十一月的拍卖会。 参与筑基大修,就已经达到一百五十位,而炼气九重修士更是不计其数。若非混元宗动乱,或许年底收官那一场拍卖,才有可能达到这种规模。 而且。 萧禅以复仇的姿态,挑选执法长老的家族下手,完全合乎情理,不管什么人都联想不到远在数万里之外的金云谷。 “也不知道混元城内情况如何!” 两地距离甚远,再加上情况不明,俩人都不敢轻易用传讯腕轮联系:“不过,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心中想着,陈澈目光看向跪在地上一人,淡淡问道: “谁派你来的?” “陈谷主,没人派我来,小的只是一位劫修,真的只是见财起意,才选了对方下手。但凡我有一句谎话,定让我形神俱灭!” 跪在地上,一位浑身是血的劫修,磕头求饶,还带着几分讨好的道: “我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只是为了筹钱购买筑基丹。” 人流量激增,必然会导致鱼龙混杂。 时常发生的争斗不说,也有劫修在其中浑水摸鱼。 数日之前。 一位在卖场寄售了数件二阶法器的修士,在坊市外被人劫杀,凭证被夺。不巧的是,对方的凭证恰是由陈澈亲手所写,上面不但有他的真元波动,同时还留下了神识印记。 对方躲了七天。 直至拍卖会结束后,这才带着凭证,想从金云谷领取售卖货物的灵石,结果一踏入坊市就被陈澈感知到。 “不是天天都下雨,别老想着发横财。” 神识攻心一问,确认对方所言非虚,陈澈这才出声教训道。 “是是是,前辈说的是。” 对方磕头如捣蒜,不敢辩驳: “日后我必然会洗心革面,一定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做人。” “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澈露出一丝笑容,摆摆手,那劫修正松一口气时,感叹自己大难不死时,只听前面传来陈澈悠悠的声音: “吊死在树上!” 话音刚落,荣中玄上前一步,右手按住劫修。 还没等他挣扎,只听噼里啪啦一声响,全身筋骨便被震碎,当场便瘫在地上。几个弟子拖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其挂在了坊市内的一棵槐树上。 树下还有弟子,敲着铜锣,大声喊道: “但凡劫修,敢在金云谷行事,杀无赦!有发现劫修其踪迹者,奖灵石十枚。抓获者,奖灵石百枚!但隐瞒不报者,一经查处,以同罪论处!” 四周路过的散修,无不咂舌。 这位谷主行事风格,当真是铁血手段啊! 这时。 一位骑着大蛇而过的绿袍大修,闻言抬头,只见那棵槐树大大小小的枝桠上,已经足足挂了近百人,如同坠满果实的果树。再观整座坊市,虽然只时隔两个月,但比起先前何止繁华数倍。 街道整齐划一,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地面青石铺就,沿途还有排水小渠。 之前人少,他只觉荒凉不已,人烟不盛。 此时再见,只觉得恰到好处。 “孟家,孟长元!” 绿袍大修来到拍卖会前,朗声道。 “前辈,谷主已经在等你了。” 守门的弟子赶紧领路。 等一位寄售商品的大修走出来后,孟长元这才踏入静室,一眼就看见了盘踞一方的陈澈。仅仅只是两个月不见,他还是忍不住暗暗感叹: 这少年虽然不曾有过改变,但一身气势越来越盛,有种睥睨同辈的感觉。 ‘当初长图打败了族内几十个族人,也没能养出他这种气势啊!’ 孟长元心中疑惑着,拱手喊道: “陈谷主!” “长元伯父,莫要多礼。” 陈澈挥一挥袖袍,一只蒲团徐徐落下。 “贤侄拍卖会火爆,家兄很是欣慰。对了,天灵丹已经收到了,他让我亲自向你道谢。家兄还说了,筑基丹出售在即,金云谷人手不足,若有所需,只管吩咐。” 孟长元附上一封信笺,两枚水晶。 这才盘腿坐下,老怀安慰的道: “除此之外,我族也拿出两只筑基大妖,准备在拍卖会上寄售!” 孟长图如此支持陈澈,族老们多有不满。即便是他当初也颇为不愿,对方毕竟是外姓人,还不愿意入赘孟家,耗费再多也只是培养外人。 但剿灭金云谷、灭门韩家,拍卖会如火如荼,也让不少人闭上嘴巴。 他身旁的大蛇,则是围成一圈,略带警惕的看着陈澈。 没法。 陈澈身上有它天敌的味道,这是妖兽的本能。 “长元伯父放心,我保证让这两只大妖拍出让你们满意的价格。” 陈澈看了一眼。 两头妖兽,皆是被封印在外形如水晶一般的‘兽眠石’内,于此还有两枚配套的御兽令牌。 一头为虎型妖兽,一头为猛禽类妖兽。 蜷缩在兽眠石内,好似琥珀一般。 “既然如此,就劳请长元伯父,替我管理一段时间坊市内秩序。” 陈澈微微颔首,金云谷只有两位筑基大修,的确捉襟见肘。 同时,孟长图信上也写了,孟长元是他堂弟,铁杆的族长一脉,可以信任。同时信上也建议,陈澈可以建立供奉堂,招揽一些散修帮忙。 当然,外来散修鱼龙混杂,也需得仔细辨别。 右手微微一抬,一支玉瓶徐徐飞到对方面前: “这一瓶天灵丹,便作为答谢。” “天灵丹?” 孟长元愣了一下,拨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顿时面露惊喜。 在十一月时,金云谷拍出了三枚天元丹。 最高的那一枚卖出五百灵石,远高于寻常的二阶上品丹药。虽然没有筑基丹那般提升境界之能,若长久服用,却能驱除体内杂质,增进修行速度。 他知晓药效后,和孟长虹俩人足足求了三天,才讨要来一颗丹药。 “这太贵重了,怎么好意思!” 孟长元似乎生怕陈澈反悔,干脆利落的把丹药收了起来。 陈澈笑而不语。 筑基丹对筑基大修几乎没有作用,但天灵丹却不同。但这算是奢侈品,虽然需求量巨大,用得起的人却不多。这一瓶丹药的市场价,甚至不逊色于筑基丹。 “二叔。” 寒暄片刻,孟清玄得知消息赶来。 见到茶水喝完,挽起裙袖,大方的替两人斟茶。 孟长元一扫孟 清玄,发现其如雪的肌肤透着红润,目光如胶似漆的黏在陈澈身上。 他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出双方关系有所突破,顿时脸上笑容更甚:“贤侄,我现在就去巡查坊市。年底若是有时间,和侄女回族一趟,见一见族中长辈。” “……这个。” 孟清玄没有做主,转头看向陈澈。 “可以!” 陈澈微微颔首。 …… 随着孟长元入驻,看守坊市压力骤减。 毕竟。 这意味着孟家也掺了一脚。 这些修士大多是为筑基丹而来,谁也不愿无故招惹两个筑基势力。 与此同时,执法修士队伍也扩增到三十余人。 坊市内外,倒是再也没有恶性事件发生。 而且。 随着年尾收官,越来越多的修士赶来,整座金云谷更是喧嚣非凡。 天空上时有光芒掠过,伴随着飞剑、大妖起落。不少老居民更是感叹,实属两百载都不曾见过这等盛况。换了新谷主,才半年就显现的如此中兴之势。 这在之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终于。 在千呼万唤之中,年底收官的拍卖会终于开始。 此次拍卖会规格极高,参与者必须得验证拥有一定的家资,直接排除了凑热闹的贫寒散修。当然,筑基大修无须验资,陈澈站在特殊通道,欢迎这些筑基大修。 这也是第一次收官,陈澈极为重视的缘故。 “陈谷主!” 陆青莲打着招呼。 “道友来了?” 陈澈拱手笑道,“红光满面,看起来道友信心十足啊!” “不敢说十成,至少也得有九成!” 陆青莲也没有隐瞒。 她的那两件法器,均已售出,统共卖出了近四千余灵石,自己又凑了一千有余,按照以往的市价,筑基丹的确十拿九稳。 “那我就提前恭喜陆道友了!” 陈澈寒暄道。 陆青莲正要说话,忽然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冷笑: “你若恭喜她,那咱们这些客人又怎么办?陈谷主不如直接做主,把筑基丹送给对方得了,这样一来咱们也不用觍着脸凑这拍卖会的热闹!” 陈澈转头,目光凝聚。 只见一位红袍老者垂手而立,似笑非笑的望来。 陆青莲一见对方,顿时面色一变: “胡朝兴?” 第193章:先杀一个试试水 胡家大长老,胡朝兴? 陈澈扫视过去。 对方来势汹汹,气吞万里如虎。除他之外,身后还立着四位大修。每一位,皆是气息沛然,姿态彪悍,气势十足。他们一出现,就像是鲨鱼闯入鱼塘中。 惊的不少大修散开。 “陈谷主,得闲再叙!” 陆青莲低声说了一句,快速走向通道,错身而过时,还不忘提醒:“对方来者不善,像是故意惹事。需忍时便忍一时,莫要因小失大。” 不止是她。 原先还准备打招呼的大修们,见到气氛有异,有的大修快速步入会场,有的则是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 “胡朝兴,你来做什么?” 听到动静,骑着大蛇的孟长元上来就喝道。 “你问老夫?” 胡朝兴负手一立,余光一瞥陈澈,一板一眼道:“老夫自然是为了买筑基丹而来,陈谷主,你门开一方,迎五湖四海客,不会把客人往外赶吧?” “你若不欢迎老夫,老夫转头就走。” “要赶吗?” 荣中玄也赶了过来。 对方开口便夹枪带棒,显然是对准来找事的。 陈澈也不意外,胡家安稳了几个月,他一直都在防范。此次亲自坐镇卖场,也是为了提防有人闹事。 “不用!” 看着俩人不解的神情,陈澈迎上对方的目光,道:“把他们压在眼皮底下,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请!” 陈澈让出通道。 “嗤!” 胡朝兴哼了一声,背着手,直接踏入会场。 身后四位筑基大修,也都随着一同进去。 会场的座位,也有讲究。 身份地位高的,可以直接进三十六座包厢。包厢不但视野极佳,同时还设有阵法,能够阻拦神识,体现出尊贵。寻常筑基大修,则被安置在前排,位置极佳。 炼气修士自然就是随意,居中、靠后的、独坐的,都有。 但是,胡朝兴走进卖场后,却是故意往人堆里一扎。顿时,周围修士无不悚然而惊,纷纷起身躲避。有位年轻的散修刚刚起身要走,便被对方一把摁回去: “坐下!” “前辈?” “担心老夫吃了你吗?” “不敢!” “那便好……” 胡朝兴咧嘴一笑,施施然而坐。 另外四位筑基,则是如众星捧月般,围着两人入座。 年轻散修抖如筛糠,他只有炼气八重,虽曾做过几次劫修的勾当,但哪敢直面五位筑基大修?而且这五人,气息没有半点收敛,如同示威一般,彰显的淋漓尽致。 如置虎口之下的年轻修士,只能向赶来的丁斐,投去求救的目光。 “前辈,请包厢入座……” “老夫不去。” 见到丁斐还想再开口,胡朝兴嘴角一咧:“怎么,金云谷的卖场,莫非要行店大欺客之事,霸道到连老夫坐哪都要管一管?是不是认为老夫好欺负?” “小友,你说是不是?” 说着,还拍了拍年轻散修。 “对对对,前辈说的是。” 年轻散修恨不得一刀宰了对方,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胡朝兴见状,挑衅的看向丁斐。 这帽子太大,丁斐不敢接,只能转身就走。胡朝兴不屑一笑,接着,又对一位端着果盘的侍女勾了勾手,对方瑟瑟发抖的走来,恭敬的将果盘奉上。 “你吃!” 抓起一颗,随意咬了一口,正要找借口大骂,忽觉得口舌生津,将 咬了一半的果子塞进年轻散修嘴里,再转头对几位大修道: “一阶中品的灵果,金云谷倒是舍得,居然拿出来免费提供,怪不得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起势!” “的确,咱们拍卖会太寒酸了。等回去之后,咱们拍卖会也学他。” 胡朝兴斜躺在座椅上,一手吃着果子,一手指着四周的装潢,随意点评道:“此地虽然没有混元城拍卖会奢华,但却别具一格。你们将这些都记下来,等回去之后,咱们拍卖会也学一学。” “大长老,拍卖会现在归二长老管了,咱们……” 有位大修小声提醒道。 话到一半,胡朝兴面色顿时冷了下去,手中的灵果猛然朝向前方砸去。 “何人……” 被砸中的筑基大修,正欲发怒,见到胡朝兴冷冷望来,满腔怒火直接咽了回去,灰溜溜的换了个位置。 得罪不起! 招惹不起! 一时间。 原本热闹不已的拍卖会,因为胡家五人入场,气氛顿时变的骚动不安起来。 “胡朝兴此人性情乖张暴躁,喜怒无常,他这是铁了心要来搅事。” 放下幔布,看着盘踞一方的陈澈,孟长元转头劝道: “贤侄,该忍时,就忍。” “你若翻脸,他们便有发难的借口。” “二叔,您管不了此人吗?” 孟清玄替陈澈泡了壶茶,瞥了眼会场内的动静,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孟长元摇摇头。 管? 怎么管! 对方背后是胡家,比孟家还强上一筹。若是孟长图在这,或许能让他安稳,但自己还没这本事。 “胡道友!” 会场内修士,亦十分难受,甚至有人都考虑离开了,但这时一阵警告声,却是悄然响起:“你若继续搅乱卖会的秩序,那么便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其声不大,但却响彻会场。 原本噤若寒蝉的炼气修士们,无不惊喜抬头,这位谷主总算发话了。 但是。 不少大修,却暗暗皱眉。 你能压的住对方吗? 对方可不是你一句不咸不淡的警告,便会安稳下来的角色。 “陈谷主,你哪只眼睛瞧见老夫搅乱秩序?”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胡朝兴回敬了一句后,语气忽的软了下来:“也罢,金云谷店大欺客,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夫叫板不过你,只是……你这拍卖会,什么时候开?” “老夫都快要等不及了!” 他还的拍了拍隔壁的年轻散修,柔声道:“小友,是不是?” “是,是,是!” 对方头皮发麻,动都不敢动,点头如捣蒜。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陈澈安然不动,声音响彻会场: “不过,在此之前,先说明本次拍卖会的规则,拍卖所有物品,价高者得。为了让各位道友公平竞争,禁止神识威胁、禁止恶意抬价、禁止私下串联……” “所有影响拍卖会正常秩序的行为,轻则逐出会场,重则……杀!无!赦!” 说前面时。 声音还如清风徐徐,但最后三个字时,则是震耳欲聋。 不少修士盘踞不动,但却微微转头,余光扫向那虎踞一方的胡朝兴。 显然。 此话正是针对于他! “呸!” 胡朝兴丝毫不惧,反而如同回应一般,吐掉嘴里的灵果。 “欢迎各位道友、前辈来金云谷捧场,在下丁斐,幸得厚爱,主持这场拍卖会!” 而这时,丁斐已经走来至台前: “闲话少说,本次第一件拍卖品为‘烈焰枪’!此枪,为二阶上品兵器,采用焰光石打造,注入真元后,枪身能迸发火焰,便在下这等炼气修士也能体会其不凡之处。” 话音未落。 一柄如同火焰锻造的七尺长枪,徐徐从半空降下,悬于半空之中。 光芒在阵法加持下,尽数汇聚于枪身之上。 抬手一触,真元注入。 嗡~ 枪身一颤,竟果真迸发出一层跳动的烈焰。 “二阶上品兵器?” “第一件物品,便是这等品阶之物?” “不错,我原本还以为,金云谷拍卖会举办不久,物品等阶不高,这倒是不错的惊喜。” 场上修士,神情振奋。 虽然。 胡朝兴出现,搅了不少人的兴致,但是这第一件商品,却依旧还是将气氛抬了起来。 “按这种情形,说不定还能多卖几百灵石,届时……筑基丹就稳了!” 瞧见人群讨论不休,角落处,一位名叫马聪的筑基二重修士,满脸欣喜。 这柄‘烈焰枪’,是他的寄售商品,曾估值为两千六百灵石。 “底价为一千二百灵石,每次最低加价一百灵石!” 丁斐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二阶上品法器、兵器,数量稀少,本次一共只有六件,被平均安排在每个节点,就是为了调节气氛。若第一件便能将气氛挑起来,整场拍卖会就能成功一半。 “一千……” “我出一块灵石!” 正有人出价。 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直接传开。 唰! 一瞬间,无数修士转头望去。 只见胡朝兴安稳的坐在那,没有出声,眼中带着戏谑的神色。但是,随他而来的一位中年大修,却是站了起来。见到众人看来,他反而满脸随意: “看我作甚?” “胡其乐,胡德兴之孙,五十二岁那年筑基,现如今已筑基七年,筑基二重!” 孟长元目光一闪,认出对方来。 “前辈,烈焰枪底价是八百灵石!” 丁斐赶紧道。 “可是,我觉得他只值一块灵石!” 胡其乐丝毫不让。 “这可是二阶上品兵器,你居然说它只值一块灵石?” 马聪已按捺不住,一站而起,正欲与之辩驳。 但是。 盘踞不动的胡朝兴,却是‘嗯’了一声,脖子一拧,直勾勾的望去。更是狼顾鹰盼似的打量着,似乎是要将他给从头到尾的给记下来。 马聪被盯的头皮发麻,又当众坐了回去。 “胡朝兴,你太过了吧?” 角落处,陆青莲柳眉倒竖,徐徐开口,“道友从天南海北赶来,皆是为了这次拍卖会……” 马聪赶紧望去,满眼期待。 终于有大家族的人表示不满了。 但是。 这一丝期待,刚刚浮现,便彻底消散。 “陆道友!” 因为她还未说完,便被胡朝兴打断,“陆家为何不给你筑基丹,旁人不清楚,老夫还不清楚吗?你的那些丑事,需要老夫在大庭广众之下,替你抖出来吗?” 会场一静。 无数道目光汇聚至陆青莲身上。 陆青莲面色一白,不再开口,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氤氲水雾笼罩身躯。 “你说多少便是多少吧!” 见无人再替自己说话,马聪长叹一声,竟已然是起身,朝向会场外走去。 他这一走。 带动着好几位大修,也都跟着起身。 他们自然能看出来,只要有胡朝兴在,拍卖会根本开不下去。事实上,在场筑基大修数量不少,皆是一盘散沙。但第一个开口的陆青莲被摁了下去,其他人根本不愿做出头鸟。 “瞧!” 胡其乐见对方坐下,咧嘴一笑,“就连这杆枪的主人,都认为它只值一枚灵石,我想旁人应该没有异议吧?” “一枚灵石,它现在是我的了!” 说罢。 果真将一枚灵石,丢至丁斐脚下,同时抬手一勾。 烈焰枪悄然一震,朝向胡其乐飞去。 “……这!” 丁斐大急。 这要是再不阻止,拍卖会可就真的全毁了。 “我有异议!依我看这柄烈焰枪,至少价值三千灵石。”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众人抬首望去。只见一只手,好似从虚空中探出,徐徐一握,随意抓住烈焰枪。而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同时踏上高台! 正是陈澈。 胡朝兴眉头一掀,这位年轻的谷主果真坐不住了,不过,那又如何? “为什么?” 胡其乐立着不动,满眼饶有兴致。 他想看一看,对方如何应对这般局面。 “因为这柄枪,杀过筑基大修……” 陈澈余光一瞥。 “哈哈,陈谷主,你说杀过就杀过?大家又没有亲眼看见过,你可真会信口开河啊!” 胡其乐哈哈大笑。 但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瞬息间凝固在脸上。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只见陈澈握住长枪,身躯猛然崩的笔直,从头到脚拉成一条直线。真元灌入之下,烈焰枪上更是‘嘭’的一声爆发出数丈高的赤火。 嗖!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众人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会场,这杆烈焰枪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肉眼可捕捉的速度。 是呼啸的风! 是惊啸的雷! 是闪耀的光! “不好!” 胡其乐眼瞳骤然一收。 “噗!” 只听锦帛撕裂的声响传来。 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这一枪直接洞穿胡其乐的胸膛,更余势不减,如同贯穿一只草芥般,将其轰出会场。只听‘砰’的巨响,直接把他钉在了挂满尸首的大槐树上。 那棵挂满尸首的大槐树,瞬息被点燃,好似巨大的火把一般。 满场死寂,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高台上的陈澈缓缓抬起头,冲着所有人咧嘴一笑: “现在亲眼看见了?” 第194章:三十六峰长剑在! 在大家看来,金云谷势弱,最好的选择便是避开与对方直接冲突,甚至还可以推迟拍卖会。毕竟,你势不如人,只能选择忍让。可谁也没想到,陈澈竟悍然动手。 更便不留丝毫余地,击杀胡其乐。 这是何等的果断与狠辣! “这?” 马聪望着烈焰翻腾的大槐树,望着被烈火吞噬的胡其乐,猛然停下脚步。 不止是他。 先前或离开、或起身的大修,也都在此时停下。 仿佛有人忽然按下了时间静止键。 “陈澈小儿,你简直狗胆包天,敢当众杀我胡家修士?” 胡朝兴惊怒而起。 真元席卷,长袍翻腾,无数火蛇从他赤袍下涌出,好似大坝决堤,火海倾泻。一瞬之间,方圆数十丈,化作火焰怒海,大有将整个卖场烧成灰烬之势: “不给老夫一个交代,今日势要踏平金云谷!” “嗷~” 一直坐在他身侧的年轻散修,浑身燃火,满地打滚,惨叫不止。 陈澈垂目一看,神识放出。 对方身上火焰立即消退,他顾不着道谢,连滚带爬退出数十丈。胡朝兴也没有阻止,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陈澈。 回过神的荣中玄立即上前一步,遏制住火势。 “事大了啊!” 事到如此,已避无可避,孟长元也只能出手帮忙。 丁斐、荣十三、孟清玄、胡耀原本想站出来,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不到筑基,根本没资格掺和这事,“躲远点,免得误伤,免得动起手来,还要分心保护你们!” “杀了又如何?我之前说过,凡敢扰我会场秩序者,杀无赦!” 面对震怒的胡朝兴,陈澈丝毫不惧,屈手一勾,钉在大槐树上的烈焰枪徐徐飞回,悬于身前:“胡其乐已死,方才的拍卖作废,此物重新竞拍……” “烈焰枪,二阶上品兵器,于金云谷拍卖会中,当众轰杀一位筑基大修,底价提到一千灵石!” “现在开始竞拍!” 陈澈立在会场上,亲自主持这场拍卖会。 “你说杀就杀?” 不过,胡朝兴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眼瞳收缩,声音冰冷,“谁定的规矩?” “不错!” 陈澈余光一瞥胡朝兴,轻声道: “扰乱会场,杀无赦!金云谷内,我的话便是规矩!” 陈澈声音平淡如水,但此言一出,却杀机腾腾。 一刹那间。 众多散修、大修、无不后退,其目光纷纷落在胡朝兴四人身上,皆是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 “胡家这是被架在火上了啊!” 有人低声道。 “不错!” 有大修点头,出声附和: “他们故意捣乱,就是吃准了金云谷势弱,不敢轻易与其开战。却没想到陈谷主这般果决,比他们还要更加强硬。方才陈谷主那一枪,可是让胡家丢尽了面子!” 那大修眼中满是佩服。 也是。 不管凡人、还是修士,都会遇上胡朝兴这等仗势欺人的角色。但又有多少人,受了委屈之后,敢于血溅五步?大多数,不都是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修士也是由凡人蜕变而出,有喜怒哀乐,也有惊惧厌恐! 他们和凡人一样,只敢向更弱者挥刀。 所以,敢于向强权宣战的人,才让人敬佩。 ‘不知他该如何做?’ 大家目光不由得朝向胡朝兴望去。 “喊价!” 胡朝兴目光在凝聚,一歪头,身侧,立刻一位大修一步上前 。对方这一脚重重踩下,地面悄然一震,激起漫天尘埃,而他面前也留下一道纤纹毕备的脚印! 更与此同时,周身真元流转。 甚至。 隐隐可见袖袍之内,无数光芒流动,那是已经被激活的符箓,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放出。 显然,先前陈澈豁然出手,让他有了提防。 “一枚灵石!” “死!” 话音未落。 陈澈屈手一握,手中的烈焰枪,用着比先前还要迅猛的姿态轰出。 “砰!” 会场上,好似有雷霆炸响。 一道白色的云环,直接从枪尖迸发而出,朝向四周扩散而去,那赫然是洞穿空气的奇观!劲气好似惊涛骇浪席卷,不少修士直接被吹的踉跄后退,一些修为低下的,当场被掀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一道赤红烈焰,急速翻腾,如同火龙一般,在会场上带起一道长达百丈的火舌,犹如火龙席卷。 这条长长的火龙,一直从陈澈的脚下,延伸至对方面前。 “嘭!嘭!嘭!” 电光火石之间,道道护身法术,直接化作道道光罩,瞬间绽放开来,直接排空十丈方圆。可是这些绘写在符箓上的法术,根本挡不住这一道烈焰惊虹! “呲啦!” 就如同穿透一张白纸,几乎毫无阻碍! 这位第二个站出来喊价的大修,当场如同滔天洪水之下的枯木细枝,整个人直接被撕成粉碎,找不到丝毫痕迹。赤焰枪余势不减,飞出拍卖会场,‘砰’的一声,斜斜插在地上。 数百丈的街道上,现出一条被烈焰燎过的深痕。 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一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中浮现。 在炼气修士眼中,筑基大修高高在上,每一位都是主宰一方的存在。但看陈澈如杀鸡屠狗一般的姿态,竟然产生了‘筑基大修也不过如此’的念头! 便是在场诸多筑基大修,也同样这么认为。 “烈焰枪,二阶上品兵器,于金云谷拍卖会中,斩杀两位筑基大修,底价提升至一千两百灵石!” 陈澈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望去: “不知,胡家三位道友,可有异议?” 这一次。 陈澈直接将卖场所有人排除在外,特地给这三人开了一场小型拍卖会。 马聪转头望去,嘴角扬起笑容。 陆青莲盘踞不动,身外的氤氲雾气悄然消散,眼眸现出一丝得意。 接着。 一道道目光,接二连三的汇聚于三人身上。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普通的生意之争,也不是寻常的义气之争,更是牵扯到家族的面子。被架在火上烤的三人,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捣乱到底。要么掀桌子…… 但! 如果选了后者,便意味着丢尽了面子。 所谓输人不输阵,便是如此。 你胡家太猖狂,总有人能治你们。 “竖子狂妄!” 胡朝兴真元狂涌,满头长发如狂蟒般飞舞,一歪头,示意另外一位大修开口。对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刚刚要开口,却见陈澈脖子一拧,静静看来。 陈澈目光虽然平淡,但却如同凶虎垂目,看的他浑身发毛。 “我,我……” 对方张了张嘴,着实开不了口。 “没用的东西!” 收回目光,胡朝兴转向另外一人。这才发现,陈澈同时望去,而对方更不自觉的后退了数步。 “嗤~” 人群中有人轻笑一声。 输人又输阵。 当初胡朝兴来时,压的一众大修不敢言语,就连孟长元也退避三舍。那是何等气焰滔天,不可一世! 但此时,就有多么可笑。 视线扫去,虽然无人说话,但胡朝兴却能够感觉到,那道道目光都充满了嘲笑。仿佛自己来金云谷捣乱,是做了天下头号的大蠢事! “这两位道友,看来都没有异议。” 陈澈站在那,看了一眼胡朝兴: “你呢?” “陈澈!你当真敢欺我胡家无人?” 胡朝兴何时被这般嘲讽过? 一声怒吼,他已是长袍一裹,猛的如同一团火焰掠来,只一瞬,就窜过了数百丈的会场,烈焰狂满长袖。甩出的两只手掌,好似两头吞天噬地的火蛇。 “今日,不血洗金云谷,老夫决不罢休!” 更随着吼声,怒焰暴增。 无数火苗相互缠绕,盘旋交织,转眼便化作一头巨大的炎龙。这头炎龙足有数十丈长,一出现便已是横贯会场,龙角飘逸、龙爪狰狞,惊雷一般的张开大口朝向陈澈撕咬而去。 翻腾的高温,只一瞬间便将整座拍卖会化作火海。 丢掉的面子,只有用鲜血,才能讨回来! 孟长元面色凝重到极致: “赤焰如龙,这是二阶中品掌法!赤龙烈焰击!” 轰! 他和荣中玄对视一眼,二人瞬间手掌一合,护体真元直接绽放开来,笼罩方圆十丈,将胡耀、孟清玄等人护入其中。 “这是要一击,就灭杀陈澈吗?” 其余大修,亦无不惊悚后退。 陈澈亦是眉头一掀,轻笑道: “就凭你也敢夸下这等海口?” 他屈手一握,气质猛然一变,浑身气血催动到极致,仿佛一头凶猿仰天嘶吼。已是在同时,悍然迎击而去。 惊猿九击! 火焰狂龙如同倾泻而至的火海,转瞬间便已经冲至陈澈面前。所过之处浩浩荡荡,延绵不绝,将地面都给烧熔。在众人看来,陈澈几如螳臂挡车一般。 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存在! “嘭!” 但结果,四掌相撞,却只如同巨浪撞在礁石之上。火龙更当场砰然炸裂,现出被火龙包裹胡朝兴。任凭你势如滔天,到了陈澈这里,也不得不停下来! “怎么可能?” 胡朝兴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他面色都变了,自己含怒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易挡住? “你也不过如此!” 陈澈岿然不动。 “竖子狂妄!” 胡朝兴丝毫不信,决定弃用掌法,使用法器碾压陈澈。 修士之间最大的区别,不仅仅在于功法,同时还有兵器、法宝,这才是一个家族的底蕴,我便是拿法器压都能压死你! 轰! 屈手一握,只见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青铜战锏。 二阶上品法器: 赤锏! 这战锏一现,拍卖会场燃烧的熊熊烈火,竟然好似乳燕归巢一般,又似百川归流,疯狂朝向其手中飞去。一刹那间,那青铜战锏猛然暴增百倍,直接化作四十多丈长! “老夫定要把你打的形神俱灭!” 咆哮嘶吼中,胡朝兴抬手一挥。 战锏好似从天而降的陨石,滔天蔽日,更裹挟滔天火焰,悍然砸向陈澈。 “不好,他当真要毁了整座金云谷!” 只见这一击,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一幕,几如天威。 众多筑基大修,无不面露惊恐,急速后退,想要逃出去。但炼气修士则是面如土色 ,双腿颤抖,几乎动弹不得。威压之下,无数房屋、民居,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崩出无数裂痕! 巨锏之下,只剩下陈澈一人。 他神识笼罩四方,早在胡朝兴出手的一刹那,体内澎湃真元就席卷而出,将荣中玄、孟长元、孟清玄等人送出数百丈之远,避免他们卷入余波之中! 看着面目狰狞到极致的胡朝兴,看着那悍然坠下的巨锏。 “剑阵!” 陈澈缓缓昂起头,猛然一踏脚: “起!” 刹那间! 金云谷闻言悄然一震,冲出三十六道惊天剑虹。三十六道剑虹,更在瞬息汇聚成一股,霎那滔天剑气,冲霄而起,朝向战锏劈去!赤锏之上,无数火苗当场被冲散,现出其赤色锏身。 “咔嚓!” 一声巨响。 那四十丈的巨锏竟然应声而碎,化作寸寸炸裂开来,好似破碎的瓷器一般,如同点点火星悄然散去。 刚才末世的一幕,几乎如梦如幻! “这……” 想逃的,逃不了的,如同被闪电劈中,呆立当场,不敢相信。 那片天地之下,只有陈澈垂手而立。 自始至终,他不曾动过半步。 第195章:还去金云谷吗? “这…怎么可能?” 无数人转头望去。 “真的假的?” 胡家两位筑基大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赤锏可不是烈焰枪那等寻常的兵器,而以百余颗二阶上品的熔炎之心所锻造。胡朝兴得此法器之后,日夜以真元所祭炼,早已达到心神合一的地步。 他执掌此器数十年,不知打杀了多少筑基大修。 而且,方才一击,裹挟火海之威,威势更强三分。莫说毁掉半座金云谷,便是筑基六重大修,也得退避三舍! 结果…… 却被当场轰碎? “这是,剑阵?金云谷的护山大阵?” “怪不得陈谷主有恃无恐!原来还有这等底牌?胡家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哇!” 早在赤锏被轰碎的瞬间,胡朝兴已是喷出一口鲜血,当场从天空坠下去。 显然是法器被破,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他勉强抬起头来。 只见看见轰碎赤锏的剑虹,竟然如同水流一般散开,然后分成三十六道金色剑光,结成一道剑环,悬于陈澈身后,剑光如晕,仿佛传说中的剑仙! “血洗金云谷?你,配吗?” 哒哒! 陈澈背负双手,悠然从一堆废墟中走来,全场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众人无不被刚才那一幕所震撼,直至此时他们才清楚陈澈那句话的含义: ‘金云谷,我的话便是规矩!’ “哈哈……” 胡朝兴眼中露出无限的怨毒和愤恨,却放声狂笑。他万万没有想到,金云谷还藏着这么一座剑阵。莫说自己,哪怕人数再多一倍,他也奈何不了金云谷。 “这是什么阵法?” 他不甘问道,“为何老夫从未见过。” “三十六天罡剑阵,叶景州留下来的。” 陈澈随口道。 他也没说谎,此阵源于朱素枷锁大阵,只是自己让人改了一遭。 “好一个三十六天罡剑阵,能败在这样的剑阵之下,也不辱老夫一世威名。” 胡朝兴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干脆闭上眼睛等死: “老夫乃胡家大长老,有种你便杀了老夫……” “比起那种死到临头跪地求饶的修士,我更欣赏你这等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陈澈眉头一掀。 “你要放过老夫?” 胡朝兴闻言颇为意外,不由得睁开双眼。 也是。 自己乃胡家大长老,不杀自己,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杀了,可就真是不死不休了。可他没有想到,刚睁开眼,便看见陈澈直接一脚踏来: “不放!” “砰!”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几如泰山一般砸下。胡朝兴即便是全盛时期也得吐口血,更何况此时重伤之下。他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当场被一脚踏碎头颅,红白之物一下子四溅开来。 “大长老!” 一位大修惨呼一声,顿时勇气全无,就连大长老也死了,他又能如何,磕头如捣蒜: “陈谷主饶命,陈谷主饶命!” 而另外一位,则是悍然一步踏出,捏动印决,似要拼死一击。 “找死!” 陈澈拧头一瞥,身后三十六道剑光,瞬息而至,带出道道柳絮长痕,直接从其胸膛轰入,带着鲜血从后背轰出。对方当场立在原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垂在胸前,再也没了声息。 另外一位求饶的也没有放过。 双方既然已经撕破脸,任何心慈手软都只是妇人之仁,胡朝兴想要 夷平金云谷的时候,可曾想过谷内那些无辜的修士? “一个不剩呐!” “全杀了?” 众多修士心有戚戚。 海州胡家,可是筑基大族。胡朝兴拥有筑基五重,更是横行一方的人物。结果却死在了小小的金云谷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能够相信? 这时,陈澈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扫向四面八方。 “他不会杀得兴起,连我们也不放过吧?” 众人见状,无不悚然而惊。 正想着。 只见陈澈散去背后剑环,拱起双手,笑容爽朗,完全不像是方才那位杀伐果断的谷主: “诸位道友,扰乱拍卖会的贼人已经被我铲除。方才一战惊扰诸位,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将会给各位一枚我亲自炼制的丹药,作为本次受惊的补偿。” 是了! 大家这才想起来,这位谷主最初是以炼丹而著称。 至于拍卖会…… 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又看着已化作乌有的会场,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继续。 “好说!” 最终,陆青莲上前一步,“既然陈谷主开口了,这个面子肯定要给!若不是胡家捣乱,说不定我早就把筑基丹买到手了!” 说罢。 她已经来到原先的位置,悬空而坐。 “陈谷主大气,能在拍卖会之前,看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战,即便是什么没有买到,此行也无憾了!” 马聪爽朗一笑,亦是拱了拱手。 他的烈焰枪被保住了,避免了被胡家巧取豪夺,自然得也得回报一番。当下学着陆青莲,走向先前的位置,悬空而坐。 有一有二,便有三。 选择回来的修士越来越多。 他们是来买筑基丹的,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为什么还要走?或许也有人想走,但依旧不敢做出头鸟,就像之前胡朝兴闹事一般。 不消片刻。 废墟之上,已经重新坐满了人影。 “闲话少说,本次的第一件商品,依旧是烈焰枪,此枪先前斩杀两位筑基大修,底价一千二百灵石,每一次加价最少一百块灵石!” 陈澈说着,落在坊市中的烈焰枪已经飞回,悬立于半空中。 “一千五!” “一千七!” “两千!” 本以为烈焰枪会无人问津。 但结果,火爆局面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几乎短短片刻,其叫价便比底价高出一倍。 “老鬼,你们家族没有枪修,和老夫抢这杆枪是怎么回事?” “牧云海!老夫买回去收藏还不行吗?” 倒也正常。 购买法器、兵器,全凭眼力。 即便是高阶法器,也会因为破损、或是锻造、或干脆是卖家掩盖等问题,导致威力不足。但陈澈先前已用其轰杀过两位大修,则当场证明它的威力。 最终。 这杆烈焰枪以三千四百的价格,被一位名叫牧云海大修买到手。 “前辈,这是您竞拍的烈焰枪!” 现场,一位秀丽女侍,将烈焰枪送至对方面前。 牧云海接过烈焰枪,当场支付了灵石。 他正欲收起兵器,忽的有所感应,抬起头来,就见到陈澈遥遥望来,微微拱手。牧云海见状心中是又惊又喜,他知晓自己已经被这位年轻的谷主记住。 在无形之中,结下一道善缘。 日后有难,求上金云谷,只要不超出一定范围,对方肯定会帮忙。 “早知如此,怎么着也得拍下这柄烈焰枪!” 见到这 一幕,不知多少人懊悔不已。 拍卖会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是,接下来陈澈就没有露面,而是将卖场交给丁斐去主持。 即便是丁斐接手。 众多修士依旧热情不减。 “主人!” “谷主!” “陈丹师……” 刚刚走出卖场,孟清玄、荣中玄、胡耀等人便迎了上来,无不满眼担忧。 “放心,我并无大碍!” 陈澈笑着安慰道。 “贤侄!” 这时,孟长元也迎了上去,看着如火如荼的拍卖会,他拱着手庆贺: “你这一战,挡住了胡家。同时,又稳住了拍卖会,算是一件大喜的事情!但你当众踏杀了胡朝兴,只怕……” “你是说,胡家?” 陈澈眼眸微眯。 “不错,他们面子丢了,就得从里子找回……” 孟长元满脸担忧。 “无妨。” 陈澈一笑,回首看一眼金云谷,道: “胡家再强,不过也只有一位筑基后期大修而已,也休想踏入金云谷一步!” 再说。 他还有剑丸,哪怕不依靠这座剑阵,便是胡海清亲至,他也能全身而退。 …… 随着拍卖会结束。 这一战的消息,顿时以金云谷为中心,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云州,更在同时朝向其他大州扩散而去。 三日之后。 海州胡家,大殿。 自从胡朝兴身死的消息传回来后,整座家族都群愤激昂。 而族长胡海清更是一纸诏令,召集了族内数百位炼气后期的修士。而那些记录在册的筑基大修,不管是闭关、还是外出,全都在第一时赶了回家族。 一时间,族内上上下下,俱是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气氛。 但是。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出发之际。二长老胡欣怡却忽然出现,把所有人堵在了大殿。 “大长老被杀,这是家族的面子已经被踩进了泥地里,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这等耻辱,只有用鲜血才能偿还!侵占金云谷后,三日不封刀,杀他一个血流成河,让他们知道我们胡家的厉害!” “二长老,快让开!你和大长老素来不和,莫非此次是想阻我们为他报仇?” 大殿炸堂,呵斥声不断。 胡朝兴的几位后人,更是哭诉不已。 就连盘踞上首的胡海清,也都面露不悦,沉声道: “二长老,你应当知晓,家族颜面高于私人恩怨!今日你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便剥夺了你的长老之位!” “你们可曾想过胡朝兴是怎么死的?” 眼见奋起激昂,恨不得对自己出手的众人,胡欣怡忍不住长叹一声。 “必然是被围攻至死!大长老何等实力?陈澈小儿怎是他的对手?” “不错,听说,孟家也有大修,驻守金云谷。此事,他们必然插手了!” “就算是有孟家插手又如何?这个仇,必须报!” 大家丝毫不以为意。 胡朝兴的实力,他们都有目共睹。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他们猜测,要么是中了埋伏,要么就是被人围攻而死。 胡海清眉头微皱,出声道: “你知道了什么?” “哎!” 胡欣怡长叹一声,取出一颗青色的宝珠,大家立刻认出来,这是可以记载画面的留影珠: “这是我从一位参加拍卖会的大修那买来的,这里记录了胡朝兴身殒的所有情景,等诸位看完这些之后, 再考虑去不去金云谷也不迟!” 说罢。 她屈手一指,留影珠光芒大放。 光芒之中,仿佛有一幅画卷徐徐展开,露出了一片广阔的天地,这片天地正是金云谷所在。而在半空之上,一柄四十丈长的赤锏好似陨石灭世一般,从天而降。 那般威势,哪怕从留影珠中,也能感受其一二。 不过。 见到这一幕,大家心中疑惑更甚,大长老连赤锏都动用了,又有谁能够杀他? 莫非孟长图出手了? 但立刻这丝疑惑,便化作了惊恐。 只见金云谷中升腾起三十六道剑光,然后这些剑光迅速凝成一股。那柄战锏原本自天空而降,声势惊人到了极致。结果却在这道剑虹之下,被摧枯拉朽的碾碎,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一片死寂! 大殿之内,众多筑基大修,噤若寒蝉。 就连胡海清也是眼瞳骤缩,不敢置信。 须知。 但凡家族、宗门,谁没有大阵护法? 只是强弱的区别罢了。而金云谷初建不久,护山大阵又有多强?胡朝兴裹挟赤锏全力一击,不知摧毁过多少修仙家族的大阵,结果却被当场碾碎。 其威势已不逊色于胡家护族大阵。 一想到攻入金云谷,就得面临这样的护山大阵,所有人都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大阵?” 胡海清涩声问道。 “三十六天罡大阵。” 胡欣怡长叹一声,尽管她多次看过留影珠内的画面,但每一次再看都还会感觉到不可思议:“据说,这座大阵,乃是叶景州留下来的!” “叶景州怎可能留下这等剑阵?”有大修疑惑。 “你去问叶景州吧!” 胡欣怡转眼望去。 对方张了张嘴,叶景州早就已经死了! 怎么去问? “族长。” 直至胡朝兴被踏碎头颅,光芒收敛,留影珠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胡欣怡这才看向胡海清: “还去金云谷吗?” 胡海清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胡欣怡目光再扫向四周,众人无不错开目光,绝口不提踏平金云谷一事。 第196章:谷主与凡人 冬去春来之前,一场大雪席卷金云谷。抬目望去,漫山遍野一笼统,只一夜而已,雪深的地方便已经没过脚背。 不过。 金云之内,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大街小巷尽是人声。 拍卖会结束后,坊市的人气却是不减反增。 毕竟。 一处安定祥和的聚集地,对于许多倾向稳妥的修士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而对于劫修零容忍的金云谷,自然就成了众多修士们的首选之地。 甚至还有不少散修,不远千里赶来定居。 至于陈澈,借口闭关七天。 他回了一趟地元星,老李那拿了四大道院的邀请函。根据老李说,明年他可以拿着任意一份邀请函,不用高考,可以直接去道院报告。 “想好选哪所道院了吗?” 已经当上教导副主任的老李,喝着茶询问道。 “祝融道院。” 陈澈早就已经有了选择。 “其实,我也想推荐你去祝融道院。” 李曙光掏出手机,给了一串号码: “四大道院相差不大,去哪都一样。” “我姐在祝融道院担任教授,而且还是丹药系的系主任,你去了那,她还能照顾你。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考仙门编制,她都能给你一定的指导!” “谢谢李老师。” 陈澈很是感激,“晚上我请你洗脚……” “你还是学生,为什么懂这么多?” 李曙光眼珠一瞪,随手在办公室里布置了个静音结界,笑嘻嘻道:“等你道院毕业再请我也不迟。” 由于距离高考只剩下半年,所有的同学都在集中精力进行总复习,就连宗于道都开始打坐修行起来,林毅也抽不出时间找他玩了,每个人都紧张的抽不出半点时间。 已经被提前录取的陈澈,则是没有丝毫感觉。 期间还喝了两场大酒,一场是恭祝吴师傅顺利踏入炼气九重,期间吴蕊也端着果汁,祝贺他保送进入祝融道院。 另外一场是曾不可,曾不可私下开了个法器店,偷偷薅着欧冶子公司的羊毛,请陈澈的意思,是让他多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意,陈澈当然一口答应了。 …… 等忙完这一切,陈澈这才回到了云州。 陪着孟清玄走出金云谷。 抬眼所及,热闹商铺,坊市四角的地摊,更是蔓延至视野尽头,到处都是喧嚣的人声。 “澈郎,坊市里连凡人都有了。” 打着天机伞,遮挡落下飞雪。孟清玄发现几道立在原地,脸上写满惊愕的凡人,正目瞪口呆的打量着四周。 “日后只会越来越多。” 陈澈也看见了。 之前大兴土木时,他就已经消除了谷外的瘴气,而谷外的凡人也能够随意踏足这处曾被他们视为‘仙境’的集市。 不但是山下常山县。 就连附近几座县城,也不乏有驱牛赶车来的凡人。 凡人的到来,也给坊市增添了一缕人间烟火。 “你看,这像不像一对?” 孟清玄在一位凡人老者的摊位前,买了两只糖人,转手递过来一只童女造型的糖人: “来,吃一颗糖人!” 这位大小姐,似乎凡人的物品,一直情有独钟。 陈澈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接过糖人。 “陈谷主!” 这时,旁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一位满脸风霜的中年男子,正是柳家之主柳元青。对方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孩子们正紧张兮兮的望着他,同时行礼作揖。 陈澈低头看了 一眼,对方的面前的摊位,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堂堂家主在这摆摊?野鸠山的情况如何了?” “多谢谷主挂念。” 柳元青瞧见孟清玄,又喊了声‘谷主夫人’,这才讨好道: “野鸠山已经开荒了大半,不少位置都种上了灵植。今日我是带族中子弟来见一见世面,顺便处理一下这些玩意。” “哦?” 陈澈走到摊前。 摊位不小,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还有一些老物件。神识扫过去,没见到什么稀奇的玩意。只有一块古怪的兽皮,让他目光微微一停顿。 筑基大妖的兽皮,可惜只有巴掌大小,勉强能做个护心镜。 但这也正常。 自从拍卖会开始后,大部分稀奇、或是高阶的物品,都会先送往卖场,所以想要在坊市内捡漏的概率越来越小。 倒是孟清玄花费了半块灵石,从他那买了一颗水晶饰品。 “嗯?” 坊市内转了一圈,正准备回谷时,陈澈微微挑眉。 “怎么了?” 孟清玄疑惑望去,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了亲戚……” 陈澈笑了笑,转身离开。 “那人,怎么那么像陈澈?” 坊市一角,陈山踮起脚。 他面前放着几麻袋灵米,旁边还捆着几只鸡鸭,鸡鸭身上都插着稻草。 陈方氏裹着棉袄,冻的瑟瑟发抖,呼吸之间满是白雾。一旁的陈江盘腿坐在一边,翻着一本道书,嘴里念念有词。刚刚卖出一袋灵米,陈山余光一瞥,忽然扫到一道人影,不由得惊呼起来。 “哪呢?” 两人豁然抬起头,望向四周。 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见他和一个女子刚才在经过,那女子长的和天仙一般,还打着一把伞替他挡雪。不过俩人一转眼,就没影了。” 陈山咽着口水,微微一顿: “他还活着,那他的田……” 陈澈‘消失’近一年。 甚至,就连之前住的房子都塌了。 尤其八月,金云谷山门大开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看着家中唯一能修行的陈江,他们一家还是忍不了贪念,最终‘借用’了那几亩闲置,长满了野草的水田。 秋收之后,立刻种上了菽豆,就在刚才,他们还盘算着开年再种上灵谷。 虽然。 田越多,上交金云谷的灵米多,但能留下的也多啊! 可如果陈澈回来…… “呸呸呸!” 陈方氏回过神来,打了一下陈山:“你肯定眼花了,他要是还活着,知道你占了他的田,早就把你房子烧了……” “娘说的不错!” 陈江收回目光,埋头看书的同时,也插嘴道: “山下的所有水田,都是金云谷的。若是有所荒废,谷主定然有所不满。最迟明年秋收之前,我就能踏入炼气二重。即便他回来,咱也不怕。” “爹,娘,这田,咱们只管放心大胆的种!” 第197章:送上门的陆青莲 山门大开广收门徒,这对于陈澈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但于山下凡人而言,却是一场泼天的机缘,自此之后,也不知会有多少凡人因此而踏上修行之路。 路过兽铺的时候,孟长元正在翻着账簿,陈澈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对方原本打算拍卖会结束后回族,但如今却留在了坊市。 不用说,也猜到是为了提防胡家。 诚然。 胡家虽吃了个血亏,又不敢踏足金云谷,但肯定少不了一些盘外招。 陈澈虽然不在乎,但坊市内多一位相熟的筑基,总是利大于弊。 逛完坊市,他从炼丹堂拿了灵草,直接开炉炼丹。 此界,实力才是立身之本。虽然在外人看来,陈澈俨然成了金云谷之主,但他依旧不曾懈怠过。每日修行、炼丹、熬打气血,处理金云谷事务,作息十分规律。 毕竟。 地头蛇吃掉过江龙只是少数,更多的却是过江龙吞掉地头蛇! 转眼便时至二月,柳树抽了嫩芽,河面也开了,就连山下的田里也见着了零星的耕牛。 这一日。 陈澈盘坐良久,忽然,身躯一震,无数天地灵气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旋涡状朝向他体内灌去,又过了许久,他这才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终于突破了!” 同时,微型晶脑光芒一闪。 【境界:筑基三重(0.04%)】 【气血:筑基二重(58.21%)】 【神识:筑基九重(99.89%)】 天赋不够,资源来凑。 拍卖会收官,金云谷彻底立住,坊市不说日进斗金,但也差不离多少。 这时就体现出财大气粗的好处,只需陈澈一声令下,各类修行材料便会被人呈现至金云谷前。 得益于此,哪怕陈澈仍在使用‘引气诀’,但修行速度也没有减慢太多。而神识,更是在‘神庭香’的不断滋养之下,如今更是只差一步便入金丹之境。 须知。 筑基九重的神识,须得达到两千丈。 而达到金丹的标准,则是万丈! “可惜,神庭香快要不够了!” 看了眼积满香灰的香炉,陈澈皱了皱眉头。 毕竟,神庭木原本数量就不多,再加上前期调配方所消耗,更是用去了三成。虽然让丁斐盯着拍卖会,但至今没有丝毫消息。 “看来,只能通过柳家去找了!” 陈澈摇了摇头。 对方是灵植家族,肯定会有线索。 “吟!” 正想时,天空上忽然传出一阵长啸。 只见一头大妖,急速掠过虚空天空,将云海切割开来,朝向金云谷飞来。它足有两丈大小,一身翎羽如金石锻造,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正是小雏鸡。 初见时还在天边,不过数息便已经飞至金云谷上空,双爪一松,半截足有丈许长的赤红断尾,猛然砸的地面一颤,尘土飞扬。 “好家伙,这该不会是龙窟内的那条血羽蛇吧?” 打量这截断尾,陈澈摸了摸下巴。 孟家七百里外有一座蛇窟,窟内蛇妖成千上万,最长的足有二十余丈,故而被当地人称作为‘龙窟’。而血羽蛇则是一头背生双翼的阴蛇,又是‘龙窟’之主。 孟长图想捉它不是一年两年了,但每次都无功而返。 没想到小雏鸡却闯了进去,看样子还打了场胜仗。 “不错,再凑一些灵草,就能炼一炉培元丹了,到时候又能继续开辟经脉了!” 陈澈十分满意。 培元丹 是二阶上品丹药,是豹胎易经丸的加强版。 当然,其主料就是筑基大药。 将断尾收入储物戒内,手中直接弹出一颗天灵丹。小雏鸡兴奋的一口含住丹药,大翅一挥,落在一棵梧桐树上,庞大的体型把七八丈之高梧桐树,压的噼里啪啦作响。 “主人!” 陈澈刚刚走出庭院,便遇上了匆匆赶来的荣中玄: “陆青莲来了,她在会客厅已经等了您一上午。” “她来做什么?” 陈澈颇为诧异。 “不清楚。” 荣中玄缓缓摇头,眼中隐现担忧:“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说要见你。而且她还带了一位修士,我观其气息,瞧着像是筑基失败了,我担心她是来……” 来找麻烦? 陈澈知道对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孟家提供的那颗筑基丹,最终被陆青莲以五千二百块灵石拍走。但丹药拍出后已钱货两清,不可能你筑基失败了,还来找卖方的麻烦。 更何况陆青莲还曾当面验过丹。 “我去见一见。” 在会客厅中,陈澈看见了二人。 除了陆青莲之外,还有一位面色枯萎、头发花白的‘老者’。但陈澈神识一扫,便发现对方不仅仅气血亏空,真元虚无,生命气息极为虚弱,仿佛命不久矣的样子。 ‘这不仅仅只是筑基失败啊!’ 陈澈心中想着,走了过去: “陆道友!” “陈谷主!” 二人见着陈澈,连忙起身。 陆青莲拱手回应:“许久不见,您还是风采依旧。” 她身旁那位修士跟着喊了声陈谷主后,则是老老实实的站着,手脚微微发颤,看起来像是有些紧张。 “陆道友,你来找我不是只为说这些恭维的话吧?” 挥了挥袖袍,陈澈坐在二人对面。 “那我便直说了。” 似乎没有想到对方这么直白,陆青莲愣了一下,哂笑一声道,“我想常驻金云谷,当一位谷内供奉……” “供奉?” 陈澈眉头微挑,何为供奉? 便是客卿、门客。 大多是一些外面势力投靠过来的角色,或是自己招揽的有用之才。 比如说:邢林。邢林是无依无靠,只能在金云谷落脚。 再比如说自己,陆翊见他丹道出色,招揽为之所用。 不过,大多愿意当做供奉的,多是没有后台、没有靠山,同时又需要大量修行资源的散修。用地元星的话来说,就是‘临时工’,脏活、累活,都是供奉来做。 可陆青莲是筑基五重的大修,抛开陆家不提,放在任何一座家族中,也是手握实权的那一撮。 “陆道友,你与我说笑呢?” 一时间摸不清对方的来意,陈澈没有轻易答应。 “不是说笑,我母子二人是真心来此!” 陆青莲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陈澈深深一躬: “还请陈谷主收留!” “母子?” 陈澈看了眼‘老者’,若有所思。 “他是我儿子陆平安。” 陆青莲长叹一声: “这他第二次冲击筑基失败,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三年的寿元。如今身子骨羸弱,也禁不住奔波,所以,我们母子二人寻一处位置落脚。” “那你应该带着他回陆家啊!” 陈澈哑然失笑,在他这外,哪有在族内安心? 但瞧见陆青莲一言不发,反而面露苦涩,陈澈眉头一掀。自己,似乎触及到了某个修仙大族的隐秘: “莫非……” “不错!” 陆青莲瞥了一眼身旁‘老者’,直接抬手一摆,施展一道禁音法术,颔首道: “我曾是陆家的主母,一次海外游历,因故被困在一座海上迷阵之中,与一位同行的修士发生了一夜露水姻缘,自那之后有了平安……” “我虽然将他藏在凡间,但始终纸包不住火!” 陈澈恍然。 当日胡朝兴一言喝止陆青莲,口中所说的丑事便是此事吧! 陆青莲神情萎靡,说着陆平安只有来历,说着陆家发现后的震怒,足足说了半柱香的时间。 ‘给族长戴了帽子,族长很感动。但陆青莲是一族之母,同时又是筑基五重的大修,不能随心处置,所以给陆青莲两条路:要么杀了野种,要么滚出陆家,而陆青莲选择后者……’ 陈澈在心里总结了一下。 “陆平安只是劣灵根,为了供他修行,我已经将所有家资耗的差不多了。之前那颗筑基丹,我又变卖了所有法器,只为这最后一搏,却不想再次失败!” 说到这里,陆青莲起身,再次对着陈澈一躬身: “还请陈谷主收留,待我儿羽化之后,我会为金云谷效力五十年……” 许州已无她容身之处。 其余大小势力,她又信不过。虽然只和陈澈两次交道,但她发现对方极重情重义,所以便想要来金云谷碰一碰运气。 而且。 金云谷灵气充沛,同时还兼有拍卖会,说不定还能找到延寿的灵药。倘若无法,她当真是没有退路了,只能带着陆平安前去凡俗渡过最后的余生。 “……供奉。” 诚然,得了孟长图的建议后,陈澈一直犹豫着是否要建立一座供奉殿。毕竟外来修士,或良莠不齐,亦或别有用心,或者干脆就是其他势力的内应。 所以,需要一个人压着。 若是没有大修震慑,必会引起强劲的反噬。荣中玄才刚刚筑基一重,只能压制炼气境的修士。 自己虽然能压住,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留在金云谷。 陆青莲的实力、以及遭遇,都十分合适。 只是…… 她背后,还有一个陆家。 “陈谷主且放心。” 陆青莲猜出陈澈所想,缓缓出声道:“我自从离开陆家那一刻,就和陆家没有半点关系了,陆家也不会管我死活,绝不会给金云谷带来半点麻烦!” “哦?” 陈澈眼前一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半点后顾之忧。收留一位寿元不足三年的炼气修士,换取一位筑基大修效力五十年,值得! 想到此处,陈澈立即拍板道: “可以!” 第198章:供奉殿和池州之行 筑基大修不是阿猫阿狗,更何况还是五重大修。 叶景州巅峰时,不过只有筑基三重,便足够坐稳一方,可想而知陆青莲的含量。当然,陆青莲并非以本名入驻,而是取以‘水莲居士’之号。 据悉。 ‘水莲居士’,亦是她在外游历多年的化名。 这也恰合陈澈心意,他可不需要陆青莲一族之母的名气。 同时。 被封为‘供奉堂’首座,负责草创供奉堂。从会客厅出来之后,陈澈便当众宣布了这件事情。 反正供奉堂初创,除了选址造殿之外,并无其他繁琐的杂活。 “主人,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望着已经开始在金云谷内选址的陆青莲,荣中玄终于按捺不住,询问道。 不怪他多疑。 因为自山门大开时,金云谷便放出公告,招揽一位二阶铸造师作为供奉,但时至今日都无人响应。如今这等大修主动入驻,难免不让人多想。 “不会。” 陈澈微微摇头,道: “我已用血脉石查过,这俩人确实为母子。” 陆青莲说的话,他自然不会全部相信。 首先,便是确认这二人的关系,经过检测,的确是直系亲属。而且,他也仔细检查过陆平安,对方确有两次冲刺筑基的经历,而最近一次失利,导致体内生机彻底断绝。 虽然用了某种天灵地宝强行续命,但其剩余寿元依旧不足三年。 这种情况,放在地元星都活不过十年,更何况在此界? 至于‘丑事’。 陈澈特地找孟长元旁敲侧击了一番,对方则表示不曾听过。 不过。 据其推测,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哪有一族之母在族外游荡超过四十年,却不曾回族一步? 至于陆家没有传出风声,倒也不足为奇。 于大族而言,主母诞下外人野种。甚至比家族核心成员被杀,还要更加丢人。换做普通小妾、炼气修士,当场就会乱棍打死,甚至还会一定程度牵连其娘家。 估计此事,只有陆家上层知情。 “供奉殿地址选好之后,如何建造、怎么布置,都随她去做。但每招收的一位供奉,都需要经过我的点头。” 念头至此,陈澈叮嘱道。 供奉殿相当于一柄利剑,运用的好,不但能稳固一方,还能以此开疆辟土。 但用不好,便会伤及自身。 他可不会让旁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借用金云谷的财力、物力,组建出一股不受控制,甚至随时可能会反噬自己的势力。 “至于供奉,暂且将其划分为三个档次!” 陈澈沉吟片刻: “凡是炼气九重修士,皆可身为三等供奉。” “想要晋升二等供奉,必须得立下功劳,或是为谷内创造一定的价值。筑基大修、或是修真百艺某一项达到二阶者,皆可以身为一等供奉。” “另外,三等供奉年俸两百灵石,二等供奉一千,一等两千。” 既然已经筹建供奉殿,陈澈干脆将心中规划全部说出。 “好,我这就列下章程!” 荣中玄恭敬的道。 本以为陆青莲会有所反对,谁料对方看完之后,没有半点异常。仅仅只是建议将二等、三等供奉的待遇削减些许,因为此等待遇比市面要高出五成左右。 而且。 供奉群体,本就是一头吞金巨兽,金云谷盈余有限,根本支撑不起。 长久以往,反而会成为拖累。 “金云谷初建不久,吸引不了太多散修,只能一定程度上的提高待遇。” 陈澈随意解释道: “至于人数上,稍微控制一下,择优而选。” “是我疏忽了!” 陆青莲心中了然,每逢面对陈澈时,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忽略了对方,才执掌金云谷不到一年的事情,“我听说谷主要招揽一位铸造师?” “你有推荐的人选?” 陈澈抬起头来。 “确实认识一位,此人技艺不差,可以锻造二阶兵器和法器。其出自凡俗,乃是散修,背后没有势力、没有家族,符合金云谷的要求。” 见到陈澈感兴趣,陆青莲立刻详细道来。 “他在池州?” 陈澈想了想,倒是不远,“择日不如撞日,陆道友可否与我去一趟?” 金云谷太缺铸器师了。 孟长元那边推荐了两位,他也都亲自见过,但都被对方婉拒,八成是瞧不上金云谷。 “可以!” 陆青莲十分干脆的答应。 出了金云谷,陈澈乘着小雏鸡,陆青莲跟在身后,她现在几乎身无长物,莫说法器,便是连兵器都变卖一空,只能御空飞行,看起来相当落魄。 在路上时,陆青莲这才详细介绍道: “对方名为贾朝元,在散修圈子也有不错的口碑。我在外游历时兵器有所破损,便是找对方维修的,不过此人乃是是闲云野鹤,受不得约束,也不知他会不会答应。” 陈澈颔首。 这种修士数量不少,倒也不足为奇: “难道,就没有其他势力强邀?” “他本身就是一位筑基大修,而且还修过横炼功夫,实力远胜于同阶修士。寻常家族奈何不了他,谁愿意强掳这种存在?小型家族也没这资格!” 陆青莲解释道: “我与他关系不错,或许能说动对方。” 莫非是老情人? 陈澈开始有些后悔,倘若自己把这对奸夫淫妇召进金云谷,陆家之主知道了,肯定会来拼命! “当年那位修士,已经被我亲手所杀。” 陆青莲一瞥便猜到陈澈在想什么,轻咳一声,正色道:“至于贾道友,我与他相交七十余载,如君子淡淡如水。” “嗯嗯!” 陈澈点头。 旁人私事,他没有兴趣去窥探。 飞过矿场,又是大半个时辰,俩人这才来到一座无名山峰。 这座山峰非常僻静,隐藏在群山之中,倒是一处适合隐居的位置。山顶还有一座草庐,但等二人走进去时,却发现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对方至少已经离开数年了!” 陈澈背着手绕了一圈,摸了一把案台上的灰尘。 “怪哉!” 陆青莲皱起眉头,看着满地荒草,也颇为疑惑:“贾道友出自凡俗,而他更是在此地得到仙缘,绝不会轻易离去,莫非遭遇了不测……” “山下有打铁声。” 打量草庐内外,并无发现,忽的陈澈耳朵一侧,循声望去。 视线尽头,坐落着一座颇大的寨子,乒乒乓乓的锻造声便是那里传来,既然来了,他肯定不愿无功折返,直接负手走去: “去看一看!” …… 寨子不小。 所居均是凡人,似是与世隔绝的小镇。 山地之处开辟无数梯田,陈澈扫了一眼,发现种植的均是五谷杂粮,立刻就失去了兴趣。 在寨子里,两人发现了一座铁匠铺。 铺子占地数亩,搭建着数座火炉。每座火炉前,都站着一位赤膊、裹着皮毡、手抡大锤的铁匠。墙壁上挂着渔叉、犁耙、镰刀等各类农具,还有少 许兵器。 “白跑一趟?” 听着四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陆青莲皱起眉头。 “没有,反而找对了。” 陈澈淡淡道。 陆青莲凝目望去,顿时发现这些铁匠体内,有真元流转。 不过。 修为都颇低,最高的也就只有炼气五重。 “二位,需要些什么?” 这时,那位修为最高的铁匠抬起头来,他身壮如牛,足有八尺有余,立在人群也极为醒目,瓮声瓮气道:“铺子里承接各种锻造,兵器、法器……” “在下水莲居士,是为寻找贾朝元而来!” 陆青莲打断对方。 “你们要找师尊?” 对方眼珠滴溜溜一转,顿时语气有些不善:“敢问有何贵干?” “这位是金云谷陈谷主,想要请贾道友前去金云谷担任供奉。” “呵,供奉?” 对方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对不住,师尊早已作古,你们来迟了……” “作古?” 陆青莲眉头紧皱,下意识道:“不可能,贾道友迄今不足一百五岁,以他的修为再活百年也不成问题。” “人生无常,修士也是从凡人蜕变而来,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对方却是头也不抬,直接下了逐客令: “二位请回吧。” “作古?” 一直没有出声的陈澈,此时却是缓缓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指着铁匠铺后面:“若是贾道友作古,那么后院坐着的那位筑基大修又是谁?”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变色。 铺子里叮叮当当的锻造声,突兀的戛然而止。原先埋头打铁的铁匠、学徒们,无不抬起头来,齐刷刷盯着陈澈,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贾道友?” 陆青莲神识扫向后院,虽然被阻挡,但的确依稀感受到一股筑基大修的气息,她长叹一声道:“你我相交七十余载,如今连我这等老友都不愿见了吗?” 话音落下,无人应许。 陆青莲失望至极,正准备转身离去,后院这才传来一声叹息: “陆道友,这些弟子说的也不错,我如今和死了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随着话音落下。 一位九尺有余的,虎背熊腰,身着劲装,如同凶兽一般雄壮的巍峨大汉,从后院阔步走来。对方气势十足,气血旺盛,远胜于寻常筑基。 但陈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暗叹一声: “白来一趟!” 只因。 这位大修没有双臂,两条袖子自肩膀处都是空荡荡的。 陆青莲一见,更是神色剧变: “贾道友,你的胳膊……” 第199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提及胳膊,贾朝元神色一暗。 “进来再说!” 他转身,走向后院。 两人跟上。 后院清净,一座草庐依着小溪而立,有竹林、有菜地,和凡人居所无异。 看了眼草庐,屋内家什一应俱全,但却没有丝毫与修行有关之物。唯一的一座香炉,点的还是寻常的香料。 “这是已经放弃了修行?” 陈澈心中想道。 贾朝元虽然双臂俱无,但也不影响起居,微微一跺脚,两只蒲团从草庐分别落下。 铁匠铺内的弟子,也前来斟茶。 “并非是我绝情。” 贾朝元盘腿而坐,这才开口道: “而是我这幅姿态,着实见不得人。于是便让弟子对外宣传,我已作古……” 这话很客气,显然是解释给陈澈听的。 “理解!” 陈澈微微颔首。 就像是同学聚会,穷迫潦倒的那个,肯定不愿与其他人相见。 “你的胳膊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青莲已是迫不及待问道。 “十七年前,有一群人来此,邀我前去做供奉。” 贾朝元微微一顿,这才开口道: “你是知道的,我这等闲云散鹤受不得拘束,于是便拒绝了。谁料对方恼羞成怒,直接斩断了我的双臂。我不愿带着这一身技艺入土,便在山脚下开了这间铺子。” “从寨子里挑了几个还有天赋的孩子,闲来无事,便教一教他们……” “对方是谁?” 手中的茶杯无声之间化作齑粉,陆青莲连声音中都充满怒火。 “问他们是谁作甚,不入金丹,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徒增烦恼罢了。不说这些,陆平安筑基了没?啊,他第二次筑基也失败了,你们现在……” “平安只剩下三年寿元,如今再也无力奔波,我居无定所,如今在陈谷主那落脚,做了供奉。” “唉!” “唉!” 老友相聚,问起过往。 得知对方遭遇,顿时唏嘘不已。 陈澈坐在一旁,也没有打断二人叙旧,只是静静的品茶。 至于贾朝元所说,他也不觉得意外。 对方比陆青莲稍弱些许,但也有筑基四重的境界。以此界修士斩草除根的作风,只断双臂却留下性命,显然背景极强,根本不惧对方报复。 也怪不得。 他们二人一提供奉,铺子外的铁匠们,便如此愤慨。 原来是有了前车之鉴。 沉默良久。 陆青莲看向陈澈,投去询问的目光。 显然,贾朝元已成残废,接下来还需看他这位谷主是否同意收留。 ‘炼丹堂的邢林没了双腿,铸器堂的主事没了胳膊,天残地缺都要被我金云谷凑齐了啊!’ 陈澈心中想着,徐徐放下茶碗,道:“道友,你既然舍不得这一身技艺入土,不知可愿来我金云谷教授弟子?你若来我此,我愿以一等供奉待你,待遇和陆道友相当。” 诚然。 贾朝元缺了双臂,无法亲手锻造。 但他这一身锻造经验还在,指导谷内弟子却是绰绰有余了。 陆青莲也满眼期待。 但对方却摇头: “多谢陈谷主厚爱,我这副残躯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 陈澈也没强迫。 自己已经给了最大的诚意,对方既然不愿,也没有必要强求。 反正。 他来时,就没有想 过,能轻易成功。 却没有料到,贾朝元继续道: “谷主,不知我能否推荐一位弟子过去?” “铺子里的那些?” 陈澈眉头微皱。 “不是!” 贾朝元一看,就知道陈澈在嫌弃,笑着道: “这位弟子乃是上灵根,锻造天赋也不弱于我。他七岁随我锻造,不过二十余年,便将我一身技艺全部学去。只是我供养不起他修行,而他继续窝在寨子里只是浪费天赋!” “可以见一见。”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陈澈微微点头。 贾朝元凝聚出一只传音纸鹤,不消片刻,便有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快速赶至。 对方裤脚卷起,满腿泥泞,背着一只铁锤,肩膀上还扛着一头獠牙外露,足有七八百斤的野猪,显然先前是外出打猎了,怪不得刚才没有看见他。 陈澈瞥了眼,对方不像是其他弟子那般雄壮,反而十分匀称。 “师尊!” 他把肩上的野猪往地上一砸,恭敬喊道:“您喊我?” “梁渊,拿出你最好的手艺,替这两位贵客打造出一柄兵器!” “是!” 青年拱拱手,二话不说,走向铺子。 “梁渊父母皆是凡人,祖祖辈辈均生活在这个寨子里,从未踏出一步。” 贾朝元转头望来,缓缓道:“他的根脚绝对干净,否则我也不愿将一身所学传授于他,这样的人去金云谷,远比我这个残废要好多了。” 叮~ 话音刚落。 只听一声脆响,不似锤声,反而更像是玉器撞击的声响,清脆干净。 声音不大,却是压住了所有铁匠的锤音。紧接着,一片连绵的锤音响彻,好似狂风骤雨,却并不杂乱,反而像极了大珠小珠落玉盘。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锤音?” 原本还有所担心的陆青莲,不由得眼前微微一亮。 大半个时辰后,青年微微喘气进来,同时手举一柄长剑。 “师尊,贵客!” “一阶中品!” 陈澈接过长剑,屈指微微一弹,清脆悦耳。剑身云纹密布,光滑如镜: “以一阶下品的材料,仅凭手艺便能锻造成一阶中品,若不是受限于材料,还能更好。贾道友,你这个弟子十分出色啊!” 后者则面露喜悦: “梁渊,收拾一下东西,和陈谷主走吧!” “哎好,啊?” 梁渊一愣,惊道,“师尊,您要赶我走?” 他噗通一声,跪在贾朝元面前,磕头如捣蒜,“师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您生气,一定认真学艺,只求您不要赶我!” “痴儿,为师已成残废,也教不了你太多。你的天赋不低,留在我身边反而只会被拖累!” 贾朝元长叹一声,继续道: “我原本就打算让你外出闯荡,但修仙世界人心险恶。陆道友与为师是多年好友,她带来的人也值得信任。日后去了金云谷,切记听从谷主吩咐。” “师尊!” 梁渊已明白,贾朝元并非要赶自己,相反是在为自己认真考虑。 更是嚎啕大哭。 “陈谷主,我今日便把弟子交于你了,还希望你好生待他。” 贾朝元也颇为不舍,挤出一丝笑容道。 ‘值得尊重的一个人。’ 陈澈心中升起了一丝敬意。 这位大修,真心实意的替弟子考虑,和李曙光是一类人。 “我答应了!” 陈澈微微颔首,“ 他一入谷,便是二等供奉,同时我也会保他成功筑基。不过前提是,在谷内效力三十年。日后不管是继续留谷,还是离去,我皆不会阻拦!” “大善!” 贾朝元闻言,面露欣喜。 梁渊不到三十,一入筑基,寿元立刻能涨至三百。 即便为金云谷效力三十年,日后还有大好年华。 倘若留在谷内,日后也有靠山。 …… 是夜。 坊市内外,依旧灯火辉煌。 修士不分昼夜,如今的金云谷,近乎成为一座不夜城。 而在谷内一角,有一大群修士敲敲打打,他们正在构建供奉殿。 广场。 小雏鸡收拢翅膀落下,与此同时,几道人影也迅速掠来。 “丁斐。” 对着赶来的一道人影,陈澈吩咐道: “这位是谷内的二等供奉梁渊,同时还兼任锻造堂副首座,他没有日常任务,只需平日里只教导弟子锻造便可,给他安排一处住所,另外告诉他谷内的规矩。” “是,谷主!” 丁斐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梁渊。上午离去时,明明说是请一位筑基大修回来,怎么变成了炼气修士? 虽有疑惑,但他并没有多嘴: “梁供奉,请随我来。” “嗯,好好。” 梁渊紧了紧身上的包裹。 包裹里,除了衣物,还有师尊交给自己的锤子。 他第一次离开寨子,便踏入这般繁华的地界,对于一切都好奇的紧,同时又对周围充满戒备。 “陈谷主,多谢……” 望着离去的二人,陆青莲沉默许久,这才开口道。 她认为,陈澈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收了梁渊为供奉。 “供奉殿的事情,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徇私。梁渊身怀锻造手艺,也有九重修为,又尽得贾朝元一身真传,自然能担得上二等供奉的身份。” 陈澈看了一眼陆青莲,话锋一转: “另外!” “陆道友,你想替贾朝元报仇,我也不阻拦,但前提是离开金云谷之后!” 此女在寨子中,多番询问凶手是谁。 贾朝元不说,她又多次侧面询问梁渊,但后者根本不知晓。 而且,能让一位四重大修,忍气吞声的势力,放眼方圆十六州,也就只有那么几座。自己的修行资源,全依赖金云谷。不止筑基,甚至日后的结丹,也需要金云谷。 倘若对方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坏事,他绝对不会留情。 “陈谷主放心!” 陆青莲拱了拱手,认真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道友谨记今日所言。” 陈澈意有所指,同时语气也缓和下来,“另外,道友今日举荐有功,除了俸禄之外,再奖五百灵石。我这还有一颗延寿丹,虽然救不了陆平安,但也能替他续命一段时日。” “谷主大恩,青莲铭记在心。” 陆青莲大喜。 第200章:龙窟,血羽蛇 梁渊一至,立刻撑起了早有框架的锻造堂。 这属于陈澈振兴金云谷重要一环。售卖锻造好的兵刃、法器,比起出售原材料,不但利润能提高数十倍,同时还能培养出一批精于锻造的弟子,为谷内增加一项收入。 毕竟。 维持一座拥有四五百位弟子修行的势力,并不容易。 弟子每日吃穿、以及修炼的一切开销,都是海量。 当然,这是属于必不可少的投资。 待境界提升起来,便可以运筹帷幄,乃至扩大产业和地盘,甚至向外掠夺资源。 不过。 大量的投资,也初见成效: 抛开高层不谈,四百六十一位弟子,已经有七人达到炼气四重,二十六人踏入炼气三重,其余尽数达到二重。 “这些人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荣十三冷笑道。 每个月,陈澈都会检查一下弟子们的修炼进度,身为荣十三身为教习,自然会将这些统计起来,交给陈澈过目: “七位炼气四重,皆是家族子弟。当初那些家族,将族人送至金云谷修行时,还颇为不情愿。但瞧见其修行速度,远胜于族内,立刻选择了资源倾斜。” “他们若是资源不倾斜,岂不是意味着金云谷没有半点价值?” 陈澈倒是丝毫不以为然,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这些小家族翻不起来什么大浪。 享受着金云谷的待遇,倘若还胆敢三心二意,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想至此处,陈澈望向荣十三: “你如今的修为如何?” 荣十三不再藏匿,放出一身气息。 陈澈点点头,在对方入谷之前,荣十三已是炼气九重。近一年的时间,虽然修为未长,但一身真元却已经满盈通透,放在此界,已经随时可以冲刺筑基。 “再压两个月,将真元凝炼一番,另外将神识提升到十丈范围。” 说着,同时扔过去三支凝神香。 “多谢谷主。” 荣十三大喜。 这香,他只见过胡耀和荣中玄用过。他神识种子已经开放,平日里苦苦修炼,才能增长半寸。 结果那日那只嗅了一次,便增长半寸。 谷内有很多不对外售卖的物品,这凝神香便是其一。 接着。 陈澈又找来了赵德友、梁渊问了一下炼丹堂、以及锻造堂的事宜。 炼丹堂的框架是他亲自搭起来的,铺子里的学徒算是班底。目前堂内负责给云州的一些修仙家族,大批量提供疗伤、安神等丹药。也会有一些家族势力,购买灵液回去辅助修行。 它承接了丹铺,目前是谷内最大的营收堂口。 坊市和拍卖会排在第二。 拍卖会虽然每月一次,但由于售价颇高,手续费也十分可观。至于被淘汰的商品,则是流入坊市,增加了客流量。算上每月的税收,也有近千余灵石。 至于锻造堂,由于建造时间较短,目前仅仅只在金云谷内开了间铺子,光顾的散修不少,但还未有势力购买,目前处于大量贴钱状态。 当然,最难的还是供奉殿。 依旧只有陆青莲、邢林、梁渊三人,前来投奔的修士倒不少,但很多都是歪瓜裂枣。 “唔,差点忘了,还得去一趟孟家。” 处理完事务之后,陈澈拧紧眉头。 去年孟长元曾暗示过他,拍卖会结束去一趟孟家,后来因为胡家横插一竿子,却是耽搁了下来。 后来供奉殿、又是锻造堂、以及各种事务,如今已经拖到四月底。 若是再耽搁,地元星那边就得开学,怕是更抽不出多少时 间。 而且。 不管是兽铺还是筑基丹,孟长图前前后后的对自己帮助不小,可以说,如果不是那颗筑基丹,拍卖会也不会这么快起势。 当然,这一趟前去,自然不能空手。 陈澈准备了九瓶天灵丹,三件二阶法器,三千灵石。至于一阶的各类丹药,更是多达百余瓶。 “这,这些太多了……” 孟清玄瞧见备好的礼物,连忙摇头,“谷内没有多少盈余,只带一瓶天灵丹回去就可以了。” 陈澈瞥了眼这位‘谷主夫人’,不由得哑然失笑。 也不知道孟长图听了这话,会有什么感觉。 随着金云谷人员愈发庞大,事务增多,丁斐这位大执事精力有限,孟清玄便自然而然的帮上了忙。她不愧是大族出身,只用了两三日便上了手。 不但理清一些杂乱的账务,同时也揪出了几间漏税的铺子,替谷内节省了很大的开支。 但是。 账面上依旧没有结余,只能勉强让他做到不往谷内贴钱。 当然,陈澈也知晓,这种窘迫局面,不止金云谷才有。许多家族由于没有一技之长,仅仅只是维持家族基本运转,就已经十分艰难,所以才会依附一些大势力之下,甚至时常兼职劫修。 想到此处,他直接拒绝道: “那也太少了。我好歹也是一方谷主,出手太寒酸,必会遭人闲话。而且,孟家也不是只有你父亲一人声音,这么做也是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 就像是他自己,不愿陆青莲拿着金云谷的资源,去替贾朝元报仇。 孟家其他人,又怎愿孟长图,拿着孟家的资源,大力支持金云谷发展? “都依你!” 孟清玄微微点了点头,红着脸挽住了他的臂弯: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日便走!” …… 龙窟其山延绵数百里,山中无树,俱是诡异山石。 山下几十里,皆是荒无人烟。 遥遥望去,山中滑腻蛇群,虬杂盘踞,期间还夹杂不少五颜六色的毒蛇。正是这些毒蛇,才使得山内草木枯萎,近乎是寸草不生。此地凡人无法居住,只能偶尔见到一些修士的身影。 蛇妖盘踞,蛇血、蛇骨、可用作炼丹、绘符、炼器。 那些散修们便来此猎取蛇妖,赚取资源之后再去修行,而孟长元的那条阴蛇便是从此处捕捉。 不过葬身于此的修士更多。 沿途所过,可见不少骸骨,甚至一些头颅被当成了蛇窝。 深邃的眼眶中,斒斓的毒蛇正摇摆着身子,放眼望去,几乎成为了一片蛇海。 “龙窟存在已久,已有千余年。” 烈火飞鹤背上,孟清玄介绍着龙窟的来历: “据说,千余年之前,龙窟还相当繁盛,后来一头金丹大蛇盘踞于此。云州的所有的蛇群,均是被它吸引过来。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这幅姿态。” “那金丹大蛇呢?” 陈澈好奇问道。 “不清楚,有传言是被赤霞真人捉去了……” 孟清玄摇摇头:“那时我孟家的祖宗还是凡人呢。” 又是赤霞真人? 陈澈捏了捏下巴,这位金丹大修所留下的事迹还真不少,但凡上点档次的几乎都和他沾上边。 不管是混元宗、洞府、献祭丹炉,还是龙窟,似乎哪里都和他有些关系。 “该不会那道金丹残魂便是赤霞真人吧?” 陈澈眉头一掀。 但旋即,便推翻了这个结论。 赤霞真人擅长炼丹,而那位金丹残魂明显擅 长御兽。 几日之前,萧禅来了信,说他已经在混元城住了下来。同时还传回了一条关于孙皓的讯息,对方参加了混元城的拍卖会,买了不少关于御兽的材料。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拍卖会结束之后,被两位筑基劫修盯上。 被其驾驭一条阴龙当众反杀,最终飘然离开。 ‘金丹真人留下的痕迹不少,如果将收缩范围至精通御兽的金丹,说不定就能揪出对方生前的身份,这次去孟家正好可以询问一番。’ “龙窟里有人!” 孟清玄的呼声,将陈澈拉回了现实。 目光微凝,只见一座山谷之中,五位大修正在围攻一头蛇妖。 那蛇妖足有七八丈,遍体鲜红,便是半盘身子,也有三四丈之高。最为惊人的是,其背后还有两扇巨大的血色翅膀,显得万分神异。但其尾巴,却是突兀的断了一截。 “倒是巧了!” 余光瞥了眼脚下的小雏鸡,陈澈眉头一扬。 这不是它前段时间所猎杀,却逃走的蛇妖吗? 却见这头血羽蛇,如今再次被人围杀,其已经浑身伤痕,身上多处鳞片破损,鲜血流了一地,甚至将四周的岩石都给染红。虽然山谷之外,还聚集无数蛇群,但均被阵法阻拦在外。 显然,这伙人并非贸然闯入,而是准备许久。 孟清玄皱起眉头: “一位筑基三重,三位筑基二重,一位一重,集结了这么人……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了!” “那可未必。” 陈澈抱着胳膊,哂然一笑。 “吼~” 话音刚落,被众人围攻的血羽蛇,发出一阵仰天嘶吼。 其声,不似蛇,更像是一头来自于远古的凶兽,其穿透力震撼山林。山谷外的蛇群,瞬息便在吼声中被撕碎。而嘶吼中的血羽蛇,一身妖气沸腾,半尾一甩。 狂风猎猎,好似血色的潮水,翻滚之中,便和五人的攻击对撞在一起。 轰! 妖元、真元悍然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四溢开来,所过之处,奇山怪石瞬息轰碎。 “嘭!”“嘭!” 一瞬间。 两位大修便如草芥一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岩壁上,震的碎石乱飞。 更在同时。 它体内忽然卷出一股赤色妖元,整个身躯一下子变的鲜红。接着,庞大的躯体变得愈发灵活,断尾一卷,缠住一位二重散修。 接着,它蛇首猛然跃动,妖元幻化,迅速化作了一道道赤色长矛,直接轰穿了一位三重大修的身躯。 最后。 大嘴一张,朝向另外一位修士吞去。 “赵道友快躲开!” “畜牲,你敢……” “快逃啊!” 众人睚眦欲裂。 他们为了猎捕这头血羽蛇足足做了三年的准备,好不容易才将它引到山谷内,本以为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谁料想到这头蛇妖竟然如此可怕,五人合力,竟然也不敌对方。 而那位被血羽蛇盯上的大修,更是面色发白。 他退! 但是,他退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那道赤红的身影。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时。 凶戾的血羽蛇忽然一颤,似乎是遇上了天敌一般,浑身剧烈一颤,竟然直接调头就跑,背后双翼更是猛然展开,如同掠地滑翔,好似一道急速蜿蜒的火蛇。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大阵,当场被其一头撞碎。 ‘它居然逃了?’ 众人愕然,还未反应过来。 只听一阵厉风声 传来,一道巨影如同惊雷一般,猛地从天而降。 “嘶嘶!” 血羽蛇发出一阵嘶吼,蛇群立刻闻声而动,一刹那间,好似万千利箭,齐齐爆射,朝向半空中掠去,似乎要阻拦住那道身影。 “吟!” 尖锐的鹰唳声响起。 顿时好似浩荡的浪潮,朝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山谷内的大修们,更是惊的捂住双耳。那些飞射而至的蛇妖,还在半空中便被震的粉碎,化作了无穷的血雾。 然而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身影,已然是荡开血雾。 率先冲出的是一双锋利的鹰爪,而鹰爪的目标赫然正是血羽蛇! “咔嚓!” 一声脆响。 利爪猛然穿透血羽蛇的身躯。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到那道巨影双翅一展,裹挟飓风掠空而上。这一幕说来话长,但不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五位大修再望去时,那道身影已是冲天而起,飞离山谷。 “多谢陈谷主相救!” 筑基三重的大修,最先回过神来,对着巨鹰飞去的方向一抱拳。 “陈谷主?” “邵安,你认识对方?” 这一声呼唤,顿时让惊魂未定的几人望了过来。 名叫邵安的大修,擦拭去嘴角的鲜血,轻笑一声道: “云州姓陈的谷主,同时又拥有一位猛禽大妖做兽宠,你说他是谁?” 四人相视一眼,抬头看向天空。 这才发现,那头大妖的背上,还站着一道身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只见大妖擒着血羽蛇徐徐飞上半空,回到了一头仙鹤的身旁。 一鹰一鹤转头,在这片龙窟之上,缓缓离开。 “莫非,他们是去孟家?” 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那筑基三重的修士,似乎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孟家那群老家伙们,有这么一位谷主做女婿,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 片刻后。 孟家山庄,已经遥遥在目。 第201章:孟长图的场子 孟家,御兽世家。 其立足于云州五百余载,虽然赶得上地元星仙门的历史,但在此界却实属不易。 毕竟。 能从一介凡人,扩展到今日这般雄踞一方的筑基氏族,皆是一步步,用鲜血奠定的地位。其间不知经历过多少搏杀抢掠,说不定还数次面临灭族的风险。 和平崛起?其余势力允许吗? 浮云山,山门入口。 数位青年修士,一左一右,守住大门,有的还在闲聊着。 “嘘!” 当中一位矮胖的守山修士正打着哈欠,眼睛一瞥半空,猛地立正身躯。其余修士也似乎反应了过来,立刻绷直身躯。 飓风骤起,一鹰一鹤缓缓落在山门前。 “大小姐,陈道友……呃,不,前辈!” 待矮胖修士看清陈澈的容貌时,当即语无伦次的喊道。 “见过前辈!” 其余修士也赶紧喊道。 孟长图寿辰时,他们都见过陈澈,也知晓这位‘陈供奉’。当时大家还猜测过,说不定过上几年,这位供奉就得入赘孟家。 可谁知。 不到短短一年的时间,对方居然取代了叶景州,成为了金云谷之主。 俨然变成了和家族高层一般的存在。 “嗯!” 陈澈微微颔首。 “我们走吧!” 孟清玄笑着挽起陈澈的胳膊,朝向浮云山中走去。 直待二人踏入山门,一众正襟危坐的修士,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人相视一眼: ‘这是女婿回门?’ …… 正午时分。 碧空如洗,浮云山内,人烟稀少。 甚至连巡逻的修士,都见不到几位。 抬眼望去。 只有一些重要的族地被封锁、看守之外,几乎毫不设防。 这便是家族和宗门的区别。 家族是以血脉凝聚的势力,但凡能进来的修士,无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其自小在族内长大,亲人、朋友皆在族内,成份单一。 俩人步入族内,早有族人通知,没等多久,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前方迎来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 “前辈!” 他先对着陈澈一行礼,然后这才带着几分责备,道: “大小姐,您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陈谷主身份今非昔比,若是传出去只会让旁人觉得我们怠慢了!而且,对于陈谷主的名声也不好听……” 不同的身份地位,自然要配上相应的礼仪。 “福伯,是我临时起意。” 陈澈笑着解释道。 这位灰袍老者,虽然只是炼气修士,在孟家地位却不低。 孟清玄在外游历时,他一直暗中保护。初次与孟长图见面时,他也跟在身旁。 “我记下了。” 孟清玄点了点头,左右望了望,“我爹呢?” “族长在议事厅。” 福伯笑着上前领路,一边解释,“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族中小会,在座的都是族内的长辈,大小姐、陈谷主,请随我来……” 片刻后。 几人已站在了议事厅外。 福伯说了声稍后,便匆匆进去通知。 望着空旷巨大的议事厅,陈澈神识随意一扫,里面传来的响动,顿时让他嘴角微抽。 …… “长图,你支持金云谷,我不反对,可你居然把筑基丹也送出去了!一枚筑基丹,便能让我族多一位筑基大修,此举可是让我族那些排队等待筑基的修士心寒不已啊!” 一位 牙齿掉光,头发稀疏的老妪,手持拐杖,重重的砸着地面,满脸不忿。 “据说,金云谷拍卖会,那颗筑基丹可是足足卖出了五千两百块灵石!而我族中一年,除去消耗,才结余千余灵石。你能帮外人,难道就不能帮自家族人?” 孟家议事厅内,诸多大修坐在那,你一言我一语。 孟长图坐在上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家族亦有知根知底好处。 即便出现派系争斗,也只是会相互打压而已,不会危及性命。 但坏处是,无法做到一言堂。 在座的大修,有一半是他的长辈,还有好几位同辈兄弟,其余大多也都沾亲带故。最多只是教育一二,要是杀一个血流成河,只怕老爷子率先就不会放过他。 坐在一侧的孟长虹气愤道: “长图兄可没有半点徇私,那枚筑基丹是他自己所得,想给谁便给谁……” “若是留在家族呢,要知道,筑基大修才是我族立足根本。”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长辈呵斥道:“每年混元宗才售出三颗筑基丹,再加上其他势力,每年不超过七颗。这枚筑基丹随便就送了出去,我心着实在滴血啊!” 方才那位老妪,目光一斜: “好,咱不说筑基丹,长元至今还驻扎在金云谷,那等穷乡僻壤,能比得上咱孟家吗?这不是去让他受罪吗,长元可是你的亲堂弟啊!” “是长元自己不愿回来……” 孟长虹辩解道,“金云谷环境又热闹,而且还繁华,陈澈说话又好听,我现在都想去金云谷定居。” “你敢顶嘴?” 老妪迈起蹒跚的步子,拐棍照头就打。 孟长虹都不敢用真元抵挡,生怕震死老妪。对方是他亲娘,还是筑基大修,只是寿元不多。 哒哒哒! 这时,忽然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刷! 众人视线立刻望来。 “阿福,你也是族中老人,应当知晓族内规矩!” 有一位筑基大修皱着眉头。 “族长,各位长老!” 福伯微微一躬身:“大小姐回来了,陈谷主也来了。” 原本有大修满脸不赖,正要喝斥,听见后半句话,顿时神色一变,陈澈上门了? “请他进来!” 孟长图一扫面上阴沉,同时抬眼扫过四周。 方才那些争吵训斥的大修们,也都立刻正襟危坐起来,有的甚至还挤出了微笑。 自家人关起门吵吵嚷嚷无所谓,但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就像是夫妻俩打架也得关起门,若有客人来了,也得立刻休战,板着一张脸,只会说你没有待客之道。 数百丈距离,几息便至。 一对璧人踱步走来。 正是陈澈和孟清玄。 “贤侄,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孟长图喜上眉梢。 “谷内事务众多,我一直抽不出空来,今日特地前来拜访一番。” 陈澈对着四周拱了拱手: “见过伯父,见过各位叔父!” “免了免了,福伯,给陈谷主看座,再泡上一壶灵茶。” 一位髯须老者赶紧摆手,转头对陈澈笑盈盈的道:“贤侄,近日金云谷可好?听说,谷内招了一位筑基的五重供奉,莫要嫌老夫多嘴,来历不明的修士,可要多几分戒备啊!” “上次长图寿辰时我不在,没能一睹真容,如今一见,果然不一般,你和孟清玄当真是郎才女貌啊!” “年轻有为,不足二十便已筑基,说不定我此生还能见到一位金丹真人的诞生,金云谷还真是人杰地灵 !” 孟长虹翻了个白眼。 说金云谷穷乡僻壤的,是他娘。 说人杰地灵的,也是他娘。 一时间,议事厅内称赞不断。 陈澈只觉得好笑。 原本,他还认为这些叔父长辈们,会呵斥、会倚老卖老,或是会阴阳怪气几句,没想到听下去全是称赞。 也是。 修仙不止是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陈澈笑着一一回应: “对了,我这次来还略备些许薄礼孝敬伯父,清玄!” 孟清玄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取出两只储物袋,递给孟长图。孟长图只觉得好笑,自家女儿这就胳膊肘向外拐了,女婿大方孝顺,自己收点礼又怎么了? 但他神识一扫,伸出手的猛然收回,摇头道: “太贵重了,使不得。” 大家都有些诧异。 这对翁婿在这里演戏? 但是他们不是孟长图,虽然好奇陈澈口中的薄礼,却也不好用神识去查探。 “伯父帮了我那么大的忙,都是应该的。” 陈澈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屋内众人,干脆将储物袋内的东西全部倒出。 顿时。 空旷的大殿中,堆满了灵石和丹药。 “太贵重了!” “贤侄,不可啊。金云谷初建不久……” “哎呀,这太……” 错愕之后,大殿一片哗然。陈澈出手阔绰程度,着实超出他们想像。 这些丹药和灵石,统共算起来,抵得上孟家好几年的盈余。 “哎!” 孟长图拍着座椅,面色复杂: “太贵重了啊!” 他的确没曾想过要回报,但陈澈的举动确实让他颇为暖心,长脸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正想劝陈澈收回,只听陈澈继续道: “另外,我还给伯父准备了一件特殊的礼物。” “还有礼物?” 大家都望去。 只见陈澈右手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块兽眠石。 琥珀一般的水晶中盘踞着一头通体赤红的蛇妖,蛇妖背生双翼,即便是在休眠状态,如火的妖元依旧徐徐翻腾,显得极为神异。 “血羽蛇?这是龙窟里面的那头?” “贤侄连它都捉来了?” 众人诧异不已。 “机缘巧合,运气占了多数。” 陈澈笑道。 在座的都是筑基大修,倘若陈澈吹嘘自己如何大战三百回合,怎么擒住血羽蛇,大家只会觉得相当乏味。可陈澈这般随意,大家反而只认为他在谦虚。 尤其孟长图,更是觉得陈澈不愿显摆。 “真的是血羽蛇!” 兽眠石刚到孟长图手中,便被那位老妪抢走,她眼珠都浑浊了,盯着看了半晌,这才确认: “这可是五重大妖啊!” “还真是的……” “捕捉它,想必耗费了不少手段吧!” “陈谷主这礼,可实在是太贵重了。” 几位大修不断传看。 孟家惦记它许久了,可是血羽蛇太过狡猾。若是众人围攻,它立刻就跑。若是人少,根本捉不住它。 “还看?!” 孟长图怒了,“还给我!” 这是女婿孝敬自己的,决不允许其他人拿走,十分果断的将血羽蛇收了回来。 “呼!” 陈澈嘴角微扬。 他只觉得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变得越发温和,就连笑容都和蔼可亲起来。 有句话说得好: 当你有钱有权时,身边都是好人。 “贤侄,你长途跋涉而来,想必也累了。” 孟长图也心情大好,出声吩咐道:“福伯,你带陈谷主前去后院,我稍后便来。” “请!” 福伯转身。 “嗯。” 陈澈点头跟上。 三人一走,原本还矜持的众人,立刻一片沸腾。 “三千灵石啊,这得卖多少灵兽才能赚回来……” “九瓶天灵丹,我当初要有这丹药,说不定早就结丹了,怎可能空耗百余年才只有筑基四重。” “长图,我是你二姨,你得匀我一瓶!” “这是我女婿送给我的……” 孟长图坐在上首,直接一抬手,把丹药灵石都收回了储物戒指内,目光横扫过去,“对了,刚才家族小会开到哪了。我依稀记得,诸位叔父长辈们,说我帮助外人?” “女婿也算外人吗?” 端起茶碗,浅呷一口,孟长图慢条斯理道: “接着说,我慢慢听!” …… 浮云山分为三大区域。 山顶兽园。 下脚坊市。 以及山中孟家主族。 一般而言,外姓人来了,都只会住在山脚。山脚也有特地的客房,哪怕是筑基大修也同样如此。 不过,福伯却给陈澈安排在了主族之内,一座环境典雅的院落中。 “不错。” 陈澈张望一圈,心生满意。 他对住所优劣,不过两个标准: 第一,灵气。 第二,安静。 反正只是落脚,又不是洞府。 除此,还安排了四个模样俏丽的丫鬟,专门伺候他…… 陈澈只看了一眼,便把她们都赶了出去。 “贤侄,莫非不满意?” 孟长图喜不胜收的踏入院落,语气调侃道:“你身为筑基大修,没有几个侍妾怎么行?要不,我再给你换几个?还是说,我将族内适龄女子都喊来?” 这么通情达理的老丈人从哪找? 陈澈嘴角微抽。 当然。 他也清楚,许多大族,以女子联姻,这并不为奇。 “伯父,我还是向往仙途……” 咳嗽一声,陈澈正色道。 “也是,酒色伤人,我已经戒酒多年了。” 孟长图摇摇头,“丹药和血羽蛇我就收下了,灵石我给了清玄,到时候带回谷里。我知道你灭了韩家,手里还有些存余。但是操持一个势力,哪有那么容易?” “你的那些弟子都是吞金兽,成长起来不知道要多少年。” “伯父。” 陈澈还想推辞。 “还喊伯父?” 孟长图眼睛一瞪。 “岳父。” 陈澈诚恳的喊一了声,才算是重新定义了两人的关系。 孟长图满意点头,道: “以后谷内有什么问题,或是修炼上有什么困扰,澈儿你尽管开口。” 闲聊片刻。 陈澈并没有忘记此行目的,顺便提起了那道金丹残魂。 “身前是金丹真人,又是驭兽师?” 孟长图摸着下巴,眉头紧皱,片刻后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赤龙真人?” 第202章:赤龙真人与万火山 “赤龙真人?” 陈澈抬起头。 “历史上,金丹真人不少,即便是范围收缩至御兽师,活跃、或是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也有三四人。” 孟长图点点头,沉声道: “不过,其余几位,皆是或坐化、或寿终正寝,也有一个走火入魔,唯独他下落不明!” 陈澈点头赞同。 不管是坐化、寿终,魂魄皆会投入轮回,或是当场消散,所以可能性不大。 唯有下落不明的那位…… “赤龙真人生前性格凶戾,因有一头赤炎蛟而闻名于世,活跃于千余年前,和赤霞真人属于同一个时代的人物,据说和赤霞真人还有一些仇怨。” 孟长图看向还未过门的女婿。 “什么仇怨?” 陈澈捕捉到了重点。 “千年前的隐秘,谁又能清楚?” 孟长图摇摇头: “于这些存在而言,我等只是蝼蚁,最少也得筑基大圆满,才有资格与其接触。等到结丹之后,才能真正踏入他们那个圈子,否则就只能等他们垂青。” 就和筑基与炼气一样。 陈澈在心中补充一句,见到孟长图起身,出门,他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沿途步入族内核心,最终进了一间书库。 看门的是一位筑基女修,在方才的家族小会中还见过,按照辈分得喊叔母。对方打完招呼后,还热情的邀请陈澈去她家里喝糖水。 “这些是我、以及家族,多年以来收集的杂文,但不少都是真假难辨。甚至两本不同的书,记载都是前后矛盾。不过,唯一肯定的是,赤龙真人生前达到金丹后期的境界。” 书库镶嵌着夜明珠,如同白昼。 无数书架,鳞次栉比的排列着,组成了书山卷海。 “金丹后期……” 陈澈若有所思,但对孟长图所说,也不奇怪。 此界,没有正儿八经的史书,也没有专门记载历史的史官。最多只是凡人的日志,可也会随着王朝毁灭而来一次大清洗,或者是销毁。 至于修仙世界,所有记载,大多依赖口口相传、所听、所见,以及修士记载。你想要得到前人的消息,没有那么容易,这便是真相容易淹没于时间的缘故。 而且。 即便是流传下来,也有可能会被后人造假。 “这几本记载了赤龙真人生前的事情,虽然我觉得有些假,但多看一看总是能找到有用的消息。” 来到书架前,孟长图随手抽出几本书,递给陈澈。 “还有同期几位金丹真人,即便不是,也得有个提防。对方现如今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生前的修行经验却在,我觉得孙皓能快速筑基便是因为如此……” “或许,你的兽宠,还藏着秘密!” 说话间,孟长图瞥了一眼,身材收缩至家雀大小,停在陈澈肩膀上的小雏鸡: “至少,这么多年我没见过这么快能筑基的大妖。别说是赤龙真人,你要不是我女婿,我都想抢了!” 金丹残魂盯上的妖兽,能有差的吗? 莫说三阶。 四阶都有可能。 哪怕与之为仇也无所谓,一旦收服,所带来的收益将会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正在梳理羽翼的小雏鸡,听了,转头瞥了眼陈澈,乐滋滋的传音: “主人,有人夸你的鸟。” 孟长图诧异的看了眼小雏鸡,这智慧之高,连他都忍不住动心: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个消息不会被轻易走露,甚至对方可能比你还想要守住这个秘密!因为一旦它被夺了,或者是落在更强势力的手中, 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未必有机会夺走。” “明白!” 陈澈伸手接过书。 “好了,你在这里待几天,看一看赤龙真人的事情,做到心中有数,即便是遇上了,也能有所提防。至于孙皓的事情,我也会着人去打探……得到消息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孟长图嘱咐了一句,走出书库,还顺手带上了门。 陈澈收回目光,又扫了一眼书库,心中赞叹一声老丈人办事周道: 这里的藏书少说有十几万册,倘若自己一本一本的找,得找到猴年马月? “赤龙真人出自于修仙氏族?这回不是草根了?出生便能言语,三岁可吟诗作对,十岁筑基?这是天灵根吧,比老李的姐姐还要厉害!” “不对,这本书里怎么又写他大器晚成?六十二岁筑基?这是中灵根,还是下灵根?” 陈澈一目十行,翻完了几本书,顿时有些头疼。 果真如同孟长图所说,这些杂文记载,前后矛盾。有不少夸张无比,一眼便知真假:赤龙真人身高三丈,以月光为食,脚下赤龙足有千丈,飞时能遮日月。 写下这本杂文的那位,显然是对赤龙真人有着无尽的崇拜和憧憬。 但另外一本,便说赤龙真人面目可憎,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连七十岁的老妪也都不放过。 “看来,日后得在金云谷内安排一位史官,至少能够把事情还原出来……” 陈澈忍不住腹诽。 接下来数日。 他闲暇无事时,不是逛一逛孟家兽园、便是在坊市内转一转,剩下的大多时间都泡在书库之中。每次来时,守门的叔母都十分热情的请他回家喝糖水。 根据信息综合推断,也算是初步了解了这位真人的事迹: 出自修仙氏族,初时天资不显,后拜入宗门修行。 时至筑基大圆满,外出游历二十余年,最终结丹而回。因收服一头赤炎蛟,而被称作赤龙真人。等其回族之后,发现家族破败,他召集族人,重组家族。 后来,因资源争夺,得罪了赤霞真人,不但家族被灭,甚至还被赤霞真人追杀,销声匿迹近百年。 最后一次露面,疑遭四位金丹真人围攻,至此下落不明。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可惜,书写者见识有限,或者是够不上那个层次,有许多消息语焉不详。不过,尤其失踪的位置在云州,极为重要……看来,这一点倒是和孙皓对上了!” 陈澈合上书,这么多信息。 他有八成的把握,断定孙皓身上那道残魂的便是赤龙真人。 “陈谷主,今日得闲,去我家喝糖水?” 刚刚踏出书库,那位风韵犹存的女修便热情招呼道。 陈澈嘴角微微一抽: “叔母,我真的不好这个……” …… …… 转眼。 在孟家也待了大半个月,除了几座要地没有进去,以及没有见到孟家那位闭关的老爷子之外,陈澈基本已经踏遍了孟家的每一处地界,同时也见过了孟家每一个人。 而陈澈不但把赤龙真人的事迹看完,同时还看了其他几位同期金丹大修的记述,对于千年前这批金丹真人总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这一日。 陈澈刚刚从书库中走出来,再次拒绝了叔母的邀请,在他考虑着准备辞行,回金云谷的时候。 孟长图忽然找上了门来,并且扔给他一副面具: “跟我走!” “是去参加交换会吗?不是说,一年只有一次吗?似乎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扣上了之前参加交换会时所戴 的面具,陈澈跟着孟长图从小道出了门,老丈人的动作有些快,让他有些意外: “还是说,出了什么事情?” “是有了孙皓的消息。” 孟长图吹起一声长哨,远处的山林之中迅速奔来一头丈许长的黑虎大妖,他翻身而上,瞧了眼愕然的陈澈,“有消息称,他朝向万火山的位置赶去……” 万火山? 想到那些杂文的记载,陈澈不由得心中一动,“莫非他的洞府在那?” 杂文记述中,赤龙真人曾时常出没于万火山之中。 是以,许多人猜测,对方的洞府便在那一片区域。 “不错!” 孟长图揪起黑虎大妖颈后的鬃毛,黑虎顿时狂奔而出,妖元滚滚,好似踏在半空中飞行一般。 小雏鸡身形幻化,恢复本相,陈澈踩在后背上,追上对方:“这消息保真吗?” “只有七分把握,不过传信的是我一位多年的老友。但是,这等事情,即便是只有一分,也得去碰一碰运气。至于那残魂是不是附着在孙皓身上……” 看着追上自己的陈澈,他眯起眼睛: “只要有一分怀疑就足够了!” 此界修士,对于上位者的恐惧,可不是一般的巨大。谁知道对方孙皓会不会依靠对方结丹,一旦结成,不单单是金云谷,即便是孟家也有可能会被牵连。 “知道……” 陈澈目光也在凝聚。 …… 三日之后。 赤焰滔天,火山如龙。 远远的,数百座火山,已是遥遥在目。 此时。 二人已经到了星州地界,此地距离金云谷,已经跨越四州。 “到了!” 在万火山百里外的一处密林之前,孟长图停下,他骑在黑虎之上,眺望周围,“稍等片刻,我那位老友待会便来……” 陈澈抬头望去,只见火山群坐落于这片天之间,一眼望不到边际。滚滚浓烟如同黑龙一般,翻腾滔天。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火元素,吞吐之间,热浪如烈火一般入体。 “赤龙真人的洞府,就在此地?” 陈澈望向周围。 这时,只见林中深处,忽然现出一道身影,凌空飞度,朝向二人急速掠来。 第203章:绝境杀局 “唐道友!” 孟长图遥遥拱手。 抬头望去,陈澈只见对方身着道袍,白发长须,胳膊上还搭着一只白色拂尘,仿佛行走世间的超然老道。 一步百丈,几息间便到了二人身前。 “唐叔!” 陈澈拱手。 唐友亮,四重大修。 对方是与孟长图相交四十余年,孙皓的消息,便是此人传达。 他曾帮过孟长图不少,这几日,也是对方在盯着孙皓。 唐友亮瞥了眼陈澈,颇为不满道:“不是说了吗,对方狡猾无比。老道我一路追踪,其数次险些被其发现。你怎么还带个另外的人过来?” 孟长图一时语塞。 他之所以带陈澈过来的原因,一则是因为小雏鸡乃是飞行妖兽,在半空中速度极快,倘若对方要逃,可以第一时间追上。 二则,陈澈和他说过,曾在对方的身上种下神识印记,一旦接近,立有感知。 “既是如此,你便守在此地……” “罢了!” 孟长图正要开口,唐友亮又瞥了眼,直接打断他,摆摆手,一甩拂尘,似是无奈道:“既然来了,也就跟着走一起吧,若是出了事情,老道与孟道友还能照拂一二。” 说罢,率先上前。 “不要在意,唐道友素来便是这个性子。” 老丈人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了结此间事情最为重要。” “素来如此?” 看着上前两步,与孟长图并肩而行的唐友亮,陈澈微微眯眼,方才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神识在自己身上停留许久,似乎在确定自己修为境界,反而同意他跟随一起。 “这人……” …… 万火山实际上只有四百零七座火山,四周倒也不是荒无人烟,岩浆过后的位置,反而树木旺盛。 沿途,也见着些许喷发不久的火山,岩浆滚动。 “这戴面具的小子是谁?” “孟道友,你让老道追查孙皓,究竟是所为何事?” 三人同行,陈澈稍稍落后,张望左右。小雏鸡停在肩上,梳理羽毛,前面还能听见唐友亮不断询问的声音。不过,孟长图只是摇头,不肯透露半分。 似乎久问不答,对方有些恼怒: “你连老道也信不过吗?” “他与我这位晚辈,有些仇怨,所以便想着斩草除根。” 孟长图含糊敷衍。 陈澈眉头一挑。 老丈人果真靠得住,金丹残魂没有透露出丝毫。 此事事关重大,知晓的人越多,事态越会复杂。 “啧,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情,没想到是晚辈的事情……” 唐友亮轻笑一声,摇头评价道:“你这族长,做的也真是劳累。便是这等原因,老道才一直不愿组建家族,倘若金丹无望,最后三十年才会考虑这些。” 孟长图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岔开话道:“你是如何发现孙皓的,他如今又在哪?” “数日前,老道无意中见着两位筑基争斗。” 唐友亮出声道: “其中一人驾驭一头阴龙,吞下对方,于是猜测对方便是你要找的人。于是便传了信,接着一路追踪至此,老道有七成把握是他。” “只是没敢靠得太近,但能确定,应当就在中央的几座火山之中。” 唐友亮拂尘一摆,向前指去。 却见火山群中,有七八座巨型火山十分醒目,还有一座冒着滚滚浓烟,还有岩浆正在从火山口中不断溢出,遥遥望去,似乎是一条火龙正在蜿蜒爬行。 陈澈眺目望去,同时神识席卷而出。 不过。 此地火元素暴戾,灵气混乱,神识一出,立刻就像是步入沼泽一般,没有之前那般丝滑。同时范围也被大幅度影响,只有正常范围的一半。 “莫非,这就是当年赤龙真人选取此地做洞府的原因?” 陈澈心中猜测。 不过,此地虽然恶劣,倒也不是不能修行。 而且这数百座火山,或许地脉连接,也会私下贯通。除非封锁这数百座火山,否则根本无法捉拿住对方。 “但是,比不上金云谷啊!” 陈澈暗暗摇头。 住在这里,就意味着要做一个独行侠,所有资源依靠抢掠。 “没有感知到……” 这时,孟长图也收回神识。 他的神识不如陈澈那般庞大,即便是陈澈也有一种寸步难行的感觉,更谈何是他。 “那就上山去找,说不定他已经进了山内。” 唐友亮认真建议道,“但莫要打草惊蛇,若是惊动对方。他借机藏匿起来,想再找寻可就不易了!” “嗯,上山。” 孟长图微微颔首,率先入山,上前开路,同时找寻着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陈澈跟在后面,继续放开神识。 他的神识已经达到金丹境,即便是受阻,也能扩展到近五千丈,远胜于筑基九重大修。 一路无言。 三人匿息而行,也无人出声。 “嗯?” 忽然,神识蔓延,陈澈发现一处细微痕迹。 “去那座山看看!” 陈澈抬头,指向山群之中,一座安静、沉寂,但周围却生长满树木的火山。 “去看看!” 孟长图一步向前。 但唐友亮,却是诧异的看了眼陈澈。 片刻后。 三人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卧牛石前,石上留有鲜血,但早已经凝固,只剩下斑驳点点,像是不小心溅上去的。 “约莫三日前留下的踪迹,像是普通野兽的血,时间吻合,应当是对方无异……” 唐友亮拿手一抹,在手上捻了捻,转头看向孟长图: “看来,应当就在这里了。” “终于找到了!” 孟长图也如释重负。 金丹残魂,威胁着实巨大,不铲除他,便是寝食难安。 他拱手道: “待此间事了,我必有重谢。” “你与老道数十年关系,何须言谢,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唐友亮驻足,毫不在意,“还是先找到对方再说!” “说的不错!” 说罢,孟长图已仗着筑基五重的修为,一马当先。 接着,唐友亮紧随其后,陈澈则有意无意的落在后面。 山路虽然陡峭,高低起伏,树根虬杂。 但于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难行。 遥望向山顶,只见密林如海,一眼看去,唯有山顶空缺一片,却好似凶兽张开的大嘴,择人而噬。这座火山似停了多年,丝毫不觉得炙热,步于林间,反而觉得凉爽无比。 而似乎目标在侧,唐友亮话也多了起来。 但陈澈却是皱起眉头,他并没有在山中感受到有神识印记的存在。 “嗯?” 行走之间,陈澈忽然皱起眉头,接着立刻沉入神识,沟通了背后的纯钧剑,不过脸上并未有任何的异色,同时也悠悠出声: “唐叔可知晓这世上存在这么一类人?” “哪一类人?贤侄请说。” 一路走来,他 极少说话,即便开口,也如同晚辈一般。像是这般郑重其事的语气,不禁让唐友亮意外。 “这一类人交友广泛,人脉庞大。但凡朋友有事,他必然出手,奔前忙后,却也不图回报。不管是谁,见了他之后,都得称他是天下第一讲究的人!” 陈澈走在后头,自顾自的说着。 “哈哈!” 唐友亮大笑一声,余光一瞥陈澈,对孟长图笑道:“你这晚辈说的不正是本道吗?” 孟长图也笑着微微颔首。 “不过!” 陈澈话锋一转,却忽然道: “但实际上,这人却是心怀鬼胎。他与朋友交往之前,便是别有所图。而他口中所谓的朋友,不过是被圈养起来的肥羊,待到有用时直接宰割!” 说至一半,陈澈忽然发难。 “呲啦!” 剑光惊啸。 厉风骤起,一道剑虹呼啸而出。 剑气扫过虚空,带起白茫茫的气浪。地面现出一道深邃的剑痕,远达数十丈开外,一直从陈澈脚下延伸至唐友亮面前! “嘭!”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唐友亮飞身而起,手中的拂尘道道银丝洒落。 不愧是四重大修,唐友亮竟然凭借手中拂尘,在关键时刻挡住了这一剑。但他也被冲的暴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深陷的脚印,唐友亮含恨怒骂: “小畜生!你竟然对老道出手?长图,你便是这般管教自家晚辈的吗?” 这时,上山的孟长图也停下脚步,陈澈忽然出手固然让他诧异,但对方口中说的那番话,则更让他在意。 的确,这些年,他们这个小圈子的修士,确有几位失踪、或是下落不明。 但是。 筑基大修寿命远胜炼气修士,而且为求结丹,要么外出寻觅资源,要么闭关数年。兴许数年之后,才会再次露面。 “唐道友,易道友生前和你走的近,他这几年为何不见了?” 孟长图沉声问道。 “我又如何知晓?” 唐友亮惊怒不已,“那几年我在闭关,易道友失踪后,我还找过他半年……” 他后退脚步一停:“孟长图,四十年相交,你怀疑我?” 我这老丈人也不蠢。 陈澈眯起眼睛。 修士和凡人一样,对于熟人都不会有太多的防范。倘若换成了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朋友,而这个朋友又经常帮助自己,非但不会有防范,反而会极为信任。 但殊不知,这类人骗的就是相识甚久的朋友。 “曲道友呢?” 孟长图再问。 “我在闭关!” 唐友亮一张口,孟长图顿时神色一沉,一言不发,挪动了两步,封住上山的去路。他瞥了眼陈澈,陈澈也没有说话,同样左移两步,封住对方下山的去路。 同时,二人神识附上,锁定对方。 见二人如此,唐友亮原本满脸悲愤、委屈的神情,也悄然平息下来。 “嘿嘿,看走了眼。” 他也不曾动怒,扫了眼陈澈,冷笑道: “早知道如此,将你留在山下了,老道算计了半辈子,从未失过手,不曾想在你这栽了跟头。小兄弟,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经历过一次。” 陈澈随意道。 那还是上辈子,在蓝星发生的事情。 他的一位姑姑,也是走南闯北多年,极为精明。结果却被一位认识了二十余年的朋友设套,被骗尽身家。后来才得知对方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甚至名字都是假的。 再去法院一查,官司缠身,苦主不下百 人。 这事,当局者迷,但旁观者清。 “怪不得!” 唐友亮恍然大悟,但也不恼怒,瞅了眼杀机毕露的孟长图,语气轻描淡写: “老道要做一件事情,约莫缺了三万灵石,认识的人之中,仅你有这等身家,但你坐镇一方,每次出行都有数位大修跟随,老道也自认打不过你。” “原本老道本打算多劫杀几个人,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找上了老道,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 这是早就被盯上了。 陈澈眉头微挑,同时心下了然。 这事,与孙皓无关。只是他们这次寻人,给了对方下手的机会。 “那你现在就能打过了?” 孟长图目光凝聚,杀机没有丝毫掩饰。 他信任对方,此间事情,除却残魂不曾透露,基本上该说的都说了。 “老道既然敢引你过来,自然已经做了万全的打算。” 唐友亮咧嘴一笑,眼瞳一收,拂尘一摆,猛一跺脚: “阵起!” 刹那之间,火山一震,仿佛地龙翻身。 山顶之上红芒骤起,如同一只红色巨碗,当头扣下,罩住山顶。孟长图已经见势不妙,抬手之间,一道刀光已经轰出。但此时已然晚矣,刀光撞在阵法上,当场崩碎。 “二阶上品炎封阵?你用它来困我?” 被困在大阵之中孟长图望向周围,目光一闪,不屑一笑:“此阵我只需三柱香便能破开,届时必然让你死无葬生之地!澈儿你先退去,待我破了此阵,斩杀此獠,再与你汇合!” “逃,往哪逃?孟长图,你认为我只有此阵吗?” 唐友亮讥讽一笑,瞥了眼陈澈,朗声道:“伙计们,都出来吧,这次来大活了!” 话音落下。 只见虚空之中,凭空走出五道身影。 这五道身影,有男有女,有僧有道,但都脚踏虚空,宛若仙人一般。他们身上的气势,如汪洋大海,每一位都是筑基大修,其实力修为不逊色于唐友亮。 一刹那间,五位筑基大修,封锁整座火山。 第204章:澈儿,替为父报仇! 算上唐友亮,一共六位筑基大修。即便是孟长图,也不由得神色一沉,这是何等的必杀之局。 须知。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往往都修行百余年,各有各的保命手段。但六位大修齐上,封锁一片天地,即便是孟长图也不敢言说,能全身而退。 更不要说对方或还有后手。 “余古、池惊伟、柳家丰!” 孟长图认出其中三人,苦涩道:“原来,你们竟是一伙的!也怪不得,你当初和我说事态紧急,速来,莫要带太多的人来,以免打草惊蛇……” 陈澈也目光一闪。 这三人,他虽然不认识,但皆是其凶名在外。 踏灭韩家之时,孟长图便和他说过几个打家劫舍,谋财害命的劫修,甚至还有几个上了混元宗的通缉名单。而其中那位如僧人一般的余古,便是如此。 他曾数次对混元宗下手,夺了两颗筑基丹。 一次失败后,自此销声匿迹。外界传言他藏身于海外,已经数十年没有露过面。 池惊伟背着一面招魂幡,怀抱双臂,满身邪气,眼眸通红,看起来还是一位邪修。据说,那面招魂幡乃是献祭了一族修士,以其鲜血炼制而成。 柳家丰是一位独眼的御兽师。 其周身环绕着一青一红两条丈许长蛇,虽然才刚至筑基,但两蛇妖气隐隐勾连、互通,显然是极为罕见的一卵同胎的蛇妖。 这俩人的名声,远在韩家之上。 不知犯下了多少血案。 至于剩下二人,一男一女,身穿一黑一白,并肩而立,疑似一对道侣。孟长图虽然不曾和他提过,但能与几位劫修一起出现在此,并且参与围杀,想必也是一丘之貉。 “长图兄,容老道与你介绍这两位。” 唐友亮自觉胜券在握,于是老神在在介绍起来:“这二位是魏丹与胡学群,你可能不认识,外界传闻的雌雄双煞便是他俩。” “嗤!” 白衣女修轻笑一声,似乎对这等外号极为不屑。 陈澈眉头一扬。 他在坊市中也曾听过,有一位女修专以美色诱人,但凡与之离开的修士,都会下落不明。 瞥了眼孟长图,唐友亮再道: “孟道友,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杀你。只是这一次,灵石实在是缺的紧了。因为有孟家打掩护,我等六人才能逍遥自在至今。你若一死,我还得多方善后,着实麻烦!” 他说着,还连声叹气,仿佛做了一个迫不得已的决定。 原来是瞧上孟家的能量了。 陈澈心中腹诽。 但也正常,对方这等横行无忌的劫修,可是不少修士的眼中钉。哪怕只是孟长图随意一句话,或许就能替对方洗刷嫌疑。 不过。 他也相当好奇,按理来说,以这六位劫修的境界,凑一凑起码能集齐万余灵石。究竟是何事让他们这般兵行险招,甚至敢于对一族之首设埋伏? “因为何事?” 陈澈出声问道。 “一座洞府!” 唐友亮诧异的看了眼这位后辈,换做旁人在此时,怕是早已经逃之夭夭,或者与他们一拼死活,没想到还这般镇定,甚至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 “莫非是赤霞真人的洞府?” 这时,孟长图也开口问道。 他自然看出陈澈在故意拖延,给他留下破阵的时间。 提到洞府,唐友亮愈发眉飞色舞,神情极为得意。 显然。 这座洞府是他发现。 不过他还未说话,一旁身绕双蛇的柳家丰便突兀的开口道: “莫要废话了,这二 人一直在与我等拖延时间,想要破阵逃走。孟长图身份复杂,一旦被旁人得知,我们身份暴露不要紧,坏了大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错!” 身着白衣长裙,模样俏美、看似清纯无比的魏丹,余光一瞥陈澈,朗声道: “先由我杀了此子,接着再合力诛杀孟长图。” “澈儿,你先逃!” 耳边响起孟长图的传言,字字颤抖,显然此时心境震怒至极。 “逃?哈哈,孟长图你猜我当初为何让他上山?” 唐友亮放声一笑,眼露讥讽: “就是为了斩草除根,不让他走露消息。我等六人在此,你猜他能不能活着逃走?自从他上了这山之后,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了。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按照他们的计划,将孟长图一人引山中,将其困入大阵,最后再现身杀人。 谁知多了一位陈澈,不过对方只有筑基三重,所以唐友亮便见机行事,一并将他带入山中。 谁料到天算不如人算,自己的部署竟然被陈澈所看破,甚至还抢先动起手。虽然和之前的计划有所出入,但如今只要能够灭杀此子,一切便能重回正轨。 “哈哈哈!” 其余五人齐齐望来,哈哈大笑。 “唉!” 陈澈长叹一声。 倘若换做不相识的人,他必然转身就走。 但是,孟长图帮过他可不止一次。 萧禅曾评价过,陈澈和他属于同一类人,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你叹什么气?” 魏丹盈盈一笑,已是徐徐自从半空中落下,其秀发飘扬,看起来绝美无比,但一身杀机峥嵘毕露,却是冷的像冰一般:“莫非是怕了?” 她涂着丹蔻的右手微微一并,对着喉咙一抹: “放心,只需一剑,便可以就此了结。” 铮! 话音刚落,她满头青丝飞扬,长裙翻腾,屈指一弹,背后长剑铿锵一声出鞘。 虽然她言语随意,蔑视陈澈。 但一出手,便全力以赴。 “轰!” 剑锋围身一绕,下一刻,随着她秀手捏出一道印决,飞剑已如同惊鸿一般朝向陈澈爆射而出。 这飞剑一经飞出,立刻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化作三万六千柄,悍然朝向着陈澈轰射而去。劲射之时,狂暴的剑气更是四溢而出。 所过之处,山林草木瞬息间被撕成碎片。 一刹那间,这片山火所在之地,化作修罗杀场。 “快走!” 孟长图睚眦欲裂,他双拳一攥,长发如钢针般根根竖起,袖袍鼓胀,真元逆转,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此时已经用上了拼命的秘技,打算强行轰碎这座大阵: “将来修为有成,记得替为父报仇啊……” 但是。 这一击实在是太迅猛,更是在一出手之际,便已经封锁这一片天地。 魏丹眼中现出一丝惋惜: “怪只怪你不该出现在此地!” 而唐友亮更是面露得意,准备看着孟长图这位后辈,直接被撕成碎片。 其余几位大修,也都是毫不在意,仿佛已经看见陈澈的下场。甚至如僧人一般的余古,更是转头望向孟长图。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陈澈微微抬首,伸出玉石锻造般的右手,拿捏住纯钧剑。 突兀之间,山中似有电光划过。 “铮!” 一声清脆琅琅的剑鸣声。 只见一道惊天剑光,如爆炸一般,毫无征兆之间,悍然席卷而出,朝向漫天飞剑轰去! 嘭!嘭!嘭 ! 剑光扫过之处,整座山顶之上,这一片虚空都为之一颤。那些寒光肆意,杀机毕露的飞剑,在这道剑光掠过的一刹那间,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全部都轰然炸裂开来。 最后,只剩下一柄飞剑。 大家原本以为,这将会是针尖对麦芒的一击。但谁能想到,双剑相撞的一刹那,那柄飞剑却是不堪一击,‘锃’的一声被弹飞,直接斜斜飞出,插入岩石之内。 “不好!” 魏丹神色一变,迅速想要后退,同时双手一挥。 顿时,十指修长的掌心中,已是各出现一张绘制满神异字符的符箓,随着真元灌入之间,这片死火山之间竟然传出一阵潮汐海啸之声。 无数水元素迅速凝聚,化作两头巨大的水龙。 更在眨眼之间,身躯已经凝聚了一半,鳞次栉比的鳞片,反射着粼粼波光,散发着迷离的美。 二阶中品符箓: 海龙怒! 每一张符箓,都如同一位筑基中期大修全力一击。 只见陈澈眼眸一闪,魏丹只觉得一股浩大的神识如滔天浪潮,疯狂倾泻而来,狠狠的撞进了自己的脑海中。这一刹那,她只觉得识海一震,意识都要在瞬息被冲散。 “这神识……” 惊骇交加之时,魏丹张口一吐,一只小巧玉铃铛带着光芒飞出。 玉铃一现,即刻发出清脆的铃音。 霎那之间。 混乱的识海猛然恢复过来,失去的五感也恢复正常,但陈澈已是冲至面前。 噗! 锦帛撕裂的声音传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两人交错而过,陈澈身形骤然由极动转为极静。而他身后的魏丹则赫然钉在原地,喉咙间现出一道血线,而她惊怒的双眼中,已是再无丝毫生机。 即将成型的水龙,悄然一震,随着魏丹的尸身落下,亦同时烟消云散,有几缕水流打了个转,仿佛眷恋一般。 满场死寂。 在场的劫修们,前一刻还在看热闹,或是满脸不以为然。仅仅只是一个眨眼之间,自己的同伴便已经死在这位晚辈的手中。而且还是这般轻描淡写,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脑海一阵空白和窒息。 在众人惊愕之间,陈澈一瞥坠地的魏丹,缓缓转身,目光朝向五位劫修扫去: “我在叹气,你们不该出现在此地!” 第205章:人间反复无情 这一幕说来繁琐,但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魏丹!” 胡学群双目通红,胸膛怒火沸腾。 二人结伴修行,自凡俗起,至今足有百年。 初时修行,资源匮乏。 为替自己赚修行资源,不惜与其他修士耳鬓厮磨。 这么一位淡如白莲、宁静致远的女子,竟然死在陈澈的手中。 怒吼中,胡学群长袍一挥,化作一道遁光飞出。更在同时,滚滚浩风之中,一只数十丈长大的青色巨掌已随着他屈手一挥,瞬息而成,如番天印般砸下。 “轰!” 巨声骤响,陈澈飞身而起。 他先前所在,地面塌陷,现出一道纤纹必备的掌印。瞧着冲来的胡学群,直接抬手一挥: “去!” “吟!” 肩上小雏鸡发出一声鹰唳,振翅扑向对方。 “滚开!” 对于这只家雀大小的妖兽,胡学群根本不在意,直接抬手一挥,仿佛随手要将其轰杀。但瞧见他这幅不在意的姿态,唐友亮目光一收,连忙提醒道: “那是一只筑基大妖!” “什么?” 胡学群一愣,还未听完。 只见小雏鸡见风即涨,眨眼之间化作三丈大小,身形铺天盖地。双爪自阴影中探出,重重砸在胡学群的身上。 真如陨石坠地。 整座火山,都似猛然一震,岩石崩碎,地面现出一道巨大的凹陷,烟尘四起。 接着。 小雏鸡巨翅一扬,裹挟飓风,擒起吐血的胡学群,掠向天空。 看见六位劫修,转瞬间一死一伤,孟长图又惊又喜: “再坚持片刻!” 方才,六大劫修围攻,他几乎绝望。可眨眼间,形势稍缓。以陈澈表现出来的战力,即便不敌剩余四人,也能够拖延一会,为自己争取破阵时间。 只要破阵,今日的死局不就解开了? 想至此处,孟长图精神一震,身上气息如潮水一般翻腾,一波胜过一波,不顾一切轰向大阵。一时巨响频发,大阵疯狂震颤,如水波荡漾,涟漪急速扩散。 “唐友亮,你害死我们了!你怎么把他给引上山了!” “我怎么知道?他明明只有筑基三重,谁知道他有这等实力?” “不要吵了,先杀了这小子,再拖下去,孟长图就要脱困了……” “嘭!” 这一刻,陈澈已是踏天而来。 同时,他屈指一弹,三颗天灵丹已经入口。他先前一剑轰杀魏丹,看似干净利落,但实际上却消耗了近乎三成的真元。这剩下四人,实力均不弱。 所以,他才临阵服用丹药,以防万一。 “好小子!” 眼见陈澈朝向自己冲来,池惊伟眼瞳一收,双手握起招魂幡。 呼唰! 幡身迎风而开,化作一面白色大旗,猎猎作响之中,无数阴魂疯狂涌出。 这些阴魂均是死在他手中的修士,其魂魄也被滋养在幡内。一刹那间,简直犹如鬼门关洞开,阴兵过境。 “滚开!” 陈澈抬手一挥。 黑芒一闪,黑龙锁链急速飞出,宛若牛头马面的勾魂索。所过之处,硬生生冲开了这一片过境阴兵。甚至就连几头筑基大修的魂魄,都在一瞬间被撕碎。 踏灭韩家之后,他便将黑龙锁链交给曾不可加强,在添加上众多原材料之后,才将其提升至二阶上品。 “不好!” 池惊伟大骇,抬手一挥,直接现出一面龟甲。 龟甲一现,当场涌出一道白光。 二阶中品法器: 龟甲盾! 但是,这面龟甲,竟只阻挡了黑龙锁链半个弹指的时间,然后便当场崩碎。 见状不妙,他又立刻掷出一面方帕。 那方帕看似寻常,如同丝绸编织,仿佛随手可撕破。但一出现,立即化作一片白色天幕。锁链撞在方帕之上,当场就如同陷入沼泽一般,竟当场化去大半的冲势。 接着,‘咚’的一声撞在对方身上。 “噗!” 池惊伟只觉得胸膛好似被凶兽狠狠撞击了一下,五脏六腑都似乎被震破,当场喷出一口血雾。同时,一身长袍寸寸开来,露出了一件黑色的内甲。 “这是什么法器?” 池惊伟满眼震撼。 若不是自己护身法器众多,只怕方才那一击,就能将自己轰杀。 “这么多防御法器?” 陈澈眉头微皱,只觉得颇为棘手。 是了。 这些劫修,不知道做过多少杀人夺宝的勾当,护身法器肯定不在少数。 “好锁链!它现在归我了!” 经过最初的惊骇,池惊伟双眼盯着被裹在方帕之内的黑龙锁链,眼眸之中满是毫不掩饰贪婪之色。他自然感觉到,这条锁链不是凡物,威势远胜同阶法器! “杀!” 而这时,其余三人已冲至身前。 “起!” 陈澈余光瞥过,同时并手一指。 只见纯钧剑悬浮而起,剑身之上似涌现出一片耀目剑光,接着一化百、百化千、千化万。这等幻化飞剑的速度,比起方才的魏丹来说,何止快了数倍。 几乎一刹那间,便已是笼罩方圆百丈。 更随着陈澈双手一舞,无数飞剑上下纠缠、反复,眨眼之间便已然是化作一头长达数十丈的剑龙。 二阶中品剑法: 剑龙风暴! 不错,这正是当日仙门竞赛之中,华峰所使出的剑招。 “这是什么剑法?莫非是二阶上品剑法?” 剑龙凶悍无匹,仿佛从上古神话中冲出来的凶兽,简直暴戾到了极致。地元星绝世天骄所使用的剑法,第一次出现在云州,顿时让唐友亮三位劫修头皮发麻。 不过。 眼下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这头剑龙冲杀而至只是瞬息间的事情。 “去!” 匆忙之间,唐友亮抬手一挥,数道符箓脱手而出。符箓无火自燃,化作巨大的火鸟,迎接剑龙而去! “阿弥陀佛!” 余古双手合十,手上的念珠光芒绽放。 佛号之中,光芒凝聚,竟然化作一尊慈眉善目佛陀法相,刹那之间,覆盖住三人。 周身环绕青红双蛇的柳家丰,亦是同时抬手一挥,竟然直接甩出了四方盾。显然,之前曾从拍卖会买走此法器的修士,已然是丧命于这群人的手中。 “你们中计了!” 陈澈轻笑一声,抬手一挥,只见剑龙竟如同水流般散开,直接从半空中绕过三人的阻截。接着打了个转,又重新汇聚,调转了方向,直接朝向另外一侧的池惊伟轰去。 池惊伟双手翻转,掌心中多出了三十六枚金针。 他正准备趁着陈澈全力对付三人时,从背后偷袭出手,哪里料到这等局面,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剑龙淹没! 嘭!嘭!嘭! 这头剑龙瞬息间撞开了他的护体真元,轰碎了他的防御内甲。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之下,他整个人当场便被撕成碎片,找不到半点痕迹! 接着。 剑龙余势不减,环山而过,所过之处,无数古木、巨石,被统统碾碎,化作齑粉 。 “这小子太狡猾了!不,不好,孟长图要脱困了!” 唐友亮又惊又怒,余光一瞥,困住孟长图的大阵,俨然如同瓷器一般,遍布裂纹,更是大惊失色。 “你们缠住他,我来布阵!” 说罢。 他抬手一挥,二十四面赤色小旗急速飞出,化作遁光,插在地面,遍布山脚二十四座方位。 “给我起!” 沉声一喝,唐友亮双手虚抬。他浑身真元翻腾,袖袍鼓胀,白发如狂蟒舞动。只见他双手好似托举万钧重物,虚空缓缓上抬。而赤色小旗竟然迎风骤涨,每一面都化作数丈大小,更有火苗从中涌出。 “吾欲降魔!” 见到唐友亮布阵,余古僧袍一转,轰射出一道金芒,声势浩大,竟然震动起这片空间。 待到金芒散去,现出两柄造型一模一样,雕刻着佛门符文的降魔杵,不同的是,其中一枚明显要稍短数寸。 “这些人,究竟劫杀了多少修士?” 陈澈微微眯眼。 但转念一想,却也正常。倘若他今日不来,以这六人合力,即便是孟长图也有可能凶多吉少。 “杀!” 柳家丰捏出一道印决,环绕在周身的青红双蛇,瞬息暴涨,化作十余丈大小,接着张口一吐。 青蛇吐出绿水,红蛇吐出黑火。 这两头妖兽,是他从一位‘老友’手中劫杀而来,而后又不知喂养了多少天灵地宝,毒虫毒雾。绿水黑火,皆能腐蚀真元,侵蚀筋骨,消融法器。 “嘭!” 陈澈抬手一挥,天机伞应声飞出,伞面大开。 “砰砰!” 流光也似的子母降魔杵撞击上去,均是被弹开。 但是,绿水黑火泼上,顿时一阵腐蚀声传出,只见天机伞上竟然冒出一片刺鼻白烟,甚至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窟窿,仿佛要不了多久便会被彻底消融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青红双蛇却猛地嘶鸣一声,浑身鳞片炸起。 “不对!” 柳家丰刚刚反应过来,却已经迟了。 只见小雏鸡当场从天而降,双爪落下,锋利的鹰爪直接刺破双蛇七寸的鳞片,接着猛然一提,将其带上半空。 “啊!” 柳家丰喷出一口血雾。 青红双蛇乃是他以自身鲜血所供养,刚才那一爪落下,便是一死一伤! “柳道友,快退!” “我来拦住他!” 余古手捏佛印,子母降魔杵半空一绕,再次轰来。 同时,他双手缠起念珠,口宣佛号,猛然一扯,四十九颗念珠金光大作,如同流星飞火一般轰射而至。 “轰!” 巨声惊起。 好似数百门重炮,齐齐开放。 又似惊雷砸落,在这山间回荡。 狂暴的真元和气流,疯狂的肆虐开来,一霎那之间,好似万马奔腾。劲力所过之处,视野所及俱是化作齑粉。漫天尘埃之中,破碎的伞面、伞骨、散架,崩碎开来。 “这小畜生终于死了……” 余古松了一口气,柳家丰也如释重负。 本次天衣无缝的计划,谁能想到只因一个晚辈,险些胎死腹中,损失这般巨大,而且这还是在没有对付孟长图的情况下。只是,还未等心中大石落下,只见一道身影,裹挟劲风,迅速荡开漫天尘埃。 出现在二人视线中的赫然是一只手掌! “哼!” 余古冷哼一声,周身如同刷上一片金漆,仿佛寺庙内的金身罗汉,接着,当场迎上这一掌。 “铛!” 仿佛千年古寺中 传出的钟声。 二人这一击,不仅夹杂着澎湃的真元,同时也有肉身和气血的比拼。随着双掌相撞,陈澈和余古脚下皆是一沉。地面凹陷,好似被一只大碗压下一般。 砰砰! 两人一步未退,刹那之间相拼数十掌。 甚至,数十里山外都响起巨声,好似万钧铁锤,砸在钢铁基座之上。 余古一拳砸在陈澈胸膛上。 陈澈衣袍炸裂,当场喷出一口血雾,背后现出一道拳印,更在同时,回了对方一掌。 “嘭!” 余古原地不动。 陈澈则是身躯一震,向后爆滑数步,双脚犁地,带起两道深陷的沟壑。 “余兄!” 柳家丰见状狂喜,然而,这一丝欣喜刚刚浮现,便彻底僵硬。只见余光一颤,身子好像是破碎的瓷器一般,转瞬之间,便已是布满裂痕。最终‘咔嚓’一声,寸寸炸裂,化作金光散去。 原来。 方才二人交手那一瞬,陈澈已然是将惊猿九击全力催动出来。 “成了!” 就在这时,唐友亮的阵法,也终于完成。 陈澈抬头。 只见天空密布火云,云层缓缓旋转,化作漩涡。一头巨大的火龙,自云层之上探首而下。仅仅只是一颗头颅,便有数百丈大小。更在这颗头颅形成之际,随着唐友亮屈手一摁! “吼!” 龙啸惊天。 赤龙在半空中一转,仿佛从云层之中生生挣脱一般,身躯打了个旋,悍然俯冲而下。 在这头赤龙之下。 哪怕是整座火山,也显得如同玩具一般渺小,而陈澈更像是赤龙眼下的一粒尘埃。 然而。 就在这时,陈澈眉心之中,光芒大作,一叶飞剑直接从他的额间一飞而出。 锃!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一道剑光,瞬息绽放,迎着赤龙冲去。这道剑光通天彻地,几乎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这一剑的锋芒。那头赤龙从天而降,浩浩荡荡,仿佛举世无双。 结果。 却在这一剑之下,直接一分为二。 几乎同时,二十四阵旗当场炸裂开来,甚至连那冠盖数十里的赤云,都在瞬间被撕裂。 “这……”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陈澈连斩杀四位筑基大修,更是轰碎大阵,这种惊为天人的一幕,让柳家丰和唐友亮都不由得寒毛倒竖,面色狂变。 “走!” 柳家丰二话不说,长袍一卷,化作遁光,直接朝向远处掠去。 唐友亮口吐鲜血,愤愤的看了眼陈澈,只能跺了跺脚,同样飞身而出。 “想走?” 陈澈眼眸微收。 然而。 就在他准备出击时,身后传来一声炸响,只见封禁的大阵,砰然一声炸裂开来。赤色屏障好似玻璃般散开,一道怒狮般的身影,急掠而出,只一瞬间,便已然是飞至柳家丰上空。 更在同时,悍然下压。 “咚!” 这一脚,包含了孟长图无尽的怒意,柳家丰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然是被当场踏成血沫! “哈哈!” 陈澈见状,嘴角微扬。 老丈人脱困了! 第206章:洞府与傀儡 阵法被破。 埋伏的五位劫修,尽数身殒。五位劫修,俱是筑基四重,打不过也就算了,居然被陈澈杀了四个。 如今。 孟长图也脱困,唐友亮心中悔恨不已。 早知道如此,就该把陈澈留在山下…… 不。 早知如此,根本不该针对孟长图设套。 他想逃,但陈澈坐移一步,封住他退路。 再回头一望,只见孟长图徐徐抬首,眼眸怔怔望来。一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当场被两股气机锁定。翁婿二人,一如最初那般,封住他前后逃走的去路。 “孟兄,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被赤龙真人的洞府所诱惑……” 唐友亮大口咳血,此时他七窍皆破,浑身鲜血形如枯槁。 阵法被破,遭受反噬,便是神魂也受损。 即便是伤势复原,实力也会一落千丈。 “我那么信任你……” 孟长图攥紧拳头,眼中杀机并未消减,反而越甚:“这四十余年,你都在骗我?” 说话之间。 孟长图握住背后黑色重刀,一步一步踏出。 他长发飘扬,衣袍猎猎作响,如同战旗。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一步一步踏出。被信任的人蒙在鼓里四十余年,孟长图如何不怒?同时也恨自己的愚蠢! “孟兄,当真是无可奈何啊!赤龙真人的洞府就在眼侧,你也知道,那里可能会有真人遗宝,我不可能动心!” 唐友亮见到身后陈澈同样逼近,自己已是退无可退,牙关一咬,下定决心道: “孟兄!” “我以赤龙真人洞府的位置,换我的身家性命!” 陈澈不听,还在上前。 但孟长图却是停了下来,似是极为感兴趣的样子,出声制止: “澈儿,先等等!” 陈澈皱眉。 也是。 他能理解孟长图的想法,真人洞府在侧,没有人能无动于衷。里面不但可能藏着一位金丹大修毕生的遗宝,同时还有可能蕴含着结丹的奥秘。 自己之所以可以无视,只是因占据着赤霞真人一座洞府。 “五年前,我围杀散修联盟的易道友时,从他手中得到一份手札。那份手札中,记载了赤龙真人生平出没之处,我费尽心思,这才查出了洞府的位置。” 唐友亮拭去嘴角鲜血,缓缓道来: “手札我已经销毁,如今这洞府,只有我一人知道。” “杀了我……” “赤龙真人的洞府,自此淹没于世,再也无人知晓。如今,我拿赤龙真人洞府的位置,买我一条命。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算是亏本的买卖吧!” “说完,我做主让你走!” 孟长图明显动心了。 “嘿嘿,我可不信。” 唐友亮摇头冷笑,一扫陈澈:“你们二人以神魂发誓,等我说完之后,不对我出手,让我全身而退。” “你有选择吗?” 陈澈握紧纯钧剑,“不说,现在就得死!” “等等!” 孟长图沉吟片刻,取出两块晶石,扔出一块给对方,“你应该识得此物,这乃魂印石,手握此石立誓,说话做不得伪。若有违背,道途受损……” 这话,是对陈澈说的。 接着,微微一顿: “若唐道友说出赤龙真人洞府所在,我孟长图立誓,今日保他不死,也不会让任何人对他出手,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说完。 他身外神魂一颤,一道透明的身形,仿佛被晶石牵引。 陈澈松开握 剑的手,眉头皱的更紧。 这位老丈人果真还是抵挡不了金丹洞府的诱惑。 不过。 唐友亮说的也不错,一座真人洞府,换取一条命的确不亏。 “位置呢?” 立誓结束之后,孟长图问道。 “只放我今日?也罢……” 唐友亮眉头一掀,反正今日栽了,即便孟长图不杀他,他也不敢再出现。 握住魂印石: “我唐友亮立誓,赤龙真人的洞府,便在你们脚下这座火山。若有虚假,神魂俱灭!” 说完。 他的神魂也随之一颤,神魂受到牵引。 “就在这座山里?” 望向脚下这座火山,陈澈眉头一扬。 不愧是敢对一族之主设计的劫修,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还能有这种手段,骗取一条活路。 “不错!” 誓言立完,唐友亮不再像先前那般战战兢兢,狠狠的瞥了眼陈澈。 此局天衣无缝,利用孟长图想要寻找孙皓的急切念头,勾引对方入套。谁能料到,仅仅只是多了一人,就这么满盘皆输,还险些把自己给搭上了。 “二位,后会无期!” 拱了拱手。 唐友亮拂尘一舞,便要离去。孟长图只许他今日不死,最多只有三个时辰,今日便得过去,他得速速离去。 “噗!” 话音未落。 一柄黑刀,直接从其后心穿过,从胸膛穿出。唐友亮再想踏出一步,却已经办不到了,怔怔的站在原地。 这柄刀的主人,正是孟长图! “你?!” 唐友亮口中鲜血狂涌:“你不怕神魂俱灭?” “这是引魂石!” 孟长图抬手,捏碎晶石,晶石化作齑粉,随风落下: “你骗我一次,想害我性命。我骗你一次,也想害你性命,咱俩也算是扯平了!” 说罢。 孟长图收回右手,瞥了眼陈澈,“学会了吗?” “恩恩!” 陈澈点头。 老丈人也不是太蠢,说到底还是太信任对方,否则这个套他根本不会被卷进来。 淡淡的看了眼倒地的唐友亮,两人开始收集起散落在各处的战利品。片刻后,六枚储物戒,加上地上的法器、兵器,算上损毁的,竟然足足有百余件。 除此之外,还有近五万左右的灵石。 单看这几人身家。 便能知晓,他们这些年不知劫杀了多少修士,只怕每一位都是选准之后再下手。 “你八我二。” 毁尸灭迹之后,两人相视一眼,陈澈本以为孟长图会问一下自己的实力,却没有想到却他避而不谈,直接大手一挥,直接定下分配: “休息一会,咱们再去探赤龙真人的洞府,到时候再五五分。” 陈澈没有推辞,拿出一枚天灵丹,弹给对方。 孟长图一口咽下,神色这才黯淡下去: “四十余年啊!” “自古以来,皆说大道无情,能够相信的人只有自己。但世间又说,法侣财地缺一不可。仙途之难,不仅仅在天地,在道法规则,同时还在人心反复之间!” 陈澈不语。 他知晓,对方这是被唐友亮欺骗,一时道心出现波折。 不过。 人心叵测之间,也自有真情。 譬如陆青莲和贾朝元,二人关系密切,也同样相处四十余年。只因有陆青莲在侧,对方甚至愿意将真传弟子托付自己。 “贾朝元?我也见过,此人是个倔脾气,后来便 销声匿迹了,没有想到他被斩断了双臂。” 听起陈澈说起这二人之事,孟长图长叹一声。 聊了片刻,待到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起身,上山。 陈澈跟着。 毕竟。 谁也不敢肯定赤龙真人的洞府,只有这六人知晓,还是早些入袋为安。 更不要说,疑似赤龙真人的残魂尚在世间,两人更不敢耽搁。 整座火山被打的支离破碎,原本绿意盎然,如今现出了光秃秃的岩石。来到火山口,俯身望去,只见山底平静,好似无底深渊。翁婿二人相视一眼,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火山底部,长满钟乳怪石,奇形怪状不已,但又形态逼真,栩栩如生。 入眼之处,只有一处巨潭。 “如果没错,就是这里了!” 停下身形,孟长图指着水潭道。 四周有不少痕迹,应当是唐友亮几人所留下。 “都说赤龙真人的赤炎蛟,喜好岩浆,而他本人似乎也精通火系功法,却没有想到他居然选了此地做洞府。” 陈澈打量四周,若有所思:“真够谨慎的,居然反其道而行……” “我先下去。” 孟长图嘱咐一句,捏动避水决,直接跃入水中。 见他毫无防备入水,陈澈想了想,还是握住了纯钧剑,跟着一起入水。水潭深不见底,除了不少游鱼之外,还有一些蛟蟒游弋,各自身上带着妖气,俨然成了妖兽。 两位筑基大修入水,它们立刻惊的四散开来。 片刻后,水下现出一处入口,入口处还有一座一座刻满符文的青铜大门,但已经被外力强行破开。踏门而入,沿着一条石阶上前,行走片刻,这才脱离了水面。 “能找到这种地方,唐友亮果真有些手段。” 陈澈淡淡道。 “这等劫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类洞府,除了机缘巧合发现,便只有不断拼凑线索。” 洞府中有多道防护,但都被强力破解,一时二人也略显轻松。 孟长图一路上前,顺手破除一些残破的阵法,“唐友亮说的轻松,为了这座洞府,也不知劫杀了多少修士,才拼凑出此地的位置。” 片刻后。 隧道结束,但眼前却是一片浓浓的白雾。 不过,四周满是战斗的痕迹。 “看来,他们到了这,就被拦住了。” 孟长图若有所思。 陈澈想了一下,唐友亮的储物戒中,似乎有一把羽扇。 抬手一翻,羽扇入手,随着真元注入。羽扇立即化作数丈大小,随着他蛮横一挥,雾气当场消散,顿时露出了一座繁华盛锦的山谷。 此时正值五月,谷内生机勃勃,到处长满奇花异果。 而山谷入口处,立着十二根参差不齐,足有数丈高的巨型黑色岩柱,其中三根已经倒塌。其余剩下的九根,还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最为惊异的是,岩柱上还盘踞或沉睡、或休憩、或警戒,九条造型各异的大蛇。 陈澈神识一扫,这些大蛇毫无气息,犹如死物。 一旁的孟长图,瞧见这九根岩柱,却不由得眉头皱起: “这是,傀儡阵?” 第207章:破阵与分宝 “这是一种秘术,把杀死的大妖制成毫无生机的傀儡,设置为阵。” “莫要看这九座岩柱,各立一侧,但是只要踏足一步,盘踞其上的九头大蛇,立刻就会苏醒,齐齐攻击。” “唐友亮几人,想必就是被此阵拦住。” …… 孟长图很严肃,详细的解释着傀儡阵。 陈澈也认真的听着,同时打量起这座大阵。这座大阵倒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因为妖兽寿元同样有限,再加上各有心思,不可能时时刻刻忠心护主。 于是,便将其制成傀儡,用于看守一地。 一些修士的墓地,所摆放的镇墓兽,便是如此。 “如果那道残魂,当真是赤龙真人,这座大阵就不得不破。说不定对方日后还会回来,若是让其得了洞府,对付起来他,可就更加不易了!” 陈澈心下了然。 别的不说。 仅仅只是这九头傀儡,还是停滞了五百年,就让六位劫修寸步难行,倘若全盛姿态呢? 岂不是连金丹真人也会退避三舍? “事不宜迟,破阵!” 心念至此,孟长图的声音也传来,而他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拿了里面的东西,再毁了这座洞府。免得赤龙真人还会回来,到时候再拿洞府内的东西对付我们!” “会破吗?” 陈澈带着期望,看了眼老丈人。 如果会破阵,那么只需找出阵眼,便能轻易破解。若是不会,就只能与这九头傀儡死战。 “不会!” 孟长图摇头,握紧背后的黑刀,直接大步向前走去: “若是不敌,再商量对策。” 陈澈也匆匆上前。 因为,几乎是孟长图踏入山谷同时,原本盘踞在岩柱上的大蛇,好似在沉睡中被惊醒。身躯如同触电般的猛然一颤,紧接着黯淡的眼眶,兀自亮起,放出凶煞的光芒。 庞大的身躯顺着巍峨的岩柱蜿蜒而动。 鳞片与石柱、与地面摩擦,带起刺耳的声响。 哗! 虽然是死物,但其速度却丝毫不慢。 一头头大蛇立起,其身躯之大,哪怕是半截身躯盘绕,也足有十来丈之高,峥嵘不已,好似自洪荒遗存下来的凶兽一般。 “吼!” 更是在怒啸声中,或奔袭、或撕咬、或缠绕而至。 陈澈面色淡定,在大蛇冲来之际,他将手中黑龙锁链向前一抛,直接和对方撞在了一起。 “咚!” 这条黑龙锁链,在撕碎了成千上万阴魂,轰碎龟甲之后,还能震伤穿着护体内甲的池惊伟。竟然在与大蛇相撞的一瞬间,直接被当场轰飞了出去。 而那大蛇却只是进势被阻,稍稍停顿一番,甚至额头鳞片都没有破损。 接着,又用着更快的速度冲掠而至。 另外一边,孟长图也是与一头大蛇交了手,一击脱离。 “筑基后期的实力!” 老丈人暴退数步,松了一口气: “还能应付……” 傀儡是死物,只能依靠阵法催动。 倘若有修士在操纵,他们俩人只能转头就走。但仅凭大阵操纵,则弱了不止一星半点。唯一棘手的是,这些傀儡的前身,是金丹大妖。防御极强,二人的攻击起效不多。 想必正是这个原因,唐友亮几人才想获取大批量灵石,购进攻伐一类的法器或是符箓,将其彻底摧毁。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来吸引其他的大蛇,你先想法对付其中一头。剩下的,再徐徐图之!” 孟长图说着,已横刀狂握,踏着一头大蛇的背脊,朝向山谷内奔去。 几乎同时。 临近的三头大蛇,甩动长尾,急速追击。 还有几头,身躯缠绕,迅速封堵山谷。 陈澈看一了眼,那边应该能拖延一时,旋即神识一动,召回黑龙锁链。大锁迎风及涨,迅速朝它一裹,捆住身躯。锁链收缩之际,竟然爆发出一阵金石击鸣之音。 纯钧剑轰向大蛇七寸,却仅仅只陷入三尺,接着便再也无法前进。 显然。 这具金丹之躯,并非那般容易毁灭。 “轰!” 而下一刻,大蛇已经裹挟锁链冲来。 陈澈屈手一握,捏动剑诀,半空中,纯钧剑化作万千利剑。 眨眼之间,形成一头剑龙,狂奔突进而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裂痕,声势骇然到极致。但大蛇不闪不避,竟然硬生生凭借自己强悍的肉身撞散了剑龙。 “叮叮叮!” 一道道利剑,撞击大蛇的鳞片上,顿时爆起惊天火星。 “看来,只能彻底摧毁了。” 各种方法用尽,陈澈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动用剑丸。 他原本还打算带几头傀儡回去,用于镇守金云谷呢。 于是,意念直接汇入识海,庞大的神识裹挟剑丸倾泻而出,一叶飞剑从剑丸中剥离的瞬间,便已是化作一道金线,瞬息间洞穿大蛇眉心的鳞片,轰入体内。 噗! 几乎是刀入牛油一般,飞剑已是从蛇尾穿出。 噗!噗!噗! 瞬间,剑丸飞剑之上所附着的滂湃剑气,当场便冲破鳞片,直接透体而出。刹那之间,这条大蛇的身躯,如同筛子一般,被洞穿出无数的窟窿,接着砰然撕碎。 而飞剑余势不减,又连续洞穿了三头大蛇,这才停了下来。 这一幕,让孟长图眼中满是惊骇之色。方才,陈澈便是以此剑,生生破了唐友亮的赤龙大阵。如今更是一瞬间,灭杀四头大蛇。 不过。 他立刻意识到,驱使此剑,消耗极为夸张。 “澈,澈儿!” 瞧见陈澈此时面色已变的苍白无比,没有半点血色,身躯摇摇欲坠,仿佛被风一吹便会倒地,老丈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无妨!” 陈澈微微摇首。 他神魂萎靡,是连续催动剑丸的缘故。 须知。 只有到达筑基九重,才能催动剑丸一叶。今日短短数个时辰内,他连续催动数次,哪怕是神识等级已到金丹一重,他也觉得疲惫万分。 当然,效果也极为不凡。 一瞬间铲除四头大蛇,二人压力骤减。 接下来。 但即便只剩下五头大蛇,联手也耗上足足两日时间,甚至期间又催动了一次剑丸,这才将其摧毁。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聚集于前方。 赤龙真人的洞府内,里面会有什么宝物呢? 二人踏入其中。 整座山谷,极为庞大,显然不是陈澈所寻找到的那座洞府可比,而是赤龙真人真正的行宫。 绚丽如仙宫一般建筑。 议事厅、藏书阁、演武场、御兽室,甚至还有一座巨大的养龙池…… “这座养龙池,恐怕就是他那头赤炎蛟的居住场所!” 瞥了眼足有百丈方圆,翻滚着汹汹岩浆,深不见底的巨池,孟长图推断道。 陈澈神识一扫。 养龙池内居然还有一些妖兽,但神识一至,它们就像是受惊的鱼群,立刻朝向四处逃窜。 “不要在这里 浪费时间了,养龙池连接了附近火山的地脉,四通八达。这些小妖兽,应当是给赤炎蛟作为口粮的。” 拉住想要一探究竟的陈澈,孟长图朝向御兽室走去。 巨大的御兽室内,如同仓库一般。 此地摆了数百座货架,成千上万颗稀奇古怪的妖兽之卵,简直让陈澈有些目不暇接。但只看了一眼,孟长图惊喜的神情便沉了下来: “这些兽卵搁置的时间太久,几乎没有存活了……” “还有这些兽眠石也是一样……” 说着,取出一颗大如面盆的兽卵,只见上面长满霉斑,轻轻一晃,里面空无一物。 除此之外。 那一块块,晶莹如琥珀一般的兽眠石中,所封存的妖兽,也都生机断绝。毕竟,哪怕是金丹大妖,被封在其中,休眠五百年,也未必能够活下来。 在角落处,孟长图发现一颗兽卵,还残存着生机,此卵用特殊手法所封存。 “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金丹大妖!” 孟长图研究片刻,转头看向陈澈。 “我已经有了惊风,没法再养一头……” 陈澈摆手。 小雏鸡可是吞金巨兽,初时他便不断以丹药喂养,而随着对方成长胃口也越大。 将资源一分为二,豢养两头妖兽,还不如全力供养一头。 “那便归我了,若是遇到什么好东西,再给你。” 孟长图没有推辞。 又搜寻片刻,整个御兽室内,只剩下这一颗残存生机的兽卵。 接着,二人又去了一些其他场所。 可惜的是,不少东西都已经随着时间而腐朽。 “还好,还好……这些御兽的书册还在。” 藏书阁内,一看那些琳琅满目保存完好的秘籍,孟长图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于他而言,整座洞府之中,最为珍贵的便是此处,有这些秘籍在手,能随意供养出一个金丹大族! 不过。 陈澈对于这些倒无所谓,他接着又找到了几间石室。 除去一堆下品、中品约莫二十余万的灵石之外,还有近百只装着各类丹药的药瓶,但打开一看,里面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接着。 二人又去了其余几间石室,也没有什么预料之外的宝物。 “大概当年,赤龙真人都将其带在身上了。” 孟长虹缓缓摇头。 最后一间石室,也是半敞,陈澈原本也不在意,不过当其随手推开门时,不由瞳孔一缩,发出一声惊疑。 只见在石室中央,摆着一颗桃子模样的灵果。 此果,被放置在一座阵法石台之上,至今完好无损。果实表面,荡漾着渲染的灵光。如同涟漪一般,微微扩散。将原本普通的石室,渲染成一座一片绚丽的彩虹世界。 “这是?” 陈澈转头看向老丈人。 老丈人也是满脸茫然,片刻后摇了摇头: “赤龙真人是御兽师,这颗灵果可能也与妖兽有关。我听说过,有些天灵地宝有提纯血脉的作用……可能,这颗灵果便是如此。不过此物就像是筑基丹一样,只能提升概率,却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那这颗果实我要了!” 陈澈直接拍板。 …… 一天后。 茫茫山川中,有一座人熊冬眠的洞穴。 此时,陈澈和孟长图正盘腿坐在熊皮之上,小心翼翼的将此行所得,一样一样的摆放了一地。 这里距离万火山足足有数千里,山下就是凡间,已是十分安全了。 首先。 是赤龙真人洞府所得。 除了提前分好的兽卵、灵果之外,还有二十余万灵石,一块储存着赤炎蛟魂魄的灵石,以及几块作用不明的矿石。 “灵石我拿一半,剩下都归你。赤炎蛟的魂魄、以及矿石,就当给你的补偿。至于赤龙真人的秘籍,我刻录一份给你,也好增加金云谷的底蕴。” 孟长图定下分配。 “你这也太吃亏了。” 陈澈拧紧眉头。 根据先前判断,那枚灵果至少也是四阶,赤炎蛟的魂魄是三阶上品,几块矿石也都是四阶。虽说现在用不着,但日后若找机会脱手,加起来的总价值,绝对数倍高于那枚金丹兽卵。 “澈儿,你和我是一类人,人不负我,我不负人。” 孟长图语重心长的道: “而且,你是我女婿,也是金云谷的扛鼎大修。日后结丹的成功率比我都要大,我尽所能的为你铺道,而不是和你争夺修行资源。” “多谢!” 陈澈拱手,真挚的道。 不管对方是看在孟清玄的份上,还是其他的原因,这个人情他领了。 剩下的。 便是唐友亮几人的身家,六枚储物戒、以及百余件法器,五万灵石。 根据之前商量,陈澈占七成,孟长图占三成。 跟着,陈澈把东西分入一枚储物戒中,递给了孟长图。接过戒指,老丈人笑的合不拢嘴,十二万灵石,三十件法器、再加上一枚金丹兽卵,可谓是收获颇丰。 更不要说,他还得到了一位金丹真人毕生所学。 当然。 陈澈也收获不少,十五万灵石,七十余件法器。灵果、矿石、魂魄…… 至此,分宝结束,两人相视一笑。 这便是机缘的魅力。 只此一行,便收获了这么多的资源,相当于数十年的积累。 “走,回族!” 走出洞府,孟长图翻身坐上黑虎,出声招呼道。 “走!” 陈澈踏上小雏鸡的背后。 …… 就在两人回族之际,一道人影踏足至万火山。 正是陈澈寻找多日的孙皓。 第208章:究竟是谁,盗了我的洞府? 火山群上,孙皓御蛇而出。 他脚下阴蛇略慢,这是从大河中捉来的,喜阴、畏热,极为厌恶此地。哪怕以神识强行命令,此时走的也极为不情不愿。 “既然有洞府,为何现在才来?” 望着延绵的火山,孙皓期待的同时,又有些责怪。 这段时日。 他一直按照对方指示,全力修行。直至前几日,他踏入筑基二重之后,对方这才让其来万火山来寻觅一处洞府。 “来早了,你能破开洞府禁制吗?” 见到对方疑惑,玉佩之中,阴魂开口: “我的洞府中,一共设有九道禁制。我若肉身尚在,当然是来去自如。可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其中有七道,我能够以神魂之力解开。” “但剩下的两道,须得依靠强力破解。” “都五百年了,洞府里还能剩下多少东西?” 孙皓挑眉,极为好奇。 他知晓。 这位金丹残魂,不少贵重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但结果死时全被人给摸走。 “所剩的确不多。” 残魂平静道。 五百年光景,虽不足以沧海桑田,但却能腐化不少事物。 不过。 他的那座洞府之中,还有不少遗宝。 “但所剩的,也远超出你的想像。” “仅仅只是灵石,便足有二十余万,是否够你修行至筑基大圆满?御兽室内,应当还剩下一两颗金丹兽卵,只要得其一颗,便足以让你胜过绝大多数金丹真人……” 听着孙皓逐渐沉重的呼吸声,残魂轻笑: “洞府入口的‘十二天龙大阵’,更是以金丹大妖尸身所炼制。若有人操纵,可杀金丹真人!更不要说,洞府内那些秘籍、材料……有些东西,即便你有灵石,也极难买到。” 孙皓眼底血丝涌出,极为心动。 须知。 他原本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筑基,但自从得到了这枚玉佩之后,似乎连金丹都不再遥不可及了。 “当然!” 残魂声音悠悠,似是无法忘怀:“我此生所取得,价值最高之物,自然还是那头陈澈的那头玄鹏。若是能抢回它,区区混元宗又算什么?” “结金丹,杀陈澈,夺妖兽!” 孙皓被说的鲜血沸腾。 甚至。 他的脑海中,已是浮现出,自己结丹、甚至凝婴之后,万仙来朝拜的一幕。 只是,这一幅画面刚刚浮现,便彻底破碎,抬头一看,只见山中满目狼藉,似是前不久才经历一场大战。而且,沿途还有许多脚印,甚至火山深处,还传来修士激烈的打斗声。 “……这。” 孙皓心头一跳。 残魂更是急切呼道: “快入洞府!” 踏足山谷,赫然发现,还有数位筑基大修,正在洞府内争斗。这些筑基大修,均是居住在万火山附近的修士,只因听到了陈澈和唐友亮等人一战的动静,才顺藤摸瓜至此。 “敢入我洞府……” 赤龙真人一见,便咆哮起来:“给我杀了他们!” …… 片刻后。 洞府内的数位筑基大修,已经被屠杀殆尽。 孙皓盘腿坐下,一一清理这些修士的储物法器,但检查完之后,却不由得面色一黑,因为这些大修根本就没有拿到洞府内的半点遗宝! “有人在他们之前进了洞府!” “是谁?” “究竟是谁,盗了我的洞府?” 这一刻,赤龙真人再也止不住心头怒火,滂湃神识疯狂涌动,山谷峭 壁齐齐崩裂,轰隆隆砸入在地上,发出悍然巨响。 然而。 就在此时,又有大修,步入洞府。 抬眼,就瞧见正在收拾着储物法器的孙皓。 …… 然而,让孙皓、赤龙真人想破脑袋都猜不到的是,真正带走遗宝的陈澈和孟长图,早就已经离开。甚至在回程的途中,为了避免被人追踪,不但隐藏了修为境界,同时还刻意绕了十几座大州。 在路上,俩人同时还听见了一则消息: ‘赤龙真人洞府现世,数百位筑基大修赶至万火山,一时死伤无数。其中一位名叫孙皓骑蛇大修怒斩数人,夺路而出,最终下落不明,有人怀疑他夺走了洞府内大半的宝物……’ “孙皓!” “赤龙真人!” 得到这则消息时,翁婿俩人对视一眼。 回过神时,不由得眼皮乱跳。 这是, 正主回来了。 “幸亏下手及时!” 孟长图遥望万火山,心里泛起嘀咕。 陈澈也点头。 毕竟,洞府内的资源不在少数,再加上有赤龙真人相助,简直就是对方结丹的资粮。 这事,不小。 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没有消停,反而越发沸沸扬扬。哪怕是有消息称洞府已经空了,但那些消息滞后的大修,还在不远万里的赶往万火山,想要碰一碰运气。 甚至,就连一些炼气修士也都听见了风声。 等陈澈跟着老丈人,回到云州时,已经时至七月中旬。 一族之主,以及一谷之主,一夜之间莫名其妙失踪,若不是在路途中报了信,只怕孟家早已炸开了锅。 回到孟家。 陈澈和衣而躺,疲惫的闭上了双眼。由于连续催动剑丸,导致他的神魂极为疲惫。这一路奔波,他几乎没有静养的时间。 而孟长图也是同样静修了数日。 他为了破阵,真元逆转,消耗不少精血,没有半年时间恢复不过来。 “不多住几日吗?” 七月底,陈澈辞行,孟长图极力挽留。 “谷内还有不少事情,这一战我还有不少感悟,准备回去闭关……” 陈澈只得婉拒。 毕竟,谷内还不少事务等着他去处理。 而且,八月底他还得去祝融道院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地元星那边也拖不得。 “那真是太可惜了。” 老丈人摇头惋惜。 陈澈嘴角微扯,他自然知晓孟长图的盘算。 赤龙真人洞府一行,得书卷秘籍无数。孟长图正好准备借此机会将族中的话语权,全部抓到手中。毕竟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总会有一批人失去斗志,安于享乐。 这些秘籍到手,他立刻就有了与族老谈判的资格。 …… 两日后,陈澈已回到金云谷。 几乎是第一时间。 胡耀、荣中玄、赵德友等人,便赶来觐见。说的大多谷内和金云谷的事务,但由于已经步入正轨,无非就是营收多少的问题。 再者便是海州胡家。 金云谷前段时间与池州几座家族,原本商谈好进购丹药一事,谁料到那几座家族忽然变卦,连定金都不要了也要毁约。后来一问才知道,是胡家在私底下施压。 除此之外,也有消息称,胡家也准备拿出一枚筑基丹拍卖。 “哼,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做一些恶心人的事情!” 陈澈随手甩出一支药瓶,扔给荣中玄: “传出去!” “有一位筑基大修闯入万火山,取得赤龙真 人遗宝,得到一颗药效胜于筑基丹数倍的竜鱼丹,对方将此丹交由金云谷拍卖!” 他早就想过要将竜鱼丹拿出来。 正好,借着赤龙真人的洞府这股风。 而且…… 也不会有人怀疑,哪怕是假的,赤龙真人也不敢亲自现身。既然已经薅了赤龙真人这只羊毛,那就干脆一直薅下去。 “这瓶里有三颗……” 荣中玄瞄了一眼,顿时愣住了。但旋即反应过来,一颗是给荣十三,另外一颗是给胡耀。 旋即,面露狂喜。 再过不久,金云谷就要多出两位筑基大修了! …… …… 胡耀等人刚走,大殿外便传来一阵极为细微的脚步声,来者似乎生怕踩着蚂蚁一般,极为小心。 “谷主!” 来者站在广场边缘,遥遥一躬身。 “进来吧!” 得到应许,一位身材魁梧的老汉,这才蹑手蹑脚的踏入大殿。 看见陈澈,连忙躬身再拜。 “东西找的如何了?” 陈澈淡淡问道。 对方正是柳家之主,柳元青。因为其家族擅长灵植,除了让对方替金云谷培育灵草,陈澈同时还让其替自己搜寻一些稀有的材料。 柳元青双手恭敬奉上一只储物袋。 陈澈抬手一摄,随手打开,数十种灵草药飞出。其中一截挂着松果的树枝,让他满意点头。 二阶上品灵树: 千松枝。 此物,是炼制培元丹的主料之一。此物一凑齐,他就可以开炉炼丹,继续开拓经脉了。 但是仔细找了一遍,立刻又皱起眉头: “没有神庭木?” “没有!” 柳元青立刻吓得双膝一跪,诚惶诚恐的道,“谷主,恕我无能,我翻遍典籍,也都没有找到此物……我怀疑此物,极有可能是三阶、乃至四阶物品了。” “也极有可能!” 陈澈微微颔首。 对神识增长有如此奇效的物品,等阶必然不低。看了眼惶恐至极的柳元青,随意摆了摆手:“找不到也没有关系,但若能找到此物,我会聘你为一等供奉,还会再奖你五千灵石!” “晚辈明白!” 柳元青狂喜,面带激动的道。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但筑基大修,比人间君王何止可怕百倍。 他原本还以为会遭受责罚,没有想到这位谷主竟然如此豪横。 五千灵石! 一等供奉! “谷主放心,晚辈就算是豁出命,也会找到!” 柳元青拜道。 “下去吧!” 接着,陈澈嘱咐了些其他事务,便让他退下。 神庭木是他提升神识的关键,哪怕花费再多的灵石也值得。更何况赤龙真人洞府一行,他身上还装着十三万块灵石,财大气粗着呢。 翌日。 竜鱼丹的消息,从金云谷传出,得知消息的散修、筑基大修们,迅速赶来,迫切的想要见到陈澈,换取那一枚效果远胜于筑基丹的神药! 可惜…… 陈澈已然宣布闭关,不见外人。 第209章:祝融道院报道 海州,胡家坊市。 天色未黑,但行人寥寥,抬眼望去,街道萧条。 “筑基丹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拍卖行内,胡海清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嗯……” 丰腴美妇一般的胡欣怡,微微颔首: “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发酵。而且,坊市外的劫修也铲除的差不多了,只是之前名声的缘故,恐怕还需要观望一段时日……” 观望时日? 胡海清眼眸微眯,大好的一座坊市,竟然被胡朝兴管成这样。 他若不是死在陈澈手中,自己都想杀他。 看着寂寥的街道,胡海清面沉如水: “拍卖会呢?” “拍卖会……” 胡欣怡颔首: “已经有不少家族过来问价了,还有散修也在观望。金云谷能依靠一颗筑基丹,打开名头,咱们自然也能照做。而且我们底蕴比金云谷更深……” “至于那些逃走的商户……没有关系,狗饿了,自然会回来!” “大善!” 胡海清神色终于缓解不少。 “二长老,大事不好……”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声,一位披着黑袍的矮瘦修士推门而入,瞧见胡海清顿时一愣。 “说吧!” 胡海清皱了皱眉。 “金、金云谷拿出了一颗竜鱼丹,说这颗丹药是赤龙真人留下的遗宝,效果远胜于筑基丹,然后他们现在要把丹药拍卖出去……” 修士说着,不敢有丝毫隐瞒。 “竜鱼丹?赤龙真人的遗宝?” 胡海清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万火山洞府现世之后,他也去了一趟万火山,结果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人一卷而走,所以跑了一个空。 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已经有人拿着宝贝出来卖了。 而且。 这颗竜鱼丹一出,他们还如何比得过金云谷? “嗯……” 胡欣怡踱步不止,心中微冷,心中又气又恼: “这怎么学?” …… 竜鱼丹! 这消息真如平地一声雷,震动了不少修士。 却也没有人怀疑。 自古以来,但凡有高人洞府出现,部分私底下消化的部分宝贝,也会有不少流入市场。不少修士都对于这颗遗宝丹药,极为感兴趣。 “我的洞府里真的没有竜鱼丹!” 听着赤龙真人第无数次否认之后,一处河畔前,孙皓望着已经吐血而亡的阴蛇,狠狠的砸着地面! “可恨啊!” 只是迟了数天,洞府就被人捷足先登,里面的所有遗宝都被人取走。 “究竟是谁进了洞府!” 孙皓起身,一瘸一拐,沿着河畔而走,恼怒到了极致。 本以为就此结束,谁料还未离开洞府,就被下一批探宝的修士给撞见。这些修士瞧着被毁了的洞府,又看着满地的尸骸,直接将自己当成了盗宝者。 甚至。 不少听得风声的劫修,都不断前来猎杀他。 “洞府内的宝物我一件都没拿,为什么就成了盗宝者?呸…… 洞府内的那些遗宝本来就是我的!而且,居然还有人打着洞府的名号,去卖丹药……” 孙皓差点把牙齿都给咬碎,“天下之大,真是什么人都有!” “罢了罢了,等这段时间风声过去再说。” 赤龙真人的声音也有气无力:“我再传你一部秘法,这些人夺了我的秘宝,却夺不走我的 学识……过上几日,我再传你一部功法!” …… 呼! 熙熙攘攘的机场,陈澈踱步走出。 安排完金云谷的事宜后,他就回到了地元星。 在报到之前,他和一班的老同学们聚在一起,喝了一场散伙酒,同时还问了大家的近况: 黄忠飞如愿以偿的考进了一本道院,林毅和齐峰驻,最后一年冲刺,竟然上了二本。险些没学上的宗于道,因竞赛加了十分的缘故,碰线进了一所大专院校。 老李当上了教导主任,丁大伟也顺利退休。 临走时。 老李醉醺醺的将李听雨的电话发给了陈澈: “到了祝融道院,记得给我姐打电话!” 来往人群,除了修士,还有普通的大学生。机场出口处,设置了不少新生报道咨询处。陈澈刚刚走出来,在一群推推搡搡的女生中,走出位小巧可爱,穿着黄裙的女生: “学弟,我是华清大学的,请问你是哪一所学校的?” “祝融!” 陈澈淡淡道。 “祝融道院啊!” 黄裙女生的眼中顿时满是敬畏。 她指着远处停在广场上的一只仙鹤道:“祝融道院的,去那里坐仙鹤……” “多谢。” 陈澈点头,走了过去。 女生走回人群,在其他人的追问下,忍不住感叹道:“别想了,人家是祝融道院的,咱们只是普通大学生。” 对于凡人来说,考上华清的算是天之骄子。 但能考上祝融道院的,则属于修士中的天骄。 这只仙鹤足有七八丈大小,宛若一座羽山。后背上已经坐了七八个祝融道院的学生,几个学生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还是老熟人:丘北玄。 此时,丘北玄搭着手,正和其他人吹嘘: “我是竞赛失败,没法才高考的。谁知道遇到个怪物,居然把华峰都给打败了……那一战,哎,整座考场都被他俩给打崩了。” 其余几位学生听得满眼放光。 不是祝融道院的学生,都是天赋极佳。甚至有不少,学前就开始打基础,苦修十几年,才堪堪踏线。甚至有几个学生,这时还在打坐运气,争分夺秒的提升修为。 他们实力肯定不差,但比起竞赛生来说,还是差了一截。 说完。 丘北玄缩了缩脖子,莫名其妙道:“奇怪,我怎么感觉有些冷……” 他回头一看,就见到陈澈正站在背后,顿时如同雕塑一般的愣在那。 丘北玄乖巧低头,“我刚才那些话,主要还是夸你牛逼。” “你夸我牛逼,我很高兴。但是你说话的语气,我不太喜欢。” 陈澈随意盘腿坐下,余光一瞥,“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陈哥我错了!” 丘北玄讪笑。 其他人也都诧异的看向这位穿着随意的学生,能够让一位天榜学生这般发怂的,就只有另外一位天榜存在了。 在场虽然都是筑基大修,但本质上,还是大一的学生,气氛很快就恢复正常。 不过。 这次,丘北玄刻意避开了竞赛的事情,谈起祝融道院的一些事情: “道院的老师,可不像高中管的那么紧,你爱学不学。想考研究生?你得四年修到金丹才行!祝融道院的研究生太难考了……咱们这一届,一千余人,录取率大概只有十人!” 随着又一位学生到来,广场上的灵鹤这才双翅一张。 轻轻一扇,直接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路过长街,灵鹤一个侧拐,飞入了 汉白玉大门,才停了下来。 “陈哥,我先走一步!” 踏入道院,丘北玄没敢久留,打了一声招呼便走。 看着逃也似的对方,陈澈神色不变,将真元注入录取通知书,这本薄薄的小册,立刻化作了一枚木制令牌,与此同时,一股驳杂的信息也随之涌入脑海。 其中包含了道院地图、新生守则,甚至还包括了各科教授、领导。 “这就是宿舍啊!” 跟着令牌指引,陈澈来到a1山区,推开挂着‘404’门牌号的复古青铜门。 单人宿舍。 只有一床、一蒲团,一架书柜、一张写字台。 不过为了跟上时代,宿舍还铺着木地板,头顶上还有节能灯,以及盥洗室。掏出手机,甚至还有全方位覆盖的无线网络。 “不错!” 陈澈张望一圈,十分满意。 毕竟,他时常来回两界,倘若住在多人宿舍,将会有极大不便,如今这种担忧倒是不复存在了。 转了两圈,陈澈这才走出宿舍。几乎同时,隔壁的几间宿舍,也有学生走出来。陈澈只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 403走出来的叶幼微,她扎着马尾,穿着便服,似乎和高二转学时没有太大区别,还维持着他记忆中的模样。 406宿舍中走出来的,是叶之寒。 小半年没见,这位天骄的气息愈发浓郁,估摸着已经到了筑基五重。 “这不应该是男生宿舍吗?”陈澈愕然不解。 “洞府哪分性别?修行之人不计较这些琐事。” 叶之寒随口解释道。 好吧! 云州那边,也差不多。看来,地元星在这一点上,还是延续了天倾之祸前的观点。 “卧槽,总算是摆脱陈澈那个怪物了,小半年没见,他怎么气息那么恐怖……也不知道我隔壁的宿舍住着谁,打个招呼去。” 丘北玄对宿舍环境也相当满意。 不过。 等推开门后,立刻就变的不满意了,因为自己的宿舍居然位于陈澈和叶之寒中间。先前直面陈澈一人时,他就觉得心脏在打鼓,急速跳动,仿佛直面一头凶兽。 一个就够了,如今又来一个?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他硬着头皮开口: “去食堂吃饭吗?” 叶之寒笑着婉拒,“不了,我还有些事情,得去一趟图书馆……” 陈澈看了眼手机,因为李听雨来了一条信息,抬起头来,笑道: “巧了,我也得去一趟图书馆。” 等了这么久。 四阶功法,终于能入手了。 第210章:九变灵炎诀和天衍五行功 图书馆位于祝融道院内部,占地颇大,保持着古典宫殿的外观。 沿途可见食堂、道场、兽园、操场,坐落有序。 祝融道院,每一届学生约莫九百左右,算上师生、以及各类行政人员,统共也约莫四千左右。所过之处二人几乎没有见到老生,大部分都是四处观望的新生。 也有学生想要进图书馆,却被一层浓雾阻拦。 “进来!” 就在陈澈准备给李听雨回电话时,脑海中已经响起了她声音。 接着,原先笼罩图书馆的迷雾,竟然自行分开。 “开了!?” “能进去了!” 准备跟着进去的学生,再抬脚时,迷雾却重新合拢,再次被阻拦在外。 殿内,一颗大如卧牛石的夜明珠悬浮于半空,将此间照的如同永昼。 “这才是祝融道院的精髓所在啊,整座仙门的秘籍都存放在了此处。从炼气到化神,应有尽有。我们所学的引气诀,就是从这些炼气功法中汇总而出!” 打量四周,叶之寒不禁感叹: “我家的藏书,不及这里千分之一。” 陈澈没有出声。 叶之寒曾是元婴大族,天倾之祸中为了抵挡邪修,族中精锐损失殆尽。直至近两百年产生了一位元婴大修,才逐渐恢复生机。 但即便如此。 比起他不知好了多少倍,自己所得,皆是在云州搏杀而来。 “你们两个来四楼。” 踏上四楼,两人见到了李听雨。她盘坐在虚空,正面对着一座巨大的书架,手中正在翻着一本不知材质的书籍。陈澈一抬头,就瞧见白裙下挂着玉链的小脚珠圆玉润。 “李主任!”叶之寒很乖巧。 “李主任!”陈澈也跟着喊,对方是系主任,这么称呼准没错。 “嗯!” 李听雨把脚缩了回去,慢条斯理的打量着俩人: “作为保送的学生,你们可以从这一层中,选取一部功法。” 陈澈余光一瞥,这第四层中,还有十来位学生,穿梭于书架内,还有几位面孔相熟。 叶之寒显然是早有准备: “李主任,我想学九天雷霆剑。” 李听雨颔首,抬手一挥,一本秘籍已经从书架中飞出,飘到了叶之寒面前。陈澈余光一瞥,那赫然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上面无字,满是弯弯曲曲的剑痕。 细看之下,剑痕上,还似有蜿蜒而过的闪电,极为神异。 “规矩……” “规矩我懂,不得外传,不得泄露!” “那就在血契簿上签字吧!” 李听雨抬手一挥,一册不知材质的名册落下,“一旦违反,不管是你,还是对方,都得被废修为。” “知道。” 叶之寒严肃应下。 “那是他们家族替他参考的剑法,不一定适合你。我弟弟嘱咐我很多次了,说他带了十几届学生,唯独你最合他心意。而你也确实出人意料,走到今日这一步。” 李听雨望来,语重心长道: “日后,我也算是你的老师,想要什么功法,我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我想学一部威力大的功法。” 陈澈频频点头,一副温恭受教的纯良姿态。 “好!” 说话间,李听雨右手虚握。 哗啦! 陈澈转眼,只见无数本功法从书架掠出。她又看了眼陈澈,近乎一半的功法又回到书架。 但即便如此,仍有数十本。 “我根据你仙门竞赛的表现,挑了这七十一本功法。其中包括剑法 、功法、甚至还有一些锻体功法。” 朝中有人好办事,李听雨的确贴心的很。 “不过,四阶的功法学起来都不易,你得需要足够的天赋。否则,要么需要大量的资源,要么就得用水磨工夫,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你天资不够,得了功法也学不成,只是浪费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保送生才可以领取功法的原因,毕竟,保送生比普通的四大道院学生,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资源?什么资源?” “自然是与属性相合的资源!” ‘那我应该不成问题。’ 陈澈眼前一亮,他有金云谷做底蕴呢。 哪怕没有法术天赋,也能依靠资源堆上去。 “威力大的,无非火、雷两种,你如果要学,我建议你学这部九变灵炎诀。这是从院长创建的功法天衍五行功中拆分出来的,院长说过,这部功法没有上限。” 玉指一勾,李听雨挑出一部功法,抛给陈澈,道: “虽然只是一部,威力也足够了。至于另外四部你别想了,除非你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者是修行至元婴境界……日后还是可以学习后续功法的。” 陈澈拿着九变灵炎诀,心生满意。 见到陈澈爱不释手的模样,李听雨嘴角弯起,一勾手,又是一部功法飞来: “这部,名为冥雷惊天变,初期比九变灵炎诀要强大,但是潜力不如对方。还有……” “不用了,我就学这部九变灵炎诀。” 陈澈明确的回答。 “四阶功法,属于仙门管制功法,你只能在这看,不能带出去。” 李听雨一手按住秘籍,语气骤然冰冷: “规矩是不许外传,不许泄露丝毫。不管是你,还是偷学者,最轻都得废掉修为。” 见到陈澈点头,李听雨这才扔出血契簿:“此物为血契簿,只要签下字,便不能违背。否则,修为立废。你传的越多,得知的人越多,你受到的反噬也就越重!” “明白!” 陈澈接过血契簿,往前翻了翻。 包括叶之寒在内,留下了不少名字。不过还有极个别,名字却是黯淡的。 显然。 是违反了规矩。 “好了,你找个位置坐下看吧,又有学生来了……” 李听雨嘱咐着,随意摆了摆手。 陈澈拿着功法走到空处坐下,翻看秘籍同时,心中赞叹一声朝中有人好办事。 倘若没有老李这一层关系,自己不知得耗费多久。 哪里又能知晓,九变灵炎诀是从五阶功法中拆分出来的? “四阶功法,果然比二阶的复杂,嗯,居然是模拟修士体内真元的气、液、固等形态……就像是养成一样……怪不得提醒我进展慢呢!” 陈澈沉浸其中,逐字逐句的念着。 整部功法,约莫五六万字,但对于能一目十行的筑基大修来说,也不算太多。 只翻看了一遍,就完全背了下来。 当然。 为了确保不出错,又从头到尾看了数遍,这才将其记下。 ‘真想要全部搬走啊!’ 去还秘籍的时候,陈澈心里还在忍不住嘀咕。 他每本都想要。 可惜啊…… 另外一边,赶来还书的叶之寒,也是同样的神情。 两人结伴走出图书馆,喊上叶幼微去食堂吃了晚饭,这才回到宿舍。 回去的时候,恰巧又碰见丘北玄。 后者讪讪的笑了笑,绞尽脑汁才开口道: “去食堂吃饭?” …… …… 关上宿舍门,陈澈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开始修炼九变灵炎诀。 呼! 不愧是四阶功法,哪怕只是入门的第一步,就远超想像。 功法运行之时,他只觉得全身的真元好似开了闸的洪水往外倾泄,而随着运转,一丝火苗随之浮现。等到一身真元尽数耗尽,火苗才化作烛火大小。 “好功法!” 陈澈眼前发亮。 莫要看这一簇火苗不起眼,实则却是以他一身真元所凝聚,极度压缩的灵火。 瞬间就能将一位筑基大修,烧成灰烬。 “呼!” 修炼足足一夜,陈澈方才收了功法,而眼前寸许的‘烛火’,才化作了半寸。想要将第一变修至圆满,这簇火焰至少增长至九尺大小,而且还必须得有九团! “不愧是四阶功法,即便是入门都这般困难。需要属性相符的资源……!” 陈澈叩着手指,心中不住腹诽。 于旁人而言。 修炼此法,只能以水磨工夫进行,但他却可以通过云州那边去搜寻。 所以。 第一时间,便发出一条公告: “现所需二阶以上火属灵物,有意者来金云谷出售。” 不过开学初期,琐事很多,没给他太多的时间修行。全校九百余人,根据修仙百艺被划分成丹、阵、器、符,四大系。除此之外还有植、音、画等一些林林总总的小系。 这么一分,每个系其实也就不到两百人。 甚至还有很多稀奇古怪冷门的考古、卜卦几个小系,有好几年都没有招到新生了。而以妖兽尸骸为主体的‘傀儡系’,更是在仙门律法颁布下,已经近百年没有新生报考。 算起来,丹药系还算是大系,但只有一个班。 陈澈办理完手续,总算是正式成为一位道院学生。 叶之寒被分到了阵系。 陈澈、叶幼微和丘北玄,都在丹系。 果然如同李听雨所说,她是19届丹药班的班主任,带的就是陈澈这个班,主要传授二阶、乃至三阶的各类法术。至于其他几科的授课老师,俱是元婴真君。 祝融道院的课程不紧,基本上保持一天一节课的频率。 但是,这些元婴真君一旦开课,甚至能从早八讲到凌晨。这也是因为大家没有正规接受筑基期课程,需要重新打基础的缘故。除此之外,入院的学生每人都领到了一部筑基境的功法: 太古引气诀! 高中时所学的‘引气诀’,便是以此法为蓝本,再加上成千上万部初级功法不断糅合,改进而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 修炼结束,望着面前仅仅只有三尺大小的火焰,陈澈不由得再次感叹四阶功法难以修行。按照他目前的速度,仅只凝炼一颗火球,便需要半年之久。 而将第一变修炼至大圆满,至少要五年的时间。 每二变、第三变,所需要的时间,恐怕还要成倍的增加。 “这么久的时间,想必材料也收集了不少,希望给我一个惊喜吧!” 轻轻摩擦着下巴,陈澈的眼中现出期待之色。 第211章:帮派的诞生 竜鱼丹出世的消息,使得坊市人流量又近乎激增一倍。 当然。 除了购买者之外,还有不少闻风凑热闹的修士。 他们得知谷内收购火属灵物,有闲来不用的,也就顺手卖了,林林总总收集了近百件。 “不错!” 陈澈十分满意。 有这些灵物辅助修行九变灵炎诀,不知能节省多少时间。 “我还打听到,池州余家从万火山中捞出了一颗‘星火石’!” 荣中玄解释道:“此物是属于三阶上品,只有在千年熔炎中才有可能诞生的火属性材料,总价值不低于两万灵石。据说,有多方势力准备前去购买。” “我也派人去接触了,对方正在考虑之中!” “开价至两万五!” 陈澈直接拍板。 仅有修为境界还不够,足够强势无匹的术法,才是在此界立足的根本。 这部九变灵炎诀,将会是他除了剑丸之外的第二张底牌。 “对了,水莲居士可安稳?” 陈澈随口问道。 “安稳的很,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宫殿殿内足不出户,时常会陪陆平安在谷内、坊市转一转,没有一次离开过金云谷。” 荣中玄拱手,如实道: “竜鱼丹的消息传出后,也有一些家族想要强买,我没有处理掉的,皆是她挡回去。期间还灭了两个想要潜入金云谷的筑基大修……” 接下来,陈澈又处理不少累积下来的事务。 得知陈澈‘出关’,荣十三也送来了今年入谷弟子名单。 “今年山门大开,又有七十余位弟子入谷,多是坊市的孩童。” 陈澈微微颔首。 修士的孩子,极大概率都会拥有灵根。凡人的话,这种概率就会十分低。 “从今年开始,招收杂役弟子。” “中灵根以下,均为杂役弟子,不享受正式弟子待遇,待到炼气三重之后,自动晋升为正式弟子。” 陈澈又颁布了一项决定。 修士修行,需要脱产。 而谷内数百人生活,还需劈柴担水、修葺房屋、洗衣做饭,琐事不少,总归需要人去处理。 正好也给那些灵根低下的人,一个修行的机会。 “谷主真是宅心仁厚。” 荣十三赞叹道。 换做自己,下灵根的人想要入谷,少说每年也得缴纳百块灵石。做点杂活就能蹭到功法学,哪有那么容易? 须知。 最底层的凡人,想要得到一部修行功法,不知要经历多少搏杀。 “谷内成员修为如何?” 陈澈抬头。 “除却新入谷的弟子,目前谷内已有两人达到炼气五重,七十六人达到四重,其余尽数达到三重。以及,我和胡副谷主,也都成功筑基。 算上供奉堂的陆青莲、我师尊荣中玄,以及谷主您,谷内已经有了五位筑基大修。” 听得汇报完,陈澈嘴角微扯: “修为都提升不少了,反倒是我境界没有增长多少……” 四月底去孟家时,他就已经到了三重。 接下来又是万火山、又是忙着开学,以及修炼九变灵炎诀,整整五个月,这才至筑基四重。 想至此处,陈澈拿出微型晶脑: 【境界:筑基四重(0.29%)】 【气血:筑基三重(38.21%)】 【神识:金丹一重(33.79%)】 “不过,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可以全身心的修行。” 陈澈摩挲着下巴,暗暗想道: “有了太古引气诀,之前落下的进度,很快就能追上来。而且,我也找到了培元丹用于继续开辟经脉……唯一可惜的,就是神庭木依旧没有下落,神庭香是用一根少一根。” 荣十三束手站在那里,真是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们管这面镜子叫做‘钦天鉴’,哪怕你修行了再高深的匿气诀,只要把手搭在这面鉴子上,境界立显,藏都藏不住。 而且只要放过一次,每次路过鉴子,修为立刻就会显现出来。 陈澈瞥了一眼对方,对方立刻收回目光。 这便是上位者的好处。 你不管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底下的人都不敢询问那是什么。 …… “澈郎,接下来你还要闭关吗?” 陈澈陪着孟清玄逛着坊市。 哪怕此时已值深夜,坊市也十分热闹,夜幕之下,灯火通明,反而别有风味。 孟清玄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望来。自打两人从孟家回来,陈澈大多都深居浅出极少露面,所以她十分珍惜陈澈出现的时间。 “不清楚,闭关的时间应该会减少。” 陈澈实话实说。 地元星的课程步入正轨,老师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拖堂,所以他接下来的空闲时间应该会不少。 “真的?” 孟清玄大喜,她余光一瞥,指着一家铺子:“咱去吃一碗牛肉面。” “也好……” 陈澈自无不可。 修士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偶尔也会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摊位人不少。 不过,都是炼气一两重的修士,看穿着打扮,应当都是处于底层的修士。也是,稍微有些身家的修士,肯定都会避免服用五谷杂粮,免得影响修为。 除了面摊之外,还有豆花摊、包子铺…… 这两个月,坊市依着东南方向,又扩增了三成,所有吃喝的铺子都被安排在了这里。当然,有这等廉价的小吃铺子,也有高档的酒楼。 甚至,坊市一处还未被开辟角落,还成了‘鬼市’。 不少修士凌晨摆摊,日出收摊。 兜售的,大多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物品。 面摊前。 几位端着碗的散修,一边大口喝着面汤,一边望着进出酒楼的客人,满眼羡慕。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啊!” 陈澈心中腹诽。 须知。 成为修士,只是脱离凡人的底层。 但只要有境界和实力差距,阶级就永远不会被抹平。 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皆迎面走来一大群人。他们身上带着腥味,背着渔叉、有的腰间还挂着鱼篓。一幅气势汹汹,浩浩荡荡的模样,所过之处,行人俱是连忙让开。 陈澈抬头望去,只见双方领头的均是炼气八重、九重修士。 原本他认为双方会大打出手,没有想到为首的二人相视一眼,齐齐步入一间名叫‘神仙居’的酒楼。 余下的修士,相视而立。 “这是怎么回事?” 望向面摊的老汉,陈澈拿手指了这些人。 “客人,您是新来的吧?” 老汉从锅里捞出面: “这是金云谷的两大渔帮啊,据说两家为了争谁能够在上游打鱼,吵了很多次,但都没有结果。我估计今天八成是过来谈判的。” “渔帮?” 陈澈好奇的看了一眼孟清玄,自己怎么不知道金云谷多了这么个帮派? 后者也摇了摇头,似乎也第一次听说。 不过自己地盘中孕育出这种势力,还是让他有些新奇 。等金云谷哪天成为金丹势力,这些打鱼的,是不是也都能成为筑基势力? “他们有没有杀过人?或者是欺街霸市?” 陈澈饶有趣味的问道。 “陈谷主可是立了规矩,金云谷管辖范围内不允许死人,黑水河也在范围内,谁敢违背?偶尔也打过几次,但都极为克制,缺胳膊断腿都极为少见。 也正是这样,不仅仅两大渔帮、柴帮、夜香帮,均是谈判解决。” 老汉笑着将两碗面端上桌,笑盈盈道: “客官请用。” “还有夜香帮?” 陈澈眉头一掀。 “怎么会没有?” 老汉瞅了眼陈澈,估摸着这位是大族子弟,不知底层的事情,所以便多说了几句: “金云谷约莫八九万人了,这都是上好的农家肥。另外这么多人所需的柴薪,都需要人去干,久而久之,帮派也就诞生了。” ‘有些意思。’ 陈澈眉头一扬,眼眸中划过一丝玩味。 “需要打掉他们吗?” 孟清玄低声道。 “不用。” 陈澈摇头,此界社会风气会诞生帮派,实属正常。所谓三五成群,为了利益,总会有许多人抱团,哪怕修士也不例外。 即便是坊市内,也有商会。 你若是打散了渔帮,说不定紧接着,就会转为更为隐蔽的乡党一类。 “回头让丁斐把这几座帮派记录下来,每一座帮派的花名册也得要到手,不允许隐瞒任何一人,否则就把他们吊在树上。” 底层帮派才是真正的鱼龙混杂,藏污纳垢之地。 金云谷的势力无法触及至每一处,有人能够将这些底层散修归纳在一起,倒是省去了金云谷很多麻烦。日后这些帮派成员惹出事,也容易找上门。 当然。 陈澈此举,也算是间接承认了这几座帮派。 “澈郎,我想去鬼市逛一逛。” 吃完面后,孟清玄又道。 “可以!” 陈澈微微颔首,“正好,我也想去看一看这座鬼市……” 两人付了面钱,转身朝向坊市一角走去。 这时渔帮中,一位低着头,戴着斗笠,身背渔叉的青年,这才抬起头来,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陈江,怎么了?” 有位渔夫问道。 “没事,看见自家堂弟了。”陈江随意道。 “那为何不去招呼一声?” 对方问道。 他也没和我打招呼! 陈江嘴角撇了撇。 而且自己已经加入渔帮,更是得到三挡头的赏识,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的日子指日可待。自己现在过去认亲,岂不是给了对方攀附自己的机会。 “总有一天,我要像帮主那样,坐在酒楼之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而不是和他一样,只能坐在街头吃面!” 陈江暗暗想到。 第212章:鬼市,千眼菩萨 金云谷,西南部。 此地曾是乱葬岗,曾经谷内一些无亲无故的修士死了,裹上一层草席,挖个坑直接埋在这。 甚至,在叶景州之前,此地就已经存在了。 尸骨也不知埋了多少具。 再加上此地,每至子时便升起鬼雾,直至卯时才消散,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还有魂火飘荡,如同鬼域一般,所以便以‘鬼市’为名。 距陈澈和孟清玄入内,已有半柱香。 “有些意思。” 陈澈眼中满是饶有趣味之色。 抬眼望去,周围人影重重,却没有半点声音,恍若孤魂野鬼游荡一般。 连续逛了几个摊位,陈澈还亲眼看着一位客人,全程无话,二人仅仅只在袖袍中比划手势,买走了一柄染血的长刀。那柄长刀虽然只是一阶中品,但是煞气极重。 显然已经接近了邪器的评判标准。 孟清玄也有些新奇。 这等在特殊环境下产生‘鬼市’,她之前从未见过。 不过只是转了几圈,她就立刻明白: 一些被拍卖会淘汰,又见不得光的物品,则是会流至此处。鬼市的存在,成为了这些人的销赃渠道。当然,也有一些残损的物品混迹于其中,买卖好坏,均凭客人眼力。 “咦?” 陈澈瞥向一处摊位,顿时眼眸一亮。他发现许多路过的修士,都会在那座摊位上停留许久。 只见那个摊位上,摆放着几件商品。 有刀剑、有秘籍、也有保险盒…… 但最中央的,却是放着一尊泥塑的千手观音菩萨像,这菩萨像和寻常所见不无区别,慈眉善目,手捧玉瓶,但是抬眼望去时。可是,一与菩萨对视,立刻就能感受到一股诱人心神的力量。 “这是什么物件?” 陈澈走了过去。 “……原来是道友。” 摆摊的修士带着阻拦神识的面具,穿着黑袍,正盘踞在那打坐。 忽的听见识海中响起的声音,他微微抬头,扫了眼陈澈: “这是一尊凡人所供奉的神灵信物。” 果然如此。 陈澈心中腹诽。 祝融道院有一门选修课,就是说的就是香火成道。 这是从天倾之祸前,所流传下来的一门修行之法,可供没有灵根的凡人使用。哪怕是凡人,只要能满足信徒的需求,最终也能享受香火供奉,问鼎长生,甚至化作无所不应的神灵。 不过,此法却凶险无比,如今只供学生们研究。 虽然,信徒越多,实力越强。 但须知,千人有千面。凡人精神脆弱,容纳千百人的思绪,就已经是极限。甚至长久以往,随着信徒增加,自身的神魂也会被信徒的意识所侵蚀,最终变成失去自我的野兽。 尽管神道一途,比仙道快捷,但这就是代价。 “道友能否说一下此物的来历?” 对方眼皮翻了翻,没有丝毫反应,显然不情愿。 陈澈也不气恼,笑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羽扇: “二阶中品凤羽扇,换你这尊菩萨像。你要是能说出来历,我再加一件二阶下品法器。” 劫杀唐友亮时,所得七十余件法器,虽然大多都放在了藏宝楼内,但他自己还留了一些,专门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一言为定!” 对方狂喜。 他没有想到,陈澈对这尊菩萨像这么感兴趣: “这事,还得从十七年前说起。那一日我偶然路过凡俗,发现两伙人在争斗,原本不曾在意,却发现一伙凡人将几位修士杀得溃不成兵!” “凡人? ” 陈澈眉头一扬。 “不错,那伙凡人不懂修行,体内没有丝毫真元,却能释放各种法术。” 对方颔首,继续道: “后来我顺藤摸瓜,查出这些人竟然信仰着一位邪神,一身力量俱是从一具号称‘千眼菩萨’的神灵身上借取。我捣毁了一处窝点,找到了这尊菩萨像。” “凡俗是吗?” 陈澈摩挲下巴,从自身所学判断,对方这番话有九成是真的,“以后再弄到这些神像,直接送到金云谷拍卖会,每一尊照二阶中品法器的价格收回。” “但前提,必须每一尊都是这个档次,低了我不要!” 这尊菩萨像,算是一件二阶中品法器。 “你?” 对方皱起眉头,上下审视陈澈,似乎有些不信。 要知道。 虽然对方只是一群凡人,却供养了不少鬼神,对付起来也不容易: “不知道友尊姓大名,你能指挥的了拍卖会?要知道,我这物件可是没能进去拍卖会,才拿到此处兜售。” “我姓陈,单名一个澈字!你去找丁斐,就说我要的物品,他自然会与你交易。” “陈谷主?” 对方眼皮一跳。 “不错,道友这下放心了?” 陈澈语气平静的道。 “既然是陈谷主开口,那在下一定照办。” 对方也不敢像是先前那般随意,语气也变得尊敬起来,“谷主再看一看在下其他的商品……” “不用了。” 陈澈眼光一瞥,摇了摇头,虽然有一些老物件,但没看出什么奇特的东西。 毕竟,好东西在哪都少。 “那便算了。” 对方又拱了拱手。 “澈郎,这是什么?” 孟清玄等在一边,见到二人全程无声,只用神识传音,结果买了这一尊古怪的菩萨像。 “一件常年累月经受凡人膜拜所产生的邪物,对我有些用处。” 陈澈将这尊菩萨像收入储物戒内,这才解释道。 当然对于旁人而言,这是一件邪物,没什么用处。 甚至,神识不强,还会反被侵蚀。 但于他来说,却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因为信仰之力属于神识另外一种力量体现,他虽然不修神道,但却可以将这些信仰之力所炼化,补充进自己的神识。 在没有找到神庭木之前,此物可以用来替代。 “原来如此。” 听到这么一说,她也就没有追问。 拿到菩萨像,陈澈心情大好。 原本。 他还打算取缔这座鬼市,现如今看来,这座鬼市的还是有些用处的,毕竟拍卖会也无法将市面上所有的宝物都收集过来。留下此地,日后说不定还能捡捡漏。 …… 接着二人又在鬼市逛了两圈,确认没有遗留的宝物,这才回谷。 喊来丁斐,交代对方记录下金云谷内帮派、以及神灵信物一事,陈澈立刻选择闭关,他直接拿出了那座千眼菩萨像。 “好庞大的信仰之力,都不逊色于一位筑基修士了。” 须知。 提升神识,方法仅有三种。 其一,依靠自身,不断打磨。 其二,借助外物,神庭香、乃至惊神曲、都属于此类,甚至还有一些可以增加神识的天灵地宝。 其三,便是吞噬。 不过。 由于地元星扫除封建迷信,推行全民修仙之后,香火成道神的法子基本上都已经断绝。即便是有类似的物品也都被保存在各大博物馆内,仅供 游客观瞻。 想要在地元星得到此物,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然,即便是得到,也不能轻易吞噬。 毕竟这些信仰之力,是由成千上万凡人,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所凝聚信念的集合体。如果神识等级不够,一瞬间就会被反客为主。 但陈澈此时的神识,已经提升到金丹一重,根本不惧。 “轰!” 神识接触的一瞬间,只觉得识海中一阵轰鸣。 无数凡人的意识,化作惊涛骇浪朝向陈澈席卷而来。 一刹那间。 陈澈只觉得有千万个人,在自己的脑海中说话: “菩萨,我要钱,我要花不完的钱!” “大慈大悲的菩萨,隔壁张老三玩我媳妇,我要他一家死无葬身之地!” “菩萨,我不想死,我还想再活百年!” “菩萨……” “菩萨……” 无数声音响起,其中涉及生老病死,关乎七情六欲,皆是凡人所需。 但陈澈丝毫不慌,直接蛮横的抹去这些意识。 然后。 用自己的神识,如同磨盘一样,将这些信仰之力,一点一点的磨碎,然后容纳入自己的神识之中。 “不错!” 陈澈睁开双眼,拿出微型晶脑又比对了一下。 【神识:金丹一重(38.83%)】 “增长了5个百分点!这比神庭香还要快啊……” 陈澈感叹道。 不过,他也清楚,此物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神庭香还要更加稀有。 因为没有数百年,没有成千上万的信徒,养不出这一尊雕像来。 “再修炼‘九变灵炎诀’!” 陈澈盘坐在静室之中,将谷内收集的二阶火属性灵物全部倒出来。 这些物品一出现,静室内温度骤升,好似化作火炉一般。若是普通人在此,瞬间就会被高温蒸发,烧成一具焦炭。 不过。 陈澈倒是无所谓,他捏动印决,只见这些刀剑、岩石、灵草等灵物悄然一震,一股火色的雾气化作氤氲,徐徐漂浮起来。接着,在一股庞大力量牵引之下,迅速投入虚空,与那一簇火焰融合。 只见那一簇原本只有三尺左右的火苗,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加。 四尺,五尺,六尺…… 一直到九尺,这才堪堪停下。 同时。 达到九尺时,这团巨大的火焰悄然一颤,分出第二簇火焰,不过只到了七分,便停了下来。 “速度不错!” 陈澈满意颔首。 短短半个时辰的修行,就节省了他大半年的苦功。当然,这是生生拿灵石堆出来的,望着面前失去灵气、甚至遍布碎纹的灵物,只此一次,就用去了将近万余灵石。 “若不是万火山一行,我还真不敢这么奢侈的修炼……” 陈澈摩挲着下巴想道。 若是再得到那颗‘星火石’便好了。这时,荣中玄赶紧过来禀报,池州余家拒绝了金云谷的开价。 “为什么?” 陈澈愕然。 “这个我不清楚……” 荣中玄摇头,对方没有明说。 陈澈琢磨着,买卖自由,被拒这事,要么就是价格开低了,要么就是别有所求。想到这里,陈澈直接拍板道: “余家是吧?” “我亲自去一趟!” 第213章:格局小了 世间灵物,多为机缘巧合而生。 越是高阶材料,越是如此。 不但要处于地脉中心,同时也需位于灵气中心,只有符合这两点,才有可能在历经千余年熔炎和灵气的倒灌之中,凝聚出一颗星火石。 于陈澈而言。 只此一枚‘星火石’,甚至能节省他数年苦修的时间。 所以,还是值得亲自跑一趟。 “这余家是什么来头?” 陈澈坐在小雏鸡背上,随口问道。 他只知道,对方是筑基家族,其余的一概不知。 “三百年左右的筑基大族,族内仅有两位筑基大修,其余修士约莫五百之众,炼气九重共有六位。族长叫做余休,另外一位在近十年内才筑基。” “其家族,曾是渔民起家,据说其老祖擅长打鱼,曾经从河中捞到一具修士尸身,自此推开修行大门。也有人说,是其老祖谋害了那位修士……” “但时间久远,具体如何已无人知晓。” 因为开价被拒,荣中玄也相当恼怒。 再加上陈澈准备亲自前往,他早就将第一手消息拿来。倘若谈不妥,就动手去抢。 “对了,两年前,余休还参与捕捉那头祸害池州的虎妖,似是受了伤。” 荣中玄又补充了一句。 “哦?” 陈澈眉头一掀,若有所思。 …… 呼! 小雏鸡翅膀扇动,片刻后便已经飞至池州上空,穿过那座无人的村落,半个时辰后,便见到一条蜿蜒九曲的长河。 而余家,便是依着此河而建。 此时,正值午时。 沿途可见大河上船只如梭,不断有渔民抛网,好一副忙碌的场景。 “嗯?” 忽的,陈澈眉头一掀。神识扩散之间,他感受到大约四股强大的气息隐匿渔民之中。 在他的识海中,有无数火焰在跳动闪耀。 每一道火焰,都代表着一个生命气息。 修士气息健壮,火焰明亮。凡人气息衰弱,灯火黯淡。而筑基大修的气息,则如同火炬一般熊熊燃烧。哪怕隐藏的再好,在金丹境界的神识之下,也暴露无遗。 “你方才说,余家只有两位筑基?” 小雏鸡背上,陈澈余光一瞥,扫过那几道身影。 “嗯,是!” 荣中玄不解,颔首。 “这几人应当是劫修……嗯,气息中带着一股煞气,怕也是为了星火石而来。” 心中转念,陈澈轻笑一声。 …… 哗啦~ 大河之上,几位渔民立在船头抛出渔网,瞥见天空上划过的光影,不由得眼瞳微收。 “那妖兽?是金云谷的……” “传言是真的,金云谷也在要这一颗星火石?” 几人相视一眼,神识交流之间,都颇感棘手。 “怎么办?” 有人已心生退意,“金云谷可不好惹!” “先瞧一瞧情况,倘若金云谷得了星火石,咱们就只能作罢。若是没得到,咱们今夜就下手!” 有一位大修沉声道: “免得继续拖下去,夜长梦多!” 一颗星火石,价值两万灵石。 即便他们五人平分,每人也能尽得四千。物色了这么久的猎物,就这么放弃了,实在不甘心。 “有意思!” 陈澈收回神识。 是了。 星火石价值不菲,倘若被大族所得,这些劫修们必然知难而退。可如今却是余家这种,仅有两位筑基的族户所得,怎可 能不引得旁人觊觎和窥视? 片刻后。 陈澈二人,已在一处被大河环绕的府邸前驻足。 朱漆大门上书‘余府’二字。 二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余家修士的警惕,甚至还有两队全副武装的修士,踩着飞梭跟随。 一直看着二人停留在府邸前。 “前辈来余府有何贵干?” 府外,两位炼气后期的大修,看似恭敬,实则防备的问道。 荣中玄傲然道: “在下金云谷大护法,这位是我们谷主,让你们族长出来!” “……这。” 两位护卫面面相觑。 “我们谷主亲至,居然连门都不许进吗?” 荣中玄冷笑一声,已是上前一步,灌入真元,沉声一喝: “余休道友,金云谷谷主前来拜访,请现身一见!” 声如雷霆,震的河面翻腾。 无数渔船摇晃,几如坠入怒海,鱼群疯狂逃窜。两位护卫捂住双耳,惊骇后退。紧闭的大门‘嘭’的一声,自行打开,尘土化作飞烟滚滚而出。 “陈谷主、荣护法光临,老身未能亲身恭迎,还请恕罪!” 一道声音,飘然而至。 紧接着,一位满头银发,面如橘皮的老妇飘然而来。 正是余家当代族长,筑基二重的余休! “参见族长!” 两名修士转身,对着老妪深深一鞠躬。 “余道友,这次我们谷主亲临,你应当知晓何事!星火石,两万五千块灵石,你为何拒绝了?是嫌价格不够,还是说另有什么条件?” 荣中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虽然不高,语气却十分强硬。 听到这话,余休虽然笑容不变,却是在荣中玄的身上停留片刻。对方曾经只是一位散修,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加入金云谷不说,竟然还成了护法。 放在以往,对方根本没有资格与自己这般说话。 但她只是笑吟吟的看向陈澈: “陈谷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进入族内详说?” “可以!” 陈澈微微颔首。 说罢,已踏入余府。 沿途,可见来往修士巡逻不断。甚至族内一些防护阵法,都已经开启。见到这些,荣中玄满眼戒备。陈澈也是眉头微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余休。 “陈谷主,请见谅。” 余休微微拱手: “星火石的消息传出去后,前后已经有数位劫修想要入族盗取,这是为了防范劫修的无奈之举。” “余道友,我开价两万五,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陈澈漠然的看了她一眼,徐徐开口,“恕我直言,凭借你们这一族的实力,根本守不住星火石,不如趁早卖了,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余休今年虽然只有两百四十余岁,但衰老程度都快赶得上叶景州了。 至于另外一位大修,才筑基不到十年,稍微遇到些强的筑基修士必死无疑。而族内的大阵,以及其余炼气修士,在劫修的眼中,和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别。 余家得到星火石,几如小儿持金逛闹市。 “……啊这。” 余休面现犹豫,眼眸中似有挣扎。 片刻后,她牙关一咬,摇头道:“陈谷主,还请恕罪,老身想要留下这枚星火石,替族中炼制一件法器!” 啪! 此言一出,陈澈猛地停下脚步,微微转头,上下打量着对方。 直至把余休盯的发毛,这才收回目光,轻笑一声: “余道友,太贪心了,可不是好事!” “我不懂陈谷主说什么……” 余休硬着头皮道。 “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余家上下,所修的皆是水属功法,拿一样火属矿石制作法器?” 缓缓摇头,陈澈随意道:“余道友,星火石固然难得一见,但市价也就只值两万,最多只往上浮动两千灵石。我开价两万五,是不愿意节外生枝。” “到了这时,你还在待价而沽,莫非是把我当成了冤大头?” !? 余休一怔。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澈居然看出自己的盘算。 的确。 星火石一拿出来,她便想要卖掉,当日好几家势力,都前来竞价。金云谷一口喊到两万五,直接把那些竞价的势力都给吓退。这也让她猜出金云谷可能急需此物。 如今见到陈澈动怒,她也慌了: “陈谷主息怒,老身答应了!” “现在才答应,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陈澈深深的看了眼对方,见对方愕然,满眼后悔、惊恐,这才轻笑一声道: “荣中玄,我们走……” “谷主!” “陈谷主!” “陈谷主请留步,两万五……我应下了。” 余休见状,连忙高呼。 但陈澈脚步不停,全然当做没有听见一般,大步走出余家。 “咱就这么走了?” 荣中玄虽然惊讶,但也紧跟在后,直至走出数百丈之远,这才愤愤开口道: “那余休真不识抬举,谷主亲自上门,她居然还想待价而沽。不过,我已经记下了余家阵法方位,晚上我便潜进去,将星火石盗出来!” “不用!” 陈澈摇了摇头,瞧见荣中玄不解的目光,意味深长道:“会有人替我们拿出来的……” …… “这可如何是好,没有想到玩砸了!” 是夜,余家。 余休背负双手,望着石台上,用阵法封印的星火石,焦急踱步。 她之所以没有答应,无非就是看金云谷开价,想要借机再抬高一些价格。倘若对方拒绝,两万五也不是不能卖。可谁知道她只是拒绝一次,就惹怒了对方。 “族长,我早已经说过,贪心有度。可你偏不听!” 另外一位身背渔叉的男修,长叹一声,“与这种大势力做交易,本就是与虎谋皮……任何一点贪心,都会招来大祸。而且,此举你还得罪了金云谷!” 他正是余家第二位筑基大修: 余四海。 “可是,可是,老身哪想到……” 余休踱步不止。 哪想到金云谷明明势在必得,却能如此干脆果断,说不要就不要? 余四海长叹一声,自是清楚余休的念头。 此时,也是摇头不止。 诚然。 余家从一个小小的渔户发展至今,离不开余休的精打细算,以及层层算计。但是,余家此时俨然成了大族,与之打交道的也都是筑基势力,也需要改变观念。 若还保持着之前的观念,对于家族而言,只会有害无益。 “那现在如何?”余休问道。 “将星火石送至金云谷,只按两万灵石售出。” 余四海建议道,“越快越好!” “可是,金云谷原先可是开价两万五……” 余休还是舍不得。 轰! 就在此时,一阵轰鸣声传来。 接着,族内人声鼎沸,火光摇曳,惊呼声不止。 “怎么回事?” 余休、余四 海二人,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数股庞大气息,齐齐悚然而惊。 不好! 有劫修杀至! …… 惨叫声、大火焚烧、灵光迸发…… 一时间。 余家整座家族,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主人,有劫修出手!” 荣中玄眼中打量,眼中满是跃跃欲试,“咱们现在可以趁乱出手,夺了星火石……” “格局小了!” 隔河相望的陈澈负手而立,瞧着荣中玄愕然的神情,他淡然一笑: “你这时出手,别人只会说你趁火打劫。” “但再等一会出手,不但能光明正大取得星火石,大赚一笔的同时,别人还得谢你的救命之恩!” 第214章:陈谷主仙道永恒,多谢出手相救! 陈澈隔河相望。 只见三位隐藏相貌的劫修,凌空而至,直接正面杀入余家。 他们术法、符箓齐出,几乎数息之间,便让余家化作一片火海。 焰光之大,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一时间。 惨叫声、救火声,此起彼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荣中玄感叹不已。 游历多年,他不知听过多少天灵地宝出世的消息,但更多却是因为灵宝而家破人亡。 “好贼子,竟敢闯我余家!” 哭喊声中,余休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远远的,陈澈看见,随着这位垂朽老妪冲天而起时,余家上空竟然升腾起一片水雾。仿佛天河垂下,在迷茫的水波之中,一头横贯天空的巨大水龙眨眼间便形成。 随着水龙游弋时,倾盆大雨落下,熄灭火海。 “九曲水龙阵,二阶中品阵法。以大河而立,借助水脉之力,可以抵御数位筑基修士。” 荣中玄小声解释。 陈澈微微颔首。 天下阵法,大多都是借用外力。日月星辰、山川水脉,无所不用。金云谷也是,借用的是山川之力。 随着水龙形成,另外两位劫修,一左一右,悄悄潜入余家。 “声东击西……这种勾当,他们怕是不知做过多少次了!不过,余家另外那一位筑基没有露面,可能也在防着这一手吧!不过,这余家的水龙大阵挺强啊!” 远远观战,陈澈心中得出结论: “一条水龙,居然能够牵制出三位劫修……” 三位劫修的实力都不弱,均是二重、还有一位距离三重都只差一线。但结果却被余休所掌控水龙给缠住,一时间竟然脱不得身。 那条水龙,长达四五十丈,借助大河水脉之力,变幻多端。 但很快,随着一声惊怒的也似的咆哮,战局瞬间转变。 “星火石被抢走了!” 一声大喝,余休愕然失神,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遁光,迅速从余家内部掠出。满脸惊怒的余四海想要追袭,却被另外一位马脸的劫修所阻。 “不好,中计了!” 环顾四周,余休面色一变。 但此时已经晚矣,被水龙纠缠住的三位劫修竟然开始反攻起来。 “还回来!” 满身鲜血的余四海几乎把牙齿都咬碎了,他疯狂的想要追击,却被马脸劫修死死的缠住。 嗖!嗖!嗖! 与此同时。 余家其余修士也开始反击,一面面渔网、一柄柄安装在床弩上的渔叉冲出,总算是将那位夺得星火石的劫修阻上一阻。 “留下星火石!” 余休见状,大手一挥,凌空的水龙直接朝向对方扑去。 但是。 水龙刚刚转身,只听‘哗啦’一声,数道锁链迅速凌空而出,如同擎天大锁一般,竟然锁住水龙。 不过这些锁链,只困住了水龙半个弹指的时间,便砰然崩碎。 修士斗法,只在瞬息。 半个弹指,足以改变局势。 “噗!” 刀光横掠,一柄明晃晃的刀锋,直接穿透余休的胸膛。 接着。 剑影扫过,她的头颅直接被血柱冲起。 “族长!” 余四海瞬息失神,等他回应过来时,马脸劫修的大手已经重重拍在胸膛。 “咚!” 好似巨石坠地。 无数建筑应声塌陷。 转眼之间,族内两大筑基,一死一伤。 “族长!” “大长老!” 诸多余家族人惨叫一声,却只能低头垂泪。连筑基修士都不敌,其他人又能如何? 同时,庞大的水龙,没有主阵人的操控,立刻化作无数水流,倾泄入余家。 “东西到手,走!” 取得星火石的黑面劫修高喝一声,已化作遁光冲天而起,回头望了眼又重新燃烧起大火的余家,眼露讥讽。 他们原本已认定,这枚星火石必会被金云谷买走。 却没想到,余家竟然拒绝了。 “金云谷开价两万五啊!” 他心中想着。 卖给其他势力,可得不到这么多灵石。他们早就商量过,把这枚星火石卖给那位陈谷主。 不要两万五,两万四就行。 “只要成了,接下来三五年的修行资源都不用发愁了。” 心念至此,忽然,黑面劫修心头一寒,只觉得浑身寒毛炸起,抬头一看,只见一道剑光从河岸对面冲天而起,一出现便径直朝向自己掠来。 “哪来的狗东西!” 黑面劫修差点没笑出来。 他没有料到,居然还另有一伙人藏在暗中。对方出手恰到好处,几乎在自己脱离余家、飞至大河上空同时。而且,剑光凶猛,显然也埋伏了许久。 抬手一挥,一张符箓迅速飞出。 呼! 黑面劫修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那一张符箓飞出,立刻雷光大作。电光火石间便已化作五面丈余大小,完全由雷光所形成的盾牌。 二阶中品符箓: 五雷天光盾。 此符,乃是同阶符箓中,防御最高的一种,每一面皆能抵挡住一位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 “嘿嘿!” 正在余家大肆杀戮,以及四处放火,想要阻拦余家追击的四位劫修,也瞧见了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慌,相视一眼后,反而却不屑一笑。 要知道,为了避免得手后被人劫杀,对方的身上不但有‘五雷天光盾’这等符箓,同时还穿着一副内甲,甚至内甲上还附着上了一面护心镜。 哪怕不敌。 也能支撑到他们四人救援。 “吼!” 但结果,只见剑光冲至半空,化作一头剑龙。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黑面劫修被剑龙瞬间撕碎,当场化作无数血雾散开。剑龙过后,半空中,只有一枚空间戒指,正缓缓落下。 天地间静了一瞬。 不管是余家、还是劫修,皆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看着那枚落下的戒指,顿时回过神来。 “直娘贼!” “我来拦住余家的人……” “余家的人不用管,他们已经废掉了,我去抢戒指,你们去杀了对方!” “杀杀杀!” 狂呼之间,四位劫修已经迅速安排完毕。 呼! 四道遁光,齐齐飞掠。 其中三人,朝向河对岸冲去。其中一位独眼劫修,朝向储物戒指掠去。 ‘不知死活!’ 看见四人的动静,站在河畔的陈澈,已悄然抬手。 轰隆! 锁链腾空而出,化作一道黑影,眨眼之间化作数十丈大小,如同黑龙一般,直接从三人的阵型中穿过,朝向独眼劫修掠去,只一瞬间便将独眼劫修卷入其中。 “嘭!” 更随着陈澈屈手一握,当场化作一团血雾。 “纯钧剑,黑龙锁链!” 先前一掌重伤余四海的马脸劫修正满脸狞笑,准备轰杀这个不知死活,胆敢打劫他们的散修。但瞧着被锁链绞血水的同伴,顿时眼 瞳骤收,望着河岸处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顿时反应过来: “是他!是他!是金云谷……” “什么?” 马脸劫修身旁的同伴,刚刚捏出法诀,火焰汇聚于手掌中。更随着他挥手,化作一头背身双翼的火龙。 话还未听完,只见河畔边的身影,也同样抬手一挥。 霎那间,火龙腾空! “轰隆!” 浩荡的火焰龙卷呼啸而出。 从几位劫修的角度看去,就仿佛有一头巨大的火龙,跨过大河,横贯天空,瞬间将整个夜幕都给驱散,照的天空犹如白昼一般。那位凝火的修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火焰包裹。 “嘭!”“嘭!”“嘭!” 对方身外的真元护盾、符箓、护甲,根本抵挡不住这股火焰,凄厉的惨叫响彻河面,当场化作人形火焰朝向水面坠去。 甚至。 烧成焦炭的尸体上,还有一道透明的身影在疯狂挣扎。 “啊!” 马脸劫修因为躲闪不及,沾染上一缕火焰。 顿时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这一缕火焰好似跗骨之蛆一般,瞬间便将他半具身躯都给点燃。在见识过同伴神魂都被烧毁的一幕,他牙关一咬,反手拔剑,对着自己胳膊一划而下,砍掉了熊熊燃烧的手臂。 余家众人无不惊骇万分的看着大河之上的那一幕。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先前。 在他们族中横行肆虐的五位劫修,不过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已经三死一残。 “黑龙锁链、纯钧剑……” 余四海擦着嘴角的鲜血,注视半空中的战场。 嗖! 就在众人惊骇时,大家转眼看去,只见剩下的两位劫修,已然是身形急退,朝向远处狂奔而去。 “他们居然要逃?” 他们当然要逃。 得知陈澈的身份,见过对方的手段之后,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抢夺星火石的念头。倘若早知道这位陈谷主藏在暗中,他们根本就不会踏入余家一步。 “想逃?” 陈澈轻笑一声,再次抬手一挥: “去!” 小雏鸡双翅一展,眨眼之间,便化作擎天巨兽,狂掠而出。飞至二人上空时,双爪已是悍然落下。只听‘嘭’的一声,他们体外的护身真气瞬息炸裂开来。 随着‘咔嚓’的声响,二人浑身的筋骨已经被瞬息间碾碎,原本还在挣扎的俩人瞬息间瘫软成泥。 “大长老,劫修都死了!” 族人的呼声,这才将余四海从震撼中拉回来。 望着盘旋在半空中的大妖。 忽的感受一道目光,从河畔边遥遥而来。 余四海深吸一口,上前一步,深深一躬身,声音响彻虚空: “陈谷主仙道永恒,多谢出手相救!” 第215章:陈澈的野望 “陈谷主仙道永恒,多谢出手相救!” 随着余四海这话一落,余家上空齐齐传出一阵呼声。 众人心中戚戚。 前一刻,他们还认定家族即将面临灭顶之灾。可谁想到,这五位横行无忌的劫修,竟是转瞬被杀。在此之前,他们虽然听过这位谷主的战绩,却不知道对方强大到何种地步。 但今天,眼见对方举手抬足间灭杀五位劫修,这才知晓这位陈谷主的何等强大。 陈澈一步步踏水而至。 凌空一摄,五位劫修身上的储物戒指,立刻从河水中飞出。其目光落在银灰色的一枚戒指上,哪怕有神识锁印的封禁,他依旧能够感受到戒指内部传来的炙热气息。 神识蛮横的侵入其中,便见一颗拳头大小、外表如琥珀水晶的宝石位于其中。 但其核心,却似是一颗凝固了的火星。浓烈炙热的火元素正化作灵光,如水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着。 “星火石,到手了!” 陈澈嘴角微扬。 他在此地守了一宿,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陈谷主且留步!” 陈澈正欣喜着,只见余四海也同样踏水而来。 “有事?” 瞧着对方目光扫向戒指,陈澈饶有趣味的问道,“你要这枚储物戒指?” 荣中玄垂手而立,站在陈澈身后。 只要余四海敢点头,他立刻就出手,打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岂敢。” 余四海已猜出那枚戒指装着星火石,但他此时却果断摇头,一躬身,理所应当道: “我余家守不住它,才会被劫修抢走。您杀了劫修,此物自然是您的战利品。在下只是前来当面感谢陈谷主,救我族于水火之中,不知陈谷主可否前往族中一叙。” 见到陈澈想要拒绝,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我族中虽然已经没有星火石这等宝物,却还存有数枚焰晶石……” 焰晶石? 三阶中品灵物,算是凝聚星火石失败的残次品。虽然比不上星火石,但也同样蕴含庞大的火元素。 陈澈心中微动,颔首: “也好!” 接着。 三人踏入族中,最终在一座还算完整的大殿里坐下。 余休身殒,余家便以余四海为尊。 这边刚刚奉上香茶,后脚就有族人捧着托盘,快步走来。托盘上有五颗和星火石类似的宝石水晶,只不过其中的火焰并不纯净,参杂着不少杂质。 余四海指着,出声道: “这五枚焰晶石,是我在万火山中,捞取星火石时一同所得。” “运气真不错!” 陈澈忍不住感叹。 万火山数百座火山,熔岩贯通地脉,其地形比之河脉水流何止复杂千百倍。想找到这几颗石头,可不容易。 运道这玩意虽然玄之又玄,不少人不信,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它的确存在。 越看脸上笑容越盛,陈澈转过头对余四海道: “这五枚焰晶石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焰晶石虽然比不上星火石,但毕竟也是三阶中品灵物,也价值四五千灵石一块。 当然。 同等品阶的法器,价格自然又有所不同,毕竟这只是材料。 “既然是陈谷主看上的,送给谷主又何妨?” 余四海低眉顺眼道。 他可不像余休那般短视,只做一锤子买卖。虽然短期内能赚的多,但丧失的却是长远的利益。更何况,余家虽然解决了劫修,却还面临着更大的生存难题。 “你想要什么?” 这是个聪明人,陈澈不动声色道。 “我听说,金云谷正在招收供奉,不知在下能否进去?”余四海伏低做小,“这五颗焰晶石,便是我的投名状!” 荣中玄差点没笑出来。 别人当供奉,金云谷都是给灵石的,但对方居然想要花钱做供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陈澈一眼看穿了对的主意: “你想要让金云谷做你的靠山?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清楚,五枚焰晶石不过价值两万灵石罢了,就想让金云谷护住余家一生一世,你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 “我可以替你守住余家,但这几颗焰晶石却不够啊!” “不够?” 余四海心头一颤。 今夜家族损失惨重,余休身死,其余修士死伤过半,至少要数十年的光景去休养生息。 但前提是,其他筑基家族,不对他们出手。 但那又怎么可能,池州没有孕育出孟家那等大族,但像是余家、韩家这等筑基小族,却是足足多达几十座。说不定此时,就有不少氏族正盘算着杀来。 “不错!” 坐在最上首的陈澈,手捧茶杯,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对方: “想要得到什么,便得先付出相应的代价。在我这,可没有以小博大一说。” 余四海闻言,下意识望向荣中玄。对方曾只是一介散修,又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得到陈澈这般信任? 看出对方疑惑,荣中玄垂首道: “我已签下主仆契约,奉谷主为主。” !? 余四海震惊不已。 他沉吟片刻,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猛地跪下: “陈谷主,我余四海愿意奉您为主,若有违背,形同此石!” 嘭! 他猛地磕头,撞碎面前石板。 同时,身上浮起一道透明的虚影。接着,神识迅速倾泻而出,在精神层面上写下一副‘主仆契约’。 “你可想好了?” 陈澈扫了一眼契约,却没有直接回应,反而放下茶碗,徐徐道: “你若为仆,日后整个余家,都是金云谷的附属家族。我一声令下,便是让你余家尽数赴死,也不能违背。若你敢背叛,穷尽黄泉碧落,我也会踏平余家!” 他语言平淡,却露出无限杀机。 不管是此界还是地元星,对于叛徒处置程度,要远胜于敌人之上。 余四海跪在地上,身躯一颤,答声: “我意已决!” 他这一答应,其实就是将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以及未来前程都压在了上面。 “好!” 陈澈点头,这才签了契约。 契约一成,余四海顿时觉得神识冥冥之中,似多了一股束缚,那赫然是契约的力量。 “起来吧!” 陈澈随手抛出一瓶丹药: “这一瓶天灵丹,就当做给你的见面礼了。接下来数日,先处理好本族事情,再将族内适龄孩童送至金云谷去修行。” 他从地上起身,荣中玄赶紧拱手道: “恭喜主人多了一座附属家族。” “嗯。” 陈澈微微点头。 所谓独木难支,哪个势力没有附属家族,没有共生互助关系? 即便是自然界,鬣狗和秃鹫也会吃狮子剩下的残渣。但大多附属家族,都是在数百年间的经营中构建起的利益共同体。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 一方有难,其余家族皆是会随之出手。 “余家既为金云谷附属家 族,一切危难,我自然会出手相助。荣中玄,你这段时日留在余家,待到事情解决之后,再回金云谷。” 陈澈将五枚焰晶石一收,徐徐起身,又道: “准备一间密室,我准备炼化星火石以及这些焰晶石。” “是!” 余四海、荣中玄二人拱手。 …… “余道友,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清楚今日的决定是何等正确!” 将陈澈护送至静室后,荣中玄这才转头对余四海道。 “希望如此!” 余四海长叹一声。 倘若不是余休一念之差,余家也不会沦落至此,而他也不需要这般急切的寻找靠山。毕竟主仆契约一签,便相当于签了卖身契。自此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修士追求逍遥自在,哪愿意被人掌控生死? “余道友,最多三五年你就会明白过来。” 荣中玄也没有讥讽对方,毕竟他当初也曾有同样的感受:“先修复九曲水龙阵吧,若有人来袭,绝不会只是两三位筑基,说不定声势比今晚还要猛烈。” “唉,好!” 余四海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修士为个人,家族为主体,自然都会为了资源、地盘而争斗。余家与尹家、岳家、巴家相接壤,之前四家相互牵制,纵然有摩擦,也只局限于底层。 如今余家蒙受此劫,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这等良机。 …… 此时,静室。 只剩下陈澈一人,他随意盘坐在地上。 一枚星火石、五枚焰晶石则是被摆在面前。这六颗石头一现,静室内温度骤升,几乎能让水瞬间蒸发。不过这等温度,对于陈澈来说,却没有丝毫感受。 “不花钱买到了一颗星火石,得了五颗焰晶石,缴获五位劫修的物资,真是不虚此行啊!” 陈澈轻轻一笑,此行意外颇多,但都是好消息。 不过。 于他而言,最大的意外之喜,则是余家的投诚。 须知,此界修士对于地盘极为看重,更是禁止‘踩过界’。即便是韩家,当初也只是‘暗修栈道’,借口矿场与其家族接壤,这才与金云谷争夺。 哪怕是凡人,对自家田埂、屋前屋后都极为看重,更何况是修士呢? “余家一投诚,日后金云谷便能光明正大的踏入池州。” 地盘越广,资源自然也就越多,麾下修士也同样越多,说不定日后将混元宗取而代之。 想至此处。 陈澈目光微垂,投向面前的六颗宝石: 当然。 维持这一切的根本,还是自身的实力。 “起!” 捏动印决,六枚晶石悄然一震,霎那间红芒骤起。 第216章:我也是筑基四重…… 修仙世界遵循着肉弱强食的规矩。 倘若金云谷实力不济,其下场未必会比余家好。说不定早就已经韩家吞并,或者是成为孟家的附庸,哪会有今日这般繁华。 轰隆! 印决一动,星火石、焰晶石之内,浩瀚的火元素被引动。 顿时只见一股赤色的浓烟,从晶石中升腾而起。 这并非真正的浓烟,而是由无数火苗所形成。每一缕火苗,都是火山熔岩内千百年来所形成的精粹。只此一缕,便能将凡人烧成灰烬,尸骨不存。 即便是修士也一样。 若是抵挡不住,也同样会被付之一炬。 “来了!” 火焰一现,陈澈立刻精神紧绷,全力做好准备。 轰! 下一刻,火焰顺着眼耳口鼻涌入。 从外看去,此时的陈澈,七窍吞火,恐怖至极。哪怕他肉身强大,又经常服用丹药,但此时也感受到全身刺痛,身躯每一寸都似乎在烈火焚烧之下。 “炼!” 强忍着疼痛,捏动法诀。 顿时。 这些火焰,在体内快速流转,经过运转之后,接着又从后背涌出,宛若一根根丝线一般,投入九变灵炎诀所形成的火球内。 …… 就在陈澈修炼之时。 余家非但不曾平静下来,反而愈发动荡不安起来。 只因有探子来报: 昨夜劫修下场之后,尹、岳、巴三族高层,疑似秘密会面。几乎会议一结束,三族修士立刻被紧急抽调出来,从四面八方,朝向族中汇聚,其举动异常。 得知消息后,余四海第一时间,召回了散落在外地的族人,准备抵御敌人。 而他,则开始修复大阵。 当然,荣中玄也没有闲着。 他书信一封,让荣十三将谷内所有炼气三重以上的弟子全部带来。 毕竟。 金云谷既然出手了,绝不仅仅只局限于替余家守住地盘而已。若是有机会,最好还是要吞下三族地盘。他们这些筑基大修,不可能事事亲躬,还有许多琐事需要弟子去做。 再加上修行不是苦修就能成事,谷内的弟子修行至今,还有不少至今未曾见过血。 如今赶上这等机会,正好让他们历练一番。 未至天明,已是乌云密布。 只见九曲大河之上忽的狂风骤起,只是一小会儿,整个天空便好似破了个窟窿,刹那间大雨倾盆。 “来了!” “三族的来人了……” 视线穿过雨帘,电闪雷鸣不绝的大河上空。 只见数百道时隐时现的人影,或踏着飞剑、或脚踩飞梭、或盘坐妖兽身上,天上地下皆是人影。但在修为不高的人眼中,只能懵懵懂懂的看见一道道黑影狂掠而至。 在惊呼声中,在风雨之中,这些人影飞速的踏过九曲大河,声势浩大无匹。 而为首的,则是八位气息浩大的筑基大修。 他们荡开风雨,如同搅动腥风血雨的蛟龙,视这漫天风雨为无物。 “杀!” 几乎过河的一瞬间,三族之中杀声骤起,直接撕破雨帘。 “一个不留!” “斩草除根,族长说了,一颗人头,一块灵石!” “所有所得七成上交,其余的可以自己留下!” 惨叫、怒吼、兵器碰撞…… 虽然四族底层早已通婚。 但是,此时动起手来,对方却没有半点留情的打算。在足够巨大的利益面前,便是挚爱手足也能挥刀斩落。 幸亏余四海提前做了准备,族内弟 子并未损失太多,极大可能的保存有生力量。 但是。 所做的防御,在八位筑基大修面前,不堪一击。 …… “轰!”“轰!”“轰!” 八道筑基大修一马当先,直接化作遁光,奔向余家上空,想要进行斩首行动。几乎同时,一条巨大的水龙腾空而起,将其阻拦在外。 “余四海!” 有人大声呼喝。 那几位大修,悬立于虚空,看见了同样脚踏虚空的而出的荣中玄: “荣中玄?” “不错!” 荣中玄傲然道:“余家已为我金云谷附属家族,如今谷主正居于族内,识相的速速束手就擒。” 三族大修面面相觑一眼,旋即有人哈哈大笑一声: “陈澈小儿?” “他若是乖乖缩着也就罢了,倘若敢露面,今日我们三族踏平余家之后,下一个就轮到金云谷了!”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若能接我一击不死,我便放过你家族一马!” 风雨中,陈澈的回应忽然飘至,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火蛇迅速从余家内钻出。那狂笑的大修眼瞳骤收,周身云气环绕,真元在瞬间催发到了极致。 更在同时,抬手一挥。 三道符箓脱手而出,刹那之间,水浪声骤起,其中一道当场化作潮汐水盾,将自己护在其中。另外两道,则是迅速化作两头水龙,几朝向火蛇奔出的位置轰去。 “就凭你?” 只是一刻,他便锁定了出手者的位置,似要一击灭杀掉偷袭者。 “砰!” 水火相撞,水龙瞬间炸裂。 “什么?” 更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一道火蛇已是直接穿透潮汐水盾,只听‘噗’的一声,火蛇已然透体而过。大雨倾盆之下,身躯瞬间被火焰舔舐。 “陈澈?!” 七位筑基大修失声惊呼。 哪怕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到,但他们却已不加思索齐齐出手,朝向那火蛇轰来之处杀去。 继而, 只见一道完全由火焰组成的剑光,没有丝毫征兆,直接穿雨而出。一瞬间,好似将漫天的雨幕都给切断,铺天盖地的风雨都都仿佛在此时停了下来。 只是这么轻轻一扫而已,不管是滂湃的护体真元,内甲法器,尽数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当场撕碎。 噗! 顿时间,七人身形一颤,齐齐钉在了原地。 “不,不可能!” 风雨之中,一位筑基大修艰难开口,看着其他自腰间一分为二的同伴,又看了眼自始至终不曾露面的陈澈,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也是筑基四重,为什么差距……” …… …… “蠢货!” 听得风雨之中,那充满疑惑、震撼的声音,静室之中,只有陈澈一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悄然响起: “你的筑基四重,又如何与我相比?” 是了。 空有境界还不行,祝融道院的第一课,便是告诉他们,不要只追求真元数量,质量才是王道,同时也能够为日后结丹打下基础。 筑基修士的真元由气态化作液态,对方最多只是如水一般,甚至因为服丹过多,还略显稀薄。 可是,他的真元却好似水银一般凝炼。 差距自显。 更不要说,他方才使用的还是四阶的神通。 “只是,此法操纵,太耗真元。” 九变灵炎诀固然威力强大,但也需要以自身的真元做‘引’。就像是压井,你得先灌入水 ,才能把井水取出来。两者虽然不能相提并论,但是理论却极为相似。 倘若要全力催动,大概只有两击之力,轻易之间不便使用。 “杀!” 八位筑基大修顷刻间殒落,静室之外陡然沉寂一瞬。 接着,杀声再起,比起先前还要更为猛烈。 当然,这次的杀声,则是余家的反扑。 但剩下的这些,便与他无关了。 “终于炼化完毕!” 八位筑基大修已死,剩余的炼气修士再多,也抵挡不住荣中玄和余四海二人的反击。 静室内。 收回神识,望着面前尽数化成齑粉的星火石和焰晶石,端坐在蒲团上的陈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此时在他的身后,有六团九尺大小的火焰,如同扇形一般悬浮在身后。 仔细看,这些火焰精纯无比,没有丝毫杂质。甚至跳动的火苗,在幻化之间,仿佛形成一道道朦胧的符文。 仿佛上古时期,掌握火焰的祝融大神一般。 方才。 他正是用这些火焰所凝聚而成的长剑,直接斩杀了七位筑基。 “不错,找到了修炼九变灵炎诀的捷径,日后就不再需要用水磨工夫去耗了。” 陈澈满意点头。 同时,他心神一动,身后六道火焰悄然消逝。毕竟属于四阶功法,已经属于神通一类,怎可能没有办法隐匿? “接下来,该清点一下战利品!” 抬手一翻,他的掌心内,已经多了八枚光彩熠熠的储物戒。 算上昨夜的五位劫修。 仅仅只是储物戒指,他便一共获得了十三枚。 “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眼眸半阖,陈澈慢条斯理的捏住一枚戒指。 不像最初那般,得到一枚储物戒指,想要破开原主的神识印记,需要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如今于他而言,只需要数息便可以。只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十三枚储物戒尽数打开。 “这一次赚大了啊!” 望着堆满静室内的物品,陈澈难以遏制脸上的笑容。 三族、以及五位劫修,虽然没有当日唐友亮几人那般阔绰,但也同样给他送了价值十四五万左右灵石的‘厚礼’。 仅仅灵石,就多达十万左右。 除此之外,符箓十余张,灵器三十余件、零零散散的丹药共有百余瓶,甚至还有一颗筑基丹。 “药效一般。” 陈澈剐了些药粉弹入口中,“不过,还能使用!” 第217章:灭族与贝壳 余家上空的杀声持续了小半日。 来袭的数百位修士,尽数被斩灭。 当日,傍晚。 荣十三带着数百位金云谷弟子赶至,和稍作休息的余家修士立刻对三族进行反扑。在族内精锐损失殆尽的情况下,同时又有余四海、荣中玄、荣十三,三位筑基大修坐镇,三族根本无从抵抗。 前后不到两天,参与围攻三族尽数被踏平。上到长老,下到普通族人,尽数伏诛。 两天两夜的雨,都没有冲散血迹。 …… 此时,池州余家,余氏庄园。 整座庄园中,虽然依旧满目苍夷,甚至不少族人还披麻戴孝,但他们却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三日之前,余家众人还活在灭族的阴影之下,不敢有丝毫妄动。 可如今却是反了过来。 “陈谷主真是太强了,七位筑基大修竟然敌不过他一招。若不是有他在,恐怕我族在两天前就已被夷为平地了!” 庄园内。 有人正在给那些从外赶回来的族人,吹嘘那一夜的发生的事迹。 这时,荣中玄从门口路过,对方立刻毕恭毕敬的喊道: “荣前辈!” 荣中玄微微颔首,只是转头问道:“陈谷主和余四海在族内吗?” “他们正在族中大殿。” 对方回应了一句,等荣中玄离开后,他这才向旁人解释道:“这位是金云谷的护法,这几日,他去追杀一位尹家高层去了,据说他曾经和尹家一位长老有过仇怨。” 这时,荣中玄已一路来到庄园大殿。 踏入其中,就见到陈澈斜躺在椅子上,余四海立在一旁,荣十三正在汇报战况。 “……合计得灵石二十一万,二阶灵器七十余,一阶灵器八百余,三族修行功法若干……” “不过,弟子死了三十五人,重伤七人,轻伤未算。” “死了的各给五百灵石抚恤金,重伤的治好。治不好,金云谷养他一辈子。对所有参战弟子论功行赏,所得贡献可在谷内换取丹药、法器、以及功法!” 陈澈睁开眼。 阵亡率接近半成,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些弟子一直在谷内修行,从未见过血。 不过此战结束后,想必都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三族逃了多少人?” “算上在外未归的,约莫二十多人。” 荣十三如实道。 陈澈微微颔首,三族上下,统共有两千余修士。有机灵的,得到风声第一时间就会逃走,但最终只有二十余人活着逃走,几乎等同于灭族。 “斩草除根的任务交给你了。” 陈澈看了一眼余四海: “灵石、灵器,你留下三成,用于发展家族。接下来的时日,不要着急精进,先消化掉三族的留下来的地盘和资源。免得引起其他筑基势力的警觉!” “多谢主人!” 余四海愕然的同时,又狂喜不已。 他本以为陈澈会将这些战利品全部带走,却没想到还留下了三成,但这也足有六万余灵石,倘若换做自己,可未必能这般大方。 正想着,只见陈澈已转头看向荣中玄: “解决了?” “回禀主人,已经解决。” 荣中玄躬身行礼:“尹家修士尽数伏诛,那位老仇人我也亲手解决……” 几十年前,荣中玄曾落脚于池州一段时日。 那期间,他另有一位弟子,因争风吃醋,被尹家一位族人打死。当时他只有炼气境,根本无力复仇,反而还被逼得带着几位弟子逃离池州。 此行踏灭三族 时,他得知对方已成了尹家长老,而且还裹挟族内财产逃走之后,二话不说便追杀了过去。 微微一顿,荣中玄继续道: “除了从他身上搜出了几千灵石之外,我还在他身上找到了此物。但我研究不透它,不过对方带着此物逃走,可见也应是一件宝贝。” 这也正常。 族门被灭,许多灵物带不走,自然只能挑选最贵重的事物。 众人立刻望去。 陈澈也随眼看去,只见荣中玄递上来一面贝壳。这贝壳通体白色,大约三寸,比手掌略小一号,但看起来和普通贝壳无异。 他拿过手,也没有不同。 反倒一旁的余四海惊疑一声。 “你识得此物?” 陈澈看去。 “只是见过!” 余四海没有隐瞒: “那还是二十余年前的事情,河岸不知搁浅了一头从哪游来的阴龙。当时被我、尹两家发现,我们当场将这头阴龙一分为二。不过,在阴龙的肚子里,发现了这枚贝壳。” 余四海长叹一声,似乎提起此事,也颇为无奈: “我觉得此物能抵挡阴龙的消化,应该是不错的异宝。我想把它留下来,但是老族长却因为无法打开此物,最终以八百灵石的价格,把它卖给了尹家!” “果真视财如命!” 众人听了,都有些目瞪口呆。 一件不知来历的异宝,就这么随意卖了? 陈澈也差点笑了。 怪不得对方拒绝了自己对星火石两万五千的开价,甚至在自己亲至时,竟然还想要坐地起价。原来不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而是她本性便是如此。 “不过,看来这么多年,尹家也没有打破这片贝壳。” 扫了一眼贝壳,陈澈轻笑了一声,五指用力一攥。 其他几人也不以为意,仿佛已看见贝壳被捏碎的一幕。但谁想到,陈澈这一攥,贝壳竟纹丝不动。而这位年轻的谷主也是惊疑了一声,坐正身躯,再一捏,依旧不动。 想了想,直接将其扔在地上,惊猿九击直接打去。 只听‘咚’的一声,地面塌陷,现出一道掌印,但贝壳依旧毫发无损。 “咦?” 大家都有些惊讶了。 陈澈端坐不动,召出纯钧剑劈砍过去,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剑锋划开,再看纯钧剑劈过的位置,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眼眸微眯,陈澈眉心中又现出一叶飞剑。 …… 半个时辰后。 陈澈喘着粗气,神情怪异,鼻息留下一丝鲜血。 不但剑丸攻击无效,就连九变灵炎诀炙烤下,这面贝壳也依旧没有损伤。 而且。 其此物还能阻碍神识,倘若强行突破,甚至还会引起反震。 “主人,这有可能是金丹至宝。” 荣十三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他一身真元都耗尽了,也用尽办法,但此物依旧无损。不止是他,荣中玄、余四海想尽办法,甚至都没有能在贝壳表面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么强大的神识防御禁制,极有可能是元婴,乃至更高等级的物品。” 陈澈拭去溢出的鲜血。 须知。 他的神识已达金丹等级,但在先前的相撞中,却好似巨浪撞在了礁石上,仅仅只是反震的余波却是让自己受了伤。 ‘这贝壳究竟是何物……也不知是天灵地宝,还是大能锻造的宝物?’ 心中所想,他直接袖袍一卷,毫不迟疑的将贝壳收回至储物戒指内。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但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解开。 说不定结丹之后,才有可能破开禁制。 “今日之事,不许走露分毫,否则穷尽黄泉碧落我也得杀他!” 目光扫过场中几人,陈澈声音冷冽。 “是!” 余四海等人神色肃然。 他们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关系,这面贝壳绝非凡物。一旦消息消息传出去,余家之祸便会在金云谷上再次上演一遍。但那时,来的可能就不是筑基大修了,而是金丹真人! 极有可能,连他们都难逃一死。 “余四海,你暗中找查一下当年那头阴龙的来历。” 吩咐完后,瞧了眼天色,陈澈忽的眉头一皱: “给我准备一间静室,我要闭关!” 众人虽然惊讶,却也不敢多问,只当对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但看其神情,肯定十分重要。 …… 静坐。 再次睁开眼,陈澈已是出现在祝融学院内。离开宿舍,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朝向教室赶去。 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多媒体教室里,两百余学生正坐在教室各处,各个正襟危坐。 “报告!” 陈澈气喘吁吁的喊道。 李听雨正盘坐虚空,讲解一门二阶上品法术的真元运转过程。粉笔随着神识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课程被打断后,她余光瞥了眼陈澈,原本淡漠的气息忽然变得有些危险: “进来!” 同时。 教室内其他学生望来的目光,也充满了怜悯。 唯有丘北玄咧嘴笑着,脸上露着吾道不孤的表情。 “怎么回事?” 等到李听雨重新开始讲课时,走回座位的陈澈这才小声问道。 “刚才李主任不记名批评了几个旷课迟到的学生。” 前排的叶幼微低声解释道。 陈澈了然,自己这是撞在枪口上了。 今天有李听雨的课,她和老李虽然相差两百多岁,但都讨厌学生旷课迟到。 果然。 一到到了下课,李听雨把手中的粉笔一扔: “行!” “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下课后同学们复习一下。另外丘北玄、陈澈,两位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澈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滂湃真元涌来,直接裹挟自己出了教室。 第218章:杀鸡儆猴和我的朋友捡到宝 祝融道院,丹系区。 经过了二十四道并排而立的石桥,再往前,就是一座大殿。丹系所有任课老师的办公室,尽数位于此处。每一座殿堂外都挂着科目老师的铭牌、学历、以及修为境界。 据说,有些醉心研究的老师,甚至洞府都在办公室里。 不过,殿外虽然古朴,殿内却是极为现代化。 李听雨的办公室,占地足有一千七百平。 盥洗室、卧室、书房、花园…… 宛若一套总统套房。 老师都有无视学生的本事,李听雨也不例外,把两人裹挟至办公室后,就开始给自己泡果茶。 “这比我家都大了!” 一旁的丘北玄小声嘀咕着,眸子中透着一丝羡慕,“都说祝融道院的老师待遇高,没有想到高到这种地步,……等我毕业以后,也要争取留校。” 陈澈倒是感觉平平无奇,这办公室和金云谷大殿规模一样: “你为什么也被弄到办公室了?” “我也迟到了。” 丘北玄点点头。 怪不得对方那么开心。 陈澈心中腹诽。 这就和上学迟到,忽然发现同桌还没来一样,原本悬着的心立刻就放了下去。 “留校?” “你得在道院四年结丹再说,否则只是一句空话。” 捧着果茶的李听雨听见声音,飘到两人面前:“还有,不要以为进了祝融道院,就能放飞自我。为什么迟到,给个合适的理由,否则今天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们。” “我闭关修行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已经迟到了。” 陈澈张嘴就来。 李听雨看了眼丘北玄。 后者忙回:“我也是。” “很好的理由,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每天闭关的成果!” 李听雨微微颔首,秀手微微一抬,直接朝向陈澈拍去。 这姐弟俩检验学生的方式都一样。 陈澈心中却是不惊反喜,这可是难得与元婴大修交手的机会。同一时刻,直接抬手一挥,真元、气血瞬息催动到极致,迎掌而去。 “嘭!” 李听雨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 但双掌相接时,陈澈只觉得对方这一掌之威,仿佛席卷天地的海浪一般,疯狂汹涌澎湃。这一刹那,他甚至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高中,在炼气境时和李曙光对掌的情形。 “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实力吗?” 陈澈惊愕不已。 虽然对方将实力压制到和自己同一境界,但自己却不得不将全部真元调动才能抵挡,但凡稍有松懈,立刻就会被这股力量所冲垮。 甚至,他都感受不到对方的力量境界。 “不错!” 数息后,李听雨微微颔首,收回手掌,“真元凝炼不虚,浑厚有力,的确是下了功夫的。今天就放过你了,下次不要迟到了!” 接着,李听雨又看向丘北玄。 “该我了吗?” 丘北玄立刻跃跃欲试。 他看陈澈抵挡起来那么轻松,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的样子。 眼瞧李听雨抬掌拍来,丘北玄立刻运转真元迎接而去。 只听‘咔嚓’一声。 双掌相撞,丘北玄当场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撞开办公室的大门,落地之后又滚了几圈这才停下,当场就不动了。右胳膊诡异扭曲,显然是脱臼了。 “真元空虚,华而不实,我把修为压到和他一样的境界,连我一掌都抵挡不住。” 李听雨缓缓摇头。 管也不管倒地的丘北玄,她径 直飘回办公桌前,这才开口: “你拿到九变灵炎诀,已经有两个月了,如今凝聚出几道火焰了?” “六道!” 看了眼昏死过去的丘北玄,陈澈立刻绷直身躯。 “真的?” “真的!” 陈澈心神一动,背后六团火焰浮现开来。 “你灵根等级虽然不高,但是法术天赋却远超常人,这点你在高中时我就知道了,没想到还有惊喜。” 李听雨捧着果茶,看了眼陈澈: “我原先预估,你至少要一年才能修到这种程度。可你却只用了两个月,果真超乎预料之外。你将会是天倾之祸后,第二个学完‘天衍五行功’的学生。” “这部功法很难学吗?算上我才第二个?” 陈澈有些愕然。 毕竟,他最初的打算,就是凑齐完整的天衍五行功。 但对方这么一说,他开始有些担心了。 “倒也不是,这部功法至今就两个人学,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你。” 李听雨晃了晃果茶,一口炫完,她也没有显摆一下完整的天衍五行功的打算,反而问道:“你可知为什么四阶功法,为什么只对保送生开放?” “资源?” 陈澈下意识道。 “不错!” 李听雨点点头: “地元星资源匮乏,除了灵气之外,大量资源都受仙门管控,没有太多余的资源给修士辅助修行。倘若放开,普通修士将会彻底失去修行资格,一切资源将会全部高阶修士所垄断。” “而四阶功法所需资源,更是海量……” 李听雨淡淡开口。 陈澈也认真的听着,老李姐算得上是地元星最顶尖的一撮,她的观点在某些程度能够代表仙门的看法。 “这等功法若是给普通学生,即便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有成就。但在有法术天赋的学生手中,却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因为这关系到对于法术的理解……” “四大道院没法兼顾所有学生,它走的是精英教育的路数。” 这和我之前想的一样。 陈澈心下了然。 这就像是给普通高中生,做各种数学猜想一样,那只是浪费时间。 所谓因材施教,便是如此。 “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考上道院后,开始忘乎所以,甚至开始懈怠修行,最终蹉跎了自己的修行天赋。我弟弟把你送进祝融道院,我肯定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以你的资质,化神不清楚,但元婴肯定是有望的。” 对于陈澈今天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李听雨十分满意。 她不是没见过天灵根进了道院,最终只混了个勉强毕业的学生。 “原来今天是杀鸡儆猴,我就是那只猴。” 陈澈瞥了眼昏倒在地的丘北玄。 这位,是鸡。 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有一会,陈澈干脆没有着急走,索性就多问了一些天衍五行功的事情。 “道院规矩,考上研究生。可以挑选两部四阶功法。” 李听雨也没有藏着掖着,见到陈澈询问,干脆就多说了几句。 好高骛远那是正常的。 作为修士,想都不敢想,才是废物。 期间。 丘北玄呻吟一声,悠悠转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李听雨屈指一弹,把他再次打昏:“毕竟,那时已经结丹,八百年寿元,就算是水磨功夫也能学完几部四阶功法了。” “当然,只有四大道院的规矩是这个,其余的比不上咱们。一本道院只是三阶功法,二本和三本的……更不用说了。” 陈澈点头。 一些学生二本和三本道院毕业后,都未必能筑基。不愧自己当初拼了命,要考四大道院。 要是没这特殊待遇,他岂不是白考了? “那剩下的两部呢?” “先考上研究生再说,你八字都没一撇。天赋再高,这天衍五行功也得一步一步来学。” 说完,李听雨摆摆手,示意陈澈滚蛋: “祝融道院的研究生可不是那么好考的,四年结丹只是基础,各科考试都要评优,差一门都不行。以后上课认真听课,假如修炼上有什么难题再来问我。” 陈澈告辞一声,走到门口,一停。 看着已经转醒的丘北玄,忽的想起池州的那面贝壳,直接抬脚把他踢晕,转头问道: “李老师,我朋友前几天去水边玩。他告诉我,捡到了一块古怪的贝壳,可是以他的实力根本打不开,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问我怎么办……” “你的朋友?对方只有炼气境吧?” 李听雨余光一瞥,随意道: “地元星的海洋虽然都已经被探索完毕,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力不够,打不开是正常的。但假如是你捡到的,而且又打不开……” 陈澈眼前一亮,赶紧追问:“……那怎么样?” “保底也是三阶的物品!” 李听雨淡淡看来,所有学生在入学第一个月,就做了全身检查,所以她对陈澈的实力十分清楚:“如果是在保护区捡到的,记得上交仙门,否则算是非法侵占,普通的旅游区可捡不到那种等级的物品。” “真的是我朋友捡到的,我最近都没有走出道院一步。” “哦,那就算了。” 从办公室走出来后,陈澈彻底打消了把贝壳拿出来让老李姐帮忙打开的念头。 曾不可、吴能境界较低。 以他们的眼界,很容易就敷衍过去。 但李听雨可是元婴真君,说不定一眼就看出端倪来,倘若对方追问来历,不是自己能够糊弄过去的。 走出宫殿时,陈澈余光一瞥,发现一道青烟飘然钻进了挂着‘神道’铭牌的办公室,他想起了他在云州得到的‘千眼菩萨’,直接来到了门前敲了敲门: “左老师……” “进来!” 第219章:混元宗曹雄来访 陈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神道’办公室。 老师左一山,在‘香火成道神’这一修炼体系中,属于绝对权威。其话语权,甚至远胜于仙门的两位化神老祖。只因其是地元星唯一一位,修炼至元婴大圆满的神道修士。 左一山在实力最鼎盛时,相当于半个化神。 不过。 他告诉陈澈,由于全民修仙、以及破除封建迷信的缘故,地元星已经没有孕育‘神道’的土壤。 即便是有,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走神道一途。 而且,再加上神道的种种弊端,所以它只是一门选修课。 四大道院之外,甚至根本就没有这一科。 在左一山嘴中,‘神道’往往在乱世间发展的尤为猛烈,因为乱世动荡不安,凡人急需从外界寻找依靠,很容易被此道所诱惑,继而成为其信徒。 当然,神道的力量源于信徒,源于香火。 甚至不用修炼,只需享受香火,便能拥有强大的实力,其种种神通甚至连修士都无法拥有,甚至修行起来比起仙道更为便捷。 所以。 甚至一些淫祀邪鬼,也会以此聚拢香火。 但是,想要分辨对方是不是‘善神’,很难。 因为。 有些不少神道修士,为了传播信仰,伪装其本性,所以一眼难以判断。甚至其庙宇殿堂,无不威严庄重。 但‘邪神’,却很容易分辨。 “那千眼菩萨,应该是一尊邪神!” 陈澈心中腹诽。 那尊神像,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心悸的感受。凡人见了,必会惴惴不安,心生恐惧。再加上教义一宣传,只能寻求其保护,向其臣服。 或许是由于最近的年轻人对神道都不怎么感冒的缘故,所以左一山十分珍惜这个专门跑来问他神道问题的学生。 临走时。 对方给他了书单的同时,甚至还给他写了个批条,允许他借阅所有关于神道的书籍。 其中有一本书名很霸气: 《神灵:八百万!》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跑去图书馆借了这本书,结果随便翻了几页顿时大失所望。 这是个源于无名小岛的神道,认为万物皆有灵,所到之处皆有神。 当然,这只是由于对方见识短。 还有一本比较优雅: 《神灵是个女孩》 这是属于蛮夷的神道,陈澈看了几眼,也是直皱眉头。这些蛮夷口中的‘真神’简直无所谓不能,甚至还言称,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神灵所创造。 “看来神道大多如此,多利用凡人的愚昧无知传播信仰。” 陈澈思索着。 接着,他又翻看了其他几本,基本上大同小异。 不过最终还是挑了几本离开,对于神道多些了解总是好的。 刚刚走出图书馆时,陈澈就看见丘北玄背着一尊大鼎,绕着操场艰难行走。从他汗如雨下、一步一个脚印来看,那尊大鼎的显然被设下了禁制,份量不轻绝对不轻。 显然。 是他因为修为没过关,再加上撒谎,被李听雨给罚了。 “老李姐的性格和老李差不多啊!” 陈澈暗暗想到。 你只要守她的规矩,修为达标,她不会找你麻烦。 反之…… 对方处罚起来,也不会有半点手软。 在回宿舍之前,陈澈又找了叶幼微,向她借了最近课堂上的笔记。 哪怕是为了天衍五行诀,自己也得考上研究生,争取在道院四年内结丹。研究生放在云州那边,那可不是和秀才、举人对 标,起码也得算是化神老祖的亲传弟子…… …… 对于陈澈来说,接下来的日子算是归于平静。 先是地元星这边。 他每日准时上课,认真听讲。放学后,和同学们讨论课堂内容,加深对法术的理解。如果有不懂的问题,就往各科老师的办公室钻,至此还学了不少二阶上品功法。 晚上回宿舍之后,就去云州那边修行。 用神庭香淬炼神识,用培元丹开辟经脉。 不管是境界、气血、还是神识,都在稳步的提升中。 而云州这边,也一切稳定。 其一,余四海在稳定家族之后,第一时间就将族内的适龄儿童送到了金云谷。而于此同时,余家也开始吸纳附近游离的散修,用于补充族内的新鲜血液。 陈澈留下的那六万灵石起到了很大作用,不少居无定所的散修纷纷投靠过去。 当然。 等这些修士完全融入家族,至少也得数代之后。 其二,和海州胡家有关。 由于金云谷拍出‘竜鱼丹’的消息传播出去,胡家拍卖会的风头被尽数抢走,参与者寥寥。 那颗筑基丹,被以只有市面七成的价格拍出。 “胡家!” 陈澈得知后,嗤笑一声,心底对其警惕不减反增。 家族长老被杀,对方非但没有急切报复,再加上生意被抢,对方没有丝毫回应,这种隐忍不发显然让人更加忌惮。 不过,等对方再隐忍几年,自己也到金丹了。等对方到那时再想报复,自然也就晚了。 其三,便是金云谷。 随着竜鱼丹拍卖在即,越来越多的修士赶至坊市,筑基大修更是多达五百余位。 当然,这些大修并非皆是为了竜鱼丹所来,也有不少是来售卖多余的法器、或者是购买修行资源,也有部分是来向陈澈求丹的。到了陈澈这种身份地位,基本上已不会轻易出手替人炼丹。 大部分都是将邢林接下。 也有些许筑基后期大修,或是背靠大家族的修士,不好推辞。 但对方也都按照规矩送上三份材料: 一份是用于炼丹、一份备用,另外一份则是作为报酬。能赚多少,全看丹师的水平。 但是。 也有一则坏消息: “神庭香彻底用完了……” 陈澈转头望去,香炉内,只剩下一截灰烬。 柳家依旧没有找到半点有关神庭木的线索,好似遥遥无期一般。倒并非是柳家办事不利,上次召见柳元青后,对方已经动用了家族所有的资源去搜寻此物相关线索。 可是,柳家说到底也只是炼气家族,认知实在有限。 此番寻找,甚至需要数年,甚至是数十年。 所以,他也未责备柳家办事不利。 “这块神庭木是从混元宗那得到的,莫非还得从源头找起?” 不过,只是想一想陈澈便作罢,目前他还不打算去招惹混元宗。 毕竟。 有萧禅作为前车之鉴,他可不想苦苦经营的金云谷,就这么付之一炬。 而在此界,仅凭一人,难以获取庞大的修炼资源。 鬼市中的那位大修,自从上次交易过后,就已经离开,想必也是去了凡俗。即便日后没有了神庭木,他也能以信仰之力作为替代品,没必要急于一时。 甚至相比较,信仰之力反而更容易搜寻。 走出静室,他去了一趟议事大殿,发现孟清玄正在清理账目以及花名册,谷内几大帮派的名册已经上交过来,但还需要一一核对,这是个繁琐的过程。 “看来,还 需要招揽一些精于计算的修士……” 陈澈摩挲着下巴想道。 金云谷发展的太快,哪怕他一直在扩充人手,但在人员上依旧捉襟见肘。 没有打扰她,陈澈直接来到拍卖行。 得知消息的丁斐立刻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事务迎了上来。 “我只是来看一看拍卖会的物品。” 陈澈示意他安心。 “都在后台,目前已经接手二阶物品四百余件,除此之外,火属物品十多件,除却对方不肯私自卖的,想要在拍卖会上搏一把,其他的我都已经收购了过来。” 丁斐自然知道陈澈想要什么,立刻开口道: “不过,除了一件三阶下品的,其余都是二阶的。” “还不错,重新拟一份公告,就说金云谷收购火属物品,仅限于二阶以上物品,按照品质,每一件最高溢价两成!” 陈澈微微颔首。 事实上,愿意出售此类物品的,大多都是散修。 毕竟,一些大族、大势力已经在内部构建出一套完整的贡献机制,其中族人得到物品后,第一反应是将其送给家族换取贡献度。除了抬高价格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金云谷固有资金大概有四十万灵石。 拿出一半,慢慢收购不迟。 丁斐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听声音好像是有人要强闯拍卖行,却是被人拦在外面。 陈澈也是眉头一皱。 还未来得及吩咐,只听一阵灌注真元,响彻云霄的呼声猛然传来: “混元宗曹雄,前来拜会陈谷主,请现身一见!” 声音如同惊雷一般,轰然砸下,甚至震的整个金云谷都蓦然一颤。一股劲风更是悍然撞开一扇扇大门,裹挟着地面的尘埃,如同巨浪一般席卷至陈澈面前。 “混元宗?曹雄?” 丁斐眼瞳一收:“他们怎么来了?” 自从叶景州死后,萧禅隐匿于混元城,金云谷与混元宗的关系几乎断了,对方为何会无端过来? 莫非,是因为拍卖会的事情? 想至此处,他连忙转头看向陈澈,但见后者已抬首循声望去。只见拍卖行大门洞开,足以直视外面一切。除了曹雄之外,还有一位身披斗篷的修士,随意立在曹雄身侧。 不过,当陈澈目光扫过对方时,却不由得目光一凝: 金丹大修? 第220章:这丹药未必是给人吃的 金丹真人?! 卖场内,陈澈心头一震。丁斐没认出来,但一旁的曹雄却已经让他怔住。听闻到动静赶来的荣中玄、陆青莲、荣十三,也四肢挺直,当场僵在了原地。 他们却是认出了金丹真人。 一时间望向对方的目光,满是紧张。 一位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就像是混入食草动物中的狮虎。你只能祈求对方不是冲着自己而来…… 暴露了!? 陈澈更是心思飘忽不定,萧禅、赤霞真人、赤龙真人洞府、神秘贝壳、以及曾经死在自己手中的那些混元宗弟子、筑基大修…… 这些事情但凡流传出一件,都会引发金云谷的灭门惨案。 呼! 整个拍卖行,都好似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在场众人,只觉得世界寂寥无声,心如擂鼓。 就在陈澈揣测之际,那位披着黑袍、带着鬼面面具的金丹真人,就这么一步踏出,仿佛只是一步便来到面前。不但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要动手了?” 陈澈浑身寒毛炸起。 然而,却没想到,对方却只是擦肩而过,径直朝向拍卖行内走去,声音也随之悄然传来: “竜鱼丹呢?” “嗯?” 陈澈抬头。 “前辈问你,拍卖会的竜鱼丹呢?” 曹雄一路小跑,踏入拍卖行,转头说了一句。接着追上鬼面金丹,伏低做小,脸上堆着笑道:“前辈莫怪,小地方的修士,没见过金丹真君,所以这才一时失了神……” “竜鱼丹在拍卖行内。” 余光一瞥曹雄,陈澈回应道。 啊!对对对! 你说的都对,我没见过金丹真人。 “拿来看看。” 黑袍金丹仿佛飘一般的进了拍卖行内。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混元宗的? 不是那位宗主,而是其他的金丹真人? 陈澈也跟着进去。 里边,陆青莲已奉上香茶、荣中玄则是将丹药恭敬送上。荣十三、胡耀,都束手立在一侧。在姿态之上都对这位金丹真人,表现出了最大的敬意。 “这就是竜鱼丹?” 对方将丹药倒出来,打量一眼,又轻轻剐下些许粉末弹入嘴里尝了尝: “的确有筑基之效,而且比筑基丹效果更好。不过此丹我从未听过,品尝起来,也不像是赤霞真人的手笔。不知是赤龙真人找谁炼制的……” 这是和赤霞真人一个时代的修士。 陈澈心中想着。 同时也注意到,对方还戴着一双黑色,却不知材质的手套。乍一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面,鬼面后的双眼就似两团火焰一般,迎着双瞳望去,反而感觉到透骨的冰冷。 “要不带回去让宗内修士研究一番?” 曹雄伏低做小:“宗内丹师众多,说不定能研究出一些名堂。” “混元宗的那群丹师是什么水平,本尊还能不清楚?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这丹药效果虽好,但只是二阶上品,不值得本尊费心。再说了……” 鬼面金丹冷淡回应着,余光一扫满脸紧张的陆青莲等人,随手把丹药抛给陈澈: “何必去抢一群小辈的东西?” 曹雄眼中现出一丝失望,但脸上仍旧笑着。 当然。 他也清楚,对方并非真的这般大度,只是瞧不上这丹药罢了。换做能入眼的东西,便是夷平了这座金云谷,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好茶!” 鬼面金 丹端坐在那,深吸一口气,只见茶水袅袅香气化作雾龙,顺着他眼耳口鼻涌入。 这般姿态下,那副鬼面面具更为恐惧了,就仿佛七窍生烟一般: “你炼制的丹药呢?拿过来几瓶。” 话音刚落,丁斐和荣中玄已经快速去取,不消片刻,几瓶丹药便已经摆在桌前。 众人束手而立,看着这鬼面金丹,慢条斯理的打开药瓶,挨个品鉴。 相视之间,眼中满是忐忑。 陈澈反倒是若有所思。 “不错!” 在大家忐忑的目光中,这位鬼面金丹尝完了最后一颗丹药,终于开口说话: “每一颗丹药的药效都不差,浓郁浑厚而不粗犷,药效远胜于市面上那些。年纪轻轻便有这等炉火纯青的丹术,倒是不愧被称为丹道天才,倒是不虚此行。” “前辈谬赞。” 陈澈拱手。 “陈谷主。” 鬼面金丹幽幽望来,的语气忽然正式起来:“你现在最高能炼制何种等阶的丹药?三阶,能否?” “回前辈,还不能,但可以熟练的炼制大部分二阶中品丹药。” 陈澈回道。 虽然他已经能炼制二阶上品丹药,但着实没法猜测对方的来意,所以还是压了一手。 “嗯,你还不满二十,还年轻,可以慢慢学。”鬼面金丹随手丢出一块令牌,语气温和:“从今日起,你就是混元宗的丹师供奉,不过只是本尊私人的。” “这里有一份丹方,替本尊炼制出来,年底我来取。” 说罢。 鬼面金丹取出一张丹方,轻轻拍在桌面上。 “什么叫做私人供奉?” 拿着手中的令牌,陈澈微微眯眼,望着鬼面金丹离去的方向,然后又拿起了桌面上的丹方,顿时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是……” …… “叶景州死后不足两年,便能将金云谷经营至这等地步,这位小谷主倒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离开拍卖行已有数百丈之遥,鬼面金丹负着手,肆意打量周围。 “前辈,丹炉咱不拿了吗?” 曹雄跟在后面,谄笑着问道。 鬼面金丹随意道,“留下吧,我本就是打算养一位丹师,他倒也合适。如果不是合适,我再收回来……” 这些年,他也养了不少丹师,但是没有一个能达到水准。 当然。 并非没有,只是那些人大多都是真君门人。依靠自己摸索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十分少见,至少混元宗培养不出来的。 “对了,孙皓找到了吗?” “还没。” “呵呵!” 鬼面金丹冷笑一声,言语中不乏讥讽: “这么大一个宗门,一个叛徒找不到,一个御兽天才也找不到,也幸亏这位陈谷主就在金云谷,否则怕是也没法找到,难怪这么多年一直被摘星门压着……” 涉及到混元宗高层,曹雄根本不敢插嘴。 “什么时候行动?” 鬼面金丹自是知晓曹雄,所以也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缠。 “年底!” 曹雄赶紧回应:“已有传讯使,开始向各族、各方势力传达讯息。” 鬼面金丹微微颔首。 …… …… “呼!” 等到鬼面金丹离开,丁斐颤着手关上门,这俩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也幸亏,对方没有太多的恶意。 否则金云谷危已。 “丹方有问题?” 这时,抹去了额头冷汗的 众人,也都发现了陈澈面露古怪,纷纷凑了上去,瞧向对方手里拿着的丹方。 “幽冥草、寒阴骨、凝霜竹、通幽果……怎么都是二阶上品的灵物,而且还是阴属性的材料?这炼出来的丹药,人能吃吗?” 陆青莲看了一眼丹方,立刻就皱起眉头。 其他人也都面带不解。 修行这么多年,哪怕不懂丹药,但也略知一二。所谓丹药,自然讲究阴阳调和。若没有修行相应的功法,误服这种极端类的丹药,便是生死道消也有可能。 那边。 荣中玄也打开了鬼面金丹留下的材料,顿时一股阴煞之气腾腾涌出,四周阴风阵阵,好似化作了鬼域。 修为低的丁斐,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混元宗有几位金丹?” 胡耀询问道。 他和陈澈一样,修行资历较浅,而且才筑基不久,混元宗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不清楚,混元宗数百年历史,除了那位开派祖师之外,招揽几位金丹真人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于我等而言,金丹真人仿若天上的神龙……他若不出现,谁又能见到他?” 陆青莲语气平静。 她在陆家那么多年,算上今日,也只是第二次见到金丹真人。 “不过,我听他刚才品鉴竜鱼丹时所说的话,就好像他和赤霞真人是同一个时代的存在……而且,还对赤霞真人十分的了解一般!” 荣中玄摩挲着下巴。 显然。 刚才那番话,不止陈澈听出来了,他也同样听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音刚落,陆青莲便一口否决: “金丹真人寿元八百载,赤霞真人殒落于五百年前。和他同一个时代的存在,那岂不是意味着对方已经有千余岁?金丹真人哪有那么悠久的寿元?” “倘若延寿那么简单,叶景州也不用献祭金云谷,赤霞真人也不会羽化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如此。 荣中玄更是一拍脑袋,只觉得方才的推测,太过荒谬。 “倒也未必!” 这时,陈澈忽然开口,大家惊愕望去,只见他把丹方一折,收好,这才迎上众人的目光,徐徐开口道: “寿元虽然不可以增加,但却不代表着,世间没有能活出第二世的法门。” 大家相视一眼,俱是神色一变。 陈澈也瞥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心中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丹药未必是给人吃的。 果然。 丹药一炼出来,陈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221章:薅羊毛快把羊薅秃了 这份丹方炼出来的丹药,着实一言难尽。 漆黑幽暗,中间一圈环状的白色云雾,捧在掌中,像极了一颗眼珠,其中的邪气都仿佛要从丹药中溢出来一般。打量此丹时,甚至有种被其凝视的错觉, “比萧禅的招魂幡还要邪门!” 陈澈摩挲着下巴。 于地元星来说,只有仙道才是正统。邪道、鬼道、神道,通通都是旁门左道。 “一位和赤霞真人,同一个时代的神道修士。做这种存在的私人供奉,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可不像贾朝元那么蠢,直接拒绝对方做供奉的招揽。 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 至于私人供奉,和宗门、家族供奉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前者,是自己出钱供养,相当于私人秘书。 而后者是宗门、家族供养,为整座家族服务。 “这丹药是二阶上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丹药。他应该是在考量我……不用管,我只需要安安心心炼丹,不会有什么问题。先拖上大半个月,然后再把丹药给他!” 陈澈笑眯眯的将丹药收了起来。 想明白这些,他也不担心鬼面金丹会对自己不利。说不定自己还能借机打入混元宗,调查一下神庭木的事情。 毕竟。 神道修士再疯狂,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安分守己,精通丹道、同时又温文儒雅与人和善的陈谷主。 “再说了,我和他又没仇没怨……嘶!” 想到仇怨,陈澈不由得神色古怪。 前段时间,自己从鬼市买了一尊千眼菩萨像。那是一尊承受了无数信徒,数百年祭拜的神像,其不知承载了多少信仰之力。自己不但买了,甚至还准备大批量进购。 想到此处,陈谷主忽然有些慌: “那些神像的来源地,不会是他的地盘吧……” 因为左一山说的很清楚: 香火是判断神道修士势力大小的依据。 而从香火中诞生的信仰之力,是神道修士提升实力基础,其重要性相当于普通修士的眼中的灵气。至于信徒跪拜的神像,则是承载信仰之力的载体,就相当于丹药、提升修为的天灵地宝。 神像品阶越高,自然越贵重。 野兽都会保护食物,更何况神道修士? 为了保护自己的信仰之力,神道修士甚至会不惜为了争夺香火,掀起所谓的‘圣战’,铲除其他的‘神灵’,将其吞并。 “应该不会那么巧!” 陈澈咂着嘴。 毕竟。 此界邪祠淫祀那么多,不可能从鬼市中所得的一尊千眼菩萨像,就来自于鬼面金丹。 “而且,即便是他的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那只是一尊二阶中品的神像。” 左一山也说了。 金丹境的神道修士,所拥有的庙宇少说也得成千上万,偶尔由于天灾人祸,少了一两座甚至都不曾察觉。但若一次性损失太多,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就像是富豪,丢了一两个铜板,根本不曾察觉。 “这一次收到神像后,立刻就收手。羊毛薅一次两次可以,薅多了才是麻烦。” “主人,收到宝贝了!还是您要的……” 心念至此,陈澈正松一口气时,门庭外忽然传来荣中玄略显兴奋的声音。 “不会吧……” 陈澈眼皮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由于拍卖行收集的东西不在少数,为了避免修行被打扰,他基本上是几天过目一次。但三阶火属性物品、或是保险盒等物品,可以直接送至此处。 当然这些物品的清单中 ,也包括了千眼菩萨像。 神识一动,庭院阵法自行分开,现出一条道路。 “主人,神像!” 荣中玄一开口,就说了句让陈澈心间一颤的话。 “咱们这次一共收了五尊神像。” 荣中玄都没有顾得上行礼,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五座千眼菩萨像,将其一一摆在了庭院之中。垂眼看去,这几座菩萨像大小不一,小的半人高,大的足有七尺。 模样都是千眼菩萨,有的是男身女相,有的是青面獠牙,有的无面脸上只有一只巨眼。 但每一尊,诸多手臂如扇形展开,掌心都睁着一只眼睛,要多邪门就有多邪门。 “这么多?” 陈澈眼皮一跳。 不过,让他稍稍宽慰的是,这几座神像中所蕴含的信仰之力都没有之前,从鬼市中收到那尊澎湃、强大。其中四具皆是二阶下品,只有一具勉强达到二阶中品。 ‘等级不算高,应该、或许、可能、大概不会引起对方警觉。’ 心中腹诽着。 但下一刻,眉飞色舞的荣中玄,又说了句差点让陈谷主晕倒的话: “主人,这五尊不过只是小鱼小虾罢了。真正的宝贝还在后面,还有一座三阶上品的神像。主人,您退后一些,我拿出来给您看……” 他抬手一挥,庭院中顿时一暗。 只见一尊足有三丈高的巨型神像,赫然现出在眼前。 此物一出,原本还算空旷的庭院,顿时变的狭小了许多。对方身后扇形展开的千手,仿佛天幕一般,甚至遮住二人头顶的这片天空。 陈澈嘴角微抽。 这尊不是普通的泥胎木塑,是一座纯金倒灌而成的神像,一眼看去遍体生辉。所蕴含的信仰之力之庞大,远超出其余神像的总和。 不似其余几座神像那般邪门,竟然显得十分威严庄重: ‘果然物极必反,邪门到了极致,竟然会变的这么威严……’ “那修士说了,这尊神像可不好得手,他足足在庙里潜伏了七天,等到主祭离开之后才下手成功!” 荣中玄拿手轻叩着神像,脸上兴奋不已: “即便如此,他还杀了七个相当于筑基大修的守卫,这才成功把神像搬走。不曾想还惊动了主祭,对方裹挟几十座庙宇的主祭,足足追杀了他三个洲。” “他绕了半个月,这才成功摆脱对方。临走时,他还告诉我一件事……” “他说,在那座凡俗的京都之中,还发现了一尊足足三十丈高的神像。他无法判断等阶,但估摸着最少也得是四阶。让我转告您一声,等着他的好消息……” 荣中玄每说一句,陈澈的面色便难看一分。 当其说到四阶神像时,更是只觉得脑袋仿佛被人砸了一锤子,当场轰鸣了一下。 要知道: 没有数百年时间,没有数百万信徒祭拜,根本无法孕育出一尊四阶神像。连二阶神像,都有数位筑基高手看护,四阶呢?说不定,就在那位神道修士的眼皮底下! 哪怕这些神像不属于鬼面金丹,也属于另外一位强大的神道修士。 “四阶啊!” 荣中玄眼中含着一丝期待,他至今都没有接触到这么高级的物品,转头一看,发现陈澈的神情,愕然道: “主人,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他人呢?” 怎能开心的起来?这次可是闯大祸了! 羊毛小薅一把,只会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把对方薅秃了,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啊! “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了。” “你可知那座凡俗皇朝的位置?” “ 不清楚,我套过话,但对方没说。” 荣中玄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但也正常。 毕竟,于对方而言,这些神像的位置,就相当于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甚至还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怎可能会轻易向外人透露,自己发财的地点? “惊风!” 陈澈沉声一喝,一阵高亢的鹰啼声中,小雏鸡自天边急速飞来: “今日之事不许向外透露……对方卖神像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发现?” “没有!” 荣中玄赶紧道,“对方是独来独往的独行侠,甚至盗取神像的事情,都是他一人下手,没有同伴。” 陈澈颔首。 万一被旁人得知,他不会心软留下活口。没有外人发现,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现如今。 只能寄希望,找到那位修士,并且阻拦他的行动。 呼~ 小雏鸡乘风而起,载着陈澈掠出金云谷。 …… 半日后。 陈澈回到谷内,没能找到。 不知对方身份、不知对方目的地,甚至不知对方样貌。 至于蹲守凡俗皇朝? 那更不可能。 于修士而言,凡俗皇朝几如蚁穴,仅仅只是这方圆十六州中,便足有成千上万。说不定还有可能在十六州之外,再说了,自己也不知对方何时动手,藏匿在何处。 在茫茫修士之中,找寻起来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不过,陈澈还是下了两则命令: 第一,对方一旦出现在金云谷内,立刻把他扣下来,必要时可以杀人灭口。 第二,派出弟子,快马加鞭赶去凡俗盯着凡俗的各大皇朝,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供奉殿的陆青莲知道后,也隐隐猜测出,那几座神像牵扯不小。 但也正常。 拍卖会收集之物,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各类修士人的手中,自然也会收到一些牵扯甚广的物品。 …… 陈澈通过通讯腕轮,给萧禅发了一条讯息过去,询问鬼面金丹的详细事宜。 同时。 回到地元星后,他第一时间钻进了办公室,找上了左一山。 第222章:神像如山,千眼秘闻 “左老师,假如!” “我是说假如,有这么一位金丹神道修士,他有一尊承载无数年香火,达到四阶水准的神像……有人要偷他的神像,会发什么事情?” 办公室内,陈澈小心翼翼的组织措辞。 左一山是位外貌清矍,道骨仙风的老者,外貌和打扮都维持着天倾之祸的姿态。 他听了后,转眼看向陈澈: “假如,有一位炼气修士要夺你的剑丸,你会怎么做?” 入学体检时。 陈澈在‘弥天图’内,做过一次身体检查。古印没被查出来,但识海中的剑丸却被查了出来了。三阶法器属于管制物品,为此他还在学校做了登记。 所以左一山知道也不奇怪。 “和他拼了!” 陈澈下意识回答,但立刻神色微变: “也就是说,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 “你都要把对方命根子夺走了,还想着有回旋的余地?” 左一山差点没气笑,缓缓摇头: “这事,放在天倾之祸前,便是老夫都得亲自出手,打对方一个形神俱灭!你可知道,一尊四阶神像,就和天灵地宝一样,得孕育多少年才能形成!” 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陈澈了然。 “假如,我是说假如……” 陈澈继续强调着: “我的一个朋友偷了对方的神像,然后朋友把神像转手卖给我,那么对方会知道神像在我手中吗?” “神道修士也是修士,他们也只是在凡人眼中无所不能,但实力依旧受限于境界。再加上神像还被倒卖一手,谁知道在你手中?老夫在天倾之祸前,起码被偷了数千座神像……” 左一山给自己泡了杯茶,轻轻一嗅,烟雾顺着眼耳口鼻涌入: “大多都无疾而终!” “没有线索,谁知道神像在你手上?” 听到这话,陈澈安心一半。 也就是说。 只要鬼市的那位大修,不落在对方手中,基本上没事。 …… …… 七日后。 珲洲,大晨皇朝。 京都。 呼! 一人头戴斗笠,身着黑袍,宛若江湖人的打扮,踏入酒肆一间包厢。 “郑前辈。” 包厢内的几位修士全都起身拱手。 “嗯!” 这位斗笠人,正是售卖了神像的修士。 离开金云谷之后,他立刻乔装打扮,又绕了一些远路,今日这才赶到此地。至于眼前这些修士,皆是炼气九重的,还有几位半步筑基。是他特地招揽的,专门替自己做一些琐事,搜寻寺庙之用。 而京都的这座巨型神像,也是这些人发现的。 “郑前辈,你且看……这座神像高约一百三十六丈,宽约七十二丈。此像完整,栩栩如生,以山体雕刻而出,底座为莲台。它完全是连接在这座圣山之上的!” “此神像不但是京都信徒的祭拜之处,也是皇室每十年封禅的位置……” 有位修士推开窗户,支起棍子。 顿时,一座巨型神像,抢入眼帘。 此时正值清晨,只见旭日自山后升起,恰好停在神像后背,金色的光晕一圈一圈散开,将其衬托的无比神异。 甚至。 其千余只手掌上,每一只眼睛,都好似放着光芒。 “好宝贝……” 郑姓修士忍不住赞叹一声。 须知,珲洲灵气稀薄,不如云州、池州等地充沛,修士都不愿意来此。没有赶来之前,谁能想到,在这不起 眼的凡俗之内,竟能遇到这等神异的物品? 话音刚落。 轰! 原本热闹无比的京都,忽然在这一刻沉寂了下来。只见不管是三教九流、还是达官贵人,皆是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齐齐朝向神像的位置跪拜而去。 千万人鸦雀无声,场面不是一般的诡异。 “这些人每日皆是如此!” 有位修士插嘴道。 其余几人,也都暗暗咂舌,他们在这座凡俗皇朝中住了数个月,其他的都觉得无比正常,唯有这些神像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 哪怕是他们,每逢日升,面对这尊神像时,也都有一种强烈跪拜的念头。 “这尊神像的来历调查清楚了吗?” 郑姓筑基问道。 “清楚了!” 其中一位,拱手道: “据说要追溯到千年前了!” “那时,民不聊生,大晨太祖揭竿而起,有仙人踏月而至,辅助太祖。自此百战百胜,耗时十二年,这才夺得了天下。太祖为了答谢仙人,所以召集全国工匠,以这座山体为根基,耗费一百二十余年,才雕刻出这座神像。” “什么仙人,说不定是某位修士。” 郑姓筑基面露沉思,他自己便是修士,时常混迹于凡俗,那些凡人见了自己,哪一位不是尊称仙人? 但话说回来,那位修士,能被凡人祭拜千余年。 倒是声望不菲。 “吾辈修行,哪怕是图名图利,也是从修士中所得,享受一群凡人的祭拜……啧啧,还耗时十二年。” 郑姓修士喝着酒,心中揣测道。 不过,他也不担心。 千余年间,便是金丹大修,也得投入轮回。 当初那位修士,说不定连尸骨都已经化作了尘土。 这时,先前那位修士继续道: “郑前辈,经过我等调查,发现这座皇朝,除了这座神像古怪之外,其余的寻常。只是此座皇朝极为好战,每隔数年便朝向四周攻伐,不断吞并其余国家的国土。” “如今领地,已经覆盖了整座珲洲。珲洲之内,不曾有修士聚集地,所有的修士都被他们称为邪门歪道。曾经隐居于此的修士,历经几次屠杀,已经找不到踪影了!” “出手的,都是各地庙宇的主祭……据我所观,他们还依旧属于凡人,体内没有真元的痕迹。” “啧!” 郑姓修士嗤笑一声,缓缓摇头: “修士被凡人杀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郑前辈,这么大的神像,咱们真的要偷走啊?” 有修士忍不住问道: “再说了,怎么带走?” “是啊,这京都内,还有一些主祭,其实力不逊色于筑基。咱们就算是得手了,又怎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这尊神像太大了,一百三十六丈之高! 别说储物袋,储物戒都装不下它。他们几个人得合力才能扛起它,但带着这么一尊神像,怕是被追杀到天涯海角都逃脱不了。 “偷不走,就抢走,把它从山体连根切开!” 郑姓筑基做了个手一横的动作,“至于运走,不难……我已经有了主意,你们只需听命行事便可。干完这一票,每人都可得五百灵石。” 众人相视一眼。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能猜到这座神像是一件宝贝。 否则,这位郑姓前辈,不会这般心心念念的要将其带走。 背靠长椅,郑姓筑基看向窗外,眼中满是火热,心头难以遏制欣喜:“四阶中品的神像啊,这起码 得值几十万灵石!也不知道那位陈谷主说话算不算数,有多少收多少……” “也不知道金云谷能不能吃下这尊神像!” “没关系,要是吃不下,我就转手卖给别人,灵石所得,至少够我修行到筑基大圆满,说不定金丹都有望!” …… …… “混元宗记录在册,除了那位老祖之外,一共有二十一位金丹真人,包含供奉一共有七位。你所说的那位金丹真人我在宗内略有耳闻,只知他自号‘千眼真人’。” “至于来历无人知晓,宗内有过传言,说他和赤霞真人是同一个时代的存在,但真伪却无从考证。” 收到消息的萧禅,第一时间给了回复。 千眼菩萨,千眼真人。 对上了。 陈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没了,自己正是薅到了这位鬼面金丹的身上去了。 而且。 还准备谋夺对方一尊四阶神像。 “现在只能期待对方知难而退了!” 他问过左一山。 一般而言,诞生这种等级神像的庙宇,大多都会有高手驻守在那。 毕竟。 于一位神道修士而言,这尊神像的位置所在,肯定距离自己的洞府相隔不远。 除此之外,萧禅还传递了另外一则消息: “混元宗和摘星门起了冲突,据说是发现了一座海底宫殿……混元宗最近动作颇大,已召集所有筑基势力,可能要与摘星门开战,金云谷也在被召集范围内,你且小心。” 要和摘星门开战? 陈澈看着这条讯息,立刻皱起眉头。 摘星门他知道,这是一座金丹大宗,一直以来就和混元宗不对付。据说数百年前双方打过一场,甚至两宗老祖都下场了,最后因为都没有好处,所以双方休战。 时至今日。 双方门下弟子摩擦仍旧不少。 “海底宫殿又是什么?莫非是谁的洞府……还是谁的行宫?” 陈澈拧紧眉头。 “主人,混元宗来人了!” 这时,庭院外有人喊,陈澈抬头,就瞧见了荣中玄。 陈澈心中一动,走了出去。 “对方在大殿,胡副谷主正在接待对方,不像是找麻烦的,但却似乎有重要的事情!” 荣中玄低声说了一句,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鬼面金丹找上门,再加上神像一事,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对方莫名其妙的杀上门来。同时他也派人去盯着凡俗,搜寻一座百丈高的神像,只是至今没有半点回应。 早知内情的陈澈,却已猜到对方的来意: “可能是为了海底宫殿。” 第223章:召集令,混元城! 议事大殿。 胡耀与一位混元宗弟子,相对而坐。二人面前摆着香茶,似是相谈甚欢。 瞧见陈澈赶来,两人起身。 “陈谷主!” 对方拱了拱手,这才将一份信笺递上: “宗门有令,月底时分。各方势力之主,必须亲临混元宗。除此之外,旗下所有筑基大修,往上取整,必须得到场一半。不得有误,否则后果自负。” 胡耀面色一变。 谷内目前一共五位大修,算上陈澈,岂不是要去三位? 陈澈神色不变,取出一瓶丹药塞进对方手中: “道友,能否多嘴问一句,因为何事?” “宗门有令,不能透露。” 对方被陈澈一声‘道友’,喊的畅快不已,虽然拒绝回应,却笑吟吟的道:“运气好的话,只是一趟腿脚活,最多摆一摆龙门阵,撑一撑人头数目……” “顺利的话,个把月也就结束了,要不了多长时间。” 陈澈目光一闪。 倘若运气不好,岂不是就要上去拼命,说不定还得再拖上几年? “言尽于此,陈谷主,我还得赶往下一家。” 对方拱手告辞。 唤来一只飞禽妖兽,飞离了金云谷。 片刻后。 谷内五位筑基大修尽数汇聚,陈澈随意将那份信笺摆在了桌面上,简单的说了一下混元宗召集的事情。信上的内容没什么好说的,总结起来就是两句话: 混元宗遇到棘手的事情,需要各方帮衬一把。 来也好,不来也罢,全看情面。 但是事实,敢不去的,等混元宗了结此事后,转头就会来踏平你的山门。 “此行我去。” 胡耀率先开口。 “你得留下来!” 陈澈瞪了他一眼,声音降了下来: “荣十三,你也留下来。” “你们俩人筑基时日尚短,应付不来这种场合,一旦动手,逃都逃不走。金云谷也需要人守着,而且你还会操纵天罡三十六剑阵,若是谷内有事情你还能顶上。” 胡耀虽然不情愿,但也清楚陈澈说的对。 荣中玄、陆青莲相视一眼。 顿时间已心中有数。 不去的,已经确定了,剩下的肯定得跑一趟。 果然,下一刻陈澈就抬眼望来,“你们二人随我走一趟。不过月底才出发,还有二十余天时间准备,趁此时间准备一番,再去藏宝楼挑一些法器、护甲。” “是!” …… 短短数天,一封召集令,席卷了方圆十六州。 几乎每一座筑基势力,甚至就连不少散修,都接收到了召集令。 一时间,风起云涌。 也没人敢不去。 混元宗数百年的威名,可是用尸山血海所堆出来的。 收到消息的余四海,第一时间赶到了金云谷。作为余家唯一一位筑基,他自然也是首当其冲。毕竟是附属家族,陈澈也允许他进入藏宝楼选一件法器护身。 猜测大量筑基修士可能要为此行准备一番,所以他直接将拍卖会提前至十二月中旬。 拍卖会当日。 无数大修纷纷云聚,其数量一度超过九百余位,简直堪称恐怖。 护甲、攻伐类的法器,以及疗伤、恢复性丹药,受到不少筑基大修的追捧,比之市场价提高了两成左右。 而作为压轴商品的竜鱼丹,也整整拍出了九千灵石。 …… “你倒是机灵,将拍卖会提前了半个月。” 金云谷内。 庭院,孟长图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作为云州大族之一的孟家,自然也接到了召集令,全族上下一共出动十七位筑基大修。他们也是为了拍卖会而来,准备购取一些丹药、法器之类的防身。 “事发突然,我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原本这事,的确值得开心,但是他心里还挂念着其他的事情。 自己这么一走,神像的事情更加没有着落了…… “你也不用担心。” 孟长图摇摇头,猜测陈澈是因为召集令的事情而发愁,出言宽慰: “到时候,我们两家一起行动,哪怕遇上了麻烦,也好有个照应。再说了,混元宗和摘星门也未必会打起来。因为一旦开战,必然会席卷数十座大州。” “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双方都会比较克制,两败俱伤的结果只会引来第三方势力下场。” 虽然不知晓因为何事召集。 但出于经验,孟长图还是隐约猜到一些,所以态度比较乐观。 “对了,那颗兽卵孵化了。” 劝慰几句之后,他又提起了从赤龙真人洞府中所找寻到的那颗兽卵: “这是一条碧翼蛟,水属妖兽,怪不得赤龙真人不曾孵化它。此妖成年之后,修为实力可达金丹后期。” 说罢。 抬一抬手,袖口中,一条通体绿色背身双翼的小蛟蛇缓缓游了出来。 小蛟蛇长达一米,鳞片疲软,显然才孵化不久。 …… 拍卖会结束,恰好临近年底,陈澈同时也得准备各项事宜。 顺便,还得告知一下李听雨。 好在祝融道院也随之放假,倒是不用担心接下来的课程。陈澈只是提了一嘴说自己寒假要闭死关,琢磨一下九变灵炎诀的事情。李听雨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不要旷课太久。 然后,陈澈又去见了一趟左一山,询问‘假如’遇到了神道修士,怎么对付。 左一山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告诉他:神道修士的攻伐方式,和普通修士相差无几。大多依靠术法和法器战斗,同时也擅长幻术。不过由于没有肉身保护,所以神魂类的攻击,对他们伤害尤为巨大。 不过,他们也自知弱点,肯定会在此方面上多有保护。 当然。 左一山也没忘告诉他,如果实力相差太多,该跑就跑。 接着,陈澈又去了一趟六洲,在曾不可那,保养了一下纯钧剑以及黑龙锁链。 “这几座神像的信仰之力,还是吸收了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金云谷内,盯着藏起来的几尊神像。陈澈考虑良久,还是打算把其中的信仰之力给吸收了。 羊毛薅了,也就薅了。 假如千眼真人真的找上了他,实力增强一分也有些底气,即便打不过也能逃走。 接下来几日。 陈澈一直都在闭关,直至距离月底还剩下七天,总算是将这几座神像内的信仰之力吸收完毕。 睁开双眸,瞥了眼微型晶脑: 【境界:筑基五重(1.79%)】 【气血:筑基四重(18.21%)】 【神识:金丹一重(79.13%)】 “总算是达到筑基五重了,嗯,同时神识增加了很多。信仰之力比神庭香提升的还要多,还有那一尊四阶神像啊,倘若要是没有主的该多好……” 陈澈心里复杂不已。 五尊神像,让他神识暴增了百分之三十。如果那一尊四阶神像到手,保底也能让他神识提升一个小境界。 “澈儿,准备出发了!” 庭 院外,传来老丈人的催促声。 一站而起,陈澈深吸一口气,大步而出: “来了!” …… …… 不止是金云谷,各方势力,都在今日出发。 陈澈坐在小雏鸡背上,抬眼望去,天际之云层之上,还有不少大修的身影。往日平静的天空,在此时显得尤为喧嚣。 其实,大修的身家实力很容易判断。 凌空、或御剑、脚踩飞梭的,大多筑基不久,或是背后家族财力不足。 有家底的,大多乘坐妖兽。 当然,阔绰到一定程度,则乘坐着飞舟。比如,云州第一大族叶氏仙族,此行便出动了七十余位大修,坐着一艘五百余丈的巨大战舰飞舟。 陈澈举目望去。 桅杆船帆扬起,高达几十丈,乘风而起。船身上刻满符文,金光流动。船舷两侧还装有床弩、炮台等防御设施,遥遥望去,宛若一座空中堡垒,急速飘来。 所过之处。 无数赶路的大修,纷纷仓惶避让。 “叶氏,有一位金丹真人。” 老丈人看出陈澈满眼羡慕,悄声提醒了一句,“这座战舰飞舟可不便宜,没有几十万灵石可买不来。” 孟家也是乘坐飞舟出行,但飞舟只有百来丈,仅仅只是代步罢了。 哪有那么多防御阵法以及攻伐利器? “奢侈,太奢侈了!这一艘战舰,都能买下金云谷了!” 陈澈心中腹诽。 战舰飞舟横空而行,与众人擦肩而过。船上的修士都气息滂湃,还有好几位达到筑基后期,一看就没几个好惹的。就连几个筑基不久的,也都满脸倨傲。 出了云州,修士越来越多。 沿途有相熟的大修,见了陈澈,还点了点头,一路上结伴而行。 “这都快有两千余位筑基,十六州有这么多筑基吗?” 离混元宗越来越近,望着越发庞大的队伍,陈澈有些吃惊。 但转念一想,却也觉得正常。一座大州几十、近百万平方公里,筑基势力自然也会有多有少。而且,一些平时喜欢隐世不出的,也都被一封召集令逼出来。 期间还遇到了许州陆家。 陆家修士乘坐着一艘百余丈的飞舟,陆家族长身背一杆长枪立于船头,满头银发如同狂蟒一般随风而舞。这位苦主似是有感,朝向陈澈所在的位置看来。 陈澈瞥了眼陆青莲,后者一言不发,把身外的氤氲水雾加深一重,然后钻进了孟家飞舟之中。 陆苦主见状,长叹一声,收回了目光。 “这是认出了陆青莲的身份?” 陈澈若有所思。 不过,陆家并没有像是他想象中的那般过来找麻烦,沿途安稳的很,仿佛双方没有半点瓜葛。 “快到了!” 数日之后。 连番赶路的大修们,忽然传出一阵呼声。 陈澈抬眼望去。 地平线的尽头,现出一座伟岸的城池。 正是混元城! 其城,围绕混元山而建,九丈高的城墙,雄伟无比。整座城池宛若匍匐在平原上的一头凶兽,洞开的青铜大门,犹若蛮荒巨兽张开的嘴,吞噬着来往的行人。 第224章:神像被盗,胡海清上门 “混元城迄今七百余年,经历过几次战乱,才发展至今日这般规模。城内修士、凡人至少超过两千万,它同时也是这方圆十六州内,最大的一座城市。” “城中修士众多,咱们那只能算是穷乡僻壤。” “我们待会入驻的是混元宗的驿站……” …… 入城后,孟长图讲解着混元城的各种事项。 陈澈认真听着。 整座城市为方形,围绕着混元山而建。沿途两侧,尽是酒楼、铺子、茶肆。各类器铺、药铺,坐落有序,左右对称。入眼所及之处,皆是古香古色。 一路上,车水马龙,人流穿息。 余四海这位土包子看的是目不暇接。 除了他,一些第一次踏足混元城的修士,也都是目瞪口呆。 “这是萧府。” 路过一座府邸时,孟长图还特地介绍了一句。 陈澈转眼看去。 府邸大门洞开,荒草丛生,甚至结满蛛网: “萧府的房契无人敢接,前后住了两拨人都死了……其中还有两位筑基,所以宅子就这么空了下来。有人说这宅子被那位邪修下了咒术,也有人是怕那位邪修忽然杀回来。” 陈澈微微颔首。 他虽常在金云谷,但也清楚,萧禅名声极大。毕竟那可是第一个敢和混元宗叫板的弟子,连杀了宗门数位大修,甚至还屠尽大修族人,至今未被捕捉到的存在。 这等凶人的宅院,还是有人避之不及。 孟长图话音刚落,就有同行的大修出言道: “那岂不是说,这宅子很便宜?” “……还真有不怕死的啊。” 陈澈暗暗摇头。 也是。 混元城寸土寸金,这么一座大宅子,少说也价值数千灵石。说不定只要用一成的价格就能买下,不可能没人心动。 若日后子孙灵根达到水准,说不定还能进入混元宗修行。 “诸位前辈,这里请。” 来到驿站时,早有混元宗弟子,站在门外迎接。 一一将众人安置进去,还不忘嘱咐: “接下来的几日,还请各位前辈们留在城内,尽量不要外出……宗内长老近日间就会回来,到时候大家将会一起出发,免得耽误了宗门的大事。” “还算幽静。” 推开门,陈澈扫了一眼房内。 房内宽敞,约有百来平,装饰不多,唯有一床、一蒲团、一桌椅。 孟长图、陆青莲也都纷纷推开房门。 分房时,他塞了丹药,所以大家都被分在了隔壁。一旦有事发生,第一时间就能得知。 “宗主明明有令,筑基以上不许随意离宗,为何千眼真人忽然离宗?而且还火急火燎的,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的。 门外传来一阵疑问声,陈澈立刻竖起耳朵,疑似两位混元宗弟子正在交谈。 “不清楚,据说是其洞府遭了贼。” “嘶!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偷一位金丹真人的洞府?” “千眼真人可不是普通的金丹,他的洞府也不像其他真人那般,而是直接坐落在凡俗。我听内门中有人谈论,昨夜有一伙贼人,把千眼真人最重要的一尊神像,直接给夺走了!” 最后说话那人,压着声音: “所以,千眼真人这才会突然离去……想必,是去捉拿那伙贼人去了!” 陈澈嘴角抽搐。 他万万没有想到,鬼市那位筑基大修,不但真的敢去拿神像,而且还成功了。 “道友……” 心念至此,陈澈推门而出,就 见谈话的两位弟子,已经走出驿站。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驿站外传来一阵喧哗。密集的脚步声中,一群筑基大修踏入驿站。 横在陈澈与对方之间,而只是这一耽搁,对方已经离开驿站。 “胡海清!” 听见有人呼喊,陈澈抬头,这才看见为首一位魁梧男子,龙行虎步一般,踏足而出走。而他,赫然正是海州胡家之主胡海清。 他们把驿站大门堵住,陈澈进退不得,干脆停在原地。 胡海清见到他,也是一愣,眯着眼睛看来: “陈谷主?” “胡族长。” 陈澈微微颔首。 “混元城可不像是金云谷。” 胡海清冷笑一声,显然是对陈澈这幅不冷不淡的态度,有所不满,“混元城内鱼龙混杂,而且天黑路滑,你可要多小心啊。若是少了位天才丹师,可是云州的一大损失。” “多谢胡族长关心。” 陈澈一瞥对方,“胡朝兴头七,我有事耽搁了,改天我补上一份帛金?” “你!” 此言一出,对方身后大修无不怒目相视。 “……牙尖嘴利。” 胡海清目光收缩,眼中杀机流转,“吐沫星子可淹不死一位筑基大修,来日方长,时间多的去了,陈谷主可千万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说罢,擦肩而过。 “来日方长?” 看着离去的胡海清,陈澈微微眯眼,你居然还想着来日? 离开混元宗就是你的死期! …… …… 珲洲,凡俗,大晨。 此时。 万民跪拜,无不瑟瑟发抖。仅仅只是一夜过去,他们赫然发现,原本坐落在山顶上,被祭拜了近千余年的神仙,居然不见了。整座山顶,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这是有修士,把神像和山连根切断了啊……” 千眼真人站在山顶,抚摸着神像基座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竟然有人把自己的神像给偷了,那可是四阶中品的神仙啊!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禀上仙!” 身旁,一位身穿玄袍、头戴龙冠,着帝皇打扮的凡人,跪在一侧: “那伙贼人昨夜子时,忽然从云中出现,驾驭两座飞舟而至。从天上直接掷下锁链,捆住神像直接逃走。国师、大主祭都追去了,只是飞舟速度太快……” “没有追到?” 千眼真人转目,面具下眼瞳满是寒光。 这伙人,分工明确。 先切断山体,飞舟藏于云中。连夜动手,显然是谋取多日。而这些蠢货,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没有。” 大晨皇帝浑身颤抖。 于凡人而言,这位上仙只是口口相传的神话,但他却清楚,对方才是真正的太上皇。甚至只需他一句话,便能让这座维系了千年的皇朝,瞬间换一个主人。 “下一份罪己诏,自己吊死在城门上吧!” 千眼真人收回目光,神像固然被盗,但这亿万信徒还在,当务之急是稳住信徒,否则他就直接夷平了珲洲。 “是!” 大晨皇帝深深一拜。 不过,千眼真人已经不去看他,而是转头望向虚空: “不计一切代价,搜查出盗走神像的贼人,但凡与之有牵扯者,杀无赦!” 呼! 话音刚落。 只见他长袍鼓动,如同灌入狂风一般,无数黑影自其面具之下涌出,直接化作成百上千道幽光,朝向四面 八方扩散而去,几乎眨眼之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翌日。 大晨皇帝缢死在城楼前,同时一份罪己诏传出。 同时,新帝登基。 …… “呼!” 修行了整整五日,陈澈睁开双眼。 至此。 十六州所有筑基势力,全部赶至。外出的几位金丹真人,也都回归混元宗。但是混元宗却迟迟没有行动的意思,驿站内的大修们,肉眼可见的急躁了起来,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陈澈也修行的不怎么安稳,他隐约之间猜测到是千眼真人未回归的事情。 可惜。 他此时待在混元城内,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 “澈儿,去坊市转一转?” 孟长图也坐不住了。 两座金丹大势力对垒,没有人能保持平静。 “走吧!” 陈澈也起身。 城内仍旧热闹,但喧嚣之下,也时常有摩擦产生。但由于在混元宗脚下,众人都极为克制。 “混元兽铺。” 远远的,二人瞧见一座巨大的商铺。两人走进去后,发现铺子里售卖的多是妖兽,或与妖兽有关的法器、食物。就连二阶筑基的大妖,也不在少数。 据说,这铺子的东家,还是混元宗的一位金丹真人。 不过。 对拥有小雏鸡的陈澈以及刚刚孵化了碧翼蛟的孟长图来说,铺子里面的东西就有些乏味了。 再说了,经过金丹真人过目了一遭的妖兽,怎可能会稀有之物流露出来? “此物是妖兽镯吧?” 孟长图飞速扫了一圈,在一座柜台前,发现了一只古朴的青铜手镯。 “这位客人好眼力,而且还是二阶上品的妖兽镯,售价一万灵石。是我们的东家,从一处遗迹中所得,只此一只。” 伙计笑容可掬道。 这么贵? 陈澈眼皮一跳。 “此物原理和储物戒相似,是用于安置妖兽的法器,比兽眠石不知要好出多少倍,妖兽位于镯内空间,不但能够避免外界伤害,同时还能自行修炼……” 孟长图在一旁解释道,“再加上极为稀少的缘故,所以才会相当于三阶法器的价格。” 陈澈瞥了眼肩膀上的小雏鸡。 后者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显然它不想待在里面。 “我要了。” 孟长图毫不犹豫的道。 碧翼蛟初生,脆弱无比,他恰巧需要法宝装纳。一头未来的金丹境大妖,值得他耗费巨资培养。 “等等!” 就在孟长图清点灵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只妖兽镯,我出一万零一块灵石……” 孟长图愕然。 陈澈回头,就见到胡海清负着手,满脸冷笑的站在那。他身后还跟着十来位筑基大修,脸上写满了戏谑和挑衅。 陈澈没有做声,看了眼伙计。 伙计依旧满脸笑容: “这是二位客人的事情,我们铺子只管卖东西,谁开的价格高,商品自然归谁……” “走!” 孟长图瞥了眼胡海清,拉着陈澈就准备走,“对方是有备而来!” 陈澈没动,直视胡海清,冷声喊价: “一万二!” “一万两千零一块!” “一万五!” “一万五千零一块……” 胡海清眯起眼睛,眼眸里满是奸计得逞之后的得意。 孟长图想拦都没拦住,两次喊价,价格直接增长了一半。 “好!” 陈澈手掌一拍,朗声笑道: “胡族长大气,价值一万镯子开价一万五零一块,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就忍痛割爱让给你了。” “你这小畜生……” 胡海清面色一变,见到首铺伙计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差点没把牙齿给咬碎。 “走吧。” 陈澈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 “谁他妈敢走?” 胡海清怒喝一声,已经右手一挥,抓向陈澈肩膀。 “住手!”一直退让的孟长图,也忍受不了了,想要出手阻拦。 但迟了一步,陈澈已经出手了。 第225章:不是猛龙不过江 身怀利器,杀机自起。 更不要说,双方的陈年烂账,每一笔都是不死不休的血债。 而且,对方本就是故意找事。 如今陈澈要走,胡海清哪能如意,所以下意识的伸手阻拦。 只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陈澈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果决: 这一手爪落下的同时,陈澈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气定神闲的一个侧身,避开了手爪的同时已抬掌劈来。 但是。 胡海清却不以为意,右手更是向下一扣,准备按住对方的肩膀,甚至眼中还浮现出淡淡的讥讽, 不过,这一丝讥讽,立刻变成了痛苦。 因为陈澈的右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胸膛,筑基四重的气血已经能够完整的催动‘惊猿九击’。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但落下之时却如泰山倒倾,浑厚巨力一瞬间爆发开来。 嘭! 一声炸响。 胡海清身躯一震,身外的长袍更在当场撕裂开来,露出了内衬所穿的一件坚甲法器。其脚掌更是顺着地面滑过数丈,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堪堪停下。 “陈澈!” 胡海清寒声咆哮。 “内甲,啧……” 看着凹陷下掌印的甲胄,陈澈眉头微扬,语气中略带惋惜。 方才那一掌的力道,被这幅甲胄,几乎卸去了七八成。 哗!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胡家众修回过神后,立刻‘锵锵锵’的抽出兵器,虎视眈眈的看向陈澈。而孟长图也冷着眼握住了背后的黑刀,眼眸一片冰寒。 四周的行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须知。 混元城内时有修士争斗,但筑基大修出手的次数却甚少,这般堂而皇之动手的,更是少之又少。 “早有预谋吧?” 看着停下的胡海清,陈澈眼眸微眯。 在他的神识之下,已经感知到,街尾出现了数队混元宗执法成员。但他们非但没有赶来,反而一副遥遥观望的姿态。见此,陈澈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似乎等我出来,已经很久了。” “你倒是聪明。” 胡海清反手抓向背后巨剑,一握,身形拔高三分,筑基六重的气息悍然席卷,他目放寒光: “我当斩了你,彻底了结新仇旧账。” 说完,只一步。 胡海清已如同雄狮下山一般,裹挟劲风,眨眼间冲至面前,同时,手中巨剑一展。一片好似孔雀开屏般的巨大剑幕,已迅疾落下,铺天盖地的劈向陈澈的脑门。 举重若轻,重剑无锋。 呲啦一声,地面上竟现出一道深邃的剑痕。 “铮!” 陈澈纯钧剑一翻,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剑。 好似洪钟大吕之音猛然响起。 “咔嚓!” 陈澈脚下地面一沉,石板寸寸炸裂,化作齑粉,滚滚而开。 “哼!” 胡海清见状,不惊反喜,猛然张嘴一吐。只见十二道寒芒也似的银针,已是直接从嘴中喷出。 二阶上品法器: 冰光针! ‘噗’的一声,真元护罩瞬息被穿透。霎那之间,十二根钢针已是掠着陈澈脸颊而过,‘叮’的钉入地面,深不见底。 “躲过了?” 胡海清神色一滞。 他凭靠此招,不知在瞬息间斩杀了多少同阶修士。 可是,他却不知晓陈澈神识庞大,早在对方张口的一瞬间便有所察觉。 不过,斗法只在一瞬间,电光火石的错愕,都会招来杀身之祸。几乎是同时 ,陈澈心头一动,手腕上一道黑色巨链迅速腾空而出,朝向胡海清裹去。 胡海清神色一变,迅速向后暴退。 但是。 黑龙锁链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小雏鸡。只见小雏鸡振翅一飞,眨眼化作数丈大小,双爪直接摁在对方双肩之上,澎湃巨力瞬息爆发,压的他脚下地面砰然炸裂开来。 更在同时,锋锐的嘴喙已是狠狠啄向对方的头颅。 “族长……” 胡家众修发出一阵惊呼,齐齐朝向陈澈扑来。 而此时,孟长图已经出手了,他巨刃一挥,带起一片雷音,拦下人群。 不过,胡海清毕竟是一族之首,他此行既然敢主动挑衅,肯定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双臂被扣下之时,仍召出一面龟甲盾牌,挡住了小雏鸡这一啄。 “铛!” 比先前更惊骇的巨声响起,只见龟甲盾牌猛地一颤,火星四溅。无形的声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浪,好似万马奔腾一般,顷刻间席卷四面八方,众人耳畔皆是哗啦啦的飓风声响。 更在同时,胡海清真元勃发,生生睁开了小雏鸡的双爪,迅速向后暴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 全场寂静无声。 孟长图也来到陈澈身边,胡家十数位大修见状,齐齐站在了胡海清身后,用着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两人。 这时。 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甚至将两侧的街道堵死。混元城内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这等筑基大修动手的事情了,而且还是这等一出手,就要置于死地的杀招。 “倒是我小瞧了你!” 胡海清眯起眼睛,今日一战之后,他杀心大起。 这个小子实在是太危险了,自己精心准备非但没能灭杀对方,反而险些搭上了自己。 “起阵!” 巨剑一握,胡海清轻声喝道。 话音中,他身后走出十二位大修,立刻犹如扇形一般展开。更在随着步伐,这十二位大修呼吸、真元流动,甚至连心跳都仿佛镜像一般,出奇的一致。 人群中发出一阵呼声,但立刻又压了下去。 他们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阵法,但也清楚,怕是只凭陈澈和孟长图二人,抵挡不了这般阵势。 当然。 胡海清也是这么想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笑容,但这时笑容立刻就凝固。只见人群之中一阵骚动,荣中玄、陆青莲、余四海迅速掠来,站在了陈澈的身后。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孟家族人也都赶来,齐齐的来到了二人身后。 “咦?” 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呼声,只见一位背着长枪的银发男子,也走了过来。 正是陆家之主,陆云天。 随着他一出现,陆家十余位筑基大修,也都站在了陈澈身后。 “嗯?” 陈澈愕然,显然也没有料到。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 修士也不例外。 云州的大修们,自然清楚金云谷和胡家的恩怨。此时见到孟、陆两家,都选择了支持陈澈。一些拍卖会的常客,思量一下,也都走上前去。让他们拼命,他们未必愿意。 但在必胜的局面下,撑一撑人数,卖个人情给这位陈谷主,还是可以的。 短短数息之间,陈澈、孟长图、陆云天身后,立足了超过四百余位筑基大修。 这一刻。 胡海清神色终于变了,他长叹一声,目光投向街头。几乎同时,那里忽然传来怒喝,声如雷霆: “全部给我住手!” “谁啊?” 有围观的大修,满脸不耐,可一抬头, 脸上的不耐顿时变成了紧张: “是周靖,混元城东区四大统领之一!他负责值守东区……胡家什么时候搭上了他这条线?” 哒哒哒! 话音中,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数队混元宗执法成员,粗鲁的分开人群,直接闯入场中。为首的,则是一位披甲筑基。他神情冷漠的扫过众人一眼,抬手对着陈澈一指: “拿下!” “周统领好生霸道!” 孟长图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想必胡海清买通了对方: “不知他犯了什么错,竟让您亲自带队拿人?” “孟长图。” 披甲筑基随意扫了他一眼,冷笑道: “金云谷谷主陈澈,在混元城内肆无忌惮出手,还聚集数百位筑基。我怀疑此人与邪修萧禅有关,所以拿下问话,你有何意见?莫非,你也与邪修有关联?”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向陈澈。 大家自然知道,对方这般说,无非只是随意安一个罪名罢了。 “拿下他!” 披甲筑基,抬手一挥: “按照我宗门规矩,但凡与邪修萧禅有关,杀无赦!” “包庇者,同依此规!” 他来时,原本就煞气重重,此言一出,更是杀机腾腾。 众人神色愕然。 他们终究没有萧禅那般胆子,敢公开和混元宗叫板。 孟长图、陆青莲、余四海都面色剧变。他们自然清楚,此时倘若反抗,必然会被混元宗追杀。可一旦被拿下,押解到了混元宗,也同样会凶多吉少。 “妹婿,你的动静太大了。” 周靖转头看了眼胡海清。 “全赖兄长出手。” 胡海清伏低做小,眼中满是愤愤。若不是提前布置好,只怕今日真的栽在了。 不少围观修士则是摇头叹气,准备离开。 在外人看来,随着周靖的出现,结局已经注定了。胡海清、以及胡家众修,脸上更已是浮现胜利的笑容。陈澈眼眸微眯,望着此时已经走到身前的执法成员,一身气机如怒潮般翻腾。 真当他不敢和混元宗叫板? 左右是撕破脸,便直接杀他一个血流成河! 然而。 就在他念头至此,小雏鸡忽的发出一声洞穿云霄的清鸣,直接凝视向了黢黑的天际。而在场的所有修士无不若有所觉,齐齐望向了天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们浑身的寒毛都不由自主倒竖起来。 陈澈也一样,他只感觉到有一股庞大到无与伦比的气息,正在疯狂逼近。 几乎同时。 只见一道身披斗篷,戴着鬼面面具的身影,仿佛直接从虚空之中一步就跨了出来,直接悬浮在了半空。月光之下,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位忽然出现的身影。 “金丹真人?” 众人神色愕然。 陈澈更是目光凝聚,千眼真人! 而下一刻,千眼真人已经静静看来。 第226章:收了赔礼,不代表原谅他 千眼真人一现身,尤其对方忽然望来,更是让陈澈心头一凛。 暴露了? 是了! 一尊四阶神像,千眼真人不可能轻易放弃。哪怕是左一山那种存在,也曾直言过,倘若有人偷了他的一尊四阶神像,哪怕追到天涯海角,穷尽黄泉碧落,也会找到贼人。 鬼市的那位修士,只是一位筑基,又怎可能躲过金丹真人的追杀? 呼! 一瞬之间,整座混元城都似是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望向这位忽然出现的金丹真人。 陈澈也望去,眉心跳动之间,识海内的剑丸已微微绽放,九变灵炎诀也在此时暗中运转。 “我的丹药呢?” “!?” 陈澈愕然。 若非对方忽然开口,他几乎就已经调动剑丸,先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已经炼好。” “拿来!” 千眼真人伸手,一支药瓶直接悬空而起,飞入手中。他漫不经心的扒开瓶塞,倒出那一枚眼珠也似的丹药,剐下些许粉末,轻轻一嗅,粉末化作烟雾,涌入鼻息。 片刻后,这才微微颔首,赞赏道: “不错,药效比宗内的,至少要高出三成,不负我所望。” “真人,真人……” 周靖愣了。 “周统领好大的威风,陈谷主是本尊的私人供奉,你也敢捉拿?” 千眼真人转头看去。 “我怀疑他可能与萧禅有关……” 周靖心中惊骇,硬着头皮辩解,目光于陈澈身上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和千眼真人扯上关系,这次真的是被害死了。 话音未落,周靖只觉得一股巨力席卷,接着,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 “嗯!?” 这股力量来的太强,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半点反应的机会,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中,整个人当场倒飞出去。 砰! 烟尘四起,地面龟裂。 “腌臜货色,莫要以为本尊不知道你们的勾当。” 千眼真人声音冷漠,看向陈澈,声音多了一丝温和: “以后遇到此事,记得拿出本尊的令牌。你是本尊的人,混元宗内没人能动你。” “……是。” 瞥了眼躺在地上,嘴角溢血的周靖,陈澈眉头微挑。 看来千眼真人没有捉拿到对方。 否则。 这一次过来,就不是那么温和了,而是要把自己给大卸八块。 “都散了吧!” 千眼真人收下丹药,负起双手,声音传开:“明日还得出发,谁若是再敢惹事,休怪本尊让他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 他一步踏出,人已消失在原地。 …… 混元宗,大殿。 二十位金丹真人,各盘踞一方,如同庙宇上的雕塑,威严至极。为首一位身着白袍,白发长须,慈眉善目,道骨仙风。此人正是混元宗老祖,一宗的创派祖师。 其余真人也都眼眸半阖,或似假寐、或似修行,或似神识交谈。 千眼真人一步踏出,端坐蒲团之上。 “洞府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有金丹出声问道。 “没有。” 千眼真人声音不见喜怒:“对方驾驶飞舟而逃,路上又遇到了兽潮,飞舟尽毁,神像不见踪影。多数贼人,尸骨无存,本尊用了搜魂,也没拷问出什么。” 诸多真人皆是无语。 修行多年,他们的洞府也曾被人有意无意踏足、或打扰 。但由于护山阵法的缘故,那些打扰者要么无功而返,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但由于千眼真人修行之法较为特殊的缘故,无法做到旁人那般周全。 “嗤!” 大殿角落传出一声嗤笑。 千眼真人冷冷瞥去。 “好了。” 这时,混元老祖徐徐开口,“既然都到齐了,便商谈一下海底宫殿一事……” …… “怎么可能?” “那陈澈居然,居然……” 千眼真人刚走,街头巷尾已然沸腾起来。 这位谷主,居然和金丹真人搭上了线? “可惜了。” 陈澈余光一瞥。 胡海清扶着周靖起身,面色已阴沉如水,难看至极。 如果不是这位周统领,胡海清已经死了。 没关系。 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多谢诸位相助,在下铭记在心。” 陈澈回身,对着身后诸多大修拱手。愿意撑人头数,也算是一份情谊。日后经营一番,也是一条人脉。他是做买卖的,这些大修都是金云谷未来的客户。 “好说。” “陈谷主客气。” 大修们七嘴八舌的回应。 今夜之事,一波三折,也是把他们给吓了一跳。不过总算有惊无险,至此也算是就此告一段落。 一一谢过众人。 转过头,又对陆云天这位苦主拱了拱手,后者一言不发,回应,转身,带着陆家修士挤出人群。 只是临走时,余光瞥了眼陆青莲。 ‘这是余情未了吗?’ 陈澈心道。 “澈儿,有千眼真人这等关系,怎么不早说。” 孟长图着实吓坏了。 他自然看出来,若不是千眼真人出现,今夜真的难以收场。不但金云谷会被牵扯到,怕是孟家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牵连。 “修行,不止打打杀杀,同样也有人情世故。有关系,就得用上!” 不是人情世故,陆家的人能站过来?那么多筑基大修,能给他们撑人头? 不是人情世故,周靖能不分青红皂白,要拿下陈澈? “记下了。” 陈澈嘴角微扯。 因为神像的事情,他甚至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哪里还会主动靠上去? …… 千眼真人! 陈澈竟然成了千眼真人的供奉! “这是找了一尊大后台啊……” 人群熙熙攘攘,随着事主的离去,其余修士也都纷纷散去。胡海清眼皮狂跳,为了今日谋算,他可是不知付出多少。 但…… “千眼真人啊!” 胡海清神色恍惚。 他不是没有想过,搭上金丹真人的线。但是那等大人物就像是天上的神龙,除非对方感兴趣时,才会注意到你。否则再多努力,不过都是白费功夫。 “啪!” 胡海清身子一震,周靖抬手一巴掌将他扫开: “滚远点!” 胡海清一个踉跄,火辣辣的疼,脸上当场现出一道掌印。 “……兄长。” 胡海清只觉得胸口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周靖已是转身离开,消失在街道尽头。 “族长……” 族人们也声音苦涩。 “回驿站去吧。” 胡海清长叹一声,正准备离开,兽铺伙计已经笑容可掬的伸手拦了他:“承蒙惠顾,妖兽镯,一万五千零一块灵石……我们东家,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 …… 混元城比金云谷不知大上多少倍,但消息传播却不慢。 一路走来,陈澈不知听到多少人提及自己,甚至回到驿站便有人送上请柬,想要与之结交一番。陈澈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名不见经传的筑基家族。 居然,还有一些炼气家族,混迹其中。 不过,让陈澈没有想到的是,周靖也来了。他赤着上身,背着树根荆条,全然不负之前在东大街时那般趾高气扬,同时还奉上了一张东大街的房契: “陈兄,今日冲突,实属是我之过。胡海清是我妹婿,我禁不住舍妹软磨硬泡,才会替他出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日后胡家死活,与我无关!” 周靖和胡海清不一样。 他的根基就在混元城,可以说是就在千眼真人的眼皮子底下。 杀不了的人,只有交好,示弱。 “东大街的三间铺子?” 孟长图扫了一眼,顿时神色微变。 东大街虽不是混元城最繁华的地带,但同样也是寸土寸金,三间铺子的钱怕是也值数万灵石。 “啧,能屈能伸啊!” 心中想着,陈澈神色不变。 东城四大统领之一换到前世,那可不是和保安队长对标,起步也得是一市的一把手……挨打了后,第一时间上门赔礼道歉,甚至直接与胡家做切割。 “我收下了。” 收下房契,陈澈笑盈盈道:“周统领不妨进屋喝杯茶水?” 收了礼物,便意味着接受和解。 周靖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忙恭声道: “陈供奉明日还有事情,不敢叨扰……” 寒暄数句,这才匆匆离去。 “的确是大出血了!” 孟长图搓着牙花子,不免感叹,对方反应迅速:“他能混上这个位置,确实有两把刷子。既然对方已经诚心求和,而你也收下了铺子……” “他诚心求和与我收下铺子,又有什么关系?” 将房契折起、收下,瞥了眼愕然的孟长图,陈澈随意道:“收了赔礼,不代表原谅他。找到机会,第一个杀他!” 毕竟。 周靖和胡海清一样,都是要杀自己的。送几间铺子,就想把这笔账给抹掉,哪有那么容易? ……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铛!” 随着悠扬的钟声传开来。 一瞬间,驿站之内无数或沉睡、或入定、或修行的大修们,无不被声波惊醒。无数道人影掠出驿站,陈澈也混在人群中。 抬头望去,只见到二十一道恢弘的气息,自混元宗内升腾而起。 接着。 一艘千余丈,巍峨庞大的灵舟,破云而出。 与此同时。 足足千余道身影也都随之化作遁光,就像是极速划过天空的流星,数息之间,就从混元宗的上空,飞到了灵舟之上。 甚至,就连城内也有不少身影掠起。 “出发了!” 驿站大修,无不惊呼一声,也都迅速凌空而行,紧随而上。 “走!” 陈澈看着那千人齐出的壮观画面,回首望一眼陆青莲、孟长图等人,也当即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第227章:玄武静海,金丹出手,筑基潜伏 人过一千,遮云蔽天; 人过一万,无边无岸; 三千余位筑基,浩荡而行。又有飞舟、妖兽同行,声势宏伟。不但混元城内修士仰慕望止,甚至连同行的大修,此生都未曾见过这般阵势。 有人心惊胆骇; 有人热血沸腾; 有人无限向往。 “一旦爆发大战,便是金丹大修,也未必能承受住三千筑基的同时出手!怪不得地元星推行全民修仙,人数多到一定程度,便是蚂蚁也能咬死象!” 坐在小雏鸡背上,陈澈忍不住打量人群。 领头的,正是混元宗的灵舟。紧随其后的,是大宗的各大附属家族,这些大族都有一位金丹真人。 “还有二十九位金丹啊,也不知道摘星门那边,是什么样的阵势……” 陈澈心中腹诽。 虽然看似也就四五千人,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村级械斗,对于凡人来说,不逊色于世界大战…… 这一飞,便是整整七天。 最初,陈澈还有闲心观察四周,后来干脆钻入孟家飞舟中修行起来。 直至第九日清晨,一阵呼声传来。 “到了!” “玄武静海,到了!” 陈澈闻声钻出船舱,眺目望去。 玄武静海只是一片海域,据传有巨蛇缠龟的妖兽,在此处现过身,故而得名。 玄武静海与普通的海域没有太大的区别,唯有入海口盘踞两座小岛,而其中一座海岛人声鼎沸,显然摘星门的人已经到了。 “海底宫殿就在这一片海域之中?” 陈澈心道。 “澈儿!” 正琢磨时,只见孟长图转头望来。 “岳父?” 随着钻进船舱,陈澈问道。 “两大金丹宗门谈判,谁也说不准后果。一旦撕破脸,必然血流成河,切记不可昏了头,替混元宗去拼命,先以保命为主。但也不能未战先逃,否则会被事后清算……” 孟长图轻声说道: “那些浑身法器的,碰不得,说不定对方就是摘星门某位金丹真人的晚辈……” 陈澈点头。 总结起来,很简单: 万事以明哲保身为主,顺风战可打,逆风战则逃。即便是逃,也不能让混元宗抓到把柄。 倘若动手,挑软柿子捏。莫要对大人物的子孙下手…… “到时候你跟着我。” 陈澈叮嘱老丈人,不过孟长图大手一挥,直接道:“不用,我经验比你老道,一旦开战,你照顾自己就好。” “都是聪明人啊!” 陈澈稍稍心安,但旋即船舱外的呼声也随之传来: “此行与摘星门商谈,一旦动手,每斩杀一位筑基大修,皆可得一千灵石,战利品混元宗分毫不要,尽归自己所得。” “……财帛动人心啊!” 听了一耳振奋的呼声,陈澈心下摇头。 对这悬赏,他是没有兴趣,但其他人却未必。 就在这时。 只见领队的混元宗飞舟,如龙一般的落在了摘星门对面的一座巨岛之上。 众人方向一转,立刻跟随而去。 “摘星门的人也不少啊,糟了,他们的金丹真人似乎更多一些。真的要打起来,混元宗不占优势啊……” 走出船舱后,陈澈眺目望向对面的海岛,心中盘算不止。 似乎显摆一般。 摘星门三十四位金丹,横立虚空。 他们端坐在那,每一尊都似有百余丈大小。而位于中央的那位,更是足足达到两百丈,白面无须。当然,这 只是真元外放,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所造成的感官错觉。 “对方中间最大的那位,就是摘星门门主,杜仲仪?糟了啊,金丹真人相差了五位,倘若实力不如对方,我们这些人筑基就是炮灰,逃都逃不开!” 陈澈心里刚刚转过念头,就听见一道恢弘声音的响彻。 声从天降,好似天音: “混元真人,你来晚了两日。” 嗡~ 天音之中,海岛之内,二十九道灵光爆发,好似回应对方一般,道道巨型身影当空浮现。不过,一位白发白须白袍的老者,却端坐中央,真元气息不显。 混元老祖? 陈澈举目望去,对方这架势,已经摆明了身份。 “你我八百年寿元,只差两日不晚,更何况还是这等惊天的机缘!” 混元老祖声音不疾不徐: “老规矩吧,宫殿内所有事物,二一添作五,一家各一半。” “一家一半?” 话音刚落,杜仲仪的讥讽声已经传来: “就凭你这身后这二十余位金丹,还是你这把七百岁的老骨头?从今天开始规矩要改一改了。我与你三七分账,你三,我七!” ‘摘星门好强硬啊,一下子多要两成,谁会答应啊……’ 陈澈眼底眸光一闪,又觉恍然。 虽然他连海底宫殿的面都没见到,但能让两大金丹势力这般劳师动众,必然是元婴真君的洞府,哪怕只是一成的量都不在少数。 底下的大修们一阵骚动,但很快平息,在众多金丹真人的面前,筑基修士的喜怒哀乐被刻意压制到了一个限度。 “规矩,不是你想改便能改的。我立宗数百年,与诸多大宗皆是如此。你想要改,先得问一问其他宗门答不答应。若是你家祖师在这,我或许会卖他一个面子……” 混元老祖声音虽然轻缓,却比对方更有威压,压的天地无声: “但是,你还不够。” ‘这是什么修为了?金丹后期,大圆满?’ 陈澈只觉得识海都在震颤,心中震惊,也有些腹诽。 原来,两大宗门是这样谈判的。 看起来和金云谷那些草台班子的帮派,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先是开摆龙门阵,强势的一方先开口,若是自觉不如对方,便会退步。当然若不想退让的话,便只有手底下见真章。 要么一方先低头,要么双方罢手言和。 当然。 谈判也并非这般简单,双方私底下不知经过多少商议,能够在这,只怕已经是最后一轮了。 “我不够?” 杜仲仪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今日我便让你看一看,我够不够……” 突然。 摘星门中,那无须老者似神灵挥掌,只一抬手,海水引动而起,化作一只千余丈的巨掌,直接朝向海岛一压,遥遥望去,遮天蔽日。如同广成子祭出的番天印! 只此一掌,便能摁碎这座岛屿。 混元老祖不动如山,抬手虚点。巨掌顿时如撞在礁石上,当场四分五裂。没了真元支撑,巨掌瞬间化作激流,悍然入海。 嘭! 两人交手太快,大多数筑基还未反应过来,这一招就已经结束。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双方身后的金丹,也毫无征兆的出手了。就像是猛虎出笼一般,只见半空中,近五十余道百丈身影,只一瞬间便跨过海面,朝向彼此冲杀过去。几乎眨眼之间,双方便已瞬间撞击在一起。 呼唰! 当五十余位金丹出手时,整个大海都震颤了起来。 轰然之间,海面掀起滔天巨浪,瞬间以双 方为中心,横扫了数千丈方圆。潮水涌来,海岛上的筑基大修们,当场就犹若怒潮下的浮萍,被卷入水中。 不过更多的大修,却是在海水席卷来时,朝向对方扑去。 …… “这就动手了?不多谈几句?这些金丹真人真是暴脾气……” 孟长图想要腾空而起,转眼一瞧,陈澈已经屏息、收敛真元,好似境界不高一般,任由巨浪裹着他,朝向海中涌去。 老丈人愣了一下,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 等他反应过来,也准备顺着潮水躲进海里,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有修士已经扑了过来。 “啊!” “杀!” 海域之上,已经掀起杀声。 顺水逐流的陈澈抬头看了一眼,双方都已经杀成了一片。天上、岛屿上、海面上,到处都是修士的身影,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几乎没有半点章法。 你修为再高,无法关注整座战场,抵挡不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飞剑、符箓。 “这一战要是打个三天三夜,混元宗和摘星门的筑基大修,至少要死上七成……” 陈澈潜入海中,靠在一座礁石上,听着海面上的动静。 “胡海清?” 他神识一扫,瞧见胡海清已经裹挟胡家修士,结起剑阵,疯狂的斩杀起摘星门修士。比起那一晚围攻他时,还要更加凶悍。剑阵之下,数位大修不是一合之敌。 “他这是想要立功啊……” 陈澈眼眸微眯,对方被大舅子卖掉之后,已经几乎没有退路,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敌立功,进入混元宗高层的眼中。 哗啦! 突然,一阵浩瀚的水声响起,只见数道身影仓惶入海。 “鳄老三!快,快逃……” 凄厉的喊声同时传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两位大修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一瞬间被轰碎身体,血雾在海水中弥漫开来,惊的四周鱼群疯狂逃窜。 “摘星门的修士?只有筑基四重?” 陈澈眯眼。 只见荡开的血水中,一位脚踩鳄蛟,身着劲装,手持渔叉的大修,如鱼得水一般在海中疯狂追杀旁人。 “那是什么大妖?” 对方脚下鳄蛟,身长七八丈,似蛇、似鳄,在海中速度极快。那些凭靠避水诀的大修们,根本躲不开对方的追袭。短短数息,逃入水中的最后一位大修也惨死鳄口。 “哈哈,好!” 鳄老三狂笑一声,抬手一挥,对方的兵器、一枚储物戒已经被摄入手中,眼中满是兴奋。 须知,光明正大猎杀大修的机会可不多。 每杀一位,从选定目标、再到设局,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甚至还有可能失败,哪有今日这般痛快?早在开战之初,他就敏锐的发现那些筑基不久的修士,抵挡不了怒潮,直接席卷被卷入海中。 所以,他也跟着入海追来。 “咦,这里还躲着一只混元宗的小老鼠,哈哈,运气不错……” 脚下鳄蛟鼻息微动,迅速盯向一处,鳄老三眼皮微动,瞧见位躲在礁石后的青衣修士,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 陈澈抬头,与之相望。 瞬间。 鳄老三笑容消失,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被一头深海巨兽盯上了一般。 第228章:我来杀你 鳄老三天生感知敏锐。 哪怕陈澈盘踞不动,但四目相对一瞬间,他只觉得在直面一头深海凶兽…… 运气? 这是对方运气好吧? “鳄王!” 心惊同时,鳄老三猛然咆哮一声。 他座下的那头鳄蛟,似乎极通灵性,知晓此时情况紧急。鳞片猛地倒竖,身躯拧动之间,妖元已滚滚倾泻而出。 “轰隆!” 只听一阵浩瀚水声,海底暗涌激流不断,眨眼间化作一头百丈的水形巨鳄,如同鱼雷一般,眨眼间急掠冲至对方身前,直接张开大嘴朝向陈澈扑去。 “破!” 陈澈一剑斩出,这头水鳄,已是自他身前分开。剑痕余势不减,所过之处,甚至将海水一分为二,贴着鳄蛟身侧划过,带起一片逸散的鲜血。 更在同时,已是抬手一挥。 “吼!” 瞧见水鳄被劈开,鳄老三已转身就跑,可是一道黑色锁链已是如蛟龙般席卷而来。 只是眨眼之间,便将鳄蛟牢牢捆住。 “五重!这小子至少有五重,甚至都已经六重了!” 鳄老三舍妖而逃,心中狂呼不已。 他想不通,这么一位大修,居然不声不响躲在水里。这个时候,对方难道不应该在海面上厮杀,建功立业吗? “死!” 一锁建功,陈澈又是一剑。 海水卷动,暗涌水流,迅速凝成水剑。这些水剑每一柄都有三尺长,晶莹剔透,寒光冷冽。更随着抬剑的刹那,化作一头完全由水剑形成的剑龙。 “我!?” 鳄老三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席卷而来,瞬间便已经撕碎了自己的护体罡气,接着整个人便被水龙彻底淹没。 呲啦! 无色的水龙,身躯内部顿时绽开一片晕染开来的血雾,与此同时,几枚光芒闪耀的储物戒从血水中悄然落下。 “感谢摘星门的馈赠。” 伸手接住储物戒。 让自己替混元宗拼命,自然不可能,但打一打太平拳还是没问题。 哗啦! 忽然,陈澈俯下身子,右手一手,拽回挣扎不已的鳄蛟,踩在它头上,躲在礁石后侧。 只见一位摘星门修士快速入水,连避水诀都没捏,急速朝向水底游来,寻了一处珊瑚礁藏身。 哗! 两位混元宗修士追入水中,一望之下,没有瞧见人,只听后方传来劲风声,不得不脱水应战。 “呼……” 摘星门修士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瞧见不远处一位擒着鳄蛟的青衣修士,正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几乎不加思索抬刀向前一横,朝向远处掠去,反应速度极快。 砰! 礁石一分为二,一击不中,陈澈剑锋一转,拧身一划,纯钧剑似无视海水阻力,直接一掠而过。 ‘呲啦’一声,将那修士劈成两半。 “砰!” 甚至连惨叫声都未发出来,整个人就被一脚踩入地里。 “又有人来了,是摘星门?” 心中转念,没有耽误陈澈的动作。 收下对方的储物戒,连同对方的手中的兵器,都丢进了自己的戒指内,迅速躲入一片珊瑚群内。 几乎前脚刚走。 先前追杀的两位混元宗修士惨叫一声坠入水中,十余位摘星门大修潜入水中,一阵刀光直接将其分了尸。甚至,动手的还有一位筑基九重的大修士! “……太惨烈了,除非金丹真人停手。否则底下的人也不会停下来,可千万不能大意!” 瞧着对方离去,神识迅 速掠过。 陈澈发现,这一片玄武静海已经分割成了两大战场: 两宗老祖、金丹真人一场,筑基大修一场。 金丹真人的战场位于千丈高空之上,每一尊碰撞在一起,都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响。举目望去,更如同一道道流光、火焰,战场覆盖之处,便是连神识都难以接近。 “千眼真人呢?他实力不弱啊,居然能以一敌二,挡住两位金丹?” 陈澈目光微转,不由得动了小心思。 神像一事,牵扯太深,一旦暴露,十死无生。正面打不过,若能背面偷袭,将其斩杀,自此再无后患。 “可惜,金丹真人的战场太远,我这么一个筑基,根本无法接近,即便是成功了,也无法脱身……” 心念至此,目光一转。 相比,筑基大修的战斗则略显低端,战局遍布海面、海底、海岛…… 不过。 战场没有出现一面倒的局面,双方则是打的有来有回。 两大势力,近万余大修厮杀,如同一头头翻江倒海的蛟龙,将这一片海域搅的血雨腥风。 “胡海清和周靖呢?” 大鱼钓不着,先吃小鱼! …… …… “退!” 海面已化作修罗杀场,甚至连脚下的海水,都染成鲜红。胡海清巨剑势如破竹,斜斩而下,将一位摘星门修士从肩至左肋劈成两半之后,迅速向后暴退。 唰! 他身后结阵的十二位大修,亦如同镜像一般后撤。 “找到了没?” 提剑,气息微喘,胡海清转头望向一位族人。 “没有,一开战,那小子就不见了踪影!” 族人回应。 “再找……” 胡海清面色赤红,这一战太激烈了,他连护体真元都顾不上用。浑身早已经被海水所浸湿,沸腾的气血让身外的海水都为之蒸发起来。 掏出一只黄皮葫芦狂灌一口,体内耗损的真元急速恢复: “务必要找到他,胡家是生是灭,只看今朝。若能杀了他,一切都有转机。若让他活着回去,万事皆休!” 斩杀摘星门修士,只是立功。一旦入得混元宗高层眼中,便多一份生机,但那只是自保。 但是,这份功劳能维持多久? 就连他那大舅哥,都已经向陈澈低头了,还有谁能帮自己? 除掉对方,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是!” 话音中,那位大修,已再次潜入海中。 轰! 几乎同时,又有数位摘星门修士杀来。 “结阵!” 胡海清沉声一喝。 一时之间,风雨更急了。 …… …… 呼呼~ 狂风骇浪。 孟长图坐在黑虎之上,如同骑兵一般来回穿插。 “找到澈儿了没有?” 他目光一转。 “没有……” 孟长元大喊,“之前的大浪,所有人都分散了,我只瞧见了水莲居士和荣中玄。” “再去找!” 孟长图黑刀一甩,击退一位大修。 他方才瞧见胡家两位修士在海中穿梭,像是在搜寻什么,这种混战之下,还有什么能让胡家这般上心?不管是与不是,总之要防范一手。 孟长元也知晓事态紧急。 一拍座下阴蛇,迅速潜入水中。 …… 黑龙锁链一端捆着鳄老三的鳄蛟,陈澈踩在鳄蛟背后,急速在水中穿梭。 有人在逃,有人在杀。 这头鳄蛟虽然实力不高,但毕竟是水属大妖,在水中行径速度极快。小雏鸡毕竟只是猛禽大妖,不擅水战,兴许等到金丹、元婴之境时,才能无视此处环境。 “找到了!” 忽的,陈澈眼皮一抬。 他瞧见,水面上胡海清盘踞一方,连同十二位大修结成剑阵。 一时间竟无人能破其大阵,脚下海水都已经被染红一片。 “找到了没有?” 胡海清一剑劈杀,斩杀一位近身的大修,血水洒到脸上,他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见到族人摇头,他面色阴沉: “废物……嗯?” 怒斥声还未出口,已经换做惊疑。 只见一头鳄蛟忽的大尾一摆,声势骇然,好似蛟龙一般蹿出。钻出水面的同时,猛地在半空中一转,好似凶兽出笼一般朝向自己咬来! “不知死活……” 微微一惊,胡海清心中冷笑。 他已认出这头妖兽的来历,其主人不过只是一位筑基四重的劫修。 巨剑一横,迎头斩去。 呲啦! 鳄蛟足有七丈,这出水之势,简直骇然到了极致。 裹挟巨浪,遮天蔽日! 但结果,却被胡海清这一剑拦头斩去,自头颅处直接一分为二,生生从头劈到尾…… “嗤!” 嘴角刚刚扬起一丝笑容,但下一刻,这丝笑容已经凝固。只见漫天血水、内脏飘洒之中,一道闪烁的剑光已裹挟劲风而至。 那一剑好似一滴从天而降的飞雨,带着万钧下坠的气势,几乎瞬间就已经杀至面前。 “铛!” 像是有惊雷砸落在海面上。 “啊!” 胡海清只觉得自己像是陨石砸中一般,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瞬息间便已疯狂倒灌而来。脚下的水面砰然炸开,激起数十丈高的滔天巨浪。 整个人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被压入了海底。 “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声势……莫非是有大修士出手?” 听见动静,众人无不骇然望去。 但是,转目望去时,那片海域上,只剩下漫天洒落的海水,已然没有半道身影,只剩下被劈成两半的鳄蛟。 “不好……” 胡家众修面色一变。 族长被陈澈掠走了! “砰!” 珊瑚礁炸裂,泥浊翻腾。 甚至,就连四周地面都凹陷下去,海底泥被巨浪所裹挟,化作黑色巨浪席卷四周。 “滚开!” 胡海清怒啸一声,长发如同狂蟒一般飞舞。真元猛然一震,裹起激流四散。看着飞身而起,暴退的陈澈,他面色发青,眼中寒光涌现: “好胆,我还在寻你,没有想到你竟敢送上门来!” 陈澈握剑,举目,面色平静: “我来杀你!” 第229章:十二天乩剑阵 “杀我?凭你?” 胡海清右手一抖,提剑,一步跨出。 虽在海底,但其速度却不慢,好似乘风破浪的蛟龙一般,裹挟滔天巨浪杀至陈澈面前,手中巨剑一甩,好似分水的定海神针,海水悍然分开,化作水墙,蔚为壮观: “今日海底,无人助你,我看你还有几分活路?” 胡海清面露狰狞。 他曾复盘过混元城一战,自觉是被陈澈抢了先手,而后又错估了对方妖兽的实力,才没能在短时间斩杀对方。 铛! 横拦一剑,陈澈歪头,避过对方喷出的三根冰光针。 拧身就是一道黑龙锁链缠绕而去! 锁链还未接近,胡海清身外光芒一显,立刻幻化成一片银色冰晶,直接将黑龙锁链挡在十丈开外。光芒照耀之下,链身附着无数晶莹冰霜,腾挪转移之间,速度也凝滞迟钝起来。 就连周围海水也隐约凝固。 显然。 混元城一战,胡海清还有未曾揭露的底牌。 不过,陈澈已是一剑横扫而至。 “轰!” 一刹那间,双方已经战成一团。 顿时,海底都仿若沸腾一般,暗涌滚动,砂石激荡。掌印、剑痕,脚印,荡开砂石,座座积蓄千年的珊瑚礁,一瞬间便已经彻底崩碎开来。 “杀!” 一剑不曾建功,又是一剑,陈澈不留余地的爆发。 整座海底被他搅动的动荡不息,暗涌怒潮如奔马、如海啸、如山崩一般席卷而出。 “这小子!” 胡海清大怒,面色铁青,眼中尽是惊怒与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再给一次机会,可以轻易斩杀陈澈。但这次正面交手,他却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对方真元之浑厚、凝炼,远超自己所想。一身剑法,更是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寒蕴珠!” 胡海清决定不和陈澈硬拼,拖到家族援兵到场。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颗蚕豆大小的冰珠迅速飞出。刹那间,海底寒意大作,陈澈方圆数丈之内,都被寒气所笼罩。视野所及之处,海水都在凝固。 “破。” 陈澈目放奇光,真元如怒涛狂涌,身形暴涨,凌空一剑,猛然劈在这颗古怪的灵珠之上。 只听炸裂声响起,灵珠当场碎裂。 陈澈动都未动,而胡海清竟然被震的暴退三丈。 “再来!” 胡海清面无表情掷出一道符箓,符箓悬空,光芒大放。耀目灵光中,九头绿意盎然的木龙迅猛涌出,朝向陈澈扑去。到最后,更化成一座巨大的木牢,将陈澈困在其中。 二阶上品符箓: 木龙符。 此符杀伐能力不强,但生生不息,一旦牢笼形成,可没有那么容易脱困。 “轰!” 然而,仅仅只是一息之间,只见一缕火焰自木牢中涌出,更不费力气的将其烧成灰烬。而且,那股火焰更急速蔓延而来,大有烧沸这片海域的迹象。 “护!” 眼见那片火焰蔓延而至,胡海清吓的魂不附体,猛然一捏印决,身外冰晶瞬间绽开,排空方圆十丈,正是先前抵挡黑龙锁链的那招。 砰砰砰! 但结果,只是一个照面,冰晶便被瞬息烧的炸裂开来。 “怎么可能?” 胡海清面色铁青,身形急退。 须知,由于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一切火属性功法在水下,实力会受到极大限制,甚至不足仅有五成。 想要逆反五行,可不是一般的功法所能办到! “这是什么法术!” 只见大火蔓延而至,将海底礁石都给烧熔,化作赤红岩浆。刚才若不是自己逃得快,这股火焰一旦覆盖自己,也同样会凶多吉少。 地元星上的四阶功法,再一次出现此界,即便是胡海清也不得不瞠目结舌。 “斩!” 见对方躲过九变灵炎诀,陈澈也不感意外。 这片海底,终究对此法还是有极大的限制。不过,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纯钧剑一挥,已是人随剑走,只一掠,便已然是冲至对方身前。 更在同时,一股浩大的神识自识海中涌出,直接轰向对方! “金丹境的神识……” 胡海清惊骇交加,这股神识之庞大,远超出他的想像。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抬手急挥。 “嘭!嘭!嘭!” 数件神魂法器脱手而出,立即化作道道五彩斒斓的光罩。可是,这些二阶的法器,根本抵挡不住金丹境的神识。当场一件一件的爆开,化作齑粉。 “铛!” 胡海清只觉得识海一震,好似几欲爆开一般。眼前一黑,瞬息五感尽失。 不过。 他终究是一族之长,作为胡家实力最强的一人,在这最后关头,身躯猛然一拧。 “呲啦!” 纯钧剑落下,握着巨剑的断臂飞起,鲜血徐徐飘散。 停脚,回身。 剑锋再斩,冷冽的剑光一瞬间笼罩方圆数丈,直接将胡海清圈了进来。 “族长!” “疾!” 忽的一声传来,数十道分水刺刺破海水,猛然扎来。 更在同时,数面形状各异的盾牌,凭空出现在胡海清面前。轰鸣声中,骤然升起,化作道道巨大的墙壁,直接横在了两人身前。每一面墙壁都有数丈高,七尺厚! 每一面,都是二阶中品的防御法器! “轰隆隆!” 纯钧剑劈开三面盾墙,劲道已失大半。斩在第四面盾墙之上,巨大的墙壁猛然一颤,裂纹瞬息遍布表面,嗡鸣发颤,仿佛随时要崩塌一般,但终究还是挡下了这一击。 十余道身影如巨石一般,砰砰砰的砸落下来,逼退陈澈的同时,又围聚在胡海清四周。 “援兵来了吗?” 连退数十步,陈澈面色有些难看。 海底对他的压制力不小,不但九变灵炎诀无法全力施展,就连小雏鸡也动不了手。若是换做其他地方,在对方援兵赶来之前,自己至少能灭杀他数次。 “哈哈哈,陈澈,你以为你能斩杀我,现在呢?” 五感恢复,目光一凛,胡海清捂住断臂,眼中满是癫狂:“我从未想到,居然会被一个小辈逼成这样……此战是我今生最为凶险一战。可惜,你依旧棋差一招!” “起阵!” 随之一喝。 赶来的十二位胡家筑基,已是齐齐散开。一刹那间,只观察众人呼吸、心跳、脉搏,甚至连真元,都仿佛化作一般模样。更随着其对方一抬手,水底震荡,十二道剑气已经狂涌而出。 “轰隆!” 剑气分开海水,海底之中,竟然现出一道长达百余丈的真空。所过之处,海底的礁石都被劈成两半。更在轰杀之时,剑气汇聚,交叉纠缠,形成一道剑气龙卷。 剑气龙卷长达百丈,似乎横跨海底。 龙卷自从胡海清面前涌出,一直蔓延至的陈澈面前! “斩!” 陈澈目光凝聚,纯钧剑在手。 瞬间将真元、气血催动到极致,悍然劈在了这道剑气之上! “当!” 巨声滚滚。 海面上战斗的大修 们,只觉得脚下水面一颤,好似沸腾了一般。 陈澈脚下一陷,海底那不知名称的岩石砰然炸裂开来,无数碎石如同飞蝗弩箭一般,射出百米。他暴退数十步,每一步都踩出深陷的脚印。 “十二天乩剑阵!” 陈澈眼眸微眯。 混元城一战后,他询问过孟长图,故而知晓此阵之名。如同一座小型聚灵境,可牵引天地灵气,放大剑招威力。若是布阵者,心神相通,剑势之威还能再提升数重。 “好个小杂种,你先前不是杀的很痛快吗?” 看着被击退的陈澈,胡海清狂吼。 自从他当上族长之后,凭借这一身实力何曾惧过旁人?哪怕同阶修士他都斩了不少。可如今险些死在一个小辈手中,对方夺了他的生意,杀了自己族内的大长老! 什么狗屁城府、什么狗屁肚量? 如果不是右臂被斩,他现在已经杀了上去。 而此时,剑阵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十二人举剑,捏动剑诀。 海水之下,只见剑气狂舞,眨眼虬杂盘绕,化作一头蛰伏已久的蛟龙,竟好似无视了海水,游曳婉转,直接扑到了陈澈面前。护在身前的黑龙锁链第一时间被撞开! 陈澈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一刻,纯钧剑在他手中,好似化作万钧之重一般。 “铛!” 陈澈再次劈去,但是那道剑气竟然凝而不散,足足轰的他暴退数十步,每一步都踩得脚下礁石炸裂,这才斩碎剑气。手中纯钧剑更是剧烈颤动,仿佛随时会折断一般。 轰! 第三击已经轰来。 陈澈神色越发低沉,举剑再接再退。 “你不是专程来杀我的吗?” 胡海清咆哮:“来啊!来杀!” 铛! 陈澈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对方,反手将纯钧剑插在地面。 “怎么,想束手就擒?晚了!”胡海清冷笑一声。 “确实该结束了!” 陈澈丝毫不理对方,只是一捏印决。 毕竟是两宗大战,他原本还想多留一张底牌,但此时却是不得不用。 “你还有底牌?” 胡海清丝毫不信。 方才那股灵火的确可怕,但在海水之中,也诸多受限。再说了,自家的十二天乩剑阵,根本不惧此术。 脸上带着笑容的胡海清,猛然一僵。 只见陈澈眉心光芒一闪,一颗剑丸竟从识海中飞出。在温和的灵光之中,那颗剑丸徐徐旋转,竟然如同花骨朵一般,微微绽放。而最外围的飞剑,好似凋零一般,一叶一叶剥落下来。 足足有九叶! 陈澈第一次催动剑丸时,他的神识仅有筑基九重,覆盖范围不过两千丈方圆,对付的也是叶景州。而现在他神识达到金丹一重,覆盖范围超过一万八千丈。 对手也换做了胡海清,换做了胡家十二剑阵。 “给我绞碎他……” 虽然不知那是何物,但看着那剥落如花瓣一般的飞剑,胡海清顿时大骇。 操纵剑阵的十二位大修,也预感不妙。 轰隆! 霎那间,剑阵再起。 只见他们捏动剑诀,手中长剑悬空而起。 “咔咔咔!” 一道道剑气,从他们的身上,从他们的剑上,蓬勃而出。 更随着胡海清一步踏出。 这股浩瀚剑气如同积蓄三天三夜的山洪,破堤而出,浩浩荡荡涌来。胡海清屈手一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剑气翻腾,竟然迅猛凝聚,眨眼之间便已迅速汇聚相容。 这股剑气 冲击的海水动荡,好似沸腾了一般,方圆千丈之内无数气泡涌出。 但下一刻,便被劲力所撕碎! 只见一头巨大的龙卷,从水沫中冲出。剑气龙卷的顶端,迅速变的狭长,化作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接着,这嘴颚之上,更形成一双飘逸的龙爪…… 再然后是龙爪、龙鳞…… 这一幕,说来繁琐,但不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剑气幻化成的巨龙腾空而舞,神骏而矫健的身躯,几乎一刹那间便已经杀入陈澈的视野之中。 “轰隆!” 剑龙乘水而出,足有三百丈。 如同妖龙乱世,掀起血雨腥风,简直势不可挡。 “呲啦!” 所过之处,地面瞬息被撕裂,被犁出一道道深邃的痕迹。 “好!” 面对这头脱水而出的妖龙,陈澈眼中战意爆涨。 他屈手一握。 “轰隆!” 九片自剑丸中凋零的飞剑,悬空而起,首尾相接。更随着陈澈赤手一挥,化作一道三丈余长的剑芒,排水而出,直冲向那横贯海底的妖龙。 三丈对三百丈! 百倍之差! 几乎瞬息间便撞击在了一起! 在胡海清的眼中,在胡家大修的眼中,这道剑芒应该如同滔天洪水下的枯木细枝,泰山倾倒之下的草木,只一瞬间就会被摧枯拉朽的碾碎! 但结果。 这道剑芒,视若无物,直接从剑气妖龙头颅之中劈入,势如破竹一般,余势不减,直接将其生生从头颅劈到尾巴,当空劈成两半。 “嘭!” 几乎在剑气妖龙被撕碎的同时,胡家十二位筑基大修身躯一震,当场炸裂开来,显然是阵法被破,直接受到了十二天乩剑阵的反噬! “不好!” 胡海清一愣,只见剑芒已经轰至身前,他想要躲开,但已经晚了。 噗! 剑芒瞬息透体而过,直接从后背穿出,化作点点光芒,如同荧光水流一般,重新汇聚在剑丸之上,胡海清抬起的脚陡然定在原地。 陈澈抬眼望去。 “我杀了,然后呢?” “……你。” 胡海清怒目圆睁,不甘,但眼中生机已经彻底消散,嘭的一声,栽在水中,再无声息。 第230章:兽潮、元婴大妖! “不回话?” 陈澈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瞥了眼倒地,尸体塌陷,连同骨骼都被水压挤成肉泥的胡海清: “回头就把你家抄了。” 没有真元支撑,筑基大修的肉身,根本无法抵御千丈海底的水压,倒是省去了毁尸灭迹的过程。 拍卖行的生意之争,到此该告一段落了,胡家此次筑基大修损失过半,剩下的人能不能守住原有地盘都是问题。 “得走了!” 回过神来,神识笼罩之下,有几股气息正在急速靠近,陈澈转身就跑。 毕竟。 在金丹真人眼皮底下打内战,还是极为凶险的一件事,若是传出去也是一灾。 可一转头又溜了回来,抬手一摄,海底的十三枚储物戒入手,陈澈这才匆匆离开了战场。 几乎他刚走,数位气息沛然的混元宗大修士踏足海底。 方才战斗太激烈了,他们相距甚远,无法窥其根本,这才亲自下来查探。几乎刚落地,便瞧见摘星门的修士也到了。两帮人马一见,立刻战成一团。 胡海清破碎的尸身,也随着暗涌,彻底消散于海中。 …… 在水中搜寻一番,陈澈找到了周靖。 不过。 对方和数十位混元宗大修聚在一起,步步为营,正在抵挡摘星门修士的冲杀。 只看了一眼,便知没有机会下手,转身就走。 游弋片刻,这才脱水而出。 远远的,就瞧见了大发雷霆的老丈人,以及陆青莲、荣中玄等人。孟长图满身是血,不知经历了多少场恶战,黑刀都已经卷了刃,身上的内甲都已经破损,血水汩汩的往外涌。 孟家统共十七号筑基大修,只剩下十一人。 孟长元的大蛇被砍去一半身子,孟长虹右脸被劈了一剑,眼眶只剩下破碎的晶体。 不少云州的大修,都与之抱团,汇聚在了一起,人数多达三四百,就连陆家的人也在其中。但大家的情况也都好不到哪去,各个身上带伤。 “陈谷主!” 有人发出一声呼声。 “澈,澈儿……” 瞧见浑身湿透的陈澈,孟长图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呢?” 陈澈上前问道,见到对方神色一黯,没有回答,顿时清楚了。 “胡家的人不见了,是你宰掉了吗?” 孟长图左右瞥了几眼,压低了声音。 陈澈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的余光一瞥,只见不远处摘星门的修士也在迅速汇聚。这种场合下,单打独斗无异于找死,唯有抱团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躲不过了!” 孟长图呲啦一下,撕下长袍,将黑刀和手掌缠在了一起。他虎口崩碎,五指折断三根,根本握不住刀:“到时候跟紧我……” 陈澈点头,握紧多处豁口、布满裂纹的纯钧剑。 其他人也都攥紧兵刃。 这一刻,甚至连风都似乎停了。 然而。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啊!” 大海之上,有无数惨叫传来,声音中似乎充满恐惧,那是一种濒死时的绝望呼声。 陈澈转头望去。 跟着,孟长图也转头,陆青莲、荣中玄、陆云天。就连摘星门的修士,也都齐齐望向呼声传来的位置。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无数股妖气正在疯狂的接近。 视野所及之处,只见远处的海面好似沸腾了一般,海面光芒闪烁不断,寒光冷冽,如同一柄柄刀刃,切开水面,急速靠近。 “兽潮?” 陆青莲一怔。 陈澈目光凝聚,那不是兵刃,而是鱼群。闪耀的寒光,是妖鱼背鳍反射的阳光。遥望而去,鱼群简直无边无际,几乎铺满了海面,仿佛组成了海水潮汐一般。 而水下,鱼群的数量更多。 “快,快逃!” “啊!” 鱼潮所过之处,无数大修仓惶出水。 但速度稍慢的,还未出水,转眼便被淹没。 自然。 这并非是普通的鱼群,而是水族。 水中的生物,比陆地何止要多数百倍。受灵气滋养,而在海中,妖鱼的数量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甚至。 在鱼群之中,陈澈还看见几座,背脊高耸,足有数丈之高,好似浮岛一般巨龟,正在捕捉鱼潮。最大的一头,背脊甚至有十余丈,远远望去,仿若一座海岛正在快速逼近。 “啊!” 惨叫声中,鱼群越来越近。远处被惊动的大修也在此刻停止厮杀,惊骇的望着这一幕。 陈澈神识四散,立刻眼角微抽,他感受到,在海底,还有数股滂湃的气息。 “这气息,不是金丹,就是元婴……” 陈澈连忙出声提醒。 云州修士齐齐望来,见陈澈神情严肃,不似开玩笑,立刻神色凝重起来。 “退!” 而这时,摘星门那边,也有人感应到。一声惊呼之下,众多大修已经毫不犹豫,迅疾退回之前的海岛。 “我们也退!” 陈澈沉声一喝,长袍一卷,飞向海岛。 众人紧随其后。 哗啦!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海面波涛更甚。鱼潮似乎遇到某种恐怖的存在,轰然四散。就连那些背脊如山的老龟们,也都有所察觉,争先恐后的逃离此地。 就在这时,一头浑身无鳞,鱼鳍如翼的大妖,猛然脱水而出。 布满剑刃般利齿的大嘴,直接咬向了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老龟。 “咔嚓!” 那是一声极其惨烈的声音!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老龟如山般的背脊直接被咬碎,接着,无鳞大妖巨身一压。 哗啦! 伴随着一道惊天的水墙升起,那头老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已经消失在了海面。所有人眼前,激荡的水面上只剩下一圈正在疯狂旋转着的漩涡。 “元婴大妖……” “这片海域,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妖兽?” “方才那头老龟,也是金丹……就这么被一口吃了?”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不断。 不管是摘星门大修、还是混元宗筑基,皆是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 ‘是鲜血!是筑基大修的血肉……’ 陈澈目光一动。 兽潮的产生,往往有迹可循。 除了人为以及自行迁移之外,便是为追寻食物。近万筑基大修,在这一片海域中疯狂厮杀,血腥味早就弥漫开来。 于修士而言,食用妖兽,可以增进气血、提升修为。 但对妖兽来说,修士的血肉,也是同样滋补之物。 而鱼潮的出现,也让实力更加强大的妖兽,前来狩猎。 “嘭!” 这时,天空上的金丹真人,也似乎发现海中的情形,只是相视了一眼,彼此默契的收手,化作一道道遁光,重新降临至了海岛上。 天地一静,双方再次回到初始那般僵持的姿态。 陈澈心头微动,抬眼望向那些盘踞半空的金丹们: “还要继续打吗?” 元婴大妖盘踞四周,这 些金丹再不休战,他就要跑路了。 第231章:金丹立约 玄武静海。 此时,仿佛连呼啸的海风都停滞了,整座海域一片死寂。只剩下一片风车扇叶也似的巨大鱼鳍,破开海面,围绕着两座海岛飞快的游弋着,那是吞噬了老龟的不知名元婴大妖。 浓郁的血腥味甚至压下了海水的腥咸。 仅仅只是大半天的时间,万把筑基死了三成。就连金丹,双方也各自殒落了几位。数量比起百年间殒落的修士,还要多出一倍。 若是再打下去的话,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众人怎能不惊? 不惧? 不畏? …… 海岛之上,尽是大水漫过的泥泞,入眼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岛上的山头都已经被打平,海岛也塌陷了小半。 潮涌一波一波拍打在礁石上,不过好歹有个落脚的位置。这时若是踏足水面,怕是立刻就会成为水族的食粮。 有修士靠着兵器支撑身体,吞着丹药仍止不住流血的伤口,气氛十分的压抑,不时有几声痛苦的呻吟传开。 惨! 人群中的陈澈,心中也有些戚戚然。 “每一次机缘出现,都会伴随着一场厮杀,伴随着一场势力的大洗牌。运气不好,其中一方势力甚至会被彻底抹去……” 地元星的课堂上教导过多次。 只是冰冷的文字,无法展现出战争的凶戾,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出其中的残酷。 “可惜。” 陈澈瞥了一眼,发现千眼真人还在: “千眼要是也死了,我这心就能彻底放下了。” …… 趁着短暂的休憩时间,陈澈也吞了几颗丹药,恢复着耗损的体力和真元,同时心思不由得飘忽起来。如果至此终结,那么此行还算圆满,不但猎杀了好几位大修,也铲除了胡海清这个后患。 陈澈暗自盘算着,同时神识扫过储物戒,清点收获。 “没有灵石?也就胡海清有两万多,怎么就这么点?也对,估摸着都买了丹药、符箓和法器了……可惜,他们的法器被九变灵炎诀烧毁了不少,那些也没能收下。” 陈澈有些惋惜。 古人诚不欺我:杀人放火金腰带! 法器、符箓也价值不菲,往拍卖会一丢,就是大笔的灵石。 算上之前灭杀鳄老三的,二阶法器足足有七十四件,除了六件是下品,其余的全是二阶中品,至于丹药可就更多了。其中一只黄皮葫芦,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葫芦?我记得是胡海清用来装药酒的吧?这不像是普通法器啊,神识居然看不透……” 陈澈心里嘀咕着。 不过。 周围修士太多,他也不好拿出来仔细研究。 “等回去再慢慢研究。” 海岛之上,数千人盘踞,陈澈收回神识。 双方金丹依旧没有发话,底下的筑基也不敢轻举妄动,看着对峙的双方。虽然休整了一会,但大家的心神非但没有稳定,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老规矩” 就在此时,混元老祖声如天音般降下,“二一添作五,机缘,摘星门和混元宗各取五成!” 唰! 一时间,无数人望向摘星门。 孟长图把刀柄攥的咔咔响,其他人也都咽着口水,提心吊胆: “会同意吗?” 先前。 就是因为利润划分,出了岔子,所以才会大打出手。若不是海中巨兽忽然的出现,这一战不知要持续多久。 虽然。 那道鱼鳍没入海面,但眼眸垂下,便能发现那道庞大的阴影,依旧在水底 徘徊。 “主人,摘星门会…会同意吗?” 余四海双手都在抖,面色苍白,他筑基不到十年,第一次参与这种万人大战。不少摘星门修士见他境界低下,对他出手。 若不是有从金云谷拿的几件护身法器,自己早就死了。 “不清楚。” 陈澈摇头: “同意,便是休战。不同意,便是再战。” “再战的话,我们这些人,还能有三成活着离开吗?” 陆青莲满眼牵挂,她此生唯一的留恋便是陆平安。 不止这边。 其他大修,也有在交代后事的。 他们的身家性命,只在摘星门老祖一念之间。 “可以!” 经历过一阵漫长的煎熬,摘星门杜仲仪出声: “按照规矩行事。” 两方的大修,闻言都有些骚动,但谁也没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神情。 陈澈也松了一口气。 “规则?” 抬头,陈澈听到杜仲仪的询问。这位摘星门老祖,再也没有一开始那般要重新制定规矩的桀骜,显然,较量一场之后,他发现自己吃不下混元宗。 所以,不得不接受机缘对半的条件。 “非得打一场才答应。” 心里嘀咕了一声,陈澈暗暗摇头。 “三个月后,吾等重聚于此,再合力破阵。一旦踏入洞府内,便不得再相互杀伐,一切机缘,依次分配。我混元宗可以优先选取第一件宝物……” 混元老祖徐徐开口。 显然。 今日一战,双方损伤不小。而接下来还关乎到他们的利益分配,自然要万分郑重的对待。 所以需要休整一番。 随着他开口,虚空之上,神识如瀑般落下,迅速构建出一幅金色契约,恍若一张金箔悬立在半空中。上面条条框框,写了不少规则,契约一成,一旦违反,神魂自灭。 至于这些金丹真人,有没有办法绕过契约,那就不得而知了。 杜仲仪沉默片刻,依旧选择了接受。 “我们也可以进机缘之地?” 陈澈看了一眼神魂金箔,规则自然就是混元老祖所说的那些,不过听到合力破阵一事,他心头微动,他可是提前从萧禅那知晓,双方可是为了一座海底宫殿大打出手。 不过很快,陈澈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待到最后一位金丹签署完毕,只见这片金箔当空一颤,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碎裂,化作寸寸金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不管是混元宗,还是摘星门,从头到尾就没有把筑基大修给算上。 “契约已成,三个月后,吾等再聚于此!” 随着天音落下,杜仲仪身形一收,众多真人身形收敛,掠回飞舟。 而同时。 混元宗这边也齐齐飞回灵舟。 “……也算是一件好事。” 陈澈暗松一口气。 按照此界的风气,即便是让他们去了,宝物也肯定没有他们的份,说不定也是趟阵的炮灰。毕竟,从头到尾,这些金丹真人就没有透露过丝毫机缘的名称、位置。 旁人怕是想要寻找,都无处搜寻。 “总算是结束了。” 契约一成,孟长图不顾泥泞,直接坐在地上。 “能活着回去了……” 余四海更是几乎瘫倒在地。 其余大修们,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只有一位金丹真人留在虚空,声如天音般的降下: “我混元宗传承七 百三十二年,能有今日,全仰仗众位,今日恩情吾宗铭记在心……” 对方口才不错,把今天商谈结果的功劳,全部归结在了筑基身上,大肆表扬了辛苦奋战的众人,洋洋洒洒说了半盏茶的时间。 陈澈替对方总结所有内容,总之就是一句话: 日后,必有重谢。 “……今日,玄武静海一战,每一位在场的大修,均可拿着斩杀修士的信物,前去混元宗领赏。” 对方微微一顿,一众大修欢呼不止,对于他们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实惠。 “散了吧!” 金丹真人的声音压过欢呼,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还有更多的机缘,在等着诸位。” 他话音一落,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不少大修振奋不已。陈澈心头微动,他听出了这番话的暗示:不少筑基势力此战覆灭,正是吞并对方的好时机。 陈澈余光扫去,不少大修都振奋不已。 “这绝对是故意的……” 陈澈望着那凌空而起的飞舟,心里泛起嘀咕。 果然,能够盘踞一方的大势力,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只此一言,便让十六州乱了起来。同时也让原本对此有所抱怨的筑基修士,甚至还暗暗期待起来。 同时也除掉了一波筑基势力。 而接下来,混元宗也能安心的寻觅机缘。 “真想去一趟那座海底宫殿……” 陈澈遥望那一片无边的海域,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耽误一点时间,坐上小雏鸡转身跟上大部队。 …… …… 对于十六州的筑基势力而言,谈判至此结束。 但于两宗而言,这场机缘才刚刚开始。 不过。 那些参战的大修们,也并非没有所得,除了战利品之外。历经了这一战后,以往一知半解的功法都有所领悟。从混元城归来后,孟长图甚至都没在金云谷落脚,匆匆回族闭关。 就连荣中玄也是如此。 陆青莲则是告假七天,留在了混元城内。 陈澈回到金云谷,先是将各大家族招来,命令他们准备一番。混元宗好不容易创造出了机会,各方势力也得自己争取。所有攻伐的收益,除了一半上交金云谷外,剩下的则是按劳分配。 接着,又和孟清玄缠绵了一夜,方才选择闭关。 他到筑基五重时间不久,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精进,不过他的心中始终惦记着从胡朝兴手中所得的黄皮葫芦。 “……这葫芦,咦?” 拿出葫芦研究了片刻,陈澈一愣: “看不懂!” 第232章:葫芦空间,孙皓上门 这黄皮葫芦大约一掌来长,通体暗黄,小巧精致,没有丝毫的刻纹。拿在手中,给人一种大繁至简的错觉。 葫芦内,似乎自成一界。 以葫芦口为起点,神识能一直往下延伸数百丈。这片空间之中漂浮着几团液体,有药酒、有酒水…… 但这并非葫芦的全部空间,因为在神识的尽头处,还飘荡着一层薄雾。翻腾的雾气中,还隐约显现着一根根金色锁链,每一根锁链都长达百丈,随着迷雾的翻腾,若隐若现。 似是封锁住了深层的空间。 显然。 葫芦内的空间,并非仅此…… “胡海清拿它来装药酒,把它当成了储物宝贝……是他不知这葫芦的用途,还是因为这些锁链的缘故?” 思忖一番,陈澈觉得可能是后者。 他有一股强烈的直觉,这座葫芦内的空间,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广阔无边。因为单凭葫芦口这处开放的空间,就已经相当于一些三阶的空间法器…… 沉吟了一番,陈澈目光一定,驱使着神识慢慢的接近了迷雾地带。 倒是没有危险。 也是。 倘若有危险,此物怕是早就已经沦落成凶物了,别说胡海清拿它来储物,说不定连带在身边都不敢。 毕竟,凶物的知名度,在某些程度上,还要远胜名器。 只是。 这片看似一股微风就能吹散的薄雾,却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挡住了他的神识。 “就连我的神识穿不透,咦,这处锁链,似乎断了一截?!” 神识触及,无法穿透。 忽的,他余光一瞥,瞧见那些迷雾内的锁链上,竟然布满嶙峋的缺口,似是外力轰击时所留下。 而其中一截锁环,一边已经被锯断。另外一边,也露出了如同被砍伐的大树那般的豁口,彼此的连接处,甚至只有细如发丝的一截,但却依旧没有断裂。 陈澈有些愕然,但很快恍然。 “说不定胡海清也意识到这黄皮葫芦不简单,所以才探索迷雾后方空间的打算,可是却发觉这层迷雾能阻绝神识,所以便想要破开这些锁链。也或许,黄皮葫芦的前几任主人,都尝试过……” “似乎再加一把力气,这一道锁环就快要断裂了……” 陈澈想着,神识凝聚,轻轻缠绕上那道残破的锁环,猛然一扯。 不过。 这一扯之下,锁环纹丝不动。 “咦!?” 心中愕然,陈澈眼中满是惊讶。 要知道,他的神识已经达到金丹境一重,全力一击之下,甚至能抹去一些筑基大修的神魂。但结果,却没有能扯断这比发丝还细的一截? “这禁制,可不是一般存在能设下的,莫非是元婴?” 虽然诧异,但陈澈动作却没停。一改先前的粗暴,神识如锯,以着水磨工夫,一点点切割着锁环连接处。 他的动作很慢,同时关注着迷雾深处的动向。谁也不知道,迷雾后面究竟有些什么。有可能,这只葫芦是某位大能的储物法器,这些封禁是对方留下的锁印,里面存放着对方毕生所得。 也有可能,这是一件封印法器,里面关押着上古凶兽,或者是某位绝世凶神。 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不过。 陈澈已经做好了收回神识,第一时间跑路的计划。 “砰!” 足足一整天后。 只见那锁环不堪负重,当场崩断。 轰隆! 整个葫芦空间内,突兀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紧接着便看见,那一道道看不见尽头的擎天巨锁,如同炸裂的瓷器一般,化作 寸寸金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而同时那一层薄雾,也犹如潮水一般退去。 不过让陈澈颇为意外的是,迷雾之后竟然空无一物,仅仅只是展露出了一片巨大的空间。 这片空间足有两万丈方圆,甚至比他神识覆盖的范围还要大上一些。 而且。 神识的尽头,依旧被一片迷雾所遮掩,迷雾翻腾之间,可见其一道道擎天巨锁,好似巨龙一般游弋。 那些巨锁,比之前那道,还要更加庞大。 “居然还有一层封禁,这葫芦究竟是什么宝物……” 陈澈忍不住呢喃道,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百来方的储物戒,就已经算得上是二阶物品…… 千方空间,属于三阶。 万丈空间,最起码已经能是四阶物品,而那是元婴真君才能拥有的宝物。倘若再算上空间法器的稀有程度,即便是元婴真君都未必能够拥有此物…… 更不要说,这两万丈空间,仅仅只占了葫芦的一部分。 “还是五阶……亦或是六阶?” 想至此处,陈澈不由得心中一震。 倘若真的是五阶法器,其价值甚至远超两大宗门所争夺的海底宫殿! 至于六阶,他更是都不敢去想。 那是整个地元星之中,开创了仙门,其中一位化神老祖所拥有的‘弥天图’,此物在天倾之祸中甚至将那位邪修整整封禁了七天! “看来这黄皮葫芦,不止胡海清得到过,至少还辗转过几十任主人。说不定,还被一些无法留下神识印记的炼气修士得到过。” 神识搜索一番,陈澈发现了胡海清所留下的印记。除了他的之外,还有数十道印记……仔细的分辨了一下,这些印记有弱有强,甚至还有不少来自于金丹真人。 甚至这些印记,就像是别人用过的手机,所留下的搜索记录、照片、短信一类。 当然不去管,也可以。 不过使用起来,偶尔会产生一些冲突。 至于抹去印记,相当于二手手机格式化,只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是略有难度的。切断那根细弱发丝的连接处,陈澈就用了一天的时间,而抹去这些印记,他则用了三天。 “接下来终于可以祭炼了!” 由于有了之前祭炼过剑丸的经验,不再像最初那般抓瞎。陈澈迫不及待咬破手指,将鲜血挤在葫芦上。 没有反应。 正当陈澈准备挤下第二滴鲜血是,只见葫芦悄然一颤,没有借助任何力量,竟直接凌空悬浮起来,好似它天生就应该漂浮在半空之中一般。他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吸力猛然爆发开来。 呼~ 好似血崩一般,一股血泉,直接从指尖涌出,好似乳燕归巢一般投向了黄皮葫芦内。 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瞬间,陈澈就有种大失血般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也油然而生。 “这就祭炼成功了?” 顾不得身体的虚弱,陈澈立刻将葫芦捧在手中。 自此以后,代表着,这只黄皮葫芦是他的物品。哪怕相隔再远,也能感应到,不会丢失。若日后修为达到极深,甚至挥手一招,哪怕相距数百万里,也能凭空招来。 “这居然还是一件法宝?” 须知。 法器,乃是后天锻造。而法宝,则是先天生成。 譬如剑丸、纯钧剑、黑龙锁链等。一旦成型,就没法再成长,除非重新锻造。 但法宝却不同,它能随着修士实力的提升,或是真元滋养,同时一步步的长成。 “玄武静海一行,真的 是无憾了……” 虽然。 金丹真人不带他们这群筑基去探索海底宫殿,略有遗憾,但只此一只葫芦,便是百座宫殿加起来都未必能够比得上。 即便此物,目前比不上弥天图,但随着他境界的提升,里面的空间也会越来越大。 甚至有朝一日能够超过弥天图。 “不过……既然是法宝,那是不是意味着它的某一任主人,或者是以前的所有主人,接连不断的祭炼,才将其供养到这般程度?然后随之殒落……所以它才会流落出来?” 陈澈心中思量。 不过,葫芦上所留下来的线索太少,再加上不知经过了多少任主人,所以他干脆放弃了这些无意义的推断。 说不定就连胡海清也不知道这葫芦的来历。 反正葫芦在手,随着境界的提升,总有一天,他能够接触到其中的隐秘。 接下来几天,陈澈一直在摸索葫芦的用途。除了拥有最简单的储物功能之外,同时还有摄取他人法器之效。只不过每一次摄取,都需要耗费相应的真元。 “也就是说,只要我真元足够,就能够将强行掠夺来他人的法器?” 陈澈眼前一亮。 若是斗法之中,忽然祭出葫芦,将对方的法器摄走,绝对是致命打击。 还没等他想到怎么试验这件法宝时,忽然神识不由得一动,一股印记正在飞速的接近金云谷内。 “这股印记?是孙皓?” 陈澈一愣,自己至今,只在孙皓的身上留下过神魂印记。但此人狡猾无比,自从交换会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自己无从对其下手。 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踏足金云谷。 “谷主……” 陈澈起身,出关。 恰好遇到来报信的胡耀,陈澈点头: “我已经知道了。” 跟着踏足至议事厅,只见孙皓靠在一头蛟型巨兽旁,正背手打量着大殿,见到陈澈走来,顿时咧嘴一笑: “陈谷主,许久不见……” “我今日,是奉千眼真人之命,请你去一趟珲洲,记着带上献祭炉鼎。” 珲洲? 陈澈目光凝聚。 第233章:入珲洲,知神像 珲洲位于十六州边缘,属于灵气低洼地带。 所以那一片区域,鲜有修士踏足。 陈澈没有想到,千眼真人的洞府,竟然位于那里。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缺乏灵气,意味着凡人无法修行,愚昧无知,所以更容易聚拢信仰。 在孙皓的带领下,陈澈一路来到京都。 入眼之处,一座百丈高的巨大神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神像找回来了?不对……石像还新鲜着,也没有聚拢多少信仰之力。莫非是这神像,刚雕刻不久才摆上的?” 神识一扫,陈澈立刻看出端倪: “原来,神像位于此地,因为供给凡人祭拜,所以根本不设防,怪不得几位筑基就能够掠走。是了,千眼真人迟到两天,想必也是为了追查神像的下落。” 思忖一番,立刻猜出前因后果,陈澈方才稍稍放下心来,却也仍有担忧。 盗像的那伙人如今在哪? 是死是活?还有,那座神像藏在哪里? “到了。” 此时孙皓回头提醒,目光于小雏鸡身上微微停顿。 “贼心不死啊!” 注意到对方极为隐晦的目光,陈澈心无波澜,若不是对方和千眼真人混在了一起,自己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金云谷。 收敛心思,好奇的扫了眼看向前方。 千眼真人的洞府位于大晨皇陵,远看像是一座神庙,但靠近了,却更像是一座陵墓。入口两侧还摆着两尊似虎非虎,造型跋扈的镇墓兽。神识一扫,不是傀儡,只是雕像。 而且,也聚拢了一些信仰之力。 庙内空旷,黯淡无光,几无摆设。 不过最为震撼人心的,则是庙宇上首,一座两丈高的神像。 这座神像慈眉善目,千眼千手,身披白色长袍。明明一眼看去仙气到了极点,但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站在神像之下,有种被千眼盯着一般。 “这也是一尊四阶神像,他是被偷怕了,才把神像摆在这的吗?” 陈澈心头微动。 此时,千眼真人正盘踞神像之下,他位于蒲团之上,五心朝天,面前摆放着一口漆黑古朴的陶罐。一缕缕黑雾正从陶罐中涌出,钻过面具,涌入眼耳口鼻内。 “真人,陈谷主来了。” 孙皓拱手,言语之间,颇为恭敬。 “嗯。” 黑雾中断,面具后双目现出火光,千眼真人微微颔首: “你下去吧。” 孙皓拱手,退下。 神识探查中,他依旧感受到,对方目光瞥过自己肩头的小雏鸡时,微微停顿。 “天才御兽师,孙皓,与你齐名,听说你们还曾是一座小会的人。因赤龙真人洞府一事被人追杀,本尊见他是可塑之才,所以便招揽过来为本尊所用,日后你们二人多多亲近一番。” 千眼真人吐出一股黑气,黑气中隐约有面孔显现,显然是方才他吸收的是魂魄,而并非普通的黑雾。 原来如此,陈澈恍然。 赤龙洞府一事,闹的极大,不少人都认为是孙皓得了遗宝。劫修、散修追杀他的不再少数,没想到对方投靠了千眼真人。 “找你过来,是让你替本尊炼丹……” 千眼垂首望来:“混元宗虽有三阶丹师,但目前还轮不到本尊。” 陈澈点头。 一家人都有亲疏远近,更何况一宗派别?千眼真人只是供奉,丹师自然是先紧着自家人用: “真人需要炼制什么丹药?” “放心,不会难为你……” 千眼起身。 陈澈抬眼,这才发现其面具上,现出 一片裂纹。 显然,那是玄武静海一战,打出来的。 见其出门,陈澈跟着。 神庙位置特殊,四周很是静雅,根本没有凡人踏足,但却有道道身披斗篷的黑影飘过。扫了一眼,这些黑影无不缠绕着阴煞之气,不像是修士,气息上反而更接近千眼真人。 神道修士! 陈澈了然。 “他们是大晨皇室历代的皇族,因为寿元不足,所以这才走上神道。有朝一日,你若是寿元将尽,我也可以助你活出第二世。” 千眼看向这位好奇不已的陈谷主。 “多谢真人。” 陈澈嘴角微抽。 转修神道还是算了,他可不想活的不人不鬼。 “呵呵。” 千眼真人轻笑一声,似乎猜出陈澈所想,随意道: “本尊活时,也曾认为过自己可以打破天道轮回,长生逍遥。但结果发现即便是成为修士又如何,依旧逃脱不过生老病死这等最为简单天地的束缚。” 这话陈澈不知道怎么接,干脆就闭嘴。 千年老怪的心思最好不要去揣摩,尤其是神道修士,翻脸极快。 “这便是你的供奉府,日后再来时,拿着我的令牌,便可以直接来此。” 踏入一座偏殿,千眼真人背着手随口道: “这里,也是你以后炼丹的位置。” “我以后都得在这?” 陈澈咀嚼着对方话中的意思,莫非对方是要把自己软禁在这里? “本尊可不像是万宝真人那般,别人只是拒绝了他招揽,便砍断对方的双臂。此处只是你日后的落脚地之一,你愿意留在金云谷也好,待在我这里也罢,本尊不做干涉。” 千眼真人看了一眼陈澈,把人禁锢起来,自然不失一种法子,但那样别人又怎可能死心塌地,尽心尽力? 只要给对方足够的利益,自然会有人打破头的替自己办事。 ‘不禁锢我,我还得谢你?’ 陈澈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对方提到砍断双臂一事,倒是让他想起了贾朝元。 多宝真人,他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供奉府不小,静室、炼丹房等,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唯一的缺点就是灵气不足,哪怕四周布置上聚灵阵,灵气依旧比不了金云谷。 “看一下丹方。” 最后,停在了炼丹房内,千眼真人一抬手,丹方飘出。 “我没炼过三阶的,成功率应该不大。” 陈澈只说了半句实话。 毕竟他才大一,祝融道院目前的课程,还停留在二阶中品,哪怕他的进度稍快,但也只到了上品。 不过由于基础足够好,炼制三阶丹药也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不管如何,三个月内,必须炼制出来!” 千眼真人看了眼陈澈,后者心头一跳,他继续道: “本尊会尽一切能力助你。” 随后,摆了摆手: “持本尊令牌,在珲洲你便是万人之上,可以指挥一切人员,稍后材料便会送来。” “是。” 陈澈颔首。 八成是三个月后,对方要去玄武静海。虽然说两宗联手,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起争端,所以这时需要三阶的丹药。 “三个月吗?” 陈澈抿了抿嘴。 …… “那头玄鹏的气息越来越强了,估摸着已经达到筑基五重了吧……” 离开神庙,孙皓回头看了一眼。 四阶的妖兽啊! 他听说,在混元城一战,只 一个照面,惊风便将胡海清给掼在了地上。倘若到了金丹,生出神通后,其实力怕是还要翻一番。 “不急,迟早有一天会被我们得到,你有一位金丹真人辅助修行,不可能比不过他。” 玉佩中,赤龙残魂传音。 兽卵藏在凡俗古宅,又被封存在保险盒内,他自问即便外人得了也打不开,所以至今他也想不明白,陈澈怎么把玄鹏孵化出来的。 “再养下去,就要被养熟了,即便得手了,依靠神魂契约,它又怎会死心塌地?” 孙皓焦虑不已。 跟着赤龙残魂修行这么久,他也知晓不少御兽知识。倘若强行操纵,日后玄鹏实力强大后,第一件事就会噬主。 “最多三个月,千眼就得去玄武静海。此行一去,短则三五个月,长则数十年。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还担心会没有下手的机会?” 赤龙残魂冷笑道。 孙皓点点头。 就在此时,只见几道黑影飘来,着急忙慌的姿态,手里还拿着几块破碎的木甲。 “那是?” 孙皓一瞧,眼眸微眯。 果然,就听见其中一位黑影飘到身前: “孙供奉,我等寻到一块飞舟的碎片,不知是否是当日那群盗像贼人所留。” …… …… “陈供奉!” 刚在供奉殿绕了一圈,陈澈就听见一阵喧哗声,似乎有很多人闯进来。 “这是阴棺木,是真人让我等送来给您炼丹之用的。” 循声走去,就见到一位黑袍皇族,正在指挥修士运送木材,黑色的目光很快堆满了炼丹房一角。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陶罐,有的里面装着不知名妖兽的眼瞳。其中一罐,他打开一看,瞧见是一堆碾碎的粉末,正想捻起尝一尝是何物,黑袍皇族提醒道: “陈供奉,那是筑基大修的骨灰。” “……” 陈澈嘴角扯了扯,盖回罐子,顿时没了检查这些陶罐的心思,任由对方把材料堆满房间,方才问道:“都齐了吗?” “还缺了几样主料,估摸着就这几日会送来。” 对方礼数甚恭。 微微颔首,陈澈转眼,瞧起送来的这些材料。 不愧是金丹真人的积蓄,出手不是一般的阔绰。阴棺木是生长于墓地的一种灵树,百年只长高三尺,燃烧时可以产生阴火,用于炼制一些阴属丹药,避免参杂过多的红尘气息。 筑基的骨灰,是用来提纯阴火的。 还有几只用来头骨模样的罐子,那是用来装丹药的。 这时。 供奉殿外的动静,让他眉头一掀: “找到盗像贼人的飞舟了?” 第234章:浑水摸鱼,阴火炼丹 找到飞舟了! 听见动静的陈澈,不由得心中一惊。这件事情和他牵扯太深,所以不得不关心。 放下手边的事情走了出去,抬眼就看见手拿碎片的孙皓。 “陈供奉?” 陈澈还没问出口,孙皓已经抬起头。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瞥了眼四周汇聚而来的神道修士,陈澈明知故问。 “真人的神像被盗了,今日找到了线索,我准备去看一看,目前这事,是我在负责。” 孙皓瞧了过来: “陈供奉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随我走一遭。” “……也好。” 陈澈微微颔首。 有好奇心,才是正常心态。这等时候,若是刻意回避,才会让人觉得古怪。 果然,孙皓不疑有他。 瞧见对方盯着自己手中的残破木甲,随手扔了过来。陈澈接手一看,发现这块木头应当来源于甲板。边缘处如锯齿,似是被外力强行撞断,但仅凭一块碎片,却看不出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据说发现飞舟坠落的位置一共有两处。 第一次坠落点,是贼人遇到兽潮的位置。飞舟坠毁一艘,留下数具尸体,这也是千眼真人之前所找到的位置。 只是,一无所获。 接着,又因玄武静海一行,千眼真人不得不中断搜索,将此事交给了孙皓。 “贼人是谁?” “不知道。” “有多少人?” “不清楚。” 一路上,陈澈也旁敲侧击了些问题,让他松一口气的是,至今没人知道这伙人的来历。 今日发现木甲碎片的位置,于一座无名山峰处,距离珲洲又隔了三州距离,甚至都已经离开了混元宗的势力范围。除了碎裂的木甲之外,还有一些妖兽的尸体。 陈澈跟随赶到时,附近还有神道修士在那驻守。 “如何?” 孙皓问道。 一位神道修士早已将事态调查清楚,赶紧汇报: “飞舟虽然摆脱了兽潮,但仍旧被几头妖兽追袭,在此处不想与山峰发生了碰撞。此地碎片众多,想必碰撞的十分严重。地面上还有拖痕,应当是撞击时,神像摔在地上……” 对方一边说着,同时还对照山峰的痕迹、地上的凹痕,以及飞舟残破的碎片。 每一处,都有映照。 “接近两百丈高的神像,根本无处可藏。” 孙皓蹲在地上,手抚神像坠地时产生的凹坑,似在思量: “以此为起点,搜寻附近的凡人、修士,询问他们有无看见飞舟离开的方向,肯定会有人看见……” “是。” 众多神道修士散去。 安排好这一切后,孙皓这才起身,目光于陈澈肩头的小雏鸡微微停顿:“陈供奉,不如让你的妖兽,再去探查一下四周?” 陈澈目光微动: “好。” …… 众多神道修士询问了山脚下的凡人,依旧没有结果。 只因当日发生碰撞时,时值深夜,不少乡民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门查探。有胆大的,也因夜黑风高,什么都不曾看见。 所以。 接下来,又是需要漫长的搜索过程。 “往后有的是时间……” 陈澈‘劝慰’了一声,回到珲洲,刚刚踏足供奉殿,忽然听见一阵呼声传来: “陈供奉。” 陈澈没由的一惊,回首望了一眼,视线穿过大殿,只见千眼真人盘坐在神像下,五心朝天吸着黑雾。 黑雾 之下,有着裂纹的鬼面面具,时隐时现,显现的越发狰狞。 其声,从面具下传来: “听说,你和孙皓前去查探了神像被盗一事?今日可有线索?” “回禀真人,没有……” 陈澈如实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言语中也表达出些许惊讶以及愤慨。 “本尊盘踞珲洲近千年,虽然也偶有神像被盗,但从未有人敢对这尊神像下手。莫说是你,便是本尊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千眼真人言辞冰冷,隐有杀机涌动: “本尊怀疑,有人在背后推动。” “也有可能是其余的金丹真人。” 陈澈不动声色的进行误导:“我觉得寻常筑基大修,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 千眼真人微微颔首,言语之间颇为赞赏:“但不管是谁,本尊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陈澈面上点头,心里暗暗咂舌。 …… “呼!” 回到供奉殿时,陈澈发现丹房内的材料又多出一倍。瞧了一眼,依旧是些不知名的骨灰、鲜血、以及一些缠绕着阴煞之气的各种灵物。 其中一位主料依旧没送来。 据说是魂魄,而且还是大量的魂魄。 待在珲洲的日子倒也不无聊,他时常混迹于搜查队伍中,逐渐摸索清了千眼真人这些手下们: 活人不多,目前所见,只有他和孙皓俩人,以及十余位大晨皇室成员。 或是因为灵气不足的缘故,这些皇室成员境界颇低。 不过。 混元宗的曹雄,与之相交甚密,疑似对方后辈。 剩下的,都是死人。 他们以炼气境的居多,大约千来人。筑基境只有四十来位,修为最高的是皇族第三十九代老祖,叫做晨胤,筑基九重。据悉,此人天生神魂异常强大,所以才能修到这般境界。 “修士的数量也太少了吧?也正常,大部分都是死人,不需要吃喝拉撒,这后勤人员就省去了大半……” 作为一座金丹势力,着实略显寒酸。 但一看盘踞在神像之下,吸收魂魄的千眼真人,陈澈也品味出来其中的关键。于神道修士而言,信仰之力乃是根本。同道修士养的太多,岂不是要分摊他的修炼资源。 除此之外,陈澈时不时还处理一些金云谷送来的战报。 玄武静海一战,不少筑基势力受损,甚至是全军覆没。其中海州胡家便是他亲手主导,胡海清一死,他底下的附属家族第一时间反噬,几乎将其族内势力分割了大半。 胡家被逼的召开紧急会议,原本大肆扩张之势,立刻转攻为守。哪怕胡家还有十多位筑基,也没法再像之前那般做到统御半州之势。 十六州乱成一团,无数势力都在相互攻伐,基本上都是大鱼吃小鱼。 虽然他不在谷内。 但这场乱局之中,金云谷也吃了个满嘴流油。 有陆青莲这位五重筑基相助,金云谷以余家为跳板,轻轻松松便占据了小半个池州,其中包括河流十七道,矿场九座,至于林场、灵田更是不计其数。 谷内弟子在战斗中都有不少提升,其中锻造堂首座梁渊依靠着陈澈之前留下来的筑基丹,成为了谷内的第六位筑基。 另外一年期限已至,乌银石矿也正在运送途中。 这就是之前做出大框架的好处,金云谷已经如同一台开启的机器,哪怕他这位谷主短时间不在,依旧可以自行运转。 除此之外,收集到了不少火属灵物。 胡耀知道陈澈迫切需要此物,甚至还专程送了过来。 同时,地元星也迎来了开学。 “也幸亏开学课程不多,我才有时间在这边,否则就只能继续请假了……” 珲洲。 供奉殿,丹房。 陈澈打量起最后送来的魂魄。 “这些魂魄也太多了吧,至此一罐,少说也有万把魂魄吧……” 看了一眼贴着封条,放在地上,依旧‘乒呤乓啷’乱晃,甚至还有哭嚎、咆哮、尖叫声传出的养鬼罐,陈澈不由得眼皮微跳,而这样的罐子少说也有百来只! 至于从哪弄来的,以此界修士对凡人的态度,不用猜也能知晓。 ‘为了炼制这三阶丹药,这不知杀了多少人啊!’ 陈澈心中腹诽。 至此,炼丹的所有材料,都已经齐备,所以他悠闲的日子结束了。 “陈供奉,‘阴神丹’的材料已经齐了,今日可以开始炼丹了吗?” 一旁有神道修士小声问道。 “开始吧!” 陈澈看了一眼对方。 这位修士,叫做晨熙,也有些炼丹天赋,据说皇陵内的神道修士,吃的都是他炼制的丹药。对方名义上是晨胤派来的助手,至于是不是偷师估计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但陈澈也不在乎。 他的丹术,是承载地元星的一套完整体系,无人指点,根本别想入门。 “是。” 晨熙闻言,已立刻盘踞至献祭丹炉一侧,点燃阴棺木,顿时一股绿色的火焰随之升起。 这是阴火。 就像是炒菜烧饭,有小火慢炖、大火爆炒,不同属性的丹药,也需要搭配不同的火焰。 修士碍于功法、修为的缘故,火焰未必会纯正,所以也会搭配一些外物。不过,陈澈的九变灵炎诀自然可以任意变幻属性。 “起!” 陈澈面无表情,屈指一弹,几只陶罐应声打开,里面的鲜血、骨灰等物,顿时化作溪流,投入丹炉内。 “大火!” 随着陈澈开口,晨熙又取出一面黑色的扇子,抬手一扇,顿时丹房之内,阴风阵阵,好似狼哭鬼嚎一般。 而阴火大作,绿火迅速包裹丹炉。 片刻后。 丹炉内狼哭鬼嚎声骤然一停。 面无表情的揭开丹炉,果然不出意料之外的失败了,伸出手摩挲着丹炉内的灰烬,眉头微微皱起: “这丹……着实有些难炼啊!” …… 第235章:丹成,纸包不住火 由于特殊属性的缘故,阴神丹的炼制难度远胜寻常丹药。除了期间不能掺杂半点活人气息,还有诸多需要注意的细节,哪怕丝毫差池,都会导致功亏一篑。 陈澈再一次的感觉到了炼丹的困难。 不过,也正常。 不管是丹药、阵法、法器……,都如同境界一般,每提升一个大境界,难度都会倍增。 所谓的瓶颈,只是基础不扎实,或是遇到了知识盲区。 …… 又是一天炼丹结束。 皇陵。 晨胤背着手缓慢踱步,身后不远处,晨熙跟随。 “他能被真人请来做供奉,必然有过人之处。你即便再不服也得低着头,他固然这些时日都失败了,但却一直在推进进度。” 晨胤踏着步子,不疾不徐,却有种猛虎巡山的架势: “别的不说,这几日你也在偷偷炼丹,你办到了吗?” “……我,没有。” 晨熙脸色不是很好。 他的确是被安排去偷学的。 明明每个步骤都看会了,但重试一遍时,却依旧达不到对方的进度。自己的炼丹天赋的确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被着重培养,可是依旧远远比不上对方。 再加上以前丹药一事,都是围着他转。如今陈澈一来,彻底抢了他的地位。 难免会心态失衡。 “老祖宗,陈供奉根本就没有专心炼丹,除此之外他还对真人丢失的神像,也似乎较为上心。” 晨熙不服,“我认为,该去真人面前参他一状!” “他上心才是正常,不管不问,才是有古怪。真人如此重视这尊神像,不管是谁能找到,都会立下一功,谁会错过这等机会?混元宗不少大修也都掺和了进来。” 晨胤平静的看着晨熙,直至后者低头,方才继续道: “嫉贤妒能不是好事,你炼丹天赋也不差,未必会低于对方,咱们集一族之力,未必没有超过对方的可能。” 说罢。 拍了拍晨熙的肩膀: “心思,当放在正途上。” “……是。” 晨熙应声。 …… …… “阴神丹,以筑基大修骨灰、镇墓兽眼珠、万位凡人魂魄所炼制的三阶丹药。” “每毁一炉丹药,都要搭进去万余凡人的性命。” “怪不得地元星会禁止修行‘香火成道神’,这类修行完全是踩着凡人的尸骨啊……” …… 陈澈走在皇陵之间,不时的思量着。 他不是喜欢闭门造车的主,遇到难题,走一走、转一转,思维能够更加开阔。路过大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抬眼就看见除了曹雄、还有周靖,统共十二位大修从里面走出来。 “曹道友、周道友,你们这是?” 陈澈有些诧异。 “听说真人遇到麻烦,我等专程前来相助。” 周靖笑容可掬,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大修,大修们也都拱手问好,“这都是我从混元宗请来的帮手……” “好事,大好事。” 陈澈反应很快,心中却是有些警惕。 周靖此人能屈能伸,得知自己被千眼真人所招揽后,第一时间负荆请罪。如今主动请缨过来,怕也是为了结交千眼真人,同时也有可能为了提防自己在千眼真人面前吹风。 “等找到了神像之后,我再来和陈谷主喝上几杯。” 周靖拱手。 “好说,到时候曹道友也得来。”陈澈招呼道。 “自然……” 曹雄笑着回应,总觉得心里有 些别扭。 几年前,对方还只是金云谷一个小供奉,甚至因为中灵根,连入谷的资格都没有。在自己面前那是何等的恭谨,但如今已经和自己平起平坐,成了千眼真人面前供奉。 一步登天了属于是…… 寒暄片刻,目送对方离去,陈澈微微眯眼。 越来越多的人掺和进了神像一事,这可不妙啊! 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天,以千眼真人炼制一炉丹药就要屠杀万人的性格来说,金云谷到时候还能存在吗? “得在他们之前找到神像,或是找到那位大修。” 转头。 千眼真人依旧盘踞在神像下,吸收着魂魄。 陈澈心下叹气。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千眼真人在玄武静海一战中受了伤,没有掺和进来,否则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微微松了一口气。 若是平时,千眼真人会率先寻找神像。但此时为了去玄武静海,只能将神像一事往后排,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总之,还是有转机。 “不过那座神像究竟藏在了哪……” 陈澈也好奇不已。 一百三十六丈之高的神像,不管往哪一摆,就是一座小山,无比醒目,不可能没有半点痕迹。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留在珲洲,但也派小雏鸡巡查过,可惜依旧没有半点结果。 “接下来就看谁的运气好了!” 陈澈心有冷意。 …… “就这么认栽了?” 转眼,曹雄和周靖腾空而起,直至离开珲洲,曹雄这才笑问道。 周靖面色阴沉如水,语言颇为无奈:“不认栽不行,杀不了的人,形势比人弱,只有低头。这点,你比我清楚。” 曹雄不语。 说到底,解决恩怨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杀人放火。但实际上,由于实力、背景、利益,杀不了的人太多了,到最后不得不认栽。当然。他们这种人最擅长勾心斗角…… 说是认栽,也不全然是。 只是在等待机会。 “萧禅的事情至今没有消息,我这总教习也被罢职。我若是不认栽,不低头,只怕就不仅仅是被罢职了,说不定连修为都得废掉……” 曹雄冷笑,又有些愤慨: “若是不拼一把,这一生都如此了。” 只要尝过权利,就无法放下。 他哪甘心? “只要找到神像,但凡千眼真人一句话,我便能东山再起。” 曹雄昂起头。 “神像在哪呢?” 周靖眯起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鬼气森森的皇陵,才似乎多了一些人气。曹雄、周靖和孙皓打了个照面,只是简单寒暄几句,却没有联合搜寻神像,反而还显然是面和心不和。 或许。 双方都想独占此功。 千眼真人则是有事出了一趟远门,据说他的一件法器在玄武静海一战中有所损毁,所以拿去修理了。 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丹房了。 陈澈很忙。 每日除了炼丹,同时还派小雏鸡跟随这两拨人,暗中掌握搜索进度。唯一不妙的是,这两拨人各自寻了一个方向,以至于他无法掌握第一手消息。 不过,丹药进度却是推进的极快,已经到了凝粉成丹这一步。 “陈供奉,按照这进度,最多三五天,阴神丹就能成了吧?” 晨熙揭开丹炉,用手捻起些许粉末,品尝了一口,这才带着几分讨好的问道。 “不错。” 陈 澈微微颔首,倒是也没有隐瞒。 这几日,晨熙姿态低了许多,把身份都降了下来,某些时候甚至甘愿以学徒自称,比起最初时何止恭敬了数倍? “陈供奉大才。” 看着信心十足的陈澈,晨熙连忙拱手庆贺。 对方态度的变化,陈澈自然能感觉到,也猜测出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叮嘱他,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结束炼丹后。 晨熙又备上酒水,向陈澈请教如何炼制阴神丹。 “倒是不难,只是手法问题,我也还在摸索……”陈澈也随意指点。 “陈供奉果真是大才,不服不行,我原本还自认有些天赋,和您一比,只配与之提鞋。” 晨熙恭维。 经过老祖宗一点拨,他也反应过来,哪怕自己排挤走了陈澈又怎样?难道千眼真人就不会再另寻供奉了,天下那么多丹师,他难道全部都能排挤走吗? 陈澈没来之前,一些三阶的丹药千眼真人都是找混元宗的丹师所炼。 学会本事,那才是安身立命,稳固地位的手段。 “我不可能常驻珲洲,再说我还有金云谷……” 陈澈自然知晓对方的心思,稍微透了点底。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抢你这‘皇陵第一丹师’的位置。当然陈澈的眼界也不在这,整座皇陵就他们两位丹师,你把对方压下去了,日后的苦活累活岂不是都落在自己身上? 晨熙闻言,喜色更甚。 起身,亲自为陈澈斟了一杯酒:“皇陵可少不了陈供奉……” 寒暄客套几句,酒局这才结束。 转眼。 又是五天。 “大火……” 丹房内,陈澈的声音传来,晨熙卖力的扇动着蒲扇,阴火翻腾不止。 呼! 四周阴风阵阵,丹炉外火焰越发阴森。 “嗷!~” 某一刻,丹炉一震,一股鬼哭狼嚎之声猛然从丹炉内传来。 “要成了!” 陈澈眼前一亮。 这是阴神丹凝粉成丹的征兆之一! 没有丝毫犹豫,陈澈双手贴在献祭丹炉上,疯狂的注入真元。 呼! 渐渐的,陈澈额头见汗,衣衫浸湿,好似全身都在发汗,只听炉内的嚎叫越来越大声,某一刻,忽然一静,接着,只见紧闭的丹炉被一股黑气冲起。 同时,一股威严的气息也从中散发出来。 阴神丹,炼成。 “终于炼成了……” 便是晨熙也感叹不已,历时近一个月,终于炼成了这枚阴神丹。 伸手,取出丹药。 此丹通体漆黑如墨,好似星空一般,内里有无数道阴影正在盘旋,躺在手中好似活物。 “是啊,终于成了!” 陈澈微微颔首,正要点头说话,忽的神识一动,只见皇陵之内一阵骚乱,几位跟随曹雄、周靖二人前来的大修们,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一般,二话不说腾空而起。 “莫非,他们找到了神像?” 陈澈目光微微凝聚。 纸终究包不住火了! …… 与此同时。 泽州。 曹雄、周靖巡查完四周的痕迹之后,相视一眼,眼眸中满是欣喜之色: “神像,就在此处……” 第236章:神像入手,斩草除根 “飞舟受损之后,行驶至此处,再也无力拖动神像,所以经过这片红树林,撞倒了无数树木。咱们只需要顺着这些痕迹,就能够找到这尊神像!” 历时一个月,曹雄和周靖还是率先找到了痕迹。 举目,抬眼。 这是一片生长着无数红树的巨大泽地,高大的红树被粗暴的折断,巨大的拖痕一直蔓延至林中深处,所过之处,林木折断痕迹,高矮不同,痕迹明显。 可以看出来,中途飞舟数次试图拔高,但均以失败而告终。 “有一具尸首!” 顺着拖痕前行,曹雄余光一瞥,瞧见一位挂在树枝上的尸体,上面爬满蛆虫、蚊蝇,甚至还有一些蜈蚣等毒虫: “还很新鲜,应该就是那伙贼人。” “如果要藏匿神像,泽州的确是最适合的位置。” 周靖颔首。 泽州,顾名思义,大荒之泽。 莫要看此地遍地树木,但实则地面只是一层浮土,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沼泽。任何事物沉入沼泽之下,要不了数日浮土重新覆盖,再也找不着。 “此事我思量过多日,这伙贼人必然有人指使。” 由于找到线索,曹雄心情好上很多,甚至还有闲心谈起背后的事情:“找到神像只是其一,若是能挖出幕后主使,必然又是一功!” “幕后主使这事,咱们掺和不了吧?” 周靖皱眉。 “那就不关咱们的事情了,只此两功已经够了。到时候足够我官复原职,也足够让你不惧陈澈。” 曹雄负起双手笑着,忽的余光扫过前方,顿时眼中精芒更甚: “终于找到神像了!” …… …… “好丹!” 皇陵,晨胤捧着阴神丹,轻轻一嗅,灰色丹气飘起,隐入鼻息,顿时间他只觉得脑海一震,魂体都似乎凝聚了不少: “不愧是三阶丹药啊,对于神魂增长、以及修复都有奇效啊!” 晨胤赞叹不已,心中颇为喜悦。 他原本认为,至少还要一个月左右,没有想到进度这么快。 毕竟。 这都是拿人命堆出来的。 “好事!” 晨胤抬头: “宴请一下陈供奉……怎么,陈供奉呢?” “回禀老祖宗,陈供奉回了金云谷……说是三五日便会回来。” 晨熙如实道。 “罢了,炼丹也是张弛有度,他被关了一个月,静极思动倒也正常。”晨胤点头,对方是供奉,去哪,他没有资格去管,再说,这丹药也炼出来了。 想至此处,转头: “学的如何了?” “基本上都看会了,但尝试起来不知需要多久。” “那你便自行摸索一下吧。” …… …… “神像啊!” 离开珲洲后,陈澈绕了一大圈,悄悄折返。 他早就猜到纸包不住火,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被找到。如果只是神像也就罢了,但不管是千眼真人、还是曹雄、孙皓之流,都不大相信,一伙筑基会莫名其妙的盗走神像。 甚至隐隐透露着,背后有人在推动此事。 陈澈也是无奈。 所以丹药一炼成,他便借口离开。 “神像已经出现了,此事宜早不宜迟,必须要尽快铲除威胁,总不能等人杀到门前再反击。必须要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鬼市筑基之前,找到对方……” 小雏鸡飞行速度很快,耳旁劲风猎猎,但陈澈却心如止水。 他等今日,也等了很多天。 不巧,但也巧。 千眼真人不在,所以还有补救的地方。 嗖! 突然,陈澈目光一闪,座下小雏鸡立刻大翼一扇,疯狂拔高。 远处,三艘飞舟并排而行。 “飞舟,是曹雄带来的那些修士。” 隐入云层之中,同时神识覆盖过去,隐隐可以听见飞舟内的庆贺声。 被盗走的神像高达一百三十六丈,更是远在十数州之外,单凭人力运送不知道要花多久。当初神像被人用飞舟偷走的,如今他们也打算用飞舟送回来。 “果然已经找到了。” 听了一会,小雏鸡超过飞舟,迅速朝向泽州掠去。 出发时是傍晚,又是一轮日落日升。直至第二日夜幕降临时,这才遥遥望见一片巨大的泽林。 遥遥望去,其树的叶柄和花都是红色的,仿佛一片火海一般。 “那便是泽州?” 神识蔓延之处,夜幕之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泽林映入眼帘,林间还隐有大雾升腾。自高空俯瞰而下,只瞧见一条巨大的拖痕,从蔓延至泽林深处。 仿佛有庞然大物掠过一般。 “那是神像拖动的痕迹。” 陈澈目光凝聚。 在他识海内,有无数道火焰在闪烁。 是是妖兽,这些气息,带着一股幽幽的绿火,藏在泽林之下。涌动翻滚之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泥土涌动声。在痕迹的尽头,还有一片坍塌了的巨大树林。 周围树木,如放射姿态一般,朝向四周倒塌。 只一瞧,便能看出曾有巨物坠落于此。 周围的树上,还挂着一艘破碎的飞舟,一条长长的锁链延伸入泥泽深处,锁链也崩的笔直。 “找到了,其他人呢?” 望向四周,陈澈很慎重的感应了一下四周。 曹雄、周靖,俱不在附近。 然后这才自小雏鸡背上跳下,直接落在了坍塌处。神识顺着锁链延伸,立刻就看见一尊巨大无比的神像,沉溺在泥泽深处。其周身包裹泥泞,还在一点点的下沉。 即便是被泥土包裹,仍旧难藏神像中的邪意。 “先不管了,把神像带走……” 心念一动,识海中一枚葫芦徐徐飘出。 “哗啦~” 一阵浩瀚的泥泽声响起,只见沼地一阵翻腾,一座巨大的神像像是受到了吸引了一般,迅速从泥泽深处飞出,然后如同乳燕投怀一般,迅速被收入了葫芦内。 “也幸亏得到了这只葫芦,否则这尊神像我也带不走。不过神像就在这里,为什么人都不在了?莫非,他们发现更重要的事情……” 正思忖着,忽然一阵惨叫声传来。 “嗯?” 陈澈目光一凝。 …… 林中深邃,迷雾翻腾。 林间。 一座百丈高巨木之下,曹雄负手而立,周靖身背长枪,满眼冷笑。周围十二位大修环围大树,盯着面前躺着一位黑袍修士。 “说吧,是谁指使?” 曹雄眯眼。 他们找到神像后,发现还有一位大修潜于四周,居然也在准备打捞神像。此子极为狡猾,察觉到他们到来的时候,竟然弃了神像就走。 他们整整围猎数日,这才将其拿下。 “无人指使……” 黑袍修士靠在树上,一柄长枪贯穿胸口,将其钉在那动弹不得: “真的只是我临时起意,见到神像无人看管……那可是四阶宝物,也怪我瞎了狗眼,居然贪图这等宝贝。如今我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众人 一阵耻笑,显然不信这番话。 周靖更是上前一步,扣住对方手脉,一股真元猛然灌入其中: “我的酷刑很多年不曾用过了,也不知你能挺多久!” 他是东区四大统领之一,与之打交道最多的便是三教九流,其中不乏有些嘴硬的角色。 所以,也练出了一身拷问的本事。 神像是一功。 幕后主使,也是一功。 自然不可能这般轻易放过。 “啊!” 夜幕下,惨叫响彻。 “我说,我说……” 只是瞬息间,黑袍大修便哀嚎祈求,眼泪鼻涕横流,什么话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当真无人指使,我最初只是偶然间得了一座二阶神像,拿到鬼市去卖,被人买去……我见到有机可乘,便想要捞一笔大的。这尊神像乃是四阶,所以我便打算将其转手卖了!” “还敢嘴硬?” 周靖眼眸寒光一闪,又是一套刑法,黑袍大修全身骨头都碎了,但依旧还是那番说辞: “居然只是如此……” 曹雄也愕然不已。 他本以为能挖出什么隐秘来,没有想到只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贼人。 转身,离开: “拿了神像去复命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杀了我吧。” 黑袍大修祈饶道,“给我一个痛快。” 他被封了丹田,真元无法调动,对方真元强行入体,此时不断骨骼尽碎、五脏六腑都化作被碾碎,就连神魂都似被碾碎。 “神像被谁买走了?” 周靖问道。 “金云谷,陈谷主……” 黑袍大修道。 !? 此言一出,原本不在意的几人,都不由得目光一凝。 甚至离开的曹雄,脚步一停,错愕回头。 “此言当真?” 周靖眯起眼睛。 “当真,我所得的第一尊神像,便是陈谷主买走的……他曾打听过神像的来源,但我没说。此事和金云谷没有太大关联……我以神魂发誓,毫无虚言!” 黑袍大修艰难开口。 在场众人立刻明白事情原委: 此人,偶得一尊神像,拿到鬼市售卖,被陈澈见着,花钱买走。他见有机可乘,所以才开始大肆偷盗神像,最后胃口越来越大,盯上了这尊四阶神像。 “嘭!” 就在此时,周靖眼眸微眯,一脚踏出。 筑基七重大修全力一击何等强大,更何况对方还重伤在身,只一脚便被踏碎头颅。曹雄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周靖面无表情捏动印决,只见一道残魂自对方身上涌出。 周靖沉声问道: “何人指使?” “无人。” “盗来的神像,要送往何处?” “金云谷。” 残魂有问必答,十分配合。 不过,魂魄有缺,许多回答颠三倒四,但唯独将神像送至金云谷一事,说的尤为清楚。 “很好……” 周靖点头,取出一只小瓮,只见那道残魂,顿时被吞入其中。 曹雄在一旁看了全过程,起先还不明过所以,但那两句问答,却是让其眼眸微眯: “你准备栽赃金云谷?” “何须栽赃?” 周靖将小瓮一收,咧嘴笑道:“此事原本就和金云谷有关。我只不过顺手推舟了一把,曹道友,你我数十年好友,此事你应该会帮我的吧……” “得了金云谷,你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曹雄笑了起来。 “好说。” 周靖畅快大笑,能凭白铲除一位大敌,又能赚得半座筑基大修的势力,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陈澈,那日我向你低头,你没有想到过会有今日?” 他心中满是快意。 当初,我如何向你低头,现如今,你得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铮! 就在这时,剑鸣声毫无征兆的响起,霎那之间,林中狂风大作。 只见一道剑光,好似闪电一般祭出。 “不好!” “有人……” “躲开!” 几乎是同时,曹雄、周靖心中一沉,连忙向一侧躲开。 余光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几乎在瞬息间横扫而至。那棵百丈高的大树猛然一颤,自树干之处一斜,竟然滑落,栽倒在泥泽之中,溅起数丈高的泥水。 接着。 数位没有躲开、或是用符箓、法器想要抵挡这一剑的修士,则是当场钉在了原地。在曹雄、周靖二人震撼的目光中,身躯悄然一颤,自腰间一分为二。 也都如同那棵被伐倒的大树,噗通一声砸入泥内。 两人愕然回头,只见到林中一位青年阔步走来。 看清来者的面容,瞬息间目光凝聚: “陈澈?” 尤其是周靖,先是一愣,眼中寒光凛冽,禁不住哈哈大笑:“陈谷主,许久不见啊!” 第237章: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不久,还不足一个月。” 陈澈淡淡道。 周靖微微眯眼,他本以为陈澈会暴怒、会商谈、会服软,甚至会与之利诱,但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是这般毫不在意的姿态。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有所依仗,自恃不惧。 不过。 他丝毫不信,仅仅一位筑基五重的修士,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翻了天。 “说不定再过一些时日,便再也见不着了。” 周靖满眼讥讽,“我若是你,此时必然有多远逃多远……” “陈谷主,叶景州在时,你我便相识。若是其他的事情,我定然会出言替你解围。” 曹雄负手而立,言语中似有惋惜: “可惜,你此事牵扯太深,连我也救不了你!束手就擒随我去见真人吧,兴许你还能保住一条小命,替真人炼丹……” 当然。 陈澈以什么样的姿态炼丹,他此时当然不会说。 其余几位筑基大修,也或摁住兵器、或捏动法诀、或掏出符箓,均在此时冷眼望去。更在同时,各个肌肉紧绷,真元提到极巅,如同一头头狩猎的山君。 仿佛只要有一丝妄动,立刻就会迎来他们的雷霆一击。 “你们就这样自信能吃下我?” 余光一瞥,瞧了眼被踏碎头颅的黑袍大修,陈澈转头看向面前这几人。 他早就想过今日的局面。 因为神像一事,但凡被做点文章,他就脱不了干系。甚至会被人利用,成为对付自己的把柄。 果真,被自己猜中了。 他原本认为会是孙皓,毕竟对方一直惦记着自己小雏鸡,却没有想到反而是周靖和曹雄几人。自己更是亲眼看见对方乘此机会设下一局,诚心想要致他于死地。 “能不能吃下,试一试便知……” 周靖冷笑一声,目光猛然一寒: “死来!”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出手。 这种人能因杀不了陈澈而选择低头,也会因为能有动手的机会,绝没有半点犹豫。 “吼!” 双手一抬间,他手中的鎏金盘龙大枪,骤然间发出一阵龙吟之音。更随着他轻轻向前一刺,枪身裹挟重重残影,只瞬息间便已经横越数十丈空间,悍然来到陈澈面前。 那枪影将虚空都给洞穿,一道淡白色的烟气从枪尖爆发开来,如同浩瀚的云环一般,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一刹那间,枪击之音,好似雷音大作。 二阶中品武技: 惊雷枪! 枪如狂风! 如雷!如光!如电! “哗啦!” 甚至,就连脚下泽地,也凭空凹陷下去,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龙碾压过。这道巨大的凹痕,一直从周靖脚下延伸至陈澈面前。 几乎是同时,陈澈也一剑祭出。 手中纯钧剑似慢实快的轰出,直接抵在周靖的枪尖之上。 “呲啦!” 白色云环瞬息间被撕碎。 “好强大的真元!” 剑枪相撞,周靖眼中冷意化作惊骇。 他只觉得一股庞大的真元,好似浩瀚潮水一般涌来,瞬息之间便已是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哐当!”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周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横越七八丈距离,拦腰撞断四五棵足有数人环抱的红树,落地之后,狠狠的坠入泥泽之中! “死!” 陈澈一抬手,黑龙锁链已是如同蛟龙一般朝向泥泽涌去。 趁他病,要他命! “周统领!” 曹雄修为最高,已达筑基八重。 周靖被一招击退,又见黑龙锁链轰出,他立刻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腰间,只见一只精美的鎏玉葫芦已裹挟灵光飞出。 “收!” 随着印决捏动,鎏玉葫芦悬空而起,见风及涨,眨眼间化作七八丈大小,接着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中产生,直接笼罩住黑龙锁链,似乎要将其吞下。 二阶上品空间法器: 玄玉葫! 刹那之间,陈澈只觉得鎏玉葫芦上一股力量涌来,正在与他抢夺黑龙锁链的掌控。 几乎同时。 众多大修也在同时出手,法术、符箓、飞针、锁链齐齐朝向陈澈打来。 这些大修,均是混元城卫。 是周靖从选来的精锐,每一位均是四重、五重的修为。 虽说他们先前措不及防,被陈澈一剑斩杀四位。 但如今正面一齐出手,威势简直惊天动地。几如火炮集群一般,只一瞬就覆盖了以陈澈为中心的方圆数十丈。这般声势,便是一位后期大修都会被瞬息间撕成碎片。 “葫芦,我也有,且看我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陈澈轻笑一声,神识一动,黄皮葫芦直接从识海中飞出。霎那间,葫芦口吸力大作,那漫天攻势顿时好似乳燕投怀一般,竟然被一道道的收入了葫芦内。 “不好!” 曹雄面色一变,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涌来,自己用真元所掌控的玄玉葫,竟仿佛绳索被扯断一般,瞬息脱手,失去控制,被对方的葫芦吞入其中。 “怎么可能?” 曹雄瞪大眼睛。 须知,这只玄玉葫可是极为稀有的空间法器,乃是一位三阶铸器师所炼,只因最后步骤出了岔子,所以才只有二阶上品。 但即便如此,也远胜于同阶。 当初自己为得到它,甚至不惜担上被宗门惩处的风险,直接在混元城内杀人夺宝。而这只玄玉葫,也被他视为保命底牌。玄武静海一战中,正是靠着它才能扭转战局。 “这是什么法器?” “一起出手!” 混元城卫相视一眼,立刻决定和陈澈硬拼,不给对方使用法器的机会。 这只不知等阶的黄皮葫芦,催动不难,最主要还是看对手的实力。对方实力越强,摄取的难度、所耗的真元也就越大。 一次性吸收了一只二阶上品的葫芦,八位筑基大修的攻击,即便是陈澈也觉得消耗颇大。 神识一扫,只瞧见几人的攻击位于葫芦空间内,各盘踞一方,如同混沌状态一般,但仍需要海量真元去压制,或是需要真元将其炼化成,供给葫芦吸收。 瞧见众人扑来,一捏印决: “还给你们!” 轰! 刹那之间狂风大作,被吞噬的符箓、法术,毫无征兆的喷出。 “啊!” 首当其冲的三位大修,发出一阵惨叫,已是被自己的攻击打中,当场尸骨无存。 “吟!” 小雏鸡也忽然出手,只见它振翅一飞,裹挟一股飓风而至。 须知。 已经达到筑基五重的玄鹏,双翅完全展开已经接近四丈。如今忽然掠下,几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阴云。两位向后奔退的大修,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巨爪捏中。 “咔嚓!” 妖元倾注之下,这二人只觉得浑身真元一滞,仿佛被禁锢了一般。 更在同时,利爪巨力涌至,浑身的筋骨,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甚至连五脏六腑都要被绞碎。 “此宝与我有缘,它是我的了……” 但经过最初的震撼,曹雄眼中现出一丝贪婪。 轰! 几乎同时,他神识一裹,已是悍然朝向陈澈席卷而去。对方一击轰退周靖,实力肯定不一般。又有宝葫芦、以及筑基兽宠在侧,倘若是旁人只怕早已经惊慌失措。 但他身为混元宗总教习,却十分清楚: 宗门之内,也有不少灵根上佳的弟子,他们修行速度极快。但是此类弟子,由于缺乏底蕴,虽然境界不低,却没有太多的时间熬打去神识。而且,一旦制住主人,兽宠也不足为惧。 再加上陈澈曾在炼气境时,便被自己用神识攻神问心,他自信自己的神识肯定强过对方。 “神识吗?” 屈指一弹,丹药入嘴。葫芦一收一放,看似轻易,却已经耗去了他四成的真元。感受到曹雄的小动作,陈澈冷笑一声,当场毫不客气的回敬过去。 轰! 两道庞大的神识瞬息间在半空中交锋。 “怎么可能,你的神识……” 曹雄眼中得意化作惊骇,他只觉得对方的神识,几如席卷天地的惊涛骇浪之上。只一瞬间,便将自己的神识所冲垮,接着,更是悍然轰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紧跟着,曹雄只觉得识海好似要碎裂一般,迅速抬手,挥出一件小巧的玉铃,阻拦住对方浩瀚的神识轰袭。 “噗!” 即便他反应迅疾,但仍旧喷出一口鲜血,眼耳口鼻鲜血狂涌,五感也在瞬间被抹去。 “凭你的神识,也想对付我?” 陈澈眼内满是冷笑。 “不好……” “逃!” 剩余的三位混元城卫眼露惊恐,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自身围攻之下,陈澈竟然大发神威连斩数人。只听‘当啷’一声,一名大修兵器落地,化作遁光便逃。 身下两人如法仿效,急速掠出红树林。 “想走?” 陈澈眼眸一寒,又是一道冷电也似的剑光,掠过树林。那三位大修刚刚腾空,忽地自腰肋一分为二。上半身残躯兀自腾空数丈,似乎才反应过来,坠入林间,腑脏鲜血,洒满浮土。 “陈澈,我要你的命!” 浮土沼泽之中,传来一声尖啸,咆哮声瞬息间席卷林间,震的无数林木瑟瑟发抖。 哗啦! 只见沼泽之下,惊天的泥浪爆起时,一道身影也凌空跃起,正是周靖。他满脸铁青,眼眸满是杀机。他何时受过这般的屈辱,这一刻怒气攻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杀杀掉陈澈,一血耻辱! 林间。 陈澈长衫涌动,发丝扬起,身躯崩的笔直。 似乎觉得有些聒噪。 他略微挑了挑眉,目光一扫四周,示意他看一看:“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 看清四周的分离的尸首,以及七窍流血面露痛苦的曹雄,周靖无措的张了张嘴。 第238章:杀尽,百目泽龙! 咕咕~ 鲜血在流淌,尸体在下沉。泽林之下无数因血腥味而汇聚的虫蚁,只一瞬便攀附了尸首。 自己被轰飞战场多久? 最多五息。 自己带来的十二位大修,全死了?就连曹雄也重伤了?原本忌惮陈澈,只因对方做了千眼真人的供奉,周靖自认杀不了陈澈,所以才愿意伏低做小。 可如今看来,这位年轻的谷主,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可怕。 “当年,萧禅的踪迹是你隐藏了下来吧?” 恢复五感的曹雄,缓缓起身。 这几年,他一直在搜寻萧禅的踪迹,对于搜寻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陈澈神识之强,瞬间让他想明白很多事情:“当初我攻神问心之时,你的神识就胜过我……” 死在金云谷周围的弟子、以及大修,都有明显的剑气。 他一直以为,是萧禅有所隐藏。 如今,陈澈所展现出来的剑术、与庞大神识,立刻让他猜出很多事情。如果有一位摆脱嫌疑的修士在明,并且进行误导,那么这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周统领,此人与萧禅有所牵扯,有可能知晓他的下落。” 扫了一眼惊愕周靖,曹雄声音无比凝重: “而且……” “他是比萧禅,还要极度危险的存在。此人神识之强,不逊色于金丹真人。真元、肉身都远胜于同阶修士,虽然只有筑基五重,但不逊色于七重、八重修士。” “若无法拿出毕生所学,否则今日你我都得葬送于此!” 说罢。 已经一步向前,背后长剑锵然一声出鞘,长袍翻涌之间,乱发如狂蟒般舞动,一身气机急速攀升,卷动的泥泽如同潮汐一般向四周扩散。 “好……” 周靖眼眸微眯,他自然清楚,事已至此已经不仅仅只是私人恩怨了。 “嗖!” 话音刚落,鹰鸣之声中,妖元滚滚,已是迅猛俯冲而下,朝向两人扑去。 轰! 周靖只身一蹿,避开利爪。 只见他手中盘龙鎏金枪一颤,顿时光芒大作。瞬息之间便在他身躯之外,化作一头长达三十余丈的巨大龙影,而周靖的身躯也融入了这一道龙影之中。 轰! 随其双目一睁,好似画龙点睛一般,三十余丈的龙影陡然之间活了过来。 甚至,就连缠绕而去的黑龙锁链,也被生生震开。 显然。 对方手中的兵器,也绝非寻常的兵器。 “斩!” 陈澈屈手一握,抓住纯钧剑,飓风环绕之间,一头完全由狂风汇聚而成的剑龙,已迅猛从虚空中涌出,迎接狂龙而去。 “呲呲!” 枪剑相撞,霎那之间,仿佛千万柄刀剑相撞,发出尖锐刺耳声音。巨声之下,四周无数红木瞬息间被震成齑粉。 泽林之下,更有无数毒虫当场被震死。 “嘭!” 周靖身躯一震,一退再退,只觉得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他本以为自己之前一枪之败,是有轻敌之故。哪怕方才曹雄点明了对方的实力,心中仍有不少质疑。但这次再交手,却是让他惊骇交加,一股悔意更是涌现而出。 早知如此,就一直低头算了。 此时陈澈一剑轰出,双手一握,原本飘逸的纯钧剑,霎那之间好似化作千钧之重,似慢实快向上一挑,如同一道圆满的剑环,剑光璀璨之势,好似一轮明月冉冉升起。 因为曹雄也在此时动手了,只见对方长剑出鞘之后,竟然射出两道剑芒。 剑芒 之下,两柄造型一样的雕纹长剑,奔袭而至。剑身之上煞气缠绕,附着无数黑气,似是冤魂凝聚。 二阶上品邪器: 子母凶剑! “铛、铛!” 剑环破碎,两柄凶剑当场被震开。剑气肆意,一刹那间,整个泽林之内,一片沸腾,仿佛化作怒海。气劲席卷之处,方圆百丈红木尽数被撕成齑粉。 无数蛇虫鼠蚁惊慌逃窜,奔向远方,密密麻麻,好似化作一片虫海。 “他莫非是元婴真传?” 疑惑如同沸水中的气泡翻涌而出,曹雄身为混元宗总教习,所见弟子之多远非一般人可比。但像陈澈这般,神识、真元、气血,几无弱点的弟子却从未见过。 除此之外,其一身所学简直超出他想像。 便是老祖的真传弟子,在对方这般境界时也逊色不少。 这样的存在绝非是从普通散修起家,或许只有元婴上宗,才能培养出这般可怕的存在。 “来而不往非礼也,如今也该我了!” 就在此时,一阵呼声传来。 此声音传出,周靖和曹雄不约而同朝向后方暴退。抬眼一看,只见陈澈剑锋一斩,狂风之中,成千上万道风剑迅速凝聚,更在同时,化作数头剑龙,在半空中盘旋而起。 “去!” 纯钧剑一展,朝向曹雄一指,瞬间剑龙已是崩腾而出。 “起!” 仓惶之中,曹雄捏碎一道符箓,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泥泽之上九面土墙迅速拔地而起。这些土墙每一面都有七八丈高,丈余厚。但只一瞬间,便被剑龙钻碎八道。 即便是最后一道,也满是裂痕。 “好险!” 曹雄还未反应过来,只听炸裂声传来,漫天碎石如同飞蝗弩箭一般朝向四周弹射而去,一道身影已然是裹挟劲风而至,悍然扑到自己面前。 “不好……” 这一瞬间,他眼中惊骇显露无疑。 接着,只见他满头长发,肉眼可见变的雪白,同时脸上也攀附上无数皱纹,只此一瞬,像是苍老了数十岁。 显然。 在这一刻,他已经用上了拼命的秘术。 不过,他却不是朝向陈澈扑来,而是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急速朝向远处奔逃而去。 “想逃?” 陈澈目光凝聚,抬手一挥,九变焰灵诀迅猛运转到极致,潮湿的红木林内温度骤然攀升,漫天火焰已然是笼罩住这一方天地。只听‘嗖’的一声,竟然冲出火焰,朝向天际遁去。 “嘿嘿,曹道友已经逃走了,我看你如何?” 周靖见此情形,不惊反喜:“消息一旦传出去,到时候整个金云谷都会被夷为平地。” 此为二阶上品功法: 血罗飞影。 此招无甚威力,唯一的用途就是用来逃走,能数息百里,甚至连飞禽大妖都追赶不上。当然,其代价也极为严重,每次使用,至少要耗损十数年寿命。 只要曹雄能逃走,陈澈的事情必然会随之传开,到时候不止陈澈要死,金云谷、甚至连孟家都会被牵连! “是吗?” 陈澈却丝毫不理。 周靖正不知所以然时,只听半空中一阵惨叫声传来。 他转目望去,只见一缕沾染在曹雄衣袍的火焰,以着摧枯拉朽之势,直接烧融了他的真元护盾。落在其身之时,火焰更是迎风猛涨,眨眼之间便已然是席卷曹雄周身。 接着,更是在他惊骇的目光中,曹雄直接在半空中烧成虚无,化作无数星火悄然消逝。 “你刚才说什么?” 祭出葫芦,将曹雄落下的兵器、法器收入其中 ,陈澈这才缓缓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周靖:“我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面对陈澈的目光,周靖浑身一僵。 “一步踏错,步步皆错……” 自知无法逃走,周靖惨笑一声,但旋即目光一凝,现出一丝决绝! 只见他猛的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腥味。此血一出,面容也在同时苍老下去,长发也变得雪白,气息也快速跌落: “不过,哪怕我死在这里,今日我也不会让你活下来!” “吟!” 话音刚落,天上警戒的小雏鸡骤然发出一阵鹰啼。 哗啦~ 哗啦~ 一阵浩瀚的泥水滚动声传来,只见无数红木倒伏,甚至交错分开。 泥水翻腾之间,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接近。原先逃走的蛇虫鼠蚁竟然在此刻又回来了,不过却是直接越过两人,朝向另外一个方向逃走。 “那是……” 神识一扫,陈澈眼眸骤眯,只见一头数十丈大小的万足巨蜈蚣正如狂龙一般接近,更在转瞬之间便已然是游到了两人脚下。 “你猜为什么,那位黑袍大修,明明只有筑基三重,我们这么多人追捕,却耗了三天之久吗?就是因为它……” 哗啦! 话音刚落,脚下的泥泽猛然喷出一道冲天的泥柱。 只见一道黑影猛地如闪电般窜出。 周靖的眼瞳之中,悍然倒映出一头庞大无匹的身影。其身躯无比庞大,哪怕仅有半截露出泥泽,但仍旧超过十余丈。庞大、附着无数爪足的身躯,更在一出现时,便已如同环形一般箍住二人。 百目泽龙! 筑基九重大妖!成年后实力可至金丹! “我反正是死而无憾了,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离开了……” 周靖咧嘴一笑,满嘴鲜血的他,笑容异常狰狞。 显然。 他方才那一口精血喷出,正是为了要引来此虫。 “吟~” 小雏鸡见之,顿时焦急的扑杀上去。 但是。 百目泽龙的速度更快,巨大的身躯猛然一弓,刹那之间,好似邪龙在世一般,数里的泽林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张开的血盆大口更是直接朝向两人席卷而来。 这头百目泽龙竟然要一口吃下两位筑基! “我看你如何躲……” 周靖的脸上刚浮起一丝笑容,但下一瞬间,这丝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只见陈澈眉心光芒大作,九道飞剑已是凌空而出。刹那间,他的瞳孔之中,仿佛只剩下这一道璀璨极致的剑芒。 这一剑看似就像是一位筑基,面对史前大妖的无力抵抗。但到了后面,却是遮天蔽日,好似长虹贯日一般,瞬息间穿透百目泽龙的身躯。这头百目泽龙不知在此处修炼了多少年,一身鳞甲比灵器还要坚硬。 但结果,在这一剑之下,好似纸糊的一般,瞬息间被穿透而过。 “嘶呀!” 百目泽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庞大的身躯轰然自陈澈身边坠下,落在泥泽之上,惊起冲天巨浪。 “你刚才说什么?” 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周靖,陈澈微微转头:“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 “……” 周靖无措张嘴,却一言也说不出来。 第239章:神像入手,搅乱浑水 “……你!” 周靖想要说话,已经张不开嘴。 之前的那一口精血,耗尽他百年所修,就是为了吸引百目泽龙过来。之所以撑到现在,无非是想要看陈澈与自己同归于尽的一幕。 可惜,他至死都没有能够看见…… 死了!? 红林中,陈澈瞥了眼身躯逐渐沉入泥泽内的周靖。 方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头冲来的百目泽龙身上,甚至都已经做好,来的妖兽太强,转身就跑的准备…… 哪里在意叨逼叨的周靖? “算了,估计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收回目光,扫视四周。 终于结束了! 沸腾的泥浆之中,陈澈只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阴云彻底散去,一时间,有种说不出的轻快感,难得的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 此事一波三折,直至今日才解决。 但约莫算算,陈澈豁然发现,这居然还是最好的结局。 兜兜转转一圈,四阶神像最终还是到了他的手里。而且自己还趁此杀掉了曹雄和周靖,一举扫掉两个巨大的威胁。自此以后,无人怀疑自己与萧禅有关,也没人知晓神像与他有关。 抬手一挥,一颗雾气蒙蒙的珠子出现在手中,切指捏碎,顿时一缕残魂飘了出来。 正是黑袍大修: “陈谷主。” “轮回去吧,下辈子切记贪心有度。” 陈澈淡淡道。 “多谢陈谷主……” 深深一躬,残魂化作飞灰,向四周散去。 “主人,把它带走……” 小雏鸡正抓着百目泽龙的尸身,奋力的扑扇着翅膀。 好大一头妖兽,吃下去能提升不少实力呢! “别想了,这妖兽留下来有用。” 打扫一遍战场,确保没有遗漏的陈澈,瞥了眼百目泽龙的尸首,直接印决一捏。只见虫身一颤,其体内鲜血迅速涌出,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开来: “咕嘟~” 好似回应一般,沼泽的深处,立刻传来一片气泡翻腾的巨大响声,其声好似庞然大物呼吸的声响。 瞧着沼泽翻腾,树木崩塌,蛇虫逃走,一股紫烟飘开。 陈澈赶紧跃上小雏鸡的后背: “走!” 收回目光,小雏鸡大翅一展,迅速飞身而起。 哗啦! 一人一妖腾空而起,离开泽林不过短短数息。只见一头体型比先前还要庞大数倍的百目泽龙,猛然从泥泽之中蹿出,身躯打了个转,一口咬向妖尸。 恐怖的身躯一起一落之间,搅动数里方圆,周遭的林木瞬息化作乌有。 吼! 低吼声阵阵,泽龙徐徐游弋,额顶上一只只森然的举目,不断的眨动。 没过多久,三艘飞舟来到泽林上空,还未停稳。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沼泽中蹿出。 “百目泽龙!” “金丹大妖……” 伴随着巨木撕裂的声响,惨叫声也随之传遍夜空。 …… “这下更稳妥了!” 金丹大妖的出现,足以抹去剩下所有的痕迹。除了那三艘飞舟,陈澈还看见了孙皓,还看见了不少正循声而至的神道修士,浩浩荡荡,足有百余道身影。 显然。 若是没能在今夜解决问题,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已经可以预见。 “居然还打起来了,这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听见响动,陈澈回头。 突然出现金丹大妖择人而噬,这些人 不可能不反击。 一时间,火光、剑光照亮泽林上空: “要是孙浩也死在今夜,那就更加完美了。不对,他要是死了,那残魂会不会附着到别人身上?到时候会不会更加隐蔽,对付起来也就更难了。” 虽然也想掺和进去。 但是方才那一战,真元和神识都已经耗的七七八八。先前还没有感觉,此时脱离战场之后,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这才疯狂的席卷而来。 直至视线、乃至神识,都已经无法观察到战场,陈澈这才收回心神,专心清点起今夜所得。 嗡~ 黄皮葫芦内,一如先前,空间巨大。 即便是塞了一尊百丈余高的神像,仍显空旷。其散发着的浓郁信仰之力,以及那千眼千手的诡异之姿,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它属于四阶中品等阶的身份。 “香火成道神果真诡异啊,一座普通的石塑祭拜千年,不需要灵契滋养,竟然就能晋升四阶……不过,这尊神像似乎没有皇陵中那尊等级高啊!” 心里嘀咕着,却是想起千眼真人盘踞的那尊神像。 不过。 也只是想一想罢了,皇陵中可是有不少神道修士。而且随着神像被盗走后,对方便把皇陵中所有的神像都布置了防御阵法。 “四阶的神像,至少能让我的神识提升两三个等级啊……” 陈澈摩挲着下巴。 接着,他又看起几人的储物戒指,身为混元宗大修,这些人自然身价不菲,里面装满法器、符箓、丹药和灵石。 但和神像一比,这些立显大巫见小巫,哪怕是曹雄那一口玄玉葫,陈澈也有些看不上眼了。毕竟作为同一类型的法宝,自己的黄皮葫芦瞬间就能将其吞入其中。 玄玉葫相差太远。 “咦,神庭木?” 不过,让陈澈意外的是,他在曹雄的储物戒内,找到了一块发泡的木头。 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这正是自己搜寻了很久的神庭木,只比自己当初所得那块略小一圈。甚至上面还有新鲜的毛茬,显然是前不久才被打磨过。 “看来混元宗内,也有人知道这玩意的来历和用途……” 熬打神识是一项苦活,有捷径不走,肯定是白痴。 但显然他们不是丹师,没有自己那么高的利用效率,兴许每次只是磨下些许粉末。 “神像吸收完,倒是可以用神庭木继续顶上!” 陈澈十分满意。 毕竟。 自己的神识,不能只依靠千眼真人神像去提升。神庭木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 金丹大妖出现泽州,神像下落不明,曹雄、周靖殒落。 天近傍晚,不但千眼真人,同时还有数位金丹,毕竟这次殒落的二位已经算得上是宗门高层,同时还牵扯了一尊四阶神像,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意识事情不简单。 只是。 看着倒地残缺的百目泽龙,几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千眼真人的面色则尤为难看。 “几乎没有痕迹了……” 一位真人排查过四周,眉头紧锁,许久之后这才叹道: “现场只剩下筑基、咱们、以及这两头百目泽龙的气息……如果我猜测没错,贼人应当是杀了曹雄、周靖一伙,然后又引来了两头百目泽龙故意搅乱现场。” “两头泽龙互相厮杀,这时飞舟闯入,惊起对方反击。” 微微一顿,对方看向千眼真人: “搜寻过四周,没有发现神像。” 神像! 千眼真人拳头攥紧,昨日收到消息后,本认为神像能失而复得,结果一夜的功夫,神像又不见了。 四阶啊! 整整千余年,他只培育出这两座神像。 “对方这般处心积虑的搅乱现场,必然是准备隐藏身份。千眼道友,我怀疑对方与你平日积怨颇深,否则,不至于大费周章的去偷盗一尊毫无用处的神像。” 这时,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寻常大修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极有可能是金丹在背后推动。” 千眼微微眯眼:“本尊也是这么认为的。” …… …… 陈澈在各大战场转了一圈,甚至还出了一次手。 毕竟。 他以回谷做借口,做戏自然得做全套,然后这才回到了金云谷。 “澈郎,你回来了?” 见到陈澈踏足大殿,孟清玄放下手中的账簿,喜不胜收的招呼道。 最近一段时间,聚少离多。再加上陈澈被千眼真人召去,她心中多有担忧。 “忙里抽闲。” 随便回了一句,陈澈这才坐下来,皱起眉头:“我不是说过,找些精通数理的修士,让他们去打理账目吗?” 孟清玄资质不差,他不愿意对方在这些书山卷海中浪费时间。 “只是最后的核对,倒也不费功夫。” 听出话语中对自己的关心,孟清玄眼中现出一丝笑意,“我如今已经到了炼气九重,再过不久便能筑基。” 金云谷内灵气充沛,各种辅助灵药不缺,所以并没有耽搁修行进度。 说着。 她又取出一小堆玉简。 陈澈扫了一眼,都是前线的战况。云州虽然只有五大筑基势力,但是每一座都极为强大,占据地盘极多。所以金云谷选择踩过界,直接一脚踏入池州。 而池州恰巧相反,筑基势力虽多,但大多都是一盘散沙,根本抵挡不住势如破竹的金云谷。 “这是今日刚到的战报,有消息说池州的筑基联合起来,准备抵挡金云谷的脚步。” 孟清玄又递上一只玉简。 神识一扫,所有信息立刻了然于胸,根据初步探查,至少有二十余座筑基家族走动频繁。 对此,陈澈认为正常至极。 所谓唇亡齿寒,金云谷声势凶悍,他在珲洲炼丹这一个月的时间,足足吞下了池州近四成的土地,余下的家族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 “到此为止吧!” 思量片刻,陈澈叩了叩手指。 当然,他倒不是怕了这些联合的家族,只是金云谷根基浅薄,吞下的土地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消化。 第240章:供奉殿,李长青 原本陈澈打算见一见最近投靠过来的供奉,不过孟清玄告诉他,胡耀将这些人都带了出去,准备暗中观察一番。 “陆青莲出的主意吧?” 陈澈摸着下巴,见孟清玄点头,他暗暗颔首。 胡耀这等浓眉大眼的,如同吃苦耐劳的老黄牛,其实并不擅长算计。 唯有做过主母的陆青莲,深谙此道。 供奉殿不养闲人,谁是真心投靠、谁想浑水摸鱼,事实上只需要经历几场战斗之后,立刻就能显现出来,在见他之前,直接便能排除一部分。 “以后和她多多请教一些,她日后未必会留在谷内。” 陈澈叮嘱道。 “你是说三十年期限一到,她就会离开金云谷?” 孟清玄听懂这番话的意思。 陈澈微微颔首: 陆青莲与陆云天,自小青梅竹马,前者身为族内嫡系,后者仅仅只是旁系。陆云天能从旁系子弟一步一步成为陆家之主,陆青莲在背后显然付出不小。 混元城一行,也能看出陆云天不是绝情之辈。 而且两人也似旧情复燃,显然这位家主,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 “陆青莲还说了此战结束,附属家族也会迎来一波实力增长,到时候要遏制一下他们的筑基数量。” 孟清玄补充了一句。 “遏制筑基数量?我明白了,这是担心奴大欺主吧?” 陈澈立刻反应过来。 此番鲸吞池州,金云谷收获不少。哪怕只是从指缝中露出些许,也足够那些附属家族赚的盆满钵溢。自然会有不少九重修士,借此机会一举筑基。 一旦附属家族筑基数量过多,反噬主家也有可能。 “遏制附属家族只是下策,提升金云谷实力才是上策。” 那只是普通的筑基势力的选择,陈澈肯定不会这般行事。在他看来,只要自身的实力强过这些人,便能让他们乖乖俯首。 “嗯。” 孟清玄细若蚊蝇的回应着。 只因此时此刻,一只手攀上她的高峰:“不要,这是大殿……” 半日后。 陈澈将熟睡的孟清玄放在床榻上,这才从庭院走了出来。 信息昨晚才下达,在外征战的弟子,至少要数日后才会陆陆续续回来,所以此时谷内尚且清净。只有一些三重以下的弟子,正在披着晨露熬打气血。 就连往日最热闹的锻造堂也冷清了下去。 梁渊突破之后,也主动请缨去了战场。 “谷主,您回来了?” 路过炼丹堂时,邢林亲自迎了上来。 “赵德友也去了池州?” 陈澈扫了一眼,发觉炼丹堂内也颇为冷清。 邢林拱着手,笑道: “赵堂主说了,他身为炼丹堂首座,替谷内开辟疆土,自然义不容辞!” 陈澈微微颔首,自然是看出对方的小心思。赵德友属于跟随他的‘元老’,但其资质有限,此生怕是难以筑基,最多数十年后便会化作一捧黄土。 届时谷内弟子已经成长出来,所以他想要提前替赵长平铺路。 不过,陈澈也不反感。 芸芸众生,都有百舸争流的资格。 赵长平身为中灵根,若勤奋修行还是有机会达到筑基大圆满,甚至还能冲刺一下金丹之境。而且他经赵德友、以及邢林二人倾囊相授,如今已经可以炼制一阶上品丹药。 须知,对方此时才十五岁。 若放在谷外,又是一位天才丹师,再加上谷内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丹师,所以陈澈已经内定了他是下一届炼丹堂首座。 不管什么势力 想要蓬勃向上,少不了后浪。 接着。 带着邢林转了一圈,陈澈又在谷内看见了陆平安。 陆平安仍旧还是一副老朽的姿态,而且情况比起来时更加恶劣,甚至连出行都变的困难无比,为此陆青莲不得不从坊市里召了几个丫鬟伺候。 禁不住冷热、受不住劳累。 “生机断绝,如同无源之水,每过一日便少一日,此番情况已非药石可医,除非有四阶丹药。” 邢林缓缓摇头。 可是,四阶丹药那都是价值连城之物,随意一颗,都足以让金丹真人大打出手,谁又会有人奢侈到拿来救一位炼气修士?“除非他有大机缘……” 陈澈微微颔首,对邢林这番话颇为赞同。 修士和凡人皆渴望惊天机缘。 倘若机缘那么简单便唾手可得,也不会让那么多人为之向往和疯狂。 …… …… 第二日,征战在外的筑基已经三三两两的回来,至于弟子还要再等些时日才会分批撤回,毕竟打下的地盘还需驻守一段时日,放置界碑。 一一见过众人之后,剩下的便是投靠的供奉。 果然。 正如陆青莲所想,此战之中,确实有一些浑水摸鱼之辈,所以这次战斗过后,就直接打发对方离开,留下来的一共有十五位。 皆是炼气九重。 其中一位,还是一位符修。 须知,于任何一座势力而言,这一类的修士,一旦透露出要离开的消息,各大势力都会不惜血本笼络。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到金云谷来。 不过。 只是一扫胡耀交上来的玉简,陈澈立刻就知晓了原因。 此人极为怕死,战斗时经常躲在人后,逢事只出五分力,大有一副见机不妙便逃的迹象。想必对方在其他势力也是出工不出力,倘若他若不是符修,早就被打发走了。 陈澈微微颔首:“诸位便是新加入我谷的供奉?” “晚辈见过谷主。” 听闻筑基大修相问,十余位炼气修士,立刻躬身拜下。 其身可见微微颤抖,显然此时心情紧张至极。对于取代叶景州的这位传奇大修,他们自然是心有敬畏。 “各位请起。” 陈澈虚空一托,看向那位符修,温和问道:“你叫做李长青?来自于海州?听说你能够绘制一阶上品符箓?” “是。” 李长青身躯微微一颤,似乎不明白这么多人,为何会先挑中自己,略微思考片刻,他谨慎回道: “只是勉强能成功罢了,但需要多备几份材料。” “哦。” 陈澈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小友今年多大?” “晚辈今年二十八,只是因为功法的缘故,所以略显年轻。” 李长青缓缓道。 “是吗?” 陈澈抠动指尖,淡淡道:“抬起头来……” 李长青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双璀璨至极的双目,整个人仿佛陷入其中。 接着。 陈澈又将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金丹等级的攻神问心之下,答案立刻有所不同。 对方姓名、年龄倒是没有造假,但隐瞒了能绘制二阶符箓的事实。 “你究竟什么来历,为何来我金云谷?” 陈澈继续询问道。 “我本名李二狗,只是一位农户,因为一位散修领路,这才步入修行界。期间在海州加入了不少势力,但是小势力朝不保夕,会被卷入大族之战中……” “我不想与之陪葬,这才逃了出来。” 李长青神色木讷 ,有话便说: “我准备筑基,又无资源。听说金云谷供奉丰厚,这才前来碰一碰运气。若是不收我,我就去孟家……” 数十息之后,李长青这才恢复意识,一看陈澈似笑非笑的目光,再看向其他几位散修面露鄙夷的目光,面色立刻变得煞白无比。 “小友既然想来投靠金云谷,为何又有所隐瞒?” 陈澈目光凝聚。 李长青双腿一颤,差点跪倒在地,连忙告饶道:“前辈恕罪,晚辈并非故意欺骗,我、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想要为自己留一点底牌……” 怕死之徒,在修仙世界根本混不下去。 只一场大战,便能看出来。 沉吟片刻,在李长青颤抖的目光中,陈澈这才出声道: “你若能绘制二阶中品符箓,我保你筑基。自此以后金云谷安心供你修行,哪怕你筑基,也不会让你上战场,甚至还会为你开辟一个堂口。” “多谢谷主!” 本以为死路一条,没想到绝处逢生,李长青顿时激动不已,连忙拜谢。 接着。 陈澈又问了其余几位散修,攻神问心之下,倒是得知这些人只是来此讨生活,对金云谷没有什么恶意,所以便全部都留了下来。 李长青暂定二等供奉,至于其人则因为身无长技,只定为三等供奉。 只在金云谷待了一天,陈澈当晚便赶回了珲洲。 虽然千眼还没有召见他,但陈澈料定对方心情绝不会太好。毕竟几乎要完璧归赵的神像居然再次丢了,所以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少招惹对方。 果然。 当他赶到皇陵时,立刻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抓了个神道修士问了一句,不由得眉头暗挑。 “只因说话声音大了一些,就被千眼真人打的形神俱灭?” 陈澈有些心惊。 显然这一得一失,让对方更加难以遏制怒火。 正想着,只听见一阵天音传来: “陈谷主,来我大殿一趟!” “真人。” 陈澈走进大殿,对着盘坐在神像之下千眼真人拱了拱手。对方依旧还在吸着黑雾,但似乎由于怒气缠身,整座大殿却比往日要显得更为阴冷。 “不错,只此一个月,便炼出了阴神丹,倒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 鬼面面具之下,声音传来。 不是斥责,自己离去,这倒是让陈澈稍稍有些安心。 毕竟。 天才,出类拔萃,只要不过分,都会容忍一番。就像是他容忍李长青贪生怕死,千眼真人也会对自己的离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尊本以为你在我走时,才能炼出一颗来。” “真人嘱托,不敢忘怀。” 陈澈道。 “还有两个月,本尊便要去玄武静海,替我多炼制一些阴神丹。” “是。” “三阶中品丹药,你可有把握炼制?” 听到回复,千眼真人这才垂目望来。 这是真把我当成牛马了?三阶下品丹药刚炼出来,就催着我炼中品了? 陈澈微微低头: “几乎没有把握,阴神丹我才刚刚摸索出来,至于三阶中品着实没有把握。短则一两年,长则数十年。” “罢了。” 千眼真人足足瞧了陈澈片刻,这才长叹一声: “你先替本尊炼制阴神丹吧,若是你能炼出三阶中品丹药,日后本尊绝对保你结丹!” “……是。” 陈澈嘴角微抽。 这不是他给李长青画的大饼吗? 第241章:试探,炼丹 对于旁人来说,若能得到一位金丹真人给予结丹的承诺,恨不得为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但陈澈却觉得不过如此。 祝融道院的保送生,大部分都能在四年内结丹……哪怕是普通学生,也都能在五十年内结丹。如果没有,都算是修行懈怠了。 “显然是想要诓我给他炼一辈子的丹。” 陈澈自然清楚对方的盘算。 “过不了多久,他就得去玄武静海,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心中思忖。 毕竟,此行他们要去的是一座元婴真君的洞府,而以低境界闯荡高境界的区域,本就有极大的殒落风险。 即便是在地元星,‘考古’也是一项危险的活计。 以至于‘考古’,始终是个冷门专业,更何况还有摘星门环伺。 “陈供奉?” 云纹黑袍,身跟巨兽,一回头,就瞧见了骑着一头巨蟒的孙皓。也不知是不是跟着赤龙真人的缘故,对方的兽宠总是蛇蟒这一类。如今更是换了一头额生双角,不知品类的大蟒。 前些时日,对方一直在忙于寻找神像,而自己则在炼丹。所以来到珲洲之后,俩人几乎没有半点交集。 对方贸然来找自己…… “原来是孙供奉。” 陈澈拱手,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没见你去寻找神像啊?” “你还不知道吗?对了,你才回来没多久。神像在泽州那出了岔子,一时间线索全无。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其他的金丹真人,所以我们便撤了回来……” 孙皓语气也颇为无奈。 明明此事是自己率先接手,结果却被后来的周靖和曹雄探查到线索。 如今。 神像彻底丢了,足足浪费了他两个月的时间。原本他还打算凭借此事,混成千眼真人的心腹,谁料一切期望尽成泡影。 “原来如此。” 陈澈故作恍然大悟,不冷不热道:“孙供奉可有事?” 孙皓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左右。 陈澈恍然,跟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对方这才开口询问道: “陈供奉,您的兽宠呢?” “出去捕猎了。” 小雏鸡自然是去了泽州,那里的蛇虫鼠蚁数量庞大,妖兽也不在少数。瞧了眼满脸羡慕的孙皓,陈澈淡淡道: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陈供奉想必也清楚,我本身是一位御兽师。我很中意陈供奉的兽宠,不知你是否方便割爱与我?你开个价,我愿意出灵石购买!” 斟酌了一下说辞,孙皓这才开口。 余光一瞥,瞧见对方竟然是认真的,陈澈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最多能出多少?” 孙皓牙关一咬,伸出两只手: “这个价!” “一百万灵石?” 陈澈微微眯眼。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不得不说,这个价格的确让他有些心动了。 须知。 这几年来所得的横财,他手中才四十七万灵石。即便算上坊市、拍卖会、各大堂口这等固定资产,也都不到百万灵石。 “呃……” 孙皓稍稍错愕,即便是赤龙真人在世时,也没法一次性拿出百万灵石。而且这事一旦传出去,玄鹏的事情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再度挤出微笑,硬着头皮道: “十万。” “你看我像是缺这十万灵石的人吗?” 瞥了眼对方,也不管脸上彻底没了笑意的孙皓,陈澈直接拱手告辞。 “果然不愿意。” 被当面拒绝,孙皓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当初只是打算试一试,“你说,他能清楚此妖便是玄鹏吗?” “……未必,但或许也感受到了其不凡之处。” 赤龙残魂悠悠叹了一声: “玄鹏啊!” …… “毛都没长齐,居然也来试探我?” 转身走进丹房,陈澈脸上笑容消失。 须知,十万灵石,已能买两头成年筑基大妖。倘若是幼年期,价格甚至还会更便宜。竜鱼丹那次拍卖会,孟家拿出了一枚同卵双胎的玄水灵龟,最终也只拍出了三万灵石。 他们这是赌自己知不知道小雏鸡的来历,愿不愿意转手。 丹房内。 晨熙已经在那守着,见到陈澈进来,连忙迎了上去:“陈供奉,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丹没炼成?” 只瞧对方百爪挠心的模样,陈澈便已经猜到缘由。 见对方点头,他也不觉得奇怪,阴神丹乃三阶丹药,即便是自己也摸索了一个月。 晨熙虽和自己修为相当,但炼丹水平可不是差的一星半点。 “我明明按照陈供奉的步骤重新炼制,可是每一次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失败……” 晨熙唉声叹气不已,着实有些心塞。 可以说,他是眼睁睁看着陈澈从零开始摸索阴神丹,可如今对方都已经能成功炼制了,但自己一直跟着偷学、请教,却连对方一半的进度都没能到。 对方的天赋未免太好了。 “你怀疑我藏了一手?” 陈澈看了他一眼。 “不敢。” 晨熙赶紧摇头。 “只是不敢,但不代表没有。” 陈澈瞄了他一眼。 晨熙低头不语,他确实也想过。因为以己度人,若自己授徒,肯定也会藏一手。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 “这次可要看好了。” 开炉、点火。 解决了神像的后顾之忧,陈澈觉得自己的丹术都提升了不少。至于在晨熙面前藏拙,却是没有那种必要。千眼舍弃他而找上自己,就已经证明了这一切。 即便晨熙能炼制出阴神丹又如何? 不还是自己教的? 而且,借此也能在皇陵内插下一根钉子,虽然这钉子未必牢固,但他却能助他得到许多关于珲洲、关于千眼真人的一手消息。即便晨熙不愿,背后指点他的人也肯定愿意。 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他也没有功夫与这些神道修士纠缠,相互算计。 有了第一炉的经验,这一炉自是轻松了不少,同时也显得更加娴熟,毕竟所有过程都是他一步一步摸索出来,整个步骤他早已烂熟于心。 “呼!” 片刻后。 只听‘哐当’一声,冤魂也似的黑雾撑开炉鼎。里面好似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疯狂挣扎着,似乎随时想要冲破丹炉,从献祭炉鼎中逃脱而出。 “这是?我之前炼丹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晨熙惊愕不已。 “三阶丹药,岂是二阶能比?” 陈澈捏动法诀,催动真元,随意解释道: “和修士一样,丹药每提升一个等阶,都会产生质的变化。之前那一炉品质不好,只是勉强成丹。这一炉的丹药质量不错,所以才会有这等变化。” 丹药的等级越高,难度也会随之增加。倘若炼制四阶丹药,甚至会引来天劫。严重的时候,甚至炉毁人亡。高阶的丹师十分少见,也正是因为如此。 当然。 不仅仅丹药如此,灵器、阵法、符箓皆是。 “陈供奉技艺精湛,小弟由衷佩服。” 晨熙毫不吝啬夸奖。 “轰!” 这时,献祭炉鼎猛地一震,炉鼎直接被冲开,黑雾翻腾之中,三颗丹药悬浮而起。 “好丹!” 晨熙眼前一亮,只一眼他就能分出丹药的品质。丹丸浑圆,似眼、如夜空一般深邃。却是没有之前那般冤魂缠绕,丹药内只有一股黑雾也似的黑气。 在里面不断飞舞、盘旋。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甚至认为这是出自于某位三阶丹师之手。 “火候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瞥了眼盘旋舞动的黑雾,陈澈暗暗摇头,有些可惜。 何时黑雾由外至内的收敛,此丹才能称之为绝品,那样的丹药才会没有丝毫丹毒,不过交给千眼真人却是够了。 “会了吗?” 陈澈转头。 “!?” 晨熙有些发懵:“只是看会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领悟。” 这次炼丹,和之前步骤没有半点区别,可丹药的品质却更高了,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陈澈静静的听着。 此界修士,大多如此。不管是修行,还是炼丹,总体过程大多如此。 可一旦问及详细之处,便说要自行领悟。 在他看来,这些修士们虽然通过不断的摸索,找到了正确的路线,知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但却始终不知为什么这么做。 就像是筑基。 大家都知道,达到炼气圆满,晋级几率更大。却不知炼气圆满之后真元充盈,更容易以气凝液。提升气血、肉身强度,是更容易承载液化后的真元。 至于神识,则是能让修士精准的掌控这股力量。 即便是那些知晓的,你若是问起来,他们肯定也会说师父就是这么教的,师祖也是这么教导师父的。 “那你再看几遍吧……” 调息一炷香后,陈澈又接连炼了两炉。 第二炉三颗,第三炉五颗。 不过他稍稍控制了一下质量,没有直接炼出绝品丹药。 天才,可以出类拔萃,但这个度,也得把握一下。但即便如此,也让晨熙惊骇的不行。 说罢,起身,封炉。 随手将丹药装入骷髅脑袋也似的水晶玉瓶内,丢给对方: “去吧,我休息三日再炼丹,若是那时想学可以再来。” 望着远去的晨熙,陈澈微微眯眼: “这十一颗丹药,应该能交差了。” 第242章:家奴站队,神识突破! …… 皇陵,后院。 晨胤端着酒,面前的孙皓也同样举杯。 “听说真人已经承诺陈供奉结丹了,想必孙供奉也相差无几。吾等只是家奴,供奉这等,才是真人真正所需的,日后您若结丹,还望能多多提携。” 晨胤脸上也同样戴着面具,却是金面无脸,整个皇陵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戴着鬼面: 千眼真人! “陈澈?” 孙皓面色不是很好看,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我看此子头生反骨,不像是久居人下之辈。他的心,不诚!” 孙皓归了千眼真人,他着实没有下手的机会。 先前试探,又被顶了回来,心中自然极为不忿。 “怎么说?” 晨胤微微眯眼。 “吾等为真人神像前后奔波,不辞辛苦,不知耗费了多少心神。而他只炼出了一炉丹药,便悠悠的回了金云谷。” 孙皓冷笑一声:“显然是没有把真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晨胤刚要说话,忽然眉头一掀。 转头,便见到晨熙恭敬的站在庭院外。略作沉吟,他这才问道:“你不是在陈供奉那炼丹吗,为何回来了?” “回禀老祖宗,见过孙供奉。” 晨熙拱手,恭谨道: “陈供奉炼了三炉丹药,今日已经封了炉,我便回来了。他,他说要休息三日,让我届时再过去。” “……看!” 孙皓满脸早有‘不出我所料’的表情,“他这何止是不把真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简直是毫不在乎,这般行事作风,说不定还会误了真人玄武静海一行……” “是极,是极。” 晨胤笑着附和。 接着,二人又相谈甚欢的聊了半个时辰,孙皓这才告辞离去。 他一走。 晨胤脸上笑容一收,转头看向晨熙:“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说说,这位孙供奉是何居心?” “无非是排挤陈供奉,想要让我等在真人面前吹风。” 晨熙如实道。 或许,他们修行天赋不行,但由于皆出自于皇室,对于党争一事,却是了如指掌。孙皓明面是替千眼真人鸣不平,实际却是在耍心眼。 耳边风吹多了,假的也是真的。 “他们俩的事,咱们不掺合。” 晨胤微微颔首,叩了叩手指,“陈供奉炼的丹药呢?” 晨熙赶紧将丹药奉上。 老祖宗说的,他懂。 以前,他们是皇帝,只需平衡臣子。但如今在千眼真人面前,他们却是如同臣子。 而且。 陈澈虽然炼丹天赋不差,但孙皓御兽天赋也同样不低。两位供奉之争,就像是党争一般,他们也无须站在任何一方。最好的局面便是两不相帮,两不得罪。 双方为了拉拢他们,而他们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所谓权术,无非就是把人情世故,揣摩到极致。 “这么多?” 漫不经心的将药瓶打开,一倒,顿时十一颗丹丸顿时滚了出来,再一瞧丹药的成色,晨胤不由得眼皮一跳,惊问道: “仅三炉丹药,他就炼了这么多,而且都是这种品质。这真的是他今天炼制出来的吗?” “不错。” 晨熙立刻将今日炼丹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在炼丹一道之上,竟然有如此天赋?” 听完后,晨胤长长出了一口气,望着手中的丹药,似乎被这些丹药所震惊。 “绝好,我自认不如。” 晨熙实话实说:“今日,陈供奉当着我面炼了三次,没有半 点藏拙,但我依旧摸不透阴神丹如何炼制。或许,要数年水磨苦功……” 啪! 五指攥碎茶碗,茶水洒落开来,晨胤却丝毫不自知,可见其心神如何震惊:“差距这么大?” “嗯!” 晨熙苦涩点头。 但他却没有等来回应,只见晨胤坐在那,手指叩着桌面,似在思量着什么。而这一思量,便是足足近半个时辰。这才见到老祖宗牙关一咬,似下定决心道: “日后陈供奉若有所需,只要不过分,切记一定要满足他。对了,把今日孙皓的话,如实转述给陈供奉,不许有半点添油加醋……让他做到心中有数便可。” “老祖宗……” 晨熙不由得眼皮一跳,失声望去,却在晨胤幽幽的注视下,最终低下头:“是。” 他知道。 这句话一出,原本打算两不相帮的老祖宗,直接选择站定了陈澈这边。 显然这炉丹药,加重了陈澈在老祖宗心中的份量。 …… “呼!” 从地元星归来,陈澈掏了掏耳朵,心里忍不住嘀咕: “时间管理大师真的不好当啊。” 泽林一行,连带回谷,他无故旷了几天课。结果自然是被李听雨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好在他修为、境界摆在这,最多也就是写一份检讨。 这倒是让丘北玄羡慕的不得了,换做其他人旷课,起码得扛鼎绕着操场跑上好几圈呢。 “琐事解决,也该开始修行了。” 他总算是理解,为什么很多散修不愿意加入势力。因为一旦被牵扯入某件事情之后,就得没日没夜的去忙,哪里有大把的时间去修行? 不过,散修虽然自由,却会缺少修行资源,遇事风险极低。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珲洲的灵气,真的是稀缺啊,怪不得千眼真人对供奉有这么大的宽容度……” 他不知晓其他金丹是怎样的。 但是。 千眼真人在他看来,算是比较穷的一类。或许是因为定居凡俗,又或许是手下多是神道修士的缘故。 盘腿坐着,陈澈感应着四周的灵气。 不过。 好在有太古引气诀,修炼速度也不算是太慢。 同时又分出一部分心神,投入葫芦之中。 葫芦之内,有一尊庞然大物盘踞一方,正是千眼神像。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瓶瓶罐罐,包括那一截神庭木都在这里。 自从陈澈发现葫芦不但能隔绝外界,甚至还能阻拦神识,便把储物戒内一些重要的东西都转移了进来。 “看来得抽空问一问老李姐,多了解一下弥天图,说不定我也能由此推测出葫芦的品阶……” 陈澈猜测,这葫芦的等级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关键的问题是,他对于高阶空间法器所知实在是太少。 心中想着,将神识覆盖至千眼神像上: “收!” 轰! 神像之上的平静信仰之力被惊动,如同被贸然惊醒的蚁群,当场化作了惊涛骇浪疯狂涌来。 一刹那间,陈澈仿佛置身于京都之中,抬眼望去,四周全部都是凡人。随着旭日升起的那一刻,成千上万的凡人,不约而同的朝向着神像跪拜而下。 随着跪拜之时,无数凡人的耳语之声,也在这一刻涌来: “千眼上尊,我祈求长生不死,我要通天彻地的力量,求求您实现我的愿望,我愿意献出我一半的寿命。” “千眼神尊,我要做大晨的皇帝,若我成了皇帝,必然会给您塑一尊千丈金身神像……” “千眼上神,我要成为 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我要让所有得罪我的人都死无全尸!” “千眼神尊,我要……” 这尊神像等级远胜于之前那些,其中的意念要更为庞大、嘈杂,仿佛有亿万人在耳边耳语。 霎时间,陈澈只觉得,这亿万凡人,好似正在叩拜自己,正在向自己许愿。 倘若神魂稍弱的修士,在接触这股信仰之力的同时,瞬息之间就被这无穷的意念所冲垮。要么变成毫无意识的活死人,要么就是被这些意识所取代,最终变成失去自我的疯子。 但也正常。 毕竟,京都之人,足足祭拜了千余年,不知多少人在这尊神像面前跪下,许过愿望,硬生生将这座普通的石头供养至四阶。 “好庞大的意识……” 饶是陈澈早有准备,也觉得识海一阵刺痛,仿佛要被撑爆一般。 “呜~” 闷吭一声,陈澈立刻死守心神,同时不忘调动神识,将其化作磨盘一般,不断的碾磨着这股信仰之力,将其中的意念一点点的碾碎。倘若千眼真人在这,必然会心疼无比。 于神道修士来说,这些意识才是供养他们成长的资粮。 因为达到一定数量,可以借此凝聚神性(金丹)、点燃神火(元婴)、炼制神体(化神),甚至还可以形成永恒不灭的神国。 但是。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股庞大的意识若不清扫干净,反而会污染自己的神魂。 尤其结丹时,还会有心魔劫。一旦心魔劫来历时,这些源于许愿时所留下‘贪痴癫嗔’等杂念,将会被放大百倍,从而影响心神。 所以,陈澈更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这炼化信仰之力可真是个苦活,杂念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提升的速度却是比用神庭香快了数倍。” 一边运转着太古引气诀,一边碾碎神像中的意识,同时将纯净的信仰之力,融入自身神识。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之中,仿佛有春雷炸响。 更在同时,陈澈身躯一颤。没有睁眼,但是神识感官却是又扩大了数分,就相当于近视了几年,忽然戴上眼镜一般,能够看的更加遥远: “突破了!” “金丹二重的神识,两万丈!” 第243章:三重神识,家奴的心思 两万丈! 相当于一百三十里,范围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瞬息可知。 “用了还不到半成……剩下的,达到三重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四重,没有第二尊神像,即便用神庭香也得磨上几年。” 金丹二重,神识两万丈。 三重,需达到四万丈! 四重,七万丈! 葫芦内,神像依旧威严,只是诡异程度稍减,等阶则丝毫未动。 闭着眼睛。 神识蔓延,他没敢大张旗鼓,毕竟还有千眼真人在侧。 催动神识时,除了感觉到范围的提升,同时清晰、灵敏程度也随之增加。 甚至传说中,某些可怕的存在,哪怕只是提及其姓名,都会让对方有所感知,也正是因为其神识足够庞大。 “这么庞大的神识,倘若不露面,说不定还能伪装一下金丹真人。” 神识之下,整座皇陵再无秘密。 皇陵在寻常人眼中,最多只是一座环境典雅、较为冷僻的巨大行宫。但在陈澈眼中,整座皇陵却被无穷黑雾所笼罩。 同时,皇陵内的景象,也一一显现: 他看见了在丹炉前百爪挠心的晨熙,看见了后院中凝视丹瓶陷入沉思的晨胤,看见了坐着大蛇离开的孙皓,看见了来来往往的神道修士,看见了…… 神识悄悄推进,他这才发现,皇陵内有不少宫殿,被阵法锁上,神识无法进入。 “看来这座皇陵,也没有我想象中的不设防……” 心中思忖着。 “啧!千眼真人大殿的黑雾,比整座皇陵都要浓郁。是阵法?还是灵器?还是由于他盘踞大殿的缘故……” 神识所至,去伪存真。 只见: 这座平平无奇的大殿,此时竟完全被黑雾包裹,看不清原本面貌。 黑雾腾起之间,更不时幻化姿态。 时而是一头邪龙须鳞怒张的模样,时而变成一只骇然狰狞的面孔……整座宫殿,倾泻着一股仿佛与天地之间格格不入的冰冷,甚至连神识都会被其冻结一般。 “咦?” 陈澈很奇怪! 这座大殿,他去过数次,从未发觉过有什么不同。但如今看来,它却是最为古怪。 “这是什么光芒,是眼睛?是千眼真人的眼睛吗?” 腾起的黑雾,忽然停下。深处,黑雾散开,似是被撕裂,一道冷光正在缓缓出现。 这道忽然亮起的光芒,让陈澈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眼睛。仿佛黑雾后面的存在,被自己的神识所惊动。 “莫要生事。” 陈澈有一种感觉,当那只眼睛完全睁开时,将会有十分可怕的事情。 所以,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收回神识。 好不容易才从神像的事情中脱了干系,没有必要因为太强烈的好奇心再次引火上身。 这时。 千眼真人似有所感,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神像。只见那尊神像,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沉吟片刻,他又闭上眼睛,微微仰头。 面前的黑色陶罐中,黑气滚滚涌出,钻过面具,涌入七窍之内。 …… 接下来几天,陈澈几乎一下课,就躲在房内吸收神像内信仰之力,甚至连丹也不炼了。 第三日时。 晨熙来到供奉殿前,恭恭敬敬站了一日,见到陈澈没有出来的意思,直待第四日来临时才离开。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走邪道啊,这等修行速度,简直不是水磨工夫可比的。” 感受着神识不断提升,陈澈忍不住感叹着道。 只一日,神识就能 暴增数千丈,换做水磨工夫,至少也得数载光景日夜不休。 邪门外道中,提升神识的法子不少。 大多是刺激神魂,极为类似他第一次过量使用神庭木时,虽然导致神魂离体,却同样使得神识提升。 “太危险,太极端,怪不得仙门不提倡。而且一旦邪法运用出了岔子,导致神魂受损,会是什么下场也说不准……” 身为祝融道院的学生,其知识面自然远超旁人。 由于仙门不提倡,虽然无法学到,但是其中的危害程度,陈澈却是足够了解的。 “三重,四万丈!” 第五天时,神识等级再次提升。 与此同时,葫芦内的那尊神像,却是传出‘咔嚓’的声响。只见一道裂纹从神像眉心处,悄然浮现,一瞬间延伸至底座。几乎肉眼可见的,神像诡异、和危险程度骤减。 像是从一头择人而噬的凶虎,退化成了一头恶狼。 “退化成了三阶上品吗?” 陈澈若有所思。 信仰之力是神像的根本,自己吸收了其中的信仰之力,无异于釜底抽薪。 不过,他没管。 跌落三阶之后,神像的等阶几如泄洪的潮水,止不住下跌的势头。第六日时落至二阶,裂纹遍布全身。至第七日时,随着最后一缕信仰之力被抽走后,更是发出一阵‘咔、咔、咔’的炸响。 接着,在陈澈的注视下,这座神像,砰然坍塌,最终化作一堆齑粉。 “好了,这尊神像彻底没了……三重,五万七千丈。” 取出微型晶脑,对照了一下境界: 【境界:筑基五重(37.08%)】 【气血:筑基四重(38.19%)】 【神识:金丹三重(81.43%)】 “只是一尊四阶神像,便能让我的神识达到三重。千眼大殿里的那座神像,似乎比它还要高出一个小阶……整座珲洲的神像,可不在少数啊!即便等阶稍低,但也架不住数量庞大啊!” 看着那堆粉末,陈澈心有感慨。 不怪乎一些人会在巨大利益前铤而走险,尝到甜头之后就连他也有些忍不住。 但千眼真人的实力他摸不准,更不要说对方是和赤霞真人同期的存在,死后化作鬼神又修了千年。 “他还能活多少年?神道修士的寿元究竟是多少?” 陈澈忽然间感觉自己像是嫁了个糟老头的捞女,整天盼着死鬼丈夫早日升仙,然后好继承对方的遗产。 强烈摁住了再次试验神识的念头,陈澈缓缓将意识从葫芦中抽了出来。 “咦?他还没走?” 神识一扫,陈澈眉头微挑。 门外,自然是晨熙。 第三日,对方来过一次。见他没有出来,待到第六日又来了一次,然后便在门外足足等了两日,始终未曾动过一步。 “陈供奉。” 见到陈澈,晨熙连忙拱手。 “让你多等了五日……” “不碍事,我料到陈供奉可能在闭关的重要时刻,所以没有打扰。” !? 仔细看了对方几眼,确认这话不是反讽,陈澈不免稍有诧异。 来到丹房,开炉、点火! 呼! …… 入料、调火、淬炼、凝粉成丹…… 神识增长之下,炼制阴神丹时,比起先前更加轻易,出丹率也更高。只第一炉,便出了七颗。第二炉第三炉,皆是如此。 “陈供奉大才!” 丹成、封火,收丹。 陈澈抬头,一直在旁观摩的晨熙,发出一阵赞叹声。确实没有 藏拙,整个步骤他看的一清二楚: “这阴神丹炼制的越发娴熟。” “此丹炼完后,陈供奉是否要休息数日,我已经从库房调出养魂香,助您修行。” “珲洲灵气稀薄,拿出手的东西不多,还请您勿怪。” …… 陈澈诧异的看了眼对方,这态度,是不是转变的太快了? “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供奉言笑了,我别无所图,这一切都是老祖宗吩咐下来的。” 晨熙恭敬拱手,“除此之外,老祖宗还让我转告给您一件事情,前几日孙供奉在后花园见了老祖宗,期间还提起了您……” “说说。” 陈澈眉头微挑。 于是,对方将当日一事,详细说来。 “嗯?把这话转告给我?大晨皇室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陈澈心中估摸了一番,“是想挑起我和孙皓之间的争斗,还是向我示好……” 须知,大晨皇室属于千眼真人的家奴,附和他们利益的做法应当是坐山观虎斗,他们不需要倒向任何一边。 但是,据晨熙态度的转变,反而却像是后者。 “是那位老祖宗的授意?” 陈澈暗自腹诽,“大晨皇室意图交好于我?” 心念至此,他又盘腿坐下,道: “开炉,起火。从今日起,每三天我教你一次如何炼制阴神丹,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悟性了……” …… “老祖宗,今日陈供奉三炉炼出了二十一颗阴神丹,比八日前几乎多了一倍。” “而且,我按照您的吩咐,将那日的话转述了之后。他竟然没有闭关,又重新开炉,亲自指点我炼制阴神丹,可惜我天资愚钝,依旧没能学会……” 后花园。 晨熙双手并拢,语气恭敬的道。 “好事!” 晨胤盘踞一方,听完之后,微微颔首:“我查过陈供奉起家的经过,他崛起极快,虽然杀伐果决,但却是极为讲究的一个人。” “早期跟随他发家的胡耀、丁斐等人,一个都没有落下。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仅此而已?” 晨熙似乎不太赞同。 “这只是其一,至于其二……” 晨胤微微睁眼,深深看了这位后辈子孙一眼:“等你到了我这等境界,你就会明白了。总之,陈澈这里只是一步闲棋,说不定日后总归有借用到他力量的时候。” 说罢,闭眼。茶气化作烟雾,进入七窍: “去吧。” “……是。” 晨熙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他依旧不懂,毕竟,皇室背靠真人,完全没有必要巴结一位供奉。家奴地位再低,也是自家人。供奉身份再高,也只是外人。 “为什么老祖宗说,等我到了他那等境界就明白了?” 晨熙揣思。 老祖宗的境界? 筑基九重大圆满?忽然之间,他全都懂了。 第244章:结丹四劫与葫芦等级 这边,供奉殿内,陈澈研究着养魂香。 所谓养魂,便是滋养神魂。 有增进神识之效,虽然比不上神庭香,但却三倍于凝神香的效果。 “三阶下品的养魂香,一次性送来百根,真是大手笔啊!” 同时,陈澈也不由得揣思着大晨皇室的意图。对方近乎讨好式的结交,着实让他有些诧异,因为严格来说,大晨皇室的实力可是胜于金云谷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可占?” 对方肯定是看中他身上,或是背后的某种价值,最多盯上了他这身丹术。 推敲片刻无果,陈澈果断放弃,他从不为难自己。 水来土掩便是。 对方热心结交,总比恶意使坏要好。 虽然。 自忖用心钻营,也能从大晨皇室手中赚到一些好处,但又何必? 背靠两界,又坐拥金云谷,他只想安安心心修行,早晚能修成仙帝。 回地元星,上课。 …… …… 今天祝融道院热闹的很。 各系的学生,平日里都位于不同的区域上课,今天却全都哗哗的涌了出来。 只因今天有大课。 每一次大课,一旦涉及,便包含了全院的学生。平日分散在各系的学生都汇聚在了一起,甚至有时还有一些其他院校接到邀请,前来旁听的师生。 推门而出,嘈杂人声入耳。 入眼所见,天上地下满是飞行的学生。 “今天讲的是结丹?” 刚刚走出宿舍,陈澈就从叶幼微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是李老师主讲,还有几位元婴院士。如果想要考研究生,这节课可不能错过。结丹不比筑基,而且难度要更大……” 叶幼微神情很严肃。 她一直就是好学生的典范,就连不点名的选修课都不逃,更不要说还是事关结丹的大课。 “这么早就开始结丹了?” 陈澈稍一思量,顿时觉得得很正常。 毕竟,道院内的学生,来自于全仙门的精英。入校便是筑基,有不少学生在毕业之前就会面对结丹,不能拿其他学校的进度来比较。 前去大讲堂的路上,他还瞧见了叶之寒。 对方白衣黑裤,踩着运动鞋,和初见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一副阳光大男孩的姿态,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姿态。见到陈澈和叶幼微,干脆停了下来等着。 “八重了?” 见对方点头,陈澈不由得感慨:“你的修行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啊!” “你也给人一种越发高深莫测的感觉。” 叶之寒笑着摇头。 ‘真的动起手来,我未必是他对手啊!’ 陈澈嘴角微抽,没有说话。 ‘不愧是被评判为当代第一人的存在,这种修行天赋的确可怕,普通修士和他甚至都不像是同一个物种。他给我的感觉,比起曹雄、周靖之流还要危险上数倍。’ 他这边感叹,殊不知叶之寒也同样暗暗惊讶: ‘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给我的感觉,和金丹真人一样……看不透,根本看不透,似乎比我还要强上好几分。如果动起手来,我只怕是底牌尽出,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啊。’ 路过的丘北玄看着两人在这商业互吹,不敢插嘴。 大讲堂,坐落于祝融道院中心,是一座山谷。 据说。 道院还未成立时,院长就在此讲道,人数最多的时候足有万余金丹,数百位元婴。 这座山谷,依旧保持着以前的姿态,四周是环形阶 梯,拱卫着中央的巨大平台。 此时,蒲团上已经坐满了学生。 见到陈澈和叶之寒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很多人都诧异的看来。祝融道院内一直有着俩人‘王不见王’的小道消息,没想到他们私底下的关系居然还不错。 平台上,几位元婴真君正在整理文案,显然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铃声响起。 遁光落下,散去后,现出一身白裙,系着琥珀脚环的李听雨身影: “上课!” “老师好!” 下一刻,大讲堂内所有学生齐齐起身。 …… 除了李听雨,一同授课的还有七位元婴院士,各自传授了自己的结丹经验,同时也讲明了结丹的难点。 陈澈总结了一下,一共四大关隘。 其中两关,和筑基一样:神识、真元。反倒是气血,似乎没有筑基时那般重要。 而另外两关,便是心魔劫与三重雷劫。 无论在哪一关失败,都会导致结丹失败。尤其是后两关,一旦出现差池,甚至还有可能陨命。其难度,比起筑基简直是天差地别。最为关键的是: 结丹,无人能助。 在天地规则的约束下,修士渡劫,旁人根本无法插手。 若是贸然掺和,不但会让劫难增强,同时还会让自己沾染因果,甚至影响日后的修行,乃至渡劫。 所以。 在如此严苛的规则之下,哪怕是元婴真君、化神老祖直系子孙渡劫时,也不敢随意出手相助。 陈澈记的很认真。 他清楚,即便是在地元星,每年也有很多修士结丹失败。 “既然知道了结丹所需,就应该早做准备。不能等到八九重时再开始,若是那样就太着急了……” 合上笔记,陈澈满意点头。 这节课上除了讲解结丹之外,同时还讲解了不少关于修行上的问题。 不愧是院士级别的大能,很多平日里繁杂的问题,三言两语便能解开。下课之后,所有学生都急匆匆的赶回宿舍,准备复习一下今天的课堂内容。 但陈澈没有,而是故意落后了一步,转身进了办公楼。 “报告。” “怎么来了,上课内容没有听懂吗?” 李听雨盘腿坐在虚空,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声音转头望来。 “是有些……” 陈澈乖巧的走了进来。 挑了几个疑难问题,李听雨都很耐心的讲解了一遍,尤其是心魔劫也着重的讲解了一番:“其实,对于你们这个时代的学生来说,三重雷劫反而容易,最难的却是心魔劫。” “因为古代修士行事作风念头通达,或是干脆游历红尘,洗涤心灵。仙门时代生活节奏快,学生阅历不广,很容易走入死胡同,所以一生中有很多的意难平。” 陈澈表示很赞同。 这就相当于凡人心目中的白月光或是朱砂痣,一生难忘。而在某些特定的场合,这些被压在心底的意难平,将会翻涌出来,难以遏制。 又相当于和人吵架,一时大脑短路,输了一嘴,每次想起来都会后悔。 修士也有七情六欲,自然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除了劝诫你心胸豁达之外,我个人没什么建议。如果实在是没法豁达,那就尽量做到念头通达。所谓游历红尘,其实就是磨练出一颗求仙问道的决心。” 陈澈点头,这么来说,他的确不会有太大问题。 因为他报仇速度很快,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心结。 “李老师,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你,我有个朋友准备写一本仙侠小说,昨天他和我讨论情节的时候 ,说主角捡到了一支葫芦。然后详细的介绍了一下那只葫芦……” “后来问题卡在了葫芦的等阶上,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写。所以才来问我,但我对空间法器知晓的不多,只能请教一下李老师。” 陈澈不敢多说,只是含糊其辞的,随后便将自己在葫芦中所见到的禁制、迷雾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李听雨倒是没有怀疑。 学生群体的爱好十分古怪,而且很容易形成一某种风气。从个人到学校、再到城市之间的蔓延。 “描写的很夸张啊!你的那位同学还在炼气期吧?” 但听完之后,李听雨却是皱起了眉头:“葫芦只解开一层禁制,就有两万丈的空间。这起步就是四阶中品法器,而且按照你所说还有一层封禁未曾解除……” 陈澈点头。 葫芦内的确还有封禁,但具体是不是只有那一层,他却是不清楚。 虽然炼化了葫芦,但由于禁制存在的缘故,自己顶多只算是半个主人。 “五阶空间法器是十万丈,六阶是百万丈,这是判断空间法器的基本标准。院长的弥天图,内部空间就达到两百三十六万丈方圆。至于那只葫芦,我无法回答……” “因为封禁没有解开之前,谁也无法判断等阶。” 李听雨十分严谨,哪怕是猜测,也没有给出准确答案。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只葫芦是真实存在的,那它又会是什么来历呢?” 陈澈强调了好几遍。 “那来历可就多了,要么是葫芦籽落在空间裂缝中,要么就是落在了虚空晶石上,或是因为其他的缘故,吸取了空间之力,最后结出这么一枚葫芦。” 这回李听雨说的便很流畅,显然是极为了解: “这是天生的空间法宝,受到滋养之后,还能继续成长。上课时我应该说过法器和法宝的区别吧?” “说过……” 陈澈点点头,却是略感遗憾。虽然知晓了不少弥天图的事情,但葫芦的等级还是没有摸清。 到底是什么等阶。 恐怕,只有解开那一道禁制才能知晓了。 从李听雨办公室出来后,陈澈又绕道去了左一山的办公室。 第245章:执念与心魔 左一山说的很清楚,甚至还给了陈澈一个精确的范围:神道修士有寻常修士的三倍寿命。 “神道了解一下就可以了,但是我不建议你走这条道。” “虽然传播信仰就能修炼,看似比仙道快捷容易,但后续问题实在太多了。寻常修士都会有意难平,而承受着无数凡人意难平的神道修士,又怎能避免?” “我的神魂已经污浊,信仰之力内意识相互吞噬,化作了我的心魔。用凡人的医学来解释,每一道心魔就相当于一个人格!而我,一共有八十七道心魔,而且每一道都强于本尊。” 或许是陈澈表现出对神道的过于在意,左一山劝诫了不少。 “我后半生的故事,你们的都是知道的。纵使曾经达到半步化神,但如今所使用的力量也只局限于金丹,一旦超过,就会被心魔所取代。” 陈澈点头,因为这些教科书上都有记载: 由于天倾之祸的缘故,左一山深受重伤,一度被心魔所占据,已然成为祸一方的大魔头。 不过,念其抵挡邪修有功。 两位化神大佬力排众议,将他带回了此地,封禁了他九成的修为,这才压下了心魔。而左一山也为了弥补过错,同时也打算把余生全部奉献给教育事业。 四大道院,包括市面上所有的神道教科书,基本上都是出自于他一人之手。 “谢谢左老师。” 感慨万分的从办公室走出来,复习了一下今天的课程,陈澈这才来到了珲洲。 整座皇陵都在忙碌着,一是布阵,二是准备材料。 显然。 这是千眼真人在为前去玄武静海做准备,因为谁也说不准此行需要多久。短则数月、长则数十载皆有可能。在混元宗金丹全部出动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做半点防备。 陈澈装作无意的瞥了眼千眼大殿,这座大殿看起来极为普通,全然没有神识观察的那般诡异。 正揣测着缘故,一转眼,就瞧见了孙皓。 对方瞧见他,也没吱声,只是眯了眯眼,骑着大蛇便飞腾出了皇陵。 “陈供奉。” 倒是从千眼大殿走出来的晨胤,反而上前打了个招呼。 “晨道友。” 陈澈拱手。 晨胤,目前大晨皇室最老的一位,筑基九重大圆满。 在皇陵中,他相当于管家,统筹一切,同时操纵整个珲洲。 “最近孙供奉早出晚归,似乎是在筹备结丹的事情,不过他才筑基五重,为何这般自信一定就能结丹?” 对方看了一眼孙皓离去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须知,此界修士,大多都会在八重、九重时才为结丹做准备。 “原来如此” 微微颔首,陈澈恍然。 虽然晨胤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孙皓有赤龙残魂这位‘随身老爷爷’,对方肯定会保他结丹。 “陈供奉?” 瞥了眼已经彻底走远的孙皓,晨胤这才道:“还没来得及感谢您费心教导我那愚钝的子孙,今日我设了一座小宴,不知可否赏脸一聚?” 又示好了? 主人在侧,家奴不敢放肆。哪怕晨胤身为筑基大圆满,明面上也不敢乱来。 所以陈澈略一思量,便答应了下来。 虽说是小宴,但却一点也不寒酸,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锅里炖的,酒里泡的,没一个低于二阶。放在地元星,就凭这桌菜,他恐怕要被判终身监禁。 不过菜色虽然丰盛,但神道修士吃东西的姿态,却是让陈澈嘴角微抽。 只见对方微微一嗅,一盘菜的香气尽数腾起,涌入七窍。这让同坐一桌的陈澈, 有种在吃死人贡品的错觉。 随后话题,对方又询问起陈澈在皇陵居住情况。 同时还表示,将会加强聚灵阵,提升灵气。若有所需,尽管找他言说。 “他自己没有资源,只能去做劫修。寻找神像的那段时日,就曾借机对两位大修下手。” 酒过三分,晨胤再次提及了孙皓: “恕我直言,您可否和他有过恩怨?” “他盯上我的兽宠,但被我拒绝了。” 陈澈简单说了一句,但却涵盖了所有。 或许,孙皓自认从未暴露过,二人仅此一次交集。但陈澈却心中有数,对方盯上自己许久了,并且就一直没有放弃过。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早已经把对方记了下来。 “兽宠啊!” 晨胤恍然大悟,微微颔首,意味深长的道:“御兽师对于兽宠的执念,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如果一直得不到的话,可能会无法念头通达,甚至会产生心魔。” 陈澈眉头一掀,他自然是听懂了对方的暗示。 对方心怀不轨! 沉吟片刻,他搁下筷子:“明人不说暗话,晨道友有什么需求就直说吧,我这人不太喜欢遮遮掩掩。” 论算计、论心术。 说实话,他比不过一生下来,就在把玩权术,甚至将人情世故玩弄到极致的皇室成员。 不但是他。 祝融道院所有学生拉出来,怕是都比不过。 不过,谁还没有点优势? “并非是我喜欢故作玄虚,实在是所需不便透露。不过您放心,我、包括本族,对您绝对没有半点恶意。只是为我,或是为后辈结下一些善缘而已。” 说罢,双手举杯,再次表现诚意。 接下来,小宴仍旧持续半个时辰,不过二人却再未谈及此事。 “善缘?以他的身份,甚至足以结交一些金丹散修了。究竟什么事情,是不便透露,难道是忌惮什么吗?” 酒宴散去,陈澈回到供奉殿,仍旧忍不住思量着。 能够让一位筑基大圆满都不便透露的事,有很多,但其最低限度,也得牵扯到金丹。 “晨氏皇族背靠千眼,怎么可能会忌惮其他的金丹?作为家奴,他们只要不把天给捅了,千眼也会替他们兜着。” 陈澈心下摇头。 宰相门前七品官,而且晨胤自身实力也不差,除此之外,四五十位神道大修,再加上整个珲洲,哪怕是一般的金丹修士也不会头铁到想要冲晨胤的。 更何况还有千眼。 除非…… 忽然之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然涌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猛地抬头,看向后花园,这个念头浮现之后,甚至,就连陈澈都觉得有些震惊: “没错,必然如此。晨胤四百年前就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在他之后,大晨皇室之中,也曾诞生过数位筑基大圆满。不是他不想突破,而是没法突破!” “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千眼也不会把这些信仰之力分给家奴。” “所以于家奴来说,筑基大圆满就已经是极限了……” 推测出真相,陈澈嘴角微抽。 即便是陆青莲都会提醒他,要遏制附属家族的筑基修士,身为金丹的千眼,又怎会不遏制这些家奴呢?但压的太久了,如今这群家奴已经生出反骨,已经有了噬主的念头! “怪不得藏着掖着,对方也只是提前布局,这事我绝不掺和。” 陈澈心中暗想。 那可是和赤霞真人同期,死后又修行了千年的金丹,或许境界不如 其他的真人,但绝对是深不可测的那一类。 “真想试一试另外一尊神像啊……” 陈澈也只是心里想了想,没耽误一点时间,插上一根神庭香,打坐,修行。 …… “不如玄鹏,玄鹏一个照面可就是压制了胡海清,那可是比他高了一阶的修士!” 泽林,孙皓满眼通红。 即便是座下的这头大蟒,凭借一己之力战胜了两位同阶大修,但他看去的目光仍旧难掩厌烦。 这大蟒,名为啸风蟒。 成年后实力可达金丹后期,只筑基时便能呼风唤雨,远胜于同阶大妖。甚至据传,其血脉可能源于上古凶兽烛九阴,只拿潜力来说,已不亚于赤龙真人生前的赤炎蛇,但是他还是对玄鹏念念不忘。 “咕嘟~” 感受到主人的目光,啸风蟒不由得鳞片竖起,赶紧将那两位大修吞咽入肚。 它也不知道为何主人对自己越来越不满…… “啸风蟒,又哪能比的了玄鹏?” 赤龙残魂冷笑一声: “那是四阶大妖,又是猛禽一类,是天空霸主,同阶妖兽都是它的口粮。即便是啸风蟒成年,见到它也是要躲着的。但玄鹏怕是都懒得瞧它一眼。” “若是夺来,你还能惧谁?待其成年,天下之大任由你来去自如。混元宗、摘星门又算什么?” “四阶。” 孙皓攥拳,面露期望。 混元宗、摘星门是什么? 那是这方圆数十座大州修士头顶上的天! “可是……对方又不是固定的靶子。我若出手,他见势不妙不会跑吗?” 对方同为筑基大修,有来去纵横之能,围不住。 而且,还有玄鹏这等妖兽。 “那就让他无路可逃!” 赤龙残魂身形显现,捏出一道印决,一股浩瀚没入孙皓识海: “我有一法传你……” “……这。” 孙皓闭目片刻,猛然睁眼。 然而,赤龙残魂却不答,只是悠悠道: “玄鹏啊!” 他只是残魂。 死后,执念未消,几乎也成了心魔。 第246章:回谷,大丰收 千眼真人走了。 距离玄武静海一战的第八十天,在皇陵众多神道修士的注视下,千眼真人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他之前所待的大殿直接被封锁。但在陈澈神识之下,整座大殿恢复寻常。 “大晨版图太小,信徒太少。还需再扩大,五十年之间,我要再扩一半。百年之内,需得打下署州。” 临走时,千眼真人这般叮嘱晨胤。 不过,对于陈澈倒是没有什么要求。 “因为我是供奉的缘故吗?” 目送千眼远去,陈澈的暗自思量。 没见着孙皓。 对方三天两头不在皇陵,今天千眼真人忽然离开,所以他没能赶回来。当然,也有可能知晓了,却在外避而不回。 “署州啊!” 收回目光,晨胤长叹一声,拱手: “届时,还希望金云谷能支援一番,或丹药、或是兵器,我等照市价购买,绝不会让陈供奉吃亏。” “……好说。” 陈澈松了一口气,他差点都准备婉拒了。 署州灵气远比珲洲充沛,修士数量自然多。甚至还有不少老牌筑基大族,每一族都实力强横。哪有那么容易打下来?只怕刚动一家,其他几家立刻就会联合抱团。 当初池州便是如此,所以陈澈一见各族有抱团迹象,毫不犹豫抽身回退。 甚至,这些家族还和一些金丹真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千眼真人顾忌这一层,肯定不会出手相助。 所以署州,何止是一座泥沼,简直就是一座磨盘,一旦卷进去,不知要死多少人。 金云谷可没有兴趣掺和,但若是售卖丹药、兵器,他倒是愿意。 “我先回谷了。” 寒暄片刻,陈澈拱手告辞。 临走时,还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千眼大殿,心中一片滚烫,恨不得把那座神像搬走。 …… “居然没有上钩?” 离开珲洲后,陈澈直接上路。一路没有隐匿身形,甚至还和几位路过的道友打了个招呼。 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一路上大张旗鼓。 既然孙皓一直在觊觎小雏鸡,那么自己便以身做饵,引诱其上钩。 而且。 自己回程这一路上,孤身一人,最易下手。 可惜的是,直至临近金云谷,对方都不曾现身。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陈澈眼眸微眯。 …… 呼~ 天空上,一道巨大的黑影倾泻而下,带着穿空破晓之音,掠过坊市,径直飞向金云谷。 “筑基大妖!背上还有人!莫非,有人要强闯金云谷?” 陈江惊呼。 靠着家里的几亩灵田,他终于在开年修到了炼气二重,同时也凭借着敢打敢拼,在渔帮中混成了一个小头目。来回出行,都有数位散修跟随,好不威风。 “啧啧,那是谷主。整个云州,只有谷主有这么神武的妖兽。” 大头目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外来筑基哪敢这般猖狂,擅闯金云谷?” “是啊,新谷主继位之后,金云谷运势旺盛。更不要说,连千眼真人都看好谷主!” “听说今年还打下了四成的池州……叶景州两百载都没做到的事情,谷主数年便办到了。就连一些筑基大族,都选择臣服金云谷呢!” 坊市内,一群修士听到后,也都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仿佛谁能对金云谷多了解一分,便会更高人一等。 “说起来,谷主姓陈,是云州土生土长的修士,说不定还和你家有亲呢 !” 大头目收回目光,笑着拍了拍陈江的肩膀。 “陈谷主乃是天上的人物,我哪敢与这等存在攀亲……” 陈江咋舌不已,惶恐摇头。 要知道,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筑基…… …… 金云谷在陈澈布置了三十六天罡剑阵之后,又之补上了一座验明身份的‘水鳞阵’、一座阻拦神识的‘禁神阵’,以及数座反击的阵法,来往弟子,持有令牌才能入谷。 不过对于陈澈来说,自然是来去自如,而他也有最高权限。 哗~ 见到小雏鸡掠过虚空,平静的谷内一瞬之间安静了下来,接着,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匆匆赶往议事大殿。 副谷主胡耀为首。 大执事丁斐、供奉殿之主陆青莲、炼丹堂首座赵德友、锻造堂首座梁渊,大护法荣中玄、总教习荣十三紧随其后。至于供奉、执事,以及普通弟子夹道排开。 声势比起叶景州时期何止庞大数倍? “拜见谷主。” “各堂首座留下,其他人都散了。” 落在广场的陈澈,微微皱眉,他着实不喜欢这一套。 “是,谷主。” 胡耀闻言挥了挥手,那些排列整整齐齐的弟子们,顿时散去,只剩下七八人,跟着陈澈一同进了议事大殿。 “不要拘束。” 陈澈挥了挥袖袍,数个蒲团分别落下。 这些人,便是整个金云谷的高层。 遥想当初,还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没想到几年一过,居然如此兴旺。 “谷主,这是近三个月来,谷内的所有情报、战绩、以及所得。” 胡耀先递上一只玉简,这才入座: “目前池州已经占据四成,所有地界均立下界碑。矿场、灵田、河流、山脉均记录在册。共计诛灭七十九座家族,斩杀十一位筑基大修,炼气修士千余位……” 陈澈神识一扫。 玉简之中,比胡耀所说还要更加详细。 前期,池州修士家族,还心存希望,顽强抵抗。故而斩杀不少,同时也给金云谷带来了一定的伤亡。毕竟谷内弟子征战次数较少,但有筑基大修撑着,战绩倒也不算难看。 不过,等至中期时,许多家族见势不妙,要么举家逃亡,要么第一时间选择投诚。 若不是剩下的大族抱团,金云谷甚至能一举吞下池州。 至于灵石,扣除各家所得之后,金云谷仅仅只拿到十二万左右,二阶兵器、法器几十件。 但对此,陈澈认为正常。 这些小族地盘本身就不大,同时为了供养族人修行,结余也不会不多。但是在他眼中,那些矿场、河流,才是真正的财富,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灵石。 “谷内阵亡弟子给予抚恤,并将其送回家族。日后其族成员,哪怕是下灵根,也能拥有正式弟子待遇。余下弟子均论功行赏,不得有半点克扣。” 片刻后,陈澈收回意识。 奖赏的并非是实物,而是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丹药、兵器、功法、材料等,甚至还可以储存起来,换取高阶物品。 当然,弟子若是得到一些稀有的东西,也可以带回谷中换取贡献点。 “还有一事。” 胡耀沉吟片刻,道:“此战过后,有三座附属家族向我询问过筑基一事……” 生死之战,要么有所领悟,要么凑足资源。 总有一些大修临近筑基。 “准了!但是,他们家族必须要将族内名册交上来,不许有任何隐瞒。” 陈澈微微点头,却是不加思索道:“除此之外,那 些投诚的家族也都必须如此,出生、殒落,均要记录在案。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 陆青莲诧异抬头,只听此言,她便清楚陈澈根本没有把自己的劝告听进去。此番行为,几乎等同于放任附属家族发展,难道就不怕有压不住的一天吗? 奴大噬主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知有多少血淋淋的例子。 可是,陈澈又不像是那等愣头青,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对方拥有足够的自信,可以使得附属家族臣服。 当然…… 不仅仅如此,在皇陵待了将近三个月,与晨胤一番交谈,陈澈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只靠压制下人而维持自身,不过只是权宜之计。压得住一时,能压得住一世吗? 只是旁门左道罢了。 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正途。 “除此之外,日后将‘龙窟’定为试炼之地,” 沉吟片刻,陈澈面无表情颁布一条新政。 肉弱强食,是修士的世界的宗旨。 他耗费这么大力气,可不是养一群只会修行的米虫。除此之外,功法、胆量,都需要一定的磨砺。即便是和平的地元星都有实战考试,更何况此界呢? 至于试炼具体章程,还需慢慢敲定。 炼丹堂无甚可说,毕竟陈澈就是丹铺起家,最早一批入谷的弟子大多兼修了一门丹术。其中技艺最高的自然还是赵长平,其余的虽也有出色的,但都还要差上一些。 相比下来,锻造堂就略显冷清,直到梁渊这位首座筑基之后,局面才有所转变。 “梁渊。” 听完赵德友的汇报后,陈澈这才看向梁渊。 比起刚从寨子里出来的那段时间,梁渊身上褪了些土气,一身大袍披在身上,敞着怀,肌如岩石,略显雄壮,身后背着一柄一人高的战锤,俨然有了几分大修的气势。 斩杀的十一位筑基大修,其中就有两人被他一锤子砸死,在外也小有凶名。 但此时在陈澈的注视下,依旧有些怯弱。 “三十七座矿场的名单你已经拿到手了,在有这些材料的情况下,你有把握打造几阶的物品?” 陈澈静静的出了会神,这才开口询问道。 第247章:不吃独食 “材料齐全,兴许能锻造二阶上品法器,只是我也从未试过,委实是没有半点把握。” 梁渊很认真的回答。 陈澈微微颔首。 锻器和炼丹一般繁琐,越到高阶越难铸造。甚至,炼丹所需的,锻器是一样不差。也需要灵木为燃料,乃至妖兽之血淬炼。 “若是注灵呢?” 陈澈沉思片刻,出声问道。 “得看神魂的等阶,等阶越高,成功性越大。” 梁渊说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三阶上品的妖兽神魂啊?我没有试过,若是谷主想要打造兵器,我恐怕还得回去请教师尊。” 何为注灵。 将灵识注入锻造的兵器之中,不但可以提升铸造成功率,甚至还有可能让兵器、法器产生自我意识,从而使其威力倍增。即便在凡俗,也有锻造神兵须得用活人祭剑的说法。 邪修炼器,更是会因此杀人屠城,祭炼一件法器。 之所以提起此事,是由于他手中还有一条来自于赤龙真人洞府的赤焰蛇神魂。 他原本想要让曾不可帮忙。 但是,注灵在地元星犯法…… “也好,既然如此,你便替我询问一下改造黑龙锁链一事。” 陈澈微微颔首,这才温和道: “若是不行,也没有关系。另外再问一问寨子里的那些师兄弟们,有谁愿意来金云谷。能够打造一阶上品灵器的,均给予二等供奉的身份。” 贾朝元的那些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锻造手艺还是有些的,留在寨子里太浪费了,不如拖来教导弟子。 而且,接下来珲洲将有大动作,肯定会大量使用丹药、兵器。 当然。 一州之战,并非小儿过家家,晨胤肯定会提前布局。 接下来,他又询问了一下供奉殿的事情。 主要还是李长青。 作为谷内第一位符修,而且又能绘制二阶符箓,陈澈自然会相对重视。对方所需的绘符水墨、符笔、箓纸,几乎是随他予取予求。当然,前提是教授谷内弟子绘符。 对于这种要求,李长青当然不会反对。 因为放眼其他势力,没有人能像金云谷这般,开出如此丰厚的报酬。 所以,他也专门带了七八个弟子,教导的也十分用心。同时李长青也清楚,这般丰盛的报酬之下,他若是敷衍,后果必然会严重至极。 “收一些符箓秘籍,让他研究,不要止步于此便可,符箓堂不是一个人能撑起来的。” 陈澈满意的点点头。 何为底蕴,不是一枝独秀,而是百花齐放。 除此之外,谷内又多了三位供奉,可惜没有像是李长青那等人才。 然后便是谷内弟子。 虽然,略有损伤,但在各大附属、以及投诚家族的补充下,居然达到了恐怖的两千二百之众。当然,有一千六百,都是杂役弟子。他们承担了谷内大多的杂活,供养六百余位正式弟子脱产修行。 当然,若是他们的修为能够达到炼气三重,日后也能够成为正式弟子。 修为最高的赵长平,已经达到炼气六重。 其余炼气五重,七十余。 四重,三百余。 剩下的,大多是新入谷的弟子、或是投诚家族送来的族人。 其余方面,丁斐主要向他汇报坊市的变化和发展。 由于金云谷逐渐扩大,修士增多,坊市内的商铺又扩增了三成,如今已经接近七百户商家,而常驻修士也达到了二十万左右,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稀稀拉拉。 至于鬼市,依旧保留,甚至由于这段时间十六州大乱,有很多宝物流出 ,也有不少修士专程去鬼市淘金。 不过随着修士增加,自然会鱼龙混杂,也导致帮派横行。 最近有座名叫聚义堂的柴帮不懂规矩,趁着金云谷大肆对外的时候,私底下扩张地盘。为此还杀了七八位散修,宣布附近几座山头的都属于他们的。 丁斐得知这事之后,只三天便将柴帮上到帮主、下到普通帮众全部抓了起来,参与动手的直接吊死在树上。 “做的不错,以后再有这种趁火打劫的帮派一个不留。” 陈澈不紧不慢的开口,“火属性灵物搜集的如何了?” “恐怕要让谷主失望了,数量虽多,但大多都是二阶之物……” 丁斐递上来几只储物袋,“至于三阶的,只有四件而已。” “太少了。” 陈澈神识一扫,暗暗皱眉。 他修行的九变灵炎诀对此所需,几乎是海量,收集的这些简直是杯水车薪,最多只能助他凝练出一片火焰罢了。不过也没有办法,毕竟金云谷管辖内的大修数量太少。 这也导致了高阶物品的稀缺。 但对这个结果,陈澈也是早有预料,所以也没有责怪对方。 处理完谷内事宜后,陈澈这才抬头: “至于那些战争所得的林场、矿场之类……做好登记,让那些附属家族竞拍,十年一轮,价高者得,只收取三成的税收,剩下的归他们自己所有。” “咱们不自己抓着?” 丁斐愕然道。 这些矿场、河流,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送给附属家族开采?不但十年一换,而且为何只收三成……这实在是太少了,换做是他,至少也得收五成。 “我们吃肉,总得给其他人留一些。” 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哪有那么好的事。吃独食目光短浅的行为,人情虽然会反复,但利益却永远不会,扔了个储物袋过去,陈澈随意道: “听说你娶妻了,这些算是我的随礼。” “……多谢谷主。” 丁斐有些愕然,随后感动不已。 虽然陈澈许诺过他,保他筑基。但是苦修了大半年,境界始终提不上来。他自知穷尽一生也到不了炼气九重,于是就彻底断了修行的念头,准备安心培养下一代。 娶妻一事,他也没有风光大办,怕陈澈责备他以权谋私,所以只是请了几个相熟的人小聚了一场。 还是胡耀提了一声,他才知晓。 但他不知道,陈澈并不反对亲近的人借势上位,又或是仗着金云谷的名头搜刮修炼资源。若是没有半点甜头,谁愿意替你拼死拼活。 但凡事有度即可。 一旦超出限度,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至于丁斐的选择,陈澈也只能感叹人各有命,倘若丁斐早十年跟着他,兴许又能是另外一番机遇: “好好做事吧,你无法筑基,我的承诺对你子女也有效。” 言罢。 转头看向其他人,抬手,数十根养魂香飞至各人面前,他得到一块神庭木。晨胤所赠送的这些养魂香,他虽然看不上,拿来做人情却是最合适的: “这段时间诸位辛苦,此乃养魂提升神识之物。接下来几年,金云谷应当没有什么大动作了,消化地盘,稳固谷内,补全各堂口所缺便可以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诸位替我留意。” “!?” 众人抬头,有所疑惑。 “搜查孙皓。” 陈澈眼眸微眯。 ……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解决了。 孙皓想要结丹,陈澈自然不会让他如愿。更不要说 ,自己是对方结丹路途上的一道门槛。 尤其:对方还有赤龙真人残魂在身。 接下来,陈澈又带着孟清玄去了一趟孟家。结果孟长图不在,陈澈在龙窟附近的一座山谷找到了他,只见这座数里方圆的盆地之中,遍布各种各样的妖蛇。 在盆地中央,有两头一大一小的蛇妖正在私斗。 大的那头通体漆黑,头生鸡冠,涎水滴落在地时,顿时发出一阵呲呲的声响,显然蕴含剧毒。其中一头浑身碧蓝,背生双翼,体型虽然不足对方三成,但却占尽优势。 不远处,还有一位两鬓生着华发的男子,负手观战,旁边还蹲着一头黑虎。 “澈儿,你何时从珲洲回来了?” 察觉有人靠近,孟长图立刻警惕,见到是陈澈忽的笑了起来,“瞧瞧为父的碧翼蛟,从玄武静海回来之后,我一直喂养它。最近战事休停,正好带它来龙窟练一练。” 金云谷忙着扩张,孟家自然没落下脚步,也是前些日子才停了下来。 妖兽之所以远胜于修士,除了体魄和天赋之外,也是由于它们从出生起就一直在面临物竞天择的生存环境下。 这点,孟长图自然也清楚。 嘶~ 话音落下,碧翼蛟双翅一展,大嘴张开,喷出一道风刃,直接斩瞎鸡冠黑蛇的右眼。在对方吃痛之际,已是飞速掠出,毒牙咬上其七寸,蛟身迅猛缠去。 小雏鸡停在陈澈肩头,饶有兴致的看着食谱上的食物撕斗。 “昨日,一直忙着处理谷内事务。” 陈澈看了几眼,也收回目光,随手递给孟长图一支手镯:“混元城里的那只……” “你想纳妾了吗?看上族内哪一个女子了,为父替你去说。” 孟长图喜不胜收的接过来。 当初,他想买这只灵兽镯时,被胡海清给搅乱了。后来玄武静海一行,胡海清死于陈澈手中,这手镯自然就转了过来。小雏鸡不愿意待在里面,所以干脆送出去。 “不是这事!” 陈澈嘴角微抽,这位老丈人哪点都好,唯独总想着让他纳妾。 第248章:风雨暗动,默默积蓄 陈澈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便是关于晨胤的猜测。 孟长图表示极有可能,大晨皇室他隐有耳闻,只知道千年来出过数位筑基大圆满,但始终无人能踏出最后一步。被压得太久,是否有反骨,谁也说不准。 若是此族想要出一位金丹,绝对绕不过千眼真人,这属于不可调和的矛盾。 “不管是不是此因,此事都不能随意掺和,你做的很对。” 孟长图也赞成陈澈的选择。 千眼深不可测,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沾染上去。 能够修成金丹的存在,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他的和善只是装出来的,一旦下面的人展露出丝毫背叛之意,对方都会毫不留情的铲除。 至于第二件事,便是孙皓身上的赤龙残魂。老丈人听完之后沉吟片刻,很是认真的道:“此事包在我身上,三个月之内,绝对将他钓出来,到时候那尊残魂我要了。” “这次不会再找外人帮忙。” 对方又补充了一句,显然对于之前着急寻人,掉入‘老友’的圈套一事,十分在意。 “没问题!” 陈澈一口答应下来。 他知道,孟长图是盯上了赤龙残魂生前的御兽本领。 有孟家帮忙,此事自然更为稳妥。除此之外,陈澈也提出自己的需求:“我意欲收购一大批火系灵物,每一件按照市价两成的价格,还希望岳父替我多多留意。” 他不可能用水磨工夫去修行九变灵炎诀的,而且只靠金云谷一家收集,速度还是太慢,所以这事还得拜托孟家。 别看陈澈当前的身价近百万,但在此法面前恐怕还远远不够。 “这事清玄早就和我提起过了,我也替你收集了一些。” 手掌一挥,一只储物袋出现在了手中,孟长图笑道:“我准备等你回谷时再着人送去,没有想到你居然却先来一步。” 陈澈神识一扫,储物戒内果然有不少三阶灵物,每一件都散发着炙热的气息。 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质高,也足够他凝练出一片火焰,不过还是不够。 “还有吗?” 陈澈抬头。 “咳咳,澈儿,你究竟在修行什么特殊的功法?” 孟长图彻底惊讶了。 女儿和自己提过之后,他就已经着手留意火属灵物。这里足足数十件,再加上金云谷先前所收集,他自觉哪怕是二阶上品功法都能修行到大圆满。 莫非是三阶功法? 否则为何对方似乎还是一副远远不够的样子。 但见陈澈不愿多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点头:“没关系,每位修士都有自己的隐秘,日后我再替你多多留意一番,一定争取替你买来。” …… 接下来,金云谷正式进入了忙碌的阶段,因为势力范围之内到处疯传着两则信息,而且全部都与陈澈有关。 其一,允许附属家族筑基。 何为附属,是依附,是下人、是奴才。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看主子的脸色。一些严苛的势力,甚至禁止附属家族筑基。 陈澈的这一项决定,让不少附属家族松了一口气。有些是一些原本接近了一个甲子大限的修士,倘若陈澈随意压个十几年,他们原本就不高的筑基成功率,只怕一下会跌穿谷底。 甚至,因为此事。 先前请求筑基的三个家族,更是想要亲自上门道谢,显然是为了表达忠心。不过陈澈哪有时间去接待他们,全部都交给胡耀去处理,毕竟他是副谷主。 其二,便是资源拍卖一事,所有家族皆可竞争。 虽然有不少人疑惑,为何只有十年使用权,但同时也清楚,这 意味着更多的家族都可以参与进来。 而且,每一座家族都有机会。 一时间,所有附属家族,都开始摩拳擦掌,到处筹集资金,准备竞拍。 毕竟,一旦能拍下来,未来十年,家族必然会迎来一次腾飞。 而同时,梁渊也回了一趟寨子,从大山里接过来了三位锻造技艺还不错的师兄。 至于贾朝元还要过上几日。 得知陈澈要打造一件三阶法器,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陈谷主,我把您的情况和师尊说过了,他说他可以,但是为了确保成功,还需要不少材料,您看。” 梁渊恭敬的递上一张清单。 接过一看,果然和丹药一般,需要借用灵木焚烧提纯火焰、需要寒水淬炼…… “我知道了,这就着人去收集。” 陈澈微微颔首。 这就是坐拥一个势力的好处,倘若是他自己准备的话,至少要三五年的时间,但如今只需一声令下,就会有人替自己去解决。反之,倘若连下面的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到了他这里,必然就是一件大事。 “除此之外,我师尊还说了,他没了双手,重新锻造黑龙锁链不但需要您,甚至还需要数位大修辅助。” 梁渊补充了一句。 “这个没有问题。” 陈澈不加思索的同意了。 三阶法器,同时还需要注入蛟龙神魂,即便是对于贾朝元巅峰时都尚且棘手,更何况是此时。而且金云谷内,算上他一共有六位筑基大修,倘若不够,还可以再找孟家去借。 数日后,贾朝元赶至,陈澈将他安排在供奉殿内。 同时招来胡耀,让他好生照顾对方,至于铸器一事全然交给对方处理,随他有应必求。 安排好此事之后,陈澈开始正式闭关。 …… 白天在地元星上课,放学后回金云谷修行,修士无岁月,一个半月过去。 六月中旬,道院放暑假。 谷内和孟家提供的火属灵物,早在第三日时就已经吸收完,自此背后的火焰也达到了八片,只差一步便能达到大圆满。 同时。 日夜不休的修行,他的境界也达到了筑基六重,就连体魄也在丹药的滋养之下,提升至五重。 可惜的是,神魂等级并无太大提升。 哪怕是在神庭香的滋养下也是一样,仅仅只是提升了几个百分点,每日最多提升不过数十丈而已。这让尝试过四阶神像一日提升数千丈的陈澈,忽然有种修炼不动的感觉。 但这倒也正常。 毕竟,以低境界去掌握高一境的力量,获取难度自然要稍大一些。 除此之外。 贾朝元那边也准备好了重锻黑龙锁链,谷内弟子早就已经已经十分期待了,于他们而言,谷内能够诞生一件三阶法器,本身就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 或许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李长青也在同一天绘制出了二阶中品符箓,别看只是抬高了一小品,但是难度的却不少。自他来到金云谷,供给他绘符所消耗的灵石,前前后后就已经用掉了四千灵石。 须知,李长青才来到金云谷三个月。 由此可见,供养一位百艺修士修行,是何等花费。 而陈澈也实现先前的承诺,提升他至一等供奉。至于开堂口的事情,还得缓一缓。至少也得等对方熟练的绘制出二阶中品符箓,否则只是昙花一现,岂不贻笑大方? 可惜的是,孙皓至今尚未有消息。 甚至。 他还问过一次萧禅,但萧禅也表示没有听到过孙皓的动静,似乎在千眼真人 离开之后,孙皓就像彻底失踪了一般。 “是闭关修炼了,还是另有所图?” 陈澈手捧茶碗,若有所思。 金云谷和孟家眼线洒下去已经近两个月了,但依旧没有丝毫消息,这使得陈澈有些不妙的预感。 “罢了,若是再过几日没有消息,我就亲自去找了。” 就在陈澈认真琢磨之际,忽然他眼眸微眯,神识之下,他感觉到有两道身着黑袍,带着金银面具的身影一前一后来到金云谷门前,“咦,居然是他俩到了……” 心念一动,浑然一体的金云谷大阵自行分出一条通道。 原本还准备上前阻拦的弟子,见到这一幕,立刻恭敬的退到一边,能够做到此事的唯有谷主一人。 “陈供奉,许久不见啊。您这座金云谷和皇陵比起来,简直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说话的,正是晨胤。 话到一半,晨胤面具下魂火忽的一跳,似乎是极为震惊一般。这才分别多久,陈澈修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精进,同时也给了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要知道,他可是筑基大圆满的神道修士,筑基境内,几乎一眼能够看穿深浅。 可却唯独看不透陈澈。 “晨道友客气了,请喝茶。” 陈澈迎了几步,亲自为对方斟了一杯茶。 旋即,问起对方的来意,晨胤正如先前所说,前来进购一批丹药以及兵器。 “数量巨大,谷内短时间无法完成订单……” 陈澈听了之后,不加思索道。 “无碍,战事并非一朝一夕,我这不是兵马未行,粮草先动么。真的要对署州动手,说不定还得要数年之久。我打算先驱动凡人,探一探署州的底细。” 说起此事,晨胤倒是毫无隐瞒。 陈澈微微颔首,不愧是做过凡俗皇帝的大修,懂得隐忍。就在他念头动至此处时,只见晨胤忽的语调一转:“除此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收我这不肖晚辈为徒。” “!?” 第249章:拒,铸器! 拜师? 面具后的火焰跳了跳,晨熙似是极为震惊,因为来时老祖宗从未提过此事。 这的确是晨胤临时起意。 须知,神道筑基,并没有寻常修士分的详细,只分前、中、后三个小境。而陈澈此时,明显是要步入筑基后期。倘若换做旁人,他见了也就见了,最多称赞一声。 但是陈澈才多大? “晨道友折煞我了。” 端起的茶碗微微一顿,一瞥不曾开口的晨熙,察觉出对方的诧异,陈澈缓缓摇头道: “我与晨熙道友,算是与平辈论交,亦兄亦友,用不着拜师。” “如何不用?” 晨胤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 “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在丹道一途的资质,即便是千年前的赤霞真人都未必能与之相比。你教导他数月养神丹,直至前些日子,他才勉强凝丹。” 这倒是实话。 陈澈离开珲洲也已近有两个月,在此之前几乎手把手的教授,这等巨大的差距,做其师门长辈不为过。 而晨熙也极为擅长察言观色,随着老祖宗话音一落,便已然是一垂头,双膝一沉,作势跪下: “徒儿见过师尊!” 只是,还未落地,但见陈澈右手虚抬,晨熙只觉得一股力量托起,竟让他无法跪下。 “让我指点可以,但让我收他为徒,万万不可。” 陈澈抬了抬眼皮,继续拒绝。 “陈供奉。” 晨胤轻笑一声,右手徐徐一按,立刻使得晨熙双膝跪地,以五体投地大礼面对陈澈:“请莫要推辞,明日我就下帖,替熙儿奉上拜师礼、设下拜师宴……” “还请师尊收我为徒……” 晨熙也一咬牙,插嘴道。 “晨道友这是在强人所难!” 陈澈冷哼一声,猛然一掼,手中茶碗‘嘭’的一声化作粉末,生冷的道: “送客!” 若非对方晨氏皇族的主宰,他已经让对方投胎轮回去了。 晨胤稍稍错愕,显然没有料到陈澈态度这般强硬。须知,拜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乃是一位筑基大修。再加上晨熙的身份,怎么都不算是一种折辱。 结果,却被毫不客气的拒绝。 “陈供奉……” 晨胤还想再说几句,但陈澈已然起身,根本不做回应。不过,他倒是好城府,也不动怒,反而起身拱手: “既然无师徒无缘,那便作罢,也是我冒昧了,只希望莫要恶了交情。” 说罢,转身。 目送两人离开金云谷,陈澈目光微微眯起。 所谓艺不轻传,此界的师尊可不像是地元星那般,弟子是需要替师尊养老送终的,甚至相当于半个儿子。赵长平也是拜了邢林为师,才会让对方倾囊相授。 当然,陈澈倒不是因为自己这一身丹术才会拒绝。 而是,一旦收徒,他与大晨皇室的关系,必然更加紧密,几乎挣脱不开,这不是他想要看见的事情。 …… 坊市,依旧热闹。 来往,皆是修士,便是用人头攒动也毫不夸张。 各类商铺一字排开,街道纵横交错。 “舆图,舆图,包含金云谷所有地盘的新舆图,新来的修士一定要买一份备用……” “便宜点,七两灵砂!卖不卖一句话,不卖拉倒。” “我这龟甲,说来话长,是我家太爷爷从玄武静海中捡来的……” …… “老祖宗,这,他实在是太目中无人,您亲自开口,我又以五体投地大礼……” 二人离开金云谷,直至来 到坊市,晨熙再也忍不住了,停下脚步不甘心道。 要知道。 他也是筑基大修,在珲洲也是太上皇,面对以平辈论交的陈澈,他愿意折下身子拜师,不但被拒绝,甚至还被赶了出来。 这就相当,你用了高的礼节去对待别人,但别人却不屑一顾。 “不错。” 晨胤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陈供奉很聪明。” “啊?” 晨熙这才反应过来,老祖宗居然不是动怒,而是赞许? “这……” “熙儿!” 晨胤深深的看了眼这位继自己之后,最有天赋的晚辈,意味深长道: “对方宠辱不惊,不是蠢货。他若当真收了你为徒,显然是不清楚我们晨氏皇族所面临的情况。和这种人相交,就得换一种策略。” “但他拒绝了,显然是已猜出些许。所以此时在明哲保身,不愿与我们有过多的牵扯,否则日后不便于脱身。” 晨胤负着双手,悠悠开口,但周围的修士似乎完全看不见他。 晨熙使劲点头,却是目光微凛,抬起右手,在脖子前一抹: “这等墙头草还留着做什么?” 自古以来,此界大大小小无数的争端,墙头草势力一般都难得善终。 “你啊!” 晨胤背着手,缓缓摇头,道: “我晨氏皇族一无金丹,二无底蕴,一切根基来源于千眼真人。你这点蝇头小利,就想要把对方绑在同一条战船上?让金云谷去直面一位金丹?” “他和千眼无甚冲突,真正有冲突的是我们。千眼不死,晨氏皇族便永生永世为奴,永无出头之日。除非等他一千五百年后殒落,但你甘心吗?” 晨熙摇头。 没有希望,却不得不苦守千年,那是绝望。按照神道修士的寿元来算,千眼此时正值壮年,甚至对方他还在谋求结婴。 倘若真的让他谋求成了…… …… 月落日升,转眼又是新一日。 清晨。 随着钟声响起,无数弟子纷纷从谷内各处涌出,赶至广场。甚至就连坊市也都安静下来,遥遥望向山谷,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有疑惑不知道情况的,只询问一下,立刻就有旁人交代: “今日,金云谷要替谷主锻造一件三阶法器!” 那人立刻满眼羡慕。 锻兵,和筑基小庆一般,是对外宣扬实力的一种方式,同时也能增强势力的凝聚力。 须知。 能够花钱买到一件法器,和自己能够锻造,那是两种概念。 当然,若是失败,则是会成为笑柄。 所以。 为了以防万一,孟长图也带着堂兄弟前来相助。 “陈谷主,可以开始了!” 贾朝元点点头。 “好!” 陈澈颔首,抬手一挥,黑龙锁链飞腾而起,解除禁制的同时,这道黑色的手镯立刻化作一条长达四丈、通体漆黑的长索。 这才是黑龙锁链的本貌。 除此之外,数十件从曹雄、周靖等人手中得来的法器、兵器,也在灵光包裹中腾起。这些属于混元宗的东西根本见不得光,拿来作为提升黑龙锁链的资粮,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熔!” 瞧见灵光的内的兵器,贾朝元眼皮跳了跳,依旧沉声一喝。 呼~ 在场的陈澈、孟长图、陆青莲,共计十位大修同时捏动印决,灵火汇聚成一股。同时无数灵木飞来,托起火焰,瞬息将这些兵器、法器包裹在内。 四周观摩的弟子发出‘ 哇’的一声惊呼。 他们原先以为,铸器不过只是抡着铁锤,但如今十余位大修共同出手铸器,却是超出他们的想象。一时看的耳晕目眩,心驰神往。恨不得自己便是其中一位。 “炼丹也是一样,我曾经听师尊说过,某些丹药、甚至也需要数位大修相助……” 邢林坐在一旁,低声给赵长平解释。 李长青盘踞人群,也觉得得热血沸腾不已,如果有一天自己绘制高阶符箓,是否也是如此。 倘若只有一人,仅仅只是熔化这些兵器,就要耗上十天半个月,但如今十人合力,仅仅只用了半个时辰而已。 “提纯!” 贾朝元喝道。 当! 当! 当! 话音刚落,一股股真元,化作铁锤,不断敲击而去。一时间,伴随着贾朝元的呼声,山谷内锻造的声音空前响亮与密集。 陈澈清楚,这是要让金属锻打,犹如锻造百炼钢一般。 但这只是开始。 法器的铸造,尤其是一些冷门法器,比起刀枪剑戟要难上许多,不但要经过多次锻打,拉扯成型,将每一个锁环扣上,直至形成锁链。 到这一步,才仅仅只算开始。 “好,这才像个样子!” 贾朝元绕着广场,不时指点。锁链类法器打造颇为精细,每一只锁环的硬度、韧性都要有要求,否则就会成为软肋。仅仅只是这一个步骤,就足足持续了两天左右。 余四海、胡耀、荣十三、梁渊,这四位筑基不久的大修,早已支撑不住,甚至已经休息了一轮。 等到篆刻符文时。 只剩下了陈澈、孟长图、陆青莲三人。 这时,就体会到开辟经脉的好处,陈澈的真元庞大无匹,几乎源源不绝。再加上他从未停止开辟,体内真元何止是数十倍余同阶大修。 只见三人运起真元,如同匕首在岩石上刻字一般,不断的留下道道符纹。这些符纹,像极了苍茫古老的文字,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刻印之下隐有金芒流动。 即便是陈澈,想要将其刻印满符纹,也需要数个时辰。 而整个黑龙锁链,何止百余道锁环。 十二天后。 十位大修联手,总算是将符文刻印完毕,只见七八丈长的锁链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金色花纹,将整条锁链贯穿一体,如同背身金线的黑龙,神武至极! “呼!” 而这时,贾朝元也长出一口气,抬眼看向陈澈: “陈谷主,一切准备就绪,可以注灵了!” 第250章:赤龙锁链,泽主孙皓 抬手。 只见一枚琥珀也似的水晶,缓缓浮起。随之这一刻起,金云谷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这才是锻造此器的最后一步! “吼!” 随之陈澈屈手捏碎。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一头燃烧着火焰,身躯虚无,仿佛不存在于现实中的魂魄,如同蛟龙出水一般。几乎是随着水晶破开的一刹那,便想要当空遁走。 正是‘赤焰蛟’。 “莫让它逃了!” 贾朝元立刻开口。 这种级别的魂魄,残存着生前的记忆。再加上神识强大,存活于世的时间极久。极有可能会转化成鬼龙,甚至走上神道一途。 不用他开口。 早有准备的众人,已立刻催动神识,化作条条锁链,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将其缠住。不过,对方生前毕竟是金丹后期的大妖,这种级别的魂魄,神识之力自然远超想象。 虽然速度缓慢,但还在不断的向谷外逃去。 而陈澈亦同时一动,神识如索,猛然一箍,向后拉扯。 “他的神识这么强大?” 贾朝元瞥了眼陈澈,再看了眼如同被扣住喉咙,不断往回拖拽着的魂魄,心中忍不住诧异。 “他一个人的神识,顶我们九个人的?” 先前九个人的神识合力起来,也只能勉强拽住它。但陈澈一出手,竟然立刻把对方的魂魄直挺挺的拉了回来。 他们本来还猜想,这是一场拉锯赛呢。 “抹去意识!” 贾朝元沉声一喝:“封入锁链中!” 数股神识,迅速汇聚,化作一只数十丈的巨掌,当场横天而去,猛然一把抓住赤蛟魂魄的身躯。 “吼!吼!” 赤蛟魂魄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给我进去!” 陈澈一喝,巨掌握住魂魄,猛然掼入锁链之中。 轰! 只见黑龙锁链中,迅猛爆发出无穷的灵光,在灵光之中,众人皆是能看见,赤蛟魂魄庞大的被一点点的摁入锁链。整条锁链也剧烈震动,发出乒呤乓啷的声响,仿佛随时要断裂开来一般。 但任凭赤蛟魂魄如何挣扎,也无法阻止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躯被封入锁链之内。 接着,悄然平静下来。 “成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同时,金云谷内,也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经过十四日的锻造,这条黑龙锁链,终于成了!” 陈澈满意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锁链悄然一震,一缕火光猛地蹿出,如同星火燎原一般,迅速围绕着锁链之外,灼烧一圈,接着竟然再未熄灭下去,跳动的火焰,赫然形成了一头赤龙。 比之先前,显得更为神武。 “这...” 众人见之,无不莫名惊诧。 陈澈也是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赤焰蛟身前作为金丹后期大妖,其神魂之力何等庞大,用来注灵,其效果自然非同一般。而这锁链也因为受其洗礼,衍生出了赤焰蛟的天赋神通,幻化出来赤焰。 “这么说来,以后就不能叫黑龙锁链,应该叫做赤龙锁链?” 陈澈啼笑皆非。 虽然出现意外,但显然不是坏事。 至少,这么多天的功夫没有白费。 “陈谷主,恭喜啊……” “三阶法器啊,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参与锻造一件三阶法器!” “具体什么等阶的?” …… 赤龙锁链一成,整 个金云谷顿时一片沸腾起来。不止是参与的大修,即便是观摩的弟子,也都与有荣焉。 这让孟长图和陆青莲羡慕不已,至今他们家族还从未参与过这等炼制。 “三阶下品。” 贾朝元抬头,看着在半空中,如同蛟龙舞动一般的赤龙锁链: “只差一点,就是三阶中品了。” 贾朝元赞叹不已,心中颇为喜悦。 他没有想到,自己手臂被斩断之后,还能参与炼制出这等法器。但同时又惋惜不已,由于多人合作,除了他和梁渊之外,几乎没有半点锻造法器经验。 导致锁链内还有不少杂质,这才影响了品阶。 “倒也不可惜,这等注灵后的法器,拥有一定的进化能力。” 屈手一握,赤龙锁链迅速回到手中,陈澈反而十分满意:“只要不停的滋养下去,最终还是能够达到三阶上品。” 除此之外,锁链还附着了火焰力量,甚过同阶法器。 但这也算是后天法器的极限了。 唯一让他可惜的是,手头剩下的材料不多,否则他还想将纯钧剑改造一番。 “也是。” 贾朝元微微颔首,“陈谷主,法器已成,接下来该请我们喝酒了。” 吟~ 陈澈正想要说话,只见天空上一道巨大的阴影盘旋而下,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最终化作一只通体金色的小鸟,缓缓落在陈澈肩膀之上,正是小雏鸡。 它歪着脑袋耳语几句,陈澈眼底光芒一闪,迎上众人好奇的目光,拱了拱手,笑道: “好说,喝完酒之后,还有一件事情请各位搭把手。”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 …… …… “孙皓啊!” 他虽然身在金云谷,但从未曾放弃调查孙皓的下落。 可惜,没有。 毕竟对方身为筑基大修,又有金丹残魂相助,想要躲过搜查实在是太轻易了。但是,他千防万防,却没有想到陈澈会通过妖兽去搜查对方的下落。 所以这段时间,小雏鸡不在谷内便是这个原因。 “居然躲在了泽州。” 陈澈心中转着念头。 不过这时出谷着实不太合适,按照原先计划,金云谷大庆三日,直至等到庆典结束后,他这才对外宣布闭关,就着夜色,方才骑着小雏鸡离开金云谷。 到了云州边界时,稍作停留。 不消片刻,孟长图、陆青莲、荣中玄等,先前搭手锻造赤龙锁链的大修们,也都尽数到场,每一位都全副武装: “走!” 路上,陈澈也不忘给几人介绍道: “孙皓,御兽师,境界在筑基五重至六重之间。其兽宠是啸风蟒,筑基大妖。成年后可达金丹后期,实力强横。对方疑似得到赤龙真人的真传,手段可能会与赤龙真人相仿。” “即便是我们这么多人联手也得谨慎,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在场之中,唯有孟长图知晓孙皓底细。 其他人原本还满不在乎,但听到陈澈这么一说,都不由得神色凝重起来。大家都清楚,一位疑似得到金丹完整传承的筑基大修,是何等的可怕。 这意味着日后必然是一位结丹的真人! 若让其逃走,必会酿成大祸。 …… …… 一路上,十余人昼伏夜出,隐匿身形,避开修士、乃至凡人活动的区域。 直至第七日时,这才临近泽州。 众人速度渐渐放缓。 唰! 还未临近落在泽林前,只见一只浑身青色,犹如孔雀一般的禽 鸟直接从林中飞了过来。此为泽林中的大妖玄青雀,莫要看它外表柔弱,其实属于泽州区域的天空霸主。 泽州之内的蛇虫鼠蚁,皆在它食谱之上。 “大妖?玄青雀!” 听见动静,孟长图立刻握紧背后黑刀。 其他人也面露警惕。 “莫要动手……” 陈澈抬手虚按。 只见玄青雀落在七八丈之外,低吟几声。小雏鸡回应一声,两妖似在交谈。众人见到这一幕,都略显诧异。须知,野生的妖兽很难驯服,等级越高越是如此。 尤其是大境界相同,无法形成绝对压制,绝大多数妖兽都不会臣服。 唯独孟长图若有所思,看了眼小雏鸡。 片刻后,小雏鸡这才转头,神识传来: “主人,除了孙皓之外,泽林内还有五位御兽师,似乎与之交往较为密切。” 还有五位御兽师? 陈澈冷笑一声,倘若不来还不知道,孙皓也在招兵买马。 “知道具体的位置吗?这些日子他们在做什么?” 随手丢了一颗丹药给它,陈澈接着问道。 “他们居住在一片起雾之地,每日捕捉妖兽,至于做什么,不清楚。” 玄青雀缓缓摇头,同时还抬起翅膀,那里还留有血迹,“这群人太过警惕……无法靠近。” “领路吧!” 陈澈微微颔首。 玄青雀大翅一掀,乘风而起。 几人相视一眼,俱是隐匿气息,紧随玄青雀身后。 …… 泽林,深处。 由于整座泽州皆是红木林,此处几无地名。其瘴气丛生,几乎是蛇虫鼠蚁等毒物的天堂。再加上泥泽之下的百目泽龙,即便是许多修士也将其视为禁地。 然而,谁却没有想到,在这泽林深处还有一座巨大的宫殿。 “泽主。” 一位大修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拱手:“三次邀请,均被拒之后,我便宰了他。这位是劫修沈献,筑基二重,愿意投靠泽主。” “沈献见过泽主。” 一位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大修,赶紧上前拱手。 “好!” 孙皓闻言颔首: “既然入了我泽州,日后便是我的兄弟。过上数日,我替你捕捉一头百目泽龙作为你的兽宠,不知你可否满意。” “多谢泽主赏赐。” 沈献大喜,连忙拜谢。 “还不够啊!” 孙皓望着面前立在面前的五位大修,心中微冷: “这点势力,哪能压得住金云谷?又怎么能围住的陈澈啊……” 第251章:狮群猎羊 咔嚓! 闪电划过夜空,雷声如滚雷般翻滚。 “在这。” 玄青雀落在一棵大树上。 同时,陈澈脚步一顿,抬手一挥,众人齐齐停下。 大家向前望去,只见瘴气翻腾之处,一座精美奢华的大殿若隐若现。滚动的瘴雾中,还能隐约可见道道符文,好似蝴蝶一般上下翻飞。 “警戒阵法,还有防御阵法。” 陈澈比了个手势。 身后孟长图、陆青莲等人,也都随之警惕起来。 呼~ 微风中,陈澈很慎重的催动神识靠近。 虽然有警戒大阵,但他的神识等级已经超出了阵法所能侦测的高度,只一瞬,大殿之内一切动静尽数浮现在他识海之中。 “一共六位大修,孙皓也在!” 确定孙皓就在大殿内,他立刻比划了个手势。 陆青莲颔首,抬手一挥,十二面三角阵旗悄然落在宫殿四周。此界修士虽然修行不成体系,但所学较杂,几人之中,唯有陆青莲稍懂布阵,但也只是一些简单的封锁阵法。 此番布阵,自然是为了避免对方逃走。 呼~ 神识蔓延之间,同时他也听到了殿内的几人的交谈声: “多谢泽主赏赐……” 首先听见的,是带着激动和狂喜的声音。 泽主,孙皓? 陈澈眼眸微眯,神识覆盖,紧接着,有个体型瘦弱的大修笑着回应: “泽主可是千眼真人的供奉,日后亦有结丹之能。能跟着泽主,于你而言,这是一场天大的机缘,说不定日后也有机会结丹。” 几位大修也在说话,一半是庆祝新人入伙,一半是谄媚拍马。 “不错,泽主可是得到赤龙真人传承的存在,其实力绝非是你想象中的那般。” “啊?赤龙真人……” 陈澈看的明明白白。 显然。 孙皓为了招揽这些人为自己效命,已是透露出了些许底牌。不过,这恰恰也符合自己之前的推断:“自己都承认了,看来,那道残魂当真是赤龙真人了。” 能够将其一网打尽,倒是不枉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准备。 正想时,他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如此,泽主当真不是凡人!当今修士,谁不知道混元宗之外,还有三大天才?其一便是邪修萧禅,他以一人之力杀的混元宗闻风丧胆。其二便是陈澈,他丹术超绝,同时又是金云谷主人。 其三便是您,被誉为年轻一辈最强大的御兽师……” 名叫沈献的大修,恭维中带着感叹。 毫无疑问,这三人是近十年来,风头最甚的筑基大修。 能够跟随这样的大修,倒也值得。 “萧禅?藏头露尾不敢出现的鼠辈,他又有何资格与我相提并论?至于陈澈……” 听到这番话,孙皓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冷笑一声,不屑道:“他只是个会炼丹的蠢货罢了,待我修行一成,第一个便踏平金云谷,将他生擒过来。” “啊?” 沈献的声音中有些诧异。 须知,这俩人还同在千眼真人手下呢。但是,作为劫修最重要的就是反应快,他立刻颔首,附和称赞道:“泽主说的不错,陈澈小儿不过如此……” “待得他日杀上金云谷,我便要做先锋大将。” “哈哈!” 孙皓闻言大喜,忍不住得意狂笑,更颔首道:“这样的时候很快就要到了……” “哈哈哈!” 一时间,大殿之内顿时一阵笑声。 陈澈微微抬头, 泽林上空雷光一闪,接着惊雷四起。他一抬手,陆青莲、孟长图等人,几乎是同时顺势出手,一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攻势已是轰向宫殿。 “谁?!” 大殿内众人骇然惊呼,只觉得狂风骤雨扑面,厉风剑气席卷。 十位大修同时出手,那等声势何等可怕,只一瞬间便将大殿外的警戒、防御阵法所轰碎。 紧跟着,漫天攻势更席卷而至,整座殿宇瞬息被撕开。有三位大修甚至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当场轰杀。剩下两位,也都倒飞出去,一个瘫倒在地,一个半跪在那,鲜血夹杂着五脏大口的喷出。 只有孙皓躲了过去,他一踩啸风蟒,巨蟒长身而起之时,已是大口一吐,吹散漫天尘埃。 沈献艰难抬头,就见到泽林之外,站着一位青衣背剑的少年,眼眸如同星空一般深邃。除了他之外,还有九位大修,如神如魔一般盘踞在大殿四周。 ‘他是谁?’ 沈献惊愕之时,看着这幅阵势,不由得心中一沉,但旋即心头一怒: “好胆!” “你竟敢对泽主动手,你可知泽主是谁?他是天才御兽师,是千眼真人的供奉……” ‘果然是要先下手为强,若是再放任他一段时日,只怕当真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漫天的尘埃中,陈澈踏步而来,瞥了一眼色厉内荏的沈献,咧嘴一笑: “你刚才不是说,要杀上金云谷,生擒我吗?现在怎么不认识我了?” “啊!?” 沈献眼瞳一收,顿时面色狂变。 正主来了? 他全然没有料到,前一刻他们还在商谈杀上金云谷,没有想到下一瞬对方就已经杀上门来: “陈谷主,我不知是您……方才,是我有口无心,还请您大人大量,莫要见怪。” “没关系,下辈子注意就好了。” 微微一笑,正在他松一口气时,只见陈澈屈指一弹,‘噗’的一声,剑气轰入眉心,洞穿地面。 沈献身躯一软,瘫倒在地。 而这时。 孟长图也出手,将另外一大修斩杀,一时间整座宫殿就只剩下孙皓一人。 “孙供奉,许久不见。” 陈澈负手而立,扫了一眼孙皓,这才慢悠悠的道。 “陈澈,你……好卑鄙,居然偷袭!而且,明明是我俩之间的事情,你居然还联合了孟家……” 孙皓瞥了眼四周的尸体,眼眸通红,招揽这几位大修,他可是耗费不少心思,结果短短片刻之间数月辛苦便已付之东流。再瞧今日的阵势,他自知难逃此劫。 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杀死陈澈。 “我要杀了你……” “啸风蟒,去!” 暴怒大吼,座下巨蟒迅猛从废墟之中爆射而出,直接朝向陈澈扑杀而来。 妖气翻腾之间,啸风蟒陡然之间化作七八丈大小,浑身碧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迅猛乘风而至,恍若凶戾的上古凶兽一般。更是在翻腾之间,道道风刃席卷而来。 而蟒首之上的孙皓更是乱发飞扬,杀机腾腾。 陈澈负手站在那,不闪不避,任凭自己庞大的护体真元,扛住了漫天的风刃。 “出手!” 而这一刻,孟长图黑刀一展,带起一片雷芒。 同时,陆青莲、荣中玄,也都捏动印决。 数层真元波动乍现,跟着,漫天的攻击扫向啸风蟒。 “呼!” 这啸风蟒不愧是蕴含上古大妖血脉的妖兽,只见其身形猛然一折,如同巨浪般抬起,竟然生生避开了漫天攻势。但此时小雏鸡已迅猛落下,双爪悍然一落,朝向孙皓扑去。 后者一躲,但他脚下的啸风蟒没能避开,巨爪一勾,穿透鳞片。 在啸风蟒嘶吼时,更大翅一展,生生带着它腾空而起,直接掠过数百丈距离,悍然将其砸在废墟之上。 轰! 巨声响起,惊起一片泥浪。 避开攻势的孙皓已是凌空而起,抬手一挥,只见一片青色的轮影猛然从手中爆射而出。 此轮青色,内里汇聚飓风,外侧还有三柄刀刃,旋转之时带着激荡的狂风声,将空气都给切割开来。更随着他手捏印决,当场一化十、百化千、千化万,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扑杀而来。 “二阶上品法器?” 陈澈轻声一笑,抬手一挥,赤龙锁链脱手而出,见风及涨,只眨眼间便已化作数十丈大小。更随他屈手一握,锁链之中涌出一股赤焰,如同一条贯穿天地的火龙,声势骇然到了极致。 “灭!” 抬手一挥之间,赤龙锁链横扫天地,成千数万道巨大的青色法轮如遭雷击,转瞬之间便已经化作齑粉。 最后‘铛’的一声,扫在青轮之上。 “轰隆隆!” 两件法器在半空中相撞,劲气连绵不绝,疯狂席卷,气浪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扩散而去。 只是半个弹指间,青轮却是‘嘭’的一声当场炸裂开来。而赤焰锁链火焰只是微微收敛,却余势不减,悍然劈在了孙皓的身上。 “砰!” 炸裂声骤起,孙皓只觉得万吨巨力倾轧而至,五脏六腑都好似破碎了一般,外衣寸寸炸裂,显露出一件灼烧着火焰、几乎被熔了一半的内甲法器。 “哇!” 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的孙皓眼珠发红,脸上满是惊怒。 惊的是,对方明明和自己同一境界吗,实力竟然这么强! 让他震怒的是,陈澈如此之强,居然还召集了数位大修围攻自己。 “唳!” 破空声尖锐高亢,犹如赤龙嘶鸣。 陈澈面无表情,抬手之间,赤龙锁链再次砸落。 “不好!” 孙皓转念之间,胸口再次被轰中。 “啊……” 只这一下,他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彻底打碎。余光一瞥,啸风蟒已经被摁在泥泽之间,余四海、荣十三、梁渊几位初入筑基不久的修士,正在围攻,根本脱不了身。 孙皓目眦欲裂,瞧见陆青莲和孟长图已经一左一右杀来,牙关一咬,腾身起舞。 逃! 只要能逃出去,一切就都有希望。 自己身怀赤龙真人残魂,有结丹之能,甚至日后还有机会触及元婴,怎能死在这里? 砰! 然而,在其腾空之际,忽然撞在了一面透明的墙壁上。 再一抬眼,方圆数里,不知何时,已经扣上了一面屏障。 阵法? 他们还提前布了大阵? 第三鞭落下。 接着,陆青莲、孟长图一左一右,凌空而至…… 噗! 撕裂声响起,刀锋与剑气瞬息间轰穿身躯。 “呼!” 陈澈屈手一握,收回赤龙锁链。 身前,那想要逃走的孙皓,悄然站在原地,鲜血顺着伤口疯狂流淌涌下。 他眼中满是惊怒和不甘,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散去。 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第252章:生擒赤龙! 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落下。 这位最近几年,风头大盛的御兽天骄,甚至连三回合都没有能够抵挡住,便已经彻底躺下。他先前一切的期待和幻想,都在此时成了泡影…… 死了!? 废墟中,余四海、荣十三、梁渊等人相觑一眼,不免有些诧异。 先前来时,陈澈可是把对方描绘的凶悍无匹。甚至他们也都做好了对方临死反扑,拖上自己垫背的可能…… 但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不过。 就在他们准备长出一口气时,却见到陈澈依旧站在那,脸上的警惕之色不减反增。 众人正疑惑,陈澈为何没有半点欣喜之时,只听他淡淡道: “赤龙真人,你也该现身了吧?” “赤龙真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目瞪口呆。而余四海更是浑身寒毛立起,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不可思议的望向那具尸首。 锵! 他握紧长剑,如同炸毛的猫咪。 唰! 其他众人,也都瞬间全身绷紧,把真元催动到极致,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只有孟长图神色不变,似是早有预料。 “你认为区区一个孙皓,值得我这么大的阵仗去对付他吗?” 瞧见尸首没有反应,陈澈轻笑一声,缓缓摇头:“亦或者是说,你准备寄生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等到过些时日再出来呢?还是说,准备由残魂之身,修习香火成道神,化作鬼神?” “哎!” 话音落下,一声叹息传来。 接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道虚影蓦然从孙皓的尸身中腾起,化作一位垂手而立,年过花甲的老者。 赤发、赤袍。 虽然只是一缕魂魄,但眉宇之间神色难掩神武之态。 正是赤龙真人! “你是如何猜到我附在他身上?” 赤龙真人负手而立,盯着陈澈,缓缓道:“孙皓已经死了,陈小友为何还不愿善罢甘休?非得不死不休?” “即便是我想善罢甘休,但你愿意吗?” 陈澈缓缓摇头,目光一转,呵呵笑道:“至于猜到你附身……真人,你还记得数年前的交换会吗?” “交换会?” 数年前,他以神识帮助孙皓伪装成筑基修士,潜入一场交换会中,想以物交换,驱人诛杀陈澈,夺来玄鹏。谁料非但未成,反而还遭到一位神秘大修的伏击。 那时自己才苏醒不久,虚弱的魂魄险些被击溃。 想至此处,赤龙真人眼眸微眯: “那位神秘大修是你?” “你猜?” 陈澈不置可否。 赤龙真人顿时面色一沉。这样一来,对方不愿善罢甘休就能够理解,人家一早就知道被你给盯上了,你还指望别人放过你? “陈小友果真好手段,看来倒是我疏忽了。” 他长叹一声,目光猛然如同饿狼一般的看向陈澈,同时余光一瞥周围几人: “原本我打算等你们离开后再出手,既然如此,那就在此了结吧!我虽只剩下一缕残魂,但也不是你们几位区区筑基大修所能匹敌的。” 他起初只是喃喃自语,说到最后,字如洪钟,震的池泽沸腾,树木崩碎。 “陈澈,交出玄鹏!” 轰隆! 怒吼声中,赤龙真人屈手一挥,直接朝向陈澈抓去。 “呲啦!” 更在同时,他身躯一震,魂体之内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众人连忙望去,只见对方抬手这一瞬,躯体竟然凭空暴涨一截,直接增至 三丈有余。 而手至半空时,身外更是浮现片片黑色鳞甲。 等到手爪落下,场中已然没有了那位赤发、赤袍,威风神武的赤龙真人。只剩下一尊身高三丈,头生双角,赤面獠牙,手如利爪,披着赤色鳞片,好似地狱中钻出来的厉鬼。 陈澈眼瞳一收,赤龙真人已经走了鬼道。 鬼道和修士相似,只不过却是以阴气所修炼。这泽林之下不知埋了多少妖兽的尸骨,恰是其修炼的绝佳地点。 而观其威压,对方至少也有筑基八重、乃至九重的实力。显然,他并非仅仅只是寄居于孙皓之身,同时也没有放弃修行! “去!” 陈澈抬手一挥,五指一攥,抓紧赤龙锁链,当场横扫而出。 只见火光一现,把黝黑深邃的红树林照的一片红光。锁链凌空暴涨,如同一条赤龙横扫而出,直接硬生生劈上对方的右爪。 “哐当!” 一声巨响。 锁链扫在黑鳞大爪之上,竟然发出一阵清脆的金石击鸣之音。两者碰撞,显然是赤龙锁链更胜一筹,竟然硬生生抽爆了对方的鳞爪,带出了一片灼烧的痕迹。 “嗯?” 赤龙真人神色微变,不由得退后数步:“这是什么法器?” “哈哈!” 陈澈轻笑一声,刻意将语调拖长,似笑非笑道:“真人,你难道不认得锁链上火焰的形状吗?” “嗯?” 垂目望去,只见火焰翻腾之中,现出一道头生独角的蛟龙形状,他不由得眼皮一跳,面露寒芒:“我的赤焰蛇,当初挖了我洞府的那人居然是你……” “你居然还拿它的魂魄来炼器!” “去!” 随着陈澈一声轻喝,赤龙锁链已是猛的腾空。 更在印决之下,火焰大作。恐怖的高温顿时席卷扩散开来,引得无数红木瞬息间燃烧起来。火势大涨之间,赤龙愈发凶猛,嘶吼咆哮着奔向赤龙真人。 “杀!” 孟长图沉声一喝,抬手一翻,黑刀上雷蛇涌动,化作一道电光疾射而出。 陆青莲也在同时捏动印决,一柄荡漾着水纹的长剑悬立而起,无数水流翻腾,汇聚成一柄柄寒光长剑,铺天盖地的朝向赤龙真人打去。 一刹那间。 剩余的九位大修,齐齐出手。 “滚开!” 被众人围攻的赤龙真人,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他沉声一喝,抬手劈开锁链。 同时大手一挥,这一掌再无保留。滚滚飓风中,一只大掌迅猛形成,当场横推而出。四周炽热燃烧的红木砰然炸裂开来,拳印横贯夜空,迎上了众人的攻势。 “嘭!” 攻击相撞,竟然都纷纷消散。 赤龙真人身躯一颤,当场被轰击的暴退数步。 “上路吧!” 陈澈语气毫无波澜,赤龙锁链翻腾而起。 轰隆! 真元灌入之下,锁链轰然暴涨,其上火焰翻腾,更在此时凝聚。化作鳞片、龙爪、龙首。龙须飘荡之间,仿佛一条火龙横贯天地。 噼里啪啦! 炽热的高温,甚至让脚下的泥泽迅速干枯,凝结成硬土,如同干旱数年一般。数里之外的红木,也被点燃,如同一把把火炬,燃烧起惊天的怒焰。 “去!” 更随着陈澈抬手一挥,无数火焰受到牵引,如同百川汇流一般,融入锁链之中,融合了无数火焰的锁链身形再次暴涨,化作一道赤色匹练,直接冲过数百丈的空间,如蛟蛇一般卷向赤龙真人。 其他几人也不敢怠慢,连连出手。 “给我起!”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赤龙真人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浑身鬼气森然,四周冤魂嘶吼,只见随着他双手抬起。 轰隆隆! 凝固的地面上,竟然升起了九道土墙。 每一面土墙,都足有数十丈高,数丈之厚,仿佛九道隔绝天地的山岳一般,迅速护住了他的周身。 只是。 这完全由泥土凝聚的墙壁,又怎能挡住众人的联手一击? “轰隆隆!” 只是半个弹指,这些土墙便被众人的攻击所冲垮。 但是,赤龙真人要的就是这半个弹指的时间。 “出来!” 只见他猛然一踏脚,只见凝固的地面上猛然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迅疾蹿出,一口咬住赤龙锁链,其巨大的身躯如同盾牌一般挡住了漫天的攻击。 众人愕然望去。 只见地面上,立着一条弓身的百目泽龙。它半截身体埋在地里,但露出来的仍旧有七八丈长,只怕全身足有十七八丈。其口器死死的咬着锁链,任凭火焰如何焚烧,却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额头之上,数百只碧幽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众人。 “陈澈,你当真认为,只凭你们几位,就能送我上路?” 赤龙真人负手而立,哈哈大笑,仿佛胜券在握一般,“我曾经可是一位金丹境界的御兽师啊,而且我还有两头大妖,你还有法器吗?” 轰隆隆! 随着他的笑声。 只见第二道、第三道巨大的身影,也在同时破土而出,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滚滚妖气,竟然都是拥有着筑基八重实力的百目泽龙。 孟长图等人尽皆失色。 只一头百目泽龙,就已经让他们束手无策,如今再加上两头…… 难道,今日他们就得葬身于此么?不愧是金丹真人,竟然如此可怕,哪怕只是一道残魂,其实力和底蕴也远超他们的认知。 “法器,我当然还有……” 陈澈面色淡然,眉心光芒大作之间,一枚剑丸徐徐浮现。 随之旋转之间,无穷灵光也随之放出,只见二十七片飞剑,如同花瓣一般自剑丸之上绽放开来,每一柄剑叶都散发着逼人的杀机。不是九片,而是二十七片! 得益于陈澈神识暴涨,对于剑丸的操纵也越发得心应手。 其声势。 比起先前的赤龙锁链何止要大气澎湃的多! “赤龙真人,当初我以九柄飞剑斩杀了一头百目泽龙,你说今日它能不能斩你?” 陈澈负手悠然道。 一刹那间,赤龙真人脸上笑容凝固,心中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居然是剑丸?这小辈究竟是什么来头?” 赤龙真人脑海一片空白,千余年前,他就死在一位剑修的手中。对方虽然也拥有一枚剑丸,但那剑丸不过仅有三百六十柄。 只是一瞬间,便将自己轰杀。 但观陈澈这枚剑丸,何止三千六百柄组成? 心头生出惧意的同时,又迅速被贪婪所占据了。 “只要杀了他,不但玄鹏,就连这剑丸也是我的了!” “去!”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赤龙真人抬手一挥。 呲啦! 三头百目泽龙已然是瞬息间破土而出,一刹那间,碎石断木,呼啸之声响彻云霄。 “轰!” 三头百目泽龙,摧枯拉朽般的击溃了孟长图等人的攻势,对于他们根本不管不顾,巨大的身躯一瞬间便已是裹挟劲风而至。 “去!” 陈澈目光凝聚,赤手一挥。从剑丸上脱落的二十七片飞剑 ,迅速连成一体。 澎湃的剑气此起彼伏,剑吟声不绝于耳,竟然隐隐化成浪潮之音! 哗啦! 剑气如虹,势如破竹,继而翻腾不息,天地之间仿佛掀起了一片剑气组成的滔天大浪,直接扑击而去。 “轰!” 只是弹指间,剑气便已经撕冲垮百目泽龙的护体妖气,更是毫不留情的将其给一瞬间撕碎。 “不好!” “陈谷主,有话好商量……只要你放我一马,在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瞳孔中,这股剑气浪潮之内,二十七柄连成一线的飞剑,迅速放大。赤龙真人惊惧到了极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急速向后暴退。 生死面前,金丹真人的尊严荡然无存。 “噗!” 一剑斩去,赤龙真人一分为二。 换做其他修士,早就已经殒命,不过,他毕竟是鬼躯,这一剑仅仅只是重创了他的魂体。 赤龙真人手段用尽,发出一阵哀嚎,惶恐一裹长袍,两截身子勉强合一,迅速飞向高空。 “给我滚下来!” 陈澈大喝一声,抬手一翻,赤龙锁链已然是裹挟而去,迅速将其锁住。 生擒金丹残魂! 第253章:你阴险,我也阴险 生擒赤龙真人! 纵然对方只是一道残魂,但其中凶险却不言而喻。倘若只有陈澈一人,哪怕赤龙真人生前再如何富有,他也不会选择活捉,而是第一时间将其斩杀。 毕竟,金丹的底蕴,实在是太深了。 你永远无法猜到,对方还会有什么底牌。 “嘭!” 被锁链封禁的一刹那,赤龙真人只觉得,浑身鬼元石沉大海,即便他用尽办法,也无法运转起丝毫,当场便从半空中砸落在地。 几乎是落地同时。 数道符箓、封禁法术,已然是层层覆盖上去,将其死死禁锢。 陈澈神识一扫,只听远处巨声响起,大地翻起,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疯狂接近。 “其他的百目泽龙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了,我们先离开此地!” 说罢,抬手一挥,召出黄皮葫芦直接将赤龙真人收入其中。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收起战利品,同时也不忘毁尸灭迹,等到巨声只剩下数里时,立刻毫不迟疑的离开了泽林。 …… 一连飞掠上百里,直至赶到一座满是绿荫覆盖的无名山脉,众人这才停了下来。 万妖岭。 此处地接珲洲,虽然荒凉偏僻,却盘踞了不少妖兽。 山下的凡人,俱是妖兽口粮。 巨木丛生的岭内,妖兽咆哮声不断。 众人搜寻片刻,发现一处位于乱石丛内的山洞。此地处于狭角之地,无比隐秘,除非靠近,哪怕从高空俯瞰而下,也都无法察觉。 陈澈神识一扫,弹指间便将这座隐蔽的山洞探查了一番。 “银月狼的巢穴。” 众人鱼贯而入,留在最后方的荣中玄,抬手劈开一块岩壁,堵死洞口。 这座山洞约有十来丈深,洞内还蜷缩着七八头银色的狼崽,以及一头龇牙咧嘴的母妖狼。 孟长图面无表情的转动灵兽镯,碧翼蛟腾空而出,直接扑向妖狼,转瞬便将其吃的干干净净。 陆青莲抬手,施展了一道“净化术”,将洞穴内浊气给去之一空。 接着。 陈澈这才葫芦一吐,将赤龙真人放了出来。 用葫芦镇压他,需要庞大的真元,着实不利于恢复。 “五人一组看住他,其他人恢复实力。” 赤龙真人殒落之后,虽然身无长物,但对方这一身所学,却是价值连城。 所以,必须要撬开对方的嘴。 更何况,陈澈还有其他事情要问。 先前一战,因为祭出了二十七柄飞剑,导致他的神识极为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不止是他。 其他人在此一战,也多有耗损。 好在人数众多,还可以应付这般局面。 插下三根养魂香,又将丹药分了分,陈澈这才盘腿坐下。 …… 三天后。 期间。 山洞内部空间被扩大数倍。 经过交替恢复,众人的实力,此时恢复到了巅峰。 陈澈睁开眼睛,目光这才落在了被众人守在中间的赤龙真人身上。 这几日之间。 对方挣扎了无数次,甚至还有一次险些成功逃走。 若不是他迅速从入定中醒来,动用剑丸,斩伤了对方的魂体,接着又重新加强了禁锢,只怕当真让其得逞。见到陈澈醒来,赤龙真人眼中现出一丝狠辣,声音沙哑道: “你们谁能杀了陈澈,我愿意将一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他,我愿意以神魂发誓绝不反悔!” 此话一出,整个山洞一静。 不少人都拿 余光扫了一眼陈澈。 眯了眯眼,赤龙真人的声音中充满蛊惑,继续道: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处行宫,我只告诉杀了陈澈的那人……放心,此事我也愿意以神魂立誓。那一处行宫的资源,比起万火山只多不少,足够让你们任何一人结丹!” “赤龙真人,你还是省省吧!” 还没等陈澈开口,孟长图反而先笑了起来。 倘若换做临时组合起来的一伙散修,只怕此时已经想着如何去剪除旁人,独占行宫中的资源。 但他也不瞧瞧山洞内是究竟是哪些人,自己是陈澈的岳父,孟长元、孟长虹是能把后背交给自己的堂兄弟。陆青莲虽然只是供奉,但她儿子却寄养在金云谷。 荣中玄和陈澈签了主仆契约,荣十三是他弟子。 余四海背靠金云谷,陈澈一死,金云谷立刻散架,他余家也难逃一死。而梁渊是铸器堂首座,靠着陈澈才筑基。 “莫要挣扎了。” 陈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杀了我吧。” 最后的希望破灭,赤龙真人彻底瘫在地上,闭上眼睛。 “将你一身所学复述出来吧……不要想着增减字数,亦是颠倒顺序。你应该知道,凭借我的神识,可以轻易撬开你的嘴。若是发现有所缺漏,你的下场绝对会比此时还要惨!” 陈澈掏出一枚玉简,丢在赤龙真人面前。 “好,希望到时候小友给我一个痛快。” 沉默许久,赤龙真人长叹一声,心如死灰。 “可以。” 心里古井无波,陈澈微微颔首。 对付这种存在,自然不能有半点仁慈,倘若身份调换,自己此时必然好不到哪去。 接着,赤龙真人断断续续的把功法秘诀道出。 按照他的叙述,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孟长图这才将所有内容刻录下来。 不仅仅是御兽功法,同时还有他本人所修行的《赤焰经》,全篇一共七万八千字,是直指金丹的功法。修炼此法的修士,在冲击筑基时,能增加四成左右的成功率。 即便结丹时也能增加一成的几率。 除此之外,还有他一生所搜集的其他功法,这些都是在万火山洞府中没有的。 收起玉简,陈澈立即启用神魂问心,几乎是逐字逐句的确认了一番。 “嗯,感谢前辈的配合。” 这个步骤极为漫长,足足用了三天,陈澈这才朝向赤龙真人缓缓点头。 这些功法一字不差,没有丝毫弄虚作假。 显然,对方是一心求死了。 “你之前口中所说的那座行宫在哪?”陈澈问道。 “没有。” 赤龙真人缓缓摇头,眼眸中透着深深的疲惫:“那座行宫数百年前就已经被人破了,里面东西早已经被人取走,否则我也不会让孙皓投靠千眼。” 山洞内,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鬼,若不是死到临头,怕是嘴里没有半句实话。 “小友,你该履行诺言了。” 赤龙真人一动不动,开口催促道。 “不急,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要问你。” 陈澈轻笑一声,大手一摆,施展了一道禁音法术,这才慢条斯理的询问道:“我的兽宠,究竟是什么来历,你竟然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夺回去?” “它不是普通的猛禽,而是玄鹏。成年后可达元婴后期的大妖,其血脉源于上古凶兽金翅大鹏。” 赤龙真人丝毫不觉得奇怪,毕竟对方最开始就知晓他的目的:“它是我当年出海时,误入一座神秘岛屿,从一棵足有数千丈之高的树上偷出来 的……” “哦?” 陈澈好奇询问,“哪一座海岛?” “茫茫海域无边无际,我也只是在一场暴风雨后,发现了那座岛屿。我曾在岛内留下标记,但出来后,却是再也回不去了。想必是风雨中的雷霆,影响了阵法。” 赤龙真人知无不言: “当时,我除了偷了玄鹏的兽卵之外,还取了一颗树籽,封存在另外一只盒内。” “树籽呢?” “在另外一座行宫,几百年前就被人取走了。” 说到此处,他长叹一声。仿佛感叹自己辛苦半生,一切所得,全部给他人做了嫁衣: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动手吧,请给我一个痛快。” 陈澈嘴角一挑,似笑非笑道: “前辈,我曾听人说过一件事情,鬼修的一身实力,来自于魂魄。魂魄消散的一刹那,仍旧可以出手。如果我没有推测错误,你一直催促我动手,是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吧?” “你怎么知道的?” 听罢,赤龙真人眼珠突地暴瞪。 他一直伪装,为求一死,就是想要让陈澈兑现诺言,亲手杀了自己。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澈居然猜到了自己的打算。 “哗啦!” 惊怒之余,赤龙真人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一身鬼元疯狂暴涨,撑的锁链‘咔咔’作响,身外的禁锢也都‘砰砰’炸裂开来,便是连静音术法也被撕碎。 见到这一幕,盘踞四周的孟长图等人也都错愕不已,不知道陈澈究竟说了什么,竟然让赤龙真人如此疯狂。但没有半点犹豫,已是齐齐出手,将其死死禁锢。 “前辈,我虽然很想成全你,但是你却不诚心啊。” 陈澈轻笑一声。 询问神道一事的同时,左一山自然也顺带说了鬼修,赤龙真人这般催促求死,他怎可能没有半点戒备? 这一点,他当然不会明说。 “你想要做什么?” 赤龙真人惊恐问道。 “金云谷内的三十六天罡剑阵,还缺了一道阵灵,接下来就劳烦你驻守了!” “不可能!” 话音未落,陈澈语气冷厉,酝酿许久的神识翻腾到极致,好似怒海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悍然冲入赤龙真人的魂魄之内,直接强行抹去对方的记忆。 第254章:分宝,阵灵 想要抹除一位大修的记忆,并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赤龙真人已经成了鬼修,失去了肉身的保护,魂魄直面外界。再加上陈澈远超同阶修士的庞大神识,近乎毫无保留灌入,只一瞬间便让赤龙真人失去意识。 为确保万一,他又用神识来回清洗数遍。 就连孟长图、陆青莲几人,也都轮番用神识轰击了一遍。 直至确认对方再也没有残留的意识,陈澈这才一拍葫芦,将其收了进去。 接下来,自己便可以安心的用这尊毫无意识的魂体,当做阵灵。即便三十六天罡大阵无人操控,也能够自行运转。或许,不久之后这尊魂体还会重新诞生灵智,但那也和赤龙真人无关。 “分宝吧。” 收回葫芦,陈澈瞅了眼众人,含笑道: “赤龙真人的魂魄已经归我了,孙皓几人的宝物你们自行分配。” 知晓了小雏鸡的身份,解决了威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更何况,他拿了赤龙真人的魂魄,孙皓几人的遗宝并不多,他若是连这点蝇头小利都要分一杯羹,实在是显得太过贪得无厌。 而且。 他更想要的是,对方口中所说的那颗树籽。以赤龙真人的眼光,能让他同玄鹏一起带出来的东西,绝不会一般。 孟长图捏了捏玉简,沉吟片刻,道:“赤龙真人的功法一式两份,一份留给金云谷,另外一份我带回家族。三头百目泽龙我拿两只,剩下的我不要了。” 百目泽龙虽然已死,但拿来喂养碧翼蛟再合适不过了。 “我也不要。” 陆青莲想了想,看了眼陈澈:“我想要一份鬼修的功法……” “鬼修一途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陈澈自然知晓,对方要这份功法,是为了陆平安死后做准备。但鬼修的劫难,比寻常修士何止多出数倍。几乎是每一个大境界都要渡一次心魔劫,而且一劫比一劫可怕。 天道规则素来如此。 大道三千皆可走,但每一道都艰难无比。 “我也知晓,但只为搏那一线生机。” 陆青莲苦涩一笑,她又何尝不知? 倘若鬼修易走,世间但凡修士死后,皆可以直接转修。可是这世间鬼修如此稀少,她至今所见,不过只是一些孤魂野鬼罢了,还不是因为风险太大? “到时候还希望陈谷主能够替我炼几炉丹药……” “可以。” 陈澈微微颔首,直接答应了。 对方爱子深切,他没有理由去拒绝。 “剩下的丹药、灵石我们几个人平分了吧。” 荣中玄激动的搓了搓手。 他修为境界不高,十分需要这些资源。算上孙皓,六位劫修,共有七八件二阶法器、兵器,四万左右的灵石,以及三枚储物戒。每人都约莫得到了万余枚灵石的收获。 至此,分宝结束,众人不经意的相视一笑。 这便是机缘的魅力。 至此数天,便收获了数年的修行资源。 “我得回族一趟。” 孟长图起身,这么多功法他得回族安置一番。 “我也得回谷了,顺便布置阵灵。” 陈澈抱抱拳,小雏鸡已经落了下来,还有那头玄青雀。 “就此别过,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喊上为父。” 孟长图大笑一声,也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好说。” 陈澈咧嘴一笑,小雏鸡扇动翅膀,直接乘空而起。 众人自山前分离。 回到金云谷,荣十三、梁渊等人,都各自忙碌起来。要么闭关,要么选择祭 炼法器。陈澈复刻了一份鬼修的功法交给陆青莲之后,便直接来到谷内大殿。 这里是三十六天罡剑阵的中心,同时也是阵眼位置。 当然,若有人操纵阵法,那么主阵人便是阵眼。但是,修士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时时刻刻都在主持大阵。 如果把阵法比作一台精密的仪器,那么阵灵便相当于‘人工智能’,当然不是简单的程序,而诞生了意识的那一类。 所以,阵灵不但可以自主控制大阵,甚至还能自行维护阵法。 当然。 想要让一件死物诞生灵智,何其困难,仅有灵气还不够,还需要机缘巧合,自然界诞生灵智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出来吧!” 抬手一挥,葫芦一吐。 此时的赤龙真人,神魂萎靡,魂体呈现半透明,显然虚无不少。鬼修一身实力来自魂魄,魂魄受损,境界也会跌落下去。 他如同木头一般立在那,似乎对外界没有半点感知。 不过。 陈澈仍旧没有放心,又用神识在他魂魄上过了数遍,确认记忆残留之后,这才伸缓缓伸出了手,直接虚空一握,抓住魂魄,然后猛地投入法阵之中。 更在同时,捏动法诀,猛一跺脚,爆喝道: “三十六天罡剑阵,起!” 当魂魄投入到剑阵的霎那间,原本呆板的阵法就好似画龙点睛一般,忽然活了过来。 “铮!” 金云谷中,竟然响起剑鸣。 甚至。 谷内弟子手中的兵器,也在此时有所响应,发出嗡鸣的震颤声。而兵器架上的更是乒呤乓啷作响,仿佛随时要飞走一般。 “怎么回事?” 谷内弟子,按住兵器,无不惊愕的望向四周。 “莫要惊慌,谷主正在修行。” 广场上正在教导弟子修行的荣十三,回眸看了眼大殿,立刻出声喝道。 赤龙真人的魂魄原本残破无比,入阵的同时,立刻引动大阵,无穷剑气汇聚其身,只见其身躯在剑气的洗礼之下,竟然缩小一圈,变的无比凝炼。 原本森然的鬼气,也在此刻一褪而空。 其赤发红袍也在变成了银发白袍,立在半空,一幅道骨仙风之姿,好似传说之中的剑仙一般。神魂并无实体,会随外界改变,他受到剑阵洗礼,自然会化作这般模样。 “拜见主人!” 赤龙真人残魂……阵灵落在陈澈面前,深深一躬身。 自此,他魂魄居于大阵之内,阵存魂存,阵灭魂亡。 “哪怕千眼、赤霞真人当面,也未必能认出这位千年前的存在了。” 应了一声,陈澈微微颔首,心中十分满意: “从今日起,你便金云谷的阵灵,谷内所有阵法皆受你统御。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将谷内一些散乱的阵法整合一下吧。” “遵命。” 阵灵拱手。 轰隆! 几乎同时,整座山谷一震。 遍布在谷内的三十六座剑阵石碑,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移动一般。 同时,一些不起眼的阵石也在随之挪动。 平静的山谷内,飓风忽起。 原本不断从阵法缝隙中逃逸出的灵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锁住。接着,在半空中越聚越多,最终化作一股氤氲的雾气,随之不断凝聚,竟然化作一片清雨落下。 在这一刹那间,谷内竟然形成了‘灵气化水’的一幕,这可是高于‘灵气如雾’的境界。 只有灵气充沛到一定程度,才会这样。 不过,陈澈也清楚,这是因为灵气被封锁之后所产生的特殊 景象。等到平稳下来,金云谷内还会保持‘灵气如雾’的状态,但浓度却会比先前要高上几成。 除此之外。 山谷口的‘水鳞阵’、‘神识警戒阵’,也随之被整合在了剑阵之中。 自此,进出的弟子甚至不需要用令牌去辨别身份,也能够依靠阵灵便能分辨出来。 将赤龙真人化作阵灵,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很快便平静了下去,谷内弟子最多只觉得灵气增加了不少,但为什么却说不上来。 只有位于谷内筑基大修才会敏锐的感觉到有些不同。但外界的修士,不管再怎么看,整座金云谷没有半点变化,似乎和原先一般无二。 但是谷内的阵法,却是变的‘智能化’了。 ‘日后阵灵还能自行修行,阵法的威力也会随着阵灵实力的提升而增加,甚至有朝一日,我还可以将其改造成周天星斗大阵!’ 陈澈思量着。 …… 赤龙真人化作阵灵,一切潜在威胁被彻底抹去,陈澈难得的觉得畅快不已,就像是扫掉了一头藏在暗中盯着自己的毒蛇。只觉得心情比金云谷的天空,还要更加的晴朗。 自此。 小雏鸡想飞就飞,完全不用再避讳旁人。孙皓的窥视、赤龙真人的压制,完全不复存在。 “来一颗丹药……” 屈指一弹,一颗丹药飞了过去。 小雏鸡张嘴一叼,衔住丹药,振翅一飞,落在谷内的一棵大槐树上,庞大的身躯把树冠压的咔咔作响。 只见它把丹药一分为二,分给了跟着一起入谷玄青雀。 瞧着快要把槐树给压塌的两只大妖,陈澈眼角抽了抽,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心热: “万丈高的大树,究竟是几阶物品?连小雏鸡都是四阶的,那颗树籽想必也差不离,若是能够得到,种在谷内……” 须知,凤落梧桐不是虚言。 修士都会寻找洞天福地修行,妖兽自然也会。 若是能种上那么一棵树…… 可惜。 那座洞府几百年前,便已经被人盗掘,里面的东西也被一扫而空,至于封存着树籽的盒子早就随之流失。 “也不知是被人打开了,还是依旧封存在那,时间流逝太久了。当初是哪一伙人进去的都不知道,想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这才是真正的需要大气运了。” 第255章:万丈高楼平地而起 运道一说,玄之又玄。 有修士一生与机缘隔绝,几乎和运气两个字毫不挂钩。但有的人不是正在遇到机缘,就是在遇机缘的路上。哪怕在地元星,也有气运之子的说法。 当然,机缘来临时,还得有实力去抓住。 赤龙真人何尝不是如此,以区区下品灵根之身,却能成为金丹真人。不但能成为当时赫赫有名的御兽大师,甚至还能从那等海岛中取走玄鹏兽卵和树籽。 倘若将其孵化。 说不定有朝一日,甚至能压过赤霞真人,即便是结婴也有可能。 可惜,最终还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赤霞真人洞府的半块玉佩,神秘贝壳、黄皮葫芦,如今又多了一颗神秘树籽……看来只能慢慢摸索了,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揭开这些事情的秘密。” 他倒没有太执着。 机缘强求不可,赤龙真人和孙皓便是例子。 …… 接下来的几天,陈澈没有修炼,而是整理了一下藏书阁。 他从赤龙真人复述的功法中,先将一阶术法全部挑了出来,按照上中下三品,分别放置在了书阁之中,用于填补谷内武学。 毕竟。 地元星的功法没法拿出来,而这些才是金云谷的底蕴。 而弟子想要学习,可以拿贡献点去兑换。 虽然他执掌金云谷不久,但谷内已经形成了一套颇为完善的贡献点制度。 弟子所拥有的贡献值,不但可以兑换功法,还能在兑换藏宝楼内的法器、兵器,甚至一些外界购买不到的凝神香、以及他随手所炼制的一些丹药。 当然兑换出来的功法,是禁止外传的。 倒不是敝屣自珍,而是任何一座宗门的功法都属于维持其地位的护城河。 至于贡献点可以通过完成宗门颁布的任务去获得,比如炼丹、锻造、制符等……。甚至从谷外所得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在经过鉴定之后,都可以换取一定的贡献点。 在谷内,贡献点的重要程度,远胜于灵石。 “一阶下品功法,两千三百余本,中品一千百余本,上品四百余本,足够弟子使用了。至于二阶功法,暂时不对弟子开放。” 将最后一部刻录完的功法放入书架,陈澈缓缓道。 “是,谷主。” 虚空传来一阵回应。 接着,只见三楼通向四楼的阶梯,悄然一颤,现出一片水波。 这便是拥有阵灵的好处。 一些关键位置不需要再耗费人力去驻守,当然,阵灵日后也想法,或许将来有一天,他可能会看好一位弟子,指引其寻找合适的功法、亦或者是兵器。 只要有人情在,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到窗前。 锻造堂和丹药堂外,尤为热闹。 合理的贡献制度,使得整座金云谷已经形成良性的循环。所需丹药、兵器、以及一些材料,只要在任务大殿发布一下,便会有弟子前去接取执行。 而这些成品丹药、兵器,将会通过商铺、或者直接以金云谷的名义,对外售出,赚取的灵石将会回馈谷内。 当然。 由于大部分弟子,修为不高,再加上十来位供奉,另有各堂首座,每年还需要陈澈拿出四五万灵石去补贴。 不过,他的手中还有六十余万灵石,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咦,这么快就已经准备转修鬼道了吗?” 陈澈夹了夹眼角,只见鬼市位置阴气密布。 神识掠去,立刻发现乱葬岗的角落处,居然多了一座小木屋。而搬去居住的陆平安更是形如骷髅,奄奄一息,但是陈 澈却能够感受到其神魂却比先前增强了数倍。 显然,对方这是在为死后凝聚鬼躯作准备。 “看来,陆青莲这是铁了心扶持他转为鬼修啊。” 缓缓摇头,陆平安若转修之后能成功筑基,自己倒是可以再向左一山讨教一些鬼道的注意事项。 可若是连筑基都困难重重,还是免了。 哪怕自己帮他筑基,对方日后也走不多远。 正想着,只见数道黑影盘旋而下。为首的是小雏鸡玄鹏,而跟在它后方的,除了玄青雀之外,还有几头筑基大妖,每一头都是一片区域的天空之主。 但随着玄鹏和玄青雀落下之后,其中一头大妖却是被隔绝在外。 玄鹏拍打着翅膀对空鸣啼几声,虚空间现出一道透明的身影,双方似乎是交谈片刻,紧接着便看见阵法自行打开一道环形漩涡,那头被拦截在外的大妖,这才飞进了山谷,跟着一起落在了槐树林上。 有弟子见到这一幕,满脸疑惑,只要一问,旁边就会有人告诉他: “最大的那只,是谷主的兽宠,叫做惊风。另外几头,都是它的属下。不过,咱们都得叫前辈……这些啊,都是筑基大妖。” “啊这……” 那弟子惊愕不已,然后又向往无比的询问道:“那咱们可以收服吗?” 对方点头: “谷主说了,不允许动手。倘若能够受到大妖的青睐,可以让其自行认主,但需要报备一声。” 听着弟子的谈论声,陈澈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有玄鹏这么好的兽宠,又怎能不利用上? 这些日子,小雏鸡出去转了一圈,收服了七八头筑基大妖,几乎一跃成为谷内的第一大势力。不但弟子想要收服、就连陆青莲、荣中玄也有打算。 他非但没阻止,反而双手赞成。 只是,野生妖兽极难驯服,几乎没有成功的。但平日里大家拿丹药去喂养这些大妖,同时也让这支妖兽队伍越来越庞大,短短几天已经增加到了十一头。 心中想着,余光扫过半空中,合拢阵法的赤龙真人: “看来是真的已经化作阵灵了,这也是你最后的生路!” 阵灵依靠生存。 整日与谷内弟子朝夕相伴,如同宠物一般,对此地产生强烈的依恋感。 轻甩袖口,一枚青珠出现在手中。 神魂珠,从赤龙真人魂魄核心处裁剪出来的魂魄,所制作出来的。 若其还有反叛之心,只需捏碎这颗神魂珠,便可让其彻底消失。 “希望它派不上用场。” 陈澈嘀咕了一句,随手将其收入了黄皮葫芦内。哪一位金丹不是踩着累累白骨,以鲜血成就。想要找到赤龙真人这般落单,又主动转为鬼修的存在,可不容易找啊。 正想着,藏书阁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来者似乎生怕踩着蚂蚁一般,谨慎异常。 “咦,他居然主动出来了?” 只见来者无视阵法,径直来到藏书阁三楼,蹑手蹑脚的来到陈澈面前,这才恭恭敬敬一躬身: “谷主。” “李供奉,莫要多礼。” 陈澈淡淡道。 来者正是李长青,相比于其他几位时常外出,甚至还接点任务去做的供奉们。他自从来到谷内,一直待在供奉殿,从未离开过一步。甚至被其他供奉戏称‘乌龟符师’。 入谷这么久,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 “谷主,这是我近半个月所绘出的符箓,一共五张,每一张皆是二阶中品。” 李长青恭敬的递上五张符箓。 金枪符、青龙术、潮汐水盾符、三龙吞火符、地龙翻 身咒,金木水火土五系,各一张。 “不错。” 陈澈伸手接过符箓,神识一扫,感受其中的波动,微微颔首: “虽然还略有瑕疵,但你作为炼气修士,达到这般程度,已经很难得了。对了,你目前绘制这些符箓有多少成功率?” “一成。” 李长青略带几分紧张。 陈澈立刻皱眉,这成功率太低,简直如同在碰运气。 绘符和炼丹一样,成功率至少要稳定在三成,才能做到勉强保本,稳定在五成时才开始小有赚头。 见陈澈沉默不语,李长青也猜不透他想法,弓起身子,慌慌张张的道:“谷主请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晚辈一定能绘制出让您满意的符箓。” “不用着急。” 陈澈抬手将符箓还了回去,道:“从一阶下品符箓绘制起,等做到十拿九稳之后,接着再开始绘制中品……” “谷主也精通绘符?” 李长青有些愕然。 “略懂,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道。” 陈澈随口解释着。 不管老李,还是老李姐都说过,一切瓶颈,源于认知不足。勇猛精进的同时,还得打好基础、查缺补漏,这样才能走的更远。 他的绘符知识大多源于高中课堂的理论,但指点这些不成体系的修士却是足够了。 “是,是……” 李长青愕然回道。 他曾投靠过不少家族,但不管哪一座家族,无不是让他绘制更高阶、更强效的符箓,极力的压榨自己,所以他这才学会了凡事留一手,话从不说满。 前一座家族,得知他有离去的打算,甚至还想禁锢他。 唯独金云谷是真心的想要栽培他。 “去藏宝楼领取三根凝神香,接下来一段时间,着手开启神识,一旦神识开启之后,绘符几率应该会提升两到三成,等你筑基之后,我便为你开一座堂口。” 陈澈收回目光,淡淡道: “下去吧。” “多谢谷主!” 李长青感激涕零,退下之前,深深地鞠了三躬。 李长青前脚刚走,一行两人又踏入了藏书阁。 几息之后,已经来到了三楼。 为首的则是中年大修,气息虽然滂湃不息,但却没有双臂。身后跟着一位身高九尺的年轻人,正是贾朝元师徒俩。 ‘这是要走吗?’ 陈澈念头刚动,便听贾朝元笑道:“陈谷主,留在谷内已有月余,多有叨扰,此次专程来向你辞行的。” 第256章:四则消息 “道友当真没有过考虑留在谷内?” 陈澈笑望过去。 贾朝元虽双臂已断,但这一身锻造经验却是不可多得。 这点从他能指挥众人合力炼制出一件三阶法器便能看出,若是有他在,锻造堂内的水平立刻就能再提高一个层次。 “多谢陈谷主厚爱,可我实在是散漫惯了。” 贾朝元笑着摇摇头。 “多宝真人?” 陈澈眉头微挑,道出一个名字。 “你居然知道了?” 贾朝元嘴角微微一抽,没有想到自己藏的这么深,还是被对方打探到了。 “我听千眼提过一次,猜测可能会是他。” 陈澈解释道。 千眼说过,多宝真人只因旁人不愿意做供奉,便砍断那人双臂。 “的确是他。” 贾朝元微微颔首,表情不见喜怒,不知是时隔多年早已释怀,还是彻底压在了心底: “多宝真人喜爱以收集各式各样的法器、兵器。据传言,他手中的法器至少已经多达千余件……他之所以找上我,也是为了让我替他打造法器。” 陈澈微微颔首。 果然,只有喊错的名字,却没有起错的外号。 贾朝元对多宝真人这种收集法器、灵宝的举动十分不了解。但陈澈却明白,这种情况在地元星叫做‘仓鼠症’,他高中同学齐峰驻就有收集网址的癖好。 “不止是我。” 贾朝元似乎回忆起从前,缓缓道来: “我们这一批的散修锻造师,就没有一个能逃过多宝真人的手心。有的虽然依旧不情愿,但见过我的下场后,要么乖乖的听命,要么便投奔他人。” “如果你有所顾虑,我可以让千眼说情。” 这倒不是信口开河,以他此时在千眼面前的地位,保住贾朝元不成问题。 “我倒不是忌惮他。” 贾朝元苦涩一笑,缓缓道,“因为他在砍断我我双臂之后,对我也彻底失去了兴趣。” “既然贾道友不愿意,那我也不再强人所难。” 都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依旧被拒绝,陈澈自然不会再强求。 “多谢陈谷主不嫌弃我这个残废。” 贾朝元望了望弟子,笑道: “梁渊的技艺已经不弱于我当年,已然是能独立锻造二阶中品法器。而留在谷内的这段时日,我也将注灵之法全部传授给他,他如今唯一欠缺的就是经验。” 先前将梁渊托付给陈澈,他还有些担心。 虽然有陆青莲在其中做说客,可自己毕竟与陈澈从未打过交道。但此行来了金云谷之后,这才发现陈澈不但兑现了之前的承诺,自己的弟子还成了锻造堂首座。 让梁渊寻他做靠山,当是个正确的选择。 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心让另外三个弟子前来。那三位弟子虽然不如梁渊,但待在谷内、日后总归也有筑基的希望。 见此,陈澈望向梁渊道: “锻造堂的事情先放一放,送你师尊回寨子吧,另外我再召两头大妖给你们代步。” “多谢谷主。” 梁渊连忙抱拳。 …… 眺望着这对师徒乘着大妖离去,陈澈神色淡然。 技艺再高又如何,只要你实力弱于旁人,始终都会是他人的待宰羔羊,任由对方拿捏。金云谷虽然不如其他筑基势力拥有底蕴,但经过前期的快速积累,如今也不容小觑。 杂事处理完毕,陈澈踱步走向庭院。 随着他抬手一指,阵法分开了一个通道。 这是他的居所,阵灵也无法靠近。毕竟, 阵灵也属于‘生灵’的一种,被人日日夜夜注视,心中总会有些膈应。 “澈郎。” 孟清玄正在庭院逗弄着火鹤,见到陈澈出现,欣喜的呼道。 “这个小家伙即便成年了,也到不了筑基,没有太多培养的价值。” 陈澈摇了摇头,目光瞥向槐树林,“等你筑基之后,从林中任选一头大妖,我可以助你将其收服。其中的那只玄青雀,成年后实力可达金丹境中期。” 于旁人来说。 收服这些筑基大妖,自然极为困难,但于他而言还是较为轻易。 “真的?” 孟清玄呼吸一滞,回过神来后不由得激动不已。 没有一位御兽师不期待拥有一头高阶大妖,一旦驯服,就等于她一入筑基,立刻能拥有了可以比肩老牌筑基大修的战力。 “自然。” 陈澈神色一正,道:“接下来,我会让人收集一下材料,到时候给你炼制一份筑基丹。” “不用了,爹爹已经给我准备好了筑基丹。” 孟清玄摇摇头,取出一瓶被符箓封禁的药瓶。 见到这瓶丹药,陈澈不由得感叹老丈人准备的真是周到,孟清玄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太过操心。 走至后院,陈澈来到静室。 然后,他取出了黄皮葫芦。 “这一层禁制想要打开,即便是以我金丹境的神识,需要足足耗费上百年光景。” 用神识打量了一下迷雾内的锁链,陈澈不由得有些沮丧。 黄皮葫芦到手已有数个月,他自然也尝试着打开禁制。 甚至除了战斗,他都会分出一半的神识去做此事,但足足数个月的水磨功夫,所得实在太少。 巨链之上,仅仅只是出现些许细小豁口。 “不知等我到元婴境,是否会快一些。” 默然了一阵,陈澈自言自语的道。 但如今没了神像,如今提升神识,同样也需要水磨功夫。 修行了一会,直待晚上这才和孟清玄出了门,一起去了一趟鬼市。 鬼市经过扩建之后,规模扩大了两三倍,但依旧保持着‘夜至人不语’的姿态。 走在其中,几乎没有半点声息。 虽然里面也有一些筑基大修在售卖物品,却再也没有像是千眼雕像那般让他眼前一亮的物件了。 好在还有拍卖会,不断稳定的收购着来自于市面上的商品,再加上有孟家相助,倒是收了不少火系灵物。 半个月后,陈澈连续收到了由内务堂上报的消息。 其一,海州胡家被灭。 曾身为二长老,现任家主胡欣怡当场战死,享年一百七十三岁。 族内在册筑基,无一存活。 胡家祖宅一夜之间,被付之一炬。 逃走的族人不足百位,其中有大半都被分配在外。得知消息之后,这些族人立刻更名换姓,逃之夭夭。 出手的势力,一共有二十七家,皆为胡家的附属家族。 据说,是有人里应外合,直接破开了胡家护山大阵,所以才导致胡家措手不及。 胡家被灭之后,其地盘、资源,则是立即被瓜分。其消息震动十余座大洲,一时间诸多家族开始审视自己的附属家族。 “下手太快了。” 得知消息之后,陈澈不免有些愕然。 他这些时日,一直在盘算对其动手,只因跨越数座大洲,再加上胡家底蕴颇深,所以他准备联合老丈人、甚至还准备再联合海州的一些家族。可没想到,这边计划刚刚列完,那边胡家已经没了。 其二,便是此事的连锁反应。 金云 谷五座附属家族,一共有四家筑基成功,其中一人筑基失败,当场身殒。 当然,这都是他们主动上报的。 除此之外,还邀请陈澈前去参加筑基小庆,同时奉上大礼,以示臣服之心。 这些小势力生存不易,须得仰人鼻息,最擅长察言观色。 第三道消息,和玄武静海有关。 海岸处,有人瞧见其中一片水域中电闪雷鸣,波浪滔天,天地异象足足持续七日,覆盖范围足足七百里海域。 所有前去查看的修士,无一能够存活下来。 只一瞬间。 陈澈便猜到了缘由,这般惊天的动静显然是混元宗和摘星门所引发的。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不是太正常。 “这是遇到了麻烦啊,也不知道他们解决了没有。” 陈澈摸了摸下巴。 元婴真君手段众多,而能在深海中建造洞府的存在,更不一般。 但这事说不准,哪怕在地元星,一座元婴真君的洞府,也需要数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时间去勘探。 “倘若他们一时半会打不开,等我到了金丹,是不是也能上去分一杯羹呢?” 陈澈忍不住揣测着。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期待,孤身一人和一群陌生金丹大修前去元婴洞府,等同于将自己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除非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至于第四则消息,便是有关萧禅。 最近一些时日,混元宗又有数位筑基大修惨遭灭门,虽然混元宗压下了消息,但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传了出来。 虽然,于混元宗数百位筑基大修而言,损失了几位筑基大修,实在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但萧禅这么做,却是铁了心的想要覆灭混元宗了。 …… 修炼无岁月,悠悠转眼又是月余。 一位穿着青衣长袍的青年修士盘腿坐在静室之内,一动不动犹如雕塑。 身前一堆火属灵物,已经褪去颜色,化作一堆齑粉。 “修行一年,这九变灵炎诀总算是踏入第二变了!” 青衣修士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只见背后九片翻腾的火焰九九归一,合为一体,化作一滴橙色的火苗! 第257章:修法与筑基 虽然九片浩瀚的火焰收敛,化作一滴橙色的火焰。 直接由气态,凝聚成了液体。 只见这滴火焰,悬浮在半空中,甚至还在不断散发着水波般的赤色灵光。倘若当初和赤龙真人一战时,只需这一滴橙色火焰,直接便能让其形神俱灭。 “凭借此神通,再加上剑丸和黄皮葫芦,不知道遇到千眼、亦或是多宝真人,能不能顶得住。” 陈澈动了动念头,但很快就掐灭了。 那种老牌金丹真人,手段颇多,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与之发生冲突。 “呼!” 推开石室大门,陈澈直接朝向供奉殿走去。 在他闭关时,陆平安直接放弃剩下的寿元。 由于陆青莲已提前做好准备,所以转修鬼道一事,几无阻碍。再加上鬼市还给其提供了不错的修行环境,虽然只转修不到半个月,陆平安已经修至炼气二重。 不过陈澈却知道,这于他而言,仅仅只是第一步罢了。 李长青变化不大,他比之先前还要更加勤勉,如今一阶下品符箓的成功率已能达到九成。 而且,他也自觉进步不少,以前懵懂难解的问题,也逐渐解开。 接下来,陈澈又依次去了锻造堂、炼丹堂、内务堂和拍卖会,其主要目的就是清楚各个堂口的情况。很多时候,只有自己亲眼看见才会了解的更清楚。 除此之外。 他没忘安排一下丹药和兵器一事,虽然和晨胤约定的三个月时限没到,但对方的第一批订单已经完成,是时候派人送去了。 他目前不想和对方有太深的联系。 等出来的时候,荣中玄恭敬的递上了一本《海州胡家编年史》。 随手翻看了一眼。 没有明确时间记载,但最早的记录源于五百二十年前。 胡家老祖起于樵夫,因在树洞中发现一卷染血的功法,自此步入修行一道。 最初几代,语焉不详,许多事迹都一笔带过。但随着年代靠近,家族庞大,记录也越发详细。上面记载了胡家历年来的重大决策,甚至连购买多少枚筑基丹都被记录在案。 黄皮葫芦来历不凡,陈澈还是想探知一下其来历,所以胡家被灭之后,他依旧让荣中玄走了一趟。 “没有记载上啊。” 可惜,没有黄皮葫芦。 遗憾的同时,陈澈也随之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本编年史,不知道从多少人手中流转过,倘若当真记载上,葫芦的事情也会被外人所得知。 显然,胡海清隐瞒了此事。 随手将这部册子烧成灰烬,返回庭院,陈澈又取出几颗豹胎易经丸给孟清玄,并和她详细的解释了一遍筑基三关的几大要点。 有了豹胎易经丸弥补气血的弱项,孟清玄筑基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九成,再加上筑基丹,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接着,陈澈回到地元星,因为暑假已经结束。 大二的课程承接大一,对应筑基中期。不过课程却没有大一时那般紧密,反而十分宽松。甚至一些进度快的学生,都已经把大二的课程给预习完。 陈澈也抽空翻了书本,有筑基六重的境界打底,学起来倒也不难。 听说,叶之寒已经为考验做准备了。 “考研?祝融道院不需要考啊,毕业前结丹就能直接保研,也没有什么笔试和面试。” 问了一嘴李听雨,后者很干脆的回答道。 那就好。 陈澈松了一口气,以他目前的进度,在毕业之前肯定能结丹。 接着,他又询问了一下金丹境的功法…… “三阶功法?” 办公室里 ,李听雨沉吟了片刻,反问道:“你九变灵炎诀修行的怎么样了?” “昨天刚刚到修行至第二变。” 陈澈展示了一下火焰。 “只一年的时间,这速度可以都可以和我当时一比高下了,没有想到你灵根不高,法术天赋不差,提前了解一下三阶功法也可以。” 李听雨微微一怔,抬手批了张条子: “上面有我的签字,你可以直接去图书馆领了。” “呃……” “怎么了,对这两部功法不满意吗?” “当然行。” 陈澈点头。 李听雨给的功法,两部都是三阶中品。 一部是《太初皓月剑》,一部是《风雷法步》。而且,都是根他的特性挑选出来的,比他几乎高了一个大境界,足够学很长时间了。 不过面对老李姐,陈澈也是有话直说: “我还想再学一部炼体的功法。” “炼体啊!” 李听雨皱起眉头,手指有韵律的敲着办公桌,十分严肃的道:“陈澈同学,时代已经变了。体修已经被淘汰了,你选择炼体功法,只是浪费时间。” “气血也就只在筑基时有要求,甚至连结丹时需求都不大……” 地元星修真体系发展至今,除去了衍生而出的修真百艺之外,同时还分有术修、体修、鬼修、神修……等。 远古洪荒时代,属于体修最为辉煌的时期。 担山赶日、不灭金身、滴血重生等诸多体修的神通,仍旧在记载在今日的课本上。 但为何,地元星却以术修为主? 自然还是因为资源匮乏的缘故。 体修是以肉身为本,不断强化皮肉、气血、筋骨、五脏六腑,看似与灵根无关。但不管何种修行,其最终本质还是消耗之道。气血最初源于身躯,修炼的越疯狂,对身体的消耗也越大。 倘若后续无法补充消耗,轻则萎靡不振,重则由盛转衰。 所以。 体修对于外界灵物更加依赖。 在仙门成立之初的前百年间,体修还热门项目之一。 随着推进全民修行,学生群体对于妖兽之肉、灵宝等补充气血之物需求量激增,但始终供不应求。哪怕仙门大量培育炼体灵物,但时限较短,达不到药效。 所以体修此道,也越来越难走。 发展到今时今日,仙门已经取消了体修课程,将其缩略成体育课,主要还是帮助学生熬打气血。只有一些有钱、又没有灵根的学生,才会选择体修。 “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 陈澈当然知道这些,说的也是实话。 虽然,云州没有仙门资源缺乏的问题,但他毕竟精力有限。 这些‘课外知识’,多掌握一些,总没有坏处。 毕竟技多不压身。 “嗯,你知道就好。” 对于自己这个学生,李听雨还是挺放心的,拿回批条又重新写下几笔: “图书馆二楼,《炎帝锻体诀·上》自己去找。” “只有上部?下部呢?” “你不说只是了解一下吗?要下部干什么,这上半部够你研究个十年八年了。下部是四阶功法,超过我的权限了。想学的话,等你考上研究生再说。” 李听雨瞪了他一眼,飘忽忽的起身给自己泡了杯果茶,脚链上的琥珀叮叮当当的作响。 “老师再见。” 陈澈这才拿着批条出了门。 高阶功法才是祝融道院的根本,虽说仙门没有门户之见,但这些功法在社会上还真的买不到。 半部四阶功法啊! 看着陈澈离开,李听雨闷闷坐下,着实有些心塞。 她着实不是善妒的人,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见过有术法天赋的学生,可是这小子的天赋未免也太好了。 “我当年踏入第二变,可是足足用了三年啊……” 越想越郁闷的李听雨喝着果茶,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我的术法天赋这么差吗?” …… 从图书馆借走了这三本功法,陈澈第一时间开始研习起来。 《炎帝锻体诀·上》,倒是不难。 分为:气血如汞、冰肌玉肤、钢筋铁骨三个步骤,同时对应着炼气、筑基、金丹三个大境界。 说白了,便是凝炼气血,再逐渐改变肉身体魄。 他之前都是胡乱熬打气血,没有进阶功法,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胡乱摸索。这部锻体决,则是给他指明了接下来的路线。而他也有足够的气血打底,只需按部就班修炼便可以了。 有难度的是《风雷法步》和《太初皓月剑》。 翻阅起来,着实有些晦涩难懂。 但也正常,毕竟是三阶功法。 前者,是从风雷中参悟出来的步法,分为风步、雷步、以及大成之后风雷步。 后者,曾经叫做《太初烈日剑》,根据李听雨解释,这也曾是四阶剑法,不过其核心部分在天倾之祸中丢失,虽然经过补全,但威力已经跌落到三阶中品。 则分为四式:萤火、星光、星辰、皓月。 …… 一晃眼,又是两个月飘过。 十一月,天气微凉。 陈澈走出静室。 “《炎帝锻体诀》还是有些神异的。” 由于气血早早达到筑基境,所以气血如汞并没有太难,只是夯实了一下气血,便轻易达到。至于冰肌玉肤也不难,原本他的样貌就已经随着筑基固定在十六七岁的时,如今修行了锻体决后,越发显得年轻。 当然,这只是顺带的,主要是防御力大增。 二阶下品的兵器、法术,已经破不开他的防御,等于穿了一件二阶中品的护甲。 正想着。 金云谷内忽然升起一道庞大的筑基气息,不过这道气息并不属于谷内任何一人,陈澈眉头微微一挑,随后面露笑容: “筑基成功了吗?” 第258章:另一颗树籽 呼~ 抬头望去,只见那股气息升起之处,一道身影没有动用丝毫真元,凭空升起,仿佛与天地化作一体。不过她只飞至数十丈高空,便歪歪倒的从半空坠下。 “才筑基就想飞行?” 陈澈轻笑一声,抬手虚托。 顿时,那道摔落下来的身影,被无形的大手拖住,缓缓落在地上。 “虽然飞行是筑基大修的天赋神通之一,不过想要熟练的掌握,也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陈澈笑了笑,这才煞有其事的抱拳恭贺一句:“恭喜孟道友筑基,自此长生可期。” 这道半空中摔下来的青衣身影,不正是孟清玄吗? 孟清玄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小脸红扑扑的道:“澈郎,让你见笑了。” “凡事都有过程。” 陈澈宽慰了一句,这才轻呼一声:“惊风。” 吟~ 谷内,鹰鸣回应。 接着,数十道身影,随着玄鹏齐齐从林中飞出。 这些时日,谷内妖兽的数量又增加了一倍,不过大多都是一些炼气境的妖兽。虽然妖兽数量增加不少,但至今只有赵长安在邢林的帮助下,得到了一头筑基大妖的青睐。 也有不少弟子围聚在他周围,一时间隐隐有了金云谷‘第二豪门’的雏形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有修士的地方就有争斗,即便是结党营私也是人情世故的一种,修士也是生灵,本能的会对熟人关照一二,所以根本不可能禁止。 至于为何是第二? 因为只要有陈澈在,谷内派系再多,也得臣服于他之下。 “玄青雀留下,其他都回去吧。” 瞧见鸟群乌压压的飞来,陈澈哭笑不得的摆摆手,直接驱散了鸟群,只留下玄青雀。 这些大妖,极通人性,自然知晓跟随谁获得的好处更多。更何况这段时间孟清玄也拿了不少物资去喂养它们,所以才会出现众多大妖争相认主的情况。 当然。 这也是由于金云谷喂养了一段时间的缘故,放在野外,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在陈澈的帮助下,孟清玄几乎毫无阻碍,和玄青雀签订了‘互惠契约’。顾名思义,此契约并无强制性,互相给予,互相受益,而这也是大部分御兽师所签订的契约。 …… “什么,孟清玄……不,孟前辈筑基了?” “这是金云谷内第七位筑基大修啊。这才几年?当初叶景州在时,方圆千里就只有他一位大修,如今算上附属家族,已有十一位大修了!” “听说谷主还未纳妾,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几乎是当天,消息就已经传开。 近几年来,金云谷筑基频出,原本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但关键点在于孟清玄的身份: 孟家嫡女! 虽然,双方还未有过正式的名分,但大家已经默认她是谷主的道侣。而且一直以来,金云谷又与孟家来往密切,许多事情都大有同进同退的姿态。 甚至不少人私下揣测,倘若两家联手,云州迟早会再出现一座金丹大族。 浮云山,孟家。 一只鹰隼落下,孟长图拆开其送来的信笺一看,眼中顿时现出一丝喜色。不消片刻,数十位筑基大修便已经齐聚一堂。 相比于上一次的族内小会,此次会议中增加了些许新面孔。 万火山以及泽林一行,孟长图几乎得到了赤龙真人的完整传承。 而他也凭借这些,一举得到了老爷子的支持,在族内推行了一系列的改革,直接将一些暮气沉沉的老家伙们踢到了二线,同时开始扶持族内新人 上位。 “清玄筑基了。” 孟长图盘踞首位,淡淡道:“除了各自的礼物之外,同时还要以孟家的名义备上一份大礼,其总价值至少不低于十万灵石。毕竟是事关家族颜面大事。” 女婿筑基和女儿筑基,代表的含义可大不相同! 虽然。 孟清玄在金云谷内,并未担任实质职位。 但其早早就已经开始处理账簿,这意味着陈澈并没有让孟清玄做花瓶的打算,不出意外,其日后必然是金云谷的主母。他作为娘家人,自然不能拖女儿的后腿。 否则外人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会看低孟家。 “附议!” “附议!” “附议!”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回应。 有些老人对孟长图一下子送出这么厚重的礼,似颇有微词。但见到这么多人开口,沉吟片刻还是选择了沉默。 “不过,金云谷不缺丹药、法器和妖兽,我们该送什么呢?” 孟长虹淡淡出声。 孟家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妖兽,但由于惊风的存在,谷内还常驻几十头大妖。 至于法器,对方几个月前刚刚锻造了一件赤龙锁链…… “送一颗树籽给他。” 孟长图正欲开口,却听见虚空中降下一道威严的声音。再一转眼,只见一位身材魁梧,鹤发童颜的老者踏入大殿。其气息浑厚无匹,便是在场筑基修士加起来,也没有他一人浑厚。 “父亲!” “老祖宗!” 孟长图连忙起身,族内众人也无不连忙上前相拜。 孟家老祖,孟千寻。 “三十年前,那颗大树恰巧结了一颗树籽,可以将其当做贺礼。” 孟千寻微微抬手,一只白玉葫芦徐徐飞起,落在了孟长图的手中。 “多谢父亲。” 孟长图接过白玉葫芦。 五百年前,孟家老祖意外在龙窟附近捡到一只附有禁制的玉瓶。穷极半生,这才将其打开。本以为里面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至宝,结果玉瓶内只有一颗黑不溜秋的木核。 将其栽种下去,倒也生根发芽,转眼五百年间过去,也没有显现出多么神异的一幕,唯一的作用便是聚灵。 不过。 即便是炼气小族,也都会自行布置聚灵阵。 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正是其理。随着此大树的年限的增长,其聚灵的范围越来越大,直至这时,孟家族人才意识到这颗大树来历不凡。谁料三十年前这棵大树竟然结出了一颗树籽。 “对了,青玄的筑基小庆我也会去,顺便见一见孙女婿。” 说完,人影一退。 孟千寻已是悄然消失在大殿之内。 …… 不止是孟家。 许多附属家族,此时也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礼物。 原本。 陈澈只打算举办一场筑基小庆,请上三五个好友,私底下小聚一场。却没有想到,随着消息越传越广,最终演变成了一场‘筑基大典’。 不过一想彼时金云谷的地位,再加上孟清玄的身份。 倘若寒酸敷衍,才会让人觉得诧异。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丁斐一直忙的脚不沾地,也都是在筹备大典一事。 而他在此也能明确的感受到,金云谷日益强大。 须知,在陈澈接手金云谷之初,周围的家族虽然看似恭敬,但依旧摆出若即若离的姿态。与自己之相处时,虽然客气,但隐隐还是带着一股疏离的姿态。 但彼时却不同。 即便是那些家族的筑基老祖,见了自己 ,也是毕恭毕敬,甚至言语中还带着几分谄媚和讨好。要知道,他至今只有炼气六重,在筑基大修眼中,不过是随手可没的存在。 “要是早些娶妻生子便好了,现如今我的儿子说不定已经在谷内修行了。” 看着赵长平的处境,丁斐愈发羡慕。 不出意外,赵长平日后必然是谷内的高层之一。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在自己还有能力时,可以尽早将余泽传下去,否则岂不是白瞎了这一份机缘。 …… 数日后。 孟长图已经率人来到金云谷前。 陈澈亲自上前去迎接。 毕竟是娘家人,他们得知大典盛大,担心股金云谷办事不够全面,失了礼数。 身为上位者。 莫说一言一行,哪怕只是入座排位,都足够下面的人揣测许久。所以他们专程提前几天赶到,也有搭一把手的意思。 “澈儿,这是孟家的贺礼,我父亲送的。” 孟长图递上一只白玉葫芦。 陈澈听了后不由得微微一愣,孟家那位老祖?心中想着,神识已是扫过白玉葫芦: “树籽?”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猜测,其是否便是赤龙真人当年从海外偷盗出来的那一颗。 “它是什么来历?” “不知其来历。数百年前,我家老祖偶然间拾得一只玉瓶,穷尽半生这才将其打开,在里面发现了一枚树籽。将其种下之后已有五百余年,如今已做了我族的风水大树。” “它有聚灵之能,效果比起聚灵阵还要好,三十年前才结了这一颗树籽。” 孟长图沉吟片刻: “至于具体等阶不知道,但保底也有三阶上品。” “不知道是不是赤龙真人那一颗树籽。” 陈澈也有些拿不准。 毕竟,天底下相似的灵物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封禁的宝物也对不上。他不会有这般逆天的运气,刚好赤龙真人盗来的树籽就会出现在自己手中。 但陈澈仍旧十分感激。 要知道,此时的金云谷和那些老牌筑基势力差的就是这些底蕴。人家祖祖辈辈,数百年、乃至千年间的积累,自然不是短短一朝一夕便能够抹平的。 第259章:筑基大典,千眼回归! 日出日落,又是数天。 傍晚时下了场小雪,等清晨时,整座金云谷都盖上了一层冰雪,空气中透着几分滴水成冰的寒意。 但谷内,却是张灯结彩,无比喜庆。 这日。 待到一个大周天循环结束,陈澈缓缓收功,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衫。 近两个月来的修行,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太初皓月剑》的第一式,另外《风雷法步》也随之入门。 除此之外。 境界也踏入了筑基七重。 配合上这一身浩瀚的真元、以及算得上是小成的‘冰肌玉骨’,即便是不动用剑丸和九变灵炎诀,他也有自信直面任何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 不过,金丹修士却不好说…… 毕竟,大境界的差距几如天堑。哪怕他手段尽出,或许也只能与一位结丹不久的真人拼一个同归于尽。 “时辰到了。” 眺望天色,陈澈推门出屋。 只见庭院中,一位容貌妆容的宫装女子正望着水潭出神。凉风乍起,飞雪飘落,鬓发飘舞之间,愈发显现着她的侧颜冷若冰霜。但见到陈澈的霎那,好似冰雪消融一般。 “走吧,清玄。” 陈澈牵起对方的柔荑,招来玄鹏和玄青雀,缓缓朝向大殿飞去。 今日,正是孟清玄的筑基大典。 整座金云谷,都成了宴请宾客的场地。以金云谷大殿为起点,统共设置了八十一张主位,供给筑基大修。主座之下,也齐整的摆上了诸多案台和蒲团,供给其余客人。 宴席一直从谷内延伸至坊市,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皆可上桌。 但只有受到邀请的客人,才有资格入谷。 但这种场合之下,也没有人敢强闯。毕竟金云谷筑基齐聚,再加上孟家,谁敢在这里捣乱,等同于得罪半个云州,没有滔天权势,绝对会死无葬生之地。 当陈澈、孟清玄落在广场时,这里已经端坐着孟家的十多位筑基,以及谷内的高层。陆青莲、丁斐、胡耀等俱在其列。 互相打了招呼,孟清玄便朝次席坐去。 “清玄,今日你才是核心人物,坐在首位吧。” 陈澈语气温和的道。 孟长图插嘴道:“你才是谷主。” 孟清玄沉吟片刻,展颜一笑:“不如,撤掉首位,排在一起。” “也好。” 见到孟清玄坚持,陈澈微微颔首。 “庆典开始!” 待到入座,陈澈已然开口,更在同时,他捏动法诀。 一刹那间,谷外的修士惊呼不已。 只见路边早已凋零的枯木野草,竟随着声音落下,以金云谷为起点,随之争先恐后同时绽开来。明明是腊月寒冬,却仿佛置身于百花盛开的季节。 与此同时,一声声唱喝声从山谷入口传来。陆续有修士踏入谷中,来到广场。 “池州余家,余四海前辈到!” “郑家族长,郑鸿前辈到!” “武家族长,武刑天前辈到!” …… 客人随着唱声入谷。 除了附属家族之外,还有一些有着生意来往的合作伙伴,也都借此机会邀请了过来。而这些家族彼此间似乎非常熟悉,入谷时还寒暄了一阵子,才随着弟子的指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这些人隐隐分成了几派。 一派以赵德友为首,他虽然自身修为不高,但儿子争气。就连丁斐都能看出赵长平日后地位不俗,这些家族哪能不见机押宝。 另外两派则以丁斐、梁渊为首。 前者也是金云谷的元老,别看他同样修为不高, 可一旦子孙拥有灵根,其待遇绝对不会比赵长平差。只是他成婚大半年,道侣的肚子至今没有反应。 不少家族已经在商量着送小妾,甚至送上了不少滋阴补阳的灵宝。 后者梁渊,虽然来到谷内不久,但不满三十便已经筑基,如今更是担任锻造堂首座。再加上他还有三位师兄弟盘踞锻造堂,其潜力可见一斑,自然也值得众多家族交好。 让陈澈颇为意外的是,就连李长青的身边也汇聚了不少拥簇。 当日,他承诺与其开堂口一事,是当众言说,显然也随之流传出去。这些见风使舵的附属家族,自然不可能放弃投资,若是日后当真开了符箓堂,他们的家族地位也能随之水涨船高。 只要这些人不吃里扒外,陈澈自然也不会不反对。 唯独胡耀,仍是孤身一人。 ‘他啊……’ 陈澈暗暗一叹。 显然,胡耀受其师尊陆翊影响,一心只为金云谷,不做这些结党营私的事情。非要划分派系,胡耀算是铁杆的‘陈党’。 “清玄,胡耀这一类人,日后才是金云谷的中流砥柱啊。” 高台上,陈澈悄然传言。 “嗯。” 孟清玄微微颔首。她自然清楚这番话的含义,倒不是说赵德安、丁斐等人不值得信任。而是说胡耀这一类人,更愿意舍小为大: “每一座势力,都少不了他这般的人。” 陈澈笑了笑,正欲开口,忽然一声意想不到喝声打断了他的话头: “许州陆家,陆云天前辈到!” 陆云天? 陈澈愕然,诧异的看了眼陆青莲,莫非这俩人当真要破镜重圆? 后者也是满脸茫然,缓缓摇头,表示自己同样不知情。 上门是客,再加上对方毕竟身为一族之首,也不好怠慢,陈澈立刻携着孟清玄迎了上去。 “恭喜孟道友筑基,长生可期。” 陆云天先道贺一声,这才望向陈澈:“陈谷主,陆某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族内主母在金云谷做供奉,金云谷这么大的盛典,他当然不能装作不知晓。 “来者是客,陆道友请上座。”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澈立刻着手添加了一个座位,让他与孟长图坐在一起。 孟长图余光一瞥陆青莲,立刻和陆云天寒暄起来。而后者也是有说有笑,频频回应,甚至偶尔还和陆青莲交谈几句。 随着入谷的修士渐多,金云谷内也越发热闹起来。 但整场大典的高潮,却是孟千寻的到来。 “孟家老祖,孟千寻到!” “孟家老祖?这位可是筑基大圆满修士啊……他居然也来了?” “据说,他足足有三十年都未离开浮云山一步,一直都在筹备结丹事宜,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他这不仅仅是看孙女,同时也是看孙女婿啊!” 好在陈澈早已知晓对方要来,也没有太惊讶。 这位老爷子倒是和蔼可亲,孟长图几乎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年轻有为,未来可期。” “老爷子谬赞了。” 陈澈拱手。 “莫要自谦,短短数年,金云谷能今日之势,你的能力远胜于老夫和长图。说不准不久后,还有你提携孟家的一天。” 孟千寻负着手,看了眼同样来打招呼的孟清玄: “今日你才是主角,老夫不抢你的风头。” 说罢,入座。 等陈澈再次抬起头时,却瞧见不少附属眼中敬畏更甚。这便是为何各族会时常举办大典的缘故,因为势 力、背景、实力,乃至人脉都可以在此展现出来。 孟千寻的到来,意味着两家关系匪浅。 当然,更多的附属家族,却是喜上眉梢。因为金云谷的势力越强,他们生存的也会越安稳。 不久后,晨胤也随之抵达金云谷。 “万万没有想到,晨道友会亲自前来。” 毕竟同为千眼做事,珲洲那边,陈澈还是象征意义的发了一张请帖。 他原本认为,来的会是晨熙,却没有想到大晨皇室的这位老祖宗居然亲自到场了。显然,对方是铁了心要与金云谷结交。但陈澈对此也无所谓,对方不是蠢货,不会贸然与千眼翻脸。 自己也不会因为对方的一些蝇头小利,就被绑上对方的战船。 即便日后千眼罪责下来,他也能置身事外。 “陈供奉的道侣筑基,我怎能缺席,岂不是失了礼数?” 戴着金面的晨胤,笑着拱手回应。 “请入席。” 陈澈将其和孟千寻安排在一起。 随之入座,马上便有弟子奉上瓜果、酒水、佳肴。 这些灵食,都是金云谷特地准备的,里面蕴含着充沛的灵气,即便在外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随之,众修们也开始觥筹交错,谈道论法,攀亲道故,热闹至极。 陈澈与孟清玄已端着酒杯敬过了满场。 二人一路敬过来,迎接着的已是一声声或恭维,或暗褒。 不知觉间,余辉染红了天角,天光山色浑然相融,好一副画中美景。 眼见庆典已至尾声。 陈澈正要开口,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一望。 几乎同时,正在交谈的孟千寻、晨胤,也都齐齐抬头。 天空中的玄鹏,也忽的发出一声洞穿云霄的清鸣,凝视向了远方。热闹喧天的金云谷悄然安静下来,无数人的目光随着陈澈、孟千寻、晨胤,一起滞留在了遥远的天际。 陈澈微微眯眼。 他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气息正在接近,是金丹…… 在无数人愕然的目光中,一道身披黑袍,头戴鬼面的身影,几乎一步就跨了出来,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上空。 正是千眼真人! 对方不是在玄武静海吗? 陈澈目光凝聚,他知道,对方突然回归,肯定是那座海底宫殿出了问题。 第260章:为奴千余载,仍摇尾乞怜 千眼真人忽然回归。 不管是巧合,还是无意,恐怕目的都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混元宗、摘星门两大势力的金丹齐去玄武静海,如今对方贸然回来…… “出事了!” 不止是陈澈知晓,知晓内幕的其他人,也同样隐有所觉。 “拜见真人!” 谷内霎时安静了一瞬,而后宾客们无不慌忙起身,紧接着齐齐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呜~ 随着声音落下,整座谷内一片沉寂,不少人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于大部分修士而言,他们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如此近距离的亲眼面见一位金丹真人。而在金丹的面前,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压制到了一个限度。 余光扫了眼高朋满座的金云谷,千眼不见喜怒,声如天音一般降下: “本尊才从玄武静海归来,顺道经过金云谷,没有想到此地正在举办筑基大典,不曾想扰了诸位的雅兴……” 来都来了,说这废话做什么? “真人言重了。” 陈澈琢磨着对方的来意,孟千寻已抬手召来一片蒲团: “您能到场,不管是金云谷,还是我孟家,俱是蓬荜生辉,还您请上座。” “免了。” 千眼自半空落下,却是不停留,而是径直走向议事大殿: “本尊有事情找陈供奉。” 晨胤见状,也如鹌鹑一般,亦步亦趋跟着进了大殿。 胡耀、梁渊、荣中玄等一众谷内高层,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一齐看向陈澈。 陈澈略作沉吟,提起一口真元,声音传遍金云谷内外: “今日筑基大典,至此结束,还请各位道友离去。” “谨遵谷主法旨。” 在场一众筑基,当先回应,化作遁光飞出谷外。 随后,诸多炼气修士,也都迅速离开。 不过短短数十息之间,在场修士退的干干净净。一时间广场之上,只留下了陈澈、孟清玄、胡耀、荣中玄等金云谷筑基,还有孟家众人和陆云天。 示意众人安心,陈澈这才步入大殿。 殿内,千眼真人坐在上首的莲花台上,听着晨胤的汇报: “……目前珲洲,合计兵有百万,御林军也早已齐备,粮草也已准备好,只待开年便会大举杀入署州。倘若一切顺利,十五年内必然能够吞下整个署州。” “这只是凡俗。” 千眼垂目望去:“修士所处的那一方位置呢?” “目前还在筹备,我们已从金云谷赶制了一批兵刃和丹药,等到第二批兵刃和丹药到手,便足以出击……” 晨胤躬身回答,全然不见老祖宗的威风。 “尽快动手,本尊不愿等太久。” 千眼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叩了叩膝盖:“孙供奉呢?” “不知道。” 晨胤摇头,“自打您离去之后,孙供奉至今没有消息。我与之联系了数次,俱没有半点回音。” “近一年都没有消息,莫非是殒落了?” 千眼看了一眼陈澈,虽然没有动作,但压迫性十足,后者不由得心头一跳,他这才开口道: “我为什么会过来,你大抵也猜到了?” “猜到了……” 陈澈拱手。 还有会什么事,无非便是炼丹! “你这境界进展颇为快速,本尊才出去不到一年,感觉你又有所精进。想来不日,就能筹备结丹了。” 千眼说着,不免有些眯眼。 对方这境界进展太快了,他还能为自己炼几年的丹药? “金丹大道,可望而不可求。” 陈澈头都没有抬起来。 金丹真人的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 一年之前,他才只有筑基五重,如今已到筑基七重。同时气血如汞,冰肌玉肤,便是同境界的大修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更何况是金丹真人呢? 当然。 对方所能够感受到的,只是表面而已。至于真正的实力,只有等到动手后才会真正知晓。 “莫要妄自菲薄。” 千眼真人面具后的光芒流转闪耀,语气温和: “本尊说过,会保你结丹。不管你何时结丹,本尊的承诺都会兑现。此次来金云谷,是要你替来炼制一些丹药。” “……是。” 陈澈眉头微扬。 千眼屈指一弹,一张丹方徐徐飘来,落在陈澈面前:“虽然有些困难,但本尊希望你还是能够尽快将其炼制出来,至于材料,珲洲也会给你备齐。” 陈澈瞥了眼丹方,不由得眯起眼睛。 三阶中品,阳神丹。 其材料,比起他之前所炼制的阴神丹要高出不少,最直观的,便是魂魄已经用的不再是凡人,而是换成了修士。 其主料之一,更是九位筑基大修的魂魄。 千眼起身,出门。 陈澈、晨胤跟着。 谷内酒宴已经撤下,恢复先前冷清的模样。谷内弟子也都各做各事,唯有孟清玄、胡耀等人,依旧守在广场处。 “小友今日筑基大典,本尊身无长物,便送你一枚玉观音吧。此玉乃是三阶下品的神魂防御法器,金丹之下的神识侵扰不了你。” 余光扫过孟清玄,千眼微微抬手,一只千眼千手造型的黑色玉观音,徐徐飞至孟清玄面前。 陈澈神识一扫。 发现玉观音除了造型诡异一些,里面似乎并没有千眼留下的印记,仅仅只是一件较为稀奇古怪的法器罢了。 “多谢前辈。” 孟清玄神色凝重的接过玉观音。 有些时候,礼物并不是那么容易收的。 果然。 她念头刚起,便看见千眼负手望向孟千寻,“一别百余载,小友已至筑基大圆满,结丹之日指日可待。可惜,结丹不易,小友可愿入珲洲,做一位供奉?” “本尊可以保你结丹……” 供奉? 千眼这番话,让孟家众人都不由得心中一突。 对方此番回来,第一件事情便是来金云谷,如今拿出结丹为条件,直接开口,这摆明了是在招兵买马。此时若是做了对方的供奉,岂不是吃力不讨好,被人拉着当枪使。 “多谢前辈厚爱……” 孟千寻皱了皱眉,正欲拒绝。 但见千眼抬手一挥,一只玉简从掌心飞出: “四百余年前,本尊曾去过赤龙真人的洞府,得到了不少御兽功法。孟家是御兽大族,应当知晓赤龙真人是何方神圣,而他留下来的功法,也绝非凡物。” 陈澈眼皮一跳。 原来。 赤龙真人那座洞府,是被千眼给破开的。是了,千眼毕竟是活了两千余年的存在,他对那些同时代金丹真人出没的位置,必然清楚至极。能搜出对方的洞府也极为正常。 ‘看来,赤龙真人所得的那枚树籽,应该被千眼得去了。只是他拿赤龙真人的传承,去招揽孟家,这……’ 陈澈嘴角微抽。 换做一般的御兽家族,听到赤龙真人这个名字必然会欣喜若狂。 可关键点在于…… “啊?” 孟千寻当场就都呆住了,似乎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片刻之后似才回过神来,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这,这,这居然是赤龙真人的功法?” 孟千寻的震惊不是虚假。 当日,其子孟长图和陈澈去了一趟泽林,杀了赤龙残魂,将功法带了回来。这事,孟家大多数人不知情,但他却是清楚始末。所以才会力排众议,让孟长图对家族执行一系列的改革。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赤龙真人完整的传承,还在他手中,族内仅仅只放出了一部分。 可是他没有料到,对方居然拿赤龙真人的传承作为自己加入珲洲的价码! “呵呵~” 似乎很满意孟千寻的震惊,千眼微微颔首:“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若是愿意做本尊的供奉,本尊会将剩下的一部分给你……” “多谢前辈赐法,我愿意做前辈的供奉!” 孟千寻强行挤出一丝激动之色,朝着千眼真人抱拳一礼。 “好好参悟其中功法吧,若有指令,我会着人来吩咐你的。” 千眼微微颔首,语气一转:“但你收了本尊的东西,若是听调不听宣,便休怪本尊狠辣无情。” 话音一落,他脚下现出一团黑云,托着晨胤,径直朝向珲洲方向飞去。 …… “孟家的小鬼,居然要本尊拿出赤龙真人的功法,这才应下。” 半空中,千眼回想起先前一幕,忍不住冷笑一声。 “尊上。” 晨胤立在后面,小心翼翼询问道:“就这么轻易将那部功法给他,合适吗……” “只是两成罢了。” 千眼淡淡道,“余下的八成,还在本尊手里。他孟家若想要拿到后续功法,便得与本尊卖命。哪怕对方结丹之后,也得为了这功法听命于本尊!” 晨胤自然清楚,这是许以重利。 对陈澈,许诺结丹。 对孟家,许诺赤龙真人的传承。 “本尊原本打算赏赐给孙皓的,既然他无心留在珲洲,自然轮不到他。” 千眼淡淡道,“若半年内,他再无消息,便杀了他。” “是!” 晨胤恭敬领命,沉吟片刻,这才出声询问道:“主上,您此次突然回来,是不是玄武静海那边……” “这是你该打听的事情吗?” 千眼垂目望来,语气森然。 晨胤自知失言,赶紧低下脑袋,噤若寒蝉。 为奴千余载,仍摇尾乞怜。 第261章:秣兵历马,地藏玄树 金云谷,议事大殿。 “千眼和晨胤都走了,应该是回珲洲了。” 孟长图最后走进来,关上大门之后,还不忘施展了一个静音结界。场中除了当初参与泽林的众人,只多了一个孟千寻。赤龙真人传承一事事关重大,不能再外传。 “嗯。” 孟千寻把玩着手中的玉简,这才慢条斯理的抬起头来: “和你们从所得的功法一模一样,不过属于其中的一部分,但也残缺不全,勉强约有两成。” 陈澈余光瞥了一眼,孟家众人都低着头,神情复杂,显然没有料到千眼会来这么一出。这功法他们都暗中得到手了,却没有想到被千眼拿出来作为供奉的报酬。 没人会问,为何非得答应不可。 当对方开出这份价码时,意味着孟家只有一种选择。 还是孟长图愁眉锁眼的道: “父亲,千眼此时邀您做供奉,怕是急缺人手。而且他要的也不是您一人,而是整个孟家。” “还能如何?” 孟千寻倒是看得开,只是轻笑一声: “夹缝求生,原本就不易。吾等修行这么久,难道还不懂此理吗?只要形势比人弱,必然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吾为筑基,他为金丹。再说…… 事态还未发展到最坏的程度,说不定日后还有转机。” “是吧,孙女婿?” 孟千寻笑盈盈的看来。 “不错。” 陈澈颔首,他们毕竟是供奉,至少比大晨皇室那等家奴要好上许多: “未必没有转机。” 什么是转机? 自然是结丹。 千眼拿功法来做许诺,看似不高明,可在此界自然有用。换做其他家族,只怕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以表自己拳拳之心。 但是在他们这,在尤其在陈澈这,却没有丝毫用处。 祝融道院的学生结丹还需要他人保? “依我之见,千眼正在筹备战事,但只凭大晨皇室却未必能够拿得下,所以才会选择招揽孟家。接下来一段时间,孟家要早做准备……” 陈澈开口道。 混元宗曾颁布过一道法旨:旗下十六州,一律禁止以上伐下。 这意味着,攻伐署州,千眼无法亲自出手。 想想便知道其中缘由。 金丹真人手段骇人,若不加以约束,要不了数年,混元宗治下领地便会青黄不接,说不定大部分筑基势力都会被一扫而空。 但同一级别的敌对家族,自然没有顾虑。 众人听闻后纷纷颔首,因为御兽师拥有灵宠,实力远高于一般修士。 “倒也不是坏事,权当练兵罢了,孟家不是主力,跟着大晨皇室打一打太平拳,还能赚些修行资源。这些年来,孟家也太过安逸,正好把那群小崽子拖到珲洲见一见血。 不过等到那时,孙女婿还得提供一些丹药与我等。” 见到陈澈点头,孟千寻这才笑着已经起身: “此间事了,日后再见。” 说罢。 他一甩袖袍,化作遁光,朝向浮云山飞去。 孟家众人紧随其后,纷纷离去。 果然。 正如陈澈先前所想一般,大典结束不消七日,千眼真人便一纸调令送至孟家,要求其家族抽调出一半的战力前去珲洲,辅助大晨皇室攻打署州。 当然,金云谷也没有能够逃过。 思量许久后,陈澈摊派至各大附属家族,每一座家族皆得派出族内最高战力,炼气境每人可得五百灵石,筑基境可得一千灵石。战场所得,尽数归私人拥有。 除 此之外,谷内弟子也抽调三成,供奉殿抽出七成,由胡耀、荣中玄两位筑基大修领队。 临行之前,陈澈告诉胡耀,打一打太平拳没问题,局势不妙时该跑就跑,不要一根筋的去替千眼送了命。 这点,金云谷和孟家保持一致。 当然若有拿不准主意的,直接去找孟千寻、孟长图都可以。 梁渊原本也想参战,不过被陈澈摁了下来,锻造堂可少不了他。 不过,让陈澈颇为意外的是,陆平安居然主动请缨。 “你?” 望着面前,仍旧保持着死前苍老模样的陆平安,陈澈忍不住眉头微挑。 一身玄色长袍,不管是胸前挂着的骨链,还是手中握着的白骨权杖,皆是陆青莲替他从拍卖会和鬼市中淘来滋养魂体的法器。 虽然他其已经炼气二重,但仍旧无法在阳光下长存。 甚至,随便一道法术,便能让其飞灰湮灭。 “回禀谷主……” 陆平安恭敬拱手,“先前我体弱多病,无法离谷。如今我已成鬼修,也褪去肉身。此时金云谷对外征战,我也想要尽一份力。” “你是看中了战场上的阴气了吧?” 叩着手指,陈澈面无表情道。 说来有趣,神道和鬼道,修行之法几乎完全相反。前者需要活人所提供的信仰之力,后者却是需要死人所提供的阴气。 见到陆平安颔首,陈澈这才端起茶碗: “我这允许,但陆供奉那……” “娘亲也同意,这是她的举荐信。” 陆平安知晓他的意思,深深一躬身,递上来一封刷着红印的信件,“我已拖累娘亲四十余年,余生坎坷,我总在她的羽翼下生活。吾辈修士生于天地,也当死于天地。” “我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再一次的面临寿终正寝。” 陈澈拆开信,顿时默然。 信内空白,一字未写。 显然,陆青莲也不知如何落笔。 沉吟片刻,陈澈催动真元,落笔书信一封,重新递给陆平安:“去了珲洲之后,你持此信去见晨熙,他会给你一个妥善的安排。此次两州大战,于你而言是一次机缘,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了。” 两族之战,撑死不过千人。 但凡俗的战争,动辄十万、百万,如同将所有生灵全部置于一座磨盘之上,产生的阴气、死气,简直是难以预估。凡俗每一次动乱,都会有不少鬼修顺势崛起。 是所以,一旦到了皇朝末年,妖魔横行、百鬼夜行便是此理。 甚至。 一些鬼修会为了修行,推动凡俗动乱,祸乱朝纲。当初那头肆虐池州的虎妖,便是如此。这些存在放在修士世界或许并不起眼,但到了凡俗,立刻就能让千万凡人生灵涂炭。 陈澈能做的,只有这一封信,他毕竟是谷主,不是保姆。 “多谢谷主。” 陆平安接过信,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陈澈抬头,只看见陆青莲站在供奉殿高楼上,看着陆平安走出议事大殿,看着他和谷内弟子拱手道别,看着他来到荣十三面前恭敬行礼,看着他跟着队伍一起离开金云谷。 直至陆平安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她这才似乎想起什么,对着议事大殿的位置拱了拱手。 “可怜天下父母心。” 陈澈神色默然。 虽然,父母总是想要将最好的,给予子女。但很多时候,对方给予的却未必是子女们想要的。 走出大殿,随后陈澈来到金云谷角落。 这里是槐树林的位置。 在林中不起眼的地方,已经生长出了一片嫩芽。 “果然,精血能够加速其生长。” 大典结束后,陈澈便将那颗孟家送来的那颗树籽种了下来。 在种下之前,他还特地去地元星查了一下。原本他没报太大的希望,可结果李听雨一听描述,立刻就说出此树籽的来历: 地藏玄树! 此树在祝融道院内多达千余棵,仙门各地都有栽种。 其唯一的神异之处,便是吸收日月星辰的光华,并将其转化为灵气。 既然知道来历,查起来就容易了。 一直培育迎月花,为了重现凝神香丹方的四阶灵植师代苏文,就是祝融道院的客座教授。找到他后,陈澈咨询了一下培育地藏玄树的方法,对方很爽快让他去书店买一本《地藏玄树种植大全》的图书。 虽然地元星公认代苏文是个套取仙门补助的骗子,但看完这本由对方撰写的书后,陈澈发现对方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 这本书中,详细的记载了地藏玄树一系列特性: 地藏玄树名义上四阶下品灵木,但理论上却可以无限提升。而在天倾之祸前,地元星就存在着一棵五阶上品的地藏神树,若不是毁在战事之中,很多人灵植师预估其甚至可以达到六阶。 所以一直以来,仙门中也流行着一种猜测: 地元星之所以在天倾之祸后灵气逐渐减少,也有可能与此树的损毁有关。 经过这么久的研究,代苏文也研究出催熟地藏玄树的方法,便是以鲜血供养。 当然,精血效果最佳。 换做其他的修士,得知栽种之法,只怕此时已经暗中大肆屠杀修士采血了。 不过对于金云谷来说,仅仅只是多了一座采血铺子罢了。 而这些采集来的鲜血,一部分用于培育地藏玄树,另外一部分将会流入炼丹堂、锻造堂,甚至连八字都没一撇的符箓堂,充当材料。 所以。 栽种下去不到三天,树籽就已经发芽,冒出一株两寸高的嫩芽。 至于种在槐树林,一则是为了隐藏地藏玄树。 另外一方面,也是由于槐树林内妖兽众多,可以代为守护。 “不知道,日后是否真的能够长成六阶。” 望着这株树苗,陈澈心中期盼不已。 第262章:积雷山,金家 一只巨大的阴影掠过天际。 其背上,正有一位青衣修士,俯瞰大地。 “这便是署州了,其灵气比云州还要更胜一分啊。明明与珲洲接壤,没有想到灵气竟然有如此大的差距。” 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陈澈不由得心中暗道。 自从金云谷发兵半个月后,他也不得不随之踏上这一片土地。事实上,这段时间并不安稳。因为除了来自于署州战报之外,还有不少来自于其他地界的消息。 陈澈简单整理了一下,最重要的一共有四条。 其一,原本预计开春时才会动手的大晨皇室提前发兵,浩浩荡荡杀入署州,集结一州之力的百万大军,几乎势如破竹。 署州凡俗皇朝,根本无法抵挡,短短数日之间攻下三座城池。 收到信的晨熙,让陆平安做了先锋大军的军师。 不过。 随着逐渐深入,军队进展逐渐减缓。 因为署州灵气充足,哪怕只是凡俗,也有不少能人异士。凡人口中的一些宗师之流,已经拥有了相当于炼气三重的实力。这些宗师在万军丛中来去自如,给珲洲大军造成了不少麻烦。 临近数座皇朝联手,同时对抗珲洲大军,短短半个月之间,已死伤二十万之众,一时间无法继续向前推动。 “凡俗也不好攻打啊,这署州何止是泥泽,简直就是绞肉机。”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看见战报时,陈澈还是有些意外。 按照这样的进度。 莫说十五年内拿下署州,时间再翻上三倍也未必能办到。 第二则消息,则是和千眼有关。 据说,千眼之所以回来,是因为玄武静海中受了一些伤。根据不确定消息所称,海底宫殿之外除了有一座超大型的阵法,同时还有一头海兽在驻守。 极有可能,便是当日玄武静海一战时,所出现的那头神秘大妖。 混元宗、摘星门两大宗门,共计五十余位金丹真人,皆在与海兽战斗时受了些伤势,这才将其斩灭。 两宗高层商量过之后,准备休整数日再进行破阵。 所以,千眼真人趁着休整的节骨眼回来一趟,但三日前对方就已经离去。 “这座海底宫殿比我预估的还要可怕。” 陈澈咂了咂嘴,此行将近一年,两大宗门竟然连门都没能进去……当然,即便进去了,也绝非意味着宫殿内便是一片坦途。 说不定,还会有更可怕的禁制在等着他们。 第三,便是萧禅。 与千眼一同回来的,还有多宝真人。 不过,相比千眼的大张旗鼓,多宝真人一路隐匿身形,回到了混元城。萧禅一时不察,被多宝真人打伤,最终拼尽全力挥舞招魂幡,这才从对方手中逃脱,之后下落不明。 陈澈看了眼传讯腕轮,逃离混元城的萧禅,并未联系自己。 但是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第四则消息,则是他来到署州的原因: 孟长图遭到金家伏击,身受重伤。 这金家,他略有耳闻。 是一座积累超过千年的筑基大族,盘踞积雷山一代,历史上一共出过四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 可惜,运气不怎么好。 除了当代老祖,其余三位俱结丹失败,均身死道消。 三家联合,赶往金家。 在半途上,直接遇到了金家老祖的所设置的九天神音阵,原本此阵是为了孟千寻和晨胤所设。显然是对方想要一举诛灭对方两位筑基大圆满修士,直接打断千眼真人的部署。 谁料孟长图率先发现了阵法,对方不得不提前启动,直面一 位筑基大圆满修士。 所以在这一路上,陈澈也是小心翼翼,隐匿身份,生怕中了别人的埋伏。因为于署州而言,珲洲大举进攻,这已经是举世皆知的事情了。 金云谷在三方势力中最弱,但同时提供丹药、兵器,承载的作用不小。再加上其底蕴较低,若是走露风声,署州的一些大族,肯定不会介意对他下手,提前铲除掉一方威胁。 “到了。” 途经珲洲,掠过珲、署两军对垒的阵地,不多时来到陈澈来到了一座矮小的山峰上。 虽说矮小,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此山名为绝剑山,足有八百丈。 四周俱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山道。 山顶上,坐落着一片延绵的宫殿。 此时,正有不少修士来回巡查。 山顶的空地上,汇聚了众多大修。不但孟千寻、晨胤俱在,胡耀、荣中玄等人也立在一旁。而在众人之中,则站着一位黑瘦,面色红润的道袍老者的身旁。 老者手持轮盘、舆图,正在念念有词,对着远处的积雷山指指点点。 “陈谷主来了。” “谷主……” 陈澈还未至,山中已经传出一片呼声。 “孙女婿。” “陈供奉。” 晨胤和孟千寻都看了过来。 此地战事,他们都未曾传至金云谷,但对陈澈出现倒也不意外。对方身为谷主,肯定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岳父如何了?” 落地之后,玄鹏化作家雀大小,落在肩头,陈澈先对晨胤拱了拱手,这才看向孟千寻。 “九天神音阵专攻神魂,多亏了你之前炼制的阴神丹,稳住了神魂,这才没有让他魂飞魄散。如今正在宫殿内修养,至少三五个月动不了手。” 孟千寻神色不是太好。 谁料到进攻署州第一战,就遇到了金家这般难啃的骨头。他们原本还计划先执行‘斩首行动’,不曾想对方的动作比他们还要更快一步。 若不是孟长图警觉,他们这两位筑基大圆满修士一旦陷入阵法,只怕顷刻间人手就会损失七八成。 “这位是……” 听到情况稳定下来,松了一口气的陈澈,望向了拿着轮盘的道袍老者。 “青松老道。” 晨胤抬了抬头,示意陈澈看向前方,“我们请他来帮忙破阵……” 眺望前方。 只见积雷山附近一片平静,只不过,其天空方圆百里之内,却是腾起一股巨大的黑云。黑云之中,隐约可见雷蟒穿梭,映照着天空忽明忽暗,像极了传说中的劫云。 四周有无数莫名其妙的符录,不断的在云中游动着。 “阵法?” 陈澈眉头一扬。 晨胤微微颔首,经过两人一解释,陈澈立刻清楚了此时他们面临的局面。 金家在斩首行动失败之后,没有半点犹豫,第一时间退回山门,开启了‘无相劫雷大阵’,当起了缩头乌龟。而他们则占据了积雷山百里外的这座绝剑山遥遥对峙。 数次攻打无果之后,他们只能找来了方圆十六州内,被誉为‘天才阵法师’的青松,想要破解此阵。 “天才阵法师?” 拧头望去,但瞧见对方那副苍老的模样,陈澈不由得眉头微挑。 “一百五十年之前的……” 孟千寻神色淡然,“过度追求阵法,从而疏忽修行,以至于近两百岁,只有筑基四重罢了。” 陈澈微微颔首。 事实上,像是青松老道这般,曾在年轻之时崭露头角,被冠为‘天才’的修士不在少数。 可是随着岁月的推移,他们总是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达到当初众人所预想的那般高度。 …… 眼见青松短时间内无法破阵,陈澈去了宫殿,先看了一眼老丈人。 “你怎么来了?” 见到陈澈赶来,孟长图支撑起身子。 “听到了战况,所以特地赶了过来。” 陈澈回答。 顺带着,又检查了一下孟长图的伤势,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之外,并无大碍。最关键的原因是孟千寻和晨胤并未被困在阵中,故而能够及时出手搭救。 倘若只是晚了一步,孟长图也得魂飞魄散。 “越老越狡猾……” 孟长图愤愤一声,转头对陈澈嘱咐道:“你切记小心,我们面对的不止是金家,还有署州其他几座大族。他们虽然此时按兵不动,但不代表着不会落井下石。” “我心中有数。” 陈澈徐徐点头。 不管何时何处,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金家与署州其余几大家族,虽然关系不和睦,可面临生死存亡之时,不代表着他们会袖手旁观。甚至还有可能会故意消除他们这边的力量,让金家拖住珲洲前进的脚步。 也就是说,明面上他们对付的是金家,实际上却是与整个署州对抗。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积雷山。 偌大的金家祭祖大殿中,一位须发怒张,面容刚毅的老者独自站立,身材如同一座挺拔的山峰。 他目光凝视的终点是一座三丈有余巨鼎。 巨鼎上刻着‘千年世家,永续传承’,这是十一年前,金家传承足足满千年时所锻造,至今还崭新无比。 “金云谷、孟家、大晨皇室,三方联合。” “千年世家,难道我族只能止步于此吗?” 老者负着手,喃喃细语,止不住长叹一声。 他正是金家老祖宗,筑基大圆满修士,金朝恒。当日,也正是他设下的大阵伏击孟长图。 话音刚落。 忽然一阵劲风掠来,只见金朝恒的身边多了一位中年男子,其一见老者,顿时兴奋无比的喊道: “老祖宗,元、谷、吴、鲁四家回信了……” 第263章:凡俗,意外之喜 “信呢?” 金朝恒回首望去,后者立刻递上来四封刻有铭文的信封。 拆开一看,他顿时眉头舒缓。 等四封信看完之后,金朝恒已是忍不住狂喜大笑: “好!好啊!” “老祖宗,他们当真愿意出手?” 看出其兴奋的面色,中年男子出声问道。 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名叫金阳通,是金家当代家主,筑基八重。 “自己看吧。” 金朝恒随手将信递给对方,金阳通看过之后,也是面露狂喜。四家说辞几乎一模一样,说是同为署州一员,为了抵挡珲洲大军,他们愿意倾力相助。 甚至,由于对方答应的太过爽快,金阳通都有些不敢相信: “老祖宗,会不会有诈?”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金朝恒嘴角微咧,得意道:“若是我们这一族倒下,你猜多宝真人会饶过他们吗?” 署州便是多宝真人的地盘。 虽然看似是两州之争,但实际上却是两位金丹之争。对于这种事情,只要金丹不出手,混元宗自然不会干预。但事关金丹真人的颜面,许胜不许败! 莫说他们,对面也是一样。 “优势在我!” 金阳通攥紧拳头,自信满满道:“筑基大圆满修士,我们比对方多出三位,集结五族之力,完完全全能够压倒对方。” …… “找到阵眼了吗?” 三天后。 晨胤耐心逐渐消失。 “没,没……还要三天的时间。” 青松老道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这并非是寻常的三阶阵法,一时半刻找不到阵眼,八成是藏在山中,再加上如今主阵人就在山中……几乎没有死角。” “三天前你就是这番说辞。” 晨胤声音渐冷。 …… 绝剑山上,听见呵斥声。 陈澈看了眼战战兢兢的青松老道,再抬头看去,只见积雷山上雷云愈发密布,甚至随着阴雨的到来,雷云扩大了一倍有余,甚至连云中的电光也比先前更为刺眼。 哪怕相距甚远,也能感受到其威能。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法破开了。” 陈澈摇头,看见这座阵法的第一时间,他便询问了叶之寒。 不过对方表示,阵法已经启动,就相当于主人在家,还锁上了门,除了强行破解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方法。 “那边是……” 摇摇头,陈澈忽的目光凝聚,眺望远方。仿佛要越过空间,直视引得他诧异的目标所在。 神识之下,天地相接处,浩瀚气血以及煞气冲天。 “凡俗,估摸着是已经攻城了,否则不可能有这么浩大的场面。” 孟长图的脸色好了不少,此时也同样眺望远方。 “不知那边战况如何?去看一看?” 凡俗? 大晨皇室是兵分两头,凡俗、修士世界,皆是同步出兵。不止他们这被积雷山挡住,凡俗大军也有些寸步难行的姿态。 陈澈没有拒绝。 于千眼而言,凡俗比修士世界更重要。他要的是地盘,同时还有人口。之所以要铲除此地修士,自然是要断绝道统,免得领地之中再诞生修士。 所以,每打下一地,珲洲大军便会焚毁一切有关修行的书籍。 “行,那就去看一看。” 杀声震天,成千上万的大军浩浩荡荡,抬眼望去,几乎看不着边际。黑色旌旗举起之势,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几如潮水一般,涌向一座依山而建的巨 城前。 “凡人的命根本就不是命啊!” 孟长图有些感叹。 两州的千千万万的凡人,只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命运只因千眼的一句话,便已经被换了一个走向。这便是修士的伟力,修为境界越高,哪怕不是神灵,也与神灵无异。 陈澈瞥了眼伏尸千里的战场,点点头: “确实。” 莫说凡人,即便是修士又如何? 孟家、大晨皇室、金云谷,不还是因为千眼的一句话,尽数云聚于此吗? 中军大帐位于后方,四周有重兵把守,十分显眼。 陪着老丈人进去。 大帐占地不小,晨熙、陆平安俱在,还有不少披甲的凡人将士,但更多的却是修士。两人进去时,一众凡人将士正在争吵着什么,上首的晨熙、陆平安一言不发。 陆平安一身魂体凝炼许多,显然是此战获利不少。 瞧见二人进来,争吵的众人纷纷停下。 “退下吧。” 晨熙冷眼一瞥,大帐内众人顿时退去: “让二位道友看笑话了,不少凡人宗师混迹其中,大军攻打半个余月,至今甚至无法杀上城头,也不知要耗上多久。而且还有修士进行对军中将士进行斩首……” “无法反制?” 孟长图问道。 晨熙缓缓摇头。 ‘不管哪一边的战事都不好解决啊!’ 陈澈暗叹一声。 署州占尽地利人和,而且又是防守的一方。 这场太平拳,并没有像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打。最关键的问题是,署州的修士世界也逐渐掺和了进来。战争素来如此,若无法短时间分出胜负,必然会陷入长久的拉锯战。 “叮!” 金石击鸣声响起。 浩荡的人潮,迅速退后,原来是鸣金收兵了。 陈澈掀开大帐望去,只见先前还紧闭不开的城门,豁然打开,紧接着追出数队骑兵。这些人的实力明显强于凡人,体内居然还有力量流转的痕迹。 “那便是凡人宗师。” 晨熙眺望而去,“像是他们这样的存在还有很多……” 陈澈闻言颔首。 神识之下,这些‘宗师’的情况,在他眼中展露无疑。 那些流转的力量,正是真元。虽然庞大,但比起修士的真元,要稀薄上数十倍。 在凡俗,这种‘真元’被称作内力。 显然,是修行功法不全。但因为灵气充沛的缘故,还是摸索出来不少。这些凡人宗师追杀了数十里后,甚至还有强冲大营的念头。更有一人居然还挽弓射箭,直指大帐。 见到这一幕,晨熙微微眯眼。 但营中迅速冲出数十队铁骑,对方眼见不妙,立刻策马回逃。 …… …… 两天后,珲洲大军依旧每日攻城,但每次均以丢下满地尸体告终。 中途,陈澈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不但是他,孟长图、晨熙都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身为筑基大修,偶尔杀一两个凡人,无伤大雅。可当真成千上万的诛杀,实在太伤天和。不过趁此收取一点鲜血,用于种植地藏玄树倒也无妨。 凡人的鲜血虽然比不上修士,但精炼一番,效果倒也不弱。 “咦?” 是夜,陈澈忽然睁开眼眸,眯起眼睛,仿佛要穿透夜幕一般。 只见战场边缘,一位骨瘦如柴的老者坐在一头白虎身上,正徘徊在战场边缘。 他座下的那头白虎足有三丈有余,通体散发着一股逼人的煞气。虽然其比起一般筑基大妖略小几分,但让陈澈惊异 的是,它此时正张开大嘴,吞噬着一股股黑雾。 “宝贝,慢点吃,这里的魂魄多了去呢。” 老者拍着座下的白虎,咧嘴轻笑。 只见沾满鲜血的大地上,一道道黑雾涌起,有些黑雾甚至还隐约显露面孔,但此时都汇聚成一股黑色洪流,被白虎吞入嘴中。 “吴明?” 陈澈眼眸微眯。 早在开战当日,署州五大家族重要成员的画像,就已经送到了金云谷。避免日后撞见了不认识,从而遭受其毒手。 此人是吴家当代家主。 其座下的白虎,正是当日霍乱池州的那头。看到此人资料之后,陈澈这才明白为何池州筑基明明已经封锁住这头虎妖却不敢动手,而任由其逃走。 打狗看主人,他们哪敢得罪吴家? “这头白虎倒是不一般啊……居然有噬魂之能。” 陈澈摩挲着下巴。 妖兽虽然不如修士那般可以修行各种功法,但随着境界的提升,却可以觉醒诸多的天赋。当然这些天赋也同样可以随着后天的修炼,逐渐增加威能。 可惜的是,玄鹏至今未能觉醒任何一项种族天赋。 ‘莫非要等到结丹?’ 瞥了一眼肩头上的小雏鸡,陈澈不由得心中暗道。 因为,没有理由四阶的玄鹏,没有天赋神通。 “若是这场大战打上几十年,你也能结丹了……” 看着吞噬魂魄的白虎,吴明愈发得意。 咔! 忽然,白虎的喉咙似乎卡到什么东西,当即张嘴一吐,一样事物被它吐在了一边。 吴明微微一怔,不免有些诧异。 须知,他座下的白虎乃是‘摄魂虎’,成年后可达金丹的大妖,莫说吞噬魂魄,便是金石都能吃下,没有想到居然咽不下此物。 抬手一摄,将其拿在掌心,只一看便眯起了眼睛: “这是?” 只见那是一块玉佩也似的物品。 玉佩似乎断成了两截,像是被外力强行掰断。哪怕此时正值深夜,那枚玉佩也微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三阶的玉佩,好像是什么令牌,但只有一半?” 吴明打量几眼,抬手一抹,将其收入储物戒指里:“没有想到,凡俗之间还有不错的东西,也不知道另外半块在哪。” 他对这半块玉佩,不抱太大的希望。 修士世界有很多残缺不全的物品,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补全的。 但此时,远在军营大帐中的陈澈,却是目光凝聚起来。 “终于能够补全钥匙了!” 他右手一翻,掌心中同样多了半块玉佩。 第264章:争夺机缘而已 “所谓机缘便是如此,若不是今夜恰巧撞见,说不定此生都无缘再见了。” 陈澈眼眸微眯。 自己手中的玉佩,与对方之前所得,不但材质一样,甚至连边缘花纹、裂口都能吻合在一起: 当年,叶景州在世之时。 韩家与之金云谷争夺乌银石矿,曾设计在黑水河畔伏杀他。结果被自己摸到了老巢,直接宰掉了韩在寅。而他则在对方的储物戒中,得到了半块玉佩。 事后翻过对方的手札,发现此玉佩乃是赤霞真人的行宫的钥匙。 一旦补全这枚玉佩,便能洞悉其行宫的位置。 韩在寅后半生,皆是在为另外半块玉佩奔波,几乎将所有与之关联之人杀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自己得手之后,也明里暗里的调查过,但也一直无甚收获。 “竟然流落到了凡俗,怪不得韩在寅穷尽半生,都一无所获。不过其主人在此战死,为何会流传至此怕是也断绝了。” 陈澈若有所思。 但,那些并不重要。凡人寿元短暂,许多事物不经记载,便会失去来历。 重要的是,将那枚玉佩拿到手。 嗖! 正想着,一阵破风声传来,只见夜空中一只模样古怪的黑鸦扑扇着翅膀,落在了吴明的肩头。 那只黑鸦,通体漆黑,头上长着如同孔雀一般的翎羽,带着强烈的妖气。 接着。 黑鸦似是耳语几句,吴明眉头一拧,接着一拍白虎,道: “宝贝,莫吃了,得走了,莫要误了事。” 说完。 白虎吞尽最后一口黑雾,似还颇为留恋的看了一眼战场,当即足下腾起一股黑雾,化作一道黑光飞向远方。 “这就走了?” 眼眸微眯,陈澈瞧得那翻腾而起的黑雾,瞥了眼战场。 此地残魂众多,至少还存有六成左右,但对方却忽的弃之不顾。 “莫非被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陈澈暗自揣测,旋即又摇了摇头。 或许,和刚才的那头黑鸦有关。 此人是吴家之主,其地位等同于孟长图。而这片战场距离吴家不远,兴许是家族传出了什么消息,又或许黑鸦说了些什么事情,才让他临时改变主意。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抬手一挥,玄鹏一飞冲天,陈澈踏步而上,立刻乘风追去。 机会千载难逢。 日后未必会有这等机会。 万一对方另有手段,提前预知了危险,从而回到族内,那么自己岂不是就凭白与这半枚玉佩擦肩而过? “没有想到,我们五族亦有联手的一天。” 回想着黑鸦刚才的那番话,吴明忍不住咧嘴。 虽然。 五族同属多宝真人辖下,但怎可能没有派系之分?倘若是其他筑基势力,他们此次说不定就会袖手旁观了,任由金家和对方鱼死网破。 可偏偏对方与千眼真人有关。 倘若输的太难看,多宝真人第一个就饶过不过他们。 “听说,千眼为了招揽孟家,拿了赤龙真人的半部传承。若是能得到手……” “呱!” 正想着,其肩头上的黑鸦,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吴明一怔,回头望去,只见天上豁然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几乎遮掩了大半的夜空。没有丝毫征兆,就这么从天而降。两只落下的巨爪,犹如囚牢一般,锁住了这一片天地。 身为一族之主,吴明迅速回过神来。 “去!” 他抬手一挥,嘶鸣的黑鸦,双翅一震,直接迎了 上去。 黑鸦起先不过只有家鸽大小,离肩之后,一身妖元沸腾到极致,瞬息便化作十余丈大小,裹挟着黑色的妖气,以着比对方更加凶悍的姿态扑击而去。 一刹那间,好似笼罩天地的黑云。 “敢从半空伏击我?也不问问,我这天命鸦答不答应……” 口中说着,吴明眼中现出一丝讥讽。 这头天命鸦,是他儿时所养,虽然成年后只有筑基后期的境界,但其性情极为彪悍,不惧生死,往往境界高出它的大妖,都未必是其对手。 “咔嚓!” 话音未落,清脆的断裂声传来。 在吴明惊骇的目光中,只见天命鸦双翼折断,庞大的身躯竟然抵挡不住对方的碾压,直接被其当空摁下。 轰隆! 宛如陨石坠地。 天命鸦已是生生被对方砸在地上,随着“轰隆”的声响,地面直接塌陷下去。天命鸦双翅诡异向外弯曲,显然是方才那一击之下,已然折断。 任凭其如何挣扎,但都被按在地上,挣扎不得。 “我与你有过恩怨吗?” 白虎身躯一翻,避开对方这一击,落在地上。远远的瞧了眼重伤的天命鸦,吴明寒声道:“道友对我出手,难道就不怕被吾族追杀吗?” 对方只一出现,便轻易的镇压了自己的天命鸦,这让他心中忌惮不已。 倘若斗起来,胜负难料。 “当然怕!” 陈澈冲他咧嘴一笑,直接抬手一挥,纯钧剑已然是化作一道劲风,狠狠的朝向着吴明所在激射而去。 “找死!” 吴明又惊又怒,座下白虎乘风而起,朝向天空而去。 任谁面对整个吴家的报复时,都会犹豫三分,可对方非但未停,反而出手愈发狠辣,根本就没有让他活着离开的意思。 “去!” 飞起之前,吴明抬手一挥,手中多出一只精美的画轴。画轴见风即涨,呜呜飞起之间,化作一道白芒,竟然直接朝向纯钧剑狠狠裹去。 “呲呲!” 那画轴,材质非纸非绸,空白一片。也不知是什么制成的,竟然也是三阶法器。 剑锋掠过画卷,竟然带起一片刺耳的金石击鸣声。 火星四溅之间,画轴非但没有丝毫损伤,反而如同长蛇一般环绕,竟然想要将纯钧剑缠住。 “咦,这是什么法器?” 见到纯钧剑被制服,陈澈惊疑之间,抬手一挥,直接祭出赤龙锁链。劲风呼啸之下,锁链直接化作一头火焰翻腾的大龙,顺势缠向画卷。 哗啦! 画卷一展,轴头如同一道匹练,迎头撞向赤龙锁链。 “轰!” 两物相撞,画轴顿时一阵颤抖,其身光华顿时变的黯淡下去,如同瘫软的长蛇,朝向后方飞去。 “赤龙锁链!” 让陈澈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法器的来历,惊呼道:“你是金云谷的陈澈!” 陈澈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屈手向前一抓。 赤龙锁链随着他的动作,立刻急速向前缠绕而去。 “好小子!” 吴明几乎要气笑了,他断然没有想到,伏击自己的竟然是此子。冷笑之余,他双手捏动印决,被轰飞的画卷好似蛟蛇一般的朝向赤龙锁链绕去。 与此同时,座下白虎身躯一翻,迅猛一蹿,裹挟黑光便朝向陈澈扑去。 赤龙锁链锻成时,他当然知晓。其主要原因之一,还是由于贾朝元的关系。当初对方拒绝多宝真人的招揽,还是自己亲手斩了对方的胳膊。 听说此事之后,他还狠狠的嘲笑 了一番,心说这个废物没了胳膊竟然还有这等本事,早知如此,就该把他的舌头也给绞断。 所以。 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就是你在支持孟家和大晨皇室?今日,看我如何生擒了你!” 咆哮声中,其座下白虎身躯一震,澎湃如大河奔流的浩大妖气直接席卷而出,更是在层层环绕之间,直接形成了一头数十丈的巨大凶虎。 在凶虎浮现的霎那间,其巨爪猛然向下一按。 “吟!” 几乎同时,玄鹏也在此时振翅而起,迎风而上。 “砰!”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凶虎骤然炸裂,白虎呜咽一声向后退去。每一爪落在地上,都踏出深深的痕迹。 “他的灵宠怎么这么强大?” 吴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这头白虎其根脚可是金丹大妖啊,与同阶妖兽一战,从未有过败绩。谁能料到只一个照面,便落了下风。 惊愕之间,只见陈澈眼眸光芒大作。 吴明识海猛地一震,他只觉得一股滂湃的神识,宛若火山爆发一般,朝向自己悍然涌来。甚至还未靠近,他都已经觉得神魂受到冲击。 “不好!” 吴明毛骨悚然,神情剧变。 这究竟是什么强度的神识?即便是自家老祖也远远不如。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迅速祭出一面玉符,只见玉符一出,顿时光芒大作,在精神世界中结出一片隔断天地的墙壁,妄图挡住这片席卷而来的神识。 但结果,这道墙壁只支撑了半个弹指的时间,便已经彻底崩溃。 不过。 吴明要的就是这半个弹指的时间,在这同时,他迅速咬破舌尖,体外涌出一片光芒,速度立刻暴涨数倍。甚至连和玄鹏缠斗的白虎都不要了。 “想逃?” 陈澈冷然一笑,已是运转起风雷步,只带着一片光影掠至了自己头顶。 “糟了!” 吴明心头一沉,刚刚抬手准备结印,只见如同萤火般的剑光一闪,这一剑毫无阻碍,撕裂护体真元,直接斩断自己的双手。更在同时,剑光陡然一转,已然是当场穿透了自己的法袍。 “啊!” 吴明发出了一道凄惨的哀嚎,当场昏死过去,直接从半空中坠下。 抬手一摄,储物戒指已飞到了手中。 粗暴的轰开戒指外的印记,内里物品顿时一览无遗,除了其收罗的诸多财物之外,另外半块玉佩则静静的躺在其一角。 “机缘到手!” 陈澈眼前一亮。 第265章:老祖宗被抓走了 呼~ 确认玉佩就在其中,其他的物品也不做检查。 念头一动之间,已将其收入了黄皮葫芦内。再一抬头,玄鹏那边也结束战斗。噬魂虎皮开肉绽的瘫在地上,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周围散落一地羽毛和鲜血。 “走!” 掐住吴明的后颈,陈澈踏上玄鹏后背。 神识之下,数股庞大的气息,正在疯狂赶来。 小雏鸡也没忘收敛战利品,抓起黑鸦和噬魂虎,双翅一展,已裹挟劲风腾空而起。 “他手里提着的是家主。” “不好,他要带走家主……快,快拦住他!” “放下家主!” 此地距吴家不远,况且先前动静不小,早就惊动了不少修士。 赶至的众人,瞧见家主被擒,无不心神一片冰凉。 惊慌、震怒之余,怒吼声不断。 更有甚者,在咆哮之中,已挟卷劲风呼啸而至。一刹那间,只见百十道身影,已是或御剑、或凌空、或驾驭法器,直接从四面八方围聚而至,如同草原上围猎的狼群。 “滚!” 余光一瞥,陈澈口含真元,雷霆一喝。 轰隆! 声如雷霆,又似群炮轰袭,轰然传遍方圆数里。 顿时间,那些冲上来的修士们,只觉得被震的耳晕目眩,不知所措。修为弱的,更是心神激荡,真元混乱失控,当场惨呼一声,直接从半空中坠下。 数百丈高空,没有真元防护,即便是筑基大修也会深受重伤。 不少炼气修士,当场摔成肉泥。 唯有一些修为深厚的大修勉强稳住真元,但再抬眼,对方已在数里之外。 “该死!” 众多修士无不怒骂呵斥。 一族之主被人在眼皮底下当众掠走,于任何家族而言,都是天大的耻辱。 “难道,就让他这般离开吗?” “嗖!”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愤恨时,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剑鸣声。 只见一道冷冽剑光,几如黑夜之中的一道惊虹,毫无征兆之间掠出。由于速度太快,就像是划过身后的闪电一般,一刹那间,似乎要将整个夜空都给撕成两半。 不少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道彗星袭月般的剑虹,已经杀到对方面前。 “筑基大圆满?” 陈澈眼眸一收,赤龙锁链已是绕身而走。 “铛!” 好似暮鼓晨钟。 漫天火星溅起,如同散开的烟花。刹间之间,将这一片天地都给照亮。小雏鸡稳住身形的同时,嘶鸣一声,浑身翎羽炸起,一幅遇到天敌般的姿态。 陈澈也眯起眼睛,遥望夜空。 在那里。 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疯狂逼近。对方剑法超绝,其速度远胜于小雏鸡。除非不顾一切催动精血,否则无法摆脱。 于是,陈澈干脆让小雏鸡停了下来。 果然,数息之后。 在视野尽头,一位黑袍赤足,玄发剑眉的老者,正一步一步的走来。浩风灌至,吹的他发如狂蟒,长袍好似旌旗般猎猎作响,那般威势仿若踏及在天地间。 而方才偷袭而至的那柄剑,则是滴溜溜的一转,回到他的手中。 “老祖!” “老祖宗来了……” 一见这老者,原本满心绝望的吴家众修,无不兴奋狂呼。 更还有一位大修,直接跪在老者面前: “老祖宗恕罪,此獠擒了家主,吾等根本拦不住他。” “你当然拦不住他。” 踏天而来的老者, 目光始终放在陈澈的身上,“此人乃是金云谷之主,云州有名的天才丹师。你莫要欺他年轻,死在他手中的筑基至少超过百余位。” 说着,瞥了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吴明,眼中现出一丝痛心。 吴明是他的亲孙子,如今也有筑基八重之境。不但拥有天命鸦、噬魂虎两大兽宠,还身怀天机画轴,实力可见一斑。同时也是族内继他之外,第二个最有可能结丹的存在。 谁知在此被陈澈捉住,丹田被摧毁,已经成了废人。 “吴道友听说过我?” 陈澈也认出了对方:吴千海,吴家老祖。 此人走的是杀伐果决的路数,一手贪狼剑凶悍无比。一身凶名也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只不过对方虽然一身气息彪悍,可依旧是筑基大圆满修士。 所以,陈澈并不惧他。 “我自然听说过陈谷主,要知道,每一位强者的名号,就像是黑夜中的灯火一般。倘若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金丹真人,即便是死后也会被人传唱千百年。” 吴千海一手负背,一手持剑,冷冷瞥来: “陈谷主,念你也是一方过江龙。你若愿意立下誓言,在我族恕罪百年,今日之事我便既往不咎。” 当然。 所谓的恕罪,亦是替他族炼丹。囚禁对方百年,未尝不能再培养数位筑基大圆满修士。 “吴道友就这么自信能够拿下我?” 陈澈似笑非笑道。 “哈哈哈哈……” 吴千海仰头大笑一声,接着目光一寒,手中长剑一指,竟然把整个天地都好似分成两半。浩荡的剑气,横贯千丈,让众人视野一分为二,犹如画卷一般上下交错一般: “你不是剑修,根本不知道剑修的可怕!” “去!” 陈澈抬手一挥,真元澎湃如怒涛,赤龙锁链焰光大涨,猛然撞击在这横贯天地的一剑上。 但结果。 吴千海动都未动,而陈澈却被这一指打的倒退数丈。 而此时,对方第二击已经跟来。只见他人随剑走,整个人竟然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如同游龙一般的扑杀过来。到最后,更是化作一片剑气风暴,将陈澈困在其中。 “对方是纯粹的剑修,难怪能轰出先前那一剑。” 陈澈面上厉色一闪,真元注入之间,赤龙锁链火光大盛之间,化作一头数十丈的巨大火龙,火龙翻腾舞动之间,笼罩周围百丈天地。 三阶法器,随心而动,攻防一体。 叮叮当当! 剑锋撞击之上,顿时发出一片密集的响声。 “好快的反应,吴明输的不冤。” 吴千海心中想时,身形越发迅猛。一身剑气喷薄而出之时,竟是一分为九,当场化作九道如水流般的长虹,贴着赤龙锁链旋转而出,如同九剑斩龙一般。 剑光轰在赤龙身上,火光炸裂,鳞片崩碎。 “叮叮叮” 只是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锁链上的光芒便已经黯淡三分。 “老祖宗一出手,便让此獠束手无策!” 看着吴千海一指分天,剑斩游龙的威势,吴家众修无不兴奋欢呼。 呼声之中。 吴千海的声音也随之从剑光中传来: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可愿降我?” “你?” 陈澈轻笑摇头。 几乎同时,九剑蓦然合一,剑虹光芒大盛,如同钉头长剑一般,直接穿透赤龙锁链的眉心。只听‘哗啦’一声,盘旋回绕的锁链竟在这一剑之下,生生被轰飞百余丈。 而此时,那道合拢的剑虹,余势不减,直接朝向陈澈轰去。 哪怕是相隔数百上千丈,吴家众修都只觉得剑气扑面而至,割的面庞生疼。不少修士更是激动的目眩神迷,望向陈澈的目光满是讥讽: 吴家的威严,岂是你能折辱的? 现在便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 “吟!” 小雏鸡发出一阵清唳,双翅猛然一斩。 妖元沸腾之间,只见虚空中,两道碧玉也似的刀芒闪过。它以翅为刀,以风为刃。双翅挥舞之间,如同两柄巨刃交叉而过。 “撕拉!” 巨刃所过,带起一片倒灌的柳絮,那赫然是斩碎空气的奇观! 但结果。 小雏鸡全力一击之下,却在这道剑虹面前被轻易斩破。 甚至,就连陈澈身外的护体真元,也被一划而过。就在众人认为陈澈难逃此剑之时,只见对方忽然一剑斩出,看似随意,剑如萤火,仿佛风中残烛,一瞬间就会熄灭。 但结果。 吴千海的那道惊天剑虹撞击上去时,却好似惊天浪潮拍打在了礁石之上,当场便被击溃开来。漫天剑气更在这道萤火之下,犹如天河逆转,朝向吴千海涌去! 三阶中品剑法: 太初皓月剑! “怎么可能?你也是剑修?” 剑光崩溃之下,吴千海现出身影。 他再也没法保持先前的淡定从容,手中长剑舞动,这才击溃了这股倒卷而至的剑气。可是,还未等他松一口气时,只见那一点萤火,已然是掠过夜空。 正是先前斩碎自己剑虹的光芒。 “嘭!” 这点萤火,先是落在了吴千海身外的护体真元之上,他那一身足以抵挡数位筑基后期大修围攻的真元,只一瞬间便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云气溃散开来。 吴千海退! 他以比先前冲上去更快的速度,疯狂朝向后方暴退。但是,他退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那道萤火更快! “噗嗤!”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一点萤火已然是穿透了吴千海的胸膛,而这时,对方再想退后,已然是晚了,当即惨叫一声,直接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还未落地,劲风一闪。 只见小雏鸡大翅一扇,巨嘴直接衔昏死的吴千海,再次掠天而起,朝向远方飞去。 而陈澈则潇洒的站在其背上,跟着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顿时间,满场死寂。 片刻之后,一阵呼声响彻天地: “不好了!” “老祖宗被抓走了!” 第266章:行宫与剑修石 身后吴家众修们的呼声,陈澈已然是听不见了。 小雏鸡早已经掠过了数座山脉,直接飞入了一片云海之中,没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境界,他们甚至连直面陈澈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呼~ 耳边劲风呼啸。 没了后顾威胁之后,陈澈第一时间取出了让他惦记的东西。 半块造型精美玉佩! 此玉,当真如羊脂软玉一般,黑暗中发着微微的光泽。 “补全玉佩之后,当真就能知晓赤霞真人行宫的位置?” 嘴里嘀咕着,下一刻,他的手里又出现了另外半块,几乎造型一样的玉佩。眯着眼打量片刻后,将玉佩沿着缺口对齐,只见碎玉不但严丝合缝,裂口处光芒一闪,竟迅速愈合,化作完整的一块。 而在玉佩合而为一的同时,只见一片光华迅速蔓延而过。 接着,一道萤火也似的光芒,自玉佩之上涌出,紧跟着如同瀑布一般的倾泻而下,徐徐汇聚成一幅精美的地图。 山川绿意盎然,河流潺潺流动。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而在地图之中,标注着行宫的位置,十分显眼。 “赤霞真人的洞府竟然在泽州?” 瞧见这地图,陈澈皱起眉头。 泽州他去过多次,自然颇为了解。 这是一片蛇虫鼠蚁的天堂,沼泽之下的妖兽近乎无穷无尽,甚至单单泽州外围就盘踞着不少金丹大妖,更不要说泽州内部区域了,不知有多少修士曾葬身于此。 即便是对于这种实力的来说,孤身闯入其中,也算得上是极为凶险的一件事情。 况且。 让他顾虑的,不仅仅来源于泽州的妖兽,而是赤霞真人本尊。对方毕竟是千年前功至金丹大圆满的一方巨擘,距离结婴只有半步,其实力自然相当可怕。 甚至,他曾还为了延寿,撰写出半部‘夺舍丹’的方子,最终被叶景州所得。 谁也不知道,赤霞真人是否还留下何种复苏的后手。 不管是此界,还是地元星。 皆有修士因为机缘的诱惑,贸然闯入先人洞府、亦或是藏宝之地,结果却被前人算计至神魂俱灭。地元星就有一位邪修,在墓地之内布了一座献魂续命的大阵。 “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收起玉佩,陈澈接着又看了眼吴千海的储物戒。 “咦?” 不过,让陈澈意外的是,吴千海储物戒内空空如也,除了一座青石之外,再无他物。 甚至连符箓、护甲都没有。 甚至其身家,还不如自家的晚辈吴明。 “这是……” 不过,能被一位筑基大圆满收藏的巨石,绝对不一般。神识一扫,这座巨石足有三丈余高,其中一面晶莹如碧,仿佛镜面一般。神识投入其中,只看见镜面之内,竟然现出一柄柄各式各样的飞剑。 这些飞剑,有的悬立不动,有的如画太极,有的仿佛注入了真元来回遁空。 如此之多的剑影,同处于一座巨石之中,按理来说,会让人显得混乱无比。可实际上,陈澈却觉得井然有序,因为每一柄飞剑都对外演示着一种奇妙的剑法! “居然是剑修石,而且还是三阶上品!” 陈澈眉头微挑。 此石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后天诞生。其过程和供养神像的步骤,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前者乃是剑修用剑意供养,后者是用信仰之力供养,当然供养的难度也是天差之别。 毕竟凡人供养神像,无须门槛。 但想要供养出一块剑修石,哪怕是凡人,也得是剑道大宗师。 所以,剑修石的形成更为苛刻、困难。 至于剑修石的作用…… 通俗来说,它就相当于一台记载了剑法的留影机。修士可以从其中领悟前人剑法。同时也能够通过十年如一日的练剑,如同前人一般,将自己的剑道刻入剑修石之中。 剑修石和地藏玄树一样,是能够增强一座势力底蕴的特殊宝物。 “据我所知,吴家剑修仅有七人,是无法供养出一块剑修石的,不知这块剑修石是从哪得来的?” 收回神识,陈澈目光一瞥,扫过被小雏鸡抓着的吴千海。 “咳咳。” 鹰爪收缩之间,吴千海剧烈咳嗽起来,从昏死中苏醒。 感受着自己已经残破的丹田,他沉默片刻之后,这才缓缓道: “此石,是一百二十年,我从一座凡俗门派中所得来的。那座门派叫做‘玄关剑派’,传承足有一千两百年。据我查探,此石最早可能来自于一座剑修家族。” “后来此族被灭,而后又被那些凡人所得,以此建立了剑派。” “原来如此。” 陈澈微微颔首,倒也没有质疑:“那座剑派呢?” “毁了。” 吴千海轻笑一声,开口道: “我带走此石时,那些凡人不许。我好说歹说,甚至还许诺那些凡人随我修行,但他们不理不睬,所以我干脆就毁了那座剑派……陈谷主若是想要探知此石来历,便免了。” “此石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曾是那座剑道家族之主练剑的云壁,因为积年累月承受剑意供养,所以才会变的不凡起来。” 吴千海一副云壁,落入陈澈手中,不算是辱的神情。 但他不知道,陈澈根本看不上此石。 之所以多问两句,也只是想要为金云谷多争取一点底蕴罢了,既然没有,他也不再强求什么。 “将你家族内的阵法图画出来,退出署州,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吴家全身而退……” 积雷山金家拥有‘无相劫雷阵’。 吴家自然也有。 这也是即便擒住对方的家主与老祖宗,陈澈也没有半点攻打吴家的意图,之所以留下对方,也只是想要得知阵法图谱。 “痴心妄想,” 吴千海冷笑一声,反而还带着几分讥讽: “我吴家盘踞此地七百余年,爹移不得、娘移不得,又怎会因为你一句话,乖乖退出署州?莫非,陈谷主认为,擒住了我等,便胜券在握了吗?” “什么意思?” 陈澈眯起眼睛。 “你难道就不奇怪,我吴家子弟为何会那么快赶到场中……” 吴千海睁开眼睛,似笑非笑。 陈澈不语,但心中也由此升起疑惑。 先前,他与吴明对战之地,距离吴家至少说也有四五千里之遥。吴千海能及时赶到,他并不奇怪。但是,当时还有很多普通族人在场……再联想,当时吴明忽然离开一事。 莫非,吴家别有所图? “所为何事?” “今日,五族联合,杀向绝剑山。” 吴千海讥讽看来,杀机隐现。 “我通知吴明动手,在途中却始终没有等到他,便觉得蹊跷不已。没有想到在途中被你伏击,所以我才途中出手……今夜一过,你们这一方孟千寻、晨胤皆尽殒落。” “没有两位筑基大圆满修士顶在前面,就凭你一座金云谷也想吞没署州?!哈哈……等他们一死,接下来就轮到我们署州反攻了!” “陈谷主!” 吴千海似笑非笑: “你若是此时放了我,兴许我还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 话音未落,那擒拿在身上的巨爪骤然一收,紧跟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迅速席卷全身。 “啊!” 吴千海发出一声惨叫。 他修为被废,哪能抵挡住玄鹏全力一爪,只一瞬间,一身筋骨便已然是寸寸炸裂开来,五脏六腑也当场受到重创。眼看就要活不成了,之所以支撑着,也是得益于苦修两百载的苦修。 但是。 他仍满脸得意的看向陈澈。 如今,摆在这位谷主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便是有多远逃多远。席卷署州的三方势力,唯独金云谷最弱,底蕴也是最薄弱。署州选择报复的话,金云谷绝对是首当其冲。 “走!” 就在这时,陈澈轻喝一声。 吴千海狂喜。 逃了,对方果真要逃走了。临死之前,能看见这位陈谷主如丧家之犬一般逃走,也是人生一件快事。 然而,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 因为。 对方去的方向,分明是绝剑山。 第267章:绝对杀局 绝剑山外。 金朝恒身背重刀,冷眼望着夜空。 除他之外,还有三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如神魔一般,各盘踞一方。每一方之后,均立着数十位修士。这些修士或僧、或道、或男、或女,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满身煞气。 “已经子时了,吴千海还没有到。” 金朝恒收回目光,低沉的声音满是疑惑,“他不是不守时的人,莫非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等吗?” 儒生打扮的谷行空,面无表情的望向其他人。 他是谷家的老祖,今夜应邀五族联合,率领族人围攻绝剑山。故而此行所带来的,俱是族内最为骁勇善战之辈。 “不等了!” 脾气最为暴躁,如同江湖武人一般的鲁洪泰,直接大手一挥,喝道: “迟则生变!” “晨胤和孟千寻俱是老辣警惕之辈,一旦打草惊蛇,便会错失良机。我等四位筑基大圆满,人数胜过对方一倍。再加上这么多精锐,难道还踏不平一座绝剑山吗?” “不错!” 元家之主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的绝剑山。 …… 绝剑山,山风冷冽。 “快了,快了,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找到阵眼。” 面对着目光几乎能杀人的晨胤,青松老道两腿抖若筛糠。哪怕额头上满是的冷汗,他也不敢伸出手去擦一把。当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失去耐心的时候,任何无意识的举动都有可能点燃对方的怒火。 “又要三天?” 即便是孟千寻,也差点被气笑了。 三天复三天? 这话,足足听了十次。 换做其他阵法,他早已经强攻上去。可那却是‘无相劫雷阵’,为三阶中品大阵。尤其近日受天象影响,雷云暴增一倍,威势几乎攀升至三阶上品。 即便自己和晨胤联手,也抵挡不过二十息。 “孟道友,此阵……虽然威力极强,但消耗也颇大。金家一旦开启,便不得不以灵石去维系运转,每天消耗都是海量。” 青松老道弓着身,小心翼翼道: “等到金家维持不住,阵法自然会停下。” 孟千寻长叹一声,直接摆摆手,示意对方闭嘴。 以金家的底蕴维持数年不成问题,可是他们哪有时间在这等着?再说了,对方会任由他们这般耗下去吗?对方待在家族以逸待劳,可自己却是要时时刻刻坐镇此地。 甚至,还要提防对方的反攻。 “哼!” 瞧着慌忙退下的青松老道,晨胤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头: “有人闯山……” “不好!” 话音之间,孟千寻亦是眼瞳一收,没有半点犹豫,他双手蓦然一抬: “起!” 轰隆! 绝剑山猛然一颤,只见夜空之中。无数萤火一般的符文,直接从虚空中涌出。急速的在半空中疯狂盘旋交织,只一眨眼便化作一面横断天地的屏障。 “怎么回事?” 众人正惊愕,孟千寻为何会忽然启阵。只见虚空中数道光芒,如闪电般一划而过,骤然劈落而下。 “不好!” “敌袭……” 咔嚓! 真如天崩地裂,苍穹塌陷。 而那惊雷一般的攻击,在轰碎大阵之后,竟然余势不减。好似从夜空中坠下的陨石,带着耀目的尾羽,在众人的眼瞳深处留下一片虚幻的残影,接着便悍然砸落而下。 轰—— 随着巨响,整座绝 剑山都猛然一震。 受到攻击的半边山峰,直接塌陷下去。 无数道巨大的裂痕,沿着攻势一直蔓延出去,延伸到了山体四周。胡耀脚尖一点,已裹挟劲风迅速冲天而起。而山中,还有和他一般,众多大修不分先后,迅速从绝剑山中掠出。 接着,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崩塌的绝剑山,跟着又立刻看向远处天空。 仅仅只是瞬间,便不由得面色狂变。 筑基大圆满修士! 而且还不止一位,整整四位! 更在同时。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在这四位筑基大圆满修士的身后,一道道身影也在夜空之中,乘风而起,立在这一片天地之间,只一瞬间便封锁了绝剑山这一片天地。 “对方四族联合,这是一场生死之战了!” 眯起眼睛,孟千寻指尖摩挲过右掌上玉扳指,只见精芒一闪,飞出一头两三丈来长的黄蜂,两对半透明的翅膀轻轻拍击。 其前肢赫然是如同龙枪一般的存在,释放着森然的寒意。 血莽蜂后! 身为一族老祖的灵宠,百年之前也曾是威名赫赫。虽然其血脉一般,但不知诛杀了多少跟脚不凡的大妖。 “我自然知道。” 晨胤沉声回应,当其看见这四人齐聚此处时,便知晓今日一战已然是不可避免。 他双手微微一握,身形猛然拔高数倍,仿佛化作巨人一般,黑袍之内竟然唱起无数呓语,仿佛千万人的祈愿声汇聚于他一身。 事已至此,再患得患失亦是无用。 “……” 胡耀和荣中玄对视一眼,只是微微颔首。虽然初时有些慌乱,但也都很快强行按捺住激荡的心神。瞧见两位老祖都已经摆出了一幅拼命的架势,他们哪里不知道情况紧急。 不幸中的万幸,出现在此地的只有四族。 他们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死到临头,还想挣扎?” 扫了一眼众人,金朝恒眼中现出讥讽,“统统都死在这里吧……” 轰隆! 咆哮声中,只见他一拍腰间。 嗖的一声,金刀直接朝向绝剑山射去。金刀引动天雷,所有人的视野,突兀的被这一刀给一分为二。如同从九天之上,悍然砸落的金雷,粗暴的轰来。 眼见如此惊骇的气势,孟千寻眼眸微眯。 身后的血莽蜂后已是四翅一扇,急速腾空,长枪一般的前肢已是迎着金刀似慢实快的刺出。随之前肢刺出之时,四周的空气都随着扭曲。 “铛!” 金铁之音传荡而开,金刀当场被轰飞出去。 金朝恒屈手一握,抓住被轰飞的金刀,右臂微微发颤: “没有想到百年已过,孟道友的蜂后,依然风采依旧……可惜,此妖血脉不高,终其一生只能达到筑基大圆满,否则今日吾等还当真奈何不了你。” “莫要叙旧了……” 孟清玄一经出手,儒生打扮的谷行空已是轻笑一声,双袖一抖,两股飓风从袖中涌出。更随着他双袖上下翻腾,两股飓风迅猛缠绕,化作一头吞天噬地的风龙。 虽然只是普通的风龙术,但在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的手中,其威势何止惊天动地。 而这时,晨胤已是面无表情抬手一指。 “嘭!” 黑芒瞬息洞穿而过,风龙应声炸裂开来,当场化作一股白色的气浪云环,直接朝向四周逸散开来,夜空无数浮云直接被劲风吹散。 接着。 鲁洪泰、元家之主,也是紧随着出手。 晨胤和孟千寻背靠而立,抵挡着来自于周天的轰击。 轰! 轰!轰! 一刹那间。 六位筑基大圆满已是在半空中交了手,整座绝剑山都在疯狂震颤。原本陡峭挺立的山峰,不过眨眼便被削去七成。烟尘如龙,灵气沸腾,山峰崩塌。 整个天地都好像大乱一般。 毕竟在场的,每一位都是成名已久的存在。而想要修至筑基大圆满,可不是随随便便坐死关便能达到的。 而在此时。 四族精锐,也同时出手,一时间,劲气飞舞。 “铮!” 胡耀提剑,凌空飞起。 但是。 下一刻,数道剑光,已是从天而降。 “轰!” 荣中玄拦在他身前,召出一面盾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身躯连连后退。 稳住身形之后,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面色凝重:“副谷主,这种场合下,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一点差错,都会葬送自己。” 话音未落。 四族数十位大修,已是急速围杀而至,直接将两人围在中间。挥舞着各种术法、剑光、符箓,朝向两人袭来。 “嘭嘭嘭!” 只听一阵乒呤乓啷的乱斗,任凭他们左突右冲,都无法冲破包围圈。他们好不容易费尽心思打退一位敌方修士,但立刻就有新的大修填补上空缺。 不过数息间,两人便已是伤痕累累。 不少孟家、大晨皇室的大修,更是在这种围攻之中,甚至连数十息都没有支撑住,当场便被斩杀…… “哈哈!” 金朝恒余光一瞥四周情形,面容越发得意:“晨道友、孟道友,你们还不肯放弃吗?” 孟千寻闻言,面色难看到极致。 何止是普通大修,即便是他们也难以支撑。 “哈哈哈!” 谷行空似乎极为享受这种围攻,他双袖挥舞,风火雷电当空闪耀,光辉闪烁,好似呼风唤雨的神灵一般,“和他啰嗦什么,他们即便是敢降,我还未必敢收呢!” “只有杀了,才能一了百了!” 不止是他。 鲁洪泰、元家老祖皆是同样的想法。三人相视一眼,面露寒芒,眼中杀机显露。 然而。 还未等其出手,金朝恒忽然厉声喝道: “谷道友!小心!” 话音出口的瞬间,一道携破天际的锋锐之势已然是锁定此处,只见一道剑光毫无征兆间闯入战场。由于其速度太快,仿佛像是直接从虚空中钻出一般,直接就来到了谷行空的面前! 第268章:太初皓月战老祖 这道忽然出现的剑光,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刹那间。 众人眼瞳,只剩下这一剑。这一剑,微弱如萤火,但掠过天空之际,却犹如彗星袭月,势不可挡。带着重重残影,只瞬间便已经冲至场中,简直超出常人想像。 谷行空浑身寒毛炸起。 他修行两百余载,从未见过这般凶戾的剑法。直觉告诉他,这一剑威势极强,万万不可力敌! “谷道友!小心!” 呼声响起之时,谷行空将一身真元运转到极致。 他猛的一拧身躯,以着一种险之又险的姿态,堪堪避开这一剑。但他身后的一位大修却没能躲开,生死关键之时,他右手一扣,迅速掷出一只白瓷大碗。 嘭嘭嘭! 双手一合之间,道道护身术法,迅速施展而出,化作五彩光罩。 但是,那道萤火也似的剑光一划而过。不管是璀璨耀目的护身法术,还是模样古怪的白痴大碗法器,根本抵挡不住这一剑。 噗—— 势如破竹,毫无阻碍,一穿而过。 剑光从眉心穿入,带着飞溅的鲜血,直接从后颅穿出。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位大修身躯猛然一震,脑袋一歪,当场就像断线的风筝,坠入夜色下。 “阳通!” 金朝恒失声痛呼,死的大修,是他的儿子金阳通。 谷行空浑身冷汗。 方才那一剑,若是射中了,即便是他,也得重伤。 “……” 孟千寻转头望向晨胤,因为他所认识的人中,根本没有剑法这等凶悍的存在,出手的莫非是大晨皇室的朋友? 疑惑之间,却发现,晨胤同样望来,目光满是疑惑。 但立刻…… 晨胤的目光,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不仅仅是他,在场之中诸多大修,无不神色怪异。或诧异、或疑惑、或不敢相信。在他们视野尽头之处,随着风声响起,只见一只金翅大鸟拍打着翅膀缓缓飞来。 大鸟的背上,还站着一位青衣修士。 “……” 陈澈目光一扫,垂眸看向这片天地的修士们。 本来,他是真的不打算蹚这次浑水。或许,千眼真人一句结丹的承诺,在旁人那里价值万金,但在他这却是一文不值。 不过。 明哲保身是一回事,懦弱怕死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情。若是不知道五族联合围攻绝剑山,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却不赶来瞧瞧。那还修什么仙…… 被陈澈目光扫过。 “谷主!” 金云谷修士、弟子们,无不愕然。胡耀和荣中玄,更是脱口喊道。 方才那一剑之威,阻绝战场。 他们还暗暗猜测过,究竟是哪一位大修,却全然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自家的谷主! 晨胤虽然惊疑,但仍旧镇定……在他看来,陈澈先前那一剑固然威力强悍,但毕竟占了偷袭的优势。只此多了这位谷主,还无法改变整座战局。 不过一旁的孟千寻,则是急的跳脚,他毕竟是将陈澈当成子侄辈来看。这是什么场合?这是筑基大圆满的战场,你遇到了,自是应该有多远跑多远,哪里还能凑上来? 突然出现的陈澈,也同样吸引了四族修士的注意。 方才那一声‘谷主’,已是让大家猜出对方的身份。讥讽、惊讶之余,同时也暗自佩服起对方的勇气。倘若换做是他们,可不敢出现在这种场合。 但凡修上数百年的修士,谁不明白这世间,只有‘利’字最可靠? “我记得陈谷主是去了凡俗吧?你不远万里赶来,莫非是来送死?” 谷行空阴阳怪气的 弹着手指:“居然敢对我下手?你那一剑倒是骇人,不过比起吴千海还差远了……” “你怎么知道的?” 陈澈静静看去。 “我自然知晓!这方圆十六州内,吴千海可是金丹之下第一剑修,你还要随着他学几年呢。你若是求我,兴许我能让……” 谷行空咧嘴一笑,话里话外,都在嘲讽陈澈没有见识。 只是,当其目光无意中扫过玄鹏时,瞬息凝固,宛若见到鬼魅一般。剩下的话,全部都咽回了喉咙。只因为那头妖兽的爪子上,赫然抓着奄奄一息的吴千海。 除了吴千海,还有已经断气了的吴明、以及他的两头妖兽。 直至此时。 谷行空才清楚,并非是吴千海不守时。 而是…… “陈澈!” 但尚未反应过来的金朝恒,看了眼坠入夜空之下,俨然是气息断绝的金阳通,恶狠狠转过头来:“你这小畜生,居然杀我儿子,我必然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断子绝孙!” 话音未落。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澈面无表情的举起长剑,只见一股奇异的力量迅速划过场中。 太初皓月剑,第一式: 萤火! 刹那间,纯钧剑表面上,仿佛有光芒流转。 接着,他的身边浮现出一团微弱的萤火。 萤火,本是最为脆弱的昆虫,但在此时,却变的凶戾无比。接着,在一方剑气冲天的异象之中,这团萤火,‘嘭’的一声彻底绽放开来,铺天盖地的笼罩向了金阳通。 谷行空呆滞看去,旋即眼瞳骤收。 只见先前几乎要了自己小命的‘萤火’,在轰出之时,一分为百,百又分万,密密麻麻的光点,一时间犹如狂风骤雨一般,铺天盖地的涌出,直接奔着金朝恒而去。 每一道‘萤火’,就是一道剑光! 晨胤和孟千寻眼皮狂跳,神情中满是愕然。 而金朝恒更是眼瞳骤缩,浑身寒毛倒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右手一扣,挥出一面嶙峋的龟甲。真元运转之间,那面龟甲直接化作了一面足有百丈高的墙壁。 瞧其模样,其龟甲,似乎来自于玄武静海那些身背海岛的巨龟! “轰!” 萤火剑光轰击在龟甲之上,爆起惊天火星。后者只持续了三息的时间,便已然是被剑光所洞穿。 “不好!” 金朝恒神情惊惧到了极点,下意识双手握刀,雷光之中,带起一道雷龙也似的刀环,想要挡住对方的这一剑。那头巨大的雷龙刀环身形足有三十六丈,甚至照亮了这一片夜空。 可是,这道雷龙刀环,却在萤火剑光之下,一瞬间被洞穿成筛子。 震天的轰鸣声中,雷龙炸裂,化作寸寸光芒消散于虚空之。而接着,剑光余势不减,直接轰入金朝恒的身躯,接着从后背轰出。 “噗!” 撕裂声骤起。 漫天的鲜血如同雨水般洒落,金朝恒身躯一震,已然是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只一剑,便让一位筑基大圆满毙命! 几乎在陈澈出手的同时,谷行空、鲁洪泰、元家老祖元遗三人,不约而同将真元、气血和神识催动到了极致,准备联手诛杀这位嚣张跋扈的谷主。 然后再合力拿下晨胤与孟清玄…… 可谁想到,金朝恒死的太快。 他们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陈澈已是转目看去,举起手中的纯钧剑。 “……” 三位老祖,踏出的脚步,不约而同的收了回来。 哗啦—— 萤火余威散去,消散于虚空之间。金朝恒的尸身‘啪嗒 ’一声中,从千丈高空坠下,当场摔成肉泥。 一时间,四族修士看向陈澈的目光,赫然从先前的讥讽,变成了惊惧和不可思议。如果说对方先前斩杀金阳通,还可以说是后者疏忽……但此时,在金朝恒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依旧将其轰杀…… 其实力,究竟何等恐怖? “……” 金朝恒的殒落,让剩下的三位老祖顿时清醒了不少。 在陈澈第二次举起纯钧剑的刹那,三人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化作一股流光,朝向四面八方散开。他们身形飞遁之间,更是抬手一挥,漫天法术铺天盖地的朝向着陈澈打去。 吟~ 玄鹏大翅一舞,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从沸腾滚滚的气浪之中,直接冲天而起,悍然扑向最近的元家老祖。 同时,陈澈也是剑锋向前一指。 剑光飘洒,如同瀑布一般的划过夜空,足有三万六千道,如同枪林弹雨一般的打向谷行空。握剑的右手上,一条锁链飞腾而出,化作横贯天地的火龙,朝向鲁洪泰撕咬而去。 “嘭嘭嘭!” 霎那间,陈澈已是接连与三位老祖交了手。 顿时,整个夜空都是一片震动,劲气狂舞,雷霆炸响。 “砰!” 三位老祖直接被打的口吐鲜血,直接飞出战场。 “上!” 这时,孟千寻和晨胤,也是迅速回过神来,立刻加入战场。原先顶端战力,比之对方少上一倍。随着陈澈出现,并且斩杀金朝恒,加上陈澈这位实力堪比半步结丹的大修。 加上横死的吴千海。 一刹那间,原本兵败如山倒的局势,生生被逆转。 “噗!” 谷行空喷出一口鲜血,表情惊恐万分。 完了! 五大族,五位筑基大圆满,已经去了其二。这小子究竟是怎么修炼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眼见鲁洪泰、元遗,也在孟千寻和晨胤的攻势之下,显露疲态。 逃,一定要逃走! 死道友不死贫道,此次离开之后,整个家族都要搬走。否则,即便是在对方手中逃脱,多宝真人也饶不掉他们。心念至此,谷行空一咬牙,猛然咬破舌尖,吞下精血。 顿时,他身躯拔高三分,速度猛然暴涨数倍有余。一刹那间,便将对方的那头大妖给远远甩在身后。 “哈~” 谷行空咧开嘴巴,然而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僵硬。 只见陈澈一步踏出,如同飓风一般,其速度甚至连他大成的‘魔罗血影步’都比不过?!那是什么步法,只是一瞬之间,便已是出现在自己上空? 更在同时,一剑斩杀。 “滚!” 谷行空睚眦欲裂,双手挥舞。 真元沸腾,濒死一击。 哗! 剑光呼啸。 这一剑,已然是超出了他的反应速度。 噗嗤! 剑势掠过。 谷行空狰狞的面色陡然凝固,接着在半空之中,一分为二,鲜血及其肺腑五脏,如同血水般洒落。 第269章:各为其主 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位老祖丧生。 摄取了谷行空的储物戒后,陈澈余光一瞥远处。瞧见另外一边,孟千寻、晨胤正在与鲁、元两位老祖缠斗不息。 抬手一指,赤龙锁链煌煌涌去。 “什么?” 瞧见谷行空伏诛,二位老祖顿时面色铁青,满眼不可思议。尤其是元遗,原本在孟千寻与其妖兽的围攻中,便捉襟见肘。如今又瞧见赤龙锁链朝向自己轰来,当场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吓的急急向后暴退。 更在后退之际,直接抬手抛出一块黑色墓碑般的法器。 这墓碑一现,顿时迎风暴涨至七八十丈大小。随着他屈手一按,墓碑悍然而降,那般声势仿佛巨灵神搬起须弥山砸向北海。 “哐当!” 巨声响起,墓碑砸中赤龙锁链。 只一瞬间,赤龙锁链竟然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被生生从半空砸下,把地面都砸出深坑,竟是要将整条赤龙锁链都给压在墓碑之下。 陈澈面无表情,右手一翻。 赤龙锁链‘哐当’一声,周身火焰大作,好似地龙翻身一般,将大地都给撕碎,起身之势更是将墓碑拱起,直接将其托至百丈高空。 “绕!” 屈手一握。 同时,锁链蜿蜒而上,直接朝向墓碑缠去。 但结果,元遗忽然口吐怪语,发出似哭、似嚎的声音。 顿时便见到那座黑色墓碑,直接放出一片灰蒙蒙的光霞。紧跟着,一股绝强的力量猛然从墓碑上爆发而出,伴随着金铁交击之音,竟然是再次将赤龙锁链砸下。 轰隆巨响声中,只见地面一陷再陷,整片大地都被压的轰隆作响,无数裂缝沿着墓碑疯狂蔓延。 “咦,这法器……” 陈澈惊疑一声。 只一瞬间,他便失去了对赤龙锁链的控制。所有延伸出去的真元,都仿佛石牛入海一般,而赤龙锁链的回应也极为迟缓。 不过,陈澈倒也不以为怪。 天下间法器功效千千万万,除了杀伐之外,亦有收取、迷幻、镇压、禁锢等。攻伐类法器虽然威力强大,但也会被某些拥有特殊功效的法器所克制。 他这样想着,却不知元遗几乎要吐血。 “这小子真元也太强大了吧?我居然要全力催动镇墓碑,才能镇压住他的法器?他才初入筑基后期,就已经拥有了半步结丹的实力?” 须知,哪怕是镇压同阶修士的法器,他也只要使用三分力便可以了。但结果镇压与墓碑品阶一致的赤龙锁链,居然足足用了十二成力量,才勉强建功。 当然,此界并没有‘半步结丹’这个境界。 筑基九重之后,渡过天劫,便能结丹。 但实际情况中,哪怕处于同一境界,修士之间的实力也会相差甚远,‘半步结丹’只是为了区分实力的一种称谓罢了。 元遗虽然心中惊讶,但他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其面对的不仅仅只是陈澈一人,同时还有实力不逊色于自己的孟千寻。 呼—— 与此同时,血莽蜂后拍翅而来,前肢巨枪猛然向前一刺。 “轰!” 惊雷之音响起,蜂后巨枪猎猎作响。 妖元沸腾之间涌出体外,接着,直接汇聚成了一只巨大的黄蜂虚影,浑身布满着虚无的光晕。唯独,巨枪一般的前肢光芒四射,随之似慢实快的轰出,一刹那间,好似一头从云雾中钻出来的狂龙,摄人心魄! 这头蜂后,居然还是一位枪道大师! “不好。” 元遗惊呼一声,面露惨笑,只见他屈手一握,一道青色符箓直接浮现而出,当场化作一面数十丈 方圆的巨大青色盾牌,朝着狠狠刺来的巨枪虚影迎接而去! “轰!” 巨枪虚影和青色盾牌撞击到了一处,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响几乎震耳欲聋。双方在半空中僵持数息的时间,最终一同崩溃消失。 “哇!” 元遗老脸一苦,嘴角鲜血狂涌。 虽然以‘青莲盾符’,硬接了血莽蜂后一击,但是经脉却随之崩断近三成。 然而,还未等他喘一口气,下一刻,他自身所在方圆数百丈之内,凭空生出数百道萤火也似的剑光,伴随着剧烈的破风声,周围直接化成了修罗杀场! “陈谷主,饶命啊……” 耳边传来元遗的求饶声,陈澈无动于衷,伸出晶莹剔透的右手,猛然屈手一握。 轰隆! 漫天的剑光萤火,直接从四面八方轰入,然后带着鲜血轰出。只听‘噗通’一声,一具面容惊惧的尸体,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一代元家老祖,自此终结。 而鲁洪泰早已浑身颤抖,双目圆睁,满是惊恐。 须知。 不管是元遗、谷行空、还是金朝恒,都是老祖级别的存在,乃是家族真正的掌权人。而且,每一位都实力不俗,比起同阶散修何止强了一星半点。 结果被陈澈当场斩了三位,就连元遗也死在他和孟千寻围攻之下。 “咳咳……” 杀了元遗之后,陈澈右手一抹,毫无顾忌的吞下数颗丹药。 前后遭遇吴千海,又击杀金朝恒、谷行空,如今又支援孟千寻,也就是他才能支撑这么久。现如今,他丹田之内真元几乎干涸,再也催动不出分毫来。 “他应该没法再战了!” 瞧见这一幕,鲁洪泰沉下的心总算是有些劝慰,但此时他也无心再战,抬手一掌,轰开晨胤抓来的巨爪,然后长袍一卷,朝向家族所在的位置逃去。 可晨胤哪能让他得逞,双手一翻,两条数丈粗细的煞气长龙迅速从袖口中钻出,在半空中交叉而过,一下子把他封锁在战场。 “晨胤!” 一股恶气涌了心头,鲁洪泰咆哮道:“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我等已经败了,你还不愿意放过我,当真要斩尽杀绝吗?” “方才道友可曾说要放过在下了?” 晨胤讥讽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 虽说各为其主,但对方也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若不是今夜陈澈撞破了对方的计策,而是五族联合,他们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又怎可能会心慈手软? “好,好,好!” 眼见难活,鲁洪泰嘶吼一声:“我和你拼了!” 陈澈冷眼看着,这时他就不用再出手了。 第270章:邀请 今夜他展露的实力已经足强大了,不管是《风雷法步》、还是《太初皓月剑》。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之内,都能够成为一族的镇族功法。如果再展露出剑丸和九变灵炎诀,那就太可怕了。 把所有底牌都暴露出来的这种蠢事,陈澈可不会去做。 而且。 随着四位老祖相继殒落,四族修士斗志已失,除非金丹真人到场,否则不可能再有改变。 恢复真元之时,陈澈抬手一挥。 “轰隆!” 没有了元遗真元的镇压,只一瞬,赤龙锁链便从墓碑中挣脱而出。当场火光四溢,狂龙掠过。数位来不及逃脱的大修,直接被数十丈的赤龙锁链给绞成肉泥。 而那座墓碑,也随之飞到了陈澈手中。 只是真元一过,陈澈便大致摸索出了这座镇墓碑的用处。其最大的作用,便是镇压。法器主人只需两三分的力气,便能镇压住一件、或者是数件同阶法器。 当然。 对方的修为境界越高,镇压起来也就越困难。 “放下我父亲的法器!” 赤龙锁链只一脱困,便有数位大修惨死,瞧着这一幕,元家之主心如刀绞。 再一抬头,看见镇墓碑竟然已到了陈澈手中,他面色一变,扬声喝道。 据他父亲所说。 这座墓碑,来历不俗,万万不可落入他人手中,必须要夺回来。 呼! 数位家族精锐,随着他一起,化作遁光,正欲要扑出。 “找死!” 陈澈余光一瞥,冷笑一声:“接好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抛,镇墓碑脱手而出。 只见墓碑灰芒一闪,瞬息笼罩四野。接着,只见那座镇墓碑已是如同落下的山川,直接翻转而下。元家之主几人面色剧变,想要躲开,俨然晚矣。 “滚开!” 大喝声中,数人齐齐出手。 结果四五位大修联手一击,竟然只让镇墓碑一颤,然后就继续压了下来。 元家家主仿佛不信邪一般,疯狂咆哮着,甩出各种符箓、法器,似乎想要轰碎这座镇墓碑,结果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镇墓碑就这么直接从半空中砸下。 “嘭!” 一阵巨响,等到镇墓碑再次抬起时,地上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眼见这一幕,剩下的大修们,已是满眼惊恐。 不少人,更是自小腿起抖如筛糠。 “走!” 等陈澈再抬起头时,众多大修已是再也遏制不住心头惊恐,已有大修一裹长袍,化作遁光便走。 剩下的众人也如法仿效,转头便逃。 只一瞬间。 所谓兵败如山倒,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众人,已迅速逃的七七八八。 也有不少修士,还想奋力一搏,疯狂的扑向陈澈。但只见一道冷电急速掠过夜空,那些冲上来的修士们忽的自从腰间错开,整整齐齐的分成六片,接着直接从半空中坠下。 最后剩下的鲁洪泰,见势不妙,也欲转身逃走。 可是。 孟千寻和晨胤,又怎会给对方卷土重来的机会? 轰! 血莽蜂后巨枪一挺,浑身妖气尽数注入其中,几如引动了天地异象一般,即刻化成了一头数十丈的云龙。 与此同时,晨胤也大袖一舞,一尊面目狰狞的骷髅巨首,嘶吼咆哮而去。 只一瞬间。 二人联手的攻击,便将这一片天空都给笼罩在其中。鲁洪泰惨叫挣扎,在这可怕的攻击中一如滔天巨浪中的独木小舟摇摇欲坠,但不过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被彻底淹没,再也没有半点 声息。 至此五族老祖,尽数葬身于绝剑山。 “完了……” “这,这署州,守不住了啊!” 听得惨叫声,众多大修连忙望去,旋即就看见了鲁洪泰被彻底淹没的一幕。顿时毛骨悚然到了极点,几乎是头也不回的奔向远处,甚至连家族都不敢回: “万事皆休啊……” 没有了五位老祖顶在前面,谁还能抵挡的住势如破竹的珲洲? …… 大战不到黎明时便结束了。 期间下了一场小雨,但血腥味并没有散去。因为修士气血远超凡人,血腥味自然也如此。 这一战太过惨烈。 金云谷、孟家、大晨三方联手,再加上从外界请来助拳的,差不多将近六十余位筑基大修,结果算上陈澈,如今却只剩下十二三人,还大半带着伤。 不过。 五大族损失更重,不但五位老祖尽数殒落,就连族内精锐也死的七七八八。即便是这次成功守住了署州,也是元气大伤,没有数十年的功夫,根本恢复不到巅峰。 “澈,澈儿……” 瞧见浑身浴血的陈澈,孟长图猛地窜了过来: “你……哎,若不是你,只怕是……” 孟长图神色一暗,心中又恨又懊恼。 今夜这般局势,自己竟然不在场,倘若是出了差错,他必然会悔恨终生。他想要责怪陈澈冒险,但若不是陈澈在场,全军覆没的怕就成了他们了。 咔嚓! 有闪电划过。 虽至黎明,但天色愈发昏暗,甚至雨还越下越大。 这时。 前去追杀的修士,也都纷纷赶回了绝剑山。 在轰隆的巨响声中,只见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虽然说修士不惧风雨,但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想淋雨。而且大战一场之后,也都急需场所,好好休息一番。 更不要说,还有一些重伤的修士,需要尽快救治。 能有避雨的位置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还有活人吗?” 胡耀对着塌陷的废墟,对着裂开的地缝之中大声喊着。山都塌了半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被埋进去。 有闻到血腥味,费力将其挖出来,但结果都成了肉泥。 建房子的、援助的、警戒的,追杀的…… 整座绝剑山乱成一团。 “太初皓月剑果然威力不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只不过消耗太大,也幸亏我一直在开辟经脉,否则与吴千海一战后就是强弩之末了,根本没法再来支援绝剑山。” 陈澈负着手,立在山头,任凭漫天风雨,没有半点加身。 换做正常修士,与吴千海一战后,一身真元就已经被掏空了,也就是他真元浑厚,才可以禁得住这般挥霍。 若是之前遇到今夜这等情况,他除了使用剑丸和九变灵炎诀,再无他法。但此时,他这两张底牌都没有用上,便已经轻松解决。除了有实力的增长,也有功法威力的原因。 毕竟。 修士斗法,比的就是法术、肉身、神通以及法器。 “这些筑基大圆满修士,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倘若今夜他们围攻的是我……五位老祖,再加上百余位族中精锐,若是不死不休的话,即便是我也得力竭而亡。” 陈澈心中揣测着。 谁能想到,作为防守一方的署州,竟然冷不丁的对他们下手? 今夜支援这一方,其实也等于救了整座金云谷。 五族既然都联手了,自然不甘只是打退珲洲,下一步必然是反攻。他们未必有胆量杀入珲洲京都,但孟家和金云谷却肯定跑不了。 “人老成精啊,日后还是要多多提防一些。” “陈,陈谷主?” 正想着,背后传来呼声。转头,就见到是戴着银面面具的晨熙,身躯微弓,双手抱起: “老祖宗在殿内,请您进去商谈事宜。” “我?” 陈澈愕然。 “是,老祖宗和孟老爷子,皆是在等您。” 晨熙嘴上说着,心头也震撼不已。 他闻讯赶来时,得知这里的情况后,差点认为自己听错了—— 五位老祖,这位陈谷主竟然一人杀了三个。实力超凡脱俗了这是……哪怕对方让自己一双手,自己也未必能打过他。也幸亏自己早早听从老祖宗的建议,认真学习炼丹,莫要招惹对方。 若是招惹了这般的存在,只怕是睡觉都不得安稳。 不过,忽然之间,他心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孙皓至今没有下落,而以他的实力和修为,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会不会…… 晨熙心底一突,旋即暗暗摇头,直接将这等念头摒弃。哪怕孙皓当真是死于陈澈之手,自己也得假装对于此事毫不知晓。 “好。” 微微颔首,陈澈转身。 塌陷的绝剑山上,又重新盖起一片延绵的宫殿,对于修士来说,这并不是难事。 “老祖宗,孟老爷子,陈谷主来了。” 大殿内,两位老祖正坐在那,后者抬眼,右手一抛,一只蒲团落在陈澈面前。 瞥了眼陈澈,晨熙恭敬后退。 呼~ 大殿外,风声骤起。 只见晨胤随手一抛,将一枚储物戒扔了过来: “这是你的战利品……” 陈澈神识一扫,戒指内并没有什么特殊宝物,里面物品的总价值差不有二十万灵石左右。这是除了五位老祖之外,其余的战利品。大部分都是大晨、孟家两方修士搏杀而来。 陈澈也没有推辞,这属于意外之喜。 “晨道友、老爷子,多谢了。” 拱了拱手,陈澈收下戒指便准备离开。 “慢着。” 这时,孟千寻也徐徐出声,在陈澈诧异的目光中,他淡淡出声,“五族老祖殒落,接下来的场面,孙女婿有何建议?” !? 陈澈眉头微扬。 第271章:上桌,分食 这句话含义不一样。 之前进攻署州,完全由晨胤、孟千寻二人做主。按照规矩,打下署州后一切所得,先由这两家来分配,吃剩下的残羹剩饭才轮到金云谷。 金云谷能得多少,得看对方够不够大方。 对此。 陈澈也无所谓。 孟家、大晨,足够势大。派出的筑基大修,是金云谷的数倍。即便是孟千寻和晨胤,愿意推他站在台前,对方底下的人也未必会同意。毕竟,实力相差太大了。 而陈澈一开始的念头,也是跟在两家身后打一打太平拳,顺势喝几口汤,把谷内的弟子拉出来见一见血。 但经历过今夜一战之后…… 金云谷也有上桌的实力。 “建议吗?” 见到对方是诚心询问,陈澈大马金刀的坐在蒲团上,沉吟片刻之后这才认真道: “五族老祖已死,整个署州士气正值低下。依我之见,不如一鼓作气的踏过去,免得拖延过久,再生出太多变化。毕竟五族底蕴深厚,说不准会不会还有后手。” “不错!” 话音刚落,孟千寻已出声附和,道: “我也这般认为!” “五族底蕴颇厚,老祖殒落,惊慌只是一时。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底蕴仍旧不可小觑。不能给他们过多的时间重整旗鼓,必须得趁他病要他命!” “第一座便是金家!” 晨胤指尖叩着桌面,声音阴森,是金家串联纵横,引来五族联合。“而且,有始有终,吾等之前以金家为起点,此时便要以金家为终点。” 陈澈静静的听着,也不插嘴。 两位老祖,都同意乘胜出击,和先前一般,对金家下手。而且还要以绝强之势踏平金家,报对方胆敢围杀绝剑山之仇。 估计也有害怕对方卷着家产离开的担心。 因为。 这等大族,肯定另有预案。一旦面临灭族之灾,将会选择壮士断腕。 一部分留守,另外一部分人则偷偷转移,更名改姓。 甚至,还会分出嫡、庶两族。 “见过孟道友、晨道友、陈谷主。” 这时,青松老道也在传唤中,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忐忑,拱手问道: “不知召见……” “青松道友,给我一句准话,破开无相劫雷阵需要多久?” 不想啰嗦什么,孟千寻直接转头看去。 既然决定对金家下手,那么又回到了先前的问题,如何破阵。 有轻松的方法,没人会愿用蠢力。 “三,三天内必然能破,若是不能的话,我,我……” 青松老道硬着头皮开口。 但在前者不善的目光中,变的结结巴巴起来。尤其是晨胤,瞧去的目光也都充满杀机。 一时之间,他竟是再也不敢说话。 “罢了!” 陈澈忽然开口,收回看着青松老道的目光,直接拍板道:“五族老祖殒落,主阵大修的实力不够,阵法的威势也会随之下降。与其拖拖拉拉的等上三天又三天,不如强行攻阵!”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青松老道虽然实力不济,但还是有两三分本事,一夜的时间布置了座‘万里晴空阵’,散去了弥漫在积雷山附近的雨云,生生将‘无相劫雷阵’的威力,从三阶中品,降至下品。 所谓大阵,借用天地之力,会因天象增强,自然也会因为天象衰减。 不过,即便降至三阶下品。 云层延绵百里,压顶的黑云内,雷霆如蟒般翻腾,压迫性依旧十足。 “吱吱呀呀~” 雷云遍布之下,一台台驽床被推向山前,陈澈踱步走在其中,耳边尽是绳索和轮盘转动时带起摩擦的声响。 “强攻破阵需要几天?” 孟千寻背着手,眺望着前方的山中。 筑基大圆满修士的视野边缘处,可见积雷山边缘有修士发现了他们要强攻,随着呼喊声,聚集在山边缘的人影越来越多,简直如同炸了锅的蚂蚁。 “三,三天……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不用。” 青松老道正说着,瞧见孟千寻冷冷望来,连忙改口: “整座积雷山方圆七八百里,无相劫雷阵无法面面俱到,必然就有薄弱处。正如千里大坝上的蚁穴,只要能够找到,并以此作为突破点,便能轻易破阵。” “这老道,来了绝剑山近一个月,总算是说了一些有用的话。” 晨胤这才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青松老道这才松了一口气,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陈澈则是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 在两人商谈的功夫,只见数百座驽床已经被一一摆在了山前。这些驽床每一座足有三四丈大小,床身均是使用上等的灵木打造,弓弦也是使用灵兽的筋皮所绞成,保证其射程。 一柄柄如面盆粗细,刻满符文的弩箭,被修士们卡上凹槽,随着弓弦的扯动,被一点点的拉紧。 当初,攻下韩家时,金云谷也得了几台。 这些攻城器具对于大修,几乎没有多少威慑力。但打这种不会动的阵法,还是有不错的效果。 话音落下,已然有人扣动扳机。 嘭嗖! 只听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响起,三五丈长的弩箭,直接离弦而出,几如贯日长虹,好似一道白练直接冲向积雷山。 其威势,不亚于一位筑基大修全力出手。 但在即将轰入山中的瞬间,虚空之上,无数符文悄然而现,上下勾连,当场化作一片完全由雷霆组成的半透明屏障。如同天涧一般,直接隔断了这一片天地。 “嘭!” 巨声响起。 这柄完全由乌银石打造的弩箭,撞在屏障上的瞬息间,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扭曲、崩塌、炸裂,化作齑粉。而那片水紫色的屏障,却只是一颤,荡开层层涟漪,转瞬又恢复平静。 嘭! 几乎是同一时刻,无数弩箭已是争先恐后,轰击而去。 那般威势,比起巨炮云集,何止可怕上数倍? 若是能够轰在积雷山上,只一瞬间,就能将整座山头给轰平。 但此刻,却尽数被大阵给拦截在外。 “护山大阵,当真威力恐怖。” 陈澈背着手,遥遥看着远处。 甚至,还有不少雷霆直接从天而降,将那些飞射而至的怒箭击碎。 一时间。 整座积雷山,竟是固若金汤。 “堂堂千年大族,又怎会一般。” 孟千寻轻笑一声: “若不是运道不济,金家此时已经出了三位金丹。若真是那般,即便是混元宗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哪里能轮到我等动手?也不知金家还剩下多少结丹的材料……” 结丹材料? 陈澈眉头微扬。 如果说筑基丹的昂贵,除了材料稀缺的缘故,还有部分人为的控制的原因。那么结丹材料可就是当真是无比稀少了,即便像是孟家这等大族,想要供养出一位结丹修士,也得倾尽全族之力。 要知道,很多高阶的破境宝贝,不是有灵石就能够买到的。 哪怕是此时的金云谷,想要供养他结丹,也颇为吃力。 “结丹啊……” 一旁的晨胤则是感叹不已。 没有足够的信仰,他此生都得停留在筑基大圆满。 …… 夜幕降临,天空深蓝。 积雷山前,依旧一片攻势不断。修士精力旺盛,不分白天黑夜,誓要打下金家。 当然。 除了修士世界,凡俗也征战不休。 接下来的几日,陈澈就没有再插手了。 除了修行之外,每日便在凡俗和积雷山之间来回奔波,顺便再看一看双方的战局。 虽然不管,但是攻下金家,所划分的资源,也不会少了他一分。 五族老祖的殒落,对于凡俗也有很大的影响。 他们连自身都已应接不暇,恨不得召回所有修士,商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哪里还有心思再去管着凡俗。而没有修真大族在背后支撑,那些凡人国度又如何能挡住大晨皇室? 只是短短半日之间,关隘便被珲洲大军给冲破。 转眼。 又是三日。 这日,正当陈澈像往常一般,再准备去凡俗逛一逛时,一声惊呼传来: “找到薄弱处了!” 第272章:灭族之战 听到呼声之后,陈澈来到山下,只见孟千寻和晨胤都在场中,正眺望看向积雷山前。二人看见陈澈后,都微微点头,打着招呼。 听到动静的荣中玄也立刻迎上来: “谷主,您看,薄弱点在那里!” 负着手,陈澈眼眸微眯,循声望去。 只见半空中那一片水紫色的屏障,此时好似破碎的镜面一般,竟出现道道裂纹。随着轰击,裂痕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陈澈知道,那是阵法受到外部力量冲击,支撑不住的缘故。 山下一众床弩,也随之迅速调转方向。一时间,爆炸声连天响彻,震耳欲聋。 “找到薄弱点了!” “打碎他们的龟壳,看他们还能守多久,轰破大阵,直接杀上积雷山!” “杀!” 修士们振奋不已,呼声之中,纷纷推动弩箭上膛。 “集火!” “不要给他们维护阵法的机会!” 孟长图沉声喝道。 两位老祖坐镇大后方,他这位家主自然得站在第一线。 当然。 围攻这种糙活,还无须筑基大修亲自动手,各族炼气修士都不在不少。早攻山之前,三分就已经对下面的人许诺过,谁若是能找到大阵薄弱处,允其筑基。 作为破阵第一人,同样许其筑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族炼气修士日夜不休,这才找到大阵的节点。 “不打算围三阙一?” 陈澈扫视了一眼四周,只见所有筑基大修都赶了过来。而且自四面八方而起,天上地下,几乎把整座积雷山围的水泄不通,这让他不由得微微挑起眉头。 这不仅仅是要杀上积雷山,同时也是准备灭族的节奏。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便做绝。” 晨胤听了,微微回首,算是和陈澈解释一句:“即便是踏灭积雷山,还剩下鲁、元、谷、吴四族。每一族都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莫非当真要耗上十年八年,才要打下署州吧?” 修士虽然寿元悠久。 但是,谁也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挥霍自己的寿命。况且,谁也不敢肯定对方是否还有后手,很多时候,需得快刀斩乱麻! 陈澈笑了笑。 他自然也不愿,毕竟这处战场占了金云谷近三成的人员,拖的时间越久越不划算。 “干脆利落的拿下积雷山,才能让余下四族乖乖的退出署州。” 孟千寻显然也赞成晨胤的选择。 …… 积雷山,金家,大殿。 随着无相劫雷阵的薄弱处被发现时,金家高层便已经齐聚一堂。 此时,爆炸的巨响声已是能穿透大阵,每一声都似在耳边响彻一般,连面前的茶水也都荡起阵阵涟漪,但是大殿之内却是落针可闻。 继金朝恒、金阳通死后,大长老金阳华便是族内威望最高的一人,但他此时面无血色的说道:“原本预计最少支撑三年,没有想到只撑了四天,这是天要亡我金氏一族千年基业啊!” 众人面色也都有些难看。 三阶法阵,以灵石运转,支撑数年不成问题。 虽然老祖、家主身死,但积雷山还在,底蕴还在。他们还能向外求援,但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运作。可谁想到,无相劫雷阵只支撑了四天,便已经露出颓相。 这样一来。 哪怕是有愿意做和事佬的势力,也不得不思量一下,是否值得替金家站出来说情。 “若是我族甘愿退出署州呢,誓再不回此一步,可否让他们放我等一条生路?” 大殿内,有声音忽然响起,沙哑问道。 话音落下,不少 人纷纷抬头,满眼期待的看向金阳华。 只见金阳华惨笑一声,微微摇头,道: “对方甚至连围三阙一的样子都不愿意做,这是摆明了要血洗积雷山,作为老祖联合五族围攻他们的代价。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我应该都明白,这只是失败的代价。” 众人闻言,禁不住长叹一声。 后悔? 不会,他们只是后悔失败罢了。 “外面那一支如何了?” 沉默片刻,金阳华问道。 底下立刻响起一道声音,回应道:“老祖殒落当日,已经传信出去。估摸着此时已经收到了信,开始做起准备。” 这等千年大族,早已经开枝散叶。 积雷山之外,还有金家藏在暗处的旁系。而一旦等到主族覆灭,暗处旁系便会取而代之,成为主系,同时更名改姓,躲避仇家追杀,这是避免传承不断。 只有仇家不在之后,才会换回本姓。 “好!” 金阳华目光闪烁,满怀欣慰的道:“既然如此,此间事了……” …… “阵法要破了!” 山外,呼声越来越响。 陈澈背着手,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大阵。果不其然,只见大阵之上,不但已经遍布裂纹,而且还在朝向四面八方扩散蔓延。笼罩在积雷山顶上的雷云,也濒临崩散。 一时间,头顶上的那一片压抑感,也逐渐散去。 ‘金家怎么没有动静了,这是要做什么?是准备杀出一条血路,还是准备死守积雷山?’ 眯着眼,陈澈心中思忖着。 先前,山前还能见到不少身影,但此刻却是看不见半点踪迹,显然是另有预谋。 “金家目前的掌舵人是金阳华,谁若是能摘下他的脑袋,奖赏五万灵石,二阶上品法器一件。” 晨胤立在那,声音悄然传出,围绕积雷山: “除此之外金家各大长老,每斩杀一位,可得两万灵石,二阶中品法器一件!其余筑基大修,可得八千灵石。诛杀炼气后期修士可得一千,中期五百……” 话音刚落,山外人群顿时一众骚动。 这般悬赏,对于底层的修士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哪怕是筑基大修,若是有幸能斩杀一位长老,未来几年都不会再缺修行资源。 甚至不但自己不缺,还能够扶持家族崛起。 余光一扫。 陈澈发现,就连金云谷的附属家族,也都纷纷面露激动,显然是有所向往。 有些人不但向往利,同时也向往名。两州大战这等盛事,能留下一笔,都足以让后人传唱百年。甚至,在场的还有不少无根无萍的炼气散修,若是在此立下战功,有幸被垂青,也足以一步登天。 陈澈虽然看不上这些,却也不会阻拦别人去发财。 “咔嚓!” 忽然,一声脆响在天地之间炸开。 “阵破了?” 陈澈精神一震,抬头望去,就看见那片巨大的屏障,终究还是支撑不住了。 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一片水紫色的无相劫雷大阵屏障,如同一只布满裂纹的瓷器。在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摧枯拉朽的崩碎,接着化作道道寸光向外散去。 然后,道道弩箭,再无阻碍,破空而入。 …… …… “大阵终究还是破了!” 金阳华看了一眼支离破碎的大阵,以及头顶上开始散去的劫云。没有大阵的保护,弩箭便可长驱直入,此时没有半点阻碍的轰入积雷山。 短短片刻,山顶已经被犁了一半。无数老宅,只一瞬间便被夷为平地。 震耳欲聋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着‘千年世家,永续传承’的巨鼎,金阳华神色却是无比的平静,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似乎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只见他把酒碗举过头顶,身后族老、高层,乃至普通族人,此时无不纷纷依法效仿。 “嘭!” 这时一道重弩,瞬息穿透巨鼎。 庞大的惯性裹挟着巨鼎在地面上带出一溜耀目的火星,发出的金铁之音让人忍不住气血翻腾,耳膜生疼无比。但金阳华却丝毫不动,反而沉声高喝: “喝下这碗断头酒,接下来大家是与积雷山共存亡,还是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便只有听天由命了!” 他的声音压下山外枪林弹雨: “若能祈得上天垂怜,吾等日后再相聚!” 说罢。 将酒一饮而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在他身后,成百上千的族人,亦是齐齐砸下酒碗。 “杀!” …… “要出来了!” 积雷山上沉寂了一瞬,但立刻爆发出一阵喊杀声,只见无数道身影在此时,几乎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直接从山中蹿出,接着,朝向四面八方散去。 除了修士之外,还有一艘艘灵舟接连腾起。 “杀出去!” “莫要让他们逃了!” 数百座床弩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迅速对准灵舟。这些灵舟虽然造价不菲,其上也布置有防御阵法。但是又怎能禁得住数百支如筑基大修全力出手的弩箭? 只一瞬间,就有数艘灵舟当场被射成筛子,在摧枯拉朽的碎裂声中,数艘灵舟悍然砸落在地,连同船上的修士也无一存活。 ‘他们这是要杀出一条血路啊!’ 陈澈仰头望去,看着天上的动静。 只听见风声呼啸、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几乎响成了一片…… 只一瞬间。 原本打算一鼓作气冲出积雷山的修士们,便已经被生生拦截在了半空中。有些大修,已是迫不及待出了手,甚至干脆迎了上去。 “孙女婿。” “陈供奉。” 正想着,只听孟千寻和晨胤忽然出声喊道,疑惑望去时,只见二人同时一扬手,道: “一起上山吧!” 第273章:积雷山成修罗场 哒! 陈澈与晨胤、孟千寻拾阶而上。 二人出言邀请。 这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在他们心中,已将金云谷当成了能与孟家、大晨皇室,相提并论的大势力。 同时。 三人登山之际,身后冲杀之声,愈发白热化。 显然,三方之主同时登山,于修士而言,也是一种士气的鼓舞。 ‘千年大族,就这么被一脚踏下了?’ 陈澈心中思忖。 遥想当初,他还是那个被拒绝修行的农家弟子,还只是一位仙门普通的高中生。 但如今,自己已经能作为分食千年大族的旗手之一。 而且。 两位老人家,刻意将中间的‘主位’,让给了他。 一步登天了这是。 “孙女婿,人的名树的影。” “藏拙只能藏一时,却藏不了一世。金丹之下,已有你一亩三分地。当初我孟家也是不温不火,老祖宗浮云山一战打出名声后,才有百余年的安稳……” 孟千寻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孟家和大晨皇室,已经不需要再追逐这等名声。但是金云谷底蕴颇浅,如何选择,由你自己决定。” 倘若是先前,陈澈肯定不愿意出这等风头。 不过,孟千寻这番话,却是让他没有再多推辞。 就像是招牌一样,大部分人都会信任百年老店,对一家新店则抱有审视态度,如今的金云谷便是那家新店。这也使得他收集材料,或者是招揽供奉时,要付出比别人更高的代价。 “远处还有他族修士。” 余光一瞥,陈澈神识之下,察觉出有数道陌生的气息。 “今天这场是杀鸡儆猴。” 晨胤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哀乐: “积雷山是鸡,其余四族是猴。想必,此时他们族内已经收到了积雷山被破的消息,接下来是我们一家一家的踩过去,还是他们自行认输,只看这收尾一仗打得如何了!” …… “万剑术,疾!” “杀!” “啊!” 咆哮、厮杀,惨叫。 随着三人登山,金家的生存范围更是被一步步缩小。从最初时还能勉强冲出积雷山,到现在已经被围在山中。 “不!” 金家三长老虽然也有筑基六重的境界,但一瞬间便被漫天攻势所淹没。 真元爆发! 长剑挥斩! 金阳华被二十多位筑基修士围在中间,左突右冲,怎么也都无法冲破包围圈,长袍炸裂,一身灵甲也都现出道道裂痕。 “完了!” 口中鲜血狂溢,金阳华余光一瞥四周,望着倒地的族人,心中凄凄然。 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人,能杀出去。 而且,眼瞧三人登山,其步伐虽然缓慢,但却如同三头旷世凶兽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似乎是踩在了他的心口上。 “那,那是陈澈……” 抬剑一挥,将一位欺身上前的大修给逼退,金阳华眼中现出一丝恨意。被围困在山内的他,只隐约得知五族围杀是因陈澈的出现而失败。具体如何,他却是不知情。 与之同行的孟千寻、晨胤,他万万不是对手。 但是。 走在最中央的陈澈,却和他境界相当。 “即便是死,也要拖一个垫背。” 知晓今日难逃一死,金阳华绝望之余,拼死之心骤起,疯狂之意迅速蔓延双眼。 只见他衣袖一甩,将一颗古怪的丹丸吞入口中。 “轰!” 紧跟着,他又伸出右手,在自己胸口几处灵穴猛然点过。只听‘嘭’的一声,其身陡然暴涨三分,真元翻腾动荡之间,更散发出一股恐怖骇人的气息。 金阳华这一切动作,只在眨眼间,附近围攻的大修,根本抵挡不住。 “陈澈,死来!” 在他含恨的咆哮声中,一片染血的剑光悍然涌出,直接将身旁围攻的大修统统掀飞数百丈,同时,一片狰狞怒吼的血色剑光,瞬间形成,朝向着陈澈轰来! “那是煞尸丹?” “这是要与陈澈同归于尽?” 远处,四族修士无不心生期待,甚至还有一股快意涌现: 你金云谷何德何能,能与大晨、孟家平起平坐,甚至还走在两人中间。更有人恶意猜测,这是孟家与大晨是把金云谷架起来当做炮台,或者是用于平衡两家。 “煞尸丹?” 道道目光望来,陈澈眉头一掀,他自然识得此丹。当初袭杀韩在寅时,对方明明深受重伤,却只凭这一颗丹药,立刻修为恢复巅峰。 不过,那时的他只有炼气境。但此时,却有筑基七重。 面对金阳华的拼死一击,陈澈只是平静的一扬臂,而后屈指一弹: 嗖! 剑鸣轻响,剑气忽现。 凝练到极点的匹练轰然射出,如同贯日长虹一般,直接迎着对方冲去。 山外,四族修士面色一变,眼中期待赫然变成了惊惧: “那是……” “铛!” 火星四溅,一股白色的云环,自剑尖迸发而出。劲风呼啸而过,山中无数草木山石,直接化作齑粉。 金石击鸣,声音之大,甚至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呼声。众人无不面色剧变,纷纷望去。 但见陈澈如同脚下生根一般,丝毫未动。可是金阳华却在这一指之下,身躯一震,口吐鲜血,直接倒飞出去。 “这是什么实力?” “不可能?” 四族修士无不瞠目结舌,下意识后退两步。 金阳华可是筑基七重的大修士,怎么可能不敌对方一指。 轰! 落地之后,滚出数圈,金阳华愕然抬头。 哒! 却见一指轰飞自己的陈澈,甚至都没有追杀自己的意思,依旧继续拾阶而上。而那般轻松写意的姿态,宛若只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两侧,孟千寻与晨胤,皆是面色如常。 ‘原来如此!’ 错愕之中,金阳华心中陡然明悟,猜出五族围杀失败的原因。 “砰!” 不过,陈澈不追杀,不代表没有人出手。 胡耀右手一挥,抛出镇墓碑,真元灌入之间,墓碑已如泰山压顶一般砸落。 “咚!” 积雷山一震。 还未起身的金阳华,已是被墓碑悍然压下,地面‘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已然是压住了其浑身筋骨断裂的声响。 青石破碎,碎石与鲜血齐飞。 “金阳华已伏诛!” 胡耀手托镇墓碑,厉声高喝。 五族围攻一夜后,死在陈澈手中的三位老祖,其一身法器自然归他所有。至于那座镇墓碑,在研究了一番之后,他直接送给了胡耀。 …… 很快,杀声渐小。 “积雷山……没了!” 遥遥观战的四族修士瞧见陈澈三人踏上山顶,见得金家族人竟然无一人能杀出重围,不由得都面生绝望: “速速禀报家族!” 众人对视一眼,皆尽骇然惊悚,丝毫不敢停留,匆匆转身离去。 …… …… 大战持续到正午。 陈澈踏着阶梯走上去时,整个积雷山顶都被犁了一遍,入眼皆是血水成河,建筑崩塌,一片狼藉。即便连主族大殿也塌陷大半,在众人的簇拥中,陈澈、晨胤、孟千寻进了中央大殿。 大晨、孟家、金云谷三方修士,正在清点着一箱箱的查获。 一箱箱灵石,占据了大殿六成的空间。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法器、材料、丹药、都被齐齐整整的摆放开来,琳琅满目。 同时,各方都有人在一旁记账。 “……扣除零头,合计得灵石一百三十六万,三阶灵器三十一件,二阶灵器七千六百二十一件,一阶数量太多,目前还未清点出来。” “丹药、材料、妖兽、各类秘籍都另有记载。” 刚刚踏入大殿,荣中玄就赶紧凑上来汇报,同时还将清点过后的账目递了上来。 陈澈目光一瞥。 只见一些火属性材料、特殊法器、材料,都已经被画圈标注。这些都是在分配战利品时,可以争取过来的。 但千年世家拥有这么丰厚的底蕴,着实也让陈澈略有吃惊。 当然。 除了这些之外,陈澈同样也没有忽略矿场、林场、灵田……这些也同样是底蕴之一,唯一的问题就是此地距离云州实在太远,这些东西根本带不走。 或许可以折价卖给大晨皇室。 亦或者是,寻人租种,收租。 “这些东西如何分?” 抬起头来,陈澈看了眼同样打量账本的孟千寻和晨胤,他猜测对方手中的账本,肯定也会留有标记。 这么厚的底蕴,即便是三家平分,都足够金云谷消化很长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伴随着阵阵锁链声传来,转眼望去,只见到一两百位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修士,此时被人领到了大殿之外,无不鸦雀无声,战战兢兢的等待命运的审判。 “那些人是?” “投降的修士,部分是附属家族修士……” 胡耀低声解释道。 另外一边,也有人对着孟千寻和晨胤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各自抬起头来,交谈几句后,给出这些人安排: “金氏本族的,一个不留。附属家族,修真百艺达到二阶的,留下。其余的杀了,如何?” 培养出精通百艺的修士太难,即便是孟家、大晨这等势力,也得源源不断的投入,若是天资有限,所有投入就打了水漂。如今有现成的,自然得留下。 “可以。” 陈澈当然没意见,这些修士们本就属于战利品之一。 至此,金氏一族,彻底被从署州抹去。 第274章:我们就是最大,最狠的劫修! 攻破金家的第二日。 元、鲁、谷、吴四族的现任家主,立刻带着人马匆匆赶至积雷山,倒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上门求饶。 他们干脆利落的踏平积雷山,灭的不仅仅只是金氏一族,同时也打断了四族的脊梁骨。 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祈饶,求得一线生机。 第二,与和金氏一样,被彻底抹去。 当然。 想要求活,自然得付出代价。 四族不但要全部撤出署州,同时还得交出一百五十万灵石、以及族内的修行功法作为买命钱。这笔灵石数目,是陈澈、孟千寻、晨胤三人,根据积雷山所得,共同商讨所得来。 于四族而言,想要拿出这些灵石,必须得倾尽一切。 不过。 进一步是灭族,退一步还能尚存一线生机,不管是谁都只有选择后者。 当然,若拿不出来,也可以拿丹药、法器、材料去折价。为求活命,只是短短七天,四族便已将三方所需乖乖奉上。 “多谢各位慷慨解囊,自此恩怨两不欠。” 点清数目之后,孟千寻和善一笑,接着,又冷言道: “当然,若是诸位还有报仇的念头,我们也会随时恭候。” 四族家主连称不敢。 此次他们何止是伤筋动骨,一族底蕴几乎去除七成。再加上失去地盘,至少百年以内都缓不过气来。甚至,还有可能会因为家族缺乏资源,自此一蹶不振,从而衰败下去。 至于对方,只需安稳的消化了这些,其实力立刻又会迎来一波增长。 “一个月之内,退出署州,否则……” 晨胤叩着手指,补充一句: “后果自负。” “一定,一定。” 四族家主乖乖应声,退出大殿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族。 一个月的期限不多,但如何能最大限度的保存族内有生力量,才是他们接下来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四族驻足至今,也并非善男信女,有人脉,也有仇家。 未必会有多少人愿意雪中送炭,但想落井下石绝不在少数。 …… 半日后。 经过修补的大殿中,已堆满了灵石、丹药、法器,各类材料。 没有了五族顶在前面,其余的小族哪还能承受的住珲洲的进攻?得知战果之后,还没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少小族就已经灰溜溜的退出了署州。 至此,整个署州等于被拿下了七成。 剩下的凡俗,只是时间罢了。毕竟,千眼真人真正要的是凡俗,那些庞大的人口,才是他信仰之力的来源。 而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便是分宝。 “灵石!” “矿场、林场、河流、灵田……” “功法。” 这几日三人早有商量。 灵石数目清晰,最容易分割。 至于矿场、林场、灵河等,由于距离云州较远,占据位置分散,他们不便打理。 再加上署州日后也归大晨皇室管理,所以孟千寻和陈澈简单的商议之后,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将其租聘给晨胤,按照三成收租。但名义上,仍旧属于他们的地盘。 “五族的各类功法,都已经刻录完毕,每人可得一份。” 孟千寻抬手一挥,数百只玉简飞出。 “不错。” 陈澈满意接过。 五族功法众多,尤其是金氏一族,经过了千年积累,收集了不少功法,其中仅仅只是三阶就有十来部。而金氏一族最有名的‘九天神音阵’,甚至包括‘无相劫雷阵’也被记录在其中。 谷家的‘碧海潮浪诀’,鲁家的‘浩然周天刀’、元家的‘火云燃天印’、吴家的御兽功法,这些都属于各族的成名功法,也全部都记录在册。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修真百艺的书籍。 不管这些能不能用得上,但其本身价值摆在这里,同时也是支撑起一座势力的底蕴,没有人会嫌少。 不过。 等回金云谷后,他还得将这些功法重新分类整理一遍,然后再交给弟子修行。 跟着,另外一边,晨胤也一抬手,将早已经分好的丹药,乒乒乓乓的一并规划出来: “这些丹药也都各有数目,每人均分了吧。” 陈澈神识一扫,发现价值最低的都是筑基丹,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太和乾元丹、以及紫薇无极丹。 筑基丹是战略物资,这些大族都收集了不少。 太和乾元丹乃是二阶上品丹药,可以增加筑基中期修士真元的丹药,只一颗,便能抵得上一个月打坐修行的苦功。 紫薇无极丹,三阶下品丹药。 筑基修士服用后,可以增加七成的破境几率。哪怕是后期大修士,也有三成几率。 全部都是优质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余件三阶法器: 帝巫鼎、黑龙甲、狩月弓、寒风剑……每一件,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往往有足够的灵石都难以买到。但由于作用、以及效果,这一类的物品就有些难以划分了。 “陈供奉先挑选一件,孟道友再挑选一件,我再挑选一件,如此将这些灵器分了吧。” 晨胤含笑出声。 他只字不提,金朝恒、谷行空、吴千海三位老祖身上的法器。因为,那不单单是个人所得。同时也在于陈澈的出手,才让他们免于全军覆没。 此时出声,也算是还个人情给陈澈。 “我没有意见。” 孟千寻自然不会反对,反而还提醒道:“孙女婿,那座帝巫鼎就不错,曾是赤霞真人使用过的丹炉,比献祭炉鼎要好上不少,你是丹师,可以先选它。” “你的纯钧剑,也有些不堪重用了,想要换兵器的话,也可以选择一柄灵剑类的法器。依我之见,你可以选择吴家的那柄风雷如意剑。” 在场的所有宝物,都有过详细的记载。 帝巫鼎是金家之物,是其前两代老祖意外在赤霞真人一座洞府中所得,曾被一位三阶丹师使用。 而那两百年间,乃是金家最为辉煌的时间,同一时代出现两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 可惜。 随着那位三阶丹师殒落之后,再无丹师接班。 风雷如意剑,是场中唯三的三阶中品飞剑,是吴千海历经数十年收集奇铜异铁,又找了七位锻造大师,耗费三年光景,才锻造出的一柄灵剑。 原本是打算结丹后使用。 没曾想,结丹未成,已粉身碎骨。 风雷如意剑比纯钧剑略短半寸,却还要重上数倍,少说也有十数万斤重。即便是不懂剑法,粗暴的劈砍过去,也能轻而易举的破开同阶大修的护体真元。 剑身银白雪亮,造型古朴大气。 真元注入其中,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宛若雷霆炸响的声音,剑身之上竟然涌出一片电蛇,同时周围灵风环绕。再过半息,剑身已经被风雷覆盖。 “不错,我就选它了!” 陈澈抚摸着风雷如意剑,心生满意。 见到陈澈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孟千寻则是选了那一副黑龙甲。此甲取自于一头千年老蛟的鳞甲所制成,为谷家家主所穿着,而对方也正凭借此甲,成功了逃走。 由于灵石不够数,谷家才将黑龙甲拿出来顶数。 至于晨胤,则选择了一只白骨头颅,此头颅取自于一位结丹大妖,经过秘法炼制,其神魂依旧保留在内。不但可以防范神识攻击,倘若惊醒神魂,还能发出音杀攻击。 属于第三件三阶中品法器。 接下来,三人皆按照此法,不断的挑选法器。足足花了小半日的时间,这才将五十来件法器分割完毕,再算上之前的物资,每个人都足足装满了五只储物戒指。 至此,分宝结束,三人不经意间相视一笑。 不算法器、功法、丹药、材料等,仅仅只是灵石,三人收获便已经达到两百余万,这么一大笔数目,给两位筑基大圆满结丹都绰绰有余了。 这便是机缘的魅力。 除此之外,还有金氏附属家族数十位掌握修真百艺的修士,也都被三人瓜分一空。这些修士都属于‘奴户’,只有将来立功之后,才有可能摆脱这个身份。 “此役过后,孟道友要准备结丹了吧?” 收下储物戒指,晨胤忽的长叹一声。 “是该提上日程了。” 孟千寻也不隐瞒,他之前就一直在为结丹做准备,只是苦于族内囊中羞涩,根本没有多少进展。 “挺好,挺好。” 晨胤微微颔首,“若是孟道友结丹上有难题,只管和我说一声,我在混元城内还有一些薄面……” 这话,倒不是自夸。 他虽然身为家奴,但背靠千眼真人,混元城内一些势力,多少都会卖他几分面子。 “好说。” 孟千寻自然知晓晨胤的处境,所以不愿在此多聊,敷衍两句之后,直接转移话题:“孙女婿,你这是准备回谷吗?” “我出来的已经够久了。” 陈澈回道。 孟千寻眉头微皱:“你带着这么多的宝贝,路上可得慢一些,免得一些胆大妄为的劫修。” “劫修?” 晨胤冷笑一声,“目前我们就是十六州内,继金丹之下最大,最狠的一批劫修了,谁敢对我们动手?” 陈澈闻言哑然失笑,这话倒也没错。 寻常劫修,只敢挑软柿子捏。 大胆一些的,便如同唐友亮那般,设计坑杀‘朋友’。 但他们已经跳出普通劫修行列,寻常的劫修自然没有那种胆量。 第275章:成得了坐地虎,当得了过江龙 署州已平,陈澈难得舒缓不少,虽然还剩下不少事情。比如凡俗、比如一些小门小户的家族,却也不用再让他去操心。骑着小雏鸡回到金云谷时,正值深夜。 灵石、材料一类,能用的自己就收下了。这些东西过了一手之后,剩下的他才准备放在金云谷内。 毕竟。 接手金云谷最初的打算,就是让自己修行之路走的更为便利。 但即便只是这些,也是极为庞大的数量。 “怪不得晨胤说咱们就是最大,最狠的劫修……” 陈澈觉得牙酸不已。 的确,想要依靠一族积累,哪怕数百年不吃不喝、没有半点花销,也未必能存积到这么多。但他们三方联手,前前后后只一个月,就得来了。 “有这么多的灵石,不但可以敞开来收一些火属性材料,同时也能为结丹做准备。” 陈澈十分满意。 虽然,地元星那边也有售卖结丹材料,但大多年份不足,哪怕炼丹手艺较高,药效也弱了几分。 所以他还是将重心放在了此界,等收集到了之后再自行炼制。 至于金云谷,自然还是得养着的。 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就是无根的浮萍。 说句难听的话,别人对你动手,根本不用顾忌什么。但你这一方势力若是有百八十个筑基,除非对方拥有压倒性的实力,多少都得掂量一些。 某些时候,修士世界和凡俗的道理是相通的。 凡人若是家中没有男丁,即便是被欺负了,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还是先将功法整理一下吧。” 心中想着,陈澈直接走向藏书阁: “藏书阁扩大一倍,另外再起两层楼……” 轰隆! 看着拔地而起的藏书阁,陈澈满意颔首,这便是阵灵的作用,简单的扩建已经不需要再耗费人手。 踏入其中,一甩手,数百枚玉简迅速飞出。 无数空白的书籍迅速绕身而飞,真元翻腾之间,道道字迹印刻而上,化作一本本秘籍。 …… …… 翌日。 当一众金云谷弟子像往常那般做早功时,无不惊讶的看向藏书楼。他们惊奇的发现,整栋藏书楼,不但面积比原先扩大一倍。而且也从先前六层,增长至八层。 “八层?我是不是看错了?” 不少人错愕的揉着眼睛。 虽然。 看似只增加了两层楼的高度,但背后的含义却大有不同。 “藏书阁内一二三层,放的是炼气功法。四五六层放置的是筑基功法,那么七层、八层放的…是金丹功法?” 有弟子惊呼了一声,昂着头,看着变化巨大的藏书楼。 谷内大部分弟子,来自于小门小户,甚至不少出自于坊市的散修家庭。于他们而言,筑基功法都已经属于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居然与金丹功法比邻。 “当真是金丹功法?什么时候能够开放兑换?” “二阶功法都需要数万贡献值,三阶怕是得翻上数倍。能看上一眼,我此生也死而无憾。” “这些功法是从哪里来的,莫非是前线打赢了吗?” 只有极少数人猜到了什么。 …… “练你们的。” 来到广场,看着谈论不休的弟子,荣十三冷眼一瞥。 瞧着弟子纷纷低头,他这才扬声道: “金氏一族覆灭,署州四族也已经臣服。此役金云谷大胜,这些功法武学,均是战利品,如今谷主正在整理。各类功法齐全,至于三阶,离你们太远!” “想要学习,先筑基再说。” 普通弟子消息渠道有限。 如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不哗然。 不管是伏诛的金家,还是臣服的四族,对他们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庞然大物。如今被全部拿下,自然让他们震撼万分。 而且。 有了五族功法镇压气运,代代传承,金云谷定然能逐步变强。 “……我知你们之中,有些人并非心甘情愿入谷修行。但日后你们便知道,能进金云谷,是你们天大的福分。来日牢记谷内恩典,好好修行!” 荣十三面无表情的说着,心中却也是与有荣焉。 当初。 他入谷时,谷内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不过短短数年便已经成长为一方巨擘。 ……如今。 这金云谷,在金丹境之下,也有了一亩三分地。 不论是谁,还敢再轻视? …… 莫说谷内,谷外也同样如此。 下了早功的弟子,提溜着铜锣,沿街高喊。 每一条街道,都有弟子通知。不但是在炫耀金云谷的实力,同时也是在安抚人心。毕竟,也有不少附属家族跟着一起出战,他们自然也想知道战果。 而且当初,很多人不看好此役。 甚至一些被派往去往前线的修士,皆是在族内抽出了生死签的。 “金云谷大捷?一族伏诛,四族败退!” “哈哈,痛快!咱们金云谷再扬名一回,不但能当的了坐地虎,也能成的了过江猛龙啊!咱们这是过江龙,吃了地头蛇啊!” “陈谷主以一己之力,斩杀三位老祖,谁还敢说咱们金云谷是跟着打太平拳的?” 热闹纷纷的坊市,所有人都在议论。 甚至有消息灵通的,还能说出积雷山一战的前因后果,不少人听得心痒难耐,恨不能亲自见证那一战。 一时间,无不倍感荣耀。 这时,从坊市路过的一位老者,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 他叫做萧宗瑞,是池州一座筑基家族的老祖。 当初,金云谷攻打池州时,正是他在多方势力之间奔走,联合诸族抵挡金云谷的脚步。本以为至少能求得百年安稳,可金云谷大胜这件事情,却是彻底戳破了他们的妄想。 “金云谷崛起之势已经不可抵挡,与其等到被对方秋后算账,还不如早些赔罪。” 心中想着,萧宗瑞已一路来到谷口。 金云谷门口,肃立着几位弟子,虽然只有炼气境,但他却不敢有半点不敬,而是恭恭敬敬的道:“在下池州萧家之主萧宗瑞,求见陈谷主,劳烦上宗弟子通报一声。” 说罢。 还偷偷塞上一瓶丹药。 “萧前辈莫要这般行事,值守乃是我等职责……” 那位弟子看也不看,只是拱手道: “您请稍等。” 说完,转身入谷。 萧宗瑞看了一眼,不由得又长叹一声。 就连普通弟子,都这般纪律森严,再想一想自己的家族,不过几十年的安稳,上上下下就已经露出了一股暮气……两者之间,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这些弟子成长起来,金云谷的实力又会迎来一波增长啊。’ 萧宗瑞暗暗苦笑。 直至这时,他才明白,当初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纵横捭阖,便能换来百年安稳? 怕是十年都没有。 等到下一次金云谷起兵,便是鲸吞整个云州之时。到那时,必然是摧枯拉朽之势。 “谷主在里面,萧前辈,请!” 片刻后,值守弟子回复 。 在对方的带领下,萧宗瑞一路来到一座宝阁面前。 他诧异走进去,首先就看见了琳琅满目的灵器。显然,这是金云谷放置灵宝的要地。 怀揣疑惑,萧宗瑞拾阶而上,一路来到了藏宝楼八层。立刻就看见一位青衣少年正将一尊漆黑的炉鼎,摆放在一座巨大石台上。此地显然新建立不久,但依旧放了六七件灵器,而每一件都是三阶中品。 看着这些灵器,他忍不住心中羡艳。 萧家至今两百余载,也就只有身为家主的自己,才拥有两件二阶中品灵器。而那被自己视若珍宝的两件灵器,在这座楼里,仅仅只能被放在第五层。 不过,让其惊讶的,却是那位少年。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甚至和谷内弟子年纪一般。 但是。 萧宗瑞却不敢有半点轻视,此地乃金云谷重地,能出现在此的,除了那位陈谷主还能是谁? 心念至此,他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身: “见过陈谷主,愿陈谷主仙路长青,道法通天。” “萧道友不必多礼。” 放下帝巫鼎,陈澈接着又在丹炉上一拍,留下了自己的神识印记。毕竟是三阶灵器,该做的措施,还是要做一些: “萧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陈谷主名震十六州,署州众修更是闻谷主之名而惊惧。吾听闻金云谷大捷,所以特地赶来庆贺,同时也是为了请罪。” 萧宗瑞低着头,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寒暄: “萧家自此,愿意成为金云谷附属家族……” “你可知成为附属家族意味着什么?” 陈澈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来。 果然。 人的名树的影,有些事情一旦传出去,立刻就会让不少聪明人在第一时间做出选择。 “知道。” 萧宗瑞身躯一颤,恭敬道: “自此奉金云谷为主,所有子弟送入谷内修行。日后族内三成收入,上交金云谷。” 一句话来形容,半个家奴。 当然。 附属家族的地位,比家奴要高出不少。 “既然知道,便去与外务堂,找丁斐堂主做交接吧。” 陈澈淡淡道。 萧宗瑞深吸一口气,最终再一拜: “遵命。” 这便是坐地虎的强大之处。 不过寥寥数句,便已经决定了一族的命运。 第276章:千金买马骨 接下来数日,池州众多家族,陆续前来投诚。 一时间,仅仅池州下辖筑基势力,便已经增长至十一家之多。虽然,大部分都是只有一两位筑基修士坐镇的九流势力,但云州超过六成土地已尽数归入金云谷管辖。 几乎每一天,都有弟子前去池州,移动界碑。 余下的三成家族,由于靠近海州,且与一些坐拥三、四十位甚至更多筑基的大型家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目前还在观望之中。 陈澈也没有在意。 金云谷毕竟不是金丹势力,倘若真的鲸吞一州,已然是超出了其实力的承受限度。 不过。 仅此这些家族,便让金云谷得来一大笔进账。 与此同时,署州战事也在不断推进着。没有了修真大族在背后顶着,珲洲大军自然可以长驱直入。 至于凡间宗师之流,根本无法抵挡。 “看来署州的道统要彻底断绝了啊。” 陈澈暗暗评判道。 所谓信仰,来源于凡人的盲目崇拜,而这种行为大多因为其愚昧无知。一旦凡人踏上修行之路,最多只会敬畏天地,哪里还会拜什么神灵? 所以。 地元星中,对于香火成道神一系的评价,几如蝗虫过境一般,所过之处道统尽灭。 最可怜的自然是晨胤,背尽骂名不说。他费尽心力打下整个署州,全部都是为千眼做嫁衣。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这一世怕是得止步于筑基大圆满了。 当然,这些事情就轮不到陈澈去操心。 谷外的事情,大多如此。 但谷内,就略显杂乱,并且繁琐。 他花了数日功夫,整理好了功法、灵器。同时,也梳理了每一阶物品兑换所需的贡献点。 至于换下来的纯钧剑,陈澈则放在了藏宝楼的第三层中,虽然此剑布满裂纹,但依旧有二阶上品威能。也不知日后,哪位幸运儿会从一堆灵器中选中它。 当然,对于大部分弟子而言,二阶以上的灵器和功法,目前还有些遥远。他们至少还耗费数年的时间,才能接触到。不过对于谷内高层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 身为筑基大修,他们每个月都能轻轻松松赚取数千贡献值,进楼学习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那块剑修石,陈澈研究一番后,也放入了谷中。 剑修主攻杀伐,由于只专注一项,所以战力超群。 此石于他而言,没有半点作用。 倘若是能培养出一两位剑修,也算是发挥出这块剑修石的最大价值了。 而地藏玄树也长到半米高左右,有足够的精血去浇灌,可以极大的缩短其成长周期。但想要长成孟家那般规模,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即便如此,此树转换灵气的效果也逐渐开始体现出来。 树旁灵气明显要比周围浓郁些许。 除此之外,还有金云谷对外的各种生意、项目,支出,以及安排那些积雷山带回来的那些百艺修士。 当然。 这些就不需要他去详细跟进,吩咐下去之后,再关注一个结果便可以了。太过专注这些繁琐的杂事,可是会影响修行进度的。 处理完这些之后,陈澈又以金云谷的名义,发出一则公告: “现收购流云水、千年虹苓金参、金花玉露果、血眼妖虎之心、杏叶藤之叶……有意者请至金云谷内详谈!” 这些灵物,最低都是三阶中品,绝大部分都属于三阶上品,甚至还参杂一些四阶在其中。价值均在数万、乃至十数万灵石不等,要么数量稀少,要么就是生长在绝地险境,难以收集。 想要将其全部买来,最少也得花上七八十余万灵石。 故而,一些囊中羞涩的筑基大圆满修士,只能选择自己收集。但是绝大部分修士,穷尽半生也凑不齐这些材料。 不过,这些无不是炼制‘清虚化元丹’的主料,缺一不可。 即便是陈澈,最初的打算也是收购一部分,剩下来的再去自己采集。但是署州一行,他净赚两百万灵石,财大气粗着呢,倒是不用担心这些。 此公告一出,等于昭告天下,他已经开始筹备结丹。 …… “不练了!” 半个月后。 陈澈一脸烦闷的站了起来。 面前的赤霞鼎,即便没有揭开炉盖,也能看见一缕黑烟从赤霞鼎缝隙中钻出。 甚至黑烟消散时,还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那是筑基大修神魂消散时所发出的惨叫。 三阶中品丹药的难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为夸张。 饶是陈澈拥有炼制绝大部分二阶丹药的基础,可是在炼制‘阳神丹’时,还是摸不到半点头绪。整整十五天,他尝试了七八次,最终均以失败而告终。 几乎将晨胤送来的材料消耗一空。 这便是‘不得其法’。 说白了,这就像是高一的学生,忽然拿到了高考试卷,由于知识的缺乏,导致做起题目来一知半解。 “等下一批材料送来再说吧。” 毕竟是千眼的事情,他没有必要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不过,虽然‘阳神丹’没有多少进展,但其他方面却进展颇大。 首先是九变灵炎诀,继踏入第二变之后,在大量火系灵物的加持之下,他总算是将第一团火焰凝炼出来。只此神通,便能轻易斩杀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 另外《太初皓月剑》,他也开始修炼第二式的‘星火剑式’。 此剑势比起‘萤火剑式’,还要强盛数倍。 不过。 以陈澈此时的修为,最多只施展一式,便会彻底耗尽真元。 换做其他修士,当务之急便是提升修为,但陈澈却是开辟筋脉与提升境界两手抓。 另外《风雷法步》,也提升至小成。 这意味着不管是杀伐手段,还是保命手段都增长不少。 一丝不苟的清除了赤霞鼎的杂质后,余光一瞥微型晶脑,上面显现着他此时的修为: 【境界:筑基七重(99.37%)】 【气血:筑基五重(28.19%)】 【神识:金丹三重(84.23%)】 境界和气血都提升不少,唯独神识的进度几乎停滞,哪怕有神庭香,如今的修行也只是水磨工夫。 “真想试一试千眼另外一尊神像啊……” 脑海里转着念头,陈澈已经走出庭院。继而捏动法诀,数道传音纸鹤飞了出去。 过了半刻钟有余,一位大腹便便的修士迅速赶入谷中,直待看见了面前的议事大殿之后,这才气喘吁吁的放缓了脚步。 来者,正是内务堂堂主丁斐。 接到陈澈的传音纸鹤,他第一时间的放下了手上的所有事情,立刻赶往谷内。 “不用着急,我找你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材料收购的情况。” 陈澈抬手,一只蒲团飞了过去。 “谷主召见,我哪敢耽搁?” 丁斐恭敬的行了一礼,也没有坐下,而是立刻打开储物袋,倒出了三只玉石锻造的锦盒,并且将其打开,第一只锦盒中放着一枚羊脂白玉般的灵果,周围还有着涟漪般的灵光。 第二只锦盒,放着三片牛首形状的叶子,叶肥而枝嫩,呈浅蓝色,散发着沁人的清香。 第三只锦盒,则放着一枚兽心,似用某种秘法保存着 ,兽心好似还活着一般,仍旧在微微跳动着。 “这半个余月,只收集到了这三样……” 丁斐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这枚金花雨露果是萧家所赠,公告放出去,当晚萧宗瑞便将此果送了过来。至于第二枚盒子装的是三片杏叶藤的叶子,是柳家柳元青送来的。 第三只盒子装的是血眼妖虎的心脏,是一位散修昨日所出售,他原本打算送至混元城,得知金云谷正在收购,我多花了两千灵石,以六万五千灵石买来。” “萧家和柳家没有收钱?” 陈澈问道。 “没有……” 丁斐如实回道,“他们皆是说,献给金云谷的,以表孝敬之心,为谷主的结丹大计贡献一份力量。” 陈澈微微颔首。 前者萧家,投诚不久,再加上曾经串联池州抵挡金云谷,自然是要弥补曾经的过失。后者柳元青,陈澈让他寻找神庭木至今已有一年有余,却一直杳无声息。 这些灵物,也不知是他们从哪意外所得,知晓自己筹备结丹后立刻送了过来。 “按照市价把灵石送去,告诉他们,安安分分做事即可。” 陈澈拍板道,“我不会无故找他们麻烦。” 虽然,收下这两件灵物,可以省去七八万灵石。但只会因小失大,日后若有附属家族得到异宝,都会藏着掖着,哪敢拿出来?岂不是变相提升收购难度? 此举,也有千金买马骨的含义在内。 “还不错,接下来通知各族,若有以上材料直接拿来,金云谷会按照市价购买。” 陈澈满意的道: “若是没有,也可。哪怕知晓以上材料的地点,也可以通知我。经过证实消息有效,金云谷将会拿出灵物市价的一成作为奖励。” “遵命。” 丁斐恭声道,同时,他也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 这么久的时间,仅收了三样灵物,他自然担心陈澈怪罪自己办事不利。 不过,陈澈倒认为正常至极。 毕竟是三阶灵物,能在一年之内,将这些材料凑齐,都算是超出想像。 第277章:新政:金云谷大比 “丁斐,听说你要当爹了?” 慢条斯理的品着灵茶,陈澈随口问道。 “劳烦谷主挂念。” 丁斐先应了声,然后这才道,“不过是数日前的事情,贱内忽然作呕反酸不断,我特地带她问过赵首座,这才知晓有喜了。” 随着陈澈境界日益提高,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他已经不敢再像以前那般说笑了,言语间始终带着浓浓的敬畏。 陈澈自然也清楚这点。 每一个大境界,都有不同的圈子,以低阶修士之身根本融不进去。 就像是他自己。 也同样融不进金丹的圈子。 这些,并不以意志而决定,只以修为境界而评判。强行融进去,只会如履薄冰。 凡人口中的伴君如伴虎,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好好培养,将来也好继承你的衣钵。” 没有在这话题上多说,陈澈递过去一支玉瓶,“这就当是我给的随礼了……” “筑,筑基丹?” 丁斐接过丹药,顿时愣住了:“谷主,这礼太贵重了,我怕是担当不起。” “无妨。” 陈澈摆摆手,倒是无所谓。 此行署州五族,提供了四十余枚筑基丹,他一共分到了十二颗。 丁斐跟了自己这么久,一直任劳任怨,深得他信任,自然值得这等奖励。可惜,对方天赋不高,如今岁数不但过了一甲子大限,同时也失去了进取心,否则还是有可能冲一把筑基的。 …… 丁斐刚走,议事厅外便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来者屏气凝神,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踩着蚂蚁一般。 甚至还在殿外整理了一下衣着,踏入大殿,直接遥遥跪拜下来: “拜见谷主。” “李供奉,现如今绘制符箓的成功率如何了?” 陈澈端坐不动,眼眸半阖。 来者,正是李长青。 “回禀谷主,如今我绘制一阶上品符箓的成功率,已勉强能达到九成。二阶下品,可达五成。就连中品,能够达到四成。” 听到询问绘符进度,李长青不敢怠慢,立刻恭谨回答。 近些日子,谷内来了六位通晓绘制二阶符箓的修士,符箓堂已经以他们为框架,搭设了起来。这些符修俱是奴户,教导弟子时,甚至比自己还要认真严谨。 比起从头培养一位符修,谁不愿意使用现成的? 倘若如果一直无法达到要求,说不得哪天自己就会被金云谷给抛弃了。 “倒是不错,但距离当首座,还差了一些。” 陈澈微微颔首。 三十来岁,这样的成绩,放在地元星只能说是一般,但在此界已经称得上是优秀了。 毕竟,那些奴户比起李长青大上二十来岁。 也都是用资源和时间堆积起来的。 “目前你担任符箓堂副首座,什么时候绘制二阶下品符箓的成功率达到七成,什么时候才允许筑基。倘若三年内都达不到,就不要怪我送你去前线了。” 睁开眼眸,陈澈慢条斯理道。 “遵命。” 听到要被送往前线,李长青顿时头皮发麻。 须知,谷主这等存在,一旦开口,必然是言出法随。而且金云谷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自己若是敢逃走,日后不但要隐姓埋名,只怕连赖以生存的符箓也不能再使用了。 李长青能达到这种水平,他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免得让对方懈怠,时不时鞭策一下,说不定也能挖掘出更大的潜力。 …… 接下来,陈澈又接连召见了陆青莲 、赵德安、梁渊三位首座。 近日金云谷声势如日中天,有不少散修前来投靠。不过供奉殿的标准也随之提高,除却精通百艺,已经不准备再招收普通炼气境的修士了。毕竟,外来修士品德良莠不齐,忠诚度难以保证。 当然。 也不是说,金云谷就不招收散修供奉了,每一位供奉都得经历严格的神识问心,确保别无二心。 如今供奉堂包括陆青莲在内,一共十七人。 四位筑基大修,十三位炼气修士。 炼丹堂没有过多赘述的,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珲洲开战之后,丹药量需求大增,培养出来一批优秀的丹师弟子,可惜的是还没有达不到天才的门槛。 而曾经最为冷门的锻造堂,如今也热火朝天起来,几乎快要追上了炼丹堂。 毕竟。 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修士初期修为不够,无法以真元锻造兵器,所以更多的依赖手工打造。 好在之前陈澈与孟长图几人联手锻造了赤龙锁链,顿时替不少弟子打开了视野,让他们知道原来锻造法器,并非只是简单的敲敲打打,原来还可以这般炼制! 见完三位首座之后,陈澈又颁布了一条新政: “吾等修士逆天而行,闭门造车实乃下策。如今恰逢金云谷崛起之际,为鼓励门下弟子相互切磋,三个月后,举办一次宗门大比,凡谷内弟子,不论杂役、均可报名参加。” “往后,每三年一次。” 当然,到此为止还很正常。 因为不管是宗门、还是家族,都会有类似如此的大比,目的自然是为了弟子磨砺武技修为,加强竞争。 免得时间一长,族人弟子会因为失去竞争,从而沦为一团死水。 除此之外。 也能选拔出一些声名不显,但实力强横的黑马。毕竟,谷内弟子众多,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 当然,让众人震惊的源头,是陈澈同时给予出的奖励: 每一年大比的前五十,可以进入藏书阁第四层,选取一部武学修行。 前十名,选取武学之外,还可以进入藏宝楼第四层,挑选一柄武器。 前三名,在前者的基础上,赏赐一颗破境丹。 至于每一届榜首,还可以奖赏一枚筑基丹,但下一次就不允许再参加了。 …… 随之消息传出后。 不管是弟子,还是附属家族,无不感叹惊讶金云谷的大手笔。 “这位陈谷主,格局不是一般的大啊,乃是经纬天地的奇才啊……” 池州,一处灯火辉煌的府邸中,萧宗瑞无不感叹的说道。 他不过才九十余岁,相比筑基大修三百载的极限寿元,可谓正值壮年。但如今却苍老不已,主要是归咎于金云谷大捷,家族面临的难题导致他心神耗损极为严重。 不但一掷千金奖赏门内弟子,更是着人将金花雨露果的灵石送了过来。 “自然!” 丁斐微微颔首,理所当然道:“谷主崛起于微末,乃是天下第一讲究的人。他知晓底层修士生存不易,所以从不做什么违背道义的事情。” “是,是,是……” 若是之前,萧宗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从金云谷那讨要金花雨露果的灵石。既然成了附属家族,就得有伏低做小的准备。 可如今。 大比奖赏颁布,以及三万灵石,就放在他的面前,他不得不信。 “谷主说了,安安心心做事,莫要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丁斐喝完茶水,缓缓起身道:“不打扰了,我还得 回谷。” “丁首座,且慢。” 萧宗瑞连忙出声,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取出一只锦盒,颇为尴尬的推上桌:“这是流云水,是我当年游历时,在一座无主的洞府中所得。” 他当年一共得到了三瓶流云水,在混元城出手一瓶,剩下的两瓶一直保留下来,打算作为族内底蕴。 如果说,金花雨露果拿出来,是为了讨好陈澈。 那么拿出流云水,便当真是报之以桃了。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跟了一个正确的主家,比跟随一位贪得无厌的主子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我修为太低,还不认识此物。” 这会轮到丁斐尴尬了,“得带回谷内,让谷主品鉴……” “无妨,陈谷主的为人我信得过。” 说罢,萧宗瑞又取出一幅羊皮卷轴,轻轻推到丁斐面前,“这是黑石竹花的地图,但那是六角魔牙象的地盘,除此之外还居住着一群至少多头狴狼……” “都是筑基大妖啊!” 丁斐咂嘴感叹,同时又瞥了眼地图,发现位置位于川州的万妖山一带。 川州,是十六州内,唯一一座遍布山川的大洲,山脉延绵十八万里,同时又有十万大山之称,其中妖兽丛生。 “……是。” 萧宗瑞老脸一红,微微点头。 川州人迹罕至,所以也有不少灵宝,但同样的,妖兽数量也不在少数。他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这份地图,但修为太低,根本去不了,所以干脆拿出来卖了赚一笔灵石。 “没问题,流云水确定之后,我第一时间就着人送灵石过来。至于地图,还得确认真假。” 丁斐也不计较,把地图和锦盒收起来,“还请萧族长帮忙宣传一下,若是还有其他材料的下落,请告知金云谷,经过证实之后,均会付出市价一成的灵石。” 灵石拿出去之后,不过短短数日时间,又得知了十多种灵物的位置。 大多都分部在十六州间。 甚至还有一些,已经不在混元宗的势力范围。 当然。 这就不需要陈澈亲自去采摘,只需在金云谷的任务大殿挂上就可以了,自会有供奉为了赚取贡献值替他取来。即便是实力不够,也可以与谷外散修联手。 没有自己的势力,需要事事躬亲。有了之后,依旧事事躬亲。 那金云谷岂不是白养了? 第278章:萧禅的最新消息 将各类材料出处挂在任务大殿后,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就被供奉殿的执事们接了大半,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材料最多只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取来。 这样一来,炼制‘清虚化元丹’,也只剩下最后七八种灵物,暂时还没有下落。 不过。 随着‘千金买马骨’的事情传出去后,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此时,金云谷的弟子们,皆在为大比做准备。由于期限在于三个月后,他们还有不少筹备时间。虽然,目前赵长平修为最高,但谁也保不准会出现某些黑马。 更多的弟子,自觉冲击榜首无望,于是将目标放在了前五十。 除此之外。 大比当日,陈澈还打算邀请各大附属家族前来一观,让他们对金云谷的‘教学水准’,有更加清晰的认知。 料想各大附属家族,在参观了谷内弟子的比试之后,肯定会更为心甘情愿的将族人送至谷内修行。 另外。 孟千寻也从前线回来了,最难啃的五块骨头已经啃了下来,署州一战已不需要他再去坐镇。就连晨胤也退了回来,只剩下晨熙和孟长图留守在前方,以防不时之需。 得知陈澈正在筹备结丹材料,他自然是老怀安慰,勉励了一番之后,不但取出了一份清单上没有下落的‘灵犀金’,同时还表示如果得知灵物的位置却取不了,可以两家合作。 对此,陈澈自然欣然应允。 不过同时,对方还隐晦的表示,要提防叶家。 “我金云谷与叶家从未有过瓜葛,而且两地相处甚远……” 目光微眯,陈澈有些疑惑。 叶家,金丹大族。 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孟家在云州只能屈居第二。 其老祖两百余年前结丹,目前族内还有四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在册筑基大修足有百余位,实力十分强横。当初混元宗与摘星门开战时,对方一艘百丈灵舟,让他记忆深刻。 但金云谷与叶家,各处云州的南、北两地,而且中间还夹了好几个家族。 可以说,两者没有半点恩怨,也没有丝毫利益冲突。 “二十年前我就已经达到筑基大圆满,你可知我为何一直至今不曾冲击结丹?” 孟千寻长叹一声,目光幽幽道,“有五成,是因为我没有把握,剩下的则是忌惮叶家啊!” “……叶家。” 只是简单一想,陈澈立刻清楚其中关键。 此时孟家的局面,和大晨皇室相差无几。 只不过,后者是因为千眼真人不愿意分出信仰之力,始终无法跨出那一步。 而前者是因为忌惮叶家从中作梗…… 而从筑基家族晋升至金丹势力,所拥有的不管是地盘、资源都会随之倍增。可是这些东西都是有限的,谁愿意自己眼皮底下多出一位竞争者? 这和一山不容二虎是同一个道理。 “七十年前,郑家乃是云州第二势力,也曾出过一位金丹真人。可是,对方结丹不久后一次外出,直至今日依旧杳无音讯,而郑家也因此衰败下去。” “我推测此事,有八成可能与叶家有关。” 孟千寻说着,还不忘布下静音阵法:“有小道消息称,对方似乎收到了叶家老祖的邀请,前去海外某一处遗迹寻宝,可能已经惨遭不测。” “这么一说,也不无可能。” 陈澈微微颔首,这事他只知道前半截,后半截却不曾听过。 寻常家族如豪赌一般的集结一族之力,供出一位金丹真人,求的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因为一旦成了,族内便会迎来数百年的辉煌,其地位、身份皆会水涨船高。 可是老祖外 出后至今下落不明,便意味着一族积蓄尽数血本无归。 甚至不需要刻意打压,一族士气就会随之衰败。 “你,我,虽然有千眼作保,让叶家不敢明目张胆下手。不过结丹一事,实在事关重大,哪怕只是出现任何一丝疏忽,都会导致身殒落,故而所以不得不防。” 神色略显凝重,孟千寻缓缓道: “我原本打算等长图达到筑基大圆满时,再徐徐图之。如今你也开始结丹,我们两家倒是可以联合起来。” “一旦孟家,与金云谷,有了两位、乃至三位金丹真人,即便是叶家再不满,也会碍于我们的实力,捏着鼻子认了。” 换做旁人,孟千寻绝对不会透露这等隐秘。 但陈澈不是外人。 不管是孟长图被诱骗至万火山,还是绝剑山四位老祖围攻一战,甚至围杀赤龙真人,换做旁人要么早逃之夭夭,要么面对重宝之下,或心怀不轨。 足以证明对方值得托付。 “可以。” 陈澈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除了有拉一把孟家的打算之外,自己的确也需要一位、两位金丹作为盟友,就目前的局面来说,没有比孟家更合适的选择了。虽然还有一位,但对方却杳无音讯。 “好,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叶家了。” 孟千寻闻言大喜,接着道:“孙女婿,材料齐备后,你是打算送至混元城炼制,还是……” “我准备自己炼制。” 这点,陈澈早有准备: “不过,我的丹术目前不够,可能还需要打磨一段时间。” 这倒是实话。 清虚归元丹乃是三阶中品丹药,其炼制难度不亚于阳神丹,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摸索和尝试。 “既然如此,那我和长图收集过来的材料也都送过来。”孟千寻沉吟片刻,果断道:“炼丹反正也是要给别人灵石的,与其让别人赚了,还不如给自家人赚。” “哪怕失败也没有关系,最多再等几年。接下来,孟家所需的三阶丹药全部从金云谷采购,只要你能炼制出来都能回本!” 陈澈是当真喜欢这个老头子。 一份清虚归元丹的材料,价值七八十万灵石,对方这是打算让自己练手,生生供养出一位能够炼制三阶丹药的丹师。有时候说的天花乱坠,还不如看怎么做的。 “至于结丹地点,我有过了备选,此地乃是赤龙真人曾经结丹的位置,绝对安全。” 说完这事后,孟千寻也起身了: “待我忙完这一遭后,我带你去看一看。” 目送孟千寻离开,陈澈拧紧眉头。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绝对不会想在地元星结丹,哪怕地元星足够安全。但那里毕竟灵气稀缺,等于无形中增加了结丹的难度。 倘若孟家有结丹的安全的地点,他自然还是首选此界。 …… 转眼,又是月余。 四月。 绝对是一年之间,最舒服的月份之一。 不需要操心杂七杂八的琐事后,陈澈的又重新恢复了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一半时间留在金云谷,一半时间泡在祝融道院内。 不但能抽出空陪孟清玄逛一逛坊市,在放学之后还参加不少课外活动,并且在各科老师面前刷了一下脸。 精细的安排足以称得上是时间管理大师。 甚至,他还被李听雨安排参加了一场辩论赛: 修仙四大要素,究竟是法该排第一,还是财排第一。 作为正方第一辩手的叶之寒,以及第二辩手的陈澈,被反方的大三学姐批的哑口无言。最终两人达成一致,直接 用修为镇压住反派辩手让其闭嘴,从而取得胜利。 不过,赛后二人却被禁止参加辩论赛。 但两人的举动,却是深得李听雨之意,直接将举荐俩人去参加下半年的仙门高校交流大会。 闲暇时间,陈澈还能时不时的在高中同学群里冒个泡。 在大家都吐槽各自道院的时候,出声邀请各位来祝融道院玩耍。当初的一班,黄忠飞成为了继陈澈和叶幼微第二位筑基的学生,至于宗于道……依旧炼气三重。 除此之外,陈澈还抽空参加了一次‘二阶丹师’的考试,并且以满分的成绩拿到了证书。 在祝融道院内,除了竞赛生,大部分丹药系的学生,往往在毕业前才能考证成功。 至于其他道院的,毕业十年内能拿到,就已经算是相当优秀了。 仙门‘二阶丹师’资格证,比云州的含金量可要高出不少,因其至少要掌八成以上的二阶丹药。而在云州,只要炼制二阶丹药达到有三成的成功率,就能被称得上是二阶丹师了。 有些偏僻的地方,甚至能成功炼出一炉,就能称得上是二阶丹师。 标准可谓是极为混乱。 这张证书到手,并不仅仅意味着他毕业之后,可以直接进入地元星任何一座大厂做一位打工仔,也可以开一家自己的小店,同时也意味着道院内三阶的丹书已经全面对他开放。 本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持续很久,但四月中旬时,一则消息传来,彻底惊动了金云谷内外。 派去川州,采摘黑石竹花的一位筑基供奉,连同谷外的两位散修筑基大修,在归途之中被一位手持招魂幡的大修在了许州诛杀,因意外被陆家修士撞见,侥幸保留了全尸。 后来陆家根据其随身携带的令牌,确认了身份之后,被送至金云谷之内。 初步判断,下手的是—— 萧禅。 第279章:萧禅至,邪修名单 一等供奉身死! 这对如日中天的金云谷来说,简直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天色刚蒙蒙亮,收到消息的陈澈便急匆匆赶到大殿,只见大殿内已经聚集了各堂口的首座们。 还有不少得知消息,闻讯赶来的弟子,正踮着脚人头攒动的看热闹。 “都回去!” 荣十三冷眼一瞥,弟子顿时一哄而散,他这才迎上走来的陈澈: “谷主,陆家的人都在里面等着,送尸首的是陆家大长老陆千里……” 微微颔首,陈澈踏入大殿。 抬眼,只见除了丁斐、梁渊、赵德安、陆青莲等谷内高层之外。还站着十七八位陆家修士,有筑基,有炼气。陆家修士的脚下,还摆放着三具蒙着白布的尸首。 “陈谷主!” 众人齐齐拱手,为首一位皮肤黝黑的大修,更上前一步: “吾等奉族长之命前来,您看……” 他便是陆千里,此次归还尸体,便是他全权负责。知道事态紧急,没有客套和寒暄,直接来到尸体旁后,揭开了蒙着的白布,顿时露出一具如同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尸首旁还摆放着一枚身份令牌。 令牌以玉石制成,正面绘制金云谷全貌,背面刻有供奉殿三字。 其余两具尸首,则均是一模一样。 身上的贵重物品尽数被取走。 “气血全失,化作焦炭。” 陈澈只一看,便立刻判断出了根究。 “陈谷主,他叫做陆修龙。也是他当日目睹了事情经过。您有什么疑惑,尽管可以问他。”陆千里比较聪明,自然知道陈澈关心什么,在看完尸首之后,又推出一位大修。 陈澈抬眼望去。 就见到陆千里身后走出一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大修,他虽然气息不弱,但却是显出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无比消瘦,时不时还打着哆嗦,似乎是前不久才生了一场大病,看起来极为虚弱。 身上没有携带兵器,只有腰间挂着一枚不知名兽角做成的号角。 “陆修龙道友。” 拱了拱手,陈澈语态平和问道:“能不能详细说一下,你是如何撞破对方动手经过的?” “是!” 见到这位传奇谷主,陆修龙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这才开口道: “我是在许州天缝谷撞破。由于天缝谷时常有妖兽出没,所以我族会经常派人前去驱赶。那一日恰巧轮到我值班,我与族内子弟正在天缝谷附近巡逻,忽然听见打斗声……” 说到这时,他还侧身一让,现出身后七八位族人。 “不止是我,这些族人也都听见了。” 陈澈余光一瞥,这些都是炼气境的。 他们站在一群大修之间,神态颇为忐忑。见到陈澈看来,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我随后带人赶去,结果就看见贵谷供奉从天缝谷中蹿出。紧接着,另外一位身着黑袍,戴着斗笠、面具,手持丈许大幡的男子,也随之追了出来。” “他只是那么随意抬手一挥……” 接着,只听陆修龙一边比划着,一边继续道: “漫天黑云,阴风阵阵。这一瞬,贵谷供奉全身的鲜血,便被抽干,甚至连神魂都被收进了那柄大幡之内!” “你撞破了经过,他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你?” 陆青莲已经迫不及待问道。 其他人也都连连颔首。 “哪有那么容易,我也是死里逃生。” 陆修龙长叹一声,心有余悸道: “对方得手之后,发现我等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出手。大幡只一挥,巡查队伍的 人便死了一半。剩下的这些,由于我挡在面前,所以才侥幸活了下来,但我这一身气血也被对方夺了三成!”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何陆修龙一幅病怏怏的模样。 “对方一击不成,还要再出手,紧急情况之下,我吹响了这枚号角。” 说罢,他拍了拍腰间的号角,“也幸得族内有几位大修就在附近,对方见势不妙,这才弃我而走。” “能让我看一看号角吗?” 陈澈面色不动。 陆修龙立刻将号角递了过来。 接过手,微沉。 号角通体漆黑,大约半臂长,如同水牛角一般。神识浸入其中,能够感受到号角内部刻着密密麻麻,带着扩音效果的符文。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复杂的纹路,都像是天然形成。 这是二阶上品的音律法器。 数息之间,陈澈便摸清了此物的等阶。 “陈谷主,此物名为‘摄魂号角’,有攻神摄魄之用。” 这时,对面的陆千里也开口道: “巡查队所剩的炼气修士,以及当时被号角惊动的大修,全部在此。倘若谷主还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询问。” “不用了,此事我已经清楚大概了。” 陈澈摆摆手。 陆家既然敢把这些人摆出来,让他一个个的询问,就代表着问心无愧。 再怎么询问,也只是多增加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罢了。 “陈谷主,这几人的死状,和那些曾经死在萧禅手中的修士几乎一模一样。虽然吾等没有撞破对方真实面貌,但族内大部分人推测应当就是那位混元宗逆徒出的手。” 陆千里微微拱手。 他话音刚落,梁渊就插嘴道: “可是,我们金云谷与萧禅从未有过瓜葛,他为什么会对我们下手?” “邪修出手,还需要缘由?” 陆千里看了眼梁渊,同时解释道: “不过,根据我们推测,萧禅极有可能也在筹备结丹事宜,所以此时筹备材料的金云谷,便成为他下手的对象。” 嘶~ 此言一出,大殿内传来一阵抽气声。 萧禅名声极大,某些程度,不逊色于陈澈。对方还在练气境时,便已经从混元宗重重围杀中逃脱。待到筑基境时,便屠了混元宗十余位大修满门。 倘若让其结丹…… 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祸害,到时候还有谁能够制住他? 死的蹊跷! 将众人神情收入眼中,陈澈心中腹诽。 自己和萧禅打过数次交道,对方也是极为讲究的人。任何人都可能劫杀金云谷供奉,唯独对方不可能。但谷内出事,作为谷主,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心念至此,替尸首盖上白布,陈澈转头直接对丁斐道: “将尸首葬在鬼市,想办法联系其家人。” “另外下达通缉令,不计一切代价诛杀萧禅。谁若能成,谷内奖赏十万灵石。” 接下来,吩咐谷内好生陆家众修。 等到众人离开后,议事大殿内安静了下来。抬手一招,掌心中立刻多了一只腕轮,正是两人用于传达消息的传讯腕轮。沉吟片刻,神识一动,一道意识已经传达出去: “你可知我金云谷三位筑基大修之死,外界均传与你有关。” 炼气境时,只能子时通过字条燃烧联系。 如今已达筑,可以直接凭借此物,传达意识。 不消片刻,便另有一道意识通过腕轮传来: “我已从许州调查完此事,确认是有人栽赃。” 陈澈没有丝毫意外。 自从萧禅名声 渐起之后,确实有不少劫修、邪修,冒充着对方的旗号行事。每一次都闹的沸沸扬扬,有少部分查出是有人假冒,更多的却无疾而终。 另外。 招魂幡和邪修,也并不仅仅只有萧禅一人。 “有结果吗?” “不多,见面详谈。” 陈澈眉头一扬,对方这是要来金云谷啊,立刻回了一道意识过去:“来时小心,我已经下了通缉令……” “七日内必至金云谷。” …… …… 说是七日,萧禅只四日便到了。议事大殿内,正等候着一位身穿白袍,背着黑绸金丝包裹,模样清秀的青年。 “这是?” 陈澈眉头微挑。 “三阶下品的换颜术,从曹雄一族所得。能重塑样貌,能维系五年。使用后,每半年能换一幅容貌,纵使金丹真人也看不穿伪装。不过,冷却时间长达半年。” 萧禅咧嘴一笑。 面具之流,哪如此法方便?也正是依靠着此法,他才能在混元城内安居这么久。 “对了,你在许州查出来什么线索?” 在坊市寻了一家酒楼,陈澈点了一桌子的菜,桌上问起。 “陆修龙可是筑基中期大修,我可没法一击便强行夺取对方三成气血。” 萧禅也很随意,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这才点评起对方的实力来: “对方的实力绝对在筑基大圆满以上,达到半步结丹,说不定还要更高一筹……另外,这是我整理过的名单,是五十年以前比较有名的邪修,曾经在混元宗任务大殿上挂上号的存在。” “你看一看,有哪一方会对金云谷下手。” “五十年以前,那五十年以内的呢?” 接过清单,陈澈不由得眉头一挑。 清单上,密密麻麻,记载了数十位名字,甚至连同其势力归属也都有所标注。 “近五十年内最有名的邪修就是我,那些的阿猫阿狗组建了一个邪修联盟,想招揽我进去。我原本打算找一处地方落脚,但联盟内有人想夺我的招魂幡,如今被我杀得七七八八了。” 萧禅笑着耸了耸肩,似乎说一件十分随意的事情。 陈澈随意笑了笑,这很符合对方‘邪修’的行为。 张妙绮,摘星门大修,修得了欢淫功法,性情大变,以钓取男修为乐,后被丈夫撞破,砍杀丈夫后叛出摘星门。五十七年前最后一次现身,境界达筑基八重。 饶霆,据传曾为某位大邪修的炉鼎,后杀祖师,灭同门,三十六年前现身时,境界已达筑基大圆满。 …… 名单一遍遍过。 忽的,陈澈目光一停,落在其中一列。 叶九名,叶家修士,行踪不明,据说叛出叶家,七十一年前现身一次,疑似已结假丹。 第280章:叶九名,假消息 假丹,这是筑基修士另外一种晋升方式。 论神通手段,假丹修士远超筑基大圆满,不但能拥有金丹真人三成至四成的实力,同时也能增长两百载寿元,相当于再活一世。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愿凝成假丹。 消耗的外物按下不提,当一名修士凝聚假丹之后,同时意味着其修行之路走到了尽头。毕竟是假借外物而结丹,往后余生再也无法提升修为境界。 所以大部分凝炼假丹的修士,无不是在必死情况下的无奈选择。 但是。 叶家还曾出过一位假丹修士,倒是有些出乎陈澈意料之外。 “你怀疑是叶九名?” 萧禅看了眼名单,缓缓摇头: “他是假丹修士,道途断绝,没有理由会抢夺你的材料。而且,听说他很早就已经叛出叶家,现如今正被叶家通缉。” “你同样被我金云谷通缉,但为何会和我坐在一起?说不定只是叶家的苦肉计罢了。” 余光一瞥错愕的萧禅,陈澈轻叩手指,说出自己的猜测: “郑家七十年前消失一位金丹,恰巧和他最后出现的时间相吻合,在我看来这未免太过于巧合。如果他当真与叶家没有断绝关系,那么叶九名行事的动机比其余邪修要多出不少!” “倒不无可能,但有一丝猜测就已经够了。” 萧禅郑重点头,说的话倒是和孟长图相似。“但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是敌暗我明,如何才能使得对方现身?” 叶九名的通缉名单不但在叶家,在金云谷也有。 但是。 只要隐姓埋名,不展露修为,谁又能够抓到? “如果真的是叶九名所为,他不得不现身。” 陈澈目光凝聚。 倘若当真是邪修劫修,一时见财起意,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这等存在,一次得手之后,数年、甚至是数十年都不会再次出手。 但叶家不会。 毕竟,其他邪修出手,只是为了灵石。但叶家出手,却是为了断绝他的道统。而且,他们还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去阻截金云谷继续获得余下的材料, 避免云州再出现第二位金丹! “有需要我做的,尽管知会一声。对了,你的清虚归元丹是自己炼,还是去混元城找丹师炼制?自己炼?好,很好……” 萧禅听了,欣喜不已,当即右手戒指一抹,取出五只锦盒,徐徐推向桌前,并将其打开。 “这是……” 陈澈一看,不由得眉头微挑。 五只锦盒之中,其中有三只放着如同黄金锻造的人参,其生有十二叶,散发着灵气的光波。 这是千年虹苓金参,四阶下品灵物。 市面上,一株至少二十万灵石,最高的时候,价格甚至会向上浮动两到三成。 哪怕生服,都足以增加百年寿元。 属于不可或缺的主料! 另外两只锦盒,分别用红绸托着一枚颜色各异、形如蚕豆、外表坑坑洼洼的事物。 这是金丹妖兽的内丹。 每一颗,价值都在七八万灵石上下,不但是炼制清虚归元丹的主料之一,其同时也可以用来炼器、布阵。 “混元宗的那些大修们家底颇丰,这些都是我灭门时所得。还希望陈兄弟炼制出清虚归元丹,可以匀给我一颗。至于剩下欠缺的材料,由我来集齐。 倘若没有炼制出来也没有关系,我会直至供养出陈兄弟炼出来为止。” 萧禅气定神闲,悠然一笑。 他虽然是散修,但灭掉邪修联盟以及十数位筑基大修满门,所获也不少,凭借着这些资源也达到了筑基八重。上次被多 宝真人打伤后,他就已经开始筹备结丹。 但碍于身份,他无法像旁人那般去混元宗求丹。 虽然说摘星门那边也可以,但风险太大,其信用程度远远不如已经合作了数次的陈澈。 “好说!” 陈澈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多一人帮忙收集材料,便能早一日炼成清虚归元丹。 …… …… 萧禅就此,以一等供奉的身份,在金云谷暂住了下来,对外号称‘覆山居士’。 同时,谷内也下达命令,所有外出供奉、弟子小心邪修下手。在归途之中莫要走漏风声,最好与他人同行,避免落单。 毕竟萧禅是让混元宗都头疼的角色,让谷内弟子小心提防,没人会觉得不对。 但是,接下来两日,便让不少人有些惊疑了。 翌日,拍卖行放出消息,收得三支千年虹苓金参。 等到第三日时,又放出消息,收得两颗妖兽金丹。 这时。 众人这才发觉,金云谷竟然在不知觉中,将清虚归元丹的材料都收集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几味材料。显然,这是在向外界宣告,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结丹的脚步。 雨夜寂寂,坊市灯火如昼。 叶九名坐在‘醉仙居’楼顶,自斟着酒,望着远处的金云谷,眉头紧锁。另外还有数位,听从他安排的叶氏族人,此时正立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 “三只千年虹苓金参和两颗妖兽金丹?金云谷的气运这么好,居然短短两天之内就能收集到这等灵物?莫非当真阻拦不了对方结丹?” “老祖宗,何必急于一时,他筹备炼丹直至丹成,少说也得数年光景,等他结丹时再下手也不迟。” 有叶氏族人开口。 “你懂什么?” 看着几位面色皆不以为然的族人,叶九名冷笑一声: “按照这个速度,金云谷最多半年,就能集齐材料。谁也不知道他何时能炼丹成功,而真的等那时下手,可就太迟了!” “啊?” 几人抬头,面色茫然。 “金云谷和孟家来往甚密,说不定早已经结下同盟。而且,千眼也承诺过保他结丹,他若是一直强忍着不结丹,等到千眼回来,我们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叶九名缓缓摇头,这是身居高位才能看得见的事情,这些族人还达不到这般境界: “倘若当真如同那般,孟长图、孟千寻、陈澈,云州一下子多出三位金丹真人,我叶家哪里还有机会下手,面对三位金丹,即便是老祖也只能认了。” “那,那怎么办?” 几人恍然,无不明白事态严重性。 三位金丹! 当初,他还觉得家族小题大做,但如今只想一想他们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 金云谷又不像是孟家那般容易拿捏。 后者,是家族,相对于较为封闭,来往修士皆有数,只要盯着实力强的那几位便可以了。 但前者是宗门,又是集市中心,来来往往修士不知多少,按下葫芦浮起瓢,你不知道哪位修士就身怀异宝,准备卖给金云谷。再说了,你摁得住一时,摁不住一世。 “机会有的是。” 叶九名放下茶碗,眯起眼睛: “而且现在好消息是,包括金云谷在内,所有人都认为是萧禅下的手。既然无法阻拦他收集材料,不如一了百了,事成之后直接嫁祸给萧禅,我等也置身之外。” “你们三人先去川州布置一番,其余人放出消息,就说川州疑似有赤霞真人行宫出现。” 顿了顿,叶九名冷笑一声: “我就不信,他这么一位天才丹师不动心!” …… 安稳金云谷。 接下来,只需暗暗等待时机,一晃眼,又是数天时间。 这日。 陈澈刚刚结束日常修行,缓缓睁眼,跟着一步踏出,转瞬之间来到了槐树林前。 只见一只不起眼的金色小雀,刚巧落在一棵大槐树上。 “主人。” 见到陈澈现身,小雏鸡立刻缓缓拍打着翅膀,一飞落下。 “调查的怎么样了?” 陈澈问道。 毕竟是四阶妖兽后代,其实力已经达到筑基九重,说不定比他还要更早结丹。平时妖气不显,如同家雀大小,释放全部妖气,甚至可达七丈有余。 唯一可惜的是,至今仍旧未曾觉醒天赋神通。 陈澈也问过,但它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根据地图,我已经发现了行宫的位置。只是无法接近,行宫附近有还有数头金丹大妖在镇守,还有一头金丹中期的百目泽龙,一旦靠近立刻就引得对方警觉,似乎是守殿妖兽。” 小雏鸡梳理着身上的羽毛,回应道。 “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前往了。” 暗叹一声,陈澈缓缓摇头。 没错。 既然知道赤霞真人行宫的位置,他又怎么不会前去打探一下? 所以他干脆将地图位置告知于小雏鸡,直至今日才回归。 “主人,我途经许州的时候,听说了一件怪事。” 小雏鸡昂起脑袋。 陈澈自然知道对方是在讨赏,暗骂了一声,扔了一颗丹药过去。小雏鸡一口吞下后,这才出声道:“许州如今出现传言,说是有人找到了赤霞真人的玉佩,并且根据指引,在川州之内找到了赤霞真人所留下来的行宫!” “赤霞真人的行宫?出现在川州?” 陈澈眉头微挑。 他诧异的拿出手中的玉牌,神情现出一丝古怪。赤霞真人的正牌行宫在川州,那在泽州的又是什么? 忽的。 念头一动,陈澈反应过来,绝对有人在故意散播假消息。 第281章:堂堂一谷之主 “事有蹊跷!” 陈澈断定。 消息传的越真实、越详细。在他眼中,就越是破绽百出。 毕竟,玉牌在他手中。 赤霞真人的行宫,他也打探到了。旁人不可能再有第二块玉佩,也不可能再挖掘出第二座赤霞真人的行宫。这种在旁人眼中看似有头有尾的线索,在他眼中越是古怪的不行。 至于是不是针对自己,目前还不清楚。 …… 自许州传播的消息具有一定的迟怠性,在小雏鸡回来的第四日,赤霞真人行宫一事这才传到了金云谷。传播途中,又经过数次更改、演变,变的愈发真实。 甚至更有传言,有修士亲眼见到了那座行宫。 也有传言,有人亲眼在行宫内,看见了一座千百年来,仍旧还在燃烧的赤霞鼎,似乎是赤霞真人羽化前所炼的丹药。 消息纷纷芸芸,难辨真假,无数人为之心动。 坊市之内不仅仅筑基大修,就连炼气修士,都有赶往川州的。 一时间,坊市内,人心浮躁。 甚至。 还有别地的修士途经金云谷,买上一些丹药、灵器,千里迢迢赶往川州。 毕竟。 机缘摆在面前,不趁着搏一把,等到老迈无力时,只能流泪悔恨。 至于川州凶险,妖兽丛生? 他们虽然清楚,但泼天的机缘摆在面前,总是会有人幻想自己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但不管是真是假,陈澈都没有前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他的活动范围,局限于谷内和坊市。 最远的一次,也只是前往野鸠山柳家,仅仅只待了半柱香便起身离开了。 “果真有人在盯着我。” 回到金云谷后,陈澈立刻心生警觉。 先前。 他还不曾确定,但离谷之时,他感觉到一股隐晦的气息,暗中跟随自己。 要知道,他出谷时,并没有大张旗鼓,一般修士更是难以察觉他的踪迹。但是,当自己落脚于野鸠山后,那股隐晦的气息似乎失去兴趣,突然消失不见。 “这么想让我出去?” 陈澈若有所思。 倘若是寻常邪修,为求结丹材料,不会盯着自己。 但对方…… “不管你是谁,你这条狗命,我预定了。” 金云谷内,陈澈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眯起眼睛。 事到如今,事态已经明了。 对方八成就是暗中散播关系的那伙人,假冒萧禅对金云谷下手的也极有可能就是对方。 哪怕是假丹修士又如何? 自当一剑斩之! …… “这都不动心?” 醉仙居内。 叶九名眯起眼睛,神情错愕不已。 几位叶氏族人,也都面面相觑,似是头疼至极。 消息传播至此,大半个云州都沸腾了,但陈澈竟然一直无动于衷,本以为对方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出谷,结果只是绕了一圈又回去了。 “陈,陈澈他除了那次去野鸠山之外,平时几乎不出山谷,即便只是外出,也只是前去鬼市和拍卖行,其余的时间根本见不着人……就连谷内的供奉,都有前往川州的。” 一位族人低头说着,忽的鼓起勇气道: “老祖宗,是不是赤霞真人行宫,于他来说,没有半点诱惑力?” 他着实怀疑老祖宗的计谋是否有用。 其余几人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叶虎安,你是剑修。” 叶九名没有反驳什么,随意扫了一眼 对方,道: “倘若你知晓千年前玄剑山庄的那块剑修石的下落,你会如何?” 听着老祖宗的假设,叶虎安一想到那块剑修石能够落入自己手中,顿时浑身的鲜血都忍不住沸腾起来,毫不犹豫道:“第一时间赶去,不管在谁的手中,我都要夺来!” 剑修石并非寻常的宝物。 能够石头内留下剑影的,无一不是对剑道有所感悟的存在,这相当于接受成百上千位剑道大师的指导,对于每一位剑修来说都是难得的宝物。 “是了!” 叶九名微微颔首,余光一瞥,道: “修士也有七情六欲,只要心中有执念,便会有弱点。没有任何一位丹师,能够抵挡得了赤霞真人的遗宝的诱惑。” “可陈澈他偏偏无动于衷,该不可能赤霞真人的遗宝就在他手中吧?” 叶虎安苦涩一笑。 “这怎么可能!” 叶九名端起茶碗,浅酌一口,慢条斯理道: “赤霞真人的玉佩早就断成两截,不知传过多少人的手中,哪有那么容易被凑齐。四十年前有半块流露出来,疑似被一位丹师得到,可等我前去查探时,那位丹师却莫名失踪,消息自此便断了。” “而另外半块至今没有消息,” 对此,叶虎安几人深信不疑。 族内数位老祖宗,一明一暗。眼前这位,明面上几百年前就已经与家族一刀两断,实际上却是叶家的‘夜天子’,负责情报和暗杀。 族内许多有关灵宝和秘境的消息,都是对方所收集得来。 “亦或许,他知晓太多人前往了,干脆知难而退。” 叶九名起身踱步,稍稍思忖,皱起眉头: “看来还得另想一个法子,把他引出金云谷。他既然在收集清虚归元丹的材料,或许可以从此处下手。对了,他还剩下多少材料没有收集到……” “若是处理了金云谷,孟家也就没有了盼头。” …… 天色晴朗,日出时便已经带着几分暑气。 谷内,热火朝天。 天不亮,便有不少弟子伴着朝霞晨露修行。早在赤霞真人行宫一事传出后,就有不少弟子打探询问。但每一座堂口的回应都出奇的一致,川州妖兽丛生,便是筑基大修也难以全身而退。 于炼气境修士更如同绝境,一旦踏足,必然会十死无生。 是所以。 原本躁动的弟子,也就安稳了下来,开始全力准备大比。 这时,丁斐急匆匆的进了谷内。 “首座,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广场上,指导弟子的荣十三问道。 “有金蟾花的消息了。” 丁斐笑道。 “好事!” 荣十三惊喜不已,这是清虚归元丹最后一味材料,一旦到手,便意味着金云谷随时能开炉炼丹。 不但是他。 广场上一众弟子听了,都满脸喜色。 这是谷内要多一位金丹真人的节奏啊! “不多说了,我去把消息送给谷主。” 丁斐没有停留,匆匆前往。 半刻钟后。 众多弟子,见到谷主出谷。 …… 在陈澈出谷之时,醉仙居内,叶九名面露诧异: “为何这时忽然出谷?” 不多时。 几位叶氏族人赶至,叶虎安拱着手道:“老祖宗,我得到消息了,据说有修士卖了一份金蟾花的信息给金云谷……” “消息是你们传的?” 叶九名余光一扫。 众人赶紧摇头, 他们的确酝酿了一份金蟾花的消息,准备将陈澈诱骗出谷,但还未开始散播。 “这消息保真?” 叶九名眯眼问道。 “千真万确!” 叶虎安赶紧道: “这事根本不需要过多打探,早就在谷内传开。是今晨是丁斐入谷传达消息,不少弟子都听见了。至于位置,对方并没有说明……想必,只有陈澈一人知晓。” “是否有诈?” 其余几人,对于这种突然送上门来的机会,都有些诧异。 “……” 叶九名混迹云州两百余载,对于这种行为,倒是十分了解。 往往修士在收集材料时,一开始还能保持沉稳淡定,可越到最后那么一两件时,却再也没有先前那般耐心。当初自己便是如此,被人以此设局,道基受损。 自此突破金丹无望,只能凝聚假丹。 “如果是这般的话那便能说得通了。” 叶九名一眯眼。 见到其他人神情肃穆,他一按手,沉声道:“此子实力不弱,又有灵禽代步,你们追不上他,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说罢。 他一步踏出,当场消失在酒楼内。 与此同时。 陈澈出谷不久后,神识立刻察觉到一股隐晦的气息,正在暗中跟随自己。嘴角一抿,踏着小雏鸡飞上云层,破空而行。 “这小子经验倒是老道,如此谨慎。我当年若有他一半小心,也不至于没能结丹。可惜,你再小心谨慎,也难逃我掌心。” 原本还有疑惑的叶九名,不由得冷笑一声。 但很快。 叶九名就已经笑不出来了。 玄鹏飞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经过一些荒芜之地,他还要注意隐藏身影不被对方发现。甚至对方时不时还会在半空中盘旋一周,似乎是在警觉有无人跟踪。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带着我兜圈子。” 叶九名耐心全无,面色愈发不好看。 很多时候,他都按捺不住想要出手,但对方位于高空,一旦一击未成,对方铁了心要逃走,追捕极难。 “到了泽州?” 转眼一日夜已过去,泽州之内,大片泽林已遥遥在目,而这时,原本时隐时现的陈澈,已经不再隐匿身形,径直飞往而去。 “是了!” 叶九名眼前一亮。 金蟾花形似三足金蟾,除了灵气需求之外,更会生长于阴暗潮湿之处。而泽州的确有人采摘到金蟾花…… 所以。 对方来此,倒也不稀奇! “你倒是给自己挑了一处不错的墓地。” 叶九名隐匿声息,身如灵猿,急速在树上飞跃,嘴角刚刚扬起笑容,便是凝固: “……嗯?” 只见一道火龙也似的光芒,迅速从泽林中飞出,以着极快的速度朝向自己奔袭而来。 “不知死活……” 微微一惊,叶九名冷笑。 原来被发现了吗?不过,那又如何? “铛!” 他一握背后的黑布包裹,猛然向前一挥,劈向火龙。 巨声一响,火光飞射,赤龙锁链顿时现了身形,用着比来时还要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但在半空中,一只晶莹剔透的右手徐徐一握,将其抓在手中,同时其声缓缓传来: “道友跟了我一路,真是辛苦啊!” “陈谷主,你在劫难逃,还是早早束手就擒吧!” 叶九名手持包裹,哈哈大笑。 “是吗?” 一声轻笑传来。 只见身后,现出一位满头华发 的老者,一头巨大的黄蜂拍打着翅膀立于身侧。右侧,一位身披斗篷戴着金色鬼面的神道修士,一步踏出。接着左侧现出三道身影。 一位身着白袍,样貌清秀。一位骑着黑虎,背着黑刀,白发染满两鬓。一位浑身笼罩在氤氲之内,瞧不清样貌。 “孟千寻,晨胤,覆山居士、孟长图、水莲居士?” 叶九名面色一沉,难掩愤怒: “陈澈,你身为堂堂一谷之主,居然设计埋伏我?” 第282章:魂云 泽林寂冷,鸟雀虫蟊都似乎噤了声。 众人的气息,足以让绝大部分生灵敬而远之。 瞧见这么多大修,随着出现的一刹那间,便将自己团团围住。再加上先声夺人的陈澈,叶九名哪能不知晓自己中计了? “嘶——” 他目标是悄悄摸摸出谷的陈澈,哪怕事先已经提防对方有可能是引蛇出洞。但陈澈一路上谨慎万分,甚至还来回盘查,自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至于被摆脱。 一路上,早已经放下了警惕。 可叶九名没有料到,这都是对方在做戏,只怕是自己从出谷那一刻,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没想到自己钓了一辈子的鱼,临到头居然被别人给钓了上来。 晨熙、孟千寻,两位筑基大圆满。再加上陈澈、孟长图两位筑基后期大修。水莲居士以及覆山居士,他虽然了解不多,但能被喊来围杀自己,显然实力不会太弱。 这种阵容,哪怕是金丹大修在此,都要喝一壶。 “阁下是谁,为何偏偏和金云谷过不去?” 孟千寻眯着眼。 他也是听说了谷内供奉被杀,也知晓通缉一事,甚至还问过是否需要搭手,却被告知等一等、 是所以。 三日之前,他收到陈澈引蛇出洞的消息之后,便第一时间赶来泽州埋伏。晨胤自然也是,绝剑山一战,陈澈于他有救命之恩。再加上他一直刻意要与对方交好,收到消息之后也没有半点犹豫。 至于萧禅、陆青莲,都是借着‘赤霞真人’消息的东风,悄悄潜出山谷。 “我是萧……” “不要说你是萧禅,这种鬼话骗的别人。” 叶九名刚刚开口,陈澈便已经出声打断。 “如果我没有猜错,许州天缝谷袭杀供奉的是你。最近沸沸扬扬的赤霞真人行宫一事,也应该是你在暗中传播。” “我自认计谋天衣无缝,你又是如何识破的?” 叶九名眯眼,瞧见陈澈笑而不语,他也自知今日有一场将有一场恶战,索性取下脸上的幻形面具,露出一副无比苍老垂朽的面容,同时声音沙哑道: “没有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经验如此老道,将计就计引引我入瓮。” “在下叶九名。” “至于我为何出现在此,想必诸位也应该猜到了,云州供养不了四位金丹真人。今日这事是我与孟家、与金云谷的事情。希望其余诸人,能给叶家三分薄面,退了吧。” “否则,日后我必然会一一登门拜访,尔等若有胆量,大可以试一试。” 不愧是金丹大族,背靠真人,底气十足。 虽然被围,非但不惧,反而毫无顾忌的威胁起在场众人,大有一种你们七人被我围住的姿态。 “叶九名?” 听到这名字,陆青莲颇为惊讶,自己尚未筑基时,对方就已经是积年大魔。 游走十六州,让人闻风丧胆。但后来,因叶家和混元宗下了追杀令,对方这才隐匿起来,再未露过面: “可你百余年前就已经叛出了叶家,听说还被叶家老祖出手打伤,莫非……” “怕是一场苦肉计。” 晨胤接过话头,轻笑一声:“世间视邪修为洪水猛兽,叶家自然要在明面上与之切割,否则不是给了旁人动他的借口吗?” 这事不足为奇。 屹立千年不倒的修仙大族有哪一个是善男信女,有些势力面子上看起来干干净净,但私底下不知藏了多少龌龊,只是外人不清楚罢了。 “甚好!” 听到这话,萧禅更是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即便提着他的人头去叶家,叶家非 但不能咱们找麻烦,还得乖乖给悬赏。说不定还能再去混元宗领一波赏钱。即便不能,他孤身来此,把他宰了,叶家又怎么知晓他死于谁人之手?” 瞧见一番话落下,居然没人愿意离开,甚至还有人开始打起赏钱的主意,叶九名差点气笑了: “不错,都有胆量。” 他握紧手中的黑绸包裹,双手一拧,上面的金线‘啪啪’应声而断。更随着他屈手一抹,竟露出了一柄足有丈许的碧玉杆身,旗面呈灰色的大幡: “看来我隐匿声名近百年,世人早已经忘了我的手段,既然如此,今日便让尔等再见识一下吧……” “出手!” 几乎在叶九名说话的同时,陈澈已沉声一喝。右手一挑,如意风雷剑已如掌心,更随之一指,漫天萤火已是迅猛爆射而出。 飒飒飒—— 泽林之内响彻悍然风声,火光乍现。 昏暗的林内,竟恍然之间一亮,不似闪电般一闪而逝,倒像是万家灯火,一刹那间何止成千上万,论是在场众人也无法数清究有多少,更几乎将这一片天地都给笼罩。 虽然仍是《太初皓月剑》的第一式,但比起当日在绝剑山时何止强横数倍,哪怕是吴千海当面,也未必能够支撑住三息时间。寻常筑基大圆满修士,怕是会在一瞬间便被轰成筛子。 萧禅亦是同时出手。 他不曾展开招魂幡,从外表看去,那就像是一柄古怪的战旗。只见他单手握住幡尾,如同甩动长鞭一般,将招魂幡猛然向前抽去。 啪—— 虚空震响,空气炸开,现出一片柳絮状的白雾。浩瀚真元混合着劲力,云雾中猝然冲出一头黑色蛟龙,犹如风卷残云一般朝向叶九名劲射而去。 此招一出让孟千寻和晨胤都诧异不已。 这位‘覆上居士’只有筑基八重,却没有想到其实力竟如此强横,甚至都不亚于他们,这么一位枪道大师为何会甘心留在金云谷做供奉? 心中想时。 他们也都在此时齐齐出手,对手是假丹真人,谁也不敢有所保留,一出手就是绝强的杀招。 方圆十六州内,明面上金丹之下最强的几人都聚集在了此地,出手声势何其凶猛。一瞬之间便已然是封锁了叶九名所在的这一片天地,让其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可是。 叶九名根本没有逃,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双手猛然舞起灰幡用力一扬。 嗷—— 大幡竟然内竟然发出一阵嘶吼咆哮,一片灰云迅猛涌出,围绕周身一拢。那层灰云看似薄薄一层,吹弹可破,竟然比钢铁还要更加坚硬,众人攻势竟然齐齐被阻拦在云外。 显然。 那不是普通的灰云,而是魂魄和真元融合之后的存在,寻常筑基修士的攻击甚至根本无法深入分毫。 这正是招魂幡修士以生灵所炼制的魂云! 轰! 众人的攻势与浩瀚的魂云撞击在一起,每前进一寸都有威能都被磨灭在云雾之中。在半空中对撞之间,劲气翻腾动荡,激流四射,更是形成了一片四散的云环。 只一瞬。 树木炸响,泥浪翻腾,泽州似乎化作了浩瀚怒海。 攻势胶着对峙片刻,众人攻势竟生生突破魂云。 “轰隆” 刹那之后。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翻滚的泥潮如同惊涛海浪一般,四散而去。剑气、妖气、真元裹挟着尘埃,致使这一片方圆大乱。 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事物尽数被抹去,就连泥潭都凭空凹陷下去,仿佛一只大碗一般,被无形的巨力压了数米深。 而凹陷中心。 叶九名手持大幡立 于原地,竟然生生挡住了众人联手这一击。 “再来!” 陈澈身形一转,手持如意风雷剑,下一瞬人随剑走,如同惊鸿一般爆射而至。浩荡剑气,横贯百丈,将泥泽都给分开。仿佛将整个泽林一分为二! “破。” 叶九名面色如古井,波澜不惊,猛然扬起大幡,好似长枪一般刺出,猛地轰在了在这分开天地的一剑之上。 叶九名动都未动,而陈澈竟然被这一击,打得倒退数百丈。 “好恐怖的力气!” 虽然击退陈澈,但叶九名只觉得双臂震颤,大幡嗡嗡颤动,几乎拿捏不住一般。 但还未等他喘一口气。 孟千寻和晨胤已是一左一右攻来,他只能再次挥动大幡抵挡。飓风掀起,直接把冲上来的二人给掀飞。最后又扬起招魂幡,挡住孟长图、陆青莲、萧禅三人的攻击。 嘭嘭嘭! 一刹那间,众人已是展开围攻。遥遥看去,就像是七道颜色各异的神光,不断在撞击叶九名。 即便叶九名击退一人,立刻就有另外一人补上。 “咳咳!” 不过短短片刻,叶九名便嘴角溢血,面色潮红,差点连招魂幡都拿不住。他毕竟只是假丹真人,哪能禁得住这般围攻? “给我开!” 叶九名震怒不已,只见他咆哮一声,袖袍鼓胀,长发狂蟒般舞动,白发飘散,一身气机疯狂攀升,而手中的招魂幡更是猎猎作响,发出狼哭鬼嚎。 显然,此时他已经将自己三百载苦修的功力发挥到极致。 顿时,那股微薄的魂云,顿时壮大百倍。如果说先前的魂云只是初冬的晨雾,朝阳一出便会消散。那么此时这股魂云便是能锁住天地的毒泷恶雾! 更是随着大幡上下挥舞,云雾竟然被他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范围一切存在,几如滔天洪水下的枯木细枝。 “吼!” 风云怒吼之中,一头完全由云雾组成的灰龙,瞬息间从漩涡中间钻出,眨眼之间便冲出数百丈。 嘭! 原本冲杀而至的孟长图、孟千寻等人,不过一瞬间就被狂龙轰开。 咔—— 灰芒一闪,龙首转瞬而至,如同山峰般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开,朝向陈澈吞来。 赫然是叶九名拿手绝学: 魂龙吞天! 第283章:阵起,阵破,身殒 “上路吧!” 叶九名语气森然,手中大幡非但未停,反而在此时向前一扬。 如同号令千军万马的旌旗! 原本就迅疾的魂龙,在此时速度猛的暴增数倍。其足以横贯泽林的庞大龙躯,掠过泥泽,将地面都压出一道恐怖的凹陷,带出了如同龙鳞道一般的痕迹,久久无法恢复。 此龙冲势迅猛骇然,让在场众人都不由得为之面色一变。 “不好!” 孟长图惊呼一声,迅速挥舞黑刀,带着一道雷芒,直接劈向魂龙。 其他人见状,也急急出手。 “铛!” “铛!” 众人的攻击轰在魂龙之上,顿时发出了金戈交鸣的刺耳之音。但火星四溅之间,竟然没有能够阻挡其分毫。 “我先杀你!” 叶九名眼神恶毒。 自己堂堂假丹修士,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坑了。 换做旁人,只怕早就已身死道消。这般伤势没有数年时间,根本无法恢复。他已顾不上其他,此时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杀死眼前这个筑基小辈,将他的神魂收入招魂幡内! “吼!” 魂龙迅疾扑至,足以吞下一栋楼居的大嘴,已经张开到极致。甚至铡刀般的獠牙,都已经将陈澈包含进去。 也正在此时,陈澈毫不犹豫的举剑格挡,但他此时的动作,就好似螳螂在山崩面前举起双臂。 “哼!” 瞧见这一幕,叶九名忍不住冷笑。 仿佛,他已经看见对方在利齿之下,粉身碎骨的模样。嘴角微扬,但下一刻,叶九名猛的双目瞪圆,刺骨寒意涌上心头。 铮! 剑声轻吟。 只见无数缥缈的萤火猛然汇聚,化作一点星光。 我有星火,可燎原万里! 这点星光竟无法阻碍,一刹那间照亮四周,仿佛星辰坠落凡间。 “这……” 呲啦! 只见那一点星光,直接从龙首穿入,紧跟着势如破竹一般的从龙尾钻出。所过之处,魂龙身躯寸寸炸裂。只是一眨眼间,便已经轰到了自己面前。 噗—— 足以阻挡数位筑基大圆满修士攻击的真元护盾,一瞬间便被穿破。 叶九名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洞穿了一般,同时胸口一痛。 整个人更是在这一击之下,当场倒飞出去,‘轰隆’一声栽入泥泽之内,整个人就像是破了的水袋一般,鲜血狂喷而出。 轰! 萧禅、孟千寻、晨胤目光凝聚,几人没有半点犹豫,亦是同时出手。 数道攻击瞬间成型,从不同角度轰去。 “咚!” “咚!” “咚!” 叶九名极力挥舞着招魂幡,拦下众人的攻击。伴随着数声沉闷的声响,他连连暴退。每退一步,身上的鲜血都如泉涌般落在地上。 “他油尽灯枯了!” 见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得心头一喜。 但依旧没有停手的打算,反而攻势更猛。 毕竟是假丹真人,迟则生变! “……哈哈,好!” 然而,叶九名却狂笑一声,眼中狰狞更甚。 他预感今日难以善终,一时间拼死之心大起,面对铺天盖地轰杀而至的攻击,他直接在自己的胸膛处狠狠一拍,一颗灰蒙蒙的丹丸竟自喉咙中喷出,滴溜溜的悬空而立,弥漫着骇人的能量。 更在同时。 无数灰蒙蒙的流光,从假丹之中涌出,好似流水灵蛇一般,朝向招魂幡蜿蜒灌去。 只见那杆大幡一 颤,一股诡异灵光竟从中散出。 “假丹?” “不好,快阻止他!” 晨胤面色一变,双手一舞,漫天鬼雾迅速凝聚,化作枪林弹雨朝向对方打去。 陆青莲并指竖起,一道幽蓝的水轮爆射而出,周身裹挟起浪潮,水轮赫然就是那翻腾的潮头。 孟千寻也在此时口吐玄语,悬空的蜂后嗡鸣一声,四翅震颤,前肢似慢实快的向前一刺。虚空都随着这一击而扭曲,似乎随之化作一道旋转的漩涡。 众人的攻击,无不在此刻齐齐转向,轰向半空中漂浮着的假丹。 所谓: 一颗金丹入我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可一旦金丹现出,便意味着对方誓要搏命。 假丹大修也是如此。 陈澈屈指一弹,一颗丹药入口。 方才的星火剑,虽然击溃魂龙,但一身真元已经耗去九成。看见这一幕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已是屈手一指,眉心剑丸一动,九柄飞剑迅速脱落而出。 更随着陈澈抬手一挥,首尾相连,迅速连成一线。 轰向半空中的那枚假丹。 “铛!” “铛!” “铛!” 在众人眼中,那枚假丹不过只有蚕豆大小。仿佛一击便碎,但出乎意料的是,众人的攻势仅仅只破开了最外层的一片灵光,接着便停在了假丹之外,再也无法触及分毫。 其攻势,更是被灵光所消磨。 毕竟此丹乃是叶九名穷极三百载所炼,哪怕只是一颗假丹,也远超筑基大圆满修士。 便是九柄飞剑也是。 “嘭!” 闷声响起,第一柄飞剑余力耗尽,直接被假丹弹了出去。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直至第五柄飞剑弹飞,余下的三柄飞剑,直接轰碎假丹。 只听‘咔嚓’一声,假丹直接被从中劈开,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 其余势不减,‘噗噗噗’的轰穿叶九名其身。内脏与鲜血被剑气所裹挟,直接透体而出,硬生生在翻腾的泥泽之上泼洒出一片扇形的血红! 洒—— 握着招魂幡的叶九名,更是精气尽失,一刹那似是垂老百岁,头发花白稀疏、身躯佝偻、气血尽失。 假丹一碎,意味着其数百载修为尽失。 但叶九名此时非但没有半点沮丧,反而哈哈大笑道: “你们想要抢在我万魂大阵完成前,将我假丹击碎,现在呢?” 众人闻言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周遭已是被一片灰蒙蒙的大雾所笼罩,如同一口巨大的海碗,扣在了这片天地。灰雾更如龙卷,急速旋转。灰雾之内,更是显现出无数男女老幼的面孔。 “嗷!” 这些面孔发出阵阵嘶吼咆哮,更在同时,直接从灰雾中挣脱而出,朝向众人扑来。 “哗啦!” 这时,萧禅也顾不着身份,招魂幡一展,带起一片黑雾,无数神魂好似千军万马一般,从大旗中涌出,扑向黑雾。 但是。 招魂幡此类法器,除了品阶之外,最关键的便是其中所收敛的神魂。 叶九名修行三百载,甚至都参与围杀过金丹真人,其招魂幡内不知拘禁了多少神魂,自然远胜他数年积累。只是一瞬间,便被冲垮。众人见了,无比愕然。 显然,已是料到了这位‘覆山居士’的身份。 “原来如此!” 叶九名苦涩一笑,这才明白为何自己设下的圈套会被这般识破。 但旋即,他目光一凝: “都给我死在这里吧!” “八门魂火阵!” 不过,众人虽然惊愕,但生死关头,并没有丝毫犹豫。 见到漫天神魂张牙舞爪的扑来,晨胤迅速抓出一颗魂珠,朝向头顶一抛。那颗漆黑的魂珠,竟然在半空中一分为八,无数黑色光芒如潮水般的落下。 更在同时,他猛然一跺脚,将一身修为提升到极巅,怒喝一声。 “轰!” 无数黑芒迅速凝聚,化作道道长短不一的符文,竟然凝聚成了八卦的模样,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只见黑火迅猛升腾,熊熊燃烧,将众人保护在百丈之内。那铺天盖地的神魂呼啸而至,撞击在黑火之上,顿时便被烧成了虚无,当场就灰飞烟灭。 “呼。” 施展完术法之后,晨胤一身气息迅速下降,踉踉跄跄后退了数步。显然布置此阵,耗费精力颇深。但是以他毕生修为所凝聚的大阵,根本抵挡不住这漫天的神魂。 要知道,叶九名以邪修身份行走时,不知献祭了多少座修士大族,踏灭了数座皇朝。 而这幡内的神魂何止百万…… 这座‘八门魂火阵’,仅仅只坚持了数息,便被彻底冲垮。 其余几人也立刻出手,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手段去抵挡,这才将无数神魂拦截下来。 但依旧是岌岌可危—— “假丹真人也如此恐怖?” “莫非今日我等……都得葬送于此?” 众人愕然,本以为七人围攻,势在必得。可谁想到,竟然逼得叶九名心存死志,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次可是真正的栽在了这里! “哈哈!” 叶九名狂笑不止,但一想自己堂堂假丹真人,居然被七位筑基大修要逼到同归于尽的地步,眼中恨意更深。 更在此时,拼尽最后的力气,挥动起大幡,高声喝道: “道友,来我幡中一叙!” 只见无数神魂,如同破堤洪水,一瞬间冲破重重阻碍。 还未等他来得及欣喜,接下来的场面让他心生惊悚! 只见这时,陈澈猛然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同时捏动起印决,身后现出一片橙色的火焰! 那片火焰,竟如同液体一般。 轰! 更随着他屈手一指,这股橙色火焰化作一条火蛇,在虚空中无限延伸,轰然和冲杀而来的神魂们撞击在了一起。 “呲啦!” 这一瞬,如同火星坠入油锅之内,猛的爆裂开来。火势好似迅雷一般,飞快的蔓延而开,如同瘟疫席卷无数神魂,几乎是一口气便覆盖了笼罩在这一片天地的灰雾大碗之上。 “这是什么灵火?” 叶九名惊恐万分,这股火焰燃烧的太快了,半个弹指间,灰雾大碗便已然是被烧出了空洞,无数神魂连哀嚎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便已是飞灰湮灭。 而且。 火势不减,更浩浩荡荡朝向他迷茫而来。 退!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叶九名迅速向后暴退,他知晓,一旦被这火焰触及,连转世的机会都会被彻底抹去。 然而,还未等他踏出半步。 只见陈澈一部踏出,数息间便已是出现在在自己面前。更在同时手臂抬起,扬起如意风雷剑,猛然向下一斩。 四周狂风汇聚,顺着剑锋而至,形成一道半月形的剑芒。 “不!” 叶九名惊呼一声,扬起招魂幡想要挡住这一击,但是陈澈的速度已是超出了他的反应界限。 寒光一闪间,剑锋已没过他的身躯。 噗—— 锦帛撕裂之声,鲜血飞溅。 叶九名眼中的震惊尚未来 得及化作恐惧,便已经彻底凝固,鲜血被气浪裹挟冲出身躯,接着,再想退后已经办不到了。身躯兀自分成两半,斜斜倒下。 一剑落,动静骤止。 叶九名…… 死! 第284章:去叶家领赏 终于死了? 众人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身躯一分为二的叶九名,望着天空消散的灰色神魂,望着逐渐平息下来的招魂幡,仍旧觉得心如擂鼓。 这一战之凶险,已超出先前所预料。 在来之前,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轻松轰杀对方,自己只是走个过场的准备…… 可谁能料到,叶九名的实力远超他们想像。哪怕众人倾尽全力去围杀,也两度险些被对方给送走。尤其是最后的万魂大阵,若是无法破解,只怕当真会被请入招魂幡内。 假丹? 也这么可怕吗? 众人的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出这么个念头。 “假丹真人,着实可怕!” 不但众人这么想,便是陈澈也不由得长出浊气。 原本,他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着。可当真那般做的话,即便是宰了叶九名,自己怕是也得重伤,少说养个几年的伤,若是因此没能考上研究生,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的实力有七成来源于这幅招魂幡,寻常假丹并没有这般实力。” 还未等他开口,萧禅已经出声,既然身份暴露了,他干脆不再隐藏: “其余的东西,我都不要,我只要他的招魂幡!若是给我,萧某人欠在场众人一个人情。日后只需知应一声,哪怕我在天涯海角也必然会赶到!” “当真?” 原本也想招魂幡的晨胤,听到这话却是心头一动。 “当真。” 萧禅拱手。 当即,晨胤不再开口。 孟千寻、孟长图自然不会要此物,他俩都是御兽师,此物太伤天和。陆青莲原本也想拿招魂幡,见到晨胤都卖了对方一个面子,干脆也选择了放弃。 见众人没有异议,萧禅直接右手一握。 仍插在地上,如同旌旗一般的大幡,自行包裹起来,化作一杆长枪,飞入他手中。 “我要叶九名的神魂、以及他的假丹碎片!” 见到无人反对,晨胤取出一只白骨陶罐,打开罐口一挥,一道透明的虚影直接叶九名的残躯上顿时飞出,钻入陶罐之内。接着,他又拿出一只白骨器皿,假丹破碎后所化作的点点细碎玻璃般的晶体,也被他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不够再补……” 他们毕竟是被喊来助拳的。 当初许诺的报酬,便是对方身上的物品。 “可以!” 陈澈抬手一摄,一枚戒指从残躯上飞出。 几人神识合力一撞,只顷刻便破开了上面的印记,再抬手一抹,戒指内的丹药、法器、功法符箓和灵石,都纷纷冒了出来。众人的目光直接跳过了那大堆的灵石,寻找自己所需。 陈澈则是在心里清点了一下叶九名的收藏。 对方法器不多,只有二三十来件,但是质量都属于上乘。绝大部分都是二阶上品,有七件都是三阶下品法器。 不过,最值钱的,还是对方手中的招魂幡。 那杆招魂幡,不是三阶中品,就是上品。不知萧禅拿过去,是否准备替换他原本的那一杆。 至于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材料以及少许丹药。 而陈澈则是在一堆材料中,找到了被夺走的黑石竹花。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妖兽金丹,一瓶流云水、两颗金花玉露果、三株金蟾花…… 都是炼制清虚归元丹的材料。 “看来,叶家也在筹备炼丹啊!” 孟千寻心道一声,见到陈澈望来,干脆直接直接摆手,“先由其他人挑选,咱们爷仨不用太计较。” 孟长图也跟着点头。 最后。 晨 熙从叶九名的一堆物品中,取了两副金丹阴龙的骨架,作为添头。 陆青莲则拿了一柄丈许高的三阶下品白玉骨杖,以及一串叮铃作响的三阶下品白骨妖铃,这两件物品皆散发着森然的鬼气,显然她是为陆平安所挑选,而她自己只选了一瓶破境丹药。 至于孟千寻和孟长图,都没有选,直接表示这些材料归于陈澈,正好凑齐三份清虚归元丹的完整材料。 几个人瞬间便分赃完毕。 陈澈也相当满意。 解决了叶九名,藏在暗中的毒蛇总算是被铲除,同时还得到了不少材料。 “多谢诸位相助。” 陈澈朝向众人拱了拱手: “这份人情我也记下来了,若是各位有需只管知应一声,只要不超过我所能,我会尽力相助。除此之外,说不定日后,我们还有再合作的机会!” 晨胤嘴角微微一抽。 那句‘不超过我所能’,是在提醒自己呢。 不过倒也正常。 毕竟叶九名再强,也只是一位假丹。 助拳灭杀他的人情,还不足以让对方帮忙对金丹真人下手。不过此行虽然凶险,但自己收获也不少。只要对方欠下的人情足够多,早晚有一天,陈澈会帮对付千眼。 “好说,我先回珲洲一趟,若有所需,陈供奉尽管开口。” 晨胤拱手回应一声,起身飞离泽林。 “谷主,我得去一趟署州。” 陆青莲也开口,样了样手中的法器,说完,也跟着晨胤一起离开。 “我暂时就留在泽林,等处理完招魂幡,再回金云谷。” 萧禅将两杆招魂幡收起来,放在背后,直接走向泽林深处。 一时间。 场中众人散的七七八八。 “澈儿,你准备回谷吗?” 见到众人离开,翻身骑上黑虎,孟长图转头问道。 “我去一趟叶家。” 抬手一挥将叶九名的尸身收起,陈澈已经翻身踏上了小雏鸡背脊,乘风而起。 “叶家?” 孟千寻、孟长图不由得眉头一掀。 陈澈当真的要拿叶九名的人头,去叶家领赏? …… 叶九名身死的同一时刻,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叶家。 叶家腹地。 有一座高达四百五十六来丈的壁玉楼阁。 楼阁似塔,七角飞檐挂着铃铛,微风吹拂,铃声作响。抬目望去,楼顶之处则是云雾缭绕,仿佛此楼直接捅入天际一般。 这是族内禁地。 寻常筑基,连入楼的资格都没有。 但此时。 楼阁顶层,有五位鹤发童颜,身着长袍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正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在他们身外四周的壁龛内,则摆放着一盏盏精美的青铜灯盏。这些青铜灯造型相同,灯内既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但此时却在诡异的燃烧着。唯一的不同处,便是有明有暗。 因为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位筑基大修的生命。 此为‘魂灯’。 顾名思义,这是族内修士,以一丝神魂所制成的灯盏法器。 此地摆放了两百余盏魂灯,便意味叶家有两百位筑基大修,其实力比其展现出来的还要强上几分。 忽的。 只见壁龛上其中一盏青铜灯火剧烈的震动起来,紧接着悄然一颤,毫无征兆的熄灭了。原本正在修行的五人,齐齐睁眼,面色一变。只因这盏青铜灯放在楼阁的次顶层。 凌驾于两百多盏青铜灯之上。 只看灯的位置,便能判断出魂灯主人在叶家的身份。 “不好。” “这是九名老祖的魂灯,他殒落了!?” 五人豁然起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一位存在,可是叶家的‘夜天子’,堂堂的假丹真人。 须知。 十六州内,所有有名有姓的金丹真人,可都是随之混元宗去了玄武静海。 谁能杀他? “九名老祖不是去了金云谷吗?他在金云谷内殒落了?” “不可能,九名老祖乃是假丹真人,即便是他昏了头,强攻金云谷。见势不妙,也能逃走,谁能杀他?” 底层族人不知,但是他们这些高层却清楚,这位老祖宗负正在伺机对金云谷下手。 那位年轻的谷主崛起的太快了,这才几年啊,居然都开始筹备结丹了。 一旦让其成功。 被他们摁下了数十年的孟家,只怕也会挣脱锁链。按住一位金丹容易,但想要两位、三位,或许就要倾尽一族之力了。 对方以假丹之身,对金云谷下手,大家都认为十拿九稳,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殒落了? “此事必然与金云谷有关!” “不错,叶虎安昨日回了消息,说是九名老祖跟随陈澈出谷了……或许是中了埋伏!” “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都觉得颇为棘手。 明面上,叶九名已经和叶家脱离关系,哪怕是知晓对方死在谁人手上,他们也没有上门寻仇的理由和借口。 “此仇不能不报……” 为首一位,独眼老者沉声道。 他叫做叶钜冥,是叶家的大长老。叶家两位老祖宗不在,大家便以他为尊: “先召回留在金云谷内的叶虎安几人,九名老祖之死,我等目前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是报复还是按住对方结丹,都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 众人闻言,都齐齐点头。 另外一位老祖宗还在玄武静海,不知要几年才能回归。不单单是金云谷,说不定连孟家也有可能借着这个节骨眼选择结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喝声忽然从境外传来: “金云谷陈澈,前来拜会!” 声如巨浪,赫然吹走四周浮云,耳边俱是呼呼作响的风声。 五人迅速循声望去,只见叶家之外,一道青衣身影负着双手,站在一头灵禽之上。 此时亦是有所感知,随之望来。 第285章:讹你一笔,再杀一人 叶家位于望仙岭。 此岭巨大,横跨云、沧两州。山中灵气充沛,草木繁密,奇珍异兽更是数不胜数。 举目望去。 只见延绵宫殿环山而建,更有一座七角阁楼自山中耸入云霄,简直是一派仙家美景。 随着喝声响彻时。 原本平静的望仙岭好似炸开了锅,只见一座座山头,不起眼的峡谷、草木旺盛的山林之内,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异动。唰唰唰的破空声,好似蝗虫过境一般。 道道身影冲天而起,不过霎那间,视野中所有的身影,都齐齐飞至半空。 不少炼气修士也都随之纷纷赶来。 抬眼望去。 哪怕是炼气九重也不在少数。 更在同时,望仙岭四周,只见无数莫名其妙的符文自林中升起,隐约汇聚之间,似乎要化作锁链。甚至延绵的山岭之内,更有众多庞大的气息悄然觉醒。 其势,蔚为壮观。 “不愧是金丹大族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凭这些存在,就已经不逊色与珲洲五族相提并论了。” 陈澈站在小雏鸡背上,肆意的打量着这一幕。 叶家和金家立族时间相仿。 有无金丹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澈,你不老老实实待在你的金云谷,为何来我叶家放肆?” 当空就有一位大修凌空飞起,毫不客气的喝问道。 “这位,是金云谷陈澈?” “原来认识他,看起来倒也平平无奇。” “嘿,山中无老虎……” 众多大修,肆无忌惮的看来。 大族子弟优越感极甚,在旁人眼中,陈澈是盘踞一地的坐地虎,但在族内,陈澈这种修为境界的,至少有七八位。 “余安,陈谷主当面,不得放肆。” 这时。 七角碧玉楼阁中传出一声呵斥,只见云端中踏出一位独眼老者,其右眼灰白,蒙上一层白雾,气度略显阴森。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位气息沛然的筑基圆满大修。 叶家众人见了,均高呼长老,这才老实起来。 独眼老者踏云而至,来到山岭前,这才拱手道:“陈谷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怎么不让下人通报一声,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叶家没有待客之道?” “凡俗礼节,不必讲究。” 陈澈摆摆手,随意道:“事出有因,所以来得突然,还请大长老莫怪。” 两人虽然是首次见面,但表现的犹如相识多年的老友,看起来一团和睦。 叶钜冥独眼眸光一闪,他本以为陈澈是上门兴师问罪,但对方这般态度却让他有些摸不清底细。心思转念之间,忽的一笑,退身一步,让出身后的家族: “陈谷主,还请入族一叙。” “进去便免了。” 进去容易出来难,陈澈可不会蠢到自投罗网:“我此时前来,是为了告诉叶家一个消息。前不久我在泽州,恰巧撞见一位重伤的凶徒,对方正是贵族的叶九名!” “什么?” 众人皆惊。 不少人都诧异的看向陈澈,这位陈谷主是特地赶来报信的? 许多不明真相的叶氏族人,更是攥着拳头,兴奋道:“此恶徒叛出家族近百余年,不少族中精锐都死于他手,如今总算是能将其绳之以法了吗?” “是吗?” 叶钜冥眼皮微跳。 那些‘死于’叶九名手中的族中精锐,其实都是假死脱身,暗中跟随叶九名去了,但这事底层族人自然不知。 “我本想将其活捉。” 陈澈眼中露出一丝遗憾,诚恳道: “可惜,他誓死不从。并且其修为境界远高于在下,无奈之下,只能将其给斩杀。我听说,叶家曾以二十万灵石做赏,要拿下叶九名的人头?” “……” 叶钜冥眼皮一跳,心头无名怒火翻腾。 对方这是来拿赏啊! 这赏钱开的极高,但只是做做样子罢了,除了金丹谁能杀得了他?而且,叶九名从不在金丹面前露面。 “什么,你要来领赏?” “你……” 话音落下,叶钜冥身后两位长老,几乎遏制不住怒火。 “我替叶家杀了叛徒,为何两位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陈澈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对方。 这两位老者,一个叫做叶兴旺,一个叫叶乐游,都是族内手握实权的人物。放在金氏、谷氏族内,也是一言九鼎的老祖。 其余几位长老,也是眼角狂跳,难以遏制怒火。 对方杀了人不说,居然还拿人头来领赏?二十万灵石哪怕与叶族,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犹如割肉一般。 “高兴。” 叶钜冥强忍怒火,强笑道:“此事繁琐,不如入内详谈?” “不去。” 毫不犹豫拒绝,同时抬手一挥,叶九名尸身显露,“尸身在此,诸位检查一番,另外再将悬赏给我……” 瞧见几人面色,陈澈心底舒坦不已。 就欺你叶家明面上与叶九名断绝了关系,不能明面上报复。叶九名身死,叶家迟早会清楚,也会再次针对金云谷。缩着就行了?对方就会放过你? 不会,他们只会认为你更加软弱可欺。 他之所以来叶家领取悬赏,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让对方知道,想要对他下手,你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叶钜冥心态最稳,率先回过神来,匆忙打量起叶九名的尸身,确认之后,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痛心。片刻之后,几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显然是已经确定。 “陈谷主。” 事已至此,叶钜冥也只能长呼一口气,询问道:“敢问他身上的物品……” “邪修身上物品,难道不是尽归斩杀者所得吗?” 陈澈随意开口,话语之间全是理所应当之意。 虽然没有白纸黑字,但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 “罢了。” 叶钜冥强忍怒意,取出一枚储物戒,道:“这里只有十三万灵石,剩下的七万灵石还需稍等片刻,陈谷主入内喝杯茶水,我命族人再筹取给您。” “十三万?” 接过戒指,眉头微挑。不过,陈澈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对方能乖乖交出全部灵石。但能讹一笔,也是一笔。连同戒指、以及叶九名的尸身一起收下: “剩下的七万灵石,还请大长老有空送至金云谷吧。” “你要带走尸身?” 叶钜冥眼皮一跳。 叶九名毕竟是叶氏老祖,死后不但得葬于族内,同时还得替他立下长生碑。 “不错,混元宗还有他的一份悬赏,我打算再去走一遭,多谢大长老慷慨解囊。” 说罢,陈澈拱手,座下小雏鸡已经扇动翅膀: “告辞!” …… 注视着陈澈悠悠离去,叶钜冥额头青筋浮现,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留下。 陈澈来去自如,几乎将他们视若无物。 不但拿了叶九名的尸身来领赏,甚至还要再去混元宗走一趟。 此时。 族内,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子们,也是听见了谈话,一时间兴奋不已奔走相告,甚至还有人兴奋高呼。 “叶九名,总算是 死了……” “是啊!若是得到他的尸身,我恨不得将其给挫骨扬灰。” “这算是替我族除了一害啊!” 就连先前呵斥陈澈的叶余安也兴奋不已。 “闭嘴,滚回去!” 叶钜冥冷声一喝,所有族人纷纷四散,“绝对不能让此子离开,材料、尸身都要夺回来!” 尸身,事关里子。 材料,事关结丹。 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对方离开。 …… 半柱香后。 一座延绵的山脉内,陈澈藏于其中。 “哪有十三万,只有十一万灵石,这叶钜冥真是会睁着眼说瞎话。” 神识扫过储物戒,暗暗摇头。 不过,这都是白得的。 “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追来。” 陈澈眯着眼,静静等待。 叶钜冥三番五次请他入族,这杀心表露的简直是淋漓尽致。 同时。 叶家的举动,也让他反应过来。 对方可以遏制自己结丹,自己也可以还治其人之身。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灭掉几个大圆满,日后也会少几个威胁。 是所以。 他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叶家前往混元宗的必经之路上。 此山黑色岩石层峦叠嶂,一重重地堆砌着,是极佳的藏身之地。 陈澈气定神闲的隐匿于其中,静静的等候着。 果然。 不足片刻,一道遁光迅速掠过天空,其势极快,初见时尚且还在天边,但一眨眼已飞至头顶。 “是叶乐游!” 陈澈认出了对方。 此人,是叶家的三长老。当即神识一动,毫不客气的轰袭而去。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伏击我?” 叶乐游正急速追赶,想要阻截陈澈,哪里料到会突然遭受埋伏? 微微一惊,叶乐游心中冷笑。 对方能斩杀署州几族老祖,实力定然不弱。 若是直接对自己出手,他或许还忌惮三分,但神识的话,他根本不惧。毕竟自己神识经过两百余载淬炼,又服用过不少天灵地宝,自认不弱于金丹修士。 叶乐游神念一动,刚准备给对方一个教训,可下一瞬,他双目瞪圆,暗道不妙。 “轰!” 似有惊雷在脑海中响彻。 “这神识!?” 叶乐游只觉得一股惊涛骇浪直接灌入脑海,等他想要催动法器抵挡神识时,已然是迟了,当场就已经失去了五感。 “给我滚下来!” 陈澈屈手一握,直接将其从半空中抓下。 更在同时,陈澈直接发难,一点星光剑气,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接穿透对方的眉心! 片刻后。 十余道身影毫无察觉的掠过这片天空。 第286章:被摁住的叶家 “怎么回事?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紧随在后的叶氏诸修,无不诧异不已。 这一路前来,竟然没有半点动静。 “难道还没有追上?” 面带煞气的叶兴旺,牙齿咬的咯咯响。 叶乐游先行一步,一方面是为了提前阻截陈澈,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对方误认为只有一人追上来,从而放弃警惕。而他们在后,则是调兵遣将,避免对方逃走。 “莫非是出了差错?” 急速飞行中,叶钜冥皱起眉头。 他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哥的实力有目共睹,即便不是那小子对手,也能纠缠一会。或许,他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我等赶紧追上去,莫让那小子逃了!” 叶乐游双目血丝弥漫,心急如焚。 不待他人回应,已是真元暴涨,破空追了上去。 其余众人见状,也都运转真元,纷纷跟去,转眼之间便掠过山岭。 “倒是看得起我,这阵仗不小啊!” 看着对方从头顶飞过,陈澈面色淡然。 除了先前的叶钜冥等几位长老之外,同行的还有十余位筑基九重大修士。 倘若算上跟随的筑基大妖,其规模,甚至比他围杀叶九名时,还要庞大数倍。 显然。 先前被勒索了一番的叶家,迫切的想要对他下手。 原本,他盘算倘若叶家追兵少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出手将其全灭。 但如今这般规模,已经超出了他目前的实力。 “杀了一个,倒是不亏了!” 余光一瞥已经没了气息的叶乐游,飞快摸尸,接着召出一团灵火,直接将其神魂都烧成了灰烬,接着飞身而起。 …… 大半日后。 陈澈绕了一大圈,赶回了金云谷。 他并没有前去混元宗。 叶氏立足至今,人脉极广,宗内肯定也有眼线。 反正尸首在他这,什么时候去领都来得及。 刚刚回到金云谷不久。 叶钜冥便闻讯赶来,但是他没有入谷,而是当空盘绕几圈,目光阴沉的几乎要滴下水来。 显然。 他是知晓了叶乐游的殒落的事情。 陈澈发现之后,立刻热情邀请叶钜冥入谷一叙。 不过。 叶钜冥百般推辞,没有留下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寒暄的兴致,只说了一声告辞,便愤愤离去。 “可惜了!” 陈澈咂嘴。 若是叶钜冥入谷,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斩灭对方,可惜,对方死活就是不进来。而且,他还没有理由强留,否则只会给他人留下话柄。 此界规矩便是如此,想要对人下手,首先道义上得站住脚。 不讲道义的,便是邪修。 “叶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明面上他们根本奈何不了我。” 目送对方离开,陈澈忍不住沉思。 这是没有将对方金丹真人算在内的情况下……不过,若是对方以金丹之身,强袭金云谷,必然会引来混元宗的干预。 “还是考虑当下吧!不管是金云谷,还是孟家,多出一位结丹修士,便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除了修行之外,还得早日将清虚归元丹给摸索出来。 …… 半个月后。 陈澈盘膝而坐,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不懈尝试,他总算是将‘阳神丹’推进到七成,但清虚归元丹却没有进展。 清虚归元丹材料昂贵,并且都需 要自己去收集。 而阳神丹不用。 自有大晨皇室供给。 但拿阳神丹做底,他也逐渐摸索出了一些炼制三阶中品丹药的经验。 当然,这半个月内,并非风平浪静。 在自己斩杀叶乐游的当夜,乌银石矿场被袭击,数百位散修全部暴毙,只留下一地干尸。 显然。 对方这是要打着‘萧禅’的名号,把坏事干到底了。 为此,陈澈也不得不提高了对萧禅的悬赏。 几乎是第二日,便有四五十头筑基大妖、以及数百头炼气灵禽,直接闯入了叶家第三大的一座药园。负责值守灵药园的筑基八重大修,直接因公殉职。 药园内所有药草被洗劫一空,族人更是十不存一。 在底层散修看来。 这两场惨剧,一场人祸,一场是天灾,似乎没有半点关联。 茶余饭后还不时的谈论。 甚至讨论起来,还不由得感叹一声: “强如叶家,也会遭受兽潮……” …… 与此同时。 叶家,碧玉楼阁。 “怎么办?还打吗?” “怎么打,望仙岭周遭千里的妖兽早就被除尽了,根本不可能发生兽潮。而且来的全部都是灵禽,谁不知道陈澈的灵宠就是猛禽!这分明就是对方的反制!” “暗杀?” “你敢去吗?九名老祖死了,老三也失踪了。想要杀他,至少得我们四个一起上。” “那,忍了?” 没人开口。 久久之后,只传来一声叹息。 …… 泽州,林中。 荧光一般的符文上下飞舞,如同天幕一般,笼罩四野。 两杆招魂幡,一黑一灰,其幡面无风舞动。 黑幡显得霸气。 灰幡略显诡异。 萧禅正面盘坐,双手不断捏动着印决。 只见黑幡嗖的一声飞起,竟然直接将灰幡吞入其中。一股股灰芒不断从幡面中溢出,似乎是在挣扎一般。但终究抵挡不住吞噬,最终被尽数蚕食。 只听‘哗啦’一声,幡面显现的愈发漆黑,仿佛墨汁、又似夜空一般。筑基以下的修士,只一看这幡面,只怕神魂立刻就会被吞进其中。 接着,幡杆微动,‘吐’出一些杂质。 同时。 玉质的幡杆,也越发晶莹剔透。 萧禅屈手握住招魂幡,打量片刻后,猛然一挥,只见泽林之下,无数或透明、或残破的虚影,迅速如同汇聚成一股,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直接被吞入幡内。 “成了!” 收起招魂幡,将其用黑绸缎小心裹起,接着化作一道黑色流痕直接飞出泽州。 …… “娘亲,我境界稳固了。” 署州。 陆平安睁开双眼,如今的他魂体凝固。 不但不再畏惧阳光,甚至模样也逐渐恢复年轻。 短短半年光景,炼气六层。 这速度可谓是突飞猛进,显然是这凡俗的战场,供给了他这般修行速度。 “这是我从金云谷取来的法器,以你的修为境界,虽然目前未必能够用的上,但此类法器贴身佩戴,也能凝炼魂体。” 陆青莲伸手将骨铃挂在陆平安脖子上。 “娘,我……” 陆平安哽咽难语。 陆青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不用说了,日后好好修行。” …… 珲洲,皇陵。 晨胤不断捏 动印决,只见一道道符文落在阴龙骸骨的身上。 每一道符文落下,简直如同印刻一般。 自他从泽州回来。 就在炼制从叶九名手中得来的龙骨。 符文漆黑。 面前原本白骨如玉的阴龙,此时竟然变的漆黑无比。直至力量耗尽,他这才停了下来。 凝视面前的阴龙骸骨,沉吟攥紧拳头: “我要结丹!” …… “这就停了?”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陈澈也同时也下令,让各族警惕,避免再次被袭击。 但结果,久久没有等到叶家的第二轮报复。 走出庭院。 孟长元骑着大蛇赶来,对方传来了孟长图的口信。 口信上说: 叶家原先收敛回去的族人,又回到了原先的岗位,战备状态也同时解除,显然是不准备再打下去了。同时也告知陈澈,见好就收,莫要把叶家逼急了。 说到底,还是金云谷的报复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凌厉和凶狠,这才是让叶家不得不收手,若是反击稍微迟疑、或者是不够猛烈。 叶家必然不会轻易罢休。 当然,让叶家收手的另外一则原因是,孟家动作也开始有了动作。 因为孟家也在第一时间,召回了散落在外的筑基大修。这番举动则是让叶家意识到,一旦继续下去,他们恐怕要面临两个筑基大族的联手围攻。 以叶家的底蕴,虽然打下去,肯定会赢。 但自己也同样会元气大伤。 听了口信后,陈澈不由得暗自思忖起来: “他们这是在等叶家老祖回来吗?但那时,千眼也会回来……” 叶家的举动,于他来说是一种好事。 因为,他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炼制清虚归元丹。 于是。 在外界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双方十分默契的选择了罢手。 当然,这其中的梁子却是结下了。 一旦双方面子上撕破脸,两者、甚至三者之间必会爆发一轮腥风血雨! 第287章:清虚归元丹,成! 似乎觉得‘邪修萧禅’,以及‘叶家兽潮’距离自己较远。底层散修依旧浑浑噩噩,或者说局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每日做工、修行。 闲暇之余,三俩好友还把酒言欢,亦或是倾诉修行之苦。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即将席卷云州的大战,就这般悄然停息。 是以。 望着坊市热闹的人群,哪怕是陈澈,也不得不感叹。 很多时候,愚昧无知,未必是一件坏事。 …… 双方不但默契罢手。 就连彼此高层,都也隐匿不出,生怕死的悄无声息。 毕竟。 于叶氏一族来说,叶乐游几乎在眼皮子底下失踪,甚至前后没有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陈澈也不再轻易出谷,叶家底蕴颇深,实力自然不止明面上那些。一旦陷入莫名其妙的埋伏,恐怕自己的下场比叶九名好不到哪去。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修炼,便是炼丹。 空余的时间再种一种树。 不断的用精血去浇灌,如今地藏玄树已经超过了一米,而以它为中心,四周的草木也生长的尤为旺盛,甚至连带着整个槐树林都愈发的蓬勃起来。 但想要其灵气覆盖整座金云谷、乃至坊市,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 谷内弟子已经发现了林中的异象,甚至开始偷偷在林中修行。 对此陈澈却没有驱赶的打算。 因为,机缘总是围绕在强者身边,大部分修士都抓不住。普通修士发家最快的方法,其实就是捡漏。而于这些弟子来说,陈澈这位谷主的随意举动,于他们而言已经算是一份不错的机缘。 除此之外,好消息则是一个接着一个。 第二日,在陈澈像是往常一样炼制阳神丹的时候,居然一次性成功了。 本以为只是巧合,他又开炉重新炼制了一次,结果不但再次成功,而且比先前还要更加的丝滑熟练。这或许就是底蕴足了,没有认知短板,也就不会存在所谓的瓶颈。 阳神丹一成,这就意味他能够给千眼交代了。 “仅此三颗阳神丹,前前后后就耗去了近百炉材料啊……” 略微一想,陈澈也牙酸不已。 虽然阳神丹的材料,不如清虚归元丹昂贵,但毕竟是三阶中品,又怎可能便宜到哪去。而且最关键的是,其每一炉都至少要用三位筑基大修的神魂做辅。 哪怕是金丹势力拿出来,也颇为吃力。 “看来,千眼不仅仅是为了信仰之力才去攻打珲洲,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这阳神丹的材料。” 想至此处,陈澈暗暗咂舌。 由此可见。 供养出一位自己的高阶丹师,何其艰难。丹药品阶越高,每一炉所耗也就越多。丹药不成,一切准备,都前功尽弃。是所以,即便是混元宗这等势力,也才只有两位三阶丹师。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到万物尽同行。 阳神丹的融会贯通。 也让陈澈开始尝试炼制起清虚归元丹,他敏锐的把握到了丹炉内的变化,一举凝丹成功。 “成了!” 由于事先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这一次成功,让他激动不已。在庭院中,他打量着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清虚归元丹。此丹通体金色,略微扁平,如同米粒。 修士们的金丹大多都是这般模样。 理想之中,完美的金丹,不但需要圆润,同时还要通体金色。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许多修士,在修行之中,通常会产生各种差错。要么真元不够凝炼、要么是神识不够强大,要么是 极为勉强才能结丹,才会导致各种各样的缺陷。 哪怕在地元星中,仙门课程三令五申的强调:‘打好基础,才能铸成无上道基’的情况下,仍旧有不少学生为了追求境界,以至于过于勇猛精进。 从而导致金丹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趁热打铁,继续炼丹。 精神高度集中。 真元在赤霞鼎内运转翻腾,到最后,炉内药力翻腾声势渐猛,凝丹的机会一闪而逝…… 陈澈额头渗出汗水,面色苍白。 噗—— 一阵闷声响起,炉鼎被药气冲起。 “可惜,差了一些。” 陈澈肉疼不已。 一炉材料总价值七十余万灵石,并且都是自己提供,就这么直接烧成了灰烬。 不过,陈澈没有灰心。 静养三日之后,再次尝试。 这次有些运气成份,他再次成功,并且,这一炉炼制出两颗清虚归元丹。 又过了三日。 第四次炼制,以失败而告终。 至此,四份材料消耗完毕。 “以我现在的丹术水平,炼制清虚归元丹只有不到五成的几率。” 最终的结果,陈澈还能接受。 毕竟,当初最坏的预估,至少要耗上数七八份材料才能炼制出一颗。 不过有了三颗丹药在手。 陈澈也没有先前那么急切,他接下来准备炼制一些三阶下品的丹药垫垫手,避免太过浪费。以他此时的家底,再失败个四五次,立刻就会返贫。 “接下来可以通知孟老爷子结丹了。” 陈澈收起丹药,老来神往。 …… 丹成之后,孟千寻第一时间赶来。 来势浩浩荡荡,除了孟长图,还有十七八位筑基大修同行。 “这么大声势?”陈澈看了眼对方。 “叶家虎视眈眈,不能放松警惕,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孟千寻挥了挥手,让族人们散开。毕竟,结丹的机会就在眼前,越是要谨慎。 “四份材料,成功两次,总共炼出了三颗丹药。” 陈澈取出两只玉瓶。 清虚归元丹市面价大约四十万至五十万灵石一颗,其关键点在于,它一炉能够成丹数颗。 否则的话,其价格恐怕要飙升至数百万之巨。 筑基修士结丹难度,将会倍增。 “五成的成功率?不低啊!” 孟千寻惊愕。 孟长图焦急打开药瓶,倒出一颗米粒大小的丹丸,面露疑惑,显然他从未见过此丹。 “的确是的,十几年前我在混元城的拍卖行上见过一颗。” 孟千寻点头。 当年他为求结丹,想过各种办法。 也曾打过拍卖行的主意,可惜,那颗清虚归元丹被人一口叫价五十二万灵石给买走,囊中羞涩且实力又不如别人,坐在拍卖行内的他坐如喽啰,一声不吭。 “没有五成,可能三到四成这样。” 陈澈如实道。 “你还想要几成啊!你才炼丹多久啊?” 孟长图忍不住插嘴,欣喜中又带着沮丧: “混元宗那位丹师,据说炼制清虚归元丹,才只有六成的把握。” “才六成?” “六成不少了,多少丹师豪赌一炉清虚归元丹,结果却血本无归,半辈子都翻不了身。” 孟长图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收下丹药。他一直认为结丹距离自己太过于遥远,没有想到已是触手可及。 不过。 他现在修为还不够, 起码还得一段时间,才能用上这颗丹药。 “老爷子打算什么时候结丹?” 陈澈问道。 “此事宜早不宜迟,只有尽快结丹,才能彻底摆脱叶家的威胁。” 孟千寻攥紧药瓶,目光灼灼: “老头子先站在前面,才能替你们撑起这一片天。” 一旦有了金丹。 叶家的注意将会尽数放在孟家之上,与此同时金云谷的压力必然会骤减。 拿到丹药当日,孟千寻就和孟长图离开了金云谷。 …… 送走孟千寻父子,陈澈又喊来了晨胤。 短短半日之后,这位大晨皇室的老祖宗便已经赶来了,同时还带来了炼制数种清虚归元丹的材料:“听闻陈供奉在筹备结丹,我也略尽微薄之力。珲洲环境还算不错,收集到了数种材料。” 不待陈澈开口,对方便主动奉上了几只锦盒。 叶家、以及孟家最近的举动,底层修士看不透,但他还是能猜出一二。 想必是围杀了叶九名引来的后续。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与其日后烧冷灶,还不如此时搭手。而且所得来的恩情,自然要比寻常还要更加深厚。 “多谢。” 陈澈自然知晓对方的打算。 不过他此次的意图,并非是想要从晨胤那讨要材料,而是取出了数瓶丹药:“阳神丹已成,还有不少多余的,我则全部匀了出来给晨道友,这些丹药的品相都十分不错。” “哦?” 晨胤微微震惊,扒开瓶塞看了一眼,倒出了数枚浑圆的金色丹药。其丹神圣无比,一点也看不出来是采用神魂、骨灰、灵血等材料炼制。 所谓,物极必反,便是这个道理。 此丹有巩固魂体的作用,除此之外,还有少许提升神识的效果,相当于两支神庭香。 他暗叹一声。 看来对方早就知晓自己暗中窃取千眼的丹药,如今特意划出一份交给自己。如此一来,也是避免了被千眼发现‘家贼’的局面。 “陈供奉技艺精湛,在下实在佩服。” 晨胤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虽然。 陈澈对他的示好,总是予以婉拒。但是这些丹药,却再次坚定了他与陈澈结交的意图。 于一方势力而言。 一位丹术超凡的丹师,其作用之大,甚至不逊色于一些高阶战力。 尤其是能够炼制破境丹药的存在。 第288章:三件事情相求 “陈供奉,除此之外,我还有三件事情相求。” 晨胤不紧不慢的进入正题。 陈澈微微颔首,一言不发,静待对方下文。 “其一,是请陈供奉替我炼制一批丹药。” 手掌反复间,一份清单漂浮在半空中,晨胤淡淡道,“皆为三阶下品,材料、灵石,我一样不少的会送来。不会占用太多时间,闲暇时替我炼成便可。” “可以。” 陈澈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这是和阴神丹一个档次的丹药,不难,而且大部分以恢复、治疗为主,少许是一、二阶的破境丹药。 对方不但是送生意上门,同时也有供养他炼丹的意思。 “其二嘛,我想将晨熙送来给您学习炼制阳神丹。” 晨胤继续开口。 “难!” 没有半点犹豫,陈澈直接一口否决,道: “他修为境界不够,而且阳神丹难度太大。恕我直言,即便是耗尽大晨皇室的底蕴,他也未必能炼成。先让他从二阶中品、以及上品丹药炼起吧,莫要好高骛远。” 对于尖子生,尝试着熟悉一些难题,那叫突破。 但于普通学生,想要超前学习,那叫做自不量力。 “多谢陈供奉指点,待我回去之后,必然会转告谏言,让他收一收心。” 听了此话后,晨胤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认真点头道。对方是丹道天才,自己不会去做外行质疑内行的蠢事: “至于第三件事,是想要请贵谷的梁渊首座,替我打造两副三阶的披挂重甲。” “两副三阶重甲?这不归我管。” 陈澈有些诧异,但仍旧点头:“此事,你可以亲自去找梁渊详谈。” 话虽如此,他仍旧起身。 晨胤跟着。 金云谷内相当热闹,弟子们切磋不断,来往有序。显然,都是在为谷内大比作较量。 晨胤望向四周,丝毫不掩饰羡慕的目光。 在路上,晨胤说了第四件事。 “萧禅去了你那?” 陈澈眉头微挑。 “不错,他前几日才到,用的依旧是‘覆山居士’的名号,暂且留在我那。” 晨胤倒是没有掩饰。 他这些年押宝无数,甚至还准备在孙皓身上下注。可惜,由于对方和陈澈翻脸,他这才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对方。 萧禅实力虽然不如陈澈,但其潜力并不弱。尤其是他在见识过了叶九名招魂幡之后,更是动了不少心思。不过,这却不代表着他要放弃与陈澈结交。 所以,提前知会一声,避免双方生出间隙。 “署州战事未消,他这是要收取一些神魂,用于填充招魂幡吧?给晨道友添麻烦了。” 陈澈稍微一思量,便已经想通了关键。 招魂幡和寻常的法器不一样,主要取自于其中神魂多寡、强弱。 凡人的神魂虽弱,但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照样能够如同养蛊一般,滋养出一些强大的鬼物。 “非但没有添麻烦,反而替我分忧解难不少。” 戴着面具的晨胤,虽然看不清喜怒哀乐,但明显能听出其心情不错: “两州大战,有不少邪修都在其中浑水摸鱼。他们不但收取一些孤魂野鬼,也会暗设一些大阵,伏杀凡人,弄得我防不胜防。而他对付这些邪修更有经验。” “不过只到了数日,就已经灭了数位知名的邪修。” 邪修往往胆大包天。 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金丹真人的部署,杀了一队凡人,取了鲜血和魂魄就跑。等到大军反应过来,对方早就逃之夭夭。届时再派人去追杀 ,茫茫人海,哪能如意? “原来如此。” 陈澈微微颔首。 毕竟曾经灭掉了邪修联盟的存在,其实力又怎会一般,而且他也乐的见其实力增长。 对方志在混元宗,十六州地界越乱,金云谷也就越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宏伟壮观的府邸面前。远远的,就感受到一阵迎面扑来的热浪,以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响。梁渊的几位师兄弟们,正背着手,不时的出声呵斥着: “马步要扎稳,力道才能稳健。” “你是锻造,不是砸锅。每一次落锤的力道都要均匀,要与之前半点差距,才能锻造出一件上乘的灵器。” “凡人都有百炼成钢一说,修士的兵器何止要百炼,少说也得千炼、万炼!” 问过对方后,二人直接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只见锻造堂后,这座足有方圆半里的巨大后院,已经堆砌满了各种金属锭,四周的草木也早已枯死。 在正中心,印刻着一座巨大的阵法。 通过灵木燃烧的火焰,被阵法聚集在一起,散发着炙热的高温。只见梁渊光着膀子,手中的重锤不断敲击而下,基座上,一柄剑胚也随之逐渐成型。 四周有数位弟子正在添加木柴。 “好了,下去吧。” 察觉到有人来到后院,梁渊余光一瞥,停下了手中的重锤。 “梁道友,你为何不用真元锤炼?” 晨胤好奇的问道。 “炼器各有其法。师尊所教,不敢忘本。我用惯了铁锤,而且此法也有锻炼肉身之效。” 梁渊咧嘴一笑,抬手一抓,一件长袍披在身上,这才拱手: “见过谷主,晨道友。” 陈澈微微颔首,这才回应道,“晨道友此次专程来寻你,是想要让你替他打造两副三阶的披挂重甲。” “我怕是爱莫能助。” 梁渊愣了下,旋即摇头道:“我的技艺有限,目前只能打造二阶上品灵器,而且成功率还不高。以我的水平晨道友未必能看得上,说不定还会浪费材料。” 他这倒是实话。 上次赤龙锁链,还是师尊出手,又请了好几位大修联手才制成。 “梁道友莫要妄自菲薄,你且看过我的图纸再说。” 晨胤递上一份图纸。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梁渊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龙?” 瞄了一眼,陈澈若有所思。 这的确是一副披挂重甲,但却不是为晨胤为自己所打造。通体呈龙型,显得尤为神武。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被对方要走的两头阴龙骸骨,这是为它们锻造的披挂吗? “你是贾道友的高徒,我相信这些难不倒你。” 晨胤说着,微微一顿: “而且,此类披挂重甲比起同阶灵器的难度要低,难道梁道友不想积攒一些锻造经验吗?若是你愿意接下,一口价,一副披挂重甲十万灵石,所有材料,由我来提供!” 十万灵石? 梁渊想了想,望了眼陈澈,见其没有反对,这才应了:“可以,但是两副披挂重甲的时间要很久,我们师兄弟几个齐上,也得需要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不知晨道友是否介意……” 当然,寻常披挂,要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但是,晨胤的这副太特殊了,也太大了,足足几十丈…… 仅仅只是鳞甲,估计就有近万片之多。不过,好在自己的几个师兄弟也都能帮忙,甚至谷内弟子还能打下手。说一年半载,只是给留有余地罢了。 “那便谢过梁道友了,我 这先付出五万灵石定金,剩下的材料三天内便让人送来。” 晨胤激动不不已。 接下来,寒暄之中,他又增添了不少所需细节。陈澈坐在一旁悠悠的喝着茶,不曾插嘴点评,一切交由梁渊自己商谈。 最后。 每一副披挂的价格,停留在了十二万。 这等价格,已经超过了市面上一件三阶下品披挂的两倍有余,更何况还是对方提供材料。 不过由于其披挂的特殊性,倒也差不多。 寒暄片刻,晨胤这才离开。 “这副披挂,一旦锻造,其防御力不逊色于三阶中品,同时也是杀伐利器。” 目送对方离谷,梁渊感叹了一句,这才出声询问:“谷主,大晨皇室这是要对谁动手吗?” “连你都看出来了?” 余光一瞥,见梁渊点头,陈澈温和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咧嘴笑道:“不过,这些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你安心替他打造披挂便可,总不能送上门的买卖不做吧?” 嘴上说着。 陈澈目光却是微微凝聚。 打下署州之后,晨胤想要结丹的那颗心,显然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 只是。 千眼真人是那么容易绕过去的吗?但凡出现些许差错,大晨皇室怕是得自此除名,而千眼只需另外扶持一支凡人皇朝上位便可。于凡人而言,这般机会怕是可遇而不可求。 赌上千年又何妨? 或许。 为千眼效力千年之后,又会随之滋生野心。 …… 几乎是第二日,晨胤便将材料送来了。 梁渊以贡献点做悬赏,招揽了不少弟子,陈澈只观摩了几眼便离开了。着实是这幅披挂重甲短时间内没法成型,如今就和散落的鳞片一样,等全部打造完成后才能编织成甲。 一般来说,这是个繁琐、并且重复的活。 成名的铸器师不会上手,全部都是扔给弟子去做,只是把握每个关键步骤。不过梁渊几个却锻造的十分卖力,显然不愿意放弃这次铸造三阶披挂的机会。 至于普通弟子,更是不愿意放弃。 但凡能参与进去,也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 第289章:金云谷大比 署州,旌旗遍布。 乌泱泱的军队缓缓推进。 大帐中,晨熙正凝视着沙盘,似乎出了神。 距离积雷山一战,已经过去数月有余。 转眼,已至六月。 除了一些拒不投降的城池,珲洲大军所过之处,几乎没有半点阻碍。时至今日,更是已占下署州四成地界。也有一些斥候来报,说是大批流民汇聚,疑似被人指引,逃入了偏远山区。 对于这些消息,晨熙往往都搁置一旁,不做理会。 因为,指引流民逃亡的,正是他。他以‘神灵’手段,指引流民逃脱,躲过兵祸之灾,让其留在山谷,自此与世隔绝,让其生活在一处‘世外桃源’之地。 是以。 流民们因得‘仙人’指引,自此世世代代供奉‘仙人’。 而在珲洲,更是存在数万个这般的村庄,供奉的无一不是皇室成员。甚至年代最久的村落,甚至已经超过近千年。 这也算是窃取千眼信仰之力的一种手段。 千眼自然知晓。 不过,他对此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千眼容忍的限度是筑基大圆满,这也是因为主家允许你拿那些三瓜两枣,但你若是妄图撺掇权柄,与其平起平坐……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战事如何了?” 沉思之间,晨胤直接掀帐而入。 “回禀老祖宗,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七年能够占领整个珲洲。” 晨熙如实道。 当然,这里指的是占领,而不是踏平。 千眼要的是凡人,杀的太过,还得数十年的时间休养生息,才能恢复人口。 “不错。” 晨胤微微颔首,同时取出一瓶丹药,“拿去巩固神魂吧。” “陈澈连阳神丹都炼制出来了?” 晨熙接过丹药,惊喜不已。 “不错,这是他特意匀出的一部分。以后也不用小心翼翼扣取千眼的丹药了……只可惜,他若能明面上直言支持我,我现在就敢撺掇权柄,趁着千眼不在时结丹。” 晨胤坐下,看着对方替自己斟茶,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可惜,对方迟迟不表态。” “老祖宗,不如咱们改支持萧禅和陆平安。” 晨熙出言道。 这俩人,前者为邪修,搅乱一地风云。一手招魂幡,杀同阶修士如杀鸡屠狗。后者为鬼修,虽然才只有炼气境,但自己已经能够看出其潜力庞大。 而且对方所需的阴煞之气,自家恰好能够提供。 “你在想什么呢!” 茶香正顺着七窍涌入,闻言晨胤停了下来,瞪了他一眼:“你没发现这俩人都是出自于金云谷吗?你是老祖宗还是我是,莫非你认为,你比我还聪明?” 晨熙愣了一下,连道不敢。 “即便是日后结丹,我们也少不了要仰仗他。对了,把这里的事情提前安排一下,过几日随我去一趟金云谷。” “可是,陈澈不是不愿意教我炼制阳神丹吗?” “金云谷首次大比,咱们去捧个人场。” …… 六月。 祝融道院刚刚放了暑假,除了少数留校的学生,校园内几乎见不着几个人影,显得极为冷清。 不过。 另外一界的金云谷却是异常的热闹。 初日的晨露还未散去,沉睡了一宿的金云谷在晨钟的声音下苏醒,上至各堂首座,下至杂役弟子,无不纷纷赶向广场。众多附属家族、乃至周围和金云谷有生意来往的势力,都已经赶至。 甚至,就连子女在谷内修行的散修父母,也在受邀 行列之内。 等陈澈携孟清玄到场时。 金云谷内外已经人头攒动,像极了高校举办运动会的盛大场面。 “这场面真是大啊,怪不得那些学校、公司,总喜欢召开一些活动。” 陈澈余光扫过高台,和各族修士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碰到晨胤、贾朝元这样的,还特地拱了拱手。 这种宗门大比,和筑基大典又不一样。后者,是彰显宗门的实力。至于前者,就是检验门下弟子的修为。当然前来观摩的人员越多,说明人气越旺。 这并非是好大喜功。 若是没有人气,便意味着日薄西山。 “爹,金云谷的活动是不是太频繁了?” 边剑小声询问。 一年两回,幸亏大比不需要随礼,否则家族怕是会被礼金拖垮。 “你为什么不年轻十岁,要不也能进金云谷修行了。” 边云飞看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我……” 边剑哑口无言。 当初,金云谷要求各族,送选适龄孩童前去修行时,边云飞曾庆幸他已有二十一岁,躲过一劫,最终送选其送堂弟边刀入谷修行。 “你堂弟入谷之前,才刚刚到气机,如今已有炼气三重,关键他此时才十四岁。” 边云飞长叹一声。 论是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位筑基种子。 “……我。” 边剑刚想说话。 只见场中一静,只见胡耀已经走上广场,抱拳,中气十足的声音炸开: “我金云谷传承近千年,除却叶景州之外,就连赤霞真人也曾在此地驻足,实乃人杰地灵之处。如今谷主为鼓励门下弟子修行,决定每三年举办一次宗门大比……” 这便是往脸上贴金,攀关系,比渊源。 陈澈听的都有些脸红。 但不少附属家族、乃至散修们,却是信了。他们家族传承不过短短一两百载,哪能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叶景州不算什么,可赤霞真人则是千余年前的大人物。 几乎都成了传说,谁人不知? “……拿出你们在谷内苦修的本事,莫要让自己蒙羞,莫要让家族父母蒙羞,也莫要让金云谷蒙羞。” 胡耀微微一顿,一众弟子齐齐高呼,修行数年,如今也算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愿吾等不负韶华,仙道长青!” 他话音一落,直接打开一口黑色的锦盒。 在无数道惊异的目光中,十道光芒直接从盒中飞出。只瞧得光芒大作见,广场上已然是出现了十座直径十余丈的巨大擂台。胡耀的声音压过弟子们的惊呼声: “大比,开始!” 话音落下,众多弟子已经根据序号,迅速登上擂台。 招呼一声之后,各自施展术法、法器,你来我往的对招,一时间局势好不热闹。 炼气级别的斗法,晨熙自然没兴趣观赏,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茶碗。反倒是晨胤不但兴致勃勃的观战,时不时还和附近的大修闲聊上几句,似乎乐在其中。 “凡事不能流连于表面。” 晨胤轻叩手指,随意提醒道: “这些弟子代表着金云谷的未来,一位筑基不可怕,十位、百位,可就让人忌惮了。倘若日后这些筑基再出几位金丹真人……” 此言一出,原本满不在意的晨熙,赫然神情肃穆起来。 当然。 大部分人想不到这些。 他们的目光,只局限于切身相关,注意力都放在族人的身上,皆是希望能够自家人拿一个好名次。 胜了,为之欢呼。 败了,为之懊恼。 “金云谷大势难挡,现在知道怕了?” 萧宗瑞坐在一侧,余光瞥过族中的几位长老,此时他们俱是面色惨白:“你等若是不从,再等上十年,待到这一批弟子成长起来,有多少人能抵挡的住?” 几位长老一言不发,不敢顶嘴。 谷内弟子已过四千之众。 虽说杂役占了大半,但那些正式弟子实力可不差啊。达到七重的,则有六七位。而六重的足有几十,五重更是有数百之众。金云谷这才开始几年啊? 当初,他决定向金云谷臣服时,可是背负了不少骂名,甚至许多族老说他吃里扒外,要断送萧家的未来。 …… “家族和宗门的差距便是在此。” 陈澈端坐在上首,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心中暗道。 宗门,掐尖。 将各族灵根尚可的孩童聚集过来,将其培养成才。但家族却由于封闭性,无法做到这些。所以,家族的成长将会慢于宗门。 不过,家族胜在稳定性较高。 因为宗门人员复杂,派系众多,一旦开派祖师后继无人,便会陷入持续动荡之中。为了争权夺利,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会赶尽杀绝。而在家族中,极少发生此类事情。 “怎么了?” 心念至此,转眼,瞧见坐在一侧的孟清玄有些神不守舍。 “爹爹和爷爷离开已快有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情况。” 孟清玄轻叹一声。 “不会有问题的。” 陈澈笑着安慰道,“老爷子是老江湖了,结丹的地点都是极为隐秘之处,兴许此时已经成功了,正在稳固境界。” “希望如此吧。” 孟清玄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忽的看见陈澈眉头微皱,凝视望天。 看台之上,原本笑眯眯看着擂台比赛的晨胤,也忽然抬起头来。 接着,越来越多大修,有所感应。 纷纷抬头望天。 只见百余位大修,浩浩荡荡掠过天际,初见时还在半空。等再一眨眼时,已然是飞至了金云谷上空。原本热闹哄哄的谷内大比,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叶家?” “他们怎么来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 “有意思,想来找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眺望半空中的人影,陈澈嘴角微微扬起。 第290章:把龌龊掀到桌面上 “陈谷主,冒昧造访,还请见谅。”叶钜冥拱手,声如天降:“听闻金云谷正在举办宗门大比,同为云州大族,我等怎能缺失,不知谷主是否欢迎在下?” “就连叶家都来捧场了?这可是金丹大族啊……” “真是不得了啊,上次筑基大典,对方可都没有来着,看来金云谷的确越来越兴盛,就连叶家都来卖面子。” 底层散修不知上层的龌龊,还以为对方当真是来捧场,个个欣喜不已。 不过,有些人却疑惑: “叶家?他们若是真心捧场,肯定一早就来了,半途赶来是何意?” 孟清玄也紧张的看向陈澈,她自然知晓对方来者不善。 “蓬荜生辉。” 余光扫过半空,陈澈端坐不动,微微颔首: “请!” 当即。 看台上一阵兵荒马乱,不少附属家族即刻腾出一部分空位,让给叶氏一众。 与此同时,擂台上的弟子们,也重新开始比试。场下的众修们,也随之出口点评,各个擂台上对战的众人,一幅热闹的景象。 “叶家看似来者不善啊,你可有应对之法?” 不远处,晨胤传音询问道。 叶氏一族来此近百人,上至筑基大圆满,下至炼气境,应有尽有。 而且。 他们盘踞一方,不苟言笑。 四周的人都下意识的远离对方,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看起来不像捧场,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这种场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捣一捣乱,想要借机落金云谷的面子。先按兵不动,看他们怎么做。” 陈澈沉吟了片刻,沉声道: “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只能如此。” 晨胤微微颔首。 他不知晓叶乐游葬身于陈澈之手,但观对方来势,便知晓他们特意来此。 倘若对方冷脸而来。 金云谷大不了不允许对方入谷,甚至还可以直接出手。 可对方借助捧场而至,你若不让对方进门,便会落了话柄。 龌龊得藏在私底下,道义上必须占据上风。 所以,叶氏一族也不能公开捣乱。否则莫说将对方驱逐出谷,便是打杀了捣乱之人,旁人也不会觉得金云谷过分,毕竟是你惹事在先。哪怕闹到混元宗那,也是金云谷占理。 叶氏有金丹。 但金云谷也背靠千眼。 “要不,让我去告诫对方几分?” 沉默半晌,晨胤继续道。 他自认对方未必会应允,但至少也会收敛几分。 “生死大仇,对方不会买账。” 陈澈淡淡开口。 对方再如何做,也脱离不了拳头说事。没有金丹在场,对方又能掀起多大的乱子来? 此言一出,晨胤暗暗蹙眉。 看来那日斩杀叶九名之后,金云谷又和叶氏一族发生了不少摩擦,只是自己不得而知罢了。 但看叶家这副姿态,显然是吃了亏的。 …… 而此时。 但观场中这幅局势,叶氏一族也是神色各异。显然,他们也看出了差距。单单凭借这些弟子,金云谷的潜力就不比叶家要差。 “当年混元宗起势都没有这么快,他是怎么办到的?” 叶兴旺满眼震惊。 混元老祖可是金丹门人,当初组建宗门时,也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差不多一两百年,才有今日这般的规模。 “我们已经快要摁不住金云谷了!” 叶钜冥也暗暗感叹,听到此言 ,冷哼一声,道:“外界传言众多,他本身就是丹师起家,比寻常势力要容易。但不管如何,此子当真有几分能耐。” 他一直认为叶家立族千年,底蕴强盛,根本不惧金云谷。 但后者起势太快。 已经到了让他们瞠目结舌,如果不是今日来看一眼,只怕他们还会陷入夜郎自大的自得中。 “那……” 叶兴旺目光投来。 “继续。” 叶钜冥目光凝聚。 来都来了,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 称一称对方的底细,顺便再灭一灭对方的威风。心念至此,正好趁着弟子比试的空挡,叶钜冥朗声道: “首先恭祝金云谷大比,云州多了一座镇压气运的筑基大宗,实乃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喜事,今日大比也着实让人眼界大开。我叶氏一族,虽然立足千年,但可惜……” 这话说很客气,显然是为了不落人话柄。 原本闹哄哄的金云谷也在此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好奇叶钜冥为何言道可惜。只是这话不是对他们说的,他们也没有资格接话。 但是陈澈眨眨眼,就是不开口。 一时,众人颇为愕然。 这位可是叶家大长老啊,你不接话,这让对方面子往哪放?不少筑基都只觉得如坐针毡,倘若自己处于那种场合之下,只怕会气的直接拂袖离开。 叶兴旺自然不愿意让自家人跌份,所以接话道:“可惜什么?” 晨胤余光一扫,还颇有埋怨,他还想看没人搭理对方,叶钜冥怎么给自己找台阶呢。 “吾等修士逆天而行,自然不能闭门造车。” 叶钜冥松了一口气,长达半盏茶无人搭理自己,他恨不得怒起杀人。但此时脸上仍旧没有半点怒意,反而温和笑道:“我叶氏一族太过封闭,不知外界天地广阔。” “恰巧,我今日还带了不少族人,不知他们可否也能上擂台一战?” “叶家也要上擂台?” 有散修惊呼一声,一时间私语不断。 晨胤手扶茶碗,默不作声。 这是阳谋。 人家借捧场而来,自谦抬高金云谷的同时,提出让族人比试一番。你明知道对方故意捣乱,但关键问题是不好拒绝。 不过,陈澈却笑了。 看见对方的队伍中,还混着一些炼气修士时,他就已经猜到对方的意图。 “也好!” 陈澈微微颔首,目光一扫,“赵长平,你上场一战吧。” 伴随着陈澈话音落下,广场上,一位身穿金云谷弟子服饰的少年,直接从人群中飞掠而出,立在人前。正是赵德友之子,也是金云谷名义上的大师兄。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般干脆利落的答应,叶钜冥也有些意外,但见对方只有炼气七重,倒也不疑有他,而是回首喊道: “叶辰。” 嗖! 话音落下,一位身影迅速站出。 “原来是叶辰!” “听说,他乃是上灵根,天资极高,如今不到二十,就已经炼气九重。” “以炼气九重,对战炼气七重,这不是欺负人吗?” 众人低声谈论着。 赵长平也不由得略微错愕。 但是,叶钜冥却似乎充耳不闻,反而转动着玉扳指,故作叮嘱道:“赵小友的境界低于你,切记点到为止,不可伤人。坏了我族与金云谷的情谊,否则我饶不你!” 陈澈扫了对方一眼,他知道这种话术,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出意外。 所以,他也开口道: “赵长平,尽力便可,你修为弱于对方,即便是输了也不丢 脸。” 赵长平微微颔首,显然是听懂了言外之意。 二人已踏上擂台。 无数道目光中,赵长平和叶辰相隔数丈,直接面对。 “来吧!” 叶辰一手负背,一手侧身,甚至连兵器都没有拿出来。 这般姿态,显然是看不起对方。 “呵呵,是我族弟子太过桀骜了。” 叶钜冥见状轻笑一声,看似出言辩解,实则暗地贬低金云谷,“他素来,只对看得起的对手拔剑……” 轰! 话音刚落,赵长平直接捏动手腕转轮,刹那间,一头散发着烈焰的火鸦就直接扑出。双翅一扇,一股烈焰如火蛇般爆发而出。 几乎是在很多弟子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裹挟到叶辰面前。 “不好!” 叶辰暗呼一声。 因为。 方才大比之中,赵长平根本没有显露出这头妖兽,慌忙之中,双手如画太极,真元抱守归一。但他毕竟失了先机,火鸦一现之后,赵长平直接抬手,数道符箓飞出,铺天盖地的打去。 接着,屈手一指,长剑一指,紧跟着数道剑气飞出。 “嘭!” 擂台上轰然炸响。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火光、剑气、碎石飞溅,甚至淹没了叶辰的身躯。 不过,叶辰既然被选出打头阵,又怎会轻易落败? “死来!” 一阵怒吼,剑鸣声中,漫天火焰上下错开,一分为二。剑光所至,符箓攻击也尽数化作乌有。 众人眼皮一跳。 只见叶辰无比狼狈,满身烟熏雾绕,头发也被烧了大半,身上更是多处血痕,狼狈至极。但大家惊讶的却不是这些,而是—— 只见其手中的所握,赫然是焰光缭绕的灵剑,显然已经达到了二阶中品。而破碎的长袍之下也露出了一副二阶中品软甲,明晃晃戴着的项链也是二阶中品的法器。 就在他想要反击时。 赵长平却忽然罢手,直接退下擂台,遥遥一拱手: “叶氏一族果然财大气粗。” “比不过,我认输。” 四周立刻冒出了一堆哄笑,鄙视之意,毫无掩饰。炼气境的比试,你不但修为境界高于对方,而且还带着一堆二阶法器上台,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叶辰一噎,他哪料到这种结果,连忙看向叶钜冥。 后者也紧皱眉头。 是的,他今天就是为了来落金云谷的面子。 可是对方却刻意不接自己的话,险些让自己下不来台,然后又故意让弟子认输,两次三番下来反倒是自己丢了面子,这让他如何能忍。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叶适然……” 呵斥一声,叶钜冥怒而开口,继而喊另外一位上场。 不过,陈澈怎么会给他继续发难的机会,而是扫了一眼晨胤。 后者立刻会意: “炼气小辈级别的斗法,着实不甚在意。素闻叶家修士无敌,不知比起陈谷主又如何?你们有谁,能够打的过陈谷主吗?我很好奇……叶家大长老!” 说完,偏头示意。 一旁陈澈,端着茶碗,笑着眯眼: “我也正有此意。” 第291章:金云谷人屠 叶钜冥声音低沉: “陈谷主千金之躯……” 陈澈轻笑一声:“不敢便算了。” 论心眼,他自认比不了这些活了数百岁的老东西。他们一辈子摸爬滚打,除了修行,便是折腾这些事情。在场的,只有晨胤能在心眼上压过这些人。 不过。 谁还没点优势? 呼—— 随着此话一出,金云谷内似乎连风声都停了下来,直至这时,众多散修才发现不对劲。 火药味起来了。 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翻脸了。 气氛越发压抑起来。 抬头。 却发现不知何时,金云谷上空,都已经蒙上了一层阴云。 这时,反而轮到叶家沉默了,明显的骚动起来,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望向叶钜冥。叶钜冥脸上也没了笑容,满是冷意的侧目望向身后一人。 大家下意识看去,只见对方身高近九尺,背着一只巨大的包裹,看模样像是一柄巨剑。 “他是?” 众人心头疑惑浮现,只下一刻,对方便自报了家门。 “在下陆阮,久闻陈谷主大名。我先前只知晓陈谷主乃是世间少有的丹道天才,却不曾听闻谷主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剑修,今日特来讨教一番,还望赐教。” “陆阮?”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炼气散修没有反应,但不少筑基大修却是悚然而惊,纷纷望向那位壮汉。 陆阮外号鬼哭剑,在此处声名寥寥,但在摘星门下辖却是一位凶人。 要说其遭遇,倒是和萧禅类似。 据说。 他出身卑微,是一位凡人大户的马倌。 少年时,曾侥幸得到一部修行功法,意外暴露之后,主家却百般巧取豪夺。他愤起杀人,一夜之间屠了其族。不巧的是,主家恰有子弟在宗门修行,屠了主家的陆阮自然会被报复。 自此杀了小的,引来老的。 他一路以杀成名,灭了不少氏族和宗门,也屠掉了不少名门老宿。一柄重剑尤为出名,简直是将剑修攻伐的路子走到了极致。 不过,他聪明的很,从未惹过摘星门,一直逍遥自在。不过数十年前,对方就已经没了消息,不少人认为他早已经身殒,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躲在了叶家。 陆阮成名百余年,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存在,同阶之中鲜有敌手。 见其出来,底下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居然是他?” “这陆阮,可不容易对付啊!叶家需要一上来就派出这等成名的角色吗?” 众人心头疑惑不已。 轰隆—— 两位筑基大修一战,原本的擂台自然无法承载。 只见胡耀屈手一握,十座擂台在巨响声中迅速合一,化作百丈大小的白玉擂台。陆阮一个箭步已经踏足而上,而陈澈则凌空踏步,一步一步如同踏着虚无的台阶一般。 “刀剑无眼!” 这时有人开口,依旧是晨胤。他抬手一抛,一颗璀璨多彩的宝珠已经飞上半空,宝珠流光肆意,迅速笼罩整座金云谷。 一时间。 宝珠内竟然浮现出谷内山水草木,人山人海的景象。 这是二阶上品的印象珠。 比留影珠,还要更高为高级的存在,能够记录声音和影像。 晨胤瞥了眼双方: “既然是比试,少不了死伤。若是担心出了意外,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免得日后以此为借口,再来寻仇。若是有人违反,我便把此珠交给混元宗。” 此言一出。 原本就略微紧张的气 氛,一时变的更为紧绷。 所有人都意识到。 接下来这场战斗甚至极有可能会见血…… “好!” 叶钜冥冷笑一声。 这是一道枷锁,避免日后双方寻仇。但同时也意味着一上擂台,生死由命。即便是死了,也只能意味着技不如人。 “早知如此,就应该派其他人上场了。” 叶兴旺颇为遗憾。 “还有机会。” 淡淡回应着,叶钜冥不动声色,传音道:“陆阮也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即便杀不了陈澈,也能称量一番,让我等也能做到心中有数。到时候也可以让他下不了擂台……” “那便开始吧。” 见到双方没有异议,晨胤这才重新坐定。 众人赶紧望向擂台。 只见此时陆阮已经握紧背后巨剑,双腿微屈,身躯弓起,近乎伏地。他原本盘踞不动,便如同一座山峰般,给人十足的压迫力。如今这幅姿态,更好似凶兽下山,声势骇人到了极致。 陈澈立于擂台一侧,双手垂于两侧,仿佛只是对方口中猎物。 咕嘟~ 四周齐齐响起吞咽口水之声。 “喝!” 兀然间。 陆阮暴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他只是一步便窜至陈澈面前。 与此同时,背后重剑出鞘之际,众人恍然间只觉得一道黑色闪电从眼前掠过。那剑啸之音更如无数厉鬼嘶吼,谷内散修惊慌的运转真元,捂住双耳。 嗷~ 擂台上剑气骤起,黑风肆意。 重剑挥舞之时,虚空中十二道足有数十丈的半月黑色剑芒一瞬间闪过。 呲啦—— 撕裂声骤起,一刹那间,众人只觉得自己的视野都在此刻一分为二。 仿佛所过之处,无物不断,可斩一切! “这是什么剑法!” 此剑一出,不少筑基大修惊呼不断。 换做他们在场,只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当场便会被斩成数截。 但擂台上,陈澈并未反击,而是不紧不慢的踱步,看似惊险,却身如扶风轻柳,恰好到处每一次都挪动到了半月剑芒之外。 飒飒飒—— 陆阮攻势愈猛看似步步紧逼,甚至整座擂台都布满了半月剑芒,看似封死了这一片天地,但始终都差了那么半分。 “这是什么身法?” 陈澈随意无比的身法,让一众人惊艳无比。 但同为对手的陆阮,却只觉得头疼无比,还未等他想出对策来,接下来的场面直接让他心惊悚然。只见陈澈一步跨出,竟是带着隐约雷音,瞬息便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好!” 陆阮暗呼一声,迅速后撤。 抬手一挥间,一片晶莹剔透的树叶,已是滴溜溜的飞了出去。更是迎风暴涨,眨眼间便暴增至七八丈大小,好似一面绿墙横断擂台。 也正在此时,陈澈忽的立定,反手一抓,握住背后如意风雷剑,五指骤然收拢。 叮! 且听剑吟。 下一瞬,擂台上就传出一阵爆响! 咔嚓—— 陈澈力从身出,浑身骤然紧绷,单手持剑,如同甩出长鞭一般,直接把剑自上而下斩去。 铮! 这一剑之威强到何种程度,在场的众人都难以想像。 只见剑光凝聚,如同微弱的萤火,但却随之加速飞舞,带出了一道清晰的轨迹。 萤火劈中横断在面前的绿叶,叶片当空炸开为碎片。 剑势不减,荡开漫天碎片和尘埃,如同裹挟千钧重物一般, 朝向陆阮劈去。 陆阮毛骨悚然到了极点,不但抬剑格挡,真元瞬间绽开,排空十丈,形成一片真空地带。真元激荡之间,光芒隐现,一副黑色甲胄自他衣袍下涌出。 “怎么回事?” 众人都不解陆阮为何这般如临大敌,但下一刻,大家便知晓了原因。 轰隆—— 只见如意风雷剑落下之时,不管是对方的真元护盾、还是灵器甲胄,皆好似刀入牛油,一分为二。抬起巨剑格挡的陆阮,更好似山崩之前举起双臂的螳螂。 只是一瞬间便被劈断。 噗! 剑光一闪之间,剑锋一划而过,劈在擂台上。 嘭! 血肉炸裂,碎石飞溅。 陆阮眼中的惊惧还未来得及转化为惊恐,整个身躯便已经在尘埃中炸开,碎肉和飞溅的石头被气浪所裹挟,硬生生的四散开来,一切的痕迹都被抹去。 噼里啪啦。 擂台破碎的石子如雨水般打落,响声不断,但整座金云谷上下皆陷入死寂。 陈澈慢条斯理的收回长剑,抬眼望向对面,略带歉意道: “没能收住力……” “没事,上擂台之前,便有言在先,叶道友不会责怪你。” 晨胤余光一瞥,瞧见甚至都未反应过来的叶钜冥,缓缓出声:“不过,这陆阮也太疏忽大意了吧,叶家的儿郎们肯定不全是这样,不知还有没有人敢上台讨教?” 碎石落地声停息,但四周嘈杂声却起: “嘶……” “只一剑啊。” 谷内弟子更是瞪大眼睛。 他们素来只听过谷主的名声,却从未见过谷主出手。如今这一剑,简直超出他们预料。 叶氏一族皆是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尤其是叶钜冥。 他见陈澈主动站出来,早已经猜测对方实力不弱,却没有想到强到这等地步。 而且。 最可恨的是,晨胤与他,一唱一和,硬生生把叶家架在火上。如今要么自认技不如人,乖乖离开。 只是。 一座金丹势力,却在筑基势力面前退让,何止是丢了面子,留下笑柄。就像是成年人被孩子给揍的头破血流,你日后有天大的成就,也无法洗去这个污点。 要么就硬着头皮,一直上。 哪怕战死,别人也会称赞一句豪士也,直到战胜对方为止。 不过,叶家众人明显选择了后者。 “自然有!” 叶钜冥深吸一口气,一族的荣光,岂能窝窝囊囊的断在了自己手中? 攥紧拳头,他声音渐冷: “叶归!” 第292章:姜是老的辣,人是嫩的狠 就在叶钜冥出声的同一时刻,一位身背长枪的魁梧男子直接踏步而出。不少人一见,顿时面露狐疑,心道这不是霸王枪叶归吗? 此子在叶家内名头颇大。 数十年前。 叶氏族户大比,连续废掉了数位嫡系族人的修为。 虽然夺得第一,却因心狠手辣,被罚禁闭十年。族内本意是让他修身养性,谁料他一怒之下,竟然直接离族出走。叶氏一族为了找他,前前后后耗费上万灵石。 大家都认为他在外漂泊,没有想到他不但回来了,看起来还在外界得到了机缘。 这一身气息澎湃浑厚,居然也触及到了筑基大圆满。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只听叶钜冥再次出声: “陈谷主仙法通天,无人能敌。只有叶归一人未必是对手,说不定三招便又败了。菩提、少晦,你们也上擂台,给叶归压阵。” 话音落下。 只见,他身后又站出来俩人。 一人身材瘦削,颧骨凸出,背着一口刻印无数符文的古怪匣子。另外一人,穿着斗篷,拄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孤拐。 劲风呼啸—— 白云苍狗,雷蟒翻腾,阴云转瞬倾覆而至。 百树尽弯,千叶起伏,风卷尘埃滚滚如龙! 谷内的静默,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打破。 后面走出来的俩人,大家不认识。 想必是外界来的散修,被招揽进了叶家,更了名改了姓,但自此也算是半个叶家之人。虽然不知其来历,但这二人的气息都和叶归一般无二,显然都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叶家不讲武德……” “这,这三人都是筑基大圆满。在擂台上,叶家也玩这种阴招?” “陈谷主怕是不敌啊……!” 众人暗道不妙,私语声再起。 但叶钜冥却充耳不闻。 老江湖就是这样,哪容得吃亏? 陆阮虽然被一剑秒杀,但由此也称量出陈澈的实力怕是不弱于筑基大圆满。你仙法神通,我一人不是你的对手,多派几人你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吧? 你若是有意见,那么咱们便不比了,至于派人一个个的上去送?谁会这么蠢? 这时,晨胤也转目看向陈澈,目光中带着询问。 叶家这摆明了是不讲规矩,想要逼陈澈罢手。 以一敌三,你不同意,也没人说什么。虽然,陈澈在绝剑山一战斩杀过三位筑基大圆满,但那是混战的情况下,多少带着些侥幸。所以他还是倾向于陈澈拒绝的。 但陈澈却是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 “可以。” 见状,晨胤只能继续催动印象珠,记录谷内情况。 而此时,叶氏三人已经齐齐踏上擂台。 轰隆—— 一道雷光撕裂云层,阴暗的金云谷中陡然间亮如白昼。 陈澈单手持剑,微微扬了扬头。 几乎在闪电消失的一刹那间,身材魁梧的叶归,脚踏虎步,高高跃起,手中的长枪猛然向下一砸: 轰! 这杆大枪在半空中化作一抹半月,真元灌注之下,犹如一扇巨大的风车,甚至比先前的陆阮还要刚猛数倍。显然,他走的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千会的路数。 这一刻,他是将‘霸王枪’的名号,展现的淋漓尽致。 哪怕是以杀伐著称的剑修,面对这一击也得退避三舍。 但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陈澈根本就没有躲开的打算。只见他单手握住如意风雷剑,直接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他这一击。 轰隆—— 巨声炸响 。 这座擂台原本只是供给炼气境弟子使用,哪怕加注了层层防护,又怎能承受的住筑基大修的打斗。原本就因陈澈一剑而近乎被劈成两半的擂台,更是猛然一震,裂纹顷刻之间弥漫而开。 陈澈双脚没入地面半寸,但终究还是挡下了这悍然一击。 “喝!” 不过,他面对的并非只有一人,而是三位筑基大圆满。 只见那位名叫叶菩提的大修,几乎是紧随出手。 他背后的那口长匣四方四正,如同一口小型的棺材。四周刻满符文,神识都无法穿透,先前大家都在猜测,那木匣内装的是什么。但对方一出手,众人立刻明白过来。 是剑! “铮!” 叶菩提并手一指,只见成千上万道剑光,直接从剑匣中钻出。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灵剑,而不是用真元所凝聚的剑气。那冲天的剑气,几乎要将金云谷上空的阴云都给冲散开来。 这些灵剑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随着他抬手一推,好似洪流般的涌向陈澈。 “剑匣!?” 晨胤‘啪’的一声攥碎茶碗,满眼不可思议。 须知,剑修用的是剑,但是剑分长短、宽、窄、阔、细。 倘若当真细数出来,何止千百来种。而诸多剑修之中,公认威力最强的便属剑丸。只是剑丸铸造过程复杂,哪怕是一些三阶、乃至四阶的锻造大师,也未必能够锻造出来。 故而,便有铸造师另辟蹊径,打造剑匣。 虽然剑匣威力,要弱于剑丸,而且无法做到剑丸那般混元归一,但对于修士的境界要求并没有那么高,但同样也能够将剑修的杀伐的手段彰显的淋漓尽致。 只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灵剑便已经涌至陈澈面前。 “剑匣?” 余光一瞥,同样惊疑的陈澈眉头一挑。在剑群袭来之时,他依旧没有后退,而是做了个让所有弟子都鲜血沸腾的举动。 屈手一握之间,一道火蛇自腕中飞出,被他攥在手中,而后猛然一舞。 “破!” 暴喝之下,怒炎当空舞出,在半空中带出一片半圆,生生扫向那一片剑势洪流。 噼里啪啦—— 炸裂声骤起。 当空之中,无数灵剑纷纷破碎,当空四散。 至于杵着孤拐,身着斗篷的叶少晦,也在同时出手。 不过,他并没有叶归、叶菩提这般花哨,只见他一步上前。孤拐只是轻轻往地面一撞,虚空一震间,两者平滑的空间竟然荡起了水波一般的涟漪。 而且初时只是涟漪,只一瞬,便化作了惊涛骇浪。 竟然是神识冲击! 三人这一套配合何止是行云流水,而且攻势还是一波连着一波,丝毫不给陈澈喘息的机会。莫说同阶修士,便是换做假丹真人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只要挡不住任何一人的攻势,便立刻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甚至会在下一波攻势中当场身死道消。 而且。 陈澈以一敌二,已是分心严重,又如何抵挡的住这突如其来的神识? 此景让金云谷内众人面色剧变,也让叶氏一族得意不已。 晨胤刚想开口一喝,但还未张嘴,便已是愣住。 嘭!—— 毫无保留的神识狠狠撞击,在精神层面上传出一阵声响。 陈澈一手持剑,一手握着赤龙锁链,神识撞来之后,他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停。锁链余势不减,横扫而过。几乎将半空中的飞剑扫断大半,而右手一顶,生生震开叶归的霸王枪。 然后…… 就听见叶少晦惨呼一声,连连暴退。 “神识 ?” 余光一瞥,陈澈冷笑一声。 倘若叶少晦换做其他手段,都能给他造成不小的影响,但偏偏其用的是神识。自己金丹四重的神识强度,岂是你能碰瓷的? “现在该我了!” 心念一动,浩瀚神识悍然回敬过去。 如果说,叶少晦的神识是破堤洪水,那么陈澈的神识便是席卷天地的巨浪。下一瞬,便狠狠轰在了叶少晦的身上。 嘭—— 先前神识一撞,叶少晦脑海还在嗡鸣,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顿时间整个人腾飞而起,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呲啦一声! 其斗篷炸裂,无数黑芒绽开。 接着,其孤拐、靴子、衣服、项链等事物,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他整个人竟然无影无踪了。 “咦?” 四周传出一阵惊呼。 “鬼修?” 晨胤倒是眉头一扬。 鬼修没有尸体,鬼躯便是神魂。神魂一散,自然飞灰湮灭。陈澈这神识冲击之下,竟然生生冲散了对方的神魂。 原本三人联手的局面只一瞬便被打破。 剩下局面,更为轻易。 神识冲袭的同时,他左手一放,赤龙锁链已是脱手而出,朝向叶菩提卷去。叶菩提虽然惊愕于叶少晦之死,但他毕竟也是老江湖。急忙屈手一握,召集飞剑回防。 但是,陈澈却不管,只是屈手一握。 赤龙锁链猛然一收。 “啪!” 这便是剑匣和剑丸的区别。 剑丸混元一体,剑匣却是另辟蹊径。这些灵剑成千上万柄,虽然数量众多,但品质却参差不齐,说不定曾是死在他手中修士的兵器。赤龙锁链一收之下,炸裂声骤然而起。 直接将叶菩提裹在其中。 惨叫声猛的传来,只一声便没了声息。 转眼之间两位搭手身殒,叶归毛骨悚然到了极致,他是心狠手辣不错,但是何尝遇到过这等存在。手中长枪慌忙一掷,身形急速朝向擂台外飞去。 “大长老!” 陈澈屈手一握,抓住霸王枪,身躯猛然一拧。 噼里啪啦。 他从头到脚,拉成一道直线,接着,猛然一掷: “喝——” 这并非随意的投掷,而是单纯以太初皓月剑来了一招‘星火剑’,硬生生把霸王枪化作剑芒。 咻—— 听得后方的破空声传来,叶归骇然到了极致,迅速催动真元,更在同时连声高呼: “我认输……” 噗! 话音未落,霸王枪直接从后颈穿入,嘴巴传出,‘嘭’的一声将其钉在了地面上。 同时也钉在了叶钜冥的面前…… 第293章:结丹成功 飓风之下,谷内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破碎擂台上持剑而立的青衣青年,满眼震惊和惊疑。 唯独叶归满眼苦涩。 他距离叶钜冥只差三步,于修士而言,简直近在咫尺。本以为老祖会出手搭救,甚至他都看见对方捏出防护印决。但可惜,叶钜冥结印是给自己做防护,而不是给他。 甚至。 他还敏锐的发现,叶钜冥瞧见陈澈那一枪,瞄准的不是自己之后,瞧瞧松了一口气。 不单是叶钜冥。 其余几位族老也都或捏动印决,或召出防御法器,但都护住了自身,没有人替他阻挡陈澈的攻势。 惨笑一声,叶归抬起,求援的右手,最终还是不甘的砸了下来。 啪—— “这三人联手声势太凶猛了,我没能收住手。” 陈澈淡淡道。 瞧见晚辈死在脚下,叶钜冥心如擂鼓,更觉得死里逃生。听到这番话后忍不住勃然大怒: “没能收住手?他都离开擂台了……” “刀剑无眼,误杀很正常。再说了,事先已经有过提醒。” 晨胤看似打圆场,实则继续拱火: “陈谷主虽然声名赫赫,但实际上修行时间并不长。” “叶道友,你若是觉得陈谷主哪里做的不对,也可以上台指点一番,莫要动怒。兴旺道友、无常道友、秀屿道友……你们三人皆作为宿老前辈,相信陈谷主很乐意接受四位的指点。” “不错!” 陈澈点头,这番建议,算是说到自己心坎去了。 虽说叶家底蕴不俗,但培养出几位筑基大圆满也不容易。眼前这四人,都是叶氏一族的结丹预备役,就连叶归、叶菩提那些人,都得排在他们身后。 指不定哪一天,就一跃成了金丹真人。 若能趁机铲除…… 剑锋微扬,陈澈淡淡出声: “请赐教!” 叶钜冥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想要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他们四人虽是长老不错。 但同为筑基大圆满,他们比起叶归这些晚辈,只是多了些许斗法经验、法器、或是保命的功法。可先前叶归三人联手,不但被轻易诛杀,甚至都没有探出陈澈的底细。 四人齐上豁出老命,或许可以灭杀陈澈。但是,他们又怎会任由金云谷摆布? 叶钜冥目光一寒,声音骤沉: “陈谷主,我等好意来为金云谷大比捧场。而你却不安好心,三番五次诱我族人上擂台与你一战,甚至如今还想诓骗我们,你到底是何居心?莫非,想要和我叶家开战?” 啪—— 说完,手中茶碗狠狠砸地。清脆碎裂声中,高台上,叶氏一族已是齐齐拔出兵器。 叶兴旺拿出一只海螺,轻轻一吹。 真元伴随着螺音迅速传荡而开。 轰! 在滚雷和飓风的呼啸声中,数十艘灵舟组成的巨大方阵,直接破云而出。颠动的云浪,让这些灵舟看起来就像是出海的蛟龙! 巨大的风帆在汹涌的狂风鼓噪的‘砰砰’作响。 只是数息之间,便从天地相接处飞至金云谷上空。当日陈澈所见那座三百余丈的巨大飞舟,更是从云顶上落下,裹挟着巨大的阴影将山谷内的众人所覆盖。 云层频急闪耀的闪电,也让众人看清了灵舟上无不全副武装的修士们: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劲弩,蓄势待发的箭身上满是流动的符文。 “我叶家带着诚恳和善意而来,但你不该把我们的善意当做软弱。” 叶钜冥转动着手中的扳指。 光 芒闪烁之间,一头鸟首蛇身生有巨大羽翼的枭蛇,环身而绕。 天空的颜色更阴郁了,随着灵舟的出现,似乎一瞬间陷入了不见五指的黑夜中。 有细小的雨滴落下,立刻又被狂风卷走。 “怎么回事?这么多灵舟?” “叶家究竟想要做什么……” 人群一片哗然。 陈澈也是眉头一掀,果然不愧是老江湖,时时刻刻占据道义一方,而且这帽子扣的相当熟练。他们显然不愿再啰嗦,而是公开掀桌,直接泼脏水。 起码三十余艘飞舟,数百位筑基大修,显然这是叶钜冥预谋已久的算计。 毕竟。 叶家召集不来这么多筑基,说不定还得从附属家族抽调。看来对方只是明面上罢手,暗地里却是动作不断。 余光一瞥,发现晨胤手中的映象珠还在记载,轻笑一声: “叶道友,是你先说叶家闭门造车,想上擂台与我们较量,现在怎么又怨到我的头上来?还是说,你就是故意找来事?我金云谷虽然成立不久,但不代表软弱可欺。” “欺你又如何?” 图穷匕见,叶钜冥已经不打算再隐藏。 对他来说,覆灭金云谷势在必得,日后千眼追究起来,也有自家金丹扛着。 “欺负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陈澈眯起眼睛。 随着他话音落下,孟清玄、胡耀、荣中玄、荣十三、梁渊、陆青莲等人,已齐齐起身。谷内弟子也知晓大敌当前,从未经过这等局面的他们,纵然心中胆怯,但此刻也齐齐拔出兵器。 “看来今日过后,金云谷要没了……” 边剑露出一股古怪的笑容。 啪! 下一刻,就挨了边云飞一巴掌,他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父亲已经举剑起身。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少附属家族、乃至坊市散修们见状,也都知晓此时已经避无可避,无不齐齐起身。 孟长元也随之起身,而他身后十多位孟家大修也随之站起。 晨胤、晨熙,也都豁然立起。 一瞬间。 弟子、附属家族、以及散修、足足近万人,刹那间便将叶钜冥一行给团团围住。 更在同时,槐树林间响起一阵鹰唳。 小雏鸡拍打着巨翅飞起之时,数百头飞禽大妖也在同时呼啸而出。澎湃的妖气,几乎占据了金云谷的半壁江山。 铮! 甚至金云谷四周,也响起剑鸣声。 三十六道光柱自谷中升起,化作三十六柄巨大的光剑悬浮在半空中,只需意念一动,便会迅速合一。甚至,锻造堂内那成千上万的灵剑也在同时,随之响应。 此时就连风也停了。 但是,叶钜冥的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他本以为倾巢而出,能轻易压下金云谷的势头。但却万万没有料到,孟家、大晨皇室,都明确的站在了陈澈那一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又怎会轻易罢手,只是抬手一挥之间,枭蛇张嘴一吐,一道匹练也似的剑芒轰出。但这道剑芒瞄准的却是晨胤手中的印象珠,只听‘咔嚓’一声,印象珠四分五裂,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显然,他这是为了避免被混元宗日后追究。 但对方的这般举动,已是成了双方出手的信号。 “好好的一场大比,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婉转的叹息,从金云谷上空响起。与此同时,一道强大恐怖的气息也随之从半空中落下,金丹强者的气势让这片天地之间众多修士不由得心头一凛。 更是让不少炼气境修士拿捏不 住手中的兵器,乒呤乓啷的声响中,兵器、法器已经掉了一地。 不愧是金丹真人。 只是气息一显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一缓,双方人马齐齐停手,抬头朝向天空望去。 “前辈,这是我叶氏一族与金云谷的私事,请你不要插手。” 叶钜冥向天拱手,妄图用金丹大族的身份压一下对方,“日后,我族老祖必然登门致谢。” “你想要对我孙女婿出手,还让我不要插手,世间有这样的道理吗?” 天音落下时,一道庞大的身形从黑云起伏的天地间,仿佛一步就垮了出来,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听到这声音,叶钜冥面色一变。但陈澈却是眉头一扬。 孟千寻结丹成功了! 第294章:毒蛇阴狠,壁虎断尾 孟千寻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因结丹而显得年轻的面庞上满是冷峻,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叶钜冥,你简直是狗胆包天,竟然毫无缘由对金云谷宣战。” 孟老爷子的目光从天空俯瞰而下,被他的眼神掠中的每一位叶氏族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叶氏一族就是这般行事的吗,好大的威风,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孟千…不,孟前辈。” 叶钜冥惊惧的言语之间,也同样满是五味陈杂。 严格来说。 对方还是自己的晚辈,不管是修行、筑基、直至大圆满,都比自己晚数十年。自己始终快对方一步,也同样压了他几十年。但没有料到,对方终究还是结丹了。 而且一经结丹,其身份、地位更是急速拔高,自己甚至都不能再直呼对方名讳。 他硬着头皮道: “是金云谷欺人在先,诱我等上擂台,我也只是为求自保罢了。在哪也没有让我们叶氏一族引颈受戮的道理!” 话音未落,谷内一阵嘈杂。 不少人算是见识了对方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一些年轻气盛的弟子,更是跳脚怒叱。 反正证据已经被毁了,最多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就在叶钜冥暗自得意时,忽的眼瞳一收,因为他看见晨胤右手微抬,一枚印象珠直接飞向半空。 流光从其中溢出,形成画面。与此同时,巨大的声音传遍谷内: “既然是比试,少不了死伤。若是担心出了意外,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免得日后以此为借口,再来寻仇……” “……刀剑无眼,误杀很正常。再说了,事先已经有过提醒。” 看见这一幕,叶氏一族同时变色。 叶钜冥更是眉头一皱,他刚才不是已经毁掉了映象珠,为什么…… 正想时。 只见晨胤抬手一挥,又飞出七八枚印象珠,大家都是老江湖,他怎能不防着对方一手: “叶道友,你需要吗,我还有一堆……” 一片更加难堪的沉默。 技不如人没有关系,别人都已经提醒过,而你事后借此翻脸,可就没有半点道义了。关键的是你当众泼脏水,本以为毁掉了证据,结果人家又拿了出来。 换做是旁人,怕是早就无地自容,但叶钜冥却神色不变,不痛不痒的道: “看来是我老眼昏花,记错了。” 这话让很多人都不由得冷笑起来,一句记错,就能作为险些掀开一场战争的理由吗?不少年轻气盛的弟子,更是望向孟千寻,希望对方能主持公道,给叶氏一族一些教训。 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 “当然,今日之错,是我之过。既是冒犯了金云谷,我叶氏一族自当赔罪。” “这人是一条毒蛇!” 不少人气的浑身哆嗦。 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简直展现的淋漓尽致。三言两句,挑拨势头。又大事化小,甩开责任。倘若今日来的金丹,哪怕稍稍偏向对方,也能借此化解今日之事。 孟千寻也是眯眼。 其老祖结丹甚早,其人脉之广,远在孟家、金云谷之上。混元宗下辖金丹真人,大多和对方有交情。若是其老祖回来发现家族被灭,必然会不顾一切发起报复。 想至此处,孟千寻看向陈澈,投去询问的目光。 陈澈微微颔首: “你打算如何赔罪?” 叶钜冥看了眼陈澈,眼神发冷: “二十万灵石……” “不够。” 陈澈直接摇头: “你只一言,便要席卷我谷。届时,不管 是金云谷,还是叶氏一族,均会因为你的疏忽,从而生灵涂炭。二十万灵石虽然多,但却买不了这些人的命,我不要灵石……” “你把命留下来,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不可,大不了和他拼了……” 话还没说完,叶兴旺就跳脚道。 叶氏一族也都纷纷色变,这是要叶钜冥自刎谢罪啊…… “这么说,你们不想赔礼了?”陈澈脸色冷下来。 孟千寻也觉得该如此。 叶钜冥此人太过阴毒,对方若是结丹,其威胁远胜于旁人:“不错,今日之事,完全是由你而起,你得给一个交代。” “可以!” 出乎意料的是,叶钜冥却答应了。 就在大家惊异对方当真要自裁时,只见他身旁的枭蛇忽的大嘴一张,竟是毫无征兆的吞下了一侧的叶兴旺。惨叫声伴随着‘咔嚓’的声响,以及四溅的鲜血戛然而止。 金云谷众人早就看傻了。 叶钜冥对外人狠,对自家人也同样狠辣,然而他却神色不变,解释道: “是兴旺吹响海螺,此事他应当负七成责任。我已当众处决了他,想必这个交代已经够了。” 叶兴旺是三长老。 其身份、地位,仅次于叶钜冥。这个交代,不管谁来都说不上话。 就连孟千寻也没有料到对方会这般做,气的冷笑一声: “够了。” “告辞!” 叶钜冥拱了拱手,只是一招手,带着枭蛇飞上灵舟。 临走时,还不忘看了一眼陈澈。紧接着,灵舟转向,徐徐驶离金云谷。 “此人今日活下来,绝对是一个巨大祸害。” 晨熙只觉得头皮发麻。 晨胤也缓缓点头,认可后辈的这个观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是此理。 陈澈稍作盘点。 其实,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最多只是大比会场被搅乱。但相比于彻底得罪了叶氏一族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反倒是对方损失不小,面子扫落一地都算是小事,五位筑基大修,四位大圆满,也足以让他们肉疼许久了。 不过事已至此,再计较得失已经没用。他也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对方想要耍什么套路都是以后的事了,孟千寻结丹之后,叶家也会有所收敛。 …… “孟千寻已经结丹了,这下麻烦大了,什么招数也没用了,只能等老祖回来。” 灵舟上,叶无常攥紧拳头。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通通都是泡影。 同时,他心中疑惑更甚: “金云谷不还是在收集材料吗,难道他已经炼成了清虚归元丹?为什么孟千寻结丹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丹药是从哪弄来的?” “是啊。” 五长老叶秀屿也长叹一声,筑基大族和金丹大族完全是两个概念。 压制一个金云谷就已经足够头疼了。 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孟家: “老祖,你快回来吧。” 盯着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的金云谷,叶钜冥这才收回目光,只是攥紧拳头: “回族之后,立刻封锁族门,我也要结丹!” “可是,老祖说过你结丹概率不足三成,若不等他回来,即便有清虚归元丹,才勉强到五成……” 叶无常神色一凝。 原本。 叶钜冥也就准备这几年结丹,其老祖早已经从混元宗求来了丹药。 只是,因为玄武静海一事,耽搁下来。 “五成已经够了,即便再等上几年,最多也只是七成。” 叶钜冥长叹一声。 叶无常还想劝说,复又叹息: “罢了。” 今日之事,叶氏一族颜面扫地,蓄势待发的一击,生生被摁了回去。又死了数位大修,其中一人还是死于叶钜冥之手。再加上叶九名、叶乐游身殒。 等到老祖回来,他必然要受罚,还有可能会被剥夺结丹的资格。 想要不被惩罚,唯有提前结丹。 …… 金云谷。 叶氏一族离去后的广场上一片寂静,众多弟子立在那,一阵面面相觑。 “大比继续!” 直至陈澈宣布了一声后,谷内才重新恢复热闹。 不过,众多弟子大比非但没有因为叶氏一族的捣乱而热情消退,反倒更加卖力了。毕竟他们见识过谷主的实力,又一次亲眼见证了一位金丹的降临。 “你不怪我没有留下叶氏一族吧?” 陈澈本想把主位让给孟千寻,却被对方制止,两人合坐在同一桌上。倒了杯茶水,孟千寻笑盈盈的推到陈澈面前。 “老爷子自有考虑……” 陈澈受了这碗茶,淡淡道: “此时留下对方,拼个鱼死网破,接下来还得承受叶家老祖不死不休的报复。这么做,还能再争取些许时间。若是再出现第二、第三个金丹,叶家只能认了。” “难得你有这般眼界。” 孟千寻满意颔首,他结丹不久,境界还未稳固。 倘若强行留下对方,以叶家喜好斩首的行动的性格,必然会对准他和陈澈二人。叶氏一族的底蕴并非只有牌面上那些,真若是打起来,金丹也是能杀的。 唯一是值不值的问题…… “泰山大人呢?” 陈澈没看见孟长图的身影。 “他见我结丹,有所感悟,如今正在闭关消化。等到出关后,估计距离结丹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孟千寻继续道。 这也是他不愿意立刻开战的原因,再过不久,孟家就有两位金丹了。 而要不了多久,陈澈也能结丹。三位金丹,便是混元宗都得重视,何况谈何叶家? “大喜事!” 陈澈欣喜颔首。 金丹天劫蕴含道运规则,一旦有所领悟,胜过数十载苦修。但此事讲究机缘巧合,与天资无关,地元星就有人花钱观摩他人结丹近百场,一无所获的先例。 看来老丈人运势不错。 第295章:同一条船上的人 “但此行过后,叶钜冥肯定也会谋求结丹。即便是他失败,叶家还有人能顶上。” 补充一句后,孟千寻长感叹声: “说到底,金丹大族的底蕴还是厚啊,这点咱们就比不了。” 千年世家,又有金丹坐镇。 其身份地位,已经高出他们一个阶级,资源更足以养出数位筑基大圆满。一人失败,再由其他人顶上,试错机会很多。不像是他们,一旦失败,数百年都翻不过身。 “可惜……” 孟千寻端着茶碗,余光一瞥,发现晨胤拱手示意,微微颔首回应后,这才压低了声音: “他也是一个帮手,但结丹太难。” 陈澈扫了一眼,发现晨胤频频打量这边,其目光也难掩羡慕。只要有千眼存在一日,对方就没有结丹的可能。而且没有特殊情况,自己也不可能为了对方和千眼翻脸。 微微颔首,陈澈道: “萧禅算是一个。” “萧禅?不错,听说他最近在珲洲收了不少魂魄,他若是结丹,实力必然会倍增。” 孟千寻微微颔首,放下茶碗: “可惜,他只是暗棋,见不得光。” 这位主儿,可是混元宗大敌,沾上边便死。 也难得晨胤收留了对方。 这不但是在示好,也同时间接告诉他们,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等于将自己的把柄送了出来,算是铁了心的对陈澈示好。 “算来算去,咱们人脉之中能结丹之人,也不过只有五六个而已。” 陈澈也摇头。 “五六个?不少了!” 孟千寻瞪了他一眼,都快要气笑了: “要是再多,莫说叶家,就是混元宗都得怕你。不过,他们哪能容忍得了一个势力冒出来那么多金丹,这不是摆明着要争夺他的话语权吗?哪怕自损实力,他们都不会放任不管。” 说到这,他语气微顿:“不过,你可能会好一些。” “由于我是丹师的缘故吧?” 陈澈品味出来一些东西。 孟千寻感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自己一开口,对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这种丹师,尤其是对于一座势力而言,作用相当大。只要你有心投靠、或是接受任何一座势力招揽,对方都不会把你怎样。当然,你若一旦拒绝,也会必死无疑。” 陈澈微微颔首。 这点很容易理解,一把利刃,掌握不了,就得毁掉。 但…… 陈澈有些一言难尽,这不是逼着他做二五仔吗?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容忍他这样的修行速度。除非对方甘愿退位让贤,否则迟早有冲突的那一天。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孟千寻拍了拍陈澈的肩膀: “你如今已经八重,等到了九重后,再压一压修为,等上二十年,到那时你结丹的把握能达到七成……等到那时,我和长图两人护着你,千眼也不能拿你怎样。” “……” 陈澈缓缓摇头,没有继续解释。 难道和对方开门见山的说,自己打算一年内结丹吗?以他目前的水平,只需按部就班的修行,达到大圆满后就可以尝试结丹。哪怕不使用清虚归元丹,也有七成的概率。 …… 半日后,大比结束。 不出意外。 在禁止使用二阶兵器的情况下,赵长平在最后的决赛中总算是有惊无险,夺得了第一届大比的榜首。 第二,余道贵。 第三,王琛。 前者,出自于池州余家,是余四海的晚辈。 后者是坊市 散修,父母双亡,与兄长、嫂子相依为命,是第一次山门大开时加入谷内的弟子,修行十分勤奋。 作为第一届大比的前三甲,陈澈不但亲自接见了一番,同时还亲手颁发下奖励。 除此之外。 同时宣布,每一届前三甲弟子,将会得到重点培养。 此类安排十分正常。 因为在不少家族之中,若是能夺得魁首之位,也会有一定的资源侧重。当然,也没有忘记对余下弟子勉励一番,希望他们不要因为没有拿到名次而气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 接着,陈澈又留下了众多附属家族,进行了一番劝告。内容简单直白,只是说明金云谷如今与叶家交恶。不愿意掺和的,或是害怕的,可以直接离去,金云谷不会追究。 但既然留了下来,日后便得尽心尽力。 若是日后开战,想要做墙头草,亦或者是明哲保身的举动,他自然不会客气。 因为。 不管什么时候,对于叛徒惩罚之严厉,远在对敌人之上。 当然,陈澈也没有要求他们立刻答复,而是给予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当夜。 不少家族内部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走,必须要走!” 野鸠山地带,一处灯火辉煌的府邸内,一位长老拍着桌子面红耳赤的说道:“叶氏一族,那是金丹大族。金云谷又怎能抵挡的了,我们没有必要留下来和金云谷陪葬!” 不止是他,族内的几位宿老,皆是同样的看法。 “柳飞宇,你怎么看?” 柳元青端坐首位不动,余光一瞥,扫向一位唇角长着绒毛的少年。 这种家族议会。 晚辈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柳飞宇是金云谷弟子,如今修为已达炼气六重,算是半个小高层。而且本次大比,他夺得第三十九位。如今才十七岁,潜力无限,日后迟早是一位筑基大修。 “吾乃金云谷弟子,誓与金云谷共存亡。” 柳飞宇立着不动,言语坚定道。 “混账!” 话音未落,便有一位族老拍案怒吼,“你先是我柳家族人,随后才是金云谷弟子。若无我家族栽培,你能哪有今日这般成就?” “笑话。” 柳飞宇神色不动,却是满眼冷笑: “我自五岁修行,在族内修行十余年,才勉强到炼气二重。在谷内两年,已达炼气六重。怎么变成你培养的?你的资源,不都是倾斜给了你的孙儿吗?” “放肆,你敢顶撞我?” 这位族老语噎,随后竟然恼羞成怒,直接抬手一挥,便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柳元青下手更快。 他眼底光芒流转,族老刚刚抬手,便只觉得一柄钢针刺入脑海,顿时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跌倒在地。 “……这?” “是神识?” 准备责怪柳元青的几位族老们,恍然回过了神来,纷纷用着惊喜、诧异的目光望去。 神识一开,已经有望筑基了。 柳元青半眯着眼,微微颔首后这才道: “诸位莫要忘了。我柳氏一族,颠沛流离时,是陈谷主将野鸠山划分给了我等。我知各位畏惧金丹,但是孟氏一族也有金丹。而且,陈谷主的实力修为摆在那,结丹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等日后谷主结丹,则更不用担心了。谷主雄韬伟略,如今恰值金云谷崛起之际,故而才会遭受四周打压。尔等不愿意共患难,日后哪来的富贵加身?” “诸位想走,我也绝不挽留,不过前提是彻底与家族断绝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皆是微微颔首。 认真的考虑了一会,众人心中的担忧也不由得减缓了大半。 其原因很简单,他们看好金云谷。 因为不单单是大比当日,陈澈所展现的实力。同时也有孟家、大晨皇室不留余力的支持。叶氏一族虽然背靠金丹老祖,但他们这一方也有金丹真人。 倘若日后陈澈能够结丹,而金云谷也会一举成为金丹势力。 等到那时。 再来烧冷灶可就晚了。 不仅仅在柳家,在余家、在萧家……众多参与者不同,对话场景不同,但会议的核心点就是: “留下来!” 当然。 也有一些家族,或是不看好金云谷,选择了离开。 些较为激烈的家族,甚至还发生了分裂。一部分逃离,一部分留在了谷内。当然,选择留下来的那一支,大部分都属于在谷内修行的那一批弟子。 因为他们清楚。 一旦离开金云谷,日后就再也没有这般修行机会了。 …… 经过少许骚乱,只七日之内,金云谷便恢复往日平静。 当然。 那些离开的家族,其地盘、资源全部给留在谷内的势力瓜分一空。 至于底层的散修,大部分都留在了谷内。 此时。 谷内,会议厅。 晨胤、孟千寻、萧禅、陆青莲五人齐聚一堂。 “陈供奉好魄力,居然大手一挥,就放那些家族离开了。” 晨胤笑着道。 其余几人,略显拘束。 毕竟,旁边坐了一位金丹真人。 “与其等到开战之后,留着这些人作为拖累和累赘,不如早些把他们踢出去。” 陈澈亲自斟茶,给众人奉上之后,这才笑道: “金云谷发展的太快了,没有数百年的时光,很难打破桎梏,做到上下犹如一体。不过有外敌的情况下,倒是可以看出来,谁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对于这番话,大家都没有异议。 世间素来如此。 能富贵,但不愿同患难。 当然,也有共同患难,历经生死之后,却在富贵和机缘面前,翻脸无情。 “陈供奉召我等前来,接下来是否商议如何对付叶氏一族?” 晨胤出声。 其他人也好奇望来。 “不是。” 但在众人注视下,陈澈缓缓摇头: “我有一场大机缘,要送给诸位……” 第296章:结伴寻机缘 “什么机缘?” 晨熙心动一动,迫不及待询问。 不单是他,陆青莲、萧禅,俱是好奇望来。 “我与在场的诸位,都历经过数次生死,彼此值得信任。但是这份机缘并非寻常的存在,一旦有人泄露出去,必然会给其他人引来杀身之祸。” 陈澈端着茶,扫过众人,温和笑道: “所以在此之前,还请先立下一份誓言。若是不愿,我也不做强求。买卖不成,仁义在。” 众人哪肯离去。 先前大家合伙围杀过叶九名、赤龙真人,都不见陈澈这般郑重。说不定,只怕是这份机缘少说也得是金丹级别。若是错过了,怕是此生都再无这等机会了。 “诸位请看。” 见到没人离开,孟千寻已是意念一动,只见当空无数虚无的字符迅速倾泻而下,形成了一份契约。 众人看了眼,皆是在心中总结了一番: 主要便是接下来所谈的内容保密,并且所有关于此机缘所发生、所见的事情,均不可向外人透露。否则的话,轻则神魂受损,重则直接生死道消。 也没有什么隐藏,或者是需要他们付出的事情。 所以,都没有犹豫。 晨熙、萧禅、陆青莲三人先后,都在契约上留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记。单方面破解神识契约的秘术本就稀少,哪怕得到,没有两三位金丹相助,怕是也解不开。 契约一成,陈澈这才颔首道: “这份机缘事关赤霞真人行宫,我一人破解不开,所以特邀诸位前来相助。但由于机缘之地是我所发现,孟家出一位金丹,故而我和孟家占七成。你们三人各占一成。” ! 三人听见这话,都没有半点意见。 一成虽少,但参与人数也多,更何况其中一位还是金丹。 唯独看似资格不够的,便是陆青莲。不过谁让她有个好儿子,陆平安虽然修行天赋不佳,但似乎极为契合鬼修一道,潜力已经初现。就连陈澈都愿提前押宝,他们自然也不会反对。 晨胤端起茶碗,旋即又放了下去,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恕我直言,这当真是赤霞真人的行宫?” 毕竟前些日子,叶九名拿赤霞真人行宫的消息来钓鱼,他们名义上没动,却暗地里也派人去调查了一番。众人浩浩荡荡去了一趟川州,结果却一无所获。 结果今日陈澈又抛出此消息…… “诸位看一看便知。” 陈澈笑着推出一枚玉佩,只见真元光芒流转之间,一幅地图自玉佩之上浮现。 瞧见这地图,几人神情俱是诧异不已。 将众人神情收入眼中,陈澈这才笑道: “绝剑山一战,我从吴家那边补全了这这枚玉佩。其地点,我的灵宠也去打探过,确认有座宫殿在那。所以当初叶九名拿行宫的消息来引诱我出谷,我才会无动于衷……” 众人瞧那玉佩古朴神秘,不像是寻常物品,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又听这番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同时,暗暗感叹叶九名着实是大限将至: 想栽赃嫁祸萧禅,却不想萧禅与金云谷关系匪浅。想以赤霞真人行宫做诱饵,谁料对方早就已经知晓行宫位置。倒霉到这种地步,死的的确不冤。 不过。 倘若他们是叶九名,怕是也会这般做。 毕竟谁让萧禅是近几十年来,风头最盛的邪修之一。而赤霞真人又是千年以来,名气最大的一位金丹真人。 混元宗与赤霞真人关系匪浅,其门下每一位弟子都视他如传奇一般的存在,萧禅迫不及待问道: “何时动身?” “既然 如此,事不宜迟,我随时可以动身。” 开口同时,其目光扫向其他人。 原本,他是打算花个四五年的时间,以水磨工夫解开这座行宫之秘。 但是叶家动作太快了,那日大比结束后立刻封锁山门,而且据消息称,大长老叶钜冥、四长老叶无常、五长老叶秀屿三人居然选择齐齐闭关,准备结丹事宜。 显然是准备搏一搏。 只要有一人成功,孟千寻结丹的优势立刻消弭,而叶氏一族势必还会压着孟氏、金云谷。尤其是金云谷,其熊熊上升的势头一旦被打破,再想起势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原本是想要和孟家平分赤霞真人洞府,但前几日孟千寻去了一趟行宫,却发现凭借他一人之力,想破解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 思来想去,还是拉上了萧禅、陆青莲、以及晨胤。 看一看是否能够借此机会,再供养出几位筑基大圆满修士,日后好与叶氏一族抗衡。 “那便今日启程。” 众人相视一眼,都迫不及待开口。 这份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谁愿意再拖下去?而且,经历过绝剑山、以及大比之事,随身携带的丹药、符箓,都足以维持一场恶战。 再说行宫不是一日便能破开,若是此时破不开,也可以过上一段时日再去。 “那便出发吧。” 陈澈起身。 孟千寻、陆青莲、萧禅、晨胤四人,则是分头从谷中离开。毕竟他们这么大一群人浩浩荡荡出谷,着实太过引人瞩目。这等机缘大事,自然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 大半日后,五人已经重新在泽州碰头。 小雏鸡停在肩头,陈澈率先上前。他虽然没有去过行宫,但对于其中路线却了如指掌。五人一路步入泽林深处,都没有惊动四周的妖兽。 “接下来的路就不好走了,这里住了不少百目泽龙,还有一些泽龙的天敌,大家跟紧我,莫要惊动了它们。” 但等过了一会,领路的就变成了孟千寻,他低声说道:“若是被盯上了,行动失败事小,全军覆没才是大事。” 当初。 小雏鸡便停在了这里,孟千寻接手后,从兽群之中找到了一条较为安全的路数。 伴随着话声,林间也同时响起阵阵鼓噪的蛙声。 其声,极具穿透力。 每一声响起,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似乎能影响众人的心神,让人不禁心惊肉跳起来。循声望去,不见其影,只能看见一座小山般的轮廓盘踞林中。 随着蛙声,林中树叶随之来回起伏,像极了动荡的潮汐。 “那是三足金蟾,血脉来源于其上古雪蛤,……专门食用毒物,不惧百毒,其血有解毒之效。” 收回目光,晨胤解释道: “成年可至金丹大圆满,声有攻心夺魄之能。” 这物种,在地元星早就灭绝了。 陈澈原本还想用神识去探一下,听到对方有可能是金丹大圆满的妖兽,立刻收回了神识。 其他人闻言,也不免毛骨悚然。 陆青莲更是下意识屏息凝神,生怕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先前还觉得孟千寻那番话太过夸张,如今看来却是一点也不差。他们这些人便是加起来,也未必足够那头三足金蟾塞牙缝。 呼~ 众人正想着,只见孟千寻一停,指着脚下的沼泽: “行宫就在这泥泽之下。” 第297章:见行宫 “谁能想到,赤霞真人居然将行宫藏在这等位置,真是够谨慎的。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有能够找到。” 感叹着,瞧见众人望来,萧禅不由得又补充了一句: “混元宗至今都没有放弃寻找赤霞真人的行宫。” 众人也觉得牙酸不已。 修士若选行宫洞府,无不挑选洞天福地,环境典雅之处。 但略一思量,也知晓赤霞真人这是防范他人。 毕竟,对方实力虽强,但也只是散修。修士在世,除了三五好友之外,又怎可能没有仇家?再加上另外的八座洞府,可谓是将狡兔三窟演绎到了极致。 “走吧!” 孟千寻捏动印决,真元放出,排空泥泽。 同时,身如铅块,逐渐沉了下去。 众人见他毫无防备潜入,却也不敢怠慢,纷纷召出法器护住身躯,以防不时之需。 一时。 耳旁呼啸不断,泥泽动荡,耳目不能视物。 于修士而言,只要神识不受阻碍,视野几乎不受影响。泥泽之内,无数蛇虫鼠蚁不断游弋逃窜,密密麻麻,其发出的嘶嘶飒飒声响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倘若不是得到地图,便是我也想不到行宫就在此地。” 孟千寻上前领路,一边随口道: “这是我所探查的最安全的一条路,仅仅只有一条百目泽龙驻守。至于其他方向都有数头,甚至是数十头,根本无法绕过。” 众人神识探查而去。 立刻感受到几股庞大的妖气盘踞在远处。还有几头百目泽龙正在嬉戏,身躯翻腾之间,带动着四周泥泽犹如海浪般波动。而正下方的位置,仅仅只有一头百目泽龙。 “绕过去?” 陈澈问。 “不,灭掉它。” 孟千寻回头,看了眼众人: “它距离行宫最近,行宫之外还有大阵,我们想要破阵必然会惊动它。与其留着给我们日后添麻烦,还不如趁早解决。” 众人神识跃过对方,果然就看见泽龙身下,似有一抹微光正在闪耀。 显然,那是行宫放出的光泽。 只是…… 那头百目泽龙似乎太大了一些,其身至少已有三百来丈来,超出了众人所认知。通体鳞甲呈现古铜色,如同铜铁浇灌出来的一般,颜色越深,意味着其年岁越长。 而它的额头上,更是生有一道道眼眸,那些眼眸何止百只,足足超过两百对。 哪怕半阖时,也给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孟前辈,你在开玩笑吧?” 晨胤不满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惊疑,“这头泽龙至少也有金丹四五重……” “慢……” 陈澈仔细打量了一眼,看着惊疑众人解释道:“这头泽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怕是寿元将至,我们几人确实可以一战。” 几人迟疑了一下,纷纷打量过去。 这才发现,对方不但散发着一股暮气,妖气也带着几分虚弱。只是大家先前被其体型所骇,不曾注意到这些细节。 孟千寻捏动印决,似是布阵: “这些百目泽龙应当是赤霞真人留下的护山妖兽,在此盘踞估计已传了数代。而它尤为年迈,倒是容易收拾。我唯独担心动起手来,会惊动其他的兽群。” “哦……” 众人恍然,这就和看家护院的恶犬一般。 只要有一条狗叫了,全村的狗都会叫。 孟千寻有能力收拾,但却难以悄无声息。所以,他准备以阵维持,隔断这方天地。 陈澈也站了出来,瞧着泽龙,心头却有些激动。 这算 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寻觅机缘,若是放在地元星,行宫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会有大批的元婴入驻,方圆千里都会拉起警戒线。私人开采算是盗墓,严重违法。 “开始!” 说罢,孟千寻双掌一扣,一面透明的结界当空形成。 紧跟着,从虚空落下,随着其双掌摊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圆球将众人以及百目泽龙都笼罩在了其中。 “吼!” 被罩在其中泽龙,迅速警觉,发出一丝嘶吼。 接着,大尾一摆,妖元幻化成一道巨大的三叉戟,‘嗖’的一声,裹挟着澎湃的气势,朝向几人冲来。 “的确年迈老朽。” 提心吊胆的众人一见泽龙的动作,悬起的心顿时落了回去。虽然背后数百双眼眸全部睁开,不过已大半变的灰白。 其实力,顶多比叶九名强上一筹。 陈澈抬手一挥,如意风雷剑呼啸而出,带着一抹星光,当空击溃了三叉戟,朝向百目泽龙绕去。 “呲啦!” 金戈击鸣的怪音响起。 如意风雷剑从其甲胄上掠过,带起一溜烟的火星,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吃痛的泽龙身躯一弓,劲射而至,布满利齿的口器猛然张开,不见底的喉咙几如深渊一般。 不过这时,萧禅已经挥动招魂幡,黑云也似的神魂从幡中钻出,更随着他上下舞动,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更似蛟蛇一般,上下纠缠,捆住泽龙的躯体。 另外一边,晨胤已迅疾抬手,掌心飓风汇聚化作道道风刃,更随着他赤手一挥之间,化作峥嵘嶙峋的风龙,但却是朝向泽龙大口中轰去。 “这头泽龙少说也有千余年,其鳞甲受妖气洗礼,攻其口部。” 原本驱动转轮的陆青莲闻言,带起一片水流,急速轰去。 “着!” 陈澈也抬手召出赤龙锁链,制住百目泽龙之时,数团灵炎直接朝向其嘴中轰去。当日他用九变灵炎诀将叶九名幡内神魂焚烧一尽后,至今神通还未恢复,但勉强催动些许倒是不成问题。 “吼!吼!” 泽龙吃痛不已,嘶吼咆哮,一尾巴重重甩在了结界上。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结界内的空间都被震荡的翻天倒地。 这头泽龙,足足三百丈,甚至比一些山还要高。它一尾巴甩出去,筑基大圆满都得重伤。可是孟千寻早就有所准备,这一击撞来,他只是闷吭一声,但结界却是纹丝不动,而泽龙也被震的倒退回去。 远处的妖兽,则是一点都没有被惊动。 …… 饶是如此,四人也足足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将对方斩杀。停下来的几人气喘吁吁的同时,看着仍在抽搐的泽龙,都不由得目光微亮。承受了这么多攻击,其鳞甲居然都没有半点损伤。 稍作炼制一番,就是一副三阶中品的盔甲。 “先别管它了,行宫内的宝贝多了去,没有必要执着这点东西,等结束了再慢慢分。” 众人原本是想先分了这头泽龙,听见这话这才想起此行目的,这才赶紧急急忙忙下潜。 不多时。 前方豁然开朗,众人已见到一座散发着灵光的行宫。整座行宫由数百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所组成,尽数被包裹在一座大阵之内,泥泽全部被隔绝在外。 大家见了都惊喜不已。 不过再一看四周,却是神色一变,只见四周竟然躺了十来具尸首。从其衣着、再至兵器、尸首,无一不是金丹大修。 第298章:都在搏那一份机缘 “看来这千余年间,有不少真人即便没有得到玉佩,也找到了这座行宫。” 入眼,便是一条百余丈的青石小道,一座巨大巍峨的山门。 在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之后,便是如同巨兽盘踞的行宫。 周围布满战斗的痕迹。 显然。 曾经有过阵法,或许已经被破掉。那些金丹强者的尸首,都躺在了广场上……众人瞧了,却不以为奇。 赤霞真人殒落至今,许多大势力都不曾放弃过寻找其行宫。 而且修士之中,能人异士颇多。有不少修士擅长追踪、挖掘、寻觅等之术的存在,千年以来,肯定有人凭靠玉佩指引,找到行宫的位置,甚至还有可能留有其他的线索。 但可惜的是…… 找到,不算。 能否进去,才是个问题。 孟千寻皱了皱眉,便想踏足其中,但晨胤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孟前辈稍安勿躁,这里躺了十几位金丹,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杀阵。最好保留实力,以备不时之需。待我先用傀儡探一探路,然后咱们再商议一下对策。” 说罢。 他赤手一挥,半空顿时现出一头十来丈有余,却没有丝毫气息的巨型飞禽出现在半空中。其飞雕一身翎羽已经尽数扒掉,取而代之的却是奇铜异铁锻造的羽毛。 众人都以为不然,傀儡以尸身为蓝本所构建,许多傀儡师都会作出改动。 至于小雏鸡则是‘叽’的一声,满眼错愕。 浑身金属翎羽,并未影响这头飞禽傀儡的速度,只见在晨胤的驱动下,它大翅一扇,带起狂风快速朝向行宫飞去。 “这头傀儡,是我筑基时,老祖送我的礼物。” 晨胤一边控制,一边解释: “前些日子,经过加强后,其防御力已经不逊色于一些假丹修士,再加上速度,用来探路则是再合适不过了。即便是无法闯阵,也能探出一些底细。” 铮! 话音未落,巨雕傀儡穿过山门,飞入广场的瞬间。 剑鸣响起。 只见行宫门口,一柄众人先前都没有在意,似是随手挂在石狮脚下的小剑,忽的光芒大放起来,似是被人随手摆动。 接着,一道剑气直接劈斩而出。 “咔嚓!” 众人只见光芒一闪,火星飞溅中,巨雕傀儡一分数断,‘哐当’数声直接从半空中坠下。 大家都是一惊,转头看向晨胤。 “无碍。” 晨胤摆手,语气却是有些凝重: “没能躲开……” “方才那道剑气的威力、已经超过了假丹水准。” 陈澈余光一扫,瞥向停在肩头的小雏鸡。 后者早已翎羽炸起,见主人望来,更是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显然,它根本没有信心穿过此阵。以它此时的实力踏入其中,怕是和那头巨雕傀儡一样…… 微微颔首,陈澈转头看向孟千寻,询问道: “老爷子,你有信心吗?” 孟千寻也觉得棘手,见众人看来,出声回应: “只避开这一道问题不大,但是……” 也是…… 众人转目,看向那些倒地的金丹真人,有被一剑灭杀的,但也有好几位身上遍布剑痕。 这时,陈澈心头一动。 ‘当初赤霞真人留下玉佩,就是让人找到这座宫殿,莫非,玉佩就是钥匙……’ 心中想着,捏了个法诀,将玉佩攥在手中,向前一抛。 在众人期望的目光中。只见剑气一闪,玉牌当场被轰粉碎,化作齑粉。陈澈愣了一下,上前的脚步也 同时停了下来。不过宫殿找到了,地图也留之无用。 而其他人也是一阵面面相觑。 这时,萧禅也跟着出声道: “这是一座明阵,而阵眼就是那枚小剑,想要破阵容易,取下那枚小剑便可以。” 取剑…… 晨胤略作沉吟,缓缓摇头:“可是我们实力不够。” 陆青莲点头道:“就这么走了,太不值当。哪怕进不去,那几具尸首也能尝试带走。来都来了,不能这么白跑一趟。” 陈澈余光瞥了一眼,见到其他人都有所意动,虽然对行宫小剑有所忌惮,但着实也眼红那几具尸首: “我也觉得如此,咱们不如先试一试,再不济,取走那几具尸首,也不算是白来。行宫就在这里,等日后修为高了,再来探索也不迟。或是想到破阵的法子。” “没有必要明知是死路,还硬着头皮往里面闯。” 这大阵没有三两位金丹闯不了。 更何况,勉强破了阵后,剩下的行宫也未必安全。 “可以!” 孟千寻颔首,准备上前: “我来打头阵。” “老爷子,你殿后。咱们摸不准剑阵的威力,倘若支撑不住,还得退回来。你若是打了头阵,耗尽真元,结果咱们却留在半路,到时候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顿了顿,继续道: “这样一来,即便遇险,也能够全身而退。” 陈澈虽然没有闯过行宫古墓,但地元星有许多类似的纪录片可以观看,知晓如何最大限度的保存团队的实力。倘若遇到闯荡不了禁地,也可以安全退出。 众人相视一眼,也都觉得此法可行。 当下。 几人商量一下,由陆青莲打头阵,陈澈排在第二,萧禅第三,晨胤第四。 一旦四人真元耗尽,不管遇到何种情况,都必须立刻停下来,由孟千寻护送众人离开。 “我准备好了!” 陆青莲深吸一口气,直接放开真元将几人笼罩在内。 不但如此,她还放出了一张闪电潮汐盾牌。九枚闪电组成的盾牌,围绕着几人飞快旋转。一旦遇到危险,将会自行触发抵挡攻击。其防御力不逊色于假丹强者。 这是她之前从叶九名手中分得的符箓。 除此之外,真元护盾之外,还围绕着火焰、风盾、潮汐水雾等。因为见识过先前风刃的厉害,所以她也不敢有半点怠慢。倘若护盾破开后再出手,只怕符箓都来不及催动。 “走!” 深吸一口气,众人随之纷纷踏上广场。 铮! 几乎同时,剑鸣声呼啸一响。 一道匹练也似的剑芒横贯广场,几乎一划而过,如同贯日长虹一般,眨眼间便已经冲至众人面前。 “嘭!嘭!嘭!” 一阵连环炸响。 九枚闪电护盾已连环破碎,剩下的法术,根本抵挡不了这道剑芒。当场如刀切牛油一般,直接被轻易划开。不过弹指间,陆青莲所有的准备便已经被撕碎。 剑芒便已经轰至众人面前。 陈澈眉头一皱,只能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 第299章:因为我有寒暑假 “嘭!” 只一瞬,陈澈便感受到了陆青莲方才的惊骇和无助。这道剑气呼啸而至,凝练无比,足以开山裂石,只此一击便能将不做防护的假丹真人,给当场轰穿。 哪怕他早有准备,放开的真元护罩也被当场击溃。 不过,击溃护盾后,又撞到了赤龙锁链。 “呲!” 火星四溅,锁链震动,好似随时要断裂一般。 众人都看的心惊肉跳,甚至连萧禅都已经开始捏动印决,准备随时顶替上。 但陈澈终究还是挡下了这道剑气。 “这剑气的强度,怕是相当于金丹真人一击了吧?还好,只是蛮力,没有人操控。要是稍微用点巧,怕是我也得接不住。” 虽然惊险,倒也无碍。 他的真元远比同阶修士的要浑厚、庞大。加之混元引气诀运转之下的真元,凝炼程度更为纯粹,单纯的抵挡剑气,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平复了心情后,再次踏出一步。 “铮!” 白玉小剑似乎被激怒了。 璀璨的灵光直接从剑中升起,紧跟着数道剑气劈来。这些剑气虽然是白玉小剑内自己生成,却不逊色于剑修出手,足以分金断玉。 便是叶九名在此,也得变色。 “嘭,嘭,嘭。” 道道剑气砸在赤龙锁链上,砸的它火焰飞溅。可是陈澈却丝毫不理,将真元催动到极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叮叮叮!” 凭借着赤龙锁链,以及庞大的真元,生生扛着这些剑气,足足走了十二步半这才停了下来。 而这时,才来到第一位金丹真人横死的位置。 陈澈余光一瞥,只见对方身上被数十道剑气所洞穿,可见其残破的尸骸。但其肌肤依旧红润,栩栩如生。若不是一地的脏腑碎片,几如熟睡在此一般。 其兵器是一柄黑色巨刀,倒插在广场缝隙上。 ‘看来,是其太过莽撞,想要快速穿过广场,结果触发了那柄白玉小剑。一瞬间数百道剑气,哪怕是他是金丹也挡不住。’ 心中想着,将其尸身、兵器收下。 接着,萧禅顶上。 只见他抬手舞动起招魂幡,领路上前。 但也仅仅只走了五步,便停了下来。同时也来到了第二具、第三具尸首。有意思的是,这两具尸首摆出了一幅同归于尽的姿态,直接被剑气一分为四。 “这俩人应当是共同发现了行宫,一齐来探。结果在广场上,其中一人忽然出手。而受伤的一人,知晓难活,故而拖着另外一人同归于尽在此。” 陆青莲眼光一瞥,立刻判断出当初发生的事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止是她。 在场众人,也都感慨一声。 但收了尸身之后,再无丝毫杂念,继续向前。 “原来差距这么大啊?” 等轮到晨熙时,他则是彻底惊讶了。本以为自己修为境界高于陈澈,修行时间也长过对方。至少不会差的太远,可结果自己也只走了五步,仅仅和萧禅相仿。 须知。 萧禅可是金丹门人,又是邪修。 实力强劲一些,不以为奇。 但陈澈,这点就可怕了…… 两人虽然看似只是数步之差。 但实际上,却是真元和底蕴的差距。 倘若是战斗起来,对方仅仅凭借真元便能压倒自己。这还是在对方境界低于自己的情况下,倘若双方处于同一境界,那将会是何等的差距…… 孟千寻也惊愕的看了眼,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 至此五人一共走了二十二步半,收下了五具金丹尸首。 “回去!” 余光瞥了眼,瞧见众人都有些心动,显然都没有停下的意思,陈澈倒是冷静的出声: “莫要忘了先前的约定,该回去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此地容不得半点贪心。若是不愿放弃,可以休息一会,再试一试……” 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由得收回了目光。 “回去。” 机缘机缘近在咫尺,却可望而不可及。 众人相视一眼,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干脆的同意了。 也没人觉得陈澈谨慎过头。 因为广场上躺着的十三具金丹尸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他们那便是贪心的代价。这世间的机缘何止千千万万,但再多又如何,凡事只有落袋为安才属于自己。 当下由孟千寻护送着离开。 回到青石路上的众人,已是迫不及待的打坐调息起来,半日之后进行了第二次尝试。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众人走了二十五步。 第三次,二十七步。 距离第六具金丹尸骸还差四步。 但是这已经是极限了,倘若继续向前,即便是孟千寻也没有信心护送众人回来,当下不得已只能作罢。 …… 泥泽深处,百目泽龙游动。时不时从四周掠过,游走时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响。 距离最近的那一头被铲除之后,倒也不用担心这些妖兽会忽然闯进来。 青石路上,众人都疲惫万分。 连续两天趟阵,不但真元耗尽,就连身躯、心神都已经疲惫万分。但是气氛却颇为热烈,甚至陆青莲还有闲心,用百目泽龙做着烤肉。 再配上几壶灵酒,却也有滋有味。 肉已经柴了…… 陈澈盘腿坐着,皱着眉咬下一口,口感并不好泽龙的肉。 而且。 由于其太过年迈,其中的能量也流逝的差不多了,否则众人也没有那么容易收拾了对方。 孟千寻还有些余力,瞥了眼陈澈,心中倒是感慨不已。 他修行甚久,但极少和族人之外的修士一起外出寻找机缘,无非就是担心在机缘之下,众人反目。 不过这小子…… 却是有能力将所有人聚在一起。 正想着,胡吃海喝完的陈澈,已然开口: “这一次就到此为止吧,二十七步就是极限了,再远,反而会乱了节奏,等修为提升起来下次再探。往后,每半年一次。当然,也可以另加同伴……” “但同伴必须都要经过其他人考验,才能加入进来。至于份额,得经过众人商议之后,再另行增减。” 晨胤有些不解:“份额的规矩我们都懂,但为什么是半年一次?” 其他人也都好奇望来。 因为那是我寒暑假啊…… 当然,这点就不用解释了,陈澈略微斟酌,笑道:“半年时间不长不短,但该做的准备都能做好,日后假如有需要再来调整。” “咱们先把宝给分了吧。” 第300章:冰肌玉骨大圆满 五位金丹真人的遗宝不少。 或许,远不及赤霞真人,毕竟修士也有穷有富。不过,其兵器、传承、灵石、以及先前的百目泽龙,仍旧让五人小发了一笔横财。 陈澈除了分得大量的火属灵物,同时也得到了三颗仙龙葵树的果实。 此果,为四阶下品灵物。 其最大的作用便是提升气血,可惜,历经千余年,早已经变的皱巴,其效可能不足三成。 虽然品阶较高,但于其他几人来说,着实太过鸡肋。毕竟在场之中,无一人是体修。而且他们也没有相应的功法,完全吸收其中的药力。 哪怕吃了,也提升有限。 但陈澈不同。 他身具《炎帝锻体诀·上》,正好可以利用上。 所以选了这三颗果实。 不过,对陈澈而言,他认定的大道是剑修,最多兼顾一下丹术。 至于炼体,并不会去强求。 毕竟他目前的精力有限,不想在其他地方分心。 百目泽龙的鳞甲,每人都按照份量分得了不少。这是极为难得的铠甲材料,稍作炼化,便能直接使用。哪怕是转手,也能换得不少灵石。 至此分宝结束,几人也都有了离开的打算。毕竟所获颇丰,回去消化一番,能够提升不少实力。 尤其是孟千寻,他本是御兽师,今次恰好得了几颗可供妖兽进阶的果实,若是能让血莽蜂后晋升金丹,其实力立刻会攀升一倍。 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或得了法器、或是丹药,都等着回去祭炼。 陈澈将所有东西往黄皮葫芦里一装,朝向众人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就此别过。半年后聚首,再来试一试这座行宫。另外,也告诫诸位一句,机缘颇多,切勿因为一时贪恋被迷了眼。” 众人听完,都接连称是。 不止是孟千寻。 其他人都有同样的感觉。和旁人一起寻觅机缘,不但提心吊胆,而且还得处处提防对方下手。和陈澈一起,倒是全然没有这等担忧。 萧禅把招魂幡一卷,负身背上,听见这话,表情立刻变的肃穆起来: “谁若是不讲道义,拼着神魂俱灭,我也不会放过对方。” “这是自然!” 晨胤是巴结陈澈的,其实陈澈不说,他也会开口,却没有想到先让萧禅表了态。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萧禅的确和陈澈关系匪浅。 在场众人皆是点头颔首,没有异议。 毕竟。 合作过这么多次,把柄软肋,都被对方所掌握,早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若是再做那些龌龊的事情,着实太过让人不耻。 …… 当下,众人纷纷散去。 回到金云谷之后,陈澈第一件事便选择闭关。他准备服用仙龙葵树果,一举将冰肌玉骨推到大圆满。 毕竟。 肉身提升,自相当于一件防护法器。 这意味着,他即便是真元耗尽,面对同阶修士,也有保命或是反败为胜的手段。 此乃体修最大的优势。 为何妖兽,会强于同阶修士,正是因为如此。是因为其的肉身之力天然持久,不需要用真元去支撑,只凭借自身便能轻易抵挡下来。 当然,一旦来自外界攻击,超过肉身承受程度,体内的气血也同时会以恐怖的速度被消耗。 所以古往今来,有近半的体修,都是在战斗中耗尽气血而亡。 孟千寻去了混元宗。 作为下辖势力,他结丹之后,自然要向上宗禀报。 除此之外。 他还将那些鳞甲带去,准备找混元城内的铸器师锻造几 副铠甲。他所要的工艺太高,这种活计梁渊根本办不到。 陆青莲和陈澈禀告了一声,则是回了许州陆家。 他夫妻俩的事情,陈澈不打算干预。不过,若是这二人复合的话,说不定又能得到一座筑基大族的支持。当然,也有可能会失去一员大将。 萧禅去了珲洲。 珲洲战事不停,他应该都会常驻在那,毕竟成千上万凡人的神魂,没有任何一位邪修能够抵挡的了其诱惑。 当初叶九名只是献祭了几座凡俗皇朝、筑基大族,便险些用这些反杀他们。 至于晨胤,则是去了署州。 不过。 其心思却是五味杂陈。 此行众人收获颇丰,再过半年,实力都会大有长进。但唯独自己,却是一眼能够看到头。 “老祖宗,从珲洲来的密信!” 这时。 一位修士快速来到后花园,将数封附满繁琐符文的信笺放在了桌前。 “信仰够了。” 一看信笺,晨胤顿时眼前一亮。 在千眼手下行事,他哪能不警惕? 外人或许会认为,信的内容才是重点,但实际上,这些繁琐纹路才是他想要的内容。每一封信都是他从凡俗挑选的死士,这些人不但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甚至就连晨熙也不清楚。 他除了明面上盗取的信仰,还有暗中窃取的。 对于一座皇朝来说。 整整千年,持续的太长久了,信仰已经到了头。甚至,署州一些区域,也‘听调不听宣’,脱离了朝廷的监管。于凡人而言,一州之地着实太大了。 所以,千眼这么久修为无所精进,才要进攻珲洲。 对方高高在上,自然不知晓凡俗的事情。 这些死士便是扶持的‘造反’的教派,其信仰的‘真神’虽然模样千变万化,但呼唤的真名都是他。 这几封信便意味着教派已成。 而且。 其信徒所供给的信仰之力,完全足够他踏入金丹之境。 “……还得忍。” “不是突破的时候啊。” 余光瞥过那些密信,立刻其化作一堆灰烬。 千眼尚在,家奴岂有资格与其平起平坐? …… 修炼无岁月,转眼七日已过。 天色微暗时,一位青衣修士立在槐树林内,正捧着黄皮葫芦在浇树,其姿态和普通弟子无二,不过比普通弟子要略显的更为年轻。 面前的地藏玄树,已经长至一米二有余。 “这位师弟,谷内树木不需要浇灌,自有阵灵大人用灵水浇灌。” 身背长剑的王琛,来到林中。就看见这一幕,笑着出声道。 青衣修士闻言,缓缓回头。 原本得意的王琛,顿时面色一变,惊的跪倒在地: “谷主恕罪,我不知是您……” 第301章:第二位神道修士的神像和画像 容不得王琛不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陈澈,只觉得其完全和普通人一般,只觉得其气息悠远而绵长。看似寻常不已,却给他一种直视凶兽的错觉。 而数月之前,自家的兄长只是柴帮中再寻常不过一位帮众,靠着每日打柴才能赚取资源供他修行。 嫂子靠缝缝补补,补贴家用。 一家人过得极为艰难。 但自从他在金云谷大比中,夺得前三甲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兄长直接成了一座堂口的话事人,嫂子也不用日夜点灯缝补。 日子肉眼可见变得滋润起来。 虽然,他这是自己争取的。 可是,王琛却清楚,这一切也同样是这位谷主的恩赐。 “今日也来此修炼?” 陈澈侧目望去。 “……是。” 王琛一愣,旋即惊愕:“谷主,您都知道了?” 数个月前,他忽然发现槐树林内灵气提升,后来暗中观察了一番,这才发现了这棵小树的异状。故而,每天日落之后都会在此打坐修行。 是所以,他才会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进展神速。 他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想到谷主早已洞悉了一切。 “谷内的事情,我自然全部知晓。提升境界固然重要,但每一步都得走的踏实。修士世界不是比谁走得快,而是看谁走得稳。” 陈澈温和笑道。 “弟子谨记谷主法旨。” 王琛赶紧垂头道。 但等了许久,却没有回音,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陈澈早已经离去,惊疑之间又重新望向面前这棵树。 “谷主已经走了?原来如此,这棵树,居然是谷主栽下的……怪不得如此神异。他没有责怪我在此修行,反而只是让我走稳一些。” 王琛愣了愣,旋即攥紧拳头。 他曾听闻,高阶修士视低阶为蝼蚁,却没有想到谷主居然这般和善。 坊市大街,人来人往。 陈澈饶有兴趣漫步其中,偶尔在一座地摊前驻足片刻。 想起刚刚碰见的王琛,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笑意。 他还未至金丹。 其一举一动,却已经足以改变许多修士的人生轨迹。 正所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此理。 谷内弟子皆是他一手培养,日后成为谷内中流砥柱也说不定。 这七日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却将冰肌玉骨推至了大圆满,同时也简单至极的将气血推到了九重巅峰。其一身肉身防御大幅度上涨,只要有足够的灵物,便能晋升至下一阶段。 他用一些灵器做了些许简单的测试,发现二阶的灵器已经伤不了自己。 当然。 斗法之时,法器灌注真元,其力道也会涌入身躯。随即伤及骨骼、触及肺腑。 除此之外,他也利用之前所得的火属灵物,将神通九变灵炎诀恢复过来,除此之外,还略有一些提升。本次泽州一行,虽然没能进入行宫,但也不虚此行。 陈澈自觉此时的自己,在不借用其他人的力量之下,力抗三位假丹修士都不算难事。 …… 在谷内随意逛了几圈,陈澈又去了一趟鬼市,却没想到意外的发现了一尊神像。 二阶下品。 神像模样,却不是千眼的,而是一位身披重甲,肩扛重刀的木雕,足有一臂来长,倒是显得极为英武之姿。而且看起来做工相当的精细,透露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 吃过一次亏后,陈澈很谨慎: “这神像是从哪来的?” “鬼 市物品不问来历,你是新来的吗,规矩你不懂吗?” 守摊的,是位长着蒜鼻头,做着道士打扮的老者。对方修为不高,只有炼气八重。听到陈澈问话,眼皮一抬,颇为不满,甚至还想斥责陈澈。 但见到陈澈递来一堆灵石,便又立刻堆满笑容: “这些都是我家祖传的。” “祖传?” “不错,这尊神像,大有来历,是数千年前一位金丹真人,对方自号‘神天真人’,最擅长斩妖除魔,无数凡人都在供奉他,只要危险关头,呼唤他的名字,便能显灵。” 呼唤其名,便能显灵? 陈澈丝毫不信。这得是化神老祖吧? 蒜鼻头老道不以为然,兴致冲冲的从摊位上抓了几幅画像,打开给陈澈看,全是神天真人的画像。 只不过这些画像的材质有好、有差。 陈澈确实被勾起了兴趣,干脆蹲在摊位面前翻看这些画卷。 差的,只是寻常的草灯纸,但画的极为传神,居然已经成了二阶上品之物,威慑力比那座神像还要高一筹。至于其余几幅画卷,材质虽好,但品阶却差了些。 ‘材质差的,由众多凡人挂在祠堂、庙宇内祭拜。好的,应该是富贵人家,自行祭拜。当然,也有可能是时间,或是信仰不够。’ 和晨胤交道打的比较多,所以他立刻判断出,这几幅画的情况。 ‘不过,没有想到,不仅仅只有雕像才能寄存信仰,画像一类的物品居然也可以,倒是打开新世界大门了。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事物,也能够寄存信仰。’ 点点头,陈澈示意对方接着说。 “后来,神天真人死了,不再显灵了。” “时间一久,凡人也就不祭拜他了。神像被捣毁的,画像被撕破的,简直不计其数。当然有人保留了下来,毕竟这玩意于凡人来说也是古董。” 老道拿手摸了摸被盘的油光滑亮的神像,忍不住唏嘘道: “我家祖上初入修行时,还住在凡俗。凡人不识货,但修行之辈却能看透。祖上乍一眼见到这些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所以就花钱买了下来,后续又大批量收购了不少。” “一共传了六代,差不多两百多年,所以一直到了我这。” 陈澈看着对方,稍稍动用了些神识,自然是能确认蒜鼻头老道句句属实。 而且,这些物品还不少,神像四座,画卷七幅。 “那你为什么拿出来卖了?” “我也研究了几十年,耽搁时日太久,若是再不拿它换一些资源,只怕此生再无机会筑基。” 老道怪异的笑了一声: “再加上金云谷一直就喜欢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所以我直接拿到拍卖会去,却被告知不收此物,所以被赶了出来。这里正好有鬼市,我就在这碰碰运气了。” 陈澈嘴角扯了扯。 因为千眼神像一事闹的太大,险些牵扯自身。所以为了避风头,停止收购此类物品。 不过。 他倒是忽略了,这世间并非只有千眼这么一位神道修士。 “嗨,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到底买不买?” 老道抓起腰间的黄皮葫芦灌了口酒,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 陈澈倒是安然的很: “我再转一转。” 如果没有危险的话,陈澈还是十分乐意收下这一批物件。 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得到更多。 但若是有主之物,他自然得考虑一番,避免惹祸上身。 “呵呵……” 蒜鼻头老道对此,显然不以为意。 祖上收购此物颇多,同时研究许久, 根本没有不清楚其作用,只知道这些物件颇为神异。后来缺乏资源,便想将其转手,但始终无人问津。 陈澈没下结论,而是先回拍卖行打听消息。 丁斐正好在处理藏品,听到这事后,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宝物,神情颇为紧张: “确有此事,我……” 对方是按自己的规章制度办事,陈澈自然不会怪罪,打断道:“那人是何来历?神天真人又是谁?” “听口音似是来自海州,我没有多问。至于神天真人,是一千七百年前殒落的一位金丹真人。” 丁斐解释道。 同时,派弟子取来相应书籍。 金云谷毕竟存在时间不久,信息渠道不如一些大宗、大族。对于许多人、事、物不甚了解。 所以,陈澈也早有安排,收集记事类书籍。 并且按照年代编写,方便自己、同时也方便弟子日后游历,减少麻烦。 …… 少顷,陈澈放下书,眉头舒展: “确实已经殒落了。” 神天真人是位于海州的一位神道修士,和今日的千眼一样,都是盘踞一地存在。 殒落原因不明,传言有数十种。 有记载说,因得罪了赤霞真人,被对方召集七八位金丹真人围攻而死。也有记载说,因对方无意招惹了一位元婴真君,被其出手抹杀。 甚至还有说天降兽潮。 也有说天落神火…… 但唯一的共同点时,神天真人再未露过面。 翻完这些书后,陈澈心中了然。 虽然原因纷纷,但每一项都能证明神天真人已陨落。 没有本尊在世,其曾积累的信仰之物,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物。 否则,任何一位神道修士,都不会允许自己的道基之物四处流传。即便是大量收购,也不用担心其主人再来追究。 “可以收购。” 陈澈微微颔首。 …… “道友,考虑的如何?” 盘踞鬼市角落的蒜鼻头老道,望向折返的陈澈。 “我全要了。” 陈澈并没有更正对方称呼,鬼市不显其貌,对方只当自己是炼气修士,他也乐得有这种小误会。“恕我冒昧,你可还有其他的同类物品?” “有。” 老道诧异的回应,“怎么,你想全包了?” 这是修行神识的一条捷径,远比神庭香一类的物品要快,自然是多多益善。 这里虽然有十多件,但皆是二阶,于他来说杯水车薪,所以多多益善。 “有多少,收多少。而且,我还会以高出市面两成到三成的价格去收购。” 陈澈中气十足的道。 “请问阁下大名……” 老道态度顿时恭谨许多,心中猜测陈澈是大户人家出身。 和这种人做生意,需得谨慎。 也有族中子弟不懂事,花大价钱买了无用之物,长辈出头找茬。遇到不好说话的,就是一场麻烦。所以大家都会找一些极有信誉的商铺做生意。 至少没有后顾之忧。 “鬼市不问出身,这些事情我能做的了主,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反悔。” 陈澈猜到对方担忧,淡淡道,“每个月初前三日,你来此,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与你交易。” “好说。” 老道欣喜不已,总算是能卖掉这些破烂了。 同时,又有些犹豫。 此人买的如此豪爽,莫非这些物件当真是宝物。 但转念一想,当初祖辈购买此物时,也像是此人一掷千金,甚至不惜与他人争夺 ,乃至厮杀。但研究这么久,依旧只是白费功夫。 若不是被这些破烂拖累,他族中早就能出一位筑基大修,何尝两百载依旧寂寂无名? 时也,命也。 说不定对方买回去,也是空落百年无功,但那般就与他无关了。 …… 半柱香后。 坊市一角,一位名叫黄道正的大修,敬畏的站在陈澈面前。 此人,是和李长青,同一时间加入金云谷的供奉。 不过。 他和李长青相反,实属好战之徒。曾在家族大比杀了长老之子,由于要被废掉修为,不得已逃离家族。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总想着回族寻仇,所以每逢大战,必冲在第一线,故而积累了不少贡献值。在绝剑山一战后,便换取了一颗筑基丹,在自己前去行宫之前就已成功突破。 “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 陈澈余光瞥向蒜鼻老道: “跟踪他半年,他不管做什么,都不必搭理,哪怕他被旁人杀了,都不用插手。我只要求两点,其一,不许被对方发现。其二,对方所见、所听、所做事情,皆得一字不漏的记下来。” “事成之后,我许你六支养神香,以及一颗破境丹。” “养神香?” 黄道正欣喜不已,此乃提升神识之物,以他目前的实力,至少两个月才能得到一支,更不要说一颗筑基境的破境丹: “谷主放心,我必然办的妥妥当当!” 余光一瞥,老道已经收拾铺盖离开鬼市,他立刻隐匿身形,悄悄跟在身后。 神天真人乃金丹后期真人,其底蕴甚至比千眼还要厚。 这些二阶信仰之物,不过只是边角料。 若能找到一些三阶、乃至四阶物品,一切谨慎都不为过。 第302章:千眼靠不住,那便由我顶起来! 处理好金云谷事务,暑假也快结束了,陈澈干脆回地元星过了几天。 趁着开学前,还参加了几场聚会。 一场是吴能的家宴,其实也就三个人,吃了一顿烧烤加啤酒。看着马上要凝结金丹的陈澈,又看着即将晋升高三的吴蕊,吴能不自觉的喝高了。 结束时,陈澈偷偷给了对方一颗‘竜鱼丹’,说是学校不公开秘丹。没有吴能那么尽心尽力,他在云州只怕还得坎坷一段时日,所以是真心想拉对方一把。 另外一场是同学聚会,李曙光还亲自参加了。结束时,陈澈强烈邀请老李去洗脚,但后者义正言辞拒绝的同时,并暗示他等毕业再说,他好歹是老师,不能把学生往邪道上引。 陈澈在心里表示,他还准备保研呢,老李估摸着还得再等几年。 再次回到祝融道院时,没想到宗于道也跟了过来:“我大三实习,在京城上班,有时间去祝融道院找你玩。” 陈澈十分好奇,问道:“什么实习工作?” “益寿延年的养阴丸,打电话销售。底薪八百,按提成拿工资。” “以后千万别打电话给我。” 嘴角微扯,陈澈直接道。 终于。 在聚会中,迎来了开学日。 开学第一天,陈澈就得知了一个相当的劲爆消息,叶之寒在开学前夕结丹成功了。 一时间,压力纷纷给到了同一届的学生身上。 虽然说,地元星的环境较为平和,但毕竟是以修行为主的社会环境,每一年尖子生都倍受关注。而陈澈这一届属于几十年来的小高峰,因为历届竞赛都没有出过这么多筑基的学生,所以尤为关注。 李听雨还特地把陈澈喊到了办公室:“不错,筑基九重了,气血充盈、真元浑厚。看来你暑假没有偷懒,结丹事宜准备好了吗?” “八九不离十。” 陈澈颇有信心,“快的话,年底就能结丹。慢的话,大三之前也能结丹。” 李听雨也比较满意,“那就好,今年的课程我给你开个绿灯,争取一次性结丹,不能失败。” 陈澈这才知道,仙门为了激励学生修行,最近正在策划做一部大型纪录片,准备把历年的竞赛学生采访一遍。 当然。 最惨的,还是陈卓。 当年他筑基失败,上了新闻,不但错失竞赛,还险些错过高考,最终被一座二本院校录取。虽然在大二结束时成功筑基,但在同一届的尖子生中已经落后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即便如此,他在仙门,也算得上是t1的学生一类。 也有考上四大,但却因为懈怠,拖慢了修行速度的。 不过,在一众地灵根的学生之中,陈澈灵根算是较差的一类,但正因为如此,还有可能会被树立为典型。他如果能结丹成功,会激励许多灵根不高的学生们。 陈澈知道自己的底细,“我就不用了吧。” “这有什么?” 李听雨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要因为灵根而妄自菲薄,咱们学院的老祖也是中灵根出身。这是上面的意思,四大道院都得配合。你是学生标杆,唯一一位能追得上地灵根修行的学生。” 这位地灵根,自然指的是叶之寒。对方的结丹速度,甚至都超过了李听雨。 陈澈没有办法,只能配合。 当天下午记者就来了。 说是采访,其实也就是拍摄他上课、放学、修炼以及参加一些活动镜头,一连跟踪拍摄了七八天这才结束,甚至还拍摄了他和叶之寒坐在一起吃饭的镜头。 当然纪录片肯定不仅仅只有这点,接下来还准备将他结丹的过程给拍进去。得知这一消 息后,陈澈有些发愣,要知道他原本是打算在云州结丹来着…… 不过。 听说为了保自己结丹,不但李听雨会到场,祝融学院还会另外派出七八位元婴真君替他护法之后,陈澈立刻欣然接受了。 …… 另外一个好消息,则是来源于黄道正。他跟踪蒜鼻头老道已有大半个月,几乎将对方每日的行踪记录的清清楚楚,也调查出神像和画像的来历。 此物的确是老道从凡俗收集,也有部分流落至修行家族之中。从鬼市拿了灵石的老道,回到族内第一时间就派族人去凡俗收集。 这便意味着: 神天真人的信仰之物来源渠道足够安全。 当然。 陈澈也没有因此松懈,而是让对方跟踪。 除此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坏消息了: 叶钜冥结丹成功了,叶无常、叶秀屿二人失败,前者殒落,后者凝聚了假丹。虽然看似损失巨大,但叶氏一族自此出了第二位金丹。 其实力不减反增。 结丹成功的叶钜冥依旧在族内,在稳固修为境界。 不过,据说其家族正在筹备结丹大典,甚至选在了和孟千寻同一天举办,不少家族已经接到了邀请函。 但金云谷和孟家,却没有收到。 这意味着,叶氏一族摆明在逼人站队,要么靠向他们一族,要么就被自行划为金云谷和孟家的盟友。在其一族有两位金丹的情况下,很多势力自然而然的选择后者。 其二,便是千眼一行从玄武静海回来了。 据说,众多真人无功而返。 赶回来的金丹真人也受邀参加了叶钜冥的结丹大典,足足九位之多,即便没去的,也托人送上礼物。但孟千寻这边,却只有千眼一位真人。 没来的,也仅仅只是意思一下。 只是短短几天时间,立刻让原本势均力敌的局势变的恶劣了起来。 …… 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陈澈看着信笺,不由得沉默了许久。 这意味着他们站错了队。 或许是由于神道修士的缘故,亦或许是千眼求了第二世的原因,其人缘如此之差,着实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哪怕有千眼鼎立相助,他们这一边的形势也将会远远弱于对方。 大宗派系争斗远比想象中的要激烈,一旦站错队伍,迎来的必然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 关于站队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并不以个人的意志做决定。 “千眼靠不住,那便由我顶起来,没有人能阻止我的道途!” 陈澈转了转手腕,眼底寒芒掠过。 第303章:我想与你一起联手对付千眼 混元宗构成的势力太复杂了。 此宗,以混元宗为核心,囊括了十六州十数个金丹大族。对外,固然能拧成一股尖矛,但由于混元老祖刻意的纵容,导致下面派系林立,暗地攻伐不断。 于混元宗而言,这是维持自身实力的一种手段。 但于下面的诸多派系来说,情况未必就那么好了。 而不巧的是,千眼属于其中较弱的一股。谁也不清楚,在这一波党争伐异,千眼会不会死撑到底。但很快,陈澈就知道了结果。 因为,在得知自己炼制出阳神丹后,千眼特地来了一趟金云谷。 “陈供奉。” 千眼看向陈澈: “我为什么会来,你大抵也猜到了。” “知道。” 陈澈低眉顺眼,心中却腹诽着: 无非是安稳人心,避免人心动荡。平日里你看起来高高在上,可一旦拖出来对比一下势力,立刻现出原形。活了近两千年的老怪,人脉竟然如此之差。 “你天资绝佳,又是难得的炼丹天才,日后必然是远超赤霞真人一般的存在。” 千眼端着茶碗,语气带着毫不保留的赞赏,同时还稍有些惊讶。 自己招揽对方时,对方才筑基四重,这才几年,如今都要结丹了。他虽然一直拿保他结丹作承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一天。 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的天赋? “真人谬赞了。” 陈澈微微拱一拱手。 “你太谦虚了。” 千眼爽朗一笑,语气却忽然凝重起来: “你放心,我说过会保你结丹,就一定会保你……” 陈澈暗中皱眉,他知道这种话术,一般接下来就是‘但是’。 “但是,此时结丹不是绝佳的时机。我观你修行速度太快,根基不稳。以我的经验,劝你还得压一压境界,至少要等三十年,否则的话结丹有很大可能性会失败,你可明白?” 若是旁人,这番话或许信了八成。 毕竟。 金丹真人的劝告,一般人可得不到,舍去二十年时光,换得一次稳妥的结丹机会。 但陈澈却是心如明镜一般: 你是不愿意为了我们和叶氏一族死扛,同时又舍不得我的丹术。又怕我脱离你而结丹成功,日后又与你翻脸,所以故意拖一段时间。 境界稳不稳,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什么叫做三十年后结丹? 你要压我三十年? “明白。” 心念至此,陈澈回应道。 “当然,你若这几年想要结丹,也没有关系。” 千眼缓缓起身,拿出一枚令牌: “我早年有恩于混元老祖,他欠我一个人情。你持此令牌入宗,在那里结丹,没人能动的了你。” 说罢,同时又拿出一份清单,推到陈澈面前: “此次玄武静海一行,要暂且休整半年,再替我炼一些丹药来。” “……是。” 陈澈接过清单。 …… “你谨慎了一辈子,此举倒是大胆,居然直接选择结丹。” 叶氏一族,一处灯火辉煌,奢华无比的府邸大殿,看着站在面前的叶钜冥,叶乾坤语气带着三分嘲讽。 因为结丹成功,叶钜冥也从半垂朽的模样,忽然化作了中年男子一般。这主要是延长了道基,精气神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他此时,依旧在叶乾坤面前毕恭毕敬。 抬手一挥,一只蒲团落下。 “罢了,你能结丹,也算是将功补过。自此之后,你也是金丹真人了,坐下吧。” “多谢叔公。” 叶钜冥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是叶乾坤的侄孙,得到认可之后,自然能够恢复直系晚辈的身份。但结丹失败的叶秀屿就没有资格入座,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对了,叔公,我族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如今不但孟千寻结丹成功,接下来孟长图和陈澈,都有可能在这几年之内结丹。若是让他们成长起来……” “毋须着急。” 叶乾坤倒是神色淡然,“即便是他俩结丹成功了又如何?以我此时的实力,杀一个结丹初期的真人,还不是如屠猪狗般简单至极。” “而且他俩不还是没有结丹吗?结丹时做一些手脚,实乃太轻松了。对了,着人去查一查,孟千寻在哪结丹的。” …… “幸亏没有对他抱过多的期待。” 等千眼离开之后,陈澈把玩着手中的清单,忍不住暗暗吐槽: 休整半年再去,你们也有寒暑假?几百份丹药,你是准备让我帮你把百年以内的丹药都给炼完吗?还是说想要把我的剩余价值给全部榨干? 对于千眼人脉之差,他初时也觉得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这也是必然的事情。 神道修士就是这般的人嫌狗厌。 每攻伐一地,就得灭其道统,唯我独仙。以一位真人之身,却独占两州,其他金丹能有好脸色才怪。而之前攻下的珲洲,同时也得罪了多宝真人。 “保险起见,还是留在祝融道院渡劫吧……” 至于去混元宗渡劫,他根本就没这个念头。倘若千眼的这个人情当真管用,对方自身早就已经用掉了,怎么会大度的转让给自己? 混元宗人多事杂,更容易被动手脚。 翌日。 晨胤过来送材料,除此之外也顺带着拿铠甲。两人小聚了一场,谈起叶氏一族的时候,晨胤不动声色的给陈澈斟了一杯茶,吐露了一个极为隐秘的信息: “我随时能结丹。” “你?” 陈澈眉头微扬。 “共事这么久,我也不瞒你。” 晨胤淡淡笑道: “我大晨皇室一族,从三百五十年前谋求结丹,因为触及了千眼真人的权柄,被上上下下血洗过一次。我因为初入修行不久,所以躲过一劫。” “自那以后,我一直小心行事。千眼此人极为谨小吝啬,还自诩擅长玩弄人心。你没发现,你成了供奉这么久,他从头到尾只给你一个空空的承诺吗?” “清楚。” 陈澈咧嘴一笑,画饼不就是这样吗,你信了,就会为之肝脑涂地。不信,自然便会心中提防。 好在经过了两世洗礼,他早就清楚这一点。 说的天花乱坠不要信,关键是要看对方怎么做的。 “这多年来,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直在窃取其信仰之力,行宫之行结束后,总算是积累够了。不过却因为千眼压着,不能随意突破。” 晨胤缓缓摇头。 虽然大晨皇室看似辉煌,但实际上家奴始终就是家奴。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告诉我?” 虽然早已经猜到,但陈澈仍旧不动声色问道。 晨胤压低了声音: “我想与你一起联手对付千眼……” 第304章:等我结丹再说 “千眼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这也是他不愿保你的原因。虽然,他表现的十分正常,但私下的一些举动,却瞒不过我。最近,他吞噬神魂的数量比寻常有大量的提升。” 晨胤进入了正题,又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家奴,也有家奴的作用。” 莫非,玄武静海发生了什么事? 陈澈猜测着,但表面上却是毫无异色,那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只是对付千眼…… “他压你三十年,你以为当真就是三十年吗?除非你此时愿意抛开金云谷,以神魂立誓为他做事,否则他绝不会保你。” 瞧着陈澈仍旧不为所动,晨胤按捺不住的说道。 谁会尽心尽力保一个不愿意彻底归顺自己的存在?对方既不是自己后辈,又无半点瓜葛。我尽心保下了你,你日后若要翻脸又该怎么办? 所以。 以神魂宣誓,此生效忠。到那时,你生死都是我的人,我自然得保你。 大晨一族,做了千眼千余年家奴,早已清楚其究竟是何秉性。所以面对千眼,他心中早已没有了半点幻想。见到陈澈不开口,还认为对方心存期待: “千眼这人,绝不会让底下的人和他平起平坐,更不要妄谈压他一头。此次机会难得,一旦他伤势复原,珲洲被完全攻下,信仰之力激增,境界也随之提升,日后再也没了机会。” 珲洲子民何止亿万? 金丹后期自当是没有问题。 “等他稳固之后,再图谋数座大州,实力又会增长到何种程度……甚至还有可能谋求元婴。神道修士最大的长处便是在于寿元,莫要看千眼孤家寡人,他心思深沉着呢! 再耗上几百年,等到混元宗金丹青黄不接的时候,那时所有都是他说的算,你我还能翻得了身吗?” 这番话倒不是危言耸听。 身为家奴,对于主子的布置,自然一清二楚。 陈澈念头转了转,淡淡问道: “只你一个人的话,大概有几成把握?” “结丹之后,大概有四成。算上你、萧禅、孟前辈,大约有七成。” 听了此话,孟千寻神色一正,如实回道。 上一代老祖曾是阵法大师,皇陵一切阵法,皆是对方所布置。其中还布置下了一座杀阵,只是当时不曾完成,便被千眼发现窃其权柄。 这些年来,他以蚂蚁搬家式的姿态,一点一点完成阵法。若是没有此阵,他最多只有两成把握。 “等我结丹后再说。” 微微颔首,陈澈开口道。 “……这。” 晨胤神色愕然,不由得张了张嘴。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说的这般透彻,陈澈依旧不为所动。 结丹再说? 千眼不愿保你,叶家虎视眈眈,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供你结丹之处? “罢了,既然陈供奉执意如此,我也不再相劝。” 晨熙斟了一杯茶双手递上,道: “有你的阳神丹相助,最多四个月,千眼伤势便会痊愈。陈供奉不愿帮忙,我也不强求。像你所说的那般,买卖不成仁义在。此事风险太大,你有所担忧也是正常的,只是别恶了咱们的关系……” 他正准备告辞,谁知陈澈忽然再问: “我若结丹,成功率大概能有几成?” “至少也有九成。” 晨熙不明所以,略一沉吟,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陈澈隐藏太深。 最让他忌惮的是对方的一张底牌。 那是在与叶九名一战时,所展现出来的古怪的灵火,只一瞬间便轻易焚烧了对方的 万千神魂。倘若等陈澈结丹,此火助力更大。 但唯一的问题是,时间不等人。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结丹后再说吧!” 陈澈笑了笑,道:“待到那时,我会去署州找你。” “陈……” 本以为陈澈会改变计划,没有想到转了一圈,依旧还是等到结丹后再说。叹了口气,晨胤只得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恭等陈供奉结丹的好消息了。” 接着,寒暄片刻,晨胤这才驾驭着遁光飞离了金云谷。 半空中,他回头瞥了一眼,发现陈澈依旧坐在那似是在沉吟着什么。 心底忍不住暗叹一声,他摸不透对方究竟是什么打算。 结丹没有那么容易,更不要说在群狼环伺之下。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愿帮忙的推脱之词。毕竟,一位重伤的金丹,依旧还是金丹真人。 他们这等行为,无异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机会难得,但四成几率也足以拼一把了。” 眼底杀机一闪而逝,晨胤似乎是心中做下了某一种决定。 …… 接下来,晨胤又去珲洲见了萧禅,并给出许诺,请对方出手。 萧禅先问了金云谷那边的态度,在晨胤如实说了之后,萧禅并没有立刻答复,只说还得要考虑一番。 晨胤本打算再去一趟孟家。 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就连萧禅这边都得先看陈澈的态度,孟千寻那边八成也是如此,所以直接打道回府。 “材料都交给陈供奉了?” 刚刚回到皇陵,千眼便召见了他,“他有没有不满……” “没有。” 晨胤回道。 “不是没有,只是你没有看见。” 千眼淡淡道: “他也是一方雄主,自然清楚本尊的意思。想要我扛着数位金丹保他结丹,必须得付出最够多的代价。但是他却没有立刻效忠,显然不是久居人下之辈。” 说到这,他看了眼晨胤,后者卑躬屈膝的几乎快把头垂到裤裆,赶紧道: “天地可鉴,我晨氏一族誓死效忠主人,不敢有二心……” 晨胤明白,对方这是借机敲打自己。哪怕有再深的心思,此时也得藏下去。 不过。 千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只是随意道:“有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本尊再血洗你晨氏一族。”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晨胤不由得心头狂颤。 但见千眼合上双眸,缓缓道: “下去吧。” “……是。” 晨胤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大殿时,背后忽然传来千眼的声音:“神魂不够了,再多加一倍……” 晨胤心头一动。 这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 第305章:天皇老子来了,他都结不了丹! 接下来的一个月,孟家都在筹备结丹大典。 不过,气氛略微古怪。 因为自从那日结束后,千眼也去了一趟孟家,直接拿出赤龙真人剩下的传承,想要以此换来孟千寻的臣服。 但孟千寻清楚。 千眼这是落井下石,想要趁孟家外患之时,逼他彻底俯首称臣。孟千寻以考虑一番而推辞过去,被拒绝的千眼也并未强求什么,寒暄片刻便就此离开。 只是在离开前表示,他近一段时间有要事在身,无法参加对方的结丹大典。 这一消息放出后。 孟氏一族立刻傻眼,没了千眼支持,这意味着他们要直面整个叶氏。仅凭一位结丹不久的真人,又如何扛得住对方两位金丹强者,以及对方那庞大的人脉。 果然。 不是太久,曾经与孟家的生意伙伴,出现小面积违约。或者是寻找各种借口,暗中削减份额。 不少族人倾向于投靠千眼,但均被孟千寻否决。 想换取旁人的支持,哪有那么容易。叶氏是一头饿狼,虎视眈眈。但千眼又何尝不是,一旦选择依附,自此命运便在对方手中。 好在回归的孟长图让众人压力骤减。 参悟了天道遗泽的他,境界已达九重,也要不了多久便能结丹。 一旦孟家再多一位金丹真人,说不定当真能与之对抗! 不过。 有一些聪明的人想通关节后,心中又暗暗惶恐不已。 拒绝了强者的招揽,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最好的结果是与叶氏一族对峙时,千眼旁观。但最坏的结果是千眼落井下石…… 不得已,一群族举行了一个会议。 孟千寻只说了一个字: 等! …… “千眼这是要扩张了吗?” 得知孟家传来的消息,陈澈摩挲着手中的茶碗。 此番,千眼先后见了自己、孟千寻,结果全部都被拒绝。不止他们在等,千眼也在。主要看他们什么时候承受不住叶氏一族的压力,彻底投靠他。 局面之所以变的这般诡异,陈澈心中十分清楚。 千眼自诩玩弄人心,十分了解目前的金云谷和孟氏一族的处境。 叶氏两位真人、一位假丹,再加上其庞大的人脉。他们这一派根本抵挡不住压力,唯有投靠对方。这就相当于谈判时,所施展的极限施压。 再加上他手握赤龙真人的传承,未必会有人能够承受的住这股诱惑。 而且。 没有千眼支持,这边孟长图和陈澈结丹都有可能变的极为困难。 一边是大棒,一颗甜枣。 倘若没有陈澈这个变数在,孟家极有可能会答应。 但修士大多都是人精,我为你做一时事情可以,但你让我为你做一世,乃至把全族身家性命都卖给你,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选择后者。 “唉,千眼,你如意算盘打错了啊。” 陈澈按了按眉心,颇为无奈。 自己结丹一事,注定谁也抵挡不了。对方想拿这事做要挟,原本就如同水中月镜中花。 而且他是那种愿意投之以李,报之以桃的个性。 但千眼算计太深,哪还有半点情谊所在?这般极限施压,或许能够谋取足够多的利益,但风险也同样巨大。难道他就不担心会反噬自身吗? …… 不过,事态发展并非一成不变。 坏消息结束后,总是会有一些好事发生。 月初时。 第一批信仰之物送至鬼市,等级最高的达到二阶上品,最低的仅有一阶中品。虽然等阶偏低,但数量却多达 两百余件。这让陈澈意识到,神天上人遗留下来的信仰之物可能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当即,陈澈找到陆青莲,以她做中间人,找到陆家,借此多收购一些高等级的信仰之物。 其次。 李长青绘制二阶下品符箓的成功率飙升至八成,即便是中品也有五成的概率,至于上品则受限于修为,至今仅仅只成功过一次。 但陈澈却相当满意。 当即赏赐给对方一颗筑基丹,允其筑基。 …… 果然。 千眼说到做到,孟千寻的结丹大典,他并未出席。同时,碍于叶氏一族,原本打算前来赴宴的宾客们,也都缺席不少。 陈澈赶去庆贺时瞥了一眼,声势颇为冷清,除了几座附属家族之外,到场者与原先估算的人数何止相差了一倍。 晨胤也没到。 毕竟,主子没来,他这位家奴岂敢做一些逾越身份的事情。但却暗中托了萧禅,送来一份贺礼。 “上,自家人坐上去,把位置坐满。” 孟长图转了一圈,立刻下令,不管如何,也得把场面给撑起来。 “千眼这极限施压,做的还是真有一手,他和叶氏一族没什么两样……” 大典草草散去,孟千寻特意留下了陈澈。 “你结丹准备的如何了?这是给你结丹位置,地图在此……我不能领你前去,叶氏一族眼线众多,我一旦离开,他们必然会知晓。” “在川州?” 陈澈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位置。 想来也是。 川州山脉众多,地形远比泽州还要复杂,四周妖气能够掩盖真元波动,的确是个渡劫的好位置。 当然。 收下地图,却并不代表要去。 …… “想必此时孟千寻的面色一定很难看,明明是结丹大典,结果却是去之寥寥。” 和孟家相反,叶氏一族自然是高朋满座。 仅仅只是金丹真人便来了九位,算上本族两位金丹,数量达到十一位,单单凭借这一场大典,便能成为很多宾客一生的谈资。而叶钜冥更是开心的合不拢嘴: 毕竟。 当日在金云谷中,他被狠狠扫了颜面,如今丢失的都已经找了回来。 望着那些曾经言称道友的存在,如今都改口尊称自己为前辈时,心中的畅快更是无法言表。 但是,还不够…… 这时,叶秀屿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者由于只凝结了假丹,如今已经接替了叶九名的位置,作为影子一般的存在,负责勘察、暗杀等一些无法放在台面上的事情。 当他听见孟长图让自家人坐满酒桌时,他还不甚在意。 但当其听见,已查出孟千寻渡劫地点时,顿时目光幽幽起来: “好事!” 他转过头,寒声道:“派人盯着那一处,接下来不管是陈澈还是孟长图,都极有可能在那里渡劫。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我都不会让他结丹成功!” “这话,我说的!” 第306章:匆匆两月,开始结丹 半个月后。 呼! 陈澈吐出一口浊气,面前失去了信仰之力的神像、画卷,顿时一堆尘埃。 此时,他面前的尘土已经堆积成了小山。 除了这些,其中还包含了大部分的火属灵物。 这段时间。 他几乎足不出户,每日不是在修行,便是在炼丹,或者就是在为结丹做准备。由于要地元星要拍摄纪录片的缘故,陈澈临时将结丹地点改在祝融道院。 哪怕足够安全,但该准备的事情,一样也不能少。 尤其是丹药。 虽然,他不能当着一群元婴真君的面服用,但可以提前服下。 “谷主,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刚刚走出庭院,胡耀便迎了上来,“材料是覆山居士和水莲居士送来的……” “人呢?” “都在供奉殿,听说谷主要炼丹,他们就没走,守着呢。” 陈澈咧嘴笑了笑,心道真没这必要。 毕竟。 清虚归元丹他都炼过数次,无非就是熟练与否。而且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替千眼炼丹,手也不是一般的熟,成功概率不是一般的高。 “留就留下吧。” 也没说什么,陈澈心中清楚,他们这是担心大敌在侧,随时会出现捣乱,所以谨慎为先。 虽然说不是太需要,但他也默许了。 三日后。 哐当! 平静的赤霞鼎中,一股气息从中冲出,犹若霞光一般散发。 “成了!” 丹熄火那一刻,陈澈就已经定下了心。因为水平达到一定程度后,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自己心里都有一杆秤。只有水平不够的时候,才会忐忑不安。 屈手一握,丹药立刻从炉中飞出。 “不错!” 只看一眼,陈澈就不能再满意了。 这颗清虚归元丹,通体浑圆,还散发着涟漪一般的金色的灵光。理想中的金丹就是这幅模样,简直不要再完美。仅此一颗丹药,便能提升五成的结丹几率。 趁着手热,陈澈又炼了一炉。 可惜的是,虽然成丹了,但质量却没有第一颗好。 不过放在外界,也是极为难得的存在。 当即,没有半点犹豫。 深吸一口气,一仰头,直接吞下丹药。 外界常认为,只有突破中,才可以服用此类破境丹药。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只不过很多修士,由于临门一脚无法突破,才会选择借助丹药服下。 但陈澈不一样。 他如今欠缺的只是真元,提前服用,可以快速达到筑基大圆满。余下的时间只需把体内的真元再夯实一遍,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结丹。 咕嘟~ 丹药入口即化,顿时间,小腹处便腾起一股热流,好似大冬天直接灌下了一口热水,自从胸腹之间都是热腾腾的感觉,旋即这股热流便似乎化作了怒潮。 哪怕他修行了《炎帝锻体决》,再加上从不间断的开辟经脉,肉身经络远比同阶修士要强大,此时也感受到一股全身爆满,有种身躯要炸开的错觉。 “这效果也太强了!以我现在的境界,哪怕只有筑基九重都能尝试着结丹……” 但他也只是想一想,此时不敢大意,太古引气诀全力运转,如饥似渴的把这些药力纳入自己运转的路线。 呼! 吸! 药力经过功法转化,化作真元。很快,体内一条条经脉都充盈起来。甚至已经达到了一身真元满盈通透,好似随时会溢出体外,显然是随时都可结丹的状态。 而多余的药力,则无处 安放,犹如洪流一般肆无忌惮的在体内乱转。 不少微小的经络,被强行撞开。 “这也能开辟经脉?” 陈澈也没想到,但很快收敛精神,本着不浪费的原理,再次疏导起这股庞大的药力。 破阶,本质上是一次力量的跃迁。 用地元星的解释,便是量变达到质变。理论来说,修为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突破。但像是之中却会因为功法不同、真元的数量与密度,服用丹药多寡、乃至修士是否勤奋,从而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变数。 很多修士达不到理论的数值,才会导致破阶的概率不高。而破阶、破境丹药的作用,便是强行将修士推到理论数值。 不过。 对于陈澈来说,一颗清虚归元丹早已经让他超过了理论值,所以多出来的药力十分庞大,才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这比我第一次服用豹胎易经丸的效果还要好……” 陈澈的眼神发亮: “以我现在的境界,开辟一条经络简直难之又难,大部分二阶炼体类丹药对我来说都几乎失效了,没有想到这一颗清虚归元丹还有这种作用……” 一时间,陈澈更积极了,动力十足。 足足一日过后,这才将药效炼化,可惜的是仍旧有大半的药力彻底散于身体各处。 “倒也足够了……” 余光瞥过微型晶脑,数据迅速浮现开来: 【姓名:陈澈】 【境界:筑基九重(100.00%)】 【气血:筑基九重(100.00%)】 【神识:金丹四重(29.56%)】 【已忽略消息:真元储量高于同阶修士2339.56%】 【警报:用户已达临近结丹,请提前向有关部门报备,选取合适的地点结丹,切记勿私下进行。否则天劫造成的人员财产损失,均由用户一己承担。情节严重或面临终身监禁……】 …… 瞄了一眼,将第二条冒出来的警报屏蔽后,陈澈这才走了出来。 “谷主……” 这是这段时间,陈澈第一次露面,虽然他们无法判断陈澈的修为,但瞧见谷主神态轻松,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颗给你。” 来到供奉殿,陈澈将多炼出来的一颗丹药给了萧禅,然后转头望向陆青莲,“再开下一炉的话,我便给你炼一颗,不过材料你得自己准备。” “我也有?” 陆青莲惊喜到愕然。 这便是千眼和陈澈之间的差距,陈澈极少许诺,不过一旦开了口,绝不会轻易反悔。但千眼不同,一切皆是以利益为先,但这也正是神道修士的特征。 香火成神道之下,为了修行,他们自诩真神,玩弄凡人,高高在上到了极点。 或许也可以说,大多修士皆是如此。 “我能不能转让?” 犹豫片刻,陆青莲开口:“我,我想给……” 陈澈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陆平安一事,对陆云天伤害不小,她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倘若能得到一颗清虚归元丹,自然想要补偿给对方。不过,陈澈并不在乎,他既然开了这口,就不管对方是送人,还是售卖。 他和陆青莲数次合作都比较愉快,即便有朝一日对方选择离开,也不要恶了彼此间的关系: “办好事情,我再许诺你一颗。” …… 丹药一成,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开始收尾。 所谓,是药三分毒,依靠丹药所得来的真元虽然简便快捷,但根基却会略显虚浮。为了确保道基稳固,陈澈仍旧不忘每日淬炼真元。 所以。 这一段时间,微型晶脑上的数据,总是在1%内不断上下浮动。 这是正常的。 就相当锻铁一般,将其中的杂质一点点的剔除,最终才能形成百炼钢。而这样无垢的真元所凝结而成的金丹,才会趋近于完美。 至于金云谷,一切安好,仍旧在有条不紊的发展着。 大部分修士的观点比较统一: 天塌了,有高个子在顶着。孟家有金丹,作为屏障,能够完美的承受压力。而事实上正是如此,叶氏一族所有的压力都给在了孟家身上。 所以孟家目前的情况有些难过。 结丹大典七日之后,叶钜冥便盘踞浮云山外一座湖泊垂钓,此湖距离孟家也就不过百里的距离。在对方另外一位金丹、以及假丹真人身形不显的情况下,整个孟家都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下,不敢有丝毫妄动。 甚至孟千寻还为了主动避让冲突,不得将驻守在各个势力的族人都给调了回来,任由叶氏蚕食。 不过短短数天的功夫,孟家近五百载的积累,便被叶氏吞了七成。 千眼在等。 在等孟家什么时候坚持不下去。 孟千寻也在等,在等陈澈何时结丹。 陈澈也在等。 直至体内的真元已经再也无法夯实,每一条经络都已经达到满溢的程度。 …… 十一月,连夜雨。 祝融道院内,一片雾气朦胧。 但没能止得住学生们的一片热情,甚至早在数天之前,就有学生跑去占位。等陈澈赶到广场时,抬眼一看,何止是是乌泱泱的一片。 几位来自仙门总台的记者正在做着最后的调试,准备从不同角度拍摄他渡劫情况,其中一台摄影机还正对着他的脸。 “祝融道院的元婴真君我都见过,那几个是?” 陈澈目光在几位陌生的面孔上一扫而过,显然,对方是其他院系的老师。甚至,道院还特别开辟了一片区域,供给外来人员参观,每个学院区域都竖着一面旗子。 远远的,只看见他们张嘴,指指点点,却没有声音。显然,这是布置了静音境界,避免打扰他渡劫。 “好家伙,我被参观了。” 陈澈心中腹诽着。 “都赶上了属于是,拍摄纪录片、在校学生、中灵根……叶之寒就没这好事。” 李听雨一早就在等着,迎上了陈澈。 她是系主任,全程负责陈澈渡劫一事,包括不限于缓解学生紧张焦虑的情绪:“你要是紧张的话,可以休整一会……渡劫预计一共七天时间。” 陈澈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广场中央: “不用!” 第307章:金丹! 前期两个月,陈澈早已经准备就绪。他自云州搏杀而出,心理素质远超过仙门学子,莫说在这么多双眼眸注视下结丹,便是顶着人进攻,他也能立刻迅速平稳心态。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李听雨也看出陈澈状态不错,直接转身离开广场。 学生、老师以及来宾,都被安排在山谷之外,避免人员过度聚集而影响渡劫强度。整个学院都为此停了一天的课程,众人看着走向广场中央的陈澈,不由得羡慕不已。 盘腿坐在搭建好的玉台上。 陈澈立刻感觉不一样,一股冰凉的触感立刻涌上心头,一时间脑海中杂念尽数除去,就连太古引气诀的运转速度也提升了数倍。 除此之外,周围还布置了能够抵御天雷的阵法。 显然。 这是学校给他的福利。 “待遇倒是不错,可惜不一定能用的上……” 玉台上,陈澈扫了眼周围,这些东西他早就知道。甚至老李姐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和他一遍又一遍的叮嘱过各个阵法的用途,什么时候启用。 哪怕是渡劫失败,各院系老师都会出手相助。 当然。 那只是不得已的情况下。 金丹劫难细分为四关。 真元、神识、心魔、以及三重雷劫。 真元根本不用担心,这一段时间,他绝对把体内夯实的足够踏实。甚至,澎湃的真元都都犹如气血一般,好似汞水一般,灌注全身各处。 想要再进一步,唯有结丹。 至于神识他也已经达到金丹四重,有着绝对的把握,能够一念即破。 唯一的变数便是心魔劫和三重雷劫。 不过。 他一直以来,追求念头通达,也应该不会有问题。 轰! 想至此处,在众人眼中,盘坐许久的陈澈,忽然身躯一震,衣袍鼓胀起来,整个人没有动用丝毫真元便悬浮在半空中,肉眼可见的飓风以其身躯为中央,不断四散。 “已经开始了。” 对于这一幕,前来观摩的学生们根本不陌生。 类似于结丹的过程,每个人都做到心中有数,如同考试一般,能够应付各种异变。 而此时。 正是运转全身真元,将其汇聚于丹田之内所产生的异象。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真元,从四肢百骸之中涌出,如同百川汇流,随着功法的运转,快速朝向丹田聚集。 同时,陈澈的丹田之内,也随之形成了一颗尘埃大小的丹丸。无数奔涌而至的真元,如同星火一般汇聚,献祭自身,壮大这颗‘金丹’。 整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一旦选择中止,这些原本乖巧如绵羊的真元,立刻会反噬自身,直接重创他的道基。 “他居然没有服用丹药……” 不少学生发现盲点,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这时,就有老师在一旁讲解: “一般而言,结丹时服用丹药有两个时间点,第一个时间点便是开始之前,一鼓作气直接结丹。但缺点是,药力中携带的杂质会影响金丹的质量。” “第二个时间点,便是体内真元不够,临门一脚服用丹药,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金丹受影响,缺点是会增加不确定性。至于陈澈同学,他的基础十分扎实,不需要再借助外力。” 此刻,陈澈双目紧闭,完全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换做一般人,这么长的时间,体内的真元早已经被尽数抽空。但他的真元却还存有大半,不断的喂养那颗金丹。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足足比旁人多了数倍。 不过,终究这颗金丹,在陈澈一身真 元的滋养之下,最终成长为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圆珠,从外表上看去,它和清虚归元丹几乎是一模一样。 金丹。 初成! 不过,这只是有形而无实的假体,倘若无法渡劫,一切努力还是会化作泡影。 渡劫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金丹形成之后,第二关立刻接踵而至。 识海之内,一股滂湃的力量一波又一波侵袭过来。 这是神识关。 不过。 于陈澈而言,这一关简直再轻松不过。 嘭! 他运转神识,直接反扑过去,生生轰开那一波浪潮。 顿时,识海之内,缓缓形成一具数尺高的透明小人,五官清晰立体,栩栩如生,如同3d投影的人像,那正是凝聚之后的神魂,日后的元神也正是以它为主所产生。 神识一关,几乎没有丝毫难度。 但几乎同时。 无数杂念涌来,仿佛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声音忽男忽女,忽老忽幼,或哭或笑,分不清年龄性别,每一声都能勾起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心魔劫! 这也是阻拦诸多修士的一关,人生在世,岂能事事称心如意。一旦留下了遗憾,便会化作意难平。大到生死离别,小到曾说错的一句话,都会被心魔劫放大百倍。 而据说,等到化神时,还会招惹来域外天魔。这些域外天魔尤其擅长蛊惑,进行精神攻击,一旦无法固守本心,要么被天魔意识侵蚀,堕入非我的魔道之中。 不过。 对于陈澈而言,那一步太过遥远。 几乎与此同时,第四劫也同时产生,只见广场上空凭空浮现出大片的阴云,无数的雷蟒在其中穿梭。虽然这是空间缝隙,但依旧受到天地规则的管辖。 哪怕你躲在万丈地底,依旧会有劫云形成。 心魔劫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会伴随着雷劫一起出现,全力渡劫之时一旦心神受到牵引,导致真元运转不及,极有可能会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局面。 轰! 几乎是劫云形成的瞬间,云中无数翻腾的雷电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尽数朝向云中汇聚。 咔嚓! 雷鸣大作。 一道银色的电弧蜿蜒而下,划过数道弧度,如同狰狞的雷龙,直接从千丈高空一划而过,没有丝毫停歇,直接轰在了陈澈的身上。 “怎么会?” 观众台上不少学生惊的跳了起来。没有驱使法器,没有施展神通,甚至连真元护盾都没有催动出来。 “炼体了,他炼体了!” 李听雨赶紧解释,“炎帝锻体决,他学了上部,不成问题……” 话音未落,已是被雷声所淹没。 雷龙轰在陈澈身上,顿时炸裂开来,无数电蛇肆意奔腾,围绕身躯游走,覆盖全身,乍一看去,他就像是穿上了一件璀璨的雷电光袍。 而此时,陈澈依旧还在心魔劫之中。 识海之内,浮现出千千万万道人影,都是他认识的人。有今生、也有前世,有朋友、也有厌恶之辈。至于前世,则已经是更为久远的事情。 这些人的面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憎恨……或是留恋。在这一刻,通通体现出来。 第一道雷劫,陈澈之所以没有反应,正是因为看见了前世的那些人。 “陈澈,我们毕业就结婚……” “你工作、事业、婚姻一事无成,还修什么仙?” “陈澈,爸妈想你了,我们不求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过完这一生。在外面不开心的话,就回家,爸妈在等着你……” 他们或嘲 讽、或批判、或惋惜,声声入耳,直捣心底。 陈澈面无表情,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忽然,他长叹一声,随着叹息,无数人影顿时身躯一颤,化作飞灰悄然散去。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对过去的释然、放过了曾经的自己。 转眼。 千千万万的人影,转眼就已经散的七七八八。 唯有一对年迈的夫妻身形随风,但仍旧似有坚持一般,似乎不愿消散,想要多看陈澈两眼……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淡淡的出声,最后两道身影也如梦如幻般的消散。 顿时,耳旁一静。 再抬眼,第二道雷劫几乎是同时砸在了陈澈身上。 “轰!” 这一道天雷的威力,何止比先前可怕上数倍,陈澈面色一白,精血瞬息到底。这是由于他受心魔所控,没有用真元去抵挡一丝一毫。 完完全全凭借肉身所扛下。 还未等他松一口气,黑压压的劫云一阵翻腾,无数电蛇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处,跃动的闪电将这一片天地都照耀的忽明忽暗! 第三道天雷,也正是威力最大的一道! “轰隆!” 这一次,甚至连黑压压的云层,都似乎受到了天劫的影响,随之一瞬倾泻而下。结果,汇聚而至的雷电,却并不是庞大无匹,反而只有细细的一道。 这是劫雷凝炼到极致的体现。 陈澈神色紧绷,直接抬手一挥,眉心之内,七十二柄飞剑已迅速呼啸而出,化作一道剑虹,划破苍穹,直接和这最后一道天雷轰在了一起。 第三道劫雷,近乎金丹修士全力一击,以他此时的肉身强度根本扛不住。而且,他已经扛下了两道天雷,没有必要再贪图这最后一道天雷。 贪心之下,换来的只有生死道消。 “轰!” 在旁人看来。 那道剑虹贯穿天地,几如慧星袭月,势不可挡。 想要轰开劫雷简直轻而易举,但结果却被劫雷势如破竹一般,直接从中劈开三十九道,威势这才逐渐减缓。接着,一柄柄飞剑被弹开,金铁交戈声响彻天际。 最后。 七十二柄飞剑如同雨水一般散落而下,倒插在山谷四周,但那道细如发丝的劫雷也随之消失,一切异象彻底消失。 而同一时刻,没有了劫云的天空,碧蓝如洗。 一道七色虹桥,横跨广场上空。 “呼!” 陈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金丹。 已成! 第308章:千眼,你可不要逼我 “成了!金丹成了……” “渡劫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硬抗了两道劫雷,太牛逼了!我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结丹呢!” “能一样吗,人家是和叶之寒齐名的存在。” 劫云散去,雷劫渡过。 几乎同时。 静音结界散去,欢呼声直接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紧紧地包裹住。陈澈还没抬起头,这股欢呼声接着又变成了排山倒海的掌声。 祝融道院的校领导,各大院校参观人员,仙门教育部的领导,以及各系的学生,这时全都站了起来,无比热烈的鼓着掌。 “我结丹了,我也是金丹真人了!” 原本颇为平静陈澈,乍一见到这种场面也颇显振奋。 他除了面色有些苍白、气虚之外,状态依旧保持在巅峰状态。即便是刚才劈开劫雷的一剑,也只是随手一击。即便劫雷威力再凶悍十倍,他也能挡下。 之所以有所保留,多少还是出于担忧。 毕竟自己是宿慧觉醒,而且又身藏两界玉印,会不会引来天劫变异,谁也说不准。 但是。 直至彻底劫雷结束,也没有特殊变化,他悬起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呼—— 在欢呼声中,这一片天地的灵气,仿佛受到受到引导一般,化作千丝万缕,呈现旋涡一般朝陈澈倒灌而来。 而与此同时,劫云消失的位置,忽然再度浮现出一片仿佛星光组成的符文,接着下雨一般飘落下来,其目标赫然还是广场上的陈澈。 陈澈任由这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倾泻入身躯之中。 接着,其耳边响起一声玄妙无比,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呼声。滂湃的天地灵气,发现了丹田内滴溜溜旋转的金丹,如同找到归宿一般,迅速缠绕上去。 下一刻,他一身气息迅猛暴涨,前后不过数息的时间,其一身气息永无止境的攀升,瞬息间便打破桎梏,直接达到了金丹境界。 至于那些玄妙的星光符文,则在出现在了识海之内。 符文闪耀,忽明忽暗,像极了漫天的星辰。 只见识海中坐定的神魂小人,忽的张开嘴巴,鲸吞一般的将这些符文吞入其中。一刹那间,山呼海啸的神识波动翻腾不息,光华绽放之间,神魂小人体型飞快壮大,足足增长了数倍,最终这才停了下来。 直至这时。 半空中,笼罩在陈澈周身的各色光华,这才散去。他的外表没有一丝丝改变,仿佛返璞归真到了极致,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神异的威势,和先前大不相同。 “状态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听雨第一个赶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七八位身穿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的校医。 “还不错。” 陈澈如实回道。 金丹之后,先前扛下雷劫的暗伤几乎是一瞬间复原,神魂也随之似有巨大的增长,状态简直不要太好。原本,他还打算修养几天的,看来现在不用了。 显然,这不是坏事。 但这话校医肯定不听,几位金丹又是撑眼皮看瞳孔,又是让吐舌头看舌苔,最后又把脉听心跳。还有一位校医拿着记事板一边询问一边写写画画,直至确认没有异状,这才对山谷四周比划了个一切安好的手势。 “你这是完美渡劫,根基十分踏实,能上教科书的那种。” 李听雨在一旁评价道。 陈澈咧了咧嘴,还没等他说话,班里的学生们已经兴奋的一涌而至。哪怕平时他很少参加课外活动,和大部分学生都只有点头之交,但被兴奋裹挟的众人在闹哄哄中直接把他抛了起来。 “恭喜啊,你也结丹了!” 叶之寒也从人群挤了进来,挤眼的同时,伸出右手。 “多谢。” 陈澈也伸出手。 不止是他,四周众人都认为这两位骄子要较量一番,结果只是简单握一握手,随后便松开了。 一如当初在高中时那般。 仙门总台的记者赶紧扛起摄影机,将这个画面记录了下来。 紧接着,各科老师左一山、代苏文,以及校外领导都上来握手合影。李听雨就在一旁介绍,人数太多,每个人都挂着一大堆名头,即便是陈澈金丹真人都快要记不住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李听雨又拉着他去了食堂,陈澈这才发现食堂早已经备齐了丰盛的饭菜。 老李姐解释道:“这些事情道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主要还是庆祝你结丹成功,你是第一个在道院内结丹的学生,一切都赶上时候了。” “我要是失败了,这就改吃席了吧?” 陈澈嘴角扯了扯。 “真要那么想,也是。” 李听雨拍了拍自家学生的肩膀,“不过咱们道院的校领导肯定没什么胃口……” 陈澈想了想,只能说确实是赶上了。 历届以来,祝融道院在校学生结丹的不少,确实没人有这待遇。他倒也想得开,权当是结丹大典了。几十位元婴不说,仅仅金丹就有四五百位,场面也的确不小。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人送礼,而且老李姐还拖着他去给领导敬酒。 她还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些人都是仙门的高层,这次参观你结丹,也算是有了香火之情,在他们面前留下印象,日后到他们的部门下总归会受到照顾。” 我要什么照顾,又不能喊他们一起去杀人。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端着酒,敬了道院和其他院校的老师和领导。毕竟对方都是元婴,他一个初结丹不久的真人还算是高攀了。 叶幼微则被安排出来,陈澈敬酒,她就端着酒瓶站在旁边。 陈澈喝完,她帮忙倒酒。 叶幼微本身长得就漂亮,俩人站在一起,有外校的领导很诧异,于是就私下打听,一听说是叶之寒的堂妹,而且两人之前又同在一所高中上学。 但因为双方都是在校学生,也没人拿这些事情开玩笑。 很快,随着各院校的、教育局的领导离开,以及学生们散去,这餐有着‘金丹大典’含义的酒宴终于在学校食堂结束,而李听雨也给陈澈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用来巩固境界。 祝融道院四年的课程大部分是筑基、以及部分承接金丹的内容。对于已经到了金丹的陈澈而言,自然是可有可无,当然主要科目的学分还是要修的。 “李老师,之前不是说我考上研究生,就能再选一部‘天衍五行诀’吗?” 陈澈赖在办公室没走,厚着脸皮问道。 他馋这部完整的功法已经很久了。 李听雨捧着奶茶,嫣然一笑:“你这不还没入学吗,保送名单送上去了,只有等明年入学之后你才是研究生……规矩是院长定下来的,你要不满的话,可以和院长去商量。” 一听这话,陈澈当然知道没辙,当下回到宿舍。 再一睁眼。 已然是来到了云州。 余光扫过微型晶脑,镜面上立刻显现出了他结丹后的数据: 【姓名:陈澈】 【境界:金丹一重(21.79%)】 【气血:金丹一重(34.12%)】 【神识:金丹四重(79.58%)】 各方面数据都已经提升一个档次。 而且。 由于完美渡劫的缘故,几乎直接跃 过了最初的时期。最让陈澈满意的是,神识暴增了近一半。 吐出一口浊气,一身修为已经尽数隐没。 对于祝融道院的学子来说,今天过得无比精彩,亲眼目睹了陈澈渡劫,同时又见到了很多只能在新闻联播中看见的大人物,说不定还被仙门总台拍摄进了纪录片里。 但对于金云谷弟子的弟子而言,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不少人看见了陈澈,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天的功夫,这位谷主就已经成了金丹真人。 只有敏锐的小雏鸡发现了,歪着脑袋诧异的打量着主人。 “你也要赶快结丹。” 陈澈拍了拍它的脑袋,他倒是十分期待小雏鸡的达到金丹,能够觉醒什么样的天赋神通。 正在谷中走着。 忽然胡耀迎了上来,递上来一封信。 “这是?” 陈澈问道。 “千眼真人的来信。” “人呢?” “没来,是一头魂鸦送来的。” 往日都是晨胤过来送口信的,估摸着有事,陈澈点了点头,打开信看了一眼。内容倒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询问他丹药炼制的进度。 以及,还有部分材料,因为比较贵重,所以让他亲自去拿。 “信上说什么?” 瞧见陈澈看完信后,眉头皱起,胡耀忍不住问道。 “千眼要和我们摊牌了,眼见金云谷和孟家一直不低头,看来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抬手一挥,将信扔给胡耀。 虽然信上没说,但按照以往的经验,丹药这类的事情,都是晨胤过来通知的。此番一改常态,必然是有所预谋。 “……不去?” 胡耀问道。 “为什么不去?” 陈澈目光凝聚,轻笑一声。 倘若还未结丹,他必然置之不理,以听调不听宣去应对。但如今自己金丹已成,正好让对方知晓,对方再也没有办法以此来要挟自己: “我只想安安心心修行,千眼,你可不要逼我……” 第309章:除了陈供奉,你们这伙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呼! 玄鹏乘风而起,划破长空,大风起兮。 陈澈立在小雏鸡后背上,即便没有用真元去抵挡,狂风亦是近不得身。一时间,整个人都有种融入天地的感觉,仿佛只是一个念头,便能驱使世间万物。 “这便是金丹啊!” 所谓,‘一颗金丹入我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正是此理。 到了此境之后,不但寿元增至八百载,可以坐看春秋之外。各种实力神通也都会有大幅度提升,同时对于天地的感知,也会跃升一个台阶,一举一动更是能借助天地之力。 而筑基大修,只能粗浅的感受天地。 倘若没有神通、没有法术、没有灵器相助,一百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都未必是一位金丹真人的对手。这属于层次上的攀升,而在洪荒远古时代,金丹就是仙人。 当然,金丹修士之间的斗法,依旧还是看修为、肉身、法术、神通,以及法器。虽然大家都能操控天地灵气,可是还没等你汇聚到足够多的灵气,我的飞剑已经能一剑斩落你的脑袋。 当然不同的修士,也有不同的侧重点。 “以我现在的实力,倘若再遇上叶九名,甚至不需要使用双手。” 背着双手,陈澈只觉得心头畅快无比。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至于千眼……” 陈澈隐隐皱眉,之前所见时,自己都在筑基境,无法准确的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不过,对方身受重伤。 他预感,对方喊自己不是好事,这次过去,正好可以与对方好好谈一谈。 “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吟~” 脚下的小雏鸡,忽然发出一阵惊啼。 “嗯?” 陈澈转头望去,不由得眉头一挑。 只见天地相接处,迅速飞出一道遁光。几乎只是数个呼吸之间,对方便已经追至半程。哪怕以小雏鸡的速度,也未必能比得过。 所以,陈澈干脆等在原地。 又是数息,对方已裹挟劲风来到身前。但瞧清来者,陈澈却不由得颇为意外,旋即拱了拱手: “道友,许久不见。” “我刚刚出出谷不久,你就追了上来。看来,你这是假意盯着孟家,实则却是在盯着金云谷啊!你此时这般突兀的拦截过来,莫非是打着在此劫杀我的主意?” 话音中,遁光散去,现出一位英俊潇洒,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男子,其周身缠绕着一条面如夜枭,身如蛟龙的枭蛇,整个人显得犹如神魔一般。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叶钜冥。 金丹之境时,寿元大限攀,生机充裕之下,是可以返老还童的。而如今这幅姿态,正是叶钜冥年轻时的模样。听到陈澈开口,叶钜冥忍不住大笑一声: “陈澈小儿,你猜对了,我还以为你会如同缩头乌龟躲一辈子呢,你总算是舍得出来了!” 叶钜冥立于天地之间,心情简直比天空还要晴朗。 世人只知道他盘踞孟家之外,想要摁住孟家崛起的势头,却不清楚他真正的目的却是在金云谷。陈澈连三阶中品的阳神丹都能炼成,同一品阶的清虚归元丹肯定不难。 他早就猜测,孟千寻忽然结丹,十有八九和陈澈有关。 此子不死,日后叶家甚至要提防所有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是所以得知陈澈离谷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陈澈小儿!” 叶钜冥面露得意: “当日金云谷时,你是何等的高傲。那时的你,有没有想到今日会落到我的手中……” 四周风声都停了,显然在言语之间,这一片天地就已经被 他封锁,避免陈澈逃离。 “叶道友,说实话,我确实没有能想到。” 陈澈立在小雏鸡背上,缓缓摇头。 他原本还预估,等见了千眼之后,再来和孟千寻联手抵挡叶氏。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主动上门了。 “好大的胆子,谁是你的道友?” 叶钜冥面色一寒,自己堂堂金丹真人,但对方的态度上却没有半点恭谨,反而一口一个‘道友’,简直是狂妄无边,不知天高地厚! “你……” 呵斥声中,叶钜冥抬手一抓,接着,又换成惊疑声。只因陈澈已经握剑,一步而出。 “不知死活……” 瞧见这一幕,叶钜冥满眼冷笑。 区区一位筑基,也敢对自己出手? 当真是金云谷大比时,尝到了甜头,居然这时还敢冒犯自己。难道,他就不知道金丹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吗?只是心念微动之间,天地灵气汇聚,立刻化作一只方圆百丈的巨掌。 显然,叶钜冥准备生擒这小子,直接将其带回族中好好教训一番。 可下一刹那,他双目瞪圆,刺骨寒意涌上心头。 “铮!” 像是有闪电划过。 呲啦! 那只巨掌如同被刀入牛油一般,直接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当场一分为二。而失去控制的巨掌,当场散开。而那道剑光更是一划而过,瞬息之间,他便感觉到腰肋处猛然一痛。 这怎么可能? 鲜血飞溅,半身倒伐之间。 叶钜冥满眼不敢置信,他居然被陈澈一剑劈成了两半。 “我喊你这么长时间道友,你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如意风雷剑归鞘,陈澈轻笑道。 “你……” 叶钜冥满眼惊恐,方才明白过来。 原来,对方也结丹了。 只是此时明白的太迟了…… “嗖!” 这时,那条枭蛇,也似乎回过了神一般,眼瞳中露出惊惧的神色,长躯猛的一弹,朝向地面射去。临走时,还喷出一片灰绿色的毒雾,想要挡住陈澈。 “居然神魂寄托在妖兽身上?” 陈澈眼眸微眯,感受到枭蛇的体内还有叶钜冥的气息。 这位叶氏一族的第二位金丹,结丹数月,修为没有提高多少,反而先为自己准备了一套保命的秘技。虽然失去了身躯,但其日后也能借助枭蛇躯体而生。 “吃了它!” 陈澈哈哈大笑一声,话音未落,小雏鸡已拍打着翅膀,裹挟劲风而至,爪子勾起枭蛇,还未等它挣扎,只是迅猛一扯。 啪! 鲜血飞溅之中,身躯断成两截。 枭蛇吱呀惨叫一声,任凭如何扭动都没用,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响,脑袋部分已经被吞入嘴中,再一转眼,只有半截尾巴留在外面。 “结丹两三个月,也就是这水平……” 陈澈冷眼扫过落下的尸体。 当初,他这星火一剑,便是连假丹真人都无法承受。如今自己已凝结金丹,此一剑施展起来,威势何等之大,就凭叶钜冥根本无法阻挡。 “我几乎一出谷,他就收到了消息,看来坊市有叶家埋下的钉子啊……” 心中转念,却没耽误他的动作。 飞快的搜尸,可惜,叶钜冥作为御兽师,身上没有什么兵器,一副盔甲还被劈成了两半,他本身最值钱的还是体内的那颗金丹,以及一身精血。 至于储物戒指内却是空空如也,只有大量的灵石和少许丹药。不知是结丹之后,将那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清空了。 “呼!” 想了想,还是直接将其收入了黄皮葫芦内。一位金丹修士的完整尸身,还是比较难得的,日后若是所需,也可以拿来炼丹。 接着,小雏鸡双翅一展,继续朝向署州飞去。 自动手至结束。 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半盏茶的时间,但叶钜冥其两百载的修行却已经尽数化作泡影。 …… 晨胤快步走在皇陵之中。 七日之前。 千眼对于魂魄的需求量激增数倍,对于普通凡人的魂魄更是看都不看一眼,甚至开口便要那些筑基大修的魂魄。可是筑基大修的魂魄哪有那么好得到? 之前所存,大部分都供给陈澈炼丹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有亲自去猎杀。没有灵气的署州,恰是不少劫修的藏身之处,而他只是费一些手脚便能取来。 “你怎么在?” 刚刚踏入皇陵,抬眼,就看见了同样从天边飞来的晨熙,对方手中捧着一只黑陶罐,行色匆匆的落在皇陵,晨胤忍不住愕然询问。 “老祖宗,不是你着人去珲洲喊我回来吗?说是主人要魂魄滋养神魂……” 晨熙样了样手中的黑陶罐,带着疑惑回答。 此话一出,哪怕身为魂躯,哪怕是筑基大圆满,晨胤也不由得浑身冷汗,心惊肉跳不已。 暴露了吗? 可是,我什么都还没有做过,还是说有人出卖了我? 忽然。 这时大殿之内传来千眼的声音: “既然来了,为何不入殿拜见本尊?”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但他谋划多年,早已经想过了最坏的结果,此时反而坦然起来。 心念至此。 晨胤看了一眼自家晚辈,直接踏入大殿之内。千眼仍旧坐在那尊神像之下,面前搁着一只陶罐,随着手中捏动的印决,无数神魂汇聚成洪流,钻入他的七窍之内。 不过,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大殿内不仅仅只有千眼,还有孟千寻、孟长图,以及萧禅。 而同时。 千眼也停下摄魂,面具下的双瞳目光幽幽: “很好,除了陈供奉,你们这伙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第310章:你要这时渡劫? 到齐? 不止是晨胤,在场的孟千寻、孟长图、晨熙和萧禅,听到此言,都不免一阵心惊肉跳。那种感觉,不下于被人捉奸在床。莫非,千眼知道了什么? 孟千寻强笑两声,道: “道友,何出此言?” 他和孟长图莫名其妙接到萧禅来信。 信上说,孟家即将大祸临头,只是信上不便多说,特地邀二人来此相商。谁知道,两人刚到,恰巧遇到同样接到来信的萧禅。三人一踏入皇陵,便被千眼察觉,强行请了进来。 千眼盘坐不动,手指轻扣膝盖,似笑非笑道:“本尊将你等召集在一起,诸位难道没有数吗?当真认为本尊什么都不知晓,莫要装糊涂了!”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向萧禅: “萧禅,你假名于‘覆山居士’,居于金云谷,如今藏在珲洲,怪不得混元宗一直找不到你。” “你想怎样?” 萧禅眯眼。 他是被孟千寻一封信召来的,说是有要事相商。如今看来,那封信不是孟千寻发来,而是千眼假借对方的名义。 千眼没有理会,再看向孟千寻: “孟道友,你和这等人物混在一起,就不怕混元宗诛你满门?” 孟千寻念头转了转,皱起眉头:“你想以此要挟我?” “不错,萧禅乃是混元宗逆徒,老祖也曾下过赦令,十六州内所有修士,人人皆可诛之。包庇者,同依此规!诛灭满门,鸡犬不留。” 听了此话后,千眼微微颔首: “不过,尔等若归顺本尊,此事自然作罢。” “道友不怕混元宗追究?”孟千寻似笑非笑的看去。 “你们不说,本尊不说,谁又知晓?” 千眼面具下的双眸光芒幽幽,“最迟过上十余年,等到萧禅小友结丹。那时再由本尊出面,双方摆一桌和头酒,萧禅小友重归混元宗,便能将一切恩怨化解。” 众人面色一变,这是已经把几人归途算好了。 倘若不从。 届时,他们所面对的,就不仅仅只是千眼、叶氏一族,同时还有他们头顶上的混元宗!方圆十六州内,三十余位金丹,数万位筑基大修! “道友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孟千寻目光凝聚。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好奇不已。 千眼笑而不语,只是打了个响指。忽然,晨胤身躯不由自主一颤,发出一阵巨大的呕声。 剧烈的呕吐感让晨胤有种要把神魂都给吐出来的错觉。 紧接着,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只见其七窍中,忽的涌出一股浓浓的黑烟。接着,那股黑烟迅速在半空汇聚,形成一张巨大的脸庞,正是千眼的面孔。 “现在清楚了?” 余光一瞥,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千眼轻声一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晨胤瘫倒在地,愤愤的望着半空中的黑烟面庞。 “从你修行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你的一切所为,本尊全部清楚。本以为你会比你的祖宗们要聪明一些,至少可以安稳千年。” 千眼没有说话,反倒是半空中那张面孔开口的,它甚至还在摇头。 嘭! 话音未落,晨胤直接抬手,将其轰碎。 黑烟袅袅,化作光斑,寸寸散去。但紧接着,一旁的晨熙也是吐出数团黑烟,黑烟汇聚再次形成一片面庞,千眼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当初我就错了,晨氏一族天生反骨……” 甚至。 大殿之外,也有阵阵呕吐声传来。一刹那,千眼的声音,似是重重叠叠,从四面八方传来,仿 佛无孔不入。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心中一坠。 显然,他们低估了一位金丹真人的手段,尤其对方还是一位重活了第二世,足有两千载岁月的老怪物。整座皇陵,所有大晨一族,皆是他的眼线。 “哎,家门不幸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收回落在晨胤身上的目光,千眼看向其他几人,带着诚恳道: “孟道友、萧禅、孟长图,你们若愿意投靠本尊,之前你们所为,本尊日后绝不会再计较。叶家围困、混元宗追杀,本尊都能替你们挡下。” 他本不想动用这张底牌。 但是,晨胤反心太重,更甚他之前几代。这让千眼意识到,大晨一族已压了千年,到了再也压不住的时候。 同样的,陈澈和孟千寻也出现了几分压不住的姿态。 这俩人摆明了打算不依靠他,独自对抗叶氏一族。而他接下来还要再去玄武静海,倘若这一去便是七八年,对方趁着自己不在时结丹,那么便彻底失去了机会。 “我若不愿呢?”孟千寻平淡道。 “那本尊便只有出手了,将尔等诛杀。到时候禀明混元宗,再诛灭你们满门。” 千眼言语平淡,但却杀气腾腾,谁也不怀疑他是会这般做。 “唉!” 孟长图、萧禅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时,孟千寻却长叹一声,更在同时,瞬间一道黑影激射而出,一闪之下,直接化作一道百丈的黑芒,狠狠的刺向了神像之下的千眼。 “看来你已有选择!” 千眼盘踞不动,右手微抬,一片黑雾迅速形成,横在半空。 呲! 血莽蜂后的长枪与黑雾墙壁在半空中相撞,火星飞溅,刺耳声响不断。 “诸位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见千眼如此轻易便挡下自己攻击,孟千寻立刻狂吼一声。 晨胤两度寻找自己出手对付千眼,但都被自己拒绝。但此时,已由不得他再犹豫。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以神魂立誓,永远效忠千眼。 要么,和家族一起被彻底抹去。 “轰!”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已齐齐出手。 抬手一挥之间,孟长图已骑乘着黑虎,手持黑刀劈砍而来。其周身环绕一头背身双翼的青色蛟蛇,正是碧翼蛟。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它也同样踏入筑基境。 萧禅一握招魂幡,幡身一放,如同战场旌旗,猎猎作响。无数神魂从中涌出,好似黑潮一般裹住幡尖,转眼化作一柄百丈的黑枪。 晨熙捏动印决,大袍一挥,数百颗黑珠已齐刷刷的飞出。 晨胤也没有空等,他双手合十,接着猛然一拉,两头披挂鳞甲的妖龙似乎是从他双掌空间中蹿出,初时不过小蛇般模样,但见风狂涨,眨眼间化作百余丈大小。 在场众人,一位金丹、一位筑基大圆满,三位筑基后期修士,齐齐出手,那般威势何等恐怖。 “轰!” 巨响声中,整座大殿应声炸裂,穹顶当场被掀翻,墙壁片片破碎炸裂。 只听‘咔嚓’一声,立在千眼身前的黑雾屏障,在众人攻势之下,应声而碎。 “好机会!” 晨胤眼前一亮,众人也不由得面露喜色。 更是没有丝毫犹豫,急冲而去。遥遥望去,就像是数道遁光,从天而降,直接从四面八方围聚而至。 然而。 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只见盘踞不动的千眼,缓缓伸出右手,只是轻轻一摁。半空之上,一只黑色鳞爪几乎是毫无征兆间落下。 “咚!” 两头撞破黑雾屏障 的披挂蛟龙,瞬息间被从半空中砸下,就如巨石坠地。 蛟龙被重重砸在地上,让四周地面都彻底塌陷。梁渊以及金云谷半数弟子耗费了数月打造出来的一身披挂鳞甲,瞬息间噼里啪啦的崩碎。 其身躯,更是从中断成两截,如同软趴趴的小蛇,哪怕是傀儡之身,也无法再动了。 更在同时。 千眼袖袍一挥,如同驱赶苍蝇般的甩了出去。 “轰隆!” 金丹真人的实力立刻显现出来,抬手之间,天地灵气被强行裹挟而至。化作一股洪天巨力,仿佛神灵推掌,直接横扫而出。 孟长图座下的黑虎直接炸成血雾,萧禅招魂幡上的无数魂魄瞬息炸裂,紧接着是众人是的攻击,都在千眼真人这一抬手之下被统统拍的粉碎。 “快躲开!” 孟千寻双手一推,分开大家。 但是。 他自己却没能躲开,顿时身躯一颤,胸前凹陷下去,背后凸出一道掌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这……” 落下的众人狼狈起身,再一看,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地面上现出一道横贯整座皇陵的印记。这道印记宽丈许,深达数丈,从千眼面前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 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孟千寻首当其冲,直接被打的横飞出去,半跪在地,大口吐着鲜血,气息急速衰落。 “这就是金丹?” 晨熙不可思议的道。 他总算明白,为何老祖宗一直对结丹念念不忘。倘若方才不是孟千寻出手,只怕他们都得殒落在此。可是,没有了金丹,谁又能抵挡住千眼的攻势? “唉!” 这时,晨胤长叹一声,缓缓站了出来,挡在了众人的身前。 “你这奴才,还不死心?” 千眼似笑非笑的望去,“今日,我便将大晨皇室彻底抹去,再另扶持一支凡人上位,相信会有许多人愿意取而代之。” “我祖上受你蛊惑,供奉你千年。虽然得到了荣华富贵,但也换来了世代为奴。” 晨胤缓缓昂起头,不再像之前那般卑躬屈膝,声音陡然变的铿锵有力起来: “到我这一代,也是该结束了。” “就凭你?” 千眼丝毫不信,他抬手,正欲将这个不听话的奴才,拍的形神俱灭。忽然有所感应,猛地一抬头,面具下的双眸变的极为难看: “你要这时渡劫?” 第311章:千眼道友,许久不见 众人抬头。 只见原本雾蒙蒙的皇陵上空,不知何时竟翻腾起一片动荡的雷云,数也数不尽的雷蛇在云层中急速的穿梭着,庞大的云层几乎笼罩了整片区域。 渡劫区域之内,同时存在两位金丹、数位筑基大修,让晨胤的天雷劫变的无比庞大。 “你疯了?” 便是孟千寻也不由得骇然失色,这是要和千眼同归于尽的节奏? 晨胤没有说话,但动作却已经表明了一切。只见他抬手一挥,皇陵之内无数大晨皇室子孙凭空升起,在惨叫哀号声悬浮至半空。 紧接着,一声声炸裂声响起,那是陶罐破碎的声响。关押在内的无数魂魄随着他呼吸之间,迅速汇聚成一道黑色洪流,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被他吞入口中。 而同时,晨胤一身气机疯狂攀升。浑身真元凝聚,衣袍鼓胀开来,冲开斗篷,长发如狂蟒般舞动。在他体内,一颗雾蒙蒙的金丹瞬息成型。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眨眼之间,哪怕是千眼也来不及阻止。 咔嚓! 劫云之中,雷声一响。 “不好!” 千眼神色剧变,猛然一跺脚,双手高抬,沉声喝道: “起!” 嗡—— 皇陵之内,猛然冲起一道黑色光柱,自千丈高空砰然炸开。黑云压顶的半空中,下雨一般飘落了无数诡异的黑色荧光,而这些荧光,更是以大殿为中心迅速凝聚成八道古怪的符箓。 轰隆隆的一阵地面剥裂声响起,皇陵四周原本毫不起眼的八座巨大的假山,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飞临至八道符箓的上空,带着雨点一般落下的泥土,就像是八头巨大的洪荒巨兽悬浮在符箓面前。 “……” 晨胤惨笑一声。 这是他耗了近百年时光,以蚂蚁搬家方式才补全的‘八门逆转玄天阵’,可攻可守。攻可直接绞杀一位金丹,守可拦住数位金丹的攻击。 结果,如今却成了千眼用来抵挡天劫的防护。 “轰!” 来不及多想,天雷瞬息而落。 “给我起!” 孟千寻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手一挥,真元迅速绽开,笼罩方圆十丈,将孟长图、晨熙、萧禅护在其中。回过神的几人,也同时放出真元加持这一片真元护盾。 “咚!” 几乎同时,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猛然炸起。 天雷一划而过,已是瞬息从云层上落下。 八座巨大的假山应声而碎,炸裂成漫天的齑粉。 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尘埃和电弧,疯狂朝向四周散开。恐怖的巨力直接将大地撕出一道道裂痕,甚至数十里外的巨树都被绞碎。 所过之处,一切化作乌有。 砰—— 孟千寻几人联手释放的真元护盾只一瞬间便被撕碎,数人好似巨浪下的浮萍,当场就被卷的飞了起来,狠狠的掀开出去。 噗通,噗通。 落下的几人,立刻抬头向前望去。 “怎么了?” “什么结果?” “老祖不会出事吧……” 大家都望眼欲穿看向前方,迫切的希望得知结果。 但劫雷落下的位置,雷蟒闪耀,隔绝了神识,大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孟千寻死死盯着前方,忽然面色一喜,笑容爬上眉梢。 这时尘埃散去,现出场内的情况。只见千眼依旧站在那里,而他面前的千眼一身长袍破碎,黑色面具碎裂一般,露出了一幅黑雾组成的面庞。 天空上,黑色星光所组成的符箓也荡起水面般的涟漪…… 显然。 先前的天雷,只一瞬间,便撕碎了‘八门逆转玄天阵’。 “哈哈,晨胤,你想要以天劫与本尊同归于尽?不错,倒是好想法,这么多人汇聚在劫云之下,三道天劫先后落下,便是金丹大圆满都有可能身死道消……” 千眼虽然衣衫破损,气息衰落,但此时却狂笑起来: “你还能再降下第二道天劫吗?” “怎么回事?” 萧禅愕然问道。 孟千寻也随之笑容凝固,就在众人不知所以然时,只见晨胤面无表情的抬起脚,似是准备回应对方说话一般,催动第二道天雷降下。 但结果,这一步还未落下,身躯已经轰然炸裂开来,化作寸寸黑芒,朝向四周散去。‘哐当’一声,破碎的面具,砸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芒之中,现出晨胤遗憾的神情: “此生终究是无法凝聚金丹了,是我连累了诸位……” 话音中,汇聚的劫云消散。 天地之下,众人眼前,只剩下一位身穿斗篷,戴着破碎面甲,周身散发着黑芒的千眼。 “老祖宗……” 晨熙惨呼一声。 “能在关键时刻这么做,倒是有勇有谋,只是可惜……”孟千寻差点没有咬碎牙齿,满眼惋惜。千眼原本就已经重伤,又正面承受了一道天劫。 倘若晨胤能坚持到第二道天雷落下,千眼也必然坚持不住。 “孟老爷子,没有时间惋惜了。” 萧禅扶着招魂幡起身,他们虽然不在天雷中心,但同样也受到波及,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另外一边。 孟长图也吐着血,持着断刀起身。 因为,收回目光的千眼,已经随之望了过来: “念诸位修行不易,本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立下主仆契约,本尊可以既往不咎。” “哈哈!” 孟千寻狂笑一声,傲然的道: “筑基大修都能枉顾身死,不愿再为奴才。我又怎会俯下身躯任支配,千眼道友不用再废话了,今日我等就当生死一战了。” 说话之间,他一身气息也随之疯狂攀升。 其余几人,也都齐齐向前一步踏出。 若此时俯首,余下半生,皆为奴隶。 “冥顽不明!” 千眼见状,彻底失去耐心。 眼眸之内厉色一闪,他双手一捏印决,身后的雕像猛然睁开无数眼瞳,竟好似活了过来一般,千只手臂挥舞之间,眼眸一眨一眨。 在众人惊愕之间,其目光赫然化作实质,竟然爆射出道道黑芒。这些黑芒凝聚成实质,如同数之不尽的黑色箭矢,直接破空而至,当场笼罩了孟、萧、晨四人。 这尊雕像,不仅仅是寄存了信仰的物件,同时居然也是一件法器。 “不愧是两千载的老怪物,这底蕴太厚了。” 孟千寻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之,双手一合,躯体内灵光一闪,一片赤色金甲伴随着光华放出,笼罩数人。 这正是百目泽龙的鳞甲所锻造。 哪怕不加以任何手段,其鳞甲也足以挡住金丹一击。 轰隆隆! 但结果这副取材于千年百目泽龙,又由混元宗三阶锻造师打造,数千年上面刻满了无数铭文的宝甲,如同被重炮群击一般,仅仅只支撑了两息的时间便被冲垮。 萧禅几乎是同时,立刻抛出一片赤色的鳞甲。那鳞甲尚在半空中,竟如花瓣一般展开,化作一面墙壁。 这也是他用百目泽龙鳞甲所锻造的‘鳞甲壁’。 只是。 就连孟千寻的金甲都抵挡不住,他的这副鳞甲壁, 又如何能够挡住这股势如破竹的黑箭。是一瞬间,便被撕碎。 这一片黑箭又遇到了孟长图和晨熙联手推出的一面盾牌。 “砰!” 汇聚了一位筑基九重,一位筑基五重大修,毕生功力的法器,也没能阻挡住。几人的防御,像极了在泰山倾倒之下,举起臂刀的螳螂。 “结束了!” 几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惨笑一声。 这场死局,无人能解…… 就在众人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时,就在千眼神色冷峻似是要碾杀这几位不知好歹的蝼蚁时,一声清脆的剑鸣声悄然响起,只见无数剑光如同水面上浮动的波光,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从几人的身后冲出。 这些剑光不过只有三百余道,和那些无尽的黑箭相比,简直就像是溪流与大海一般的差距,仿佛一瞬间便会被摧垮。 但结果,却是恰恰相反。 只见这一片剑光,竟然当空劈开这股黑色浪潮,所过之处,黑色箭矢纷纷炸裂开来。 “怎么可能?” 千眼惊呼一声,再也无法保持从容之色。 他双手猛然一合,身后神像千余手臂如同扇形一般收拢,纷纷合在身前。只见无数黑色箭矢竟如同流水一般,迅速朝向中央汇聚。 化作一杆黑芒巨枪,直接迎上了这一片剑芒。 但结果。 这杆黑芒巨枪只冲开一半的剑芒,便被彻底轰碎。余下的飞剑余势不减,直接轰杀而至。 “嘭!” 这一片剑芒先是轰在了千眼凝聚的黑色屏障之上,这道先前由孟千寻、晨胤等数人才联手击溃的屏障,只一瞬间便被冲垮,化作漫天黑雾四散。 千眼,退! 但是,他退的速度再快,也不如那些飞剑的速度快。 “噗!”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余下百道剑光直接穿透了千眼的身躯。咚咚咚,每一柄剑光冲入身躯,都轰的他暴退一步,短短瞬间,他已然退出百步。 满场死寂,没人能反应过来。 剑气四溢翻腾之间,千眼双拳一攥,震出轰入体内的飞剑,咆哮怒吼: “何人敢伤本尊?”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道青衣身影在烈风之中,似乎一步跨出,直接来到众人面前。他抬起头,冲着惊怒不已的千眼咧嘴一笑: “千眼道友,许久不见。” 第312章:卒! 黑矢竟然被挡住了! 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在这之前,他们甚至已经闭目等死。却没有想到又有人出手,而能挡住一位金丹的,只有另外一位金丹。 “陈澈?” “澈儿?” “陈兄弟……” 回望而去,瞧见那道身影,众人失声惊呼。 晨熙更是惊的暴退数步,陈澈竟然……结丹了!? “是你?!” 暴怒的千眼陡然平静下来。 他结丹多年,不是叶钜冥那等存在,所以一眼就看出陈澈已经结丹。同时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这位天才丹师终于结丹了,而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看来是我下手慢了,早在回来那一刻,就应该强行让你等签下神魂契约。” “世间没有后悔二字。” 陈澈脚下仿佛有无形台阶,一步步踏天而下,再穿过孟千寻、晨熙、孟长图、萧禅,直面千眼,直接将众人护在身后: “何必呢!我们本可以合作,你若不对我等出手,我还可以为你再炼几十年丹药的……” “哈哈,再为本尊炼几十年丹药?本尊若再不出手,难道等家奴纵横连贯,将你等串联起来吗?待到那时,本尊要面对的可就是五位金丹了!” 千眼冷笑一声,丝毫不信。 “……哎。” 陈澈摇头,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千眼交恶的打算,但说出来对方未必会相信,忽的又疑惑看向四周: “你们怎么都在这,晨胤呢?” “我们各自都被千眼用手段骗来了,他在我们晨氏一族身上做了手脚,从头到尾,千眼什么事情都知道……” 晨熙泣不成声: “老祖宗…他,他自知难活,拼死渡劫,想要利用劫雷,与千眼同归于尽,结果在天雷之下,飞灰湮灭了!” 陈澈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四周,确实有渡劫的痕迹。 “陈道友,这些人由你带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可好?” 毕竟是老怪物,千眼瞧见陈澈这般淡然,一时已有了避让的念头。先前那些古怪的飞剑轰穿他的身躯,还有残余的剑气在体内肆虐。 倘若再战下去,逼这群人自爆金丹,哪怕自己胜了,也得元气大伤。 至少要静养数十年。 “不好!” 话音未落,陈澈直接一抬手,那些被千眼震开的飞剑立刻‘嗡’的一声,做出回应。结丹之后,他神识暴增,如今能一次性控制近两千柄飞剑。 这可不是寻常的飞剑,而是剑丸之中的飞剑! “陈澈,本尊不杀你,誓不为人!” 眼见这些飞剑再起,千眼惊怒异常,双手一翻转。 其背后神像千手孔雀开屏般的展开,接着朝向虚空一按,那些从半空跳起的飞剑,竟然被一股滂湃巨力给压的‘锵’的一声,没入地面。 “孙女婿小心,那神像是一件法器!” 孟千寻也在此时出声提醒。 “咦?” 陈澈惊疑一声。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惦记的神像,居然是一件法器。不过,他丝毫不惧,反而面色淡然,眉心一亮。“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些吗?” 剑丸滴溜溜的自眉心中飞出,兵戈碰撞作响之间,其表面一片片飞叶绽开。这颗剑丸,完全由飞剑所组成,随着剑叶散开,滂湃的剑气随之肆意开来,如数之不尽的游龙窜动,神威浩荡。 “去!” 更随着陈澈赤手一挥,千余柄飞剑从好似凋零的花瓣纷纷落下,接着争先恐后的蹿出,带着无边的威势冲向千眼。 “居 然是剑丸……” 千眼牙关一咬,头颅一昂,脸上残破的面甲一震,灵光波动中竟凭空飞出。 这居然也是一件灵器。 其面甲,放出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在半空中卷起,眨眼间化作百丈大小,直接横在半空。 “叮叮叮!” 那面甲不知什么材质做成,飞剑轰上去,竟是打的火星四溅,发出金石击鸣的声响。不过每撞击一次,那面甲上的裂纹便多出一道。 “两千年的老怪物,不知有多少底牌……不能和他耗下去!” 心头微动,陈澈果断抛出赤龙锁链,随着‘疾’的一声低喝,锁链上火光大涨,化作一头浑身裹挟火焰的蛟龙,翻腾嘶吼着绕过面甲,朝向千眼咬去。 “我要把你的神魂禁锢在神像中一千年,一万年!” 千眼眼皮一跳,他祭出的面甲叫做‘惊神面甲’,乃是三阶极品法器,是他成为神道修士之前所得。属于顶尖的防御法器,不知道替他挡下了多少劫难。 今日先遭天劫,然后又被这枚剑丸打的满是裂纹,莫说修复,能不能坚持过今天也是问题。 正惊怒着,看见赤龙奔袭而来,直接张嘴吐出数千道神魂。神魂倾泻而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片黑色的口袋,朝向赤龙锁链罩去。 但是,赤龙锁链以金丹妖兽赤焰蛟的神魂所锻造,拥有噬魂之能。只是一冲之下,便已经撕开了这片神魂口袋,而锁链中的赤焰蛟印记也越发鲜明。 “此子本就是同阶无敌,如今结丹,其实力更是暴增数十倍,不能以常理对待!” 瞧见口袋被冲破,千眼面色铁青。 当下深吸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大嘴一张,黑雾倒卷,刹那间,整座皇陵瞬息从白昼,沦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鬼蜮,首当其冲的赤龙锁链更是瞬息被淹没。 这片黑雾,比起当日叶九名的万魂大阵,何止可怕上百倍? 这口黑气吐出,千眼的气息一降再降,但他却得意不已,阴阳怪气嘲讽道: “陈澈小儿,先前本尊要到此为止,但你却不愿意罢休,不知你此时后不后悔?” 这些黑雾,是他所炼制的本命神通,每一缕都是由魂魄所形成。而这千余年来,他所炼化的魂魄何止是叶九名、萧禅所得的百倍、千倍? 孟千寻几人见状,顿时心急如焚,立刻便要捏动印决去轰开这片黑雾。 只是,这片黑雾一现,如同潮水席卷,不但无孔不入,遮掩四周,不见旁人,哪怕神识都无法穿透。更似跗骨之蛆,能腐蚀真元,钻入体内。又像是水蛭,强夺气血。 众人正在惊异之时,忽然只听陈澈的声音从大雾中传来: “今日作罢,等你伤好之后,来日再带人杀上门来?千眼,你也是修行多年的老人,怎么会如此天真?两千载的岁月,你是空长年数,心智却没有丝毫长进!” “……你!” 千眼闻言震怒,正要驱动黑雾淹没陈澈。 但见黑暗中,陈澈果断屈手一指,眉心中飞出一只黄皮葫芦,那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飞空之后,竟灵光迸发,好似悬在苍穹上的璀璨星辰,百鬼不能遮其光芒。 不待他反应过来,只听‘收’的一声低喝,那灵光迸发的葫芦瞧瞧一颤,紧跟着一股庞大的吸力盘旋而出,直接覆盖了这漫天的魂魄。 这些黑雾竟好似乳燕归巢一般,直接被葫芦吞入其中。只是短短瞬间,黑雾便少了大半。 “这是什么灵器?” 千眼又惊又怒,特殊功能的灵器他并非没有见过,但容量如此之大的却是少见。不过,经过最初的惊讶,千眼大喜过望,眼瞳直勾勾盯着半空中的葫芦,毫不掩饰贪婪之色。 若是能够得到这两件灵器,即便是耗上百年时光休养又如何? “看来你福源不浅,又是剑丸、又是这等宝葫芦。今日之后,这些东西都是本尊的了!” “等你活过今日再说。” 陈澈轻笑一声,都死到临头,居然还在惦记自己的宝物。 千眼则丝毫不信,在他看来,陈澈的至今展现出的手段已经远超寻常金丹修士。哪怕他是元婴门人,也该到此为止,不会再有其他手段。 正想着,只见陈澈并手一指,霎那间,一片火焰汇聚,凝成一道橙色的火线,所过之处,黑雾瞬息消弭。直接撞向‘惊神面甲’。 只听‘嘭’的一声,惊神面甲猛然间被从中烧熔,接着余势不减,朝向自己扑来。 “这是什么?” 千眼惊恐万分,这股火焰烧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无物不燃。就像是火星落在了油锅中,腾的一声燃起,瞬间布满了数百丈的空间,拉出一道橙色长龙,直接触及身躯。 “啊!” 一阵惨叫声猛然传来。 大家立刻转目望去,只见千眼当场被火焰所吞噬,一身残破的法袍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雾蒙蒙的光芒,猛然从法袍中蹿出,急速朝向远方飞去。 但瞧见那片光芒时,都不由得一愣。 只因为,遁光之下,并非是人形。而是一道半人、半百目泽龙的怪物。上半身,是一位赤身的中年男子,下半身却是一条巨大的蜈蚣。 “这才是千眼的真身?” 陈澈眼眸一眯。 虽然惊讶,但他绝不会给千眼逃离的机会。 如意风雷剑一展,浑身真元尽数注入其中,顿时似引动了天地异象一般,漫天星光大作,一刹那间,整个苍穹都被都被这一剑照耀成了白昼流星,带着清脆的剑吟之音,直接将千眼淹没在了其中。 “不!” 惨叫声中。 半空中,现出一片灰色奇光,似是想要抵挡这片星光。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被彻底淹没,最后彻底泯灭,再无半点生息。 第313章:惦记这么久,总算到手了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一代活了两世的千载老怪,盘踞两州的千眼真人自此魂飞魄散。看着半空中消散的灰芒,准备追击的几人都不由得纷纷停了下来。 前一刻还沸腾如怒海的皇陵,此时已是陷入死寂。 同时,大家又愣愣的看着废墟中央盘踞一方的青衣真人,满眼惊疑和震撼,一时间竟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呼—— 还是孟千寻谨慎,他飞上半空绕了数圈,这才重新落了下来: “神魂俱灭,没有丝毫残魂留下,这一次千眼确实死了。” 这等老怪,哪怕留下一丝残魂,都会酿成大祸。千年前,也有记载千眼殒落的事情,连肉身都毁了。谁料他还留有一线神魂,竟然转修神道。 此言一出,众人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 “澈儿,如今该称一声道友了!” 孟千寻拱了拱手,又疑惑问道: “你怎么忽然来了?” 同为金丹,陈澈自然能承受得起对方这一声‘道友’,听见询问,他这才拱手回应,道: “我也是被千眼诱骗过来的,他让我过来拿材料为他炼丹。我猜到他可能要和我们摊牌,但没有想到他居然把大家都聚集了过来!” 诱骗…… 众人略微斟酌,又是不免心有余悸。 倘若不是陈澈结丹。 倘若不是他实力强悍。 只怕今日再多一位金丹,他们也得葬身于此。晨熙也不由得暗暗感叹,这千眼的实力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哪怕重伤之躯,依旧打的他们还不了手。 怪不得老祖宗找上陈澈数次,对方都不愿意回应。 孟千寻冷笑着摇头道: “千眼这是图穷匕见,若是我等不愿俯首,干脆就一锅端了。他自诩操作人心,却无容人之量。他要是能容得我等,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陈澈对此颇为赞同。 抛开没有兑现的承诺来说,千眼确实一直没有强迫他们做过什么事情。微微颔首之时,其余光扫过晨熙,却是不由得眉头一掀。 ? 方才一战,晨熙长袍破碎,面具碎裂,竟然露出了一副长发飘飘,明目皓齿的容颜。比寻常女子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武之姿。 他,居然是她! 瞧见众人诧异目光,晨熙方才反应过来,拾起晨胤碎裂的面甲扣在脸上,遮掩住容貌,故意哑着嗓子道: “多谢前辈出手,老祖宗在天之灵,若是知晓此事必然会极为宽慰。” “今日出手只是恰逢其会,我原本只是想打算和千眼谈一谈,罢了,不说这些了,晨胤与我等也有一些交情,对你我自会照拂一二。今日一战,大晨皇室近乎被灭族,你日后有何打算?” 大家都好奇看来。 此战发生在皇陵,大晨皇室一族子孙近乎死伤殆尽。即便活着的,都是凡人。但千眼身死,珲洲、署州两座大州,等于尽数归于她手。 但于神道修士而言,凡人才是最大的根基。 自此之后,再无桎梏,应当一飞冲天。倘若愿意,她甚至会比孟长图、萧禅都还要更快结丹。 当然。 “多谢前辈……” 晨熙拜了拜这位曾险些成为自己师尊的年轻人,然后这才道: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大晨皇室聚拢署州千年,哪怕是凡人之地,如今也要压不住了。我打算先放开署州和珲洲,将信仰之力梳理一遍,然后再准备结丹。” “今日之事,我晨熙铭记在心,自当重谢。千眼遗宝不多,他虽是金丹,但行事作风和散修无异。我怀疑他还另有洞府,日后我若是找到,会通 知诸位。” “如今皇陵中还剩了不少物资,我领诸位过去。” 确实会做人,大家都暗中点头。 但也正常。 千眼一死,其消息传出去,仅凭晨熙一人,别说挡住那些金丹,便是来几位筑基大圆满,都未必能拦下。与其独占,还不如拿出来共享。 大家承了人情,再加上先前还并肩作战过,自然会记着些许香火情。 宝库也在皇陵之内。 虽然千眼布置了重重阵法,但在天劫时就已经被打烂了半截,穹顶都被掀翻,不少低阶物品都已经化作齑粉。剩下的一些,也犹如晨熙所说,像样的宝物不多,大多都是一些材料。 仅仅只有少许的法器、以及大量的丹药。 法器没几件能比得上剑丸和黄皮葫芦,就连那些丹药大多都是自己所炼,陈澈只看了一眼便兴趣缺缺,于是直接来到了千眼留下的那尊神像面前。 这尊神像通体漆黑,不知用何种材料所锻造,虽然只有两丈来高,但带着一股摄人心脾的力量,比当初那座百丈之高的神像还要更加危险。 站在神像之下,陈澈甚至都有种直面千眼的错觉。 是所以,方才几人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打量。孟千寻本打算带走研究一番,但见到陈澈对此物颇为感兴趣,便直接收回了目光。 “居然是一件法器……” 陈澈摸了一把神像,入手冰凉,甚至识海一炸,耳旁还传来千眼的呵斥。同时,神像背后千余手臂中的眼瞳齐齐睁开,朝向他看来,这般姿态简直不能再诡异。 不过,陈澈却知道,这只是神像之中信仰归一,常年与千眼相伴,才形成的古怪异象。 “此物是三阶的极品法器,同时又是四阶中品神像,似乎还能随着信仰之力的增长而提升等阶,不知千眼是怎么炼制的。当初,我的神识从大殿上看见的那道光芒,便是它睁开的眼睛吧……” 陈澈想起当日神识在千眼大殿时感受到那一只眼眸。 “这神像是千眼九百年前所炼。” 晨熙走了过来,打量神像: “我听老祖宗说,那一日,千眼正好结丹。此神像是大晨皇室征战百年,百万将士所祭拜所。立朝之后,又经百年才形成……前辈既然喜欢,便拿去吧。” 陈澈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拒绝。 此物是千眼的信仰之物,如今又炼成了灵器,其余的神道修士根本无法使用。惦记了这么久,总算是到手了。抬手将其摄入黄皮葫芦内,这才继续道: “我还要千眼的神像,嗯,全部的神像、包括画卷一类的信仰之物……” “……” 晨熙愣了一下,然后这才道: “全部?明白了,只是千眼的神像覆盖署州,所有郡县、城池、乃至家家户户,可不是小数目,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收集。不过前辈放心,到时候我会全部送至金云谷。” 顿了顿,她小心翼翼问道: “冒昧问一句,京都那尊失窃的神像……” “那是意外。” 陈澈也没有隐瞒,千眼殒落之后,这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而且。 你要了这么多神像,哪怕不说,当真别人就不清楚? 晨熙也没意外,点了点头,只表示尽快收集起来。千眼都死了,难道她还去追究失窃一事吗?至于陈澈为何要这些东西,哪怕心中再好奇,她也不会多嘴问一句。 那边,孟千寻挑了几件能提纯妖兽血脉的材料后,回过头找到了陈澈: “千眼已除,不过接下来还有叶家。但严格来说,叶家要比千眼还要难缠不少,咱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好在你也结丹了,他 们即便动手,也得掂量一二。” 这倒是实话。 叶家两位金丹,上下混若一体,如同铁板一块,泼水不进,针插不进。不像是千眼这边,千疮百孔,甚至连家奴都反了。 “不错,届时等我再结丹,叶家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孟长图也走了过来,中气十足的道。 此战他收获颇丰,将之前不少所悟融会贯通,如今心境已经到了,接下来只要等修为到了,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结丹。三位金丹,再加上萧禅等人,叶家再不甘也只能退让。 除非,叶氏一族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叶家翻不起大浪来了,另外,我来的时候遇到了叶钜冥。他想要堵我,所以我顺手就把他给解决了,如今叶氏只剩下一位金丹了。” 说着,陈澈抬手一翻,一颗坑坑洼洼的金丹就从掌心中飞了出来: “咯,他的金丹。” ?! 在场众人,包括孟千寻在内,听到此言皆是一个踉跄。 顺手收拾了? 你这说的是人话!? 堂堂金丹,在你眼中,就像是路边的癞蛤蟆一样,随便一脚踩死了。 不过,观其先前对战千眼,从头到尾压着对方打,甚至都没有逃走的机会。再一想到叶钜冥满心欢喜的以为抓到机会,结果一脚踢到铁板。 好家伙。 这才刚刚结丹,换做旁人,还在躲着稳固境界,他就已经杀了两位金丹。 “倒是好消息,这次叶家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孟千寻松了一口气。 孟家和金云谷所面临的问题,总结下来就只有一点——实力不够,敌人太强。 如今千眼殒落,叶家又损失了一位金丹,可以说先前所面临的困局一下子就被全部解开。这么多年压在孟家头顶上的阴云,就这么悄然间烟消云散…… 甚至,他觉得直接结丹至今,都没有像今日这般愉悦过。 第314章:陈澈小儿,不,陈前辈…… 半日之后。 一座无名山头处,近百余位筑基大修,迅速从四面八方齐聚而至。 中心,立着二人。 一位打扮冷清,身背长剑的中年美妇,她是叶家五长老假丹大修叶秀屿。 另外一位,苍首长须,道骨仙风之姿,正是叶氏擎天老祖叶元吉。 见到众人汇聚,却无人出声,叶秀屿难看,不可思议的道:“你们这么多人,不但连钜冥老祖的尸身都没有找到,就连战斗痕迹都没有发现?” 余光一瞥,一众族人却都低着头,均是沉默不语。 叶秀屿见状,顿时神情悲凉起来。 一直盘踞在孟家之外的叶钜冥,接到陈澈出谷的消息后,立刻赶去劫杀。这在她看来本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谁知叶钜冥却一去不归,甚至连供在族内的魂灯也熄灭了。 金丹殒落,可是大事。 所以她和叶元吉老祖,第一时间便赶来搜寻,企图找到殒落的蛛丝马迹,谁料这么久,却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大长老虽然结丹不久,但不可能打不过陈澈。即便不敌,又怎会连逃脱都办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叶秀屿脸上全是惊疑之色。 “能杀金丹的,必然只有金丹……” 叶元吉背着手,手中转着黑白两颗金珠,眼中寒意涌现。 族中好不容易出了第二位金丹,眼见中兴之势就在眼前,谁料叶钜冥却蹊跷而亡。 “莫非,他们扛不住,所以投靠了千眼?两位金丹交手,除非实力相差太大,否则绝不会悄无声息。” 叶秀屿忍不住猜测起来。 云州各部,都有叶氏一族的眼线,但却无人得知 “这是最坏的结果啊!” 叶元吉眯起眼睛,千眼所图甚大,甚至有一口吞下十六州的盘算。 是所以。 混元宗压着他,只允许他盘踞一州。 玄武静海一行,混元老祖眼见有结婴的希望,所以这才松了口,允许他攻打珲洲。谁料,千眼攻打珲洲之时,还顺便在他们眼皮底下插了根钉子。 “那陈澈小儿一旦结丹,可就麻烦了。” 叶秀屿紧咬牙关,愤愤道:“此子身为剑修,实力强横,金云谷大比时,面临三位大圆满修士围攻都能反杀,一旦让其结丹,其实力必然激增。” 叶元吉微微颔首。 先是孟家,如今又是金云谷,当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他正要说话,忽然的皱起眉头,望向远方。 “怎么了?” 叶秀屿正不明所以时。 只见远处云雾中,忽的飞来数道身影。 “轰!” 只是数息之间,便已经飞到他们头顶上的这片天空。接着,遁光散去,五位修士出现在了原地。 五人一出现,气场极大,竟是压的百余位筑基不敢抬头。 “孟千寻、孟长图、晨熙、覆山居士……陈澈!”叶秀屿扫过一圈,落在最后一人身上,目光忽的一凝,直接出声喝道:“陈澈小儿,我家大长老呢?” 叶钜冥追踪陈澈,结果却下落不明,可后者如今却大摇大摆的出现。 她十有八九,断定其失踪与陈澈有关,怒极之下,已出声喝道。 她摁住背后的长剑,怒斥陈澈。喷涌的杀气从她身上狂涌而出,原本就被五人压的抬不起头来的筑基大修们,更是面色一变,有些修为稍浅的更是连连暴退。 “你是什么东西,敢和我这般说话?” 眼眸一眯,陈澈直接抬手一摁。 一股浩大的灵气直接被卷动,铺天盖地的朝向叶秀屿压去。这股劲力显露而出,顿时地面 一咔嚓一声巨响,直接陷下一只巨大的掌印痕迹。 眼见陈澈这随手一击的威势,叶秀屿骇然变色。 “铿!” 没有半分犹豫,叶秀屿哐当一声拔剑。 如水银般璀璨的剑芒,带着一片孔雀开屏般的剑影,猛然一甩,剑影迅速合一,硬生生的斩在了陈澈这股随手一摁的无形劲力之上。 “轰!” 一声巨响。 叶秀屿手中的灵剑,竟然直接在这一掌之下,被震的断成数截。更甚至,劲力的反冲之力,更是轰的她喷出一口鲜血。而那股劲力却是余势不减,再次摁下。 但此时,一旁的叶元吉已面无表情的一甩袖袍。 “轰隆隆!” 比之前更响的巨声传出。 散开的劲力裹挟着尘埃,化作灰色的巨浪朝向四面八方散去,站在四周的筑基大修都被冲的人仰马翻,如同位于惊涛骇浪之下的一叶扁舟。 而孟长图、晨熙、萧禅等人,被护在身后则是没有半点影响。 “陈道友,你已是金丹真人,何必与一位小辈计较。我族有一位真人在此殒落,秀屿只是关心则乱,请你谅解。” 出手的赫然是叶元吉。 这位叶氏擎天老祖,修为早已经达到金丹四重,立在一方傲然不动间,确实有几分道骨仙风之姿。 “陈澈小儿,不,陈前辈已经结丹了……” 叶秀屿浑身冷汗。 假丹不是金丹,直呼真人名讳,便是以下犯上。 “哼!” 对此,陈澈只是冷哼一声。 直接屈手一指,三十二柄飞剑瞬息从虚空飞出,带着重重残影冲到叶秀屿面前。 叶元吉眼眸一眯,迅速祭出一面八卦玄鉴。 玄鉴一出,放出一片金光,旋即半空裹挟出一股吸力,便想要定住飞剑。岂料陈澈似乎早有预料,飞剑竟在玄鉴出现的同时,已如流水般散开,绕过鉴子之后,又迅速汇聚。 叶元吉面色大变,想要阻拦已经晚了,叶秀屿直接被洞穿胸膛,当场草芥一般的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目无尊上,口无遮拦,当杀,当杀!” 孟千寻在一旁微微颔首。 他们处理完千眼的后事,正准备结伴回金云谷。谁料在此遇到了叶氏一族,对方见他们过来,不躲不闪,反而屹立在山头,摆明了就有阻拦,以及试探他们的意思。 你若态度稍软,对方立刻蹬鼻子上脸,说不定还会出手围杀。自己实力不如陈澈,一旦出手,反而会让对方看出深浅。 世人皆是如此,欺软怕硬。 “你怎么敢?” 叶氏一族众人无不齐齐变色,‘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皆是仗剑而起。谁也没有想到,陈澈竟然在自家老祖已经出手阻拦的情况下,依旧当众杀了五长老。 “在族内不懂礼节,不知尊卑,在外自然会被人教训。” 面对众多气势汹汹的筑基大修,以及目光冷下来的叶元吉,陈澈神色不变,收回飞剑淡淡道: “至于叶钜冥,他见我出谷,半路拦截,一日之前已死在我手。” 尽管早已知晓,听到此言,叶氏一族众修不由得一片悲愤。族内五位长老,除了渡劫身殒的叶无常,竟然有四人都死在了陈澈手中。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金丹真人。 不少族人已经心生死意,想着拼死也要把陈澈留下来,就连叶元吉也眼中杀机流转。 但这时,孟千寻却出声道: “道友来的正好,我们几人正准备前往叶家。近些日子,我闭关不出,族中一些地盘被叶氏一族吞下了,接下来是否得归还我族?” “得志便猖狂!” 孟千寻开门见山的一番话,让叶氏众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清楚陈澈结丹之后,孟家再也压不住了,那些占据的地盘肯定也要吐出去,却哪能料到对方直接发难,这种场合下公开讨要? “我族当那些是抛弃的领地,既然有主,自当归还。” 叶元吉目光一闪,果断出言。 实力此消彼长,无外乎不是你退我进。强占没有好处,被打痛了才还,更是丢脸。而且让他这么快改变主意的是对方的强硬的态度,以及陈澈的实力。 对方的实力压根不像是结丹不久,反倒像是有了数年的光景。 剑修啊!剑修! “既然如此,那我便做一位和事佬,劝说陈谷主不要再追究贵族叶钜冥对他出手一事了。” 对方这般回应,孟千寻则是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继续开口道:“我三方金丹势力,盘踞一州,为抢夺资源,会有摩擦倒也正常,没有必要为一些小事去计较。” “既然孟道友开口,那我便不追究了。” 陈澈微微颔首,像是卖了个面子一般。 听他如是说着,叶氏一族却是面无表情。几日之间,族内两位长老身殒。明明是他们追不追究的事,怎么变成对方不去追究了? 却也有聪明的,清楚叶氏目前的处境。 孟家和金云谷一前一后,横压云州,你想报仇,便得面临两位金丹。即便胜了,也是惨胜。到时候一切所得,说不定都会成为他人嫁衣。 哪怕要动手,也得从长计议,或等到对方露出破绽。 “那我还得多谢陈谷主冠宏大量了。” 叶元吉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此事便告一段落。日后若是得闲,道友还可去我金云谷作客。” 陈澈拱了拱手。 “一定,一定。” 叶元吉面无表情的回应,一抬手道:“诸位,告辞。” 话音一落,一朵白云出现于脚下,托着百余位筑基径直朝向叶氏一族回去,留下陈澈等人在原地。 第315章:三则消息,战后余波 “老祖,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大长老和五长老……” 回首,眼见陈澈几人的身形都已经看不见了,这时才有壮着胆子询问道。 叶元吉面沉如水,呵斥道:“豁出一切,与他同归于尽,倒是简单。可此战过后又如何,莫不成留下一个千疮百孔,任人宰割的家族?” 他先是一族老祖,然后才是一位修士。 若是豁出所有,他自能斩杀对方所有。可那又如何,五位长老殒落,顶尖战力全部损失。难道还要在此损失族内中坚力量吗? “底子还在,百十年内还能再出几个大圆满,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三分云州。” 众人一听,俱是五味杂陈。 半月之前。 叶氏一族还风光无限,以虎踞之势,压的孟家喘不过气来。结果只是数日的时间,竟然风水轮流转,家族竟然已经要开始接受与对方平分云州的事实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叶元吉回首,看了眼众多族中精锐,意味深长的道:“记住,境界才是根本。今日,我们因族内少一位金丹退了一步,他日便能因多一位金丹,再踏出一步。” “尔等切记今日退让之辱,来日修为高了,再找回场子。若是你等之中走出一位元婴真君,莫说盘踞云州,便是压的混元宗低头也不是难事。” …… “能忍当忍,心计深沉。” 眼见对方离去,孟长图忍不住感叹。 萧禅、晨熙俱是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们都认为,又要恶战一场。短短一日间,连番与数位金丹鏖战,着实太惊心动魄。 “长图,你错了。” 孟千寻看着云层,说道: “他只是聪明罢了,倘若只有对方一人,该避让的便是我等了。叶元吉不过只是想要保存族内中坚力量,换做是我,我也会这般选择。” “不过,明眼吃了个亏后,叶家自此要收敛了。” 陈澈微微颔首。 大家倒是不担心对方出尔反尔。 在叶氏一族,高端战力尽数损失的情况下,想要仍旧占据这些原本就位于孟家势力范围内的地盘,本身就不容易,除非叶元吉亲自坐镇。 但是他堂堂金丹,又怎会被这些琐事缠身。 与其等到日后被抢回去,还不如早些归还,尽最大能力保存族内力量。 “走吧。” 孟千寻一甩袖袍,驾驭遁光朝向金云谷赶去。 …… 短短几天,三则让人震惊的消息席卷了十六州。 金云谷陈澈结丹了,原本一座普普通通的筑基势力,忽然抬高了一个档次,化身为金丹势力。那些选择留守的附属家族,等来了想要的结果,自然是张灯结彩,热烈欢呼。 而那些的家族,则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当初为了避难,几乎是连夜搬走,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到现在还在外奔波,找不到落脚地点。不少人还恶意的诅咒金云谷早些被踏平,才显得他们这些人聪慧。 可谁想到,却等来了这种结局。 看着金云谷蒸蒸日上,再看着自己这般悲惨凄凉的模样,有后悔的,也有嫉恨的。 吕家便是如此。 离开金云谷后,他们一路向北,生怕陈澈反悔,所以日夜不休兼程赶路。 是夜。 咔嚓! 夜晚,有电蛇划破苍穹。 不多时,下起大雨,浇灭了附近一处处篝火。族人们早在起风时,就已经撑起毡布。风尘仆仆的吕世勇坐在中心,看着手中的信,满是愕然: “陈澈结丹了?” “我 们是不是该回金云谷?” 有人低声的问了一句。 “能回的去吗?”那人愣愣的问道。 吕世勇悔不当初,为何当初不多坚持几个月,如今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族内的几位长老,也都齐齐望来,希望他拿出主意。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吕世勇长叹一声: “人生在世,怎么都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以后只要选对位置便可以了。我们去乐州,投靠白家。白家背靠多宝真人,是一位老牌金丹势力……” …… 当然,到此还很正常。 毕竟陈澈是远近闻名的丹道天才,不少人已能预料到他早晚能结丹,无非只是时间上的事情。 真正让众人震惊的源头,是叶氏的动作: 原本其族内气势汹汹,大有一口吞下孟家的叶氏一族,忽然在一夜之间如同潮水般退去。不但吐出了先前吞下的所有领地,甚至同时还封山二十年,不再参与外界事务。 原本岌岌可危的孟家,忽然绝处逢生。 这般惊人的变化,让所有人都预料不及。就在大家都惊疑不定时,一则极为隐秘的消息从叶氏一族中走露了出来:新晋金丹真人叶钜冥,疑似殒落于陈谷主之手。 直至这时众人才明白叶氏一族,为何放弃了到手的地盘。 同时也清楚,云州接下来怕是要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至于第三则消息,则是千眼真人身殒一事。 署州皇陵发生大战,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晨胤还准备以渡劫与其同归于尽,怎可能瞒得住,一早就有不少修士前往署州打探。 这才得知,大晨皇室众修只残余晨熙一人。 不少散修原本还觊觎千眼的遗宝,可一见晨熙正在金云谷作客,顿时打消了念头。不过这却吓不到一些老牌金丹势力,不少真人对此消息抱疑,还亲自去看了一遭。 瞧见满目狼藉的皇陵,对于千眼殒落一事顿时信了八分。 毕竟。 大晨皇室属于其家奴,供奉的乃是千眼。莫说死的只剩下晨熙,哪怕死绝了,都得乖乖从棺材里面爬出来,供给千眼继续修行。 如今晨氏一族,对皇陵不管不顾,只有千眼殒落这唯一的解释。 “莫非,叶钜冥、千眼的死,和金云谷、孟家有关?” 也有人将三件事情放在一起联想。 毕竟。 当初可是有不少人看见这些人,直接从皇陵离开。 但是一想其中关节时,又觉得不可思议。总不可能陈澈一结丹,就先后诛杀了叶钜冥和千眼。倘若是真的,那就着实太可怕了。 当然。 不管消息真假,众人皆是清楚一点: 金云谷和孟家,都压不住了。 …… 在外界纷纷扰扰时,金云谷却是热闹不已。前些日子孟千寻结丹大典,不少势力见叶家势大,纷纷倒向对方。结果今日东风压倒西风,他们自然要上门赔罪。 陈澈对于这些墙头草的势力,不甚感冒: 有福同享,有难你跑,哪有这等好事? 再说了。 今非昔比,如今他已至金丹,那些筑基大族的族长,已经没了直面他的资格。日后他来往相交,皆是同境的真人。就像是当日千眼真人一般: 没有对方召见,甚至都见不到对方。 将这些琐事丢给胡耀之后,陈澈直接选择了闭关。 由于连续鏖战数场,导致他的心神都无比疲惫,少说也得静坐数日才能恢复。反正已经回谷,陈澈也不急于一时,干脆等状态恢复了巅峰,然后再吸收千眼的那尊神 像。 至于晨熙。 她目前暂住金云谷,等到局势稳定之后才会回去。 “没有上面压制,只要梳理好了信物,这又是一位金丹……” 对于晨熙,陈澈倒也没有控制她的意图。 很多时候,掌控欲太强,不是一件好事。你压的越紧,对方反抗的自然就越厉害。 多一位盟友。 总比多一位随时想要噬主的奴才要好。 接下来几天,陈澈大多都在静养休息,想到千眼逃走时的化身,他还特地去找了左一山,询问一下神道修士会不会有情况。 左一山对于这位19届第二位结丹的学生十分热情,直接表明了这种情况自然是存在的。因为神道修士属于魂体,想要修复,除了自愈、丹药之外,便是吞噬魂魄。 但是,当吞噬的魂魄太过于强大,短时间内无法吸收,这魂魄便会与神道修士共存,形成半人半兽一般的存在。倘若这道魂魄反过来吞噬了本尊,那么自此便会被对方所占据。 当然。 没有肉身,同为魂体的鬼修,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大道三千,每一条道,都有那一条道特有的劫难。 “想必是千眼曾经受伤,不得已吞噬了一头百目泽龙的魂魄用于疗伤……但当时碍于实力,无法全部吸收,所以才会形成了半人半兽的魂体模样。” 陈澈恍然,也算是清楚了千眼最后模样的由来。 …… 七日后。 盘坐良久的陈澈猛然睁开双目。此时,他不管是真元、体力、神魂皆恢复至鼎盛之时。 而孟千寻、孟长图、萧禅几人尚且还在疗伤。 他们之所以没有回族,还是在担心叶氏暗中下手。莫要看叶氏宣布封山二十年,一旦被对方找到机会,所谓的封山立刻不会算数。 所以,自是要避免落单。 低头沉吟片刻,陈澈抬手一挥,一尊两三丈高的黑石神像‘嘭’的一声落在面前。 虽然已经打量过多次。 但每一次见它时,都会感受到这座神像的诡异。 “如今千眼已死,时候该吸收这座神像了!” 第316章:混元城上混元宗 望着面前的黑石巨像,陈澈盘膝端坐。 千眼虽死,但此物仍旧有一定的凶险。毕竟对方曾身为金丹六重的真人,倘若不是之前在玄武静海受过伤,又正面承受了一次天劫。 哪怕他底牌尽出,可能也只有五成胜算。 而这座神像,更是对方祭炼了近九百年的法器,远比之前那座大佛要可怕。 所以。 这一次,陈澈做足了准备。 “轰隆!” 其神识一触碰神像,藏在神像内的信仰之力猛地被惊醒,顿时化作惊涛骇浪,将陈澈包裹在其中。 呼—— 一刹那之间,陈澈仿佛又重新置身于早已经毁灭的千眼大殿。周围阴森可怕,而在他面前,正是之前已殒落的千眼。他盘踞在黑石神像之下。 随着神像内信仰之力的翻腾,‘千眼’缓缓抬起头: “既见本尊,何不跪拜?” 然后猛然抬起右手,朝向陈澈抓来。 “连你本尊我都已经斩杀了,如今区区一道残存意识也敢放肆!” 面对这般惊骇的威势,陈澈丝毫不慌,反而只是冷哼一声。这是千眼修行时所留下的意识,和储物戒指上的封存印记是同一个道理,只是更为强大罢了。 “凝!” 他瞬间将神识汇聚到极致,直接形成一柄飞剑。 “破!” 一声喝下。 神识飞剑带起一片匹练银芒,猛的爆射而出。 呲啦! 本以为只是一道意识,可以很轻松的便将其斩开。飞剑劈开千眼的巨掌,只现出一道伤痕。而同时,伤痕裂口中竟然钻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面孔。 “嗷!” 千眼意识怒吼一声,无数面孔迅速交织,汇聚在一起。不过眨眼间,便已经恢复过来。 “那是?” 稍稍愕然,陈澈认出来,那些面孔赫然正是形成这尊神像的根基:信仰之力。 而同时,千眼一把攥住飞剑,无数面孔从掌心中涌出,攀附而上,似乎要将飞剑给吞噬进去。 显然。 祭炼九百余年,千眼已将这座神像之内驳杂混乱的信仰,尽数收拢于一体,其信仰之力已经凝炼到极点。倘若再花个百年时光,等他将这些信徒的意识尽数磨灭,全部融于一体,或许这尊神像能晋升为四阶之物。 见此情形,陈澈眼眸微眯,心念一动。 神识飞剑悄然一颤,接着竟然迅速幻化成陈澈本尊的模样,亦是同时在千眼意识面前盘踞而坐,一掌拍去。既然无法取巧,那么便只有慢慢的磨去对方的意识。 ……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澈一有时间便去磨灭神像内残余的意识。 虽然他已极少插手金云谷事务,但金云谷却越发繁荣,一切蒸蒸日上。 云州虽然有三大金丹势力,但叶氏、孟氏都是以家族立足,相对于比较封闭。唯独金云谷属于宗门,可以海纳百川。混元宗虽然更强大,但阶级早已经固定。 而金云谷作为新晋金丹势力,机遇自然更多。 原本弃如敝屣的散修们,如今打破头也得挤进来。 不过,金云谷早早对招收供奉的条件就已经收紧了,表示宁缺毋滥,于是这些散修不得已便转而投向了各大附属家族之中,倒也算是间接增加了这些家族的实力。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便是晨熙。 她虽身在金云谷,但仍旧遥控着珲洲、署州。 陈澈本以为她会借此机会,一举攻下珲洲,谁料她直接选择了放弃。没了修士在背后支撑,在凡俗宗师的助阵之下,署州大军节节败退,几乎短短七日之间便拿下了三 成失地。 而同时,皇陵化作废墟一事,也牵动皇室。 当代皇帝被迫下发罪己诏,自缢于城门处,一时间,内忧外患,四处烽烟四起,无数地界纷纷揭竿而起。整个署州大乱,分裂成数十座小国。 但结果。 晨熙的修为却不退反进。 “那些都是千眼的信徒,于我而言,没有半点用处。” 略微询问一下,陈澈这才清楚,对方打算摒弃千眼建造大统一王朝的模式,改成了‘世外桃源’。这意味着,她将要直接放弃千眼的信徒。 ‘她这是打算圈养凡人。’ 陈澈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做法。 除此之外。 大晨皇室自此所有的新生儿,都要接受灵根检测。有灵根者可以直接修行,至于没有,则全部留在凡俗。显然,她也有了组建家族的意思。 “以前我族没有选,自始祖开始,我便被千眼种下血咒。但凡晨氏一族的血脉,都无法感受到灵气,不但无法修行,而且一旦身死立刻化作鬼神,被召进皇陵。” “此咒依存千眼而存在,他如今身殒,血咒自然不复存在,我族便能修炼了。” 晨熙解释完后,又补充一句: “陈谷主,我族子弟不知可否在金云谷内修行?” 显然。 对方并没有因为千眼身死,选择远离金云谷撇清关系,甚至还准备加强联系,从目前看来倒是有几分依附过来的意思。但在如今的情况下,这显然不是一件坏事。 所以只是略微一思量,陈澈便答应了下来。 …… 晨熙的动作很快,仅仅只是数日的时间便已经送来了第一批族人。这主要由于晨氏为皇族,在凡俗有庞大的数量基础,挑出一些拥有灵根的族人不以为奇。 只不过这群族人在凡俗娇生惯养,享受繁华富贵,还有些甚至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忽然进入修士世界,还没有来得及接受身份上的转变,带着在凡俗时的纨绔作风,和金云谷弟子发生了几次冲突。 陈澈去瞧了一眼,只见晨熙恨铁不成钢的当场击毙了几位闹事的族人,同时又将不愿修行的族人赶回凡俗。剩下的族人一见,顿时乖巧了许多。 “烂泥扶不上墙!” 晨熙气的浑身发抖。 他们豁出性命掀翻了千眼,好不容易为后辈们争取了修行的机会,结果这些人却丝毫不珍惜这些机会,反而争风吃醋,相互攀比。 晨氏一族内部的事情,陈澈没有多管,从王孙贵族至底层修行者的身份的确需要一段时间转变,谷内也自有规矩,有违反者逐出金云谷便是。 金云谷的这些弟子,是陈澈留在此界最大的底蕴,自然不会允许一些害群之马在中捣乱。 孟千寻、孟长图还在养伤。 至于族内的事情,也不需要他俩操心。如今叶氏一族封山不出,又有金云谷做盟友,毫不夸张的说云州界内,孟家完全可以横着走。 不过,俩人仍旧约束门下族人,避免给人一种‘得志便猖狂’的姿态。 至于萧禅,伤好了五成之后,便动身去了珲洲。凡俗战事再起,这是收集魂魄的最好机会。除此之外,他也需要这些魂魄增强实力,未来更容易渡劫。 鬼市中,蒜鼻头老道送来了第三批信仰之物。 而陆家也在凡俗大肆收集,远比蒜鼻老道聚拢的要多。这个老道不但聪明,而且十分谨慎,他得知有另外一座势力也同样在收集,立刻向金云谷表示不敢与对方抢夺,这已属于最后一批。 生怕得罪了对方一般。 同时。 千眼神像内的意识,也被一天天的消磨,其威势也一 日比一日要弱。 眼见还有十来日便能将其解决,但这时混元宗一纸调令则是打断了陈澈的安排。信上说,让他去一趟混元宗。送信的也只是一位筑基大圆满,礼数倒挺周全的。 “让我去报道?” 陈澈知道这事,十六州内修士,一经结丹,自当得去混元宗朝圣,以显臣服之心。 孟千寻结丹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去了混元宗,便是此理。 “不对……” 孟千寻有些诧异。 混元宗确实有这个规矩,但大部分时限是却是三年,鲜有刚满一个月便亲自下令,召集金丹前去觐见的事情发生。旋即,孟千寻面色凝重: “混元宗下令,不得不去,依我之见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还是陪你去一趟吧!” 老爷子虽然也前去报道不久,未必比陈澈娴熟多少,但至少对流程有所了解,避免陈澈在无意中得罪一些人。 而且,他不但要领着陈澈前去。 甚至还准备了几十份厚礼,有灵石、有材料、有法器、有丹药。 “怎么还带这些东西?” “礼多人不怪,除了宗门的金丹真人、还有各大堂口的首座。一个都不能漏,咱不奢望别人回报好处,至少不暗中使绊子就行。” 孟千寻耐心的解释着: “以前咱们是筑基,入不得别人眼,属于上门无路。如今入了,自然得恭谨一些。” 陈澈一算,林林总总,足足近百万灵石。好在打下四族与千眼皇陵,金云谷倒也富裕。不过这笔钱,孟家也筹备了一半。 筹备了小半个月后,两人这才启程。 不过。 前来送信的大修,却是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反而表示不着急,若是没有准备好的话,再等上数日也不迟。陈澈暗中一问,这才清楚原来孟千寻也偷偷给对方塞了两万灵石。 筹备齐全之后,二人登上对方的灵舟,方才启程。 第317章:入宗,考校 有灵舟代步,不过短短三四日便到了混元宗。 宗门前早有一群人在那守候着。 上一次他来时,是受混元宗一纸调令,是和摘星门对战的炮灰,住的是驿站,甚至连踏入山门的资格都没有。但这一次再来,他乘坐灵舟,不但有筑基大圆满领路,门口还有宗门执事在恭候。 “我来时可没有这般待遇。” 感受到陈澈疑惑的目光,孟千寻也颇为诧异。 这时,就体现出提前塞钱的好处了,随行的唐林立笑着,同时有意有所指: “陈谷主乃当世少见的炼丹大师,自然能配的上这般待遇,入谷之后说不定宗主会亲自考校,还希望谷主能够拿出真正的本事。” 他心中满意至极。 往往修士晋升金丹,自诩高人一等,只是面上恭敬。也有几个用灵石贿赂打探消息的,却从未有人像金云谷这般,一次性砸了两万灵石。 陈澈恍然,对方这是盯上他的丹术了。 当然。 若是考校的不甚满意,虽然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难过,但起码不会再受重视。 “陈谷主,您终于来了。” “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宗主如此看重。” 一下灵舟,人群顿时蜂拥而至,恭维不断。这让跟在后面的孟千寻十分羡慕,他认出来这些人都是混元宗内手握实权的那一部分。 “我就不去了,留在城内,正好替你疏通一下关系。” 老爷子温和的拍了拍陈澈肩膀,不忘叮嘱一句: “该藏拙时需藏拙,但是该显露实力时就得显露。混元宗已经把你架了起来,你已经威胁到了宗内那一批丹师的地位,不想被欺压,就露一手给他们看一看。” 说完,已转身入了城。 宗内修士,在城内大多都有家眷,所以萧禅才那么容易在城内灭门。 …… 混元宗很大,但只有一座山头。 其山,呈现梯状,共分为七层。 整座山被一层层剥开,每一层都有阵法,高达数百米,甚至还被云雾隔绝。 分别居住着门下的杂役、外门、内门,真传弟子,各堂执事、首座、宗主。只有修为到了,才能一步步晋升。等级森严,不同等阶的弟子,生活上几乎没有交集。 拾阶而上,陈澈一路上遇到不少杂役弟子。 他们担任的活计,和金云谷杂役弟子一般无二,担水劈柴、种田锄地、运送物资……也都是下品灵根。没有这么多杂役,还真无法让这些弟子脱产修行。 中品灵根的,基本上都能被收入外门。 灵根更好,或者是境界到了,便可以晋升入内门。 至于真传。 那得地灵根、天赋异禀,二十出头筑基,入得各堂口首座之眼,得授上乘功法。不过更多的人,终其一生也只在底下两层徘徊。 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此时。 不少弟子也在好奇的观望。 “就是他?” “太年轻了,金丹啊……” 毕竟,混元宗如此大场面的招待一位金丹,可是极少。最关键的是,对方才二十出头。宗内那些真传这个年纪,约莫才筑基不久。 也只有他担得上这等阵容。 …… 混元山,七层,山顶。 虽说是顶层,但却占据了整座山一半的面积,此处不但是宗门核心,也是混元老祖的洞府。 在旁人看来, 这是一座宗门。 但事实上,它的存在,和当初叶景州管辖下的金云谷,并没有两样。 散修单打独斗,独木难成舟 。 大殿内,富态如商贾一般的多宝真人捏着一串碧玉佛珠,余光瞥了眼上首坐着的月色长袍,皓首白须的老祖,淡淡道: “这阵势太大了吧?一个新晋金丹而已,我当年可没这待遇。” “你要是三阶丹师,宗主也会这般规模来迎接你。” 对面,一身锦袍的长脸真人面无表情道: “若是能多一位三阶丹师,咱们宗门的丹药就不会那般紧俏了。” “嘿嘿。” 多宝真人冷笑一声,却是看向另外一位面色黢黑,身着丹师长袍的老者,面露唏嘘: “我自然是这样想的,只怕有些人未必会这般认为。” 面色黢黑的老者,名唤黄石我,乃是丹药堂首座,三阶丹师,谷内高层的丹药大多是他炼制。不过,他炼丹水平虽高,但传授技艺能力却极差。 入宗三百余年,只教出了四位三阶丹师。 但是。 这些弟子,在炼丹上虽然颇有天赋,但修炼天赋颇差,基本无法结丹,炼制的丹药仅仅止步于三阶下品。 不少人猜测,这都是黄石我故意的。 境界不到,又怎能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等他们一死,混元宗立刻又缺了顶阶丹师。因为前段时日宗门高层尽数前去玄武静海,对于丹药数量激增。 黄石我的几位弟子日夜炼丹,精气神耗损严重。其中年岁最长的大弟子,丹药堂副首座更是昏厥过去,虽然拿天灵地宝吊着一口气,但眼见已经难活。 “多宝,你莫要挑拨。谁不知道陈澈奉的是千眼的命令挑下了珲洲五族,千眼已死,你便将气撒在陈澈身上。你和他不对付,只管自己去找他麻烦,何必拿我当枪使?” 黄石我冷淡回应。 被对方一言道破心思,多宝真人咧嘴笑了两声,不待他回话,黄石我继续道: “你无非就那点心思,再说了,和你一脉的人已经够多了,何必非得拖上我?” 说着。 他余光一瞥先前开口的锦袍长脸真人,这俩人故意一唱一和,让自己这位首座出头打压陈澈。谁不知道自己在混元宗的地位几乎是位于前三,自己倘若要开口,即便是宗主也得认真考虑一下。 多宝讪讪笑了两声,这才道: “我只是觉得此子德不配位……再说了,谁入谷有这等待遇?混元宗二十三位金丹齐齐接见,上一个还是摘星门的副门主。陈澈小儿,他配?” “他配不配,一会便知。”黄石我淡淡回应。 “好了,他来了。” 这时,盘踞上首,始终一声不吭的混元老祖,才缓缓睁开眼眸。 众人闻言,转头齐齐望去。 只见大殿之下,一位青衣身影缓缓出现。 第318章:同门师兄弟 骄阳横空,万里无云。 混元宗,七层山上。 “这么多人?” 当陈澈踏上最后一道台阶时,不由得稍显意外。只因大殿之内,混元宗内高层在册的二十三位金丹俱在。先前护送他的唐林立早在五层时就已经退下,如今只剩他一人。 换做旁人,只怕早被这阵势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对方这般做,为的就是体现出威严,好叫你知道宗门的强大。日后再见我等,自当低眉顺耳。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资格承受这套下马威。 不过,再大的阵势,陈澈也经历过。 眼前,只是小场面,立定,不卑不亢,陈澈微微拱手: “见过老祖。” “见过诸位长老,首座。” 目光一扫大殿,将众人面貌尽数记在心中,同时对应唐林立先前所介绍。 ‘那位商贾般的,是多宝真人。那黑脸的汉子,应是黄石我……这俩人都得注意。前者是千眼造的孽,后者是我入宗极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存在。至于其余的人,也得提防一手。’ 陈澈清楚,千眼虽死,但他身上仍旧贴着‘千眼派系’的标签。 心里正转着念头,就听到上首传来的声音。 声如天降,威严无比: “陈谷主,你如今也是金丹真人,不必如此多礼。” 大殿诸位金丹,也在同时打量着陈澈。 “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啊!” “炼丹天赋不差,修行速度也极快。幸亏这种人出来的极少,否则闭一次关,冒出千百个金丹,还给不给我们这些老东西活路了?” “中品灵根,这么快就能结丹,其福源不浅,他莫不是得到了赤霞真人的遗宝?” 金丹们目光交汇,意识私下碰撞,交流。 早在消息传来时,他们便有过揣测。 于他们而言,能修成金丹,便是人中龙凤,可他们谁人不是? 这般年轻修成金丹的,往日只是听说,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唯独没想到会出在自己眼皮底下。甚至自古以来还有传言,每当此类天才大量出现,便往往意味着大争之世的来临。 “祝贺陈谷主结丹,成为吾辈中人……” 众人心中想着,混元老祖声音还在继续,像极了发言的领导,漫天胡咧,说着修士不易,说着修行苦难,说着吾辈走到今日是何等的艰难。 这番话洋洋洒洒,足说了半柱香,这才停下。 “宗主说的对。” 嘴角咧咧,陈澈拱手。 “陈谷主。” 混元老祖目光微垂,语气却是严肃起来: “在你之前,宗门下辖也有修士结丹,但无一人有此待遇,至于为什么,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知道。” 陈澈微微颔首。 考校嘛。 倘若是金云谷下辖出现一位天才丹师,他也会召见过来考校一番,确认其实力。只不过如今地位对调了罢了,变成别人考校自己。 “二十出头,便能结丹,又能成为三阶丹师,你这天赋着实了得,想来日后便是超越我师尊也不成问题。” 混元老祖说着,不由得感叹。赤霞真人丹修双绝,自己受其传法,只因愚昧,一直无法习得丹术,故而不被对方认可,所以只对外宣传他是记名弟子。 对方这气度,着实让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赤霞真人的时候。 “我曾进入过真人洞府,受其余荫,不敢谈超越。” 陈澈拱手。 当名声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你所有的过往都会被对方挖的干干净净。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的 亮出来。而且,对方摆明与赤霞真人关系匪浅,说不定对方知道金云谷之下就有一座赤霞真人的洞府。 “只是洞府,不是行宫?” 多宝真人眯眼,显然不信。 “的确是洞府。” 余光一瞥多宝,混元老祖似乎是十分满意陈澈的回答: “金云谷之下,曾有一座师尊的洞府,我年少时还在那修行学艺过,后来师尊封山,说是留给有缘人,所以我便离开了。这么说来,陈谷主,我与你也算是同门……” 他当然没说,赤霞真人殒落后,自己偷偷进去过一事。 洞府内只有丹书,一尊丹炉。 后来,金云谷区域,又出了几位丹师,但大多资质平平。他之所以没有将那座洞府收走,也是想要看一看下辖之内,有没有丹师能够得到。 “见过师兄。” 陈澈听出这话中的意思,自然顺杆往上爬。 “恭喜宗主。” “赤霞真人在天之灵,见到师兄弟团聚,必然万分欣喜。” 众多金丹,也都拱手恭贺。 混元老祖笑的眼眸半阖,似是当真如此。赤霞真人都死了几百年,陈澈要是当真,那可就是傻子了。 “不过作为师兄,考校是少不了的。” 混元老祖微微颔首,目光却是望向黄石我,后者抬手一挥,数千道流光浮现,每一道俱是灵草药: “师弟,请吧。” “先炼制一枚筑基丹。” “要开始了!” 多宝真人听的百无聊赖,这时一个激灵。 其余金丹真人,也都饶有兴致看来。 这位‘师弟’,日后在混元宗的地位,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黄石我盘踞一方,冷漠出声: “开始。” 没有丹炉? 陈澈倒也不意外,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一切被刁难的准备。至于有没有丹炉,不是大问题。丹炉的作用,是聚拢药力,不至于逸散。高等阶的炉鼎,还有一些特殊的效果。 高阶丹师,自然可以做到不用丹炉炼丹…… 在混元宗内。 这一点,则是被作为考校的标准之一。当然,过程、品质、乃至时间,都是评判的标准。在陈澈看来,这和考试竞赛没什么区别。 “好!” 余光一扫众人,陈澈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材料上,转眼已经锁定了多种。接着,手掌只是一勾,材料尽数汇聚于半空。 台上诸多金丹望来,陈澈一扬手臂,平静的扫了一眼黄石我,而后五指一握: 轰! 灵气汇聚,火焰翻腾。 数息之间,丹香弥漫,嗅到这股味道,黄石我面色一变,而原本不甚在意的混元老祖也微微眯眼: “不错……” “这水平……”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多宝真人,也目光微动。 三阶丹师炼制低阶丹药,自然得心应手,但是这也太顺利了吧? 轰! 火焰汇聚,丹水翻腾,陈澈迅速结印,火焰似花瓣,将其层层包裹。 少顷。 呼—— 微风吹拂,丹香弥漫。火焰随之消退,看台上的多宝真人眉目一凝。对面,黄石我猛然直起身躯: “成了!?” “这么快?” “这速度,只有一炷香吧?” “水平不差啊。” 众人低语,多宝真人暗暗咋舌。 这速度,已经超出不少三阶丹师。至少黄石我的那几位弟子不行,黄石我虽然可以,但他炼了多少年的丹药? 还是说…… 速度提上来了,丹药品质不高? 啪! 多宝真人抬手摄取,他虽然不会炼丹,但都吃过,自然能分辨出丹药的品质。 这丹药…… 他想要找点毛病,但实在是找不到啊。 但黄石我只瞥了一眼,便微微颔首,点评道: “品质绝佳,远胜我的几位弟子,至少能提升五成筑基几率,可以收入宝库。陈谷主炼丹的水平,不在我之下。不愧是赤霞真人弟子,也不愧是宗主师弟。” 一句话,抬高了自己,同时拍了宗主的马屁。 “清虚归元丹呢?” 微微颔首,似是颇为满意,混元老祖继续问道。 “可以。” 他和孟千寻先后结丹,你若是说不会炼制,别人根本不信。 话音未落,黄石我已抬手一挥,一座丹炉落下。丹炉三足,古朴飘逸,上面篆刻着无数花纹,只一看便知晓不是凡物。除此之外,面前的材料又多了几许。 “此为赤霞真人白鹭鼎,清虚归元丹你便用它来炼制吧。” 考校的难度提升了? 这丹炉,是赤霞真人的?嗯,萧禅说过,这么多年以来,混元宗一直在寻找赤霞真人的行宫。直至找到那座海底宫殿这才停下来。 怪不得,混元宗看不上献祭炉鼎。 陈澈微微颔首。 不过,他此时炼制清虚归元丹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成功率,倘若第二炉再让他炼的话,则需要收一收,太高的话,不好……不过在质量上,却是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砰! 心念至此,火焰再起,陈澈真元澎湃,尽数被调动起来。 呼—— 呼! 呼! 大殿内,众人屏气凝神,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没有出声打扰。多宝真人愤愤的转着念珠,却也被混元老祖瞄了一眼,旋即停了下来。 不过,他自然也知晓炼丹的几率,只是愤愤的想着: ‘要是连炼几炉都失败就好了……’ 要知道。 整座混元宗,只有黄石我能炼制清虚归元丹,就连他的那位大弟子都差了些火候。 火焰摇曳中,一股丹香飘开。 “嘭!” 不多时,一股霞光冲开丹炉,化作一只飘逸的白鹭,飞腾至半空。 烟气氤氲散去,一颗散发着灵光的丹药,缓缓浮在炉鼎上方。 满脸愤然的多宝真人,目光一眯。而四周的金丹真人们,也都无不直起身躯: “成了?” 第319章:天才待遇 “又成了?” “这丹药的成色!” 多宝真人瞠目,差点没把牙齿咬碎。 能炼制筑基丹和清虚归元丹是两个概念,于混元宗而言,筑基只是中层,金丹才是顶层。倘若无法自行炼制清虚归元丹,便会受制于人。 一位炼丹大师,则是保证一方势力,是否能昌盛繁荣的根本之一。 “不对……这丹药肯定能找到瑕疵!” 啪! 心念至此,多宝真人赶紧抬手一摄,但混元老祖早已经大手一摁: “莫要抢!” 顿时,多宝只觉得大山压顶,浑身筋骨噼里啪啦作响,莫说动弹,便是真元也运转不了。 “咦?” 两侧,诸多真人也都好奇的瞧了过去。 只见丹药飞入至面前,混元老祖慢条斯理的剐下些许粉末,浅尝了一口,体会片刻后,眼前猛的一亮。 “好!” 上首位置,混元老祖抚掌赞叹: “此丹药效醇厚而不凶猛,精纯凝聚没有丝毫驳杂。师弟,好,很好,没有让为兄失望!” 说罢。 在众人注视中,将丹药抛给黄石我。后者也剐下粉末品尝一口,赞不绝口道:“此丹药效,只略胜于我半筹。服下之后,金丹凝聚的将会更完美。” “美中不足的是,火候欠缺了些,但已不亚于我。极有可能是此丹炼制的较少,还无法完全掌握其中精髓,但却无伤大雅。” 黄石我不愧是宗内金牌丹师。 一语道出不足。 话音刚落,身侧的锦袍长脸真人也已夺过丹药,略做品鉴了一番。 二十余位金丹,各剐了丝毫,等到多宝真人面前时,丹药已经瘪了两三圈,他却是一点品鉴的念头也没有,反而目光闪烁的同时的问道: “陈谷主炼制能否炼制其余的丹药?” “不难!” 众人目光灼灼中,黄石我颔首道: “此乃三阶中品丹药,此阶之下的丹药,对于陈谷主来说应当没有难度。即便是从未接触过,也应该能很快掌握。而且,有此丹打基础,同阶丹药也可以炼制。” 捧杀? 不是,倒也公正。 陈澈心中琢磨着,黄石我已经看向看向老祖: “宗主,陈谷主炼丹技艺之高,最多四五年就能胜过我、其天赋异禀,能力之强。我觉得,当许谷主以供奉之职!” “不可……” 听完前一句话时,多宝真人便已经面色难看,一听要许以供奉之位,他立刻出声打断: “我觉得此子命犯凶星,他当谁的供奉,谁就死。他曾为叶景州供奉,后来叶景州死了。又为千眼供奉,结果千眼也死了。若是为我混元宗供奉,指不定哪天……” 他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其目光,更是扫向周围。 显然,是寻求他人的帮助。众多金丹目光闪烁,却是不语。 “……这老东西针对的都有些明显了。” 陈澈扫了他一眼,目光凝聚,你和千眼的矛盾不去找千眼,如今算在我头上? 不过,陈澈不知道的是。 千眼在时,多宝真人也是如此。 “荒谬!” 混元老祖差点没有气笑,摆摆手,示意他闭嘴,接着右手一抬,一道流光飞出。 陈澈接过手,但见是枚令牌,不曾来得及打量,便听对方道: “陈师弟,此乃我宗供奉令牌,持此令牌,可直上混元山七层来见我。除此之外,你每年还可得十万灵石。除此之外,宗内材料、灵器、丹药,皆可按七成价格购 买。” “你在云州,既有洞府,我便不在混元宗内给你开辟住处。” “多谢师兄。” 这是真金白银的实惠,不像是千眼那般口头支票。陈澈立刻接下令牌,压根没有在乎多宝难看的面色。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你需得牢记。” “师兄请说。” “今日之后,清虚归元丹不许再随意炼制,每三十年只允许炼制一颗。至于筑基丹,我许你一年五颗的份量。除此之外的丹药,并无要求。” 这是…… 陈澈心下微微了然。 当初,孟长图便说过,混元宗一直在控制筑基丹的数量,任何敢于大肆炼制的丹师,往往活不过三年。是所以,即便是他的拍卖会,筑基丹也极少。 至于清虚归元丹,更容易解释了,遏制金丹数量,这是混元宗维持自身地位的手段。 “记下了。” 陈澈拱手。 也还好,给他开了条口子,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炼制了。 供奉已成,口子也开了。多宝顿时面色发黑,冷笑一声: “既然考校已经结束,自当回去修行了,来日还得去玄武静海……” 说罢,抬脚一步,已经踏出大殿。 之后,停下了脚步,却是等他人过来。他还得商量一下,如何教训一下这小子。 只是头疼啊…… 若只是一位寻常的金丹,给他穿小鞋自然容易。关键的,对方还是一位三阶丹师。不过凭借自己的人脉,给对方使绊子倒也容易。 但想着,身后却无人跟来。 反而是等到了黄石我的恭喜声音,他回头一看,却见到众人都围聚了上去,满脸黢黑的黄石我兴奋的拍着陈澈的肩膀: “陈供奉,恭喜啊!今后咱们就算是同僚,得相互照应一番。嗨,总算是来一位金丹境界三阶丹师了,你若是早来三年,我大弟子也不至于会累死。” “见过黄首座。” 想起这位丹药堂首座的事情,陈澈心中恍然。 三阶丹师难寻,以低阶丹师之身,炼制一次高阶丹药,所耗损的精力不亚于鏖战一场。时间久了,累死也有可能。怪不得黄石我非但没有排挤他,反而第一个欢迎自己。 “刚过二十的三阶丹师,又是金丹,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宗内吃上自己人炼制的四阶丹药。” 一位锦服长脸的长老走了过来,拱手,介绍道: “我是内务堂首座邱天水,日后有什么事情,不用麻烦宗主,找我便是!” 这位,不是和多宝关系很好吗? 怎么? 陈澈余光一瞥,瞧见大殿门口,面色铁青的多宝。心头微动中,却也拱手回应道: “劳您照顾,若是首座需要炼丹,知会一声便可。” 邱天水笑的更加灿烂。 他也没那么傻,若是一位新晋金丹,自然不用特意去结交,反而是对方上杆子巴结自己,还得看自己脸色,看自己愿不愿意才是。 但丹师…… 早晚有求到对方头上的时候,何必提前得罪。 而多宝面色也更加难看。 这时,其余金丹也都走了过来。 陈澈也都一一应会。 倒是没有想象中那般剑拔弩张的场面,各自都十分热情。当然,他也清楚,若是考校不通过,虽然不至于有危险,那场面怕就是难堪了,肯定少不了一通冷嘲热讽。 “呼!” 陈澈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混元宗众多金丹变得温和起来,除却离开的多宝,大多都露出了笑脸。 “这就是天才 的待遇啊……” 第320章:人生的大起大落 入门即供奉! 长老热脸相迎! “好,好的很……” 大殿内,仍在喧哗,多宝真人面色岂是一般的难看。他本以为,站在自己这一方的人会很多,原本理应如此…… 他也想过回头,但终究拉不下脸。 再说了。 混元宗内,又不止是对方这么一位丹师。即便宗内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位,这天大地大,丹师海去了,自己怎么也不会求到对方的头上。 想至此处,多宝冷笑一声,拂袖便走。 “走了?” 瞧着对方离开的身形,陈澈倒也不意外。其他人和千眼没有直接冲突过,唯独多宝有过。而且他本来就没有指望,能和所有金丹交好。 至于眼前这些人…… “有利可图,便来结交,若是无利,怕是立刻会弃如敝屣……” 陈澈自然也心中清楚,有多少真心的,怕是没几个。 倒也正常,哪有一相见,便热忱以待? 再一抬头。 混元老祖已经离开大殿了,而大殿也更热闹了。 “陈供奉,你初来混元宗,我等还未来得及替你接风洗尘呐。” “也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一众金丹吵嚷起来,有恭喜的,也有要请客的,有冷淡的却也点头打了个招呼,不至于一上来便交恶。 “好,一定!” 陈澈当然满口答应下来,日至西斜时,这才下了山。 “陈谷主,考校的如何?他老人家……” 五层处,唐林立还等在那。他见多宝冷脸下来时,便已经猜到大概。所以一直侯着,瞧见陈澈负手而行,立刻恭维着迎了上去。 陈澈抬手一翻,令牌浮现。 “陈供奉……” 唐林立一惊,老祖何止是十分满意,居然直接赐下了供奉令牌。这意味着对方不仅仅只是一方诸侯,同时在宗内也有了与长老、首座们等同的地位。 要知道,叶家的那位,结丹百年之后,才得到令牌。 莫看只是多一个身份,这意味着对方已属于半个混元宗的人。就像是金云谷内的供奉,寻常弟子见了,也得问一声好。 同时。 他心底又暗松了一口气,幸亏这一路上秉公办事,没有去刁难对方。 想至此处,又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张房契: “供奉大人,您在混元城内还没有落脚之地吧,这是城中一处上好的别院。是晚辈孝敬您的,还请莫要推辞。您堂堂金丹真人,又是一谷之主,总不能住在驿站里……” “那我却之不恭了。” 都没有推辞的理由了,陈澈干脆收了下来。 混元城内的别院可不便宜,两万灵石才塞出去不久,这就已经回来了,而且还翻了好几倍。 …… “老爷子,你这是?” 刚下了山,就瞧见满面愁容的孟千寻。 “其余几家金丹还好,我送上拜帖,对方说是会通知。不过先前去了多宝府邸,刚刚报上名讳,就被赶了出来,连门都没能进去。” 孟千寻唉声叹气不已。 大宗金丹高傲,他是清楚的,却没有想到高傲到这种程度。他虽然初入金丹,但若游历天下,凭此身份,前去任何一位金丹洞府,对方都会笑脸相迎。 但结果拜会这些人时,恍若自己还只是筑基大修一般,愿不愿接待,还得看对方心情。 “多宝此人睚眦必报,最是小心眼,看来珲洲五族的事情,他还是算在我们头上了。但这也是没法的事情,下令的是他,动手的是咱……” 那是千眼的命令。 原本,千眼该顶在前面,不需要他们面对。可对方一死,这账就归他们了。 “……我。” 陈澈刚想说出自己成了供奉,就被孟千寻打断: “多宝那,既然无法化解,咱们在混元城多待几日,见一见其他的金丹。再拉近一下关系,混元宗内金丹也并非是一团和睦,总会有人接纳咱们。” “即便没人愿意,也无所谓。咱们山高皇帝远,做咱云州的土皇帝。” 话虽这么说,但孟千寻仍是忧愁不已。 多宝人脉极广,若没几个愿意帮腔说话的,日后苦活、累活可都是他们的了。结丹后在混元宗报了到,并不意味着就结束了,自此以后你还要接受调令。 比如说某某地出现妖兽,要你去处理。 某某邪修动乱,你得亲自去追捕…… “其实我……” “也不用担心,大不了我顶在前面。我的蜂后最近在凝聚血脉,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能突破金丹。” 孟千寻摆摆手,故作洒脱,示意陈澈不要担忧: “我们这些老东西是做什么的,不就是站在前面替你们挡风遮雨吗?等长图结丹后,到时候咱们三位金丹,也能扛住对方的施压了。” “若是成功的话,五位也是有可能。” 另外两位,自然是晨熙和萧禅。前者是千眼家奴,连他们都逃不了多宝的算计,对方也别想。 后者嘛…… 一旦结丹,混元宗的乐子就大了。 孟千寻一路絮絮叨叨,走进了驿站,根本就没给陈澈开口说话的机会。 混元城内房产不少,但大多好位置都住着非富即贵。即便你是过江猛龙,最多也只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地方的规矩…… 初来乍到? 先从孙子做起。 “谁啊?” 院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孟千寻的絮叨。 开门,一位老者,笑容可掬的站在那,是邱天水的管家。他身后还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奢华至极不说,拉车的,赫然是一头筑基的龙鳞妖马。 孟千寻眉头一掀,他先前也是见过这位管家的。对方虽然对他客气,但相处间,隐隐带着些许高傲。可如今对方上门,没了傲然不说,态度只剩下了恭谨。 “这是?” 虽是管家,但孟千寻却也不敢怠慢,宰相面前七品官。 “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请陈供奉、与孟老前去群仙阁赴宴……” “群仙阁!” 孟千寻瞪大了双眼:“赴宴?” 忽的,他又捕捉到重点。 陈供奉? “澈儿,这是?” 转头,孟千寻惊疑问道。 “我已经成了混元宗供奉。” “你不早说!” “你也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啊……” “好好好!” 愕然之余,孟千寻又满是惊喜。不过,等到了群仙阁后,这才发现不单单是邱天水,除了多宝之外,其余的金丹基本上都已经到场了。 就连一开始,被自己视为最有可能对陈澈发难的黄石我,反而是最热情的一位,酒桌上也都笑容满面,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连带着他也颇受照顾。 除了黄石我之外,其他的金丹也豪爽不已,桌上频频推杯换盏。 他原本的打算,只是不被刁难就可以了,却没有想到反而会被众星捧月。 …… …… “考校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酒宴散去之后,还没结束。 接着,城内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赶着送上了 拜帖。这些又得应付一番,俩人都没有回驿站,直接去了唐林立送的别院。孟千寻这才抽出时间详细问起白天的事情: “老祖收了你做师弟?当场赐了供奉令牌!筑基丹、清虚归元丹也都开了口子,好,好事啊,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炼制了。对了,玄武静海的份额说了没……” “没有。” 陈澈摇头,其实他也有些好奇,不过忍住没问。 “……或许是实力不够,或是还不到信任的程度。不过摘星门也在,那里就是个漩涡,千眼都在玄武静海受了重伤,咱们不去反而是好事。” 毕竟是老江湖,孟千寻很快就想通其中关键。 再说了,以他们的实力,目前去玄武静海也不合适。再说了,他们还有赤霞真人的行宫,没有必要去掺和。 总之。 此次报道一事,算是圆满。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和多宝关系变的更恶劣了,不过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你去修炼吧,这些请柬我整理一下。先去金丹的,其他的再往后推一推,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能太主动。好处不拒绝,其他的不能承诺……” 看着面前请帖,孟千寻又不由得有些感慨,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上午还是无人问津,晚上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至少,结丹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也好。” 有老爷子担着,这些琐事不用他操心倒也是好事。 回到房内,布下结界,直接拿出了神像。 这几日,他也没有忘记磨灭千眼的意识,不过对方残存的意识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即将消失的事情,所以变的越发凶残。 “嗷——” 方一接触,千眼意识便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似乎不将其吞没,誓不罢休。 但这时,陈澈却是毫不着急,反而是慢慢悠悠的让神识化作自身,固守本源,不受对方的意识所侵蚀,同时再一点点的将其磨灭。 …… 转眼。 月兔落下,旭日初升。 陈澈这才睁开了双眼,面前的神像依旧诡异无比,却再也没有了先前那般仿佛随时要吞没他的姿态。 “终于成了!” “不知道,吸收了这座神像内的信仰之力,神识能提升到何种程度!” 第321章:神识,金丹五重 转眼,已是月余。 闷雷滚滚,雨落如珠,打在屋檐上,啪啪作响。 “呼——” 吐出一口浊气,陈澈没有睁开眼,而是在感受着自己的神识。直至半个时辰前,他这才将神像内的信仰之力全部吸收。 金丹四重的神识约为七万丈。 五重,已达十万丈。 六重,为十五万丈。 这尊千眼神像,生生将他的神识等级,推到了五重63%,达到十三万丈左右,覆盖范围接近方圆千里。倘若凝聚至一线,甚至可达数千里。 如今只需意念一动,便能轻而易举的覆盖整座混元城,任何风吹草动,蝇营狗苟,都瞒不过他。甚至神识范围之内,有人提起他的名字,陈澈都能够感受到。 不过,在神识覆盖四周的同时,他也特意的避开了那些金丹真人的府邸。 虽然这些府邸外围,也都有阵法防护,但以他的神识等级想悄无声息的侵入,也不困难。 但不管哪一界。 修行之人对于自身被神识窥探,都认为是一种极大的挑衅。不乏有筑基修士因为神识初成,使用时掌握无度,遭来了杀身之祸。 “范围增大了,灵敏度也提升了,等下一次晋升不知道要到何时了。说不定那些残存神像可以,哪怕神像品阶不高,但数量也足以弥补。” 心念至此,收回神识之后,陈澈再看向面前的神像。 这一月苦功,却足足替他节省了数十年静修的时间。 或许是由于身为灵器的缘故,它不像是之前那尊大佛一般,待到信仰之力被吸收完毕后,便化作粉末,仅仅只是从三阶上品跌至了中品。 “或许,当信仰之力再积累起来,它还能重新恢复先前的姿态。不过留在我着实这浪费了,等回去之后却是可以交给晨熙。” 他不是神道修士,此物对他来说,形同鸡肋,而且他也没有转修的打算。 神像只有在神道修士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事事霸占,虽然可以占尽好处,但吃相过于难看的人,迟早会招来祸端。 这段时日,陈澈除了吸收信仰之力外,还和孟千寻各方应酬。除却混元宗二十余位金丹之外,还有城内大小势力。这些势力也都是依仗混元宗而生…… 就像是金云谷麾下的那些渔帮、柴帮一般。 此地也有,只不过,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每一代都有族人入宗门修行,族人实力地位越高,其买卖自然也就越稳妥,就像是盘踞在混元宗这棵大树上的蔓藤。 所以莫要看只是一些小帮派,但外来的金丹修士他们也不惧。 但在陈澈面前,诸家都将姿态摆的很低。 毕竟。 供奉的名头,不小。 数十场酒宴宾主尽欢,陈澈也对城内大大小小的势力门清起来,比如说多宝真人: 对方最大的基本盘在西城。 坐拥十几条街道,数百座商铺,上至丹药、灵器、各种奇花异果、奇铜异铁,下至青楼、酒楼、客栈、赌场,几乎覆盖了所有范围。 他之所以这般势大,也是因为对方是跟随混元老祖元老之一,据说数百年前老祖尚未结丹时,与一位金丹发生冲突,他还替老祖挡下了致命一击。 所以,陈澈也不自找霉头,从不迈进西城一步。 而多宝,也没来主动招惹他。 “不知是不是宗主叮嘱了他?” 陈澈叩着手指。 他自然不认为多宝会畏惧自己,唯一的局面只有这种解释。 因为,前几天参加城内的拍卖会时,替孟千寻挑了几种可以提纯妖兽血脉的灵草,有其中几家竞价的比较凶 ,据说还是多宝的亲侄孙。 可是,对方在知道自己身份后,居然果断选择了放弃。 除此之外,自己在城内收集一些火属灵物时,对方也没有主动找茬。 “还是说他在憋大的?” 多宝究竟是什么心思,恐怕就只有对方自己才清楚了。 陈澈琢磨了片刻,果断不再去深究。 虽然多宝在混元宗底蕴深厚,但他却丝毫不惧。 讲一句自得的话,反正目前混元宗需要自己,只要自己不犯错,多宝也抓不到毛病。 …… 收起神像,陈澈起身。 “这混元城,不差啊……” 走出静室,陈澈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此地灵气甚至比金云谷坊市还要多上一筹。 当然,除了此州的灵气,比珲洲还要多出三分的缘故之外。 其最主要缘故,是混元宗布置了一座超大型的聚灵阵,掠夺性的将一州的灵气都汲取至了山中,甚至连临近数州的灵气都受到一定的影响。 这些被聚拢而至的灵气,其中有六成,被输送至了山中七层老祖住处。余下三成五给了其余金丹,最后的半成则给了弟子。至于城内,仅仅只是逸散出的灵气罢了。 至于代价。 便是除却混元城之外,周围的灵气都无比稀缺,甚至于相当于署州。 至于周围的势力,要么并入城内,要么乖乖离开,谁敢直言? “但话说回来,以数州灵气供养一城,这也不是一般的繁华啊……” 神识延伸出去,别院之外便是东城繁华的主街道。 即使是深夜,也是一片车水马龙,修士熙来攘往,川流不息。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便有数十位大修经过。 有的修士领着金毛妖猿,有的骑在飞鹤背上,还有女修坐在一朵艳丽的牡丹花台上……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大修都没有离地一丈,当空飞行。 盖因城内禁令而已。 忽的,陈澈神识忽然一动,接着一步踏出,转瞬之间来到了城门处。 城东大门。 数位金甲侍卫正在门前拦截了一头妖兽。 其妖,如鹏。 双翅展开足有七丈左右,巨翅扇动之间,卷起狂风,其展露的妖气已经达到了筑基九重。 但是却浑身鲜血,翎羽掉落不少,显得极为虚弱,是所以七八位筑基大修便轻易拦下了它,迫使它不得不在城门前乱转。而四周还有不少修士,带着诧异的目光看着。 毕竟。 每隔十年,混元宗都会定期组织门下弟子清剿四周妖兽,城外方圆千里妖兽极为少见,更不要说还有敢强闯混元城的大妖。 “抓住它……” 众多侍卫正准备围上去时,一道身影忽然从虚空中踏出。 那只妖兽顿时欢叫鸣啼一声,化作一只家雀,直接落在了对方肩膀上。 第322章:明日戒酒 “你……” “拜见陈供奉。” 有侍卫刚要呵斥,有一位大修认出陈澈,阻拦对方的同时,迅速半膝跪下。 若是其余散修金丹,他绝不会下跪觐见。 对方乃是宗门供奉,比起长老、首座,只低半级。 “你认识我?” 陈澈转目望去。 “在下姓唐,唐林立是我兄长。” 认出陈澈的唐林涛大修,恭谨回答,“我们不知这是您的妖兽,无意阻拦还请恕罪……” 陈澈成为供奉当日,唐林立就将其画像传给族人,生怕族人某天有眼不识泰山,在对方面前失了礼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谨慎再谨慎,却依旧拦了对方的妖兽。 “无碍。” 混元宗禁止野生妖兽入内,即便是灵宠,也得有主人在侧。否则一律当做野兽妖兽,他也不会为了这些事情去为难他人。 陈澈摆摆手,扔出一袋灵石: “这是惊风的入城费。” “哪要您破费……” 唐林涛赶紧摆手。 混元城入城费高达一百灵石,而且,也只是暂住一年的费用。至于如何判断入城者逗留超期,也很简单。城门值守皆有阵法,入城时会截取一丝真元气息。 只要在城内,便会被追踪到。 待到期满,则得离城。 是所以,城外还居住着一群无法入城的底层散修。当然,城门值守看似是苦活,油水极大,同时也有不大不小的权利,可以准许谁人交不交入城费。 “规矩就是规矩。” 陈澈打断了他,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授人以柄,可划不来。 见到对方神情不似作伪,唐林涛只得谄笑着收下,拱手道:“真人,我观您妖兽受了伤,不知是不是被人打伤了,需要我等……” “不用了,只是被其他妖兽所伤罢了。” 缓缓摇头。 说罢,已经抬脚一步,消失在原地。 其余侍卫,也惊骇不已。 万万没有想到,能够在此见到宗内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见到陈澈离开,唐林涛面色变了又变,立刻吩咐他人代为值班,迅速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禀报回去。 …… 此时,陈澈已经回到了别院,找出一颗疗伤的丹药喂给小雏鸡,抬手一挥,布下一道静音结界,这才问道: “如何了?” “又失败了,那只龙骨鹰鸟的实力太强,暂时还没法胜过它。而且它还不讲武德,还没等落入下风,七大姑八大姨都被它喊来了,要不是我见机不妙,只怕就留在了川州……” 小雏鸡伸长脖子,一口吞下丹药,感叹着摇着头: “主人,你的鸟结丹有困难啊,灵气不够啊……” “鬼精的东西。” 陈澈笑骂着,抬手一挥,半空多了几颗灵果。 这是三阶下品的御神果,其中还有一颗中品的玉霄金果。 在拍卖会中,替孟千寻拍得了不少,他自己也留了一半,专门为惊风结丹做筹备。它是四阶的玄鹏,成年后自行就能达到元婴境。 若是大量服用灵宝,可以更早缩短成长期。 当然。 正常时期,玄鹏所食用的灵物就是海量,而缩短成长期所消耗的资源,便是把整个金云谷卖了才够,所以陈澈干脆就放它四处去觅食。 不过,它的主要觅食地点就在泽州和川州。 泽州外围的一些幼年百目泽龙,基本上都被吃尽了,然后只能前往川州。没有想到,川州之内还住着一群对于领地意识极为强烈的龙骨鹰鸟。 每一次前去,都得和对方发生一番冲 突。 只是,由于对方还有一头金丹境的龙骨鹰鸟,所以每次都是小雏鸡吃亏。 “主人威武!” 小雏鸡两眼放光,拍着翅膀飞了过去。 在川州时,它也见到了不少天灵地宝,不过那些灵宝不但青涩未熟,而且还有其他大妖在看守。 一见自己飞掠而过时,那些大妖都警惕异常。 它也清楚。 不少妖兽大多就是因为这些天灵地宝,才特地守在那里,又岂容其他存在去觊觎? 离开川州时,自己顺嘴吞了一颗二阶中品灵果,却被一头阴风妖狼追了数百里,真是鹏落云端被狼欺。 小雏鸡激动不已,急忙拍打着翅膀飞了过去,一口将数颗御神果全部吞下。 “悠着点,小心被撑死。” 陈澈见了皱了皱眉头。 妖兽和修士一样,哪怕肉身再强大,若是吃下的东西超过承受限度,一样会被撑死。 “这些果子勉强够我塞牙缝……” 转眼已经将七八颗果子吞入腹中,小雏鸡这才咧嘴回答。 “只够塞牙缝?” 陈澈眉头一掀,小雏鸡的胃口一直十分庞大。 早在幼年期,吞掉了他所有的丹药。 莫非,这也属于一种天赋…… 余光一瞥,看着吃完灵果,又重新落在肩头上的小雏鸡,陈澈若有所思。 这时。 别院外喧哗传来,陈澈听见了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神识一动。 很快。 他便在别院大街上,看见了脚步声的由来。 那是数百修士的队伍,均是金甲、长枪的侍卫,修为均不弱。当先的,有三十余位筑基大修,俱是全副武装,其中还有两位筑基大圆满混迹之中。 倒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从府邸前一划而过,直奔城外。 “城防军?”陈澈疑惑。 城内,自然也有城内的武装力量,只有城内武装扛不住时,才会求助混元宗。 当年,萧禅在城内作乱时,就是如此。 城防军抓不住,金丹真人盘踞四方门,几乎是刮地三尺。 就在陈澈好奇观察时,城防军的身后又跟着几十位混元宗弟子,也同样不乏筑基大修,均是离地七尺,跟着城防军一溜烟的掠过道路。 所过之处,路上的修士无不惊慌避让。 “出了什么事情?” 陈澈猜测。 “莫非又有劫修冒用萧禅的名号?” 萧禅隐匿不出的这段时间,仍有劫修冒充,如此一来,倒是给混元宗的追捕增加了极大的难度。萧禅名号极大,大多也都是因为这些劫修的缘故。 听说有一支执法堂的百余位弟子常年在外,奔波不断,已经数年没有回宗。 一旦遇到冒用名号的,直接抄家灭族,从不心慈手软。 谁又能想到,萧禅除了大战时,基本上已经不再动用招魂幡。 正想着。 一辆龙鳞妖马的马车停在了别院前,一位管家恭恭敬敬的将孟千寻扶下车,再三告辞后这才驾车离开。孟千寻也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印诀一捏,去除了身上的香味这才推开门。 “澈儿,你…你还没有休息啊?” 一抬眼,就看见陈澈站在院中,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只怕早已经被对方看见,老爷子忍不住讪笑两声,道: “今夜去的是仙人居,但对方实在是盛情难却……” 仙人居是城内有名的春楼,最为奢华,幕后东家是一位假丹大修。 楼内的伺候的,均是修士。 只要你有灵石 ,不但能找来筑基女修,就连男修也可以。当然,这等高雅的地方,也分荤素两种。 素的,自然是吹拉弹唱。 其中除了有音律、还有舞师,经常前往聆听观看,有助于心身健康,同时还能减轻心中积郁,有助于化解心魔。 荤的,便是实战。 不过,这些修士大多精通双修之术,与其交媾,也能增进修为。 当然,一夜的价格,足以让寻常的炼气家族破产。 “刚才听见混元宗有动静,所以出来看一看原因。” 陈澈没有追查隐私的习惯,所以并未在这方面深究。 而且。 两界的规矩不同,你不能拿地元星的道德观,来强求此界修士去遵守。 “哦,原来是这事。我听仙人居的东家提起过一嘴,说是宗内某一位大人物的灵宠被妖兽伤了,所以城防军准备围剿方圆千里的妖兽。” 孟千寻恍然,出声解释道: “甚至,这件事情在宗内都挂在了任务大殿上,几百个弟子前去接了,估计过几天,混元宗外千里范围内就见不到野生妖兽了……”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 “仙人居老板消息灵通,这也是我今晚专门前去的原因,日后若是想要得到第一手消息,直接找对方就可以了。” “是我的事情吗?” 小雏鸡歪着脑袋,插了一嘴。 陈澈也不由得眉头一挑。 他没有想到,之前城门处的事情,居然会影响这么大。自己甚至都没有刻意去提,唐林立就已经急人之难,帮他把所有事情给办了。 虽然小雏鸡受伤,并不是因为周围的妖兽。 不过。 这种感觉当真不错,怪不得即便是修士也无法摆脱对于权利的迷恋。 “……” 正炫耀消息灵通的孟千寻,瞧着浑身鲜血还没有洗尽的小雏鸡,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老爷子,明天我们得回去了……” 陈澈抬了抬眼皮,提醒道。 “这么快?” 孟千寻有些愕然。 “我们已经在混元城待了一个多月了……” “哎呀,居然都待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只有七八日呢……” 孟千寻愣了一愣,扶额长叹,“酒色着实伤人,怪不得长图戒酒了,从明日起我也戒酒,好生修行。” 第323章:无视诱惑 在混元城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陈澈和孟千寻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混元城。 他们本以为陈澈晋升为供奉之后,会留在城内大肆享受一番。不少势力更是还在谋划搭上他这条线,还有一些家族更是在搜刮女子。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陈澈就这么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要知道,当初叶元吉成为供奉时,可是足足在混元城内留了十年。用他的话来说,当上了金丹真人还过着清修的日子,他辛辛苦苦修行究竟是为何? 更何况,于八百载寿元的金丹真人来说,十年时光只相当于凡人的数月而已。 就连多宝听了后,都非常诧异:“这小子究竟是不是榆木脑袋,修到了金丹都不曾开窍?他知不知道,在混元城多待一天,就能得到多少东西?” 要知道,陈澈可是三阶丹师。 你境界再高,大不了我不招惹你。但丹师这种存在,总有一天会用上。甚至无须去攀附别人,只需在府中待着,便会有人源源不断的上门拜见。 不少人都和多宝一个看法。 当然,也有不少人似恍然: “怪不得如此年纪便有所成就……这是难得的赤子之心啊!” 修行途中,诱惑重重。 一旦迷失,便意味着上限已至。 “无用的人脉再多,也只是镜花水月。” 陈澈淡淡道,“我们老家有一个人说过,一旦你成功了,身边全是好人。” 他上一世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路人,却也经历过各种窘迫。当你顺风顺水时,周围从不缺乏赞美和朋友。一旦你略有坎坷,这些人便会避如蛇蝎。 倘若是真心朋友,为何不在你落魄时相助? “难得你这么清醒,倒是我着相了。等我回去之后,便督促血莽蜂后结丹。” 孟千寻长叹一声,他空活两百载,到头来反而没有晚辈看的透彻: 一入混元城,先抑后扬,一时倒让他飘飘然了起来。 一声声真人。 一声声前辈。 而且喊自己的,大多都是曾经需要自己低声下气的势力。也怪不得叶元吉迷恋混元城,足足待了十年这才离开。 “我最初是凡人,或许见多了生老病死和爱恨别离,知晓修行机会来之不易。” 陈澈沉思了一会,这才缓缓道来。 孟千寻老目亮起,赞赏之意不言而喻,道:“孟家能得此贤婿,实乃千载难逢的机缘。” 修行四大要素:法侣财地。 孟家得其一,已成就金丹大族。 …… 果然。 正如孟千寻所说,回到族中,他第一件事情便宣布闭死关,灵宠不结丹绝不出关。他是御兽师,最大的战力还是来自于灵宠。而灵宠需要从小培养,在没有得到第二头灵宠时,他还是要依靠血莽蜂后。 奇怪的是,叶家并没有随着孟千寻闭关而有所妄动,反而越是收缩了势力,甚至连族人都减少离族。 显然,叶家也得知了陈澈成为供奉一事。 这一消息传出之后,云州修士立刻立刻傻眼,但通关键之后,却又惊喜不已。 如果说。 之前叶家封闭山门,只是权宜之计,暂避风头。 毕竟,其族内接连殒落一位金丹、一位假丹,数位筑基大圆满。若是继续硬拼下去,反而会更加吃亏。 封山二十年。 以叶氏一族的资源,堆也能堆出两三位大圆满修士,一旦等其结丹,立刻便能分庭对抗,甚至反压一头。但如今的局面,即便再多一两位金丹,叶氏一族在金云谷面前也得伏低做小。 云州,姓陈了! 私下,叶元吉曾和多宝悄悄会面。 前者举杯消愁,后者咬牙切齿。 只是在走前,多宝真人才开口道: 等! …… 金云谷。 冬雪飘落,山涧覆盖上一层白棉,遥遥望去,天地之间好似化作一片。虽是‘仙城’,但陈澈并没有布置大阵,影响这一片区域的天象。 一位身着斗篷,戴着黑色面具的身影,立在山巅,遥望天地。 面具后的双眸,满是神采飞扬。 所站立不过只是片刻,肩膀上便落下了一层积雪。 “小友好雅兴,居然在此欣赏雪景。”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声音,她转头一看,就见到陈澈负手而立,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眼前这道身影,正是晨熙。 一日前,陈澈将孟千寻送回族中,这才回了金云谷。 想到葫芦内的神像,便着人去通传,命她前来见自己。 可没有想到,通传的人,却说找不到对方。不得已之下,陈澈这才展开神识,在四周搜寻起对方的身形。 如今,陈澈的神识已达到十三万丈,只是立刻便发现了正在欣赏雪景的晨熙。 “拜见陈谷主!” 晨熙见状一惊,慌忙便要跪下,同时抱羞道: “晚辈虽然自小在凡俗长大,但还未见过这等雪景。后来追随千眼之后,皇陵设有大阵,风雨不侵,寒暑不变。一时见到山涧雪景,所以才有些情不自禁。” “我又没有责怪你。” 陈澈微微抬手,一股力量托起了对方。 晨熙在凡俗时,也是一位女帝。后至年迈身殒,这才由晨胤出手,使得她转修神道。 “陈谷主找我,不知何事?” 晨熙恭谨道。 一至金丹,仙凡两隔,她不得不恭谨。 陈澈瞟了她一眼,直接开门见山,道:“之前千眼的那尊神像,我已经用完。此物留在我手中无法物尽其用,思量一番,还是还给你吧。” 抬手一挥间,神像立刻出现在面前。 “这神像……” 晨熙愣了愣,立刻认出来,这尊神像正是当初千眼使用的那尊。 虽然等阶跌落至中品,但于她而言,却依旧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毕竟千眼可没有给他们这些家奴配有灵器的打算,而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动用千眼的家私。 如今,陈澈将这尊神像还回来。 “陈谷主费心了。” 晨熙心中无比感激,却并没有立刻收下神像,而是紧跟着问道:“需要我替您做些什么吗?” 陈澈眉头一扬。 没有想到,对方还以为自己想要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第324章:化神大佬 “不要胡思乱想,我提携后辈而已。晨胤当初接触我虽然别有所图,但最后为杀千眼也出了不少力。” 数代为谋求结丹的老祖宗,纵然最后身死道消,陈澈也会给予几分尊重。 “陈谷主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晨熙面露感激,老祖宗看人真准。 人走茶凉可不是一句空话。 更何况,对方境界提升,两者地位已经不再对等。可他依旧惦记与千眼一战中,晨胤所做的贡献,怪不得老祖宗三令五申,即便日后他身殒,也要和对方拉好关系。 这是老祖宗结下的善缘,自己必须要把握好! “不瞒陈谷主,我说不定一年便能结丹!” “这么快?” 陈澈瞥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虽说神道修士,只要传播信仰,便能提升境界,但这速度未免…… “千眼只追求信仰的量,却不追求质。凡人供奉神灵,无非是满足自己的欲望,或是求得一个心理安慰。这样的香火,就像是缥缈的薄雾,一吹即散。” 晨熙款款而谈: “但我行走凡间时却发现,有些信徒视神灵为一切,其供奉的香火无比浓郁。只此一人,便能胜过寻常信徒数十人、甚至百人。” “狂信徒?” 陈澈望去。 “可以这么称呼他们……这些狂信徒,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能借用神道修士的力量。千眼以前也有过,却从未重视过,甚至还很厌恶他们借助自己的力量。” 由于不能像千眼那般随意散播信仰,她和晨胤只能在夹缝中传播,对每一位信徒都无比在意。 结果,却从这些狂信徒的身上,发现了另外一条赛道。 “我和老祖宗建立了世外桃源,虽然信徒极少,但每一位质量却相当高。我每一次展露真身,对我也就越深信不疑,供奉的香火也越浓郁。” “是所以,我才有信心在一年内结丹……” 陈澈微微颔首,出声点拨道: “神道修士勇猛精进固然不错,却似水中浮萍根基不稳。狂信徒支撑不起一位神道修士结丹,一旦数量减少,或有跌落境界的风险。” 神道修士基于香火而生。 一旦香火不在,自然会受到反噬。 “嗯,将来你若能结丹,我或许会将晨胤的机缘赐予给你。” 陈澈声音悠悠。 “晚辈定不负谷主期望。” 晨熙躬身致谢,她自然知晓那机缘是何物。 赤霞真人行宫! 当日,老祖宗只是提了一嘴,也许诺她,结丹后带她一起前去。后来老祖宗身死,无人引路,她也就不再惦记。却没有想到陈澈居然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对陈澈再无半点戒备。 “你在金云谷留的也够久了,接下来可以回到署州了。” 陈澈和声细语,同时抬手,一枚令牌飞至对方面前:“往后对外宣称,你是金云谷供奉。这个身份虽然未必吓倒一些金丹,但至少可以绝大部分筑基势力忌惮三分。” “多谢谷主!” 晨熙诚恳无比道。 当即,晨熙收下神像告退一声,然后拜别谷内众人,便离开了金云谷。 而在她离开后,三位立在远处山头的金丹迅速望了过来。 “要追吗?” “只是一个筑基小修,何必浪费手段,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那就不追了。” “再等等,我们的目标是这位谷主,切莫因小失大。这等身份的人,一旦劫掠成了,凭借他的身家,咱们百十年都不用再为修行资源出来做事了。但若是失败了,你 我都得面临混元宗的追杀!” “可是我听说,此子极少出谷。” “等上三五年也不碍事,他总会有落单的时候。” …… 陈澈短时间内没有离谷的打算。 甚至。 半年一期,前去赤霞真人行宫的‘团建活动’也随着孟千寻闭关而往后推迟。 此时,正值年末,恰巧也到了李听雨所说的交流会。除了其他几大道院,受邀的还有几十座一本道院的精英学子。陈澈之前查了一下前几届的交流会。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顶尖学府学生们分享自己修行的研讨会,有点像是论道。 只不过。 即便是同一件事情,大家都会有很多种不同的看法,更何况是修行之道? 你以为的‘论道’,是众多修士齐聚一堂,大家畅所欲言,最终有一人,舌灿莲花口若悬河,说服其他人。 实际上的‘论道’,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打到对方服气为止。 毕竟。 这不像是某些科研,你我各走一条道,谁能成功,就证明谁是对的。大道三千,每一条都直指真仙,即便是大家修行同一种功法,在功法的运转上都有着各自的心得。 “今天要打架是不是?” “会不会和电视剧上一样……” 宗于道很是兴奋。 本来作为社会闲散人员,他是没有资格进入祝融道院。但早早知晓交流会的宗于道,很想见一下这种大场面,死皮赖脸求了陈澈好几天,这才跟着混了进来。 甚至一早,他就在高中群里开启了现场直播。 “打起来,我要见一个血流成河。” “杀,一个不留,今天过后,仙门只能剩一个祝融道院。” 群里发言都是这种画风。 结果,现实是这个样子的。 陈澈起立,发言:我对于修行有以下几种观点,第一……第二……第三…… 其他学生鼓掌。 叶之寒起立,发言:我赞同,再补充几个观点,第一……第二……第三…… 众人鼓掌。 其他学生起立发言:“我也有几个观点,请大家畅所欲言,如果不对,请各位指正。” 陈澈、叶之寒:“不对,我认为应该是……” 对方:“你俩是对的。” 以往的交流会,最少也持续五天,但这次只用了大半天就结束了,整个过程和和气气,也没有人闹红脸。 基本上就是陈澈和叶之寒的二言堂。 “就这?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听的我都快睡着了。” 宗于道懊悔不已,他是请假来着,本以为会有大场面,结果还不到炼气四重的他,根本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些什么。反而觉得荒废了一天的时光…… “谁让其他道院的学生都没结丹的?” 陈澈也有些无奈。 为了这次交流会,他可是将九变灵炎诀的第二变炼出了第三团火焰,将风雷法步提升至了大成,就连太初皓月剑的‘星火式’修至了大圆满。 结果,没几个全没派上用场。 “那老逼登是谁,居然躲在林子里一个人下棋?” 无聊望向左右,宗于道忽然踮起脚。 嗯? 这时,陈澈诧异望去。 只见学校的一棵大树下,正坐着一位身穿汗衫裤衩、夹着人字拖,有些不修边幅的老头。 对方面前摆着棋盘。 老头执白棋,黑棋无人所执却自行从棋盅内跳出。 但奇怪的是神识却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么多年喊我老逼登的,你是 第一个,这么低的修为,你不是祝融道院的学生吧?” 老者听见声音,把面前的棋盘一推,转头看了过来,招了招手: “过来……” “我说那么小,这都听见了?他是谁……” 宗于道吓了一跳,刚想走,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然是和陈澈来到了林中。 老者拍了拍宗于道肩膀: “我想起来了,你是前几年媒体吹捧的气运之子吧?灵根不错,为什么不愿意好好修行,都二十岁了,还在炼气境晃,简直就是在虚度光阴啊!” “你如果修为境界跟上了,绝对不一般。” “我现在正在勤工俭学……” 宗于道也不辩驳,表现的十分乖巧。 这话,在高中时,李曙光一天能说三遍,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好好修行吧,我要是有你这资质,早就到炼虚境了。”老者说着又转头看了眼陈澈。 后者心头一跳,赶紧道: “院长好。” 老者正是创立祝融道院的院长,仙门仅存的两位化神大佬之一:顾远。 李听雨办公室里,就挂着对方的画像。 说着,陈澈又不禁感叹,不愧是地元星的‘气运之子’。自己在祝融道院上了两年半的学,没见过院长一次。宗于道只来了一次,就看见了。 “你就是陈澈?不错,中灵根这么快结丹,也不一般啊。” 院长上下审视了一眼陈澈,这才点了点头: “咱们灵根不如旁人,只有勤修苦练,院里的资料我都扫了一眼,听说你修了九变灵炎诀?展示给我看一看……不错,第二变第三朵火焰,这速度很快啊!” 让陈澈收了神通,对方这才继续道: “对了,我还听说你有一枚古法炼制的剑丸,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可以。” 眼角抽了抽,陈澈硬着头皮将剑丸取了出来。 毕竟是化神大佬,他多少还是担心被对方看出端倪的。 果然。 院长只看了一眼,便眉头一掀,带着几分诧异道: “这种古法炼制的剑丸,我不曾见过……不过,据我所观,这剑丸锻造的不是太完整啊!” 听到前半句时,陈澈心中忽的咯噔一下,后半句又让他好奇起来: “院长,不是太完整是什么意思?” 第325章:玄鹏结丹 “……你看这剑丸中心。” 法器认主之后,旁人无法操纵。但于化神大佬来说,这都不是事情。随着他右手摊开,竟然做到了连陈澈都无法让剑丸全部绽放的程度。 万余飞剑,鳞次栉比,闪耀层层叠叠的剑光。站在面前,陈澈甚至都有种似乎要被剑气所伤的错觉。 “看见了什么?” 顾远五指微收,剑气立刻被收在掌心之内,没有扩散一丝一毫。 “剑!” 宗于道抢答道。 “没问你!” 顾远不想和炼气学生说话。 陈澈看了片刻,琢磨回答:“花蕊?” “不错。” 顾远打量着手中的剑丸,带着几分好奇: “这玩意,也不知是哪一位大师所锻造,用料也着实不简单,原本应该能到四阶。不过,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似乎没有锻造完全,缺了中心……” “剑丸乃是攻伐利器,但也得有主次之分。否则就像是缺了眼睛的龙,你应当明白什么意思。” 他虽然没见过此类剑丸,但也不觉得疑惑。因为在他当初修行时,就发现许多传承断绝。 而且大道三千,也有他不了解的存在。 “少了画龙点睛那一笔?” 陈澈点头,凝神细听。 虽说剑丸等阶不如黄皮葫芦,但却是他目前最强大的攻击手段。 “一点就透,颇有我当年的风范……说起这枚剑丸,缺了点睛一笔,虽然看起来依旧强大。但却会导致力量无法集中在一起,大而无当。 至于双方的差距,就像是一颗炮弹和一颗穿甲弹的区别,前者未必能伤的了筑基,但穿甲弹却可以办到。” “原来如此。” 陈澈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剑丸还有这等致命的缺陷。 不过话说回来,他至今还无法绽开整枚剑丸,不清楚倒也正常。 “而且,这正因为剑丸锻造的不完整,所以才会导致剑丸停留在三阶。” “院长的意思是说,剑丸还能提升……那,我该怎么补全这‘画龙点睛’的一笔?” 陈澈连忙问道。 “当然可以提升,以剑气滋养便可以。至于补全,再炼制几柄飞剑置于其中便可以了,当然飞剑的等阶不能太低。不过,我不是器修,也不是剑修,对此不甚了解,只是曾经听人闲谈时说过,有机会的话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顾远不以为意,稍稍一顿,补了一句: “不过,于你而言,还太早。如果我没看错,你现在还完全无法掌握这枚剑丸。” “是……” 陈澈当然没有反驳,只觉得院长看人真准。 “既然如此,我教你一个取巧的方法吧……” 顾远瞧了眼陈澈,这学生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不过自己既然说了,也不外乎多说几句: “身体放松,我来帮你把真元引出来。” 对方手指一勾,陈澈只觉得自身真元不受控制的溢出,只一瞬间便似乎被抽出了九成九。更随着对方屈指一握,他这一身金丹真元,迅速凝聚成一根金针。 将‘金针’插入剑丸之内后,剑叶层层收拢,重新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金属球。 陈澈自己感受一下,顿时感觉到剑丸似乎多了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不过极为微弱。 或许。 也有可能,一直是自己神识不够,至今完全无法掌握剑丸的缘故。 “我用你一身真元注入剑丸,往后的日子用剑丸内的剑气反哺滋养它。最终能够形成一柄真元飞剑,便于调动剑丸全部的力量。但你要记住,这只是一次性的,用完即 消,对付一位金丹大圆满应该不成问题。” “谢谢院长。” 陈澈心中大喜。 对于院长来说,这或许只是他心血来潮时,给学生演示的小玩意,虽然只是一次性的。 但对他而言,却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葫芦和贝壳,都能帮我一下就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下,便自行消了下去。这两样东西,他是真的解释不清。 “院长,那,我呢……” 宗于道在一旁干瞪眼。 电视剧上都是那么演的,世外高人提携晚辈。同学都得到好处了,自己不能空手而归啊。 “你才炼气境,等结丹后再说。” 顾远摆摆手,宗于道还想再说话,但眼前一花,已经被赶出小树林。 陈澈抬眼望去,哪里还有院长的踪影。 宗于道还不死心,回到树下转了两圈,最终也只能无奈离开。 “气运到了,实力不够,所以无法把握吗?” 陈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再一次亲身经历,他感悟越深,院长分明对宗于道兴趣更大。但由于对方仅仅只有炼气境,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想法都欠缺。 可惜。 自己倒是有很多问题想要向对方请教的。 …… 事后,陈澈又见了一趟李听雨。 李听雨表示,院长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因为他是仙门最大的那个,去哪也不需要向别人汇报。有时会在地元星,有时候会去探索星际。 基本上就是个甩手掌柜,如果到了非得联系院长的那一步,恐怕就是整个仙门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那宗于道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错啊……” 陈澈忍不住感叹。 不过。 这运气也是时灵时不灵,因为第二天宗于道又跑来了,这次就没能见到院长。 一晃眼,又是十余天过去,已临近寒假。 这日。 陈澈正在谷内修行,忽的心头一动,跟着身形如风,转瞬之间来到了槐树林前。此刻,正有一只家雀大小的飞禽,正伸着爪子,站在地藏玄树上,奋力的舒展着双翅。 “主人!” 见到陈澈现身,小雏鸡立刻扇动着翅膀。 “什么时候结的丹?” 陈澈诧异扫了一眼玄鹏,忍不住惊喜问道。 他知道小雏鸡结丹就在这段时间,却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三日前在泽州结丹的,我吃了几头银月狼之后……” 玄鹏晋级之后,外表并没有太大的改观,唯独一身翎羽。相对于之前金石一般的材质,现今却变的蓬松起来,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但翎羽之间也闪烁着星辰一般的光华。 “你觉醒了什么神通?” 陈澈急忙问道。 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第326章:金昊天灵羽 “神通,羽毛算是吗?丹成而成的一刹那,我的脑海中似乎一些信息,此法似叫做金昊天灵羽!” 它展开翅膀,向陈澈显摆着翅膀。 陈澈看去,果然在翅尖处,有一支隐隐泛着灵光的翎羽,一眼看去便极为不凡。 妖兽特有的躯体以及智力,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它们学习能力,同时也让它们无法像修士那般灵活的使用法器、或是施展一些较为高深的术法。 不过,天道是公平的。 妖兽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会有一定的几率领悟来源于血脉源头的一项神通。当然,血脉源头的品阶越高,领悟高阶神通的概率也就越大。 这也是御兽师为何会追求高阶灵宠的缘故。 但既然是概率,也会有说不准的时候,是所以筑基时小雏鸡便没有领悟神通。 “翎羽一类的神通,倒是很符合禽类,只是不知威力如何……” 陈澈微微颔首。 一般而言,妖兽所领悟的神通,抛开了自身的属性之外,大部分都是以自身为主。 金昊天灵羽! 这名字一听,就是和翎羽有关的。 “你且施展一下,让我见识一下,莫在这里,先换一个位置。” 树林中除了地藏玄树之外,还有一些三阶的灵树。这些都是柳家进贡来的,柳元青虽然没有能够找到神庭树,但却进贡了不少高阶的树种。 寻常位置养不活这些灵树,也就只有灵气充足的林中可以,若是因为试验神通被毁了,损失可不小。 陈澈抬手一挥,已是带着小雏鸡来到一座演武场,同时昂昂头,同时对虚空喊道:“阵灵,封锁演武场,隔绝声音、隔绝威力……” 嗡~ 话音落下。 四周虚空悄然一颤,如同光幕般罩下,四周的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只看见角落处一座演武场悄然一颤,竟然直接从他们注视下消失了。 吟~ 而同时,小雏鸡也高啼一声,显现本尊原貌。 随着结丹之后,它身躯竟然直接暴涨了数倍,即便是没有使用妖气显化,也足有十七八丈之大,确实有了几分金丹大妖的模样。 更在同时,羽翼一扇,带动狂风不说,翅尖那支发光的翎羽,竟是当场化作一道金色利芒直射而出。 “呲啦!” 巨大的演武场瞬息从中被劈成了两截,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现出一道长达百余丈的印记。这道印记宽半寸,深不见底,从小雏鸡的面前,一直延伸至陈澈脚下。 这还仅仅只是翎羽所过,劲气切割的威力。 “轰隆!” 演武场上,雷霆炸响。 一道白色的烟气直接从陈澈面前爆开,好似白雾状的气浪,直接席卷开来,整座演武场瞬息消失,化作深坑。 ‘噼里啪啦!’ 这支翎羽,当场如同刀入牛油一般,当空将陈澈的护体真元破开,一直深入到过半时,这才开始慢慢减速。 陈澈周身一丈之内,早就被他滂湃的真元所充满,翎羽每近分毫,都会被真元消磨大半的威力。最终,‘咔嚓’一声,化作齑粉。 “好家伙,威力不弱啊!” 陈澈微微颔首。 ‘金昊天灵羽’,便是以妖气祭炼洗礼翎羽,将其炼成法器一般的存在。虽然刚才那一支翎羽没有能够破开他的护体真元,但考虑到小雏鸡才结丹三天,能有这般威力已经十分喜人了。 而且,他的真元远高于同阶修士,换做一般其他金丹,这一支翎羽便能轰破真元护盾。 “我全身的羽毛,都可以用此法凝炼,一旦遇到强敌,还能够万羽齐发,威势不逊色于剑修!不过由 于才领悟这门神通,不是太熟练,所以我只祭炼了一根羽毛。” 小雏鸡可是见过陈澈御剑的。 陈澈也点点头。 地元星中也有领悟类似神通的妖兽,但祭炼翎羽的数量却有限,最多只有九根。倘若全身翎羽都炼制到先前那般程度,在忽然之间爆发出来,只怕是自己都难以抵挡: “不错,金丹之后,你总算有了一门不弱的神通,倒是能配得上你的血脉。” 就像是灵器一般。 寻常修士,拿出三四件已经不是少数,但拿出数万件去砸人,没有一位同阶修士能够抵挡。 “哈哈……” 结丹之前,没有神通,可是让它吃了不少苦头。而且它也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领悟神通。但如今,就连主人都称赞这门神通的威力,小雏鸡也忍不住开心的咧嘴大笑: “我这门神通也无须耗时耗力的去祭炼,只需用一身妖力洗刷翎羽便可,时日久了便能化作‘金昊天灵羽’。” 这样一来,威势自然更强,陈澈点点头,不过却忽然想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不过,你一身翎羽都放出去之后,还能飞吗?” “叽!?” 小雏鸡顿时笑不出来了: “应,应该吧……” 不过。 话虽如此,陈澈还是相当满意小雏鸡的神通。毕竟,对方先前手段太少,大多只能依靠兽身的肉搏。 遇到一些手段多端的修士,肯定会吃亏。 但如今领悟了这门神通后,倒是有了反制的手段。 当然。 相比于修士,妖兽结丹之后,同样能以‘妖丹’作为攻击手段。 但是,‘妖丹’如同修士的金丹一般,一旦破损、亦或是被法力高强者夺去,轻则道途受损,重则身死道消,也只是一个以命换命的手段。 不过,平日里却也能放出妖丹,汲取天地灵气。 …… 被夸赞了神通后的小雏鸡,倒是急吼吼的想要再去泽州对付那只龙骨鹰鸟,但被陈澈强行留住,勒令它在谷内多修行一段时日。 毕竟才结丹不久,神通掌握的也不甚熟练。 半个月后。 陈澈收功起身,操控着神识一点点的向外铺去。 掠过一道山头时,察觉到三道隐晦的气息之后,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来了金云谷之外,整整一个半月,却足不出户。而且还专注盯着谷内,有些意思啊。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冲着我来的啊……” 陈澈摸了摸下巴: “不是的最好。” “是的话,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第327章:钓鱼 就在陈澈收回神识同时。 谷外一座无名山头。 其虽然不如坊市那般热闹,但随着金云谷越发繁华,也有不少散修落户于此。陈澈先前所感应到的三股气息,便藏于这座山头。 对方三人轮班,日夜监视着金云谷。 佯装而成白发苍苍老商客的丹玄子,手中捧着一杯粗茶,余光扫着前方的山谷眉头紧锁。 另外两位和丹玄子结伴的金丹,此时坐于两侧,同样面色难看。 其中一位须发怒张的黑面男子冯强豪,牙齿咬的咔咔作响: “这都近两个月了,当真是连一步都不愿离谷?叶元吉都已经走了,方圆十六州内也没有能威胁他的存在。换做一般的金丹,结丹之后,早就开始游历天下了……” “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怎么显得如此老气横秋?” 丹玄子扶额不已。 他们揭过屠榜,拿了定金,便来至此地。谁料陈澈回谷后,寸步不出。本以为对方忌惮叶元吉,不过冬日到了之后,对方早就和混元宗一众金丹去了玄武静海。 如今没了威胁,岂不是天高任鸟飞?可谁料,对方仍旧没有出谷的打算。每天日升而出,日落而息,甚至规律的如同凡人一般。 丹玄子皱了皱眉,斟酌片刻,开口道: “干咱们这一行,切忌不能心急,便是守上三五年也不为过。咱们只要守在这里,等到他出谷就是机会。如果忍不住动了手,那就是打草惊蛇。” 冯强豪和谷朊都是杀人如麻的劫修。 当初,丹玄子找到他们,说是要劫杀一个年轻的金丹时,俩人原本还有些犹豫。可是一听对方是还是一位三阶丹师,同时还坐拥一谷,立刻就答应了。 此类可比寻常修士要富有数倍,更何况又是一地诸侯。 但类似如此的存在,他们又不是没有劫杀过。否则,单凭借族内的资源,又如何供给他们结丹?虽说其背后的混元宗让人忌惮,但又如何? 他们又不是本地金丹,天下金丹那么多,哪怕是混元宗也没法一个个人排查出来。 到时候藏个三五十年,风头一过,自然就安全了。 之后。 来到金云谷调查一番,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更是直接落回了腹中。这位年轻的谷主结丹还不到一年,老丈人家里虽然也有一位金丹,但结丹也不到一年的光景。 其人脉虽然广,但同为金丹的却不多,唯一曾跟随的一位千眼真人还不明不白的死了。 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倘若兄弟三人齐上,甚至要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只是三人来此潜藏许久,至今也没有找到机会。倘若不是知晓金云谷还有护山大阵,他们恨不得就直接杀了进去。 转眼,便是第二天傍晚。 就在众人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时,这位陈谷主忽然就把机会送到了面前。 “他离开了!” 天色初暗不久,金云谷上空亮起满街灯火,如同繁星落入人间。 本以为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谁料一道人影骑着妖兽直接飞了出去。而整个金云谷中,能这么做的唯有那位谷主。果然丹玄子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位离开的身影正是他们的目标。 “哈哈,守得云开见月明,机会总算是到手了。” 冯强豪开心不已。 一位结丹不久的小子,一位筑基大修,没了护山大阵的庇护,在他们的眼中几乎是死人了。三人离开山头,没有贸然出手,远远的吊在身后。 “他为什么忽然出谷?” 丹玄子背着一口剑匣,遥望半空中的身影,又瞥见同伴不以为然的神色: “小心驶得万年船…… 雇主说了,他疑似有杀过同阶金丹的经历。” “哈!” 冯强豪和谷朊听了,都有些不以为然。 一位结丹不足半年的金丹,又有什么值得忌惮的? 而且,对方杀的也是结丹不久的真人,他们都结丹几十年,又岂是对方能比,反而觉得丹玄子越老越胆子越小。 …… “果真是冲着我来的!” 呼—— 小雏鸡缓缓拍打着翅膀,只一扇,便是七八上十里。 即便是这,还是收了势的。 倘若再快一些,怕是身后的那三位金丹也跟不上。 陈澈负着手,神识一扫,察觉到远远坠着的身影,眼底一抹寒芒闪过。 说起这三位金丹,自从察觉到对方之后,陈澈本想直接出面将他们宰了。毕竟,三位金丹就躲在眼皮底下,总归不是个事情,再说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本想直接杀上门去,却又怕打草惊蛇。 而且,在金云谷附近动手,影响着实太大。 所以陈澈便打算将他们引出来,于是又按下性子等了一日。 顺便又观察了一段时日。 确认只有这三人,而且都是金丹二重的修士,凭借自己和小雏鸡可以轻松解决,所以他干脆就没有通知帮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 可没有想到,自己刚刚一出谷,他们就尾随了上来。 …… 只是数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路过数州。 这期间,陈澈一直凭借庞大的神识远远吊着他们。至于那三位金丹,则是时隐时现,始终保持着其中一人追踪。 其余俩人藏在暗处,避免跟踪时间太久,被察觉到。 陈澈慢条斯理的前行着。 不多时。 行至一片荒林,正值寒冬,只见层林尽染白霜,好一副冬景。 林间还有一些小动物在奔行走。 察觉到三人越来越近,大有从四周包围而至的打算,陈澈嘴角一抿,干脆直接停在了林中上空。 “这小子怎么不走了?”腰间挂着双刀的冯强豪,也适时的停下了脚步。“他大老远的出来跑一趟,来到这破林子是做什么?” “兴许,这林里有遗宝、或是古墓也不一定。” 谷朊眼前一亮,反而期待起来。 “也有可能……” 丹玄子微微颔首。 正想着。 就见到陈澈目光斜睨过来,扫了一眼三人的藏身之处,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三位道友跟了一路,还请出来吧。此处便是我给各位选择的葬身之处,不知三位可否满意。” 第328章:丹玄子 雪日寂寂,荒林无声。 丹玄子带着两位高手,正准备劫杀这位陈谷主,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听见对方悠悠的声音。 “咱们这是……” 丹玄子暗道不妙,对方这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跟在身后,甚至还有几分引蛇出洞的姿态。还没等他使出眼色,冯强豪和谷朊已经收回了探索四周的神识,目光齐齐看来: “没人!” “就只有他一个……” 此话一出,丹玄子都有些不敢相信。 听对方这口气,林里似是藏着千军万马一般。 结果。 就只有一个…… 但凡能结丹的存在,不可能会是初入修炼界的愣头青。 不过,哪怕他生性再如何警惕,也不会相信,一位结丹只有数月的真人敢如此托大。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有所依仗,自恃不惧。 “小心谨慎一些,唯恐有诈,看我眼色行事!” 低语一句,丹玄子一步踏出,显露身形,微微抬手: “在下叶珲英,无意路过此地,不知道友何故此言?若是在此惊扰道友,还请阁下见谅,我兄弟三人这就速速离去。” 说罢,三人甚至还退了数步,作势离开。似乎只要对方点头,他们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而且这话说的很客气,换做一般人可能就信了。 但对方跟了一路,陈澈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当真会走?” 陈澈似笑非笑,摇头道:“在我金云谷外守了两个月,你们又尾随了我一路到了这里,十六州的金丹我都见过,唯独没见过你们仨。” “说吧,是谁派来的?” 这话一出,三人同时皱起眉头,自知被看破。 丹玄子眼珠滴溜溜一转,一边示意同伴察觉四周,一边看向天空,不紧不慢道: “陈谷主好生机警,我还以为我们兄弟三人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早就已经身形败露。若是藏有他人,就让他们出来吧,真刀真枪的拼一场……” 这话是用了真元的。 震的林间落雪纷纷,无数野兽狐奔鼠窜。当然,他是根本不相信陈澈在知道他们存在的情况下,还敢孤身一人引他们出来。 换做其他人,这时怕是早就已经呼朋唤友,趁其不备一起围杀过去。 “莫喊了,只有我一人……” 嘴角微扯,陈澈摆摆手。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谨慎,居然还来劫杀自己。 不过,三人显然不信这话,相视一眼后,丹玄子准备上前,却被冯强豪拦住,后者低声道: “我始终不信,就只有他一人,四周肯定藏了人。我实力强于他,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要有人出现,你俩替我压阵,阻拦一二,待我一鼓作气宰了他。” 说完,已经摁住了腰间的双刀。 陈澈也正准备上前,但小雏鸡却挥了挥翅膀: “我来对付他。” 陈澈眉头一皱,瞧见丹玄子几人的警惕的模样,略微一沉思,这才微微颔首: “不要硬拼。” 呼—— 小雏鸡扇动着翅膀,飞出荒林,昂了昂头,望向前方的冯强豪。 后者瞧见陈澈按捺不动,反而只派出了坐骑,差点没有气笑,自己怎么说也是结丹几十年的金丹真人,竟然被如此看轻,眼中杀机越甚。 “陈谷主好生瞧不起人,今日某到想要领教一下,你这头灵宠有何本事竟然敢独战金丹。” 说罢,腰间双刀锵然出鞘。 抬手一挥之间,两道锐利刀芒一闪而过。 “ 呲啦!” 刀芒所过,无数古木拦腰而断,直接被齐刷刷地削平了一片,原本的荒林一刹那间似化作平原。树梢上的积雪还在半空中飘着。 仿佛无物不切,可斩一切! 而这时,小雏鸡已大翅一扇,迅速绕了过去。裹挟劲风,只一刹那间便已经飞至冯强豪头顶上。 “原来如此!” 瞧见这一幕,丹玄子不由得一愣,没有想到陈澈的那头灵宠居然也结丹了。 不过,他们也不担心。 冯强豪的实力可不弱,他最早就是劫修出身,在外素有‘双刀鬼王’的称号,腰间那两柄双刀不知斩杀了多少同阶大修。 可惜的是,曾经悍勇斗狠,伤了根基。虽然身为上灵根,却也只是勉强结丹。结丹三十余年,才勉强达到金丹二重,否则的话,现在可能都已经到了五重、乃至六重。 所以。 以冯强豪的实力,即便是算上这头金丹妖兽,他们也不认为有问题。 面对从天而降的小雏鸡,冯强豪手持双刀,抡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刀轮。 “喝!” 更在同时,暴喝一声,双刀一展。 唰唰唰—— 刀锋暴起,带起狂风。 飘雪落下之际,双方之间的空间都似乎被斩开,那无数枪影在此时竟然交织成了一片,化作一只巨大的口袋朝向着小雏鸡笼罩而去。 这般刀法少有的凶悍,至少也是三阶的刀法。 但斗法之间,不是比谁凶就可以了。 原本悍然而落的小雏鸡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双翅微微一扇,悬在了半空,恰到好处的避开了对方暴起发难。同时再迅猛一扇,当场凌空而起。 任凭那只巨大的口袋如何笼罩,都似乎差了一截。 “这畜牲……” 小雏鸡的反应,让丹玄子和谷朊都不由得目光凝聚。 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诧异,接下来的场面就直接让他们悍然心惊。 冯强豪双刀轮转,总归是借着这一股天地灵气,就像是浪潮一般,总会有所起伏。 就在这一口气落下之时,还未再次掀起之时,小雏鸡大翅一扇,以着比退后更快的速度扑了上去,更在同时双爪朝向下方一探。 “咚!” 声若雷霆。 下一瞬,地面崩塌,劲气四散。 在丹玄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一双巨爪仿佛从云层中探出一般,直接撕开刀轮,重重摁在了冯强豪的身上,直接将其砸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积雪被震的飞起,直接冲上了数十丈的高空。 劲力蔓延包裹四周的林木,无数古木当场炸裂为齑粉。 冯强豪毛骨悚然,只觉得这一爪震的他五脏六腑都似乎被波及。但他此生不知经历了多少厮杀,剧痛之下,仍旧真元绽放,迅速排空百丈,想要阻拦小雏鸡的攻势。 心神一动之间,数道符箓轰出,同时逼迫对方离开。 但是他的一切举动,都只是无力的挣扎。 轰隆! 闷声响起,小雏鸡已是一嘴啄去。冯强豪身外的真元护盾,不过一瞬间就被啄开。 嚓—— 寒光一闪之间,嘴喙正中头顶。 嘭! 冯强豪眼底的悍然决绝尚还未化为惊恐,脑袋便已经当场崩碎开来,无数红白之物当场就飞溅了出去,在四周地面留下一片凄惨的色彩! “什么东西?” “这畜牲……” 他们不是没见过妖兽,但却没有见过这么凶残的妖兽。 只一瞬间,丹玄子便反应过来,雇主所提供的消息根本没有多少真的。 但此时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几乎是在冯强豪身死的半个弹指间,他便已经迅疾出手。 不过,目标却不是小雏鸡,而是陈澈。 先杀了此子,夺了金云谷,回头再去找雇主算账。当下并指一挥,背后剑匣‘哐当’一声打开: 咻—— 剑匣内的光芒几乎化作大日一般璀璨,无数道飞剑从匣子中飞出,破空而去,不管不顾,直接轰向陈澈。 剑修的攻势往往就是不讲理,杀伐攻戮最为凶猛。而剑匣一类的法器,更是将剑修的特点展露到淋漓尽致。你一旦被动防守,立刻会落入下风。 但陈澈根本没有格挡或是闪躲的打算,他屈手一握,直接当空一剑劈出。 呲啦—— 星火式! 只是起手一瞬,就似星辰坠落人间。 待到如意风雷剑落下时,靠近周身一丈之内的飞剑,竟然被凌厉的剑势生生震碎成齑粉,剑势不减,更在同时向前掠去。铺天盖地而至的飞剑,如同撞在了礁石上一般,迅速自陈澈面前一分为二。 不过,这只是佯攻而已。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另外一位金丹,也在这一刻出手,他藏在丹玄子身后,声名不显。但此时挽弓揽月,一杆白骨森森的箭矢悄无声息的拉弓上弦,直指陈澈眉心。 这二人的配合可谓是行云流水,他们经常在外劫杀修士,早已经能够应付各种场合。比今天还要凶险数倍的局面他们都遇到过,虽然错估了对方妖兽的实力,但此时仍旧打出了一击必杀之势。 那道骨箭不是凡物,形似脊椎,或是可能用金丹的尸骸所制成,至少也是三阶中品的法器。即便是陈澈挡下这一箭,随后的丹玄子也会立刻补刀。 二人联手之下,便是境界高出他们一重的存在,也会必死无疑。 此景让小雏鸡惊鸣一声,但即便是以它的速度,此时也无法赶去救援。 而同时。 丹玄子和谷朊也不由得面露喜色,但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僵硬。 只见一剑落下,来不及回防的陈澈,在这一道骨箭袭来之时,没有半点惊惶之意,而是眉心一亮,无数飞剑似流水一般倾泻而出,眨眼之间便围绕全身。 眉心那一点亮光,一朵金属花束正在徐徐旋转。 丹玄子只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剑丸!” 第329章:脱了毛的玄鹏不如鸡 铛! 飞剑流转,似水倾泄,只一瞬便流淌而出,绕身而走。 破空而至的骨箭‘叮’的一声撞在剑群之上,带起一片延绵的刺耳爆响。这一箭更是荡起无数火星,把半边天空都给照亮了一瞬。 为何只有一瞬? 那是因为下一瞬便被剑群所淹没。 “直娘贼!” 谷朊不是剑修,他只知道蓄势良久的一击,竟然被剑群所淹没,忍不住心中爆出一句粗口。这一击落空,再想出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果然,念头刚动,只见那一片流出的剑群,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撞到面前。 “不好!” 谷朊大骇。 “嘭——” 面前的护身罡气一瞬间便被撕碎,剑群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但仍旧是将其小半边身躯都给绞碎。 大片鲜血,透体而出,带出一片落雨般的鲜红。 “哇!” 虽然,谷朊在关键时刻避开了要害,但这一身肉身也十去一二,先别说日后道途毁灭,便是能不能保住境界都是问题。 不杀此子,连本都没法回。 一时之间,也是爆发出了凶性。 即便是没了左臂和左脸,他依旧暴喝一声,抬手一翻,数张符箓直接脱手而出。这些符箓脱手瞬间,便已在半空中无火自燃,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中逸散出来,跟着,形成了数柄青色的阵旗。 轰隆! 紧跟着,天崩地裂的巨声传来。 平静的地面猛然的撕裂开来,仿佛有无数地龙翻身一般。 接着,便瞧见一只只犹如虬龙一般的树根自大地涌出,紧跟着相互缠绕、盘旋,眨眼间便已经化作一棵棵大树,笼罩一片天地。 只一刹那间便已经淹没了陈澈的身影。 三阶下品的万生天树符,可攻可守的一类符箓,最大的作用便是限制对手逃走。若是修为稍弱,一瞬间便会被这擎天大树给绞碎。 “出手呀——” 谷朊此举,是给丹玄子制造机会,一举格杀陈澈。 丹玄子作为剑修,实力还是有的。 他俩重整旗鼓,未必没有可能拼掉对方。但可惜的是,喊声落下之后,足足数息都没有回应。再一回头,却见到丹玄子已经逃出数十里之外。 “你……” 舍命创造的机会却不用,谷朊眼前一黑,只觉得心中积郁起一股怒气,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既然认出了剑丸,丹玄子当然要逃。 和剑匣这种替代品不同,剑丸才是剑修的专属利器。他的剑匣之中虽然也装了不少三阶飞剑,但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上都无法与对方相比。 万生天树符能控制住大多的修士,但绝对控不住一位拥有剑丸的存在。 留下来绝对死路一条。 “好,好,好!” 眼见对方逃走,谷朊也顾不上恼怒,他也立刻转身就跑。 呲啦! 就在他转身之际,只看见一道冷冽的剑光,毫无征兆之间便从林中斩出。剑光所过之处,无数巨木直接拦腰而断,脆弱的好似韭菜一般。 横扫而过的剑气只一瞬,便掠过了谷朊。谷朊再想踏出已经办不到了,身躯一歪,直接一分为二,当场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看见这一幕,丹玄子更是惊的肝胆俱裂。 “嘶~” 他咬破舌尖,顿时一股赤气涌上头顶,浑身真元暴涨数倍,气息也随之疯狂攀升。 显然,这是用了某种秘术。 不过丹玄子却没有朝向陈澈扑去,而是头也不回的飞遁而出,甚至身后都带起一片长虹。 “吟!” 陈澈刚刚一剑斩杀谷朊,未等其尸身落地,就飞速朝向对方追去。 只是,还未动身,一阵啼声已经响起。 这时,小雏鸡已经丢开了死透的冯强豪,大翅一扇,裹挟着劲风,只是数息的时间便已经追了出去,双翅展开时的阴影更是一刹那间笼罩而去。 “你这畜牲……” 丹玄子牙齿都快咬碎了。 原本。 他是佯装逃走,等陈澈追来时,将其一起轰杀。谁料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出现这等变故。 他就算是速度再快,也比不过飞禽啊。眼见小雏鸡即将追至身前,他顾不着犹豫,双袖直接一抖,好似袖里乾坤一般,数万柄飞剑直接从袖口中飞出。 谁也不知道他袖子之中也藏了两口剑匣,这两口剑匣中的飞剑虽然比不上背着的那一口,但每一口存放着的飞剑却多达万余柄。 这一刹那间,何止是遮天蔽日。 冷不丁的轰出,即便是同阶修士也会被打成筛子。 “该死,一切都被这畜牲给毁了……这次可是本都折没了!” 只是丹玄子还没有来得及心疼,便看见了让他觉得无比诡异一幕。面对万剑齐轰的小雏鸡,根本就没有格挡或是闪躲的打算。在丹玄子惊骇的目光中,它只是双翅一拢一放。 在劲风呼啸之间,一身翎羽竟然一根不剩,直接齐齐爆射而出。 砰砰砰! 一刹那间,无数翎羽迎上了飞剑,延绵不断的金戈之音中,半空中绽放开了无数爆散的火光,如同烟花一般的绚丽灿烂。 甚至。 对方这一身翎羽,比飞剑的数量还要多,直接从剑雨中穿透而出。 丹玄子被这一幕惊的合不拢嘴,正当他颤颤巍巍的准备逃走,小雏鸡已裹挟着一股劲风荡开了四散的火星,赫然出现在了丹玄子的面前。 率先冲出的,更是它那巨大的利爪。 ‘咔嚓’一声巨响,小雏鸡的利爪已经结结实实的摁在了丹玄子的身上。丹玄子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好似失了衡一般,直接被生生从半空中压到了地上。 “轰!” 巨声震响。 “噗!” 哪怕他有护体真元,但也禁不住这般重击。丹玄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位,浑身骨头都碎裂了一般,当场便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眼见小雏鸡嘴喙啄来,他吓的肝胆俱裂,连忙高呼: “且慢——” “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你吗?” “你愿意说?” 陈澈确实想要知道幕后主使,但同时也知道这些金丹真人狡诈多端,而且大多嘴硬的很,所以根本就没有询问的打算,听到对方这么一说,反而愣了一愣。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说?” 丹玄子恨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倒不是恨陈澈,而是雇主。 雇主所提供的消息根本就没有提到对方有剑丸这一事,要是知道,绝不会接这一单。 而且对方的这头灵宠也太诡异了,不但凶残无比,一身羽毛都能当做飞剑轰出。只一瞬间就褪的干干净净,像极了被开水滚过褪了毛的野鸡,简直滑稽无比。 但是他却根本笑不出来。 因为,这头‘野鸡’的爪子摁住自己的身子,对方妖气禁锢之下,自己连真元都运转不了分毫。 “说说是谁?” 陈澈好奇问道。 丹玄子被摁在地上,咬牙道: “一个自号‘万贾’的金丹真人,他在法泉城发了屠榜,我们兄弟三人知晓后揭的榜,事成之后可以拿 到三十万灵石的赏金!” “我原本是不愿意的,对方说你是丹师,身后又无长辈和关联宗门。” 万贾? 陈澈皱了皱眉,不认识,估计是化名。这屠榜的事情,他曾经听过孟千寻提过一嘴,相当于一个杀手名单,被人花钱买命了就会登上这个榜单。 此榜,有当地势力做背书,先交钱、后揭榜,事成之后,再去交任务。 “对方长什么样,你估计也不知道吧?” 见到对方点头,陈澈干脆直接挥挥手,就准备让小雏鸡啄破对方的脑袋。 没想到丹玄子急了,赶紧道: “陈谷主,你杀心怎么这么重?有话好商量,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必然会言无不尽,只要你饶我一条命,一切好说。而且我也只是受人雇佣……” “我愿花钱买命,百万灵石,可以吗……” 咔嚓! 话音未落。 丹玄子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小雏鸡便已经五指一收,猝不及防之下,丹玄子身躯如同西瓜一般直接炸裂开来。 即便是金丹,受了这般的伤势,也不可能活下来,当场便已经暴毙。 哗啦…… 一时,鲜血洒了满地。 “三十万的屠榜,一人只能分得十万的单子都接,能凑出百万灵石?” 陈澈眉头一扬,根本不信。 仔细摸索一翻,从丹玄子的身上找出三个剑匣,其中两口已经空了,剩下的一口还余留大半。一只储物腰带,里面装着十来万灵石。 不少三阶的材料,丹药数瓶,功法十多本,大多与剑术有关。 谷朊一身最值钱的,就是手中的那柄弓,属于三阶上品之物。与之配套的还有几十只骨箭,瞧成色,部分来源于妖兽,部分来源于修士。 没有多少灵石,符箓倒是还有一些,身上穿着一件三阶下品的灵甲,可惜的是被剑丸冲破了。 最穷的,便是冯强豪,除了两柄弯刀值钱一些,居然还保留着不少二阶物品。陈澈也没有仔细检查,一股脑的收入葫芦里,想了想,又把丹玄子的那口剑匣背在了身上。 “主人,咱们现在要去法泉城吗?” 似乎是看出陈澈的打算,小雏鸡一口吞了丹玄子的金丹之后,拍打着光秃秃的膀子,大有陈澈一点头,它就要乘风而起的姿态。 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小雏鸡,陈澈摇了摇头: “是我,没有你……” “……” 小雏鸡张了张嘴。 第330章:至法泉城 把小雏鸡赶回金云谷,待到毁尸灭迹之后,陈澈这才动身前往法泉城。 对于这座法泉城,他多是从孟千寻口中得知。 这是一座由散修组成的城市,不在混元宗、以及摘星门范围之内,势力范围囊括三州之地。一共有三位金丹大圆满,共同掌管此城。 由于三位城主均属散修出身,不受人管辖,所以深受散修追捧。 尤其是邪修、以及劫修。 不少被劫走的物品,都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此地。晨胤曾透露过,千眼神像丢失后,也曾来此找寻过。萧禅也说过,他若是得不到清虚归元丹,他也会去法泉城走一遭。 于修士而言,法泉城是一座天堂。 灵器、丹药、功法,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灵石,想要的应有尽有,甚至包括三大城主的脑袋。 同时,此地也是一处地狱,遍地是猎人,进出一趟,便会被盯上。实力不够,就会死于非命。 事实上。 根据考证,此城的前身,还曾是一座黑市。 所以,鱼龙混杂。 对于陈澈而言,此城给他的感官,就像是仙门内的一座小有名气的夜总会……虽然人人皆知,但事实上大部分人却与其绝缘。而同样,陈澈早在结丹之前就知道此地,只是不愿意踏足其中。 不过,如今城中都挂上了自己的悬赏。 他肯定是想要去一看究竟,顺便查一查对方的底细。但陈澈猜测挂上悬赏的人不是多宝真人就是叶元吉,毕竟与自己结仇的不外乎就只有这俩人。 至于赶回小雏鸡,也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 因为屠榜就在那,城内每个人都能揭榜,谁能成功,谁就能拿到赏金,所以不排除还另有其他人会揭榜单。 所以。 此时陈澈也乔装而出,换上一身灰袍,背上了丹玄子的那口大剑匣,戴上斗笠,脸上还扣着半拉块千眼的破碎面甲,扮成一副风尘仆仆的之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十来岁。 出了混元宗管辖之地,人烟立刻稀少了数倍,往往数百里之地不见半点人烟。 甚至,偶有经过的村落,也都废弃了数十年一般。 这是因为野外之地,妖兽丛生,凡人无法抵御。往往一头炼气境的小妖,便能让一村鸡犬不宁。倘若遇上邪修,便是人畜绝迹,也不夸张。 “当是真正的底层……” 途径一座山村时,陈澈只觉诡异无比,神识扫过,村中不见人影。但大多村户之中桌上、灶台,还摆着凉了的饭菜,显然是村户们已遭不测。 路过这种区域时,瞧见为祸人间的妖兽,陈澈便顺手解决了。 当然,也有凡人汇聚为城,数百城为一国。 城内有宗师、武者,又设有斩妖司。或铲除妖兽、灭杀邪祟、追杀妖人。 城内的凡人,倒也安居乐业。至于凡人所学,大多都是一些残缺不全的功法,即便你天资再高,成就也相当有限,一辈子到不了炼气四重。 这样的人类国都大约有十多个,但随着越接近法泉城,这般的国度反而越为稀少。 显然。 这些凡人们也清楚,这世间最可怕的未必是那些妖兽。 全速赶路大约两天之后,这般凡人国都已经不见踪影,仿佛直接进入了无人区。不但不见凡人,便是妖兽也极少。沿途所过之处,到处可见山川崩塌、河流改道、大地撕裂。 感受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陈澈更是不由眉头紧皱。 此地的灵气不但紊乱稀少,而且还略显狂暴,更充斥着煞气、阴气、邪气……简直是污秽混乱到了极致,显然是经常有人在此动手的缘故。 “……看来快要到法泉城了。 ” 陈澈大致心中有数。 法泉城内,禁止争斗,但城外却没有这项规矩。 所以一经出城,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实力弱的,出城就是个死。 果然。 随之目光凝聚,陈澈眺望远方。 在数百里之外的地平线上,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似乎出现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巨城,四周还有不少河流穿梭而过。 正是法泉城。 依据孟千寻所说,此城的中心还有一口泉眼,不断向外喷吐着灵气,所以因此而得名。 城中还设有一座‘七色莲台法阵’。 此阵虽然毫无攻伐之力,但防御能力极佳,哪怕在三阶上品阵法中也位于前列。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轰破。当年摘星门与法泉城一位城主交恶,曾挥军北伐,就是被此阵所阻。 后来不知因为何事,双方握手言和。 但也正是因为此事,法泉城才一举打出名声,成为了邪修和劫修的藏身之处。 所以。 诸如摘星门、混元宗这等大势力,即便是进了城,也得守对方的规矩。 “还是进去再说。” 随之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确认外表上没有能暴露身份的存在,同时,将气息压到筑基大圆满,便径直朝向法泉城前去。 千眼的面具虽然残破了,没了当日那般威力,但也能阻拦神识侦查。 他既然伪装成外来修士,就该有外来散修的模样。 “噼里啪啦!” 法泉城外,大雨如注。 混乱的灵气也影响了这一片区域的气候,有的位置干燥如漠,有的位置却是雨落不停。 充足的水汽在冬日化作薄雾,又将一半的法泉城所隐没。 大雨中。 不少修士前行,他们步伐稳健,浑身不沾染丝毫水汽。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孤身一人。 陈澈身后,便跟了一人。 对方也戴着斗笠,扮做一副风尘仆仆的姿态,二人相距不过数丈。 陈澈走,对方走。陈澈停,对方也停。 亦步亦趋,倒也光明正大。 “你要跟我多久?” 陈澈回头冷冷的瞥了一眼。 踏足这片区域之后,附近的修士自然就多了起来。 不过,他初至此地,自然得小心谨慎,不愿和旁人同行。只是没有想到,他不愿意,但是有修士却是故意跟了上来。一路尾随,也不隐藏,像极了二人结伴一般。 陈澈自然知晓这世间有一种骗术—— 借机攀附,装作熟识的同伴。然后再以对方的名义行骗,让对方身陷麻烦,自己却能轻易脱身。 “道友莫怪,我初来乍到,又听闻法泉城鱼龙混杂。一个人落单,很容易成为目标。我见道友也是孤身一人,不如结伴同行可好?” 对方赶紧拱手解释,“在城内城外,也好有个照应。” “找别人去。” 陈澈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便上前。 卢凯也是无奈。 找其他人,他还得有那胆量才行。那些修士们要么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要么便是一身煞气。不是带着招魂幡,便是挂着一串修士白骨。 唯独眼前这位剑修,看起来稍微正常一些,所以他才一路跟随。 原本认为对方很好说话,却没有想到被一口回绝。 “道友请留步……”卢凯连忙出声。 “你大可以继续跟着我试一试!” 微微抬首,斗笠下的眼眸一扫而过,接着接着长袖一摆,直接踏雨而出。 卢凯身形一顿,不由得连连后 退。 方才,他从陈澈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切实的压迫感,犹如凶兽一般。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只怕比周围的那些修士还要可怕,倘若对方愿意,一瞬间便能取了自己的小命。 卢凯毕竟也是筑基后期大修,自然不是蠢货。 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人隐藏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不是好相与的存在,必须要远离对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法泉城,一处巨型城墙处。 此地房屋高矮参差,像极了难民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凡人,也有修士,甚至还有三五岁的赤脚幼儿。 显然。 他们便是法泉城的底层,连在城内入驻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透过城门,却是能看见法泉城内奢华无比,而且越往内,越是繁华。 眼见陈澈路过时,城外的这些人用着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打量着。期间,陈澈也感受到数股审视的目光。神识随之追随而去,发现竟然还有几位筑基修士藏于其中。 其中不乏中期大修,更有甚者,甚至其神识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扫视。 显然,这些人藏匿此处,便是在寻找合适的猎物。 陈澈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直接放出了筑基大圆满的气息。那些审视而至的目光,顿时好似受惊了一般,立刻收了回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那位肆无忌惮用神识扫视陈澈的大修,更是捂着双眼惨叫一声,吓得四周修士纷纷散开。 不过这时,却有一位七八岁的孩童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 “前辈,您是第一次来法泉城吧?” “你怎么知道?” 陈澈垂头望去。 只见这孩童,大冬天的穿着一身短打,赤着脚,脸上还带着些许泥泞,冻的浑身发抖,嘴唇皴裂。放在地元星,正是二三年级的阶段,还在父母膝下玩耍的年纪。 “常来的修士,不会在此逗留太久,往往一穿而过。” 孩童躬身道:“我可以做您的向导,包您满意……” 第331章:屠榜 “价格?” 陈澈望去。 “前辈施舍个几两灵砂便可……” 孩童拱手。 “走吧。” 陈澈微微颔首。 他第一次来法泉城,确实需要一名本地人尽快助他熟悉此地。 毕竟,他是趁着祝融道院寒假来的,不会在此地久留,最多也就一个来月。 周炼闻言大喜,急忙拱手再拜,然后上前领路: “前辈,您初来此地,还请切记一点。”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城内都不许动手,哪怕您遇到了天大事情,不甘、或是怒火都得压着。因为这是三位城主联手制定的规矩,城中上上下下都默认了此规矩。谁敢违法,旁人便能对你出手。” “不过出了城,就没有这规矩了,可以事后报复。城内有些人会故意激怒对方,让对方出手……” 陈澈微微颔首。 既然是规则,就肯定有人会钻漏子。 “您若是想要买丹药,得前去抱丹商会。只要您有灵石,下至炼气、上至金丹境界的都可以在那买到。” “若是想买兵器,可以去玄兵楼,丹炉、甚至就连邪器,也是应有尽有……这些地方,都是城主的产业,听说有不少还是从城主手中流出来的,其品质最高,所以颇受追捧。” “至于天上人间,是法泉城有名的销金库。不止有女修,也有男修在内……是个醉生梦死的好去处。” 陈澈看去:“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打小就在这,给人领了两年路,只是旁人见我小,不愿意招纳我。” 周炼跟在身边。 “爹妈呢?” “他们不在了……” “我想知道屠榜的事情。” 眼角微微夹了夹,又认真的看了眼这孩子,陈澈轻声问道。 “屠榜得去屠楼……” 周炼愣了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看似和善的大修,居然是奔着屠楼而来。不过,法泉城内各色人物都有,他也不惊讶,赶紧解释道: “本来是没有屠榜的,此处是二城主所建。最早他是劫修起家,建立此楼只是为了方便和雇主接头。” “不过可后来雇主越来越多,要杀的人也越来越多,哪怕是二城主也实在是杀不过来。后来,他索性便将那些名张贴出来,其余的修士便从他手中接单。” “后来规模大了,干脆就做了一个屠榜,便有了登榜揭榜杀人的规矩。” “二城主,法泉城的城主也做这买卖?” 法泉城并非像陈澈想象中的肮脏不堪,街道反而整洁有序,单从外表看去,和金云谷坊市、混元城并无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随处可见毫不掩饰的邪修。 听到屠榜居然是其中一位城主所做,他忍不住嘴角微扯。 “……这里是法泉城。” 周炼笑了笑,却是不敢再搭茬。 陈澈是修士但他却只是普通人,很多时候会祸从口出,无意一言,便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挑你能说的说吧。” 陈澈可不会和七八岁的孩子计较些什么,随意点头道。 周炼连连颔首,接着又随之介绍起法泉城内一些事情。城内规矩不多,最需谨记的便是不能与人交手。除此之外,凡人和修士混居。 若是无意中招惹了别人也不用担心,只需留在城里便可以了。 当然,还得提防一些睚眦必报之徒。 也有在城内躲了三年,一出城就死的例子,在城内最简单的事情便是拿灵石开道。 在路上,倒是遇到了之前的卢凯。 对方被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 领着,坐在一头血牛身上,径直朝向抱丹商会走去。俩人街前一晃而过,后者见到陈澈,连忙恭敬的拱一拱手。 陈澈微微颔首,便算是打了招呼。 “前辈,屠楼到了。” 片刻后,周炼停在一间三层小楼前,却没有再进去。小楼平平无奇,占地极广,外面堆满了酒坛,更像是一座酒楼,唯有白幡上挂着一个‘屠’字: “您请,我就不进去了……” 陈澈微微颔首,已踏足进去。 屠楼内部也像是酒楼,三三两两的修士隔桌而坐,喝酒谈天,显得尤为热闹。和寻常酒楼不同的是,四周挂着一张张悬赏榜单。 榜单有画像,名字、修为以及赏金。 甚至。 还有几个挂在榜单上的修士,就堂而皇之的坐在屠楼内喝酒,四周的人也只当没有看见。 只是扫了一眼,陈澈就看见了自己的榜单,不但极为显眼,而且比筑基境的要大: 云州,金云谷陈澈。 金丹境修为。 赏金三十万灵石。 除了他之外,还有七八位金丹,不过瞧着榜单都已经泛了黄,显然已经张贴了许久。唯独自己的那一张,看起来还崭新如昨,显然是贴上去不久。 掌柜的是位白发皓首的筑基大修,正随意的拨弄着算盘,还有几个披着白巾的小厮来回穿梭,端着酒。 陈澈正打量着,后面一个戴着黑铁头盔,只露着双眼的女子直接走向柜台。 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颗脑袋搁在桌上。 “许州,陆家,陆平。” 掌柜拿出一枚留影石对照了一番,这才微微颔首,“赏金一万五,屠楼扣除三成费用,这里是一万零五百灵石,清点一番……” 同时转头对小厮道: “把陆平的榜撕了。” 哗啦一下,小厮撕了榜单,丢进煤炉里,这便意味着目标已死。 黑铁头盔女子接过灵石,飞快扫了一眼,往储物戒内一塞,转身便出了屠楼。 立刻,原本还在喝酒的几位酒客,便悄悄跟了上去。 望着柜台上的头颅,陈澈眉头一扬。 这陆平,正是陆青莲家族中的一位筑基大修,当初在混元城时,俩人还有过一面之缘。没有想到,上了屠榜,而且还被人给宰了。 “客人要揭榜,还是要放榜?” 掌柜见陈澈走来,笑脸迎客。 “揭榜如何,放榜又如何?” “揭榜,便是记下这些榜单上的名字,杀了人,再从咱们这里领灵石。放榜,便是写下仇人的名字,只要价钱合适,自有人会替您出手。不过,前提得先付钱。价钱越高,揭榜的人自然也就越多。” “我不知道对方名字,只知道对方的外号。” “特征?外貌?家住何处,何方人士?” “都不知道……” “那就麻烦了。” 掌柜拧了拧眉,缓缓摇头,道: “便是放了榜单,揭榜的人又不知何处去寻找,基本上就是无头悬案。客人你也不想白白花了钱吧,除非这个人的外号极为有名,客人不妨说一下……” “万贾?” 倒是个有职业素养的人,陈澈尝试着说了名字。 “我知道此人。” 掌柜眉头一掀,微微颔首,道: “万贾,本名不知,来历不知。但他在法泉城到是小有名气,在城中还小有产业,数个月前还曾来过一次,住了一段时日,甚至还在咱们楼里挂了名字。” “不过这位却是一位金丹真人,客人当真要挂上他的名字?” 见到陈澈点头,掌柜 继续道: “只是金丹真人的价格不低啊,当然,咱们楼里不限价格,便是一块灵石也能挂上,但……” “四十万灵石。” “先付灵石。” 陈澈二话不说,交了灵石。 丹玄子、冯强豪、谷朊三人,给他大约提供了二十万灵石,剩下的灵石他自己得垫上。不过,他是不吃亏的性格,对方敢挂他,自己肯定也得挂上对方。 几波刺杀一出,他立刻就能知道是谁对自己下的手。倘若当真是那俩人,日后自己便能亲自下手。 楼里喝酒的客人,原本就吃惊陈澈要放榜杀一位金丹,如今更是惊讶他直接掏出了四十万灵石。 “若是我杀了对方,这怎么算?” 陈澈又想到一个问题。 “赏金您得,但咱要扣下手续费,也就是十二万灵石。” 掌柜回复。 当真是好家伙,陈澈嘴角微扯。 怪不得二城主不出来劫杀了,这躺着赚中介费,也是财源滚滚。然后,掌柜便当着陈澈的面,画了一幅榜单,可惜,没有样貌,只有‘万贾’两个字。 下面写上金丹,然后又备注了一些关于城内的消息。 陈澈看了几眼,都是他不知道的。 “成了!” 命小厮将‘万贾’的榜单贴在楼中,掌柜这才笑容可掬的望向陈澈,“客人,榜单已经放出,接下来你只要等着消息便可以了。” “不过,万贾并非法泉城本地修士,疑似劫修,或者是他处的真人,每隔数年才会来一次。您若是有其他事情,现在就可以去忙了。若是没有,也可以留在城中等着。除非他这辈子不再踏足此地……” “知道了。” 陈澈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然后又指了指墙上的榜单,“倘若我的名字被挂了上去,怎么才能拿下来?” 或许是接待了一个大顾客,掌柜的倒是显得极为热情,耐心解释道:“拿不下来,一经上榜,即便是雇主也无权撤消。倘若榜单上有客人的名字,唯有杀到别人不敢揭榜为止。” “原来如此。” 嘴角扯了扯,本以为能轻松取下自己的名字呢。 看来到最后,还是唯有以杀止杀。 第332章:天上人间,财莫露白 走出屠楼后,城内已经飘起了大雪。周炼赤着脚站在那,搓着手,哈着气,瑟瑟发抖,瞧见陈澈时,立刻笑脸迎了上来: “前辈,您出来了,不知接下来您要去哪……” “寻个住处。” 陈澈看了眼天色,只是说话的功夫,已经飘开了鹅毛大雪。 来都来了,不能只挂个榜就走。屠楼掌柜虽然不知道万贾的身份,却透露出了一个极为有用的消息: 对方在法泉城,小有名气。 在城内转一转,说不定还能多打探到些消息。 “您若是暂住,得去天苑客栈。” “若是去寻欢,便去天上人间。假如想要置办产业,还得去一趟城务府,那是大城主的地盘。城内的破房子不少,但上等的别院大多都有了主,倘若前辈想买的话,可能还得等上一段时日。” 说罢,周炼又介绍了一番这几处的优劣。 陈澈原本就没有在此置办产业的打算,以免残烛,日后被人追踪上。听对方这么一说,更是没了念头,当下一思量,便决定去天苑客栈。 途中路过天上人间,没有想到又遇到了卢凯。 卢凯正站在门外,看着直耸云霄的花楼,忍不住感叹: “果真是天上人间。” 本以为是花红柳绿,莺莺燕燕的一片。酒客大呼小叫,淫声艳语。 却没想到,整座高楼,典雅高贵,好似不染尘埃,隐隐之间还有悠扬静心的曲调传出。不像是勾栏青楼,反而更像是佛门道家清修之地。 即便是接待的侍女们,也穿着整齐,一丝不苟,言行端庄,像极了大宗、大户的女修。 替他领路的那位青年,正在介绍: “前辈,近年来,此地名声最大的当属绾绾。她不但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听说,还是一族之首。二十一岁便筑基,迄今不满四十六……” 于筑基三百载寿元来说,不满四十六岁,和十六没什么两样。 “她就愿意在此?” 卢凯也问出了陈澈的心里话。 “当然不愿,七年前她被捉来时,寻死过数次。后来被楼里的妈妈调教了半年,说是接客三年,便放他离去。但后来食髓知味,反而不愿离开了……” 青年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容,接着道:“再后来,便成了花魁。不少客人来过一次,便认准了她。筑基境以下的修士,都没有资格和她坐下喝一杯茶。您看,她出来了!” 随着青年一指,卢凯抬头,陈澈也连忙望去。 就见到楼上一位身穿白色宫装的女修,冷若冰霜的从窗前而过,一条白色的绸带绕肩飞舞,筑基大圆满的气息自其身上显露无疑。 甚至途经窗前,察觉被人注视之时,余光一瞥,便转身而去,像是视男人为蝼蚁一般。 “果然不一般……” 卢凯愣了一愣,忍不住拍掌。 巨大的反差,确实给人一种征服欲,更不要说,对方还是筑基圆满大修。他转头一看,瞥见路过的陈澈,顿时讪笑两声,这才拱手道: “道友,可有兴趣进去一观?我见那绾绾……” 此等女修,修为极高,来历不凡,再加上经历曲折,着实让人想要近距离了解一番。 “没有……” 陈澈转头就走,他可不想做同道中人。 对于卢凯的行为,也不置褒贬。 所谓人间万象。 修行者原本就是从凡人而来,又不是修的忘情大道,又怎可能避免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当真要清心寡欲,放下一切,那最该放下的便是眼前的大道。 卢凯站在楼前,望着离开的陈澈,咬了咬牙,一头钻了进去。 …… 不多时,已经至天苑客栈。 说是客栈。 更像是一座巨大奢华的庄园,一片白岩高墙环绕而建,朝向两侧延伸,似不见边际。墙壁上每隔数丈,皆有符文翻腾,化作迷雾笼罩四野。 高墙的正中心,一座满月形的大门敞开着。 周炼依旧像先前那般,不曾踏入其中。 显然。 法泉城内虽是凡人与修士混居,但明显有许多位置,却不是凡人所能踏足的。 客栈里面,却是别有一番奇景。 入目,便是一片延绵的山川,一条银缎瀑布倾泻而下,落在一座大湖之上。湖面漂浮着一片片方圆数丈的巨大莲叶,还有不少奇珍异兽在湖面穿梭。 一片莲叶上,盘腿坐着位三十余岁的灰袍男子。 瞧着阔口方脸,剑眉星目,一副正派模样。但狭长的眼角,却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眼望来,惜字如金的道: “道友,何事?” “住宿。” 灰袍男子微微颔首,和声道: “本客栈一共有一百零八座洞府,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天级洞府,灵气最为充沛,便是金丹也能住得!地级洞府在聚灵阵边缘,不过价格也便宜。” 嗖—— 话音未落,陈澈便已经屈指一弹,一枚储物戒指飞去。 “最好的位置,先住一个月……” “嗯?” 灰袍男子脸色变了变,单凭这储物戒就已经价值近万,更别说里面还装了数万灵石。 本以为只是位外来修士,没有想到出手竟如此阔绰。 “好说,持此令牌,道友前去天字二十七号房……” “笠儿!” 灰袍男子舒展笑容,拍了拍手掌,立刻一名婀娜多姿,打扮纯情的女修从湖岸走出,撑着一叶小舟来到陈澈面前,先是盈盈一拜,这才道: “客人,请随笠儿进来。” 湖面水平如镜,清澈见底。 偶见几条赤红的妖鱼,或在莲叶之下穿梭而过,或是追逐小舟嬉戏。也有老龟慢条斯理,划着四足。 一身轻纱,头扎双髻,打扮活泼俏丽的笠儿立在船头,摇着竹篙,只一晃便是数丈。嘴里还哼唱着婉转的小调,给人一种如置身江南水乡的感觉。 半盏茶后,到了湖对岸,在笠儿的指引之下,陈澈来到一座位于西南位置的别院。 别院外,刻着一块‘天苑二十七房’六个古字。 “客人,便是这里了。” 笠儿笑盈盈的取出一枚玉石钥匙,道:“院内设置了一座锁灵阵,灵气比外界可要充裕不少……” 随着话语,别院外一层淡薄的云雾,悄然分开。 “一般。” 陈澈简单扫了眼,默默评价道。 此地,虽环境上佳,但依旧不如金云谷。但出门样样难,很多时候也强求不得。正要踏足进去时,忽的脚步微顿。原本清雅淡然的笠儿见状,眼底现出一丝喜色。 她这一路前来,故意摆出一副清纯可人的姿态,其实还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 曾有天苑内的姐妹,被客人看上,带离法泉城。直接从一位炼气侍女,摇身一变成了一族主母,甚至最终还成了筑基大修,一步登天了属于是…… 如今,这般大气运也轮到自己了吗? 没想到,对方只是稍稍一顿,便踏入了别院之内,随着大门关上,身影彻底隐去。 “……” 笠儿愣了一愣,也没露出任何埋怨的神色,摇着小船离开。 天苑客栈内的客人多 了去,她迟早会被一些修士看上。 直待回到湖心时,这才发现又来了客人,不过,没等她接近,灰袍男子的声音便旋即传来:“笠儿,回去,等有事了我再喊你……” “……是。” “不错,刚才确有一位背着剑匣,戴着面甲的修士住了进来。住的也是天字别院,而且出手也比一般人阔绰。” 瞧见笠儿离开,灰袍男子抬手布置了一道静音结界,这才重新看向了面前的三四人,微微皱眉,道: “这等客人一般不太好惹,你们怎敢盯上他?” “他方才在屠楼交了四十万灵石,准备猎杀万贾。而且,拿出那么多灵石后,居然还能住得起天苑客栈,我估计他身上至少还有几十万灵石。” 其中一人拱手道,看见金武眼瞳一收,在场几位大修都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因为他们得知此事时,也是同样的表现: “金兄,这是一笔大买卖,你只需将他出入的踪迹交给我等,便能白得一成利润,何乐而不为?” “可以,但若出事,与我无关。” 金武倒是没有犹豫。 “规矩我们懂……” 几人拱了拱手,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去。 这几人刚刚离开,又是一批人进来,找上金武。 虽然,来者不同,但意思却大致相同。 送走了对方之后,金武这才收回目光,余光一扫湖对岸的一座别院,缓缓摇头:“财不露白,是你自己露了馅,怨不得旁人……” …… “看来,盯上我的人不少啊……” 别院内,陈澈把玩着手中的茶碗,轻笑摇头。 离开屠楼没有多久,他便发现有数位筑基大修跟在身后。都是在屠楼中喝酒的修士,显然是他之前放榜时所露出的财力,终究让人惦记上了。 不过。 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在屠楼中,挂价三十万灵石就能买一位金丹的性命。 在这么一大笔诱惑摆在面前,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不过,若是这些人敢有意对自己下手,就别怪他狠辣无情了。 第333章:万贾身旁的第二位金丹 第二日,大雪非但未停,反而越下越大。 陈澈刚刚走出别院。 金武仍旧盘坐在莲台上,见了陈澈之后,甚至还煞有其事的拱一拱手,仿佛卖出消息一事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前辈。” 客栈外,周炼仍旧守在门口。 “你守了一夜?” 陈澈瞧着对方面色发白,带着憔悴,颇有些意外。 “我不知前辈何时会出门,担心您有所不便,所以一直守在此处。” 客栈墙外,虽然有阵法隔绝风雪,但于凡人来说,苦守一夜仍旧是个苦差事,更莫谈是个七八岁孩童。一夜之间,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惊醒,生怕错过。 心性不错,至于是否可以带回金云谷,还得再打量一番。 陈澈目光直视前方,“我听说万贾在此有产业,带我去看一看。” “是。” 周炼虽然年幼,但对于城内的事情,却也知晓的七七八八,一边上前领路,一边介绍道: “万贾名下一共有七座铺子,覆盖了功法、丹药、灵器、灵兽、以及材料。铺子里的东西品质极高,鲜有二阶物品,大多都是三阶物品。” “盖因对方也是一位金丹真人……有人推测,这是他在外猎杀修士所得,城内的几间铺子都是他用于销账的地方。” 周炼边说着,边偷偷打量陈澈的反应。 “带我去吧。” 陈澈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丝毫不以为意。 “……是。” 周炼连忙颔首。 他方才提及对方是金丹真人,是想暗示对方招惹不得。 却没有想到,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暗叹一声,只能上前领路。 万贾的铺子很直白,直接挂着‘万贾商铺’四字,若是丹药,便加上丹丸的图案。若是灵器,便加上刀剑的图案,倒是容易分辨。也怪不得,屠楼掌柜说对方小有名气。 至于铺子里的东西,确实犹如周炼所说那般,质量不差,也都明码标价。侍女、侍从无不热情好客,没有出现狗眼看人低的情况。 在灵器铺子里转了一圈,陈澈没有找到找茬的借口,转头又去了丹药铺子。 “道友,真巧啊,又见面了,你也来此买丹药啊?我听说这家铺子的口碑不错,据说背后是一位金丹真人……” 没想到,在丹药铺子里又遇到了卢凯,对方拱手打着招呼。 偌大的法泉城,连续几天都偶遇同一个人,着实不容易。若不是知晓昨日住在天上人间栈,陈澈都认为对方在跟踪自己。 “是吗?” 陈澈眉头微挑。 “当然啊,咱们东家可是万贾真人,他的名声就是保证。” 丹铺的掌柜接过话头,伸手从柜台上取下陈澈指的一瓶丹药: “这是三阶下品的天胎丹,乃是调养身子、驱除体内丹毒的极品丹药。用的是‘天云豹’的胎盘佐以几十种珍稀药材所炼制,其炼制难度可不小……” “客人若是感觉结丹困难,买上一颗调养一下身子,洗刷一下经脉,至少也能增加半成的结丹几率。” 那掌柜一边介绍,也没拒绝陈澈看一看的要求,只是不让丹药离开手掌。 倒不是怕人拿了就跑,而是怕人做手脚。这就和玉石交易不过手,你得先放在桌上,我才能拿过来。若是摔了、碰了,谁也说不清。 在金云谷也有这样的规矩。 不过。 陈澈摆明就是找茬的,而且他还是一位丹师,想要做手脚着实太容易了。丹药君臣相辅,药材又相生相克,稍微差池分毫,便会产生剧毒。 剐下 一丝粉末,一入口,直接‘噗’的一口吐掉: “有毒!” 这话一出,不但卢凯一愣,铺子里面不少修士都惊愕看来。 甚至,还有修士围了上来。 “不可能。” 掌柜出声辩解的同时,也剐了一丝粉末吞入嘴中,顿时脸上涌出一股不正常的黄气。众人见了,皆是目光一凝。不待陈澈开口,他直接一口将丹药吞下,咧嘴笑道: “客人,您刚才说什么丹药有毒,我为何不知道。” 说着,微微眯眼,传音过来:“你若是敢多嘴说一句,小心这辈子出不了法泉城呐……” 但他真元一动,立刻鲜血就顺着鼻子流了下来。 这一幕,顿时让凑上来的几位大修,都不由得面色剧变。 从这掌柜散发的气息来看,对方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结果丹药入口,只半息便现出一副毒入骨髓的姿态,这是何等的剧毒? “要不要吃一颗解毒丹。” 有伙计小声的问道。 “放屁,我没有中毒……” 掌柜拍桌呵斥,但这下血都从嘴里涌出。话未说完,便已经当众软踏踏的倒下。店里的伙计往鼻息一探,却发现其脉络、心跳还在,只是一身修为却是水一般泻去…… “这……” “这才几息?六息……这位掌柜,可是筑基啊。” 店里的客人皆是吓得一哆嗦。 换做是他们,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只是片刻功夫,铺外便围满了路人,还有人对着店里指指点点。 “道友,幸亏你警惕,否则下场可就不妙了。”卢凯转头看了眼陈澈,颇有几分庆幸的语气在内,“没有想到这么大的铺子,居然还会出现这种差错……” 没有搭理对方,陈澈站在店里,扫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掌柜,直白道: “万贾丹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此丹被我买回去,吃了下去,该谁负责?让你们说得上话的人出来……” “我便是。” 话音未落,早有伙计请来了一位浑身煞气的中年男子。他冷漠的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瞥向陈澈: “我们铺子里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们自家掌柜修炼出了岔子,所以才会导致修为全无,为什么需要和你这种东西解释?” 说完。 他一拱手,对众人朗声道: “各位请回吧,今日掌柜身体有恙,不能做买卖了,改日再来。” “送客……” 围观的都是筑基大修,还有不少人唯恐天下不乱。但有相熟的人轻轻拉一下对方,低声耳语一句,准备拱火的那人立刻诚惶诚恐,乖乖退出铺子。 他们胆子即便再大,也不敢和一位金丹叫板。 只是眨眼间,铺子里的人便退的干干净净。 直至这时,中年男子这才深深的瞧了眼陈澈,似笑非笑道: “你还要解释吗?” “……” 陈澈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铺子。 …… “救,救我……” 关了门的铺子内,被喂了解毒丹后醒来的掌柜,扒着中年男子的裤脚:“二东主,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没了……” “救你?” 看着烂泥一般的掌柜,白世宝冷笑一声: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让人把丹药动了手脚,而且还让铺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啊?” 掌柜抬头,面色茫然。 “东家的名字被人挂在屠榜上了,我问了人的,说是一个背着剑匣、戴着斗笠、面 具的外来修士。若是没错,便方才那人。疑似筑基大圆满修为……” 白世宝背着双手,瞥了眼掌柜: “对方先挂上东家的名字,仗着法泉城不允许出手,这是有意上门啊,你这废物明明知道东家上了榜单,却没有半点警觉,该当何罪?” “我,我……” 掌柜面色惨白,最后只能惨笑一声道,“念在我多年为东家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请放我一条生路……” “没用的人活着干什么,带到去城外,埋了。” 白世宝坐下,端起茶碗,不忘嘱咐一句: “出城再动手。” 几位伙计,立刻拖着烂泥一般的掌柜,塞进箱子里出了城。 等到铺子空了,白世宝这才冷笑一声: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胆子……” …… …… “白世宝,没有想到,万贾的背后还有一位金丹?” 望着身后紧闭的丹铺大门,陈澈心头暗动。有意思的是,自己在对方身上留下神识印记的同时,他竟然也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印记。 不过,由于自己神识等级颇高,对方并未察觉到。 “看来,这万贾的背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硬啊。兴许,他知道万贾的身份。” 心里嘀咕着,陈澈走出丹铺。 接着,又去了一趟对方其名下的其他几间铺子,但都关了门。显然,这是知晓自己来找麻烦,特地关了门。 “这白世宝,是什么来历?” 陈澈看向周炼。 “前辈,这个,我有所不知。只知道,他是万贾商铺的二东家,平日万贾不在时,一切便是由他来做主。他能结丹,是受了万贾的恩惠,万贾也对他十分信任……” “此人似是一位御兽师,手中有五六头妖兽。不过这些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未必准确。” 陈澈微微颔首,这个消息无用。 他也没有强求,打探一位金丹真人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容易,这些大多都是明面上的消息。 不过,此行所来,的确是找到了一个目标。 自己接下来,只要盯着对方便可以了。 第334章:道心蒙尘 “接下来我得闭关一个月,抽不出手来。这里有一柄二阶中品的灵剑,你替我找一家店去卖了。你拿一块灵石,作为跑腿的报酬。” 陈澈从剑匣中抽出一柄飞剑递了过去。 “啊这……前辈,太多了。” “自然是有条件的。” 陈澈背着手,淡淡道,“若是我没有出关,你就在客栈外等着我。” 不错,他动了恻隐之心。 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周炼心性坚韧不拔,这种人往往只差一个机会。 一柄二阶中品的灵剑,大约两三千灵石,算是自己对他的一场考验。 倘若周炼能经受得住诱惑,并且当真遵守了承诺,即便是带着他回金云谷又何妨。比起他在城内做一位流浪儿,不知好了多少倍。 当然,即便是对方拿了飞剑便走,或是没有等到自己选择了放弃,也没有关系。 法泉城禁止杀戮,对方只要躲在城里,也不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凭借这柄飞剑的钱,日后也能成为修士。 不过,这改变人生的机遇却没了。 “是。” 周炼自然不清楚自己究竟面临着什么,拿着灵石重重点点头。 …… 打发走周炼,陈澈没有去天上人间耍一耍的打算,而是悠悠进了天苑客栈。 那些女修包装的再如何高贵,仍旧是满身污秽。 金武坐在莲叶上,见到他时,仍旧浑然无事般的拱手示意,更是笑道:“那乞儿运气恁好,竟入了道友的法眼,一场机遇便摆在面前,也不知他能否把握得住。” “时也命也。” 陈澈淡淡道。 “所谓道不可轻传,道友的法必然不一般。” 金武竟然认可的点点头,“倘若传法太过轻易,这些凡人便不会珍惜。我还听闻,有些修士若要收徒,甚至会设置三灾九难。等渡过之后,才会传法……” “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得去,说不定对方学会那一刻,便是欺师灭祖之时。” 说到这,金武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不过,道友也太大气了,一出手便是一柄二阶灵剑。而我在此,至少要一年半载才能赚到这些,真是羡煞我等。” “道友来历不凡,莫非是出自某个大族?还是……” “不该问的,不要问。” 话未说完,陈澈便打断了对方,一脚踏上小舟。 “是我冒昧了。” 金武愣了一下,却是没有发作,反而拱手致歉:“道友莫放在心上。” 笠儿听到谈话,这才知晓客栈外发生的事情,顿时心情激荡不已。卖力摇着竹篙,哼着小调,将他送回了别院,也没有等来一句话。 撑着竹篙离开时,眼底有几分失落。 回去时,恰巧看见金武放出一只纸鹤,什么也没说,再次撑着竹篙离开。 “蝇营狗苟,这一切在法泉城内,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澈转动着手腕。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都会留在城内,监视白世宝。 不管能不能追究出万贾的身份,他都会离开此地。当然,若是能将白世宝引出法泉城,则是再好不过了。对方既然敢买凶杀他,自然要付出代价。 斩掉白世宝,也算是断掉万贾一臂。 “剑丸和九变灵炎诀都是能暴露身份……看来,只能依靠这口剑匣了。” 陈澈没有想到,这口专门用来隐藏身份的剑匣,再过不久便要派上用场了: “用个化名,就当是开小号了。日后即便是万贾想要追究,也找不上我……”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澈足 不出户,不是修行,便是祭炼剑匣。 对于拥有剑丸的他来说。 掌握这口剑匣,并不是一件难事。甚至,得益于他庞大的神识来说,反而还更加简单。因为同阶修士神识有限,无法及时、并精准的控制每一柄飞剑。 因为剑匣内的剑,品质、等阶、各不相同,无法做到剑丸那般混元一体。 一旦有所侧重,便会分心。 这也是剑匣的弊端。 至于城内,依旧如同往日那般平静,在屠楼中挂上金丹并不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每天都有来法泉城避难的,也有为寻仇而来的修士。 周炼在卖完飞剑之后,便一直守在了客栈前,每日捧着灵石袋子眺望门口,等着陈澈的身影。 随着数九来临,法泉城内已经是哈气成雾,滴水成冰。 至于万贾商铺,只第二天便开了门,换了一位新掌柜。之前的掌柜,不见踪影。而知情者对于前掌柜中毒一事,俱是讳莫如深。 但其客流量,却是比之前少了一半以上。 白世宝自是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很符合一位金丹的做派。 不过,自屠楼时便盯着自己的几批人,似乎是发现了新目标,逐渐退去,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一批,不断与金武纸鹤传音确认自己是否还在天苑客栈内。 城外遇到的卢凯,则是每日流连于天上人间以及‘聚财楼’。聚财楼自然是赌徒汇聚之地,赌的不仅仅有凡人的骰子、牌九、甚至还有丹药、飞剑、擂台…… 卢凯运气不错,连赢数场,一时间也成了各个销金库内的大红人。 这期间。 陈澈用神识窥探法泉城时,意外触碰到了另外一股庞大的神识,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毫无疑问的是,对方的神识等级甚至还强过于自己。 经过半柱香的对峙,陈澈这才摆脱了对方。 “法泉城内,果真是卧虎藏龙啊!” 陈澈长吁一口气,这才睁开了双眼。 “是七重,还是八重?神识快要强过我一倍了……而且,也不是三位城主,还是说是城主的手下?……看来,还得再小心一些,莫要招惹了这些存在,免得又多一分因果。” 经过这一次事情之后,陈澈也不再整日用神识覆盖法泉城,只是盯着白世宝的动作,时不时还关注一下金武、以及屠楼几位杀手的踪迹。 至于卢凯,则是在短短数日之间,盛极则衰。 连输数场,最后不但把从家族带来买丹药的钱一局输尽,甚至还将自己的符箓、灵器都给输了,最后居然还想耍诈不认,结果被聚财楼的人丢到了大街上。 “自作孽,不可活。” 知晓对方遭遇,陈澈缓缓摇头。 当然。 这其中也不乏被人下套的可能……但是,这便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了。是卢凯自身道心蒙尘,才会轻易的上钩。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距离陈澈给自己定下的一月之期则是越来越近。这期间白世宝也接触过一些人,但都是筑基修士,言谈之间也没有提及到‘万贾’。 “看来,万贾的确不在法泉城……也不知道要几年才会回来,没有继续等下去的必要。咦,他出铺子了,这是要去哪?金丹?又一位金丹?” 就在陈澈准备收回神识时,忽然白世宝离开商铺,甚至在路上还接连意识到两位金丹,相互打了招呼。出于谨慎,陈澈第一时间收回了神识。 “他这是要去哪?莫非要做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过。 很快,陈澈便意识到自己猜测错误,因为城内不少修士都顺着其方向一起,前往一座名叫‘乾元殿’的位置。 只是,当他再次放出神识,但还未 靠近,便被阵法所阻拦。 …… 片刻后。 陈澈来到了乾元殿前。 “这是拍卖行?” 稍一沉吟,陈澈还是走了进去。 不过,他来得不算晚,但乾元殿里,却已经人满为患。凝目一扫,足有四五百号人,大多都坐在大厅的蒲团上。或单独而坐,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中央位置,是一方清澈见底的水潭,一片方圆十来丈的碧玉荷叶浮在水上。 殿内两侧则设置了不少装修精致的包厢,沿着楼梯走去的全是金丹真人,陈澈感应到白世宝便其中一座包厢之内。只是包厢内也似乎有阵法遮掩,神识印记显现的断断续续。 “来都来了……” 确认了白世宝的位置之后,陈澈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在临走之前,见识一下法泉城的拍卖会,也不是坏事,如果有可能,再给白世宝添一点堵…… “铛!铛!铛!” 三声巨大的钟鸣声后,拍卖会就此开始了。 殿门依旧敞开着,这是为了方便迟到的修士入场,同时也可以让修士随意离去。 “诸位道友、前辈,在下是喻智渊,本场拍卖会的主持者。” 此时,一位干瘦,套着红袍的老者,落在了莲叶之上。 “姓喻?” 陈澈眉头微扬。 据说,法泉城内的喻姓,俱是大城主的后代。看来这座拍卖行,应当也是大城主的产业。 “本次拍卖会共计有一百二十一件卖品,每一位道友和前辈都可以竞拍。不过,为确保公平报价,拍卖会内禁止出现任何形式的打压,违者将会直接被驱逐出法泉城……” 喻智渊略带霸道的声音,轻轻的传遍大殿。 众人不由得一凝。 他们之中,有不少就是来此避难的邪修,一旦被赶出法泉城,无异于死路一条。 “废话不多说,下面拍卖会正式开始!” 喻智渊话音刚刚结束。 一位亭亭玉立的女修,手中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来到莲台之上,随着锦盒打开,顿时显露出一颗约米粒大小的丹药,散发着金色的灵光。 一刹那间,大殿内数百位筑基大修,均不由得屏住呼吸,即便是陈澈也是目光凝聚。 似乎十分满意修士们的反应,喻智渊嘴角微扯,轻声道: “第一件卖品:清虚归元丹!” 第335章:我去办件事 “三十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喻智渊话音刚落,在场筑基大修便已经沸腾起来,接连叫价,甚至就连几位金丹真人,也忍不住下场。 这是结丹不可缺少的丹药。 即使自身用不到,也能为自家后辈购买一份。 只一瞬间,拍卖行的气氛便被炒热起来。 “七十万。” “八十三万……” 陈澈叩了叩手指,倒是没有参与的念头。 只是暗觉破境丹药,不管在哪都是稀缺之物,日后若是缺了灵石,可以炼制一两颗,拿到这里拍卖。 随着价格被抬到八十九万后,便没人再加价。喻智渊微微颔首,朝向出价最高的修士道:“请道友去前去后殿,进行交割……” “下面请上第二件卖品。” 喻智渊拍了拍手,第二位美貌女修,端着托盘来到莲叶上: “极品灵器,玄冥水戟。三阶中品灵器,虽然形似渔叉,但威力却比同阶灵器高出两成左右,擅长水战的道友、前辈们千万不要错过。” 话音落下,白世宝开口:“七万……” 原本对渔叉毫不感兴趣的陈澈,眼皮翻了翻,旋即叫价:“十二万!” …… 大殿热潮不断。 此时,距离拍卖会开始,已经过去整整一日半。 期间一共成交了四十二件卖品,无一流拍。甚至,有两件三阶上品灵器的争夺尤为激烈,十几位金丹下场竞价,前后持续大半个时辰。 陈澈始终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给白世宝添堵。 但凡对方开口,自己都会跟着喊几口价,前前后后白世宝拍到了四件卖品,但却比预估多花七八万灵石。虽然不多,却把将对方恶心了个通透。 当然。 对方也很快察觉不对,故意设套,想要把陈澈坑进去。 不过,陈澈见好就收,大有一种‘骂完你,我就把你拉黑,让你干瞪眼’的赖皮精神。 “这小畜生……” 白世宝气的颈脖青筋根根浮现,顾忌规则,他根本不敢出手,只能无能狂怒的传音给陈澈: “莫要让我查到你的根脚,否则我定然会诛灭你所有血亲!” 陈澈翻了翻眼皮,着实安稳了一会。 这是因为,对方也没有开口竞价。 片刻后,又是一件物品登台。 这是一只细口长颈的玉瓶。 瓶内,装着一股明澈的灵液,流动之间绚烂夺目,仿佛阳光落在水面上的波光粼粼。 “瓶内一共有五两的衍身灵泉,此灵泉的用途,想必是众所皆知吧?” 喻智渊笑了笑,还是继续介绍道: “三阶上品的灵液,最大的作用便是增强体魄。此灵液,除此之外也可以用来炼丹、淬炼灵器,不管诸位是什么境界,都会有效果。” “起拍价二十万灵石!” “二十一万。” “二十二万!” “我出二十三万……” 一开场,就有数位金丹真人参与报价。 不过,比起之前的卖品,衍身灵泉要冷清了不少,毕竟此物事关炼体。大多的修士,有那闲钱宁愿买一些提升真元的物品,也不愿意在此物上消耗。 陈澈叩了叩手指,他的《炎帝锻体诀》已经停滞了许久,最大的缘故就是因为缺了这些天灵地宝: “二十四万。” 竞价的不多,足足一炷香,价格这才被陈澈抬到二十七万。 “二十七万零一块灵石!” 就在喻智渊准备落锤时, 东面包厢内,忽的响起一道白世宝阴恻恻的声音。 陈澈抬了抬眼皮,对方开始反制自己了。而且,手段更下作,只加一块灵石,摆明着恶心人。 不少人都眉头微挑,饶有兴趣的看来。 两个互有恩怨的仇家,在在拍卖行里互呛价并不鲜见,陈澈都安稳了很长一段时间,结果你这时却蹦了出来,摆明了就是故意惹事。 想到这里,许多唯恐天下不乱的修士,都希望这两人拼下去。单纯的拍卖会,着实太无聊了,甚至不少人还在拱火。 “道友,接着喊……” “金丹又如何?在法泉城内,量他不敢拿你怎样。” “要是我的话,直接叫价三十万,等他加一把价后再抽手。” 谁料到陈澈哂然一笑,而是直接拱了拱手: “既然道友想要此物,那我便让与你了。” “嗯……” 白世宝神情一怔,眼角狠狠的抽搐几下。 他本打算激怒陈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料这家伙居然忍住了。 而且。 这小畜生,居然还敢称呼自己是道友?便是对方师尊见了自己,都得拱手称一句前辈,他有什么资格敢喊自己道友? 其余几座包厢的客人也适时出言煽动,毕竟与万贾、白世宝不和的金丹也不在少数。 “堂堂金丹,竟然被一位筑基大修,这般羞辱,真是枉活数百载岁月……” “是啊,听说,你们东家就是被此人挂在了屠榜上。白世宝,你当真能咽下这口气吗?” “小畜生……” 白世宝正要开口,这时喻智渊已经淡淡出声: “请白前辈,前去后殿,进行物品交割……” “是。” 白世宝愤愤咬了咬牙,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竞价反悔。 深深看了眼陈澈,转身去了后殿。 陈澈叩了叩手指,也同样起身,不过却是离开乾元殿。他已经用尽手法,去激怒对方,如今又被自己坑了二十余万灵石。倘若连这般,白世宝都不愿上钩,那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抬脚回到天苑客栈。 客栈外面,周炼正抱着袋子,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他毕竟只是凡人,饿了就啃点干粮,渴了就抓一把积雪。一耗月余,早已经到了极限。 忽然。 面前灵光一闪,现出一道人影。 “前辈?” 周炼揉了揉眼睛,似乎还不敢相信。 “我准备离开法泉城了,你可愿随我离开?” 陈澈淡淡道。 期间,周炼离开一次,时间长达三天。 那时,陈澈都认为他经受不住诱惑,没有想到三天后又回来了,显然是心中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任何人都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但及时更改才是正道。 “啊?” 周炼一愣,但旋即他坚决摇头: “不愿。” “噗嗤!” 莲叶上盘坐的金武,也是愕然陈澈忽然要离开,一边神识关注着,一边放出传音纸鹤,谁料到结果却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一时忍不住出声道: “道友,你当真是白费了心思。” “这孩子通过了你的考验,却不愿随你离开……” 陈澈瞥了客栈内,却是不做回应,只是静静的看向周炼,道:“你若随我离开,我可以传你功法,再教你修行……” 话音落下,周炼脸上现出一丝挣扎,但考虑良久,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前辈厚爱,我身负血海深仇,若是跟您离开,只会拖累你。” “金丹?” “筑基大圆满,不过对方当年从我父母那夺了丹药后,三年前已经晋升了金丹……” 区区结丹三年的金丹。 倒是不难。 “知道了。” 陈澈微微颔首,“我还有些事情,目前不方便带着你,等我处理完,便来接你。你此时可以去城门处等我……” “噗嗤!” 金武见状,又是忍不住嘲讽一笑。 什么有些事情,什么处理完再去接他……在他看来,这无非都是陈澈的托词。显然,是对方知晓此子和一位金丹真人有过仇怨,担心惹祸上身! 毕竟修行之人法随言出,若是收回先前的话,面子得往哪里放? 所以,才会拿这些话,来欺骗对方。 不过。 换做自己,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是。” 周炼起身,行了一礼,快速朝向城门处奔去。 将目光从周炼收回,陈澈立刻感受到,有七八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的接近。显然,这些都是都是先前与金武勾结的那一伙人…… 回头看了眼客栈,轻笑一声,大步朝向法泉城外走去。 …… 与此同时。 白世宝在后殿交了钱,愤愤走回。修至金丹,他本以为能看淡世间一切荣辱,但今日却在一位筑基手中吃了瘪,更被同辈嘲讽。 倘若换做别处,他早已经大开杀戒了。 “白道友,方才那小辈已经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逃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刚刚回到卖场,便有一位金丹开口讥讽。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咦?他当真要出城?” 这位开口的金丹,曾经被万贾打伤过。自己结丹的资源,就是从对方手中夺来。所以,对方自然是乐的见到他吃瘪……白世宝本不予搭理对方。 但是,神识一扫之下,却是发现陈澈果然不在乾元殿,而且正快速朝向城外走去。 “小畜生,没有想到你还真敢出城,我看你怎么死!” 白世宝目光一寒,豁然长身而起,朝向城外走去。 …… “出城办事,不知前辈要办什么事?” 周炼来到城门,恰好看见陈澈大步而出,头也不回的离开法泉城。 “办事?你信他的话?” 这时,身旁忽然传出一阵轻笑。周炼回头,却见到说话的正是金武。金武双手负背,却是头也不抬,只是面带讥讽:“他只是担心,沾你这个麻烦,所以只是找一个借口罢了……” “我不信,你骗我。” 周炼小脸上,顿时一紧,忍不住叫道。 他虽然年幼,但在城内混迹数年,不是个不明事理的,知晓金丹真人意味着什么。金武这番话,恰巧击中了他最担心的事情…… “是与不是,可惜,我也无法证明了。” 金武意有所指的道。 周炼不明所以,只是几个眨眼间,陈澈的身影越来越远……就在他看不见时,身后的城门同时钻出七八道身影,迅速向前追掠而去。 这一刹那。 周炼恍然明悟过来—— 这些人要去围杀前辈。 第336章:随意碾杀 轰! 数位修士随着出城同时,便已齐齐一卷长袍冲天而起。雄浑的真元裹起一片遁光,就像是极速划过天空的长虹,只是数息之间,就从城门处飞到了百里之外。 “飞天遁地,筑基大修,这气势!?” “七八位筑基联手办事,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被盯上了……” “方才有位背着剑匣的修士离开了,似乎是在屠楼挂上万贾的那位。” 法泉城内的众人,此时也都注意到了天空掠过的遁光,一个个昂起头,朝向天空望去。 虽说。 此类的事件,在法泉城外十分常见。但这么多筑基联手,还是极少的。 不少好事者争先恐后的来到城头,眺望远方。 这种事情,每目睹一次,都能成为日后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来,他没法带你离开法泉城了……” 金武轻笑一声,似智珠在握一般。 周炼闻言,顿时面色一白。 “嗯?” 出城的陈澈,感受到身后追赶而至的气息,眼底不由得划过一丝讥讽。 他以身为饵,准备钓大鱼上钩。 没有想到,这些虾米也因为血腥味汇聚而来。 不过。 他也不惧,几位筑基后期而已,他可以轻易斩之。 “道友留步!” 一阵呼声高起。 呼—— 话音未落,几道从城内追来的大修,迅速后来居上,直接横在半空。更在同时从四面八方围住了陈澈,余光一瞥,陈澈甚至还发现有位相熟的面孔。 “你是来送我的?” 陈澈似笑非笑的望去。 “道友,我……” 卢凯被陈澈盯的有些不自在,浑身只觉得有蚂蚁在爬。 二人初来此地,自己便想与对方结伴,又在城中相遇数次,已算是半个熟人。如今自己却跟随别人去围杀对方,还被对方点破,面皮再厚,也觉得浑身如火烧一般,着实没有半点道义。 “卢兄,莫要忘了,当初你想与他同行时,他是如何回答的。” 这时,有位颧骨凸出,两鬓斑白,眼角皱纹如树皮一般的大修,在一侧阴测测的出声道,“结果了他,你欠我的债,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自然。” 被这么一提醒,卢凯顿时回过神来。当初自己要与对方同行,却被拒绝。随后又城中遇过数次,要与之结交,但对方都不屑一顾。 再后来,自己输光了灵石,又欠下一屁股烂账。 然后,这伙修士找上来,与之一起出手。 一旦成功,所有欠账抹平,说不定还能分润一二,到时候就能买丹药回族。想至此处,心头的愧疚一下子没了,握紧后腰的螭龙环首刀。 “诸位同道,你们在此突兀的拦截我,莫不是打着杀人夺宝的主意?” 陈澈瞥了眼卢凯,目光又扫向其他人。 “道友聪颖的很,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干脆直接把身上的灵石、法器,符箓和丹药,都交出来吧。我等只是求财,也不是害命。” 一位身材魁梧,发如雄狮一般,戴着黑铁拳套的大修朗声狂笑。 “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 陈澈立在那不动。 神识微动之下,他已经感受到,白世宝走出乾元殿。 歪瓜裂枣? 众人神色一沉。 “和他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杀了了事,这里离法泉城太近,久则生乱。” 颧骨凸出的大修冷声道。 他目光阴冷的盯着陈澈,旋即扫向剑匣的背带,眼瞳微动:“ 他的剑匣我要了……” “那可是三阶中品灵器,而且剑匣内还另有灵剑……”魁梧大修眯眼,言语中不曾退让。 “按市价,我愿补上灵石。” “好。” 几个人瞬间便分赃完毕。 在他们看来,自己一共七位大修在场,陈澈实力再强悍也难逃一死,根本不用担心。 “动手!” 魁梧大修沉声一喝,但先出手的却是卢凯。他清楚陈澈的实力,心中忌惮不已。知晓若让对方渡过此劫,必然会遗祸无穷。所以一出手,便是狠辣的手段。 瞬间,手中多了一只精致的青铜大碗。只见其迎风而涨,一下子暴涨数倍,碗口放出一片金光,直接罩向陈澈。 同时。 光芒之内,现出一股大镇压之力显现而出。 显然,这也是一件特殊类的法器。 “……哎。” 陈澈轻叹一声,抬起右手,捏起剑诀,一绕。 铮! 一阵清脆的声响,剑匣中飞出一道匹练,如同刀入牛油一般,直接当中破开金光。 “不好。” 卢凯见状,瞳孔一缩。 他的青铜碗名为‘乾坤钵’,有镇压之效,同阶修士在其中,如深陷泥泽。这无名剑修,竟然能瞬间破开乾坤钵的禁锢,其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嘭!” 其念头稍动之间,剑光已是直接穿透‘乾坤钵’,更余势不减洞穿卢凯肩膀,当场轰的他倒飞出去。 而颧骨凸出的大修,魁梧大修则没有管这些,更在同时喝道: “大家一起出手,他是剑修,而且极有可能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我们一起上,他未必能把我们全杀了!” 不用他说,众人自然一拥而上。 剑修主攻杀伐,其实力远胜于同阶修士。在外人看来,天空中数道身影,一瞬间化作流光,直扑陈澈而去。 “可真是难得的大场面啊……” 城墙上,有大修眉飞色舞。 颧骨凸出的大修,叫做丁鹏,亦是一位剑修,筑基后期,他也有一口剑匣。曾仗着实力,覆灭了一座筑基大族。但那座大族与摘星门一位金丹有联系。 为了避祸,丁鹏才来到此地。 而那位魁梧大修,叫做韩琛,是一位罕见的体修,数年前就有过在三位筑基大圆满的追杀中全身而退离开的战绩。 “啊这……” 听见四周的呼声,周炼面色越发惨白。 这时,韩琛已经抢先杀了上来。 他右手一压,轰鸣如雷霆,力道万钧。以陈澈身躯为中心,四周地面猛然一陷,现出一只巨大的掌印。没有动用丝毫真元,仅仅凭借一身气血便已经轻松办到。 白茫茫的尘埃,化作气浪,朝向四周散去。 ‘这一掌,我必能伤他。’ 韩琛信心满满。 和剑修一般,体修也是主攻杀伐的存在 “叮!” 让韩琛没有想到的是,陈澈屈手再一指,他一掌打在一柄飞剑上,那柄飞剑坚不可摧,反而其中庞大的真元震的他手臂发麻,几乎要断裂一般。 “嘭!”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势如破竹冲下的韩琛,当场被这一剑之力打的倒飞出去。 “怎么可能!” 韩琛眼中尽是惊骇神色。 而此时,陈澈已经屈手再一指,背后剑匣‘蹭蹭蹭’射出数道剑光。 韩琛来不及躲避,只能架起双臂,硬接飞剑。 “铛铛铛!” 飞剑轰在他身上,竟然发出一阵金石击鸣之音,但每一剑 轰出,他都退后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待到最后一剑落下时,更是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跌倒在地。 而一击轰退韩琛的同时,陈澈早就屈指再弹,一柄飞剑轰出,破开了丁鹏剑群。然后屈指一握,数柄飞剑汇聚结成剑环,挡住三位大修联手轰来的一枚玉石印章。之后抬手一挥,数柄飞剑掠出迎上了漫天的符箓。 “嘭嘭嘭!” 一刹那间,陈澈接连与七位大修交了手。 顿时,整个天地都是一片震动声。 “噗!” 来势汹汹的七人,当场就已经吐血倒飞出去。 “怎么可能?” 金武见状,不由得脸色大变。 七位筑基后期大修联手,更有一位剑修、体修,几乎可以对抗一位金丹真人。但结果,却对付不了陈澈。 “哗!” 城墙内外,更是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呼声。 “好厉害!” 落地的卢凯,见到众人被击退,顿时面色剧变。 他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实力强悍,却没有想到强大到这种程度。自己居然利欲熏心,跟着他人来围杀对方。 “快躲开!” 丁鹏发出一阵呼声。 卢凯心中一惊,这才发现陈澈已经开始反击了。只见他并指一竖,散开的飞剑已经迅速凝聚成一束,朝向丁鹏轰去。丁鹏心中大骇,心脏猛的一跳。 瞬息之间,将全身真元提升到极致,猛然一跃,身形向后暴退。 而就在他刚刚避开数尺,剑光已经轰至。他虽然躲开,但身后的两位大修却没有能躲开,只听‘噗’的一声,血水飞溅,被劈成两瓣的尸首已然是砸落在地。 接着。 剑锋一绕,带起一道弧度,直接横斩向韩琛。 “喝!” 韩琛发出一阵咆哮,双拳猛然一握,身形当即拔高三分。他原本就身材魁梧,如今一瞬间几乎攀至丈余。撑的上衣炸裂,露出一身玄色的鳞甲: 张开的须发,几如一头人形凶兽。 面对冲来的飞剑,韩琛不退反进,气血化作一片光罩。 “这疯子……” 丁鹏暗骂一句,但心中却提起一丝希望。如果韩琛能拖住对方,那么他们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但接下来一幕,却让他心坠深渊。 只见飞剑当空一绕,化作极光。‘嘭嘭嘭’的声响,韩琛的光罩只挡住七柄飞剑,便已经彻底破碎。 “呲啦!” 接着,剑势不减,直接洞穿韩琛的胸膛。而他却纹丝不动,众人望去时,这才发现,对方气息早已经停下。原来在光罩被轰破之时,他的气血就已经耗尽。 “这人太恐怖了,我们快回城吧。” 有人呼道。 丁鹏目光一闪,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呲啦!” 卢凯也口吐鲜血,挣扎着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他余光一瞥,只见到陈澈抬手一挥。一道璀璨到不可方物的剑芒,直接横扫百丈。起身而走的丁鹏几人,忽然定在了原地。 再想动身,却已经办不到了。 接着,在卢凯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身躯一颤,自腰间兀的一分为二,在鲜血喷涌之间砰然倒地。 第337章:战金丹! 城墙上一片死寂。 被七位筑基大修围猎,他们本以为这位无名剑修,必死无疑。 却没有想到,只不过短短半盏茶的时间,所参与围杀的几人已经死了六个,如今只剩下卢凯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而那位无名剑修。 甚至一步未曾动过,只是挥了挥手便做到了这一切。 “道,道友……” 卢凯面色惨白。 忽的,又瞧见目光投来的陈澈,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双膝跪下,不断磕头: “前辈,前辈……我错了!是我道心蒙尘,又受人蛊惑,才会过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嘭嘭嘭! 他头如捣蒜,每一次头磕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有下次?” 陈澈轻声道。 卢凯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吓破了胆,听到这声音更是疯狂的磕头。 七位大修,这才多久……只剩下了自己,一时心中悔意丛生。若不是无法抵御的了法泉城内的诱惑,自己怎会沦落到今时今日这般地步。 想至此处,他把头磕的更快,地面都凹下去,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化作血洼。 …… “……” 金武身为筑基中期修士,目能远视,自然将眼前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城墙上。 其余修士,也发出阵阵惊呼。 “死了?” “这是什么实力……” “招惹不得,招惹不得啊。” 这般结局,何止是大出众人所料。 年幼的周炼听到周围的谈论声,自是满脸欢悦。他不知道战局,但只清楚那位要带自己离开的前辈胜了…… 然而。 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 ‘贪心坏事啊!’ 谈论声中,金武暗道一声坏事: ‘这人招惹不得,我怎么也利欲熏心昏了头……这等实力,只怕距离结丹也只差一步了吧?最近几年最好都不要出城了,我与丁鹏来信的事情,只怕对方早已经知晓,咦!?’ 莫名招惹一位敌人,金武心中忐忑不安,心中暗道接下来数年都得提防一二。正准备回客栈时,忽然一阵微风从身旁掠过,眼角余光一瞥,只见一道身影擦肩而过。 陡然之间,金武停了下来。 不止是他,原本也同样准备散去的众修们,也都在此刻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眼中只剩下一位长袖翩翩,浑身煞气的身影,直接从城门一穿而过,大步朝向城外走去。 “白……” 在一位金丹真人面前,哪怕是禁止杀戮的法泉城内,低阶修士仍旧难掩敬畏。 直至对方离去之后,沉寂的城墙上这才骚乱起来。 “白真人也是去杀他的?” “他俩,有恩怨?” “似乎此子,在屠楼挂了万贾的名字。方才,又在乾元殿中,挤兑了白前辈,这下有戏看了……” 听着四周议论声,金武沉默片刻,转过头,眺望前方,意有所指道:“虽然过程出现了些许变化,但最终的结局却没有半点改变。” 一旁的周炼,面色惨白,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 “前辈……” 拼命磕头的卢凯没有听见陈澈回答,正不明所以时。 忽的寒毛竖起,只觉得一股大恐怖毫无征兆的降临而至,他不敢抬头,却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泰山般的降临至自己面前。 卢凯忍不住愕然抬头。 却发现,身前竟然多了一位浑身煞气的中年男子:其身如浮萍,立在虚空,衣 袍翻飞,长发如同狂蟒般舞动,整个人犹如神魔一般俯瞰而下。 声如天音一般降下: “小辈,走那么急作甚,我可是记得你乾元殿不给我面子一事,现在怕了?” “这是?” 卢凯心头一颤,思绪百转,立刻心有明悟。 对方招惹的金丹,此时过来寻仇了。 他想着,也不磕头了,而是偷偷抬起头,打量起陈澈。谁料陈澈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有着遭遇金丹时的惊惧,反而弹了弹手指,神色依旧风轻云淡: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得!你这般追来,不怕我依旧不给你面子?” “哈哈……” 白世宝狂笑一声,眼中怒意几乎化作实质: “小辈,我真不知你哪来的这般底气。但你会后悔,这般千方百计激怒我。你不是金丹,根本不知晓一位金丹真人的可怕。而且,我还是一位御兽师!” 说罢。 他右手一挥,指尖一只翡翠戒指光芒一闪,当空飞出一头黑鳞妖蟒。这头妖蟒足有十七八丈长,躯体粗如楼阁,面颊生出鳃刺。 呼吸吞吐之间,鳃刺如巨扇扇动,带起腥气和黑雾。 轰—— 妖蟒一现,裹挟黑色妖气,腾空舞动。 庞大的躯体,在黑雾中时隐时现,压迫感极强。 卢凯心头一震,再也遏制不住心头的恐惧,几乎是连滚带爬逃了开来。陈澈根本就没有多看一眼,而白世宝也只是余光一瞥,根本就没有在意这只蝼蚁。 只是眼珠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轻笑道: “小辈,如何?现在怕了吧?” “是啊,很怕。” 陈澈微微颔首,神色却丝毫不变。 这头黑鳞妖蟒,虽然看似强大,但其先天血脉不高,到了金丹便是极限。若是小雏鸡在,怕是活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找死——” 白世宝目光凝聚。 他本想戏耍陈澈一番,但对方这般姿态,让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只是赤手一挥之下,黑鳞妖蟒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拧,妖气翻腾之下,其躯体瞬息暴增数倍,只一刹那间增长至四五十丈大小。 哗—— 身躯狂涌之时,带起一片滚滚的妖风。 其庞大的身躯掠过地面时,在震耳欲聋的碾压声中,更是直接将大地压出了一道深邃的痕迹。 “吼!” 距离三丈时,妖蟒骤然张开大嘴,布满犬齿交错般獠牙的蛇口,几如上古凶兽一般凶残。 喉咙深不见底,好似深渊。 飒飒—— 劲风涌动,尘埃翻舞。 众人视野之内,一人一蛟之间的空间,竟然被被这头妖蟒的妖气所笼罩,随之妖蟒攒动,妖气引动之间化作漩涡,使得众人看去的视线都随之扭曲起来。 此一扑击,可谓是凌厉凶狠,让城墙上不少筑基大修心中俱沉。 换做是他们,只怕十死无生。 不少从乾元殿赶来的金丹,更是满眼嗤笑,堂堂金丹,出手如此狠辣,显然白世宝被此子气的不轻,但都是一副看笑话的姿态。 陈澈背着剑匣立在原地,微微抬头。在妖蟒面前,他身如蝼蚁,就像是参天大树下的野草,不值一提。仿佛只是一瞬间,便会被摧枯拉朽的碾碎。 “可惜了……” 金武咂咂嘴,倒不是为了谁胜谁负而惋惜,只是觉得此人死在白世宝手中,对方身上的财物将会与自己彻底无关。 卢凯虽然心头惊骇,但此时也是按捺不住的微扬嘴角,今日自己不用死了。 但他还未来得及将心 放回,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心生惊悚! 黑色妖蟒眨眼间便冲至陈澈面前。 也正在此时,陈澈微微抬手,其背后的剑匣‘嗡’的一颤,猛然之间冲出一片虹光。 叮! 一声轻吟。 下一瞬,天地间便传出一声撕裂声。 呲啦—— 虹光爆射而出,几如贯日长虹,璀璨的不可方物。这一剑的可怕到什么程度,在场众人都难以想像。只觉得一刹那间,剑虹所过之处,一切事物一分为二。 黑色的妖风忽然裂开,如同帷幕破开大口,露出朗朗穹顶。 “嘶嘶!” 妖蟒发出一阵嘶鸣,浑身鳞片炸起。 撕拉! 然而,还不待它作出反应。巨大的撕裂声中,剑虹混合着血光,瞬息间从妖蟒身躯穿过。这头金丹妖蟒庞大的躯体,不过一瞬就被剑虹撕成两半。 洒落的鲜血被剑气所裹挟,硬生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迹! 接着。 被从头斩到尾的妖蟒,落在众人眼中,好似画卷被从中撕开一般。 “金丹?” 城墙上沉寂了一瞬,接着呼声炸起: “嚯——” “这小子,不,前辈居然是金丹?” “藏的太深了……” 能杀金丹的,唯有另外一位金丹。 金武更是心头巨震。 面色惨白。 一般金丹来到法泉城,往往会为了避免麻烦,都不会掩饰修为境界。 “这……” 卢凯更是吓的肝胆俱裂。 “你即便是金丹,今日也得死……给我杀了他!” 白世宝神情阴郁,愤怒嘶吼。 他猜到此人千方百计激怒自己,有可能是要引自己出城,他有想过各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也是一位金丹真人。更在同时,直接杀了他一头金丹灵宠。 双手一展,手腕处两枚翡翠手镯光芒大放,竟然放出数头大妖。 其中,一前一后,当场飞出一青、一红两头巨蛟。这两头巨蛟比先前的黑鳞巨蟒身躯要小上一圈,但气势却丝毫不弱。剩下五头筑基大妖…… 它们或盘旋、或腾空、或缠绕、或直立,只一刹那间,便围住了以陈澈为中心的这一片天地。 滂湃的妖气更是遮掩方圆千余丈的天地。 更在出现的一刹那间,悍然扑向陈澈。 “来得好!” 陈澈哈哈大笑,衣袍翻腾,气息节节攀升。 第338章:剑修之威 轰隆—— 风动苍穹,云海翻滚,妖气席卷千里如龙如虎。 遥遥望去,妖煞之气遮天蔽日,大妖的身躯在黑雾中翻腾动荡。 七头大妖! 两头金丹,五头筑基大圆满。 除此之外,还包括白世宝本尊这位金丹,随着他抬手一挥—— 刹那之间,七头妖蟒嘶吼咆哮,在黑云中起伏,如同翻江倒海的孽龙,裹挟腥风血雨而出,浩浩荡荡,好似一瞬间便要将位于前方的陈澈所淹没。 这般姿态何止是惊天动地,想要抵挡简直比登天还难,但剑修素来是以杀伐为主。 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陈澈根本就没有闪躲、或是格挡的意思。 而是右手一竖,朝天一指。 轰隆! 此招乃是丹玄子配合剑匣所钻研出来的一式:剑仙开海!此招将剑修刚猛霸道之势,展现的淋漓尽致。当日,丹玄子也曾以此招对付过陈澈。 若不是遇到了拥有剑丸的陈澈,换做另外一位金丹,他早已经成功了。 剑势一出,只是数道剑锋一现,就卷起了四周的黑气妖雾。 待到成千上万柄长剑扫出结成扇形,陈澈赤手一挥时,周身百丈之内的妖雾,直接被剑气撕碎开来,硬生生形成了一片剑气的真空地带。 呲啦—— 剑气翻腾,被剑锋撕碎的妖气向外推移扩散,如同风卷残云一般直接淹没了一切。 冲杀而至的大妖,刹那间便被吞噬。 其中四头筑基妖蟒,当场就被撕碎,化作血雾弥漫,形成了一片血雾环带。剩余的一头银色妖蟒大口咳着鲜血,狠狠的倒飞出去。 “嘭!” 剑气之中,一青一红,两头金丹妖蟒生生冲开血雾,裹挟一身妖气,全力爆发近身。 倘若不用隐藏身份,陈澈此时早就赤龙锁链一扫,将这两头孽蛟从半空中劈下。 不过。 剑修手段众多,仅凭一只剑匣也足够了,否则此法宝也不会成为剑丸的替代品。 只见剑匣内的剑群从左侧横扫至右侧,忽的似流水般散开,流淌至身前。更是随之陈澈屈手一握,当场化作一片层层叠嶂的剑环。 “铛!” 青蛟乘风而至,率先撞在剑环上,刹那间崩飞两千余柄飞剑。 还未来得及汇聚,随后裹挟着烈焰的赤蛟,已再次撞向剑环,又是数千柄飞剑或崩飞、或当场断裂。 这口剑匣之中,共计装着七千六百余柄飞剑,丹玄子与陈澈一战时,被剑丸毁掉三千余柄,如今又被两头妖蛟一撞,转眼只剩下百余柄飞剑。 这一片剑环,早已千疮百孔。 “砰!” 而这时,白世宝的攻击也到了。几乎在七头大妖冲出同时,他抬手一翻,一柄青色飞轮已经脱手而出。这风轮之外,有七只犬齿倒勾。 跟在赤蛟身后,原本没有丝毫动静。然而,它却在赤蛟撞击剑环无果时,猛的青芒大放。天地狂风汇聚,倒灌入其中,顷刻之间化作一道直径数十丈的圆形刀环。 天生万风轮! 连续承受了两头蛟龙撞击的剑环,只一瞬便被风轮轰破。 嘭—— 巨声响起,飞剑尽数崩散。一时,更有无数飞剑当场折断,当场冲至陈澈面前! “轰!” 璀璨的护体真元,迅速绽放,笼罩四野。 陈澈周身十丈之内,被他无边的护体真元所充斥。超出同阶修士数倍的庞大真元,使得他周围肉眼可见的云气翻腾。但结果—— 只在半个弹指间,便被风轮拦腰斩断。 不过。 陈澈要的就是 这半个弹指的时间,他屈手一握,剑群迅速回身而至,凝成剑虹,冲向风轮。 只听‘呲呲呲’的声响不绝于耳,剑虹摇摆不定,但终究还是抵挡了下来。‘嘭’的一声,风轮生生被弹开,擦着地面而过,轮印几乎将地面分成两半。 “这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剑修,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白世宝差点没有把牙齿咬碎。 七头灵宠作为佯攻,再加上自己蓄势待发的一击,即便是境界超过自己的修士,也未必能抵挡的住。但结果对方却是有惊无险的拦截下来…… “还是不如剑丸啊!” 殊不知,陈澈此时却是在暗暗惋惜。 剑匣内的灵剑,品质参差不齐,无法做到像剑丸那般混元一体。倘若先前祭出剑丸,哪里还会有那两头妖蛟冲破剑气这一回事情? 陈澈心中想着,手中动作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打算,只见他赤手一抓: “起!” 轰然之间,散落的飞剑迅速冲天而起。这些飞剑之内,竟然还包括着狂风凝炼而成的风剑,足足三万六千柄。众多飞剑如同万剑归宗一般汇聚至陈澈面前。 一点一滴,飘在半空,密密麻麻。 “去!” 陈澈抬手一挥。 剑群自他面前爆射而出,好似如注大雨,遮天蔽日。更随着他屈手一握,这些飞剑上下翻腾,争先缠绕,眨眼便化作一道奔腾的江河。 白世宝骇然失色,抬手一挥。 那头青蛟挣扎嘶吼着,不情不愿挡在了面前。 “咄咄咄!” 一阵密集的穿透声传来,青蛟只支撑了三息。它一身坚硬的鳞片,便被剑群击碎。后者发出一声哀鸣,身躯当场就被撕碎,泼洒而开的鲜血,将地面染了个通透。 轰—— “小畜生!” 白世宝神色骤沉,双手一合,嘴中吐出一串晦涩的言语,只见那头赤蛟身躯一震,竟然当场萎靡下去。接着,犹如失去了魂魄一般,身躯直接砸向地面。 接着,那柄天生万风轮气息暴涨数倍,自身前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四周无数云气化作千丝万缕,倒灌而去,犹若打开了风眼一般。 青光大作之间,一头青鸾似的妖兽,瞬间形成。 白世宝似乎知晓陈澈这一击难以抵挡,干脆直接使用了压箱底的手段:灵神增元术。 此法是以灵宠的神魂作为燃料,能够在一炷香之间,增强灵器的威力。 不过,每次施展此法,都对灵宠的神魂造成巨大的伤害。长久下去,灵宠反叛、乃至噬主都有可能。因此,修成此法的几十年之间,他这也只是第三次使用。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不过只发生在一瞬间。 轰—— 有了金丹大妖的魂魄作为燃料,风轮声势大增。在似青鸾般的妖兽形成之时,便已经和剑群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刹那间,天地间灵光大作,金戈击鸣之音如同蜂群振翅,连绵不绝于耳。身在一侧的卢凯,只一瞬间便觉得耳膜要被撕碎一般,真元灌注双手,捂住双耳仓惶后退。 狂暴的劲气以双方相交处,浩浩荡荡,横扫数百丈。两者脚下的地面,更是凭空凹陷下去,如同一个巨大的碗一般,被二人滂湃的真元给压深了数丈! 呲啦! 一瞬间,陈澈头顶上的斗笠被飓风撕碎,长发犹如狂蟒般翻腾,衣袍猎猎作响。 而在城墙上众修看去,就像是一道银色的洪流,撞击在一块青色的礁石上,一时之间双方难分胜负。 “轰!”“轰!”“轰!” 几乎与此同时。 城内爆出 几团遁光,其一现身,便径直朝向陈澈扑来。 “哈哈,白某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白世宝剑指风轮,满脸得意道。 这口剑匣内的飞剑数量已经不多了,如今又有城中下属相助,一增一减之下,优势在我! “道友得意的太早了……” 陈澈双眸微眯,一丝光芒在眼底流转。 “哈哈,走投无路,只能使用神识了吗?”白世宝嘴角微咧,神识一动,当场毫不客气的回敬过去。“不巧的是,白某当年服用过天灵地宝,神识远胜于同阶修士。” 嘭! 两股神识相撞,只一瞬间,白世宝方才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铛—— 他识海一震,几乎翻天覆地,神魂几乎要被撕裂一般。耳鸣不止,鼻窍无法嗅味,一瞬间五感缺失其二。而同时,天空上的青鸾猛然一暗。 这是神识受到攻击,法器被切断的联系的异象。 “不好。” 几乎立刻,白世宝便已回过神来,慌忙凝聚神识,试图重新沟通风轮。 但陈澈又怎可能还给他机会? “轰!” 并手一指,浑身真元尽数注入其中。 顿时,剑气暴增。 竟然凝聚数倍,仿若翻滚的激流带起巨浪,带着惊涛骇浪之音,直接将天生万风轮所幻化而成的所淹没,继而身躯化作寸寸青光,轰然炸裂开来。 “糟了——” 白世宝面色剧变,想要逃走。 不止是他。 那几位从城内飞出,想要施以援手的筑基大修,也无不面色剧变。当场身形一展,用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向城内逃去。 但是。 他们的速度再快,又如何能够快的过飞剑。 哗啦—— 剑如洪流,翻滚涌过虚空,直接将数人的身影所覆盖。 这时,整个天空都被剑光染成一片银色。而在剑气长河之内,白世宝等数道身影身泛灵光,好似一叶扁舟一般无助,只一瞬间便被彻底倾覆,直接化作了齑粉,整个人都轰的粉碎,找不到丝毫痕迹,只有数道灵光从他身上掉落而下。 “哼。” 陈澈抬手一收,将那几件落下的灵光收了起来。同时还包括那一头银蛟、以及金丹赤蛟。 然后这才看向了满脸愕然的卢凯。 “前辈,饶了我吧……” 卢凯何止是惊惧,简直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直至这时,他才清楚为何陈澈对自己不屑一顾。 人家是堂堂金丹真人,自己居然前去攀交情? 配? 自己也配? “饶了你?等你结丹,然后再遇到机缘,等修为大成再来找我报仇?” “不,不敢……” 噗! 话音未落,陈澈已屈指一弹,一道剑气呼啸而过,直接从卢凯眉心穿过,后脑勺轰出。 剑气没入地面,深不见底。 等做完这一切时,天地已经鸦雀无声。 第339章:数据不能代表实力 所有围观的修士,都愣愣的看着那片天地间背着剑匣的修士,满眼的震撼与惊疑。有人早已经料到此子孤身一人前来法泉城,还有胆量在屠楼中放榜,肯定实力不俗。 但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踏踏踏—— 先前一战时,大雪都已经消停,如今又再次变大。 只眨眼间。 地面上又盖上一层白棉。 雪落无声中,陈澈负着双手,徐徐朝向法泉城走去。城墙之上鸦雀无声,众多筑基皆尽俯首低头,对这位当面斩杀一位金丹的神秘剑修保持最大的敬意。 即便是同为金丹的真人也眉头紧皱。 此子之强,远超他们所想,鏖战一场后,非但不见疲惫,看那模样似乎仍还有余力。原本还有几位金丹准备行那渔翁之事,但见陈澈这般模样,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俞庆,你方才不是说,你吃定这俩人了吗?如今白世宝已死,此子肯定元气大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不管是白世宝的遗宝、还是对方的剑匣,都是难得的宝物……” 城墙上,一位膝下盘着一头赤虎的老者转头,对身旁一人笑道。 “你莫要激我。” 但对方丝毫不理会,反而嘲讽道:“先前说要争的也是你,怎么忽然让给我了?你莫不是怕上去被对方给一剑宰了?” 众金丹纷纷私语。 “这里我修为最低,不好办的事情我来办……” 这时,一位金丹尝试着踏出城门,他料定陈澈可能是虚张声势,只需一击便能试出真假。倘若一招建功,自己夺了东西便走…… “嗤!” 陈澈一眼望去。 砰—— 虚空一颤,那位金丹身躯一震,踉踉跄跄后退数步,鲜血顺着眼角、耳孔流出。 眼见这一幕,不少金丹目光凝聚,但更多的金丹,却是直接转身。 “散了,散了……” “可惜啊,白世宝在城内也是一位人物,居然就这么死了。等万贾回来知晓此事,怕不是会气炸了?” 众多金丹也都收敛心思。 倘若陈澈后继无力,他们不介意趁势出手,但对方明显还有一战之力,谁也不愿意无故招惹这位存在。没有金丹挡在前面,筑基大修哪里还敢凑在前面继续看热闹? 一时间纷纷化作鸟兽散。 至于金武,早在先前金丹被神识冲退之时,就已经回到了客栈。他自知无故招惹到一位大敌,甚至连直面陈澈的勇气都没有。唯有站在城门前的周炼,脸色通红,满眼兴奋。 几度凶险与否,甚至让他绝望。 这位前辈,终究还是回来接自己了。 “事情办完了,走吧!” 陈澈垂目道。 杀了暗中觊觎自己的人,报复了万贾买凶一事,法泉城一行也算是圆满了。至于那些躲回了窝里的小蝼蚁,日后再收拾也不迟。 “是——” 周炼重重颔首。 抬手一挥,飓风卷起周炼,带着周炼,破开漫天风雪,化作流光朝向远方飞去。 …… 玄武静海。 一座巨型水底宫殿之外,数十位金丹真人盘踞一方,不断捏动着法诀。 其中一人,面显富态,如同商贾一般打扮,手中还捏着一串念珠。其一身真元,正随着印决,化作长虹指向前方的大殿。 此人正是多宝。 忽然。 其心头一动,取出一枚玉佩,只见那玉佩赫然碎裂两截。 “道友,这是……” 叶元吉眼尖,发现那枚玉佩,正是‘化身玉’,和他 族中的青铜魂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都是记录族人生死的灵器。 “后院出了些事情。” 多宝眼眸微眯,五指微收,直接将玉佩捏成粉末: “白世宝在法泉城内,应当无人能杀他。而且他做事一向机警谨慎,怎么会好端端的殒落了……” 所谓狡兔三窟。 多宝不但在混元宗中盘踞一地,同时还化名‘万贾’在法泉城内留有后手。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善罢甘休!” 多宝满腹怒火无处爆发,身上浩瀚的真元翻腾叠动,狠狠轰向大殿。叶元吉见到多宝心情不妙,不敢多问,只能按下心头的疑惑。 …… 两天后。 离开了法泉城范围,确认没有追兵之后,隐入一座凡俗皇朝,陈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剑匣空了七成的情况下,再动手,他就只能暴露身份了。 而剑丸,则不会。 只要本源不受损,哪怕剑叶破碎,也会缓缓自愈,这便是两者之间的差别。 “没有想到,这瓶衍身泉水,最终还是到了我这……” 一座凡人小院中。 陈澈打量着一只细口长颈的玉瓶,这正是在乾元殿中被白世宝抢拍之物。如今对方身殒,此物兜兜转转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中。 白世宝身上宝物不少。 三支可容纳金丹大妖的御兽手镯。 五枚御兽戒指,二十余万灵石,还有一柄天生万风轮,以及数头妖蟒的尸身。 青蛟被劈成两半,赤蛟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身残躯,但不管是炼丹、还是铸器都是极佳的材料。至于那头银蛟,还有一口气在,血脉疑似不凡。 若是能饲养,就留下来。不愿意的话,就只能将它拿来炼丹。 除此之外,还有几柄三阶灵剑,但都被陈澈补充进了剑匣之内。倘若日后还有需要,‘无名剑修’这个身份倒是还可以再拎出来用一番。 仅仅只是白世宝一人,便让陈澈在屠楼放榜的灵石给赚了回来。 至于另外几位筑基,贡献的东西有些就着实差了,除了灵石之外,大部分的丹药、法器,他都有些看不上眼,还有不少,甚至直接在战斗中被摧毁。 把玩玉净瓶片刻,陈澈拔开瓶塞,直接一口牛饮而尽。 此泉水虽然无色无味,可是饮下之后,给全身经脉、身骨所带来的感受,比起突破境界还要让人沉醉于其中。闭目片刻,陈澈忍不住畅爽的长呼一口气。 随着《炎帝锻体诀》的运转。 内视自身,只见其一身骨骼,颜色竟然徐徐改变…… 须知。 大部分修士,踏入金丹之后,尸骨便可千载不腐,这是因为其常年受到灵气洗刷的缘故。但是,其身躯依旧只是肉体凡胎。而《炎帝锻体诀》,则是让肉身朝向先天之体改变,变的更加坚韧。 不过,由于泉水有限。 只有些许骨骼,仅仅只像是覆盖上了一层金石质地的外壳,其余的仍旧保持原样。 拿出微型晶脑,瞥了眼数据: 【姓名:陈澈】 【境界:金丹二重(13.79%)】 【气血:金丹一重(56.12%)】 【神识:金丹五重(65.38%)】 “数据没有大幅度提升,但我却是踏入了‘钢筋铁骨’……” 轻轻叩着手指,陈澈满意颔首。虽然,《炎帝锻体诀·上》的最后一层,被称作钢筋铁骨,但是事实上一旦炼成,其筋骨不知比钢铁坚硬多少倍。 很多时候,数据并不能体现一个人的全部实力。因为除此之外还包含着功法、灵器等。 以他此时的数据。 同阶金丹几乎是随便杀,即便是对方高个一两重境界,也不在话下。 “砰、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只见周炼恭敬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只油纸包,摊开一看,里面是几只炸的金黄的包子。 “师尊……” “我说过,我未必会亲自教你,不要喊我师尊。” 陈澈哪有闲心亲自教徒,他只是因为怜悯之心,才会想着拉他一把,等回到金云谷后,最多只是偶尔指点一番。 周炼脸上微微一黯,神色却更加坚定,猛地跪下,对陈澈磕头道:“前辈将我带离法泉城之恩,几如再生父母,您即便不愿意收我为徒,在我心中位于前列。” “希望你日后还能谨记这番话,起来吧。” 陈澈把微型晶脑放在桌上:“把手伸过来。” “是。” 周炼愕然,听到命令之后,还是乖乖将手伸出。 刺破对方指尖,鲜血落在微型晶脑上。 指尖镜面光芒一闪,迅速浮现出一行汉字: 【灵根等级:上灵根。】 “不错!” 陈澈满意颔首。 顶级的灵根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了,即便是地元星也极少。但对方拥有上灵根,也已经意味着其下限不会太低。再加上其性格坚韧,成就也不会太差。 毕竟。 他从万里之外带回去一个孩子,倘若对方无法修行,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前辈,您请用餐。” 周炼适时将包子往前推了一推。 陈澈倒也没有拒绝,到了他这种境界,五谷杂粮内所含的杂质,已经对他的修行造成不了太多的影响。这包子虽然看起来已经冰凉,但撕开之后,里面却冒着滚滚热气。 所谓食尽人间烟火,看淡人生百态。 “吃下这颗丹药,休息一日,再过数日我们就离开。” 陈澈取了一颗丹药,递到周炼面前。 周炼迷迷糊糊的将丹药吃下,顿时就觉得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流淌而下,瞬间充盈至四肢百骸,一股股热气从穴窍经脉中涌出。 “噼里啪啦!” 他全身上下一阵响彻,发出炒豆般的声响,皮肤上渗透出丝丝黑垢。只一瞬间,周炼只觉身躯似如释重负一般,好像轻了几分。 就连原本严寒的冬日,也似乎变的也没有那么冰冷。 陈澈从怀中取出一部金云谷编撰的入门法诀,推到周炼面前: “另外,这里有一部入门法诀,自己钻研一番。” “是。” 第340章:回谷 转眼又是七八日。 在此期间,将灵泉残余的力量彻底吸收完毕,确保没有浪费。同时,也不忘放开神识,等再次确认没有追兵赶来,陈澈这才带着周炼离开这座凡俗皇朝。 街道人群熙熙攘攘,不见修行者,偶有遇到一两位携带兵器的武者,身上才会有些许稀薄到弱不可察的真元在流转。 也不知,他们修行的是流经多少手,又被拆分了多少次的功法。 或许。 终有一日,这些凡人武者,修至极限时,才会惊觉,这世间尚有仙人。说不定他们也会从此踏上寻仙问道之路,或是意外推开修行大门,或是成为求仙路上的无名尸骨。 大约四五日的光景。 路上遇到了赶来的小雏鸡,一个多月未见,它一身褪去的翎羽又重新生长了回来,看起来尤为神气。翎羽上偶尔流转的光芒,才似显得这些翎羽极为不凡。 当下二人一鸟,这才赶回金云谷。 “谷主!” 得知陈澈回来,胡耀立刻赶了过来。 “咦,这孩子是……” 胡耀看着周炼,心有诧异。 “见过前辈。”周炼赶紧施礼。 他聪慧无比,显然知晓,此谷是陈澈的地盘。此地虽然未必有法泉城那般庞大,但却不见邪修。街道整洁有序,修士凡人共处一地,简直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他叫做周炼,上品灵根,父母早亡。我对他颇有眼缘,所以便带他回来。日后他和其余弟子一般,在谷内修行。” 陈澈随口道。 胡耀对这般行为,倒也不奇怪。 各族、各宗皆有外出游历,寻觅机缘的习惯。倘若在途中遇到修行的好苗子,也都会带回来。甚至有些宗门会专门会成立‘寻英使’一职,专门用于寻找资质、悟性极高的仙苗。 只是暗暗感慨对方运气不错,入了陈澈的法眼。 同时又对周炼的来历,产生了些许共情,似乎看见了当初的自己就是被陆翊领回谷内: “你可曾拜师?” “……没有” 胡耀微微颔首,道:“我有意收你为徒,不知你可否愿意?” “拜见师尊。” 周炼大喜,连忙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虽然身为副谷主,但作为我的弟子,却不会有多少特权。但你须得谨记一点,忠于金云谷。日后若有丝毫反叛之意,我必然会亲自出手让你身死道消。” 胡耀出声道。 他虽然这般说,但身为副谷主的弟子,身份天然就会高于旁人。 “徒儿不敢忘。” 周炼跪在地上,毫不犹豫回道。 胡耀吩咐道,“先去殿外侯着,我和谷主有事要商谈。” “是,师尊!谷主,弟子告退!” 周炼起身,深深一拜,这才退出了大殿。 “这般草率就收他为徒,你难道不怕他心术不正?” 陈澈端着茶碗,轻笑问道。 “谷主带回来的人,若是看走了眼,我也认了。” 胡耀咧嘴笑了笑,然后递上来两封写满符文的信件。 这两封信分别是孟长图和萧禅所写。 孟长图在信中言明,他的血莽蜂后已经成功结丹,并且还开玩笑般的提醒陈澈备足礼物,七日之后去前去孟家小聚一番。 “……错过了。” 陈澈眉头微挑。 此信的落笔时间是一个半月之前,正是他离开金云谷两天后,显然意味着他已经错过了这场小聚。不过,他确实是要去一趟孟家。 白世宝的那头银蛟,他非但没有能辨认出血脉,甚至自 己与其沟通时都被拒绝。倘若连孟长图都治不了它,那么干脆就将其炖成蛟羹吃了。 另一封信,则是萧禅于七天前所写。 萧禅在信中写着,准备前去一趟法泉城,想要前来邀他一起同行。不过在谷中等了数日,又没见到他身影。接着偶然得知小雏鸡的事情,猜到他可能与金丹有过交战。 故而留信一封,告诉他若是遇到麻烦知会一声,等自己归来时也能结丹了。 “倒是讲义气啊……” 陈澈忍不住暗暗咂嘴。 谁能想到,当年忐忑之间,帮了萧禅一回,对方居然一直铭记在心。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需知会一声便可。哪怕遭遇到金丹,也不曾有过推辞,反而提出主动帮忙。莫说在尔虞我诈的此界之中,遇到这样一个以真心换真心的道友…… 即便是在物欲横流的前世,能有一位替自己两肋插刀的朋友,都已经极少了。 除此之外。 还有十多枚玉简,大多记载了自己离谷这一两个月的事情。 陈澈神识一扫,所有信息立刻了然于胸。 不长的一两个月内,金云谷并未发生大改变,坊市蒸蒸日常,众修勤奋修行。得益于这般安稳的环境,下辖内的几只附属家族,接连有修士筑基成功。 其筑基成功第一时间,便前来金云谷报备。 除此之外,陆家、和署州都送来了一批信仰之物。这是早就商议好的事情,无须赘述。但值得一提的还得是晨熙,其在署州所执行的‘桃花源计划’。 原本大统一的大晨皇朝,如今已经彻底分裂,军阀诸侯割据一方。 一时妖邪乘势而起,以至民不聊生,凡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晨熙则乘此机会,行走凡间,传播信仰。这般传播速度虽然慢,但却能收获更多的‘狂信徒’。 “圈养凡人……” 见到这份情报,陈澈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过,这本就是神道修士的修行之法,陈澈也不予评价。不过,承受了凡人的因,便得接受这份果。或许正是天道惩罚神道修士玩弄苍生,终有一日其神魂会被凡人的意识所侵蚀…… 至于陆平安,仍旧滞留在署州。 如今大乱的凡俗,随处可见的乱葬岗,于他而言不逊色于修士的洞天福地。 谷内方面,无非是弟子的修行状况,与其他势力的生意往来。 其中有几单来往的生意,都是邢林介绍。 客户是当年在韩家地窟中发现的另外两位丹师,这几年之间,邢林均与其有信件来往。尤其随着自己结丹之后,彼此通信愈发频繁。 这种举动,给陈澈一种,对方有一种攀附上来的感觉。 但对此,他也不予评价。 因为捧高踩低,本就是世间常事。 至于其他的,坊市、鬼市,变化不大。 毕竟于修士而言,一两个月的光景着实太短,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对于谷外的凡人来说,他们的改变却是翻天覆地。却因为金云谷山门大开,接触到修行的也越来越多。 “我知道了。” 陈澈微微颔首。 胡耀行了个礼,转身离开。待到走出大殿,只看见满脸期待的周炼。 “师,师尊……” “走吧,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金云谷。” 看着自己新收的弟子,胡耀满意颔首。 …… 打发走胡耀后,陈澈也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出了大殿。 谷内弟子如今也越来越多,同时,谷内各方主事,也都在不断的完善。其根本实力,也肉眼可见的提升。 得益于丹药的供给。 胡耀的境界已经提升至筑基三重,荣中玄、荣十三,均有提升。就连原本道途都已经隐临至终点的陆青莲,也在这短短几年之间,连续提升两个小境界,俨然是隐隐触摸到了结丹的边界。 就连李长青也小有长进,他似乎是领会了陈澈的意思,不再追求勇猛精进,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的绘制符箓,除了教导弟子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读符书。 至于赵德友,则是逐渐隐退二线,他境界和丹术已经逐渐跟不上了,一些聪颖的弟子甚至都能与之并肩。好在赵长平已经隐隐能展现出接班的能力。 当然,陈澈不会直接扶持对方坐上丹药堂首座的位置,而是依据修为境界、丹术水平去给谷内每一位弟子公平竞争的机会。 只有能者居上,才能尽最大限度的维持一方势力蓬勃发展。 这段时间,整座金云谷经过数次扩建,远比先前要繁华。 一座座宏伟壮观的宫殿,陈澈一步百丈,快速的穿过了广场。谷内的弟子仍旧在专心致志的修炼着,似乎对此没有丝毫的察觉。 原本的锻造堂,也变得比原先大出数倍。 梁渊披着长袍,其身形似乎比之先前又增长了几分,肌肉棱角分明,蜂腰猿臂,像极了体修,正在端详着弟子送来的铸器材料。 察觉到陈澈进来,他赶紧将材料放在一旁,拱手高呼: “见过谷主。” “你这体魄……” 陈澈瞄了一眼,察觉出对方体内气血翻腾,甚至已经远超其真元。 “回禀谷主,我在藏经阁内发现了几册炼体功法,闲暇无事时便尝试着修炼了一番,没有想到进展颇大。” 梁渊如实回答。 “哦?” 陈澈略有诧异,如此看来,对方在炼体一途的资质上,还远胜于修行。 不过,这也不奇怪。 总会有一些人天赋异禀,拥有多种特有的资质,这是羡慕不来的事情。 “梁首座,你现如今的铸器水平如何了?” 陈澈抬了抬眼皮问道。 第341章:银纹蛟蛇 “有心无力,把握着实不大……” 梁渊微微低头。 自从参与打造过赤龙锁链之后,他前前后后至少尝试过七八次锻造三阶灵器。 但可惜,均在最后一步时失败告终。 一旦打废了,大几万灵石的材料,就全部搭进去了。换做一般的势力,早就吃不消了,每失败一次,至少要好几年才能缓过气。 即便是金云谷,丁斐每次供给材料时,都是咬着牙给的。 陈澈抬手,直接将青、红两头蛟蟒的尸骸取出:“我这还有两头金丹妖蛟的尸骸,你拿去试一试,嗯,打造一些三阶灵剑。” “呃……” 梁渊不由得面露难色,屡次失败,他都已经信心全无,长叹一声: “谷主,不瞒您说。这两头蛟蟒倘若由我来接手,怕是会浪费九成,撑死只能打造出一些二阶灵剑。” 见此,陈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温和道: “成就成,不成便当做练手,我替千眼炼丹时,也足足烧了他近几十万灵石的材料才成功。修仙百艺哪一个不是依靠灵石堆起来的?” 于一方势力而言,高阶铸器师的价值,几乎等同于丹师。 每一位能锻造高阶灵器的铸造师,都是各方势力不惜血本笼络的人才。当然,自己培养出来的,还是是更加值得信任一些。 而且。 他的剑丸缺了核心灵剑,日后迟早还是要补全的。 其他铸器师,他信不过。 历史上不乏有一些铸器师,在铸器时会故意留下破绽,一旦日后与之翻脸便会将此破绽利用上。有些甚至还专门打造一些克制的灵器…… 当然。 梁渊只是备选,倘若地元星那边有机会,他也会选择在那补全核心。 即便不行,用来补全剑匣,也是好的。 “多谢谷主信任。” 梁渊激动不已,抱拳道:“我定不会负您所托。” “你若是缺了什么材料,尽管说一声便是。” 陈澈微微颔首,同时也提点道:“不过,你也切勿忘了修为境界,没有境界支撑,那才会是真正的有心无力。” 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 接着,陈澈又在各堂口转了一圈,直至天色渐黑时,这才喊上孟清玄,骑乘着小雏鸡一起去了孟家。 坊市中多了几股金丹境界的气息,不知是路过,还是从屠楼中揭榜过来的。 陈澈神色如常,直接一掠而过。有一股气息追了数里,似乎是跟不上小雏鸡的脚步,然后又转身回到了坊市,显然是没有下手的机会。 “财帛动人心啊,唯有以杀止杀,才能提防这些金丹。” 神识察觉到对方的动静,陈澈也没有在意。 如今明面上,与金云谷相关的一共有四位金丹,除了他自己和孟千寻之外,便是两头灵宠。一般的散修金丹,根本没有碰一碰的资格。 当然。 一旦等自己虚弱时,这些潜藏在暗中的毒蛇,便会毫不客气的露出獠牙。等自己抽出手来,干脆将这些金丹全部灭掉,让那些金丹再也不敢踏足此地。 浮云山,有一片延绵的宫殿,山脚下还有族人居住的坊市小镇。 “孟府。” 抬头一扫牌匾,陈澈踏足进去。 “见过陈谷主。” “见过小姐。” 山门前,守护的族人早早的就看见了陈澈,立刻躬身拜见。抱起的双拳,手背青筋高高凸起,并且微微颤抖,显然其心情紧张至极。 想当年他们还在讨论,这位年轻的谷主究竟何时会入赘孟家,结果转眼几年一过,对 方已经成了金丹真人。 如今彼此身份,更是天差地别。 “起来吧。” 陈澈虚空一托,缓缓踏入族内。 虽然。 只有大半年没来,整个孟家也焕然一新,踏足山内,一股纯净的灵气随风扑来。 入眼所见,到处都是新建的阁楼宫殿。 整体层次,比起先前至少要提高了数个档次。 当然。 最显眼的还是那株地藏玄树,前几次来时,他不曾在意到此树,如今特意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孟家之中的那棵地藏玄树,已经接近四十余丈。 而这样的树,在此界也只是寻常而已。 神识一动,接着,陈澈感受到数十股迥异的气息正在飞快赶来。几乎眨眼间便到了身边,孟千寻、孟长图、孟长虹等一众熟人均在其中。 “澈儿。” “孟清。” 下一刻,众人接连高呼。除了孟千寻和孟长图之外,一个个面露恭敬,拱手致意。 “老爷子、岳父、诸位叔父、各位叔母……”陈澈也依次打招呼。 众人只觉得受宠若惊,都已经位临金丹了,竟然还这般平易近人。尤其是之前那位经常邀请陈澈喝糖水的婶娘,更是面带娇羞。 “澈儿,快来。” 一边走着,陈澈抱歉道:“老爷子来信时,我恰巧出了一趟远门,近几日才回来。” 孟千寻毫不在意,道:“不过只是妖兽结丹而已,无非就是聚在一起,喜庆一番。你有你的要事,哪能因为我们而耽搁下来?” 族内早已经备下宴席。 众人分主宾坐下,待到酒过三巡之后,陈澈这才道:“我这次外出得到了一头银蛟,它疑似血脉不凡,老爷子能否看一看?” “哦?” 孟千寻搁下筷子,好奇道:“拿出来让我看一看。” 陈澈微微颔首,抬手一挥,顿时一只数丈长,全身斑驳是血的巨大蛟蛇出现在大殿之内。 嘶—— 银蛟一现,立刻盘起身躯,长舌吐露,浑身鳞片炸起。 尤其是望着陈澈的目光,更是满眼敌意。 不少修为低下的孟家族人,当场被这头银蛟的气势所摄,惊的倒退数步。不过孟千寻却是没有半点影响,他屈手一弹,一片水幕‘哗啦’一声落下,直接将其身躯从上到下洗刷一遍。 下一刻,这头遍体鳞伤的蛟蛇,现出本貌。 其一身银色鳞片,熠熠生辉,更隐有剑纹显现。每一只都像是经过精雕细琢一般,身躯纤细而不臃肿,看起来极为神骏。 唯独煞风景的是,其身上鳞片多处破碎,斑驳淋漓。 “嘶嘶!” 这般举动,着实让银蛟震怒不已,受激之下,张开大嘴,一身妖气便滚滚而出。 “老实点!” 陈澈板着脸,呵斥一声。 “唳~” 停在肩膀上的小雏鸡,歪着脑袋瞪去。 顿时,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阴蛟,立刻缩成一团,只留下两只眼珠露在外面,但依旧显露獠牙。 “咦?” 见到这一幕,孟千寻惊疑一声,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只卷轴,迅速翻阅起来。 “这是银纹蛟蛇,血脉源头不知,但成年后是能增长到金丹大圆满的妖兽……澈儿,它是从哪里捉来的?” 陈澈望了望左右。 一侧的孟长图,立刻心领神会,屏退左右。等到大殿内只剩下几人后,陈澈这才吐出一个名字: “白世宝!” “是他?” 孟千寻眼瞳一收,陈澈这才将近日前去法泉城一事, 简单说了一遍。 孟千寻沉思片刻,面露担忧: “这笔灵石,不足以让一些大势力的金丹下场,却足以让不少散修金丹趋之如骛。以杀止杀,的确是唯一的办法,只是就怕这些金丹前赴后继,可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不碍事,我已经有了主意。” 陈澈叩了叩手指,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老爷子,你可否让这头银纹蛟蛇……” “我试一试。” 孟千寻攥着卷轴,捏动印决,口中吐出一段深邃玄妙的咒语之后,原先还满眼警惕的银纹蛟蛇这才缓缓收敛鳞片,接着似小狗一般的吐出蛇信,温顺的不得了。 见此,陈澈倒也没有意外。 这便是御兽师的独特之处,他虽然也同样得到了赤龙真人的传承,在此之前也尝试着研习一二,可实在对这一方面没有天赋。 即便是小雏鸡,也或许是破卵第一眼见到他,将他当成父母才如此亲近。 “既然如此,这头银蛟便送给老爷子了。” “好,好!” 孟千寻开心的不得了,血莽蜂后虽然结丹,但也到此为止,日后成长空间不大。 他一直在搜寻第二头灵宠,可惜一直无果,甚至都打算去一趟法泉城,没有想到陈澈居然送了一头过来。而且已达至大圆满,养上一段时日,等结下契约之后,或许就能供它结丹了。 “不过我这……”孟千寻又忧虑不已,自己着实没有能拿出手回馈的。 “老爷子不用担心这些,这银纹蛟蛇放在我那也是浪费了,迟早会把它炖成蛟羹。”陈澈瞥了眼缩成一团的蛟蛇,拿来无用,但做人情确实再适合不过了。 相谈甚欢的聊了大半个时辰,陈澈这才告辞离去。 等到陈澈离开之后,孟千寻这才长叹一声: “屠楼上榜一事,事关重大,虽然澈儿没有需要我等帮忙,但是我们绝不能当做都不知道!” “爹,我们该做些什么?” 孟长图问道。 “先探查一下,究竟哪些人揭了榜!” 孟千寻眼眸半眯,沉声道:“尽早心中有数,做到可以应对一切情况……” 第342章:全部杀了,一了百了 当陈澈回到金云谷时,忽然又察觉到谷外又多了一股金丹气息。这股气息比之前感受到的还要庞大三分,而且显露之时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又多了一位吗?而且居然连筑基都敢来凑热闹?” 屠楼放榜之后,越来越多修士得到消息。 甚至。 神识蔓延之下,他还有不少是自己曾经在法泉城感受到的筑基气息,也多达七八股,当然也许是想要过来捡便宜的…… 对此,陈澈倒也不奇怪。 正如狮群狩猎,总会有豺狗在一旁,便是捡到些许残渣碎片也能吃个满嘴流油。 “说起来,这些人真是把我当成了软柿子……” 陈澈缓缓摇头。 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他身为一位新晋的结丹真人,明面之上没有太多的战绩。哪怕外传揣测死于他手中的叶钜冥,也同样只是结丹不久的存在。 如今被挂在屠楼上,自然被众人视为容易拿下的那一类。 更何况,欺软怕硬本就是世间常态。 手指轻叩,剑丸显现,陈澈眼中现出一丝寒芒。 “一个个的杀,不足以威慑所有人。要杀,就得一次性杀到这些外来金丹,不敢随意踏足金云谷!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你们的脖子僵硬,还是我的剑更锋利!” 心念至此。 抬手一挥,近万余件雕像、画像、甚至玉佩、书册,各式各样的信仰之物,出现在面前。 这些,大部分来自于千眼、少量来源于第二位神道修士:神天真人。 “数量还真不少……幸亏有晨熙帮忙,要让自己收集到这些,至少也要数月的功夫。” 这些信仰之物,也是千奇百怪。 不但包括了随身携带的玉佩,甚至还有一些记载了这些神道修士‘生平经历’的书册。或由凡人所持,经过百十载所诵读,积攒愿力,竟然也成了信仰之物。 虽然品阶不高,不过胜在数量众多。 “希望能够将神识提升至金丹六重!” 神识等阶越高,他对于剑丸的掌握程度自然也就越高。 当然若是无法达到,那也只有认了。 大不了动用那一道剑气核心,总之,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 翌日,天明。 坊市外的修士,像往常一般起身劳作、修行时,忽然发现金云谷的护山大阵,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开启了。道道剑纹也似的符箓,像是落下的雨幕,笼罩了整座山谷。 整座金云谷看起来显现的无比神异。 大家虽然惊讶其剑阵的繁杂,却也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底层修士视野有局限,无法接触到与顶层有关的信息,更不要说猜测出高层的意图。反而只是觉得,这是一种变相的在秀肌肉。 当然,也有不少修士认为金云谷这是在调试阵法。 不过也有一类天生警惕多疑的修士,总觉得此事不同寻常。 但是。 也同样出于自身视野的问题,无法猜出其背后的用意。不过,当他们看着金云谷正常出入的弟子、执事乃至首座们,倒也放下了心来。 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落在那些揭榜的劫修眼中,便意味着陈澈怕了,金云谷怕了。 …… “爹,真有意思,这金云谷竟然直接开了护山大阵。” 坊市一角,一处灯火辉煌的别院中,一位看上去和知天命的苍髯老者,声音沙哑的开口。 而他面前,则坐着一位模样中年男子。 这主要归咎于两人的境界差距,以及寿元上限。那些看似道骨仙风的存在,未必修 为高深,也有可能是寿元将近。而那些看起来年轻的存在,也未必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有可能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所以。 评判修士的外貌,是一种极为愚蠢的事情。 “倒是机警,我原本还打算趁夜摸进去的,啧,都怪那群豺狗,嗅到腥味便都一窝蜂的赶了过来!” 只见那位中年金丹轻笑一声,满眼厌恶的摇着头。 言下之意,是有夜探金云谷的念头,但是却被那些筑基修士们耽搁了。 “必然是那些人走露了风声,让这陈谷主有所警惕,连带着让我等下手也都不便了。” 老者手抚长须,面色一沉,颇为棘手道: “爹,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先观望一番。” 回想着金云谷繁盛的模样,中年男子郑熙官沉吟一会,道: “此谷不是一般的繁盛,除却那位谷主本身的赏金之外,谷内至少还应有四五十万灵石的财物……哪怕只得一半,也足以购买一颗清虚归元丹,供你结丹了。” “结丹。” 老者攥紧拳头,面露期待。 他们本出自于凡俗,因偶得到一本经书,从而被官府追杀,乃至家破人亡。后来,意外发现藏在经书夹层中的锦帛秘籍,这才得以走上修行之路。 后来父子俩修炼有成,报了家仇,也不曾回归世俗,而是自此天南海北的游历。 一晃两百余载,也有幸达到今日这般成就。 “若是有机会,咱们也可以占据此地,日后倒也不用东奔西跑了。” 郑熙官随意道:“杀一批,拉一批,便能轻松将金云谷掌握在手中。” …… “呼——” 陈澈仿佛当那些揭榜的劫修们不存在一般,除了吸收信仰之外,便是逛一逛坊市。时不时还指点一下弟子修行,只是不曾离开金云谷半步。 转眼,又是数日。 金云谷内,密室。 陈澈吐出一口浊气,其气息好似巨龙吐息一般,悠远绵长,好似没有极限一般。那一件件摆在面前的雕像、画册,随着这一口气吐出,无不像极了风化许久的岩石,悄然之间碎裂,接着化作尘埃彻底散去。 右手一翻。 微型晶脑浮现: 【神识:金丹六重(0.12%)】 “金丹六重,神识可达十五万丈……接下来再想这么快提升,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即便是千眼近千年积累下来,信仰之物的数量也极为有限。 毕竟。 每一件信仰之物的诞生,都需要百十载的供奉,几次搜罗之下,便已经剩不了多少了。 正当陈澈准备回地元星一趟时,静室外一道熟悉的传音飘入耳中。 走出静室,陈澈朝向老者拱了拱手:“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事实上,孟千寻在他回谷第二天,就已经赶到了金云谷,只是一直未曾现身。陈澈也没有在意,只是当做不知道,没有想到对方今天居然主动上门了。 “澈儿,这次麻烦不小啊!” 孟千寻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道:“这几日,我在坊市明察暗访,看见了不少来自于法泉城的劫修……” “我清楚。” 陈澈微微颔首。 “这些劫修,每一位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如今一次性汇聚七八位,若是他们按捺不住,直接出手,足以将整个金云谷都给夷为平地。” 孟千寻言语中有着深深的忌惮,更有着无力。 以他目前的实力,抗衡一二不成问题,但数量太多,他也没有应对的方法。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 理,即便是修士也终究会有松懈的一天。 “我都知道了,这些金丹我在法泉城也都见过几面。” 陈澈倒也没有否认,这几天他除了在修炼之外,便是在锁定这些劫修的位置,当然知晓这些存在。 孟千寻皱起眉头,询问道:“你究竟有什么应对之法?” “一并杀了,了事。” 陈澈淡淡道。 “呃……” 孟千寻一愣,他自然知晓,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可是,当是要真的这般容易,他倒也不去担心什么。 “好吧,按照你的意思来。” 孟千寻沉吟片刻,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坐镇于金云谷,倘若那些金丹们有所异动,自己也方便施以援手。可惜的是,萧禅去结丹了,若是再多一位金丹,也能使得这些劫修们投鼠忌器。 接着,二人又继续交谈了几句,然后孟千寻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老爷子,陈澈悠然自得的倒了杯茶。 根据对方透露,坊市内一共有七位金丹,但他还少算了几位,事实上一共有九位,修为最高的那位差不多是金丹四重。除此之外,筑基大修甚至超过百位。 不过即便如此,陈澈也没有放在心上。 三十万灵石,也只能驱动这个档次的劫修出手了,除非对方再加注。 “让你们再多活几天。” 陈澈把玩着茶碗。 前几日,萧禅已经到了法泉城。对方根据自己的指示,打探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万贾的回归迹象。 不过,萧禅也在屠楼中加注,直接将万贾的赏金直接抬到了六十万灵石。 这样一来。 一旦万贾出现,必然会率先承受一波法泉城劫修们的‘热情迎接’。若是能够杀了,自然最好。杀不了,也可以将万贾逼出台面上。 抿了口灵茶,陈澈不再多想。 接下来,专注修行功法才是主要任务。 修为达到金丹,再想要提升境界,也就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没有机缘之外,只能依靠水磨工夫了。 “等处理完此事之后,接下来也该去一趟赤霞真人的行宫了。” 陈澈悠悠想到。 第343章:杀个血流成河! 转眼又是半月。 春雨贵如油,几场小雨一下,山野天地之间冒出片片的生机。 不过。 这场雨颇大,雾蒙蒙的一片,云头还看见穿梭的雷蟒。 坊市内劫修真人的数量,停留在了十一位,筑基大修的数量则更多。金丹真人们大多为独狼,深居简出。至于筑基修士们,则大多选择了合纵连横。 不过。 由于人数增加的缘故,这些劫修们谁也没有妄自下手,无非是担心凭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但是孟家族人赶来不少,都是确保以防万一。 这般举动,不但让弟子们有所察觉,就连不少附属家族也随之警惕起来,坊市们的修士都明里暗里都有一种许草木皆兵的感觉。 甚至就连不少修士,出入坊市间,也都带着兵器。 “大头目,这莫非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坊市,一家路边的酒坊。 一位穿着短打,腰胯鱼篓、赤脚的青年修士端着酒盅,瞧着来往修士,满眼惊疑。在其身侧,还有不少类似打扮的男子,他们都是渔帮的人。 今日在河边打了鱼,给各家酒楼送来之后,便趁着大雨,闲下来喝几杯。 “上面的事情,谁能清楚?” 陈江端着碗,拿手指了指头顶。 “上面?您可是大头目啊,还有什么事情,连您都不知道?” 青年修士有些愕然。 在他们看来,陈江已经算得上是顶层的存在了,坊市内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陈江摇头。 几年之间,他凭着勤奋、以及微薄的家底,总算是攀至渔帮大头目一位。在旁人看来,已风光无限的大人物。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仍旧差得远呢。 他不过才炼气五重,有生之年能否筑基都是未知数。 “这是真正的顶层,是整个金云谷的天……莫说是我,便是咱们的大挡头,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老祖,若是能见上对方一面,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几位渔帮弟子相视一眼,都有些难以了解。 毕竟。 他们的层次着实太低了。 嗡—— 陈江只觉得有些乏味,眼见天色已黑,但大雨仍旧没有停息的意思,他拿起斗笠扣在脑袋上,正准备离开。忽然之间,一股强烈的心悸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 陈江心头一颤,只觉得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眸正在注视自己。 不但是他,酒坊中先前还在谈天喝酒的渔帮弟子,皆是在这一刹那停下,更是不约而同的望向天空,朝向金云谷所在的位置望去。 只见到,一片青光,如同天幕一般只在顷刻间便已经覆盖了他们头顶上的那一片苍穹。 原本哄闹的坊市,在这一刻好似停了下来一般。 漫天大雨,霹雳大作,雨灌长谷宛若天公泣血。而在金云谷中心,有一位青衣青年正盘踞一方,双目紧闭。其浩瀚神识宛若洪水奔腾一般,迅速从金云谷中席卷而出。 以往。 陈澈放出神识时都悄无声息,但今日却是没有丝毫收敛,直接光明正大的释放了出来,所以才会引起这般动静。 就连炼气修士都能感受到,更不要说坊市内的筑基大修,以及金丹真人…… 一家酒楼。 孟千寻手持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更多的修士进入金云谷,总算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但仅仅只是这些存在,便已经足够覆灭一座金丹势力了。 “这护山大阵不该开,或许说不该开 这么早……这是变相露了怯,让那些金丹愈发有恃无恐。十一位金丹,便是一位一位杀,那得杀到猴年马月?” “而且,倘若惹恼了这些金丹,迫得他们联手,只怕一夜之间金云谷就不复存在了。” 孟千寻头疼不已,他多次询问过陈澈究竟有何破局之法,但对方的回答都如同先前那般,一杀了之。 但是,究竟如何一杀了之,这才是个巨大的问题。 而且。 正想着。 他忽然皱起眉头,抬头望天。酒楼内传信的孟家族人,也都诧异抬头,也有的不敢相信,推开沿街的窗户,只瞧见一片青光浩浩荡荡蔓延而出,笼罩了整座金云谷。 “这股神识,澈儿究竟要做什么?” 孟千寻赫然起身。 大雨之下,不少感受到这股神识的劫修们,则是左右四顾: “怎么回事?” “这神识倒是挺强!” “神识再强又如何,金云谷看来只会做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着实外强中干。” 此时雨非但未停,甚至还更大了。 一刹那间,整个金云谷内外,所有的目光都望向半空那一片好似大网一般的庞大神识,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一片密集的雨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过下一刻,众人心头的疑惑彻底解开,为何那位陈谷主要如此兴师动众! 咔嚓—— 巨声炸响。 却不是雷霆,而是剑鸣。 轰然之间,众人只看见无数道三寸剑光,从金云谷上空冲天而起。流萤也似的在半空中追逐,最终竟然汇聚到一起,直接形成一道长达数百丈,横贯天空的剑虹。 这道剑虹形成之时,剑气冲天,竟然将漫天的雨幕冲散,雷云之下现出皎洁的月光和璀璨的繁星。 众人眼见这一幕,无不大惊失色。 “爹,你说这陈谷主在做些什么?” 客栈之中,郑文鼎撇着半空中的青芒,忍不住转头望向望着父亲,忽然听见一阵破空声,赫然警觉抬起头来,顿时看见了惊骇的一幕。 只见在皎洁的月光之下,那一道剑虹竟然直接划破长空,直接朝向他们冲来。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他们的反应,只是一眨眼之间便轰至面前。 “爹——” 郑文鼎失声惊呼。 然而。 在被剑气淹没的一瞬间,他只看见,那道剑虹势如破竹,瞬息之间便撕开了父亲体外的护身真元。而他父亲那一杆不知灭杀了多少敌人的夺命锁喉枪在迎上那一道剑虹时,更是寸寸炸裂。 轰隆—— 巨响声中,一道水雾和尘埃组成的气浪,瞬息间扩散而出。接着,剑虹撕裂这股气浪,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就好似一头猝然出现的狂龙。 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有一些金丹才知晓方才那一瞬间,有一股突然出现的金丹气息直接消失了。 “第一个!” 陈澈甚至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盘踞不动,只是并指一竖,剑虹蜿蜒九转,带着不可一世的姿态,绕过街道朝向下一位金丹轰去。 这是陈澈拿到剑丸之后,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完全展现出剑丸的力量,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虽然。 直至此时,他仍旧完全无法掌握整颗剑丸,仅仅也只有两成左右。 “呲啦——” 剑锋掠过,带着重重残影。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其剑光只一瞬便至身边掠过,奔向下一处。 …… “这小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一座小山头之上,一位身背剑 匣的金丹真人正背着手,看着金云谷。 于对方突如其来的神识覆盖,他也同样不明所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对方身为一位金丹,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举动,“还是说,他准备杀一两位金丹,准备杀鸡儆猴?” 这位金丹,名叫段阿京,是一位出自金鳖岛的金丹老祖。 但是没有人知晓,他其实是假婴真人夺舍重生。 重活两世,他生性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出手。有关陈澈的悬赏其实并不高,因为在屠楼中,甚至还有高达两百万的赏金。 但作为一位结丹不久真人,价钱也就摆在这了。他来到这里,也只是想要看一看有没有机会。若是能拿到,也算是小发一笔横财。 “剑丸?” 然而,当他看见金云谷那道剑虹掠过酒楼,直接淹没了郑熙官之后,瞬息间便冲至自己面前时,顿时眼珠子都要凸了出来。 当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朝向后方暴退而去,更在同时一捏剑指,背后剑匣‘嘭’的一声打开,成千上万柄飞剑冲天而起,一刹那间,甚至其光芒声势,胜过剑丸十数倍! 甚至在这一刹那间,将月光都给淹没。 但是。 剑匣内那些参差不齐的飞剑,又如何能够比得过混元一体的剑丸,只一瞬间便被剑丸从中破开。 嘭—— 血肉纷飞,鲜血飞溅。 段阿京眼中的震撼还未来得及化作惊惧,整个身躯就在剑光之中彻底撕开。剑势掠过山头,甚至将整座山都给从中劈开。 紧接着。 剑光余势不减,再次朝向下一位金丹扑去。 “阿弥陀佛——” 一位佛门打扮的真人,双手合十,一身真元瞬息之间绽放开来,只听‘嗡’的一声,灵光涌现之间,天地间梵音唱响。紧接着众人只看见一尊怒发冲冠的佛陀悍然而现。 甚至其身显现之时,那巨大的躯体似要撑开这一方天地一般。 “是般若寺的卫悟居士,那是般若金身,他能定然能抵挡住……” 嘭—— 话音未落。 佛陀化作金光,寸寸炸裂开来。 整个金云谷上下陷入一片死寂,接着,数百道身影,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冲天而起,疯狂朝向远方逃窜而去。 “不好!” “他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快走啊!” 第344章:无名枪修 藏匿在暗处的金丹瞧见此景,眼中都显出震惊。 先前。 他们和孟千寻一般,都不清楚这位年轻的谷主,为何大张旗鼓的放出神识。直至此时他们才清楚,原来对方放出神识是用来锁定他们位置的。 而且对方连斩杀三人的势头,像是要将他们给一网打尽。 有人惊惧、有人愕然,当然也有人愤怒: “陈澈小儿,你才结丹几年,焉敢在我面前敢班门弄斧?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神识!” 嘭! 一位形骸骷髅,戴着白骨项链,佝偻身躯的金丹愤愤开口,声如厉鬼呼啸。只见他持着孤拐,猛然昂起头,眸子光芒大放,神识霎那间化作实质。 接着只瞧见一副面孔,自他垂朽的脸庞上延伸而出,直接朝向天空上的那片铺天盖地的神识轰去。随着面孔浮现,无声的嘶吼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嗷—— 声音直穿神魂,惊的无数修士运转真元,封住双耳。 孤拐金丹扬起嘴角,而巨脸上也同样浮现笑容。他自信自己结丹多年,又曾服用过不少天灵地宝,神识定然胜过对方。 唰! 青光之上,猛然压下一只巨掌,直接扣在这张巨脸之上。 咆哮化作哀嚎,微笑化作惊恐。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五指收缩,只听‘啪’的一声,面孔撕碎。 噗…… 这位自称要教训陈澈一番的金丹,顿时身躯一颤,眼耳口鼻之中皆是溢出鲜血,跟着,整个人如同木桩一般摔倒在地。他全力催动神魂,却被一刹那间撕碎,故而当场变成活死人。 而就在这位孤拐金丹倒下之时。 漫天剑群飞流而出,竟然如流水般当场一分为二,直接斩杀了两位金丹。接着,然后猛的一汇合。剑光重组,耀目的剑虹璀璨耀眼,又是当众轰灭一位金丹。 “嚯——” “这是什么鬼东西?莫非,陈谷主也要学叶景州那般行为,要祭炼整座金云谷吗?” “逃!快逃啊!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其实只发生在数息之间。 除了转瞬轰杀的四位金丹。 更有三十余位筑基大修死于剑气之内…… 眼见这一幕,便是不少金丹也都慌了神,化作流光纷纷朝向远方遁去。当然,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甚至包藏祸心的修士,也混迹在其中,意图搅乱金云谷,好借机劫掠一番。 他们不敢劫掠金云谷,但坊市商铺也是一块肥肉。 是所以。 随着呼声响起,刹那之间,金云谷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从街头延续到巷尾,一眼望去,就好似被惊动的树林,里面的虫鸟野兽争相逃窜。 所有修士无不迅疾冲天,想要逃离这一片天地。 “嘶——” 眼见这一幕,孟千寻也是一愣,直至这时,他才清楚陈澈口中的一杀了之是什么意思。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策略、没有安排,没有计划。 等到这些劫修到齐了,直接将他们给一网打尽! 只是那些劫修岂会任他如意? 这不,便搅乱金云谷,借此机会,逃遁而出。饶是孟千寻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觉得无比棘手。 “本谷主灭杀劫修,但凡金云谷修士,速速立止!” 陈澈口含真元,声势铿锵有力,如同天音一般传遍整座山谷:“但凡逃遁者,劫掠者,一律当做劫修,杀无赦!” 轰! 声音配合神识,只在一刹那,便传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顿时间,那些惊慌失措的修士们,无不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齐齐停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只瞧见一道光芒从谷中冲出,接着,在无数人的眼眸下,迅速化成一幅真元构建的身躯。其身高达百丈,盘踞一方天地,散发着神妙的灵光。 恰在此时,弦月当空,似悬在其身后,构成一副奇妙的图案。神圣无比,仿佛剑仙降世一般。 这尊身影透露着莫名的安全感,只是短短数息之间,便让坊市众修尽数回归。 一刹那之间,天空之中只剩下了那数百道劫修的身影。 “好大的威风,此子结丹才不过一年,居然如此有威信?!” “看来金云谷待不得了!” “先避其锋芒……” 见到只一瞬,原本哄闹的金云谷,便平静下来。在先前连杀数位金丹的威势中,又有这般言出法随的威信,诸多劫修们无不惊的魂飞魄散。 更是在这一刻,全力爆发真元,想要逃离出去。 “想走?” 陈澈哈哈大笑一声,猛然袖袍一挥。 哗啦—— 众人便瞧见剑群忽的再次分散,当场化作漩涡,如同一片巨大的飓风,当场将整座金云谷所笼罩,瞬间挡在了面前。 噗! 不少筑基大修一头撞了上去,当场就被剑气所撕碎。 …… 当陈澈大开杀戒,飞剑笼罩金云谷时。 谷外百里之外,有数位金丹无不震撼的看向前方,眼中光芒明灭不定。以他们的修为,自然能够看出那一片剑群的可怕之处! 万余柄飞剑,如同一张大网,笼罩天地! “这位陈谷主,居然还是一位剑修。” 啪! 一位金丹老者惊的神色骇然。 之所以没有踏入坊市,并不是因为忌惮金云谷的实力,而是觉得揭榜的金丹太多了,他在寿元将近那一刻才勉强结丹,自认为未必能从一群金丹手中抢到功劳。 直至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虎群猎羊啊,分明是虎屠羊群!”金丹老者面色剧变,“敢揭榜的都是找死啊……” 老者惊骇之时。 又迅速后退百里,生怕被卷入其中。 不止是他,远在金云谷百里之外的其他几处,亦有不少修士震惊肃然。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并没有踏足金云谷,如今则是亲眼目睹了整个局面。 一时间,无不面如死灰。 这是结丹不到一年的实力? 自己这个时候,尚且还在稳固修为呢,而对方就已经利用剑群笼罩全谷,诛杀金丹如同杀鸡屠狗,这是何等差距?只一眼就能分出高下。 “如果不出意外,此次前来的劫修,要尽数折在此地了。” “是啊。” “还是先走为妙,免得对方除掉了那些人后,再对我们下手。” 眼见这一幕,谷外金丹已经有了退意。 毕竟。 悬赏再高,但危险太大了,葬送小命可不划算。 而剑阵之内,诸多修士,更是面露绝望。 “我等今日,难道就要葬送此地吗?” 剑群漩涡显现之时,又是数位金丹殒落。 至于筑基大修,仅仅只是抵挡这股剑气,便已经用尽全力。更不要说,如今剑群更是不断收缩起来,距离他们被绞碎也只是数息的时间。 “要结束了。” 孟千寻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眼中出现一丝笑意。 甚至。 就连金云谷众修们,也都准备欢呼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剑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声: “陈谷主,你当真要赶 尽杀绝吗?” 其声,犹如天音,轰然降下。 唰! 在道道震撼的目光中,只见一道平平无奇的身影,从一众筑基大修当中,直接凭空升起,气息一节节的拔高,宛如仙人一般。直接升到了数百丈的天空。 对方长袍,背着一杆长枪,看似声名不显,但落在众人眼中,却仿佛变的无限大,甚至能与金云谷上方的陈澈虚像齐列! 那赫然是修为差距过大,落在众人眼中所产生的异象。 “赶尽杀绝?” 虚像缓缓开口,却是带着些许讥讽:“身为劫修,你们早就应该知晓会有今天……若是你们攻破金云谷,会放过谷内的这些人吗?” 对方没有回答。 因为,陈澈说的是实话。 若是攻破金云谷,此地的修士至少要死上七八成。甚至还有不少邪修混迹其中,专门为了杀戮而来。 “看来,陈谷主是不愿意放我们离去了。” 背枪男子轻笑一声。 陈澈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固然强大,但他自信也不差。之所以没有出手,只是在顾忌击杀陈澈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甚至会因此被其他金丹捡漏。 陈澈没有回答,但实际行动却已经表明了一切。 “留下来吧!” 随着天音落下,虚像抬手一挥。 轰隆! 原本呈现漩涡旋转的剑群,顿时如同找到突破口一般,化作奔腾的河流。似乎要将对方,以及这些筑基大修们给一次性淹没下来。 轰然之势,比先前还要强上数倍。 “好好好!” 然而,面对陈澈这一击。 对方连道三声好字,目中战意暴涨,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枪,徐徐向前一刺。 叮! 一声轻吟。 下一瞬,虚空中传出一阵爆响。 轰隆—— 巨响声中,真元滚滚而出,围绕枪身而出。瞬息间冲出数千丈,横跨金云谷上空。就像是从对方手中奔腾而出的狂龙,那浩浩荡荡而至的剑群只一刹那间,便仿佛被强龙乘风破浪一般所从中分开。 甚至一刹那间,将漫天的剑群漩涡都给分开。 嚓! 枪势轰开剑群,正中金云谷上方的灵光虚像。 嘭! 虚像身躯一颤,化作光芒,节节炸裂开来,化作虚无。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持枪金丹的声音在响彻: “陈谷主,现在愿意放我等离开了吗?” 第345章:枪魁? 呼—— 风声越来越大,金云谷内的气氛,却是逐渐紧绷。 天空上的那些劫修们,本来心如死灰的神色,也变成了激动和振奋,尤其是望向那位无名枪修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枪魁?” “晏天行?” 有不认识的对方的,听到对方的称号时,皆是一愣。没有想到这位藏在人群中,最后一刻才显露出来的金丹,居然拥有这么大的来头。 晏天行的名声,在摘星门一带可不低,几乎等同于混元宗下辖的陈澈、萧禅、孙皓等人,甚至由于早几十年结丹,威望还要更大一些。 对方出自凡人军伍,后来受人引路踏入修行一道,也盘踞一方,成为坐地虎一类的存在。其一手枪术出神入化,不知挑落了多少同阶金丹。 晏天行名声不小,而且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迈入了金丹四重。而其一出现时,便是挡住了众人都不曾拦住的剑群,更是轰碎了虚像,顿时引得一时众劫修纷纷欢呼不已: “稳了!” “没有想到枪魁也出现了……这一回,咱们总算能活着离开了吧?” 不但孟千寻皱起眉头。 甚至就连远处,那些原本打算离开的金丹们,也都因此停下了脚步。 因为事情又有转折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谷主该如何选择。但立刻陈澈接下来的举动,就告诉了他们,金云谷的态度。 吟—— 一声鹰啼中,陈澈乘风而起。只是抬手一挥,那些被轰散的剑群无不‘嗡’的一声,纷纷弹跳起来,只一刹那便已经漂浮在半空中。 更好似万剑归一一般,汇聚在身后。 “凭你?” 陈澈早已经知晓这位藏匿起来的金丹,又岂会任对方离去?正好,他还缺了一个重量级人物。只有杀了他,才能彻底震慑这些还抱有侥幸的劫修们。 至于方才对方能击溃自己的剑群,也是因为他神识连斩杀数位金丹,一己之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看来陈谷主是不愿意放我等离去了……” 晏天行冷笑一声。 陈澈站在小雏鸡背上,夜风吹的他长发扬起,同时清朗的声音也传遍金云谷上空: “你们来时,就想着要取我性命,如今见势不妙又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若不杀一波,日后大家岂不是都认为我金云谷软弱可欺?” “既然如此,便让我来领教一下陈谷主的神通。” 听闻此言,晏天行也清楚今日难得善终,不过他自信先前击溃对方的剑群,所以岿然无惧:“只是不知道,你的口气和你的实力,是否能够成正比……” 踏! 晏天行手持一杆黑枪,话音落下,猛然一步踏出。 陈澈立于天地之间,双手垂立,无数剑群悬浮于身后,剑身散发微光,好似群星闪烁。 “喝!” 由于晏天行速度太快,仿佛这一步似乎跨越空间一般,便直接来到陈澈十丈之外,同时手中黑枪迅速向前一指。 唰—— 天地间狂风大作,呼啸作响,就连数十里外的古树都被飓风吹的弯了腰,发出好似摧枯拉朽的呻吟。 皎洁月色之下,两人之间的空间,竟是被数十头狂龙所填补。那赫然是枪身以及爆发的真元,所幻化而出的异象。或左或右,呼啸而至。 此一出手不可谓不凌厉迅猛,即便是远处观战的金丹都为之心惊胆战。 先前。 晏天行只此一枪,便轰碎了剑群,如今声势比之先前还要凶残数倍! 陈澈立在虚空,并未慌张,而只是抬手一划,剑 群似是被拨动的水面,带起一片漩涡。当场化作一片足有数百丈巨大的剑墙,直接横断天地。 “呲呲!” 只听阵阵极为刺耳的金属相撞之声,数十头狂龙悍然撞击在剑盾之上,爆发出片片耀眼的火星。 “咦?” 晏天行惊疑一声,他不是没有与剑修交战过。换做一般的剑修,其凝聚的剑盾,早就被自己一枪击碎。 但是,自己枪尖轰去,眼前这一片剑群犹如拥有生命一般,力量沿着着力点,层层向外散去,一瞬间便被均匀的分散到万余柄飞剑之上。 剑群震荡,如同水波粼粼,极有规律的韵动着。 “嘭!” 双方一触即分。 “我不信你没有丝毫破绽!”晏天行身躯一震,暴退数百丈,瞧着迅速恢复平静的剑墙,身如游龙,猛然一折,用着比先前还要迅猛的姿态冲掠而至。 “砰!” 众人只看见一道黑芒狂龙也似的在半空中蜿蜒数转,再次轰向陈澈。 轰隆! 半空中宛若霹雳炸响。 就像雷云一般,每一次雷霆涌现,都震的山谷颤动,激的众人气血翻腾。落在外人眼中,陈澈仿佛落入下风,甚至都还不了手。 但是。 只有晏天行自己清楚,这一片剑墙,仿佛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破绽。 剑丸便是如此,能够做到心随神动,但剑匣却不行。 “陈澈小儿,你不是要杀我吗,难道你就甘心躲在这龟壳内?” 屡攻无果,晏天行不由得暴喝一声: “有本事,从龟壳中出来,和我一决生死!” 咆哮中,他身形一换,转瞬越过数百丈虚空,直接降临至陈澈面前,发狂也似的连出数百枪。真元卷动之下,刹那间,半边天空像是化作了无边的海洋,一头头狂龙出海,争先恐后的扑向前方。 “也是,是时候该解决你了。” 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 旋即众人只看见,剑墙之后,猛然亮起一片光芒。金云谷上空,赫然现出二月同辉的奇景。 “那是?” 晏天行一惊。 接着,只瞧见那道皎月竟然主动从剑群后冲出,正是太初皓月剑。陈澈挥舞如意风雷剑,如同皓月当空急掠,声势简直骇然到了极点。 “撕拉!” 皎月所过之处,漫天黑龙一刹那间被撕碎,在外人看来,头顶上的那一片天地都像是画卷一般,被一分为二。那是剑锋速度太快,所现出的奇观。 这一道剑芒所过之处,仿佛无物不斩,可斩一切。 “叮!” 太初皓月剑最后一式皎月剑,自然威力超然。刹那间便击溃了漫天狂龙,去势不减,接着无比凶悍的劈开了晏天行的护身真元之中。 但晏天行毕竟是金丹真人,在剑光分开护体真元的一刹那,就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妙。 仓促之间,他抬手一挥,迅速飘出一片四方四正的麻布。只见那一片灰褐色的麻布见风便涨,化作一只巨大的口袋,直接将陈澈一口吞了下去。 “吞天巾!” 此麻布一现,不少人都惊呼一声。 这是一件特殊类灵器,可攻可守。攻可化作一方特殊的空间,将修士吞入其中。守可化作天幕,隔断一方。 故而,称之为吞天巾! “哈哈,陈澈小儿,你太年轻了……” 晏天行狂笑一声,正要捏动法诀收回灵器。 轰—— 一阵巨声响起,只见吞天巾一角,忽然变的焦糊。接着,无数火苗从中溢出。只是眨眼间,便席卷整间法器。 而 在火焰中,率先冲出来的是陈澈的剑! 剑锋,直指晏天行眉心。 “不好!” 晏天行笑容失色,但此时他也顾不上再取宝物抵御了,猛然将身子一收。 剑光紧紧擦着他的面颊而过,直接将他左耳斩下,剑气撕开了他的护身鳞甲,更是在其肩头暴开一片血花,现了一道红幽幽的剑痕! 噗! 接着,剑锋向下一按,锦帛撕裂声中,一只断裂的手臂,带着鲜血飞出。 “走!” “晏天行也不是对手……” 眼见这一幕,原本还满脸期待的筑基劫修们,无不惊骇万分。 他们本来还期望晏天行出手,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岂料对方连自身都难保!惊骇之下,哪里还会留在这里等死?相视一眼之后,恨不得将各种秘术施展出来逃走。 “哪里走!?” 陈澈眼眸一瞥,大手一挥之间,手腕中上当场飞出一道火线。 这道火线眨眼间化作一头长达百丈的擎天巨龙,从天而起,庞大的躯体笼罩住大半个金云谷,当空便将那些逃走大修绞成碎肉。 “陈澈小儿,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日后我定会回来,找你清算……” 晏天行惨呼一声,踉踉跄跄后退数步,险些从半空中跌落下去,心中更是恨到极致。 自从自己出道以来,从未遇过这般硬茬,居然还在此地伤及了本源。愤愤的望了一眼陈澈,甚至连断臂也都不要了。眼珠猛地一涨,真元瞬息暴涨数倍,赫然用上了搏命的手段。 但是,他却不是和陈澈硬拼,反而只是用来逃走的。 “既然记下,那便今日了结!” “死!” 陈澈沉声一喝。 抬手一压。 剑群绽放,宛若流星一般迅速而落,直接将逃至半空的晏天行笼罩在其中。 “不!” 在关键时刻,晏天行独臂抬起,真元绽放。 直接在星群中化出一道黑色的奇光,但不过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便淡不可见。身躯更是在剑气之下,当场被撕成碎片,消散在空中。 只剩下一柄无主的黑枪,在半空中一转,‘嘭’的一声,倒插入地面上。 这一刻,天地无声! 陈澈看了一眼落下的长枪,眉头一掀,轻声道: “枪魁?” 第346章:万贾的真实身份 皎月之下,金云谷陷入死寂。 所有劫修都愣愣的看着半空中垂手而立的陈谷主,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在一位杀伐果断的剑修面前,即便是这些滚刀肉们,都压制住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更何况。 那位被众人视为救星的枪魁晏天行,此时也尸骨全无,谁还敢再直面这位陈谷主。 “谷主万胜!” 一阵呼声,豁然从谷内传来。 此一声,如同星火燎原,转瞬席卷整座山谷,蔓延至坊市。 “谷主万胜!” “谷主万胜……” 其声直冲苍穹,甚至将最后一点雨云都给冲散。 这是何等的战绩啊! 能亲眼目睹这一战,都已经是此生最大的荣耀之一,呼声之下,每个人都只觉得热血沸腾。 “啧……居然赢了!这一单,没那么容易揭啊。” “幸亏没有踏入金云谷,否则也必然殒落此地。” “我若尽全力,或许才能与此子五五开……三十万灵石,不划算,不划算!他这一单,至少要提到百万,才有人敢接。” “不好,他看过来了!” 远处,金云谷之外。 数位金丹、大修们,看着这一幕,都目光凝重到了极点。 悬赏虽然有人,但危险太大了。在见识过对方的实力之后,越发觉得那三瓜两枣还不值得自己拼命。 灵石再好,哪能好的过命? 正想着,见到陈澈目光一转,看了过来。 “走——” 那些目睹此战的金丹们,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风驰电掣,朝向四面八方窜去。 这小小的金云谷,一夜之间倒下了十一位金丹,其中还包括一位金丹中期的枪魁。这简直比传说中的龙潭虎穴还要恐怖,他们哪里还敢留下去? 呼—— 遁光涌现中,孟千寻起身便要追。 “不用追了。” 陈澈淡淡道。 “那些劫修们……”孟千寻还有些犹豫。 “不用管了,这里还有不少人。” 那些人都逃向四面八方了,哪怕是自己也难追。随口说着,陈澈转头,这才看向谷内剩下的劫修们。他声音没有半点掩饰,当场便有一位劫修,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啪嗒’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道: “陈谷主饶命,陈谷主饶命!我知错了,是我利欲熏心,一时道心蒙尘。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当然。 也有劫修见此,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殊死一搏的悍勇,直接上前一步,对着那位祈饶的大修呵斥道: “吾辈修士本就逆天而行,何惧一战?何惧一死?而且,他连杀十一位金丹,想必此时已油尽灯枯。你我一起上,未必没有杀了他的可能。” 此言一出,剩下的劫修们,还真的被煽动了,或是握紧兵器、或是运转真元。 孟千寻见状眉头一皱,顿时面色冷了下来,当场便打算亲自上场送走对方。 但陈澈却抬起手,随意看去: “你叫做林墨白?” “难得陈谷主还知晓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林墨白微微拱手,语气中还带着些许自豪,“能够死在一位金丹真人的手中,我这辈子倒也值得了!吾辈虽然只是筑基,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男儿膝下有黄金,既然他愿意跪下求我,我自然愿意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陈澈似笑非笑看去: “至于你,倒是有勇气,你不是金丹,可能还不清 楚金丹的一些手段。不过那些都用不着,我可以先废了你的修为,把你丢入凡俗……” 林墨白面色一变。 修士所仰仗的,便是这一身修为境界,当真如此,远比杀了他们还要绝望。 而先前还准备殊死一搏的劫修们,瞬间找到了生机,当下没有二话,直接‘噗通’一声跪下: “陈谷主,我错了……” 他这话一落,又有一位劫修猛的跪下喊道:“陈谷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谷主!”“陈谷主!”“陈谷主!” 一位位劫修争先恐后跪下。 倘若陈澈要赶尽杀绝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殊死一搏。但此时放开一条缺口,他们为什么还要拼命?对方连杀金丹都如同杀鸡屠狗般,你拿什么和和他拼? 不要忘了,对方身旁还有一位金丹! 只是短短数息。 就只剩下林墨白一人站着,他嘴唇颤抖,看着周围跪倒一片的大修,双膝‘嘭’的一声砸在地上,脑袋紧紧的贴在地面: “陈谷主,我错了,从此再也不敢与金云谷为敌。” …… …… 杀一批,放一批,镇压一批。 短短一夜之间,潜藏在金云谷内的劫修,便被一网打尽。再加上陈澈展现出来的浩瀚神威,当真让金云谷的散修们知道了,什么是他们头顶上的天! “谷主太厉害了!” “十一位金丹啊,我听水莲居士所说,那位枪魁晏天行也是一方大人物,在摘星门下辖也是一位极有威名的存在。但那又怎样,不还是折在了我们金云谷吗?” 谷内,一群弟子没有修炼,聚在广场上相互讨论着。王琛满脸喜色的对其他弟子说道,周炼抱着膝盖,满眼兴奋。虽然他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但仍旧百听不厌。 就在这时,有一位青年忽然从旁边路过。 王琛神色一变,赶紧起身: “总教习,我……” 其他弟子,也都纷纷起身。 荣十三负责教导谷内弟子,十分严厉,现在是修炼时间,他们却在这里交头接耳,少不了惩罚。 没有想到荣十三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道:“谷主神通自然不言而喻,但你等也要勤奋修行,说不定日后诸位还有与谷主并肩作战的一日。” 这样的一幕,不止在谷内,即便在坊市,也到处上演着。 孟千寻只是看了一眼,便速速穿过广场,迎面便是飞檐翘角、高耸威严的金云谷大殿。丁斐带着一群执事,正在统计战后所得,除此之外还有人员伤亡、区域损失。 大殿中,陈澈坐在莲台上,听着丁斐的汇报: “……合计得三阶中品灵器四件,三阶下品十六件,二阶五百一十二件……丹药一千七百瓶,三阶占据而成。功法一共三四百部,目前还在统计中。灵石已经统计出来,一共一百零七万。” “一百零七万?” 陈澈睁开眼,“才这么点?” 十一位金丹真人,四十七位筑基大修呐。 “他们这些劫修,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有了灵石立刻就花了,等口袋空空时再出来做事,不是每一个劫修都富得流油。” 孟千寻插嘴道,“倘若当真富甲天下,谁还会去做劫修?” 那边替陈澈摁压肩膀的孟清玄赶紧倒上一杯灵茶,丁斐也赶紧作揖。 陈澈摇了摇头,那可未必。 “除此之外,人员伤亡一百七十二位,房屋倒塌七千余间,商铺四百余,占整座坊市不足一成……” 听得丁斐汇报完,陈澈方才坐正: “死伤的人该赔的赔,该治的治。至 于倒塌的房屋,重建的建,至于人手,就用那些劫修吧。” 虽然。 昨夜他刻意的引导,避免将战场放在坊市中,但大战的余波还是难免波及下去。 “是。” 丁斐忙点头,记下。 陈澈确实放过了那群求饶的劫修,不过却将其禁足起来,勒令他们重建坊市,什么时候建好什么时候滚蛋。不过对于这些人来说,最多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 至于人命一事,丁斐一直觉得陈澈十分的人道,换做其他势力谁在乎下面人的死活。 须知。 修为越高,对于生命也就越漠然,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那些筑基劫修当真要放走?是不是太轻易了。” 孟千寻顿了顿,才问道。 “此事也差不多了,杀了这批人,没什么用处。而且留下来,威慑性比杀了还要大一些。” 陈澈则是毫不在意。 孟千寻点点头,正要说话,就见到陈澈忽的取出一只手镯,接着神色一变,忙问道:“怎么回事?” 陈澈轻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寒芒: “万贾在法泉城出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是混元宗的多宝真人……” 第347章:入海底宫殿 坐镇法泉城的这段时日,萧禅一共发来数则消息。 其一,他已经成功结丹,而他在结丹之后第一件事就要赶回金云谷,准备替陈澈守谷。 不过得知这事之后,陈澈直接婉拒了,因为这些歪瓜裂枣不需要大张旗鼓,他一人足以。而且,对方结丹不久,还需要稳固境界。 于是,陈澈便让对方留在法泉城,替他盯着万贾。 所以。 便有了这接下来数条和万贾有关的消息: 五日之前,万贾突然降临法泉城,疑似正在调查白世宝殒落一事。 结果在离城时,忽然遭遇了三位金丹真人的伏击。 其声势,比起陈澈当日在法泉城外那一战,还要凶悍数倍。结果万贾在陷入险境之时,不但放出了数种灵器保命,同时还使用了一只金玉算盘,当众打杀两位金丹,而后成功逃脱。 这一战被不少人亲眼目睹。 萧禅还特意前去追踪一番,结果被对方走脱。待他回到法泉城之后,这才得知消息,有人认出了万贾所使用的算盘,正是多宝真人手中的‘玄光金珠算盘’。 此乃特殊类法器,同类极少,所以才有人能一眼判断出来。 而后。 萧禅多方面走访、打探,直至确认了万贾就是多宝,这才第一时间告诉陈澈。 “果然多宝啊!” 孟千寻冷笑一声,旋即神情有些凝重: “此人睚眦必报我也是清楚的,但是居然能反手在屠楼挂上你的名字,这倒是让我没有料到的事情。但是这仇却是结下了,只是他背后是混元宗,却是不好动手。” 事情虽然能做,但不能摆在台面上。 多宝是正儿八经的混元宗出身,他和混元老祖的关系就像是陈澈和丁斐、荣中玄、胡耀一般,算是宗门的元老。但凡露了底,金云谷就没了。 “再给他加上百万灵石的赏金……” 陈澈缓缓收敛神情,随意道:“他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自然得回敬三分。” 在自己被挂上屠榜那一刻,他就有对多宝和叶元吉这二人有过猜测。 至于究竟是谁,对于陈澈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关系,至少在报复对方的时候不会下错手。 碍于混元宗的规则,对方也同样不能在明面上动手,但岂料这正中他的下怀。唯一可惜的是,对方在法泉城一战后,对方忽然失去身形。 萧禅猜测,对方极有可能已经回了玄武静海。那里汇聚了两宗的金丹,甚至还有两位金丹大圆满,自然不是随便能闯的位置。 否则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前去劫杀他。 不过没有关系,自己等得起。 下半年,他直接读研究生,虽然不说功法会有大把大把的,但至少不会比目前所学要差,实力到时候再上一个台阶。 在此期间,给对方添点堵,莫要来找自己麻烦。 “我也出三十万。” 孟千寻听了之后,微微颔首,也清楚这是目前最佳的解决办法: “若是他能死于劫修之手,咱们倒是能摘的干干净净。能花灵石解决的事情,都不算是事情。不过,最怕就是灵石也解决不了!” “等到那时,那我便亲自动手。” 陈澈叩了叩手指。 …… …… “多宝道兄,你气色不好,是不是受伤了?今日是破阵的大日子,若是出了差错的话……” 玄武静海,海底宫殿。 叶元吉低声询问道。 原本的多宝,一副富态商贾之姿。但结果此时却是面色惨白,不见丝毫血色,仿佛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一般。 明眼 人只一瞧,便清楚这是受了伤。 不止是他。 就连混元老祖也都侧目望来,目光中充满审视,连续数次破阵,海底宫殿外围的阵法总算是破开。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行程不会有误,所以摘星门和混元宗决意休整七日。 至于多宝,则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去了一趟法泉城。 “在路上遇到一些小意外,倒是不碍事……” 多宝摇摇头,面色阴沉的道:“若是误了大事,我愿自裁以谢罪!” “嗯!” 混元老祖这才微微颔首,不再说些什么。 但多宝却是咽不下这口气。 白世宝一死,等于他断了一臂,再加上被法泉城埋伏一时,他被迫暴露了底牌,只怕自己的真实身份,肯定会被人识破。 虽然,有关身份的事情他无所畏惧,毕竟他还有混元宗做靠山,但始终是弊大于利。 因为。 ‘万贾’这个名字下,做了太多的事情,一旦暴露出来,日后做事起来将会有很多不便。而且这事若是被宗主知晓,虽说罪不至死,但总得少不了一番责罚。 但真正他震怒的是,在回归的途中,他听到了金云谷一战的消息。 以一己之力连斩杀十一位金丹! 不少筑基,甚至连金丹,听闻他的名字就肃然震怖。但是他始终不相信,认为这一战肯定夸大其词了。可是事实却又告诉他,已经已经没人再敢揭榜。 至少,金云谷范围的劫修金丹,走的干干净净。 当然。 他清楚这是灵石少了,若是再砸几十万进去,揭榜者必然会趋之如骛。 “在一个结丹不久的小子身上砸下百万灵石,可不划算……有这些灵石,还不如伺机稳定元婴呢!” 认真的思量了一下,多宝根本不认为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再说了,自己的底牌也不仅仅只是这些。 即便不行,自己也可以亲自动手,收拾他岂不是手到擒来一件事情。 转眼,又是三日。 忽的。 一阵天音传来: “吾等已经修养完毕,接下来可以入殿了!” 多宝抬起头。 只见到宗主和摘星门门主杜仲仪,已经齐齐落在了海底宫殿那座足有百丈之高的青铜大门前,站在门前的两位金丹大圆满渺小的犹如尘埃一般。 当即,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亦是化作遁光,来到宗主身后。 “开!” 沉声一喝,众人齐齐爆发真元。 咔嚓! 吱呀——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声砰然响起,青铜大门轰然开启,阵法的光芒自背后而来,穿过几人的身躯化作巨大的近乎阴影笼罩了这一片天地。 第348章:三件事与拒绝拜师 接下来的一个月,坊市内都在修葺。 虽然前不久,才经历一场大战,但是金云谷内的气氛却是热火朝天。 不管各家各户拿到赔偿时,谁不是诧异万分。要知道,大修鏖战常有发生,被卷入其中的修士若有死伤,哪个不是自认倒霉? 就像人,怎么会在意走路时,无意踩死一堆蚂蚁? 但是。 在金云谷内,他们却是第一次有种被当成人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种缘故,这段时间之内,甚至还有不少修士特地赶来定居。 这一消息放出后,谷内高层倒是有些愕然,但想通关节之后,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 如今金云谷,对于这些底层修士们来说,可不就是一棵能够替他们遮风挡雨的大树吗? 凡人会趋利避害,修士又何尝不会? 至于那百余位筑基劫修,他们既没有被约束,也没有被下禁锢,活动完全自由。随着坊市修葺完毕,虽然离开了大半,但仍有小部分选择了留下。 但让人意外的是,当初那位叫嚣着要和决一死战的林墨白却是留了下来,也不知是否担心陈澈秋后算账,所以才会留在坊市,以示臣服之心。 只要这些劫修不在金云谷犯事,陈澈哪里会管他们? 因为这一个月来,他做了不少事情。 第一件事情,便是去了一趟法泉城屠楼,准备给多宝上点强度。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被他和萧禅抬到六十万的赏金多宝,如今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万。 细细打听一下才知晓,多宝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如今身份暴露之后,不少人记恨在心,几万、十几万灵石的积薪堆火,将赏金抬了上去。 他直接又砸了百万灵石进去,直接将其悬赏抬至两百二十万。 虽然轰动了整个法泉城。 但是观望的却是大多数,毕竟对方的身后还有一座混元宗,但对此陈澈则是毫不在意。财帛动人心,这么高的悬赏挂在这,一旦有劫修手头紧,肯定会被引诱下场。 至于第二件事情,则是和孟家有关。 孟长图持续闭关了半个余月,终于在族内渡劫成功。整个过程由陈澈、孟千寻、萧禅三位金丹护法,虽然过程中小有波折,但终究还是凝丹成功。 只不过,他根基不如孟千寻深厚,还需一段不短的时间去稳固。 但不可否认的是,孟家自此已经拥有了第二位金丹真人。 消息一经传出,叶家立刻悚然而惊。如今叶元吉身在玄武静海,族中没有金丹坐镇,原本就虎视眈眈的孟家,如今又多出一位金丹真人,这让他们如何不惧? 一时,更加缩着尾巴做人。 三位金丹真人,即便是放在混元宗内,也会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了。同时明眼人也能看出来,称霸了云州近两百载的叶家,在接下来一段时日,将会退出舞台中心。 第三,便是晨氏一族。 决意成立家族的晨熙,将皇室有修行资质的成员收拢一番,选定在了积雷山落足。 立族当日,不少修士前去庆贺。 孟家、金云谷、乃至陆家都赶去了,算是给晨熙做背书。 等到三天的宴席之后,陈澈询问了一番关于署州的情况。这才得知,没有修士坐镇之后,署州已经大乱,更是分裂成数十个诸侯小国。 同时,也因为之前的杀戮、鬼物、妖兽丛生。 对于底层的凡人而言,署州已经成为地狱,当然对于神道修士而言却是一个很好传播信仰的机会,所以晨熙的修为也暴涨至筑基九重。 这让陈澈不禁再次感叹,果然香火成神道的修行速度的可怕。 不过。 陈澈同时也暗示过对方,修行速度过快,有时候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曾经和左一山聊过,知晓神道修士的心魔劫是由凡人的祈愿所组成。 如果说,倒在心魔劫下的修士,只有两成。那么因为倒在此劫的神道修士,至少有八成。 这是因为心魔不是来源于自身,而是来源于旁人,所以在渡劫的时候将会更加困难。甚至其时时刻刻,都有被凡人意识所夺走躯壳的可能。 当然。 如果说,神道修士最大的磨难是心魔劫,那么鬼修的劫难便是‘万魂噬体劫’。不错,鬼修的劫难比起其余修士,天生就要多一道。 因为生死轮回本就是天道法则,死后神魂不愿消散,自然要承受一切。 之所以想起这些,是因为当日陆平安也赶来庆贺。 得益于两州厮杀,无数凡人灵魂、以及煞气的供养,也到炼气九重。而在宴会结束之后,陆青莲也拉着陆平安来到陈澈面前,直接开门见山的想要让陈澈收其为徒。 甚至,还送上了一份价值三十万的灵石的拜师礼。 显然。 这笔灵石,都是陆青莲近几年在金云谷内的积蓄。 “没有必要。” 陈澈思考了一番,直接选择了拒绝。 此界拜师,是一件相当严肃的事情。是所以不管是金云谷、混元宗、摘星门这一类的门派,还是孟家、叶家这一类的家族都是设有教习一职。 遇上合适的,才会收为弟子,以师徒相称。 当然,某些时候的拜师,并不是非得要师尊传授一些什么,只是寻找一座靠山。哪怕以陈澈对于鬼修的了解,也可以完全指导陆平安修行。 “谷主,您的意思是……” 陆青莲一咬牙,忐忑询问。 她之所以选择陈澈,其实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其一,陈澈如今已是金丹真人,自己也在金云谷做事,不管日后回不回陆家,此举也可以加强联系。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像陈澈这么讲究的人,已经很少了。 能将儿子托付给这般的存在,哪怕日后自己羽化升仙,相信对方也不会苛待对方。 “当初晨胤在世时,也曾让晨熙拜我为师,结果被我拒绝了。” 陈澈随意解释道,接着道:“若是有心,日后加入供奉堂也可,我会对谷内修士一视同仁……” “看来平安没有这个福分。” 得知晨熙也被拒绝过,陆青莲神情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太过沮丧。 第349章:再次前往行宫 晨氏立族本来没有这么大的规模。 毕竟,其族户扛鼎之人,就只有晨熙一人。又因为其前身身为为家奴,而千眼又较为孤僻,所以人脉并不广。而其一族修士,更是少得可怜。 哪怕搜刮全族,甚至都凑不齐二十余位修士。 就连酒宴端茶送水的,都是凡人。而守门、看护的修士,也有近半是从珲洲搜刮而来的凡人宗师。之所以看起来场面浩大,多少还是看在孟家和金云谷这几位金丹的面子上。 想要到百花齐放时,至少还得数十载光景。 “早知今日,我即便是死,也要在金云谷内修行。那可是修士啊,修行大道啊!” 一位打扫马圈的族人,咬牙切齿声的开口。 “算了吧,你不是说宁愿做个富贵闲散王爷,也不愿留在谷内修行吗?” 他身旁,一位矮胖的同族满眼恨意的看了眼对方:“若不是你一直从中煽风点火,让我信了你的鬼话,跟你一起打架闹事,现在我还留在金云谷呢!” “世间哪有后悔药可吃。” 陈澈神识何其强大。 立族一事何等重要,所以自然也得提防有人专门借助此事过来捣乱。但没有想到,却无意中听见了两位曾在金云谷修行的晨氏族人的谈话。 这两人皆出自于皇族,原本就是人上人,只因接受不了到了修士世界还得夹着尾巴做人,所以三天两头闹事,想要回到凡俗,重享富贵。 晨熙当然不可能任由他们如愿。 这些人回来之后,地位便猪狗不如。回过头来,再瞧着那些留在谷内修行,已经能飞天遁地的族人,开心的和金云谷的师兄弟们喝酒畅谈,心中自然悔恨不已。 这些被赶出谷内的族人,甚至看见陈澈前来参加大宴时,冒死跪下来祈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他们知错了?’ ‘不,他们只是看见那些留在谷内的族人修行有成,所以心里不平衡。却没有想过当初机会也同样送到手中,他们自己却没有珍惜过。’ ‘倘若这些人没有受尽苦难,他们才不会愿去修行。’ 当然,世间的机会。 往往只有一次,一旦错过,便再无回首的可能。 再说了,金云谷又不是青楼,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那些留在谷内的晨氏族人,如今修行倒是勤勉。” 陈澈微微颔首。 也正是因为有这批人作为榜样,往后几批送至谷内的族人都安稳不少。 “陈谷主,我已经将宾客送走了。” 晨熙推门而入,不但随手关上房门,甚至还布下了一道静音境界。 “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等你结丹之后要送你一场大机缘?” 陈澈和蔼的笑了笑,示意对方坐下。 大宴结束后,陈澈并未离开,而是又在积雷山小憩两三日。 眼中浮现一丝好奇,晨熙自然记得此事,但不由得长叹一声,道:“可惜,晚辈资质贫乏,至今还未能结丹,可能无法得到这场机缘。” “这份机缘原本就是你的,之所以许你结丹才给你,只是希望你修行勤勉一些。不过神道修士的修行速度,还是超出我的想像。” 陈澈把玩着手中的茶碗,随意问道: “对了,千眼的黑石神像,你可曾祭炼好了?”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祭炼它,直至立族三日之前,才祭炼结束。虽然说无法展现出千眼当年所使用的威能,但自信遇到金丹修士也能抵挡一招半式。” 晨熙倒也没有隐秘,而是直接抬手一挥,一尊黑玉神像出现。 原先千眼神像刚猛霸道,千臂千眼,手臂虬杂有力, 眼眸怒睁,还满身邪气凛然的姿态。但如今却多了些许线条,变的更加温和,却只剩下一双手臂,千眼曾经的痕迹似乎全部被抹去。 甚至,神像的模样也都变化成一位头戴九旒冕,女帝一般的神像。 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霸气。 “这神像和原先似有不同……” 陈澈打量着神像,其面容正是晨熙一般。 “它的本态,实际上是一尊傀儡。” 瞧着陈澈盯着神像的面孔打量,晨熙神色不变,捏动印决,神像顿时如同活物苏醒过来,背后千余只手臂孔雀开屏般的散开,眼眸逐渐显现。 陈澈满意颔首。 虽然比不上当初千眼的威势,但多少已经有了一两分的威能了。 “收拾一下,走吧。” 说完此话,陈澈已经长身而起。 …… 二人乘风而起,朝向目的地疾驰而去。 一口气飞掠了数十万里之后,直至瞧见了一片茂密的泽林之后,速度这才渐渐放缓。 随后。 陈澈身形一转,径直朝向泽林内遁去。 紧随其后的晨熙,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紧追上去。修士世界尔虞我诈,在巨大利益前,即便是父子、夫妻都能反目成仇。但经历过一系列事情之后,她却愿意相信陈澈。 唰! 刚刚进入泽林不久,一道身影从其中飞出。 正是萧禅。 瞧见二人,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朝向远方眺望过去。 “咕噜咕噜……” 这时,百丈开外的泥泽中,忽然涌上来一头银色大蛟,蛟身修长,气息庞大,显露着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是老爷子的灵宠。” 晨熙正要动手,忽然就听见陈澈开口说道。 只见那剑纹银蛟畏惧的看了眼陈澈,旋即身躯一摆,迅速没入泥泽之内。二人相视了一眼,跟在银蛟身后。避开几群百目泽龙的巢穴,大约下潜四五千丈之后,这才瞧见一座被笼罩气泡也似的宫殿。 而在宫殿前面,孟千寻、孟长图、陆青莲都已经在那守候着了。 “这是?” 晨熙不解。 “赤霞真人的行宫,当年我和众人有过约定,一起探索此行宫。晨胤已经殒落,你自然可以顶替上。这也就是我给你的大机缘……” 陈澈随意道。 听到‘赤霞真人’这个名字,晨熙便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直至这时,她才清楚这份机缘究竟是多么巨大。 这可是就连混元宗都求而不得的存在。 “检查过了,后面没人。” 这时,萧禅也走了过来。 “走!” 陈澈微微颔首,大步踏入行宫之内。 第350章:剑丸与玉剑 “迄今,我们才刚刚踏足广场,至于行宫还未曾能进去。在广场上,有一座剑阵,至于剑阵就是玉狮子爪子上挂着的一柄玉剑。” “此地我们闯过一次,当时只有老爷子一位金丹,现在已经有了三位。” 陈澈有条不紊的说着情况。 这一段时间,虽然从未踏足行宫,但是关于行宫之外的剑阵,却没有减少研究。事实上破阵不难,只要拿走那柄玉剑便可以了。 当然。 知道结果没用,解决的过程才是最难的。 毕竟,这个过程之中,最难抵挡的是玉剑之中的剑气。 晨熙闻言,抬头向前望去。 巨大的殿堂不知几凡,尽数被包裹在大阵之内。 眼前,一条青石板路延伸,却被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所阻拦。显然在场的几人,上一次并没有能够穿过这片广场。 甚至。 广场上的几具尸体,也让她暗暗心惊: “这般看来,这座行宫内的凶险,超乎预料!” “如何安排?” 孟千寻看了过来。 陈澈没有犹豫,直接道:“还和上次一样,依次向前,不但可以尽最大限度的节省真元,同时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可以。” 众人都没有意见,点头表示同意。 晨熙不明所以,但萧禅低声解释了几句,她自然也没有意见。 “那么开始吧。” 陈澈取出数瓶丹药,神色平和的分给众人:“这是三阶中品的三转归元丹,服用后可以瞬息恢复三成的真元。” 对于这座行宫,他也是准备许久。 “嗯,开始吧。” 孟千寻微微颔首,收起丹药。那边陆青莲已经率先上前,准备开路。 其余四人,跟在身后。 陆青莲同样也有所准备,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祭出四件灵器。一件小巧玲珑的金钟,一面鸢型盾牌,一块从胡耀那里借来的墓碑,以及一面贝壳。 除此之外,还捏着数张符箓。 瞧见对方这般谨慎,晨熙也愈发谨慎。 轰—— 随着众人踏足白玉广场,悬挂在玉狮爪子上的玉剑悄然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风所拨动一般。 唰唰—— 广场上劲风四起,数道剑气呼啸而至,剑气所过之处,带起一片柳絮状的尾羽,如同轰炸机掠过了云层。 此剑气,不可谓不迅猛。 甚至不将真元注入双眼,晨熙根本看不见这道剑气的轨迹。 但既然能连出数道,也就说明了陆青莲挡了下来,只不过抵挡的有些艰难。 “砰砰砰!” 数声炸裂声响起。 陆青莲身外的金钟、盾牌、贝壳,就如同遭到雷击一般,直接轰然爆裂开来。唯有那块曾经从积雷山所得到的墓碑,挡住了这道剑气。 不过。 仅仅只是三息之后,墓碑便被轰飞。 晨熙双掌一合,雕像迅速浮现在背后,随着印决捏动,千余只手臂呈扇形展开。流萤般的黑芒如雨水飘飘洒洒落下,笼罩在众人四周,结成一个巨大的结界。 剑气轰在上面,震的结界‘砰砰’作响,火光四溅。 在坚持十一息之后,最终还是炸裂开来。 接着,孟长图接手。 剑气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而且越深入,剑气越强。这便导致了蚁多咬死象,许多金丹真人踏入广场,会被无穷无尽的剑气给活生生耗死。 倘若这些曾经来到此地的金丹愿意选择合作,而不是想要一人吃独食的话,只怕这座行宫早已经 被破解。 可惜。 一旦当利益达到一定程度,信任将会彻底土崩瓦解。 萧禅接手时,招魂幡一展,无数神魂从中倾泻而出,随着幡身挥舞,迅速化作一片黑雾囚牢,将众人包裹在其中。而这时,众人才走到了先前的极限处。 陈澈走在队伍中,神识迅速向前蔓延。 位于这座大阵之中,他的神识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若置身于沼泽,蔓延速度几乎骤减了数倍。即便连他都这般,其他几人的神识强度想必也是如此。 “只是随手一挂的玉剑,就有这等威力,也怪不得这些金丹会死在这里……” 陈澈眉头微皱。 什么东西一旦泛滥了,似乎就不值钱了,修士也是同样如此。在地元星中,金丹、元婴、一抓一大把,再加上长久的和平,这些修士极少有过争斗。 所以很多修士都忘记了来自于上位者的实力…… 但在今天。 赤霞真人的这座行宫,则是恰恰表明了,这些真正能够在殒落后还享誉近千年的修士是何等的实力。 这柄玉剑看似只是随手一挂。 就像是随意放在那儿的一柄钥匙,结果就十余位金丹葬身于此。 “说不定今天有机会闯过这片广场。” 退下来的萧禅,一卷招魂幡,虽然疲惫,但此时却难掩笑容。 在还剩下两位金丹没有出手的情况,他们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距离,其中还不包括两头金丹大妖。 “还是得小心一些。” 干脆利落的说着,陈澈收回思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广场上。 毕竟。 这等行宫不得不警惕,一旦疏忽,几条命都要搭在这里。听到他这么说,原本还有些松懈的几人,都不由得神情凝重起来。 “澈儿说的对。” 孟千寻也微微颔首,“小心驶得万年船……” 嗡~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只见挂在狮爪上的玉剑,忽的一震,灵光大放。原本不过只有巴掌大小的剑身,落在众人眼中,恍然化作了无限大。 那赫然是爆发的前兆。 “糟了!” 孟千寻神色一变,但他毕竟城府极深,迅速捏动印决。 哗—— 光芒一现,已晋升金丹的血莽蜂后,直接现身而出,一股磅礴的妖气随之浮现开来。 接着,蜂后巨翅一震,龙枪也似的前肢向前一杵。 几乎同时,老爷子也是双手一合,护盾瞬息绽放开来,笼罩方圆十丈,这一刻,他直接将修为催动到极致。 叮! 一声轻吟。 下一瞬,白玉广场上传出一声爆响。 轰隆—— 小剑似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举起,悄然向前一指。 这一指之下的力量,强大到什么程度,在场众人都难以想象。 只见到脚下的玉石地面,一瞬间被从中分开,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这道剑痕从石狮脚下,一直延伸至众人面前。四周空气动荡,现出一片一片环形的白色气浪。 而下一刻,气浪则是被撕碎,闯入众人视野的,赫然是一道匹练也似的剑光,就好像是一头猝然出现的强龙。 孟千寻身外的真元护盾一瞬间便被撕碎。 咔嚓—— 寒光一闪之间,剑气正中血莽蜂后。 嘭! 碎肉飞溅,血光四溅。 众人眼底的震惊还未来得及化作惊惧,这头结丹不久的血莽蜂后当场就在剑气中炸开,身体化作无数碎片,硬生生的在白玉广场上泼洒出一片血雨。 “不好。” 这道剑气实在是太快,其速度已然是超出了众人的反应界线,想要救时已经晚了。 哗啦!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兵戈碰撞的声响悄然响起。 接着,身边迅速凭空浮现出一柄柄银色的飞剑,这些飞剑混若一体,仿佛一个模子锻造出来的一样,几乎找不出丝毫差异之处。 刹那间。 每一柄飞剑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这一刻光耀齐放,仿佛映照出一方绚丽的只有剑存在的世界。 而且更是随着出现的同时,随着陈澈赤手一转,无数飞剑首尾相接,化作一道巨大的龙卷。 “去!” 陈澈伸手一指,这一片剑群悍然向前涌去! “轰!轰!轰!” 两股骇人的力量,就像是两股毁灭一切的光芒,自虚空爆掠而过之后,悍然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撞击,将空气都碾压的爆炸起来,惊人的剑气席卷四方,甚至将汉白玉广场都震出了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纹。 修为最低的陆青莲当场被飓风吹了个踉跄,还是孟长图拉了她一把在站住。晨熙更是只觉得劲风铺面,让她都睁不开双眼。甚至就连神识都被阻隔,无法看清前方的情况。 四周满是飓风呼啸的声响,耳畔只剩下了‘呼呼’的刺耳声。 “嘭!” 紧接着,丈许长的匹练剑芒,轰然炸裂开来,化作道道寸光,朝向四周散去。 陈澈猎猎作响长袍这才渐渐平息下来,狂蟒舞动也似的长发缓缓停息。但是在这道剑芒之下,陈澈却是一步未退。 “好险!” 众人眼中都现出一丝惊惧,谁也没有想到,这柄小剑竟是忽然之间爆发,而且威力巨大。 同时。 他们也清楚,为何广场的后半程,没有金丹的尸体。 并非是没有金丹闯到此地,而是因为来至此处的金丹,恐怕都在先前那一道剑气之下被轰的血肉无存。若是先前陈澈没有来得及出手,只怕他们这支小队已经死的七七八八了。 “后半程,由我来走。” 陈澈吐出一口浊气,虚空涟漪颤抖之间,一柄柄飞剑悄然浮现。 虽然。 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完全操纵这一颗剑丸,但是想必走完后半截路途,应该不成问题! 第351章:取剑与入宫 哗—— 随着陈澈一步踏出。 玉剑似乎是被激怒了一般,璀璨的光华从中升起,旋即无数剑气从中溢出。紧接着,一道比先前还要庞大数倍的剑虹再次成型。 “守不如攻!” 陈澈心中动了动。 他料定,这玉剑必然是一件不弱的灵器。如今摆在这里,只是依靠阵法催动而还击。 任由被动挨打,只是下乘。 哪怕几人的修为再提高一重,也未必能够抵御。任何金丹在里面,都会被其中无穷无尽的剑气给撕成碎片。想到这里,自觉凭靠自己剩下的真元,也走不到广场尽头,陈澈干脆赤手一挥,选择了主动出击。 “疾!” 只听陈澈一声轻喝,悬浮在面前的飞剑纷纷嗡鸣作响,吞吐着浓郁的剑气光华。 有剑丸内的那一道剑气相助。 即便遇险,他有信心,将众人带出广场。 哗! 随着陈澈屈手一握,汇聚在一起的飞剑,竟是随着光芒流转,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柄浑然一体的巨剑。却是在那道剑气形成之时,率先轰击了上去! 喝—— 这一剑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在场的众人都难以想象。 只见陈澈右手刚刚抬起,爆炸声就已经传来。而留在原地的只是一片残影,一道白色的云雾直接从相接处爆炸开来,地面瞬息塌陷。 这一抬手之间,在众人的眼中似乎被无限拉长。 虽然只有一瞬,但却仿佛经历了数百年,连时间都像停止了一般。过了许久之久,浩荡的雷霆声响这才传入众人耳中。 嘭! 数百只飞剑,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被弹开。 “咔嚓!” 但同时,在大家惊骇的目光中,那道即将形成的剑虹,也竟然被当场击溃。 “以攻代守,趁着它剑虹还未形成时出手,才是最佳时机!” 孟千寻眼前一亮。 这便是阵法无人操纵的弊端,虽然它同样强大,但却缺乏了灵活性,却是有漏洞可以钻。说不定此次倒是真的有可能穿过这座广场,取下那柄玉剑。 “轰。” 剑虹被击溃之后,玉剑激荡的越发猛烈。 道道光华迅速从剑中放出,紧接着汇聚在一起。这些剑气比先前还要凝聚,还要纯粹。一旦汇聚起来,其威势必然比先前还要可怕。 “嘭!” 不过有了先前的经验,陈澈直接聚剑轰去,趁着剑虹形成之时,再次剑气击溃。 紧跟着,玉剑又左右摇摆,响声激荡。 “已经黔驴技穷了!” 陈澈轻笑一声,越发得心应手。 甚至,飞剑心随神动,随意分散开来,直接轰击过去。只听得‘砰’、‘砰’、‘砰’的清脆轰响,飞剑直接击溃了那些溢出的剑气。 不过。 那玉剑内的剑气,似乎无尽一般,便是便是陈澈都感觉到神识之力即将耗尽之时,也终于走到广场边缘。 嗡—— 玉剑突然一震,其中剑芒愈发璀璨,似乎想要调集体内残余的力量。 “过来吧!” 陈澈哈哈大笑,屈手一握,一股浩然之力迅速笼罩过去,直接将其抓在手中。 整座剑阵,便是由这柄玉剑所形成。 玉剑一入手,就像是机器被断掉了电源,散发出剑气悄然停息。只不过,玉剑并未消停,而是剧烈震颤,似乎想要随时从陈澈的手中挣脱一般。 “真的取下来了?” 孟千寻目瞪口呆了数息时间,瞧见陈澈面色,迅速望向四周:“戒备一下,以免 出现什么意外……” “莫要将它挂起来,此剑落地成阵。” 陈澈将玉剑丢给孟长图,立刻盘腿坐下。 这一路走来,虽然轻松,但操纵剑丸并不轻易。他真元虽然并无太大消耗,但神识却万分疲惫。随手取出三支养魂香插在面前,迅速闭目养神起来。 不过。 在接触到玉剑的同时,他还是在第一时间,从玉剑上的符文猜测出了功效。 “是,知道了。” 一听落地成阵,孟长图也紧张万分。再加上其在手心,并不安分,甚至还在‘嗡嗡’作响,也在第一时间盘腿坐下,不断的结印。 道道真元,化作封印,如同锁链一般,不断的顺着玉剑缠绕而去。 他们不知玉剑的使用规则,还是封印起来为妙。 “好了。” 紧张的过了半刻钟后,一柄被无数符文锁链封锁的玉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直至这时。 大家才放下心来,打量这柄玉剑。倒是十分精美,剑身浑如一体,不知是何种玉料雕刻出来的,上覆盖着层层花纹。而最为关键的是,其落地成阵的特性。 “澈儿,接下来准备怎么安排?” 片刻后,见到陈澈睁开双目,孟千寻这才淡定自若的问道。 金云谷一战,陈澈以一己之力杀了十一位金丹,修士世界素来以实力论英雄,此时自然要听一听对方的安排。 一旁的萧禅、孟长图俱是没有意见。 陈澈打量了一眼玉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还能有什么安排,大家还是聚在一起,一边扫除行宫内的阵法,一边搜寻可能存在的天灵地宝物品。” “切莫因为进了行宫,而疏忽大意。此间仅仅只是入口,就能阻拦住十几位金丹,想必里面的核心区域,会更加的危险。” “好,我也正有此意。” 孟千寻点点头。 行宫凶险,聚则生,散则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情况,自然还是得更加谨慎。 须知。 很多人虽然联合探索秘境,但仍旧不能彻底放心的把自己托付给对方。所以在入境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分头行动,当然这一点,也造成了探索秘境伤亡巨大的原因之一。 当然,其最大的伤亡,还是由于秘境内的遗宝所引发的残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永远不是一句空话。 众人稍作休息,待到状态恢复的七七八八,这才这才向前走去。 …… 穿过广场,便是正门入户。 整座行宫,像极了一座山门。甚至可以说,像是赤霞真人一个人的宗门。 紧闭的大门,更好似封存了一段历史。 果不其然。 这座大门上也同样有着封禁,当众人合力,将这座高达一百二十丈的木门推开一道缝隙之后,瞧见里面的存在,不由得眼瞳一收。 “跑!” 即便是陈澈,也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这就和一群小偷,千辛万苦撬开主人家大门,结果发现门后盘着一头恶虎一样。 不对,即便是恶虎也不在话下,这是凶兽…… 第352章:见赤霞 缝隙之后,赫然盘踞着一头巨兽。 其形,似狼。 身长百余丈,通体瓦蓝。正卧在门后,一双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大门打开的缝隙,甚至那双杏仁般的瞳孔更是折射出众人的面孔! 见到这一幕,谁能不惊,谁能不惧? 在暴退的同时,众人都已经不约而同齐齐出手。四位金丹、两位筑基出手何其凶猛,术法、灵器、飞剑、招魂幡已经铺天盖地的打了过去。 甚至在此时,大家都做好直接退出行宫的打算。 但是。 出乎意料的却是,在众人的轰击中,巨兽却是纹丝不动,反而被打的一个踉跄,直接趴倒在地。 “等一等。” 见到这一幕,孟长图和萧禅都不约而同的喊了出来。 同时,大家也都停下了脚步。 “死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俱是看出这头巨兽气息全无。 方才之所以惊惧,只是一时不曾察觉。 陈澈低头找了块碎石,随手丢了过去,也不见有所反应。 “进去看看!” 孟千寻沉吟片刻,还是率先踏入了门后。 陈澈见其没有反应,也随后跟上。 “这是双尾龙狼,成年后可达元婴境,喜好独来独往……不错,赤霞真人传记中大多都有过描述,曾经有一位元婴真君为求丹药,送了他一头龙狼幼崽。” 孟千寻拍了拍狼尸,转头对陈澈道: “应该就是这头,但可惜,它似乎没能成年,似乎被饿死在这里了。” 陈澈微微颔首。 这头龙狼,虽然体型庞大,但事实上却是饿成了一副骨架,仿佛只有一层皮,披在身上。而且先前被众人轰击一番,此时连尸身都变得残破了。 其颈脖上挂着一串锁链,锁链的尽头延伸至一根约莫三十余丈长的白玉柱。锁着其脖子的一端,还残留着些许动荡的符文,虽然已经弱不可见。 众人只看了一眼,便大致猜出来这头双尾龙狼的遭遇: 显然:是其被锁在此地,无法挣脱,哪怕是这种等级的妖兽也会被活活饿死在这。 “可惜了。” 孟长图长叹一声,作为御兽师,他最见不得这个。 萧禅拿着招魂幡抖了抖,没能招到双尾龙狼的魂魄。那边晨熙也暗暗摇了摇头,这具龙狼的尸身也是死的太久了,能量都已经散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这么一副空架子。 “拿来炼丹,都只能作为配料。” 陈澈也评价了一句。 这头双尾龙狼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可能也就只有那条锁链了。 众人合力,拆下锁链,收起狼尸,这才向内走去。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大家却是愈发警惕起来,不管是行宫之外的玉剑,还是门后的双尾龙狼,都彰显出了此座行宫的浑厚的底蕴。 故而不得不小心。 …… 玄武静海难得的恢复了平静,自数年前,混元宗和摘星门在此开战之后,其殒落在此修士的血肉,引来了大群的水族在此盘踞。 不少以打渔为生的修士,根本不敢深入静海。 不过,仍旧会有一些大胆的修士,会冒着风浪出海。 此时。 静海深处,忽的雷云翻腾起来。只看见平静的海面悄然现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缺口,接着,这个缺口就像是连通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疯狂扩大。 只眨眼之间便已扩散开来,百丈、千丈、万丈…… 其范围内的水族、灵舟,来不及逃走,便被卷入漩涡,当场撕碎。 仿佛,静海内的水,都要被 吞进去一般。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直接从漩涡之中冲天而起,悬立在半空。 众人皆尽狼狈不堪,浑身都被海水浸湿,显然是为了穿过那道漩涡,众人已经将所有的力量都给用上了,就连海水都无法阻挡住。 等脱离水面之后,大家又回首望了一眼漩涡,或不满、或遗憾、或恼怒,接着颇为愤恨的看向对方。 不过,彼此双方都颇为克制,并没有大打出手。 “这笔账怎么算?正是因为你们的人出手,才会导致触发机关,如今整座宫殿都毁了,至少还有大半的宝贝没有取走。” 杜仲仪满面寒光。 “笑话!” 混元老祖眼眸微抬,不见喜怒: “若不出手,莫不成大家都要死在宫殿中吗?那可是饕餮吞灵剑阵,如今宫殿还未完全摧毁,你若不甘,大可以再入海中。” 先前。 众人踏足一座宫殿时,意外触发了一座剑阵,俱是被围困在其中。而剑阵的生门,却也是保护宫殿大阵的阵眼…… 也就是说。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毁了宫殿。要不然,就得死在剑阵之内。 显然。 这是宫殿主人,为了保护殿内遗宝的最后的手段。知晓没有办法再阻拦这群闯入宫殿的盗墓贼,干脆强迫众人做出了二选一的抉择。 说这番话时,海面上的漩涡,又暴增了数倍,甚至影响了数百里的天象。 众人脚下,皆是翻滚的雷云。 哪怕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漩涡中那恐怖的撕扯之力,没有元婴境,一旦踏足其中,瞬息就被撕碎。 而同时。 漩涡的正中心直通海底,在众人惋惜的目光中,那座原本豪华的大殿在恐怖的水压和旋涡撕扯力的作用下,直接化成了一片废墟。 甚至,几道散发着灵光的遗宝,也在漩涡之中悄然熄灭,最终失去灵气。显然,饕餮吞灵剑阵之下,一切存在皆尽化作乌有。 “宫殿既已毁,当初协议便不复存在了。” 杜仲仪眯眼,眼前光芒一现,一副神识绘制的契约浮现在半空中,跟着‘咔嚓’一声破碎,化作寸寸金光,悄然消散于半空。 同一时刻,众人只觉得无形的限制似是被解开。 那是禁止众人在探索宫殿时相互出手的协议。 “走!” 不过,对方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只是长袍一卷,化作一道遁光,直接飞离玄武静海。 混元宗这边,众人看了眼逐渐收缩的漩涡,也没有停留下来的打算。宫殿已毁,灵光已失,剩不了多少东西了。而且,他们大多有伤在身。 在对方离开后,也同样掠疾而出。直至飞离静海之后,速度这才稍减下来。 “此次回宗之后,我准备闭关,冲刺元婴!” 忽然混元老祖开口。 事实上,虽然宫殿塌陷,但是众人依旧所得颇丰。 毕竟。 一位元婴真君的府邸,其资源还是相当浑厚。众人跟在身后,皆是等着对方后文。果然,只听对方出声道: “我闭关这段时间,多宝负责统筹宗门。” “是!” 听到这则命令,多宝却是并无意外。至于其他的金丹们,则是或惊疑、或诧异、或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 泽林,赤霞真人行宫。 众人站在一座雕栏玉砌的宫殿崖角之上,目光扫视着四周。陈澈神识也同样四处蔓延,此时的他,飞剑绕身盘旋,一股股庞大的剑气,引而不发。 赤龙锁链也围绕周身,带着丝 丝飞窜的火苗。 不止是他。 萧禅手握招魂幡,惊疑的同时也带着几分疑虑。 孟长图、孟千寻、晨熙、陆青莲,都是全副武装,戒备到了极点。但是,他们身上却是没有丝毫战斗过的痕迹。 进入行宫已经整整三日。 他们几乎是一座宫殿随着一座宫殿推进,却是连丝毫的危险都没有遇到,甚至原本拥有一些禁制的宫殿,也都未曾开启过。 就像是有人留在行宫内,所以其余的房间门都敞开着一般…… 当然。 其中的诡异,并非如此。 在这座宫殿之内,众人还感受到了一股强横的神识,其强度甚至不弱于金丹大圆满的存在。甚至在接触到的同时,其神识还隐隐约约的透露着让他们快速入殿。 “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神识,莫非赤霞真人还未死?还是说,对方殒落之后,将自己转化成了鬼修?” 孟千寻神色凝重。 众人闻言,也都面露惊疑。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方让他们快速入殿,更是让大家摸不清所以然。担心行宫深处,有什么针对自己的陷阱。 而且。 方才那股神识,仅仅只是接触了一瞬,他们便觉得威压极重,仿佛被镇压在泰山之下。若是持续的时间再久一些,甚至连神魂都会彻底崩碎。 “不一定……” 陈澈缓缓摇头,方才神识接触之时,他并未感受到对方有什么恶意,反而还略显兴奋和期待一般: “既然我们都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再遮遮掩掩,亦是没用了,不如光明正大的走进去。看一看对方究竟想要耍什么把戏……” “可以!” 目光逐渐清朗,孟长图顿时熄灭了退缩的念头。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稳稳妥妥难登大道。犹犹豫豫,还会错失机缘。 众人商议好后,立刻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跟着只见数道身影腾空而起,迅速的朝向着行宫深处掠去。不到半柱香,陈澈便遥遥看见一座足有七八丈高的丹炉,耸立在行宫之内。 而丹炉之下,盘腿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手贴在丹炉上,似正在炼丹。 见到老者的容貌时,众人都不由得急急停下。 对方。 正是赤霞真人。 不过,却也同样羽化升仙,没了丝毫气息。 第353章:丹炉和树妖 众人并没有立刻赶去,而是在屋顶又静候片刻。 那尊丹炉早已经熄灭,盘坐在丹炉前的赤霞真人也彻底没了气息,但陈澈凝神望去,就只觉得一股凶悍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对方可是这座行宫的主人。 “确实死了,而且看起来很久了,甚至比双尾龙狼还要久,怎么死的,不知道。不过,不知道这炉子里炼的是什么丹?” 陈澈一边打量着,一边揣思。 一旁的孟千寻盯着丹炉,眼神发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其他几人也都诧异的看着丹炉,然后又看了看赤霞真人。 毕竟。 在场众人俱是听着赤霞真人的传说长大,如今见到本尊时难免神情有些复杂,而且还是这样的一副场景。最终还是孟千寻建议,众人这才纷纷落了下去。 不过也没有太过接近,而是静候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凑了上去。 “这炉鼎品阶不低啊,绝对不止三阶,还是说四阶?传言中没有提到赤霞真人有这一尊丹炉……” “不知道炼的是什么丹?” “丹炉,莫非是炼丹时猝死了,还是说这丹超出了他的限度?” 大家看了几眼赤霞真人,很快就对这位已经死了的传奇人物失去了兴趣,最让大家感兴趣的还是面前这尊丹炉。 换做任何人,知晓千年前的传奇人物死在丹炉前,都是同一反应。 孟千寻轻轻抚摸着这尊七八丈,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炉鼎。比他数百载所见,还要精美,还要更加的威严。站在炉鼎之下,众人简直就像是蚂蚁一般。 不止这些,大家甚至还发现,在炉鼎的一边,还摆着一堆用作燃料的灵石。哪怕是时隔数百年之后,依旧能从眼前判断出这一炉丹药的规模。 虽然不是丹师,但大家也都听说,一些丹师炼丹时耗尽精力…… “用灵石做燃料,不愧是传奇丹师啊……” 陆青莲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她以前听陈澈提过,灵石作为燃料也是存在的,但大多是为了提纯火焰。 “不对,也有可能是寿元耗尽了,毕竟他年纪太大了。” 孟长图摇头。 根据有限的记载,赤霞真人最后出现的时间,已经即将到了一位金丹真人的寿元极限。许多势力都猜测赤霞真人是寿终正寝…… 猜测一番后,大家不由得看向陈澈,毕竟在场只有他是丹师。 “都有可能。” 出于严谨,陈澈并未给出肯定的答复。 不过,他最为关注的是两点,这丹炉内的丹药还能不能续炼。毕竟,这等足以留名千古的存在,所炼制的丹药还是十分的诱人。 而且,他们先前过来时,也经过了几所灵药园。药园内的灵宝像是被采集一空,大部分都被一些荒草、或是低阶的灵药所占据。 一些高阶的灵树、灵药,因为灵气不够,早已经枯死。 那些灵药,怕是都在这尊丹炉内。 第二点,便是先前那股神识的来源。 毕竟,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还是让人忌惮的。 莫非。 这座行宫之内,还有其他的修士?他究竟是被困在行宫的某一处,还是说留在这座丹炉内?他尝试着用神识感知一番,却被丹炉所阻截。 “打开看看?” 大家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看一看炉内的情况,就连陈澈也点头,他始终怀疑那道神识是否就躲在丹炉内。 可惜,对方的神识等级不弱,自己并未能追寻到对方的踪迹。 “可以。” 众人立刻盘踞四方,催动真元。 只 听‘哐当’一声,炉鼎揭开,霞光微显,却是十分安静,没有想象中的意外状况。陈澈飞身跃上炉沿,只看了一眼便皱眉道: “可惜了……” 大家闻言,纷纷跃了上去,就像是一堆围着油缸的老鼠,不过只看了一眼,就已经明白陈澈所说的可惜了是什么意思。 炉内空空如也,只有炉底一汪丹汁,经过沉淀之后,已经不再呈现乳白色,而是犹如清泉一般。 只要将这一炉丹汁凝聚,便能丹成了。 当然,在这最后一步失败的也不计其数。 孟长图盯着这一汪丹汁盯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澈儿,这炉丹药,你能不能续炼?” “不能。” 陈澈差点没笑了,直截了当的摇头: “你也太高看我了,续炼要对丹术有很高的需求,这炉丹药我都没有炼过。而且这一炉丹停的时间也太久了,只怕赤霞真人活过来也没法续上……” 炼丹不是炒菜。 关了火,过上一段时日,还能再续上。 药理的变化相当复杂,除非用特殊的炼丹手法封丹,但也有时限。几百年后再续上一炉丹药,这难度着实也太大了。 听到陈澈的解释,众人也都不再期待。 不过,萧禅又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那这些丹液,是否能喝呢?” 陈澈正要说话,忽然心头一动,回头望去。 众人正不知所以然时,忽然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似有所感的望去。但是抬眼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片庞大的树林。 “又来了?” “先前那股神识,他在树林内?” “赤霞真人已死,这座行宫内怎么还有第二尊金丹大圆满……” 大家相视一眼,都忌惮不已。 前一刻,众人还沉浸在丹炉内丹汁,但下一刻就被这股庞大的神识拽回了现实。他们还在这位传奇丹师的行宫内,这里面有些什么,谁也不清楚。 “澈儿?” 感受着那股退去的庞大神识,孟千寻恍惚了一下,转头看向陈澈。 虽然。 这里他资格最老,但实力最强的,还是陈澈,遇到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要征求意见。 “我们已经被注意到了,干脆也就不躲躲藏藏了。” 陈澈沉吟了一下,“去看一看吧,对方神识两次显现,应该不是一般的存在。不管是敌是友,是人是鬼,都得去见识一番。” 众人相视一眼,也都赞同。 “那这丹炉?” 孟长图有些舍不得,即便是丹液不能饮用,丹炉的品质也足够高,不止是他,在场众人都猜测大概是四阶。极有可能,这尊丹炉就是行宫内价值最高的存在了。 “先放着。” 陈澈还没开口,孟老爷子已经出声,还指了指林内: “若是里面那位不让带,咱们也带不走,若是拿了,说不定还得犯忌讳。哪怕我们一无所获都没有问题,也得全身而退。” 陈澈点点头。 可以说,相熟的这一批,都聚在了这座行宫里,要是被一网打尽了,金云谷、孟家、晨氏怕是都得被抹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 倘若没有问题,他们照样可以回来带走这尊丹炉。 若是有问题…… 也只能硬扛着。 行宫之后,只有一片竹林,林内茂密,竹高百丈,仿若玉柱耸入天空。 当然,不是普通的竹子,而是太白翡翠竹。这是三阶中品的灵竹,形如其名,用途极广。不过略脆,哪怕品阶够高,撑死也只能做成 三阶下品的兵器。 当然,大多都是用作燃料。 众人徐徐向前推进,此处地势并不复杂,但由于存在一位未知金丹大圆满的缘故,几人都比较谨慎。 更何况,还不知是敌是友。 陈澈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功夫,却没有想到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那是?” 眼眸微微眯起。 竹林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棵数百丈高的巨大柳树,其叶犹如玉石一般晶莹剔透,无数柳条自然垂落而下,像极了绿色的瀑布。 林中无风,但无数柳条却微微摆动,想要让不在意都办不到,直接给人一种不凡的感觉。 “柳树妖?” 大家相视一眼,都不由得面露愕然。 在此之前,众人想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等待他们的居然是一棵柳树妖。大家虽然见过不少世面,却很少与此类存在打交道。 毕竟树妖一类,诞生的要求比妖兽还要更加苛刻,大多都是机缘巧合。 毕竟。 想要让树妖诞生自我意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孟家那棵桃树妖,也极为弱小,换做妖兽、修士,其境界仅仅只有炼气一重而已,但是根本无法沟通。但如今冒出来这么一棵拥有金丹大圆满境界神识的柳树妖…… “怎么办?” “倒是让我没有想到,神识的主人,居然是这东西……” “树妖可不好接近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大家也不敢靠近。 “要不要斩了它?” 萧禅握紧招魂幡。 其余几人相视一眼,大多都有这个打算。 虽然,柳树妖并未表现出攻击的姿态,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树妖的实力上下浮动相当的巨大。 有些树妖,或许空有境界……但是,有些实力,却远高于境界。 正想着,小雏鸡忽然扇着翅膀飞了过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拢了拢翅膀,便直接落在了树桠上,还崴了崴身子,似乎是找一个舒适的姿势。 陈澈不由得眉头一掀,似乎是有些诧异: “你想要和我们一起离开?” 第354章:收取树妖,赤霞弥留 树妖和妖兽一般,皆不是善茬。 修士世界对此有不少记载,有桃树妖可幻化迷阵,吸人精魄。也有槐树妖豢养鬼修,夺人精血。如妖兽一般,每一棵成为精怪的树妖,俱是盘踞一方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凡人修士、飞禽走兽,皆可为食。 于妖兽来说,修士如同补药。于树妖来说,也是一样的……哪怕没有成妖的地藏玄树,也可以用精血来缩短成长周期。 说不定。 对方屡次放出神识,便是故意引众人上钩。一棵拥有金丹大圆满等级神识的树妖,绝对拥有足够的实力,将大家在此给一网打尽。 是所以,小雏鸡落在柳树身上时,众人无不警惕,生怕对方暴起发难。结果就听见陈澈忽然开口,自然不免愕然。 众人转头望去。 “原来如此!” 闭目,交流,片刻之后,陈澈这才微微颔首。 通过神识交流,他这才得知这棵柳树妖,原本并不在此。它本来生存在一处湖畔边缘,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忽然一道天雷降下,直接助它脱离了懵懵懂懂的经历。 无数个日升日落,有平静,也有波澜。有妖兽在它身上做窝,也有修士想劈开它身躯取出树核……而它也生长的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但直至某一日,一群修士忽然闯入湖畔,它奋力抵抗却有所不敌,最终被从土中撅了出来,而且还被封禁了一身修为。转过几手之后,被种在了此地。 当然。 哪怕是不能移动的树妖,也向往自由。 行宫虽然巨大,但毕竟位于泽林深处,不见天日。而且没有丝毫可以交流的生灵,于树妖来说,和大一点的囚牢并无两样。 “怎么办?” “当真要带走吗?” “要是反噬怎么办?凭借我们的实力,谁能压制它?” 听完陈澈的描述,众人意外的同时,都纷纷讨论起来。 尤其是孟千寻和孟长图二人,身为御兽师自然清楚,野生的妖族其实很难的驯服的。若不是从小培育,或者是实力形成绝对压制,很难让对方低头。 所以对方这么主动,着实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就像是在野外,你忽然遇到一头老虎,对方让你带它走出深山。正常人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担心会不会被对方吃掉,以及带出深山的后续麻烦。 “你愿意签订契约吗?” 孟千寻询问,对方树身摇晃,显然不愿意,想了想之后又跟着问道: “你愿意跟谁走?” 这话说完,众人都略微紧张,然后又带着几分期许望去。 虽然说风险巨大。 但利益同样不小,如果能有一棵这种等级的树妖,驻守家族,其价值绝不逊色于一座护山大阵。倘若能成,担一些风险自然还是可以的。 在大家遗憾的目光中,柳树妖数根柳条微摆,指了指身上的小雏鸡。 众人一见,倒也不出意外。 毕竟。 树妖也有伴生的习惯,也有和妖兽和谐共存的。从先前小雏鸡直接落在柳树妖身上,而对方没有反对,甚至还表现出一副亲昵的姿态,便已经猜出了结果。 “我可以带你离开,将你种在这里,可否满意?” 见到目光望来,沉吟片刻,陈澈上前一步,用神识绘出金云谷内的场景。当然,他的想法和大家一样。要将柳树妖给带出去,自然得种在自家后院里。 如果对方不愿,那就得考虑一下是否划算了。 柳树妖微微一怔,旋即忙不迭的舞动着身躯保证。 见此,陈澈又开口道: “当然,必须得签下 契约。这是一份平等契约,我不会随意驭使你,但前提是一旦你居住在此,不许伤害谷内任何生灵,当然在此之前也不得伤害我等。” 说着。 神识绘制的金色契约,已经徐徐在半空浮现而开。 众人都面露紧张。 谁也不敢把对方仅仅只是当成一棵树,能修至这种境界的存在,在场的每一位都得抱拳喊一声道友。对方的实力,不比混元宗、摘星门的那两位要差。 过程并没有波折,在大家紧张的目光中,柳树妖似乎看完了契约之后,便没有半点犹豫的签了下来。 契约一立后,柳树妖立刻变的焦急起来: “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 “先等一等。” 契约一成,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受到威胁。陈澈也随之好奇起这棵柳树的品种,倘若是什么特殊种类的树妖那自己就赚大了。 妖兽存在血脉,树妖自然也存在品类。 其品类,和修士的资质相同,决定着境界的上限。 可惜的是,陈澈围绕着柳树妖转了几圈,发现自己没有这等逆天的气运,这只是一棵最普通的柳树妖。是因为意外遭受雷击,从而觉醒了灵识,从而踏上了妖修这条道。 但是树妖就这点好处,寿元在众多生灵之中,绝对属于翘楚一类的存在,有充足的时间用于提升修为境界。 当然。 凡事也不是绝对,树妖也有寿元耗尽的一日。 在发现对方只是普通的树种,陈澈干脆放弃了无聊的期望,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整座行宫之上: “赤霞真人是什么时候死的?这座行宫内还有其他什么东西……你不要着急,等我们搜完这座行宫,就带你离开。” 柳树妖倒也没有隐瞒,而是断断续续说出了赤霞真人最后弥留之际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自己在赤霞真人身值壮年时,它被移栽在了此处,那时这座行宫还比较热闹,不但到处都有花花草草,而且还有一些奇珍异兽。 甚至,还有不少修士,来此拜见。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赤霞真人气息逐渐的减少。再后来,赤霞真人便将行宫封存了起来,而他本人也不常在行宫,经常外出,每一次回来,都万分疲惫。 行宫内的灵宝也一件一件的缺少,取而代之的却是大量的灵石,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灵物。再后来某一天,对方忽然又将宫内所有的灵宝都给采摘一空,丢入了那座丹炉之内。 甚至,还想将它也给丢入炉里,不过因为不是对手,最终只能作罢。 然后。 它就看见,赤霞真人一直坐在那丹炉面前,每日火焰滔天。也不知过了多久,赤霞真人的气息伴随着火焰一并熄灭了,紧接着,整座行宫便彻底的被封存在了此地,永不见天日,然后便直至此时。 “看来,是赤霞真人寿元将尽,准备临死之前,借此一举凝炼元婴,结果在炼丹途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听完柳树妖的描述后,孟千寻推测道。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用来炼丹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白来一趟?” 孟长图有些不满道。 大家想的是,一位金丹大圆满所有的遗宝,结果如今告诉他们,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对方给挥霍一空。 “这座行宫不小,肯定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搜一搜应该还是有的。”陈澈随意道,“而且,单单这一片太白翡翠竹林,其价值就不菲了。” 哪怕太白翡翠竹在同阶灵物中较差,但数量不可谓不庞大。 这些存在,对于赤霞真人算不得宝物,但对他们而言,肯定有价值。就像是筑基大佬看不上的垃圾,对于 炼气修士来说或许就是求而不得的宝物。 当下。 众人这才分散开来,在行宫内搜寻起来。 果不其然,这么地毯式的搜索,还真找到了不少遗弃的灵器、或是生长在废墟中的灵草药。不过,价值最高的,还是丹炉内那一汪丹液。 这可是赤霞真人以半生积蓄所炼制的最后一炉丹药。 大家转了一圈,又如同偷油的耗子一般,落在了丹炉前。 “来。” 陈澈手指一勾,一滴灵液飞出,被他吞入嘴中,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片刻后这才点了点头: “这种等级的丹药我没有接触过,所以无从判断,极有可能是凝聚元婴和增强寿命的丹药。不过这些灵液中蕴含着庞大的灵力,只此一滴,至少抵得上半年苦修所凝聚的真元。” 一滴,抵得上半年修行。 大家望向灵液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尤其是孟长图和孟千寻,自从达到金丹境之后,平日里苦苦修炼才能汇聚一丝丝真元。这一汪丹液虽然不多,但至少也有数斤重。 当下,众人分了丹液,又将其余的宝物一分,陈澈这才来到柳树妖面前: “我这就带你离开,接下来你不要抵抗……”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之后,陈澈这才祭出黄皮葫芦: “起!” 意沉丹田,浑厚的真元迅速一涌而出,灌入葫芦内。顿时一股庞大的吸力,裹住了柳树妖重重的一掀。 刹那间,地面似崩碎了一般,无数错综复杂,粗如虬龙般的根茎直接被连根拔起,几乎蔓延至大半的竹林。在一阵摧枯拉朽声中,直接被收入了葫芦内。 见此,陈澈紧张的面色终于一缓。接着,众人又在行宫内转了几圈,确认再无半点遗漏,这才果断的离开了行宫。 第355章:回谷,多宝信笺 半个时辰后,众人回到泽林。 “结束了。” 孟千寻回首,望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沼泽。 此行探索,前后共计一年左右。不过,真正算上在行宫之内的时间,不过只有短短七八日罢了。虽然说,收获没有预估那么多,但也足以胜过百年积累。 只是较为可惜的是,还有一件有价值的物品无法带走: 行宫! “行宫可没法取走。” 孟千寻自然知晓众人所想,直接开口道:“赤霞真人的行宫在多处典籍中都有记载,而且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没有带走的必要。” 当然。 这么说的缘故,也是因为这座行宫,是被炼制成为灵器的缘故。可大可小,可随身携带,放置哪里,那儿便是洞府。 许多散修都是这么做的,盘踞一地,便祭出行宫。 否则,赤霞真人不可能扛着一座足有数千亩大小的行宫到处跑吧。当然其主要原因是,他们并没有找到行宫的核心,自然也就无法带走。 “只是略微惋惜一下,若是行宫现身,必然会引得祸事上门。”孟长图哈哈一笑,摩挲了一下储物戒,“此行所得颇丰,太贪心不好。 莫要忘了,迄今为止还有不少金丹,都在寻找赤霞真人的行宫。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会让众人打破头,哪怕是我们也无从抵挡。” “不错,传出去只会引得有心人注意,这座行宫如何处理?” 萧禅肯定了一句,出声询问道:“毁了?” “一块烫手山芋,不如就丢在这吧。” 陈澈随意道:“反正我们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 一日后。 金云谷,后山森林中,此次赤霞真人行宫一行众人再次齐聚于此。虽然出了行宫,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最为主要的便是那棵柳树妖。 为了确保不发生意外,众人还是跟来了。 “去!” 陈澈抬手一挥,葫芦嘴中灵光大放,一棵十七八丈的大小柳树妖迅速被吐了出来。 “小心对方发难……” 萧禅握紧招魂幡。 大家都微微点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也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强行撕毁契约。 只见柳树妖一接触到地面,粗壮的树根顿时活了过来,就像是一头头强龙猛地扎入地面,虬杂的根茎甚至让四周的地面都高高鼓起。 伴随着一阵‘咔嚓嚓’的声响,只看见周围的林木都被推挤开来。 根茎每深入一尺,柳树妖的身躯便暴涨三分,显然之前在行宫之内并非是它真正的体型。 哗啦—— 这般巨动,惊的林内无数鸟兽扑扇着翅膀,纷纷四处逃窜。谷内的弟子更是惊骇的发现,脚下的石子都随之跳动。甚至,就连坊市修士们,也能听见轰隆隆的巨响,似乎有一头巨兽正在地底蠕动。 “不用担心,肯定是陈谷主在修行。” “人家是金丹真人,这等阵势还算是小的……” 换做其他地域,出现这般动静,只怕早已惊的众修魂飞魄散,猜测不已。 但坊市众修,只是微微侧目一眼,随后又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这陈谷主在搞什么?” 林墨白喝着酒,闷闷的看着谷内。 …… 这种剧烈的变化,足足持续了一炷香,这才停了下来。 谷内。 众人惊愕的看着面前的柳树妖。 短短一炷香,对方体型暴增至六十七丈,简直如同一座碧绿的小山。垂下的柳条随风摆 动,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绿色的瀑布一般。 “好家伙……” 孟千寻眼皮微跳。 体型的增长,并不让他惊愕。真正让他震撼的是,神识感知之下,他能清楚的察觉到,柳树妖的根茎错综复杂,几乎占据了整座金云谷的地底。 甚至,还在一点一点的向外蔓延。 严格来说。 这棵柳树妖的体型,已经超出了大部分的妖兽。 “幸亏它想要离开行宫,对我等没有恶意,否则的话后果难料……” 盯着柳树妖,晨熙也忍不住感叹一声。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前几次的凶险,但这不妨碍她清楚这棵树妖的可怕。 同时她也羡慕。 若是将这棵柳树妖种在积雷山内,就等于有了一道天然防护。 “还好,没有出现意外。” 陈澈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最为担心的便是这棵柳树妖太过霸道,要直接强占这一片森林,或者是掠夺这一方天地的灵气,如今看来,对方还是挺守规矩的。 只是将四周的树木挤开,给自己留下一片扎根的位置。 从外表看去,这棵柳树最多只是体型大一些,并无什么不同而已。 …… 接下来几天,众人都在分润行宫一行所得,撇去了丹液、柳树妖之外,还剩下玉剑、炉鼎、以及数百万的灵石、一片太白翡翠竹林、以及一些灵器、灵草药、丹药。 高等阶的不多,但太杂乱、数量庞大。而且这事情也不好由旁人插手,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清点。 陈澈最想要的还是那尊丹炉。 不过,当他提出来之后,众人都没有意见。反而一致认为这尊丹炉就该归陈澈,放在他们手中根本无用,如果在陈澈手中,他们还能沾点光。 丹炉到手,陈澈对于剩下的东西,就没有什么窥视之心了。 “这绝对是四阶以上的丹炉,不知道有什么效果,真想拿这玩意来炼一炼丹……” 抚摸着小山高的丹炉,陈澈并没有忌讳着什么,而是直接打量着炉鼎。 “丹炉有必要弄这么大吗,不知道是不是有炼制过活物的。有一本传记中就写了,赤霞真人曾经把一只巨蝎收入丹炉佐以辅料,当众炼制了一炉丹药……” “不过,我现在应该用不着这尊丹炉,赤霞鼎就应该足够了。” 丹炉对于一位丹师的作用,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是品阶高,就一定好。 “这些太白翡翠竹,澈儿分四成,我们孟家分三成,萧禅、陆青莲、晨熙各一成。这些灵石的数量清点了好了吗,也都是……” 这边陈澈打量着丹炉,身后孟千寻等人也在分润其他的东西。 虽然。 先前陈澈明确表示不过剩下的东西,可有可无,但是众人依旧坚决要按照先前约定的分给他。整座大殿被封锁,隔着静音结界。 从行宫内取出来的东西,就这么丝毫不讲究的丝毫不讲究的摊了一地。 这些东西若是摆了出去,绝对会让不少金丹红眼。 “我都说了……” 听见声音,陈澈苦笑回头。 “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你发现这座行宫,我们什么都拿不了。大家都不是丹师,拿了丹炉也无用。喝水不忘挖井人,若是咱日后还有谁发现遗迹、行宫,都按照这个规矩来算。” 孟千寻拍板道。 “谷主,混元宗来人了。” 陈澈笑了笑,正准备说话,伴随着一阵敲门声,胡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殿内松弛的众人,都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目光惊疑不定。 “在哪?” “已经入了谷。” “请他去议事厅,我稍后就来。” 瞧了眼满地的灵石、灵物,陈澈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自己去去就来。走到议事厅时,顿时就见到一位老熟人,正是唐林立。 其弟唐林涛是混元城的值守,还曾误拦小雏鸡,调动城防军剿灭城外妖兽。 “陈供奉,叨扰了。” 见到陈澈赶来,唐林立连忙笑着起身。 “唐执事,你这次来?” 陈澈拱手,问了一句。 唐林立是混元宗传令的执事,地位相当于丁斐。只不过,混元宗家大业大,像是唐林立这种大执事有很多,再往上还有一位统辖的首座。 “奉宗门之命。” 唐林立缓缓将一封篆刻了无数符文的信笺,推到了陈澈的面前。 陈澈瞄了一眼,倒也没有什么意外,他成了混元宗的供奉,就得听从对方的调令。直至这个时候才送达,他自然也不会有多少意外。 “好说。” 也没有当众打开,陈澈笑呵呵的递过去一只储物袋,“劳烦唐执事跑一趟,这些灵石就当做茶水费了。” 唐林立见状赶紧推辞,经过一番拉扯,他这才收了下来。 但神识一扫,发现袋子里装了足足近万灵石,又是不由得暗暗咋舌。这位谷主出手,可真不是一般的阔绰。 “陈供奉,您还不知道混元宗内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拿人手短,唐林立觉得自己也应该卖个好。 混元宗有什么事情? 这个念头在心里打了个转,陈澈神色不变的询问道:“还请唐执事明说,这段时间我大部分都在闭关,对于外界的事情不清楚……” 除了晨氏立族期间,陈澈对外一致宣称自己在闭关。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唐林立瞥了眼陈澈,这才小声的解释道:“宗主他们都从玄武静海回来了,回来之后,宗主就对外宣称要闭关,然后让多宝长老做了代理宗主一职。” 说到这,他手指轻扣: “这信……” 陈澈低头,瞄了眼布满符文的信笺,目光微微凝聚。 宗主一闭关。 多宝就公然来找茬了? 第356章:代理宗主 “不要喊我宗主,我只是代理而已。有些话可以说,但是有些话却不能乱说……” 混元山。 六层,府邸。 多宝真人缓缓斟茶,慢悠悠的抿了一口,他虽然是混元宗的元老,但也清楚有些东西可以觊觎,有些却不能。权财境界,不是所有人都能沾。 “是是是,该掌嘴,该……” 叶元吉惶恐,伸出右手,轻轻扇着脸。 马屁,还是拍在了马腿上。本以为多宝会十分喜欢这个称呼,却没有想到对方如此警惕。看来,对方心中还是有一杆称的。 “混元宗只能有一个声音,我只是代宗主管理一下罢了,等宗主出关,咱们混元宗说不定就得晋升元婴势力了。” 多宝搁下茶碗,抬头瞄了眼山顶。 吹捧了几句,叶元吉端起杯,试探问道:“那金云谷?” “我已经着人送信去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他忙。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你了。” 多宝眯眼,心中恨极。 不过,却不是恨陈澈,而是法泉城那边。他听说自己的悬赏,在自己离开之后,仍旧还不停的往上翻,大有一副不见顶的姿态。 所以当务之急,是查出是哪几个带头放的榜。 “多谢道兄。” 叶元吉惊喜点头,难掩喜悦。 叶氏一族独霸云州甚久,结果这局面却被打破。短短一年之间,家族高层殒落大半。难道当真日后家族从此便龟缩一地,这让他怎么甘心? …… …… 送走了唐林立,陈澈转身又回到了大殿。 “出事了?” 瞧见陈澈面色,众人接过信笺,各自传看了几眼,都不由得面色微变。尤其是得知多宝成了代理宗主后,目光直接凝聚。 “不过,为何多宝会成为代理宗主?” 大家摸不清头脑。 毕竟,多宝在外一直便名声不佳,最近又疑似和其他金丹闹翻。 除了实力,似乎一无是处。如今看来,他还不是一般的深受信任。 “有意思!” 孟长图拿着信,满眼冷笑。 说是信,但事实上,更像是一张任务清单,除了陈澈需要炼制的丹药之外,还有不少需要他去做的事情。混元宗作为上宗,管理的事情并不仅仅只包括宗门,还包括下辖的势力。 “黄石我三弟子失踪于川州,巡查原因,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万崖山一族覆灭,疑似族人叛族,一夜之间屠戮家族。” “许州有金丹大妖出现,盘踞占海湖,前去驱赶。” “……” “邪修萧禅疑似出现于法泉城,前去追捕……” 一连念了七八条,念到最后一条时,孟长图差点没有气笑。他一抬头,看向众人:“堂堂多宝,居然只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虽然下作,却管用。” 晨熙看向陈澈:“任务繁多,就必然会顾首不顾尾出错,一旦出错,就会被抓到把柄。当然这种把柄不致命,最多只是责罚一番。” “真正恶毒阴险的是,任务的凶险程度。” 晨熙是晨氏的立族人,陆青莲是陆家主母,孟千寻和孟长图都是担任过一族之首,萧禅虽然属于白身,但也清楚大宗大派内的一些龌龊。 此法不但可以让人疲于奔命,倘若在其中安插几个危险程度较高的任务,基本上就意味着接了任务的弟子回不来了。 “宗主不管这事情吗?” 孟千寻望向萧禅。 萧禅缓缓摇头。 什么是代理宗主,那就是宗主不 在时,拥有生杀大权的存在。混元宗上上下下都得遵守对方的命令……当然,这也是排除异己的最好时机。 陈澈倒是轻松,反而笑了笑: “管与不管,又何妨?多宝无非就是这点手段,我随随便便挑个一两件完成,让他抽不出咱们的理就是。” “追捕萧禅的任务我接了,杀几个冒名的劫修再说。” 萧禅挑出一杆黑枪,这是枪魁晏天行的兵器,用来掩饰‘覆山居士’的身份再合适不过了。 “万崖山距离珲洲比较近,我派人去查一查。” 晨熙也开口。 “那许州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陆青莲微微颔首,她本家就在许州。 “剩下的,就交给我和长图。” 伴随着孟千寻开口,一串任务,短短片刻,便被众人瓜分。 “记下了!” 陈澈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 接下来,众人又坐在一起,将行宫所得分完,这才分头告辞。 毕竟这一行他们奔波多日,大家目前状态都不佳,而混元宗的任务都十分棘手,为求稳妥,他们得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再去解决也不迟。 陈澈自然也是。 至于那柄玉剑,最终也分到了他的手中。这枚玉剑大家还无法研究出头绪,主要是惊悚其落地成阵的特性,一旦处理不好,族内便会化作修罗杀场。 没有四五位金丹,恐怕还真的制不了这柄玉剑。 所以,知晓金云谷还有一座阵灵存在时,干脆就让给了陈澈。 “阵灵的话,应该能够掌握此物,若是能将其融入剑阵之中,倒是能够增加护山大阵的强度。” 把玩着手中的玉剑,陈澈抬眼,立刻身前现出一道透明的身影。 “拿去,研究一下,不许解开封印。清楚其特性之后,再来和我说一声。” 抬手一翻,玉剑飞了过去。 “是。” 阵灵双手接过玉剑,接着身形重新隐匿。 阵灵也是可以修炼的。 当然,也有上限。因为阵灵是依托于阵法而存在,阵法的根基便相当于资质一般的存在。而阵法是能够提升的,除了更换阵基之外,便是相互融合吞噬。 能融合到什么程度,陈澈也不清楚。 毕竟,关于阵灵的记载着实太少。 “先把一些琐事解决了再说,混元宗的,放在那,慢慢再说。没有想到多宝名声这么差,居然还能当上代理宗主,看来他不是一般的被信任啊。如果放在金云谷……” 陈澈又重新来到后山森林,种下了一部分太白翡翠竹。 经历过了先前的变故,树林已经恢复平静,甚至柳树妖身上已经落满了妖兽,林间一片鸟鸣声。小雏鸡立在最大的枝桠上,倒也没把树枝给压弯。 不对…… “如果放在金云谷,我若是闭关的话,肯定也会挑比较信任的人。但多宝以前所做的事情,莫非……” 陈澈目光微凛。 多宝真人于混元宗旗下,最让人诟病的便是他以各种方法巧取豪夺,拿到了不少许多稀奇古怪的灵宝。甚至胁迫不少铸器师,为其铸器。 外界一直传言,是多宝自作主张,甚至有几次闹的极大,他还被因此发配出去。如今看来,这其中有古怪啊! “莫非许多事情,就是那一位指挥着多宝去做的?” 将太白翡翠竹种下,又检查了一下地藏玄树,确认没有受到影响之后,陈澈这才停下了胡思乱想。 已经这种时候,猜测再多也无用。 走出后山,陈澈手指微弹,几道传音纸鹤化作青光飞了出去。 混元 宗的事情不得不做,不过,谷内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他去安排。喊来了柳元青,将太白翡翠竹匀出一部分,让其寻找合适的位置种下去。 对于寻找神庭木,陈澈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去过几次混元宗的他,知晓此物即便在混元宗内也属于战略物品,只有立功的修士才能被分到。 而柳家,毕竟是以灵植起家,虽然比不上一些其他大族,但也不会太差,毕竟此族延续了两三百载。或许上限不够高,但经验的确足够了。 在这个大鱼吃小鱼的环境中,能够维系传承的家族多少还是有些本领的。 至于这些太白翡翠竹,数量就那么多,更是用一棵少一棵,若是能够扩大种植规模,那才是真正源源不断的财富。 毕竟节源容易,开流才是最难的。 另外,他也唤来了黄道正。 此人正是当初陈澈让其盯着蒜鼻头老道,收集神天真人神像的筑基供奉。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此人虽然好战,但做事还是相当的严谨。 所以陈澈又交给了他一项任务,让其组建起金云谷的情报系统。 不能所有消息,都依靠道听途说。 若是无法收集到一些关键的情报,甚至金云谷还未有所准备,只怕人家就已兵临城下了。来自于现代的陈澈,比任何人都清楚掌握第一手信息的重要性。 不过,这一套体系仅仅只是初创,目前仅仅只能覆盖金云谷势力辐射范围内,甚至在这范围内的一些消息,传递过来也没有那么及时,所以想要接收外界的消息还是比较困难。 不但投入巨大,甚至接下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必能发挥太大的作用。 “替我搜寻一下川州、许州、万崖山这些消息……” 陈澈屈指一弹,将混元宗的任务清单弹给对方。 虽然,孟千寻等人,替他分担了一部分任务,但他当然不能真的就当做甩手掌柜了,做到心中有数。 不过。 很快一则好消息,便冲散了陈澈心中的阴郁: 梁渊打造出了一柄三阶的灵剑! 第357章:叶元吉的行动 “只是勉强到了三阶,但和真正的三阶灵剑还差一些距离。” 铸器堂,后院。 陈澈手抚一柄白骨长剑,剑身修长、赤红。显然,这是用当初那头火属的妖蛟骸骨所打造,剑身约有八尺长,剑尖为蛟尾,剑柄为蛟首,上面还镶嵌着一颗赤色的妖丹。 注入真元之后,剑身当即嗡鸣颤抖,一股火焰沿着剑身蔓延开来,接着,竟然形成了一头妖蟒的姿态。 “取自于妖蛟核心脊椎骨所锻造,能够成为三阶兵器,有大半是得益于材料足够高级。” 随手挽了一个剑花,陈澈又看向另外一柄。 虽然,同样用另外一头金丹妖蟒的核心脊椎骨所锻造的飞剑,就没有这般好运了,仅仅二阶上品,这还是镶嵌妖丹的情况下,即便注入真元,妖蟒幻象也十分薄弱。 “还请谷主责罚。” 梁渊抱着拳头,颇为忐忑。 两头金丹境界的蛟蟒,换做一些高深的铸器师,至少可以打造出三四柄三阶兵器。然后再用余下的那些边角料,锻造出几十柄二阶兵器不成问题。 但自己几乎浪费了大半…… “还可以。” 陈澈微微颔首。 能以刚到筑基四重的修为,锻造出三阶兵器,哪怕是用材料堆出来的,也足够证明其天赋不差了。 毕竟,对方原本是贾朝元精挑细选,准备继承其衣钵的存在。 “锻造这柄灵剑的时候,我好像忽然就开了窍,有种心灵福至的感觉,如果再锻造一遍的话,成功率应该会更高一些。” 梁渊不懂‘还可以’这句话的用意,硬着头皮回答。 “有了成功的经验,下次就简单了。修真百艺的积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只有一点一滴的积累,才是大道正途。” 陈澈将灵剑收起,转手递上一支玉瓶,介绍道: “这是作为你铸造出三阶灵剑的奖励。” “哦?” 梁渊略有疑惑,打开瓶塞看了一眼,顿时眼珠一瞪。玉瓶里面只有一小滴清澈的丹液,看起来就像是融化了的水晶一般,璀璨的灵光几乎要涌出瓶口。 他错愕的看了眼陈澈: “谷主,这是?” “无名丹液,佐以灵泉、或是灵水,稀释三十倍。以你现在的修为,每次饮用不得多余五滴。” 随手将桌面上所有的飞剑收了起来,陈澈回头解释道: “你现在欠缺的,无非是修为和经验。修为需要时间,经验也要积累。我在后山种了一片太白翡翠竹林,你有时间就去砍两根,用它来练手,不要害怕失败。” 接着,又鼓励了一番梁渊,这才离去。 梁渊再次打量了一眼药瓶,立刻迫不及待稀释了丹液,按照陈澈所说当场饮用了五滴。丹液入口,滚落腹中,只一瞬间,他只觉得丹田好似要被撑爆了一般。 “好精纯好庞大的灵气,只此五滴,就能胜过我三个月的修行,这绝不是普通的丹液。” 足足用了小半日的时间,才将这股灵气吸收,梁渊忍不住激动的睁开眼睛,又看了眼玉瓶,“这一整瓶灵液,足以让我提升到筑基六重,怪不得师尊愿意让我留在金云谷。” 他知道。 这种物品,绝不是一般存在,除了师尊,也就只有陈澈愿意给自己。 此举让他对陈澈的好感顿时增加不少。 当初打造赤龙锁链时,贾朝元曾经和他说过: “如果我是你修行路上的引路人,那么陈谷主就是你的贵人,你若有他指引,至少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如今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些。 而且,何止是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 “剑匣内的补充还不够。” 将梁渊的锻造的灵剑稍微祭炼一番,陈澈这才将其放入剑匣内。 当然,他也无须做到当初丹玄子那般程度。 因为这口剑匣,只是掩饰身份的一部分。 “多宝,你以为你躲在混元宗,这笔账就可以算了吗??” 抚摸着剑匣,陈澈低声细语的念叨道。 唐林立自然不清楚法泉城中,多宝的悬赏翻到了两百万。但是对方却透露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多宝自从玄武静海回来之后,曾经下山过一次,但只是过了不到三日便又回山了。 疑似发生过战斗。 显然。 高额的赏金,让一些散修下手了。 “算了,我看你能龟缩到什么时候。” 吐了口浊气,收下剑匣,陈澈这才取出玉瓶,抬指一勾,一滴丹液飞出。 他是金丹境界,当然不用稀释,可以直接服用丹液。 不愧是四阶丹药历经数百年才沉淀形成的丹液,灵气实在是太充足了。就像是将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在了一起,然后一口吞下一般。 陈澈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不由得发出了欢呼一般,贪婪的吸收着这一滴丹液中精纯澎湃的灵气。 “倒是可惜,这种丹液无法重现……沉淀了数百年,有可能会形成精纯的丹液,也有可能会因此变成一堆灰烬。这当真是凝聚元婴的丹药吗?” 浑身烟气缭绕,陈澈睁开双眼,心情大好。 拿到丹液之后,他自然第一时间去请教了李听雨,得知无法复制时还略有惋惜。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这是丹药没能炼成偶然形成的产物,为何要复制? 有那种能力,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凝聚丹药? 接下来的数日,金云谷陷入忙碌之中。 柳家族人满天星般的散开,开始四处搜寻着太白翡翠竹合适种植的位置,一旦找寻到,将会第一时间通知金云谷,而陈澈也会随即派出弟子驻守竹林。 同时谷内的情报系统,也第一次运转起来,搜寻着一切有关混元宗任务的消息。 而与此同时。 唐林立又来了一趟,这一趟却是专程赶来送炼丹材料的。哪怕多宝真人身为代理宗主,也不可能在这点上面对于金云谷过于苛刻。 不过,对方又带来了一个不是太妙的消息。 “叶元吉联系了几位金丹散修,离开混元宗之后就不知去向了?去哪里了?那些人是谁?” 陈澈追问道。 “不清楚。” 唐林立摇头。 陈澈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第358章:窥视 “呼!” “吸!” 得知叶元吉和几位金丹离开之后,剩下的日子陈澈大部分也都留在了谷内。 除了炼丹、修行,便是去地元星上课。 每日一滴丹液的消耗,让他的修行速度并不慢,每一天几乎能让他提升3~4%,这种速度是他在坐在地藏玄树旁边足足一个月才有的速度。 唯一让他觉得难熬的便是时间,距离下半年开学还要再等四个月。 “不过能直接跳过大四,倒是人性化,如果不能的话,还得再等一年。” 祝融道院的规定,不像是凡人大学那般死板,即便是保研,还得等到大四结束之后。毕竟以修行境界为主,能成为研究生已经代表着金丹真人。 所以祝融道院的研究生,一毕业,基本上就是仙门的中高层预备役。 “下学期就能正式研学三阶功法,还能另选一部四阶功法,是补全五行功还是……” 盘坐在丹炉面前,陈澈不断调整着真元,他目前使用的正是从赤霞真人行宫取得的那一尊丹炉。 意外的是,这尊丹炉丹成之后,揭开炉鼎的时候,也会放出一片霞光。 显然。 这才是真正的赤霞鼎,或许也是赤霞真人名号的由来。 它对于炼丹的加成的确相当大,如果当初使用此炉给千眼炼丹,至少能节省五成以上的材料耗损。当然,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的真元略多,或许也是没有能够完全掌握的原因。 就像是孩童拿着巨锤那般…… 不过随着多次使用,陈澈也渐渐熟悉了这尊丹炉的特点。 等到日后修为够了。 这段时间的苦练,就会成为掌握这尊‘赤霞真鼎’的资粮。 “呼!” 炉火渐熄,陈澈缓缓收势。 将丹药收入玉瓶,他走出大殿时,弟子们已经散了早操,做任务的、修炼的、比试的,显现出谷内一片忙碌景象。 赵长平、王琛,这些顶尖级别的一代弟子,大部分时间不在谷内,而是在外历练。 此界修士极少会选择闭门造车式的修行,而是会选择在外寻找机缘,或是通过临阵搏杀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再过一段时间,一代弟子就会成长起来,进入谷内中高层。 “但比起混元宗,还是差了太多……” 陈澈满意颔首,却又不由得想起在混元宗的所见。对方宗门内的弟子,可不是一般的多。 当然。 缺的不仅仅只是这些,同时还有底蕴。 “时间啊。” 怀着感叹,陈澈暗暗摇头。许多事情,数百年的积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超越的。 后山一片宁静。 自从谷内种下了地藏玄树之后,后山的范围被扩大了数倍,好几座山头都被纳入范围,禁止闲杂人等入内。种下柳树妖后,这个面积又被翻了一倍。 不过,倒是有种生态林的感觉。 由于地藏玄树转化灵气的缘故,整座后山繁花盛锦,除了妖兽之外。还有不少野生动物存在,正眨巴着眼睛,满眼好奇的望向陈澈。 倒是地藏玄树,常年累月用精血浇灌,如今已经接近两米了。 其范围,则是已经能囊括整座金云谷。 今日来此,只是为了加固聚灵阵,避免谷内的灵气逸散出去。这与混元宗那种掠夺式的提升灵气不同,只要随着地藏玄树的不断生长,谷中的灵气浓度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高。 “可惜,就只有这么一棵啊!若是再多几棵,谷内的灵气至少能提高一倍……” 加固完阵法,陈澈又顺势处理了一些内务。 柳家已经寻找到了 第一处种植太白翡翠竹的位置,正是池州余家水域附近,大家同为附属家族,柳元青自然没有资格决定什么,只有通过上宗来断绝。 比如陆家和晨氏,又送来了一批信仰之物,只是数量骤减,甚至不到第一批的一成。倒不是对方不用心办事,而是此类物品原本就处于‘不可再生’的资源之一,每搜罗一批,数量自然会减少一批。 除此之外,便是火属灵物,也同样越来越少。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陈澈也早有预料。毕竟,修炼资源原本就不是无穷无尽的,所以才会有一些修士选择四处劫掠,也因此诞生劫修家族。 余下的时候,陈澈也会偶尔逛一逛鬼市。 这就是鬼市开在眼皮底下的好处,任何时候都可以前去搜罗一番。有时候的确会遇到一些拍卖会中漏掉的好玩意,唯一可惜的是,对于金丹真人来说还是等级太低了。 不过这些物品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还是极有用处。鬼市的存在,倒是吸引了不少筑基大修来此,毕竟想要捡漏的修士不止陈澈一人。 转眼,又是四五日。 “谷主。” 声音响起,数息之后,阵灵的身影这才缓缓出现: “有三股金丹的神识,正在攻击大阵……” 正在入定状态的陈澈缓缓睁开双眼。 金云谷的阵法经过数次加固,自然早就拥有了隔绝神识的作用,但却不代表没有人却无法阻止有心人的窥探。偶尔一些筑基大修,也会因为好奇想要将神识延伸入谷内。 但遇到阵法之后,往往都会自行退去,一般而言对此行为,陈澈都未曾追究过。当然若是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阵灵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告知陈澈。 三股神识,正在攻击大阵? 听到阵灵的报信,陈澈却是不由得眉头一掀,当即心头一动,神识毫徐徐蔓延过去。果然就感觉到三股强横的神识,如同水流一般,不断围绕着阵法盘旋,似乎想要找到大阵破绽,然后绕进来。 对方的神识极为谨慎,始终处于半游离的状态,换做一般的阵法甚至无法对其作出反应。 但是。 拥有阵灵的情况,阵法的存在将会更加的敏锐。 陈澈眼眸微眯,神魂一动,毫不客气地迎了上去。 察觉到一股庞大的神识涌来,这三股神识第一时间便想要撤退,但是眼见无法逃脱,只能立刻反扑上去。数股无影无形的神识在半空交锋,一声在精神层面中的巨声响起。 接着,就如蜻蜓点水般,迅速退散。 眉头微挑,虽然时间短暂,但是陈澈还是察觉出来,其中一股神识的主人正是叶元吉: “有意思。” 第359章: 金云谷,西南,一处密林。 天值傍晚,忽的有六七道身影快速从中蹿出。他们气息收敛,身躯伏地,近乎是贴着地面狂掠,如同飞掠的虚影。 偶有直面路过的修士都不曾察觉到什么,只是感受到一阵烈风从身旁拂过。 “怎么回事?” “刚才那股庞大的神识是陈澈的吗?怎么好端端的引起对方警觉了?他是怎么察觉到我们的?” “快走,金云谷的阵法不一般,小心栽在里面了。” 几道身影快速掠出,朝向远处飞奔。 呼! 两边的树木,飞速的向后远去。叶元吉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劲力勃发,一步跨出百丈开外。如此速度,不过短短数十息,便已经脱离金云谷数百里之外。 再回首,只瞧见谷中已经被惊动一般,飞出道道身影,悬立在半空。瞧着动作,似是在坊市中搜寻他们的位置。 “倒是警惕!” 停下,叶元吉垂手而立。身旁,那几道身影也同样停下,回头望着金云谷,似有疑惑,也有惊疑: “刚才那股神念不弱啊!是孟千寻的吗?” “极有可能是陈澈小儿的。” 叶元吉开口,瞧着众人望来的诧异目光,他随意解释道:“他在混元宗中炼过丹,我曾经捕捉过其一丝神识。此子神识不弱,八成是服用了什么增长神魂一类的天灵地宝,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快结丹。” “那接下来,我们还留在金云谷吗……” 大家皱眉。 “怕是不能了!” 叶元吉目光凝聚。 他发现,山谷上方,那悬立的数道人影忽的分散开来,投入坊市之内。 而与此同时,不少弟子,也都迅速掠出。 显然,先前的神识的碰撞,也惊动了金云谷其他人。 叶元吉此次联合众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为了确认那十一位金丹的死因。虽然根据传言,这些人均是殒落于陈澈手中,但怎么死的却是更重要。 被陈澈操纵护山大阵灭杀,以及被对方一己之力斩杀,这其实是两件事。 可惜。 当日目击这一战的金丹相距太远,坊市内修士虽然多但却境界太低,根本分不清那是阵法,还是源于对方自身的力量。 “依我看,直接打进去……” 有人提议道。 “打进去?” 叶元吉转头望去,面色阴沉下去,说话那位金丹都不由得一哆嗦。 “上次死的十一位金丹,还不够吗?” 叶元吉差点没有气笑。 不错,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加起来,比起之前的金丹的确要强,但那又如何?如果他们无法在短时间攻入谷中,接下来就得面对对方的反扑。 有些事情虽然可以做,但是却不能被摆在台面上。 “那我们?” “随我一同回族,本次已经打草惊蛇,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动静。”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而且我们这些人可不是你的佣人……” 立刻便有人拒绝道。 “佣金加五成,一旦攻破金云谷、孟家任由你们劫掠。” 叶元吉转过头,目光扫过眼前几人。与一族而言,灵石、灵器不是反而只是次要,那些带不走的底盘才是主要的。 “若是不愿,此时便离去,莫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嗯……” 几位金丹相视一眼,似是神识在交流,片刻之后,面露微笑: “没有问题!” “一言为定!” …… …… “呼!” 盘坐在谷内,陈澈缓缓睁开眼睛: “叶元吉果然是贼心不死,居然从法泉城内召集了六位金丹……” 先前神识碰撞之后,陈澈立刻将神识尾随了上去。 金丹六重的神识囊括范围足有十五万丈,足足达到一千里。而这些金丹,大部分他都在乾元殿中见过,也有的凭借特征认出来。 “风虎真人、玄妙真人,都是三重金丹……让这些金丹出手的价格可不便宜啊,叶元吉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 这些人的信息,一则则的在脑海中划过。虽然不曾打过交道,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金丹在法泉城都是有名有姓的存在,有几位境界更是达到了金丹中期。 总体来说,其实力,显然要比起上一次强上不少。 “他们这是走了?是回族,还是?” 神识之下,众人交谈几句之后,纷纷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原地。 陈澈不免惋惜。 他倒是希望对方不顾一切的攻打金云谷,凭借自己、以及护山大阵,灭杀这些人倒是不成问题。可惜的是,这些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谨慎。 只是神识交错一番,他们转身便走。 “谷主。” 阵阵呼声传来,大殿外同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陈澈心神一动,殿门自行开启,就见到胡耀、荣中玄、陆青莲等人焦急的站在门外。 几人见到他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先前,他们都在各忙各的,结果忽然识海中感受到一阵声响,虽然立刻警觉,但却没有发现敌人。 所以这才第一时间查看陈澈的安危。 “不碍事,方才有金丹想要窥探谷内,被我以神识轰了回去。” 陈澈缓缓开口。 “金丹?” 众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把派出去的弟子调回来吧,他们已经走了。” 陈澈随意摆了摆手。 荣中玄听了,赶紧出殿,准备召回弟子。金丹真人,这已经不是谷内弟子能接触的存在了,追不上反而是幸运的事情。 更何况谁也不清楚,藏在暗中的还有多少人。 “谷主,我们要做些什么?”胡耀问道。 “不错,不能再坐以待毙,这群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最好还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陆青莲也颔首,她认为这批金丹,还是上次那群人。 一网打尽? 陈澈目光凝聚,此言倒是合他心意。 叶家盘踞云州,始终虎视眈眈。其族数百年底蕴,根基深厚。单杀一个叶元吉,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若是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将对方连根拔起! 心念至此,陈澈取出传讯手镯,直接一道意识传达出去: “我欲踏平叶家,你可愿与我一同出手?” 第360章:入望仙岭 “这是灭族之战,不是易事啊!” 在传讯过后的第三日。 萧禅、孟千寻、孟长图、晨熙也赶至了金云谷,得知了陈澈的意图之后,孟千寻不由得咋舌。 叶家,那是什么? 传承近六百载,其一百二十年期间,拥有一位金丹真人,同时横跨云、沧两州的大族。叶元吉为何不敢直面攻打金云谷?不还是因为顾忌其底蕴,以及后续的反扑? 那么。 叶家的底蕴和反扑,将会是何等的猛烈? 就在陈澈认为老爷子会百般劝说他的时候,对方却忽的语调一转,道: “不过,我也有此意。” “?” “……叶家盘踞身侧,对我等始终虎视眈眈。他贼心不死,咱们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过这事情我们不能随便下手,必须得做一个从长计议。” “要么不做,要做,就让叶氏没有翻身的可能。” 孟千寻声音幽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叶氏数次举动,摆明了也是同样的打算。这让他早就有了杀心,只是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叶氏此次对金云谷动手无果。 接下来,可能就是孟家。 陈澈心中一动,问道:“老爷子,你莫非早已有了主意?” 关于灭族他还真没有多少经验。 孟千寻微微颔首。 只见他抬手一挥,真元显现。只见灵光大作中,一片巨大苍莽的山川在众人眼前浮现。山峰陡峭、奇峰怪石不计其数,隐约还可见,无数宫殿立于山川之内。 陈澈一眼认出,这正是望仙岭。 也是叶氏一族虎踞之地。 “望仙岭,叶氏一族占据的位置。想要灭掉叶家,摆在我们面前第一道门槛就是对方的护山大阵。” 随之手指轻点。 望仙岭外,水波震荡,光幕排开,似一座大碗,笼罩整座家族。 “不破大阵,不入望仙岭,别谈灭族,就连与其接触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破阵是第一步。究竟是暴力破阵,还是悄无声息的潜入,都会影响后续。” 陈澈点头。 当初叶元吉几人,盘踞在金云谷之外,就是想要找出大阵的缺点。 正面迎敌,和敌人突然出现在床头,这是两码事。 其他人也都明白此理。 “但以金丹境的修为,潜入望仙岭并不成问题,这就意味我们被限定了人数。而第二步,我们便得直面对方的核心战力:叶元吉。” 说到这,孟千寻看了眼陈澈: “但根据澈儿所说,叶氏如今又多了六位金丹,也就是七人。他们是被叶元吉招揽而来,在除掉我们之前,他们不会离去,所以接下来,我们所要面对的便是这七人。” “当然最重要的便是叶元吉,若是让他走脱了,此次行动就会失败。” 大规模出动,围剿一位金丹是不可能的。 金丹如龙,有来去纵横之能,人数在不超过对方数倍的情况下,根本围不住。一旦对方铁了心报复,其下辖产业基本上就全废了。 除此之外。 他们还得时时刻刻,提防一位金丹的临死反扑。 “若是能够全灭对方金丹,其高层便意味着崩塌。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避免其族人逃脱,这意味着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 说到这,孟千寻顿了顿,继续道: “若是前几点都做到了,最后一步,便是如何善后。” “一座金丹大族覆灭,绝对会让混元宗下场,甚至让宗主亲自关注也说不定。若是被追查到与我等有关的话……其代价谁也无法承受。” 他们 身为混元宗下辖势力。 无故围杀宗内另外一位供奉,绝对少不了一番责罚。而最重要的是,目前混元宗内多宝才是声音最大的那个人。谁也不敢赌对方在得知此事后,会做出什么举动。 是杀? 还是废掉修为? 亦是囚禁? “若是能够这些困难,我们就可以直接下手了。” “可以吗?” 孟千寻抬头,望向陈澈,接着又望了一眼众人。 萧禅手指轻扣片刻,咧嘴笑道: “我一直就想要对混元宗下手,但混元宗太过庞大,根本不可力敌。我早就想过剪除其下辖金丹,如今正是一次机会。此事后果由我来担着,叶氏一族,灭于邪修萧禅手中,混元宗就追查不到各位。” 孟千寻和晨熙,听到对方这么一说,都微微颔首。 陈澈稍作斟酌,开口道:“叶氏一族的护山大阵倒也不难,但凡阵法,必有阵眼,花上一些时间还是可以找到破绽的。” “不错。” 孟长图微微颔首,接上话头: “剩下的,也是最关键的一部分,便是对方的七位金丹真人,以及其族内众多筑基大修,这都是没有办法取巧的事情,同时也是最难的一步!” “我孟家可以调集不少本族筑基,参与围杀。” “金云谷也可以。” 陈澈点头。 陆青莲沉吟片刻,“我可以回一趟许州。” …… 陈澈请了一个月的假。 这段时间,他不在去地元星上课,而是直接封锁了后山开始闭关,他要准备在这一段时间内直接踏入金丹三重。 柳树妖下。 陈澈盘踞一方,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就已经能够辟谷。数年不吃不喝,都不会有半点影响。 而同时。 玉瓶内的丹液,也在缓缓减少着。依靠着地藏玄树的灵气,内外叠加,陈澈贪婪的吸收着精纯澎湃的灵气,体内的真元一缕缕的增加着,朝向着下一个境界迈进。 除此之外。 他便是在熟悉剑丸的操纵,以及《如意风雷步》和《太初皓月剑》。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关注叶氏的动静。 自从上次神识对撞,叶元吉离开金云谷后,对方并未显露过身形,倒是安稳。 不过。 原本对外宣称封山三十年的叶家,近些日子却隐隐有了解封的迹象。 这种举动,显然是来源于上层对于政策的松动。 显然。 在叶元吉的眼中,孟家、金云谷已经成了他囊中之物。仅仅六七位金丹,自然不可能给予对方这般信心。唯一的可能,还是来源于多宝真人。 其证据自然是,在这段期间,又有数道法旨从混元宗中发出,强令他前去调查川州一事。 陈澈收下法旨后,只是推辞自己在炼丹。 修炼无岁月,悠悠一个月转瞬即逝。 一位穿着朴素的青衣修士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其手中原本满满一瓶的丹液,如今已经少了四成。显然,是这段时间闭关疯狂修行所导致。 “终于踏入金丹三重了……” 陈澈缓缓起身,眼中精光一闪,其体内真元浩瀚无匹动荡,铺天盖地的朝向四周涌去。 嗡~ 庞大的真元悄然席卷之时,谷内的弟子明显感觉到手中、怀中的兵器悄然一震,仿佛随时要脱手而出一般。 陆青莲、荣中玄、胡耀……几人感受到这股真元,不约而同的朝向后山处望去。 然后。 几人不约而同的朝向谷外走去。 不少弟子握着手中的兵器,看着演武场上的荣十三,不由得愕然喊道: “教习!” “练你们的!” 荣十三收回目光。 “首座!?” 符箓堂,李长青正在给弟子讲解符箓的绘制,弟子们也都发现其忽然顿住了。 “没事,接下来我们继续讲解这道符箓……” 李长青缓缓摇头,余光却是扫了一眼天外,缓缓道: “要下雨了。” “是哎!” “这场雨,一旦要落下,看起来不小啊……” 众弟子抬头,就见到一片厚重的云层,不知何时,缓缓弥漫开来,抬眼望去,似乎没有边界一般,大有一种要覆盖了整座云州的姿态。 “该走了!” 真元一收,陈澈长身而起,抬手一翻,千眼半块破碎的面具已经戴在了脸上,扣上斗笠,换上一套黑色斗篷,背上剑匣,悄无声息的离谷。 “澈儿,这里!” 三日后。 望仙岭外,孟千寻已经在等着了,上次聚会的人都在这里,也都乔装打扮了一番,唯独萧禅没有,背后的招魂幡在烈风中,呼呼作响。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人:陆云天。 显然。 这对夫妻俩,似乎破镜重圆了,而且陆青莲也说动了对方。 毕竟,于叶家的底蕴,仅仅只依靠金云谷、孟家、晨氏,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见到陈澈之后,陆云天拱了拱手,并未开口,只是神色有些凝重无比。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下手,便意味着不死不休。不下手,或许还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但是,谁也不愿意被逼到极致再反击…… 可一旦失败,后果极为严重。 “按照计划行事!” 没有多言,孟千寻捏动印决。 顿时,面前无形的空气悄然一震,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撕开一般,现出一道杏仁般的缝隙。显然,这是叶氏的警戒阵法,一旦外族人、或是没有通行令牌的修士接触,便会第一时间发起警报。 当然,该阵也包括了迷幻、杀伐、隔绝等效果。 但这一个月内,早就被孟千寻以水滴石穿的姿态,生生找到了阵眼。 接着。 他身形一转,已经化作一团黑影掠了进去。 “诸位小心!” 陈澈拱了拱手,也随之化作一团黑影,迅疾潜入望仙岭。 第361章:杀你! 望仙岭既然能横跨两州之地,显然不会是什么小地方。 隔了一道阵法时,陈澈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当真踏入其中,立刻就能够感受到望仙岭的庞大,同时还有无处不在的浑厚浓郁灵气。入眼之处层峦叠嶂,千山耸立,青松遍地,薄雾笼罩。 山头白鹤起舞,瀑如银龙。 在一座座悬崖峭壁之上,修建着一座座延绵雄伟的宫殿,不时可见道道身影从中飞掠而出,呼朋唤友。 甚至。 山涧之中,盘曲着一头昂首挺立的巨蟒,大如山岳,似穿梭在山岭之间,不过却是一动不动。再一细看,赫然是一座巨型的山岩,上面长满青松。 先一步进来的孟千寻,已经绕了进去。 萧禅、孟长图、晨熙,也紧随陈澈钻过阵法缝隙。众人瞧着望仙岭内的景色,又相视一眼,默默无声,显然是惊愕于叶家的底蕴。 几人之中,如今地盘最广的自然是金云谷。虽然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但论整合程度,却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没有几十、数百载光景,无法做到这些。” 陈澈心下了然。 收回目光,眼见孟长图做了一个各自行动的手势,没有动用半点真元,众人点头,悄然之间一分而散。 再望向身后。 只见身后被撕开的阵法缺口,已经悄然合拢。没有进来陆青莲、陆云天等人,依旧还站在原地。虽然只是数步之差,但他们显然已经失去了陈澈几人的踪迹。 不过。 在阵法之内,陈澈却还是能够观察到外界的动向。 只见陆青莲几人低声交谈几句,接着迅速隐匿身形。 他们负责封锁望仙岭各处要地,斩杀岭内逃脱的弟子,倘若停留在大阵外的时间太久,会引起叶氏一族的警觉。 “我也该行动了!” 摁了摁头上的斗笠,陈澈压下体内运转的真元。 其身一翻,灵巧若猿般翻上枝头,急速朝向着山中掠去。山岭之间,还可以看见不少楼岗,有手持灵器、腰挂号角的修士在中驻守,正负责勘探各处阵法。 唰! 陈澈身形一闪而逝。 速度之快,哪怕是从这些修士眼前掠过,对方也没有丝毫察觉。虽然这些驻守的修士,也有筑基大修,但双方的境界实在相差的太大了。 “这只是望仙岭外围,那些金丹不可能住在此地……” 这一个月,大家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包括望仙岭的地图。但由于护山大阵存在的缘故,他们手中的地图仅仅只有大概轮廓,对于山间各类建筑却是相当模糊。 不过这对于潜入望仙岭的众人来说,却是已经足够了。 尤其是今日。 前几日所预料的那一场雨,至今未曾落下。此时天空无月,天色漆黑,黑云压顶,不见丝毫月光。无数夜明珠镶嵌于楼宇之间,将山岭之间映照成了一片仙境。 其中一座七角碧玉楼阁,尤为醒目。 他记得。 上一次来时,叶氏一族五位长老,便是从此楼中飞出。目光之下,依稀可见一道身影,在背光处轻盈的攀登而上。由于速度太快,仿佛楼沿几如平地一般。 “老爷子已经过去了……” 每个入谷的人,自然都被分配了任务。 孟千寻则是负责破阵。 于众人而言,最大的威胁并不是那几位金丹,反而是望仙岭内的护山大阵。一方势力的最高战力,决定着对外能开拓多大的地盘。 中坚力量的多寡,则决定着能否维系住这些地盘时间的长久。 至于护山大阵,属于最后的保障。 一旦他们被发现,甚至都不需要叶元吉亲自出手。对方只需开启大阵,便能将他们所碾杀。这也是外来修士,不敢轻入旁人族地的原因。 而他的任务,则是摸查出几位金丹、包括叶元吉的住所。 当然,若是有可能的话,在开战之前,斩杀一两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自然会容易许多。 …… 叮铃铃—— 狂风中,七角碧玉楼阁的檐角挂着的铃铛,剧烈摇晃,发出一片清脆的铃声。转眼之间,孟千寻已经登上楼顶。 “两位筑基大圆满……” 背靠屋檐,他并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神识延伸而去。 神识笼罩范围之中,立刻看见一排排参差排列的青铜灯盏,孟千寻一眼便判断出这是‘魂灯’。 以神魂引,一旦修士殒落,灯火便熄灭。 除此之外,还有两股气息。 “还是底蕴丰厚啊,这才多久,居然又培养出两位大圆满……” “虽然其气息远不如当初的叶钜冥几人,但只要过上七八年也差不多了,他们这是想要集一族之力,再推出一两位金丹真人啊!” 没办法。 这便是底蕴的差距,或许再过数十载,孟家才能达到这等程度。 他和孟长图结丹之后,随后的几位修为最高的才只有筑基六重。但不少都是依靠着水磨工夫堆积上去的,不但潜力耗尽,甚至就连寿元也快耗尽了,根本无法形成战力。 但是。 在叶家,这个境界的族人却不少,挑选出一两位,着重培养便可。 心念至此,孟千寻毫不犹豫,神识一动,迅速覆盖而去。 两位盘膝而坐的大修,还未有所察觉,忽的身躯一抖,睁开的双眸直接变的茫然起来。 …… 等陈澈再次掠过一道山岭时,回首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已经悄然从七角碧玉楼阁上翻越下来。 “老爷子这是已经找到了阵法的位置了?看来我也得快一些了……” 望着脚下目光呆滞的大修,陈澈收了收心神。 先前。 先前他也通过一位大修,拷问出了众多金丹,乃至叶元吉的位置。运气不错的是,这些金丹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山头,都由叶氏好好的伺候着。 “咦,不在?” 陈澈伏在一座殿前,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座巨大的行宫,一座九进九出的府邸,四周镶嵌着的夜明珠,十分扎眼。 这正是叶元吉的府邸。 作为叶家老祖,此人自然是斩首的第一目的。此人一死,叶氏一族的信念便会崩塌大半,甚至就连那几位金丹,也未必会替叶氏死战。 但神识覆盖之下,却不见对方的身影。 即便是攻神问心,府邸内的下人,也不清楚老祖的去向。 “罢了,先找旁人下手吧。” …… “要下雨了。” 叶元吉背负双手,凌空而起,朝向七角楼阁飘去。 咔嚓! 天空上,雷霆闪过。 整座望仙岭都被这一道闪电映照成了白昼。 “这场雨一旦落下,不知道要下多久。” 收回目光,叶元吉心中微冷。 依靠外人,始终不是事情。 什么时候,自身强硬起来,才是真正的底气。 “虽然依靠丹药堆出两位大圆满,但是一身丹毒积累的太多,没有三五年的时间别想排出,更不要说以此结丹了。陈澈那小子倒是能耐得住,居然以炼丹推辞法旨……” “我看你还能推辞多久!” 这些法旨,就是让对方不断的去完成任 务,疲于奔命。 一旦露出破绽,便是他们下手之时。 可惜。 前些日子,他太过心急,打草惊了蛇。 …… “这位应该在了……” 片刻之后,赶到另外一座山头。陈澈还未踏足其中,便从前方的行宫中听见一阵嬉笑的声音。 神识蔓延而去,立刻就看见一位红发赤袍的真人,左拥右抱,怀中衣着暴露的女子,芊芊细指捻起一颗灵果,细心的剥了皮,喂入其嘴中。 行宫内,其余的女子,皆是穿着薄纱,行走之间,酮体若隐若现。甚至就连在一旁吹拉弹唱的,也皆是如此。 神识之下。 这些女子,无一不是有修为在身的女修。 显然。 金丹真人的身份,让这些散修不管在哪,都过着天上人间般的生活。 “倒是有兴致!” 陈澈轻笑一声,神识当场浩瀚涌去。 只听‘嘭’、‘嘭’一阵声响,行宫内的女修们当场如同木桩一般摔倒在地。 “是谁?” 赤袍金丹陡然心惊,接着只感觉一股强横的神识迅猛扫来。 没有半点犹豫,他神魂一动,毫不客气地回敬了过去。两股神识半空中交锋,就如同两艘巨轮悍然相撞,虚无的空间猛然扭曲,接着影响现实。 噼里啪啦! 气劲好似万马奔腾,所过之处,桌椅板凳、地板房梁,乃至昏倒在地的女修,寸寸炸裂。 “哼!” 赤袍金丹闷吭一声,面色一白,刚刚那点到为止的交锋,但他不出意外的落入了下风,猛然抬头,便看见一位戴着斗笠,半张脸被面具覆盖,背着剑匣的陌生金丹出现在前方。 “无名,是你?”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当日在法泉城外,斩杀白世宝的无名剑修。因其从未透露过姓名,所以城内的修士均称他为‘无名’。惊疑的同时,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怒意: “你也受叶氏邀请,前来猎杀陈澈小儿吗?不过,你的这个玩笑,我可不喜欢。” “不是玩笑……” “那是?” “杀你!” 陈澈右手一绕,背后剑匣‘嘭’的一声打开,剑群涌出。 一刹那间,虹桥无数,霓光闪耀不歇,好似群星坠落凡间。 第362章:雨夜望仙岭 “你敢!” 感受着澎湃的剑气,赤袍金丹面色一变。他猛地腾空而起,便想逃离这片天地,结果一头撞在了一片无形的屏障上: “封禁!?阵法?” 直至这时。 他才发现,山顶天地之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座阵法所封禁。 一块阵法盘正悬浮在头顶,盘子内篆刻着鱼纹的好似活过来一般,滴溜溜的绕着法盘边缘旋转。其散发的光芒,笼罩了这一片天地,化作大阵。 结界之外,还有一队叶氏修士巡逻而过,哪怕近在咫尺,也对大阵内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显然,大阵已经隔绝了这一方天地! 由不得赤袍金丹惊愕。 只因为那些剑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折,带着耀目的尾羽,笔直冲天而起,直直朝向他飞来。 “滚开!” 自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怒吼声中,赤袍金丹双手一抖,袖口中‘哗啦啦’飞出两条巨大的锁链。随着他屈手一握,‘嘭’的一声,锁链火光迸发,当即化作两道惊人的火蛇。 随着他双手舞动之间,犹如两柄巨剑,在半空之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弧形。 “乒呤乓啷!” 一道火蛇横扫而开,迎向追来的飞剑,伴随着激烈的金戈交击之音,半空中顿时绽放出无数璀璨的火星,仿佛升空的焰火,争奇斗艳。 同时,另外一条锁链,则是直接劈向半空中的阵法盘。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整座山峰都猛地一颤。 原本就残破的行宫府邸,当场便在劲气狂涌之间化作废墟。一棵棵巨树全部被连根拔起,当空绞成碎片。而同时,那阵法盘也‘咔嚓’一声,现出一道裂痕。 “想逃?给我留下吧!” 尘埃涌动之中,眼见对方再欲出手,陈澈并手一指,飞剑破开尘埃。 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怎敢轻易动手? 为此。 当初身在法泉城的萧禅,直接求购了几只封禁内的阵法盘,分润给了众人。但是,阵法盘虽然方便,却有诸多弊端。盘子本身就是阵眼,暴露无遗,最多再承受两击便会炸裂。 哗啦—— 剑群带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迅速当空盘绕,避开对方围绕着身旁的两道锁链,急速近身斩去。 “你……欺人太甚,当真认为我收拾不了你吗?” 赤袍金丹双目怒睁,胸腹高高鼓起,张嘴一吐,怒炎似水,悍然倾泻而出。 此火,是他以金丹真元所凝炼。 每一缕,都蕴含着火之精粹,也是他最大的一张底牌。他自号‘火德真人’,便是以之而闻名。此火一出,山顶草木瞬间自燃。 热浪裹挟,涌来的剑群,当场停滞在半空,还未被火焰吞噬,便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消融,纷纷化作铁水洒落而下,将地面烧出孔洞。 几柄品阶低下的飞剑,当场便蒸发成了气体。 当然,反击并不仅仅如此。 ‘火德真人’双手一抖,两道锁链‘乒乓’一声,带着火焰残影,绕过火海,劲射而来。速度之快,简直如同两道赤色的闪电,无法捕捉到其踪影。 锁链迅猛,将空气都给洞穿,荡开的云气上都附着上一片赤焰。 ‘敢来对我下手,简直找死!’ ‘火德真人’满眼嘲讽。 他若是实力不强,又怎会被叶元吉以十万灵石的价格邀请过来,联手围杀陈澈? ‘我与‘无名’,从未有过瓜葛,他根本没有理由来刺杀我。对了,此人曾在法泉城放榜,诛杀万贾。有传言称,万贾便是混元宗的多宝,那么…… ’ 念头骤转之间,火德真人眼中嘲讽忽的化作不可思议,失声喊道: “陈澈!你是陈澈,你居然敢……”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要劫杀的对象,居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轰! 话音未落,洪流一般的火焰,猛然之间一分为二,只见一片剑光直接闯入视野,剑锋直指自己眉心。那一剑的速度之快,简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火德真人毛骨悚然。 哗啦! 没有半点犹豫,他双手一挥,护在身前,同时锁链倒卷狂舞,相互缠绕盘旋,眨眼之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钻头。而钻头的目标,正是那一点剑光。 呲啦—— 撕裂声中,一道剑虹瞬息间冲天而起。 火德真人的锁链,不过一瞬间便被飞剑碾碎。 鲜血飞溅中,他眼中的震撼尚且还未来得及转化成惊恐,整个人便猛地在半空中停滞,而他的眉心已然是现出一只直通后脑的窟窿! “你猜对了。” 陈澈慢条斯理收回剑指,抬眼望向半空,下巴微挑: “的确是我!” 嘭! 火德真人已经无法回答了,眼皮垂落,整个人轰然坠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火德真人一死,只剩下六位金丹。” 飞快的收起剑丸,摸尸,陈澈抬头,看向望仙岭: “除了叶元吉之外,还有风虎真人、玄妙真人……这些人的实力,比起火德真人,只强不弱,也没有这么好收拾,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 “也不知道其他人那边怎么样了……” 只是。 望仙岭巨大,又囊括两州之地。 此时,正值夜黑风高,他们几人进入此地,如同一把沙子落入池中,哪怕是陈澈也不清楚其他人此时会是什么处境。 正心中所想,只听一声高喝: “阵起!” 声如天降,刹那之间,仿佛天帝下达敕令。 只见望仙岭中央,迅速升起一道冲天的光柱,山岭之间穹庐似的天空,立刻下雨一般飘下了无数道流萤一般的星光符文。而映着符文,望仙岭的八个方位,赫然出现了八面游离着无数星光的巨大古门。 八道巨大的古门,每一扇门面上,都挂着两只狰狞的兽头扣环。 如此悬立在半空,苍茫无比,仿佛传于上古时代。 嗖!嗖!嗖! 几乎随着喝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望仙岭,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接着。 只见岭中,殿中、林中,现出无数虹桥,霓光闪烁不息。 定睛瞧去,又哪是什么霓光,分明是数不尽的修士,或御剑飞行,或凌空而起。 一时间,嘈杂之音也不断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怎么回事?” “护山大阵为什么开了?” “是老祖宗,老祖宗开了大阵……” 在这一幕景象中,七角碧玉楼阁上,叶元吉的声音更是响彻四野: “有敌修潜入族,极有可能是金丹真人……” 能悄无声息封禁两位筑基大圆满,绝对是金丹! …… “不好,他们被发现了!” 望仙岭外,胡耀面色一变。此行三方势力齐出,孟家、金云谷、陆家、三方精英筑基各镇守一方。大阵未开启前,他们还能隐约看向岭内的轮廓。 但是,八方大门一现,立刻声音、画面俱是被隔绝。 仿佛。 整座望仙岭,在一刹那间内,被从这个世界中摘除出去。 “大阵也开启了。” 另外一边,孟长虹、孟长青也不由得面色剧变。 此阵名为‘八门古阵’。 门关,可封锁一片天地。 门开,可杀绝四方。 此阵,乃是叶氏一族,三十年封山不出的底蕴。 “糟了。” 陆青莲、陆云天亦是心中一沉。 尤其是陆云天。 他清楚,以下伐上是什么后果。一旦失败,孟家和金云谷,这两方金丹势力都得被抹去,更谈何他这么一座筑基大族。 …… 喧闹、咆哮、霞光…… 望仙岭中,看见这一幕的陈澈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是七角碧玉楼阁被发现了?老爷子失手了?” 黑暗中,陈澈凝视四周。 大阵未破,毫无疑问,这是失了手。而他们接下来,不但要面临整个叶家的反扑,同时还有这座‘八门古阵’的威胁。 “先杀叶元吉!” 目光凝聚,陈澈心中杀机显露。 他清楚。 如今最大的威胁,已是面前这座开启的大阵。 但很快,随着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局面瞬间出现了转折。 “咚!” 只见一道身影,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其身形,直接撞穿一座巨峰,接着从山后飞出。身形落地之后,摧枯拉朽般的碾碎一棵又一棵参天大树,在地面上带起一道长龙也似的尘柱。 “咳咳……” 停下身形,孟长图手抚胸膛,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哈哈,我道是谁,原来孟长图……你这小辈,自以为结丹之后,就能与我平起平坐了吗?” 狂啸声中,尘埃起源处,一头数十丈大小的青虎踏风而出,写着‘王’字的巨首上,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剩下的六位金丹之一: 风虎真人! “哈哈,我这还藏着一只蝼蚁。” 黑暗中,又是一道笑声传来,只见一片青霞涌动,化作一只巨大手掌,猛然朝向山脚下一道隐匿的身影抓去。接着,化作一道青色囚牢,将晨熙困在其中。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仰天大笑。 六位金丹之二:玄妙真人! “孟家、晨氏……” 叶元吉见状,不由得轻笑一声,声音响彻天地: “想必,还有金云谷!陈谷主,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藏头露尾吗?” “哎!” 在道道震撼的目光中,陈澈轻声长叹一声,摘下斗笠,取下面具。 凭空升起,凌虚御风,直上青云,如登九霄。 第363章:八门古阵,围杀! 呼—— 劲风狂舞,望仙岭内一片死寂,金丹身影缓缓浮空。 七角碧玉楼阁上,叶元吉望着那凌空飞起的身影,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变成了难以遏制的惊喜: “哈哈,陈澈,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在此!?陈谷主,你若是想来我望仙岭,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来,何必这般偷偷摸摸,免得我叶氏失了礼数。” “陈澈?” 听见笑声,场中众人皆是一愣,没有想到潜入叶氏的,竟然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咦!?” “孟氏、晨氏,还有金云谷的人……他们直接摸入我们族中,这是要做什么?” 底层自然不知高层那些龌龊。 叶元吉当然也不会将他对金云谷的计划,向下透露出来,所以大部分族人不曾知晓。所以众人疑惑也是正常的,嘈杂声中,也有族人发现少了一位火德真人的身影。 还未踏足山头,便被阵法所拦,几位大修联手轰破阵法盘,立刻就看见一片狼藉的山头和废墟,却不见火德真人的尸骸。 顿时,一阵惊呼声响起。 “有意思。” 扫了一眼山巅,叶元吉眼眸微眯: “入望仙岭,杀了火德真人,你这是想要对我动手吧……陈谷主,我原本认为你胆小如鼠,整日缩在金云谷内,却没有料到你胆大滔天。” “除了你们仨,还有其他人吗?孟千寻的人呢?” 叶元吉负手而立,扫向四周。 他始终不相信,只来了这三人。 随着叶元吉开口,风虎真人、玄妙真人……无不在此时齐齐凌空而起。每一位身上的气势犹如汪洋大海一般,丝毫不逊色于火德真人。 他们收钱办事,如今陈澈来到眼皮底下,比对方躲在金云谷要轻松。 陈澈见到萧禅和孟千寻还未现身,自知他们还在按照计划行事,干脆便想把时间拖延下去。 “我确实比不上诸位!” 淡淡一笑,岿然无惧: “在金云谷内,本谷主只是出了一道神识,就把你们几人给吓得屁滚尿流。让各位至今一直躲在望仙岭内,不肯出一步,于是我只能亲自前来。” 风虎真人原本就是炸裂的性子。 当初在金云谷之外,他便一直主张直接杀进去。最后叶元吉坚持离开,他还抱怨许久。如今陈澈说出这番嚣张无比的话,更是让他怒极反笑: “好!久闻金云谷陈谷主大名,我今日倒要看一看,你有什么底气敢这般与我说话。” 云从龙,风从虎。 话音未落,他座下青虎已裹挟飓风而至。没有扑着陈澈的青虎,悍然落在地上。 庞大的体型压的山头猛然一震,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现出四个深坑,无数碎石巨岩迸溅之时,密密麻麻的裂纹更随之虎爪扩散而去。 而这时,陈澈已然落在小雏鸡的背上,飞出了数里之外。 “哈哈,妙极,妙极!老夫也来插一手……瞧瞧这位陈谷主,是否当真像是传言中的那般,有以一当十之能。” 玄妙真人轻笑一声,只见他双手一捏。 灵气汇聚变幻无穷,青霞涌动之间,当即化作一道青色绸带朝向陈澈包裹而去。 陈澈抬手一挥,赤龙锁链迅速汇聚身旁,准备挡住。但结果,那青色绸带却一绕而过,迅疾近身。 “这是什么术法……” 心中惊愕之余,身形一掠,如意风雷步猛地施展到极致。 那青色绸带虽然无法追上,但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不依不饶。 叶氏众人遥遥望去。 只见半空中,两道光芒在半空中急速盘 旋,追掠。移形换位间,速度极其惊人,即便是筑基大修,也只能勉强看见双方急掠的残影。 “有意思,有意思……让我也来耍一耍!” 一位身背巨弓的金丹真人一步踏出。只见他左手持弓,右手随意拉开弓弦。随着弓弦打开,周遭灵气汇聚,一杆箭矢在灵光中形成。 程晓! 他出自于凡俗,又是猎户出身,最为让人称道的便是一手超绝的箭术。 嘭—— 弦声轻启。 下一瞬,望仙岭中就传出一声尖啸。 飞掠半空中的陈澈,正躲着身后的青绸,忽的心中警兆大增。 “叽!” 小雏鸡惊声尖叫。 只见一道流星也似箭矢,直接掠空而过,竟似将夜空都给切开。飓风汇聚的尾羽,足有百丈长,横贯天日,撕裂群山中的树木,让岩石都露了出来。 望仙岭内无数夜明珠,都在这一箭之下变得黯淡无光。 砰! 一刹那间,即便是陈澈数十倍于同阶修士庞大真元,所形成的护盾也在这一瞬间被洞穿。箭矢生生贴着眼前而过,凌厉的劲风直接在脸颊上带出一道血痕。 立刻,尾随而上的青色绸缎包裹而至,化作青球将陈澈困在其中。 “澈儿……” 孟长图睚眦欲裂。 他如何看不出,这些金丹在猫戏老鼠。以一敌六,再加上众人头顶上的这一座‘八门古阵’。陈澈的实力即便再强,又能坚持多久。 “你若不出声,我差点忘了你。” 还未等孟长图起身,一阵阴冷笑声从一侧传来。只见一位身如侏儒,披着斗篷,手持黑玉竹杖的老妪抬手一翻,掌心中赫然多了一只白骨罐。 另一只手的黑玉竹杖遥遥一指,白骨罐中发出成千上万的嘶吼声,铺天盖地的黑影好似潮水倾泄般的席卷而出。 那些黑影不是普通的魂魄,已经在他的豢养之中成了鬼修,其中还有三头已经达到了金丹境! “去吧,宝贝!金丹真人的血肉可不是一般的难得啊,慢慢享用,哈哈……” “砰。” 孟长图眼瞳一收,迅速合起双掌,真元当即绽放开来,排空十丈方圆。 碧翼蛟化作一缕碧光,围绕其身躯飞速盘旋。 “嘭!”“嘭!”“嘭!” 晨熙运转真元,神像早已经在其身后显现,千余只手臂疯狂的轰击着面前的青绸。 但是。 出手众人俱是金丹,谁又会在意这位筑基大圆满? “破!” 三息之后,陈澈已是驾驭剑群,破开青色绸缎。但这时,最后一位灵虚真人,已是一捏法诀,抬手掷出一支白瓷玉瓶。 “看你往哪逃!” 灵虚真人大笑一声,捏动印决。 玉瓶飞至半空中,顿时放出一片青光。只见从绸缎中涌出的剑群,当场被青光笼罩。接着,竟好似陷入沼泽一般,寸步难移。 “来,来,来!” 随着轻笑声,那小小的玉瓶,竟长鲸吸水一般,直接将数千柄飞剑吞入进去。随着其印决捏动,青光铺天盖地的罩向陈澈,光芒所过之处,甚至连山间草木岩石都被吸入瓶中。 “哈哈,该我了!” 看着众人出手,叶元吉忍不住狂笑一声,双手猛然一挥,霎那间,他满头银发根根倒竖,一身长袍猎猎作响,显然是将真元催动到了极致。 “陈谷主,你能葬身于望仙岭,也是今生最大的幸事。” 吱呀—— 一阵酸涩刺耳的呻吟传来,只见到他身后两扇古门,微微一颤。在一阵钟磬敲动的声响中,大门上 狰狞的兽头扣环似乎被无形的大手侧动。 轰隆! 随着古门现出一道缝隙,一股莫大的威压,毫无征兆间倾轧而下。 “吼!” 一声咆哮。 下一瞬,古门之后传出一声爆响。 “去!” 随着叶元吉抬手一挥,门后猛然蹿出两道长虹。长虹身在半空,迅速显现化形,额首逐渐拉长,化作龙吻。眉脚延长,生出双角。 长虹身躯蜿蜒,长出参差的鳞片…… 在道道惊骇的目光中,两道长虹分别化作了一青、一红,两头狂龙。 ‘八门古阵’! 一旦阵起,这一方天地之内,灵气予取予求。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在阵内,叶元吉便是神灵。 轰隆隆—— 这两头猝然出现的强龙,其身猛地掠过地面,带起一道深邃的沟壑。一道岩石地面光滑如镜,一道如同被火龙掠过,烧的熔炎阵阵。 “给我破!” 这一刻。 陈澈再也顾不着隐藏实力,眉心一点灵光乍现,剑诀一捏。 半空之中,飞剑千万。 随着他抬手一挥。 霸王开海! 两头贴身而上的强龙,当场一分为二。 “陈谷主,你以为我族的护山大阵,就这么简单吗?” 叶元吉双手猛的一攥。 无数灵气迅速化作千丝万缕,朝向强龙倒灌而去。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被斩落的青、红双龙,竟然一眨眼,当场化作了四头。 更是在形成的同时,围绕陈澈急速旋转而起。 “对付你,只开两扇门便已经足够了!我这八门古阵的威力,你感觉如何?” 青龙带起飓风,红龙裹挟烈焰。 他哈哈大笑,双手急速舞动,随着他的动作,四头狂龙盘旋之间,无数灵气被他御使,汇入风火之中,眨眼化作一道高达千丈的火焰龙卷。 飓风狂卷,数十里外的大树都被连根拔起,接着被吞入其中,当场烧成飞灰。甚至就连岩石都在瞬息间被烧熔,进入漩涡的存在,更加剧火势。 一刹那间。 陈澈被卷入其中,不见身影。 这一幕只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速度之快,让人无从察觉。又是数个弹指,之间这道火焰龙卷已经直通天地。那般猛烈的威势,即便是在场的几位金丹也不由得骇然变色。 “该死!” 这一刻。 暗自的萧禅,再也忍不住了,他猛然一跃而起,手中招魂幡急速一挥。 “哈哈,又有一只蝼蚁忍不住了。” 叶元吉狂笑一声。 吱呀! 背后一座古门,徐徐打开,无数雷霆涌现…… 第364章:破阵子 “太可怕了!” 当‘八门古阵’显出威力那一刻,望仙岭内众人只剩下这一个感觉。 何为八门? 便是以先天八卦为主: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每开一门,便能凝聚一种能量。 两门齐开时,威能已经势不可挡,如今再开一门。 轰隆—— 无数雷蛇迅速从门中涌出,叶元吉长发飞舞,左手掌控风火,锁住陈澈。风火缭绕之下,众位金丹的视野中,已经看不见陈澈的身影了。 同时他右手上下翻腾,带动无数电蟒,在半空中急速交叉缠绕,化作一头巨大的雷龙。形成之时,便已是悍然而下,带着激烈的雷光,划过夜空。 这一刻! 叶元吉便是主宰这一片天地的神灵! “嗷——” 这头雷龙恐怖到什么程度,众金丹都难以想像。 雷霆九转,夜色之下还留着雷龙掠过的痕迹。龙躯所过之处,附近的山川草木,当空炸裂成齑粉。 仿佛大半个望仙岭都被它压在身下,弥漫的尘埃瞬息间便被龙躯荡开,犹如乘风破浪的蛟龙,直接朝向萧禅劲射而去。 嘶啸的雷音甚至让萧禅全身寒毛竖起,没有半点犹豫,双手握起招魂幡猛地一卷。潮水也似的神魂迅速倾泻而出,化作一片黑色的神魂海洋。 轰隆—— 巨响声中,无数神魂,瞬息在狂雷中湮灭,发出惨烈的哀嚎。 嘭! 雷霆一闪,雷龙轰中身躯。 “哇!” 夹杂着内脏的鲜血,被一口喷出。 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雷龙一口咬住萧禅,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擦过山川地面,所过之处,带出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咦?” “萧禅?” 招魂幡一出,在场金丹不由得一愣,没有想到这个跳出来的蝼蚁,居然也大有来头。萧禅的容貌、招魂幡、身形特征,早已通过混元宗传开。 可以说,无人不知这位叛出宗门的邪修。 “哈哈!” 叶元吉狂笑一声,再瞥向青红双龙带起的火焰龙卷,眼中得意之色难以言喻: “真的是意外之喜啊,陈谷主,我不知道你为何与这等逆徒混在一起……但是你的罪状,却是又添了一条。” “哇——” 萧禅喷出一口鲜血,无声惨笑。 原本。 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八门古阵的威力。电蛇越过无数魂魄,让他只觉得身如万蚁撕咬,这种痛楚简直无法抵挡,甚至直入神魂。 “破!” 十息之后,陈澈以剑丸,破开了风火龙卷。 “哈哈,居然逃脱了!” 叶元吉再笑一声,背后一扇古铜色的大门砰然打开。望仙岭内,无数湖水,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头身长百丈的巨龙,朝向陈澈撕咬而去。 陈澈抬手一斩,当空劈开水龙。 但此时,叶元吉已经赤手一挥。 断裂的水龙,猛的分解,化作无数飞剑。 这一次,飞剑何止百万,如同漫天星雨一般,铺天盖地的朝向陈澈打来。 “起!” 陈澈眼瞳一收,屈手一划。 灵光乍现,跟着,无数剑群迅猛汇聚,化作一面巨大的剑墙,挡在了面前。 “再来!” 而同时碎裂的风火,也随着叶元吉印决一捏,再次重新化作风、火两头孽龙,盘旋围绕而上。化作一道巨大的钻头,朝向他裹来。 嘭—— 顿时,半空中传出惊天雷音。狂暴劲 气,朝向四野八方横扫而去,把数十里布满嶙峋怪石、长满青松的山头都给扫平。远远观战的筑基大修,更是当场被劲风掀飞出去! 终究还是人力有穷,天地之力无尽。 哪怕是拥有剑丸的陈澈,在面对能够掌控这片天地的叶元吉,也是力量稍弱一筹,当场被轰的倒射在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竟然还没死?我来添一把柴!” 风虎真人哈哈大笑,一拍座下青虎。只见青虎大嘴张开,无数风流汇聚,化作螺旋形的气体,随着喷吐而出,拉长成风刃,横掠虚空。 一座数百丈的山峰,直接被风刃拦腰斩断。 陈澈面色凝重。 他的剑丸在抵抗八门古阵,根本抽不出来挡住这道风刃。 “剑出!” 陈澈沉声一喝。 背后剑匣涌出无数光芒,剑雨飞掠,化作惊鸿,与风刃撞在一起。 噼里啪啦! 毕竟不是剑丸,剑匣内的飞剑品质不一,只一瞬间,就已经崩碎了大半。而同时,又由于力道分散,陈澈暴退数百丈,这才稳住了身形。 “陈谷主好手段,你且看我这一掌!” 玄妙真人轻笑一声,面露讥讽。 他抬手一挥,数道青霞当空掠过,如同一道道绸缎,左右环绕而去。更是在飞掠之间,化作一只青色巨掌,轰然朝向陈澈压去! 玄妙真人,术法无穷,千变万化。 “哈哈,莫要一掌拍死他了。” 叶元吉出声笑道。 嘭! 陈澈浑身闪耀青玉光芒,一身气血催动到极致,力从心起,浑身筋骨炒豆般的爆响。背后脊椎,更好似大龙一般翻滚,汉白玉也似的右手,直接朝向那青色巨掌拍去。 他竟然要以肉身,硬扛金丹法术! “咚!” 当真是天崩地裂。 就仿佛两座万吨巨轮撞击,摧枯拉朽的巨声传遍夜空,无数修士惊的捂住双耳。 咔嚓—— 巨响声中,陈澈脚下的地面率先承受不住,直接炸开,当场四分五裂开来。岩板高高翘起,他双脚深陷其中,仿佛坠入陨坑一般。 而这时,程晓、黑袍老妪,灵虚真人,也接连出手。 他们都是金丹三重、四重的真人,凝炼金丹数百年光景,修为境界甚至远胜于叶元吉。每一击都撼天动地,把望仙岭内的山峰打碎,尘埃、碎石、漫天飞舞,一片天地大乱。 陈澈虽然实力强悍,但直面五位金丹,同时还有一座大阵,遭遇这等情形下也只能苦苦支撑。 “澈儿……” 孟长图睚眦欲裂。 “哇——” 萧禅口吐鲜血,他只是面对一头雷龙的追杀,便已经穷尽一切。而陈澈面对三门古龙的轰击,以及五位真人的联手,可想而知何等凶险。 他能支撑这么久,已经超出想象了。 “这小子,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横,怪不得敢潜入……” 叶元吉心中却也是惊愕无比。 显然,陈澈的实力,也同样超出了他的想像。换做一般金丹,只怕早已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不过,既然来了,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目光一寒,叶元吉显然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面色冰冷,双手一展。 吱呀—— 钟磬敲击声中,古门再开两扇。望仙岭上方,云层汇聚,一头云龙直接从中天空上探下山峰大小的巨首。巨首之下,人如蝼蚁。 同时山岭深处,泥泽大动,一头完全由泥泞组成的泥龙在惊啸中钻出。身躯半曲在虚空,澎湃的气息散发而出。 那般姿 态,就像是史前妖龙一般。 “哎——” 看见这一幕,晨熙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知晓此刻已是生死大劫时,甚至比起当日对付千眼还要更加凶险。 “没有办法了。” 忽的她理解当日,为何在那种情况下,老祖宗会选择渡劫。 “起!” 没有半点犹豫。 她双手一合,气息节节攀升,疯狂暴涨。 “她这是……” 萧禅、孟长图一愣。旋即,他们反应过来,晨熙这是准备强行渡劫,利用天劫轰碎这座大阵。 二人相视一眼,也随之平静下来,不约而同的气机攀升。 甚至。 体内的金丹,都在此时动荡起来。 显然,在场的众人都打算搏命了。 陈澈也长叹一声。 不得不沟通,剑丸内的那一道灵气…… “嗯?!” 叶元吉目光一瞥,眼中嘲讽更甚: “想搏命,你们有这个本钱吗?给我一起死吧,我要把你们的神魂都彻底抹灭……” 风、火、雷、天、泽,五头孽龙裹挟澎湃的力量,自半天而降,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天地都给遮掩,日月都似乎能吞噬。 咔嚓—— 顿时,一声巨响。 异变突生。 五头孽龙身躯陡然定在虚空。 而同时,浮在半空中的八座古门悄然一震,狰狞的青铜兽首拉环上,现出一丝裂纹。接着,裂痕迅猛蔓延,眨眼间覆盖着整座青铜门。 “不,不好……” “还有一位金丹,八门古阵被破了……” 叶元吉面色一变。 紧接着,那一座座高达百丈的巨门,轰然炸裂开来,化作寸寸光芒,消散在虚空。 定在半空的孽龙,也如同烟雾一般,悄然散去。 萧禅、孟长图、晨熙俱是一愣。 旋即反应过来。 是暗中的孟千寻,找到了阵眼,毁了这座大阵。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幕,陈澈哈哈大笑: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轰隆! 这一刻。 一股浩荡如天威般的气息,直接从陈澈的身上涌出,他的身形,节节暴涨,在众人眼中,似乎超越了望仙岭的万丈山峰,与天平齐一般。 “不,不好。” 原本还胸有成竹,满脸戏谑的风虎真人、玄妙真人等人,猛地面色一变。 先前,依靠‘八门古阵’才能遏制住陈澈,如今阵法被破,还如何镇压这位存在? 轰—— 惊呼之间,陈澈右手一握,如意风雷剑入手,已经化作一道电光,冲至叶元吉面前! 第365章:血洗望仙岭! 破阵了! 孟千寻也同样大口咳着鲜血,他断然没有想到,‘八门古阵’之外还套着一层‘小五行剑阵’。同样也没有想到,七角碧玉楼阁上的事情,提前惊动了叶元吉。 哪怕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也无法插手: 一则是被困在剑阵内,二则破阵才有活路。 “赶上了吗?” 神识席卷。 他只看见一道惊天的剑虹,霎那之间,席卷夜空,只一瞬间便冲至叶元吉的面前。这位前一刻,还如同上古真神,掌握众人生死的叶氏老祖宗,此时眼中却只剩下了惊慌失措。 不过,这等结丹百年的真人,毕竟城府极深。 哪怕在慌乱中,亦是右手一绕,捏动剑诀。 咔嚓—— 背后长剑,锵然出鞘。 只是。 陈澈这一剑太快,已经超出他的反应速度。 “斩!” 剑虹一掠而至,贴身而过。 鲜血飞溅,一只捏着剑诀的右臂,摔落而下。 “杀了他!” 风虎真人狂吼。 先前,他们六人联手,加上一座大阵,才只能压制住陈澈,如今没有‘八门古阵’的限制,简直犹如凶兽出笼。不尽快联手,还能如何? “吼!” 一声咆哮中,青虎体型暴涨,四爪一摁,山川崩裂,岩板翘起。猛然一跃之间,冲开漫天尘埃,只一蹿就冲出了数千丈,转瞬便扑至陈澈身后。 陈澈转头,并手一指。但他这般动作,在青虎之下简直像是山崩之下的螳螂。 噗嗤—— 巨大的撕裂声中,一片血水化作的暴雨,瞬息间铺洒而下,宛若天公泣血。 冲至身前的青虎,不过一瞬,就被汇聚而至的剑群所一分为二。 轰!轰! 在鲜血狂飙中,断成两截的虎躯,轰然砸落在大地之上。而虎首之上的风虎真人还未来得及祭出护身灵器,整个人便被剑气穿透,当场撕裂开来,连金丹都化作齑粉。 任凭鲜血落下,陈澈面色坚毅,目光不改: “第一个!” 哗啦啦—— 鲜血瓢泼,望仙岭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接着响起一阵排山倒海的呼声: “嚯!” “只一剑……” “不是,他刚才不是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吗?” 众人目瞪口呆。 “快,快,还愣着做什么?” 灵虚真人眼瞳一收,赶紧高呼道。 嗖! 呼声中,他抬手一抛,只见那只可吞万物的白玉瓷瓶迅速腾空而起: “收!” 霎那之间,瓶口灵光大放,更随着印决的捏动,这支窄口细颈圆肚的白玉瓶见风暴涨,眨眼化作百丈大小,好似变成了一头能够吞噬一切的饕餮。 瓶口大放的光芒,更是笼罩四野,直接罩住了陈澈方圆数十里的天地。 咔嚓咔嚓—— 无数参天古树,瞬息之间被连根拔起。 呼! 劲风裹挟,陈澈长发扬起、衣袍如旌旗翻动。只见得那些被连根拔起的古树,飞快从眼前掠过。 眼见这一幕,被斩去一臂,仓惶后退的叶元吉,牙关紧咬之间,左手一翻,数道符箓脱手而出。飞空之时,已无火自燃,化作道道巨枪,轰射而出。 其他几位金丹,也不敢怠慢。 程晓目放神光,提及真元,徐徐拉开手中长弓。他先前只将长弓拉开五分,如今已到了七分,弦上的箭也不再是灵气所汇聚的,而是一杆散发着莹莹玉光的骨箭。 黑袍老妪嘶声尖叫,手中黑玉骨杖遥遥一指,原本铺天盖地围绕着孟长图撕咬的鬼修,咆哮着朝向陈澈涌去。三头金丹鬼修,更是一马当先! 玄妙真人面色凝重,双手撑开,两股青芒在掌心中汇聚,竟然形成了两股高速旋转的飓风。随着他双手舞动,飓风化作青绸,翻转奔腾而去。 不止这五位金丹,甚至还有众多筑基大修,齐齐出手。 嗖—— 这一刻,陈澈将如意风雷步施展到极致,真元卷动之下,他就像是一道青光,急速横空。 速度之快,在众人的视野之内,留下道道残影。 “这小子速度太快了!” 灵虚真人牙关一咬,暴喝一声: “给我收!” 怒吼声中,灵虚真人双手合十,额头上青筋根根浮现。 他浑身真元凝聚开来,袖袍鼓胀,白发飘散,根根竖起。气息躁动之下,他四周地面寸寸炸裂,无数石子、草木,都齐齐飞起。 而原本已经暴涨到百丈大小的白玉瓷瓶,竟然再次暴涨! 百丈! 两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此时灵虚真人已经将他这口玉瓶,祭炼到极致。玉瓶横贯天地,仿佛能够吞尽三江五湖之水。 望仙岭内,一座座百丈山峰,在摧枯拉朽的巨响中,当场被折断。无数巨岩被从山中剥离开,向下坠去,但接着,又在玉瓶的灵光中飞速上升。 被灵光包裹其中的陈澈,只觉得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所吸引,好似陷入沼泽之内。 “我已经制住了他,大家快出手啊……” 灵虚真人怒吼一声。 他此举,是给其他几位金丹制造机会,牵制住陈澈,好让其他几人乘此机会。当初叶元吉选中灵虚真人,便是看中了对方手中的这尊白玉瓶。 换做一般的剑修,当真已经没有出路了。 “我也有!” 陈澈目光一转,直接祭出黄皮葫芦。 “收!” 葫芦口光芒一放,顿时鲸吞天地般的白玉瓶一震,原本朝向玉瓶飞去的山石草木,当场被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所裹挟,直接投入葫芦中。 就连灵虚真人也身躯一颤,甚至连白玉瓶也不由自主的朝向葫芦缓缓移去。 “呀——” 而剩下的金丹们,也终于出手。程晓的白玉骨箭、黑袍老妪的金丹鬼修、玄妙真人的炮台一般的术法,叶元吉铺天盖地的符咒。 众人这一套配合可谓是行云流水,虽然他们从未联过手,但硬生生凭借经验和修为打出了一击必杀之势。 不过。 这是对于别人来说。 只见陈澈右手一收,在众人攻击席卷而至时,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将神识催动到了极致,五指一收。 锵—— 暴喝之下,剑丸绽放,刹那之间,首尾相接,结成剑环,当场隔断一片天地,硬生生拦下了众人的攻击。 此情此景,着实把在场的几位金丹看蒙了。 只是。 战场上瞬息万变,只是微微分神,便会改变战局。更何况,陈澈不是在孤军奋战。 “噗!” 一声撕裂声响起。 叶元吉猛的回头望去,只见操控着白玉瓶的灵虚真人身如草芥,向前栽去。漆黑的招魂幡,从他后肩胛骨穿入,胸膛穿出。庞大的劲力,裹挟着他向前倒去。 “收!” 陈澈印决一捏,黄皮葫芦顿时吸力大增。 顿时。 栽倒在地的灵虚真人,还未落地,便已是身躯一震。无论他再怎么哀嚎求饶,都 无法逃脱,直接被黄皮葫芦收入其中。失去了真元供给的白玉瓷瓶,悄然一颤,无力的朝向地面坠去。 砸的整座望仙岭都猛然颤抖起来。 “第二位!” 余光一瞥葫芦,陈澈转头望向剩下几人。 这一刻,其余四位金丹,已经不仅仅是胆寒了,而是肝胆俱裂。直至这时,他们才想起来,并非只有陈澈一人潜入望仙岭,还有另外几位金丹。 “嗖!” 黑袍老妪,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手中白骨罐一收,召回扑向陈澈的金丹鬼修,身躯竟如烟一般飘散。 一刹那间,在场众人,竟然失去了她的气息。 “地藏娘娘,你竟然……” 一边挥手轰出符咒,攻杀陈澈叶元吉,看见这一幕睚眦欲裂。 “老身收了灵石不错,不代表要陪你们送死,不过你放心,金云谷和萧禅勾结的事情,老身会替你们传出去!”阴森涩耳的笑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显然。 这位黑袍老妪,想要利用此法隐匿身形,借此逃开。 “你怎敢认为,自己还能活着出去?” 声音中,陈澈庞大的神识,迅速倾泻而出。 “不好——” 黑袍老妪惊骇万分。 识海之中,她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的神识如同潮水一般,直接弥漫而出,朝向四面八方横推而去。扫过一座座山川,弥漫入一道道河流,几乎只一瞬间便将整个望仙岭笼罩在其中。 “哪里逃!” 众人还在搜寻地藏娘娘的踪影,只见陈澈赤手一挥,一股橙色火焰迅猛涌出,接着虚空中传出一阵惨叫。只见火焰笼罩住一道虚无的身影,在半空中奋力挣扎。 呼—— 就在火焰即将舔舐尽这道身影时,忽的,黑袍老妪身躯一分为二,头颅竟然自脖子上脱落,直接飞出。 她竟然也是一位鬼修! 而此时,更是壁虎断尾一般,竟然舍弃了大部分的鬼身,直接朝向望仙岭外逃走。 “哪里逃!” 晨熙沉声一喝,已是驾驭着神像呼啸而至。真元涌动之下,神像化作百丈大小,更屈手一握,将其攥在手心。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这位自号‘地藏娘娘’的金丹当场殒落。 “第三位!” 陈澈傲立在半空,长发迎风飘扬,垂目望向早已经面色惨白的叶元吉! 他今夜,要血洗望仙岭! 第366章:望仙君 雷动苍穹,风云汇聚。 雨,还未落下来,但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浓郁的腥味。不知是泥土的腥咸,还是源于鲜血。望仙岭稍稍静默片刻,但旋即一阵更大的杀声,自外界传来,甚嚣尘上。 岭内众人,惊愕望去。 这才惊觉: 先前的鏖战太过激烈,竟然让他们忽略了岭外的动静。 “发生了什么?” 叶元吉惊愕抬头。 余光一瞥,一道遁光急速从外飞来,他还没来的开口询问,凄厉的声音已经从岭外传来: “老祖宗,不好了!” “金云谷、孟家、还有陆、陆家……都杀来了,不知道多少人,俱是筑基大修!” 话音未落。 只见一座巨大的墓碑,瞬息从天而降。 “不好!” 叶元吉面色一变,想救时已经晚了。 呼声顿时变成了惨叫,接着,伴随着‘轰隆’巨响,当场戛然而止。 众人抬头。 这才惊愕发现,不知何时,望仙岭之外,一道道庞大的气息已经迅速腾起,更是在起势之间,一股大火,也从四面八方烧起,伴随着狂风不断的朝向望仙岭内涌来。 山火易燃,难灭。 更何况,此火以真元推动,根本无法阻拦。 甚至。 就连望仙岭上方的这片天空,都被大火映照成了一片赤色,压顶的黑云,愈发深厚。 惨叫声、火烧声、兵器碰撞声…… “擅闯望仙岭者,杀无赦!” “死!” “啊……” 大火之中,无数叶氏族人溃败,仓惶朝向族内逃窜。 只听得风声呼声,哭喊声骂娘声,法术爆炸声……整个望仙岭,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身为金丹大族,不该这般狼狈。但今夜事情,着实太过出人意料。 先是有金丹偷偷潜入,老祖宗率人迎战。 本以为是必胜之局,却被人莫名其妙破了护山大阵。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但老祖宗被斩去一臂,更有三位金丹被杀鸡屠狗般的宰了! 这般局势下,叶氏一族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接着,忽的又有一批筑基大修杀了进来…… 叶元吉捂着断臂。 望着乱成一团的族人,眼中满是绝望。 “谷主!” 胡耀凌空而起,瞧见半空中的陈澈,惊喜狂呼。 “谷主!” “陈谷主!” 荣中玄、陆青莲,陆云天看见半空,凭空驭风的陈澈,顿时面露喜色。 尤其是后者。 他几乎将陆氏一族的生死,都压在了这一战上,如今看见陈澈仍旧生还,自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老祖宗!” “族长!” 孟氏一族众人,也看见了孟千寻和孟长图。 只见孟千寻一步踏出,立在山头上,剑纹银蛟盘绕起身,巨躯立起,一双巨瞳俯瞰而下。一旁的孟长图手持黑刀起身,碧翼蛟腾空而起。 这头自卵中孵化的蛟蛇,也随着他的喂养,接近筑基大圆满。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守住一座山头。 萧禅没有说话,直接抬手一握,先前洞穿灵虚真人的招魂幡飞入手中。 擦去嘴角的鲜血,缓缓持幡起身。 凭借此幡,他的实力远胜于同阶金丹,倘若不是遇上了‘八门古阵’,绝对能斩杀灵虚真人、玄妙真人之流。劲风袭来,幡面猎猎作响,山岭遍地竟然浮现出无数透明的虚影。 轰—— 随着真元催动,神像千手折扇 般的铺开。 夜空,灵光。 立于神像胸膛的晨熙,长袍舞动,秀发狂舞,构成一幅神妙的图案。几人之中,她虽然是潜入望仙岭中最弱的一位,但凭借此像便是遇到金丹也能斗一斗。 “怎么办?” “这是被围了……” “叶氏,难保了啊。即便是渡过此劫,也怕是自此一蹶不振。我不能陪着叶氏送死,你呢?” “找机会突围!” “好!” 玄妙真人、程晓,这两位金丹,遥望这一幕,神识微动之间,已经有了退意。 陈澈立于虚空,抬眼望向了叶元吉,下巴微挑: “叶元吉,结束了!” 哗啦—— 轰然之间,剑群冲天而起。这些飞剑如同万剑归宗一般,汇聚至陈澈身后,然后首尾相连,化作一片巨大的剑环。剑环转动之间,散发着灵妙的光芒。 这剑环汇聚之刻,璀璨光芒大放,如同皓月当空。 叶氏一族众人尽皆失色,置身于剑环之内的陈澈,几如从上古时代中走出来的剑仙。这当真还是那位陈谷主吗,这等气势比起自家老祖宗何止大气澎湃了数倍? 静! 哄闹的望仙岭,随着这一声落下,忽的沉寂下去。 “结束了?” 三位金丹被斩,剩下的两人也在商量着逃走,无心恋战。半残之身的叶元吉,要独自面对剩下的四位金丹,以及数十位筑基大修,这般局面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走到了尽头。 叶元吉捂着断臂,面色阴沉,良久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陈谷主,你当真认为我叶家守底的,只有这一座‘八门古阵’?” “什么意思?” 孟千寻、萧禅几人还未反应过来。 陈澈已是目光凝聚,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袖袍一挥。 旋转在其背后的巨大剑环,当场就倾泻而下,朝向叶元吉轰去。以这剑群先前抵挡八门古阵的威力,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叶元吉都无法阻挡,更何况此时已经半残的他? 万余剑群,裹挟滔天剑气而下,那般威势已是难以阻挡。程晓、玄妙真人,更是在陈澈出手的一刹那,不约而同朝向南北两方逃窜。 显然。 在生死抉择之间,他们可不会与叶氏共存亡。 叶氏一族同时失色,难道他们一族,要在今日彻底灭亡了吗? “望仙君!” 叶元吉目光一凝,猛地一跺脚: “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望仙岭忽的一颤,然后好似地龙翻身一般,山川崩碎,河流改道。只见一座山岭猛地起身,带着摧枯拉朽的巨响声,腾身而起。 “那是?” 逃窜的程晓,还未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道巨影破空而至,急速扫至面前。 “喝!”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这位逃走的金丹,双掌一合,真元迅猛排空百丈。可是在那道黑影面前,他的真元护盾,却像是脆弱的蛋壳一般,当场炸裂。 砰—— 同一时间破碎的,还有程晓。 在道道震撼的目光中,这位逃走的金丹真人,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身体就在巨大的黑影中炸开。破碎身躯,就像是被拍死的蚊子一般,微不足道。 铛! 黑影余势不减,扫过半空。 哗啦—— 呼啸而至的剑群,就像是滔天洪流下被冲垮的森林,一瞬间便被横扫出去。 嘭!嘭!嘭! 无数飞剑失控,伴随着锋锐的巨声,倒插入地面。 “什么?” 陈澈惊呼 一声,寻影望去。 但瞧见那道身影时,目光顿时凝聚到极致: “那山,居然是……” “这,这,山,山……活了。” “山……活了!” 众人循声望去,先是一愣,旋即无不发出惊骇的呼声。 另外一边。 同样逃走的玄妙真人,则如同遭遇了定身法一般,陡然立在了原地,浑身颤如筛糠。他瞧见,横卧在望仙岭内的那头石蛇苏醒了。 随着它缓缓起身,巨大的石壳、棵棵参天古树,好似雨水般的从其背上滑落,砸落在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先前。 程晓逃离的位置,恰巧在蛇尾。而自己,所逃走的位置,则在蛇首…… 最可怕的是,此蛇睁开的双眸,正碧幽幽的盯着自己。 暗金色的眼瞳,先是菱形。似是略有迷茫,随后看清了面前的存在,巨大的蛇瞳逐渐收缩,渐渐化成了一道暗金色的竖线! “望仙君,居然是真的……” 玄妙真人浑身颤抖。 关于望仙岭中,最大的传言并非是叶氏,而是此地存在一头名为‘望仙君’的蛟蟒。此蟒,乃是上古凶兽遗留血脉,其躯巨大,远胜于同阶妖兽,一直盘踞于此。 更为祸云、沧两州。 不知吞没了多少金丹…… 后来,修行有成的赤霞真人,凭借着自身的名气,号召数位金丹联手,合力将其镇压于此。 由于时间太过久远。 再加上,望仙岭内再无此蛟蟒的痕迹。甚至连居住在此的叶氏族人都不清楚,论是谁都认为这只是一则传言……谁能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而且。 它更是因为沉睡太久,其身早已覆盖上了岩石,甚至长满了青松。 “它居然是活物?” 便是陈澈,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因为。 即便是他,当初潜入望仙岭时,也瞧见了对方。但是,也仅仅只认为对方是一座蛇形的山川,还感叹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逃——” 望仙君巨瞳注视之下,玄妙真人浑身抖如筛糠。他不知望仙君的境界,但只知对方那一尾直接扫灭了程晓,便清楚自己绝非此蛟蟒的对手。 余光扫向远处,寻找逃走的路线。 “哗——” 就在他眼神飘移的一瞬间,望仙君已经呼啸而出,巨躯一探。哪怕玄妙真人急掠闪躲,但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望仙君只是身躯一折,一口便将其吞下。 接着巨首缓缓一转,俯瞰而下,巨瞳没有丝毫感情,仿佛望着一片食物。 这一刻。 整个天地一静,只剩下叶元吉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第367章:一剑! 望仙君一醒。 望仙岭上的雷云,似乎都在此时一收,似乎畏惧起了这尊拥有上古凶兽血脉的大妖。剑纹银蛟、碧翼蛟皆是盘踞身躯,浑身鳞片炸起,禁不住的瑟瑟发抖。 在这位‘老祖宗’的注视下,似乎遇到了天敌一般。 岭内众人,眼中满是惊悚。 甚至。 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在这等凶兽的面前,即便是金丹真人,也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喜怒哀乐。 唯有小雏鸡扑扇着翅膀,似随时要冲出去。 “想灭我叶氏一族,你有这个底气吗?” 叶元吉狂笑过后,眼中尽显疯癫: “猜一猜,今夜谁能活下去……” 八门古阵不仅仅是护山大阵! 同时,也是封锁望仙君,隔断其感知的阵法。叶氏当时定居于此时,自然发现了山中的望仙君。此妖毕竟是上古血脉,本身就属于一座宝藏。 其身、其血、其鳞、其骨,又怎是寻常之物? 叶氏没有放弃,而是以望仙君的封禁为基础,建造了八门古阵。 否则。 叶氏这等仅有五百载,仅仅只拥有金丹百余年的家族,又怎么会拥有这等大阵?只要耗到望仙君羽化,单凭其尸身,说不定就能再造数位金丹。 这等机密,只有每一代老祖才能掌握。 其一代代传下来,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能唤醒望仙君。 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望仙君毕竟沉睡的太久了,哪怕以它的血脉,也禁不住数百年的饥饿。吞下玄妙真人之后,非但没有半点饱腹感,反而饥饿的感受直接蔓延全身。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再呐喊: “饿!” 呼! 风声轻启。 下一瞬,望仙岭中就爆发了一阵飓风! 呼啦—— 望仙君巨躯盘住一座山岭,浑身肌肉收紧,同时胸腹高高的鼓起,血盆大口猛然张开,然后一吸。 “呼——” 望仙君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没有人能够想像。 但其一张口,众人立刻反应过来。甚至比先前灵虚真人全力催动白玉瓶,比陈澈驾驭黄皮葫芦的威能,还要可怕上数倍。炼气修士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身躯腾空。 山川、草木,宫殿,皆是在这一刻,噼里啪啦的剥离开来。在半空中汇聚,打了三道弯,直接被望仙君吞入口中,浑然不管自己吃下去的,究竟是谁! 也不管自己吃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幕让孟、陆以及金云谷众人,无不看的头皮发炸。这就是拥有上古凶兽血脉的望仙君,果然如同史书记载的那般——以万物生灵为食! 单单凭借对方先前吞食了玄妙真人仍旧没有丝毫饱腹的迹象来看,只怕是算上场中所有的人都未必够它果腹! “不,不好……,望仙君,吃人了!” “老祖宗疯了!” “快,快啊快逃啊……!” 眼见望仙君苏醒,几乎一口气便吞食了在场数千位炼气修士,原本就心神崩溃的叶氏一族,再也承受不住。 原本。 他们还指望老祖宗救命,谁能够想到,老祖宗竟然拼着要一起玉石俱焚! 一阵惨叫声,叶氏众人瞬间惊醒,疯狂朝向山外逃窜。 “莫要让他们走脱了!” 孟千寻大惊。 今夜之事若是传出去…… 不过。 还未等他出手,望仙君巨瞳一瞥,接着,盘踞的身躯一抖,对空一啸,接着巨尾猛然一甩。只见半空中一震,一道无形的屏障,宛如 海碗金钵倒扣,瞬间罩住了整座望仙岭。 嘭!嘭!嘭! 逃走的众人纷纷撞在结界上,当场撞的头晕耳眩,直接从半空中坠下。 ‘泼喇喇’一阵岩石崩碎的炸裂声响起,望仙君巨躯自山岭上飞起,身躯盘在半空,似乎立在雷云之上。只见其胸腹一阵极有规律的韵着,直接自从腹部蔓延至胸膛,接着大嘴猛然张开。 显然,望仙君还未吃饱。 而这一次,直接朝向筑基大修汇聚之处吞去。于它来说,这些筑基大修,明显比炼气修士要更加的美味! 当场。 就有一位筑基大圆满被笼罩。 “给我滚开!” 感受到吸力裹挟,叶文轩大吼一声,浑身真元爆发。 结果,身躯仍旧腾空而起,不自觉的便朝向着望仙君口中飞去。 叶文轩仿佛不信一般,疯狂的咆哮起来,双脚踏地,将一身修为运转到极致。滂湃的真元勾连大地,犹如大树根茎一般,仿佛要和大地生长在一起。 结果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 叶文轩这位以一族之力供养起来的筑基大圆满修士,在此刻任凭他如何嚎叫,催动秘术,甚至燃烧精血,都无法逃脱出去,直接被望仙君吞入口中。 “老祖宗,你疯了。” 集聚族中供养出的第二位筑基大圆满叶四儿,望着四下的哀嚎、惨叫声,几乎濒临崩溃。他哪里还顾得着上下尊卑,直接抓起叶元吉的衣襟,疯狂咆哮: “你为什么要唤醒望仙君,快让望仙君停下来,不然的话,我叶氏一族今夜就没了啊……” “蠢货!你以为不唤醒它,我们叶氏就能活过今晚?!” 叶元吉把叶四儿推了个踉跄,自己也跌跌撞撞后退数步,面容好似苍老下来: “不过,有孟氏、陆式、金云谷陪葬,已经够了。” 战线已失,地存人亡。 哪里还有生机? 除了同归于尽,还有哪条路可走? “孽障啊!” 叶四儿回头转头望去。 望仙君那张大嘴,仿佛无底深渊一般。筑基大圆满的叶文轩,仿佛也不够它塞牙缝。转眼又吞了数百人,他又怒又惧,气的手都在发抖。 只见叶四儿猛地咬破舌尖,并手一指,背后剑匣‘嘭’的一声打开,随着他喷出精血,这些飞剑立刻染上一片鲜红,当即凝聚于一体,朝向前方轰去。 剑群打在望仙君身上,望仙君身躯一震,吞食的动作猛然一停。 叶氏众人精神一震。 这是望仙君自苏醒以来,第二次住口。 但叶四儿却满脸惨笑,他凝聚毕生修为汇聚于这一口精血上,结果连望仙君的鳞片都没有打破。正当他准备再提及真元时,却见望仙君冷冷望来,接着张嘴一吐。 “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股劲风直接吐出,当场从其胸口轰入,后心轰出。 劲风余势不减,将地面都给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窟窿! 然后。 叶四儿嘭的一声摔倒在地,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叶氏一族先前的呼声,更是当场化作乌有。 “澈儿,我们退吧……” 此时,孟千寻也面容失色,涩声道:“叶元吉疯了,他要和我们玉石俱焚!” 孟家、金云谷、陆家众人,也都纷纷靠来。 见识过望仙君一尾扫灭程晓、一口吞下玄妙真人,他们没有敢贸然反击。 “退,往哪退?” 余光一瞥,望向半空,陈澈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沉睡太久的妖 兽会失去理智……整个望仙岭都被它封禁住了,它沉睡的太久,在没有吃饱之前,它不会放开封禁。亦或是吃光所有的生灵!” “哈!?” 听到此话,众人眼瞳一收。 同时一边看向前方,叶氏一族早已经崩溃。或逃、或惨叫、或跪地求饶、或平死反抗,望仙君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程度。 显然。 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是第二个选择。 “那我们,我们……” 孟长图正欲再开口,忽然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心悸涌上心头,抬头一看,就见到望仙君已经直勾勾的看来,巨大的蛇瞳中满是贪婪。 “哈哈!” 瞧见这一幕,叶元吉狂喜不已,放声喊道: “陈谷主,看来你要先比我先一步啦!” 他话音未落,只见望仙君已经有了动作。它的身躯高高立起,接着,腹部猛地鼓起,一股庞大的妖气自其身躯猛烈爆发而出,接着,转瞬运转到下颚。 于望仙君而言,这里聚集的数位金丹,显然要更加诱人。 “不好。” 孟千寻、孟长图、萧禅等人齐齐失色。 他们已经见识了望仙君的实力,若是被它盯上,哪里还有活路? “罢了,罢了!” “就当拼死一击吧!” 众人相视一眼,面露坚决,全身真元勃发,就要出手。 这时,陈澈却出人意料的不退反进,一步踏出,直接将众人护在了身后。 “倒是有勇气,居然敢独自面对望仙君!” 叶元吉眼中现出一丝错愕,旋即露出冷笑: “可惜,望仙君的实力,根本不是你能所想象的,你的底牌我都已经见过了。哪怕你的实力再翻一倍,也只是去送死!” 这时。 陈澈神色无恙,他缓缓昂头,看着这头足有六七百丈长的妖蟒。它盘踞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头见首不见尾的神龙,整座望仙岭都在它的嘴下。 缓缓伸出右手,并手一指。 剑丸浮现,缓缓绽放开来,不像是先前,只放开了一半。这一次,它完全的绽放开来,剑丸好似花蕊一般的中心,隐约有一柄用真元凝聚而成的长剑。 这柄长剑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微的灵光,带着一股苍茫幽远的气息。 “嘶嘶嘶!” 巨瞳中只剩下陈澈的望仙君,顿时感觉到不对劲,瞬间从茫然中醒来。 它顿时一惊,全身的鳞片都都不由得倒竖起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这一刻,直接改吞为吐,一股浩瀚的妖气直接从口中喷出,如洪流一般向陈澈涌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 陈澈屈手一握,长发无风自飞,双目爆发出摄人心魄的神芒。无数飞剑自剑丸中吞吐出来,凝聚成一柄巨剑。这一瞬间,整个天地都似乎为之停止。 天上地下,仿佛只剩下了这一柄剑! 抬剑! 挥斩! 几乎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这一剑的锋芒。 如呼啸风! 如疾射电! 如怒吼的惊雷! 带着轰杀一切的力量,直接破开了妖气大潮,劈向了盘旋在半空中的望仙君! “呲啦!” 只见整座望仙岭,竟然都在这一剑下,被硬生生从中劈成两半。不管山川、河流,都在这一剑之下,一分为二!这道剑痕,宽若发丝,深不见底,从陈澈脚下,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 半空中的望仙君身躯猛然一震,停止蠕动。 接着。 在眼皮垂落,庞大的身躯当场断 成两半,轰然砸在地面上,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而与此同时。 积蓄了许久的雷云,悄然一震,大雨洒落。 第368章:收幡 连雷声都没有响起,豆大的雨水说下就下,密集地打落在望仙岭。 腾起的尘埃,立刻被压了下去。 但火势未减,反而愈发凶猛! 不止是叶元吉,叶氏一族众人,无不愣愣的看着那天地间持剑而立的青年,满眼皆是震撼和惊疑。 “走!” 短暂的惊愕后,叶氏族人赫然回过了神。 大难不死,不逃,还等什么? 对方连望仙君这等存在,都能斩杀,还有谁是他的对手?随着望仙君坠落在地,笼罩在这片天地间的封禁,如同镜面一般破碎、布满裂痕! 轰! 一刹那间。 劫后余生的叶氏一族,咆哮着、嘶吼着,朝向着望仙岭外逃去。 “哈哈,在我面前也想逃走?都给我留下来吧!” 陈澈哈哈一笑,猛的袖袍一挥,手中的剑丸砰然炸裂,无数飞剑爆发出去,化作成千上万的剑光。望仙岭上穹庐似夜空,流星一般坠下了无数道剑光。 天地之间仿佛下了一场浩荡的剑雨! 呲啦—— 金丹已死,筑基殒落七成。 叶氏一族,哪里还能抵挡的住这般攻势?飞在半空中的修士,当场便被飞剑从半空中钉下! 哆!哆!哆! 飞剑重重的插在地面上,望仙岭的大地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剑痕,每一道都深达数尺,扎在岩层后还嗡嗡作响,周围布满了龟裂状的碎纹! 剑身上的血迹缓缓流淌而下,弥漫了破碎的岩石碎纹…… 在叶元吉惊骇的目光中,陈澈缓缓垂首,冷峻道: “我说过,今夜要血洗望仙岭,就一定会做到!” “杀!” 回过神的孟千寻,脚踩剑纹银蛟,凌空而起。大袖翩翩之中,其声如天降: “血洗望仙岭,不能放走一人。” 轰隆—— 他抬手一挥,真元所化,一道巨大的封禁再次覆盖整座望仙岭。 当然。 这样的结界,困不住金丹,但封住剩下的炼气修士却是绰绰有余了。 “杀!” 还在惊愕之中的金云谷、孟氏、陆氏顿时回过神来。 转头朝向叶氏剩下的族人扑去。 “哇——” 叶元吉原本就是半残,望仙君一死激荡心神不已,再加上眼前这一幕,当场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等他再抬起头时,就看见萧禅已经近身,招魂幡直接捅穿他的身躯: “此人留不得,叶氏一族不知道还有多少底蕴,他身为老祖,嘴巴肯定硬,咱们掏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搜魂也未必有效,这种境界的人肯定有防护的手段,干脆让我把他的神魂收入招魂幡中!” 金丹真人多少还是生命力强大。 哪怕胸膛被捅穿还没死,叶元吉听到这话顿时急道: “你都还没问,怎么知道我会不说?” 招魂幡是万万不能入的。 他虽然没有这等法器,却也从旁人那知晓,魂魄一旦入内,虽然能够保证其意识,但却永世为傀儡。招魂幡不毁,自己就会永远的活下去。 修士虽然追求长生,却没有人愿意以这样的姿态活着。 “叶元吉,你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招?” 孟长图皱起眉头,抬掌就想打死他。 不过陈澈抬起手,按捺住激动的老丈人,询问道: “你能说些什么?” 叶元吉动弹不得,大口大口吐着血,咬牙道: “法泉城里,是多宝在屠楼中挂了你的名字。他连下数道法旨,也都是在给我制造机会,好叫你精疲 力尽,然后再由我来动手杀你。” 多宝…… 陈澈眉头一掀,似笑非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叶元吉只是混元宗的供奉,根本接触不到混元宗的核心,能知道的估计只有这些。” 孟千寻让剑纹银蛟去追杀叶氏一族后,走了过来插嘴道: “他知道的不多,根本没有可能,从他口中套出关于混元宗的机密。连他都知道的,肯定也不会有太大的价值。” 叶元吉看向陈澈,咬牙道: “不错,我的确知道的不多,但同样也不少。多宝是混元宗宗主最信任的一号人物,甚至远胜于黄石我。混元宗内很多龌龊事情,都是他借多宝的手去做的。” “事后在象征性的责罚一番,这样不但可以保全混元宗的名声,同时也能安稳人心。” “包括杀我?” “不包括,这是多宝与你的私仇。” 叶元吉摇头:“多宝的祖上乃是神天真人,后来家道中落,断了修行之法,只剩下祖上留下来的一尊神像,结果这尊神像还被千眼夺走。多宝修行有成后,曾找他讨要过,不但失败,而且还受了伤!” “后来此物被千眼炼制,也就没能要回来。” ?! 听到这,陈澈瞄了眼晨熙。 晨熙目光微动。 “千眼这么多年,只有孤身一人,就是因为其后人被多宝屠尽。你曾经跟过千眼,算是千眼一脉,多宝绝不会放过你们。我有多宝的详细信息,只要你不把我收入招魂幡,我全部告诉你!” 众人恍然。 原来是夺宝灭族之仇,怪不得千眼死后,多宝仍旧不罢休。 这的确是难得的隐秘。 陈澈确实有些兴趣,对方跟了多宝几十年,肯定知道不少隐秘,当即来到叶元吉面前: “你若没有半点隐瞒,我可以做主不将你收入招魂幡内。” “多宝此次在海底宫殿所得颇丰,百年内必然能到金丹大圆满。他手中的法宝至少多达三百件,大多都是三阶中品,三阶上品的也有不少!” “不过,世人只认为他最出名的法器是‘玄光金珠算盘’,但事实上,他却是一名剑修!” “几十年前,你可知他为何大肆搜刮铸造师?就是为了打造剑丸……” 叶元吉的确知道不少事情,这些消息对于混元宗高层来说不是秘密,但于他们来说就已经称得上是极为难得了。因为没有几十年光景,他们也混不进去那个圈子。 尤其说出多宝是一位剑修的消息,更是超出大家想象。 这…… 一旁的梁渊眼珠一红。 就是多宝,砍了自己师尊的双臂。 “还有吗?” 陈澈问道。 “宗主此次闭关,是为了结婴,根据我估计,他至少有八成几率。对了,宗主还在海底宫殿中得到一件宝物,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混元宗内,知道的我都说了。” “至于我们叶氏,最大的秘密就是望仙君。此妖血脉源于‘巴蛇’,有吞天之能。尤其是它,至少活了数千年岁月,比元婴真君都要长久。血肉蕴含庞大的能量!” “混元宗立宗之后,也曾来我族地搜寻过。只是它被‘八门古阵’镇压,气息不显,无从察觉,所以才没有找到。以它的尸身,再造几位金丹也是绰绰有余!” 众人闻言,转头瞥去。 此时望仙岭内,大战已经停歇,只有零星的位置还在争斗,但也只是强弩之末。 不少人已经围到望仙君身旁。 这头妖蟒生命力之强,远超众人想象,直到此时还有气息,庞大 的身躯还在蠕动。不过没人敢接近,生怕对方暴起发难,正对着其指指点点。 陈澈看了一眼,立刻一拍黄皮葫芦。 呼——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被斩断的望仙君蠕动着残躯,顿时被收入葫芦内,然后这才转头看向叶元吉。 “我的洞府,就在望仙君居住的那座山岭之下,你们此物可以畅通无阻。除此之外,还能够进入族中其他秘地。” 叶元吉深吸一口气,腹部蠕动,张嘴吐出一颗青色宝珠。 孟千寻接过宝物,打量了几眼,随手丢给孟长虹: “你们带人去查看一下……” 跟着。 数人飞掠,朝向一座山岭飞去,不消半柱香的时间便飞了回来。 后者对孟千寻微微颔首。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请诸位赐我一死。” 见到这一幕,叶元吉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陈澈余光微瞥,似笑非笑道:“叶道友是混元宗供奉,想必已经在宗门内留下了魂牌,如果殒落在外,混元宗怕是会瞬息知晓吧?” 听罢,叶元吉眼珠暴凸,胸腹起伏之间,又喷出一口污血。 “什么意思?” 孟长图不懂。 陈澈转头对众人解释道: “供奉算是混元宗高层,每人皆会在宗内留下一块魂牌。不过,混元宗的魂牌除了有记录生死的作用,还可以将陨落前的画面传递回去。” “也就意味着,谁动的手,就得等着混元宗无尽的报复!” “你要反悔?” 叶元吉愤恨无比道。 “是你不仁在先,萧禅……” 陈澈语气冰冷。 萧禅冷笑一声,他本就和混元宗有死仇,此事他自然当仁不让。拔出招魂幡,猛然一展。 哗啦—— 飓风舞动,一股黑风从叶元吉身上掠出。 只见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先是衣服、发须、指甲,接着是皮肤、肌肉、骨骼,内脏,由外而内所有的血肉都被强行抽离出去。 身躯眨眼间如同风化百年的干尸一般。 黑风之中,还能看见一道虚幻的人影在里面痛苦挣扎: “陈澈!”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生万劫不复……” 咆哮中,随之被吞入招魂幡内,声音戛然而止。 第369章:实话不多 叶元吉的私人宝库中有不少好东西,简直远超众人想像。 天灵地宝、兵器法宝,丹药灵石…… 甚至,占据不逊色于叶氏全族的积累。 不过时间紧急,由不得众人慢慢清点。陈澈一拍黄皮葫芦,直接将这些东西收入其中。叶氏一灭,盘踞在身侧的大敌彻底不在,接下来金云谷和孟氏,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 走出洞府后。 整个望仙岭还在焚烧着大火,抬眼望去,无数鸟兽争先恐后的向外逃窜。 火光中,还隐约可见一具具枯萎的尸骸,那是被招魂幡收去了气血的表象。没有数十载时光,这座望仙岭难以恢复往日荣光。 “诸位,我先走一步!” 萧禅将招魂幡一收,朝向众人拱了拱手。 这事一出,混元宗对他追杀的力度,将会比先前还要大,他自然得先去法泉城避祸。 “陈谷主。” 陆云天也上来拱手。 陈澈微微颔首: “陆族长先去金云谷小憩数日,待我了结此间事情后,再与陆族长详谈。” 陆云天应了一声,这才转头命令族人化整为零,偷偷回族。 当然。 也不需要再叮嘱什么,此间事情一旦走露出去,动辄便是灭族的大祸,谁也不敢拿此来开玩笑。 晨熙也拱了拱手,隐匿身影离开。 不消短短片刻。 望仙岭内众人便已经散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陈澈、孟长图、孟千寻三人。 “呼!” 见到大家走空,陈澈松了一口气。 这时,才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烈痛楚。 四肢、腰腹、背脊、乃至识海,都已经受损,五感缺失,也不复先前的灵敏。可以说,此时他一身实力骤降九成以上,便是一位初结丹的真人,都能威胁到他。 “这一战太惨烈了啊。” 陈澈跌坐在地,随手掏出一颗丹药丢进嘴里。这次伤势很严重,没有三五个月无法痊愈。 但他心中自然是极为满意,不但杀掉了叶元吉,还将整个叶氏给连根拔起,还有什么不满足? “若不是你能斩杀望仙君,只怕今夜我们得死伤九成!” 孟千寻也坐了下来。 望仙岭这么大的事情,不知要惊动多少人,他们三人自然得留下来善后。 “嗯!” 陈澈微微颔首。 唯一可惜的是,他用掉了剑丸内的那道真元。那一道真元灵剑,原本他是为多宝准备的,没有想到半途中多出了望仙君这一则变故。 “这道剑气不好再聚集了,上次是由院长帮忙的……” 几人还未休息片刻,就只见远处数道遁光急速掠来。即便相距甚远,三人都能够感受到遁光中庞大的气息,甚至就连望仙岭内滔天的火势都随之一滞。 “混元宗来人了!” 陈澈抬头,向天边望去。 只见数道身影,如同跨越空间一般,两个修长的身影从黑色的夜空中仿佛一步就跨了出来,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在巨大的火炬照耀下,直接来到了望仙岭上空。 “黄石我,邱天水……多宝?” 陈澈扫视一圈,来者俱是混元宗的高层…… 同时,还包括多宝这位代理宗主! 想来也是。 金丹不是筑基,属于宗内高层,至高战力,忽然殒落了,可不是小事。换做金云谷,若是胡耀、荣中玄几人出事,陈澈肯定也会第一时间赶到。 孟千寻、孟长图,都立刻起身行礼。于他们来说,混元宗属于上宗! 呼—— 风雨更急了,火势也更大了。 在三人的注视中,混元宗数位金丹,缓缓落下。 多宝负着手,眼眸眯起,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陈澈片刻: “你怎么在这?” “感受到了动静。” 陈澈早有所料,所以此时并不慌张,反而很平静: “所以,特地赶来了……” 没有说话,多宝抬头,扫视。 动静着实不小。 他们还没有到云州,就已经看见了此地滔天的火焰,大火甚至从云州边界蔓延到了沧州。再一回头,神识裹挟之下,他甚至还察觉到不少外来筑基,也在远远的望着这一幕。 只是,由于数位金丹在场,他们不敢贸然闯入。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三人若是没有丝毫反应,才会是真正怪事。 陈澈也微微抬头,看着这位形如商贾的金丹。 说实话。 不是叶元吉吐露,他根本想不到对方居然还是一位剑修。 “你身上这伤是……” 多宝眯着眼,似笑非笑: “莫非,望仙岭的事情和你有关?” 见过栽赃的,没见过这般的。 孟千寻心头一惊,赶紧上前: “多宝道友,此事与我们无关,是萧禅……” “问你了吗?” 多宝冷冷转头,眼中凶光闪烁,一股气势就直接轰去。 孟千寻身躯一震,暴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陈澈皱眉,正要说话,前面黄石我似乎发现什么,抬手一挥。 同样正欲开口询问的多宝,身形掠去,停在了一具尸首面前,只一瞧这尸体,多宝便眯起了眼睛,俯身蹲了下来,打量了几眼: “招魂幡!” “不错,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气血一瞬间便被收走。我搜查过附近,也没有找到魂魄。即便不是招魂幡,也是类似于此的法器……” “更何况,魂牌也传回去了影像,确实是那位逆徒!” 黄石我收回目光,投向孟千寻: “你刚才说是萧禅,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与长图的确不敌。” 孟千寻拱手,持礼甚恭:“后来陈谷主赶至,这才勉强将其击退,我们没休息多久,诸位道友便来了。” 踏平望仙岭的这口锅谁都背不起,唯有萧禅才可以。 倘若他们不给个结果,混元宗肯定一直追查下去,难免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而且,对于混元宗来说,萧禅也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心病。 这位在宗门中,原本就出类拔萃的弟子,结果却因为那些丑事,被逼的叛出宗门。 果然,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几人都齐齐变色。 “真的是他!” “他也结丹了?哪里来的资源?” “脱离混元宗后,他造下了多少杀孽,散修联盟都被他屠尽了,还有好些个邪修势力……他有资源结丹,也不足为奇!” 内务堂首座邱天水也转过头: “还请陈供奉描述一下遇到萧禅时的情况。” “我记得最清楚的便是一杆黑色招魂幡,黑玉旗杆,幡面如墨……” 接着。 几人又询问了一些特征,陈澈都一一回答。 黄石我、邱天水几人一阵面面相觑,显然是信了九成。望仙岭虽然付之一炬,但也有不少尸首,以及传回去的魂牌作证,再加上一位‘自己人’的证词。 而且,陈澈、孟千寻几人身上的伤势,也是实打实的。 还有什么怀疑的可能? “他往哪走了?” 久不出声的多宝忽然开口问道。 “法泉城……” 陈澈随手一指。 多宝眉头一皱,旁边的邱天水已经迅速反应过来,从袖口中掏出一枚令箭朝向空中放去,转瞬便消失在夜空。 众人瞄了一眼,想必是通知人去围追堵截。 收回目光。 多宝瞥了眼同样望着天的陈澈,淡淡道: “这里没你事了,回你的金云谷吧。还有你们孟家,若有事情,我会召见你们。” “……是。” 陈澈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孟千寻和孟长图也紧随其后。 转眼。 几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望仙岭上空,直至这时,多宝才冷声道: “这几人的嘴里实话不多啊,我刚才用神识查过,有几座山中洞府都已经被搬空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与萧禅联手灭了叶氏一族?” 第370章:分账 “这事不兴说!” 黄石我冷笑一声。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首,直接起身,邱天水一众跟随。大雨还在下,但于金丹来说,却不是事。几人所过之处,漫天遍野的火势自行分开。 望仙岭烧了,和混元宗有什么干系? “最多,只是他们赶走了萧禅,然后趴在叶氏身上咬了一口。你这么着急赶来不是也想着来吃一口吗?” 黄石我看了一眼多宝。 这位‘代’宗主的心思,都快写在了脸上。 毕竟。 叶氏五六百载积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海底宫殿虽然灵宝众多,但毕竟毁了七八成,再加上几十位金丹平分,落到他们手中的还真不算太多。 叶氏隶属下辖势力,其灭族之后,财物自然归混元宗。 肥肉过一手,沾点油水再正常不过。 但如今没了…… 盯上金云谷再正常不过。 只是,对自己人抄家灭门发横财,那可是大忌。 明面上的规则,还是要维护的。因为谁也说不准,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哼哼。” 多宝没有说话,而是放开神识,逐地逐寸的搜索。 萧禅只一人,不可能搬空族中所有东西,肯定还会剩下不少。 黄石我几人也反应过来,放开神识。 果然。 还有不少筑基洞府,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灵药园。 片刻后,多宝睁开眼。 “蚊子再小也是肉……” …… …… “呼!” 离开望仙岭,陈澈回头瞥了一眼,多宝针对他的心思甚至都不打算隐藏了。 “多宝已有取死之道!” 孟千寻冷哼一声。 若是一些小误会,大不了低个头,服个软,也就过去了。但从叶元吉那知晓,这种仇怨根本无法化解,他们自然也就失去了和谈的幻想。 摆在面前的,唯有不死不休。 “幸亏我还有价值,被混元宗看上。不然千眼一死,多宝很有可能就会对我下手了。” 收回目光,陈澈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不过,瞧着立在原地,逐地逐寸搜索望仙岭的众位金丹,他也知晓此劫算是安稳过去。 至少短时间内,此事不会被翻出来。不消片刻,已经回到金云谷。 此时金云谷也是沸腾一片。 此时正值凌晨,不管是坊市、还是谷内弟子,都已经被惊动。无不立在山头,纷纷朝向望仙岭处望去。大火把天际都给烧红了,就像是太阳换了个位置升起。 大部分人不知道发什么了事情,难免有些紧张。 “谷主回来了!” 瞥见陈澈的身影,躁动不安的人群又是一片呼声。 落入谷中,陈澈先是喊来了胡耀和丁斐,告诉他们将叶氏一族被灭的消息传出去,安稳一下躁动的人心。然后这才快步走入议事大殿。 “陈谷主!” “谷主。” 大殿,陆青莲、陆云天、晨熙都在。他们也都在焦急的等待着,见到陈澈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灭了叶氏。 大家已经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当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随后进来的孟长图关上了门,孟千寻还甩手布置了个静音结界。 “多谢陆族长搭手。” 陈澈拱手致谢。 虽说,这一战主战,是他们几位金丹。但陆氏、金云谷、孟氏,这些筑基大修,也算是叶氏的封棺人。如果没有他们杀入望仙岭,也不会将叶元吉逼到绝境,直接唤醒望仙君。 若是他们畏战,叶氏说不定还有心思和他们拼一拼,毕竟望仙岭是对方的地盘。 “望仙岭那边怎么样了?” 晨熙问道。 她回到金云谷没多久,就看见几道遁光飞去,大家猜测应当是混元宗的援兵。 “算是彻底收官了。” 回答一句,让众人安心,陈澈按按手:“咱们还是先把收获清点一番吧。” “这么多?!” 哪怕是早有猜测,但当陈澈放开黄皮葫芦后,众人仍旧不免有些微微吃惊。 到了叶元吉这等身份境界之后,灵石已经不是主要的了,多是丹药、灵器、灵宝……这些都属于硬货,可以随时换取灵石、但大部分时候,却无法用灵石买到。 再加上程晓、地藏娘娘、玄妙真人、灵虚真人几人的身家,甚至都能够赶得上赤霞行宫一趟收获了。 不过,这也正常。 赤霞真人将大多身家,都投在了最后一炉丹药上。但叶氏不一样,这还是一个蒸蒸日上,盘踞了两州,还在源源不断创造财富的大族。 “几百位筑基的洞府,也不是小数目……” 叶氏存在至今,不乏灵植师、丹师…… 族内每多一位精通百艺之人,就会多一条生财之路。单独一人产生的效益或许不多,但当千条、万条小溪汇聚起来,也会相当的恐怖。 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但仅仅只是想一想罢了,若是全部搜刮了,混元宗那边就说不过去了。 仅仅只是这些东西,便足足清点了三四天。 也都按照金云谷四成、孟家三成、陆氏、大晨、萧禅各一成的份额分配出去。虽然萧禅去了法泉城,但是也没少了他的。 “可真不少啊!” 陆云天有些激动,他和金云谷生意合伙过多次,但合作抄家灭门还是头一回。 抛开分得的灵石,仅仅丹药和法器,就价值一百五十万。把这些东西变卖一番,再配一些破境丹药,十年之内,家族立刻就能供出一位金丹真人。 虽然凶险,但收获也不少。 不过,剩下的那些,才是大头:程晓的白玉弓、地藏娘娘的白骨罐,灵虚真人的白玉瓷瓶,玄妙真人的‘玄真灵气玉佩’,火德真人的荧惑焰葫芦…… 这些都是三阶上品的法器,即便是放在同阶之中,都属于威力强大的一类。 但对于陈澈来说,大多可有可无。 他不缺兵器,修为境界才是首要,所以望仙君的尸身,才是重中之重。 这头上古凶兽可算是浑身是宝,其鳞片可以用来做甲胄、骨骼、牙齿,都可以制成灵器。 甚至,它直接就是一味大丹。 所谓炼丹,其实就是将天灵地宝中所蕴含的能量,加以各种佐料将其萃取出来的过程。很多灵物,由于属性单一,或者是灵气不足,所以要佐以辅料。 但这种本身就拥有上古血脉的凶兽可不同,本身就是一味大料。可以毫不夸张的来说,哪怕是体弱多病的凡人,能饮上一口鲜血,便能成为凡人眼中的武道宗师。 正因为此理,所以也有邪修直接拿修士炼丹的例子。 “望仙君尸骨我打算拿来炼丹,不过短时间内无法丹成。若是诸位有用得着其尸身的话,可以和我说一声,在这里我就直接分润给各位了……” 轮到分配望仙君的时候,陈澈率先说道。 “谷主还是炼丹吧,到时候匀我们几颗便可以了,毕竟望仙君是谷主一手斩杀……” 陆青莲开口。 孟长图、孟千寻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一没高阶的铸器师,望仙君的尸骨落在他们手中,大多也都是糟 蹋了,还不如拿来炼丹。 倒也没有拒绝,陈澈也点点头: “不过,这炉丹,我一个人炼制不了,还得各位搭手……” 第371章:逼宫 …… 谷内、谷外的谈论足足持续了五六日。 甚至还有不少筑基大修赶去望仙岭,回来之后,瞧见了漫山遍野的大火之后,一时间再次加剧讨论。 “望仙岭烧成了一片,叶氏几乎一个人都不见了!我在岭内转了一圈,发现好多山峰都已经被打崩了,何止是惨烈能形容……” “他们老祖宗呢?那可是金丹啊,连这等祸事都没能拦下?可曾知晓是谁下的手?” “听说是萧禅,咱谷主听到动静后,还去了一趟望仙岭,把对方赶走了。” …… 这几乎成了大事,所有人张口闭口便是望仙岭,何止是茶余饭后,每个人见了面都能说上几句。 不过。 数百年之后,留在史书之中,可能也只剩下一句话:天降火,叶氏灭。 “叶氏灭族,如今望仙岭处邪修盛行,金云谷修士谨慎前往。” 有弟子敲着铜锣,沿途高喊。 是了。 一鲸落,万物生。叶氏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倒塌之后,先上去的咬一口肉,跟在后面的喝着汤,还有一些后知后觉的修士,还想着捡漏。 毕竟于众人来说,叶氏可是了不得的庞然大物,哪怕是寻常的族人也有不少身家,足以让一位穷困潦倒的散修,一夜间过上富裕的生活。 所以,不少得到消息的修士,都想着赶去望仙岭去淘金。 但至于是谁灭掉的,离他们更加遥远。 只要这场火,别烧到自家身上,那就满足了。 …… 修真百艺只是统称,但事实上何止百种? 不过,百艺却以丹、器、符、阵为首。所以但凡懂一些的,日子基本上过得相当滋润。得益于以此为基础,又虎踞云、池两州的金云谷,也称得上是一方豪门望族。 再加上山门大开,不少凡人也挤了进来,更是让金云谷越发繁华。除了底蕴略薄,比不上那些数百年的大城,单看规模已经没有太多的差距。 “本以为是穷乡僻壤,没有想到还是有些意思,这位陈供奉看来不止是炼丹奇才,在统筹之上也有些本领。” 黄石我背着手,公正评价道。 他们是跟着混元宗最早的一批元老,自然清楚最早的混元城是多么荒凉,甚至比起凡俗的集市还差上不少。百十年后也才逐渐繁盛起来。 虽说,金云谷吃了叶景州的底子,但这发展的着实天翻地覆。 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多宝,多宝面色无恙,打量着四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猜想,无非就是那些事情:没在叶氏一族吃饱,所以想要咬一口金云谷。 毕竟。 凝婴的耗费,比起结丹何止高了百倍。 “这金云谷,真真是个好地方啊……若是入了我的手,至少能够提供我凝婴所用的三成资源!” …… 至于金云谷内,除了几位首座深居简出之外,倒是和和往常并无太大的区别。 但是在大多弟子眼中,这些首座们,本就该如此。 陈澈这几天也很安稳,大多都在养伤,要不就在筹备材料准备炼丹。 不过,一些眼力劲强的,心思活络的附属家族,则是乘此上书借机占据望仙岭。虽然属于一块‘飞地’,但在孟家眼皮底下,二一添作五到也可以。 “这些人比我都要心急,望仙岭我也想占,若不是之前吞了池州半地,我都想把金云谷搬过去。” 瞧着一封封请战的书信,陈澈都有些诧异。 当然,这事再正常不过,跟着上宗杀伐征战,下面的人也能吃的个盆满钵溢。 “先压一压。” 随手将那些 请战书放在一旁,如今的望仙岭已经被烧了个底掉,哪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有几十上百年根本就不要想恢复生机。 即便是有一些东西,也多是会被一些前去淘金的散修给搜刮走。 说不定极有可能,还会因为死的人太多,自此成为一处绝地。 而且。 混元宗对于望仙岭那一块也不知有什么想法,还得观望一阵子。没有必要赶得太急,为别人做嫁衣。 “陈供奉!” 忽然,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陈澈抬眼望去,就感受到数股庞大的气息盘踞在谷口,而且还极为庞大。一刹那间,惊的谷内无数鸟雀齐飞。甚至,热闹的坊市都静了一瞬。 “他们怎么来了?” 眉头一皱,陈澈神识一动,浑然一体的阵法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一会儿,三人并肩踏入金云谷。 为首的,则是身穿锦衣华服,胖若商贾的男子。靠左边的,是位身面色黢黑,像极了庄稼汉的真人。右手边则是一位身穿丹师长袍,道骨仙风的老者。 这三人正是多宝、邱天水、黄石我。 “你们聊,我俩转转。” 黄石我摆摆手,他们显然是知道多宝那些破事,不想掺和。 谷内的弟子正在修炼,瞧见对方走来,都不免有些紧张。胡耀理了理衣襟,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然后带着二人在谷内转悠起来。 黄石我知道胡耀的意思,这一方面是指引,一方面也是避免他们乱逛入禁地。 “我今天来为什么过来,你想必也心中有数!” 瞧见几人离开,多宝负手而来。他满脸肥肉,走起路来一颤一颤,根本就不像是剑修。越是接触,陈澈对之前叶元吉的透露,越是有些怀疑。 “还请明示……” 陈澈装糊涂。 事实上,他也猜到了,肯定是自己听调不听宣的那事情。要不然对方为何会无缘无故来一趟金云谷? “你身为混元宗供奉,宗门供你修行,替你撑腰。让你做些事情,却推三阻四,眼里还有没有混元宗?” 多宝说着,余光一瞥,狠狠剐去。 数百年来,加入混元宗的供奉不少,不乏千眼、叶元吉这类角色。哪怕平时再桀骜,一纸调令下来也得乖乖照办。唯独这小子推三阻四,至今没有动静。 自己还没没来得及咬一口叶氏,反倒是被对方吞下去一块。 “我在炼丹,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做。” 陈澈拱拱手。 自己修行至今,什么时候依靠过混元宗?他也只是把对方的话当做放屁。 “炼丹?” 多宝嘴角扯了扯,语气沉了下来: “炼丹不是免死金牌,不意味着其他的事情不要做了,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不明白的话,我自然会让你明白……” 陈澈神色不变,事实上,这就是逼他出谷。那几个任务的凶险程度,他还是打探出来的。 “倘若每个人都像是你这样目无章法,混元宗岂不是乱了套?” “懂了。” 陈澈拱了拱手。 “懂了,却未必会做,是吧?” 多宝又看了眼陈澈:“宗门任务要排在首位,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罢,多宝转身,走了数步,忽的又想起什么,余光一瞥,冷声道: “你现在已经是混元宗一员,萧禅此子是宗门逆徒,全力搜捕!他以覆灭混元宗为主,之所以对叶氏一族下手,也是为了剪除混元宗的力量。” “若不准备的话,下一个就轮到你金云谷了!” “……是。” 陈澈微微点头。 第372章:又一则任务 多宝走了。 他搜刮了一遍望仙岭,多少还是沾了些油水,只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而且他还身背两百万灵石的赏金,不适合在外待得太久。 临走的时候,他又丢给了陈澈一个任务: 清除妖兽! “最近一段时间,玄武静海妖兽泛滥。混元宗抽不出太多的人手,你去那里清理一下。丹药炼完就去……限你三年之内,必须清除干净!” 目送遁光远离,多宝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玄武静海!” 想着对方临走前的叮嘱,陈澈差点没有气笑。 那儿根本算不上混元宗下辖,更属于无主之地,居然也规划到了自己头上。之前的叶景州、千眼,最多也只是让他炼丹。但这多宝,居然还不断的额外摊派任务。 这不单单是想要遏制自己修行时间,同时还明晃晃的让自己去送死。 “代理宗主是吧?” 陈澈心中冷笑,“好大的官威!” 目光扫过胡耀。 后者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毕竟与两位金丹同行,他多少还是有些压力的。 尤其是在此之前,他们还是灭掉了叶氏。心中有鬼,难免还是有些忐忑与害怕,担心对方在宗门中察觉出来一些什么。当然,陈澈也同样关心这些: “黄石我和邱天水去过哪些地方?看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们去了几座堂口看了看,黄石我在炼丹堂内待得时间最多,还指点了一下邢林以及几位弟子,当众露了一手无炉炼丹。跟着,他们又去了藏经阁和藏宝楼……” “!?” 陈澈转头望去,目光凝聚。 胡耀面露苦涩。 去了几个堂口,那都有没什么,因为这些是摆在明面上的,可以任人查看。但藏经阁和藏宝楼不同,那是一座势力的底蕴,让人去了,就相当于漏了底。 一般而言,势力之外的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谷内弟子,也得按照贡献值才能上楼。 可是。 对方也不是一般的金丹,他们背后还是混元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方说要去看一看,他哪里敢拒绝什么,也只能硬着头皮让对方进去。 胡耀长叹一声:“请谷主责罚。” “错不在你。” 陈澈缓缓摇头。 胡耀只是一位筑基,哪有胆量去拒绝金丹的要求? 好在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些将重要的东西放在黄皮葫芦内的习惯,真实的底反而露不了太多。即便是对方去了趟书楼和宝库,也看不出什么来。 所以,他也没有责备胡耀什么。 “实力弱,就得仰人鼻息。” 陈澈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说道: “替我发出一条公告,征集人员前去玄武静海。到时候本谷主亲自带队,来自玄武静海的所有收益,除了三成收入金云谷,剩下所有的资源按劳分配。” 多宝都已经上门通知了,自然不能再装聋作哑。 恰巧,金云谷也确实缺乏太多统一行动的经验,此次去玄武静海恰巧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带着一起去历练一番,见识一下玄武静海。 “对了。” 陈澈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道:“既然是统一的出行,还是订购一艘飞舟。” “飞舟?” 胡耀念头一动,马上回忆起了当初玄武静海一战时,叶氏一族乘坐的那一艘巨大的飞舟,当时他还没有筑基,只留在金云谷内。 看着横天而过的飞舟,心中满是神往。 如今也终于轮到他们了! …… “多宝这是要逼你出谷啊!” 转身进了后山,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孟千寻抱胸而立,眉头紧锁,孟长图则面色发冷。 晨熙坐在一尊数十丈高的丹炉面前,不断的将一节节太白翡翠竹丢进炉下。 “啪。” 赤霞真鼎坐落一地,如同小山一般。 守炉火的晨熙,要是察觉火势过旺、或是火势不够时,还得捏动法诀,再控制火焰。一旁的陆青莲则是做起了苦力,将太白翡翠竹砍成一段一段。 两位金丹、两位筑基此时竟然已经做了烧火童子的工作。 毕竟。 想要炼化望仙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是单靠陈澈一人的真元支撑,这一炉大丹,少说也得炼制三四年。但如今有人帮忙,最多两三个月便可以。 “玄武静海那一片海域已经成了水族的聚集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消息称,那座海底宫殿已经塌陷,有不少遗宝出来,其混乱程度,远超先前。” 陆青莲一边砍着竹子,一边转头道。陆家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甚至还有族人就驻扎那里,所以她对玄武静海的情况较为了解。 “玄武静海都不属于混元宗势力范围,居然还强行派遣金云谷前去……” 老丈人微微昂首,直接表态: “不过你放心,到时候孟家也跟着去。” 几位金丹在侧,即便有什么意外,也能相互搭一把手。 目前,没有其他办法,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是先将这一炉大药炼成吧,余下的再慢慢说。” 陈澈微微颔首,直接坐在了丹炉前。 不管什么时候,修为实力才是排在首位的。 …… 短短一日之间,关于玄武静海的消息立刻席卷了金云谷内外。 谷内修为达到炼气七重,谷外修为达到九重的修士,均可以报名参加。 并且。 此次行动,不但金云谷谷主带队,同时还有数位首座齐出。 至于收获的安排,也随之公开。 一时间,整座金云谷内外,沸腾一片。 虽然。 大家不明白,金云谷为何会舍近求远,放着同在云州的望仙岭不管,反而前去玄武静海,但这次集体行动,却是让很多人感受到巨大的机遇。 毕竟,上一次金云谷的集体行动,还是鲸吞池州的时候。 那一战,简直让金云谷的地盘暴增了数十倍,无数家族借此机会,吃了个盆满钵溢。 此行玄武静海一行,显然又是一次巨大的机遇。 须知。 单个的散修前去,很容易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但这种集体行动,有后台撑腰,自然是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很多修士只恨自己境界太低,没能赶上这一波机遇。境界相近的,则是趁着这段时间赶紧修行。 谷内欢呼雀跃的同时。 外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第373章:两个消息与一件事情 金云谷之外,并不平静,反而状况百出。 其一,自然是因为叶氏覆灭之后所带来的影响。 叶氏毕竟身为金丹大族,族人也不是全都留在驻地之内,还有一部分滞留在外。 在叶氏被灭消息传出之后的第三天。 便有一位名为‘叶天宇’的筑基大修,直接打起了重振叶氏的旗号,在不到短短十余天的时间,不但将散落在混元宗下辖的叶氏血脉召集了起来,更在第一时间赶回望仙岭,重新占据了望仙岭的一座山头。 同时,还和不少前去搜刮叶氏的散修打了几场,每一场都颇有气势。 一时间,反而将叶氏散掉的人心,给重新聚集了起来,大有复兴叶氏的架势。 叶天宇的资料并不难收集。 孟家第一时间便收集到了,并且转到了陈澈的手中。经过查明,他是叶九名的直系曾孙,拥有上品灵根,在混元宗学艺四十余年,在此之前一直居住在混元城,修为达到筑基五重。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陈澈随手将这份资料丢在了一旁,对此当然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当初叶景州要献祭整座金云谷,照样还是有不少人因为在外,逃过了一劫。而作为一个五六百年的大族,自然也会有不少血脉流落在外。 即便是打死一遭,居然还有数位筑基大修。 不过。 此人就不需要他再去操心了,当年叶氏势大时,可是欺压了不少人。先前雷霆一击,叶氏直接覆灭,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相信,这些人会很乐意在叶氏‘复兴’时期下手。 其二,便是和萧禅有关。 由于萧禅‘灭掉’叶氏一族消息传出去后,不少邪修以及劫修都盯上了他。萧禅前去法泉城的途中,甚至已经遭到了数次埋伏。 当然,这些劫修们,可没有为叶氏报仇的意思,而是也同样盯上了叶氏一族的遗宝。 如今的萧禅。 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一座移动宝库。 也有不少混元宗的修士前去围剿,不过代价都已经成为了招魂幡内的一员。大约三日之前,萧禅就通过传讯手镯告诉陈澈,他已经成功进了法泉城。 唯一的麻烦是,几位混元宗的金丹也随之入驻法泉城,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萧禅,只是碍于法泉城的规则,不敢在明面上动手。 据说,多宝也在以混元宗‘代宗主’的身份,正在和法泉城的城主交涉,让其交出萧禅,不过据说三位城主目前没有一位出声。 “看来这一炉丹药炼出来,得匀给萧禅几颗。” 陈澈暗暗想到。 毕竟,这口黑锅背下去,怎么说也要给对方多一些补偿。 当然。 除却这些与金云谷有关的,还有不少杂乱无章的消息。 某某地小族被灭,不知凶手,疑似萧禅作案。 某某区域,出现筑基大妖,凡人绝户,疑似某位大修豢养的妖兽。 或是某某山中,有修士意外闯入一座古墓,方圆百里化作绝境,古墓内空空如也。 在这一堆消息之中,还发现了另外一则颇有意思的事情: 摘星门门主于两个半月之前闭关。 陈澈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也就是两宗结束探索玄武静海那段时间。也就是说,对方回宗几天后,就已经闭关。而金云谷直至两个半月,才收到这个消息。 不过,考虑到摘星门所处太过遥远,陈澈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谷内的情报系统还要继续加强,免得往后这种在当地人尽皆知的信息,还得过上这么久远的时间才能传到谷内。 须知很多时候,修士的殒落,并不是因为自大 。 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彼此消息并不对称,不知晓对方修行功法,使用的兵器、法器,甚至对方还有哪些底牌,所以才会导致丧命。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 陈澈捏了捏太阳穴: “只能先从重要人物开始收集,然后再慢慢的向下延伸。” 称沉吟片刻,陈澈干脆直接捏了一道印决,一只传音纸鹤直接飞出大殿。 过了半刻钟,丁斐气喘吁吁赶了过来。虽然年过六十,但这位内务堂首座依旧鹤发童颜,显然对于养生、延寿诸事了解的十分透彻。 不过这也正常,在筑基无望之后,他只能想法延寿。整个人俨然从最初的乡绅模样,多了几分道骨仙风。 “谷主。” 丁斐拱手。 “喊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陈澈示意他坐下,这才开口道。 “谷主放心,便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丁斐面色一正,立刻就要起身拜下。 他不怕死,反而最怕的就是没有价值,金云谷没有用得着自己的时候。 “倒是不需要。” 陈澈笑了笑,虚抬了一下手,打断丁斐的动作,随意道: “先前混元宗连续下令时,我让黄道正组建了一个临时情报系统的框架。不但过于潦草,而且大多还是依托下面的附属家族,其范围仅限于金云谷下辖……” “谷主的意思是把情报系统推出金云谷?” 丁斐立刻明白过来。 法泉城也有类似的组织,搜集各地的消息,然后用于买卖。不过那种毕竟被别人攥在手里,受制于人。沉吟片刻,这才问道:“谷主可有章程?” “有了一些,但具体还需要你去操办。” 陈澈微微颔首,然后接着道: “你先从谷内先挑出一百个灵根低下,必须要在坊市出身的杂役弟子,最好还是通晓一些修真百艺的,然后将他们逐步安排出去。至于待遇……” “是正式弟子的三倍,除此之外,还得有一些额外的费用。如果立下功劳的话,回谷可以升为执事。” “是!” 丁斐立刻恭声道。谷内的杂役弟子不少,大多都是家里凑钱进来跟着修行的,若是三年之后无法晋升为外门弟子,大部分都是得从哪来回哪去。 这些修士离谷之后,要么加入附属家族做一些杂工,要么就自己做一些散工,维持日后的修行。 如果日后没有机遇,依旧还是会最底层。 而陈澈开出来的这个条件,绝对会让很多杂役弟子趋之如骛。 第374章:井底之蛙 “对了,目前谷外有多少人准备去玄武静海?” 陈澈替自己斟了杯茶,随意问道。 谷外的附属家族,都是经过丁斐联系,不过由于还未到期限,所以这份名单并未呈交上来。 “目前一共三百四十六人,预计到期限时会有五百左右。来自各大附属家族的占了六成,其余的均是散修。至于筑基一共有四十余位……这里是各方登记名单。” 丁斐递上两份花名册。 “这么多?” 陈澈有些愕然。 “咱们若是将境界稍微放低一些,人数至少还要翻一倍。” 丁斐实话实说。 消息放出去之后,好几个家族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他,询问是否能够放宽境界,方便塞一两个人进去。甚至池州萧家,私底下献上了五千灵石。 毕竟玄武静海的凶险,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是筑基大修去了,一旦遭遇水族族群,也难以全身而退,更不要说还有不少准备打秋风的劫修。 和金云谷一起行动,自然就有了保险。 而且。 三成上交,七成自留。 这可是好差事啊! 换做其他的势力,起码得上交八成,余下来的那部分还得再搜刮一遍。根据以往金云谷对外征战的经验,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当初金云谷鲸吞池州之日,许多附属家族都跟着一起吃了个满嘴流油。 所以很多人甚至打破头都想要挤进去。 “玄武静海还是有些凶险的,境界不能放的太低。” 陈澈摇了摇头,平静道。 谷内弟子修为放低,是因为有金云谷兜底,同时也顺便让他们去历练。 至于带上附属家族,是需要对方充当一柄利剑,而不是供他们旅游观光,当然不是人越多越好。 “咦,怎么会有他?” 视线下移,忽的瞧见名单上的一个人名,陈澈不禁眉头一掀。 不是旁人,正是林墨白。 此人正是金云谷夜战,还想号召一众劫修与陈澈决一生死的家伙,后来陈澈稍微用计,便分化了他们。 本以为修葺往金云谷之后,对方会第一时间逃离,没有想到对方还赖着不走了。 “要不要把他的名字划掉?” 丁斐小声问道。 事实上,此人报到时,他也不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还是交由陈澈处理。 “一个筑基大圆满,金云谷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陈澈直接拍板。 留他一条生路,已算天大的施舍。 若是还敢做些小动作,必然让他身死道消。 收起花名册,陈澈将其放在了一边,继续道:“你持我手令,去藏宝楼六层取一件法器。待到情报系统完成那天,我许你去九层取一件法器。” “六层,九层?” 丁斐惊喜不已,那分别对应着二阶上品,以及三阶上品的灵宝。 也就是说。 只要完成这件事情之后,自己已有了传家之物。哪怕自己羽化之后,后人依旧会有保障。 “谷主放心。” 丁斐激动拜道,“我定然不负谷主所望,妥妥当当的办好此事。” …… 打发走丁斐,陈澈背着手,慢悠悠的回到了后山。 赤霞真鼎还在燃烧。 经过一个多月的熬炼,望仙君的尸身已经炼化了近半,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丹。 好在有孟千寻、孟长图、陆青莲、晨熙日夜不休,帮忙照看着炉火,否则陈澈根本分身乏术,至少要在丹炉面前枯坐两三年之久 。 不过这也正常。 不管是此界,还是天倾之祸前的地元星都有过,炼制一炉大药,耗费数载、乃是数十载的记录。 而望仙君这种以上古凶兽做主料的大丹,自然不会一般。 若是落在筑基大修手中,甚至都无法炼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甚至是分而食之。 当然。 陈澈觉得可惜的是,没有找到足够的配料,否则这一炉大药,一旦丹成,其等级可能不下于赤霞真人临终时所炼的那一炉丹药。 不过,当真想要凑齐这一炉大药,以现在的金云谷,恐怕也要耗上上百年的时光。 见到陈澈回来,几人同时让开主位,任由陈澈盘腿坐下。随着真元的注入,炉火顿时暴增数倍,覆盖了整座赤霞鼎。 …… 时过一个月。 叶氏再次惨遭攻击,聚集起来的叶氏血脉一个都没有剩下。其新晋族长‘叶天宇’,在战乱中逃走,但三日后,再次出现在望仙岭。 却是被废掉了修为,挂在了树上。 或还有残余血脉,但都不敢再打着望仙岭叶氏的旗号。 至此。 叶氏真正被灭族,或许不过百年,望仙岭辉煌画面只存在记忆中。 同时,从叶氏宝库中所得的那座飞舟,也经过陆氏的拆卸,重组,也完成的七七八八。根本无法看出曾是叶氏一族使用过的那一艘。 陆家交付过来的那一天,金云谷看热闹的修士何止是人山人海,所有人无不兴奋的看着那一艘几乎横跨天空的飞舟。 …… 乐州。 当初因为叶氏一族势大,感觉已经对金云谷产生威胁,从而选择逃离的众多家族,得知消息之后更是愕然。 须知。 按照原本的预计,他们猜测金云谷支撑不过十年。结果谁能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尤其是已经投靠了白家的吕家。 “族长,我们是不是选错了?” 白家附属地,一块位于灵气低洼之处的山谷,一座勉强称得上是议事大殿的简陋会议室中,吕家的几位高层坐在一起,无不面露苦涩。 本以为,离开金云谷之后,等待自己的是平步青云的光明,结果依旧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甚至日子还比不上当初留在金云谷的时候。 而且,那些留下来的家族也越发的规模壮大,再对比自己…… 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后悔? “看似金云谷如今是鲜花着锦,实则是烈火烹油。” 吕世勇愤愤不平,“看吧,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崩溃的!金云谷再怎么厉害,不还是多宝真人的从属,只是一纸调令,便乖乖的去了玄武静海?” 众人无不相视一眼,隐约感觉到族长的疯魔。 他没有埋怨自己选择错误。 反而憎恨,金云谷的崛起。修士尚且如此,更何况凡人? 第375章:前进!玄武静海! 转眼又是半个月,时至九月,正值地元星开学日,祝融学院官网上刊登出19届学生保研名单,一共五人,陈澈和叶之寒俨然在内。 往后的几年,他们将会和18届的学长组在一起,一个班的人数仅仅不超过四十位。 除了公共的修行课之外,还有各自的专业课程。 不过课程也不再像是大学时期那般紧凑,一周往往只有一到两节课,这是因为研究生的课程更加的注重深入、广泛的学习和实践。 如果表现的好,甚至还能够选择留校,一起跟随老师的研究。 当然。 陈澈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天衍五行功》的‘水’、‘木’两部分,只剩下‘土’、‘金’两部,便能完全学会这部功法。 …… 不过。 还没有等他来得及研究这两部功法时,合计了陈澈、孟千寻、孟长图、晨熙、陆青莲五人,耗时超过三个月的这一炉丹药,终于要成型了。 这一炉丹药,始终保持三人以上的真元供给。 甚至。 一度炉火不够时,还使用了大量的太白翡翠竹、乃至灵石维持炉火。 终于在数日之前已经进入了尾声。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陈澈一直专注于炼丹,几乎不曾离开后山一步。就连原本预定前去玄武静海的时间到了,也都往后推迟了数日。 这一炉丹药要是炼成了,立刻就能续上先前丹液的消耗,至少接下来数年的修行进度都能够保持一个飞快的速度。 于是,这几天众人更是不眠不休。 真元耗尽了,直接喝一口灵液,然后继续维持炉火。 转眼又是数日。 “嘭!” 这时,赤霞真鼎忽然一震,尤其是鼎盖,就像是开水沸腾中顶开来的炉盖,里面庞大的丹气,随时要冲出来一般。 旁边的孟千寻顿时一惊,忍不住叫道: “澈儿!” “丹要成了!” 陈澈面色凝重,猛的睁开双眼,一身真气疯狂汇聚,袖袍鼓胀开来,长发飘散,如同狂蟒一般的舞动,双手更是如同按着一头巨兽一般,缓缓向下压去: “压住炉鼎,这是丹气外涌,泻出一丝,丹药的药力便会减少一分。” 众人听了,哪里敢怠慢。 耗了三个月,都不愿意在最后这一步中出现纰漏。 “轰隆!” 被众人压住的赤霞真鼎,疯狂的震动着。 就像是炉鼎之内,关押着什么存在一般,仿佛要撞开丹炉,从中逃窜出来一般。 “这……” 几人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倘若不是早已知晓望仙君气绝,他们甚至会认为,那头上古凶兽已经活了过来。 “高阶丹药便是如此。” 陈澈一边摁住丹炉,一边捏动法诀,随意解释道: “不但如此,甚至高阶的灵器、法器也是如此。说起来复杂,但事实上就和我们修行一样,想要提升一个品阶,都相当于一个瓶颈。” “所谓的炼丹,就是将天灵地宝中的灵气、通过不同种类的组合,将其引出来,其过程相当于咱们修士结丹。” “哦!” 孟千寻等人顿时点头如捣蒜。 所谓隔行如隔山,但陈澈这一番话,立刻便让他们清楚了炼丹的原理。不过,虽然清楚原理,但其中不掌握其中的变化与精髓,依旧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丹师。 “当然,丹药的等级越高,其过程也就越加复杂。甚至到了凝婴、化神那一步。所以,以低阶境界炼制高阶丹药的难度通常会比较大。同理,其他的百艺大多也都是 如此。” 陈澈继续说道。 “轰!” 就在此时,赤霞真鼎猛的一震,一股浩瀚丹气竟然生生的冲开了几人的封锁。比门板还要大上几倍的鼎盖直接掀飞出去,一道璀璨的霞光也随之浮现在丹炉上方。 “阵灵,封锁后山!” 几乎是同时,陈澈出声喝道。 顿时,虚空一震,金云谷外无事发生。哪怕是谷内弟子,对于近在咫尺的丹成,也没有丝毫的察觉。 “好多丹药,为什么会这么多……” 晨熙瞪大眼睛,她是众人之中,唯一一位较为精通炼丹的神道修士,但也被眼前这一幕所惊呆。只见赤霞真鼎上,足足漂浮着数百颗丹药。 她连忙转头看向陈澈。 陈澈挠了挠头。 按照炼丹的最后一步,其实是将所有的药力凝聚在一起,最终结成一颗丹药。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他们的修为不够高,所以无法将丹药凝聚在一起,所以才会和葡萄一样产量巨大。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药效如何。” 明白此理之后,晨熙屈手一捻,一颗丹药入手,细细的剐下一丝粉末,化作烟雾涌入七窍,静待片刻后,她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丹药的效果比赤霞真人的丹液还要强上七八倍左右……” “真的!?” 众人听了,又是惊喜,又是惋惜。 惊喜的是,这三个月的苦功总算没有白费。惋惜的是,如果他们修为再高一些,或是再佐以一些配料,说不定当真能够炼出四阶、乃至品质更高的丹药。 而且,此丹的作用比丹液要更加全面,不但可以提升修为。剧烈打斗时,真元消耗极快,服食后也可以快速恢复。由于望仙君血脉的作用,甚至还有一定增强肉身的功效。 “这叫什么丹药?” “望仙丹。” 陈澈随口道。 这一类单纯由妖兽肉身所提炼出来的丹药,哪有什么名字,都属于‘聚灵丹’的大类,至于名字大部分都是以炼丹材料为主。 “咱们把丹药分一分吧,对了,这一炉丹药要多匀给萧禅几颗,接下来之后,该办正事了!” 玄武静海一行,已经耽搁了数日。 接下来,也是时候该出发了。倘若再不出发,接下来多宝那边,恐怕又有把柄了。 今日。 金云谷众修,直捣玄武静海。 所有人员齐聚,只差他们几人了。 …… 玄武静海。 入海口。 数十群修士静静的立在两座海岛,气氛紧张,遥遥对峙。 由于海底宫殿倒塌,无数水族被惊动,四处逃窜,使得海岸线边缘也聚集了大量的水族。所以这也催生了不少修士在此牟利,猎杀水族。 但凡有利益,必然会产生冲突。 这段时间。 众多修士已经为了争抢地盘、猎物,发生了多次的冲突。而且还因为不断的抱团,在半个时辰之前,为了争抢一头青冥龟双方各死伤数十人。 终于,引发了双方压在心头多日的怒火,如今两边的修士越聚越多。 “许平,玄武静海不是你们的私人地盘,随你们任意妄为!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青冥龟,你们凭什么抢夺?” 费笠狠狠一踏脚,目露凶光。 他身后全部是前来寻宝的散修,因为受到本地修士的欺压,所以不断聚集起来。 “你们没有实力捕捉,为什么不能由我们来出手?” 名叫许平的修士攥紧拳头,脸色不愉的道。同样,他是本地修士推出的代表:“若是不愿意,就滚出玄武静海……” “让我们滚!?” 费笠差点没有咬碎牙齿,怒极反笑,“好,好,好!我倒要看一看,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能力霸占玄武静海。” “占了就占了,又如何?” 许平面色也逐渐变冷。 此言一出,外来修士一方勃然大怒,更有甚者已经压制不住心头怒火,摁住了腰间的兵器。 见此,本地修士也如临大敌。 就在火药味越来越浓,甚至连骂声都停了下来,双方仿佛一触即发之时。 哗—— 陡然之间,狂风骤起。 众人愕然抬头,只见一道庞大的虚影,猛然破开云层从天而降。那赫然是一艘足有数百丈长的巨大灵舟,横贯天日而过,好似一头翱翔的鲲鹏。 而船舷上首处立着数位修士,其中一位青衣修士,负手眺望远方。 第376章:浩瀚的玄武静海 上一次来玄武静海,他蹭着孟家的飞舟,是数千位筑基的其中之一。 此次再至。 他立在舷首,望着浩瀚的玄武静海,脚下踩的是叶氏一族的飞舟。孟千寻、孟长图两位金丹随同,金云谷内外合计六十余位筑基大修,以及四五百位炼气修士。 这种差距,即便是陈澈自己也不免有些感叹。 才几年啊…… “下面怎么了?” 破开云层,陈澈目光一扫,落在了入海处的两座海岛上,看见了那剑拔弩张的一幕。 “估计是本地修士和外来的修士争斗了起来。” 老爷子只瞥了一眼,便猜出了情况,“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两人说话时,飞舟立于半空,破云而出,好似蛟龙,掠空而过。 巨大的阴影几乎笼罩两座海岛,岛上的修士更犹如蝼蚁。在这般浩瀚的气势之下,两群修士无不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压抑到极致,无人出声。 甚至,就连火药味都消失了。 “金丹?” “旗帜上的是金云谷的标识,那艘船上的是陈谷主……” 费笠盯着远去的飞舟,愣了片刻,这才望向同样有些惊愕的许平,指了指天空上的飞舟。“金云谷来人了,有种把刚才的话再当着他们的面说一遍?” “金云谷的又如何?” 许平瞟了一眼远去的飞舟,自觉距离已经远了,毫无顾忌道:“陈谷主又如何?玄武静海不是他们金云谷的地盘,想来就来,想走……” “嘭!” 话音未落。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许平身躯一颤,当场如同破碎的西瓜炸裂开来,鲜血内脏泼洒开来,溅的周围修士一头一脸,眼眸瞪的极大。 海岛上的两方人马,同时一个激灵,不敢再吭一声,更不敢再提及半点关于金丹的事情。 “胆子不小,居然敢妄谈金丹!” 孟长图缓缓收回目光,金丹神识何其庞大,即便是已经远去百里,也能将对方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 金丹真人如神。 岂容他人冒犯? 正好,也可以借此,杀一杀这两帮修士的威风,免得他们影响到自己接下来的清理行动。 陈澈也瞄了一眼身后噤若寒蝉的两座海岛,也不觉得老丈人的做法有什么不妥,总是有许多人畏威而不畏德,直至刀子落下时才会知错。 飞舟悬空而过,深入玄武静海。 一口气飞掠了五千多里之后,这才缓缓停下。而这时甲板上,早已经站满了准备就绪的修士,无不踮起脚尖,把手在额前搭起凉棚,惊愕的望向前方。 “怎么回事?这片海域,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周围灵气混乱,应该是引发天地异象的主要原因,不过为何灵气会这般混乱,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混元宗和摘星门在此交手的缘故吧!” 一片海域一片天。 前方的海域,好似化作一片禁地一般。天空中云层密布,雷蟒穿梭,黯淡的天色时明时暗。如瀑的大雨中,不断掀起巨浪中,只有几座礁石时隐时现。 大多数修士,自然是不清楚这是犹豫海底宫殿塌陷所导致。 “不知道那座宫殿究竟是什么规模,居然能够引发这么巨大范围的天地异象。想要将这片区域的水族清除干净,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啊!” 孟千寻神识一扫,立刻皱起眉头。 这范围着实太大了,而且,海底还有多股庞大的气息在飞快的游动,即便是他的神识也难以追踪。这个工程不但巨大,还尤为凶险。 先前,从他神识范围一掠而过的几股气息 ,绝对是金丹境大妖,而且数量还不在少数。 “把此处作为营地。” 陈澈自然也清楚,他目光一瞥,指着几座凸出海面的礁岛。 清理水族,最大的难处不在于其他的,而是在于四周大海茫茫,水族众多。修士不可能全天候的战斗,一旦疲惫,自然要及时恢复,否则最终只能沦为鱼腹。 所以他们要先建立一座营地,供给修士栖息。 以此处为起点,逐步向内推进。 “可以。” 孟千寻和孟长图相视一眼,皆是表示赞同,后者朗声道:“接下来一段时日,此处便是营地,准备好的诸位可以去猎捕妖兽了。” 轰—— 飞舟徐徐降下。 唰! 唰! 唰! 跟着,甲板上的修士们,立刻化作一道道遁光,冲入大雨之中。也有修士放出一艘艘小型灵舟,或是放出水陆两栖的灵宠,缓缓朝向前方海域进去。 小雏鸡歪了歪头,也双翅一展,迅速破风而出,飞入前方的水域。 孟千寻和孟长图也都放出了剑纹银蛟和碧翼蛟。对于妖兽来说,此地也属于它们的猎场。没有任何一处位置,会比大海的资源还要更加丰富。 “我也进去看一看。” 孟千寻负着手,也同样踏入风云中。 陈澈倒是没有进去的打算。 而是坐在甲板上,细细研读起《天衍五行诀》的水、木两部分。这两部分的大致原理,和《九变灵炎诀》相似。都是汲取相对应的能量,归纳于己用。 简单点来说,就像是一个随身携带的‘充电宝’,比起金丹真人借用天地灵气的速度要更快。 一旁的孟长图,则是在处理事务。 根据陈澈的建议。 他们此行清除水族,不但不能白做功夫,而且还得将利益给最大化。猎捕上来的水族,一部分留下来自己消耗,余下的部分可以销售到各州各方势力手中赚取灵石,一些有潜力的妖兽幼崽还能卖给御兽师。 就目前而言,已经联系了近百个筑基势力。 “哗啦哗啦……” 这时,数十里海域之外,忽然急速掠来两艘小型灵舟,灵舟带起白色巨浪,速度极快。听见动静,正在读书的陈澈,以及正在处理事务的孟长图,都抬头望去。 只见灵舟在数里之外,速度便开始减缓,最终停了下来。 “晚辈费笠见过陈谷主,见过孟族长。” 一艘灵舟之上,站着一位年约四十岁的方脸男子,看上去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模样,抱紧双拳,低头俯首。 另外一艘,则站着位手持三叉戟,戴着斗笠,面色黝黑的渔家汉子,也是同样姿态。 这不是先前两座海岛上的修士吗? 为什么过来了? 陈澈和孟长图互望了一下,后者缓缓开口: “何事?” 第377章:不是猛龙不过江 “禀孟前辈、陈前辈,我是来送地图的。这是我们近一段时间,在这一片海域之下所绘制的外围地图,专门献给金云谷。迄今,我们一共发现了数百个水族兽群,其中包括炼气、筑基,以及金丹。” “其中,还包括一些海底的暗流。” “至于更深处仅仅只有一些轮廓,完全是因为我等修为不够,无法深入,还请真人恕罪。” 费笠高举双手,掌心中托着一只玉简。 另外一边。 渔夫一般打扮的修士,也同样跪下来,奉上一只玉简: “真人,这是我们居住在玄武静海,世代所绘制下来的海域地图。先前我兄长无意冒犯二位真人,还请恕罪。接下来我们沿海族户,将会听从真人调遣。” 说完,立刻垂首。 孟长图微微颔首,随手一招,摄来两枚玉简。 接着,注入真元,两副地图瞬息呈现在二人面前。 灵气混乱的海域涵盖数万里方圆,海底包括多座小岛。绿色的区域是炼气水族居住之地,黄色是筑基、红色是金丹。其中还有不少漩涡,那是暗涌出现的位置。 一幅地图自然不完整,但两幅合一,立刻让二人大致清楚了这片海域的水族分布。 不过,至于混乱海域的中心处仍用迷雾显示。 “你们想要什么?” 陈澈将地图收起,转头看去。这副地图,不但能够避免大部分的伤亡,同时还能让他们更加便捷的清除海域妖兽。 “不敢强求。” 费笠恭谨道,“只希望真人允许我等在此猎捕水族。” “我等也不敢要求,希望真人宽恕罪过。” 渔夫也似的修士,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跪拜道。 他兄长许平,对金丹真人评头论足,导致当场横死。 所谓祸从口出,言语得罪了一位金丹,极有可能会给沿海所有家族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他们自然在第一时间赶来赔罪。 “原来如此。” 孟长图微微颔首,扫了一眼二人,俩人心头一跳,他这才道: “那就允许你们捕猎,所得猎物上交三成,另外禁止厮杀,违者后果自负。” “多谢孟前辈。” 二人闻言大喜。 世间哪有那么多理可讲,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制定规则。倘若是他们的话,甚至都会将这片海域划分为自己的猎场,怎么会允许他人进入…… “去吧。” 孟长图摆摆手,让他们滚蛋。 两人躬身,然后又对陈澈一拜,这才匆匆离去。 “你可知我为何还要收他们三成?” 孟长图看向自家女婿。 “他们得罪冒犯了我们,倘若我们不接受不赔罪,他们反而会心中忐忑,担心我们秋后算账?” 陈澈认真道。 “不错。” 孟长图倒不惊愕陈澈能说出来这番话,自家这位女婿的见解,比起一般人不知强了多少倍,他一直担心对方年轻,不懂人情世故。 直到后来他才清楚,对方很明白,只是很多时候不想去搭理。 “我们来清除水族,也不是为了独霸玄武静海,制定一下规则,稳固一下局面,免得接下来再出什么岔子。” 陈澈点头。 回头,看向身后的海域,那里隐约欢呼声传来。 显然是此地的决定,已经传了回去。 “咱们这也算是猛龙过江了吧?” 看着面前的地图,陈澈笑道。 何尝不是? 只是路过一番,地头蛇便已经乖乖俯首。 “不是猛龙不过江, 否则反而容易被地头蛇给吞掉。” 孟长图也不再处理内务,而是认真的打量起地图,片刻后出声道: “你说这地图中的迷雾位置,是不是海底宫殿所在的区域?哪怕是金丹交手,所造成的天地异象,不可能持续这么大的范围,维持这么久的时间。” “极有可能,叶元吉不也是说了这事情么?” 陈澈颔首。 叶元吉临死之前也透露出不少关于玄武静海的事情,说是宫殿毁于一旦,几乎化作废墟。宫殿内七成宝物,都埋葬于海底。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真君行宫,说不定随随便便一件宝贝比起赤霞真人毕生财富都要富有,有了这地图,倒是个好机会啊!” 孟长图看了眼陈澈,自家的女婿倒是奇怪,当真是连一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 有些奇怪…… “怕是剩不了多少。” 陈澈咂咂嘴,缓缓摇头,“要是还有剩的,哪能轮到咱们?” 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这群人只是苦力罢了。 “也是,只是不去看一看,总是觉得不太死心。” 孟长图当真有些不甘心。 “那便去看一看吧。” 陈澈也随之起身。 来都来了,再说,想要清除此处妖兽,他们早晚得去一趟海域中心。 当即,二人直接下潜,沉入海底。海面上风起浪涌,水下看似平静,实则不然。事实上,还有更多肉眼无法察觉到的暗涌。浩瀚的海水,再加上庞大的水压,便是境界再高的修士也无法抵挡。 可怕的深海水压,会瞬息碾碎修士的身躯,所以对于修士来说,海底是这个世上最大的禁地。 当然。 为了对抗海底,自然也衍生出了‘避水珠’一类的法器。 潜入水下百丈左右,周围的海水还是蓝色,洒落而下的阳光将水底,再加上一些七彩缤纷的鱼类,将此处渲染成了一座梦幻般的场景。 在此处,还能够看见捏着避水诀、或是携带着避水珠,如同一只只水泡般在追捕水族的修士。 等潜入三百丈之处,海水颜色逐渐变深,海水染上了一片墨汁,普通的水族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头头拥有庞大气息的妖兽。 而此处的修士也逐渐减少,基本上就只有筑基修士,偶尔能够见到一两位冒险潜入的炼气修士。 待到七八百丈时,普通生灵都已经绝迹。 抬眼望向四周,仿佛陷入了至暗之地,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神识之下,俩人却看见了一片巨大的海底森林。无数参天巨树生长在海底,随着水流缓缓晃动枝叶,就象被微风吹拂过一般,很有韵律。 甚至还有无数妖兽一般的岩石,棱角峥嵘,上面缠满了海带以及一些古怪的贝类。和地表一样,海底也是有森林、沙地、山峰,甚至火焰,以及‘飞鸟’…… 高山之上,岩浆不断的从山顶流淌出来,带来了唯一的光芒。抬起头来,隐约可以看见一掠而过的黑影,那是潜藏在海域中的水族。 一座海底火山上,陈澈微微皱眉。 巨大的水压,以及混乱的灵气,让他的神识受到了约莫二成的影响,就连实力真元的运转也逐渐变的生涩。若是一直不断下潜,影响同时也会越来越巨大。 可以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来到这一片水域,实力就已经被压制了两成。 陈澈缓缓摇头: “难怪对于修士来说,海底一直就属于绝地之一,此地也只有金丹能来得,寻常筑基即便勉强到了这里,只怕也寸步难行。倘若遭遇妖兽,必死无疑。” “地图没错。” 孟长图一边对 照着地图,一边指向前方,“沿着火山群向前,只要一直往前,就能到达混乱水域的中心。” 第378章:又一条过江猛龙 “出发吧!” 二人相视一眼,迅速化作一道遁光,朝向水域深处掠去。 同时,陈澈神识浩瀚席卷,急速朝向四周延伸。 步入混乱水域之处后,仿佛进入一片巨大深不见底的盆地,除此之外水压也越发庞大恐怖。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硬生生被压制了三成,仅仅只达到了十万丈范围,而且越往深处,受到压制也越巨大。 但水族却没有这种困扰。 哪怕再深的海底,也有水族的栖息。 有成群结队鮟鱇鱼,鱼头上肉刺如同灯笼一般在水底飘忽,遥遥一晃而过,像极了提着灯笼的夜游神。 也有身躯巨大的鲨鱼,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像是草原上狩猎的豹子。 还有体大如龙,飞速在山间穿梭的深海恶蛟。 不过,当其穿梭过一座山峰时,这头深海恶蛟忽然被一头巨物咬中。连挣扎都没有办到,庞大的身躯便当场一分为二,接着又被对方细嚼慢咽的吞入嘴中。 陈澈这才看清楚,那出击的赫然是一只龟首大如房屋的巨龟。它气息不显,背脊上的龟甲长满了珊瑚礁,趴在海底就如同一座不起眼的小岛,甚至在先前还避过了他的神识。 若不是突然出击,根本无从察觉对方的存在。 瞧见陈澈望来,这头巨龟‘咕嘟’一口咽下恶蛟,缓缓收回脑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重新趴了下去。 如果不是先前看见了对方进食的姿态,陈澈差点就相信了对方那一副痴傻的模样。 “金丹境的龙龟,和当初摘星门、混元宗开战那日是同一种类,但体型还要大一些。实力比当初那头可能还要更加强大,估摸着是金丹后期了吧,咱们还是离远一点为妙。” 老丈人也有些畏惧,没有想到才刚刚进入混乱水域,便遇到了这么可怕的存在。 双方实力一增一减,他们二人联手都未必是其对手。 不过。 好在龙龟的脾气算是众多水族之中比较安稳的一类,只要不主动招惹对方,或是运气不少遇到饿极了的龙龟,基本上都能够全身而退。 “这也是拥有上古凶兽血脉的一种,可惜血脉太稀薄了,否则抓来炼丹倒是可以。” 陈澈暗暗想到。 上古凶兽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大! 血脉传承的越浑厚,其体型也就越庞大,实力自然也就越强劲。所以在上古时期时,每一头能盘踞一方的凶兽都无比可怕。不过,庞大的体型虽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但也会成为上古修士狩猎的目标,所以数量急剧减少。 不过海中的范围比陆地更大,所以存在着的上古凶兽数量自然更多。 相传有不少凶兽都躲入了海中。 甚至。 翻阅一些古籍,还能够找到类似的记载,一些凶兽被镇压在海底、或者是被封印在了某一座海岛。 所以,陈澈十分怀疑,当初赤龙真人就是进了类似的位置,所以才会将小雏鸡给带回来。 陈澈在打量四周时,孟长图也不忘在观察环境。 “这幅骸骨,都已经完全石化了……” 二人在海底还发现了一只巨大鱼类的骨架,看上去像是鲸鱼,骨架被常年浸泡以及水压碾成了灰色,上面还挂着一些水藻。抬手一摸,满是石质的触感。 老丈人转头看向陈澈: “认识吗?” 陈澈摇摇头。 海底生灵是种类最多的,哪怕在地元星,每隔几十年,都会冒出一些之前没有发现的物种。眼前的这幅骨架很庞大,比先前的那头龙龟还要大上两圈。 也不知因为何等原因葬身此地。 骨架之内,还 发现了一些被腐蚀的法器。孟长图捡起一块阵法盘,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这块阵法盘‘咔嚓’一声碎成了数块。 “搁置的太久,灵气已经逸散了,禁不得触碰。按照这情况,也不知道海底宫殿会是什么情况……” 老丈人摇了摇头。 陈澈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掀,望向远处。 孟长图正不明所以时,四周平静的水流肉眼可见变的迅猛起来。激流也似的从两人身边掠过,庞大的骨架眨眼间遍布碎纹,接着砰然碎开,摧枯拉朽的化作尘埃。 更有无数的水族,从激流所来的方向逃窜,慌不择路的从二人身边掠过。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气息,急速的接近。 只瞧见一头体型约莫比望仙君小上一半的巨蛟,迅猛掠过水底,漆黑的鳞片蜿蜒而过,在山川之间如同黑色的闪电,张开的巨嘴长满了交错的利齿。 哗啦—— “是相龙!” 孟长图眼眸微眯,黑刀迅速的出现在了手中。 这也是拥有上古凶兽的水族,虽然名字上有个‘龙’字,但却和龙族没有什么关联。据说是九头蛇相繇的后裔,在海中也算是属于绝对的霸主。 其张开的大嘴中,更是偶尔溢出一缕缕漆黑如墨的液体,但凡靠近的水族俱是莫名其妙的翻起白肚死亡。显然,那是一种用真元所凝聚的致命毒素。 “不是冲我们来的……” 陈澈赶紧摁住了老丈人。 相龙身前,有一道急速穿梭的身影,不断的在海底山涧盘旋,躲避追杀。 但相龙显然更为凶悍,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不管是海底火山、还是森林,尽数被夷为平地,所过之处海底俱是化作一片混乱。 而在相龙的前方,还有一位身穿束身皮甲的金丹女修。 见到这一幕,孟长图的警惕对象立刻换成了对方: “小心对方……” 在外界遭遇其余修士被妖兽追杀,可不是什么捡漏的好时机。最大可能是对方直接坑你一把,将你丢给妖兽,自己则趁机逃之夭夭。 死道友不死贫道。 “想要活命,就不要动!” 就在二人商量着是离开时,还是袖手旁观时,忽然对方一道意识传来。 接着。 只见对方猛然一声暴喝,屈手一握,抬手压来一柄气息阴森的雕纹环首刀,刀锋吞吐着浓郁的黑色光芒,接着迎浪一刀。那头相龙足有两百丈长,悍然碾压,简直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结果,在这一刀之下,如同直撞礁石的巨浪,当场一分为二,生生被从头劈到尾。 “轰隆!” 巨躯轰然倒下,砸在地面,鲜血顿时溢满四周。 “体修!” 孟长图面色微变,如临大敌。 能一刀斩落相龙,这修为境界……不好预估,但能看出来,只凭对方一人之力,俨然也有了踏平叶氏的能力。 斩落相龙之后,黑刀金丹抬手一挥,面前现出一只古怪的口袋,上面的鎏金绳索一松,口袋大张,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同海水、妖尸、齐齐收入袋内。 “空间类法器,不过没有黄皮葫芦精细。” 陈澈眉头一掀,暗暗评价道。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对方这才转头看向陈澈、孟长图。原本其神色不在意,不过当其目光落在陈澈身上时,忽的目光凝聚,化作了审视和疑问: “金云谷,陈谷主?” “你认识我?” 陈澈不免疑惑。 “一位强大修士的名字,其名声就和皎月一般无法遮掩。” 女修昂起头,露出姣好 的容颜,微微拱手:“在下摘星门,余云珂。” 第379章:代门主 “摘星门!余云珂!” 一听对方自报身份,孟长图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摘星门和混元宗,一直属于死敌。所谓上行下效,下辖修士自然也杀伐不断,这几百年一直就没有停过。不是没有混元宗修士,进入摘星门领地,被悄悄抹除的事情。 尤其是眼前这位。 先前见过对方一刀斩灭相龙,实力不但强横,而且还是最为难缠的体修。 谁也不敢赌。 对方会不会直接除掉混元宗附庸势力的一位金丹敌修。 “世人皆说金云谷陈澈,乃极为罕见的天骄,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见到陈澈承认身份,余云珂眼眸中现出一丝惊喜: “混元宗下辖,除了萧禅,便只有阁下了。不过,最让人敬佩的是,陈谷主同时还是一位三阶丹师,以及承办了整个金云谷。” “在我看来,陈谷主要远胜于当代天骄。” 像陈澈这种,短短十年内,筑基、结丹的修士,虽然少见,但却不是没有。 混元宗五百年内,一共出现了七位。 三位战死,两位被摘星门废掉。剩下的两位,便是陈澈和萧禅。谈起这二人的实力,不少修士也惋惜,孙皓也应该算是一位,可惜自此‘失踪’了。 至于摘星门,数量也是只多不少。不过天骄时有,却更容易夭折。 当代只剩下一位…… 眼前的余云珂便是那剩下的一位。 “余道友有话直说吧。” 皱了皱眉,陈澈直接道。 “陈谷主果然快人快语!” 余云珂目光扫了扫这阴冷死寂的海底,这才收回视线,“正好,我也不怎么喜欢绕弯子,不知道陈谷主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 “嗯?” 陈澈还未说话,一旁的孟长图面色一变,不但直接拒绝道,甚至还当场赶人: “澈儿乃混元宗供奉,岂会投靠摘星门?此事休要再提,速速离去,否则莫要怪我等出手。” 虽然对方看起来确实没有敌意,还当有拉拢的意思。 但这事,却是他们触不得的禁区。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对于叛徒的惩治手段,甚至要严厉于敌人数倍。以陈澈此时的身份,哪怕只是露出半点转投摘星门的打算,混元宗下一刻就能入谷灭门。 他当然不会让陈澈做出这等,把刀子直接递给多宝的蠢事。 “合作?与你?” 不过陈澈却听到了重点。 “对,是与我,而不是与摘星门。你与多宝有仇,你留在混元宗,他岂能饶你?就连你此次前来玄武静海,都是他连下的法旨。” 余云珂缓缓摇头,似笑非笑道: “这种情况下,我不信你对混元宗死心塌地。” “你在调查我?” 对方知道的不少,陈澈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陈谷主言重了,咱们这些金丹的事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是秘密。而且你与多宝的事情,也不是太难打探。” 余云珂反手收了环首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旁的孟长图,继续道: “而且,法泉城屠楼,他挂你名号的事情,大家虽然不敢明面上乱传。但对于咱们这些金丹真人来说,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摘星门和混元宗迟早还有一战,先前因为海底宫殿搁置。如今双方最高战力,都在尝试着凝婴。谁先突破,谁便占据优势。至于另外一方,必然会受到对方的攻伐!” “与你合作,算是为我,也算是为你,各留一条后路。” 这话一出,即便是孟长图也不由有些犹豫。 一次 预留保命的机会。 这比许诺,可比天灵地宝还要珍贵数倍。 “需要我做些什么?” 略微思量,陈澈出声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若是混元宗对我动手,只需提前说一声便可。当然,若是摘星门对你动手,我也会提前告知一声。若是日后有了信任,再加深合作也未尝不可。” 余云珂笑道: “不过,为显诚意,我提前透露一条消息给陈谷主。前些日子多宝联系了几位金丹,应当不日就会赶至玄武静海,陈谷主可得小心提防,莫要落了单。” 说罢,其右手一抬,一道光芒飞出。 “这是传音海螺,最近一段时间我也会在玄武静海。若是陈谷主遭遇麻烦,可以吹响此海螺,到时候我会前来相助。” “多宝联系了人?” 陈澈眉头微扬。 看来,对方这是贼心不死啊! “后会有期!” 余云珂拱了拱手,化作一道遁光,朝向玄武静海深处掠去。 …… 哗啦—— 水中激流动荡,水族肆意游荡。 抬目望去。 不少区域,都有修士与水族战斗的身影。 余云珂身负环首刀,缓步行走于海底,只是平静的看着四周。片刻后,有三四道身影掠来,他们气息庞大,无不是金丹真人,此时亦步亦趋的跟在余云珂身后。 “混元宗也派人来了。” 有一位金刀修士满身煞气,冷冷出声: “来的是金云谷。据说,带队的是陈澈。还有孟家两位金丹……” “不错。” 余云珂微微点头,没有隐瞒:“我已经遇见对方了。” “啊?” 几人听了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族长是否已经宰了对方?” “必然!” 先前,那位满身煞气的金刀修士,冷冷一笑:“同为天骄,也是有差距的,他哪里会是族长的对手,况且族长还是体修……” “倒也未必。” “啊!?” “这位陈谷主比想象中的要强,不是易于之辈。” 余云珂微微一顿: “告诉下面的人,金云谷来人了,让他们注意一点,尽量避免发生一些什么不必要的冲突。” …… …… “这位余云珂,倒是有些意思。” 见到对方离开,陈澈把玩着手中的海螺,这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只是简单的刻上了一些符文。海螺的品质也不高,估摸着吹响一次之后,就会自行破碎。 神识过了一番,发现里面没有藏着特殊的印记,直接收入了葫芦里。 “她是什么来历?” 摘星门太遥远。 他还没有接触到有关对方的消息,只是依稀记得,当日两宗在玄武静海交战时,对方并没有出现。应该不算是摘星门的核心人物…… 孟长图拧了拧眉,道: “她是摘星门的代门主!” “代门主?” 陈澈眉头一扬。 孟长图补充了一句:“不过,她的地位和多宝不一样,反而和你有些相似。” 第380章:摘星门往事与噬骨鱼 经过老丈人的解释,陈澈这才清楚余云珂这位‘代门主’的遭遇,不过此事说来话长,甚至还要追溯到摘星门内乱时期所发生的事情: 摘星门伊始,并非是宗门。 而是以余家为核心的金丹大族,数十座筑基世家抱团而形成的势力。 毕竟。 家族局限性太大,想要向外扩张,失踪无法逃脱人手不足的情况。所以但凡氏族,其势力辐射范围,往往只局限于一州之地。 所以破族升宗,是最优的一种方式。 摘星门以余家为主,经历过数百载的征战,不断的吞并、吸收,足足占据了数十座大州。尤其初代门主,在晋升元婴真君之后,一时间更是风头无两。 而那时,混元宗甚至都没有成立。 为了稳固余氏的地位,其初代门主为族内谋求第二位元婴真君,前往玄武静海寻求资源。本以为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谁料到外出才数年,其留下的魂灯就熄灭了。 有元婴真君坐镇,整个摘星门自然浑如一体,可以凝成一柄利剑,可以征战四方。 但陨落之后,这柄利剑立刻反噬自身。 门内各大派系谁也不服谁,或因利益分配不均,或争夺门主之位,或是因为新仇旧恨,竟然齐齐率先围攻余家,余氏一族精锐死伤七成。 余氏一族两位最有可能晋升元婴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直接在乱战中阵亡。 不过。 余家作为核心家族,哪怕顶级战力阵亡,依旧还有浑厚的底蕴。这一场内战,足足持续了百年之久。最终以其附属势力仲家,率先出现一位金丹大圆满而终止了这场内乱。 内乱平息那一日,余氏自觉没有能力再统领摘星门,三次禅让将门主之位让给仲家。而仲家也许诺余氏每一代族长为‘代门主’,这便是余云珂代门主身份的来历。 后续便是收拢围剿叛乱势力,坐稳摘星门的基业。而混元宗也趁此期间崛起……当然,这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是说,是仲家篡位,夺了余氏的基业?” 望向老丈人,陈澈品味着这段历史。 禅让? 一宗大权拱手让人,他是万万不相信的,唯一的解释便是为求活命。 “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知晓真相的那一批已经不在了。究竟是仲家篡位,还是余氏大势落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摘星门目前似乎不太平稳。” 孟长图扬了扬下巴: “余氏前几代族长,还属于摘星门高层,而如今也已经被排挤到了外围,更不要说摘星门还有一位少门主,所以她这‘代门主’身份根本唬不住人。” 确实是外围。 探索海底宫殿这等好事没有对方,但派来清理水族却有对方的名字,甚至还和自己撞上了。 不是借刀杀人,就是摘星门想要耗其一族精锐。 这种手段和多宝并无两样。 “这么一说,那她的处境的确和我一样。” 陈澈抬了抬眼皮,若有所思道: “那她此时寻求与我合作,事实上在寻求外界力量的支持,为求得一族自保。余氏毕竟属于摘星门正统一脉,对于仲家来说,她们就像是插在喉咙中一根刺,只是碍于局势不能把这些事情摆在台面上。” “因为余氏存在这么多年,还是有底蕴、有根基、有人脉。一旦仲家动手,余氏完全可以揭竿而起,让摘星门再次陷入内乱。甚至混元宗也会掺和进来,给余氏添一把火!” “不错。” 孟长图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一旦摘星门门主结婴,余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因为一个筑基大族,和一位元婴宗门, 没人会选择前者。” 换做旁人,余云珂很有可能已经直接动手了。但换做陈澈,对方显然没有必要。二人处境类似,皆是被宗门排斥,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即便是陈澈拒绝,也不可能反过头来和多宝言说,因为说了多宝也未必会相信。 所以。 哪怕二人阵营不同,余云珂也很大胆的寻求合作。 不过陈澈目前的处境比余家要好上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余氏其他的消息?” “余氏近两百年来十分低调,也就是这一位出现,才重现众人视野。而我知道的这些内容,大半也都是套听途说。如今余氏位于天州崇玄山,外族人不得入内。” 老丈人砸了咂嘴,对此也不甚了解,只能建议,“你若是想知道更多,就只有去法泉城天机楼去买他们一族的消息。” 那就只能拜托萧禅了。 陈澈暗暗想到。 正思量着,只见深海处又是一阵骚动,这一阵骚动比先前余云珂出现时,还要更加迅猛可怕。遥遥望去,就像是海水中现出了一片乌压压的黑云。 黑云中无数光芒闪耀,那赫然是一只只眼眸! 在黑云前端,更有一道人影正在仓惶的逃窜着。 而且。 对方瞧见自己之后,非但未停,反而直直的朝向二人所在冲来。 “居然敢往我们这边跑,你我合力宰了这此子!” 孟长图牙关一咬。 “是老爷子。”陈澈连忙制止,他认出了来者。 “快,快逃……” 瞧见二人的孟千寻,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真元爆发到极致,急速来到两人面前,“是噬骨鱼……” 孟长图愕然,再一细看。 果然,就见海域前方,哪里是什么黑云,分明是一条条身长七尺的怪鱼。其身如纺锤,嘴虽小,但却布满交错的利齿,像是两排匕首,张开的喉咙深不见底。 在水中游弋速度极快,甚至能紧追金丹。 老丈人抬刀一斩,抽刀断水一般将鱼群从中劈开,现出一片真空。但立刻,剩下的鱼群蜂拥而至,不过弹指间,便又添补上了空缺。 甚至,他这一刀似乎还刺激了鱼群。 哗啦—— 就像是海浪翻滚,后方的噬骨鱼猛地钻出,就像是扩大了的浪头,以着更加凶猛之势涌来。 咔嚓! 身后一阵动静传来,原先还懒洋洋卧在水底的龙龟似乎受惊了一般,四肢扒划,看似笨拙,实则慌乱无比的朝向远处疯狂逃窜。 前方海底森林内也似乎被惊动了一般,无数水族从中逃窜出来,但立刻就被鱼群淹没,只转眼便已经尸骨全无。 “快走!” 陈澈也有些肝颤。 噬骨鱼的别称是‘水下蝗虫’,从出生起便在水中游弋,一生之中都处于饥饿状态,所以得不停的进食。乃是‘穷凶极饿’的族群,老幼弱残等游不动的个体,立刻就会被同类吞噬。 能活下来的,基本上都已经到了筑基境。别看单个境界不高,不成威胁,可一旦汇聚成了数量,便是金丹真人都得退避三舍。 看着面前这乌泱泱的鱼群,怕是整个玄武静海的噬骨鱼都汇聚在了这里。 嗖!嗖!嗖! 片刻后。 三道身影迅速破浪而出,悬停在半空中。速度最慢的孟千寻身后还坠着一条噬骨鱼,咬着衣摆不曾松嘴,二阶青蚕丝织成的衣服俨然变成了乞丐装。 孟千寻瞧了一眼,直接将其打落。 这条噬骨鱼落下之后,大尾一摆,竟然还想再扑来。但还未来得及离水,便被随后紧追而 至的鱼群所淹没。鱼群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投入海中,深深扎了下去。 三人垂首一看,只瞧见那密密麻麻的鱼群,急速潜游下去,乌压压的一片几乎汇成了一道深黑色的河流,就像是在深海中穿梭的蛟龙,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便没了踪影。 “爹,你怎么惹上了噬骨鱼群?” 孟长图问道。 这是位于深海处的水族,按理来说,是不会出现在这一片水域的。 “不清楚,我进入混乱海域之后,遇到了一条海沟,还没有来得及深入,就蹿出这群噬骨鱼,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保护深海宫殿的……” 老爷子猜测道。 “海沟的位置在哪?” 孟长图连忙拿出玉简,见到老爷子露出疑惑,解释了一下来历,“这是沿海那群修士送来的……” 孟千寻点了点头,神识一动,只见地图微颤,一条海沟徐徐出现,一直延伸至迷雾深处。 父子俩对视一眼,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这时,陈澈也收起了传讯腕轮,“我已经通知了萧禅,他会尽快替我们把余氏一族的消息收集到。” “余氏?” 老爷子愣了一下。 孟长图赶紧解释刚才撞见了余云珂的事情,孟千寻拧了拧眉,看向陈澈,道: “余氏找上门来,也不知是好是坏,不过就当是一步闲棋,日后总会有用的上的地方。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提防多宝派来的那些金丹……” 陈澈和孟长图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此行最大的收获,不是结交了余云珂,而是得知了多宝的部署。 当即,三人没有在此地久留,而是迅速赶回灵舟之处。 …… 与此同时。 沿海修士也出行捕鱼,其中有一艘三丈长的小型灵舟,毫不起眼的跟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第381章:丹空子 “金云谷于昨日下午抵达玄武静海,随行者一共有三位金丹。除了陈澈之外,还有孟家的两位。筑基四五十余位,炼气修士数百位。” 这艘灵舟上,窝了六七位金丹。 倒也不足为奇。 外来修士,并非许家这等以打渔为生的家族,所以几位修士共乘一舟,太寻常不过。 遥遥望去,千帆过尽,百舸争流。 此时,这艘灵舟甲板上,几人正坐在一起商谈。 舷尾处还坐了一位头戴斗笠,身穿麻衣的赤脚老者。老者背后裹着一只黑布包裹,包裹方方正正,不知是什么,此时手持鱼竿坐在船头。 他样貌半掩,虽然姿态随意,却如同盘踞的凶虎,其余几位金丹都刻意的远离对方。 “对方金丹倒是不多,但是那艘灵舟却是棘手。” “是啊,这等灵舟,必然会布置大阵,一旦贸然出手,对方藏身于灵舟内,我等便再无机会。说不定还会利用灵舟反攻,谁能破的了那等灵舟啊?” “咱们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最好以雷霆之势拿下对方,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几人来到玄武静海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附近散修打探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于这些晚辈而言,最大的事情莫过于金云谷抵达玄武静海。 数千双眼睛目睹之下,没什么能藏着掖着。 不过当他们知晓金云谷乘坐着一艘数百丈长的灵舟之后,立刻就头疼了起来。须知,修士的灵舟可不是凡人的船木,可不是为了抵挡海浪风暴而制造,而是为了对付妖兽的! 能抵御天地之力,以及妖兽的灵舟,又岂会等闲? 几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位伪装成渔民的金丹,对着船舷处垂钓的老者拱了拱手,询问道: “不知道友可有什么计谋?” “没有。” 老者垂首看着鱼竿,头也不抬的道。 渔民金丹拧了拧眉头,略有几分不耐的道: “道友,想必你也想早日得手,不愿一直在这玄武静海耗下去吧?你既然受了多宝的邀请,为何不与我等合作。那陈谷主……” “我和你们不一样,若要行事,你们随意,无须再问我。是成是败,皆与我无关。” 老者侧脸微抬,斗笠下眼眸光芒一闪,简直如同星辰一般璀璨: “明白吗?” 渔民金丹察觉到对方眸子中隐藏着的警告,顿时心头一紧,蹬蹬蹬暴退数步,面色铁青的坐了回去。 船上其余几位金丹见状,对于老者这番‘不敬之举’,却是浑然不曾在意。他们这群人是劫修,但眼前的这位却不是。也不知多宝开出了怎样的价码,才请得这位存在出山。 但又不知何故,对方既然出了山,又不愿意与他们联手,甚至不想掺和此事? 唯有一人望着对方身后的包裹,沉吟片刻这才拱了拱手。 “便依丹空子道兄所言,我等自行商议,也不会再来叨扰道兄。” 名为丹空子的老者微微颔首,压下头顶上的斗笠不再说话。 其余几位金丹相视一眼,也都不再管他,而是直接商谈起接下来的对策。 不过。 商量一番后,几人都颇为头疼,显然是拿那艘灵舟没有办法。哪怕那艘灵舟上没有反击阵法,仅有防护阵法,只要对方一躲入灵舟之内,他们就只能干瞪眼。 “罢了!” “现如今唯有等待时机……” 片刻后,几人只讨论出这无可奈何的一句话。 望向丹空子的目光,却也隐隐有些不悦。若是对方愿意出手,他们何须这般麻烦,便是有灵舟在侧,说不定都能将其打破。 …… ……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 灵舟上,陈澈盘踞一方,缓缓长叹一声,缓缓抬起眼眸。 只见眼前的混乱海域依旧和当日来时一般模样,风暴未曾消减丝毫。唯一不同的是当日开战的两波修士,也同样进入了这一片海域。 暴雨中,这些修士在海中穿梭,好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捕捉水族。 有垂钓、有撒网、有三三两两合作,也有潜入海中,倒是显得极为热闹。相比之下,来自金云谷的修士,在打渔这一块也就略显笨拙。 不过这也正常,水边修士原本就是依靠打渔为生,自然深谙此道。 收回目光,陈澈把玩着手中的传讯腕轮。 三天前。 他将打探余家的事情传给萧禅之后,对方立刻去了一趟天机楼。 但是这个号称能够搜罗天下一切消息的‘天机楼’,对于这座几乎是与世隔绝的氏族,所知晓的事情也不甚详细。所知,大致都是余氏一族主动暴露出来的。 比如在册的金丹、筑基、以及炼气修士。 其根本原因自然是由于近两百载以来,余氏一族一直画地为牢,鲜有大量外出天州崇玄山的事情,而外人也从未踏足进去的缘故。 虽然消息不少。 但有用的,却不多,多为一些余氏一族在某某地斩杀妖兽,或是意外身亡。 不过得一提的却有三件事情。 其一是,余氏这两百载之间,因为各种意外,共计殒落了三位金丹。两位尸骨全无,一位在法泉城中当众被斩杀。凶徒不明,甚至余氏还在屠楼中放过榜,至今未曾捉拿到凶手。 其二: 余氏一族二十年前,出过一次内乱,余云珂争夺族长之位时,族中有人反对,两位筑基大圆满修士自觉遭受不公,所以叛出家族,目前下落不明。 有人见其曾在法泉城出没,疑似结丹。 其三:当年摘星门内战时,余氏一族有一系旁支避祸,在池州落户。 “池州余家,余四海?” 陈澈眉头一扬。 不过,这也正常。大族之间,有旁支外出避祸的事情常有发生,这两脉怕是已经有数百载不曾联系了。说不定池州余家连老祖宗都未必记得了。 “这余氏一族还真是底蕴浑厚,换做一般氏族两百年内遭遇这么多变故,怕是早就散架了,他们居然还能禁得住折腾。对方如今已经自身难保,我们还是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咱们立场不同,最好还是避免接触,免得招惹杀身之祸。” 孟千寻盘踞一侧,听了陈澈对于余氏一族的描述之后,并未改变先前的看法: “日后若有所需时,再谈合作的事情。” 接着随口询问道:“萧禅最近如何?” “他情况不是太妙,目前无法脱身。混元宗两位金丹寸步不离的跟着,萧禅到哪,对方就跟着到哪。唯一庆幸的是,尚在法泉城,对方不敢轻易动手。” 陈澈摇了摇头,道: “不过,我也已经嘱咐过他,让他在法泉城好生修行,不需要操心我们这边的事情。当日覆灭叶氏一族时,他带了不少灵石和法器,能在法泉城待上好一阵子。” “目前,就是望仙丹没法交到对方手中。” 孟千寻微微颔首,只是暗道可惜,少了一位助力。 得知多宝派金丹来玄武静海之后,他们在第一时间便回到灵舟提防,同时开始暗暗排查玄武静海中所有的修士。可惜的是,连续搜索了数日,众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会不会是余云珂危言耸听?” 孟长图抬起头来。 他先前又用神识 查了一遍过往修士,依旧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爷子缓缓出声: “这世间所拥有的隐匿之术,着实太多,避开神识之法也有不少。若是无法搜寻到对方,则说明这些人要么身怀隐匿的秘宝,要么就是修为境界高于我等。” “前者倒也不惧,只怕是后者。” 孟千寻忍不住长叹一声。 陈澈不语,凝视着浩瀚的玄武静海,若有所思。 第382章:静海海港 此次玄武静海一行,原本就是苦差事,如今又有金丹敌修在侧,这可是一件大麻烦。 三人商谈一番。 最后一致决定,只要盘踞灵舟,便能杜绝一切,甚至还能依靠灵舟进行反击,自然没有必要去冒险。 不过,真正让陈澈促成这项决定的,自然还是混乱海域中的灵气。 须知。 修行《天衍五行诀》,所需最重要的便是相应属性的灵气。若选择合适的位置修行,当然会事半功倍。而且海底宫殿四周,曾布下超大型的聚灵阵。 如今坍塌,使得千百年来积蓄的灵气,陡然间释放出来,所以才会导致这片海域混乱不堪。 但对于陈澈来说,此地正是修行《天衍五行诀》的绝佳位置。 正因为如此。 有摆在面前的灵气,他才对早已经塌陷了的海底宫殿兴趣不大。 “可惜了,那座海底宫殿就在眼前,也不知会不会有残存的灵宝。” 孟长图对于海底宫殿还是有些念念不忘。 “那座宫殿啊?” 老爷子沉吟道:“依我看,即便有残余也是破铜烂铁,并且危险程度太高,更不要说还有不少噬骨鱼在侧,我不太建议去冒险。” 说罢,他转头看向陈澈。 后者也微微颔首。 商谈片刻,三人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寻找宫殿。 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安心修行。 他们有丹液、以及望仙丹在手,完全可以一日千里。 等境界提高了。 任何阴谋诡计,都可随意破之。 …… 半个月后。 三艘灵舟从许州陆家出发,乘风破浪,来到玄武静海。 沿途所过,只看见一艘艘灵舟在海中穿梭,原本寂寥的玄武静海变的热闹起来。 而更多的灵舟,则与其一同前往,如同群鸟归巢一般,停在金云谷飞舟之外。原先几座凸起的礁石,已经被三人合力抬高几十丈,形成一座方圆七八里的小岛。 陆云天立在船头,遥遥望向前方,忍不住感叹金云谷这一步棋走的着实太精妙。 原本。 这一趟清除水族,是一份苦差事。 但结果,陈澈却硬生生将其转变成了一次不错的商机。 在此猎捕水族的修士着实太多,他们得到猎物之后,往往会出售给其他势力换取丹药、灵石、法器等各类资源。但一来一去,往往会耗时良久。 可是,没几日之后,陈澈便从金云谷调来了一群丹师,将收集过来的水族经过简单打理之后,直接炼成丹药,再重新卖给这群修士。 而这些修士彼此之间又会互换资源。 短短半个月,这座小小的海岛上,俨然化作一片集市,显露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金云谷多出来的丹药、或是水族,则是通知他们这些家族前来收购。每日来自各大势力的灵舟络绎不绝,让此地几乎成了一座小型港口。 若不是受限于地理因素,规模还能扩大数倍。 不过。 能来到玄武静海这片海域的修士,最低都是炼气七八重的存在,筑基大修更是占据了七成以上的数量。 其效益,十分可观。 正想着,已经有金云谷弟子走了上来,抱拳道: “陆族长,谷主在等您。” “劳烦带路。” 陆云天拱了拱手。 在弟子的带领下,陆云天登上甲板,见到了陈澈。 此时的陈澈,坐在船舷,手中拿着一支鱼竿,身旁还摆着一尊丹炉。 孟千寻和孟长图各盘踞甲板一方, 或是在修行,或在处理事务。身为一族之长,陆云天立刻就看出这三人俨然成犄角之势,可攻可守,哪怕一方遇袭,另外两方都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玄武静海也不平静啊!’ 陆云天心中想着,上前拜道: “陈谷主当真是好兴致,不知可钓上来一些称心的猎物……” “随意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陈澈轻轻一笑,随意将鱼竿放下,道:“海里有几条大鱼,藏的太深。他们不见鱼饵,始终不肯露面。我盘踞此处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需要晚辈相助吗?” 陆云天立刻听懂了这一语双关的回答。 自从搭手,帮忙灭掉了叶氏,陆家便已经和金云谷同乘一艘船上。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自然是乐于帮手,扫清这艘船前进路上的障碍。 “这不是一般的鱼,你处理不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陈澈缓缓摇头,拒绝了对方:“对了,法泉城那边的事情做好了吗?” “已经吩咐了过去,最多三五日。” 陆云天回道。 他着人给萧禅送去了望仙丹,为此还启动了家族安插在法泉城多年的一颗暗子。 “很好。” 陈澈微微颔首。 萧禅是一大助力,自然不能被一直关在法泉城内,当然得想法助他脱困。丹药一旦到手,即便是困在法泉城内,对方也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陆族长已经筑基八重了吧,即便是到筑基大圆满,也应该要不了几年吧?” “最多三五年。” 陆云天如实道。 他手头资源不多,停留在五重已经多年。但陆青莲做了金云谷供奉之后,时不时分润给他一些。这也是陆云天近些年修为增长快速的原因。 “是吗?陆族长回去之后,可以准备结丹事宜了。不过最好私底下收集材料,不要借助家族之力,我身上还有混元宗的禁令,此事不方便透露。” 混元老祖曾给他下了一道赦令。 每三十年只能炼制一颗。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自然有方法应对。 “呃……” 陆云天惊愕无比,旋即面露狂喜,“多谢陈谷主。” 陈澈成竹在胸的道,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你必须应下我一件事情。” “陈谷主请说。” “此事待陆族长凑齐材料之后,再说也不晚。” …… 注视着陆云天欢天喜地的离开,陈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垂入水中的鱼线。 陆云天夫妇,如今都已经到了筑基八重,有丹药加持、达到筑基大圆满可谓是探囊取物。若有清虚归元丹相助,是有极大概率结丹的。 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混元宗下辖便会冒出两位金丹,这还是在没有算上晨熙的情况下。 倘若算上萧禅、孟千寻、孟长图。 再算上自己,这便是整整七位金丹。 “怪不得混元宗会对治下的丹师控制的如此严格……” 虽然说。 这七位金丹,未必有颠覆混元宗的能力,但直接割据一方,也能让其头疼无比。 想要以一人之力去撬动一方势力,并没有那么容易。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萧禅也不算是第一个,但绝大部分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安心修行。” 陈澈甩了甩鱼线,直接赶走那些凑上来的小鱼,缓缓闭上眼睛。 海水中,精纯的水系能量,顺着鱼线缓缓蔓延而至,悄无声息的涌入身躯。而与此同时,四周海雾渐起,整艘飞舟都似乎笼罩在其中。 同在灵舟上的孟千寻和孟长图二人,感受到腾起的大雾,也都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的。 海上的天气,原本就是如此。 接下来的时日。 陈澈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船头‘钓鱼’,每隔一些时日,便借口修行躲入船舱,然后回到地元星上课。研究生大把空闲的时间,让他即便在玄武静海也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 而手中的丹液和望仙丹,让他的修行速度并没有落下太多。 这期间,玄武静海越发热闹。 甚至又赶来了几位金丹。 这几位金丹在请示过陈澈之后,又合力将这座小岛扩大了一倍,达到了方圆十五六里的范围。 第383章:静海集市与龙龟之卵 灵舟,船舷。 陈澈随意坐在炉前,双手不断结印。面前的炉火翻腾,灵机延绵不绝。 大约维持百余息后。 嘭! 一颗丹药冲开鼎盖,悬浮于半空之中。 呼—— 四周观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弟子,这才禁不住松了一口浊气。 近期。 随着玄武静海愈发热闹,丹药的需求量也大大的增加。除了即时消耗之外,甚至还有不少修士,准备替家族购进大量丹药当做战力储备。 一时盈利大增。 当然,也有不少修士上门求丹。 但是到了陈澈这种身份地位,只有金丹上门求丹时,他才会亲自开炉,然后再顺便指点一下弟子炼丹。 眼前这一炉丹药,便是一位自称来自于天州的散修金丹所求。 “丹药已成,接下来的自己参悟吧。” 陈澈伸手一捻,将丹药收入玉瓶,留下一群弟子在船上,然后缓缓踏入海岛。 随着修士增多。 这座海岛又被扩大了一圈,已经达到了方圆二十里。陆家也派了一队修士,在此做起了维修灵舟的生意。 除此之外,甚至还冒出来一座酒楼茶肆,专门供给修士放松。虽然价格不菲,但由于数千里海域独此一家,所以大多数时都会人满为患。 来到这里的修士,也会相互交换信息,商讨着哪里可以更好的捕捉水族。 “最近水族是越来越难捉了。” “那是自然,人多了好几倍,而且还有好几位金丹。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金丹为什么也来凑热闹?” “谁知道呢?听说有人在海底找到了一处遗迹,甚至还带出了好几件宝物。” 酒楼中,几位修士低声讨论着。 “遗迹?”陈澈面露思索。 莫非是海底宫殿? 也有可能。 毕竟,这么多修士汇聚,哪怕是大海捞针,也有可能会发现海底宫殿的迹象。 “陈谷主,这么快丹药就炼成了?” 酒楼三层,角落处一位自斟自饮的中年金丹,瞧见陈澈之后,立刻起身相迎。 天州,许川,散修金丹。 这一炉疗伤丹药,便是为对方所开。 “三阶中品丹药,原本就不是太难。” “那是对陈谷主而言,其他丹师可没这等水平。嗯,不错……药效浑厚至纯,比法泉城的丹师要高出一大截。” 这位面色苍白,时不时还咳嗽两声,如同肺痨鬼的许川,剐了一下丹粉,只尝了一口,立刻忍不住称赞起来,“若是早些来找陈谷主,我怎会承受这么多年的痛苦?” “许道友是如何受的伤?”陈澈看去,此人境界不低,偶尔溢出的气息透露出他在五重境界左右。 “走火入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许川似乎不愿多提,顺手推上来一只天青色的瓷瓶,“这是陈谷主炼丹的报酬,还请检阅一番,做到物货两清。” 陈澈神识一扫,确认瓷瓶上没有什么隐藏的阵法,这才将其拿起。此瓶看起来简单,但拿起来却似乎有万钧之重。拔开瓶塞,只见内里装着一汪黑水。 感受着黑水中澎湃的水系能量,陈澈满意点头: “不错。” 这并非普通的水,乃是水之精粹。其中蕴藏着诸多小水珠,每一颗便足有上百斤重。只此一瓶,便足有几十万斤重,倘若落在地上,筑基大修都未必能拿起来。 用来修行《天衍五行功》着实再合适不过了。 “许道友,不知你那是否还有更多的水之精粹精收藏?” 陈澈收 下玉瓶。 “这个……” “陈某人是生意人,不白拿你的,若是道友还有多余的水之精粹,我可以用丹药、灵器、灵石去换。” 许川沉吟了片刻,斟了一杯酒,双手递上后这才出声道:“不瞒陈谷主,这半瓶水之精粹,其实是我从一位老友手中购买来的,如今手上也没有多少剩余。” “我那位老友脾气古怪,也就是我筑基前便相熟,才从他手中买来了这半瓶,但这也耗尽了大半的情谊。” 对此。 陈澈倒是不疑有他,天灵地宝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倘若争夺起来,便是父子俩都会互不相让,点点头,陈澈询问道:“对方姓谁名谁,住在何处……” “他叫做程惊风,是一位散修,陈谷主未必听过他的名字。至于他的洞府……” 许川摇了摇头:“请恕我不方便透露。” “麻烦许道友替我询问一下,我愿意收购他剩下的水之精粹,请开一个合理的价格。” 陈澈目光一动。 “可以!” 许川爽快的答应下来。 “陈某就再不叨扰了,若是有消息的话,还请道友说一声。” 将青花瓷瓶收起,接着陈澈冲许川一抱拳,这才离开了酒楼。 …… 离开酒楼,陈澈回到灵舟。 就见到孟千寻满脸喜色。 “老爷子,怎么了?” 陈澈有些好奇问道。 “剑纹银蛟结丹了。” 孟千寻抬手一挥,一条体型修长的银蛟绕身盘旋,蛟首搭在他肩膀左侧。其一身斑驳破碎的鳞片,早已经 不过。 此蛟仍旧有些惧怕陈澈。 “此乃大喜之事!” 陈澈拱手祝贺。 这头剑纹银蛟是陈澈从白世宝那夺来的,本就已经供养至筑基大圆满,距离结丹也就这最后一哆嗦。来到玄武静海后,每天除了自行入海狩猎之外,还有大量水族补充。 不断供给之下,如今终于结丹。 对于御兽师来说,灵宠的实力尤为重要,若是灵宠境界无法提升,只会拖累御兽师。可一旦突破,御兽师的实力便会激增一倍。 “另外,我也先前也找到了一样好东西。” 孟千寻右手一翻,掌心中多了一颗白玉般,拳头大小的卵。 “这……” 陈澈眉头微挑。 此卵,虽然看起来精美,但神识所过,生命力极为虚弱。 若不是隔了许久,才会偶尔跳动的脉搏,简直就像是一颗死卵。 “不错。” 孟千寻微微颔首,说起这颗龟卵的来历,忍不住有些眉飞色舞: “先前有一座地摊正在售卖龟卵,一开始我也差点误以为是枚死卵。后来仔细严查了一番,发现这居然是一颗龙龟的卵。前面几位客人不曾认出来,被我给捡了漏。” “运气不错。” 陈澈感叹道。 龙龟产卵之地,极为隐秘。一旦其破壳而出,便会重归大海,极难寻觅。而且,初时和寻常龟类无异,只有在不断成长时才会显出差异。 他们之前所见的那几头龙龟,谁知道活了多少岁月。 “作为镇宗妖兽却是够了。” 孟千寻微微一笑,随手将龟卵抛给陈澈,“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龙龟的卵就送你了。” “多谢老爷子。” 陈澈有些哭笑不得。 要知道,龙龟虽然成长上限极高,但所需年月太久,成长速度远逊色于同类妖兽。而且血脉越纯,耗时越久。估计这头龙龟能给自己送终。 不过话说回来,龙龟的卵还是十分珍贵的,毕竟是成年后能达到元婴的大妖。 若是此卵流落出去,怕是混元宗也会下场来夺。 其最主要原因,还是其寿元悠久。 一位能活到上万年的元婴大妖,足以保证其一族、一方势力不倒。即便是遭遇危难,也有足够的时间再次崛起。而且,破卵而出的妖兽,会将第一眼见到的生物当做父母。 哪怕不是御兽师,也能够饲养。 “吟~” 这时,捕猎回来的小雏鸡,拍打着翅膀落了下来。 它瞧了瞧龟卵,一口就吞了下去。 “给我吐出来!” 陈澈直接抓住小雏鸡的脖子。 …… 得到龙龟卵的之后,陈澈的日子并没有改变太多。 无非是多了项孵化龙龟的事情。 也不知这枚龟卵是才诞下不久的缘故,还是由于其本身就需要大量的灵气,哪怕是以金丹境的修为去滋养,一连七八日都没有半点反应。 反正有小雏鸡傍身,陈澈也不着急。 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这头龙龟能帮到自己,最多只是当做一步闲棋罢了。 反倒是许川那边有了消息。 第384章:诱 “陈谷主,实在抱歉。” 酒楼中,许川满脸歉意的斟上一杯灵酒,推到陈澈面前,“前几日,我去见了那位老友,他手头大约还有三瓶左右水之精粹,只可惜,他不愿意卖给我。” “不愿售卖?” 陈澈皱起眉头。 不过,此事倒也正常。 水之精粹不但极为难得,而且用途颇广。炼丹、淬器、绘箓,都可以用到……属于绝对的卖家市场,即便别人待价而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沉吟片刻,陈澈叩着手指:“对方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这没有。” 许川一边苦笑摇头,一边替陈澈满酒: “我也明说了,此物并非是我自己购买,是替金云谷买。可是他非但不信,反而还将我赶走。” “陈谷主,你若当真想要此物,不如亲自走一趟,和他详谈。以你的丹术,绝对能够让他改变主意。” 许川一番话语,合情合理,恰巧戳中陈澈盘算。 因为丹师地位极高。 若是亲自开口的话,大部分人都会卖些面子,至少会有七成把握。 “你是他多年老友,都无法让他开口,我即便是去了,可能性也不大。而且我还得镇守玄武静海,不能随意离开。” 陈澈缓缓摇头,稍作斟酌,继续道: “不如这样,你若是能替我谈好价格,我免费帮你炼三次丹。” “呃……全部交由我来负责?” 许川愣了一下,眼角抽搐,硬着头皮道:“陈谷主就不怕我两头吃?” “你能吃到我们两家都满意,也是你的本事,我不在意。” 陈澈直接拍板道。 若是没有余云珂透露的消息,他说不定就会直接跟着走了。 但现在,还是算了。 而且,手中的半瓶水之精粹足够自己修炼很长一段时日,他没有必要去冒险。 “多谢陈谷主信任,我定然不负谷主所望。” 许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陈澈拱手。 …… 随后几天,许川离开,没有出现,似乎当真去商谈了。 不过玄武静海却并不平静。 有人发现,一夜鱼龙舞,海上风波骤起,劫云翻腾,疑似有大妖结丹。众多修士前去深海寻觅,却不见踪影。 在劫云消失之后。 一头拍打着翅膀的青色蛟蛇悄无声息游上灵舟,这正是孟长图的碧翼蛟。 至此,孟家父子二人的兽宠,先后结丹。 寻觅不到节点的众修们,纷纷散去。 平静下来没有两日。 有有一位被龙龟啃掉了半截身躯的修士,拼死逃回了海岛,并且在临死之前传出一则消息:他在海底一座巨大的火山口上方,发现了一座残破不堪的宫殿。自己前往之时,被守护在宫殿之外的龙龟袭击。 消息传开之后。 无数修士蜂涌前往,海岛上的人直接少了五成。 同时。 这具残破的尸体,也被几位弟子送到了灵舟上。 陈澈瞧了一眼,可谓是凄惨无比。自小腹以下,似是被巨力铡断,伤口残破处还隐约可见碎肉纤维。五脏六腑都剩不了多少,能够坚持到逃回来,也是仰仗了毕生的苦修。 “应该是龙龟,龙龟的牙齿和铡刀一般,虽然不锋利,但其咬合力极强,咬碎一位筑基大修的身体不成问题。” 孟千寻蹲在尸首前,检查了片刻,下了定论。 御兽师可不是简单的驱使妖兽战斗,同时还要知晓各类妖兽的习性、甚至细致到判断对方的骨骼、牙齿生长状况… …当然,在此界,并无相关课程,大部分都是御兽师依靠经验自己总结。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族流传的时间越久,其相关经验也就越多,在这一道上走的也就越久。 “那他是否真的知道海底宫殿的位置?” 孟长图略有激动。 这座宫殿的位格,比赤霞真人行宫可是要高出一个档次。 “魂魄不见了,散了,似乎是被人强行掳走了,没法询问了……” 神识一扫,没有找到,陈澈皱起眉头。 同样也没有搜寻到魂魄的孟千寻抬起头,望向护送尸体过来的弟子。 护送尸身回来的赵长平摇了摇头,惋惜道: “此人回岛时,仅存一丝气息。只是话没说完就已经气绝身亡,他死后,附近的一位筑基大修直接将其魂魄抽取出来,然后当场就有三四人抢夺起来。” “当时我也想争来着,可是当时争夺的人太多了,魂魄直接散了……” 几人对视一眼: 魂飞魄散!? 这也就意味着,海底宫殿的具体位置彻底没人知晓了。 “要去吗?” 孟长图起身。 站在甲板上,他能看见不少回到的修士,似是听到了什么,然后行色匆匆的入海,整个岛礁都陷入了一片狂热的气氛当中,好似生怕慢了他人一步。 显然,皆是直奔海底宫殿。 倘若这些人得到了宝物,他们可不会乖乖的回来,肯定会偷偷离开。在这种气氛中,金云谷弟子们也被感染,仿佛只要一声号令,他们立刻就会杀入玄武静海内。 甚至就连陈澈在此刻也不免有些意动。 “可以去。” 孟千寻拍了拍船舷,“我们有灵舟,可以直接闯入深海,只要不遇到鱼群,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陈澈拧了拧眉头,总觉得类似的事情好像发生过一次。 当初,叶九名埋伏自己时,也曾散播赤霞真人行宫的消息。虽然两者时间、地点,均不同。但其本质,都是想要将他给骗出去。 而且。 灵舟也并非万能,一旦在深海,遭遇大量水族,同样无法抵御。 一旦灵舟损毁,在这茫茫万里海域,他们将会无险可依。 “不去。” 陈澈非但拒绝,反而直接拍板道: “通知门下所有弟子回船,近些日子不许再出海。是真是假,过几日就可以清楚。跑得快,未必能占尽先机,反而有可能成为炮灰。” “倘若有明确消息传出来,再动手也不迟。” …… 随着时间流逝,处于沸腾状态的修士们,逐渐冷却,纷纷从深海中回来。 显然,这些人并没有找到宫殿。 汹涌的巨浪、以及无穷无尽的水族,让大部分的修士选择了放弃。仍有少部分修士不肯回归,搜寻无果之后,在海岛进行补给一番,再次匆匆入海。 甚至还有不少修士在海中乱战,但自始至终未有第二则有关海底宫殿的消息传来。 而同时。 许川也再次回来,他的那位老朋友再次表示了拒绝,甚至直言,倘若想买水之精粹,就自己前去。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陈澈叩着手指,若有所思。 “我可不是挑拨离间的货色,陈谷主若是不信,可以前去找他对质!” 许川颇为不忿,不知是因为被陈澈怀疑,还是因为被老友三番五次拒绝的缘故: “倘若陈谷主要去找他,请恕我不能陪同了。因为接下来的这一段时日,我得探索一下这片海域,不过我可以写一封引荐信。” “那就麻烦许道友写一封引荐信,抽空我去见一见对方。” 陈澈不疑有他。 “可以。” 许川爽快的答应,迅速写下一封信,同时还留下了特有的真元印记,“他的洞府在川州一带,等到了之后,此信上的印记会带你前去他的洞府。” 陈澈拿着引荐信,谢过许川,等回到灵舟之后,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整件事情无比合理。 从发现水之精粹,到自己去求购,对方拒绝,让自己上门购买,这一切都属于正常流程,找不到半点瑕疵。甚至就连许川都因为要前去探索水域,而拒绝同行。 明里暗里给人一种,此事非你莫属的暗示。 “小心驶得万年船。” 将此事告知孟千寻后,对方沉吟片刻,也同样找不到漏洞,但也同样叮嘱了一句: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离开飞舟,一切静观其变!” 第385章:风雨将至 “他怎么忍住的?” 海域,孤舟。 几位金丹各盘踞一方,眉头紧锁,许川面色发冷,来回徘徊,几乎难以遏制怒火。 “海底宫殿的钩子,他不咬。这水之精粹的钩子,他还是不咬?” 孤舟上,一位怀抱长枪的金丹,垂首琢磨,恨不得咬碎牙齿: “许川,会不会是你暴露了?” 唰—— 众人齐刷刷的望去。 许川眼皮抽搐一下,咬牙道: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执行,几只鱼饵并下。海底宫殿那么大的动静,他不照样是丝毫未动,甚至还严令金云谷弟子外出,难道这也能怪我?” 说起海底宫殿,几人都不再言语。 那也是他们的手笔。 以一位筑基大修做引,准备驱使金云谷上钩,谁料到对方动也不动。而且多宝那边已经多有不耐,甚至一直斥责他们为何还不动手。 “对了,曹金水,海中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许川看了眼坐在甲板上,压着斗笠,对四周不闻不问,一直垂钓的老者,暗叹一声,然后转头望向那位渔夫打扮的金丹。 众人也都随之看来。 后者盘踞一方,微微颔首: “不怎么顺利,想要形成大规模,还需要一段时间……” “对方不上钩,看来就只能用此法了。” “曹金水道友,靠你了。” “放心,我会给金云谷送一份大礼的。” 渔夫打扮的金丹微微颔首,望向海岛所在,眼神悠冷: “嘿嘿,你们认为盘踞不出,便可以稳若泰山?看你们这一次,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 …… “假的真不了,数千人搜寻了大半个月,这么久都没有丝毫关于海底宫殿的消息传来,想必当初的那一则消息十有八九是谣传,唯一的可能还是想要诱我们深入静海。” 灵舟,船舷。 陈澈手持竿一边修行着天衍五行诀,一边不断复盘着最近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至于许川。 他已经起了疑心,但对方似乎真的前去探索海域了。 时常孤身、或结伴,看似没有半点异常。 不过,陈澈倒也不着急。 他直接将信交给小雏鸡,让其去了一趟川州,等其无功而返之后。 接着,每日前去海域深处的许川便再未回来过,仿佛直接从人间蒸发,再也无人见到他。 而同时。 众多躁动的修士,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倘若当真有海底宫殿出现,金云谷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位许川,看来就是多宝联系的金丹之一,此次是想要拿水之精粹诱你上钩。等你当真前往时,怕是立刻会踏入他们设下的陷阱。” 得知许川消失之后,孟千寻忍不住感叹一声,这简直是防不胜防。 “看来,海底宫殿一事,也极有可能是假的。” 孟长图捕捉到了重点。 若是他们当初忍不住诱惑,贸然前去深海,怕是已经遭遇不测。 “屡次设套咱们都不上钩,他们必然不会轻易放弃,肯定还有其他的手段,咱们不得不防。” 陈澈睁开眼睛。 “百密纵有一疏,咱们不能被动挨打,最好得想法将其钓出来。” 孟千寻补充道。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这茫茫静海,如何把他们找出来?而且,水之精粹一事查出是假,已经打草惊蛇,想要将其查出来并不容易。” 孟长图长叹摇头。 调查金丹,只 有金丹才行,也就意味着此事他们必须亲自下场。 父子俩愁眉不展。 毕竟。 他们结丹时间太短,这个圈子内的人脉不多。 陈澈眼眸半阖,沉默不语。 水来土掩便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只是白费心机。 不过话说回来,那半瓶水之精粹确实给了自己不小的帮助。直接让自己‘水行功’进入了第二阶段,再加上玄武静海这一片水域中庞大的水系能量,更是拥有直追‘九变灵炎诀’的进度。 而同时。 凭借望仙丹的帮助,也让陈澈成功的踏入了金丹四重。 相比于飞速提升的修为境界,如今神识的提升速度,反而慢的如同龟爬一般,哪怕有养魂香等材料,也需要长达数十年的水磨工夫。 经历过信仰之物带来的飞速提升,这种速度让陈澈着实有些难以忍受。 可惜的是。 他所知晓的唯一一位神道修士,只有晨熙。即便是在摘星门下辖,也不曾有神道修士。值得一提的是,对方在进行‘桃花源计划’,将署州分割之后,狂信徒也在飞速的提升。 再加上丹液滋补身躯,如今已经在筹备结丹事宜。 至于身在法泉城的萧禅,得到望仙丹之后,直接豪迈的在‘天苑客栈’,也就是先前陈澈居住的那所客栈中,付了十年的房费。 大有一副与混元宗先耗上十年的打算。 而且,他身上灵石、法器、材料应有尽有,即便是留在法泉城也不会耽误修行。 这一举动,让混元宗的两位金丹颇有一股骑虎难下的感觉。虽说十年光阴于金丹修士的八百载岁月不值一提,但是谁又愿意把时间耗在这上面。 金云谷自然不用多加赘述。 虽然陈澈不在谷内,但由于先前的大框架已经建立好,依旧能够保持运转。并且他在世一日,金云谷就永远不会倒,正如最初时的摘星门。 而且,也由于他身在玄武静海的缘故,其一定程度上,还很大程度上的反哺了金云谷。许多不愿来玄武静海的修士,会选择前往金云谷。 又在一定程度上的促进了其繁荣程度。 所以。 陈澈最近一直在物色人选,准备在玄武静海开辟一处永久性的据点,算是再替金云谷开辟一条财路。 毕竟,修士修行最重要的便是资源。而玄武静海内数量庞大的水族,几乎是无穷无尽,即便是他们日后离开,也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取资源。 可惜的是。 他在祝融道院转了几圈,也都没有再遇到院长。甚至还在李听雨那旁敲侧击过几次,老李姐表示院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见到对方并不容易。 想来也是,这位主已经是地元星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之一,他若不是主动现身,又有谁能够找到他? 陈澈倒是想要通过宗于道这位‘气运之子’去找院长,可惜‘气运之子’实习期结束后,回六洲上班了,光荣的进入了他爹的安保公司,一时也抽不出来时间。 这让陈澈有些懊恼,只能在图书馆内寻找补全剑丸的方法,一时间进度也陷入停滞。 在此之上,还是有好消息的。 龙龟之卵终于孵化了。 初生的幼龟,看起来和普通的海龟没有太大的区别,约莫半个巴掌大小,但谁能够想到,这种小东西历经千百年后,便能背驮山峰,盘踞一方海域。 由于一直用灵气滋养,所以幼龟对陈澈很是亲昵,几乎没有难度的便已经签订了契约。 多了一只灵宠争宠,这让小雏鸡十分不悦。有好几次趁着陈澈不注意,想要一口吃掉它。被严厉警告了几次,最后乖 乖的收了心思。 陈澈没有选择将幼龟放生入玄武静海,而是一直带在身边饲养。 莫要看龙龟成年后可以达到元婴修为,但其未成年时夭折率还是相当可怕的,其成年的概率甚至远低于十万分之一,大多数都在幼年期被其他的妖兽所捕食。 有了幼龟的陪伴,这让陈澈在海中无聊的日子多了些许色彩。 不过,让孟千寻父子俩懊恼的事情是,至今他们还未找到许川一行人的踪迹。 毕竟。 玄武静海太大了,对方又是金丹,他们若是有心想要躲避的话,其难度远胜于大海捞针。 只是还未找到对方的下落,这几天玄武静海中却是发生了一件怪事: 玄武静海附近的水族消失了! 第386章:赶海,鱼潮! “水族没有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见赵长平的回复之后,不但孟千寻愕然,就连陈澈也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 在此之前,他还打算在此处设立据点呢。 “回禀谷主,的确没有了……” 赵长平拱手,提起这事情,他也觉着实觉得不可思议。可以说,玄武静海内的水族,几乎是无穷无尽,哪怕一小片区域还能理解,但若是数百里都见不着,那可就实在诡异了。 陈澈起身,下船。 孟千寻、孟长图跟着。 赵长平一路小跑,跟在三人身后,还在不断的解释着: “要说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大清楚。” “大概是两日之前,我就听将外出捕鱼的修士抱怨,越来越难以捕鱼。我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可是今日出海的修士都说一条鱼都没有见着……” 听到这句话,孟长图脚下一顿。 然后微微闭眼,将神识外放,全力探入四周水域。 赵长平见状,大气也不敢出一个,附近的弟子,也都眼巴巴的看着孟长图,希望他能够找到原因。 片刻后,孟长图睁开眼睛: “怪了!” 陈澈也在一旁皱眉。 他的神识比孟长图更加庞大,先前赵长平说起此事时,他就已经放出神识。已经笼罩了岛礁方圆百里的区域,甚至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不但水族不见了踪影,甚至就连普通的鱼虾,也都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 “何止是怪,简直是违反常理!” 这时,孟千寻也用神识过了一遍,发现他们脚下这座岛礁似乎成了绝地,似乎除了他们这些修士们,仿佛再无其他的生灵了,水底下就像是空了一般。 岛礁上的修士们也都诧异不已,正纷纷谈论着忽然出现的怪象。 见到金云谷的三位金丹都被惊动了,赶紧凑了过来: “陈谷主。” “孟前辈……” “孟族长。” 众人七嘴八舌的喊着。 “我都知道了,一个个说。” 陈澈虚按右手,示意大家安静,同时询问起相关事情。 有胆大的筑基上前就说了起来,说的内容,大致和赵长平所言并无两样,最多是详细一些。一开始水族减少时,大家还不以为然。 只是粗浅的猜测,是捕捞过度。 可是自今日起,方圆数百里内的水族,就像是忽然蒸发了一般。 孟长图则目光冷冽的扫视四周,严加提防是否有金丹修士混在四周,乘他们不备忽然出手。但岛礁上虽然也有几位金丹,修为也都平平,结丹没有百年。 他们看见孟长图望来,还微微拱手致意。 “老爷子,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陈澈转头问道。 “情况有些复杂。” 孟千寻此生都没有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所以斟酌好片刻,这才开口回答道:“一般而言,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是附近海域出现了一头实力强横的存在,将其余的水族都吓得逃走了。” “有人回来了!” 忽然有人狂吼了一声,众人立刻循声,手搭着凉棚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数里处,海水像是被一把巨刃劈成两半似的,激起分开的浪卷,一艘灵舟迅速破水而出,瞬息之间就接近了海岛。 “是玄武静海本地的修士。” 有人小声道: “他们昨天就出海了,也是因为附近水域中水族不见了……” 岛上赶紧有人迎了上去,耳语几句,对方立刻下船,来到陈澈面前, 先拱了拱手,然后这才道:“回禀陈谷主,昨日我们游遍了方圆两千里的水域,并未见到水族,就连好几头金丹境的水族都不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倘若。 当真按照孟千寻所说,难道这片海域中,出现了元婴大妖?海水的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撞击在礁石上,传来惊涛破浪的巨响声。 在场数千余人,竟是鸦雀无声。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人群中当场就不免有些骚动。 倘若这片海域当真出现元婴大妖,他们这些人甚至还不够塞牙缝的。 “我得回去。” “此地不宜久留……” 一些胆小的修士已经有些怕了。 他们修为不高,只敢在近海岸打鱼,离岛也不敢超过十里。如今听说附近可能藏着一头元婴境的水族大妖,当场就吓得两股战战。 “走!” “先撤吧……” 这些胆小的修士,看了一眼陈澈,打心底不认为金云谷能够挡住一位元婴大妖,还是先撤为妙。 一时间,几十位炼气修士,已经见势不妙,迅速驾驭灵舟逃走,不过几息之间,便化作黑点。 “通知弟子登船。” 陈澈略微一斟酌,直接下令。 “事出反常必有妖,先退回海岸线,静观其变。” 轰—— 随着话音落下,岛礁上一片鸡飞狗跳。 大多数修士,均以金云谷的行动为首,见到金云谷都准备撤离,他们自是没有再留下来的打算。 一时间只听得风声呼呼,脚步凌乱、争吵叫骂声…… 素质堪忧啊! 垂手而立,看着混乱的岛礁,陈澈心下直摇头。 虽说,修行之辈,胆气自生,但也是相对而言的,未知存在足以让人吓破胆。 “我也有种不妙的感觉。” 孟千寻忽然出声,“不知是否与那几位金丹有关……不过,即便是他们,也无法办到这样的事情吧?除非!?” 似乎想到了什么,老爷子面色陡然一变。 陈澈正要问话,忽然一阵凄惨的叫声传来。 “谷主,有情况!” 灵舟上,了望斗上的弟子高呼一声,大声叫道:“先前回去的修士又回来了……” 这话一出。 大家皆是不由得一愣,纷纷望去。 果然。 就见到之前驾驭灵舟回岸的修士们,面色惊恐的逃了回来,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也直至这时,大家才发现,不知何时,就连身后的那片天地也被云层所覆盖。 无数的黑云就像是奔马一般,快速的从天空上掠过,一道道闪电,不断的在云层中蜿蜒炸亮。 只一瞬间,天色便暗了下来。 甚至。 整片海域都化作了黑夜。 “这阵势,莫非是有人在渡劫吗?” 不少筑基大修失声问道。 不过转眼。 先前逃走的修士,已经就在眼前。 “怎么回事?” “鱼,好多鱼……消失的水族,好险全部都出现了,绕到了我们的后面,咱们回去的路已经堵死了,根本无法回岸!” 有人上前喝问,话音未落,对方便面色苍白的吐露出来,伸出的手指着身后,颤颤巍巍,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岛礁上面的修士一听,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就连陈澈也都有些不解。 但下一刻,众人都看清楚了: 只见漆黑的海面上,现 出了无数的斑驳光色,再一细看,那是密密麻麻的鱼群。由于数量太多,挨挨挤挤,鳞片淹没了海水,形成了一片银色的海洋。 就像是修士手中的兵器一般,闪着咄咄逼人的寒芒。 随着鱼群的出现,乌云更急了。 雷霆交替闪现,带着尖啸的海风吹得陈澈长发一阵狂舞,同时也吹散了岛礁四周磅礴雾气。 满岛皆惊。 “鱼潮!” 不少修士惊呼起来。 其实就是兽潮,只是换了一个说法。 不过,鱼潮要比兽潮更加恐怖,不但是因为发生在海中孤立无援。最主要的是,鱼潮一旦形成,其数量也远胜于陆地上。 一位惊愕的渔民迅速反应过来,取下腰间的海螺,鼓起腮帮猛然吹起。 “呜~~” 悠远低沉的声音,似乎破开了飓风。 见到这一幕,其他的渔民也反应过来,迅速吹响海螺。 赶海法器! 渔民靠海吃饭,自是衍生出相关的法器。此海螺不但可以聚集鱼群,同时也有驱散鱼群的作用。数十只海螺齐齐吹响,顿时间浩瀚的鱼群猛然一阵骚动,有朝向四周散去的迹象。 但立刻,一阵更加悠扬低沉的螺音响起: 呜—— “这是!?” 孟千寻面色一变,失声惊呼。 “不好,有金丹真人在操控鱼潮!” 这一阵螺音极具穿透力,像是穿过了海浪和飓风,精准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嘭!嘭!嘭! 只听一阵连环爆炸的声音响起,那些渔民手中的海螺,竟然在声音中纷纷炸裂开来。有修为差的,当场就生生炸死。顿时,岛礁上又是一阵慌乱。 在压过了众修的螺音之中,原本混乱的鱼群再次汇聚,裹挟着惊骇海浪,蜂拥而至。卷起的浪潮,一波波拍打在礁石上,碎裂的海水狠狠的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鱼群‘哗喇喇’裂开,只见一艘三四丈长的小型灵舟破水而出,现出七道身影。 立在船头的,赫然是一位手持丈许长海螺,鼓起腮帮子猛吹的金丹。 显然。 正是他,在操纵着这片海域的水族。 “陈谷主,甚久不见,让许某极为怀念啊!” 一声笑声传来。 渔夫打扮的修士身后走出一人,正是人间蒸发的许川,他立在船上得意狂笑: “我为你准备的这份见面礼,不知阁下是否满意!” 第387章:天色尚早 声如天降! 在海螺的声响中,传至众人的耳畔。 陈澈大袖一卷,已迅速落在灵舟上,再抬首望去。只见那位广袖长袍,立在船头的金丹,不正是向自己求丹,又以水之精粹为饵布局,想要引他出海的许川吗? 除了许川之外,在那一艘小舟之上,还有数道身影。 “方书弦!” 陈澈还未来得及回应,岛礁上已经是一片沸腾。有不少人当场认出了那位站在船头上,手持巨大海螺,引领了这次鱼潮的金丹,更是惊的上下牙齿咯咯作响。 有外来人不认识。 当地的渔民,立刻面色惨白的解释道: “他是这片海域最大的邪修……” 无须赘述。 单凭这句描述,便让不少人面色狂变。 要说方书弦的事迹,何止是罄竹难书。当初他还只是筑基境时,就已经能够横行一方。更是占据这一方海域,收取过路渔民收益。若是不从,立刻召出鱼潮,连人带船一齐沉入玄武静海中。 一度成为此地渔民们的噩梦。 直至对方结丹,看不上这群渔民的收益,这才选择离开。没有想到,他又回来了。 “你终于出现了。” 陈澈冷笑一声。 他早就已经预感到会有这一天,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看来自己盘踞一方始终不出,让这些人着实坐不住了。与其耗时间下套,还不如摆开车马,真刀真枪的战一场! 目光扫过浩瀚而至,几乎将岛礁方圆数百里都包围的巨大鱼群,摇头道: “你们消失了这么久,就准备了这些东西吗?” 这股鱼潮虽多,但想要威胁到金丹,还差得远了。 噗噗—— 小雏鸡扇动着翅膀。 剑纹银蛟和碧翼蛟都盘踞起身躯,金丹大妖的气息让这些水族不敢靠近。 一时间。 鱼潮和岛礁中间,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砰!” 话音落下。 一阵巨响,灵舟猛然一颤,巨浪冲上数十丈。 灵舟上的弟子,更是发出了阵阵的惊呼。几位弟子站在船舷上往下一看,差点没栽下去。只见两头巨大的龙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面前,庞大的身躯正拼命的撞击着灵舟。 每一次撞击,灵舟都是一颤。他们发现,这几头龙龟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 “啊!” “龙龟!?” 这时,身后的岛礁也发出巨响,岩石噼里啪啦的炸裂声不绝于耳。甚至整座岛礁都猛的颤抖起来,摧枯拉朽的撕裂声传荡开来。 再一看,却是又有两头龙龟,不知何时绕到了岛礁的后面,正发疯一般的撞击着小岛。 每一次撞击,头顶上黑云的滚动越迅疾,闪电呼啸次数也越频繁。这是它们自身的妖气,影响了这一片水域的天象! 不过短短几息,这座加固至二十里方圆的岛礁,便已经小了一圈。 显然。 那群浩瀚的鱼群,并非是重头戏,这些龙龟才是! 呜—— 方书弦的螺音陡然变的尖锐起来。 旋即便看见,在潮汐和滚雷的嘶吼中,岛礁附近的鱼群忽然混乱起来。却不是因为螺音的缘故,而是又有几头金丹大妖出现了: 在一道道惊恐的目光中,颠动翻腾的海潮中,现出了两头一大一小浑身披着赤色鳞甲的招潮虾,每一头都有两三百丈大小,巨大的螯钳如同剪刀一般。 一只虎头,吊额白睛,脑袋上顶着“王”字开山纹的虎头鲨。张开的大嘴现出了交错的利齿,嘴里露着瘆人的寒芒和腥臊味道。 还有三头三尾剑龙鲨,所过之处,背后的鱼鳍尖刀也似的将海水破开,激起了千层浪卷,大尾只一摆,便似乎能围绕岛礁转上一圈。 偶尔乘浪而起时,其庞大的身躯甚至能灵舟持平,让人看见它们的完整身形。那恐怖的体型,让不少人觉得原本巨大的灵舟,再也似乎没有了多少压倒性的体积。 在这些大妖出现时。 还有一位丹师模样的金丹真人,则是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玉瓶,将一种腥臭的液体倒入海中,同时嘴中念念有词。 “是法泉城的薛平峰!” 孟千寻眼瞳一收。 这位,是有名的毒丹师,是摘星门百年前最杰出的丹师,其名声甚至比陈澈还要大。其根本原因,他为了测试毒丹的药效,毒死了三位金丹。 毒水入海,迅速沾染海水,就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钻入了水族的身躯。无数受到侵染的水族,立刻陷入了癫狂的姿态。 甚至。 就连先前只顾着逃走的低阶水族,也开始对金丹大妖进行疯狂的反击! “嘿嘿,召集这些大妖可不容易。” 见到黑水落下,方书弦这才收起海螺。他的脸上虽然疲惫,但扫过那些金丹大妖时,眼中却满是得意: “我为了引来这些金丹大妖,可是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汇聚起了这片海域的水族。再加上这些让它们癫狂的毒水……陈谷主,我们所准备的这份大礼,不知你是否满意?” 他虽然言语谦卑,但脸上满是畅快的冷笑。 乌黑而浑浊的海浪在水族疯狂的厮杀之下,甚至把整片水域都染成了赤红鲜红,空气中所充斥的腥咸已经不知是来自于海水,还是来源于鲜血。 陈澈的目光逐渐变成一抹纵横交错的刀光,他身后的弟子、金云谷散修,也都在第一时间或拔出了兵器、或祭出法器。闪烁的灵光,化作了回应。 杀机在弥漫,甚至连海风中都化作了冷冽的剑光。 嗖! 这时,终于有筑基大修承受不住这般压力,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乘风而起。这可不是当初在海岸线两波筑基对峙,而是两伙金丹! 双方一旦交手,仅仅只是余波,便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哗啦—— 然而,就在他离空百丈时,海中忽然一道波光闪过。 只见一条青色,不知物种的怪鱼,甚至不惧小雏鸡、剑纹银蛟和碧翼蛟的威压,猛地鱼跃而出。在其脱水之后,鱼鳍在半空中带起一阵好似翅膀扑腾的响声,接着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一口咬住那位筑基大修的身躯。 “快躲开!” 岛礁上传出一阵呼声。 可是,已经晚了。 那条怪鱼的速度简直如同奔雷,只一瞬间便将那位筑基大修给一口吞下,接着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带起一道完美的弧线,哗啦一声落入水中。 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这一幕,当即让那些准备从空中逃走的修士们面色狂变。莫说是他们,此时怕是金云谷的那一艘灵舟一旦腾空,立刻就会成为这些水族们的攻击目标。 显然。 这一片海域,在这几位金丹的联手之下,化作了绝境杀场。 眼见这一幕,小舟上的几位金丹满眼畅快。 “那些水族为何不攻击他们?” 孟千寻的传言入耳,陈澈也微微摇头,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身上肯定有相对应的法宝可以避免这一切。 “这天上、海中、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许川立在船头负手而立,满眼冷笑道: “也不要挣扎了,你 实力再强,能够胜得过我们吗?能够突破的了这一片水域吗?你好歹也是一方雄主,体面一些吧,乖乖束手就擒,莫要像是死狗一样被我们擒回去。” 方书弦不说话,但眼中满是玩味。 黑袍丹师薛平峰轻笑一声,贪婪的打量着陈澈。 带着斗笠的丹空子坐在船尾,专注鱼线,似乎外界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其余几位金丹也都暗自摇头,倘若他们在陈澈这样的局面,也只是死路一条。 在场的修士们,更是面色惨白。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金丹居然直接剑指陈澈。直接针对陈澈布下了杀阵,看这模样甚至想要拉上所有的修士。 此时已经有不少修士绝望了。 而陈澈站在船头,呼啸的海风吹得他长发一阵迷离刮眼,但他却一动不动。在众人看来,他好似已经认命了一般。而许川、方书弦、黑袍丹修更是露出得意的笑容时。 只见陈澈忽然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天色尚早,还不到你们做梦的时候。” 话音未落。 陈澈屈手一指,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从他眉心射出,剑气直冲九霄。 更是直指许川! 第388章:金丹之威! “这就是金丹的实力吗?” 不止是一个人在心中战栗。 他们最多听说关于金丹真人的一句话,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就像是蝼蚁,无法窥见泰山全貌。即便是筑基大修们也同样无法清楚的认识到金丹的实力。 但如今。 他们亲眼见到这几位金丹合力,号令一方水族,将这玄武静海化作一方杀场,心中惊骇可想而知。 “一切皆成!” 许川几人也暗觉势在必得。 水域中十三头金丹大妖,再加上他们,足以轻易碾碎任何一个金丹势力。莫说金云谷和孟家,也就是混元宗不在玄武静海,否则他们也有胆量敢碰一碰。 在他们看来。 陈澈除了束手就擒,再无出路。 但是。 谁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陈澈居然敢率先出手。 “铮!” 只见一抹剑光,在毫无征兆间爆射而出。 所过之处,将海面分成两半。浩荡的剑气,横贯千百丈,延绵足有数十里之遥。海中密集的鱼群都被他这一剑所绞碎,无数飞剑盘旋环绕,争先恐后,相互缠绕,眨眼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钻头。 卷起无穷的鲜血,更好似猝然出现在海中的鲜血狂龙! 而这头鲜血狂龙的目标赫然就是许川。 “什么?” 许川满眼错愕。 不过,他毕竟是金丹,城府极深。 在这关键时刻,反应何止是迅速。只见他右手一抬,迅速祭出一面绘制着先天八卦的阵图。这阵图一现,立刻投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如同墙壁一般隔断天地。 “破!” 陈澈目现奇光,神识澎湃如怒涛,直接催动到极致。衣袍鼓动,长发翻飞,凌空一指! 剑群猛的撞击在这隔绝天地的八阵图上。 “呲啦!” 巨响声中,剑群直接撕裂八阵图。成千上万的飞剑,在黑云滚滚之下,如同无数萤火一般,直指许川。 许川毛骨悚然,毫不犹豫挥舞双手,带起无边真元,将毕生功力催动到极致,想要挡住这一击。但他浩瀚的真元,在这一片剑群面前,就好似滔天洪水之下的枯木细枝。 呲啦—— 只一瞬,许川的身躯便被彻底淹没。 他眼中的震撼还未来得及化作惊恐,整个身躯便已经被彻底穿透,这幅金丹之躯当场化作乌有,鲜血被剑气所裹挟,硬生生荡开了身后的海域。 “嘭!” 众人脚下的灵舟,已是在巨力下崩碎。巨响声中,数道身影飞出,纷纷落在水面上。 戴着斗笠,手持鱼竿,垂钓了数月的老者丹空子,脑袋微转,盯着远去的剑光,眼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发出一声惊疑。 “这蠢货……” “好胆!” “大家一起出手,灭了此子!” 飞掠出去的众人,或惊讶于许川瞬息之死,或惊骇于陈澈忽然出手。但震怒之余,已经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回击。其中一位水袍金丹已是嘶吼一声,双手猛然一抬。 “起!” 哗啦—— 一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水声掀起。 原本动荡的海面,仿若沸腾一般,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赫然抬起了一道巨大的水墙。这道水墙足有数百丈之高,横断一方天日,仿佛笔直垂下的天幕。 更在这一幕水墙攀升到极致时,随着他双手一压,水墙天崩地裂一般悍然下压。 众人大惊失色。 若是任由水墙倒下,不要说他们,只怕整座岛礁都会四分五裂。 “长图,出手!” 孟千寻高喊一声,双手急速一合。 顿时父子二人合力,滚滚真元随着四只大手猛的向前一推。 气势汹汹倒下的海水猛然一停,水面凹陷下去,当场现出四只纤纹毕备的巨大掌印,生生将海浪拦在了百丈之外。更随着四手向下一压,将这股水墙生生从半空中又摁回了海中。 众人还未来得及欣喜。 只见方书弦已经举起那只盘旋了数圈的巨大海螺,胸膛高高鼓起,接着猛然一吹: 呜—— 无形的螺音,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滚滚席卷而开。 哗啦! 几乎同时,刚刚平静下去的海面,再次化作怒海。两只虎头鲨在撕破水面的同时,巨大的招潮虾更是乘浪而起,赤色的甲壳就像是滚滚的火焰,气势汹汹的朝向着灵舟冲来。 “拦住它!” 赵长平拿出了首席大弟子的风范,当场大喝一声。 顿时灵舟上飞出数十柄飞剑、法器,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发出“砰砰”的闷响,狠狠的砸在了招潮虾的身上。但只是带起一溜火星,便被弹飞,甚至没能阻碍其一分一毫。 吟—— 而这时,小雏鸡已经鹰唳一声,迅速从陈澈肩膀上飞出。眨眼间便化作百丈,双爪扣上招潮虾的身躯,恐怖的巨力直接将它轰入水中。 但下一刻,另外一头招潮虾已是用着更加凶猛的姿态乘水而起,比山峰还大的螯钳,裹挟着无穷劲风,直接朝向灵舟砸来。 “啊!” 无数人惊骇失声。 这一钳砸下来,只怕整艘灵舟都会被砸成两半。 “起!” 陈澈并手一指。 灵舟一颤,青光闪耀,化作巨大的圆形护盾,笼罩住灵舟。螯钳落下,那青色光罩竟也随之凹了下去。还未等其第二只螯钳砸落,碧翼蛟和剑纹银蛟已然是化作碧、银两道光芒,撞开这只招潮虾。 而同时。 毒丹师薛平峰右手一握,掌心中多出一片黑色粉末,随之他张口一吐。 腥风骤起,无色的狂风中,仿佛夹杂着黑色的星辰。 呲啦! 飓风所过,海面被切割成一片一片,无数水族被从中一分为二,撕裂的水族当即化作一滩脓水。见到这一幕,岛礁上的修士无不面色剧变,纷纷祭出灵器轰向腥风。 只听‘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投入腥风中的法器,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齑粉。 陈澈余光一瞥,张口一吐,九变灵炎诀的火焰顺势而上,点燃腥风。霎那之间,好似烈火烹油,漫天腥风化作巨大的火幕,几乎烧到了薛平峰面前。 “嘭!”“嘭!”“嘭!” 一刹那间。 众人交手,整片海域乱成一团,海水四溅,真元动荡,鲜血飘洒。巨大的岛礁数息之间便已经分成七八座,无数修士坠入海水,当场便沦为水族的食物。 不过。 更多的修士都反应过来,迅速加入了战场。 再加上陈澈以一人之力,扛住了大半的攻击。一时间生生将薛平峰几人拦截在了岛礁之外,竟然无法突入一步。 “先杀陈澈,不要再管其他的人了!” 屡次出手无法建功,水袍丹师已经怒极。 吼声中。 他右手一翻,多出紫色的泥胎茶壶。那茶壶不过巴掌大小,但在其手中却仿佛重若万钧一般,拿在手中何等的吃力。但随着他倾泻壶嘴后,陈澈立刻明白了原因。 只见壶嘴倾泻下一片黑水般的液体—— “水之精粹?” 陈澈眼前一亮。 显然。 许川先前用来设套,引他离开玄武静海的水之精粹,并非是胡编乱造,而是却有其人。而这人,恰恰就是这位水袍金丹。 哗啦! 水之精粹一入大海,整片海水似乎化作了他掌控之地,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串又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海水翻涌,立即掀起了巨大的漩涡。 无数海水疯狂旋转,就连金丹大妖都开始随波逐流起来。 被水之精粹同化的海水疯狂的升上半空,接着以飓风一般的速度扑向陈澈。而巨浪的潮头,更是迅速的衍化成了成千数万匹由海浪组成的马群。 巨蹄踏过水面,带起奔雷的巨响。神骏而矫健的肌肉,每随着一次马蹄踏动,便是一阵震颤。 “收!” 瞧见这一幕,陈澈不惊反喜,抬手一挥。 随着真元催动,黄皮忽略迅疾飞出,随着葫芦口光芒大放,接着竟宛若无底深渊,疯狂的吞噬着那些海水。包括其中的水之精粹! “我来领教一下!” 一位金丹大修乘风而起,抬手一挥,一头百余丈的大鸟离弦之箭一般的爆射而出。这头大鸟体型远胜于妖气爆发到极致的小雏鸡,但却没有显露丝毫气息。 显然,是一头金丹大妖所制成的傀儡。 “滚开!” 陈澈沉声一喝,右手一握,赤龙锁链化作一条火龙,当空劈下。 嘭! 一阵巨响,大妖傀儡身躯一震,失去平衡,当空栽入海中。 “好!” 狂笑声中,海面上又腾起一道身影。 赫然是一位怀抱长枪的金丹,只见他身如游龙,在半空中猛然一绕,避开赤龙锁链。手中的腾龙枪如梭般迅速刺出,这一枪中蕴含的浩瀚真元,竟是将海水卷起,化作漩涡。 呲啦! 一声巨响,灵舟之外的青色护盾,应声炸裂开来。他这一枪更余势不减,直指陈澈! 但陈澈不闪不避,祭出如意风雷剑,剑锋当空,撕开海水漩涡,剑锋抵在枪尖之上。恐怖的巨力悍然砸下,生生将陈澈的脚下的灵舟震的陷入水中。 以灵舟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水面,齐齐塌陷下去,如同一只大碗一般,被无形的巨力压了数米深。 “该我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陈澈抬头,眼中神芒暴涨,神识、气血、真元瞬息间催动到极致。衣袍如旌旗,猎猎作响。长发如狂蟒,疯狂翻舞! 他从来就不是甘愿被动挨打之辈! 第389章:连斩四人! “这怎么可能?” 挡住水袍金丹的水之精粹,打下巨鸟傀儡,拦住撕裂灵舟护盾这悍然一枪,众人自然是无比震撼。他们能被多宝找来参与围杀,其实力当然毋庸置疑。 换做旁人,只怕早就有力不逮,一口气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结果。 这居然远不是陈澈的极限! “喝——” 他的极限在哪,谁也不清楚,但立刻大家就清楚了。 轰—— 真元、气血、神识,瞬息催动到极致。 只见陈澈手中的如意风雷剑刚刚抬起,压在剑锋上的腾龙枪就便已然是崩成了弓形。 这位枪修,名叫雷云昌。 莫要看他声名不显,但其实境界已经达到了金丹六重。曾经死在陈澈手中的枪魁:晏天行,就是他的弟子。雷云昌的枪法走的是霸道无匹的路数,为了在一条道上走的更远,他甚至还兼修了一定的炼体。 是所以。 方才那一枪,直接将陈澈、以及陈澈脚下的灵舟,生生轰下水面数丈。 便能看出此人的枪法是何等霸道。 “嘭!” 一阵弓弦也似的声音响起。 雷云昌手中的腾龙枪竟然率先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迅速恢复,庞大的力量更是轰的他倒飞出去。 “呲啦!” 如意风雷剑一扬,剑锋好似皎月一般,从海中冉冉升起,迅速划过长空,璀璨的不可方物。水袍金丹见势不妙,大手一掀,带起无边巨浪。 但剑锋触及的那一瞬,海水当空崩裂,化作漫天白雾。 海幕瞬息被撕裂,剑光洞穿虚空,在海水中现出一道真空的轨迹。这道轨迹从灵舟之上,一直延伸至雷云昌的面前。 “不!” 雷云昌惊呼一声,毫不犹豫的抬枪格挡。但是陈澈的这一剑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迅猛可怕—— 哗! 剑光一闪。 雷云昌的动作猛然一顿,停在半空中。在道道震撼的目光中,他整个人自右肩至左肋兀的一分为二,身躯好似被伐倒的大树直挺挺的坠下玄武静海。 静。 偌大的玄武静海,猛地沉寂一瞬。 电光火石之间,陈澈再斩一人,而且还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澈儿,好样的!” 看见雷云昌伏诛,孟千寻又惊又喜。这时,方书弦眼瞳一收,运起真元,螺音猛地拔高三分,那音调已经不像是海螺,更像是一头妖兽在仰天嘶吼长啸,简直让人无法想像。 肉眼可见的声波气浪卷过静海,无数水族为之癫狂,两头巨大的招潮虾乘浪而出。 四只山峰也似的螯钳,狠狠剪向陈澈。 几头龙龟也立刻放弃进攻岛屿和灵舟,抬起山石般的身躯,从海中人立而起。矫健灵巧的动作,与其笨拙的外貌没有丝毫相似,这一刻更是展露出了其血脉中的凶兽本能。 “惊风!” 嗖—— 陈澈身形如光,躲过兽群的围攻,更是沉声一喝。 躲开虎头鲨攻击的小雏鸡双翅一震,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迅速掠过虚空,扑向方书弦。还未落下,水袍丹师扬起玉净瓶,大手一挥。 哗啦! 海水隆起,化作两头峥嵘的蛟龙,朝向小雏鸡吞去。 轰—— 两只虎头鲨更在同时,跃水而出,一左一右,咬住翅膀,直接将其摁入水中。 “长图!” 孟千寻沉声一喝,抬手一划。 剑纹银蛟迅速破水而入,孟长图的碧翼蛟紧随其后。一刹那间,五头金丹大妖在水域战成一团,以 小雏鸡为中心,四周水域沸腾起来,化作悍然漩涡。 不过三息的时间,小雏鸡便是破水而出。浑身翎羽不但没有沾染丝毫海水,双爪上更是抓着一只奋力挣扎的虎头鲨,转瞬便穿过了盖在众人头顶上的雷云。 只听‘呲啦’一声撕裂声,甚至掩盖过了雷声。 撕成两半的虎头鲨,伴随着漫天的血水砸向方书弦。更在同时,小雏鸡俯冲而下,双爪直接罩向方书弦的头颅。 “太初皓月剑!” 几乎与此同时,陈澈扬起如意风雷剑,宛若流光一般同时扑去。漫天的血水当场被打成红雾,血雾崩开的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璀璨的剑锋! 这瘆人的剑气,随着剑锋微微扬起,化作无数的流星,天上、海上的攻击直接罩住了方书弦。 “呜——” 匆忙间,方书弦口中的螺音再次变的尖锐起来,跟着一头龙龟直接破水而出。接着,这头龙龟人立而起,右前肢极为笨拙地砸向了这一剑。 “咚”地一声雷霆暴响。 方圆百里之间都传来似洪钟大吕般的声响,无数境界低下的海族直接在巨声中身躯爆裂开来。 那头龙龟前肢应声炸裂,化作漫天的鲜血。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崩一般,当场向后仰去。 陈澈大手一扬,赤龙锁链迅速轰出,卷住龙龟的脖子,用力一扯。恐怖的巨力带动着龙龟急掠而过,生生撞开几头围剿上来的龙龟。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轮对撞的恐怖声响。 而这时水袍丹师则是一扬广袖,海水再起。 毒丹师薛平峰则在同时,又取出一只黑葫芦,往水中一倒,混合了血水、水之精粹、无数海族尸身,浑然不知还有多少是海水的海面,竟然亮起了无数星星点点。 水中的妖兽越发癫狂,陈澈一眼便看出那是一种剧毒。 哗啦! 海水扬起,如同巨大的口袋,似防一般笼罩三人,更似攻击一般吞向小雏鸡。但天空是它的领地,小雏鸡翅膀只一扇,便贴着黑水一晃而过。 巨爪拎起一头招潮虾乘风而起,直冲云霄飞去。 孟长图和孟千寻那边也是战成了一团。 那位金丹傀儡师的手中足足有七头傀儡,每一头都是以金丹大妖的尸身所做成,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甚至还有三头百目泽龙,其身形何止是一般的迅猛。 父子俩人根本脱不开身,也就只有偶尔利用灵宠出手,缓解一下陈澈的压力。 至于整座岛礁也已经四分五裂。 之前搭建起来的建筑早在开战时就已经化作乌有,岛上的修士们都争先恐后的逃上了金云谷的灵舟上,他们的那些小型灵舟上的护盾根本撑不住金丹大战所产生的余波。 不过,这些修士们汇聚在一起,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直接拖住了两头龙龟,金丹境以下的妖兽,更是在漫天的攻击之下近乎全灭! 而这时。 方书弦几人的面色已经无比难看。 他们本以为,杀阵一成,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势碾杀陈澈,便是覆灭整座海岛都轻而易举。却全然没有想到,陷入了这等苦战。 “既然如此,你便先死!” 陈澈抬手一挥,轰向远处的剑丸迅速调方向,直接轰在薛平峰的后心。连连爆炸声响起,撕开他身上的灵甲,直接从胸膛而出。 再回望丹空子。 这位金丹大修,仍旧背着包裹,站在远处,甚至环抱双臂,脸上一幅饶有兴致打量战局的神情。 “拼了!” 知晓丹空子不会出手相助,方书弦深吸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 原本就尖锐的螺音似乎在这一瞬被无 限拔高,甚至声音都已经冲破云霄,生生撕开了众人头顶上那无数妖气汇聚的雷云。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御兽师,而是一位音律师! 在这螺音之下,再次被凝聚起来的灵舟护盾,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响,遍布出了犹如瓷器般的裂纹。 “还我水之精粹!” 水袍丹师嘶吼一声,他一身真元翻腾,气息节节攀升。 满头长发狂舞,随着他双手徐徐抬起,海水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甚至一瞬间冲上高空,淹没了云层,那神魔一般的姿态宛若上古水神共工在世。 而薛平峰更是面色凝重至极,直接抬手一挥。眼前现出数只散发着异光的葫芦,‘破’的一声,葫芦塞打开,数股恐怖的黑色腥风如山如海在他背后冒了出来。 金丹傀儡师亦是捏动印决,随着双手一合。 轰! 他的七头傀儡,在这一刻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封印一般,竟然好似活了过来,瞬息拥有了生前的实力。 一刹那间,四位金丹再无保留,倾泻出一身沛然气势。他们各个气息通天彻地,仿佛与这一片水域合一,引的玄武静海化作一片怒海。 “这——” 灵舟上的众人,无不神色骇然。 “这是要搏命了?” 四人的气息,甚至冲撞着灵舟左摇右晃,仿佛只是一叶扁舟一般,随时会被巨浪冲垮。 船上的修士们更是骇的放出真元,撑起灵舟上的防护罩。但眼中已满是绝望,这四人的实力着实太可怕了,只怕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敌不过对方任何一人,任意一招! “陈澈,你能逼出我等底牌,应当荣幸!” 水袍金丹立在半空,抬手下压。 虽然。 他被夺走了水之精粹,但此时召集起海水之势,甚至远胜于先前数倍。 “不要废话了,杀了再说!” 薛平峰寒声一喝,随着他赤手一划,长袍飞舞。七口葫芦中吐出的腥风,化作七头百丈长的毒龙,在半空中争先恐后而出,扑向陈澈。 方书弦吹起海螺,甚至眼耳口鼻的溢出鲜血,音律化作实质巨浪,滚滚而去。 金丹傀儡并手一指,数头活过来的金丹大妖,铺天盖地朝向陈澈涌去。 一时间。 四人直接放弃了场中的其他人,将所有术法都齐齐轰向陈澈。 在场众人,齐齐色变。 显然。 这几人不再有半点保留,而是直接选择了搏命。 面对四人的同时出手。 陈澈亦是将修为催动到极致—— “轰隆!” 那一刹那间,他将神识催动到极致。 呲啦—— 神识如剑,直接破开巨大的音波,轰向方书弦。方书弦面露惊恐,一件件法器迅速祭出。但在这股神识浪潮的面前,当场犹如滔天海水之下的枯木细枝,一瞬间便被碾碎。 “嘭嘭嘭!” 数声巨响炸开,陈澈闷吭一声,后退数步,眼耳口鼻溢出鲜血。 但方书弦却身躯一震,螺音骤然而止,整个人如同失去知觉的木桩,直挺挺的从半空中坠下。显然,方才神识轰袭之下,他的神魂在一瞬间被轰碎。 紧接着,陈澈抬手一挥,祭出黄皮葫芦,将真元催动到极致。 一刹那间。 吞噬的水之精粹悍然涌出,配合了‘天衍五行功’的‘水部’顿时用着比先前数倍的姿态朝向前方拍去。水袍修士不屑冷哼,正欲催动海水,把陈澈连同巨浪打成碎片时。 “哗啦!” 水之精粹直接冲垮巨浪,瞬间拍在了水袍修士的面前。他甚至还未 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海水狠狠拍中,肉身当场化作齑粉。 接着。 陈澈抬手一指,九变灵炎诀化作翻滚而出,迎上七头腥风毒龙。瞬息就像是火星落入了油锅,火势蜿蜒而上,急速蔓延毒龙全身。 薛平峰骇然之间,想要暴退。 但还未来得及反应,大火已经裹遍全身,在哀号声中一头栽入海中。 最后。 陈澈并手一指。 “呼——” 剑群呼啸而出。 金丹傀儡师面色骇然到极致,双手猛然一合,朝向陈澈奔去的傀儡大妖迅速朝向中央靠拢,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似乎想要挡住陈澈这一剑。 却没有想到,陈澈右手一松,剑群顿时如同流水一般的散开,绕过了傀儡大妖,接着又重新汇聚。 “不好!” 金丹傀儡师面色剧变,但想要退开,已是晚了。 噗! 剑气入体,瞬息穿过。 而在这股如同狂龙般的恐怖力量面前,金丹傀儡师首当其冲,直接化作了齑粉,整个人都轰的粉碎,找不到半点痕迹。 剑势不减,将海面撕开,轰出一条长长的沟壑,久久无法恢复。 全场死寂。 七息之间。 连斩四位金丹!这是何等可怖的实力! 第390章:丹空子 呼啦—— 凄厉的海风吹过玄武静海的上空,将血色的海水掀起了层层鳞片状的波纹。 整座海域,一片狼藉。 原本巨大的岛礁,只剩下零散的礁石。就连金云谷的灵舟也破碎了大半,船侧左侧出现一片巨大的豁口,海水正在疯狂的往船舱里倒灌。 这一道豁口,是招潮虾螯钳奋力所砸。 船上的修士们不但狼狈至极,更是人人带伤。 轰!轰! 随着金丹傀儡师被撕碎,那天空上扑腾而至的大妖傀儡,其身躯悄然一颤,动作戛然而止,接着轰然砸落在了海中,惊起冲天血浪。 巨浪落下。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海域上,那手捏御剑诀的青衣谷主,脑海中近乎是一片空白。 仅仅只是数息之间,玄武静海上的局势就发生了惊天逆转。半个时辰之前,许川裹挟鱼潮而来,封锁海域。又有方书弦。薛平峰这等邪修…… 简直是气吞山河,声势万里如虎。 但结果。 尽数殒落在这一片海域上。 “活下来了!” 更有不少筑基大修,仰天痛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神情。 这一战的主角虽然不是他们,但他们历经的凶险却不言而喻,甚至不少人此生见过的金丹都没有今日一天所见的多。 “滚开!” 孟长图抬手一挥,轰飞一只虎头鲨。 “澈儿,没事吧?” 孟千寻御驶剑纹银蛟,缠绕住一头招潮虾,同时朝向陈澈快速奔去。船上的修士们也迅速的回过了神,甚至开始对那些金丹大妖开始反攻。 没有了方书弦的螺音,没有了薛平峰的混乱毒药,那些受伤的金丹大妖脱离操控之后,大多都失去了抵抗的念头,纷纷钻入海水中逃窜。 “呼——” 吐出一口浊气,陈澈屈指一弹,一颗望仙丹入口。 随着呼吸,其身躯越发挺拔,气息也随之开始恢复。不过,陈澈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面色凝重。 “怎么了?” 孟千寻正要询问,就见到陈澈望向前方。而同时,孟千寻也随之望去。却见到在那里,还站着一位头戴斗笠,身穿白衣,背着黑布包裹的老者。 对方自始至终未曾出过手,远离战圈。如果不是陈澈望去,孟千寻甚至差点忽略了他。 “你刚才为何不出手?” 陈澈看向他。 “我与那些人不一样……一般的人没有资格让我出手,你若是死在他们手中,自然不配与我交手。但现在,你应当拥有这个荣耀。” 丹空子缓缓开口,摘下头上的斗笠随意一甩,露出了花白的长发,与苍老的面孔。 “丹空子?” 瞧见这张面庞,孟千寻顿时面色一变。 “丹玄子是你什么人?” 初见这张面孔时,陈澈便觉得似曾相识。听到孟千寻出声,他忽的想起了什么。 “他是舍弟。” 丹空子说着,眉头一扬: “他失踪了一年,原来是死在你的手中吗?也是,他那半吊子的水准,遇上你,的确不会是对手。我早就告诉过他,他那实力,若是遇上厉害的剑修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可是他不听,仗着我给他的剑匣,认为足以横扫同阶。” “丹空子,连你也开始听从多宝的调遣了吗……” 孟千寻面色不免有些难看。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一直不曾出手的老者居然大有来头。 丹空子的名头可不低,出身一座金丹大族,不过在其筑基之前,其族便已经被人踏 灭。 虽然家族被灭,但丹空子天赋着实不差,不消百年就以散修之身结丹。而结丹第二日,便一人一剑灭了敌族,包括数位对方的七位金丹。 他一生以剑为痴,你说他是邪修,他比任何人都要讲究。你若是说他正派,但他却也做过杀妻证道一事。亦正亦邪,不好评判。 但唯独的一点,其实力强横。 “我与他们不一样。” 丹空子缓缓摇头。 多宝自然无法请动他,他之所以来此,也是因为多宝言说过,陈澈除了是世人皆知的丹道天才之外,同时还是一位剑修。 “你……” 孟千寻还想开口。 但丹空子俨然有些不耐烦,屈指一弹。 “呲啦!” 一道水柱冲起,当场化作一柄水剑。 嗖—— 这一剑速度极快。 瞬息之间,便已经击溃孟千寻身外的护体罡气,更余势不减,洞穿其肩膀。 水剑上所附着的恐怖力量,更是将他轰的倒飞出去,当场越过了七八丈的距离,直接撞碎了灵舟上的桅杆,落地之后又滚出数十米,坠入了玄武静海。 前一刻还自认逃过一劫的众修们,见到这一幕不由得面色狂变。 “爹!” 孟长图检查了一下孟千寻的伤势,虽无性命之忧,但心头仍旧升起一股怒火。 抬指一捏。 碧翼蛟迅猛围身而绕,在真元和妖气的滋养下,碧翼蛟发出一阵怒吼,双翅大展,身躯似乎变的无限大。丹空子余光微微一瞥,右手轻按。 轰隆—— 一声巨响,孟长图和碧翼蛟直接被生生按入了水下。 “他只有一个人,大家不要怕他!” 赵长平沉声一喝,并指一竖。 惊愕的修士们,也都齐齐反应过来,跟着没有半点犹豫,迅速捏动印决。只听‘嗖嗖嗖’的声响,无数虹光齐放,霓色闪耀不歇。 再一细看。 那哪里是什么光色,赫然是无数的法宝,无数的飞剑。 先前。 六位金丹,十多头金丹大妖,再加上成千上万的水族。众人的攻击都被分散了开来,没有形成规模。如今这数千人出手,声势何等浩荡。 即便是寻常金丹也不敢硬接。 但结果,丹空子傲然不动,却只是轻笑一声,取下背后的包裹,摘去黑布,露出了一口平平无奇,长条形木匣。就在漫天法器轰在面前时,他只是轻轻一拍: “收!” 数千道灵光,竟然好似乳燕归巢一般,自行投入了剑匣之内。 嗡~ 紧接着,众人纷纷只觉得一股燥热窒息的感觉,从自身的兵器、法器上传来,顿时觉得神魂一痛,接着失去了对各自兵器的控制。 见到这一幕,爬起来的孟千寻也如见鬼魅。 丹空子则立于原地,丝毫未动: “陈谷主,你觉得老朽这口剑匣如何?” “世间少有。” 陈澈中肯评判。 以他的目光,自然是能评判出这口剑匣,为三阶上品,这还不包括其中的飞剑,“你要为丹玄子报仇?” “他能死在你这样的强者手中,也是他莫大的荣耀。我与其他人不一样,这一世只为剑生。能够见到你这等剑修,也是我一生的荣幸。” 丹空子缓缓直起身躯,气势逐渐变的锋利起来: “我若能斩了你便能印证我的剑道,作为挑战多宝的资粮!” 挑战多宝? 陈澈捕捉到其中关键,眼前这人,难道曾败在多宝手中? 轰—— 孟长图破水而出,碧翼蛟环身而绕,鳞片多有掉落。虽然狼狈,却无性命之碍: “澈儿,不用和他啰嗦,我们一起上……” 哗啦! 孟千寻也迅速召集来剑纹银蛟。 甚至。 就连灵舟上的修士们,也都迅速捏动法诀,或是准备起符箓。 丹空子余光一扫,轻轻抚摸着面前的剑匣,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不用。” 陈澈缓缓摇头。 丹空子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先前对方不管是一指轰飞孟千寻,还是一掌镇压孟长图,亦或是轻而易举的收了大家的法器,已经展露过了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实力,人数再多也只是炮灰罢了。 甚至,还会让他分心。 丹空子闻言一笑: “陈谷主也是讲究人,你这一场鏖战也消耗颇大,我可以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休养。” “倒也不用……” 再一颗望仙丹入口,陈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已经杀了六位金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丹空子脸上笑容凝固,目光逐渐凝聚起来。 第391章:顶峰剑修之战 乌云未散。 反而,愈发浓郁。两位金丹显露的气息,反而胜于先前十数头大妖。 漆黑的云层就像是水流一样,快速的从众人头顶上掠过。而众人脚下的海域也化作了颠动的浪潮,远远望去,让丹空子和陈澈看起来就就像是弄潮的海妖。 “澈儿……” 孟长图还想再说什么,但孟千寻已经摁住他的肩膀。 望着两道对峙的身影,缓缓摇头: “这种级别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退后三十里,避免澈儿分心。” 破碎的灵舟在真元的供给下,缓缓升空,驶离破碎的岛礁。缺了半边的船舷上,挤满了人头。每个人都在张望,直至那俩道身影越来越小。 但是。 海水未曾平静,海涛声反而愈发激烈,正如每个人忐忑的心情。 “谷主能胜吗?” 赵长平小声问道。 不过,没人能够回答。 丹空子多强,没人知道。 但他全程袖手旁观,在许川等人全军覆没之后,依旧敢孤身站出来,绝对是实力给他的底气。 而且相比于方书弦那等存在,他出手时那等超然,不沾染烟火的姿态,以及一出手便镇压孟千寻、孟长图二人的轻松写意,更是给每个人的心头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甚至,随着二人的对峙,云层越发压低。 随着双方气息的攀升,不但飓风动荡,电闪雷鸣。甚至俩人脚下的海水也扑腾起来,缓缓旋转,带起一道直径数丈的水龙卷。但这水龙卷,几乎升空的一刹那,便已经破碎。 因为丹空子出手了。 他一手摁着剑匣,另一只手只是向前一指,长发飞舞,衣袍猎猎作响。 见过了陈澈的实力之后,这一抬指就没有丝毫保留。这一指划出,直接把海面劈成两半。浩荡的剑气,横贯数十里。甚至连头顶上的云层,都被他这一指之威凌空分开。 海面、云层,现出一道剑痕。这道剑痕一直从丹空子的脚下,延伸至陈澈眼前。 “这……” 众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孟千寻,仿若这一指对着他,只怕他早已经粉身碎骨。 “破!” 面对这横贯玄武静海的一指,陈澈丝毫不惧。 他提起真元,手中如意风雷剑猛的斩出。这一剑卷的天地翻腾,半空中的乌云也被牵扯下来,现出朗朗乾坤。剑锋落下,悍然轰在了这道剑气上。 嘭—— 剑气炸开,海面撕裂,现出无数放射性的剑痕。 碎裂的海水,溅得满天都是。而这时,丹空子第二击已经到了。他赤手一挥,那些飞溅的水珠,迅速拉长,化作柄柄约莫一指长的细小水剑。 这些水剑波纹均匀,刃口寒芒闪耀,显然是需要极高的真元精准掌控,才能办到。每一柄小剑,都拥有洞杀一位筑基大修的威力。 而这些水剑,何止成千上万? “哼!” 陈澈一步向前,真元涌出。 嘭嘭嘭—— 漫天水剑,似乎撞到无形的墙壁,砰然炸裂,化作漫天水雾。 “丹空子,你不是想要与我较量吗?只有这些手段?” 一步踏出,陈澈未停,波涛汹涌的海面如履平地,只一蹿,就冲开水雾,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转眼便已经压到丹空子头顶,手中如意风雷剑更是悍然劈落。 剑锋落下,顿时海水四散。 丹空子脚下的海面一瞬间分开,化作两道深不见底的水壁。 “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让一位后辈瞧不起。既然如此,我便让你见一见我的本事。” 丹空子闻言,却是不怒反笑。 只见他摁在剑匣上的右手猛然一松。 “嘭!”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猛地一窜,撞上如意风雷剑。丹空子原地不动,但陈澈却被这道剑光,打的倒退数十丈。 但!那是剑匣,里面装的是剑。 既然如此,剑光又怎可能只有一道。一刹那间,一分为百,百又分万,成千上万道霓虹直接冲天而起,光芒耀眼,好似夜空划过的流星,闪耀到极致。 众人无不瞪大眼睛。 那赫然是数不清的飞剑,在半空狂掠,所带起的流光溢彩。 “杀!” 丹空子目光凝聚,屈手一握。 飞剑在半空中猛然一滞,接着如同万千弩箭齐齐爆射,瞬息从天上地下,爆射而出。原本就被撕裂的云层,在这一霎那间便被彻底冲散,现出了清冷的阳光。 但在阳光下,那些飞剑愈发璀璨。 “剑匣?” 陈澈轻笑一声,“且看我这剑丸如何!” “去!” 并手一指,剑丸分裂,当场以一化万,无数飞剑俯冲而下。 两股剑群所带起的剑气,甚至拉起了长长的尾羽。一道向下,一道向上,就像是坠落和逆转的陨石,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万千飞剑直接在半空相遇,爆起无穷的惊天火星。 轰——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在他们看来,那是犹如两片流星般的碰撞,洪钟大吕般的声响随着空气猛然一收,接着悍然扩散席卷开来。 整座玄武静海都在颤抖,激烈的剑气甚至席卷到三十里开外。 让半空中的灵舟,都似乎置于怒海之中,左摇右晃。所有人都抓紧船舷,仿佛遭遇一场看不见的暴风雨。小雏鸡拍打着翅膀,盘旋在灵舟之上,发出焦急的鹰啼。 碧翼蛟和剑纹银蛟更是将身躯缩成了一团,望向前方的目光满是惊惧。 仿佛。 在那片海域中,天上、海上的俩人,是极为恐怖的天敌一般。 孟千寻和孟长图更是攥紧拳头。 众人抬眼望去,在那一片战场中央,更是化作剑气的海洋,哪怕是修为稍弱一些的金丹,一旦误入其中,立刻就会被二人的剑气所撕碎。 “陈谷主好手段,不知你如何应对我这一招。” 眼见剑雨被拦,丹空子不惊反喜,大笑一声,双手一合: “收!” 呼—— 剑匣猛地腾空而起,放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直接笼罩半空中剑群。 他的这口剑匣,不仅仅只是存放飞剑之物,同时也是一件拥有特殊功能的法器。在炼制这口剑匣时,更是融合了一块四阶的隔神石,能切断对手法器内的神识。 先前,丹空子便用此招,收了灵舟上众修的法器,如今还想故技重施。 “嗖!” 一股洪流骤起。 万千飞剑,当场被金光笼罩,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直接将剑群吞入剑匣其中。 “糟了!” 见到此幕,观战的众人,无不惊呼万分。 先前。 陈澈正是依靠剑丸,连斩杀了数位金丹,才能与丹空子一较高下。如今失去此宝,如何能挡住丹空子的手段? 果然,没有了剑丸的抵挡。 丹空子轻笑一声,抬手一挥,剑群毫无阻碍,直冲而上,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狂龙,朝向陈澈扑去。接着,又化作一片剑河,将陈澈围绕在当中。 每一柄飞剑都旋转到极致,撕裂空气,带起柳絮状的白雾。 “不好!” 孟长图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踏上船舷,便要闯入战场。 但结果,丹空子余光一瞥,只是抬手一划。 孟千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呲啦!” 一掌分海,灵舟之下的海水一分为二,俯身看去,甚至能够看见海底一座座高耸的山峰。甚至连那些海底山峰,都被劈成了两半。 见到这一幕,孟长图浑身冷汗。 “陈谷主,法器已失,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我敬你也是当世的强者,允许你自我了断,你也不会失了颜面。” 收回目光,丹空子立于海上,昂首望着半空中的陈澈。 “却也未必!” 无数飞剑围绕着陈澈,不时带着锋锐的剑芒,想要突入。 陈澈一边说着,一边荡起手中如意风雷剑,庞大的真元涌出,将飞剑轰开。 “你还不死心?那艘船上的修士,加起来也不是我一合之敌。你的水、火之法,确实远超同阶金丹。但我这口剑匣,也能克制。” 丹空子见证了整场战斗,丝毫不信陈澈还有其他手段: “事到如今,我不信你还有什么底牌!” “可惜了啊……” 静海远处,一片隔绝了神识之处,停着一艘灵舟上。 自从开战伊始,他们便出现在了此处,一直静观整场战局。 余云珂怀抱黑刀,海风吹的她秀发飞舞,缓缓摇头:“只是棋差一招而已。” “莫非,他要求援?” 灵舟上,有金丹猜测道。 在他们看来,摆在陈澈面前的只剩下这一条路。毕竟,当初余云珂为了招揽陈澈,可是丢给他一只号角。当然,这只号角吹响之后,是有代价的。 不说日后被他们所掌控,但至少也得为他们所用。 “是吗?” 陈澈轻轻一笑,神识一动。 嗡—— 话音落下,丹空子只觉得右手一震,他垂首望去,只见手下的剑匣,正在剧烈颤抖。一股庞大的力量,每一次撞击,都震的他手掌发麻。 更甚至,每一次撞击,他脚下的海水更是因此激荡起来。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剑匣的表面上便已经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痕。仿佛,剑匣内关着一头凶兽,随时要从里面闯出来一般。 接着。 在丹空子面如死灰的目光中,剑匣应声而碎。只见一颗闪耀着灵光剑花,缓缓旋转。庞大的剑气如同水波般散发着,剑吟之音不绝于耳。 陈澈垂手而立,轻笑道: “你那口剑匣,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收入进去的。” “去!” 缓缓抬起右手,仿若举起万钧重物一般,陈澈向前一点。 噗噗噗! 剑丸之中,无数飞剑,如飞花落叶般的落下,继而急速暴冲而出。剑丸绽放之时,那一片水域之间,仿佛下起了一场漫天剑雨! 每一柄剑都迅猛到极致。 如呼啸的狂风! 如嘶吼的闪电! 更随着陈澈屈手一握,化作一头翻滚咆哮的剑龙。 “不好!” 丹空子面色剧变,剑匣破碎,万剑尚且还在陈澈面前,此时想要回援,却已经来不及了。瞳孔之中,这威势震天,嶙峋凶猛的剑龙疾速放大! 不过。 在生死关头,丹空子却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根本就没有想着逃走,更没有半点求饶的打算。而是一步向前,刹那之间,他浑身十亿八千万只毛孔放出滔天的剑气。 转瞬之间,整个人当场被剑气淹没,整个人化身为剑,直接投向了剑群。 “轰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片剑光爆发。海域上空响彻万道雷霆齐齐炸落的巨响,整个海天之间,只剩下这一片剑光。众人的耳朵都当场失聪! 一道前所未有的剑气,直接从两人的交接点,瞬息间朝向四周散去,无数道巨大的水柱当场涌上千丈高空。 噼里啪啦—— 灵舟外的护盾一瞬间便被撕破。暴露出的船体,更是发出了摧枯拉朽的巨响,巨大的船体飞快的剥落,船上的修士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狂风掀飞出去。 就连数百里外的余云珂几人也只觉得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 只见天地间。 已经不见了丹空子的身影,只剩下陈澈一人立在水面上。 第392章:战利品 丹空子死了!? 而且还是形神俱灭! 筑基大修们不清楚丹空子的实力和地位,但在场的金丹却无比清楚,尤其是远处的余云珂几人。这位绝顶的剑修,早就已拥有一人踏灭一族的实力。 死在他手中的金丹,早已达到了三位数。 他那口剑匣内的剑,尽数来源于其他剑修! 这样的一位存在,居然死在了玄武静海,死在了陈澈的手中? “丹空子,死了?” 金刀金丹颤抖的说出这句话。 “要不?” 灵舟上,有一位金丹握紧兵器,目放凶光:“趁他病,要他命!” “不用。” 余云珂缓缓摇头,望向陈澈的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一头凶兽,混元宗拴不住他。看来,对于这位陈谷主,不能再设法招揽,而是当真要以合作为主。而且,我们余氏也需要这么一个实力雄厚的盟友!” “走吧!” 话语落下,灵舟调头。 深深的望了一眼海面上傲立的身影,余云珂收回目光。 …… “澈儿!” 孟长图迅速掠来,扶住面色苍白的陈澈。 孟千寻动作稍慢一些,他凝视远方,不明白陈澈先前为何往静海深处看了一眼,但当他看去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滚滚的浪花: “刚才在那里的是?” “摘星门,余云珂。除了她之外,还有数位金丹……” 陈澈缓缓收回目光。 余氏明面可查的金丹一共只有三位,但先前神识感知中,他却察觉到了七位。 ‘余氏一族在晦光养韬啊,其族内的实力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强大。’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远处那一闪而逝的杀机,但所幸的是,迅速就平息了下去。显然,余云珂并没有对自己出手的意思。见到孟长图和孟千寻同时戒备起来,陈澈缓缓摇头: “放心,他们已经走了。” “真的走了?” 孟千寻闻言,还忍不住有些担心。 连续鏖战两场,倘若再加上余氏一族,只怕今日,他们当真一个都没法活着离开这片海域。 这时陈澈已经直起腰,朝向灵舟上望去。 吟—— 小雏鸡发出一阵鹰唳。 赵长平一个激灵,上前一步高喊道: “谷主万胜!” 大脑一片空白的众修们,迅速回过神来,无不在这一刻齐齐高喊: “陈谷主,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声浪掀翻海域,甚嚣尘上! 不管是筑基、还是炼气,此时无不觉得热血沸腾,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满是无限神往。他们穷尽一生,也未必会有今日这般精彩。 同时,对这位陈谷主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在呼声之中,陈澈踏天而至,重新回到灵舟。 众人齐齐抱拳垂首,向这位斩杀了数位金丹,避免大家生死道消的谷主表示最高的敬意。 …… 转眼,半个月后。 玄武静海,岛礁。 残破的岛礁被重新建起,经历大战后的海域也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没了金丹操控,清除了毒素之后,水族又聚集了回来。而且,金云谷还花了大价钱,雇佣他们这些散修,在此打捞几位金丹的兵器、以及那几头金丹大妖的尸首。 岛礁之上,皆是在敲敲打打。 抬眼望去,千帆过尽,潮头浪涌。 忽的, 一道遁光从静海边缘飞来,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已经掠到了众人眼前。 “这气息!?筑基大圆满,莫非是敌修?” “啧啧,肯定是陈谷主的熟人,其他人哪敢在此放肆?岛内可是有三位金丹,而且孟家、金云谷、陆家的精英都赶了过来……” “就算是金丹又如何,让他们有来无回!” 岛上忙碌的修士们并不惊慌,反而还是满眼不屑,言语之中,更是展现出了对于陈澈的极度信任。 正说着,那道身影已经来到灵舟前。 甲板上站着不少筑基大修,这些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如同御前的带刀侍卫一般。瞧见对方急速接近,立刻祭出法器,摆出一副防御姿态。 “在下晨氏一族晨熙,想要求见陈谷主。” “晨道友……” 这时,听到动静的孟长图,也来到了甲板上。 “长图前辈,我还未结丹,担当不起这一声‘道友’。”晨熙拱手,担忧道:“我听说了静海的事情,专程来看陈谷主,还带了不少丹药,望仙丹也带来了。” “事情都传到了署州?” 孟长图难掩惊讶,一边放开阵法,一边道:“你来得巧,澈儿刚刚出关,你随我进来吧……” 晨熙点头。 六位金丹,再加上一位丹空子,这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大,就像是野火,包都包不住。所过之处,几乎人人都在谈论。 初听时,她还不敢相信,确认过真假之后,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在一间船舱中,晨熙见到了陈澈。 这个时候的陈澈,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坐在蒲团上,和众人正在谈笑风生,丝毫不像是传说中那位连斩七位金丹的狠人谷主。 “陈谷主。” 晨熙拱手。 “你也来了?” 陈澈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战确实有些凶险,不但真元耗尽、就连神识都也都因为强行催动而受到反噬。不过幸亏之前炼了不少望仙丹,能够让他快速恢复伤势。 这几日之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元星,生命倒也无碍,也算是渡过了虚弱期。经过半个来月修养之后,实力也算是恢复了五成。 没有想到,自己一显露气息,就有这么多人来,倒像是住院的病人被探望。 “听说了你的事情,着实放不下,所以来看一看。” 晨熙倒也不隐瞒,如实道: “我这还有一批望仙丹,你那丹药若是不够,尽管拿去。” “倒也不用。” 陈澈摆了摆手,“我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只需要静养便可以了。” “对了。” 晨熙忽的想起什么,问道:“这些金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来玄武静海,而且还会对你出手?莫非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消息传播时,她并未听见有人提及过。 “是多宝。” 陈澈自顾自的斟了杯茶,接着问道:“怎么,你来的时候没有听见风声?” 晨熙摇头。 这时,一旁的孟长图,也插嘴道:“岛礁上也没人提及,想必也没人敢。” 当日大战时,孟千寻明确提及了多宝。 当时很多人应该都听说了。 但无人敢提,这便是底层修士的默契了。他们意识到这已经涉及到了金丹真人的权力争斗,多说一句,都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闭嘴。 “这笔账不能不算。” 晨熙冷哼一声。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陈澈曾身为千眼的供奉,都被这般记恨,更不用说自己 了。 “当然。” 陈澈微微颔首,“你好生修行,早日结丹……” 他准备学习余云珂,先晦光养韬。 多宝如此咄咄逼人,日后双方必然有一场无法避免的大战,自己这边的金丹自然是越多越好。 说不定,到时候还当真有和余云珂联手的可能。 想至此处,目光微微扫过船舱。 四周摆放着多件宝物,有方书弦的海螺,有水袍丹师的泥胎茶壶、有雷云昌的腾龙枪、有毒丹师薛平峰的几只葫芦和玉瓶、以及那几具傀儡…… 除了丹空子的剑匣,基本上都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谷主,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就见到赵长平满脸欣喜的走进来,手中赫然捧着一口破碎的木匣。 第393章:血剑丸 丹空子很强。 最为显著的,便是他身背的那一口剑匣。那口剑匣之中何止装了三万六千柄灵剑,但在一场大战之后,灵剑全部都坠入玄武静海之内,随着洋流飘走。 这段时日,岛礁上的修士们,寻找到的根本不足三成。 “有这口剑匣在手,说不定还能再培养出一位剑修。” 陈澈抚摸着剑匣,倘若他没有得到剑丸,这口剑匣他打破脑袋都得夺来: “收。” 捏动印决。 嗡~ 破碎的剑匣,悄然一颤,散发出一阵如水的涟漪。 嗖!嗖!嗖! 数百里、数千里之外,无数霓虹迅速从海面中蹿出。接着,便在众多修士惊愕的目光中,犹如倦鸟归巢一般,朝向灵舟内飞去。 然后,悄然回归于剑匣之内。 船舱内众人也看着这璀璨的一幕。 “可惜了,这口剑匣还需要维修,不是正儿八经的三阶铸造师,根本无法接手。” 众人的眼中已经离不开了这口剑匣,哪怕它被剑丸所撑爆,但依旧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若是有剑修得到,其实力当场就能提升数倍。 当然。 除了这口剑匣之外,其余的不管是海螺、腾龙枪、泥胎茶壶、还是那几具傀儡,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若是好好掌握,必然能够组建出一支强悍的金丹队伍。 至于多宝,他送给自己的这份大礼,自然要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见到陈澈的神情,孟千寻不由得头皮一麻。 莫非: 自己这位孙女婿,要围攻混元宗? …… 混元城,西城。 这是一间九进九出的庄园,亦是多宝在混元城内的府邸。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这座府邸之下的千丈空间早已经被掏空,在地底之下,还藏着一座巨大的岩洞。 在岩洞内,九位金丹大修赤膊上身,手中提着重锤,脚上戴着镣铐。镣铐的另外一端,连接大阵,锁链上更环绕着无数的符箓,显然他们被禁锢在此。 而在他们的面前,还有一座涌出的岩浆池。 池口,呈现火山状。 翻滚的熔岩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柄柄游鱼般的飞剑,不受控制的在其中窜动。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无法将飞剑聚集,变成剑丸?” “蠢货!一群蠢货……这些飞剑锻造出来,都已经整整过了七年了!” 岩洞内,多宝不停的怒喝着,手中的鞭子不时的甩动,每一次落下都在几人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几位金丹铸造师沉默不语,抬头,看着悬浮在面前的一颗留影珠。 珠子上,不断的放出一幕奇景来: 那正是陈澈剑丸冲开剑匣,最终凋零,化作浩瀚剑虹涌向丹空子的场景……这颗留影珠自打出现之后,多宝便又来到了此处,询问他们何时能够凝炼剑丸。 “废物!” 狠狠的将鞭子甩在地上,多宝背着手,瞥了一眼久久不成形的剑丸,余光又扫了眼留影珠,忍不住长叹一声: “剑丸啊!” 他自从结丹之后,就一直在为剑丸奔波。明里暗里为宗主锻造法器时,他则是陆陆续续抓了九位铸造师,就是准备为自己打造一颗剑丸。 这么多年来,自己九成以上的身家都砸进了这里。 原本。 他还打算慢慢的等着,可是见到这颗留影珠内的景象之后,再也忍不住了。 见到几位铸造师沉默不语,他眼眸抬起: “你们可知晓这颗剑丸是谁锻造的?” 几人抬起头来,相视 一眼,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多宝可能想要把这位锻造师也给抓来,但见到多宝面色愈发阴沉,一人硬着头皮道: “不清楚……” “近几百年之间,我们不曾听过有人锻造出了剑丸。这颗剑丸的手法之独特、之特别,远超我等。不像是三阶锻造师所打造,我从师尊那听说过,唯独数千年前玄剑山庄曾集结全族之力,锻造了一颗剑丸……” “玄剑山庄?” 多宝脑袋拧过来,面色阴沉下去,那金丹都不由得哆嗦一下。 “这事我也听过,这颗剑丸怎么到了那小子手中?” 多宝面皮一抽,心头的怒意和妒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原来是这东西,他找了多少年啊!之前也曾想过,是否被别人捷足先登。也曾猜想,是否落在某个不见天日的位置。最终无果放弃,所以才开始自己锻造。 结果,出现了…… “那颗剑丸是几阶之物?” “最低三阶上品……剑丸一旦锻造好,最低就是这个等阶。我们没有亲眼目睹,无法判断出这枚剑丸的等级。不过,据我等判断,此剑丸似乎缺了核心。” 先前的丹师硬着头皮道,他也是负责统筹其余几位铸造师,锻造这颗剑丸的主管。 玄剑山庄可是元婴大族。 集聚全族之力所锻造的剑丸,等阶绝对不可能太低。 见到多宝面色越来越阴沉,他干涩着喉咙道: “我也曾翻遍典籍,典籍之内有过记载,剑丸无法凝聚,很有可能是材料不够。就像是修士提升境界,修为不够,卡在一个瓶颈上面……” “你的意思是?” 多宝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片刻后,起身,抬手一挥,面前也出现了一口剑匣。这口剑匣,比丹空子的还要精美,还要奢华。只是略一犹豫,他便将剑匣扔了进去。 轰—— 这口池子,下接地火,又布置了‘玄火大阵’。 剑匣甫一落下,岩浆池便猛的一震。 九位铸造师见到这一幕,不敢有半点怠慢,立刻盘腿坐下,不断捏动印决。多宝负手而立,俯瞰岩浆池,果然,就见到那些飞剑在剑匣的牵引之下,竟然如同百川归流一般靠近。 “要成了?” 多宝眼前一亮,接着,将身上一件件法宝丢入岩浆池。但是,当最后一件法器丢下去后,飞剑又停了下来,始终还是缺了最后的一步。 “还不够,问题出在哪了?” 多宝见状,面色愈发阴沉,心中微冷,又气又怒,不由得望向先前说话的那位金丹。 忽的。 他念头一动。 “不要……” 瞧见多宝眼色,那位金丹已经反应过来,挣扎着便要逃走。 可是。 多宝速度更快,已然是一手掐去,扼住对方的喉咙。不待对方挣扎,更猛然一掼,直接把他砸入了岩浆池内。血肉融化,血水溅出。 同一时间就见到,原本停滞的飞剑又开始汇聚。 见到这一幕,多宝面现狂喜。 而同时。 岩洞内的几位金丹铸造师,无不神色骇然,争先恐后向外逃去。 片刻之后—— 岩洞之内,只剩下多宝一人。先前的九位金丹铸造师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镣铐。取而代之的,翻滚着火焰的岩浆池中,现出一颗通体赤红之色的剑丸,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红色的妖异光芒。 “哈哈哈——” 笑声震动,尘埃巨石砸下,火焰翻腾。伸手握住悬在半空中的剑丸,多宝眼露精光: “耗时一百六十七载,终于炼成剑丸!” …… …… 第394章:驯服招潮虾 “呼——” 出关后的陈澈,大多时间依旧坐在船舷上垂钓。他的出现让外界关于他伤及本源的谣言不攻自破,同时也给了金云谷弟子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在一天,金云谷便会繁华一天。 而同时,孟家、晨氏、陆家,包括萧禅,也都会毫无犹豫的拧成一股。倘若有朝一日,他不在了,这个联盟也不知究竟能维持多久。 养伤的这几天,陈澈也逐渐摸清楚了几位金丹的法器。 除却丹空子那口破碎的剑匣,其余几件法器仍旧保存完好。 方书弦的那只海螺,属于音律法器,有意思的是,这是海螺壳躯所化。算是半件先天法宝,比起一般的古琴、琵琶威力都要庞大。 陈澈将此物给了孟千寻,老爷子卡在筑基大圆满时,也曾兼修过一段时间的音律,目前还在研究中此物之中。 至于泥胎茶壶,这是和黄皮葫芦一样空间法器,虽然达到三阶上品,但限制颇多,仅能收取液体。不过毫无疑问的是,若是加以水之精粹,召出一场大水,威势不可抵挡。 此物,陈澈给了陆青莲。当然,水之精粹则留了下来,因为他还要修行《天衍五行诀》。 腾龙枪,打算送给萧禅,用来维持对方‘覆山居士’的身份。 几具金丹傀儡,则准备在晨熙结丹后给她。 薛平峰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法器,唯有一座丹炉,以及那些装着毒丹的药瓶。陈澈都看不上眼,准备收在金云谷内,日后供给弟子支取。 孟长图虽然什么都没有得到,但却是在随后赶来的陆云天、陆青莲等人的帮助,前去围追堵截那两头受伤的招潮虾。 这两头招潮虾虽然不是上古血脉,但体型生的极为庞大,战斗力也属于同阶妖兽中的顶级,尤其在海中,陆战也同样不俗。一旦驯服,老丈人的实力将会直接提高两个档次。 “倘若日后能联合余云珂,即便是攻上混元宗,也未尝不可……” 陈澈叩着手指,暗暗沉思。 静海一战声势太大了,多宝那边肯定早已知情,以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自己定然要提前准备一二。 若是可以,甚至可以率先围攻对方。 就在这时,身后忽的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声,来者似乎生怕踩着蚂蚁一般,十分小心,更甚至在百丈之外就已经停了下来,好像是怕打扰了自己一般。 “你来了?” 陈澈晃动着手中鱼竿,轻声喊道。 “是,谷主。” 听见声音,赵长平立刻恭敬跪下。 “岛礁重建的如何了?” 陈澈垂首,盯着落在水面的鱼线。 “回禀谷主,岛礁已经重建完毕,近日以来,多位筑基大修参与重建,其面积已经达到方圆二十五里,比毁灭之前还要大上三分。” 赵长平有条不紊的道: “每日停靠灵舟货船的数量也在逐渐增加,比先前也多上五成。除此之外,已经有很多人在私下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开采异铜矿。” 战事平静之后,海域也平息下来。 残留的金丹尸身,其血腥也引来了不少水族。再加上先前那一战,让很多修士慕名前来,所以让岛礁很快就恢复到了往日的繁荣,甚至酒楼茶肆都已经有了两间。 算得上是一座不小的坊市。 当然,最具戏剧性的一幕是当初丹空子为了阻拦孟长图,那分海一掌,划开了海底一座山峰。众人在寻找落入海底的法宝时,赫然发现山峰的裂口处布满了一层金红色的矿石。 异铜,三阶下品矿物。 玄武静 海内居然还藏着一条矿脉! 也正是这个消息,加速了岛礁的恢复。很多修士都想过来淘金,因为一座大矿的开发,必然需要大量的人手。如今岛上有许多闲置的散修,都在等待金云谷开矿。 毕竟金云谷的待遇都是众人皆知。 可以预料,一旦矿开之后,静海岛礁的繁荣程度,立刻还会攀上一个档次。 听完对方的描述后,陈澈微微颔首,声音悠悠: “长平,你跟随我已经近六年了吧?” “是的,谷主。” 赵长平恭敬无比的回道。 他当初跟着陈澈时,尚且还在那一座小小的陈氏丹铺。而他的父亲,还是一位伤了道基的底层散修,自己只是一位丹铺的学徒,等着他们的是看不见的未来。 但如今。 对方已成了一方谷主。 而父亲,也成了丹药堂的首座,自己也成了金云谷的首席大弟子。哪怕他们父子二人只是炼气修士,但即便是一些筑基大修,见到他们也得毕恭毕敬。 陈谷主的从龙之功,这可是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 “玄武静海资源丰富,在下辖的各大属地之中,也都属于最顶尖的一部分。所以金云谷准备在此处设立一个据点,但我不可能常年镇守于此,也不会事事亲为,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 陈澈这才转头看来: “一代弟子近千余人,又以你、余道贵、王琛三人为首。而这三人之中,又属你最为顶尖,不知你可否愿在此地值守?” 的确顶尖。 虽然只是中灵根,但其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九重,筑基也就只是时间问题。当然,这也得益于赵德安不留余力的供养。 “弟子愿意!” 赵长平愕然,旋即没有半点犹豫的应下。 “从今日起,你便是玄武静海处的执事,负责统筹静海岛礁以及异铜矿事。海底多布置几座大阵,将开采的环境提上去,缺少什么尽管找丁斐去要。” 说到此,陈澈又意味深长的道: “既然担任值守,你日后便不只是谷内的普通弟子。今后更是要好好的管理好静海岛礁,当然,自身的修为切不可落下,否则日后无法服众。” “弟子明白!” “下去吧。” 看了一眼脸上难掩喜色的赵长平,陈澈淡淡道。 退下前,赵长平又深深地鞠了三躬。 不错。 他有意提拔赵长平。 玄武静海这一战中,赵长平虽然修为不高,但英勇可嘉。而且,对方随着赵德安时代便跟随自己,绝对值得信任。 从龙之功只能保证一代。一堂首座之位自然不能怠慢,金云谷想要保持蒸蒸日上的节奏,在首座之位上的选择自然需要足够的谨慎。 机会他已经给了,就看赵长平能不能抓得住。 倘若对方做不出成绩,日后最多只能给他一个闲职,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赵长平刚刚离开不久,静海岛礁处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呼声。似乎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紧接着,这阵呼声又变成了狂喜。 陈澈抬眼,只见浪潮上架着一座赤色的‘小岛’,正在快速前进。飞绕在一旁的修士,就像是海鸥一般。 只是几息之间。 这座‘小岛’便已经到了灵舟旁边。 “哗啦——” 随着起身,一片冲天的水柱从海面上窜起,就像是雨水顺着雨伞华盖一般洒落,浇的甲板像瓢泼一般的水花四溅。 “终于驯服它了?” 陈澈笑着抬头,望向‘赤岛’上的身影。 “不错,目前只驯服了 这一头。” 孟长图抚着身下的招潮虾,畅快无比。 第395章:给多宝上点强度 这招潮虾正是当初被方书弦引来的那一头。 体型足足达到两百余丈。 其天赋,正如其名一般,是海中弄潮的一者。不但擅长操纵潮汐,同时力量也是极强,甚至远胜于同阶的体修。再加上招潮虾每逢出现都是成双成对,也算是海域中的一方霸主。 “若不是先前那一战,恐怕根本无法驯服它。” 孟长图很是畅快。 招潮虾先是被方书弦海螺强行控制,又经历一场海战,目睹陈澈连斩数位金丹,早已经吓的心神不宁,再加上深受重伤,所以才会这般容易被驯服。 “不是两头吗,还有一头呢?跑掉了?” 陈澈侧首望去。 他记得,还有一头招潮虾,比眼前这头体型还要大上一圈。当初进攻之势,甚至远胜于那几只虎头鲨。金云谷这艘灵舟上巨大的窟窿,就是被它用螯钳所砸出的。 “至于另外一头,还欠缺了些许火候,屡次收服无果后,我干脆在海中设了一个大阵。准备磨一磨它的傲气,倘若那样都无法驯服,也就只能作罢了。” 孟长图缓缓摇头。 这等野外的金丹大妖极难驯服,哪怕同为金丹也是如此,更多都只能依靠机缘巧合。 陈澈正要说话。 这时,他怀中一动,幼龟探出脑袋,瞪着大眼睛看着乘水而出,体型足以和灵舟齐平的招潮虾。笑了笑,取出一只瓷盆小碗,倒了些许灵液进去。 幼龟立刻蹒跚的凑了过去,小脑袋探进盆里,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一幕让招潮虾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感受着其神识传来的渴望念头,孟长图也不由得感叹太过奢侈。这一炉丹药,是用被斩杀的几头金丹大妖的尸身所炼制。 由于大妖实力不等,以及所蕴含的能量。 这一炉丹药的效果虽然不如望仙丹,但也属于三阶中品的丹药。如今陈澈直接用丹药泡水去喂养幼龟,让他一时产生自己这位金丹真人的待遇还不如一头幼龟。 他也不知这头龙龟,自小这般喂养,日后会能达到什么程度。 陈澈对御兽只是一知半解,这两头妖兽也都是因为卵生的缘故,才会被他取巧收服,所以他对于如何收服招潮虾也给不了太多的建议: “我这还有多余的丹药,你拿去,看看能不能早日驯服另外一头招潮虾。” “这……” 孟长图接过丹药,脸上却没有欣喜,他有种占了后辈便宜的感受。当初自己想要拉一把陈澈,却没有想到,孟家反而沾光,开始腾飞。 这恩情——简直大过天! 修行四大要素:法侣财地,能得其一,必然平步青云。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好,等我驯服招潮虾的好消息!” 咬了咬牙,老丈人收下丹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的再好,不如看怎么去做。陈澈对战丹空子,他没能帮得上忙,还险些成了拖累。 也正是这个原因,促使他想要前去驯服招潮虾。 “对了,我怎么没有看见晨熙?” 收回了望着幼龟的目光,陈澈疑惑问道,“她回署州了吗?” “没有,她已经入了深海,准备渡劫。” 孟长图回道。 晨熙原本在署州就一直在筹备结丹事宜,听到玄武静海一战的事情故而才来此。后来转念一想,干脆就在此地渡劫。玄武静海内还有不少荒无人烟的孤岛,当初孟千寻就在其中一座岛屿上渡劫的。 替长图捕捉回了两头招潮虾后,晨熙干脆就前往海岛,老爷子也前去护法了。 陈澈对此不置可否。 神道修士因为只需要传播信仰,其修行速度 远胜于其他体系,当然渡劫难度也同样倍增。如果说,鬼道修士最大的劫难是‘万鬼噬体’,那么神道修士自然是心魔劫。 若无法渡过。 最好的下场反而是生死道消,最糟糕的下场便是被心魔取而代之。 “若是她能渡劫成功,咱们又会多一位金丹帮手。而且以她的修行速度,说不定短短几年就会达到,甚至超越千眼巅峰时期。” 孟长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自然清楚陈澈的安排。 其盟友越多,抵抗风险的能力也就越大。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是混元宗,也在不断的通过吸收下辖金丹,壮大其门派的实力,用来对抗摘星门。 “对了,澈儿,陆家最近在收集清虚归元丹的材料,这是你安排的吗?” 孟长图似乎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前几日,陆青莲找他问过,正好家族中还有上次炼丹剩下的材料,所以便准备卖给陆青莲。 不过,他还是觉得要多问一句。 因为哪怕只是剩下的材料,也属于战略物资,往往会保存下来,顺次留给下一位结丹的族人。如果是陆青莲私下行为,他干脆就找个理由婉拒了。 “不错,是我安排的……她和陆云天的修为也快到了,有了望仙丹相助,估计结丹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所以我就让他们提前准备了。” 陈澈笑呵呵的甩了甩手中的鱼线,承认了这件事情,接着语调一转,问道: “铸器师那边有消息吗?” “目前没有,我已经着人拜访了多个铸器大族,这才知道混元宗下辖原来很久就没有多少三阶铸器师了,大多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就连摘星门下辖也没有,最多的都已经消失了百年。” 说起这个,孟长图不由得皱起眉头: “而且最近我还收到消息,那些失踪的铸器师留下的魂牌全部碎裂了,一些有心人推算过,这些金丹铸器师似乎都在同一天殒落。” !? 陈澈愣了愣。 剑匣破损之后,他便让梁渊检查,是否能够修复。但后者表示,这口剑匣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就算是他师尊来了,恐怕也是一样。 所以,陈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求助外界铸造师。 却全然没有料想得到了这么一个惊天的消息。 “此事有古怪。” 陈澈沉吟片刻道,“九位金丹铸造师,同一天内殒落,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甚至极有可能,这些人都死于一人之手。” “不错,我也有这种猜测。” 孟长图赶紧说道: “这九人失踪的年限不等,最早的百年前,到最近的十几年前,都是被人给强行掳走。如果不是魂牌保存完好,其族人说不定早就认为他们已经殒落。” “我推测过,这些铸造师极有可能,是被同一人掳走。说不定这么多年都被关押在一起,否则难以解释他们在同一天殒落的事情。” “对方耗费这么巨大的代价掳走这些铸造师,肯定是为了打造法器!可是,又有什么法器,值得九位铸造大师,耗费百年时间去锻造?” 陈澈沉思片刻,忽然一个念头浮现:“多宝?他在打造剑丸?” “有九成可能是他。倘若真的是多宝,我们该如何?” 孟长图颇为凝重的点点头。 叶元吉临死前,就曾经吐露过多宝在尝试打造剑丸,所以二人自然有可能会联想到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澈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我再给多宝加上百万灵石的赏金,让他连混元宗都出不成!” 这一招,还是多宝教他的。 打不过,不方便出手,就拿灵石去砸。 孟长图眼皮一跳。 算上多宝原本的赏金,这样一来,对方身上的赏金甚至接近四百万灵石。这么一大笔数量,说不定就连元婴真君都会为之动心。 第396章:混元宗来人,异铜矿 倘若那些金丹铸造师当真如二人猜测那般,全部死在多宝手中。那这笔灵石花的就太有必要了,因为对方极有可能已经打造出剑丸。 能拖得一时,便是一时。 等自己培养起十多位金丹时,即便是混元宗也得正视一下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对抗多宝,叛出混元宗,还是日后割据一方,自己都有足够的底气。 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有一个道理是共通的: 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势力,没有这些,能打又怎么样?不过只是一个小瘪三罢了。 单打独斗的难度,不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可以毫不夸张的来说,没有在他背后支持,萧禅早已经化作一捧黄土。若没有金云谷作为底蕴,他可能至今还无法结丹。 至于灵石,花了也就花了。 好过人死了,还有一大堆灵石没能花完。 倘若日后有机会,亲手杀了多宝,还可以再把灵石给赚回来。 “可以,我孟家再加二十万。” 孟长图毫不犹豫,然后这才问道:“没有铸造师,那剑匣……” “留给梁渊拆解吧。” 金云谷目前一共有三口剑匣,一口来自叶家,一口来自于丹玄子,目前是他在使用,剩下的便是丹空子这口。 剑匣的工艺较为复杂,若梁渊能吃透,有极大的可能成为真正的三阶铸造师。 由于贾朝元的叮嘱,再加上投之以李报之以桃的缘故,梁渊在传授弟子方面没有半点藏私。 所以他值得培养。 让梁渊成为三阶铸造师,给金云谷带来的好处绝对超过这几口剑匣。如今锻造堂早已经开始承接家族、势力的法器、兵器锻造。 这就已经为金云谷带来了不少收益。 若是日后还能承接筑基、乃至金丹真人的法器锻造,谷内就能完全实现自给自足。甚至日后说不定还可以锻造剑匣、剑丸这一类的顶级法器。 不用再受制于人。 …… 几日后,结丹成功的晨熙归来。陈澈将那几头三阶傀儡送给了她,倒是让她欢喜不已。 不过,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三道威力数倍于其他修行体系的天雷,让她的神魂遭受重创,整座海岛都被天雷余波震碎。倘若是没有孟千寻护法,能否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这让陈澈不由得暗暗感叹,天道的规则果然是公平的。 旁门左道虽然修行速度极快,但所面临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孟千寻也初步摸清了海螺的用处,但毕竟这玩意并不是寻常的音律法器,而且想要达到方书弦那等程度,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至于孟长图则是和另外一头招潮虾耗上了,大有一副不驯服它,不罢休的姿态。 陆青莲镇守岛礁,每日深居简出,多数都在苦修。至于陆云天则是开始搜集起清虚归元丹的材料,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忙碌的状态。 唯独小雏鸡每日优哉游哉的每日乱飞,于它来说,玄武静海是一座比川州还要更加巨大的猎场,它每日吃的小腹滚滚才会回来。 不知是不是由于大量进食的缘故,它的体型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大,同时那一身翎羽也是越发流光华彩。 显然。 进食之后所转化的妖力,并没有浪费,也有一部分逸散到了翎羽上。 也不知道它通过妖气浸染这么久的翎羽会有多大的威力。 不过,很快陈澈也迎来了忙碌,海底异铜矿在经过初步的勘探之后,确定了有很大的开采价值。这个消息被混元宗得知后,第二天便派人过来了。 “陈供奉,恭喜啊,静海一战扬名天下。” 来者不 是旁人,正是混元宗的内务堂首座邱天水,随之同行的还有大执事唐林立。 邱天水拱着手,满是称赞: “如今谁不知道陈谷主大名,我下山时,可是听见不少人在传唱。就连酒楼茶肆的说书人,都在说你鏖战六位金丹之后,再战丹玄子的事迹。” 陈澈这一次非但没有谦虚,反而哈哈大笑,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怎么将丹玄子干掉的经过。当然,至于他利用神识用剑丸轰碎对方剑匣这件事情,从他嘴中说出来就变成了凑巧和意外而不是用蛮力强行轰碎。 邱天水的目光,随着陈澈的描述,也逐渐变成了惋惜和不屑: 丹玄子这种死法,着实太窝囊了。自己作为压箱底的法器,居然还有这等致命的缺陷。不过这也侧面打消了他的担心,倘若这是对方的真实战绩,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来,这场战绩水份多少还是有些大。’ 余光扫过海岛上的修士,邱天水心里暗暗摇头。‘许川六人不敌岛礁这数千修士。丹玄子又坐山观虎斗,直至最后才出手,这群人简直蠢到家了。’ ‘倘若是我的话,要么不动手,要么就彻底斩草除根。杀的人头滚滚,让他孤立无援。’ 再看了眼陈澈,心中倒是没有了多少戒备,一时也没了继续探寻此事的念头。而是开始好奇起了海底的异铜矿,他也同样没有想到,静海一战,居然让金云谷找到这么一个高阶的矿脉。 “陈供奉,不知异铜矿可建好了?能否带我去参观一下?”邱天水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请!” 陈澈一摆右手。 三人捏了一个避水诀,当即入海。 这座矿脉的位置,位于海床,距离海面约有三千两百丈左右。炼气修士根本无法抵达这么深的海域,即便是筑基也需要借助一些避水类的法器。 不过,矿脉的开凿,自然不可能全部在海水里进行。 以矿脉发现地为中心,方圆三百丈已经搭建好了两座大型避水阵法,再佐以夜明珠,远远看去,倒像是两个连接起来的巨型水泡。 布阵的则是晨胤的老熟人:青松老道。 “陈谷主,邱前辈。” 青松老道见到俩人,立刻毕恭毕敬的拱手。 “这座阵法倒是布置的有些精巧。” 邱天水背着手,打量着四周。 “是老朽根据陈谷主的要求所布置。”青松老道笑的满脸都是褶子,他连忙给邱天水介绍阵法。 这位老阵法师在破阵方面或许弱了一些,但对于布阵还是有着不小的造诣,对的上两百年前‘天才阵法师’的称号。 “这座避水阵采用‘连环’的方式,哪怕其中一座阵基遭到破坏,整座大阵将会立刻抛弃受损的阵基,避免成为‘薄弱点’。同时剩下的阵基将会继续维持阵法的运转,给予足够的维修时间。” “从而避免阵法被破,海水倒灌,淹没矿脉。除非阵基在短时间内,毁掉一半。大阵目前还在调试中,不久就能拍上用上。” 踏入大阵,四周海水骤无,如同踏在陆地上。 此时。 阵法内,还有不少人在劳作,或是忙着搭建港口,或是在修建民居。一座座阁楼快速的拔地而起,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犹如一座海底之城。 “日后外来的修士,先经过此地检查之后,然后才会允许入矿。”陈澈解释道。 “矿脉就在那吧?”邱天水抬头,只见前方的山峰,被从中劈成两截,山体裸露在外的岩体中现出一块块红色的晶体,如同熟透了的石榴。 四周只有几位修士在开采,远远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老爷子也在矿中巡查,检查避水阵。 “不错 。” 陈澈点头道:“是一座少有的富矿,矿石含量达到七成以上,最少可以开采两百年。” 说罢,二人入山。 一条笔直的山道,直通矿内。 山体已经被打开,一部分是露天矿脉,一部分深藏地底,已经露出了几处衍生的矿洞。邱天水背着手,然后又在各处转了转,最终停在了一座最大的矿洞中。 戏肉来了! 陈澈暗暗心道。 果然,收回打量矿脉的目光,邱天水忽的转头道: “这座异铜矿,我混元宗要拿五成!” 第397章:邪龙烧仓 “五成?” 饶是孟千寻,也不由得拧紧眉头。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邱天水瞄了面无表情的谷主大人,说道:“在混元宗管辖范围之内,一切三阶以上的资源,都有一半得归属我宗,用以换取我宗庇护。” “可是,玄武静海也不是混元宗下辖?” 孟千寻差点没有气笑,也有些忍不住了: “而且,这五成太多了,是否能宽限一些?” 你要是说,混元宗杀伐征战,打下一片土地,金云谷前去开发矿脉。别说你拿走五成,即便是拿走七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是,这片矿脉是金云谷自己发现的,混元宗两片嘴皮一碰,就拿走了五成收益。 这可是空口白话啊!而且,这还是不包括付给修士的薪酬、以及开辟阵法、以及日后维持等费用的‘收益’。倘若算上这些,混元宗拿走的是六成。 更何况。 玄武静海也不是混元宗地盘,这是三不管地带。 当初混元宗和摘星门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在玄武静海开战,抢夺海底宫殿的归属。 “五成的份额,是宗主定下的,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孟道友若是不服气,可以去和宗主言说。” 邱天水毫不客气一句话搪塞回去,然后余光又扫了眼陈澈: “玄武静海虽然不是混元宗下辖,但陈供奉却是宗内成员。而且,这么一座大矿,必然会有不少外界势力盯上,此地有我混元宗驻扎,自然可以威慑外敌,何乐而不为呢?” 他这倒不是诓骗。 三阶以下的资源,归下辖势力自行处理,若是有一定价值,混元宗会自然会出灵石去购买。这算是一定程度的扶持下辖势力的成长,做给世人看: 混元宗‘爱民如子’。 至于三阶以上,数百载的开采所积累的利润庞大,如果不加以遏制,长久以来,便会动摇宗门统治的根本。 所以他们才会以‘庇护’的名义拿取一半。 “邱首座说的极是,既然是宗主‘师兄’定下来的规矩,我也不好违反。” 陈澈微微沉吟,反倒有些无可奈何一般,颇为认可的点头道。 “澈儿,不能答应他啊,请神容易送神难!而且五成太多了……” 孟千寻见到陈澈居然答应了,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传音道。 而且。 他在勘探时,也发现了大量的伴生矿,三阶下品异铜矿只是少部分,三阶中品的奇玄铜才是大头。多留一分,金云谷的底蕴便浑厚一分。 本以为对方还要掰扯一会,邱天水也有些愕然对方这般爽快,但旋即轻笑一声: “陈供奉是个爽利的人,不过你也放心,混元宗既然坐镇如此,自会护得此地平安,不会再出现丹玄子这等散修围攻岛礁一事。” “唐林立!” 邱天水喊了一声,身后的唐林立站了出来: “今后,他便驻扎此地,负责清收异铜矿的账目。” 瞧见陈澈微微错愕的神情,邱天水暗暗摇头,心头嘲讽道:“果然,这么爽利的答应,是想要在账目上做手脚?当真认为宗门没有应对之法?” 最初时,混元宗也经历过这些事情。明明开采资源无数,但每到征收时,对方却言称亏损。这种事情,即便杀了个人头滚滚,也无济于事,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所以,混元宗干脆就派人驻守,不管对方如何记账,自己严记一本,杜绝中饱私囊。 唐林立也着手,满脸带笑:“陈供奉,还请多多担待……” 陈澈面无表情。 见到此行目的已经达成,邱天水也没了留在水下 的打算,而是出声道:“陈供奉,随我回岛,我得去插旗了……” 当下,抬手一挥,裹挟着唐林立回到水面。 陈澈和孟千寻也随之出海。 只见前者出水之后,抬手一挥,手中多了一面三角令旗,在众目睽睽之下,令旗插在岛礁一角,随着他捏动印决,旗面迎风而长,眨眼化作一面七八丈的巨大旗杆。 旗面上写着:混元二字。 陈澈神识一扫,发现这面令旗并无什么特殊功效,无非就是标记而已。 “野狗撒尿,标记地盘。” 陈澈冷笑一声。 …… “你在这做好账目,每一份开采来出来的异铜矿都是我宗的资源,切记不能少一分。” 插完旗帜之后,邱天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留在了岛礁,嘱咐唐林立一些事情:“若是少了,你应该会知道后果……” “首座,我明白。” 唐林立拱手。 内务堂,就是管理这些的。但只要有人,总会有贪的。欺上瞒下,篡改账目,中饱私囊,即便是修士也同样如此。 “异铜矿是三阶下品矿石,说不定还会伴生一些中品、乃至上品矿石。” 邱天水老神在在的分析道: “倘若数量少,也就罢了,宗门根本不会伸手。可一旦多了,其价值不可估量,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些道理。日后这座异铜矿的收益一年一交,我只看账本!” “林立清楚。” 唐林立颔首。 高阶材料本就是稀缺物资,更不要说这一类的矿脉。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势力,凭借一座大型矿脉崛起。即便是当初的混元宗也是如此。 这些矿石若是落在一些铸造师手中,就能成为三阶法器。 一件两件影响不了大局,可如果是十件、百件便可怕了。 “知道便好。” 邱天水微微颔首,“宗主最近在尝试凝婴,若是能够成功,混元宗便会再迎来数千载岁月。宗门也急需这一笔资源,倘若日后能踏平摘星门,其中定有你的一份功劳。” “在下明白!” 唐林立激动抱拳。 混元宗自立宗以来,一直以摘星门为假想敌。如今这是两宗实力最接近的一次,说不定日后当真会有覆灭摘星门,将宗门版图扩大一倍! 邱天水在岛礁待了一天,又随处转了转。唐林立则是留了下来,准备选址设立办事处。 “空口白牙,直接拿了五成利润,而且还专门留人下来,盯着账簿,严防造假。” 看着对方离开,孟千寻恨的差点没把牙齿给咬碎。 这一座矿脉太重要了。 它是三阶的! 而且,开采两百载,也只是最初的预估,毕竟海下不好勘探。而邱天水居然以陈澈属于混元宗一份子,直接拿走五成。 “澈儿,他走了,再不动手,就迟了,往后每年都得上交五成的利润。” 直至邱天水完全离开,岛礁各处现出几道身影。 有孟长图、有晨熙,有陆青莲夫妇。他们都是孟千寻喊来的,显然,只要邱天水再得寸进尺一步,对方很有可能就会无法活着离开岛礁。 陈澈有些哭笑不得。 老爷子跟着自己灭了千眼和叶氏一族后,胆子越发大了,居然都敢对混元宗内务堂首座设伏。 而且。 杀了邱天水后,就能守住这座矿?混元宗还会继续派人过来。 笑着摇了摇头,陈澈道: “谁说我要上交了?” “可是!?” 孟千寻有些不解。 莫非是拖? 但 是,拖字诀只能拖后十天半个月,混元宗一旦来人,该上交的份额,一分也少不了。这点孟长图也猜到了,所以第一时间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而且,还有唐林立还留在这,这人是一根钉子。” 孟长图遥遥看着正在岛礁上选址的唐林立,皱了皱眉道: “他是混元宗出身,而且还是邱天水的直隶下属,肯定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对于岛礁的消息,他肯定不敢对混元宗有所隐瞒。” 众人点头。 别看唐林立巴结陈澈,但混元宗和金云谷之间,他肯定会选择前者。别说拖上十天半个月,甚至连假账都做不了。 “来一手火龙烧仓便可。” “这可是凡人玩的……” 陆云天忍不住插了句嘴。 言外之意,这怕是瞒不住混元宗。 余光一瞥,瞧见几人愕然的目光,陈澈笑了笑,补充了一句: “先有凡人后有仙,普通的火龙烧仓自然瞒不住混元宗,但若是邪龙烧仓呢?不要忘了,咱们还有萧禅。不管准备交多少,咱们都能夺回来。” 混元宗的逆徒,抢走了混元宗的东西。 这和忠心耿耿的金云谷又有什么关系? 从邱天水抵达岛礁的那一刻,陈澈就已经有了对策。 第398章:夹缝生存的唐林立 得知陈澈的打算,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混元宗虽然是庞然大物,但也不是无懈可击,还有不少藏在暗中的对手,除了数百年的死敌摘星门之外,便是萧禅。当真玩一手‘邪龙烧仓’,混元宗也只能认了。 最终去找萧禅的麻烦,而不是针对金云谷。 再加上摘星门,混元宗也不可能为了一座矿脉,放出几位金丹常年驻扎在玄武静海。这种大题小做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混元宗真的这么做,陈澈就只能掀桌子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把那几位金丹和岛礁一起埋葬。 等到那时。 摘星门必然不会错失良机。 而于陈澈而言,这是两虎相争的局面,他则可以乘此机会晦光养韬。正如当年摘星门内乱时,混元宗也是借此机会起势。 晦光养韬的也不止他一人,还有余氏一族。 陈澈手指轻弹,想到了余云珂。此族一直都在伏低做小,显然是在等待一个出手的机会。说不定日后当真有机会,与其联手掀翻混元宗和摘星门。 当然,此事还太过遥远,目前只能按下不谈。 “陈谷主。” 几人正谈着,唐林立已经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先是施礼,然后又对孟千寻、孟长图几人行礼。他自然是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毕竟自己是前来‘收份’的。 放在凡俗来说,就是‘收税官’。 即便是放在凡俗,都有被乱民打死的可能,更何况还置身于一座金丹势力中,他自然得夹着尾巴做小。 “办事处的位置选好了?” 陈澈转眼问道。 “选好了,就在岛礁西南位置。”唐林立回手一指。 陈澈看了一眼,不偏,也不算是中心,当下对他的打算也心知肚明。笑着温和道:“唐执事若有所需,尽管和我说一声,金云谷会不留余力搭手。” “不用劳烦谷主,这些琐事都由混元宗去支出,还有相应的下人。” 唐林立满脸笑容,接着,又压低声音,意有所指的道: “陈谷主且放心,我不会私动账目。” 这意味对方不会克扣数目,同样也不会夸大数量。这一点很重要,如果驻扎此地人稍微和金云谷有些不对付,只需在矿场每日收入随意加上几笔。 便能轻而易举在金云谷身上剐下一块肉。 陈澈闻言点了点头,温和的拍了拍唐林立的肩膀,然后掏出一瓶丹药,“唐执事办事我放心,前些日子我炼了一些丹药,多出一瓶……” “不敢,不敢。” 唐林立连忙推辞,他真的不是要好处。 推辞一番,这才收下。 “我对矿收一事,有不少疑问,不知唐执事能否给我解释一番?”陈澈道。 “好说。” 不提拿人手短这事,他也不敢在金丹真人面前摆谱,当下老老实实道: “首座临走时有过交代过,异铜矿内所有产出的矿石,必须上交一半。倘若数量不够,有多少缺口,都必须要用灵石来补上。” 这意思陈澈明白。 也就是说,混元宗不管你怎么折腾,矿石和灵石,你都得上交一半。 “矿石多久上交一次?” “一年一次。” 唐林立解释道:“宗门也另有几处矿场,都是一年一收。” “是宗门支取,还是我派人送去?” “宗门自己派人来取,这也是宗门设立办事处的原因。除了给宗门弟子、执事居住,便是存放资源。根据矿上的规矩,五日、或是十日、半个月一入库。” “而每隔一段时间,宗 门还会派人持令牌前来抽查库存。等期限到了,核对数目无误之后,再送去宗门。前后耽搁不会超过半个月。” 陈澈想了想又问道:“属于我的那一份矿石呢,宗门有什么要求?” “那是属于金云谷的,自然由陈谷主自行处理,混元宗并不掺和。”唐林立赶紧保证道,他注意到,自己说了这句话之后,附近几位金丹看自己的目光都没有先前那么有敌意了。 然后又赶紧补充一句: “宗门弟子过来后,我会好好的约束他们,不让他们在陈谷主的地盘添乱。” 按照邱天水所说,守矿一事,当属大功。 不出意外,肯定会有些家族,想要把自家族人塞进来镀一层金。那些弟子纵然也拥有显赫的家世,但严格来说不算是一位合格的修士,如同凡俗的二世祖。 捣乱生事、争风吃醋、仗势欺人自然是难免,如果不加以约束很容易出乱子。 陈澈点点头,又询问了一些事宜,唐林立都老老实实回答。 接着,又寒暄了几句,唐林立告辞离开。 离开灵舟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拔开瓶塞,倒出几粒丹药呈于手心,丹药上散发着的灵光顿时让他的表情凝滞住了,接着剐了些许粉末,舔了一口,满脸狂喜。 “这是三阶中品丹药……” 脚步微停,转身,对着灵舟深深一躬。 …… 幼龟从怀中钻出来,探着脑袋看了看唐林立,然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陈澈。显然是不明白,主人为什么把自己的食物送人了。 陈澈按了按幼龟的脑袋,把它塞回袖子里。 “这是一棵谁也不愿意得罪,但谁又都想讨好的墙头草。” 看了眼走路几乎都要飘起来的唐林立,孟千寻忍不住评价道,“他虽然屡次讨好我们,但咱们却没法把他给拉拢过来。” “这是个聪明人。” 陈澈也点头。 设身处地,他自然清楚唐林立的姿态。混元宗作为对方上宗,对方不敢违抗,没有宗门做靠山,唐家不过只是一个寻常的筑基氏族。 金云谷虽然位于下辖,但却是金丹大族。陈澈明面上不但身为供奉,还是宗主的‘师弟’。 对方作为执事,根本不敢有任何明面上的倾向,但凡惹怒任意一方都会死无全尸,如同在夹缝中求生。所以聪明人根本不会扯虎皮做大旗,只会老老实实的做事情。 或许因为看得透彻,唐家在混元宗混的倒也如鱼得水: “这种人不会轻易得罪一方,也不会轻易投靠一方。” “要换个人来驻守吗?” 孟千寻余光扫过唐林立的背影,抬手在脖子上一抹,显然,他已经在为‘邪龙烧仓’做准备了。 “办事处的人是邱天水定下的,杀得再多,派来的也都是和混元宗一条心的人。”陈澈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老爷子这条杀心极重的建议: “我们和唐林立也算是熟稔,没有必要担风险再换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 唐林立入驻岛礁的第三日。 混元宗就派了满满一艘灵舟的修士过来,除了驻扎、看守的弟子之外,还有专门布置仓库的阵法师。林林总总,约莫上百人。西南角处,叮叮当当的修建之声不绝于耳。 同时,也有部分人开始入矿,摆出了一副要和混元宗共同管理异铜的架势。 不过。 唐林立也实现了先前的承诺,不对矿脉的开采指手画脚,一切事情以金云谷为主。 岛礁,渡口。 一艘巨型灵舟逐渐从码头驶离。 暗口处的赵长平直至目送灵舟深入玄武静海,这才转身走 回岛内。谷主、孟氏一族、陆氏、晨氏等人一离开,他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整座岛上权势最高的一人。 这期间,他一直在处理和熟悉矿脉的事务,连父亲的来信也只抽空回了一封。 作为管事,他自然被赋予众望。 若是能处理的好,等回宗那一日,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丹药堂首座了。 当然。 此事并非那么容易,毕竟以炼气修士管辖岛内大部分筑基大修,又和混元宗打交道,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没一件事情都必须要办好。 “赵管事。” 沉思间,一位弟子叩门而入,“混元宗唐执事要见你,他在询问异铜矿脉何时才能正式开采。” “知道了。” 赵长平整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混元宗办事处。 第399章:海中航行与民生修行 灵舟驶离海岸。 巨大的撞角,破开海水,带起千层浪卷。数只海鸥围绕着船帆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啼。 陈澈站在甲板上,海风吹的他长发迷离。 孟千寻、孟长图、晨熙等人,都立在甲板,看着脚下这艘巨型灵舟逐渐驶入了风暴迭起的混乱海域。由于船上大阵的缘故,风雨皆是被拦截在外。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海底宫殿的遗迹。” 陈澈忍不住心道。 丹玄子几人威胁已除,这片海域上自然再无威胁。而且随着陈澈伤势复原,众人自然有些静极思动,不愿意在岛礁上白白耗费时间。 众人一合计,还是准备往混乱海域走一走。 若是找不到海底宫殿也罢,至少也需去了解这片海域为何如此混乱,哪怕日后多宝追责,他们也可对此地事情了如指掌。 毕竟。 谁也不想当真在这片海域上驻守三年。 至于矿脉一事,已经不需要陈澈再去操心什么。因为混元宗收矿的流程他已经掌握了,这一年先按计划开采,等日子差不多了再动手。 而萧禅那边,也已经联系好了。 对方自然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事实上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混元宗的不少驻地都毁在了他手中。倘若不是实力限制,早在数年前,一些金丹驻地,就已经遭受攻击了。 唯一略显棘手的是,混元宗两位金丹还留在法泉城,让他在短时间内难以脱身。 不过还有一年。 萧禅有足够的时间从对方的监视中脱身。 在他们离开岛礁的同时,第一批试开采的异铜矿已经送回了金云谷。梁渊表示他的大锤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叶氏一族的那口剑匣他已经拆解完毕,由于只是二阶上品剑匣,很容易上手。 所以他已经尝试着开始打造,如果有足够的高阶矿石,成功率自然会大大增加。倘若能够完全掌握,再开始拆解丹玄子兄弟二人的剑匣。 对此。 陈澈不置可否,反而告知丁斐,给梁渊大力支持,争取供养出一位属于金云谷的三阶铸造师。至于李长青那边,绘制二阶上品符箓的成功率也在不断提升。 二阶中品能够达到七成,哪怕受修为限制,二阶上品符箓的成功率也达到了三成。 这都是依靠海量灵石砸出来的,随他入谷以来,所用符纸、墨水、符笔等消耗,至少达到三十万。换做一般的筑基家族,恐怕早就被彻底拖垮。 而李长青绘图的高成功率,也同样反哺给了弟子。 不少弟子都已经将绘符运用至实战之中。 至于他等何时能绘制三阶符箓,陈澈则短时间内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对方最大的问题还是修为太低,而修真百艺也需要足够的修为去支撑。 等到绘符的弟子逐渐多了起来,也可以从中选择一些天赋优秀的,再着重培养,不至于出现断代的情况发生。 灵舟随着大浪高高升起后,狠狠砸在了海面上。换做普通的巨轮,只怕这一下就会散架。而水下无时无刻不在的暗流和旋涡,使得海底更加的危险。 故而,灵舟只能在水面上行驶。 对于修士来说,这片海域无异于绝境。 但此地,却是成了水族的天堂。 此刻,抬眼遥望,只看见两头巨大的黑蛟正在水中嬉戏,庞大的身躯每一次翻涌,都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两头黑蛟似乎正在捕猎,瞧见灵舟遥遥驶来,顿时脱水而出。 “嘶嘶——” 这时,船舷撞角两侧的两头招潮虾顿时乘水而起,耀武扬威的扬起巨大的螯钳。 攀在桅杆上的碧翼蛟和剑纹银蛟也都昂起脑袋。 两头黑蛟似乎愣了一瞬,在权衡过彼此实力后,果断的身躯一转,投入海中,几个大浪之下便消失不见了。 “是黑龙蟒。” 孟千寻上前一步,他认出了刚才的两道身影。 “混乱海域的妖兽太多了。” 晨熙也走上船头。 自从进入这片海域之后,众人就已经遭遇了数波金丹大妖,甚至还有当初参与围攻众人的一只虎头鲨。见到灵舟的同时,它转身就想逃走。 直接被小雏鸡追入水底给生生提到了甲板上。 不得不说。 这些水族在海中的实力能胜过数位同阶的修士,可一旦离了水,战斗力骤降七八成,所以这只虎头鲨直接进了陈澈的炼丹炉。 “这片天地的灵气在短时间内骤然增加,影响了天象。大量水族追寻灵气,选择留居在了此地。对于高阶水族来说,充足的食物也使得它们留居在此。” “等到灵气散去,这里就会恢复平常。” 陈澈思索了一会,言简意赅的解释着。瞧见众人若有所思的姿态,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原理并不复杂,咱们修士也经常如此。如果有天灵地宝的出世,就会吸引大量修士前往。” 不过,在场的几人显然对这些水族为何大量聚集的原理不太感兴趣,反而更在意此地的灵气浓度。 听到陈澈所言,晨熙取出了一只酷似指南针的法宝,此法宝一出现,指针如同陀螺一般的疯狂摆动。 “这是?” 陈澈好奇问道。 “测灵堪舆。”晨熙解释道,“可以测出一个位置的灵气情况,这是三阶下品的法器,我从千眼的库存里面找到的。” “能不能测出灵气浓度?” 陈澈来了兴趣。 “不能,仅仅只能测出灵气的平稳程度。” 晨熙指着堪舆上,不断摇晃的指针,“指针摆动的幅度越大,意味着灵气波动越强,也就意味着此地越不适合修行。金云谷、浮云山、包括在积雷山内内,指针都趋近于平稳。” 陈澈顿时没了兴趣。 此界‘民生’类法宝甚至还尚未起步的姿态,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恶劣的生存环境,让大多数修士一生都在追求境界和实力。 没有稳定的底层、以及完全脱产的修行,修士们东北西跑,到处搜寻资源。哪里能像地元星那般,有稳定的环境,供给大量的修士进行这一类研究。 “呵呵,有些精致……” 孟千寻接过测灵堪舆,研究了一番,绞尽脑汁给了一个评价,也失去了兴趣。 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灵气混乱与否,静心感受便能知晓,甚至每个修士初次修行时,便会去感知灵气。哪里还需要通过法宝去测试。更别说,这玩意竟然还属于三阶法器。 有这灵石,还不如多买一柄兵器,多买一颗丹药,多买一件灵甲。 孟长图和陆青莲夫妇分别传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类似的神情,显然他们实在想不通这类法器究竟有什么作用。 第400章:入深海,见宫殿 海中搜寻十分枯燥,即便是行径数天,周遭景色都是一成不变。除了留下一人驻守甲板之外,众人都进船舱休息,以维持巅峰状态,避免意外发生。 不过,他们这艘船上虽然不足双掌之数,却有四位金丹、两位筑基后期大修,以及五头金丹大妖。 几乎可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再加上彼此之间,不知共同经历了多少生死,倒也放心将背后交给对方。 所以。 陈澈也没有布阵,而是直接盘腿坐下,修行起《天衍五行诀》的水部。 自水袍金丹手中得到的水之精粹至今还未用完。 倘若加上混乱海域中庞大的水系精气,说不定能够轻轻松松冲至第三变。 “小家伙,自己玩去。” 屈指一弹,将在身旁爬来爬去的幼龟弹开。看着费了大力气才翻身幼龟,陈澈忍不住咧嘴一笑。 较为有意思的是,孟千寻、孟长图这对父子俩,在御兽方面完全走的是两个极端。前者着重培育一只,而后者则是准备以数量取胜。 …… 黄皮葫芦置于身前,水之精粹似喷泉般的涌动。 这些水之精粹尽数来源于水袍金丹的珍藏。 此人原名叫做俞白,金丹四重,在一众围杀者之间修为平平。此人在摘星门和混元宗下辖虽然寂寂无名,但在烟雨阁下辖,却是赫赫有名的凶人: 只因烟雨阁位于静海流域。 烟雨阁其下辖内,几乎全部都是水域之乡,类似于黑水河这样的河道简直多如牛毛,贯穿了绝大部分领地。 可想而知。 他这种占据了地利的修士,是何等的可怕。再加上一壶水之精粹,越阶杀敌简直轻而易举。若不是因为他狂妄自大到得罪了烟雨阁,也不会被逃亡至法泉城。 多宝自然也是看中了他的本事,在静海之中以他的实力可以轻易覆灭岛礁。 谁料,栽了。 所以这些水之精粹落到了陈澈手中。 可惜,当日遭受围攻,陈澈杀心太甚,根本就没有想着留手。 俞白的神魂都被撕碎了,否则倒是可以问一下,这些水之精粹究竟是从哪所得。 当然。 水之精粹也可以自行炼制,不过一座近万亩湖泊内的水,才能凝炼出一滴,炼制起来耗时耗力,其繁琐程度,不下于炼制一件法器。 如果有现成的,陈澈自然不想白费功夫。 …… 一天、两天、三天…… 灵舟在大海中急速航行。 一开始,陈澈还担心遇上水族,不时的从入定中醒过来。但由于一路安全,再加上有人值守,他就懒得再理,忘情的修炼。 水之精粹配上玄武静海,水系精气实在是太充足了,简直就是修行《天衍五行诀》水部的绝佳场所。船舱内的其他几人,虽然没有陈澈这等功法,但也都在专注的提升实力。 孟千寻研究海螺,孟长图与灵宠沟通,晨熙熟悉傀儡的操纵,陆青莲夫妇更是没日没夜的修行。 偶有遇到一些海兽,甚至毋须船舱内的几人出手,仅仅只依靠小雏鸡和几头灵宠便能轻松解决。于是,这些海兽非但没能阻碍众人的行程,反而让陈澈的丹炉里又多了几头金丹大妖。 第八天、第九天…… 这日。 陈澈正在修行,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双目。 几乎同时,甲板上驻守的陆青莲,也发出一阵呼声。 “怎么回事?” “遭遇到了什么水族吗?” 陈澈身形一掠,踏足甲板。船内的其他人,也都被惊动,纷纷来到外面,众人无不惊 愕的看着天空。 “想必此地就是灵气爆发的位置……” 只见此处,风雨已经停止。 远方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几乎压至众人头顶,化作冠盖百里的巨大漩涡。无数雷蟒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似乎连劫云,都为之逊色。 而海水也同样如此,被漩涡吸引,化作巨大的龙卷,上连日月天地。 与云层连接的那一段,甚至细如发丝。 众人惊愕片刻。 即便是陈澈,一时也只觉得,即便搜肠刮肚,也无法形容此时震撼的心情。 “我曾以为结丹之后,当真能做到‘我命由我不由天’,直至此时才清楚,即便是金丹真人,在这等天地之力面前着实太过渺小。” 沉默半晌,孟长图也不由得感叹道。 天地面前,何止是凡人渺小,即便是修士也同样如此。 晨熙拿出了那件‘测灵堪舆’,指针立刻转成了螺旋桨,片刻后‘嘭’的一声飞走。众人转目看了一眼,这意味着此地灵气已经混乱到了极致。 陈澈也没有兴趣拿出微型晶脑去测试,因为他能够感受到那狂暴的灵气如同小蛇一般,似乎随时要钻入他的皮肤,还隐隐有种针扎的感觉。 换做普通的炼气修士,只怕一瞬间就会被灵气所撑爆。 “澈儿,看来我们没有来错。” 孟千寻凝视半晌,指着漩涡道:“那里应该就是灵气爆发的核心地带,也极有可能,就是海底宫殿的位置。” “不过,即便是海底宫殿崩塌,又如何会爆发出这么可怕的灵气?”陆青莲不解。 “海底宫殿内布置了一座巨型的聚灵阵,千百年来所汇聚的灵气肯定不会在少数。除此之外,天灵地宝毁灭时,也会释放出灵气。” 收回目光,陈澈想起了叶元吉临死前的吐露。 两大金丹宗门为了这座宫殿大打出手,但在利益面前,没有永恒的敌人,很快双方联手,探索此地。 不过。 以金丹之身,揭秘元婴洞府,着实太难。哪怕是步步为营,依旧中了陷阱。 在保命和资源面前,混元宗还是选择了前者。 是所以在宫殿塌陷之前,至少有七成以上的灵宝没有带走。这些因素导致了灵气在短时间倾泻而出,同样也影响了此地的天象。 对于此地还能剩多少灵宝,众人都不抱希望。 “去吗?” 晨熙扫视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向往,就连陈澈也为之意动。没人不想见一见,这座让近百位金丹真人争夺的宫殿,哪怕只是遗迹,也想看一看。 “出发!” 陈澈当即拍板道。 哗啦! 这一刻,众人也不回船舱了,直接操控着灵舟。只见其外,光芒一颤,现出一片青色护盾。接着,巨轮猛然往水下一扎,破开海水,迅速朝向水底钻去。 惊异天象不但出现在海面上,海底也是。 漩涡扭曲,卷动海水。往水下深入,漩涡的面积越为庞大。 灵舟想要抵达海底宫殿,就必须要穿越过这一片漩涡。 但哪有那么容易,灵舟一接触到漩涡,顿时就像是被吸入其中的落叶一般,当场失去控制,甚至还在顺着水流不断被推挤上旋,似乎要随着水流被卷上海面。 而同时,灵舟上的几人更是感觉到自己犹如闯入了一座巨大的剑阵。 高速旋转的海水,简直就像是锋利的刀刃,在护盾上带出一片片耀目的火星,以及刺耳的巨响。在这般可怕的天地伟力面前,灵舟主体都随之摇晃起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好像随时要散架一般。 陈澈只觉得这一片漩涡,甚至不逊色 于赤霞行宫外的那座阵法。 普通金丹,一入其中,只怕立刻就会被绞成碎片。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众人一路潜入,虽然困难,倒也没有遇到其他的水族。 众人操纵灵舟,逆着漩涡深入。 不过。 这一片海域,比岛礁所在还要更深,更让众人惊愕的是,漩涡的尽头,居然是从一道巨大的海沟中涌出。 “这座海沟?” 孟千寻瞪大眼睛,他眺目远望。 发现这条海沟,一边延绵至静海尽头,不见尽头。另外一边,蜿蜒弯曲,似乎指向岛礁处。正是他当日探索引动了噬骨鱼的位置。 这时陈澈也发现了这一点,只是还未等他开口。 忽然灵舟一颤。 四周的水流忽然消失,灵舟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巨大惯性,哪怕众人都已经反应过来,再想要阻止灵舟的势头已然是有些晚了。 轰—— 数百丈的灵舟,脱水而出的瞬间,已然犹如脱缰的野马,狂奔而出,重重的砸在了海底。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落地之后的船体甚至还一直推进了数十里,压的地面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等停下来之后,船后已经带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海水怎么没了?” 在一阵惊呼声中,众人惊愕的爬起来。 陈澈跳上船舷,立刻看向四周,惊愕的目光中现出了一丝不敢置信:“我们已经到了海底宫殿……” 第401章:另一波金丹 灵气的上涌,推动了海水,在海底造出了一片没有海水的真空地带。抬目望去,就像是一口透明的大碗,撑住了整个玄武静海的海水。 由于灵气爆发的位置,就位于海底宫殿的位置。 所以,当众人穿过漩涡,自然而然直接来到了目的地。 听见陈澈的声音,众人顾不着满身究竟是汗水、还是海水,立刻站在船舷上,举目看向周围。 由于四周还散落着不少夜明珠,所以这片海底被照的亮如白昼。 只见砂石之地上遍布一片延绵至视野尽头的断垣残壁。 那足有数百丈高的城墙,和碎裂的琉璃玉瓦,便能猜测出这座宫殿当初是何等的繁华、何等的绵延成群。但因为阵法被破,海水倒灌的缘故,尽数塌陷于此。 遍地都是被海水侵蚀过的放射性痕迹,不过此时却是干燥的犹如荒漠一般。 抬头望去,漆黑的海水化作了苍穹,隔断了天地。神识延伸过去,甚至还能够感受到一些被卷入漩涡中的水族,正在奋力的挣扎着。 不过根本没有支撑太久,就被漩涡给撕成碎片,甚至连血肉都没有留下来。 “陈谷主,灵舟坏了……” 众人正在打量这种自然伟力创造出的情景,就听见陆青莲大煞风景的声音。 陈澈立刻回头。 果然,就看见灵舟甲板多处剥落,露出了斑驳船骨。甲板上的船舱直接压塌了,部分船面也碎了,显然,这是在闯过漩涡时被海水生生剥离下来的。 除此之外,桅杆也断了。 “灵舟的阵法基石也碎了大半,无法再催动阵法。” 陆云天钻进船舱,片刻后也皱起了眉头。 “能不能修好?” 晨熙紧张问道,没有灵舟,回去的难度至少要提升数倍。刚才那些被漩涡撕碎的水族,就证明了这些。 “灵舟的主体没有破损,维修倒是不难,就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同时还需要不少材料。” 陆云天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陆家是以灵舟发家,他身为家主,自然也精通此道。之前灵舟破损时,就是陆家维修的。几人相视一眼,陈澈当即提议在此安营扎寨,维修灵舟的同时,顺便再打探一下四周的情况。 毕竟,众人原本就是为了这座宫殿而来的。 立刻大家忙碌了起来。 “海墟!?” 孟长图被一面巨石吸引,直接来到一座七八丈巨石前,本以为是一堵墙壁,没有想到随手拨开上面附着的海草和海带,就见到这赫然是一座石碑。 石碑上还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应该就是这处的名字吧。” 陈澈看了一眼,猜测道,“一般而言,这种石碑,都是被摆在宫殿入口处的……不过,这座宫殿倒是不小,都快有混元城的规模了。” 能带着这么一座宫殿来到海底,而且还是海沟,也就只有元婴真君能够办到了。 “这块石碑还要吗?” 孟长图绕了一圈,发现这边的情况,骑着招潮虾走了过来。 见到两人摇头,两只招潮虾巨大螯钳用力一拔,拔起萝卜带出土,一步一个脚印的将石碑送到了灵舟处。陆青莲夫妇一见,顿时喜不胜收。 这块石碑乃是天晶石,可是四阶上品的矿石,而且毫无杂质,显然都被事先提炼过了,能够承受更庞大的灵气和外部的压力,作为灵舟上的阵基再合适不过了。 灵舟上的几座阵基,就是因为穿过漩时,不但众人疯狂的灌入灵气,同时还面临海水的压力而炸裂的。 “财大气粗啊!” 陈澈感叹了一声。 这么大一 块精炼矿石,居然只是用来做界碑。 “还有一把剑,可惜了……” 老爷子踩到一块硬物,察觉到不对劲,随手一拔,从海沙堆里取出一柄断了的半截长剑。 灵气全部逸散,已经无法分辨出原本的等阶。 陈澈也看见前方也有一口精美的瓷瓶,快步走过去,结果只是稍稍用力一踩。立刻就和普通瓷器一般四分五裂,里面还冒出来一层粉末,显然这曾经是一支装着丹药的玉瓶。 “海水倒灌,灵气轰袭,把宫殿内的灵宝都已经冲毁了……这些还能保存下来的,应该都是四阶的物件。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不知道有多少灵宝都毁了。” 只是想一想,孟千寻都觉得有些痛心疾首。 这些东西,若是能得一成,他立刻就敢和混元宗叫板,可惜如今没这机会了。 “就算是能得手,也是混元宗和摘星门先得到。若不是此地毁了,这个地方也轮不到咱们进来。” 陈澈笑呵呵道。 “你倒是看得挺开。” 孟千寻始终觉得自家孙女婿心态不错。 “不看开没办法……” 陈澈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心态早在逛那些大修的古墓、或是天倾之祸前的博物馆,就已经练出来了。那些五花八门的宝物只隔着一层隔绝神识的玻璃罩,就拿出来给人参观了。 别说三阶,四阶的都不在少数。 祝融道院里面陈列的更多,你敢拿的代价谁都清楚。 两人一路前行,一路上又发现了不少遗宝,在庞大的灵气潮汐之下,这些物品甚至连保持完整都算是一种奢侈。 每看见一件,孟千寻都觉得心在滴血不已: “怪不得摘星门和混元宗会放弃此地,这种情况下,能完好无损保存下来的灵宝甚至万不存一……要知道这些都是元婴真君的遗宝啊。” 灵器、法宝,并非炼成之后,便会永远存在。 就像是铁器,需要不断的保养,去延长使用寿命。一件遗宝搁置数千年,自然会因为灵气逸散而失效。当然在短时间内承受外界的灵气潮汐,也会导致灵宝的损毁。 而没有经历过淬炼的原材料,因为会更加纯粹,反而在这种情况下会更容易保存下来。 陈澈转头看了一眼,陆青莲几人得到界碑后,正在费力的抹去上面的字迹,同时还在想法将其均匀的切割开,安放在灵舟上做阵基。 孟长图那边骑着招潮虾则是在一堆废弃的宫殿翻翻找找,寻找替换修补灵舟的材料,每一次跑动,都带起一道长长的尘龙。 晨熙拿着刻笔,正在切割开来的天晶石上一刀一刀的落笔,由于品阶问题,她每一次刻字都十分费力,催动的真元甚至激起四周的沙尘。 原本寂静的海底,倒是因为他们的出现,逐渐变的热闹起来。 “太大了,太大了……” 陈澈走在这一片废墟之中,听着老爷子的絮絮叨叨,心头仍旧不由得感叹起这片海底宫殿的庞大:“即便化作废墟都拥有这等规模,倘若是保存完好,当初又是什么模样?怪不得两大宗门联手,都无法探索整座宫殿。” “一重修为一重天,境界代表着根本力量,金丹和元婴差的太远了。” 孟千寻也忍不住感叹,他一脚踩在一堆乱石累起的废石堆上,眺望前方。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宫殿的外围,还是灵气潮汐薄弱之处,越往里层深入,灵气潮汐爆发的越厉害,所以整个废墟呈现放射性的姿态。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着。 “现如今,我们就只能在这一片废墟中,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侥幸保存下来的法宝。若是没有的话……把这片区域的灵气平息下来,就可以让 这一片海域平静下来,到时候咱们也就能打道回府了。” 陈澈点点头,正欲说话,忽然身后的营地传来一阵巨响。 “还有其他人在海底?” 转头一看,顿时目光凝聚: “余云珂?” 第402章:实力决定着利益 余云珂? 陈澈眼眸微眯,一旁的孟千寻也同样诧异。 俩人显然不清楚,这位负有天才之名,同时身为一族之长,先前还对他们过拉拢的余云珂,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是跟踪而来,是为了海底宫殿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原本就压抑的海底,此刻更是寂寥无声。 灵舟前。 陆青莲夫妇、孟长图、晨熙,警惕无比的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七位金丹。他们只觉得,为首那位身穿束身黑甲,背负环首刀的英姿女子,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数倍于丹玄子。 只是随意往那一站,就像是一座大山。 让他们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余族长。” 陈澈一步跨出,挡住余云珂审视孟长图几人的目光,微微抱拳。 废墟中,余云珂肘撑膝盖,居高临下,饶有兴趣打量着这位看似礼貌,实则若有不对劲随时准备出手的谷主,豪爽笑道: “我与陈谷主道缘不浅,没想到在这万丈深海处又见面了。” “嗯!” 陈澈微微颔首,不动声色道: “这是第三次。” “哦?” 余云珂眉头一掀,颇有意外,对方显然指的是自己观战一事。 何止知道你们在旁观。 我还知道,你们有人想对我出手。 陈澈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缠,而是直接转移话题:“余族长为何在此?” “摘星门和混元宗联手探索的海底宫殿,谁能不好奇?所以赶过来吃一些残渣剩饭。” 余云珂轻声笑道: “我比你们早到了七天,营地也就在不远处。方才看见灵舟从天而降,所以特地赶来看一看。若是不相干的人顺手就灭了,只是没有想到是陈谷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倒是有几分黄鹂的感觉。 不过,最后吐露的几句话,却是让在场众人浑身大汗。陈澈也捕捉到了重点,问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进来?” “新鲜!” 余云珂身后一位怀抱金刀的金丹,插嘴道:“玄武静海这么古怪的天象,是个人都会赶来看一看。” 余族长回头看了一眼,那位金刀金丹立刻垂首,乖乖闭嘴。 这一幕,让陈澈眉头微扬。 显然。 余云珂这位族长并非空职,在族内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 “他叫余云飞,是舍弟,一年前结丹。故而养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陈谷主请见谅。” 余云珂先介绍说话之人的身份,然后这才出声解释: “不错,陈谷主来之前,也有数波金丹闯进来过,一共十二位,都被我们顺手灭掉了。正如舍弟所说,玄武静海的天象异常,总会有金丹前来一看究竟。” 嗯! 陈澈微微颔首,倒是扫了一眼余云飞。 一族两天骄。 余云珂不足四十结丹,其弟稍逊色一番,但也不足四十。除了证明这俩人天赋真的强大之外,同样也证明余氏一族底蕴太浑厚了。 “那余族长接下来的意思是?” 陈澈目光一瞥。 “莫要干站着……” 余云珂笑着拍拍手,余云飞虽然不情愿,还是立刻张罗起来,两人面前出现一桌菜肴,几坛美酒。 “三次相见,不曾与陈谷主畅饮一杯,此处虽然是海底废墟,但好歹也曾是元婴洞府。我以此处借花献佛,宴请谷主,不知可否赏个脸?” 说完,干脆利落往前一坐。 陈澈余光一扫,也坐在了下来。孟长图原本想并 排坐下,但老爷子一把拉住他,暗暗摇了摇头,同时眼光扫过余云飞几位金丹。 其意思是,他还没有资格坐下。 “若是旁人,我就顺手灭了。既然是陈谷主,那就不如商谈一下联手的可能。经过前期的勘探,我们发现这片宫殿废墟远比想象中的要庞大。除了我们这些修士之外,还有不少当初在灵气潮汐时被吸进来的大妖。” 余云珂斟了一杯酒,推到陈澈面前,“就目前而言,我们发现最强大的一头妖兽,是金丹大圆满境的招潮虾……” “哦?” 陈澈端起酒杯,抬眼望向废墟深处,可惜灵气混乱,不但阻隔视线,甚至就连神识都受到极大的影响,“联手也可以,不过若有所获,废墟内的东西该怎么分?” “当然是七三,我们七,你们三!”这时余云飞又跳了出来,颇为自傲的道,“这是因为我们的人数、我们的实力都强过你们。” 有意思的是,这一次余云珂并未呵斥。 “那也未必。”晨熙轻哼一声,目光毫不留情的扫过对方,“实力强弱,不是依靠嘴巴说出来的,而是依靠实力打出来的。” “这话我也赞成。” 余云飞眯起了眼睛。 “陈谷主怎么想?”余云珂微微挑起眉头,招揽归招揽,合作归合作。有些事情不提前说好,事后算账,往往会翻脸。 “实力说话。” 陈澈叩了叩手指。 事实上,他也挺想试一试对方的实力。“我最少要占五成!” 废墟中能剩多少东西,还不一定。若是被对方取走七成,到他们手中的可能就屈指可数了。即便抛开这些,倘若日后再有合作,金云谷也会处于附属的地位。 所以,真刀真枪的打一场,还是有必要的。 “废墟中还是有凶险的,我俩若是打一场,有所耗损,可能会没法保证接下来的行程。舍弟结丹才一年有余,晨氏族长也结丹不久,就让他二人切磋一番,以胜负定配额!” 余云珂建议道。 “要是觉得不公平,我还可以压制三成的实力。”余云飞拍了拍怀中的金刀。 “不需要!”晨熙眯了眯眼。 “既然如此,便点到为止。” 陈澈也点了点头。 见到双方高层都同意了,晨熙和余云飞相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向一旁走去,停在十里外一片堆满了断壁残垣的废墟处,彼此之间相距百丈。 二人对峙,彼此气息都是悠远而绵长。 “舍弟虽然结丹不久,但也是一位体修,其实力远甚于同阶修士。”余云珂对自家人的信心极大,此时优哉游哉的喝着酒,同时还意有所指的提醒陈澈。 对此,陈澈只回了一句:“晨熙的实力也不差。” 二人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场中的两人。余云珂虽然表现的颇为自大,但却不曾有半点小觑晨熙,反而愈发重视。每一位能结丹的修士,无不是历经生死才能走到这一步。 相比对方的经历,自己甚至还会弱于对方。 脸上的轻佻一收。 这时,看去的众人,都不由得神色一凝。而两位金丹所展露的气势,更是压得四周一片寂静。 瞧见对方并未被自己气息所摄,短暂的等待后,余云珂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的出手了。一个跃步,如同豹窜一般,带着迅猛的残影,几乎是缩地成寸一般出现在晨熙身前。 右手一抽,怀中刀锋撩出了一片迅疾的电光,由下至上,削向了晨熙。 “呲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晨熙双掌一推,两头巨大的百目泽龙迅速环身围绕。这是从丹玄子那一批金丹手中所得到的傀儡,傀儡术算是晨氏一 族的家传手段了。 渡海这段时间,晨熙一直就在祭炼这些傀儡。环绕而出的百目泽龙,身躯猛然一转,巨首如同攻城锤直接横扫而至。 余云珂非但未退,反而在此时更进一步。他一脚上前,踏的地面一震,无数砂石乱震。手抵刀背,硬生生挡住泽龙横扫。一步未退,身后地面却是猛然炸开,爆起一片尘浪。 但是两头泽龙,却是被震的后退数十丈,庞大的体型顺着地面就翻滚了出去。 不过,这时晨熙已经抬手一指。 轰—— 光芒一闪,一头扑扇着翅膀的大鸟已然是裹挟着劲风从天而降,巨爪捞向余云珂。 叽~ 小雏鸡歪着脑袋看去。 这是很常见金翼巨雕,体型巨大,也属于空中霸主,居住在川州一带。不过,小雏鸡结丹之后,就已经打的对方落花流水,奠定了混元宗下辖的空中霸权。 此雕虽然不弱,但被做成傀儡之后,虽然凶性不减,但已经失了那股灵巧的劲头。 余云珂一个就地翻滚,躲过了爪袭。 巨雕双翅一震,正要起飞,但这时他已经屈手一握,抓住巨雕的爪子。 “起!” 伴随着怒吼声,余云珂单手拎起这头百丈大小的巨雕,身转如陀螺,将巨雕抡成了风车,急速之中,大手猛然一松,将其丢出去,悍然砸出。 巨响中,一头冲来的百目泽龙,直接被连滚带爬的撞飞出去。 而这时,余云珂身形一蹿,好似狂奔的凶兽一般,直接撞向了另外一头百目泽龙。这般凶残的姿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目光凝聚。 体修的战斗方式实在是太凶猛了,说是披着人皮的妖兽也不为过。 “嘭!” 一声巨响。 相撞中,另外一头百目泽龙的身躯,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显然是其内在骨架都在撞击中碎裂开来。凶狠的撞击,更让这头百目泽龙当场倒飞出去。 甚至直接从众人的头顶飞了出去,狠狠的砸落在地,挣扎一番,竟然没能爬起来。 “陈谷主,看来这一场较量是我们赢了。” 余云珂轻声笑道。 “那也未必。” 陈澈不动声色道。 俩人说话时,余云飞已是身形迅猛,此时,他身前再无阻碍,只一瞬间便已经出现在晨熙面前。手中长刀横扫,同时咧嘴一笑: “结束了!” 话音未落,晨熙双手一展,背后现出一尊黑玉神像。 更在出现的同时,已然一掌按下! 第403章:废墟中的灵宝 不愧是修士体系中最难缠的体修。 不依靠法宝、灵器,仅仅只依靠肉身,姿态之蛮横,便远胜于同阶修士,哪怕是被称之为人形凶兽也不为过,换做一般的修士,此时已经败了。 毕竟,三头傀儡,一头破损,两头被轰飞来不及救援。此时还有什么存在,能够抵挡住他的脚步? 但是。 谁也没有想到,晨熙还有一尊神像。 轰—— 这尊黑玉神像似拔地而起,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眼眸。其体型虽然比起其他傀儡要逊色,但带来的威慑力却远胜于其他几座傀儡。 其一出现,手掌更已是如同不周山翻转,悍然扣下。 “不好!” 余云飞眼瞳一收,迅速收刀回防,横在身前,然后便硬生生的架住了这一掌。 “咚!” 洪钟大吕般的巨声中,余云飞脚下地面炸裂,四周溅起百丈高的尘浪。随着‘轰隆’的炸裂声中,他整个人更几乎被这一掌直接拍入地底。 狂风如奔马,横扫四面八方。 “咦?” 余氏一族众人无不愕然。 余云珂抬袖,荡开涌来的灰尘。瞧着那座黑玉神像,猛然似是想起什么,诧异的看了眼陈澈。但陈澈神态轻松,似是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战斗还在继续。 换做一般的金丹,正面承受这一掌,不残也伤。 但余云飞竟好似没事人一般,甚至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一身气血催动到极致,周身之外像是燃烧起一片赤色的火焰。更随着他刀锋一转,巨力翻涌间,竟然生生将黑玉神像给推了一个踉跄。 只见晨熙双手一合,十指上下翻飞。 随着动作,后退的黑玉神像悄然一震,其肋下一只只手臂孔雀开屏般的展开,让正欲乘胜追击的余云飞神色微微一愣。这一幕很短,不过半个弹指的时间。 但此时,神像手掌上一只只眼睛随之睁开,更射出一道道黑色的光芒。 “砰!” 回过神的余云飞只见到无数道光芒劈头盖脸的射来。 “雕虫小技。” 轻声一笑,金刀舞动,刀锋所过,直接将黑芒给劈开。 但还未等余云飞得意,那些被斩断的黑芒竟当场化作黑气,不断朝向他身上缠绕而去。余云飞砍碎的黑芒越多,黑气也就越浓,到最后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黑气之内。 铛!铛!铛! 刀锋劈斩。 黑气似刚似柔,刚时坚硬如铁,柔时如烟雨蒙蒙。 “这是!?” 余氏一族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声。 而这时,晨熙目光变冷,十指一攥: “收!” 顿时,缥缈的云气,猛然实质,当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绳索。余云珂就像是坠入蛛网的飞蛾,再怎么挣脱,也无法挣脱开来,反而被死死的缠绕住,化作一只人形蚕茧。 轰隆! 几乎是同时,神像大手一合,如攥住玩偶一般,将余云飞握在手心。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晨熙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 余氏一族众人,都不免有些面色难看。相反,陈澈这边众人都难掩喜色。 “这算是我们胜了吧?” 余光一扫,陈澈看了眼余云珂,轻轻叩了叩手指。 “我还没输!” 这时一阵撕裂声响起,只见余云飞不但撕裂黑茧,更从双掌中挣脱开来。几乎脱困的同时,长刀一撩,气血卷起刀芒,直接劈出。 晨熙眉头微皱起,神像再起,巨掌合十,迅速夹住落下的刀锋。随着她赤手 一挥,巨雕和百目泽龙也都一左一右的腾起,急速扑来。 “到此为止吧!” 眼看战事要升级,余云珂双手一挥,分开了双方:“你已经输了,先前晨族长已经手下留情了。她用的是那尊神像其主人源于千眼,你自认为还有多少胜算?” 见到自家弟弟还不服,余云珂呵斥一句,这才转头对陈澈拱手道: “愿赌服输,咱们既然输了,也不会不认账。按照先前的约定,海底废墟的一切收益,均二一添作五。不过,仅从此时开始。” “余族长爽利。” 对付的干脆利落,不但让众人颇有好感,也赢得了陈澈的赞同。先前一战,晨熙最多只是小优。毕竟体修气血延绵,不会轻易显露疲势。 鏖战到底,说不定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只是可能性极小罢了。 陈澈颔首笑道: “我等也会遵守约定,若遇到麻烦,定然不会有所保留。当然,若是余族长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在此立下契约。” “倘若是旁人,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立下契约。不过陈谷主是个妙人,我愿意信任谷主一次。”余云珂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从此时起,合作开始。若是日后有所需……” 陈澈也站了起来,端着酒杯与其一碰,不着痕迹的打断对方的话,“日后的事情,日后再商量,咱们得先把眼前的海底废墟渡过去再说。” “不错,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余云珂重重一碰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陈澈也同样举杯。 至此,一杯饮下,双方算是第一次联手。余云珂热情招呼众人上桌,不过由于先前才打过一场,气氛终究还是有些冷淡。尤其是余云飞,对于败在晨熙手中相当不服气。 对此两位领头羊也不在乎,而是谈起海底废墟的事情。 “我们比陈谷主早来七日,对这废墟也有过一些了解。此地异象产生,经历过两个过程。第一个是宫殿塌陷,阵法破碎,海水倒灌,席卷而至。” 余云珂端着酒杯,介绍起海底废墟的缘故,既然合作,自然需要共享信息。 “阵法破碎了之后,灵气上涌,以及汇聚,形成了一片这一片海底真空地带。我们在勘探过程中,还发现了几件残留下来的兵器……” “陈谷主,请看。” 余云珂递上来一柄环首刀。 孟长图、孟千寻、晨熙等人都凑了过来。只见这柄刀长约五尺,刀身修长,云纹均匀,刀柄为睚眦,可以看得出来做工精良。最为关键的是,其中还蕴含一些灵气。 不过,只衰弱到只有二阶下品。 “在废墟外围找到的?” 陈澈问道。 因为,灵气潮汐爆发之下,灵宝遭受庞大的灵气冲刷,会很快的丧失灵气。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这柄刀位于灵气潮汐的外围。 所以保住了一定的灵气。 “废墟深处,距离此地十余里处的一座宫殿,那里还有一座残破的阵法,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抵挡了大量的灵气潮汐,所以才留下了这柄刀。”余云珂目光一瞥,言语间颇有遗憾。 “这曾是一柄四阶兵器……” 陈澈瞬间把握到了重点,“也就是说,灵气潮汐倒灌下来,有一些天灵地宝会因为阵法的缘故保存下来。” 孟千寻几人,也是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于他们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须知。 对方完全可以把这个消息隐瞒起来,在他们察觉之前,将那些还有效的灵宝收集 “陈谷主果然一点就透。” 余云珂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又有多少阵法,能够抵挡住灵气潮汐,并且又有多少灵宝 保存下来,我也不得而知。兴许会有百十件,兴许一件也没有。” 对于这一点,陈澈不疑有他,若有残留,混元宗和摘星门只怕早就回来逐地逐寸的搜刮了。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在宫殿塌陷后,也重新踏足过此地,并未找到什么。 缓缓点头,陈澈目光投向静海深处。 第404章:未知的恐怖大妖 根据余云珂透露。 因为潮汐的缘故,也有不少被吸入此地的妖兽。除了那头金丹大圆满的招潮虾之外,还有不少金丹大妖,不过这几日他们也陆陆续续除掉了活跃在边缘区域妖兽。 但剩下的几头,实力大都不弱。 陈澈表示了解。 因为这很正常,外界的漩涡,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剑阵。由于幸存者偏差的缘故,实力弱的都死在了漩涡中,能够达到此地的,实力非但不太差,反而超乎意料的强大。 “陈谷主对于这片废墟了解多少?” 吐露了自己所知的消息之后,余云珂出声问道。 没化作废墟之前,我倒是清楚。 陈澈心想。 叶元吉临死之前也吐露了不少消息,更何况对方又是极少进入海底宫殿的修士,所知晓的自然比旁人要多。不过,此时宫殿已毁,那些消息也不存在多少价值。 “我等才来不久,所以并不清楚,所知也只是从一本古籍所得知。这座海底宫殿存在之时,不逊色于混元城……” 挑了些有用的消息说出来之后,陈澈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们还从一座石碑上知晓此地叫做海墟。” “海墟?” 余云珂皱起眉头。 “你知道?” “不错,我余氏一族本是凡俗官宦大族,后来从一部古书中得知一句话:海墟有仙,出于东方。 所以,族内每一代都会有族人出海寻仙,足足持续十几代人,近两三百年之久。不过后来机缘巧合在旁处得了功法,从此踏上修行之路,自然也就不再来玄武静海求仙了。如今的族人根本没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陈澈看了一眼余云飞几人,果然他们都是满脸茫然。只见余云抬眼看向四周,颇为感叹的道: “没有想到,世代老祖宗求而不得的仙人,居然居住在此。” “也怪不得求而不得,也见不到仙人,也有可能那位元婴真君早就殒落。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他还活着,我余氏一族数代老祖也未必能见到对方。” 陈澈微微颔首。 这其实是大部分凡人寻仙的写照,耗尽一生求而不得。 漫漫寻仙路上,不知多少白骨累累,最终求得仙缘的少之又少。不过余氏一族显然是幸运的,虽然没有找到‘海上仙’,却从他处得到缘法,步入修行之路。 “那座石碑呢,能否让我看一看?” 陈澈没有想到,余氏一族寻求海墟这么多年,只能抱歉的递过去一颗宝珠:“已经切碎做了船上的阵基,不过石碑上的景象我已经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了。” “多谢陈谷主。” 余云珂接过宝珠,打量了一番,这才道,“不知我能否刻录一份,我准备拿回去祭奠先祖,告诉他们,后人找到了海墟。” 陈澈对此没有意见。 石碑已毁,在切开前,也没有找到什么重要信息。 小心翼翼收下留影珠,余云珂又感叹了几句,似是十分遗憾石碑被毁,这时目光忽的瞥到坐在灵舟之下正维修百目泽龙的晨熙,意有所指道: “我有个疑惑,千眼是否真的殒落于天劫中?” “为什么这么问?” 陈澈有些好奇。 千眼之死于外界的解释是: 晨胤渡劫时,千眼误被卷入其中,导致天劫范围扩大,连带着整座皇陵都被夷为平地。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番话。不过天劫余威确实摆在那,而且千眼又没有后人,皇陵中晨氏族人也死伤殆尽,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成了铁案。 “我若是被卷入天劫中,必然会不计一切代价抵挡住天雷。倘若我死在天劫 之下,不可能还会有完好无损的法器留下……” 余云珂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环首刀,补充一句:“忘了说,千眼没有转修之前,就是出自于摘星门。” “还有这种渊源?”陈澈没有想到。 “不错。” 余云珂收回打量晨熙的目光,继续道: “摘星门内乱时,有不少金丹离开,其中有一位就是千眼。他的转修功法,就是从摘星门带走的,同时包括那座神像。我余氏一族和千眼打过几次,想要夺回神像,所以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以千眼的实力,不至于人死了,法宝还能保存完好。说不定这其中尚有其他的原因……” 陈澈余光扫过对付身后几人,同样意有所指的反问道:“余家在册的,是否真的只有明面上那几位金丹?” 俩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避过这个话题。 孟千寻坐在一旁,不由得感叹这俩人话语中交锋不断,看似什么都没说,但看似什么都说了。 轰—— 就在这时,一阵天崩地裂也似的巨响传开。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被打断,陈澈立刻转头看去,就见到废墟深处升起一道蘑菇云也似的沙尘。 沙土翻起,遮蔽天日,几乎撑起众人头顶的海底苍穹。 “族长!” “姐!” 众人惊呼。 “糟了!” 余云珂也眉头一皱,豁然起身:“飞儿,去看一看……” 余云飞愣了一下,立刻就朝向爆炸处飞去。 “怎么回事?” 陈澈问道。 “是妖兽。” 余云珂沉声道: “我们在寻找废墟的时候,意外的遭遇到了一头黑龙蛟。它也跟着一起进来了,不但实力强大,同时性格也极为奸猾,一击不成,立刻脱离。” “我们与它交手数次无果,它甚至还在暗地里已经偷袭过我们数次。所以我们就在它常出没的位置布下了阵法,准备剿灭它。因为你们的出现,忘了它……”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看一看。” 陈澈说着,已是抬手一指,肩膀上的小雏鸡已经迅速展翅,朝向沙尘处飞掠而去。 大约九十里开外,不过数息的时间。 等众人赶到时,尘埃甚至还未散去。 大阵依着一片废墟而布置,但四周的断壁残垣以及被暴力碾碎。剩下的只有半边拉残破的阵法正在缓缓的失效,半空中的符箓也随之寸寸消失。 而大阵中心只留着一大片鲜血,以及数枚破碎的鳞片。 “逃了?” 陆青莲一见这模样,便立刻说道。 “那这头黑龙蛟也够厉害的……也是金丹大圆满?”孟千寻忍不住惊道。 “八重。” 余云珂皱着眉头,满眼不解:“以它的实力,应该难以破开阵法,怎么会让它逃出去呢?” 余氏一族众人面色都不大好看,以这头黑龙蛟的狡诈程度,此次布阵失败,下一次想要对它下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以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接下来他们必然会面临黑龙蛟疯狂的报复。 “不对!” 陈澈出声。 “陈谷主,你有什么发现吗?” 余云珂转头看来。 “阵法,黑龙蛟可能不是逃走的,而是被其他大妖吃掉了。”在一阵惊呼声,陈澈走了几步,蹲了下来,抬手指着地上的砂石,道: “看见没有,地上的痕迹,是由外而内。这意味着,阵法是被从外攻破的。也就是说,有什么存在闯破了阵法,带走了这头黑龙蛟。” “真的假的?那头黑龙蛟少说 一百八十丈,能带走它的是什么存在?” 余云飞最先叫了起来,“而且,我们只听见一阵声响,连黑龙蛟的惨叫声都没有听见,这岂不是意味着对方拥有秒杀黑龙蛟的实力?” 众人回想了一遍。 的确。 他们先前只听见了一阵爆炸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余云珂没有说话,绕着残破的阵法走了一大圈,最后停了下来,叹了口气道:“陈谷主说的不错,我们可能有大麻烦了,海域废墟可能混进来一个比招潮虾还要恐怖的存在。” 第405章:浩瀚水族和招潮虾 这话一出,几人同时变色。 一头能在瞬间,攻破大阵,甚至让黑龙蛟没有反抗之力的大妖,让众人都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这意味着暗中的那个存在,有实力猎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它会是什么妖兽?” 素来眼高于顶的余云飞,也忍不住追问道,显然对那头不曾露出身影的大妖有所畏惧。 “不清楚。” 陈澈围绕大阵转了一圈,回到众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推测: “四周没有多余的痕迹,对方极有可能是途经此地,然后发现了被困在大阵内的黑龙蛟。它从空中破阵,由于其实力强横,只一瞬便轰开了大阵。” “黑龙蛟猝不及防,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被对方给掠走……或许是当场吞下,回去消化。或许是带回洞府慢慢享用……” “但区别不大,因为对方实力绝非一般强横。” 孟长图、晨熙都凝重点头。 余氏一族也满脸挂满了担忧,四周所显露出的痕迹,一切都吻合陈澈所说。 “究竟是什么存在,能让金丹八重的黑龙蛟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陈澈看向余云珂。 后者,苦涩摇头,显然也不清楚。 老爷子扫视地面,想要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可惜的是,地面上只剩下那一滩鲜血,以及几枚破损的鳞片。显然是黑龙蛟挣扎时所留下…… 众人传看了半天,也无法推测出对方是什么妖兽。 所留痕迹太少,太少。 而且。 玄武静海原本就属于人类修士的禁地,这里不但生存着大量的水族,同时还有不少逃入此地的陆地大妖,甚至还不乏一些上古凶兽,范围着实太广。 眺望远方,陈澈也皱起了眉头。 此地灵气太过混乱,神识受到影响,根本无法追踪,每推进一步都犹如位于沼泽之间,更不要说笼罩整座废墟。 “陈谷主,局势有变。” 余云珂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建议,以最快的速度搜查完海底废墟,然后离开这里,避免与那头妖兽有正面的冲突……对了,你们的那艘灵舟?” “我们的灵舟坏了,目前还在维修。” 陈澈看了一眼陆青莲夫妇,见到后者比划了个手势,这才继续道: “即便是日夜不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不过灵舟上已经换了新的阵基,若是能修好,即便是遇到对方我们也有自保的能力。况且,归途没有灵舟风险巨大。” “我有族人也会维修灵舟,有他们相助,至少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余云珂提议道。 “可以!” 陈澈应了声,沉声道:“既然如此,灵舟修好,七日后便离开此地,不管有没有搜寻完整座废墟。” …… …… 原本,双方打算慢慢探索整座海底废墟,但是这头忽然冒出来的妖兽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 当下。 众人一分为二,留下一部分人维修灵舟,另外一部分人则开始勘探整座废墟。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大家都想看一看还有没有遗漏下的好东西。 不过搜查素来是一个繁琐的活,由于海水倒灌和灵气潮汐的缘故,很多宫殿都被淹没在砂石、尘埃之内。 再加上混乱的灵气,阻碍神识,严重影响了推进进度。 但是陈澈、孟千寻、晨熙,再加上余云珂、余云飞、还有另外一位名叫余凡松的符修,一行六位金丹,倒也从废墟中搜刮出了不少残留的物件。 可惜,这些物品大多都在灵气潮汐中丧失灵韵,属于废铜烂铁一类。不少 草药也都丧失了药性,甚至就连做辅料都不够。 甚至。 在第二日时,他们还根据一些兵器被掀飞的痕迹,按图索翼,找到了一座曾经可能是元婴真君存放法器的位置。 虽然找到了,但由于这座宫殿位于爆炸核心地带,承受的灵气潮汐威力也最大,大多数法器都已经损毁…… 这让众人惋惜不已。 当然。 在搜寻之中,也有一些意外的发现,最多的却是水族。 “啪!” 陈澈屈手一捏。 真元形成的大手直接攥住了一条无眼、无首,外形如同泥鳅的‘怪物’。此物长达七八丈,整张脸张开,立刻现出一层层花瓣也似的利齿。 同时,还在不断的扭动,想要挣脱巨掌。 “什么鬼东西,这玩意居然也有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真元捏爆了身躯,陈澈满脸嫌弃的将这些东西扔到一旁。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外形如同阴影一般的蛙型水族。那丑陋狰狞的模样,看起来和陈澈脑海中的水族不同,甚至看起来更像是凝聚了躯体的鬼修。 还有不少被啃食殆尽的骨架,骨头奇形怪状,根本分不清曾经是什么生物。 “这些水族应该是在漩涡形成之时,侥幸存活了下来。漩涡形成之时,又被困在了此地,然后被其他的水族猎食了。”骨架上的裂纹还很新鲜,所以很容易判断,余云珂只看了一眼便开口道: “大海面积之广阔,远胜于陆地数倍、数十倍……其中生灵自然也多种多样。这些东西,连我们族中都没有记载。” 别说你们没有记载。 随便带着一副骨架回地元星,就能让那些自称见多识广的元婴教授们研究破脑袋,也不知道它们的起源究竟在哪。 陈澈心中想着,放弃了研究这些骨架的念头,指着附近的一些深坑道: “这些,应该是招潮虾留下来的吧?” “是的。” 余云珂点头。 被卷入废墟中的那头招潮虾比起孟长图收服的那头,还要大上四成左右。他们当初破水而入时,惊鸿一瞥,瞧见了那头招潮虾。 其螯肢一踏,就是一个深坑。所以它留下的痕迹,十分容易分辨。 陷坑陈旧,显然是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再一抬眼,周围满是这等密密麻麻的凹坑。还有一些塌陷的巨岩,满是被踩踏的四分五裂的痕迹。碎裂的岩石痕迹却是还有不少新鲜的。 “这么多脚印,这里应当是招潮虾频繁活跃的位置。” 陈澈皱起眉头:“它从未去过废墟边缘,却在这里活动频繁,莫非这里有些什么?” 余云珂也面露惊喜。 他们探索废墟已有五日了,灵舟也经过日夜抢修,随时可以运转,但可惜他们这一边却始终未有收获。 “澈儿!” “姐。” 这时,孟千寻和余云飞的声音同时响起。 俩人相视一眼,立刻朝向声源处奔去。 一座赤色鲜红的废墟高山上,二人停住了身形。陈澈只觉得脚下的这座山峰有些奇怪,鲜红如火,每隔一段还有一片裂谷也似的缺口。 还没来得及打量这座怪异的山峰,再抬眼一看,就见到眼前居然坐落着一片广袤的药田。原本栽种整齐的田地里,全是一片残缺不全根茎,满是被糟蹋过的痕迹。 而这片天地的空间上,还有无数萤火似的光斑在上下游动,玄之又玄的符箓在半空中漂浮。 “灵药田?” 瞧见这一片灵药之地,众人都不由得面露喜色。 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总算是有所 收获了。余云珂满脸欣喜,转头望向陈澈。陈澈也微微颔首,还未等他开口,地面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他们脚下所踩的那座红色山峰竟然动了起来。 “这……” 陈澈垂首一看,这才看清脚下的‘山峰’,赫然是一头金丹大圆满的招潮虾。 第406章:刀剑战招潮 轰隆—— 环形的山峰渐起,现出了其原本面貌。 巨大的招潮虾,其双肩两侧还有披风一般的坚甲,以及两条堪比蛟龙的触须,使其看起来宛如神话中的巨兽。那魁梧恐怖的身躯就像是一座运动的山岭,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它的庞大。 “招潮虾!” 余云飞后知后觉,惊的倒飞出去。 这头招潮虾的甲壳呈现环形,在众人面前缓缓舒展开来,慢吞吞的拱向药园。两只巨大的螯钳更如同剪刀一般,不断将药田内的灵草连根带土的拔出,浑然不管,直接囫囵吞枣般的丢入嘴里。 “原来如此。” 余云珂恍然大悟。 陈澈也明白了过来。 这座灵药田,由于距离潮汐核心太远,再加上阵法,才得以保存。但却引来了招潮虾在此居住,将其当做了巢穴。吃饱之后的招潮虾就缩成一团,栖息在此。 由于其赤色盔甲的缘故,让众人误以为这是一座赤红色的山峰。事实上,方才他们所站着的位置,正是招潮虾的身躯。 “这头招潮虾受过伤……” 陈澈目光凝聚。 虾身鲜红甲壳缺失了一大块,露出了半弦月的缺失,以及已经结痂的伤口,“那是被一口咬下来的,莫非是那头神秘的妖兽?” 呼—— 吃下数口灵草,招潮虾的神智似乎逐渐恢复清明,亦同时反应过来飞在半空中的几道身影。如同驱赶苍蝇一般,螯钳一拧,用着和身躯毫不匹配的灵巧猛然砸来。 鲜红色的甲胄带起一片模糊的赤色残影,速度之快,带起一片刺耳的音爆声。 “小心!” 余云珂声音还未落下,螯钳已至。 余云飞来不及拔刀,只能迅速收起双臂,横在身前。他这一身能硬接黑玉神像正面一击的恐怖体魄,在这一螯钳之下,整个人就像是山崩面前举起双臂的螳螂! “咔嚓!” 双臂应声而断,整个人更是当场撞穿数十道残破墙壁。轰落在地后,滚出数十圈,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而同时。 它另外一只螯钳,则直接甩向陈澈。 一先一后! 不过孟千寻毕竟城府极深,在招潮虾苏醒时就已经有所防备,只是其速度太快,第一钳落下,他尚且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银光闪耀间,剑纹银蛟身如绳索,体型暴增的同时已迅速缠绕上去。 交错的利齿,更是在自己身躯捆住对方两只巨钳时,直接朝向招潮虾的脖子咬去。 不过。 招潮虾被誉为玄武静海中最棘手的水族之一,其最大的原因就是它的一身甲胄。甲胄的颜色越深,代表着越坚硬。甚至有过传言,若是黑色的甲胄,甚至能够抵御元婴真君的一击。 这赤色盔甲虽然略逊几分,但也不同寻常。 “咔嚓!” 一声碎裂的声响,在飞溅的鲜血中,剑纹银蛟的牙齿当场崩断数颗。还未来得及惨叫,其螯钳一转,只听‘啪啪’两声,剑纹银蛟的身躯就像是水藻一般,被轻易的扯断成三截。 接着,螯钳抡起,急速砸落而去。 巨钳劲扫时带出的风声,就像是划过苍穹的陨石,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朝向这几位窥视自己药田的人族修士砸去。 轰—— 天崩地裂也似的巨响中,高高的尘浪冲天而起,螯钳落下之处已然是成了一片洼地。躲开这一螯钳砸下的众人,带着真元化作的遁光,急速绕过,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反击。 晨熙双手一合,两头百目泽龙、巨雕,直接从天上地下飞出,直扑招潮虾。同时,黑玉神像也在背后现出,千只手臂孔雀开屏 也似的展开,一只只眼眸睁开,放出道道黑芒。 余凡松抬手捻起五张符箓,急速飞出,在尖锐的呼啸中,化作五杆数十丈的长枪。枪尖撑起一片巨大的弧形火焰,就像是洞穿虚空的陨石。 余云珂环首刀一握,反手撩起一片璀璨的电光,电光自下而上冲上云霄,覆盖招潮虾的庞大的身躯。 陈澈亦是同时屈手一指,剑丸绽放,三千六百柄飞剑已经争先恐后,带着熠熠寒光,铺天盖地的轰袭过去。 招潮虾螯钳一舞,直接荡开了扑来的傀儡。五杆三阶中品‘寒水枪’的符箓,还在半空就被螯钳打断。陈澈和余云珂的攻势,只在它的身上带起了一片耀目的火星。 只是轻而易举之间,便拦下了众人的攻势。 “太强大了!” 这悍然一幕,让每个人都不由得眼皮狂跳。即便是陈澈也不由得目光一凝,虽然他早已经预料到这头招潮虾的实力绝非寻常,但对方所展露的可怕,依旧超出了他的想像。 而此时,招潮虾已经开始反击了。 嘶—— 尖锐的风声响起,伴随着它的吸气声,招潮虾腹部高高鼓起,接着用力一吐。 只见一道银色的匹练顺势而出,晶莹剔透,凝练无比,那赫然是一道巨大的水柱。由于其速度之迅猛,俨然是拥有了超强的切割能力。 当场就如同一柄巨剑横扫而出。 轰隆—— 水柱所过之处,地面当场被切割开来,留下一道巨大的剑痕。甚至扫过头顶水幕苍穹时,都将那一片天地给切开,露出了黑黝黝的海底。 同时,也切开了上涌的灵气,海水瀑布也似的倾泻而下…… 哪怕是同阶修士面临这一击,只怕也会深受重伤。 “幸亏没有在水中战斗!” 陈澈只觉得背脊一凉。 如果是在海中,对方这一招的威力,只怕还是要提升数倍。要知道,它最擅长的是招潮!要不然,这等名号,究竟是怎么传来的? 每一位水族,在海中都拥有能够越阶杀敌的本事,依靠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海水! 惊愕之间。 招潮虾已是节肢一划,狂奔而至,两柄螯钳上下翻飞,如同拍打苍蝇一般的追随众人而来。再配合那般恐怖的体型,简直就像是一座狂奔的山峰。 所过之处,还算是浩荡的废墟,只一瞬便被碾碎。 尘埃、倾泄而下的海水,妖气、混乱的灵气,让这一片天地大乱。 “嗷——” 一声像海啸般的怒号,招潮虾巨钳一舞,带着“吼吼”的破风声,划着弧线直奔余云珂轰去。 气血早已经催动到极致的余云珂,一声低吼,手里的刀锋也在同时斩出,没有丝毫保留,斩破了空气,迎面撞上了落下来的螯钳。 嚓! 一阵激烈的火花暴闪即没。 招潮虾动也没动,只是螯钳被力量震的一个上扬。然后,用着更加迅猛的姿态砸落而下。陈澈抬手一挥,赤龙锁链已经迅速化作火龙飞出,当场缠绕住了其螯钳。 通过‘注灵’而成为三阶灵器的赤龙锁链,更是在不断的吞噬之间,晋升成了三阶中品。 但是。 在此刻,却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要断裂一般。接着,招潮虾螯钳一甩,风车也似的抡起赤龙锁链,看起来倒不像是陈澈锁住了招潮虾,而是被对方锁住,被抡飞了一般。 “呼——” 而这时,一艘巨轮裹挟着青色灵光横越而至,如同缩地成寸一般,直接飞跃而至。三四百丈的巨大船体,重重的轰在了招潮虾的身躯上。 咚! 摧枯拉朽的巨响,直接 将招潮虾撞了个踉跄,庞大的身躯跌跌撞撞向后倒去。 嗖嗖嗖! 灵舟停下,道道身影从甲板上蹿出。 陈澈面色冷峻的收了赤龙锁链,目光凝聚时,剑丸已经缓缓飞出。另外一边,余云珂也握着环首刀也徐徐起身。 第407章:凶兽现! “哗!” 从灵舟上飞出的众人,迅速化作道道遁光,轰向招潮虾。 七八位金丹,同时出手,那般的威力甚至让人怀疑,是否能够直接毁掉整座海底废墟。但结果停下来的招潮虾只是螯钳一扫,如掸灰尘一般的荡开。 “砰!砰!砰!” 众多攻势,如触电般的炸裂开来。 “好强!”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得眼皮狂跳。 “澈儿,这头招潮虾是怎么回事?” 孟长图一边喊着,一边抬手一挥,光芒闪耀中两头招潮虾现出身形。不过,他的这两头灵宠,原本巨大的体型,在对方面前一衬托,立刻就像是见了祖宗一般。 在两声摧枯拉朽的巨响中,直接被对方的螯钳给抡翻在地,被砸的位置甚至都塌陷下去。 小雏鸡拍打着翅膀,在对方的头顶上盘旋,双爪抓住其双臂,用尽全力也仅仅只抬了一个悬空,接着便在其挣扎中又落回地面。 余氏一族另外几个人也都奋力攻击,但足以洞杀一位金丹修士的攻击,落在对方的甲胄上,最多也只是带起一片火星。 “它一直居住在此,依靠药田疗伤。” 陈澈快速回道,双手合十,朝向剑丸一点,‘嗖’、‘嗖’、‘嗖’,只听阵阵不间断的呼啸声,无数飞剑迅速轰向了其尾部的伤口。 带着剑虹的飞剑,每一道都长达数百丈,声势煞为凶悍,落在招潮虾尾巴上,就像是细雨牛毛一般,但直刺的却是对方没有甲胄的肉身。 “吼!” 凄厉的痛呼响彻开来,震的四周地面都在颤动,无数岩石瓦砾疯狂的跳动着。 只一瞬间,它就放弃了两头扑向自己的招潮虾,如同发疯的野狗一般朝向陈澈冲去。几番追逐无果,震怒的它直接张开大嘴,一股银色的巨浪直接涌出。 这股浪潮被澎湃的妖气托的悬空而起,更是在奔腾之中,逐渐衍化,化成一头可怖的深海水兽。每一次身躯摆动,鱼鳍都在急速的颤动。 巨尾一颤,便是如同缩地成寸般的向前一跃,只是几个眨眼,便已经冲至陈澈面前。 “破!” 剑光一闪,如意风雷剑悍然而出,带出一道数百丈剑芒。 在一阵兵戈交接的刺耳声响之中,巨鱼一分为二。但在庞大的妖力之下,那巨鱼竟然还未消散,姿直挺挺的砸落在地之后,甚至还一阵摆尾挣扎,将地面轰出一片片深坑。 “攻击它的尾巴的伤口。” 这时众人也都反应过来,在余云珂的呼声中,大家立刻转向,轰向对方暴露出来的伤口。 而余云珂更是化作一道掠光,敏捷而迅速的躲开了对方的螯钳,接着由下至上,电光火石的一剑狠狠斩向了对方凸出来的巨眼。 这一刀落下,众人只看见一片飞溅的鲜血,落下的眼球砸的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嗷……” 招潮虾一声疼痛的怒嚎,庞大的身躯竟然乘风而起,发疯也似的追了过去。接着,大嘴一张,海底天穹裂口处的瀑布顿时受到妖气吸引,化作一道银色的绸带,急速环绕而至。 更迅速凝聚,形成一只巨大的水球,猛地合拢,直接将她包裹在其中。 而同时,招潮虾裹挟双钳,朝向水球抓去。 “好恐怖的手段,不愧是金丹大圆满的水族。” 虽然,此时只要动点心思,在一旁观战,便能占尽渔翁之利,不过陈澈并未这么做。赤龙锁链锁不住它,当即抬手一挥,黄皮葫芦已经脱手而出。 黄皮葫芦没有变大,却带着一缕黄芒轰去。 招潮虾抬钳一摆,想要将其如同苍蝇一般的打开,却被葫芦给 轰退了半分。葫芦也‘嗖’的一声飞出,跌落出去。但招潮虾已然是用着更快的速度,挥舞巨钳冲来。 这一出手,只挡了半个弹指的时间,但对于在场的金丹真人们来说已经够了。余凡松抬手从储物戒上一抹,只见数十张防御符箓迅速飞出。 “砰砰砰!” 一声声巨响,多道符箓化作的冰墙、土盾,似乎纸糊的一般,直接被螯钳一挥而开,接着螯钳去势不减,继续狠狠地砸去。 而这时。 陆青莲夫妇已然是驾驭着灵舟乘风而起,迎上招潮虾。 “咚!” 灵舟撞甲和螯钳轰在一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恐怖的暴风,足足持续了三息时间。灵舟上的青光一阵闪耀颤抖,陆青莲夫妇眼耳口鼻不断的涌出鲜血,不过终究还是挡住了乘风而起的招潮虾。 “破。” 足足七息之久,余云珂这才劈开水球,趁着招潮虾力竭之势,迎风一刀斩出百丈刀芒。 旁人见状,也跟着放出法宝、符箓,一并轰击过去。 陈澈也屈手一指,无数飞剑凌空斩下。 爆射来的遁光足足近百道,密不透风,更何况出手的又是金丹,哪怕是它是大圆满,此时也难以招架。哪怕它螯钳乱舞,也无法全部挡下。 在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中,更是被轰的连连后退。 甚至,胸腹处一些柔软的甲胄已经现出道道裂痕,腥色的鲜血顺着躯体流淌而下。 “陈谷主,攻它胸腹!” 余云珂长刀一卷,锋刃凝炼到极致,顺着其缺口猛然一斩而下,连甲带肉生生斩出一道数丈长的伤口。 陈澈也断不可能再给它喘息之机,当即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同时九变灵炎诀一闪,万道飞剑裹挟着飞剑席卷而去,化作道道火龙悍然钻进其身躯内。 “放!” 双臂一展,火焰、剑气赫然在招潮虾体内爆开。 “嗷——” 鲜红的甲胄甚至无法遮掩火焰的颜色,招潮虾凄厉的惨叫着,庞大的身躯像是化作了灯笼,火光甚至透着盔甲的缝隙更是涌现出来。 接着,不顾一切的挥舞着双钳疯狂的追杀着众人。 “轰!” 四周的废墟纷纷崩碎,所过之处,尽数化作齑粉。众人已经看出了招潮虾的癫狂,不敢与之抗衡,这般奋力的挣扎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这才‘咔嚓’一声停下了身形,接着如同山崩一般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动静。 众人不敢怠慢,早已经分散开来,并且用神识锁定了招潮虾,确定对方生机断绝,才缓缓的现身。 不过。 场中气氛,并没有因为招潮虾的死亡而平息,反而愈发紧张起来。 金云谷这边,晨熙三具傀儡再次遭受重创,孟长图三头大妖动弹不得,孟千寻的剑纹银蛟断成三截只剩下一口气,陆青莲夫妇也因强行催动灵舟而受到反噬。 就算是陈澈,也是面色惨白,神识耗尽大半,体内真元也所剩无几。 余氏一族那边也同样惨烈,余云珂那一刀几乎将气血催动到极致,这才破开甲胄,但如今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余凡松符箓耗尽,余云飞奄奄一息。 其余四位金丹,也都面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众所周知。 修士结伴探险,导致死亡率最高的,第一便是之前的队友,第二第三才轮到秘境之内的妖兽、以及各种陷阱和危险。因为只要能杀了对方,就能独吞所有东西: 一头大圆满境界的招潮虾尸身。 半片还未被损坏的药田。 …… 仅此而已,便足够了。 而且。 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私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也不敢在这一刻去赌人性。 “余族长好手段。” 陈澈吞下一颗望仙丹,感受着体内恢复的真元,屈指一弹,一颗丹药飞到余云珂面前: “若不是你先前那一刀,我们还没有这么轻松解决它。大家别愣在这,先把药园内的东西收拾一下,不要忘了,还有一个大家伙藏在暗中。” 余云珂不疑有他,一口吞下丹药,感受着体内恢复的气血,也是笑着回答道:“陈谷主太谦虚了,若没有你,我们还要再经历一番苦战。” 说罢,转头对众人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 二人这一开口,原本紧张的气氛悄然一松,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金云谷这边,众人先收拾了一下战场,那边余云珂也检查了下余云飞的伤势,确认无碍后,这才来到招潮虾的面前,不由得皱起眉头: “太大了,未必能带走,不如先将其一分为四,装入储物戒指内,虽然费点时间……” 话音未落,陈澈赤手一挥,先前被弹飞的黄皮葫芦滴溜溜到了眼前,光芒大放之间,直接将其收了进去。看着对方愕然的目光,咧嘴笑了笑: “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已经惊动了那头妖兽。对方的实力比起招潮虾只强不弱,就凭我们这些残兵败将一旦遇到,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希望。” 回想起招潮虾尾巴处的伤口,余云珂没有否认。 这两头妖兽应该是打过一场,而且以招潮虾失败而告终。毕竟对方还有力量轰碎法阵,吞下黑龙蛟。而招潮虾只能窝在药田沉睡,寻找灵药恢复。 点了点头,余云珂正要说话,忽然眼瞳骤然一收,浑身寒毛竖起。 陈澈抬头一看,只见一片巨大的阴影不知何时落下,已然是笼罩了他们头顶的这一片天空! 第408章:一丝生机 感受到阴影的同时,所有人都猛地咯噔一下,然后机械的抬起头来。 接着。 空气好似在此时凝固。 在众人的眼瞳深处,一头体型巨大的蛟型妖兽逐渐清晰了起来。它的身躯比起之前的招潮虾,还要大上两圈,甚至不逊色于望仙君。 最为恐怖的不是,它有三颗脑袋。 而是每一颗都硕大无比的蛟首两侧,还长着鱼鳃一般的骨刺,随着呼吸微微扇动着。涎水不断顺着獠牙流淌而出,交错利齿后的喉咙,好似无底深渊一般,一眼看不见尽头。 其巨大的身形,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就像是从虚幻中脱离一般,逐渐的显现在于众人眼前。 “上古凶兽!” 大家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快,快走!”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 几乎同时,陈澈将神识催动到极致。 剑丸飞出,无数剑叶飞速凋零,落下之时,已风卷残云也似的飞掠而出。一刹那间,海底废墟上涌出无数耀目的霓虹,更随着陈澈抬手一划。 这些飞剑首尾相接,迅速盘旋,在半空中形成了重重叠叠的一层剑盾。 耀目的剑光,几如一轮大日。 “嗖!”“嗖!”“嗖!” 前一刻还在药田采摘灵草药的众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纷纷化作一道遁光朝向灵舟掠去。 能修到金丹的,没一个傻子。 即便是再自大的修士,在这等凶兽面前也如凡人一般谦卑。 而在此时。 这头三首蛟龙,已经是完成了身躯从虚幻到真实的转变,接着,其微微一动,只是巨尾一摆,庞大的身躯就像是猝然从云层上砸下的闪电,已是悍然而至。 大日般的剑盾,是陈澈以金丹六重的神识催动到极致,算是他迄今以来最强的防御。 但结果,在这头凶兽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听见‘砰’一声炸裂,三万六千柄飞剑直接碎裂一半,化作了漫天散落的晶莹,但下一刻就被裹挟的飓风给当场轰飞。 “嘭!” 一直以来,以神识等级占优的陈澈,在剑盾破损的同时,第一次感受到了五感缺失。 就仿佛。 对方撞击的不是他的剑盾,而是他的识海。 噗—— 鲜血狂喷中,陈澈当场倒飞出去。 余云珂惊骇之时,气血立刻爆发到极致。伴随着周身一片火焰也似的光芒中,半空中赫然生出一道手持巨刀的巍峨身影。其身穿黑甲,长发高束,环首刀舞动之间,如同世间罕有的女武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是气血所形成的虚像,和真元爆发时,在低境修士眼中,高阶修士身形变的无比巨大是同一道理。这道虚影之大,甚至可以和三首蛟龙不相上下。 “轰!” 巍峨身影形成的同时,刀锋抡转,以着似慢实快的速度,带着不可一世的姿态,带着众人的期盼目光,直接迎上对方,自下而上劈向对方的头颅。 但结果—— 并未有所改变。 这道庞大的虚影,根本没能阻挡住对方。 只是‘咔嚓’一声,便如水中花、井中月般崩碎。 同时,余云珂身躯一震,气息当场衰弱到极致。面色苍白,犹如大病一场。 不过。 两大高手的连番阻拦,总算是拦住这头凶兽半个弹指的时间。而众人要的也就正是这半个弹指的时间,几乎在迅速逃回灵舟的同时,灵舟已经乘风而起,急速的朝向废墟之外逃去。 “嗖!” 没有扑到众人的巨妖,并未出现大家想象中那般,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悍然砸在地上。 而是身躯急速一拧,大尾如同长鞭一般横扫而去。先前,大家已经见识过招潮虾那完全迥异于身形的恐怖灵巧,但和这头三首凶蛟一比,何止是蠢笨如猪。 “砰!” 能够挡住招潮虾全力一螯钳的灵舟护盾,结果却在这一尾之下,当场变成了布满裂纹的瓷器。 操控灵舟的陆青莲夫妇,当场被这一尾之力,震的五脏六腑都要碎开,喷出一口血雾,直接昏死过去。 虽然挡住了,但灵舟却如同被抽飞的棒球,旋转着飞了出去。整座船体都在‘咔嚓、咔嚓’的呻吟作响,似是承受不住这股巨力,随时会散架一般。 船上的众人更是死死的抱着桅杆,生怕自己被甩了出去。 那等无助,就像是凡人的一叶扁舟,遇到了暴风雨。 “快走!” 陈澈虽然五感缺失,但也知道凶险无比,立刻喝道。 事实上,哪用得着他出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这等凶兽,只怕连摘星门和混元宗所有金丹加起来,也未必能够抗衡。 但凡迟疑一分一毫,就是对‘凶兽’这两个字的不尊重。 好在余家的几位金丹还留有余力,从昏死的陆青莲夫妇手中接替过灵舟。神识催动阵法,真元运转到极致,迅速将混乱的灵舟拨正,更是趁势逃离三首凶蛟的身边,‘嘭’的一声撞破头顶上的海水苍穹。 哗啦—— 灵舟一入水,立刻被裹入漩涡之内,急速朝向水面旋转去。 逆水难,顺水易。 只一瞬间,便已经离开海墟,逃离深邃的海沟。 “那是什么凶兽?” 这时,陈澈也从丧失五感中恢复了正常,看了一眼海墟,忍不住心有余悸道。 “应当是相柳的血脉……继承了相柳血脉的妖兽,大多都是蛟身、多首。那头三首凶蛟应该就是了,不过我之前从未见过这等凶兽,甚至从未听说过。” 余云珂杵着刀,亦是大汗淋漓。方才那一幕,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在场众人却经历了数番死里逃生的险境。 “逃,逃离了吗?” 众人站在船舷,心有余悸的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海墟内的无形大碗好似出现了数个窟窿,四周的海水正在疯狂倒灌。那是由于灵气上涌的平衡被打破,海水找到了缺口。 这可是万丈海底。 上涌的灵气一旦失衡,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海底‘苍穹’疯狂垮塌。海水上旋的姿态逐渐减缓,取而代之的却是开始下旋…… 同时,灵舟乘水而起的速度逐渐减慢,甚至还有被漩涡重新卷回海墟的迹象。 “海墟完了。” 余云珂缓缓摇头。 不提万丈水压,只是海水倾泄的重量,便足以再一次席卷废墟。即便有侥幸存下的阵法,在这一次破坏之下,也会荡然无存。 “嗯。” 陈澈点头。 自此这座海底宫殿,只存在于历史记载之内。 哗啦! 就在众人或惋惜海墟的再一次被摧毁,或是从死里逃生中刚刚惊魂定下,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在漩涡的中心,猛的射出一道巨影,三颗巨大的蛟首几乎一瞬间闯入众人的视野。 “完了!” 这一刻,众人的脑海中不由得涌出这个念头。 这头凶兽本来就是水生妖兽,海墟无水,它的实力最多只展现出了六七成。如今在大海之中,甚至可以显露出十二成。一增一减少之下,使得原本就恐怖的三首蛟龙几乎可以媲美于元婴真君。 下旋倒灌的海水,让灵舟减速。 但是,却没有让这头凶兽的速度减慢,反而还让它更为迅猛起来。只是四五息的时间,便已经追到众人面前,三只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嘴悍然咬在灵舟护盾上。 “咔咔!” 利齿与护盾疯狂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甚至,有几颗獠牙,都已经将其穿透。若不是三首凶蛟出现的一刹那,船上的众人就已经将修为催动到极致,维持阵法,恐怕这一咬之下,整艘灵舟就会被咬碎。 虽然躲过了这一击,但三首凶蛟并未罢休,其巨大的身躯蜿蜒一裹,直接将灵舟捆住,朝向海底拖去的同时,身躯也在逐渐的收缩。 这艘足足三四百丈长的灵舟,在它的面前,简直如同玩物一般。 “咔咔!” 恐怖的爆鸣声,更是随之传来。 船上的众人,甚至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维持阵法上。但三首凶蛟的力量,却通过大阵,施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咔嚓、咔嚓!” 甚至。 陈澈只觉得对方的绞杀之力,完整的传递到了自己身上,全身的筋骨,都在此时错位,好像要扭曲、碎裂一般。 船上其他人,更是眼耳口鼻都在疯狂溢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这头三首凶蛟的实力,已经远超他们所想。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唯有元婴真君来此才能将其镇压。但是船上所有人的修为加起来,都到不了金丹大圆满。 然而就在这时,一片更大的阴影赫然从海墟中涌出。 “那是?” 陈澈抬眼一看,只见乌泱泱的一片噬骨鱼如同云层一般从海底涌出,海水都被对方的身躯所渲染成了黑色。而身躯疯狂收缩,想要绞杀灵舟的三首凶蛟亦同时发现了对方,其动作更是在这一刻,有个明显的停滞。 “快走!” 陈澈高声一喝。 众人也觉得抓到一线生机,迅速将真元催动到极致,猛然从凶蛟的身躯中蹿出。等到三首凶蛟反应过来时,灵舟已经窜到数十里开外。 而这时,无数的噬骨鱼已经迅猛扑至,如同一头更大的凶兽,生生的将裹挟三首凶蛟吞入其中。 第409章:出水 噬骨鱼在玄武静海中的凶名,陈澈并不陌生。 甚至,在与丹玄子一战之前,这群凶鱼,便因为孟千寻的闯入而被惊动,铺天盖地的涌来。即便是龙龟那等存在,也不得不缩起身躯逃走。 虽然个体实力不高,但其庞大的数量群体,让它们在静海之中拥有同样的凶名。 正是这等凶名。 也让三首凶蛟,出现了短暂的惊愕。 轰—— 就在灵舟逃离的一瞬,庞大的鱼群迅速裹住三首凶蛟的身躯。 换做其他的凶兽,只怕不消数息,便会其吞噬,甚至啃噬成一副骨架。但三首凶蛟不愧是拥有相柳血脉的后裔,就在众人回头望去的同时,它已经身躯一拧,妖气卷起无边海水。 哗啦! 海水席卷,一收、一放。化为一股骇人的波浪,朝向四周翻滚过去。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声中,无数噬骨鱼当场炸裂开来,血雾淹没整座海域。 甚至巨浪涌至,裹起灵舟随波逐流。 “这群噬骨鱼能对付的了三首凶蛟吗?” 之前和招潮虾战斗时昏死过去的余云飞,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他站在甲板上,愣愣的看着那一片弥漫的血雾。 众人望去,只见大群大群的噬骨鱼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怯,反而由于血腥味的弥漫,愈发凶猛。而余云飞的疑惑,也是大家心头所想。 陈澈冷冷瞥了眼远处丢入嘴里: “不清楚。蚁多固然能咬死象,但是以三首凶蛟这等杀法,恐怕噬骨鱼的数量还不够。抓紧时间恢复,说不定还有一场恶战等着我们。” 那头三首凶蛟俨然已经发狂。 哪怕是被裹在鱼群之中,妖气仍旧煌煌不可一世。血水、鱼群几如乌云,遮蔽了一方海域。但最为可怕的是,海域中还有六道奇光闪耀。 那是对方的眼眸。 而其中两道,则是死死的盯着灵舟方向,显然是不甘心‘食物’的逃走。于修士而言,妖兽属于资源。对于妖兽来说,人族修士也是一样。 “不错。” 这时余云珂也接上陈澈的话头,“若是能逃出去,一切安然无恙,若是不能,我等尽数生死道消。这头三首凶蛟的实力,已非我等可以力敌,准备好殊死一战。” 众人听得这话,顿时觉得心如擂鼓。 须知,他们都是金丹真人,每一位金丹,都坐拥八百载寿元,看尽凡人皇朝起落之势。每一位都拥有着开宗立派的实力,但结果却在对方的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怪不得玄武静海一直被称作修士禁地。” 晨熙也不由得感叹道。 听到这话,陈澈的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当初,余氏一族的老祖,恐怕也是在玄武静海之中,遇到了这样的凶兽才会殒落吧。 这时,只见余云珂从腰间取下一只绳系的小圆鼎,上面刻画诸多纹路,陈澈瞧了一眼,倒像是一口丹炉,里面装着一洼金晃晃的液体。 它屈指一弹,数滴金液飞到众人面前。 “这是我余家的玄金水。” 余云珂解释道,“可助恢复体力和气血,有快速恢复伤势之能。” 孟千寻几人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从未听过此物。但这也正常,一个传承千年,又开创了摘星门这样的大族,自然会有旁人不知晓的秘密。 陈澈捻起金液,往嘴角一抹。顿时觉得身躯舒爽无比,不但疲惫一扫而空,就连先前维持阵法的伤势也在缓慢恢复。孟长图几人服下玄金水,都不由得眼前一亮,显然惊愕于此物的效果。 拿出黄皮葫芦,倒出几颗丹药,分润给余氏众人: “望仙丹,可供快速恢复真元,也有少许恢复体力和气血的功效。” 两方人马互通有无,迅速换了丹药、灵水。 余云珂本不在意,毕竟以她的家世,什么丹药不曾见过。可丹药入口,顿时眼前一亮,只觉得浑厚药力灌入体内,使得四肢通透。 而其他族人脸上也皆是写满讶色。 ‘这位陈谷主的丹术,怕是不已经不逊色于当初的赤霞真人了,也怪不得金云谷会如此迅猛起势。’ 余云珂若有所思。 而另外一边,陈澈也有同样的心思: ‘这玄金水也不是凡物,修补肉身,洗刷经脉。摘星门被夺之下,余氏一族仍旧屹立不倒,果然还是有几分原因的。’ 短短数十息。 众人得两大灵丹妙药,状态已经恢复四五成,不再像先前那般虚弱不堪。 而这时,灵舟已经从海中挣脱。 回目望去。 原本盘旋上涌的海水,此时已经改道,化作逆流,纷纷朝向海墟处倒灌。等海水填满海墟,这一片海域混乱的灵气就会彻底平息。 哗啦—— 而同时,海中又是一阵混乱。 众人定睛望去,又是心头一震,只见三首凶蛟仍在海中作乱不休,巨躯每一次翻腾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不过,它也落得一个不堪的局势。 蛟躯自半身至尾,竟然被啃得斑驳淋漓,露出森森白骨。 不过如此一来,也同样激发了三首凶蛟的妖性,只见它大尾一拍,生生挣脱了噬骨鱼所形成的口袋。噬骨鱼哪里肯作罢,迅速追袭。 但三首凶蛟已经摆好架势,身躯一拧,弓起巨躯,三只大嘴张开到极致。 哗—— 一时之间,漩涡之内,竟然又产生了一只小型漩涡。无数噬骨鱼顺着漩涡,在水中旋舞一周,不管如何挣扎,竟然被三颗巨首生生吞了下去。 众人在远处看得头皮发炸。 这头凶兽的实力竟然如此凶悍,仿佛见不到底一般,直到此时还有这等实力。如今它解决了这些噬骨鱼之后,接下来是否又要轮到他们了? 大家正想着,就见到三首凶蛟舍弃了那些逃走的噬骨鱼,身躯迅速一摆,急速从海底游来。庞大的身形自下而上看去,化作恐怖的阴影巨兽。 “起!” 船上众人惊慌不已,迅速让灵舟脱水腾空,也不再行走,而是立定半空,静视凶蛟的动作。 但凶蛟一动不动,只是隐没于水下。 “它要做什么?” 余云飞惊道。 众人也都不解。 陈澈站在船舷上看了片刻,神识悄悄前往,未曾探及全身,立刻就被一层浑厚的妖气所阻拦。只能怪看见其身躯在海水中缓缓蠕动,左、中两颗巨首,已经垂目,似是休息。 呼吸之间,鱼鳃也似的骨刺有着韵律的颤动着。但是余下的右首,一双巨瞳,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悬在半空的灵舟。 凝视片刻后,陈澈这才说出凶蛟的姿态。 余云珂听完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三首息得两首,只余下一首,它应该是受伤了……只是这伤,未必是噬骨鱼留下。有可能是招潮虾留下,也有可能是灵气潮汐所至。” 陈澈也微微颔首。 噬骨鱼留下的,不过只是皮外伤。对于这等凶兽来说,算不得重伤。当日他将望仙君斩成两截,对方仍旧能挣扎许久。 “哎……” 孟长图、孟千寻、晨熙凝视三首凶蛟不语。 显然。 他们也想到了望仙君。 但是,那等凶兽被镇压在望仙岭千年,饿了千年,这才让众人有机 可乘。眼下这头三首凶蛟估摸着比起望仙君巅峰时期还要强盛三分,而此时这般模样,显然是盯上了他们。 “接下来怎么办?” 余凡松问道,“不如趁此机会出手?” “不可。” 余云珂缓缓摇头,“三首凶蛟的妖气仍旧滂湃无匹,没有消减。而且还留有一首盯梢我等。说不定只要我们一出手,它立刻就会苏醒。我建议留在此地,以不变应万变,陈谷主如何看?” “留守就是等死。” 瞥了眼缓缓蠕动的三首凶蛟,陈澈直接拒绝,“它此时只是在修养,也不知多久会醒来,我们留守在此,岂不是等死?不如先走为妙,一边恢复,一边寻找生机。” 众人商议片刻,觉得陈澈的提议更好,当下灵舟缓缓行驶。 而水下凶兽,也徐徐游动身躯,不紧不慢的跟随。庞大阴影,自下而上的笼罩灵舟。 …… 第410章:海中孤岛 转眼,已过半个月。 而三首凶蛟也足足跟了众人十五日。 灵舟慢时,它慢。 灵舟快时,它也快。 倘若众人准备架着灵舟乘风而飞,那颗右首便急速摆动身躯,召出海浪压顶,阻拦去路。若是惹急了它,干脆拿海浪来砸。全然一副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的姿态。 好消息是,混乱海域风雨已逐渐势微,只是黑云未散,依旧笼罩在天地间。毕竟海底宫殿不知存在几千载,这些年积蓄的灵气太多,短时间内无法散去。 坏消息是,他们则是离海岸线越来越远。 “走不脱,完全走不脱。” 余云飞抱着金刀,垂目看着海底的阴影。 他原本就心性不定,方才灵舟还未升空,凶蛟就已经挡住去路,屡次逃脱不得,让他越发焦躁不安: “难道,我们就要被这畜牲活活逼死?没有半点出路吗?要我说,趁它病要它命,等它完全苏醒过来,我们可就当真没有半点活路了。” 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 能打赢吗? 虽然,对方沉睡了两颗脑袋,但依旧凶性不减。三日前,一只双尾龙鲨误闯了过来,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一口咬掉半只身子,那般凶悍的姿态在众人心头,至今不曾消散。 “陈谷主可有对应之策?” 瞅着没眼看的弟弟,余云珂暗暗叹气时,朝向盘坐在甲板前不动如山的陈澈走去,心中还在想着二人差异怎会如此之大。 “没有。” 陈澈摇着头,逗弄着趴在膝盖上的小幼龟: “严格意义来说,自从遇到它那一刻,就已经是绝路。” “它在陆地上便实力不俗,入水之后,更是凶性更是倍增。我观察过它,它看似在养伤,实际上就像是猫捉耗子一般,在戏耍我等。” “兴许,我们这几人看起来比水族要美味。” 阴影所在,俱是三首凶蛟的地盘。 他曾尝试着通过与萧禅联系,却发现传讯腕轮的联系被切断。也想要回到地元星求援,但因为整艘船被三首凶蛟的气机锁定而失败。 毕竟。 玉印传送的基准,必须是脱离战斗。 “谷主倒是坦然。” 余云珂立在船头,海风吹的她秀发飞舞,迷离了面庞。见到陈澈看来,她也摇头: “我也没有应对之策,此妖之凶猛远超预估。我甚至在想,当初族内殒落在静海的老祖宗,是否就命丧于它口。不过,静海之内的凶险也绝非于此,是与不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兴许是死期将近,余云珂反而看开不少。 “哦,静海内还有什么凶险?” 陈澈顿时有了兴趣。 在他看来,这玄武静海之中的凶险,无非两种: 其一,便是这一方天地。天地伟力莫说凡人无法想像,便修士也一样。云海风雷,变幻无穷,翻云覆雨之间裹挟一方天地。 其二,便是这海中生灵。 茫茫静海,何止万里?不但宽阔无边,更是深不见底。其中不知藏了多少水族,躲了多少凶兽。平日里伏在深海,最喜欢做些掀船打狼的勾当。 如今余云珂却说海中凶险不仅仅这些? “自然便是那些先人前辈所留下来的遗迹。”余云珂笑道,“一类,便是如海墟之内的那座宫殿,此处乃是前人洞府,机缘胜过凶险。” 陈澈颔首。 若有实力,这些便是机缘。若无,便是绝境。 “第二类呢?”陈澈问道。 余云珂笑着回头看了一眼。 这几日,众人也并非没有想过办法,比如 孟千寻便准备以海螺,再次汇聚一群海族,像是方书弦那般聚集一场兽潮。但结果,鱼群来者寥寥,还不够三首凶蛟塞牙缝的。 晨熙则是在争分夺秒的炼化另外几座傀儡,余凡松盘坐一边,不断的绘符。不过由于高阶符纸用尽,此时也只能绘制一些低阶符箓。 每个人都在争取一线生机。 顺天易,逆天难。 金丹修士又怎会认命? 大多都在等着状态恢复巅峰,与三首凶蛟再战一场,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弃船而走?不可能,就连小雏鸡都没法从船中逃出去。 “是海中大阵。” “?” “古往今来,像是三首凶蛟这等凶兽不计其数,除了在陆地上被镇压、斩杀的,还有不少由于实力太强大,而无法对付,大修只能将其引入静海困住。而那些大阵,才是真正的绝境。” 这么一说,陈澈立刻清楚了。 能够困住这等凶兽,并且让其无法逃脱的大阵,属于绝对的凶境。 “唉,只是可惜。” 说到此,余云珂长叹一声,目光悠悠。 陈澈转头看去,“可惜什么?” “可惜复门无望,我余氏一族历代蛰伏,均以夺回摘星门为己任。这几百年来,凑了这些金丹,本以为可以在玄武静海中捡一些漏,将修为实力再提升一个档次,但说不定这一次极有可能没人能活着回去。” 余云珂长叹一声: “时也,命也。” 总算是口吐真言了。 陈澈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当初接触他时,就是带着目的。 “陈谷主,你若是能活着回去,想要做些什么?”察觉到目光,余云珂问道,“多宝逼你来此,这等生死大仇,你不可能不报。” 当然,陈澈毫不隐瞒的点头。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有逃离三首凶蛟的视线,谈这些未免太过遥远了。 哗啦—— 腥咸的海风掠过船头,猎猎作响的船帆忽然打破了甲板上的宁静。原本阴沉的天色,变的越发晦暗。撞击的海水也越来越高,众人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陈谷主,三首凶蛟的左首也睁开了眼眸。” 陆云天立刻出声,其声沙哑无比,充满绝望。 不用他提醒,陈澈俨然是感受到空气中的妖气已经浓郁了数分。而同时,水中的激浪也越发凶猛,甚至将灵舟都给托起。那是三首凶蛟在舒展身躯。 一时间,气氛顿时因为第二颗蛟首的苏醒而压抑下来。 但是,并没有维系太久。 因为立刻就被另外一阵惊呼声给压了下去。 “咦?” 陈澈甚至惊疑的踩在船舷上,眺望起远方。只见海平面现出一道黑点,在海水起伏之间时隐时现,似乎随波逐流一般。 “是龙龟吗?” “那么大的身影,说不定得有元婴境……” “有救了!” 众人欢呼不已。 一头元婴境的龙龟,绝对能吓住三首凶蛟,若是大战起来,他们便能趁机离开。在海上漂流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条生机。 “不对。” 陈澈眯了眯眼,转头对余云珂道:“我怎么觉得那是一座海岛……” “笑话。” 余云珂还未说话,余云飞已经开口道:“哪有会跑的海岛,必然是龙龟驮岛。” 众人点头称是。 那座‘岛礁’,飘忽不定,像是在海中沉浮,关键是远处风平浪静。能够做到这般姿态的,除了能驮岛的龙龟,还能有什么存在。 余云珂瞪了一眼 自家弟弟,向陈澈拱手致歉后,这才道: “陈谷主,去还是不去?” “去!” 虽然心中疑惑,但陈澈还是没有丝毫犹豫。“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个死,说不定还有机会在岛中找到一线生机。不过,得小心三首凶蛟暴起发难。” 当即船头转向,朝向岛礁驶去。 众人也当即听得陈澈建议,盯着三首凶蛟,倘若对方突起发难,便立刻弃船而逃,飞向岛礁。倘若那座岛礁当真是龙龟驮岛,凶蛟必会有所忌惮。 大家不敢怠慢,在船上多是打坐冥想,吞服丹药,争分夺秒恢复修为,以防凶蛟出手。 但对方却是静静尾随。 转眼,又是一两日。不知觉间,四周海雾渐起。迷迷蒙蒙,大雾锁天。那座岛礁却是停了下来,不再随波沉浮,静静的悬在海中。 而这时,陈澈的神识也已经能够覆盖过去,不管从哪看起,那都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岛。 其他人也看的明白。 但让人意外的是,三首凶蛟却在这座岛礁面前迟疑了下来…… “咦?” 陈澈也不由得眼睛也一亮。 这座岛礁极为寻常,却让三首凶蛟停滞,这说明岛上极有可能有让对方忌惮的存在。若是能够找到,说不定当真有逃脱的可能! “好,我们上岛!” 陈澈直接拍板道。 第411章:凶兽再现 当真是个意外。 本以为生机全无,海中却骤现孤岛。本认为是龙龟驮岛,却当真只是一座寻常的岛礁。但恰恰正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海岛,反而让一路上凶悍无匹的三首凶蛟退却在半路。 众人收了灵舟,登上岛礁。 只见这座海岛不过百里方圆,丘陵、山峰、盆地、河流,一应俱全。岛中灵气匮乏,如同凡人国都。没有什么奇珍异草,只有一些寻常的动物。 大家站在山顶,只一眼便能窥见全貌。 “凶蛟又动了!” 这时,余云飞高呼道。 众人回首。 就看见那头潜没水中的三首凶蛟,果真开始又游动起来。不过,它并未像是众人想象中那般,直接窜上海岛,而是甩动着庞大的身躯围着岛礁游弋起来。 在道道目光中,转眼便绕着岛礁转了一圈。 那般姿态,像极了在侦测这座海岛的来历。 “不去管它。” 陈澈直接抬手一指,“河边有一座屋子,我们去看一看……” 就看见山脚沿河,有一座茅草屋搭建起来的房子,等众人飞掠过去时,却发现是个年久失修的。不但垮塌了大半,房内也布满尘埃,结满了蛛网,屋内的桌木也都腐朽。 屋内几乎空无一物,唯有一具尸骸,趴在案前,不知死了多久的模样。 身上的衣袍一触碰,便立刻化作一片灰尘洒落。 “假丹境,身上骨骼多处破损,但后期却有修复的痕迹。不知是死于寿元耗尽,还是死于伤势过重。” 余云珂打量了一下尸首,然后又用手抹了一下尘埃,“死的时间不知,少说四五百载朝上,兴许还更久。他用于记事的东西也都腐化,看不出当初写了些什么。” 桌上的几札竹简,也都粉了,手一触摸便如沙堆般的碎开。 “他身上也没有法宝、灵器……也有,不过也破损了。” 陈澈也搜了一圈,找到几件残破的兵器。从材质上看,原本品阶就不高,而且还因为碎裂而丧失灵气,只比凡兵要好上些许。 “澈儿,屋后有十几座墓地。” 这时屋外传来孟千寻的呼声。 等众人赶到,发现老爷子正蹲在一片坟茔前。每一座坟包,都挨着彼此,上面长满了野草、灌木和蔓藤。众人的赶来,甚至还吓得一群兔子从中蹿出。 若不是还立着墓碑,只怕是会当成小土坡。 拨开蔓藤,看见墓碑上刻了字,但是也早已模糊,分不清究竟写着什么。 唯独其中一座,刻字极深,上面写着爱妻:闫陈氏。 “谁认识这人?” 余云飞探出脑袋。 大家皆尽漠然。 几百年前,一位筑基大修,谁能认识。若是金丹真人,兴许还能留下姓名,让众人猜测出对方的身份。 再用神识一扫,墓内也正常,几口薄皮棺材,皆是放着尸骨。但也同样由于年代太久,尸骨早已腐化,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 “依我之见,这些人当初大概也是沦落到此处,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离开。最终在此耗尽寿元,尽数在此身殒,被假丹修士埋在此处。” 说着孟千寻徐徐起身,这片墓群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时。 其他搜寻岛中的修士也都赶了回来,余云珂望去,大家皆尽摇头。 余云珂询问一番之后,不由得转头叹道: “陈谷主,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岛。岛上没有灵气,没有奇花异草,没有妖兽珍鸟。兴许是海龙翻身,带出的小岛……” 陈澈皱眉。 一座普通的小岛,断然不会让三首凶蛟 忌惮,他正欲说话,忽的见到陆青莲面露古怪,欲言欲止。这才问道: “你知道些什么?” 陆青莲面色变了又变,咬牙道: “谷主知道,几十年前我曾出过一次海。” 出海…… 陈澈略微斟酌,轻轻点头。也正是这次出海寻机缘,让陆青莲和一位陌生大修来了一次露水姻缘,从而有了陆平安。也让陆家主母自此一直流浪在外。 今日旧事重提,一旁的苦主陆云天面色也同样有些难看。 不过,陈澈却忽的反应过来: “你是说,你来过此岛?” “我之前确实误入一座海岛,那座岛中,遍布迷阵,也同样灵气全无,但却不是眼前这一座。地形不一样,也没有这些坟茔。”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陆青莲说出让大家失望的话来:“我方才有些怪异,也只觉得这两座海岛有些许相似,均是海中现出迷雾,岛屿时隐时现。” “在那一座岛上,我曾经看见一具骸骨。那具骸骨,比活着的三首凶蛟还要巨大。” 众人听了,也都觉得有些古怪。 因为。 先前正是这般古怪的场景,让大家误把岛屿当成了龙龟驮岛。 但是,两座毫无联系的孤岛,哪怕有些细节相似,于众人来说也没有半点作用。而且这座海岛众人先前已经搜寻过一遍,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凡人小岛。 “如果没有错,那座海岛应该就是封禁凶兽的岛礁。那你当时是如何逃出来的呢?” 余云珂确实被勾起了兴趣。 “不清楚,后来也就迷迷糊糊的走了出来,似乎没有受到阻拦。不过,岛上还有一些妖兽,它们却没能飞出那座岛屿,似乎被困在岛内……” 陆青莲实话实说,否则以困住凶兽的大阵,以她的修为根本就是有进无出。不过大家也都有些不解,满满的疑惑。 但…… 陈澈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听过老李姐讲课,封震阵法的原理,就像是一张渔网。有些心狠的,渔网窟窿收到极致,大鱼小鱼尽数不放过。 有些心存善念,为其他生灵留得一线生机。 或许,当年陆青莲就是因此从中走脱。但问题来了,眼下这座岛,他们方才也搜寻了一圈,没有见到什么奇异的,兴许只是一座凡岛。 但凡岛却也不会让三首凶蛟如此忌惮。 另外一边,余云珂也有所念想,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求生的可能,转头对众人道:“你们再将海岛搜寻一遍,看一看有什么特异之处……” “若是没有?” 余云飞愁眉苦脸。 “若是没有,我们就在此与凶蛟一战。它在海中几近无敌,唯有在陆地上才有一战的可能。”这时,陈澈接上话头,算是替这事情盖棺定论。 他在入岛之前,神识就已经仔仔细细犁地一般的搜刮过整座岛屿,并未发现什么。 不过心底里终归还是有几分期望。 只是这些期望,随着时间推移,终究还是变成了失望。近十位金丹,数头金丹大妖,整整三日间,几乎将整座岛礁给掘地三尺,却依旧一无所获。 到第五日时,大家基本上都已经放弃,开始备战。唯有余云飞还不肯死心,到处搜寻着可能藏着阵法的位置。 而这几日,三首凶蛟围着岛屿转动不休。 余云珂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转眼。 已是众人来到岛礁上第九日。 平静的海面上,忽的动荡起来,无数海水就像是奔马一般,一波一波拍打在海岸岛礁上。与此同时,天上的云层仿佛逆转的海面,亦是同样汹涌澎湃。 “好大的阵势。” 陈澈抬起了头,缓缓起身,“这就是金丹大圆满凶兽的实力,一举一动,便能够轻而易举改变天象。想必,是它中央那颗脑袋醒了。” 乌黑而浑浊的大浪扑腾之间带起巨大的声响,岛上的动物惊的四处逃窜,无数飞鸟声嘶力竭的喊着,不顾一切的朝向岛外逃去。 刚刚离岛,便被一个大浪吞没。浪花裹起鸟群,然后在半空中打了一转,投入海水之中。 众人看的头皮发麻。 三首凶蛟的行为,果然符合上古凶兽的特征——凶残!所过之处,生灵绝迹。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海中传来一阵巨浪翻涌的声音。 对方并没有悍然出海,庞大的身躯,自从海岛一侧缓缓攀爬而上。那座五百丈有余山峰,半息之间便被其压在身下,庞大的躯体压的山峰咔嚓、咔嚓作响,裂纹遍布。 呼吸之时,巨大的骨鳃微微扇动,带起一方骤雨。 同时。 三颗巨首如同从云层中探下一般,俯瞰众人。众人在山下,就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陈澈昂起头,右手徐徐伸出,剑丸自手心绽放开来,每一叶闪着璀璨的光芒。场中其他人亦是纷纷站出,一字并排,遥望山峰。 见到这一幕,三首凶蛟的六颗眼眸,逐渐眯紧了。 第412章:古岛,古阵 三首凶蛟纵横静海数千载。 任何生灵,于它眼中,不过只是鱼虾一般的果腹之物。这几位小小金丹,也敢轻视自己。六瞳眯起之时,其大尾一摆,重重砸在海中。 哗—— 难以想像的浪涛声中,千丈巨浪,只一瞬便从它身后升起,铺天盖地的涌向岛礁。 这座方圆百里的小岛,在它眼中只如凡人手中的盆景。 而岛内几人,更像是盆内的蝼蚁。 轰! 巨浪翻起时,大浪滔天。 落下时,赫然化作匹匹矫健的神马。 每一匹,都足有百丈大小,乍一看,延绵成一线,奔涌而来。马蹄每一次落下,都踩出一个数丈深的月牙蹄印,整座海岛都随之剧颤。 几是转眼,马群已冲至面前。 “破!” 剑丸不动,如意风雷剑已破空而出,寒光一闪而逝,冲至面前的一匹骏马已经一分为二。 更是当场,自陈澈面前,侧奔出去。被切开的骏马疾驰数百步,方才停下。失去妖气支撑后,化作海水‘哗啦’一声垮塌,冲卷而出。 沿河之下的木屋、坟茔,当场被冲垮、淹没。 其余余云珂、孟千寻、余凡松几人,也都各施手段,轰的海马破碎,纷纷化作海水。 “糟了!” 陈澈失声惊呼。 众人正不明所以时,但见海水倒灌,原本的小岛已经化作一片泽海。 而三首凶蛟的六只眼瞳中,写满了狡黠。 “这畜牲,它要淹没这座海岛……” 余云珂也是一惊。 大家知晓利用岛屿地利与之战斗,对方又怎可能不知晓此理。凶兽之所以能横行上古,可不是仅仅只会好勇斗狠。 它们的智力并不逊色于人类修士! 三首凶蛟先占据山峰,再运转海水,将岛内化作内海,为的就是让陈澈等人无险可依! 众人方才反应过来,凶蛟的第二击便已经到了。只见它中央那只大口,猛的张开。岛中内海之水还未平息,便在此刻猛的一颤,卷起漩涡。 水中产生莫大力量,迅速裹起众人,涌上半空。 海水之中赫然还包括了岛屿中的各种野兽,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直接被凶蛟吞入嘴内。它此刻竟然想要一劳永逸,直接将众人一口吞下。 陈澈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巨浪下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挣脱不得。 其他人也皆是如此。 水中的这股巨力,来的太猛,太突然。 “嗖——” 几乎同时。 一艘灵舟横空而渡,悍然撞在凶蛟巨首上。 “咚!” 凶蛟一个踉跄,脑袋猛然上仰,术法被打断。失去平衡的身躯掰扯断山峰,在一阵摧枯拉朽的巨声中悍然砸在海中,又掀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巨浪。 船上的陆青莲夫妇浑身冷汗,他俩修为最低,一直留在灵舟上。没曾想,这一举动,却是救了众人的性命。而以灵舟冲撞凶蛟,那是何等的凶险。 何止是他们,挣脱海水漩涡的陈澈也同样满身冷汗……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砸在地上的余云飞不断喃喃自语。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只是一个照面,所有人就已在生死边缘中走了一遭,此中凶险不足与外人道也。在场的众位金丹,一时只觉得心如擂鼓,久久不能平复。 但由不得他们惊骇,海水落下,凶蛟起身。 嗖—— 只一瞬,巨尾甩下。 空中的灵舟当场被砸落下去,半截船身都镶入岛中,陆氏夫妇当 场昏死过去。凶蛟却是看也不看,六只眼瞳缓缓扫来,只不过此时少了戏谑,多了凶戾,显然是遭了重击有些恼怒。 哗啦! 越想越气,凶蛟巨躯当场碾压而下,五百丈的山峰被它庞大的身躯压的炸裂开来。在碎石飞溅,海水奔涌之间,已再次冲至众人面前。 右首咬向陈澈,左首咬向余云珂。 显然。 它记得当日阻拦自己的二人,想要先结果他们。陈、余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朝向两边飞去。凶蛟虽然身躯庞大,速度极快,但面对分开的两人,一时也分身乏术。 两颗巨首左右分开,根本追不得,只到半途便停了下来。 一时恼怒不已,大嘴张开,腹中仿佛有莫大吸力,笼罩一方天地。虚空狂风骤起,化作龙卷飓风,急速裹住二人,显然它想故技重施,将陈澈和余云珂吞入肚里。 众人见到凶蛟呈威,哪里还敢怠慢。 孟千寻抬手一挥,身上还带着两道巨疤的剑纹银蛟当场飞射出去。而他同时也一举海螺,鼓起腮帮子,真元灌入其中,螺音滚滚,音波四起。 孟长图双手一合,招潮虾、碧翼蛟迅速现身。配合着晨熙操纵的傀儡,一同扑向凶蛟。 而另外一边,余氏一族众人也赶紧出手。符箓、法术,刀芒,何止是遮天蔽日,若是齐齐落在岛上,不消数息就能打碎整座海岛。 但放在凶蛟面前却不够看了。 它中央那颗巨首,却在此时张嘴一吐。 卷起浩瀚飓风,撞向众人攻势。那铺天盖地的攻势,一遇狂风,立刻如同鸡蛋碰石头,当场炸裂开来。更去势不减,朝向众人打去。 轰—— 飓风落地,海岛震颤,当即被轰的塌陷,无数裂痕蔓延。 接着。 中央巨首似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再次张嘴一吐。一股潮水翻涌,倾泻。而同时,其左右两颗巨首也立刻改吞为吐,短短数息之间,岛礁已被海水淹没。 潮水卷起千层浪卷,不断化作海兽,朝向众人裹挟而来。 陈澈将如意风雷步施展到极致,剑锋不断横斩,劈开不断涌来的浪头。 转眼,瞧见空隙。左手一并,剑丸凋零,三万六千柄飞剑,随着他手掌微绕,急速在半空中盘旋,争先恐后,化作一道巨大的钻头。 而钻头的中心,赫然就是中首的一颗巨瞳。 这便是剑丸的妙用。 当日为了抵挡三首凶蛟一击,剑群几乎被尽数撞碎。可剑丸一旦炼成,便能自成一体。只要主体还在,飞剑哪怕破碎的再多,也能通过温养而自行恢复。 换做剑匣,当场就得废掉。 但是。 三首凶蛟毕竟是有三颗脑袋,右首眼眸一收,大嘴张开。 霹雳—— 一道雷蟒脱口而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响起,剑群迅速崩断,比上一次碎裂的还要彻底。雷蟒余势不减,轰在地上,卷起浪花和泥土。 轰! 劲气裹挟飓风,悍然撞来。 陈澈念头一动,真元迅速放出,排空百丈,海水、浪潮迅速自身前放开。同时抬手一挥,黄皮葫芦吸力大增,想要将三首凶蛟收入进去。 但对方动也不动,直接赤手一摁,葫芦当头砸去。 凶蛟还记得这口葫芦,大尾一甩,‘砰’的一声将葫芦轰开。黄皮葫芦‘嗖’的一声飞出数百里,砸入海水中,又是激起一片怒涛。 无处下手!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 这头凶蛟,不管是肉身、还是修为境界,都远超他们的想像,根本就没有半点破绽。不管什么方位的反击,对方三颗巨首便能够轻易拦下。 他们全部葬送在这里,最多也只能换对方一个重伤。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 这种对手,简直如同噩梦。 仅仅只是半盏茶的时间,整座海岛就已经被打的四分五裂,但陈澈却觉得好似过去了数年之久。和这种存在对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莫大的煎熬。 他们这些人若是联合起来,甚至能让摘星门和混元宗都忌惮无比,结果却在三首凶蛟的面前如同被凶虎追捕的野兔,只有不断逃窜的份。 也仅仅只是这片刻的时间,人均带伤,晨熙的两具傀儡更是被凶蛟打的粉碎。余家七位金丹昏死三位,余凡松更是金丹都碎开了…… 古往今来,还从未有过这么多强者,在如此狭小的地域之上战斗。 “我和你拼了……” 眼见族人重伤,余云飞再也按捺不住冲动,发出一声嘶吼,腾空而起。 “不要!” 余云珂惊骇失声。 她这位弟弟,结丹不过一年,在场这么多人都无法对付的了三首凶蛟,更何况是他?果然,三首凶蛟眼瞳一瞥,甚至露出一副懒得奉陪的神态,只是张口一吐。 哗啦! 一道水柱喷出,余云飞当场被水柱洞穿,整个人用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而三首凶蛟也露出凶相,身躯一弓,正欲射出,却忽然顿住。 余云珂正满脸悲愤时,神情忽然凝固。 坠落的余云飞,并未像是想象中那般,悍然砸在地上。而是忽的,撞在了一片无形的墙上,然后被反弹在了地上,全身传来一阵骨骼错位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似乎是摁下了某个开关一般。 “叮当!” 一阵钟磬敲动的悠扬声中,岛屿四周,如同雨水逆转天空一般,又像是萤火虫升空一样,升起了无数的符箓。这片符箓迅速在半空交织,化作一片巨大的屏障。 “嗷——” 原本还凶戾无匹的三首凶蛟,见到这一层屏障,顿时惊的发出一阵惨叫,头也不回的朝向岛外逃窜而去。 但结果,‘咚’的一声被拦下。 “哗啦啦”一阵海水分开的喧嚣巨声响起,众人愕然抬头。只瞧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四周,忽然浮现出八座形状迥异的海岛。诸多海岛虽然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座海岛均是被无穷符箓所笼罩。 “这是?” 这时,悠悠醒来的陆青莲,目光茫然的扫过其中一座海岛,惊呼道:“我去过那里……” 而陈澈的目光,则被八座海岛中央的那一座所吸引。 第413章:上门岛阵,逃脱升天 八座海岛似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中忽然出现的一般,几乎没有丝毫征兆。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些海岛原先就在那里,只是一直没有触发阵法,所以才不曾显露出来。 “那是……” 众人惊呼不已。 连同脚下此岛,这片海域中一共有九座岛屿。 八小,一大,呈群星拱卫状。 中央的那座岛屿,云雾缥缈,棵棵大树高耸入云,无数奇珍异兽或飞、或奔跑于其中。青雨飘落,果真犹如一片人间仙境,好一座蓬莱仙岛。 其他人也都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 “八门古阵?” 望着这一片岛群,陈澈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叶氏一族,用于封镇望仙君的阵法。 唯一不同的是。 八门古阵是以灵气所形成的‘八门’为封镇,而此处则是以八座海岛为阵基。 “吼!” “吼!” “吼!” 逃脱被阻的三首凶蛟,顿时爆发出三声凄厉的嘶吼,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身躯绷紧,巨尾猛然一甩,悍然砸向那片天幕。 轰隆! 这一尾,当如天地逆转,山峰崩碎,巨浪滔天,声势无穷。 比起先前攻向众人的威势还要更猛三分。 即便是同阶修士,挨了这一尾,也极有可能粉身碎骨。但结果,天幕却是纹丝不动,而它自己则被震碎了数块鳞甲,踉踉跄跄滚出数圈。 “飞儿。” 余云珂抱起昏死的余云飞,发现其脊椎都断成两截,只得益于体修强大的体魄,还有一口气在。 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转眼,看向余云飞先前撞去的位置。 只见虚无中,一枚兽首铜环悬浮在那。 “阵眼?” 惊愕中,她思绪一片翻涌。 而陈澈也转头望去。 众人皆是看见了那枚口衔铜环的诡异兽首。 同时,一个猜测从众人脑海中浮现出来: 原来,这座岛屿的阵法,早已布置好,但一直未曾启动,而是藏在其中。这是一个诱骗大阵,只待凶兽进入,再启动阵法,便如陷坑、捕鼠笼一般,直接将其封死在内。 而这座阵眼,又被遮掩起来,隔绝神识。 也怪不得他们一直不曾找到阵眼。 轰—— 三首凶蛟巨躯一拧,迅猛停住暴退的身形。六只眼瞳飞速扫过这一阵天幕,接着,目光一转,狠狠的落在兽首铜环所在。然后,大尾一摆,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迸射而出。 也不知它是要争夺阵眼,还是因为大阵被启动无法逃走,从而迁怒于余氏一族。 “快躲开!” “族长!” 腥风狂卷,血盆大口转眼已到眼前。 余云珂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众人距离太远,想要搭救也已经晚了。 大家眼看对方便要丧生在三首凶蛟的嘴下,却见余云珂鬼使神差般的握住了悬于空中的兽首铜环,忽的眼露喜色,高声一喝: “起!” 轰—— 原本冉冉升起,笼罩这一方天地的符箓,似乎随着这一声而颤动,急速抖动之间,在半空中交织盘旋,化作无数道擎天大锁,直接从屏障中涌出。 在电光火石之间,缠住凶蛟。 凶蛟三首齐张,交错的獠牙显露,甚至探出的蛇信只差分毫,便能卷起余氏姐弟入嘴,但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吼、吼……” 被锁链捆住的巨嘴,动弹不得,喉咙中还发出震怒的滚动声。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它正在抵抗这道阵法,身形还在一点一 点的向前挪去。 甚至,连那一片符箓形成的天幕,都被扯的歪歪扭扭,好似变了痕迹一般。 而手握铜环的余云珂,更是仿佛单手拽动万钧之物。右臂的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交错的声响,鲜血更是不断的从眼耳口鼻中涌出来: “快,我一个人无法操控此阵……” “吼!” 凶蛟恨极了眼前这对姐弟,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他二人吞下,然后再吃光这岛中剩下的人。 然而。 就在它念头刚起时,忽然天地猛然一静。 似乎风声、喊声、潮水声皆尽停歇。 其右首眼瞳一扫,只见陈澈并手一指,无数断裂的飞剑‘嗖’的一声迅速飞上半空。初时如萤火、再一看似星辰,接着便如皎月一般璀璨。 更随着陈澈屈手一握,三万六千柄断剑汇聚在一起,当即更如同大日一般灼目,不可直视。 “吼!” 三首凶蛟发出一声厉吼,浑身鳞片炸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当场用着比先前还要快的速度,迅猛向后退去。但是锁链依旧加注其身,让它动弹不得。 抬剑,挥斩! 这一剑,仿佛是长河落日,孤傲的不可一世。带着轰杀一切的姿态,斩出了超过千丈剑芒,劈向了半空中被无穷锁链加身的三首凶蛟。 无声无息中,三首凶蛟的左、中两颗脑袋直接被斩下。 在这刹那过后,那颗落日才消逝。 轰!轰! 在血液狂飙之中,被斩断的蛟首轰然砸落在地。 “吼!” 重伤的三首凶蛟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剧痛之下,再无抵挡大阵的力量,‘哗啦’的锁链拉扯声响起,任凭它如何挣扎,都不曾有半点收敛,生生将其扯至半空。 “咔嚓!” 与此同时兽首也同时碎开。 而这时,苏醒过来的陆青莲夫妇迅速驾着灵舟而至: “快,快走!” 众人眼见这一幕,哪里还敢停留,纷纷跃上飞舟上。余凡松大袖一卷,裹起快要昏死过去的余云珂,迅速化作遁光,朝向灵舟飞去。 陈澈也跌跌撞撞起身,回首瞥了眼砸在地上的蛟首,不忘抬手一挥,黄皮葫芦将其收起,同时落在灵舟上。 船首方向一转,快速朝向岛外掠出。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符文,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去,生怕这一片大阵也将他们困在这里。 但结果。 灵舟却是一穿即过,毫无阻碍。 显然,这座大阵只对凶兽起效。就如同当初,陆青莲从其中一座岛屿中离开一般。 “终于逃脱了。” 众人回首,望着越来越远的岛礁,纷纷脱力的倒在甲板上。 “嗷!嗷……” 眼见灵舟走脱,凶蛟剩下的独首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吼声中除了愤怒,还有不甘。哪怕隔绝大阵,大家都能够感受它的怒意。 每次扭动、撞击,都引发一阵惊涛骇浪。但是,它却始终无法脱困。 倘若怒火能够化作实质,这里的九座海岛都会被烧成灰烬。 但是。 它的怒火,却是被大阵隔绝。 “终于结束了。” 望着还在大阵中奋力挣扎,却再也动弹不得的凶蛟,众人的脑海中不免齐齐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而随着灵舟的升空,陈澈也逐渐看清了其余几座海岛。 在这几座岛屿中,或都搁浅着一座稀奇古怪的骸骨,有的是蛇型、有的是兽型、还有一座留着比山脉还要大小的贝壳,贝壳大张,里面空空如也。 陆青莲曾经所去 过的那座海岛中,有一头体型比三首凶蛟还要庞大上两圈的蛇型凶兽的尸骸。 “这里必然就是大能封禁上古凶兽的区域。” 余云珂倒出一滴金液,喂给弟弟,在族人的搀扶中来到了船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首凶蛟要被镇压在此地,直至饿死,或者是耗尽寿元。放心,它不会找到阵眼。衔环兽首每次只出现三十六息,三十六息之后消失,位置会改变。” “我触碰到兽首时,阵法残留的信息告诉我的。” 余云珂指了指脑袋: “这是能够镇压元婴妖兽的大阵,只是因为我实力不够,所以才捆不住它……倘若换做金丹大圆满,乃至元婴真君,甚至能将其直接在阵内绞杀。” 她这番话,让陈澈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免松了一口气。 此兽太过凶戾,睚眦必报,而且还被他们斩断两颗脑袋,一旦脱困,必然会发起疯狂的报复。一般的金丹大圆满修士,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澈儿,你在看什么?” 孟千寻也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我在看,中央那座海岛上有什么!” 陈澈抬手一指。 那座海岛太大了,甚至比八座海岛加起来,还要大上数倍。倘若每一座海岛都镇压着一头凶兽,那里又封镇着什么存在? 元婴凶兽? 还是…… 众人顿时都反应过来,纷纷举目望去。 但是。 什么都没有看见,依旧还是先前那些。 不过,却又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似乎是被三首凶蛟的咆哮声惊醒,睁开眼眸在岛中窥视着他们。 “嗷~!” 而这时,三首凶蛟的咆哮已经变成了哀嚎,逐渐化作了绝望。 随着灵舟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最终消逝在海岸之内再也没有丝毫声息。 第414章 回归,入岛 “大雾停了,海岛也不见了,我们出来了!” “七天,整整七天,我还以为此生都会被困在此地。”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 离岛足足七日,灵舟如同原地踏步,九座海岛立在身后,众人仿佛被永久的困在这一片海域之内。 忽的,第四日清晨。 天边一轮红日跳出了海平面后,笼罩在岛外的迷雾悄然散去。接着,身后的岛屿也悄然消失。 众人仿佛像是从凶兽世界挣脱出来,重新回到了现实一般。 在欢呼声中,陈澈回首望去,身后只剩下一片汪洋大海。仿佛被困岛内那一段时日,只是一场梦幻。若是日后有人途经此地,完全不知道,这里存在一座巨型的隐世法阵。 再看向大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段时日是我此生以来所经历最凶险的一次。”被绷带裹成木乃伊的余云飞靠在船头,忍不住感叹,“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出海了。” 他看向身后,那座彻底隐秘于虚空的九座海岛,眼中还残留着不少恐惧。 “这小子经历过一次生死,成熟不少。” 孟长图双手抱怀,带着几分肯定的语气。修为境界无关乎性格,大喜大悲之后,才会有所改变。“没有百年平复,我怕是也不会出海了。” 陈澈咧嘴笑了笑。 面对三首凶蛟时所带来的那等震撼,远比修士来的还要强烈。若是不能正确平复心情,恐惧甚至会化作心魔,影响日后的修行。 “莲儿。” 陆云天欲言欲止。 “不用说了,回去吧。” 陆青莲嫣然一笑,升起船帆,全速启航。 由于没有凶兽的威胁,众人的归途轻松了不少。平复心情之后,大家第一时间清点了在海墟、以及岛阵中的收获。 蛟首两颗。 招潮虾一头。 灵草药、碎裂的法器若干。 但价值最高的,却是凶蛟的两颗脑袋。这是正儿八经的凶兽,其血脉纯度甚至还会于望仙君,其蛟首更是蕴含大量的精华。 其次,便是招潮虾。 因为蛟首利齿、眼眸、包括虾壳、螯钳,都能炼成法器。其肉更是能够入药、炼丹。至于零零散散的药草,反而成了添头,在陈澈看来,都可以混入丹炉里炼丹。 若是再得到另外一颗蛟首,这炉丹药的价值说不定都能媲美赤霞真人临死前的那一炉。 “陈谷主,蛟首、招潮虾,你若是准备拿来炼丹的话,不妨也替我炼制了。” 得知陈澈的打算之后,余云珂直接开口道:“另外,我族中有铸器师,这四颗蛟瞳可以用来炼制成法宝,我们彼此抵消了费用,如何?” “你族中有三阶铸器师?” 陈澈心头一动,看来余氏一族的底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厚啊。 他转头看向老爷子,后者同样满脸茫然。 显然,不曾知晓余氏居然还有位三阶铸器师。 “不错,若是陈谷主觉得有些吃亏,我们还可以替你另外打造一件兵器。这凶蛟的利齿,也都是不可多得的材料。”余云珂拍了拍身旁的蛟首。 其大嘴半咧,最小的利齿都有一人来高。 “谷主您手中的那柄剑,和凶蛟战斗时也损毁了七成,梁首座怕是还没有能力修复。” 交道不是一次产生,余云珂摆明了是想要和金云谷维系关系。 而维护关系最好的方式,自然就是互通有无。 “这……” 陈澈知晓对方用心,但保持私下联系尚可,当真拖上金云谷去与之一起抗衡摘星 门,其中风险不亚于面对三首凶蛟。 毕竟。 摘星门的底蕴,远比混元宗要雄厚,而他们也没有第二座上古大阵相助。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们双方此时若是联合,不消三天便会被摘星门踏平。更不要提,还有个多宝在一侧虎视眈眈。 “陈谷主放心,只谈私人交情,不提旁事。” 似是猜出陈澈所想,余云珂出言安抚,道:“一族气运之事,不可马虎。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我族绝不会轻易动手。更不会将金云谷拖入泥潭。” “如何?” “可!” 连续数次经历生死,余氏一族并未表现出半点过河拆桥的迹象,还是赢得了陈澈的信任: “不过,此丹耗时颇久,上一炉望仙丹,我们数位金丹联手炼制,还是足足用了一个半个月,这一炉的时间说不定还要更久。” “不碍事,到时候我也可以搭一把手。” 余云珂温和颔首。 玄金液有限,每十年才能凝聚一滴,原本数量就不多,而且这一趟出行几乎耗尽。而且,由于提防摘星门的缘故,族内一直不敢明目张胆的向外求丹。 若有这一批丹药补充,也是极好的。尤其是对方断言,这一炉丹药炼成之后,药效绝不下于望仙丹。 “我族中那位铸器师尚且还在外游历,回头我给他传信一封去金云谷。唔,对了,金云谷下辖似乎还有我一族旁支……不知谷主可知晓?” “余四海?”陈澈立刻想到了他。 “正是,我此番想去一趟金云谷,让其认祖归宗,不知……” “这是余四海的事情,他若愿意,我不会阻拦。他若不愿,还请余族长不要强迫。” 陈澈略微一思考,缓缓开口。 “甚好。” 余云珂心情舒畅,满意的道。 池州余家和天州本家已经数百载不曾联系,愿不愿意回归,还得另说。更何况,对方如今是金云谷下辖附属。不管如何,她怎地也得提前知会一声。 …… 路途中也有一些不开眼的水族妖兽拦路,都成了众人发泄怒火的目标。回归的途中再一次的路过混乱海域,大家在简单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再去一趟海墟。 但是这一次,却是连仅有的废墟都被冲垮了。 灵药园甚至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海水所洗刷干净。众人驾驶灵舟在海底转悠了大半日,只找到了几根破碎的横梁,最终遗憾而归。 不过,水域的乱象倒是平息了。 从海墟出来后,余氏一族和金云谷在此分别。 毕竟,双方属于敌对阵营,而余家金丹多数处于暗里,自然不能让外人知晓。但余云珂却是留了下来,准备跟着众人去一趟金云谷。 除了炼丹、铸器等事项,她还要去一趟池州余家。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归心似箭,不消半个月,便已经到了静海岛礁。岛礁处依旧繁忙,如今已经形成了一座大型港口,每日吞吐灵舟无数。 “陈谷主。” 灵舟还未靠岸,赵长平带领谷内弟子、唐林立带着混元宗弟子已经停在港口迎接。 “您真是仙法通天,只是出海一趟,水域的天象就被完全平复了下来。” “这里的事情,我压了下来,还未报告给混元宗。” 唐林立一开口就是让陈澈心情好了起来。 邱天水将他放在岛礁,一方面是严守矿脉,一方面说不定还有盯着自己的意思。刚刚解决海墟的事情,他们这群人已经元气大伤,若是马不停蹄的被安排下一件事情,真有些吃不消。 “多谢唐执事抬手。” 陈澈点头,话锋 一转,道:“最近矿脉开采的如何?” “已经步上正轨,矿石也已经入仓。” “哦?” 陈澈转头看了一眼仓库位置,就见到库房外符文飞舞,还有两位修士站在门前把守,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心道混元宗果然底气十足: 一座二阶阵法。 两个炼气境弟子,就准备看守一仓库价值过百万的异铜矿? 不过。 得益于混元宗的名声,这座鱼龙混杂的岛礁上,还真没有人敢打主意。 等唐林立离开后,陈澈这才向赵长平问及岛内以及矿脉开采的相关细节。先说静海岛礁,此处作为港口以及中转站,吸引了大批的渔民以及散修前来淘金,人流量庞大,甚至有了金云谷七成。 至于治安,倒没有问题。 金云谷以及混元宗,两大金丹势力盘踞此岛,不少修士都极为克制,即便有冲突,也都会默认的去海中解决。当然有一段时间也出现了不少劫修,在海中劫杀渔民,掠夺财物。 “事情解决了吗?” 陈澈皱眉。 但凡有利益的地方,就必然会引来一些人铤而走险。 “已经解决,弟子联合附近渔民、以及散修,一共揪出了十七人,废掉修为,当众把他们丢入海喂鱼了。” 赵长平抱着拳,如实道。 “不错,对于邪修,必须要从重惩治,但凡有苗头,就必须摁死。若是等其盘踞,便会形成尾大不掉。” 陈澈很满意赵长平做事的手段,“矿脉的事情呢?混元宗有没有插手?” “没有,完全由我们自主,他们只是派了两位修士跟着我们一起记账。混元宗其余的弟子,也在唐林立的约束下,安分守己。开采出来的矿石,我们也第一时间送回谷内。” 赵长平恭谨道。 接下来,陈澈又问了些许细则,对方均是对答如流。 一些事情的处理,更是让陈澈满意不已,忍不住心道: “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几年之后,丹药堂的首座非赵长平莫属了。” 第415章:拒绝归族 在静海岛礁停留半日,陈澈一行人迅速赶回金云谷。谷内亦是一片沸腾,各方前来觐见,声势则是一次比一次浩大。 陈澈见过众人之后,唯独留下了余四海。 “四海见过谷主。” 余四海不知是何事,在静室中见到了陈澈,先以大礼伏地,随之又见到与陈澈平起平坐,戴着斗笠面纱不显身份的余云珂,料想对方身份不俗,也不忘行礼: “拜见前辈!” “四海请起。” 陈澈轻轻一招,唤来一只蒲团,开门见山道: “余小友,我问你,你可知池州余家的来历?” “只知晓三分。我余家于千年之前,曾脱胎于一座大族,似是因遭受大祸才不得不来此池州定局。只是族内不曾有过文字记载,此事,只传每一代族长,并且口口相传,如今仅有我一人知晓。 我族似乎是……出自于摘星门余氏一族。” 余四海低着头,诚恳的道。 “确实如此,如今有一次让余家回归主族的机会,不知你是否愿意?” 陈澈很欣赏对方实话实说的态度,随即介绍起身侧的余云珂,道:“余道友正是摘星门余氏主族一脉的现任族长,她此次前来,正是想要让池州余氏认祖归宗。” ? 余四海愕然抬头,看向斗笠面纱女子。 他虽在猜测,陈澈为何唯独留下自己,却全然没有想到会是此事。 “当年摘星门内乱,我余氏一族为了保存血脉,暗中遣送出七八股血脉出去,如今大多都已消亡,所剩无几,唯有池州余家还有一些声势。” 余云珂揭开斗笠面纱,露出娇好的面容,温和对余四海道: “只是因为金云谷在混元宗下辖,两宗敌对,故而之前我不能亲至。恰巧我与陈谷主有些私交,所以才能乘此机会前来。你若愿意回归本族,我许你一个长老的位置……” “族人也可以并入主族,划入旁系。若是他年,族内有人结成金丹,化为嫡系。” “这……” 余四海瞥了眼陈澈。 后者眼眸半阖,一言不发,摆明了不掺和此事的态度。沉吟片刻,他才道:“认祖归宗我愿,但我一族不愿再回摘星门,还请前辈抬手。” “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强。池州余氏便自立一族,抽些日子随我回族一趟,祭奠先祖。” 余云珂也早有预料,离族千余年,忽然冒出个主家,不管是谁都会心生防备。更何况,池州余氏在此独居一地,声势如火如荼。 而本族嫡系,盘踞一山,未必有对方过得舒坦。 倘若换做自己,也未必会愿意。 想至此处,余云珂略作沉吟,又取出一支玉瓶递去,“主脉千年不曾问你经历,如今见面,送你一物。此瓶内装着玄银液,可助你修行。” 玄银液乃是金液的衍生之物,要弱上不少,只有二阶上品,拿来送人再合适不过了。 “若是日后池州余氏改变主意,依旧可以归族。即便主意不改,若遇到难事,也可以回族求助。我等同属一脉,理应相互扶持。” “谢过前辈,我会牢记此事。” 余四海接过玉瓶,再拜。 陈澈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余四海告退一声,这才躬身退下。 “陈谷主观恤下属,池州余氏能在金云谷下辖,实乃是他幸事。既然他不愿,我也不做强求。倘若日后天州余氏主脉灭绝,还留有一支在世,也是一件好事。” 余云珂略有遗憾,但也猜到缘故。倘若池州余氏在此受了委屈,只要自己一开口,对方绝对不会犹豫。 唯一的理由,便是留在此处甚好,趋 利避害乃人之常情。 这话陈澈不答,而是起身,出门。 余云珂跟着。 俩人穿过谷内广场,径直来到后山。 一座小山也似的赤霞真鼎摆在空地前,深不见底的鼎内放着招潮虾、两颗蛟首,然后又佐以灵气浓缩的灵水浸泡、加上各种采摘过来灵草药,甚至已经堆积的漫过了丹炉。 数道真元形成的锁链,交叉封锁丹炉,避免灵气外泄。 当然,这一炉还未开。 除了要加上一些灵草药之外,还要备足太白翡翠竹林做燃料,倘若不够,便得用灵石抵上。这么一炉大药,哪怕七八位金丹,昼夜不息的合力炼制,也需要两三个月。 不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轻易开炉,一旦出错,这么多材料便会付之一炬。正常情况下,即便是耗上百年,都未必能够凑齐这一炉丹药。 陈澈自然谨慎再谨慎。 不过哪怕以此时金云谷的规模,也得备上一两个月。这还是在孟家、陆氏、晨氏一族搭手的情况下。 剩下的时间,就是安心等待罢了。 …… 在谷内腾出一间空屋,供余云珂暂时落脚。 接着,陈澈处理起这段时日积压的事务。他先去了一趟锻造堂,正准备问梁渊堂内事宜。却见堂口内已经放着一口赤金铜匣,长约五尺,宽约半尺,上面还印刻着诸多龙鸟飞鱼,煞是威风。 显然这正是剑匣。 拆解了两口剑匣之后,梁渊已经大致清楚了剑匣的锻造过程,如今更是尝试着打造出了一口。当然,剑匣并非只是简单存放飞剑之处。 其中除了有温养之功能外,还得包含空间法则,以及一系列剑诀收放等要素。手艺不够,根本打造不出来。 对于梁渊的进步,陈澈相当满意。 可惜,对方还不是正儿八经的三阶铸器师,那些顶级材料交给他来练手,陈澈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 又问过了异铜矿,所幸量大,给他练手则是绰绰有余。 “你将锻造堂的事情先放一放,回去将你师尊请来,过些日子有一位三阶铸造师将会来我谷锻造法器,你师徒二人正好借此机会观摩一下。” “还有这事?” 梁渊惊喜不已。 锻造和炼丹都是一样,很多时候为了藏私,是不会留人旁观,以免学到什么,所谓法不传六耳便是此理,“我这就去请师尊前来。” “切忌不要走漏了风声,锻造法器一事知者甚少。” 陈澈叮嘱同时,又给了他三颗望仙丹。 接着,又去了一趟符箓堂。 如今符箓堂已成了金云谷第二大的堂口,堂内弟子无数,均摆着案台、笔墨、符箓。宗门每隔一段时日,会放出任务,收集某一类的符箓,将于整体售出,或者是封存一部分,留作战略物资。 弟子所绘的符箓,都会在此时上交宗门,换取贡献值。若有多余的,要么留作自用,要么拿去金云谷摆摊售卖,换取额外的修行资源。 陈澈喊来李长青,顺势考校了一遍对方,发现他对于二阶符箓已经做到一通百通的程度。 如今绘制符箓的限制,只剩下了修为境界。 “接下来的时日安心修炼吧,闲暇时间拆解一下三阶符箓。” 陈澈赐给他三枚望仙丹。 最后这才去了丹药堂,在赵德安和邢林的教授下,堂内弟子丹术大多不差。不过作为一谷扛鼎的堂口,还是略弱了几分。陈澈给二人各分了一颗望仙丹,让其唤来弟子。 “今天,本谷主来此讲丹,还望尔等用心。” 陈澈徐徐开口,却声如天音。 堂口内弟子俱是精神一震,就地 而坐,聚精会神的静等讲法。 金丹真人的炼丹经验,若能参悟半分,也足够他们此生享用了。 …… 第416章:你在金云谷,该怎么和我说话? 接下来一段时日,陈澈都在繁忙中度过。 由于凡人、修士数量逐年增长,坊市不断向外开拓。此次门面经过陈澈首肯后,对外增设了三成。虽然呼声巨大,但陈澈依旧没有一次扩张太多,避免了对的老铺子造成冲击。 没几日,陆、晨两族,除了运送来了炼丹材料之外,还送来了第二批信仰之物。 陈澈检查了一下,由于较之上一次运送,将近时隔一年左右,所以此次数量庞大,种类之繁多,简直超出陈澈想像,足足五六万件。 不过,他却不太满意。 因为没有一件达到三阶。 “如果不出意外,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批了。” 陈澈心中有数。 神天上人和千眼所残余的信仰之物,在这几次收集之中已经快要被他掏空了。即便是凡间还剩下些许,对于他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除此之外。 便是萧禅有了回信,在他们从玄武静海回来的当日,对方与混元宗的两位金丹打了一场。 其根本原因自然是萧禅自然不甘一直被对方监视。所以假借对方松懈时,明面上看似是离开法泉城,实则在暗地埋伏,准备将其给诛杀。 不过。 混元宗的那两位金丹,城府太深,三人混战却以两败俱伤而告终。 萧禅在第一时间逃回了法泉城,一路上无人敢阻。 有意思的是。 在陈澈接到萧禅消息的当日,混元宗就来了一位送信人。胡耀接待,他也不理,非得亲见陈澈。不得已,胡耀只能将对方引入大殿。 来者一身紫袍,背着长剑,是混元宗一位大执事,和唐林立平级,叫做崔俊。他将一封附着符文的信封交到陈澈手中,管也不管,径直坐下。 “陈供奉,你且看信。看完之后,我还得回宗复命。” 胡耀虽然不喜对方这般旁若无人的姿态,但还是给他上了一杯灵茶。 拆开看完之后,陈澈忍不住冷笑连连。 信是多宝写的。 虽然,唐林立那边摁住他回来的消息,但当日静海岛礁那么多人,还是无法隐瞒。此事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混元宗,所以才会有这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也不出意外,是调遣他去法泉城,参与围杀萧禅,随时接受调遣。 “看完了?” 见到陈澈抬头,崔俊搁下茶碗,直接问道,“陈供奉,你准备何时启程?” “去不了。” 陈澈眼皮一抬,直言拒绝,“我刚从静海回来不久,需要调养一段时日,没有三五个月动不了身。” “三五个月!?这么久,等你动身之后,那岂不是会让萧禅逃了?” 崔俊惊的跳了起来,皱起眉头,瞧见陈澈不像是开玩笑,眯起眼睛:“陈供奉,这是代理宗主亲自下令,你莫非想要违抗吗?” 胡耀目光凝聚。 若是旁人敢在金云谷内说这种话,便是挫骨扬灰都不为过。但对方背后是混元宗,即便是心有怒意,也只能强压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崔执事,谷主有伤在身,出不了远门。况且,那萧禅也非易于之辈,还请明鉴。” “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这话。” 崔俊看也不看胡耀,转头望向陈澈,“陈供奉,我只问你一句,这令你是接还是不接?” “你在混元宗内说这话,我不挑你的理。但此时你在金云谷内,你想好该怎么和我说话?” 抬手一翻,信笺烧成灰烬,陈澈深深的看着对方。 崔俊心头一凝,只觉得对方盘踞中央,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他 自持‘上宗天使’的身份,根本不信陈澈敢动手。 此时不是服软,只是畏惧对方的实力,当下低头: “既然谷主不愿,便罢了,我会将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转告给代宗主。” 说完一拱手,转身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拿余光扫了一眼烧成灰烬的信。 崔俊虽然心中恨极,但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出了大殿之后,不顾金云谷禁令,直接腾空而起。 “可恨,可恨!” 眼见对方飞走,胡耀恨的牙直痒痒,“谷主,此子太无礼,你怎么说也是金丹真人,他竟然敢这般说话。我们与混元宗打过不少交道,也从未见过这等执事。” “混元宗属于上宗,下辖势力不敢得罪,他又没有吃过教训,久而久之自然会养成这等目中无人的性格。” 陈澈倒是不以为奇,有唐林立这等圆滑,八面玲珑的大执事,自然也有眼高于顶之辈。看了眼憋屈的胡耀,笑着摇了摇头,肩膀一抖: “去。” 立刻。 停在肩上小雏鸡,立刻拍打翅膀飞出去大殿。 胡耀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谷主,这……” “以后若再有混元宗的人来送信,通通推辞,说我在闭关疗伤。” “是。” …… ‘可恨,可恨!’ ‘混元宗下辖势力,从未有过这般嚣张的金丹,迄今以来,那些人哪个不是接到一纸调令,便会乖乖前往。莫说疲乏,便是重伤都得乖乖前去。’ 转眼,崔俊已经飞出金云谷范围。 回想着先前的遭遇,他差点没有把牙齿给咬碎,要知道,早先他去望仙岭时,即便是叶元吉都好生的招待他,见到自己都得客客气气。 而且。 法泉城参与围杀萧禅的两位金丹,也都是他通知的。哪个不是一封信去,对方立刻乖乖领命。 ‘我以往去那些下辖势力,那些金丹,哪个不比此子老道,底蕴深厚,从来没有人敢和我说这种话。这位才结丹不到三年的小子,也敢这般放肆?’ ‘带我将此事告诉代宗主……’ 呼—— 正想着。 一片巨大的阴影毫无征兆之间从天空落下,崔俊惊愕抬头,只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如闪电般的落下。 咕嘟~ 一阵吞咽声响起,小雏鸡拍打着翅膀重新掠起,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滞,没人发现此地的情况。 但是,混元宗和混元城内,两盏魂灯却是同时熄灭。 …… …… 崔俊的事情并未对陈澈造成影响,一位拉虎皮扯大旗的‘筑基小友’罢了,还不值得他去多加关注。 只不过,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萧禅,让对方提防一下。 多宝杀心不减,说不定在请他的同时,还对旗下其他金丹下了令。毕竟,下辖十六州内,还是有几位没被混元宗收为供奉的金丹。 就明面上去看,萧禅的威胁可比金云谷大上不少。 不过,让陈澈颇为意外的是,摘星门近日也联系上了萧禅。除了目前把持门派的杜氏一族之外,与其接触的还有余氏一族。杜氏一族接触,自是理所当然。 毕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拉拢或者扶持一位混元宗的死敌,所造成的影响绝对是一本万利。至于余氏一族的拉拢,自然是为了颠覆摘星门。 不过,萧禅都一并拒绝了。 得知此事后,陈澈望了一眼谷内余云珂所住的宫殿,暗暗摇头。显然,没有人知道,萧禅早已经是金云谷的人了。 又是七八日过 去。 混元宗又有一位大执事前来送信,对方直接被胡耀拦了下来,并言称陈澈重伤闭关,不便待客。对方留下信的同时,委婉的提了一下崔俊身死道消一事。 胡耀自然说不知情,并且表示当日崔俊留下信后,所有人都见到他离谷。 对方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后,没有问出什么,当日就回宗门了。而在对方离开后的第二日,一位云游的老者来到了金云谷外,这位正是余云珂口中的那位三阶铸造师。 让陈澈意外的是,贾朝元居然认识对方。 第417章:互相偷学 这位三阶铸造师,一副云游老道之姿,干瘪瘦弱,杵着一柄鹿头拐杖。对方身上应该还佩戴着隐藏气息和气血的法器,像极了风烛残年的庄稼汉子。 如果不是余云珂介绍,哪怕对方当面,陈澈也未必能够看出对方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但贾朝元一见到他,就大惊失色: “上师?” “你们认识?” 陈澈疑惑。 贾朝元赶紧解释:“回禀谷主,上师是我的引路人,若不是他,我此生绝无可能踏上修行一途。” “我只是随手指路,修行苦功完全是你一己行走。” 老者也有些诧异。 他在外游历,接到谷主传信,这才赶到金云谷,不曾想还遇到旧相识。 经过两人一解释,大家才清楚缘由: 原来在百年前,贾朝元只是山间的一位普通猎户。朝廷残暴、苛捐重税,让人疲于奔命。而他家中老母恰逢此时身患重病,在走投无路之后,听闻山中有一位仙人,铸刀十三载,故而上山拜见。 得对方垂怜,赏赐‘仙丹’一颗,这才救得母亲一命。而那时对方恰巧缺了一位烧火童子,见贾朝元心思纯正,便收他为记名弟子。 后来刀成,老道离开。 但那时余家早早封山,他在外铸刀,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便就此别过。 “痴儿,你这手臂倒是可惜了……” 云游老道叫做余迁,看着贾朝元空荡荡的袖口,眼中现出一丝痛心。“若是不被斩下,日后锻造造诣还能更上一层楼,如今却止步于此。” “没有想到上师竟然是余氏一族。”贾朝元忍不住感叹,然后又喊来梁渊,“虽然惋惜,我这一身本事尽数也尽数传给梁渊。霄儿,快来见过师祖。” “见过师祖。”梁渊恭谨喊道。 陈澈没有想到,这三人还有这等关系,虽然有些意外,但终究不是什么坏事。让贾朝元师徒观摩对方铸器,倒也也可以顺理成章。 当即。 将余迁请入内堂,对方打量了一番蛟首眼瞳。 “这么大?” 见到蛟眼时,余迁也是一惊,即便是左首两颗稍小的眼瞳,也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这是我们出海时在外遇到的一头凶兽,侥幸斩下了对方两颗脑袋。长老,你且看这些该锻造何种法器?” 余云珂倒也没有隐瞒。 这是金云谷后山,能在场的人,都能禁得住信任。 “这两颗蛟瞳可以炼制成堪破虚妄一类的侦查法器。当然,其功效并非如此,但一件法器若是功能太多,反而只会分散作用,无法做到专精。” 余迁拄着拐杖,围绕蛟瞳转了一圈: “至于中首的两颗眼瞳稍大,蕴含灵气颇甚,拿来炼制侦查法器太浪费了,至于炼制成什么,目前还没有考虑好。攻伐一类、神魂一类都可以。” “至于招潮虾的甲胄炼成盔甲,其螯钳炼制成杀伐兵器,蛟首利齿也能够用来锻造飞剑、刀兵一类。” 不愧是老牌宗门的锻造师。 看过这些物品之后,再根据其特性,立刻就想到了该打造何种法器。 当然。 这只是前期规划,就和炼丹一样,还需要备上一些材料。 “青玄铁精、精铜……金云谷有异铜矿代替也可以,黑炫金、淬液石、水之精粹……” 余迁报上一大堆所需材料。 梁渊在一旁,立刻提笔记下师祖所需。听着这些材料,陈澈也不免有些眩晕。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价值近百万灵石。 这还是没有算上余迁工钱的情况。 “要不然你猜为 何余迁会一直在外游历?” 余云珂也不由得暗叹一声。 正常情况下,三阶铸器师已经可以支撑得起一族运转。但余氏情况特殊,不敢暴露太多。所以这位金丹甚至不在摘星门花名册内,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族内。 而家族也供养不起,所以只能常年化名在外游历,接一些私活。 陈澈暗暗摇头。 若不是此次铸器,只怕他还不知道余家还有这等行径。 看来,余氏一族忌惮摘星门,简直犹如凡人空手面对虎豹豺狼,不但画地为牢,还在极力的隐藏族人的数量和修为,若不深入了解,根本不知晓其一族底蕴。 ‘既然游历在外,不知是否能把他留在谷内三五年,也好让他教导贾朝元和梁渊。’ 陈澈暗暗心道,他对于人才,自然是来者不拒。 不过,此事还不是最重要的,等余迁说完材料之后,他直接取出了剑丸,开口道:“余道友,曾有一位前辈,言说我这剑丸缺了核心。不知道友是否知道,该如何补全核心?” “这剑丸……” 余迁丢下拐棍,仔细的研究了片刻,眼中惊讶之色难以掩饰,直至片刻之后,这才长叹一声,满脸遗憾道, “请恕老朽无能!谷主这枚剑丸之精妙,远超我的认知。以我水平看来,它已经完美无缺,根本看不出来它还缺了什么。既然有前辈说它有缺,谷主为何不去请教那位前辈?” “只是偶遇,我一直苦寻他而不得,而且他不是锻造师,所说不多。” 收回剑丸,陈澈也略有惋惜。 他本以为对方能看出一二,却没有想到对方也无能为力。不过,这是不是也间接的说明了,这只剑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精妙? “我所说也未必正确,陈谷主可听,也可不听。” 余迁斟酌片刻,这才继续道:“此类法器,想要补全,自然要用一脉之物。” “一脉之物?也就是说用剑型法器?” 陈澈若有所思。 当初老院长牵引自己一身真元,暂做核心填补,便是凝气为剑。 也就是说,放置一柄剑便可以了? “当然,不能是寻常法器。若是普通剑兵,置入剑丸之内,不消片刻,就会被剑丸剑气所碾碎。即便是勉强承受住也不够,因为根本无法完全发挥剑丸的实力。” 余迁如实的道来: “此间事情也只是凭借我数百年冶器经验,不敢多言,以免误导了谷主。” “多谢道友告知,若日后我能补全剑丸,必然会有重谢。” 陈澈拱手致谢,所谓达者为师,他素来不会在他处自视甚高。 “不敢当。” 余迁也赶紧回礼。 接着,陈澈又询问了一下锻造所需的时间。 余迁表示,在材料齐备的情况下,只他一人,少说也得耗上二三十载。毕竟,他这二三十年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只炼制这几件法器。 “既然如此,我便让贾朝元和梁渊师徒替你打下手。在此期间,你的一切修为资源,均由金云谷来提供,直至法器锻造结束为止。” 斟酌一番,陈澈干脆趁机提出要求。 余迁心动不已,却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朝向余云珂投去询问的目光。一共七八,上十件灵器,日夜朝夕帮忙,他不可能处处遮掩。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偷师。 “我准备派出二十位族内弟子,进入丹药堂学习,不知如何?” 没有想到,余云珂不但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并且也提出了要求:“谷主放心,只谈私事,不谈其他的。这些弟子均在合适的年龄,他们只在丹药 堂学习,不参与谷内任何事情。” “法器铸成之日,他们便会离开。” “好!” 言至如此,陈澈倒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场一口应下。 第418章:大宗门的通病 锻造法器的事情,陈澈全权交给了梁渊,也不再费心插手。 由于前期材料难备,还需要再等上一段时日。 谷内弟子完全不知此事,他们只知道供奉堂入驻了一位云游四方的老道,不知是什么修为,但锻造堂首座梁渊以及其师尊,对他极为恭敬。 除此之外,后山亦被划为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锻造一事决定后,余云珂立刻带着余四海前往天州余氏本族。 一方面是认祖归宗,另一方面则是从族内中挑选合适的族人学习炼丹。金云谷内以陈澈的丹术闻名,能偷学多少便是多少,对于一座家族都有莫大的好处。 可惜的是。 陈澈在炼丹一道上,并没有什么独门绝技,无非就是从基础学起。 但凡瓶颈,多是因为认知不够。 此界修士所学,大多不成体系,往往东一榔头、西一榔头。 一些散修丹师,终其一生,或许只掌握几十道丹方。然后留下一两道高阶丹方作为独门手艺,一旦来不及教授,便有可能断了传承。 这也是大家族、大宗门,底蕴深厚的缘故。 但所学,也多是不知所以然,只知跟着前人亦步亦趋。所以,每一次打破成规都极为困难。 …… 陈澈先去了一趟内务堂,交代了丁斐几句,告知对方好生安待余迁。 只要对方的条件不过分,一律予取予求。虽然如此,也不可能将其永远留在金云谷内,但至少对方在铸器时也不会苛待贾朝元师徒。 除此之外,陆家来了人,准备将灵舟带回去修葺一番。 毕竟。 海墟和古岛一战,灵舟破损严重。 “若是可以的话,再将灵舟扩大一些,装上一些攻击阵法、或是攻击器具,不要吝啬用料。倘若灵石不够了,直接让陆云天来金云谷要。” 虽然,收集炼器材料,砸出近百万灵石,金云谷的财政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程度,但对于灵舟的改造,陈澈却并没有表现的太扣搜。 着实是海墟时,灵舟两番撞击三首凶蛟救了他们一命。 这让陈澈意识到,灵舟并非只是一艘简单的运输工具罢了,若是运用得当,也能够成为一座战争堡垒。 吩咐完此事,陈澈转身走出大殿,却刚巧碰到了一位年轻的弟子,身着金云谷服饰,头戴玉冠,背着长剑,脚踩鹿皮靴,甚为俊朗。 “谷主!” 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接着,年幼弟子快步靠近,恭敬执礼,“弟子拜见谷主。” 陈澈听见声音,转头望去,忍不住眉头一掀。此子入谷这般姿态,和当时在法泉城时,何止是天差地别。 之前将其从法泉城领回来时,他干瘪瘦弱,如同乞丐。 此时,却有几分‘上宗高徒’的模样。 陈澈微微颔首,温和笑道:“周炼,在金云谷内可还习惯?” “云泥之别。” 周炼神色恭谨,眼中感激之情难以言喻。 一面是身在法泉城,朝不保夕,想要活下来就已经十分艰难。 如今在金云谷,不用于操心吃喝就是最大的幸事,更不要说还能修行。虽然副谷主师尊不经常在谷内,但若修行上有什么不懂,总教习荣十三和护法荣中玄都会耐心的替他讲解。 只是由于身体底子太差。 来谷静养半年之后才开始修行,今时才只有炼气二重。 “好好修行,你身负血海深仇,莫要因为金云谷繁华遮了眼,也莫要辜负了你师尊的一腔期望。” 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 他自然知道,胡耀很疼这位弟子,自己给 的望仙丹,胡耀都捏碎泡灵水,让他一日一服。陈澈也没有戳破,只是分润丹药时多给了胡耀一份。 “弟子谨记。” 周炼抱拳,神色一正。 “去吧。” 陈澈摆摆手。 金云谷内,人来人往。 陈澈负手而立,身形渐隐。哪怕与弟子擦肩而过,对方也一概不知。 想起先前碰到的周炼,陈澈缓缓颔首。 身为副谷主弟子,下辖家族、乃至谷内弟子,言语之间都隐隐讨好这位小师弟。 胡耀虽然没有拉帮结派过,但其身份天然就成一派。他和荣十三、荣中玄相熟,故而这一派又被外人称作为‘保谷派’。一切行径,皆以金云谷利益为主。 而周炼作为‘保谷派’正统继承人,自然身份不俗。 他虽然年幼,却谨记本心,没有飘飘然,着实难得。 转眼,已踏足后山。 由于地藏玄树的缘故,后山林木森然,飞速生长,几如洪荒老林。林中又多有鸟兽,筑基大妖两百余,炼气妖兽更是不计其数。 行径过半,山中有迷雾。 一般弟子到了这,就无法再前进,即便是强行往里闯,也会不知觉的走出来。几位弟子正坐在树下打坐,对于陈澈的到来丝毫不知。 这层迷雾在陈澈面前,却直接一分为二。 眼前豁然开朗,一身便装的孟清玄坐在柳树妖下,柳条随风摆动。 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炉鼎几乎要耸入天际。 孟长图、孟千寻、晨熙、陆青莲乃至余迁都已经到了,余迁站在丹炉上面,一旁的孟千寻正在给他介绍炉子里的用料。丹炉旁边,除了摆放着大堆用作燃料太白翡翠竹,还有不少中品灵石。 这一炉丹药准备的比法器要快,所以今日率先提上了日程。 当然,也由于这炉丹药单人炼制耗时良久,所以陈澈干脆就将认识的金丹都拉了过来搭手。 “这一炉丹药,真……还不是一般的奢侈啊!” 听着孟千寻的介绍,余迁忍不住感叹。 以余家的底蕴也能凑出这一炉丹药,但其后果是,家族立刻就会瘫痪。 “陈谷主!” 商谈的众人,察觉到有人进来,旋即中止了谈话,抬头望去。 余迁收了脸上的震惊之色,拱手道: “这一炉大药之奢华,简直超出我所想。我游历在外近百载,只听人言说过赤霞真人炼过这样的丹药。目前敢炼这一炉的丹药,也就只有混元宗的黄石我、以及摘星门的杜云生。” “谬赞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陈澈心里畅快不少。 “哈哈,还真不是。” 余迁摸了摸鹿头拐杖,笃定道,“黄石我年纪太大,寿元所剩无几。几个亲传弟子,青黄不接。最有可能接班的那位,久久无法结丹,最终居然活活累死。” “杜云生是杜家借助摘星门资源生生积累起来的,空有一身虚名,丹术有不少水分。炼制清虚归元丹十炉九空,至于其弟子也都是擅长溜须拍马之辈,真有资质之人,都被排挤出了宗门。” 余迁摇头。 他这百十年在外游历,可不仅仅只是光顾着收集资源罢了,同时也兼备打探各地消息。 而这两大宗门虽然看似繁花锦簇,但实则暗地里早已青黄不接。 所以,这百余年来发展平平,根本就没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反倒是下辖附属家族,顶级修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头。当然,这也是大宗门的通病。 毕竟修士寿元悠久,盘踞一方,便属于得利者,谁会愿意下面的人来抢夺地位? “原来如此。” 陈澈微微颔首,同时心中有了警惕,日后的金云谷一定要进行良性发展,心念至此,他隧拱了拱手,“如今材料齐备,这炉大丹也可以开始了。” 第419章:萧禅的打算 接下来一段时日,陈澈彻底陷入忙碌之中。 首先便是这一炉‘凶兽丹’。 虽然。 不知当初赤霞真人临死前那一炉大药,用料几何,但陈澈预估,他们这一炉的品质即便不如,也不会差到哪去。因为当真开炉炼制之后,立刻出现一个巨大的问题: 凭借几人目前的修为,竟然短时间内无法炼化这两头蛟首。 无奈之下,众人也只能用水磨工夫去消耗。 丹药一旦开炉,便不能停下。 为了确保灵性不丧失,每时每刻,丹炉前都坐着两位金丹真人。炉火日夜不息,甚至还不时用太白翡翠竹加速炼化,足足炼制了小半个月,炉子里才有动静。 除此之外,多宝的第三封赦令也送到了金云谷。 依旧被胡耀拦住了,送信的大执事连陈澈的面都没有见到,待了两天之后,留下信后灰溜溜的离开。 等陈澈知晓这事已经又过了三天。 同一时间知道的,是萧禅和混元宗的两位金丹在城外打了一场。原来萧禅凭借着望仙丹的作用,提前恢复了伤势,趁夜离开法泉城。 负责看守的两位金丹前去阻拦,谁能想到萧禅暴起出手,直接杀掉一位金丹,重伤一位,然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城。 此事发生之后。 对方第一时间向混元宗求援,所以才会有第三道赦令的事情。陈澈还得知,收到赦令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宗门下辖其余四位不在册中的金丹。 除了陈澈没有搭理之外,其余四人收到赦令的同时,第一时间就赶去法泉城。 “这家伙怕是想要釜底抽薪,一次性把混元宗下面的金丹杀个干净。” 虽然萧禅没有回信,但陈澈已经估摸到了对方的想法。 明明已经有能力离开,却依旧留在法泉城内,这摆明了是想要以身做饵。倘若真的让萧禅做成了,混元宗下辖的金丹真人至少要除名一波。 当然。 此事太过凶险。 烧掉赦令,陈澈又召见了在门外等候的余四海。 两日前。 回天州认祖归宗的余四海已经回来,不过那时陈澈在后山炼丹,直至今日这才得空召见。 “四海拜见谷主。” 余四海步入大堂,直接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陈澈抬手,示意他坐下,顺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这才笑问道: “此次回本族如何感受?本族与金云谷相比,如何?” 余四海接过茶碗,满面惶恐。 这可是金丹真人亲自斟茶,一般人可没有这种福分。金云谷下辖附属势力虽然不少,但能私下见到陈澈的却寥寥无几。尤其对方结丹之后,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这问题,让他有些踌躇…… “不用担心,实话实说。” “是。” 余四海浅酌一口灵茶,平复下心情,缓缓道来: “本族确实浩大,毕竟是千年大族,又曾经建立过摘星门这样的大族,哪怕此时在天州画地为牢,所展露的存在也是不可小觑。在底蕴之上,胜过金云谷。” “不过,在发展上面,却是有极大的局限性,其交易只限于族内的互通有无,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系。” “至于双方的实力,恕我修为低下,无法评判。但在我看来,金云谷想要超越余氏本族,只是时间问题。” 陈澈微微颔首。 这些和他预估,并没有太大差距。 不过。 余氏本族,应该比余四海所见应该还要更强一些,至少那六七位金丹摆在那。而且,说不准还有一些在外游历,未曾归族的一些。 在晦光养韬上,余氏几乎将其运用到了极致。 而且,余四海拒绝回归本族,余云珂对其必然会有所保留,对方看不清许多事情也很正常。 “不回本族日后会不会后悔?” 陈澈笑问道。 “谷主,我绝无二心。” 余四海立刻诚惶诚恐: “我自始至终没有忘记,是谷主救余氏为危难之中,若没有金云谷,我族说不定早就已经不在了。我对金云谷的忠心,天地可鉴!” 相比本族,陈澈对他们一族,的确有救命之恩。而且,如今池州余氏也发展的如火如荼。再过不久,就要再出第二位、乃至第三位筑基。 他也是有良知的人,怎可能这般轻易抛开金云谷。 说句大不敬的话。 池州余氏虽然不比本族,但所占地域,却不比本族要差。留在金云谷,远比融入本族要更有前途。 “我并无质疑之意。” 陈澈缓缓摇头,直接询问起另外一件事情,“本族的那些族人呢?” “他们再过些日子,就会抵达池州。到时候,我会对外称,这些是遗落在外的一支族人,如今回归族内。然后再将他们派入谷内修行。” 余四海如实道。 毕竟,余氏本族太过敏感,无法光明正大入谷,其身份也不好隐瞒。 所以余云珂便提出用此法。 “却是倒反天罡了,旁系成了本族。” 陈澈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这事的确十分常见,毕竟彼此都是以实力论成败。一座家族内血脉旁支众多,有实力的那一支才能够作为主脉。 甚至在凡俗也有此例。 “此事你去找荣十三,让他去安排。” 注视着离开余四海,陈澈缓缓摇头。对于对方的选择,他不可置否,此番也只是想要打探一下余氏本族的实力罢了。 毕竟。 余云珂和余迁在金云谷这段时日,也肯定会打探谷内的消息。 虽然日后未必会成对手,但至少要做到知根知底,以免日后会被蒙在鼓里。修士世界哪有什么善男信女,能够屹立千年不倒的,肯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 “太初皓月剑的最后一式,原来是这样子的。” 陈澈收了剑丸,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个月来,除了炼丹,他便是在参悟《太初皓月剑》的最后一式。此剑招,是他从祝融道院习得,原本属于四阶剑法,却因为缺失一式,最终沦为三阶。 但在海墟一战中,他用剑丸,不计一切代价的施展了此式,似乎有些明悟。 经过一段时日的填补和琢磨,他发现可以用剑丸施展此招,并且比‘皓月式’威力要提高数倍。一旦施展开来,便如大日当空。 一旦施展,可轻易斩杀一两个境界的对手。 这也算是他修炼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不依靠外界,自主补全招式。 “怪不得此招在地元星一直无法补全,原来这一式而是需要剑群配合才能施展出来。不知道这一招上交给仙门,算不算是重大贡献。” 陈澈忍不住笑了笑。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天衍五行诀》剩下的两部,按照地元星的规矩,日后非重大贡献,或是凝婴,是没有机会取得了。 第420章:金丹亲临 没有办法,地元星实在是和平太久了。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此生最激烈搏命的一场,只有高考当日。很多学生在毕业之后,余下半生均以战斗无缘。 所以,杀伐一类的法术,受管辖最多。 越是高阶,获取难度越大。 而且大部分人对此依旧兴趣缺缺,毕竟很少人愿意去耗费极大精力学取一些用不上的玩意。 但对于陈澈而言,这都是他在此界赖以生存的手段。 所以他不得不想法争取。 至于重大贡献,要么是捕捉邪修,当年在网络公司大楼上施展‘血脉咒杀’的金丹真人就属于巨大恐怖案件。破获此案的修士直接当选年度最佳修士。 不过此类案例,百年都难得一见。 剩下的,大多是补全丹方、功法、或者是改良修行功法。 不错,他准备‘大日式’,上交给仙门。但仅此一式,应该还算不上什么重大贡献,至于有多少缺口,还得再去问一问老李姐。 “谷主,余前辈在殿外等您,她说材料已经齐备,准备开始打造法器,所以先问一问您的意见。” 这时,大殿外传来胡耀的声音。 “知道了,让她先去后山,我稍后便去。” 陈澈徐徐起身。 这段时日,法器的材料也在不断收集,和丹药属于齐头并进。 其中一半材料由余氏一族出,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偷偷的将这批材料从天州运送过来,说不定早就已经开始锻造了。如今才开始,已经算是迟了。 “谷主,谷主……混元宗又有人来了,他们想要见你。” 刚刚走出大殿,胡耀又匆忙的赶了过来。 陈澈瞟了他一眼,皱起眉头,问道:“多宝亲临?” “不是。” 胡耀摇了摇头,“来了一位大执事,对方态度十分强硬,非要见你不可,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与面谈。” “说我重伤,不便见客。” 大手一扬,陈澈直接负手走向后山,忍不住冷笑,“什么阿猫阿狗,也敢与我面谈?对了,最近法泉城那边没有消息,多关注一下,最好做到了如指掌。” “是。” 胡耀暗叹一声,只能点头。 什么要紧的事情,肯定是事关萧禅,算上此次,这已经是第四封赦令了。 显然。 法泉城外,萧禅的反击,对于混元宗的打击着实太大。不过,就目前这情况而言,混元宗绝不会轻言罢休。 不过就目前而言,如何挡住混元宗的信使才是让他最头疼的事情。 …… 不用见,陈澈就能猜到对方究竟是何意。 无非是让他去参与绞杀萧禅。 换做其他位置,只怕混元宗早已经率大军亲临,但偏偏那是属于三不管地带的法泉城。三位城主都不是易于之辈,哪怕是混元宗也只能按照对方的规则行事。 再次来到后山。 只见距离丹炉数里之外,又开辟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杂乱无章的堆砌了各种金属材料,以及一支支装着不同液体的玉瓶,余迁半赤着上身,正在拿着鹿头拐杖在地上写写画画,像是在布阵的样子。 而大阵四周,摆放着十六座蛟龙造型的龙首,其口部微抬,正好对准大阵中心。 大阵内,正摆放着一颗三首凶蛟的巨瞳。 瞧其大小,应当是中首的眼珠。 不远处,守在丹炉面前的孟千寻和孟长图父子二人,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谷主,我从来不知道,铸器还有这么多门道。” 看见陈澈走来,梁渊忍不住感叹。回想 起自己之前,再和对方一比,差距可见一斑。自己的那些手艺,简直就像是孩童一般稚嫩。 “修真百艺,每一艺都不简单。” 陈澈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音告诉他好好学,七八件法器锻造下来,不说将余迁的本事学个七八成,四成也够了。剩下的,哪怕是拿灵石去砸,也能轻易堆成三阶丹师。 “陈谷主,你可知这是何物?” 余云飞也来了,他伪装成一位凡人侠客,也不知戴了什么法器,竟然完全遮掩了气息。此时也在帮着余迁搭手,听见声音后,笑嘻嘻的拿起一只玉瓶,对陈澈晃了晃。 “飞儿,不得无礼。” 余云珂埋怨的瞪了自家弟弟一眼,“陈谷主是丹师,哪了解过此物,莫要没事找事。” 陈澈没有说话,走过去,拿起玉瓶扒开瓶塞,嗅了嗅,道:“没见过,是不是助燃的材料,我听说,一些特殊的材料无法用灵火熔化,必须得加一些特殊材料。” 余云飞得意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陈谷主好见识。” 随手掏出一支阵法盘,随手丢在地上。阵法盘一落地,顿时绽放开来。无数符文潮水也似的向四周扩散,一座大阵转眼便已经布好。 陈澈眼皮跳了跳,不由得感叹千年氏族果然不一般,这比当初的积雷山金家,何止高了一个档次。同时传音给梁渊,让他好好学一学。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些。” 余迁直起腰,毫不吝啬赞扬之言: “这次请陈谷主过来,是想询问一下,这颗凶蛟中首的眼瞳该打造成什么样的法器。此类物品比较特殊,一旦确定好,就没有办法再更改了。” 说话时,他拍了拍那颗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的眼瞳。 此瞳,规整的椭圆,瞳体呈现碧玉色,瞳仁金黄。由于灵性未失,还保持着死前眯成一线的姿态,瞳仁四周散发着满天星般的光泽,看起来极为瘆人。 “此物作为作幻术阵法的核心阵眼,将会发挥最大的作用。其次是打造成杀伐类法器,但功效会弱一些。勘探一类的法器也可以,但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想了想,余迁又补充一句:“我们余氏,准备将其打造成杀伐类法器。” “杀伐类?” “阵法类?” 孟长图父子讨论不休。 陈澈砸了咂嘴,此物太过难得,甚至其价值,已经超过了四阶的物品。可惜、杀伐类兵器他有剑丸,阵法类又因为有阵灵,他用不着。 “还有其他的吗?”考虑良久,陈澈继续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提到,此物也可以锻造成神魂类法器。” “不错。” 余迁点点头,似乎有些诧异陈澈的选择,但依旧耐心解释起来: “这颗眼瞳,受到三首凶蛟的成长影响,确是蕴含了此类功效。进可以增幅神识的强度,退可以制成神魂防御类法器,避免旁人的神魂侵蚀。不知陈谷主是打算……” “增强神识强度。” 陈澈毫不犹豫拍板道。 神识一直是他底牌之一,以他此时的神识强度,哪怕只是增强一两成,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值。 接下来的时日,陈澈愈发忙碌。 除了参与炼丹之外,同时还得给余迁打下手,七八位金丹在后山忙的近乎脚不沾地,几乎不曾走出后山,状态气息从来就没有维持在巅峰状态。 甚至就连陆、晨两家送来的信仰之物,都没有完整的时间去吸取,足足拖了大半个月。 而在这段时间,外界又是风云变幻,混元宗下辖又有两位金丹收到赦令,去了法泉城。第五封赦令也随之到了金云谷,但陈澈依旧未见。 又是半个月过去,第六封赦令送到之时,随同的却是黄石我。 第421章:保宗派 “黄首座……” 来者,不是旁人。 赫然就是丹药堂首座黄石我。 “陈供奉,冒昧前来。代宗主说你病重,所以让我来此看一看,顺便给你治一治。”他言语之中充满不耐,看见陈澈时眼中也有几分诧异: “不过看陈谷主的姿态,当真是在玄武静海中受伤有些严重。” 由于连番的炼丹、铸器,不断的连轴转。再加上黄石我来之前,陈澈为了炼制‘凶兽丹’以猛火焚药,不但耗尽真元,就连神魂都有些疲惫。 倘若是别人,陈澈见都不见。 但对方毕竟是一座堂口的首座,不好避之不见,所以,在黄石我看来,陈澈的确状态不算是太好,而且也不是伪装出来的。 “黄首座莫非也去得法泉城?” 陈澈微微挑眉,心中猜测着对方的来意,顺便将黄石我请入大殿,替其斟茶后这才颇为认真的提及。 “哼,他也有资格命令我?我此次来是路过,他硬是塞给我这个任务,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伤的如何。”黄石我喝了一口茶,冷笑一声。 “混元宗丹师不多了,容不得他在这霍霍了。” 保宗一派。 陈澈心中顿时有数了。 黄石我是严格站在混元宗那一边的,立场上和胡耀有些类似,一切以宗门的利益为主。于他而言,多一位高阶丹师,对宗门有好处。 多宝自然也知晓此事,但他更多的时候却是替自己谋取私利。 “多谢首座关心,我应该还要休养一阵子。” 陈澈笑笑道。 “看出来了,我会回信一封给多宝,让他给你多宽裕一点时间。” 黄石我也不意外,点点头,取出一支玉瓶,推到陈澈面前,“我这准备了三颗丹药,你用来调养,最多一个月也就能恢复过来。到时候,再去一趟法泉城,搭把手。” !? 还是要去? 似乎是看出陈澈心头的不情愿,黄石我轻轻叩了叩桌面,道: “陈供奉,我和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知道多宝想要折腾你,但此时萧禅已成我宗心腹大患,从他叛出宗门那一刻,我们就没有放弃过追杀。此子之凶残,心思之缜密,远胜于旁人。一旦修为高了,绝对会酿成大祸。” “所以宗门一开始就派出了高手,就是为了断绝他筑基和结丹的可能。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他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如今的萧禅,已成凶兽之姿。甚至还在法泉城公开反杀金丹,已有了动摇宗门根本的实力。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得斩杀此子。” 说到这。 黄石我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 “他能成长到这种地步,也是我最疑惑不解的事情。我一直怀疑萧禅背后有摘星门在支持,否则他绝无可能这般轻易筑基、结丹。他用的丹药,甚至我们本宗的丹药还要好。” “还有这事?” 陈澈眼皮跳了跳。 “自然。” 黄石我点点头,“能轻易判断出来!先前,他与两位金丹交战一场,我宗金丹还未恢复,他居然已经痊愈了。” “丹药的确不差。” 陈澈附和道。 黄石我看了一眼陈澈,缓缓移开: “你的水平还缺了一些,所以这世间除了摘星门外,还能有谁?可恨,这群人想要把萧禅当成钉子一般,插进我们混元宗的心口。” “还偏偏让他成功了。” 黄石我气的把石桌拍的咚咚作响。 陈澈喝着灵茶,却是默不作声。 事实上,混元宗自始至终就没 有放任过萧禅的成长,也一度想要要从源头掐断对方。在萧禅还是炼气期时就已经派出大批人马,甚至包括筑基高手沿途追杀。 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担心此事? 如今。 萧禅成长到这种地步,混元宗自然心惊不已,甚至怀疑摘星门在背后推波助澜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了,我休养一个半月后再去。” 陈澈无奈点头,应下。 换做旁人,他指定不理。 但黄石我亲至,甚至还送来丹药,他已经没了积蓄推辞的借口。倘若再避而不见,哪怕是黄石我这种‘保宗派’的老好人,也容不得他。 “放心,这一次去的人比较多,也不止你一个。” 黄石我满意陈澈的回答,觉得陈澈还是相当识大体的,而且也愿意为宗门做事,继续道: “十来位金丹围剿他一人,他此行必死无疑,说不定还用不着你出手,你只是去壮个场面。倘若当真有意外,你就不顾一切逃入法泉城,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很多人?” 陈澈不由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 看来多宝想要围剿的可不仅仅只是萧禅,说不定还有自己,“不知有哪些金丹参与其中?” “不清楚,除了部分下辖金丹,还有一些方外的散修金丹,大多都是实力强横之辈,你到时候去了便知。” 黄石我摇头,他与多宝关系一般,宗主闭关之后,多宝又安插了不少人进入宗门,甚至还让一位后辈拜他为师,不过被他给拒绝了。 他哪里会和多宝打听这些事情。 陈澈点点头,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多问,而是问对方此次出宗的意图,“首座先前说路过金云谷,莫非还有要事在身,不知是……” “我外出收集一些材料,准备替宗主炼一炉大丹。”黄石我随意道。 莫非是凝婴的丹药? 陈澈心中一动,笑着道:“首座缺了哪些材料,金云谷不知能不能搭一把手?” “凶兽!” 黄石我哈哈大笑,转眼望向陈澈,“你们金云谷有吗?” 见陈澈惊愕,他拍了拍其肩膀,道: “这些都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妖种,极为罕见。如今在陆地上甚少,在海域中才多哩。你可能不知道,玄武静海中活跃的一头凶兽是拥有三颗巨首的蛟龙,其身达五百丈。便是金丹大圆满也未必能敌得过它!” “也幸亏你没有在静海中遇到它,否则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知道。” “你这心,我领了。” 说着,将灵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道:“不用送了,好好养伤。一个半月后去法泉城搭手,不管什么情况,先保住自己性命。” “多谢首座提醒。” 陈澈拱手。 将黄石我送出金云谷,陈澈忍不住有些头疼。 十多位金丹,每一位都是凶悍之辈。 这一次,怕是有些麻烦了。不但萧禅有危险,就连他也有事。 也直至这时,陈澈才清楚,为何多宝连续数道赦令下达,征派自己前去法泉城,却没有让孟家、晨氏这三位金丹前去,显然是想要让自己孤立无援。 第422章:丹成,器成 送走黄石我之后,陈澈再也没有半点停歇,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炼丹和铸器上面。 毕竟。 接下来的法泉城,他不得不去,所以必须得提前做些准备。 得知此事之后,众人也都知晓事态严重。 孟长图、晨熙几人,都表示要与他一起前去。不过陈澈都摁了下来,表示先将丹药炼好再说。 他若是离开,这一炉丹药就得毁了。甚至余云珂还特地从本族调来两位金丹搭手,以解决炼丹人手不够的困境。而这时,就体现出人数的优势。 几乎每时每刻,丹炉之外,都有四位金丹坐镇。 虽然日夜连轴,让众人都疲惫万分,但这进度也着实不慢。仅仅只用了十二天,便将这一炉凶兽给炼化大半,生生的熬成了丹液。 剩下的,无非就是小火慢炖。 然后在炼制的途中,不断剔除杂质,最终凝聚成丹。让陈澈觉得惋惜的是,境界依旧成了阻碍。倘若他能将这一炉丹液融成一颗,说不定都能将其炼制成为四阶下品、乃至中品丹药。 而余迁那边,也是进度飞速。 自从陈澈决定锻造一件神魂攻击类法器之后,余迁当场就已经想好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他并没有改动眼瞳的主体,而是一直用神识在眼瞳内刻下一道道符箓和法阵。如今这只巨大的眼瞳中,到处都充满了锁链一般游动的符箓,看起来极为玄妙。 在此之时,他意外得知梁渊师徒曾以‘注灵之法’,锻造了一件三阶法器之后,又特地从陈澈那将赤龙锁链给要了过去。 “可惜啊!” 研究完这条被招潮虾扯断成数截的锁链后,余迁满眼都是惋惜: “实在是太糙了,这只锁链的用料都是上等,而且还用了妖魂,结果只勉强锻造达到三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换做是我,不用神魂,都能锻造成三阶下品。” 金云谷一众被他说的抬不起头来。 毕竟此法器,是由众人合力锻造,就连陈澈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不过,对方下一句话,却是让他惊喜不已: “算了,这条锁链我重新改造一下,说不定还能进行弥补。” 接下来的时间,余迁又负责指点梁渊如何锻造赤龙锁链,而他本人则是将赤蛟神魂抽了出来,准备将其投入到凶蛟眼瞳中,用以加强法器的威力。 又是紧锣密鼓的半个月。 法器率先完成了。 日夜不休的篆刻之下,余迁终于将眼瞳上面的法阵刻完。完工后的巨瞳内,全是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映衬着眼瞳不像是肉体,反而好似金属一般。 而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注灵! “去!” 余迁猛的运转真元,抓住赤蛟神魂猛然朝向巨瞳中一投。 只见金属质地一般的巨瞳上,忽的光芒大震,接着,这一举动就同画龙点眼一般,无数符文好似活络起来,迅速在其中游弋、运转起来。 “这凶瞳,经过一个月炼制,终于成了。” 余迁轻舒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眼瞳一震,一道巨大的虚影猛然从其中溢出,一刹那间,仿佛三首凶蛟出现,随时要择人而噬一般。待到虚影消失,众人赫然发现,赤蛟神魂竟然有了改变…… 模样变的更加凶戾,而且还在朝向着凶蛟的姿态转变。 同时,面前这颗巨瞳,不再像是被摘下来的眼球,而仍存在于妖兽眼眶之内,缓缓眨动着一般。乍一看,就像是被凶兽凝视,让人寒毛倒竖。 “这.……” 在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余云珂皱眉问道。 余氏第一件替金云谷炼制的法器,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陈澈更也转头看向余迁,后者研究了一番,这才解释道: “不成问题,依我之见,赤蛟和凶蛟有着一定的血脉联系。” “所以,其神魂入眼瞳之后,受到了凶蛟血脉的影响。而同时,赤蛟的神魂又影响到了这颗眼瞳。总体来说,这件法器并没有影响,反而威力增强了一大截。” 说着,还捏了一道法诀: “收!” 就见到,这颗眼瞳最后逐渐凝聚成一颗规整的圆形丹丸。 这丹丸,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上面无数细小的符箓。倘若是仔细打量,瞳仁之内似乎还有一头凶兽潜藏于其中,给人看着就有一种神秘而又古朴的感觉。 “这件法器居然是三阶上品?” 陈澈打量了一下,愈发满意的同时,也不由得惊愕于此物的等阶。 “也算是巧。” 余迁倒也不居功,而是如实解释道: “此眼瞳本就天然而成,哪怕随便做一做,都会有三阶中品。后来那道赤蛟魂魄,又将其品质抬了一个档次,算是因祸得福。” “陈谷主,试一试威力如何?” 闻言,陈澈握住凶瞳,眼中精光一闪,只几乎一瞬间,便笼罩了金云谷。更在同时,疯狂的朝向四周蔓延。 一路延伸,直至漫过池州余家之后,这才开始逐渐呈现颓败势态。 在吸收了陆、晨两家送来的信仰之物,陈澈的神识虽然没有达到七重,但也勉强到了40%左右程度。神识笼罩范围可达十七万丈。 但在这枚凶瞳的加持之下,接近四十万丈,已经达到了金丹八重的标准。 “也就是说,增幅接近十四成左右。” 估算了一番,陈澈十分满意这一结果。 达到他这种等阶。 低阶法器近乎无用,根本承受不住他的神识。 如今有一件趁手的器具,让他简直不能再满意。战斗之中,他忽然展露出超出修为数个等阶的神识,于对手来说绝对是致命一击。 更不要说。 有此物在手,他对于剑丸的掌握,则能再提升一个层次。 收下凶瞳之后,陈澈则是全身心的投入到炼丹之中。 至于余迁。 则开始按部就班的改造起赤龙锁龙,其神魂取走之后,余迁又在其中添加了半颗凶蛟的牙齿,以及些许边角料,对于此器并没有影响太多。 所以器成之后,赤龙锁链也理所应当的成了三阶中品法器。在外表上也变的古朴无华,朝向凶蛟方向转变。可以缩小,如同一只黑色的手环。 不过,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日后已经没有了再提升的可能。 也就是在这一日。 经过众多金丹,日夜不休的熬炼,这一炉丹药也终于完成了。 “轰——” 这声音是直接从丹炉中爆发出来的。 只见附着在丹炉外的真元锁链,再也无法封住炉内的丹气,数百根锁链当场就齐齐崩断。接着,一股霞光涌上天际,澎湃的气息撑开丹炉,化作一股无形的波动朝向四周翻滚过去。 这股庞大的气浪像极了金丹高手所放出的气息,直接席卷开来。将四周地面震的寸寸炸裂,无数大树当场被绞成齑粉。 就连守在丹炉前的陈澈,都被吹的一个踉跄。以赤霞真鼎为中心,四面八方就像是台风过境一般。若不是阵法束缚,只怕早已经席卷整座金云谷。 “终于成了!” 望着丹炉上漂浮着的一颗颗丹药,众人惊喜不已。 仅仅从丹药上散发的灵光,以及庞大的药力就能够判断出,这是一炉三阶上品的‘凶兽丹’,其数量足足多达四五百颗,哪怕众人分润,也能得到不少。 “可惜了。” 只有陈澈暗暗惋惜。 他本以为凭借着‘凶瞳’加持之下,可以炼制成一炉四阶丹药,可结果依旧在凝丹时出了岔子,因为修为不够,无法将这一炉丹液凝聚一体。 不过,倒也够了。 陈澈取下丹药,一一分润出去。 “陈谷主,你接下来是否要动身前去法泉城,需要我等一起陪同吗?”余云珂收下丹药,出声问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齐齐看来。 “暂且不用,情况不明,大家若是一窝蜂的去了法泉城,说不定反而会生出额外的事端,我先去一趟,若有所需再联系。” 陈澈摆了摆手,示意诸位稍安勿躁,然后又转头向余迁拱了拱手: “余道友,我想从你这借一件法器。” …… 第423章:二进宫 “你说,陈澈去了法泉城?” 混元宗内,多宝捻着一串念珠,半躺着,身后怀中各有模样娇好的女修替他揉捏着肩膀、敲着腿,问着面前卑躬屈膝的大执事,他眼眸微抬: “此事,当真?” “当真。” 大执事叫做崔真,是崔俊的堂弟,才筑基不久。 此时正拱着手,带着谄笑道: “我在谷外守了半个月,最后几日,就听见陈澈小儿各种下令,一一安排他离去后的事情。他离开金云谷,还是我亲眼看见的。” “在谷外?” 多宝眼睛一瞥。 崔真立刻冷汗连连,不错,他哪敢入谷?自家堂弟去了一趟金云谷,至今仍尸骨无存呢。他暗中扇阴风点鬼火,就是想要让多宝治对方一个欺上瞒下之罪。 “我还以为此子会赖在金云谷一辈子呐!” 多宝眼眸半阖,轻笑摇头。 他本是要黄石我去一趟金云谷,逼陈澈出谷。没有想到,黄石我却执信一封,生生又让对方拖了一个多月。他都已经做好剿灭萧禅,率人去金云谷拿下陈澈治罪的打算了。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当真出发了。 “哈!” 想至此处,多宝再也坐不住了,隧即起身,得意踱步,心中得意不止: “万事俱备,只欠你这股东风!” …… 法泉城。 忽的一道庞大的阴影伴随着穿空之音出现。 无数修士抬起头来,只看见一位青衣修士,骑着一头神骏无比的大鸟从天边飞掠而来。初见时尚且还在天地相接处,再一见已经到了眼前,更是在道道目光中降落在了城外。 接着,那数丈的巨鸟摇身一变,化作家雀大小,停在了那位青年修士的肩头。 “瞧这气势,又是一位金丹,不知这位是……” “啧啧,肯定是金云谷的陈澈了。金丹真人之中,一共有七人拥有飞禽大妖,不过当中最年轻的唯有云州的那位谷主。” “他怎么也来法泉城了?莫非!?” “那是自然,金云谷是混元宗下辖,想必也是受多宝调遣而来。乖乖,好大的阵势。算上这位,一共来了有十二位金丹了吧?混元宗这股杀心,看来是不得手,绝不罢休了。” 一群城内的修士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言语中不乏震惊之意。 即便是法泉城这种三不管的混乱地带,金丹也属于食物链顶尖的存在。如今出现一次性出现这么多,再加上先前的流言,让许多居民直接联想到对方也是为了萧禅而来。 走在城中。 陈澈能够感受到四周敬畏的目光。 上一次来时,他藏着境界,没有显露修为,无人搭理,只有周炼怯生生的上前为他领路。此次入城,仅仅只是展露金丹气息,便已经让许多修士敬而远之,所过之处,修士纷纷避让。 “陈谷主,在下是天苑客栈的金武,您是否是住店?” 同样,与之不同的还有天苑客栈的金武。 上一次来时,他坐在莲叶上修行,对自己爱答不理。此次自己才踏入客栈,对方就已经诚惶诚恐的赶来,态度如春风般和煦热情。 “你认识我?” 陈澈饶有趣味的望着金武。 他和此人,还有一笔账没有算。自己入驻天苑客栈的那段时间,对方曾把自己的信息卖给了其他几家。 “像您这种威名赫赫的金丹,其名声就像是天上的皎月,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不知道混元宗下辖,有一位丹师谷主,乃是世间极为罕见的少年英才。” 金武卑躬屈膝,吹捧时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莫要废话了,来一间最好的别院。” 陈澈懒得搭理他,此人奸猾,变脸委实太快,实乃小人。不过即便是墙头草,也有等级之分,对方比之唐林立还要低了几个档次。 “好嘞,陈谷主这边请!笠儿,撑船!” 金武应了一声,唤来笠儿,撑起一艘小舟,将其领向别院,一路上则是尽显谄媚: “陈谷主,这是您初次来法泉城吧,不知可有相熟的人?要不要晚辈给您领路,晚辈在城里住了几十年,对于各种道儿到门清……” “我有要事在身。” 陈澈负着手,立在船头,爱答不理。 笠儿依旧是一副渔家少女的打扮,撑着小舟,歌声悠扬婉转,歌声不含真元,却多了一些别样的孤寂意味在其中。陈澈拿眼瞥了一下,金武立刻有所意会,谄笑道: “谷主若是有意,接下来的日子,我让笠儿陪着您?” “不用!” 陈澈淡淡拒绝。 他只是心道,这女人心计极深,为求上位,手段尽出。 笠儿脸上刚刚隐现的笑容,立刻消失,化作失落。金武见状,也不敢再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谷主似乎看自己不太顺眼。 “陈谷主……” 小舟渡河不久,金武正准备开口说话。 忽的,只觉得有一股庞大的神识,毫无征兆之间席卷而来,转瞬之间便已经到了眼前。陈澈轻笑一声,神识毫不客气回敬而去。 轰—— 平静的湖泊,迅速化作怒海,巨浪迅速以小舟为中心,朝向周围散去。 金武和笠儿无不惊慌失措的俯下身子,生怕被卷入大浪之内。唯有陈澈立在船头不动,浪花到了小舟处,立刻一分为二,没有影响到分毫。 转眼之间,湖泊平静下来。 陈澈眉头一挑,目光望向一座孤岛上的别院,“那是谁住的?” “陈谷主,那位是混元宗的逆徒:邪修萧禅。” 金武赶紧报上对方的名号。 “哦,是吗?” 陈澈目光微转动,收回投向前方的目光,似笑非笑道,“本谷主今日就是奉混元宗之令,专门前来法泉城铲除此子,没有想到居然和他同住一家客栈……” “哼!” 庞大的神识,轻哼一声,似有不满,隐有怒意。 不过,终究在金武战战兢兢,两人大打出手的担心之中,缓缓收了回去。 片刻后。 三人登上另外一座孤岛,金武将他引入了别院。 谢绝了对方的邀请,关上门,陈澈刚刚随意盘坐下来,就有一股神识偷偷潜入过来,满是惊讶和欣喜: “陈兄弟,没有想到真的是你。我先前一直在闭关疗伤,忽的听到谈话,以为有人冒充你的身份……” 不错。 这股神识正是属于萧禅。 谁也没有想到,前一刻还针尖对麦芒的二人,竟然在私底下有些联系。 “居然还有人冒充我?” 陈澈眉头微扬。 “这是自然,我至今杀了三个。对了,不提这事,你怎么会忽然到此?”寒暄了几句,萧禅想起了正事。事实上,陈澈早已传讯给他,不过他一直在闭关,不曾了解。 听陈澈直接如实说完之后,萧禅沉默片刻之后,长叹一声:“这事,棘手的很……” “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多宝此次召集了十来位金丹,我初来法泉城还没有和他们接触过。等接触到了,再商量一下对策倒也不迟。” 陈澈正传着音,忽的眉头皱起,竟然听到了外面金武的声音: “陈谷主。” 唰! 陈澈皱起眉头,转头望去,神识毫不客气的降临过去: “本谷主不是说过,没有事情不许前来打扰我么?” “陈谷主,并非是我有意打搅,实乃是事出有因。” 金武站在小舟之上,战战栗栗的拱着手,低头道:“外面,方才天上人间来了一位小厮,说是有几位金丹真人想要见一见您……” 第424章:邀请 有几位金丹想要见我? 陈澈皱起眉头,他在法泉城并无熟人,更不要说在那种地方见自己,莫非是…… 萧禅面色凝重,传音道: “必然是多宝联系的那群金丹。” “应该是的。” 陈澈稍作沉吟,起身。 确实。 除了与多宝有关,不会再有旁人了,去见一见倒也好。对面的萧禅,默不作声的收了神识。这般局面,还是不易妄动,只能静观其变。 同时不忘传音: “万事小心。” “知道。” …… 出了客栈,在小厮和金武的带领下,陈澈抬脚踏入这座莺莺燕燕,整座法泉城内最有名的销金库。 当真进来之后。 这才发现,天上人间的内部,十分的清幽典雅。 甚至大殿中央,还摆放着一尊徐徐冒着青烟的安神香炉,乍一看,像极了清心寡欲的道馆或是寺庙。一点也没有展现出‘娱乐场所’的样子。 直登楼顶,在小厮的指引下,陈澈随手推开一间敞阔的包厢,就见到其中内盘踞十来道身影。众人面前摆放着灵果、灵酒,各自沉默不语,有眼眸半阖,有盘坐一方,皆是一副等候的姿态。 “陈、陈谷主,我先告退。” 金武原本还想跟着陈澈一起进去,但随着众人目光齐齐看来,让他不由得心头一颤。十二位金丹坐谈,哪有他留下的资格? 当即退后几步,关上了门,逃也似的离开。 “在下金云谷陈澈,见过诸位道友。” 虽然猜到对方来意,但陈澈依旧明知故问,“不知,是哪位道友请我来,又有何意?” 说罢,目光一扫。 亦是暗暗打量眼前几人,这些金丹的修为境界,发现对方竟然各个都在金丹五重、六重左右。 无一人逊色于当日玄武静海的方书弦之流,甚至还有三位明显要比丹玄子只强不弱,显然是已经迈进了金丹后期。这种阵容,围攻混元宗都够格了。 当然,能不能成,又是另外一回事。 “哈哈,陈,陈谷主。” 笑声中,为首一位,银发高束,身着道袍手持麈尾拂尘,道骨仙风的老者起身迎接上来,对方欣然拱手,欣喜道: “老道听闻,有修士骑大妖降临法泉城。又有人言称,说是金云谷陈谷主来了,所以特地请来一见,陈谷主当真是让我们好等啊,恭迎大驾!” 其他人也都起身迎接,抱拳拱手,恭维不断。 “陈谷主,你总算来了。” “百闻不如一见啊!” “当真,真是青年俊才。” 有人姿态熟络,像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有人懒得应付,随便一抬手。也有人应承的同时,也在暗暗打量对方。 陈澈也笑着一一拱手回应: “先前受了伤,一直在谷内静养。” 将陈澈请入座内,寒暄片刻,气氛这才稍热了起来。 三位不逊色于丹玄子的金丹,有一位背剑的道姑,长着一张清心寡欲的面孔,叫做范素兰。另外还有一位是大和尚,半披着白色袈裟,手持一杆九锡法杖,做世外高人之姿态,自称广惠。 其余的几位,也都报出名号。 ‘说是有几个来自混元宗下辖,我怎么一个都没有听过?’ 虽然没听过对方的来历,但这也不妨碍陈澈拱手说久仰。他估摸着,这些人金丹要么一地,静修不出世。要么就是游历四方,没有家族、没有势力,所以才声名不显。 而那位率先起身迎接陈澈,道骨仙风的老道叫做玉真。 这群金丹,也 隐以他为首。 玉真一摆拂尘,替陈澈斟了杯灵茶,直接开门见山,道: “陈谷主,众位聚集在这的缘由,想必你也清楚。我们皆是为了萧禅而来,一直等候至今,如今你到了,人手齐了,也终于可以出手了。” “要我做些什么?” 收回看着灵茶的目光,陈澈随意问道。 “陈谷主,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有过了安排——萧禅他只有金丹三重,咱们这群人随意挑出两个,便足以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无须什么缜密的计划。你只需跟着我们一起行动便可。整场行动也不需要你出手,只要守着方位,避免他逃走就可以。” 说罢,玉真微微一顿,这才开口问道: “陈谷主,对此你没有意见吧?” 换做围杀的是旁人,陈澈当然不会有意见,他才不会做这种出头鸟,但……陈澈端起茶,隧又搁下: “没有!倒是,我既然领命来了,不出手怕是不太合适吧?” 嗤! 包厢内,有人轻笑了一声。 陈澈循声望去,众人神色如常,不知晓是谁。 “不用,你伤势还未痊愈,又被调遣过来,黄首座让我多照顾一下你。若是你觉得过意不去,斩首一事,便交给你,不知谷主可否满意?” 玉真毫不掩饰的道。 “哦!?” 陈澈哈哈大笑,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 同时,包厢内几人,相视一眼,神色各异,有不少跟着附和笑了起来。 “不知何时动手,又如何动手呢?法泉城禁止出手,又该如何下手呢?” 陈澈故作疑虑问道。 “此事不难,逼他出手便可,或者是干脆强行将他掠出去,然后直接在城外绞杀他……”玉真哈哈大笑,热情的拍了拍陈澈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不用陈谷主操心。” “没问题!”陈澈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来的时候,陈澈百般猜测。 有想过,这群人推自己上前打头阵。也想过,这群人会画出一个圈,把自己和萧禅都装进去。却唯独没有想过,玉真居然受黄石我安排,特地照顾他,甚至还让他最后收人头。 这怎么看,也就是个轻松的活。 真的是这样吗? 陈澈心里跟明镜似的。 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尤其是针对萧禅的计划,他但凡问起来,对方就是那句说辞。虽然心中怀疑,倒也是这个理,他们这种阵势绞杀一位金丹前期,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哪里需要什么周全的计划? 就像是凡人踩一只蚂蚁,需要一群人商量着怎么踩死吗? 看到这位谷主很轻松就融入了进来,众人也相当开心,正事讲完了,便逐渐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天南地北、讲古论今的奇闻逸事之上。 当然。 往往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肯定不能冷场。 只见玉真拍了拍手,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溜排穿戴整齐、或作女官、或作修士、或作妖女打扮的女修走了进来。甚至在队伍的末尾,还有几位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长相英俊的面首。 而为首的,则是身穿宫装,面若冷霜的一位女修,其修为赫然到了筑基大圆满。 “陈谷主,想必这位你也听过,她就是绾绾。” 玉真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神情,然后开始摆了摆手:“奏乐,舞起来……” 顿时,众人涌至。 陈澈只管吃。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三位面首居然是给道 姑打扮的范素兰准备的,这几位面首一位给她敲着腿,一位揉捏着肩膀,还有一位正剥着葡萄喂入其嘴中。 同时陈澈还敏锐的感觉到,屋内点起的燃香似乎多了几分催情的效果。虽然不至于让人乱性,却也能够一点点的勾出人心底的欲望。 而在这种场合之下,在场的众多金丹行为也都放肆了起来。 眼瞧愈演愈烈,陈澈着实没有心思和这些人做‘同道中人’的打算,借口伤势未曾痊愈要回去养伤,便与这些人作别了。 玉真笑着脸将其送出包厢,等关上门之后,面色顿时一冷。 原本热闹的包厢,也是悄然一静,全然不像先前那般热闹。 第425章:毛遂自荐 “那位陈谷主真的走了?咱们等了他几个月,又布下这等场面来招待他,他居然直接拍拍屁股走了?”道姑范素兰半倚在铺着妖兽皮毛的贵妃椅上,享受着几位面首的伺候,带着几分不悦问道。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都冷笑连连,这是丝毫不给他们面子啊。 “能比吗?咱们只是方外散修,他是金云谷之首,单单凭借这一点就甩我们一大截。”左拥右抱的广惠,半眯着眼睛笑道,“更不要说,他又是三阶丹师,又是混元宗宗主的师弟。” “对方结丹都比我们等早几百年,我们何德何能,能与他相提并论?” 几位金丹一阵冷笑。 女修和面首们,很有职业素养,绝不掺和眼前的事情,只专心伺候着面前的几人。 不过。 这种场合,他们也见的多了。但凡是人,总是有个圈子的,这个圈子对你示好,想拉拢你进去,你若是拒绝了,自然会得罪这个圈子里面的人。 他们自然也看出来,包厢里面的有几位金丹确实是想要拉拢陈澈。 就像是对方先前所说。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丹术……这的确,值得任何一位金丹去示好。 “我不知道多宝为什么非得让陈澈过来,但以我们这些人的实力,就算是把萧禅杀个三四回也足够了,一件简单的事情拖了几个月,就像此事没有他不成一样!” 有位金丹叩着手指,略带着不满开口。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独臂金丹冷笑道,“你还没听出来什么意思吗,这位陈谷主是前来捞功的,人家背后还有黄石我在撑着,看起来多宝像是在捧他。” 他说着,自顾自端起灵茶灌了一口,道:“近几十年来,还有谁的风头超过他?莫非,多宝和黄石我想要造势,扶持他篡位?” “这些事情与我等无关。” 话题至此,众人都下意识的避开,一座大宗门内的事情对于他们这些外人来说,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毕竟他们是外人。 这时,那位独臂金丹继续问道: “玉真道友,我们来此法泉城,说是有两件任务,其一是对付萧禅,其二是什么?” 众人也都好奇看去。 他们来此,确实是受到了多宝的调令。 不过,此次行动的主使,却是玉真和广惠。在此之前,对方就说过此行有两件事情。 玉真笑而不语,广惠闻言,却是睁开眼眸,高深莫测道:“此事不着急,等灭了萧禅之后再说也不晚,于众人而言,也不过只是随手的事情。” “不过,当真到了那时,还请诸位不要有半点留手。” “哦!?” 众人听了,都面露诧异。 还有金丹想要询问,第二件任务是什么,但广惠和玉真已经不再多言,大家见状,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 …… …… “居然还怀疑我是来捞功的?” 走在街头的陈澈,把玩着手中的凶瞳,忍不住轻笑摇头,“这些金丹,看起来不像是一路人啊!他们口中的第二件任务,莫非是就是我?” 离开天上人间之后,陈澈利用凶瞳,暗截一道神识留在了包厢内,这才偷偷听到了众人的另外谈话。 结果。 这些内容,却是让他哭笑不得。 斟酌一番后,他觉得这些金丹大多都是被多宝,以‘诛杀萧禅’的命令抽调过来。并不知道还有对付自己一事,广惠口中第二个任务,兴许便是的…… 否则他不会这般讳莫如深。 “十一位金丹,三位金丹后期,八位中期,这可不是一般的麻烦事情啊!” 心中想着,陈澈甩开大袖,肆意的逛着法泉城。 因为,他也能感受到,有几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显然是来自于天上人间的,但由于之后的聊天没有太多的营养,干脆将神识撤了回来,以免引起对方警觉。 法泉城依旧繁华。 虽然正值夜晚,但亦是华灯初放。这里除了少部分的本地居民之外,大多都是来自外界逃难,或是避祸的修士,实乃鱼龙混杂。 莫要看一些拄拐的老叟,步履阑珊,仿佛半截身子都埋入土中,但其手中戴着的满是邪意的骨链,说不定其在外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凶神。 也不要看有些壮汉,趾高气扬,威风八面,但实际上却是被追杀到走投无路,这才躲入了此地。 第二次再至法泉城。 陈澈倒是有了不少的发现,比如说多宝的那几家铺子不知何时居然转让了出去,让另外两位陌生的金丹接手了。稍作打听,这才知晓多宝居然还是急售,那好几间铺子和存货,换了一块极为罕见的矿石,还有一些稀有的灵草药。 不过再想打听一些细节,就没有了。 只听说,这是私底下的交易。 “好家伙,究竟为了什么,居然能把这几只下金蛋的母鸡给卖了,八成是为了打造剑丸……不过如今剑丸已成,他一直不曾露面,莫不是在偷偷炼化剑丸?” 陈澈暗暗想到。 好在法泉城多宝的赏金高挂,这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否则此次就是多宝亲自带队了。 “也不知道多宝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说动了这么多金丹。” 陈澈有些好奇。 不过,根据对方以往的作风,也不难猜,无非就是威逼利诱。 接着,陈澈又在城内转了转。 不得不说,由于法泉城的居民成份复杂,所以使得这里汇聚了不少天南海北的物品,繁华和开放的程度甚至还远胜于金云谷坊市和混元城,算得上是一座超大型的鬼市。 可惜对于陈澈这个境界来说,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至于想在此地捡漏,更是不可能。 法泉城内的金丹真人保守在两百多位以上,若有什么难得的好东西,说不定刚一露面便会被对方买走。更不要说此地居住着数量庞大的筑基修士。 而能够让这么多修士都忽视的物品,陈澈估摸着自己即便遇上了也未必能够发现其中的玄机。 转了一圈后,他的黄皮葫芦内多了几只符笔,一杆战锤,以及几尊丹炉。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三阶物品,他虽然用不上,但都可以带回谷中,或是填充藏宝楼,或是赐于下去。不过,城内的好东西的确不少,可惜囊中羞涩。 两个时辰后。 转了一圈的陈澈,又回到了天苑客栈。金武正趾高气扬的命令笠儿安排两位客人住宿,后一刻看见陈澈进来,顿时又卑躬屈膝的迎了上来: “陈谷主安好,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两位筑基修士,原本对于金武的态度略微不满,但见这一幕也只能认了,他终究没有资格和金丹真人比待遇。 “嗯。” 陈澈微微颔首。 “我来送您回别院。” 金武也不在意陈澈的冷淡,迅速撑起小舟,一路前行,恭恭敬敬的将陈澈送至别院小岛前。就在陈澈登岛的同时,金武忽然开口道: “陈谷主且留步。” ? 陈澈微微转头望去,“你有事?” “陈谷主,不知您在法泉城内,是否还缺了个跑腿的?” 金武拱手,低头。“不知,能否给晚辈一个为您鞍前马后效劳的机会……” “你 ?” 陈澈饶有趣味的望去。 第426章:围剿 “还请谷主应许。” 金武心中忐忑,同时又带着几分期待,“哪怕做您脚下的一条狗,我也愿意……” “是吗?” 看着金武,陈澈似笑非笑道,“你在法泉城不愁吃喝,也不缺地位,不至于来投靠我吧?” 金武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不瞒谷主,几年之前,我意外得罪了一位金丹境剑修。我并非法泉城人士,终有一日得离开此地。若对方日后寻仇,也好有个人能说上话。” 那位无名剑修,斩杀白世宝的姿态,至今他不敢忘记。尤其对方临走时,曾别有意味的看了眼自己,这让自己一直提心吊胆到了现在,甚至不敢离开法泉城。 天苑客栈的背后当然是城主。 但此祸,是他闯下来的,若是被上面知道,不扒皮抽筋都算是幸事。 所以。 他只能谋求外界的庇护。 选上陈澈,倒也不是逢庙烧香。这段时日,他也接触了几位金丹,但对自己都不屑一顾。找上陈澈,也只是碰一碰运气,若是答应了,便是喜事一件。 若是被拒绝了,也没有损失。 “还记得我当时在天上人间见的那十一位金丹真人吗?” 沉吟片刻,陈澈开口。 “记,记得!” 金武重重颔首。 “我要他们的资料,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此事……”陈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别院,声音传来,“……你得罪的剑修又会多了一位。” “是,是!陈谷主放心!” 金武狂喜不已。 他寻思着,此事必然是陈谷主对自己的考验,只要完成此事,日后就能获得对方的庇护。 至于收集这些金丹的消息,倒也不难。 他好歹在法泉城住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人脉。 但金武即便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求助的陈谷主,正是当初他卖了信息给旁人的无名剑修! …… 接下来的日子,陈澈大多时间都待在客栈内。 一来,是熟悉凶瞳和《太初皓月剑》新领悟出来的‘大日式’。 二来,是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他的境界,距离金丹五重,只差一线。 因为在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恶战,他不得不提早做准备。 孟长图和孟千寻则是悄悄动身,赶至法泉城。除此之外,余云珂也跟随其中。 闭关的几日之间。 范素兰联合几位金丹,甚至还亲自上门一趟,表示要单独给他接风洗尘。不过陈澈没有和将死之人寒暄的习惯,以监视萧禅为理由直接给拒绝了。 这让范素兰十分不满,据金武透露,对方走的时候面若寒霜,难掩怒意。 “陈谷主,就这么拒绝她,好吗?” 金武小心翼翼的询问。 “怎么,还让我请她回来,在酒桌上给她赔罪吗?”陈澈把玩着手中的玉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份玉简之中,正有着几人详细信息。 其中范素兰比较有意思,小半生的轨迹和萧禅有七分相似。 她本是官宦出身,因族人犯事被牵连,后被送入教司坊。偶然之间从一部佛经的夹层中,找到了一部《大欢喜禅功》意外踏上了修行这条道。 修行有成复仇之后,她被一位‘清泉庵’的筑基大修领回庵内修行。 在此之后,范素兰倒是也正经修行过一段时日。可惜打坐冥想苦修得来的修为,哪里能够比得过《大欢喜禅功》?她借着清泉庵的名头,采阳补阴继续修行。 被庵内发现,为了避免修为废除 ,她不得不逃出‘清泉庵’。待其结丹之后,范素兰不顾当年收留之情,居然回头灭掉了整座清泉庵。 此后,一直维持散修状态。 结丹之前,还有人不断谈论她的出身。 结丹后,就没有人敢提及了。 此人除了擅长剑法之外,神识也极为强横,由于没有正经出身,路子极野,据说还养了几只勾人心魄的妖狐。四处吸取真元气血,供她享用。 金武闻言,额头立刻现出冷汗,讪笑道: “的确,以陈谷主的身份,的确不需要卖任何人的面子。论出身,论背景,论地位,他们这些人便是绑在一起,也不如谷主您!” 陈澈看着手中的玉简,其中的消息瞬息掠过。 其余几位金丹,大多也都是野路子出身。唯独玉真经营了一座家族,族内也出过两三位金丹,不过曾经得罪了人,被宰的只剩下一人,后来求得多宝出面,这才替族内留下些许香火。 或许也正是此因,对方才会出面替多宝做事。 至于其他几人,陈澈也对他们的实力、法器、来历等有了大致的了解,至于底牌之类的,不到最后时刻谁又清楚?但总归是有了几分防备。 “回去吧,我留在法泉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此间事了之后,你随我去一趟金云谷。” 将玉简收起,陈澈缓缓道。 “谢谢谷主洪恩!” 金武微微一怔,满眼惊喜之色。 显然收集信息一事,办的让对方十分满意,否则对方不会邀请自己前去金云谷。 好了。 接下来的担心受怕总算要结束了,那位无名剑仙想必也会卖陈谷主一个面子。 “洪恩?” 陈澈自己差点笑了,摆摆手,让他滚蛋。 金武退下之后,陈澈神识一动,立刻将玉简中的内容传给了住在对面别院的萧禅。 “这些是参与围攻的金丹信息。” “好。” 萧禅回应,神识交流之下,不消片刻,这些便已经烂熟于心。 “这十一位金丹,为首的玉真、范素兰、以及广惠三人实力最强,其余八人修为稍次一些。按照他们的计划,大概率会逼你出城,甚至不排除会直接强掳你出城。” 陈澈传音道: “这两日,他们行动越发频繁,据说玉真正在接触二城主。” “万万不能让他们先动手……” 萧禅的回应有些凝重。 “你有主意了?” “暂且没有。” 萧禅长叹一声,如实回道: “我的建议是,若是动手之际,距离法泉城越远越好,这样一来,是战、是逃,都能应付。你我二人联手,也不用担心走露消息,被混元宗得知。” 陈澈应了一声,捏碎手中的玉简,目光幽冷,“可是援兵还未到……” “未必能等到那时了。” 萧禅阖上眼眸。 …… 呼~ 云层之上,一头大鸟破云而出,身形之高,即便是筑基大修也难以望及。 鸟背上四人,三男二女。 正是孟千寻、孟长图、晨熙、余云珂、余迁。 “还有几日?” 孟千寻急不可耐。 “一日半。” 孟长图面露急切,此话在路上他已经回答了无数遍。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于陈澈离谷后三日出城,本是还有时间,谁料到法泉城内局面骤转直下,竟然眼瞅着要动手了。 “孟老……” 余云珂眼神微动,想要劝说。 “还要快,更快,否 则赶不及了。” 孟千寻捏紧拳头,面露担忧,“一共十一位金丹啊……” 晨熙闻言,只能捏出印决,催动傀儡急速飞行。 …… …… “嘿,金云谷……” 天苑客栈内,金武心情愉悦不已。 坐在莲叶上的他,甚至还有闲心摆上酒水,品味几口。都言说这位谷主,待人极为和善,又相当的重情义。几位有着从龙之功的老人,哪怕资质平平,在谷内也有极高的地位。 “说不准,日后我也有可能结丹呢。” 品味一口灵酒,金武美滋滋的想着。 “前辈,前辈……” 这时,笠儿的呼声急切传来。 “怎么了?” 金武眉头一掀。 “外面来了一群金丹,他们围而不入,不知道要做什么。”笠儿惊呼道。 “什么?” 微醺的金武,一下子就醒了。 …… 与此同时,天苑客栈外,一片风声鹤唳。 无数路过的修士,看着前方浩浩荡荡而至的玉真等人。 第427章:追杀 法泉城内,金丹常有,但显露出这样的阵势却极为罕见。只见玉真、范素兰、广惠等十一位金丹,浩浩荡荡而至,他们把大街堵住,所过之处,众多修士无不惊慌退让。 “广惠道友,你带人镇守住天苑客栈北部。范道友,你带人守住南门。” 遥看天苑客栈近在眼前,玉真手持拂尘,冷声道:“我带人守住东门,其余人镇守西门。届时听我号令,神识锁定之后,强掳萧禅出城。” “不通知陈谷主吗?” 有人问道。 “他就住在萧禅对门,想必此时已经得知我们来了。不过只是一个抢功的,有他没他都一样!”范素兰冷哼一声,她至今仍嫉恨陈澈拒绝自己邀请。 玉真晃了晃拂尘,广惠瞥了眼前者,二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 言语之间。 十一人,已经来到天苑客栈之外,迅速占据四方。 随着玉真捏出一个道印,巍峨的气息赫然显露而出。同一时间,其余十股庞大的神识,已齐齐涌现,不分先后,朝向天苑客栈内席卷而去。 “这神识?” “这不是一股,而是十几股……” “有人敢在法泉城内动手?” 几乎是这一瞬,城内无数人悚然而惊,无不纷纷起身,惊愕朝向神识涌现之地望去。就见到城内一角,接连现出十一尊巨大的身影。 那是真元显露时,彼此实力差距过大,所造成的视觉差异。 同一时刻。 客栈,别院内。 “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 陈澈猛的睁开眼睛。 同时,对院的萧禅睁开眼睛之时,更是只觉得,十一道庞大的神识,只一瞬便摧枯拉朽的碾碎了别院外的警戒阵法。而其中三股神识尤为庞大,不但速度极快、来势更凶。 “铛!” 于精神层面上,一声巨声响起。那是神识撞击在防御法器上,所发出的声音。 附近的修士,只觉得识海一震,好似翻起惊涛骇浪。 嗖—— 就在众人惊骇捂耳时。 “嗷~” 无数厉鬼也似的嚎叫传出,只见一杆黑色大幡迎风而展,万千鬼神化作浓云,卷起一道身影直接冲天而起。 更是在现形的一刹那,不顾一切朝向法泉城外掠去。 雄浑真元涌动的黑色玄光,就像是极速划过天空的一道黑色闪电,仅仅只是十分之一个弹指的时间,就从法泉城的上空飞到了天地相接的位置。 “逃了?” 玉真面色一怔,旋即眼中露出一丝狠厉,“我看你往哪逃?” 他长袖一卷,同样飞身而起,朝向萧禅的位置追去,末了,不忘望了一眼陈澈所在,同时高声喊道:“陈谷主,萧禅已逃,还不速速追杀。” 轰!轰!轰! 呼声之中,十余道身影,已同时裹掠而出。 天音一般的呼声,滂湃浑厚的真元波动,山涌般的庞大神识,以及冲天而起的遁光,转瞬之间便已经惊动了整座法泉城。城中的修士,无不惊骇的望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 “是萧禅……” “是混元宗设下绝杀之势,要诛杀萧禅。” 这般巨大的动静动静,早已震撼了城中的修士。甚至,不少人为了探明情况,也迅速追了上去。 不过,很快就被甩开了。 这些金丹的速度,何等强横?只转眼,便是百余里。数息之间,已经掠疾千里。落在凡人眼中,就像是星辰,一划而过,肉眼难以捕捉痕迹。 “这小子也太奸猾了吧,一碰就跑?怪不得他在混元宗的这般追杀下, 一直活了下来。” 广惠坐在一头卷毛青狮背上,望着踏着招魂幡狂掠而走的萧禅,有些愕然。同时又瞥了一眼陈澈,以及其身下的小雏鸡,心中不免有几分觊觎,他们可没有这种代步的妖兽。 而他,是唯二知晓第二则任务的人: “陈澈的这头妖兽,也是个好东西,不知能不能想办法收服。” “陈谷主,你速度快,不如先追上去,速速拦住他。” 看着跟在众人身后慢慢悠悠的的陈澈,玉真皱了皱眉头,高声喊道。他本来还等着,这位陈谷主一马当先,与萧禅大战一场,然后自己渔翁得利的场景呢。 眼下,只能出声吆喝。 “那萧禅凶残无比,我一人怕是无法追上,再说了,他如此迅疾逃窜,要不了多久就会力竭,那时我们再上去捡便宜。” 陈澈气定神闲的回应着。 想指使他当枪使,可没有那么容易。萧禅不留余地的遁走,一方面是为了远离法泉城,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消耗这群金丹的体力。 “这小畜生!” 此言一出,众人恨的牙痒。 在场众人,即便是强如广惠、范素兰、玉真这般的金丹强者,想要维持超高速的飞行也是极耗真元的事情。但鸟类妖兽天生擅长飞行,不用费力就能跟在他们身后。 结果,他居然不愿出力。 “好,好,好!” 玉真差点没有气笑,他重重点点头,也不再指望陈澈。拂尘一摆,四周狂风骤起,整个人轰然朝向前方劲射而去,同时留下声音: “诸位合力绞杀,莫要让此子走脱,若是让其逃了,我们这几个月的功夫就白费了。” 声音之中,他甩起拂尘。 银丝卷动,陡然之间暴涨,似银河卷落,又像是银龙奔腾。更是随着玉真抬手一砸,蓦然向下一劈。 “嘭!” 这一拂尘,声势极大,没有卷中萧禅的情况下,直接打在山间,一座百丈山峰瞬息被夷为平地,等到尘埃散去之后,只剩下一片如同被龙尾扫平的深痕。 这一击,若是触到,只怕是金丹修士,也得重伤! 而同时。 其他修士也接连出手。 一刹那间,简直是一片天翻地覆。 而处于暴雨般攻击的萧禅,驾驭着招魂幡,身形灵活无比。每一次都能躲开来自于身后的攻击,甚至连朝前飞掠的速度都没有半点降低! 移形换位间,速度极其夸张,众人释放的法宝虽然锁定了他的气息,可偏偏就是无法跟上。 “这是何等身法?” 范素兰手持玉剑,眼中尽是惊疑,“混元宗有这样的身法吗?” “不清楚。” 玉真收起拂尘,阴沉道:“此子早早叛出混元宗,又屠过邪修联盟,路子极野,不知在哪学了这等顶级的身法!不过他却是耗不过我等!” 虽然身法不如,但凭借境界,他们却能够死死的追在萧禅身后。 “陈谷主,你还不出手吗?” 独臂金丹眼神斜视,恨恨问道。 这一路来,这小子一直悠哉悠哉的跟在身后,甚至连他们出手轰击时,对方都一副看戏的姿态,简直让人恨极。 “我修为比不上各位,就不献丑了。” 陈澈咧嘴一笑,略带几分腼腆。 独臂金丹闻言一滞。 范素兰差点没有气笑了,当真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看来世间传言多为假,之前还说他在玄武静海鏖战数位金丹,就连丹玄子都死在他手中,我却是没看出来他有这个勇气。’ 不止是范素兰这般认为。 其他金丹,也都面露怪异,这小子前来抢功,当真是半点力气都不想出啊! 倒是广惠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清楚,此子实力强横,显然是故意藏拙。不管他知不知道……咦?不好!” 玉真正传着音,忽然只见到萧禅身形骤然一转,竟然直直的朝向一片山群中坠去。那一片山群虽然不大,但也延绵四五百里。山中地形复杂,而且四处连山。 一旦让其遁入其中,寻找的难度立刻暴增数倍。 心中想着,玉真一卷拂尘,抬手拿出一只玉如意,嘴中念念有词。而手中玉如意顿时放出光芒,只见他抬手一挥,沉声高喝: “着!” 玉如意立刻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向萧禅奔去,速度之快,远胜于其他法宝。 萧禅只觉得脑后生风,回首一看,只见一道遁光急速逼来。这一瞬间,他毛骨悚然到了极致。遁光所过之处,招魂幡外无数鬼神,如同骄阳遇雪,纷纷化作虚无。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招魂幡一展,直接扬起幡杆砸去。 “砰!” 一阵灵光爆发,萧禅身形一顿,直直朝向山中坠去。砸断一根岩柱,落地之后,带起一道长长的烟柱,‘哗啦’一声摔进一片大湖,溅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惊的无数飞鸟、游鱼四处逃窜。 玉真接过反弹回来的玉如意,眼中精光大盛: “诸位,随我一同封锁此湖,莫要让萧禅逃了。” 同时,他又暗中传音给广惠,“你去封锁湖泊,我来杀陈澈,以免夜长梦多!” “好!” 众人不知私底下的龌龊,立刻应声道。 “哦。” 陈澈嘴上应付着。 人群迅速化作遁光急速飞散,如同天降一般,落在大湖四处。湖水之中,萧禅扶招魂幡起身,就在众人注意被这一幕所吸引时。 陈澈忽然发难,一道银色的流光,化作急速残影,直接朝向玉真的后脑轰去! 嗖! 几乎同时,玉真反手拂尘一扫,卷向陈澈。 第428章:陈澈只是添头? 轰—— 半空中巨声响起。 震撼的音爆,裹挟气浪,瞬息席卷开来。在众人或惊愕、或不解、或疑惑的目光中,陈澈和玉真一触即分。前者脚下小雏鸡大翅一展,在劲风中止住暴退身形。 “哈哈,陈澈小儿,你早就知道了吧?” 玉真拂尘微摆,荡开狂风立在半空,一手握着玉如意,哈哈大笑,“亏得你一路藏拙至此时,若是当真让你蒙骗过去,说不定今日当真会让你走脱了。” “怎么回事?” 范素兰惊疑皱眉。 其他金丹,也面露不解。 “诸位道友,你们之前不是追问过我,多宝道友安排的第二则任务是什么吗?”玉真一摆拂尘,面露寒光,直直的盯着陈澈,“便是诛杀此子。” 众人转头望向广惠,后者微微颔首,回应道: “的确,多宝道友有言,任务其一,斩杀萧禅。” “其二,便是诛杀陈澈。而且他还说过,陈谷主这一身宝物,随众人予取予求。唯独金云谷要留下,那座山谷,多宝道友定了。” 图穷匕见,不外乎如是。 金云谷必须先挑明,免得这些金丹劫杀陈澈之后,再去劫掠金云谷一番。 “哈哈,原来如此。” “没有想到竟是这般局势,我明白了。” “多宝道友这是一箭双雕啊,怪不得第二个任务一直瞒着,是担心我们走漏消息吗,哈哈!着实太谨慎了,亏得我之前还想要和陈谷主多多联络……” 先前。 诸位金丹被多宝强行招来,就已隐有不悦。再加上一直等待久不出现的陈澈,更是心有怨言。他们这般阵势,绞杀任何一位金丹都足够了。 直至此时,才明白其中关键。 众人望向陈澈的目光顿时一变,犹如变成了秃鹫在打量猎物一般。 “陈澈这一身血肉和精气我要了,他这么年轻就结丹了,一身精气绝对不差。”范素兰上下打量着陈澈,直接开口道,“若能生擒,便再好不过了。” 广惠也赶紧抢先预订,一扫小雏鸡,“他座下的那只大鹏妖兽,我要了,其他的随你们。” “好。” 众人迅速分赃完毕。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么多金丹在场,陈澈便是大罗金仙转世,也难逃活命。 “你们先去对付陈澈,我来收拾萧禅。” 广惠从卷毛青狮背上走下,直接踏水而出,九锡禅杖轻杵水面,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涟漪,“此子是重头戏,陈澈只是添头,莫要忘了主次。” 几位落在湖边的金丹,几乎是同时朝向萧禅走去。 显然。 在他们看来,这位邪修逆徒的危险程度,远远要高于陈澈。 萧禅擦拭去嘴角的鲜血,凝视着数位朝向自己走来的金丹,目光凝重到了极点。先前那柄玉如意来势太过突然,让他受了点轻伤。 起身同时,他望了眼天空。 陈澈目光微转,见到萧禅气息不减,暗自松了一口气,二人相视一眼,默不作声,各自打量起彼此对手。 “陈谷主,大湖之上,萧禅已经在劫难逃,至于你,也是如此。”独臂金丹狞笑一声,“混元宗下辖,两大天骄。其一萧禅、其二便是你。可惜,今日都得葬身于此。” 说话之时,另外一边的范素兰脚步坐移,暗暗封锁住陈澈南边方位。 玉真手摆拂尘,封锁住陈澈西方,避免逃脱。 其余金丹亦是暗封其余方位。 短短片刻。 天上、地下,分出两大战场。 更在同时,封锁天地。 “是吗? ” 陈澈目光微转,落在独臂金丹身上。 独臂金丹,柯正文。 散修,出自凡俗。莫要看他断去一臂,但事实上极有威名,甚至大有来头。他出身烟雨楼一带,又是劫修。虽然早年因误劫烟雨楼物资被斩去一臂,但天赋着实不错。 居然生生以残缺之身,先筑基、后结丹,剿灭了烟雨楼的几处据点。不过,他不像是萧禅,和烟雨楼没有灭门死仇。见到烟雨楼调集金丹围剿自己,直接隐姓埋名藏了几十年,也算是过江龙一类的人物。 不过话说回来,哪位金丹不是过江龙? 柯正文听到陈澈反问,冷笑一声。 轰—— 这时,一声巨响。 却是广惠出手了,他初时脚程甚慢,一步一步。而后,忽的一步,似缩地成寸,直接跨越空间,来到萧禅面前。手中九锡禅杖轰然砸下。 那禅杖不过九尺,上有九环,叮叮作响。 随着落下之时,灵光绽放,虚影层层缠绕,竟然化作百丈,悍然砸下。这一杖虽然缓慢,但却直接封锁这一片空间,让萧禅避无可避。 几乎同时。 柯正文也出手了。 他言语中虽然多有轻蔑之意,但手上却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独臂一拔,刀锋骤显,一抹闪电横空而至。 飒—— 半空中劲风骤起,凶悍之势难以言喻。 霎那之间,陈澈身后数里的一片浮云,直接一分为二。还未来得及分开,便已经被余下的刀锋给撕碎。此番出手之势可谓是凌厉迅猛,不管是起手式还是爆发力都远胜于同阶金丹。 但是,刀气能劈中数里之外的浮云,说明着连陈澈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否则一刀就够了。 “什么?” 让众人惊讶的是,陈澈并没有依靠灵宠躲避,而是只一瞬间,就利用一种古怪的身法躲开。其身形似风飘忽不定,根本无法掌握。 “我让你躲!?” 柯正文眼中沉声一喝,刀出如龙。 独臂一转,迅速劈出二十一刀,更在同时,直挺挺向前一刺。顿时刀气盘旋汇聚,化作百余丈横贯天日的飓风,一瞬间笼罩了陈澈,封锁了这一片天地,就像是猝然出现的狂龙! 转瞬之间,横跨虚空,冲到陈澈眼前。 也就是在此时,陈澈忽然立定,反手握住背后的如意风雷剑,右手一拔。 铮! 一声轻吟。 下一瞬,半空中就传出一声爆响。 嗖—— 这一剑看起来轻松写意,就像是滔天洪水之下的枯木野草,仿佛要不了一瞬便会被飓风狂龙给撕碎。但结果这一剑落下时,却是截然相反。 哗啦—— 柯正文只看见一道银月也似的剑光,好似刀入牛油一般,直接将飓风从中破开,只一瞬便生生轰到自己眼前。 柯正文毛骨悚然到了极致,毫不犹豫举刀格挡。 更在同时,他张开嘴巴。 吼! 在他喉咙深处,竟然现出一颗眼瞳也似的宝珠。珠子之中电光缭绕,显然是一件不俗的法宝,只一刹那间,喉咙深处便已经化作雷海。 攻守一体。 不愧是让烟雨楼都头疼的金丹,在防守时还想着还击。 但是。 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陈澈。 在场金丹,原本想趁陈澈躲避时围攻,再伺机出手。只是修为境界达到这种程度,任何一丝疏忽都是致命的,所以此时想要搭救已经晚了。 噗嗤! 锦帛撕裂声中,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陈澈已然是出现在了柯正文的身 后,依旧保持着拔剑的姿态。那道飓风狂龙和柯正文不分先后,齐齐一分为二。 嚓。 其身自右颈,至左肋分开,在鲜血喷涌中断裂的身躯斜斜滑落。甚至,柯正文的眼瞳中的震撼还未来得及化作惊悚。 直至这时,广惠的禅杖才落下,重重的砸在了萧禅举起格挡的招魂幡上。 轰—— 大湖底下似是被被引爆了无数炸药一般,当众掀起了数百道水浪,水浪之内甚至还夹杂着无数鱼虾的碎尸。 而这一阵巨响,同时也惊醒了震撼的玉真等人。 “什么?” “他的实力?看走了眼!” “这是什么剑招?” 谁能想到本以为是添头的陈澈,居然能展现出这样的实力。但在场的众人,只立刻就立刻反应过来,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陈谷主,只怕比萧禅还要难对付数倍。 “莫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短暂的惊愕之后,玉真目光一冷,左手一翻,玉如意已是化作雷光悍然砸来。 范素兰抬手一捏,背后长剑出鞘,带起孔雀开屏也似的一道银芒剑光。 “来得好!” 面对两位金丹后期的大高手,齐齐出手,陈澈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右手握紧如意风雷剑,眼中神芒大放,长发如狂蟒般扬起。 这一刹那,他将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气息仿佛打破了某一道枷锁,不断节节攀升,方圆百里之内,灵气齐齐为之撼动,旋即化作沸腾怒海。只一瞬间便突破了金丹四重,直至迈入五重之境。 第429章:鏖战七大金丹 当陈澈气息突破境界之时。 四周的空气,猛的一个收缩,旋即爆炸开来。山间无数古树在飓风之下,当场被摧枯拉朽的碾成齑粉。岩石崩碎,浮云消散,好似台风过境一般。 以陈澈为中心,劲力化作一道数百丈的尘埃巨浪,好似万马奔腾。 “这小畜生!” 玉真心头更惊。 先前对方斩杀柯正文时,他就看出对实力不俗,但着实没有料到对方才突破金丹五重,便能拥有这等气息,甚至比起自己都不遑多让。 此景落在众人眼中,更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杀了他!” 怒吼中,玉真捏起道印,真元灌入之下,玉如意来势更凶。几如星辰殒落,带着不可一世之姿,比起先前砸向萧禅时还要凶猛数倍。 当真是挨着就死,擦着就伤。 嗖—— 光芒一闪而逝,撕裂尘埃巨浪,转瞬便轰到陈澈面前。 其他金丹强者也都在这时各自施展手段。 这些金丹无不是曾盘踞一地的座山雕,即便来此法泉城也是一头实力强横的过江龙,其各自的实力手段自然绝非一般。如今齐齐出手,简直就是天崩地裂。 “嘭!” 陈澈抬手一挥,黄皮葫芦已经迎着砸去。 “咚!” 宛若晴天霹雳,巨声几乎要将众人耳膜震破。 在玉真震撼的目光中,黄皮葫芦竟然直接将玉如意撞击的倒飞出去。玉真手忙脚乱的接过玉如意,当场被那股庞大的冲击力给撞击的连连后退。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玉如意上,竟然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什么法器?竟然如此坚硬?” 玉真心中惊骇不已。 自己的这只玉如意,可是取自于白叶山玉髓所炼制,此物在数万种三阶玉石中最为沉重。米粒大小的一颗便重达千斤,这一只玉如意何止百万斤。 再施以真元砸去,便是高出自己一个小境界的修士也得吐血。 君不见,先前萧禅奋力抵挡,仍旧被从天空砸落在地。还可以用此物,快速聚集天地灵气,施展法术。可他哪里晓得,陈澈的黄皮葫芦硬悍过三首凶蛟,依旧还能完好无损。 而此时,陈澈砸出黄皮葫芦之后,早已经迎上了众人的攻击。他一剑斜指,带出皎月般的光辉,迎上了范素兰自上而下的一剑。 铛—— 剑光炸响,劲气爆裂。 只见道道逼人的剑气,迅速从两剑相交之处,朝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以二人为中心的区域,方圆百丈之内,甚至连空间都好似扭曲了一般,使得俩人的身影变的扭曲模糊。 “砰!” 巨响声中,陈澈原地不动,范素兰却是被震的倒退数十丈。 挡住范素兰一剑的同时,陈澈左手一翻,凶蛟锁链倒卷而出,如同擎天巨索,直接扫开符修蒋雨桐轰来的漫天符箓,无数符箓当空炸开,发出重炮群集的巨响。 接着并手一指,剑丸分裂,无数飞剑随之赤手一划,好似万千怒箭齐齐爆射,惊吓的御兽师费同宇迅速召回扑出的飓风螳螂,四柄骨质臂刀带起一片刀芒,挡住剑群。 “砰砰砰!” 霎那之间,陈澈接连与七位金丹交了手。 其中还包括玉真、范素兰,这一类不亚于丹玄子的强者。 顿时,这一片天地就像是崩塌了一般,足有四五百里的山群,在数息之间就已经崩碎大半。湖泊干涸、山川移位,河流逆转,百年老林焚之一炬。 “咚!” 七位金丹在同时被击退。 “这……” 众人停下之际,眼中只 剩下了惊骇。 柯正文被一剑斩杀,虽然让他们吃惊,但不以为然。因为换做他们,也能做到。可如今陈澈所展现出的惊人战力,立刻让他们意识到多宝召集他们十一位金丹于此的原因。 “这小子的实力太强横了。” “他才达到五重,哪来这么浑厚的真元,挡住我们这么多人?” “多宝居然让我们围杀这种人?” 惊疑之余,也有人瞥向大湖。 立刻眼瞳一收,因为广惠也陷入了苦战。手举一杆招魂幡的萧禅,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三位金丹联手,甚至还将三人困在其中。 招魂幡每一次舞动,都带起一阵瘆人的狼哭鬼嚎。 黑烟笼罩、狂雾压顶,使得那一片绿水青山仿佛成了忘川河一般。甚至漫天嘶吼的鬼神中,还有十余位他们相熟的金丹神魂,就连叶元吉也在内。 天上、地下两大战场,在此刻不约而同陷入苦战。 “不要管下面的战场了,眼前的事情要紧。” 玉真大声喝道。 众多金丹一惊,纷纷回首望去。只见陈澈已经持剑而出,化作一道遁光朝向着众人冲来。他剑锋皎洁璀璨,如同托着一轮明月而过。 “诸位道友,此子实力高于境界,大家不要再留手,以免葬身于此!” 玉真拂尘一荡,轰开陈澈这一剑。接着并手一指,玉如意滴溜溜的飞起,如同卫星一般在陈澈周身环绕,寻找机会砸下。 范素兰拇指、食指一扣,结成一个古怪的印记,随着一声长哨吹起,数只银白的狐狸从一支刻满符箓的古怪竹管中蹿出,急速围绕起陈澈旋转起来。 蒋雨桐抬手一握,数十张三阶中品符箓已经不要钱般的轰来。这些符箓的符纸都是用妖兽的皮毛、稀有灵木所制成,每一张都至少价值数万灵石。 费同宇的两头飓风螳螂也迅速舞动着翅膀,两头虫族妖兽的连击之势,甚至比柯正文的飓风一刀还要凶悍上数分。 “好!” 而同时,陈澈也迅速迎击。 黄皮葫芦、凶蛟锁链,剑丸、如意风雷剑、玄鹏,任他如臂指使。 半空之中,流光溢彩,剑气漫天。原本就塌陷了大半的山群,更是在这一刻崩塌。无数生灵,还未来得及逃脱,便已经被震杀。 玉真等人,尽管七人联手,但也只能勉强压住对方。 他们越打越心惊。 陈澈的修为境界,明明低于他们一两个境界,但结果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不比他们弱,甚至还要凌驾于他们之上。 “你们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解决完陈澈就赶紧过来帮忙……” 九锡禅杖和招魂幡一触即分,广惠迅速后退数步,手中禅杖嗡嗡作响,那是被招魂幡中所蕴含的万千鬼神之力所震撼。 ‘此子太棘手了,怪不得混元宗要杀他……单凭我们三人,只能勉强压制他!’ 广惠一边心中想着,一边呼喊求援。 但当他抬头一瞥,看见半空中只能勉强压制陈澈的众人时,不由得眼瞳一收。 看见再次荡起招魂幡的萧禅,牙关猛然一咬: “没办法了,只能拼了!否则,等他们解决完陈澈,我也会被萧禅给活活耗死在这!” 广惠将手中禅杖一竖,立在身前,顿时梵音骤起,佛光之下,化作一尊六臂佛陀。无数鬼神撞击而至,却被他体外的佛陀巨象所挡住。 而同时,广惠脚步一踏,如同佛陀在世一般,破开神魂,冲向萧禅。 另外两位金丹,紧随其后,悍然杀去。 “这些老牌金丹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一剑荡开绕后而来的范素兰,陈澈还未来得及追 击,玉真的玉如意又迎面砸来,迫使他不得不放弃追杀,迅速召出黄皮葫芦挡住玉如意。 连番承受数位金丹车轮战,哪怕是炼体、又炼神的陈澈,也感觉有些受不了。 “给我开!” 陈澈战意沸腾,直接抽取近半的真元注入剑丸之中。霎那之间,无数飞剑迅速亮起光芒,接着,仿佛似有无数皎月升空,一刹那间,竟然现出千百轮明月同天的异象。 “去!” 随着陈澈赤手一划,万余轮明月瞬息之间划过长空,瞬息汇聚在一起,直接划过虚空。 “不好!” 此剑一出,原本不顾一切围杀陈澈的众位金丹,顿时眼瞳骤然一收。因为这每一轮皎月都凶悍无比,如今汇聚在一起,又是何等恐怖? 嗖!嗖!嗖!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场中众人将身法运转到极致,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身形猛然一掠,朝向四面八方窜开。 只有一位金丹没有来得及逃走。 肖宏陈! 肖宏陈出自九天寨范围,亦是少有的一位体修,他身材高大,足有九尺有余,更恐怖的是他所修行的‘龙象玄功’。那是罕有的炼体奇功,据说其中部分截取于上古炼体功法。 一旦修炼到极致,不逊色于人间凶兽。 他所使用的两件法器只有两件,一面丈许的鸢型巨盾,一柄一丈八尺的巨斧。数次硬悍陈澈的攻击,他纹丝不动,反而将陈澈震退。 “吼!” 面对这一剑,肖宏陈发出一阵吼声,那声音不似人声,仿佛凶兽在世。 他一脚踏在虚空,竟如同巨象一般踏足在地面。接着,身躯陡然膨胀开来,背后脊椎犹如大龙一般扭动,转瞬之间暴涨至近三丈高。 这般恐怖的体型,简直如同上古时代的巨人族一般。 而同时。 他手中的盾牌更是迅猛变大,只一瞬间便暴增至十余丈大小,宛若隔断天日的墙壁。 肖宏陈自信能够挡住陈澈这一剑。 “凝!” 陈澈沉声一喝,屈手一握。 万千皎月汇聚。 眨眼之间,化作一轮大日。 轰!” 连同手中的盾牌,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肖宏陈直接被这一剑从头生生劈到脚。鲜血内脏洒落一地,庞大的身躯几如凶兽残骸一般重重的坠在地面。 “什么?” 刚刚逃开的玉真回首瞧见这一幕,顿时目光凝聚到了极致。 然而,此时才刚刚开始罢了。 第430章:全军覆没 “轰!” 只见一道势不可挡的剑虹扫过虚空。 自陈澈面前,远达百里。 先前被削平了的山群,在剑气席卷过后,赫然现出一道巨大的剑痕。几乎将大地都给劈成两半,所过之处,无数溪流震动改道,迅速汇聚于一体,化作一条大河。 浪花滚滚,席卷倒灌。 在这一剑之下,肖宏陈早直接被剑气绞成齑粉,整个人都化作乌有,找不到半点痕迹。只有半片碎裂的盾牌,‘嘭’的一声砸落在地。 “这,这,这……” 和萧禅死战的广惠,惊的合不拢嘴。 虽说,金丹真人确有移山倒海之能,但哪能做到这般延绵百里之势。 然而。 由不得他多想,因为萧禅已经杀了过来。 “陈谷主,到此为止,我们也是受多宝要挟而来。你没有必要与我等不死不休,不如到此为止。”范素兰彻底畏惧了,连连后退,伸手阻拦。 刚才那一剑,只要稍微偏移半丈,也会把她当场绞碎。这种恐怖的剑势,让她发自心底的战栗和恐惧。 其他人也都惊的不行。 就连玉真,也都满眼退意。 “师太,你刚才想要我这一身血肉时,说的可不是这番话啊!”陈澈目光一转,凶蛟锁链迅速卷去,层层环绕,更随之屈手一握,如同巨蛇猛然收缩绞杀。 没有绞杀到范素兰的凶蛟锁链,把空气都碾的炸裂开来。 “这小畜生不愿罢休。” 见到众人心有退意,玉真牙关一咬,高声喝道:“即便他今日愿意罢休,倘若日后我等孤身遇到他会是什么下场?” 此次计划,是他主导。 倘若陈澈报复,自己必是首当其冲。不趁此时将此子灭杀,难道等对方修到元婴时,再回头报复自己吗?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得心头一震,眼中又惊又惧。 “咚咚咚!” 转眼之间,陈澈又与六位金丹强者连续交手。 一个铁山靠,撞飞了从侧面冲来的飓风螳螂。而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隙,他吞下一颗凶兽丹,补充真元的同时直接抬手一挥,一道橙色的火蛇当空飞出。 “护!” 眼见这股让人心生恐惧的神通,居然是朝向自己席卷而来。 符修蒋雨桐顿时惊的魂不附体,手中迅速一展,两张外观似九曲玲珑宝塔般的符箓悬浮飞出。在波光粼粼之中,四周竟然响起了大浪滔天的声响。 众人只觉得眼前场景陡然一晃,周围仿佛凭空移来了百里方圆的海水,波涛汹涌不息。 “轰!” 紧接着,这些海水滚动,毫无征兆的卷出万层浪花,包裹自身。 碧海潮生箓,是三阶上品的符箓。 她至今画了七张,每一道符箓一共十三万零七笔,每一张符箓至少要耗三个月,七张符箓一共用了二十一个月。但实际上,算上废弃的符箓,绘制这七张足足用了她八年之久。 倘若算上制作符纸、寻找材料的时间,一共耗费十九年。 每一张碧海潮生箓都替她抵挡了一次致命伤害,如今只剩下这三张,她却是毫不犹豫一次性全部放出。 “咦?” 众人正惊讶蒋雨桐为何如此惊慌时,只见那条火蛇沾染上浪花。 “轰——” 九变灵炎诀。 遇石可燃、遇水可燃,遇气可燃,无物不燃! 火焰落入海水之内,好似落入油锅,一瞬间尽数被点燃。眨眼之间布满了数里空间,整个天空都似乎被点燃了一般,化作一片腾空的火海。 “嗷~” 一声惨叫,众人惊诧看去,原 来是蒋雨桐。她直接被火焰包裹,在哀嚎声中,化作灰烬。 甚至连神魂都在火焰中化作乌有。 “接下来半年,都没法再使用九变灵炎诀了。” 陈澈心中想道。 他以此火强行焚烧三张三阶上品防御符箓,已经大大的透支了这门神通。 “这,这……哎!” 玉真惊的双股战战,忽的瞧见陈澈转头看来,顿时长叹一声,手中拂尘一摆,神情立刻肃穆起来。而同时,那张面孔也以肉眼可见的苍老起来。 呼—— 而同时,他满头白发飘起,整个人气息高涨。 其他金丹强者顿时神色一变。 玉真这是燃烧寿元,开始以命搏命了。 “我若是今日不死,来日必会杀上混元宗,找多宝要一个交代!” 看见玉真的姿态,范素兰惊怒一吼。本以为一次无比简单的任务,结果却被陈澈给逼到这种程度。她心中恨极了陈澈,但更恨的却是多宝。 不过此时也由不得她多想,捏出捏出一道法印。 嘶嘶—— 那几条遍体鳞伤的银色管狐发出一阵奇异的声响,声波滚滚蔓延,甚至影响了现实。 其他人见状,也都面露苦涩。不得不燃烧精血、或是献祭寿元,开始搏命。 几乎所有人的眼瞳,瞬间都一片血红。 “杀!” 到了此刻,再也没有人敢留手。这些金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什么底牌都使用了出来。 如今不是陈澈身死,就是他们覆灭在此,没有第三种可能。 无数道法术、法宝,不断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有玉真的玉如意和拂尘,有范素兰的飞剑和管狐、有费同宇的飓风螳螂……而陈澈也被拼到了极限。 甚至。 就连小雏鸡也都将一身妖气爆发到极致,一身翎羽如同飞剑般的群集射出,直接将一位术修给轰成了齑粉。 “嘭!” 并手一指,黄皮葫芦吸力大涨,吞掉玉真用玉如意卷起的寒霜。接着,心神一动,小雏鸡俯冲而下,撞开两头扑面而至的飓风螳螂。 同时剑丸滚动,化作剑盾,挡住范素兰飞剑一击。 这些人都是过江龙一般的存在,实力远胜普通金丹,如今搏命之下更是不顾一切。每一击都透支身躯,撼天动地,原本的山群更是彻底塌陷,化作盆地。 陈澈虽然肉身强悍,真元浑厚,但直面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是连连咳血,不断倒退。 “他快要不行了!” 玉真抬手劈下玉如意,这时黄皮葫芦尚在远处,陈澈又面临范素兰的纠缠,只得左手一撑,绽放出真元去抵挡。但真元护盾瞬息被击溃,正中胸膛。 咚—— 闷响中,甚至传出一片噼里啪啦的骨裂声,后退数步的同时,更当场喷出一片血雾。 玉真见状,忍不住狂喜,高声喊道。 其他人也眼见希望,手中攻势顿时加重三分。 “不行?” 陈澈目光一凝,一步踩出,止住后退的趋势。 嘶—— “起!” 随着范素兰的命令,四只管狐再次嘶鸣起来,声波滚滚,化作惊浪。这一刹那,陈澈只觉得眼前场景一晃,金戈交击的战场一瞬间化作了淫糜绯绯的闺床。 四只银色管狐,也变成了身姿诱人的女修。 这并非普通的幻术,而是直面于神魂的攻击,如同心魔一般,哪怕是清心寡欲的太监,都会在此刻被勾起欲望。 先前管狐的嘶鸣,就让陈澈失神了一个弹指的时间,如今这一次攻势更猛三分。 “死! ” 眼前场景一晃的同时,神识已经不顾一切的轰出。经过‘凶瞳’加持的神识,如同积蓄了千载的火山一般,毫无征兆的爆发开来。 这四只管狐,是范素兰千辛万苦收集而来,然后又用秘法培养。虽然其战力不强,但神识之强、运用程度之灵活,却远胜于金丹修士。 否则。 也不会连陈澈都中了招。 但此时,陈澈神识爆涌,任凭这四只管狐神识再强,也撑不住。只听见‘嘭嘭嘭嘭’的炸裂声,管狐的识海竟然被生生撑的爆裂开来。 瞬间陈澈神识清明,整个人被从幻象中拉了回来。 但是。 强行催动神识,也让陈澈识海一震,不但眼耳口鼻涌出鲜血,更是短暂的失聪。 “啊!” 管狐与范素兰心神相连,四只俱死,她顿时受到反噬,发出一声惨叫。 陈澈回应她的,只有一剑。 噗! 当即,这位师太一分为二,眼中还满是惊骇。 …… “嘭!” 十七息之后,陈澈硬扛着玉真砸下的玉如意,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他却不管不顾,直接一葫芦扔开,将御兽师费同宇,连同一头护在身前的飓风螳螂,当场砸成肉酱。 剩下的一头飓风螳螂,顿时惊叫逃走。 原来,他在临死之前,竟然将神魂附着在灵宠身上。 “想走?” 陈澈屈手一指,光秃秃的小雏鸡裹挟劲风,直接从天空扑下,妖气勃发到极致,身形陡然暴增至百丈大小,直接将飓风螳螂一口吞下。 咔嚓! 一声脆响,飓风螳螂顿时被生生嚼碎。 一盏茶后。 陈澈拼尽全力,驱使黄皮葫芦砸碎玉真的玉如意,反震之力震的他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但是他却丝毫不管不顾,再次施展‘大日式’,将一位逃走的金丹绞碎。 几乎转眼之间,只剩下玉真一人。 这一刻,玉真终于胆寒了! 而与此同时,萧禅那边也直接一招魂幡将苦苦挣扎的广惠,捅了个通透。幡中吸力爆发,随着萧禅拔出时,不但将广惠一身精血吞入幡内,更是将其神魂从中抽了出来。 广惠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呼出来,当场就已经栽倒在地。在旁边,还有两具同样化作干尸一般的尸体…… 接着。 萧禅满脸冷漠的昂起头来。 陈澈抹去嘴角的鲜血,就在他准备趁势将玉真给宰杀时,同时瞧见另外一处战场的玉真,这时再也遏制不住心头恐惧,当下急急开口: “陈谷主且慢!” 第431章:避祸 山群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巨大的峡谷和盆地。 湖水倒灌,化作银龙呼啸而下。 玉真看着不断逼近的陈澈,眼中满是惊惧。十一位金丹,被他们当做大敌的萧禅仅仅只杀了三个,而这位谷主足足灭了七个,他此生何时遭遇过这样的场景。 不过但凡有一丝生机,他都不愿放弃。惊骇之间,目光扫过底下的萧禅: “你固然强悍,但我还有一战之力。哪怕你此时胜了,也元气大伤。他是混元宗逆徒,杀心极重,你我倘若继续战下去,只会让他渔翁得利,不如趁早罢手。” 说话之间,玉真拂尘微微摆动。 他虽然狼狈,但气息丝毫不减,反而愈发高亢。不过这种状态是以寿元为代价,每维持一息,都得耗去半年寿命。方才一番战斗,如今所剩寿元已不足一百五十载。 此话一出,陈澈眉头一挑,神情错愕。 显然是没有能想到,对方竟会说出这种话来,但旋即咧嘴一笑: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与你合作,一起先对付陈谷主怎么样?” 玉真直接转头,对萧禅抛起了条件。同时心里暗戳戳的起劲,恨不得这俩人打起来: “陈谷主的实力你也看见了,萧禅道友,你孤身一人修到这般地步,必然身怀不俗的传承。我若是一死,他对你下手,你有几成的把握去抵挡他?” “你我联手杀了他,陈澈这一身宝物,尽数归你所得,我丝毫不取。难道,你就不想得到陈谷主的传承吗?” 这话出来,萧禅也玩味的看了一眼陈澈。 见到二人相视。 玉真心头暗喜,倘若能调拨这俩人出手,兴许自己还能因祸得福呢! “好主意!” “不得不说,你真是个聪明的人。在这种时候,还在想着挑拨离间。”萧禅招魂幡一卷,大喇喇的扛在肩头,看向陈澈,笑嘻嘻道: “换做其他人在这,说不定还真被你成功了呢!陈兄弟,你说是不是?” “这么早揭穿做什么,我还想看他还有什么把戏呢,你应该假借和他联手,背后给他一击。” 陈澈微微摇头,吞下丹药的同时,屈指一弹,一颗凶兽丹飞出。萧禅接过手后,看也不看,丢进嘴里,虚弱的气息顿时节节高涨起来。 “好,陈澈……你居然勾结混元宗叛徒!” 瞧见这一幕,玉真顿时心坠深渊。 他即便再蠢,也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三足鼎立,他还有机会浑水摸鱼。但谁料到这俩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一个陈澈就已经足以置他于死地,更不要说还有一位萧禅。 “我和你们拼了!” 玉真咆哮一声,口中大喊着要和俩人一决生死。 但结果长袍一卷,当场化作一道遁光,急速朝向法泉城处逃窜而去。 “留下吧!” 萧禅早有防备,当场招魂幡一卷,无数鬼神呼啸而出,化作锁链,缠住他的双脚,一下将他拖回了战局。 呼—— 小雏鸡迅速从天而降,双爪直接扣向其肩膀,重重朝向地面一砸。 咚—— 宛如陨石坠地。 玉真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把大地砸的都塌陷下去。 其双臂更是承受巨力,咔嚓、咔嚓一阵炸响,双臂当场齐齐震碎。还未等他一口血吐出,萧禅已然是招魂幡重重的钉在其额头上。 一刹那间,其整个人就化作了黑炭,随着招魂幡拔出,其神魂都被抽了出来。 至此。 围攻二人的十一位金丹,一个不剩。 陈澈看了眼 萧禅,开始收集散落在各处的战利品。而后者也极为默契用招魂幡吸收金丹的气血和神魂,俩人分工极为明确,片刻之后,众人身上的灵宝和都被他收入囊中。 “陈兄弟,不是你这一次我危矣。” 萧禅长舒一口气。 十一位金丹,若没有陈澈帮他挡住范素兰和玉真,一旦让被他们裹挟出法泉城,自己难逃一死。 “不用这么说,帮你也是帮我。” 陈澈压住识海中的眩晕,也是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其实也是多宝太贪心,想要将我俩给一网打尽,若是稍微遏制一下,他们今日都必死无疑。” 因为当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后,任何计谋都只是梦幻泡影。 而事实上,玉真最初也就是这般打算的。 可惜的是。 他们没有料到陈澈和萧禅的关系。 “有人过来了,我们先离开此地,也不能回城了,莫让他们得了渔翁之利。” 召回小雏鸡,陈澈看向萧禅。 这一战,俩人都几近油尽灯枯,战力十不存一。 哪怕是结丹不久的修士,都能对他们产生威胁。十三位金丹在此大战,这可是一件近乎捅破天的大事,早就闹的法泉城人尽皆知。 肯定会有人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直接截杀他们。 “不错,法泉城固然是避祸圣地,但也得有命走回去。走吧!” 萧禅点点头,建议道: “咱们找个地方等恢复修为再说。” “好!” 陈澈直接赞同。 …… 夜黑风大雨急。 两人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数位金丹赶到战场。片刻之后,数百位筑基大修也齐齐赶至,见到此地,已然是目瞪口呆。此处早已地形移位,巨大的瀑布化作银龙,在几十里开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轰隆隆…… “这,这就是他们打出来的战场?” “玉真、范素兰、广惠……他们三个都殒落了?这是费同宇的妖兽,他人呢?难道也死了?” “没有陈澈和萧禅的尸首,是死了,还是逃了?” 赶至此处的修士们,想要探寻这一战的结果。 还有一些,则是捏动着印决,寻找着生人的气息:“这一战如此惨烈,必然有重伤的金丹,既然知道了,可万万不能错过良机。” 甚至。 就连不少筑基大修,也都为之动心。 在他们眼中,这一战残余的存在,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宝库,也是他们晋升金丹的机缘。 顿时。 诸多修士,如同满天星一般的散去。 …… …… 第432章:凡俗皇朝 法泉城一战之事如同飓风一般传出去。 以往。 金丹之战虽时有发生,也不乏殒落者。但像是这般十余位金丹大混战,陨落者不知几凡,纵观百年之间,最近的一次唯有玄武静海上摘星门与混元宗。 但那一次,也只死了四五位金丹,完全没有今日这般惨烈。 根据现场搜寻,明确的共有六具尸首。 剩余七人,包括陈澈和萧禅在内,皆是不知所踪。 一时间混元宗和金云谷震动。 混元宗代宗主多宝真人,第一时间下达大赦,不计一切代价寻找陈谷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金云谷高层近乎出动七成,就连从不踏出金云谷一步的李长青,也踏足法泉城区域。 更不要说金云谷下辖各大附属家族。 除此之外,孟家、陆氏、晨氏、也都参与搜寻。 再加上法泉城众修,仅仅筑基大修就达到三千余人。 …… 而让众多修士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是,他们刮地三尺搜寻的目标,并没有躲在什么荒无人烟之地疗伤,而是光明正大的进入了一座世俗皇朝。 更是堂而皇之的进入了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庄园内。 “这是?” 陈澈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庄园不大,占地仅百余亩左右,但假山庭院、流水曲觞,环境优雅。而且让陈澈颇为意外的是,此地灵气还算是充足。虽然比不上金云谷,但也算是少见的灵地。 “白狮皇朝,一座凡人皇朝。” 萧禅一路上前,云雾自他身前一分为二,“大多时候,我都在此处栖息,算是我的一处洞府。” 根据萧禅解释,陈澈这才清楚。 当年,在绞杀叶景州,与自己告别后离开金云谷,他察觉到这片凡俗区域灵气不弱,便打算落脚。意外中得知,此处居然还盘踞着一群散修。 他们把持朝政,高高在上,享受整座皇朝的供奉。 “这群散修,大多都是凡人出身,修的也都是零落散乱的功法,修为最高的也才炼气九重。对于他们来说,筑基就是此生最大的一劫。” “后来,他们打探到我来此,便奉我为座上宾,询问我晋升之法。” 萧禅来到一棵树下,请陈澈坐下之后,随手一招,精雕玉砌的石桌上,顿时现出几只琉璃打造的夜光杯和茶壶。随手取出几两茶叶,放入壶中,再倒入灵液。 真火一烤,一股沁香便从其中寥寥飘出。 “我告诉他们服用筑基丹,便可以提升一定的晋升几率。谁料到,这群散修听完之后,后面直接来围杀我,想要从我手中得到筑基丹。” 陈澈接过灵茶,听到这事,不由得眉头一掀:“还有这种事情,莫非他们不相信?” “于他们而言,一个才筑基不久的修士,其危险程度自然远远低于整个修士世界。” 萧禅浅酌一口灵茶,笑着道: “他们修为虽然不高,但盘踞此地四五百年,又依靠这座凡俗皇朝收集来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法器比我还要多。先是对我下毒,接着又围攻,把我当成狗一样,足足追杀了我三个月。 再后来,我用招魂幡反杀了他们,便占据了此地,将这里当做洞府。此地没有金云谷奢华,陈兄弟莫要嫌弃寒酸。” 虽然萧禅说起来轻松,甚至此时提起来,好像还有一种忆苦思甜的感受在里面。但陈澈却清楚,那一次的凶险绝对不会亚于今日。 这座庄园虽然不如金云谷繁华,但胜在隐入世俗之间。 若是不仔细搜寻,实难寻找。 “对了,需要回信给金云谷吗?我俩下落不明,外面肯定乱成一团。” 浅酌一口灵茶,萧禅问道。 “不能,金云谷此刻肯定被多宝派人盯着,我俩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迎来的未必是朋友,说不定是混元宗,说不定是法泉城修士。” 陈澈摇头,讥讽的笑了笑。“当初一群炼气九重修士,都敢围攻你。以咱俩现在的状态,指不定会面临成百上千的筑基大修。” 萧禅正要说话,忽的见到陈澈眉头一扬,望向庄园之外。 他亦是心神一动,庄园外的阵法自行开启,接着,就有一位身着帝服,头戴冕冠的男子,在百丈开外便五体投地跪下,高呼道: “拜见二位仙长!” 陈澈瞥了对方一眼。 萧禅笑着解释道: “白狮皇朝的皇帝,叫做李沧,一个凡人。我结果了那群散修之后,他便要奉我为仙。我想着既是在此歇脚,也得有个人使唤,所以便传了他一点养生延寿之法。” 陈澈忍不住笑了笑,这就是太上皇啊! 不过。 如今他们二人的境界,在凡人眼中和仙人又有什么区别? “此地灵气汇聚,可有什么来历?” 陈澈有些好奇。 “陈兄弟果然机警,此地确实有些来历。它曾经为一座元婴大宗的宗门之地,比摘星门来头还要更大。后来门内元婴真君殒落,为争权夺利,派系厮杀不休,然后又遇外敌,便不复存在了。” “不过底蕴摆在这,凡俗中还是有不少零散的修士,但他们都自称宗师而已。” 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浑然不管李沧这位一国帝皇还跪在不远处。 直至一盏茶喝完,萧禅这才看向李沧,随意道: “你怎么来了?” “回禀上仙。” 李沧额头贴地,不曾抬起,恭谨无比道:“我观紫气东来,祥云降世,料得上仙归来,所以第一时间赶来觐见。” 陈澈听了差点没笑起来。 这何止是吹捧? 他们两个重伤的金丹,这一路所来,收敛了气息,哪来的紫气,哪来的祥云?分明是对方派人盯着庄园,见到迷雾散去,对方这才赶来。 “起来吧。” 萧禅也没有和他计较什么,而是缓缓道: “你来的正好,我与这位道友要在此居住一段时间。近些日子这片天地间可能会有一些不安稳,替我们看着一些。有什么异动,和我们汇报。” “是……上仙。” 李沧起身,仍旧双手垂下,一副乖巧之姿,不忘偷偷打量了一眼陈澈。 白狮皇朝素来被‘群仙’所把持,后来得萧上仙解救。他虽然不清楚仙人之间的实力,但也明白萧上仙道行高深,以一己之力灭杀群仙。 而这位年青人与他平起平坐,想必也是同一档次的存在。 唯独对方肩膀上,一只脱毛的小鸟看起来有些怪异。 “这碗茶赐给你吧。” 萧禅把面前喝剩的灵茶一推。 哪怕只剩下一些茶底,也让对方惊喜不已。 李沧三拜九叩之后,这才激动的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甚至连茶叶也都嚼碎咽了下去。顿时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灌入瞬间充满四肢百骸。 “噼里啪啦!” 他全身上下一阵响彻,爆出炒豆般的声响,皮肤也渗出丝丝黑垢。整个人更是只觉得如释重担,好似年轻了十来岁,全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然后,他又忍不住瞄向陈澈面前半空的杯子。 “这灵茶我等喝下无事,但与你这等凡人而言,再多喝一杯,其中的灵气便会将你撑爆。” 陈澈自然看出了对方的心思,取出一瓶二阶丹药,推 到对方的面前: “我这还有一瓶剩下的丹药,每颗佐以一缸之水浸泡,每日可喝上一碗。保你无病无灾,身强力壮,可以轻松活到一百五十载。” “多谢上仙!” 李沧闻言,激动再拜。 …… 第433章:重塑葫芦 果真犹如萧禅所安排的那般。 待到二人抵达白狮皇朝第二日时,就有铺天盖地的修士经过。那漫天霓虹、剑光飞掠之势,落在凡人眼中就像是群仙掠疾,最多的一批足足超过百余位。 大部分都是筑基修士,甚至还有不少金丹暗戳戳的藏在其中。 不过,相熟的却没有几个。 大多都是来自于法泉城,各个一副气势汹汹的姿态。 甚至。 还有不少修士,在追查搜索之间,产生摩擦,相互大打出手,惊的天地震动,晴天霹雳。在陈澈和萧禅眼中,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但于凡人眼中却恍若天倾一般。 整天在头顶上飞来飞去,吓的凡人战战兢兢。 当然,鲜有修士想到,陈澈和萧禅居然直接落脚于凡俗,更是在此养伤。 此战何止惨烈,不管是陈澈还是萧禅,战到最后,不但是强弩之末,甚至还都已经伤及了本源。尤其是陈澈,金丹更是现出一道裂痕。 换做一般修士,没有七八载时间静养,根本无法痊愈。 好在临行之前,炼制了一炉‘凶兽丹’。此丹乃是以三首凶蛟的两颗蛟首所炼制,不但可以快速恢复真元,同时还能修复肉身。 最多只需半年光景,两人就能恢复至巅峰。 所以两人倒也不着急。 甚至,在静养疗伤期间,陈澈还有时间将此次收获给清点了一番。 可惜的是,这一战着实太惨烈。 这几位金丹的法器在大战中,早已经碎裂不堪。尤其是玉真的那只玉如意,更是碎成了几十块。好在这件法宝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完全就是借着材料优势。 陈澈看了一眼之后,发现就连他自己都能做简单的维修。 林林总总算一下,还有修葺价值法器就只有四五件,一件是玉真的拂尘,拂尾不知是什么种类的兽毛制成,硬抗剑丸都能无伤。相反,拂柄被震的满是裂纹。 除此之外,便是蒋雨桐的符笔,这位符修所展现出来的不是一般的财大气粗,最后一战中丢出来的符箓少说也价值五六十万灵石。 可惜,连同储物手镯和本人,都被九变灵炎诀烧成灰烬,里面的物品尽数付之一炬,只剩下这只还算完好的笔杆。 范素兰的飞剑断成两截,也属于可修复之列。不过这一战中,陈澈的如意风雷剑也出现了破损,他打算将这两柄剑熔了,重新再打造一番。 众多参战的金丹之中,柯正文由于死的最早,所以储物戒指和刀兵都保存最好,但是他的兵器陈澈也用不着。 另外,余下几人的储物手镯内的符箓、丹药、灵石更是数不胜数。 陈澈简单清点一番,单单只是灵石就已经达到百万之巨,也算是为空下来的财政做了一次补充。 琢磨片刻,能修补的用作己用的,他就自己留下。不能修补的,干脆就熔成材料,拿给梁渊打造新的法器,反正都是一堆破烂,废了也不心疼。 反观。 萧禅那边的收获,大多都完好无损。 这让陈澈不由得暗暗感叹,自己这位剑修的‘凶残’程度,还远在邪修之上。 不过,萧禅那边,能用上的东西,也都寥寥无几,部分物品还得等到日后再找机会去处理。只有丹药、符箓、灵石这种可以随时支取。 于是。 空暇下来的时间,陈澈就坐在树下,一边疗伤,一边用来修复玉如意。 当然,也不是原样修复,而是准备将其附着在葫芦上。 玉如意的万钧之力,他自是见识过,倘若再加上黄皮葫芦,冷不丁的砸下,说不定就连三首凶蛟那般的凶兽说不定也无法承受。 至于那快速 聚集天地灵气的作用,在此也就可有可无了。 拂尘如何处理,陈澈也没有个确切的主意,倘若用不着,干脆就将其剪裁了,全部用来制作符笔。 五天之后。 陈澈将玉髓全部烧熔,做成鎏玉外壳,将整只黄皮葫芦都给包裹的严严实实。乍一看,葫芦仿佛变成了白玉质地,再加其外表附着的花纹,简直不要太精巧和华丽。 当然,这还不算是完成。 因为白叶山玉髓最大的作用,还是用于聚集天地灵气,倘若再刻上阵法,才算是完全。甚至能够借用天地灵气,让葫芦的镇压之力增大数倍有余。 虽然只是半成品,但也让在一旁的萧禅眼皮狂跳。 当初,那只玉如意便把自己给砸的吐血,如今加上这只黄皮葫芦,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会被直接砸死。 “不错。” 陈澈把玩着葫芦,满意颔首。 唯一让他觉得可惜的是,葫芦内部的空间仍旧没有解开,哪怕以自己如今的神识强度想要切开那道道锁链,也不知得耗费多少年的水磨工夫。 不过,陈澈也不着急。 因为以他这种修为,都无法解开禁制,这只葫芦最初的持有者保底也得是元婴真君。实力不够,妄自解开,说不定反而还是一件祸事。 所以早在半年之前,他就不再尝试着开锁了。 以免出现什么把握不了的事情…… 当然。 此事带来的唯一结果,也就是他至今都无法真切的掌握这只葫芦,挖掘其真正的作用, “咦?” 就在陈澈把玩着葫芦时,忽然眼皮一跳,望向远处。 因为他察觉到几股气息,悬停在白狮皇朝。 有意思的是,这几股气息当日曾掠过,如今居然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有意思!” 萧禅也侧目望去。 俩人相视一眼,皆是面露笑意。 …… 只见皇城之内,七位修士凌空而起,直接飞到了皇宫上方。此时正值早朝,文武百官俱在殿内。他们无一不面带惊恐的看着半空中的‘仙人’。 皇宫内亦有不少先天宗师,但面对其庞大的威势甚至都没有抬头的勇气。 除了一位金丹之外,其余六人均是筑基大圆满。 “居然聪明到来凡俗找我们。” 萧禅咧嘴一笑,眼中却是现出冷意。 “正常。” 陈澈微微眯眼。 最容易产生灯下黑一事,所以也就会有一些修士在搜寻无果之后,会选择反其道而行之,来到一些可能会被忽略的地方来寻找。 而且,这种人也会是只多不少。 “果然在这里……” 与此同时,数位筑基已降临。为首的金丹真人,刚刚抬手画出包括陈澈、萧禅、以及其余几位尸骨无存的金丹画像,他便瞧见李沧眼瞳难以察觉的收缩。 虽然。 李沧隐藏的很好,但凡人的一举一动,在金丹真人面前根本就不存在于秘密。 “踏破铁鞋无觅处,果然有人藏在此处。” 金丹真人顿时面露狂喜。 原本,他们只是察觉到这座凡人皇朝内,有不少散修。想要借助这些散修,搜寻此地。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么轻松的便找到了。 “说,他们藏在哪?” 金丹真人飘忽而去,居高临下的俯瞰李沧。 眼中光芒一放,原本还挣扎着后退的李沧当场身形一僵,如同木偶一般的定在原地,右臂机械抬起,指向一处。 众人举目望去。 就见到一座幽静典雅的庄园,庄 园之外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似寻常无比,但身为修士,他们一眼就能够判断出来,那赫然是一座阵法。 “找到了!” 金丹真人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庄园中豁然飞出一只白玉葫芦,直挺挺的朝向自己砸来。 第434章:返祖现象 呼—— 白玉葫芦悄然飞来,凡人们尚且无法察觉,但那位金丹真人却是立刻眼瞳一收。 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位金丹藏在了此处。 但毫无疑问的是,参与那场金丹大战的修士,就没有一个是弱者。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双手一合,如抱元归一。掌心处立刻飞出黑鱼、白鱼瓷器各一只。 更在同时合而为一,化作一面阴阳图。 这一面图案神威浩瀚,仿佛能够镇压天地一般。甚至随之出现这一刻,以他为中心的数百丈空间和时间,都在此时凝固和冻结。 更在同时,口中高喝道: “在下车源通,此番前来,只是求财。道友也是成名已久的前辈,体面一些,别像是一条死狗般挣扎……” 他声如天降,信心十足。 虽然自己才结丹二十余载,但底蕴着实不差。尤其是这黑白瓷鱼,是他从一尊金丹大墓中所得,本身就威能不差。再算上家族这些筑基大修士,绞杀一位重伤的金丹简直是绰绰有余。 即便不敌,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大不了再喊上几位金丹助拳,无非就是多分出一些财物罢了。 “哈哈!” “终于找到了!” 随行的几位筑基大修士,也都面露喜色,不约而同捏动印决,迅速召出法器。 一刹那间。 大殿之内剑光、雷光、法宝灵光涌动。更在同时,众人齐齐起身,朝向庄园所在飞去。 “不管是谁在这,他都死定了。” 更有一位筑基大圆满,难掩喜色。 车家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族,从此次阵容中出动一位金丹、六位筑基大修士就能看出来,其一族底蕴甚至能与叶氏相提并论。 倘若今日斩杀对方,说不定就能凑齐资源,再供出第二位金丹。 但结果,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彻底僵硬了。 “嘭!” 在众人或惊骇、或不可思议、或震撼的目光中。 只听‘咔嚓’一声,在葫芦的撞击下,那两只黑白鱼瓷器应声而碎,当场炸裂开来。随着‘咚’的一声,余势不减的葫芦,直接砸在了车源通的脑袋上。 其头颅当场如同炸裂的西瓜一般,红白之物溅开满地。 “轰隆!” 葫芦坠地,平地炸起惊雷之声! 整个大殿猛然一陷,地面寸寸炸裂,当场现出一片百丈深坑。一道巨大的裂痕,沿着葫芦蔓延至宫殿边缘,整座大殿都摇摇欲坠。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只发生在转眼之间,六位筑基大修最慢的那位,甚至双脚才刚刚离地。 “逃!” 短暂的惊愕后,几人眼中的喜悦,立即化作惊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迅速化作鸟兽散,疯狂的朝向殿外逃去。 但就在此时,一阵微风吹拂,悄然刮入大殿。 这股风,轻微的简直让人无法察觉。但是,当其刮过那几位筑基大修士时,当场就像是施展出定身法一般。这六人的身躯竟然如同被瞬间风化了一般。 连同衣物、肉身、法器、皆是瞬息化作粉末尘埃,悄然散落在地。 众人尽皆目瞪口呆。 这七位上仙,就这般消失了? “上仙……!” 微风吹拂而过,李沧立刻也从茫然中惊醒。 众人惶恐,立刻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接着。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只砸碎了金‘上仙’头颅的葫芦,如若无物一般缓缓飘起。随着浮起之时,塌陷的大地悄然合拢,歪斜的宫殿也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所扶正。 鲜血、尘埃,所有痕迹,随着一个眨眼间迅速消失,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幻觉一般。 “今日发生的事情,谁都不允许说出去,违者诛灭九族!” 片刻之后,李沧第一个站了起来,对着庄园的位置深深一拜,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在场的文武百官。 机警如他,已经猜到陈澈和萧禅,极有可能是来凡俗避祸。 但这是上仙之间的争斗。 他一个凡人,犹如蝼蚁,不敢参与,也没有参与的资格。但至少,庄园内的那两位上仙,看似更为和善一些。 …… “这个凡人挺聪明的。” 陈澈收回葫芦,对于重塑后黄皮葫芦的威力,越发满意。方才他只用了三分力气,便将一位结丹不久的金丹给砸死。若是全力砸出,便是同阶修士也得吐血: “这位金丹自称车源通,他是哪里的?” “没听过,兴许是其他势力下辖的金丹。法泉城附近,七八座金丹大势力。可不止混元宗、摘星门和烟雨楼,总会有一些隐世的金丹大族。” 萧禅满脸淡然,随即望了眼皇宫位置: “的确,这也是我在此落脚的原因。” 但说到此处,他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过,有金丹找到此处,说明日后还会有其他的金丹找来。” “不碍事,只要不再出现玉真那一档次的金丹,都可以随手可没。”陈澈把玩着葫芦,毫不在意道,“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三成。” …… 果然。 正如同萧禅所说那般,三天之后,第二波修士降临此地。 毕竟寻找他们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数千位筑基,短短七八日之间,能将法泉城为中心的万里范围给翻一个底朝天,更不要说还有一些金丹真人混迹于其中。至于再远,也不是不可以。 而能够修行到这种境界的存在,没有多少蠢货。 在地毯式的搜寻无果之后,很多修士则开始考虑起来,这些人大战受伤之后,未必能够在短时间内逃出那么远的距离。 所以。 除却一部分不死心的修士,继续朝向远处搜寻之外。亦有一部分停下了脚步,开始往回搜寻,避免因为灯下黑而错过几人的藏身之处。 不过,他们错过了最佳时期。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实力则是在不断的恢复。即便是有少部分修士搜寻到了白狮皇朝,甚至都无须二人出手。 这次的一位金丹便是如此。 对方来到白狮皇城的上空,也并未第一时间落地,而是直接用神识逐一搜寻。结果还未等他的神识覆盖到庄园,就看见一头双翅展开,足有三十余丈的妖兽冲天而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这头灵宠不是凡物啊!” 看着将金丹真人一口吞下,然后悠哉悠哉飞回来,落在陈澈肩膀上梳理起羽毛的小雏鸡,萧禅忍不住再次感叹起来,“不过,近些日子,我发现它的体型似乎比之前增大了不少,莫非是已经开始返祖?” “叽!” 听到夸奖自己,小雏鸡得意的昂起脑袋。它那一身翎羽,早在第二天就生长了出来,如今一副威风凛凛的姿态。 但后半句,让它微微一惊,错愕的展开双翅,不断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嗯。” 陈澈摸着小雏鸡的脑袋,也微微颔首,“有八成可能。” 抛开种类等外在因素。 影响妖兽体型的原因大致有两种,一种是修为境界、另一种是年龄。也就是说,妖兽的修为越高、年龄越大,其体型也就越大。 而其中 的门道,放在地元星上,足够元婴真君开展几个大课题。 总体来说。 就是仅有七岁的小雏鸡,哪怕此时已经结丹,其体型已经不逊色于一些结丹数百年的飞行大妖,妖气催动到极致,体型能增长至三十余丈。 而返祖最为直观的表现便是体型远超同类,呈现出一定源于先祖身上的特征。 譬如:望仙君的巨大体型,以及三首凶蛟的三颗脑袋,便是如此。 至于为何会出现返祖,目前众说纷纭。 其最大的可能便是晋升时,血脉中潜在的力量被唤醒。 不过,对于陈澈来说,这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第435章:散修联盟陆万里 当然。 返祖现象的长生,不仅仅意味着体型增大,其实力也会随之增长。就像是三首凶蛟那般,仅仅只是巨大的体型便让金云谷、余氏众多金丹,险些葬身于海墟。 除此之外,其限制境界的天花板也会被打开,不再会受到先天限制。 好处不知几凡。 唯一可惜的是,此事不可控,概率极大。 倘若每一头妖兽都能够返祖,那么此界早已经没有了修士的容身之处。 “不过,这已经是来此的第二位金丹了。” 萧禅眯起眼睛,目光悠悠。 陈澈微微颔首。 …… 随着时间推移,到此的修士越来越多。 幸运的是。 第三位途经的金丹,正是孟千寻。 他在皇朝上空转了一圈,便离开了。在离开不久后,数位金丹也都鬼鬼祟祟的跟着离开。 显然。 一些修士,在苦寻无果之后,便将目光放在了与金云谷相熟的这些金丹身上,显然是想要顺藤摸瓜。于众修士而言,这些失踪的金丹们,身家最高的自然当属陈澈这位金云谷谷主、以及丹师。 不过,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只一瞬间便足够了。 望着直接飞离,没有半点停留意思的老丈人,陈澈转头对萧禅说道: “我已经和老爷子联系上了,告诉她,我们位于此地养伤。我让她暂且不要声张,继续巡查下去,把其他的金丹给引走,接下来我们会安稳一段时日了……” “锦帛动人心啊……” 萧禅冷笑不已。 当然。 这太正常不过了。 包括众人在内,一共六七位下落不明的金丹,谁会放弃这等机会。 不过,随着孟千寻离开,明显来此的修士数量渐少。 在他们看来,连孟千寻途经此地,陈澈都没有现身,八成那位谷主没有栖息于此。但是,陈澈却借着老爷子经过,和金云谷续上了联系,同时也得知了外界的动静。 夸张的来说,这一战几乎捅破了天,搜寻他们的人多的难以想像。 其中。 还包括了一些参战金丹的好友在内,有几位实力甚至不逊色于玉真之流。一旦他们暴露在众人面前,很有可能会面临对方手足亲朋的第二波报复。 而且这还是在没有将混元宗的人给算在内的情况下。 所以孟千寻建议他和萧禅在白狮皇朝多待一段时日,趁此机会好好养伤。而他则是让众人明面上继续搜寻,暗中汇聚于此地,接他们回城。 到时候七八位金丹在场,足以威慑任何拥有不轨之心的金丹。 “看来只能如此了。” 陈澈眉头拧紧,虽然他有想过外面情况恶劣,却没有料到,竟然严重到这般程度。 …… 接下来的日子,俩人干脆安心的留在庄园内养伤。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修士在寻找无果后,选择了放弃。 与此同时。 已经化作大峡谷的战场,一位金丹真人双手抱怀,怔怔的看着那条倾泄而下的银龙出神。时过大战那日,迄今已过去一个半月有余,此地几乎没有多少修士逗留。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反而是引来了几位凡人宗师。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听说此地发生了一场‘仙殒之战’后,来此地寻找所谓的‘仙缘’。那些凡人宗师也就只有炼气二重、三重的样子,在大峡谷之中如同山猿一般穿梭。 老者静静地看着,一时失了神。 呼—— 随着一阵清风吹过,两道身影落在了老者 的身后,一人背着剑、一人空手。 背着剑的金丹,瞧了眼峡谷,咧嘴一笑: “陆老当真有闲情逸致,居然看起了这些蝼蚁。” “遥想我当年,也是凡人出身,也是听说了所谓的‘仙殒之战’,才得知这世间有仙人。那时的我,就像是他们这般一点点的搜寻资源,这修行之路走起来何其艰难。倘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未必会有勇气踏足修真世界。” 老者言语间感叹颇深,似乎是极为后悔当初的选择。 在场的两位金丹,也只是一笑。这话,听一听便罢了,若是信了,才是傻子。这位‘陆老’,全名叫做陆万里,以中灵根之姿,于七十八岁高龄筑基。 二百七十岁时结丹,如今六百四十岁,是散修联盟的副盟主,只差半步便能达到金丹八重。 在金丹这个圈子里,属于实打实的强者。 由于对方两次打破常规进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面对陆万里的更像是忆苦思甜一般的感叹,二人当做无视,自然是吹捧一番。 背剑金丹拱手问道: “陆老,不知您唤我二人过来……” “当年,我踏入修真世界时,玉真与我有两度指引之恩,若没有他,也无今日的我。我曾立下天道誓言,他若是身殒,我定会替他复仇。” 陆万里负着手,目光微瞥,扫向二人: “你俩人,是联盟中最擅长搜寻的金丹,此行是想要让你们替我寻找玉真道友,不论是死是活,我均会放给予你们足够的报酬。” 此言一出,俩人相视一眼,均是露出苦涩的神情。 那么多修士都寻求无果,他们俩人又能从哪找? “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二位请开始吧……” 陆万里神色不变,抬手一翻。 就见到虚空中浮现出几样事物:几滴鲜血、几块残破比米粒盖还要小的衣服、兵器碎片…… 二人见状。 知晓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始。 空手金丹从怀中取出一面兽皮堪舆,堪舆上绘着莫名其妙的古纹,四周还有后天八卦乾坤的图案。他从陆万里手中取得一滴鲜血,用真元包裹起来,掷入堪舆之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顿时堪舆上无数符箓悬浮而起。 不消片刻,符箓消逝。 而同时,空手金丹的面色,肉眼可见变的惨白起来:“此物之主已经身亡,所有痕迹皆是被抹去,神魂、肉身俱散,这滴鲜血并没有蕴含太多的消息。” 见到赵铭已经开始,另外一位背剑金丹也是叹了一口气,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 其打开后,盒子飞出一条阴影一般,存在于现实和虚幻中的古怪小蛇。小蛇受到命令,吞下一块兵器碎片,咀嚼片刻,身躯砰然爆裂。 背剑金丹眼中现出一丝心痛,他这条小蛇叫做‘冥堪蛇’,是‘蛇墓地’内诞生的一种蛇类兽魂,最大的能力便是追溯源头。蛇类兽魂原本就极为稀少,更不要提这等拥有特殊能力的‘鬼修’。 他也只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一座蛇墓地,才捕捉到四只冥堪蛇,保不准今天都要耗在这里。 果然。 两人一对一次侦测,赵铭的气息愈发虚弱不堪,摇摇欲坠。 而他的‘冥堪蛇’也耗去了三条。 直至最后一件物品用完,也没有找出半点线索。 “罢了。” 陆万里负着双手,见到这一幕也是叹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之际,忽的脚步一停,侧目望去。两位金丹也随之望去,就见到一位凡人宗师从一处角落中掏出了一块米粒大小的玉石碎片。 此物被瀑布卷入深潭之内,浪 涛卷动之下,在众多岩石中极为不起眼。那位凡人宗师正面露惊喜,忽的一股大力席卷,裹起那块碎片飞起。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颗丹药落下,以及一句话: “此物本座取走了,赐你一丹,赐你功法一部,助你修行。” 凡人宗师看着手中的丹药,惊愕片刻,立刻伏地三跪九拜。 “陆老真是宅心仁厚。” 赵铭拱手。 换做是他们,从凡人手中取东西,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情吗,甚至杀了都不会在意,怎么可能还会有回馈? 陆万里没有说话,仔细的打量了片刻后,忽的眯起了眼睛,然后将此物随手丢给赵铭。 “这是玉如意的碎片……你用此物再搜寻一下,若是依旧无果,此番便作罢了。” 赵铭打量一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此时由不得他拒绝。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后,符箓再一次的从堪图中升起,就在他认为依旧会和先前一般无果时。 那升起的符箓悬在半空中,却并未落下,而是缓缓汇聚成了一道古怪的符文。 陆万里的目光,顿时凝聚起来。 第436章:萧禅的记名弟子 轰隆—— 雷动苍穹,风行云涌,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 烟雾弥漫的雨幕洒在一望无际皇城内,金碧辉煌的楼宇时隐时现,仿佛整个人间都在此时沉寂下去。 陈澈坐在凉亭中,手持白子和萧禅正在对弈,小雏鸡立在肩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朦胧的烟雨;由于事态不明,所以它被禁止飞出庄园。 此时距离和孟千寻取得联系,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俩人的伤势也都恢复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只需静养一些时日,便能够恢复巅峰。 不过在此期间,又有一则坏消息传来: 多宝出山了。 外界传言,说他痛斥了一大堆大执事无能,叛徒萧禅这么久没有找到,供奉陈澈至今也没有下落,怒极的他竟然带了数位亲信,亲自下山寻找。 此话听听就行了,信了才是真的傻。 这让萧禅不由得感叹,幸亏他俩没有贸然离开,倘若是一头撞上多宝。一个逆徒,一个心心念念想杀的谷主,居然凑在了一起,换做是谁,都能把嘴笑歪。 不过,金云谷方面,也并非没有半点准备,近些日子也在零零散散的朝向白狮皇朝赶来,准备接他俩回去,估摸着也就是这七八天的时日。 甚至。 皇城内都已经汇聚了不少金云谷弟子,他们满天星一般的拱卫着庄园。 要不了多久,这凡俗皇朝就得成了龙潭虎穴,一十数目以下的金丹,来了就是个死。金云谷、孟家、晨氏、陆家,筑基就有三四百位。 倘若再算上陈澈和萧禅,金丹就超过十个。 话说回来,等那时即便多宝混了进来,凭借这种阵容,也能把他给灭了。 这个把月窝在这间庄园内,几乎寸步不出,陈澈也有些静极思动。若不是等金云谷众人来此,早就回谷了。 他无聊到什么程度? 玉真的那柄拂尘,他早把尘尾拆了,编成了一条银绳,捆着葫芦。 乍一看,就像是造型精致的酒葫芦。 萧禅也是个焉坏的主,他在检查过肖宏陈的战锤和盾牌之后,发现这两件兵器中居然蕴含着天玄密金,于是就撺掇陈澈熔了这两件兵器,把天玄密金给提炼出来。 天玄密金是什么? 四阶下品的金属,同样大小的情况下,比白叶山玉髓要重上近百倍。若不是肖宏陈将这块巴掌大小的天玄密金分开,打造了两件兵器,也不会被陈澈一记‘大日式’给斩断。 于是。 这块天玄密金也被融成一道道金线,附着在了玉髓四周。 完成之后的葫芦,甚至让萧禅都不由得眼皮狂跳。这葫芦可不得了,比起之前砸死那个姓车的金丹时还要可怕上数倍。拿来阴人,着实不错。 “你是说,皇城外多了一些上仙吗?” 萧禅手捻黑子,余光一抹大雨外束手而立,前来报信的凡人皇帝,毫不在意道:“不用在意,那些是人是这位陈谷主的弟子,都是我们的人。” 说罢,黑子落下。 动作虽然随意,但却仿佛引动了苍穹,皇城上方竟然炸起一道霹雳。 吓了一跳的李沧,又满脸敬畏的看向陈澈。虽然他不懂修行,但能感觉到,这位被称作‘谷主’的人物,明显比萧上仙要更加强大和神秘。 萧禅淡淡道,“再过不久,皇朝就会恢复平静,我等也会离去。” 没有想到,此话一出,李沧竟然不顾一切跪倒在地,高呼道:“还请上仙垂怜,我愿舍弃世间繁华,追随上仙,做一个牵牛吹箫的道童。” 陈澈嘴角扬了扬。 果然,没有凡人能无视修行的诱惑。这位皇帝,早先只能和萧禅递上一两句话,如今借着他们在 此落脚,联系才稍稍频繁了一些。 如今得知他们要离开,竟然起了追随之意。 “修行一道,鲜血指引,白骨为路,何苦走上这条道?” 萧禅语气平静: “安心做你的人间帝皇,我一日不殒落,便保你白狮皇朝国祚不灭。” 李沧不语,跪在雨中。 显然。 他是想要借此,向两位上仙以示道心。 “你真有收他为徒弟的打算?” 陈澈怔怔的出了会神,开口询问道。 金丹哪会在意凡人?若是惹恼了,直接一袖子就拍成齑粉。唯有一种解释,对方当真起了收徒的念头。“这皇帝老头都已经五十多了,能筑基吗?” “我曾测过,他是地灵根。此时修行虽晚,但也不算是太迟。” 萧禅笑着摇了摇头,随手轻弹。 “我确实也受他恩惠,一饮一啄,就算是还他一份善缘。倘若无法通过考验,便罢了。若是成了,就让他待在金云谷一段时日。” 一滴雨水,混在大雨中,悄然落在了李沧的眉心。这滴雨水,蕴含了他的一丝意识,将会化成心魔,时时刻刻劝导对方放弃。 陈澈砸了咂嘴,原来萧禅一早就打着往金云谷塞人的主意。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是地灵根,远远胜过他们。 不过,对方贵为凡俗帝皇,若是能够通过萧禅的考验,日后成就绝对会比寻常修士要高。因为这条道远比想象中的要艰辛,没有一颗至诚的决心,别说求仙问道,便是能走多远都是未知数。 人间六月天。 大雨连下了三日,停了后便是炎炎烈日。 李沧这位人间帝皇就跪在庭院之外,静候着下棋静养的两人。期间陈澈看见对方数次似乎承受不住,想要起身离开,但最后竟然咬牙又坚持,足足跪了六天。 “起来吧!” 直至第七日,东曦初升,萧禅这才缓缓出声,“回去准备一番吧,今夜随我们离开。” “多谢师尊!” 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昏倒的李沧,听到此话顿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的高呼。 “我只收你做记名弟子,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喊我师尊,待你筑基之后再言说其他的。”萧禅毫不留情道。 “是,萧师。” 李沧拱手拜道。 “过来喝下这碗茶吧。” 斟酌一会,陈澈屈指一弹,一滴被真元包裹的灵液落入杯中。 “你也真舍得。” 萧禅眼皮跳了跳,那不是普通的灵液,而是赤霞真人殒落前炼制的丹液。 “上灵根、心性坚定,日后必然会有一定的成就,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陈澈笑道。 等到了他这种境界,世间很多事情都能看得透彻,也明白为什么一些隐士高人会提携一些后辈。除了爱才之外,确实也有一些想看对方能走到何种程度的心思。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以萧禅的底蕴,对方筑基已是板上钉钉,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李沧迷糊的将灵茶喝下,顿时只觉得跪了七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力气,更好似身轻如燕一般。 显然。 这和他先前喝过的灵茶不一样,于是惊愕的看向陈澈。 “陈谷主的这一滴丹液,许多像我这样的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见到。这是你的大机缘,大造化。日后若有成就,切莫忘了今日的恩情。” 萧禅淡淡出声。 “是,多谢陈谷主。” 李沧闻言,也清楚此物何等珍贵,立刻又是三跪九拜。 “去吧 !” 萧禅摆了摆手。 李沧拜过之后,这才起身告退。 小雏鸡可能是被憋疯了,翅膀一扇,落在李沧的肩膀上,跟着一起出了庄园。 和两位金丹待在一起,着实没趣。 谷内的那些弟子,见了它,还会喊一声‘惊风前辈’。说不定再过上几十年,新入门的弟子见了自己,就得喊‘惊风老祖’了。 小半日后。 再次回到庄园的李沧,已然是褪去了一身朝服,换上寻常的布衣,束手站在庭院内,时刻准备着听候调遣…… 第437章:风云汇聚 夕阳落下,天边洒满余辉时,庄园再次被白雾所笼罩。而皇朝外,多了三位一路向北的旅人。 一老、两少。 正是陈澈一行人。 休养的差不多的两人,赶着约定的时间,一路慢慢悠悠的向北走去。由于金云谷方面担心引来多宝,没有直接赶到白狮皇朝,而是把碰头的地点定在了皇朝之外的一座山上。 那座山名为‘天梁山’。 山高八百三十丈,是白狮皇朝帝皇封禅之地。而在他们身后,近百位金云谷弟子隐匿而行,远远的坠在后面,凡人无法目视。 “炊饼,炊饼……” “新出炉的包子,热的……” 凡俗的市井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世间烟火。道路两旁,是灯火通明的铺子,还有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有载满货物的车马慢悠悠的路过。 陈澈走过这么多凡俗,白狮皇朝的确算得上是一处不错的国度。 兴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萧禅才会收李沧为记名弟子。 陈澈一身青袍打扮,背着长剑。 身旁的萧禅,穿着黑衣、戴着斗笠,他已经把招魂幡被收了起来,此时背着腾龙枪,恢复了‘覆山居士’的一身打扮。毕竟他身份特殊,不便暴露。 不过转眼。 这条十里长街便走了大半。 陈澈走走看看,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这脚步声异于凡人,沉稳有力,带着几分气势。抬头一看,就见到迎面走来了四五道身影。 对方和自己一样,穿梭在人群之中,四周的凡人也同样看不见。 而为首的是位一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身上不着半点配饰,气息宏大,显然已经结丹。 中年男子的身后还跟着数人,瞧气息也都已经筑基。气息最高的一人,俨然到了九重。他们或背剑、或挎着刀。眼眸开合之间,隐约可见精芒闪耀。 仅从架势看去,便知晓这伙人都是滚刀肉凶悍角色。 陈澈看了对方一眼,眉头微挑。单从外表看去,无法判断此人的身份,不知是何来历。但对方大张旗鼓的出现在此地,显然不可能是为了来凡俗游玩。 果然,对方身后几位筑基的呼声和反应,证明了他的猜测: “老祖,是陈澈……” “他果然躲在了凡俗!” “好机会!” 两伙人迎面撞上。 跟在金丹身后的九重修士,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般的愣了下,然后惊喜的喊了出来,顿时就在场众人如临大敌。他们此行,正是为了猎杀那些残存的金丹而来。 几番寻找无果,放弃。 来此凡俗闲逛,却没有想到在此处偶遇最大的一条鱼。 “胡全非,闭嘴。” “收下兵器,不可对陈谷主无礼!” 那位金丹,却是转头呵斥一声,然后在百步之外,就已经躬身,抱拳,垂首,“在下烟雨楼下辖胡家,胡安瑜,见过陈谷主……” 陈澈随意的点点头,直接负着手当面走了过去。 只留下这群修士,呆呆的立原地。 被呵斥的九重修士,眼中现出一丝羞辱。但老祖在侧,容不得他放肆。只待陈澈走远了之后,他这才满脸愤愤的道: “老祖,就这么放他们过去吗?那陈……” 众多下落不明的金丹中,就属这位陈谷主的传言最多: 有人说他得到了赤霞真人的传承,否则不会这么快结丹。也有人说他储物法器内还有数颗可供结丹的清虚归元丹,否则孟家不会数年内冒出两位金丹……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在暗示这位谷主身家不俗。 话音未落, 胡安瑜狠狠瞪来,直接让他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看了眼已经远去的一行人,抬手布置了一个静音法阵,这才呵斥道: “蠢货!你没看出来,对方伤势都已经痊愈了?而且,在他身后还有百余位炼气修士,那些都是金云谷的弟子……” “金云谷的弟子?” 胡全非眼瞳一收,他方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澈身上,此时连忙回望一眼,果真发现那些炼气修士们大多都身着统一服饰: “还真是的……” “看出来了吧?就连普通的弟子都来了,这意味着什么?金云谷高层早就得到了消息,说不定孟家、晨氏、陆家也都知道陈谷主在此的消息,说不定此时就在不远处恭迎这位谷主回去。” 胡安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瞥了一眼还想赌一把的胡全非,又偷偷回首瞄了一眼: “对方身边背枪的那位,叫做覆山居士,金云谷的供奉。外界传他只有筑基境,可据我判断,也有可能也是金丹境!他刚才瞪了我一眼,我觉得魂都要从天灵盖上冒了出来。” “你居然让我对他下手?” 此言一出,胡家众人无不冷汗涟涟。 瞪一眼,便让自家老祖,如此心悸的存在,居然贴身保护着陈澈? 胡安瑜收回了目光,恢复了不苟言笑的神色: “命中有时终须有,无时莫强求。谨小慎微才是正理,莫要见到有利可图便去贪图,自己粉身碎骨也就罢了,莫要连累家族也被踏平……” “老祖教训的是。” …… …… 就在陈澈与胡氏一族擦肩而过时,空无一人的庄园内也多了三道身影。 身着宽大长袍、长发如雄狮般散开,如同江湖盟主一般的陆万里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的看着一旁的赵铭。他们自峡谷处搜寻到一块碎片后,便一路追寻至此。 一旁的赵铭、和背剑金丹孙烨则是面露苦涩。 找寻了大半个月,跟随着若有若无的指引,关键是还得维持符箓印记,简直心力交瘁。本以为找到了,可是似乎来的有些迟了,此处已经人去楼空。 “才走不久。” 陆万里负着手,随意打量着周围: “此地残余的气息颇为浓郁,显然是在此呆了不少的时间。我听说当初孟千寻路过此处,停都未停。让大家误认为,他们没有藏身于此。” “如今看来,金云谷这是虚晃一枪,把所有人都给骗了过去。” “莫非,是他们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离开……” 听到这话,赵铭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他们一路追来,算是有心算无心,倘若对方早有准备,一脚踏入对方的圈套,乐子可就大了。 “没有。” 陆万里抬脚来到凉亭下,棋盘黑白子早已经被收拢,规规整整的收在棋盅内。除此之外,庄园内也都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临时离开的那种匆忙感: “若是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早有离开的准备。毕竟,在凡俗待了这么久,估摸着一身伤势也都恢复的七七八八,说不定这时要回金云谷了。” 两人一听,都觉得坏事。 这要是真的让回了金云谷,这位副盟主会不会裹挟着他们攻打金云谷?这种送死的活,他俩当然不愿。 赵铭斟酌片刻,一咬牙,道: “那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在他们看来。 一旦在对方回谷之前找到陈澈,对方就是个死人了。虽然不知对方为何明明与玉真等人一起围杀萧禅,为何对玉真出手,但大家也能猜到大概,无非是独吞战利品忽然反水。 可惜啊,挑错了目标,居然选 了玉真下手。 扫了眼庄园,他对这座空空如也的凡俗洞府,没有半点兴趣,微微颔首: “走吧!” 一行三人出了庄园,踏入热热闹闹的皇城。 巧也不巧,又与先前的胡安瑜撞了个满面,陆万里淡淡瞄了一眼胡安瑜。后者立刻定在原地,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 “老祖,怎么了?” 胡氏众人走了数步,这才发现老祖停在了原地,满脸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胡安瑜咽着口水,足足半盏茶才缓过这口气来,他回过头,心有余悸道: “刚才那人也瞪了我一眼。” …… 而此时。 天梁山已经遥遥在望。 第438章:陆万里至 于修士来说,天梁山不大。 但于凡人而言,此山着实巍峨雄伟。想来也是,毕竟是人间帝皇的封禅之地,不可能是随处可见的小土坡。 噗嗤—— 小雏鸡拍打着翅膀,落在陈澈肩上,垂头低语了几句。 “有事?” 萧禅问道。 陈澈转过头: “不错,余氏也来了几位金丹,跟着一起壮一壮声势。他们都是在外游历的,装作生意伙伴,准备迎接我们回去,最多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 “余氏。” 萧禅拧着眉头念叨几句,忽的想起什么: “我记得,好像还有大几百位筑基修士吧?这声势也太大了吧,这么多人怎么过来?” “金云谷不是还有灵舟么……” 闲谈之间,已经登上山顶。 山顶还有一座直径二十丈左右的青玉石祭坛,上面篆刻着各种奇异的花鸟鱼虫,显然是皇室用来祷告上天的。这东西在皇室看来,奢华尊贵。 虽然李沧向两人介绍,这座祭坛曾是集聚一朝之力,耗费三十年光景才建成的。 但在陈澈眼中,简直就像是孩童搭建的积木。 打量几眼,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也是那些青玉石,勉强有些意思,但也仅仅只是一阶下品的玩意,而且杂质颇多,根本看不上眼。 萧禅在一旁守着,正要说话,忽的见到陈澈抬起头,望向远处,眯起了眼睛。他还没察觉,转头看向远处,但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由得疑惑问道: “你看什么呢?灵舟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吗?” “有客人来了!” 陈澈直起身躯。 萧禅眯眼:“谁,莫非是先前胡家的人?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他还敢来?” “不是,是一个还要强大的,对方的修为境界,比胡安瑜不知强出多少。甚至还要远胜于当初的玉真、范素兰、广惠几人……” !? 莫非是多宝? 萧禅正疑虑着,忽的眼瞳骤缩,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不仅是他,山上的李沧、众多金云谷弟子也都齐齐转头望去。 但…… 并非是他们感知敏锐,而是因为对方也发现了在天梁山上的众人。不但在第一时间神识裹挟而至,亦是在同时放出了气息,锁定了他们。 …… 而与此同时,天梁山数百里之外的地界,正是一路追来的陆万里三人,瞧着陆万里神识锁定了天梁山后,赵铭、孙烨皆是在此时忍不住露出笑容: “赶上了!不过,他们这是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总归是找到了。” 陆万里也是扬起嘴角。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道自天梁山上,俯视而下的目光,一步踏出。 轰—— 只见一尊灵光散发的巍峨身影,赫然拔地而起。身影大袖翩翩,披头散发,威严无比,仿佛下山的狮虎,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之姿。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也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这一刻的凡人,只觉得产生了一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和压抑感觉。 “这股气息,好强!莫非有金丹强者要交手……” 城内,胡安瑜猛然停住脚步,猛然循迹望去。 不止白狮皇朝。 千百里内范围的修士们,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几乎不约而同,齐齐朝向气息爆发处赶去。接着,就见夜幕下无比惊人的一幕: 百丈的虚影大步朝天,行走于山川之间,犹如神话中的神灵一般,其声更犹如天降: “陈谷主,我找你 许久了。” “陆万里?” 陈澈望着那形如上古神灵,一步数里,踏足而至的身影。早在对方现身的同时,身旁的萧禅就已经告诉自己对方的来历——散修联盟副盟主。 此界各种各样的联盟很多,大多都是松散的组织。而陆万里的这座联盟叫做‘洪盟’,是一个散修抱团,金丹互通有无的组织。 不过,他能被众多金丹信任,并推举成副盟主的人,肯定有几把刷子。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陈澈似笑非笑道: “我听说过你,世人皆说你陆万里,是一位极为讲究的人,身为洪盟副盟主,义薄云天!你今日专程来此不会是为了送我一程吧?” “你可知晓玉真?” “知晓,怎么了?” “玉真失踪多日,我苦寻无果。前些日子,我在战场处寻找到一块玉髓碎片,所以一路跟随而来。此物上,残留着你的气息。陈谷主,玉真道友现在何处,不知谷主能否给我一个交代?” 陆万里声如天降霹雳,震的远处凡人骇然捂耳。四面八方的修士,则是远远的看着这一幕。 “玉真对我出手,现如今已经形神俱灭。” 陈澈弹了弹手指,随意道。 “哈哈哈!” 陆万里先是脸色一变,接着仰头大笑起来来,待其彻底笑够了之后,双拳一攥,原本就巍峨的灵光身形竟然再次拔高,此刻甚至连天梁山都变的渺小起来。 “哦,看来陆道友不愿罢休了?” 陈澈眯起眼睛。 “玉真与我有指引之恩,与我亦师亦友,若没有他,也没有我陆万里今日。” 陆万里嘴角拉下,长叹一声: “我无意与陈谷主为敌,但此番他殒落,我却不能坐视不理。既然来了,哪怕此事是玉真道友的错,我也只能替他向陈谷主讨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萧禅眼眸眯起。 金云谷众弟子,也都迅速捏起印决,皆是冷冷看去。似乎只要陈澈一声令下,便会一拥而上。 余光扫了眼这些人,陆万里面露不屑,继续大步向前: “覆山居士,此事与你无关,这是我与陈谷主的私人恩怨,莫要插手,反倒是害了自己的性命……” 萧禅冷笑一声,正欲开口,但此时陈澈却是拦住他,低声道: “替我掠阵!” 萧禅望向周围,眯眼。 不知何时。 四面八方多了一些修士,有炼气、有筑基,甚至还有先前在凡俗皇朝所遇到的金丹真人胡安瑜,他们此时无不或惊疑、或震撼、或不解。 显然,皆是被陆万里先前的动静所吸引而来。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地的动静也会吸引更多的修士赶来。就如同大战过后的狮子,总会引来鬣狗和秃鹫。更何况,与陆万里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位金丹。 见到萧禅点头,陈澈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在了陆万里身上: “陆道友,既然你不愿意离开,我便只能送你去见玉真了。” “哈哈!” 陆万里狂笑一声,猛然一步踏出。 只见这位武林盟主一般的老者,似乎猛虎一般暴起,只一步,便跨越数十里,仿佛缩地成寸一般,直接冲至山顶,来到陈澈面前。 狂风灌袖,如旌旗猎猎作响,随之手掌甩出。 “轰隆!” 一只方圆百余丈的巨大手掌,猛然汇聚而成,朝向陈澈抓去。虚空风声悍然响起,这惊人一幕,就似巨灵神翻转须弥山。 “给我滚下去!” 面对这擎天而来的巨掌,陈澈丝毫不惧。 他迅速提起真元,衣袍鼓动,凌空一掌打出,猛然撞击在这几乎能镇压天地的一掌上。陈澈动都未动,而陆万里却是被直接一掌劈了回去。 两人交手太快,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陆万里就已经回到了原地。 “好,好!” 陆万里连退数十步,每一步都踩得大地崩裂,他俯掌而赞: “素闻陈谷主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谷主的实力,甚至还要远胜于丹术。今日,就让陆某来领教一下陈谷主的手段!” 说完。 陆万里右脚一踏,止住退势,手摁腰间…… 第439章:至死未上天梁山一步! 夜色沉寂…… 随着陆万里手摁腰间,那百丈之高的巍峨虚影,骤然收入体内。但与此同时,他一身气机却是不减反增。 两道人影,一在天,一在地,互相对峙。 压抑的气氛,甚至传遍数百里。 “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瞧见这一幕,观战的修士们皆是一愣。没想到跟着气息追寻而来,不但见到了失踪已久的陈谷主,以及地位比他只高不低的陆万里。 而且还是这么一副场景。 虽然,先前陆万里近身一掌,直接被劈了下去。但谁也不会认为,这位副盟主的实力会弱于陈谷主。当然也包括随之一起跟来的孙烨和赵铭: “这陈谷主有几把刷子!” “是啊,一击把陆盟主打回去……不过话说回来,对付他,陆盟主需要认真吗,居然都准备拔刀了!” 但众人的疑惑之语尚未说完,接下来的一幕,就给他们解释了,为何陆万里为何这般认真严肃! 锵—— 陆万里目光眯紧时,猛地抬手一拔,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众人只瞧见他向前一步。 陈澈立于山巅,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喝!” 这一步落下时,陆万里已经出现在陈澈面前,手中一杆齐眉妖刀已经当头劈下。 飒! 就像是一道闪电自百里之外,一直延伸至天梁山面前。 漆黑的夜色,仿佛都被这一刀给生生撕裂开来,由此可见速度之快。甚至旁观的修士们,其肉眼都无法捕捉到对方的动作,只觉得一阵心惊。 倘若换做自己,只怕这一瞬间便会被陆万里劈成两半。 但是,陈澈立在天梁山上,并未后退半步,而是屈手一指,一道同样闪亮的剑光猛地掠过。无数飞剑迅速汇聚成一道水流也似的剑影,倾泄而下,直接迎上了陆万里这势如破竹的一刀。 “铛!” 声如洪钟大吕。 下一瞬,天梁山上传出一声爆响,火星闪烁如流星般璀璨。 轰隆—— 攀登上半空的陆万里,身形一顿,整个人再次被击退。但他身如游龙,猛地一折,竟然绕到陈澈身后,猛地一刀横斩而出。这一刀之凶猛、迅疾,亦是超出先前那一刀。 似乎要将整座天梁山给拦腰斩开。 一刀横斩后,又化为一抹,刀锋似快实慢的抹过,如同钝刀子割肉一般,要将这片空间给撕开。紧接着,刀锋又随之崩去,随着刀锋,整座山峰都被裹挟在内。 不过,陆万里能连出数刀,就意味着他一招未中,否则只需要一刀就够了。 陈澈立在原地,无数飞剑疾风骤雨一般在周身旋转,带起一片流光溢彩。整座天梁山顶,像是升起了一片水罩。看似惊险,却每一次都能恰当好处的挡住陆万里的攻击。 “砰砰砰!” 一刹那间,整个天地响起一片巨响。萧禅早已经带着李沧、以及一众金云谷弟子离开了山头。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顾得上他们,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澈和陆万里身上。 落在众人眼中,就像是一道赤光围绕着剑芒水流攻击。 陆万里能有这般的实力,在大家看来是理所当然。但陈澈也能拥有这般如臂指使的剑法,确实让所有观战修士都预料不到。 “好离谱的实力,玉真即便是正面与他交手,也未必是他的敌手,怎么会智魂到对他出手?” 陆万里也心中绷紧。 虽然,他已高估对方,但着实没有料到对方的本事竟然能大到这种地步!他气吞万里如虎,前来劫杀陈澈,结果连对方所在的天梁山都杀不上去,简直就是个笑话 。 心念至此。 他双手一握狂刀,刀锋光芒大放。 陆万里没有其他的法器,搜罗全身也就只有这柄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手段少。 耀目的光霞旋转卷出,顿时带起一股粘稠的吸力,围绕陈澈周身旋转的成千上万道飞剑,伴随着刀光一卷,竟然不受控制的被拨开。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拨开一道涟漪。 哗啦—— 霎那间,飞剑形成的水幕,竟然被他以刀锋卷出一条通道。接着,浑厚的刀气更是震的飞剑散开,噼里啪啦,如同雨水一般,重重插在地上, “咦?” 陈澈惊疑一声。 但这时。 陆万里已经身形一绕,直接突破飞剑的防御。更是在同时,手中战刀一斩,刀锋与空气摩擦,带起了一片耀目的火焰。接着,向前一指。 轰隆—— 巨响声中,一道火焰与刀光急速掠过半空,从天梁山外瞬息划到山内,来到陈澈的面前。 滂湃的真元更在同时,泉涌般翻滚而出,层层环绕,包裹身躯,这一刀就好似一头猝然出现的火龙,转瞬之间横贯天日,将整个夜空一分为二! “火灵刀!” 赵铭眼瞳一收,他还未来得及出声,远处已经传来一阵惊呼。 抬眼一瞥。 只见不知何时,前去凡俗游玩的胡氏一族,竟然也赶到了战场,此时正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先前的呼声,正是胡家老祖胡安瑜。 甚至。 除了他们,远处的天空、或是山头,隐隐约约可见一道道赶来的身影,如今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要结束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出这一念头。 就连陆万里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滚下去!” 陈澈眼眸一眯,果断的抬手一挥,丢出一物。随着‘疾’的一声低喝,一只缠着银绳,通体鎏金白玉葫芦,旋即从半空中飞出,撞向那道火龙。 但葫芦太小,放在这一刀面前,就像是螳螂在山崩面前举起双臂。 在众人看来,只是一瞬间便会被摧枯拉朽的碾碎。但结果,却是恰恰相反。那吞天之势的火焰,接触到葫芦的一刹那,顿时炸裂开来。 无数火焰,如同潮水撞上礁石。 接着。 刀锋撞击在葫芦上! “铛!” 双方相撞,石破天惊。 “怎么可能?” 陆万里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瞬息席卷而至,直接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噗通!”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只鎏金白玉葫芦生生撞开了陆万里的重刀,砸在对方的胸膛上。陆万里当场用着比来时还要更快的速度,被砸的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赵铭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周围的修士,无不目瞪口呆。 只有萧禅,负着双手,淡淡一笑:“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哇!” 尘埃处,陆万里杵刀吐血,不但胸膛塌陷,全身上下都渗出鲜血,那是被葫芦的巨力所震。 他惊愕抬头,看着山上的那道似乎从未动过的身影,片刻后,忍不住惨笑一声,“陈谷主果真是好手段,我此时已经后悔来找你了……” “哦?” 陈澈眉头一掀,缓缓摇头道: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你既然来了,就给本谷主留在这吧!” 对方乃是老牌金丹,其人脉、背景不同寻常。对方来势汹汹,杀心极重,既然没有和解的可能,不如彻底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说罢。 右手轻抬,一股微风飞起。 嗖,嗖,嗖—— 先前被震开的飞剑,如同受到剑仙号令一般,齐齐悬浮而起。更随着陈澈赤手一划,无数飞剑乳燕归巢般的投向半空,迅速在他背后汇聚。 飞剑旋转,结成圆环,聚成一道大日。 “陆道友,上路吧!” 陈澈赤手一挥,半空轰然炸开,一轮烈日猛然从天而降,划过苍穹,直接朝向陆万里劲射而去! “好!好!好!” 陆万里瞧见这一剑,猛然昂起头颅,狂笑一声。只见他满头长发如同钢针一般根根竖起,眨眼便一片雪白,挺拔的身躯变的佝偻起来,但是他的气息却是不减反增。 “这是?” 萧禅眯起眼睛。 陆万里居然也会这套献祭寿元之法! 而且,从其熟练程度,以及更甚三分的气势,说不定这一套功法,由他传授给玉真的。 “轰!” 其一身气息,瞬息便恢复巅峰。甚至更在同时,超越先前,仿佛跨越了一个台阶那般明显。似乎直接达到了金丹八重的程度…… 陆万里知晓寻常的手段,已经对付不了陈澈,干脆直接拿出了最后的手段:九元献祭法。 正如萧禅猜测一般,此术是陆万里传授给玉真的。以献祭寿元作为手段,增强自己的实力。能维持多久,就得看自己还剩下多久的寿元。 轰—— 九元献祭法催动到极致的瞬间,原本收敛而起的真元虚像,竟然直接浮现在他身后。广袖长袍,发如雄狮,面目模糊,声势更胜先前。 如果说,先前是狮虎下山,那么此时便是凶兽出笼。 他抬起头,看着呼啸而至的烈阳,屈手一握。手中的战刀光芒涌现,滂湃真元所汇聚而成的战刀,随之在这一刻直接斩了出去: “断天刀!” 刹那间,众人眼中只剩下这凶悍到极致的一刀。这一刀,通天彻地,是陆万里此生最后一刀,也是最强的一刀。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悍然劈在了那一轮降临的大日之上。 轰—— 简直是天崩地裂的一击。 一片耀目的灵光,陡然之间爆发开来,天地之间都似乎只剩下这一片光芒。飓风自刀剑相接之处,悍然席卷开来。 呼唰—— 修为低下的,就像是大浪中的浮萍,当场被飓风掀飞。 所有人的耳边,只剩下哗哗啦啦的巨响,仿佛足足过了百年光景,这才停了下来……众人连忙向前望去,想要看一看这一击,究竟是谁胜谁负。 只见灵光处,陆万里手持战刀,立于天地之间。 而他四周,满是散落、或断裂的飞剑。 “挡住了?” 看见这一幕,众人无不瞪大眼睛。 “赢了!” 赵铭更是眼露得意,挡住这一击后,接下来就是反击时刻。 然而。 这一丝得意,刚刚浮现,便彻底消失。 只见陆万里睁了睁眼皮,但这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牵动了全身一般。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道裂痕。 转瞬之间,这道裂痕遍布全身,犹如碎裂的瓷器一般…… 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陆万里连同其背后巨大的虚影,都如同梦幻泡影一般,化作光芒,寸寸消散于空中,彻底化作乌有。 他至死未曾踏上天梁山一步! 第440章:多宝,至! 大战过后的天梁山,陷入死寂。所有赶来的修士,都怔怔的望着山顶上负手而立的青年。 崖风吹来,吹的陈澈长发扬起,衣衫猎猎作响。 陆万里死了。 但这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专程为劫杀陈澈而来。却直至死时,甚至都未曾能登上天梁山一步,从头到尾都被陈澈给压着打。而唯一一次逆转的机会,也被对方给轻易破解。 更不要说对方最后那一剑。 这位陈谷主,当真这么可怕? “这该不会是强弩之末了吧?” “或许……” “和陆万里一战,虽然摧枯拉朽,但这种打法却极耗真元和体力,说不定这时,他只是强撑着站在那。你们谁去试一试,他还有几分底气?” “要上你上,莫要拿别人当枪使!” “一起?” …… 不知何时,夜色之下,又现出十余位金丹。 因为先前的大战实在是太激烈了,何止引动方圆数千里?所有听到动静的金丹,都在第一时间赶来,并且目睹了这一战的后半场。 此时他们望向陈澈的目光,不但有震撼、惊疑,但同时也少不了审视和贪婪。 甚至,还有一些别样心思,在偷偷的转着: 倘若对方因诛杀陆万里而精疲力尽,这岂不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甚至有人左右瞧了瞧,发现有人已经起了歹意。 “陈澈!你怎敢?” 赵铭和孙烨,惊骇失声。 堂堂洪盟副盟主,就这么像是一条野狗般死了,毫无半点痕迹。而与陆万里关系最好的赵铭,更是豁然踏前一步,真元席卷而出,长发狂蟒般扬起。 “果真有按捺不住的……” 见到赵铭跳出来,萧禅也不意外。不管对方是打算报仇,还是做渔翁之利,当即反手握住背后的腾龙枪,便要杀鸡儆猴。 “找死!” 而这时,陈澈已经毫不客气出手。 只见他屈指一弹,先前被陆万里崩开的飞剑,顿时跳出几柄。在同时犹如劲弩一般爆射而出,直接自半之空中拉出数道白痕。赵铭话音未落,便已经被长剑洞穿胸膛。 “噗!” 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赵铭一身攀升的气息,陡然停滞。而他原本踏前的身躯也当场一歪,改进为跪,直挺挺的对着天梁山跪下,脑袋垂在胸口,再也没有了动静。 全场死寂。 原本还想着趁火打劫的金丹们,犹如被一盆冰水浇下,所有的贪欲都在此时化作乌有。赵铭虽然实力平平,但结丹也有百余年,修为达到了金丹三重。 结果,居然被一指轰杀? 而近在咫尺的孙烨,更是身躯一震。接着,他就看见陈澈慢悠悠的看向自己。 孙烨身躯一颤,犹如被凶兽盯着一般,不自觉后退数步,停下,硬着头皮拱手道: “陈谷主,我是被陆万里裹挟过来的,我无异于与您为敌。只因他身为洪盟副盟主,我根本不敢违抗命令,还请谷主明鉴,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你怕陆万里,难道就不怕我吗?” 陈澈余光一扫,缓缓摇头: “你虽然没有动手,却将陆万里引了过来。如今只用一句被裹挟而来,就想撇除全部干系,世间岂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陈谷主饶命!” 孙烨闻言,顿时面色狂变,高呼一声,便打算飞身逃走。 咻—— 抬指一弹,夜空中几抹寒光迅速闪现。 顿时,孙烨身躯一颤,陡然定在原地。接着在 众人惊惧的目光中,身躯一震,兀自分成数瓣,砰然倒下。 嘶嘶! 如果说,先前陈澈杀了赵铭,大家还有一丝猜测,料想对方有可能是强撑着一口气杀鸡儆猴。但此时,对方轻描淡写的再杀一位金丹。 众人可就摸不准了他的底了。 而就在这时,带着金云谷弟子在远处观战的萧禅,也大袖一卷,掠到天梁山上。原本就迟疑的众人,见到这一幕更是彻底没了心思。 “还不走做什么?” 胡安瑜见此,也早早的转了身,瞧着还愣神的族人,抬手就是一巴掌,呵斥道: “咱们是来观战的,这一战结束后,就得老老实实的离开。陈谷主连杀俩人,专门就是威慑那些留在原地,还有小心思的人。这都不愿意离开,就等人家陈谷主准备清场吧!” 本来就是这个理。 凑完热闹不走,而且你又和对方不熟,不是趁火打劫,还想做什么? 没有心思的,早早就离开。有这心思的,也没了胆量。但看对方那轻松写意的姿态,说不定还真有余力清一次场。 说罢。 胡安瑜遥遥对着天梁山拱了拱手。 这时,其他的金丹也都遥遥拱手,准备离去。 “这下当真安稳了,应该不会再有人赶来送死了。” 萧禅松开了握着腾龙枪的右手。 天梁山这一战,虽然不甚惨烈,但如破竹之势却极大的给予这些金丹们震撼。这些人不但日后会敬畏陈澈三分,就连金云谷也会打出名号。 自此从一个后起的金丹势力,一跃而出,进入金丹真人的视野,自此也有了名号。 ‘这便是仙人一战啊!’ 李沧立在萧禅身后。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未踏足修真世界,便能亲眼目睹如此凶悍的一战。夜风尚冷,但他鲜血非但没有凉下,反而愈发的沸腾起来。 ‘有朝一日,我也能像萧师这样,像是陈谷主这般吗?’ “这些人畏威而不畏德,只有用这种手段。” 陈澈缓缓颔首,“否则,他们反而会认为你软弱可欺,说不定还会一窝蜂的杀过来。” 萧禅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忽然见到陈澈面色一变。这时,不仅仅是陈澈,原本准备离开的金丹们,也都在此刻陡然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正在疯狂逼近,而这种可怕的感觉让所有人的寒毛都不由自主的倒竖了起来。 哪怕是先前强如陆万里那般的存在。 在这股气势之下,也犹如泰山脚下的石子,渺小如尘埃一般。 “这股气息……好强大。” “这次来的又是谁?” 原本准备离去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只见天地相接处划过一道遁光。 由于速度太快,只见这道遁光仿佛从穿梭了时空一般,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经掠到了天梁山之上。在漫天的星辰照耀之下,来者散去身外的遁光,容貌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赫然是一尊矮胖,满脸肥肉,犹如商贾一般的金丹真人。不合身的宽大衣袍犹如旌旗一般,夜风中猎猎作响。 “多宝?” 天地间响起一片呼声。 呼—— 多宝立在半空,冷冽的目光一扫天梁山,尤其是看见陈澈赫然在列之后,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喜悦,双眼几乎快要眯成了一条缝隙。 不过,当他瞧见其背后的萧禅时,又微微皱起眉头,疑惑问道: “覆山居士?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面,我总觉得与你似曾相识。” 何止是似曾相识? 萧禅声音沙哑,冷笑着回道:“我只是烟雨楼下辖的一位散修,常年游历在外,兴许在哪个不起眼的位置,曾与代宗主碰过一面吧。” “是吗?” 多宝挑了挑眉,通常游历在外的修士,都会伪装,有所相似、继而面熟,实属正常。不过,他此时不是为了‘覆山俱是’而来。 当即目光一转,看向陈澈,咧嘴一笑,道: “陈供奉,此行任务辛苦了!” 陈澈扬了扬眉头。 此行,最大的麻烦来了。 第441章:恭迎谷主回谷 许多人会因为多宝的外形而忽略他的实力。他能嚣张跋扈这么久,其实力自然不言而喻。 而且。 论是谁也想不到,他竟然还是一位剑修。 原本打算退去的金丹们,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见到强者必须得参见,虽然对方未必会记下,但肯定会记住那些没有拜见的人。 不过,此时多宝的眼中,哪里还有旁人? “陈供奉,任务完成的如何?” 夜风翻滚着多宝的长袍,他静静的凝视着陈澈。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任务失败了。玉真、范素兰、广惠三人最后莫名其妙反水,所有人都陷入了相互厮杀,萧禅趁乱逃走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陈澈似笑非笑的回答。 “萧禅也活着?” 多宝肥胖的脸上划过一丝寒意。 自己为了此事,把隐藏多年的暗子都摆了出来。结果这伙人,两个任务,竟然一个都没完成?也就是玉真死了,否则自己也绝不会饶过他。 不过他毕竟城府极深,既然来了,不可能一件事情都不办。 “罢了,这逆徒日后再捉也不迟。陈供奉此行也辛苦了,这回程途中路途迢迢,还有不少金丹觊觎,不如由我来护送你一程吧?” 多宝转眼,看向陈澈。 对方直冲陈澈而来的心思,几乎都写满了脸上。萧禅面色一变,先前放下的右手,又重新握住背后的腾龙枪: “不劳代宗主费心,剩下的路我们可以自己走。” 然而。 多宝抬眼一瞥,淡淡道:“覆山居士,这里没有你的事情,由不得你来多嘴……” 轰—— 一声巨响。 萧禅身躯一颤,脚下地面崩裂,整个人如同被施加了千斤坠一般,猛然下沉数尺。沿着双脚,四周密密麻麻,满是数不尽的裂痕。 其中一道,更甚至从山顶延伸至山脚下。 “……” 萧禅眼瞳骤然一收。 何止是泰山压顶,他只觉得自己一身沸腾的真元,生生被镇压成了一潭死水,任凭自己如何催动功法,也都运转不了分毫。 全身筋骨,也似乎交错作响。 “劳你费心,护送便免了。” 陈澈虽然早知道多宝来意,但对方如此这般赤裸裸的姿态,还是让他没有料到,“我已经联系了金云谷方面,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到了。” “咦?” 四周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声,眼前这一幕着实太让人觉得奇怪。 多宝如此热情的护送,换做旁人早就该感激涕零,但结果却被陈澈数度拒绝。再联想到先前的一些流言,不少人看向陈澈的目光变了又变。 看起来,这位陈谷主恐怕是难逃今日一劫。 “哈哈,莫要推辞。” 对陈澈所说,多宝是半个字都不相信,“为何我没有听说,再说了,不知要等多久他们才会来,还是由我来护送你回谷吧!” 说罢。 多宝大笑一声,热情无比的信手一挥。陈澈的身躯忽然像是被什么托住了一般,直接飞了起来。 显然。 他这是要直接强掳陈澈离开了! “嗤!” 陈澈眼眸一眯。 顿时散落于四周的飞剑,‘嗡’的一声,带着寒光,一柄柄的跳起。然而,多宝另外一只手,却是悄然一摁。 铮! 无数飞剑齐齐发出一声悲鸣,似乎被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摁下,不但没入了地面,更甚至直接被碾压入了地底。大地满目疮痍,如同筛子一般。 就在此时。 陈澈的气息忽然爆发了起来,大袖翩翩,身躯绷得笔直,那股禁锢他的力量顷刻间被撑开。数十丈高空坠下的陈澈,就像是一杆从天而降的战矛,笔直的钉在了地上,砸的整座天梁山都是猛然一震。 乱石滚滚中,陈谷主满头长发飘起,目光彪悍到了极点。 二人的交锋只发生在转眼之间,四周的修士们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结束了。 “咦?” 惊疑一声,多宝显然没有想到,陈澈竟然能挣脱自己的控制,“我觉得有些意思了,陈供奉,随我一起走吧……” 眼眸眯起。 多宝再次一步踏出。 吟—— 小雏鸡双翅一震,妖气催动到极致,体型暴增至数千倍,双翅展开遮天蔽日,直接立在陈澈上空。 而几乎同时,萧禅也撑开多宝的真元锁定,直接上前一步。 就在所有人都料定,接下来兴许会发生一场,远比先前还要更加激烈的大战时,陈澈却出乎意料的笑了起来: “看来我没法与你一起离开了,金云谷来人接我了……” “什么?” 多宝一愣,愕然抬头。 随着众人抬头。 哗啦—— 只见一艘巨大的灵舟,仿若远古巨兽一般,似乎直接从虚幻中穿出,来到了现实。四五百丈大小的灵舟,直接悬在天梁山之上。 迎风招展的船坊,船舷上数也数不清的人影,在夜色之下形成了一幅奇特的构图。 胡耀上前一步,朗声高喝: “恭迎谷主回谷……” 这一声,引动天地。 短暂的沉寂后,无数声音齐齐响起,汇聚成一股洪流: “金云谷全员,恭迎谷主回谷!” 呼声之中,多宝眯起眼睛,只是一扫,就发现十余位金丹,除了孟千寻、孟长图,晨熙之外,还有不少陌生的金丹,甚至还有一两位后期境界混在其中。 除此之外,筑基大修也有四五百余位。 一时间,多宝面色变的极为难看。 ‘这是已经成了气候?’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规模…… 这已经相当于小半个混元宗了,在这种局面下,他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强行掳走陈澈。若是强行出手的话…… 心念至此时,多宝赫然发现,船舷的另一侧,数百台驽床已是悄无声息的转向了自己。 隐约之间,还传来‘吱嘣嘣’的异响,那是弓弦被一点点拉开的动静。槽上的箭矢,旋转着无数奇异的符文,矢尖上点点寒芒如夜间星辰。 除此之外。 灵舟四侧,也都悄然浮现出无数萤火般的符文,上下翻飞。 似乎只要他再进一步,立刻就会迎来十余位金丹、数百位筑基大修的雷霆一击。 同时。 还有整艘灵舟上的阵法! “哈哈,没想到陈供奉安排的如此周到……” 多宝不得不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陈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笑声,“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 “我说过了,无须代宗主护送。”陈澈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瞧着对方难看的面色,扬起嘴角,忽的开口,“对了,此行一途路远迢迢,不知道代宗主愿不愿意与我等同行……” 嘭—— 话音未落。 多宝脚下地面崩碎,仿若脚下生根一般,整个人身躯绷紧,如临大敌,眼中寒芒涌现。局面骤转,显然,此时多宝开始担心陈澈强掳自己了。 以陈澈背后所展现出来的这些力量,即便是他也不能忽视。 “既然代宗主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了!不过……” 没有继续刺激对方,陈澈直接抬手一挥,山上众人顿时被一股无形巨力托起,朝向灵舟飞去,“另外此次法泉城一行,耗时太久。我希望回谷之后,能静养一段时日,还需需要代宗主首肯。” “好说,好说。” 多宝牙齿都要咬碎了,道:“此行陈供奉也辛苦了,是应该好好修养一段时日,接下来宗门不会再征召你做事了。” …… “老祖,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家的几位筑基,面面相觑。 他们境界不够,没有挤进这个圈子里,所以对许多事情不清楚。 “这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胡安瑜看了眼升空的灵舟,又瞥了眼天梁山上孤零零站着的多宝,心中兴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趁着多宝还未注意到我们,赶紧离开,免得到时候被他迁怒。” 胡氏一族闻言,感受到逐渐冰冷压抑的气氛,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的离开。 …… 第442章:回谷,通缉 …… “若是一咬牙,把他掳上船来,可就一了百了……” 孟长图回望远去的天梁山,跟着众人走入船舱,关上门时还不忘布上阵法。船舱内盘坐着俱是金丹真人,不但有金云谷高层,余氏一族的几位也赫然在列。 也幸亏他们赶得及时,若是迟上几步,只怕结果又得变了。 “呵。” 孟千寻端坐一旁,手捧茶碗,慢条斯理的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咱们能敢在多宝动手前,把澈儿安然无恙的接回来,此行就已经完美了,莫要去生事。” 孟千寻瞪了他一眼,声音这才降了下来: “当真动手,咱们这一船人,怕是剩不了几个,沾点便宜也就得了。就算是穷尽一切宰掉他,你还过不过日子?公然杀了混元宗代宗主,接下来就得面临对方不死不休的报复!” 陈澈微微颔首,老爷子在这件事情上,看的还是相当透彻: “不错,多宝实力深不可测。” “他既然敢出现,说不定已经炼化了剑丸。咱们没有万全把握,还是不要动手。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也可以安稳一段时日了。” 说罢。 陈澈也对余云珂拱了拱手,“还得多谢余族长助拳。” 他心中和明镜一般。 倘若船上金丹少了,多宝说不定会铤而走险,强掳他离开,单凭金云谷这些金丹,可镇不住多宝。 “举手之劳而已,莫要放在心上。” 余云珂抱拳笑着回应。 …… 呼—— 数日后。 金云谷上空,一艘巨型灵舟放缓速度,停靠于山谷上方。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只听,阵阵穿空之声响起。接着,道道霓光、虹桥从从甲板上蹿出,如同万剑齐发一般,齐齐涌向金云谷。 再一细看。 又哪里是什么霓光虹桥,分明是前去寻找谷主的修士,已经回来了。为首的,一道身影脚踏鹰兽,只一扇,便掠过千百丈,飞在众人前列。 “那是,谷主!?” “副谷主!符箓堂首座,他们迎回了谷主!” “我就说嘛,以谷主的实力,怎么可能会有意外,就凭那些歪瓜裂枣,岂能伤害了陈谷主?” 坊市内,众修看着道道飞下的身影,无不神采飞扬。 这段时日,陈澈下落不明,可是让不少人心中惴惴不安。甚至,有一些金丹外出没有找到陈澈,竟然开始出现在了金云谷的附近。 “回来了?” 几位盘踞在坊市周围的金丹,看着那冲天而下的身影,面色不约而同的有了变化,“既然他回来了,也是时候该走了……” 他们原本就是金云谷财物而来。 如今主人回来了,自然当属离去。 …… 金云谷,大殿。 陈澈踏天而下阔步向前,孟千寻、孟长图、晨熙、以及余家几位金丹。接着是胡耀、荣中玄、陆青莲、李长青、梁渊等金云谷高层。 紧跟着,是附属家族、孟家、陆家等数百位筑基大修,浩浩荡荡踏入大殿。 几乎是入殿没有多久。 而同时,在谷的弟子,也都迅速赶来。排成一列列的方阵,立在广场上。 没有多久,一声声传唱,紧跟着响起: “柳家家主,前来觐见!” “余家家主,前来觐见!” “萧家家主,前来觐见!” …… 小族家主晋升筑基,荣升‘老祖’之后,不可能再全心全意的操持家族,所以家主之位自然会传下去。 这些家主坐镇族 内,一方面是稳固家族,一方面是镇守金云谷。如今陈澈回来,他们自然得一个个前来觐见。毕竟陈澈失踪了这么久,实属一件大事。 在这存在于‘上仙伟力’的世界,一旦最高战力失踪太久,没有第二位实力强横的接班人,很快势力就会面临着分崩别离的危险。 “宣!” 陈澈抬手一挥。 见过这些人,是向金云谷众人宣告他回谷,主要是稳定人心,同时也是在告诫外界觊觎金云谷的势力。 对于各大家族来说。 他们更倾向于金云谷的稳定,因为自从陈澈掌权以来,各族都在高速的发展,这也是所谓的人心所向。 “见过谷主。” 众族长见过礼后,便各自站在一旁。 在一众金丹、筑基大修的面前,他们还没有资格坐下。不过,能够见到开创传说中金云谷盛世的存在,双手微微发颤,还是免不了有些激动。 “本谷主不在时,谷内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见过众人后,陈澈长袖一卷,问道。 “回谷主。” 丁斐出列,神色凝重道: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谷内、坊市、下辖各势力皆保持安定,没有出现过动乱。不过坊市内出现了数位金丹,而且在此期间,还有两位金丹尝试入谷。” 陈澈微微颔首。 没有动乱,是因为他消失的时间不久,余威尚在,而且自己死讯也未曾传出过。 不过,这些余威恫吓不住一些别有心思的金丹。也幸亏自己早在谷内留下大阵,又安置了阵灵,否则谷内少不了被一番劫掠。别的不说,单单那一座藏宝楼内的东西,就价值数百万灵石。 “居然还敢闯谷!” 听到后半句,陈澈冷笑一声。 “对方在发现谷内有阵法之后,他们便退了回去。只是,至今我不曾调查出闯谷者是谁,还请谷主责罚!” 丁斐如实道。 陈澈失踪的第十三日,以及第二十五日期间,谷内大阵在夜间莫名其妙运转起来。第一次只是试探,第二次那可就是强攻了,好在对方两击未果,或许是自觉无法破阵,直接离开了。 但谷内弟子一夜未睡,戒备了数日。 “此罪不在你!” 陈澈悠然道,面上无悲无喜。“至于是谁闯谷,我也会知道的。” 丁斐闻言,暗地里大松了口气。 得知有人闯谷后,他数度派人搜寻,但直至今日一直无果。也并非是他办事不利,而由于对方是金丹真人,倘若有心躲藏,凭借谷内残余的力量根本无法搜出来。 陈澈显然也清楚此事。 所以,他并未责备丁斐办事不利。 和阵灵交谈片刻,直接抬手一指,大殿上方,两幅真元形成的画像徐徐展露开来: “这两位便是闯谷的金丹,诸位可曾见过,可知晓对方是谁?” 第一位,虽然貌不惊人,但满头银发,背着一口剑匣,给人一种强大恐怖的气场。 第二位,方脸阔口,戴着一副遮住右脸青铜鬼脸面具,身后背着一杆白色长幡,显然也是招魂幡。 这便是有阵灵的好处,能够记下闯阵的敌修。 换做普通的阵法。 哪怕对方偷偷潜入谷内,都未必有人能够察觉。 “第二位我见过,还与他有过争斗。” 这时萧禅开口道: “此人叫做公羊朔,据说是凡人出身,出自署州。他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后,便没有消停过。第一杆招魂幡,便是献祭了一座凡俗城市所炼成。” “至于境界,大概在金丹五重左右,我游历在外时,被他暗 伏两次,俱是死里逃生。” 原来还是有宿仇! 陈澈微微颔首。 这时,余氏一族的余迁也手抚长须,开口道: “这第一位,我在游历时也曾见过。他唤作赵世峰,来历不明,至于修为境界嘛,大概也在金丹五重左右,至于实力比公羊朔只高不低。” “我估摸着这两人是看谷主不在,想要碰一碰运气。” “不管他们是谁,既然对金云谷动了心思,便留不得他们!” 陈澈屈手一握。 顿时,真元凝物,两幅画像汇聚成实质,以一化百,纷纷飞到金云谷下辖各大筑基的手中: “放出风去,金云谷自此通缉此二人。下辖所有修士,若是得知他们的下落,第一时间禀报金云谷,赏灵石一万,二阶中品法器一件。” 至于击杀的奖励,陈澈比较有自知之明,并未明说。 第443章:骗补助的混蛋 接着,陈澈又问过诸多事宜。 谷内安好。 话说回来,虽然他失踪事大,但总体来说仅仅只有一两个来月,不会衍生出太多的变故。 “谷主,坊市外还有几位金丹……” 丁斐继续开口。 严格来说,当一位强者,前去另外一位金丹领地,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拜过码头,主要是为了向主人表明自己的到来,绝无恶意。 否则。 领地的主人便有理由对你出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所有人都公认规则。 “不用了,他们已经离开了。” 陈澈摆摆手,丝毫不在意。 在自己回谷时,他就已经感应到几股气息悄然远去。 …… 随着陈澈回谷,金云谷重新安定下来。 原本还有不少人怀疑此事真伪,但很快,一则从金云谷传出的通缉令,打破了所有人的疑虑。 两位金丹真人强攻金云谷,但凡金云谷下辖修士见之,均可向谷内汇报,可以领取到奖赏。 除此之外。 两幅清晰无比画像也随之流传出来。 “看来,这位谷主当真回来了。” “是啊,没有陈谷主坐镇,金云谷是绝对没有胆量发出这种通缉令。罢了,罢了,还是走吧。这个机会实在是捡不着了……” 当然。 即便有不相信的,也从那些亲眼目睹陈澈归来的金丹口中,证实了这件事情的真伪。 …… 半个月后,陈澈连续收到了数则有关于‘法泉城金丹大战’的消息。 有意思的是,第一则消息居然是源于多宝。 原来,在他们离开之后。 天梁山上,又发生一场大战。根据多宝所言,他当时被留在场中的数位金丹联手围攻,故怒而出手,直接斩杀七位金丹,整座天梁山都被打崩了。 但当日活下来的金丹们又是另外一种描述: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对多宝出手,而是这位代宗主询问他们,既然见到了他,为何不来拜见? 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们赶去天梁山拜见多宝的时,对方竟突然发难,直接连杀数位金丹。大家实力不够,无法与之为敌,不得不逃走。 双方各执一词,真相不得而知。 不过,陈澈却更加倾向后者。明显是由于自己安然离去,多宝迁怒了在场其他的金丹。 “嘿嘿,这多宝……” 陈澈嗤笑一声,但心底对他的警惕却是不减反增。 此人着实太过阴险。 迁怒便罢了,居然还以‘参见’为借口,把那些金丹骗到自己面前来杀。 “日后得提防一下,免得他对我用同样的手段。” 陈澈暗暗想到。 第二则消息,与玉真一战后果有关。 由于当日大战所有参与金丹,均下落不明,所以外界对大战结果一概不知。但当日天梁山上,陈澈亲口所述后,自然是引起了一场轰动。 参战的十三位金丹,居然只有两人活了下来。 在前者回归金云谷的情况下,余下金丹开始搜寻萧禅的下落。 不过。 在此期间,也有些许流言传出来,有人推测:是否陈澈与萧禅达成了某种合作,剿灭了其余的金丹。但这种说法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并未有人相信。 “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的。” 陈澈暗暗咂嘴。 推测出此类消息的人,绝不是空穴来风,怕是从过往的几件事情得出的结论。 不过,这并非是好事情。 很多时候,不需要证据,仅仅只是一些流言、一些推测,便足以成为某些人对此发难的借口。思量一番,陈澈又再次以金云谷的名义,对外发出了对萧禅的追杀令。 这样一来,也可堵住多宝以此动手的由头。 至于第三则消息,与黄石我有关。 有人目睹他在川州区域,立下一座大阵,尝试着捕捉一头六牙白象,期间打的山川崩裂,但依旧让六牙白象逃走。 这头六牙白象,陈澈略有耳闻。 它乃是烟雨楼下辖的一头凶兽,因生六只银牙而得名,每年夏季它都会迁移至川州,吃一种名为‘罗莎蕉’的灵果。相比于其他凶兽暴戾的性格,六牙白象的性格算是比较温顺的一种。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的实力便很弱。 烟雨楼的副楼主一直想要收服它,却始终无果。除此之外,从黄石我捕捉失败也能判断出来。 陈澈心觉满意,主要是因为这则消息不但足够完整,甚至还有不少后续。最关键的是,这些消息是由金云谷的情报系统所提供。 这意味着,情报系统的构建已经初见成效。 唯一可惜的是,黄石我追逐六牙白象进入烟雨楼范围之后,所有关于此事的消息便彻底断了。 “还得继续拨人……” “情报系统不但要立足于混元宗下辖,最好还得逐步推出去,才能对于外界的事情了如指掌。” 陈澈抬笔,记录下此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情报系统将会成为金云谷最主要的战略计划。至于六牙白象的事情,他不愿意去多操心。如果没有猜测错误的话,这炉丹药是为了宗主凝婴所炼制。 此行失败,黄石我唯有两种选择,其一,和烟雨楼争夺六牙白象。 其二,放弃,另选目标,可凶兽难寻。 如果是前者的话,很有可能会与烟雨楼发生战争。 后者的话,至少还会有一段时间安稳。 但不管如何。 他之前已经逼迫多宝立下承诺,自己需要留在谷内静养一段时日。 一般而言,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在乎声誉,犹如言出法随。当然,也会有说话当放屁一样的存在,多宝会不会食言而肥,还犹不可知。 …… …… 处理完谷内事宜后,陈澈抬脚去了地元星。 研二已经没了多少课,三两个月才只有一两节课,大部分都是学生自己去研究。一般这个时候,许多学生已经开始收到了各大公司的邀请函。 四大的研究生,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高。 排的上号的公司,基本上都给陈澈发了帖,其中丹药这一类专业对口的公司邀请函最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兵器开发、或者是修炼辅助软件也有不少。 堂堂谷主,可没有多少兴趣做做牛马,统统回绝了。 就目前而言,他在地元星的规划一共有两条: 第一,留校。 这也是他最倾向的一种。 祝融道院的底蕴实在是太深厚了,这里几乎搜罗了地元星所有的修炼功法,他可以当做扫地僧一般窝在这里,慢慢研习。 这是最为稳妥的道路,也是大部分优秀学生的选择。 第二,探索星空。 但星空广阔,存在太多的未知数。 而且此类探索,属于仙门顶级保密条款,不到元婴,没有接触的资格。 在另外一界都尚未探索完毕时,陈澈目前还没有探索星空的念头。 上完课后,老李姐专程留下了陈澈,告知他所上交的《太初皓月剑》的最后一式,经过初步测试之后,明确可以使用。 只要走 过流程后,仙门教育部已经在着手更改功法书册,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面世,此功法也算是正式重回四阶。 到时候,也会有奖章送来。 当然。 让陈澈最为意外的是,真正实惠的奖励是允许他再选取一部四阶功法。 “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得流程走完后……至于时间嘛,短则半年,长则三五载。仙门有专门测试的人员,到时候我给你催一催。” 还没张口,李听雨就已经猜出陈澈的念头: “最多把你的优先级提高,尽快审核。你也别抱怨,以前就有人号称补全了功法,结果副作用较大,所以在功法审核方面比较严格,耗时比较久。” “知道了。” 陈澈心里把之前骗奖励的人痛骂一遍,同时安慰自己,反正奖励也跑不了,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 …… 带着点小遗憾,陈澈回到了云州。 走出大殿,陈澈一步百丈,已是直接来到了后山。 第444章:法器成! 踏入后山,顿时阵阵清脆啼声入耳。 只见几乎每一棵大树上,都盘踞着一头妖禽,从炼气到金丹,各种种类简直不计其数。抬眼望去,仿佛整个林子都已经成了妖兽的海洋。 原本普通的树木,也替换成了灵树。 林间还能看见已经筑基的柳元青正不断的指挥族人种植灵树,所谓物尽其用。 毕竟。 此地由地藏玄树转化灵气,用来种植寻常树木,着实太过浪费了。 一方面这些灵树可以供给自己使用,避免需要一些稀奇、冷门的材料时还需外出寻找,能够做到一定的自给自足。至于一些大批量的灵树,则是根据环境需求,种植在下辖各地。 除此之外,这些灵树也可以给妖禽栖息。 由于小雏鸡的缘故,此地已经妖禽成群,虽然不会引起兽潮,但为了确保坊市、以及谷内弟子无意中冲撞它们,金云谷已经将后山以及附近数座山头都划为禁地。 没有许可,不许入内。 “见过谷主。” 看见陈澈走来,柳元青立刻一路小跑迎了上来,作势便要跪下。 “灵树种植情况如何?” 陈澈抬手,虚空托起了他。 “回禀谷主,还需半个月,便可将所有树木更换完毕。” 柳元青小心翼翼的道。 他算是最早接触金云谷的附属家族之一,甚至当初还从陈澈那里接了任务,可惜至今尚未寻找到神庭木。不过好在对方并未计较,而是让柳家搜寻一些稀奇古怪的树种。 “不错。” 陈澈微微颔首,“但切忌不要追求速度,而是要确保每一棵灵树都能成活。” “绝不会让谷主失望,我已经让族人在每一颗灵树上刻下了自己名字。若是有哪一棵没有成活,就拿命去赔。” 柳元青手抚胸膛,信誓旦旦道。 陈澈哑然失笑,他倒是知道凡俗会有这种行为。在修建一些重要的大型工事时,工匠甚至会在砖块上刻上名字。倘若后续砖块断裂,都是会被砍头的。 金云谷虽然没有这么做,但柳元青的态度确实让他满意。 “尽职尽责便好。” 陈澈拍了拍柳元青的肩膀,径直走向后山深处。 所过之处,柳家众人无不俯首。 也有人偷偷抬头,说来也奇怪。原先被迷雾笼罩的深山,竟然在陈澈走过时,悄然散开。等他踏入之后,这才合拢,看的众人好奇不已。 “老祖,没有想到这后山还有更深层的……” 有位族人小声询问,“好几位金丹都出入此地,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话音未落。 柳元青便狠狠瞪去,“放肆!” “有些事情,别说不该问,甚至都不该去看,不该去想!后山深处,属于金云谷禁地,你们若是谁敢尝试着踏足迷雾一步,不需要谷主开口,我直接家法伺候。” “是。” 那族人自知失言,乖乖垂下头,不发一言。 见到族人慎重起来,柳元青轻哼了一声。 境界不到,不要妄想着去窥探高层的一些事情,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哪怕只是金丹真人身上的一粒尘埃,落在他们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 背着手从迷雾中走出来之后,陈澈一抬眼就见到众人正围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前方的半空中。 在那,有一把十多丈的巨物法器,正沐浴在无数符文之中。 法器之下,余迁正盘坐着。 只见他不断的捏动着印决,而随着他的动作,道道符文自虚空中形成 ,不断游弋,璀璨而又神秘。 “这是要成功了?” 陈澈见此,站在一边,没有去打扰余迁。 自从众人回谷之后,原本被打断的铸器,再一次提上了日程。这一段时间,金云谷和余氏一族的金丹,一直留在后山轮番上阵,就是为了铸造法器。 如今月余,这件法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步骤。 不知过了多久。 余迁面色开始发白,额头上也布满汗珠。甚至就连身躯都开始摇摇欲坠的时候,他猛然屈手一握: “收!” 轰! 好似仙帝下达赦令。 顿时,盘旋在半空中符文,如同万千劲弩齐射,伴随着‘铿锵’之音,齐齐钉在了法器上。 陈澈眯眼望去。 光芒散去之后,眼前赫然现出一柄足有十二三丈大小,造型颇为怪异的巨剪。巨剪似金非金,似石非石,通体呈现赤红色,上面刀刻一般的符文内,光泽似水银般的流淌着。 “成了!” 余迁屈手一招,法器落下,立刻缩小,就像是寻常裁缝使用的那般剪钳。他站了起来,虽然疲惫万分,但满脸笑容的对着众人拱手: “不负所望,法器已成,三阶上品!” “让我看看。” 余云飞立刻嗷嗷叫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跃跃欲试的想要一观。 贾朝元和梁渊则是坐在一旁,前者嘀嘀咕咕着,后者不时的点着头,似乎是在复盘余迁炼器的过程。 “跟随余老铸器这么久,可有收获?” 陈澈抬眼问道。 “师祖不吝赐教,此次收获颇丰,只是晚辈才疏学浅,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消化。” 梁渊对余迁拱拱手,然后这才回答道。 陈澈满意颔首,金云谷不缺法器,就算没有,也有敌修提供。 将本事学到手,才是最为关键的事情。 见到众人传看法器,他也认真瞥了一眼。 此剪刀更像是钳子,刀口布满锯齿,把柄则是用金属制成。如果不是先前就知晓其材料,怕是他也看不出来此物正是用招潮虾的螯钳锻造。 “铸器一个月,终有所得,余老辛苦了。” 陈澈上前拱手称赞,“接下来还请在谷内休息一段时日,不忙着继续……” “哪里,哪里,能这么快打造出此法器,也是众人日夜不休的结果,倘若是只有我一人,至少也得耗上一年半载。” 余迁捋捋胡须,也不居功: “而且,我也是占了巧。这只招潮虾不知活了多久,一身甲壳坚硬无比。其螯钳本身就适合打造此类法器,我只是在其为基础上,稍加改造罢了。” “恰好,谷内也有不少材料。否则就算是耗上我这条老命,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此类妖兽,随着成长,一生中会蜕壳无数次。 最坚硬的外壳,则是妖生中最后一次生长的外壳。 由于体型不再增长,外壳积年累月的被妖气浸染,所以会是最好的铸器材料。可是这种外壳极为难寻,因为大多数妖兽自知死期将近时,都会前往一个无人所知的地方。 “陈谷主要不要试一试威力?” 余迁把玩着巨剪。 法器炼成之后,最重要的还得看威力。不少法器空有品阶,但却威力平平。当然,也有一些法器品阶一般,但威力却胜过同阶。 “好。” 陈澈想了想,直接抽出一把长刀。 这是法泉城外一战,从柯正文手中缴获的三阶中品长刀,上面刻着‘斩神’二字。刀锋染血,发黑,带着些许邪性。柯正文不知用此刀 斩杀过多少强者。 “来了!” 陈澈捏动印决,抬手一抛。 斩神刀‘嗡’的一声飞天而起,真元灌入之下,立即化作百余丈大小,当空悬立。刀锋凛然,冒着黑气。那般恐怖的威势,仿佛只要一落下,甚至能将整个金云谷都被劈成两半。 接着余迁也抬手一出,巨剪迅速掠出,也立刻变的巨大起来,直奔斩神刀而去。 ‘咔嚓’之声大起,刀锋一合,斩神刀外的真元顿时被剪开,现出一道巨大的豁口。随着余迁双手一合,剪刀也猛地为之合拢,如同兽口一般咬住刀锋。 “叮!” 金石击鸣声中,火星飞溅。 下一刻,随着两人回手一召,法器飞回手中。 “好家伙!” 陈澈接过斩神刀,不由得眼皮一跳,就见到被剪中的位置赫然出现一道豁口,反观剪刀却是毫发无损。 “威力不错!” 陈澈满意点头。 要知道,这还是初一接触,两人都有所保留的结果,否则的话,只刚才一击,便能将此刀给剪成两截。 “我也来试一试。” 余云飞取出一件二阶上品的金锤,朝向半空一抛。 ‘咔嚓’一声过后,金锤当即被剪断。 接着。 众人也都各自试验了一番,发现此剪威力的确不同凡响,三阶以下法器几乎难挡一击。三阶以上的法器,也都较显脆弱。其威力,便是在同阶法器中,也算顶尖的一类。 “不错,不错。” 试验过后,陈澈何止是一般的满意。 “对了,陈谷主。” 余迁手抚长须,笑眯眯的问道:“我有个不情之请,听说你在天梁山上,曾经用一只葫芦砸飞了陆万里,不知那只宝葫芦可否借我一观?” 第445章:意料不到的客人 “好说。” 单凭对方尽心尽力的教导贾朝元和梁渊师徒来说,陈澈就不大可能拒绝对方的要求。 余迁惊喜不已。 因为对于修士而言,法器自然要尽的隐藏起来,轻易不会展露给别人看。只是,他听说了陈澈的几场大战,得知此葫芦的战绩。 身为铸器师,他着实好奇。 “这葫芦可不一般啊。” 小心翼翼接过葫芦,恐怖的重量差点让他脱手,连忙两只手托起,仔细的打量一番,半晌之后这才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葫芦本身并不重,平平无奇。 重的是‘外壳’。 见众人询问怎么不一般,他解释道: “我看不透此物,也不知晓它来历,甚至就连品阶也都看不出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绝对是一件先天灵宝,不得不说,陈谷主的运气着实让人羡慕。” 大家也连连点头。 先天形成是机缘巧合之下,由天地伟力形成,大多都是万中无一之物。 众人所知,大多都是从传言、典籍中所知晓。开创摘星门已经殒落的余家老祖,手中就有一件‘青叶’型的先天法宝,征战杀伐无往不利。 若不是他殒落,别说摘星门不会落到杜氏一族的手中,附近几座金丹大势力迟早都会被摘星门吞没。 说完。 余迁又打量起葫芦的外表,拿手敲了敲,好奇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葫芦外的玉髓和天玄密金、以及这绳索又是怎么回事?” “闲着无聊,稍稍改造一番。” 陈澈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陈谷主倒是别出心裁。” 本以为余迁会觉得自己暴殄天物,却没有想到对方听完后反而眼前一亮: “一般而言,此类物品拿出来,大家都会防备它的特殊功效。可是谁又会在意它的重量?忽然砸出去,也怪不得当初陆万里只一招就被打的吐血。” “只是这手艺有些差……” 余迁又补充了一句。 陈澈讪然一笑。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铸器师,在这方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陈谷主可否让我对这只葫芦改造一番?” 见到陈澈不解,余迁继续道:“放心,我不是要改动葫芦的本体,再说我也没有本事去改造一件先天法宝。我是打算,将这葫芦的外壳,重新制作一番……” “那没有问题。” 小工程而已,陈澈当然不会拒绝。 “这是改造葫芦外壳所需要的清单,陈谷主且过目。” 余迁两指一翻,真元凝聚出一张清单。 陈澈接过,一扫,顿时眼皮狂跳。 好家伙,足足七十余种材料。要知道,他原本以为只是将葫芦外壳简单的重塑一遍。但对方出具的这些材料可不少,甚至能够锻造两三件三阶上品法器了。 甚至还有好些四阶矿石,这些东西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收集到,其难度甚至不不下于搜罗清虚归元丹。 “这……” 陈澈好奇抬头。 “是陈谷主启发了我。” 瞧见陈澈疑惑,余迁笑着道: “单单重塑葫芦壳自然简单,不消三五天的功夫罢了。但为什么不把这外壳也制作成一件法器?试想一下,当别人防范着葫芦的镇压之力时,你忽然将葫芦砸出去,谁又能抵挡的住?” “而且还可以在外壳上布置阵法,加强葫芦本身的威力,做成一件‘子母类’法器。” 原本还有犹豫的陈澈,立刻打消了疑虑。 所谓的‘子母类’法器,往往是一式两件,以一大一小为名。此 类法器,子母之间互相扶持,彼此加持的威力远胜于同阶,同时还能做到出其不意。 而且。 这只黄皮葫芦,自己至今也未曾能全部施展其威力,不知道打造出子母类法器又会提升到什么档次。 再加上他已经尝到了偷袭陆万里的甜头,正常之下,自己想要解决陆万里,十招之内肯定不行。但天梁山上,葫芦一击,直接将其砸成重伤。 彻底威慑了观战的金丹们。 “可以。” 陈澈清单折下,收好:“等出去之后,我这就放出清单,让人收集。” 如今,他已经有些开始期待改造后的葫芦了:“作为替我改造葫芦的报酬,我也免费替余氏炼一炉丹药。” 做事,自然得有来有往。 毕竟改造葫芦不在之前的约定中,算是额外的一项,不喜欢占人便宜的陈澈,自然会主动提及。 “包括清虚归元丹吗?”余云珂顿时眼前一亮。 “当然。” 陈澈微微颔首。 “多谢陈谷主。” 余云珂难掩喜悦,拱手致谢。 进阶性丹药的价值不言而喻,是所有修士不可或缺之物。但此丹均被各大势力把持着,偶尔外流一两颗,都会引起各方势力争夺。 余氏一族之所以能出这么多金丹,靠的是早先老祖的积累。 事实上,两百年前,族内的清虚归元丹就已经耗尽了。 在此期间,有数位族人在没有进阶丹药的情况下,强行结丹而失败。运气好的还能凝聚假丹,运气差的,天劫之下就已经灰飞烟灭。 而余云飞所用的丹药,是她连同族内数位金丹死战得来。倘若能开辟一条稳定得到进阶丹药的道路,对于余氏一族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也算是互取所需。” 陈澈笑着回应。 法器既然已经炼成,众人不可能继续窝在后山,一路走走笑笑离开禁地。 期间经过树林,柳家族人无不低头垂首。 …… 对于‘螯剪’,金云谷内能够使用者寥寥无几,毕竟此物等阶颇高,哪怕是老爷子也只勉强有一击之力。 所以此物便暂时保存在陈澈手中。 好在螯剪用法不难,只需稍作祭炼一番,便能够派上用场。 至于收集材料一事,远比想象中的迅速。和玉真等人一战所得的那些破碎法器,便含有了大半,直接熔了便是,反正也不心疼。 剩下的就得慢慢收集了。 拂尘边角料,交给了李长青,让他去制作符笔。 余云珂倒是和萧禅相谈甚欢。 也同时知晓,为何面对余氏一族的拉拢,萧禅始终不加以颜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 法泉城大战后的余波逐渐消散,修士们的世界也逐渐安稳下来。不过金云谷内却是多了一位五十余岁的弟子,正是萧禅从白狮皇朝带回来的李沧。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此时尚且踏足修行着实太晚,日后成就有限。 甚至,还少不了被嘲讽一番。 不过当一些弟子得知李沧是‘覆山居士’的记名弟子之后,立刻便惶恐的道歉。虽说‘覆山居士’只是谷内的供奉,但他毕竟是金丹真人。 哪怕是记名弟子,其身份也不一般。 但李沧对此却是处之泰然。 他毕竟曾为世俗帝皇,又经过了萧禅的考验,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只是每日安心修行。 当然。 对此下辖各大附属家族,也都不免悄悄瞧上了陈澈。因为谷内各大首座、一些重要高层,大部分都有了弟子。何时这位谷主才会收 徒? 不过,众人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毕竟能够让谷主瞧上眼的,只怕得有绝世天资。 谷内、谷外的谈论,倒是给陈澈提了个醒。金云谷的‘生源’,着实有限,很难寻找到灵根上乘的弟子。所以干脆在任务大殿里发了一条常年可接的任务: 寻英! 以中灵根为最低界限,每带回一位,均可得到奖励。 当然,灵根等级越高,奖励也就越高。 只要能带回几位上灵根,乃至更高灵根的弟子,就算是大赚特赚。 经过数日的休息,就在余迁准备继续锻造下一件法器时,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金云谷: 洪盟盟主,以及曾经试图闯谷如今被通缉的赵世峰。 第446章:邀请入盟 “他们来做什么?” 陈澈疑惑不已,“难道是来报仇的?除了这两位,还有没有其他人?” 胡耀手掌一抬,掌心中多出一封拜帖,“对方此时就在坊市外恭候,这是他们求见的拜帖。就目前看来,只有两人,不知道有没有人藏在暗处。” “确实有些奇怪。” 陈澈摩挲着下巴。 杀了陆万里后,他自然也提防对方可能会来的报复,所以又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下有关洪盟的消息。 洪盟虽然说是金丹联盟,但事实上这个组织十分松散,鲜有大规模对外征战杀伐的先例,甚至就连成员都极为分散,也没有人对外自称洪盟成员。 其唯一的作用,便是联盟内的成员互通有无,交换物资;或者是合力探险,猎取妖兽一类的事情。 该联盟内唯一的禁令便是禁止成员在活动时,互相攻伐,违者其他人可以随意追杀。 严格来说,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的交换会。 陈澈拆开拜帖。 “拜帖中写了什么?”胡耀凑了过来。 “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除了拜见之外,便是请罪。” “请罪?咱们杀了他们副盟主,他们居然还来请罪?” “是为了赵世峰而来。” 陈澈将拜帖随手递了过去。 胡耀看了一眼,上面所写内容,和陈澈所描述大差不差,撇除一些吹捧之话,有用的就是带赵世峰上门赔罪,“那见还是不见?” “见!” 陈澈冷笑一声,“在金云谷内,我还能怕了他不成?正好,看一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毕竟对方是洪盟之主,而且,其盟主也是金丹八重的老牌金丹,不好晾他太久。 数息后,陈澈来到坊市。 此时,坊市来往的修士,无不警惕的看着这二人。 站在前方的,是一位精神奕奕,身材魁梧的老者,没有显露气息的话,根本无从判断他是一位金丹真人。而其后方,是一位满头银发,戴着假面,身背剑匣的中年男子。 不少人认出对方,恰是金云谷通缉的金丹。 甚至,还有修士匆匆赶去办事处,前去汇报。 “冒昧前来拜会陈谷主,还请见谅。” 见到陈澈走来,老者立刻笑盈盈的上前抱拳上前。 赵允辰,洪盟之主。 “哪来的话,赵盟主来访,金云谷蓬荜生辉。” 陈澈迎了几步。 同时,神识已经悄然覆盖了金云谷数万丈距离,明确洪盟只来了这两位金丹。 二人虽是首次打照面,但表现得却是一团融洽,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 “见过谷主。” 戴着假面的赵世峰,这时也上前微微拱手。 不过。 对于这位曾经私闯金云谷的金丹,陈澈就没有那么热情了,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此处不是谈话的地点,还请入谷一叙。” “也好。” 说罢。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陈澈将二人领入谷内。 一路上,赵世峰跟在二人身后,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远不像脸上那般平静。在此十年前,他一直在外游历,对于金云谷的记忆,仅仅只是知晓此地是一位筑基大修的领地。 不曾想,当他回来之后,不但金云谷一跃成了金丹势力,其谷主更是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尤其是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居然还要被领来请罪。 “赵盟主是带着赵世峰前来请罪的?难道你不知道,前不久,贵盟副盟主陆万里对我出手。难道你就不怕金云谷扣下你们两人吗?” 陈澈替二人斟了杯热茶,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 赵允辰嘴角咧了咧,这也太过直白了。 这也让他之前准备好的说辞,都有些用不上了。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来了,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陈澈端起灵茶,浅呷一口缓缓道。 “陈道友所说极是。” 赵允辰毕竟城府极深,笑着颔首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小儿不知轻重,私闯金云谷,犯了忌讳,还希望陈谷主高抬贵手。” “想必陈谷主也听过洪盟的规矩,陆万里所为,那是他私人的事情,不代表洪盟。” “当然,不是空口白话,此物是赔礼。” 赵允辰清了清嗓子,将一只遍布符文的玉盒打开,缓缓推到了陈澈面前: “我听闻陈谷主近些日子正在收集一些矿石,我估摸着谷主可能要打造法器,我这里有些私藏,于是便拿出来借花献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是……” 陈澈瞄了眼玉盒,不由得有些动容。 这哪是小心意? 盒子里,放着三块拳头大小,闪烁着晶莹光泽,如同星辰一般的岩石。 这是陨星铁! 四阶中品矿石。 此物不止是一般的难寻,因为源于天外坠落星辰所留下的铁石。由于经过天火淬炼,不含有任何杂质,特点是坚硬、以及极为沉重。 一颗拳头大小的陨星铁其价值至少价值百万灵石,当然最关键的是,此物有价无市。得到的人,往往都会私藏起来,极少会取出来。 而这里放着三颗。 可见对方手笔何等之大。 “爹……” 赵世峰一见此石,骇然变色。 显然,他也是知道此石的价值。但赵允辰瞪了其一眼,他只能将所有的话咽回肚子里去。 “孩子犯错,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得出面,哪怕陈谷主不买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也希望看在这几块陨星铁的价值上,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赵允辰露出和煦的笑容,在语气上还带着几分恳求。 “太贵重了……赵盟主,你来意不止如此吧?让我猜一猜,是不是还和陆万里有关?” 这种老牌金丹,人老成精,算盘打的极为精妙,陈澈摸不清对方的具体意图,干脆直接出言询问道。 “陈谷主快言快语,我想邀请陈谷主作为洪盟副盟主。” “我!?” “不错。” 赵允辰微微颔首,“洪盟存在三百余年了,它一直是一个中立组织,甚至极不起眼,对于成员唯一的限制就是活动时,不允许相互杀伐。” “这个位置,对于陈谷主来说,并无特别的约束……” 赵允辰气定神闲,缓缓道来。 的确。 这个副盟主的头衔,对于一般金丹来说,极有诱惑,毕竟相当于半个交换会的主人,在许多事情上都会有一些便利。 除了是由其余成员共举之外,便是盟主提名。 所以,他相当自信陈澈会答应下来,再加上这几块陨星铁。 “多谢赵盟主厚爱,我太年轻,主持不了此事。” 陈澈缓缓摇头。 赵允辰笑容一凝。 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代价都没有能够打动对方,一旁的赵世峰不由得拧紧眉头。不过,他反应迅速,也没有再顺着此事继续说下去。 而是悄然转移话题,“既然陈谷主不愿,我也不强求,权当是洪盟的损失。不过,我儿擅闯金云谷一事……” “此事…… ” 陈澈略作沉吟,干脆利落的从玉盒中拿起一块陨星铁,“就当做两清,我会通知谷内取消通缉,不知赵盟主可满意?” “满意。” 赵允辰笑着回应,然后转头呵斥赵世峰,“还不感谢陈谷主宽宏大量?日后莫要再做出这种擅闯他人洞府的蠢事了,若是遇上不好说话的人,杀了你都是活该!” 赵世峰挨了一通训,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捏着鼻子斟茶赔罪: “多谢陈谷主宽宏大量。” 陈澈既然已经收了礼,自然不会再继续追究,而是受了这杯茶。 见到这一幕,赵允辰更是笑容满面。 两人相谈甚欢的聊了半个时辰,赵允辰这才带着赵世峰告辞离去。 见状,陈澈微微颔首。 这位赵盟主果然是人老成精,圆滑无比,办事极为周到。一件事情不成,绝不再提第二遭。事情谈完之后便走,也不久留,招人厌烦。 “洪盟,副盟主?” 把玩着茶碗,陈澈砸了咂嘴,直接将灵茶一饮而尽。 第447章:三百年前看父敬子 陈澈绞尽脑汁也猜不透,赵允辰此番邀请他入盟的缘由。 不过,这种人老成精的存在,哪里会白白将好处拱手送上?更何况还是以三块陨星铁作为代价。 定然打着某种他不知道的主意。 “对如今的我来说,洪盟只算是鸡肋。” 毕竟,金丹的平台难得。 就拿陨星铁这个级别的物品,即便是再过百年,都别想在法泉城的拍卖会中见到。但自己却能通过一些物资,从其他金丹手中兑换到。 倘若没有金云谷,身为散修的他,肯定会想法加入洪盟。 但此时没有必要。因为‘陈谷主’的名号,就是一个保证。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管赵允辰百般算计,自己都不去接招。 心中想着,陈澈唤来胡耀,将取消赵世峰通缉一事传下去。 “是!” 胡耀倒也没有诧异,毕竟是陈澈亲自将其送出谷,而对方走时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双方肯定是私底下达成了某些协议。 “不过,还是得向外解释一下,就是说洪盟盟主亲自领着赵世峰,敬茶赔罪,同时还奉上了重礼。双方经过友好洽谈,故而金云谷这才取消了通缉。” “自此,此事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不过,把赵世峰的赏金,全部算到公羊朔的头上。” 陈澈缓缓道。 因为取消通缉这种朝令夕改的事情,没有正当理由不能随意做,否则只会影响到金云谷的威望。 否则别人会认为,你金云谷是畏惧洪盟的实力。 但若是有上门赔罪作为前提,却反而更会体现出他的威严。 “记住了……” 胡耀转身之际,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来时,赵允辰父子二人并未离开,仍旧还在坊市闲逛。” “他们那边不用管了,坊市本来就是生意场所,由他们去留,难不成对方随便转转,我们还能赶人吗?” 陈澈缓缓起身,“你去办事吧,我去一趟后山……” 有了这块陨星铁,葫芦外壳很快就能提上日程。 至少。 虽然仅此一块,但却能抵得上十多种材料。 …… “有什么话想说,不要憋着。” 离开金云谷,在坊市转了几圈,赵允辰瞥了眼跟在身后的赵世峰,淡淡出声。 赵世峰面沉如水,颇为不甘道:“爹,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豁出老脸上门请罪。咱们洪盟未必弱了金云谷,而且你的身份也不比那位陈谷主差。” “你以那么大的代价拉他入盟,他居然拒绝了,分明是瞧不起我们洪盟!至于通缉令,难道我会怕吗?” 在他眼中。 父亲是一盟之主,顶天立地的存在。虽说比不上混元宗、摘星门、烟雨楼那等一方雄主,但过往之间,只要报上名讳,不少金丹都会给自己三分薄面。 可如今,他却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低声下气,近乎讨好一般的向别人请罪。 “倘若洪盟真的不比对方差,陆万里被杀,洪盟数百位金丹就已经压到了金云谷上空,那般阵势就算是混元宗都得低头,给一个交代。对方怎么可能有胆量去通缉你?” 赵允辰苦涩一笑: “你怎么连这点都看不透啊?” “……” 赵世峰一时愕然。 “世峰。” 赵允辰深深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长叹一声道:“你爹我看起来身为一盟之主,可以呼朋唤友,好不威风。但事实上,这些人都无法在关键时刻用上。” “我已经七百余岁,早年又受了重伤,整个人只剩 下一副空架子,可能活不过二十载,没有丝毫凝婴的可能。但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 “你一直在我羽翼下生长,性格刚猛有余,又一直被那些狐朋狗友所捧杀,素来不知进退。日后我一旦殒落了,再也没人替你兜底了。” 说到最后,赵允辰连连摇头。 赵世峰闻言,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父亲露出苍老之态,一时间竟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洪盟是一座平台,早年我立下成员各自独立的规矩,虽然让洪盟看起来极为庞大,但恰恰也阻碍了发展,让它变的如此松散。” “我本想拉陈谷主入盟,借他的名声维持洪盟存在,即便我殒落了,你也可以享受一些遗泽。可惜,他瞧不上啊!” “不过好在,他还是取消了对你的通缉,至少日后你不用被他盯着。” 赵允辰长叹一声。 当他知晓,赵世峰因私闯金云谷而被通缉的那一刻,差点没觉得天塌了。这位谷主年不过三十,就已经有能力杀了陆万里,日后凝婴,至少有七成把握。 即便无法晋升,也会是第二位赤霞真人一般的人物。 这种存在的洞府岂容他人轻闯? 尤其还是在对方失踪时,金云谷相关各大高层都在寻找对方时……此事,无异于刨绝户坟、踢寡妇碗的凡人行径。若是在路上遇见了,二话不说开口就能杀你。 不过,他毕竟人老成精,盘算着一番,琢磨着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所以才会第一时间亲自上门请罪。 “爹,我……” 赵世峰还欲开口。 但赵允辰已经淡淡道:“日后我殒落,你若是想安安稳稳过完此生,要么去法泉城,要么来金云谷落户,陈谷主的名声还是极好的。 “倘若是都不愿意的话,便寻一处无人的地界,开创家族。” “是。” 赵世峰微微颔首。 “哎。” 赵允辰缓缓叹息。 凡人有句话: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 换做修士,便是三百年一周期,可惜,自己等不到那一日了。 …… 来到后山,陈澈将陨星铁交予余迁。 后者见到陨星铁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后来得知是赵允辰送出的,倒也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 对方身为洪盟之主,在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作用拍卖行的陈澈,能够提前得知一些东西。 不过,当他听说陈澈拒绝了副盟主的邀请时,还颇为惋惜。 “看来,这洪盟要散架了。” 余迁缓缓摇头,叹息道: “这数十年来,洪盟事实上已经名存实亡,大家私下借助洪盟交换物资的活动也越来越少。陆万里接手后,倒是隐隐有回暖的迹象,但他一死,洪盟的命脉算是被你给彻底打断了。” “赵允辰可能是想要借你的名号,维持洪盟的存在。毕竟你杀了陆万里,实力和名声都已经够了,取而代之的话旁人也不会有意见。” 他也是洪盟成员之一。 这些年来,算是亲眼见证了洪盟日况俞下。 但话说回来,这个组织从一开始就太过松散了,没有半点凝聚力。 陈澈微微颔首。 这么一解释,他立刻明白对方所为。 不过。 他有金云谷,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理一个松散的组织? “不过,这陨星铁确实是好东西。如今,只差一两件材料,最多十天半个月,重塑葫芦一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余迁笑道。 …… 随着时间推移,日子逐渐 闲暇起来。 法泉城大战所带来的余波,算是彻底消停了下去。 这场殒落了十一位金丹的大战,已经不再出现在金丹茶余饭后的谈论中,取而代之的却是黄石我,在进入烟雨楼下辖后,被数位金丹拦截,不得已放弃了继续追捕六牙白象的事情。 通缉榜单上的公羊朔,依旧不见踪影,据说有人发现他出现在了烟雨楼下辖区域,消息至少有七成可靠。 显然。 对于金云谷的通缉,这位邪修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甚至逃离出了混元宗下辖。 毕竟他的战绩,对外还是有着相当的威慑力。 除此之外,混元宗和摘星门两位之主,至今没有丝毫出关的消息。 第448章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谷主? 第448章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谷主? 「不知道这二人凝婴的成功率有多少。」 陈澈心中暗道。 摘星门和混元宗这一对斗了数百年的死敌,在探索海底宫殿时选择了联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而接下来,双方又不约而同选择了闭关突破,两者一直维持着一种这种十分脆弱的平衡。 一旦平衡被打破,两大势力必然会重启战事。 到时,绝对会是一场席卷了几十座大州的战争,没有人能够避免。 可惜。 陈澈有心关注,却无法掺和。 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莫过於双方渡劫同时失败。这样一来,两宗都将失去最高战力。届时不但会对外失去了掀起战争的能力,对内也会掌控力。 这样一来,混元宗将会分身乏术,再也无法压制住金云谷。 此事并非是他异想天开。 而是古往今来,无数的修仙势力,无不遵循这般发展规律。 後院。 陈澈抬脚踏入,眼前的大阵自行分开了一条通道。 「澈郎。」 孟清玄正在院内逗弄着龙龟,见到陈澈出现,立刻笑盈盈的招呼道。 「这家伙还听话吗?」 陈澈问道。 破壳半年左右,这只小龟已经长到了磨盘大小。原本,陈澈是打算在後山开辟出一处深潭养着它,可那里是妖禽的地盘,小龟被欺负的不成样子。 若不是有几次他赶到的及时,小龟早就沦为其他妖禽的食物了。 所以。 便将小龟养在别院内。 「不怎麽听话,这头龙龟没有想像中的那麽温和,性子有些凶,短短数日便已经将池子里的鱼给吃的乾乾净净,其中还包括不少附属家族上贡来的稀有灵鱼。」 孟清玄有些无奈的道。 当然这是在水里,但面对他们时,龙龟还是比较乖巧的,如今正趴在池边一动不动的晒着背。 陈澈抬眼一看,果然就见到原先满池的灵鱼,已经空空如也。 「它这种体型,已经不适合继续养在谷内了,反而会限制它的成长。依我看来,已经可以考虑到放进黑水河里养着。」 孟清玄建议道。 「也好。」 陈澈点点头,毕竟身为御兽师,对方的建议还是比较实在的。而且,她也在一直钻研赤龙真人留下来的御兽宝典,对此应有见解。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小维鸡也是一样的散养。 当然。 放在谷内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只会磨掉龙龟的野性,最终成为一头观赏妖兽。 只有在野外恶劣的环境下,才能够最大限度的激发妖兽的潜力。就像是小雏鸡,若是将其当成金丝雀一般放在笼中养,也不会成为混元宗属地的天空霸主。 来到黑水河边,陈澈将小龟放入水中。 同时,也不忘取出一枚玉珠: 「不要轻易离开黑水河流域,这是隋水珠,一旦遇到危险,只需咬碎它,我便能感知到。若是受伤了,也可以直接回谷休养。」 身为龙龟,它的灵智还是比普通妖兽高出不少,还是可以简单的交流。 「啵!」 小龟讨好似的吐出一串泡泡。 接着,又点了点头,这才一游三回头的没入了水中。 这条黑水河怕是养不了它几年,不如将金云谷下辖的水域全部打通。』 陈澈摩着下巴,忍不住想道。 原本,这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但越想,他越是觉得有这个必要。因为伴随着金云谷下辖的修土逐年激增,日後迟早会面临着资源供不应求的时候。 虽然目前还能供应,但当真等到那时再去想办法,未免太迟了。 对於凡人来说,此事是一项天大的工程,但於修士来说还是较为简单。 等回去之後,把打通河道的事情交给丁斐,让他连同流域内的附属家族一起参与进来,好好商议一番·最好能够做到水路四通八达,连接至每一个家族。」 『一直延伸至玄武静海,修成运河。 毕竟陆路运输,可比水运要慢上许多,而且还有诸多限制。 一旦运河修成,日後能有一条直通玄武静海的水路,不但能提升下辖各大家族的发展,同时也会一定程度的反哺金云谷,也可以给修土提供更多的就业。 一边想着,陈澈一边与孟清玄准备回谷,却刚巧碰到了一位中年修土,对方身着质地上好的道袍,身旁还跟着一位牵着孩子的美貌妇人。 「陈澈?」 充满惊疑的声音响起,接着中年修士快步靠近,「还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了,为什麽一直不回家?」 陈澈微微一惬,立刻认出了对方。 大伯陈山的长子,他的堂兄陈江。 上次正式见面,金云谷还处於叶景州时代,对方一家子来找自己借田,被自己拒绝後闹的不甚愉快。如今一晃眼,都已经七八年过去,对方已经三十,也成了家。 「江哥,他是?」 美貌妇人问道。 「你忘了吗,我之前和你说过,族内有位堂弟与我们家闹了些许矛盾,一怒之下离家,早些年我还在坊市内过一两次,後来便音讯全无了。」 陈江一边解释,一边转头对陈澈道: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找你。」 陈澈有些好笑,「找我?」 「早年是我们家做的过分了,你莫非还在生气?我爹娘一直在念叻着,这些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还说若是找不回你,死也不目。」 「你在外面过得如何?如今我修行一途上也小有成就,已经达到炼气六重, 也成了渔帮大挡头·——-你若是在外不爽利,我可以安排你进鱼档。」」 陈江牵起陈澈的手,言语中满满都是情真意切。 这和几年前剑拔弩张的局面截然相反,一时也让陈澈有些预料不到。臀了眼美貌妇人,以及陈江的穿着和打扮,他大概也心中了有数。 所谓富生良心穷生岁念,如今修为提升丶养尊处优,俨然开始後悔起当初的行径。 陡然之间见到曾经出走的堂弟,他自然诚心的希望对方能够回来,莫断了恩情。毕竟在此界,修士们还是十分看重一族的血脉。 从一介农户,混到渔帮大挡头,已经算得上是『逆天改命』。 所以。 他自然想要拉扯一把,「失踪」许久的堂弟。 「多谢堂兄好意,还是免了—— 陈澈嘴角微扯。 「看来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 陈江神色一暗,却也不意外,遂递上一只兽皮袋,道:「这里头是灵由的收益,连本带利都在这里。几年前我就一笔一笔的存了下来,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亲手还给你—」 陈澈好笑的看着袋子。 如今的他,哪看得上这些。 「大挡头!」 「河下有消息了,找到那条灵鱼了—」 这时,水域上一艘大船传来一阵呼声。 「既然你不愿意也罢,我现在就在渔帮做事,你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报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说完,把兽皮袋往陈澈怀里一塞,人影一闪,便带着妇人和孩子飞到了船上。 「他们终究还是顾及亲情的。」 孟清玄在一旁笑吟吟的念叨着,她自然也清楚两家早年的恩怨。 「嗯。 陈澈收下兽皮袋,微微颌首。 炼气修士肉眼凡胎,辨不出来金丹真人。 「叔叔姓甚名谁?」 船上,牵着孩子的美貌妇人看着依旧对岸边念念不忘挥手的陈江,半响後忍不住小声询问道。 「自然姓陈,单名一个澈。和谷主同名———」 陈江笑呵呵的说着,一边忍不住摇头:「我这堂弟,打小性子懦,後来落水後,就变得好勇斗狠起来。早年金云谷还不曾山门大开,凡亢修行难若登天。」 「当初我听到谷主的名讳时,当初还差括认为对方就是我那位堂弟後来一想,我那堂弟眶耻必报,心眼极小,倘若他是谷主,早就上门找麻烦了。」 「毕竟为了夺他家一亩三分地,供我修行。爹娘做的确实不地道,这也是堂弟出仕的原因-你看他屿的,和当年没州什麽两样,楼摸着这几年在外并不顺心。 妇亢听着陈江絮絮叨叨了好片刻後,眺望着河畔边早次经不见的踪影,忽然出声道: 「有没州一种可能,叔叔就是谷主?只是他抬了手,没有找我们麻烦?」 陈江吓了个哆嗦,一时间所州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乳。 第449章 摘星门异动 第449章 摘星门异动 接下来数日,金云谷热闹了起来, 内务堂首座丁斐一纸号令,直接将下辖处各大附属家族的老祖召至了金云谷内。 虽然,他只是炼气修土。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但是谁不知道,他所讲的话,所做的事,几乎都代表着谷主。 就在很多人猜测着,是否又会对外有战事时,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权因为,这几年金云谷对外扩张之战,屡战屡胜,不知多少小族赚了个盆满体溢,更因此普升从筑基家族。 不过,得知召集原因是金云谷将准备开挖一条运河,这条运河要覆盖谷内下辖所有附属势力,甚至会跨越数座大州,延伸至玄武静海。 若是有可能,日後还会延伸至其他大州的一些大族。 由於工程量巨大,所以需要各大家族参与。 这一消息放出後,谷内下辖所有修士无不傻眼,但想通关节後,一个个又觉得此法何止是惠利附属家族,便是普通修士也能得到好处。 对於绝大部分的散修而言,外面层出不穷的妖兽丶劫修,出行不是一件易事。 而陆路运送货物,代价也极为高昂。 若修好运河,他们可以四通八达至谷内下辖任何一处。 无数修土,自然拍好称快。 「各个家族出人,金云谷出钱,人手不够便招揽散修。每一段运河,不得降低标准,若是哪里出了差错,各族老祖提头来见!」 陈澈对此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这种惠民工程,他自然是容不得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弄虚作假。此举不但能使得下辖各处四通八达,促进水运的同时,也能够给大量散修提供工作。 不至於闲散修士为谋求修行资源,走上劫修一道。 当然。 这般做,也有一部分忌惮混元宗的缘故在内。 曾定下规矩,混元宗下辖金丹,所占领地,不得超过一州之地。 这自然是混元宗有意为之的画地为牢,想藉此法困住一族金丹,不至於得到太多的资源,供养出多位金丹丶或是暗中养出一位元婴。 事实证明混元宗此法是对的。 不算已经死了的叶元吉,云州一地已经出现了四位金丹。 短时间内,金云谷不可能会对外再掀起战事,所以只有促进下辖互通有无。 随着会议散去。 原本各个山门紧闭的氏族,都开始大肆招揽散修做活,放眼领地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看出什麽来了吗?」 金云谷内,余云珂踩在山峰上,看向身边的弟弟,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的询问。 「什麽都看不出来,只知道这位谷主喜欢瞎折腾,像是凡人一般好大喜功。」 余云飞绞尽脑汁片刻後,缓缓说道。 「你——..」 余云珂差点没有气笑,摇头道: 「看待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修真世界各大家族,有什麽宝贝都会藏着掖着, 此举有害无利。金云谷水运一旦全部打通,会促进各个家族互通有无。」 「过不了多久,金云谷下辖,筑基大修便会雨後春笋般的冒出。 这话说的余云飞有些不相信,他满脸狐疑,「姐,你是不是对陈谷主有些意思,要不然为何会这麽推崇他?」 余云珂气的牙痒痒。 这麽浅显易懂的道理,自家弟弟居然看不透。 不过,他确实也说到了点上。自己游历在外十多年,所见虽然没有馀迁多, 但也结识了不少金丹。 有一心修行,对万物不加以颜色;有对权势贪恋,有以杀戮为喜,有阴狠毒辣的但唯独没有见过陈澈这般的特别的,即便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罢了,你在金云谷留一段时间,对外我就言称你结丹失败,户骨全无了。 R 余云珂警了眼。 「哎。」 事实上,余家这麽多年,也是这般操作的。在册中,也就只有两位金丹,一位余迁丶一位余云珂,以及两位假丹。其馀的,俱是谎称结丹失败。 余云飞点头,但忽的又听出话中意思: 「嗯,姐,你要走?」 「族内来信了,摘星门暗中召集下辖金丹,我作为族长必须要赶回去。这次调遣的不是我们余氏一族,摘星门下辖所有金丹势力局势在应召之列。」 余云珂长吁一声。 倒是余云飞忽的想到了什麽,猛然面色一变。 「有可能。」 余云珂微微颌首,叹气道:「极有可能是要突破了,所以这是要趁势对混元宗出手了,否则不会有这麽大的动静。」 「那我们余氏画地为牢近千年,难道——· 「飞儿,时也命也。」 余云珂满脸处若泰然之色,所说的话却不像是认命,「不过,此时尚且还不到那般危急时刻,至少混元宗老祖至今尚未出关,还有机会——.」」 「嗯。」 余云飞缓缓点头,但实则心中翻江倒海。 重新回到原先的话题,余云珂望向金云谷外,嘱咐道:「如今还有时间,你留在金云谷和陈谷主多学一学。倘若有朝一日,余家覆灭,你还能凭藉所学东山再重启家族。」 当然。 这只是摘星门私下的动静,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余氏一族得知了,也就等於金云谷知道了。送走了余云珂之後,大殿内只剩下相熟的几位金丹盘踞一番。 「被打断脊椎近千年,摘星门终究还是要晋升元婴大宗了。」 气氛沉默了良久,孟千寻忍不住长叹一声。 经历老祖身殒丶分裂丶内乱,一般势力占了一点,就已经显出覆灭之相。摘星门足足占了三样,不但维系数百年,居然还再次有中兴之势。 陈澈面无表情,悠悠的道:「确切的消息还未传出,况且凝婴并非那般容易,哪怕是最後一刻也有失败的可能!」 「可终有一天会知晓结果,天倾之下,焉有完卵?」 孟长图提心吊胆的道。 上一次玄武静海一战,他们就已经见到了两宗大战的规模,只是双方旗鼓相当,又是为了静海宫殿,不得不罢手。 此次局面不同。 道统之争,没有罢手言和的可能。 倘若摘星门那边,率先破阶,踏入元婴。必然会如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混元宗。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在顶着,目前最操心的不是我们,而是混元宗。」 所以说,有时候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陈澈微微摇头。 确实如此,他们只是下辖势力金丹而已,没有必要皇帝不急太监急。 退一万步来说。 即便是混元宗倒台了,摘星门也未必会将他们全部赶尽杀绝,他们大不了离开摘星门区域便是。 树挪死,人挪活。 相比金云谷,最应该着急的,当属混元宗才是。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陈澈一甩袖袍。 他的冷静,倒也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安抚好众人之後,陈澈背着手,慢悠悠的来到谷顶。 不仅谷外热火朝天,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在勤奋修行,活泼好动的周炼丶沉稳恭谦的季沧..繁忙的丹药堂丶叮叮当当的铸造堂在凡人眼中,修你似乎掌控天地,超脱世外。 但事实上人这一人,又怎可能超脱於外物。 万般算计,唯饭实力才是根本。 倘若给他足够的时间。 他能让金云谷以蛇吞象之势,反噬混元宗。 但可惜·· 「谷主,陆氏夫妇求儿。」 这时胡耀匆匆来铃。 「哦?」 陈澈眉头一扬,已是猜到对方来意,「这麽快,材料就已经收集齐了?」 回到大殿,剑到半烂香的时间。 陆青莲夫妇已经到了: 「见过谷主。」 第450章 假死 第450章 假死 陈澈也看得出来,玄武静海一行後,这夫妻二人算是破镜重圆。陆青莲在谷内的时间待的也逐渐减少,倒不是说重新找回家族做靠山,不需要金云谷做支撑。 而是夫妻俩一直在外,为了搜寻清虚归元丹的材料。 如今来了,显然是材料齐了。 GOOGLE搜索TWKAN 「不必多礼。」 陈澈抬手,两个蒲团分别落下。 「多谢前辈赐坐。」 陆云天拱手,这才恭敬入座,但从他躁动的气血来看,显然心情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 陆氏一族传承三百馀年,没有那麽多机缘巧合,没有平步青云的剧本,一切皆是凭藉自家族人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进。 在没有机缘,不出意外的情况下,陆氏至少还要再有两百馀年的积累,才有资格接触到金丹这道门槛,不曾想,如今这座门槛已经近在眼前更触手可及。 入座之後,他取出一只玉盒,打开,恭敬推到陈澈面前: 「我陆氏一族底蕴不深,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唯有此物尚可,还望谷主莫要嫌弃。」 抬眼微臀,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枚玉简。再一联想到对方先前所说,陈澈估摸这玉简内装的有可能是陆氏一族制造灵舟的所有手艺。 而且,对方既然拿出来了,肯定也不会有藏私。 「这就免了。」 陈澈却是合上玉盒,「我说过会替你们炼制,就不会出尔反尔。对了,丹药的材料收集的齐全了?」 「是。」 陆云天点头,暗地里也不得不佩服陈澈,果然言出法随。 这门手艺,维持陆家数百年发展,并且蒸蒸日上。如今运河开启在即,此物更是成了下金蛋的母鸡。若是金云谷得了,立刻就能成为支柱产业之一。 但结果,对方却是这麽回绝了。 但同时他也暗暗猜测,陈澈可能别有所图, 「若是结丹,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还记得这个约定吗?」 推回玉盒,陈澈笑问道。 「记得。」 金丹真人的要求,绝对不会是等闲。 他猜想,陈澈要的可能是整个陆家。 故而,他才拿出造船这门手艺,只不过却被拒绝了。陆云天拱手,只能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问道:「此事我铭记在心,至今尚不敢忘怀,不知谷主所说是何事?」 「你们二人收集材料时,可曾暴露身份?」 陈澈不答,反而率先发问,夫妻二人闻言俱是摇头,表示「我等在外,皆是隐姓埋名,不曾走露身份」。听到这,陈澈这才满意道: 「很好,这枚丹药炼出来的话,谁先服用?你们夫妻二人若是没有商量好, 便我来做主。」 「还请谷主做主。」 陆云天看了看陆青莲,见後者微微颌首,这才道:「我们俱听谷主吩咐。」 显然,这对夫妻在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谁先渡劫。但如今陈澈主动提及,索性之前商议的都不算是,全部交给对方来定夺。 「既然如此,那这枚丹药便由陆云天吃下。至於条件,是死——」 陈澈缓缓道。 陆云天闻言,聘然抬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注视着陆云天夫妇由惊至喜,陈澈嘴角一撇,缓缓摇头。 他文不是什麽丧心病狂的的存在,早在陆氏一族求丹时,他就有了此念头。 毕竟。 清虚归元丹的份额有限,他不能频繁炼制,否则混元宗必然会追究下来。 所以唯有让陆云天假死。 此举,不但能掩盖了他炼制清虚归元丹的事情,同时还能隐藏住一两位金丹作为搭手的底牌。当然,假死一事的代价,也不小。 毕竟族内一旦诞生金丹,家族规格立刻攀升一层。 自己扶持陆家这麽久,只是这麽一点事情,对於陆青莲夫妇二人不算是什麽过分的要求。 「好!」 所以夫妇二人相视一眼,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既然假死,就得做得像一点,免得出了什麽意外,让人瞧了出来。」 陈澈不忘叮嘱道。 杂事皆毕,陈澈带着陆青莲夫妇走向後山。 後山,余迁还在铸器。 自打之前那块陨星铁送来之後,余迁就立刻将铸造葫芦外壳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对於一位铸器师来说,没有人能够看着这麽多材料在眼前而无动於衷。 不过,比起先前铸造鳌剪时,余迁锻造此物何止认真数倍。 这一次甚至都没有让贾朝元师徒搭手,而是让他们成了烧火童子,他自己在後山一处谷内搭了一座小阵,三十二只榭柳如生的龙首雕塑扇形排开。 灵石丶翡翠竹丶以及各种灵木做燃料,火势经过龙颈处的阵法牵引1,再由龙口吐出,化作炙热的高温。 不远处。 余迁早已经脱了上衣,盘坐在灰色蒲团上,不断的捏动着法诀,将真元化作锤子,如同寻常铁匠一般,不断的夯实着熔做一团的金属液体。 「这是?」 陆云天见到这一幕,呆了一呆,忍不住低声询问。 「那龙首亦是一种可以聚焦火焰的法器,此火可助铸器提纯—」 陈澈解释道。 陆云天见状,忍不住点点头,心里只觉得惊叹不已原本,认为自己距离金丹只差一线,只要迈过这个门槛,便能知晓金丹之後的境界。但见陈澈走过时旁若无物,如今才知晓自己简直就是井底之蛙,对於金丹之境,所知甚少。 不过他哪里知道,陈澈之所以自不斜视,是因为余迁已经答应他,给他也打造一套类似的法器。 毕竟。 炼丹也需要用到此物。 地元星也有类似的物品,但是以他目前的修为,所需要的法器还得特别定制,没有仙门的条子,一般的公司不敢私下承接,所以便打算从余迁这要一套。 当然,其报酬便是替余家炼制清虚归元丹,双方也算是各取所需。 陆云天脚步顿了顿,远远的打量着龙首,心里估摸着这每一只龙首的价格。 但很快摇了摇头。 单凭那龙首的精妙程度,以及喷吐出的火焰温度,便知晓其价格不菲。 再一抬眼,就见到陈澈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赤霞真鼎,再次抬手一翻,各类材料已经化作遁光飞入丹炉,接着,反手一扣,炉鼎合上,火焰立起。 半日後,丹成。 於陈澈而言,三阶中品的清虚归元丹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半个月後,陈澈收到了一则由金云谷情报组织提供的第一手消息: 陆云天在归程途中,被邪修萧禅所击杀,户骨无存,享年一百零九岁。 许州也无人怀疑此事,毕竟在众人眼中,这位混元宗逆徒原本就是一位嗜杀的主,随手路过杀了个把筑基简直和踩死一只蚂蚁般寻常。 但。 陆家素一片的同时,各大派系也在争夺家主之位。 谁料到,在族内大会时,主母陆青莲回归,坐镇家族。不过,却有族老以其行为不端击她不配掌控家族,意图掌控家族。但陆青莲却展现出筑基九重的修为,镇压所有不服。 对外扬言,不斩萧禅,誓不罢休。 让人意外的是。 原本属於陆云天一脉的长老,竟然集体默认,同意了陆青莲对家族的掌控。 这让一乾等着陆家出现内乱然後伺机而动的外族,愣然不已。 但这毕竟只是筑基家族,所造成的影响甚至没有超出半州之地。 当然。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位事情的主角,正在金云谷内坐在一起喝酒。假死已成,陆云天只需静养数月,然後将真元丶神识丶气血调养到极致,便可以进行结丹。 即便是陆云天日後行走,也会隐姓埋名,绝不会有人把他和一个死人联想到一起。 至此,一颗暗子便算是埋下了。 同时。 这也让陈澈不免惋惜,他所信任的筑基大族就那麽几个,要麽早就已经结丹,根本无法再设法隐藏。 不过与此同时,却是有第二封信送至金云谷— 这封信,来自於混元宗。 第451章 召集令 第451章 召集令 「陈谷主,冒味来访——」 崔真手中拿着一封布满符文的信笺,看着面前坐在太师椅上,低头喝茶,根本不看自己的陈澈,汗珠不断的从额头滚落下来。 该死! 为什麽没抢到去其他金丹属地送信的任务? 这位,虽然也是金云谷下辖的金丹,但却是能一己杀掉了陆万里的存在。在天梁山上,公然让多宝低头,允许他静养一段时日的主。 结果,不到三个月,又是一纸调令递来。 他早知道此行不会太顺利,可方万没有想到,只是在谷外就被晾了一天。进谷後,被扔在大殿足足等了两日,这才见到了精神抖数的陈澈。 「你知道冒昧,还敢来我金云谷?我不是和多宝说过了吗,我才从法泉城回来不久,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又下令做什麽?」 听到这话,陈澈自顾自慢悠悠的说道: 「信带回去吧,我不看。」 一听这话,崔真浑身冷汗就下来了。 他要是这麽回去,多宝转眼就把他一身皮给扒下来。 可扔下信就走,他也没这个胆量。 因为金丹真人言出法随,对方既然开口了,自个要是敢留下信,绝对没法活着离开金云谷。 「谷主,您贵为金丹真人,是顶尖的大人物,莫要为难我一个筑基。」 「我就为难你了,又如何?」 陈澈抬眼。 这人是多宝的狗,不为难,难不成还能好生伺候着? 「我,我—」 饶是崔真能言善辩,此时也有些无话可说。他知道这位谷主不好相与,但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您什麽身份,这麽刁难我,实在是太掉价了吧? 可谁知道,陈澈压根就没把他当人。 「回去吧。」 陈澈一盏茶喝完,直接起身。 「谷主,陈谷主.」崔真追在後面喊。 结果,陈澈非但不理他,反而大袖一卷。 崔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再爬起来时,整个人已经被轰出了金云谷。他再想入谷,可是谷外一层薄薄的迷雾挡着,根本踏不进谷内。 「我,你——」 崔真此时怒极,但还保持着理智。 若是当真在金云谷门口大骂一通,可就真的是自绝後路。 金丹的手段太多了,有数万种方法让他死个不明不白。犹豫了半响,愤愤的了脚,从袖堂中掏出一只隼鹰,写下一段话,直接朝向半空投去。 此时,陈澈已经抬脚来到後山,孟千寻见了,有些异:「这麽快?」 他们虽然在後山搭手,但对外面的事情也清楚。本以为双方之间还会打一会机锋,没想到这才一盏茶的功夫,陈澈这就已经回来了。 若是手段太粗暴,必然会引得混元宗不悦。 「一位大执事,随手就能打发。」 陈澈盘腿坐下,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说话也不怕传出去:「混元宗做事,得讲究个有理有据,名正言顺。多宝千不该丶万不该,在天梁山上答应我休养。」 「摘星门那边不太平,多宝也不敢怎麽样,惹得下辖生乱,动摇了混元宗的根基,宗主饶不了他。」 「再说·」 陈澈昂了昂头,警向後山中央: 「这种关键时候,我也不能轻易离开。」 孟千寻转眼,点头。 三十二只龙首仍旧在吐着火,但其中的金属液体已经浓缩了大半,带着星辰的光泽不断的涌动着。 余迁的动作也停了,正在闭目养神。 梁渊正在收拾场地,陆云天这位陆氏族长也被拖过来搭手。 此时,已经到了铸器的最後步骤,哪能少得了陈澈这位正主? 只是,此劫渡过之後,免不了被多宝秋後算帐。可转念一想,多宝唯一能拿捏金云谷的无非就是两点,其一,他背靠上宗,说的话就是规则。 但这场风波过去,混元宗在不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剩下的,也唯有多宝的实力了。 但若能炼好此物,即便是单打独斗,也能不惧多宝。 二人在後山坐着聊了片刻,没过多久,就见到晨熙丶孟长图接连走进来。短短小半日,後山足足聚集了七位金丹。直至这时,盘坐在中央,一直闭目养神的余迁这才睁开了眼睛: 「开始吧!」 陈澈点点头,抬手一翻。黄皮葫芦化作一道弧线,投入半空中。 「凝!」 余迁沉声一喝。 盘坐在四周的金丹,齐齐伸出手。 哗啦半空的金属液体,竟响起浩瀚的波涛水声,疯狂涌去。 混元宗。 第六层,大殿。 金云谷下辖,二十多位金丹盘坐各方,鸦雀无声。 多宝居於首位,闭目养神。 「怎麽还不开始?」 「不是说,有什麽大事,要商谈吗?」 「陈谷主还未来呢!」 金丹们低声的传着音。 他们各自都在洞府修行,忽然就被混元宗的大执事找上了门,说是有大事相商,故而不敢耽搁,当即便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结果。 大家就在这干坐着,也不见开始。 当然,有知道的,自然是清楚怎麽回事。 混元宗下辖就那麽多金丹,死了一批,剩下的屈指可数,只一看,就知道缺了谁。 扑丶扑- 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只见一头隼鹰迅速飞来。 多宝睁眼,隼鹰落在其手上,摘下上面的信,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接着, 在众人的注视下,冷漠的将其烧成灰,冷笑一声: 「开始吧!」 ? 等了两天,这就不等了? 「陈谷主不来了?」 有人问道。 「不来了,他在谷内休养。」多宝出声,但谁都能看出他满脸不悦。 「这——-陈谷主好大的架子,竟敢让我们这麽多人等他一个!等此番会议结束後,代宗主定要治他一个不敬之罪!」 有位金丹怒而开口。 众人转头望去。 王元清,散修,新普金丹,此时正拱着手,满脸讨好。 此言一出,他附近的几位金丹,都立刻眼观鼻丶鼻观心,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神情。新普金丹不懂事,但他们却并非不懂。 这位陈谷主听调不听宣已经许久了,天梁山一战打出名号後,名声更是疯涨。一个新普金丹想拍马屁很正常,可是你偏偏选了这位城主。 王元清一愣。 他才结丹不久,自然是想方设法的朝向混元宗靠拢。如今宗内最有权势的, 自然莫过於多宝。本以为此话一出,会引得众人附和。 却没有想到,大家会是这种姿态。 「很好。」 多宝也看了他一眼,随意道:「既然如此,会议结束後,王道友便替我走一遭金云谷「我——」 王元清一愣。 忽的一警,就瞧见众人投向自己的目光,隐隐约约之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当场冷汗就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陈澈盘坐在後山处,双手虚推。 真元运转中,半空中的最後一点金属液体终於攀附上黄皮葫芦,原本的黄皮葫芦俨然变成了一只金属葫芦,更是从原本的巴掌大小,足足增长到齐腰高度。 除了最里层包裹着葫芦,其馀位置皆是实心。 莫看这一滩金属液体只有一缸的份量,但事实上均是用最重的金属所熔成。 先经过提炼,而後又被压缩。 每一滴,都重达三四千斤。 凭藉余迁一人,根本推动不了,若是凭藉水磨工夫,没有数个月根本办不到。即便如今七人合力推举,日夜不休,也足足耗了小半个月。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罢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第452章 器成,天劫! 第452章 器成,天劫! 如果至此停下,那麽充其量只是一个葫芦外壳,一个粗胚,甚至可以说是造型别致的锤子。这非但不是余迁想要,也不是陈澈所期望。 否则。 余迁也不会主动请缨炼制,因为贾朝元和梁渊都能稍加改造一番,无须费神。 既然要制成「子母类」法器,法纹自然不能缺少。 「叮!」 一声轻响。 余迁真元凝炼,在神识的牵引之下,化作一柄刻刀,开始敲击起来。 「好硬!」 陈澈神识砸下,也同样只留下一笔,甚至葫芦外壳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更是将自己的凝聚的真元所崩碎。其艰难程度,远胜於凡人工匠在石碑上刻字。 他半烂香的时间,也才能刻下一个蝇头大小的法纹。 望向左右,就看见其他人用真元雕刻了一笔後,也都不由得抬起了头,满眼都是为难的神色。 「当然不容易!陈谷主的这只葫芦,想一想陈谷主这葫芦用的是什麽材料便知道了。整个葫芦外壳,需要三个阵法,法纹六万多个。」 余迁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我一个人,即便一天不眠不休,也只篆刻不到百来个,需要一刻不停的雕刻两年之久。咱们七个人合力,充其量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陈澈也是有些然,但转念一想,即便七位金丹联手,也都需要这麽久的时间,莫非此物炼成之後,还有机会冲上四阶? 就像是炼丹一样,需要小火慢炖,这是个水磨的功夫,急不得。 所以之後的时间。 陈澈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後山,在葫芦外篆刻法纹。 他也私下询问余迁,葫芦外壳是否能够炼制成四阶法器,但对方也表示没底。虽然说,葫芦外壳用料的等级已经够了,但他的水平可能不够。 所以劝说陈澈不要太过期待。 即便不成,一旦形成『子母类』法器,葫芦的威力将会远胜於三阶上品。 随後的一段时间,混元宗下辖风平浪静,不过却暗藏潮涌。 崔真被赶出金云谷的第七天,谷外来了一位自称王元清的金丹送上拜帖,陈澈自然知道对方是替多宝送信而来,不过照样也晾了三天才让他进来。 而来自混元宗的那封信,他也接手了。 信是内务堂首座邱天水所写,也没有什麽刁难和不合理的要求。无非是说让他根据领地人手召集金丹丶筑基,为了提防摘星门随时会有异动。 有意思的是,多宝将孟家也算到了金云谷势力之内。 事实上,陈澈也猜到了。 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余迁还在谷内坐着,要有消息,他肯定会第一个知道。 不过,他也清楚,这场战事压不了太久。 第二个消息,则是和玄武静海有关。 有一位陌生筑基大修士在海中一座孤岛渡劫,不知成功与否,等众人赶去时,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天劫之後的狼藉。 一时间,众人猜测不休,可惜不知是谁。 因为。 除却那些有名有姓的筑基之外,还有不少不知根底来历的散修。 当然,那正是假死之後的陆云天,在金云谷内持续闭关了数个月,稳定了根基之後,便前去玄武静海渡劫。 渡劫虽然凶险,但也成功了。 毕竟,陈澈给了他三颗凶兽丹以备不时之需,倘若这都无法结丹,那麽他命中该有此劫。 如今正在岛礁养伤,待到伤势恢复之後,便会赶回金云谷。 自此。 金云谷的金丹夥伴,算是又多了一位,这枚暗子也算是彻底埋成。 第三,混元宗下辖数座城市,一夜之间化作火海,城内凡人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失踪。一位途经的修士调查一番後,发现可能是由招魂幡所至。 一时间,外界纷纷传言,此事乃是萧禅所为。 但萧禅,却一直留在金云谷内,不曾离开。 而且,他也不会对凡人下手。 而根据余云珂那边的消息,这些事情应当是外来金丹所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是受到摘星门指挥的金丹。 「大战将起,一些敏锐的修士已经嗅到了风声,开始在两宗之间浑水摸鱼起来。」 陈澈皱起眉头。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如同皇朝倾塌,妖魔四起是一个道理。 因为权势动摇,无力再看管下辖,所以一些人便伺机作乱。 第四,便是混元宗下辖各地的金丹,都在搜罗筑基修士。 当然。 此事无法赘述。 陈澈也对金云谷下辖各方势力下发了一封召集令,要求筑基大修自从命令下达之後,俱留守在族内,任何情况下都不充许离开族内。 以随时响应混元宗的号召。 违者,按照叛逃论处。 「金云谷下辖,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位筑基—」 收回了递上来的名单,陈澈摸着下巴, 不错,这份名单中,并不包含陆家丶孟家丶晨氏在内。 但这已经让他十分满意了。 自己掌管金云谷数年,让此地从一处青黄不接之地,一跃成为云州最繁华的地带,又有无数修士涌出。在正常情况下,一个三百馀人的家族,往往要三四十年才会出一位筑基。 这还是在不经历战乱丶没有意外的情况, 但是事实上,修真世界哪有那麽和平? 这样的小家族,能维持下去就已经足够困难了。往往一场战斗,便能将其覆灭。 若是算上孟家,筑基大修则达到两百二十馀位。 不过。 这麽一份召集令下达後,金云谷内总算是有些战事将起的紧迫感。 数日後。 陆云天归来,加入了篆刻符文之中,这使得缓慢的进程,提升一些速度。原本陈澈还想召集几位筑基来帮忙,可是筑基大修的真元太过赢弱。 但见到荣中玄便是用尽全力,也无法在葫芦上留下丝毫痕迹,陈澈只得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不过好在,此时也接近了尾声。 「终於完功了。」 刻完最後一道法纹後,陈澈长舒一口气。 就见到这支半人高的葫芦,带着金镶玉的外表,上面的花鸟鱼虫满是密密麻麻如蝌蚪一般的法纹。众人相视一眼,也都面露笑意。 就连余迁也松了一口气,转头道: 「耗时三个月零九天,总算是完成了,陈谷主,请吧—接下来就是唤醒阵法,阵法一成,此法器也就成了。」 「好!」 陈澈盘腿坐下,他闭上眼睛,神识延伸出去。 此法,就相当於兵器使用前的开锋。 至於之前的螯剪没有激活阵法,是因为锻造的顺序不同。那是一次性在虚空中留下符文,直接印刻上去的。 在这片广大的虚空中,他能够感受到一颗葫芦悬浮在前方,葫芦上有无数的光点正在隐约闪耀着,那就众人合力在葫芦上留下的印记。 「起!」 陈澈张嘴一喝,神识直接连接到他最後刻下那一道法纹的光点。 这道光点触电般的一颤,接着光芒大盛,一道闪电也似的光链迅速延伸,触及到第二道光点,然後这道光点再次亮起。 呼一一在众人识海中,这只葫芦就像是被一片绚烂的光带所包裹,显得极为神异。 眼见这光点就要延伸至底层时。 忽的。 余迁神色一变: 「不好!」 众人正不明所以时,就见到余迁抬头望去,大家看去,只见半空之上,无数浮云如同漩涡一般迅速汇聚於後山处。 「嗡!」 就在最後一枚光点被点亮的瞬间。 葫芦悄然一震。 一道闪电,几乎没有半点徵兆,直接从云层中降下。 「劫雷?」 陈澈愣然,旋即高喝:「快逃————」 话音未落,雷劫已经落下。 第453章 雷玉葫 救树 第453章 雷玉葫 救树 咔嚓! 晴天霹雳,一道电蛇猛地划破长空。 坊市之外,行人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闪电迅速划破长空,几乎没有半点间隔,直接落在谷中。 轰隆一一一阵轰隆巨响传开。 伴随着漫天的烟尘,整座金云谷都在此时震颤了起来。无数感受到动静的修土,立刻飞身而出。甚至数百里外的修土,都发现搁在手边的茶水,也都浮现出道道波纹。 谷内弟子更是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齐齐朝向後山望去。 「怎麽好端端的打雷了?」 「後山发生了什麽?为什麽会有这麽大的动静!」 王琛目光敏锐,豁然发现,伴随着这道闪电落下之後,原本笼罩在後山的迷雾都为之散开了。 短暂惊之後,迅速朝向後山掠去。 接着,道道身影狂奔。就连李沧丶周炼等人,也都在其中。 「做什麽?」 不过,众弟子还未踏入後山区域,他们便被一道身影拦下。 「副谷主!」 认出对方,王琛赶紧拱手,望向後山,「那里似乎发生了什麽事情,弟子想要赶去看一看.」 「後山是谷主静修禁地,弟子不许擅闯。」 胡耀背着手,冷眼一扫众人: 「回去吧。」 打发走弟子,胡耀立刻转身步入後山。 刚才那麽一耽搁,後山被击溃的迷雾,又重新汇聚起来。等胡耀走过时,又自行分开一条道路。 带着疑惑踏入後山,当他瞧见景象时,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整座後山一片狼藉,前几日众人铸器的位置已经彻底化作一道千丈深坑,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的岩石树木俱是化作粉,地面寸寸炸裂,几无完好之处。 最让他震撼的是,後山那棵金丹境的柳树妖,似乎被人用巨斧直接从树冠至树根处劈成两半,不但切口处满是焦糊,零散的火焰中时不时还有电弧划过。 「怎麽回事?」 「谷主!?」 胡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碍事,咱们炼出了四阶法器,所以引来了天劫。」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回应,胡耀转头,就见到面色惨白的陈澈,正盘腿坐在一侧,双手结印,牵引着真元疗伤。 不止是他,孟长图丶孟千寻丶晨熙丶余迁等人,俱是面色惨白的坐在四周。 每个人浑身上下似被烟熏火燎过,几乎没有完好之处。 皮开肉绽之间,还带着焦糊味。 「天劫?四阶?法器?」 胡耀愣然。 这些话单独他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他忽然就听不明白了。 「哈哈哈,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有想到我此生能铸出一件四阶法器!」 余迁乐的嘴都合不拢,见胡耀茫然,这才解释道:「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这法器丶丹药-都和修士一样,达到一定等阶都会引来天雷。」 「我们都长了腿,唯独柳树妖逃不了,天雷的伤害被它承担了大半,否则在场之中的几人,至少要殒落几位,这也算是万幸中的不幸。」 他心境一向稳重,极少显露出大喜大悲的情绪。 由此可见,此次铸器所发生的意外情况,给他带来的究竟是何等震撼与惊喜。 不过。 显然这场意外,并非是坏事。 「啊?」」 胡耀听得膛目结舌,这些都是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甚至都没有想到铸器还有这麽多学问。 他倒是从典籍上看过。 赤霞真人金丹生涯後期时,每逢炼制一炉大丹时,都会引来天雷降世。他一直以为,这是後人神话赤霞真人的缘故,谁料到这居然是真的。 再一看。 就见到那座炸出来的深坑中,赫然悬浮着一只约有半人高的金玉葫芦,花鸟鱼虫浑若天成,看不出半点雕琢的痕迹。悬浮之间,还隐约有丝丝闪电划过,显得极为神异。 单单凭藉感官上,就能看出这葫芦极为不凡。 「就是此物?」 胡耀问道。 「不错。」 陈澈微微点头,抬手一挥,葫芦立刻徐徐飞来。触手之时,一股肢体延伸的感觉,旋即自心底生出。 同时。 道道关於葫芦的信息,悄然涌向脑海,只是闭目片刻,他便将其彻底消化。 由於是『子母类』法器,葫芦外壳本身只有一个特点: 重! 其攻击手段,也是以此展开。 剩下的,便是辅助葫芦本身的特殊功能。 「谷主,先前的动静太大,不但谷内弟子在谈论,极有可能连坊市的修士也被惊动了,此事需要对外封口吗?否则只会越传越离奇——.」 神识扫过,胡耀发现谷内弟子虽然被他赶走,但彼此仍旧不曾心安,还在絮絮叨叨的谈论着。 「不用了。」 缓缓摇头,陈澈吩咐道,「越是封口,他们越是好奇,传起来也就越离奇。 乾脆直接对外言称是我与金丹私下切所致,没有大碍·—」 胡耀瞧了眼众人,察觉到大家虽然狼狈,的确没有什麽大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这才领命: 「是。」 「这只葫芦,乾脆就叫『雷玉葫』吧。」 胡耀离去後,陈澈又把玩了一会葫芦,此物到手後,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命名。如今外壳做成,正好以此为名。 收下雷玉葫芦後,陈澈收拾起心情,开始疗伤。 後山的惊雷,谷内外只讨论了两三天便彻底冷了下去。 也无人觉得有什麽不妥。 毕竟。 在众人看来,金丹真人切的动静,本就应该是天崩地裂。 不过,当柳元青被喊到後山时,却意识到自己先前所想简直是大错特错。虽然狼藉的後山已经被整理过,但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一股残馀下来的恐怖力量。 但他不敢多问,不敢多看,不敢多听,径直的被陈澈领到一棵几乎被劈成两半,连树根都露出来的柳树旁。 接着,就听见对方问道: 「这棵柳树妖还能救活吗?」 这居然还是柳树妖? 怎麽会伤成这样? 柳元青愣了一下,立刻围绕着大树转了两圈,果然就察觉到一股弱不可察的妖气,顿时苦笑道, 「谷主,这棵树妖就像是重伤垂死的病人,只剩下最後一气在吊着,而且这树妖的品阶也超出了我的能力—若是胡乱出言,医死了它。」 「莫要拘束,此事我了解,你只需尽力而为便可。」 陈澈点头,同时出声安抚,「在此期间,有什麽需求,只管和我提,我给你打下手。」 柳树妖算是此次铸器,唯一的「受害者」,若不是它挡住了大半的伤害,恐怕整座後山都会崩塌大半,在场的几位金丹至少都得殒落一两位。 伤势复原之後,他也去了一趟地元星,找了几位灵植师询问如何救治柳树妖的事情,对方也都给出了几份详细的治疗方案,不过毕竟隔行如隔山,陈澈还是找来了下辖的专业人土。 「嗯,我们就从开始了。」 柳元青定了定神,终於端起了一丝「医师」的架子。 如此搭手的忙活了三天,陈澈给了柳元青一万灵石丶以及一颗二阶中品丹药作为报酬,然後便打发他回族了。 毕竟对方水平一般,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陈澈转身,看向柳树妖。 被劈成两半的树妖,通过数百条锁链,将其上下缝合起来。巨大的树冠也都被砍掉大半,不见树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这是为了避免树根吸收养分,继续供给树叶。 当然。 此法最多只相当於修士的断肢重接,能否复原,还得继续呵护,就像是照顾病人一般。每日还得用灵水滋养丶浇灌,甚至连用度都得考量一番,避免虚不受补,活活「撑死」柳树妖。 什麽时候能恢复,不管是柳元青,还是地元星的几位灵植师,都没有给出详细的结果。 不过,唯一相同的一点是,树妖生命力较为顽强,若是能缓过这口气来,活下来必然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第454章 听天命,尽人事,入鬼市 第454章 听天命,尽人事,入鬼市 後山深处再次被封锁,甚至就连小雏鸡都不允许接近, 为了救活这棵柳树妖,陈澈可算尽心尽力,可惜的是一连十数日,柳树妖都还是那副气息奄奄的姿态,最後吊着的那股妖气似乎随时会消散。 其馀几位金丹也都或散去疗伤,或是游玩散心。 因为即便再炼制下一件法器,也不需要再像是『雷玉葫』这般兴师动众。 热闹的後山,重新归於平静。 不过。 敏锐的弟子,却是发现金云谷内,隐隐有些变化。 首先是铸造堂内,多了一位皓首白须的赤膊老者,整日躺在藤椅上喝着茶, 铸造堂首座梁渊乃至其师兄弟丶甚至是师尊都对其极为恭敬。 其次是供奉堂,虽然水莲居士离开,但却多了一位陌生的修士,对方深居简出从不露面。寻常的筑基,甚至都无法和他说上一句话。 符篆堂的李长青多了一支十分神异的符笔,据说其笔杆丶以及笔尖,都是谷主从其他金丹所得的材料,运用此笔时,甚至连绘制三阶符都有两三成的成功率。 不过,李长青却极少使用,据说怕是会产生依赖。 而同时。 谷外也是每天一个样,以黑水河为起点,各大附属家族的河道都在飞快的修建着。有几条河道也都随之打通,不过由於初建不久,河道上还较为冷清。 但只要水路网络一旦建成,其繁忙程度必然会可以预料。 不过,一些机灵的小型修土家族丶在听见修建运河的风声後,都已经将家族偷偷的往河边上搬迁了一截,甚至准备修建一座小码头。 往後就是繁忙河道,日後不管是走商丶还是运输,哪怕开个客栈,都会赚头即便什麽都不成,也方便自己走道,或是能捕捉一些灵鱼,填补家用。 日後,围绕这些码头,也会形成一座座凡人与修土混居的集市,由此增加修土的数量,这才是陈澈真正的打算。 毕竟。 一座势力的繁荣与否,和修士的数量有着直接的关系,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势力,往往影响有限。 一晃眼,又是半个月。 陈澈的伤势早已经恢复,其馀时间一直熟悉雷玉葫,以及继续修行朝向下一个小境界迈进。 不过。 即便是拥有『凶兽丹』,这一过程仍旧十分缓慢。 但比起神识的进度,还是快上不少。因为没有大量的信仰之物做支撑,只依靠『养神香」一类的香料,提升起神识简直就是滴水石穿的进度。 陈澈也清楚。 这其实是大部分金丹修士的写照。 相比於陆云天丶孟长图丶孟千寻他们,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进度。在『养神香」的供养下,反而对神识的增长速度反而相当惊喜。 而一些财力较弱的修士,只会在捶打神识时,才会点上一两根燃香,帮助修行。 倒是『大日式』,他已经掌握的无比纯熟,甚至不依靠剑丸,也能随意使出,最近他也将心得整理了一番,作为补充,递交给了老李姐。 希望这一份「补档」,能够加快仙门的审核进度。 走出後山。 柳树妖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仿佛已经再无生机。反倒是地藏玄树,越发生机勃勃,如今已经长到一丈有馀。靠近它的灵树,无一不生长旺盛。 陈澈也有动过将柳树妖挪到地藏玄树旁的念头,但很快便将其打消毕竟。 此树目前的状态,根本不适合移动。 办法已经用尽,接下来陈澈也别无他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走入坊市。 陈澈明显感觉到,坊市内的修士比起开辟运河之前还要多出两三成。 这让他有些惊讶。 开辟运河需要大量的人手,凭靠各族肯定推不出这些人,而是需要从坊市召集一些散修搭手。一些听到风声的散修,肯定会来此等待招揽。 可以每几年举办一次『互坊会」,还再再一次的提升出坊市的名气。』 心中想着,陈澈转步朝向鬼市走去。由於背靠拍卖行,他鲜有外出寻觅资源的时候,最多放出公告,不过他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逛一逛鬼市。 毕竟。 鬼市的东西,来自於四面八方,也极有可能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只是,自从几年前意外找寻到一件信仰之物後,至今逛了几十趟,都一无所获。 正想着,陈澈刚巧遇到一位年轻的修土,对方身着便装,也正朝向鬼市走去。 「谷主。」 对方见到陈澈时,先是一个激灵,随後迅速上前执礼:「弟子王琛,拜见谷主。」 「许久没有见到你了,不错,已经到了炼气九重,快要筑基了吧?」 陈澈微微颌首,自然是认出了此人。 对方,正是金云谷这一代弟子中,最出色的几人,也是第一位发现地藏玄树不凡的弟子。只不过,後山被划为禁地後,他就没法继续留在那修行了。 少部分时间留在谷内,大部分都在外出行走完成任务,赚取修行资源。 「」..是的,谷主。」」 王琛拘谨的回答着,同时又受宠若惊。 谷主深居简出,极难见上一面,他以为这麽久,谷主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 没有想到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你也来鬼市?一同吧!」 陈澈笑道,上前。 王琛赶紧跟着,落後几步,出声道: 「是,不敢瞒谷主,弟子时常会来鬼市,这里经常会冒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有机会捡到一些小玩意,让谷主笑话了—」 「来鬼市的大多都是这个念头,这也是我开办鬼市的初衷。」 陈澈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修士大多人精,他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经过数年的发展,这座鬼市比起先前要大了数倍,即便是白天都会有一些黑雾笼罩。到了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交头接耳的行人散修,就像是一个个游窜的鬼魂。 陈澈一边说着话,一边放开神识,逐个扫视着各个摊位上的物品。 偶尔也会出现些许稀奇古怪的玩意,但对於陈澈来说,这些玩意早有些看不上眼了。王琛跟在陈澈後面,虽然也有心观察四周,但不敢远离,只能不断的左右瞄着。 「你的神识强度已经够了,不过气血还欠缺一些,稳固四五个月,即便没有筑基丹也有七成机率筑基。」 当然,陈澈也没有忘记提点王琛。 此子是几位弟子之中,唯一一位没有背景,身为中灵根,同时修行速度却能够追的上另外赵长平的。陈澈一直怀疑他有所奇遇,否则对方万万达不到这等程度。 不过,那是别人的私事,他还不会去强抢一位弟子的机缘。 除此之外。 对方一身真元纯粹而又浑厚,不是依靠丹药堆积起来的,所以功底十分扎实这样的弟子,就像是班里的尖子生一样,十分难得。 日後成长起来,必然属於谷内的中流砥柱。 「对了,我安排赵长平镇守岛礁,却没有安排你,你会不会有所怨言?」 陈澈背着手,和蔼问道。 「不敢。」 王琛拱手,赶紧道: 「谷主自有您的安排,他是丹药堂首座之子,打小跟着您,整座金云谷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而且,静海岛礁属於金云谷战略要地,不容有失,以他的身份又有丹药堂在後支撑,也最为合适。」 「你倒是有些聪慧。」 陈澈有些异,点点头:「你们这一届前三甲,我各有安排。谷内还缺了个执法堂,这个位置不适合赵长平丶也不适合余道贵。」 「他俩有家族缠身,做起事情来,会一定程度的受家族影响。」 王琛闻言,心头一暖,再次拱手,「不敢妄求,弟子能在谷内修行,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了—— 陈澈笑着,微微颌首。 不管是恭维丶还是其他的,但这番话的确让他满意。 两人一边说着,不知不觉,已经转过了小半座鬼市。 这一次,陈澈再次有了发现: 「咦?」 第455章 又一道金丹残魂 第455章 又一道金丹残魂 只见鬼市的一座摊位上,摆着各种不起眼的一阶灵草,除此之外还有一截枯树枝,像是从某棵大树的末端上截取下来的。 树枝不大,似乎早已枯死,更像是被水浸泡过的一般,有种发胀的姿态。 「居然是神庭木!」 陈澈眼前一亮,快速上前,「此物是何价格?」 他委托柳元青寻找数年无果,却没有想到,在此找到了一根树枝。 此树枝不大,只只有当年所得的七成左右。 不过,对於陈澈来说,却是聊胜於无。制成香料,至少比『养神香』的效果要好出数倍。而且,他神识强度渐强,也能随之调整剂量。 这时。 王琛见到此木,也是目光凝聚,但立刻他低下头,藏起神情。 「道友识得此物?」 摊主是个乾瘦弱的老头,两鬓斑白,戴着斗笠,单看外表似是已经过了花甲之年,非但不答,还反问道。见到陈澈挑眉,他笑着解释道: 「小老儿无意捡到此物,却不认识,道友若能替我解惑的话,我愿意将此物送给你,不过前提是你将我这摊位上的灵草全包了。」 他笑容可鞠,似乎全然不在意此物,只把它当做了添头。 最主要售卖的物品,还是摊位上其他的灵草。 王琛张嘴,欲言欲止,但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陈澈後,还是乖乖闭上嘴巴。 「我即便说了,可是你敢用吗?」 陈澈笑笑。 「我听不懂道友所说——」 「此物你应该得到不少。」 陈澈认真瞧了对方几眼,拿手指了指神庭木,笑道:「因为摸不准用途,又怕走露了风声,所以拿出一部分来投石问路,想要侧面打探一下其用途,我说的没错吧?」 前一刻还笑容满脸的瘦老头,听到此话之後,目光忽的冷冽起来。 他心中又惊又惧,对方说的全然不错。 这些日子,金云谷下辖,各处都在开挖河道,因此也有不少玩意被挖了出来。大多都是掩埋在地的户骨丶或是枯木,这些东西带走无用,留下占地,大多一把火烧了。 他偶然路过,发现一些修士将一棵古树丢入火堆。 还未燃烧,只是其冒出的一缕烟气,便让他神魂有所异动。 为此,花了大价钱买下此树,研究了数日无果,乾脆便拿到鬼市,装作一位灵植师来兜售。距今也有三五日,可一直无人知晓。 却没有想到,被人一言道破自己盘算。 坏了,漏财了! 瘦老头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道: 「看走了眼,道友原来是筑基修士?」 谷主哪是筑基,是金丹啊! 王琛正想着,只听陈澈笑道: 「此物叫做神庭木,有增长神识之用,不过,以你此时的修为,用这些太过凶险。你有多少,不如全部卖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我能不能用,就不劳道友担心。按照先前约定,这截神庭木就送给道友了瘦老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说出了此物的名称,以及用途。斟酌片刻,语气还是冰冷下来,随手将树枝往陈澈手中一扔,面前摊位也不要了,转身就走出鬼市。 「谷主,要追吗?」 王琛在後面询问道。 「不用,他不敢离开金云谷。」 陈澈摇了摇头。 因为金云谷境内,劫修被扫荡一空。即便是有,也不敢在谷内行事,此人被道破打算,更不敢出谷。至於猜出对方盘算,也很容易: 这瘦老头,明明有筑基修为,却伪装成炼气,而且还戴着一幅隐藏样貌的面具,摊位上摆的也都是低阶物品。 所以必然有所图。 没想到自己一诈之下,对方居然承认了。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王琛心中狐疑之时,就见到陈澈目光转来,这让他心头一惊。接着,就听陈澈悠悠道:「你且随我回一趟谷,处理完你身上的事情,再说其他的。」 「是,谷主。」 王琛张了张嘴,这才颌首道。 路途上,王琛悄悄抬头,就看见陈澈负手而行的背影。 这位开创了金云谷盛世的存在,恐怕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秘密。 自己跟着他回去,究竟是对是错? 无意中的摸了摸胸口之物,他一直在思索着要不要逃走。但想到陈澈先前的重视,他又打消了此念头。 转眼。 入谷,步入大殿。 陈澈坐下,自顾自斟了一杯热茶,扫了一眼王琛,这才幽幽道:「道友,还不现身,莫非是等本谷主动手,请你出来吗?谷内还有六位金丹,道友自认为能躲到几时?」 「唉!」 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气,王琛怀中飞出一幅画卷。只见画卷徐徐展开,在光芒中,一道透明的人影从中投射出来。 那是一位面白长须,容貌清翼,身着长袍的老者,其身半透明,犹如鬼影一般。 其一出现,便对陈澈微微拱手: 「见过谷主。」 「说吧!」 ? 「你为何附身於卷轴,接近我门下弟子,肯定是有所图谋。」 老者长叹一声,摇头道: 「谷主好敏锐,见到神庭木时,我只是悄悄泄露出一丝意识,便被谷主捕捉到了。此事与王琛无关,是我威逼利诱於他,谷主要罚,便罚我,莫要牵扯於他。」 喉咙哽咽,王琛失声喊道: 「夜老!」 对此,陈澈一声不,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小老儿乃烟雨楼人士,名叫夜雨堂,是一位傀儡师,和赤霞真人是同一个时代的金丹。」 「一次外出,我不慎被仇家半路伏击。濒死之时,我一缕魂魄藉助傀儡逃脱,不想却被这幅画卷吞入其中,直至七八十年前才苏醒,但被困在画卷中无法离开。」 「原来如此。」 陈澈微微颌首,扫了一眼卷轴。 此物,恰是一件信仰之物,按常理来说,对方身殒後,一丝残魂迟早会散去。却被其中信仰之力所滋润,自此活了下来。 但是,也受到卷轴束缚,成为了类似画灵一般的存在。 「自此,我便附身於这幅画卷之中,辗转於多人手中。被当成恶鬼镇压过, 也被当做画神供奉过——」 「再後来,文因机缘巧合之下,被贵谷弟子王琛所得,迄今为止约有两年半之久。我一开始不敢现身,见他本性纯良,才敢与之接触。」 「再後来,又与他有过约法三章,我助他修行,他替我报仇。」 夜雨堂絮絮叻叻,也足足说了一香的时间,将整件事情说的清楚了。 期间。 王琛也曾动过将画卷上交金云谷的念头,但却被夜雨堂极力阻止。一位金丹残魂所蕴含的宝藏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生前的传承,还是他这一缕残魂都有着极大的价值。 一旦被上交,他必然会有性命之忧。 陈澈也大致听懂了过程。 但也不觉得意外。 他早已想过王琛会有奇遇,否则以对方中灵根之资,又没有法侣财地的情况下,怎麽可能名列谷内前三。如今有这麽一位「随身老爷爷』指导,一切就都能说得清楚了。 「你过来。」 陈澈对王琛招了招手,後者上前,还未反应过来,陈澈已经将手掌已经搭了上去,神识丶真元瞬息在其体内仔细的流转了一圈。 没有问题,没被动过手脚的迹象。 「严格来说,这是王琛的私事,我不该多管。但他身为谷内弟子,而我又是长辈,所以不得不过问。免得门下弟子,上当受骗。」 收回手,陈澈点点头,看向夜雨堂: 「毕竟,一缕金丹残魂,也是金丹真人。」 「不错。」 夜雨堂拱手。 他自然清楚,一位金丹若是不留馀力教导一人,必然能够供出另外一位金丹。若是有心恶意破坏,谁也阻拦不了。 金云谷是对方的私人地盘,绝不会允许混入一个行迹不明的金丹,换做是他也是一样。 长叹一声,夜雨堂苦涩道:「规矩我懂,还希望谷主能允许我有个体面·—」· 说完,便转身朝向大殿外走去。 自己复仇大计未成无所谓,关键是他挺喜欢王琛这个小子,只希望自己死後,金云谷莫要为难他。 「夜老!」 王琛痛呼一声,涕泪涟涟。 「谁让你去死了?我说过,这是王琛的私事,我不会多管。而且,你的存在,对於王琛来说,也是一次机缘。」 陈澈好笑的搁下茶碗,看了眼这满脸生离死别,随後又然无比的二人,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作为中间人,给你俩立下一份契约。毕竟很多事情, 口说无凭,有了契约後,谁都无法违背。当然,这份契约,肯定会稍稍偏向我谷内弟子。」 这突然的转机,让二人都忍不住有些错。 不过,夜雨堂毕竟见多识广,立刻明白陈澈的打算,对方这是提防他可能夺舍丶或是利用谷内弟子做不轨之事,所以乾脆立下一份契约限制自己: 「多谢谷主垂怜。」 「嗯。」 陈澈微微颌首,念头一动。 神识立刻倾泻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幅契约,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第456章 契约,神庭树 第456章 契约,神庭树 契约的内容并不复杂。 其主旨无非是夜雨堂和王琛二人的约定,不过陈澈却是在其中私加上了两条: 其一:不允许做出危害金云谷的事情。 其二:王琛一旦意外身殒,夜雨堂也随之魂飞魄散。 毕竟对方是金丹,难免有所隐藏。若是不管缘由直接将其打杀,必然会让弟子对谷内离心离德,甚至有可能让王琛走上萧禅的老路。 当然。 若是夜雨堂不愿签下这份契约,就证明其还藏有私心,王琛也会清楚这一点而且,他留下夜雨堂,也未尝没有收伏他的意思。毕竟对方既然为了复仇, 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供王琛修到金丹,这日後便是一个金丹後备役。 「谷主对谷内弟子还真是用心良苦。」 夜雨堂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笑着拱拱手:「既然谷主愿意做这个中间人, 这份契约我愿意签!」 当即。 二人立下契约。 「馀下的我便不管了。」 陈澈点点头,这才看向王琛,道:「待你筑基之後,你便是执法堂副首座, 筑基六重之後,我便会让你扶正。」 「多谢谷主,我定然不会辜负您的厚望。」王琛浑身激动的颤抖起来,当即跪下领命。 「原本我打算等你筑基後再考察一段时日,但你有夜道友相助,此事便可以直接提上日程,一些事情也不需我太过担心,不过修行途中切记稳扎稳打,不可妄求境界,否则境界再高也只是空中楼阁。」 陈澈叮嘱道。 「是谷主!」 王琛恭谨回道,感激涕零。 他本以为难逃一死,却没有想到谷主不但帮自己定了契约,同时还委於重任。 「至於夜道友,就在供奉堂挂一个职,不知你意下如何?在谷内也不用继续藏着掖着,日後可以找机会脱离画卷,走上鬼修这一条道,不过夜雨堂这个名字却是不能再用了。」 陈澈再看向夜雨堂。 「多谢谷主看重,我愿意在供奉堂挂职。 夜雨堂也不由得大喜,这便算是金云谷官面上的身份,至少日後不用担心被人抓去炼成傀儡。 「此间事了。」 陈澈随意摆摆手,然後将那半截神庭木树枝扔给夜雨堂,道: 「你要此物滋养神魂吧?也是因为它,你才露了气息,如今我便将此物给你了—————-作为你入职的贺礼,注意一下,莫要让王辰接触到了,他神识强度不够, 免得害了他的性命。」 「多谢谷主。」 夜雨堂虽然知晓陈澈是在收买人心,但却生不出半点不悦。 反而有种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感受。 「谷主,您怎麽办?」 王琛忍不住问道,显然,他也清楚陈澈也需要此物。 不错,还晓得关心我这位谷主。 「鬼市中那人,手头还有更多—他若是不聪明,想要强行使用神庭木,怕是活不了多久。」 陈澈满意点头,摆摆手,让他滚蛋。 王琛躬身退下。 临退下之前,还不忘深深地鞠了三躬。 的确。 如他所说,在金云谷修行,是他三生的幸事。 「此物原来叫做神庭木,居然还有提升神识之用。」 坊市角落,一处环境典雅的客栈别院中,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修,打量着面前的一截树枝忍不住面露惊喜。 此人,正是鬼市中的那位乾枯瘦老者。 之所以有这麽大的变化,是因为他修行了一部二阶上品的『更颜术」,此术不但能重塑五官,甚至还能够改变身。不过回到客栈之後,他就解除了此法。 因为这张脸,在鬼市露过财,再用下去肯定会被人追查到。 「鬼市中那位年青人究竟是谁,他居然能够看猜出我的想法?此子如此年轻,莫非是某个老怪物?还是说,他身上有什麽可以勘探的法宝,所以看穿了我的伪装?」 想到先前的遭遇,男修又忍不住沉思。 此术,至少可以骗过筑基七重以下的修士侦查。 「罢了,避过这阵风头,就离开金云谷。」 男修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先前的事情。 金云谷的规则摆在这,他不相信有人敢冒犯那位谷主,敢在坊市中光明正大劫杀修士。 「不过,他又说此物对我来说太过凶险——是卖出去,还是留在手中?要是以安全来说,卖给金云谷最划算。可我不知道此物的价格,贱卖了怎麽办?」 男修步,思索。 这棵树,足有七丈来高,树干粗壮处得五人环抱,他也是将此树分成数段才装入了储物袋内。倘若卖出去,一定会有个好价格。 可是· 增长神魂类灵物极为难得,卖出容易,再买回来,便是有价无市了。 事实上,自打知晓此物的用途,一想到先前扔给那位年青人一截的树枝,顿时就心如泣血。 「罢了,卖给金云谷,再寻求一份庇护!」 咬了咬牙,男修迅速下了决定。 想至此处,他立刻将神庭木收拾了一番,朝向拍卖行走去。再向丁斐说过来意之後,对方立刻奉上一杯灵茶,让他稍等片刻,就在他万分志芯时,大门忽然打开: 「看来小友还是聪明人,想到把此物卖给金云谷。」 陈澈负手走来,笑吟吟的道。 才刚打发王琛丶夜雨堂回去,丁斐便跑来传信,有人售卖神庭木。他展开神识,这才发现正是在鬼市上遇到的那人,於是便亲自赶了过来。 「是你?」 男修一惊,也认出陈澈,但看立在後方毕恭毕敬的丁斐,他顿时反应过来, 慌忙颤巍巍的跪下:「谷主在上,晚辈有眼无珠,不曾认出您来,多有冒犯,望谷主恕罪。」 容不得他惶恐。 在鬼市中,自己曾多次称呼对方『道友」,要知道,对方可是金丹真人啊! 你敢直呼道友,无异於自寻死路。 显然。 对方早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起来吧,本谷主要找你麻烦,早在鬼市就动手了,岂会容你活到现在?」陈澈抬手虚扶,他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此人在权衡之下,愿意将神庭木卖给拍卖行,事实上还是信任金云谷。 「既然这神庭木是谷主所需,我便献给谷主。」 谭晨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若是能顺势进入金云谷,做一个供奉,也算是有一份稳定的修炼保障。 陈澈没有点破对方的打算,此人境界一般,筑基才不久。也没用什麽特长, 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就是那门『更颜术』,供奉堂自然不收。 隧摆了摆手,随意道: 「少来这套,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你有多少神庭木,全部都拿出来吧。」 谭晨不敢再废话,立刻将所有的神庭木都取了出来。 陈澈扫了一眼,也不由得欣喜不已,这简直就是一棵完整的神庭树,而且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更多,至少能够支撑他接下来一年的消耗。 「你是从哪找到的?」 陈澈询问道。 「金云谷下辖一处河道。」 谭晨立刻将发现此树的来历,原原本本道来。 听完後,陈澈也暗道一声好险。 幸亏此树刚被扔进火堆,只被烧了一丝根须便被对方及时发现,否则的话, 绝对会造成大面积的死伤。 毕竟。 此木燃烧後的香味,有牵引神魂之效。 整棵树焚烧後,便是金丹大圆满的神魂只怕都会被牵引出来,普通修士更不用提了。 一旁丁斐也暗暗点头,记下地点,等此事了结後,便让柳家去附近寻找。 「这棵神庭树我给你按照十二万灵石算,你若是想要同等价值的丹药丶法器也可以。再者,你若是对价格不满意,也可以与我再商量。」 陈澈估算了一下价格,直接开口道。 「够了,够了。」 谭晨咋舌之馀,赶紧点头。 他估摸着四五方灵石,也就差不多了,不曾想价格翻了三倍。这些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节省点用到筑基大圆满都不成问题。 而且,对方是金丹真人,自己也不敢坐地起价。 「好,十二万灵石,就这麽定了,明日来拍卖行拿灵石。」 陈澈直接拍板道。 第457章 调遣,镇守 第457章 调遣,镇守 半个月後,陈澈陆陆续续收到了数则上报的消息。 其一,事关谭晨。 此人次日在拍卖行领了十二万灵石之後,立刻大肆挥霍起来。在金云谷内买了一栋独居的小院不说,还买了数间店铺,专门用作收租之用。 短短数天时间,便将得来的灵石花了大半,可谓是财大气粗到了极点。 对此,陈澈不予置评。 这毕竟是他个人所得,自己的手还没有那麽长,去管别人的私事。 第二则消息,则是神庭木有关。 自打从谭晨那得知了神庭树的来历後,柳元青受令,第一时间便派人沿着河道去搜寻,耗费数日,又找到了两棵稍小一些的神庭树。 一株四丈高,一株约六丈。 当然。 最让陈澈欣喜的是,还发现一些疑似神庭树的树籽。 经过检查,大半都还余有生机,只是埋在地底深处,灵气不足,一直未曾发芽。目前这些树种正留在柳家进行催发,只要发芽便能栽种。 「不错,告诉柳元青,每发芽一颗树种,我奖赏两千灵石!」 陈澈欣慰不已。 一旦这些神庭树栽下,日後神识上的修行就不用再费心了,说不定到了元婴境後此树还能继续派上用场。 第三,王琛闭关准备筑基了。 作为谷内第一代弟子,陈澈自然要重视,更何况此人日後不但承担执法堂高位,同时还有金丹残魂在一旁相助。 不过。 以他目前的水平,筑基十拿九稳。 待到稳定之後,便可以立刻筹备执法堂。 当然。 执法堂的权能范围并不局限於谷内,同时还包括下辖各方势力。 倘若没有夜雨堂,组建执法堂可能还需要他去费心一阵子,但现如今陈澈则可以直接做甩手掌柜。 只是,作为这一代最优秀的三位弟子,还有一位来自於池州余家的余道贵, 陈澈至今还没有想好去如何安排,陈澈倒是打算日後将供奉堂交予他管理。 毕竟陆青莲走後,供奉堂无人管辖。 这个堂口鱼龙混杂,如果说,执法堂是对内的一把利剑,那麽供奉堂便是对外露出的獠牙。需要足够的实力以及魄力才能坐镇,其难度不下於执法堂。 具体事情得等对方筑基後再观察一阵子才能判断。 毕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适合管理一座堂口。而其他的弟子,则是还差一个档次,按照正常情况,短则数年,长则三四十年才能筑基。 前三则,都是和谷内有关。 最後几则消息,则是来源於外界。 首先前屠杀了几座凡人城市的邪修再次出现,这一次出手更为狠辣,直接将一座凡人国度所吞噬。有几位修士侥幸逃脱,并扬言瞧见对方使用的是一杆白色的招魂幡。 一时间,关於萧禅再次出手的消息,甚嚣尘上。 但陈澈却知晓,此次动手的应该就是被金云谷通缉的那位公羊朔。而根据余云珂传来的消息,此人很有可能已经和摘星门联系上了。 除此之外,便是摘星门修士已经大举杀入混元宗下辖,数量多达百位。 不但包裹其下辖金丹,还有一些准备浑水摸鱼的散修。 多个属地遭受攻击。 筑基小族不计其数,最主要的是两座金丹家族遭受攻击。新晋金丹王元清, 也就是给陈澈送信的那位,其本人更是当场战死。 除他之外,族内数千位修土,包括所召集的筑基大修,无一存活。 另外一位受袭金丹也当场殒落,其族内只有一位假丹修士逃走,随後将消息传了出去。 放下这三封信,陈澈面色凝重起来。 摘星门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已经开始动手了。只一出手,便灭掉了两位金丹。对於混元宗下辖的修士们来说,士气上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但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混元宗迟缓的动作。 按理来说,面对摘星门如此动静,混元宗第一时间就该反击,但如今不但是他,包括其下辖各地金丹也都没有接到反击的命令。 目光幽幽,陈澈遥望谷外修炼的弟子,陷入了沉思。 倘若混元宗抵挡不住,他这座金云谷也肯定承受不住百十馀位金丹的冲击。 「不管多宝作何打算,都与我无关!」 在这风云激荡的大势之下,唯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首当其冲的。 「这一棵神庭树可是帮了大忙啊!」 陈澈徐徐睁开眼睛。 自谭晨那得到神庭树之後,他便立刻重新调配起剂量,由於有过先前的经验,所以只花了两三天的时间便将「神庭香』给重新制成。 其中所含神庭木,比他第一次尝试,险些魂飞魄散的份量还要多出三成。 普通筑基只要嗅上一缕烟气,神魂立刻就会被牵引走,所以他如今修行时, 都会设下阵法,避免香味逸散,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所谓彼之仙草,我之毒药便是如此, 高阶修士所用的物品,对於低阶修土来说,无异於天底下最凶猛的剧毒。 就拿『凶兽丹』来说。 筑基修土哪怕只服用半颗,立刻就会被丹药中所蕴含的力量给冲垮四肢百骸。 「苦修一个月,总算是将神识的进度所补全,达到了七重。再加上『凶瞳」的加持,在神识上面,即便是遭遇金丹大圆满,我也能硬拼一番!」 瞧了一眼燃烧殆尽的神庭香,陈澈眼中精光一闪,神魂青光烁烁,铺天盖地的朝向山外席卷而去! 庞大的神识,犹若浩荡的潮水,在数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金云谷包括其下辖各大属地,甚至依旧拥有馀力,可以继续向外蔓延。 二十万丈! 这是金丹七重的神识强度,而且还是没有使用『凶瞳」增幅的情况。 这般庞大的神识,固然无法让他在此次两宗大战之间大杀四方,但多少也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片刻後,他收了神识,缓缓走出静室。 此刻的谷内,弟子们正在修炼。 其中最显眼的两人,自然是李沧和周炼这一老一少,由於出身特殊的原因, 这俩人一见如故,竟然结成了忘年交。虽然修为境界不高,但在谷内也小有名气。 不过陈澈又不是保姆,哪会管这些弟子的私人生活? 说起来残酷。 即便是金丹真人也精力有限,他只能挑那些掐尖冒头的管一管,一些弟子若是实力平平,资质平平,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法进入他的视野。 你各方面都不够出色,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又如何让人注意到你? 而这也是大部分修士的真实写照。 撤回目光,陈澈身影一遁,迅速朝向大殿走去。 方才神识蔓延时,他察觉到混元宗的信使已经到了金云谷。 大殿。 只见崔真非常狼狈,一脸焦急道: 「副谷主,真的不能通融吗,我真的有要紧事情见谷主!」 「谷主砸闭关苦修,迄今已有月余,恕不见客。你若是想见他,直接去後院找他,我也不拦你。」胡耀端着茶碗,慢吞吞的道。 「啊,这——」崔真傻眼了。 话虽这麽说,可是他还得有胆量去才行。 惊扰一位金丹修炼,真的会死无全尸。 他在大殿内不断徘徊,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胡耀正想询问他有什麽事情时。 呼一道青影,似乎跨越空间一般,直接踏入了大殿。 「谷主。」 见到来者,胡耀搁下茶碗,肃声喊道。 崔真也是大喜,连忙拱手:「谷主,您可算出关了——— 陈澈径直走向首座,盘腿坐下,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这才慢悠悠的问道: 「说吧。」 崔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认为还得打一会机锋,因为这位谷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自己上次送信他看都没看一眼。 今日居然会这般容易说话? 但对方既然开口了,崔真也只能信了,当下拱手道: 「代宗主希望您去镇守天鬼岭!」 陈澈眉头一扬: 「天鬼岭?」 第458章 夜宿山神庙 第458章 夜宿山神庙 天鬼岭不是什麽知名的位置。 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是山中生存着数量巨大的天鬼蝙蝠。除此之外,此山也是混元宗对外的最後一片山群,属於绝对的兵家要地。 後续大面积都是平原丶河流,无险可依。 若是此地被攻下。 摘星门便能够以此处为支点,可以直入混元宗腹地「只有我金云谷吗?」 陈澈叩了叩手指,垂目望来。 顿时,崔真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气氛压在心头,让他胸闷气短,仿佛夏日暴雨来临前一般。 「还包括孟家,此次命令是包括整座云州丶池州」 强压住心头惊惧,崔真硬着头皮解释道: 「因为除了天鬼岭外,混元宗其馀关隘位置也需要镇守,抽不出太多的人手。除了我之外,其馀大执事都前去通知各方金丹。天鬼岭金丹建於明,也会听从谷主吩咐。」 「当然,陈谷主若是觉得人手不够,还可以随意抽调其馀金丹镇守。」 会有这麽好心? 陈澈眉头一掀,心下略有异。 以他和多宝数次交道来看,此人贪婪狼毒。若非他实力强横,换做其他金丹,早就已经在多宝的算计之下身死道消。 但此次。 对方却摆出一个低姿态,不但天鬼岭听他号令,他也可以随意抽调金丹去驻守。 是因为大敌当前,放下彼此隔,一致对外。还是说这些只是搪塞之词,对方只是想把自己推出去挡枪,至此也不得而知。 见到陈澈沉默不语,崔真也不清楚对方的决定,只能小心翼翼的弓着腰,等待着对方的答覆。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走一趟!」 陈澈长身而起。 他闭关苦修月余,神识已有突破。同时又在余迁相助下,炼成了雷玉葫,实力比起当日法泉城一行何止强横数倍,他早就已经静极思动。 而且,多宝此次低姿态的调遣,又岂是容易拒绝的? 「真的?」 崔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怕陈澈是糊弄自己,直接推到一两个月後,『 敢问是什麽时候?」 「半日後。」 陈澈直接起身,「我还要处理一些谷内事情——」 崔真闻言,也不敢再多说。 对方毕竟不是孤家寡人,乃是一谷之主,牵一发而动全身。 接着,一纸调令从金云谷放出,早已整装待发的筑基大修们,立刻从各族赶出,纷纷朝向金云谷汇聚。毕竟,这些名单是早就已经确定的。 除此之外,陈澈又连下数道法旨。 其一:金云谷下辖各地,进入紧急备战局势,提防摘星门修士的潜入。副谷主胡耀,留守谷内,镇守金云谷,必要时期下辖势力必须听其号令,违者株连满门。 其二:他正式任命尚在闭关中的王琛为执法堂副首座,在他回谷之前,有先斩後奏的权责,此举,以威慑他丶以及高层不在谷内,下辖可能会发生的异动。 修士身怀利器,杀机自起。若是外界战事失控,也会影响金云谷。 所谓乱世用重典,也是此理。 数道法旨下达後,立刻下辖之内,弥漫着一股风声鹤喉的气氛。 其三:招揽各方散修。 毕竟此番对抗摘星门,单靠一谷之力太过匮乏,所以还需要散修协助。 当然,金云谷不做强求。愿意随行者,须得在五天内抵达金云谷。全程可以依托金云谷,一切所得不用上交,均可以自行留下。 不过最低境界要求,至少得达到炼气八重。 实力太差,即便去了也是炮灰。此界不像是地元星,能够修到这种境界,不知经历了多少搏杀。 此消息一出,下辖众多修士纷纷雀跃不已。 所谓大浪淘沙,每逢世道大乱时,虽然会生灵涂炭,但也会有英雄豪杰乘风而起。恰值两宗大战,不甘平庸的修土自然会尝试一拼。 夜黑,风高。 荒郊野外,不见星辰。狂风席卷,刮的树叶刷刷响,火光照耀之下,仿佛一个个跳动的鬼影。而火光正是从一座山神庙里显露了出来。 此时庙中,正有三人烤着火。 其中一人,看着十八九岁,面相稚嫩,肩膀上停着一只模样神武的小鸟,此时正百无聊赖的拿着树枝挑着火。 剩下的两人,一人做江湖人士打扮,戴着斗笠,背着两杆黑布包裹的兵器, 瞧着模样像是一杆枪。另外一个,披着斗篷,戴着半拉黑色面具,给人一种十分阴冷的感觉。 这三人正是接到调令,赶往天鬼岭区域坐镇的陈澈丶萧禅和晨熙。 镇守一事不是易事,不是说挡住几位金丹便罢了。还有其他修士的渗透丶破坏以及掠夺,单单依靠几位金丹,即便是累死了,也不可能全部抵挡下来。 所以还需要大量的人马,免得处处陷入被动。 不过那些人还在召集之中,日後将会跟着灵舟一起过来,所以他们三人便先行一步,打算提前赴到天鬼岭一探究竟。免得天鬼岭早就被摘星门占了,他们这些人一头撞到了别人包围圈内。 天鬼岭在混元宗北侧,而金云谷在南侧,横跨七八座大州,以三人的脚程耗了一天的时光,这才走了大半。 倒不是累了。 而是因为在这里,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邪修和劫修。遭殃的不止是修土家族,还有不少凡人聚集点。有胆大的,甚至直接拿一城的人去炼制邪器,说是生灵涂炭也丝毫不夸张。 或许几十年後,此处发生的事情在史书上只会一笔带过: 岁逢乱,妖人作票,十户九空。 但谁都清楚。 字越少,事越大。 三人斩了十来位邪修,最後一位筑基大圆满拼死逃跑,直指此山。三人觉得有古怪,所以便来到这里转一转,结果转悠了一大圈,什麽都没有发现,只找到了这座山神庙。 「还有两州,不继续赶路了吗?」 晨熙看向俩人。 「早一天,迟一天没有太大的影响,此地距离天鬼岭不远,若是出了问题, 我们随时可以赶去。」陈澈挑着树枝,修士不需要取暖,但过夜不点火,总觉得差了些什麽: 「先把附近的邪修铲一铲,这里着实太乱了—你看这座山神庙,都邪的不行。」 晨熙闻言,不由得点点头。 在旁人看来。 这座山神庙最多只是阴森一点,但在他们三人的眼中简直就像是鬼门关一般,冒着腾腾的黑雾。便是放在白天,阳光怕是都照射不进来。 四处生长的也都是阴属树木,沿山数十里荒无人烟,普通人闯了进来怕是要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寒气冻毙。 倒也没什麽奇怪的,三人搜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原因: 在一处峡谷处,发现大量的凡人尸骸,瞧着模样,应当是凡人军队路过时遭了埋伏,在此全军覆没。怨气不散,笼罩了整座山岭。 而以此山为起点,三百里都没有人烟。不但豺狼虎豹丶蛇虫鼠蚁弥漫,甚至还有不少孤魂野鬼飘着。 便说是鬼域也毫不夸张。 萧禅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麽多邪修得铲到什麽时候?」 陈澈闻言,也叹了口气。 这些邪修就是阴沟里的老鼠,通常只躲在黑暗处,脱下伪装之後,和普通修土看起来没有两样。 如今混元宗下辖一乱,这些藏在阴暗处的老鼠全部冒了出来,只依靠他们三人也杀不尽。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一阵几人的脚步声,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来者显然是修士,速度极快,而且是朝着这座山神庙来的。三人都是金丹,被动静所吸引。 没有接着说话,而是齐齐抬头望去。 他们倒不担心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有陈澈在场,想要威胁到他们三人, 至少也得有双十之数的金丹才可以。 只是短短数息之间,对方就已经到了山神庙前。瞧着数量,一共十三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行人三三两两,像是同行,却又不熟稔的样子。 不过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均是冒着腾腾的邪气,还有好几个身上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像是才经历过一场屠杀似的。 就在陈澈准备出手时,为首一位老者却是手抚胡须哈哈笑道: 「居然有道友已经先来了?」 「嗯?」 瞧见这阵势,三人都不由得齐齐一愣。 第459章 误闯邪教总坛 第459章 误闯邪教总坛 邪修往往都是独行侠,但也不是没有聚集起来的先例。 对方那句话有意思。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邪修,似是出於某种原因,来到此地聚集。再一瞧这些人,十三人竟然有十二人都是筑基,而那位炼气四重的也是跟着先前说话的老者。 在场三人都是金丹真人,这些细节一眼便能看透。 「不过早了半个时辰罢了,一直在这侯着呢。」 萧禅经常在外游历,立刻反应过来,拱手回应道,又瞄了眼对方身後,「这些都是同行的道友?」 说话间。 那些个个邪气森然的修士已经入了庙,各自盘踞一方,只有认识的才小声的嘀咕着,有的乾脆闭目打坐,有的只管自顾自的忙碌着。 老者武德容指挥弟子占据一处角落後,对着萧禅拱手,哈哈大笑,「不错, 都是路上遇到的,乾脆结个伴。三位有些面生,不知师承何处?」 「我们听了些风声,这才凑了过来,至於师承不便透露——」 萧禅拱手,一见面就吐露师承的,那是菜鸟行径。老者也不为怪,又瞧向陈澈和晨熙,萧禅接着道:「我在家中排行老二,这是我大姐,小弟。」 按照三人的年龄来,的确如此排。 「一门三修士,日後倒是有个伴,不错,不错。」 武德容又看了眼晨熙和陈澈,没瞧出什麽名堂,也不知道信没信,反而认真点点头。 说完,踏入庙内,也生了一团火。 等武德容掏出几颗丹药服用,喝了几口水,他身旁带着的十来岁的少年才悄悄的对武德容道,「师尊,这三个人真的和咱们是一道的吗,怎麽看起来不像? 身上没有那种味—」 这少年是武德容的弟子,赵胜,跟着师尊前来见一见世面。 武德容所在的阴神宗,只是个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小门派,大多独来独往。事实上,这一路上也的确看见不少。与他们随行的几个,都是道上有名的邪修。 他所说的「味』,是指邪气。 不同的修行功法会一定程度的影响修士的气息,而邪修受到的影响最大,尤其是功法运转後,整个人会给人一种邪气森森的感受。 「要麽入行晚,要麽道行深,要麽就是有遮掩的法器。」武德容笑了笑,眼中却不停的盯着三人瞧,「因为先前和我搭话的那个,身上有些味。」 赵胜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主,毕竟跟着邪修做徒弟,不会这些本事,怕是早就被对方塞进炼丹炉里。所以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自己师傅对这兄妹三人动了心思。 「师尊想要下手?」 山神庙其实不小,当年在此建庙的人,就存了平复山中邪气的打算。只是凡人的手段,又如何能够镇压了这满山的怨气?所以山早就荒了,凡人也因为闹鬼而逃光了。 不过修土五感敏锐,即便隔得再远也能听清楚,所以师徒二人用的独门传音「我觉得,还是第一种丶和第三种最靠谱。倘若是最後一种,那就再好不过了。」武德容咧嘴笑了笑。 邪修也是修土,也是由人而来。 只是因为修行功法的缘故,才弄得不人不鬼,满身邪气。用武德容的话来说,他们也向往阳光丶也向往道骨仙风的姿态,不愿意一眼就被人看出来自己走了邪路。 一般而言,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已经能压得住外泄的邪气了,只是近日以来,混元宗下辖大乱,他也藉机涨了一波功力,所以才看起来邪气四溢。 「不过,还有段时间,说不定能试出来,只是怕别人抢了先。」 武德容说着,目光又警了眼四周。 其馀修土,也都注意上了这奇怪的三兄妹。不过,倒是没人怀疑他们不是同道的。一般所谓的正道人土,见到这种局面早就吓得两股战战,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 赵胜点点头,看向周围,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下山,便赶上了这种盛况。『万神盟』之所以将地点选在这里,一是因为当年盟主就是从这座山里走出来的。 其次,此地处於灵气低洼地带,又无凡人,鲜有其馀修士途经,在这里集会也十分安全。 就在师徒二人闲聊时,山神庙角落里也有两位筑基,在偷偷的打量着四周。 雷博勇扮作的独眼邪修,手中抓着一串人头骨做成的念珠,眼皮在一个劲的狂跳。而他的堂妹雷博玉怀抱着一柄冒着黑气的邪剑,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糟了,原先十一位邪修,现在又多了三位。咱们怕是闯进了龙潭虎穴,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这群邪修来自四面八方,显然是接到了召集,我们这时就走,立刻就能会被怀疑上。」 雷博勇是白州雷家的三长老。 雷家只是一个只有三百来年的筑基小族,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是因为前些日子族内前去购买筑基丹的族人失踪了,为了调查此事。 不曾想在途中遇到了几位邪修屠城,杀了对方後,还未来得及逃走,又撞上了另外几位邪修,然後便眼睁睁的看着邪修队伍越来越大,接着被裹挟到了这里。 雷博勇斟酌片刻,传音道: 「还是安安稳稳的待着,先避过此劫再说,这事着实太大了,别说咱们收拾不了,家主来了也是个死。」 兄妹二人都是刀口舔血之辈,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想逃走已经晚了。 相视一眼,只能留在山神届等待机会。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坐了没有一烂香的时间,又来了一帮人。这帮人风尘仆仆,像极了从千里之外特地赶来的一般。 而且比他们这夥人还多,足足二十多个,没有一个筑基之下。 兄妹二人不是白痴,立刻意识到麻烦大了。 里啪啦·.—· 未柴炸裂,蹦出些许火星,落在地上又熄灭了。 这夥人阴气太重,陈澈架了不少木柴,把大半的山神庙都给照亮了,但结果寒意却是没有驱散出半点,反而随着邪修的聚集,越发浓郁了,甚至火光都变成了绿色。 周围的邪修也都怪异的看着陈澈,不过谁也没说什麽,身为修士,谁还没有些怪癖。 连两位筑基兄妹都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们三位金丹若是再不清楚,可就真白瞎了这身修为。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半点胆怯,反而还有些跃跃欲试。 陈澈挑着篝火,眼瞧着又一夥进来的人,传音给萧禅: 「又有邪修来了,好家夥,这里足有三四百位邪修了,莫不是混元宗下辖的邪修都聚集在了这?不是说,你灭掉了一个邪修联盟吗?」 萧禅也是无奈,摇头回应: 「这些乱七八糟的联盟何其多,这就和洪盟似的,都是邪修私下交流地点, 拔掉了,再建立一个又起来了。而且只要有功法流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邪修产生。」 「不过,这应该是个大据点,指不定盟主还是一位金丹,否则没有能力召集来这麽多邪修。」 「不错。」 晨熙插一嘴,道:「看来,当初逃走的那位筑基大圆满,是想逃往此地,藉助这里的邪修来对付咱们,这里说不定是邪修的总坛。」 陈澈点头。 闲谈之间,一夥又一夥邪修赶来,数量已达五百之巨。 零零散散,只约莫有十来位炼气。 倒不是说炼气没有资格参与,瞧这情况,怕是在路上就已经被自己人给干掉了。甚至,就连自山下吹来的风,都带看腥咸味。神识扫去,直通山顶的那条林荫小道早已经布满鲜血和碎肉。 时不时山下,还有阵阵的打斗和惨叫声。 这样的动静,一直从半夜持续到黎明。 而角落处的雷博勇兄妹二人,靠着火堆,眼神也惊悚不已: 「这莫非是邪修的总坛?」 「咱们这是闯进了邪修的老窝啊,别一会再冒出一两位金丹——哥,我们还是走吧。」 就在兄妹俩犹豫着是否离开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哄闹。 接着,伴随着阵阵『盟主』丶『前辈』的呼声中,数股庞大的气息,自山下缓缓踏来。感受到这几股气息,兄妹二人近乎满眼绝望。 但同处山神庙角落的陈澈却是满脸喜悦: 等了半宿,终於等来了大人物! 第460章 人到齐,该动手了! 第460章 人到齐,该动手了! 这夥人只有四位,声势却十分豪迈,显然属於『万神盟」的高层了。 陈澈早就从萧禅那得知了『方神盟』的来历:无非就是邪修被人人喊打,抱团取暖的一个联盟,不过此盟内的成员,比起『洪盟」的联系要紧密不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算是混元宗下辖,势力最大,范围最广的一座邪修联盟。 否则,也不会因一言号令,便有众多邪修来此。 而随着四人的抵达,即便是最癫狂的邪修,也都在此时变的恭敬起来。先前或闭目养神丶或不可一世丶或邪意森然的邪修们,无不起身,甚至还立刻让出了一条道来。 此时恰逢初日升起,阳光自东而至,落在四人的身上,投射而至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山神庙。 瞬息之间,陈澈面前的那堆篝火就熄灭了。 「四位金丹!」 陈澈眸光微动。 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对方直接踏入庙内。 陈澈站在人群中,打量着入庙的几位邪修高层: 为首一人,样貌清翼,道骨仙风,手持拂尘,活脱脱一位道家高人的姿态, 倘若在路上遇到,指不定会认为对方出自某个名门大宗。 但事实上,他叫做裴楚,是『万神盟』的盟主,也是当年从此山中走出的孤魂野鬼,後来成就鬼身,凝出金丹,有些返璞归真的意思。 他不紧不慢走至神像之下,盘腿坐其他三人,单从外表上,也都看不出邪修的样子,一个比一个正派,一个比一个衣冠不凡。 此时裴楚已经坐在了蒲团上,微微抬手: 「诸位就坐。」 众邪修老老实实坐下。 副盟主宋远行在旁边坐下,他也是一幅剑仙打扮的姿态,开口笑道: 「此次以『万神盟」名义召开的群神宴,诸位可满意?」 「满意!」 「自然是满意」 众人无不高喝。 雷博勇兄妹听的头皮发麻。 什麽群神宴? 他们早就知晓,这是一场以凡人为祭的杀戮宴会,也难怪一路走来,都能看见邪修在凡人聚集点中行凶。 「满意便好!」 裴楚缓缓颌首,语气忽然激昂起来,「混元宗残暴不仁,曾屡次谋害吾辈同道,吾等自然与混元宗势不两立。在此,我诚邀诸位一起加入『万神宗」!」 「果然是有大事!』 裴楚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陈澈不由得眉头一挑。 不过,这『万神宗」是什麽东西,为什麽从未听过? 陈澈看向晨熙丶萧禅二人,两人同样满脸疑惑不解。 「万神宗?莫非,盟主是准备将万神盟转为宗门?」 经验老到的武德容立刻反应过来。 「正是!」 裴楚一甩拂尘,傲然点头。 此言一出,山神庙内顿时如同炸了锅的蚂蚁。 有人惊喜丶有人心动,有人质疑丶有人犹豫。 邪修行事手段大多偏激,而且修炼方式也与其他修士迥异,所以为大部分修土所不容,往往冒出一个便会被宰一个。即便是有宗门,也都像『阴神宗」这般,门徒寥寥无几,躲在深山老林。 不是没人想组建大宗,但是一来枪打出头鸟,二来是实力不够压不住众人, 三来是原本宗门随人迁移缥缈不定,如今有了固定地盘不是等着被人踏平吗? 虽说在这汇聚的邪修不少,力量也足够强横了。 但若是光明正大的立宗,也是顾忌颇多「放心,此事是摘星门授权。」 裴楚微微颌首,朗声道: 「摘星门门主亲自立下法旨,只要我们方神盟立宗,立刻便能获得其认可。 非但如此,他们还会划出署州丶珲洲,两地作为我宗基本地盘。」 陈澈看向晨熙这不是大晨皇朝的地盘吗? 晨熙面无表情,仔细听着。 在场众修听他如是说,却是不由得神色各异。这是混元宗下辖,摘星门的承认算什麽,而且对方又有什麽能力,划出两州之地给他们? 「盟主,摘星门是不是需要我们对抗混元宗?」 在场修土多为人精,立刻猜出摘星门别有所图。 不过。 那等庞然大物,以他们的实力去对抗,岂不是以卵击石?再联想到最近摘星门与混元宗的举动,对方此举,摆明了就是拿他们当枪使。 想通此事之後,众人又开始犹豫起来。 「不想费力,却想占便宜,天下间哪有那等好处?」 裴楚眸光一扫,将众人神态收入眼中,不由得冷笑道: 「若不拿出实际行动来,摘星门又岂会认可我等?诸位同道修行至今,也应明白我等处境何其艰难。」 「难道,诸位就不想自由自在的在世间行走?入了万神宗之後,论功行赏, 诸位道友即是宗门的首座,炼气境的嫡系弟子通通授予弟子身份。 日後也可以像是那金云谷之流,光明正大的成为众人朝拜的对象。还是说, 诸位一直都打算躲藏在椅角处,永不见天日?」 「诸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裴楚眸光幽幽,声音充满蛊惑。 「混蛋!」 听罢,雷博勇兄妹二人面色狂变,忍不住暗中狂骂。 摘星门居然如此行事,要给这群杀人如麻的邪修们,自由行在的权利。而且看这麽多人狂热的神态,只怕今日过後,混元宗下辖当真要多了一座全是由邪修组成的大宗门! 「师尊,要应吗?」 赵胜低声询问。 「自然!」 武德容满眼狂热和向往,「想我阴神宗列祖列宗,无不被人追的像是丧家之犬一般。即便我这等筑基大修,也不敢轻易显露身形。」 越是没有什麽,越是想要得到什麽。 这种承诺,对於邪修而言,的确有巨大的诱惑力。 不过,有人愿意,自然就有人不愿。但所有人都上头的情况下,你跳出来说不参加,那是在自寻死路。哪怕把脑子修的有些癫狂的邪修,也不敢直言说自己不敢参加,只能暗戳戳的问道: 「盟主此言可有凭证,摘星门若是反悔该如何?」 「当然有!」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 原本认为人数已经到齐了,可以趁机将『万神宗』一锅端的陈澈,听到声音也停了下来,没有想到还有其他人赶来。 就见到,一位满头银发,身背长幡的男子踏步而来。 「公羊朔?」 一阵呼声传来。 晨熙和萧禅,也认出了此人。没有想到,他居然也到了此地。 至於场中的邪修,之所以认出对方,大多都是因为金云谷对他的通缉令。 「公羊道友是摘星门的长老,此次正是为了册封我万神宗而来。」 裴楚起身恭迎。 他身後的三位金丹宋远行等,都在此时纷纷起身。 「恭祝万神宗新立,往後此方天地多了一个镇压气运的金丹大宗,此事着实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公羊朔也拱手回礼,然後抬手一翻。 顿时一面卷轴飞出,卷轴徐徐展开,无数字文於虚空显现而出: 「摘星门享一方天地气运而出,传承至今馀一千零九年,今终究破格升为元婴大宗」 字文无数,龙飞凤舞,无一不彰显摘星门的磅礴大气。 「要晋升元婴大宗,吞并混元宗,号召邪修加入万神宗,划分署丶珲二州作为地盘,若不愿意,日後铲除——」 陈澈在心里总结了一下。 这张卷轴,算威恩并施了属於是。 众人瞧了,也都心中有数。 当即,也没人敢反对。摘星门吞掉混元宗後,第一个就对下面的邪修下手, 不是方神宗的门人,全部灭掉,这简直就是逼着他们加入方神宗。 看见众人这般姿态,裴楚也知晓事成了,一撇头,身後的宋远行又取出一副卷轴。「既然如此,便请诸位在这份『血契簿』上,留下精血和魂魄。」 这是立宗的花名册,各大门派丶家族都有。 通体红色,如同染血了一般,带着一股邪味,显然不是什麽凡品。当然,留下了精血和魂魄,日後也意味着被『万神宗』所掌控。 不过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众人选择。 但就在大家准备听从号令时,忽然裴楚一笑: 「先等一等。」 「立宗这麽大的事情,得先灭了几个混进来的老鼠。」 哗此言一出,山神庙内的邪修们,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怎麽回事?」 「还有老鼠敢混进来?」 「哈哈,盟主丶三位副盟主丶还有一位摘星门长老,这是闯了龙潭虎穴啊!」 俗话说,人多壮胆识。 更何况,在场的有数百位筑基大修,再加上五位金丹,淹掉一座金丹势力是绰绰有馀了,否则摘星门也不会让他们立宗去对付混元宗。 而山神庙一角,听到此话的雷博勇兄妹俩更是面色惨白,眼神惊悚,他们这才明白,自己早就被人家给发现了。 完了! 这麽多邪修,落在他们的手中,只怕是死,也成了奢侈的事情。 然而。 还未等他俩想好怎麽办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呼声: 「看来人已经到齐了,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动手了。」 此言一出,原本爆笑如雷的邪修们,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接着齐齐转头过去— 第461章 一锅端! 第461章 一锅端! 这突如其来的呼声,让沸腾的山神庙忽的死寂下去。 清晨寂蓼,山中薄雾笼罩。 「是他们?」 赵胜也愣了。 万万没有想到,开口说话的,居然是被他师尊盯上的三个修士。 转头看向师尊,但他师尊武德容却是满脸煞白一一这是被吓的!四五百位筑基大修,五位金丹在这准备立宗,忽然有人说『人到齐了,该动手了』,这意味着什麽? 中了埋伏! 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人这麽想。 「怎麽回事?我们是不是被引诱过来了?」 「还是说,盟主是假的,摘星门也是假的,这是混元宗故意设计,要把我们给一锅端掉?」 「要对付咱们这群人,混元宗怕是来了半宗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谨慎多疑的邪修首然无法不去多想。甚至有胆小的, 都开始怀疑起,山下是不是已经被混元宗的金丹给包围了。 这些邪修们可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一时间,竟是谁也不敢动。 绝望的雷博勇兄妹战战兢兢在山神庙内等了半宿,又看这些人开了一场会, 眼瞅着对方就要签下花名册,还似乎准备拿人来他们献祭,本都已经准备自裁了。 毕竟。 落在这些人手中,可是生不如死! 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意外发生援兵来了! 「道友,道友」 雷博勇一边高呼,一边硬生生的从人墙也似的邪修群中挤了过来,对陈澈拱手道:「在下是白州雷家三长老,这是舍妹雷博玉,族内七长老。」 他是想要打个照面,免得待会嘎嘎乱杀时,自己也被当成邪修宰了。 陈澈随意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站到他们仁背後。早在武德容一行进来时,他就看出了这对兄妹二人不是邪修,显然是被意外卷了进来的。 裴楚和公羊朔相视一眼,瞧见彼此眼中惊疑,又看向庙内众修。 他们和大家的想法也是一致。 都是怀疑联盟内有人走露了风声,提前被混元宗截获,所以他们遭了埋伏。 但是神识一扫之下,山下没人,自己安排的守卫也都安然无恙。 虽然疑惑,却也不敢放松,还是微微抬手: 「混元宗好手段,也是我等大意了,不该太过明自张胆。既然如今已经暴露了,阁下便把人都叫出来吧!」 雷博玉也连连点头。 山神庙就只有他们五个,显得太势单力薄了,多一些人,多一些胆气。 邪修们听到这话,也都猜到今天不得善终,将会有一场恶战。也都暗暗运转起真元,或是捏紧法器,如同一头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提防着可能会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敌人。 「就只有我们仁!」 陈澈看着一众邪修们左右飘移的目光,以及提防四周的姿态,算是明白这些人在害怕什麽了。 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确不怎麽让人信任。 裴楚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压根不相信就这三个人,居然敢在方神盟总舱中说出这种话。但是一旁的公羊朔仔细观察,却是略显意外的喊道: 「陈谷主?」 「公羊朔,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是摘星门的长老。看来,当日你夜闯我金云谷,不是意外,可能就是奔着我的金云谷去的——.」 见到对方承认,裴楚顿时也反应过来,恐怕这三人也是误打误撞被吸引进来的。 毕竟。 群神宴』的动静太大了,瞒不了三位金丹。 不过,既然不是混元宗来人,他反而还放了心,哈哈大笑道: 「原来是陈谷主当面,怪不得只三人就能说出包围方神盟总舵的口气。我承认你的实力够强,但是我们这边也不差,要是真的动起手来,谁有胜负手还不得而知.....」 我给陈谷主一个面子,今日是万神宗开门立宗,不宜见血。况且,万神宗的成立能有陈谷主作见证,也算是荣幸!」 名声这东西,着实虚无缥缈。 每天都有修士一夜成名,也有成名的修士一夜暴毙,人数之多如过江之鲫。 这也是修行人土,不把後起之秀不放在眼中的原因。但此时金云谷的威名已经不像当初,陈澈在杀了陆方里後,洪盟之主还亲自领着儿子上门赔罪,显然是有了大凶名。 所以他这番话极为客气,既点明了自己的实力,又捧了对方一番,给双方都有了台阶下。 公羊朔虽然很想这群人和陈澈拼一个你死我活,但对方开口了,他也不好反驳,毕竟建立万神宗才是重中之重。所以,稍作斟酌後,开口道: 「私闯金云谷真的是一场误会,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摘星门如今胜券在握,谷主也是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日後说不定咱们还有把酒言欢的机会!」 萧禅和晨熙都不约而同皱起眉头,他们自然听得出裴楚的威胁,以及公羊朔的拉拢,但他们要是被这番话给吓住了,也就什麽事情都不用做了。 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陈澈却是瞄了眼公羊朔,笑道: 「我足足等了一宿,就是等这个时候。人多又怎麽了?正好一锅端了,要不是你忽然赶来,我早就出手了。」 此言一出,笑盈盈的裴楚神色一冷。 公羊朔目光凝聚。 同时,雷博勇兄妹也傻了。他们本以为混元宗来了千军万马,谁料到只有这三人。但好在对方面子极大,邪修也愿意放他们走,至少活下来不是? 可谁却想,他仁当真有灭了万神宗的打算。 还未成立的万神宗内,虽然邪修们各有盘算,但也有种『兄弟於墙,外御其辱的心思。 以前他们哪一个不是被正派人土当成狗,有了万神宗後,也算是有了庇护,可谁料到对方这次更狠,只三个人就要把他们给一锅端了,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 裴楚眼瞳收紧,寒光冷冽: 「我尊你一声陈谷主,你莫要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既然你这麽不识抬举, 今日我以你的鲜血来祭祀万神宗成立。」 即便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会大喊一声『邪修暴戾,不用和他讲规矩」。 更不要说谨慎狡诈的邪修。 在场的邪修哪一位不是人老成精,听到此话,立刻就明白这是出手的信号。 四五百位筑基邪修,齐齐出手,那般声势何等可怕。 轰一一只是受到牵引,聚集而来的天地灵气,便硬生生的撑爆了整座山神庙。在炸裂的尘埃和木屑中,漫天的术法丶法器丶符篆,几乎不分先後,齐齐朝向五人轰来。 而位於前列的裴楚,更是大手猛然向前一抓。他那竹节般修长的右手,探出时赫然传来『吡啦』一声锦帛撕裂的声响,无数黑雾撑破皮肤。 接着,猛然膨胀数倍,赫然化成一只布满鳞片,指节生长倒刺,不知何种怪物的巨爪。 在形成的一瞬间,便已经朝向陈澈席卷而来。 而他背後的公羊朔,则是反手一握,哗啦一声,一杆白色的招魂幡迎着大风展开,无数黑影游魂如同潮水倾泻,迅猛从中涌出。 铺天盖地的阴魂厉鬼,何止百万?原本还烈日灼灼的天空,只一瞬间便被阴云遮拦,重新归於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而同时。 副盟主宋远行,并手一指。 眶锵」一声,背後长剑出鞘。这一剑,竟然带起无穷连绵的剑光,无数星光也似的飞剑跟着长剑掠出。他那口看似平平无奇的飞剑,居然也是一口剑匣。 更是随着他赤手一挥,这些飞剑在短暂的停滞後,好似万千劲弩,齐齐爆射而出。 其身後两位金丹,亦是齐齐出手— 而这时。 陈澈已是抬手一翻,甩出一只葫芦,并指一竖: 「疾!」 第462章 雷玉葫妙用 第462章 雷玉葫妙用 一鬼影重重的山顶,一瞬间化作鬼域, 人群中的武德容,本来心如死灰,此时也热血激荡沸腾不已: 身为筑基,能参与到围杀一位金丹战局之中,本就值得自傲,更何况还是陈澈这样知名的金丹。要知道,这样身居高位的存在,往往很少孤身出现在龙潭。 而此一战後,万神宗将会彻底扬名。 事实上。 不止他一人这麽想。这是万神宗的扬名一战! 只此一战,打出名声! 「杀!」 杀声震天。 原本还有所隔阖众邪修,反而因为这一场意外,变的更有凝聚力了。但很快,现实便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同时也给他们解释了,陈澈为什麽三个人就敢说出端掉万神宗的这番话! 轰隆隆I 这座山神庙不过不过占地数亩,四五百位邪修悍然出手的姿态何等密集,这麽狭小的位置便是躲都难躲。更何况,正面还有四位金丹,以及摘星门一位长老。 眼见这一幕,雷博勇兄妹二人更是绝望的不行。 这种攻势,怕是没有多少金丹能挡下。 「疾!」 但随着一声轻喝,那一口盘绕着紫雷闪电的葫芦,顿时放出一片紫色的光芒,漫天蔽日的攻击仿佛失去了控制。 只一瞬间,很多邪修就感受到术法丶符篆丶乃至法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所牵引1,任由自己如何催动真元,都无法阻拦这股力量。 当即神识一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剥离出去的术法丶法器等,失去控制, 直接在半空中打了几转,被葫芦长鲸吸水一般的吞入其中。 陈澈这般霸道的法器,让众邪修不由得头皮发麻。 但众人尚未来得及觉得惊悚,接下来的场面则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裴楚鬼手轰出,还未等落下时,便已经化作数十丈大小,其上布满鳞片。这手掌可不是真元形成,而是凝聚的鬼身,在一定程度上,不弱於体修。 眼见陈澈召出葫芦先抵御众人的攻击而未防范自己,也没有因为受到轻视而愤怒,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手爪一扣,就径直笼罩而去。 也就在此时,陈澈反手一握如意风雷剑,猛然向前一拔。 吟且听剑吟。 下一瞬,山神庙中就传出一声爆响! 轰隆- —一这一剑迎面而出,陈澈力从身起,脊椎如大龙般翻滚,直接将剑锋抽出。看起来像极了在裴楚一爪之下,仓惶的接招,但事实全然不是。 只见这一剑祭出,剑光如煌煌大日,耀目不可直视。 长剑劈开虚空,由於速度太快,在众人眼中仿佛将这一片天地的空间都给斩开。湃的剑气席卷而出,裹挟着空气,瞬息之间冲出数里,就好似一条忽然出现的银龙。 裴楚落下的巨爪,只一瞬间便被剑锋撕裂,连带着右臂都被斩碎。 哗! 剑势不减,地面上现出一道巨大的剑痕。 这道痕迹宽一寸,深不见底,从陈澈脚下一直延伸至视野的尽头。剑痕所过之处,人挤人的邪修们赫然被劈出了一片真空,地面上更是硬生生的被泼洒出了一条刺目的鲜红。 既然出手了,就不存在有手软的可能。 陈澈之所以和裴楚丶公羊朔罗嗦这麽久,也是在和萧禅丶晨熙商量对策。毕竟想要打废万神宗容易,想要全部一锅端,还是有些难度。 不过。 再怎麽样,这几位金丹才是重中之重。 陈澈主攻,萧禅主防。 鸣一几乎同时,萧禅也抬手一挥,一杆黑色招魂幡迎风而起,风声猎猎作响,亦同时涌出无数阴鬼。像是黑泉一般,在几人面前打了一个转,化作一面半圆黑盾。 「萧禅?」 公羊朔丶宋远行眼瞳一收,顿时认出了「覆山居士』的真身。 但金丹之争,出手便意味着生死之争,不会因为对手的改变而有所手软。相反,在得知是这样一位赫赫有名的『邪修」时,下手时反而更狠厉数分。 「哈哈,拥有招魂幡,却只有这点神魂——」 公羊朔大笑一声,屈手一握,百万鬼魂化作一只狞的骷髅巨兽,直接向前吞去。 宋远行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又用了三分力。抬手一转,无数飞剑扭动丶汇聚,剑气覆盖之下,直接化成一头剑龙。而剩下两位金丹的攻击,也迅速落在黑盾上。 「咚!」 声如雷霆,形如霹雳。 似百年,又像一瞬。湃的劲气直接朝向四面八方逸散而去,浩浩荡荡,横扫数里。山顶上无数参天古树,当场被劲气撕碎,化作粉。 距离较近的几位邪修当场就被劲气绞杀,远一点的则是被当场掀飞。一时间,仿佛失聪了一般,耳畔只剩下『哗哗啦啦」的风声。 来不及爬起来,大家立刻向前看去。 就见到以陈澈几人为中心,周围的地面竟凭空炸裂下去,形成陨坑一般的地形。但唯独脚下那数尺之地,却完好无损。四位金丹联手,竟然无法打破黑盾! 「什麽?」 公羊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他哪里知道。 萧禅招魂幡内的阴鬼不多,但却不意味着弱於对方,这里面有包含叶元吉丶 玉真丶范素兰丶广惠等足足数十位金丹真人的神魂。 筑基大修更是无数。 其神魂质量,比起拿凡人填充招魂幡的公羊朔,何止高出数倍? 「走!」 双方一击,高下立判。 显然是万神宗一方落入下风,先前还狂热的邪修们顿时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下,瞬间察觉到双方的差距。有些邪修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其中就有武德容。 以多欺少,都没能占到便宜,倘若对方反击,又会是什麽局势? 即便是不惧生死,拼掉对方三人,万神宗也剩不了几个了。甚至连最心爱的弟子,他都没有带上,大袍一卷,直接朝向山外逃去。 「师尊!」 赵胜差点没骂出来,也想起身逃走。 但是,话音刚落,一阵厉风刮来。 这时晨熙出手了。 轰一一只见两头百目泽龙傀儡已是从黑盾中迅疾盘旋而出,几乎是贴着赵胜头皮擦过,更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直接追上了逃走的师尊一口吞下。 「咔唻」! 巨声响起,连惨叫都没有! 呼! 接着,又是一阵赋风。在赵胜绝望的目光中,一头巨鹏傀儡大翅一展,更犹如凶兽般降临山顶,一时间惨叫连连。对於只有筑基邪修来说,这些金丹傀儡就像虎入羊群! 雷博勇兄妹在三人身後目瞪口呆,被骇的不能动弹。 甚至刚才他们都已经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了。 「陈澈!」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是事实上不过四五息的时间。看着被杀得溃不成军的邪修们,裴楚发出一声怒吼,「我要你的命———」 吡啦! 只见他一步踏出,身上的道袍瞬息被撑破,露出了一副健壮漆黑丶布满鳞甲的骇然身躯。只是眨眼之间,先前那位道骨仙风的老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头青面疗牙的红发山鬼。 原先的拂尘,也随之流光轮转,化作一柄鬼头三叉戟。 这才是裴楚的真身。 而且。 此地既然是『万神盟』总坛,自然有身为总坛的理由「吼!」 随着裴楚鬼头枪一指,山中每一棵古树丶每一座山头丶都出一道黑影。这些黑影赫然是曾经葬身於此地的凡人,或者是修士。 他们被裴楚用秘法藏在此地,甚至躲过了陈澈三人的神识。 如今被调集而出,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阴神大军! 而裴楚更是握住鬼头三叉戟,一戟刺来。 轰一一!! 鬼修只是一种修行体系,其攻击手段和其他修士一样,变幻多端。不过,这裴楚说不定曾是埋葬在此的凡人士卒丶将军,竟然掌握着一种类似於体修的军中攻击手段。 这一戟,看似随意,却无比厚重。 落下之时,如山崩丶如海啸,如天倾但是。 陈澈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体修。右手一挥,半空中的雷玉葫直接滴溜溜的朝向裴楚砸去。 「滚开!」 裴楚自然心中有数,知晓对方此时推出葫芦,想必此宝定然有不凡之处。 所以他非但没有半点轻视,反而还相当重视。手中三叉戟一抖,遮天蔽日的阴魂厉鬼竟然盘旋围绕而至。更同时层层盘旋,相互缠绕。 初时,三叉戟不过七八丈,等到了雷玉葫面前,已然是暴增百丈。 在众人眼中,那葫芦不过半人高,就像是泰山崩倒之下的螳螂,仿佛一瞬间便会被击碎。 但结果。 却是恰恰相反。 「轰隆!」 一声炸裂的巨响。 裴楚手中的三叉戟瞬息之间炸裂,而葫芦则余势不减直接轰在他的胸膛上。 随着「膨」的声响,在无数邪修惊恐的目光中,这位日後的万神宗之主,身躯当场被葫芦生生的砸爆。 葫芦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顿时压的整座山都是猛然一颤,不少人直接被震的跳了起来。 而整座山都竟然承受不住葫芦的重量。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只听一声摧枯拉朽的「咔』巨响,沿着葫芦,山体当场裂开分成两半。 这只再经改造的葫芦,只一击便轰杀这位未来的万神宗之主。 第463章 重组万神宗? 第463章 重组万神宗? 一鬼影重重,争相逃窜。 没有裴楚的控制,无数阴魂漫天嘶吼。但场中众邪修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中————·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哎一见到裴楚身殒,公羊朔已是清楚大势已去。万神宗中裴楚声望最高,实力最强,能够压得住其他几位副盟主。 果然。 原本就军心涣散的邪修们,更是心下凛然。有一位金丹见状,已没了战意, 身形惊弓之鸟,长袍一裹,化作黑色遁光直接朝向山外射去。 「哪里走?」 陈澈眼眸一眯,抬手一挥。 山间四周,迅速升起无数剑光,仿佛拔地而起一般,瞬息之间拦在了宋远行的面前。一些慌忙逃走的筑基大修,一头撞在这一片剑光上,瞬息之间便被剑气所撕裂。 「这是—」 雷博勇兄妹目瞪口呆。 陈澈这一挥之间,直接封震了整座山峰,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剑丸?」 宋远行眼瞳骤收,「没用的,不杀了陈澈,谁也没法逃出这里———」 公羊朔闻言,心中升起一丝悍勇之心,招魂幡迅速一舞,迎风涨至百丈大小,「呼呼』摇动之间,裴楚死後失控的鬼神,齐齐咆哮一声,化作黑烟,呼啸而下。 更是在每个人的瞳孔深处,逐渐变幻了模样: 黑烟的前端,逐渐分裂,演变成了数千头由阴魂组成的龙群。身形掠空而过时,带起的呼啸声恍若奔雷。 长长的龙须在绷的笔直,黑色的鳞片似乎能吞噬光芒,矫健布满棱角的肌肉随着每一次身躯起伏,便是一次剧烈的颤动。仿佛,化作了实质。 「你的对手是我!」 萧禅寒声一喝,此人借用他的名头,在混元宗下辖大肆杀戮,他早就想要除之而後快:「招魂幡不是魂魄多就强大!给我,吞一一」 黑幡一展,神魂翻转咆哮。 叶元吉等人在内的金丹阴魂,眼中露出不愿,但却无法控制身形,只能化作黑烟汇聚在一起。接着,在公羊朔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化作一头身躯巨大的狮型妖兽。 在这头狮型妖兽面前,便是整座山也显得渺小起来,更在显形时张口一吞, 竟圆图吞枣一般将无数鬼龙吃入嘴中。 「哇一一」 公羊朔身躯一震,嘴角溢出鲜血。 这段时间覆灭了多座凡人国度,以至於他的招魂幡神魂何止亿万,但是彼此之间的神魂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他这百馀年来虽然也偷偷猎杀了不少金丹,可不管是实力丶数量上,都远远比不上对方。如今被对方这麽强行一吞,数百年的积累直接化作乌有。 然而,公羊朔来不及心疼这麽多年积累的神魂,下一刻,他所在的方圆数里之地,凭空生出无数交叉的黑雾,伴随着一声嘶吼,直接向其覆盖而去。 「不!我是摘星门长老,你敢杀我·—— 拼命的挥舞着招魂幡,公羊朔发出阵阵嘶吼,想要从中逃脱。 但是,他又如何阻止的了这亿万神魂的淹没?瞬息之间,阴魂爆发到极致, 几乎化作浓稠的墨汁,直接公羊朔吞噬,只剩下一杆白色招魂幡立在原地。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只发生在三息之间。 而这三息间。 小雏鸡已展翅一飞,身形化作数十丈大小,巨爪生生将一位金丹捏爆。晨熙那边,也同时三只傀儡齐出,再加上一尊黑玉神像,镇杀了另外一位金丹。 这俩人都是金丹初期,是被裴楚拉来壮大万神宗声势的。但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便身死道消。 万神宗的五位金丹,不到半盏茶,就死了四个,剩下的筑基大修也都十不存一,整座『万神山』都化作了炼狱修罗之地。 唯一剩下的副盟主宋远行,正准备拼死轰出一条道,结果一转眼,就看见陈澈好整以暇的收了雷玉葫芦,正背着手笑吟吟的看来。 那边萧禅也阴侧侧的看来,而是大幡一敛,将整座山内的阴魂,都收入其中。被掠回幡内神魂中,还能看见无数先前共举万神宗邪修们的面孔。 甚至其中还有公羊朔挣扎丶不甘的面孔。 晨熙也收了那些傀儡,只剩下一尊黑玉神像留在背後。神像千手展开,地面上的鲜血随之被其吞入嘴中,那睁开的千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姿态比他还要更像魔修。 唯一没有搭理他的是小维鸡。 但此时正收拢着翅膀,如同凶兽一般,把馀下的邪修们当成虫子一般一口一口的吞下。每一次吞下,发出的『咔咔」嚼碎声都让他头皮发麻。 「陈谷主饶命啊!」 宋远行面露绝望,二话不说直接跪下求饶。 不是所有的邪修都不畏死活。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再悍勇的邪修见到这一幕,也会彻底绝望。 「他既不是盟主,又不是摘星门高层,留之无用。」 萧禅见了,直接开口道。 陈澈点点头,听到这话,当场就想一葫芦砸死对方。 但宋远行却是急了,急忙叫道: 「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裴楚做事就没有瞒过我,他的事情我通通都清楚,有很多事情都是由我去下达的盟主知道的我都知道,盟主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陈澈闻言,低头道: 「说吧。」 宋远行五体投地跪在地上,俯首帖耳:「此次万神宗立宗,是摘星门在背後牵头,意图是让我们在混元宗腹地扎下一根钉子,让他们难以首尾相顾。」 「除了我们方神盟之外,还有一些不少邪修联盟,不过他们都没有我们势大。」 萧禅点头道: 「不错,万神盟的确是混元宗下辖最大的邪修联盟了,其馀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鱼小虾。也怪不得上次摘星门动手後停了下来,原来是这种打算。」 毕竟混元老祖不出,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突破。 贸然杀上混元宗,着实太危险。不如一点点的蚕食下辖势力,将其分化,藉此彻底将混元宗孤立出来,即便日後开战,也能占尽上风。 陈澈摸了摸下巴,「摘星门老祖突破成功了吗?」 「不清楚,但公羊朔说已十拿九稳。他比混元老祖年轻两百馀岁,成功率自然更高。」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难看不已。 不管真假,至少,混元宗至今没有半点消息出来,黄石我还在东奔西跑搜寻凶兽,到处准备替混元老祖炼制丹药。两相比较下来,混元宗确实落了下风。 宋远行看向陈澈,咬牙道: 「陈谷主,您若是留下我,对金云谷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说。」 「裴楚一死,如今我就是方神盟的副盟主,我还可以重组方神宗,甚至可以吸纳摘星门旗下邪修。只要您愿意,您就是万神宗真正的主人!」 ? 众人听见这话,都是一愣。 宋远行见状继续道: 「您比我更明白,宗门势力的强大性。日後不管是对抗摘星门,还是对敌混元宗,您都有足够的底气甚至成为另一个混元宗和摘星门,都不成问题—.」 宋远行自打看见萧禅之後,就有了这个念头。这也是他没有拼命的理由,即便跟着裴楚,他也是副宗主,为何不跟着实力更强横的陈澈? 一个到手的宗门,这是谁都无法拒绝的事情,他也自信陈澈一定会答应, 但.— 心念至此,就见到陈澈垂首望来: 「可是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怎麽重建万神宗,莫非就咱们几个光杆不成?」 「没有关系,再举办一场群神宴便是!」 宋远行露出个『你不是邪修,你不懂」的笑容: 「此举,能将诸多邪修招来,甚至还能引来一些知名的大邪修。」 「先前盟内有位金丹,就是被吸引而来。只要咱们放出风去,再召开一次大型群神宴,时间再久一些,到时候就有更多的邪修会被闻风赶来。」 「邪修修行速度快,「群神宴」是以凡人为血祭,大部分邪修抵挡不了这种诱惑。若是以修土家族为血祭,数百位筑基大修中说不定就能造就出一两位金丹.—」 咚葫芦一砸。 宋远行底气十足的话还没说完,脑袋连着身体直接被打爆,红的丶白的丶溅了一地,如同开了一个染料铺。 晨熙见状,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们当初就是被群神宴吸引过来的,而对方居然还敢让他们再举办一场,这不是找死还能是什麽? 萧禅则招魂幡一卷,幡内顿时又多了一位金丹神魂,见到陈澈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悠悠转过头,望向了一直躲在三人身後的雷博勇兄妹二人: 「这俩人怎麽处理?」 第464章 天鬼城,左擒龙 第464章 天鬼城,左擒龙 於雷博勇兄妹而言。 灭掉方神宗,无异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同时,他们也无意中窥见了金云谷的秘密: 陈澈勾结混元宗逆徒萧禅。 这,也是一件捅破了天的事。 台湾小説网→??????????.?????? 哪怕再正派的人,也会为守秘密选择杀人灭口。 反应过来的兄妹二人,立刻庄重肃穆的起誓:「天道在上,我雷博勇/雷博玉今日所见,若向旁人透露分毫,必然遭万雷轰顶,永不超生之劫!」 「再加一道神识禁吧!」 萧禅审视着兄妹二人,沉吟良久这才道:「我会将今日所见,所闻,所知之事,以神识封锁。若向外人透露只字片语,立刻阴火焚烧,形神俱灭!」 「可以。」 雷博勇丶雷博玉自然不敢意见。 今日能活下来,已算是天大的幸事,哪里还容得他们挑挑拣拣。契约一成後,兄妹二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条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雷博勇立刻恭敬道: 「拜见三位前辈,得前辈出手,这才阻拦了万神宗,救无数凡人和修士於水火之中。」 万神山这一战,陈澈丶萧禅丶晨熙以三人之力,直接覆灭了即将成立的万神宗。 虽然对於大人物来说,万神宗随手可没。 而且即便此宗立下,也不大敢大肆攻入混元宗丶金云谷等地。可没有金丹驻守的区域,便会化作人间炼狱。低阶修士在面临高阶修士作乱时,无异於面对天灾。 所以,兄妹二人的感激自然不言而喻。 「你们来自白州?」 见到兄妹二人点头,陈澈这才道:「收拾一下,随我们同行。」 「是!」 得知对方此行居然是前去协助驻守天鬼城,雷博勇兄妹二人顿时激动不已。 有这三位金丹坐镇天鬼岭,摘星门如何攻打的进来? 但陈澈三人却不这麽想。 今日最大的冲击,不是万神宗的成立,而是公羊朔居然身为摘星门长老。 不过话说回来。 即便是余家都会埋下暗子,摘星门这等传承了近千年的大宗,又怎可能不会也不知有多少散修金丹,和对方有关系。 「这混元老祖究竟想做什麽?」 三人又将山神庙从头到尾搜查了一番,确认再也没有半点遗漏後,放了一把火,烧了整座万神山,这才朝向天鬼岭赶去,路上萧禅忍不住猜测道: 「莫非,此次混元宗当真大势已去?」 下辖乱成这幅样子。 听宋远行所说,万神宗还只是其中一根钉子,馀下的邪修宗门不知有多少。 这些门派分在各地,一旦起势,便如星火燎原,引爆各处。 「继续这样下去,不用等摘星门打来,混元宗内部自己就乱了!」 晨熙皱了皱眉。 倒不是说三人一心向着混元宗,因为任何一宗势大,都不是好事。唯有两宗势均力敌,他们才能更好的浑水摸鱼。 但如今看来。 摘星门已全然有了一副要肢解混元宗盘算,别的不说,一旦方神宗这根钉子插下去後,便能让混元宗焦头烂额。 前头打仗,後面被偷家,谁还有心思抵抗摘星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大地大,何处没有我等容身之处?」 陈澈神色平静。 他对混元宗毫无感情,更不会蠢到与混元宗共存亡。一旦混元宗倒塌,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带着金云谷离开。 雷博勇兄妹一路也不敢插话,只能负责引路。 察觉到对方有铲除邪修的打算,两人又顺便做起向导的活。一路上又宰掉了几十个参与「群神宴』,却没有赶去万神山的邪修。 足足过了三天,一行人这才悠悠荡荡到了白州的天鬼岭。 沿途,兄妹二人又将天鬼岭内介绍了一番。 说是岭,其实并非只有一座,却是一共有十七座之多。 而且也不像川州那般延绵,大多是如匕首丶刀尖般的山头,个个耸入云霄, 抬起头来,还能依稀看见盘旋在云层中的黑影,那正是盘踞在岭中的天鬼蝙蝠。 在诸岭之间。 还有一座海拔不过三百米的小山,而天鬼城便在此地。 绕路太远,直闯会遭遇天鬼蝙蝠,所以这座天鬼城便成了关隘。 三人一路前行,不知见了多少被邪修肆虐过而横户遍野的野城,本以为天鬼城也差不多,却没想到城内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来往的修土。 「此地原本就属於交通要道,平时人数就不少。摘星门打过来後,前面的修士都逃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白州附近宗门,也都派人赶来支援,所以城内才会有这麽多人。」 雷博勇恭敬介绍道。 陈澈微微点头。 网罗宗弟子! 战罡宗弟子! 天剑门弟子! 很多修士穿着宗门服饰,佩戴着随身令牌,倒是能方便辨识,虽然都是没有听过名字的门派。 陈澈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混元宗下辖,不止一个宗门。筑基宗门何止成百上千,若是再算上那些加上大猫小猫两三只的炼气境宗门,甚至不止数万。 「陈谷主丶晨前辈丶覆山前辈,族内已经安排好住处,三位——— 雷博玉拱着手,却是偷偷的打量着陈澈, 「不用了。」 陈澈摆摆手,「你们回族吧,我们直接去找城主。」 瞧见对方欲言欲止,这才继续道: 「方神山的事情不用多想,此事已经了结,只需慎言便可。而且,我们此行过来是为了守城,需得城主协助,住在你们家族又是什麽样子?」 「停下吧!」 「.—是。」 雷博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点头,停在原地,看着一行三人远去。 雷博勇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终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嗯。」 雷博玉重重点头。 她心中清楚,对方是金丹真人,自己能从万神山上活着走下来,随着走了一路,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沿着街道,三人慢慢的着步子,远远就看见一座规模硕大,几乎占据了城中央的府邸。 仅看此府规模,而且所处位置,便知晓此处居住着何人。倘若是没有实力, 不出十天半个月,怕是就会换了一遭主人。 左府。 城主左擒龙居住之地。 不过,根据雷博勇兄妹二人介绍: 左擒龙实力虽然强横,属於天鬼城之主,又结丹两百馀载,但近几十年来, 晚辈却是屡遭不测。原本不大的家族,其直系後人几乎死了个乾乾净净。 如今府内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不过烂船还有三斤铁,门口的守卫都是筑基大修。 「来,来。」 陈澈远远看见,就朝着一个守卫招了招手。 守卫的身份地位,跟着主人而变。 穷人用不上。 而有身价的,那才叫宰相门前七品官。能做这事情的,都得有几分眼力,碰上惹不起的,用不着别人动手,自家主子就会亲手碾死你。 说到眼前,这守卫见到陈澈一行三人走来的做派,也能意识到来者非凡,赶紧小心翼翼的上前: 「不知三位——」 陈澈也不为难他:「和你们城主说,金云谷陈澈来访。」 守卫一听,大惊失色,赶紧进府寻人。 另有守卫,将二人恭恭敬敬请入府内,又另有美貌侍女奉上灵茶。没过多久,从後面走来一位看似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气势沛然的老者。 老者身材魁梧,长发用玉冠束起,一身月白镶金的长袍自带气场,即便是陆万里比其他来也相差甚远。 正是左擒龙。 他先对陈澈施了一礼:「陈谷主,晨道友丶覆山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多多恕罪。」 「凡俗礼节,不必讲究。」 陈澈摆摆手,开门见山道:「想必城主也知晓,我们奉混元宗之命前来驻守天鬼城。」 左擒龙旋即皱起眉头,道:「请恕老朽直言,此行只有三位道友前来吗?」 「怎麽情况严峻吗?」 陈澈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艰难。 左擒龙长叹一声: 「不瞒三位,形势已经无法用严峻来形容了,甚至可以说是大厦将倾。混元宗已经危在旦夕。依我看来,怕是支撑不住半年啊!」 陈澈眉头一皱,「还请左道友明说。」 第465章 大势之下,由不得他 第465章 大势之下,由不得他 「还能如何明说,想必陈谷主一路走来,都已经看见了。」 左擒龙长叹一声,自顾自的开口道: 「下辖各地,邪修动乱,混元宗却迟迟没有反应。而摘星门却已经兵临城下,只要攻下此地,不但可以长驱直入,甚至还能将我等关在天鬼岭内。」 「而天鬼城外有名有号的金丹,就已经聚集了足足二三十位。」 说到这,左擒龙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麽多金丹?」 晨熙在一旁面色一变,「莫非是摘星门人马全部都在此处了?」 陈澈也拧紧眉头。 摘星门在册三十馀位金丹,这等同於倾巢而出。 「倒也不是,摘星门金丹只有一部分,其馀除了各地散修之外,还有其他势力的金丹,甚至还包括烟雨楼。」 左擒龙神情凝重,缓缓摇头:「所谓一鲸落,万物生。这些金丹瞧见混元宗这只庞然大物,已是腐朽不堪,所以都想赶来分一杯羹。」 「还好,他们目前应该还未商量好利益分配,所以迟迟不曾进攻,否则我这座天鬼岭早就已经被踏平了。」 「我向混元宗求援过,本以为—」 说到此,左擒龙拱手抱以歉意道: 「并非是老朽不相信三位道友的实力,而是对方除了金丹真人之外,其馀修士也不在少数。而且天鬼岭也并非只有天鬼城这一处需要镇守—.」 「大队人马在後面,我们三人只是前来探路的。」 陈澈端起灵茶,示意对方安心,「後续,大概还有两三位金丹,三百馀位筑基,以及数千馀位炼气九重修士。」 他们三人先行一步。 如今已经过去五六天,金云谷的招纳想必也差不多了,最多也就这一两日会出发。 「好事!」 左擒龙眼冒精光,激动的紧扶手,「大队人马在後,守住天鬼岭不成问题。既然如此,我便将天鬼城的权限交给陈谷主,接下来一切听谷主指挥。」 「不用。」 陈澈直接摆手,拒绝道: 「你镇守此地数百载,对天鬼岭比我等熟悉。也知晓哪里防守薄弱,更适合安排,我等听从城主安排。」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在此盘踞几百年,威信极大。此乃非常时期,而且对方极为配合。 若是上来就拿权,很容易造成彼此的间隙。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左擒龙闻言,稍微错愣,旋即脸上笑容更甚,忙起身:「这一路走来,三位道友想必也累了,我这就去安排住处—」 「不着急。」 陈澈慢悠悠搁下手中茶碗,「我还想知道天鬼城外盘踞着多少金丹,以及他们各自的来历丶底细,做好不时之需。」 「可以。」 左擒龙爽快的应下,随手取出一只玉简,闭目片刻,注入了信息。 「陈某就不叨扰了。」 将玉简往袖口一送,寒暄了片刻,陈澈这才起身,「若有需求,尽管知会一声便可。」 「好说,好说。」 左擒龙连连拱手,接着,又唤来管家,给三人安排住处。 三人离府後,左擒龙脸上的笑容忽的悄然变冷,转身,走向後院。後院处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慢悠悠的品茶。见到左擒龙进来,头也不抬的问道: 「初次见到陈谷主,感觉如何?」 「金丹六重的境界,我有十成把握能杀他。」 左擒龙脸上现出强大的自信: 「不过,他能杀了陆万里,又让赵允辰那条老狐狸领着儿子上门赔罪,实力显然要高於修为境界,说不定有什麽底牌。不过,我仍有七成左右的把握。」 「窦护法,咱们何时动手?」 左擒龙皱起眉头,带着几分焦急询问: 「混元宗下辖都乱成这样,混元宗仍旧反应寥寥,显然是控制力大减,乾脆一鼓作气算了,为何还要继续观望,如此的谨慎?」 这位中年男子赫然是摘星门的大护法窦山河。 窦山河端着茶碗,慢悠悠的品味着,听到这话,抬头反问了一句: 「算一算时间,万神宗此时应当成立了两三日,但公羊朔丶裴楚却一直没过来汇报。群神宴也停了,万神山也烧了,你可知道?」 「什麽,有此事?」 听到前面,左擒龙还不觉得有什麽,但後面的内容却让他神色剧变。 这意味着,全被一锅端了。 若是有活着的,肯定早就第一时间赶来报信了。 「一日前,我收到的消息。」 摘星门的棋都已经插进了混元宗腹地,自然也有相应的情报系统,窦山河慢悠悠的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混元宗内还是有几个能人的。」 「会不会是陈澈?」 左擒龙皱起眉头,但旋即摇头: 「他实力境界不够,仅仅只是裴楚就足够他喝一壶的,更不要说,还有方神山。算上公羊朔丶宋远行五位金丹,四五百位筑基大修,杀他们两次都够了。」 摘星门都已经扶持裴楚立宗了,又怎麽会不知道他的底细? 「不管是谁,不要紧。灭了万神山,他肯定也会元气大伤。但於我们而言, 唯一称得上威胁也就只有混元老儿。只要他一日不出,就代表着他还是有突破的可能。」 万神宗灭了,虽然惋惜,但影响不了大局。所以窦山河并不在乎,反而悠哉悠哉的看了眼左擒龙,道: 「你都苦守了两百载,难道这这几年还不愿意再等吗?」 若是有人听见此话,必然会震惊无比。 原来,左擒龙也是摘星门埋下的暗子,而且还是从数百载之前就埋下了。 「等,自然愿意等。」 窦山河拱手。 左家数百载之前,在白州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筑基家族。而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族人。 不曾想,偶然接触到了摘星门,自此便一飞冲天,紧跟着筑基丶结丹,甚至还在摘星门的相助之下,直接成了这天鬼岭的主人。 当然。 在後来他也得知,摘星门接触的不止他一人,仅此天鬼岭便足有七八位,可是只有他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当年混元宗在摘星门内乱时,趁势崛起。否则的话,又岂有他今日规模? 这些地盘,俱是我摘星门的。如今,他必须得将地盘一点点的吐出来。」 「即便是混元老儿最终成功结婴,也只剩下一座光秃秃的混元山。倘若吞完了地盘,他还未出山——那就杀上山去!他混元宗有多少金丹够我们杀?」 窦山河慢悠悠的道来。 摘星门成立时间比混元宗几乎多了一倍,事实上早就想要吞下混元宗,数百年前打过一场後,摘星门只略占上风,所以知晓强吞不可取,於是便慢下脚步不断的布置暗子。 甚至许多人丶许多事,还是上一代门主安排下来的,如今只是将布局施展开罢了。 左擒龙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陈澈如何安排?他找我要了城外的金丹名册,而且过上几日金云谷大军就会赶来,我估计着应当是孟家一众。」 「算上陈澈一行,约莫六七位金丹,筑基四五百丶炼气九重数千·—-这股力量可不小,城外的那些金丹们见到这种阵势,怕是又得迟疑了。」 摘星门直至今日,仍旧只是试探,班底则是没有动多少,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提防着混元宗。 城外的金丹,来历复杂。 之所以至今未攻打,自然像左擒龙所说的那般,利益分配不均。 「陈澈啊!」 窦山河合上茶碗,闭上眼眸,微微摇头: 「此人崛起太快了,不到十年就结丹,连布下暗子的机会都没有。当初他在法泉城失踪时,我原本打算让公羊朔潜入金云谷,探一探虚实,却不曾想打草惊蛇了。」 「此人杀了可惜,可他文是少年结丹,摘星门未必能掌控住。」 左擒龙不语,等着後文。 沉吟片刻後,窦山河睁开眼眸,拍板道:「把陈澈留在天鬼城,把其他人安排去别处,届时你我亲自招揽——」 「若是他不从?」左擒龙小声问道。 「不从?」 窦山河咧嘴一笑,「大势之下,由不得他。」 第466章 坐不住的金丹 第466章 坐不住的金丹 三人走在街头。 见完了左擒龙後,陈澈才有时间打量整座天鬼城。此城作为交通要道,其的规模比之金云谷也不差多少。 南来北往的修土,都会途经此地, 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上,印刻着一道道黑色扭曲的符文,密密麻麻,刻痕之中偶尔还有金光闪过,显得极为神异。 台湾小説网→??????????.????? 三级上品阵法:玄天万刃剑阵。 此阵法,经历数代更迭,几乎覆盖整座天鬼城,主攻杀伐。 而对着摘星门一面城门已经彻底封锁,禁止通行,避免有敌修藉此混进来。 城墙上几乎摆满了各种防守器材,各个翻腾着法纹。 至於城内,入眼所及,繁荣昌盛。 天鬼城存在了上千年,经历数次更迭,还是有不少底蕴的。走在城内,两边街道也较为宽敲整洁,哪怕数辆兽车同行,也不会觉得拥挤。 至於左擒龙给三人安排的住处,距离城主府不远,环境还算是幽静。赶走了对方派来伺候的侍女,又绕着院内转了几圈。除了一道防止外人进入的『迷踪雾影阵」之外,院内再无其他阵法。 来到堂屋坐下,先分了万神山上所得。 「我只要公羊朔的招魂幡。」 萧禅摆摆手,「其馀的,都是你们的。」 五位金丹,五百位筑基,一杆招魂幡丶再加上山上多年养出的阴鬼,相当於两位邪修半辈子的积累被他所得。 一旦消化,实力暴增数倍不成问题。 「我取三成。」 晨熙也不罗嗦。 陈澈也没意见。 事实上,这些邪修的兵器,能用的太少。八成以上都是用邪法所炼制,修为境界低的弟子使用,很容易被影响心性。即便带回金云谷,大概率都是熔了,重新制作。 唯一有些用处的,也就只有裴楚的三叉戟,以及宋远行的飞剑。 不过,因为有雷玉葫和剑丸,这两样物品都是鸡肋。 虽然丹药也是一大堆,可每一颗都冒着腾腾黑气,但从外表根本无法区分其原材料。找了几颗看似正常的丹药,剐了些药粉尝了下,也是酸涩苦口。 副作用不是有损经脉丶就是对神魂产生损伤。 琢磨片刻,陈澈乾脆将这些丹药交给了萧禅。 「我要这些有什麽用?」 萧禅哭笑不得。 自己虽然被打上了邪修的名头,但修行的一直却都是混元宗的正经心法,根本用不上这些。 「倘若有朝一日重组万神宗,这些说不定还能用的上。」 「可.—」 「邪修也不一定全是万神盟那一类货色,倒是还是有些正常的,说不定可以归拢一下。」 只要功法不绝,邪修就永远斩除不尽。 既然如此,为何不将其中良心未泯的一部分管控起来。当然,此事做起来劳心劳力,而且还有些吃力不讨好,不如交由萧禅去做。 「也好。」 萧禅无奈的点点头,这可是个苦差事,一边收下丹药,一边转移了话锋: 「诸位对左擒龙这位城主的看法如何?他给我的感觉有些恐怖,我即便是底牌尽出,恐怕也不是他一合之敌。我原本认为他对我们的到来会抱有敌意,不过好在,他守城方面对方倒是十分配合。」 这时,正研究着对方玉简的晨熙也插嘴道: 「对方实力不弱,外界传言,大概率金丹八重了吧?别说你,加上我也未必对付的了他。不过,他的经历着实有些难以想像。」 根据雷博勇兄妹二人介绍,左擒龙的起家经历,着实有几分传奇色彩: 因为出自筑基家族的他,起点并不是太高。 甚至,最困难的时期,左擒龙所处的这一脉因为一直没有筑基修士的诞生, 都已经快被摘去了嫡系的头衔。 後来他拼死修行,虽然在家族大比中虽然争到了筑基资格,却因在擂台上失手,打伤了大长老的孙子,反被对方借用私权禁足半年。 倍感不公的他,直接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待到三年後归来时,俨然筑基,荣升长老一职。 接下来,左擒龙每一步稳扎稳打,不断提升修为,逐一夺权,登上家主之位,带领家族数次避过灭族大祸。更甚至,在寿元将近前,舍命一搏结丹成功, 最後逐步坐上城主之位。 当然,来自微末底层的修士简直多如过江之鲫,但能走到这等境界却少之文少,故而才能称得上有传奇色彩。 陈澈点头赞同: 「的确,能以微末崛起,直至结丹,没有毅力丶机缘丶实力根本做不到。而且,他给我的感觉,比陆万里要更加强大。如果非要做一个比较的话——」 「陆万里属於气吞山河,而左擒龙却更为内敛,给人一种隐而不发的感受, 也不知是否和他个人经历有关。不过,他有近百载都没有出过手,没人知晓他底细。」 三人说完一轮,得出的结论都是左擒龙十分强大。 当然。 这也是正常,若实力不够,也无法镇压天鬼岭两百载。 「左擒龙的这份玉简上记载,城外一共有二十六位金丹,也不知道是否有所遗漏。」 晨熙一面将玉简递给萧禅,一面转头道: 「我等占据此处地利,又有护山大阵。只守天鬼城倒是不难,但是天鬼岭还有一处空缺,说不定还要派人前去镇守。情况不是太妙,怪不得对方一直求援。」 萧禅闭目消化了信息,也是拧紧眉头: 「说不定还不止。但如果有邪修在的话,肯定还会多再出几个。」 邪修修行速度快於寻常修士,某些时候几乎没有瓶颈。 若是再有「群神宴」这样的血祭,就相当於吃了大补丸。所以当初宋远行才会建议陈澈再举办一次「群神宴」,立刻就能让大量的邪修实力上涨一部分。 当然。 此举也并非没有副作用,根基不稳丶也更容易走火入魔。 但由於幸存者偏差,能够存活下来,修为境界越高的邪修,实力也就越强横「即便不算上多出来的那些,城外的那些就已经够咱们喝一壶的了。二十六位金丹,有大半都是结丹超过百年,而且还有一定名声的金丹。」 从萧禅那接过玉简,只看了一眼,陈澈也皱起眉头。 数量多不说,关键结丹时间还久。 须知。 这一类的金丹,大多资质寻常,修行进展缓慢。所以天天琢磨怎麽保命,怎麽增加手段,所以都有着各种繁多的手段。 玉简中有好几位,都是横行一方的劫修。 甚至,还有几位陌生面孔的金丹,也不知是从哪来的过江龙,跟着一并过来打秋风。摘星门对此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还有一种默许的姿态。 「局面不是太妙啊!」 陈澈目光幽幽,「混元宗究竟想要做什麽,难道真的准备选择放弃了吗?」 随着陈澈三人入谷,天鬼城内气氛越发高涨,苦守这麽多日,混元宗终於来了援兵。 早早的,大街小巷就已经在谈论起来。 和三人略带悲观的姿态相比,天鬼城众人倒是兴奋无比。 「听说了吗?昨日金云谷陈谷主入城了!」 「嘴,我都以为混元宗放弃了我们,没有想到终於来了援兵,这位陈谷主可不一般啊!」 「不错,有陈谷主和左城主,摘星门休想踏过天鬼岭一步!」 此举也刺激到了城外的修士,近几日之间,发起了数波伴攻,但都是小规模的。 只是还未抵达,便已经被打散。 不过,肉眼可见的是,外城诸多修士已经不断汇聚,俨然有了大举进攻天鬼岭的姿态,甚至还能看见真元外放的金丹真人身影。 这代表着城外的金丹已经坐不住了,迫切的想要攻进来。 第467章 公良怡 白玉雕塑 第467章 公良怡 白玉雕塑 「这些金丹终於坐不住了!」 城外的动静,便是普通修士都能察觉,更谈何金丹真人? 当有金丹在城外现身後,左擒龙第一时间就已经看见了,同时还认出了对方,这是盘踞在城外二十六位金丹之一: 公良怡! 「原来是他,坐不住也是应该的。」 窦山河负手笑道。 此人是邪修,人称血海真人。 修士世界和凡人江湖没什麽区别,只有起错的名字,却没有喊错的外号。 此人曾属混元宗下辖修土,在他修行的第三个年头,所在家族遭到了灭顶之灾,上至老祖丶下到普通族人,几乎死绝。而因为在外,侥幸逃过此劫。 後来,他另有机缘,得到一部专门以修士鲜血来提升修为的魔功,修行有成之後,便灭了仇敌满门。 复仇之後,他走上了所有邪修的路子,为追求实力,四处杀。 最终引得混元宗下场,像狗一般的被走。 最近百馀载已经极少露面,但旗下徒子徒孙时不时的在外游历,造下一桩血案。显然逃出去的他,不知在哪个椅角晃里创立了宗门。 如今他也跟着一起过来打秋风了,其实力也是城外诸多金丹最强的之一。 「公良怡实力虽然不差,但他一个,可打不动天鬼岭!」 左擒龙缓缓摇头。 这单纯就是摘星门阳谋,借用外来金丹丶本地邪修消耗混元宗下辖的金丹, 同时还能让摘星门接下来的统治不会遭受到太大的抵抗。 裴楚这一类暗子,就是四处点火。 而他,就是专程负责引诱,设套,斩首。 「没有关系,坐不住的不止他一个,这几天城外多了两位邪修金丹再说了,利令智昏,他们已经攻下了三座大州,尝到甜头之後,不会轻易罢手。」 窦山河信心十足的道。 须知。 这种席卷数州的大规模劫掠和杀戮,在正常时期根本不会被允许。即便是摘星门扶持方神宗开宗立派,也只是将其地盘归於两州之地,不充许在外造次。 这些金丹也知晓,若是错过这次机会。 除非再有一次道统之争,否则此生都无望经历第二次。 所以,那些已经劫掠到了大量资源的修士,更不会轻易罢手,甚至还会不断煽风点火,缀其他人一起强攻。 「血海真人,这修为都已经达到金丹七重了吧?邪修修行就是快,左擒龙给的信息中,前几日他还是六重。这就已经有所突破了!」 金丹现身,引得不少人瞩目,陈澈也赶到了城墙处,看着城外那一尊真元外放,足有数百馀丈的血色身影,微微眯眼。 这修行速度太快了怪不得,邪修屡禁不止。 也怪不得对方不甘心收手。 「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是血海宫的弟子吧?约莫数百个了吧?」 「哼,当年他像是狗一样的被混元宗攀走,如今趁着摘星门和混元宗开战, 居然也敢过来打秋风,当真是不知死活。」 「可怜了城外的那些修士喧的城内,修士们也在议论着。 对於城外的战事,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所以一有动静,自然人尽皆知。 「这是坐不住了?」 陈澈捕捉到重点。 很显然,对方这种姿态,已经摆明攻打天鬼岭的决心,而这种行为,也会带动其他修士。 「还是说,他们谈不拢所以乾脆就不谈了?」 注视城外,陈澈心中猜测。 城内显然也有摘星门的耳目,在面对着逐渐增加的援兵,他们也清楚再拖下去,到时候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好的解决方式,先打下天鬼岭,再分配利益。 毕竟对於邪修来说,修士就是资源的一种。 「最多明日子时,金云谷援兵就会到了,这麽短的时间,那些金丹应该谈不拢。」 陈澈倒也不担心金云谷做炮灰。 多宝这一次意外的没有坑人,随後又调来了几位金丹,城内防守力量比先前何止提高了数倍。加上阵法的防御,即便是对方强攻,也未必能够讨到好处。 严格来说,即便自己不在,对方未必能攻下天鬼岭。 从城墙走下来,陈澈又在天鬼城的坊市转了转。 让他遗憾的是,此地并没有类似鬼市一般的市集,反而是有一座专门为了销帐而存在的小型黑市,但规模实在是太小,大约只有半条街左右,大半还都关着门。 随意转了转,陈澈倒是意外的在一间铺子里发现了一尊白玉做成的雕塑,足有半人来高。 不是千眼丶也不是神天上人,而是一尊虎型古怪妖兽,做仰天长啸状,带着一种摄人心的威势,等阶却不高,只有二阶中品。 摊主见到陈澈驻足打量,爱答不理道,「你要是想买回去镇宅子就免了,因为只有这一尊。」 「镇宅?」 陈澈暗暗觉得好笑,乾脆利落的摆明身份。 「我给你一颗三阶丹药,你告诉我此物来历。 「原来是陈谷主。」 摊主还以为这尊雕塑是什麽了不得的物品,正琢磨着是否该坐地起价。不过得知陈澈的身份後哪还敢隐藏,赶紧一五一十的将此物来历说了出来: 「不瞒谷主,此物是我在摘星门下辖处,一位想要埋伏我的劫修手中所得。」 「这尊白玉妖兽,是从他储物袋中找到。」 「对方的实力不高,只有筑基三重,是个凡人出身的散修。当年得到这尊白玉妖兽後,我也顺着追查过踪迹,它是从一座凡俗村庄流出来的。」 摊主指着雕塑: 「据说,此虎幼年时曾落入猎人陷阱时,被一位幼童救了出来。後来意外成妖,便庇护了这座庄子.——..」 对方缓缓道来。 显然,当年得知此物後,也察觉出不凡,有过详细的调查。 但接下来的故事就落入了俗套之中: 有恶修途经此地,想要猎取此虎,又拿村民做饵。为了保护村民,此虎与恶修两相搏斗下身亡。为了铭记这头虎妖,於是村内便做了这尊雕塑纪念他,日日跪拜。 「这就没了?」 陈澈显然有些不太满意,他想要的不是这种答案。 「千真万确,这是我亲自去巡查得来的。不少修士修建洞府需要一对雕塑坐镇,但见它只此一尊,所以便一直砸在我手中,到手三五年,都没能卖出去。」 摊主满脸汕笑,又瞄着陈澈手中的丹药,带着几分讨好和担忧。 「我言出法随,这丹药你还是收下吧。」 陈澈自然知道对方的心思,甩手将丹药扔过去。 本还以为能再挖出一位神道修土,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 既然信仰之物,是依靠祭拜丶供奉而产生。 这也就意味着,并非此类所有物品,都来自於神道修士。也有部分,是在这等机缘巧合中所形成,其形成过程,比起神道修士的信仰之物还要困难数倍。 基本上不存在复制的可能。 「这雕塑?」 摊主起身,接丹,又看向玉雕。 此物於陈澈而言,没有半点价值。若是多一只,拿回去镇宅都好些,无奈摆了摆手:「不要了,你留着继续卖吧。」 就在陈澈遗憾转身,走出黑市没多久,忽然一阵熟悉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 「陈丶陈谷主?」 第468章 金丹汇聚 第468章 金丹汇聚 来者不是旁人,赫然是洪盟之主赵允辰,以及其子赵世峰。 「赵盟主。」 陈澈拱手,心中又有疑惑: 「二位这是—」 「我与左城主乃是旧识,此次受他邀请,故而父子二人前来帮助守城。」 赵世峰神色不大好看,他始终记着这个让自己父亲低声下气赔礼道歉的年轻人,站在父亲身後,只是微微拱手喊了声『陈谷主』。 反倒是赵允辰十分热情,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 「才到此地不久,听说城外有金丹现身,所以才赶来看一看,没有想到在此遇到了陈谷主。有陈谷主在此,天鬼城必然固若金汤。」 人脉还挺广。 陈澈心说。 倒也不奇怪,境界决定圈子。 赵允辰的洪盟哪怕是个空架子,但他这种境界,相交的自然也都是相差无几的金丹。 「谬赞了。」 於对方还是有些提防,陈澈表现的不是太热情,拱拱手。 与其寒暄片刻,这才离开。 「爹,对方爱答不理,咱们也没有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望着陈澈离开,赵世峰忍不住开口。 这些日子,他虽然学会了收敛,但对陈澈还是略有敌意。 「我都能俯下身去结交,你难道还不能吗?」 赵世峰一路走,一路说: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虽然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句话,未必多么正确,但总是要比多个敌人要好。别人比你年轻,资质比你高,实力比你强,势力比你大,你哪点如对方?」 「我·—」 赵世峰不甘。 所谓知子莫若父,赵允辰见状也只是笑了笑: 「你自翊结丹早过对方,又一直被众星捧月,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也不要觉得放不下面子,当你仰人鼻息时,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就拿左擒龙来说,他的面子就比我大我日前曾有求於他,所以他要让我来驻守天鬼岭,我就必须得来。」 「知道了。」 赵世峰低声道。 「喉——」 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的神情,赵充辰摇了摇头,知晓这番话他又没有听进去, 也不准备多说什麽。 抬起头,俨然是看见硕大的城主府就在面前。 赵允辰上前一步: 「劳烦和左城主通报一声。」 「洪盟之主赵允辰携子赵世峰,前来驻守天鬼岭。」 「城外又有金丹现身了!」 「什麽,第二位金丹?是谁,什麽名号?」 接着又转悠了小半圈,还未回到别院,陈澈就听见街道上又是一阵。 接着,散开的人群,再次奔涌,朝向城头汇聚。 显然。 和陈澈之前所判断的一样,血海真人公良怡此举,确实能够让许多还犹豫的金丹下定决心。 不过,问题倒也不是太大。 他,以及左擒龙,都能招来一部分金丹,守住天鬼岭是绰绰有馀了。 「快,快,快!」 心中想着,阵阵急促的呼声,以及道道霓光般的遁影急速掠过。陈澈抬头就看见,队队武装到牙齿的修土,朝向城头赶去戒严。 「那是左城主的私兵。」 路上有慌忙避开的修士小声的解释道,「估计,过不了多久,城内就得戒严了。」 果然。 随着城外第二位金丹现身,城内直接全面戒严,等闲人不允许进出城,街道上的修土也肉眼可见的减少。普通人在街上闲逛,立刻就会被盘查。 大部分人要麽旅居在客栈,要麽汇聚在酒馆。 这是一副准备开战的势头。 「你们说,城外那些金丹,何时会攻打?」 别院内,萧禅和晨熙都在紧张的备战。前者在祭炼魂魄,毕竟大部分神魂来源於他人。而其中宋远行丶裴楚这一类金丹境的神魂,则需要着重祭炼。 後者在祭炼傀儡。 对於傀儡师来说,傀儡自然是重中之重,每一次经历大战後都需要修修补补相比,陈澈因为只着重於雷玉葫丶剑丸和凶瞳,比之两人反而更加空闲。 「不清楚,估摸也就是三五日之间。」 陈澈推测道,「城内的动静,会一定程度的影响城外,若是拖得再久一些, 那些金丹就会散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胆量提不起来,自然也就散了。 「先修行—」 随手布下法阵,取出一支神庭香,点燃畏畏金色的烟雾自线香中升起,陈澈捏动法诀,烟雾化作两条虱龙,顺着鼻息徐徐钻入。而同时,神识也在一丝丝的增加着,水磨工夫的朝着八重迈进。 瞧见陈澈的动作,俩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虽然他们不能像陈澈这样直接吸收烟气,但却抱元归一,凝聚神识。不时的吸上一两缕,然後立刻苦修。虽然效率远不如陈澈,但在神庭香的作用下,神识也能稳步的增长。 倒也没有羡慕。 他们也清楚,陈澈为了这些神庭香,耗费了多少苦功。 小半日後,夜色已深,陈澈缓缓收势,浩荡的识海逐渐平息。 「即便没有信仰之物,依靠神庭香也能够稳定增长。」 瞄了眼还在修行,努力稳固识海的二人,徐徐起身。 闹腾腾的街上,喧喧不停,似乎城外又有金丹出现了,而且还是接连两位。四位金丹强大的气势以及压迫力,甚至能够影响到数百里外的天鬼城。 站在城内眺望过去,甚至能够看见真元外放而产生的灵光。 远远看去。 就像是陨落的星辰一般,无比耀眼。 「一群金丹,居然玩起了策略。」 陈澈缓缓摇头。 这摆明了,是给城内的人一些压迫,承受不住怕是早就逃之天天了。 「哦哦!」 忽的,城中传来一阵呼声。 起先很小,紧接着,如同沸腾了一般。 「终於到了!」 抬头望天,看着月色下,一艘横着天穿过的巨大灵舟,远远的出现在天边时,陈澈不由得扬起嘴角。 金云谷的援兵终於赶到了。 此消息一出,城内文是一片沸腾。 甚至,左擒龙一众,还专程出门迎接,备下了一桌接风宴,宴请了城内的众多金丹。 除了属於金云谷派系的陈澈丶萧禅丶晨熙丶孟千寻丶孟长图五位金丹之外, 还有赵允辰丶赵世峰这一类被左擒龙邀请至此,再加上天鬼岭本地的,金丹数量一度达到十五位之众。 这等规模,都已经足以媲美上次玄武静海时,摘星门和混元宗一战了。 「陈谷主,你坐上首。」左擒龙相当热情。 「不可,不可—」」 陈澈推辞。 「除了陈谷主之外,还有谁有资格坐在上面?」左擒龙哈哈大笑。 人群中被忽视的赵世峰有些吃味。 虽然他极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金云谷这一派系的金丹足够多。相比较於洪盟,他爹在临来天鬼岭之前,确实也准备邀请了数位好友一起前来助拳。 好一点的就是藉口脱不开身,差一点的就是洞府紧闭连门都进不去。还有一位嘴上答应着随後就到,可至今还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原本还对他父亲极为热忱的左擒龙,得知只有他们父子前来,虽然面子上还保持着热情,但俨然没了先前的重视。 而且。 他也清楚,陈澈不死,金云谷不倒。以对方的丹术,若不被混元宗压制,百馀年间再养出几位金丹不成问题。 这是一头正儿八经的过江龙。 前往任何一地,东家都得好生招待着,今天在天鬼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世峰,敬陈谷主一杯。」 正想时,父亲的话响起。 赵世峰闻言,只能硬着头皮起身,「陈谷主,我敬您一杯,祝您仙福永享, 法比天高. 转眼酒过三巡,终於在桌上谈起了正事。 「目前能调集来的金丹,基本上都在这里了,城外的那些金丹也在汇聚,陈谷主是否有什麽提议?」 左擒龙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询问着。 话音落下,原本还热闹喧天的酒席,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这位年轻的谷主。 「没有。」 陈澈依旧摇头:「我只是负责帮忙镇守天鬼岭—有事,城主知会一声便可司本以为陈澈会高谈阔论的赵世峰自然满眼失望,同时又有几分窃喜: 在他看来,被自己父亲这般推崇的陈澈,如同过江龙一般的存在,在左擒龙面前也会退让,那麽自己与父亲不被对方重视也有几分理所当然。 先前被忽视的不悦也悄然被冲淡了几分。 当然。 左擒龙也笑的很开心。 接着,众人推杯换盏,酒食不停,桌上的饭菜也一扫而空,这才各自离去。 踏出城主府时,陈澈往城外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有九位金丹了! 第469章 摘星门攻城,鬼母峰! 第469章 摘星门攻城,鬼母峰! 九位金丹! 灵光熠熠,如星辰闪光,照的暗夜透亮。 甚至。 其气息,还影响了一地的天象。城外浓云盘踞,好似穿梭奔涌的潮水,其中闷雷滚滚。 「金云谷一来,他们也憋不住了。」 陈澈收回目光。 原本左擒龙还准备再安排别院,不过却被孟千寻以住在一起更为方便而婉拒於是陈澈的别院内,又多了孟家两位金丹。 在别院内,五位金丹又重新摆了一座家宴,毕竟先前的接风宴上,外人太多,有很多话不便多说。 「余迁在船上,他当年游历时,结识的人太多,此时不方便露面。还有陆云天————咱们得留一些後手。」 醉的孟千寻,踏入别院後,真元一动,一身酒气尽数散去:「因为召集人手,所以路上耽搁了半日,族内丶谷内都留了人手,不用担心出事。」 「这一路上,我们都做足了准备。」 「随行人员,并没有全部入城,我们留了一半在船上,同样也是以备不时之需。这样一来,不管是撤退丶进攻,都是游刃有馀。」 接着。 老爷子又说了一下具体数据,筑基修士有四百六十九人,炼气九重修土共有一千三百二十人,比原先预计的要多出两成左右。 这也不足为奇。 此界修士,大多认为修行不是闭门造车的事情,想要藉助临阵搏杀来突破境界。 恰逢摘星门和混元宗开战,大势之下既是危难,同时也是机缘。每逢乱世, 都会有无数无名小卒一跃而起,最终成为一方巨擎。 陈澈微微颌首:「老爷子做事,我放心。」 然後。 众人又评价了一番左擒龙。 对於这位城主,初次见到对方孟千寻父子二人,其感官和萧禅丶晨熙几乎保持一致。 只觉得左擒龙的实力很强,几乎如同火山一般,隐而不发。 至於其他人,修为平平,远远不如左擒龙。 当然,这只是於金丹来说。但对於筑基丶炼气修士而言,晚宴上的众人依旧属於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过。 对於抵挡住城外金丹,依旧信心十足。 「?」 正说着,别院五人都似有所察觉,齐齐抬头,朝向城外望去。 以他们的感知,自然能够判断出来,仅仅只是这说话的功夫,城外又多了两位金丹。而且,对方的气势比起先前,更胜了三分。 「动作这麽快,这麽急,是按捺不住了?」 孟长图收回目光,「先别聊这些有的没的,咱们自己得有个对策,有个章程。」 「战局瞬息万变,能有什麽章程,无非就是随机应变。」 陈澈收回目光,声音悠悠。 「不错。」 孟千寻微微颌首: 「依我说,最简单的,还是咱们这些人抱团,避免落单,就和当初在玄武静海一样,即便是出问题了,也能相互施以援手。不过,此战最需要注意的是萧禅。」 「嗯,我清楚。」 萧禅微微颌首,拍了拍後背的腾龙枪。 千万双眼睛盯着,一旦走露了身份,问题可就大了。 「有什麽感受?」 走出酒宴後,父子二人回到另一间别院,泡上了一杯灵茶,赵允辰有心点拨一下儿子。 「权势是假的,人脉是假的,地位是假的,唯有实力才是真的。」 赵世峰早有想法。 这也是今晚,他最直观的感受。 赵允辰一时有些语塞。 他原本想要借陈澈拒绝左擒龙建议一事,告诫自家儿子要学会内敛,没有想到赵世峰看到的方向完全不同。 「只要实力足够强,便是您推崇的陈澈,在左擒龙面前也得低头,不敢夺权。倘若我能有左擒龙那般实力,即便是当日闯了金云谷,父亲也不用带着我去低头赔罪。」 赵世峰摘下背後剑匣,手中轻抚上面的纹路,幽幽道: 「而且左擒龙也不会忽视我们父子二人。」 「」.—也对。」」 赵允辰无奈点头。 实力境界,才是根本。 「此一战也是扬名的机会。」 赵世峰抬起头来,望向城外,紧面前的剑匣,眼眸微微眯起,「城外又多了两位金丹.」 十一位金丹的气息浑厚而又蓬勃,黑云压顶之象已成,更大有蔓延之势,不断朝向天鬼岭涌来。 附近山头上的天鬼蝙蝠,也觉得不安了起来,不断在山中盘旋,乌压压的形成一片,叫的城内修土心烦意乱。哪怕是城内有十多位金丹坐镇,不少修士也有些心惊胆颤。 所有人都预感大战即将爆发,枕戈待旦,兵器丶符篆不敢离手。 甚至。 左擒龙还封了另外一侧城门,这是为了避免有修士察觉情况不妙偷偷溜走。 因为这种局面下,一旦有人离城,很容易导致人心涣散。 不过,陈澈仍旧稳若磐石,每日的修行一点也不曾落下。 「可惜,整座天鬼城的消息渠道都被封锁了,也不知道後方消息如何了。」 望着燃烧殆尽的神庭香,陈澈忍不住暗暗摇头。 这几日,神庭香供给五人修行,消耗量还是太大,即便是他也不免有些肉疼,也不知道柳元青有没有培育出种子来。 而且。 他还惦记着其馀几座邪宗。 说不定此时,混元宗下辖各处都点燃了战火。 「余家那边也没有消息,余云珂果然还是被摘星门排斥在外,一点消息也传不过来—摘星门门主那边没有消息,混元宗这边也没有半点消息。」 他见过余迁,也问过摘星门消息,可一无所获。这让陈澈头疼无比,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所知甚少。 「谷,谷主,外面有动静了。」 门外,馀四海的声音响起。 此言一出,正在修炼的孟千寻丶孟长图丶晨熙丶萧禅齐齐睁开双眼。 陈澈更是长身而起,推门而出。 城内,所有修士都出来了,街道丶甚至房顶都站满了人,陈澈还瞧见了人群中的雷博勇兄妹。看见他时,还激动拱手。 「陈谷主出来了!」 一声吆喝,人群散开。 陈澈踏步向前。 远处,左擒龙负手而立,身着玄金长袍,身长英武,还对陈澈点了点头,朝向城墙走去。 赵允辰丶赵世峰等金丹,也从各自居所中走出来,十馀位金丹自街道走出, 汇聚在一起,并排而行的他们,几乎将整座街道都占了。 这般威风的一幕,让城内的每一位修土,都看的羡慕不已。 此时正值破晓。 原本天色已经渐亮,但这时天地仍旧晦暗无比,厚重的云层弥漫天际,使得此时更像是落日之下的逢魔之时。而城外,金丹真人的身影已经熠熠放光。 踏上城墙,陈澈打量着。 「十九位金丹,这是大部分人都谈好了吗—剩下的那几位,是没有谈拢, 还是在伺机而动?」 陈澈心中腹诽。 他仔细的打量着城外的那些金丹,除了最为醒目的血海老祖公良怡之外,还不时的拿其他金丹和玉简中的信息做对比。不过,意外的发现,血海老祖好像又强了不少。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陌生的金丹。 「应该是最近才突破的。」 察觉到陈澈的目光,左擒龙咂了咂嘴。 倒是挺沉着。 陈澈看了对方一眼,似乎从一开始,这位城主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迹象。 「虽然只有十九位金丹,但剩下的那几位未必也就放弃了,说不定此时正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诸位道友还需谨慎。」见到众人看向自己,左擒龙出声提醒。 众人点头应许。 「动了!」 正说着话,陈澈听到一阵惊呼,他远远望去。 只见城外无数修士迅速聚集,简直是乌决决的一片,邪修丶劫修丶符修丶御兽师,各种各样,气势十足。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些修士们,还特意在左肩系上了红色的绸缎。 而随着对方汇聚,原本压在天鬼岭外的云层,仿佛冲垮了堤坝一般,转眼便淹没了众人头顶上的天空。 「杀!」 就在城内众人还在惊这股势头时,一阵震天的杀声忽然传出。 只瞧见城外十九位金丹,已是飞身而起,化作十九道遁光,齐齐冲出。不过,他们却不是奔着天鬼城而来,而是朝向着天鬼岭其中一座山岭奔去。 「不好!」 一直手覆在剑匣上,准备开战的赵世峰,忽的反应过来,「他们不打算强攻天鬼城,而是准备另寻突破之处。」 「那是—」 陈澈眼眸微眯起。 这些金丹冲击的位置,赫然是鬼母峰。 而鬼母峰是天鬼岭中,除却天鬼城外最矮的一座山峰,其中山道狭长,笔直丶足有十七里。最狭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 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一旦有位实力强横的金丹驻扎在那,便很容易将闯入的金丹坑杀。 几乎同时。 左擒龙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集合。」 「镇守鬼母峰!」 嗖一话音之中,城内早已经准备就绪的金丹,已是化作道道遁光,朝向鬼母峰投去,萧禅丶晨熙丶孟长图等人也俨然在内。就在陈澈准备飞身而起时,身後忽然传来左擒龙的声音: 「陈谷主,且留步。」 几乎同时,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笼罩了他的身躯。 陈澈停下,疑惑转头: 「?」」 第470章 先杀你们,再救人也是一样的! 第470章 先杀你们,再救人也是一样的! 嗖!嗖!嗖一? 城中十数位金丹,数百位筑基,以及成千上万的炼气修士,此时无不飞身而起丶或御剑掠出。 要那之间,道道身影,好似霓虹星辰,在黑云压境之下,璀璨万分。 「雷家子弟,随我驻守鬼母峰!誓死不让摘星门冲出天鬼岭一步!」 「筑基境以上的跟我走」 身影中,呼声不断。 几乎眨眼之间,城墙上的人就已经空了九成。 只看见道道各色灵力显现外放的光芒。 「澈丶澈儿?」 飞遁之中,孟长图发现陈澈并没有跟来。回头望去时,见到对方却还留在城墙上。 「怎麽回事?」 「陈谷主—.」 「方才离开时,我似乎听见了左擒龙喊下了他。」 孟千寻眉头皱起,接着,目光一扫身後,发现大多金丹都已经跟了过来,倒也没有怀疑什麽,反而猜测道: 「兴许,是担心所有金丹离开,中了摘星门的调虎离山之计。」 孟长图等人闻言,也微微颌首。 毕竟。 为了应对攻打,天鬼岭的防御,早就已经推动到极致,一旦在城内开战,那一片区域立刻就会成为巨大的生灵磨盘。 相反,鬼母峰易守难攻,更能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要通过这条狭长的通道,就如同洪水决堤,身後天地广阔,天鬼岭再也拦不住。 「不过放心」 孟千寻收回目光,朗声道:「天鬼岭距离鬼母峰不远,於金丹来说,也就是三十息的时间,若有问题,我们都能够相互支援!」 两地距离不远,这也是鬼母峰不曾排兵布阵的原因。 「来了!」 这时,身後的萧禅忽然出声。 众人迅速抬头,就看见血海真人长袍裹起,一马当先,滚滚真元外放,连同其门下弟子的气息几乎连成一片,仿若一片浩瀚的血海,奔腾涌来。 「准备迎敌!」 孟千寻右手一翻,一条银色蛟龙围身而绕。 几乎同时。 他身旁灵光一道道,迅速乍现。 「咦?」 人群中的赵允辰,也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儿子赵世峰并未跟来,而是依旧留在城墙上。 此时。 他已经取下剑匣,目光灼灼的盯着城外。 所谓知子莫若父,赵允辰立刻猜出自家儿子的盘算: 鬼母峰金丹众多,以他的实力,未必能够有多麽出色的表现。此时城内金丹廖蓼无几,还有几位不曾露面的金丹有可能会强攻天鬼城。 「罢了,主城有陈谷主和左城主,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想到此处,赵充辰也收回了自光。 身为父亲。 他虽然希望自家孩子名扬天下,但更希望自家孩子平安喜乐。 「左城主,你这是何用意?」 陈澈心中警惕大增,转头望向了左擒龙。 就在他起身那一刻,对方不但神识笼罩了自己,甚至真元也覆盖而来。左擒龙站在那里虽然纹丝未动,但整个人的气势却悄然一变,仿佛一头盯上猎物的猛虎。 随时会暴起发难一般。 而城内留守的众人并未察觉到此地有所异状,就连在城墙上另外一头的赵世峰也不曾有所察觉。 「陈谷主,你看城外—— 左擒龙不答,挥挥衣袖,聚起一道灵光波澜的阵法,罩在两人周边,悠悠开口道: 「混元宗占地十六州,如今已失三州。天鬼岭一旦被攻破,馀下皆是长驱直入的腹地。你说这些金丹打到金云谷,需要多久的时间?」 话音中,城外金丹所化作的遁光,已经迅速冲入了鬼母峰。 接着。 轰一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声响起,岭内无数天鬼蝙蝠惊叫盘旋,山顶上更有积雪丶 巨岩涌下。 他们已经和赶去支援的金丹交手了。 连天鬼城,也有明显的震感。 也就几乎是同时,一部分先前未曾有所动静的金丹,也是在此时纷纷现身, 朝向天鬼岭涌来。 在其身後,更有筑基丶炼气无数。 这些修士们,显然是早有预谋,他们趁着血海真人公良怡等,强闯鬼母峰引走城内大半金丹时,转而从天鬼城处进攻。 「杀!」 城墙上早已经迫不及待,借着此战扬名的赵世峰非但没有怯弱,反而一步向前,捏动印决。 锵! 一声剑鸣响起,无数飞剑,化作霓虹,冲天而起,在他身前悬浮汇聚。 更随着他赤手一划,枪林弹雨一般的爆射而出。 「啊!」 惨叫无数,当场便有近百位修士被剑气撕碎。 但立刻。 人群中就有一位金丹抬手一挥,掷出一只金色手镯,手镯滴溜溜一出,放出的光芒立刻笼罩剑群。飞剑好似掉落泥潭一般,速度骤降一半。 「丁浩川!」 赵世峰认出此法器的主人。 对方是一位老牌金丹,虽然以下灵根之姿结丹,但苦修百年仍旧卡在金丹二重,无法突破。 不过,还未等他出手,又有数位金丹迅速抛出法器,一刹那间,便将飞剑打落了三成。 「看走了眼,左城主居然也是摘星门的人?」 瞧城外的战场,陈澈忽的眉头一掀,「怪不得,城主一直至今,胜券在握。 我还以为左城主有什麽必胜的法宝,如果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陈谷主果然敏锐。」 左擒龙微微颌首,并没有掩饰的意思:「良禽择木而栖,谷主可考虑过弃暗投明?加入摘星门,一起做了混元宗?以你的丹术,至少也会是一位副首座,甚至日後普升首座也不成问题。」 「就凭你,也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馀光一警战场,瞧着战局胶着,不欲再和左擒龙废话,准备先送走他,灭了这几位金丹,再去支援鬼母峰。 然而,话音刚落,又有一道庞大的神识笼罩而来,以及一股不逊色於左擒龙的真元滚滚席卷而至,覆盖在他身上的同时,一阵温文儒雅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如果是我说这番话呢?」 陈澈转头。 来者,赫然是一位中年男子,对方一身儒袍,看起来更像是凡俗的秀才,对方手持摺扇,一拱手: 「在下窦山河,摘星门的大护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门主。若是陈谷主愿意投靠摘星门,你便是门内的丹药堂副首座。」 「我若不愿呢?」 陈澈目光微微凝聚。 「那就可惜了—」 左擒龙咧嘴一笑,拿着审视的目光,缓缓摇头,「毕竟你这一身丹术不俗, 杀了太浪费。以我猜测,大概率是设下禁制,一直炼丹到死。」 「是生,是死。是荣华富贵,还是幽囚受辱,我相信陈谷主自有定夺。」 窦山河笑眯眯补充一句。 左擒龙也摆出一副虎视耽耽的样子,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无非是想要逼陈澈加入摘星门。说到底,一位能够炼制破境丹药的丹师,价值实在是太高了。 日後摘星门晋升元婴大宗门,对门下金丹的数量自然没有先前那麽严苛。 所以。 对于丹师丶符修丶阵法师这一类,通晓百艺的修土进行着重并且是优先招揽。当然,设下禁制丶立下契约这种话,他们当然不会明说。 咚!咚!咚! 此时,战况也是愈发白热化。 城内的金丹几乎一走而空,左擒龙倒戈,窦山河现身,陈澈被二人盯上,一时无法出手,城墙上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赵世峰了。 但是,只凭藉他一人又怎麽能够挡住六位金丹? 只是一个照面,便是被压制住了,剑匣内的飞剑已经被打碎了四成,更是连连後退。 幸运的是。 城内还有不少筑基,能在此时施以援手。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阻拦住对方的脚步。不过数息之间,以丁浩川为首的几位金丹,便要抵达天鬼城。 「他们究竟在做什麽,为什麽到现在还不出手?那个人又是谁,也是金丹吗?·..」 赵世峰一面连连後退,一面目光不时的扫向陈澈和左擒龙二人。可是,阵法之内,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身影,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谈些什麽。 城内其他修土,显然也有所疑惑, 但是。 一位城主,一位谷主依旧坐镇於此,还是让众人稍稍心安。 只是他们全然不知,这位城主早就已经把他们给卖掉了,设计此局就是为了减少混元宗下辖的金丹。 「陈谷主,你的时间不多了。」 见到陈澈沉默不语,左擒龙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他冷笑道: 「单凭赵允辰那些人,是挡不住外面那些金丹的—血海真人公良怡,也是我们的人,收到的命令就是屠光所有金丹。你若是此时签下契约,立下禁制,说不定还有机会救他们!」 「否则,後悔晚矣——」」 「嗯?」 听到这话,陈澈募然抬头。 「怎麽,下定主意了?」 左擒龙咧嘴笑道。 「不错!」 陈澈微微颌首,吐出一口浊气,一身气机不再有丝毫压制,顿时犹如潮水一般滚滚倾泻而出,在左擒龙和窦山河异的目光中,他缓缓抬头: 「先杀你们,再救人也是一样的!」 「哈哈!」 窦山河放声嘲笑。 而左擒龙则募然神色一凛,目放寒光: 「找死!」 第471章 窦山河,左擒龙 第471章 窦山河,左擒龙 轰隆一阴云彻底覆盖了天地,穿梭的雷霆照的天鬼岭忽明忽暗。 远处,鬼母峰内,亦是轰鸣不断。 丁浩川等六位金丹,俨然已踏入天鬼城内。 「为什麽还不出手!」 这时。 赵世峰再也忍不住了,不过就在他喊出这一句话时,一声暴喝响起,左擒龙气息悍然爆发。 金丹八重的气息,何等恐怖。 只一瞬间,便让头顶上的阴云,陡然凝固。甚至,使得脚步刚刚踏入天鬼城的几位金丹,面色剧变,几乎要喊出『中了埋伏」。 但意外的是。 左擒龙的目标却是陈澈,他一步踏出,双手一翻,掌心中多出一杆黑色劲枪。随着枪尖点出,天地灵气都受到了引动,甚至连众人头顶上的阴云都被牵引下来。 刷一一在城内无数修土的目光中,黑云笼罩,漫天的阴云竟然被左擒龙这一枪卷起,随着枪身盘旋围绕,化作一头横贯天鬼城的黑龙。 此一击出手不可谓不凌厉迅猛,甚至让在场的金丹们都不由得鲜血冰凉。 「内订?」 「亦是」 众人不清楚为何左擒龙会忽然出手,但没有人敢否认这一枪的力量。 换做他们,只有躲,连抵挡的勇气都没有。 「陈谷主!」 城内,雷博玉见到金丹已经入城,正准备殊死一搏,忽然就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失声喊道:「快躲开啊一一」 这一枪下去,仿佛能将整座天鬼城都给夷为平地。 甚至。 丁浩川几位入城的金丹,不由得面色一白,心中更是兴起了一种:「便是我们六人合力,也未必能够挡住这一击』的感受! 可是,在所有人注视下,陈澈反而寸步不让,而是抬手一翻,直接一只葫芦腾空飞出,朝向对方砸去。 这葫芦看似精美无比,金镶玉一般的外表,看起来虽然奢华,但显得无比脆弱。在众人眼中,仿佛一瞬间便会被那横贯天地的黑龙给吞没。 但结果却恰恰相反,葫芦所过,阴云尽散。 如同一柄匕首,直接撕开了长布,破开黑龙,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 轰隆一— 被震碎的阴云往外扩散,风卷残云般的吞没了四周,让人仿佛置身於黑色云海之中。 接着,便被枪丶葫芦对撞时产生的飓风给撕碎,所有人的耳边都只剩下了『哗哗」的厉风声。没人能想像出这一葫芦的威力,只见到左擒龙身躯不可遏制的向後暴退,双脚贴着地面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什麽法器?」 左擒龙惊讶之馀,抬脚一踏,踩得天鬼城都猛然一颤,这才止住了後退身形。众人都能看见,他握着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是被葫芦上附带的巨力所震。 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法器。 接着,牙关一咬,枪尖连点如梭,散去的阴云竟然被重新汇聚而起,化作一头头狂龙。 更是在形成之际,迅速摇摆身躯,自左丶自右丶自上丶自下,急速奔涌而出,几乎是一出现,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而至,直接包围了陈澈。 「收!」 却见陈澈高喝一声,葫芦滴溜溜的飘起,葫芦嘴对准虚空。 立一阵厉风声响起,那几头灌注了真元的阴云狂龙,竟然被飓风一裹,迅速汇聚成一条洪流,乌压压的倒灌进了葫芦内。 「?」 左擒龙眼中现出一丝惊讶,大感意外。 不止是他,便是窦山河也眉头一皱。 并非说,法器必须得专精。 而是因为,只有专精一样,才能发挥其最大威力。 法器的能力越是花里胡哨,越是会分摊走威力,但这葫芦的威力却是远超他想像。不管是重量,还是那特殊的吸收之力,即便是两件专精的法器也无法办到。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陈澈赫然反手一扣,就见到悬空的葫芦滴溜溜往下一落。 「不好!」 在旁人看来,葫芦落下之势,简直如同羽毛一般轻飘飘的,不值一提。但左擒龙先前已经试过威力,自然知晓其恐怖,连忙收枪回退。 「咚一一」 就在众人疑惑,为何左擒龙会不战而退时,雷玉葫已经落在地上。 真如天崩地裂。 整个天鬼城都猛然一震,不少人都只觉得地动山摇,葫芦落下的位置当场崩裂。无数裂纹疯狂席卷,所过之处,城墙崩塌,房屋炸裂。 只一瞬,沿着葫芦为中心,地面便已经现出了一座方圆数里的巨坑。 「这威力———万神宗裴楚,是你杀掉的!」 原本目瞪口呆的窦山河陡然一惊。 他得到过战後万神山的留影珠後,也曾想推测过动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山中痕迹一扫而空,只剩下整座碎裂开来的万神山。 如今见到葫芦落地所造成的影响,立刻就让他想到了万神山上的那道裂痕。 「什麽?」 左擒龙满眼震撼。 他也揣测过动手的人,可第一个排除的就是陈澈。如今想来,只怕是和对方和晨熙丶覆山居士动的手。虽然是三人,但端掉整个万神宗,没放走一位金丹, 也能见其实力何等恐怖。 有七成能杀陈澈的豪言,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心中震惊之馀,他抬手一翻,一枚戒指迅速脱指而出。 嗡!嗡!嗡! 只见戒身募然一颤,竟是一化二丶二化四,百化千,瞬息之间化作成千上万,随着他抬手一指,无数戒指「鸣鸣』旋转着冲来。 激烈的巨声,轰然爆发,将四周筑基之下的修士直接震的七窍流血。 而此时窦山河也没有闲着。 见到左擒龙落入下风时,便有了杀机。尤其猜出陈澈便是端掉万神山的幕後黑手後,杀心更是增长到极致。摺扇只一展,迅速一挥。 飓风一卷,城墙瓦砾立刻崩碎,化作狂沙,在摺扇扇动下,直接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沙尘暴。 「风云扇,他是窦山河,摘星门的大护法!」 先前大家还不清楚怎麽回事,但此扇子一出,在场众人立刻认出对方,尤其是赵世峰更是失声叫道。 身份不高,连对方的名字都不会知晓。 但在一座满是金丹的宗门中,能稳坐大护法的位置,实力又岂能一般。这位大护法修为达到金丹八重,是结丹四百年的老妖怪。 其成名之时比左擒龙还要更早,一手风云扇,三百年前在摘星门下辖几乎无人不知。 「窦山河和左擒龙居然在围攻陈谷主—.」 「莫非,城主已经投靠了摘星门?」 众人正惊呼之间,只见扇子卷起的风,掠过周围的修士之後,那些修士竟然当场被吹的骨肉分离,整个人当场就化作了一堆沙子。 汇入血沙的沙尘暴,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中,潮头迅速演变成了数万头神武的狮型妖兽,踏步声恍若奔雷。 风沙所幻化的狮群,长长鬃毛在奔跑时不停地起伏着,脚掌每一次落下,地面便是一个深陷的爪印,铺天盖地冲向了城墙上的陈澈。 呼两位金丹八重联手,那般的声势何等恐怖,几乎是一刹那间便笼罩了整座天鬼城。 甚至。 就连攻城的丁浩川等金丹丶守城的赵世峰,都不由得面色剧变,齐齐向後暴退,生怕被卷入了这场战斗之中。 然而,陈澈却是脚掌一踏,真元催动到极致,他抬手一挥,捏动印决,落在地上的雷玉葫迅速飞起,放出光芒。 嗖一一一阵狂暴的吸力直接从葫芦中涌出。 吡啦! 吸力之下,成型的狮型妖兽,立刻被吸力撕碎。当场崩塌,化作滚滚潮流, 更似百川汇聚,被吸力凝成一股,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直接被葫芦吞入其中。 不过三息之间,漫天沙尘化作乌有。 「这,怎麽可能—」 窦山河怒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 同时,陈澈另一只手并指一竖,剑丸飞出,眨眼之间一化万千! 叮一万千碰撞声交叠在一起,几乎汇聚成一声,轰然爆发。灵光绽放中,每一柄飞剑都精准的轰碎了旋转而下的戒指,只剩下一枚乌金色的戒指,滴溜溜的回到了左擒龙的面前。 「咳咳!」 左擒龙暴退数步,剧烈咳嗽中一丝污血直接从喉咙中喷出,停下後也满是震撼的看向陈澈: 「你..」 第472章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逃走! 第472章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逃走! 呼风势越来越大,天鬼城中的气氛却是陡然凝固。 在左擒龙和窦山河联手围攻时,谁也没有想到陈澈会稳占上风。 左擒龙是谁? 是从摘星门诸多暗子中杀出来,镇压天鬼岭两百载的城主,一手黑龙枪所向披靡。真元浑厚丶体魄强劲,同阶修士都未必是他敌手。 而窦山河这位大护法更不用说,数百载之前就已经是成名的老前辈。 结果。 却压制不了陈澈? 「我们·——」 丁浩川等金丹,立在城外。 他方才倒是想趁着三人开战时,偷偷绕过天鬼城,结果也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停了下来。本以为金丹都被引去鬼母峰,主城防御中空。 却没有想到,竟藏了这等怪物赵世峰更是惊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对方结丹才几年,怎麽会拥有这般霸道的实力? 说回眼下,陈澈用葫芦和剑丸挡住了左擒龙与窦山河的反扑,不但震撼了城内诸人,同时也让俩人重新认识了这位谷主的实力。 「陈谷主深藏不露啊。」 窦山河眼珠滴溜溜一转了下,方才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法泉城一战,玉真等人都是死於你手吧?多宝那麽算计你,你还要帮他守城。」 「你错了。」 见对方愣然,陈澈微微摇头:「我不是帮多宝,也不是帮混元宗,而是守住自己心中的底线。」 左擒龙眼眸微眯,冷笑一声:「谷主,底线太高不是什麽好事,会送命的。」 「与你这种已经出卖了同伴的人,自然没有什麽底线可言。」 陈澈已经懒得罗嗦了,吐出一口凝聚成实质的气息,气息还在不断攀升,迅速警过二人,「要是怕了,就一起上吧,至少死的没有那麽窝囊!」 「好!」 窦山河怒极反笑,并手一指,山河扇一摆,狂风裹起房屋丶地面,滚滚黄沙化作巨兽,再次朝向陈澈踏来。 左擒龙也知晓陈澈的实力,不敢再有所轻视,当即就是一枪轰了过来。 陈澈心神一动,葫芦往上一飞。 刷灵光爆发中,吸力再次暴增,笼罩黄沙巨兽。窦山河见状,狞笑一声,山河扇扇动的越发迅猛,地面被寸寸剥离,裹入黄沙之内,眨眼巨兽便已经化作千馀丈大小。 他这并不是蠢,反而是经验十足的表现。 因为一般而言。 类似於此收取类的法器,都会有一定的空间限制,你能吸取物品不错,可我一瞬间将你的空间挤满,你又该如何?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葫芦内的空间大的惊呼难以想像,哪怕那黄沙妖兽暴涨了数倍,依旧被葫芦给一口吞下,转瞬间便消失的乾乾净净。 同时,反手一抽背後如意风雷剑,向前一指。 「铛!」 左擒龙再次手持长枪後退,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再次击退二人。 不过,眼下左擒龙和窦山河都清楚,面对陈澈,他们已经没有再惊叹丶震撼的时间了。 因为陈澈已经开始反击。 「去!」 左擒龙只听见喝声响起,接着看见陈澈抬剑一指,万千飞剑受到指引1,暴雨般射来。 「疾!」 不敢怠慢,左擒龙立刻捏动印决,乌金戒指在其身前迅速『鸣鸣』旋转起来。 这枚戒指并不是凡物,而是三阶上品的『钛金戒」。 可攻,可守。 是左擒龙成为城主後,耗费五十馀载,召集甚至包括余迁在内的数位铸造师联手锻造,对标的就是四阶法器。但结果,受限於材料和手艺,仅仅止步於此。 不过,对上剑丸还是差了些许,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无数飞剑崩断。 但「钛金戒」却是光芒一减,左擒龙不由得连连暴退。 「他死了也就死了,今天能杀掉陈澈,也算不亏。」 此时,窦山河也出了手,他并没有救援,而是大手一握,山河扇迅速一收, 折成一柄钢尺,不管不顾,直接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摺扇在半空时,还是正常大小,但落下时便暴涨百倍,几乎横跨整座天鬼城。 对於摘星门来说,左擒龙只是一个暗子,如今既然明朗了,作用也就不大了,无非就是多一位金丹战力。但陈澈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威胁才最大。 「膨!」 一声炸裂响起,钛金戒终究不是四阶法器,抵挡不住剑丸冲击,当场四散崩溃。 噗一一剑势不减,数道飞剑就已经撕裂真元护罩,穿透了左擒龙的身躯。 而这时,钢尺已经到了陈澈头顶上! 陈澈心神一动,雷玉葫迅速飞起,直接撞了过去。但这却是窦山河的虚招, 他身为摘星门大护法,怎可能只有这点手段?直接右手一翻,真元澎湃运转。 一只真元巨爪迅疾形成,当场悍然落在陈澈的肩头。 「膨!」 雯时间,陈澈身外的真元护盾当场炸裂开来,化作云气四散,当场落在肩头。 咔嘧! 巨响声中,脚下地面应声炸裂。 但同时,陈澈也还了他一掌。 「咚!」 这一掌落下,窦山河真元护盾同样应声炸裂,现出身上一套漆黑的皮甲,但皮甲上还有一道纤纹必备的掌印。当即,整个人闷一声,连连暴退。 直至退出七八丈,这才停住了脚,抬眼看向陈澈。 「你的真元,你的气血———你居然还兼修炼体了?」 窦山河满眼惊疑不定,「你得到了赤霞真人的全部传承?」 他那一掌,虽然突然,但绝对没有留手,是实打实金丹八重的一掌。换做在场观战的几位金丹,不死也得吐一口血。 但陈澈却是正面挡了下来。 甚至,还反击了不弱於自己的一掌。其真元丶气血,都远超他想像。这让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唯一符合猜测的,也就只有赤霞真人所留下的传承。 陈澈看了一眼肩头。 常年服用天灵地宝加丹药,兼修《炎帝锻体决》还是正确的选择,否则那一掌下来,自己的肩膀绝对会废掉。 「你猜?」 气血运转,略带松懈的肩膀,迅速恢复。 这两人的实力,也同样非凡,联手起来,短时间内无法解决。 远处鬼母峰的征战越发激烈,湃的劲气甚至蔓延到了天鬼城。伴随着地震般的抖动,地面还有一波波的气浪,裹起沙尘,不断四溢。 即便不用看,也知道战斗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但此时。 天鬼城也是战的汹涌,自从陈澈和左擒龙丶窦山河开战时。他肩膀上的小雏鸡就已经飞出,朝向丁浩川几人扑去,再加上赵世峰搭手,也将摘星门修士拦截在外。 虽然不知道,左擒龙为何会倒戈,但出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的心思还是针对陈澈更多。毕竟摘星门可是任由他们去劫掠的「看来左擒龙和窦山河拿不下陈澈咱们也被这只妖兽给堵在这了,退吗?」 「退什麽退?不如等他们三人交手时,咱们直接一股脑的轰去!」 「好!」 道道神识传音入耳,六位金丹迅速统一了战线,目光也在同时锁定了陈澈。 而其中更有一位金丹,脚步挪移,脚尖对准了陈澈。 但就在这时,陈澈直接屈手一指。 「嗖!」 一阵撕裂声传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剑光已经迅疾爆射而出,只听『噗』的一声。剑锋毫无意外穿透对方的护身真元,穿透喉咙。 接着,余势不减,『铛』的一声,将其钉在数里开外的山岭上,剑柄还微微颤动着。 只一瞬间,丁浩川几人便身如木偶,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给你们一香的时间逃走!」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陈澈缓缓抬头,声如天音: 「这一盏茶的时间,我要宰了左擒龙和窦山河,没有太多的时间分给你们。 一盏茶之後,谁还在我眼前,谁死!」 第473章 屠! 第473章 屠! 鬼母峰开战刚满半盏茶的时间。 於修士数百载时光,不过只相当於弹指一挥,但孟千寻却觉得好似过了数年之久。 鬼母峰狭长的通道已经成了修罗场,这半盏茶的时间,丧生了近百位筑基, 三位金丹。晨熙被打爆了一具傀儡,而他的剑纹银蛟也已经重伤-—」 孟长图丶萧禅丶乃至赵允辰在内,都有受伤。 以此为代价,也仅仅只是将血海真人一众,堵在了鬼母峰内。 台湾小説网→??????????.?????? 对方不但金丹数量众多,而且实力也不是一般的强横。仅仅只是血海真人一位,就在一个照面打掉了两位金丹,而且此地血水越多,对於他的实力增长的也就越强。 孟千寻吹动号角,招来了山上数头金丹境的天鬼蝙蝠,可也只是挡住了对方三息的时间。 若不是萧禅在一旁搭救了数次,他早就已经生死道消。 「哈哈哈,好——」」」 血海真人狂笑一声,捏动一道法诀,同时口中吐出深邃的咒语。 「呐叭泣嘛侬—」 哗啦! 伴随着如凶兽的低语,又好似凶魔的咒法声,一阵海水波浪翻腾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通道处几乎漫过脚裸的鲜血,似乎受到了牵引,迅速汇聚成一股,在半空中打了几道转,直接被血海真人一口吞下。 其中还包含着无数的碎肉丶以及被打烂的器脏! 「啊一一鲜血入腹,他更是发出一声回荡於山崖间的舒坦呻吟。 而同时。 这一口血吞下後,他的气息竟仿佛没有止境一般的攀升,竟然朝向着金丹八重迈去。 他身後的徒子徒孙们,虽然没法像血海真人这般豪饮,却也在大口大口的喝着鲜血,其修为境界更是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 哪怕是金丹,都被这一幕震的头皮发麻。 单凭血海真人这般吸食人血而提升修为的情况,就符合上古凶人的特徵。当然,也有其他一些邪修参与其中,但都没有血海真人彰显的更加孩人。 短暂的沉寂後,鬼母峰内又爆发出一阵更加震撼的杀声。 驻守的修士们见到自己的同伴丶亲友,不但身死,甚至连鲜血都被吞食,那是何等的震怒,咆哮声中便已经反扑了上去。 但是。 对方那边金丹数量占优,而且还有血海真人这等存在,抵挡住对方已经不易,谈何说反扑? 「不要轻举妄动!」 孟千寻大喊一声,想要制止对方。 可结果已经晚了。 只见血海真人抬手一挥,一片真元化作的血浪当即就涌了出来,在狭长的山道之间转眼就化作了席卷天地的血海。那些冲上去的修士,当真就如同孤舟浮萍一般,当场被打的支离破碎。 更势如破竹,冲出山道,直接扑向了峡谷外的几位金丹。 「快拦住。」 萧禅腾龙枪一荡,带出一片不着烟火的枪锋,轰向前方。身在一侧的晨熙也立刻反应过来,神像迅速浮现,千手扇形展开之时,一片黑光笼罩四周。 赵允辰丶孟长图丶以及其他金丹,也都迅速出手。 壹只一瞬间,众人的攻势便被碾碎。 血海余势不减,再次覆盖。 就在这时,一片刀影丶一只泥胎壶迅速浮现,击溃了血海。孟千寻回头一看,就见到余迁和陆云天也赶来了。 「来了支援!」 赵允辰心头一喜。 「哦哦哦——」 「天鬼城来支援了!」 见到已方又多了两位金丹,天鬼城众修无不齐齐欢呼。但孟千寻顾不上感谢二人相救,血海真人的那些徒子徒孙已经铺天盖地的杀来。 而其馀金丹更是一马当先! 孟千寻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冲上去。 相比众人的欣喜,在方才停滞的一瞬,他听的分明,有剧烈的爆炸从天鬼城的位置传来。其中一股强烈的真元波动,是源於陈澈。 而且。 与之同样强烈的两股气息,均属於金丹八重。 天鬼城那边发生了什麽?』 为什麽战斗比这边还要激烈— 孟千寻了解陈澈。 天鬼城距离鬼母峰不远,若是没有意外发生,他早就已经过来支援了。至今还未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也遇到了麻烦,说不定那边的局势还要凶险,所以心中也就不敢有多少期待。 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念头。 「哈哈!」 血海真人的笑声仍在继续。 他根本不担心天鬼城那边究竟发生了什麽,左擒龙和窦山河联手,可以镇杀一切存在,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他负责的鬼母峰,只需尽情的绞杀混元宗下辖金丹真人便可.— 而正好藉此机会,让这鬼母峰峡谷,变成无尽血海供他吸食! 话说回天鬼城。 如果说,在开战之前,陈澈说出这番话。 哪怕城外的那些金丹不嘲讽,赵世峰也会忍不住跳出来:『你先管好你自己,窦山河和左擒龙两位金丹八重,你能对付的了哪一位?』 但是。 他一已之力,压制住二人。 甚至还在空隙之间,屈指轰杀一位有异动的金丹,对方挂在岭上的尸首还摆在那,告诉所有人。 不过。 这麽多筑基丶这麽多金丹在场,若是被陈澈一番话给吓退,那麽他们以後也无颜继续在外行走。而且,你敢拼命,窦山河丶左擒龙就不会拼命? 陈澈可不管,话音落下,已然是再无半点保留,真元丶气血丶神识,直接催动到了极致。 轰一一浩瀚的气息引动之下,整座天鬼城都似乎在震颤。灵光之中,一具百丈高的身躯赫然拔地而起,那是实力差距太大,在众人眼中所造成的感官错觉。 就在陈澈放出真元的一刹那,左擒龙也一步踏出,手中的黑龙枪向前一指: 咔嘧! 地面凹陷丶炸裂丶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沿着黑龙枪刺出的轨迹,大地也现出一道长达近百丈的枪痕。这道印记宽七八丈,深达丈许,从左擒龙脚下一直延伸到陈澈面前。 如同龙蛇碾压过的一般。 左擒龙完全就是故意的,他成名已久,自翊在同境之中实力都算是顶尖。结果陈澈却说,要在一烂香之内杀了自己,以及同样八重的窦山河。 所以,他此时用的就是至刚至强的打法,仗着修为境界高,直接压制陈澈。 铛一一陈澈反手一出,如意风雷剑向前一抵。 二人碰撞产生的劲气汹涌翻腾,迅速席卷四周。 「中计了!」 眼瞧这一幕,正和小雏鸡丶赵世峰缠斗的丁浩川等人心头一喜。 金丹们人老成精,交手几招,就能看出对方的底细。 左擒龙看似因为陈澈那番话被激怒,所以准备以硬碰硬,但其实也是经验老道的表现。枪剑相交一刹那,其真元已经浩瀚涌出。 轰隆一一地面崩碎,劲气翻转。 左擒龙直接以真元灌入陈澈体内,逼得对方不得不以真元抵挡,这是完全拿修为压人! 而此时窦山河也再次出手,他并指一竖,摺扇猛地一震,体型再次暴增数倍,带着架海紫金梁的气势直接砸向陈澈。摺扇还未落下,恐怖的巨力就已经放出。 范围之内,无数房屋当场崩碎,甚至炼气修士当场就被碾成碎肉。 「不好!」 赵世峰面色剧变,他看出二人也是准备拼命了。 陈澈被左擒龙的真元牵制住,只有去拼命抵挡,要不就是受伤後退。 但是。 窦山河根本不给机会,落下的摺扇抓的就是这种时机。一时间,陈澈陷入了只能挡其一,不能挡其二的局面,直接陷入了险境。 赵世峰能看出来,丁浩川等人也能看出来。 这些金丹更是满脸畅快,不过,陈澈能在间隙时出手,他们自然也可以。在击退了小雏鸡和赵世峰後,几乎同时选择了暴起发难。 「出手!」 丁浩川高喝一声,直接反手一挥,先前打碎赵世峰飞剑的手镯直接滴溜溜的撞出。 话音落下,其馀几位金丹也急速出手。 「嗖!」 「嗖!」 「嗖!」 只见毫无退路,已经被逼到了死角的陈澈,在摺扇落下之时,没有选择任何胆怯,而是不要命的将体内真元爆发到了极致。 「喝——」 暴喝之下,陈澈双臂袖袍直接炸裂,甚至连手中如意风雷剑也瞬息布满裂纹。 对一般修士来说,你再怎麽爆发,也没有用。因为你境界不如人,真元数量必然会弱於对方。但陈澈却不一样,他的真元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何止是超过同阶修士? 所以真元陡然爆发之下,硬生生冲垮了左擒龙的架势。 但这时摺扇已经砸在陈澈肩膀上。 没法躲!陈澈也没有打算躲! 正常情况下想要在一盏茶的时间,杀掉两位金丹八重的强者,根本就没有可能。唯有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察地面率先承受不住,赫然炸裂开来。 长袍炸裂,化作片片蝴蝶纷飞,全身立刻响起一阵里啪啦,骨裂一般的炸响。恐怖的力道,便是《炎帝锻体诀》都承受不住。 哇! 一口鲜血,直接自喉咙涌出。 紧接着,丁浩川几人的攻击也接连轰在身上。 咚!咚!咚! 每一击都打的陈澈身躯一震,鲜血不断涌出。 ! 陈澈目光一转,扫过几人的容貌,直接将对方记在了脑海中。 然後—— 反手一挥。 窦山河只觉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动,仿佛整个玄武静海都被凭空搬来一般,波涛汹涌之时,紧跟着,数头狂龙从海水中涌出,狼厉的涌向窦山河。 天衍五行诀·水! 波纹旋转,带起尖锐刀锋,切割的他视野模糊,好似被撕裂一般。 「这是什麽法术?」 窦山河惊骇暴退,神识一动,直接涌出,狠狠冲撞过去,想要延缓对方的攻势,同时给左擒龙争取时间。 陈澈猛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接着,一股强悍的神识直接涌出,摧枯拉朽间冲碎了对方的神识。「碎碎砰」,道道光芒感受到敌意的神识,对方身上的神魂防御法器自行激起。 但是,这些神魂类法器又怎麽能够抵挡住陈澈金丹七重,又加上凶瞳增幅後的神识强度? 一瞬间,便被摧枯拉朽的碾碎。 窦山河脑袋猛地一个後仰,只觉得识海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下,惊起惊涛骇浪。 五感当场被抹去两感,七窍都涌出鲜血。 「你,金丹大圆满的神识— 「咚!」 话音未出,陈澈再反手一挥。 雷玉葫直接从天而降,重重的轰在了窦山河的头顶上。 「咔察!」 炸裂声响起。 惨叫声都还未来得及发出来,地面上只剩下一滩鲜血。 第474章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第474章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咚葫芦落地,天崩地裂。 这反转一瞬,只发生在半个弹指之间,而这一瞬城内城外,都猛然沉寂下来。 台湾小説网→??????????.?????? 丁浩川更是只觉得头皮发麻。 尤其是陈澈灭杀窦山河之前望过来的那一眼,让他心中剧颤。他有种感觉, 对方那种眼神是已经将自己给记住,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灭杀。 他猜的没错! 陈澈那一眼,不但记住了他们的容貌,同时还记住了他们的神识丶真元波动不过。 此时这些杂鱼,还不配被他放在心上,首要目标则是左擒龙。左擒龙也没有想到,自己被击退的这半个弹指间,大护法就已经死了。 但他的确是镇压了天鬼岭两百载的老牌金丹,见到这一幕依旧没有乱了章法,竟是抬脚一踏。 「阵起!」 铮! 一阵兵戈击鸣声响起,只见城墙四周无数蝌蚪一般的法纹迅速金光肆意,涌上天际的同时,更是逐渐拉长,化作一柄柄丈许长的长剑。 只有剑锋,没有剑柄,剑刃云纹密布,寒芒闪耀,更像是刀刃! 「哗!」 随之左擒龙并手一指,刀刃旋转。 「啊—— 无数惨叫声响起。 城内的修士,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被笼罩在其中。 「哥!」 雷博玉发出一阵惨叫。 推她出去的雷博勇,整个身躯当场就已经爆开,内脏与鲜血直接泼洒开来, 硬生生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洒出一片扇形的血迹! 「铛!」 就连挡住其中一道刀刃的赵世峰,也只觉得双手被震的发麻。 吟小雏鸡惊喉一声,双翅一振,迅速腾空而起,躲避锋刃的追踪。 哗啦..· 一刹那间,整座天鬼城化作修罗杀场。 嘶! 丁浩川面色狂变,迅速暴退。其他几位金丹,也是满脸惊悚。 理智告诉他们,此时离开,无异於是最好结果。但贪欲告诉他们,留在此地,等着陈澈身殒,然後他们就能够穿过天鬼城,进入腹地劫掠。 甚至,还有可能做那渔翁之利。 毕竟不管是陈澈丶左擒龙,还是已经生死道消的窦山河,都有着不菲的身家。得其一,日後便能重现这些人的辉煌,甚至还能胜过对方。 虽然。 这些刀刃的主要目标并不是城内修土,但仅此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屠掉了七成以上的修士。金丹之下,根本就没有丝毫抵御的能力。 只是单一的刀刃便如此可怕,可是整个大阵呢? 要知道: 玄天万刃剑阵,一旦催动,何止只有万柄? 阵法催动之下,简直是无穷无尽,你修为再高,也会被阵法活活耗死。以左擒龙的修为,操纵此阵法击退一位金丹大圆满不成问题! 为何公羊朔丶赵世峰,察觉出金云谷有阵法,直接选择一击脱离? 为何摘星门目前势大,却没有一鼓作气杀上混元宗?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今启动『玄天万刃剑阵」,这已经代表着左擒龙有了不杀陈澈,誓不罢休的决心,已经不顾一切将底牌给掀了出来。 嗖只在半个弹指间,万千刀刃便已经到了陈澈面前。但也就在这半个弹指的时间,陈澈抬手一挥,一道平平无奇的火焰迅速掠出。 天衍五行诀·火! 这道火焰看似寻常,但左擒龙却是面色狂变。只觉得那道火焰仿佛是一座翻腾了数百年的火山凝聚而成,一旦接触,必然会引起爆发。 一旦接触,生死难料。 「护!」 左擒龙心中警兆骤升,抬手一翻,数道符篆飞出。 「哗啦!」 浩瀚水声传出,浪头奔涌,形成滔天大浪,对上了冲来的那道火柱。 「轰!」 这片浩海,是数张三阶上品『碧海潮生符』」所激发的,可攻可守,便是轰杀一位同阶修士也不成问题!但只是半息之间,便已经被洞穿。 「苍龙出海!」 符篆被破,左擒龙低吼一声,跟着双手一抛,黑龙枪直接腾空而出,声势浩大,在真元灌注的『毗毗」声响中,层层环绕,化作一头峥嵘毕露的黑龙。 这才是『擒龙」之称的由来。 相传。 左擒龙手中的这杆黑龙枪,是取之於玄武静海内一头黑蛟的脊椎所炼制,又经『注灵』之法,将蛟龙的神魂封在其中,所以凶悍程度远胜於同阶兵器。 「去!」 只见左擒龙并指一举,继而,在数道复杂的印诀中,黑龙体内发出一阵爆鸣,当场似乎活了过来,发出一阵通天彻地的咆哮。 「去!」 左擒龙双手一推。 黑龙大尾一摆,宛若流光闪过,在一刹那间後,悍然撞在了火焰上。一阵巨响,火焰炸开,如同绽放的焰火一般,四处崩裂溅射。 不过。 黑龙也被击溃,现出本貌。 噗! 一声撕裂声传来,长枪穿破真元护盾,更是自陈澈胸前穿入,後胸穿出。「叮』的一声,钉在地上。 「不对!」 见此,左擒龙反而惊呼一声,迅速暴退。 「哗!」 被击溃的火焰,并未立刻消融,而是在半空中如水流一般再次汇聚,已经奔涌到了身前。 「膨!」 一声炸响,真元护盾迅速炸开。 惊骇中,他并手一竖,身上的蛟鳞甲胄迅速现形,化作一头巨蛟盘身而出, 拼死将火焰挡在外面。火焰每一次跳动,黑色巨蛟便缩小一圈。 不过半个弹指,便已经接近透明,甚至火焰已经攀附上身躯,烧的他筋骨炸裂。 但左擒龙脸上却笑容越甚: 「陈谷主,你以为能抢在『玄天万刃剑阵』合拢之前杀了我,现在呢?」 众人一惊,立刻定晴望去,就见到万千剑刃已经旋转着来到身边,急速围拢之时,犹如一朵刀锋剑刃绽开的莲花。而陈澈就是这莲花之中唯一的囚徒! 「死!」 左擒龙低喝一声,伸出右手猛然一。 剑刃刀锋旋转,发出刺耳的兵戈击鸣之音。所有人都能想像到,在这刀刃之下,不管你是什麽谷主丶城主,都会被撕成碎片! 到了这一步。 两人都在用着同归於尽的打法! 「哈哈!天助我也!」 丁浩川满眼狂喜。 与他而言,双方同归於尽可是最好的结局。 「啊这——」 雷博玉正沉浸在兄长被大阵碾杀,天鬼城修土死伤超过七成的悲痛中,转眼便看见这一幕,更是悲愤无比。她还希望陈澈斩杀左擒龙,替兄长报仇。 「快,快逃。」 「陈谷主也挡不住这叛徒.」 侥幸活下来的修士们,更是面色剧变。 陈谷主一死,还有谁是这位城主的对手?以他覆灭天鬼城那等心狠手辣的姿态,这里的人还能活几个? 铮! 就在众人或惊喜丶或绝望丶或惊惧时。 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声传来。 众人惊骇看去,只见无数烈日自刀刃莲花中升起,迎着剑刃撞击而去。激荡的碰撞声过於迅疾,似乎延绵成了一片。撞击之中,飞剑丶刀刃纷纷炸裂。 但那飞剑,也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在左擒龙震惊的目光中,陈澈裹挟无尽烈日飞剑,直接生生冲出剑刃风暴。 更余势不减,直冲自己而来。 「不!」 左擒龙面容扭曲,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鬼城。 他猛的挥舞双手,运转大阵,想要拦住陈澈这一剑。但这是经过凶瞳加持丶 达到金丹大圆满神识所催动的剑丸。只见无数日光瞬息穿透左擒龙的身躯。 噗! 撕裂声响起。 血肉飞溅,身躯碎开,地面现出一片血红。 天鬼城没有阵灵,玄天万刃剑阵又是依托左擒龙而起。在道道的目光中,半空中追在身後的锋刃,猛然一停顿。紧跟着,化作寸寸光芒,消散於虚空之间。 叮叮叮.—·. 剑落,钉在地上。 动作骤止。 整个天鬼城再次陷入死寂。 接着,陈澈抬头,目光一转。 「退!」 一雯那之间,丁浩川面色狂变。 轰一一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迅速丢出手镯。眼眸一凸,根根青筋爆出,赫然是用上了拼命的手段,同时真元一裹,将身旁的几位金丹一卷,朝向陈澈推去。 但他本人却没有扑向陈澈,而是直接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疯狂的朝向远处逃走。 那句『一盏茶之後,谁还在我眼前,谁死!』的话,还没过去呢。 其他几位金丹也惊悚到了极致,也迅速想退。 但是。 只见剑光一闪,几人还未有所动静,便身形一颤,猛然定在了原地。接着, 身躯兀自分成数片。 至此。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第475章 至! 第475章 至! 鬼母峰这条十七里的狭长山道内,从开战至此时,双方一共挤了三十四位金丹,筑基大修超过两千馀位,至於炼气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方才。 只是又经历了一盏茶的时间,这些人却足足已经死了六成。 四座临近的山岭彻底崩塌,被夷为平地。 原本狭窄丶只容两人通过的山道,几乎成了一条通天大道。 GOOGLE搜索TWKAN 而这条大道之内,再抬眼望去,碎肉丶内脏丶盘肠,断肢,甚至还倒着数百头因为护巢穴而被席卷进来的天鬼蝙蝠。伴随着翻滚的气泡丶沸腾的血水,看起来就像是一锅以修土为材料而做成的火锅。 一般来说。 很难发生这般惨烈的厮杀。 不是说没有。 而是因为修士也是人,也有悲欢喜乐,也有惊恐惧怖,趋利避害也是特性。 对於摘星门这一方来说,他们进了山道,只有向前冲这一条路。 可是他们被孟千寻丶晨熙等人堵在了山前。 这些人若是一条心的话,一鼓作气的冲出去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些修土来自四面八方,都是为了劫掠而来,术法丶符篆丶法器一股脑的丢出去。 摆明了就是越乱越好,连带着所有人都一起收割了,才能利益最大化。 而挤在中间的人没有退路,只有拼了命的向前冲。 孟千寻他们有没有退路? 有! 但是,除了他们十来位金丹挡在前面。跟随而来的筑基丶炼气修士,都是自家的後辈,手足。甚至像孟千寻丶孟长图这一类父子齐上阵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不在乎混元宗能不能守住,只在乎自己这麽一退,家族丶亲人,都会被这股洪流给冲垮。 他们不能退。 所以才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死了这麽多的人。这麽短的时间死了这麽多人,就连血海真人都幸福到发愁:因为以他的修为境界,甚至都跟不上消化。 但对於天鬼城这一方的修士来说,神经早就已经绷紧到了极限,真元耗尽, 气血衰退,这短短两盏茶的时间,对他们来说足足有千年那麽久! 境界最高,金丹七重的赵允辰,只剩下一只胳膊,眼晴也瞎了一只。 晨熙除了神像之外,其馀的愧儡都已经被打爆。 即便是孟长图的招潮虾,也在数位金丹的集火中,被打的尸骨全无。另外一头,螯钳也断掉了,虾壳满是裂纹,直接畏战躲入了御兽手镯内。 萧禅被洞穿了胸膛,好几次暗中借着招魂幡内的魂魄护住了其他人,否则才结丹不久的陆云天,早就已经死了七八次。 余迁也被一位金丹捅了三剑,虽然侥幸避开要害,但也因为展露本族手段, 也都和萧禅一样,直接被血海真人给着重盯上了。 要知道。 这几人要麽修为境界高,要麽揣着凶兽丹,而且还相互搭手,都伤成这样。 其馀的金丹,已经彻底死光了。身旁助战的筑基,换了一波又一波,修为从筑基大圆满直接降到了筑基四重,人都快在这里拼光了! 可是,依旧挡不住! 血海真人有限的出了几次手,实力仍旧保存完好。对方一早就出於人数优势的金丹,至今还残存着九位金丹,甚至可能还不止! 至少孟千寻就发现,有两位居然藏在筑基之中。 「援兵,援兵!为什麽还不来啊!」 「天鬼城的人呢?」 「陈谷主呢?左城主呢?为什麽到现在,天鬼城的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这般惨烈的战局,就连筑基都承受不住,甚至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但是,在撕战之中走神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 噗一一就在这要时间,人群中闪出一道刀光,长刀当头朝向喊话那人劈下! 哗啦! 破碎的户体和鲜血直接洒落在地,那人临死之前仍旧瞪大眼睛,仿佛满是不甘。 这一刀,也让众人从悲愤中反应过来,战争未停。 「也差不多了—」 血海真人立在虚空,扫视整座战场:「这些金丹都已经支撑不住了,耗的也差不多了,这边的金丹也不能死的太多,否则不利於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疑似萧禅的邪修,一个余家的人,这俩人得留着半条命,後续交给大护法!」 至於天鬼城那边,虽然动静已经停了,但他根本没有半点担忧。 两位金丹八重的强者,足以镇压一切。 想至此处,血海真人袖袍一展: 「杀!」 哗啦- 一咆哮声中,他整个人裹起一片激荡的血光。山道下翻腾的血水随之涌动,高高升起,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逐渐演变成一面张开大嘴,吞噬而来的巨大面孔。 而同时。 那些被孟千寻等人堵在山道内的金丹们,如今见到观战已久的血海真人终於出手时,倦怠的心思直接一扫而空,顿时爆发出一阵悍勇。 甚至,就连那些筑基丶炼气,也都在此时纷纷扑了上来,想要一鼓作气直接将对方给淹没。但对孟千寻等人来说,眼前的这一幕就实在是太绝望了。 他们早已经油尽灯枯,如今还要面对这一幕。 「不能再隐藏了—」 萧禅牙关紧咬,直接握住了背後的招魂幡。大战後的事情谁还能去想,眼前先活下来吧! 不止是他。 其他人也都在此时,也都面露绝望, 「罢了,罢了,就当此生最後一战了!」孟千寻惨笑一声,甚至已经准备自爆金丹了,「长图,快逃——·去天鬼城,带着澈儿一起走。」 短短十七里的距离於金丹七重的真人来说,只需要半个弹指,便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面汇聚了十数位金丹丶千馀位筑基鲜血的血海,已然是化成了一张千丈的巨脸,在这一刻更似乎要直接他们给一口吞下去。甚至所有人都能看清楚这张脸上,已经扬起的嘴角。 嗖- —— 破风声起。 下一瞬,鬼母峰内就传出一声爆鸣。 轰隆—— 只见一道黑芒,迅速破空而来,这道黑芒强大到何种地步,在场的金丹都难以想像。只见黑芒崩的笔直,与空气摩擦时,枪尖上撑起了一片巨大的火焰圆弧。 撞在那张足有千丈的面孔上时,面孔当空被洞穿,轰出一道窟窿,接着,直接被绞碎。 而黑芒余势不减,朝向血海真人轰去。 血海真人毛骨悚然,身形骤然从极动转为极静,以着比前行更快的速度朝向後方暴退。同时双手一笼,那些惊之中的金丹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一股大力推向中央,挡在身前。 噗一一巨响声中,一道血雾裹挟的黑芒,瞬息洞穿被血海真人推在身前的金丹上, 不管是有没有穿着甲胃,直接被洞穿。 喀! 寒光一闪,黑芒掠过。 血海真人身躯一拧,黑芒贴着脸庞而过。其身後没有躲开的弟子,当场化作漫天的鲜血和碎肉。 「!」 巨声响起,碎石乱飞,血浪落下。 哗啦! 整个鬼母峰在这一瞬,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道黑芒移去。就看见,那是一柄长约八尺,通体盘龙,枪尖为龙口的黑色长枪。 「黑龙枪?」 血海真人直接认出这柄武器来。 「黑龙枪?」 「这是左城主的兵器!」 「天鬼城来支援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 但是,当他们回头望去,却没有发现左擒龙。 反而只看见一位披头散发,赤着半身,满是伤痕,踩在巨鹏背上的青年。其胸膛处,一道血色窟窿,更是无比的显眼,但整个人气势却如同翻江倒海。 「来晚了!」 「不过,幸亏还不算是太迟。」 陈澈馀光一扫,不用询问,单看脚下的这片血海,他就已经能够猜到此地的战事是何等的惨烈。但幸运的是,金云谷这边大部分的人都还活着。 「陈谷主!」 「咦,是陈谷主——」」 有人惊喜,有人异。 为什麽,只见到黑龙枪,却没有见到它的主人左擒龙? 不止混元宗这一边的人在思考这个问题,摘星门那边知晓底细的人也满眼异。 倍感不妙的血海真人,更是上前一步喊道: 「陈澈,左擒龙呢?」 不过,已经不用等陈澈回答了。 因为随後赶来支援的赵世峰,听见质问,已然是用尽全部的力气高喊起来:「左擒龙勾结摘星门大护法,现如今被陈谷主诛杀在天鬼城内,永不超生!」 第476章 一剑,兵败 第476章 一剑,兵败 血海奔涌,逐渐平静。 但众人的心境,却反而随着赵世峰的喝声,翻江倒海起来。 左擒龙倒戈,勾结摘星门大护法窦山河,被陈谷主於天鬼城内诛杀?如果没有见到拦住血海真人的那一枪,在场众人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但即便见了,也半信半疑。 「所以?」 血海真人收回神识,他没有感知到二人,只看见满目狼藉的天鬼城,以及不断朝向鬼母峰处涌来的修士,脑袋微微一歪,看向陈澈: 「陈谷主赶来,准备阻拦我等?是吗?」 所以说,摘星门设计之深。 明明被视为绞肉机战场的鬼母峰,也安排了一位重要人物坐镇,为的就是避免这种突发状况。而他这淡定的一番话落下後,原本还惊惧的修士们,也莫名的心安下来。 是啊! 即便是真的又如何? 一个战了一场,浑身是伤的金丹,能敌得过巅峰状态的血海真人? 此言一出,原本振奋的天鬼城一方,顿时又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下。 他们也反应过来,自己所面对的不是什麽善茬,而是一位横行百年,不知道屠了多少金丹的血海真人公良怡!那瞬息洞穿了数位金丹的一枪,没有伤到他分毫! 「不是。」 陈澈摇头。 「哦,那是什麽?」 「杀你!」 「杀我?」 血海真人眉头一掀,狂笑起来,缓缓摇头道: 「我这一生不知品尝了多少誓要斩妖除魔,英雄豪杰的鲜血。但那些人的血都带着一股酸臭味,不知道陈谷主的血是不是也一样。」 他丝毫不信陈澈能以一人之力,杀了左擒龙和窦山河,主要太违反常理。 内心更倾向於这俩人因为某种缘故内订,被对方给捡了便宜。因为同出摘星门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俩人的实力。 孟千寻听到这番话,暗暗皱眉。 萧禅更是握紧招魂幡,低声道:「他这是要不死不休了,馀下的那群修士也是见风使舱的主。血海真人不死,他们不可能散去,不顾一鼓作气—」 说着,幡身上已经冒出黑雾。 话音未落,陈澈抬手,摁住。缓缓摇头,望向了血海真人,脂然无惧道: 「想要知道我的血是什麽味,你大可以亲自来试一试。我就站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其他人,都往後退千丈——」」 天鬼城这一方,众人面面相,陈澈这是要一个人去挡血海真人? 孟长图还想说话,但孟千寻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澈,声音沙哑道: 「所有人後退千丈。」 众人听了,皆是眉头微皱。但也没有违逆,而是徐徐後退。 平陈澈从小雏鸡後背踏出,一步落在虚空中,抬手勾了勾: 「血海真人,你是成名已久的老前辈了,不会这种情况都不敢来吧?」 血海真人也是老江湖,听出这番话内所蕴含的强大自信,以及包含的激将之法,当场就笑了起来。换做旁人肯定会被唬住,若是多疑的不敢上前,甚至会被吓退。 但他横行这麽久,要是被这番话吓的不敢动手,以後还有什麽颜面在外行走? 眼珠滴溜溜的一转,装作很豪气的姿态开口: 「陈谷主的确是个人物,你这等方法於我而言无用,我倒是想要看一看你有几分底气和我说这种话!」 说完,脚下血海沸腾.·.— 哗啦啦! 血浪翻腾,鬼母峰内的气氛,也逐渐紧绷。 相比於天鬼城这一边众人的担忧,对面那些修士却是面露嘲讽。虽然说,陈澈出场那一枪,的确是给众人惊的不行。但是血海真人平静的态度,也让他们逐渐平静下来。 听到陈澈要以一己之力,挡下他们所有人,顿时使得四周不免嘈杂起来: 「强弩之末,也敢说这种话?」 「方才那一枪,怕是已经耗尽了力量,想要用这种方法吓唬血海真人,着实太嫩了。」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手段,能挡住血海真人。」 但众人话音未落,接下来的情况,就给他们解释了一下,陈澈为何拥有这般底气。 哗啦血海真人大袖一卷,平复下来的血水再次翻涌而起,一个浪起,陡然翻上千丈高空,冷冽的血光将天空都给映照成了一片赤色。 而他整个人更是驾浪而来。 陈澈立於虚空,双手垂立,劲风吹的他长发如同狂蟒般乱舞。 「喝!」 涌上天际时,血海真人骤然并手一指。 讽!讽!讽! 血海涌动,旋转。 血光之下,那压下来的血海,竟然迅速席卷出无数个漩涡,接着凸起,化作一杆巨大的血色螺旋巨枪。每一杆巨枪都长达数百丈,直接擎天压下。 如果说先前的巨脸是大而无当,那麽此时的血海枪,那就是将力量都凝聚在了一起。 当然。 血海真人作为老牌金丹,肯定不会这麽轻易的中激将之法,甚至还慢悠悠的和陈澈罗嗦。早在先前和陈澈对话时,他神识一分为二,早就联动了在场的其他几位金丹。 所以几乎是血海真人一动时,剩下的几位金丹齐齐朝向陈澈暴冲而去。 於他们而言,天鬼城这一方已经是油尽灯枯,陈澈的到来仅仅只是给这些人续上一口气罢了。如今只要打掉陈澈,这些人自然会心灰意冷。 「杀!」 此景没有超出孟千寻的预料,他也是老江湖。所以在让众人後退时,也同样联动了所有的金丹,准备随时援手,以防止对方的阴招。 萧禅更是不顾一切,握起招魂幡,但幡身还未展开,便已经呆住。 也正是在血海真人出手的同时,陈澈募然抬首,右手摊开,剑丸自手心绽放,片片剑叶飞速脱离,却聚而不散,然後长长排列成一线,聚成一柄千丈巨剑。 吟—一一声轻吟。 下一瞬,鬼母峰内传出一声巨响。 轰隆一陈澈屈手一握,真元丶神识丶气血催动到极致,直接将这柄巨剑当空劈下。 「死!」 这一斩的力量强大到什麽程度,众位金丹都难以想像。只见剑锋还未落下, 那些螺旋血枪,便已经纷纷炸裂开来。 血海真人毛骨悚然,双手一拢,血海再次汇聚。无数凸出的螺旋血枪,迅速拉长丶延伸,更是在他双手上下之中,互相缠绕,汇聚在一起。 直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枪! 这杆血色长枪,足以擎天架海。但这凝聚了十数位金丹丶数千位筑基修士鲜血所形成的巨枪,在陈澈这一剑之下,就好像是螳螂在山崩面前举起了双臂。 轰隆— 前所未有的巨响中,一道恐怖的剑气,瞬息从鬼母峰的大道中冲出数十里, 地面上更是现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血海真人凝聚鲜血所汇聚成的长枪,不过半息之间便被剑丸劈碎。 喀! 剑气闪耀之间,覆盖周身。 他才刚刚催动符,还未来得及抛出去,眼中便已经充满了惊恐,接着整个身躯便在剑气中被撕裂,彻底融入了这片血海之中。 一切都在瞬息间湮没,只留下了回落的血海,以及庞大的剑痕,证明了刚才的那一剑。 嘶嘶—— 原先还气势汹涌,蜂拥而上的摘星门金丹,甚至准备跟着一起打秋风的筑基丶炼气修土,就像是忽然被摁下了暂停键,陡然停在了原地。 望向陈澈的目光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哪能体会到,就连八重的左擒龙和窦山河,都挡不住陈澈倾尽全力的一击,更何况这个以邪术堆积起修为的血海真人? 哗啦啦! 血海倒灌,浪头翻涌,如拍打在礁石上。 陈澈缓缓抬头。 接着,『轰』的一声,如同炸营一般,用着比来时还要更快的速度,朝向远处逃窜回去。 何止是兵败如山倒。 那一剑,完完全全斩没了他们心中唯一的信念。 「杀!」 萧禅沉声一喝,收起招魂幡,手握腾龙枪,已经率先追了上去。 第477章 惨胜与推举 第477章 惨胜与推举 咔嚓— 正午,有雷霆划破长空。 不多时,大雪夹杂着冰电落下,砸的地面发出里啪啦的声响。七月的夏日出现这等反常天气,完全是由於金丹大战导致的异常天象。 从鬼母峰回来的修士,才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看着残破的天鬼城内,大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 但更多的,是找到户首痛哭欲绝的修士。 「把丹药倒入清水中,能救多少是多少吧。」 陈澈取出十颗凶兽丹,交由余道贵。 凶兽丹毕竟是三阶的顶级丹药,拿来救治筑基丶炼气修土,简直是大材小用。哪怕用清水稀释,也足以媲美药效不错的疗伤圣药。 「是。」 余道贵恭敬接过。 这位一代弟子的眼中还挂着泪珠,带他前来的馀四海为了救他,死在了鬼母峰,户骨全无。除此之外,参战的父辈一代几乎死绝。 听到陈澈的命令,余道贵强忍着悲痛,指挥着族人取来清水。 「所以说,左擒龙是摘星门的暗子,他们这麽做,是为了消耗混元宗下辖的力量。」 被赵世峰扶行走的赵允辰,看着满目狼藉的天鬼城,声音沙哑,忽然惨笑了一声: 「我之前还有所疑惑,左擒龙为何先前邀请我来时,还无比热忱。但只见到我父子二人後,为何忽然变的冷漠了,原来也是别有所图。」 所有消息明朗时,一眼便能猜测出来。 当初,左擒龙兴许也有拉拢他入摘星门的打算,可看见他调动人数寥寥,於是便彻底断了心思。 因为,没了利用价值。 「摘星门此计甚毒!一旦成了,能不费吹灰之力,肢解混元宗。这麽说来那多宝会不会————」 孟千寻也颇为担忧。 倘若代宗主,都是对方暗子,就不是一般的可怕了,等於他们已经陷入了背腹受敌的局势。 「先整顿一下吧,提防着摘星门再次反扑,另外让他们莫要太深入。」 陈澈长叹一声。 天鬼城外也是一片血红战火,隐约可听见零星的战斗在爆发。 那是前往追杀的修士。 摘星门布局几百年,单靠个人之力想要抵挡太难。即便是以此时金云谷的力量,也只是棋盘中众多实力较为强大的一颗棋子罢了。 但在这一战中,也是损伤惨重。 如果不是摘星门为了追求最大利益,将血海真人安排在鬼母峰,後果难料「凝婴啊!」 收回目光,陈澈缓缓摇头, 他不想受人摆布,更不想作为棋子。但此时唯有凝婴,才有资格跳出棋盘。 不管何时。 境界和实力,才是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 几位金丹谁都没有馀力去恢复天象,风雪一直持续了三日。 鬼母峰和天鬼城,都被盖上一层齐腰高的大雪。 「我去一趟城主府。」 披麻戴孝的雷博玉吩咐一声,走出了族内。 这一战雷家七位筑基,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将残存族人聚拢之後,她便成了族长。以往心心念念的位置如今得手後,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沿途。 也遇上前往城主府的筑基,雷博玉拱了拱手,强忍着悲痛问道: 「黄道友,族中如何?」 「哎。」 黄邵顷长叹一声,「还剩六位——」 「还好。」雷博玉挤出一丝笑容。 黄家是天鬼城的筑基大族,族内巅峰时期存在着三位筑基大圆满,二十九位筑基修土,还剩下六位筑基局势不算太差。 似乎猜到对方所想,黄邵顷摇头:「算我在内,还剩六人——」 瞧着对方只剩下一腿丶一手的残躯,雷博玉一时愣然。 接着。 在途中又遇到几位筑基,只一瞧见对方神情,便能猜出对方族内情况。 还有不少无家可归的修土,躲在残破四处漏风的民居内点着篝火取暖,气氛十分的压抑,不时有抽泣声传来,然後在不知不觉中连成了一片。 惨! 路过时,听见哭声的雷博玉也不免有些戚戚然。 算上鬼母峰一战,死伤大约超过了七成。 天鬼城内的家族几乎全军覆没,经清点一番,即便是跟着金云谷一起来的筑基修士也才死过半,其中还包括孟长图的堂兄孟长青。 当然,如此巨大的代价也换来了摘星门的惨痛代价。 城外汇聚的二十六位金丹,包括丁浩川在内,只有三位活着逃走,其中包括血海真人,窦山河丶左擒龙这样的高层。至於筑基修士葬送九成,炼气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当然,还包括他们身上所掠劫的物资。 只是这般惨烈的战果,没有人能开心的起来。 这时,雷博玉一行,一路上已经到了临时搭建的城主府。 府前没有守卫,甚至没有声音,但是跟着一众而来的筑基大修们,却感觉到府内盘踞着数股庞大的气势,就像是藏着数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甚至随着对方的呼吸吞吐之间,他们都觉得产生了飓风,拉扯着他们的身躯不过短短几息,几十位筑基便出了一身冷汗。 甚至,平日里灵敏的手脚,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仿佛再进一步,就是踏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区一般。 众人相视一眼,直至这时才清楚,此地为什麽没有一个守卫。 雷博玉上前说道: 「天鬼城雷家代族长雷博玉,求见陈谷主。」 此言一出,先前还摄人心魄的气息却是悄然一收,紧接着府内传来声音:「 进来吧!」 雷博玉踏入府内,首先就看见了坐在最上首的陈澈。 他随意的坐在那,身上还缠着绷带,长发用树枝扎起,整个人随意的盘踞在那。在场的还有赵允辰丶孟千寻丶萧禅等金丹,他们还在运转真元疗伤,气息未曾收敛,整个人仿佛被放大了百倍。 但是,他们的气势加起来,都不如陈澈一人。 陈澈睁开眼睛。 「陈谷主,我们遵从您的法旨,将城内所有修士都聚集在了一起。目前筑基,只剩下一百七十馀人,炼气修士大约一万五左右—」」 雷博玉哑着嗓子道。 「只剩下这麽些了吗?」 陈澈悠悠道。 这趟差事,他原本认为只是一件小事,最初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演变成今日这般局面? 此一战之凶险,甚至已经超出他先前想像,摘星门这是要将他们所有人都葬送在此。当初他来时,天鬼城的繁华可是不输於金云谷啊! 即便是他,这三日也是在疗伤,依靠着凶兽丹才仅仅只恢复了三成伤势。 至於其他几人,甚至连出手也难。 这也是几位金丹为何哪也没去,直接聚在一起的缘故。 「我知道了。」 沉默良久,陈澈这才缓缓点头: 「将还有战力的修士聚集起来,目前谁也还不清楚摘星门後续的动静,以免对方反扑。另外,将左擒龙勾结摘星门的事情传出去。」 「是。」 雷博玉恭敬的道。 虽然打退了对方,但是城外那些盘踞的邪修们却并未完全退去,如今又有隐隐聚集的姿态,只是规模不及之前巨大。 如果不及时将其打散,这些人说不定还会再次卷土重来。 「你们还有什麽事情吗?」 见到众位筑基未走,雷博玉更是欲言欲止,陈澈微微抬眼。 「陈谷主,我等这几天考虑过,想要奉您为城主。」 雷博玉上前一步,拱手道。 「陈谷主,我们愿意奉您为城主。」 黄邵顷丶等在内的筑基,一一上前,躬身对陈澈道。 赵世峰盘踞一方,听到动静的他,也睁开眼睛,看着陈澈。但此时他非但没有像以往那般意难平,经历了先前一战後,反而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没有想到陈澈竟然缓缓摇头: 「我知道你们想要报答我,但奉我为城主又算什麽?天鬼城和金云谷地处天南海北,我又不会一直驻扎在此,此事不用再提了。」 雷博玉正欲开口,但陈澈已经摆摆手,不容置疑的道: 「你们先下去吧·—.」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得被一股大力推出府内,只有雷博玉还呆立在当场。 黄邵顷瘸着腿,拄着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陈谷主既然不愿,咱们也莫要失望,记住金云谷丶记住陈谷主这份恩情。」 雷博玉只能缓缓点头。 大殿内,只剩下诸位金丹。 随着陈澈抬眼望去,其馀儿人也都微微睁开眼眸。 第478章 血海舍利 第478章 血海舍利 「澈儿,我们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气氛沉默了良久,孟千寻愁眉锁眼的道。 这一战,何止超出陈澈预想,同时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台湾小説网→??????????.?????? 但於众人而言最可怕的,这一战或许只是开始。接下来,混元宗的多宝有可能继续拿他们当枪使,甚至摘星门也会将其视为眼中钉。 陈澈面无表情,目光微眯: 「两宗大战,我等虽然只能夹缝求生,但我也不会任人指使。」 「话虽如此,但身不由己啊———」 孟千寻忍不住摇头。 他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谁愿意去送死? 但是,混元宗压在上面,由不得他们做主。而且,宗主至今未曾出关,这於摘星门来说是最大的变故,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 两宗门不死不休,哪怕是两败俱伤,都是最好的结果。 最怕的是打到一半停战。 细数修炼界中,上宗对於下辖势力的灭门,除了背叛之外,最大的理由是拒不听命。 此时,他们完全被架起来做了炮台, 「见机行事。」 陈澈缓缓摇头。 当然,若是这麽一直拖下去,留给他足够的时间冲刺元婴也不是未尝不可。 倘若当真让他们去送死,大不了一走了之。 事实也确实如此。 树挪死,人挪活。 一位金丹或许还捉襟见肘,但五六位联合起来,不管在哪都是一股不可小的力量。 「你们父子二人日後有何打算?」 想到此处,他转头看向赵允辰父子。 「我已残废,这一战过後,最多只剩下十几二十来年的寿元。」 赵允辰惨笑一声: 「至於日後,我目前还没—— 他断了一臂,瞎了一只眼,原本就亏空的体内更是十去八九,算是彻底的废了,日後根本无法动手,最多只能维持金丹境的修为。 他一没洞府,二没家族,只有父子二人。 洪盟总坛他倒是可以回去,但此战摘星门死了大护法,自己必然会在报复的名单上。 他虽然有心投靠陈澈,却又担心伤了儿子的自尊心,一时间却是两头为难。 却没有想到,这时赵世峰忽然起身,来到堂前认真一拜: 「还请陈谷主收留我父子二人,我愿听从谷主命令百年,换取父亲在金云谷颐养天年十载,当着众人的面,我愿意立下神魂契约。」 「浪子回头金不换。』 赵允辰异的看了眼儿子。 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自然清楚,天鬼城丶鬼母峰一战,不但让熄灭了赵世峰心中的妒火,同时也让赵世峰彻底认清了现状: 而在绝望面前,所谓的自尊心是何等的可笑。 再说。 投靠陈谷主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没有对方,自己父子二人早就粉身碎骨,而他也早就对陈澈心服口服。 「嗯。」 陈澈微微颌首,他之所以询问对方,也是抱着拉拢的念头: 「日後赵盟主就入我金云谷,我许你一个闲职,至於待遇和地位,与各堂口首座相当,你看如何?至於赵道友,挂名在我金云谷供奉堂,来去留自由。」 「不过你要切记一点,只要你在金云谷一天,就必须得遵守我谷内的规则, 否则休怪我无情。」 「我答应!」 赵世峰手抚胸膛,立刻不加思索道, 这是投靠任何一个势力,都必须遵守的条例,没有人会例外。 「多谢陈谷主大恩,日後还得劳您费心,替我管教不肖之子。」 赵充辰也欣喜无比的道。 这是等於给了自己後半生的庇护,若是旁人,他还会提防几分,但陈澈的口碑在这,他自然信得过。 虽然。 金云谷各堂口首座,虽然只有筑基境,但也也表明了对方的诚意。 至於赵世峰,他不用担心。 「不过当下,还是要反击一波。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陈澈出声。 「我愿意打头阵,拿丁浩川的人头献给陈谷主。」 赵世峰直接站了出来,声音激昂的道。 当日。 陈澈说过留给丁浩川几人一盏茶的时间,结果这些人直至时间到了才离开。 其馀五位金丹尽数殒落,唯独丁浩川自断半身,躲过剑气,这才保下一命。 而当时陈澈为了赶去鬼母峰支援,并未去追杀对方。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救了鬼母峰一众人。 这件事情,他看的无比清楚。 自己初入金云谷,自然要争取信任,立下功劳,斩杀一位金丹,作为投名状。 丁浩川作为对象,自然最合适。 而且。 自己的伤势,也是几人之中最轻的一位,自然应当主动站出来。 「不用,我已经在此人身上种下了神识印记,他逃不过的。」 陈澈倒是不以为然,随意道。 以凶瞳作为增幅,他的神识笼罩范围接近一百万丈,将近六千里方圆,逼近元婴真君。 对方除非和他相隔数州,否则根本逃不过。 「那我去追杀其馀几位金丹。」 赵世峰再次请缨。 鬼母峰中,有几位金丹藏在筑基修士中,始终未曾露面。 最後借着人潮,趁乱逃走。 「不用心急,城外不知是什麽状况,先等大家养好伤再说。」 陈澈知晓对方的心思,压下他急切立功的打算。 摘星门在天鬼岭吃了这麽大的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此时也会因为摸不准天鬼岭内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 接下来,肯定会再进行一系列的试探。 比如,城外那些聚集的修士,便是如此。 要是反击,唯有反击的漂亮,才能让摘星门不敢再随便进攻。若是留有馀地,让摘星门看出虚弱,说不定就得面临一波又一波的反扑。 「」.—遵命,谷主。」 赵世峰原本还想再说,忽的想起来自己已经投靠了金云谷,顿时闭上嘴巴。 「外面的邪修,我自有定论。既然要动手,肯定不会那麽轻松的放过他们。」 陈澈叩了叩手指,眼眸中的杀意稍纵即逝,神情恢复了从容,抬手一挥,数颗凶兽丹分到众人面前,温和的道:「这几日诸位先好好养伤,等到反攻之日我会通知各位。」 不过。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更换一下各自的装备。 对於唯一的邪修萧禅来说,在和金云谷的各种战斗生涯之中,他是收获最大的那一个。丹药什麽的不说,单单神魂所得就十分恐怖。 这一战中,他的招魂幡中又多了二十位金丹,数千位筑基神魂,其中包括左擒龙和窦山河。 至於天鬼岭一方的神魂,他刻意的放其去轮回。毕竟,入了招魂幡後,就相当於永不超生。对於那些守城战死的修土,他还是心存敬意的。 算上之前所得,这杆幡内的金丹神魂,几乎接近百位。便是窦山河丶血海真人,左擒龙这三人,一生所诛杀的金丹,都没有这个数目。 便是那些老牌邪修知道幡内金丹的数目,只怕也会羡慕的发狂。 除了招魂幡之外,他还得到了左擒龙的黑龙枪。 这杆黑龙枪,比起腾龙枪何止好了数倍。当然,此枪是他用来伪装「覆山居士」身份所使用的。而他,也是金云谷的王牌打手之一。 晨熙的损失也颇为惨重。 几具愧儡全部报废,甚至都无法维修,就连她的那尊千手雕像也出现数道裂纹。不过好在血海真人死後,竟然留下了一颗『血海舍利』。 这东西和佛门的舍利子有那麽些许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後者是得道高僧火化後才有的,而前者却是从至阴至邪的修土体内爆出来的。 此物有提纯丶加固信仰之力的作用。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血海舍利」就相当於一道过滤网,原本的信仰之力泥沙俱下,虽然看起来浩浩荡荡,但实际上一股脑的吸收後,反而会导致神道修士被各种意识所侵蚀。 它对於一般的修土,没有太大作用,对於神道修士而言却是极为难得的物品。 只不过,出现的概率比舍利子还要更低。低到什麽程度,千眼真人自从结丹之後,就一直在寻找,足足寻找近乎六百馀年,也没有得到一颗。 也有可能找到了,但血海舍利在某些人的手中,他没法得到。 甚至就连陈澈得到此物时,居然不敢相信,还特地问了一遍左一山。而在陈澈的建议下,晨熙准备将这颗血海舍利安在千眼雕像上,制成一具法宝。 不但能极大增强干眼雕像的威力,同时对晨熙日後的修行也有极大的裸益。 第479章 再次汇聚 第479章 再次汇聚 当然。 血海真人作为一宗老祖,门下能够供养出数位金丹的存在,肯定不止这麽一点身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仅仅只是收集的奇铜异铁就不在少数了,更不要说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材料,就连较为稀少的神庭木都有完整的一棵。 不过。 想到对方的身份,陈澈又释然了。 对方毕竟出自摘星门,极有可能不但负责了绞杀混元宗金丹的任务,同时也有身负劫掠的任务—— 但是,血海真人留下来最值钱的,反而是那一片血海。 这些属於极为珍贵丶但平时又无法得到的「原材料」,锻造丶炼器丶绘符丶 炼丹,甚至连修行都能用上。余迁以替金云谷再打造五件法器作为代价,从陈澈这要了三成。 想到对方在关键时刻,也支援了鬼母峰,陈澈乾脆又给他塞了不少从血海真人那得来的奇铜异铁。 至於赵世峰,陈澈也没有吝意,他将丹空子的那口剑匣给了他。丹空子作为混元宗下辖最为知名的剑修之一,他所使用的剑匣,比赵世峰使用的那口,空间何止大了三倍有馀。 虽然和陈澈一战打空了剑匣,但後续陈澈又补充了些许,再加上这一战,战死的修士实在太多了,他们留下来的兵器足以装满数口剑匣。 这让赵世峰感激不已。 也再次认识到金云谷的财力,自家父亲身为洪盟之主都没有这麽阔绰过。 孟千寻丶孟长图父子作为御兽师,而且这对父子完全走的是两个极端: 前者,着重培养一头。 後者,准备以数量取胜。 陈澈也没有太好的建议,毕竟优劣都十分的明显。不过,由於御兽师本身战力并不是太高。所以,陈澈将搜刮出来的符篆,大部分都给了他俩。 钛金戒给了老丈人,山河扇给了老爷子。 这两件法器用法都不难,祭炼一番就能派上用场,而且还能够极大的提升战力。只不过钛金戒被陈澈打碎了,还需要再维修一番。 淘汰下来的鳌钳,则给了陆云大。 只有赵充辰什麽都没有得到,不过他基本没了战力,若不是对方坚持着准备和大家一起回去,陈澈现在就想把他送到金云谷去。 剩馀杂七杂八的物资,都进了陈澈的口袋里。 对他来说,自打雷玉葫和凶瞳炼制後,普通法器着实看不上。 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剑丸,可经过余迁指点,此物唯有使用『同源之物』才能作为核心。经他思来想去,怕是只有多宝手中的那枚剑丸了。 其他修士的分配,则不归陈澈管。 定下章程後,众人都闭上眼晴,全力疗伤起来,为接下来的复仇作为准备。 就在陈澈准备闭关时,余道贵忽然前来觐见,除了交代了一下随行金云谷修土的死伤以及安排後,还恭敬的递上了一封被折成纸鹤的信笺。 信也不知从哪飞来的,最外面只有一行字: 陈谷主亲启! 送信者似乎很是笃定,只要这只纸鹤飞到天鬼城,就会传到陈澈手中。 打开之後,信内也是空无一物,只有一道真元波动。陈澈只看了一眼,便将信烧成了灰。在余道贵异的目光中,长身而起,走出城主府。 「拜见陈谷主,冒味用这种方式,请您出来—」 半盏茶後,鬼母峰一角,一道黑烟徐徐升起,化作一道身披斗篷丶手鬼头法杖的身影。对方摘下兜帽後,却是露出了一张较为年轻的面庞。 不是旁人,正是陆青莲之子陆平安。 对方的修为也已经到了筑基五重。 看来,乱世之中,鬼修的境界也增长飞速。 「你什麽时候到了这?」 陈澈好玩的看着他。 在此之前,对方一直都留在署州,毕竟那儿凡人战乱不休,冤死丶枉死无数,对於鬼修来说,是极好的修行场所。 没有想到,陆平安也跟了过来,而且还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把自己喊出来。 「大概是七个月前。」 陆平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在署州修行到了瓶颈,所以便准备走一走, 後来到了此地。」 陈澈颌首,示意对方继续。 接下来,便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一一摘星门忽然出手,以雷霆之势诛灭混元宗两位金丹,接着,卷动邪修大军丶在混元宗下辖各处点燃战火。 而他也因为鬼修的身份,倒是能够融入氛围之中。 「等我得知金云谷出现在天鬼岭时,想着赶回来支援已经晚了,战斗已经打完了。」 「那时我再入城,并没有太大意义,所以乾脆就留在了城外。」 「这段时间,我潜伏在城外,也得到了不少消息,所以赶来向您禀报。」 陆平安恭敬的道。 「说。」 「摘星门又派了人过来,他们不但将溃散的修士再次的聚集了起来,除此之外还来了几位金丹。据说,还请来了一位,曾经伤过您的存在。」 陆平安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听说过对方的战绩後,所以还是略有担心,所以第一时间赶来报信。 陈澈沉吟了半响,「丁浩川?」 「是他。」 「来得好。」 陈澈微微颌首,也不打算去解释什麽。 「除此之外,这是三川峰的地形图,那些金丹们住在了峰内一处隐秘的山坳。这是他们的疑阵,主要是为了避免天鬼城反扑。」 陆平安又交上来一只玉简。 陈澈接过手,神识一扫,玉简内地形记载的十分详细,显然是对方一步一步用脚丈量的。而且关於金丹藏身位置的这个信息,尤为关键。 微微额首: 「你先在余道贵那挂名,有个身份的庇护。城内正在收集煞气,你从他那要一份。然後回去,替我盯着那些人,若有动静的话,第一时间汇报。」 「是,谷主。」 陆平安立刻拱手。 虽然娘亲陆青莲数年前就进了金云谷,做了供奉。 但严格来说,自己并不算是金云谷的人。 不过,这不意味着,他对金云谷一无所知。 自己所修行的资源丶功法丶甚至是法器,都是从金云谷那得来的。即便是前往署州修行,都是对方点的头,所以自己才能这麽快筑基。 甚至,还给了自己娘亲结丹的机会。 他的身份较为尴尬,日後不大可能会去陆家,所以留在金云谷是最好的选择。如今这也是放了一条口子,允许自己进入金云谷。 打发走陆平安後,陈澈背着手,慢悠悠的转到了天鬼城边缘。 天鬼城正在重建,四处都可见忙碌的身影。 但陈澈清楚,这座城市没有数百年光景,怕是难以恢复到往日的繁华。 毕竟。 前些日子一战,便是说十室九空,也不为过。 眺望遥远的天边,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见地平线上,时不时有几道黑点掠过,那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邪修。 原本零星的修土,已经被聚集在了一起,不再像先前那般散乱,反而浩浩荡荡,大有一举淹没了天鬼城的架势。 还有一些身影,甚至带着强烈的煞气,一看,就知晓不是普通的修士。 摘星门不是善茬。 第一波攻势才停息不久,这就又组织起了一波。 然而,这仅仅只是试探而已。 一旦露了怯,後果可知。 目光收了回来,陈澈眼中杀机难掩, 不过打掉牙齿往肚里咽,始终不是陈澈的做人宗旨。 以牙还牙丶以眼还眼才是。 这笔帐,不会这就麽算的。 第480章 摘桃子和反击 第480章 摘桃子和反击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澈陆续收到了来自於外界的三则消息。 其一,摘星门右护法姜韶天,於两日前秘密出山。 此界以右为尊,此人能够在摘星门担任护法一职,地位甚至还高出窦山河半头,便可见其实力。 而这则消息,是余云珂通过余迁传达过来。 据悉。 姜韶天的境界在经历过玄武静海一行,经过闭关後,达到金丹九重,绝非一般的善茬。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澈也知晓此人,当初在玄武静海两宗大战时,对方曾压的多宝抬不起头来。如今对方下山,极有可能是奔着天鬼城而来,必须得小心谨慎。 第二则丶第三则消息,都和混元宗有关。 得知天鬼城一役惨胜,斩杀摘星门数十位金丹,混元宗并没有任何表示,唯有多宝派人送来的一封书信。 信上先是肯定了众人的功劳,然後又逐个口头嘉奖了一番,表示等到宗主出关之後,将会对所有参战的金丹进行论功行赏。同时,信末还表示,不日,将会有七位金丹,协助他们驻守天鬼城。 考虑到这一战金云谷也有不小的损失,若是陈澈不愿再守,可以将镇守权交给对方。 「协助驻守?哼,摘桃子的吧?」 陈澈笑一声。 不过,他对此非但没有丝毫抗拒,反而拍手称快,心中期待那七位金丹最好赶紧到来。 毕竟。 混元宗目前还不知晓姜韶天秘密下山一事,同时也因为自己封锁了天鬼城切断了信息来源,使得对方也不清楚城外汇聚修士的规模。 当然,陈澈也不想继续留在此地与摘星门死拼。 这次多宝从中作梗,反而是间接的帮了他一把,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离开天鬼城的机会。 另一则消息是从静海岛礁赵长平处送来: 异铜矿开采一年期限将近,唐林立已经着手开始清点积赞的矿石数量,赵长平与对方交谈过後,确认混元宗收矿就在一个月之後。 到时候,会有两位金丹前来押送,据说还是一艘灵舟。 因为陈澈叮嘱过矿石的事情,赵长平不敢怠慢,第一时间送信过来。 得知此事後,陈澈不禁冷冷一笑。 多宝这是不但在盯着自己的命,同时还在盯着自己的财产。 前线这般吃紧的情况下,居然还有馀力派人去接收矿石,甚至他都开始怀疑起来,多宝是不是在和摘星门里应外合,消耗他们这些金丹? 想至此处,陈澈立刻书信一封: 在信中,他告诉赵长平方事稳住,维持现状。其馀的事情,不需要他去操心,对方收货非但不要去阻拦,反而得积极配合,不要被对方抓到把柄。 当然。 陈澈没说的是,他不会任由混元宗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把矿石带走。 至於此事,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接下来只要实施便可以了。 而金云谷内并没有相关消息传来。 这也意味着,谷内一切安好。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陈澈慢慢收敛了神情,缓缓长身而起。 是夜。 莽原般皎洁的月光洒落大地,碎银驱散了黑暗,这是近日难得的好天气。 融化的积雪,让城内露气很重,水珠子在草丛上挂着一溜,欲滴未滴,远远望去,四处还飘荡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也算是难得的美景。 不过雷博玉却无心欣赏,她彻夜难眠,在族内散心。 经过修暮的天鬼城,仍旧可见战乱後的疮,原本还算是热闹的家族,此时冷寂无比,百不存一。族内熄了灯的屋内传来低声的语,偶尔还伴随着轻声的哭泣。 半个月的时光,冲淡了她的悲伤。 但心头的怒火和恨意,却没有消散丝毫。尤其是看见城外又光明正大汇聚起来的摘星门修士,更是差点没有恨的咬碎牙齿,这简直就是一种挑畔。 可是她清楚,自己只能无能狂怒。 甚至,陈谷主为了不让城内的人轻举妄动,在战後的第三日便以大阵封锁了天鬼城。没有金丹挡在前面,单凭她,单凭天鬼城剩下的这些人,根本没有报仇的可能。 「修行!」 长叹一声,雷博玉打算继续回去修炼。 继续在此伤春悲秋,永世都没有报仇的希望,唯有提高实力修为才有复仇的可能。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声音突兀的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带上法器丶兵器,速来一趟城主府。」 「这,这是—.」 雷博玉愣了一下,「是陈谷主的声音。」 若是旁人,她或许还会有所怀疑,但於这位存在,她不会有半点疑虑。 「嗖!」 没有半点犹豫,雷博玉立刻化作一道遁光,从族中飞出。 至於兵器丶法器丶符篆,她一直都放在身上,根本就不需要特别准备。当她飞出族内时,不但遇到了黄邵顷,同时还遇到了其他幸存的筑基大修。 压下心头的疑惑,跟着众人一起来到城主府。 房顶上镶嵌着的夜明珠,将府内照的一片清亮。 雷博玉这才然的发现,城主府大殿内早已是人满为患,但却无一人开口说话,寂寥无声。 几位金云谷弟子,正抬着装满黑水的水缸,在众人面前一字排开。余道贵还在将一张张符篆,挨个分发,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雷博玉狐疑的接过符篆,却发现这是一张匿气符。 「这——.」 疑惑的抬头一看,当日所见的几位金丹都在,此刻他们一个个正盘踞在高处,皆是一言不发的检查着自己的法器。 陈澈眼眸半阖,手指轻轻即着膝盖, 气氛有些压抑。 「把法器丶兵器的兵刃,全部都染成黑色。另外一只水缸是毒药!」 孟千寻挥动着手臂,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声音清冷而文响亮:「换上夜行衣,一盏茶後出城。胆小的,就不用去了,就留在大殿内。」 原先还疑惑的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 雷博玉更是眼前一亮— 接下来他们终於要反击了! 「黄道友,你也要去?」 雷博玉一警,只见的黄邵顷单手拄着拐,正吃力的将刀锋沾染上颜料,打量了一眼之後,然後锵锵的将兵器收鞘。 「我去报仇!」 黄邵顷只说了一句话。 雷博玉点点头,她看清楚了对方的目光中,充满了燃烧和毁灭。 事实上,不止是黄邵顷,每个人都一言不发的涂抹着兵器,默不作声的换着夜行衣。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一股杀机已经配酿起来。 没有人选择留下来。 因为这是他们报仇的唯一机会。 「兵器都抹上了毒药了吗?符篆都放在了最趁手的位置了吗?」孟千寻的吼声震的大殿都在『漱漱』作响,若不是被布下了静音结界,只怕整个天鬼城都会被惊动。 「准备好了!」 雷博玉和其他筑基大修的们的回应同样是咆哮。 「准备好为你们亲人手足复仇了吗?准备好斩下仇人的头颅了吗?」 「准备好了!」 「出城之後,跟着我们,这一次行动只有一个要求,不允许任何一位修士活着离开三川峰!」 「是!」 一声声的回应,就像是从远古时代响起的战鼓,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直至这时,陈澈才睁开眼睛: 「出发!」 话音落下,陈澈已是长身而起。 第481章 三川峰,灭杀 第481章 三川峰,灭杀 抬眼望去,脚下这片土地上,一座座曾无比繁华的城镇,早已化作废墟。 说不定数百载後。 有修士来到此地,从残存遗迹中,从留存的只字片语中,试图复原大战的轨迹。 沿途,众人还看见了不少被钉死在旗杆上的修土。对方死前所不甘丶绝望的神情,深深的刺痛了包括雷博玉在内每一位修士的心。 在这片焦土上,还有躲过「召集令』的零星修土,正在废墟上寻宝。 甚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们还会为了争抢尸首上的丹药而大打出手。 不过,忽的一缕微风经过,这些争的你死我活的修士们,顿时身躯分成数瓣。 陈澈一马当先。 此行,包括赵允辰在内,一共有八位金丹,筑基修士达到三百七十二位,没有一位炼气修士。 在『匿气符』的遮掩下,众人没有动用丝毫真元,如同一支奔袭的狼群,一口气狂奔了一千多里後,这才速度逐渐放缓。 刷! 这时荒原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人影。 「有人!是鬼修!」 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大家心头一惊。 不怪众人这般警惕。 着实是,这些鬼修丶邪修,都因为混元宗内乱,纷纷跳了出来,然後又被摘星门聚集了起来。 有两成的杀孽,都是他们所造成。 「陈谷主。」 不过,这位鬼修并未出手,而是远远的守着。「晚辈见过诸位前辈!」 来者,正是陆平安。 「不用在意这些礼节,摘星门情况如何?」 陈澈微微颌首,示意陆平安加入队伍。 「禀谷主,我依您的指使,混入山坳两次,弄清楚了对方的布置。包括丁浩川在内,我一共见到了十一位金丹,自前他们位置不变。」 「山中,大部分是筑基修士。寻常的炼气修士,是没有资格上山的。」 陆平安有条不紊的汇报导。 上次见过陈澈後,他继续潜伏在三川峰,盯着对方的动静。 今日正午,他接到了陈澈的消息,今夜天鬼城将会倾巢而出,清剿在此的所有修士。 於是,他早早的藏在此处等候着。 远远看清大群的人影掠来时,他这才现身。 一边交谈,一边前行。 杀气腾腾的陈澈一行人,在距离三川峰外的一座荒丘处刹住了脚。 因为荒丘的另外一边,就是摘星门修士的营地了。 将所有修士聚集在一起,除了汇聚力量之外,同时也有提防天鬼城反扑的原因。自山丘起,陈澈看见了一片延绵的帐篷,帐篷之间的空地上燃着的巨大篝火。 整座营地足足蔓延二三十里,一直延伸至山脚位置。 而这,仅仅只是最外围。 山中还驻扎着一圈筑基修士的营地可以说,这些炼气丶筑基,完完全全将整座三川峰包围了起来。一旦发生事情,这些修士们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同时,也可以结成战阵,甚至能凭藉人数优势直接进行反击。 而越是临近三川峰,防守越是严密。 可以清楚的看见,山脚下已经搭建起数座哨岗,每座哨岗都上面盘踞着一位筑基大修,以哨岗的位置,神识可以轻松覆盖整座营地。 大批的修士,围着熊熊的篝火,谈笑声朗朗,不时还有大声劝酒的声音。 而在最大的一片空地,还有两位炼气修士正在切。 一位是邪修,用的是一杆红面的招魂幡,不过品阶比起萧禅的则远远不如, 仅有一阶上品,但借着此战之利,里面装着好几位筑基神魂。 招魂幡挥舞之间,带起一片鬼哭狼嚎。 与之对战的,是位红袍修士。看其施展的功法,应当是血海真人的徒子徒孙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片血影,围绕着对方急速旋转,想要寻找破绽攻击。但邪修之间,也是有实力差异的,他久攻不下,一口气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得不後撤蓄势。 也正在此时,一柄招魂幡直接透胸刺来,等拔出时,连将神魂都收入了幡内。 接着,对方幡身一挑,收走了储物袋,大喇喇的走了下去。 空地只沉寂了片刻,又有两位修土占了上去。 「这是在比武。」 陆平安低声解释道: 「山内的金丹,将这群修士聚集过来,禁止他们离开。所以在闲着无聊时, 他们便在此比武切磋。胜者可得一切,包括身家性命。」 陈澈微微点头,他自然看了出来。 热闹的欢呼声逐渐大了,月光如水的荒原上,还有悠扬的二胡声传来。 擂台比武吸引了大量的修士,还有不少人开起了外盘赌注。邪修们拿着灵石丶法器,压着彼此看好的一方,甚至还为此争的面红耳赤。 陈澈收回目光,又回到了荒丘後面。 「这些邪修们虽然数量多,但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陈澈的神识传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炼气丶以及筑基修士们,交给你们了。山中的金丹,交给我们。在出击前,我们会帮你们打散他们的防御。记住我们来的目的,此次不留一个活口。」 众人用坚定的目光做了回应。 不少人,甚至已经抽出了兵器。涂染上颜料後,再皎洁的月光,也映射不出锋刃的寒芒。 陈澈目光一转,看向晨熙丶萧禅。 後者微微颌首。 然後,二人徐徐捏动法诀。 平静的荒原上,忽的刮起一阵冷飓的劲风,吹得营地上的篝火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原本明亮的月光,也被大团的乌云所遮挡。 营地内的修士们,也看见了飘来的乌云,非但没有在意,反而越发兴奋,只是随手往篝火上丢了个『隔雨术」的法术,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擂台上。 不是他们不警觉。 金丹就是金丹。 改变天象已是随手之间,这种随意的姿态,更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伴随着滚滚闷雷,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密集的洒落下来。 接着,在场的几位金丹目光一凝,齐齐屈手一。 「轰隆!」 漫天的雨水,竟然直接凝聚水剑。 这些水剑,每一柄都足有数寸长。虽然纯粹由雨水凝聚,但却晶莹剔透,仿佛翡翠玉石所锻造的一般,但却比钢铁还要更加坚硬。 然後,带出一片灿烂的银光,直接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大雨中的修士们,还未反应过来,就像是被寒风掠过的茅草,疯狂的摆动起身躯。 带着水银光泽的水剑,直接打破了他们的的护身真气,洞穿甲胃,透体而过,余势未衰地钉在了身後的地上,带起了一串密集的撕裂声。 刹那间。 荒原上顿时被鲜血描绘出了一片猩红的水墨图。 「啊— 「敌袭!」 刷— 破空之声如蝗虫过境! 不知敌人在哪,不知这是何种手段,惊恐的邪修们反应过来的同时,不约而同的朝向着四面逃窜。一眼望去,就如同炸锅的森林,无数飞鸟在逃窜。 嗖—- 就在这时,陈澈已是一马当先飞身而出,直奔三川峰。晨熙丶萧禅丶余迁丶 孟长图等人,紧随其後。 身形一闪而逝。 而与此同时,荒丘後的筑基们,几乎是同时,如同倾泻的潮水一般,朝向着慌乱的人群们扑去。 而此时,陈澈等人已经掠至三川峰内。 峰内。 地形复杂,座座巨大的峡谷丶山坳丶密林,以及高耸的参天大树,再加上一些故作疑阵所布置的飘荡符文,让整座三川峰成了一座混乱的迷宫。 陈澈一扫而过,目光直接锁定了一片细缝也似的峡谷。 「找到了!」 与此同时。 峡谷山坳之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丁浩川断着一臂,高举酒杯: 「干!」 第482章 来都来了 第482章 来都来了 半个月前,丁浩川重伤逃离天鬼城,终日惶惶不安。原本,他打算自此永远离开混元宗下辖,自此隐姓埋名,但又极为不甘。 毕竟。 没有人愿意,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终生躲藏,尤其还是金丹真人。 在得知摘星门有反攻之意,便立刻便为之心动,参与进来。 当然。 以他此时只残馀半身的姿态,自然没有胆量反攻,只想看一看这群金丹是否能攻下天鬼城。 「听说,丁道友曾在天鬼城一战,打的陈谷主吐血,不知可有此事。」 一杯饮尽,席间,一位金丹询问。 该修士,名为古潼阳,出身烟雨楼下辖,夜幕来临前才抵达三川峰,这顿接风洗尘宴也就是为对方所布置。当然,他金丹七重的修为境界,自然也能担当得起。 「是又如何,我如今只剩一副残躯,不堪一提,不堪一提!」 丁浩川自然不会言说,自己是从天鬼城狼狐逃走。每当当初外人询问起来, 他也只是轻描淡写描述了那一战,自己忽然出手最多,在自己对陈澈出手时,加重了些许笔墨。 但在旁人看来,这位却是能够重伤陈澈的存在。 「对了。」 丁浩川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转头望向众人: 「咱们何时攻打天鬼城?山外聚集炼气修士达两万馀,筑基修士也有四百之众虽然不及当日围攻天鬼城的声势,但也差不多了。」 古潼阳笑问道:「怎麽,丁道友是准备打头阵,找陈谷主复仇?」 「哈哈,确有此意。」 反正吹牛不上税,这麽多人在场,丁浩川不肯落了面子,眉头一挑,轻笑道「之前一战,天鬼岭众人都几近油尽灯枯,正好乘此机会赶尽杀绝!我只是担心拖得太久,夜长梦多,等他们恢复过来,再攻打天鬼城,可就难了。」 正面攻打是不可能的,他连太平拳都不会去打,一旦这几人有落败风险,自已第一时间逃走。 除非陈澈必死之时,他才会出现,上去再踩几脚泄愤。 「还需再等些时日。」 这时酒宴中,另外一位久不发声的金丹徐徐开口。 他一说话,原本热闹的酒席,顿时一静。 摘星门,大执事杜宇康,其地位,等同於混元宗的大执事唐林立一众。不过,此人实际身份更高。不但是摘星门主脉杜家的直系後人,同时也在不久前凝出金丹。 日後回到摘星门,便能普升长老。 也正是他,在接到密令的第一时间,聚集了溃散的修士。 「此次攻打天鬼岭大败,门主震怒,指派了门中数位精锐过来支援。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抵达此地。到时候,会有诸位大展身手的时候。」 「真的?」 众人一听,不由得眼前一亮。 尤其是丁浩川,更是激动不已,「不知是哪几位道友?」 「不便多说,等他们来了,诸位自然知晓。」 杜宇康缓缓开口。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有所预感,之前都来了左护法,而这一次绝不会低於这个档次。 「好!」 丁浩川闻言,支撑起残躯,捧起酒杯,面向杜宇康,「那麽,我在此恭迎摘星门道友大驾,预祝摘星门踏平天鬼城,诛灭陈谷主。」 其他人也都纷纷举杯而起,齐声附和。 丁浩川心头畅快至极: 「此次摘星门精锐尽出,这一次陈澈必然粉身碎骨。可惜,不能亲手手刃他,不过能往他脸上吐口吐沫,也能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正想到此处时。 轰一一一阵巨声突兀的响起,那是大阵被轰碎的巨响。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接着,一道身影冲开房梁,毫无徵兆间从天而降,划过上百丈空间,几乎没有丝毫间隔,轰然落在了被众星捧月的杜宇康身上。 咔唻! 清脆的声音响起。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杜宇康肩膀应声而碎。而他整个人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坠落的力量,当场如同泰山碾压下的枯木细致,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被摧枯拉朽的碾碎。 随着『轰隆」的巨响,地面上直接被砸出一个深坑,以落地的人影为中心, 向外满是密密麻麻的裂痕。 而杜宇康更是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众人然抬头时,就看见原先杜宇康所站着的位置多了一位青衣修士。 「大胆!」 距离杜宇康最近的一位金丹,惊怒咆哮的同时,已是悍然出手。 他一步向前,身躯骤涨,铁丝拧起的肌肉如同树根一般苍劲有力,背後的脊椎更随着他一掌轰出,好似龙一般翻滚。更在同时,右手化作虎口,如同鹰爪般迅疾落下。 喝一这一爪的力量强到什麽程度,在场的众位金丹都难以想像。 只见这一手抬起,所裹挟的力量便已经爆发出去。 众人所处的这座宫殿位於山坳,其房梁丶墙壁,皆是以整块的岩石搭建。在这一掌所裹挟的劲风中便已经塌陷下去,现出一道深邃的掌印。 掌印延绵至山体内,足有数十丈,这是力量凝聚到极致的体现。 朱庆业! 金丹三重。 此人虽然是体修,但却是走的邪修路子,其他的体修是以天灵地宝养身。而他,却是以修士的鲜血来洗炼躯体。其肉身强度,远胜於同阶修士。 而这如同惊雷攒射的一拳,更是将他的力量和速度施展的淋漓尽致。然而, 那位青衣修士右手一抬,迎拳砸去。 对方这一拳,软绵无力,看起来就像是螳螂在车轮下举起的双臂,仿佛一瞬间就会被摧枯拉朽的碾碎。 但结果— 咔! 碎裂声响起,朱庆业右臂折断,臂骨从手肘处冒出。 声响中,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打的横飞出去,越过七八丈的距离,直接撞碎了众人身後的墙壁,狠狠的砸在了山壁上。 ! 碎石飞溅,尘埃舞动。 而这时。 随着对方衣袍和长发,缓缓落下时 嗖!嗖!嗖! 又有数道身影,接连从半空中降下,落在了对方的身後。将想要一拥而上的众人,更震的身躯一顿,猛的停在原地。 「阁下是谁?」 古潼阳眯起双眸,警惕问道,「为何闯我等营地?」 在道道或警惕丶或惊惧丶或震撼的目光中,陈澈缓缓抬起了头,咧嘴一笑:「刚才,你们不还是在说,要打上天鬼城诛灭我,此时怎麽又不认识我了?」 「陈,陈澈—.」 丁浩川满脸惨白,跟跟跪跑暴退数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位存在的可怕。 自己之所以能打伤对方,根本不是依靠实力,而是由於陈澈全力与窦山河丶 左擒龙战时偷袭出手才能得逞。倘若正面交手,他根本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而自己之所以还活着,也是因为对方要去援驰鬼母峰,没有时间追杀自己。 陈澈目光转去: 「我早已经说过,给你一盏茶的时间离开,你非但没逃,反而还敢再出现, 你说我该怎麽办?」 其他人也是心头一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陈澈居然比他们的动作还要快,率先杀了过来。 「原来是陈谷主当面,在下乃烟雨楼古潼阳。」 自打陈澈出现,他就知晓情况不妙。 外面也不知是什麽局面,只有一片喊杀喊打声。皱起眉头,斟酌片刻,忽的展颜一笑: 「此次之所以在此,只是受到老友相邀,过来喝一杯酒水,壮一壮声势。希望陈谷主能给三分薄面,让我离去,自此摘星门与混元宗的恩怨,我再不插手。」 他这番话说的很客气,不止是说给陈澈听的,也是说给陈澈身後的几位金丹听的。 古潼阳虽只是一介散修,但实力境界摆在那,而此时才五百馀岁,可谓正值壮年。完全不是赵允辰这位空架子的洪盟之主可比,行走在外,多少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而且此言一出,在场其馀几位金丹,也都立刻表明了要退出的意思。十三位金丹,一下子就有四人站出来,表示今後不参合两宗恩怨。 古潼阳自认对方肯定会卖自己这麽一个面子。 然而,就在他这般想时,却见到陈澈讥讽笑道: 「我来都来了,你们还认为自己能活着离开吗?」 「好!」 古潼阳目光一寒,右手一翻,一支钓杆已经急急甩出。 第483章 一葫芦砸死 第483章 一葫芦砸死 作为老牌金丹,陈澈此言一出,古潼阳就知道此战无法避免。 所以。 这时一出手,便没有留情的打算。 他手中的「雾露乾鱼竿』可是三阶上品的法器,其鱼竿丶鱼线丶鱼钩都不是凡物。看似普通吊线的鱼线,随之一甩,立刻以着诡异之姿在半空中豌奔出。 锚型带倒钩的鱼钩,随之轮来,更是带起惊人的破风声。 仿佛。 他甩动的不是鱼钩,而是数万丈长灵舟上所使用的船锚。把那沉重的破空声,仿佛在说哪怕是一座山,也会被轻易砸穿。显然,这鱼钩和雷玉葫一样,都是专门阴人的法器。 陈澈反手就把雷玉葫砸了出去,直接正面对攻。 葫芦与鱼钩悍然相撞,竟发出一阵雷霆巨响。 巨声中,气浪奔涌,地面石板寸寸炸裂,化作海浪,直接涌向四面八方。而在古潼阳惊的目光中,自己的鱼钩竟然被砸的倒飞出去。 几乎同时。 原先还言之凿凿,不参合两宗之战的金丹,也在此时悍然出手。甚至,就连先前被陈澈一拳轰飞的朱庆业,也是猛然抽刀暴起。 「陈澈,纳命来!」 他左手拖刀,只一步便越过数百丈,刀锋在地面带出一道深达数丈的刀痕。 这条刀痕,一直从山壁处延伸至陈澈身前,然後猛然抢起一道圆弧,自上而下劈斩而至。 刀锋冷冽,孩人的声势,似能分开天地。 然而,陈澈的回应,只是一抬手: 「滚!」 轰隆一一剑丸化作万剑,悍勇轰出。数不清的飞剑,仿佛破堤的洪水,奔腾席卷。众人所在的大殿当场就被撕裂,然後是岩壁,是山体! 在这股洪流般的力量面前,朱庆业直接被轰成粉,当场户骨全无,只剩下溅开的鲜血。 至於其他的人,已经不需要陈澈去分心。 萧禅上前一步,黑龙枪一指。 讽! 山坳之内,劲风骤起,漫天的尘埃受到牵引,迅速围绕枪锋盘旋。这赫然是当初左擒龙在天鬼城所施展的『翻江倒海』,对方毕竟是枪法大师,远比什麽所谓的枪魁要更加的强大。 黑龙枪到手,萧禅立刻便琢磨此招,如今已经有了左擒龙三分的气势。 晨熙双手一合,背後现出一尊神像。神像上的裂纹已经愈合大半,最为显着的则是神像眉心处多了一颗『红痣』般的玉石,那正是血海舍利。 有了血海舍利做加持,这尊神像立刻提升至四阶。若是若凝聚到足够的信仰,甚至还能够再提升一步。 当然。 品阶提升过後所带来的唯一副作用便是,晨熙驾驭此物,只有两丶三击之力。 所以她最近还在另寻傀儡,但应对眼前这种场合却已经够了。 另外一边,孟千寻丶孟长图父子,捏动印决,光芒闪烁中,剑纹银蛟丶碧翼蛟齐齐现身。其中,招潮虾巨大的体格,挤得四周山岩嘎嘣作响,似乎要撑开这片山坳。 更是在出现之时,巨大的螯钳赵世峰丶余迁丶陆云天也在同时出手。 一刹那间。 这座狭小的山坳内,有将近二十位金丹出手,狂暴的劲气猛然四散开来。整座三川峰就像是被从裂口中断的石榴,直接从中一分为二。 三川峰外。 雷博玉等人已经从荒丘一直杀到了山脚,得益於先前那一片骤雨,不但灭掉了七成以上的修士,同时还击溃了这群邪修们的信心。 复仇的众人一路席卷,直至杀到山脚下,遇到了筑基修士们才遭遇到了抵抗。 毕竟。 盘踞在此的修士,着实数量太多了。 而且,总会有身负威名之辈,他们在经历过短暂的慌乱之後,立刻召集起逃窜的邪修进行抵抗。 终於。 随着山中的筑基大修的参战,彻底挡住了天鬼城众人。 「是天鬼城的修」 「挡住他们!」 「哈哈,就凭这些人,也敢对我们出手?简直就是赶来送死—只需再坚持片刻,山内的金丹前辈就会赶来灭杀这些杂碎们!」 ! 一时间。 雷博玉丶陆平安等人,立刻就像是奔涌的潮水,与另外一波潮水悍然撞在了一起。 哪怕是全由筑基组成的复仇队伍,也不得在此刻停了下来。劫掠所得到的资源,让这些邪修们武装到了牙齿,简直如同一座座微型坦克。 甚至。 随着邪修们的反扑,只是四五息的时间,天鬼城便有数位大修直接被铺天盖地的符篆给打的支离破碎。 「不如今夜,乘此机会,一鼓作气打入天鬼城去!」 面对这一幕,三川峰的修士们,无不兴奋若狂。 杜宇康把他们困在这里太久了。 他们早就想要杀到天鬼城去劫掠一番,虽然,天鬼城一役,摘星门损失惨重。但混元宗那边也同样不好受,几位金丹至今未曾露面,甚至还封锁了整座天鬼城。 到时候,只要跟随山内的金丹前辈一起,便能轻而易举踏平天鬼城。 咔喀一—一就在众人这般想时,一阵摧枯拉朽的巨声陡然传出。 所有修士同时循声望去,顿时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整座三川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从中间开,一分为二。而裂开的山体,更是在这股巨力量之下,狼狠的朝向地面坠去。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有道身影狼狐飞出。 落地之後,撞碎了地面上岩柱,接着,又滚出数百丈。 「是古潼阳!」 众人无不惊骇失声。 不待他停稳,一道惊天剑光直接从天而降,斩过数里天地,劈在了地面上。 「这!」 众修士无不遍体生寒,只见整座大地都似被这一剑给劈开。先前裂成两半的三川峰,更是被这一剑当场劈成四瓣,好似绽放的花瓣。 伴随着惨叫声,古潼阳捂着断臂,仓惶逃窜。 嗖!嗖!嗖! 而同时。 破碎的山峰内,更是逃出道道身影。 无不是被收拢而来的金丹。 「什麽?」 原本还胜券在握的邪修们,无不神色惊惧到了极致。他们方方没有想到,这些金丹早已经打入了三川峰内! 「陈澈,我乃烟雨楼修土,你今日敢杀我,就不怕被烟雨楼报复吗?」 古潼阳眶毗欲裂。 陈澈眉头一挑。 好家夥。 居然又是一颗暗子。此人对外宣称,是没有势力背景的散修,没有想到,死到临头居然透露了身份。 不过,陈澈理都不理。他要是被这番话给吓到了,日後也不用再修行了。直接抬手一挥,成千数万柄飞剑迅速掠出,在半空中合成了数柄巨剑,急速朝向古潼阳围绕而去。 「小畜生!」 见到陈澈油盐不进,古潼阳忍不住怒骂一声。 不过,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修土,一身修为不像是血海真人那般依靠邪法强行提升而来。看见剑群围绕而来,独臂握紧『雾露乾鱼竿』,急速一绕。 透明的鱼线,立刻随之无限延长。 只见这根鱼线似乎永无止境一般,在其周身盘绕,层层叠叠,就像是一支巨大的纺锤。飞剑轰上去,竟是发出了阵阵金石击鸣之音。 而且。 这些鱼线更可刚可柔,断裂之後,再次化作云气围绕身躯旋转起来。 「看来要尽快寻找『本源之物」,提升剑丸的品阶!」 陈澈心中动了动。 自己这枚剑丸的威力的确强於普通法器,但是始终是不完整的。他不知道补全後的剑丸将会是何等威力,但绝对会比此时更强。 铛铛铛! 密密麻麻的交击声响起,无数飞剑看似迅猛,但无论如何压身,都无法突破那一片鱼线。 讽一— 也正是在此时,古潼阳骤然反击,手中鱼竿向前一指,只听见一声乱响。四周缠绕的云气,急速向前,化作一座巨大的龙卷漩涡,朝向前方压去。 而龙卷的尽头赫然正是陈澈! 这一幕,让在场的邪修们无不眼前大亮。 看来,还不到最绝望的时候。但众人还未来得及欢呼,接下来的场面再次将他们打入了深渊。 鱼线漩涡冲至半空时,陈澈已经抬手一挥,雷玉葫直接当空砸下。 「嗖!」 雷玉葫芦当空划过,葫芦身化作残影,速度之快让人无法捕捉。 而落下之势何等迅猛,所有人都难以想像。 那由无数鱼线组成的漩涡,像是卷起了整座玄武静海的水所形成,巨大到了足以横贯天日。而那葫芦就像是大海之中的一叶浮萍,似乎一瞬间便会被绞碎。 但结果却是恰恰相反。 葫芦撞入其中,整座漩涡当空炸裂成漫天白雾,四散的云气直接被洞穿。接着,一只硕大的葫芦直接出现在眼前。 「不好!」 古潼阳毛骨悚然,迅速架起双臂,然後便硬生生吃了这一击。 咔嘧! 一声炸裂声响起,古潼阳双臂应声而断。 呼葫芦余势不减,轰在他的身上。 ! 碎肉纷飞,血光四溅。 古潼阳眼中的震惊还未来得及化作惊惧,整个人就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内脏和鲜血如同雨水一般一片洒落在地。 咚! 葫芦落地,震耳欲聋。 但诸多邪修,却无人出声。 第484章 三州资源 第484章 三州资源 天边已经亮起一丝鱼肚白,这是第二天的太阳,可惜的是,古潼阳看不见了。 风更急了! 如豪! 丁浩川只觉得头皮发麻,但被狂风一吹,他整个人迅速惊醒: 「抓住陈澈,还有活路!」 此话。 惊醒了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的金丹们。 当前局势很明朗,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陈澈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但同时也是这群人的核心。倘若能设法擒住陈澈,说不定还能挟持人质突围。 这虽然是最冒险的行为,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附近的四位金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已经冲到了陈澈的面前。 这四人,便是当初跟着古潼阳一并站出来,准备要离开的修士。其中三人居然修炼的都是同一种功法,飞遁时所带起的湃大雾,一瞬间便蔓延了这片天地。 甚至,大雾之中还闪炼着无数冰晶。 显然。 这是某种合击的手段。 陈澈了眼丁浩川,目光眯紧了。 而这时,裹挟冰雾的三位金丹,已经冲到了陈澈的面前。只见三人齐齐抬手,捏起印决。其动作,犹如镜像一般,找不出丝毫的差异。 哗啦— 冰雾席卷,骤然汇聚成实质,形成一面大网。上面带着三位金丹苦修数百载的真元,足以封锁一切存在。大网落下,甚至将空气都给切开。 而另外一位金丹,更是袖袍一挥,从中爆射出七颗骷髅头颅。这些头颅一出现,立刻一化二, 二化四,眨眼之间,便化作了漫天的骷髅头颅,配合着冰网朝向陈澈轰去。 骷髅飞掠间,大嘴张开,竟发出无穷的豪叫声。 这股无形豪叫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迅速朝向四面八方席卷。直接就将场中的炼气修士震的五脏六腑破碎,七窍流血,直接倒毙。 「陈谷主小心!」 雷博玉等人都不由得惊呼出来这般声势比先前的古潼阳还要凶猛数倍,然而晨熙丶萧禅几人只是不屑的一笑。场中的邪修们瞪大了眼睛,眼眸深处满是期望, 然而。 只见陈澈随意屈手一摁。 嗖一一漫天的飞剑一瞬间冲破了冰网,那恐怖哀嚎狂叫的骷髅头如被雷函,全部都轰然炸裂开来。接着,飞剑带着一片灿烂无比的银光,直接迎上了这三位裹挟绝望狂冲而来的金丹。 一片撕裂声响起,四人的躯体像极了被飓风掠过的茅草,只一瞬间便被撕碎。飞剑冲破血水, 余势未衰地钉在了地面上,深不见底。 剑孔中有鲜血渗出— 原本还带着期望的丁浩川,顿时面色惨白的跪倒在地, 旭日东升一除了初时遇到的抵抗,随着古潼阳和四位反扑的金丹一死,这些邪修们的信念已经被彻底击溃。没有金丹挡在前面,迎接他们的只剩下一面倒的屠杀。 初日驱散了笼罩在山间的薄雾,显露出了汇聚成河流的鲜血。 陈澈坐在峰顶,俯瞰着整片战场。 他们的脚下躺着几具尸骸,被杜宇康召集过来的十三位金丹,没有一个能活着逃走。雷博玉和陆平安带着筑基大修们,正穿梭在满地的户首丛中。 路过每一具尸首时,都不忘对着要害捅上几刀一一这是为了避免一些邪修,装死躲过一劫。 有见瞒不过的邪修挣扎着想要逃走,还没有跑出几步,立刻就被其他人一拥而上,带着惨叫声栽倒在地。然後,便有修士将这些户首丢入熊熊燃烧的剧烈大火中。 除了陆平安之外,还有几位鬼修跟在他後面,跟着一起拿着特制的玉瓶吸收着四周弥漫的煞气和怨气一一这是避免这些邪修的残魂,通过这些煞气变成鬼修,再回头过来找他们麻烦。 没有煞气的滋养,即便还有残魂存於世间,也无法活在这烈日下存活。 「骨灰收集起来,还能拿回去锻造兵器。」 余迁站在火堆前,大声的吆喝着。 丁浩川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言不发而且还在盯着自己的陈澈,让浑身的鲜血都似乎被冻结。 「找到了!」 这时,呼声响起,只见萧禅和晨熙用真元托起数千口箱子,急速落在了山脚下。 陈澈这才抬头看去。 这些箱子都是青铜制成,每一口都精美无比,上面还覆盖了带着摘星门的封印法纹。不过这些封印法纹,对於金丹来说不值一提。 萧禅反手一拍,便把法纹碾碎,箱子里装的是摆放整齐的灵石。 一口子箱子,就装着近万灵石。 陈澈也打开一口箱子,他面前的箱子摆放着一片码好的玉瓶,拔开瓶塞,里面立刻滚出数颗圆滚滚的丹药,每一颗都带着沁人的香气。 其他人也都打开面前的箱子,里面除了丹药丶灵石,还有大量的秘籍丶功法丶矿石丶灵草。 甚至还有不少灵器丶法器。 每一种,都分门别类的装好,没有一阶的,大部分都是二阶丶乃至三阶的。显然,这些东西已经经过了一次筛选。 陆云天打开一口箱子,里面顿时冒出一股腾腾的热浪,让人仿佛置身於火炉之中。里面躺着一块块石头,石头通体如琥珀,中央好似有星火在跳动。 「是四阶的星火石!」 陈澈眼前一亮。 他和池州余家最早接触,就是通过星火石。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星火石,便价值两万灵石。这一箱子至少装了十来颗,每一颗都大如面盆,价值简直是数倍上涨, 临近的几口箱子,也都装满了星火石。 「三州之地的灵石丶矿产丶材料,怕是都在这里了。不过,比想像中的要少———」 孟千寻清点了一下数目,接着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丁浩川。 「全部都在这了」 「毕竟,当初参与劫掠的,不止摘星门,还有其他浑水摸鱼的修士。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家族,得知摘星门打来,立刻举族搬迁。」 「原本,他们打算攻下天鬼城,再将这些运回摘星门。不过之前一战失利後,这些东西便藏在了三川峰内。我将它们献给陈谷主——」 丁浩川战战兢兢的道,头颅贴地,一副任凭宰割的姿态。 「不用你说,我也能找到。」 陈澈瞄了对方一眼。 他先前就准备一脚踏死丁浩川,结果对方说有个惊天秘密要吐露,所以才让他活了下来。 见陈澈眼中杀意不消,丁浩川连忙磕着头,慌慌张张道: 「陈谷主,前辈能否饶恕我人一命,小人还知道一个惊天秘密,再过上不久,摘星门就有精锐赶来。这些修士之所以一直没有攻打天鬼城,就是在等他们。」 「这件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陈澈转头看向萧禅,「把他交给你了——」 简单的杀了,着实太便宜他了,招魂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丁浩川差点没有瘫软在地,被萧禅拖入了山中,只三息的时间就已经飞掠了出来,不过他背後的招魂幡萦绕着的黑气却又浓郁了几分。 「此地事毕,咱们先回天鬼城吧,商量一下後续的事情吧。」 孟千寻合上青铜箱子。 正在陈澈肩膀上,埋头梳理着羽毛的小雏鸡,忽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巨唳,唳声中满是警惕的意味。天鬼城的众修们,第一时间抽出了武器,虎视耽耽地看向了半空。 陈澈眯了眯眼,摇了摇头: 「看来,不需要了。」 第485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485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嗖!嗖!嗖一七位金丹接连掠出,由於速度太快,仿佛只一步便跨越了空间,来到了三川峰上空。其气势没有丝毫收敛,落在筑基眼中,外放的真元几乎能撑开天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晨熙丶孟千寻丶余迁等人立刻长身而起,握紧兵器,随时准备出手。 两方人马,在天地之间对峙。 陈澈馀光一扫,发现在天地相接处,有一艘巨大的灵舟,正破开云海而出。灵舟之上,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哗啦作响,上面印着『混元』二字。 船舷两侧,更是挤满了人头,甚至还有不少大妖从甲板上飞出。 「陈丶陈谷主?」 来者几人,其中一位留着八字胡,国字脸的金丹,看见人群中的陈澈,拱手喊道:「你怎麽在这?」 说着话,一边瞄向四周。 打崩了的三川峰,遍地流淌着的鲜血,还有堆积如山没有来得及燃烧的尸首,让在场的几位金丹都不由得面露狐疑。 他们乘坐灵舟而来。 也正是在数百里外,看见了此处血光滔天丶以及燃烧户体时所冒起的腾腾黑烟,这才第一时间弃船而至,却没想到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似乎一整场战斗都已经打完了。 其他人也都认出了陈澈,毕竟陈澈的特徵太明显,一来是年轻,二来是肩膀上总停着一只妖兽,旋即拱手打招呼。 「原来是邢堂副首座朱毅文朱道友,和内务堂副首座腾渺腾道友。」 陈澈认出这群人。 当初,自己去混元宗报导时,也曾见过这俩人一面,不过对方当初态度一般,没有想到混元宗居然把他俩派来了。至於其他人,印象中不曾见过。 但也不奇怪,这些人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家族,族内也会有供养的金丹。 「混元宗的金丹。」 「是自己人!」 「是援兵.」 警惕的筑基大修们,看见双方和善的打着招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毕竟,刚刚鹰战了一场, 如果紧接着再来一场,谁也受不住。 得知是混元宗金丹,更是喜笑颜开。 至少。 已方金丹越多,天鬼城也就越安全。 只是,理想和现实,往往相距甚远,甚至有些时候,会呈现出截然相反的局面。 腾渺是个颇为文雅的金丹,头扎纶巾,身穿儒袍,手持摺扇。面对陈澈的招呼,他依旧和之前在混元宗一样,不冷不热,一双眼晴急速扫过四周。 更是着重扫过地上累积的尸首,当其发现那些邪修身上空空如也时,不由得眯起眼睛。 尤其是发现了死在地上,几具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金丹户首时,开口就把他们赶来摘桃子的本性暴露无遗: 「看来陈谷主收获不菲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所接受的命令,仅仅只是镇守天鬼城。请问陈谷主,为什麽你在没有命令的允许下,主动出击。也幸亏此战胜了,倘若失败被全歼,导致天鬼城失守——」 「这个罪,你能担当的起吗?」 开口就是教训,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 陈澈眯起眼睛。 山峰脚下,雷博玉一干人人也都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料到,他们全歼了敌修,非但没有等来表彰,反而迎来了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 「腾副首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情况紧急——」 孟千寻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偷偷拉了一把陈澈,生怕孙女婿暴起发难直接出手。同时又瞪了一眼萧禅丶晨熙,示意他们收敛一些,这些人的眼中几乎写满了杀机。 「咱们混元宗有这一项吗?」 腾渺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朱毅文。 朱毅文看了眼陈澈,缓缓摇头,叹道:「唉,陈谷主,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混元宗实在没这规矩。或许,这是凡人的章程—.」 「凡人?」 腾渺很不客气的指责起来: 「陈谷主,不要忘了,你现在是修士!不但是一方魁首,同时还是金丹真人,应该懂得轻重缓急,不要再套用凡人的那一套!」 陈澈差点没笑了,冷眼反问: 「你居然知道我是一方魁首?你还知道我是一位金丹?」 就连内务堂首座邱天水看见自己也是客客气气,你一个二把手,竞然也敢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 不止是陈澈,天鬼城的修士们都气的握紧了兵器。尤其是雷博玉,更是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 换做是摘星门修士,她早就一刀劈过去了。 但对方偏偏是混元宗修士一公然攻击宗门副首座,等同於叛乱。 「大人教训的是。」 看到陈澈话语过激,孟千寻赶紧拉了他一把,想把气氛缓和下去,「大人日夜兼程,一路辛苦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回城再说吧。」 说着,他心里也奇怪的很,对方怎麽和吃了炮仗一样,故意找茬。是受多宝的指使,专程为夺权给他们的下马威? 不过没有关系,他们根本不在乎镇不镇守天鬼城, 而且,此次灭掉古潼阳这群修士,不出意外,摘星门肯定得到了消息,说不定除了右护法姜韶天,就连烟雨楼都会派人赶来,他们早就商议过,藉此机会镇守权力交给来者。 但是全然没有料到,双方的初次会面不是太愉快,甚至还起了摩擦。孟千寻心里的想法几乎和雷博玉一样,对方若是摘星门修士,他早就一刀劈过去。 没办法,在下辖,必须要听从上宗指挥,否则就是叛乱。 许多上宗势力遇到这种事情,甚至不抵御外敌,都要先铲除叛徒。 孟千寻没有其他的想法。 把镇守权交出去,他们离开天鬼城· 听到这话,晨熙丶萧禅丶陆云天等人都默不作声的收敛了气息,准备回城。雷博玉丶陆平安等一众筑基,也都开始吆喝同伴加快速度,忙完活头後回城。 但结果没想到,这位吃了炮仗的内务堂副首座,居然丝毫不给面子,没半点离开的意思,反而冷冰冰道: 「拿出来——」 「什麽?」 陈澈停了脚,没有听懂。 其他人,也好奇的望过去,显然不知道对方这番话的意思。 「陈谷主,不要装傻了,摘星门劫掠这麽久,物资都还没有带走。这些金丹身上的物品,归你们了,其他的交出来吧———.」 腾渺也快要气笑了,他是闲疯了才会赶来天鬼城支援吗?不还是为了摘星门所劫掠的资源?他收到消息,摘星门并没有大规模运送物资的情况。 所以猜测摘星门席卷三州之地所掠夺的物资,应该还未送回去。 方才,他用神识扫过三川峰,也未发现大量物资。连最後的营地都给端了,这让他们从哪寻找物资? 「大人——」 孟千寻也愣住了。 直至现在,他才清楚,对方为什麽这麽气势汹汹。他们此行的目的,恐怕也是为了那几千口箱子。想来也是,三州之地的财富,少说也价值数千万灵石。 也幸亏在对方出现之前,陈澈就把那些箱子收到了葫芦内。 「交出来!」腾渺理都不理孟千寻,直勾勾的盯着陈澈,「我允许你们回城——」 「滕道友,现在还是清晨,还不到做梦的时间!」陈澈也寸步不让了。 「陈澈,记住你的身份,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腾渺冷笑一声,指着山脚下的包括雷博玉丶陆平安在内的修士,吼道:「把储物袋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经过检查後才允许离去。」 「也包括你们!」 他又看向陈澈等一众金丹。 「好大的官威啊!」 陈澈眯起了眼睛,看着腾渺一字一句地说道:「战事所得,尽归修土,这也是混元宗定下的规矩。你也没用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违者,杀!不听从命令者,杀!」 腾渺显然是下了决心,三州之地的财富,他绝对不可能让陈澈这麽带走,说不定这些筑基都有份。 他身後的几位金丹,轰然应诺,纷纷向前一步。 「我看谁敢!」 陈澈沉声一喝。 「违抗上宗命令,等同於叛乱。」腾渺眯起眼睛,直接抬手一挥。 「围攻混元宗供奉,也等同於叛乱。」陈澈上前一步。 第486章 一言不合,直接开打 第486章 一言不合,直接开打 为利益而起的争斗,在修士之中再常见不过。 尤其还是事关三州的资源。 否则,为何多宝只限定陈澈驻守,又在守城後派人来接手,不就是为了摘星门所搜刮的这些资源。对金云谷而言,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对於混元宗来说又何尝不是? 所以。 哪怕是把陈澈往死里得罪,也得留下这些资源。在腾渺开口後,陈澈不愿意,他就直接动手了,想要先镇压陈澈,再让其他人就范。 对方能担当一堂的副首座,实力也是有的,虽然不及左擒龙丶窦山河之流,但也六重巅峰。 这一出手,就没有留手。抬掌时,虚空飓风汇聚,直接形成一只青色大掌。 换做其他金丹,面对这种情况,哪怕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他面对的是陈澈。 没得到也就罢了,可是已经进了口袋的东西,怎麽可能还会吐出来? 是所以,面对想要巧取豪夺的腾渺,加上对方咄础逼人的姿态,以及对於多宝一直的积怨,陈澈根本就没有一再忍让的打算,迎面就一掌劈了出去。 「膨!」 巨掌当空炸裂,破碎的狂风刮的陈澈长发一阵乱飞。 「你居然敢反抗?」 也不知道腾渺是不是作威作福惯了,初次见到陈澈这种油盐不进的供奉,甚至还敢反抗更是暴跳如雷。屈手一握,一柄雷光缭绕的降魔直接出现在手中。 二话不说,更是从半空中砸下。 哗啦— 紫光缭绕,惊雷巨响。 众人只看见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声势凶悍,几如天劫。转瞬间便已经划过数百丈的空间,朝向陈澈砸去。这是三阶上品雷光又是全力轰出,腾渺自信能够给这位不知好列的供奉一个狠狠的教训。 但是这种自信,顷刻间化作了痛苦,因为陈澈丢出了雷玉葫。 「咚!」 巨声响起,雷玉葫一阵颤音袅袅,内务堂副首座腾渺的雷光打在葫芦上,非但没有能够起到威的作用,不但被当场弹飞,更是「咔」一声现出裂纹,「鸣鸣」旋转着砸入了三川峰内。 「去!」 陈澈恨腾渺咄咄逼人,对方既然出手,他也不会留手,直接沉声一喝。 顿时,小雏鸡已经从陈澈的肩膀上飞了出去,两只巨大的鹰爪直接从半空中降下,想要把他从半空中给拽下来。 不过,对方毕竟身为副首座,还是有实力的。 迅速摆脱了法器破碎带来的反噬,劈手丢出一颗雷珠朝向小雏鸡轰去。小雏鸡发出一声长唳, 妖元一动,化作一只巨大的玄鹏虚影,光芒闪耀,直接迎着雷珠飞去。 两者相撞,当场炸裂开来。 四溢的雷光和劲气中,小雏鸡双翅一拍,迅速腾空而起。其馀几位金丹,也都迅速从中窜了出来。 天鬼城的修士们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谁也没有想到,腾渺会毫不客气出手,而陈澈居然也敢反击。跟随腾渺而来的几位金丹非但没有劝阻,反而从劲风中出来後,一窝蜂的朝向着陈澈涌去。 当然,金云谷这一方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不是顾忌身份,早就出手了。如今看见陈澈出手,也立刻加入了战斗。腾渺那番话也让他们满腔怒火,被混元宗派来打生打死不说,还得受这等鸟气。 见到对方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 孟千寻没上去,当然,这也是由於对面的邢堂副首座朱毅文没有动手的缘故,能够在关键时刻收了手尾。 「陈澈,你围攻上宗首座,形同叛乱!」腾渺怒吼一声,抬手一展,又是两柄雷光飞出,伴随着先前被崩飞的那一柄,一出现便在半空中带着雷光,嗖嗖轰来。 他已经起了杀心! 下辖势力敢对上宗出手,这是近两百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说这话!」 陈澈屈手一指,剑丸成千上方的轰出,迅速化作三股洪流,撞向了雷光。先前被雷玉葫打裂的一根,当场就崩成碎片。其馀两根当场就被崩碎。 小雏鸡适时的落下,想要再次抓住对方。 但结果,这位副首座抬手一挥,一张青铜盘直接脱手而出,接着,无数雷光电弧从中涌出,迅速化作一座紫青大碗当空扣了下来。 小雏鸡双爪落下,那雷网竟随之凹陷下去。随後而至的飞剑,只用了半息时间,便冲破了这片雷网。 不过,腾渺要的也就是这半息的时间。 他脚尖一点,带着一片雷光,急急後退。 同时,反手一握,挽起一柄巨剑,带着一股摄人心魄威压生生荡开了追来的剑雨,接着在滚滚雷霆之音中抖开一片弥漫的剑影,再次暴冲而出。 这一剑比起先前出手还要更加猛烈,剑锋带出的是血雨逼来的气息。 「雷音重斩!」 杀心大起的腾渺根本就没有留手。 自他来时,多宝更暗示过,必要时期,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对方会替他兜底。就连三州的资源,也可以从他手中过一遭。 否则,他怎会如此础础逼人, 轰隆一身躯在半空中狂掠的腾渺,裹挟着雷光劈来的同时,竟然带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音霹雳,震的整座大地都在疯狂的颤抖。 是了。 既是雷音重斩,怎可能没有霹雳巨声。 这股雷音,更是直攻神识,能瞬息轰的对方识海动荡,当场失去五感。轻则也会随之眩晕,可在金丹级别的战斗中,哪怕是一瞬间的失神,都是极为致命的! 「哇一一」 三川峰下的筑基修士被这阵雷音震的身躯一颤,当场就口鼻溢血,连连暴退,甚至由於作用於神识,用真元堵住双耳都没有半点用处。 这一幕,更是让场中的筑基们心中冰凉。 原本,他们认为自己等来了混元宗的援兵,没曾想这居然是一头恶狼。腾渺所表现出来的猖狂和狠辣,让天鬼城筑基无不心头发寒。 不过想要依靠雷音震的陈澈眩晕,未免不太现实。 因为经过凶瞳增幅後,陈澈的神识不是一般的强横。这股雷音轰袭而来,於他而言简直就像是将石子丢入玄武静海中,只能带起微微涟漪。 「哼!」 陈澈眼眸一眯,并手一指,三股飞剑迅速汇聚而至,化作一道洪流。 修为境界更高的左擒龙丶窦山河都不是陈澈的对手,更何况连七重都不到的腾渺?只是一个照面,腾渺的『雷音重斩』便被冲垮。 「陈谷主,手下留情。」 这时,一直旁观的朱毅文再也按捺不住,口中高喊一声,同时抬手一抛,挥出一只黄色麻布口袋。口袋用金绳捆着,飞出手时,绳索自行松开,接着吸力大增,当场罩住滚滚剑流。 当即有大半的飞剑失控,朝向口袋奔去。 陈澈管也不管,直接屈手一摁。 「噗!」 飞剑挣脱口袋的控制,化作剑雨沛然落下,当场就将腾渺从半空中扎了个透心凉,直接钉在了地上。 萧禅这时也率领着晨熙丶孟长图丶陆云天把其他的几位金丹打的满地找牙。这些金丹实力不弱,可是和加强了一遭的萧禅等人相比还弱了几分。 一杆黑龙枪便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更何况还有一具四阶的千手神像。而且,萧禅对於混元宗原本就积怨颇深,出手起来,更是没有留情,招招都是夺命。 「全部住手!」 雷霆般的怒喝陡然从半空中传来,巨大的灵舟破空而至,呼声伴随着灵舟席卷而至的声音比雷霆还要震耳欲聋。 腾渺等人,所乘坐而来的灵舟也终於赶到了。 不过。 对於旁人来说,混元宗这道旗帜有足够的威镊力,见到这一幕,绝对会有所犹豫。但对於陈澈来说,他根本就不管。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灭掉腾渺。 但是,半空中的灵舟似乎早有预料,在咆哮声中,俨然是直接从天而降,朝向陈澈狠狠压来。 1:: 第487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487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两百丈的灵舟破空而出,直接迫降在地,巨大的惯性让它落地之後依旧向前疾驰数十里,如同一座推进的山峰,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直接的将两波缠斗在一起的人给强行分开。 嗖!嗖!嗖! 灵舟还未停稳,数百位修士已经从甲板上蹄出。乍一看,就像是被打翻的簸箕,滚出的豆子, 一时间溅的天上地上都是,更是直接将腾渺护在了身後。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丶咔丶咔一几乎同时。 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响,船舷一侧,无数的弩床迅速调转方向,直接对准了陈澈,对准了在场所有的金丹。 那阵阵的声响,是修士们正在奋力搅动弓弦。闪耀着寒光的巨大强弩上,无数神异的法纹如同蝴蝶般层层环绕。 「住手,住手,大家都冷静一下,我们都是混元宗修土,这只是一场误会,没有必要闹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朱毅文连忙张开双臂,拦住船上的修士。 多宝暗示的时候,他也在场, 可一那是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如今六位金丹,都不够对方打。即便是拼掉了陈澈,恐怕他们这些人也活不了几个,还如何守城,还如何挡住摘星门。 朱毅文一直没有出手,不是他愿意当老好人,而是为了以防万一时可以站出来收拾烂摊子。 而这时,同样没有出手的孟千寻,也适时的站了出来。 不过。 这两位金丹,显然拦不住在场愤怒的人群,尤其是腾渺。 嗖一被钉在地上的腾渺,真元爆发,生生震开了贯穿了身躯的飞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只是,他声势虽然凶猛,但情况着实不妙。浑身都被飞剑洞穿,几大要害都被捅了个窟窿,鲜血泪泪的往外涌。衣袍下的灵甲也破碎不堪. 换做筑基,九条命都已经没了,也就是金丹生命强大,但也是重伤。毕竟一一陈澈当初出手,就是奔着取他性命的。 「住手?」 腾渺恶狠狠的扫了一眼朱毅文,转眼看向陈澈: 「今天,就算是宗主来了,也熄灭不了我要灭杀他的决心!混元宗修士听令,陈澈围攻宗门副首座,形同叛乱,直接诛杀。其馀金丹,也是同谋,一个不留!」 轰!轰!轰— 话音刚落,从灵舟上的奔出的修士们,已是齐齐爆发出真元。 符篆丶法器丶腾空而起。 锵! 几乎是同时雷博玉已经拔出兵器,飞身站在了陈澈的身後。 「小小筑基,也敢掺和此事,你难道也敢叛乱—」 腾渺气的差点没有咬碎自己的牙齿。 被陈澈重伤之後,居然连筑基,也敢在自己面前造次? 「自然不敢。」 雷博玉神情不变,但声音却变的异常洪亮,「混元宗虽是上宗,但陈谷主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二者之间让我选其一,我选陈谷主———.」 她这一动,原先早就怒不可遏的天鬼城修士们,也都默不作声的走了出来,站在陈澈的身後。 大部分人并非是意气用事,还有一部分是对於混元宗心死的情绪。他们苦守天鬼城这麽久,本以为等来了援军,却没有想到等来了一头础逼人的恶狼。 这头恶狼,要夺他们财物丶无视他们死活· 「好,好,好,陈澈救过你们的命,是吧?二选其一是吧?那麽天鬼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腾渺目光一寒,大袖一摆,直接斩钉截铁喊道: 「天鬼城修士围攻上宗,意图叛乱,杀无救!」 「住手——」 朱毅文急的直跳脚。 灭了天鬼城这麽大的事情,你也敢当众说出来?你到底是来镇守的,还是来屠城的? 这事太大了,就算是多宝也兜不住。 只是,没人听他们的了。 嗖! 咆哮声中,灵舟众修,已是齐齐杀出。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时,一阵比先前更加响亮的破风声传来,在道道惊骇的目光中,一艘更加巨大的灵舟横空而至,出现在了半空中。 这艘灵舟上赫然挂着『金云谷」的旗帜。 和先前混元宗灵舟出现时一样,几乎是现身的同时,船上无数弩床已经齐齐调转方向对准腾渺丶对准了朱毅文,对准了混元宗数位金丹。 船上的余道贵神色坚毅。 「你们都想叛乱吗?你们敢杀我吗?」腾渺嘶声吼道,血红的眼睛扫过众人。 回应他的,同样是床弩转动,齿轮卡合的声响。 每一座弩床上弩箭都绷到了极致。 陈澈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无数飞剑迅速汇聚,如同万剑归宗一般汇聚到他的身後,然後在真元的注入之下,急速喻鸣起来。 萧禅反手抓向背後招魂幡,他铁了心,一旦开战,这些人绝对不能放走一个。晨熙也是捏动印决,千眼神像翻身而起,立住左侧。孟长图神识一动,招潮虾带着沉重的步子,迈向了右侧。 余迁丶陆云天丶赵世峰丶赵允辰,也都默不作声的放出了真元。行走挪移之间,将面前的人都围了起来。 就连孟千寻也不劝了,掏出了号角一如果没办法收场,乾脆就不用收场了。 腾渺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的起伏着。由於过於愤怒,金丹强大的恢复力也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伤口被撕裂,鲜血不断的滴落下来。 金云谷灵舟的出现,当场如同一盆冰水浇下,让他瞬息之间恢复了理智,同时也认清了状况。 开战就是个死! 但立刻,又睁开眼睛。 倘若对方服软一句,他就能借坡下驴。 但陈澈丝毫不给面子的举动,直接把他给架了起来一一这种场合下,他没法服软。关系到一宗的颜面,关系到他的脸面,若是松口了,他这副首座日後就没有半点威信了。 须知: 这世间,除了利益之争,还有脸面之争。 为了一时意气,不死不休,看起来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但因为面子而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好在这一点,朱毅文看出来了,而且他还立刻跳出来了,当场就骂了起来:「陈谷主是混元宗供奉,你们公然围攻陈谷主,是不是叛乱?」 「我是邢堂副首座,此时命令你们,第一时间收了法宝丶兵器。三息之内不收的,全部以叛乱论处!而我」 朱毅文大袖一摆,寒声道: 「有权将你们就地格杀!」 混元宗的人马们,一阵面面相,看着暴跳如雷的朱毅文,还是乖乖收了兵器,敛息了真元, 船舷上的床弩都收了起来。而先前动手的几位金丹,也是在朱毅文冰冷的目光中,乖乖照做。 「腾副首座!?」 朱毅文目光一转,寒声呵斥。 嘴! 腾渺满脸愤愤不平的将巨剑往地上一插,似乎是极为不甘,但实则心底里却偷偷的松了一口气,有台阶下了。日後即便说起来,也可以说是受限於宗门规矩。 「你们·——」 先劝服了自己人,朱毅文目光一扫,直接望向雷博玉等一众筑基。 本以为对方会乖乖收下兵器,却没有想到对方理都不理。於是,他只能谄笑着来到陈澈面前,「陈供奉,这都是一场误会————」」 「误会?」 陈澈身後飞剑急速转动,蓬勃激发的真元,更是让他长袍翻腾,长发如同狂蟒般舞动,冷冷警了对方一眼:「方才不是说,我意图叛乱吗?」 「这完全是腾副首座的罪过,他为了抢功,完全昏了头大家都看见了,也是腾副首座先出的手,叛乱什麽的与陈谷主无关。」 「我是邢堂的人,自然说话算数。」 朱毅文笑着拱手: 「谷主不看僧面看佛面,暂时就放他一马。宗主他老人家还在闭关,摘星门大敌当前,没有必要自己打生打死,让摘星门看笑话。」 宗主!? 陈澈目光一闪。 「好吧,澈儿。」 这时,孟千寻也觉得差不多了,站出来做和事佬,「乾脆这事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第488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第488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不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朱毅文也拱手,给足了所有人的面子:「陈谷主抬抬手,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以邢堂副首座的身份在此保证,此事就此过去,日後绝不会再提半句。」 听他如是说,晨熙丶萧禅等一众金丹却是面无表情。 谁也不知道这话可信不可信。 毕竟。 先前腾渺先前下手,可没有丝毫留情。只是,一鼓作气杀了对方容易,後续如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混元宗的那位,还未闭关。 有人建议直接将对方全灭,叛出混元宗。有人建议见好就收,杀了对方容易,却没法善後。 当即纷纷发动神识传音。 道道神识传音入耳,陈澈也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朱毅文这时已经拍了拍手,立刻有四位女修从灵舟飞出。各自捧着一只古香古色的木箱,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 朱毅文轻轻打开其中一只箱盖,只见里面装着一叠整齐的青色长袍。 腾渺只看一眼,就挪不开眼了,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 「这件长袍只用了两种材料,一种是四阶下品的青蚕丝,一种是三阶上品的秘银丝,此袍仅仅只是材料就得耗上四五百年,整个混元宗历史上一共只有五件。」 「唯有大功者,才有资格披上它—」 说着,朱毅文又打开了另外两口箱子: 第二口箱子里,装着一顶玉冠。玉冠如川,银簪似银河。大简若繁,朴素而又庄重。 第三口箱子里,装着一双靴子,青玉色的靴子体上,铭刻着一些奇妙的法纹,隐隐能够感觉到一股微风在盘旋缠绕。 第四口箱子里,装着一束青玄色的腰带,造型同样古朴大气。 「这是星玉冠,三阶上品,是用『守魂石』所锻造,有守护神识之功效。这是星风靴,三阶上品,是用『天风龙马』的皮制成,御风飞行时速度会有一定的加成。」 「这条腰带,想必陈谷主已经从上面闪耀的法纹看出来了,这是一条储物腰带。其空间达到两千丈,是储物戒指的数倍。」 「这是?」 陈澈异的看着面前的四口箱子,又看了眼对方。 朱毅文笑呵呵道: 「这是宗门对陈谷主镇守住天鬼城的奖励—」 ? 陈澈眉头一扬。 多宝能有这麽好心? 只是他不知道,朱毅文这话,事实上只说了一半。 这四件法器,其实是给他们俩人准备的。只是因为腾渺得罪了陈澈,眼看着实收不了场了,这才不得不将法器取出来安抚陈澈。 若是当真惹恼了这位,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过咯。 屈手一握,悬浮在背後的飞剑迅速汇聚,收成一颗剑丸,被其在手中,陈澈这才微微颌首, 道:「朱副首座说的不错,大家都是混元宗的修土,没必要在此闹的不死不休,更何况如今还是大敌当前。」 「今日之事,就这麽过去吧。」 锵! 随着话音落下,陆平安丶雷博玉等一众筑基率先回应,迅速收了兵器。 随後,灵舟上的炼气,也收了床弩。 短短十来息的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也都在此时一扫而空, 「好大的威风,他来镇守天鬼岭还不满两个月,怎麽会有这麽高的威望?」 朱毅文眼眸划过一丝惊异。 换做金云谷,他不意外,但这大多都是天鬼城修土。不过,至少此劫已经过去了,他拍了拍手,四位女修很是乖巧地过来帮陈澈换上这套长袍,束起了长发,穿好靴子,系上腰带。 人靠衣裳马靠鞍。 原本就有金丹之威的陈澈,穿上这一身星光四溢的长袍,更是神武到了极致。就连近在哭尺的朱毅文,都觉得有种呼吸被压迫的错觉。 「陈谷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们先回天鬼城?」 朱毅文谄笑道。 先前,这话是孟千寻在说,但腾渺丝毫不理。如今换做他来说,还得看陈澈的脸色。不过陈澈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直接大手一挥,选择回城。 有得有失。 陈澈事後稍作盘点,虽然彻底得罪了腾渺,但此次依旧赚头不小,除了赐下来的四件法器之外,至少三州的资源到手。倘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维持做出和之前一样的选择。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灶香。 倘若不是闭关不出的宗主,他肯定会踏出更加极端的一步。 关於三川峰下冲突,朱毅文也随之以邢堂副首座的身份下达了封口令,禁止再次提及。至於是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守城,还是顾及到他们的颜面,自然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陈澈却是无所谓。 摘星门右护法正在极速赶来,守城是不可能继续守城的了,而且他还要趁早离开。 回到天鬼城,陈澈正准备号召大家收拾东西时,朱毅文的请帖已经送了过来,邀请他去参加晚宴。 「会不会是鸿门宴?」 萧禅皱起眉头。 以他的角度来看,并非不可能。曾为混元宗弟子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层的那些龈事情。 「是不是,去了就知道。」 陈澈当然不惧。 谢绝了众人的随行,陈澈独自一人,来到了朱毅文一行人的营地。 营地,在天鬼城内。 大战一场後的天鬼城有很大的空间,而在西北角处,多了一座巨大的宫殿。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混元宗的灵舟停在了城外。 大部分的筑基,和当时参战的几位金丹,也都留在了船上。 神识一扫,除了朱毅文和腾渺之外,也只有数十位炼气女修一一至少从这一点来看,这两位副首座并没有想要藉此报复三川峰冲突的打算。 为了宴请陈澈,这一桌酒席同样奢华,甚至还有一头金丹幼兽一一秋灵牛续。 秋灵牛成年後,实力可达金丹中期,不但极为凶残,同时还相当的护续。想要从这种存在的眼皮下捉到牛续,可没有那麽容易。 而这,仅仅只是十八道主菜之一。 除此之外,留在宫殿内的那些女修,也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後留下来的绝色,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再加上诱人的舞姿,比起法泉城的天上人间也不湟多让。 酒桌上朱毅文和腾渺也是频频敬酒,只谈风月,不谈战事,仿佛之前的冲突完全不存在一般。 「腾副首座丶朱副首座,二位此次前来除了镇守天鬼城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见到两人绝口不谈其他事情,陈澈也不想再周旋,直接将事情挑明。 「陈谷主莫要那麽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 朱毅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後,这才道「没有其他的任务了,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辅助你守住天鬼城,一切都听从你的指挥。若是有需要,直接知会我们一声便可。」 这话陈澈是丝毫不信,对方摆明是来夺权的,只是因为没有打过自己,所以才会这般说。 倘若胜了,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番说辞。 「不错,我们把灵舟都停在外面,方才我们经过天鬼城时,也看了眼城内。只看这一片狼藉, 便能想像到当日战局何等凶险。」 腾渺也适时的捧了一把陈澈:「倘若没有陈谷主,只怕天鬼城早就被摘星门给夺过去了。」 陈澈只想把赵世峰拉过来,学一学腾渺这种能屈能伸的姿态, 不过,他也懒得和对方打机锋,轻轻即了叩桌面,制止朱毅文接下来的吹捧内容,直接了当的道:「天鬼城一战,金云谷损失严重,天鬼城也是一样。」 「城内复仇情绪高昂,所以我这才带着众人去剿灭三川峰,如今仇也报了,众人心愿已了。而且,宗门派二位首座前来,也是对二位实力的认可。」 「不如,我就将镇守权交给二位吧。」 此言一出,酒局一静。 腾渺和朱毅文都愣了一下,忍不住相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喜悦一一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第489章 将天鬼城搬空 第489章 将天鬼城搬空 「陈谷主,若是因为先前的冲突,我在这里向你赔罪。」 在朱毅文的示意下,腾渺起身,敬酒,神情恭谦。 「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而我也深深的佩服。天鬼城缺不了你,若是接下来守城你不在,单凭咱们这些人怕是根本镇守不住天鬼城。」 幸福来的太突然,以至於二人都不敢相信。 说实话。 这场酒宴,没有半点『杯酒释兵权」的意思,也就是俩人想要缓和一下和陈澈的矛盾,免得对方给自己穿小鞋。倘若是他们一肯定也会这麽做。 所以,陈澈准备离开的那番话,他们撑死只信三分。毕竟三川峰下的冲突,他们也看见了对方恐怖的威信。 换做是他们,肯定会把天鬼城的镇守权,牢牢的在手里一一因为镇守权不仅仅只是统领所有人的权利,同时还包括战後所得物资的分配。 在短暂的欣喜之後,他们立刻猜想到,陈澈会不会是以退为进,藉此敲打他们。 朱毅文也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准备出言挽留。 「战事持续的太久了,我的确需要休养一阵子。」 陈澈虚按右手,两人顿时安静下来,「三川峰一战,让我有种心力交的感觉,没有半年的光景,怕是无法恢复过来。所以,天鬼城还得仰仗二人镇守。」 对於这句话,俩人同样不信。 尤其是腾渺,更是忍不住暗暗嘴。 对方三川峰一战後,紧接着又和他们打了一场,自己差点没直接横死。对方那副杀机腾腾的姿态,他可是没看半点心力交的模样。 二人又极力的挽留了一番,但均被陈澈婉言拒绝。 以此,他们也确信陈澈真的准备离开。 「那就太可惜了— 腾渺满脸惋惜,实则心中畅快无比的道。 「陈谷主放心,我们二人绝对不负你的期望,定然会牢牢把守住天鬼城!」 朱毅文也站起来再次敬酒。 明确陈澈准备离开,下半场的酒宴气氛更加欢娱,甚至也越发奢靡,显然是想要藉此『答谢」陈澈。 不过,已经打定主意离开,陈澈也不想和他们多罗嗦什麽,随意闲扯了两句就藉口离开。事实上腾渺和朱毅文也同样如此,巴不得陈澈赶紧离开。 对方实力太强了,俨然成了混元城下辖的一位诸侯,他们这些上宗天使,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也直至这时。 他们才明白,为何临走时,多宝交代他俩,如果夺不来权,就忍气吞声算了。 二人还专门安排了一座豪华的车,准备送这位谷主回城主府。不过陈澈还是拒绝了,大喇喇的走出了宫殿。他的重新出现,让认为这是一场鸿门宴的萧禅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天鬼城内此时一片忙碌。 诚如陈澈所说,复仇之後,众人的心结已解,原本郁结的气氛也随之一扫而空。抬眼望去,许多族地都是人影攒动,不知在忙些什麽。 金云谷那边,则是更为忙碌。 因为确定要离开,所有人都在收拾行礼。储物袋装不下的东西,直接用木箱子一塞,依次排队登上灵舟。众多的修士,将灵舟围的里三层丶外三层。 路过时,还能听见不少筑基大修表示,等回到金云谷後,一定要买一个大一点的储物戒指贫富差距在修士中,也同样明显, 陈澈在筑基不久後时,就有十好几个储物戒指,但这些筑基大修,有超过七成都买不起此物。 「谈妥了?」 坐镇灵舟,避免推挤混乱的孟千寻,发现陈澈回来,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天鬼城的修士都找过来了,目前在城主府等着你。」 「等我?等我做什麽?」 陈澈有些论异,但还是步走向城主府。 城主府的大殿已经站满了人,扫了一眼,他发现,基本上都是天鬼城的家族,也都是之前跟着外出参战的那一批。此时大殿内乌压压的一片,没人说话,满脸严肃。 像极了征战之前的模样。 甚至,从一些人微的双手,还能看出这些人心头的紧张。 「拜见陈谷主。」 整齐嘹亮的声音响起。 「三川峰一战已经结束,诸位大仇已报,不回去休养,来这里做什麽?」陈澈背着手,穿过人群,坐在首座上,接过了余道贵递来的灵茶。 他发现,不少人还带着伤,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赶了过来,大殿内蔓延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谷主,很是冒味,您打算回金云谷?」黄邵顷瘤着腿走了出来。 「不错。」 陈澈微微颌首。 他打算回谷的事情不是秘密,那麽多金云谷修士正在整理行囊,只要不瞎都能看见。 「那我们能跟着您一起回金云谷吗?」黄邵顷询问中带着几分期许。 「我回金云谷,你们跟着是怎麽回事?」 陈澈抬眼一扫,掠过众人,忽的反应过来,「你们这麽多人都要走?」 见到黄邵顷点头,再看见众人欲言欲止的神情,他隐约猜到了一些名堂。 归根结底,还是三川峰一战的事情。他们跟在陈澈身後,跟着朱毅文丶腾渺叫板。倘若陈澈继续留在天鬼城,自然一切安好。 若陈澈一走,他们怕是下场难料。 被混元宗派去做炮灰,说不定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愿意死在自己人的手中。所以,在得知陈澈准备回谷,这些修士商量了一下,也准备投靠金云谷,跟着一起离开。 正陈澈先前所见,就是这些人正在命令族人收拾。 倘若金云谷不收· 他们也就只有拖家带口的逃离天鬼城。 「我们留在天鬼城已经没有活路了,还请谷主收留。」见到陈澈不语,众人一时间也摸不清他的心思,雷博玉壮着胆子上前袁求: 「规矩我们也懂,我们会第一时间在金云谷入册,我们也不需要太大的领地,只需要供给族人安身立足的位置就可以了,日後我们便是金云谷的附属家族。」 「收拾一下上船吧,我们最迟明晚就启程。」 就在雷博玉还想继续哀求时,陈澈已经伸手制止了她,「越快越好,过时不候—」 「真的?」 不止是雷博玉,在场的筑基们顿时一阵沸腾。 於他们而言,幸福也同样来得太快,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陈澈这麽轻易的答应了。 当然。 也有聪明人联想到,这有可能与他们在三川峰下,为了陈澈,和腾渺丶朱毅文拔刀的原因。倘若他们没有那麽做,陈澈也不会这麽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 看着众多筑基欢天喜地的离开城主府,得知此地情况的孟千寻不免有些担忧,他刚才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天鬼城的修士基本上都参与了进来。 被陈澈这一带走,简直就是一锅端了。 「混元宗那边?」 孟千寻拿手指了指西北角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不用担心,腾渺和朱毅文巴不得我走快点,好在这里做土皇帝,哪里会在意我把这些人带走。」陈澈倒是无所谓,「而且,你就忍心把这些人留在这送死吗?不要忘了摘星门」 老爷子点点头,摘星门那边精锐尽出,天鬼城已经成了绝地,如今谁留谁死。 除非他们这些人再翻三倍,说不定才有可能挡住对方。 陈澈依旧还是派人去通知了一下这两位首座,免得在一切事了之後,又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 西北角宫殿,仍是一片欢声笑语,歌舞升平。 两位副首座端坐一侧,举杯畅饮,好不痛快。 第490章 一路走好 第490章 一路走好 等陈澈离开後,宫殿内又重新办了场宴席,除了腾渺和朱毅文二人,还有今天参战的金丹。於他们来说,这才算是关上门後的一家人。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酒席上,更是对陈澈大肆评价了一番,他们着实不明白。这种出身凡俗的山野村夫,怎麽会有那麽好的机缘,短短十馀年,实力增长到这种程度。 为什麽自己没有就没有这种气运。 「真是一百个想不通啊!」 朱毅文不禁感叹。 他的家族传承,比混元宗还久,一步一步中规中矩,到他这一代才出了两位金丹。他一直自持家族古老,底蕴丰厚,但结果人比人气死人。 席间。 又谈起了三州的资源。 「是我昏了头。」 腾渺长叹一声道: 「三州的资源不在少数,几百只储物戒指都装不走,必须得用大型灵舟运送,否则摘星门早就运走了。我们赶到的时候,明显战斗才结束不久,他们没有时间把物资转移走。」 为这事情,他好生反思了一遍。 太冲动了! 不过,他受到雷法修行的影响,本就易怒易爆。往往脑袋一热便会出手,事後又会後悔。 「陈澈是真的准备走了吗,他不会是在故布疑阵吧?这边战事可还没有结束啊.」席间,有位金丹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会不会再杀一个回马枪?」 先前没说。 镇守的任务,自然还包括「收复失地」这一项。而这里的油水也不是一般的大,哪怕是经过劫掠一番後的三州,仍旧能够搜刮出不少东西来, 没有油水的事情,谁愿意做? 倘若陈澈还在,这些油水怕是轮不到他们头上。 「即便他没有得到三州的资源,这两战所得,也必然丰厚。」朱毅文看了眼对方,出声道,「他急着要走,或许是准备回去消化这些物资。」 对於这个推测,大家都比较信服。 「我和朱道友试探过了,他的确要走。」 腾渺点点头,补充了一句,「金云谷的人都在收东西,不像是做戏。而且他也明白,走了容易,回来就难了。」 「那就好。」 此言一出,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对方要是杀一个回马枪,他们可应付不来。 「天鬼城的那些人怎麽处理?」 先前那位金丹继续开口问道,「这群人头生反骨,居然还敢公然拔刀相向,接下来怕是不好指挥.」 「要不,全杀了?」 腾渺眯眼道。 「这事要是传出去,宗门那边不好交代」朱毅文拧了拧眉头,正要说话,一位修士匆匆进来,低声耳语几句。听完後,他顿时眼前一亮,大喜道: 「这些人都要跟着陈澈离开,正好,这群麻烦走了。只是人手不足了———」 「人手不足,就招。」 腾渺一拍桌子,得意笑道: 「你我家族,都还有不少修土,还可以趁机拉出来历练一下。还得多谢陈澈,啃下了三川峰这块硬骨头,否则轮到我们,不知要损失多少人。」 「我还可以再联系一位金丹——」 先前那位金丹又开口了。 「我也可以—— 众人纷纷开口。 「一起饮了这杯,共享荣华富贵!」 朱毅文高举酒杯。 顿时,众人高举酒杯。 酒席到一半时,朱毅文和腾渺等人也接到了余道贵送来的通知,更加确信陈澈要走。 「走,去送一送咱们的陈谷主?」 朱毅文满脸挪输的询问着。 这一建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一想起来陈澈就这麽错过了三州资源,哪怕自己先前吃了,也忍不住心中畅快起来。至少在这一回合,他们算是扳回一局。 一行人在人影赞动的天鬼城广场上,只一眼就发现了陈澈。 着实是陈澈那一身『天青长袍」,『天星冠」丶『星云靴」和『星玄腰带」太过鹤立鸡群,看见这几件法器时,腾渺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垂落下来。 要知道,这些法器原本有一半属於他。 「陈谷主,有什麽需要帮忙的?」 朱毅文全然没了先前的戏谑,脸上写满了我是来帮忙的神情。 「不劳道友费心,都是一些家务事。」陈澈扫了一眼几位金丹,这些人眼中的欢愉都快要藏不住了。 「快点拆下,一座不留。」 城墙处的呼声,引起了几位金丹的注意。 「这都要拆了带走?」 腾渺走过去,就看见余道贵正在指挥几位弟子,小心拆卸着城墙上的床弩。那些床弩的做工有些粗糙,明显是赶工制成。木料丶弓弦丶齿轮,肉眼可见的质量一般。 「是的,前辈。 余道贵回答的不卑不亢。 几位金丹相视一眼,笑笑没有说话,只觉得金云谷太小家子气了,这些东西才值多少灵石? 居然全部都带走,换做是他们,估计都懒得多看一眼。 余道贵警了眼对方,陈澈当然没下令把这些弩床带走。 这都是天鬼城重建的那几日临时赶制的。但余道贵记恨这几位金丹对陈澈出手,所以大有种『把这些东西全烧了,都不会留下一座给你们用」的打算。 於是。 这便给混元宗诸人,留下了一种金云谷小气吧啦的错觉。 「陈丶陈谷主真是勤俭持家,怪不得金云谷能够发展的如此迅猛。」 朱毅文半天才出一句话,「真是让人钦佩。」 对於谷内弟子那些小心思,陈澈自然清楚,话锋一转,「金云谷走後,守城的重任要落在道友身上了,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没有陈谷主坐镇天鬼城,我们只能打算死守此地———」 陈澈着实看不惯对方这虚伪的姿态,淡淡道,「你要是没有信心镇守天鬼城,那我就留下来?」 「啊,这..」」 原本还故作惋惜的朱毅文,顿时愣住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只能硬着头皮道: 「劳烦陈谷主操心,不久前我们已经召集了人手。预计七天内,还会赶来五位金丹,而我们各自家族也会派人前来,绝对会让整座天鬼城固若金汤。」 「那就好。」 陈澈微微颌首,意有所指道,「我担心,我这麽一走,若是天鬼城出了岔子,宗门会找我麻烦。」 「绝对不会。」 朱毅文立刻并手保证,出言试探道,「我书信一封回谷,向宗门言说此地情况—」 见陈澈同意,他立刻奋笔疾书,写完了一封信。内容无非是陈澈一众疲乏,回谷休息。而自己一行人,立下军令状,守住天鬼城云云。 写完後,盖下印章,又唤来一只妖鸟,直接当面放出。 「那我就放心了。」 陈澈冲着对方一抱拳,咧嘴笑道。 『真是一点责任都不想当,也不知道,当他知晓自己错过了三州资源後,会不会还笑的出来。 朱毅文心中想着,嘴上却是道:「同门之间,这是应该的。」 不过。 他嘴上虽然说着同门,行为上却不像。 城墙上,余道贵刚刚命人拆下一具弩床,那边就有修士重新安装上一具,显然表明这一截城墙,如今归他们了。余道贵恨不得想把城墙拆了带走。 除了这点小插曲外,朱毅文一方始终比较克制,就连他本人接下来也不敢随意乱说话,直至挨到第二天傍晚时分,包括天鬼城在内的修士,全部都已经登船。 「陈谷主一路好走。」 朱毅文难掩喜悦,声音乘风而起。 「朱副首座丶腾副首座,告辞!」 声音中,灵舟乘风而起,飞离天鬼城。 半空中,他垂首俯瞰一眼,发现两位副首座站在广场中,正乐不可支的朝他挥手。陈澈不由得冷冷一笑,天鬼城是这麽容易镇守的吗? 不知道这些人见到摘星门右护法时会是什麽表情。 第491章 坐地分赃与前往静海岛礁 第491章 坐地分赃与前往静海岛礁 眼看金云谷飞舟离去,消失在天际,天鬼城再次沸腾。没有这头过江龙盘踞,这便意味着整座城都尽数落入他们之手。 「命令炼气修士,加快速度重建天鬼城,一切按照最高标准。」 「除此之外,护城大阵丶攻守利器,在第一时间搭建好,谨防摘星门的反扑。」 「陈澈已经走了,让几位金丹道友速度赶来,我们要一举横推,尽快收服三州失地。除此之外,加急搜寻摘星门劫掠的资源!」 兴奋归兴奋,但该做的准备却一点不差。 「是!」 众人领命的同时,心中也忍不住畅想起接下来的美好日子。 於此同一时刻。 摘星门下辖,擎天峰。 十七道遁光从天际飞来,来如奔雷,只眨眼便落在了峰顶。 光华散去,一位身披黑色大魔,样貌英武的男子率先现出身形。他回首望了一眼随後落下的十六道气喘吁吁的身影,抬手一挥,道: 「诸位连日奔波辛苦了,过了此处,就是混元宗下辖。而此地距离天鬼岭,也只剩下三天的路程了。大家先在此休整三日,两日後再启程。」 「谨遵右护法法旨!」 众人闻言,皆是大松了一口气。 这一行人,正是右护法姜韶天,以及摘星门一众精英。 他们收到宗门消息之後,第一时间出发,一连小半个月,全速飞行,即便是金丹也受不住。没有抱怨,众人迅速盘踞一方,吞服丹药,抓紧时间恢复修为。 因为等待他们的,还有一场恶战, 当然。 他们只是先头部队,大部队还在後面一一至少整整三艘灵舟的修士,共有近千位筑基大修,三万炼气後期修土。 天鬼城失陷,左擒龙丶窦山河丶血海真人公良怡三位神魂牌位相继破碎,自然惊动摘星门高层。这是两宗门开战以来,摘星门最大的损失。 他们奉旨而来,不但要夺回天鬼岭这座桥头堡。同时还要替三人复仇,找回三州的资源。 有消息传言,说是金云谷一行,剿灭了这三位高层。不过姜韶天始终怀疑,金云谷是否有这个实力,其中是不是有什麽猫腻。可惜,主战的三位都已经身殒「不管是谁,本座都不会善罢甘休!」 姜韶天立在峰顶,目光如炬,崖风吹的他长袍如旌旗一般猎猎作响。 而让姜韶天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是,陈澈一行也在同时启程离开了天鬼城。 此时。 灵舟主船舱中,众位金丹再次齐聚一堂,数千口大箱子毫不讲究的堆满了四周。这里属於混元宗下辖,应该算是十分安全的了,也没有人会蠢到打劫金云谷的灵舟。 原本众人打算等回到金云谷再另行分宝的,但陈澈表示他接下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这一走起码又是小半个月。 所以先分了再说。 「灵石丶矿石丶灵草药,都是硬通货,不管是转售丶还是拿来使用,都不会引人怀疑,只要不一次性拿出来太多就可以了。」 首先分的自然是这些。 尤其是因为下辖开战,各类原材料价格暴涨,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到这些东西。 自用,还是拿来做物资储备,都是极好的选择。 「金云谷三成丶孟家丶萧禅丶各两成,晨氏一成五,陆云天半成,赵允辰父子半成丶余迁半成。」 陈澈轻轻挥手,定下份额。 「好!」 众人应许。 唯有赵世峰然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也有自己父子二人的份。 一旁的陆云天笑而不语。 跟着陈澈这麽久,他从来就没有吃过亏,只要你付出了,定然会有收获。有了这些物资,即便是混元宗战败,他们也能够东山再起。 「学着点。」 赵允辰传音给儿子,「谁都知道大碗喝酒,大秤分金,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魄力。」 就连余迁也在一旁咂嘴。 陈澈着实太大方了,很多时候,他都有种恨不得脱离家族,加入金云谷的念头。只要跟着对方,他从来不拿你当外人。 「那四箱的星火石,我要了。以及同类的水系丶木系灵物我要了。」 陈澈停了停,继续说道,「希望各位抬抬手,我愿意在接下来的法器丶符篆丶丹药,补充给各位。」 他修炼的天衍五行诀,需要海量的属性物品。即便是依靠金云谷收集,进度也太慢。 若能得到这些灵物,让『九变灵炎诀」提升到第三变不成问题。 「没有问题。」 大家连声道。 「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吧,记得留出一部分我和萧禅的份额就可以了。」这些东西到手,对於剩下的都是一些法器丶丹药丶符篆,陈澈的要求没有那麽迫切,最多也只是锦上添花。 而且种类太多丶太繁琐,一件一件细分下去,没有十天半月,没法结束。 「澈儿,你不一起回谷吗?」 孟千寻异的问道。 「混元宗要抢我的东西,我得去夺回来」 陈澈咧嘴一笑,带着萧禅大步走出船舱。 三日後。 骑乘着小雏鸡全速前进,玄武静海已经遥遥在望。 比起之前离开时。 玄武静海俨然成了一座吞吐量巨大的码头,无数船只来往,好一副热闹的景象。而最为显眼的是,静海岛礁的一侧,还停靠着一艘两百来丈的大型灵舟。 无数修士,正在抬着一支支大型木箱往灵舟上进发,遥遥看去,像是一队队忙碌的蚂蚁。 「请缴纳入岛费!」 整座静海岛礁被大阵封锁,禁止飞行,入口处有两位金云谷弟子正在值守。 见到有人靠近,其中一位向前几步,拦住了两人。 来者正是乔装打扮後的陈澈和萧禅。 这几日,正是混元宗收取异铜矿的时日。丝毫力气不出,嘴唇一搭,便拿走五成的份额,陈澈自然不愿意,所以便带着萧禅过来劫道。 陈澈有些好笑,进入自己的地盘,居然也被收了费,不过仍旧交了两块灵石上去。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来者似乎生怕惊动旁人一般,十分的小心谨慎。 来者,正是静海岛主,未来的丹药堂首座赵长平。 他正在处理公务,接到了陈澈的神识传音之後,立刻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活,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拜见谷主,拜见覆山前辈。」 赵长平赶紧恭敬见礼。 「入岛什麽时候要收取费用了?」 陈澈手指轻点茶碗,随意问道。 「大约九个月前—」 赵长平立刻回答道,「岛内日均入船约两三千艘,修士也有不少,见到人流量大了起来,我便开始按照人头收费。」 「取消了。」 收取入城费,并非是静海岛礁独创,几乎每座城都这样。 但唯独金云谷例外。 对此,陈澈只淡淡道:「人多了,什麽都会有的,金云谷不缺这点灵石。」 「是。」 赵长平立刻恭敬回道。 「你修行的如何?炼丹水平呢?」见对方从善如流,陈澈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问起了对方的修为。 「筑基二重,目前炼制二阶中品丹药,有八成的成功率。谷主,这是我前几日所炼制的丹药, 还请品鉴」 赵长平一边说着,一边恭敬递上一颗丹药。 「还不错,丹药圆润光泽,混元一体。修为没有拉下,炼丹水平也在提升。我还以为你会被琐事缠身,忽略了修行。」 陈澈看了一眼,毫不吝啬赞赏之词。 「多谢谷主褒扬!」 赵长平拱手,同时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静海岛礁事情虽然繁忙,但他一直挤出时间修行。过去这麽长的时间,他几乎半个月才休息一次,就是不敢拉下修为进度和丹药进度。 因为他清楚。 不管何时,修为境界才是根本,否则即便是谷主将自已扶到丹药堂首座的位置上,其他人也不会服气。 如今看来,自己这一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第492章 鹬蚌相争 第492章 鹬蚌相争 「唐林立那边是什麽情况?」 陈澈搁下茶碗,皱眉问道:「距离一年之期,应该还有几天,为何混元宗的灵舟会提前到来?」 按照信上的时间,至少还有七八日左右。 但据他所观。 所有货物,都已经装船上货,预计不日便会离开。 若不是他提前从天鬼城出发赶至,必然会与之擦肩而过。 「谷主恕罪,我也不清楚。」 赵长平惶恐无比,赶紧解释道:「此事我询问过唐林立,但他对此一无所知,根本不清楚为何混元宗忽然来了三位金丹收货—」 「三位?」 陈澈眉头微挑,「哪三位?」 「大护法叶少秋丶三护法涂振喜丶还有一位供奉堂副首座何高翔。唐林立说过,叶少秋原本不在名册之内,不知他为何也来了。」 赵长平小心翼翼,低着头。 事态出现变故後,他一直着力打探其中的原因,可惜一直未有所得。 「无妨。」 陈澈看了眼战战兢兢的赵长平,示意对方不用在意。 唐林立毕竟不是金丹,而且又一直居於静海岛礁,对於混元宗高层的事情未必会了如指掌。从他身上得不到太多的消息,也相当正常。 想至此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扶持唐林立结丹,助他打入高层,从而往混元宗内扎下一根钉子。 毕竟。 唐林立是土生土长的混元宗门人,同时又是多宝的嫡系。 没有比他更为合适的人选。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谨慎安排。 倘若操之过急,只会反噬自身。 「除了此事,还有另外一事。」 赵长平欲言欲止。 「说。」 「咱们矿场这个月内开采出来的矿石,咱们的那一份还没有来得及运回金云谷,就被混元宗强行徵收了。他们给出的答覆是前线战事吃紧,需要加急打造兵器。」 1 听见这话,陈澈不由得冷哼一声。 前线吃紧! 在天鬼城,他可没有见着多少混元宗修士出现在战场。如今对方居然拿这个藉口,想要狮子大开口,一口气全吞了异铜矿的收益? 这个先河一开,日後再想取回来,可没有那麽容易了。 「好了,你退下吧。」 陈澈摆摆手,面无表情的道:「另外,准备一份关於唐林立的详细资料,不仅仅是他,包括他的家族丶仇敌—」 「是。」 赵长平拱拱手,退出了房屋, 打发走赵长平,陈澈背着手,慢悠悠的来到窗前。 混元宗巨大的灵舟映入眼帘,海风吹动下,旗帜猎猎作响。一位位修士,将装满矿石的箱子扛上甲板,几位筑基大修手持帐本,正在一箱一箱的交叉检查。 另外一侧,唐林立陪同在三位金丹的旁边,谄媚带着笑,小声的交谈着。 金丹人数丶以及收货时间,都和先前的有不少偏差。 是混元宗知道了什麽? 所以,才有所提防? 陈澈转了转手腕,目光逐渐凝聚。 「大护法,怎麽?」 唐林立正介绍着每一类矿石的数量。异铜矿虽然是主矿,但伴生矿石种类不少,而且还都是高等级的。就连四阶的矿石,也偶有产出。 此矿之富,即便是他都倍感惊叹。 正汇报着,就看见大护法叶少秋,忽然脸色一变,转头望向远处。 「刚才有人在盯着我。」 叶少秋凝目道。 「静海岛礁上修士不少,兴许是一些其他修士。」一旁的三护法涂振喜,丝毫不以为意的道,「偏远之地,鱼龙混杂,兴许是某个邪修,而这些人尤为大胆。」 身材矮粗的何高翔也颇为赞同,「如今下辖各地大乱,邪修丛生,等镇压了摘星门後,将这些跳出来的人全部连根拔去!」 「对方的神识很强,至少也是一位金丹。」 叶少秋缓缓摇头,打断俩人的话,「总之,此行不会太平,诸位须得再谨慎一些。这一船的货物,不在少数,务必要安全送回宗内。」 「是!」 两位金丹皆是颌首领命。 这一船矿石,至少价值七八百万灵石,毕竟是一座矿场一年的积攒,被人盯上也情有可原。 而且。 此时也正值战事。 「这位大护法实力不差啊,居然能感受到我在看他。」 窗前,陈澈收回目光,眉角不由得跳了跳, 「大护法叶少秋的实力,应该比窦山河还要高出一筹。」萧禅在旁边解释道,「当初玄武静海一战时,他正在闭关,不曾参战。」 「而那位八字胡,始终带着笑脸的是三护法涂振喜。另外一位四肢短粗的我不曾见过,但应该就是供奉堂副首座何高翔了。这三人的实力都不算太弱,混元宗应该是有所防备。」 顿了顿,萧禅继续道: 「只是不清楚灵舟内,是否还有其他未曾露面的金丹—. 陈澈微微点头,事实上,他刚才也有探查之意, 只是没想到,他才打量叶少秋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让对方有所察觉。因为意外打草惊蛇在前, 所以不得不暂缓一下。至於何高翔这位供奉堂副首座,实力也应该不差。 因为大部分宗门组建供奉堂的缘由无非两点: 其一,搜罗各方面人才,补充宗门的短板。 其二,培养出一群对外征战的恶狼。 目己属於前者,而那位何高翔应当属於後者。 「这三人,都不是易与之辈啊!」 陈澈沉思片刻,皱起眉头。 萧禅双臂抱怀,站在窗前,眺望混元宗灵舟,语气同样有所凝重,「行动会有些棘手—」 陈澈点头。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三位金丹,同时还有灵舟这座「移动堡垒」,「见机行事。」 灵舟装载货物的速度远比想像中的要快,一宿不息的功夫,便已经全部装载完毕。天刚蒙蒙亮,这艘巨大的灵舟便已经乘风起航, 呼啸的巨响,带起惊雷般的巨浪,引得静海岛礁无数修士纷纷观望。 「这就是混元宗的实力啊!」 「不知什麽时候,能够加入混元宗。」 「嘿嘿,别想了这等大宗门,即便是想要成为供奉,门槛也不是一般的高,起步也得是金丹。」 虽然前线战事,混元宗不曾占优。 但镇压下辖十六州数百年所带来的积威,却已经成了所有人的习惯和记忆。 「走的太着急了,我们什麽时候动手?」 客栈内,萧禅撑开窗户,呼啸的飓风穿堂而过。 「等灵舟离开岛礁稍远一些再说。」 「也好—」 萧禅微微颌首,正准备说话,忽然异变突生。 陈澈也不由得眼瞳一凝。 哗啦一一只见灵舟乘风而起不过百里,原本平静的玄武静海中,忽然冲出数百道擎天大索。每一道锁链,都长达千馀丈,粗如蛟龙。带着金戈碰撞的巨响,直接从海底深处蹄出。 迅速缠绕住乘风而起的灵舟,接着,更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猛然向下一拽,生生的将其从半空中给拉了下来,狠狼砸入海面。 轰! 如巨雷般滚动的海浪中,伴随着无数惊呼声。 「那是?」 陈澈眼眸骤收,因为海底深处亦同时涌出三艘巨大的灵舟。 更在同时。 静海岛礁上出七八道遁光,急速朝向灵舟奔去。每一道遁光,都是一位金丹! 第493章 渔翁在後 第493章 渔翁在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但震撼了静海岛礁的修士,同时也让陈澈和萧禅然不已。俩人完全想不通,有这麽多金丹,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幸亏这些人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时间给陈澈反思了,因为这群冒出来的修士打的赫然是萧禅的名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灵舟被缠住,拽入玄武静海,在滔天的巨浪之中,大护法叶少秋已然是一步踏出,中气十足的喝道: 「来者何人?胆敢劫掠混元宗灵舟?」 「在下萧禅!」 为首一位金丹,回答的同时,已是荡开一面招魂幡。幡身一展,万千神魂已如黑水般卷出,又如浓云般压顶,铺天盖地的涌向灵舟。 「混元宗欺压贤良,高层相互包庇,天理不容。」 轰一静海上,顿时一阵惊呼。 显然是惊叹,这位「逆徒」,竟然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地步,胆敢光明正大的的劫掠上宗灵舟。 听着四周呼声,萧禅本尊则在一侧,嘴角暗暗抽搐。 「这些人是谁?」 陈澈自然清楚这夥人是假冒的。不过,对方全部都做了伪装,他根本瞧不出来历。而且这麽多金丹,也不是一般势力所能够凑出来的。 摘星门? 陈澈倒是有些怀疑,天鬼城一役之後,摘星门还能不能再凑出这样的阵容。 「没法瞧出这群人的特徵,会不会是烟雨楼?」 萧禅也在猜测。 就在这时,陈澈又看见数道身影从灵舟中掠出。又是金丹,只不过,这几位金丹是混元宗这一方的,算上原先的大护法叶少秋丶涂振喜丶何高翔,双方人数一瞬间持平。 当即,十馀位金丹化作颜色各异的遁光,急急冲天而起。在外人看来,仿佛无数虹桥在半空中急掠,每一次掠疾,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整个玄武静海都在颤抖,仿佛数十条蛟龙在此,掀起血雨腥风。 「快,快撑起护罩。」 岛礁上,传来赵长平的呼声。 虽然,战局在岛礁数十里外,但金丹大战可不是小孩过家家。不断此起彼伏的浪头,像是千军万马一般席卷打来,似乎随时会将整座海岛所淹没。 「这两群人,都是预谋已久。」 看见阵法升起,守住岛礁,陈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 「不错。」 萧禅也看出来了。 三艘灵舟藏在海底隐而不发,在叶少秋等人启航时,忽然出手。而叶少秋等人,看似慌乱,急切想逃。谁料灵舟内也藏着数位金丹。 这是不断的在相互算计。 不过,偷袭者一方,明明率先出手,此时却并不占优。 三艘从海底冒出来的灵舟,催动阵法,想要拖走货船。但货船上光芒一闪,撑起一片青色护盾,生生挤开锁链。接着,又有近百位筑基大修从货船内蹄出来。 或御剑丶或踩在锁链上丶或化作遁光,急速朝向三艘灵舟奔去。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混元宗的修士皆是骁勇善战之辈,他们甚至有着统一的法器,身上缠绕着一圈黑色的锁链,手中的长剑也带着些许邪气。 「邢堂的执法弟子。」 萧禅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筑基大修,转头对陈澈解释道,「整个混元宗,只有执法弟子才会这般打扮,当初追杀我时,就有不少执法弟子在内。」 混元宗内,邢堂弟子分为两类,一类是普通弟子,一类是执法弟子。 前者无可赘述,但後者,无一不是从邢堂中所挑选的精锐。宗门叛徒丶下辖反叛丶捉拿修士丶 灭门屠杀,这一类最难啃的任务都是这群人在做。 他们的修为境界未必高,但每一位都是以一敌众的好手,每一位都是一等一的滚刀肉。 「我大致明白了— 陈澈微微颌首。 他估计,这伙金丹想要劫掠货船的消息,可能已经被混元宗提前获知,所以才会在此埋伏,对方并不是在防范他们,而是在提防这夥人。 这边陈澈还在推测着事情的起因时,偷袭者一方却倒了霉。 百馀位执法弟子只是数息的时间,便已经奔到了三艘灵舟之上,顿时展开了一番惨无人道的屠杀。同时,货船上也立刻架起了数十座巨大的弩床。 这些弩床,可不是天鬼城那些临时赶工出来的劣质品,每一架都是由混元宗奇工巧匠所制成, 每一柄弩箭都是用奇铜异铁锻造, 随之弓弦拉起,成千上万的法纹进发而出的姿态,层层叠叠盘旋数百圈,宛若无数彩蝶飞舞环绕,蔚为壮观! 嗖一数十只弩箭离弦而出,在摧枯拉朽的巨响,直接穿透了偷袭者的三艘灵舟。而其中一艘灵舟, 更是在攒射之下,当场被轰成碎片。 灵舟上的修士不曾躲避的修土,直接被弩箭所掀起的劲风所绞碎。 混元宗的准备实在是太充足了,这场仗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胜负。 偷袭者一方,共有八位金丹丶数百名修士。原本以为拿下只有三位金丹驻守的货船,一定是绰绰有馀了。但谁知晓对方的力量还要胜於自己。 「这些偷袭者究竟是谁?」陈澈皱着眉头。 「极有可能是烟雨楼。」 萧禅咂着嘴,「但不管是谁,这一次他们是踢到铁板了。」 陈澈点点头。 他琢磨着,对方是烟雨楼的可能性较大。毕竟,三川峰一役,就有不少烟雨楼金丹现身。趁着前线摘星门拖住混元宗,对方从後面劫掠资源。 「也不知道这是两宗门串通一气,还是说是烟雨楼单纯的为了浑水摸鱼。」陈澈目光凝聚,「如果是前者,麻烦可就大了———」 「是啊。」 萧禅也倍感不妙,若是前者,意味着他们要同时面对两座大宗。 就在两人讨论时,战斗已经临近尾声,接近一面倒的屠杀。 大护法叶少秋的实力果然恐怖。 他就像是一座人形炮台,各种术法信手拈来,先前那位自称『萧禅」,手舞招魂幡的金丹,直接被叶少秋数十道法术当场打成了飞灰。 三护法涂振喜,虽然带着笑脸,但也是一头笑面虎,一柄环首刀杀的直接劈下了两位金丹的脑袋。 四肢短粗的何高翔,更是让人意想不到,他居然是一位体修。肉身硬抗法器轰击,不留伤痕, 简直就像是一头人形凶兽,更是徒手轰碎了一艘灵舟。 当然。 全歼这些人,混元宗也付出了一位金丹重伤,以及十馀位执法弟子性命的代价。 静海岛礁数十里外的海水,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陈澈和萧禅,津津有味的看完了整个过程。海岛上的筑基和炼气们,只是稀里糊涂的看了整个轮廓,直至战斗停息,他们才知晓混元宗胜了。 大多底层的修士,并不知道这群陌生修士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麽。 只是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海面,忍不住有些兴奋一一修士的血肉,对於水族有极大的诱惑能力,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岛礁四周又会有大群的水族聚集。 「战斗结束了。」 萧禅看了眼场中,混元宗的修士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了,转头望向陈澈:「我们·」 微微颌首,陈澈取出一副面具扣在脸上,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袍: 「接下来该我们上场了!」 战後的玄武静海勉强恢复了平静。 不过,嗅觉极为灵敏的水族,已经有聚集的姿态。甚至在半空中,还盘旋着大片大片海鸥,只是畏惧於在场的金丹们,不敢下去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此时告一段落时。 咻一— 两道遁光,急速从静海岛礁中飞掠而出,直奔战场。去势犹如奔雷,虽然只有两人,但远比先前伏兵的气势还要更甚三分。一时间,岛礁修士无不然: 「怎麽回事?」 「又有劫道的?」 「那麽多人死了,又冒出来两个?这两位胆子也太肥了吧,他们是谁?」 而战场,货船之上,正负手而立的叶少秋,瞧着这一幕,也是神情愣然,居然还有人?是对方援兵,还是另外一拨人马? 他还在想着,身旁的何高翔已然是上前一步喝道: 「宵小鼠辈,不知天高地厚,报上名来,等爷爷我今日结果了你之後,定然要灭你所有血脉。」 「在下萧禅!」 萧禅朗声回应。 话音落下,不管是静海岛礁,还是混元宗修士,都在此刻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第494章 你们似乎忘了我! 第494章 你们似乎忘了我! 波浪滔天,浪卷千层。 叶少秋带着一众人马埋伏在灵舟内,鹰战一番,总算是解决了这群埋伏的人马,还没等打扫完战场,继续启程,就看见又来了两位金丹。 对方来势汹汹,极其不善。 本想让对方报上名来,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也自称萧禅。饶是混元宗的这几位金丹,行走江湖一辈子,经验极其老道,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雨,这一刻也不由得愣住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来的那麽多萧禅?」 他们自然不清楚,这位才是本尊。 不过。 对方从静海岛礁中掠出,定然已经目睹了先前的一战。 此时再出来,要麽是有所依仗,自恃不惧。 要麽是财帛动人心,想要奋力一搏。 当然。 静海岛礁内的修士,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大部分却是在看热闹,金丹之战原本就极为稀少,而今日这等情况自然是少之又少。 无不纷纷讨论起来: 「又赶来两个不怕死的。」 「莫非,他们这是想要捡漏?」 「嘿嘿真是找死,混元宗的漏岂是那麽容易捡的?」 哄闹的人群,赵长平立在屋檐上,一旁的唐林立双拳抱怀,身後簇拥的修士,一下子就将二人的身份彰显了出来。 本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唐林立,听得滚滚雷音,不由得连连咂嘴: 「怪事年年有,居然这麽多人冒充萧禅,刚杀了一个,又冒出来一个,真是不怕死啊!」 「是,是啊!」 赵长平出声敷衍,笑容有些勉强。 他不清楚先前那波人是谁,但这两位他一下子就猜了出来:定然是自家谷主,和真正的萧禅。 方才两人观战时,他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这几位金丹的实力。 其馀的几位暂且不表,但是大护法叶少秋丶三护法涂振喜以及供奉堂副首座何高翔三人,根本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来。 倘若双方当真两败俱伤,做那渔翁之利,未尝不可。 可如今这局面。 上前喝问的何高翔听到回应也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一声: 「好,我管你真假,既然来了,就给我留下来吧!」 只见他说完,就猛然吐气开声。 咤一他这一声,如同雷霆炸响,瞬息之间传遍於海天之间。更在喝声中,一步踏下。 众人只看见以货船灵舟为中心,四周的海水竟凭空凹了下去。如同被一只数百丈的无形大碗所压下一般,现出了一片巨大的海水凹陷。 简直将体修的狂暴特徵,展现到了极致。 而何高翔已是藉助这股力量,如同雷霆疾射,一闪之下,就化作一道数百丈的遁光,从灵舟货船所在,一直延伸至萧禅所在之处。 「好霸道的体修!」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岛礁修士无不神色孩然尤其是赵长平,更是担忧万分。先前这位供奉堂副首座,可没有展露出这种实力! 「来得好!」 见此情景,萧禅非但没有半点惊骇,反而高喝一声,真元勃发,直接迎面冲上去。 他对混元宗原本就抱有极大的恨意,如今仇人当面,自然不会有半点留手。 「起!」 冲杀之前,萧禅反手一握,直接荡开背面的招魂幡。幡身顿时迎风而涨,陡然之间暴增数百丈,幡布大如天幕,更有无数凶魂从中出。 这般声势,比起先前的冒牌货,何止凶悍数倍? 何高翔撞入其中,仿佛轰在一团棉花上,丝毫不着力。 「喇!」 何高翔惊疑一声,立刻分辨出这两人的不同。先前那位的招魂幡,可没有这等威力。眉头一挑,气血喷涌,直接抬手一抓,劈头盖脸要把招魂幡给夺来。 萧禅幡身一卷,化作一杆大枪,改挥为砸。同时,无数神魂倾泻而出。 何高翔也立刻化爪为拳,打向幡杆。 轰一双方相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一阵金戈交击之音,期间还伴随着无数鬼神哀豪咆哮之声。 巨响中。 两人赫然一触即分。 「,这小子真的是萧禅!他修行的是正宗的混元功法!」 何高翔身形一退,重新落在灵舟货船上,还未等他停稳,叶少秋已然是沉声开口。方才交手的一刹那间,他认出了幡身中无数的神魂,不但有叶元吉丶还有玉真丶范素兰这等存在。 「真的?」 被轰退的何高翔微微一愣。这次来的是本尊? 须知,供奉堂也接令,暗中猎捕对方。只是此獠太过奸猾,极少主动泄露行踪。每次不是扑空,便是被其逃走。如今居然主动出现了。 何高翔狂笑一声,目放神光:「被你躲过那麽多次,我看你今天往哪逃?」 他身躯发出一阵爆响,原本短粗的身躯更是犹如气球一般膨胀起来,化作九尺大汉,杂的肌肉如同钢丝拧成,其身闪耀的光泽,显得整个人仿佛用铜汁铁水浇灌而成。 当然。 增长的不仅仅是体型,同时还有速度和力量。 如果说,先前急冲之势,恍若奔雷。 那麽这一次,便是崩塌的泰山,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只一蹄,便已经横跨虚空,用着比先前的速度朝向萧禅扑去。奔掠之势,甚至让海水分开,现出一道狂龙急掠过後的痕迹,久久无法愈合。 此次来势之凶,可谓凌厉迅猛,体修的恐怖爆发力更是让不少筑基对於炼体修士刮目相看。 但陈澈是和萧禅同行的,先前萧禅被击退,陈澈可没有。 如今何高翔再次冲来,陈澈反而首当其冲了。不过,这位副首座眼中哪有这位『无名小卒」, 甚至只觉得他横在二人中间,极为碍眼。 「滚开!」 右手一翻,直接抬手一挥,便想要将这只蚁给扫开。 虽然姿态随意,但以体修一击,哪怕是同阶修士也得吐血。 陈澈站在原地,并未离开,也就是在对方冲来之时。直接屈手一握,动荡的海水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嗡! 一声轻吟。 下一瞬,玄武静海中就传出一阵剑啸。 轰隆— 陈澈右手高拾,随意向下一挥,如同孩童手拿树枝轻扫,没有半点章法。但这一剑落下时,却是惊天动地。 吡啦— 这一剑的威势强大到何种程度,所有人都难以想像。 只见陈澈右手刚刚落下时,空气便已经被切开,现出一片倒灌的柳絮。 浩荡的海水,在数里开外便已经自行分开。 剑锋斩破空气,带起一道半月也似的剑芒,恰到好处的落在了何高翔的面前。 何高翔毛骨悚然,眼瞳骤缩,此时再想躲开已是晚了,毫不犹豫收拳格挡,更甚至爆开气血, 电光火石之间,身躯又暴涨三分,宛若一座铜山。 噗! 撕裂声中,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气浪,瞬息显露而出,就好似一头被鲜血染红的狂龙。 抬起双臂格挡的何高翔,只一瞬间便被斩断。 喀一寒芒一闪而过,水剑落在身前。 膨! 他那副钢筋铁骨一般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般,整个身躯直接被剑气绞碎, 化作无数的血雨被剑气裹挟,生生的劈入了静海之内。 哗啦— 剑锋落下,动静骤止。 整个玄武静海上下陷入死寂,场景太过不可思议,唐林立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满眼不可思议。 陈澈慢条斯理的收回了水剑,抬眼望向同样被震撼到的叶少秋,下巴微昂: 「你们似乎忘了我!」 哗啦啦.· 被劈开的海水徐徐倒灌,发出浩荡的巨响,却淹没不了他的声音。 第495章 先前不听劝,此时後悔晚 第495章 先前不听劝,此时後悔晚 「什麽情况?」 「这人是谁?」 原本还在提防,会不会另有人蹄出来的叶少秋,膛目结舌。 何高翔的实力他自然清楚,虽说比不上自己,却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供奉堂副首座的位置,也是他凭藉功劳,一步步登上去的— 居然敌不过对方一招? 原本大家还认为对方是萧禅的跟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位逆徒身上,谁知道这位主的实力也极为恐怖,其实力甚至还在萧禅之上! 天底下有名号的剑修不少,可这麽猛的却没有几个。 哗啦啦一浪涛翻涌中的沉寂,持续了很久。 最终,还是还是叶少秋打破了沉寂: 「阁下修为高深,为何与我宗逆徒混在一起?就不怕我宗灭你满门?我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拿下萧禅,自此既往不咎。」 他是大护法,有资格说这种话。 而且以对方的实力,也能顶替何高翔的位置。 陈澈立在半空,哑着嗓子道: 「我此次过来,只是为了求财,留下这一艘船的货物,我放你等离去。」 「哈哈哈哈!」 叶少秋面色一变,接着仰头大笑起来,在其笑声中,船舷处,座座弩床伴随着齿轮绞动的声响,齐齐转至陈澈,万千法纹再次绽放而开: 「既然道友不知死活,那叶某人只能送你上路了。」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货船灵舟上数十座弩床齐齐松开弓弦: 咻一数十道弩箭如同惊雷一划而过,上面附着的法纹也齐齐爆发,或化作惊雷丶或作冰枪丶或以一化百,破空而出,直接封锁这一片天地。 能被混元宗用来攻伐的存在,自然绝非等闲,先前床弩的威力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至少洞杀一位金丹不成问题。 所有人注视下,陈澈根本就没有格挡和躲闪的意思,手中那柄用海水凝聚而成的长剑,直接来了一式横扫千军。 轰隆这一剑依旧没有什麽章法,无非是最简单的剑招。但在金丹六重的境界催动中,只一舞,便带出了一片刺目的剑虹,更如同怒涛狂卷。 待到剑锋扫过身前,半空中,已留下一道完美的剑弧。 「膨!」 剑弧向外扩散,被剑锋绞碎的空气,如同风卷残云般奔涌向四周。数十道爆射而至的怒箭,撞在气流上的刹那间,便被轰当场炸裂开来。 而对面的混元宗金丹们,并未被这一幕所吓着,而是藉此机会爆发真元,齐齐化作遁光朝向陈澈奔来。 原本。 他们的首要目的是萧禅,但见过陈澈一剑之威,立刻改变了目标。 「喝!」 不过,陈澈并非孤军作战。就在这时,萧禅已经举幡前来。 萧禅此时才金丹四重,在诸位金丹中,的确不显眼。但是招魂幡却极大的弥补了他的战力,见到众人暴冲而来,他也不再留手,大幡一扬,亿万神魂倾泻而出。 神魂化作一片气息暴戾的黑浪,铺天盖地的朝向几人涌去。 只一瞬间。 原本晴朗的天空,直接被神魂淹没,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好离谱的招魂幡,怪不得那麽多金丹都死在他的手中。」 叶少秋心中一凛,心思百转千回之间,已是迅速下令。 顿时。 冲上来的数位金丹顿时化作两股,他和三护法涂振喜扑向陈澈,剩下的金丹涌向萧禅。叶少秋经验极为老道,他看出陈澈身为剑修,却没有动用兵器,显然是为了隐藏身份。 而其实力比明面上的还要更强,所以直接亲自出马,冲袭之间双手只一挥,唤起无尽海水。 哗一数千道水柱涌出,随之双手舞动,迅速交织盘旋,化作一朵巨大的昙花,花瓣猛然收拢合并。 轰隆一一空间震颤,海水被激荡的朝向四周扩散。 叶少秋以海水为牢笼,忽然出手,直接将陈澈封震在其中! 而紧随其後的涂振喜迅猛加速,身形一跳,好似闪电折射,右手环首刀带起一片凝实无比的刀芒,直接斩向陈澈的身躯,其刀锋所过,众人视野似乎都在此时一分为二。 不愧是一宗护法,其经验水平简直超出想像。金云谷护法荣中玄若是在这,怕是会羞愧的当场死去。这二人显然是多次联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必杀之势。 岛礁上的赵长平顿时面色骤变,看出陈澈被困。那一朵昙花虽然是由海水所幻化,却是由叶少秋庞大的神识所凝聚,堪比法器。 若是单打独斗,尚有生机。 可是,还有一位三护法在一旁虎视耽,根本不给机会。就算是陈澈勉强躲过涂振喜这一刀, 叶少秋也会同时出手,两人联手之下,陈澈几乎是必死之局。 此景让萧禅也不由得面色骤变,但他也被五位金丹缠上,哪怕招魂幡在手也无法驰援, 涂振喜甚至嘴角都已经扬起,但这一丝笑容刚刚浮现,便已经凝固。 砰一只见被困在水昙花中,看似已经走投无路的陈澈,在这一刀降临时,将真元催动到了极致,在爆鸣声中,带着一片浩然水浪,生生从中冲出。 更在冲出之际,人随剑走,率先迎上了涂振喜的刀锋。 「!」 两道身影当空相撞,涂振喜当场被撞得倒飞出去。 此情此景,着实让混元宗的一众金丹都有些懵。从陈澈展露的气息来看,最多只有金丹中期, 但他的真元之庞大,完全已经到了不讲道理的级别。 不过,叶少秋也是混元宗的老牌金丹,面对这种情况并没有慌乱,而是抬手一挥。 炸裂的海水顿时迅速收缩丶凝固,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铺天盖地的打去。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低沉深邃的语调。海水再涌,化作波光粼粼的水龙,翻涌而出。 同时双手急速结印,每一道印记便是一道术法,仿若数十位金丹齐齐出手,这位大护法已经将自己庞大的神识展现的淋漓尽致。 膨一— 陈澈轰开涂振喜,迎面而来的就是这铺天盖地的术法,其中还夹杂了数道黑气的阴毒术法。显然,这位大护法也兼修了一些邪法。 数量如此之多的术法,封震一方天地,不管是谁在这,都避无可避,挡不可挡。 可结果,陈澈一抬手嗖! 无数术法,好似乳燕归巢一般,被他收了进去。 你他娘的! 一口气连续爆发数百道术法,却被对方轻易收走,心情不亚於用尽身家押宝却发现完美的避开了正确的选项,饶是激战之时,也忍不住暗骂一句。 「那是什麽法器?是葫芦?」 光芒闪耀之中,他只约莫看见对方手中拿着一只葫芦。 还未等他多想,下一瞬,陈澈眼中光芒大放,神识悍然而下。 「好!」 叶少秋见状大喜,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谁不知道在宗门之中,他一直以神识强大着称。当即神魂一动,毫不客气地回敬了过去。 两股无影无形的神识在虚空中相撞,却如两艘巨轮悍然相撞。 「我—..— 叶少秋识海反覆不休,双耳瞬间失聪,鲜血从耳孔中涌出,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对方神识这麽强,莫非是金丹大圆满? 「道友,这艘灵舟的货物归你了—」 叶少秋一边急速後退,一边急切开口。 对方只是求财,自己没有必要与之不死不休。 「叶道友,我先前劝你放手,你不听。此时後悔,可没有那麽容易!」趁他病,要他命,方才用雷玉葫芦吸收法术,已经被他看见。 放其离开,只会留下祸患。 喻一一真元一裹,掩盖住雷玉葫的真容,顿时奋力一砸,顿时就和引动了天地异象一般,一道雷光疾射,直接化作一道数百丈的惊雷,如同白昼流星,带着霹雳巨音,狠狠砸向大海。 「起!」 叶少秋大孩,双手一挥,唤起无尽海水,妄图挡住这一击。 这一挥,仿佛整个玄武静海的海水都被掀起,更在同时,放出无数符篆。只是,这些绘制在符纸上的术法,根本挡不住雷玉葫全力一击。 不过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挺过,便被雷玉葫所砸穿,整个人都被淹没在了无尽的海浪之中。 第49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49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护法!」 正与萧禅缠斗的几位金丹,见到叶少秋被砸的尸首全无,不由得失声惊呼。 「轮到你了!」 萧禅见状,大吼一声,招魂幡舞动,万千神魂迅速汇聚成一股,直接朝向最近的一位金丹涌去哗啦一事发突然,对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无数神魂入体,转瞬,一张张狞的面孔直接透体而过。每一张面孔穿过其身,都带走了一份气血。而这幡内的神魂何止千万,几乎当场,这位金丹便已经腐朽,化作一具乾尸,当场从半空坠下。 眨眼之间,又殒落了一位同伴,剩下的几位金丹吓得犹如惊弓之鸟,急急暴退。 但萧禅怎会放他们逃走,招魂幡再一展,透体而过的神魂忽的扩散开来,化作阴云,将四人笼罩在内,先前被吞噬的金丹赫然也在其中。 「叶道兄!」 望着动荡不息席卷的静海,望着痕迹全无的叶少秋,涂振喜也失声惊呼,瞧着陈澈望来,他更是肝胆俱裂,「我和你拼了———」 爆吼声中,真元爆发,滚烈的气息同青焰般冲出体外数百丈,将招魂幡下的天空映照的一片清幽。 受其牵引,先前还跌岩起伏的海水,陡然一滞,接着竟疯狂旋转起来,化作一股巨大的漩涡。 一刹那间,涂振喜的气息猛的攀升一个台阶。 「这是什麽功法?」 面对一副要拼命的涂振喜,陈澈警惕无比, 他不知道这是什麽法术,但只凭此景,便知晓绝不一般。 葫芦已砸入水底,回防已经晚矣。 「轰——」 双手一合,真元瞬间绽放开来,当场排空百丈,整个人戒备到极致。 不过。 没有想到的是,前一刻还张牙舞爪,一副要与陈澈同归於尽姿态的涂振喜,下一刻忽的身形一转,直接化作一道赤光,头也不回的朝向静海深处掠去。 陈澈:「..」 「逃了?」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是了。 涂振喜自然要逃,货丢了,明年还会有。可如果命没了,什麽都有没有了。 他每年的俸禄虽然不少,可还不值得,让他与一位能杀了大护法叶少秋的强者去拼命。 「三护法逃了」 灵舟货船上也发出一阵惊呼,先前一战重伤留在船上没有参战的金丹愣了一愣,旋即高喝:「快走!」 哗啦! 下一刻,灵舟也光芒大震,急速乘风而起,朝向玄武静海外驶去。 同时。 天音从船上降下:「静海修士,速速随行护送灵舟启航,抵达混元宗後,每人奖赏灵石五千。」 此言一出,岛礁上的修士们,顿时一阵骚动,犹豫一番後,当真还有不少要钱不要命的修士腾空而起,护在灵舟四周。 陈澈左右看了看,最後还是舍弃了灵舟,直接长袍一卷,朝向涂振喜追去。 涂振喜若是往海外跑,他当真还无可奈何。 毕竟。 海外修士众多,对方用秘法逃走,自己一时半会也追不上。可他往海内跑,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几个眨眼,陈澈就追出数百里。 眼见静海岛礁已经化作黑点,远在海天相接处,直接放出小雏鸡,不过三十息便已经看见了涂振喜的身影: 「喷喷,三护法,你逃跑的功夫真是一绝啊!」 「你———.你是,金云谷陈澈!」 涂振喜原本打算先摆脱对方,在海中绕一圈,找一座海岛避过一段时间,再想法回到混元宗。 忽然听见身後的传来的声音,回眸一看,就见到一只近乎百丈大小的鹰兽急急追来,而鹰兽的背上赫然站着一位长发飘扬的修土。 只一瞬间,他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不知是因为得知真相,还是被陈澈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所震惊,「陈澈,你竟然和萧禅混在一起,而且还公然劫掠宗门船只,你难道也是想要叛宗吗? 2 「三护法,你猜错了,我不认识他!」 陈澈面无表情的回答着,屈指一弹,剑丸飞出,直接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万千剑雨,当空罩下。 「你还说你不是陈—」 涂振喜一惊,认出了剑丸。 混元宗下辖,有此妖兽,又有剑丸的,除了对方还能有谁? 只是。 茫茫大海,已无人听见他的呼喊,在惨叫声中已是化作一片血水,当场洒落而下。 抬手一挥,摄走对方的法器和储物戒指,陈澈收了小雏鸡,转身朝向岛礁处飞去。 「死!」 岛礁上空,与萧禅缠斗的金丹又殒落了一位,剩下的三位还在阴魂中垂死挣扎,拼命的拖延时间。也不知是要找机会逃走,还是在等着涂振喜回来。 陈澈见状,当即神识一动,直接轰向一人。 同时,抬手一挥,涂振喜的环首刀惊雷也似的挥出。 「不好!他居然回来了———」 「三护法的兵器,莫非三护法也死了? 神识冲昏一位,环首刀刺伤一人,剩下的一人更是惊的快要魂飞魄散,慌不择路的朝向海底遁去。不过还未等他接触到海水,萧禅已是招魂幡一揽。 呼一无数神魂化作黑风,直接透体而过。 接着,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位金丹陡然之间悬停在了海面上。被神魂穿过的身躯,当场失去了血色,接着慢慢的化成了粉末,散落在海中。 而这时,另外两位金丹,也被陈澈所解决。 二人相视一眼,急速朝向静海外掠去。 只是不消半刻钟的时间,便已经远远看见了灵舟。 「不想死的,全部给我滚!」 神识催动,陈澈霹雳一声大喝道。 原本,灵舟上还腾起近百道身影,想要阻挡俩人的靠近。但在金丹的怒喝声中,顿时如同下锅的饺子,连纷纷从天空摔了下去。 那些操纵床弩的弟子,也是被巨声一震,当场眼耳口鼻溢出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当即。 二人降落在灵舟上,只是目光一扫,那些剩下的修士无不惶恐万分,一个个拼命逃散,只是两三息的时间,便已经走的一个不剩。 唯独那位重伤的金丹,半瘫在甲板上,此时动也难动,看着逼近的两人,面色难看无比。看了看陈澈,又看向萧禅,色厉内荏的道: 「萧禅快收手吧混元宗镇压十六州,其实力绝非是你们所想像的。你此时浪子回头还来得及,而且以你的实力宗主肯定会宽赦你—— 「现在的问题是我不愿意宽赦混元宗!」 萧禅冷笑一声,大幡一揽,对方一身精气神当场就被收入招魂幡内。 此时,灵舟上再无他人。 陈澈微微一笑,此行终於得手。 相视一眼,萧禅卷起招魂幡,直接将神识沉入阵法核心,驱动灵舟朝向玄武静海深处远去。 途经岛礁时。 岛内修士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灵舟回来了?」 「这是·被夺走了吗?」 「公然劫掠,还能成功?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吧?」 听着惊呼声。 唐林立心中还带着一丝期意,此时战战兢兢的飞身而起。就瞧见甲板上立着二人,却没有半个混元宗弟子的身影,顿时心中一沉。 就在他惊骇万分时,那位击杀了大护法的修士,已经幽幽转目望来,而灵舟也悬停在海面,同时庞大的神识席卷整座海岛。 顿时,唐林立吓得从半空中坠下。 岛内修士更是心中一惊,莫非这群人要屠灭整座岛礁?就在所有人都震撼万分时,只见那股巨大的神识悄然一收,接着对方双手一勾,从海中摄走几件法器和储物戒指。 然後,灵舟这才慢慢悠悠的驶离海岛,朝向静海深处掠去。 第497章 演戏要全套 第497章 演戏要全套 一连全速航行大半日,直至海中出现了一座布满水草海藻的岛屿,速度这才逐渐减慢, 岛内安静无比,布满一些被晒乾的鱼尸,泛着一股腥臭味。 上一次来此时,并未见到这座岛屿。神识扫过,陈澈才发现,这居然一头四阶的龙龟,应该数个月前才从海中浮出来,正在此处休息沉睡。 二人相视一眼,沿着岛沿,停下灵舟。 接着,钻进船舱。 打开船舱,就发现里面摆满了一口又一口贴上封条的巨大青铜箱子。 随意打开一口,里面果然装着从岛礁内运出来的矿石。 「都在这了!」 萧禅逐一检查了一番。 陈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挨个船舱查看一番。 他总是觉得,岛礁处,另外一股冒出来的修士,十分的莫名其妙。所以心中一直怀疑,这艘灵舟上,是否还装载有其他一些稀少的货物。 会不会是这些存在,所以才会将对方吸引过来。 甚至陈澈将甲板丶各个船舱是否有夹层,是否有所隐藏,都仔细的搜寻了一番。 可惜的是。 除了矿石之外,船内再无他物。 而同时,萧禅也将另一批金丹的法器丶兵器拿出来研究了一番,随後也同样摇了摇头。 这些物品虽然等级不低,但没有太过明显的特徵,有不少都是毫无身份背景的散修。当然,谁也不知道,这些散修是否源於某个势力布下的暗子。 「没有查到,但我觉得大概率还是烟雨楼。」 萧禅推测道。 「对方是谁轮不到咱们操心了,这是混元宗高层该头疼的事情了。」调查一番无果後,陈澈直接选择了放弃,拿起葫芦,将矿石全部收了起来: 「这艘灵舟你要不要?」 「免了,用不上。」 萧禅直接摇头拒绝,「带着这艘灵舟出门,无异於成为混元宗的移动靶子。不如,让龙龟毁尸灭迹吧。」 他们将灵舟停在此处,也恰有这个打算。 陈澈也觉得是,但又觉得毁掉灵舟着实太可惜了,乾脆将其也收入葫芦内。 接着。 两人在海中绕了一大圈,这才朝向金云谷的灵舟赶去。 七日後。 两艘大型灵舟停在静海岛礁两侧,整座岛屿一片沸腾,所有的修士都在讨论着七日前所发生的事情。混元宗镇压下辖十六州数百年,几如天帝,说一不二。 历年来,任何反叛,哪怕只是稍有苗头,便会被立刻扑灭。 但结果。 近些年来,惨案却是一桩接着一桩。 如今,在下辖领地,更有宗门货物被劫掠,两位护法,一位副首座,被当众斩杀。这对於底层的修土来说,简直是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此时。 岛礁,混元宗办事处内,已然是汇聚着十馀位金丹。除了有混元宗的两位高层丶数位金丹之外,就连刚从天鬼城回归的金云谷高层也都尽数齐聚於此,情况如同三堂会审。 对面,跪着一位衣着华丽,身材单薄丶面容惨澹的中年男修。 只见对方额头贴在地面,满是苦涩道: 「回禀首座,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咳咳,整个海岛上的修士都亲眼所见。」 「原本大护法已经胜了,谁也不知道,会蹄出第二波金丹。而且对方还是宗门逆徒萧禅,说实话,倘若不是他没有大开杀戒的话,恐怕岛礁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唐林立气喘吁吁的说着,说到激动处,嘴角还在不断溢血当时,他也受令,前去镇守灵舟。可对方只是一声震喝,便让他失去了知觉,直接从天上摔了下来,不但身躯受了重伤,甚至连神魂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陈谷主,此事发生在金云谷领地!你的静海岛礁内,先後藏了两波金丹,你从何做解释?」 邢堂首座陈基远听完情况後,猛然抬起头,望向端坐在对面的陈澈,语气冰冷。 「陈首座,静海岛礁也被混元宗插了旗子,应当属於混元宗的地盘,矿场也是一分为二,有混元宗的一半。再说了,动手的也是混元宗的逆徒,与我金云谷何干?」 闻言,搁下茶碗,陈澈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而且,据我所知,邢堂的人马一直在追捕萧禅,至今已有七八年之久。从他炼气境时直至金丹,你们至今一无所获,依我所说,邢堂的责任更大一些?」 「而且,此事发生时,我还在从天鬼岭回来的路上,你为何要我金云谷给你解释?」 「..—你!」 陈基远闻言,一掌拍碎桌子,怒而起身。 邢堂直属宗主。 便是多宝这位代宗主,都无权调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邢堂就相当於凡俗的『东厂』,做事素来随心所欲,即便是金丹进了邢堂,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呵斥一位下辖金丹,对方居然毫不买帐。 「陈首座,出了事情,你第一时间该想着如何善後和补救,怎麽会找回失踪的矿石和灵舟,而不是第一时间找人去背这口黑锅。你说是不是?」 陈澈丝毫不惧,缓缓开口。 「陈首座,稍安勿躁,我觉得此事陈谷主言之有理。」 这时,内务堂首座邱天水打圆场,插话道,「静海岛礁内,都是筑基修士,倘若金丹有心藏匿,他们根本发现不了,怨不得何人。」 找人背锅,也得找个合适的对象。 陈澈在宗门的确没有靠山,是个背黑锅的好对象,但是他前些日子才灭掉了摘星门一位护法, 一位潜藏的城主,以及一位邪修老祖,功劳比天大。 结果反而被夺了权,赶出了天鬼岭。 虽然对方乖乖听话回来了,但从其直言反对陈基远看来,他还是心有怨气。 如今再让他背这口黑锅,这不是在逼人谋反吗? 见到陈基远冷静下来,邱天水继续道: 「陈谷主说的不错,现如今要做的是,严查这两波修士的来历。第一波修士虽然已经被全灭,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我怀疑,其背後肯定有势力支持。」 「交矿的事情不是秘密,任何势力都有可能插手。尽全力打捞战场,搜寻战场所留下的痕迹调查出第一波修士的身份,顺藤摸瓜。」 「第二波修土,那位无名修士萧禅在一起,全程都在隐藏实力。期间唯一用过一次法器,就直接杀了大护法。调查全岛,询问有没有人看清对方使用的法器,藉此掌握线索。」 「然後,放出人搜寻灵舟的下落,同时放出风去,严禁各方进行大宗矿石的交易。这样一来, 对方的灵石和灵舟都会砸在手中,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搜寻。」 不得不说,邱天水还是有些水平的。 提出的这三点,都直指事情的核心本质「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必须要携手并进,不能自乱阵脚!陈首座丶陈谷主,二位如何?」 邱天水和声问道。 「我没有意见。」 陈澈微微颌首。 自己和萧禅驾驶灵舟经过岛礁时,他专门用神识扫了一遍岛内,确信没有再有隐藏的金丹。当时战场相距百里,远超筑基的视野和神识范围。 除此之外,战场上的神魂也被萧禅收走。至於灵舟和矿石,都在他的葫芦内。 根本无从查询。 不过,演戏自然要全套,「此事,金云谷会大力支持。萧禅此子,肆无忌惮,如今还敢在我眼皮底下闹事,我定然不会饶过他。」 第498章 背黑锅的唐林立 第498章 背黑锅的唐林立 会议结束的同时,随着三道命令的下达,整个静海岛礁都忙碌起来。 不但闲散修士都被聚集起来,打捞起当日三艘被打碎的灵舟,同时海面上也有无数舟艇不断向外扩散,搜寻被萧禅劫掠走的灵舟以及货物。 甚至。 就连混元宗的两位首座丶乃至陈澈等一众金丹,都各自乘着灵舟,在玄武静海的深处搜寻了几圈。 不过,正如陈澈所预料的那般,进展不大。 灵舟碎片虽然不少,但都没有宗门丶势力的标识。 除此之外,也对岛上的修士问话,询问当日敌修击杀大护法叶少秋所使用的法器。 可惜。 距离实在太远,以筑基修士的目力根本无法抵达,更何况当初那件法器砸下来时,犹如白昼流星,肉眼不可直视,他们哪能分辨出来。 一时间,三件事情均是陷入了停滞之中。 不过,就在众人搜查进行到第七日时,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传来: 天鬼城被夷为平地。 负责镇守天鬼城的一众修士,除了邢堂副首座朱毅文之外,包括其各大家族成员丶以及外来支援的金丹全部战死。 即便是朱毅文,也是死里逃生。 他在最後关头,使用燃血秘术狂奔数十万里,最终才被宗门弟子救下。虽然侥幸逃过死劫,但其一身修为废了九成,如今和赵允辰一般,只能勉强维持在金丹境。 不过,朱毅文好列是幸运的。 内务堂副首座腾渺,也就是当初和陈澈叫板的那位,不但形神俱灭,其家族精英丶有天赋的後辈,基本上都在这一战除名。如今族内只剩下几位老弱病残,其家族直接从金丹势力中除名。 而负责带队攻打天鬼岭的,赫然是摘星门右护法姜韶天,以及一众精英。 此消息一出,混元宗下辖势力一片哗然。 这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 此事比静海岛礁『惨案」,也不湟多让。 「这也太巧了吧?陈澈前脚刚走,後脚摘星门就打了过来?」 静海岛礁,混元宗办事处内,陈基远背着手来回步。 他简直心力交,大护法的事情还没有调查出来缘由,如今又死了两位副首座。饶是他执掌邢堂两百馀载,也没有遇到过这麽多棘手的大案子。 「有什麽巧的,陈澈为什麽被从天鬼城赶走,你还能不清楚吗?」 只见邱天水沉寂了一会,缓缓说道。 言外之意,是不相信彼此之间有什麽联系。 「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陈基远摇摇头,大马金刀的坐下,把灵茶一饮而尽,这才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觉得不对劲,当初我就疑惑过,他为什麽好端端的放弃天鬼城。」 「你太多疑了。」 知晓对方性格的缘故,邱天水沉吟一会,说道: 「腾渺是你的人,当初他去天鬼城是你推荐的,多宝在堂上也暗示过,必要时期可以夺取镇守权。陈澈在天鬼城打了两战,最後三川峰一战,明显是他主动出击,想要把摘星门给一锅端了。」 邱天水吹着灵茶上的腾腾热气。 「他赚的够多了,不让出镇守权怎麽办?再说了,他总不可能勾结摘星门,毕竟窦山河都死在他手中。」 「喉!」 陈基远闭上眼,不再说话。 的确,人是他们赶走的,当初为此还在天鬼城打了一场。据说,在腾渺等人赶到之前,对方还灭掉了摘星门盘踞在外的一对金丹,甚至离开时,还带走了天鬼岭剩下的修士。 这些事情,腾渺在信中,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他。 只是,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一想到这两战,混元宗的几大堂口高层近乎战死两成,他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宗主此时的情况究竟如何了?摘星门那边攻势这麽猛,明显是对方突破在即,十有八九能晋升元婴。可宗主与他同时闭关,但至今却没有消息·—」 陈基远忽的站了起来,瞪大眼睛: 「该不会,宗主已经不在了「慎言!」 邱天水面色一变,检查了一下静音结界之後,又附加上一层,这才呵斥道:「你疯了不成,身为邢堂首座,居然说这种话,若是我们都慌了,混元宗也就散了!」 双方同时闭关,後者早就传出即将突破的消息,但他们这边却迟迟没有音讯。 而且,黄石我还一直在外奔波,搜集凶兽炼丹,也至今没有消息。 时间一久,底层弟子自然人心动摇。 甚至,弟子之间,都已经传出宗主晋升失败,生死道消的流言。只是他们这些高层在稳着,所以才没有出什麽乱子。 可,若是他们都慌了,宗门就真的完了! 「天鬼岭丢了,这是一件大事,对方接下来能直面混元宗了。这里的事情要放一放,静海岛礁无险可依,咱们还是回宗门再说。」 沉吟片刻,陈基远开口道,然後又补充了一句: 「最好,再打探一下宗主的情况。倘若宗主真的——我们就得考虑一下後路了!」 邱天水闻言,也不免长叹一声。 是啊。 没有宗主,他们拿什麽去抵挡对方一位元婴真君? 两位首座在办事处谈了一宿。 第二天不曾天明,就准备离开。同时还带走了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一群金丹,灵舟浩浩荡荡乘风而起,不过二三十息的时间就消失在天地相接处。 「陈谷主,此时混元宗外有摘星门虎视耽耽,咱们应当齐心协力。这里的事情,还是劳烦你费心若是没有结果也无妨,尽力便可。」 不得不说,邱天水说话还是颇有水平的, 换做其他人,不说肝脑涂地,也会尽心尽力。 可惜。 陈澈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混元宗一直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数,况且这事情就是他做的。撑死糊弄几天,也就结束了。 「他们这麽着急着回宗,怕还是因为天鬼岭被攻下了的缘故。」 陈澈心中有数。 失去了天险之後,意味着混元宗接下来会直面摘星门,宗门高层肯定要商量此事带来的後续影响。 馀光扫过送行的余迁丶孟千寻丶赵世峰等人,皆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们自然能够猜出,当初陈澈和萧禅离船,必然就是为了此事。 不过,唐林立则是满脸苦涩, 这口陈澈不背的黑锅,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自此之後,他在混元宗内的前途已经彻底断了。 「唐小友。」 待到灵舟彻底离开,陈澈这才看向对方: 「这几日搜寻也辛苦了,得闲去坐一坐?」 「陈丶陈谷主我—— 唐林立支支吾吾不敢拒绝,迷迷糊糊的被请到了酒楼里,直至陈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这才把他混乱的脑子给惊醒,吓得他惶恐不已,连忙起身,双手恭敬接来。 「这次的事情,唐大执事也是受了委屈啊!」陈澈缓缓道。 唐林立苦涩摇头,「再过不久,我就不是大执事了———」 陈澈闻言心中一动,他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不甘和遗憾。 毕竟,此事於唐林立来说,算是一场无妄之灾。 不过。 陈澈还是明知故问,异道:「唐小友,此话怎讲?」 唐林立苦笑一声,「虽然说对方是金丹,远超我的能力。但我毕竟是静海岛礁的话事人,出了事情自是难辞其咎这个罪责,只能是我扛下来了。」 第499章 插下一根钉子 第499章 插下一根钉子 唐家一族,替混元宗做了三四百年的事情,对宗门规矩无比透彻。 不出意外。 台湾小説网→??????????.?????? 此次他会被罢大执事之位,降至普通执事。也无法主持静海岛礁,撑死作为几位副手之一, 辅助下一位大执事做事。虽然看似只是一字之差,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当初,唐家爬上到这个位置,足足用了一百五十年光景。因为在混元宗内,挣扎着向上爬的人太多了。 一旦你犯了错,所有人都会拼命的踩着你做垫脚石。 可以预见的是: 今後,自己再无翻身之日。 甚至,连家族中兴之日,都会被打断。族内那些有油水的位置,都会被其他同僚夺走。就连以前得罪过的人,也会趁机落井下石。 「有这麽严重吗?」 陈澈眉头微挑,似乎毫不在意。 「陈谷主,您是金丹唐林立苦涩一笑。 言外之意是,像是您这种高层,不会知晓底层修士之间的倾轧丶挤压,抢夺资源是多麽严重和残酷。宗门修士之间的争斗,虽然看似没有血雨腥风,但所有刀光剑影都是藏在水面之下的。 「那这种情况,如何能解?」 陈澈手指轻叩,随意问道。 「要麽是立下大功,将功赎罪——」 唐林立苦笑一声,无奈摇头: 「可是,大护法之死,灵舟丢失,这是破了天的大事。想要补全这等罪过,即便是集结我一族之力,也办不到。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我结丹。」 可毫无疑问的是,此事过後,他必然会被多宝抛弃。没有靠山,别说往上爬,甚至连维持现状都几位困难。 唯有结丹,挤进高层。 一旦有了境界和实力,自然会被重新重视, 「结丹啊,唐大执事,你此时才筑基八重吧。就算是修到筑基大圆满,也有很大的难度吧?」 陈澈一扫对方,立刻清楚其修为境界。 唐林立微微颌首,「族内这麽多年来,还有不少积蓄。若是全力供给,我还是可能快速修至大圆满。但是清虚归元丹没法得到——— 这是沉舟破釜之路,可是即便是选择此路,他也没有足够的资本。 而事实上,大多数筑基家族,都是如此。 「清虚归元丹?」 陈澈淡淡一笑,随口道:「我可以给你。」 「呢—— 即便是唐林立见过各种人情冷暖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整的不知所措。自己已经不是大执事,在宗门内也失去背景靠山,没有利用价值。 他甚至已经预料到,今天过後,金云谷也会弃他如草履。 完全没料到,陈澈居然能说出这番话。 可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他猜测对方必然有所要求,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见此,陈澈毫不在意的道: 「我只是与你合作惯了,见你落魄,想要拉你一把。看来是陈某人自作多情了,算了,你在此好生待着吧,此事了结,我也得回谷了。」 「陈谷主恕罪。」 唐林立面色一白,连忙开口道,「是我欣喜若狂,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没时间考虑对方究竟所求何物,唯有拼命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今日一过。 自己怕是连陈澈的面都见不上,自此便会错过这次翻身的机会。 「那就这样吧,日後你的修行资源,金云谷会全力供给,扶持你结丹。你什麽都不用多想,只管安心修炼便成,以最快的速度结丹。」 陈澈轻轻叩了即桌子,接着道: 「除此之外,我还会找点功劳给你,设法让你保住其氏族在混元宗内的地位。」 「真,真的?」 唐林立惊不已,旋即深深一鞠躬。「陈谷主大恩大德,唐林立没齿难忘!」 注视着唐林立欣喜若狂的离去,陈澈嘴角微扬,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 金云谷的资源,有那麽好拿吗? 而且,自己的这条船既然上了,再想下来,就没有那麽容易了。他需要一根插在混元宗丶甚至是插在多宝面前的钉子,没有人比唐林立再合适。 虽然。 不知道此役过後,混元宗是否还存在,但自己该做的准备,却是一点不能少。 唐林立前脚刚走,赵长平随後又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天鬼城的修士还等着自己安排,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静海岛礁,所以在离开之前,陈澈得将此地的事情一一处理掉。 赵长平的面色也略微苍白。 其因,自然是由於他也被调去护送灵舟时,也被陈澈那一嗓子所震伤。 「伤势如何了?」 陈澈关切询问。 「多谢谷主挂念,有您的丹药,我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最多三五日便能痊愈。」 赵长平赶紧回答,伤势之後,陈澈立刻给他开了一炉丹药。 「不错。」 陈澈微微颌首,有条不紊的吩附道: 「今日,我会回谷。岛内的事情,你重新接手,矿场依旧继续开采,维持岛礁的秩序。这是咱们金云谷的家事,凡事不能停下。」 「是!」 「至於海外搜寻矿石的事情可以停一停了,你们一群筑基,即便是穷尽一生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询问一事,也可以停下来,这些都是白费功夫。 至於打捞灵舟碎片的事情,还得继续,我对那群修士的来历十分好奇。最好发布一条公告,但凡能找到关键信息的修士,奖赏三万灵石。」 谁还在盯着混元宗,这於陈澈来说,是最要紧的事情。 提前知道,便能提前防范,提前作出应对。 今日。 对方能藏在岛礁,对混元宗的灵舟下手,说不定日後就会藏在某一地,对他下手。 「弟子记下了!」 赵长平恭敬的道。 同时,在心中,将打捞灵舟的重要性提升了两个层次。 毕竟这是陈澈惦记的事情,必须要放在首位。 「除此之外,继续和唐林立打好关系,从今日开始,他日後修行资源将全部由金云谷提供。」顿了顿,陈澈继续道,「另外,宗门今後会有一些绝密信息送过来,有些时候需要你去配合他去做一些事。」 「唐大执事?」 赵长平立刻反应过来。 灵舟被夺走後,岛礁内传言不断,大部分皆是猜测对方自此会彻底失势。而原先那些上杆子巴结他的人,也逐渐都变的冷漠起来。 踩高捧低,乃世间常事。 可是这群修士万万没有想到,唐林立运气这麽好,竟然入了谷主的法眼,甚至还得到了金云谷的扶持。 看来,这位日後又将会是一位金丹。对此,他也没有太多的嫉妒,这般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本身就挑明了谷主对自己的重视。 I I 1 呜呜— 三日之後。 金云谷上空,一艘大型灵舟破空而至,直接停在坊市上空。 忽然响彻的破空声也惊得无数人抬头。 「灵舟!?」 「金云谷的灵舟,是谷主回来了!」 瞧着灵舟上,挂着『金云二字」的巨大旗帜猎猎作响。 坊市中,无数修士齐齐欢呼起来。 混元宗两场惨案虽然影响巨大,但对於金云谷来说还不如天鬼岭左擒龙倒戈一役。陈澈不但顶住了摘星门的冲袭,还全歼了对方,甚至还反扑了一场, 所以在金云谷下辖,陈澈的威望一时提升到极致。 半日之後。 谷内高层齐聚一堂: 「拜见谷主!」 第500章 户部与柳家一行 第500章 户部与柳家一行 离谷三月左右,谷内情况一切安好,而陈澈最关心的运河也没有停歇,在领地内互相穿梭,达成了一条巨大的水域网络。 由於运河途经了不少凡人村庄,从而让不少凡人接触到修行,增加了些许修士的数量。 当然。 这些修士大部分需要两三代的积累,才能转变成修仙家族。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做一般势力,对这些人大多是不屑一顾, 但陈澈却是极为重视,底层修士属於一座势力的基座。诚然,那些天才极为瞩目,但一座势力能否成功运转,却是由千千方万的底层修土所推动。 说不定日後,就会有不少修行天才,从这些人中诞生。 除此之外,亦有数位被检查出拥有上灵根资质的凡人,被收入谷内。但像李沧那一类的『沧海遗珠」,却没有第二位。但这些也在陈澈的预料之内。 推荐这些凡人入谷修行的势力丶个人,也都受到了一定的嘉奖。 这自然是常年挂在任务大殿「寻英」,所起到的作用。 至於几大堂口情况,则由於天鬼城一行,金云谷骨干并未被抽走,所以依旧正常运转,也不需要过多的赘述。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李长青的绘符水平增长不少。 「所有凡人修行之後,以炼气一层为基准,须得在金云谷造册,其信息必须要精确到其族内人口,事关生死嫁娶都必须有所记载。 此事过於繁琐,所以从今日开始内务堂下,成立户部,此部专门用於统计下辖人口。」 了解完谷内事情後,陈澈开始安排起来。 成立户部也是重中之重,一来对下辖居民管理方便,二来也可以杜绝外来修士暗藏其中。 「只不过目前户部是空的,人员还得重新组建。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辛苦了。」 「能替谷主分忧,是我的荣幸。」 丁斐兴奋不已,没有半点反感内务堂说白了,其实就是管理一些杂事,成立户部虽然繁琐,但实际上来说,他的权利也是在增加的。 「战死的修士还需分发抚恤金,必须要一次性补偿到位,送至其家人手中,此事同样也不得有差池。至於补偿,根据其登记境界修为发放。」 「是。」 「除此之外,你还得安排一下天鬼城众修士的居住地,这也是眼前的一件大事。」 目前,天鬼城修士们,都暂住於坊市外,需要尽快处理。 毕竟接近一百五十多位筑基大修,除此之外还有近数万族人。 「呢,谷主,这事着实有些棘手」」 丁斐吞吞吐吐道。 「棘手?」 陈澈眉头一皱,反问道: 「为何会棘手?谷内下辖不是还有很多空山头,而且运河打通後各地都能直通金云谷,这些地方都可以安排他们去居住。」 「主要是这些地方资源不均。」 丁斐小心翼翼道。 有些区域资源丰富,但有些却资源寻常,他无法满足所有人要求。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很多时候,明明是一件好事,但执行下去,却会得来不少埋怨, 这麽多筑基家族,他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不错,你考虑的十分周到。」 陈澈沉思了一会,这才出声道: 「将谷内的一些适居之地挑出来,让他们自己抽签选择,好坏全凭自己运气,这样也怨不得谁。若是不满意,可以私下兑换。不过,仅有一次机会。」 丁斐闻言,眼前大亮,「此计甚好。」 「对了,雷家雷博玉丶黄家黄邵顷———」 陈澈忽的想到一点,再次出声提点,「这两个家族,在天鬼城一战时,表现尤为出众。所以在抽签的时候,可以适当的照顾一番。」 「另外还有一点,发动谷内的情报系统,调查出混元宗下辖,哪里有邪修汇聚丶亦或是作乱的地方,以及混元宗的一些成年旧案。 然後将这些信息汇总,送给赵长平。」 在丁斐即将出去时,陈澈又补充了一句,「此事也尤为重要。」 邪修动乱? 莫非,金云谷要开始铲除下辖邪修了吗? 可为何是要送至赵长平那,静海岛礁属於金云谷飞地,人手稀少,而且大多还都是矿工。不过,执掌内务堂这麽久,丁斐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该问的不要多嘴: 「谨记谷主法旨。」 野鸠山。 解决完谷内内务,陈澈立刻抬步朝向柳家走去。经历过几场轮番大战,孟千寻丶萧禅丶等人该休养的休养,该闭关的闭关,也没有他多少事情。 至於赵允辰父子,也正式入了驻金云谷,陈澈直接把他们二人丢给胡耀去安排。 前者给他挂了一个『寻英使」的虚名,虽然对方修为废了大半,但至少也有金丹修为,由於其身为洪盟之主,眼力和阅历都是一绝。 赵世峰就挂名在供奉堂内。 剩下的,还有谷内参战人员的论功行赏, 此行虽然只离开三个月,但发生的事情几乎是一桩接着一桩,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安排丶解决。 不过,作为谷主,许多事情不用事事躬亲,只需要吩咐下去便可。 而此时,陈澈还要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眼前。 一座宏伟的府邸上,大门悬挂着一块『柳」字招牌。 当初柳家前来投靠金云谷时,还是小小的炼气家族,甚至连族地都没有了。後来,陈澈将野鸠山赐给柳家,数年的时间,柳家已经晋升为筑基家族,眼见族内就要诞生第二位筑基修士了,也算是繁花锦盛。 野鸠山内,便是十步一岗,百步一哨。 甚至。 在府邸大门之前,还有八位炼气修士正在站岗,整个府邸都被设下了大阵。 「居然弄得这麽严密?」 陈澈心有疑惑,一步踏过, 刷—— 身形一闪而过,不但守卫没有看见,就连府邸的看守大阵,也没有起到半点警示作用。 幽泉静谧。 一座守卫重重的後院中,一位青袍中年男子正在闭目养神。 他身後有一位模样娇好的侍女,芊芊细手正在揉捏着对方的太阳穴,旁边一座香炉正冒着袅青烟。 「柳元青,你好生潇洒啊!」 一道声音忽然乍现。 青袍男子一个哆嗦,猛然睁开眼晴。侍女更是面色一变,毫不犹豫高喊道:「有刺客」 几乎立刻,谷内顿时传来阵阵呼喝,数十道人影就像是从簸箕内洒下的豆子一般,急速的飞跃过来。 「不长眼的东西,这是陈谷主!」 不待府内反应,柳元青已然是麻溜的起身,喝退众人,接着对着来者恭敬一拜:「谷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陈谷主!」 侍女更是吓得惶恐跪地,「奴婢罪该万死,没有认出谷主仙容。」 这位突然闯入的修士,正是陈澈。 「不用紧张,是我不请自来。」 陈澈随意坐在一张石凳上,支使那位惊恐跪地的侍女替自己泡一杯灵茶,这才随意问道,「柳小友,我一路所过,发现野鸠山内防守重重,莫非是近日得罪了什麽仇家?」 下辖势力自然也会有私仇,甚至偶然也会发生灭门惨案,既然看见了,陈澈自然要多嘴问一句。 听见陈澈询问,柳元青赶紧解释道:「柳家一直与人和善,鲜有与人争斗,我这是为了守住谷主的树种。」 第501章 复苏的柳树妖 第501章 复苏的柳树妖 事实上,在得知这些树种,正是陈澈苦苦寻找的神庭木後,柳元青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家族後院,同时调来族内骁勇善战的修士驻守族内。 他并不清楚这些神庭木的真正价值,但能让一位金丹惦记如此之久的灵物,必然价值非凡。 他连一颗树种,都不敢错过。 甚至,每夜还亲自看守。 「这些日子柳小友费心了。」 陈澈微微颌首,十分满意柳元青的态度,肯定了他的付出,这才接着问道:「丁斐和我说,有不少树种发芽了,所以我才亲自赶来。」 挖掘河道时所得到的一批树种,尽数交给了柳元青培育。 而在会议上,丁斐告诉他,已经有不少树种开始萌发。只是当时他身在天鬼岭,此消息并未传达过去。 而此事,事关他的神识修行,自然得亲自跑一趟。 「谷主,您请来。」 柳元青立刻清楚陈澈所为何事,不敢罗嗦,即刻起身,恭敬的将陈澈带至隔壁的院子。 只见院内空旷无一。 最醒目的,便是院中四十馀只木架托起的青铜盘。盘子里装满乾净透彻的灵液,数也数不清的法纹从青铜盘中飞舞,围绕着一颗颗种子,或是萌发的树芽旋转。 看起来显得极为神妙。 陈澈抬眼一看。 不免有些意外,拢共四十多颗种子,竟然萌发了超过两成。 「这些青铜盘里装的是灵液,提供养分。法纹是专门用来催发的灵阵整个小院都已经被封锁,只有我一个人能进来。」柳元青小碎步上前,向陈澈介绍着院内的情况。 尤其是指向那些发芽的种子时,更是眉飞色舞: 「这些已经萌发的种子,随时都可以栽种。」 「栽种的需求是?」 陈澈随手捻起一颗萌发的树种,打量了一眼,发现种芽居然轻度泛黄,又询问道,「这是怎麽回事?」 「栽种没有特别的需求,灵气充足之地便可以。」 柳元青拱手,瞄了眼种子,带着几分无奈:「此种的品阶不低,萌发需要大量的灵气去滋养, 但是我族内的灵气还不足以支撑—」 众所周知,品阶越高的灵植生长时,对於灵气的需求度也就越大。甚至还有一些灵植,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中才能生长萌发。 比如,在空间裂缝附近才能生长的虚空藤。 在阴煞之气充足之地才会发芽的幽冥草。 在鲜血浇灌过的土地,才能大量出现的血箭草.— 神庭木所需灵气便能生长,说起来简单,但对於一座刚普升不久的筑基家族而言,却有些超纲了。 因为每一颗种子所需的灵气,都是海量。 而为了萌发这些树种,柳家一开始就已经砸锅卖铁的凑钱,购买大量的灵液去滋养树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掏空了家族的余财。 为此,柳元青甚至还变卖了几件法器。 近些日子,他更是想着去哪筹钱,继续维持种子的催发。 「倒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这些。」 抬手一挥,扔了三只青铜箱子出来,陈澈缓缓道: 「每口箱子里都装了大概五万灵石,算是给你种子萌发的奖励丶以及先前所消耗。若是日後再遇到灵石不够的情况,直接去内务堂禀明情况。」 「够了,够了。」 柳元青微微张嘴,旋即反应过来,欣喜若狂的回应道, 十五万灵石啊! 即便是种子的数量再扩大一倍,也绰绰有馀了。这位谷主从来就没有让他失望过。 当初选择投靠他,是自己此生最大的选择。 「有了这笔灵石,剩下的种子最多半个月就能催发。」 柳元青跟在陈澈的身後,道: 「只可惜,有不少种子因为埋在地底时间太久,缺乏灵气,基本上没有太大的萌发机率了。但我预计,至少能有三十馀颗种子会发芽。」 「也不少了。」 陈澈十分满意。 他最初估计,只能有七八颗种子萌发。 三十来颗种子,足以形成一片神庭木小树林。至於栽种的地方,就选在地藏玄树附近。当然, 以地藏玄树此时的灵气转化,说不定也无法供给神庭木生长。 当然,也有他法,每日给神庭树提供灵石,倒是可以维系它的生长。 也幸亏三州资源到手,否则纵使陈澈有金云谷作为支撑,也断然不敢这般奢侈。一天至少要消耗百馀块灵石,而一年就是数百多万。 一旦等这些树种成长起来,日後神识修行就不会再缺了。 「是时候该再多寻找一些地藏玄树栽种了。』 不过,拿灵石去滋养,始终不是长久之事。 而且等日後神庭树成熟,整座金云谷的修士估计都不用修炼了,谷内的灵气怕是只能养活这一片树林。所以陈澈在心中又增加了一项。 不过,地藏玄树比神庭树还要稀少,一旦被野外发现,怕是都会被各大势力带走。 这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待会随我回谷,将这些萌发的种子栽种下去,顺便去记一下地藏玄树的特徵。接下来,柳氏一族要寻找此树,每找到一棵,金云谷奖赏十万灵石。」 说完之後,陈澈这才打量着柳元青。 他记得,对方是三年前筑基,过去这麽久,他的修为却增长不多。想必是一直都在为灵植的事情分了心,不但疏忽了修行,同时也将大量资源砸了进去。 「种完这一批树种之後,你持我手令,前去藏书阁第六层挑选一部修行功法。」 陈澈略微一沉吟,直接开口道。 「第六层,修行功法?」 柳元青瞪大眼了眼睛。 事实上,他清楚自己於金云谷的价值,是自己这一身种植灵植的手艺,所以早在心底就早已放弃了修行。 同时,还挑选了两个机灵的後辈,接受传承,不至於技艺断绝。 即便自己将来羽化,柳家也可以凭此手艺在金云谷立足。 但他却没有想到,谷主居然让自己前去第六层挑选修行功法。第六层的功法,基本上都是可以直指筑基大圆满,远比本族的功法要好上数倍。 一下子就把家族的上限给打开了! 倘若自己当真能修至筑基大圆满,这意味着,自己有生之年,或许还有可能追求金丹。 即便不能,此功法也能够成为本族的镇族之宝。 「多谢谷主。」 想清这些关键之後,欣喜若狂的柳元青立刻跪伏下来。 带着柳元青回谷後,即刻开始在後山种下树苗。 接着,陈澈又在後山转悠了一圈。 由於几位金丹大多都在闭关,所以原本热闹的後山此时极为冷清。 「?」 当他像是往常一样,来到柳树妖面前时,却惊讶的发现,柳树妖枯死的树干上,居然抽出了一条碧绿欲滴的嫩芽。 聚精会神的观察了片刻,陈澈发现柳树妖的生命力比先前旺盛了一些。 「这是要活了?而且—这叶子—」 陈澈又看了片刻,发现柳芽上居然还有丝丝的闪电划过。 「恭喜谷主,贺喜谷主!」 被喊来的柳元青,在仔细观察过这只嫩芽,立刻拱手道贺: 「如果不出意外,这棵柳树妖应该是已经活了,而且还因祸得福,沾染了一丝天雷道韵,自此之後,这棵柳树妖也会拥有雷蕴,就连攻击都能带上一丝雷电属性!」 第502章 燃烧起战火的混元宗 第502章 燃烧起战火的混元宗 绝对的意外之喜! 须知,人族修士偶会有变异灵根诞生:雷丶风丶冰丶光——从五行衍生而出的独特属性。此类,大多是先天而生。至於後天,机率着实太小。 妖兽丶树妖,也是如此。 不过,一旦拥有别样的属性,这意味着实力将会有一个质的变化。 自然界中多是被天雷意外击中的生灵,能侥幸不死,已经极为稀有。而能够觉醒独特属性,更是极为罕见。 所以陈澈才说,这是好事。 「不过,它的神识,似乎不认识我了———」 陈澈细心感受了一下,复苏後的柳树妖,神识十分的弱小,就如同初诞生的生灵。 而且,对他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要知道,当年可是他将这棵柳树妖从赤霞真人的洞府中取回来的。 「这种情况—」 柳元青围绕着柳树妖转了几圈,这才推测道:「极有可能,柳树妖原本的神识,已经在之前的天劫中死亡。这一缕神识,是从这具残躯中,或是残魂中诞生的。」 就在柳元青还想着怎麽去和陈澈解释这种情况时,陈澈已然是一拍大手:「我明白了。」 这种情况说起来尤为复杂。 简单而言,就是神魂未灭,馀下的残魂,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自行补全。至於柳树妖,很有可能就是藉助了雷劫。但一般来说,这种情形的概率比夺舍还低。 但不管怎麽说,这不是一件坏事。 而且,由於残躯丶以及神魂在雷蕴中补全的缘故,再次修炼起来,将会是以往的数倍,甚至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恢复巅峰,甚至再次拔高一重。 「必须得用心呵护。」 望着柳树妖,陈澈俨然是将其的重要度,在心中提升了几个层次。 毕竟,这日後至少是元婴境的存在。 初生的柳树妖,还是十分弱小,若是就此天折,可不是一般的损失。 接下来的一个月,金云谷已将原本杂乱的事情全部理清。 其一,从天鬼城跟随而来的一众修士,已经被安排至金云谷下辖各地,由於通过抽签选地,再加上私下也能兑换,所以此事平稳过渡。 大部分人都选到了自己心仪的领地。 也有几个倒霉鬼,抽到了资源匮乏的区域,也仅仅只是埋怨自己手气不好。 而得到私下照顾的雷家丶黄家,则在众人之中所得领地最好。 其二,天鬼城一役後的论功行赏,以及抚恤金的发放已经全部结束。 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大量的灵石也冲淡了这些人的悲伤。 当然。 最大的赢家,还是那些活着回来的修士。两场战斗所赚取的资源,於他们而言也不在少数。 正常情况下想要得到这些财富,至少需要四五百年的积累。 如今一次性得到,可以预见的是,要不了多久,这些家族将会迎来一个巨大的腾飞。 这也让许多因为修为不达标,而无法参加的修士羡慕不已。 其三,柳家柳元青受陈谷主看重,频繁出入後山,同时还从藏书阁六层挑选一部功法的事情流传出来。 这让许多附属家族,纷纷对其羡慕不已, 这是入得谷主法眼,日後柳家将要一飞冲天了啊! 在众人知晓这是因为其灵植水平时,许多人也都开始考虑起来是否应该学习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 不过,这些都只是浮在明面上的事情。 实际上整个混元宗内,如同烈火烹油,水面之下,却依旧暗潮涌动。 首先是混元宗丢了天鬼岭,失去天险,大量摘星门修士以此为据点,自由出入混元宗腹地进行劫掠。除此之外,混元宗各地邪修暴乱。 显然,这都是公羊朔所为。 他前期以邪修丶散修之身潜藏在混元宗下辖,更是牵头组建了万神宗。虽然万神宗被陈澈给连根拔起,但其引爆的邪修组织数目实在太多,而且各地都是。 一时间,不管是凡俗丶还是修仙氏族都受到巨大的影响。 修仙氏族还能逃走,但凡人面临此景宛若天灾,一时万里焦土,人畜绝迹。 当然。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近日以来,所发生最大的一件事情,自然是摘星门右护法姜韶天一度带领修士,直接打至混元城城外百里。 更是在众目之下,当众猎杀了一位逃走的金丹,然後大摇大摆的离去。 除此之外,混元宗下辖各地都发生被劫掠情况,一共产生十三起,除了一起成功逃脱之外,其馀全军覆没。 有消息称。 幕後黑手是烟雨楼,但也有消息称是天灵宫所为。 天灵宫,这是与混元宗所接壤的另外一座金丹势力,其实力弱於混元宗丶摘星门和烟雨楼,下辖只有六州之地,往日在几座大宗面前素来保持谦卑。 只是战乱时期,消息半真半假,也没有来源。 一座摘星门就已经让混元宗焦头烂额,如今又多出两个金丹大势力站出来,一副要彻底瓜分了混元宗的姿态,实在是磨尽了人心。 「打到门口,这都没有动静,难道混元宗这是要做起缩头乌龟吗?」 得知此事後,陈澈立刻调查起後续,可惜後果太让他失望了。 或许。 唯一的反击,也就是诛灭各地冒出的邪修。至於摘星门的主力,混元宗是一丁点也不敢去碰。 显然是已经将自己摆在了绝对的劣势之中。 而局面之所以这般为难,陈澈自然十分清楚。 这是由於混元宗主至今没有消息传出的缘故,突破是成丶是败丶是生丶是死,外人皆是一无所知。而这样的情况下,混元宗残存的金丹,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抵挡三大势力的倾轧。 当然,此举带来的後果十分严重。混元城内已经出现了不少动乱。所有修士都似乎着一股气,原本已经禁武的混元城内多次爆发冲突。 甚至都有城防军被杀。 这样做的,自然是引来了邢堂的下场。 邢堂首座陈基远亲自带人捕捉了这伙修士,并且诛其满门,这才使得城内各地平静下来。不过陈澈却知道,这种行为不过只是饮止渴。 金云谷虽然离混元宗较远,但也受到了不少影响。 不少邪修逐渐朝向金云谷所在蔓延,好在陈澈前期天鬼岭一战,打出名声,这些邪修们不敢进入其下辖领地。但可以预见的是,当邪修的数量多到一定程度,一旦再有人牵头,金云谷也难逃战火。 「唉,混元宗是不是快不行了?」 陈澈按了按眉心,神色无奈。 可惜,他根本接触不到宗主的消息,对此一无所知。 导致自己根本无法作出接下来的应对。 「罢了,先管好下辖领地再说吧。」 陈澈即了叩桌子。 混元宗不倒,他不会立刻作出选择,否则一旦有变故,将会难以收尾。 接着一道命令,从金云谷内传达出来。 混元宗下辖战火不断,有蔓延至金云谷领地的风险。 凡是下辖附属家族,均有铲除邪修的责任和义务。 如果发现邪修第一时间上报,若有隐瞒不报者,当以同罪论处。各大家族,也可以主动出击, 扫除附近邪修。若有家族丶或领地修士被袭击,也应当互帮互助。 所有斩获的资源,均归各自所有。 诛杀每一位炼气邪修,奖赏五百灵石。 杀筑基邪修,奖赏五千灵石。 此消息一出,金云谷下辖各大家族,无不欣然领命。 此外。 还有另外一则密信,也同时从金云谷发出,在三日之後送达至静海岛礁赵长平手中。 第503章 奋力一搏的唐家 第503章 奋力一搏的唐家 「这是近日以来,混元宗下辖各地邪修动乱的位置,以及每一处邪修的数量丶以及修为。」 静海岛礁,金云谷办事处,赵长平将手中数枚玉简,放在唐林立面前: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有确切的消息,下手可以容易一些。不至於会像是没头苍蝇一般,不但无从下手,还会钻入对方的圈套。」 「多谢岛主,多谢谷主!」 唐林立接过玉简,感激不已因为他的下场,比最初预计时,还要恶劣数倍。 前几日,负责值守岛礁的新任大执事抵达的同时,还带了一份关於他的处罚。 唐林立不但罢大执事之位,连留在静海岛礁修炼都成了一种奢望。其族人也被他牵连,原本负责值守混元城内,掌管各地项目的族人,全被一一抽调出来—一编入临时队伍,专门剿灭各地邪修。 一句话:唐家所有人全部从清闲丶有油水的部门,调到了最危险的前线。 而且,还是族内所有的精英。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旦他们这些人战死,唐家立刻会被打成炼气家族,此事也最让唐林立失望, 自己替多宝不知办了多少事情,灵舟丢失一事,明明与自己无关,自己背锅,他也认了。 可是,连家族都遭受牵连。 所谓打狗看主人,这也意味着自己已经被多宝彻底放弃。 「谷主还有什麽命令?」 神识扫过玉简的内容,唐林立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认命。 前线虽然凶险,只要斩杀的邪修足够多,立下的功劳足够大,同样也可以快速翻身。 「谷主说了,你动员家族的灵石丶丹药丶法器,一切开支,金云谷都会予以支撑。除了你之外,你还可以再从族中选取两位族人,必须是你信任的,资质又足够好的.」」 「!?」 「谷主也会给他们提供足够的修炼资源,若是这俩人有机会修至筑基大圆满,同样会赐予清虚归元丹。」 「替我谢过谷主,唐某人万死莫辞,绝对不会辜负谷主的信任!」 虽然被多宝抛弃,但陈澈此举,让他顿时有种遇到明主的感受, 在此之前,他虽然还有所顾虑。 可此时,只恨不得肝脑涂地, 「说的再好,不如做的好。」 赵长平起身,带着唐林立走入後院,随手推开几只青铜箱,里面除了有灵石丶还有法器丶符篆和丹药,「这些,你都带走,我要镇守岛礁,不能与你同行。」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几瓶谷主亲自为你炼制的丹药,必要时期可以保命。」 「三—·三阶的丹药!」 唐林立神识一扫,立刻惊住。 而且。 除此之外,这些法器丶兵器,大多也都是二阶上品,少部分三阶。「赵道友,你安心镇守岛礁。有了这些东西,即便是硬抗筑基大圆满,我都有信心立於不败之地!」 唐林立心中升起无限的感动太贵重了! 自己跟随多宝这麽久,对方所赐予的东西也不足这一半。 七日後。 「族长回来了!」 「老祖回来了!」 唐林立踏着四方步走入族地,顿时迎来了阵阵呼声。 不要看唐林立在金丹真人面前伏低做小,但他在族内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地位声望极高。也正是他这一代,让唐家在混元宗站稳了脚跟。 若不是此次意外,再过数百年,也会有金丹诞生。 只是。 宗门内部派系斗争就是这麽残酷,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召集所有筑基至族内会议大厅。」 唐林立冷肃开口。 不消半盏茶,族内高层,十七位筑基汇聚。 不过。 气氛却显得愁云惨澹。 因为,他们同样接到命令,不日就要外出剿灭邪修。 此行无比凶险,谁也不知道,几战斗过後,族内还能存在几位筑基。 「大哥,族内情况着实不妙,你跟随多宝真人七八十年,能不能找他说一说好话— 唐林涛开口,他原本是城门守卫,此位算是极有油水的位置,也被抽了出来,编入前线。 「不用说了。」 提起多宝,唐林立脸上寒意大盛,「唐家沦落至此,必然是多宝默许,求他无用。他堂堂一位代宗主,又怎会在意我等的死活」 筑基如蚁,弃时如展。 「啊?」 「那该如何是好?」 「莫非,唐家真的完了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原本他们还期待,唐林立回族後,会带来一些转机,却没有想到迎来了这样的结局。 「没有关系,我们还有翻身的可能!」 唐林立抬手一挥。 数口青铜箱子出现,随手推开箱子,将里面的丹药丶法器丶符篆一一取出,「有这些东西存在,我唐家不但能够安然渡过此劫,说不定还藉此机会化险为夷,再登上一层楼!」 「啊,这麽多丹药丶符篆,大哥你是从哪弄来的?」 唐林涛狂喜,更不敢置信。 这些东西,都已经超过了唐家的家底。 而且,修士之间的战斗,除了本身最关键的修为境界,最大的影响因素是法器丶符篆·这些东西足以让他们在斩灭邪修的行动中,大杀四方。 「这个暂且不说,诸位只需明白,天不亡我等!」 唐林立扣下箱子,收拢表情,道:「传我口谕,唐家立刻进入备战状态,所有炼气族人,尽量保住自己在混元城的位置,不管花多大代价。」 「我唐家必然会有东山再起之时,关键位置上,必须要有自己的族人。除此之外,炼气九重丶 大圆满修士,每人均从族库领取三千灵石,用於修行,争取早日突破!」 「其馀筑基,从箱子里选取各自合适的法器,明日随我出征,剿灭邪修。」 「是,族长!」 大殿内回声阵阵。 如今奋力一搏,饶是先前被打落谷底,众人也觉得热血沸腾。 山中无岁月,悠悠三个月转眼即逝, 当初日的光芒透过薄云,洒落在後山时: 一位头戴玉冠丶身披星袍身姿挺拔英武的青年修士,正缓缓舒展着拳脚。而其身後的那棵巨大的柳树妖,与之先前垂朽的模样相比,此时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 枯死的树干上,抽出了无数的嫩绿枝条,显得一片生机盘然。 再仔细一瞧,原本用於固定树干的锁链,也去掉了几根。除此之外,不远处的地藏玄树也同样生长旺盛。地藏玄树之外,三十馀棵如同蒜苗般的枝芽破土而出。 正是神庭树。 在不远处,还有一座约十馀丈方圆的水潭,潭内装满了灵水。仅此一池水潭,便消耗三十馀万灵石,每三个月便要补充一次。 没法。 灵气不够,只能用这等粗暴的方法,去支撑後山灵植的生长。 除非再找到几颗地藏玄树,亦或像是混元宗那般,将附近几座大州的灵气强行掠夺而来。 近三个月来,由他补全的《太初皓月剑》终於通过审查,在《天衍五行诀》剩下两部分丶以及《炎帝锻体决》後半部,陈澈思索了三日,最终还是选择了後者。 《天衍五行诀》需要大量的资源,如今的火丶水丶木,就已经足够他在收集资源上费心。即便是到手,也需要足够的资源去堆积。 相反。 补全《炎帝锻体决》,倒是让他拥有後续的功法,可以让肉身更为强横,同时拥有更快的恢复能力。 在这多事之秋中,却是可以立竿见影的增加不少生存机率。 第504章 商谈,紧急召集令 第504章 商谈,紧急召集令 收了拳脚,沸腾的气血逐渐平息。如果有人注意到,就会发现陈澈周围扭曲的空气,也在缓缓平复,这是气血沸腾所产生的异象。 「果真没有选错《炎帝锻体诀》,补全功法後,虽然没能踏入下一境界,但气血却随之强了数倍。」 陈澈忍不住感慨道。 凝视了水潭片刻,陈澈转身离去。以灵石供养神庭树生长,始终只是权宜之计。而且,随着後山范围逐渐扩大,灵木生长成熟,所需的灵气更是海量。 所以,他必须要加急寻找第二棵地藏玄树。 如今。 金云谷的情报系统,已经开始加急探寻哪些区域出现了灵气异常,然後再交由柳家丶以及谷内弟子去搜寻。 抬眼扫过四周。 林中妖兽依旧数目众多,唯独不见小雏鸡。不过,陈澈倒也不担心它。不知是依旧处於成长期的缘故,还是由於血脉被激发的原因,它的体型已经增长至八十馀丈。 每日带着几只金丹境的飞禽,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好不威风。 相比下来,被放养到黑水河的幼龟,就有些命运多舛。 运河的打通,使得水族有了更多的成长空间。虽然是龙龟幼崽,但水下环境也同样恶劣,更何况它的肉质对於其他水族来说属於天生的大补药。 以至於每天都会发生一两场恶战。 妖兽之所以幼年期天折率极高,多是如此。好在有主人的,可以及时疗伤,也有地方休养。昨日刚刚养好伤的幼龟,又回到了黑水河。 走出後山。 立刻听见弟子们演武比试的声音,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弟子尤为醒目,赫然正是萧禅的记名弟子。其地灵根修行速度果然不慢,如今已达炼气三重。 若不是萧禅因他年龄过大,着重熬打气血丶夯实基础,他的境界说不定还能再提升一两重。 除此之外,他还兼修了绘符。 这位凡俗皇帝,就像是一块海绵,贪婪的吸收着一些关於修行的知识和要点。当然,值得一提的还有周炼,虽然年纪较小,但在胡耀的指点下,也同样进展飞速。 「澈郎,你修炼结束了?」 见道侣回来,孟清玄不禁有些喜悦。 连忙准备热水丶毛币,又脚不沾地的斟茶递水。 相处之前,她虽然蛮横霸道,但此时早已变的温柔可人。同时也知晓,陈澈身为谷主,事务繁多,也从不耍小性子,反而一直在设法替他分忧解难,也从未抱怨过什麽。 陈澈微微颌首,享受着佳人的服侍。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倾述,陈澈反手一伸,数只燃香放在桌前。 「这些是神庭香,我按照你的境界所调制,效果比养魂香要好。以後每次锻打神识时,就点燃此香。」 「不过,你目前神识较弱,不便多用,每隔三天用一次。」 於修士而言。 神识关,无异於是最难渡过的,需要积年累月的打坐冥想。 自己虽然能保她筑基,但接下来的金丹境,还是需要依靠她自身的不懈努力。 「澈郎费心了,每日这般辛苦还在为我着想。」 孟清玄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将神庭香收起来。 跟随陈澈这麽久,她自认清楚此物的价值,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金丹真人都无法得到此物。「对了,我爹爹和爷爷都到了,此时都在大殿呢。」 「他们都出关了吗?」 陈澈眉头一扬。 「是的,混元宗下辖状况丛生,他们来此,说是要找你商量一下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那事不宜迟。」 总体来说,这三个月的光景,混元宗下辖各地状况,非但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发恶劣。 即便是金云谷这座最後的净土,也被邪修所染指。不少家族家族遭到伏击,不过由於前期陈澈已经针对此举颁布过命令,一旦有邪修出现,都会被群起而攻之。 再加上金云谷弟子也不断巡逻,所以将损失压缩到了最小。 但是,处於最前线的混元城,却已经直面摘星门。甚至,根据前线的情报,亦有不少法泉城金丹,也都不声不响的掺和了进来。 对此,陈澈认为正常至极。 自古以来,但凡有大势力将要崩塌之时,都会引起引发一场巨大的狂欢。而无数的鬣狗和秃鹭,会伺机而动,趁机分一杯囊,来壮大自己。 甚至也会有一些小势力,藉此摇身一变,取而代之。 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场,正是如此。 来到大殿,除了孟家两位金丹,陆云天丶萧禅丶赵世峰丶晨熙丶余迁都赫然在内。几人捧着茶碗,谈论着今日下辖所发生的局势。 就连金云谷都不可避免的被邪修骚扰,他们的领地自然也无法避免。 尤其是晨熙。 等她闭关出来後,发现战火都燃烧到积雷山脚下,族人都被逼得退回山内。 「」..—前几日还有金丹想要偷偷摸入积雷山,幸得被阵法发现,否则我都没法发现。不过我追上去打杀了一位金丹,接下来几日应当会消停一些.——」 「金丹?」 孟千寻搁下茶碗,「哪个金丹这麽大胆?」 「都有金丹摸到珲洲去了?」 陈澈也有些惊讶。 就连金丹的洞府都被被染指,可想而知那些普通修士此时是何等处境。 「不认识,应当是烟雨楼,也有可能是法泉城的金丹。」 晨熙叹气。 「混元宗这艘大船千疮百孔,所有牛鬼蛇神都窜了出来,局面何止是一般的复杂。」孟千寻抬头,看了眼陈澈,脸上冷霜消解: 「澈儿。」 陈澈随意摆手,「不用起来,都是自家人。」 瞧着众人愁眉苦脸的神情,陈澈也能猜出来,他们怕是也被这群局面给弄得焦头烂额。 「既然是自家人,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扫了一眼众人,孟千寻搁下茶碗,「混元宗这艘大船要不行了,我们不能陪着他们一起沉下去,这次就是为了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不错。」 陈澈走到上首处坐下,微微点头。 混元十六州,几乎无一安定,可以预料的是,所有地盘将会被四周的势力所肢解丶然後吞并。 当真到了那时,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确实需要提前准备後路。 「老爷子什麽看法?」 「走!」 ? 「咱们在场的一共六七位金丹,只要拧成一股矛,天大地大,何处无我们容身之所?在哪都能盘踞一地,大不了升格为宗门。」 大家都持默许姿态,显然这是众人讨论之後的结果。 局面确实危急,谁也不想陪葬。 而且。 他们手中的资源,也足以应付离开此地很长一段时间。 「澈儿,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孟千寻端起茶碗, 「还不到走的时候。」 陈澈沉吟片刻,扫过众人的神情,这才继续道: 「宗主一日不出关,就代表着还有一日转机。倘若等尘埃落定,我们即便走到天涯海角都难逃清算。但也不能不走,不过咱们却可以盯着混元宗内的那些首座。」 顿了顿,陈澈继续道: 「他们是对混元宗情况了解最深的一批人,他们都没有放弃,就代表着还有机会。若他们有动作,咱们再跟着一起走,这样最为保险。」 「也是。」 孟千寻重重点头。 倘若他们各自都是孤身一人,根本不用这般顾忌,何时何地都能离开。但是在场的几位,除了萧禅和赵允辰父子二人,没有家族之外,谁的身後都带着一大批人。 所谓船大难掉头,便是如此。 「当然,该做的准备一点也不能少,提前让家族势力做好准备。一旦混元宗挡不住了,咱们随时可以带着家族跑路。」 陈澈又补充了一句。 众人相视一眼。 的确,就目前而言,此法最为稳妥。 「同意!」 孟千寻重重点头。 他一同意,孟长图也没有反驳。 「附议!」 「附议!」 晨熙丶陆云天二人,也都赞同。 至於萧禅和赵世峰父子二人,更没有意见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麽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安心休养吧。」陈澈笑着起身,这时,忽然一声尖锐的呼啸,猛然传了出来,其声几乎要洞彻九霄。 「怎麽回事?」 众人一听这声音,齐齐踏出大殿,当看清楚情况时,都不由得神色大变: 「混元宗紧急召集令?」 第505章 混元宗,二进宫 第505章 混元宗,二进宫 那是一道如同流星般的光柱,无比耀目,直冲云霄九千丈!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惊天的异象与巨响,不但引起了混元宗下辖所有金丹的注意,甚至就连普通凡人都能够发现了它的存在。当然,在凡人的眼中,那是彗星贯日的天象。 但在修士眼中,那是法宝升空所发出的异象。 谷内丶谷外。 所有的修士,都被这声响和异象,惊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错愣的看向天空中的巨大的光柱。 「那是什麽法宝?」 「居然有法宝,能够发出这等异象。那个方向,应当是混元宗——— 一时,嘈杂声甚嚣尘上。 从大殿走出来的几位金丹,凝视着那悬立在半空中久久不曾消散的光柱,面色却是在此时难看了起来。 因为,这是混元宗最高级别的召集令! 一旦令下,下辖内所有金丹,都必须要召集其领地内的筑基,不论男女老幼,必须要在十四天内赶到混元宗。过时不到者,皆以叛宗论处。 「人算不如天算啊!」 面具下的晨熙,目光闪烁。 原本,他们还打算作壁上观,静等混元宗几位首座的选择。 却没想到对方似乎根本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这则召集令,更像是不计一切代价,把将他们绑在混元宗的这艘大船上,要逼着他们同生共死! 「怎麽办?」 孟千寻转头。 众人也都拧紧眉头,局势变化太快,已经超出他们先前预料。 而且,这则召集令的出现,同时也意味着混元宗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一时间,一股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是走,还是留?」 「去混元宗!」 陈澈沉吟片刻,没有半点犹豫,沉声道: 「同时,通知下辖属地进行顶级戒备,避免咱们不在时,被邪修劫掠。同时,咱们还必须得作出两手准备,一旦混元宗支撑不住,立刻带人离开属地。」 「好!」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 凝视半空中的光柱,陈澈目光凝聚。 此举,并非是他冲动的选择,而是深思熟虑後的结果。身在混元宗,可以更加容易接触其核心机密,倘若那位宗主突破无望,亦或是早已殒落。 他们即刻离开,绝不有半点留恋。 滚滚大势之下,混元宗扛不住,他们也同样扛不住! 自紧急召集令出现之後,混元宗下辖十六州,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也有不少金丹势力,作出了和陈澈同样的选择。或许是出於对混元宗的盲目信任,也或许是不敢公然违抗命令,从而选择见机行事。 当然。 也有不少势力,认为混元宗已经药石难医,所以第一时间选择逃离。 「族长,我们又要逃吗?」 当初从金云谷逃走,投靠多宝的吕家。如今看见了紧急召集令的同时,再一次选择号召族人卷铺盖离开,族内长老忍不住惊呼: 「咱们这是叛宗啊,一旦被混元宗获悉,全族的人都会没命的!」 每一次大势力之间的征战,一旦停下来,各大宗门势力,都会着手对这些人进行大清洗。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那是以前!」 吕世勇愤愤的抓住长老的衣领,呵斥道: 「但此时混元宗已经没救了,他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心来管我们这群蚁?此时不走,难道要留下来给混元宗陪葬吗?」 真是天算不如人算! 之前,金云谷动乱,他们选择投靠多宝。本以为对方在混元宗位高权重,他们前去投靠,必然会大有所为。後来,多宝成为代宗主,他们更以为辉煌就在眼前。 可结果,辉煌没有等来。 却等来了这一封召集令! 「大军压境,都打到混元城脚下,混元宗都没有半点反应。那位『代宗主」,更是缩头乌龟一般的,躲在混元宗内泰然自若的下令,结果却让我们去前线送命!」 吕世勇差点没有把牙齿给咬碎,「我才不会去!」 人一生的每一次动荡都是一次选择。选对了,乘风而起。选错了,粉身碎骨。当初自己选择离开金云谷,明显是错了。那些留下来的家族,无一不平步青云。 但是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选错了! 由於紧急召集令的出现。 无数修士迅速汇聚,短短数日之间,云集在混元宗外的金丹就达到三十多位,这些金丹除了下辖势力,同时还有不少是应召而至。 一场争斗,有金丹会藉机分一杯羹,自然也会有金丹想要赌一赌混元宗是否还能东山再起。 当然,这仅仅只是少数。 第七日。 一艘巨大的灵舟破空而出,数百里外巨大的混元城已然是清晰可见。城外行人寥寥,和数年前车水马龙的姿态,完全是天壤之别。 甚至。 城墙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守城工具,来回巡逻的也均是全副武装的筑基大修,无数法纹自混元宗内放出,如同雨幕一般洒下,罩住整座城池。 整座混元城,俨然化成一座战争堡垒。 并非是陈澈有意拖延到最後一日。 而是路途中,他先汇聚了谷内外的筑基,然後又去接了孟氏一族的筑基丶接着是陆氏一族,近乎绕了大半个混元宗。 「好大的灵舟—」 「是金云谷,是金云谷的灵舟!」 城内,无数修士仰望天边,不由得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随着金丹的增多,不少混元宗人,都认为他们还有翻身之日。 「灵舟停在城外?」 甲板上,孟千寻问道。 「直接飞进去。」 陈澈手中一翻,一枚令牌腾空而起,这是宗主给他的身份令牌,除了某些禁地,其馀地点均可自由出入。 哗啦一令牌升空,巨大的护盾忽的颤动起来,灵舟如同穿过一层水幕一般直接进入阵法。 「如果连城都进不去,我调头就走。」 陈澈咧嘴一笑。 毕竟。 城内才最安全,灵舟内装载的都是大家的後辈丶亲友,难不成要把他们留在城外直面摘星门? 「所有筑基留在船上。 一, 待灵舟入城,陈澈直接从灵舟上飞身而下,孟千寻丶孟长图丶晨熙丶萧禅丶 赵世峰丶陆云天等人也随之齐齐落下。 余迁并未参与,而是留在了金云谷。 此次说不定要直面摘星门一部分高层,混元城不像是天鬼岭,太容易暴露了反而不便。至於萧禅,陈澈原本也打算让其留在谷内,但他却坚持要过来。 七位金丹并行一列,沿街阔步而行,浩浩荡荡,所过之处,路上行人无不惊慌避让。 「好怀念,这就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 萧禅环视一圈四周,虽然是用着憧憬的语气所说,但其心中却大有一种想要将其踏平的念头。他的招魂幡存在了陈澈的葫芦内,身上背着左擒龙的擒龙枪。 「收着点。」 瞄了他一眼,陈澈出声提醒。 见对方颌首,不再说话,陈澈这才望向左右。 这般繁华的城市,如今才第二次来,甚至还不如距离更为遥远丶同时也更为混乱的法泉城。这一切自然都源於宗内的那位多宝正想着。 迎面已经走来数位筑基大修,为首一位遥遥一见,已是立即上前拱手: 「陈,陈供奉。」 「拜见诸位金丹前辈。」 陈澈扫了一眼,不认识,应当是顶替唐林立的大执事,所以只是微微颌首作为回应。 对方对陈澈的这般姿态,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愈发恭敬,「代宗主丶各堂口首座已经宗内,静候您的大驾!」 说着,对方做了个恭迎的手势,他身後众人,也都恭敬的四散开来,让出一条通道,直通混元宗。 陈澈望着巍峨的混元山,目光微微眯起: 「都在吗?」 「好。」 第506章 平淼涵 第506章 平淼涵 混元城内混元山,混元山上混元宗巨大的山体层层向上,好一副宏伟的雄景色。这里是十六州的中心,同时也是最高的权柄所在。只可惜,这道权柄,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澈带领众人拾阶而上,同时神识一路冲上七层,混元宗主所在之地。 可惜。 神识未至七层,便被一座大阵所阻截。 「凶瞳加持之下,金丹大圆满的神识,都无法抵达吗?这防守—· 陈澈心中所想,收回神识同时,又不经意的掠过六层的议事大殿,旋即发现大殿内存在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 显然。 这些气息的主人,就是如今混元宗所能拿出的最後班底。 「陈供奉既然来了,就速速入殿吧,莫让大家久等。」 大殿主位,富贾商人所打扮的多宝,盘踞一方,抬头凝视大殿前方。他感受到陈澈的神识,方才涌上了山顶,明显是想要探查那位的情况。 不但是他,即便是自己在宗内坐镇这麽久,也没有得到丝毫消息。 「陈丶陈供奉?」 「是那位谷主吗,他也到了?」 大殿内不少金丹,都纷纷转头,转向了大殿门口。 虽然这段时日陈澈名声极为响亮,但大多数人却未曾蒙其面,自然引起不少人好奇,想要一睹真容。 「见过代宗主丶首座丶诸位道友。」 陈澈跨过台阶,随意拱着手,敷衍打着招呼。 同时,他也环视四周,发现混元宗所有高层齐聚於此,比上一次还要齐全。 多宝坐在上首的次位,在他上方,还有一只空着的蒲团。 那是宗主的位置。 在他下方两侧,盘坐着护法丶以及各堂口首座:邢堂陈基远丶丹药堂黄石我丶内务堂邱天水丶兵武堂其副首座,则端坐在这些首座的身後。 当然,缺了两位护法丶两位副首座。 在客席上,也多了近二十来位金丹。 有像陈澈这样的供奉,也有一些来自宗外援助的散修。如果不是那些空了的蒲团,看起来倒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姿态。 「果然烂船还有三斤铁,被咱们宰掉那麽多金丹,竟然还能再召集过来多金丹.」 「这些首座,居然一位没少?真是意外!」 「是不敢走吧?毕竟,他们的身家都在混元城,轻易走不得。」 这些首座的势力,如同大树的根茎,深深扎在混元城多年,可没有那麽容易一走了之。 身後几人纷纷私下神识传音,谈论着眼前的局面。 陈澈咧咧嘴。 正如大家所说,若不是被他们宰掉了不少金丹,今天汇聚在此的金丹,至少还能多出一倍。 「陈供奉能来,我心甚慰。有供奉在此,定能让那摘星门有来无回!快, 快,请上座。来人,看茶———」 多宝没有在意陈澈敷衍的态度,却是含笑回应,大有一种『兄弟阅於墙,外御其辱』的姿态。挥一挥袖袍,数个蒲团丶案台分别落了下来。 立刻有模样姣好的侍女,端上灵茶丶灵果,没有众人想像中被冷落丶被针对丶被刁难的姿态,反而隐隐有种示好的姿态。 或许。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多少继续内斗的心思,一心想要稳住混元宗。 见陈澈入座,多宝这才转头对陈基远冷冰冰的道: 「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都已经到了。」 「至於没出现的,只剩下半日了,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再来了。把那些缺席的全部记下来,趁着开战前一并处理了。这些人的身家也不少,正好可以拿来作为军资。」 此话一出,孟千寻不由得眉角微跳。 要知道。 当初,他可是一力主张离开的。若是直接对召集令不管不顾,怕是这三十多位金丹,转眼就会杀至金云谷门口。 场中也有不少金丹眼瞳微动。 陈澈倒是神色如常,因为多宝素来阴险,他能做出此事在他意料之中。但意外的是,混元宗的几座堂口都没有反对,而陈基远更是一口应下: 「好!」 言罢,他还拍了拍一份卷轴,「我这有名册,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想来倒也正常。 一来,大家在前线拼死拼活,假若有人趁机逃跑,自然会引起前线修士不满。同时,还可以起到督战的作用,避免导致士气出现崩塌。 说完这句冰冷的话後,多宝又恢复笑脸,拱手: 「首先,感谢诸位道友在混元宗危难之际,并未弃宗离开,也多谢宗外道友搭手援助。此情,我铭记在心。待到混元宗渡过此劫後,必有重谢。」 「应该的。」 「我与混元宗有缘,搭手也是自然。」 「多宝道友言重了——」 众人纷纷笑脸回应。 至於他们心中究竟是何想法,或许只有自己才知晓。 「今日的临时会议,并无多少赘述,只需大家帮忙守住混元城便可。城内外有大阵,再有诸位搭手,摘星门短时间绝无可能破城而入。」 「宗主如今仍在闭关中,等他出关之後,即便是再危难的局面,也能够迎刃而解。接下来宗内安排一下诸位—」 「等一下。」 这时,大殿中立刻响起回应: 「多宝道友,据我所知,贵宗之主和摘星门之主几乎是同时闭关,但早在半年前,就已经传出对方凝婴成功已经在稳定修为的消息。」 「但是贵宗之主,却直至今日依旧没有半点消息,道友可否透露一些消息好让我等安心。」 刷! 此言一出,大殿气氛猛然一凝,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多宝,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 陈澈好奇的目光也在俩人身上来回扫动。 只见此女身着宫装,彩带霓裳穿肩而过,模样也生的极为姣好,不过单从外表上无从判断其来历。孟千寻丶萧禅几人,也都神情略有异。 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如此大胆,居然敢当面询问这种问题。 「平淼涵道友。」 多宝仍旧在笑,只是神情严肃少许: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确凿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可以保证的是,宗主仍在宗内,而他的魂灯仍旧在燃烧,目前还在努力突破中。」 「是吗,魂灯可否让我等一观?」 「不可。」 多宝摇首,「魂灯事关宗门机密,不便轻易外泄,还请平道友见谅。」 「此女是谁?」 既然有人愿意打头阵,陈澈自然不愿再做出头鸟,不过他更好奇此女的身份。 孟千寻等人皆不知晓,唯有萧禅沉吟片刻,这才回应道: 「我只是听说过此女,据说她出身烟雨楼。但和烟雨楼闹的不甚痛快,後来选择叛门而出,一直栖身於法泉城深居简出。实力不弱,她在法泉城内也拉拢了不少金丹,有自己的小势力。」 「多宝请她来,估摸着想要让她对付烟雨楼。」 听着,陈澈转目一警,扫向平淼涵。 後者盘踞一方,姿态高贵,身後还盘坐着数位金丹,确实有一方雄主的姿态。似乎是察觉到陈澈的目光,对方竟直接转目看来,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陈澈微微颌首,当做回应。 不过其心中却是敬而远之。 其他人也多有询问,或是多宝丶或是各堂口首座,一一耐心解答。不过,陈澈这一方人却始终保持沉默。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早已有了算计,多问亦是无用。 「好了,接下来安排一下诸位—— 待到解答完毕,多宝清了清嗓门,温和开口。 众人一时肃穆。 百无聊赖的陈澈,也竖起耳朵,这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第507章 镇守任务,被警告的多宝 第507章 镇守任务,被警告的多宝 「混元宗分为东丶南丶西丶北四城。场中四十馀位金丹,我将众人分别安排於四方。」 「至於我们混元宗,将驻扎於南门和北门,抵御摘星门主力。西门便由金云谷陈供奉一方和平淼涵道友一行驻扎,剩下的道友驻扎东门。」 多宝显然早有腹稿,当即缓缓说道:「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北门和南门,直面摘星门,也最为凶险。其馀两个方向,危险程度也较低。 虽然有可能会遭遇烟雨楼,但烟雨楼并非主力,邪修再多但也只是乌合之众。 「没有异议!」 平淼涵亦是率先开口。 其他人也都纷纷颌首赞同,满意多宝的安排。 便是陈澈等人也略显意外。 他本以为,多宝会把最凶险的位置推出来,交给他来镇守。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大包大揽,由混元宗高层亲自镇守。 「至於跟随诸位而来的筑基,便由各位道友,自行安排,我不做插手。」 见到众人应许,多宝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诸位在混元城期间的所有支出,混元宗包了。除此之外,战时所得,混元宗也分文不取。」 啪啪! 说罢,拍手。 顿时,又有侍女上前,抬着一口口青铜箱上前。 旋即打开,面向众人。 一时间,宽阔的大殿几乎摆满了箱子。 「按人头算,每位金丹至少能得二十万灵石。」 孟千寻一警,传音道: 「这麽多外来金丹,四五百万灵石就直接砸出去了。也怪不得多宝要先拿那些逃走的势力下手,这些灵石对混元宗来说,也不少了。」 而金丹之间,也有贫富差距。 并非所有人都像陈澈这般财大气粗,买一位寻常金丹的性命,二三十万金丹都已经绰绰有馀了。 多宝此举,虽然简单粗暴,但也十分有效。不少穷酸的金丹一见灵石,立刻满脸笑容。倘若帮助混元宗渡过此劫,再猎杀一两位金丹,其收益绝对比投靠摘星门要大的多。 见此,多宝也不由得大喜: 「等宗主出关,再奉上重金。如今战事未开,诸位且在城内住下安心休养, 我已命人在城内给诸位安排好住处,届时战时还需诸位尽力!」 随着灵石发下,殿内的气氛也都攀升到极点。很快,酒局也随之散去,众人这才准备下山。 「陈供奉请留步。」 就在陈澈准备跟随众人一同下山时,多宝忽然开口。 ? 陈澈停下,转头,满脸狐疑和警惕。 同样,原本准备踏出大殿的萧禅丶孟千寻等人,也都齐齐停了下来。甚至就连其他金丹,也都在此刻停了下来,好奇的看向二人。 平淼涵一双美眸更是自陈澈身上流转。 「陈供奉,咱们之前有些误会。」 对此,多宝也没有多说什麽,反倒是笑吟吟的端起面前的酒杯,语气温和且诚恳。「在这里,我向你赔不个不是。如今混元宗情况危急,你能来,我很感激。」 「我在这敬你一杯,希望咱们能够杯酒泯恩仇。」 说完,一饮而尽。 接着把酒杯倒过来,向着陈澈示意。 意外。 十分意外,但此人就是一头笑面虎,陈澈根本就不相信。 不过,陈澈也很识趣的没有回绝对方,也直接屈手一摄,将桌上的酒杯取来,笑着回应: 「代宗主言重了。」 「我不记仇,这事我从来就没有记在心上。一切都在这杯酒里,咱们的误会就像是酒. 说罢,一饮而尽。 「居然来了!」 目送陈澈等人下山,多宝眼眸微眯原本,他估摸着陈澈不会来,毕竟俩人积怨太深,让对方拼命镇守混元宗摆明了不可能。陈澈的出现,也颇为让他意外。 「倒是可惜了,金云谷家私不少,若是能抄一次家,也同样能藉此招揽来不少金丹。」 陈基远面无表情的打开手中的卷轴,抬手丶提笔,抹掉了陈澈等一众人的名字。 他和陈澈没什麽交情,静海岛礁时也不算是冲突。 此次完全按照宗规做事,今日过後,卷轴上记下名字的人都得死。只不过, 陈澈是其中最肥的一头羊罢了,所以他只是略感遗憾而已。 「算上他,一共七位金丹,甚至金云谷丶孟家丶陆家的筑基都来了,你还想怎麽样?」 听见动静,原路折返的黄石我回头呵斥。 他面色略白,这是因为在追捕六牙白象,在烟雨楼区域被对方金丹伏击,休养了半个余月。多宝做的那些事情,不说人尽皆知,但在座的高层都心中有数。 而且黄石我原本就是『护宗一派』,一切安好时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危急关头,多一位金丹便多一分助力「多宝,我警告过你,混元宗此时已经值生死存亡之刻,容不得你再胡作非为。」 「黄首座!」 被训斥的多宝,脸上肥肉抽搐几下,旋即脸上笑容变冷,拧过脑袋看向对方:「我这不是向他赔礼认错了麽?难道这都不行吗?你哪里看见我胡作非为了?」 黄石我一时然。 的确。 此次大会,多宝所做,确实毫无挑剔之处,甚至还在事後杯酒道歉,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再指责什麽。 「希望你言行如一。」 甩下一句话,黄石我愤愤转身离开。 「我带执法堂去追捕这些逃走的修士。」 陈基远合上卷轴,「此行有两位金丹没有出现,皆是没有家族的散修。此时怕是早就已经逃离下辖,一时追捕不及,就先拿筑基下手吧。」 「代宗主。」 陈基远目光一斜,「你族内下辖,有一支筑基家族逃走了,我就拿他先下手了。」 「轻便。」 多宝面无表情道。 「绝对不是诚心,或许是形势所逼,所以才会敬酒赔罪。不过此人阴险,咱们还是得小心提防一些。」 众人一边言说,一边下山。 至於住处。 多宝则安排了一座山庄,庄子里湖泊丶假山丶山林,应有尽有。 住上几位金丹则是绰绰有馀了。 不过船上的筑基却没有这待遇,只能另寻他处,除了一些亲近的筑基能够进这院子之外,其他的要麽住在灵舟上,要麽就只能在混元城另寻住处。 「这城内也是人满为患。」 孟千寻围在城内转了一小圈,进门便开口说道。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人。 甚至有些修士没有住处,乾脆就坐在酒楼里,或是窝在桥下丶巷子里。如此鱼龙混杂,城卫队也是在不断巡逻,原本能够供给数辆妖兽马车并行的大道,也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不少人都是逃难来的,进来後,就不敢出去了。」这段时间陈澈虽然在金云谷内,但对於外界的消息也了如指掌,前些日子也有情报系统入驻了混元城。 只是扎根尚晚,只能收集些许水面上的信息。 回应了一句,对看不放心,仍旧在用神识一遍一遍搜寻庄子的萧禅道,「庄子内没有其他的侦测阵法,是安全的。」 萧禅正要说话,这时胡耀忽然快速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唐林立来了。」 「他怎麽来了?」 陈澈疑惑,但还是微微颔首,「让他进来。」 不消片刻,一位身着黑衣丶戴着斗笠丶面具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见到陈澈,立刻对着他,以及屋内一众金丹拱手: 「晚辈拜见陈谷主。」 「拜见诸位前辈。」 「你为何在城内?」 陈澈抬手虚托,随後出声询问道:「你不是在外剿灭邪修吗?」 第508章 举贤不避亲 第508章 举贤不避亲 「我最近一直在外绞杀邪修,三日前才回宗门。今天听见谷主来了,所以第一时间赶来觐见。」 唐林立说着,摘下斗篷和面具。 他那原本还算是清秀面庞,此时已经布满伤痕。其中更有一道沿着左眼横跨至下巴,单看这伤势,便能知晓他这几个月来的究竟遭遇了什麽。 而且。 陈澈还感觉到,对方的境界虽然仍停留在筑基八重,可一身真元却满盈通透,儿乎快呼之欲出,不日便能突破。 显然,连日的战,让他也收获颇丰。 「族中情况如何?」 陈澈示意他坐下,和声问道。 「混元宗下辖完全失控,邪修数量激增数倍,我和族人不断的去追杀这些邪修。但他们就像是韭菜一样,不断冒出来,也完全杀不尽。」 唐林立摇着头,惨笑一声道: 「半个月前,我们在回城的途中遭了埋伏,出手的还有一位假丹真人。」 「我们这一队近五十馀位筑基组成的队伍,伤亡超过七成。」 「即便是我们本族的十七位筑基,也死了六位,实在是药石难医。若不是谷主的丹药和赐予的法器丶兵器,连我怕是也难逃此劫。」 陈澈沉默片刻:「节哀。」 唐家沦落至此,虽然说和他有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缘故还是出在多宝身上。 毕竟,灵舟被劫一事,根本由不得一位筑基大执事去承担责任。说到底,唐林立还是被多宝迁怒了。 「修士素来如此,生於天地,死於天地,他们也命该如此。」 唐林立挤出一丝笑容。 「对了,我让你从族中挑选两位可以信任的族人—— 「已经选好了。」 唐林立支支吾吾,片刻之後这才鼓起勇气道,「一位是我亲弟弟唐林涛,曾经在城外,您还见过他一面。另外一位是我堂兄唐林海———」」 「举贤不避亲。」 陈澈猜出唐林立担心的缘由,示意对方不用在意: 「本族兄弟自然最值得信任,我既然说过,便不会反悔。今日多宝在大殿给了我二十万灵石,这些你收着,另外我再给你一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谷主。」 唐林立大喜。 正如陈澈所说,最值得信任的自然是本族兄弟。除了唐林涛之外,他还有两位兄弟,可惜资质太差,而且享乐太久,已不堪重用。 自己临走时,已决定以族内资源去支撑他们筑基,结果至今仍未看见突破的迹象。 所以,自己已经放弃了他们。 而与假丹真人一战,若不是堂兄唐林海舍命相救,他早就已经户骨无存。 於是,他将这次机会给了堂兄。 只是,这两位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他担心陈澈觉得自己怀有私心,所以说出来时,才会吞吞吐吐。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一点都没有反对,反而还赞许此事。 拜谢完後,唐林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桌上: 「前几日我见到紧急召集令时,便知晓大事不妙,所以让族人盯着来往的金丹。这是那些金丹的信息——-我不知晓这些人,是否都是诚心前来,万一倒戈, 谷主也好做个准备。」 他虽然被抽调出宗,但为了保全族人的位置,也前前後後砸了四五万灵石, 避免被连根拔起。 至於这些消息,他毕竟在混元宗扎根这麽多年,哪怕失势,也有自己的人脉,所以也并不难。 「好!」 陈澈面上一喜。 这点,他也想到了,这些金丹鱼龙混杂,他着实信不过。有这些信息,关键时刻也能防一手。深深看了一眼唐林立,陈澈继续道: 「若是混元宗这艘大船沉了,你就随我们一同离开吧!」 「多谢谷主!」 唐林立欣喜难耐。 近日,下辖各地的失控,连他们这些混元宗的『老人」,大多都持着一种悲观看法,不认为混元宗能渡过此劫。 毕竟宗主出关遥遥无期,甚至不少人已经认定宗主身殒。 一些无牵无挂的散修,还可以直接拍拍屁股离开。而他们这些人,除非狠心舍弃家族,否则方万动不得。所以,唐林立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此事。 倘若混元宗不在了,他怎麽也得想法替族内留下一些血脉,只是不知如何提及此事。 却没有想到,陈澈居然主动提起「谷主,我先回去了。後日清晨,我还得继续出城剿灭邪修。城内也有多宝的眼线,我停留太久,唯恐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唐林立并没有久留的意思,而是戴上斗笠和面具。在离去之前,小心翼翼的请示道:「若是我无法归来,不知能否让唐林海丶唐林涛, 前来拜见谷主?」 陈谷主愿意投资唐家,他自然要拼命的拉上这条线,不至於自己身死,这条线便断了。 「可以。」 陈澈直接拍板了。 「在下告退。」 唐林立对着陈澈丶以及屋内其他金丹拱拱手,这才捻脚退了出去。 「这份信息还挺全面,能看出来,他是用了心的。 晨熙把玩着玉简,满意颌首。 里面不但有那些外援金丹的消息,就连混元宗内的几位金丹也都赫然在列。 显然是天鬼岭左擒龙倒戈一事,也让唐林立记了下来,以防此事再次发生。 「大家多看一看,以备不时之需。」 陈澈喝了口茶,淡淡道: 「多宝让咱们镇守的西门虽然看似安全,但战局瞬息万变,一旦出现意外便是万丈深渊。尤其是与我们一同驻守西门的平淼涵,更是得小心提防一些。」 此次镇守任务明面上并无偏移,否则轮不到他开口,其他那些金丹当场就会表达不满。 但他绞尽脑汁,也猜不透多宝此番示好丶甚至是致歉究竟是何缘由。 而且,俩人之间不是什麽口舌之争。 多宝的大半家底都被他废掉,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莫非对方当真是要暂且搁下恩怨,一致对外?」 陈澈仔细推敲了一会,觉得唯有这种答案最合适。 毕竟,混元宗那麽多首座,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多宝胡闹。 琢磨片刻无果,陈澈选择放弃,着实是关键信息太少。 不过任他算计多端,自己皆以不变应万变。 接着,陈澈也扫了一眼玉简,记下其中的信息。 不过,就在他正准备修炼时,紧接着又有人来报,有金丹前来拜访。陈澈都疑惑不已,自己在混元城并没有熟识的金丹,怎麽会好端端的有人前来拜访? 但对方毕竟是金丹,自己也不好晾对方太久。 「咦,居然是她。」 片刻後,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在侍者的恭迎中,踏步而来。 遥遥见着陈澈,已是拱手: 「见过陈谷主,恭祝陈谷主福源齐天,仙法永享。」 「平道友,莫要多礼。」 陈澈上前两步,迎接对方,还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道友大驾光临,真是蓬华生辉啊!」 「希望陈谷主不要怪我冒昧来访便可。」 女子接过茶杯,笑盈盈的回答道。 此人正是叛出烟雨楼的平淼涵。 虽然,这是二人自离开混元宗後,第一次见面,但表现得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一团和睦。两人相互恭维片刻,陈澈乾脆直接开门见山: 「平道友此行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出人意料的是,平淼涵并未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陈谷主,不知你如何看待混元宗此劫?」 第509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509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混元宗此劫乃是其立宗至今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次。不过,我是混元宗供奉,宗门危难,自然应当与其共存亡!」 陈澈沉吟片刻,慷慨激昂的回答道。 因为摸不准对方来意,陈澈自然只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陈谷主当真是忠心可照日月。」 平淼涵端着茶,笑盈盈的回答。 台湾小説网→??????????.?????? 不过。 她也清楚,这般打机锋,即便是到明日,也未必能够说到重点,乾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没有陈谷主那麽伟大,我并非是混元宗修士,此行前来,也只是为了灵石。帮助混元宗守城,虽然凶险,但获利也会更多,更大。」 「我准备建立新宗门,但资源缺口着实太庞大了,不得已才走此步。」 陈澈端着茶碗,默不作声。 唐林立的信息,比萧禅所知更为详细。 平淼涵和当今烟雨楼楼主乃是一母双胞的姐妹,她虽是姐姐,但由於妹妹的灵根更优於她,所以倍受偏爱。而她的那位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占有欲极强。 不管平淼涵有什麽,她都要拥有另外一份。 所以积怨越来越深。 而姐妹俩的矛盾,在争夺结丹资格时达到顶峰。在大赛之前,她被楼里派出去执行各种繁杂的任务,疲惫不堪。而妹妹则是安稳的闭关修行,所以赛中,平淼涵不出意外的落败了。 落败之後,她公然叛楼而出,并且发誓要毁掉烟雨楼。这事情过去近百年, 再加上烟雨楼封口,知道的人较少。 但也不算是什麽机密内容。 回想着信息内容,所以陈澈对刚才平淼涵说出建立宗门的事情,并不意外。 「所以?」 「众所周知,建立一座宗门,并非几个人牵头便可以。我想,陈谷主对於此战也不抱有太大的信心,金云谷和摘星门已经结下死仇,肯定已有慎重考虑。所谓独木难支,不如咱们联手—.」」 「当然,我愿意以金云谷为核心。」 听她如是说,陈澈丶萧禅丶孟千寻等人,却是面无表情。 抱团建宗一事,并不少见。 修行世界中有许多宗门,最初都是由某一家族为核心,其馀下属势力为分支而建立。但这种初见不过两次,便要联合,何止是冒味? 或许,对方也是看出混元宗大厦将倾,金云谷独立一方,所以才会有此念头至於对方的许诺,陈澈也是不屑一顾, 以平淼涵为首的七位金丹一旦并入金云谷,固然会让金云谷增加不少实力。 而且凭藉这些力量,即便日後离开混元宗,不管在哪都可以迅速开疆辟土,成为一方霸主。 兴许再过数百年,也会诞生一位元婴真君。 不过,坏处却是这些人的加入,同样也会占据一定的话语权。甚至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外来者甚至还有『夺舍」这一方势力的可能。 所以这种事情陈澈根本都不会去考虑。 在场哪一位金丹看不出来此事的後果,也都在考虑此事的得失。 即了叩茶碗,陈澈不由得一笑,抱拳笑道: 「多谢平道友的厚爱,金云谷小门小户,担当不得核心。而且,我先前也说过了·———我乃混元宗供奉,自然会和宗门共存亡。」 「陈谷主忠心可鉴,着实让我佩服。」 她本赌的是,陈澈会是一位极有野心的雄主,吞下自己这些人,而且还自信掌握他们。却没有想到,对方甚至不加思索的拒绝了。 但平淼涵也不意外,这世间的事情又岂会事事一帆风顺? 唯有锲而不舍者,才有成功的可能。 既然不成,她也不会与之交恶,直接转移了话题,「多宝道友命我等驻守西门,不知谷主可有细则?也好联手助混元宗渡过此劫?」 「没有。」 陈澈直截了当道,「不过,既然道友提及,我建议咱们乾脆分别驻守两端。 R 他哪有什麽计策。 城破之日,就是他离开之时。至於与混元宗共生死,那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而且分别驻扎两端的提议,也是表明了与此女划清界线的态度。 免得自己在离城之时,还与对方纠缠不清,从而节外生枝。 「好。」 平淼涵立刻明白陈澈话语中的疏远之意,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接下来的日子,还请谷主多多照顾。」 「好说。」 陈澈直接应许。 接着,平淼涵又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我倒是觉得此事可行。」 望着离开的平淼涵,赵世峰最先开口。 他倒是觉得,以陈澈丶再加上他们这一批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压制下平淼涵那些人。 这麽拒绝,着实太可惜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收回目光,陈澈面无表情,道: 「他们一旦进了金云谷,假若日後脱离,对於我们来说必然是一件伤筋动骨的事情。另外,也莫要忘了,对方还和烟雨楼有仇。」 「而且此时情况较为特殊,实在不便节外生枝,再添仇人。」 孟千寻也颇为赞同陈澈的选择。 自己丶孟长图丶陆云天丶晨熙丶萧禅,赵世峰丶赵允辰,以及陈澈本人,谷内就足有八位金丹。这还是在没有算上余家的情况而下辖势力,四五百位筑基。 凭藉庞大的人口,谷内众多弟子,未来十年,筑基再增长七八十丶乃至上百,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这般庞大的力量,早就拥有开辟疆土的资格,何须再藉助他人,为自己平添肘。 「不过,话说回来,从平淼涵此举也能看出来,这些前来援助的修士,也大多心怀鬼胎。」陈澈悠悠道,「当真战事兴起时,他们未必能靠得住,还是得依靠自己。」 正说着话。 又有人来报,有金丹前来拜访。 众人相视一眼,心道怎麽又有人过来,陈澈拧紧眉头,颌首道,「请他进来..」 接下来一连数日。 几乎每日都有金丹上门拜访,当然,并非全部都像平淼涵这类要与他联手建宗门的,有的是看中他的丹术,特地前来求丹,同时还带上了灵石和灵药。 对於这一类,陈澈当场就婉拒了。 毕竟炼丹劳心劳力,他此时要时时刻刻将实力维持在巅峰,哪有闲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有的是单纯想要与金云谷拉一拉关系,近的算是为守城增添一些底气,再危难时能够相互搭一把手。 远的来说,倘若混元宗崩塌,自己与金云谷交好於危难之际。有这层基础在,也会增加一条人脉,兴许哪一日能够用的上,也算是一步闲棋。 也有的,明里暗里暗示,倘若混元宗这艘大船沉了,金云谷若是抵挡不住, 陈澈可以去他们那里借住。 而其中一位结丹不久的真人,还直言,若日後陈澈愿意莅临他族,自己愿意与陈澈平起平坐,共享家族。当然对於这一类,陈澈也都选择敷衍过去。 显然,这些人也都看出混元宗大厦将倾。他们虽然不像摘星门那般明抢豪夺,可也是偷偷的在这艘船上榨取最後的价值。 甚至。 到最後,还有不少筑基上来凑热闹,一个个递上拜帖。 但陈澈哪有闲功夫陪这些人浪费时间,乾脆就把谷内的首座派了出去,并且叮嘱他们,不管什麽好处都不要拿,对方的有什麽需求也不要答应。 总之就是一个滴水不漏。 第510章 坐不住的摘星门 第510章 坐不住的摘星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澈所在的府邸简直是车水马龙, 大部分都是冲着陈澈炼丹师的身份。 先不说,每一位高阶丹师的价值,单凭陈澈此时的战绩,就已经有了当年赤霞真人的风采。 哪怕混元宗没救了,这位谷主不管在哪,也都能被奉为座上宾。 当然。 拥有这种地位的并不只是丹师,修仙百艺任何一项修到前列,都拥有同样的待遇。根据余迁所说,他当年在外行走时,被招揽的次数丝不会比陈澈少。 但是。 城内歌舞升平,城外却是战火茶毒。 首先,邪修四面开花,滚滚而来。甚至连混元城外,都隐隐可见邪修的踪影。但凡出城办事的人,十有八九都无法活着回来。 外出绞杀邪修的队伍去了一批又一批,但却给人一种越杀越多的感觉。 为此,不少人甚至结伴去混元宗请命,恳求金丹出马。 只是,还未等到混元宗作出反应,城外已经开始出现了数量众多的摘星门修土,他们更已经光明正大的在城外五百里之处安营扎寨。 仅仅只是一宿的功夫,便看见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足足延绵数百里。 显然他们已经不再满足只占据天鬼岭,而是尝试着朝向混元宗进发。 邪修再加上摘星门。 这使得外出剿灭邪修的队伍,不得不退回城内。 当然随之一同回来的,还有邢堂的执法部。这群执法筑基当着全城人的面,打开了储物戒指, 用无数染血的人头堵住了城内四座大门。 这一幕看的不少人若寒蝉: 不管是凡俗,还是修士世界,对於逃兵的惩罚都是难以想像的严厉。 胡耀还看见了曾经从金云谷离开的吕世勇。 他的头颅被堆积在最上方,死不目。 同一天,唐林立带着唐林涛丶唐林海二人前来拜见陈澈。直至这时,唐家人才知晓,原来这段时日支持唐家的,居然是金云谷。 感激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自古以来,落井下石和锦上添花的最多,但雪中送炭的却寥寥无几。 私下,唐林立还告诉陈澈,他们这些人虽然不用再出城剿灭邪修,但却被编入了第一线,也就是说,他们是用於抵挡摘星门的炮灰。 陈澈知道後,也没有说什麽,而是私底下开了一炉丹药,交给对方保命。 不仅混元城外一片狼藉,战火也终於燃烧到了金云谷。 由於金丹丶筑基全部被抽调走,战力匮乏的金云谷自然成了邪修眼中的香。 在最近几日,更是已经连续遭受了数次进攻。 除了邪修之外,甚至还有不少来历不明的金丹。 不过好在陈澈临走时,几乎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 孟家丶陆家丶晨氏的修士,都齐聚金云谷。加上谷内弟子丶坊市修士丶下辖居民,足足近十数万炼气修士,再加上金云谷大阵丶以及陈澈特地留在谷内的小雏鸡和後山群鸟。 莫说邪修,便是金丹也都攻不进去, 甚至。 还反杀了两位金丹。 虽然保住了金云谷,但却避免不了周边被劫掠。陈澈临走时,专门封锁了静海岛礁的异铜矿脉,避免被人盗采。结果也被一夥不知名的修士强行破开大阵,开始大量的盗掘矿石。 除此之外。 最让陈澈气愤的是,自己放养在黑水河的龙龟居然被人捕捉走了。好在捉走幼龟的那位,并非是要猎杀它,似乎是要将其收做宠物。 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麽生命危险, 混元宗的紧急召集令便是如此一一调集下辖所有力量,守护住宗门,至於其他的都可以暂时舍弃。 「等战事结束,拿了我的,全部都得给我十倍丶百倍的吐出来!」 陈澈自然不会让人染指他的东西。 当然。 金云谷下辖还算是好的,积雷山直接被两位金丹给直接踏平了。因为晨熙立族不久,家底本来就不多。但在外界传言中,晨氏一族可是得到了千眼的传承。 结果这些金丹攻破大阵进去後,却什麽都没有发现,倾泻怒火似的直接轰碎了积雷山。 至於陆家,反而还好些, 因为陆云天『诈死』的缘故,陆家明面上没有金丹,而这些金丹也看不上一个筑基家族的积累。不过,这也被一群筑基给席卷了一番— 可以毫不夸张的来说。 这些邪修,简直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人畜绝迹。 好在人员安好,再加上手头还有大量的资源,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就连和金云谷有关的这些势力都已经被染指,可想而知其他金丹丶筑基的属地面临着何种困境。 甚至,一开始由於金云谷援军抵达的兴奋情绪,也开始随着外界情况逐渐恶劣的缘故,也变的愈发低沉起来。 已经有很大一部分修士,都已经对混元宗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而城内关於混元宗主早已经殒落的消息,更是甚嚣尘上。但对此,混元宗倒是反应及时,执法队伍抓住了不少散播谣言的修土,当众处死。 不过谣言仍旧已经开始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甚至就连金云谷的修士也都被谣言影响,不少人都在私下谈论着。每一则流言都说的有鼻子有眼,有的说宗主从玄武静海回来後就已经身殒。 有的说左擒龙之所以倒戈,就是因为他提前知晓了宗主身死的消息。 还有的说,数个月前某一地电闪雷鸣,就是宗主在渡劫,可过去这麽久都没有消息,肯定已经渡劫失败了。 除此之外。 各种流言语几乎满天飞,给人一种待在城内多一天,就好似一年之久般的煎熬。 终於,在金云谷援兵抵达混元城的第二十七天,城外再次有了动静。 「金丹,城外出现金丹了— 「北门!」 「八位,九位丶十位丶十一位—二十三位!」 「摘星门要进攻了吗?」 一时间,呼声迭起。 还未等胡耀进来通报,陈澈已经听见了城外修士的呼声。 「摘星门终於要动手了吗?」 听到动静之後,陈澈立刻从大宅中飞身而出。与此同时,城中各处都有金丹飞掠的身影,齐齐奔向北门所在。 事实上,陈澈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摘星门这般围而不攻,显然是为了瓦解城内修士的斗志,而且他也想早日解决这里的争端,与其钝刀子割肉,还不如早些一了百了。 而且,这几天日,他隔三差五的就用神识扫一遍混元宗,想要确认宗主是否还在活着。 闭关这麽久,至今没有消息,陈澈也有些着急。 心中所想,已转瞬到了北门, 此处。 正是混元宗高层所看守的位置,站在城墙处,恰恰能看见那一片延绵的宫殿外,悬空着二十三座真元外放,仿佛能撑开天地的庞大身影。 意外的是,陈澈还看见了余云珂的身影。 对方背着一柄环首刀,盘踞独立中央,眼眸低垂,似是假寐。而其馀的金丹,以她为中心,一字排开,几乎形成一片巨大的山脉。 「同样的命运陈澈眉头微挑,『她怕是也被摘星门编入了第一批攻打的队伍中。』 跟在身後的晨熙丶萧禅几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得神色微动。 也幸亏,他们驻扎的不是北门,否则要和先前的战友们针锋相对了。 「少部分摘星门金丹,还有大量外界散修。」同样赶到北门的平淼涵看了一眼城外,转头望向陈澈,「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他们要进行总攻了。」 第511章 围城,攻城 第511章 围城,攻城 仿佛平淼涵一语成,几乎是其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声传出: 「又有金丹出现了!」 「西门,在西门!」 陈澈回首。 果然,在呼声之中,他就看见了道道庞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堵巍峨的城墙,迅速拔地而起。而每一道庞大的身影,都代表着一位金丹真人。 「三十九位。」 目光一过,金丹的数量,立刻在脑海中浮现,旋即一警,陈澈看向身旁的平淼涵,「 这些是烟雨楼的人吗?」 「不错,有一半是楼内的。其馀的,应该是下辖的散修金丹。」 平淼涵自光有些阴冷。 烟雨楼事实上属於一座联盟,最初时,是由四州的金丹联手建立,但其紧密程度远胜於洪盟。其下辖一共二十一州领地,甚至比混元宗还要更加巨大。 所以,自然能够抽调出这麽多金丹。甚至,这些金丹仅仅只占了其下辖三成而已「这阵势啊,看来烟雨楼是铁了心要分一杯羹。」 陈澈却也不意外。 毕竟。 从两宗开战伊始,就有大量的烟雨楼修士混迹於其中。 再加上此时出现的众多金丹,即便是白痴都能够猜出来,摘星门肯定与烟雨楼达成了某种协议,想要藉此机会一举覆灭混元宗。 说不定对方连领地的划分都已经谈妥了! 而如今,这座混元城已经被两位棋手端上了砧板,至於城内的修士皆是棋子。 「六十二位金丹,比我们的人数几乎要多出一半啊。」 孟千寻眼眸微动,分析着场中的局势: 「而且,这还不是对方全部的金丹。至少,我没有看见摘星门那边的主力,右护法姜韶天也不在不知道接下来,南门和东门会是什麽情况?」 几乎是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呼声传来。 声音嘈杂无比,仿佛千万人同时开口,已是听不清大家在说些什麽了,但呼声中的急切心情与绝望却是精准无比的传达了出来。 一定又有金丹出现了,几人心中一凛。 果不其然,当陈澈转头望向东门处时,不出意外的看见了数十道金丹身影拔地而起。 不知是对方有心显摆,还是早已经商量好,这些金丹也同样是一字排开。 一尊一尊,陆续浮现。 每出现一道身影,都会给城内的修土,带来一份强大的压迫感以及一丝绝望的情绪。 「三丶三十六位金丹——」 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 但凡目睹这一场景的修土,无不面色惨白。 「南门以摘星门修士为主,西门以烟雨楼修士为主,东门以各方势力的散修丶邪修为主。北门,没有没门吗?」 心中想着,陈澈回头望去。 此时,不止是他。城内的修土,也似乎想到了,无不齐齐转头望去。不过,足足等候了一烂香的时间,北门都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金丹现身。 见状,陈澈也不由得眉头一掀。 这是明显的为三缺一。 「还有一条生路摘星门他们,没有把混元城围死。」 一位炼气九重的修士,见状声如蚊蝇的说道,「到时候,那些金丹挡在前面,咱们可以号召族人从北门逃出去。」 「好,到时候我们两族一起逃走,路上有个照应。」 他身旁,一位矮胖的修士,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 「必须要趁乱出城,人多的情况下,就算是执法队也没法抓住咱们这麽多人。混元宗不行了,宗主死了,就连金丹,别人都是咱们的三倍—」 「这就已经起效了!」 陈澈神识何其强大,即便是站在城墙上,也能将城内修士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而类似於此的谈话,更是在不断蔓延。 一时间,嘈杂声不断。 显然,围三缺一的成果已经初见成效。尤其是对方故意露出来的这条生路,更是直接在悄无声息之中,瓦解了城内修土死战的决心。 「药石难医,混元宗已经没救了。」 陈澈琢磨着,也暗自叹了口气。 「陈丶陈供奉,城外有异动了吗?」 这时,混元宗内,十数道身影迅速飞掠而至。其中黄石我落在城墙上,眺望这围三缺一的场景,转头看向陈澈。 「摘星门丶邪修丶烟雨楼,三方已经出现,呈现围三缺一之势。目前他们围而不攻, 不知其因。或许他们是在等待总攻时机」 陈澈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眼底浮现一丝悲凉,黄石我长叹一声,道: 「应该是在等摘星门主力过来,余云珂这位副门主指挥不动这三方人马。这麽大的阵势,目前看来,还缺了一位位高权重的存在——」 「莫非是摘星门主?」 陈澈目光凝聚。 「十有八九不过对方这麽大的动静,想必也不会都拖延下去了,说不定最快今日就会进行总攻。」 黄石我语气冰冷凄凉,说到最後目光还忍不住回身望了眼混元山。 这一天终於还是到了。 混元宗东拼西凑,将所有家底都露了出来,才勉强凑出四十馀位金丹。可如今对面三方联手,其人数已经超过数倍,单凭他们如何抵挡? 而且,他也知晓,宗门召集来的这些修士,未必会与混元宗共存亡。 他们能挡的住对方三天吗? 「还不到伤春悲秋的时候。」 多宝扫了一眼黄石我,收回目光,对四周拱手,挤出一丝笑容,「诸位道友,战事将开,还请各位严守各自岗位。等渡过此劫,日後必会有重谢。」 「混元宗能不能坚持过今天都不知道,哪来的日後?」 陈澈眼角抽了抽,忍不住摇头。 其他人也都心底大骂了出来,只是城府极深,没有表露出来而已,分别应许着,回到了各自分配的城墙上。 落在城墙上,看着平淼涵似乎是赌气回应对面的烟雨楼,也同时外放真元,身形骤然拔高。陈澈也随之盘膝坐下,徐徐放出真元,看着身旁皆是如此做的萧禅丶晨熙丶孟长图等人,传音道: 「见机行事。」 「先尽力保存实力城破之日,就是我们离开之时。同时告诉族人,不要距离西面城墙太远,以免离开时,我们顾忌不到。」 几人闻言,都暗暗点头,分别传音下去。 一时间,金云谷修士们听到金丹的传音,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朝向西门所在涌去。 「那边的动静— 感受到异动,多宝转头。 「那是金云谷带来的修土,他们自行照顾不是正常的吗?」 黄石我见了,倒是不以为然,捏动印决,现出身形,也在同时传音给身後的混元宗弟子,让他们朝向自己靠拢,倘若距离太远的话,自己照顾不到。 没有持续太久。 摘星门所在一方在一阵骚动中,又迎来了数位金丹。盘踞在城墙上的陈澈,即刻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姜韶天?」 陈澈眼眸微眯。 一个强大的存在,就和黑夜中的火炬一样醒目,对方穿着和窦山河一般的长袍,不过一身玄金色的袍子更为霸气,摘星门那一方完全被此人的气息所遮掩。 「多宝!」 姜韶天盘踞而坐,身形拔地而起,声如天降,目放凶光: 「混元宗已属於强弩之末,你家宗主与我门主同时闭关直至今日,仍旧香无音信,已凶多吉少,你们还要再做这等垂死挣扎吗?」 「姜道友,修士比的可不是嘴皮子。」 多宝直接打断对方,「混元宗就在这,有胆量便攻进来。没有胆量,便在城外侯着, 恭迎我家宗主出关—.」 多宝冷笑的说着,同时抬手一翻,捏出印决。 轰一以混元山为中心,如同雨水一般洒落的法纹,忽然之间停顿了下来。 接着。 法纹急速旋转起来,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涌出, 更甚至,有无边的闪电,在法纹之间,急速盘旋围绕起来。 这座庞大的阵法,直接隔绝了天地,其中所散发的威能,让城外的三方金丹们都不由得面色一变。显然,这就是混元宗的护山大阵· 「不见棺材不落泪。」 姜韶天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眸。 随着他的话语,城外的金丹们气息也随之不断攀升「要开始了!」 感受着对面烟雨楼金丹们,节节攀升的气息,陈澈眯起了眼晴。 显然。 摘星门接下来要强攻混元宗了,这两大金丹门派数百年以来的积怨,看来要在今日了结了! 第512章 大场面要来了 第512章 大场面要来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见城外百馀位金丹气息翻涌,四周延绵的炼气修土丶筑基修土,顿时也都按捺不住了。 啪- 一也不知是谁,脚步轻轻向前一踏。 轰! 洪水决堤也似的修士们,其身道道气息迥异的各色真元,迅速外放而出。道道身影, 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疯狂的朝向混元城涌来。 「第一个踏入混元城的修士,可以得到整个混元宗两成的资源!」 姜韶天抬手,淡淡出声。 此言一出。 !!刷破空声更如万箭齐发! 不过刹那之间,陈澈视野中的所有人,速度都不约而同的暴涨了数倍。数也数不尽的人群一直延续到天地尽头,一眼看去,就像是淹没天地的潮水。 「嘶!」 城内不少修士吓得面色惨白。 李长青握着符篆的手上布满汗渍,虽然陈澈承诺过他不用参战。但混元宗的命令,在十六州内便如同天帝圣旨,他自然不得不来。 第一次看见这般大场面的李长青,吓得连双腿都在发抖。 梁渊提着他用於铸器的铁锤,不住的吞咽着口水。他师尊常说,筑基之後天大地大, 任我逍遥。可直至此时,他才感觉到筑基修士何其渺小。 即便是自己,在这场合中也未必能支撑住半香的时间。 感受到金云谷修士们的紧张,陈澈不由得眼眸微眯。 他也同样没有想到一一修士间,很少会爆发出这种数万丶乃至数十万人同时攻城的大场面。当日玄武静海上空两宗一战,被人津津乐道直至今日。 如此看来反而小巫见大巫了。 当然。 这些人也根本无须他们出手。 城墙上,无数扳机抠动,一架架驾床拉动。甚至还有不少篆刻着法纹的古怪大炮,也在对准战场一一在某些方面上,凡人和修土之间的战争场面极为相似。 唯一的不同是,凡人更倾向於,也更依仗於兵团式作战,而修士更仰仗於单兵能力。 「这麽多人根本拦不住啊!」 陈澈皱眉。 五百里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只数十息的时间,便已经过了大半。而这时,冲在最前方修士的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这些修士的脚踝连着锁链,面目,神情扭曲。 吞吐呼吸之间,吐露着白气。 陈澈看见萧禅当场皱起了眉头一「这是混神丹!」 「?」」 众人侧目望来。 陈澈面露疑惑。 「就像他们这样——」 萧禅抬手指向那些被锁链捆住的修士,「大剂量服用後,会神魂颠倒,意识失控,变成不知疼痛丶只知杀戮丶依靠本能战斗的兵器。」 说着,萧禅眼眸微微凝聚,「看来,烟雨楼内,有个很厉害的丹师啊——」 显然。 这些被锁住的修土,曾是混元宗下辖的修士,如今被裹挟着一起加入了攻城的队伍中眼见对方越来越近,这些修士的面貌也越来越清晰。 只见他们张牙舞爪,脸上布满蚯蚓也似的青筋,神情像是野兽而多馀像人。眼见他们迅速逼近,城墙上的修士已然有人压不住心头的惊惧,松开了弓弦。 嗖一第一根弓弦跳动的声音,如同发令枪一般,无数弩箭不分先後齐齐爆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的飈向了城外铺天盖地涌来的修士们。 这些床弩,全部都是用於守城的利器,每一根都有两丈来长,两人环抱粗细。甚至为了增加杀伤力,混元宗还阴险的在箭身上打造出了数百根倒刺。 这些倒刺平时收拢於箭身,一旦射出,倒刺就如同伞面一般张开。 在法纹的加持下,每一柄弩箭都相当於一台巨型切割机,旋转时所产生的吸力,更是能强行将百丈内的修士直接卷入其中黑撕碎。 讽一每一柄巨箭的落下,都带起一片圆形的血红。 如果这是凡人的战争,至此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可惜,是修士— 正如陈澈所想,这些修士根本拦不住。同一时间,无数修士迅速飞身而起,甚至还有妖兽的身影混迹其中,急急躲开这些弩箭。 接着,余势不减朝向混元城掠来。 那片看似凶猛枪林弹雨甚至都没有达到半成的伤亡而且。 驾床这种攻伐器具,装载过程也极为缓慢。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此类器具於修土战争中,是何等的鸡肋,其威镊性远比杀伤性要更大。 「先别忙着出手。」 陈澈按捺住早已经紧张的不行的金云谷修土,「尽量保存实力,他们的核心实力都没动。」 筑基丶金丹都在後面。 这些冲上来的,大部分都是炮灰。事实上,陈澈也不清楚,这座护山大阵,能挡住多久。毕竟,对方林林总总拥有近百位金丹,以及数十万修土。 哪怕是再强大的大阵,也会有防御阈值,一旦达到饱和,立刻会被轰破。 一时间。 不止西城,以及其他两片区域,皆不约而同处於攻击的真空阶段。 不过,这场真空阶段,并未持续太久。 又是十数息的时间。 转眼敌修们已经杀到了城外三十里处,而那些带着脚丶服用了混神丹的修士们更是首当其冲。虽然城内的修士对其十分不忍,但出手时却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一既然成了敌人,任何的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第二波上膛丶拉线的弩箭已经蓄势待发! 对面也是同样的想法。 在冲锋的同时,对方也终於开始了第一波反击。 没有经历过这般场面的修土,永远也无法想像出那般铺天盖地局势。毫不夸张的说, 即便是金丹出手的声势,也远远不及这般场面只一刹那,成千上万道形态各异的术法,就已经带着蝗虫的嗡鸣飞掠而至。 陈澈微微抬头。 以他的神识,能够轻而易举的掌握整个西城战局。这些修士战斗队形,完全属于波浪式进攻。 冲在第一波是炮灰,第二波是炼气丶第三波是筑基,像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浪潮。这种连续不断的进攻方式,能够将攻势瞬息提升到极致。 同时,也会因为连续不断的进攻,导致阵内能量无法供给,从而起到破阵的作用。 膨! 这些攻击,打在大阵上,就像是以卵击石。 撞在阵法的同时,便已经自行消亡。 当然,这只是第一波。 几乎是同时,第二波炼气修士的术法已经达到,这一波攻势比先前要猛烈数倍,只是一个弹指间便重重打在了大阵上。陈澈眼前的大阵,当即如同倾盆大雨打落在深潭上的池面,荡起无数涟漪。 不待涟漪平复。 而一直藏匿在人群後的筑基修士们,此刻也终於露头,二话不说,各种术法直接轰出。虽然数量较少,但在攻势上还要更猛数分。 这一刹那,就像是一颗颗石子砸在水面上,激荡的大阵震颤不已。 「大场面要来了!」陈澈眯起眼睛。 果然。 他话音未落,那些盘踞在城外的金丹,豁然起身,直接捏动法诀。道道咒语完成的同时,无数道横跨天地的霓光虹桥,如同贯日长虹,直接跨天而来,打在大阵上。 如果说筑基的攻击,像是落下的石子。那麽金丹的攻击简直就像是砸落的万斤巨石, 直接在大阵中,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哗啦一大阵屏障抖动不息,像极了浪涛翻涌的海面。 「咕嘟·——」 同时。 城内也响起了齐齐吞咽吐沫的声音,这些金丹出手的姿态着实太猛了。在他们眼中, 整个护山大阵,就像是被狂风吹掠的泡泡一般,仿佛随时会破裂一般。 除了围三缺一的北城之外,只剩下陈澈所盘踞西城,至今没有半点反应,其他两面城墙也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不止混元宗,城内的修士也都自发的攀到了城墙上,对着墙外放出术法。 一时间,城外不断回荡起阵阵惨叫声—这让城内,原本胆战心惊的修士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些敌修看似凶猛,但实际上却不堪一击。 陈澈至今也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场。 另外半面城墙处,有好几次都按捺不住,准备出手的平淼涵见到陈澈一直然不动, 竟然也强行按捺下了出手的念头,同样静视着这群敌修- 在陈澈看来,这不过只是烟雨楼的初次试探而已。 若是连这种规模的攻击,都抵挡不住,还是趁早离开此地,不要留下来陪葬。至少就目前的情况,对方还没有展露出可以打破护山大阵的能力。 而他们也能够安稳的躲在大阵内,坐视这些敌修耗尽力量,然後再慢悠悠的出来收割不过,摘星门显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一咻! 就在城外金丹出手的同时,一阵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一道赤色霓虹如同流星一般,急速划过混元城上空。赤色的尾羽,甚至将整个混元城都映照成了一片血红。 「那是什麽?」 就在众人抬头,满脸然的望着这道虹桥时,城内的动静立刻回答了所有人。 第513章 四宗大战,势如破竹 第513章 四宗大战,势如破竹 两大宗门联手肢解混元宗,肯定不止这点手段,而这道响箭就是动手的信号。 沉寂的混元城,在响箭升空的同时,地动山摇起来。 轰轰一自街头起,无数民居丶店铺丶酒楼,府邸在巨响中炸开,刺目的火焰好似一头头失控的火龙,急速的向外蔓延。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火光便笼罩了大半个混元城。 滚滚浓烟好似黑龙盘旋在城头上,将众人头顶的这片天空都给彻底遮掩。 更似乎是回应城外的响箭一般,自爆炸的的同一时刻,城内各个角落不分先後,齐齐升起三十六道颜色各异的响箭。 「里应外合?」 这一刻,包括陈澈在内,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一道念头。 城内的修士们,更是赫然发现那些衣衫槛楼,躲在巷角丶躲在桥下,甚至酒楼内酪酚大醉丶教司坊内左拥右抱的修士们,脸上的神情忽然化作狼厉,狼狼的朝向自己扑来。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们只看见这些修士,将一道红色绸缎,缠在了右臂。 「杀一响箭响起的同时,还算平静的城内,一瞬间化作修罗之地。 「澈儿!」 孟千寻惊的起身,然而,不待他开口。 城外战事再起。 城外的敌修,原本就是波浪式的进攻,一浪胜过一浪。先前金丹的出手,如同万吨巨石砸下,轰的屏障翻腾。紧接着,炮灰丶炼气丶筑基修士的倾泻的攻击轰来,打的屏障根本就没有恢复下来的时间。 就在大阵屏障不断震颤时,城外的金丹已经展开了第二波出手。 轰一铺天盖地的攻击,压的大阵凹陷,无数法纹崩裂。众人头顶上的大阵,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所摁下一般,凹陷的那一处几乎贴在众人头顶。 「怎麽办?」 「护山大阵要破了」 西城内的修士们,一时措不及防。 城内丶城外,两面夹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外的金丹所吸引。而此时,城内异变突生,距离城墙处最近的一条街道上数十道身影,直接破空而出,朝向陈澈所在奔来。 这些人突然出手,而且又隐藏在正常的修士之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有一击必杀之姿。甚至混迹在其中的,还有数位假丹真人,其攻势何止是一般的骇人。 「哼!」 但在众目之下,陈澈盘踞在西城上方不动,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轻轻一哼。 轰隆— 神识化作雷音灌耳,在凶瞳加持之下,陈澈将他庞大的神识展现的淋漓尽致。声音落下的一瞬间,那些从四面八方冲来的修士顿时如同气球一般当空炸开,化作一片血色雾气环带。 不过。 这一条雾气环带,却也仅仅只存在了一瞬,便立即被数道身影所撕裂。 城内居然还另藏金丹。 当然不仅仅是西城,其馀两座城区皆是同样的情况。因为即便是两宗联手攻打混元宗,也必然会出现大量巨大,他们不可能不埋有暗子。 而这些暗子也不仅只为了破坏城内的秩序,同时还担负着击杀一些重要修土,替城外的人打开局势的责任。 显然。 陈澈便是其最为关键的是,此番出手的也不是什麽无名之辈,而是来自『天灵宫』的修士。 虽然,相比於摘星门丶烟雨楼,『天灵宫」在战场上的确略显低调。但是他们敢在混元宗这头垂死的老虎口中拔牙,实力肯定不一般。 更甚至有传言,天灵宫准备对混元宗取而代之。 这几位出手的都是天灵宫修士,为首的更是副宫主阮彦。 天灵宫属於金丹第二梯队的势力,实力弱於第一梯队的混元宗。不过也别拿豆包不当乾粮,阮彦这位副宫主与混元宗的几位护法都交过手,并且保持着不败的战绩。 此人在混元宗境内也属於极有凶名过江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通缉令还明晃晃的在宗内挂过数十年的时间。甚至,就连混元宗内的一些副首座,都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见其出现,西城区域不由得爆发出一阵呼声: 「阮彦?传言是真的,天灵宫也参战了吗?」 「他们这是直接对陈谷主出手,这是要里应外合吗?」 众人的呼声还未落下,战斗已经打响。 嗖一阮彦飞掠而出,几乎一出现,就随着其馀数位天灵宫修士,如同怒箭朝向城墙上爆射而去。 陈澈盘踞西城,直面城外茫茫大军,背对城内。 「喝!」 飞掠而出时,阮彦周围数位修士速度陡然加快,齐齐一抬手,道道巨锁如同蛟龙而至哗啦虚空中劲气飞舞,法纹如乱蝶纷飞。 城内战火燃,陈澈与阮彦之间的空气都被锁链洞穿,链身好似恶龙,每一根都足有百馀丈长,一人环抱粗细,从不同的方向席卷而下,更是在一刹那间封锁这片天地。 他们出手不可谓不突然,显然是早有预谋。 而同时这麽多人联手,也体现出了对陈澈的重视,否则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但陈澈坐在那,却是没有丝毫反应,甚至根本不知道身後所发生的事情。但是那些锁链却是突兀的停在了十丈开外,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 咚咚咚一道道锁链席卷,链身如同恶龙翻腾,但怎麽都无法切近陈澈十丈之内的空间。 「好!」 陈澈庞大真元所形成的护罩,让不少修士都心中一喜,不由得暗自高呼起来。 但众人来不及为其惊艳,接下来的场面让他们心生惊悚。 眼见众人的锁链被阻拦,阮彦目光一寒,抬手一翻,掌心中豁然现出一只青铜大碗。 这青铜大碗样式古朴,上面还沾着一片早已经凝固乾枯的血色污渍,碗沿隐约可见无数献祭一般的花纹,显现的无比恐怖。 「祭灭碗」! 据说,此物是从阮彦从某一座元婴邪君大墓中所得,是其专门用来饮血的祭碗! 哗啦! 大碗翻转一扣,碗内血光笼罩,其势远超当日鬼母峰下的那一片血海,好似天幕倒转。 天灵宫的目标就是陈澈这一身丹术— 如果能活捉,自然最好。 死的,也无妨。其宫主恰巧得到一部搜魂之法,能够从金丹的神魂中搜寻记忆。虽然说会有损伤和遗失,但战局瞬息万变,不会给他们太多的选择。 咔一阮彦这位副宫主一出,真元护罩瞬息炸裂。一时间,不管是锁链还是青铜碗,再无阻碍,直接朝向陈澈轰去。 也正是在此时,盘坐在城头上的陈澈,右手一翻,剑丸出现,并且在他掌心上悬浮丶 分解,无数飞剑如同荷花盛开一般,瓣瓣舒展。 哗啦! 一声风啸。 下一瞬,城墙上就闪现出一道银色亮光。 铮一陈澈赤手一挥,如荡袖袍,这看似随袖一荡,却没有半点留手。飞剑如同一轮徐徐升起的弦月一般,将混元城内化作了这一方剑的天地。 「里啪啦!」 这一剑的力量强大到什麽程度,城内的修士都难以想像。 只见飞剑掠出的同时,那些争先恐後缠绕而至的锁链,当空节节炸裂开来。其操控锁链的金丹,更是在剑光扫射之下,身躯猛然停顿在半空。 银色剑光余势不减,朝向阮彦激射而去。 「什麽?」 阮彦毛骨悚然,毫不犹豫收碗格挡,只见剑光撞在祭灭碗上顿时消散。还未等他松一口气,只见陈澈屈手一握,无数飞剑迅速汇聚在了一起。 轰隆 巨响声中,一条由无数飞剑所组成的河流,瞬息之间从半空中冲出数百丈,就好似一条从天而降的河流。 阮彦挡在身前的祭灭碗,不过一瞬间就被飞剑冲碎。 膨! 而他眼中的惊恐,更是尚未来得及化作恐惧,整个人的身躯便已经被剑气撕成碎片。 内脏与肢体被剑气裹挟着,化作一片血雨洒落在地。 哗啦- 一一剑落,飞剑叮叮的落在地上。 原本犹如炸开锅的西城,在这一刻瞬息之间化作死寂。 不过。 这只是西城,其他三片城区,却在此时沸腾起来。 陈澈挡住了刺杀,不代表其他金丹挡住了。在这一波针对金丹的刺杀中,甚至还有不少藉机投靠混元宗的金丹忽然倒戈,直接对同伴出手。 只一刹那,就让城墙上少了七位金丹-其中,还包括混元宗的二护法! 这使得原本就不妙的情况,变的越发雪上加霜。 在杀声震天的混元城墙上放眼望去,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街道丶巷子,无数的人群,如同川流,迅速朝向混元宗的中央大街汇聚,整齐划一的奔向北门。 这些修士,有一早就潜伏在城内的摘星门丶烟雨楼丶天灵宫修土,也有混元城内的居民。 连续两波的疯狂进攻,以及混乱的城内,直接让这些人惊惧到了极点。如今,想要从那围三缺一的位置中逃窜。 「停下!」 「停下!」 原本被抽调去抵抗城外的敌修的唐林立,又被临时调集过来阻挡住这些要从内部破城而出的修士们。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胜利者的微笑,已经在不少修士的脸上涌现。混元城已经彻底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城外遭受进攻,城内一团乱麻,还未正面开战,对方就已经死了七位金丹! 轰一空缺的北门,以及死了数位金丹的东门,在一瞬间就失控了。 胜负已经定了下来! 「澈儿——」 孟千寻望向城内,火光照出他脸上的慌乱。 原本。 他预计,混元城至少能挡住十天半个月。若是运气好,便是连半年都不成问题。可如今,怕是连今天都难以挡住。 「先守住这一波再说。」 吐出一口浊气,陈澈长身而起,「即便是要逃,也要杀得这些人不敢来追我们·——」 他的身畔,一位位金云谷修土,逐一起身,浑身的真元喷薄欲出。 晨熙也起身,随之印决捏动,背後神像显现。其眉心的血海舍利光芒一闪,千馀只手臂好似孔雀开屏一般徐徐展开,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 萧禅吐出一口浊气,右手一握,抓住擒龙枪。赵世峰眼眸微眯,反手摘下一只木匣, 单手摁住匣面一刹那间,金云谷的八位金丹,不分先後齐身而起。 几乎与此同时。 城外金丹的第三波攻击,如同长虹贯日一般悍然轰在了护山大阵之上。先前的一波暗杀,城内的异动,再加上城外波浪势的进攻内外夹击中,护山大阵竟然没有支撑住。 在众目之下,犹如破碎的玻璃一般,瞬息之间遍布裂纹,紧接着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咔」一声化作光芒,寸寸散去,消洱於虚空—— 而下一刻。 被拦在城外的敌修,如同卷起的千层巨浪,直挺挺的冲到了西城。 第514章 兵败如山倒 第514章 兵败如山倒 天灵宫的出现,给混元宗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放上了最後一块压舱石。 没有护山大阵。 迎接众人的将是直面外界的白刃战。 吼一无数被『混神丹』所侵蚀的修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在大阵破开的同时,已或如鹰隼般飞掠丶或如猿猴沿着城墙攀爬,或是弩箭劲射而出」· 成千上万的人影,就像是借势而起的巨浪,裹挟怒海之威,彻底淹没西城。 「下去!」 立在城墙上的陈澈,只是赤手一挥。 狂风骤起。 漫天的狂风,此时竟迅速凝聚成一柄柄风剑。这些风剑每一柄,都有三尺来长,纯粹由风所形成。晶莹剔透,翠绿欲滴,几如翡翠锻造。 直接带出灿烂无比的青色痕迹,铺天盖打了出去。 带着翡翠般光泽的风剑,直接穿透了这些修士的皮甲,接着,又不断的洞穿过一具又具躯体,发出一连串「扑味」丶「扑味」的声响。 哆!哆!哆! 然後,风剑余势不减,重重钉在地上,剑身还在发出嗡鸣甚至,因为杀戮太多, 剑身都被鲜血染红。 几乎同时。 一字排开的萧禅丶孟千寻丶赵世峰,乃至平淼涵等驻扎西城的金丹,也都在此时齐齐出手。只在短短两息之间,原本要涌上城墙的队伍当场被截断。 以城墙为起点,三里! 足足九百丈!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一但即便如此,也让众多金丹暗呼见了鬼! 这些敌修太多,而且太密。对方居然凭藉脆弱的肉身丶劣质的甲胃,以及庞大的数量,硬生生的将金丹的攻击压缩在了九百丈内! 如果只有炼气修士,这场四宗大战已经结束了。 可惜,不是。 因为这种级别的大战,炼气再多也只是炮灰。 哪怕数量再庞大,但其最大作用也只是消耗金丹的一丁点真元罢了。但如果换成筑基的话,那麽又会是另外一种结局一一因为足够多的筑基,也能对金丹产生威胁。 更不要说,这些筑基之中还混杂了数量不少的筑基九重丶大圆满,这一类妄图准备通过临阵搏杀而突的修士! 「哪来这麽多的筑基大圆满?」 乍一接触到这些修土,陈澈也不由得心头一紧。他甚至怀疑,四大宗门下辖所有的筑基大圆满修土,都被集中在了自己面前的这片城墙。 自从大阵被破开,自己以及其馀几路金丹出手,不过只有三息的时间。 便有近千位筑基从户山血海中蹄出,直接填补了城墙下这九百丈的距离。而且这些筑基聪明的很,他们不再像是炼气一般各自为战,而是直接拧成一股。 更犹如一头头野兽,悍然扑向了城墙上的金丹。 陈澈屈指一弹。 一道剑气呼啸而出,立刻,一股不对劲的感觉,直接在他的心中浮现了开来。这道能洞穿金丹的剑气,居然只轰穿了五道身影便彻底消散了。 「好家夥!好家夥!」 目光一扫,陈澈眼瞳顿时凝聚。 他赫然发现这些筑基的身上,每一位都穿了至少三四件甲胄,而且没有一件低於二阶中品。有的甲胃根本就没有进行过祭炼,直接套在身上。 再加上一张张提前激发的符篆,俨然将这些筑基大修们装备成了一座座小型堡垒。 「他们不知道掠夺了多少世家丶宗门,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就连陈澈都有这种感觉,更不要说其他几人。 孟长图更从来没有想过,筑基也会这麽难杀,刀锋挥舞下去时,没有半点丝滑的感觉。有种一柄生锈的刀砍在坚骨上的错觉甚至。 在连续劈开数十道身影后,刀锋「咔」一声,现出一道豁口。他这才发现,先前自已所砍杀的几位筑基大圆满,每一位居然都穿着三阶的甲胃! 就连兵器用的都是三阶的. 不过,得益於城墙上的金丹一一伴随着巨大的金铁交鸣以及血肉飞舞,城外的敌修再一次的被陈澈等人,生生的拦截在了城外。 仅仅只有七息的时间。 但是,这七息之间,让城墙上的雷博玉等筑基人,仿佛再一次经历了鬼母峰内的遭遇。不,是比鬼母峰还要更为可怕的局势一这七息的时间。 城外九百丈的真空再次被填补,炼气修士如同潮水涌来,抬眼望去,那是密密麻麻涌动的人头。而被击退的筑基,也驾驭着这股『浪潮」,再次涌来。 这时,便体现出了浪潮式进攻的恐怖, 前面的炮灰和炼气,掩护身後的修土登上城墙。而随後的筑基们,则牵制住城墙上的陈澈等金丹,接着,再由烟雨楼的金丹出手。 一波胜过一波,延绵不断的攻势,不给人留下丝毫喘息的机会,即便是金丹也一样。 轰一瞬间。 数十道巨大的虹桥霓光,直接跨越天际,来到西城之上。 烟雨楼的出手不可谓不刁钻。 虽然面前这些炮灰丶筑基,无法和金丹相媲美,但这样的人海攻击,是包括陈澈在内都没有见识过的大场面!尤其是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筑基大修,再加上手上层出不穷的符祭丶法器,每一位都不亚於刚结丹的修士城墙这麽大,仅靠十来位金丹,根本守不住。 所以。 金丹之间的缝隙,大多都被金云谷丶以及混元城的修士们所填补。也不知是不是被攻破的东门,还是城内浩荡冲天的火炬给了这些敌修不畏生死,敢於对金丹冲锋的勇气! 以至於西城的攻势从未停息过然而,就在众人再次挡住一波筑基的攻势时,还未来得及运转气息时,城外那些金丹的虹桥霓光不分先後齐齐到达。这些虹光哪一道不是金丹的法器所幻化? 其中赫然有七道是奔向陈澈的! 显然。 烟雨楼的修土,认出了陈澈,想要先灭掉这位谷主,以此处为突破口,攻入西城区域「起!」 抬手一挥,剑丸飞剑迅速掠疾。更随着陈澈屈指一画,剑锋首尾连接,转眼结成一面波光粼粼的巨大剑盾。只听见『轰隆隆』的巨响,几道虹桥俨然重重撞击而至。 接着。 虹光破碎,现出五件法器的模样,有造型古怪的青铜双耳小鼎丶有布满锈渍的巨大船锚丶有如水晶般透彻的手,有不知名蛇型妖兽所锻造的骨鞭· 每一件都是三阶上品,甚至接近四阶。 「咚!」 巨声响起,陈澈身形一颤,向後暴退数步。而那七位出手的金丹,一击不曾建功,没有丝毫恋战,只是抬手一摄,直接将法器收了回去。 「啊—」 不过,陈澈这边挡住了,不代表所有人都挡住了。 惨叫声中,陈澈馀光一警,只见两道虹桥直接跨空而过,平淼涵那边的一位金丹,在虹桥的席卷中,连人带身下的城墙都被虹桥所淹没。 轰! 没有城墙丶没有金丹的阻拦,敌修直接涌入西城。 西城,破了! 陈澈眉头微皱,正欲援护。 而金云谷这边,修为境界只勉强维持在金丹的赵允辰,却是直接被一道虹光从城头上打下去。 而浪潮式的进攻再次席卷而至在先前数十道虹桥霓光的掩护中,无数的炼气修士俨然是登上了城墙,为首的四位赫然是筑基大圆满修土,以及两位假丹真人! 这些顽固的敌修就像是一条凶猛的蟒蛇,生生缠绕住了西城,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蟒蛇在缩紧身躯,挤压着西城内所有修士的生存空间! 刚刚挡住眼前的敌修。 五百里外的金丹,俨然是再次驾驭着法器,化作虹光所打来。 轰一陆云天直接被轰下城头,伤势比赵允辰还要严重,当场就昏死过去。 「澈儿,守不住了!」 孟千寻步步後退。 城外的那些金丹着实阴毒,一击脱离,根本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而且,看谁处於弱势,立刻群起而攻之。自城破之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西城就倒下去了四位金丹。 其中甚至包括萧禅! 陈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就在此时,身後猛然传来一阵巨响。 众人赫然回头望去。 就见到混元宗所驻扎的南城,彻底垮塌,摘星门大护法姜韶天没有像烟雨楼那般放风筝一般的出手,而是直接裹挟大军压境,此时已然是浩荡入城。 混元宗没了! 这一刻,城内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修士,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出这句话。 第515章 水封阵 第515章 水封阵 此时。 没人认为,今日过後,混元宗还会存在。 彻底攻破的南城,自开战就成为逃生要道北城,彻底失控的东城,以及同样即将瓦解的西城这种场合之下,没有人能豪言力挽狂澜。 便是陈澈也不可以! 「混元宗没了。」 陈澈回望一眼,自己心头也不由得砰砰跳。 南城所在,姜韶天一骑当先,与周围三四位金丹联手,压的多宝连连後退。其中黄石我丶邱天水丶陈基远这类首座,每一位都面临数以己倍金丹的攻击。 甚至,还有不少筑基修士在一旁抽冷子。 连连暴退的多宝等人,根本顾不上宗内的弟子了,那些弟子慌忙中想要跟着撤退,不过立刻就被摘星门的修士彻底淹没。只是短短数息的时间,便从南城城墙处,打到了南城中心。 「混元宗已经没救了,你们快走吧!」 杀入南城的余云珂,也同时传音过来,「摘星门第二道任务,就是踏灭金云谷,希望混元宗高层还能抵挡一会——」 毋须对方提醒,陈澈也清楚此时的局面。 不过。 此时想走,也没那麽容易。 烟雨楼这种浪潮式的进攻,如同连绵的阴雨,抵挡难,逃走也难。就在陈澈等人因南城被破而分神时,城外的金丹已是再次趁机出手。 刹那之间,数道虹桥急速涌来,来势比起先前还要迅猛。感应到危险,陈澈屈指一画,剑丸再次汇聚,形成一面巨大的墙壁,横在天地之间。 不愧是陈澈赖以生存的最大本钱,也是剑修最大的依仗,哪怕随着遇到的敌人修为境界丶乃至兵器丶法宝的等级不断提升,也不会虚上半点。 「轰隆隆一」 一阵巨响,剑丸再次挡住了城外的进攻。 但西城的城墙,又塌陷一大片。大股大股的敌修,从缺口处涌进来,如同嗅着腥味的鬣狗,一口咬上了防守的金云谷修士们。 「澈儿,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等多宝那边撑不住,咱们就会被包饺子了。」孟长图驾驭着招潮虾,利用其庞大的身躯,去挡住塌陷的城墙,同时传音道。 招潮虾的盔甲被枪林弹雨般的法术,打的瞬里啪啦作响。 「让筑基先撤,重伤的优先。」 回应一句,陈澈看见围绕在金云谷灵舟的敌修们,直接从老爷子手中接过号角,鼓起腮帮子猛然一吹。 自从进城以来,灵舟就一直停在西城区域。 许多冲进城内的敌修们,也认出这艘金云谷的灵舟,也看见不少修士正在将受伤的同伴朝向灵舟内送去,顿时舍弃了地面,如同乌决决的苍蝇,朝向灵舟涌去。 鸣一立刻,高亢的号角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浪,扑腾着巨大的涟朝向四面八方涌去。音波所过之处,那些驾驭着妖禽朝向着灵舟飞去的修士,顿时『啪嗒丶啪嗒』从天空摔下来。 哪怕是筑基,直接从千馀丈的高空中摔下来,其後果也如同一枚枚砸在地上的鸡蛋。 原本扑向灵舟的妖兽,顿时惊恐的拍打着翅膀躲开音波的席卷。 「可惜。」 陈澈暗道一声。 他神识够了,但这种音律法器,需要足够的技巧。否则刚才那一声吹奏,就不是粗暴的震伤妖兽,而是精准的控制妖兽倒戈相向。 随手将号角扔给老爷子,陈澈双手一合,将先前被崩开的飞剑召集回来:「带人先回灵舟,想办法突围,然後再回金云谷接人。」 「你怎麽办?」孟千寻深吸一口气,吹起号角,那些躲开第一波音浪的妖兽,立刻被号角声所裹挟,嘶吼着朝向自己的主人扑去。 不过,他的神识不够,被操控的只有几十头罢了,只能造成一定的混乱。 「玄鹏不在,你一旦被围住,脱不了身。」 「我想走什麽时候都可以。」陈澈也有些後悔,但关键的是,他没有想到混元宗居然崩溃的这麽快,正想着,只见前方有了动静:「不好了,烟雨楼的金丹动了——」 烟雨楼的那些金丹,一直都是放风筝般的打法,并且保持看绝对的安全距离。如今见到城破,竟然也开始逼近,三十多道身影,如同一道钢铁墙壁朝向混元城推进。 他们一如既往的谨慎,不曾冒进。 但每前进一步,都犹如雄狮一般坚决。随着他们的前进,敌修们仍旧在保持着波浪式的进攻一一至少,这种进攻方式尤为有效。 在双方金丹没有一次正面接触的情况下,对方就已经让驻守方的金丹过半失去了战斗力,同时也把陈澈等人生生从城墙处逼到了城内。 但是。 对方的攻势仍旧犹如浪潮一般,延绵不绝·— 「这是烟雨楼特有的攻击方式。」一道声音忽然响起,陈澈转目望去,原来是同样被逼退的平淼涵,这场守城战中,她并没有出太大的力。 此时退的比陈澈还要远,都近乎到了西城中心。 见到陈澈望来,平淼涵一边甩着长长的水袖,迎着那些激射而来的霓光打去,一边和善的笑着:「陈谷主,我先前的提议,你可曾考虑好了?」 「抱歉。」 陈澈一口回绝。 「真是太遗憾了。」平淼涵长叹一声,旋即又提议道,「谷主,待会一起突围出城?」 「免了。」陈澈继续回绝,「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他已经成了摘星门的第二目标,而且先前诛杀阮彦一行人,也必然会被天灵宫所记恨。倘若再和此女混在一起,立刻就会成为烟雨楼的眼中钉。 只要自己脑袋没有坏掉,根本不会答应对方。 「..—.好。」 平淼涵暗叹一声,今日过後,混元宗绝对没了。 以陈澈的实力丶声望丶倘若以金云谷为核心,只要喊出重建混元宗的口号,必然能一呼百应。 可惜。 对方不愿意两人说话的功夫中,不但西城的修士在推进,其他两座城区也在节节败退。混元宗一方,面对人数三倍於已的金丹,根本抵挡不住。 无数失去战意的修士,直接从防守匮乏的北城逃走。而被抽调去督战的唐林立一行人,早就被这些逃走的修士们所冲散,不得已之下只能重组人群,抵挡敌修。 整座混元城的战况,异常的惨烈。 陈澈一边抵御烟雨楼的进攻,一边扫视四周,寻找突围的时机。修为低的,和受伤的修士,都已经被送到了灵舟上,剩下的也都倚着灵舟而战。 孟千寻和赵世峰看着陈澈的步伐,一步一步稳健的向後退去,越是撤退时期越是要谨慎,若是出现什麽意外的话,金云谷的核心就得彻底折在这里了。 「混元老祖怕是早就已经殒落了。」 陈澈看了一眼混元山,山上第七层,至今都没有半点动静。即便对方没死,此时出现也没有半点作用—因为,一位金丹大圆满,已经无力回天了。 事实上,很多人都不再去看那座混元山了。 「上船,三十息後,从北面突围!」心神一动,陈澈的声音立刻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唐林涛,带族人上船!」 唐林立一刀砍杀了一位扑上来的修土,顾不看擦拭溅入眼中的鲜血,转头对堂哥吼道。 「太多了,带不走—— 「废物全部放弃了,只带资质好的族人离开。」 「掩护其他人离开。」 胡耀抬手一挥,祭出一面墓碑,挡住自下而上追来的那些修士。 「快上船!」 李长青立在船头,这几年在金云谷中所绘的符篆,一张接着一张丢出去。 事实上。 不止是陈澈,其他人也都已经有了逃离的打算,毕竟连最後的西城也都破了,已经没有人能够力挽狂澜了。 「走吧!」 陈澈甚至都不再多看混元山一眼,直接传音到灵舟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烟雨楼的金丹们,同时踏入了城区。也就在他们踏入这一片领地的同时,以烟雨楼为首的一众金丹,忽的嘴角咧开。 「水封阵!」 「起!」 轰— 数十位金丹整齐划一的声音,如同天音一般直接降落而下。也几乎同时,一片巨大的血光从大地升起,如同一只血色的光罩直接当空扣下,封住了整座混元城! 「不好!」 陈澈面色一变。 他原本打算,等到烟雨楼修土入城的同时,直接突围出去。却全然没有想到,对方入城的瞬间,直接启动大阵,封锁了整座混元城! 第516章 视死如归黄石我(二合一) 第516章 视死如归黄石我(二合一) 围三缺一中,最後一面城区被敌人踏足,意味着城池彻底失守。不少修士早已经盘算好,选择在此时离开。可谁也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竟然是这种局面。 砰!砰!砰1 道道掠出的身影,就像是扑火的飞蛾,撞在了屏障上。 「这是什麽?」 原本同样起身的陈澈,也赫然停了下来。抬眼望去,整座混元城俨然被一片赤色的天幕所笼罩。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眼前这一幕。 让陈澈不由得想到了数年前,叶景州封锁金云谷,血祭所有人的那一幕。 「混元宗的人都是瞎子吗?别人在眼皮底下布阵,而且还是这种大阵,居然都不知道—这种水平,怪不得会被别人灭宗!被别人打到眼前来———」 眼看就要逃脱升天,结果忽然被拦下来,赵世峰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须知。 能封锁整座混元城的大阵,即便是数百人,也得耗上十天半个月之久。这麽大规模的聚集和异常,混元宗都没有察觉,难怪会兵败如山倒。 被骂的唐林立吞着丹药,满嘴苦涩,根本不敢顶嘴。 金丹都不知道,他这个筑基怎麽会知道? 「这是水封阵,是烟雨楼特有的封禁大阵,利用水域形成阵法不需要提前布置, 只要有足够的水域就可以办到。」平淼涵也是面色难看。 「水?」 陈澈然,只是混元城内哪有这麽大的水域,提供给此阵? 但转眼一看城内街角巷道内如河流般豌曲折的血流,赫然反应过来一一水域不足, 没有关系,可以用鲜血代替。而且一条血河中所蕴含的能量,远比寻常的河水要庞大数倍。 而死在城内的修士何止成千上万,他们鲜血中所蕴含的力量更绝非寻常。 「原来如此!」 晨熙喃喃自语。 原来。 那些混入城内的修土,不仅仅只是为了里应外合,攻下大阵,同时也为了布下此阵, 彻底封锁混元城。 「哈哈,既然要覆灭混元宗,又怎会给你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见到水封阵一一血封阵已成,姜韶天不再进攻,身影一闪。一座百丈高楼上方,摘星门三十馀位金丹在飞檐边缘交错层次而立,战火翻腾黑烟如龙之中,气势森然肃穆。 在他身後,是数百位身形腾空的筑基。无数炼气修土,沿着楼边飞角而立,俱是摘星门弟子。 为首的姜韶天目光一凝,长袖一挥,斩钉截铁道: 「自今日之後,混元宗将会彻底成为历史,至於你们·——」 「自当斩草当除根。」 沙哑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庞大,穿着斗篷,手持一杆挂满髅脑袋骨杖的身影。 此时正带着数位金丹,直接从城中汇聚而成血路,缓缓走了过来。 随着他开口,之前潜入城内的修士,无不自发的从四面八方汇聚,如同河流一般,聚集在此人的身後: 「这里的金丹,放走任何一位都将会酿成惊天大祸。」 天灵宫!宫主,瞿铭! 「瞿铭,你的副宫主呢?」 话音刚落,欺压至西城,一位和平淼涵打扮有三分相似,穿着宫装的女子,便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不是说开战之後,天灵宫在内,替我打开西城的局势吗?为什麽我没有看见他的人我烟雨楼至少有四百位筑基七重以上的大修土,因为你们天灵宫的失误死在了城外!」 「而这些筑基中,至少有十五人能在三十年内结丹!」 这位,是烟雨楼的二楼主一一张妙青。 在场的开口的三位金丹,更是摘星门丶天灵宫丶烟雨楼,三大势力的负责人。封锁完整座混元城,这三位负责人自然要就先前的战事评判一番。 至於在场的金丹,以及剩下的人— 谁在乎? 血封阵』一成,意味着整座混元城已经被他们彻底拿下,剩下的无非就是斩草除根。碾灭混元宗所有残留的火种,避免死灰复燃。 越是大势力,越不会心慈手软,越是清楚星火燎原的可能。 「对方死在陈谷主手里!」 姜韶天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丶以及挑事的口吻说道,「人家坐在西城,连头都没回。就把阮彦和那七位金丹给打碎了。我当时在教训多宝,看的清清楚楚———」」 ! 这一刹那,城内九成九以上的金丹,数千位筑基丶数十万的目光,齐齐落在陈澈身上。 「雪上加霜,而且还是砥霜。」 陈澈暗道一声。 着实不妙,这一战不小心灭掉了天灵宫的重要人物,同时还打掉了烟雨楼未来的一批金丹。而且让他有些恼火的是,混元宗的代宗主丶几大堂口的首座都在场。 自己只是一个供奉,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居然直接被三方盯上了。 这种场合下,陈澈也不知道怎麽办,上百位金丹丶数千位筑基,几乎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不过,此时的沉默寡言,落在其他人眼中就略显桀骜。 「千年之前赤霞真人也是这般的桀骜,传言说陈谷主得到了赤霞真人的传承,看来此言不虚」张妙青目光扫过平淼涵,接着郑重其事的落在了陈澈的身上。 「他交给我吧。」 瞿铭压着嗓子道,手中的白骨拳权杖重重往地面上一落,「阮彦是我过命的兄弟,谁杀了他,都得拿命来偿还。」 当然,不仅於此。 天灵宫此番与摘星门丶烟雨楼联手肢解混元宗,甚至还担任潜入城内这等凶险的任务,自然也是想要伺机扩张,失去了左膀右臂阮彦。 他自然要从陈澈身上找回损失。 「莫要忘了,他还杀了我宗的左护法,我也正是为了他而来—」姜韶天适时的插了一句嘴。 陈澈一言不发,任由这三位负责人讨论。虽然他心中恨不得这三方分赃不均,大打出手,但内心也清楚这不太可能。拿着眼角扫过四周,寻找破城的出路。 可惜的是。 整座混元城不但被『血封阵』所笼罩,而且三方势力一出现直接合拢,将金云谷丶混元宗丶平淼涵丶以及东城一些残存的散修们围在混元城中心。 这个时候,陈澈目光刚好和在远处代宗主多宝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後者迅速收回,扫向其他区域。 显然。 他也在寻找逃走的路但可惜,他也得出了和陈澈一样的结论。虽然他自信单打独斗,绝不会逊色於这里任何一人,但此时他们被上百位金丹围拢在中心。 只要一动,立刻就会遭受百馀位金丹的攻击。便是混元宗主在这,都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当然。 不止是陈澈和多宝在寻找退路,其他的人也同样在寻找。 可是,对方既然敢光明正大的谈话,已是意味着掌握了全局。唯一的出路是他们这些剩下的人拧成一股,全力突围。贸然行动的话,绝对会全军覆没! 「除非有人站出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创造离开的机会」 老辣的孟千寻一眼就看出隐藏起来的生机,但旋即面露惨笑。场中有这能力的,不足五人:陈澈丶多宝丶邱天水丶平淼涵。 邢堂的陈基远丶丹药堂的黄石我,以及和金云谷的萧禅,原本也都有能力。 可惜。 这三人一早便受了重伤,而其他人的实力多少还是差了些,根本没有顶上去的资格。 能修至金丹的,简单的审时度势还是会的,这个时候都沉默不语。 尤其是看见三方势力将注意力放在陈澈身上,反而还暗自窃喜。 因为,以陈澈的实力,即便挡不住这些人,也能拖住一时半会,而他们活着离开的机会自然增加了。这个道理,陈澈自然也懂。 道道神识入耳,有明里暗里要求陈澈主动站出来的,也有劝陈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的。 这种情况下,即便我什麽都不做,他们的目标也是我陈澈也心中有数,此时的局面也不是他能做主的。而且,他们这几位金丹,每一位都代表着一堆宝藏。对方不可能随意放过他们就在他念头刚动时。 一声轻笑传来: 「怎麽,摘星门丶烟雨楼丶天灵宫三大势力,有胆子杀入混元城,却没有胆量对我们这些人开刀,而是要挑一位下辖领主动手?」 开口的豁然是黄石我, 他身旁的多宝,用着『你疯了』的目光打量着黄石我,这种情况往往是谁站出来谁死。他们难道不应该躲在後面,等着三宗对陈澈出手,然後藉机逃走? 结果。 黄石我居然主动吸引了火力? 无视对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黄石我颤颤巍巍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学着姜韶天一般的讥讽语气,「怎麽,怕了吗?我先来与你们一战,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我设法想办法吸引这些人,你带着金云谷的人趁机逃走。」 陈澈大感意外的是,几乎同时,黄石我的传音却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陈供奉,混元宗已经没救了,趁着这个机会能逃出去多少,便能逃出去多少。不过这些人之中你天资最好,又是丹师,日後必有可能结婴。 现在,我给你争取一线生机———」 身为丹师,黄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丹师的重要性。所以,在相处了数百年之久的同僚,和这位谷主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後者。 「待你出去之後,找机会重造混元宗」 .....」 陈澈暗暗摇头。 黄石我用心良苦,但可惜的是,自己注定要让对方失望。他对混元宗并无太大感情, 更不要说高举复宗的旗帜。 自己充其量能做的,便是替其报仇。 「喂?」 突然冒出来的黄石我,让三方人马都略显异,赶着送死的当真是少见。 要知道。 三方能安稳的出现在同一座战场上,自然早就已经商议出利益的分配。金云谷的体量虽然不小,但相对於混元宗来说还是弱了好几个档次。 此次,由摘星门占得混元宗七成资源,烟雨楼得三成,天灵宫得金云谷。至於其他的邪修丶散修,则是吃这三方势力留下来的残渣剩饭,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怎麽解决眼前这批人,直接登上混元山。 「黄首座勇气可嘉— 瞿铭伸出手,制止了烟雨楼和摘星门的举动,他直视黄石我,「你当真确定要与混元宗同生共死了?我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 「多谢宫主的好意。」 黄石我屈指一弹,一口双耳小鼎围绕身边鸣鸣旋转起来,在众人视野中直接一分为九,每一口小鼎中还有闪电流窜。 陈澈心头一动。 看来,这位黄首座,也接到了招揽,但可惜的是,对方拒绝了。 在场的众多金丹,有几人是绝对不能招揽的,比如陈澈丶多宝丶陈基远这一类。陈澈是因为杀了摘星门太多的高层,那些高层背後的势力不愿意善罢甘休。 所以在一开始,就成了必杀目标。 至於多宝丶陈基远丶邱天水这一类,因为属於混元宗高层,身上也都有积年累月留下来的杀戮。 黄石我属於例外。 他是丹师,处於大後方,出手甚少。 「九雷鼎?」 瞿铭瞧着对方身外旋转着的九口小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目光变的坚毅起来,「既然黄首座已经有所决定,那我只能送你一程了—」 说罢,瞿铭手中的骨杖缓缓举起,轻轻往地面上一磕。 铛! 一声闷响。 — 无数惨叫声,从骨杖中传出。道道黑雾,更是自从瞿铭的脚下升起,化作急速旋转的黑色飓风,吹的他斗篷扬起,长发飞舞,流动的血河上泛起一道道波纹涟漪。 陈澈十分好奇黄石我的那座『九雷鼎」,同时也好奇瞿铭的实力与来历。 不过,没等他询问,高楼上的余云珂不知何时收回环首刀,一手撑着膝盖,一手俯下身子,脸上写满了对这场战局的兴趣,同时望向望着并肩而立的姜韶天: 「右护法,依你之见,这二人的战局如何?」 陈澈目光掠过余云珂,後者眸子微动,一瞬间擦过,不曾停留。 有心了。 陈澈清楚,对方这是故意将所有人的注意,都给吸引过去。 果然。 随之开口,附近的金丹,都转目望去。姜韶天也起了兴趣,目光在战场上二人一扫而过,先是落在黄石我身上,直接出声点评: 「那口九雷鼎不是凡物,据说是赤霞真人所使用的一件法器,可攻可守,算得上是三阶极品法器,此物在历史上多有记载,赤霞真人也凭藉此鼎渡过数次死劫。」 法器每一阶间,只有上丶中丶下三品。 但时常有法器威力,超出品阶的情况。 同时,也意味着此法器,距离四阶只有一线,但其威力远超於三阶上品。事实上,陈澈的剑丸丶也同样处於这一层次。 「瞿铭嘛,天灵宫之主,鬼修一个。我没见过他出手,但从他的战绩上来看,实力应当和我差不多,或许略低一两筹。至於谁会获胜,毫无疑问是後者。」 「现如今我最感兴趣的是,这场战局会多久结束。」 姜韶天这番话,一时间将所有人的兴趣都提了起来。 就连陈澈也有些好奇。 不过。 理智告诉他,伺机逃走才是上上策。 「等待时机,听我号令,到时候直接从烟雨楼方位逃走。」陈澈目光凝视战场,神识却是悄然传给孟千寻丶孟长图丶晨熙等人。 「好。」 陈澈的传音,同时也让几人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火焰翻滚,黑烟如云。 黄石我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去,一双满是刚毅的丹凤眼淡淡的锁定了脚踏黑色飓风的瞿铭,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都随之拔高一层。 几位天灵宫的修士相视一眼,也都随之後退。 其馀修士,也都像是约定好一般,将中央的战场让给了面前这俩人。陈澈往後退了两步,立刻就感觉到数股神识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显然,这些人在观战同时,也没忘记锁定他这样的人物。 就在此时,迈向了中央大街的黄石我,前进的脚步忽然一顿,似乎停了下来。接着, 陡然从极静化作极动。他一身真元暴涨到极致,只一,便如同惊雷般掠出。 轰隆— 中央大街上,犹如闪电划过。 而同时,或是已经起了必死之心的打算,黄石我根本连防御的打算都没有,双手连挥,只见围绕在他身外就只双耳雷鼎,用着比他更快的速度朝向着瞿铭打去。 呼! 雷鼎速度之快,甚至撑起九道巨大的火焰圆弧,那般姿态一如横贯天日的九颗陨石。 急掠而过时所带起的恐怖高温,甚至将街道的青石板丶房屋的岩石,径直熔化成了赤色的液体。 在场金丹以下的修士们,无不觉得置身於火海丹炉之内,连忙捏动印决,光芒乍现, 道道真元护罩排空而出。 然而,瞿铭站在那,却是动都未动,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骨杖向前一指。 「眶当丶眶当— 骨杖上挂着的几颗髅脑袋,在一阵乱晃中急速飞出,见风便涨,在腾腾黑雾中迎着九只小鼎砸去。伴随着阵阵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整座混元城都随之颤动。 嗖,嗖,嗖! 数只小鼎一颤,直接被弹飞出去。 而剩下的几只小鼎,则是没有阻碍的砸落而至。瞿铭也不慌张,骨杖轻轻一点地面他脚下的黑雾迅速扩散开来,眨眼排空千丈,笼罩一方天地。 馀下的小鼎撞在上面,竟如砸进了泥泽之中,压的黑色屏障凹陷。 甚至。 凹陷之处,几乎要贴在瞿铭的头顶,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不过,黄石我身为丹药堂首座,不可能只有这一点本事,见到九只小鼎攻势无果,当机立断右手捏起一个印决。九只小鼎「哗啦」一声,化作九道电蛇急速汇聚於他手中。 猛然一缩,竟然化作一柄雷光闪耀的电矛,更在同时,愤然向下一刺。 「此啦!」 电矛就像是捅穿窗户纸一般,直接将巨大的黑色屏障所撕碎,而电矛矛尖更是直指瞿铭眉心。 这一幕说来话长,事实上不过只发生在数息之间。 「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包括孟长图丶晨熙在内的金丹,无不面露惊喜。这位宫主一死,必然会让三方金丹失神,而失神的那一刹那,就是他们离开的时候。 「不好!」 天灵宫的几位金丹,更是面色大变。 但距离尚远,他们来不及出手。 「喷—」 张妙青皱起眉头。 她万万没有想到,九雷鼎居然还有这种变化。但金丹之战,瞬息万变,任何一丝疏忽都是致命的存在。倘若瞿铭应付不来,必死无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宗首座果然不同凡响。」 姜韶天也眯起眼睛,他们之所以采取围三缺一的进攻姿态,就是担心将混元宗的悍勇之心逼出来。倘若各个都像是黄石我这般不畏死活,他们攻城的伤亡怕是还得提升一半!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被电矛直指眉心的瞿铭,并未後退,反而在这时一步向前。 轰隆 一声巨响,瞿铭的身躯猛然一震,化作数股清幽色的火焰,以着一种似慢实快的速度悄然向前扑去,更在同时围绕着黄石我的身躯转了一圈。 接着。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些清幽色的火焰在黄石我的身後重组,重新化成瞿铭的模样。然而,黄石我立在半空之中,俨然动弹不得了。 「眶当!」 一声巨响。 黄石我从半空中砸落而下,竟然将地面砸出了片片向外蔓延的裂纹。而其身外不知何时,包裹上一层白色的晶石,遥遥看去,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蚊子。 混元宗一代丹药堂首座,就此殒落。 在一些筑基的眼中,瞿铭只是一步跨出,便做到了这一切。 「这是什麽招数?」 陈澈然。 同时,原本打算传音,在此时突出重围的他,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猛的夏然而止。 第517章 浑身是胆陈谷主(二合一) 第517章 浑身是胆陈谷主(二合一) 清幽的白色火焰还在瞿铭的身後翻滚,收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遥遥望去,瞿铭整个人就像是降落下来大鸟,正在徐徐收拢翅膀。再配合上其手中的骨杖,黑色斗篷,以及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极为神武。 因战斗而崩塌产生的嘈杂巨响,随着黄石我落地的那一刻,毫无徵兆的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在了瞿铭,以及其身後被封禁在『琥珀』内的黄石我身上。 『不愧是一宫之主!』 陈澈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虽然,对方的境界看起来和窦山河丶左擒龙之流差不多。但实力却足足高出数个档次而正如姜韶天先前所说,黄石我不是瞿铭的对手。 唯一的悬念,就是黄石我能坚持多久! 「这.」 金云谷众人,无不神色骇然。 谁又能想到,视死如归的黄石我,竟然死的这麽干脆。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当然。 最预料不及的,是另外一批准备逃走的修士。 他们准备在黄石我击杀瞿铭那一刻,或者是两败俱伤,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的时候,趁乱逃走。就连黄石我给陈澈通知的,也是这时间。 可惜,命运和这些人开了个玩笑,迎接他们的,居然是相反的结局。 而这时,那些逃走的修士,身形才刚刚掠到半空。面对当场殒落的黄石我,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甚至。 这些逃走的人中,还有混元宗的一位副首座。 「想逃?」 姜韶天眉头一扬。 在他的冷笑声中,只见城墙边缘,又飘飘忽忽现出十来道身影。这些身影虽然不多, 但身上显露的气息却彰显了他们早已结丹的境界。 数量虽然不多,但此时忽然出现,却无异於溺水人手中的救命稻草忽然折断。 「我之前说过,今日要让混元宗从世间除名——」 姜韶天自上而下,目光如同天上的雄鹰,桀骜不驯的俯瞰着城内的众人:「这座宗门留下的所有痕迹,我都要用这双手给抹除,你们莫非认为我是在说笑吗?嗯!?」 然而,不待他们回答,烟雨楼二楼主张妙青水袖一扫。 半空中的几道身影,虽然知道不对劲,但想要抵挡已经晚了。 只见水波也似的匹练一闪而过先前逃走的几道身影,身子顿时触电般的一颤,接着,在道道惊恐的目光中,兀自分成了数瓣。然後如同血雨一般,从半空中里啪啦的洒落下来。 有个受多宝应召过来支援,三年前才结丹的倒霉鬼。他先前其实也想逃来着,可是实力不够,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被落下的残肢断臂砸的一头一脸,却动也不敢动。 「哈哈——」 除了和混元宗有关的修士们,都发出了很放肆的笑声。 笑声中,连吹过的风都像在嘲讽。 「下一位!」 瞿铭站在那,手持骨杖,静静的喊道。随着吹拂而过的微风,精准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灵宫是个小宗门,所以他急切的需要在这一战打出名声。 巧!但对混元城众人来说,不巧的是,眼下这种场合再合适不过了。没有比当着万千修士,杀金丹如杀鸡屠狗一般,还要更快扬名的办法。 若能一战到底,天灵宫立刻就能摇身一换,成为混元宗那样的大宗。 单看他诛杀黄石我毫不费事的姿态,众人猜测,他即便是屠掉这些剩馀的金丹也不成问题。 「没有人吗?」 瞿铭也不意外,目光随意的在陈澈和多宝等人身上掠过,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前者的身上。开战前金云谷就已经划分给他,此时正好为之後的路荡平障碍。 他微微一侧脑袋: 「陈谷主,请吧。」 「澈儿。」 孟千寻伸手,没能抓住陈澈,因为陈澈已经直接上前一步。 事已至此,已经退无可退。与其窝囊的死,还不如悍然一战。 随着一步踏出,真元动荡,一片光芒自上而下经过。随着光芒洒落,头顶的星玉冠, 星光璀璨的长袍,清风环绕的长靴和腰带,就如同被抹去尘埃的灵宝重新现出光芒。 先前位於城墙上,他隐匿了这些法器的光泽,否则光泽熠熠,岂不是会成为众人的靶子。 现在则不用了。 「公子世无双———」 见到陈澈显现出这幅姿态,众人都不由得一愣。近些年来,陈澈的名声太响亮了,很多时候俨然让人忽略了他事实上才修行不到十年的事实。 「想要绽放出最後的光芒吗?」 瞿铭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嫉妒。 不到十年,金云谷的发展,甚至追上了天灵宫近百年的积累。但这句话说完,他的目光却带着几分讥讽。因为今日就是这位雄踞一方的过江龙,最後的绝唱。 如果是自己,他未必能做到像陈澈这般舍得一身剐的乾脆。 可惜。 很多时候,仅仅有勇气是不够的。 陈澈眯着眼,盯住了瞿铭,伸出的右手上飞出一颗银色的丹丸。丹丸分解,无数飞剑如细丝一般的分解,化作数道银色的河流,好似围绕在星辰周围的漂亮星环。 「用你这位天灵宫之主,作为我这道光芒的燃料如何?」 陈澈仰起头,看看前方的瞿铭。 火光被瞿铭魁梧的身躯挡住,所化作的巨大阴影,几乎将大半个混元城都给笼罩。 「陈谷主好勇气,就凭你的这颗剑丸?」 瞿铭哈哈狂笑,声震四野,他眼角馀光一警,扫过多宝,装作很懂的样子点评道: 「剑修固然是以杀伐为主的修士,但在我看来,不过只是那些手段。至於剑丸,虽然号称是剑修的顶级兵器,也仅此而已,最多也就比剑匣高出一筹。」 他见过了多宝的剑丸,自觉对於剑丸的强度也有所了解,所以眼中根本没有陈澈。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陈澈呵呵一笑。 「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却不是。」 瞿铭笑的越发得意,四周燃烧的火焰被他的笑声震的卷起千层火苗,「陈谷主,今日就让你的鲜血,成为我天灵宫崛起的资粮!」 话音刚落,手中骨杖猛然一落。 咚一这一杖落,声音高亢而又激昂,像极了战鼓的声响。先前被九雷鼎轰飞的七颗骷髅头猛然发出一声豪叫,从滚滚怒焰中裹挟着劲风朝向陈澈呼啸而去。 直至这时,众人才明白,瞿铭为何和陈澈废话的原因这七颗髅头飞身而起时,已是裹挟了城内大半的火焰,在腾起之时,迅速交织成了巨大的龙卷。 轰隆隆— 在巨响声中,火焰围着七颗髅脑袋凝聚,眨眼之间化作七头巨大的炎龙,身躯翻腾中带着横贯天日的势头,悍然扑杀而来,速度之快,让一些刚结丹的修士都无法捕捉其身影。 阴险! 众人的脑海中齐齐涌现对瞿铭的评价,假借谈话,却暗凝法术。不过却没人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正常。所谓成王败寇,你因轻敌死在对方手中,没人会同情你,反而只会讥讽。 七头炎龙蓄势而至,比起先前应对九雷鼎时,还要凶悍数倍。 场中观战的修士,只觉得皮肉都快要被高温烧的溶解了。 陈澈站在原地,抬手一挥,剑群旋转立刻增大,当即化作一面面波光粼粼剑盾护住周身,看似惊险却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每一头炎龙的扑击。 此此一炎龙冲撞,看似凶狠,但无论如何扑腾,都被剑盾挡在外面,碰撞的火光四溅。 「倒是有点水平!」 不少人暗暗颔首,觉得陈澈盛名之下无虚土。 但瞿铭偷袭无果,立刻果决选择正面迎击。七颗髅带着豪叫迅速汇聚在一起,四散的火焰急速融合,形成一尊烈焰高亢,仿佛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火焰巨人。 形成的一刹那,巨人便已经握拳收膀,其火焰形成的肌肉,竟然随之颤抖翻滚。 如果说。 先前的七头炎龙,大而无当。那麽此时这一拳,便是蓄力已久,势不可挡的一击。而在这时,瞿铭亦同时扬起手中的骨杖。 哗啦 一股劲风,自他衣袍下涌出。无数的白色火焰,如同蛟蛇一般肆意翻腾。 「结束了!」 张妙青眉头一扬。 她已经看出了瞿铭的打算,先以火焰巨人,强行轰破陈澈的剑盾防御,然後再借用那些鬼火追袭,像是封禁黄石我一般,直接秒杀陈澈。 即便是陈澈勉强挡住鬼火,也无法拦住瞿铭接下来水银泻地一般的攻势。 「呵呵!」 姜韶天也是眉头一扬。 所谓,旁观者清,在场的每一位金丹,几乎都能看清楚。此景让金云谷众修更是面色骤变,但不待他们有什麽动作,数道充满警告的神识已是迅速落在他们身上。 显然,这是警告他们不要插手。 但也正在此时,站在原地的陈澈,忽然一步踏出。 更在同时,并手一指。不管是化作彗星环带在身边围绕,还是凝聚成剑盾的飞剑,皆是在此时带着璀璨的银光,迅速飞掠至陈澈面前。 「铮!」 剑鸣声起。 下一瞬,中央大街上就传出一片璀璨的剑光。 嗖一陈澈双手合十,袖袍一展,真元四溢,识海动荡丶气血沸腾。每一柄飞剑之上的流光,气机合一,迅速融为一体,如同一条星河般璀璨。 接着,更随着他抬手一挥,剑河直接向前轰去。 这一剑的力量究竟强到何种程度,所有人都难以去想像。 本以为剑河与火巨人是彗星撞地球般的一击,结果只是碰撞的刹那间,火巨人当场炸裂开来,七颗骷髅脑袋应声炸裂。 而同时,逸散的火焰并未消失,更是被剑风所裹挟,如同一柄巨大的火剑朝向瞿铭劲射而去。 轰隆 d 剑势不减,反而暴涨三分,其势就像是一头猝然涌出的火龙。 「什麽?」 瞿铭眼中得意化作震撼,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的骨杖,向前一指。周身涌出的白色鬼火,亦在同时汇聚,在其身後化作一尊巨大的虚影,亦是同时向前一指。 这,正是封禁黄石我的鬼火此火,名曰:空幽火。 是他从那尊邪修真君古墓中所找到的一部神通,唯有鬼修能修炼,用的是自身的魂火所催动,以七情六欲作为燃料,能够一瞬间将人所冻结。 轰隆— 虚空之间,有雷霆炸开。 沱的劲气如同静海巨浪,当场朝向四周扩散席卷。 哗啦 观战的筑基直接被吹了个跟跑,步步向後退去。每个人的耳边,都满是风声的巨响。 唯有金丹才能傲立在前方,看着二人相撞的这一幕。 只见裹挟半城火焰的剑河,在巨响声中,突兀的停在半空,裹挟在剑河外的火焰则是直接被骨杖震碎,如同流星一般,带着最後的璀璨,消弹於世间。 瞿铭扬起嘴角。 然而,下一刻,他的神情便彻底僵硬。 陈澈抬手一摁! 轰一冲袭的剑河,剑芒大增。 「咔嘧!」 在众人惊咳的目光中,瞿铭手中那一杆用十三位金丹真人脊椎骨所炼成的骨杖,竟然生生从中间断成两截,无数碎裂的椎骨进裂开来。 「不好!」 瞿铭眼底的惊骇还未来得及化作恐惧,整个人便被剑气所淹没。剑河余势不减冲向远方,硬生生沿着中央大街蔓延数十里,留下一道河流冲刷的痕迹。 哗— 剑河消散,化作萤火,消散於虚空。而先前瞿铭的位置,什麽都没能剩下来」 整个混元城内外陷入死寂,局势太过出乎意料,以至於天灵宫的修士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陈澈慢条斯理的收回剑丸,抬眼扫过四面八方,学着先前瞿铭的模样,下巴微微挑起: 「下一个!」 呼呼呼战火翻腾席卷,城内外沉寂良久,这才响起一阵甚嚣尘上的喧哗声: 「什麽玩意?」 「陈谷主不是只有金丹六重吗?他比黄石我还要厉害?」 「剑丸—这就是剑修的实力?」 在场目睹此景的金丹,眼底都现出震撼之色。 先前瞧见黄石我没有抵抗之力便被当场绞杀,早已猜出此子下场也应该相差无几,但着实没有料到局势全然相反。方才那一战,境界低的根本没瞧出什麽来,只看见了对方霸道无匹的一剑! 此子的实力,怎会如此可怕? 而且。 对方才六重也直至这时,不少底层的修士才明白,为何从一开始,三方势力就已经定下绞杀的大局,不放走一个金丹。而这位陈谷主在必杀名单上,甚至比混元宗的几位首座还要更排列在前面对这种实力的存在,谁敢上前? 换做平时,一方首领被人杀了,手下的人肯定会叫的上前寻仇,可是见到了对方这实力,天灵宫几位金丹则是动都不敢动。 甚至。 都不敢抬头,生怕被陈澈瞧上,指名道姓的请上战场。 呼啦一战火还在翻腾,难堪的沉默并没有维系太久。 因为陈澈直接出言打破了: 「右护法,你不是说,你是为我而来吗?此时为什麽不应声?亦或说,你不敢?」 瞿铭战死,在大家看来,和对方相差不大的姜韶天,不敢回应,也是正常。 姜韶天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可是陈澈哪里给他机会:「也对,你们胜券在握,没有必要争一时意气。既然怕了,我也不和你们罗嗦什麽,一起上吧。」 姜韶天确实有振臂一挥,让人一拥而上的打算,可没想到被陈澈一言挑破。 而且。 那番话,还戳到了他的软肋。 因为自己当初下山时,就是接了替窦山河丶左擒龙报仇的命令。何况先前和瞿铭抢人的时候,他也当众说过为陈澈而来的话。结果人家指名道姓,自己却避而不战· 一旁的余云珂,看出姜韶天的犹豫,故作冷笑道:「右护法,我来替你一战。」 因脸面之争的举动看似幼稚,但身份地位越高,也就越无法避免。 姜韶天是老江湖了,而且还是摘星门的绝对高层,大半个摘星门丶烟雨楼丶以及整个天灵宫修士的注视下若自己今日邀战不应,以後定然会受人笑。 而且。 先前陈澈与瞿铭一战,也是替混元宗打出了士气。 不少原本满眼惊惧的修士,如今眼中已经化作了殊死一搏的悍勇。这种状况下,一旦他下令强行围攻,伤亡必然还会更大。 「不用!」 拦住了故意使坏的余云珂,姜韶天还是决定亲自下场送走这位谷主,灭掉这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如此,我就陪陈谷主要一要——」」 「先前,我已经领教过你们代宗主的剑丸,如今正好称量一下你这位谷主的份量。 1 既然已经决定下场,姜韶天便不再罗嗦。 先前身躯半曲,膝盖撑肘,此时悄然直起腰来,如同凶虎起身,沛然的气息倾泻而下,只一瞬间,城内熊熊燃烧的火焰都猛地一滞,似缺氧而熄灭。 这就是大宗的可怕,只是一位护法,其实力就远胜於天灵宫之主。 这一刻。 所有人的呼吸,也似乎随着火焰的熄灭而停息。旋即就只看见中央大街上的陈澈,缓缓抬起右手,朝着楼阁上的姜韶天,微微勾了勾 第518章 金云谷人屠!(二合一) 第518章 金云谷人屠!(二合一) 风卷苍穹,气吞万里如虎。 尘埃丶风沙,化作千层浪卷,从两人中间掠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就在陈澈勾手的一刹那,原本就压抑的气息好似直接在此刻凝固。满脸肃穆的姜韶天,当场神情一冷。没有二话,他屈手一握,手中赫然多出一杆银色长枪: 轰隆一众人还没看清楚那杆枪的模样,姜韶天已是愤而出手。 他力从身起,浑身肌肉猛然绷到极致,从头到脚拉成一条直线,仿佛紧绷的长弓,而手中的战枪就是那蓄势待发的怒箭!长枪破空时,带出一阵尖锐的音爆,枪尖更是撑起一片陨火之光! 这一枪声势骇人。 甚至,已经超过一些金丹肉眼可捕捉的速度! 它是迅疾的风,是破空的闪电,是呼啸的奔雷! 「这就是摘星门右护法的实力吗?」 在场的不少人眼瞳骤收,换做是他们,怕是一瞬间就会被其洞穿。 「能挡住吗?」 大家的目光不由得朝向陈澈望去。 见识过陈澈诛杀瞿铭的姿态,谁也不敢再轻视这位年轻的谷主。只见他立在原地,直接屈指一点,指尖如石子落水,凝聚的剑环就像是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铛一」 巨声响。 众人惊骇的捂住双耳,抬眼,便见陈澈面前的地面,寸寸炸裂开来。 激射而至的长枪,撞在剑盾上,只持续了半个弹指,便在飞溅的火星中,旋转着飞出。只听『哆』的一声,如插豆腐一般,枪身过半都扎在地上。 而高楼上的姜韶天并未被此景骇住,而是接连,不分先後轰出八杆长枪,显然是想要以数量取胜。 「右护法,你的实力不该如此。」 这样的攻势对其他人或许有用,但对陈澈来说却没有半点效果,他面无表情只并手一挥,当场来了个横扫千军。 哗啦众人只瞧见一抹圆弧也似的剑光一闪即逝,无数飞剑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陈澈面前迅疾展开。被剑锋震碎的空气当即化作柳絮白雾,以他的身躯为中心,风卷残云的向外扩散开去。 剑环白雾就像是一片剑域,掌控前方那一片天地。 「哆!哆!哆——」 密集的声响传出。 被击中的长枪,顿时旋转着飞出,重重的钉在地上。 「浮萍怎知静海浩瀚?你且看一看四周—」 这时,姜韶天才冷冰冰的回应了一句。 「四周怎麽了?」 大家只觉得不对劲,连忙朝向周围望去。 顿时看见,先前被崩飞的九杆战枪,虽然各个都插入地面,但此时却都延伸出了一丝丝电弧,电弧的另外一端则隐入天空上不知何时浮现的云层内。 翻滚的云层中,更有无数雷穿梭。 「你上当了!」 姜韶天目光凝聚,猛然屈手一握。 霹雳一无数电蛇迅速缠绕汇聚,化作一头巨大的雷龙,没有丝毫间隔,直接划过数千丈的高空,轰然砸落在在地。 「咚!」 一声巨响。 肉眼可见的巨大冲击波,直接四溢而出。所过之处,周围的房屋丶高楼瞬息崩碎成粉。崩飞的尘埃之中,还有数百柄断裂的飞剑,也在同时溅射出去。 这道天雷,竟然击溃了剑盾,大地上更有无数电蛇,不断向外扩散蔓延。 「阵法?」 陈澈将如意风雷步施展到极致。 神识急速扫过,他这才发现:先前被剑盾轰开的九杆长枪,竟在对方刻意的安排中, 分散在混元城内各处,巧妙的形成一座大阵。 「不错!」 姜韶天咧嘴一笑,右手一按,数道雷龙随着他的声音,不分先後齐齐落下,「陈谷主,这座『太玄九龙天雷阵」,还请您品鉴!」 轰隆! 落下的雷龙,更随看他屈手一划。 就像是孩童手中的毛笔,急速游走,龙蛇乱舞。所过之处,带起道道深邃的壕沟与碎石。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更是让一众金丹神色剧变。 这片毫不间断的惊雷,让他们不约而同回想起了自己结丹时所面临的雷劫。 甚至,比当日的雷劫,还要强上数分。 「让你逃!」 落雷之中,陈澈身影如梭,看似惊险,却总能避开雷龙。姜韶天见状,更是目光一寒,抬手一翻,掌心中赫然多出一面精致无比的青铜盘。 「去!」 抬手一掷。 青铜阵盘滴溜溜的飞出,旋转至云层上空。只听声声「咔喀』「咔』如齿轮松开的声响,阵法盘竟然如同积木一般迅速拆解分散,更有无数的法纹从其中蔓延倾泻接着,法纹盘旋,竟然裹挟起一圈圈的青色飓风,每一圈飓风皆是形成一道龙卷。每一道龙卷都有数百丈长,如同翡翠青龙急速穿空而过。 便是金丹在大阵中,都会立刻被这些青风巨龙绞成肉泥。 无疆行风阵法盘! 此阵法盘,是他所炼制的几座阵法盘中,威力最大的一座。阵法笼罩百里不说,风行变幻,皆在他一念之间。 一刹那间。 陈澈处於两座大阵之中,所有可逃走的方向,第一时间均被风雷封锁。 「来得好!」 然而阵内的陈澈,做出了一个让金云谷修土热血沸腾的举动:他居然不退反进,踏出一步之後,直接屈手一握,抓住一柄飞剑,硬憾上了这漫天的风雷! 没有闪避,没有腾挪,没有後退半步! 轰一巨响顿时连成一片。 陈澈手中的剑,或劈丶或砍丶或撩丶或削,当场带起一片让人眼花缭乱的交错的光影。便是连在场的金丹,都已经快要跟不上陈澈的动作! 就像是在一只铁盆中洒下一把铜豌豆,数百次连绵不断的碰撞声响,只在半个弹指间便告终了。大阵内的地面更仿佛成了风吹千年的高原,全是深深的沟壑。 场中的修士无不然,换做他们,怕是早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但是。 这两座大阵,却没有能击溃陈澈的防御。 「这小子—」 此时哪怕是姜韶天,面色也不由得难看起来。他本以为自己凭藉大阵之利,可以轻松的拿捏对方。 换做一般的金丹,早在第一道阵法中,就已经尸骨全无。如今两道阵法齐出,他自信就算是混元宗的三位首座在其中,也得手忙脚乱。 但结果,却拿不下陈澈! 「没有第三道阵法让我品鉴了吗?」 而这时,大阵中传来讥讽声,却让姜韶天差点没有把牙齿咬碎」 控制大阵极耗心神。 他的神识强度,还不足以让他控制第三道同一等级的阵法。没有三十年的光景参禅打坐冥想积累神识,他没法再布置出第三道阵法。 但他怎甘愿被这般讥讽。 这两座阵法,都还没有被激发到极致,还未展现出全部的实力。伸出双手,猛然一合「两道阵法杀你,已经足够了!」 「风雷汇聚!」 轰!一漫天落雷和飓风,瞬间以陈澈为中心,直接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就像是万千河流迅速归入一体,眨眼之间化作一只完全由雷暴所组成的巨大的龙卷而龙卷的中心,赫然就是陈澈! 这一刻,便是周围观战的金丹也不由得神色剧变,下意识的往後暴退数步,生怕被面前的风雷所波及。 「收!」 然而,就在这时更加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陈澈抬手一翻,一只葫芦直接腾空而起,随着他印决的捏动,放出光芒,竟然如同饕餐一般,一口吞下了风雷。 紧接着,『砰』『砰』」的声响传来,九杆战枪和悬在半空中的无疆行风阵法盘,一瞬间炸裂开来。 蹬蹬蹬! 姜韶天闷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连暴退数步。 不待其停稳,陈澈已是抬手一挥。 呼! 飓风骤起,无数先前被大阵轰开的飞剑,在这一刻齐齐悬浮而起,在半空中短暂的停滞後,直接化作枪林弹雨,铺天盖地轰袭而出。 更随着陈澈反手一转,飞剑旋转,化作巨大的漩涡,朝向姜韶天打去。 「不好!」 摘星门众人面色骇然,但事发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驰援! 「疾!」 就在这时,一道水袖好似横渡虚空一般而至,带着波光粼粼迅速汇聚至姜韶天面前。 陈澈这无数的飞剑轰在上面,顿时爆发出无数火星。 而同时,另外一道水袖,也如同匹练一般的飞来。 如果说。 先前的水袖是百炼钢,那麽眼前这一道便是绕指柔。 陈澈立刻屈指一点,飞剑化作剑盾横在身前时。但结果,这来势如雷的水袖竟是悄然一绕,如同蛟蛇一般灵巧,只眨眼间便绕到身後。 更在众人惊的目光中,猛然一收,当场化作一只青球,将陈澈困在其中。 「破!」 但只是半个弹指,陈澈便以飞剑强行破开了水袖。炸裂开来的水袖,立刻化作无数青光在半空中重组,迅速回到了它的主人面前。 「二楼主的『万法水光袖」可刚可柔,果然名不虚传。」 陈澈目光一转,落在张妙青的身上。 方才。 便是对方出手,拦住了自己击杀姜韶天: 「听说,当年张家老祖在锻造这件法器时,要不是因为出了些许差错,致使其一分为二,此物说不定就能晋升至四阶。那般的水袖,威力必然会更上一个档次。」 「陈谷主所知不少啊张妙青神色冷漠。 陈澈说的不错,这两件『万法水光袖」,虽然是她压箱底的宝物,却也是她们一族最大的痛处。 两百年前,为了与平氏一族争夺烟雨楼的话语权,他们集聚族内资源准备锻造一件四阶法器。 谁料在完工的最後关头出了意外,不但天劫中『万法水光袖」被撕裂成两截,同时他们一族也失去了四位最强的金丹,自此大权旁落至平氏一族手中。 「你且看一看我的这件法器。」 陈澈赤手向往空中一抓,雷玉葫光芒大作,吸力暴增数倍。 张妙青尚未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一挥,甩出水袖,想要打落葫芦。但结果,雷玉葫宛若吃面条一样,直接「嗖」的一下,吞下了一条水袖。 接着,一股霸道的力量从水袖中传来,张妙青只觉得神魂一痛,顿时对水袖的掌控只剩下一丝一毫。 「四阶法器?」 张妙青惊时,却不由得眼前一亮。 须知,先前她见到姜韶天落败,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原本想要让人一拥而上解决此子,免得拖下去节外生枝。可见识到这葫芦的威力後,立刻起了贪恋。 只要夺得此物,她的实力立刻就能提高一筹。 虽然。 按照原先规矩,金云谷的一切,都应该归属天灵宫所有。但如今瞿铭身死,其馀几位金丹实力不够,这规矩自然不算数了,抢到这只葫芦才是最重要的。 心念至此,张妙青轻笑一声: 「莫非陈谷主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了?你也且来品鉴一下我的手段!」 身为二楼主,她当然不止这两条水袖。 手腕一转,欺霜赛雪的手腕上,一只青色的玉环滴溜溜的飞出。随着她屈手一指,直接迎风暴涨。更是在旋转中,一股飓风自下而上的升起。 哗啦- 浩荡巨浪声响中,混元城内的各条流域,立刻冲出一道道水柱。甚至,就连那些汇聚成河流的鲜血也都没有落下,随着她右手一握,迅速在半空中交织盘旋。 水柱凝聚,化作长长的躯体。 鲜血盘旋,形成鳞片,鳞次栉比的覆盖。 眨眼之间,这道水柱便化作一头张牙舞爪,长达千馀丈的血龙。 而那枚青玉手镯,嵌在龙颈上,如同项圈一般。她右手一荡,另外一条水袖从姜韶天面前收回,直接缠上青玉手镯,无限延伸的水袖,赫然化作了掌控这头血龙的锁链。 三阶极品法器: 仙水碧海镯! 取自於烟雨楼水域中的碧海水晶所炼制而成,亦是她们立族的本钱。虽然在水域之中,这只手镯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甚至能与四阶法器所媲美,但这种场合中也丝毫不差。 轰隆一血龙掠过地面急速盘旋,座座百丈高楼,在其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几乎是触之便崩溃,化作粉。 同时。 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拧,如同巨蛇一般,层层收紧,想要将陈澈包裹在其中。 咔咔! 收缩的躯体,甚至将空气都碾压的炸裂开来,任何一位金丹在其中,都会被血龙的躯体给生生碾爆。 嗖! 而下一刻,陈澈已是身形一展,急速朝向高空飞去。 「逃,我看你往哪里逃?」 张妙青眼眸一收,双手一挥。 呼! 血龙巨躯在地面上一拧,将沟壑一般的大地生生抹平,接着,打了一个转,急速朝向半空掠去,张开的血盆大口更宛若地狱的深渊仿佛要将这一片天地都给一口吞下! 「天上地下,他已无路可逃了!」 众人脑海都不由得浮现出此念头。 头顶有「血封阵』阻拦,脚下有血龙追击,没有人能认为陈澈还能避过此劫。 「这一战至此,这位谷主也算是扬名天下!即便是混元宗倒了,今日一战,千年之後也会有他的名声在传唱!」 不少金丹,暗暗评价。 以一己之力。 先杀天灵宫之主瞿铭,再破摘星门右护法无疆行风阵法盘和太玄九龙天雷阵,最後因为车轮战,而败在烟雨楼二楼主张妙青的手中。 陈谷主手中所杀,没有无名之辈! 若不是三宗联合,他们还当真未必能灭掉混元宗。 就在所有人都这般想时。 「谷主——」 甚至,灵舟上,更是出现一片惊呼声时。只见飞掠到半空中的陈澈,忽然身形一顿, 整个人直接从极动转为极静。在他抬手一翻之间,葫芦出现在掌心。 突然,半空中的陈澈猛的一翻转身,面朝下。 接着,右手一摁,真元灌入之下,手持葫芦,直接从半空中砸下。 在追袭而至的血龙面前,陈澈以及手中这只葫芦,简直如同太行山下的一颗石子,仿佛不值一提。但结果,只见双方接触的一刹那,血龙的龙首便在这股骇人的巨力下崩碎。 葫芦压下,所过之处,龙躯节节碎裂,简直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躯体化作四散开来的血雾,更是被葫芦劲力裹挟如同血色彗星一般,带着长长尾羽, 朝向着张妙青轰去。 「什麽?」 张妙青神情凝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双袖一舞。 青玉手镯滴溜溜的飞至头顶,想要阻一阻葫芦压下的势头,但那枚小巧精致的手镯, 此时就像是在五湖四海之水裹挟中用枯木细致架起的扁舟。 咔嘧一电光火石之间,手镯炸裂,化作无数粉散开。 然後,葫芦触及头顶。 膨! 血肉飞溅。 张妙青满眼的惊孩还未来得及消失,整个身躯就在葫芦的倾轧之下当场炸开,直接朝向四周溅去,硬生生的在地面上一抹鲜艳的血红! 咚葫芦落地,当真如陨石坠地。 咔唻! 余势未减,大地凹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碗所压下,现出陨坑一般的深坑。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第519章 元婴真君? 第519章 元婴真君? 这骤转意外的结局,完全超出众人所想。 先是为了面子的姜韶天,不但损失两件阵法法器,更身受重伤。而张妙青更是为自己的贪欲,用昂贵的性命作为代价。 狼藉的混元城内,陷入死寂。 摘星门丶烟雨楼丶乃至天灵宫的门徒,都惬证的看着位於那座陨坑般中心的青衣公子,满眼都是震撼和惊疑。 嘀嗒一血水从嘴角滑落,打落在地。姜韶天看着陈澈,眼中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郑重。面对这种对手,没有人会有胆量,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轻视。 瞧见陈澈抬头,他更是心中一凛,没有半点犹豫,高声喝道: 「摘星门弟子听令,立刻不计一切代价诛杀陈澈!」 轰一喝声中。 场中摘星门弟子,即刻从大脑一片空白中回过神来。没有半点犹豫,已是齐齐捏动印决,不分青红皂白,漫天的法术直接朝向陈澈砸去。 这种存在太恐怖了,谁还敢和他单打独斗? 天灵宫丶烟雨楼门徒反应稍慢,但也都在此时,齐齐出手。只是瞬息之间,就覆盖了以陈澈为中心方圆数里。 「澈儿!」 孟千寻惊叫一声。 可是,已经晚了。法术已经放出去,哪还能收得回来? 「和他们拼了,为陈谷主报仇!」 就在这时,多宝毫无徵兆的高喝一声。 轰一这一瞬。 不少人已经怒到了极致,明明说好了独自较量,车轮战就已经极为让人不齿,如今竟然直接群起而攻之。原本悍勇之心攀升到极致的众人,心头的怒意已如潮水倾泄。 「杀!」 咆哮声中,不少修士就像是怒极的雄狮,纷纷朝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三宗的修士扑去。 但是喊出这句话的多宝,却是脚掌一踏,大袖一卷,化作一道遁光飞身而出。 「去!」 更在起身的同时,一抬手,一颗赤红色的丹丸滴溜溜的飞出。 这颗丹丸更随着他双臂一展,直接自半空中绽放开来。无数飞剑好似逆转的星辰,眨眼化作一道血色的洪流,悍然冲向『水封阵」。 整座『水封阵」,原本就由鲜血和水域建造,同时以烟雨楼众修的真元做支撑。 先前陈澈与张妙青一战,使得水域大乱,再加上烟雨楼众修急切对陈澈出手,同时还提防那些朝向自己扑来的修士,全然没有料到多宝的举动。 「不好!」 等众人察觉到多宝的动作时,已然晚了。 咔 一声脆响。 巨大水幕如同玻璃一般,现出一道裂纹。接着,疯狂蔓延,只在短短一刹那之间,便席卷了整座阵法。 然後: 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大阵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芒,寸寸消散。 「这畜生啊—.」 陈基远丶邱天水,原本也准备扑上去拼命。结果看见多宝的举动,差点没有把牙齿咬碎。 着实太阴险了。 喊别人去反击,自己却逃之天天。当然,俩人不是蠢货,也顿时明白多宝此举的意图。虽然陈澈当众诛杀了张妙青和瞿铭丶并且重伤姜韶天,但双方之间仍旧实力相差巨大! 拼下去也是一个死。 心思百转之间,陈基远当即高喝: 「阵法已破,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轰一剩下一批,还未反应过来的修土,忽然发现阵法被破,不由得眼前大亮。一时间,被三宗包围在中央的人群,当场如同炸开锅的鸟群。 有的疯狂逃窜,有的奋力反扑。 只听得杀声丶哭喊声丶骂娘声混乱成一片。 「澈儿!」 金云谷众人根本就没有想着逃走。 老爷子眼晴一红,直接就朝向姜韶天扑去。灵舟上的修士们,也都发出怒吼,就像是潮水一般,齐齐涌了下来。 不过。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依托着恢弘的剑气,冲天而起,生生从漫天的攻击中窜了出来。 在那剑气之中,青色显现的无比清晰。 「走!」 「不要恋战——」 这道身影,不是陈澈还能是谁? 也多亏了先前从朱毅文丶腾渺手中讹诈来了这一件青玄长袍,替他挡住了不少致命伤,否则单靠炎帝锻体决他也承受不住近百位金丹丶数千位筑基的攻击。 即便如此,他也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鸣—.」 这一刻,陈澈眼耳口鼻都在不住的往外溢出鲜血,全身上下更是没有半点完好之处, 五脏六腑移位,骨骼多处断裂,甚至就连腹中的那颗金丹,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随便一位刚结丹不久的真人都能杀了他。 「哗啦—」 冲出的同时,真元一放,裹住从灵舟上跃下的众人,迅速朝向半空中逃出。 事实上,多宝的私心,也歪打正着的帮了陈澈, 他之所以强行拉张妙青入战局,就是想要做黄石我未完成的事情将三大势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然後藉机制造混乱逃走,可没有想到姜韶天居然直接撕破了脸,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做这种事情。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最终还是回到了他想要的结局。 其中过程哪怕稍微出现丝毫偏差,也会呈现出另外一种结局。 嗖! 「谷主!」 「谷主回来了——」 「快走!」 灵舟上也发出一阵呼声。 巨帆立刻扬起,船上的所有修士都在这一刻迅速将真元注入法阵之中,带起一阵激荡的破风声,如同利箭一般爆射出去,天际上拉出一道长达数十里的白色气浪。 这道气浪,一直从西城中心,延伸至混元城外。 「膨!」「!」「!」 那些在路径上的修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灵舟撞碎身躯,甚至其中还包括一位金丹真人。 「该死,该死啊!」 同样没有料到这种结局姜韶天,更是气的呕出一口鲜血来。 稳胜,能全歼的局面,居然会迎来这种结局。 不但混元宗几位高层逃走了,就连金云谷也原封不动至少逃走了九成以上的人马。一个萧禅,就让混元宗焦头烂额,这麽多人,在日後,会成为多大的祸患? 门主知道後,绝不会放过自己! 「快拦住他们———」 姜韶天嘶声咆哮。 可是。 逃走的人太多了,以至於根本不知道去追捕谁。天灵宫和烟雨楼的几位金丹看出陈澈重伤,想要拦住金云谷的灵舟,抬手一挥之间,数条锁链在金石碰撞声飞出,直接绕上了灵舟。 但结果高速行驶的灵舟,毫不讲道理「碎碎砰」的扯断了锁链,余势不减的朝向城外逃去。 与之众人相反的,金云谷众人却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与得意。 虽然。 混元宗不在了,可他们逃出来了城内的那些追兵,至少是没有能力再追杀他们了,只要离开此地,日後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 「终於出来了!」 就连陈澈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只是。 稍稍让他担心的是,金云谷是没法继续维系了,因为摘星门绝对不会放任这麽一座势力在眼前,「看来,日後还得找个合适的地方落户.——」 不止是陈澈这般想,在场众多离开的金丹,无不这般盘算。 然而,还未等他们心中盘算着,如何躲过接下来的追杀时,一阵冷笑声忽然从天而降: 「本座有说过,你们可以离开吗?」 随着声音,一股无法用预言所形容的恐怖气息直接从天而降,众人赫然抬首,只见天空中现出两只大手,出现的同时俨然笼罩了整座混元城这一片天地。 更在同时,向下一压。 轰一一座巨大的结界,犹如透明的大碗倒扣而下,再次封锁住混元城。 「元婴真君?」 看见这一幕,每个人都不由得心中一沉。 神仙难救! 第520章 两位棋手 第520章 两位棋手 封镇出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绝望了。 没有人认为,他们还能从一位元婴真君的手中逃脱,即便是先前力挽狂澜的陈澈也不行! 轰— 随着双手的浮现。 一道在众人眼中,巍峨到难以形容的虚影,也同时显现出来: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道身影,像是存在於虚幻和现实之间,盘踞一方天地。巨大的混元城在他面前,就像是树下蚁巢。而对方打量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孩童在打量蚁巢中的蚂蚁! 「吱呀一」 这道封禁出现的太过突然。 饶是陈澈也没有反应过来,高速行驶的灵舟已在惯性的裹挟下,悍然撞了上去。在一阵摧枯拉朽的碎裂声中,整艘灵舟赫然从头部崩碎,从中断裂。 半空中,瓦解的船体如同雨水般洒落。 陈澈和一众金丹,筑基缓缓落下。 更有无数人抬头,这才绝望的发现,先前逃走的修土,不管是多宝丶陈基远丶邱天水,还是平淼涵等人,全部一个不落的被封在了城内。 「恭迎门主!」 然的姜韶天赫然回过神来,对着虚影单膝跪下。 「见过真君。」 烟雨楼丶天灵宫众修,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躬身拜下。 一位元婴真君现身,不管是哪一派的修士,都不得不给予足够的尊敬。 「是,是..」 「元婴真君—」 「他真的突破了!」 城内响起一阵惊呼声。 但旋即,这阵嘈杂呼声,忽然停息。在一位元婴真君的面前,哪怕是金丹,都不得不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压抑到极致。 陈澈也抬头。 不同於其他修士,他经常和元婴打交道,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元婴真君的强大。在这种存在面前,金丹真人太渺小了。 「右护法,此事你做差了。」 这道忽然出现的身影,正是摘星门之主杜仲仪。他虽然真身未现,但仅凭这道虚影, 可怕的威压便如沉重的太行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可知晓,因你的一时意气之争,会给宗门带来何种後果?」 「请门主恕罪—」 姜韶天惊恐的双膝跪地,「我现在就动手。」 他当然清楚後果。 一旦让这麽多对摘星门怀有敌意的金丹逃脱,日後下辖属地将会再无宁日,倘若有人能凝婴,便是灭顶之灾。 混元宗门徒听闻此言,更是心坠深渊一对方此言,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啊! 「结束了..」 余云珂也闭上眼睛。 她自然清楚,随着门主出现,万事皆休,不会再有丝毫回转的馀地。 「不用了。」 杜仲仪淡淡道,「我既然来了,便亲自出手吧。」 说罢。 他已缓缓抬起右手。只此简单的动作,混元城上空便有无数飓风被涌动,直接汇聚在了一起。 若是由金丹来来做,至少需要数息的时间。但元婴真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能办到。更在飓风汇聚之中,直接形成一只涵盖混元城的巨掌,碾压而下。 乾脆,利落。 几如孩童碾死蚁,只是信手拈来。 「哎一」 就在此时,一阵叹息声忽然从混元山上传出。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呼! 山中,亦在此时,立刻浮现出一道同样巍峨的身影,对峙而坐。这道身影浮现之时, 右手一翻,一只同样大小的手掌瞬间形成,接着向前一拍。 在众人看来,这必然会是天崩地裂的一击,但结果双掌相撞,寂寥无声。 这种诡异的画面,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难受的想要吐血。 同时,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咔喀一脆响传开。 巨掌应声碎裂,而杜仲仪的巍峨虚影,悄然一颤。接着,身躯犹如被孩童敲碎的冰面一般,在这一掌的馀威中,直接从中破开。 又像是被手指戳破的泡沫,化作无数萤光,消散於虚空中。 「想灭我混元宗,没有那麽容易。」 而第二道虚影,悠然收回手,淡淡出声。 如果之前有人说这话,大家必然会认为他昏了头,元婴真君当面,岂容你在此放肆? 但见识过这一掌後,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宗主!」 多宝然片刻,失声高呼。 邱天水丶陈基远也满眼不敢相信,接着狂喜高呼:「宗主!」 陈澈抬头望去。 只看见一道仿佛和混元山融为一体的身影,盘踞这方天地之间。一身月色白袍似如真实凝聚,在风中微微飘荡,却身材魁梧,面容肃穆,不是混元宗主还能是谁? 只是,由於其凝婴成功,已不像之前那般衰老,犹如中年人一般。 天灵宫和烟雨楼的修士已经麻了,又来了一位元婴真君。 「老祖!」 「宗主.」 一时间,城内呼声不断。 回过神来的陈澈,也赶紧行礼,同时心中的疑惑犹如沸水中的气泡不断翻滚起来。看对方出手的这般姿态,怕是凝婴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为何对方一直不曾露面·· 只是,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因为杜仲仪的身影已然是在狂风中再次汇聚而至。 「杜道友,你如此小心谨慎是我没有想到的,晋升元婴之後,居然都不敢踏足我混元山,只是虚空降影。」混元宗主魏衍州看着重新汇聚的身影,面色冰冷。 与此同时,破败的天鬼城内,一位中年男子双手负背,眺望混元山。 原本。 他满脸惊疑,但听到此言,也忽然笑了起来: 「魏道友,我再如何小心,也比不上你的阴险啊———」 魏衍州神情微微一滞,直视杜仲仪片刻後,也随之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姿态和煦,像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全然不顾城内前一刻还在生死相搏的门徒。 不过。 等二人笑够了,魏衍州这才神情严肃起来,「道友,我的混元城毁成这副样子,你说该怎麽办?」 「天灵宫下辖六州归你了。」 杜仲仪想也不想,直接开口道。 大家对两位宗主的交谈,还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姿态,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愣然。而天灵宫金丹们,则是当场就傻了。 他们的地盘,归混元宗,这是什麽意思? 「杜门主」 其中一位金丹,错之下,忍不住开口。 但杜仲仪只是屈手一弹。 嗖一一道劲风呼啸而出,直接透体而过,这位开口的金丹顿时头颅炸开,黄白之物洒了一地。同行的几位金丹,无不惊在原地,面色惨白,动也不敢动。 「可以!」 沉默片刻,魏衍州微微颌首,「但是-摘星门席卷混元宗下辖,近乎一年之久,造成这麽多的杀孽。只一个天灵宫,还不至於抵消。」 「烟雨楼的地盘,你六,我四!」 杜仲仪稍作沉吟。 轰一此言一出,烟雨楼众修,无不然。 前一刻,他们还在和摘星门处於统一战线,准备联手踏灭混元宗。结果一眨眼的功夫,摘星门倒戈?先是自作主张,把天灵宫送给混元宗。 接着,又轮到他们? 两位元婴真君,更是当着他们的面分割配额? 可是,见了之前天灵宫修土之死,他们哪里还敢插嘴。 「好。」 魏衍州点头,馀光一扫城内,「替我清理这些人吧—」 身形缓缓消失的同时,亦留下一句话: 「众人随我进山来吧。」 杜仲仪也在此刻朗声道:「摘星门修士听令,铲除烟雨楼丶天灵宫修士。』 第521章 论功行赏陈首座 第521章 论功行赏陈首座 「澈儿—」 前往混元山的路上,孟千寻迟疑开口。 众人回头。 只见先前还不顾一切,要斩杀他们的摘星门修土,此时直接拿起屠刀扑向了之前的盟友。山下仍旧一片战火,但此时却已经与他们无关。 陈澈摇摇头,示意对方此时不是谈话的时候。 前者见状,也不再开口。 同行的除了他们,还有平淼涵等一众修士。 饶是心理素质极强的金丹们,此时也有种劫後馀生的不真实感。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中,陈澈心中也同样复杂无比,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简直一波三折。 先是三宗联手破城,封禁混元城,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自己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 没等逃脱升天,结果摘星门门主亲自出手。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今日必死无疑时,又一位元婴真君现身。 甚至。 这两位真君还毫无顾忌,当众瓜分起了先前的盟友。 不过,让陈澈觉得最为古怪还是魏衍州! 联系两位元婴先前的谈话,陈澈不由得背脊发凉。 魏衍州绝不是临阵突破,而是早就已经普级元婴。只是他一直隐而不发,藏匿宗内, 摆出一副凝婴无望的姿态,甚至还让黄石我四处搜寻凶兽布下疑阵。 为的就是引诱摘星门大举进攻,他的最终目的肯定是同为元婴的杜仲仪! 只怕混元山内,早已经布下了杀阵,等着杜仲仪上门。 陈澈看着被踩在脚下的混元山,忍不住想到。 『可惜,杜仲仪一直小心谨慎。直至最後一刻,都不曾显露真身。明确得知对方不会上门之後,魏衍州这才决定出手!』 也就是说,不管是混元宗这边的我们,还是摘星门那边的姜韶天等人。事实上都是这两位元婴的棋子,我们是诱饵,对方是试探兵卒——」 想通其中关节後,陈澈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此界修士为达目的,究竟能残忍到何种程度。 这可不是孩童过家家的把戏,而是涉及到亿万生灵的生死!而最可怕的是,魏衍州已经这麽做了正想着。 一行人,已是踏足混元山第七层。 只见那座大殿内,魏衍州随意的盘踞在上首,似乎一直没有动过。但相比於上一次在此见到他,少了几分儒雅随和,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威严。 他的面前还有一张案台。 台上摆放着琉璃翡翠所打造的茶杯和茶壶,茶水香味袅,沁人心脾。 「拜见宗主!」 「恭祝宗主凝婴成功,仙路长青,神通盖世!」 见到魏衍州,几位首座已经赶紧整装,迅速上前觐见。 跟在人群之中,陈澈也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句。 「莫要多礼,我不久前才渡劫成功,一直在稳定修为。全仰仗诸位,这才守住了混元城,替我争取了时间。」 魏衍州一抬手,数张蒲团落在大殿内。 同时。 斟了茶水,挥一挥衣袖,茶杯迅速飞至众人面前, 「多谢宗主赐茶!」 多宝盘腿坐下,接过茶碗,顾不住喝,立刻开口。「宗主言重了,我等生是混元宗的人,死是混元宗的魂。守卫混元宗,是我等的义务。」 在场的金丹连连称是,哪怕和混元宗没有丝毫关系的人,也都齐声表明自己要与混元宗生死与共。迫於情形,金云谷这边也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 孟千寻也拉下老脸,明里暗里吹捧几句对方晋升元婴丶实力滔天,一出现就打退了摘星门的神武雄姿。 陈澈端着茶,浅呷两口。 也不知这是什麽灵茶,顿时一身的疲惫去了七七八八,就连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不是普通的灵茶,这都快赶得上凶兽丹的药效了,不知道是几阶的茶树。这老东西果然资本雄厚—— 陈澈心想着,也没忘偷偷打量多宝丶陈基远几人。 这几位金丹个个神情激动,全然一副「宗主能够凝婴,我也荣辱与共」的狗腿姿态, 全然没有瞧见半点不满。 不过在陈澈看来,就连自己都能够想清楚其中关键,这几人说不定也早早猜出了根底,只是谁也不敢挑明这位元婴真君的算计。 否则,上了这山容易,出去就不易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便是元婴真君对这一通吹捧也十分受用,微微颌首「不过,诸位到底是守城辛苦了。这一切我都看在眼中。如今摘星门大军退去,接下来也该论功行赏。诸位想要什麽,尽管开口吧!」 「岂敢居功?」 多宝拱手,谦让道,「若不是宗主力挽狂澜,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陈澈暗暗嘴。 说话又好听,除了在自己身上栽跟头之外,办事又有能力,怪不得多宝能成代宗主。 「这样吧,诸位按照家族计算,每一族的领地从原本的一州增加两州。至於平淼涵几位小友,你等受邀前来助阵,馀下报酬一应按照三倍计算。」 魏衍州即了叩手指,直接拍板道。 多宝丶陈基远丶邱天水等人闻言大喜。虽然看起来只是领地扩大一倍,但同时意味着可享用的资源也增长一倍,这可是太实惠了。 而且他们也清楚这是由於宗主凝婴成功,无须再压制下属的实力,特意放开的口子。 不过。 这是属於混元宗门徒才拥有的特权,类似於供奉丶客卿之类的并没有。跟着一起上山的平淼涵,以及其他助拳的金丹,满眼羡慕。 但是,没有办法。 前者是自己人,後者是拿钱办事,而且他们还是外来势力。撑死多给你一些灵石,丹药丶兵器和法器,即便有再的领地也不会划分给你。 想明白这些,平淼涵几人也好受许多。 而且,此战出力最大的陈谷主还坐在那,还是分文未得。 「陈供奉。」 就在众人想至此时,魏衍州已是看向陈澈。 「在!」 「这一战,你也费心不少,斩杀天灵宫正丶副宫主,以及烟雨楼二楼主,当立首功。 你我皆是出自赤霞真人门下,同属一门,也算是自家人。 黄石我战死,丹药堂还缺了一位首座,不知你可有意愿?」 ? 这种突然的邀请,让陈澈不免有些错。但他清楚,魏衍州初次凝婴人前显圣所发出的邀请,你若是敢当众回绝,无异於扫他的面子。 别看前一刻对方笑容满面,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翻脸。 而且。 从供奉到首座,说白了就是从编外聘请人员,一跃成了正式编制。 至少就明面上来说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宗主厚爱,陈某人感激不尽!」 陈澈拱手。 「恭喜陈首座,贺喜陈首座,从今往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多宝也假悍悍的拱手祝贺。 「是啊,陈首座,莫要忘了请我吃酒。」 不管是陈基远丶邱天水丶还是平淼涵等人,都是连连道喜,吵吵着让陈澈请客。 陈澈也不回绝,一一拱手回应。 「既然是我混元宗首座,我便将云州丶池州两地赐予你。」 似乎受热闹气氛感染,魏衍州也和善了许多,又颁下一道法旨,「两州下辖修士,皆由你金云谷掌管.」 「多谢宗主。」 陈澈拱手。 虽然,先前云州丶池州部分地盘,也属於金云谷,但明面上混元宗是不承认的。只是让你暂时住在那,其他金丹均可夺取,所谓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有了这道『法旨」,至少在明面上,没人能对金云谷下手。 而且。 原先领地内所有势力,不再需要像是之前一样,需要用武力压制,才能让对方乖乖听话,而是直接被划为附属势力。若有不从,生杀大权尽在陈澈手中。 第522章 真君的寿元等於宗门的寿命 第522章 真君的寿元等於宗门的寿命 「如今混元宗百废待兴,除了要恢复生产之外,同时还要向外报复烟雨楼丶天灵宫杀戮之仇。」 论功行赏完後,魏衍州不紧不慢的进入正题。 GOOGLE搜索TWKAN 当然。 造成杀戮最大的摘星门,对方却没有提及,众人也清楚原因。因为接下来,他们将会和摘星门联手,肢解烟雨楼这座顶级的金丹势力。 「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陈澈心中暗叹。 「天灵宫六州之地尽归我混元宗,此事无须商榨,尔等直接前去便可。至於烟雨楼, 由於摘星门在侧,诸位还需提防。虽然名义上,我宗能占据六成之地,但所得财富资源还得依靠众位。」 魏衍州慢条斯理的道。 天灵宫金丹不多,正副两位宫主丶再加上随行而来的七八位金丹尽数葬身於此,其地盘估计只剩一些老弱病残。 陈澈馀光一警,平淼涵这些外援都没有开口,显然这里没他们说话的资格。 「宗主放心,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人亲自走一趟天灵宫。」 多宝不愧是代宗主,反应极快: 「至於烟雨楼宗主的意思是,对方有可能会和我们抢肉吃?所以接下来,我等手段要乾脆利落一些,能争多少便是多少。」 「不错。」 魏衍州微微颌首,端起茶碗浅呷一口: 「你等到时候前去烟雨楼,一切所得,皆可自留三成。能争多少,便看你们的本事了此言一出,众人呼吸急促。 须知。 烟雨楼下辖二十一州,哪怕大部分都是水域,资源也绝不在少数。自得的三成,虽然也会和魏衍州一般,分出一部分给手下,但能截留的也绝对是海量。 「宗主,我等何时动手?」 多宝俨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为了炼制剑丸,几乎掏空家底。为了劫杀陈澈,几乎耗光人脉,所以急需资源。 「不着急,你们这等姿态去了烟雨楼,怕是会死伤惨重。摘星门那边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所以暂且三个月後吧。」 魏衍州缓缓出声。 陈澈捕捉到重点一一宗主不去。 甚至。 就连摘星门的杜仲仪,似乎也不去。 这烟雨楼究竟有什麽?想至此处,陈澈目光一警,扫向平淼涵,对方居然还有些遗憾,显然是由於这两位元婴真君不曾到场的缘故。 就在这时。 山下有人赶来传唱,说是摘星门右护法姜韶天来访。 「宣!」 魏衍州抬手。 「见过魏真君!」 片刻後,姜韶天踏入大殿。他的身後,还跟着数位金丹,皆是摘星门的修士,而且每人用真元托着数百口大箱子。 随着入殿,无数口箱子,齐齐落地, 「不必多礼。」 魏衍州抬手。 殿内众人,包括陈澈在内,都不免神色怪异。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此时竟然如同无事发生,双方共处一殿。 当然,同样觉得怪异的也有姜韶天。 毕竟先前两位真君的谈话,他也听见了。再回想接下来两宗还会选择联手,他也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叹造化弄人。 「我等已经将入侵混元宗的敌修尽数斩杀,天灵宫丶烟雨楼无一人逃走。这些箱子里的,均是敌修身上之物,我等一件未取,全在此处,还请真君清点。」 陈澈嘴角微扯就连多宝丶平淼涵等人,也都不免眉头微挑。入侵混元宗最大的敌修,就是你们摘星门! 当然。 姜韶天也清楚此事,所以根本就没有含糊,乾脆利落的将这些东西交出来,免得到时候再徒生事端。 「丘首座,将其收入宗内,日後列出一份清单与我。」 魏衍州平淡开口。 於一位元婴来说,他自然看不上这些战利品,大多也都是充入宗门,维系宗门运转。 若当真有所需之物,自己直接取走便是。 「除此之外,贵宗战死修士的兵器丶法宝——-我等也一应归还。」 姜韶天有些肉疼的推出几口箱子,并且当众打开。 这些东西,可都自天鬼岭时期就到手的东西,吐出来确实有些难为人了。当然,也没人不敢不交出来他们宗主远在天鬼岭,而这位真君就盘踞在自己头顶。 陈澈抬眼。 一眼就看见了黄石我所用的九雷鼎。 可惜。 魏衍州没有他想像中的那麽大方,将这只九雷鼎送出来,作为自己入职首座的贺礼。 而是简单的扫了一眼,便让邱天水入库收藏。 「九雷鼎是赤霞真人的丹炉赤霞真鼎也是,我一直没有祭炼它,它是否也有此效?』 陈澈心中想着。 丹炉的确也是法器的一种,但他先入为主,认为丹炉只能用来炼丹,所以并未深入研究。 「有心了。」 见到这些东西交出来,魏衍州的语气总算是没有先前那般冰冷,「三个月後,两宗联合攻打烟雨楼,你们摘星门没有意见吧?」 「没有,门主临走时说过,一切计划,听从真君安排。」 姜韶天无比恭敬。 他自然清楚,自己等人之所以能活着,不仅仅是门主让了一成烟雨楼的领地,同时也让出了攻打烟雨楼的主导权。 「就这麽定了吧。」 魏衍州也明白其中的算计,所以拿到好处後,也并没有打算为难这些金丹,随即摆了摆手,「下去吧。」 至此。 三宗联手攻打混元宗一役,以一种峰回路转的姿态落下惟幕。 当然,由於主战场在混元城,善後的事情颇多。不仅仅需要重建,还要统计人员伤亡,以及对旗下弟子进行论功行赏,这都是繁琐丶凌乱的活,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 「黄石我!」 至於混元城的损失,自然由不得陈澈去操心。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便是这位前丹药堂首座。 这位首座,是在真心实意的守护着混元宗。 甚至。 在最後关头,非但没有放弃,同时还选择牺牲自己,争取让更多的人逃走。 对於这样的人,陈澈自然抱有敬意。 「整个混元城毁掉了四成,这里的本地势力也会进行一次大洗牌,也算是伤筋动骨了,不过没有天鬼城严重——,高层力量保存五成,中层差不多也有六成完好。」 路上,萧禅对战後评判着,末了还加了一句: 「打下烟雨楼後,接下来还会迎来一次中兴。此战之後,混元宗至少被续命两千年。 听不出喜怒。 元婴真君的眼皮底下,萧禅不敢露出半点破绽,至少那杆招魂幡他是又加了几层封锁。 陈澈微微颌首。 元婴真君寿元三千载,不出意外的话,真君的寿元便代表着宗门的未来。 相比之下,金云谷自然好很多,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逃走,伤亡不足半成,最大的损失或许就是那艘灵舟了。没有百万灵石,难以重造一艘。 不过最让他头疼的是反而是自己这个丹药堂首座的事情。 混元宗的丹药堂,也是一个大堂口。 而且。 他的丹药堂,和金云谷形式不一样。 金云谷以修行为主,百艺为辅。门下弟子可以任意挑一艺学习,倘若精力足够,同时兼修几艺都可以。但混元宗则是恰恰相反,每一个堂口都分的明明白白。 丹药堂的弟子全部以炼丹为主,修行境界反而没有那麽重视,有种舍本求末的感觉。 当然。 就目前而言他还不清楚,魏衍州是当真将丹药堂交给了他,还是仅仅只是让他做一个空架子的吉祥物。 第523章 陈首座 第523章 陈首座 城内到处都在忙碌。 魏衍州忽然以元婴真君之姿显露真身,使得原本半只脚踏入棺材混元宗,直接焕发出了难以相信的生机,更在此刻高速运转起来。 各堂口负责人都在补充人手,到处都在风风火火的忙着。 禁空令』也被暂时取消。 天上全是飞来飞去的人影,混元宗的弟子无不忙的脚不沾地,当真是一个百废待兴。 「陈丶陈首座— 迎面头上飞过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位停了下来,立刻来到陈澈面前,深深一躬身。 正是唐林立。 陈澈晋升为丹药堂首座的消息,早就随着会议散去已经传开。这一路上遇到的混元宗门徒,无不停下来拜见。 「什麽事情这麽着急?」 陈澈好奇的看了一眼。 「我奉多宝之命,召集人手,於明日前出征天灵宫。」 解释了一句後,唐林立压低声音道「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大会结束後,多宝召见了我,他已经恢复了我大执事的身份。而且他还直言说,要供我结丹,那种场合下我没敢拒绝。」 「首座,我想去丹药堂」 他早已暗中向陈澈效力,如今被多宝召去重新启用,事实上他内心还是有些不太情愿毕竟,早先他已被对方彻底放弃。若不是有金云谷在背後支持,莫说自己,便是连家族都会被连根拔起。所谓患难见真情,谁愿意跟着这种主子? 而且。 面对摘星门破城那种危急的局面,陈澈居然还想着让自己上船逃走。 只要脑袋没坏,都知道该选择谁。 至於多宝重新启用自己的原因,他也能想清楚:自己已经到了筑基九重,并且根基稳固,日後有很大机率结丹。不巧的是,多宝手下可用之人已经不多了— 只是自己没有资格拒绝。 不过,若是陈澈开口要人的话,多宝应该会给个面子放手。 「这是好事啊!」 对此,陈澈微微颔首,反而认真叮瞩道: 「多宝毕竟是宗内的老牌存在,而且还更受宗主信任。你在他手中做事,前途比在我这里更广大。你在我这里,日後撑死也就是个副首座。」 「首座—」 唐林立心头一惊,他以为陈澈是讥讽自己做墙头草的行径,正想要解释。可是一抬头,看见陈澈并无责备之意,反而是赞许之意,顿时解开疑惑。 对方这是要自己在多宝手下做间谍。 反应过来,唐林立立刻拜下: 「我不会辜负首座希望!」 「甚好。」 陈澈笑着拍了拍唐林立的肩膀,和声道:「天灵宫没有多少金丹了,这一趟对你们来说不会太难,不过仍旧要谨慎,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是。」 「丹药还有吗?」 「还有,没有用完.」 「去吧。」 「是!」 深深一拜,唐林立这才告退。 注视着唐林立离开,陈澈嘴角一撇,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本。 他都认为混元宗不在了,这根钉子日後也用不上了。 但却没有料到,多宝居然在这时,又将唐林立给招揽了回去。虽然说,自己成了首座之後,多宝没有多少胆量敢对自己下手,但此人阴险,不得不防。 而且,依照混元宗这般姿态,时日将会更加长久。 日夜提防,可不是什麽好事。 将来多宝要有什麽动作,自己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在大街上。 陈澈还看见了姜韶天一行人,众多金丹一如他们一般,在街头上闲逛。他们没走,暂居混元城内。所带来的筑基,也加入了重建混元城的队伍。 很多人对摘星门还抱有敌意。 「宗主为何不直接宰了这些金丹?还让他们大摇大摆的走在城里。烟雨楼丶天灵宫都被清算了,为何摘星门躲过去了?」 「别人家也有元婴,要是宰了他们,两宗估计就得不死不休,再无半点回转馀地了。 「那也应该杀一两个金丹出一出气」 姜韶天止步,扫了一眼路边,几个筑基吓的立刻低头,不敢再有半点言语。 随行的几位金丹,也同样觉得造化弄人。 一抬头,就瞧见迎面走来的陈澈一行。 「陈首座。」 姜韶天拱一拱手。 「右护法安好?」 陈澈也抬手回应。 寒暄几句,双方交错而过。後背相对的同时,姜韶天脸上的笑容消失,馀光扫了一眼远去的陈澈,缓缓摇头: 「可惜了。」 听着护法开口,众人都微微颌首。 余云珂神色不动,她自然清楚,什麽可惜。 这一战,陈澈表现的太出彩了,如果不是杜仲仪出现,他便是力挽狂澜的那一位。同时其所展现出来的战力,也让人心生忌惮。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第二位赤霞真人。 甚至。 其势头,比当初的赤霞真人,还要更加迅猛。而且魏衍州也看了出来,所以乾脆将其纳入混元宗内。 所以在场的金丹们,见到对方,都不免觉得有些头疼和畏惧。 「这位右护法也是一位狠角色。」 擦肩而过後,陈澈转头对同行的几位金丹开口。他并没有因为打败对方,就因此产生轻视。这位阵法师的手段,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可怕。 倘若先前一战,对方掏出第三座阵法,即便是用雷玉葫挡下那一击,自己也得重伤。 「而且,他肯定也会意识到这一点。」 在城内转了一圈,陈澈这才不紧不慢的朝向金云谷的临时办事处走去。他一出现,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谷主」丶「首座」的呼声。 同时里三层丶外三层的人,也都让开一条道。 就和魏衍州一样,这位元婴真君将事情交给了邱天水。陈澈也将剩下的琐事交给了胡耀,自己不去操一点的心。 除此之外,孟家丶陆家丶皆是如此。 他们身後都带着一家老小,也都得论功行赏。 这个时候,赵世峰和萧禅这种散修,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晨熙虽然有家族,但家族没有一位筑基,孟千寻也把活丢给了孟长图。 「谷主,你总算回来了。」 陈澈刚坐下,胡耀就赶了赶了过来,倒了杯灵茶。 「嗯?」 「很多人问,能不能回族一趟。」 胡耀低声询问,「大家的意思是,这里的战事也算是结束了,回去报一个平安,让族人安心。而且,不少人还在担忧族内的情况。」 「我差点忘了这事。」 陈澈眉头一掀,说到底战事才消停不到半日,外面的人怕是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此时说不定金云谷下辖还在遭受邪修的侵扰。 而且,下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处理。 沉吟片刻,陈澈叩了叩手指「当然应该回去,不过下辖战事未停,三三两两的回去,很容易遭遇不测。这样吧, 让大家等上两三天,你持我手令,去内务堂首座邱天水那,抽调两艘灵舟,统一运送大家回去。」 「我们几位金丹,先去下辖转一圈,也好让大家安心,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去解决。」 数日後。 呼呼一金云谷上空,忽然传来响彻云霄的穿空之音。 只见数道各异的遁光,直接从天边急速飞来,并且在金云谷上空忽的如同满天星一般散开,朝向各地飞去。其中几道,直接投入金云谷。 「这麽多金丹?难道,又有敌袭?」 「对方直接入谷了这是谷主!除了谷主,谁能够直接入谷?前线的战事究竟怎麽样了..」 眼瞧众多金丹回归,金云谷上下一片沸腾。 第524章 处理首尾 第524章 处理首尾 不消半日。 数个消息,直接从金云谷中流传出来。 首先流传出来的,自然是前线的战况:魏衍州临阵突破,踏入元婴之境,终结了战事。并且,与摘星门罢手言和,准备对烟雨楼进行复仇。 消息之中,自然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烟雨楼和天灵宫的身上。 摘星门之所以这般做,自然是受两宗的蛊惑。混元宗已经派人前去诛灭首恶之一的天灵宫,至於烟雨楼还需等各方休养一阵子。 当然。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摘星门是无辜的,但既然是上宗认定的,而且接下来还会和对方联手复仇,下面的人即便是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但让人最为拍手称快的是,打到家门口的战事终於停止。 接下来,终於轮到自己反击了。 第二,谷主陈澈被尊为混元宗丹药堂首座,同时云州丶池州,尽数纳入金云谷范围之内。 这让许多人意料不到。 不过,当众人知晓黄石我战死,以及守城一战时谷主的表现时,大家又觉得理所当然。在混元宗缺乏丹药堂首座的情况下,没有人比陈澈更适合这个位置。 只是,也有一些人担忧的声音冒出来,陈澈做了首座之後,金云谷是否也会随之并入混元宗。 对此金云谷方面的回覆也简单明了: 金云谷维持独立运转,陈澈谷主的身份仍旧不变。 除此之外。 云州丶池州下辖所有家族,将自行成为金云谷附属势力。同时,限定在半年内上交名册,过期未交付者,必须得离开两州之地。 否则後果自负。 其三,金云谷下辖各地开始恢复生产,同时有序逐步的扫清两州之地的邪修,以及三宗残馀势力。 铲除邪修所得,尽归自己所有。 除此之外。 三个月後,对烟雨楼进行反击,有志者可在金云谷登记。战时所得,七成上交,伤亡均有抚恤。若不愿意,也可以独自前往烟雨楼,生死与金云谷无关。 另外,数日後前往混元宗的修土,将会回归与族人团聚,安心等待。邪修未除尽的情况下,切勿单独前往混元城探视。 战事结束了! 这个消息以混元城为起点,又以各个下辖金丹的领地为中心,朝向各州席卷。谁也没想到,原本发发可危的局面竟然骤然转变。 没有三大宗门挡在前面。 这些邪修们,自然没有勇气和胆量,直面混元宗的复仇。原本还在各处肆虐的邪修丶 散修们,第一时间就夹着尾巴逃出混元城十六州。 当然。 还有不少修士对此消息存疑,还有一些,就是纯粹还没有得到消息。 陈澈只在金云谷待了半日就离开了。 由於先前已经做好准备,谷内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敌修侵扰,有金丹也被阵法所拦住。 下辖各地虽然也遭受了一波搜刮,但损失都在可以承受范围之内。 自己已经将命令传达下去,剩下的就不用他去操心了。 至於目前,还有三件小事得收尾。 其一,是被盗挖的异铜矿。 临走时。 他虽然命令,封存异铜矿,但矿场阵法依旧被人破开,岛上聚集了不少修士正在进行疯狂的盗挖。他必须赶去,尽快遏制住局面。 其二,便是被抓走的幼龟。 这头龙龟幼龟,自己一直放在黑水河内饲养。前些日子在混元城时鞭长莫及,以至於幼龟被抓都没有来得及去处理。若是自己再不出面,对方说不定会因为长久收服不了幼龟,一怒之下将其炖了。 其三,便是赤霞真鼎。 虽然,没有得到九雷鼎,但黄石我使用九雷鼎的画面,却给他有了一丝期望。 说不定,赤霞真鼎也有类似於此的作用。 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翻遍了所有关於赤霞真人的记载,没有一本说到赤霞真人用真鼎战斗过,甚至都没有丝毫关於赤霞真鼎的记载。回谷之後,他第一时间带走了赤霞真鼎,细细研究。 结果依旧让他颇为失望— 此鼎,只能用来炼丹。 当然。 功能越单一的法器,也就意味着这项功能越出色。 「没能有第二件四阶法器。」 陈澈难免有些失望。 如今,他身上的法器,只有三件:剑丸丶凶瞳丶雷玉葫。 雷玉葫可是正儿八经的四阶之物,而里面的葫芦等阶还要更高。凶瞳虽然只有三阶上品,但它的对於陈澈的作用,不逊色於四阶法器。 至於剑丸,得益於凶瞳的加持,他的神识如今已经能运用剑丸的七成左右。但越是使用,越是能够感觉到其缺了核心的所带来的影响。 举个简单粗暴的例子: 就像是一辆车,少了一个軲,虽然依旧能跑,但无法发挥其正常水准。 当然。 剑丸缺了核心,比这种情况还要更加严重。 「为什麽死的不是多宝——」 陈澈有些惋惜。 要说同源之物,当然还是多宝的那枚『血剑丸』。对方能用血剑丸轰破大阵,其展现出来的威力他还是比较认可的。没有东西比此物更适合做剑丸的核心。 但此人太奸猾,想要让他和混元宗生死与共,怕是比登天都难。 错过了摘星门攻城的良机,日後怕是也没有多少机会。 刷一小雏鸡拍打翅膀,急速掠过天际。 就在此时,陈澈乍然听到远处传来的一些动静。 念头一动,神识立刻席卷出百里之外。只见远处一座悬崖处,正有一伙人正在激烈的战斗。有些意外的是,人数多的一方反而被逼到了数百丈的悬崖边缘。 数十位身上带伤的老弱病残,站在悬崖,望着汹涌澎湃的怒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绝望。 显然。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铛铛铛!」 兵器碰撞,打斗声继而传来。 陈澈斜眼一警,原来是一位重伤的邪修筑基,正在追捕这群修士。他一手持着一杆招魂幡,佝楼的後背还背看一口黑色的陶罐。 虽然面临四位炼气九重的修士围攻,但仍旧游刃有馀,做到碾压。 「难怪了,这是筑基。」 陈澈心中微动,对於大部分修士来说,境界每隔一重,便是一重山。 更不要说,隔了一个大境界。 在功法丶法术丶兵器丶法宝都弱於对方的情况下,想要做到越阶杀敌简直难如登天, 哪怕是对方深受重伤的情况,也犹如凡人徒手面对豺狼虎豹。 「膨!」 正想着。 一阵闷声响起,围攻邪修筑基的四位修士,直接被对方一杆招魂幡给轰的吐血倒飞出去。 「完了!」 眼见这一幕,众修无不濒临绝望。 「逃啊,为什麽不逃了?」 邪修嘴角溢血,虽然狼狈,但神情癫狂。他和另外一位邪修,争夺一株出世的三阶灵果,因为不敌而受伤。 他需要大量的精血来疗伤。 不曾想,偷偷摸入此家族时,竟然被对方饲养的灵犬所发觉,一路追杀至此。 一群炼气。 放在平时,只是随手可没的蚁罢了,没曾想足足耗费了自己半日的功夫。 「结束了!」 他怒而举起招魂幡。 「吟一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闭上眼晴等死时,忽然一声清脆的鹰啼传来。无形的声波化作音浪,滚滚而过,直接没入了对方的躯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此人身躯一震,所有动作一停,立刻没了动静。 接着,眼耳口鼻处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木桩一般,『眶当』一声摔倒在地,再无动静。 「这—」 众人尽皆目瞪口呆,这可是筑基大修啊! 哪怕深受重伤,其所显现出来的实力,也超出众人所想。 结果。 竟然被一声鹰啼给杀死。 众人然抬头,就见到一只近百丈的金色巨鹏,拍打着翅膀,直接从他们的头上掠过。 巨兽之大,简直如同一座掠空而过的山峰,遮天蔽日。而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在巨鹏背上,还盘坐着一位身着青衣丶头戴玉冠的年青人。 「喂!」 众人望着那道从头顶上转瞬即逝的巨兽,一位年纪大的修土,猛然反应过来。 「是陈谷主,是金云谷的陈谷主!我在金云谷做过事,曾经见过这头大妖它是陈谷主的坐骑!」 直至这时,众人才从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对着巨兽飞离的遥遥一拜。 第525章 太岁头上动土 第525章 太岁头上动土 一群炼气修士的感激,陈澈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台湾小説网→??????????.?????? 只是。 方才那群修士的遭遇,只是他这一路所过,见的其中一件罢了。其馀的修士却没有他们这种幸运,甚至连尸骨都早已经被野兽啃噬。 同时,大量修士丶凡人死亡所产生的煞气,又会继续催生妖兽和鬼修的诞生。 即便是修士都难以抵抗,更何况是凡人。 「魏衍州啊,魏衍州-你怎麽能做出来苍生为棋,引杜仲仪入局这种事情。」 恨的牙直痒痒,但陈澈的心中也兴起一丝无奈。 弱肉强食,在此界从来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件件用血书写的事实。 同时。 他也清楚,当利益足够大时,对方还能再次舍弃一切。 「他比多宝还要可怕,而最关键的是,他的修为丶实力比多宝还要恐怖。」 陈澈暗暗咬牙。 他此时才金丹六重,距离七重还有一小段距离,想要匹敌元婴,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一路所过。 陈澈乾脆将神识放开,若遇到作乱的邪修,就直接顺手解决了。如此一来,在路途上又多耗了三四日的时间,这才遥遥看见玄武静海。 不过海岛上的一幕,差点没让陈澈气笑。 被封镇的海岛本应没有半个人影才对,但结果却恰恰相反,其繁华程度甚至都能赶得上开战之前。 抬眼望去。 无数船只在码头停靠,岛屿内修土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有序的运作着。 甚至还有不少修士破水而出,将盗挖的矿石直接装入灵舟内。 当然,也有灵舟装满了的,却并未离去,而是坐在岛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岛礁中心,还有几伙修士正围在一起,手拿法器,面红耳赤的对着圈中正在较量的修土押注。 一座好好的岛礁,此时简直乌烟瘴气到了极点。 「混元宗距离此处太远,这些人怕是还没有收到消息—」」 陈澈冷哼一声。 「喂?」 就在他准备出声喝止这群小贼时,不由得眉头一掀。他感觉到一路上断断续续显露踪迹的幼龟踪迹,忽然再次出现,巧的是就在这岛礁附近。 「都在一起吗?」 念头一动,陈澈的识海内,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 就见到一艘中型灵舟的附近,一位满头银发,钓叟模样的金丹正乐呵呵坐在幼龟的背上,不断支使着幼龟按照他的要求在海面上游弋,时不时还按照他的要求做出攻击的姿态。 幼龟满目委屈,只能照做。 但是,它似乎感受到了真正主人已经临近,对於钓叟金丹的指令有些心不在焉,反而是不断的望向左右,在寻找着什麽。 「正好省去了我一个个寻找的功夫,乾脆在这一起收拾了!」 见到这一幕,陈澈目光顿时凝聚起来。 中型灵舟上,还聚拢着一群围观的修土,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家老祖驯服这头幼龟。 「都已经过去这麽久的时间了,老祖居然依旧兴致不减,又开始驯化这头幼龟了。」 「喷喷,这可是龙龟的幼崽!也不知道怎麽会出现在黑水河,恰巧被老祖给瞧见了, 自然是见猎心起。若是能驯服,未来可期啊!」 「我族将兴!」 灵舟上众修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虽然,成年龙龟常见,但其幼崽却极为难得。 这麽多年来,他们就没有听过有谁成功的捕捉过。而且,龙龟但凡成年便能普升元婴,再加上其寿元悠久漫长,若族内有一头龙龟庇护,维持一族数千年不倒不成问题。 所以,他们才会这般兴奋。 「黑水河,那不是金云谷地盘吗?」 甲板上,有一位修士疑惑的皱起眉头,「这头龙龟不会是那位谷主所饲养的吧?」 「就算是又如何?混元宗都未必会存在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金云谷还会存在吗?」 另外一位修土正不屑开口时。 哗啦一只见平静的海面上,莫名其妙的卷起一股骇人的波涛。在众人惊的目光中,汹涌翻滚的海水,直接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朝向自家老祖抓去。 「不好!」 幼龟背上的钓叟,神色剧变,长袍一裹,化作一道遁光,立刻朝向天空逃去。 甚至逃走时,还不忘抬手一招,准备带走幼龟。 只是,那只巨掌速度太快,此时已经直接握起,更是化作一道水球,直接将幼龟封在了其中。然後,在众目之下,这只水球忽的脱水而出,朝向半空飞去。 「还回来!」 钓叟金丹见到幼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夺,顿时怒不可遏。 「起!」 惊怒中,他一甩肩膀上的蓑衣。身後巨浪迭起,眨眼之间便已经升到百丈高空。但立刻,一股更加浑厚的真元压下,翻腾起来的巨浪只一瞬间便被按了下去。 而同时。 被水球包裹的幼龟,再无阻碍,缓缓飞上天际, 「道友莫非以为仗着实力强横,便能夺人所好吗?」 钓叟金丹手持蓑衣,显然是被对方显露的实力所震惊。但旋即,他冷笑一声,「这座海岛可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撒野,当真是昏了头·—」 嗖!嗖!嗖! 二人交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但引发的动静着实太惊人。几乎是钓叟金丹开口的瞬间,岛内立刻飞出四位金丹,七位假丹真人! 同时。 听到动静的岛礁众修,也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或拔出兵器丶或捏动印决,或飞身而起。乍一看,就像是受惊的鸟群一般,都在寻找着敌修的位置。 不过,他们却没有发现敌修的身影,只能够感觉到一股极为还让的气息正在疯狂的接近着— 本尊不在静海,却还能展现出这般实力,着实恐怖。 不过他们却没有丝毫惧怕。 须知,自静海岛礁被金云谷封锁之後,有很多势力都打过此岛的主意。 筑基势力自然是没这个资格的, 後来,有一位金丹率族来此,破开大阵,带领族人大肆盗挖矿石,同时还开始在岛屿四周布置阵法,不断安排人手。显然,是想要将这座岛礁变成自家的後花园。 当然,对方失败了。 经历过数次的争夺,这座岛礁最终落在了尉迟家族的手中。不过尉迟一族并没有选择吃独食,而是联合了其馀几位金丹,定下矿场份额之後,盘踞在此处。 期间,也有不少金丹势力出手来夺,但均被他们联手赶了出去。 「夺人所好?笑话!你从我的金云谷抓走我的灵宠。」 就在众人心中所想时,冷冽的声音已恍若天降一般,震的整座玄武静海波涛汹涌。 声音中,一头鹰型大妖,急速从静海之外掠来,闯入众人的视野中。 由於速度太快,甚至在众人的眼瞳深处留下一片残影,只一瞬间便飞至所有人的上方。鹰兽巨大的双翅徐徐挥舞着,宛若海风卷起千层浪卷。 同时,飞上天空的水球也落在了鹰兽的背上,破水而出的幼龟也落在大妖的背上,正亲昵触碰看鹰兽背上的修土。 伸手拍了拍龟脑,陈澈眯起眼睛,扫过岛礁上的人群,最後落在尉迟昊的身上: 「你们这些人脚下踩的这座静海岛礁,隶属金云谷,更是我一手创建出来的,它姓陈!你们这些人才来不到两个月,就敢言称是你的?」 「我倒是要问你们,你哪来的资格?」 第526章 交灵石走人 第526章 交灵石走人 「金云谷的陈澈!混元宗那边不是激战正酣吗,他怎麽有空来了?是了,八成是混元宗战败,准备逃走,所以特意带走灵宠的吧?」 「还是说,还有其他的原因?」 尉迟昊心中思量万千,推测着各种可能。 不过,他人老成精。 自然清楚,陈澈虽然年纪轻轻,但这一身凶名皆是踩着金丹的尸首所建立。人生在世,该服软时便服软,软骨头虽然让人不齿,但活得久。 「原来是陈谷主当面,恕我有眼无珠。」 尉迟昊斟酌片刻,出声道: 「龙龟幼崽一事,着实抱歉,我并不知晓它是谷主的妖宠。不过,我非但没有虐待过它,这些日子反而还给它喂食了不少天灵地宝,还希望谷主见谅。」 「至於静海岛礁,我们愿意就此退出。当然这段时间,我们所挖掘的矿石,自会第一时间归还。」 尉迟昊摸不清陈澈的来意,所以乾脆将姿态摆的很低。 而且。 他着实不愿意招惹这样的存在。 其馀几族金丹,也默不作声,尉迟昊是他们名义上的首领,由他去交涉自然最好。 「仅此而已?」 陈澈静静看了对方一眼,「三言两语,将一身干系给甩的乾乾净净,而且还不用付出丝毫的代价,天底下哪有这麽简单的事情?」 「陈谷主开个价码,我愿意赔罪。」 尉迟昊直接道。 陈澈轻抚龟首,从幼龟传开的意识中得知尉迟昊先前所言非虚,这才微微道: 「金丹十万灵石,筑基五千,炼气八百。交完便可以走人,作为你们这段时间在此盗挖矿石的代价。自此之後,我也不会再追究此事。」 「当然,若是不交的话也可以。还请诸位在岛礁上劳作,什麽时候抵消,什麽时候才允许离开。」 「什麽?」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欺负我等啊!」 「,这是要把我们都给搜刮乾净!」 听陈澈如是说,静海岛礁上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虽然能免去一战,但他们要付出的代价着实太高了。 要知晓。 他们占据岛礁,满打满算,才不过只有一个月。 挖到手的矿石大半都没能卖出去。 而且,还要归还。 这意味着他们这一个半个月不但白折腾了,甚至还要再赔上一大笔灵石。岛上的这些修士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当真要拿出来的话,会把家底都给彻底掏空。 谁愿意做这种赔本买卖? 在场的几位金丹都有些神色不善,当即纷纷发动传音,明里暗里要求尉迟昊拒绝陈澈的要求。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即便打起来,也未必会输。 甚至。 就连尉迟一族的修士,也同样要求老祖死战。 道道神识入耳,尉迟昊沉吟片刻,不由一笑,却是出乎意料的开口道:「陈谷主的要求,我答应了还希望谷主不要食言而肥,我等交了赎金之後,放我等离开,再不追究此事。」 「放心,我言而有信!」 陈澈微微颌首。 「诸位,拿出灵石吧。」 尉迟昊回头一警,警告的目光着重的扫过几位好战的族人,「若是不愿,此时脱离家族,尚且不晚。但死活,日後与我一族无关。」 说话之时,手中储物戒光芒一闪,地上顿时多了一大堆中品灵石。 见到老祖都服软,尉迟一族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屈的一个个上前,付出自己的赎金。有不够的,也只能赶紧找人借灵石。 不消片刻。 海岛上一堆灵石便越积越多。 同时,尉迟昊还转头对几位金丹劝说道: 「交了灵石保平安吧——灵石虽好,但命更重要。」 「混蛋!」 「尉迟昊—你当真是越老越胆小!」 「你该不会是和这小子串通好的吧?」 见此一幕,海岛上其馀几座家族无不愤然,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大家根本想到,尉迟昊连这种过分的要求都答应了,而且还不是与陈澈虚为委蛇。这下,当真让他们难受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怀疑,尉迟一族提前和陈澈一气,把他们养肥了当猪宰! 「你们可以走了!」 点清完数目後,陈澈直接将灵石收入葫芦中,对着尉迟昊点了点头,接着,又望向岛中剩下的那些修土:「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的打算?」 「陈澈,莫要欺人太甚,尉迟昊胆小怕死,不代表我们也同样如此。想要让我们交灵石买命,简直做梦!」 一位腰跨横刀的金丹直接上前喝骂。 「不错!」 「岛内还有四位金丹,五位假丹,数百位筑基,我就不信,还有一座大阵,我就不信,你能敌得过我们!」 横刀金丹一开口,便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一时间岛内叫骂声不断。 虽然,尉迟一族临时退出,但岛内剩下的实力,依旧庞大。 「是吗?」 陈澈目光凝聚。 「大哥,你此事做差了。」 另外一边,尉迟一族众人登船卸货,将一箱一箱装好的矿石,重新放回岛上。在甲板上,族内另一位假丹,颇为不满的对尉迟昊的说道: 「此事一出之後,族内人心就散了。族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而且,我们这麽多人未必就会落败。等他们胜了,赵猛再想上岛,就不容易了!」 「这麽多年,我什麽时候做错了?」 尉迟昊转头,将族内众修不甘的神情收入眼中,淡淡道: 「你有所不知,先前龙龟被夺时,我已经用了十成的力量,但结果对方连本尊都未出现,便镇压了下去。你说,场中的这些金丹够他杀的吗?」 「那一击你用了全力?」 族弟瞪大眼睛。 见到尉迟昊点头,更是觉得牙缝都凉了。 自家兄长金丹五重,在水域中,一身实力能发挥到十二成,可以和六重修士瓣一瓣手腕。居然只是一个照面,就输的这麽彻底兄弟二人在这聊天,卸货的族人们也在议论纷纷。 虽然。 谈话内容不同,但却表达出同一种意思:丢人! 打不过,认输,很正常。 但是都没动过手,直接认怂,而且还承受了那麽大的代价,这让他们内心着实难以接受。 而且。 今日过去之後,岛上的事情必然会就此传开。这让其他修士怎麽看待他们? 「老祖也太窝囊了!」 「是啊,我宁愿战死,也不愿意这麽窝囊!」 「.——岛上这麽多人,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对方了。结果灵宠被人拿回去,矿石还回去,咱们还得赔礼道歉!做出这样的选择,我都想脱离家族了!」 「我就不知道,偏偏修成了金丹!别说话了,老祖看来了。」 卸货的族人一肚子怨气没处撒,恨不得早早的把货卸完,连一刻都不想在岛礁上待下去,只想赶快逃离此地。 显然。 是生怕其他几族战胜了陈澈之後,嘲笑他们胆小怕事。 此时。 除了忙碌的尉迟一族,其馀的几族非但没有半点动静,反而还在不断的朝向中心聚集甚至,为首的几位金丹和假丹,真元都已经催动到极致。 「看来,你们是不愿意交赎金了是吧?」 将这些人的动静收入眼中,陈澈开口问道。 当然。 这也在他意料之内,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太多了。 一位须发俱白,身材魁梧的金丹沉默一下,朗声道: 「陈谷主,并非是我等不愿,而是你的要求太过分了。我们已经甘愿离岛,你却不愿罢休,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敬重你的实力,却并不代表我们软弱可欺!」 他叫做贯荣。 尉迟一族退出,他便是岛中的第一大势力。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出手吧!」 微微点头,陈澈右手一展。 「出手?」 「不错,你们若是能打败我,我非但不要赎金,这座岛礁我也会拱手让给你们。若是没有实力,就乖乖的退出去吧,免得让我大开杀戒。」 陈澈抬手道。 「好!」 沉吟片刻,贯荣一步向前踏出,平静的海面顿时化作一片怒海! 第527章 听人劝吃饱饭 第527章 听人劝吃饱饭 「打起来了,打起来!」 贯荣这一步踏出,尉迟一族就有所察觉,无不在这一刻齐齐抬头向前望去。 与此同时。 而他这跨出的一步,更如同发令枪一般。 岛上所有的修士,不管是金丹丶假丹,还是筑基丶炼气,均在此时不约而同齐齐出手。他们自然清楚陈澈的实力,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所以一出手就恨不得一击必杀。 全身真元,浩瀚流淌而出,尽数倾泻入了自己的招式之中。 「这是要一击就灭杀他吗?」 尉迟一族的假丹,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抓紧船舷虽然,他心中期望尉迟昊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理智却告诉他,正常情况下,一位金丹六重的修士根本抵挡不住这等狂风骤雨的攻势。 即便是勉强挡住,而等待他的,也是岛内所有修士水银泻地一般的攻击。 修行的这些年,他不知见过多少妄自尊大的修士,死在群袭之下。 「或许,我们还可以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 甚至。 在此时,一个大胆的念头,也悄然从脑海中涌出。 但这个念头,只是刚刚涌出,便彻底烟消云散。就见到在漫天攻势之中的陈澈,没有丝毫闪躲丶甚至防御的打算,只是抬手一翻,掌心中多出一只葫芦。 然後所有人便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陈澈捏出一道印诀,葫芦口中放出一片金光。 接着,漫天的术法丶包括法器丶符篆在内,顿时被金光所笼罩。只一瞬间,岛上的修土们,便觉得神魂一痛,当场与自己的法器丶符篆失去了控制。 接着,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飞出去的法器,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便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直接被吸入了葫芦中。 「真的假的?」 尉迟一族的修土,无不瞪大眼晴,被震的目瞪口呆。 「眶当!」 甚至,卸载的货箱都砸在地上,也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鹰兽的背上,陈澈依旧站在那,不惹半点尘埃。仿佛先前所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我丶我丶我看到了什麽?他,他直接把所有人的攻击都收走了?」 尉迟一族的假丹,彻底傻了。 「你,你没有看错—」 尉迟昊也咽着口水。 他预料到陈澈很强,但着实没有料到,对方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我,我.」 贯荣手中拿着刀,身躯半弓,已经扑到了半空。 原本,他想趁着陈澈抵御这些攻击的时候,趁机近身,再给予重创。即便不能,若是能够找机会夺走那头幼龟也是极好的,毕竟他也十分眼馋那头龙龟。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这般轻易的便化解了众人的攻势。一时间他悬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这麽恐怖?」 众人心中满是震撼。 但对於尉迟一族来说,震惊过後,便是深深的庆幸。 还有不少人更是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他们也万万没想到,这位谷主的实力如此强横,只一瞬间让将他们心中所有的不甘尽数化作乌有。 之前的什麽拼死一战,靠着人数多去压制对方的想法,全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笑话。 只怕我们的人数再多一倍,也只能勉强和对方拼一个两败俱伤吧?即便这样,我们的赢面也不大,因为对方还有其他的手段没有施展出来呢!』 老祖英明啊!』 「老祖慧眼如炬——当真若是我们不顾一切的出手,只怕这会倒霉的就是咱们了! 怪不得老祖能结丹,拥有这样的眼力,他不结丹谁能结丹?』 先前族人对尉迟昊的不满丶讥讽丶轻蔑,在这一刻悄然之间化作乌有。 不错。 修士固然需要一颗勇猛精进,不畏艰险的决心。但却不代表着要撼大树,那是不自量力的体现! 就在众人心神动荡时,陈澈已经屈指一弹。 「嗖!」 一柄飞剑,呼啸而出。 贯荣毛骨悚然,毫不犹豫的抬刀格挡,但其健壮魁梧的身形放在这一指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咔脆响声中,一道剑气凝聚到极致的剑虹,只一瞬间便轰破对方的长刀。 血光乍现。 剑虹穿胸而过。 贯荣眼底的惊骇还未来得及浮现,整个人便被这一剑所裹挟,直接从天上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老祖!」 贯家众人惊怒无比。 「嗯?」 陈澈眉头一紧,冷冷望去。 「不要动」 贯荣挣扎出声,大口大口的咳血,仍在第一时间喝止了族人,然後这才艰难起身,对陈澈深深一拜:「多谢谷主,手下留情!」 「贯某人心服口服,我一族愿意奉上三倍的赎金。我本人,也愿意留在此地替您看守静海岛礁三十年,自此尽心竭力,不敢携带丝毫,只求您饶过我一族。」 实力差距太大了。 自己用尽全力,伤及不了对方丝毫。而对方只是动一动手指,便打的自己重伤吐血而且还是明显留手了的情况。 你若当真不识好岁,这是在逼着对方赶尽杀绝! 「现在是否觉得是我欺人太甚?」 陈澈静静的看着他。 「不觉!」 贯荣摇头,深吸一口气,「是我心甘情愿。」 贯家众人也是心有戚戚。 就连老祖也都俯首祈饶,其他人自然只能从命。 「好,既然如此,我就留你一命。」 陈澈一拍手,收回飞剑。 他没有上来就赶尽杀绝,自然也存了收服的打算。因为接下来混元宗还要与烟雨楼开战,到时局势又将是一片混乱,单单依靠赵长平,是守不住此岛的。 而且。 这些金丹,也都是烟雨楼下辖的势力,与其等着开战後掠夺,被混元宗吃下七成,还不如由自己先拿下。 「多谢陈谷主!」 贯荣又是一拜。 族人见状,也只能在此时乖乖的交出灵石。不过,翻了三倍之後,数目着实太庞大了,不少人甚至将自身用的法器丶兵器丶丹药作为抵扣。 见到这一幕,贯荣不由得面露苦涩,他知道,即便是把族内所有的东西折卖之後,依旧会有巨大的缺口。 至少有三四成的族人,接下来要在岛礁白白做工几十年偿还债务了。 看见贯家修士各个面露的难色,一个个囊中羞涩的姿态,到处借灵石的窘迫。尉迟一族的修士望向老祖的目光越发崇敬起来一一这眼光,这决策,何止是一般的英明。 跟着这样的老祖,绝对有前途! 「其他人呢?」 陈澈目光扫过去。 另外一位金丹赶紧低眉顺眼,道,「我也心服口服,愿意奉上三倍赎金,日後在静海岛礁镇压三十年,只求谷主饶我们一命。」 「我也是!」 「我们一族也是。」 先前一副誓死不屈,要和陈澈一决生死的众人,纷纷在此刻俯首称臣。 笑话。 如果说没开战之前,他们心中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见到陈澈出手之後,也是时候该梦醒了。 「何必呢!」 这话,却是尉迟昊所说。 早先他就劝过众人,灵石虽然重要,可是命更加重要。可惜没人听他的,甚至还觉得他胆小怕死,如今被揍了一顿,再交上三倍赎金,几位金丹还得留守岛内。 贯荣听了,更是满嘴苦涩。 老话说的对,听人劝吃饱饭啊· 第528章 尉迟一族的投靠 第528章 尉迟一族的投靠 陈澈在静海岛礁停留了七天,一面是督促贯荣等人重建岛礁,一面是等着金云谷来人接手。 金云谷下辖各地,已经开始恢复生产,自然也包括这里的异铜矿。 毕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此地的矿石,可是谷内铸造堂的主要材料。 不过,让陈澈没有想到的是,原本都已经离开数日的尉迟昊,在海上绕了一圈,居然又回来了。 甚至还壮着胆子找上了自己,说尉迟一族也想留在岛礁,一来他可以帮助金云谷看守岛礁,二来族人也可以留在此地找点活计。 「我绝不会占据岛礁任何一处!」 尉迟昊并手发誓,神情严肃:「到时候,我会让族人在岛礁附近再开辟一座小岛」 若是谷主不愿意,我立刻就走,绝不二话!」 「你是听见了什麽消息吧?」 陈澈坐在岛礁一侧,看着幼龟在海中翻腾嬉戏,头也不抬的问道。 不得不说。 幼龟被尉迟昊抓去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受到多少苛待,反而被灌了不少天灵地宝,虽然说还没有到筑基,但俨然已经能看见其未来一尊海域霸主的姿态。 一举一动都能带起小范围的波涛,当然,等其修为高深後,就当真是翻江倒海了。 「果真瞒不住谷主,我确实听到了一些。」 尉迟昊并未隐瞒,情真意切道: 「我在回族的路上,知晓了混元城的战绩,也知道了混元宗後续的计划。烟雨楼虽然算得上顶级的金丹势力,可是却挡不住两座元婴宗门的联手。」 「所以我专程前来,投靠谷主!」 原本。 他的确有回族,并且永不踏入静海岛礁的决心。同时他还心有疑惑,陈澈明明还驻守在混元城,为何会出现在百万里之遥的岛礁。 於是就略微打听了一下,结果自然惊的他三魂出窍回烟雨楼下辖?那是找死! 逃? 不可能,烟雨楼高层已经得知消息,怕是也要开始备战了。就像是当初混元宗一般, 必然会抽调下辖所有力量进行防守。他若是逃了,烟雨楼的执法队第二天就会杀到家门口。 斟酌一番,乾脆投敌算了,反正已经投过一次,不丢人。 而且。 他投靠的是陈澈,而不是混元宗。 当然,在来时,他还开了一次族会,本以为会有不少人反对,却没有想到族人一致赞同了此举。 「你倒是会见风使舵。」 听出对方话中的倾向,陈澈这才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微微颌首: 「不错,来日混元宗和摘星门大军席卷,烟雨楼下辖必然会生灵涂炭。若是要等到那时投诚就晚了·至於你想要投靠金云谷,可否知道代价?」 「知道。」 尉迟昊点头,金云谷的规矩,他都门清。 自降一格,成为附属家族,一切都以金云谷为首。日後金云谷让他去死,他也不能违抗。当然,这些规矩,各大势力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在来时,我已经整理好了族内的名册,一些适龄孩童也都挑选出来,随时可以送至谷内。」 「我应了。」 陈澈勘酌片刻,这才点头。不过对方毕竟是战前投靠,自然还得受到一些限制。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尉迟一族不允许离开静海海域,若有离开,依照叛逃论处,此条禁令直至战时结束才会完全解除。」 「至於族地,目前静海岛礁的确没有太多的地盘给你们,你们乾脆就在外开辟一座海岛吧。至於海岛的面积,只允许有主岛的一成大小,其他的并无多少限制。」 当然。 陈澈之所以答应对方的缘故,也是因为尉迟一族在先前摘星门发动的战争中,并未参战的缘故。否则他们连交赎金的资格都没有,就会被陈澈直接诛杀在此。 「多谢谷主。」 握了握拳头,尉迟昊面带激动的道。 一族的命,保住了。 至於家族领地只有岛礁一成大小,没有关系大部落在建族的时候,把主岛的面积增大不就是咯。陈谷主没有把领地的面积说死,说不定也正有此意。 「对了,还有一事。」 喊住了准备告退的尉迟昊,陈澈抬手拍了拍游至自己面前的幼龟脑袋,「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留在玄武静海,而此地水族要比黑水河更加凶残,你替我照看好它—」 原本,陈澈是打算将幼龟继续带回黑水河内养着,可是小东西见识过了大海的浩瀚之後,死活不愿意再回黑水河了。不过静海的确资源丰富,而且对幼龟也更有益,当然也更为凶险。 筑基没这实力,也就金丹有。 眼前有人,正好用上。 「是!」 尉迟昊闻言,立刻手抚胸膛,发誓道,「我以身家性命担保,一定会替谷主照顾好它,若是它有一个闪失,我愿意拿命去陪它! 在岛礁的第九日时。 赵长平才姗姗来迟,同时岛上重新立上了金云谷的旗子。不过,混元宗的人还没到, 陈澈估摸着,混元宗此时忙於重建,还顾不上地处偏远的此地。 不过,等对方来时,自己已经将静海岛礁经营成了铁板一块,针插不进。 临走前,陈澈将赵长平和尉迟昊喊到了一起: 「这位是尉迟昊,尉迟一族自此之後,属於金云谷的附属,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吩咐他便可以了。除此之外,岛内还有四个金丹家族。」 「其族人交完赎金可以离岛,至於那四位金丹还得留在此地镇压三十年。」 陈澈也没有立契约,也并无强制。 因为,这些金丹也都从各种渠道知晓了混元宗接下来的行动,算是彻底死了心。此时留在岛内,对於这几位金丹来说,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是。」 听罢,赵长平领命。 「旗帜立上後,还需大肆宣传,让先前的修士回来。至於其他的,交给你我放心。」 陈澈即了即手指,并没有赘述太多。 「岛主,日後有所需要,知会一声便可。」 尉迟昊拱手。 他自然能看出来,赵长平身受陈澈信赖,日後绝对前途无量,这时交好绝对没有问题。 回谷之後休养了大半个月。 不过,在这段时间,各地都在疯传着混元宗的战事,挡也挡不住。 毕竟。 战线不会骗人。 前去天灵宫的多宝也回来了,此行简直势如破竹,甚至连丁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混元宗的灵舟一路开至天灵宫内,只发现了大猫小猫两三只。 抓住几个问了一下才知道,混元城那一战中,几位金丹尽数覆灭,其魂牌炸裂的事情半天内就传遍了天灵宫。有机警的,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就逃走了。 至此,不费吹灰之力,混元宗又多了六州之地。 除了混元城之外,其下辖领地,也都在第一时间恢复了生产。 所有势力都在紧锣密鼓的备战,准备对烟雨楼的反扑。毕竟先前抵御摘星门,大家手头的战略资源基本上都被打空了,这也是为何混元宗要推迟三个月的缘故。 这些时日,余迁更是日夜不休,炉火就没有停过。一方面是替金云谷锻造丶一方面也是替余氏一族锻造,也是为了即将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至於为何不回族,自然还是余氏一族被摘星门压制的太厉害,资源不够。 原先各地还零星起火的邪修,也随着消息的传开,悄悄的夹着尾巴离开。甚至还在有心人的推动和引导之下,这些邪修的面孔已经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了烟雨楼的地盘中。 等到伤势复原之後,陈澈又回地元星待了几天,顺带检查了一下碎裂的金丹,只是情况不是太妙. 第529章 内务统筹 第529章 内务统筹 「修炼是出了什麽差错吗,还是说和人战斗了,金丹怎麽裂成这副样子?」 祝融道院里就有医疗室。 毕竟,修行之人经常会受伤,哪怕不和人动手,也会在修行中偶然遭受意外。 台湾小説网→??????????.?????? 对於陈澈的体魄而言,各种伤势他都能恢复的很快,更不要说还有丹药的供给,几乎不存在什麽暗伤。但混元城一战後,金丹上所出现的裂纹,却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恢复。 依旧十分明显。 不是没有金丹裂开,导致修为全废的先例,所以陈澈还是十分谨慎的去一趟医疗室。 没想到检查结果一出来,对方就通知辅导员过来领人。 所以,才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不想说就算了。」 老李姐也是从底层修士过来,知道很多学生都喜欢把事情藏着掖着,见到陈澈欲言欲止,自然不会刨根究底,只是和声道:「我也不问你原因了,不管你在做什麽,接下来都得谨慎小心一些。」 「有那麽严重吗?」 陈澈也没有想到。 「对你来说,不全是坏处。」 自家学生身体健康出了问题,李听雨当然还是要关注的: 「元婴你知道吧?金丹是孕育元婴的核心。」 「由於你的真元庞大且浑厚,金丹凝结的也尤为坚固,所以元婴破丹的难度会相对较高。如今出现一道缝隙,日後破婴时会稍稍容易一些。」 「当然,坏处就是一旦裂痕再次扩大,接下来会影响元婴的孕育。如果金丹彻底裂开,视碎裂的程度,修为也会受到相应的影响。」 这点陈澈倒是清楚。 赵允辰就是金丹全碎了,只剩下些许残渣,所以勉强保留着金丹的境界。 「遇到什麽情况,第一时间和老师说。」 李听雨拍了拍陈澈的肩膀,语气温和:「老师和学校,是你最坚强的後盾。」 说罢,转身离去。 「後盾?」 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温度,陈澈扬了扬嘴角。他能够感受到老李姐说这番话的真情实意,没有半点虚伪做作的姿态。 只可惜,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在地元星逗留了几天,经过每日的检查,确认金丹裂缝不会再一步扩大後,陈澈又回到了金云谷。 根据医务室以及老李姐给出的建议,再加上陈澈自身的判断,目前他的身体情况还是较为健康,正常修行中不会出现意外。当然,前提是不遇到混元城内那等遭遇上百位金丹围攻,基本上不会有金丹裂缝扩大的风险。 而且。 随着境界的提升,这道缝隙,也会自行愈合。 所以他还是较为安心的。 回谷之後。 陈澈正式处理起谷内公务。前些日子时值战乱,混元宗下辖大乱,金云谷自然也受到影响,所以公务积累了不少。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传到陈澈这里。 比如: 某一位弟子在外被杀,需要派人前去探查,并且追查出凶手。 某某弟子在外,意外发现一件墓地,需要宗门派人勘探。 某某区域出现妖兽丶邪修作乱,请求宗门支援。 诸如此类的小事,一般是到不了陈澈面前的。 能够传递到陈澈面前,基本上意味着这些事情复杂丶困难到各大堂口都应付不来。或者是,某些拿不准,有争议的,必须要他谷主点头的事情。 否则,大小事情都得过问,他哪还有什麽时间去修炼。 当然。 也有一些例外。 处理完公务後,陈澈看见桌边还有两封信。 这两封信分别是萧禅和赵德安所写。 萧禅在信中言明,李沧得知谷外战事,心系白狮皇朝,所以准备与周炼随行回去一观,请他首可。 「你的弟子还需要经过我同意?」 陈澈哑然失笑。 他自然清楚,李沧虽然是萧禅记名弟子,但也在金云谷正式学艺,随行的还有副谷主的亲传弟子。而这段时间备战,自己也明令禁止弟子离开属地。 所以对方才特地请示一下。 「可!」 随手捏出一道印决,信纸顿时化作纸鹤模样,朝向大殿飞去。 另一封信是赵德安所写,他居然想要告老还乡。 「对一位炼气修士扛鼎丹药堂首座,的确太难了。」 陈澈暗暗摇头。 赵德安灵根实在是太差了,再加上操劳丹药堂,心力受损,止步於炼气九重,即便是有陈澈保着,他自觉筑基的希望也不足三成。 再加上儿子赵长平被重用,他最後的一口心气也就散了,所以想要彻底隐退,一方面巩固修为,为筑基做准备。另外一方面也是打算把赵长平推上去。 「驳回!」 陈澈沉吟片刻,原本打算书信一封,「罢了,待会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接下来需要处理和过目的,要麽是之前定下的策略丶或是重点关注丶或是需要另起章程: 「丁斐效率不错,论功行赏都已经安排完了,谷内的生产也恢复到七成。告诉他,下辖势力不要逼的太紧,只要不是有意懈怠,都可以酌情考量。」 「从陆家定制一艘七百丈长的灵舟,陆家资产不够造这麽大的灵舟,直接付款七成, 事成之後再付五成,要求陆氏一族不计一切代价尽快造好灵舟,并且一切都要按照最高标准来。」 「根据名册,着重安排尉迟一族丶以及云州丶池州两地附属家族适龄孩童入谷修炼, 这事情交由总教习荣十三去做。」 「即日起,云州丶池州丶两地一切矿石丶符纸丶药草等资源,禁止向其他州售卖,金云谷出资收购。 同时,锻造出来的兵器丶法器丶符篆,谷内自留三成,作为日後出征烟雨楼的战略物资,并且加快统计愿意参战修士的名单。」 「邢堂副首座王琛,协同大护法荣中玄,供奉堂覆山居士,另外组织邢堂成员,逐一排查两州之地潜藏的邪修。在必要时期,可以徵用属地修土。」 「内务堂首座丁斐,继续抽调闲散修土,完成两州之地下辖的水路网络。同时抽调杂役弟子,逐一完善情报系统。速度可以慢一些,但每一步都得走稳。」 「池州两地,发现两处灵气异常状况,原因不明,大雨连下半年。嗯,这事情着供奉堂副首座余道贵,协同供奉赵世峰前往调查原因。」 一道道命令下达。 对於陈澈来说,有些事情看似只是一句话,但至少会关系到成千上万修士。受影响的凡人更是不计其数,单单河道铺开,所增加的修土至少就有数以方计。 除此之外。 第一代弟子也开始顶了上来,王琛担任邢堂副首座,余道贵担任供奉堂首座,陆平安则担任暗堂副首座。至於各大堂内补充的基本上都是谷内的弟子。 当然,目前这些人还缺乏独当一面的机会。 不过此时正值乱世,相信经过一两场战争的洗礼之後,他们很快就可以做到。而且大浪淘沙之下,同时也会涌现出很多优秀的修土。 邢堂和供奉堂无需赘述,值得一提的自然是暗堂, 亲眼见识过公羊朔组建万神宗丶以及天鬼城中左擒龙的倒戈一事,陈澈自然明白暗子的重要性。一旦启用,甚至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暗堂的存在就十分的有必要了。 对於陈澈来说,暗子不在乎数量,只要有一颗,甚至能敌过百万兵。 而且。 以陆平安鬼修的身份担任此位,着实再合适不过了。 第530章 请回混元宗 第530章 请回混元宗 除了这些公务之外,剩下的便是一些四处送达的消息, 其一,静海岛礁正式恢复生产,之前遣散的矿工也都已经回归,预计半个月内不但能恢复到战前水准,甚至还能有两三成的提升。 混元宗也派人接管静海岛礁,办事人员是唐林立的弟弟唐林涛。 其二,有消息传出,烟雨楼邀请法泉城作为中间人,想要与混元宗丶摘星门进行洽谈,结果直接被两宗拒绝。部分烟雨楼修土直接进入混元宗领地,抢先动手。 一时间,混元宗边境战火再起, 不少邪修又被赶了回来总之。 就是一句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着,他离开大阵朝向丹药堂过去。 几年时间过去,赵德安也如同丁斐一般,越见老朽。他自己本就是半路出家研习丹药,由於修为跟不上的缘故,随着丹药堂扩大,他越发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陈澈劝慰他几句,并且告诉赵德安丹药堂目前缺乏人手,让他再顶一段时间,等到混元宗战事结束放他告老还乡,同时赐延年益寿丹药三颗。 至於铸器堂的梁渊则恰恰相反。 梁渊师徒近日跟着余迁学了不少,後者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在教导二人时也没有私藏,这让梁渊自觉锻造手艺剧增,也同样受限於境界,否则铸造三阶兵器不成问题。 接下来,他依次去了供奉堂丶符篆堂丶内务堂等,主要是了解各大堂口的情况。 然後,陈澈来到後山,喊来了柳元青,种下了最後一批覆苏的神庭树种,这四十多枚树种最终只有不到七成萌发,虽然没有预计中多,但也让陈澈相当满足。 至於柳树妖,之前天劫留下的伤口,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有灵石作为滋养,实力恢复至顶峰也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自己还得考虑柳树妖渡劫一事。 不过。 就目前而言,让陈澈最为牵挂的还是寻找地藏玄树一事。 一棵柳树妖丶三十多颗神庭树,几乎能将金云谷的灵气抽空,倘若再找不到地藏玄树,或许他就只能想法将这些树种分散至下辖各地。 想到此处,陈澈又书信一封,寄给尉迟昊,询问对方烟雨楼下辖,哪里有地藏玄树丶 亦或是灵气异常之地。若是有,接下来可以作为金云谷重点目标。 就在陈澈打算闭关,一门心思踏入金丹七重时,混元宗居然派人上门了。 「大执事上门,金云谷蓬华生辉!」 陈澈拱手,带看几分玩笑的语气。 眼前,正是唐林立。 除此之外,还有面孔生疏的筑基。 「谷主真是折煞晚辈。」 唐林立诚惶诚恐,目光一警,屏退左右,随着陈澈进了大殿,恭恭敬敬的斟上一杯茶水,不待陈澈开口,对方就已经说明了来意: 「宗主请您回宗。」 这就是混元宗有自己人的好处,不用去猜心思,猜来意。 一问便知。 「回宗,为什麽?」 陈澈端起茶碗,微微一顿。 「以我猜测,近些日子烟雨楼主动出击,库存丹药告急。而且此时丹药堂群龙无首, 所以需要您回去坐镇,顺便再理一理丹药堂。」 唐林立目光一警,「跟着我来的那几位,是丹药堂的大执事。」 ? 听到这番话,陈澈的兴趣确实被调了起来,他原本以为魏衍州只是单纯的招揽自己, 而眼前这情况,对方是真的打算把丹药堂交给自己来管理。 细细一想,倒也正常。 兴许是魏衍州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元婴真君,所以对下辖掌控力大增,交与不交都无所谓。当然,或许也有物尽其用的想法在里面: 「有时限要求吗?」 「宗主说了,尽快——」 「那就启程吧。」 陈澈也不打算拖拉,立刻将谷内剩馀的事情交代一番,赶去混元宗。 在路上,唐林立同时还告诉陈澈,他已经叮嘱过前去静海岛礁的唐林涛,在矿场帐目上做一些手脚,最大可以让出一成的利给金云谷。 再多的话,混元宗查帐的时候,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显然。 唐林立的投资已经初见成效,对方已经开始回馈金云谷。 「不用,就按照最初的定额分配,这些小事不用你操心,安心修行便可以了,早点结丹..」 陈澈摇头。 唐林立也是暗子,一成的矿石数目虽然不少,若因此被发现,对陈澈来说自然得不偿失。若是唐林立结丹,说不定还能够成为多宝的心腹。 那时才是最大的价值。 「我知道了。」 唐林立若有所思,这才颌首道:「对了,宗主还给您在山内安排了一座洞府。」 混元山,六层。 有一座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山谷。 山谷三面环山,山顶飘荡着一片云雾,不时洒落的雨水中还夹杂着蝴蝶般翻飞的法纹。 这可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汇聚在此的灵气浓郁,所产生的灵雨异象。 毕竟。 混元宗吸收了几座大州的灵气,当然,整个宗门灵气最为浓郁之地还是魏衍州的洞府。 山谷正中,坐落着一座恢弘巨大的庄园。 这里,曾经是黄石我的洞府,如今归陈澈了。而第六层中,还有多宝丶邱天水丶陈基远等几人的山谷,每一位首座各自盘踞一处。 不过洞府内所有黄石我留下的痕迹都已经被抹除,根据唐林立所说,就算是宫殿都是推倒後重建的。唯一留下的,也只是几座药园而已, 因为不知道陈澈是否需要,所以才留着没有拆。 洞府装饰一应俱全,除此之外,更留有洗剑池丶演武场丶书楼等地。甚至,还有二十四位模样娇好的女修,见到陈澈进来,齐齐万福行礼。 唐林立没跟着进来。 他的任务就是请陈澈回宗,许多时候需要避嫌,否则会引起多宝警觉。 他一走,就剩下了丹药堂内随行的几位大执事。 「这些是?」 坐下,陈澈目光一警,扫过那些女修。 「首座,这些是丹药堂内的弟子,主要是负责您的生活起居。」一位衣着华丽,面容较为年轻的大执事,上前拱手道。 「我不要这些。」 「首座,您一个人,着实不便,有使唤丫鬟——」」 「我说的话没听见吗?」 陈澈静静的扫了对方一眼。 对方立刻诚惶诚恐,不敢再多言,立刻摆摆手。那些女弟子立刻行了一个万福,带着几分泪丧离开。要知道,她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讨到这份差事一相比於修炼所来的地位,显然没有比爬上一位首座的床来的更快。 「乌烟瘴气啊!」 将这些人的神情收入眼中,陈澈暗暗摇头,自己才刚刚接手丹药堂,这些人就已经开始来这一套。 而且。 唐林立也提醒过,眼前的这几位大执事,有不少是其他首座的人马一一倒不是说有意安插暗子,而是各个堂口之间都有利益纠葛。 安插上自己的人,可以争取更多的利益。 见到陈澈不说话,几位大执事也心有志志,不知道这位首座的意图。那位年轻的大执事沉吟片刻,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开口道:「首座,您接下来要不要见一见丹药堂其他的人?」 「可以。」 陈澈微微颌首。 对方一喜,正要开口,只听陈澈继续道:「召集丹药堂所有弟子,半个时辰後齐聚堂口,我要检阅一番。」 !? 几位大执事一愣。 原本他们想要做的,只是让陈澈见一见几个重要成员罢了,结果对方要见所有人? 但见陈澈已经合上双目,只能乖乖退下。 自然。 陈澈不会一门心思的扑在丹药堂,他的所做,也只是让自己接下来更舒服一些罢了。 半个时辰後,丹药堂弟子齐聚堂口。 第531章 快刀斩乱麻 第531章 快刀斩乱麻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两个时辰後,丹药堂内,上上下下所有的弟子全部汇聚於堂口。上到大执事丶下到杂役弟子,全都一个不落。甚至堂口都站不下,一直排到了外面的广场。 抬眼望去,密密麻麻,俱是人影。 陈澈坐在首位上,一声不的翻看着手中的名册。 「齐了,这会真的齐了,一个没有落下。」 年轻的大执事擦着额头的汗水。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澈要见的不止是正式弟子,甚至连外门丶杂役弟子都包括在其中。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可不是一般的费事。 比原先陈澈要求的半个时辰,多花了四倍,这才将所有人召集过来。 这个过程中,陈澈一直翻着堂口名册。 「包含杂役丶外门丶正式弟子,执事丶管事丶大执事足足有三万多人啊!」 陈澈头也不抬。 数百年的大宗门根基果然浑厚,这一个堂口的人数,就比得上金云谷内的弟子了。 当然。 依旧杂役丶外门弟子居多,大部分是二十来个杂役弟子,供养一位正式弟子。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每一个堂口都是独立的存在。从弟子的招收,到执事的任命,都由首座做主。 「是,是——.—」 年轻的大执事王银虎汕汕点头,正想着该如何答覆这话,只见陈澈抬头,「诸位,炼丹吧。」 「呢,啊?」 不管是王银虎,还是在场其他人,均是神色然。 原本。 大家认为,陈澈将众人召集过来,是想要训话丶亦或者是认识他这位新首座丶然後再颁布一些新政之类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大多如此。 就连一些大执事上任时,也都会将部门的成员召集过来。 可万万没有想到,陈澈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们炼丹。 「炼制你们最拿手的丹药,从一阶下品开始炼起!」 陈澈合上名册。 「是!」 有人然,有人已经反应过来。 抱拳应了一声,盘腿坐下,取出小鼎,药草丶开始炼制。 陈澈了眼率先回应的,这是位中年男修,身上的衣袍都略显缭乱,一幅落魄潦倒的姿态。和身旁几位衣着华丽的执事,有些格格不入。 见到此人开始炼丹後,顿时其他修士也反应过来,立刻盘腿坐倒一片,数万人同时炼丹的场面也尤为壮观。 陈澈眼眸半阖,手指轻扣膝盖,神识却是将精准的将所有的弟子罩入其中。 真是差啊只一看,陈澈就忍不住暗暗摇头。 以他的目光来看,这些弟子的炼丹水平,比起金云谷何止差了一大截。许多最基础的炼丹手法,都出现了不少的错误。 不过。 一想起此界教授方式,出现这种情况倒也正常。但凡入堂弟子,只是教授一些简单的理论,剩下的便由自己摸索,也没人指导。 若到了时间没法入门,基本就被放弃。在这种情况下,要麽有天资丶要麽背後有人, 大部分人都会蹉跎一生。 「没炼成的丶失败的,全部贬为杂役弟子,合格的留下。」 片刻後,陈澈摆了摆手。 「!?」 大部分杂役弟子未炼成,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外门弟子丶乃至少部分执事。那些被贬下去的,满眼不可置信。 而同时,那些留下来的也同样心中一凛。 直到这时,他们才清楚陈澈所为何意,这是要清洗整座丹药堂啊! 「继续,接下来是一阶中品。」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陈澈继续道。 王银虎当场就浑身冷汗,他虽然是丹药堂大执事,但炼丹水平实在是一般,能够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他是多宝的直系曾重孙! 其他几位大执事也是不由得肝颤。 要知道。 普通弟子能做到执事就已经顶天了,想要再上一层做管事,做大执事,拼的就是背景丶人脉。他们这些人全都是依靠背景上位,怕是禁不住陈澈这样查啊! 普通弟子没有这麽多心思,老老实实的炼丹。 不消片刻,陈澈又已经开口: 「没有炼成的全部贬为外门弟子,合格的晋升正式弟子,接下来继续,一阶上品!」 嗖!嗖!嗖! 就在这时,数道遁光从天边飞来,直接降在丹药堂内。遁光散去,直接现出了多宝丶 陈基远丶邱天水几人的身影。 他们都在各自的堂口做事。 忽然接到下面人报信,说是陈澈将丹药堂所有弟子,上上下下抽调过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不知道陈澈在做什麽,所以才特地赶来一看。 多宝背着手,冷着眼,扫了一圈炼丹的弟子,目光和王银虎交汇一瞬,立刻清楚了此地发生了什麽。 「宗内正在备战,前线战火正酣,宗主让你回来主持丹药堂,而陈首座却在这里玩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手段,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了。」 皱着眉头看向陈澈,多宝扫了一眼堂下的弟子,直接挥挥手,朗声道: 「散了吧,各忙各的去,我在这里有要事和陈首座商量,不要在这里碍事。」 刷一话音落下,包括王银虎在内的一位大执事,人群中几位管事丶立刻就站了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大执事丶管事作势要跟着起身。 场中其馀弟子,也是满脸然,不知道该怎麽办。 但立刻。 陈澈抬眼一警,出声道: 「出了这个门,就不再是丹药堂的人。」 这些人顿时愣在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首座太霸道了吧?」多宝眯起眼晴。 「宗主让我主持丹药堂,目前首要的事情,自然是肃清堂口内滥等充数之辈。可是有些人,连丹药都炼不好,却身居高位———」」 陈澈坐在那动也不动,简简单单扫了眼多宝: 「你说,下面的弟子会答应吗?」 「有些弟子只会闷头炼丹,有些却擅长其他的—」邱天水挥手,布下了一个静音结界,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在座的几位大执事,也有他们的人。 没办法。 谁让丹药堂是几大堂口中,油水最足的那个?平时的灵药草消耗丶炼成的丹药丶这里克扣一些,那里截留一些,日积月累下来就不是个小数目。 除了丹药堂,符篆堂丶铸器堂,这些耗材巨大的堂口,都安插上了他们的人。 宗主不管这些。 黄石我管不了这些。 先前多宝要弟子退下,其实就是想要商谈这事情,其实就是让出一部分利润给陈澈。 没办法,对方没成首座之前,自己杀不了他,成了首座後更没法下手了。 「这些事情我自然懂。」 陈澈声音温和了不少,就在三人认为他要松口时,陈澈语调忽的一冷,「不过在我丹药堂内,一切只看炼丹水平。能者上,庸者下,平者让!」 此言一出,三位首座神色剧变。 他们三人亲自赶来,却没有想到陈澈却是丝毫面子也不给。 「陈首座」 多宝眯起了眼睛。 不过,陈澈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抬手一挥: 「时间到了,没有炼成者全部贬为普通弟子,接下来炼制二阶丹药。能炼制二阶下品者,晋升为执事,中品者为管事,上品者为大执事!」 其中被贬的,赫然就有多宝一族的王银虎。 後者面色都白了。 「好!」 多宝狠狠的咬了咬牙,拿手重重的点了点陈澈。 陈澈理都不理,缓缓端起一碗茶水,吹了吹茶雾,头也不抬的道: 「在你们的堂口,你们固然可以一手遮天。但在丹药堂,凡事就得听我的!」 「哼!」 多宝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怒意,直接长袖一甩,愤而离去。 第532章 敲打,掌握 第532章 敲打,掌握 陈基远见多宝都没有讨到好处,也不再自讨没趣,直接跟着转身离去。最後留下的邱天水,见到二人离去,却是笑看上前一步: 「陈首座,我是内务堂首座,丹药堂的物资,可都是从我这过的。」 话中带着几分提醒外加威胁。 须知。 丹药堂每日所消耗的灵草药不在少数,卡上些许重要材料,堂口内就有两三成的丹药没法炼制。当初他就是拿这事去要挟黄石我,要麽缺斤少两,要麽故意拖上两三日。 黄石我被耗的受不住,所以提了他一个後辈做大执事。 此时,他故技重施。 陈澈眉头一扬,听出对方意有所指,随意的指了指堂口下的弟子: 「要是内务堂卡我任何一样材料,我就让这些弟子什麽都不做,全部留在这里,一直坐到和烟雨楼的战事结束。」 「你—」 「丘首座,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做这些蠢事。」 陈澈不再看他,端起茶碗悠然喝了一口。 「当然,当然不会。」 这人招惹不得! 两败俱伤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邱天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麽想起来拿这事去威胁对方,结果弄得自己骑虎难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找了个藉口匆匆离去。 目送三人离开,陈澈神色淡然。 虽然说,与其同流合污,接下来自己在混元宗的日子会更加好过一些,但那种行为无异於割地求荣。 这些人占了便宜,於他又有何好处? 而且。 我给出去的,你才能拿。我不给,你不能要,更不能抢! 扫了一眼惊的堂口弟子,陈澈声音平淡: 「继续!」 「这小子不识抬举!」 离开丹药堂,在路上,多宝再也遏制不住怒火。 事实上。 他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争取丹药堂的利益,甚至还有後续进攻烟雨楼利益的分配事实上也带了些许和谈的意思,可是对方连商谈的意思都没有。 陈基远面色阴沉如水,也十分不满,「才刚上任,就如此蛮横,日後丹药堂怕是咱们都泼水不进。他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 「吃独食,不好,不好啊!」 邱天水也摇头。 王银虎等一众,站在远处,也不知如何是好。 老祖出来了,所以他也就跟着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如此。 大执事丶管事的位置都被罢了,哪还有脸待在那? 「有没有什麽办法?」 多宝抬眼,望向陈基远。 後者摇头,「他是丹药堂首座,有权这麽做,咱们就算是告到老祖那,也没有半点胜算。而且该怎麽和老祖说,说他不给咱们分利吗?」 多宝闻言,又看向邱天水,「你是内务堂首座,丹药堂许多资源都需要从你那过,要不给他设卡拦截?」 「这事对黄石我有效,对这小子有效吗?」 邱天水盘算一番,根本不敢。 黄石我和他们是一个档次的人,知根知底。陈澈虽然也差不多,但他着实太年轻,许多人都把他视作第二位赤霞真人,为了丹药堂那些利益,闹的不死不休,着实不划算。 倘若当真两败俱伤,内务堂也要担责任。 不划算! 「老祖,那就没办法了吗?」 王银虎见到几位首座都束手无策,不由得怯生生的上前,回首指着丹药堂,「那小子他太目中无人,当众驳了您的面子,依我之见———」」 「啪!」 话音未落,王银虎的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耳光。 「废物!」 多宝愤愤怒骂: 「早让你跟着黄石我多学一些丹术,结果你才这点水平,丢尽了我的颜面。从今往後,给我回族守山林,永世不得离开一步!」 三位首座走後,一夜的功夫一晃而过。 至此。 堂口内,只剩下七八人,这些都是能炼制出二阶上品的弟子。 只剩下这些,看似虽少,但实际上在陈澈意料之中。 主要是自己突然袭击,让堂口弟子炼丹,没有经历过事先准备。而且,成败只有一次机会,容不得半点失误,所以考校的难度要比平时自行炼丹大上数倍。 他们最高水平,还得再提升一个档次。 但这种场合中,还能剩下来的,无不是丹药基础浑厚的弟子。 除此之外。 让其意外的是,那位看似穷困潦倒的中年男修,却是炼出了三阶丹药。要知道,其原本身份,只是普通执事罢了。陈澈垂目打量对方片刻,见其容貌和黄石我有几分相似,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你和前首座有什麽关系?」 「回首座,属下叫做黄柏松,前首座是我曾祖叔。」 提到黄石我,男修眼中现出一丝悲伤。 老祖精诚竭力为宗门付出,从不徇私枉法,结果却落得一个这般下场。 「你便是我丹药堂副首座,其馀人等为大执事。」 陈澈念头转了转,直接道:「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的人,跟过谁。也不管你们背後有没有背景丶势力。但从今日开始,在这里我只看能力。」 既然是黄石我的後人,陈澈自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当然。 这也和黄柏松此时的处境有关,单看对方姿态,对方也被排挤出了丹药堂的核心,属於溺水之人。 「多谢首座!」 陈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堂内众人都惊喜不已。他们没有背景,想要坐上这个位置, 基本上不可能。而望向黄柏松,心里更忍不住羡艳。 这是一步登天了啊! 「你们先下去,限定三天内,将堂口人员理顺。」 陈澈看了一眼大执事们,转头对黄柏松道:「你留下「是!」 大执事们领命後,匆匆下去,堂口三四万人,不少弟子被贬,又有不少弟子晋升,这可是个大工程。 「混元宗内,我还是较为敬佩黄石我,他一心为宗门但可惜这世道,安分守己瞎双眼,杀人放火养天年。」 陈澈看向黄柏松。 「多谢首座赞誉。」 黄柏松深深一鞠躬。 族人皆说黄石我迁腐,他没有想到,这位新首座对他一族老祖的评价如此之高。 「你是黄石我的曾孙侄,想必在丹药堂做了不少年的事,和我说一说丹药堂内的事情吧!不用顾忌什麽,知道什麽就说什麽。」 陈澈起身,出堂。 黄柏松跟在後面。 堂口之外,十分热闹,陈澈这一手,几乎瓦解了丹药堂之前所有的体系,仅仅人员的变动,就不是一时三刻能清点完毕,後续的事情也需要重新打理。 「想必首座已经看出来了,丹药堂的情况何止是一塌糊涂,尽数被王银虎那样的人的把持着,只能勉强维持着运转。」 黄柏松长叹一声,摇头道: 「堂口内扛鼎之人太少,许多丹药都得他亲自炼制。虽有心,但无力。那些人就连弟子考核都会作假,送些礼,外门弟子就能转正。没有灵石,就会被卡一辈子。」 「於是,下面的弟子都学会了欺上瞒下,溜须拍马,没有人再钻研炼丹,整个堂口简直乌烟瘴气到了极点。」 陈澈也没问黄石我为何一位金丹首座,为什麽会被几位大执事架空。 宗门便是如此。 各种利益,错综复杂。即便你不忧,你的晚辈丶你的弟子,也都会受人钳制。那些人不擅长炼丹修炼,却极为精通手段专营,将人情世故玩弄到极点。 因为能用的人太少,黄石我更多的时候只能亲自上场,但他毕竟精力有限,以至於亲传弟子都被活生生累死。 所以。 那个时候,他对陈澈入职担任供奉,自然是双手欢迎, 静静地听着黄柏松描述,陈澈微微颌首,这一点和先前唐林立所透露的基本无二,甚至还要更加的详细。这也是他为何一来丹药堂,立刻就毫不客气的清除堂口内虫的缘故。 若是不清理,日後他迟早也会走上黄石我的老路。 第533章 竞争机制 第533章 竞争机制 GOOGLE搜索TWKAN 在後堂,陈澈又拿到了丹药堂每阶段的任务,以及近些年来的药草消耗数据。只是一眼,他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因为炼丹耗损着实太大了。 哪怕是常用丹药,也都有接近四成的材料损耗,这完全不符合一座顶级金丹势力的实力。 当然,其中不知动了多少手脚。 甚至,陈澈还发现,近十年来,统共发生过数次火龙烧仓,两次萧禅夺药库事件。在陈澈看来,这都是王银虎那些人平帐的手段。 甚至在其中,还掺杂了一些丹药失窃的报告。 当然。 还有不少药材的进购价格,以及成品丹药的出售价格,也都有不小的偏差。 也就是他根基不在混元宗,实力又能排在前列,换做另外一位金丹,哪怕有心大刀阔斧的改革,否则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对方所钳制。 陈澈这三日,翻看了近百年间的帐簿丶出入货的各方面记载,总算是对于丹药堂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那些虫,将丹药堂这棵大树,蛀的千疮百孔。 「首座,堂口名册已经重建完毕,目前杂役弟子两万四千馀人,外门弟子五千二百馀,正式弟子一千四百馀。执事两百馀人丶管事四十丶大执事七人——.」 见到陈澈阅览完毕,黄柏松交上名册。陈澈在後堂待了三天,他也陪了三天。 「包括王银虎在内,之前的数名大执事丶管事,被抽调出丹药堂。大部分都是王家的人,还有少部分其他堂口的人并没有撤走」 「不用管他们。」 陈澈毫不在意。 这些人没有离开,摆明了是还想留在丹药堂内观望。 倘若他们也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自己不介意重用他们。但如果没有,那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否则全部踢出去。 「首座,宗门还有任务—」 黄柏松吞吞吐吐,又递上来数份清单。 清单上,记载着混元宗所需各类丹药的数量,从一阶乃至三阶,足足数百种。除此之外,还有几份清单是提供给混元城丶或是下辖各地的丹药。 在陈澈接手丹药堂後,整座堂口人员变动频繁,使得这三日丹药进度近乎停滞,还有许多已经过了交货时限。 「小事。」 陈澈倒是无所谓,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先抛开了堂口内那些废物,接下来才能轻装上阵。 目光扫向面前七位大执事,沉吟片刻,开口道: 「从今日起,堂口内的一千四百馀正式弟子,平均分成七组,由你们七人带领。日後堂口的主要任务,也是依靠这些弟子。」 「是!」 众人领命,不觉得意外。 杂役弟子做的是砍柴挑水丶洗衣做饭丶修维护的杂活。外门弟子稍好些,虽然没有杂事在身,但水平不够。 只有正式弟子,是完完全全脱产修行的。 而这些人,也是一个堂口,乃至一座宗门的中流砥柱。 「日後,但凡是丹药堂上的任务,全部平均分成七份,由你们七组去完成。」 陈澈端起茶,浅酌一口,继续道: 「每个月,我都会根据丹药的质量丶任务完成速度丶以及炼丹的耗损多寡,给七组评出一个名次来。最差的那一组,直接扣除三成供奉,其馀依次扣两成丶一成。」 「连续三次最差的那一组,从大执事丶管事丶执事全部自降一级。」 「嘶嘶——」 此言一出,七位大执事只觉得牙酸不已。 这相当於将堂口分开,采用优胜劣汰的方式,逼着旗下弟子互成对手,从而不得不尽力炼丹。这样一来,各组之间根本没有丝毫弄虚作假的可能。 同时他们完全能够想到,日後堂口的竞争将会何等激烈。就像是狼群一样,老弱病残的那个会被最先抛弃,而强壮的那头则会占尽好处。 「当然,不仅仅如此。」 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中,陈澈咧嘴一笑。靠实力强压,只有一时的成效,但时间久了,便会怨声载道,人心涣散。 所以,还得给出足够的利润。 「至於名次的前三组,不但能够得到後三组所扣除的供奉,晋升丶丹药丶以及修行资源优先提供。同时,也能按照名次得到与宗外交易的六成利润。」 !? 几位大执事,包括黄柏松这位副首座在内,都不免有些震惊。 先前那等惩罚自然太严厉,几人虽有不满,但都不敢言说,只是心想未来的日子难过了,但却没有想到陈澈还抛出了这麽一颗大甜枣。 白得几成的供奉丶普升资格丶丹药丶修行资源,这点自然无需赘述。 至於宗外交易的分成,其中的门道可就多了。要知道,在这一点上,丹药堂和金云谷的模式一样,乃至各大宗门的规则都是大同小异。 堂口炼出的丹药扣除日常使用丶弟子消耗丶战略储备等外。倘若还会有剩馀,将会卖给下辖各地丶或是与他宗交易。而交易所赚取的灵石,七成上交宗门,三成堂口自留。 一般而言,这自留的灵石,属於堂口的金库。 日後的论功行赏丶奖优罚劣,甚至包括堂口内建筑的维护,都是从这口金库内支取, 不过更多的是进了私人的手中。 只是。 之前的这口金库,被几方人马雁过拔毛的吃了一遍,能上交的所剩无几,以至於库房空旷的能跑马,常年处於衣履空的状态。 赶走那些虫後,率先充盈的就是库房。而如今,这位新首座居然愿意把这部分利润拿出来分给弟子这意味着,他们炼的丹药越多,赚头也就越多。 而这样一来,不拼背景丶不拼人脉,完全凭藉实力说话。堂口弟子非但不会有半点怨言,反而还会无比拼命。 「诸位对此还有什麽意见,畅所欲言。」 陈澈随手搁下手中的茶碗。 「没有,没有。」 几位大执事连连摇头,脸上惊喜难以言表。 他们此时只想着赶紧离开抢人,毕竟在堂口那麽多年,哪些弟子炼丹出色,他们大概还是知道的。为了自己的地位丶为了俸禄丶为了灵石,怎麽说也得将这些人抢到手。 「那就下去吧。」 陈澈扫了一眼几人,这几位的心思都挂在脸上了。 当然,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黄柏松,你依旧留下。」 陈澈叩了叩手指,沉吟片刻,这才道: 「接下来我给你安排两件事情。」 「第一,各方丹药交易,灵草药采购,你亲自去洽谈,在我之前所谈的单子全部作废,重新谈价格。若是不同意,就直接取消了,这部分交易水分太高,需要挤一挤。」 「第二,从堂口内挑选出一百位有天赋的弟子进行着重培养,这群弟子提升为精英弟子,由你亲自教导,你和他们一样,均拿五倍俸禄。」 「这部分精英弟子什麽都不需要做,除了研习丹术丶还需检查日常修行。你族中若是有天赋的族人,也可以召集进来。当然,每个月都会进行考核,不合格的剔除出去。」 「晚辈定不会藏私。」 黄柏松面色一正,连声答应。 老祖的心愿就是振兴丹药堂,如今老祖已走,他别无指望。 而且,人走茶凉,家族也几乎被排挤到丹药堂边缘。以这位首座大刀阔斧改革丹药堂的姿态,若是自己稍有怠情,立刻会被换掉。 自己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第534章 金丹七重 第534章 金丹七重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黄柏松频繁出入混元山第六层。 现如今,谁不知道他是丹药堂的二把手。所讲的话,所做的事,全都代表着陈首座。 原本。 大家认为,只是堂口换了个主人而已,其他的照旧。但谁料到,这位新首座竟然从弟子到大执事,上上下下全部直接清洗了一遍。 其次还取消了先前定下的交易,一时间导致不少势力极为不满。 不过,更多的人都在等看看笑话。 因为当初黄石我也屡次改革,但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其馀几座堂口的首座也是利益相关,他们绝不会任由对方这般胡闹。 结果却恰恰相反。 供奉堂丶内务堂丶执法堂等几大堂口首座,似乎对此没有丝毫反应。甚至邱天水还在内务堂直言,不允许卡丹药堂任何材料,否则後果自负。 这一消息放出,所有利益相关者无不傻眼。 但想通其中关键後,也不由得感叹一一这位年轻的修土,不但丹剑双绝,同时手腕也同样强横。 要知道,丹药堂内的利润可是诸多堂口中最大的一个,哪怕分食者众多也不会在少数。结果,其他几位首座却捏着鼻子认了,这不是摆明了他们拿陈首座没办法吗? 私底下,有几个和多宝密切的家族,想要求见多宝商谈此事。 但最终连门都没能进去。 「这就安稳下来了吗?」 陈澈好整以暇的叩着手指,神色淡然。 他此番几乎斩断了丹药堂原先所有的利益锁链,虽然让那些势力极为不满,但在各种方法尝试无果之後,他们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局面之所以这般平静,他也心中有数。 主要还是自己实力足够强横,以这些利益集团为首的其他几座堂口首座固然同样强大,但在明面上自己并不逊色於对方,甚至还有可能强过对方。 毕竟,混元城那一战中,目睹者可不是少数。 在上面有宗主的情况下,几位首座也不敢因为此事与自己撕破脸。 「我还准备来几次杀鸡猴呢!」 陈澈眼眸半阖。 在此之前,他还想过,倘若这些家族不肯罢休,或者是被其馀几位首座鼓动着来挑事,他也不介意拿着自己从帐簿中找出来的漏洞去灭掉几个家族,彻底稳下丹药堂。 若拿此事较真,邢堂也说不上半句话。 如今看来,这些家族还是比较实相的。 这般大刀阔斧带来的好处,就是不但炼丹堂内溜须拍马的不良之风一扫而空,同时炼丹效率也在急速提升。不但为了避免惩罚,同样也为了接下来的奖励。 当然。 此举也让大部分丹药堂弟子拍手称快。 毕竟,曾经的得利者,只是少部分,与绝大部分弟子无关。而且也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气氛,欺上瞒下丶吃拿卡要的风气,也让许多弟子苦不堪言。 如今拨乱反正,比拼丹术的行为,自然得到不少人的簇拥。 「新首座果真不一样,居然这麽快就解决了丹药堂多年以来的顽疾。」 「喷喷,陈首座实力摆在那,其他人也动不了他。此处从金云谷的发展便可见一斑, 否则宗主也不会任命他为首座。」 「可惜咱们天赋不够,没有能被选为精英弟子,那可是五倍俸禄啊,平时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钻研丹术便可。我听副首座说,堂口内一切资源都由精英弟子率先挑选。」 「精英弟子只有百位,而且优胜劣汰,每个月最後十位都会被罢,然後再重新补充至百人,所有人都有机会。」 混元山,第六层,丹药堂首座洞府。 「起来吧,从今往後你们便是丹药堂内的精英弟子。」 陈澈托了托手,朝跪倒在面前的堂口弟子们,语气和蔼的说道。 众人迅速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 「从今往後,诸位便在我的洞府中修行,尔等所学均有副首座黄柏松传授。但我这里不会养废人,想要留下来,就得拿出真正的水平来。」 旋即陈澈一甩袖袍,斩钉截铁道。 「是!」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齐齐出声,同时难掩惊喜。 黄柏松虽然不是金丹,但他所学毕竟师承黄石我,其炼丹经验,可不是那麽容易获取的。 「洞府内还有许多空房,先去准备一下吧。」打发走众弟子,陈澈望向黄柏松,面露欣赏之色,满意的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这枚丹药便赐给你———」 陈澈一甩袖袍,一颗凶兽丹飘然悬在黄柏松面前。 「多谢首座。」 黄柏松毕竟也是资深丹师,一见此丹,立刻认出其品阶,难掩惊喜的接住丹药。 「我不会常驻丹药堂,所以许多事情会依靠你去做,好好做事,丹药堂内下一个结丹的必然是你!但若是不行,我也就只能换其他人了。」 陈澈目光微微凝聚,话有所指的道。 「晚辈清楚,绝不会让首座失望。」 黄柏松明白他的意思,没有丁点犹豫,立刻深深一躬身:「只要有我在,丹药堂绝不会再沦为之前那般乌烟瘴气。若是办不到,我提头见您!」 「那便好。」 陈澈微微颌首。 他还有自家的金云谷,自然不会为了魏衍州将所有心血耗在上面。「接下来,我要闭关修行,这段时日堂口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是。」 黄柏松恭敬的拱手,一直退到大殿外才转身离去。 「品性还不错。」 陈澈微微颌首,此人的确可用。但想要培养成心腹,还得再观察一番。 随手打出几道禁制封锁大殿,跟着盘腿坐下,接着张开嘴吞下一枚凶兽丹,开始炼化药力。 修行无岁月,悠悠一个半月转瞬即逝。 初升的日光缓缓升起,第一缕阳光透过山谷的薄雾洒落在混元山上。 此时,丹药堂的弟子们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位新任首座所带来的规则,甚至在尝到甜头後,反而越发的拥护起来。而同时,察觉到这位首座的手段後,混元城内不少家族也尝试着开始接近陈澈。 毕竟。 丹药堂重立,代表着大量的利益要进行重新分配, 可惜陈澈进了洞府之後,便再也没有出来过,一切事情均由黄柏松代劳。於是,不少人便想尝试着接触黄柏松,想要将自家的人塞进精英弟子行列。 不过,黄柏松自然没有答应。这些家族开的条件的确不少,甚至让他都极为心动。 可是他清楚,这些人的态度急速转变,完全归功於那位首座,并不在於自己。毕竟当初老祖身殒,黄氏一族的地位几乎都要被排挤出了炼丹堂。 但结果陈澈一来,他担任副首座,堂口之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般地位虽然比不上老祖在时,但在混元宗内也属於顶层。 得不偿失的蠢事,他自然不会去做。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保证家族屹立不倒。 而此时,陈澈正端坐在混元山洞府的大殿中。 他直面着浩渺的混元山,周身灵气所化作的白雾缭绕,随着呼吸,尽数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进入体内。良久之後,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目。 「闭关苦修一个半月,如今终於踏入金丹七重了。凭我如今的实力,再遇上混元城那一战,会更加乾脆利落的结束!」 陈澈眼中精光一闪,直接长身而起。 第535章 还有一场恶战 第535章 还有一场恶战 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天降霓光等各种异象。 虽然。 多数修士突破时,都会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来彰显自己的实力。但他毕竟在魏衍州的眼皮子下,凡事还是要提防其一手。 此界关於炼气大阶之後的境界并无详细的划分,七重通通归为金丹後期。不过,得益於日积月累经脉的开辟,他的真元浑厚程度要远胜於同境修土,也算是回馈了他当初心心念念所追求的同阶无敌。 当然。 也因为境界的提升,金丹的裂纹也随之愈合了几分。 「可惜,想要完全愈合,还是奢望了。」 陈澈神识扫过自身,眼中划过一丝遗憾。 原本,他还期望自身的与众不同,可能会产生另外一种结局,只是期望的局面并没有如愿出现。 不过他也清楚,金丹乃是修士的本源。 一般的真人,金丹出现这麽巨大的裂纹,说不定早就修为受到影响。毕竟,他们体内的丹丸并不完美,任何一丝差错,便会葬送未来。 收回气息,陈澈随意挥挥手,同时放开了大殿外的禁制。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他足不出户,几乎与外界隔绝,就是为了突破境界。 大殿外的供桌上放着一大堆玉简。 这些。 都是有关丹药堂的。 虽然陈澈这段时日,从不过问,但他始终是堂口真正的主人。每日黄柏松都会将堂口内事情详细的记载下来,放在此处,从不间断。 不管是黄柏松是真心效忠,还是因为只有抓住自己这根救命稻草,才有翻身的机会。 但对方这种态度,让陈澈十分满意。 「见过首座。」 见大殿禁制打开,黄柏松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赶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大部分都居住在陈澈的洞府之中,除了教导精英弟子之外,便是处理堂口公务。而那些精英弟子最末尾的一批,已经换了一槽,在修炼之馀更是自行担任了洞府杂役的工作。 「嗯!」 陈澈微微颌首,抬手招来案台上的玉简。 神识一扫,所有信息立刻了然於胸。 不长不短的一个半月时间,堂口正如他所料,自上而下效率大增。 不但丹药能够按时上交,药草消耗量也随之削减。同时,与下辖属地家族的丹药交易,其六成灵石分配下去後,更是让堂口弟子士气大增,所有人都卯足了劲。 对此,陈澈认为正常至极。 很多时候,其一个部门丶堂口丶乃至组织,只要有两三个人便能搅乱风气。而他又不是没有见过,血洗七成以上成员的部门效率不减反增。 除了堂口的信息,这堆玉简还夹杂着一堆邀请函。 陈澈随意警了几眼,发现居然有一份还是邱天水所写,拆开一看,对方在信中名言, 他已达五百大寿,邀请了宗门所有的高层。 不过,这封信的落款时间是一个月前,也就是说他早就已经错过了。 「在此期间,丘首座来了数次。我说您在闭关不方便见客,不过我私自做主,将您赐予我的那颗丹药作为丹药堂的贺礼送了过去。」 黄柏松吞吞吐吐,好半天才鼓足勇气开口道。 陈澈垂目望去,冰冷问道「为什麽?」 「丘首座大寿,其馀几座堂口均有表示,若是丹药堂无动於衷,必然会成为对方眼中钉。首座初来丹药堂,不宜树敌太多,我认为丘首座已经主动释放善意,我们也可以与之缓解。」 黄柏松志芯不已。 此事,是他深思熟虑後的举动,并非为了一已私利,而是确实从丹药堂的利益丶乃至陈澈的利益所出发。倘若日後首座因为某事,在老祖面前被其他几座堂口驳斥。 不奢望对方能够站出来替陈澈说两句话,至少也不会落井下石。 而且,在混元宗中,邱天水掌握内务堂,同时也是宗门之中最大的中立派系。与之关系和解,日後丹药堂在混元宗的压力也会随之骤减。 於是。 他才冒着被训斥丶乃至被罢的风险,私自做这件事情。 「倒是有眼力见,做的不错!」 陈澈沉思了一会,微微颌首, 他与邱天水也同样并无恩怨,乃至当初与陈基远冲突时,此人也是在充当和事佬。唯一的冲突便是清洗丹药堂时,对方那半句威胁的话。 陈澈倒不认为此事有错,这些人除了自身实力,便是手中的权柄,拿来威胁旁人自然是意料之中。 至於黄柏松的所做,让他颇为满意,因为一位合格的下属,不但要将完成上面布置下来的安排,同时也要学会主动学会分忧解难。 「替首座分忧解难,不敢居功。」 闻言,黄柏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颗丹药既然送出去了,我便再赐你一颗。」 陈澈屈指一弹,一颗凶兽丹飞至对方面前,同时语气一转,「不过,我不仅仅要知道丹药堂内的事情,同时也要了解堂口外的事情!」 他毕竟身在混元宗,不好调动金云谷的人手。 不过,陈澈倒也不会再费时费力的重新组建出另外一套信息班底,混元宗内本身就有情报系统,对於这些,各堂口的首座可以自行查阅。 不消片刻,前线的战报送到了陈澈手中。 果然,不出陈澈意料之外,面对摘星门和混元宗的联手,烟雨楼竟然选择了主动出击。而且还不是那种骚扰式的一触即分,而是正式的大军席卷。 灵舟开道,金丹压阵丶筑基丶炼气齐上阵。 混元宗和摘星门也反应迅速,双方交手数次,两方的金丹真人分别死伤四五位。 而且。 根据前线的情报描述,三方对垒拼杀,烟雨楼竟然还稍稍占据上风。 对此,即便是陈澈也相当说异。 不过细细一想,倒也正常。摘星门和混元宗刚刚经历过一场死战,下辖金丹损失惨重。比起只伤及皮毛的烟雨楼,即便两宗门联手也并不占优。 在主动出击的情况下,能打出这样的战绩并不意外。 而且。 两宗门虽然普升元婴大宗,但事实上底蕴还未跟上。在双方顶级战力不出的情况下, 拿下烟雨楼并没有那麽容易。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烟雨楼中还有一位假婴真君。 这位假婴在一百九十年前出现,这一百九十年间所积蓄的底蕴绝对超过两大刚刚经历过一场恶仗,才普升元婴宗门的摘星门和混元宗。 当然,两位元婴老祖不愿踏足烟雨楼,除了彼此的算计之外,同时也忌惮这一位。倘若再过百八十年,等这两位元婴老祖修为起来了,吞并烟雨楼自然不成问题。 可自前的情况,两人都不愿意等待! 「接下来还有一场恶仗啊!」 陈澈不由得拧紧眉头。 本以为接下来是一场轻松的战斗,没有想到等着他们的局势还要更加凶险。 第536章 赔礼 第536章 赔礼 殿外传来翅膀扑扇声,小雏鸡收拢起翅膀落在陈澈肩头,张嘴的同时吐出一枚玉简。 陈澈心中一动,是金云谷的消息。 取下玉简,神识一扫,玉简中所记载的内容自然是他临走时所安排的事情,其中包括不限於下辖属地恢复生产情况丶两州属地投靠,各方势力弟子入谷丶以及两州清除邪修等进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金云谷发展迅速,并没有像混元宗这般经历漫长岁月所留下来的利益瓜葛,行事效率还是相当的高。 而且。 他所安排的事情,众人都会竭尽全力。 当然,随着时间推移,任何宗门丶乃至势力都会出现混元宗的情况。但只要他在金云谷一天,维持着宗内各堂口,按照实力和功劳说话。 不过让陈澈颇为遗憾的是,他所关注的两处灵气异常之地,并非是地藏玄树。 一处是水族作票,一处是某位殒落金丹所留下阵法的缘故。 水族已除,而金丹洞府也已经探索完毕。 由於其身殒不足三百年,洞府内大量物资保存完好,已全部运送至金云谷。可惜的是,这位只有金丹中期的境界,物资一般,并不丰富,甚至不及金云谷一座堂口半年的收入。 「地藏玄树啊!」 陈澈叩动手指,不免低语。 「首座,内务堂丘首座来访。」 一位精英弟子与黄柏松耳语几句,後者立刻出声提醒。 「请他进来。」 对方是一方首座,上门拜访,陈澈不好晾他太久。 「恭喜陈道友出关,预祝道友修为更进一步,仙法通天!」 几息时间後,邱天水拖着宽大长袍踏入大殿,满面红光的拱手道。 「丘道友,请喝茶。」 陈澈迎了几步,请他入座,并亲自斟了一杯灵茶。 「陈道友太客气了,这些小事放着下属来做就可以了。」 邱天水双手接过茶,客气的很。 前段时间,两人才有一次小冲突,但此时表现的却是一团和睦,仿佛没有丝毫芥蒂。 浅呷一口灵茶,邱天水率先打开话匣子,随後的话题中,对方更是毫不掩饰褒扬之意,夸赞陈澈治理有方,乌烟瘴气的丹药堂在如此之快的改善,乃至自己也要向陈澈多多讨教之类。 见对方有些没完没了的姿态,陈澈这才不得以打断对方: 「丘道友此次来访,不知」 「前些日子我五百大寿,道友闭关,未曾喝上喜酒。今日听闻道友出关,所以特地赶来陪一杯。除此之外,还向前些日子在下的鲁莽之言上门请罪,还请道友恕罪。」 邱天水面露笑意,将一只玉锦盒打开,轻轻的推到陈澈面前。 陈澈督了一眼,不由得眉头微挑。 只见玉盒中,放着两枚干丶枯萎丶不知道封存了多少年的青苹,哪怕丢在路上都无人问津的那种。 站在一旁的黄柏松瞧见两枚果实,却不由得眼瞳一收。 它虽然模样不堪一提,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四阶中品之物。 此物,名为幻兽果。 值得一说的是,它对於修士没有半点好处,甚至修士服用之後,会使得经脉丹田凝固,极有可能还会出现一定的返祖兽化迹象: 包括不限於生长兽毛丶喉生横骨等,并且终生都无法逆转。 不过,此物对於妖兽来说,却是大补。 不但能够增强妖兽体魄,同时还有提纯血脉的作用,甚至能够增加日後破阶的机率。 而且此果还十分难得,每出现一颗,都会引起妖兽的哄抢。 其势头不亚於修士争夺天灵地宝,甚至有时候还会引起大规模的兽潮! 根据混元宗的记载,历史上就曾经两次幻兽果引发的兽潮,导致了一座金丹势力直接被淹没,一座金丹势力元气大伤,後因外宗入侵被吞并。 如今,邱天水居然拿出了两颗。 「我知晓陈道友饲养了一鸟丶一龟,我拿不出他物,便将它赠予道友。只是两颗果实历经数千馀年,其药性削减六成,还希望道友莫要嫌弃。」 话虽这麽说,但邱天水依旧气定神闲悠然一笑,这不过只是谦虚之言罢了。 哪怕是因为年岁削减了不少药性的幻兽果,其价值依旧不言而喻。单单看陈澈肩膀上的惊风,自从这玉盒大开口,一双眸子就盯着两颗幻兽果一动不动,便可见一斑此果是他从海底宫殿中探寻时,见四下无人,私自藏匿下来。原本也有饲养灵宠的打算,但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妖兽,後来又因摘星门入侵不得不放弃。 五百大寿那日,黄柏松送来一颗丹药,他本不在意,但见到丹药之後这才惊觉此丹不同凡响。 思索良久,他这才想起来转赠於陈澈。 「如果只是赔礼的话,这两枚幻兽果太贵重了!丘道友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陈澈收回目光。 「哈哈!好!道友快人快语,我也不藏着掖着。」 邱天水念头飞转,哈哈大笑: 「其一,我想再求购两枚前几日的丹药-如果道友手中没有,我愿意等。若是缺什麽材料,我也愿意去寻找,总归七年内能给我便可。 ? 邱天水人本就圆滑,前些日子见到凶兽丹之後,立刻认定了陈澈这位『朋友」。 此类丹药黄石我时代,也会偶有流出,但其效果便远远不如了。而且其中药效最好的一部分,都是先上供给宗主,馀下的残次品才会轮到他们这几位首座。 见到凶兽丹後,邱天水立刻心思活络起来。 他自思宗主已经结丹,而他此时也有金丹八重,馀下的三百年寿元还是可以冲一冲的。 「可以!」 陈澈微微颌首,两枚幻兽果求购两枚凶兽丹,总体来说他还是大赚特赚,「还有呢? 「最多二十天,我们便要和摘星门联手攻打烟雨楼,按照以往的惯例,大概率是各堂口自主行动。我准备和金云谷联手,不知———」 邱天水言语间非常诚恳。 陈澈沉吟片刻,摇头道:「金云谷大概率是自行活动的,至于丹药堂的情况我目前还不得而知。」 金云谷秘密太多,他不愿意与混元宗的人有太多的牵扯。 邱天水人老成精,倘若长久接触,必然会从蛛丝马迹中知晓谷内隐秘。 「既然如此,邱某也不强求。」 邱天水汕笑一声。 他此举其实还是让利,藉以拉拢陈澈。对方拒绝,事实上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也不恼,反而退一步道:「日後若有需要,我是否可以向道友来求丹?」 「可以。」 陈澈觉得此要求,并不过分,所以并未拒绝。 「道友大气,我手中有一份烟雨楼的详细地图,日後金云谷攻打烟雨楼想必能用的上,此物便作为答谢道友的好意。」 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笑容,邱天水再次推出一只玉盒: 「此次攻打烟雨楼,我们的对手还有摘星门,大家都是同门,自然得多多联系。倘若日後我遇到麻烦,还希望道友能出手相助。」 当然。 对方此言,并非当真是需要金云谷相救,而是一种自谦的说法,暗示陈澈,若是金云谷遇到麻烦,他可以出手相救。 「好说。」 所以这一次陈澈并没有拒绝,而是十分乾脆利落的拍了拍玉盒。 第537章 变化 第537章 变化 注视着邱天水欣喜离去,陈澈探手取出一颗幻兽果,丢给了早就虎视耽的小雏鸡。 後者吞枣一口咽下後,又意犹未尽的盯着剩下那一颗。 「去消化此果的药力吧,剩下的这枚不是你的。」 陈澈扣下锦盒,瞧着小雏鸡一步三回头的飞入谷中的树权上,忍不住暗暗咂嘴。 不得不说。 邱天水的这件礼物,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去。他本人不缺丹药丶不缺灵石,唯独缺的是底蕴不深。而这些结丹几百年的首座,经历过数百载,手中可是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宝物。 而且对方此举也不仅仅只局限於缓和之前关系,显然是看见了他所展现出的价值。 杂事皆毕,陈澈离开洞府,朝向丹药堂走去。 黄柏松跟在身後。 各大堂口总坛,位於混元山第四层。 每座堂口各居山环的一处,并且独立运转,除了部分任务重合之外,大部分互不干涉。堂口内原本风气慵懒不堪,在此时一扫而空,随处可见来去弟子的行色匆匆。 甚至,路途上争相讨论的也是炼丹一事,讨论谁的丹术更高,炼制的丹药更多。 「见过首座,见过副首座。」 但凡见到二者的弟子,无不停下来拱手致敬。 「嗯。」 陈澈微微颌首,转眼对着一位行礼的弟子和声询问着,「上个月,你领取了多少供奉?」 「回禀首座,一百二十点贡献,我所在的组别名列第二,其中有七成是来自於奖励, 金库灵石占了大头。根据副首座所说,这个月接了更多的单子,说不定还能再增加三成对方老老实实回答道。 拱起的双手,不由得微微颤抖,难掩紧张。 「不错。」 陈澈开口。 混元宗一位普通炼气弟子,一个月只有三十多点供奉,对方能翻三四倍,显然炼丹十分卖力。 踏入堂口属地,一股热浪顿时随风扑来。 陈澈眉头一皱。 此时沿着堂口广场,一直直至堂口大殿,抬眼可见弟子们各盘踞一方,守着一座丹炉,丹炉下炉火滚滚。四周还有身背背篓,替正式弟子补充药草,行色匆匆的杂役弟子。 几位大执事丶管事的身影也均在其中一一就目前而言,一些高阶棘手的丹药,需要这几位大执事炼制。 「分工分的比较细,七位大执事分完组後,正式弟子又找了杂役弟子,替他们提供材料。」 黄柏松在一旁解释道。 「首座」 有人眼尖,发现了到场的陈澈,便要起身行礼。 陈澈抬手虚按,示意他们不要多礼。然後轻轻嗅了嗅,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除了丹香之外,还有不少焦糊味: 「咱们堂口没有丹房吗? 「有,大部分已经老旧,质量也有瑕疵,而且数量也不够,没法供给这麽多人炼丹。 我打算等金库灵石到帐,扩建三百座丹房。」 一座丹室,造价至少在一千两百灵石左右,从石材丶丹炉丶引火器具丶乃至阵法,上上下下都需要灵石。以前老祖在时,也建了不少,但层层剥削後,只剩下两三百灵石。 而且造成的丹室,还对弟子收费,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去了。 「加!」 陈澈皱眉,直接道,「以前老旧的丹房直接推倒重建,直接扩建八百座。」 「是!」 黄柏松了牙,这一开口就是百万灵石的消耗。 这意味着至少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金库的灵石都得砸在这上面。 接着,陈澈又逛了逛堂口其馀地方。 他虽然不会明面改动丹药堂的修行方式,但提高第子居住环境丶炼丹条件这些还是可以办到的。一道道条例抛出来,倒是让跟随的黄柏松吃惊不已。 普通弟子的困境,作为上位者多少也会知晓一点的。 知道归知道,愿意改变的却没有几个。 但是,陈澈却不一样,对方对此十分上心。 「这是一位明主。」 黄柏松心中有了评价。 毕竟,这些改善,耗费的都是真金白银,而且这些灵石都是从金库中出,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拿得出来的。其他的堂口不敢说,但就目前的丹药堂,中兴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甚至未来丹药堂成为混元宗第一大堂口也不是难事。 期间在路上,又遇到了多宝,看样子不像是偶遇。对方还带着两个族人,族人的手中明晃晃的捧着锦盒。 「陈丶陈首座,忙着呢?」 多宝胖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上前想要打招呼。 邱天水大寿时在场宾客众多,黄柏松送出丹药一事,自然做不到密不透风。多宝盘踞混元宗数百年,暗子极多,说不定他连药效都清楚了。 多宝原先为供奉堂首座,後担任代宗主,如今魏衍州出关,他自然官复原职。 「是。」 回了一句,眼见多宝胖脸笑容越甚,陈澈直接摆摆手: 「道友,本首座还在处理堂口内务,你若有什麽事情还请稍後再商议。」 毫不客气打断对方,陈澈直接交错而过。 拱起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多宝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冷,除了难以遏制的难堪之外,还有说不出的怒火,他屡次三番选择俯首求和,但对方都不加以颜色。 如今甚至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肯。 「老祖—」 身後的族人看出其怒意,悄悄出声询问:「我们需要去堂口等着他吗?」 「蠢货!」 多宝回首就是一巴掌,「我又不是青楼里的妓女,这般下贱。别人屡次拒绝,我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天底下的丹师又不是死绝了,只剩他一个!」 「立刻发布公告,招揽天下丹师,我自己养出来几个丹师。」 「这是打算彻底与供奉堂交恶。』 回头一警,看着早已经离去的多宝,黄柏松立刻心中有数,『多宝多次派人对付过首座,没有想到传言居然是真的身处宗门,他虽然也听到过一些风风雨雨的传言,可事关上位者,大多语焉不详,也没有多少人敢私底下谈论。 这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转。 心中也信了七八成。 接着。 陈澈又在丹药堂内转了几圈,提了些问题,跟在身後黄柏松都一一记下,并且表示第一时间派人去做。 回到洞府,自斟了一杯茶水,回想起先前多宝的姿态,微微眯眼。 「这时候才想着要来讨好,未免有些晚了吧? 事实上。 在他看来,多宝要比邱天水聪明多了,做的也都是防范於未然的事情,能够将威胁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极大的剪除了日後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这种果决的手段,一旦失败,便意味着不死不休。 陈澈也清楚。 换做其他人,多宝接下来的报复必然会无穷无尽,甚至会亲自上场。可惜的是,混元城一战後,他成了丹药堂首座。整个宗门,对首座有生杀大权的只有魏衍州。 对於杀不了的人,亲自上门赔礼道歉缓和关系,对於旁人来说或许管用,但在他这里,不行! 只是一晃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日。 陈澈刚刚巡视完丹药堂,回到洞府,忽的眉头一动。 就见到一道雷射掠影急速飞来,落在了面前。 正是吸收了幻兽果的小雏鸡。 第538章 投桃报李 第538章 投桃报李 「不错!」 陈澈认真的打量了一眼小雏鸡,满意点头。 服用幻兽果後,小雏鸡虽然外表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血浑厚了很多。原本璀璨的翎羽,还带着夜间星辰般的光泽。 至少从气势上,要增加不少。 「怪不得妖兽会对幻兽果趋之如鹜。」 只是看了一眼,便能察觉到小雏鸡前後的不同。如果换做其他的妖兽,服用此果之後,日後结丹的概率将会提高至九成! 小雏鸡收拢双翅,跳上陈澈的面前,翻找着衣袖。 显然。 它还在惦记看另外一颗幻兽果, 「别找了,那一颗是留给幼龟的。而且,你刚刚才服用一颗,短时间内服用第二颗, 药效也会随之缩减。」陈澈拍了拍小雏鸡的脑袋: 「日後找到新鲜的,绝对会给你。」 小雏鸡翻了个白眼,拿爪子剔了剔翎羽。 陈澈嘴角抽搐了一下,高阶妖兽的智慧果然不一般,显然对方也清楚此物的难得,对於自己的敷衍和搪塞,明显表现出了不屑一顾的姿态。 「惊风,服用了幻兽果之後,你的实力提升的如何?」 陈澈目光闪动,及时的转移话题。 「我还没有来得及时体会」 小雏鸡闻言,眼前一亮,正准备试验一下,陈澈屈手按了下来,「这里不太方便,动静太大的话,会引起其他人注意。这样吧,你把它提起来。」 说罢,陈澈抬手一挥,雷玉葫轻轻落下。 「我试一试。」 小雏鸡落在雷玉葫上,双爪勾起,双翅一拍,竟然轻松的将葫芦给提了起来。 「不错。」 陈澈微微一惬,眼角不由得挑起。 要知道。 他的这只葫芦外壳,足有半人高,除了内部巴掌大小的本体,其馀全部都是三四阶中最重的金属,经过压缩後锻造而成。 数百万斤,确实有了,不逊色於一座山峰。 而小雏鸡此时,并未显现出本尊姿态,只有家雀大小,如此轻松的提了起来。 可见其力气何等之大。 一般的妖兽,可没有这麽恐怖的气力。 「主人,还可以再重一些。」 飞到半空,小雏鸡轻松的喊道。 「好,我要增加重量了,你且小心一些。」 说话间,陈澈缓缓朝向雷玉葫一点,葫芦上忽的紫光流溢,甚至表面花纹上隐隐现出电纹。 而这些电纹,则徐徐形成一道阵法。 这虽然只是简单的『增倍负重阵法』,但由於雷玉葫外壳本身重量,相互加成之下, 自然不是一般的恐怖。单凭这重量,砸死一位同阶修士轻而易举。 随着真元的注入,拍打翅膀的小雏鸡,仍旧轻松无比的悬浮在半空。 两成丶三成五成丶六成直至七成时,小雏鸡这才有些支撑不住,缓缓落下。 「不用了!」 察觉小雏鸡有显露本尊姿态的时候,陈澈按了按手,示意它停下来,同时心中倍感离谱。 实在没有天理啊! 妖兽的体魄果然强横,他自觉运用《炎帝锻体决》,都未必能够承受住雷玉葫七成的力道,居然这鸟儿轻轻松松就能接下来。 而且。 幻化本尊姿态後,那才是它真实的实力。 这就是天赋! 也就是说,此时的小雏鸡面对和自己同阶的金丹,能够占据绝对的上风。 「我觉得凝炼翎羽的速度也更快了。」 小雏鸡扬起翅膀,献宝似的一般显摆看。 陈澈微微颌首。 他发现,小雏鸡的翎羽,比先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翎羽属於小雏鸡的天赋神通,没有想到也能够随之增强。这一颗幻兽果所带来的好处,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巨大。 「邱天水这个人情,我领了。」 压下杂乱的心思,陈澈想了想,取出三颗凶兽丹,放入一只玉瓶之中,递给小雏鸡。 想了想,又将装着另外一颗幻兽果的锦盒递过去。 「这是给邱天水的还礼,另外一颗幻兽果是给幼龟的。在路上不允许偷吃,否则我就把你的毛给扒光。」 自觉被看出意图的小雏鸡,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片刻後。 小雏鸡落在邱天水的面前,张口吐出一支玉瓶, 「三——·三颗!」 取出一颗灵果,将心满意足的小雏鸡送走。邱天水拔开瓶塞,意外的发现瓶中居然装了三颗丹药,脸上顿时露出难以言喻的惊喜。 「幻兽果送的不亏啊!」 邱天水满意颌首,同时心中也越发庆幸,没有像是多宝那般一条路走到黑, 静海岛礁。 小雏鸡张开大嘴,吐出一只锦盒,看着幼龟吃下幻兽果,这才满意的拍打着翅膀离开。 负责看守幼龟的尉迟昊,满眼都是震撼。 显然。 他也是认出了此果。 同时,他对幼龟的看护越发上心。哪怕只是寻常的妖兽,吃了幻兽果都会潜力倍增, 更何况还是一头龙龟。若是幼龟出了什麽事情,搭上整个尉迟一族怕都是赔偿不了。 三日後,混元山,魏衍州洞府。 「陈首座,你入职两个月後,丹药堂风气一改以往,本真君果然没有看错人!」 坐在上首的圆盘石台上,魏衍州满意颌首。 身为宗主,他自然清楚一座大堂口风气的转变,尤其是内务堂最近送上来的摺子有许多都是关于丹药堂的褒奖。其丹药完成数目丶与下辖交易数量,均有上交记载,所以一目了然。 原本他招纳陈澈,只是想要顶替黄石我罢了。 这,的确是意外之喜。 陈澈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不敢让宗主失望—」 事实上,他只是想要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倘若当真像黄石我那般,只怕他接下来都没有多少时间修炼了。 「哼。」 多宝用鼻子出气,冷冷斜看了陈澈一眼,同时也不忘警了眼邱天水。 场中其他首座,也都若有所思。 当做看不见多宝的行径,魏衍州轻轻叩着手指,「七日後,便是三月之期,摘星门右护法姜韶天昨日已经前来觐见,诸位首座可有什麽章程?」 「宗主!」 多宝眼晴滴溜溜一转,起身道: 「我推荐陈首座做先锋,混元城攻防战时,他已经展现出了超强的实力,再加上他的金云谷,既能打击烟雨楼信心,又能探出烟雨楼的真实实力。」 「嗯!」 魏衍州端坐上首,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大殿内其馀的首座: 「还有其他的看法吗?」 陈澈馀光一警,原本想要站出来几位首座忽然保持沉默不再说话,也有几人若有所思。 显然。 这些人,都是打算跟着多宝一起,进行落井下石的。至於其想法,自然也能够猜到, 无非是报复陈澈斩断了他们在丹药堂的利益链。 不过宗主一开口,他们立刻识相的选择闭嘴不提。 还是邱天水拱了拱手: 「不大合适,摘星门在侧,咱们多少还是要提防一些。单独上马,很容易身陷重围。 混元宗经历过一次战乱,损失数位首座,不宜再有损失了。」 「而且烟雨楼主动进攻,摆明了就是不想与我等开战,等其打出优势,再逼迫我们坐下谈判。」 「更何况,摘星门地盘在我们後面,若是一战失策,立刻会落入被动局势。说不定还会重演摘星门和烟雨楼肢解混元宗的局面。」 此言一出,多宝面露色。 陈澈盘踞一方,不动声色。 看来,多送的一颗凶兽丹还是起了效果。 第539章 魏衍州的态度 第539章 魏衍州的态度 「不错。」 魏衍州微微颔首,赞同道:「丘首座,你可还有其他提议。」 「混元宗与摘星门互为椅角,进攻摘星门。本宗各大堂口各成结成一军,穿插式进攻,彼此之间互有联系。既能保证久攻不下,让摘星门占了便宜,争取最大利益。」 邱天水对此似乎颇有研究,上前一步,朗声道: 「同时,不至於拧成一股,陷入烟雨楼埋伏导致全军覆没,彼此之间若是出现问题, 还能够及时相互援救。另外,还能够防范摘星门。 1 听他如是说,场中的首座们都若有所思。 烟雨楼的庞大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其下辖领地巨大,金丹众多,还有一位假婴老祖。 但对方会提防己方元婴真君,不会轻易出手。 当然。 混元宗此时所面临最大的问题,同时还有摘星门这位盟友是否会再次倒戈。 毕竟。 为了利益反覆横跳者,着实太常见了。 出於宗门考虑,邱天水这番提议,可谓是公允无比,不存在半点偏向。 至手战事能得多少,那得看各自能力, 在场的都是人老成精,或各自心底盘算一番,或私底下神识传音。 觉得此提议对自己并无不妥,也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只有多宝略有不满,他自然也能看得清局势,所以才提出让金云谷当先锋的意思。 另外一边,邱天水说完後,坐回蒲团,只是转头对陈澈笑一笑。 混蛋,这是彻底倒向丹药堂一方了吗? 不巧的是,多宝正关注着,心中更是暗恨不已。 早先,黄石我时代,内务堂和丹药堂走得近,如今换了一个主人,局面依旧没变。邱天水这一番话,无处不透露以混元宗为中心出发,但事实上还是反驳他。 「可以。」 沉吟片刻,魏衍州微微颌首, 的确。 出於宗门考虑,此举再合适不过了。 「诸位准备一番吧,七日後进攻摘星门。」 「是。」 众人立即起身回应。 接下来,魏衍州又宣布了一些内政。在陈澈看来,大部分和金云谷方式一样。比如下辖的动员,某些堂口接下来该做什麽事情。 比如丹药堂要持续供给丹药丶比如某一片区域资源多应该率先打下,比如内务堂要记载下打下领地的资源部署陈澈正坐在那认真的听着,忽然就听见魏衍州忽然喊到了自己。 「陈首座。」 「!?」 「听说,丹药堂正在大兴土木,建造炼丹室。」 「不错。」 陈澈起身,学着先前邱天水的姿态,道:「我只是想要改善一下弟子炼丹环境,建造八百座炼丹室,不过目前缺口较大,大约要三个月左右才能完成。」 「大善。」 魏衍州微微颌首,开口道:「内务堂拨出百万灵石,调给丹药堂。」 「什麽,这就给了?」 不少首座一听,随之满脸然,望向陈澈的目光,满是羡慕。 要知道。 这是从宗门总帐上拨款,相当於魏衍州的私人库藏。开宗两百年後,各大堂口就已经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看起来,魏衍州摆明了是想要扶持丹药堂。 「多谢宗主。」 陈澈拱手。 此举,和他扶持符篆堂李长青,别无二样。 不过魏衍州愿意出灵石,总比他自己要从丹药堂内的金库里挤要好。 魏衍州神色悠然,转头看向邱天水,「另外丘首座,进攻摘星门时,你多多照料着陈首座。陈首座第一次参与这种大规模的会战——」 邱天水神色一动,抱拳低头: 「属下记下了。」 攻打烟雨楼,这是早就定下来的章程。 但该怎麽打,还要各位首座自己定,这一点魏衍州是不会指挥的,顶多只是立下一个大规划,馀下的,便是各位首座自己商议。 虽然是独立进攻,但同时彼此之间也得有一定的攻守同盟,否则和单独行动又有什麽区别? 「烟雨楼不好打,同时还要提防着摘星门在咱们背後下黑手,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前线的那些烟雨楼修士,先拿他们下手,来彰显我们混元宗的实力,哼哼————」 就和朝堂散会一般,众人离开大殿,在路上还有不少首座在谈论。 当然。 也有相熟的,在彼此寻找同盟。 但这也是有讲究的,因为各大堂口的实力不一样,和太强的联合很容易喝不到一口汤,和太弱的在一起又怕对方拖後腿,其中算计不少。 陈澈倒是在揣摩看先前大殿的议事。 他这是铁了心要撑起丹药堂吗? 他当然能感受到魏衍州态度的变化,如果说先前选自己做供奉时,态度上拿自己依旧做着编外人员,但此时就有些不拿他当外人的姿态。 似乎感受到了宗主态度的变化,连带着那些擅於揣摩心思的首座们也都热情了许多, 不再像是先前那般带看虚伪热情打看招呼。 陈澈也笑眯眯的回应着。 还有几位,打招呼的同时,提起邱天水五百大寿的那场酒宴,惋惜着陈澈没来,甚至还热情的邀请他有时间坐下来喝一杯,各个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还得回金云谷一趟。」 陈澈拱手挨个拱手回应,「那边,还等着我— 他不像是这些首座,其身家都在混元城内,很多事情还需要通过小雏鸡去安排。 此次攻打烟雨楼是大事。 虽然说利益巨大,但风险同样不小,魏衍州不亲自去其下辖便可见一斑, 「陈首座,宗主让我们在路上相互照顾,若是出了事情,还请老弟拉我一把啊!」 邱天水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脸上带着笑,「至於内务堂的拨款,老弟也不用操心,等回去走,我直接让人亲自送到丹药堂,让黄柏松接手。」 瞧着说话的艺术。 明明资历更老,实力也强横,但表现的就是十分谦虚。哪怕是听惯了恭维的陈澈,也觉得心情愉悦。而且对方是收了好处真办事,议会上直接就替自己帮腔了。 所以陈澈也表现的相当友好: 「好说,有事知会一声便可。」 路过的多宝听见了,只是冷哼了一声,这姿态倒像是回到了当初陈澈第一次来混元宗的场景。他也心中有数的很,陈澈初来混元宗自己都没能干掉对方,此时更难了。 「不过,他也对付不了我。」 想到此处,多宝心头好受了许多。又警了眼在一旁的陈基远,淡淡道:「你不走做什麽?他会对我等加以颜色吗?」 「我又没有把他往死里得罪过。」 陈基远回了一句。 原本稍微好受些的多宝,顿时面色一凝,愤愤离去。 回去交代一下黄柏松,一来是接手内务堂的灵石,继续建造丹室。二来,就是召集炼丹堂内一些善战的弟子,跟着一起攻打烟雨楼。 毕竟是後娘养的,陈澈自然没有那麽上心。 金云谷才是自己的心头。 回到谷後,陈澈也开了个如同魏衍州那般的小会,好在他之前临走时都已经安排好了,甚至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他下令了。 「可惜,灵舟毁了,陆家灵舟还没有打造出来,只能拿混元宗的这几艘小破舟来撑门面了。」 临走时,他还从内务堂调了四艘灵舟。 当然,每座堂口都有自己的灵舟,可是黄石我太穷,也就只有一艘,金云谷的人挤不下,所以就只能借了。 留在金云谷几日,陈澈大部分都在炼丹,主要就是一些疗伤的丹药,要麽就是在制作神庭香。等时间到了,四艘挤满金云谷修士的灵舟就直接开往了前线。 「澈儿,到了。」 转眼,又是数日,船舱外孟千寻的声音响起。 整理了一下衣衫,陈澈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来了!」 第540章 川州之战,兽潮 第540章 川州之战,兽潮 「跟紧主船,不要落单,没有号令,不许轻举妄动,违令者斩。」 「这里是金云谷的船队,丹药堂灵舟的可以靠过来。」 陈澈走出船舱,就听见孟长图的号令声。 抬眼,只见一座锯齿状的山峰,如同天涧横在面前。青苍一片,如同绿色海洋。其他几座堂口的人也都到了,近百艘大大小小的灵舟,横天而立,聚在山前。 每一座灵舟上都人头攒动,旌旗招展,随风猎猎作响。遥遥望去,就像是在云海中沉浮的船群,百争流。 馀光一警,陈澈还瞧见了内务堂的邱天水,见到他来,对方还笑着拱了拱手。最远端的多宝也瞧见了陈澈,脸一撇,懒得去睁眼。 「混元宗的人都到齐了。」 孟长图回头说了一句,「现在还差摘星门的。」 「两宗联合,先破此云间峰,剩下的便能长驱直入。」 陈澈抬手一指。 云间峰,是川州之内,一座连绵的山脉,比天鬼岭还要巨大。此州之後,便是烟雨楼领地。由於山川妖兽众多,一直作为两宗的战略缓冲之地。 烟雨楼主动进攻,占据的就是云州,直接拔掉了混元宗十七座哨站。云州脚下的一些家族也被碾平,他们也藉助云州作为掩护,频繁席卷下辖各地。 灵舟上,金丹一溜排开,迎风而站。 众多筑基站在甲板上,把手搭在额前,做了个凉棚眺望前方,风声中满是叽叽喳喳一片。 「这是一场硬仗。」 陆云天拧了拧眉。 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山中一片片林子里静若死寂。当然,不会没人,只怕此州都已经被烟雨楼所占据,设下各种阵法,藏下各种埋伏。 一旦进去,立刻就会迎来对方铺天盖地的打击。 「最好的时机是混元城一战结束,即刻入侵烟雨楼。但也不行,那会混元宗人疲马乏,虽然能一时讨巧,但对方反应过来,咱们就得吃大亏。」 曾经作为女帝的晨熙,也随之评判,她转头看了一眼陈澈: 「而且,还有摘星门这头恶虎环伺,一旦出现问题,对方会把咱们都给吞了。想必, 混元宗这一次,也给了类似於此的命令吧?」 陈澈微微颌首,晨熙说的不错。 混元城一战之惨烈,不知多少人受了重伤,不经历调养,禁不起第二轮恶战。不过, 三个月的休养生息丶以及备战,也给了烟雨楼喘息的机会。 至於摘星门。 魏衍州当然给了命令,一旦进攻烟雨楼时摘星门露出疲态,他们这批人就顺势一口吞了对方。当然,要弄乾净手尾,避免被摘星门追究。 一旦追究,混元宗可不会站出来说话。 「打不下这里,或者是损失太大,无力後续进攻,咱们怕是就会被逼着讲和。烟雨楼守在这里,显然就是打此主意。」 孟千寻也声音低沉:「单单一个烟雨楼,混元宗倒不惧。但加上整座云州的妖兽,还有一些其他区域的金丹,想打下来却不容易。」 「没开战之前,谁不清楚情况如何。」 陈澈点头赞同,「需得小心谨慎,这种场合下,动辄就是全军覆没。」 三宗大战,就像是数百头狠群。 哪怕是金云谷,也不言说保全自身。 就在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呼声: 「来了。」 密集的呼啸声随之传来,陈澈抬头,各大灵舟上的修士也纷纷望去。 只见云海上,数百艘灵舟浩浩荡荡乘风而至,甲板上修士人头攒动,气势十足,引得一些御兽师的灵宠骚动不已。混元宗众人望着这片舟群,无不神情凝重。 「摘星门的人马到了。」 陈澈听见呼声,他遥遥望去,也觉得声势浩大。 摘星门这底蕴着实厚,经历过一次内战,又进攻一次混元宗,居然还能凑出六十七位金丹,而且这一批,比之前攻打混元宗时的人马只强不弱。 而且,这还不算余家的金丹。 「摘星门何人话事?」 邱天水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呼灵舟群停在云州前方,与混元宗齐头并进,一艘甲板上姜韶天一步上前,拱手道: 「正是在下。」 「我等长途跋涉,让诸位道友久等。不过请放心,在来时我们已经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出手。如今云州已被烟雨楼盘踞,依我之见不如一鼓作气冲过去。」 「如何?」 邱天水转头,神识传音至各大堂口负责人。 陈澈这边没有意见,烟雨楼的人再多,也比不过两大宗门联手。此时以倾轧之势碾过云州,才是最优选项,而其他那边也都各自点头。 应下之後,邱天水这才出声回应: 「可以!」 锵!锵!锵! 话音落下,两宗门修士兵器碰撞之声不绝於耳。接着,号角声传荡开来,混元宗这边也不甘示弱,各大灵舟上都有人吹响号角。 「出发!」 丢下一句话,多宝大手一挥。 「走!」 陈澈也同时一抬手。 哎呀! 数百艘灵舟如同开闸一般放出,齐齐朝向云州碾压而去。 金云谷丶连同着混元宗丹药堂,几十座小型灵舟并没有聚成一团,而是分散着前进。 灵舟虽然是借的,但船上的装备却是一应俱全。 床弩丶炮群一个不落。 一队队披挂着整齐的修土,操纵着弩床,指向面前的山群。各色法纹以床弩为中心四散开来,耀眼的阳光将锋利的箭簇照射的越发冰冷。 呼!呼!呼! 现在正值清晨时分,川州的上空笼罩着无数雨云。只见一艘艘灵舟直接破云而出,裹挟风雨而至,悍然压在云州的上空。 战争的序幕终於拉开了! 陈澈立在船头,眺望远方。原本沉寂的山林像是作出回应一般,立刻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妖兽立刻从林海中腾起。 山林中更是亮起一簇簇阴冷的幽光,那是妖兽的眼眸。 「好多妖兽!」 萧禅心头一惊,「莫非烟雨楼把整个川州的妖兽都汇聚了起来?」 「烟雨楼的修士至少有一成是御兽师,他们大多都是渔民出身,赶海弄潮是他们的本事。不过鱼群不比妖兽,想要控制一州之地的妖兽,没有那麽容易。」 孟千寻抓起号角,显然是想要驱散这群妖兽。 「先等等,敌不动我不动。」 陈澈按住了老爷子,「免得成了出头鸟· 众人颌首,再望向其他灵舟,大多也都是以防御为主,摆明了想要以不变应万变。这个时候,谁敢先动手,说不定谁就会成为烟雨楼首要攻击目标。 不过,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成百上千灵舟压境所带来的威势不是普通妖兽所能承受,只听『嘎』的一声,如同炸营一般,林内的妖兽乌决决的而起。 即刻,只听「鸣鸣一一」的号角声,这些奔腾而出的妖兽,立刻汇聚起来,像是铺天盖地的蚊子疯狂涌来。 嗖!嗖!嗖! 回应妖兽的,是密集的弩箭。 成排成排的箭簇,在阳光下组成了闪烁不定的光墙。只一瞬间,便将烟雨楼所组成的兽潮给打散!道道弩箭,洞穿妖兽的身躯,天地之间立刻泼洒起一片血雨和散落的羽毛。 极少数避开了箭簇的妖兽,也无法接近灵舟群,立刻就被灵舟上飞出的符篆和法术打成了碎肉。 哪怕有号角催动,也阻止不了这些妖兽逃走。 「烟雨楼就这看起来也不怎麽样啊!」 「烟雨楼盘踞川州三个月,本以为此地会被建成一座战争堡垒,就这点水平,早知如此,何必休整三个月?直接冲杀过去便是!」 「是极!是极!」 只是一个照面,烟雨楼所组建出的兽潮就被打没大半,这让不少修土紧绷的心情都松解了下来。 「就这?」 陆云天也有些愣然。 要知道,他一开始也是认定会有一场恶战, 但如今。 烟雨楼的表现和它顶级金丹势力的称号,看起来极为不搭配。 「小心一些。」 陈澈始终秉持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警惕,正出声提醒。 忽的,就看见云州山川之中,迅速飞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这片黑点就象蝇群一般掠过天空,带着呼啸声以雷霆之势砸向了灵舟群。 由於第一波弩箭刚刚射出,还未来得及进行第二轮的装载,哪怕船上的修士出手,这些黑点仍旧不免砸在了灵舟上的护盾,当场炸开,溅起一片赤色的浪花。 「什麽东西?」 陈澈抬起头。 看着那赤色的液体,顺着阵法光罩缓缓流淌而下。 其他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血!」 「这是妖兽的血——」 就在众人惊疑之间,其他灵舟上已是有修士喊了起来。有人转头看去,就见到喊出声的修士,已然是被赤浪所淹没,整个人都变成了血人。 脚下用兽皮做成的血袋已经碎裂开来,以他为中心,鲜血缓缓流淌。先前那一片密集的黑点,由於数量太多,基本上砸中了每一艘灵舟。 「血?」 孟长图盯着头顶上的顺流而下的鲜血,忽的想起什麽,顿时面色大变:「不好—这是烟雨楼的反击!」 哗啦话音刚落。 川州之内再次出现一片骚动,接着猛然腾起一大片乌云,众人定晴望去,无不只觉得背脊发凉。 那哪里是什麽乌云。 是兽潮! 第541章 青龙堂老堂主,闻阳溪!(二合一) 第541章 青龙堂老堂主,闻阳溪!(二合一) 兽潮的出现,大致由两种原因所构成。 其一,其区域内妖兽数目太多,兽王或修士有目的的驱赶,所引起的被动迁移。 其二,因天灵地宝的诱惑,或是因为食物来源丶气候变化丶生存环境等缘故,使得妖兽进行主动的迁移。 所以。 只要凭藉这两点,不管是谁,都能轻易引起一场巨大的兽潮。 而烟雨楼便是如此。 他们用的普通的鲜血,用的是凡人丶修土丶兽血不断凝炼出来的精血。砸中天上的灵舟,让其成为妖兽眼中的灵宝丶目标丶食物! 然後,再用法器所催动。 直接形成了一波席卷一州的兽潮, 风中肆意而开的浓郁血腥味,以及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妖兽,让所有人骇然变色。 山川之内,冒出了一片又一片妖兽大军,在无数人的眼瞳深处,迅速汇聚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的涌来。没有人可以数得清这些妖兽究竟有多少,也没有人能够想像出眼前的场面是何等的毛骨悚然! 天地之间的声音仿佛都在此刻消失了,只剩下了「哗啦啦」拍打翅膀的声响,以及蹄爪踏地的声响。 川州山脉巨大丶并且复杂。 谁也不清楚,这一片区域中究竟藏匿了多少妖兽,但此时所有人都只剩下一种感觉, 仿佛整个川州的妖兽都在此刻被调动了出来。 灵舟上前一刻还对烟雨楼满眼不屑的混元宗丶摘星门修士们,在这一瞬间如坠冰窟。 满目的山川和林海已经不见了,眨眼间便是一片片翅膀组成的各色云彩。 呜鸣号角声越发高昂。 只是一眨眼,无数的飞鸟便扑到了半空,乌决决的涌向灵舟。 「你们还愣着干什麽?赶紧还击!」 陈澈站在甲板上,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惊醒了恍若失魂的金云谷修士。 深吸了两口气,然後又转头对着孟长图等人道: 「金丹们都先别慌出手,对方的金丹还未露面,咱们仓促出手反而会成为靶子。他们一定在等我们出手,露出破绽。这些妖兽虽然多,但靠近不了我们!」 不止是陈澈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其馀灵舟上的金丹,也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砰砰砰! 虽然修士们及时反击,但着实架不住妖兽数量太多。一时间乌压压的打来,撞在护盾之上,发出夏日的蚊虫冲撞着灯罩一般的声响。 运转的阵法不但有防御,同时还有绞杀之能,撞上来的妖兽瞬息便被撕裂。 但是,却没有丝毫空隙。 操控阵法的修土,疯狂的注入真元,根本没有半点喘息的时刻。 「妖兽太多了。」 灵舟上每一位修士的脑海,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倘若灵舟没有阵法,只怕他们一瞬间就会被淹没。 「这里的妖兽怕是不止来自於川州,说不定还有其他地界。」孟千寻着号角,面色凝重的望向四周,「三个月的时间,他们能做的准备太多了,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抵御这群妖兽。」 但是,老爷子的这一句话却是提醒了陈澈。 他忽然发现,不但周围的视线都已经被妖兽给隔绝,甚至连神识都被荡开。混元宗丶 摘星门数百艘灵舟,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分割开来。 「不好,他们这是要将我们逐个击破!」 陈澈赫然回过神来,更在同时,只觉得两股澎湃的妖气拼命冲袭而来,没有半点犹豫,沉声一喝: 「惊风!」 吟小雏鸡翅膀一翻,直接发出一声鹰喉。 尖锐的声波化作浩荡的浪潮,直接朝向四野八荒横扫而出。一头金丹六重的玄鹏全力长啸,威势何等恐怖?围聚在灵舟外的妖兽顿时被震的炸裂开来,化作无数血雾散开。 众多飞禽,更是因为血脉上的压制,都停止了那麽一瞬间。 但立刻。 就被巨响所打破。 轰隆一两道青影迅速腾空而至,其庞大的身形毫不客气的撞开了漫天的妖兽,抢占了众人的视野。 那赫然是两头其身如蛇,各自背生双翼丶长有四目丶二爪的古怪妖兽。其一左一右, 直接逼近至众人面前。宛若天罩般的四爪不分先後,同时摁在灵舟之上。 锋利的巨爪,将灵舟之外青色的护罩的火花四溅。 更在同时,双翼一扇,巨爪向下一按。 原本悬空的灵舟,顿时如同被浪头打中,在两头异兽的倾轧之中,当场翻转了一半。 更在同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悍然朝向地面砸去, 灵舟上的修士一时间只觉得翻天覆地,死死的抓住船舷,抓住同伴,抓住身旁趁手的东西,拼尽全力不让自己被甩下灵舟。 「这是酸与的後裔爪蛟!」 孟千寻目光凝聚,失声狂呼,「控制这两头妖兽的是烟雨楼青龙堂的老堂主!」 烟雨楼以朱雀丶玄武丶青龙丶白虎四大堂口为主, 其下若干小堂口,则以各州命名,大多是後来或被吞并丶或前来投靠的。四大堂口以朱雀为尊,前身都是渔民,如何起家已经不可考究,但其实力却是毋庸置疑。 青龙堂老堂主闻阳溪,赖以成名存在就是这两头爪蛟。 当然。 对方的实力不仅仅於此。 而他,早已退居幕後,百馀年来不曾露面,接手青龙堂的是他的儿子闻朝禅。 却没有想到,这位老堂主居然率军而至。 几乎随着孟千寻开口的同时,众人立即循声望去,透过两头爪蛟的身躯空隙,便看见一位身材魁梧,白发苍苍的老者立在一头赤首白身,背身双翼的蛇型妖兽头上,长袍猎猎作响。 其手中更着一只碧玉的翠笛,其悠扬的笛声与号角连成一片。数也数不清的妖兽, 从他身後的山峰中涌出,宛若浩瀚的海洋。 仿佛都在听从他的号令一般。 此时,并非只有金云谷的船只受到了攻击。 在妖兽将灵舟群分割开时那一刻,便已经有四十馀位金丹率先发动进攻。 他们或集火丶或催动妖兽,当场便击落了七八艘灵舟。这些灵舟带着浓烟和火焰,茫然而又无助的砸落在地,轰然散开刺目的火炬,接着便被涌来的妖兽所吞没。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传出来。 「碰碰碰!」 一连串沉重的巨撞声,在川州中炸响。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去担忧旁人,因为众人身处的灵舟也即将处於同样的下场。 只听「咔』一声,灵舟阵法竟然承受不住两头爪蛟的攻击,当场如同破碎的镜面砰然炸开,化作光芒,寸寸消融。 此时已然是顾不着隐藏实力,陈澈双手一合,浑厚澎湃的真元瞬间绽开千丈,在落地之前,直接笼罩住灵舟。 「咚!」 一声巨响。 灵舟把厚实的山腰生生擂出了一座巨大的凹坑,碎石飞溅,整座山峰都在颤抖,伴随着一阵摧枯拉朽的巨响,截断的峰顶直接从另外一侧悍然倒塌。 不过,这一声巨响,立刻便被其馀灵舟坠落的响动所淹没! 「啸?」 笛声停了一瞬,闻阳溪眯起的眼眸带着几分惊疑, 烟雨楼的目的很简单。 凭藉川州之险,打残其中一家,让这座因为利益而组织起来的联盟再次松散,甚至内斗。即便办不到,也得藉助此地妖兽,尽可能的多灭掉几位金丹,为接下来的战事减轻压力。 至於盯上哪一艘灵舟,完全是随性而为。 闻阳溪也没有想到,这艘随机挑选的小型灵舟上,居然装载着金云谷的七位金丹一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陈澈! 两大宗门的金丹加起来百馀位,每一位金丹都各有特色,尤其是陈澈,从最初就在摘星门必杀名单上。在陈澈杀掉二楼主张妙青後,又登上了烟雨楼的必杀名单。 当然。 这份必杀名单上,除了陈澈之外,还有摘星门丶混元宗的各大首座丶护法丶以及高层人物一一能够登上这份名单,意味着陈澈的实力和地位,都已经得到了烟雨楼的认可! 「嘟嘟—— 笛声再起。 四周忽然响起了妖兽疯狂的啤叫。 川州的妖兽除了天上飞的,还有地上跑的。大群大群的豺狼虎豹,犀牛丶妖马丶火狐,甚至还有无数模样古怪,叫不出名字的妖兽,不断的从锯齿状的山峰後奔来它们如同呼啸的潮水,迅猛的涌来。 却是又有两位和闻阳溪模样有五六分相似,脚踩妖兽升空的金丹御兽师吹响了笛声。 一门三杰! 闻阳溪祖孙三代,皆是金丹御兽师。 他们也同样认出了陈澈,另外两股传出的笛声,就是这对父子俩所吹奏而起。既然认出敌手,自然应当乘胜追击! 「来得好!」 孟千寻沉声一喝,一脚踏在船舷上,抬手一挥。一头通体银色的蛟蟒已经迅速弹射而出,一出现时,身躯灵巧的拧动起来,其身鳞片光芒大盛,现出道道剑纹。 其浑厚的妖气,当即化作道道利剑,呼啸而出。 孟长图双手交错,两道光芒显现。碧翼蛟和招潮虾一左一右现出,招潮虾庞大的体型砸的山川震颤,巨钳一舞,当即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无数涌来的妖兽砸成肉泥。 赵世峰一拍剑匣,无数霓光飞出,随着他抬手一指,化作枪林弹雨朝向前方打去。 但仍旧有更多的妖兽,从三位金丹的缝隙之中穿插而至灵舟上稳住心神的修士们,迎面而来的便是数也数不清的妖兽。这些妖兽的眼瞳中无不泛着嗜血的光泽,在笛声和号角的催动中化作乌压压的潮水不断的拍击而来。 但立刻,光芒闪烁之间,晨熙的黑玉神像丶陆云天的刀芒丶萧禅的枪芒便将这些妖兽所绞碎。 鲜血和碎肉当即溅射开来,顺着陡峭的山坡流淌而下,一时间陈澈脚下的灵舟就像是荡漾在一片血海中!而那些涌来的妖兽,更像是踏着鲜血而至一般。 当灵舟四周荡开一片血雨残户之时。 陈澈也冲向了闻阳溪。 此时,已经顾不着会不会被枪打出头鸟,因为他已经现出身形,并且还被对方所发现。正如自己不会放过对方,对方也同样不会放过自己。 吟陈澈一踏。 清脆的喉声中小雏鸡现出本尊身形,家雀大小的身躯眨眼便暴增至百馀丈,直接从载着他从灵舟中飞出,巨翅一扇,吹的四周涌来的妖兽一片东倒西歪。 不过。 等待他的首先便是灵舟之外的两头爪蛟。 「闻阳溪在此,陈谷主百闻不如一见,听说你还被魏衍州册封为首座——! 「死开!」 陈澈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和对方打这种客套的江湖话,与他心念相通的小雏鸡已是撞上了这两头拦路的爪蛟。一只大爪一个,分别抓向两只爪蛟。 酸与怎麽说也是上古凶兽。 这两头爪蛟,不知道得其多少血脉传承,其躯体也有八九十来丈。其身修长,同时又狡,再加上一卵双生,也是心意相连。 见到对手这般托大,猩黑色的眼眸齐齐眯起,同时大嘴一咧,露出人类修士般的讥讽笑容。各自四目释放出了四道光华,同时锋利有钩的巨爪也迎上这个几近玩命的对手。 吟声波巨响,双方术法在半空中悍然相撞随即而来的肉搏战之中,经过幻兽果加强的小雏鸡直接占据了上风。 强劲有力的双爪,一左一右,比爪蛟更早一步探出,分别扼住了两头爪蛟的喉咙。突如其来的巨力裹挟下,撞击的爪蛟修长的躯体顿时弯成一张弓。 甚至连对方想要顺势缠绕而上的尾巴都给弹开,骨骼扭动的声响好似里啪啦的巨炮声响。 闻阳溪一愣。 他早就知道对方的底牌,也自信两头爪蛟可以轻易撕碎对方的灵宠。毕竟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御兽师,怎麽也会比对方这个半吊子要强。 结果只是一个照面,就落入下风。 「吼!」 不过,若是爪蛟这般轻易落败,闻阳溪也无法凭藉它们稳坐青龙堂老堂主之位。而到了他这个境界,御兽之令也不会局限於口头。 只是心念一起,被制服的两头爪蛟大嘴张开,竭力的嘶吼起来。 一左一右,声音喝唱,尽极韵律。 就这麽电光火石之间,地面上的兽群已经被一道庞大的龙卷风裹挟上天,当场撕成了粉。逸散的鲜血混合着飓风束在了半空,迅速扭卷成一只鳞角怒张的三头血色爪蛟。 更在形成的同时,朝向小雏鸡的双翅咬去,以及其背上的陈澈咬去。 「澈儿!」 孟长图一见,立刻心念一动,想要让碧翼蛟赶去救援。 灵舟上其他几位金丹,也有心出手。 不过,青龙堂老堂主祖孙三代齐出手,那是何等的默契, 只听父子二人的笛声曲调一转,陡然变的激进无比,灵舟之下一座山峰『轰隆隆」的拔起,接着,一只巨大的石柱以着一种笨拙而又迅猛的姿态砸向飞起的碧翼蛟。 谁能想到,这头巨龟隐匿了气息,瞒住了所有人,在这关键时刻出手。 「咔嘧!」 一声筋骨碎裂的声响, 碧翼蛟身躯一震,喷出一口鲜血,顿时用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秋风扫落叶的砸断无数百丈巨树,身子当即被无尽的林海所淹没。 而另外赶去救援的招潮虾,也在同时被另外一头认不出品种的巨蛟所挡住。 这头巨蛟直接藏身於山川之下的一条江河之内,在招潮虾准备招起浪潮迎击时,它冷不丁的出,带着无边的千层浪卷,巨躯急速一绕,竟然同样将身长百丈的招潮虾给捆住。 满是利齿的大嘴咬住另外一只高举的螯钳,甲胃被穿透的清脆声响甚至相距百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至於其他的金丹,迎接着他们的是无穷无尽的妖兽。 天知道这里究竟汇聚了多少妖兽! 根本不止两座大州,甚至有可能是四座丶五座。其中还不乏有数量众多金丹妖兽晨熙只有一个想法,烟雨楼是不是将这近千年的老本都给掏了出来。 「多宝那边还不救援,等我渡过此劫,我定要踏平——」 萧禅怒骂一声。 在他看来,另外一边的多宝,必然在冷眼相看。说不定有可能,还在阻挠他人救援。 但馀光一警,却是发现近百艘灵舟通通都在遭遇烟雨楼的反扑。 而摘星门姜韶天所在的那一艘灵舟,也在遭受着白虎堂的攻击。多宝所在的那艘灵舟,遭受着青龙堂的攻击。两大宗门的灵舟不算上他们,前前後後已经被打下了整整二十一艘! 只是随意一警,便发现仅此川州,便汇聚了烟雨楼三大堂口,以及十二座小堂口- 一这是烟雨楼七成的主力! 但凡脱离灵舟保护的修士,都如同深陷图图。 即便是金丹,也同样捉襟见肘—一-群食人蚁,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一头大象啃噬成骨架,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比食人蚁更为强大的妖兽。 「该死!」 晨熙显然也看见了。 「.—我。」 多宝那边也在骂。 在陈澈遭受攻击的同时,他也遇到了青龙堂的袭击,也同样陷入了苦战。他还在大骂其他几座堂口不曾救援,但转眼看见其他堂口的遭遇,也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这一刻,每个人的心头都在变冷。 虽然,大家提早预料到,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硬仗,可谁想到极有可能这是最後的决战。 「咔!」 而这时。 三首血色爪蛟,其中两只巨首已经咬住了小雏鸡的翅膀,直接将其固定在半空中,剩下的一只巨首更是吞天噬地一般的朝向陈澈咬来。 第542章 青龙堂老堂主VS丹药堂陈首座(二合一) 第542章 青龙堂老堂主VS丹药堂陈首座(二合一) 哗啦啦·.· 血水成雨。 川州数百年内死的妖兽,都不及今日的一时三刻。或许,今日过後,川州『万妖之山』的名号会就此抹去,会被称作为血山丶鬼山但是,此时谁也想不了那麽久远的事情。 从兽潮涌出,再到双方战,这一幕说来话长,事实上甚至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但是其凶险丶惨烈程度甚至远胜於天鬼岭的峡谷大战丶混元城的守城之战。 尤其是金云谷这边。 更是数度经历生死。 这种规模和级别的大战,不会拖延太久。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因为每拖延一招,就会死伤成百上千人。即便是你不愿意,你的对手也会逼的你用尽全力。 如今陈澈便是如此。 灵舟遇袭,并非陈澈之过,而是包括混元宗丶摘星门在内,所有的修士都低估了烟雨楼的布置。三大堂口丶再加上十几座小堂口。 这等规模的阵仗,即便没有摘星门辅助,也能轻而易举的打到混元宗山脚下。 而其青龙堂,是烟雨楼之下第二大堂口,闻阳溪更是老楼主的结拜兄弟。虽然已经七百二十岁的高龄,但实力却远不是赵允辰这位洪盟之主可比。 他一出手,便呈现出绝对的碾压之势,根本不给陈澈腾空的机会。 血水和飓风幻化的三首爪蛟,分别咬住小雏鸡的双翅,虚幻的利齿直接穿透翅骨。倘若没有服用过幻兽果,仅此一击,便能嚼碎小雏鸡的翅膀— 这两头爪蛟,可是金丹九重的大妖! 否则,闻阳溪百年不出,又怎可能依旧这般极负凶名。 吼! 剩下的一只蛟首,在鲜血和飓风扭动中,扇动着鱼鳃般的骨刺,巨躯俯冲而下。张开的大口,便是身形百丈的小雏鸡也显的如同被蟒蛇缠住的母鸡。 更不要说其背上的陈澈! 想要赶来搭救的金丹,都已经被拦住,甚至脱离不了灵舟,也无法上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方。巨首之下的陈澈,简直如同山崩之下的螳螂,仿佛下一瞬就会摧枯拉朽的碾碎。 也正是在此时,陈澈并手一竖,剑丸飞出,悬在两指之间。完整无缺的剑丸上浮现出无数规律的裂纹,像是最精密的仪器在分解一般,飞出无数萤光似的小剑。 铮! 一声爆鸣。 下一瞬,山巅中就传出一阵霸道的剑吟。 轰隆— 陈澈屈手一握,顿时无数小剑顿时汇聚成一股,更随着抬臂挥斩,如同抽刀断水一般,将这一剑直接自上而下的斩去。 「斩!」 这一剑的威力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众金丹都难以想像。 只见陈澈手臂刚刚抬起,眼前的天地似乎就已经在这一剑下一分为二。 剑锋所过,众人视野交错分离。 只是刹那间,所有人的眼瞳深处,只剩下一道璀璨极致的银色光华。这道银色光华通天彻地,所过之处毫无阻碍,瞬息之间冲出数十里。 那头扑咬而下的巨首,只一瞬间便被撕碎。 咔喀— 失去支撑的巨首,瞬息消弹於半空。 同时。 剑锋所过之处,无边无际的兽群,竟然被生生荡出一片真空。而这一片真空,更是直接延伸到闻阳溪的面前。 「有些意思!」 瞧着杀到面前的剑芒,闻阳溪眼中现出一丝愣然,但他浑然不惧,反而轻笑一声,「你这剑法,比起丹玄子丶丹空子两兄弟强上不少。在混元宗下辖,你的剑法当属第一人了!」 「可惜,你遇上了我!」 他一边说着,缓缓扬起手中的玉笛向前一指,风势盘旋,化作一面面鸢型方盾,迅速拼凑组合在身前。 老有老的好。 闻阳溪虽然不是剑修,但由於年岁足够大,见识足够多,所以各门各派,各种手段他都通晓不少。剑修虽然主掌杀伐,但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至少,他自己有这种信心。 然而话音中,那如同圆月一般横扫而至的剑芒,并未像他想像中的那般撞击在屏障上。而是如同蛟蛇一般扭动,忽然避过了屏障,转瞬间在他周身围绕了一圈。 无数飞剑悬滞半空,散发着莹莹光芒,仿佛围绕着星辰的环状带。 「多谢褒扬!」 陈澈眼眸微眯,同时,屈手一握。 轰一漫天飞剑,瞬间以闻阳溪为中心,如同龙卷风一般急速汇聚而来。道道飞剑带着虹光而出,冲掠之势,每一柄都好似黑夜中划过的星辰,简直不可一世到了极点。 闻阳溪惊疑一声,手中玉笛向上一抛,风势骤转。 原本只护住一面的风盾,迅速被青光大放的玉笛所补全,立即化作一只球型护罩。 「!」 道道飞剑,轰击在护盾上,暴起惊天火星。 吟一在陈澈反击的同时,小雏鸡巨翅一挣。 伴随着一阵筋骨炸裂的声响,以伤换伤,生生挣脱开风血爪蛟的双首。同时,不顾被撕裂出的巨大创口的鲜血,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狠狠朝向地面砸去。 轰隆一巨响声中,无数碎石激溅,如同雨水朝向四面八方打去。 更在同时,小雏鸡贴地飞袭,双爪带着爪蛟犁地掠出,在地面上拉出一片河道般的巨大拖痕,拖痕中满是流淌的鲜血和碎裂的鳞片。 吃痛中,一头爪蛟的喝唱夏然而止。 追在身後,风血化作的三首爪蛟,也因为妖气的停息,从而失去支撑,化作一片血水散落在地。没有後顾之忧後,小雏鸡凶性大增,立刻展现出对蛟蛇类的天敌一面。 巨喙砰然啄下。 「膨!」 鳞片纷飞,四溅的血光中,还有破碎的眼球晶体。 「—」 爪蛟不愧是酸与後裔。 这一啄,换做普通的金丹蛟蛇,怕是当场就会被啄杀。但这头爪蛟却生命力顽强,发出哀豪之声的同时,大尾挣扎着朝向小雏鸡卷去。 「陈澈!」 闻阳溪见状,心头都在滴血。 这两头爪蛟他足足耗费了百馀年的时光去培养,加上心意相通,即便遇上同阶妖兽丶 哪怕是天敌,都浑然无惧。 结果在这一战受了重伤。 那一啄,啄碎了眼球,啄碎了心脾,即便是养好伤势,结婴概率也会大大下降。倘若果真如此,这对同卵双生的爪蛟,实力便会骤降七成。 正当闻阳溪惊怒时,陈澈却是笑了一声。 「啊·—.」 「与其担心爪蛟,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 话音未落,闻阳溪就感觉爆射而来的飞剑,陡然势头增强数倍。 一瞬间,就有七八柄飞剑的剑尖穿透屏障。最深的一柄,就连剑锋都全部没入,只剩下剑柄在外。 「你!」 闻阳溪眼瞳骤收,原本的自信不再,只是震撼。 「你不是剑修,自然不知晓剑修飞剑之利。」 陈澈轻声说着,动作却是未停。 他双掌合十,神识催动到极致,挂在胸前的凶瞳项炼好似活了过来一般,熠熠放光。 如果此时有人用神识笼罩陈澈,会发现他的胸前的凶瞳好似活了过来一般,正在死死的盯着闻阳溪。 这颗凶瞳,虽然只有三阶上品,但在陈澈的手中其价值却比四品法器还要巨大。 在它增强的神识之下,让陈澈足足能够掌握到剑丸七成之多! 而且。 闻阳溪老归老,见识过的都是丹空子这一类的剑修,不曾知晓剑修真正的兵器就是剑丸。剑匣内的飞剑,形状各异丶绝非一体,有强有弱。 但剑丸却混若一体。 你金丹真人再强,挡的住三十丶三百柄三阶上品飞剑的轰袭,绝对挡不住三千丶三万丶三十万,一模一样,不存在丝毫弱点的飞剑!!咔! 阵阵撕裂声传来,飞剑密密麻麻的穿透屏障,只是转眼间,屏障上便已经支离破碎, 遍布裂纹。 只听「咔嘧」的一声。 悬在半空中的玉笛砰然炸裂,化作无数青粉,随风消散。 而同时。 馀下的飞剑迅猛聚集,如同龙卷风一般,朝向闻阳溪轰去。但闻阳溪毕竟是老牌金丹,饶是此时凶险,也有应对手段。他抬手再挥,一面黑纹螺蛳从他手中抛出。 这枚螺蛳不过巴掌大小,一出现便灵光大放,层层灵光如涟漪般显现,直接化作两三百丈大小,罩住他所在的一方天地, 这螺蛳壳乃是他游历玄武静海,在海底发现的一枚空蜕,里面的螺蛳早就因为寿元耗尽而消亡。 身为御兽师,需要闻阳溪亲自上场战斗的机会十分少。所以,这枚螺蛳壳他也只是简单的祭炼了一下,只是一件半成品的法器。 不过,这件半成品的法器,却是比先前的玉笛还要更强。 铛铛铛一火光四溅中,竟是生生挡住了飞剑的攻势。 「嘟嘟—」 闻阳溪协同攻击的儿丶孙见状,猛的吹起玉笛。 三人身後锯齿状的山峰,再次涌出一片乌压压的鸟群。颜色各异的翎羽汇聚而起,就像是一面彩色的洪流,以着自杀式的攻势涌向陈澈,妄图替闻阳溪争取时间。 不过这时,小雏鸡已经彻底啄杀了那头重伤的爪蛟,一爪提及另外一头爪蛟,振翅再飞。 巨翅卷起狂风,更被妖气所裹挟,化作青色巨浪,重重拍向鸟群。密集的炸裂声响彻一片,无数飞鸟化作血雾,伴随着散落的翎羽,下起了一场怪异的大雨。 一步之外,目不可视,耳不可闻。 但这场大雨,立刻就被飓风所撕开,率先闯入闻阳溪眼帘的赫然是小雏鸡。 「着!」 闻阳溪牙关一咬,一抬手,迅速抛出一颗淡黄色的蛟牙。蛟牙一现,便嗖的一声飞出,闪电般的打出去。但这时,与陈澈心念相通的小雏鸡早已经将另外一头爪蛟当做盾牌般的抛出。 「哎呀一」 惨叫声响起,被蛟牙穿透的爪蛟,顿时如同麻绳一般,软趴趴的砸落在地。 闻阳溪几乎气的要发疯。 要不是他方才及时偏移方向,刚刚那一击蛟牙,就直接把自己的爪蛟给打死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原本没有被他放在眼中的陈澈,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麽巨大的损失。 两头爪蛟更是一死一重伤,直接让他百年心血直接毁於一旦。 不过,还未等他平复下胸口的郁气,小雏鸡便已经直接从正前方闪电般的冲撞而来。 惊怒之下,闻阳溪捏动印决,直接驾驭着螺蛳壳朝向前方撞去。 不管来的是什麽,哪怕是一座山峰,他也有自信凭藉这只螺蛳壳将对方撞的粉身碎骨。 只是,陈澈的速度更快。 这电光交错的瞬间,他直接掷出了雷玉葫。这只半人高的鎏金玉葫芦,飞出之时声名不显。哪怕闻阳溪早有预料,没有敢疏忽大意,但这飞来的葫芦还是让他吃了大亏。 「咔喀!」 落下的葫芦,直接将飞剑都没有打穿的螺蛳壳砸出了一个窟窿。 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就像沉重的铁锤,直接抢在了凡人的胸膛上。站在赤首白身,背身双翼,『鸣蛇」後裔妖兽之上的闻阳溪,只感觉喉咙口一甜,一口鲜血『」的蹄出了喉咙! 然後,整个人生生的被葫芦从半空中朝向地面压去。 「死来!」 陈澈大喝一声,呼风唤雨般的将双手高高一扬,无数飞剑在飓风中冲天而起,更随着他双手一合,汇聚成一条浩瀚的星河,接着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不顾一切的从螺蛳壳的裂口中灌入。 「吟!」 嘶鸣声骤起。 却是闻阳溪脚下的鸣蛇後裔,它身躯一转,盘旋成一圈,妖气如泉水般涌出,层层叠叠环绕,化作青色光环,生生挡住飞剑的群袭。 而同时,这位大堂主也在筋骨断裂的剧痛之中,并手一指,被砸穿的螺蛳壳竟是顺势向前飞出,当场砸爆护身罡气,狠狠的落在陈澈的胸膛上。 不愧是反应力已趋化境的顶尖金丹! 「l!」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涌出,陈澈只觉得全身的筋骨都被这枚螺蛳壳给砸断,甚至因为进阶而愈合金丹缝隙,又重新裂开一道缝隙。 这般重伤,生生的截断了飞剑接下来的攻势。 双方在相撞的一瞬间,便被彼此的攻击轰中,以着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 接着。 双方在半空中一悬。 「盛名之下无虚士,此子实力太强了,断然不可放过,必须要速战速决!」 闻阳溪擦拭去嘴角的鲜血,望向陈澈的目光不再是面对晚辈,而是谨慎和忌惮。 哪怕是烟雨楼子侄一代最出众的後辈,也比对方差了一大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走出幕後的第一战,就遇上了这种硬茬,陷入了这等苦战。 面前这小子,虽然仅仅只是金丹後期,但凭藉剑丸和脚下的灵宠,便能够与自己匹敌,实在令人无法置信。 轰一闻阳溪目光凝聚,周身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这一刻,他再无保留,真元丶气血丶神识全部催发。 他要拼命了。 「不愧是青龙堂的老堂主!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必须要先找到突破口—」」 陈澈的心中也有同样的念头。 换做一般的金丹,遇上他这三板斧,不死也残。尤其雷玉葫,更是越阶杀敌的利器, 然而正中对方胸膛,却依旧没有能够了结对方。 眼见对方气息高涨,陈澈也吐出一口浊气。 彼此心思交错之间,已经再次冲向对方。 玄龙齿! 大手一挥,又是三枚蛟牙爆射而出,闻阳溪脚踏鸣蛇後裔紧随其後。 嗖一小雏鸡侧身躲过,双方已经近在尺。 陡然间,鸣蛇後裔大嘴一张,速度暴增朝向小雏鸡咬来。同时,其背上的闻阳溪猛然一跃而起,右手一翻,抬掌劈来,一只擎天大手自半空形成,如同广成子祭出番天印,当空砸落。 小雏鸡身躯陡然一沉,以一种极为迅猛的姿态,在半空中一转,双爪好似倒挂金钩一般朝向鸣蛇後裔抓去。 而同时,陈澈也从小雏鸡背上跃出,驾驭飞剑,直接冲向碾压而至的巨掌。 掌剑相交,锵然作响。 巨掌不敌,当场炸裂。闻阳溪迅速变招,双手一合,狂风骤起,化作两只青色手掌, 好似双掌合十一般聚拢,当场如同拍蚊子一般打来。 陈澈双手虚握,掌控飞剑万千,转轮一般抢起,再次撕碎巨掌。并且剑轮扩大,朝向前方蔓延。 闻阳溪并指一捏,先前被躲开的玄龙尺再次呈『品字形」轰来。 陈澈放出雷玉葫,当场将其砸碎。 嗖一葫芦贴身而过的同时,闻阳溪真元一裹,反手抓出一截白色不知名的骨鞭,化作一道闪电也似的白色遁光,直直朝向陈澈暴冲而去。 陈澈不甘示弱,同样双手一扬,千万飞剑护身,化作一道银色长虹撞去。 轰一就在双方撞击在一起时。 嗖! 小雏鸡大翅一掀,急掠而过,这时已是凭藉着速度,直接勾住了闻阳溪脚下的鸣蛇後裔。而鸣蛇後裔,大尾一缠,顺势绕上小雏鸡的右翅。 电光火石间,便将小雏鸡捆成肉粽子,两兽如同巨石齐齐砸落在地。 轰隆隆如同肉山一般,两头妖兽当场滚了出去,一路上碾压的碎石飞溅丶大地崩裂。 而同时,两位金丹已带着流光溢彩的霓虹,在半空中疯狂碰撞了近百次。不单单包括肉身,甚至还包括神识和肉身。 膨! 最後一次相撞。 两人狼狼倒飞出去,各自化作流光,撞击在山川上。 云气鲜血缭绕,漫空尘烟飞起。 但立刻,闻阳溪冲天而起。 他狼狐不堪,浑身都是鲜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源於周围的妖兽。但为了抵御陈澈的攻势,他将所有的真元都用上了,甚至连阻拦鲜血的真元都无力用上。 「陈澈,你身为混元宗丹药堂首座,号称丹剑双绝,难道这就是你的最强手段?你我再斗下去,不知要用多久,不如一招定胜负。」 闻阳溪久攻不下,已经急切万分,陈澈的韧性已经远超出他的想像。而且他的年寿太高,再继续耗下去,说不定伤了本源,便是自己也没有冲刺元婴的机会了。 「好!」 同样狼狐无比的陈澈,也缓缓浮上天空。他一身青玄袍也同样破破烂烂,甚至连光泽都湮灭了,这意味着这件法器长袍已经彻底失去灵性。 说话之间,陈澈双手一招,无数飞剑好似霓光虹桥一般,自他身後飞起。 「我听闻你自从出道以来,至今未尝一败,今日也让你来领教一下我的手段。」 闻阳溪见到陈澈中计,抬手一挥,如同展翅一般,放出十二颗蛟牙。蛟牙飞转,如同漩涡一般,眨眼便如同龙卷一般在身前旋转开来。 陈澈一拂衣袖,万千小剑,一柄柄在虚空中排列成行,剑尖直指闻阳溪。 但因为先前的狂拼,他也有些支撑不住了,那些悬浮的飞剑,有些竟然因为神识耗损严重,逐个丶逐个的化作飞烟,悄然消散在虚空中。 眼见这一幕,闻阳溪眼中喜色更甚。 「着!」 更在此时,并手向前一指。 无数飞剑瞬间朝向闻阳溪射去。 无数人同时色变。 这些飞剑,每一柄都能洞杀一位金丹,如今陈澈更是以残存神识不顾一切的催动,声势更甚先前,流光璀璨,宛若九天银河落人间,在川州之上豌蜓九转。 「去!」 而同时,闻阳溪也一甩手中的白骨长鞭,围绕在周身的十二颗蛟牙,竟然活了过来, 化作一头鳞角怒张,横贯天地的青色风龙。 更随着他双手一合,青色的灵光,从龙角迅速向下蔓延至龙首丶龙颈丶龙躯—」 好似画龙点眼一般,忽的活了过来一般。 吼剧烈的嘶吼声中,风龙呼啸而出,迎着九天银河冲去。 呼! 双方的攻势,在半空中飞掠一瞬,接着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两位顶级金丹没有丝毫留手的一击,不但裹挟飓风,其中所蕴含的真元更是在一刹那间席卷四方,不但将周围的妖兽都给绞碎,甚至将川州中的一座座大山都给碾碎。 甚至。 让远处战的修士们,也都在此刻失神了一瞬。遥遥望去,银河丶青龙的撞击处,撑起一片灵光圆弧,天地之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 然而就在此时,闻阳溪嘴角一咧: 「陈首座,你上当了,你忘了,我是一位御兽师!」 吼一话音中。 先前被蛟牙洞穿的爪蛟,不知何时苏醒了过来,而且不但伤势复原,气息更甚先前, 甚至连身躯都暴涨一圈,巨尾一弹,悍然朝向陈澈扑来。 双方真元丶气血丶神识相搏,谁也不敢松懈半分。 就如同角力一般,这一刻,谁若先泄气,谁便会死。如今,一头金丹九重的大妖袭来,不论是谁都无法保持镇定。 然而。 陈澈嘴角一咧:「你有後手,我也有!」 「惊风!」 第543章 屠堂主专业户 第543章 屠堂主专业户 闻阳溪经验老道,在得知难以解决陈澈之後,立刻布下後手。 他用秘法唤醒先前被蛟牙击伤的爪蛟,让其吞噬了一卵双生的同胞,又用秘法激其燃烧潜力。 本尊与陈澈撕斗,避免陈澈发现他的盘算。见得时机到了後,明面上用激将法,让同样久攻不下的陈澈,与其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一招定胜负,实际上却是在暗度陈仓。 别说是陈澈。 换做九成以上的修土,都会这麽选择,自然会着了道。 陈澈的确不清楚闻阳溪的手段。 他的金丹都裂开了,其碎纹,甚至比晋级前还要严重,根本分不了神。但是,他也有後手。拼到此时,就看谁的底牌更加强大。 吼在爪蛟扑来时,陈澈高喝一声。 就在这一瞬! 被鸣蛇後裔死死缠住的小雏鸡,陡然发出一阵嘶鸣声,原本就庞大的身躯再次暴增三分一一它也同样将妖气丶体魄催动到了极致。 陈澈甚至都能够听见,鸣蛇後裔被小雏鸡暴涨身躯所生生撑起的骨骼错位声。 接着,其双翅一收,一放。 !!! 无数翎羽爆炸开来! 嗖一这是比飞剑还更加闪烁的光芒,近在尺的鸣蛇後裔首当其冲。 噗! 无数翎羽,穿透鸣蛇後裔的身躯,带着鲜血朝向闻阳溪冲去。 「这是什麽?」 闻阳溪当场就愣住了,他御兽这麽多年,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妖兽的手段。的确有不少飞禽妖兽,将翎羽炼成法器。但像这般,浑身翎羽都能爆射出的,他此生只见过这麽一次。 一时,天上丶地下,俱是飞剑。 这一刻,他先泄了气,仓惶向旁边一躲。 哗啦- 飞剑冲溃风龙,掠过闻阳溪的右躯,锋锐无比的飞剑一直将其半边身躯都撕碎,直达右肺。 「!」 几乎同时,一口鲜血便从喉咙中出来,而他本人,也如同稻草一般,飘飘落下。 吼! 爪蛟追来,一口朝向陈澈咬来。 而这时,陈澈已是双手合十,真元迅速绽放开来,瞬息排空百丈。爪蛟利齿咔』一声穿透真元护罩,恐怖的巨力压的地面一沉,四面八方都塌陷下去。 利齿甚至距离陈澈半尺,但最终还是拦截住了。 「爹!」 青龙堂当代堂主闻朝禅见状,发出一阵嘶吼,笛声猛然一吹。 轰隆隆! 之前一爪击溃碧翼蛟的巨龟,擎天柱一般的四肢疯狂的在地面上扒划掠动,直挺挺的就朝向陈澈冲撞而来。 玄龟!霸下後裔! 传闻,霸下乃神龙九子之一,最擅负重,是不逊色於龙龟的兽种。再加上其背,所背着的巨大山峰,冲杀之势简直骇人无比,仿佛整个川州都似要被它碾成平地一般。 「滚开!」 没能一剑轰杀闻阳溪,陈澈正在遗憾中,转眼就看见了冲来的霸下龟。陈澈眼眸光芒大放,雷玉葫芦滴溜溜的飞起,直接朝向霸下龟撞去。 霸下龟暴冲时,就只见一道流光瞬息闪电般的掠来。但它却丝毫不躲,自持肉身强大的霸下龟当场巨首一顶,直接撞向这道流光。 「膨!」 好一个山崩地裂。 玄龟身躯一跌,冲撞之势不但被阻,更是当场一个跟跪,背後所驮着的百丈山峰当场就崩碎开来。无数滚滚碎石,直接从龟背上滑下。 「怎麽可能?」 闻朝禅一愣。 轰— 陈澈并手一指。 先前掠过闻阳溪,如同银河一般璀璨的剑流,随着他的神识一动,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直接涌向对方身後。 「不好!」 闻朝禅一滞,等其反应过来时,已然是迟了,急急扔出手中玉笛,然後又迅速抛出数枚玉佩。 就连他老子,都不是陈澈的对手,他哪是? 哗啦!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只见剑洪瞬息淹没青龙堂现任堂主一一闻朝禅剑势洪流而过,余势不减,冲垮了一座又一座山峰,碾碎了无数妖兽,带着漫天的鲜血一直蔓延至视野尽头。 等到剑过去,哪里还有这位现任青龙堂堂主的身影。 陈澈自己也狂喷了一口鲜血,因为其分神的缘故,放出的真元抵御不了爪蛟的轰袭, 其半只利齿都穿透了肩膀。 「爹爹,爷爷!」 青龙堂下一任堂主,闻天弘惊怒咆哮一声,这一声呼喊立刻引起了陈澈的注意。 不待对方反应过来。 陈澈屈手一握。 三千飞剑迅速拧成一股,聚集成一道飞虹,化作一道银线,直接在半空中一转,数千丈距离一划而过,「嗖』的一声破开了其身上的坚甲灵器,接着,从後背涌出。 「啊一」 闻天弘惨叫一声,当场声音骤止,然後猛然之间定格在原地。 接看,如同木桩一般,直挺挺的摔倒。 直到此时,他脚下的妖兽这才然的转过了身,不敢相信的看着从自己背上摔下的主人.· 两个弹指的时间。 青龙堂老中青三代堂主,两死一残。 「老堂主!」 「堂主.—」 一时间,青龙堂成员甚至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同时。 原本僵持的局面,也因为三位青龙堂的堂主出现意外的缘故,当场失衡。 须知,这川州内的妖兽,有超过七成都是青龙堂所引来。而这七成之中,其中又有四成是闻阳溪祖孙三代所控制。他们三人一出状况,场面骤崩。 虽然。 汇聚在川州的,是烟雨楼的主力。但是,其金丹数量再多,也比不了联了手的两大宗门。 所以,他们便主导了兽潮。 但妖兽也是有思想的,这种拼命送死的势头,哪怕是兽类也不愿意。在精血的吸引下丶御兽手段的逼迫下,兽潮固然可以随着他们的想法,对一位位金丹丶一位位筑基发动自杀式的攻击。 可是,在闻阳溪重伤中,陈澈趁机宰掉了对方的儿子和孙子。 笛声骤停,兽潮立散。 哗啦- 就和炸了锅的蚂蚁一般,无数妖兽四散而去。 这一幕,让烟雨楼丶摘星门丶混元宗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烟雨楼是震撼。 摘星门和混元宗是惊喜。 吟1 立刻,小雏鸡巨翅一展,生生脱离了鸣蛇後裔的缠绕,甩着光秃秃的膀子如同肉山般的撞来。双爪勾住爪蛟,当场就把对方给甩了出去。 咚咚咚! 甩下来的爪蛟立刻挺立起身躯,一动不动,死死的望向前方。 没有半根羽毛的小雏鸡,双翅半展,如同护崽的母鸡。这场面如同放大了百倍农家小院,滑稽无比,但此时却没有人能笑的出来。 嘟一一声悠扬的笛声,直接从山那头传来。 原本四散的妖兽忽然定在原地,止住了散去的势头。 「还有援军?」 烟雨楼和摘星门丶混元宗双方喜怒哀乐,直接对换。 这一刻,即便是连陈澈都不免有些绝望。 不过,当他看清了吹笛之人时,顿时眯起了眼晴一一是闻阳溪! 第544章 内讧 第544章 内讧 前一刻还天崩地裂的川州,此时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都愣愣的看向那缓缓自山坡中站起来的青龙堂老堂主,满眼的震撼和惊疑。 闻阳溪很惨,不但大口大口的嗑着鲜血,右边半截身躯都已经破碎,甚至都已经露出残破的五脏六腑一一这般伤势,即便是对於金丹真人来说,也属於致命伤。 嘟嘟一真元在他身外幻化成一尊灵光法相,笛声正是由法相所吹奏而出。 他看向陈澈的目光中写满了仇恨。 涮!刷!! 立刻。 孟长图丶孟千寻丶萧禅丶赵世峰等金丹,身形一闪,带着遁光,立在陈澈身前。或蹲丶或立丶或作势欲扑丶或抱元归一,漫天降下的血雨,将他们的气息衬托的森然肃穆。 挡住闻阳溪投射而来的目光。 而同时,金云谷的众多修士也都齐齐飞身而起,化作一片人海,立在陈澈身後。赞动的人影,几乎犹如海潮一般,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随时会涌出去。 目光一警。 白虎堂丶玄武堂丶也都人马疲乏,刚刚浮现出的惊喜,变成了然。 本以为是援军,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半残的闻阳溪! , 见到这一幕。 闻阳溪充满恨意的双眼,又浮现出一丝绝望。他知道,即便在此打光了青龙堂,也未必能杀得了陈澈。而且,先手已失,他们优势尽失。 在拼死一搏还是卷土重来之间,最终,闻阳溪还是选择了後者。 收回目光,心神一动。 嗖! 众目之下,鸣蛇後裔拍打起翅膀,身躯猛然一折,直接朝向後方飞去。 闻阳溪跳上其巨首,头也不回的朝向川州深处飞去,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澈。而与此同时,正和小雏鸡对峙的爪蛟,也立刻身躯一摆,急速追去。 原本,大家还在提防着闻阳溪拼死一搏,但见到两头巨兽一走,顿时反应过来。 「烟雨楼的人要逃!」 呼与此同时。 山川中的烟雨楼修土,也都毫不恋战, 迅速朝向後方退去,或飞掠丶或登上灵舟丶或唤来妖兽,头也不回的朝向着闻阳溪所在追去一一就连老堂主都离开了,他们自然也得走。 「不好,不要让他们逃了—」 多宝见状,更是怒吼一声,剑丸一展,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便要追去。 事实上,不止是他。 其馀摘星门丶混元宗的修士,也都纷纷嘶吼着追去。莫名其妙的在川州遭受了这麽惨烈的伏击,没有一个人能咽下这口气,任由对方这麽轻描淡写的离开。 萧禅丶孟千寻等人想要追上去,但见到陈澈站在原地,上前两步後,又迅速停了下来。 嘟一就在此时,笛声猛然变的激进起来。 那些原本悬立在半空中的妖兽,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倾泻而下,数也数不尽的妖兽几如铺天盖地的雨点,里啪啦的打入了每一个人的视野。 「哪里逃!」 ! 多宝嘶所幻化的血色流光,如同抽刀断水,一连直插百里,当场分开这一波兽潮。不止是他,数十位金丹所幻化的流光紧随其後。 这波依靠闻阳溪一人临时聚拢的兽潮,哪里能够抵挡得过这麽多金丹的撕扯? 当场便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几乎只是转眼,多宝便已经见着了烟雨楼的大军。数十位金丹冲袭的遁光,就像是一头头恶龙,准备咬住烟雨楼的尾巴。 然而,就在此时。 原本各个飞遁逃走的烟雨楼修土,忽然留下了十三位金丹。他们直接悬在了锯齿状的山川之上,如同镜像一般,齐齐双手一合。 「起!」 轰— 喝声之中。 为首的一座山峰上,赫然放出一道无尽的光柱。这道光柱,在出现的同时,便直接涌上了三千丈的天空。与此同时,相邻的座座山峰也是迅猛涌出一道道光柱。 接着,十三道光柱孔雀开屏般的展开,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幕,横截川州这一片天地。 「咚!」 光幕形成不到半息的时间,多宝驾驭的血色遁光,便已是轰然撞去。 随即.数十道遁光接连撞去飓风狂卷,碾碎山川草木。但,这一片光幕,却脂然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没有产生,坚硬的难以想像。 「这是什麽阵法?」 「打不破?」 「十三水光阵-没有一时半刻,这阵,根本布不下,想必烟雨楼在占据川州那一刻,就已经布下了此阵,就是为了能够安全撤退。」 姜韶天停在大阵前,手抚光幕,恨的咬牙切齿: 「他们没有留下人维持阵法,这座大阵最多只能持续三天「三天!」 多宝满眼血丝。 透过光幕,多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烟雨楼的修士,越走越远。 走了!? 就这麽走了!? 他回首望去,看见打的满目疮,山川几乎消失了七成以上的川州。看着满地碎肉鲜血丶没有笛声控制从而不断到处逃走的妖兽。 再看着被打下来的二十馀座还在燃烧着火焰的灵舟,哭喊救人的修土。 不过,当其看见仍旧留在原地陈澈,积蓄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陈首座,你刚才为什麽不追?你这是懈战!若是能够赶在他们布阵之前,随意杀掉一位金丹,我们还能够再吃下烟雨楼两成兵力!」 陈澈没有搭理他,缓缓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後的修土,出声道:「金云谷丶丹药堂修士,汇聚过来,救人要紧,还有馀力的搜寻其他的修士—」」 「是!」 金云谷修土是陈澈的私兵,自然听从他的,扫了一眼多宝之後,立刻忙碌了起来。 丹药堂也随着陈澈成为首座的一段时日,建立了足够的威信,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迅速搜寻起其他人。 「陈澈!我在和你说话!」 见到对方丝毫不搭理自己,多宝怒意更甚,上前一步,气势森然,无数血色飞剑在锵锵锵的飞腾而起。 陈澈目光凝聚,直接转目望去,飞剑同样涌现而出,毫不客气的寒声道: 「多宝,你再多说一句,我必然杀你!」 内订! 在场众人,见到这一幕,脑海中无不齐齐兴起一个念头。 第545章 两头过江龙 第545章 两头过江龙 「不要插嘴,让他们闹下去。」 拦住准备出言制止的余云珂,姜韶天怀抱双臂,饶有趣味的向前望去。 作为旁观者,他自然清楚二人内订的缘故一多宝一行,突遭受伏击,彻底杀红了眼,再加上损失惨重,复仇心切。若能趁着对方逃走之际,再扩大战果,对於接下来攻打烟雨楼绝对是好事一件。 金云谷一方被青龙堂伏击,而且其对手还是闻阳溪这等存在。陈澈几乎费尽所有力量才将其打退,单看对方的伤势,根本禁不起第二场战,不愿意再追。 没人有错。 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唯一的错,就是双方之间一直以来的积怨。而多宝也藉机有宣泄怒火,借题发挥的打算。但谁想到,陈澈也不相让。这若是打起来,对於混元宗无益,但对摘星门有益。 「刚结束外战,这就要内战?」 「你们说,丹药堂和供奉堂,这两大堂口谁能胜?」 「供奉堂基本上是一座势力手中的利剑,正常情况下,自然是供奉堂更强。不过陈澈的丹药堂,背後还有一座金云谷。这是两头过江龙!」 「真打起来,不好说。」 不止是姜韶天,其馀摘星门修士,也都好整以暇的望着俩人,道道神识交流之间,目光雀跃,显然是恨不得两人当场打起来。 「你不去追杀烟雨楼修士,却敢对我大呼小叫?」 脖子机械一拧,多宝目光凝聚,他咬牙切齿,重重点着头,一时间新仇旧恨在心头不断翻腾: 「话说回来,迄今为止,我还从未曾领教过你的手段。方才闻阳溪说你是混元宗下辖第一剑修,我倒是想要领教一下你的手段,能不能配得上这个名号。」 多宝声音低沉,语气中除了妒意之外,还掺杂着一种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意味。 「你说的不错,咱们确实从未交过手!」陈澈的眸子如同深邃的星空,波澜未惊,「不如咱们就在这里,彻底将所有一了百了吧!」 陈澈也有想要将新仇旧恨一起了结的打算。 自己费尽心思才打退闻阳溪,最後甚至被爪蛟洞穿了身子,对方逃走那一刻,他差点识海都散了,别说追击,甚至连身子动都动不了。 结果。 多宝这个蠢货,无缘无故给自己扣上一个不愿追击的帽子。说不定对方就是有趁自己病,要自己命的打算。 陈澈这一闪而过的念头的确是猜测对了,因为多宝也确实有这点打算在内。 「真是狂到没边了。」多宝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资格,和我一了百了!」 「供奉堂的何在!?」 他一踏脚,先前跟随着冲来的金丹之中,有十多位直接站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位筑基真人,甚至还有不少是筑基九重丶乃至大圆满修士。 唐林立混在其中,面色复杂的跟着人群站了出来,他此时名义上属於多宝的私兵,不得不站出来。 供奉堂的人虽然不多。 但经过多宝千挑万选,都属於绝对的精锐。 「比人多?哼哼,金云谷何在?」 陈澈眯起眼睛。 原本散去的金云谷修土,就一直在默默关心着场中,如今伴随着陈澈的这一句话再次汇聚在了他的身後。更在同时,包括萧禅丶孟千寻丶赵世峰在内的金丹,也都一言不发死死的盯住了多宝。 一时间,双方直接汇聚了二十馀位金丹,近千位筑基大修。 「你们这是在做什麽?」 这个时候,邱天水也彻底反应过来了,直接站了出来,逮着多宝骂了起来: 「多宝,你想做什麽,大敌当前,你想引起宗门内订吗?」 「穷寇莫追,陈首座不追也是有道理的,你没有理由怪他,再说了,人家烟雨楼从伏击到逃走,都早已经有安排,倘若追去,再遇到第二次伏击怎麽办?」 「邱天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今日,有我没他——」 多宝阴侧的转头看来。 事实上。 早在混元城一战时,他就已经看出了陈澈的实力,而仅仅三个月後的川州伏击战中陈澈的实力再次攀升一个档次,若任由此子成长下去,那得达到何等地步? 同时,他也看出了陈澈油尽灯枯丶深受重伤,所以先扣一顶帽子,泼一盆脏水,占据道德上风,再对陈澈出手。即便日後宗主追究起来,他也可以用陈澈懈战丶或是自己杀红了眼失去理智做推。 从头到尾,多宝精明着,阴狠着呢! 「闭嘴!」 话音未落,邱天水已经沉声喝道,「多宝,你再多说一句,今日我内务堂跟着金云谷一起打你。你就算是胡闹,也得看着点场合!」 「邢堂丶铸器堂丶符堂-你们这些首座,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人在这胡闹,而无动於衷吗?」 毕竟是朝夕相处数百年,多宝什麽想法,邱天水一眼就看了出来,更在当场直接点明了。 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陈基远等人,也忽然一身冷汗的反应过来。 是啊。 川州伏击战虽然结束,但是进攻烟雨楼这场战争,甚至还未开始-摘星门还在侧如果这时打起来,怕是直接会引起雪崩一般的连锁反应。 「大家各退一步!」 「多宝,陈首座也战一场,无力再追。先清点一下人数吧———」 这些人都是老江湖。 看热闹有一套,劝人也有一套,给了各自台阶。 多宝虽然不情愿,暗骂邱天水搅了他的好事,但此时也只能收手,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澈,摆摆手。 嗖一立刻,他身後供奉堂的修土,也都纷纷散去。 「陈首座,你别和这蠢人一般见识,先去休养。」见到多宝那边罢手,邱天水这才看向陈澈,「丹药堂的听令,赶紧搜寻伤者。金云谷的也退下———」 但见到陈澈没动。 他身後的人群也没动。 就在邱天水想着怎麽劝说的时候,陈澈摆摆手,立刻,他身後的人群,愣了愣,虽然带着愤怒和不甘,但乖乖地像潮水一样退却了。 「他好高的威信—」 瞧见这一幕,远处一直看戏的姜韶天,不由得眯了眯眼。 金云谷听从陈澈号令,并不意外。但让他意外的是,在陈澈掌控之下,不过才几个月的丹药堂,居然对他也言听计从,甚至愿意和供奉堂对抗。 「可惜,可惜!」 旋即。 姜韶天又摇了摇头,暗道一声,事实上他是巴不得这些人内订的,可是事情始终不如他愿。不过既然事情了结,他也能站出来开口了: 「不错,不错,冤家宜解不宜结,陈首座和多宝首座还是罢手言和的好。」 混元宗的人都翻了个百眼,没人搭理他。 第546章 赢了?两败俱伤罢了! 第546章 赢了?两败俱伤罢了! 天色渐渐黯淡,夕阳的馀辉在天际落下最後一笔浓墨, 陈澈立在山头,看着人群正四处搜寻着同伴。有些修士随着烟雨楼撤退的那一刻,就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了。金云谷的修士将这些身心俱疲的同伴,拉回临时的营地。 失去控制的兽潮已经逃离了大半,但仍有少部分不肯离去。甚至还有不少没有开启灵智的野兽,正在啃食着地面上的尸首,吃着丶吃着,忽然混沌的眼瞳闪过一缕精光。 这是化妖了。 附近的几位修士转头一警,瞧见那头化妖的野狼缩着尾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甚至都懒得出手。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长图站在招潮虾的头上,目光凝重的扫过整座战场。 老丈人的神情非常复杂,此时的他,和当初结丹时的意气风发完全搭不上边。结丹前数百年,虽然也偶有战事,但却从未经历过这些。 或许。 数百年後,凡人丶修士的描述中,也会表达出对今天这一战的感叹。 「澈郎,我们还是赢了,打退了烟雨楼!」孟清玄也随军出发了,以她的实力,原本也只是负责与金云谷联系军需,今日也被迫下场。 娇俏的脸上,满是晶莹的汗珠,她捧起一件大魔替陈澈披上。 「是啊,赢了!」 陈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就是赢了吗? 随军出行,一共接近两百艘灵舟。现在还剩下多少?七成!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战。 陈澈在欣喜之後,心头又泛起了无边的复杂。 他们这些身在棋盘的人,没有赢家,赢的,始终是那几位棋手。 「胜败乃兵家常事」老爷子也不知道怎麽说,背後那几位棋手的事情,是他们触碰不得的禁忌一一至少,以目前的实力,是如此。 叮叮~ 不知哪一座山头上传出一阵悠扬的琴声。 接着,在川州之上回响开来。琴声中所蕴含的真元并不庞大,但却婉转动人,琴声之下,似乎每个人的心境都似乎平和了下来。 「安魂咒。」 陈澈立刻从琴声中听出了曲目。 这是下至凡俗,上至修士世界,都能用到的一首曲子。除了可以抚平心灵之外,还有安抚亡魂的作用。弹奏这首曲目的修士,明显修为不高,对於绝大部分修士起不到作用。 至少对陈澈是: 「伤亡统计好了没有,四周妖兽清除好了没有,营地建设好了没有?」 战争才刚刚开始,还不到悲秋伤春的时候。 陈澈的声音,让不少默默哭泣的修士们迅速回过了神来,立刻,呼喝声和修士们的报告声丶以及孟千寻的号角声,立刻响成了一片。 等所有人都撤回了临时营地後,天色也彻底黯淡了下来。 不过,立刻一束束火把燃起,将残破的川州照耀成了一片赤色的光芒。 两宗丶各大堂口,各自分开。 除了火把之外,还有燃烧的火堆。烟雨楼临走时所设下的「十三水光阵』,虽然拦截了两大宗门追袭的可能,但同时也给了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战死的修士被一具具的摆在火堆上,其骨灰将会装入瓮中,会随着各部的军需官送回领地。至於烟雨楼的则没有这种待遇,烧成灰後,大概率会被泼洒在这片土地里。 还有的修士则是在收捡战利品。 可惜,不多。 这种大规模战中,能保存下来的完好兵器并不多,修修补补能第二次使用的都算是少数,大部分都已经失去灵气。包括闻朝禅丶闻天弘这两位现任丶以及下一任青龙堂堂主身上的兵器丶法器。 剑丸太强。 被剑丸冲过之後的灵器,还能勉强维持原样的都是极少数。 不过,还有意外。 闻朝禅的玄龟。 这头玄龟,被陈澈一葫芦砸了一跌,後背上的高山塌陷了一半。主人身死,再加上闻阳溪逃走时,没有带上它,此时正缩在龟壳里。 萧禅带队清除四周妖兽时发现了它,立刻喊了几位金丹,直接挥舞着锁链,想要将这头玄龟拽回营地。不过,它毕竟是当代青龙堂堂主的灵宠,一时竟然奈何不了它。 不少筑基看见他们颇为吃力,也都自发的加入了队伍。上千人拽着玄龟,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拉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才把这头嘶吼挣扎的玄龟强行拖回了营地。 陈澈走到玄龟边,抬手一挥,扫去了龟甲上残馀的山底。 「玄龟,玄武静海中,唯一能和龙龟碰一碰的龟类。」老爷子站在陈澈身边,抚摸着龟背,「不过,寿命不比龙龟丶上限也没有龙龟高。」 「能不能收服?」 陈澈只关心这个。他能看出来,这头玄龟不弱,若是收服,必然能为反攻烟雨楼增加一份力量。 「可能性不大,实力达到这个级别的妖兽,哪怕主人身殒,也不大可能会改换门庭。」孟千寻的回答让陈澈有些失望,「大概率办不到。」 「不错,听说当初闻朝禅结丹後,在玄武静海机缘巧合遇到了这头玄龟。足足陪伴了十七年,才在对方被另外一头妖兽打伤,又陪伴数年之际才与其定下了平等契约。」 老丈人也来到陈澈的身边,拿手拍了拍这头大若山峰的老龟。 「各自派人试一试,成了的话,就留在金云谷效力三十年。若是不成,便罢了。把这头玄龟宰了炖汤喝经过一场战,大家都补一补,我这会也没有力气炼丹了。」」 陈澈警了一眼巨龟。 龟壳中,玄龟一双眼睛,正偷偷的看着自己。 「可以,先让自己人上,然後再让附属家族,修为从高到低开始。」 孟千寻也同意陈澈的提议,『十三水光阵」只有三天封禁时间,他们大概率会多休整几日,然後就会出发,没有谁愿意和一头臣服概率不大的灵宠浪费时间。 「我记得还有一头巨蟒,它是不是逃了?」 提起玄龟,陈澈又想起了先前阻拦住招潮虾的那头不知名巨蟒,其体型都快要赶得上之前的望仙君了,想必也是一头拥有上古血脉的妖兽。 「赵世峰和晨熙带人追去了。」老丈人低声道。 「能收服就尝试一下,不能收服就宰了,千万不能让其逃了。」陈澈又警了眼面前的玄龟,长长叹了口气,「烟雨楼怪不得被称作顶级金丹势力,他们的实力的确不可小。」 这句话说到众人的心坎上去了。 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两大宗门的精锐,奔着去灭烟雨楼满门去的,结果一场伏击战就损失了三成兵力,这边若不是他在苦苦支撑,只怕是早就被青龙堂给踏平了。 严格来说,对方的四大堂口,任意其中一座,都能抵得上混元宗丶摘星门这等势力的两座堂口的总和。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战局如何发展,这一战打的有些伤筋动骨了。」老爷子也长叹一声。 陈澈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远处一阵嘈杂声传来。 「该不会是多宝吧?」 孟清玄起脚尖。 听到她这话,所有人齐齐抽出了手边的兵器,刷地一下转过了身。显然先前大战结束,多宝立刻反咬一口,给金云谷众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陈澈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营地外的修士层层结队,化作人墙,拦住的几位金丹之中为首的一位正是余云珂。大家不知道余云珂和金云谷的关系,个个都在严阵以待,以防对方来找茬。 陈澈按了按双手: 「不用担心,我去看一看。」 第547章 两宗会议(二合一) 第547章 两宗会议(二合一) 「谷主!」 「首座!」 随着陈澈到来,随着人潮散开,营地中响起一片呼声。不过,堵在营地门口的修士们仍旧没有散去,警惕的望着这群忽然造访的摘星门金丹。 毕竟。 就连同为混元宗的多宝,都敢在战後反咬一口。谁也不敢说,前不久还是生死仇敌的摘星门,会在此时做出什麽。所以不少人甚至真元勃发,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 营地之上,无数修士已经默默运转起真元。 至少,数百道弓箭已经瞄向了她。 「余道友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陈澈拱手,摆出一副不冷不热的姿态「陈道友,咱们在此遭受烟雨楼伏击,打断进程。方才我们摘星门经过商议之後,决定与邀请混元宗各大首座,共通研讨接下来如何报复烟雨楼。」 余云珂拱了拱手,笑道: 「我们是一路邀请过来的,贵宗的其他首座都已经前去赴宴,不知道友可否愿意一聚?」 「请!」 不假思量,陈澈抬手。同时转头,对身後还有不少想跟来的人摆摆手,「回去各忙各的..」 听到这话,营地内的人这才散开。 冲着余云珂点点头,陈澈带着老爷子跟着余云珂一行出了营地。 会谈的聚集地位於混元宗和摘星门之间的一座山头上,这座山头之前少说也有七八百丈高,叫做望龙山。所谓的『龙』,正是闻朝禅那头妖蟒藏匿巨江。 站在山顶俯瞰,巨江好似银龙一般盘旋穿梭在川州之内,故而因此得名。 但如今一场大战後,此山成了一座小土坡,江道也被截断,早早的就绕着改道了。如今望龙山不足百米,只是一个小土坡而已,山脚也成了河滩。 等陈澈到的时候,发现正如余云珂所说,其他几大堂口的人都到了。 所有人都围着中央架起的篝火堆席地而坐,四周穿梭着摘星门的侍女,将一盘盘灵果丶灵酒丶放在每位首座的面前。 哪怕作为战时,这次的酒宴规格也相当的高,餐饮都是相当的奢华:聚集的均是一方首座丶一地雄主之类的角色,所用都是二阶丶三阶的灵果,唯独除了地点略微简陋之外。 宴会中。 摘星门的几位真人,对陈澈手中的剑丸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时打听着陈澈关於剑丸的消息。 虽然,川州伏击战中,他们大多都在面临看自己的对手。但闻阳溪逃走的那一幕,在场之人基本上都看见了。他们许多自觉实力不弱,但对上闻阳溪却不会有太大的胜算。 如今这位早就退居幕後的老牌堂主,居然被陈澈打个半残,在子孙俱被斩杀的情况下,选择败走,而不是疯狂反扑,着实让大家心头震撼。 当得知这枚剑丸是从一口锦盒中开出来的时,仍旧不免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就连多宝也一样。 这一类古代时期留存下来的宝物倒手概率看实太低。谁能得到,完全凭藉运气和机缘。有些眼力劲的,一旦得手绝不会放出来。 更是会穷尽数代人的努力,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打开。 当然,也有一些人打探剑丸的威力。 到了这,这陈澈就避而不谈了,就连多宝也保持了默。在这一点上,多宝和陈澈不出意外的站在了同一阵线上,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底牌透露出去。 泄露陈澈的剑丸特徵,等於暴露自己的实力。 「右护法,不是说召集我们过来是商讨如何反攻烟雨楼的吗?」 经过摘星门几位首座追问之後,陈澈浅呷着手中的灵茶,把目光投向了盘踞在篝火正对面的姜韶天身上。 「陈首座且慢。」 姜韶天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不耐烦,也清楚着实问不出什麽头绪来,搁下了手中的酒杯,声音突然激昂起来: 「烟雨楼在川州伏击我等,致使我们还未踏足烟雨楼领地,就已经损失超过三成的人马。这无异於是给了混元丶摘星两大宗门狠狠一巴掌。」 「这道「十三水光阵」只能持续三天,我请诸位过来,是想询问一下接下来是打丶还是退?」 「自然是打!」 「哪有退的道理?」 「不错,莫非你们摘星门想退?」 话音刚落,混元宗各大首座,便纷纷怒吼起来。 吃了这麽大的亏,谁愿意收手?多宝怒目望去,就连陈澈也微微点头。此时的情况, 倒是有几分『兄弟於墙丶外御其辱』的姿态。 「我们摘星门自然不会退。」 姜韶天正色说道: 「川州一战,我等人疲马乏,但烟雨楼也同样损失惨重。我等应当趁着这个机会,等渡过这川州之後,立刻发动全面进攻,不给烟雨楼再次喘息的机会」」 「而依我愚见,烟雨楼其资源来自於下辖,我们只要从此处截断便可以。」 姜韶天声音琅琅,在望龙山上回荡,说着对策,分析着烟雨楼的局势,其中甚至还牵扯烟雨楼四大堂口的势力分布等等。 「也就是说,分头行动陈澈在心中总结了一下。 不过,按照对方所说,此法快速反击,的确是可以避免众人再次遇到第二轮伏击。 「不知混元宗各位道友意下如何?」 一席话说完,姜韶天这才端起酒杯,朝向众人扬了扬。他那边没人开口,显然是在混元宗众人赶到之前,就已经提前统一了意见。 陈澈倒是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场酒宴还当真是不见血的算计,对方这是在打探他们的看法呢。 邱天水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众人,直接神识传音。 按道理来说。 经历过一场伏击战後,双方应该继续联手,避免踏入烟雨楼下辖可能再遇上对方的疯狂反扑。 但结果,摘星门却一反常态,明明该联合的状态下,居然不愿意继续再与混元宗同行,是至於是否提防丶亦或是有其他含义在内,谁也不清楚。 不过。 分开并行,除此之外,却是有利有弊。 虽然聚集在一起,可以将所有的力量汇聚成尖矛,可以打退烟雨楼一切进攻。 但毕竟与狼同行,他们所面对的可不就是仅仅只是烟雨楼一个大敌了。甚至退一步来说,倘若川州这一战,烟雨楼的主要目标是混元宗说不定立刻摘星门就会调转枪头,吞下他们这一支残兵败将。 反之亦然。 或许,摘星门也有同样的顾忌,所以他们才会提出分开。 在场的大多都心中有数,用神识交谈,无不赞成分开行事,就连陈澈和多宝也不例外。 一连数道神识入耳,邱天水不由一笑,对姜韶天抱拳道:「右护法所言极是,烟雨楼此战也同样受伤惨重,我等应该全面进攻,避免给予对方充足的时间恢复。」 「不过,我们混元宗遭受了烟雨楼青龙堂丶白虎堂两大堂口的伏击,伤势颇为惨重, 还需多等待一些时日才能出发。」 「三日後,「十三水光阵」消失之後,还请摘星门的诸位同道率先前进,所得资源均有诸位先选。」 「混蛋!」 听罢,姜韶天目光凝聚,忍不住暗暗大骂起来。 邱天水这番话无不透露着混元宗损失惨重,所以让他们先行一步,甚至放弃了部分资源的意思。 但他们也同样损失不少,至於资源,更是笑话。接下来的进程,甚至都不是烟雨楼腹地,哪有什麽资源可选。上前一步,就是打头阵,吸引烟雨楼火力。 对於此举,姜韶天自然不会答应。 於是,双方文展开一番唇枪舌剑。 陈澈把玩着茶碗,看着双方打机锋,语言和人情世故的艺术让这两位发挥到极致。和这两位一比,陈澈发现自己的小聪明根本不算什麽。 不过,谁还没有强项。 这些人活了数百载,早就已经将掌握人心的手段玩弄到极致。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妄。虽然大家都在棋盘之内,但棋子也强有弱。 正想着。 陈澈忽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投来,他都没有抬头,只感觉方位,便猜出是多宝。 「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除掉他总是被这麽一个人给盯着着实不爽,可惜机会不一定打,邱天水虽然也有私心,但总体上来说还是以大局为重的人。」 陈澈品味着灵茶,暗自琢磨着。 虽然。 他一直在和闻阳溪战,但多少也警到了多宝的战场。对方的那枚血剑丸带着几分妖艳丶诡异的感觉,而且他在和白虎堂一众金丹作战的时候,居然还展现出了越战越勇的姿态。 否则对方也不会在烟雨楼退却时,死命的要追上去。 在混元城一战後,陈澈曾经向余迁讨教了关於『血剑丸」的特性。 余迁在翻阅诸多典籍记载後,也未曾给出明确的答案,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推测。 这枚剑丸大概率是以鲜血所开锋,凭藉怨气所凝聚,有点儿邪器的姿态。 而地元星那边也没有多少关於剑丸的记载但也说明了,既然是法器,必然会拥有各自的特性: 比如说『凶瞳项炼』,可以增强神识。再比如说孟千寻的号角,这是音律法器。再比如雷玉葫,除了重量之外还有吞噬之效。或是萧禅的招魂幡至於剑丸特性丶或是隐藏着某种特殊能力,那是只有主人才能知晓的秘密。 陈澈这边在琢磨,多宝那边也在揣测,可惜谁都没有准确的答案。 众人坐在篝火前,心思各异。 而邱天水和姜韶天两人也在唇枪舌剑,虽然理由各不相同,但都不约而同的拒绝了先出发,最後商议七日後一起前进,甚至还装模作样的结了一个口头的攻守联盟: 不论哪一宗门遭受到了烟雨楼的攻击,另外一宗都得协助。 虽然面子上说一定一定,但连契约都没有立下,估计邱天水和姜韶天两人都没把这句话当真。 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说不定,一方受难,另外一方就会赶过来啃皮吃骨。 所以。 陈澈猜测,即便是己方遇袭,也得藏着掖着,千万不能被对方所知晓。果然,接下来余云珂的神识传音也证实了这一切: 「倘若遇到麻烦,一定要离摘星门越远越好。门主在出发之前,就让我们找机会吞了混元宗。尤其是右护法姜韶天,他这次有不少的准备,据说还有专门限制你的阵法。」 说到这的时候,陈澈的目光刚好和在对面的姜韶天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後者还十分友好的对陈澈颌了颌首,陈澈扬了扬眉头。 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不到最後撕破脸的时候,谁都不会掀出来。 哪怕彼此算计,但此时仍旧摆出了一副精诚团结的姿态。 接下来的意图已经谈妥,茶水自然不大适合接下来的场合,右护法又命侍从给众人换上了灵酒: 「这是八百年酿的龙血酒,是我们摘星门的特乞。再加以蛟龙鲜血所熬制,至少要经过五百年的冰冻和发酵才能制成,此行门主共赏赐了两瓶。」 这是摘星门的传统。 席直以来,往往会给下发给执行某种高难度任务的堂口,专门用於激发其士气和斗志。姜韶天没说的是,他们攻打混元宗的时候,也被赏赐了这瓶酒。 可惜,没能打下来。 「最後席瓶,等我们打下烟雨楼,坐在烟雨楼中享用!」 姜韶天高举酒杯,先饮为敬。 陈澈看着杯中似血丶散发着寒意的龙血酒,也跟着众人用口饮下。 只觉口感浑厚,席股庞大的灵气顺着喉咙涌胡四肢,时战後的疲惫尽数扫已,胸膛中更是激发出用股难以言喻的斗志和勇气。 看了用眼其馀同样惊讶的邱天水丶陈基远丶以及多宝等人,也不由得暗暗感叹,摘星门果然底蕴浑厚。 酿造这用杯酒的价值和难度,麽经快要赶得上凶兽丹了。 但是其效果,仅仅只有凶兽丹用半的作用,是绝对的奢侈行为。不过,越是这等『奢侈」行为,越是能够展现出用方实力的浑厚和庞大。 因为营地还有头玄龟丶萧禅等人还没回来,所以喝完这杯酒後,陈澈便找了个藉口直接作元。 等他走後,混元宗各大首座也都坐了小会,然後离开。 伟时间,望龙山上只剩下摘星门自己人。 总地来说,摘星门对於这次的会议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唯用可惜的是邱天水太奸诈,居然还想让它们打头阵。不过话说回来,细作递交的消息中,对於这位内务堂首座的评价大部仕都是忌惮之词。 他几乎是占据了黄石我和多宝两个人的性格优点, 当然,除了讨论邱天水之外,混元宗的其他人自然也少不了,尤其是多宝和陈澈这用对冤家。此为大宗门出此的他们,对於这俩人的恩怨由来,也是见怪不怪。 大宗门内,往往派系林立,甚至许多派系还结有死仇。 即便他们摘星门也有这种情亜。 只是,往往有威胁的存在,并没有出现陈澈这种异类,大多都被他们提前碾灭。 当然提到陈澈,众人不免大肆羡慕嫉妒恨的评价了席番,其大致意思和多宝表达的用样,他们着实不明白,这种泥腿子哪来这麽好的运气得到这种宝物。 而自己血统高贵,家族传承悠久,为何没有这种运气? 「真是用百个想不通啊!」姜韶天不禁感叹归缘气运的巧合。 毕竟。 对于丹药堂首座丶以及金云谷谷主的双料地位来说,根本不算事,亚正让人忌惮的则是对方的实力。倘若没有剑丸,对方的实力至少要跌下三成左右。 「是有点可惜,若是多宝和陈澈打起来,两败俱伤就好了,可惜被邱天水坏了好事。 对了,有没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日程,挑拨这俩人动手?」 姜韶天忽的开口,这居然话让很多人都不由得眼前席亮。 余云珂端着龙血酒默默的喝了用口,用言不发。 第548章 古道艰难(二合一) 第548章 古道艰难(二合一) 陈澈不知道摘星门这群人接下来的商议。 一路溜达着回到了营地。 曾经的号称十万大山的川州,此时大半的地形都已经变成了平原,大概率『妖兽之川」的别称要被摘掉了。说不定再过几十丶上百年,这里就多出许多赶来定居的修士。 在回去的时候,陈澈还看见有位苍髯白须的修士,正吐沫横飞的指点着江山: 说起千百年後,他们今日这一战,必然会被人铭记在史册上。倘若有幸传承至那时, 任何一位家族有参与此战的修士,都有莫大的荣誉。 围聚在一旁的几位後辈,听的满眼神往。 也有修士抱看骨灰坛沉默不语。 陈澈和老爷子一路走过来,所见之处一片喧喧,见尽了人生百态。 而川州之内,早已是华灯初放, 来参战的,最低都是炼气九重,此时早已各自施展术法,如同把星辰摘到了头顶,一时间整座川州都显得热闹不休。 修士毕竟武德充沛。 哪怕不久前才战一场,此时仍旧不得闲。甚至还有不少身上缠绕着染血的绷带的修士,拿着今日战时的战利品,作为赌注比拼着武艺。 这样的圈子还不是少数,一时间叫好声丶口哨声丶欢呼声不断。 还有一些较为孤僻的修士则是远离人群,不曾去凑这些热闹。要麽是独坐一方闭目养神,要麽是抓紧时间休养心神,还有一些则是在收集鲜血丶或是在拘束魂魄— 不管是混元宗丶摘星门下辖,都存在着一部分邪修。 某些势力则默许了这一类存在,包括金云谷。 不过,让陈澈颇为意外的是,一路走来,金云谷反而是最热闹的那个。 不但临近的丹药堂,就连相隔较远的内务堂丶执法堂丶供奉堂的修土,都被吸引了过去。他们双手揣着袖子,挤在人群中看热闹,不断的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一老一少相视一眼,当即真元一裹,强行分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群。 不少看修士正看得起劲,忽然被分开,正想要骂娘,瞧见来者,立刻乖乖收了不爽的神情,朝向一旁让开。 「这是怎麽回事,我走才一个时辰,这麽快就让所有人试完,没有人能够收服这头玄龟吗?」 陈澈走进去之後,抬眼就看见金云谷的一众金丹正压在玄龟的背上。 玄龟依旧和他走的时候一样,乖乖的缩着脖子。但从四周新鲜的泥土和还未乾涸的血迹上来看,显然对方才折腾过了一番,看起来动静还不小。 自家的老丈人手中正着刀,围着玄龟不停的大圈,似乎想要找龟壳的缝隙下手。 在玄龟的一旁,还捆着一头五花大绑掉了半身鳞片丶浑身伤痕的蛟蟒,正是闻朝禅的另外一头妖兽。而身上光秃秃,没有一根翎羽的小雏鸡也在此时现了本尊,两只大爪摁在蛟蟒的身上,也饶有趣味的看看这一幕。 「澈儿,爹,你们回来了?」 听见声音,孟长图抬头,拍了拍身前巨大的玄龟: 「刚才我们让御兽师都过来试了一遍,非但没能收服他,反而这头畜牲还发了狂,伤了好几个人。亏得我们大家都在场,很快就制服了它。」 「还有那头逃走的巨蟒,也给捉了回来。大家都试了一遍,目前没办法收服,所以大家商议一下後,准备做一餐『玄武宴」,就是这龟壳太难劈了。」 说着,还样了样手中多出豁口的刀锋。 显然。 众人商议良久,没有丝毫办法。 这头玄龟毕竟是当代青龙堂堂主的灵宠,也不是那麽容易能够收拾的,往龟壳里一躲,简直是难以下嘴。 「我看看。」 陈澈走了过来。 「小心点,这畜牲看起来痴蠢,实际上却精明的很,别被它给伤着了。」 见到陈澈要出手,老丈人把刀往地上一插,退着提醒,又问道:「对了摘星门那边说什麽?」 「说七天之後,混元丶摘星两宗,就自川州分别,大家齐头并进,杀向烟雨楼。至於其他的,都是一些没有什麽营养的废话。」 陈澈背着手,随意回答着,对於老丈人的提醒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这头玄龟虽然不弱,但还奈何不了他。 不过,他对这头玄龟的防御,也的确记忆犹新。当初那一葫芦,虽然未用全力,但也不是一般妖兽能接下的。但结果,只砸了对方一跌,可见这畜牲肉身之强横。 围着玄龟转了一圈,确实没有看见龟甲的缝隙。沉吟片刻,陈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并手一指,剑丸悬在指尖。 无数飞剑抽丝剥茧的从剑丸中剥离开来,接着汇聚成一柄七尺小剑。 接着,再抬手一翻,将这座小山也似的玄龟翻了个身,「咚」的一声,其龟壳朝下, 肚皮朝天。 「~」 玄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些什麽,顿时惊恐的咆哮起来,石柱般的巨足疯狂的扒划着名身躯,想要翻过身躯从这里逃离出去。 同时一张龟嘴,也不断的朝向陈澈啃去。 陈澈目光一警,左手一握,真元化作千丈锁链,『眶哪」一声,捆住对方的脖子,顺势往外一拽。 萧禅丶晨熙几人,也连忙施展真元,摁住玄龟。 旁边看热闹的筑基见状,也都个个自告奋勇,用真元凝聚成锁链,一条条的锁住了玄龟的四肢,这般热闹起哄的架势,大有凡人杀年猪的姿态。 「开!」 剑锋一抹,带着一片耀目的火星,伴随着一声哀豪声,直接将玄龟自腰间劈开。 「嗷!」 见到这一幕,那头被抓回来的蛟蟒也明白过来『玄武宴」这是什麽意思,顿时发出一阵惊恐的咆哮,挣扎着想要从小雏鸡的爪下逃走。 结果小雏鸡几啄之下,直接把它的脑袋咳了个稀碎。 「清理一下,全部丢龟壳里,再加一些天灵地宝一锅炖了。金云谷和丹药堂的修士都能来吃一口肉,其他堂口的免谈。」陈澈摆了摆手。 这种清理食材的事情,自然不需要陈澈动手。 赵世峰和晨熙自告奋勇给蛟蟒扒皮去秽,那边老爷子也掀开了玄龟的肚甲,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颗大如斗笠的丶洁白如玉的龟卵,转头递了过来。 「还能孵化吗?」 一见这颗龟卵,陈澈顿时眼前一亮。 虽然说,玄龟略逊於龙龟,但若能培养起来,日後也是不小的战力。 「怕是不能,还没长成,充其量打个荷包蛋· 老爷子拿手晃了晃,里面还传来蛋清丶蛋液的晃动的声响。「这种兽卵都是精华,算是天然的灵宝。直接一锅炖了太可惜,你还是留下来炼丹吧。」 当然,那些蛇骨丶蛇牙丶蛇瞳丶龟骨都是要留下来要麽炼器丶要麽炼丹。至於龟壳由於没有太大的锅去做这一顿玄武宴,只能待会再收拾。 一听说杀了玄龟和蟒蛟给金云谷丶丹药堂的人做「玄武宴」,两大堂口的修士也不比武了,都纷纷撸起袖子在龟壳下架起火堆。 不少炼气修士没想到也有自己的份,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架在火上烤的巨大龟壳,就差没有端着碗守在旁边。 「这都是三阶顶级的妖兽啊!就这麽一锅给炖了?」 「听说,金云谷丶丹药堂的人,都能吃上一口肉,还不止这些呢,里面还放了不少天灵地宝。」 「我为什麽不是金云谷的人?哪怕喝上一口汤都可以。」 其他几大堂口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後,差点羡慕的没把口水都给流出来。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不少人都在谈论着陈澈的大气。 「看什麽看,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把戏罢了!一头玄龟丶一头巨蛟上千人够吃吗?」 从望龙山回来的多宝,看见人头赞动的营地,又听见四下议论纷纷的声音,顿时气的长袖一拂,转身回了营地,临了警了眼龟壳内漂浮的灵宝,忍不住愤愤道: 「放那麽多灵宝,也不怕炼成一锅毒丹,毒死你们这帮馋鬼。」 几位供奉相视一眼,皆是汕笑不语。 等多宝走後,这才无奈的摇摇头。 即便是收买人心,这也是难得的大气,但有些人甚至连这些都舍不得做。 要知道,这两头妖兽的实力可不低。 倘若他们得到了,即便是一时不愿臣服,也得囚禁起来,水磨个几十上百年,等无可奈何时,这才宰了吃肉。而且还得是最亲近的人,才能喝上两口汤,大头都得是自己的。 是夜,所有从川州伏击战逃得一命的修士们,经过短暂的休息,又安心的享用了一顿丰富的「玄武」大餐,气氛又再次活络了起来。 打胜仗事情多,打败仗也一样。 营地里,陈澈得知了金云谷和丹药堂的战损一一伤亡共计两成五。 金丹无伤亡丶筑基是大头,阵亡了三百馀人。 尸骨都已经焚烧装瓮,贴上了名字,不日後还得送回金云谷。 当然。 这还算是情况好的。 最惨的是摘星门的「阵法堂」,袭击他们的是烟雨楼的十几座小堂口:这些小堂口, 依附於烟雨楼,其实力构架就相当於金云谷的供奉堂对外就是一柄尖刀! 要知道,这个堂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突遭袭击,摘星门「阵法堂」的这群修士根本无从抵挡,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上到一正一副两位首座丶下到普通弟子,一个不剩。 其馀的大差不差,大概损失一到四成不等。 金云谷这边,若不是陈澈以一己之力生生挡住了闻阳溪,怕是也会全军尽墨。倘若是那样的话,两宗联盟只怕在川州就会被生生打散!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闻阳溪祖孙三人控制了川州近乎六七成的妖兽,而随着对方陷入苦战,大部分的妖兽无法聚集进行有规模的袭击,这便间接分担了其他堂口的压力。 当然,还有闻阳溪这位老堂主:单打独斗可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 而一旦金云谷被打散,对方很有可能会带着青龙堂直接横推下去。川州一战,他们能轻而易举的将两宗联军的战损强行扩大到五丶六成以上。 然後再由『十三水光阵」去隔断,从而轻松的脱离战场。 而他们剩下的四五成兵力,必然再无法强推烟雨楼,战局便直接拖入持久战中。一旦这场战争拖长到百十年,临时结盟的两宗必然会产生摩擦,一旦任意一方产生私心,烟雨楼便守住了。 除非两宗老祖亲自下场之外,再无他法。 把玩看记载看战损的玉简,陈澈不由得晞嘘万分。 果然。 战争是残酷的,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土,如今只成了冰冷的数字。 「澈儿,即便是烟雨楼退了,最近几天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先前派人查过,十三水光阵,以十三座山巅为阵基,并不是封锁了整座川州,而是如同墙壁隔断一方天际,横向距离足足长达三十九万里。」 孟长图随手将木材扔进了面前的篝火堆: 「这难得的休养时机,若是烟雨楼绕过阵法来犯,再次覆灭我们两三座堂口不成问题。而我们金云谷的位於侧翼,首当其冲。」 营地内的很多修士都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响成一片。 川州化作了平原,入眼皆是起伏的小山坡,唯有宗门的各大堂口林立着。霜降一般的雾气渐渐大了,甚至还沾染着血色,那是鲜血升腾时的异象。 「放心,我已经让惊风盯着去了。」 陈澈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开完两宗会议就察觉到了,所以吃完『玄武宴」後,就让小雏鸡去守着了。「另外一边是摘星门,就由他们自己去操心。」 「咱们接下来怎麽办?」 老爷子留了不少龟肉,几位金丹正坐在一起慢慢享用。 「随着大部队吧,落後半天再走。闻阳溪在我手中吃了那麽大的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儿子和孙子都丧命於我手中,在那种关头他居然能够抽身而退,着实出乎我意料之外。」 陈澈摇了摇头。 「你已经胜过他一次,再战一场,必然还会胜。」老丈人安慰道。 所有人都在点头,闻阳溪是御兽师,而他的三头妖兽有一头都已经阵亡,两头重伤。 再加上人也已经半残,战力骤减七成。再相遇的话,绝对不是陈澈的对手。 陈澈长叹一声: 「希望如此吧。」 第549章 不是一般的艰难(二合一) 第549章 不是一般的艰难(二合一) 孟家才晋升金丹家族不久,不了解一座的底蕴, 青龙堂稳坐烟雨楼第二大堂口,其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尤其闻阳溪还是老楼主的结拜兄弟,可想而知其年岁之深,这样的人必然还有几把刷子。 在场的几位金丹闻言,脸上顷刻间仿佛刷上了一层石灰。 老爷子也不敢再想了。 对方最後关头选择离开,而不是留下继续火并,显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但其临走时看的陈澈那一眼,更是写满了复仇的盘算。 这意味着对方必然有什麽後手。 但究竟是什麽样的後手,能够湮灭他急切的复仇之心。,大家都不得而知。 「老爷子,御兽师有没有什麽特别的手段。」 晨熙拣了根柴禾,不断挑动着眼前的篝火。 「御兽师最大的手段无非是灵宠,但赤龙真人的笔记中有过记载,说是有一部分御兽师能够借用灵宠的力量,或是将自己的力量分给灵宠。」 孟千寻想了想道: 「就像是一个人同时拥有几个人的力量— 所有人都一惬,青龙堂得有多少妖兽? 赵世峰脸都不由得吓白了。 「看你们吓的。」 孟千寻笑呵呵的摇了摇头: 「先不说,什麽样的妖兽和修士,能够承载这麽庞大的力量。但以我一位御兽师的角度来看,此法肯定只能用在心灵相通的灵宠身上。」 「倘若这麽容易,烟雨楼早就是青龙堂一家独大了,而不是掌舱人还是由朱雀楼说话。」 「老爷子,你太会开玩笑了!」 赵世峰长吁了一口气。 其他人相视一眼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澈却是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先前被小雏鸡打得半死的爪蛟,结果强吞了另外一头爪蛟又立刻生龙活虎,甚至还重伤了自己的一幕。 显然。 闻阳溪已经掌握了这种手段。 「各位今日战了一天,战後的事情接下来再说。」 陈澈往篝火堆里丢了一根柴禾,直接起身道。 辉星冷月,天外朵朵浮云飘过。 茫茫川州,白雾半沉半降,沙尘漫卷。 川州内残馀的妖兽遭殃了,白天还和烟雨楼群修横扫千军威风八面,有些睡不着的修土,还有些想要趁着出发之前猎捕一些的修土,正在搜集山中残存的妖兽。 忽的,就看见一道剑虹就像是黑夜中掠过的闪电,精准的击中了这些残存的妖兽。 嗖嗖的破空声和噗噗的洞穿声,几乎响成一片,接着面前的妖兽们没做半点挣扎就已经倒在地上,紧接着众修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剑光悄然远去。 惊片刻後,他们才反应过来是某位强者正在演练剑法。 两场大战之前,陈澈一度为自己的实力而沾沾自喜过。 但真正走进了这片陌生的世界,亲身经历了两场席卷万千生灵的大战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看法是多麽的浅薄一一自己这位金丹,只是沧海一粟。 姜韶天丶多宝丶邱天水· 这些存在,哪一个站出来不是盛极一时的枭雄, 包括逃走的闻阳溪,以及不曾参战的两宗老祖丶还有烟雨楼的那位老楼主,而这些更是上一个时代存在的人物。修士世界的恐怖之处正源於此1 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对方能活过数个时代! 在地元星中,许多人嘲讽『考古修仙」。 但事实是,某些强大的法门,恰恰被上一个时代的修士所垄断。闻阳溪肯定有什麽後手,不是说这等枭雄人物心思缜密,算计极深。 而是只有算计极深丶心思缜密者,才能有今日这般成就。 「不行,短时间内,无法有太大的实力增长。」 右手一收,无数飞剑乳燕归巢似的聚拢而回,好似星光汇聚一般重新融合化作剑丸, 陈澈忍不住暗叹一声。在来川州之前,他才踏入七重不久,想下一次晋升,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而修为境界丶又与法器丶招式息息相关。 唯一不依靠真元的剑丸,又是借着神识来催动但提升神识,远比提升真元要来的更加艰难。 先前分散神识,虽然一瞬间灭掉了近百头妖兽,看起来无比凶猛,但那只是花架子, 欺负一些普通金丹可以,但对於闻阳溪这一类存在来说,根本没有多少威胁。 自己手中已经没有多少底牌了,但是闻阳溪还有多少後手,他却不知道。陈澈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这一战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峻。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後响起,陈澈回过了头。 朦胧的雾气和皎洁的月光下之,孟清玄提着长裙一路走来。 「你怎麽也没有睡?」陈澈笑了笑。 「等了许久,你也不曾回去,心里担心,所以出来看一看。」孟清玄随意的坐在陈澈的身侧,俏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手也轻轻的垂落在了陈澈的手背上: 「你在担心闻阳溪吗? 陈澈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想法。 虽然说,战争不死人是不现实的,但是打一场没有多少胜算的仗,他心底还是没有多少底气。 「一般来说,修士想要提升实力,无非从三点出发。要麽是提升修为境界,要麽是学习更强大的功法,要麽便是得到品阶更高的法器。」 小妮子虽然修为境界不高,但依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替陈澈解决办法。 「那麽得到更高等级的法器呢?」 「哪那麽容易?」 陈澈摇摇头。 普通法器,他看不上眼,即便是费力祭炼了,估计也禁不住闻阳溪一击。剑丸倒是可以通过核心去加强,但那枚血剑丸在多宝手中,轻易夺不过来。 葫芦已经是四阶了,目前也仅限於此。 唯独还有一把风云扇在手,祭炼一番还可以使用,锦上添花可以,想要作为翻盘的底牌还差了许多。 「我是说这个——」 孟清玄拿手指点了点陈澈的胸膛,那里挂着一枚凶瞳。「咱们可以询问一下余迁,能不能改进这枚凶瞳,如果一枚不行,那麽两枚丶三枚呢?」 「对啊!」 陈澈一拍脑袋,真是灯下黑。 以数量堆起质量虽然是笨方法,但也未必不行。自己不是专业的铸造师,这种事情还得找余迁来推断。孟清玄的提议,却是给他多提供了一条思路。 修士们聚在川州,一直整整待了三天。 直至第四天傍晚时,随着『阵法消了」的呼喊,在无数人的目光中,十三水光阵如同电压不足的灯泡,忽闪了两下,终於维系不下去,光柱消失,横断一方的结界也随之『咔」一声碎裂成无数块。 接着,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兴奋的涌去了山头。 山的另外一边,就是烟雨楼领地。 放眼望去,山巅之外,俱是一片广阔无垠丶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条或婉转丶或浩荡丶或神秘的河流豌而过,贯穿了接下来的这一片大地。 这便是烟雨楼下辖一其地盘水域众多,河流占据了其六成之地,甚至还有不少城池,就建在河沿边。而其核心地带更是常年阴雨,故而被称作「烟雨楼』。 「那是什麽?」 这时,一阵呼声传来,只见有人指向远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麽回事?」 聚在山巅上的修土,争先恐後的朝向对方所指的位置看去。 赶至前方的陈澈顿时眯起眼晴,只见天地相接处,一座恍若突然拔起的断崖之上,数也数不清的道道霓光丶虹桥如同飞梭般迅疾而至。 在场众人,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海量修士聚集才会引发的局面。 「烟雨楼这是要和我们打阵地战?」 「这才多久,烟雨楼又聚集了一群修士?那是什麽地方?」 山上,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也有懂行的修土,目光凝重,对着一旁的同伴解释道: 「那里是烟雨楼下辖第一关隘,盘踞之处叫做天河山脉,是一处断崖。断崖上下落差最大的位置足有一千二百馀丈,上游无数河流经此化作瀑布,宛若上连接银河,故而因此得名!」 「天河山脉横跨两州之地,比川州还要巨大要是烟雨楼以此处作为依仗,和我们打攻防战,那可就麻烦了。」 说到此处,那位修土满眼担忧。 话音未落,就有不少修士迅速化作遁光向前掠去,也有人迫不及待的召出妖兽赶去侦查。 陈澈和老爷子对视一眼,皆是看见彼此的无奈。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三天前才开完会议,决定分头行动,不曾想烟雨楼就有了这等动静。 片刻後,前去侦查的修士就赶了回来,着急忙慌的向四周的人宣布他所看见的事情: 「我在天河山脉处,发现大量聚集的修土。金丹丶筑基丶炼气不计其数。顺着河流, 还有一艘艘灵舟堆积成山的物资都运送至山脉所在。」 「粗略估计,烟雨楼的总兵力达到七八方!」 嘶一众人一听,禁不住牙根发酸。这可不是凡人军队,而是修士大军! 此消息一出,姜韶天再次召集了一次会议,表示接下来的局面仍旧严峻,所以两宗分开行动的事情暂且推後,等打下天河山脉再说。 邱天水也没有像先前那般推诱,爽快利落的答应了。 只是,会议刚结束没有多久,烟雨楼又有新动作。 随着夜色降临,天河山脉处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明灯,遥遥望去,仿佛星河坠落人间。 单单从这幅场景就能看出来,烟雨楼的兵力分布众多。 甚至可能不亚於众人先前所经历的川州一战。 也有人想要靠近一点打探,可一旦近了,就直接被对方的金丹给打落了。 如此规模,让两宗的修士都不约而同的蒙上了一层阴影。而且,随着夜深之时,天河山脉的深处更是传出一阵悠久绵长的号角声响。 这阵号角声不但惊醒了川州两宗。 更是让早已经栖息的兽群,忽然开始炸群了。 所有的修士惊的看见地面一阵涌动,如同蛆虫翻滚,接着无数的蛇虫鼠蚁从地底深处钻出来,如同一张张编织起来的灰色地毯,朝向天河山脉涌去。 接着,川州丶乃至川州之外,无数的飞鸟也随着号角声汇聚,在半空中聚集,化作云层涌去。 尤其是水中,更为夸张。无数的水族,在水中挨挨挤挤,一眼望去,满是鳞片。除了普通的野兽之外,其中还掺杂了为数不少的妖兽! 「这是,这是—」 四周的修士全部慌了神。 「快点截断所过的妖兽。」 反应过来的陈澈,立刻呼喝道。 其他人也都立刻回过神来,这是烟雨楼的御兽手段,他们正在召集附近几州的生灵。 一旦放任不管,到时必然会重演川州兽潮。 听到呼声。 金云谷的修士立刻开始截杀这些聚集的兽类。 老爷子放出剑纹银蛟丶孟长图也即刻驱使招潮虾和碧翼蛟大肆的吞噬着这些过往的兽群。若是往常,这些野兽丶妖兽早就已经惊恐的散去。 但在号角声响中,这些兽群仿若被催眠一般,仍旧大群大群的涌向天河山脉。 而且。 他们最多只能般截断川州的兽潮,无法截断其他几大州的妖兽。 陈澈眯着眼眺望远方,隐约看见大队的烟雨楼修土,正在山脉之上建设起城楼。就见到每一座瀑布之间的缝隙,一座座城楼拔地而起。 而那些建立起来的城楼上,每一座都立着一只数丈长的巨大号角,声响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首座,怎麽办?」 丹药堂的修士有些紧张。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各大堂口的修士都是如此, 不少人懊悔,应该等到阵法一消失,就应该打过去,不该给他们准备的机会。不过此时後悔显然晚矣,因为战局往往就是如此多变。 但凡随意一个决策,就会影响最终胜负。 不过,谁也不知道等阵法一消失就打过去,会不会再中一波埋伏。 「怕什麽?咱们两宗联合呢,对方守城,咱们攻城还不行吗?」 陈澈出声安抚众人。 果然不待天亮,邱天水也即刻主持了一场会议,大体内容自然是应对准备打一场攻城战,需要各方联手制作攻城器械, 随着命令下达,两宗各堂口都忙成了旋转的陀螺,有的就地取材,制作起弩车和投石车,有的则是联系後备军需官,直接从堂口运送。 显然。 所有人都做好了打一场攻城战的准备。 终於等到第九天深夜时,在陈澈的千呼万盼中,余迁赶到了川州。 自打混元守城一战结束後,余迁就一直留在金云谷内,一面指点梁渊等人,一面替金云谷丶也替余家铸器。接到陈澈的信笺後,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得知川州一战的结果,以及烟雨楼在天河山脉上的布置,这位筑器大师开口就是一句感叹: 「造孽啊!」 第550章 化龙池(二合一) 第550章 化龙池(二合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烟雨楼反抗之强烈,让这位游历过四方的筑器大师都叹为观止。三宗大战裹挟的何止是亿万生灵,不管谁胜谁负,没有百十年都无法恢复。 与利益无关,只是单纯的感叹。 不过。 余迁也没有忘记要事,被请入金云谷中军大帐後,他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七只玉匣, 打开之後,每一只玉匣内都装着一颗颜色丶形态各异的眼瞳: 「用数量堆积,追求威力最大化,的确是一种方法。」 「不过眼瞳之间也有排异性,就像是你炼丹一样,不是所有的草药都能融入一起。这七颗眼瞳是我多年积累起来的,能有多少与你的凶瞳组合,还需试一试才能知晓。」 「有多大概率?」 陈澈好奇的打量着这些眼瞳。 余迁赶到时,营地内部的所有修士都被请了出去,只剩下几位金丹丶和几位信得过的筑基在一旁伺候着。 众人也都饶有趣味的把玩着。 这些眼瞳,大同小异,源於不同的妖兽。最大的足有磨盘大小,小的也有拳头大小。 每一颗眼瞳,均被特殊手法所保存,触之依旧蕴含灵韵,就像是活的一样。 甚至看久了,还会产生一种与妖兽对视的错觉, 除此之外,还有静海凶兽的另外一颗眼瞳。 陈澈打开最後一口玉匣,发现里面还躺着一颗通体金色,宛若黄金锻造的一般的眼瞳。仔细端详,眼瞳内部似乎坐落着一座色彩斑斓的世界,多看几眼,仿佛整个人的心神都会沉浸其中。 「这是什麽眼瞳?」 「这是一百二十馀年前,我替一座金丹大户锻造翎羽剑的报酬。此眼瞳取自於一头巨鹰,不过话说回来,这头巨鹰的特长就是神识。」 「当初为了围捕它,我们足足耗时三年之久,一共出动了九位金丹。最终还有一位金丹被此鹰以神识冲垮了识海,成了活死人。」 「为此,那位大户还赔了不少灵石。」 看陈澈打量眼瞳的动作颇为粗鲁,他赶紧夺过那枚金瞳,道:「至於有多少概率, 没有尝试过,我不清楚。运气好,七颗眼瞳均能派上用场,运气不好,一颗也不行。」 余迁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眼瞳,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埃,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回玉匣内。 「它不逊色於你的那颗凶瞳,我一直没想好把它打造成什麽法器,现在便宜了你。」 陈澈念头转了转,拱手笑道:「我不会让余老爷子白搭手,每用上一颗眼瞳,我都会奉上等价的物品。另外,不管成功与否,我也会给余老爷子报酬。」 「老头子我要是只认钱的人,就不会赶来帮忙了。你问问赵世峰,有多少人求我锻造我都不怎麽搭理。」 余迁直接甩了个白眼。 正在把玩眼瞳的赵世峰听到提及自己,不免尴尬的点头道: 「确实如此。」 「老爷子在一众游走四方的铸造师中,的确属於脾气最为怪癖的一类,一般的人找他铸器,不对他脾气的鲜有搭理。当初我父亲找上他,被拒绝了两次。」 孟千寻丶孟长图丶晨熙丶陆云天结丹尚晚,没有听过余迁的名号。听到此言颇有惊聘,没有想到这位不修边幅的老东西居然名气不小。 反倒是萧禅点点头,他在混元宗时,也曾听过一些传闻。 「我,我—」 陈澈一时间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看在金云谷资源丰盛丶以及余云珂的面子上,没有想到居然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废话不用多说了,你把凶瞳拿过来,我来试一试这些眼瞳放在一起是否有排异性, 提前说一句,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即便是成功了,提升度也有限。」 余迁摆了摆手。 他出身余家,自小听着老祖的名号长大,同时族内又是开创摘星门的一脉,自视甚高是正常的,一直以来很少有人能入他眼界的。 陈澈确实算一个,和这小子打交道的确挺舒坦,直来直去不用算计什麽,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否则他也不会留在金云谷。 「为什麽提升度有限?」 赵世峰追问道。 「再多的蚂蚁聚集起来,也只是蚂蚁,成不了大象。」 余迁用着打量白痴的目光看着赵世峰,「倘若几颗眼瞳拼凑在一起,就能无限提升法器实力,那还要高阶铸造师做什麽?还要高阶丹师做什麽?」 「问问你家谷主,每一阶丹药的差距有多大。」 自觉问了一句蠢话的赵世峰,立刻闭上嘴巴。 「不错,炼丹也是一件十分严谨的事情。一阶就是一阶丶三阶就是三阶—我那一炉凶兽丹,因为无法融合成四阶丹药,所以散成了一炉三阶极品丹药。」 「我虽然对铸器了解不深,但想必也是同样的事情———」 陈澈笑着从雷玉葫里又倒出四颗眼瞳。 「我这里还有四颗眼瞳,是当代青龙堂堂主闻朝禅的两头妖兽身上的,一头妖蟒丶一头玄龟,原本应该还该有一对爪蛟的眼瞳,可惜那头爪蛟被它的同胞兄弟给吞了。」 「我听人提起过,那两头爪蛟可是酸与的後代。而且闻阳溪的那两头爪蛟是经过他干挑万选之後的,血脉更加纯粹,浑身都是宝。」 余迁点了点头,「就算没有被吞,只要闻阳溪活着,他都不会让你得到。」 一边说着,余迁一边捏动印决。 只见凶瞳微微一颤,绽放出一片青光。他率先取出那枚静海凶兽的第二颗眼瞳,捏出个同样的印决,抬手一指,此瞳却安安静静的躺在玉匣内,没有半点回应。 大家都疑惑的看向余迁。 「无法匹配。」 余迁扣上匣子,无表情的对众人解释: 「举个例子,就像是剑匣。」 「剑匣内装存的飞剑越多,自然越强。但不是所有的飞剑都能装进去,飞剑的等级超过剑匣丶或者是属性相克,即便是放进去了,也无法通过剑匣操控。」 陈澈闻言,暗道一声可惜。 原本以为两颗眼瞳,属於同源,能够轻易组合,没有想到竟没有反应。 「如今我以这颗凶瞳为主,构建出一套从属关系,还得看看其他的眼瞳会不会响应。 就像是一副齿轮,必须对应相合。我现在就是做调试。」 正说着,第二枚鹰瞳随之亮起。 凶瞳的青光,鹰瞳的金光,和凶瞳的青光竟如水波一般融合起来。 「可以。」 余老爷子点点头。 这让陈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鹰瞳和另外一只静海凶兽的眼瞳,明显是等阶最高的几只眼瞳,若是这两只都不行,凶瞳的威力即便是提升也十分有限。 「运气不错。」 余迁扣下四口玉匣,连带着凶瞳一起收了起来,道:「一共十一只眼瞳,一共有四只可以与凶瞳匹配,接下来等我的好消息吧!」 「多久可以完成?」 陈澈问道。 烟雨楼在天河山脉构建的防御建筑,已经完成。 下一场大战指不定什麽时候就会来到。 要是拖上一年半载,他可受不了。 「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也就可以了。」余迁示意陈澈安心,「凶瞳已经成型,剩下的只需稍加改造便可以,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不过我需要一处静室,免得被人打扰。」 这根本不算是什麽要求。 金云谷营地庞大,稍稍隔开一片便可以。 与此同时,数十万里外的烟雨楼腹地, 这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庄园。 在庄园深处,数千位身板笔挺各个气息沛然的修土,按照九宫八卦所排列。而在天空上,更有十三位金丹盘踞一处。在加上四周无数落雨般的法纹所化作一道巨大的结界。 天上地下,没有留下半点死角。 此处,正是是青龙堂的祖地一一同时也是闻阳溪的行宫洞府。 从老祖回到祖地後,族内便一直维持顶级戒备至今。 闻阳溪不但在族内地位尊崇,整个烟雨楼也只有老楼主在他之上。这样的一位存在, 结果却拖着半残之躯回到族内,怎麽让人不惊恐丶不震撼。 如今。 已经是老祖回族的第十七天。 族内一直没有半点动静,私底下传的沸沸扬扬,老祖早已经重伤不治而殒落。哪怕众人不信,但当日闻阳溪回归时,那重伤的姿态,却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 「轰!」 忽然,一股庞大的气息,如同复苏了一般,直接从祖地中涌出。 「这是」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齐向前望去, 「~!」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凶兽咆哮,猛然传来,如同龙吟一般,在青龙堂上空传荡。 无数族人忽然发现,这一阵咆哮声中,自己身边的妖兽仿佛听到了号令一般,不约而同的朝向祖地所在拜服而去。 接着。 众人惊望去。 只见四扇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自祖地深处翻腾涌现,一头四目丶四翼丶双爪的古怪蛟龙腾空而起。而在古怪蛟龙的额首上,还立着一位大袖飘飘,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材魁梧,样貌威严,唯独缺了右臂。 「那是?老祖?老祖的灵宠怎麽变了?」 「老祖出关了—」 「参见老祖!」 闻家上下无数族人,见到这位老者无不热泪盈眶,齐齐对着天空上的那道身影拜下。 而祖地前驻守的一位宿老金丹也赶紧落地,慌忙拜下: 「恭迎老祖出关!」 闻阳溪的年岁着实太大了,足足七百二十馀岁,子辈只有闻朝禅,孙儿辈的还有许多。眼前这位宿老便是孙儿辈的,叫做闻天褚,也有四百馀岁。 青龙堂素来是家天下,堂主和家主皆是一人。 原本下一代堂主是闻天弘,如今他也殒落,家主丶堂主之位,暂由实力最高丶辈分最老的闻天褚所担任。 「老祖,您的胳膊?」 闻天褚担忧问道。 众多闻家族人也都期待望来,闻阳溪是他们一族最大的依靠,也是最有可能踏入元婴境界的存在。哪怕只是假婴,也足以再保证家族五百年荣耀。 「能保下一条命,已属万幸。相比之下,肉身被毁只是小事。只可惜失去一臂後,我实力至少降了三成。」 闻阳溪长叹一声。 如今局面,他便是连假婴,也难结了。 「啊·—.·」 闻天褚面色一变。 老祖在巅峰时,都不是陈澈的对手,如今实力骤减,此生哪里还有复仇的希望。 「陈澈确实乃惊才绝艳之辈,七百载岁月之间,我所见丶所闻,只有寥寥数人可以比得上。我败在他的手上,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似乎看出闻天褚的想法,闻阳溪轻笑了一声。 但旋即,他腰背一挺,目光坚毅,却不见丝毫颓废,反而心中战意翻腾。 「但是,一时败,不代表我一世败,我还有後手。」 「~」 闻阳溪说着,猛的一脚。 他脚下的灵宠发出一声咆哮,轰然之间,以它为中心,四周的云气迅速被卷动,化作浪潮滚滚涌去。 呼一这一阵飓风,比先前声势何止湃数倍。 气息裹挟劲风,化作风浪,吹的无数法纹粉碎。地面的尘埃更是被卷起,化作灰色巨浪,滚滚涌开。盘踞天地的众修们,更是只觉得耳畔满是狂风的呼啸声。 「这这—」 对面的闻天褚更是被吹了一个跟跑,等停稳後,忍不住膛目结舌。 原本巍峨的祖地老宅,竟然在这一声咆哮中直接被夷为平地,假山丶树木丶花草,放眼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狼藉,地面满是放射性的痕迹。 「那,那是忽的。 闻天褚目光一凝,他骇然发现,在老祖的身後有一座巨大的血池。无数的蛟蛇骨骸, 在血水中浮浮沉沉。血池上空翻腾的灰白色雾气,不时的幻化出一头头须鳞怒张的蛟龙。 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冰冷,在翻腾之间,消散於虚空中,接着又化成一头体型庞大,姿态神骏,长有六牙的巨象。 让闻天褚毛骨悚然的是。 他记得,那些白雾所幻化的蛟龙,都是老祖饲养的妖兽闻阳溪虽然明面上只有三头灵宠,但身为烟雨楼创始人之一丶青龙堂老堂主丶闻家老祖,存活超过七百二十个岁月的金丹,他怎可能只有这三头灵宠? 事实上,闻阳溪在外游历数百年,不知道带回了多少有潜力丶实力强大的妖兽。甚至一年前那头从川州逃出来的六牙白象,也被安置在此。 不少金丹族人想要获取灵宠,都会特地来此。 但如今,那些妖兽却不见了,化作雾气。 难道一「那就是化龙池!」 察觉到孙儿的目光,闻阳溪淡淡出声,「我用它养出了这头爪蛟,又替它洗了筋骨和血脉。我虽然无法结婴,但是它却可以,甚至有可能再进一步!」 「原来如此!」 闻天褚顿时明白过来。 族内还有一种借用灵宠力量的法门,他原本认为老祖使用的是此法,却没有料到是自已浅薄了。他也只听闻朝禅提过化龙池的用处 这是一种类似於养蛊的手段。 将数百头妖兽放在一处厮杀,最後存活下来的,其血脉和潜力会被大大的激发,远超先前。如今看来,是那只吞了同胞的爪蛟活了下来。 「金云谷动向如何?」 闻阳溪再次开口。 他费尽一切手段激发爪蛟血脉,就是为了复仇。 「禀告老祖,混元宗丶摘星门依旧盘踞於川州之内。金云谷也同样在,不曾离去。目前没有见到陈澈的身影,不过据探子报,他不曾离开过,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 闻天褚恭敬说道: 「目前,烟雨楼其他三大堂口,包括楼主都已经汇聚在天河山脉,构建起防御阵势, 准备再打一场防守战。准备将两宗联军拦截在天河山脉之外,不让其踏入烟雨楼下辖一步!」 「去天河山脉。」 闻阳溪目光一闪,最後说道。 第551章 重瞳,阵前叫战!(二合一) 第551章 重瞳,阵前叫战!(二合一) 烟雨楼的动静还在继续。 每道瀑布的缝隙处,不但建起了楼阁,甚至彼此之间还以一座座石桥相连。原本荒无人烟的天河山脉,只在短短半个月之内便雨後春笋般的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巨石关隘。 楼阁丶桥梁丶关隘之上,更是摆放着齐齐整整的一座座炮台丶驾床当然。 两宗联军并非一直坐视,期间也发动了几次冲锋进行试探。 但烟雨楼建造关隘的决心十分强烈,数次试探均以失败而告终。在连番会议召开下, 两宗联军最後一致决定和对方打一场持久战。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从川州的高山上望去。 迤俪而至烟雨楼修士已经足足超过二十万,无数面烟雨楼军旗雄起起的立在瀑布之上。只要一到夜晚,兵器碰撞声丶人声丶妖兽嘶鸣声都能响成了一片,气势非常骇人。 陈澈立在山头,一旁的孟千寻也拧紧眉头。 临出发时,他们有想过各种可能: 有想过身陷重围死伤惨重,有想过马踏平川势如破竹,但唯独没有想过出发足足一个月,都未曾踏入烟雨楼的领地半步。 是夜。 月兔也悄悄躲入了云中,偷偷的打量看这片血腥的战场。川州丶天河山脉两地,数不清的篝火和光芒法术,就像是一片璀璨的光带。 这时,身後传来了余迁的声音。 「陈谷主,我找了你半天。」 「凶瞳炼好了?」看见余老爷子,陈澈眼前一亮。这几日,他可算是度日如年。前线有探子传来消息,说是闻阳溪出关了,将族中精锐前部带来了,正风风火火的朝向天河山脉赶来。 他估摸着,对方此次过来,必然是复仇第一。 只是余迁一直没有出关,他也只能干着急。 「三日前就已经炼好了。」 余迁中气十足的道,「只是这四颗眼瞳的融合,在最後关头出了一些差错,险些功亏一。所以这几日我一直在调试,倘若不成,我又怎敢来找你?」 凶瞳丶再加上一颗同阶鹰瞳,以及三颗妖兽眼瞳, 再往上一步,便能达到四阶。 可是,他没有把握炼成,若强行炼制,甚至这五颗眼瞳都会毁灭。 「可惜了。」 陈澈忍不住暗叹一声。 不过,他也只能认了,时也命也。 「虽然没到四阶,但也不逊色於一些四阶法器,根据我测试,这枚凶瞳能够让神识的增幅达到二十四成,比原先足足多了十成左右。」 余迁说着,抬手一挥,一块古朴的项炼显现在手中。 须知。 原先凶瞳对於神识的增幅,就能达到十四成,如今提升到二十四成。足足三倍以上的增幅程度,已经不逊色於一些四阶法器。 「好精致的法宝。」 只一见,陈澈便忍不住称赞起来,凶瞳没能达到四阶的遗憾也同时一扫而空。 一旁的孟千寻也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旁边的几位金丹也都凑了过来,只看一眼便忍不住赞叹起来。 原本,几只眼瞳大小不一。在众人预想中,改造後的法器,或许会和星辰绕月一般, 几只眼瞳拱卫凶瞳。结果,凶瞳外表未曾有太大的变化,全是细节。 金色的鹰瞳置於凶瞳中央,化作金色的瞳仁竖线。 其馀两只眼瞳,位於凶瞳右上角,也一大一小的镶嵌着,紧贴金色瞳仁。乍一看,像极了传说中的重瞳一般,像是艺术品,多过像是法器。 比之先前,更增添了不少凶性和威严。 「澈儿,赶紧试一试威力。」孟千寻在一旁催促道。 「好。」 握住重瞳。 陈澈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法器好似在此刻活了过来一般。识海掀起巨浪,神识翻腾扑卷直接扫向了山外。浩瀚的神识裹挟涌去,一路延伸,直至天河山脉边缘才呈现颓败之势。 原本,陈澈的神识等级达到金丹七重後,在神庭香的淬炼提升中,从原先的二十万丈,增加到了三十二万丈左右,距离金丹八重的四十万丈还差八万丈。 但如今。 在『重瞳」的增幅下,足足达到了一百零八万丈! 而这已经属於元婴的神识强度了。 而且。 陈澈还预感,这远远不是『重瞳」的极限,甚至他愿意的话,增幅程度还能再有三四成左右的提升。 「你也发现了?」 见到陈澈疑惑看来,余迁嘴角微微咧起,「这就是重瞳没能达到四阶的原因!这些眼瞳,每一只我都做了几分压制和封禁,才确保它们能与中央的凶瞳相融合。」 「不过,这不代表这些眼瞳不能使用,关键时刻,你可以突破重瞳的『二十四成」的界线。但代价是,法器内五只眼瞳彼此会出现干扰,导致法器破碎。」 「这可以作为你的後手,当然用不上更好!」 「余老爷子真是别出心裁。」 听罢,陈澈忍不住称赞起来。 「是啊,是啊余老爷子真是虚怀若谷。虽然嘴上说着办不到,但依旧只用了几件三阶法器,便生生积累起一件威力不逊色於四阶的法器。」 赵世峰也毫不吝啬褒扬。 自打到了金云谷,他便已经接受了一山还有一山高的事实,这些吹捧的话也都张口就来。用赵允辰的话来说,就是学会了些人情世故。 其他几人也都竖起大拇指,各种称赞。 声声入耳,余迁却苦笑着摆摆手,「虽然说是别出心裁,但实际上是无奈之举。要是修为足够的话,我就直接把这件重瞳冲向四阶了!」 「想必这种无奈,陈谷主在炼制凶兽丹时,也应该会有体会。」 陈澈点头。 确实如此,修仙百艺所掌握的基础决定於下限,修为境界则决定着上限。 达不到境界,炼制高一阶的丹药,简直难如登天。 「怎麽回事?莫非天河山脉发动进攻了?他们不是已经建造了关隘,要和我们打攻坚战吗,这时过来做什麽?」 「不是,没有那麽多,只有一小队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山头上的陈澈几人,也被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抬头望去,只见约莫数十人的一支小队,乘坐着一头头巨大的飞禽妖兽拍打着翅膀急速的从天河山脉处冲了出来,他们高举着明亮如星辰的宣明珠,正朝向川州赶来。 「这些人来干什麽?是不是前来投诚的?还是说,是劝降的?」 「要不要动手杀了他们?」 四处的山头都在询问。 陈澈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别处。 因为山脉外的动静,也将两宗的高层吸引了过来。各大首座都在眯着眼,眺望着那一队赶来的人马,询问事宜的同时还在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像是信使!」 邱天水眯着眼晴看了一会,对身旁提议出手灭掉对方的修士摆手道:「凡人都知晓, 两军交战,不杀来使的道理,咱们这些修士自然不屑这麽去做。」 远处的姜韶天也微微点头,表示了赞同。 在道道目光的注视下,这队人马一直来到川州十里外,这才停了下来。 「我奉烟雨楼楼主之命,前来转告摘星门丶混元宗的修士!」 一位满脸胡须,身材魁梧的烟雨楼壮汉,奋力的扬起了手中的军旗,遥遥对着山头大声吼道: 「川州一战,你们难道还没有被打服吗?如今我们已经在天河山脉建起了关隘,这道关隘全长三十二万丈,横跨一州。除此之外,数百位金丹丶十几万筑基足以投兵断流!」 「此时乖乖退去尚可,还可以与亲人团聚!但若不愿意退去,天河山脉就会成为你们两宗修士的葬身之地!」 跟着他而来的几十位修士,一起纵声狂笑了起来,也同样奋力的摇起了手中的军旗。 「原来是劝降的。」 余迁冷笑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这等宣言的确会对一些修士有作用。毕竟有不少修士是跟着过来喝汤的,但如今两宗联军遇阻,他们难免会产生动摇。 「放屁!」 「我们什麽时候会怕了?」 但更多的修土,则立刻被引发了不满,各种叫骂声一时间在山头回荡起来。 「你们是过来炫耀的吗?」 姜韶天的声音压过愤慨的叫骂,在川州上空回荡: 「烟雨楼难道除了会下三滥的偷袭,难道只会做缩头乌龟吗?川州一战落荒而逃的可是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楼主,我会擒下她,把她卖入法泉城的天上人间,我会时常去光顾。」 「不错。」 微微颔首的邱天水,也接过了话头: 「等下次再相见时,我们便会坐在烟雨楼总部,只是希望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滚回去吧,回去告诉你们的楼主,不要再耍这些小把戏了,战场上还是凭靠修为境界说话的「不要以为你们的楼主多了一张嘴,就能够说死人!」 「混帐!」 两宗首座,一明一暗的讥讽,让这群信使勃然大怒。 那位大胡子修士按捺下冲动的同伴,这才冷哼一声: 「二位首座说的不错,既然如此,那就战场上兵戎相见吧! 就在大家认为他会离去时,但对方却抬起头来,似乎是在寻找着什麽,最终便一眼落在了陈澈的身上,嘴角一咧,再次朗声道: 「想必这位就是金云谷谷主丶混元宗丹药堂首座吧?」 刷!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齐齐汇聚而来。 身旁的赵世峰丶萧禅等人,也都眯起了眼晴,警惕的望向对方,担心对方弄出什麽古怪。 陈澈则傲然不动,只是微微颌首。 「陈谷主丶大首座。」 大胡子修士并未有什麽动静,反而冲着陈澈微微一躬身:「青龙堂老堂主丶闻家老祖宗丶闻真人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他的姿态,比面见邱天水丶姜韶天等人还要更加恭敬。 毕竟。 这位是老堂主的对手,轻蔑他,就是轻蔑老堂主。 任何修土,哪怕是敌对的一方,也会对绝对强者保持尊敬。 「说什麽?」 陈澈神色不变。 「他老人家说,希望陈真人洗乾净脖子,在川州等着他来。您赐予他老人家的恩怨, 届时他会百倍丶千倍的奉还。当然,您也可以惧战逃走。」 大胡子修士咧咧嘴,继续道: 「不过,他会赶至金云谷杀一个鸡犬不留,包括云州和池州属地内所有的修士,以报他子孙葬送您手中之仇!当然,包括您肩膀上的那只鸟。」 「它的羽毛褪尽,这一次还剩下什麽手段?」 说着,他还拿手点了点。 显然。 闻阳溪对此耿耿於怀。在他看来,如果正常一战,自己是不会败在陈澈手中。完全是这头灵宠出了怪招,让他一时措手不及,才会败在陈澈手中。 若是再战的话,他绝不会再败。 吟话音未落,感受到挑的小雏鸡扬起双翅,毫不客气的怒喉一声。 承载着信使的几头巨鹰顿时身躯一颤,似受到惊吓一般,重重的朝向地面坠去。大胡子一个跟跪,险些跟着一起掉下去,慌乱半息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怒而抬头,恰巧迎上了陈澈平淡的目光: 「我知道了,但我也有话转告给闻阳溪。」 「侥幸只有一次,上次让他逃了,这一次可不会。我在烟雨楼等着他,他若是逃了, 我就杀到青龙堂腹地去,也同样鸡犬不留!」 「另外,还得感谢一下现任青龙堂堂主的玄龟和妖,我做了一顿玄武宴褒奖三军, 他们还等着第二餐呢!希望老堂主及时提供新鲜的食材,莫要让我久等!」 所谓的阵前喊话,无非就是比底气丶顺带打压一下对方的士气。 陈澈此言近乎将原话奉还,川州修士顿时传出一阵起哄声丶大笑声丶吹哨声,还有不少污言秽语更伴随着吐沫喷出,让稳住身形的大胡子修土满脸怒容。 他想要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管是否侥幸,闻阳溪逃走是事实,己方底气已失,说的再多也只是强词夺理。只能召回战战巍巍的巨鹰,一勒其背上的缰绳,深深看了一眼陈澈: 「烟雨楼的修士十分仁慈,会给将死之人说两句狠话的机会,希望陈真人能够见到我家老祖时,仍旧可以像是今日这般自信。」 说完,迅速拔转鹰首,朝向天河山脉飞去。 其馀几位修士,也都赶紧跟上。 「要留下他们吗?此人以下犯上,明明只是筑基,却敢对金丹大呼小叫,看实无礼! 」赵世峰低声问道。 「阵前喊话罢了,我还是有这点格局的。其他人不都是没有动手,若杀了,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陈澈摆摆手,警了一眼多宝几人,旋即皱起眉头: 「闻阳溪出关这麽快,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阵前喊话的内容不多。 但重点不少。 此时对方离去,大家回忆起先前的挑和劝降的话语中,也意识到闻阳溪这位老堂主不但准备要卷土重来,甚至来势比起之前还要更为迅猛。 「留下人驻守,严防烟雨楼偷袭。」 陈澈摆了摆手。 事实上早在混元城内,两宗老祖商议好的那一刻,对烟雨楼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而战争是诡的,往往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说不定,对方明面上要和两宗联盟打一场攻防战,暗地还会再一次的偷袭。不止是金云谷,其他几大堂口也机警的很,没有忘记派人驻守。 片刻後。 营地深处,加上余迁,八位金丹再次齐聚一堂。 陈澈亲自给余迁斟上一杯热茶,这才开口道: 「余老爷子,我想知道青龙堂的一些事情,不知您是否愿意赐教。」 第552章 闻阳溪再至,千舟过境(二合一,元宵快乐) 第552章 闻阳溪再至,千舟过境(二合一,元宵快乐) 余迁虽然没有完整的情报系统,但他毕竟出身於余家,同时常年在外行走,所知晓的隐秘绝对远胜於众人。 而且闻阳溪那般重伤,换做一般金丹,没有数年养伤,根本无法走上战场。即便侥幸活下来,实力也会大减,但仅时隔一个月,对方再次卷土重来一其中的隐秘,让陈澈不得不重视。 「青龙堂是独立的家族,我从未与其接触过,所知也并不多,恐怕会让陈谷主失望了」」 余迁叹了叹道: 「闻家和孟家一般,皆是以御兽立足,最早是由渔民出身,本就擅长潮汐召唤之法。 经过数百载的积累,其手段和底蕴已经相当恐怖。」 当然,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是善男信女。 尤其闻家这种鼎盛大族,其间更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搏杀和抢掠,才能达到今日的这种地步。 其积累,远超常人想像。 孟千寻抱着茶杯一言不发,他对此深有感触,同为御兽家族,如果不是搭借金云谷的东风,想要晋升为金丹家族,至少还需要四五代的人去托举。 所以青龙堂的底蕴,对孟家来说几乎是碾压式的。 「那麽,有没有什麽特别的传言?」 陈澈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不大清楚,化龙池算是一个,据说此池可以提纯妖兽的血脉。你也清楚,妖兽的血脉是何等的重要。若是能洗精伐髓,几乎等同於脱胎换骨。」 余迁即了即手指,着重提醒道。 「化龙池是否还有其他的作用,我则不清楚。」 也就是说,我接下来会面对一头实力先前更为恐怖的妖兽。 陈澈微微颌首。 血脉的重要性无须赘述,龙龟和普通乌龟,便能一窥究竟。 「至於闻阳溪能保住命重上战场,也不以为奇。闻家底蕴深厚,总会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天灵地宝,更不要说闻阳溪退居幕後数百年,游走四方的经历还要远胜於我。」 「虽然他的实力会受到大幅度削减,但他毕竟是御兽师,一加一减,总体实力还是会有所提升」 余迁絮絮叻叻,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 这让陈澈知晓不少隐秘。 就目前而言,他自信小雏鸡的血脉不输於对方,但毕竟修为和年岁差爪蛟太远。 唯一的好消息是,若是能吞下经过化龙池浸泡的爪蛟,对小雏鸡来说有益无害。 「多谢余老爷子,我已经心中有数了。」 该问的也差不多了,陈澈拱拱手。 剩下的,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一较高下。 「小事情一件,这些事情即便你不问我也会说的,毕竟两宗联盟中还有咱余家。」 余迁摆了摆手,却是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老头子还有一事相求。」 陈澈微微颌首,静待下文。 「贵谷的神庭香能否匀给我一些,另外再给我一些凶兽丹,我会按市价购买。」 「没问题,就当是给余老爷子制作法器的报酬了。」 神庭香虽是金云谷不密之传,但陈澈赏赐颇多,对方知晓也不以为奇。 所以他十分爽快的应下,并豪爽的取出了十二根神庭香,以及一瓶十颗的凶兽丹。 而且陈澈也清楚,这些东西,是余迁替家族讨要的。虽然两族名义上不曾结盟,但却在对方的牵线搭桥之下,联系越来越紧密,也不知是好是坏。 「陈谷主大气。」 余迁眼前一亮。 他预计,对方最多只会给三四根神庭香,五颗凶兽丹来着。 对方出手之豪爽,对自己人从不吝啬,这也是自己看好他的缘故之一,的将东西收下,又拱了拱手,「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在本族营地休养,若是陈谷主有事情的话, 可以知会一声。」 接着又叮嘱几句,这才离开营地。 目送对方离开,陈澈这才一警在座的几人,见大家都忍不住面带忧虑。 毕竟。 这一战打到现在,两宗其他堂口,战不战已经影响不大了。但云州丶池州算是被彻底绑在了战船上。即便日後三方皆有心停战,也得看一下青龙堂是否愿意。 「诸位不用担心,我能败闻阳溪一次,就能再败他第二次。」 陈澈叩了叩手指,示意众人安心,接着目光一警远处灯火通明的天河山脉,「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这场仗就得再次开打,我得先行闭关。」 阵前叫战结束後,当夜的天河山脉发生一场骚动。近千位青龙堂修土直接脱关而出, 连带着近万修士齐齐出动。显然是陈澈那一番话,大大刺激了青龙堂闻家的修士。 这一幕,让两宗修士兴奋不已,甚至一度做好了全歼对方的打算。 结果。 对方没出百里,就被强行召了回去。 不过,召回的代价并非没有,打那一夜起,刚刚停下来的基建又再次开始,巨大的关隘以看肉眼的速度不断的拔高,变的更加雄伟。 短短几日,天河山脉便似乎增长了两三百丈。 漆黑的城墙上,每日都有大量的修士拿着凿子叮叮当当的敲击着,无数的符文沿着墙面一字排开。千里之外的凡人则是每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4 於他们来说,这已经和神迹无异。 除此之外,原本每夜一次妖兽召唤变成了白天丶晚上各一次。号角声中,无数的妖兽尽受召唤,铺天盖地的涌向天河山脉。於是乎盘旋在天河山脉上空的乌云范围越来越广,甚至冠盖百里,那是飞鸟的翅膀! 当然。 川州修士也并非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两宗老祖知晓此地之事後,亦是在第一时间准许了联军进攻的计划。只见到一艘艘运送物资的灵舟,接连不断的送至川州,众人手中。 就连静海岛礁的异铜矿也没有避免,每挖出一船矿石就即刻出发。 两宗铸造堂的弟子,当众开火,直接锻造攻城器械。 巨大的熔炉就没有熄灭过,一炉接看一炉滚烫的赤色的金属汁被倒入准备好的模具, 等冷却之後就成了一杆杆长达三丈左右的弩箭。 一些奇铜异铁所锻造出的弩箭,还会送到阵法堂弟子的手中,进行法纹的篆刻。 只消小半日,这些弩箭便已经遍布纹路。 不过战前所造,必然会十分粗糙,但是这等速度,依旧让不少小家族目瞪口呆。 大宗的底蕴并非仅限於几位高境界的修土,也不局限於宝库内的各种灵宝丶以及所搜罗的稀奇古怪的物件,更不会局限於家族存在了多少年。 一场战争动员的能力,就能够看见一二, 这些烧的都是灵石,以他们的家族底蕴,怕是一天都支撑不下去。跟着运输队来了一趟川州的胡耀,见到这一幕後,也深刻的认识到金云谷和这种顶级宗门的差距。 隔着一座平原。 双方已经杀机尽显。 当然。 为了报复对方阵前叫战,多宝也派人去了一趟,指名点姓的让对方洗乾净脖子等着他们踏平烟雨楼。只是烟雨楼就没有多少武德了,乱箭齐发,直接把叫战的信使射成了筛子。 这让多宝气的恨不得即刻发兵,但看着天河山脉那浩荡的雄关也只能忍了下来。 不过,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阵前喊话结束的第二十一天,天河山脉处忽然沸腾了起来,几乎掀翻苍穹的呼声甚至惊动了各大堂口的首座。孟千寻一众,也立刻化作遁光,掠向山头。 烟雨楼这次好大的排场! 数千道黑影,排列成了人字形,自山脉的尽头缓缓飞来。他们不是普通的修土,每一位都是御兽师,脚下踩着的皆是腾空的蛟蛇。 遥遥望去,像是飞跃的龙群。 而为首的,是一头体型达到三百馀丈几近横贯天日,生有四翅丶四目丶双爪的巨蛟显得无比神异。 它的出现顿时让汇聚在天河山脉,通过号角召唤而来的鸟群产生了骚动,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啼声,这片「云层」竟然有溃散的姿态。 不过。 古怪巨蛟即刻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顷刻之间,那些溃散的『云层』居然又乖乖的汇聚了起来。 孟千寻眯起眼睛眺望过去,只觉得那头古怪的巨蛟气息既熟悉又陌生,浑身气血浓郁,竟是看的十分不真实。所以他只依稀辨别出其巨首上站着一位独臂老者。 「闻阳溪!」 「他果真回来了!」 萧禅也发现了,点点头: 「能看得出来,他实力受损不少,但是那头妖兽却实力大增,甚至远超先前数倍。想必,应该是经历过化龙池洗礼後的蜕变吧———」 「这一次,他们是倾巢而出啊!」 赵世峰长吸一口气。 这等声势,着实太吓人了。闻阳溪身後至少有十馀位金丹,剩下的虽然都是筑基,但能跟在他身後的,想必也是青龙堂闻家的精锐! 在众人的注视中,这队人马悠悠赶至天河山脉上空。 与此同时。 在雄关中,亦有数道身影飞身迎接。 「闻老安康,妾身有礼了。」 为首的,赫然是一位与平淼涵长相有八分相似,身穿宫装的女子。不过气度丶境界要更甚於对方。显然,此女正是烟雨楼现任楼主: 平淼萱。 不过,对方辈分极高,即便是她也得先行礼。她身後各大堂口的堂主,都拱手行礼。「闻老一路奔波,想必已经疲乏,还请入关歇息。」 「我只是断了一臂,修为境界仍在,十馀天的路途而已。若不是召集人手,我早就已经到了。」 闻阳溪中气十足的道,直接举目望向川州。 「川州情况如何了?」 「自打我们修建天河关隘之後,对方一日不歇准备着攻城利器,直至今日都未曾有过停息。看来,这一战想来是无法避免了—」 平淼萱顿了顿,知晓对方最关心的是什麽,又继续道:「金云谷的人不曾离去,但陈澈有半个月未曾露面,不知是闭关了,还是已经离开了。」 「哦?」 闻阳溪眼眸眯起,目光直接锁定了金云谷所在的方位。 他的眼神里是毫不隐藏的杀机。 即便是相距一大片平原,仍旧让立在山头上的孟千寻几人感觉背脊发凉,如坐针毡。 毕竟相隔几百年寿元,他们彼此之间仍旧差距甚大。 但立刻,这种感觉消失了。 因为闻阳溪找到正主了,闭关的陈澈也听见了山外的动静,几乎一踏上山头,他就看见了立在云天之上的闻阳溪一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闻阳溪看了许久。 「闻老,妾身知晓您的遭遇,但您是烟雨楼的老人,我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感受出对方眼中的杀机,平淼萱不动声色的劝道: 「当务之急,是挡住两宗联军。一旦两宗联军溃散,您什麽时候都可以报仇。反之, 若是挡不住就必须要搭进去更多的修土。」 此言一出,闻阳溪才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略有忧虑的楼主,他哈哈大笑起来: 「楼主多虑了。」 「老夫不是那种不顾一切,没有脑子的蠢货。否则当日川州埋伏战时,就拼着和他同归於尽了。您是楼主,今日老夫到此,只是略添薄力。」 「能在战场上宰了此子最好,若是宰不了———」 闻阳溪话锋一转,斩钉截铁道:「老夫便亲自前往金云谷,了了这段恩怨!」 平淼萱闻言大喜。 连连出言邀请闻阳溪入驻,直至这时他身後的那群大军这才隐入关隘之中。 直至闻阳溪的身影消失,孟千寻这才担忧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澈。 陈澈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就连脱了毛的小雏鸡,也重新长回了一身翎羽。只是他清楚,这一身翎羽仅仅也只是好看而已,无法像先前那般如同万剑齐发的爆射出去。 他也是御兽师。 自然清楚,妖兽这一类的天赋神通,也不是无限使用的,而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 失去了这一底牌之後,陈澈还有多大的胜算,他心中没有一点底气。 而陈澈则是立在山头,当然不动。 随着闻阳溪到来,原本一日两次的号角召唤,变成了一日四次。不过附近几州的妖兽早早响应召唤,再加上两宗联军也有不少御兽师,来者寥寥。 但天河山脉士气更甚,几乎是一日高过一日。 当然。 两宗联军这边回应对方的则是越发紧锣密鼓的赶制器械,所有人都预感到接下来的一场大战,绝不会轻易结束,其凶险程度,甚至还会远胜於之前的川州埋伏战。 庞大的修士群所散发的真元以及杀机,也在不知不觉的引动了天地,以至於天际之上盘踞起了一片真正的浩瀚云层。 终於一在川州伏击战过後的第二十九天,两宗联军再一次的启动了! 陈澈立在山巅,徐徐一抬手。 嗖! 无数灵舟此起彼伏,如同千舟过海,浩荡席卷。 第553章 阴招迭出(二合一) 第553章 阴招迭出(二合一) 何止是金云谷! 两大宗门,三十馀座堂口,百馀位金丹,数万筑基,还有不计其娄无数妖兽。 一刹那间。 无数霓光丶虹桥飞掠不断,奼紫嫣红万千。几如掠天的惊鸿流星甬去。 大军压阵! 没有废话。 天河山脉中直接响起号角,盘踞在关隘上空的『乌云』,化作一片无数妖兽疯狂涌米,大上地下,儿乎没有丝毫空隙。 身旁的孟千寻高举手臂,金云谷丶丹药堂的修士,也都运转起真灵舟上鸦雀无声,只有众人不由自主吞咽口水的声响。 徐徐收回目光,他不曾见到闻阳溪的身影。 这位老堂主并未和他所想那般,直接裹挟兽潮杀至。不仅是他二,也都尽数藏在关隘之後。露在墙垛之间的,只有寒光熠熠的箭蔟显然,烟雨楼是打定主意,要藉助地利与他们一战。 就在此时,最快的先头部队,已经和兽群所接触。 噗一一这就是真刀真枪的好处。 得知对手的动向,吃一堑的两宗修士早已做好准备。每一艘灵舟去,其中又以攻伐大阵为主。妖兽一踏入灵舟三百丈的范围内,便已糹风声轻响。 肉眼可见的飓风迅猛席卷而出。 这股飓风,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所有人都难以想像。 只见风势席卷而出,直接扫中扑来的妖兽,妖兽当空炸裂成血雾斤裹挟,犹如风卷残云一般,朝向远处四散而去。 只一瞬间,一舍之内的妖兽,尽数湮灭。 下一刻。 金云谷船只丶修士,急速荡开血海而出。 「那是风云扇?」 姜韶天察觉到动静,眼眸微微眯起。 但对方却轻而易举所得到。 第一次给众人造成巨大困扰的兽潮,在经历第二遍时,轻易便随当然。 其中也有一些强大的妖兽,并未被放出来的缘故。 所以,荡开兽群後,两宗修士非但没有露出喜悦,反而神色越发参士也同样井然有序,没有发出一丝噪声,已经称得上是劲旅了。 「澈儿,大家的意思是在山脉之外立阵,攻破关隘。」站在一旁白闭关的时日里,都是孟千寻去参加的会议。 「就按他们决定的办。」 陈澈沉默了一下,缓缓出声。大规模战争中,个人的力量会被削羊。 川州过後,数千里俱是平原,无险可依,所以不得不将川州作为「他们还说了什麽?」陈澈问道。 没有,战局瞬息方变,他们只说各大堂口负责一座山脉关隘, 只有先打破对方的阵法,然後才能说剩下的事情。」 老爷子对着远处扬了扬眉头,出声道。 「但对方这幅龟壳可有些硬啊!」 陈澈扫过刻看密密麻麻法纹数百丈城墙上。 「这些城墙只是赶制的,用的也只是普通的石料,防御程度远远若是耗时两三百年建造的,耗上数十年都难以击破。」 萧禅瞪大眼睛,扫过那些法纹,似乎想要找到其中的破绽。 「但即便只是普通城墙,短时间内也无法攻破。」老爷子一阵唉声更以着铺天盖地的气势和密密麻麻的飞行阵型直接倾泻而出,一? 了对方翅膀拍击劲风所带来的巨大响动! 与此同时陡峭的崖壁上,无数兽类如履平地,或是乘风而起。甚至改水族涌出。 或鱼跃而起丶或掀起大浪。 那样的声势,已经足可以摧毁心理素质稍微差劲一点的修士。 川州众人摆明车马的阵势,早已经被对手洞穿,他们会不顾一切可山脉前建阵打擂的举动。是所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轰!轰!轰数也数不清的妖兽,开始竟有绕过先头部队,袭击辐重部队的打算而这一次,青龙堂再度给予金云谷『特殊照顾』。 准总攸十不懂斤注2 「杀!」 在孟长图巨大的呐喊声中,无数弩床整齐划一的射出了弩箭。长满法纹的弩箭,就像是冰冷的闪电,笔直射出。 一般的修士战斗中,这玩意根本就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但此时却看实是妖兽的数量太多,无须去瞄准。 一支弩箭甚至能够将七八头妖兽给串成一串,直接将其给钉死在「鸣!」 老爷子也在此时吹起号角。 腾! 云州之内,也升起了无数妖兽兽一一老爷子在天河山脉召集妖兽时下少妖兽。不要忘了,孟家也是御兽家族! 虽然比不上青龙堂闻家,但抵挡住这种阵势还是可以的,更何况而这些灭舟,彼此之间均田铁斑相连。 灵舟行驶时,锁链绷紧,旋转的法纹裹挟狂风化作了刀锋。遥遥面推动的绞肉机。撞上来的妖兽,无不在瞬间被绞成碎肉。 地面上也在此时响起了一片惨嚎。 不过不是混元宗,也不是摘星门,而是受召而至的水族。烟雨楼直超出常人想像。除了地面上的河道之外,还有无数的地底暗河。 这些暗河潜藏在草原之内,起起伏伏。许许多多看似不起眼的小为泉眼下,就可能连通着堪比迷宫般复杂的暗河。 水下不知道藏了多少蛇妖,即便是金丹也无法短时间内清除这些女几次高层会议中,两宗为了提防此招,所以准备想要找陈澈炼制敬在闭关, 素来医丶药不分家。 财帛动人心。 这些高阶妖兽浑身是宝,不少筑基大修简单商议几句,立刻抄手有胆大的,甚至还敢围攻金丹大妖: 多宝供奉堂的两位筑基大圆满修士,直接无耻的围攻着一头从刁它。不一会的功夫就斩杀了这头水蛇,将一分为二後,又瞄向了另外不少修士见了,纷纷脱离队伍,挑选落单丶中毒的妖兽下手。 以往这类高阶妖兽,都居於奇山峻岭内,如同人族镇压一方的首令力手的好时机。更何况他们所来,不就是为了掠夺吗? 这一幕看的金云谷修士不免有些手痒。 老爷子和陈澈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被烟雨楼过麽一折胜三宁下辖至小三五百年内妊单的数是老这头毒蛟本身就是稀有的毒物,剧毒的地下河非但没有给它造成影寻水。 它潜在毒水之下,等那两位大圆满修士途经水池时,暴起发难,重同时大嘴咬住了另外一位大圆满的手臂,想要将二人同时拖拽入水中。 那位大圆满修士也算是果决,直接斩下手臂,仓惶逃回。 只是。 还未等他逃回灵舟,从灵舟缝隙中穿过的一只妖隼已然是勾住他白方。 而类似於此的事情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此时兽潮已不堪一提,因为两州联军已经逐渐推进到了天河经属於雄关的射程范围之内一一几乎是临近此地的同时,所有人都遭第一波火力倾泻。 砰砰砰! 射空的弩箭,势尽之後,划过一道弧线,在地面上洞穿出一个个设恐怖的力道,便是筑基大修也无法承受! 但两宗联军的灵舟横立在虚空中,不闪不避,凭藉阵法,直接硬「膨。」 一只只弩箭撞击阵法上,爆起惊天火星。 「起阵!」 看了一眼陈澈,孟千寻直接大手一挥。 几乎同时,不仅仅是金云谷,两宗联军在烟雨楼众修的面前,也处色於对方水平的安营扎寨。一座座楼沙堆雨後春笋的立起。 悬空的灵舟,也在不断的轰射出弩箭,替後方的修士争取时间。 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方才警见了一道法纹的薄弱处,这才将其击溃。但这数十万里白乙万。两宗金丹其上,耗尽真元,也未必能够将其破开。 「省点力气。」 陈澈按下手,示意对方停下来,「对方的金丹都还没有出手—··· 圭备对付他们。 「是。」 赵世峰微微颌首。 『萧禅,烟雨楼後方还没有动静吗?」陈澈转头,看着一旁同样「消息全无。」 萧猫贴砌紫一数远方 「仕填差他们也旱一样」 阵阵远比先前猛烈的呼啸声传出,只见四杆比寻常弩箭大了数倍白暴射而出。在半空中,四杆弩箭悄然一震,竟直接带出了一面晶莹剔巨网是由无数闪耀冰晶的丝线而组成,展开後更足有数百丈大小是,它竟如同渔网一般裹住一艘灵舟,连带着附近的修士都难以逃脱皮从半空中拖拽下去。 「咚!」 等落地之後,不管是修士还是灵舟,都已经冻成了冰雕。 滚落的草原上,更是留下无数冒着寒雾的冰霜。 「那是—」 陈澈望去。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上,又是数百只这样的弩箭射出,瞄准了天空艘艘灵舟,措不及防的被网下,狠狠坠入地面。 巴吧呼。 下一瞬,灵舟上空就传出一声爆响! 轰隆- 一萧禅单手持着枪尾,右手猛地一抖,笔直的长枪化作波浪。悍然王龙,直接朝向前方激射而出。三面冰网瞬息被撕裂。 ! 巨响中,狂龙悍然撞击在城墙上,直接四分五裂。 「手段还真不少。」 陈澈嘴角微咧。 他清楚的看见,城墙後方那些烟雨楼修士看见狂龙撞碎时心有馀的老丈人,「咱们也应该开始反击了吧?」 割开空气一般的撞击在了城墙的锁链上,无数的火星伴随着『咔见,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几乎是数十道锁链应声断裂。 甚至。 其中一柄扇叶,崩断了半面之後,竟然巧合的从阵法缝隙中穿过参士当场被拦腰斩断。更如同巨斧一般砍断了楼阁上的岩柱,斜着插7一道深邃的沟壑。 躲过一劫的修士瘫坐在地上,心有馀悸的看着面前巨大的剑轮,1 立筑基在放出真元护盾的情况下,依旧被一瞬间切成了两半。 「那是什麽玩意?」 其他几大堂口的反击虽然同样犀利,却没有金云谷这般猛烈,高为杀伤力远超他们所想像。雄关上附近几座阁楼的修士无不自瞪口的看「漂亮!」 只是。 这一幕,在长达数十万里的雄关上,并不起眼。 「快,快,快——」 破碎的楼阁中立刻响起了大声呼喝,馀下的修士立刻被组织起来「可惜了!」 看见这一幕,陈澈忍不住暗叹一声。 按照他的预想,两宗联军应该彻底拧成一股,化作矛尖。在这样有人能够抵挡的住,这道漫漫雄关甚至撑不住半日的时间但是,这种想法太过理想。 第554章 龟壳,会议(二合一) 第554章 龟壳,会议(二合一) 随着营地的建起,战事陷入了重复的对轰局面, 看似单调,实则每分每秒所消耗的灵石都是海量。一座普通金丹家族即便是掏空家底,也无法在这场战争中持续半盏茶的时间。 一往往陷入持久战的战争均是如此,比拼的就是彼此的底蕴和根基,直至平衡被打破的那一刻。 「鸣一」 雄关内再一次吹响号角,原本有溃散迹象的兽潮,迅速汇聚起来,对灵舟进行反扑。 有七八头金丹大妖,直接率领着大片的妖禽,乌决决的朝向金云谷所在的灵舟俯冲而来。翅膀收拢,如同一支支色彩斑斓的利箭! 「吟!」 停在陈澈肩上的小雏鸡不屑的昂起脑袋,翅膀一掀,发出一声鹰喉。 顿时,这群妖兽就像是趴在臭肉上的苍蝇忽然受到了惊扰,大堆赞成一片的妖禽『哗啦」地朝向周围散开,一些境界低下的妖禽更是失去控制,直接从空中「扑通扑通」砸在地上。 就连领头的金丹妖禽也都惊慌逃窜。 唯有一头浑身翎羽漆黑的隼鹰,短暂的慌乱一下,但依旧速度不减的掠来。 陈澈目光一转,手中的风云扇直接一合,抬手向天空一抛,化作一面大尺,如同架海紫金梁一般,直接劈在了对方的背上。 「呱!」 惨叫声中,这头隼鹰浑身爆发出一阵「里啪啦」的响声,更是用着陨石坠地般的速度,狠狠砸在地上。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塌陷下去。 而这时,小雏鸡也在陈澈的应许下飞出灵舟,捉住一头逃走速度最慢的金丹大妖,双爪一摁,将其重重的压在地上。啄碎对方的脑壳後,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羽而归的兽潮在号角声中,又在远处集结了,看样子很快又有一次进攻, 「这下咱们算是彻底站住脚了,剩下来的就是如何打破这道关隘了。」陆云天一扫四周,兽潮已尽去七八成。剩下的那些,对於两宗数百位金丹,根本成不了威胁。 陈澈馀光一警。 广的草原上,早已对应着关隘,排列开了一座座营地相比於烟雨楼的一字长蛇阵,两宗联军的营地,更像是『梅花阵』一一每一座营地, 均以所属堂口为核心,四散开来,保证了每一座堂口的火力能够集中在一起。 而这一座座营地所形成的「梅花」,更是成为火力爆发的中心。 还能看见有不少修土,正在加急的修建阵法。 「哪有那麽容易。」 凡俗帝皇出身的晨熙,直接压下了陆云天的乐观态度: 「攻城战是最难打的,要知道在凡俗战争中,十比一的兵力,都未必能够打下一座城池,如果三两天内打不下来,就得一年,甚至是三五年!」 「而且这还是在对方粮草耗尽的情况下这话着实有点灭自己威风涨他人气势的味道,赵世峰丶萧禅丶孟长图几人都拧紧眉头,欲言欲止。 晨熙又补充了一句: 「对方的人数也超过我们近三四成,我们也就只有金丹数量占优。修士不比凡人,如果对方铁了心与我们耗下去,这一战看不到尽头。」 没有人愿意打一场看不见尽头的仗。 修士也是一样。 「所以对方才在此地不惜耗费一切代价建造关隘!」 陈澈上前一步,单脚踩在船舷上,眺望远方。 即便营地建成了,对方的金丹依旧没有露过面。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金丹不出,便是威,而且牵制着他们这些金丹也不能轻举妄动! 回过头,陈澈看向晨熙。 「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指挥过大规模的战争,如果是你,这场仗怎麽打?」 「无非是分化丶诱降丶在敌後方制造混乱,或是所有军力拧成一股,强行破城。」 晨熙上前一步,与陈澈并肩而立:「但这些法子都用不了!而且对方金丹一日不出, 我们就得这麽耗下去,就看谁先耗不住。」 「摘星门那边灵舟落地了。」 老爷子收回目光。 陈澈转目看去,果然就看见右侧,一艘艘灵舟降落而下。不过,大部分的灵舟都落在了营地前方,充当起了防御工事。 「咱们也落下吧!」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半空中漂浮的灵舟就只剩下几十艘,陈澈不愿意当靶子,乾脆招了招手。 金云谷和丹药堂的营地连在了一起。 最外一层,是一座座直接从川州群山中切割而成的巨岩。而且每一座巨岩都高达十丈,厚达四丈,足足砌成了一座百丈余高的确楼。 确楼之後是层层垒砌起来的沙袋,以及成片成片的帐篷和民居。 无数的弩床被架成一个斜坡,直指远处的天河山脉。 众人走在其中,耳旁满是劲弩呼啸的声响,甚至不时有劲弩擦过阵法,在一溜烟火星中,深深扎入了地面。颇有一种走在战火中的感觉。 就在这时,天河山脉中持续响起的号角声忽然变的幽怨悲凉起来。陈澈停下了脚步, 抬目望去,只看见天河关隘中的楼阁中,伸出了一只只巨大的号角。 声波甚至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音浪,荡漾的空气都随之扭曲。 伴随着号角声,溃散的妖兽再次被聚集了起来。看了看天上丶地面丶水中聚集的群妖,陈澈眉角微微一挑。 无数汇聚的妖兽,直接朝向营地发动起疯狂的冲锋。原先那麽庞大的兽潮都没有能够拦住两宗联军,如今数量骤减之下,威力自然也不如先前。 它们这些妖兽就像是浪潮一般撞在礁石上,直接被各大营地外设置的阵法所拦住。 「潮汐号声。」 陈澈眉头一扬。 打了这麽久的仗,他对烟雨楼修士的不少手段,都了如指掌。 早些年。 以渔民起家的烟雨楼修土,就是用此法在水中召唤鱼群进行捕鱼。当然,时隔数百年,随着修为精进丶功法的完善,号声逐渐演变。 不同的音调能够驱使妖兽做出不同的行径。 而百十架号角响彻的声音,影响的范围更是堪称恐怖。 而与此同时,天河山脉上的火力也随之强劲数倍,似乎想要配合这最後的一股兽潮一鼓作气的端掉几座营地。 当然。 这只是痴心妄想。 「供奉堂副首座王琛!」 陈澈喊道。 「在!」 一阵疾风掠过,人已经出现在他身後。 「带领一批人,将营地外的妖兽解决掉。」 「是!」 领命的王琛,吹起一个响哨。 顿时,营地中立升起百馀道身影,急急朝向阵外妖兽掠去。 得了金丹残魂相助的王琛,在筑基之後,确实没让陈澈操太多的心,招揽了一批实力不错散修,极大的填补了陆青莲走後的供奉堂实力。 这些供奉吃着金云谷的俸禄,成为了金云谷对外的一柄利剑。 似乎明白这些残存的兽潮无法影响两宗联军,陈澈还没有带人走进营地大殿,便察觉到身後的关隘一阵骚动,紧接着数千位修土直直的从一座阁楼中涌出。 「终於按捺不住了吗?」 萧禅停住脚步,眼中有些雀跃。 同时。 各大营地也都戒备森严起来,准备与烟雨楼修士进行一场白刃战。 不过,不过这些修士冲出数里後,身形又立刻拔高,在半空中躲过了射来的劲弩,居然在半空中兜了一圈,又飞回了自家的防线中。 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一群踩着蛟蛇的大修悍然从城内俯冲而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凶悍。但结果,依旧只是转了一圈,又速速回去了。 「直娘贼!」 「躲什麽躲,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杀一场!」 「不要跑.」 摆明车马准备迎敌的修士们,连续被晃点了两次,顿时勃然大怒起来。 一时间,营地中,不少脾气暴躁的修士,直接出口成脏,叫骂声响起一片。 「骚扰战术啊!」 陈澈眉头扬起。 「八成是烟雨楼三楼主的手笔。」 老爷子眼眸微动,旋即轻笑一声,「把凡人的手笔也给搬来了?」 三楼主是凡人,乃是军伍出身,据说身为凡俗大宗师,位极人臣,身为一字并肩王。 因功高震主,导致家破人亡,迫不得已背井离乡,从而踏入修行之路。 以一介散修之身成功筑基,後入赘烟雨楼朱雀堂平家,此後立功不断,一路平步青云,更顺利结丹丶最终成为三楼主。 在他成为三楼主这两百年间,朱雀堂的实力暴涨近七成,仅此其一家,便压过其他三大堂口。使得原本楼主轮流坐的烟雨楼,直接成了平家的囊中之物。 「虽然说是凡人的手笔,但却粗暴有效。」 陈澈馀光警过周围。 这些骚扰部队,直接大摇大摆的杀出来,冲不了多远,又扭头回去。过一会又再次冲进来,让所有人都烦不胜烦。每座营地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而且不少修士甚至都在聚集,朝向彼此营地的中军大帐涌去,显然是要请战。就连金云谷这边,也有一些修士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目光不断朝向陈澈来,眼神中写满了询问。 「不错!」 晨熙也肯定了对方的方法,「这是疲军之术,真真假假。当你不以为然时,对方抽冷子袭击,便能起到奇效。」 「那麽怎麽破解?」 陆云天追问道。 萧禅丶老爷子丶陆云天几人都望了过来。 「倒也不难,安排修士分成班值,不管外面什麽动静,都不轻举妄动。另外,在营地外设下几座喇叭,让修士轮流上去骂阵,把对方给激出来!」 晨熙缓缓道来。 「去做。」 陈澈丢了个眼神给身後荣中玄。 就在其他几座堂口被烟雨楼的骚扰战术弄的防不胜防时,金云谷营地竖起了几只堪比号角巨大喇叭。几个口舌麻溜的修士被选中,站在了刻满扩音法阵的喇叭前,他们一开口,各种污言秽语直接响彻天际。 上到烟雨楼老楼主,下到烟雨楼属地奴仆家养的狗,一个都没落下,全部都被指名道姓的问候了一番。 尤其在骚扰部队出关时,骂的尤为激烈。 这番骂阵起了奇效。 近百个修土直接脱离了骚扰部队,直直的朝向金云谷营地冲来,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集火的剑轮。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当场被剑轮劈成两半。 唯一让陈澈遗憾的是,其馀的人员见到同伴身死,竟看也不看,速速退回了关隘内。 这让陈澈原本想要全歼对方的打算,刚刚启动就告吹了,委实遗憾。 不过。 似乎看见此法的效果後,各大堂口的营地皆是竖起了一只只巨大的喇叭这玩意根本不属於法器,仿造起来也没用半点难度。 几乎随着喇叭的竖起,各种骂声此起彼伏,甚至一度压过了对方号角声。 身为修士,身怀利器,窝在一地被动防守,本就不爽。如今被这麽辱骂,就像是一点就燃的火药桶。 烟雨楼修士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关隘上一时间涌动出了不少人影。这些修士没有阵法的保护,一经脱离,即刻被铺天盖地的怒箭射成了筛子。 但这并没有吓住烟雨楼的修土,反而有更多的人跃跃欲试。几乎是立刻,天河山脉中响起了一阵喝声,止住了准备复仇的修士们。 「好快的反应!」 陆云天眯了眯眼。 「毕竟是军伍出身,自然要把握住战场的瞬息万变。」 陈澈倒是不以为奇。 这一小插曲过後,烟雨楼的骚扰部队足足有大半个时辰没有出现。同时,双方又再次陷入了僵持阶段,双方躲在营地後用弩床狂设。 唯一的不同是,不管是两宗联军还是天河山脉,都架起了一座座巨大的喇叭,竟然开始和两宗联军疯狂的对骂起来。 对方这不动如山的姿态,倒让陈澈有些头疼,烟雨楼这是铁了心要和他们耗下去啊! 不过想来也是,双方实力差距不大,龟缩在雄关中,耗到己方坚持不下去就胜了。自已这一方毕竟是临时结盟,久攻不下必然会心生间隙。 「接下来怎麽办?」 晨熙问道。 「其他人都不着急,咱们也没有必要着急,见机行事便可,没有必要去做出头鸟。」 陈澈斟酌片刻开口。 自己已经被青龙堂盯上,没有必要上杆子做混元宗的打手。而且,他想得开,打下烟雨楼更好,打不下就全当做观光旅游,增长见识。 有金云谷做底蕴和支撑,再加上摘星门与混元宗一战时,他浑水摸鱼拿了三州的资源,自然不像是其他几大堂口那麽着急,而且他也能耗得起。 「大家该修炼修炼,该休息休息,留下两位金丹值班,防止对方袭营便可。」 陈澈随意摆了摆手。 接下来一连七八日都不曾有过变化。 修士精力异於凡人,白昼丶夜晚轮换值班,每天上阵也只是操纵驾床,或者是站在喇叭前大骂几句。闲暇时期,还能出营地搜捕一些空缺的妖兽。 天河山脉也大差不差,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几座楼阁在集火中崩塌。但这於足有数十万里,数千座楼阁的雄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 这几日,双方对於下辖修士的管辖,都相当的严厉。再也没有出现骂战中,有怒极的修士出来拼命的迹象。 至於陈澈,更是将前线当做了办公场所,遥控起了金云谷的情况。谷内情况并没有太大变化,每日前线的战报也会第一时间传回去,用於稳定人心。 混元宗下辖倒是发生了几起邪修屠城的恶性事件。 也不知是本地的邪修,还是烟雨楼点起的火苗,不过很快就被各方领主给摁了下去。 其中有一起,是前去回乡探亲的李沧丶与周炼俩人联手解决。这一老一少,均只有炼气五重,联手之下,竟生生击杀了一位炼气八重的邪修。 虽然在如今动辄筑基丶金丹的战场上,着实不值一提。但凭此却也能够看出来,二代弟子正在飞速的成长。 除此之外。 最让陈澈关注的便是静海岛礁,毕竟那里还关押着不少烟雨楼修士。 果然。 赵长平的一封信笺,让陈澈眉头一扬,大约七天前,静海岛礁发生一次叛乱,被关押的修士发生了有预谋的暴动,袭击了驻守的修士准备屠岛礁。 後来被众修丶以及在尉迟一族的帮助下,这才镇压了叛乱了。经过打探之後,他们这才得知川州伏击战的消息传到了静海岛礁处。 陈澈即刻书信一封,告诉静海岛礁此地的战事,同时对尉迟一族的忠心进行了褒扬, 并且表示等此地战局结束後,将会对其进行论功行赏。 这封书信刚刚送去,就有修土上门,表示摘星楼要召开会议,请他过去一趟。 「又来了?」 孟千寻皱起眉头。 营地驻扎下来一共半个月,几乎每三天便举行一次会议,因为双方吵吵了大半个时辰却没有半点结果,去过一次後的陈澈就再也没有去第二次。 「那我—」 见到陈澈没有反应,依旧在低头处理谷内事务,孟千寻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随之一起前往摘星楼营地。 摘星门修士见状,补充了一句。 「孟老,这一次右护法指名陈首座前去。」 「哦?」 陈澈抬头,饶有趣味的看了对方一眼。 孟千寻眯起眼睛,传音道: 「这次会议怕是不同寻常,不知道摘星门有何手段,澈儿你最好不要去」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陈澈摆摆手,已是起身。 第555章 陈谷主,别来无恙啊!(二合一) 第555章 陈谷主,别来无恙啊!(二合一) 陈澈示意孟千寻安心,跟随摘星门修士离开。 摘星门既然指名自己,那意味着他们早已做好准备。两大宗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更何况此时尚还在结盟状态,背後有宗主盯着。 姜韶天绝不会乱来。 GOOGLE搜索TWKAN 即便如此,孟千寻还是喊上了所有金丹,跟着一起浩浩荡荡去了营地。 「陈首座,恭迎丶恭迎。」 营地在两宗之间的空地,没有偏向任何一方。陈澈到时和之前一样,两宗首座都已经齐聚。多数人见到陈澈,则微微颌首,算是打招呼。 邱天水盘踞一方,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多宝挑着眉,满眼顽劣。 姜韶天则是尤为客气,上前数步迎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澈不冷不热的拱拱手,受迎入座, 入座之後,主持会议的姜韶天依旧和先前一般,讲解了当前的局势,洋洋洒洒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当然,都是之前那般的陈词滥调。 无非就是两宗联军不易,先是在川州被伏击,如今又被挡在天河山脉之前, 不过比起先前却又加上了摘星门被蒙蔽,将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了烟雨楼的头上,把自己洗成了白莲花。他这番『大义凛然」的发言,让不少混元宗的修士都发出一声笑。 被如此耻笑,摘星门修士依旧神态自若的盘坐着,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是一绝,明明是摘星门主动进攻,到了他嘴里居然变成被烟雨楼当枪使了,把自己全部摘了出去。」 萧禅嘴。 晨熙倒是习以为常,传音道:「这是要占据法理,否则怎麽师出有名?」 陈澈也只是笑笑。 占据道德制高点呗! 「陈首座,烟雨楼闭门不出,不知你可有什麽方法打破他们的这副龟壳?」经过这几句漫天胡扯之後,姜韶天目光直接投了过来。 「在座的金丹都是我的前辈,论资历丶论人脉丶论背景都远胜於我,哪有我这位後学末进说话的份?」 陈澈打看太极,就是不接话茬。 「陈首座,您若是後学未进,那咱们这一座金丹都得羞愧的当场自了。咱们这些在座众人,可没有多少人敢直面闻阳溪这等存在,并且还能让他落荒而逃。」 姜韶天一抖袖袍,言语之间满是恭维。 「闻阳溪这等存在,若是放在摘星门,仅次於门主之下。」 「他在您手中落荒而逃,大家是有目共睹,谁还敢质疑您的实力?」 「是啊,是啊!」 一个眼色下,摘星门各大首座,齐齐出声。 听着摘星门如是说,金云谷一众反而却面露警惕。对方指名陈澈来参加大会,就已经让他们心生警惕。如今大会已开,更久久不入正题,反而这般吹捧陈澈。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但金云谷一众看出问题来了,混元宗其他人也都异不已。 在场哪一位不是人精,也已隐隐猜到对方的盘算。金云谷众人更是当即发动传音,明里暗里让陈澈不要中了对方的捧杀之计,小心为上。 一连数道神识入耳,陈澈丝毫不为所动,看着姜韶天: 「姜护法,有话就直说吧,不要卖关子了,你们想要我做什麽?」 「好,快人快语!」 姜韶天竖起大拇指,笑眯眯的道: 「烟雨楼此举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们对峙到底。我们先前推测过,没有三五年丶甚至是几十载的时间根本打不破这座雄关。唯有逼对方主动出手」 陈澈打断对方,摇头道:「摘星门太高看了我吧,我哪有改变烟雨楼意志的手段和能力?」 「自然有!烟雨楼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以从闻阳溪此处作为突破口,迫使对方青龙堂出关与我等一战。所以,我们希望陈首座可以上前叫阵。」 姜韶天抬手做刀,狠狠向前一挥: 「你与他有杀子丶杀孙丶以及断他道统之仇,两宗之内没有人比你再合适了!倘若他铁了心愿意一战,烟雨楼内也没人能够压得住他。」 「若是能够成功引诱他出关,我们大家也可以合力,助你铲除此獠,了结後患!青龙堂一倒,天河山脉实力必然会大降,到时候不管是强攻,还是其他的手段,攻破雄关难度骤减七成!」 陈澈满脸冷意看着对方。 在摘星门指名自已参加会议时,他便料到会有这麽一出。 不错。 烟雨楼不愿迎战,逼对方出关,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是把他架起来当做炮台,与烟雨楼对打,逼迫闻阳溪下场,却是异想天开了。 「不可。」 还没开口讥讽,那边的邱天水却是直接阻拦道: 「此法太过凶险,陈澈乃我丹药堂首座,身为万金之躯,又怎能轻易涉险?姜护法还是另寻他法吧!此计,断然不可再提!我也不会同意。」 混元宗其他几大首座虽然沉默不语,但也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这番话。 今日摘星门把陈澈推出去打擂台,明日会不会就轮到他们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然丘首座拿个主意出来?」 这时,多宝却是阴侧侧的开口了,「也就是我与闻阳溪无仇无怨,若是我有,此时也愿意上阵,让那老匹夫下场。替混元宗分忧解难!」 「任凭你舌灿莲花,我也绝不会同意。」 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邱天水已是猜出多宝的盘算,直接大袖一挥斩钉截铁道。 更在同时,已然直接起身,不给对方继续开口的机会。 陈澈这边也随即起身,准备离开。而两人这一走,其他几大首座也都随之纷纷起身, 这是常事一一以往的会议,都是这般不欢而散。 是所以。 陈澈来了一次後,就不愿来第二次。 多宝盘踞不动,冷眼看着离去的众人,讥讽一声道: 「同不同意可由不得你,此事乃是宗主的决定。」 「宗主!?」 前半句话邱天水还不以为然,但後半句话却是让其神色大变,他转过头喝问道:「可有凭证?」 其他首座,以及同样停下脚步的孟千寻丶孟长图等人,也都满脸惊疑的望去。 「自然有!宗主凭证在此。」 多宝自信一笑。 他抬手一翻,手中立刻现出一只玉简。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玉简放出光芒。 在光芒之中,仿佛有一个大世界徐徐展开,露出了一片云雾飘渺的雄伟山峰来。在山峰之内,有一道魁梧的身影正盘踞一方,让人看不清容貌。 即便是只是虚幻之相,也给人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当看见这道身影时,邱天水面色颓然:「宗主!」 同时,他又深深看了几眼多宝。 显然。 对方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此地的情报汇集给了宗门,不知又用何方法让宗主答应了此事。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宗主必然答应此事。 毕竟混元宗晋升元婴宗门,此番兴师动众不单是为了复仇,同时也有向外彰显实力的因素,定然不愿意无疾而终。 混元宗几大堂口首座,也是暗暗吃惊,却也同样没有想到。 反观,摘星门那一边,却是神色泰然,想必早已知情。唯一不知情的余云珂,也是满脸然。但她一扫周围,显然也是猜出了究竟。 只怕是姜韶天和多宝早就已经勾搭上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而自己完全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但即便收到又如何? 对方宗主下令,没有人能拒绝。 「金云谷谷主丶混元宗丹药堂首座陈澈听令!」 光芒中,传来威严无比的声音。 陈澈拱手。 声音仍旧继续: 「烟雨楼侵犯混元宗下辖,罪不可恕。如今又想藉以天河山脉阻拦本宗大军,更是痴心妄想。本君命你为先锋,主攻关隘,不得有误!」 「是!」 陈澈再拱手时,光芒消散,玉简恢复正常。 多宝抬手接下玉简,随意抛动着把玩,「陈首座,你是否要鉴别一下这玉简的真假? 说不定是我假传宗主旨意呢!」 「不用了。」 陈澈哼了哼,对方把宗主都搬了出来,肯定不会在这方面弄虚作假。 不过孟千寻却是信不过多宝的人品,把玉简要了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但很快也是叹了一口气,玉简上的元婴气息做不得假。 「既然是真君下令,诸位是否要商谈一下,接下来如何安排?」 姜韶天开口,却是望着陈澈。 陈澈徐徐入座。 做不做出头鸟,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金云谷虽然天高皇帝远,但这毕竟不是凡俗,而是有仙人伟力的修真世界,更不要说对方乃是一位元婴真君。 一位顶级丹师固然重要,却依旧无法和半片顶级金丹势力的领土以及资源相比。在这支玉简落到多宝手中时,魏衍州就已经在两者之间做出了取舍。 孟千寻等人虽然十分不甘,但此时也只能坐了回去。 邱天水也是无奈。 「陈首座,对於如何迫使闻阳溪下场,您可有盘算?」 多宝很是阴险的看住了陈澈问道。 「此獠心计极深,当初被我重伤时,仍旧毫不犹豫的离开,未必会上钩。你们如何安排,我自会遵循。」陈澈轻笑一声补充道: 「做前锋我愿意,但让我去送死,我不愿意,宗主来了也不行!」 「陈首座多虑了,咱们可是盟军,怎麽可能会让您去送死。」 听出陈澈话语中的意思,姜韶天按了按手示意对方安心,他自己也是见好就收的人: 「而且您愿意站出来,我们便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 「闻阳溪乃老牌金丹,川州一战他一族损失极重,至亲血脉断了一半。断然不会轻言放弃,对方伤势一好便赶至天河山脉便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只需从此处下手便可以了。」 「只需您露个面,喊阵的事情交给手下去办。」 「也好!」 陈澈叩了叩手指,「不过,叫阵一事,既然是我们混元宗出力。打下关隘之後,摘星门所得利益划出两成给我,同时青龙堂所属也全部归我。」 「不行!」 话音刚落,摘星门那边便叫声阵阵。 「这个—」 姜韶天也皱了皱眉头,商议道:「这两成,是不是太多了?」 两成利益,看似占据很少一部分。 但两宗在此,每一宗都有十来座堂口。落实到每一座堂口,甚至占据不了半成。陈澈这次狮子大开口,等於直接要去了半宗的利益,他们哪能愿意? 更何况,青龙堂此次倾巢而出,先不提那些金丹丶筑基的法宝丶便是他们的妖兽都浑身是宝,谁愿意拱手让出。 最关键的是,陈澈要的是摘星门一方的利益,混元宗那边丝毫不取。他若是提出均分,必然会导致混元宗一方不满。而混元宗一方,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极力替陈澈争取。 但若是拒绝,对方说不定直接挑子。 果然。 念头刚动,陈基远也淡淡开口道: 「此战是我混元宗一方出力,总不能让陈首座出了力丶又白流汗。依我之见,两成正合适。」 「不错!」 邱天水也出声道,「我也赞同。」 姜韶天馀光一抹多宝,後者眼观鼻丶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这让他忍不住暗骂一声混蛋,陈澈打头阵时,多宝满是迫不及待。 如今涉及到利益,立刻当起了哑巴。 不过,姜韶天当然不愿意割肉,立刻联合摘星门商讨起来,也要求混元宗也划出一分给陈澈。混元宗众人自然不愿,双方又是一通口舌争辩。 陈澈要来一杯灵茶,乐滋滋的看着双方争吵。摘星门给自己添堵,他当然也得给对方一点不痛快,双方总有谈妥的一刻。 足足经过一个时辰的争吵,这才定了下来。 攻下天河山脉之後,陈澈独得半成,而且关隘中,但凡青龙堂所属资源全部归金云谷所有,其他人不得争抢。定下来之後,姜韶天一脸愤愤的看向陈澈: 「陈首座,你看这等分配如何?」 「可以,就这麽定了。」 陈澈放下了灵茶,他虽是狮子大开口,就是给了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 半成加上青龙堂资源,也应该超过一成了。而剩下的二十多座堂口,分剩下的九成, 自己至少拿了一座堂口的三倍左右,也算是卖命钱。 「好,好,好!」 利益商量好,出头鸟选好,剩下的就是攻城了。姜韶天的不满也彻底抹去,闻阳溪铁了心来复仇,对方能不能拿下这些利益还不一定呢。 他命人换上灵酒,哈哈大笑着,站起身端起酒杯,「让我们共饮此酒,为陈首座喝彩,预祝他明日能够斩下闻阳溪的狗头,打下天河山脉!」 真的是这样吗? 陈澈心里跟明镜似的。 倘若闻阳溪那麽容易杀,为什麽其他人不上,偏偏把自己给架了起来? 陈澈早在心里把姜韶天和多宝的祖宗十八代给全骂了个遍。 真要一切进展顺利,那还好。若是自己败了,打不下天河山脉的这口黑锅自己也就背定了。当然,陈澈之所以同意,也确实有藉此机会铲除闻阳溪的打算。 真论起来,闻阳溪可比多宝危险数倍。 「好!」两宗各高层也都站起了身。 数十只酒杯清脆一碰,一切不言中。 原本姜韶天还准备设宴,不过因为明日就得上战场,陈澈乾脆拒绝了此事。其他人也都没有参与的意思,毕竟把陈澈推出来打头阵的计划,他们也是才知晓,自然得回去准备一番。 等众人一走,前一刻还笑盈盈的姜韶天愤愤的砸了酒杯。 青龙堂的那一份,其实他也想要得到。 一夜无话。 翌日。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天河关隘上的修士。 对峙一个月有馀,双方炮火连天,从未间断过。但今日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两宗营地上时,金云谷率先停火。众人本不以为然,却没有想到两宗联军各大堂口陆续停息,接着, 一面巨大的白旗自两宗营地升起。 当然,烟雨楼修士第一时间就将这面白旗给射了下来,但紧接着,第二幅白旗又再次升了起来。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 就见到对面营地中,一尊尊金丹的虚象如同雨後春笋一般升起,短短片刻,百馀位金丹已是接一连二的显现出来。 「好大的排场!」 「混元宗和摘星门要做什麽?难道是要金丹率先进攻吗?可是为何,又竖起白旗?」 众人纷纷猜测。 这时,负责第一次阵前叫战的大胡子修士,已是站在号角前,声音一阵回荡: 「混元宗丶摘星门,先前我就劝过诸位,早早回宗。你们不听这下好了,攻不破我们的关隘,莫非现在这是向咱们认输?我已经批准了,你们可以退回宗门去了!」 关隘上顿时传出一阵毫不掩饰讥讽的笑声。 「躲在龟壳之中,又有什麽可炫耀的?」 陈澈屈指一弹,『嗖』的一道劲气射出,『」的射断城墙外的一道锁链。劲气余势不减,洞穿梁柱,轰穿穹顶,留下一道丈许方圆的巨大窟窿。 「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让闻阳溪出来。」 大胡子修士和旁边的人小声的说着些什麽,不一会儿,和他说话那人便匆匆的下去了,显然是赶去禀报。但他仍站在墙头上,迎着陈澈大声喊道: 「我知你是金云谷陈澈,不过你名头再大,在烟雨楼也没有用。想要见我们青龙堂老堂主,有本事破了这座雄关再说!」 陈澈不再说话,一警摘星门方向。 姜韶天也清楚陈澈的意思,对方已经站出来打头阵了,接下来怎麽激对方出现,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就见到关隘後方,猛然升起一道巨大的身影,正是爪蛟。爪蛟在半空中立住了,缓缓扇动着翅膀,四只巨瞳却是盯着小雏鸡。 而爪蛟背上的闻阳溪,则是垂手而立,目光如同俯瞰蚁的苍鹰,无比的犀利: 「陈谷主,别来无恙啊!听说你要见我?」 第556章 箭修(二合一) 第556章 箭修(二合一) 闻阳溪一出现,两军之间的气氛顿时凝固, 他的气场太强大了! 虽然断去一臂,但气机却似乎经过磨砺一般,洗去了铅华,只剩下耀眼的锋芒。和初见时相比,简直如同出鞘的神剑。尤其是对方眼中的杀机一更像是万古寒冰。 「你就只敢站在关隘後见我?」 陈澈眉头轻挑,用着最最戏谑的口吻道: 「你托人带的话我已经收到了,老堂主,你不远万里赶来,不就是为了报仇吗?这麽多天,你一直躲在关隘後,可没有办法复仇。」 「住口!」 身後有青龙堂的修士,立刻拿手指向了陈澈:「无耻小儿!我家老祖一时不察,才会着了你的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家老祖定会以你的鲜血祭奠我族死去的修土。」 「你又是谁?」 「我是闻家现任族长,青龙堂现任堂主,闻天弘!」 「我听说,闻家只有闻阳溪直系子孙才能担任族长一职,你应该感谢我替你除掉了闻朝禅和闻天褚,否则以你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那和我说话。」 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陈澈,开起口来也是一阵阴阳怪气。 而陈澈的身後,也适时的传出一阵故意的讥讽笑声。 「没有必要和他做口舌之争。」 闻阳溪看了一眼侄孙,转头盯着陈澈: 「你并非混元宗本系人马,一直被多宝针对丶袭杀。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被他们推出来叫阵的吧?你若是愿投靠摘星门,我们之间并非没有化解恩怨的可能。」 「甚至,我还可以和老楼主商量,替你开第五座堂口。从川州直至云州,皆是你金云谷的地盘。你若愿意,我烟雨楼此刻便配合你,剿灭这两宗修士。」 许多事情底层不知,但在高层中不是秘密。 闻阳溪一开口,便是重磅炸弹,更加上了引诱丶拉拢丶分化的手段。旁人不知道,但多宝一瞬间便毛骨悚然起来,死死盯看陈澈,生怕他阵前倒戈。 萧禅丶晨熙几人也一阵骚动,显然是有所意动。 如果是真的,这条件太丰厚了。 要知道,烟雨楼是类似於洪盟丶万神盟那般的联盟,只是彼此联系相当紧密。若是开第五座堂口,那他们可就真的是天高皇帝远,为一方诸侯。 「你这招对我没用。」 陈澈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闻阳溪转头,又看向多宝,「你们逼我下场应战,我当然乐意。待会我和陈澈交手, 你可以在背後隐秘出手,我俩一齐除掉这个眼中钉!」 多宝嘴角一抽。 因为话音一落,他就感觉到几道警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说完之後,他又看向摘星门,满脸挪输道,「我们烟雨楼和你摘星门续上之前的协议,在此前後夹击,联手除掉混元宗,混元宗地盘咱们一人一半!」 此言一出,两宗营地皆是鸦雀无声,下辖修士俨更是面色大变,开始提防起对方。 「哈哈哈!」 闻阳溪仰天长笑。 真是有意思,两宗之间晓得拿他来做突破口,难道自己就不会拿对方做突破口?着实是太小瞧他了! 场中众多首座也是面色剧变。 这位老堂主,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棘手,只是三言两语便分化了他们。就连陈澈也皱起眉头,和闻阳溪一比,多宝的那些小手段简直上不了台面。 这可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让人防不胜防。 而在这时。 关隘之後,亦有道道身影显现。 显然,是关内其他的金丹被惊动了,都在此时纷纷赶了过来。青龙丶朱雀丶玄武丶白虎四大堂口各盘踞一方,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堂口,则是位於各大堂口後方。 「素闻老堂主乃是足智多谋,但在我看来却不是,原来只是一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 北瞧见其他金丹下场,姜韶天也知晓不能任由对方继续开口下去,否则不用打,他们就已经散了,当即对着闻阳溪很残忍的笑了笑道: 「子孙被屠,不敢出来复仇,却只敢躲在城墙之後猜狂吠。你指望烟雨楼替你复仇吗?他们只会让你考虑大局,先压一下而已。」 「倘若我们攻不破关隘就此退去,也必然会和烟雨楼签订停战协议。你猜烟雨楼会不会冒着重启战火的危险,让你撕毁协议,对金云谷下手?」 「待到那时,你拖着半具残躯,数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元。即便你想对金云谷下手, 你的青龙堂丶你的家族也未必愿意为了你一个人的私仇,导致覆灭。」 这番话字字诛心。 每一句,均是戳中了闻阳溪心中的痛处。姜胜天的话虽然全部是出自於想像,但却很合乎逻辑按照常理,两宗打不破关隘,战事必然会往他所说的局面发展下去。 「是不是,现任青龙堂堂主丶闻家家主闻天弘?你不属於嫡长子一脉,之所以能坐在这个位置,无非是因为此时你修为最高丶辈分最大。」 姜韶天又对对方挑了挑眉,「等嫡长子一脉成长起来,你的这个位置就得换人了!」 「好一个信口雌黄的小辈!」不待闻阳溪发话,这位现任家主已经坐不住了,「看我废了你!」 闻天弘大概五百岁左右,穿着一身玄色白领的大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心事, 当场恼羞成怒,他怒骂一声,直接一步上前。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并非是御兽师,而是一位箭修。他抬手一挥,手中多出一柄丈许高的巨弓,弓上设有九弦,更像是一把乐器。 随之他信手一划,巨弓传出一阵清脆琅琅的琴音,果真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嗖一但好听的琴音之中,却陡然爆发出数百道璀璨的虹光。 好快的速度! 好猛的箭矢! 最关键的是,这些箭并非真实存在,而是真元所幻化,其硬度更远胜於奇铜异铁所铸造。这些虹光一现,立刻化作一口无形的大碗,仿佛要直接将姜韶天给罩在其中。 姜韶天嘴角微咧,十指如花,带出一阵翻飞的法纹,周身狂风四起,化作一片法纹包裹的阵法,不躲不闪的接下了这一击。 但立刻。 就有更多青龙堂的修士愤而出手。 闻阳溪乃一族老祖,开创闻家盛世,又是烟雨楼实权的二号人物,岂能轻辱? 「来而不往非礼也!」 姜韶天立在原地,凭藉身外的阵法,硬抗这些攻击。同时双手一合,身外的狂风迅速化作一道青芒,朝向面前的雄关射去! 闻天弘冷哼一声,指尖一动,带起一片铿锵有力的扫弦声。数百道弓箭迅速合一,化作一道惊虹,迎向冲来的这道青芒。但结果,却是超出青龙堂修士意料之外。 只见青芒迎上箭光的一刹那,如同流水一般绕过,忽然速度大增,「铛」的一声射穿城墙上的锁链,直接从青龙堂一位後辈修士的胸膛射入,从其後胸射出。 更「咚』的一声洞穿地面,紧接着一股鲜血从身躯的窟窿中溅出,泼洒在地上。 营地中顿时响起了摘星门修土狂野的呼声。 万军之中,取敌性命! 虽然只是一位筑基,但却是在对方近百位金丹的眼皮子底下,这如何不值得自豪? 「姜韶天的实力比先前强了不少。」 老爷子眸光一闪,低声传音。 陈澈微微颌首,严格来说,是精进了许多。 阵法不拘泥於阵盘丶阵旗,也可以十指布阵,以真元构建阵基。当然,这需要极高的修为和强大的神识作为支撑。显然,这位右护法在混元城一战中败在他手中後知耻而後勇。 「好了!」 而这时,姜韶天却双手一背,随意道:「既然你们不愿意一战,我们也不强求,继续做你们的缩头乌龟吧!」 说完。 他当真散去阵法,消了虚相,有离开的意思。摘星门众修不知所以然,但也都有随之散去的迹象。 「闹了这麽大阵势,就这麽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孟长图不解。 「这叫一击脱离。」 陈澈瞄了一眼姜韶天,这种法子杀伤力不强,侮辱性极高,挑畔度极大。 这就像你和对方商量好一人一巴掌互扇,对方冷不丁给了你一巴掌,然後宣布不玩了,哪怕是再有城府的人也受不得住这等鸟气。 而且还会越想越气。 果然。 见到姜韶天准备离开,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骂声,而又以青龙堂最为激烈。 扫了一眼城墙上的动静,陈澈咧咧嘴,道: 「咱们也撤!」 摘星门丶混元宗相继撤退。这一幕更是让城墙上炸开了锅。 「闻老,不能中计,这是对方的激将法!」 烟雨楼楼主平淼萱看着面色越来越阴沉,怒意几乎写满脸上的闻阳溪赶紧上前劝道: 「他这是摆明了想要逼迫青龙堂下场我们只要驻守住天河山脉,便能让他们无功而返。到时候踏灭金云谷,岂不是轻而易举?」 此言一出,出身凡俗的三楼主林勇道便暗道一声糟糕。 这话,岂不是印证了先前姜韶天所言,两宗一退,烟雨楼庆幸还来不及,哪里还敢主动挑起战事? 毕竟,他们始终处於弱势一方。 不但闻阳溪面色一寒,甚至就连原先着要报仇的青龙堂修士也都在此刻闭上了嘴巴,齐齐看向了平淼萱。虽然没有说话,但一股寒意却在悄然之间蔓延。 此事关系到一族的荣辱,哪能轻言罢休。 感受到对方不加掩饰的杀机,朱雀堂一些修士甚至都忍不住吞咽着口水,将手在了兵器上。 其他几大堂口也感觉到了局势不妙,凝固的气氛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一触即发。 「放箭!」 三楼主林勇道见势不妙,立刻高喊一声。 嗖嗖嗖一铺天盖地的怒箭打向两宗联军,似乎想要替闻阳溪出一口气。但在姜韶天的示意下, 两宗联军不约而同的哑火了,没有丝毫回击。 密集的劲弩虽然响声不断,但却让林勇道有种射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闻老— 平淼萱还要说话,但闻阳溪已经抬起手。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 闻阳溪深吸一口气,馀光扫了一眼身後的族人,「以烟雨楼大局为重,便是驻守关隘。但以我们青龙堂的大局,便是复仇。楼主,让开———」 平淼萱顿时面露苦涩。 她毕竟资历较浅,在堂口中压得住年轻一代,却压不住老一辈,尤其还是闻阳溪这等存在。自己亲自驻守关隘,就是为了防止闻阳溪自作主张。 但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赶紧向林勇道投去求助的目光,林勇道也暗叹一声,他明显看出老堂主已经失控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换做任何人在这种场合下也无法冷静。 「闻老—」 但林勇道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滚!」 立刻,迎来一声怒喝。「我自有打算!」 嗷一几乎同时,感受到主人极尽愤怒的爪蛟,已是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四翼扇动,裹挟飓风而起。这一声怒啸中,无数龙蛇妖兽纷纷而起,悬立在半空中。 这孩人的一面,即刻在半空中构建成一副神异的绘图。 而同时,青龙堂的修士亦是在此时,齐齐上前一步,表明了自己的决心。顿时,林勇道不敢再开口。闻阳溪对平淼萱还能保持镇定,但对自己却没有那麽宽容。 他若是再说一句话,就是闻阳溪的生死大敌,对方必然会先杀自己,再杀出关隘。 「闻老,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会阻拦。」见到林勇道也无能为力,平淼萱长叹一声,摆了摆手,身後众人立刻後退数步。 「我知晓这是对方的激将之法,想要从我这里做突破口,但我也不是任他们拿捏的软柿子。想要迫使对方退军,也并不一定要死守山脉。」 闻阳溪眼中杀机难掩,但却依旧冷静。 「闻老的意思是」 平淼萱一愣。 闻阳溪身形徐徐虚空,气息也随之越来越高,直至他踏在爪蛟後背,声音响彻天地: 「陈澈小儿,你不是要与我一决生死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久闻摘星门丶混元宗各大堂口的首座,皆是一方魁首,不知道你们可有兴趣和我们烟雨楼比一比?」 陈澈虽然跟着众人离开,但神识一直关注着关隘的事情。 看着他们争吵丶看着他们内订,看着闻阳溪暴走,如今听到这番话,也不由得脚步一停。 两宗其他首座见状也都齐齐停下。 眼中或错聘丶或异丶或惊喜。 喜的是,闻阳溪终於按捺不住要出手了,惊却是对方却并未按照他们原本的剧本走这位老堂主即便是失控,但仍旧理智占据了上风,居然提出了这种方式。 聘然的平淼萱也立即反应过来,一抬手,朱雀堂的金丹齐齐上前一步,朗声道: 「不错,两宗百馀位金丹,不会没有一位是男儿吧?」 「怎麽比?」 陈澈转过头问道。 「我们既然是修土,比的自然是实力,比的是修为。剑法丶符篆丶箭矢丶阵法都可以比一比。仅限於金丹,既然上了战场,便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这位老堂主立在爪蛟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 「第一仗,我就让我的侄孙闻天弘上场,怎麽,有胆量吗?你们哪一位是箭修,可以上来与之一较高下!」 「我来!」 摘星门的一位真人直接一步向前,抬手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把紫檀长弓,对着墙垛後的闻天弘狂吼道: 「吾乃摘星门下辖散修箭修罗书宝,今来赐教!闻家主,你若不敢出来也罢,我允许你躲在关隘後,我亦能够用这把弓射穿你的喉咙!」 「你不必故意挑,我也不会躲在关隘後。我就算是战死,青龙堂弟子丶闻家族人也不会一拥而上!不过,你还得有这等实力!」 闻天弘飞身一跃,掠出城墙五里,接着,扫了扫自己怀中弓弩上的九根弓弦,带起一片金戈铁马的萧杀之音,然後抬头望去: 「准备好受死了吗?」 散修罗书宝并未说话,回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闻阳溪见状,只是抬手一挥。 立刻,关隘後有一位筑基屈手一指,一团火焰急速升空,忽蹄的火光,就象是一道流星,在半空中带出一簇赤红色的痕迹,在「」的一声中炸开。 几乎在火焰炸开的同时,罗书宝俨然是一甩弓弦,带起一片激荡的弓弦声。 第557章 恩怨局·上(二合一) 第557章 恩怨局·上(二合一) 「罗书宝!」 此人一出来,赵世峰便认出了对方。 「你认识?」 孟长图丶孟千寻丶萧禅等人,都看了过来。 「听过他的名号—」 赵世峰微微颔首,向众人解释: 来自摘星门下辖的罗书宝,虽然只是一介散修,但实力却不弱。 须知,箭修本就是小众。 修成金丹的箭修,更是少之又少。 而且,箭修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比箭一一就像是凡人箭师一样,每一位箭修都会走上挑战成名箭修的路,以此来磨砺自己的箭法。 箭修的比拼,只比箭,不做任何防护! 「要麽胜,要麽死。」 赵世峰看着走向前方的罗书宝,眯起眼睛: 「罗书宝走到今日,死在他手中的成名箭修,从筑基到金丹,不知多少。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暴力斩下对手的脑袋,而且他手中的箭也并非寻常的劲弩。」 「我看好罗书宝这等从底层走出来的箭修,一步一个脚印,所经历的搏杀和见识过的成名箭修,绝对比养尊处优的闻天弘要强上数倍!」 众人转首望去。 只见罗书宝并非像其他箭修那般背着箭筒,而是在腰部挂着一只皮蓓,裕里扣着一柄柄通体黄澄澄的精巧剑轮。此轮外置三柄剑刃,像极了缩小版的弩床剑轮。 嗖一大家说话间,一簇火焰冲天而起,在火焰炸开时,只见罗书宝迅速反手一扣。 闪电般抽出九柄如同剑轮般的月刃,锋利的月刃已经打着一溜急速的水旋,拉出九道迅疾的闪电嗖嗖连发,直接闻天弘的面门! 好快的速度! 好诡异的箭! 众所周知。 剑轮月刃身躯扁平,高速旋转时所带来的杀伤力原本普通箭簇要可怕。尤其这些月刃上还刻满了法纹,掠空之时,众人眼前的视野好像被撕开数份的画卷。 罗书宝惊人的箭术,顿时让场中金丹眼前大亮。 尤其是出箭之後,闻天弘还未动手,更是让人觉得胜负已分。因为对於一位箭修来说,出手的速度就代表着实力。一旦被人抢了先手後,就意味着半截身子入土。 然而正在此时。 闻天弘两指一并,勾住九根弓弦。 砰一声弦音。 下一瞬,一声凄惨的哀豪,顿时打破了宁静。 「啊—...」 所有人都只看见一道箭光在电光火石之间,以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直接从九道剑轮月刃的中间的窟窿中射出,以着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直接射穿了罗书宝的喉咙。 真元形成的箭簇,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如同被串起来的烤肉,生生被支在半空。 不到三息时间,便再也没了动静。 闻阳溪哈哈大笑,烟雨楼修士们也在示威一般的大吼和狂啸,声音甚嚣尘上。 两宗修土无不觉得不可思议! 闻天弘居然在九箭飞掠重合的一刹那出手,这得拥有多麽敏锐的洞察力!多麽精准的时机掌握! 「真正的箭修,根本不需要借用外物,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张弓,也能格杀一位金丹!取巧的方法,是胜不了我的!你们以为我这几百年的苦修是开玩笑的?」 一箭立威的闻天弘哈哈大笑: 「混元宗丶摘星门,你们还有成名的箭修吗,尽数可以上场。倘若没有胆量的话,我可以允许你们以二敌一丶以三敌一,甚至是以四敌一!」 他也是从底层搏杀出来的箭修! 对此,拥有绝对的自信。 「好俊的箭法!你们谁来和这位现任青龙堂堂主玩玩?」 姜韶天怒极反笑,向自己身後望去。 邱天水也在身後寻找箭修的踪影。 但罗书宝已经是顶级箭手,许多自认实力不如他的,根本不敢上场。 「我来!」 这时一位身材魁梧,肌肉杂,好似铁兽一般的男子踏着步子从多宝身後走了出来。 他背着一弦弓,看起来没有什麽出奇的,唯独右眼漆白,只有一道针孔大小的瞳仁,似乎瞎了一般。 但见到此人,不少箭修都发出一阵呼声。 陈澈转眼,看向『战场解说」赵世峰,後者摇头,显然没有听过此人的名号。但有认识此人的箭修,已经在向旁人科普这位存在: 陈骁! 金丹六重箭修,天生死瞳,右眼仅能看见针尖大小的事物。 对於一般的修士而言,如同瞎了一般,但他却凭藉这只死瞳,硬生生身於一众顶尖箭修的行列。两宗下辖之处但凡提起箭修,陈骁便是绕不过去的存在。 陈骁最擅长的是轰断对方的箭,再格杀对方,他的箭法比罗书宝还要粗暴和狂野! 同为箭修的闻天弘,也却认出了对方: 「原来是陈骁道友!」 「听闻你天生死瞳,更是天生的射手。我游历在外时,一直寻找你的踪迹,想与你比箭,不曾想你居然入了混元宗。不知你可有兴趣入我闻家?」 被称作陈骁的男子死瞳动了动,声音沙哑道: 「我没有兴趣投靠死人!」 「哈哈,好!」 闻天弘狂笑一声,目光凝聚,「我要射瞎了你那只死瞳!」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多宝对身旁的供奉点点头,一位供奉抬手一指,一道火焰直冲天空。火焰在两军之间划出一道弧线,拖拽的尾羽攀登上半空後「』的一声炸开。 声音,便是开始的讯号。 只有一只眼瞳,意味着要经历过更多的磨砺,才能成为顶尖的射手。而陈骁的射技更是不同凡响,火焰炸开的同时,只听见一声金戈铁马般的弦声。 所有人只看见一道白虹迅速掠过半空。 这道白虹,甚至已经超出了肉眼捕捉的速度! 它是嘶吼的奔雷! 它是咆哮的闪电! 它是怒啸的狂风! 和先前的罗书宝相比,陈晓的箭中满是凶残的暴戾! 而这时,闻天弘也已经抽箭扬弦,众人只看见两道光芒『」的打在一起,带起一簇耀目的火星。 两柄用真元凝聚的而成的箭簇,就像是一柄断开的剪刀,在半空中一划而过,「哆」的一声钉在地上,尾羽插在地面上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铛!铛!铛! 一连刹那,数十支羽箭在半空中对撞丶只半息之间,俩人的脚下已然是各自扎着数百支断裂的真元箭枝。 但是。 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闻天弘的箭越来越快。他就像是有九只右手一般,指尖每一次掠动过弓弦都留下一片残影,每一柄箭都精准的轰在了陈晓的箭簇上。 胜负已分!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闻天弘特地留着陈骁出手,自己则是可以轰碎他的箭矢一一这是陈骁的拿手好戏,如今却被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高手毕竟是高手,这位混元宗箭修迅速抄手,从背後的箭筒中再次扬手抽箭,扣弦,连发九箭一一毕竟是锻造的法器,怎麽说也比真元凝聚的要更为坚固! 九箭连环,以着强有力的势头直指闻天弘右眼。 显然! 他记恨对方先前要说射瞎自己右眼的事情一一对於一位箭修来说,在比试中,对手提前告知自己的目标,这是最大的一种羞辱! 然而这时,闻天弘又是一扬手。 旁人甚至没见到他是如何出手,空中已经「铮」地一道闪电划过。 「铛!」 激射而出的箭簇势如破竹的撞开了陈骁的九箭连环。接着,一股鲜血从陈骁的眼窝子窜上了天空,直至这时,多宝供奉堂修士抛出的火焰这才徐徐消散於半空。 原来,闻天弘先前射出了两支箭。 第一支箭,冲碎了对方的九箭连环,第二支箭则余势不减,直接将其格杀。陈骁的尸体和先前罗书宝一般,直接被巨大的箭簇插在地上。 「还有哪位箭修敢与我一战吗? 闻天弘俯瞰苍生。 整整半盏茶!鸦雀无声的半盏茶!无人回应的半盏茶! 天河雄关上响起了烟雨楼狂野的欢呼!还有什麽比万军之中,当着对方所有人的面, 连续格杀两位金丹还要让人骄傲?这是最自豪的呐喊! 「如果一对一,你们任何一方,根本不是我们烟雨楼的对手!」 闻阳溪站在爪蛟的背上,对混元宗和摘星门两宗发出了最不客气的讥讽声:「怎麽, 现在箭修已经比完了,第二轮比什麽?我与陈首座之间的恩怨先放一放等到最後再比!」 看见很多人将目光投向陈澈,他抬手补充一句,「毕竟,我俩才是这场恩怨局的起源!」 显然。 闻阳溪打算乘此机会,尽可能的绞杀两宗联军的金丹。这是摆在台面上的阳谋,如果你的实力足够强大,你也同样可以绞杀对方的金丹。 你若不接战,士气尽失。 「他比想像中的还要棘手。」 孟千寻压低了声音,扫了一眼闻阳溪。 「三言两语就扳回了局面,还把难题抛了回来。幸亏澈儿你把他废掉了,否则他必然会结婴。被这样一种存在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不会没人应战了吧?」 萧禅握着擒龙枪,目光左右扫射。 只见不少金丹,都刻意的躲开闻阳溪的目光。闻天弘的那两箭,着实震了不少想要藉此一战而扬名的金丹。踩着别人上位,无疑是最快的成名手段,尤其是在这等万众瞩目的情况下。 但一步之差,便会粉身碎骨。 「姜护法!」 见始终无人应声,各自阵营的修士都议论声不断。邱天水眼晴一警,直接扫过姜韶天: 「昨日议会上怎麽说的,咱们已经把炮台给架上了,现在是不是该你们摘星门的人上场了!不能什麽好处都让摘星门占了,什麽祸事都让混元宗顶上!」 「好!」 後者扫了一眼身後,冷笑一声,竟是果断一步上前,豪声道:「我乃摘星门右护法, 乃是一位阵法师,烟雨楼中有哪一位阵法师,愿意与我较量一番?」 「你是楼主,乃是万金之躯,这场由我来!」 平淼萱准备上前,但立刻被三楼主林勇道抢先一步,踏空而出,「如何比?」 朱雀堂,烟雨楼四大堂口之首。 不但精通御兽丶同时修阵法一途也同样出色。 四周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本以为是兵对兵的局势,转眼就成了王对王。三楼主和右护法,皆是这世间一方最为顶尖的存在。看来,彼此都誓要在此地最大可能的击杀对方核心人物。 「这位三楼主实力如何?」 陈澈出声问道。 不止是他,不少人都出声询问。 不过,混元宗丶摘星门这边很少有人见过这位烟雨楼核心人物出过手。但对方既然敢站出来,肯定有两把刷子,而且还肯定是顶尖的存在。 「既然是阵法师,自然比阵法。但世间大多阵法繁琐复杂,列阵丶破阵,少则三五天,多则数月。我可等不了这麽久,不如我们效仿箭修比拼。」 林勇道仅有五百馀岁,但看起来比闻阳溪还要显得苍老。毕竟他出身凡俗,又以年近花甲之身修行,道基和气血耗损严重。 不过。 他也有金丹八重的修为,不逊色於姜韶天,阵法一道中也极有天赋,在烟雨楼下辖是绝对的前三。当今楼主平淼萱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你我各出一阵,同时进入彼此的阵法。不依靠外物抵抗大阵,谁能够活着出来,谁胜!你看如何?」 「可以!」 姜韶天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一抬手,东西装入储物戒指中,随手抛向後方,手中只留下七枚阵旗。 接着,抬手一捏,阵旗化作七道血光落在林勇道四周。 林勇道也有学有样,扔出储物戒,留下阵旗,在姜韶天周围布下阵法。在万众瞩目之下,哪怕是再怎麽阴险的金丹,也不会做出这种公然违背约定的事情。 一道火焰迅速飞过天空,不知道是谁射出的。 「轰」的两声巨响,外加两道光芒,一道银色丶一道赤色。两道光芒不约而同升空千馀丈,如同两根对立的擎天柱。 哗啦! 由林勇道布下的银色阵法,散发着一股寒意,无数冰霜肉眼可见的四溢开来,道道河流急速冻结,无数草木迅速化作冰雕,甚至天河山脉上的瀑布,都在转眼间化作银川! 其中央的光柱更是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冰柱,即便相隔十里,观战的金丹都只觉得寒意刺骨。 而由姜韶天布的赤色阵法,则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感觉,旋转时带起一股恐怖的剥离力量。在场的众人更是只觉得身躯不受控制的朝向赤色阵法掠去。 在大家看来,哪怕是效仿箭修的比拼,也必然会日况长久。但结果却是出乎众人意料,仅仅只是持续了十息的时间,伴随着一声惨叫分出了胜负。 赤色阵法率先消退这意味着,姜韶天已经无力继续维系阵法。退去的大阵中,现出了林勇道这位三楼主的身形,他立在原地,竟然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一切如同先前那般。 「赢了!」 诸多摘星门修士,正要欣喜雀跃之时。 就见到林勇道的脸上忽然个工了一丝苦涩,接着,身躯悄然一颤,整个人竟然寸寸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尘埃,随风飘散,彻底无影无踪。 原来他并没有挡住阵法! 他的身躯,早就被阵法所撕碎。只是这阵法太诡异,隐而不发,数息之後,这才最终显亻工来。 所有烟雨楼修士面露惊惧。 更多的人,则望向姜韶天难道。 这一战,是要同归於尽吗? 随着林勇道身殒,那道耸天的冰柱,顿时如同破碎的花瓶般,密布蛛网裂痕。最後「咔」一声,个工了姜韶天从头到脚丶甚至连睫毛都遍布凝霜的身躯。 「我胜了!」 在道道或惊恐丶或憎恶丶或惊喜丶或得意的目光中,姜韶天直起腰杆,淡淡开口。 这是什麽阵法? 林勇道死於非命的古怪结果,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烟雨楼修士顷刻间如堕冰窟。不过,更多的人下意识的望向陈澈,听说这位陈首座,当初在混元城守卫战中一对一击败了姜韶天。 姜韶天的实力都已经这麽可怕了,那麽这位首座究竟强大到什麽程度? 第558章 恩怨局·下(二合一) 第558章 恩怨局·下(二合一) 「那是什麽阵法?」 孟千寻望着林勇道化作飞灰的位置。毕竟,他们位於阵外,只能从外观推测阵法。相比於林勇道的『寒冰大阵」,姜韶天布下的阵法尤为邪异! 「我感觉到几分邪气—」 萧禅握了握背後的擒龙枪,那个位置原本放的是招魂幡。 众人闻言,目光转向走回营地的姜韶天,心中已有了猜测一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道阵法,十有八九是这位右护法针对陈澈布下来的,只是提前用在了林勇道的身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阵法的确可怕!」 陈澈也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 已经没有多馀的时间,让场中修士们胡思乱想从未有任何一场战争,像是今日这般:上阵的均是金丹,而且每一位都是成名已久的老前辈,两两上场,不但定出胜负丶更决出生死! 这些金丹,也从未像今天这般,拥有这麽高的殒落频率! 以一位筑基身陨为导火索,短短半盏茶的时间,便已经死了三位金丹。真火已经打了出来,没人愿意结束! 几乎姜韶天走回营地的同一时间,烟雨楼中便有一位身背剑匣的剑修跳出来叫阵: 「吾乃白虎堂堂主宁涵山,亦是一位剑修,哪位剑修同道愿与我一较高下?」 「我来!」 话音刚落,赵世峰上前一步。 经过数战补充,他的剑匣内装载了大量三阶的飞剑,自认实力仅次於陈澈之下。 但,立刻。 一股浑厚的真元笼罩过来,却是多宝。只见他斜眼一警,冷笑道:「洪盟的小子,这里不是你扬名的地方,你还没有资格和对方一战!」 说罢,在赵世峰愤恨的目光中,多宝居然上前一步,昂首对着宁涵山笑道: 「混元宗供奉堂首座王天硕,还请道友赐教!」 多宝一手负背,另一只手微抬。 宁涵山见状大怒。 对方身居高位,实力不俗。但自己也是烟雨楼下辖少有的强大剑修,岂容对方轻辱? 「好!」 他怒吼一声,猛然摘下剑匣,重重砸在地面。真元催动之间,长发扬起,衣袍化作战旗猎猎作响,整个人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 当攀至巅峰那一刻,宁涵山猛然并手一指, 「膨!」 一阵闷响,无数霞光自剑匣出,其中飞剑何止成千上万,在出现的一刹那间,就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雨,铺天盖地的朝向多宝射去。 赵世峰面色顿时白了几分。 幸亏多宝抢了先,若是自己上场,他只怕支撑不住三息的时间。对方的飞剑没有一柄低於三阶,更有七成以上,达到了三阶上品! 更在同时。 随着宁涵山双手一合,无数飞剑光芒大放,无数光芒汇聚,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巨剑。更在他屈手一指中,这一剑悍然劲射而出。 浩荡的剑气,横贯千丈,将大地都给分开。 然而,多宝却出人意料的站在那里,不挡不躲。等对方这一剑靠近时,才猛然并手向前一指。一道七尺长,妖艳的血色剑光迅速向前轰去! 七尺对千丈! 简直就像是太行山和小石子的区别。 但出乎意料的是,七尺血色剑光竟势如破竹一般,直接将千丈剑虹从中破开,速度之快,快若闪电,让在场所有剑修无不膛目结舌。 噗! 宁涵山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血色剑光洞穿眉心,接着,在众目之下,身躯凝固,接着,如同一棵被伐倒的大树,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全场死寂,看着那个轻描淡写就被自己灭杀的白虎堂副堂主,多宝缓缓摇头道: 「不堪一击!」 说完,多宝负手傲立,环视天河关隘,淡淡道: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还有谁来和我比一比,若是这都没有胆量的话,乾脆折了自己的剑,改修他法吧!」 剑修最为高傲! 多宝狂傲的话语彻底激起了烟雨楼剑修的怒火!没有人剑修,能够受得了这样的激将一位须发皆白,和林勇道一般苍老的老者立即站了出来。他手中没有剑,也没有使用剑匣,原先站在那声名不显,此时一步踏出几如神剑出鞘。 「吾乃白虎堂老堂主,宁沧海!」 老者声音低沉,没有过多的介绍,但仅此一个名号,便足够了。 「何必呢!」 闻阳溪目光一闪,长叹一声。 宁沧海垂手而出,朝向天河山脉外走去,步伐虽然缓慢,但却无比坚定。只有闻阳溪开口说话时,他的脚步才微微顿了一顿,但终究没有停下。 青龙堂众人不免惊疑,闻阳溪此言何意? 而这时。 只见宁沧海张口一吐,吐出一颗剑丸。这剑丸残缺不齐,似乎极为不稳定,一会瓦解丶一会重组,表面上还肉眼可见带着流光溢彩的闪电。 「他那剑丸是怎麽回事?」 陆云天挺直了胸膛,满眼都是惊。 「应该是出了某些问题。」 陈澈也眯起眼睛。 「?」 多宝瞧见对方的剑丸,也是一愣,旋即哈哈冷笑起来:「宁老爷子,你耗费数百载打造的这只剑丸,至今都未曾成型啊—凭藉它,你也想胜过我?」 他亲自参与过铸造剑丸,自然知晓宁沧海的这枚剑丸问题何在。 想必。 宁沧海在位时,也曾搜刮天下奇铜异铁,锻造剑丸。但是在最後一刻出了问题,这枚剑丸仅仅只是勉强成型,或许胜过剑匣,但绝对拼不过一枚完整的剑丸。 「杀你足够了!」 宁沧海面色平静道。 轰一下一瞬,半空中传出一声爆响! 只见那颗剑丸似乎再也无法维系下去,当场化作无数闪电奔袭而过。而在此同时,宁沧海一步踏出。他这一步看似随意,却如同踏在怒海中,方圆数百里的灵气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在无数人异的目光中,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混入闪电之中。 「喝电光火石之间,奔袭分散的闪电,竟围绕着流光争相缠绕,凝聚成一柄七尺青雷小剑。 「你疯了!」 多宝骇然失色。 直至这时,大家才明白闻阳溪为什麽会说那一句一—何必呢! 宁沧海这是燃烧肉身,以神识御剑,去强行弥补这颗不完整的剑丸。他早在站出来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 这一剑的力量可怕到什麽程度,在场的金丹都难以想像。 只见七尺青雷小剑刚刚形成,便划过十里虚空,无数的眼瞳中只留下一片片电闪雷鸣的涟,宛若梦幻一般。在电光火石间便已来到多宝面前。 多宝毛骨悚然,毫不犹豫并指向前一指,血剑丸化作流光迅速迎击而去。 「轰隆!」 两枚剑丸骇然相撞。 在众人眼中,陡然爆发出一片比烈日还耀眼百倍的灵光,更爆发出媲美天雷降世的巨响! 浩然劲气席卷而开,两宗联军的营地一刹那间被飓风掀翻。就连天河雄关也没有能够避免,道道锁链「瞬里啪啦」的崩碎,数百丈高的城墙抽丝剥茧般的剥离。 观战的筑基直接被掀飞,就连金丹也不得不一退再退! 「什麽结局?」 在众人看来。 宁沧海燃烧神魂所放出的一剑,举世无双,就是冲着同归於尽的局面去的,多宝即便再强,也挡不住。金云谷众人也瞪大眼晴,希望俩人同归於尽。 毕竟。 多宝此獠不死,始终是一个祸害。 然而。 就在这时,灵光中传来一声狂笑: 「宁沧海,你想要与我拼一个同归於尽,那麽现在呢?」 「到底怎麽回事?」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场中究竟发生了什麽。 就见到,灵光渐渐熄灭,天地之间现出惊异的一幕来一身躯化作半虚影的宁沧海,手持青雷长剑,剑锋抵着一柄血色长剑。而那柄血色长剑已经黯淡无光,甚至遍布裂纹,握剑的多宝也眼耳口鼻溢出鲜血。 似乎只要再动用一丝力气,便能将其给打散。可是宁沧海的神识已经耗尽,无法再进一步。 呼微风吹来。 宁沧海的身形顿时化作飞烟,悄然消散,连同那颗不太完整的剑丸也化作灵光悄然消失— 「发现了吗?」 陈澈目光一凝,低声询问道。 「!?」」 赵世峰愣然。 孟千寻丶孟长图丶萧禅,几人都是一无所知。 不仅是他们,陈澈目光又看向闻阳溪丶姜韶天丶邱天水丶平淼萱这一类存在。他们眼中或遗憾丶或惋惜丶或得意丶或狂喜,并没有掺杂着其他的神色。 「怎麽回事?」 晨熙低声询问道。 「或许是我的错觉——」 陈澈摇了摇头。 听到他这麽说,几人都没有再追问什麽,而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战场, 挡下宁沧海同归於尽一击的多宝,受伤也颇为惨重,几乎没有多言,便已经退回了营地,混元宗供奉堂的修士第一时间便将他保护了起来。 当然,烟雨楼白虎堂的修士,则是涕泪涟涟。 他们和川州伏击战中的青龙堂遭遇类似,一天之内,连续葬身两位顶层人物。青龙堂还好些,根基浑厚,老堂主尚在丶新堂主方才一战才显现威名。 但白虎堂因为早些年宁沧海锻造剑丸,耗损了大量的资源,乃至下一代人物青黄不接。三号人物只有金丹四重,馀下的七八位金丹,均是在百年内结丹。 一时间,白虎堂众高层皆是愁云惨澹· 不过。 战场上,最不受同情的便是弱者。 此时已经没人再关注白虎堂,但两位剑修的身殒,尤其是宁沧海最後视死如归的一幕,更是激起了烟雨楼群修的愤慨,一位玄武堂的符修站了出来。 立刻摘星门那边便有人迎战。 两人商议之後,以虚空绘符,以天地为符纸,以鲜血为符笔。每一笔落下,都带着电闪雷霆,煞为神异。胡耀见状,拿起了早早准备好的留影珠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金云谷的底蕴太薄弱了,这种顶级的金丹符修对战无比宝贵,若是能够从中分析出原理,对於谷内符篆堂的弟子有极大的好处。 只是,陈澈并未关注这场战局。要知道,他的神识在『重瞳」的加持下,已然是达到了元婴的水准。他先前觉得惊疑的是,多宝在击杀了宁沧海後1 手中的那枚血剑丸的邪意似乎又悄然增添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原样,速度之快,即便是他也觉得有些然。 「多宝手中的那枚剑丸有些古怪,他是用血祭炼制出来的,应该是类似於邪器!这枚剑丸在多宝手中可不是一般的危险,唯一可惜的是馀光一警。 供奉堂那边,多宝被十多位金丹层层包围,不但瞧不见身影,就连神识都看不见。 显然。 对方的伤势也超出一般的严重,毕竟宁沧海那以神魂御剑的一击,即便是多宝,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接下来。 正想着,一股冷冽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他立刻循着感觉望去,转眼就看见闻阳溪不知何时也没有再关注战场,而是用着一种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自己。 他的眼中的杀机已经不做丁点的掩饰,甚至是就连在一旁观战的孟千寻都注意到了:「澈儿,你有信心吗?」 「战吧,听天由命!」陈澈哈哈大笑。 「陈兄弟肯定有把握—.」萧禅也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知道有多少胜算,他的那头爪蛟,比先前至少强上了数倍!论实力,算得上是顶级的金丹了。这是惊风告诉我的———」 陈澈拍了拍肩膀上的小雏鸡,转目望向看过来的众人,认认真真地说道: 「一头爪蛟就已经十分棘手,再加上一位老堂主—」 「闻阳溪也有死意了。」听到陈澈这麽一说,孟千寻静静的看了会青龙堂老堂主,这才开口说话。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方和宁沧海有一样的眼神。 「能不能想法避开这一战?」 「不能!」 陈澈缓缓摇头。 不止是剑修,但凡修土,都得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一旦畏战,心魔必生。 他要也不是苟且偷生,而是这仙家大道! 「明白了。」见他这麽说,孟千寻只能沉重的拍了拍陈澈的肩膀。他也是修土,自然也懂得陈澈的想法。过多的劝诫,只会助长心魔的滋生! 「还要这麽继续下去吗?」 两位符修的争斗,以烟雨楼一方获胜为告终,接下来又有两位符修登场。平淼萱这位楼主终於坐不住了,转头看向了闻阳溪。 再这样继续战下去的话,楼内最顶尖的金丹会彻底死绝。 即便是胜了,烟雨楼也会从顶级金丹势力,跌落到二流丶乃至三流。 「我们有选择的权利吗?」 闻阳溪声音沉稳。 见到平淼萱想要解释,他冷笑道: 「听林勇道那一套,龟缩回天河山脉内,和他们一直对峙下去吗?不错,两宗联盟固然无法长久的维系这种脆弱的联盟,但是我们能够撑到那时吗?」 平淼萱沉默。 由於天河山脉的封锁,以及烟雨楼早期的镇压,下辖各地燃烧的战火在第一时间被压了下去。但是,由於天河雄关的建造丶以及长达一个月的对峙,所有兵力都汇聚於此一这使得四下战乱四起,他们也同样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究竟是两宗联军先维系不下去,还是烟雨楼先四分五裂,谁也不知道。 「撑不到!」 闻阳溪替平淼萱说出个答案,他抬手一挥: 「只依靠这一座城墙,是阻挡不了两位元婴真君看上的东西。但他们却因为忌惮老楼主不肯亲自露面,指挥这些棋子进行杀伐。」 「而我们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掉足够多的金丹,灭掉他们足够多的棋子,让他们无力再前进。」 「这是赌上所有运势的一战!」 平淼萱长叹一声,随後陷入长久的沉默。 成则兴,败则亡! 她转目看向闻阳溪,只见对方已然是闭上了双目,调息运气起来。显然是为了接下来的一战,将状态维系在巅峰的水准。 一连数日,战局仍在继续。 或许。 一开始只是意气之争,但打到最後,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天河山脉至两宗营地,这十里的空白区域中,短短三天内,丧生了五十六位金丹。 籍籍无名之辈甚至都不够资格去死! 争的不但是名利,还有道统,还有胜负与生死! 陈澈早早的闭目调息起来。 他不知道何时会轮到自己,但那场战斗绝不会避免。直至第四日第一抹晨熙落在天河山脉上时,闻阳溪的声音忽然从战场上传开: 「陈首座,该我俩了!」 睁开眼晴,陈澈深吸一口气,朝向天河山脉走去: 「终於到我俩了!」 第559章 一剑斩杀?(二合一) 第559章 一剑斩杀?(二合一) 当陈澈踏出大阵那一刻,在无数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每走一步,气息便拔高一截。跃出地平线的阳光缀满天空,更是落在他的身上,如同金色的披风。 「如何比?」 陈澈抬头望去,直面爪蛟巨首上的闻阳溪。 阳光从他身後照射而来,大半都被爪蛟所挡住,形成庞大的阴影,笼罩何止百里之地。宛若无法驱散的黑夜,和陈澈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问话,闻阳溪微微凝聚,吐出四个字: 「不死不休!」 「好!」 陈澈微微颌首。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下意识的後退数步。 只有金丹,才敢立在阵前。 此二人的实力和地位,不管是在烟雨楼丶摘星门丶混元宗都算上最顶尖的那一撮。哪怕此战无法作为攻城战胜负分水岭,也足以改变日後三宗战争的日後走向。 「闻阳溪虽然断去一臂,但他实力不减反增。尤其是脚下的爪蛟,经历过化龙池的洗礼,和先前早就有极大的不同,这是他敢来复仇的底气!」 一直闭目疗伤的姜韶天睁开了眼睛,「不知道这位陈首座究竟用什麽方法才能胜过他?」 「我看是极难!但同归於尽乃是最好的局面!」摘星门有金丹挑着眉头笑道。 「他的法器只有葫芦和一枚剑丸,哪怕是现在多了窦山河的风云扇,但实力增加有限。他的底牌是惊风,上一次对付闻阳溪时已经暴露了,即便还能再用,也已经失去了先机,除非他还有其他的底牌,否则胜算不大!」 混元宗这边也有修士在分析。 虽然表达各异,但总体观点,却不大看好陈澈, 窃窃私语的金丹们,都没有影响到场中的二人。在气息攀升到极致之後,两位金丹都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想要寻找对方气息的薄弱点,藉此找出破绽。 但修为境界达到这种程度,往往气势上都会滴水不漏。 两股庞大的气息在半空中相互挤压,碰撞丶甚至使得二人脚下盘旋起一股股旋风,原本就已经紧张的气氛再次凝固了,就连金丹也停止了谈论,紧张的望向场中。 嗖一就在此时,一道火焰划过半空。 「谁?」 孟千寻然转目望去,就见到多宝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指一一那道火焰,是他放出的。 由不得金云谷众人惊怒,只听,「」的一声炸响一炸响声中,爪蛟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率先出手了。四翼一扇,以着比禽鸟还要迅疾的速度,带起一片巨大的阴影,直接扑向陈澈。「吟」的一声鹰,小雏鸡幻化出原身,已是载着陈澈冲天而起。 巨响声中,陈澈先前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被巨爪碾的塌陷下去。 四目一转,瞧着升空的一人一鹰,爪蛟嘶吼一声,妖元瞬息倾泻而出,化作一头千丈虚影,一抹怒闪而至的疗牙大嘴迅速张开,「刷」的一下包裹住了这一方天地。 遥遥望去,就像是一条巨蟒正在猎捕一只麻雀,但却是放大了万倍的存在。 那张可怖的疗牙如同交错的山峰,看起来缝隙巨大,可一旦闭上,定然是严丝合缝, 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玄鹏毕竟是天空中的王者,比起速度还是有绝对的自信。 双翅一振,速度暴增,裹挟一片残影生生脱离蛇口。 不过,若是爪蛟仅此而已,那麽它化龙池也就白泡了,闻阳溪那数百年的积攒也浪费了。 这一口鲸吞只是幌子罢了,真正的杀招还是随後的展翅, 吼一伴随着怒啸,爪蛟四翅一展,灵气疯狂倒灌,急速化作四片庞大无匹的鳞片羽翼。这鳞片羽翼每一扇都长达万丈,便是爪蛟那巨大的身躯也在羽翼下显得无比渺小。 鳞片羽翼一形成,宛若一朵猎捕食物的黑暗之花,猛然合围包裹起来,当即封锁这一片天地。 陈澈终究还是出了手,并手一指,带起一片璀璨的剑光,荡开合拢的巨翼。 但是,爪蛟的攻势却是丝毫未停,简直穷追猛打到了极致。 随着四翼展开,原本就达到千丈的虚幻身影再次暴增一倍,陈澈和小雏鸡,在对方恐怖的体型下,简直就像是太行山下的石子。 周围观战的人看的心惊胆战,刚刚一幕说来话长,不过只发生在三个弹指间。但数度之间转换追袭死,却是让所有人的心神都提了起来。 闻阳溪似乎要一洗川州败走之耻,进攻没有丝毫的停歇,反而愈发凶猛。 见到陈澈屡屡躲开攻势,他直接抬手一翻,掌心中多出一枚精巧的玉笛,真元一荡, 背後现出吹笛虚影。没等观战众人喘过一口气,只听笛声响起: 嘟一哗啦! 一片乌压压的身影,仿佛接受到号令一般,不约而同的从关隘丶从河中翻腾而起。两宗的修士,更是发现自己身边的灵宠不受控制的脱离身边,升空而起。 「闻阳溪,你这等身份存在,竟公然要赖,召集这麽多妖兽——」 孟千寻的声音在半空中冷冷的响起,身为御兽师,他自然清楚,许多青龙堂的御兽师,甚至没做反抗,趁势直接派出了自己的灵宠。 情况原本就不妙,加上这些妖兽,岂不是更为雪上加霜? 「无耻老儿!」 「闻家老儿,卑鄙下流—」 金云谷一方顿时传出阵阵喝骂声。 「哼!」 闻阳溪眼睛警都未警,根本没有半点搭理的意思,笛声越发激进。 那些升空的黑影,在笛声中,迅速汇聚,化作一股兽潮,乌决决的朝向陈澈扑去。虽然这股兽潮并未有先前那般庞大,但先前迎接兽潮的何止数万丶更有百来位金丹挡在前方。 而此时,直面这股兽潮的,只有陈澈一人! 「你—」 老爷子愤然一咬牙,正要上前。 忽然一支闪耀着火焰丶携带着冰霜的九尺箭翎带着一阵劲风,直接落在了他的脚下。 沿着箭枝地面直接被一分为二,一边是火焰,一边是冰霜。 孟千寻迅速转过头,发现墙垛之上闻天弘手持九弦弓正居高临下的看来。 「这是俩人之间的决斗,不允许其他人插手!」 闻天弘的声音急速响起: 「我家老祖是御兽师,用音律控制妖兽,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你如果再上前一步,下一次这一箭我就会射穿你的眉心!」 作为连续击杀了两位顶级金丹射手的现任青龙堂堂主,他的狂言自然是有实力依据的。 不过,金云谷众人只把这番话当做了吓。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时,只见半空中的狂风忽然凝聚成实质,宛若海浪翻滚一般,带着席卷天地的势头涌向了四周。飓风之中的妖兽立即就像是滔天骇浪下的一叶扁舟,瞬息碾碎。 但是。 妖兽数量太多了,远远望去,陈澈所在的那一片天地,就像是被无数蝗虫所笼罩,又像是被一片黑色的幕布所遮掩。 笛声中,爪蛟逆风而去。 就在此时,极动的爪蛟化作极静,并且用着比来时还要更快的速度向後退去。就在众人不知爪蛟为何会不战而退时,「咚」的一声巨响,重重的带起一片大地的颤抖。 一抹秋水也似的巨尺砸在地上,正是风云扇! 闻阳溪面有得色,挑畔的眼角警看陈澈。 第一度交手,爪蛟完全碾压惊风,逼迫陈澈以剑丸突出重围。 第二度交手,虽然自己被逼退,但对方已经显露了才炼制不久并且作为底牌的风云扇。虽然说自己的御兽有些取巧的嫌疑,但双方的高下已经分的清清楚楚了。 「陈首座,你的人似乎有些不服气呢!」 幻象吹笛,闻阳溪扫了一眼金云谷众人,冷笑开口。 「没有问题!」 陈澈淡淡一笑,讥讽道: 「今日一战无非有两种结果,第一种,青龙堂老堂主虽然取胜,但却胜之不武;第二种,即便是耍赖的青龙堂老堂主,仍旧不敌金云谷谷主,被当众击杀。你猜一猜,究竟哪种结果会让你遗臭万年?」 「你不用故意激怒我。」 在陡然变的激荡的笛声中,被撕裂的妖兽『幕布』,陡然一颤,如同沸腾的海水,再次朝向陈澈淹没而去。 而同时,爪蛟四爪一摁,生生的抓住了架海紫金梁一般的风云扇。爪和扇叶发出「咔咔」的巨响,妖元封锁之下,这把风云扇根本无法展开。 「太可怕了!」 见到这一幕,场中无数修土不由得遍体发寒,这就是顶级的御兽师。 而御兽师们更是觉得思路被打开,大部分的御兽师,都犹如孟千寻父子二人一般,在灵宠的数量和质量上进行着抉择。但如今闻阳溪给所有的御兽师上了一课- 鱼与熊掌均可兼得! 数量如此之多的兽潮,单凭任何一位金丹都无法抵挡。 「收!」 一阵轻喝打断所有人的思绪,只见陈澈抬手一扬,一口伴随着青紫色光芒的葫芦,急速从他手中飞出,悬立在了半空,更随着他一捏手诀,葫芦口放出一片青光。 这只葫芦的出现,让不少人眉头紧皱一一单靠它,可无法改变局面。 但众人还未来得及产生疑虑,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所有人心生惊悚。 「收」字刚落。 下一瞬,葫芦中就爆发出一股巨力。 轰隆! 这股巨力强大到什麽地步,在场的众人都难以想像。 只见葫芦青光笼罩的空间都随之扭曲起来, 被青光罩住的妖兽,当空被这股吸力束缚,被巨力裹挟如同卷入漩涡一般,不断盘旋着朝向着葫芦飞去。半人高的小葫芦仿佛一头喂不饱的饕餮,疯狂的吞噬着涌来的妖兽。 金丹以下甚至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有数头金丹妖兽,由於扑的太快,措不及防之下也被吞入了葫芦内。只短短一息之间,兽潮已经扫清了一半! 「?」 闻阳溪发出一声惊疑,这葫芦内的空间远超他想像。不过,他这一次是有备而来,一直提防着这只曾经砸伤过他的葫芦。 「着!」 抬手一挥,一口漆黑的陶碗滴溜溜的飞到葫芦上空,跟随着他抬手一翻,迅速向下一扣。 」的一声闷响,雷玉葫竟是如同被镇压一般,生生扣在了碗底。 不过。 虽然制止了葫芦的吞噬,但半空中的兽潮已经去了九成,只剩下十来头金丹巨兽。 可以说,兽潮大军已经被破! 「四阶的法器?」 葫芦被镇压,陈澈异之时,再次捏动印诀。 只听见陶碗内,传出一阵『乒桌球乓』的声响,那斑驳丶甚至布满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的黑色陶碗,却依旧稳若泰山般的镇压着葫芦。 显然。 能够办到这一切的,则意味着那只葫芦,也属於四阶之物。 不过,已经顾不着惊讶了。 闻阳溪已经驾驭着爪蛟急速冲来,妖元释放之下,其身躯长达数千丈,横掠虚空之际,就像是从画卷中钻出来的上古凶兽一一而事实上,经过化龙池淬炼之後的爪蛟已经身於顶尖级别的凶兽。 四爪同时从云层上空探下,汇聚而起时,仿佛要收拢陈澈所在的这一片天地。 甚至。 爪尖收拢时,带起一片倒灌的柳絮,那是撕碎空气的奇观。 面对爪蛟穷追猛打的攻击,小雏鸡也暴怒到了极致,一声尖锐的鹰喉之下,也同样释放出妖元,体型暴增无数倍,双爪齐出一击之下,「」的一声山峰倾倒的巨响,小雏鸡疯狂下坠,但依旧生生止住了爪蛟这一击。 虽然说,鹰鹏是蛇类的天敌。 但是每年死在蛟蛇口中的鹰鹏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一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了爪蛟的巨尾猛然一个拧动,在一片刺耳的音爆声中,带起了一片巨大的黑影,直接朝向小雏鸡的身躯缠去。 同时大嘴一咧,布满疗牙的巨嘴颚咬向了小雏鸡的喉咙。 「不好!」 眼见这一幕,陈澈已经顾不得召回被镇压的雷玉葫芦,而风云扇相隔太远,也无法及时救援。 这一刻,他只能释放出剑丸。 屈手一并,剑丸迅速瓦解,无数的飞剑化作成千上万的霓虹光芒,众多的飞剑迅速凝聚到半空中,却并没有化作无限大,而是直接凝成了一柄七尺小剑! 闻阳溪眼瞳一闪,左手一握,玉笛擒在手中。 「吼!」 而这时,他脚下的爪蛟发出一阵咆哮,啸声中,闻阳溪气势大盛。背後猛然腾起一道巍峨丶且威严,手持一柄玉笛的虚影。虚影大袖翩翩,带着视死如归的势头。 随着七尺小剑飞来之时,他手中玉笛如同仙人指路一般向前一点。 正正的迎向了袭射而来的飞剑。 观战众人无不骇然失色,这赫然是先前多宝丶宁沧海他们双方交手的一幕。 难道这一击之下,就要分出胜负吗? 轰一玉笛与飞剑交接,刹那之间,无尽的灵光在天地之间绽放。 甚至。 在这灵光之下,就连天空上的煌煌骄阳,都在此刻黯然失色。甚至爆炸的巨响已然是超出了听力的界限,达到了大音希声的程度! 似乎一刹那,但事实上却过了数息。 待到灵光散去。 天地间爆发出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只见陈澈立在惊风的後背上,手中做着擒剑的姿态,只不过七尺小剑已经彻底崩开。 无数的飞剑随着刚才的那一击而崩溃,彻底散落在地一闻阳溪竟然挡住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剑! 但是,挡住这一剑的代价却是极为沉重的。他背後的虚影随着飓风消散,而同时与之消散的,还有他的身躯,就像是先前宁沧海那般,彻底化作粉,随之烟消云散。 众人的呼啸声还未停息,便又再次攀升至极致。 闻阳溪脚下的爪蛟动作可没有丝毫停留,身躯上的所有鳞片已在此刻全部弹起,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刃,缠绕住小雏鸡的直接直接深深的刺了进去。 巨尾更如同巨鞭一般,扫开了背上的陈澈。 咚! 落地的陈澈,摔在地面上,滚出了数十圈。 而同时,它那遍布疗牙的大嘴咬住小雏鸡的喉咙。四爪摁着它,重重朝向地面一压, 碾压之势如同泰山压顶,带起了一片大地的疯狂震颤! 在尘埃中,爪蛟昂起身躯,四只深幽的眼瞳居高临下的俯瞰而去。 另外一片尘埃中一一陈澈满嘴是血的缓缓起站了起来,他手中的剑丸只剩下了二尺! 第560章 大破!(二合一) 第560章 大破!(二合一) 闻阳溪肉身被毁,但爪蛟仍在! 它的巨躯死死的缠住惊风,四爪摁着其翅膀,一如当日川州一战中一一小雏鸡提着两只爪蛟招摇过市的那一幕。 陈澈缓缓起身,警了一眼手中的剑丸。 剑丸之所以被称为剑修的顶级武器,就是因为其还拥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但仅此一战中,剑丸被毁五成以上,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恢复。 十里战场硝烟未散,场外一片死寂。 谁也摸不清接下来是什麽局面。 「哈哈,剑丸已毁,灵宠被擒丶葫芦被镇压,陈首座,你还有什麽手段?」爪蛟口吐人言,笑声震颤着天地,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快意,「这一战,是我胜了!」 那却是闻阳溪的声音! 爪蛟的四目之中,闪过闻阳溪魂魄的虚影。 「原来如此。」 陈澈脸上掠过一丝恍然的神情,旋即撇着嘴角微微一笑:「但这可未必—」 闻阳溪的笑声夏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他爪下微微一用力。 咚一一一声巨响。 还在挣扎的小雏鸡,顿时被生生摁入了岩石内,沿着巨爪,四周满是密密麻麻的裂痕「你已经没有底牌可用,可我仍在巅峰!」闻阳溪冷笑了一声,身躯甩水似的一颤, 无数鳞片暴起,同时昂立的身躯也愈发笔直。 一股庞大可怕的煞气,亦是从蛇躯中散发而出。 鱼鳃一般的器官,随着呼吸微微扇动,还带着大雾般的水汽。低垂的四目亮着危险的光芒,长长的蛇信更是密布猿牙的蛇吻中伸缩不定,这股煞气中散发着室息的危险。 「怎麽回事?他不是肉身已经散了吗?」 摘星门丶混元宗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呼声。 「他这是将神魂投入了灵宠之中!」 孟千寻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爪蛟的身躯,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忌惮丶惊和为难的情绪。 如何利用灵宠战斗,这一直是所有御兽师都会面临的问题。 许多战斗中,御兽师一经身死,其招来的妖兽立刻便会散去。倘若他曾对自己的灵宠有所亏待,灵宠还会在主人身殒後反噬家族。 为了让御兽师阵亡之後,灵宠还能继续一战,最为极端的一种,就是主人身死之後, 魂魄寄居灵宠身上,继续战斗。 当然。 这不是一般的御兽师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当年赤龙真人便在研究此事。只是,一具身躯容纳两只灵魂,就相当於两只大脚生生的挤进一只靴子里必然会产生排异反应。 当初赤龙真人的手札中,便记载了他的多次尝试,但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但如今,闻阳溪却展露了这一手,在硬生生拼掉陈澈的剑丸之後,继续维系爪蛟战斗,先不说能持续多久,但这才是闻阳溪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刷一摘星门那边也有不少御兽师看出了端倪,刚刚给身旁的人解释之後,便发现不知何时,烟雨楼的众修们已经齐齐上前一步1 这是在提防着,他们插手此战。 不过。 很多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一战陈澈已经败了。 「巅峰?你连肉身都没有了,只能寄居於灵宠身上,也敢说自己仍旧处於巅峰?」 陈澈昂起头,吐去嘴中的污血,毫无畏惧的直视爪蛟,「如果没有灵宠在侧,我刚才的那一剑已经让你形神俱灭了!」 「哈哈,看来你还不服气。不过对於咱们这样的存在,若不被打了一个形神俱灭,自然不会轻言放弃。」 已经寄居於爪蛟身上的闻阳溪,似乎根本不存在对於新身体的不适,也似乎没有出现半点排异感受,四目微微眯起,眼中的杀机更浓郁了: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闻阳溪仿佛当真化成了爪蛟,尾巴一个起,扇动四翅,猝然飞身而至。 面对已如同山峰般倾轧而下的巨爪,陈澈并手一指,剑丸分解,暴增十丈,横贯天日,自下而上的带起一片璀璨的银光,狠狠飙射向了对方。 剑丸已损失五成以上,光芒不复先前,但挡住闻阳溪一爪却不成问题。 不过。 神魂寄居可不仅仅如此一一妖兽着重於肉身的操控,但修士却更加注重於真元丶以及天地灵气的操纵。随着这一爪被挡住,闻阳溪大嘴一咧: 「起!」 轰!轰!轰! 地面如同被蛆虫钻破一般,道道巨大且锋利的岩柱冲天而起,更如同泉池交错的獠牙,互相咬合,更是在眨眼之间化作一只严丝合缝的百丈岩球。 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甚至产生一种这一方大地都被闻阳溪所唤醒,化作凶兽一口吞下陈澈的错觉! 「聚!」 闻阳溪四爪汇聚,手捧石球。 无数岩石滚滚而至,但那岩球非但没有增大,反而以着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缩小。转眼便只缩小到十丈,显然,闻阳溪这是在用庞大的妖元去压缩它- 没有一位金丹的肉身,能够撑得住这般的压迫「膨!」 但只是三息,陈澈已是驾驭剑光,冲出岩球。 「哪里逃!」 吼声中闻阳溪四爪一抬,手中残破的石球伸出无数岩柱,道道岩柱就像是触手一般紧追不舍。 陈澈翻身一转,剑丸分解,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盾,更随之右手一转,在半空中激起了巨大的旋风,化作一道天幕斩断了追来的岩柱。 但这一刻。 闻阳溪身躯一转,亦如同出水蛟龙,在地面上带出一道长长的白浪,已然是再次逼近陈澈。而在这同时,他口吐兽语,原先受笛声而至的金丹妖兽已然是再次从四面八方围剿而至。 这一幕,简直就像是数十只雄鹰在追捕一只蚂蚱! 几乎在一刹那间,便将这一片天地封的严严实实,无处可逃。 「死开!」 翻手一握,剑盾收敛,万千霓虹归於掌心,屈手一握时再次化作一柄长剑,更随之抬手一斩。剑锋轮转,带起一片电光也似的剑弧。 剑弧迅速扩散,众人视野一分为二,瞬息错开。 围剿而至的妖兽身躯猛然停顿在半空中,接着上下分开。有速度快的妖兽,甚至残躯如同陨石一般坠在地上,残户在地面上冲出数里,带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但爪蛟毕竟是经历过化龙池洗礼,这一剑根本奈何不了他,四爪横在身前。 铛』地一声巨响,碰撞的巨力生生止住了他的前进之势。 「陈首座,不用再挣扎了,你想拖到我神魂消散怕是没有指望了,我足以在神魂消散之前杀了你!」狂笑中,闻阳溪身躯再进, 被他神魂占据的爪蛟,在半空中急速的数次扭曲,躲开数道斩裂大地的剑痕。巨尾甩动之下,闪电般的窜到陈澈的身後,直接张嘴一吐。 「哗啦!」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半空。他这一击,不但出其不意,而且速度极快,闪电击穿空气带起一片白色的气环,电光火石间便轰至身後。 陈澈面色凝重,反手一挥,一道火焰轰出,击穿闪电。 闻阳溪一击不曾建功,接着一尾已经到来。然後是四翼齐扇,卷起巨型风刃,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已经铺大盖地席卷而来。 剑丸已碎去七成,无法构建防御,陈澈不得不施展出五行诀与之对抗。 他边打边游走,速度越来越快,众人只瞧见他庞大的身躯围绕着陈澈疯狂旋转,甚至到最後,大家已然是看不清闻阳溪的身形,只瞧见一片旋转的黑色飓风。 黑风的中心更是电闪雷鸣,尖锐呼啸声不断,陈澈的身影早就已经被淹没了。 大地更是被他的身躯碾压出一道又一道深陷的凹痕,这些凹痕越压越深,简直岩石化作的漩涡。 十里战场之外,除了战斗的呼啸声外,只剩下嘶嘶的抽气声。 大概从未有人想过,御兽师居然还能这麽战斗,神魂占据了灵宠的身躯之後,补全了妖兽天生对於灵气不敏感的缺陷,再加上妖兽恐怖的体魄,简直可怕到了极致。 「你们能不能做到?」 多宝第一时间望向了身後的御兽师。 众人直摇头。 姜韶天也在目瞪口呆之馀,看向身後的顶尖御兽师,摘星门御兽堂首座长叹一声: 「哪有那麽容易抛开功法不说,要做到这些,首先要和灵宠完全心意相通,不排斥外来神魂侵占身躯。其次还需要御兽师神魂足够庞大,以及灵宠的体魄强大到能足够容纳两只神魂的强度.」 姜韶天即便不是御兽师,也听懂了。 满足其一,或许不难,但同时满足所有要求,可就不是一般的苛刻了。 这位青龙堂老堂主之所以能够办到,也同样不易先是他和爪蛟同样报仇心切从而做到了心意相通,其次闻阳溪历经七百馀载神魂足够庞大,最後是爪蛟经过化龙池洗礼得以脱胎换骨。 最後才有了场中这一幕! 「!」 就在这时,一声怒啸突然将所有人从惊中强行拉回,大家连忙望去,就见到战局再变。 闻阳溪显然是不打算再拖下去了,他盘旋的巨躯猛然一收,旋转的黑风迅速束起,化作一股黑色的囚牢。而伴随着身躯一阵起伏,四爪自上而下的碾压而去。 「轰隆隆!」 虚空中炸响。 妖元汇聚间四爪虚影迅速合一,就仿佛从三十三重天落下的天幕,在这只宛如天魔一般的手爪面前,便是这一片天地都显得极为渺小。 「起!」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如同擎天柱般撑起这道天幕。 还能支撑? 闻阳溪四目微眯,他面上凶狠,但心中也一阵叫苦不迭。换做其他金丹在场,早就被自己打的神魂聚散。但对方的坚韧远超自己所想。 再不杀他,自己的神魂怕是会支撑不下去了。 「老堂主,我已经感觉到你的神魂之力在减弱。」陈澈哈哈大笑,「你还能坚持多久?」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什麽?」 「我是一位御兽师!」 闻阳溪的四只巨瞳一转,不约而同露出了戏谑的神色: 「而御兽师最擅长的便是从妖兽那里借取力量,不是自己的妖兽,甚至是死了的妖兽也可以-而且,我一直在等术法的完成,你又在等什麽?」 说话中,闻阳溪昂首对天,喉咙深处吐出一串深邃玄妙的低吼。 轰! 话音中,地面上无数的妖兽尸身同时一颤,躯体上浮现出一道道透明,仿佛不存在於世间的虚影。这些虚影一经出现,便立刻飞身而起,汇聚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被闻阳溪吞入嘴中。 妖魂入体的同时,闻阳溪的神魂之力暴增。 天地之间无数的灵气汇聚而至,以那天幕一般的巨爪为起点,不断补全着身躯一一自巨爪丶兽臂丶躯干丶身躯——最终,化作一只其状如蛇,四翼丶六目丶三足的上古凶兽一酸与! 其身一现,巨爪倾轧之力陡然暴增。 轰隆隆—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大地的版块,无数巨岩里啪啦的翘起丶断开丶碎裂,转眼地面现出一道纤纹必备的爪印。以爪印为中心,向外满是巨大的裂痕。 其中数道延伸至天河山脉,甚至山脉都被撕裂开来。 轰! 这一爪落下的威势,没有人能够想像的出来,但毫无疑问的是一一但不管你是谁,都会在这一爪下粉身碎骨。 「我在等什麽?」 陈澈昂起头,直面对方垂下的四目,轻轻开口道:「真是巧了,我也在等法术完成。 你不要忘了,我是一位剑修。即便是手中无剑,天地万物也可为剑——」 「来!」 一声轻喝。 下一瞬,天地间爆发出一片剑鸣。 嗖一无数霓光丶虹桥直接从修土身上爆发而出,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柄柄飞剑。更在同时,金云谷丶丹药堂修士,不约而同的放出了手中的飞剑。 「该死!」 死死的着手中的血剑丸,多宝能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抢夺自己的剑丸。 原来。 陈澈也深知剑丸已破,无法斩杀闻阳溪。所以早就在对峙中,放出了自己的神识。 在『重瞳』加持之下达到元婴境的神识,更是精巧的和每一柄剑构建了联系,所以才有了此时这一幕。 亿万虹光之中,陈澈指尖似抬起泰山般,直接屈指一弹: 「去!」 嗖! 剑丸直接射出。 剑丸一出,顿时似画龙点晴一般,亿万剑虹迅速归一,不但混乱的剑气丶乃至气机都迅速连成一体,化作一柄万丈巨剑,悬立在闻阳溪的头顶上! 既然剑丸无法补充核心,那麽陈澈乾脆反其道而行之,让剑丸成为核心。 「不好!」 面对这悬立在头顶上的巨剑,闻阳溪眼瞳骤然收缩到极致,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悍然朝向下方压去。 显然。 他是想要抢在巨剑落下之前,将陈澈斩杀。但是,他落爪的速度快,这一剑落下的速度更快! 轰隆声响中,一片气流和尘埃组成的气浪,瞬息之间冲出数十里,就好像是一片猝然从虚空中涌出的巨浪。爪蛟那副经过了化龙池洗礼淬炼的身躯,不过一瞬间便被洞穿。 喀— 寒光一闪间,剑锋已然是从肚皮穿出。 膨! 碎肉纷飞,血光四溅。 闻阳溪眼底的震惊尚未来得及化作惊惧,便已经彻底消散。所有人都能看清,巨兽身上一位老者的身形怒吼丶咆哮丶嘶吼不甘的挣扎着。 但是却根本无法阻止身形的消散「嗷!」 闻阳溪的神魂俱灭,让重新掌控身躯的爪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豪,但此时挣扎已然晚了。巨剑压着它的身躯,硬生生从半空中将其钉在了地面上。 洒一剑落,动静骤止。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场面过於出乎众人意料,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陈澈擦拭去嘴角的鲜血,抬眼望了眼天河山脉,微挑下巴: 「我赢了!」 呼只剩下风声,周围死寂良久,这才响起山呼海啸: 「哦.·.—·」 「什麽鬼东西,这是御剑术?」 「怎麽会有这麽大的威力?」 三宗修士,各大首座眼底都满是震惊。 先前川州伏击战,陈澈胜了闻阳溪,但大家认为那是取巧。但着实没有料到,这次在万众瞩目中,摆开车马不死不休的一战中居然又胜了。 肉身丶真元丶神识,似乎都没有半点缺陷。 此子究竟是怎麽修炼的? 莫非,是大能转世不成? 此事虽然稀少,但也流传在外。这世间一些修行到极巅的强者,瞧不上这夺舍的旁门,而是光明正大转世重生,第二世照样走上巅峰! 「嗖!」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打破了沉寂的战场。只见一杆裹挟着火焰和冰霜的利箭,雾那之间将虚空分成赤蓝二色,箭簇直指陈澈眉心。 却是闻天弘出手了。 「碰!」陈澈屈手一握,剑锋在身前一转而过。断裂的箭矢如同剪刀一般,自他身前一分为二,『叮」的一声插在地上,箭簇微微颤抖不休。 陈澈抬起头,目光逐渐凝聚了,眼眸深处中的闻天弘面色惨白,握弓的双手微微颤抖。 呼! 天地间似有风起,天色逐渐阴沉。 「杀!」 下一刻,他的身後传来一阵响破天际的呼声。 第561章 见证历史(二合一) 第561章 见证历史(二合一) 说好恩怨之战不死不休,闻天弘的忽然出手,不但打破了双方先前的『君子约定」, 更同时也彻底点燃了两宗联军的怒火。 风起时,万军动! 尤其是剑修。 数也数不清的剑修,当场化作霓光丶虹桥,身形如同利箭一般的冲向天河山脉。 修士对强者的崇敬,从这种时候最能看出来。 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的摘星门丶混元宗众修,也在同时化作人潮汹涌澎湃的冲向前方。而在数十场金丹之战中,这出现了数道缝隙的雄关,转瞬之间便被生生的被撞成一道道巨大的缺口。 也正是从这个缺口中,无数两宗修士被反攻出来的烟雨楼修士所击杀。 不过在短短数息之间,户体便已经重组了城墙,甚至就连瀑布倾泻下的水幕都被染成了酱紫色。 骄阳早已不再。 狂风裹挟着暴雨席卷百里雄关,雷动苍穹,雨灌江河宛若天公泣血。 战火燃烧。 无数灵舟随之升空而起,莅临天河关隘半空。 巨大的船队所结成的阴影,如同暗夜天幕一般,压在了这一片天地的上空,展开的风帆更是被汹涌的狂风刮的「蓬蓬」作响,甲板上寒光闪耀的箭簇就像是璀璨的星辰。 烟雨楼的修土从上到下都已经杀红了眼。 第一拨冲上去以身堵城墙的修土,各个都是筑基,没有一个低於七重。他们修炼百馀年,不知经历过多少搏杀丶经历过多少生死,才走到今日,可是连一具全尸都没有能够留下来。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他们无法挡住两宗联军的脚步,即便是金丹也只是支撑的时间稍稍长久一些罢了。 後方的烟雨楼修士不知道这座关隘还能支撑多久,只看见人潮就像是冲垮堤坝一般, 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中不断的渗透进来,这堵曾让两宗联军一步未进的雄关,在此时就像是八面漏风的筛子一样。 看着身边越来越多敌修,再加上不断见势不妙离开的战友,烟雨楼众修们的士气彻底落到了低谷。 雨渐渐大了,但战火却开始小了。 因为陈澈和闻阳溪一战的胜负实在是太关键了。 这等顶级金丹的战斗,原本就牵动着所有人的心,一旦战败,对士气的打击绝对是难以想像。而且,闻阳溪还有意将这一战渲染成了奠定胜局的一战— 原本,这部剧本是他亲手谱写。 闻阳溪甚至为了抵御陈澈的飞剑选择了舍弃肉身,投身至爪蛟身上。一旦能当众诛杀陈澈,雄关二十万烟雨楼修士将会势如破竹,冲垮两宗联军。 但可惜· 他算中了开头,没有猜出结局。 也忽略了这一战失败後的反噬一一或许,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失败。 咔唻! 闪电划破长空,豆大的雨滴没能洗清去地面上的血水。打落在满是碎户和鲜血的洼地上,反而腾起了一片潮红色的雾气,吹在修士的甲胄上,拿手一抹,掌心立刻涸开一片淡红的血迹。 陈澈没有攻城,而是盘踞一方,恢复伤势。 这一战的凶险有目共睹,如果不是凭藉着经过『重瞳」加持达到元婴境的神识,他根本无力接下对方最後那一爪,而倒下的也是他了。 孟千寻丶晨熙丶萧禅也没去。 三人各盘踞一处方位,替陈澈护法,也在第一时间救下了小雏鸡,同时也找回了雷玉葫丶以及那一口镇压住葫芦的古怪陶碗。 小雏鸡伤势不重。 它说到底只有金丹五重的境界,爪蛟原本就有金丹九重,在经历过化龙池洗礼之後, 双方血脉没有差距的情况下,自然不是对手。 只是这次失败让它有些颓废。 让陈澈觉得可惜的是那口镇压了雷玉葫的陶碗,这碗出窖时就是黑色,上面没有花纹,看起来像极了凡人用的黑陶碗,但可惜经过雷玉葫疯狂撞击,它已经布满裂纹一在雷玉葫芦被镇压後,陈澈一直没有放弃联系,不断的驱使它。兴许再过半盏茶,它就能够冲出陶碗。对於陈澈来说,这碗已经如同鸡肋。 「这陶碗你们看看谁拿了·-镇压四阶法器可能够呛,但四阶以下却不成问题。」 随手将陶碗递给孟千寻,陈澈做着战後总结,心里不由得有些发紧。 「化龙池丶附身於灵宠身上,甚至到最後的吞噬妖魂-果然,这些修士越老越可怕。遇上他这样的存在,同阶修士根本没有几个能打赢的。」 「这种老牌家族走出来的存在,根本不容小。倘若来的是烟雨楼那位老楼主呢?」 就连两位元婴真君都忌惮的存在,比起闻阳溪肯定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甚至,根本不能放在一起去比较。 「幸亏,提前打造了重瞳,不然这次可就麻烦了—没有元婴境界的神识,我操纵不了那麽多的飞剑,也没办法赶在闻阳溪出手前击杀他。 踏踏踏一踏着顺流而下的瀑布,孟长图坐在招潮虾的背上,了一眼早已死透了的爪蛟,这才匆匆来到了陈澈面前。 先检查了一下陈澈的气色,瞧见没有恶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河山脉打下来了,闻天弘跑的太快没能捉住,他虽然不是御兽师,但也养了一头黑鳞爪蛟。」 老丈人看了一眼无力查拉在陈澈身旁的惊风, 兴许,只有它全盛时,才能追得上。不过没有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澈闻言,抬眼望向那片浩瀚百里的关隘。 百丈高的城墙已塌陷三成,各大楼阁也都插上了摘星门和混元宗的旗帜,无数修士挥舞着战旗奋力呐喊。剩下来的战斗也不过只是零星的火苗,属於屈指可没的存在。 「大部分金丹都已经跑了,能逃回去的大概五到六成左右至於筑基,大概他们也损失了三四成左右。」 孟长图估算着对方的损失,难掩神色激动,心中又激荡又热血沸腾。 毫不夸张的说。 他们不但在见证历史,更是在创造历史。 这可是烟雨楼啊,这座存在於千年,实力甚至还要胜过摘星门的顶级金丹势力丶如今已经成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只剩下被分割的结局。 虽然两宗联军也同样损失不小,但接下来的烟雨楼,却是只剩下了一马平川,无险可依的局势。 可以料想结局。 「陈丶陈首座!」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是邱天水,满脸带笑的走来: 「天河山脉已经打下来了,你可是大功臣啊,我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将此地的战况送回了混元宗。 大家此时准备登入主楼,怎麽能少得了陈首座?还有不少战利品,也都在等着首座前去领取!去迟了,好东西都被其他家给拿走了。」 虽然先前有过约定,陈澈独得半成,但邱天水深知这些人的脾性:你若不去,甩给你的必然是最次的那一批,所以该去,还是得去。 毕竟,好东西谁都想占着。 「多谢丘首座。」 陈澈起身,抬抬手,先用葫芦收了爪蛟的户体。 於他而言,这具爪蛟才是大头,属於价值最高的,天河山脉内能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而且大多都是修土身上的使用之物,只是胜在数量众多而已。 「伤势怎麽样,丹药够不够,我这还有一些灵宝,陈首座要是差了什麽材料炼丹,只管和我说一声便是。」 邱天水可不是耍嘴皮,而是真的递上来一支锦盒。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麽,但封条都掩盖不住的灵气却能判断出,绝对是品阶不低的存在。 「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澈乾脆利落的收下。 结交分有多种,见风使舱的,不留馀地的。邱天水自然属於後者,有事他是真上,有好东西也是真的舍得送。不管是真心结交丶还是因为利益而结交,对比其他人就差了几分。 「陈首座!」 「陈首座安康。」 一路走来,道道招呼声,恭贺声不断。筑基都没有资格上前,唯有金丹才能上前。 陈澈也不故作高冷,而是一一颌首回应。 这让不少金丹受宠若惊 在这之前,陈澈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他毕竟成名太短,不像是其他人,动辄成名几十数百年。今日一战,他当众斩杀闻阳溪,一下子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拔高到极致。 「这位日後,至少也是一位元婴真君啊!」 「我们不仅仅在见证一座顶级金丹宗门的肢解,说不定还有另外一位元婴真君的崛起之路。」 众金丹笑着回应。 就连陈基远也都硬着头皮上来打招呼,他哪怕再桀骜丶再自负,也得认清一个现实一以自己的实力,顶多和闻阳溪拼一个同归於尽。 也就是说,待到闻阳溪舍弃肉身,神魂投入爪蛟之後,他就只能闭目等死了。 倘若眼前这位不倒,日後绝对是混元宗的二号人物,得罪不起。 一路走来,迎接的皆是笑脸, 甚至。 就连不少摘星门金丹,都有上前凑热闹的,不求对方热忱对待,能混个面熟,毕竟交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王首座,你怎麽不上去招呼?」 城墙上,姜韶天单脚踩墙垛,望着那众星捧月一般而来的陈澈,警了一眼身旁立着的多宝,略带着几分戏谑问道。 多宝嘴角扯了扯,一句话没说,转头进了楼。 抬眼,瞧见几个正在收拾战利品的族人,其中一个屁股还对着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把他蹬了个狗吃屎,嘴都豁口开了。 被老祖宗端了一脚的那位族人,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想不通,他究竟是怎麽和陈澈闹翻的?」 身後有金丹看着一路上瞅啥都不顺眼的多宝,恭敬的问着这位右护法。 「这还不明白?」 姜韶天轻笑了一声: 「初见时瞧不上他,等对方声名鹊起时却已经结下了死仇。而这世间最难受的事情, 是看着在自己之下的人一步步与自己并肩,直至超过自己。」 「精辟!」 那金丹竖起大拇指。 姜韶天的笑容有些苦涩,因为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最初时自己听闻陈澈杀了左护法, 夺了天鬼城,他骂的不是陈澈,而是痛斥窦山河居然败在了一位後辈的手中。 後来的事情就都知道了,混元城一战结下死仇。 不过他比多宝要好,至少自己是摘星门,俩人立场不同,又处於战事,所以结仇是必然的事情。除非两宗正式开战,像是他们这种地位的存在,极少会直面於同一战场。 但同一宗门内的结仇,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很多时候,派系之争甚至远胜於外敌。想到这里,他警了一眼不远处在城墙上游走的余云珂,嘴角微微一扯,见到对方有所察觉,这才收回目光,道: 「去迎接一下咱们的功臣吧!」 在众目之下。 姜韶天这位右护法也上前迎接起了陈澈,并且恭恭敬敬的将对方请入了关隘中最大的一座阁楼一一这是平淼萱这位楼主居住的位置,同时也是烟雨楼临时总部。 总部无需赘述,唯一值得一提的自然是一座巨大的沙盘。沙盘是用法术所形成,不但记录了两宗营地,还有大半的烟雨楼腹地地形。 显然是对方逃走时,忘记销毁了。 「记下来。」 陈澈转头对赵世峰说了一句。 再抬头一看,其他几位首座,甚至都不做遮掩,更有亲自拿着留影珠记录的。虽然大家手中都有烟雨楼的地图,但却没有这份沙盘记载的详细。 虽然姜韶天先前表现的很客气,但正如邱天水所说的那般,大家在利益上对方当真是铢必较。不过由於事先商量好的,陈澈独得半成,这点上谁也克扣不了。 但其他人也就吵得有些不可开交了,足足大半个时辰还没分好。 「陈首座倒是乐得悠闲,看我们吵了这麽久。」姜韶天只拿到了百分之三,他的虽然实力不弱,但功劳都被人抢了,若不是杀了三楼主林勇道,甚至还拿不到这麽多。 「是不是後悔当初没有上前打头阵?」陈澈端着茶碗,笑着道:「我拿命拼来的—..」 他是阵法师,自信上场拖了一段时间,布下大阵後也能击杀闻阳溪,所以姜韶天说不後悔是假的。 而且。 他对上林勇道也是拿命去拼的。 「陈首座,闻阳溪的那只陶碗能否借我一观?」瞧见其他人还在吵,姜韶天笑道。似乎生怕陈澈不同意,他又加了一句,「我愿意出报酬。」 他挥了挥手,身後的金丹立刻捧上来一只锦盒,从散发的灵气上看应该是三阶上品的灵草药。事实上,姜韶天也没怎麽抱希望。那只陶碗的威力,他也见过,提前做点提防罢了。 「好。」 在姜韶天异的目光中,陈澈直接答应了。 让他更异的是,这只碗是从孟千寻怀里掏出来的。陶碗一拿到手,姜韶天就知道自已这笔买卖亏了,这碗威力十不存三,已经镇压不了四阶物品了。 也怪不得对方这般大方。 『可惜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姜韶天又惋惜不已。 不过,这也是常事。 修士之战,武器损伤太常见不过了。 又吵吵了一香的时间,根据各自的功劳丶实力,每座堂口多的分到百分之四丶 少的只有百分一二左右。这场战後盘点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重新商议一下打下天河山脉後的行动。 第562章 坐地分赃(二合一) 第562章 坐地分赃(二合一) 按照原先的计划,本应是大军开拨,各走各的, 但是烟雨楼留下的这座沙盘,清楚的注明了其下辖各地水脉丶以及各大城池的情况其中蕴含的利益太大,不少人自然要随之扯一番。 按照先前约定,青龙堂总地直接归属金云谷,沿途水脉网络发达丶城市众多。 这让不少人肠子差点没悔青。 尤其是自认掀开底牌,也能和闻阳溪较量一番的几个人,更是暗恨,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顶上去算了,结果把这麽大一块肉肥拱手让人。 但事先约定好,此时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去抢。 不过好在烟雨楼除了有四大堂口之外,还有不少小堂口,若是能够吞下,收益也同样不少。 当然。 这块肥肉首先让它烂在各家的锅里,然後再由各堂口去分配。 「内务堂和我一路吧。」陈澈直接开口。 单单依靠金云谷想要打下青龙堂的难度不低,许多堂口都是相互联合,与其找其他不熟的堂口合作,还不如找一直想要结交自己的内务堂。 「好好好,这一路打下来的物资,我内务堂只占四成。」邱天水笑的合不拢嘴。 他示好这麽久,陈澈总算是有回馈了。 这句话让不少想要动心思分一杯羹的首座们不得不放弃了盘算。 这时,底下传来一阵争吵,这让原本就因利益分配不均的众首座十分不满,多宝更是一拍桌子,「何人喧哗,让他们滚进来———」 立刻。 就押解了七八个修士进来,有混元宗的,也有摘星门的,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知道是先前争吵时动的手,还是押解途中动的手。 除了修士之外,还有一杆六七丈长的巨型劲弩。 「这是—」 陈澈看了一眼,顿时眼眸微微眯起。 这杆劲弩,仿佛四合一一般,依靠法纹严丝合缝的合在一起,箭簇呈四瓣,各自分开後就像是渔叉一般的倒刺,通体散发着一股寒意。 随之劲弩出现在此,大殿的温度都猛然一降,哈气成冰。 「并非是我等喧哗。」 被抓进来的混元宗修士,满眼委屈,解释道:「明明是我们在城墙上发现了此物,但是摘星门修士却要抢夺,我们不许,他们便把我们围了起来———」」 「放屁,明明是我们摘星门先发现的,我一个人拆不下来,去喊了同伴,回过头来就被你们给占了。」 那摘星门修士也同样委屈。 「喇,这是——」 「是烟雨楼的渔叉。」 「我记得,当初把灵舟罩下来的那渔网,威力可不小啊—」 众人一见此物,顿时反应过来。 不过,多宝反应更快,抬手就要把此物收起,但立刻姜韶天便抬手一摁,「道友,见者有份,你不能偏,这城墙上的东西也有我们摘星门一份。」 话音刚落,各大首座又吵吵起来。 「澈儿,我们也争一下。」 孟千寻眸光一闪。 这些东西不但对付灵舟丶大型妖兽方面有奇效,也可以对付一些金丹初期的修士。若能完全掌握其制造工艺,这就是一方势力的底蕴。 「不用争了。」 邱天水得意的摇摇头,传音道:「这玩意叫做「四象天罗网」,图纸我都已经拿到手了,等会议结束後,我着人篆刻一份给你。」 见到陈澈面露异,邱天水淡淡笑道: 「你参加的大型战役次数太少,经验着实不多。须知在前线上,仓储内的东西诚然不少,但一些真正价值的玩意儿却不在那,比如咱们这座大殿中的沙盘,就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陈澈点头。 烟雨楼的地图,他们几乎人手一份,但都没有沙盘详细。 「内务堂一杀入关隘,我就让人控制了锻造铺,得到了这份图纸,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逃走。」 邱天水继续道。 「原来如此。」 陈澈恍然,微微点头。 「我那还提前控制了前线的丹药铺,搜刮了不少丹方,不过这些都不在瓜分的名单上,待会我让人撰写一份,和这渔叉的图纸一并送来。」 邱天水得意的挤了挤眼,『一副咱俩同路,我带你发财」的老大哥姿态。 怪不得能做上内务堂首座,不但整理内务手段高超,这搜刮战利品的本事也是一绝。 陈澈忍不住心想。 可惜,自家内务堂首座丁斐年纪大了,至今不曾突破筑基,继任者他还没有找到。要不然,倒是可以派他跟着邱天水一段时日好好学一学。 但能坐这个位置的,不但要八面玲珑,同时还得要一定的手腕。 目前一代弟子还没有这样的人物,看来只能从二代弟子中去找了。 「谢过丘首座了,不知有没有符篆?」 陈澈同时也想到了自家的符堂。 「符那边,我也控制了一部分人,但不是太多,因为符修比丹修和器修难捉,到时候让他们也把符撰写一份,到时候一并送去。」 邱天水眼珠滴溜溜一转,故作随意的提及: 「也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倘若那头爪蛟炼制的丹药出炉,能卖给我几颗,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说,待丹药出炉,我让人给丘首座送去几颗。」 听清对方着重了『送』字,邱天水乐的合不拢嘴。 俩人在这偷偷瓜分了图纸和丹方,又暗地做了好几回买卖。 这时萧禅也回来了。 见到陈澈後,微微颌首。 当然。 战利品并不仅仅局限於法器丶兵器丶丹药这些。事实上,战场上的一些尸骨丶鲜血丶 乃至生魂丶产生的煞气,都有不少的价值,否则也不会有邪修拿人命去修炼。 萧禅自然是负责这一类战利品的收取,金云谷也需要这些做战略物资。 「多宝也在派人收集这些,金云谷有几个修士被多宝的手下抢了,不过被我给讨要了回来。」 萧禅低声说了两句。 陈澈叩着手指,警了眼多宝。 「供奉堂里也养着几个邪修,东西拿回来就好——」 邱天水安慰似的拍了拍陈澈的手背,「他这人素来眶毗必报,我和他共事这麽多年, 他有时候就喜欢做这些小事情去恶心人——」 那边多宝和姜韶天也终於吵完,两人各分到渔叉的一瓣。 剩下的两瓣被其他堂口要去,然後约定每隔一段时间交给下一家研究,排在下家几位首座面色阴沉的简直能滴水,显然对此不甚满意。 但奈何拳头没有别人大,也只能忍了。 「还不滚做什麽?」 将渔叉收下,多宝眼晴一横。 那几位被抢了渔叉的修土,虽然满腹委屈,却不敢出一声,只能着急忙慌的退出大殿。金丹都想要的东西,哪还有他们筑基的份? 甚至连补偿都没有。 接着众首座又争吵了一番,直至又有下人上来汇报,大家这才想到前线还有锻造铺和丹药铺已经被提前控制的事情。 「我不知道。」 提起这事,邱天水两手一摊,乾脆利落的道: 「我派人去控制的时候,里面东西都被毁的七七八八,人也逃走了大半,几乎什麽都没有得到,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看一下。」 陈澈坐在一旁喝茶不语。 好东西都被搜刮走了,就连人都被押送回去了,这时才想起来此事,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事到此时,战利品丶包括日後的前进方向都已经定了,会议也逐渐到了尾声。最终更是在众位首座约定好,「以四面开花为路线,再以朱雀楼为目标聚集」作为战略核心终结。 结束之後,数十路大军齐齐开拨,挺进烟雨楼下辖各大属地。 至於战利品,各大堂口都预留了一部分人做好分配,一部分上交至各自宗门,一部分送至自己的属地。 一时间,两宗各地无不张灯结彩。 在大部分人看来,烟雨楼即将成为历史,而他们都是能见证历史的存在。 甚至。 在这风口中,也有不少家族开始崭露头角,一些筑基家族甚至凭藉川州丶天河山脉两场战役,便飞快的搜集到了购买清虚归元丹的财物。 一旦战事结束,又会有好几个金丹家族崛起。 至於筑基丹仅仅只是成品丹药,金云谷就得到了得到百颗之多。再加上其他几大堂口,可以预想的是,日後筑基大修也会如同雨後春笋一般冒出来。 相反,这对於烟雨楼来说,却无异於天大的噩耗。 没有天河山脉挡在前面,几十路大军同时开拨,再加上先前被摁下的邪修丶叛修也再次出现,一时间下辖各地四面起火,按下葫芦起了瓢属於是。 乱云飞渡,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飞快渡过。 金云谷丶丹药堂丶内务堂,三大堂口齐出,在两宗联军之中算是不小的力量了。数十艘灵舟一路前进中,几乎没有遭遇到什麽样的抵抗。 一些标注着家族丶宗门的小势力,早就已经人去楼空。陈澈转悠了两趟,发现这些势力有的甚至连狗盆都带走了,只剩下一些带不走地产资源。 反倒是嗅觉不那麽灵敏的凡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望着横天而过的灵舟无不伏地跪拜。 陈澈去过两次之後,就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停留,一路朝向那些大的金丹家族前往。 有时候邱天水还会和他共享一下其他几路大军的战况,天河山脉一役烟雨楼虽然大败,不少修士逃走,但同样也激发了一些修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抵抗之心。 其中多宝在『三水城」则是遇到了挺进烟雨楼下辖後最大的一次阻碍,据说从天河山脉中逃走的修士有一成都去了『三水城』,其中金丹足足达到十一位。 陈澈记得『三水城」。 这是处於三条大江交汇时所冲出的一片三角洲,水路网络尤为发达,不但承担了烟雨楼下辖交通枢纽核心的作用,同时商业上也不逊色於法泉城。 当初多宝就是因为『三水城」,才选择走这一条道,为此还和摘星门好一通扯,没有想到却被堵在了城外,攻打了三天都没有打下来。 除此之外,其他的堂口也遭遇到抵抗。 「树的影人的名,你先败了闻阳溪,後又在天河山脉杀了他,名声早已经胜过我们这些老牌金丹。你无法想像一位宗门创始人的殒落他人之手,会给下辖修士带来多大的震撼,尤其这一片区域还隶属於青龙堂闻家。」 邱天水是这麽解释的。 甚至还有谣言说,陈澈身高三丈,腰围九尺,出生那日天公泣血,江河逆转,雷霆万里,为天地所不容。後来随着他睁开眼,天道都怕了,收了神通。 邱天水把这个传闻讲给陈澈听,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大军齐头并进的第五日後,因为一路上没有遇到抵抗,金云谷这一支才逐渐领先,快於他人。不过邱天水提议还是快中求稳,免得陷入孤军奋战的局面,毕竟青龙堂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而这位主人虽然元气大伤,但底蕴犹在。而且他们家大业大,短时间内没法卷铺盖走人。 这个建议,陈澈十分爽快的采纳了。 邱天水也是说到做到,没过两三天,不但把「四象天罗网」的图纸送了过来,还有搜刮的丹方丶符篆,也都一并转交到了陈澈的手中。 不过,看过图纸之後,陈澈才明白为什麽烟雨楼并没有大面积的配用这类防御器械它的造价已经不逊色於四五件三阶上品法器的总和「说实话,「四象天罗网」不适合大规模打造,水中的大型妖兽它是一捉一个准,但用来对普通妖兽丶或者是单个金丹,着实太奢侈了。」 「确实!」 陈澈点点头,这东西非大型战争用不上,对於精打细算的修士来说,如果没有对等猎物随意用了,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不过既然到手了,他肯定不会再放出去,就算是学着烟雨楼一样,用它来捕捉巨型金丹大妖也可以。 所以,他连带着图纸丶丹方丶符图解,都一并送回了金云谷。对於符堂的计划, 他是准备举堂口之力,先推出一个李长青,然後再藉由他来带出其他弟子。 这批符篆图解送到之後,等弟子吃透,符篆堂的实力必然会有一个极大的增长。 至于丹药堂,因为有他撑起了天花板,提高就没有那麽明显了。 除了送来图纸丶丹方和符篆图解,最让邱天水挂念的还是那头爪蛟何时处理,陈澈的回答自然是快了,准备一下材料,就可以下炉炼丹了。 第563章 一路挺进(二合一) 第563章 一路挺进(二合一) 邱天水哈哈大笑说: 「这头爪蛟经历过化龙池洗礼,不但血脉,就连肉身都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它没有葬身於你的手中,待到天河山脉一役结束,结婴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闻阳溪一直在谋划此事。这也是宗主和摘星门为什麽非要攻打烟雨楼的原因,因为他们都不想自己的身边再出现第三位元婴」 我一直还以为两宗惦记着烟雨楼的资源呢! 陈澈这才恍然。 原来这才是真实目的,资源只是顺带。 「黄石我在世时,做梦都想拿爪蛟这样的材料去炼丹。」 邱天水又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命人回去拿丹炉了,待我修养一阵子後,等伤势差不多後,就开炉炼丹。」 拍着邱天水的肩膀,陈澈不由得哈哈大笑,但心里却是在暗暗摇头。 还在惦记看爪蛟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短时间内是不会拿它去炼丹。爪蛟到手的这段时日,他曾仔细研究过,发现其身躯内蕴含着一股十分庞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应当来源於化龙池,也就是爪蛟未曾吸收的那部分。 而且这股力量之庞大,更是胜於爪蛟本尊百倍丶千倍,同时还无比均匀的分散於其血液丶肌肉丶骨骼丶五脏六腑,乃至鳞片之内! 这样的一具尸骸,即便是当日的望仙君丶乃至三首凶蛟都差了几分,甚至作为四阶丹药的大料都能绰绰有馀。现在炼了,撑死又是一炉凶兽丹,着实太过浪费。 「好好好,老弟,你若是缺什麽材料,尽管说。我这若是没有,便是掘地三尺也会给你找来。」 邱天水连称呼都变了,他也有图谋元婴的念头,自己寿元足够,过个两三百年等宗主修为稳定後,那时就不会被宗主忌惮了。 「好说!」 陈澈拱手。 金云谷丶丹药堂丶内务堂所组成的联军,在烟雨楼下辖直挺挺的前进了三天。 期间,不知越过了多少河流,掠过了多少村镇丶城池的上方。只瞧见大地上的河流也越来越多,一条条银色的江河宛若棉被上的丝线,密密麻麻匍匐在这片广的土地上。 除此之外,陈澈也看见了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妖兽。 甚至,灵舟贴着河面经过时,无数水族更像是竞涌一般的追寻着,就连巨大的风帆上也盘旋着无数巨大的怪鸟,展翅时还发出古怪的叫声。 它们是一点也不害怕船上的修士,甚至面对小雏鸡这头金丹大妖时也有些不屑一顾。 起风了。 天是蔚蓝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水汽,它和玄武静海腥咸的海风不一样,有种江南烟雨的延绵丶婉转。 在第三天的下午,众人已经在河道上看见零星的户首,以及沿途早已化作废墟的修土聚集地。在一座水乡的码头上,飘着无数泡肿了的尸首,血腥味虽然早就散去,但臭味却无比浓郁。 「邪修乾的。」 不少人看了一眼,就反应了过来。 天河山脉对峙时,烟雨楼近乎拉过去了七成以上的兵力,哪还有时间去管下辖的局势,只能任由邪修作恶。而这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在混元宗各地。 浑水摸鱼的人,在哪都少不了。 「三宗大战,下辖失控,有不少邪修都趁机冒了出来。筑基丶金丹都有,他们干的都是杀人屠城的勾当,当然,也有一些良知尚在,不对普通修士下手,专门猎捕其他邪修。」 河面上的户首让金云谷的几位金丹都赶了出来,见到这一幕後,孟千寻和陈澈解释道。天河山脉一破,金云谷立刻和平淼涵恢复了联系,从而也知晓了烟雨楼下辖各处所发生的事情。 至於同行的邱天水内务堂,对此倒是反应蓼蓼。他们毕竟参加过多次大型战役,比这更为恶略百倍的事情都已经见过,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些尸首应当是上游飘下来的。」 陈澈看着河道内堆满了浮漂一般的尸首,眺望向远方。 果然随看灵舟前进,河面上的户首更多。 在一些河道的拐角和水流平缓处,甚至河面都完全被户首堵塞了。具具化作巨人观的户首恶心至极,爬满了无数蛆虫和乌压压的绿头苍蝇,乌决决的一大片,比蝗虫都还要多。 而在河道的尽头,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一一户体来源於前方。 「这是沁水城,咱们又来迟一步。」 孟千寻一看这阵势,就转过头对陈澈道,「肯定又是邪修趁着我们对峙时下的手。」 陈澈微微颌首。 沁水城是他们沿途的目标之一,他和『三水城」一样,都是一座商业之城,但规模只有後者的两成左右。可惜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已经毁了。 这时,一直在前方开道的内务堂灵舟,在『沁水城」的上空速度渐缓,而同时,船上也打出了停下来的旗号。邱天水走出甲板,拱手道: 「陈老弟,我们行军速度太快了,已经与其他人完全脱钩了,不如就在此地休整几天吧。」 陈澈抬了抬手,立刻船队停下。 这时一阵恶臭的腥风吹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让人异的是,在这阵恶风中居然还夹杂婴儿虚弱的哭声。 甲板上的几个人都不由得一愣,一直随军出发的执法堂副堂主王琛愣了一下,立刻循着哭声找去,在众人异的目光中,居然从尸堆下扒出了一只挂着符的婴孩。 是法纹化作护盾,保全了他, 旁边有人又翻了半天的死户堆,没有找到婴孩的父母。 「孩子还没死,证明此地事发没过几天,查查究竟是哪些邪修干了这些事情,查出後一个不留。另外搜罗一下烟雨楼的邪修,查一下案底,底子乾净的可以趁势收编一下。」 陈澈看了一眼婴孩,转头对萧禅说道。 「我现在就去办。」 萧禅点头。 说完,他一勾手指,带着陆平安,王琛丶以及诸多暗堂丶执法堂弟子,迅速从灵舟上脱离出去,不消片刻,身影便已经交错消失。 而其他人也都下了灵舟,或负责清扫此地的户首,或检查城池各处有无其他修士埋伏。 陈澈走在前头,顺势打量着沁水城。 此城,规模不小,不逊色於之前的天鬼城。 一条巨大的隧桥横跨河面,延伸至大城面前。隧桥一半已经收起,宛若关起来的城门,高耸的城墙四面沿水,上面爬着一层绿油油蔓藤。 入眼所处,皆是充斥着一股烟雨楼的异域风情。 而邱天水的内务堂,依旧展现出了搜刮战利品的优秀特长品质。在金云谷丶丹药堂的修士们,还在将沿途的户首堆积在一起进行焚烧时,内务堂的队伍就已经快速的搜遍了全城,甚至还控制了几座巨大的府邸。 「值钱的,基本上没了。」 一直和陈澈同行的邱天水,无奈的摊开手: 「这座城在五天前就被邪修给屠光了,对方搬空了城主府,和城内几大家族的库房。 至於大量小家族的财物都没有动,想必是搜刮起来太过繁琐,时间上不允许。」 「依我看,这些都给下面的人吧。」邱天水商量道。 陈澈也看不上这些蚊子腿,但不代表手下同样不需要,摆摆手,示意大家收拾完城内後,自由搜刮。 「我们在这休整多久?」陈澈警了眼同行的邱天水。 「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这段时间我再命人打探一下烟雨楼四大堂口,如果他们没有太大的动静,乾脆一鼓作气杀到青龙堂去吧。」 邱天水也有些着急,停停走走,何时才能到青龙堂总部? 毕竟。 他们是来掠夺的,而不是来观光旅游的,倘若路上耽搁太久,那些大族早就卷铺盖走了。 陈澈虽然急切,但也清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在沁水城待了两日。 小雏鸡总算是将赤霞真鼎送了过来,陈澈将和闻阳溪一战时所有吸到雷玉葫芦内的妖兽全部投入了鼎炉内。 虽然这些妖兽在质量上远远比不上爪蛟,但由於数量足够,仅仅金丹大妖就有三十多头,筑基大妖更是多达数千头,甚至不乏一些同样拥有上古血脉的妖兽,稍稍配置一下, 再炼制一炉凶兽丹却是不成问题。 而且,炼成的丹药质量,也必然会高出先前那一批。 瞧见陈澈终於把丹炉架了起来,邱天水每日都乐得嘴都合不拢。 当然。 这一炉丹药,没有两三个月,根本没法成丹。 但好在金丹众多,也不需要陈澈每日守在炉前,就连邱天水也都自告奋勇的前来帮忙。 大约第四日时,前线传来战报: 被堵在『三水城」前的多宝,以『不随意屠杀城内任何一位修士』为君子之约,换取了城主献城投降。毕竟,三水城实在是打不过对方了。 结果,在城开之後,没曾想多宝当场选择了反悔。并以对方前期堵了自己整整半个月的代价,直接杀了一个鸡犬不留,一时间三水城人畜绝迹。 此战过後,不少多宝这条路线的家族,短短数日内,十室九空。 「嘿嘿,多宝——」 陈澈笑一声,对於此人的行径是越发鄙夷。 眶必报不说,同时还喜欢出尔反尔,这是一个毫不遮掩,不做半点掩饰的小人。若是不做半点提防,或者是对他抱有丝毫的期待,未来绝对会栽在他的手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金云谷的密报。 内容不多,主要还是关於青龙堂闻家。 闻天弘在逃回族内之後,第一时间开始大肆搜刮起领地下辖资源,显然是一幅准备卷铺盖逃走的姿态。但结果却并非如此,其在外的家族成员迅速收缩,不断回归族内。 「闻天弘到底在搞什麽鬼?是准备坚壁清野,与我不死不休吗?」 看着密报,陈澈忍不住猜测起来。 密报之中除了有记载青龙堂闻家的动静之外,同时还收集了不少有关化龙池的消息。 因为闻阳溪战死丶天河山脉被攻破,不少客卿丶供奉都预感到烟雨楼支撑不下去,所以早早的选择了逃离。 有关消息,便是从这些逃离闻家人的口中,搜集而来。 「几百头三阶妖兽,还是以养蛊的方式才能完成化龙池,怪不得那头爪蛟体内蕴藏着那麽一大股能量。闻阳溪怕是从青龙堂立族以来,就开始筹备这一切了。」 这个猜测,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毕竟早就有传言,青龙堂就是以化龙池为根基才立的族。 除此之外,陈澈还在这封密报中找到了自己最朝思暮想的一件东西一一地藏玄树。最让他欣喜的是,在整个青龙堂中一共种植了三棵地藏玄树,年岁最为久远的那一棵已经有一千二百馀年的历史。 「若是能得到这三棵树,日後我就不用再为金云谷的灵气而发愁了,神庭树也不用再依靠灵石去给养了。」 陈澈将密报丢在一旁,一阵心满意足。 几十棵神庭树可是一座巨大的无底洞,而自己为了的神识等级,还不得大量的用灵石去供养。若不是他提前得到了三州资源,便是把金云谷卖了,也支撑不了几天。 再加上随着金云谷越来越大,弟子渐多,灵气也越发捉襟见肘。 如果有了地藏玄树,自然不再是问题。 当然,前提是打下青龙堂。 不过青龙堂没那麽容易打,毕竟拥有八九百年历史,单单拥有金丹就已经超过了七百馀年,死了一个立族老祖一脉三杰,耗光了化龙池,固然会元气大伤,但他们的家底还厚着呢。 真是要硬拼,金云谷加上丹药堂,能不能吃下对方还是一回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带上了邱天水。 直至第六日时,陈澈休整完毕,准备继续前进时。 陆平安回来了,同时,他还带回来一大批修士。 「带过来见一见。」 听到汇报後,陈澈直接开口道。 片刻後。 大约十来位修士,小心翼翼的踏入了大殿。 「见过陈谷主!」 见到陈澈,众多修士果断跪下,诚惶诚恐的问好。 第564章 唐林立结丹 第564章 唐林立结丹 前来觐见的十来位修士,或老丶或幼丶或男丶或女,打扮不一,或奇形怪状丶或仙风道骨丶但在陈澈眼中,身上无一不泛着浓郁的邪气。 显然他们正是前些日子,活跃在烟雨楼下辖的邪修。 如今的陈澈,其声名已经也不再局限於一方丶或是盘踞一地的座山雕。这群邪修们不过只是一些小喽罗罢了,眼下还是头一遭直面这等手眼通天的传奇人物。 哪怕盘踞不动的陈澈,落在大家的眼中,也仿佛足有数百丈之高。 这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惊惧。 「诸位请起。」 陈澈轻轻抬手一招,将众人虚托起来,和蔼道:「我召集诸位前来的意图,想必各位小友已提前知晓了。」 「是的!」 一位年迈邪修左右看看,拱手低头,诚恳的道: 「晚辈因误入旁门,为世人所不容,一路漂泊数十年。如今烟雨楼下辖失控,我等才有露头的机会。听闻金云谷愿意招揽我等,供给我等修行,所以这才前来投奔。」 「不错,你们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没有滥造过杀孽。」 陈澈很欣赏这群人实话实说的态度,他们身上虽然煞气浓郁,但却没有冤魂缠绕的怨气: 「想必陆平安已经与你们交代过,你们既然愿意入我金云谷,便得遵循我金云谷的规矩。自此日後,安安心心修行,按照修为境界享受各个层次的待遇。」 「晚辈明白了!」 年迈的邪修握了握拳头,面带激动的道。 虽然一开始,陆平安就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但这番话由斩杀了闻阳溪的传奇真人陈谷主口中说出来,自然是更加撩动人心。 因为他们这一类邪修,除了修行到顶尖的才会被招揽之外,大多都过得如同丧家之犬,往往都难以善终。 有金云谷做庇护,的确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此事,对你们所有人都作数。」 陈澈又转头看向其他人,温和的道。 「谷主大恩大德,我等定当铭记。」 众邪修欣喜无比的道。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藏头露尾的邪修,虽然误入邪道,但并没有因此迷失心性。此次露头,他们也只是收集修行资源,最多也只是追捕其他邪修。 如今被金云谷招揽,不但修行资源有了,日後也不用再为身份发愁,自此也算是有了归宿。 「你们先编入暗堂之中,目前先随军出发。我们初来烟雨楼,对此地人生地不熟,希望你们多多指引。倘若日後有立功表现,谷内还会另有赏赐。」 陈澈柔声道。 「除此之外,若有亲朋好友丶弟子师尊,只要没有胡乱造过杀孽,也可以举荐他们来暗堂。俸禄丶待遇丶均依照修为境界给予。」 暗堂本就属於暗子一类,目前自然是有多少搜罗多少。他们不一定要多麽修为高超, 但行走於阴影之中,做敌後破坏丶收集消息丶乃至暗杀,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 这些暗子想要达到左擒龙丶公羊朔那等程度,目前还尚早。没有数百年时光,乃至大量的资源去供给,根本成长不到那等地步。 不过,一旦有一人登上高位,以前的所有投入,都算是一次性彻底回本。 「是!」 这些邪修们立刻躬身回应。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陈澈挥挥手,下了逐客令,邪修们立刻捻脚退了下去。 搁下茶碗,陈澈又问道,「怎麽没有见着萧禅和王琛?他们去做什麽了?」 「我们收到消息,覆灭了沁水城的,是一座名为『天合会」的组织。萧前辈去追覆灭沁水城的幕後真凶去了,王琛副首座则是带人去清扫其馀四处作乱的邪修—」」 陆平安连忙解释道。 天合会? 没听说过,微微沉吟後,陈澈开口道: 「回头告诉他们,若是捉拿不到,此事便放一放,咱们有的是时间。此地毕竟位於烟雨楼下辖,行事还得谨慎一些,小心咬上了对方布下的鱼饵。」 「是!」 正说着,一封从金云谷送来的信,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本以为是寻常的内务汇报,打开一看,陈澈不由得眉头一扬此信从玄武静海而来,绕了一大圈,以内务汇报信到了这里。而信的内容一共包含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是有关静海岛礁造反修士的处置。 当日川州伏击战的消息传出去後,关押在静海岛礁的修士产生了一次反扑,在尉迟昊的帮助下,算是遏制住了此次暴动。 参与暴动的修士全部处死,有几位主谋则是趁乱逃走了,但名单和画像也都挂在了通缉榜的名单上。当然,这份名单也附在了信内。 显然这些修土,大多逃回了烟雨楼。 赵长平鞭长莫及,只能求助於陈澈。 「找暗堂的人问一问这些人的来历,倘若是顺路的话,咱们就从这些人的家族走一趟。」陈澈随手将名单递给了陆平安,暗堂的那些人正好可以利用上。 没有人能够在自己眼皮下造了反,却依旧能高枕无忧。 「是!」 陆平安接过名单,并未离开,因为这只是信的一部分,或许谷主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自已效劳。 陈澈继续向下看去。 信的後半部分,则是关於唐林立。 这位曾被多宝抛弃的修土,又因在混元宗守城战中屡建功劳,再次被多宝启用,而此次进攻烟雨楼更是作为多宝的私军而参战。 自然。 唐家在川州丶天河山脉一战,也同样收获颇丰。 尤其在打下『三水城」後,唐林立更是意外的得到了一颗『清虚归元丹』」。当然这颗丹药,在多宝手中转了一圈,又作为赏赐给了唐林立。 有神庭香丶以及凶兽丹在手,唐林立自觉结丹有八成希望,但他毕竟还吃着金云谷的俸禄,所以特此书信一封,告知陈澈此事,避免产生误会。 至於为何绕了一大圈,自然是因为担心被多宝察觉到两人私下有过於紧密的联系。 陈澈沉思了片刻,立刻书信一封,先是在信中首肯了对方的忠心,同时再次表示不管他成功与否,金云谷都会继续资助唐家。除此之外,又选了几件法器作为贺礼。 当然。 这封信也是会绕一圈,经过加密後,绕过多宝的耳目,与从金云谷送出的法器,一并送至唐林立的手中。 「这颗钉子总算是长成了起来。」 奋笔疾书,顷刻间写完一封回信,并且留下了一道强行打开,信笺便会自行焚毁的特有封禁後,陈澈这才满意颌首。 只是不知道在进攻烟雨楼的这段时间,对方能不能给自己提供出一次解决多宝的机会,想至此处,忍不住手指轻轻叩动。当然,即便不成,他也不做强求。 「平安,暗堂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四处搜集愿意投靠的邪修。刚才招揽的那一批,日後就是你暗堂的班底,但我只能替你维稳住这一批人。」 收回思绪,陈澈慢吞吞的品着灵茶,看向陆平安说道: 「你日後还想扩大暗堂的规模,乃至让他们为你卖命的话,还需要多多经营一番。烟雨楼一行结束後,我不希望暗堂还是一个空架子。」 「谷主吩咐,属下必会尽心尽力,绝不负您所托!」 陆平安捣头如蒜,声音激昂的道。 自己不过是一介鬼修,倘若没有金云谷支撑,莫说筑基,就连活下来都难。 毕竟。 当初娘亲带着他,不知求过多少势力,只有金云谷答应了她们的入驻。 虽说,陆家也成了金丹家族,但比起金云谷仍相差太远。而且自己身份特殊,无法光明正大在家族内做事。如今陈澈让自己执掌暗堂,他自然不敢懈怠。 一旦做好,将会前途无量啊! 哪怕只是一个堂口,日後的体量也会大於整个陆家,敦优敦劣,一眼便知。 「我只看结果。」 瞄了一眼慷慨激昂的陆平安,陈澈随意提点道,「在此方面,你娘亲陆青莲深谱此道。日後你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大可以去请教她。」 「是。」陆平安点头。 「当然,也并不局限於邪修,一些拥有天赋丶潜力丶但却又缺乏资源的修士,都可以吸收,纳入暗堂之中。」 陈澈继续说看,陆平安也乖巧的听看。 毕竟对方所说的,就是日後暗堂的发展总纲,也是自己必须严格执行的。 「不单单是烟雨楼下辖丶包括混元宗丶摘星门,甚至是这三方势力之外的,只要合适,都可以编入暗堂。如果目标足够优秀,要灵石给灵石,要丹药给丹药。 「在人员的搜寻上,你可以和内务堂合作,那里正在打造情报系统,一些有潜力丶有天赋的人都会被记录上。我已经将这方面的消息,设定为只有副首座级别的人才能观看。」 「你可以先尝试着接触这些人,即便被拒绝也无所谓,保持好联系,也切莫因为无法拉拢而翻脸闹了矛盾—免得日後凭白为金云谷树敌。 陆平安一字不落的听着,他发现陈澈对於暗堂的发展十分的清晰。 如果说,各地的邪修,是隐藏在黑夜的暗子。 那麽,这些有潜力丶天赋的人才,则是明子。 毕竟。 一座堂口的成员,仅限於邪修,局限性实在太小。 而曾亲身经历过左擒龙的造反,陈澈自然清楚一个关键的位置上,有一个自己的人该有多麽的重要。单打独斗丶好勇斗狠,那只是散修唯一的选择。 陆平安眼皮跳了跳,忍不住咽看口水道: 「遵命!」 虽然只是一座堂口,但他却清楚,这座堂口的作用。 或许,近几十年,暗堂声名不显。 但随着人员的不断扩编,其势力会深深的扎根於元婴真君的眼皮子底下,一旦需要时,揭开暗子,甚至将会起到颠覆性的作用。 杂事皆毕,打发走陆平安,陈澈背着手,慢悠悠的城主府大殿前。 殿前。 成队的修士路过街道,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达到此地已经近七日。 城池内外,已经尽数在金云谷丶内务堂掌握之中甚至,各处都已经搜刮了一遍,确信再无遗漏,只要那几份名单出来,他们接下来可以继续前行了。 「青龙堂!」 陈澈转了转手腕,目光似乎跨越了高耸的城墙。 他对覆灭烟雨楼并无太大兴趣,但青龙堂却唯独是个例外。双方恩怨纠缠,几近不死不休,而且根本没有和谈的可能。若不将其铲除,金云谷寝食难安。 最让陈澈觉得可惜的是,余迁此时跟着余云珂,正位於摘星门航线,他没法擅自联系。 因为爪蛟的四颗眼瞳他已经看过,由於经历过化龙池的洗礼,它的每一颗眼瞳,所蕴含的力量都远胜於过凶瞳,一旦能够其融入『重瞳」之中,必然能神识增幅程度再次提升。 即便不能,说不定也可以尝试着炼制四阶的『重瞳」。 「喂?」 忽的,陈澈皱了皱眉头,他发现在後院广场中,邱天水居然围着赤霞真鼎打转,不时的停下来,昂头望着炉火翻腾的丹炉,颇有一种盼望接生婆的感受。 除了他之外,还有内务堂的几位金丹也在抱着胳膊打量,不断的窃窃私语。 而今日轮班的是赵世峰,他正负责炼化炉内的妖兽赤霞真鼎外已经上了十八条锁链,上下交叉,严丝合缝的封震了整座丹炉,对外称是防止丹气泄露,提高丹药品质。但这只是幌子,真正的作用其实是为了隔绝神念。 除了金云谷的几个金丹之外,大部分人都认为这炉子里装的是爪蛟,甚至除了邱天水之外,已经有好几位首座得知陈澈已经开炉炼丹後,准备过来购买一两颗。 甚至为此,还偷偷送了不少礼,关键的问题是陈澈来者不拒。 倘若他们知道这丹炉内装的不是爪蛟,而是一大堆其他的妖兽,几位首座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翻脸,毕竟这事情着实干的不怎麽厚道。 「丘首座,这炉丹药想要等完全炼成,还早着呢。」 陈澈背负双手,一步踏出,来到了广场上。 正围绕着赤霞真鼎打转的邱天水听到声音,哈哈自嘲道:「让陈首座见笑了,不瞒您说,我从未见过这般炼丹姿态,甚至炼到半途还能换人。」 其他几位金丹,也都神情尴尬。 爱看热闹是一个通病。 其实,金丹也是一样,只是很多时候因为诱惑不够,所以没有显示出来罢了。 「其实,这不是什麽复杂的事情,就相当於做菜烧饭一样,点火丶维持炉火,谁都能做。可一旦正式开始,就必须要炼丹师来坐镇了。」 陈澈举了个例子。 「原来如此。」 邱天水微微一证,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陈首座能否给我透露个准信,这一炉丹药大概要多久才能炼成?」 「不清楚,上一炉丹药,我日夜不休,用了两个余月。这一炉,想必应该会稍稍快一些。」 陈澈说了句公允的实话,然後又拍了拍邱天水的肩膀:「首座勿要挂念,等丹药炼好,我第一时间着人给你送去,至少两成的丹药,前提是,看着这座丹炉,别让人接近。」 这话一说,邱天水反而有些难为情了,一个劲的搓着手,喃喃道:「那怎麽好意思..」 与此同时,烟雨楼下辖。 三水城。 如今这座有名的商业之城,已经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其惨烈程度甚至不亚於被邪修屠城。哪怕是艳阳高照,整个城市中依旧蔓延着一股作呕的户臭味道。 而此时,城市一角,盘踞着一位中年男子,他身形不动,却如同大山一般,威压十足,正是唐林立。随着他双目睁开,气息更如同山洪一般倾泻涌出。 「这就是金丹啊,金丹一结,实力和气息和先前几乎有天壤之别—」 「,能亲眼看见一位金丹渡劫啊!」 围观的修士,面露羡慕。 虽然看似只是一步之差,但实际地位也同样是天壤之别。 「唐真人,首座请你过去。」 就在唐林立收了气息时,一位筑基大修走了过来,恭敬道。 「知道了。」 唐林立看向对方,筑基九重,也同样是多宝的心腹,哪怕唐家在巅峰时,也得避让对方。 如今,对方对自己已经口称『真人』。 果真是『一颗金丹入我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片刻後。 唐林立来到中军大帐,见到了多宝,恭敬一行礼: 「主上!」 第565章 野心勃勃的平淼涵 第565章 野心勃勃的平淼涵 「唐家跟了我三百三十一年,最初跟着我的还是你的祖父,只是他天赋不高,穷尽一生也无法筑基。到你父亲那一代,唐家正式立足。」 「如今再到你这一代,终於算是熬出了头,走出了你这麽一位金丹真人。虽然用了数百载光景,但多少家族直至覆灭都走不出一位金丹。」 多宝盘踞上首,缓缓斟着茶,像是在自言自语。 唐林立低头,耐心的听看。 「唐家被罚一事,你是否心有怨言?」 多宝抬头望去。 「不敢。」 唐林立摇头。 「不敢,不是没有。我身为供奉堂首座,你属我下属。但宗门律法却不可废,否则又怎能让人心服口服。若不是我将你们置於前线,你们一族哪来的将功补过的机会?」 多宝声音愈发语重心长。 是吗? 是将功补过,还是废物利用? 唐林立低着头: 「多谢首座!」 是否给了机会,唐林立心中门清。族内自上而下,所有人俱被自己牵连,官职更是一撸到底。他穷尽家私,才保下一些人的位置。 倘若不是金云谷在背後支持,唐家早就已经灭族。 倒是多宝看唐家再次杀出一条血路,所以才重新启用了吧。 「知晓我的苦心便好。」 多宝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如今你已经结丹,放眼混元宗内外,也算是高层人物。打下烟雨楼之後,混元宗领地至少会扩大五到六成,同时也需要更多的金丹去管理———」 唐林立头都没抬,他清楚这番话的意思。 跟着多宝,前途无量。这十几州的领地,日後有他一份。 果然,想至此时,多宝悠悠的抬起头「供奉堂的人,都是外人,他们执掌这些区域的可能性不大。其他首座也会盯着这些地,你虽然有罪在身,但如今已经结丹,接下来我再运作一番,必然有一州会归於唐家, 明白吗?」 唐林立挤出狂喜的面容,拱手道: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下去吧。」 「....是。」 唐林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半盏茶後。 回到唐家营地,得知消息的族人,早就兴奋围了过来: 「老祖!」 熬了这麽久,终於走出一位金丹,自此跃升为金丹家族,族人自然是兴奋的难以言表。不少知晓唐林立被多宝召见的族人,更是斗胆询问。 「—州之地?」 「封地?我唐家有封地了?」 当他们得知日後极有可能会被赠予领地时,更是狂喜不已。 一旁的唐林海则是冷笑不语。 以唐家的功劳,被赐领地,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怎麽成了多宝的恩赐? 「玄武静海来信了!」 心念至此,唐林海递上一封密信。 唐林立眼前一亮,屏退左右後,拆开看後,顿时眼前一亮。 「族长,这封信——」」 唐林海低声询问。 「谷主写的。」 唐林立面露喜色,低声回应道: 「谷主表示,他已经知晓我结丹一事,而且还告诉我,以保护自身为主,凡事莫要强求。 同时,还给了二十万灵石,丹药和法器,同时也说你和林涛二人的结丹,都包在他的身上,切莫因为掠夺而让自己身陷险境。」 「金云谷」 唐林海低声念了两遍,忍不住感叹。 相比於锦上添花的多宝,金云谷屡次行径才算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没有那位谷主支援,唐家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荣耀? 「谷主可是真心期待我族内再出现第二位丶乃至第三位金丹。也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回馈谷主。」 唐林立拍了拍堂兄的肩膀。 「我知道了!」 唐林海抱拳。 一门三杰,并非必须是祖孙三代,也可以是兄弟三人。 两宗的军队一路上都十分克制的前进,避免过快丶或是过慢,被人包了饺子。毕竟烟雨楼的实力摆在那,也没有人敢小瞧一座顶级金丹势力。 随着多宝屠城结束後,刻意等待他的大军们又再次重新开拨。 前去追杀「天合会』的萧禅也回来了。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条不逊色於「万神盟」的大鱼,结果却没有料到对方只是一只小虾米。而所谓的「天合会」,仅仅只是一夥十来人临时拉成的小组织,牵头的人甚至才刚刚踏入金丹三重不久。 这夥人的目的也十分明确,趁着烟雨楼外敌入侵,对於下辖失去控制的同时,尽可能的进行烧杀抢掠,积累足够多的资源,然後再开宗立派- 要说这群人聪明也算不上,因为当初的混元宗也是这般发家的。 大宗之间的争斗,固然会生灵涂炭。但在夹缝之中,也会有许多势力会乘此机会逆风生长。当然,有的失败了,有的还在努力谋求机会: 比如平淼涵。 这位曾经叛出烟雨楼的修土,近几百年一直以『雇佣军」的姿态出现在各方战场上, 征战混元宗时如此,征战烟雨楼时也同样如此。 在这段时间内。 他们也横扫了数个与之仇敌家族,汲取了足够多的资源。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已经准备脱离法泉城,开始物色领地,同样准备开宗立派。 而几乎是萧禅前脚回来,平淼涵後脚就来到了金云谷的船队中。 巨大的灵舟上摆着一座数丈高的丹炉,被几十艘灵舟拱卫在中央处。敞阔如广场般的甲板上,陈澈盘踞对面,缓缓斟着灵茶,茶香飘荡数里。 平淼涵看着面前的陈澈,心中却忍不住翻江倒海。 她早看中了此人的炼丹水平,再加上当初自己一度认定混元宗这艘大船要沉没,倘若能拉拢对方,开宗立派的难度至少会骤减一半。 不曾想。 混元宗不但破而後立,陈澈也身居高位,几乎成为这片天地最有权势的那一批人。 「平道友前来,该不会又要拉拢我与你一同开宗立派吧?」 陈澈扫了眼平淼涵,带着几分戏谑道。 「即便你愿意,我也不敢答应。不经过宗主允许,随意加入他宗门,这可是叛宗行径。说不定咱们上午立宗,下午混元宗大军就会杀到面前。」 平淼涵哈哈大笑,摇头道:「我可没有胆量,和一位元婴真君抢人。」 「那道友来的意思是?」 「我来此是想要要一片土地,藉此作为立足之处。但是我人微言轻,亲自开口,必然会被拒绝,所以想要找陈首座替我美言几句— 「原来如此。」 陈澈微微额首,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普天之下,各大山头早有主人,岂容你随意占据一地?你若是上午占了,下午大军就会杀到面前。平淼涵此番来意,便是打算请陈澈在魏衍州面前周旋一下,让她能拥有一块自己的属地。 「我加入混元宗时间尚晚,此事帮不了你。」 沉吟片刻,陈澈直接拒绝道:「而宗主也不会因为我一言,会有所改变。再加上你并不是混元宗门人,赐地一事成功率不大」 「我自然知晓。」 平淼涵抬了抬眼皮,恭敬道:「我还准备面见一下其他几位首座,以寻求他们的支持。只要到时候陈首座愿意美颜一两句便可,不管成与不成,我定有厚报。」 她当然知道此事极难,唯有拿真金白银的去砸动这些首座。 「报答就免了,於我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陈澈也清楚对方的意思,随意摆摆手。 「陈首座豪爽。」 平淼涵见状,脸上笑容更甚。 寒暄片刻,平淼涵又转向内务堂灵舟,大约畅谈了半日,这才离开,继而朝向其他堂口赶去。陈澈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看管起丹炉来。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前期熬炼,丹炉内的妖兽早就已经熬成了精华,当然,距离成丹依旧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至此也不再有暴露的风险了。 不过赤霞真鼎外的锁链,却没有解开。 因为大家都误以为他在炼制爪蛟,所以送来了不少天灵地宝,这下当真是为了确保药力不泄露而不解开锁链。 等到了傍晚时分,邱天水居然裹着长袍过来了,瞧了一眼丹炉後,直接了当的聊起了平淼涵,因为对方和邱天水之前的商谈中也提起了陈澈。 当得知陈澈打算替平淼涵说话时,邱天水忍不住出声道: 「陈首座,虽然仗义执言看似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我却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此女心计颇深,你和她交往时,还得多多考量一番,小心被她引进了沟里。」 「她刚才说了什麽?」 陈澈当然清楚,一介女流之辈,而且在烟雨楼的通缉下,仍旧逍遥自在,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他却更加的好奇,两人究竟谈了什麽事情,居然让邱天水对平淼涵的意见这麽大。 「你知道,她想要哪一块领土作为地盘吗?」邱天水满脸冷笑,故作神秘道。 「哪一块地盘?」 果然,他这麽一说,不但连负责炼丹值班的孟千寻都插嘴转头问道,甚至连甲板上的孟长图丶萧禅丶陆云天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眼中写满了好奇。 「烟雨楼本部所在的那一州。」 邱天水冷哼一声,摆看手: 「这事根本不用提,宗主不会答应的。」 「你若是帮她说话,虽然说未必会受罚,但挂落绝对少不了,此女虽然不敢说居心不良,但肯定是别有所图。她自知可能性不大,所以才会到处游走,找人做她的说客。」 「为什麽不行呢?」 萧禅真的不太明白,好奇的问道。 「哪怕她曾叛族离去,但其依旧是烟雨楼正统继承人之一。如果让她占据了那一片区域,振臂一挥,不知道能让多少烟雨楼旧部的修士投靠过去。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烟雨楼的所有遗产,更能轻而易举的成为一座顶级的金丹势力。」 顿了顿,看着有些目瞪口呆的萧禅,孟千寻一个劲的冷笑,抛出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爆论: 「其实,这还算是最好的结果。」 「倘若这时有其他元婴真君想要插手,却一直苦无机会。甚至还可以推她为傀儡,不但可以顺理成章的藉此入主烟雨楼,甚至还能反攻摘星门和混元宗,可以说,这是一件後患无穷的事情。」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麽问题的萧禅,听到孟千寻这麽一解释,立刻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邱天水也微微颌首。 说白了,就是在身份上做文章。 「疏忽了。」陈澈也不由得感叹一声。 本以为只是随意一句话,没有想到这麽复杂。很多人认为修士世界拳头大才是真理, 但事实上这个看法比较片面。它看似混乱,其实也有一套自我运行的规则。 萧禅也有同样的念头,这世间并非打打杀杀,弯弯的门道海了去。 「我拒绝了她。」 邱大水插了一句嘴,深深的看了眼陈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还会再找其他人,但宗主不会给她那块地。若是她一直四方游走寻找说客,惹恼了宗主,宗主说不定会把她软禁在混元城内。」 「陈首座,你的实力当属元婴之下最为顶尖的那一批,那些修行了好几百年的金丹都未必是你的对手。但论起心眼,却比不上这些人,所以日後你还是得多多提防一些。」 这话陈澈不得不承认。 玩心眼,他确实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但还是那句话,谁还没有一点长处呢? 「不过陈首座也毋须担心,这世间七成的祸事都是源於贪心。」 邱天水对着丹炉坐下,话锋一转: 「内务堂的探子已经洒了出去,目前查明出这一片区域所有的修士都被青龙堂召集了过去,即便不愿的,也被强掳了回去,他们似乎铁了心要和我们打下去。」 「怪不得!」 陈澈恍然。 这一路所来丶所见,确实一切都已经被肃清壁野了。 今天上午路过的一座大型露天矿场也是如此,所有开采出来的矿石全部都被运走,附近一座药园一些未成熟的灵草药都被提前收割。 甚至就连一些河道都被灌入了毒水。 沿途可见无数水族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无数绿头大苍蝇各个壮硕,乌决决的飞起来简直不亚於蝗虫群。原本他还认为这是邪修做的,却没有想到是青龙堂乾的。 「丘首座有什麽主意?」 陈澈猜测对方的来意,「莫非是请求其他几座堂口来支援?」 「至少我是不愿意第三座堂口出现在青龙堂外。」 邱天水缓缓拿出一枚玉简,见到陈澈异的目光,不由得笑道:「就是不知道,陈首座看完这只玉简的内容後,是否还愿意—」 「哦,这是?」 陈澈目光微微凝聚。 第566章 军临城下 第566章 军临城下 玉简的内容与青龙堂的家私有关。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几乎详细的记载了青龙堂近千年以来的积累,不但自己所需要的地藏玄树在其中之列,还有许多自己知晓丶或不知晓的物件都被记录在了这份玉简内。 比如:化龙池。 而玉简之中所记载的化龙池,消息也更为详细。它并非陈澈先前所想像的那般,只是一座特殊的池子。而是一尊外表如『坛」的巨大青铜器皿。 上刻有无数繁琐丶奇异的花鸟鱼文,窄口丶圆肚,足有百馀丈大,像极了放大百倍的酒坛。 「这就是化龙池?」 陈澈有些异。 「不错,化龙池是对外称呼,不是一座池子,而是一件法器,否则它又怎会拥有有替妖兽洗髓伐经丶提升血脉的效果?至於此物来历,大概率是青龙堂从烟雨楼下辖中某一地挖出来的,亦或是玄武静海。」 邱天水笑着道,「不过当初见到此物的人都被血洗了一遭—· 微微颌首,陈澈继续向下看去。 当然。 青龙堂与之「化龙池」相媲美的宝物不少,仅仅只是玉简上记载的,便足足有七八件之多。让陈澈颇为意外的是,死在他手中的爪蛟,居然也在其中之列。 「如果不出意外,闻阳溪会通过化龙池,将它们培育成两头元婴大妖。而由於一卵双生的缘故,它们的实力同时还会远胜於同阶妖兽丶修士。」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青玉碧水剑」,这是四阶中品飞剑,是青龙堂绝对的镇族之宝。至於什麽功效,由於至今没人用过,威力自然不清楚,但毕竟等阶摆在那。」 说到这,邱天水满脸惋惜。 换做任何一个家族丶宗门,得此至宝,都会随之催生出无数剑修,从而使用上它。但由於青龙堂却一直是御兽师当家,反而让这等飞剑被束之高阁。 陈澈眼前一亮。 可以说,这柄『青玉碧水剑』,比多宝的剑丸还要更容易得手。就在他考虑着通过什麽方法,用什麽样的代价从青龙堂弄来这柄剑做剑丸的核心时,邱天水却是摇了摇头: 「陈首座,这些东西可不是你能拿的。」 拿着玉简,陈澈一言不发的盯着邱天水。这家伙把货物清单拿过来,结果却告诉他这些东西你一件不能拿,这不是在拿自己取乐吗? 「这份清单是从混元宗那发出来的,单子上的货物,都是宗主指名道姓要的,咱们非但不能去拿,甚至打破脑袋都得去替宗主抢来。」 瞧见陈澈满脸不悦,邱天水只得出声解释道:「而且,也不只是咱们,其他几座堂口也都得到了清单。」 好家夥。 陈澈忍不住咧了咧嘴。 自己惦记的东西,原来别人也同样惦记着。被对方这麽一说,玉简上剩下的一些东西,他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毕竟日後都是魏衍州的。 「不过,闻阳溪的两头爪蛟已经死了,现在还在丹炉内,我是不是要把丹药交上去?」 陈澈又想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他不知道,炼制出来的这些凶兽丹,能不能糊弄的了魏衍州。 「不需要宗主要的是活的,死了就没有培育的价值了。」 邱天水笑了一声,接着又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有不少东西在清单上,但也有许多不在。不在的,咱们却是可以拿。依旧按照你六,我四的规矩—只是目前,青龙堂是打定了主意和我们不死不休,若是一直拖下去, 情况不是太妙。」 「锻造堂丶符堂离咱们最近,若是久攻不下,他们肯定会藉机分一杯羹。说不定到时候,就连供奉堂和邢堂也有可能赶来」 「丘首座想必已经有主意了吧?不如说出来看一看,是不是有什麽地方需要我来配合?」 陈澈警了对方一眼,笑看说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什麽主意?」 邱天水苦笑摇头,抬手一翻,青光之中,青龙堂的地形显露了出来: 「现在咱们面对的就是第二座『天河关隘」,对方坚壁清野,不在城外留任何力量, 将所有兵力都聚集於城内。显然是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除了打破他们的龟壳,别无他法。」 青龙堂位於烟雨楼腹地,城外只有一条怒龙江。这是一条直通玄武静海的江河,是其下辖第二大河流,横跨九十馀座大州,最窄之处也达七百里。 而闻家,正是依靠着怒龙江建了青龙城,以江做天险,三面环江,城内面积不比混元城要小。 攻打难度对比之前的混元城一战丶乃至天河山脉,都只高不低。 「我们只能正面进攻,没法侧面迁回。我敢打赌,怒龙江里面肯定藏有大量的妖兽, 一旦我们从水面上经过,将会面临水族和青龙城的两面夹击。」 「而且,怒龙江内盛产燕鳐鱼!一旦我们从江面上横渡,或者准备包围青龙城,他们肯定还打着再次掀起兽潮的计划!」 燕鳐鱼是一种灵鱼,鱼鳍如鸟翼,最大的展开後可达三丈。不但海中游弋速度极快, 也能如同鸟儿一般在空中飞行,性情堪比斗鸡。 「往怒龙江里投毒丹呢?之前攻打天河山脉,摘星门就用过此招,可以直接废掉他们的兽潮。」内务堂有一位金丹沉吟片刻,直接提出一个狠辣的方法。 「有陈首座在,炼制毒丹不成问题。」 不少金丹连连点头。 青龙堂的兽潮的确让人头疼,也没有人愿意屡次三番的面对。 「怒龙江太大了,水流量也同样巨大,使用毒丹不太现实,用量甚至要多出数十倍丶 百倍。」 陈澈直接回应道。 「不错,做这些的同时还得不偿失。」 邱天水双手抱怀,微微颌首,作为补充道: 「毒素最多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而且怒龙江的下游同时还连接玄武静海,水族可比天河山脉的地下河中要多。 即便是污染了怒龙江,大家也不要忘了,当初那些地下河中就藏有很多不惧剧毒,甚至栖息於毒素中的妖兽。如此一来,就杜绝了迁回进攻的可能。」 「所以说我们只剩下强攻这一条路了?」 孟千寻皱起眉头。 虽然,大家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但当真面对时,却依旧有些不情愿。而且,青龙城的墙垛後,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龟壳可比天河山脉难打多了。 「就算是强攻怕是也没有那麽容易。」 邱天水继续叹道,「青龙城连接怒龙江,控制这一方天地,还有一座护山大阵。人家是这里的地头蛇,能够屹立在这近千年是有资本的。」 「能否从内部攻破?或者是引发混乱,制造攻城机会。」 陈澈问道。 当初混元城防守战中,烟雨楼修士对内部破坏让他有很深的印象。 「不行,青龙堂早就已经提防着我们使用这一招。」 邱天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缓缓摇头: 「早在两宗联手进攻时,他们就已经对城内进行了数次大清扫,之前派出去探子已经被清除了九成。残留的人员甚至连向外传递消息都困难,更不要说组织一场什麽像样的破坏。」 期间还伴随其他建议,包括不限於:潜入丶分化甚至还有一位金丹提议,再重拟天河山脉一战,将陈澈加起来当炮台。毕竟陈澈和青龙堂有死仇,以他做诱饵,青龙堂必然会咬钩。 那位金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这位谷主盯着自己的目光逐渐变冷。 直至对方一言不发的低下头後,陈澈这才收回了目光。 「也就是说,除了强攻之外,别无他法?」 抱看胳膊的萧禅,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句话,让每个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天河山脉一战所带来的记忆太深刻了,谁也不想再面临一场长达数年丶乃至更久时日的对峙。 邱天水咧了咧嘴,继续一盆冷水泼下: 「不错!而且,还未必能强攻的下。」 邱天水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 足足二十四天了! 凶兽丹都已经快炼成了,但他们一路上走来,简直就是畅通无阻,根本没有遇到半点抵抗。一些像样的大城市,早就已经人去楼空。 小股的烟雨楼修士,大家也曾遭遇过。 但要麽是邪修,要麽就为了躲避战而举家迁移的修土。 这些小家族中甚至连一位筑基都没有,他们沿着河道而过,数也数不清的身影,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就像是搬家的蚂蚁一样。 而瞧他们走来的方向,显然是从其他堂口的进攻路线中逃了出来。 由於层次太低,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烟雨楼已经被全面入侵,直至在路上看见铺天盖地的灵舟,这才发现自己闯入其他堂口的进军路线上,一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金云谷还没有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陈澈的一句话,打消了船队对於这些炼气修士动手的打算。被逼着离开家园已经足够凄惨了,没人想着在逃离的路上遇到更加凄惨的事情。 这世间有妄想追求仙道,不甘平凡的修土。自然也就有愿意甘於平凡,老实巴交的修士。 「陈首座果真是是,宅心仁厚。」 本着蚊子腿都是肉的邱天水,憋了半天,这才吐露出了这一句话。於金丹修士来说, 筑基都不算是人,更不要说这些炼气修士。 他宁愿相信,陈澈不愿意对这些人动手的主要的原因是:这群修土根本榨不出什麽油水来,甚至连能用上储物袋的都没有几个。 长长的队伍中,驮送物资的大多都是经过驯化了的妖耗牛,一眼望去,更多的修士则只能背着包裹。 艰苦的跋涉终於走到了尽头。 由於路上实在没有抵抗,哪怕两大堂口联军走走停停,避免太过孤军深入,但其前进速度依旧远胜於其他堂口。待到打下天河山脉的第四十六日时,整座青龙城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上。 「到了!」 「青龙城,终於到了!」 「那就是青龙城?」 此番攻打烟雨楼简直是堪称吊诡,伏击丶攻城,两战之激烈,更是超出所有人想像。 本以为冲破天河山脉後,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一波又一波,青龙堂如同潮水似的反扑。 但结果,他们却等来了四十多天,没有丝毫抵抗,甚至是一路坦途的空窗期。 迫不及待想要大战一场的修士们,看见青龙城时,顿时爆发出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位於第一线的修士,更是站在船舷边缘,藉助着各种法器,眺望前方。 当然。 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做好了迎战准备,各种法器丶符篆第一时间从怀中飞出,如同卫星一般的围绕身躯旋转。 「规模不弱於混元城,甚至还要略大三成。」 陈澈站在甲板上,神识加持之下,整座青龙城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居於高处,青龙城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金云谷的几位金丹丶以及随军同行的金云谷堂口首座丶包括混元宗丹药堂副首座的人马,全部都聚拢在了他的身旁,等待着这位谷主的发话。 风很大。 怒龙江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广阔,就像是玄武静海的水面一样,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 风一吹,就带起延绵的大雨。 「情况有些棘手,他们已经戒严了!』 约为百里长的城墙上,早已经漂浮着数也数不清的法纹。一座座参差不齐的垛口後, 在漫天的风雨中可以看见晃动的人影,以及闪亮的箭簇。 青龙城位於江滩处,怒龙江到此,转了个弯,河道包围了城池,地处三面环江地形。 前方的虽然是一大片平原,但由於江道太大,又被从中故意截断,整座城市就像是坐落在水面上。 亲眼所见,这座城市比真元形成的还要更加雄伟, 「准备攻城!」 由於提前商量过,金云谷和内务堂在这座城市面前并没有太多的迟疑。 各自灵舟队伍中都传出一阵喝声。 伴随着旗语打出,百馀艘灵舟立刻上下交错,排成整齐的方阵,齐齐的朝向着前方挺进。被狂风鼓动的风帆连成一片,简直成了排山倒海的巨浪。 这般挺进的浩瀚局势中,与之回应的是城内连绵不断的牛角军号。 接着。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无边无际的人马竟然从城中涌现出来了,为首的赫然正是当代青龙堂堂主,闻家族长闻天弘,与此同时的还有一面高高竖起的丝绸白旗。 然後一支队伍从青龙城中飞出,为首的还是那位大胡子修士。 「还来?」 邱天水和陈澈相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异和不解。 不过,这一次对方并非带着之前那般挑畔,而是带着无比的恭谦,送上了一封拜帖, 希望能与金云谷丶内务堂这两座堂口的首座坐上一坐。 半日後。 三方金丹第一次近距离的会。 第567章 谈不拢,那就不谈了! 第567章 谈不拢,那就不谈了! 会晤的地点定在了青龙城外五十里处,恰巧位於两军营地的中心,勉强算是一座安全区域。但实际上并不是一一对金丹来说,百里距离,瞬息可至。 冷冽的风声裹挟着江水,不绝於耳的撞击着岸边的礁石。城墙上和灵舟上的旗帜都在猎猎作响,延绵一片的一望无际,像极了倾轧而下的阴云。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用了!五十里的距离,几乎在眼皮子底下,他弄不出来什麽动静。再说了还有丘首座随同,哪怕闻阳溪在世,也没有办法在数息之内,近距离剿灭两位首座。」 拒绝了孟千寻等人的随同,陈澈和邱天水走出营地时,闻天弘已经坐在空地的蒲团上,正泡着一壶灵茶。放眼望去,那片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颇有一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雄伟姿态。 「地位和身份能养人。」 邱天水背着手,转头对陈澈低声道,「这才多久啊?连半年的时间都没有!」 陈澈也点点头。 闻天弘的气度明显比在天河山脉时要浑厚,说来也正常,青龙堂虽然只是烟雨楼下的一座堂口,但其实力却不弱,掌握一族生杀大权,确实可以养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气度。 「陈首座丶丘首座,请。」 闻天弘故作没有听见俩人的谈话,恭恭敬敬的将斟好的灵茶置於前方。 「不要弄这些花花肠子,有什麽话直说。」 邱天水看都不看,直接一脚踩在茶案上,粗鲁的动作把桌上的茶杯都撞倒,乳白色的灵茶直接洒了一半,更是拿手指着闻天弘的眉心: 「如果是让我们退兵那就免了,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识相的速速束手就擒,免得我们屠城时寸草不留,一点也不给你们闻家留下血脉。」 陈澈抬头看着城墙,也没有发生想像中摔杯为号的局面。茶碗砸地後,青龙城的修土虽然发现了,也有一些骚动,但始终相当的克制,没有半点赶来的迹象。 当然。 邱天水也瞧见了,见没人救援,一身真元隐晦的运转了起来。 「你们在此时杀了我也没用,出城之前,我已经下过命令,一旦我死在城外,则意味着我们与混元宗没有丝毫和谈的可能性。」 这种近乎侮辱式的回应,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暴跳如雷。 但闻天弘依旧冷静的很,而是收了被撞倒的茶杯,重新斟了一杯茶水,递到了邱天水的面前。 邱天水眼中闪出一丝异,他坚信闻天弘此次出来约谈不怀好意。所以打算将计就计,乘此机会活捉丶或者是诛杀这位闻家现任家主,一鼓作气打入青龙城。 「二位都是聪明人,狗急跳墙人急悬梁。应当知晓在必死局面下,再胆怯的人都会将拥有殊死一搏的决心!」 闻天弘又重新勘了第二杯灵茶,缓缓推到陈澈面前: 「不知现在能否坐下来谈一谈?」 邱天水警了眼一侧默不作声的陈澈,见到後者点头,这才坐了下来。俩人并排而坐, 直视着面前的闻天弘,至於面前的灵茶依旧没有看一眼。 「你想要谈什麽?」 陈澈直接开口道: 「如果是退兵丶或者和谈,就不用再商量了。即便我们同意了,其他几十座堂口也不会同意。如果我们在半个月内没能打下青龙城,半个月後城外会多出十多座堂口,青龙城谁也保不住!」 邱天水抱着胳膊,仔细的端详着闻天弘。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出发之前,宗主就已经让他们必须打下烟雨楼全境!而青龙堂这种主要的堂口,更是所有堂口的首要目的。 甚至他都能猜到,姜韶天等人,得到的也必然是同样的命令。 「我自然知道这些,所以这才想要和二位做一笔交易。」闻天弘见到二人没有喝茶, 自己端起茶碗,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 「什麽交易?」 陈澈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虽然清扫过青龙城七八次,但城内肯定还有不少探子遗留,想必二位已经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城内此时的力量: 城内,一共有四十六位金丹丶五十二位假丹真人丶筑基大圆满三百馀,筑基境的修士达到五千馀人。其中有两成,是筑基後期的修士。」 闻天弘缓缓的说着: 「这些数量,比金云谷丶内务堂丶丹药堂加起来还要多。除此之外,怒龙江内还有我的底牌,里面有我族养数百年的水族,加上我的底牌,我能挡下五座堂口的围攻。」 「而且,只要我铁了心不出来,你们至少要耗上三四年的光景才能破城。」 邱天水不屑的冷笑了几声,却是没有反驳,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当然,帐不也是这麽算的。 因为一旦他们久攻不下,其他堂口必然会第一时间赶来,藉此分一杯囊。整个混元宗十几座堂口齐齐出手,最多两三个月就能打破青龙城。 更不要说,还有虎视耽的摘星门环伺。 陈澈自然也明白这些,叩了叩桌子: 「然後呢?」 「事实上我也清楚,烟雨楼唯一的生机,随着天河关隘被打破後,就已经彻底丧失了。如今我们任何的行为,都只是苟延残喘罢了。烟雨楼会不复存在,青龙堂也是———」 闻天弘面色平静的说着这一切,仿佛这只逐渐收缩的吊索,不存在於他的脖子上一般。 邱天水有些异,他本以为闻天弘是逼迫他们退兵,却没有想到对方说出这番话来。 陈澈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你们的内务堂丶金云谷,和其他堂口的任务一样,除了负责扫清烟雨楼下辖的残存势力之外,同时还担当着负责掠夺资源的任务。 所得来的资源有七成要上交给混元宗,馀下三成才能够留下。 但这三成,还得用来招兵买马丶论功行赏·-实际上到手的反而很少。若是一场大战中把人给打空了,非但没赚,反而会折本。」 闻天弘嘴角一咧,带看自嘲的口吻摇头道: 「有时候战争,其实就是一场生意。因为当初我们青龙堂也是一样的」 「你到底想说什麽?」 邱天水眯起眼睛,对方的絮絮叨叨,让他有些不耐烦。 不过,他隐隐约约也猜出了对方的盘算。 「我要和二位做一笔交易,我准备把青龙城卖给二位!」 闻天弘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在俩人异的目光,他继续道: 「至於条件,只求二位放我们离开。青龙城内的一切丶包括不限於资源丶修士丶甚至化龙池丶你们在清单上的一切灵宝,我们一件不拿全部留下,这样一来,你们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 闻天弘轻笑一声,「我们攻打混元宗时,也有类似的清单,记载的全部都是混元宗榜上有名的灵宝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也应该有类似於此的清单!」 「我们什麽都不带走,可以光溜溜的离开,沿着这条怒龙江进入玄武静海,一直到大海的尽头,此生不会再踏足烟雨楼和混元宗下辖!」 「放走整个闻家?」 邱天水眼中光芒一闪。 「不,只是我这一脉,一共两百零七人,金丹三位丶假丹两位丶馀下的皆是筑基。」闻天弘摇头。 「此言当真?」 邱天水当真心动了。 因为闻天弘一走,青龙城等於被抽去了主心骨。 哪怕城内残馀的力量再强大,也只是没有利爪和尖牙的绵羊。没有人比闻天弘的实力强大,也没有第二个人辈分丶身份丶地位与之相相当,能够掌控青龙城的存在。 「—这。」 而陈澈则是觉得背脊发凉,本以为对方坚壁清野是为了决一死战,却没有想到这些被搜刮丶调集而来的修士,全部都成了闻天弘的用来和他们谈判的筹码。 「这笔交易与你们而言十分划算,如果你们需要,我甚至还可以留下一部分族人替你们屠城。」邱天水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陈澈拿眼角扫了下城墙,墙头上的修士站的笔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主帅卖了。 「你真阴险!」陈澈看向闻天弘。 「不是阴险,这是计谋!这世间,但凡一切都是筹码,只要你能抓住。」 闻天弘屈手虚握,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姿态,接着,又转眼看向陈澈: 「在天河山脉你说的那句话很对,我的确该感谢你杀了老祖,因为他不死,我此生都无法坐在这个位置。明明都是他的子孙,为什麽他会这般偏?」 「你打算把闻家其馀几脉的人留下来屠城,然後再借我们的手除掉他们吧?顺便还能让我们对宗门有个交代。」陈澈盯着闻天弘,见到对方点头,毫不掩饰的讥讽起来: 「闻阳溪也算是光明磊落,怎麽会有你这麽样的子孙?」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在我看来,老祖的许多做法太僵化了。」 闻天弘却是丝毫不以为耻,而是当真这麽认为。 因为,当初在天河山脉时,他就曾几度建议老祖和陈澈交战时,他们可以群起而攻之,率先铲除这个大敌。但闻阳溪却没有同意,最终因为傲慢而死。 身形微微前侧,看着坐在面前的两位首座: 「答应吗?」 「於你们来说,这笔交易百利而无一害。你们既不用与我们青龙城死拼,许多修士可以活下来,同时也能够最大利益的侵占青龙城。」 「若是你们此时答应,咱们晚上就能动手,甚至,你们还能赶去玄武堂分一杯羹呢!」 「你就这麽自信我们会答应?」陈澈眯起了眼睛。 闻天弘十分果断的点头。 在他看来,这世间的一切,都被明码标价上了,而被拒绝的唯一的理由就是价码不够,但是他给出的价码却绝对的足够: 「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是放走两百馀人。要知道,即便是破城後的屠杀,能顺利逃走的人也会远远多出这个数量,没人会知道这件事情。」 城内人口近百万,只少了两百左右,谁也不知道。 陈澈徐徐抬头,直视对方:「我若不同意呢?」 「你在担心日後?陈首座,你放心,我根本没有能力对你报仇!」 闻天弘直言不讳道: 「你至今不满三十,已经金丹後期,日後结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我已经快五百岁,潜力远远比不上你,再加上我舍弃一切资源,更没有结婴的可能。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日後复仇,甚至害怕的是我,因为我甚至躲都来不及。」 「哈哈哈,说的不错。」 邱天水哈哈大笑,笑而拍手。 陈澈也笑了起来。 闻天弘见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俩人这般的姿态,在他看来已经和答应没有什麽两样了: 「但如果二位不同意的话,整座青龙城能拧成一股,与之决一死战。虽然打到最後, 闻家肯定不会活下去,但那时金云谷和内务堂会不会存在都不一定」 「而且我有这个信心,彻底吞掉金云谷和内务堂。」 「你在威胁我?」陈澈声音渐冷。 「不是,我是在分析利害关系。」闻天弘越发镇定自如,款款而谈,「陈首座,丘首座,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两种选择会有什麽结果!」 以他对人性的了解,趋利避害的陈澈和邱天水二人,肯定会答应。 但是。 话音刚落,陈澈便已经缓缓摇头: 「我不同意。」 闻天弘眯起眼晴,看向邱天水,後者也哈哈大笑道: 「陈首座不答应,我也同样不答应。闻堂主,你的心思太狠辣了,狠辣到让我都心惊胆战的地步。若是放走了你,馀下的四百年内,我必然会寝食难安!」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先吞掉你们金云谷和内务堂了!」 闻天弘摇头轻叹,仿佛是迫不得已。 「哼!」 邱天水再也压不住怒气,真元直接震碎桌案: 「我先杀你这位堂主!」 轰一话音刚落,一直真元未散的邱天水,双手一翻,两条锁链「哗啦』一声从袖口中涌出。这锁链通体漆黑,边缘锋利,像是刀子。 内外生齿,又像是古怪的锯子。随着邱天水如同一条浑身长满利齿的黑色毒蛇,随之一出现,立刻呼啸向前,朝向闻天弘探去。 转眼之间,化作两股黑色飓风,而飓风的中心赫然就是闻天弘。 然而。 闻大弘盘锯不动,只是屈指一弹。 「嗖!」 一道水光迅速掠出。 只听见『铛铛铛」的声响,两条锁链竟然当场崩碎,如同断了的锁扣当场『瞬里啪啦」的洒落一地。 「什麽?」 邱天水瞪大眼睛。 他这两条锁链,名为『天狼索镰」,可是三阶上品法器,锐不可当。两条锁链齐出, 能轻易绞碎同阶法器,结果却被这道水光碾碎。 「快躲开!」 就在他惊时,身旁传来陈澈的呼声。 只见一道剑光从身旁掠来,将那道水光打斜。 呼没有半点犹豫,身躯一侧,水光堪堪从身旁一掠而过。邱天水瞪大眼晴,他清晰的看见剑身之上,隐约用古文刻下四个蝇头小字: 青玉碧水! 「是那柄青玉碧水剑——」邱天水的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旋即,他心头大怒,正要反击时。 忽然一声巨响。 哗啦! 激荡的江水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包裹着水柱,如同天柱一般的席卷而来。三人面前的茶案瞬息炸开, 陈澈飞身而起,但邱天水却未能躲过去,被黑影撞上。 咚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邱天水当场倒飞出去,划过数十里距离,砸落在地上後, 更是拉出一道长达数里的拖痕,一直到了金云谷灵舟之下,这才停下了身形。 「这——.」 全场一片死寂。 陈澈眼眸眯起,目光瞬息凝聚。 只见,闻天弘双手负背,被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托着起身,叹息道: 「谈不拢,那就不谈了!」 第568章 绝对自信的闻天弘 第568章 绝对自信的闻天弘 「那是?」 在呼声阵阵之中,陈澈眼瞳剧烈收缩。 闻天弘脚下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生有双首丶黑鳞丶腮边长有骨扇的巨大蛟龙。在它两颗的巨首一侧,原本应该有与之对应的一颗巨首位置,却只剩下一块巨大丑陋的痢瘢痕。 它那比经过化龙池洗礼後的爪蛟,还要更加庞大的身躯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缓缓蠕动起来。徐徐挺立的身形,像极了撑起这片天地的巨柱。 同时。 对方恐怖的双首上,四颗否仁型巨瞳,也在盯上陈澈的同时,缓缓收缩成了一道金线。微微上扯的嘴角,甚至露出了几分类似於人类一般的戏谑神色。 「哦.」 「这是什麽鬼东西?」 不认识的在狂呼。 「三首凶蛟!」 认识的,诸如孟千寻丶晨熙丶陆云天几人只觉得头皮发麻,面色剧变。 他们根本想不通,闻家什麽时候去的玄武静海,又是如何发现这头被他们封在海岛之内的三首凶蛟,又是怎麽把它给带了回来? 「哦,看起来,你和它还有些许恩怨啊,该不会它的这颗脑袋是被你斩下来的吧」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察觉到凶蛟凝视陈澈的神情,闻天弘满眼玩味, 数年前。 他奉家族之命,前去调查海底宫殿一事。可两宗老祖联手封锁之下,他哪有机会找到根源? 一直在暗中潜伏,同时躲在外围游弋的他,自然没有结果。 苦寻数年无果,就在他准备离开玄武静海之际,忽然在一片风雨中发现了一座时隐时现的岛礁,更没有想到这座岛内还藏着一头受了伤的凶蛟! 海岛的浮现,正是因为对方不断撞击阵法一一毕竟大阵的年代太久了,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总是会出现一些不影响运转的小问题。 最让闻天弘没有想到的是,凶蛟看见他後,非但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主动要求与他签订契约,愿意为之效劳千年,只求放它离开海岛。 只是略微一考量,闻天弘便立刻答应了,没有人能拒绝一头金丹境的顶级凶兽。 川州伏击战时,他才刚刚回到家族,而凶蛟也一直在养伤。 如今接近半年,凶蛟实力也恢复到了巅峰。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我也不会给你们留活路,杀了你们再走也是一样的—— 既然已经撕破脸,闻天弘也不再像向前那般温文儒雅,面色一寒。座下凶蛟大尾一甩,如鞭重重砸在地上,一阵巨响声中,浩荡的江水沸腾起来。 接着,立刻从水中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肋生双翼,身长丈许的燕鳐鱼。 青天白日之下,这些燕鱼大嘴张开,锋利的疗牙像极了交错的犬齿。它们不断的鱼跃而起,起伏有律,就像是一片银色的海浪。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会悍然倾泻而来。 灵舟方阵中的孟千寻丶萧禅丶包括内务堂在内,等近二十位金丹,正要出手,忽然觉得数十股强度不一的神识席卷而至。几乎每一个人,都被两至三道神识锁定! 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城墙上早已浮现出数十道真元撑起的巨影。 一时不敢再动,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首座丶丘首座,先前说过了,我愿意送出青龙城换我这一脉安全离开,你们不愿意。现如今见到我的实力,现如今有没有半点後悔的念头?」 闻天弘警了眼对方停滞的金丹,阴阳怪气的讥讽起来。 邱天水面色一阵阴晴不定,他什麽都算上了,却唯独算漏了这头凶蛟, 陈澈则是哈哈大笑一声: 「闻堂主你想的太多了,我现在只庆幸留下了你。若是当真放了你这样的存在离开, 日後绝对会後患无穷,你实在是太阴险了!」 陈澈不可能放对方离开。 当日,天河山脉,自己和闻阳溪一战结束时,对方就迫不及待的出手。如今更是愿意卖掉整座青龙城,换取自己一族的离开,此人心思丶算计之深,甩出多宝数倍有馀。 如今又得了凶蛟相助,危险指数更是直线上升,绝不能轻易放过。 「嘿嘿!」 闻天弘嘴巴一咧,阴侧的道:「陈澈小儿,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如今的局面,得看我愿不愿意放你活着离开!因为你可比我危险多了!」 家族与之连战两场。 损失了前後老中青三代堂主,闻天弘比任何人都知晓陈澈的可怕。 此子不死,日後必会结婴! 谁也不想被一位未来的元婴真君视为眼中钉,所以他一出手就没有丝毫的留手。 「去!」 抬手一指,身下的凶蛟已是迅疾窜了出去。其庞大的身形在地面上碾压出一条深邃的痕迹,这道痕迹长达数里,一直从先前谈判的位置延伸至陈澈脚下。 两张大开的巨嘴,露出的喉咙更是深不见底。 「这凶兽养好伤势,比先前更强了!」 陈澈脸上厉色一闪,右手屈指一弹,剑丸迅速抽丝剥茧般的分离。 流光肆意的飞剑迅速在半空中凝结而成,转眼化作一面巨大的剑墙。飞剑首尾相接, 数不尽的剑气上下窜动,宛若正在徐徐绽放的莲花, 不过此时的陈澈,也比当时要更加的强大。 「膨!」 偌大的剑墙徐徐旋转,凶蛟一头撞去,无数飞剑崩飞之下,也被生生的拦了下来。而这时,小雏鸡已经从陈澈肩膀上飞出,眨眼幻化出本尊,双爪抓向凶蛟。 凶兽就是凶兽。 湃的血脉,远比寻常妖兽要强劲的肉身,以及庞大的生命力丶超强的恢复能力,还有恐怖的战斗本能。爪蛟要通过化龙池才能够得到的一切,它自诞生那一刻就拥有。 吼一嘶吼声中,凶蛟身躯一拧,胸腹高高鼓起。接着,猛然一吐,无数道月牙形风刃迅速涌出,在盘旋中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青色龙卷。 没有打中小雏鸡的龙卷,斜贴着地面擦过,如同手指戳进豆腐一般搅出一片恐怖的痕迹,转了个巨大的弧度,转眼便冲到了邱天水的面前。 「不好!」 邱天水惊呼一声,立刻抬手抛出一面上雕刻有青面獠牙图案的巨盾。盾牌一现,见风狂长,直接化作百丈大小的墙壁,横在身前。 铛一巨响声中,火光四射。 「实力好可怕的凶兽!」 看了眼巨盾上痕迹分明的缺口,邱天水只觉得一阵发酸,这头凶蛟比起闻阳溪的爪蛟还要更加可怕! 「杀!」 「活捉闻天弘,直接杀进青龙城!」 见到双方已经动手,金云谷丶内务堂的金丹,已经不在乎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禅反手一握,抓住擒龙枪,刹那之间人随枪走。真元悍然倾泻之中,围绕着身躯层层缠绕。遥遥望去,仿佛一头黑龙直接从灵舟上蹄出一般。 晨熙直接双手一托,巨大的黑玉神像在身後浮现,如同驾驭着一尊凌空飞渡的巨人, 悍然朝向战场压去。 孟千寻父子也在各种灵光闪烁之间,也分别召出了自己的灵宠。巨大的招潮虾一出来,就挥舞起自己的双钳,狠狠的朝向凶蛟撞去。而剑纹银蛟也是身躯一荡,和碧翼蛟在半空中,如同一银丶一白,两柄飞剑般在半空中急掠。 金云谷丶内务堂丶丹药堂各大金丹,也都在灵光中迅速爆发出去。 而几乎同时。 道道耀眼的灵光爆发中,数十道身影也立刻从城内掠出。 在外人看来,那是数十道璀璨的霓光虹桥,如同流星一般迅速划过天空,在刹那之後,悍然撞在了一起。每一道霓光的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要时间,整个天地之间都在响彻,无数人的耳膜都被震的生疼。 大地在颤抖,甚至怒龙江的江水,都因巨声而鼎沸。 「快,快,快———」 谁也没有想到双方不但谈崩,更一言不合直接战成一团,就连彼此的金丹都出手了。 立在船舷上的王琛愣了一下,他自知无法插手金丹之战。 所以第一时间打出了旗语,悬在半空中的灵舟,在一座座阵法的催动中,化作惊人的黑色潮汐,在风帆所带起的巨大声响中,如同积蓄三天三夜的山洪彻底冲垮了堤坝,浩浩荡荡的朝向青龙城涌去。 内务堂的修士们在短暂的惊後,也立刻催动船队紧随其後。 不过迎接他们的,是青龙城最激烈的抵抗。 道道寒光闪耀的箭簇直接撕开了这场血战的惟幕!毕竟是青龙堂的老巢,守城利器都是积年累月所留下来的,绝非是天河山脉处那些临时制造的劣质货。 经由千年老木制作的床弩所射出的弩箭,就像是一道道银色的闪电,破开虚空,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直接射在了灵舟外所升起的蓝色光幕上。 每一次撞击都能带起一片刺目的火星,撞的屏障阵法一阵水波荡漾。 这些劲弩的射程高达一百二十里! 在七十里处,仍旧可保持最大威力。再加上箭身上所篆刻的法纹,其威力相当於筑基後期修士倾力一击。而青龙城的城墙上足足布置了近万台弩床,这一刹那就相当於万馀位筑基大修奋力出手。 难怪闻天弘那麽有自信,金云谷和内务堂加起来都吃不下青龙城! 砰!碎!砰! 激烈的爆炸声中,至少有七八艘灵舟在第一时间就被劲弩射穿了阵法,在摧枯拉朽的巨响中轰然散架。炸裂的船体碎片,就像是雨水般打落。 但是。 两军营地只相距百里,再加上谈判破裂双方骤然出手。空馀的时间根本不足以给青龙城的修士们再进行第二波进攻,不待弩箭上弦,百馀艘灵舟已经离城不足十里! 鸣就在这时,城内立刻响起密集的军号声。 回应的军号的,并非是修士,而是怒龙江内的燕鳐鱼。在高亢的号角声中,燕鱼哗啦一下从江水中炸开,就像是山洞中受到惊吓的蝠群,乌决决的涌了铺天盖地的涌向灵舟。 那般姿态简直是遮蔽了天日。 不过立刻,灵舟便已经荡开鱼群,在无数鳞片中悍然压在了青龙城上方。船舱与楼阁交错时产生的摩擦声酸涩入耳,船头撞在阁楼上的声响更是震耳欲聋。 仅仅只是数息之间,城内便已经燃烧起了一片战火。 「铛!」 陈澈手持剑丸,带起锋芒,劈开凶蛟巨尾甩动所带起的大浪,同时并手一指,剑丸化作万千飞剑铺天盖地的打向闻天弘。凶蛟却是躲也不躲,巨首大嘴张开,直接吐出一片浩瀚水盾。 「膨!!!」 道道飞剑撞击在水盾上,爆起惊天水雾。 这边激斗正酣。 萧禅丶孟千寻那边也是如此。 青龙城的金丹太多了,金云谷丶内务堂丶再加上丹药堂,只一个照面,便被两丶三倍於己的金丹所缠上。哪怕队伍中还有邱天水这位首座,也难掩颓势。 闻天弘立在凶蛟巨首之上,傲然的将所有的局面收入眼下,冷笑看着陈澈道: 「陈首座,你当真认为我是怕了你,才要求和谈的吗?这只是我给自己留下的一条生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还得寸进尺了!你本来还是有机会可以结婴的,但可惜你活不过今天!」 正如闻天弘所说,这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因为烟雨楼覆灭在即,四大堂口丶包括其高层的人员都在两宗的必杀名单上。所以他才想着以青龙城为上价,换取自己一族逃生。毕竟两位首座联手,编造出一个丝无全尸的证据,能够蒙骗住所有人。 哪怕日後消息泄露,仞他逃入玄武静海,便是元婴也搜寻不到他,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拒绝了。 「鹿丝谁手,还不可知,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世澈右手一并,飞剑凝聚,结成一道剑虹,直接斩破水盾,直接落在了这数十里方圆的大地上。一道宽约半肤,深达数丈的剑痕从世澈脚下,一直延伸至怒龙江。 嗖一早在水盾破开的刹那,凶蛟已经身形一转,在地面上曲折豌而过,裹挟着一片光芒飞速掠疾赶至。 世澈抬脚一踏,已然是踩着小雏鸡乘风而起。但就在乓时,比弓弦声更快抵达的箭矢,带着撕裂虚空的劲力从他三分的空间掠过。 这一箭的的速度以及尺力,远超任何一架驾床。 乘风而起的小雏鸡的身形陡然从极动化作极静,仅仅只是这电光火石的耽搁,凶蛟的身形已经迅速追赶到身前,两只大嘴就像是开的深渊一般急速吞噬过来。 一蛟丶一鹏,在半空中急速攀升飞舞,带起旋转的狂风。 望看近在熙三的世澈,闻天弘满脸冷纺: 「我和那些老东西们唯一不同的是,我做事情从来不像是他们那般迁腐,讲什仕江湖道义,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单打独斗。我先宰了你,再收其他人。」 !? 世澈眼眸微眯。 然而,就在乓时,闻天弘已然是吹出一个响哨。 嘀一悠长尖锐的哨声中。 嗖!嗖!嗖! 刹那间,原先阻挡金懒谷丶内务堂的近半金丹,瞬息脱离战斗,在虹光飞掠中迅速闯入这一片天地。在城内丶城外的战火中,二十馀位金丹真人气势森然肃穆到了极点。 第569章 万军之前 第569章 万军之前 随着这些金丹出现,数十股庞大的威势,瞬息涌出,充塞整个青龙城外。那般气势何止是惊天动地所能形容,落在筑基的眼中,城外这片大地简直成了诸神战场! 「不好。」 察觉到气息,孟千寻顿时面色狂变: 「快去救援—」 一位闻天弘加上凶蛟,已经足以镇压一切。 如今再加上这二十七位金丹,简直是遇神杀神,遇佛诛佛,根本无人能挡。 「别走,你的对手是我!」 萧禅脚步轻挪,还未来得及踏出,立刻一道寒光当空落下,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接着,一尊身如铁塔般的汉子已经如同犀牛般横冲直撞闯来,一柄风车也似的战斧被他抢的密不透风。 直面对方的萧禅,只觉得大山崩塌,悍然碾来,不得不一退再退。 手抚背後招魂幡,萧禅心中一动,立刻朝向怒龙江窜去。手持巨斧的汉子高喝一声『哪里跑」,如同深水炸弹一般,悍然窜入水中。 瞧见俩人一前一後入水,孟千寻不得不看向其他人。 但其他金丹要麽被缠住,要麽连自身都难保。 「还是太贪心了!」 而与此同时,正被十一位金丹围攻的邱天水,更是差点没有把牙齿给咬碎: 「早知如此,就应该分出一些利润,等其他几座堂口一起对付青龙城,否则又怎会落入这般境地」 他此时後悔,已是代表着形势危急。 就连战局之外的邱天水,都意识到情况不妙。 而直面二十七位金丹,外加闻天弘以及一头凶蛟的陈澈,更仿佛直面於千军万马一般仅仅只是对方现身时所引动的气息,就已经化作了实质,裹挟尘埃卷起气浪翻腾。 有不小心落入其中的燕鳐鱼,就像是被卷入了真正的海浪之中,瞬息之间便被碾的支离破碎,炸裂的身躯化作血水被裹入其中,化作刺目的血浪! 而这股血浪的尽头,正是陈澈。 「膨!」 陈澈站在那,抬剑一斩,如同抽刀断水一般,浩瀚的血浪自他身前猛地一分为二,朝向两侧滚滚倾泄而去,地面上更是留下了潮水碾过的痕迹。 再向前望去,只见得一排排气息攀升到极致的金丹,横立於天地之间,不由得目光微微凝聚。 「陈首座!」 闻天弘立在蛟首之上,一远处自顾不暇的邱天水等人,只觉得胜券在握,不由得得意大笑道: 「我早就想过你若拒绝该如何,这便是我的准备!在此的二十七位金丹,俱是我青龙堂的好手,最低都是金丹中期的大强者,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他自知自己未必是陈澈的对手,所以早早留下安排。 鸣~ 临近的孟千寻被挡开,在两位金丹的联手围攻下,不得不一退再退。 抬头,眼中现出一丝苦涩。 於金丹真人来说,数里距离不过只是电光火石的事情,但在青龙堂诸多金丹的阻隔之下,彼此间却如同尺天涯一般,根本无法跨越。 无人搭救的情况下,这位传奇丹师不曾抵达巅峰,就要在此殒落了。 「陈谷主,你应该荣幸,自三宗开山立派近千年来,从未有任何一位金丹有今日这般殊荣。就连赤霞真人在世时也没有,你当属第一个!」 一位颚下留着三缕胡须,身穿道袍,一幅道骨仙风的老者缓缓开口。 「不错,不错!」 「说不定千百年後,世人提起这一战,我等也都能榜上有名!」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姿态轻松写意。 青龙堂盘踞一方,除了本部之外,同时还有七八座附属小堂口。这些小堂口并非声名不显,只是光芒被青龙堂所掩盖了。但要知晓,能执掌一座小堂口都是一方老祖,实力强劲。 其中有几座小堂口,更是当初跟过闻阳溪打过天下的,其堂主的修为境界也都已经踏入金丹後期。这样的阵容倘若是独立出去,要不了两三百年就是另外一座混元宗。 而且他们这麽多人,更是以多欺少,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陈澈了,你说他们有没有信心? 「仅此而已?」 但,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 他们并没有在陈澈的脸上看见半点惊惧丶懊悔丶不甘,反而却等来了对方还带着些许嘲讽的回应。如此一来,自然引得众人震怒,不免骂声阵阵: 「好胆,死到临头,还敢狂言!」 「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即便是五百年前的赤霞真人在此,也得束手就擒!」 但众人的骂声尚未说完,接下来战场的情况,就给他们解释了,陈澈为何会给出这般回应。 嗖一下颚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虽然看起来道骨仙风,大袖飘飘,但实际上他的性格炸却是炸裂无比。此人是青龙堂众多附属堂口的堂主之一,叫做陆平。 陆平跟随闻阳溪已有五百多年,当年征战四方时他便冲在第一线,战功赫赫的他,独享两州之地,其实力在一众附属堂主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那位。 在骂声出口的同时,陆平就已经大袖直接向前一甩。 「去!」 真元激荡,袖堂翻滚,近乎百张黄纸符篆迅速从袖口中掠出。 哗哗哗一这些黄纸符篆一经飞出,法纹迅速盘旋,骤然吸取天地灵气。 刹那之间,只见每一张符篆,皆是化成一道激烈旋转的漩涡,那赫然是灵气急速汇聚所产生的异象。而在漩涡的中心,更是猛然冲出一杆通体漆黑丶笔直的如黑玉锻造的长枪。 每一道漩涡都冲出一杆长枪,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涌出一般。 此一出手何止是凌厉,不但隐秘,同时还方分毒辣,便是同阶修土都难以抵挡。 但众人还未来得及从陆平忽然出手中回过神来,接下来的场面则是让他们惊惧万分。 须知,陆平的这些符篆俱是他亲手绘制,每一张都是三阶上品,仅此一击,就相当於数十位金丹同时出手。 但也正在他出手的同时,独自面对众修的陈澈,非但没有後退,反而一步向前踏出。 刹那之间,一股奇异的风在场中拂过。他长袍猝然翻腾起舞,如同旌旗猎猎作响。 更在同时,陈澈两指一并,猛然向前指去。 铮! 一声轻吟。 下一瞬间,虚空中便现出一道剑光。 呼这一指,万千飞剑迅速盘旋,如同群龙争珠,争先恐後,相互盘旋飞舞,直接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笔直的剑形漩涡,悍然向前冲去。 「膨!」 这一剑可怕到什麽程度,众人都难以想像。 只见陈澈这一指刚刚抬起,飞剑便迎面撞向了这一片巨枪。在强达元婴境的神识催动之下,这些巨枪当场就炸裂开来,化作光芒寸寸散开。 下一刻,剑群撕裂光芒,朝向陆平疾射而去。 陆平毛骨悚然到了极致,毫不犹豫的双袖一挥,一叠叠符再次出,不断的化作五颜六色的光幕。但这些绘制在符纸上的屏障护盾,在这一剑的面前,就好像是巨石倾轧下的鹤鹑蛋。 根本挡不住! 吡啦— 刺耳的锦帛布匹的撕裂声中,一片皎洁的银光所组成的剑虹,瞬息闯入陆平的视野, 就好似是撕裂了空间所出现的一般。 陆平惊骇抬起双手,真元运转到极致,想要挡下这一剑。 但是他的速度太慢了。 噗! 寒光一闪间,剑光从胸膛轰入,接着从背心穿出。 膨! 碎肉横飞,血光四溅。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陆平的身躯便已经被剑气所撕裂,化作血水的户身如同瓢泼大雨哗啦一下洒落在地上,留下一片刺目的鲜红。 而剑锋余势不减,急速向後掠去,闯出众人的视野尽头。 「这—」 众人眼瞳骤然一收。 轰轰轰! 远处的大战还在继续,震耳欲聋到了极点,甚至那些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所发生的事情。 望着所有痕迹都被抹去的陆平,参与围杀的众人彼此眼中都不由得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陈澈的实力哪怕再强,但自己凭藉绝对的人数优势,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碾杀对方。他即便是再强,还能挡的住二三十位金丹同时出手吗? 可是陈澈这一击出手的姿态,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惊。 同时,也让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围攻的不是一位普通的金丹而是一位与闻阳溪两战两胜,迄今以来不知斩杀过多少金丹真人,位於摘星门丶烟雨楼丶混元宗三宗下辖百馀座大州之中权势丶地位最高的几位金丹之一。 不过。 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震惊。 因为此时陈澈已经开始反击了。 一剑轰出的同时,他左手一挥,雷玉葫芦直接带着一片紫电雷光呼啸而出,如同紫雷天降,划过虚空,悍然砸向闻天弘。 凶蛟倒是不惧,甚至还想顶一顶。但闻天弘却目光瞬息凝聚,他一眼便认出这件法器,当时老祖为了镇压它,可是搭上了一件古陶黑碗。 「避!」 沉声一喝,闻天弘带着凶蛟不情不愿的离开。 其馀金丹也是惊呼一声,因为他们大多都参与过川州伏击战丶以及天河山脉一战,也识得此物,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迅疾四散开来。 但却有一位金丹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躲开。 「是闻蛟?」 闻天弘目光一闪。 闻蛟不是闻家族人,他来自於烟雨楼下辖的一座无名村庄。这座庄子不足两千人,长相奇怪,手脚生有鸭鹅般的蹼状物,他们茹毛饮血,过着原始人的生活。 但村里的每一个人,不管男女老幼,都是最优秀的水手,在水中甚至快过鱼儿。 青龙堂吞并了这个庄子後,更发现庄子里的人筑基机率,远胜於普通修士。在青龙堂扩张期间,这一族也立下了赫赫战功,所以被赐姓:闻! 闻蛟是这一代的族长,其境界早已经达到金丹後期,他更生的一副蜂腰猿背,力大无穷,简直如同人形的妖兽,而且更擅长控水之术。 尤其是在烟雨楼这等环境中,其实力远超同境界的修士。 嗖一眼见雷玉葫芦飞来,闻蛟低吼一声,更是不退反进,一步上前。他双手一转,轰然之间,无数道透明的水柱从怒龙江中冲天而起! 众多水柱凝聚到半空,竟然迅速汇聚在了一起,化作直径长达百丈,横贯天地的巨型漩涡!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就是掀起腥风血雨的水中蛟龙一般。 「好强!他这控水之术比同阶修士要快上数倍,以我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打开这片水幕!」 「相传他这一脉,拥有水族妖兽血统,如今看来,此事十有八九。」 众多躲开的金丹,瞧见这一幕,不由得心中或惊呼丶或震撼丶或沉吟。 但结果。 下一幕,便让他们心坠深渊。 「膨!」 只见葫芦砸来,这片潮汐连半个弹指都没有挡住,当场自中央处炸裂开来。无数水流,炸裂般的四散开。而同时,葫芦更余势不减,撞在闻蛟的身上。 当场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了鸡蛋上一咚! 闻蛟眼中的震撼还未变成惊恐,便已经被落下的葫芦所砸碎。碎裂的内脏丶尸骨丶鲜血在塌陷的地面上,肆意溅射开来,留下一片鲜红刺目的痕迹。 「造孽啊,造孽!」 见到陈澈遥凶,转眼之间连杀两位金丹,一位颈戴鱼骨丶身穿斗篷,如萨满打扮一般的老者在闻蛟身死的同时,已是愤愤的上前一步。 他口中大骂着,猛然举起手中骨杖。 「着!」 一声震喝,庞大的神识在骨杖的牵引之下,如同奔涌的海水,直接朝向陈澈涌去。无形的神念甚至已经影响到了现实,神识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视野变的模糊。 葫芦甫一落地,神识便已经悍然轰到。 轰一一阵响彻於精神层面上的巨响猛然传来,萨满老者就看见陈澈如遭雷击,上半身猛然向後一仰,不由自主的退後数步。待到其稳下身形,挺立身躯後,嘴角已是溢出一丝鲜血。 众人眼前一亮,还未来得及欢呼,便见到陈澈眼瞳骤一收,眸子光芒大放。 「咚!」 一股比萨满老者更为庞大丶恐怖的神识,已是疯狂涌出,狠狼回击过去。 「不好!」 萨满老者惊呼一声,扬起骨杖,神识再出,接着,众人只看见萨满老者身躯一颤,猛然钉在原地,眼耳口鼻都不自觉的涌出鲜血,更是对外界失去了知觉一般。 显然,双方神识相拼之下,萨满老者的五感被强行抹去,甚至连识海都可能被撕裂了「这——」 前一刻,还沾沾自喜,认为胜券在握的众人不禁得背脊发凉。 此子的实力,俨然是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兴许即便是众人联手,也未必能够拿下对方。大家相视一眼,再也没有先前的轻松写意,更在同时现出一丝狠绝。 短暂的惊之後,目光交汇中,众人立刻统一了意见。 轰一几乎是同时,只见一道道遁光虹桥,迅速从四面八方朝向陈澈席卷而来。各种各样的术法丶法器,符篆,纷纷朝向陈澈疯狂打去。 面对大半个青龙堂的金丹强者的围攻,陈澈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一声: 「来得好!」 第570章 青龙城人屠! 第570章 青龙城人屠!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澈被众多金丹围在中央,黑发迎风飘扬,眼眸内光芒大放。真元倾泻之时,其身形落在众人眼中仿佛永无止境一般,节节攀升,似乎要撑开这一片天地一般。 「他要拼命了!」 感受到这股变化,闻天弘惊骇不已。对方的这股气势,甚至比当日斩杀自家老祖时还要强上三分,还要可怕三分。 甚至。 虚空中所蔓延的湃神识,更是让所有人都不禁的阵阵眩晕。 显然,情况危急之刻,陈澈已是没有半点保留,直接突破了『重瞳」的界限。远超元婴的庞大神识,顷刻之间便已是覆盖这一片战场,笼罩了场中的所有人! 重瞳固然珍贵,但活下去,才有以後可以谈。 「速速出手,杀了他!」 闻天弘咆哮怒吼。 不用他出声提醒,陈澈的这般姿态,再加上先前轰杀三位金丹乾脆果断,让围攻的众人都暗感不妙。一时之间,手头上的攻击更不由自主的加重三分。 「吼!」 凶蛟发出嘶吼,双首之上,四颗巨眼一片血红。 它就如同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存在一般,庞大身躯悍然碾过地面,带起轰隆的巨响身後更是留下恐怖的凹陷。单凭藉这副可怕的肉身,就足以让它横行一方。 而其巨首之上的闻天弘,怀中所抱着的仿佛不是杀人的劲弓,而是一把锵然作响的乐器,弓弦拨动间的声响化作了激荡的乐曲。拨动弓弦速度简直如同水银泻地,攻势如潮, 仿佛同时有三十六条臂膀在拨动弓弦,让人眼花缭乱到了极点! 这时,另有一位金丹奔袭而来, 正是苗亮,他身材瘦削,犹如侏儒,缩在斗篷中不见身影。 但两头长达百丈,通体披鳞挂甲的蛟龙却在围着他的四周旋转。疗牙丶利爪丶乃至鳞片,竟然散发着金属般的熠熠冷光!这两头蛟龙,一公一母,名为『黑龙蛟」。乃是青龙堂下辖横行「黑龙潭」的两大害,盘踞潭内的两三千馀年至少吞数十位金丹。 被除掉後留下骸骨,又经过炼制成了傀儡,如今一身皮骨早已经被奇铜异铁所代替。 在苗亮的操控下,这两头黑龙傀儡所诛杀的金丹比其生前还要多! 「轰!」 随着苗亮双手向前一挥,黑龙傀儡顿时化速度暴增,更随着他双手一转,两头傀儡巨龙上下翻腾丶彼此缠绕,转眼化作巨大的钻头,朝向陈澈撕扯而来。 其他的修士,也都各施手段。 正如先前陆平所说,今日这等阵容,便是当年赤霞真人都不曾面对过。如今他们齐齐出手,哪怕已经决定了拼命的陈澈,此时也不得不慎重无比。 「嗖!」 小雏鸡振翅一扇,避开狂奔而至的凶蛟。 其背上的陈澈更是并指一点,接着一勾。先前轰杀陆平时飞出的剑丸,「嗡」的一声瓦解开来,如同满天星一般的散开,冲向闻天弘的无穷箭影,强行打出一片真空。 同时左手向前一抓,真元滚滚中,化作一只擎天大掌,如同抓泥鳅一般住两头黑龙傀儡。更在同时,大掌收缩化作囚牢,连同苗亮一起锁在了其中。 接着,又沉声一喝,神识一分为二。只瞧见到砸死了闻蛟的雷玉葫芦立即滴溜溜的飞天而起,光芒大放之间,吸力暴增,把三位金丹真人放出的符篆尽数收入其中。 而同时,另外一半神识也迅速收回,化作一片无形的屏障,护住识海,挡住了一位金丹神识的轰袭。 「砰!砰!砰!」 电光火石之间,陈澈已是与数位金丹同时交了手。 要时间,城外猛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霆巨响,众金丹肆无忌惮间所释放出的气息更是直接卷动了气流,裹挟着无数的草穗丶岩石瓦砾丶甚至江水,转眼便化成了冲天的龙卷飓风,众人真元流转之间更有无数闪电蔓延穿梭在其中。 无形之间,这片战场已经被从内至外的封锁住了! 而原先近在尺尺的孟千寻等人,更是被这片雷光带闪电的飓风给逼的一退再退,根本无法靠近。 遥遥望去,陈澈简直就像是被数十道霓光封锁一般。那些霓光不断的在半空中划过或诡异丶或弯曲丶或间断的痕迹,朝向陈澈袭去。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声震百里! 声音密集的程度就像是有人抓起一把铜豌豆锤子,直接洒在铁箩筐上,眶当眶当,根本没有丝毫的空隙。 「噗!」 巨响声中,当场就有数位金丹狂吐着鲜血,直接从飓风中倒射出去,狼狠的砸在了地上。 不过,由於陈澈同时面对数十位金丹的围攻,大部分力量都被分散。所以他们只是受了些轻伤而已,战力也没有受到影响,几乎是落地的同时,便立刻鱼跃而起,用着更快的速度朝向飓风中爆射而去。 而这时。 其馀被逼退的金丹也已再次踏入战圈,用着比先前还要更加凶猛的姿态朝向陈澈杀来。一刹那间,二十馀位金丹已然是将这一片天地化作巨大的磨盘,任何置於其中的生灵都会被绞碎。 被不断逼得後退的孟千寻等人,志芯不安的望着那一片战场。 飓风闪电之中,他们甚至都已经看不见了陈澈的身影。但是,想要救援却根本办不到,几次想要绕过去,都被青龙堂的金丹给挡住。 「完了—」 眼见这一幕,邱天水也是心中暗恨。 如果有後悔药,他必然会选择收下青龙城,放闻天弘离开。即便短视了,至少暂时性命无忧,结果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不死不休! 而且。 现如今,他也被十多位金丹围攻,一时无法脱身。 「咚!咚!咚!」 陈澈被众人封锁在这一片天地之间,里啪啦一阵乱斗,根本逃不出这一片飓风。便那些金丹被击退之後,立刻又有人填补上空缺。 对方根本不打算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就连小雏鸡的飞行空间也被压缩到极致,甚至都无法维持本尊姿态,不断的在围攻之中腾挪移闪,但即便如此,也是险境频出。 「年轻人,事不可做尽,话不可说满。记住这个教训,下辈子小心一些。」 一位须发皆白丶样貌清翼,头戴紫金冠,比陆平还要更加道骨仙风的老者哈哈大笑开口道。他叫做无量真人,金丹後期,是青龙堂的丹师。 不过他的丹术却平平,甚至不足黄石我七成,完全靠资历和年纪才坐在了首席丹师的位置上。其资格甚老,经常对人评头论足。 「我先送你走!」 然而回应对方的,是陈澈喝声。 轰一一股湃恐怖的神识瞬息席卷当场。 陈澈战意沸腾,神识如同海浪翻涌,一分为二的神识迅速拧成一股,同时在『重瞳」催动之下更是达到极致。在远超先前数倍的神识加持中,剑丸的速度猛然暴增数倍。 刹那之间如撕裂空间,划过数十里距离,冲至无量真人的面前! 「噗!」 这位盘踞在青龙堂内三四百年的老丹师,直接被这一剑洞穿身躯。 接着,这剑丸化作一片银色剑雨,直接从他的後背透体而出。刹那间,无量真人的身体,如同筛子一般,放出无数银光,整个人猛然钉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哗啦一一这时,鲜血才洒落而下。 「一起上,他用的必然是某种秘技,坚持不了多久。」 闻天弘见到众人有些曙,立刻高声喊道。 陈澈目光一闪。 闻天弘只猜对了一半,自己使用的并不是某种秘技,而是直接将『重瞳」催动到了最大的限度,将他原本的神识在原本的基础上,又足足提升了『二十四成』,近乎达到元婴二重的等级。 虽然他的修为境界并没有随之增长,但在凌驾所有人的超强神识之下,在场所有人的动作丶神情丶甚至是体内真元走向,都瞒不住他。 当然。 这种情况下的重瞳,也在飞快的瓦解着。四颗眼瞳已经出现排异,道道裂纹飞速蔓延。毕竟,这是属於四阶法器的力量,『重瞳」无法长久的维持。 「杀你们却是够用了。」 陈澈回首一望,先前的交手,已是让他对这些人了如指掌。杀机已动,不再有丝毫保留。 「去!」 抬手一挥。 嗖! 只见悬空的雷玉葫芦忽然一动,带起一片弧光。 如同闪电一般,仿佛直接击穿了这一片高卷入天际的巨型龙卷,悍然朝向闻天弘砸去。在闻天弘惊骇的目光中,直接将他脚下的凶蛟另外一颗头颅半边都砸的塌陷下去,在哀嚎痛呼中,凶蛟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咚咚咚!」 在瞬息之间,陈澈又与六位金丹交了手,直接屈手一握,剑丸汇聚,当场化作一面巨大的剑墙,生生截断了十二位金丹的进攻之路。 而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隙,他将气血催动到极致,穿过两头黑蛟愧儡的守护,冲到苗亮面前,直接一掌拍去。 砰一? 在苗亮错的目光中,这一掌轻描淡写落在他的胸膛上。只听「咔』一声,其背後与之相对应的位置当场猛的凸出一道掌印,而他全身的鲜血都在这股巨力下逆转,化作一道血剑冲出身躯。 两头赶来救援的黑蛟傀儡猛然停在陈澈身後半尺,疗牙都快要落下来了,但因为没有真元的支撑,最终还是傀儡断了线,「」的一声坠入地上。 「怎麽可能?」 眼见这一幕,场中的金丹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陈谷主,不仅仅是一位剑丹双绝的金丹境修土,同时竟然也是一位横炼金丹!这样的存在,你告诉我他才二十出头?这是二十出头能有的实力吗? 而此时。 回过神的众人也心知局势不妙,心头更是化作了殊死一搏的悍勇。 「杀!」 闻天弘咆哮一声,面容陡然变的苍老起来,甚至连头发都变的花白。但是其座下碎了半边脑袋的凶蛟猛然人立而起,疯狂的嘶吼中,其一身妖气越发浓郁,节节攀升,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更在同时,凶蛟的身後更是显出一尊巨大的虚影。虚影生有九首,体型盘踞於一方天地,带着一股无比苍茫可怕的古老气息。 「轰隆!」 显然。 这时身为箭修的闻天弘,直接用上了家传的御兽秘技,甚至在这一刻他竟然舍弃了更熟练的九弦弓,从而操纵起了威力更大丶品阶更高的『青玉碧水剑』! 「这是怎麽回事?」 青龙城深处的修土,感觉到这股气息,都不由得骇然到了极点。 他们朝向城外望去。 只瞧见一道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影浮现在天际,九颗巨大的脑袋在半空中盘旋缠绕的姿态,简直犹如从太古神话中走出来的一般。 其他金丹也在这一刻齐齐爆发,他们境界最低的也都是金丹中期的存在,如今拼死一搏,气息更是通天彻地,与天合一,甚至引动了怒龙江水。 更在气息爆发的同时,无数道法术丶法宝丶疯狂的从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这般姿态比起先前,何止胜过数倍? 「即便是金丹大圆满来了,也得退避三舍吧? 从怒龙江翻起,手握招魂幡的萧禅,看也不看已经化作干户的对手,望着那一片天地,眼中满是惊骇。 「完了,完了」 邱天水眼中现出一丝惊惧。 这种阵势着实太恐怖了,这些人联手起来,足以横扫各地,换做是他,根本抵挡不住。而孟千寻等人更是由於先前被逼退,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然而,面对这些搏命的金丹,陈澈眼中无悲无喜,更是不退反进,直接一步踏出! 「膨!」 那一刹那间,陈澈裹挟亿万飞剑,身似游龙一般飞起,直冲长天,带起无数霓虹光彩更在飞身的同时,单手向前一指,数也数不清的飞剑直接从他身後涌出。真元裹挟下,每一柄飞剑的光芒都璀璨无比,犹如一颗颗刺目耀眼的烈日,当空划过。 膨! 这一剑轰出,几乎日月倒悬,天地翻转。 仿佛银河划过九天,坠入人间! 二十馀位金丹联手的攻势,瞬息被攻破。众人如遭雷击,瞬间暴退数十里,没有躲开的,当场就被绞碎成粉,甚至连神魂都化作乌有。 而凶蛟庞大的身躯,更是成了累赘,它那半颗脑袋没能躲开,只是被剑光掠过,当场就被斩了下来。 「这,这,这——」 这等撼天动地的力量,直接让所有人都震傻掉了。 「再来!」 陈澈面无表情,然後御剑飞行,人如蛟龙,横天而掠,瞬息之间冲到最近的一位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虱杂,手脚生璞,手握渔叉的金丹面前。 「不!」 闻鳄惊呼一声,来不及反应,只能举起渔叉妄图拖延住陈澈一时片刻。但是,他的兄长闻蛟都不是陈澈的一合之敌,更何况是他? 「死!」 陈澈已然是一掌落下,摁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膨一碎裂声响起,血水飞溅。 闻鳄的头颅当场炸开,砰然砸落在地。 这一刻,场中的金丹们已经不仅仅只是震撼了,而是肝胆俱裂。但是,杀依旧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转眼之间,陈澈硬扛着闻天弘一剑,一葫芦抢出,将用神识攻击他的金丹砸成肉酱。 下一息,神识一动,小雏鸡自天而降,直接将想要从他背後接近的金丹摁在地上,庞大的力量直接将其浑身的筋骨都给震的粉碎。 接着,陈澈正面承受了数道符的攻击,法袍都被打的炸裂开来,但他一步未退,双手向前一指,剑丸剑群一分为二,化作长虹硬生生穿透了四位金丹的身躯! 最後,陈澈战意如怒火翻腾,不顾从天而降的怒涛碾压,拳头如同雨水般砸下,将一位体修生生打成了肉酱。 短短十二息的时间! 围攻陈澈的金丹,只剩下了闻天弘一人。 第571章 屠城?青龙城的核心地带 第571章 屠城?青龙城的核心地带 凡人的一呼一吸,为一息。 十二息,便是十二次呼吸。放在地元星上,最长不过一分钟,短则仅有三十六秒。於拥有八百载寿元的金丹修士而言,只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但偏偏就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却发生了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事情。 哗啦风卷江水,云聚云散,大江东去。 脚下的凶蛟已然给不了闻天弘半点安全感,那肆意狂舞的巍峨虚影也早就破碎。在嘴中飞溅的血星中,他看向陈澈的目光,不再是震撼,而是惊惧! 是敬畏! 是仰视! 是战栗! 在这麽短的时间内,灭杀二十馀位金丹,而且修为境界最低的都是金丹中期,这是什麽概念?往前追溯千年,即便是赤霞真人,也没有这等恐怖的战绩。 「!」 此刻反倒是凶蛟率先回过神来。 它发出一声惨豪,猛的爆成一片黑光,直接将头顶上的闻天弘甩了下来。庞大的身躯裹在妖气中,以着极快的速度朝向着远处遁去。 只转眼间,便「噗通」一声,钻入了怒龙江内。 「它居然逃了?」 闻天弘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灵宠给抛下了。 凶蛟当然要逃。 须知,妖兽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惊恐悲欢。如果说,它初见陈澈时,还裹挟着复仇的念头,想要报复对方斩掉自己一颗脑袋,并将自己封禁在海岛内的事情。 但打到现在,它又碎了一颗头颅,围攻的金丹更几乎死绝。此时它只想有多远逃多远,最好躲到玄武静海的深处,再也不踏入这片土地一步。 「想走?」 陈澈目光一警,直接往虚空中一抓。 叮叮当当只听见一片金戈交击的碰撞声响起,无数飞剑迅速瞬息汇聚,只在转眼间便凝结成了一道擎天长索。闪电般的划过长空,『哗啦」一下,直接拦住了凶蛟的脖子。 咔! 更在同时,锋锐的剑刃,犹如一根根倒刺,猛的扎破鳞片,刺入骨髓。 「嗷!」 吃痛的凶蛟顿时发出一阵嘶吼,庞大的身躯奋力的挣扎起来,身躯只是一扭,便让数百里的江面,都沸腾如海。巨浪中无数燕鳐鱼被浪花打碎。 遥遥望去,此时的凶蛟就像是咬了钩的大鱼,疯狂的在水中游弋丶逃窜。 而剑丸化作的锁链,便是长长的鱼线。 结果自然分明。 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任凭凶蛟如何挣脱,都无法挣脱这道锁链。更是被陈澈硬生生的从怒龙江内拽出来,如同死狗一般拉扯到自己面前。 最後,更是被如同一条蚯蚓丶小蛇一般,直接装入了葫芦里。 场中众人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几乎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尤其是闻天弘,更是全程目睹这一切, 「嗖!」 「嗖!」 「嗖!」 就在此时,阵阵掠风声响彻。闻天弘然抬头,却见到是先前与孟千寻丶邱天水丶晨熙等人缠斗的金丹,直接化作道道遁光,朝向远处掠去。 目睹了陈澈横扫四方的一幕,就连凶兽都得逃走,更何况是修士? 在场哪一位不是人精,他们知晓闻家已药石难医,大势已去。哪还会陪同这艘大船一起沉没,所以此时果断无比,直接抽身而退。 「哪里逃?」 围攻了自己半响,如今见势不妙要走,哪有这麽容易? 邱天水更是沉声一喝,右手夹住三颗紫色的珠子,直接一抬手,只听「霹雳」三声, 当场打出三道电光。伴随着惨叫声,一位金丹当场被打成飞灰,一位烧成焦炭坠入水中, 只剩下一位拖着半残的身躯逃走了。 再一抬头,其他人已经如同受惊的鸟群,纷纷朝向四周散去。 而同时,孟千寻丶萧禅也在第一时间反击。 瞧见这一幕,这些金丹们逃的更快,只是短短数个弹指,便已经狂掠到天边。先前还是一片乱战的城外,兔起落之间,便只剩下一片狼藉。 「金,金丹都走了—」 「不,不好,快走。」 城墙上酣战的筑基们,也有不少目睹了这一幕,顿时只觉得心坠深渊。 没有金丹挡在前面,他们哪敢直面金云谷和内务堂。短暂的迟疑之间,纷纷一咬牙, 迅速冲天而起。 哗一道道遁光,急速掠空。 王琛早已从灵舟上下来,单手持剑,有金丹残魂相助,几乎一步一杀,此时早已经成了血人。但青龙城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他的真元早已经耗尽,甚至连站立都难。 但就在这时,只见道道霓光先是从城外飞起,朝向远方逃窜。 接着是城墙上,再然後扩散到城内「金云谷万胜!」 几乎是瞬间,他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情,只觉得热血沸腾,举起手中的长剑, 嘶声高吼。 「金云谷万胜!」 「金云谷万胜!」 周围的修土,无不齐齐举剑高呼。 犹如星火,疯狂蔓延。 「封住城门,不让他们逃走。」 王琛长剑一扬。 轰旗语打出,黑云压顶的灵舟,再次启动。 这就是兵败如山倒啊! 这才只是一晃眼的时间啊! 闻天弘苦笑一声,他心知大势已去,闻家这艘大船也即将颠覆。但,就在他也准备离开时,忽的,一股可怕的心悸涌上了心头。 再一转首,就见到陈澈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对方那股滔天气势,已是散去了八九成,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青年随意的站在那。但恰是这副随意的姿态,却仿佛凶兽凝视。 「族长,快逃。」 在这时,竟还有忠心护主的闻家修土,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前来救驾。 在咆哮声中,竟是化作一道遁光,笔直朝向陈澈冲来。 「找死!」 陈澈眼角一警,却瞧见是一位老仆打扮的老者,不认识。 但没有关系,他已是屈指一弹。 嗖只见虚空之中,剑气划过。 只听「噗」的一声,当场从那人的眉心穿过,後脑勺轰出。对方尸体划过半空,狠狠坠入地上,落地之後滚出数圈後这才停下来,带起一片尘埃。 一位金丹真人,竟挡不住陈澈屈手一弹。 闻天弘刚刚浮现的希望,彻底破灭。 「现在是谁後悔了?」 陈澈负手而立。 「陈丶陈首座—」 闻天弘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噗通』一声,乾脆利落的跪了下来: 「是我错了,您仙法神通,是我不该妄自尊大。只求您放我一马,馀下的三百载光景,我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但此时,成王败寇,他也只能俯首称臣。死了,一了百了。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讨论以後。自己毕竟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是一个强大的战力,没有人愿意随意舍弃。 「不要和他废话了!」 这时,解决了战斗的邱天水,也步走来:「青龙堂闻家传承近千年,底蕴比咱们混元宗都要浑厚,你怕是控制不了他。」 陈澈自然清楚。 从对方一直以来的表现,可以看出此人性格阴险狡诈,做事狠辣果决,根本不在乎什麽颜面。而且,其背景雄厚丶家传源远流长,即便是签订了什麽契约,说不定对方也有绕过的可能。 见到陈澈眼中杀机越来越浓郁,闻天弘知晓事情不妙,他咬牙道: 「若是陈首座愿意饶恕我一命,我有很多秘密愿意透露给您听—」 「什麽秘密。」 「比如,化龙池,再比如这柄青玉碧水剑,以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头凶蛟是从哪来的吗?」最後这句话,却是对邱天水说的。 ? 原本杀心同样重的邱天水,却是被这一番话勾起了兴趣,他正要向前走去。 就见到陈澈抬手一挥。 喀一剑光一闪。 闻天弘中气十足的话还未说完,一颗头颅就已经滚落在了地上。 咕噜丶咕噜.——· 邱天水看着滚地的头颅,不免有些疑惑: 「陈首座为何不等他把话说完?」 陈澈收起剑丸,压住心头的冷笑,警了一眼死不目的闻天弘。那几座海岛的秘密太多了,对方若是不提凶蛟,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此人诡计多端,心思毒辣。」 「我负责清理玄武静海时见过这头凶蛟,它的头颅就是被我砍下来的,哪有什麽秘密?就算是有,他也居心不良,说不定我们去了,等着的就是陷阱。」 「也有可能—」 回想起对方所言,邱天水倒也不疑有他。 这时孟千寻几人也走了过来,想要送陈澈去养伤。毕竟陈澈浑身是血,全身上下没有完好之处,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不知会不会留下暗伤。 但陈澈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安慰了一下众人,直接看向了前方的青龙城。 众人也随之望去。 随着先前金丹逃走的同时,整座城市已经被灵舟封锁,从而实现了攻守异位。遥遥望去,只见城内无数街道,早已燃烧战火,甚至将这片烟雨朦胧的天色都烧的暖了起来。 当然,城内仍旧残存着数量巨大的修士群体,更在不断的集聚着力量进行突围,他们就像是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冲击着悬浮在空中的灵舟。 「陈首座,咱们接下来一—屠城?」 邱天水望了过来,陈澈和闻天弘一战,奠定了他们获胜的基础,自己的任何命令都应该徵求对方的同意。 不少内务堂的修士,也都有些跃跃欲试。 屠城在某一方面也属於传统。 一来,是为了发泄丶或者是报复战时敌方对自己所造成的巨大伤亡,同时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掠夺资源。二来,也是为了杀鸡做猴,至少接下来再战时,不会遇到类似於此的顽强抵抗。 在他看来陈澈被闻天弘围攻,几度陷於险境,换做是自己,肯定要屠城泄愤。 「不用。」 陈澈穿上老丈人递来的披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大部分修士都是一些苦哈哈,没有必要牵扯。缴械的不杀,其馀的就不用留了,先控制整座青龙城再说———」」 「听见了没?还不去?!」 邱天水立刻横眉一喝。 「是!」 金丹的投入,彻底的封死了青龙城修士的逃亡之路。 一直以来,大家都清楚金丹和筑基之间的差距,但具体达到何种程度,却没有人清楚。但如今在青龙城内,得到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原本。 青龙城的修土,还不断的汇聚成一股洪流,疯狂冲击着半空中的灵舟,准备杀出一条生路。但随着金丹真人的下场,战局立刻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从高空俯瞰下去,修士所组成的洪流,在遇到金丹真人的同时,就像是被一柄利剑所劈开。溃散的修士更像是飞溅的浪花,争先恐後的逃向四周。 轰!轰!轰偶尔遇到了一些较为激烈的抵抗,金丹真人们亦是会毫不留情的出手。不断响起的巨声,让整座青龙城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为了劫掠物资而禁止纵火,这座城市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金丹立在前面,封锁青龙城,不能走脱一个。」 而这时陈澈一行人,才不疾不徐的踏入青龙城。与同行的邱天水,则是下达着细化了的各种指令: 「同时俯瞰整座城市,格杀任何反抗的修土。分出八位金丹,第一时间封锁闻家,禁止任何人离开,同时还要避免有人利用暗道逃走。」 「是!」 不断有回应声响起,道道遁光掠起。 一行人则是浩浩荡荡的走在中央大街上,沿途的街道早已经被控制。地面上丢了满地的兵器丶法器,入眼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还有修士提着一条锁链从街道尽头走来,锁链穿透了几十位修士的琵琶骨,远远的就传来阵阵叮叮当当的声响,锁链上还能看见不断翻腾旋转的法纹。 甚至,有锁链不够了,乾脆拿绳子串起来的。 「俘虏太多了,根本抓不完—」 有金丹扫了一眼,偷偷的向邱天水汇报,「而且,数量太多,咱们也不好控制。」 「把他们身上的法器丶储物袋全部搜刮来,然後赶出城外。」 邱天水看了一眼陈澈,随意的说完後,直接望向了前方,那里才是他们的目标。 青龙城的城区划分,非常清晰。 四方笔直,如同一个田字。在田字的中央区域,则是被闻家盘踞,属於一个巨大的内城。内城四通八达,东南西北丶四大主干道皆是能通往此地。 所有人一抬头,就能一眼看见那座盘踞於中央的内城。 但此时。 这座巨大的内城,却是被无数法纹所封锁,这里才是整座青龙城的核心一一闻家所在之处。 第572章 九曲玄水惊天阵 第572章 九曲玄水惊天阵 里城很大,足足占据了城内超过一成的面积, 但此时,里城已经被法纹包裹,形成一只巨大的蛋型护盾。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些无处可逃的修土,正不断的朝向里城汇聚。显然,他们还不清楚此时的局面,尚且存在一丝希望,或期待闻家力挽狂澜,或希望躲入闻家逃过这一劫。 但让大家颇为意外的是,闻家果真还有不少残存的力量。 在众人朝向里城走去时,四百来头庞大的身影忽然钻出阵法,接着,如同大片的黑云,迅速的涌出。甚至还有数千头骑着狼型妖兽的骑兵,配合着天空部队冲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一般的势力,养不出这样的私兵啊!」 同行的邱天水眉头一掀,但对此却是没有丝毫的意外。判断一方势力的底蕴薄厚,并非是看顶级战力,而是要看对方中坚修士数量的多寡。 修仙世界中,得到机缘的修士不在少数,可一旦下面的人无法承接上,所属势力便会昙花一现。 但闻家不是。 这些妖兽都是同一种类,显然是族内饲养。驾驭它们的修士也并非是正儿八经的御兽师,多是一些枪修丶乃至剑修,穿着武装到牙齿的盔甲,来去如风。 这样的一批人马,围剿一些金丹丶覆灭一些金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话虽这麽说,却没几个人把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妖兽群当一回事。 「我来!」孟长图召出了自己招潮虾,如同移动的山峰一般,直挺挺的冲向了直面呼啸而来的狼群。 「算我一个——— 内务堂的金丹也跟着冲了出去。 在天空上大群掠过的妖群,在升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陈澈等人。这群人着实太嚣张了,十几位金丹一字排开,身後浩浩荡荡跟着百来人。 在一片兵荒马乱的青龙城中闲庭信步,甚至一路走走谈谈,简直如同踏春郊游一般。 呼一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兽群迅速俯冲而下。 「来得好!」 甚至无须陈澈和邱天水这两位首座出手,只见赵世峰直接抬手一挥,剑匣『当」一声涌出数千道霓光。 当场就有三成的妖兽,如同下饺子一般『砰砰砰』落下,把大地砸的烟尘四起。其中有一头,还落在了众人左侧的一家丹药铺子里,四层楼的铺子当场化作废墟。 陈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妖兽外形如同鳄鱼,浑身鳞片,背身蝠翼,颈脖处还长着一圈伞状颈环,还头生三角,看起来尤为凶恶。最小的也体型十来丈,比起寻常妖兽要大上一圈。 「这是水蜥龙。」 瞧见陈澈多看了两眼,邱天水随意解释道: 「不过,它的名字虽然霸气,但事实上没有丝毫蛟龙的血脉。它血脉的源头来自於守宫和巨蜥,成年之後将会达到筑基境,飞行速度比不上鸟类,但水性不错,不逊色於一些水族。这些都不是清单上的货物,陈首座要不要抓几头回去养一养?」 当然,邱天水说的养一养,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而是想要将这些水蜥龙拘禁丶如同家禽一般的饲养,甚至还像闻家这样,最终形成一定的战力。 须知。 饲养妖兽不易,毕竟野性难驯。而想要将如同训狗丶养马丶喂养家禽一般,就更为艰难。通常都需要几十年丶甚至是数百年的摸索。 而这些方法,往往都是一族的不密之传。闻家能够养出如此规模的水蜥龙,显然是已经掌握了一定培育的方法。 陈澈想到了後山中到现在还有些不怎麽服管教的鸟群,直接点头道: 「可以。」 「那些狼群呢?它们叫水恐狼,喜水丶我记得金云谷下辖水域也不少,应该也能养一些。」 「匀三成给我,也带一些回去。」 两人散扯闲聊时,小雏鸡也随之冲上了天空。 最近的几场战斗中,它虽然被爪蛟和凶蛟压制,但也只是输在境界和数量上。它的真实实力,也不是这些连半点蛟龙血脉都没有沾染的水蜥龙所能碰瓷的。 大翅一展,扑入水蜥龙的同时,小雏鸡已在同时幻化出本尊姿态,一百几十丈的巨型身姿简直就像是一头凶兽闯入了羊群。 不少水蜥龙甚至吓的直接停在了原地,任凭背後的修士如何驱使都没有反应。 直到小雏鸡张开鸟喙,如同吃虫子一般,连续吞下七八头水蜥龙後,它们这才反应过来,但却不是反击,而是惊慌逃窜,四散开来。 只剩下一头体型大出数倍的水蜥龙还敢冲上去反击。 吟但结果,在一声高亢的鹰啼中,小雏鸡身形一转,竟是直接抓住对方的身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带着刺耳的风啸声,闪电般的冲上了云霄。 速度之快,在场的一些金丹都无法用肉眼去捕捉。 「它要做什麽?」 邱天水把手搭在额前,凝聚的目光满是疑惑。 其他人也颇为好奇。 很快,答案就来了。 在道道目光中,冲破云层的小雏鸡,甚至在众人眼中已经化作一颗黑点。 更在最高处似悬停了一刹那,接着身躯一转,即刻进入俯冲姿态。从嘴喙到双爪更是紧绷成一道直线,直指包裹着里城的阵法护罩。 遥遥看去,甚至身外都包裹上了一层柳絮状态的气流。 「哦—」 「快,快拦住它。」 里城即刻传出一片惊慌失措的呼声。 无数术法丶弩箭丶法器丶符篆,迅速涌出阵法,想要进行拦截。但速度太慢,只一瞬间便被掠开。更在小雏鸡即将撞上阵法的一刹那,大翅一转,庞大的身躯以着灵活的角度侧飞出去。 但水蜥龙却没有那麽走运,如同陨石一般,被狠狠的砸在了大阵上,庞大的身躯当场裂开。 咚巨响声中,炸裂的气流潮汐也似的扩散出去。无数阁楼在「瞬里啪啦』声中,瞬息被剥裂开来,化作无数木屑,一时间众人耳畔满是哗哗作响的风声。 整座大阵也是荡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在场的金丹看的一阵膛目结舌。 这就是顶级妖兽的可怕。 须知,并不是所有势力,都拥有青龙城和金云谷这般浑厚的实力,金丹仍旧稀缺。甚至在不少偏远区域,筑基便是天花板。许多势力遇到这样的妖兽,根本无力抵抗,便是被全灭也是一件常事。 就就连邱天水也羡慕不已,这头妖兽简直就是杀人放火丶打家劫舍的最好帮手。 有小雏鸡的乱入,三四百头水蜥龙就像是走马灯一般,转眼就被清扫了七八成,剩下的一些则被一拥而上的修土直接绑成了粽子,动作之乾脆利落,都没有影响大家的前进。 既然小雏鸡已率先撕开了攻击里城大阵的帷幕,其馀听见动静的修士也都纷纷赶来, 从四面八方进攻起这座巨蛋型的大阵。 失去了反抗能力的闻家,此时也只能龟缩在城内,望着周围瑟瑟发抖。 转了一圈,身形缩回到家雀大小的小雏鸡,得意洋洋的停在陈澈肩膀上,不断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陈首座,你先前所捉的那头凶蛟」邱天水看了半天小雏鸡,终究还是提起了这件事情。因为他不知道陈澈是准备收服,还是打算再开一炉丹药。 「我准备先尝试着收服一下」 陈澈拍了拍腰间的葫芦。 「不错,这头凶蛟实力不弱,血脉还不是一般的强横,若是能够收服,金云谷必然会如虎添翼。不过这等存在,似乎来源於玄武静海,其凶性难寻,未必会心甘情愿的臣服。」 虽然邱天水对此赞扬不已,但末了仍旧意有所指的加了一句: 「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多谢提醒,若是收服不了它,就拿来炼丹。」 陈澈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笑道:「待到那时,还需丘首座支援一些灵草药。」 「好说,好说。」 邱天水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之前那一炉丹药,他统共得了二十一颗。药效比大寿时得到的还要好上两分,每一颗至少能让自己节省三年苦修。 若是一直有此丹支持,十年内他就有可能踏入金丹大圆满,馀下来的时间更是可以尝试着筹备结婴事项。 这一炉丹药,你怕是惦记不到了。」 陈澈则是心里暗暗摇头。 雷玉葫芦虽是正儿八经的「封禁」类法器,里面的空间更像是一座监牢一般,但却不代表被收进去的妖兽就会变的老实。 若是一次性收进去的妖兽太多,或太强,或是性子激烈,甚至还有被它们冲出来的可能,除非自己时时刻刻动用真元去强行压制。 但此时,那头凶蛟正在葫芦里缩成一团,老老实实,一动不动。而且当时擒住它时, 对方就已经透露出求饶的意识,不意外的话自己再加一加火,就能轻易收服它。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求饶时,居然还透露它的另外两颗脑袋还能重新长回来,这意味看重回实力巅峰不成问题。 得到了陈澈的应允,邱天水畅快了不少。 甚至,还准备亲自攻打起大阵。 「闻家的这座大阵叫做『九曲玄水惊天阵」,是藉助怒龙江丶以及地下八座水脉之力而形成。怒龙江浩瀚不息,地底水脉隐藏极深,阵基藏於天地之间,就算是姜韶天来了, 也得老老实实的破阵。」 邱天水一边解释,一边动手。 他是术修,术法的特点是威力巨大,但耗时太久,往往一个法术还没完成,别人就能一剑斩下你的脑袋。所以他通常战斗时,都会搭配一些法器丶符篆。 但此时没有外部威胁时,便能展现出其真正的实力了。 随着低沉玄妙的咒语声响起,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似乎被掩盖了,巨大的回音不断的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原本就阴雨连绵的天空更是被黑色的云层所遮掩。 「着!」 轰隆- — 随着邱天水抬手一摁,在巨响声中,一道螺旋状的闪电撕裂虚空,宛若从九霄之上钻出的紫色巨蟒,在撕裂天地的气势中,悍然砸在了大阵上。 嗡! 整座大阵疯狂摇曳,悬浮在半空中的法纹更是掀起了一阵水波也似的浪潮。 当然,指望这一击,就把大阵打破,根本不可能。其他人也都随之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似乎要将先前被闻家围攻的怒火都给彻底发泄出来。 邱天水一连释放了四五个大型法术,砸的大阵乱颤,直到有几位金丹回来这才停了下来。 「一共有十六位金丹从青龙城逃走了,筑基就没统计了,大概四五百,数量太多了, 大部分是趁着咱们混战时逃掉的。」 和这些前去追杀的金丹聊了几句後,邱天水转过头,将这一消息告诉了陈澈。 「要通缉吗?」 陈澈问道。 「通缉了也没用。」 邱天水嘴,「这些人大概率以後不会再踏入烟雨楼和混元宗下辖了,不派专人围剿,根本对付不了,不过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点点头,陈澈自然也心中有数, 通缉令的效果,只与宗门实力的辐射范围有关,偏远之地甚至还延续了『皇权不下乡」的那一套,除非宗门丶或者是事主记仇,穷追不放。 这时又有人过来汇报,水恐狼捕捉齐全了,邱天水看了一眼陈澈,转头吩咐道: 「分出一半,送到金云谷营地去。」 紧接着,有人赶来汇报,青龙城四座城门已经彻底封锁,同时城市也被完全控制,只有少数区域还在抵抗。 邱天水同时还在处理这些事务,简直忙的焦头烂额。 再一瞧眼前的阵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闻家这群人,当真是要准备死扛到底了,他们这一族连金丹都没了,还在抵抗什麽?陈首座,召集所有人,一鼓作气把阵法给破了吧!」 「好!」 陈澈也等的有些不耐烦。 整座青龙城都被打下来了,对方的金丹都被灭了七成,被拦在别人家门口是怎麽回事? 就在这时,被狂轰乱炸的『九曲玄水惊天阵』,忽然震颤了起来。 「怎麽回事?他们这是准备要和我们殊死一搏了吗?」正在轰击大阵的赵世峰,『嗖」的一声,将飞剑收回剑匣,满眼警惕的望向前方。 小雏鸡立起脖子,拿着螯钳砸着大阵的招潮虾也忽然停下来,甚至还後退了几步。 其他人不管是金丹丶还是筑基,也都在此时收敛了动作,死死的看向前方,前一刻还沸反盈天的战场,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哗啦就像是水幕褪下一般,大阵自上而下的停息,无数法纹如同破碎的蝴蝶,当场化作乌有。 也直至这时。 众人才看清整座里城的轮廓,整座里城何止是奢华所能形容,简直如同天上宫阙一般。前後数百进,一座阁楼比一座更高,鳞次栉比,深墙大院,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皇城。 在道道目光中,一位苍老如枯骨的老者,着拐杖在众星捧月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後跟看一连串的修土,但都是已经卸了申的。 走出城外时,他忽然扔掉拐杖,在众人异的目光中,五体投地的往地上一拜: 「老朽闻天屈,见过陈首座丶见过丘首座,也见过诸位真人。」 第573章 富贵逼人 第573章 富贵逼人 半炷香後。 闻家议事堂内,此次攻打青龙城的二十馀位金丹齐聚於此。 对面,闻天屈五体投地的跪在那。 此人是闻天弘的胞弟,年约五百载,但因为只有假丹境界,所以才会一副寿元无几的样子。也就是他,在陈澈等人攻打阵法的时候,确信无法逃离後,所以果断的选择了开阵投降。 闻家一降,连带着负隅顽抗的敌修们,也都失去了最後的希望,纷纷缴械, 只见闻天屈规规矩矩的额头贴地,涩声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启禀二位首座,闻氏一族的所有宝物,均位於这些位置,包括祖地。开门投诚时, 我已经将族内所有的阵法全部撤去.不需要秘钥和令牌,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一地。」 「除此之外,闻家上下,包括奴仆在内,尽数位於广场,静候二位首座发落。」 闻天屈黯淡无光的眸子望向高台,他看了眼陈澈,但很快就划开了。 他年事已高,早已不能参战,只知道率领攻城的是这两位首座。但在他修行期间,邱天水极富盛名,所以他想当然的认为是以邱天水为主。 自家胞弟接任家主,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结果就已经家破人亡了,放在谁的身上能不难受? 现如今: 唯有老老实实配合,争取替家族多留下一些血脉。 不过,让闻天屈意外的是,邱天水反而目光一警,徵求的问着被他忽略的陈首座: 「闻家缴械,青龙城已经拿下来了,陈首座怎麽看?」 陈澈点点头,道: 「先按照清单,搜集宗需要的那些宝物。接下来是将其馀高等级的物品搜罗过来,馀下的东西慢慢清点。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处理了城内的俘虏。」 陈澈微微颌首,扫了一眼闻天屈。 後者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搞了半天,原来这位爷,才是真正的主事人。接着,他只听见上方继续传来声音: 「至於闻家的俘虏,没有血脉关系的,也都按照此法处理。有关系的,暂且留下来。」 「听见了吗?还不去办!」 邱天水看了眼身後的筑基,喝了一句,接着又手指一勾,立刻有人上前拱手,向陈澈汇报: 「已经在着人处理了,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交了家当後就攀出城外。敢於反抗的都是当场处死,咱们内务堂丶以及金云谷执法堂副堂主王琛正在负责此事。」 陈澈点点头。 王琛的办事能力,他还是信得过的,更何况对方的身旁还跟着一只金丹残魂。 「至於闻家的人,咱丘首座说了,没有血脉联系的检查一下,差不多就可以放了。有血脉的暂时还不能放,得押解回去给宗主处理。」 那筑基又道,「不过稍费时间。 0, 「既然是宗主说的,那就照此事办吧。」 陈澈也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呼声传来,大殿内的金丹抬头望去。 只见到三四十位筑基喊着整齐的号子,齐齐托着一只巨大的坛子,十分吃力的走了进来。这座坛子窄口圆肚,仅仅只是坛口就有百馀丈方圆,简直大的出奇。 陈澈还注意到,这些筑基每走一步,脚下都是一个坑。 「这就是化龙池,咱家老祖的爪蛟,就是通过这口坛子洗髓伐经。不过代价却是近百头金丹大妖,其中还包括几头凶兽。」 闻天屈在一旁多嘴的介绍着,当日爪蛟出池,他也亲眼目睹了: 「当年黄石我所追杀的六牙白象,也被老祖当做作材料给用了。在我看来,这化龙池有些名不符实,用这麽大的代价去提升一头妖兽,甚至还敌不过陈首座一剑」 「你一个假丹修士懂个屁!」 邱天水早在化龙池被抬上来时,就跳到坛口上,打量着这座魏衍州指名道姓要的至宝,听到闻天屈的评价,毫不客气的出声羞辱道。 百馀位金丹妖兽,看起来声势不小,但实际地位根本比不了元婴妖兽的一成。 陈澈也回头瞄了一眼闻大屈。 爪蛟的实力可不弱,经过化龙池洗礼後,实力有了天差地别都不为过。而且最可怕的是,提升体魄的同时,还能无障碍达到四阶。 这是多少御兽师梦以求的事情。 闻天屈没有想到,这个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汕笑了两声後,只开始老老实实的介绍起这只化龙池的来历。 原来,这口坛子是闻家立族不久後,从怒龙江内的主河道内挖掘出来的。经历了两代家主後,传到了闻阳溪的手中,迄今约有六百馀年。 而闻阳溪得到此坛,有半生的光景都在研究这玩意。 至於他是如何发现此坛的作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东西不是金丹能有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元婴真君的宝贝,八成是出了什麽意外殒落了,这才掉落到了怒龙江内,最後被闻家得到。」 看了眼闻天屈,陈澈开口。 「陈首座说的不错。」 前者立刻竖起大拇指,拍起马屁: 「此物传到老祖手中两百年,一直无法探查出用法。後来他便派人想从怒龙江中搜寻出一些源头,但翻遍了整座怒龙江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当初老祖也是这麽说的。」 没有理睬对方的阿识奉承,陈澈仔细的打量看。 此坛如同青铜锻造,但却又不是,显得古朴而又低调。坛子内空空如也,坛壁上刻有无数繁琐丶奇异的花鸟鱼文,简直像极了放大百倍的酒坛。 而站在坛子上的众人,就像是偷酒喝的老鼠。 「不是青铜,应该是某种不知名的奇铜异铁,材质我没有见过,它的等阶并不逊色於「青玉碧水剑」,不知道是单纯的替妖兽洗精伐髓,还是说另有他用。」 邱天水打量看化龙池,仔细摸索。 其他人也在研究,可惜,层次相差太多,就如同凡人农夫得到一本修炼法诀,虽知是宝,却是始终不得法门。神识感知过去,只能感觉到其复杂的波动,却无法分析的出来。 「难怪闻阳溪要用这麽久的时间才能研究出此物的用处。」 孟千寻绕着化龙池转了半圈,「如果不是率先知道用途,我大概率会把这坛子当成攻击类型的法器。」 他这话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陈澈忍不住拿手抹了一把,坛子内侧没有乾涸的血渍,乾乾净净,但似乎却弥漫着一股浓郁,并且不曾散去的血腥味。 有种邪器的感觉— 陈澈暗暗心道,同时道:「不错,应该就是化龙池无误了,贴上封条,装箱。」 替魏衍州收集宝贝,自然得验明正身。 「我们完全打下整个烟雨楼,短则半年,长则三五年。」 敲了敲坛壁,听着沉闷的回响声,邱天水却是没有回应,反而意有所指的道,「你看,这坛子要不就放在您那保管,你的实力咱们也都信得过,等回去之後再送给宗主。」 说着,还看了眼小雏鸡。 大殿里内务堂的人都不少,听到邱天水这话都不由得羡艳不已。显然,邱天水这是打算以自身做担保,准备让陈澈用一次化龙池。 「先前老祖数次掀起兽潮,导致下辖有不少妖兽逃离,但我知道那些妖兽大概藏在哪些地方。」闻天屈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主,先前还说化龙池代价太大,现在也在急急忙忙的替陈澈出着主意。 「不用了。」 任何一位修士,见到这座化龙池,都会心动。 在场的有几位御兽师,更是难掩贪欲,倘若不是有陈澈和邱天水在场,说不定他们一早就夺了这化龙池,自此彻底遁出混元宗,永不回归。 但是陈澈显然是例外。 拿其他妖兽养蛊似的方法去替自己的灵宠进行洗精伐髓,在他看来,这手段和邪法没什麽两样。而且其变数太大,他根本不需要考虑。 更何况小雏鸡的资质是铁定能结婴的,能让它在原有的基础上再一次洗精伐髓,岂不是得拿元婴级别的大妖做料子? 拍了拍化龙池,陈澈没有丝毫的留恋: 「烟雨楼战事未休,除了那位老楼主,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虎视耽。化龙池太珍贵,留在身边不安全,趁早送回宗门,免得夜长梦多。」 这便是拒绝了!自己有没有机会? 内务堂的几位金丹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但邱天水的回答又让他们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 「不错。」 「我这就让人贴上封条,装箱。等得到名单上的其他几件法器後,派人一并送回宗门卖陈澈一个人情,他可以担一下风险。 至於其他人,还没这个面子。 当即,便有修士将化龙池拿锁链封锁其气息,外面贴上一张张连环符篆。前者是为了防范他人神识搜寻,後者除了标记之外,还有封禁的作用,只有混元宗的独特手法才能解开。 检查完化龙池,接下来两人又看了其他几件物品。 青玉碧水剑是一件。 不过,此物的威力邱天水早就已经领教过了,闻天弘甚至为了追求此剑的威力,甚至放弃了原先更为熟练的九弦弓,算是舍长取短,根本没有发挥出此剑的威力。 若是换做一位剑修,实力至少要提升数倍。 魏衍州的清单中,除此之外还另有五样物品:噬魂骨杖丶白骨面铠丶子母巽震环,以及罗天网丶白玉蚌壳。 其中,噬魂骨杖和白骨面铠,是闻家一位小辈从怒龙江底一座洞府中所搜寻出来的, 也是来历不明,发现时甚至还穿戴在一位假婴修土的身上。 此物不知是用何物骨骼制作,带着强烈的煞气。被闻家得手後,它前後经历过五任主人,结果均在修行时暴毙,最关键的是每一任都是金丹,险些让闻家金丹断代。 此事在当年闹的极大。 甚至闻阳溪还为此研究过一段时间,自此决定封存这两件法器,直至到今日都未曾启用过。而这两件物品,被镇压在闻家宝楼的地宫之内。 如果不是此物,闻家的实力说不定还会更上一层楼。 「果真是邪性不已啊,这应该属於邪器范畴了吧,也不知用什麽手法做出来的」 陈澈把玩着这两件法器。 噬魂骨杖约有八尺,似玉似竹,但细一看,却像是某种存在的脊椎骨。每一截脊骨之间,还生长看些许骨刺。 至於白骨面铠,则是某种不知名猫型妖兽的头骨所做成面甲,与之空洞的眼眶对视时,竟然有种要情不自禁戴上去的冲动。关键的是,这些法器浑然天成,似乎没有半点经历过他人锻造过的痕迹。 「赶紧封存,装箱。」 邱天水看了片刻,忽然回过神後,不敢再看第二眼。 至於另外一件法器就正常了很多: 子母巽震环,闻家第一天才闻天钧的法器。据说,此子当年十二岁筑基,二十一岁结丹,惊了不少人,闻阳溪更是一度视他为接班人。 可惜的是,闻天钧虽天赋过人,但更好勇斗狠,行事太过肆意妄为,最终死於一场围攻中。後来闻阳溪虽然带人灭掉了对方家族,但却失去了这位天才。 此物是闻天钧从一座秘境遗迹中所得,外环为风丶内环为雷,为四阶下品。 至於罗天网,则是闻阳溪的法器,早些年闻阳溪一直依靠此法器立足烟雨楼下辖。後来损毁,修复了数次未曾达到原有水准,仅有三阶上品,便被封存了起来。 闻阳溪也随着灵宠实力的提升,最终舍弃了此物。 最後的白玉蚌壳,并无特殊之处,其实就是一只元婴境大妖死後所留下的蚌壳。两百年前闻阳溪游历玄武静海时,从一座龙龟的背上所得,由於结伴的人不少,此事并非是秘密,所以也记载在了清单上。 数来数去,陈澈还发现,清单上少了一样『天品竹』。 「陈首座,此物被您给毁了啊!」 闻天屈满脸谄媚的解释道:「天品竹到手後,老祖便拿它做了『碧玉潮升笛』,此物只有召唤妖兽的能力,对战能力不强馀下的边角料,又做了两只玉笛。」 陈澈这才反应过来,的确有此事。 同时,他也没有想到,闻阳溪祖孙三代的法器,居然来自於此。 验明正身之後,此五件物品立刻被封存起来。 除去这些魏衍州指名所需的法器之外,另外还缴获了六件名单上没有记载的四阶法器,比如一件防御法器九龙罩丶攻击性法器天煞铲丶一支储物转轮· 当然,除了法器之外,顶级的材料也不在少数。 而这些都属於闻阳溪的私藏。 有完好的,也有破损的,不知他生前从哪得到的,也从未对外显露过。 但可惜的是,这些四阶物品即便不在清单上,俩人也没有吞下来的资格。两人在确定此物真伪之後,便一股脑全部封存装箱起来。 虽然说,得到的东西,可以自留三成。 但实际上,四阶物品都归魏衍州,只有以下才能轮到金云谷和内务堂。但在经过简单的清点之後,不管是陈澈丶还是邱天水,都再一次的认识到了一座顶级家族的底蕴。 第574章 收服凶蛟与追溯地藏玄树 第574章 收服凶蛟与追溯地藏玄树 如今的金云谷,已经不再是先前的小门小户。而由於陈澈的存在,甚至有资格身於一线金丹势力。但和这些存在了近千年的顶级势力相比,立见差距。 早在控制闻家伊始,金云谷的目标就聚集在了三阶以上的物品,确保先吃下魏衍州留给他们最大的一块肥肉。 足足二十位筑基充当帐房,对闻家的财物进行统计入库。 记录在玉简内的各种信息何止是琳琅满目,几乎涵括了陈澈能想到丶亦或是想不到的物品。甚至仅仅只是法器这一项,就达到了数万件。 毕竟。 闻家存在八百馀年,而拥有金丹真人的时间更是长达五百年之久。仅仅金丹所使用过的法器就不在少数,更不要说闻家或曾向外掠夺丶或锻造而得来的。 此外,成品的符篆丶丹药丶兵器丶阵法盘等,也是应有尽有。 在闻家内,某些拥有一定地位丶身份和境界的修士,都开始配置三阶法器。 「不愧是顶级金丹势力,这都已经将三阶物品当做了战略储备,把二阶物品开始平民化。」邱天水拿着玉简,不由得满身冷汗: 「如果不被咱们打断进程,以闻家这势头,哪怕不使用化龙池,百年内也必然会走出一位元婴真君。」 於此,陈澈很是赞同。 闻家确实有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元婴势力的门槛从控制青龙城的第二天起,城内的几座显赫门庭也成为了被搜刮的目标。仅仅一天之间,缴获出的下品灵石,就已经超过了上亿。 而这些容易统计的物品,清点过数目之後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封存。负责运输的大型灵舟甚至装满了四艘,才只装下了一些零头。 根据帐房的保守估计,整个青龙城几百年的积蓄,没有百艘灵舟根本无法同时运走。 当然。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陈澈只需要简单过目一下,抽空他又逛了一下闻家的祖地,找到了闻阳溪给爪蛟淬炼洗精伐髓的位置,由於还没来得及修复,还残留着当时痕迹。 祖地处还有几座巨大的深坑,那是地藏玄树一一被挖出来後,它也被封存装箱,准备一同送回宗门。 在原本的城民被驱赶出青龙城後,随之进攻的修士也在逐门逐户地清扫着分散在民居中的财物。不要小看了这些不起眼的民居,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後依旧相当的可怕。 甚至时不时传出来,从一些大族中找到二阶顶级法器的消息。 原本对此不甚在意的金云谷修土,在发现这种扫街中所蕴含的巨大利益後,也都积极的加入了扫街活动,甚至就连王琛也不免俗。 而这些,则是陈澈和邱天水,故意从手中露出来的分给下面的人。 果真延续了狮子吃肉丶豺狼啃骨丶秃鹫吃渣的链条。 安排青龙城事宜,陈澈短暂的闭了一下关,因为他手边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处理,最为重要的,当然排在首位的是自身的身体状况。 不出意外一金丹的裂缝,又变大了不少。 毕竟。 直面二十七位金丹的围攻,其中还包括一头上古凶兽丶数位顶级金丹,不可能没有丝毫的损伤,若是换做是其他同阶的金丹,说不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也仅仅只是金丹的裂缝变大,这反而是最好的一种结果了。 至於肉身上的伤,虽然看起来恐怖,但只要不是缺骼膊断腿的残缺,於《炎帝锻体诀》来说,也仅仅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只要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要交手的太频繁,以静养为主,也不会留下暗伤。 当然要说损失,也有。 最大的损失便是重瞳。 与之对战,长达四十九息之久神识增幅时间,已经超过了余迁所叮嘱时间的一倍有馀。如今的重瞳,不但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更已满是裂纹。 神识感知之下,完全丧失了灵气。 「实在是难以修复了。」 即便不是锻造师,陈澈也能判断出此物彻底损毁,根本丝毫修复的可能。 「只能看余迁怎麽说了。」 屈手一握,已经破碎的重瞳彻底化作尘埃。 倘若制造不出来第二只重瞳,他的实力将会大幅度下跌。毕竟,那是一件让自己单一属性踏入元婴境的法器。 所以必须要重造一只。 不过,好在爪蛟的四颗眼瞳都在手中,再算上先前剩下的那些,也不知是否能再打造出一只重瞳来。 「出来吧。」 沉吟片刻,陈澈抬手一挥,雷玉葫芦光芒一闪,大若山川的凶蛟立刻出现在了院中。 其长达数百丈的巨躯,老老实实的盘缩成一团。 见到陈澈时,更微微垂下蛇头,此动作代表着臣服。 「之前你和我说过,被打掉的两颗脑袋,还能再重新长回来?」 即着手指,陈澈直接开门见山。 凶蛟的实力是否能恢复巅峰,关系到其日後在金云谷的待遇。倘若对方只剩一颗脑袋,大概率是会被镇压在金云谷下,做一头守山凶兽。 当然,陈澈也对此深感怀疑- 他知晓不少妖兽恢复能力较强,比如壁虎断尾丶金蝉脱壳等衍生出来的独特天赋。但是他却没有听过有碎的脑袋,还能再次长出来的。 「您看,这是当初被您斩断的位置,而这颗瘤,这就是重生的预兆」 拿尾巴指了指断了脖子,凶蛟畏畏缩缩开口。 陈澈也随之望去,原先疤处他当做肉瘤的存在,如今再一仔细打量起来,确实像是一颗头颅的雏形。 「事实上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只有两颗脑袋。不知许多年前,我曾在玄武静海中被一头巨龟咬断过脖子,那个时候就连中央这颗脑袋也受了重伤,我险些彻底殒命。」 「再後来,我躲入迷迷糊糊躲入海底,寻找安息之地。没曾想不但失去的脑袋重新长了出来,不久的蜕皮之後,竟然又多了一颗脑袋。」 凶蛟似乎在玄武静海中游弋太久,极少和修士有过接触,无法口吐人言,只能通过神念沟通,虽然描述的断断续续,但也总算将意思表述清楚。 「原来第三颗脑袋不是天生的!」 陈澈眼眸微眯,闪过一丝惊喜。 虽然,他不知道凶蛟是否能还长出第四颗脑袋,但至少实力恢复巅峰却是没有问题。 三首俱在的凶蛟,倘若位於海中,便是金丹大圆满也只能沦为其腹中之物。 毕竟两度交手,陈澈对它的实力还是有个清晰的认知。 「如果我能长出第四颗脑袋,实力就能再提升一重,达到你们修士所说的元婴境界。 」 见到陈澈沉吟不语,凶蛟又怯生生的补充了一句。 陈澈自然知晓对方的算盘,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在玄武静海中待了数千年,不知经历过多少生死,遇到过多少机缘,这才长出第三颗脑袋。待你长出第四颗脑袋,莫非我还要再等数千年?」 此凶蛟在玄武静海凶名极甚,甚至早在闻家立族之前就无比活跃,留下许多传说。闻家的史书中就有多次记载,所以对方一提自己当初只有两颗脑袋,陈澈立刻对上了号。 能否长出第四颗脑袋,陈澈哪里也不好判断机率大小。 但没有想到,对方的回答却十分的果断:「百年之内必然可以。」 「嗯?确定?」 「确定!」 凶蛟畏惧的点点头,又竖起尾巴,指了指原本开叉丶如今又被斩平了的脖子: 「这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什麽东西要冒出来一样,就和第一次长脑袋一样。同时,我也食欲大增,所以才会去您所在的那一片海域。就只是,只是—这次我损失了两颗头颅,可能要延後了。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两百年时间,若你无法长出第四颗脑袋,我就拿你炼丹。」 略微一沉吟,陈澈果断道。 既然言之凿凿,自己相信一回又如何。毕竟对方还是相柳血脉,顺便再给一些压力, 也不知道能否压榨出更多的潜力。 「是,是,是!」 凶蛟闻言,却是连忙点头哈腰的感谢。 接着,陈澈便和凶蛟签订了比主仆契约更为严苛的奴隶契约,毕竟凶蛟曾两度要杀自己,其待遇自然无法和被自己从小养大的小雏鸡与幼龟相比。 契约之下,只要主人意念一动,便能让自己魂飞魄散。 契约一成,凶蛟越发恭敬。 「小蛇怒水拜见主人,愿主人仙福永寿,道法齐天!」 「你叫怒水?」 见对方点头,陈澈这才随手从雷玉葫芦中取出一颗凶兽丹,扔给怒水道: 「先吃一颗疗伤吧,对了,你如何才能尽快长出另外几颗脑袋。」 「这味道有些不对劲」 怒水吃着用自己被斩下来的巨首炼成的丹药,忍不住暗暗咂嘴,听到问话,顿时一个激灵,赶紧老老实实道:「回禀主人,只要确保食物充足就可以了!先前闻家就让我栖息在怒龙江内——」 「那你就暂且回怒龙江养伤吧,有事我会告知你。」 陈澈吩咐道。 「多谢主人。」 怒水连忙磕头稽首。 它再也不想被关进葫芦里面去了,那葫芦虽然空间巨大,但给人一种逼仄丶压抑丶闷热的感觉。而且,被封锁的葫芦下方区域,更是给了它一种难以描述的危险感觉。 如今能自由自在的在外,已是天大的恩赐。 离开之际,怒水更是感激涕零,深深的鞠了三躬。待它游走出去时,城内外顿时传出阵阵惊呼声。在入水时的巨声正沸腾般响起时,外面已有人着急忙慌的赶来,正是邱天水。 「陈首座,那丶那头凶蛟,它——— 邱天水急切不已,指着怒水离去的方向。 「我已经收服了它,它现在是我的灵宠如今,我只是让它暂去怒龙江栖息,有什麽问题吗?。」 陈澈扬起嘴角,毫不顾忌的道。 「收丶收服了?」 听罢,邱天水神情一僵硬,勉强挤出笑容,道: 「恭喜陈首座再添一员大将,我刚才忽然见到它出去,还以为出了什麽意外让它逃了,所以才赶过来一观,如今也算是安下了心。」 「没有的事情,它与我十分乾脆的签下了契约。」 陈澈笑着道。 最终,邱天水汕汕寒暄了几句,难掩失望的离开了。 为何会失望呢? 自然是因为他一直期待着让陈澈拿怒水炼丹,但却没有想到这麽早就已经没了指望。 邱天水刚走,其他人也都纷纷赶来问情况。毕竟大家都见过怒水的厉害,也亲眼见到它被陈澈收走的一幕,却是真的担心发生了什麽意外。 金云谷和内务堂的搜刮还在继续。 为了劫掠的需要,所有的修土都被明令禁止纵火,为了节省时间,大部分修土都是遇墙破墙,逢屋拆屋。转眼第三天,整座青龙城就已经有近三成化作了废墟。 不过,随即而至的一则消息,让陈澈彻底阴沉了脸。 根据闻天屈的透露,闻家曾经赏赐给附属家族,两颗地藏玄树的种子一一正是当日参与围攻,并且率先对他出手的陆平,陆家! 根据陆家的高层所描述,这颗种子在此之前一直放在族内宝库中。也正是得知了这一消息後,金云谷在第一时间封锁了陆家,谁料清点完物资之後,竟然没有看见种子。 知道这一消息後,几位金丹都不由得暗暗吃惊。 因为大家知道,法器丶材料固然珍贵,但在陈澈心中排在首位的,还是这两颗地藏玄树的种子。甚至就连邱天水得知他一直惦记着,所以十分乾脆的退出了地藏玄树的争夺。 「是不是被内务堂的人拿走了?」 萧禅摩着下巴,「会不会是这老小子当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叛出混元宗,所以一直对混元宗有很大的恶感。 「不可能。」 晨熙立刻摇头,当初清点陆家物资时,她全程在场。 「清点和扣押物资的时候,金云谷和内务堂的人都在场,除了帐房之外,双方还各有百馀位筑基在盯梢,杜绝了物品被偷盗的可能。是不是陆家逃走时,把东西夹带了出去?」 话音刚落,负责看守城门的王琛,也是出声道: 「可是,东西南北丶四大城门,都有我们金云谷的人,任何出城的人都要严格过手经查,不可能有人夹带离开,也不可能被内务堂所得到。」 众人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看头脑。 几十位金丹丶数千位筑基的眼皮底下,居然让人把宝贝带走了? 「怎麽回事,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刚打下青龙城,难道不是应该开心才是吗?」一阵豪爽的笑声从外传来,就见到一副苦行僧打扮的余迁,大笑着走了进来。 孟千寻赶紧迎了上去,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我当是什麽事!能出入族中宝库的,并且识得此物价值,必然是族内有些地位丶身份的人。按照这一线索去查就是,无非也就是费一些手段。」 余迁笑了一声,取出一只外形如同司南的物件,道: 「巧的是,我这里有一件法器,只要有足够的血脉进行引导,就能够追溯此血脉的血亲,但只是稍稍耗费一些时间罢了。至於如何将宝物夹带出城,倒也容易解释,这天下之间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宝物能够躲过侦测。」 「我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第575章 再造重瞳与邪眼 第575章 再造重瞳与邪眼 抓来一位陆家修土,再用其血脉一引。只见在光芒绽放中,顿时有道道丝线从中放出,一端连接着司南,而另外一端延伸入了无垠的虚空,不知道牵扯着什麽。 但大家知道,丝线的另外一头,连接就是陆家的修士。 「此物,是我早些年间以一部『血脉咒杀」的咒法为根基,所炼制的法器。但是此物只能用来寻人,无法用来咒杀对象。因为有些粗糙,大概能覆盖三州范围。」 余迁转头看向众人,介绍看此物的用途: 「不过,同时也会受到距离远近丶以及实力差距等影响。倘若对方的实力足够强,甚至可以察觉到自己被法器跟踪,可以切断联系。」 「那要尽快!」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孟千寻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两颗地藏玄树种子所带来的效益,虽然看似比不上丹药丶法器丶灵石等,但从长远角度的来看,其价值何止是一般的巨大。 「谷主,我现在去追,七天内,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替您找到这两棵地藏玄树的种子。」立功心切的赵世峰,直接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我也一同前去。」 这时陆云天也站了出来。 「咱们攻下青龙城,灭了闻家。烟雨楼下辖其馀各地,必然也逐渐开始得知消息。你们此行离城,还是小心为妙。不如就结伴而行吧。」 陈澈也没有拒绝,勾了勾手指,又派出了小雏鸡。 「我还让惊风陪着你们一起,倘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逃跑。」 「多谢谷主!」 赵世峰感激的不行。 当即,两人一鸟,匆匆出了城,朝向丝线汇聚延伸方向最多的位置追去。 虽然还未找到树种,但有了线索,陈澈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亲自斟了杯灵茶给余迁,「余老爷子,你怎麽突然来了?我还打算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後请你过来呢!」 大家对於余迁的出现都有些意外,毕竟摘星门和混元宗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线,尤其是余家距离更是遥远。 「姜韶天不当人子!」 余迁把灵茶一饮而尽,冷笑一声道: 「前期,咱们余家被派出去啃下玄武堂的那些硬骨头,後期分肉的时又被打发去对付一些小家族,只能挑一些残囊剩饭,大头都被姜韶天给吞了。」 「我跟着家族,原本是打算搭一把手,如今这情况已经没我用武之地,所以我就乾脆来金云谷这边,顺便也帮个忙。可没有想到,你们三天前就把青龙城打下来了。」 说到姜韶天时,余迁差点没把牙齿给咬碎,一个劲的感叹摘星门在把他们余家当着贼去防。 当然,也没忘感叹金云谷动作之快。 「这一战我们也极为困难,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余老爷子来的正好,攻打青龙城时,我的重瞳彻底碎了,所以想要托您再替我打造一副。」 随口说着攻打青龙城的经过,同时抬手一抹,爪蛟的四颗眼瞳出现在桌上,陈澈缓缓道:「看看这四颗眼瞳,能不能用的上?」 「不愧是经历过化龙池洗礼後的妖兽,每一颗眼瞳都属於上乘的货色。就是可惜了, 爪蛟没能完全吸收其中的力量,不然等它到元婴之後,这四颗眼瞳也能达到四阶了。」 在场的几个人听得哑然失笑,那样的话,他们怕是早就被爪蛟撕碎了。即便是魏衍州亲临,也未必能打的过闻阳溪。 没有在意大家的神情,余迁逐一端详过几颗眼瞳,拿起一颗碧玉如玉,瞳仁如金线的眼瞳,对陈澈展示道:「不过,要说最好的,自然当属这一颗眼瞳,其馀的三颗都要比他差一些。」 「都是取之於爪蛟身上,怎麽其他的眼瞳就比不上这颗?」 萧禅好奇得很,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聋子的耳朵丶子的腿。一棵树上的树叶,也会有被虫蛀了的。取之於同一妖兽的身上的眼瞳,为什麽就不可能有好坏差距。甚至过度运用瞳力,眼睛也会瞎了———」」 余迁如同打量傻子一般看了眼萧禅。 接下来,他又给众人科普眼瞳的优劣。正常情况下来说,自然是越纯粹丶杂质越少越好。 当然,事无绝对。 「一些妖兽,积年累月的修炼中,或是领悟了天赋神通,或是无意识的妖气运转路线,能够让身体的某一部位蕴含了特殊的力量,这些部位其实就是最早的法器雏形。比如,这颗眼瞳就是!」 忽然想起什麽,余迁又转过头问道: 「凶蛟的眼瞳呢?我听说,你收服了那头凶兽。先前经过怒龙江时,我看见它只剩下一颗脑袋了,想必另外一颗脑袋也被你砍下来了吧?上面的两颗眼瞳呢?」 「那颗头颅被我用雷玉葫芦砸成了肉泥,一点残渣都没能剩下。」 「这,这太可惜了。」 余迁一阵长吁短叹,惋惜不已,片刻後,他搁下手中的四颗眼瞳,正色道:「谷主的意思是,想要让我再造一颗重瞳?这个倒是容易,因为我已经有了锻造此物的经验,不难。」 陈澈没有回应,因为一般这话的後面,通常都会接「但是」。 「但是,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谷主敢不敢赌一把,我准备拿它做四阶的法器。 如果成了,你就拥有一件四阶法器,可以增幅神识,再也不用担心超过限度的法器。」 余迁拿手点了点桌上的妖瞳。 「.—要是失败。」孟千寻皱起眉头。 「失败了的话,这四颗眼瞳都得搭上,包括其馀的材料。」 余迁说着,不免叹了一口气。 许多家族冒险打造四阶法器,就是为了更上一层楼,甚至有些还倾尽全族之力。 可一旦失败,所有积蓄都会付之一炬,哪怕以金云谷此时的体量,若是打造四阶重瞳失败,没有三四百年的积累,也无法再凑齐这麽多材料。 为何很多小家族始终无法踏入更高的层次,是他们不想吗?而是因为失败後的代价太大了。 「余老爷子有几分把握?」 陈澈慢悠悠的问道。 「这四颗眼瞳,再加上我手中的那几颗,大概率只有五成把握。当然眼瞳越多越好, 但最高也只能达到七成,这包括了天劫。」 余迁如实道,说完後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若是挡不了天劫,还是得灰飞烟灭。」 「天劫啊!」 「也对,毕竟是四阶,能挡下来吗?」 大家一阵面面相。 当初锻造雷玉葫芦时,便意外引动了天劫,当然,後果也是相当的严重。在场一共十多位金丹都受了伤不说,金丹九重柳树妖更是当场劈开。 虽然侥幸活了,但其实意识都已经在天劫中消散了。虽然只有一道,但威力却是他们渡金丹劫的数倍。 「七成,不低了!可以试一试!」 陈澈沉吟片刻,直接拍板。尝试过重瞳对於神识的增幅之後,他自然不愿意再跌落回去。虽说人生求稳,一步一个脚印,是该勇猛精进时,自然当勇往直前。 而且,那是元婴境神识的力量,值得他去赌一把,失败也认命了。 「立刻从闻家丶以及控制的各大家族物资中搜寻妖兽眼瞳。除此之外,再发布公告, 金云谷欲收购各类妖兽眼瞳,每一颗均以超过市价三成计算。」 「是。」 王琛立刻领命,匆匆走出营地。 「余老爷子需要什麽报酬?」 陈澈这才看向余迁。 「这—」 余迁老脸一红,但最终还是选择全盘托出: 「其实打造此器,我也存了一定的私心。我族此行虽然只捡取一些残羹剩饭,但也收获颇丰。族内有打造四阶法器的念头,但是我却没有太多打造四阶法器的经验。 之前的雷玉葫芦只是偶然,不够我成为四阶铸器师——— 毕竟,此举是要先拿金云谷来试手,为自家锻造积赞一定的经验,可是没有人愿为他人做嫁衣。按理来说,这第一件四阶法器应该属於自家家族,结果却机缘巧合到了陈澈手中。 若是成了,一切好说。 若是失败,便万事皆休。 「余老爷子想要晋升为四阶铸器师,金云谷自然愿意出一份力,至於报酬嘛—」」 谁知陈澈展颜一笑,笑着道:「除了打造重瞳之外,老爷子还可以再在金云谷内尝试着打造两次四阶之物。你看,这个报酬如何?」 「陈谷主,这,这,这— 余迁涨红了脸,激动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谷主放心,我一定倾尽全力锻造法器, 绝不会有丝毫松懈。」 这报酬,何止高?简直是要推他入四阶铸器师的行列,三次锻造四阶法器的机会,除却重瞳之外,也就是说,他可以为家族铸器积赞足够多的经验。 虽说成功之後,金云谷也会占到大便宜,可一旦失败,损失更是难以想像。 但是对方却毫不犹豫的定下此事,这就是魄力。 既已定好,自事不宜迟。陈澈立刻要来了帐本,开始搜罗起妖兽眼瞳,准备锻造四阶重瞳的计划。 当然,并不是什麽妖兽的眼瞳都可以,最低也得是三阶的品质。用余迁的话来说,这相当於锻造飞剑用於融合的奇铜异铁,倘若品阶太低,反而如同掺入杂质,只会降低品阶。 一开始,陈澈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妖瞳着实太冷门,大部分印象中多是邪修丶 或是丹师才会使用到。 不过,他还是忽略了闻家的底蕴。 青龙城并非只是闻家的大本营,同时它也是一座远比法泉城还要更为发达的商业之城。不仅占据了四通八达的水域网络,更背靠怒龙江。 库房中,三阶的眼瞳足足达到了三百三十九枚,而且其中有三成都属於三阶上品的材料,几乎没有次品。 也正是因为眼瞳太冷门,拿它制造法器的实在太少,所以这麽多年存积了一定的数量。倘若不是之前每年都会卖出去一部分,这个数量甚至还要翻两番。 其中,大多以蛟类丶鱼类丶龟类为主,其馀种类的也不在少数。 得知陈澈开始大规模搜集眼瞳後,邱天水很是大方的提笔一划,将属於自己的份额直接让了出来。也有不少修士,拿着妖瞳上门,想要从金云谷这换取丹药丶或是一两件趁手的法器。 邪眼」就是这样得来的。 一位筑基不久的修士,拿着一颗如同猪膀胱般的丑陋眼瞳来营地换取丹药。 负责统计的帐房先生不认识此物,也没有从这只眼瞳上感受到多强烈的灵气波动,但对方固执己见的认定此物不凡,从而引起了两人激烈的争吵。 争吵声甚至将金云谷的金丹都给吸引了过来,让大家意外的是,甚至包括余迁在内, 没人认识这颗眼瞳的来历。 研究了半天无果,陈澈乾脆从牢房中调出了闻天屈,让他来辨认,众人才知晓此物的名字一邪眼! 根据闻天屈交代,『邪眼」是玄武静海深处一种十分罕见的妖兽。此妖,亦属上古区兽之一。它主体只是一颗眼珠,生有若干只触手。虽然上古时代後,邪眼就已经被放逐至大海深处,至今仍有不少凡人丶偏远区域丶甚至是邪修们,将眼瞳作为图腾丶或是信物。 即便在大海深处,它们依旧是最恐怖丶以及最神秘的妖兽之邪眼擅长布下布置幻境,能以超强的神识去控制他人。有相传,当初余家那位准备渡海凝婴的老祖,就极有可能葬身於邪眼的手中,当然只是猜测。 不过,这世间确实有邪眼以元婴真君为食的传言。 「诸位金丹前辈,这的确是一颗邪眼。」 闻天屈拱着手,如实道: 「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数百年前,族内有人远渡玄武静海时见过它,还将其全貌绘了下来。当然,邪眼真正的体型可是无比巨大的。」 听完这些,众人一阵面面相。 谁也没有想到,这颗眼瞳来历竟然这麽大,更险些就被他们给错过了。 当陈澈询问起如何发现这颗眼瞳时,对方却是闭口不谈,只是说机缘巧合。当然,没几个金丹相信他这番话,八成是身上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小友不愿说,我也不强求。」 陈澈没有在此事上太深究,沉吟片刻後,直接取出了一块金云谷的令牌,递给对方: 「日後若是再搜罗到什麽稀奇古怪丶或者是拿不准的宝物,可以送到金云谷来。金云谷做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有这枚令牌在手,金云谷下辖所有商铺,你均可享受七折优惠。」 「多谢谷主!」 对方惊喜不已。 他不过只是农户出身,意外救了一只寻宝鼠,自此走上了修仙之道。 也正是此鼠,在一座被推成废墟的府邸中找到的邪眼,他也不认识此物,本想换取一些修炼的物品,没有想到竟然会惊动金云谷的几位金丹。 陈澈也没有想到,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这颗邪眼竟然属於四阶,明显出自於元婴的妖兽身上,至於为何会变成今天这样,也或许是流转的时间太久,才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剩下来的,自然就是能否用它来打造重瞳。 「还不敢确定。」 余迁短暂的研究了一下,「毕竟,我第一次接触邪眼,不过,它真的传言中的那般那麽打造这只『重瞳』,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第576章 邪眼的底细,以及扣人 第576章 邪眼的底细,以及扣人 余迁的计划很简单。 以邪眼代替爪蛟眼瞳做主体,再换其他的眼瞳做辅助。只要不出意外,这只『重瞳」基本上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邪眼并没有其他妖兽那般强大的肉搏能力,但其可怕之处却是难以想像的庞大神识, 实在没有比用它更适合成为「重瞳」的主料。 但即便有了邪眼,搜罗妖瞳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 毕竟,锻造四阶法器,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哪怕失败,陈澈也可以确保再造一只三阶上品的重瞳,不至於实力跌落的太厉害。当然,由於这颗邪眼的出现,大家也都刻意搜寻了一下对方的相关消息。 没有想到,这一搜寻,类似的消息还真不少。毕竟,邪眼是静海深处的大妖,近千年来,总会有不少人看见,并记下它的行踪。 它们寿命悠久,位於食物链的顶端,外型如同大眼珠子似的怪物,寻常的凶兽根本不是它的对手。甚至会被它控制,乖乖成为它的食物。 不过,由於邪眼的模样太过古怪,而且见者极少,反而更多的人将对方的存在当做传言一类的存在。 陈澈甚至还喊来了怒水,让它去辨认邪眼。 「不错,这个就是邪眼,我记得它的气息。这种凶兽的实力其实源於它们强大的神识,而神识又源於神魂。一旦神魂消散,尸体就会看起来没有半点特性。」 怒水第一时间肯定了这只邪眼的户首。 「那你和邪眼谁更厉害?」 萧禅十分好奇。 「如果我三颗脑袋都在的时候,自然不怕它,因为它没有办法同时控制我的三颗脑袋。不过,在静海中我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它。但如果我只有一颗脑袋,在海中见到它後,通常是有多远躲多远。」 曾经在玄武静海见过邪眼的怒水,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众人恍然。 约莫算一下,巅峰的怒水和邪眼大概处於同一水准。但也不清楚是不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彰显实力,怒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生死相搏时,巅峰时代的我,还是有希望胜利的,但仅限於三只触手的邪眼。」 「因为邪眼的实力,是根据触手的数量去判定的。」 见到众人不解,怒水只能解释道: 「如果我在静海遇到这只邪眼,肯定会调头就走,因为它一共有四只触手。倘若换做修士的境界,它就是元婴境。除非我长出第四颗脑袋,否则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直至这时,大家这才发现,在这只黑色的古怪眼球上下颚的位置,居然生长着四只小巧的触须,但已经被暴力斩下。 大家好一阵研究,也没推测出来究竟是被哪一种法器所斩断。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能够斩杀一头元婴大妖的必然是一位元婴修土。至於对方为何没处理这只邪眼,最终还流传到青龙城一户小族中,在场众人哪怕打破脑袋也想不清楚缘由。 除此之外。 怒水凶蛟还透露了邪眼另外一个特点一一它自一出生时,就拥有三只触手! 「这岂不是一出生,就是金丹大妖?」 晨熙不由得一阵眼皮狂跳。其他人,也都有些难以想像。 毕竟。 对於人族修士而言,想要踏足到金丹,不知得经历多少磨难,甚至一步错,便会粉身碎骨。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陈澈倒是能接受,这便是凶兽的特性。当然,又由於凶兽体型过於庞大丶同时出生时就拥有的庞大力量,导致它们无须修炼,进阶的难度也会高於其他的妖兽。 但同阶无敌那是肯定的。 「其实,我一出生时也有金丹的实力—」 见到众人震惊,怒水又补充了一句。 到了攻下青龙城的第七天下午,城内几乎没有其他的居民了。大半的建筑都已经被摧毁了,放眼所及之处都是倒塌的民居,三三两两的修士正在废墟中寻找可能遗漏的物品。 虽然陈澈还留了一线希望,但是邪眼这玩意,着实是可遇而不可求。毕竟能够猎杀它的,都是元婴真君。这种宝物不会一而再丶再而三的流出。 除了邪眼之外,青龙城还当真让陈澈搜刮到了一两颗四阶眼瞳,这些眼瞳比爪蛟双眼的质量还要高。当然,和同为四阶的邪眼相比,用云泥之别一点也夸张。 足足超过了五百数量的妖瞳,让余迁都不免幸福的有些烦恼一— 想要从这麽多的眼瞳中,仅仅只是寻找适配的眼瞳,就成了一项繁琐的活计丶更不要说接下来的融合眼瞳,以及後续锻造工序。 陈澈也劝他不要着急,一定要稳住心态。 有了邪眼之後,这让他对於重瞳的期望值提升到了极致。 当然,最让陈澈挂念的还是地藏玄树的种子。但可惜的是,直至第九天,他依旧还没有能够等到赵世峰和陆云天回来的消息一一而时间往後推的越久,意味着陆家人逃的越远,找到树种的希望就越渺茫。 就在陈澈打算闭关渡过这一段难熬的时间时,忽然老爷子赶了过来,说是城内有发生事情了。 「去通知邱天水,将城内所有的修士召集过来,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如果来不及守城,就撤退到里城。」 陈澈还以为是烟雨楼的反击到了,又忍不住抱怨,「混元宗和摘星门其他几座堂口在做什麽,居然能让烟雨楼的人对青龙城发动反击?」 按理来说,烟雨楼应该自顾不暇才是,根本抽不出人马反击。 孟千寻着急的说道:「不是烟雨楼的人,是供奉堂的人。」 「供奉堂,多宝的手下?」 陈澈站起的身形,顿时停了下来。 「不错,是他们。」 老爷子点点头,介绍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事情是这样子的: 多宝啃得不是青龙堂这样的硬骨头,选择大多都是肥的流油的家族。他的供奉堂虽然人少,但实际上,是被魏衍州养的一条恶犬,总体的实力还是比较强横。 他们这些肥肉吃了个精光,意犹未尽中,自然想到青龙城。 於是,多宝派人过来看一看,是否能分一杯羹。 但这些人赶到的时候,却发现青龙城已经被打了下来,他们又不愿意白跑一趟。於是商量一番,竟然干起了黑吃黑的勾当一一直接从其他修士手中抢夺战利品。 不过,这些修士倒也谨慎,他们没敢对金云谷丶丹药堂丶内务堂的这些修士下手,而是率先挑选了一些没有背景丶没有靠山的散修下手。 这麽做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 不少散修,当真是打掉牙齿往肚里咽。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在先前, 金云谷的一座家族,在废墟中找到了一支三阶上品的玉笛。 於是,对方便想强取豪夺过来,没有想到那位修士不甘心,硬生生把动静给闹大,金云谷的修士们知道後,数百位筑基把对方给围住了。 「那这事情到此不就已经结束了吗?」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起身赶去的陈澈,又重新坐了回去。 孟千寻皱着眉头道:「要是当真结束了,也就没有後文了,关键的是这群人是多宝的手下,现如今双方都已经僵持住了。大家都不知道该怎麽处理—」 「多宝手下又如何,怎麽就不敢处理了?」 陈澈不由得冷笑一声,他当然清楚缘由。 对方是另外一座堂口的人,同时还是金丹,敢不敢丶能不能处理都是个巨大的难题。 当即,俩人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直接冲出营地。发生冲突的位置很容易辨别,因为事情到了此时,已经算是闹的相当大了。 只见在青龙城一角,泾渭分明的站着几群人。 天上悬浮着的,城墙上站着的,那些大多都是凑热闹的。 围成了一圈,大多都是金云谷的修士。 而一方领头的是王琛丶荣中玄丶以及事主。他俩的身後,还跟着不少邢堂的修士。由於得知消息,他俩是最先赶到维持秩序的。至於孟长图丶萧禅丶晨熙则是後来听到动静赶来的,此时正立在王琛和荣中玄身边,替他们撑腰。 而对方,大约四五十人。 为首的,是三位金丹,修为最高的那位达到金丹中期,其馀金丹初期。剩下的,都是几十位筑基,他们有畏惧不知所措的,也有毫无顾忌神色嚣张的,也有浑然不把眼前当成一回事情的。 四周嘈杂声不断,但场中只有那位金丹中期的真人的声音最大: 「我已经把拿的东西还回去了,现在你们还要如何?是不是想要把我扣下来?可是, 你们还不够这个资格!想要扣下我,得你们谷主来说!」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阵骚动,不少金云谷修土,更是怒不可遏。 但大多数人却也只能承认。 对方是另一个堂口的修土,而且还是金丹,这就成了两个堂口的摩擦。你身份丶地位不够,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孟长图也不免面焦急,不断频频朝向营地处望去,似乎是在找什麽人。 城墙上远远看热闹的内务堂修土,也在连连咂嘴。 这事,难办。 「是吗?非得我来说?」 这时,一阵声音传来。 看到是陈首座来了,在场的修士们全都不说话了,还有继续说话的,立刻被同伴一个拉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闭上嘴巴。 而同时,围成一圈的修士,也犹如潮水一般的散开。 「陈丶陈首座。」 先前还在大放蕨词的金丹,顿时眼瞳剧烈收缩,他可是见过陈澈在天河山脉大显神威的那一幕,在这位主的面前,可不敢有半点放肆,赶紧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供奉堂的一等供奉李森,这两位和我一样,都是来自供奉堂,其馀是我们的下属。我等是奉了首座之命,前来支援金云谷攻打青龙城。」 这番话,顿时引来不少之以鼻的冷笑声。 陈澈打量着说话的金丹,对方独眼丶戴着眼罩,孔雀开屏似的背着九柄长枪,看起来实力不弱。後面两位金丹脸上也都带着拧的疤痕,一身气息不像是寻常金丹那麽平稳, 多了些许凌厉和锋锐,一看就是骁勇善战之辈。 也难怪他们面对这麽多金丹和筑基的包围,丝毫面不改色。 「多宝让你来支援金云谷,结果你们就搜刮到金云谷的头上了吗?」陈澈背着手,冷冷的盯着这位独眼龙,「连筑基的战利品都抢夺?金丹真人,好大的脸面啊!」 轰一不少人故意笑的很大声,名叫李森的金丹涨红了脸。一等供奉也算是有地位的存在, 被这麽羞辱,还是第一次。 「陈首座,这是一个误会,请您听我解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森压下心头怒气,只想速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和对方有太多的牵扯。 「他们抢的什麽东西?」 不再搭理对方,陈澈一歪头,望向事主。 没见过事主,对方也是一副筑基不久的样子,见到陈澈看来,立刻乖巧的递上一只玉箫。陈澈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为什麽李森要抢夺,事主不甘心。 它是『天品竹』的边角料,和闻阳溪的『碧玉潮水笛」同出本源,也是三阶上品的音律法器,十分的稀有。 「金云谷如何处置劫修?」陈澈转头看向王琛。 王琛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根据所犯的罪行处置,最严重的自然是一命赔一命。不过,他们没有闹出人命,又及时偿还了财物——」 「那就打断手脚扔出吧!」陈澈淡淡道。 「陈首座,我们是供奉堂的人,这一次当真只是一个误会。还请您看在我们首座的面子上放过我们这一马,免得坏了我们两座堂口的关系。」 这惩罚不轻,所以独眼龙立刻搬出多宝警告陈澈,同时慷慨陈辞一番又给了台阶,希望能大事化小。 换做其他首座,要麽畏於多宝的手段丶要麽是不愿得罪他,说不定也就当真放了他。 可惜,他选错了对象。原本都已经离开的陈澈,脚步骤然停下来。 「多宝?」 「是!」 「既然如此,那就打断手脚,扣押下来,等多宝亲自过来领人。」 「陈首座」」 李森面色大变,他全然没想到,自己搬出多宝後,下场反而更严重了。神色变幻一番,牙关一咬,面色一沉,道:「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们供奉堂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想和我动手,在这里?」 陈澈静静看着他。 话音中,四周围聚的人群,目光齐刷刷的对准了三位金丹。 除了孟千寻满脸冷漠的抱着胳膊,孟长图把招潮虾都召唤了出来。四周的筑基们,也都在不知觉中拔出了兵器。一些盘旋在头顶的法器,更是将四周映照的寒气逼人。 「首座,我无意与你动手,但您实在太咄咄逼人了。」李森面色严峻,身躯微微弯曲丶一手逐渐贴地,一手扶在了背後的长枪上。其他人也都抓住兵器,但依旧难掩苍白的面色。 陈澈哑然失笑,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人评价咄逼人的一天,他垂下眼眸:「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能挡下我一指,我就放你离开。」 「好!」 李森眼前一亮,神情也随之冷峻下来。他虽然自知不是陈澈的对手,但自信还是能挡住的对方一击的。 不过,在应声的同时,他却是抢先出手。能修到金丹的,没一个是蠢货。最强的防守是进攻,挡住陈澈一击的同时,他还要挡的漂亮。 抬手一翻,背後九杆大枪连连飞出。 饮一刹那之间,狂风骤起,尘埃翻腾, 九杆大枪先後飞出,在半空中直接排成一条直线,更在同时,真元翻腾,层层包裹。 大枪首尾相连之间,仿佛一头九首大龙朝向陈澈扑去。 不愧敢和陈澈叫板的金丹,这一出手便让大家看见了他的底气和实力。 与他同行的金丹丶筑基都不由得眼前大亮。 陈澈立在原地,神色淡然,似乎是连半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根本没有将这一击放在眼中。见此一幕,李森眼瞳微微收缩,伸出的五指骤然一收。 吼一飞腾在半空中的九首大龙,迅速身躯盘旋,体型合一,化作一头更为庞大的凶龙,猛然划过半空中,朝向陈澈撕咬而去。 但也就在此时,神色淡然的陈澈,缓缓伸出右手,向前一指。 叮! 一声轻吟。 下一瞬,人群中猛然传出一阵爆响。 轰! 九龙合一的凶龙,撞在陈澈的指尖上,顿时掀起一股悍然的飓风。脚下的尘埃犹如风卷残云一般,朝向四周呼啸而去。但凶龙却生生停在半空,无法前进分毫。 李森面色剧变,然而不待他反应过来,合一的凶龙轰然炸开,化作九道遁光,「嗖」的一声射出人群,「础咄咄」的钉在地上,微微颤抖。 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猛然涌来,席卷全身。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嗖李森眼中的震撼还未来得及化作惊恐,整个人身体便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倒飞出去,身躯轰然一声撞在城墙上,硬生生将青龙城的城墙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哗啦岩石瓦砾砸落,场中一片安静。 第577章 鱼目混珠 第577章 鱼目混珠 呼劲风飞舞,尘埃涌动,千馀道人影鸦雀无声。但因为场景过于震撼,导致所有人都没能回过神来。证证的看着倒在废墟中的李森,好半天才爆发出一阵嘈杂声。 「嘿.—..· 「打的这麽狠?没死,但只剩下一口气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一点也不给多宝面子啊!」 观战的金丹都有些懵。 李森实力不弱,甚至刚才还抢先出手,结果却敌不过对方一指。虽然大家都知道陈澈实力强横,但他与普通金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却不是不清楚。 如今,知道了。 「你们谁还想再试试?」 陈澈转头,望向剩下的两位金丹,「别说我以大欺小,不给你们机会,不如你们一起上吧!」 两位金丹一个跟跪,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起上? 你说的这是人话!? 李森全力一击不敌你一指,险些被打了个粉身碎骨,下手要多重有多重,伤好後还能保持几分实力都不清楚。 「我丶我们认罚——」 两位金丹相视一眼,最终背着剑的金丹,低头拱手。 他们身後的筑基们也松了一口气,这话一出,悬着的心终於可以放心死了。但对比生死不知的李森,只是打断手脚,似乎也变的可以接受了。 「全部抓起来,留一个修为低的回去报信,让多宝亲自过来领人。」懒得罗嗦,陈澈直接勾了勾手。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萧禅就已经一马当先的出手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背剑金丹的双肩,用力一捏,同时右脚『咄咄」一踢,直接踢断对方的膝盖骨,接着又对另外一位金丹如法炮制。 接过好事者递来的『犬齿勾刺长鞭」,当场又把俩人五花大绑起来,那乾脆麻溜的动作很难不让人还以他在公报私仇。 有了萧禅领头,其他的修士也都因为恨这些人先前抢夺了自己的战利品,当场一拥而上,直接摁住了剩下的筑基们,在一阵哀豪声中把他们手脚碾碎,又绑成了粽子,接着全部城墙上。 远远望去,就像是悬在屋檐下的腊肉。 就连先前昏死的李森也没有幸免,被束起了双手吊在半空。 「首座,不去拦一下吗?打完就算了,如今再吊起来,让多宝亲自领人。只怕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啊!」 内务堂营地,几位金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位,悄悄的问着邱天水。 「不错,是应该去拦一下。」邱天水看了一眼对方,阴阳怪气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了,你去让陈首座把人放下来。」 「我丶我—」 那金丹愣了愣,只恨自己多嘴。 金云谷和供奉堂,谁都不是好惹的一方。自己这小虾米,哪有资格去插手这件事情。 在场的其馀几位金丹都暗暗摇头,自家首座明显是站在金云谷这一方的,人家谷主决定的事情你去阻拦,这难道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咱们这麽做虽然爽利了,可是接下来该怎麽收场?」孟千寻看着那一个个挂在城墙上的身影,虽然觉得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可再一转头,又忍不住暗暗担忧起来。毕竟,就连不少旁观者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怎麽看不见? 「我根本就没有想着去收场,多宝对我下手那麽多回,我这只是从他手中收点利息。」陈澈呵呵的笑了:「而且这件事情我们金云谷占理,除非他想要和我彻底撕破脸!」 「回去和多宝报信吧!把这里的事情实话实说· 萧禅微笑看拍了拍,那位特意被留下来报信的筑基。对方的脸被拍的「啪啪』响,虽然是满脸的羞怒,甚至捏着衣服的右手都禁不住的发白,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胆怯,根本不敢与萧禅对视。 他的感官相当的敏锐,能够感觉到这位修士邪门的很,对方无意中所散发的气息几乎让他室息,只能硬着头皮道: 「是,是」 「滚吧!」 摆摆手,目送对方逃也似的飞离,萧禅这才走了过来: 「当然,撕破脸是不可能的。宗门有宗门的规则和律法,只要不越过这些门槛基本上没事,甚至上不了秤。上面有宗主摁着,不可能任由两座堂口开战。」 「多宝派他们过来,支持咱们攻打青龙城是假,想要分一杯羹说不定是真。而且,扣下他们也未必是坏事。」 陈澈昂了昂首,示意老爷子看一看四周。大家抬头一看,就见到散去的修士们,都在激动的畅谈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每一个脸上都着振奋。 毕竟,没多少人愿意为一位筑基出头,去得罪另外一位首座。 「实在是硬气啊,一般的人对方搬出多宝,怕就早已经大事化小。陈谷主这样的存在,完全找不到第二位。我还听说,金云谷对下属也不错。」 「是啊,金云谷下面的邪修和劫修,都被扫的乾乾净净,一般的领主哪有这种魄力?」 「就是,甚至还有私下自己干这事的—」 众修议论纷纷。 不少散修的言语,脸色也渐渐从羡慕变成了向往, 无拘无束固然潇洒,可一旦被人欺负到头上,就只能忍气吞声。就凭陈谷主今天的表现,就足以他们跟随。 「被人欺负到了头上还不反击,时间长了,只会离心离德。」陈澈收回目光,随意踢开脚下的石头。 「你呀—小心把对方逼的狗急跳墙!」 孟千寻哑然失笑拿手点了点萧禅和陈澈,这俩人都是年轻气盛的那一类,该下手时一点也不含糊,极少有以和为贵的想法。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人就是畏威不畏德,你一味的以和为贵,大家只觉得你软弱可欺。 「转变一下策略也好,省的供奉堂认为金云谷可以随意欺负,踩下他之後,其他人再想动金云谷自然就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李森,连半点动静都没有了,又不免问道:「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不会,我出手有把握,他这一口气长着呢,绝对性命无忧。」陈澈警了一眼,收回目光,正准备回营地,只听见一声浑厚的号角声穿透云霄,响彻在青龙城上空。 「敌袭?」 四周一片炸锅,接着只听见锵锵锵的兵器抽出声。 城内的修士们也都立刻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如同装在簸箕里撒开的豆子,不约而同的翻上高处,从里城一直延续到外城,场面浩大的不已。 陈澈也眯起眼睛望去。 但却不是。 只见一艘小型灵舟,在众人的注视下,无障碍的经过了城墙修士的检阅,笔直的飞到了众人头顶。甲板上单脚踩着船的赵世峰,脸上有藏不住的笑容。 同样听见号角声的邱天水从营地中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灵舟,又转头回去了。 不过,金云谷一众,看见他这幅模样,却是不由得眼前一亮,不出意外的话,树种应当是找到了。在众人的期盼中,灵舟乘风而至,哎呀一声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如何?」 孟千寻急切的问道,「这艘灵舟是怎麽回事?莫非?」 从船舱中走出来的陆云天,对大家点点头。孟千寻顿时露出一个惊喜的神色,还做贼似的看向了邱天水内务堂那边,见对方没有反应後,松一口气的同时,赶紧招来了准备去巡逻的王琛: 「把灵舟开回营地,待会我们回去点数。」 「路上没有发生意外吧,为什麽耽误了这麽久时间?」陈澈看着从灵舟上跳下来的赵世峰和陆云天。 「多谢谷主挂念。」 赵世峰一拱手,咧嘴笑道: 「陆家那些人太狡猾了,他们偷偷出了城後,直接化整为零,接着又满天星的散开, 又分成七八股,每一股都走向七八个不同的方向。」 「我们出城就走偏了,连续奔了七八股,也怪运气不好,最後一股才抓到了陆家的核心成员,所以这一路上才耽误了这麽久。」 众人恍然。 但又没看见陆家任何一支族人,想必已经被两人给彻底除掉了。 「谷主,树种。」陆云天递上来一只锦盒,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颗拳头大小,遍布黑色纹路的树种,灵气所形成的涟漪随之荡漾,显露着不凡。 正是地藏玄树的种子,陈澈满意点头。 有了这两颗树种,至少日後金云谷是不会再缺灵气了。 「我有个问题,他们究竟是怎麽躲开侦查的?」 好奇的萧禅,也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东丶西丶南丶北四大城门,每一座城门都有百馀位筑基镇守,对出城的修士进行搜罗。除非是金丹,根本没有人能从这麽多人的面前把东西夹带出城。 「他们把东西藏在了眼珠子里。」 赵世峰笑着拿手点了点右眼,同时抛出来一颗白色的玉球: 「这叫『鱼目珠」,是一件比较罕见的储物法器,目前是陆家当代家主陆大江所有。 此物能以秘法融入眼珠内,别说筑基,即便是金丹的神识,都无法探出它的存在,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带出了城。」 而根据赵世峰的描述,大家这才清楚缘由: 青龙城被破,闻天弘身死。陆家自然清楚大势已去,而陆大江这位家主,在第一时间便进了族内宝库,带走了一些值钱丶高价值的灵宝。 然後又命族人化整为零,离开烟雨楼下辖,寻找一片合适的位置重建家族。 毫无疑问,计划是成功的。 如果不是闻家的帐簿,记载了树种的去向,如果不是余迁早就炼制了一块咒法术盘, 这群人说不定已经更名换姓,开始另外一种生活。 「这次辛苦了,我会给你们论功行赏。」 陈澈重重拍了拍俩人的肩膀。 在回去的路上,陈澈又研究起了『鱼目珠」,这件法器如同其名,犹如一颗惨白的鱼珠,但内部的空间却是极大,足有八百方,远胜於一般的储物戒。 而最为关键的是,它可以隐入修士眼中,达到『鱼目混珠」的功效,对於行走在外的修士来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不过,对拥有雷玉葫芦的陈澈来说,就有些鸡肋。 接下来。 回到营地的众人,又清点了一下灵舟上的财物,船上的东西让金云谷一众都有些吃惊1 -本以为只是三瓜两枣,却没有想到还真钓上来几条大鱼。 鱼目珠」内空间虽然大,但也无法装载太多的东西。事实上,陆大江早在摘星门和混元宗联手时,就已经开始偷偷转移财产,这些财产大多都被他蚂蚁搬家式的藏在了烟雨楼下辖各处。 而陆家跟了闻家六七百年,属於元老大族,巅峰时期族内金丹足足达到十一人,可想而知这批货物的价值。 基本上没有灵石混迹其中,也没有矿石材料等,全都是成品的符篆丶法器丶丹药等, 最低的都是二阶上品,三阶的更是不在少数,毕竟,这是对方用於东山再起的家什。 什麽是战争财!这就是! 「数目已经清点完了,陆家的这批财物,只比我们到手的物品只多不少。」孟千寻拿着玉简,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脸上笑的褶子都没了。 「的确不少。」 陈澈也点点头。 攻占下青龙城後,闻家家私虽然众多,但他们只能拿三成,而且这三成还得再给邱天水一部分。再扣除分给附属家族的,实际到手的估摸着只占一成左右。 这些被转移的东西虽然比不上闻家,但没有被记载在清单上,自然也不用分给别人, 全部落到了金云谷的口袋里,实际反而不少。 这让大家,对战利品被魏衍州吃了大头的怨气,减轻不少。 「这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吧?」孟长图赶紧问道。 「我晓得利害关系!」 赵世峰点了点头,「咱们是以追杀的名义出去的,回来的时候也做了遮掩,灵舟上都是阵法,可以隔绝金丹神识。再加上还有惊风,大家知道咱们是金云谷的,也没人敢拦。」 「闻家的财物也全部清点了出来,要不要咱们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回金云谷?」 「送回金云谷做什麽?有什麽好东西全部都换上!」 陈澈奇怪的看了一眼赵世峰,「先前川州伏击战丶天河山脉一战,没这麽多收获。如今有了,先把自己武装上!」 法器丶底牌丶符篆,就是用来使用的。 许多修士斗法时,占尽下风还犹豫不决,还不舍得浪费底牌,最终白白便宜了敌人。 陆家的这些财物,正好可以让这些金丹们武装到牙齿。 第578章 鸟枪换炮 第578章 鸟枪换炮 不管何时,自身的实力才是首位。 之前没有条件,如今有了,自然得好好武装一番。 几位金丹得利最多的,反而是赵世峰。其使用的剑匣,一共有六千馀柄飞剑的容量。 在一开始时,他最多只有百来柄三阶飞剑充门面,并且其中近半还是他父亲多年的积蓄, 馀下的多是二阶丶甚至一阶的也不少。 金丹真人,也有穷有富。 没有大势力丶大背景支撑,哪怕修到金丹,如果没有奇遇和机缘,依旧无法和那些世家金丹相比。 但今天过完之後,全部鸟枪换炮,剑匣内一水的三阶飞剑。上品的就多达百馀柄,甚至有不少都是顶级金丹使用过的飞剑,江湖上赫赫有名一类。 馀下的中品四百柄丶下品一千二百柄。 单单只是这些飞剑,就能武装三四座金丹家族。一个人吞了这麽多飞剑,赵世峰都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谷主,无功不受禄,我实在担当不起,拿两成就可以了。」 「金云谷之下,你的修为仅次於我。而且你本是剑修,用的也是剑匣,其实力完完全全和飞剑的品质相挂钩,你怎麽就不能用了?」 陈澈满脸的理所当然。 赵世峰感动的不得了,再一次体会到这位谷主的豪迈。 飞剑更换之後,赵世峰立刻改头换面,其实力比起最初时何止提高数倍。他虽然只有金丹六重,但自觉如今即便遇上金丹八重修土,也有信心斗一斗。 对於陈澈来说,他巴不得每个人都像是赵世峰这般,实力能翻几番。 可惜,太难。 就拿萧禅来说,他最大的底牌在於招魂幡。 但混元宗不灭,此幡无法在明面上使用。比如青龙城外一战他被旁人拦截,就被逼的不得不钻入怒龙江内,藉助江水的掩护用出了招魂幡。 经历这几次战斗後,萧禅也意识到了问题,所以特地从一堆法器中挑了一只大型阵法盘一一太虚罗罩! 这只阵法盘,是当初闻家给烟雨楼三楼主林勇道所锻造的,更是对准了四阶法器的档次。 借的上古魔神罗吞日意象,一旦阵法开启,立刻召出一片天幕,可在瞬息之间封锁百里空间。阵内生灵会被大阵吞噬真元,直至被彻底吸乾。 可惜,也不知道是用料不够,还是锻造水平未到,没能达到品阶,只有囚禁能力却没有半点攻击能力。所以这阵法盘彻底砸在了闻家手中。 数百年後赐给了陆家,又被陆大江藏入「鱼目珠」内,带出了城。 不过,萧禅对这只阵法盘却是相当满意。 「就这只阵法盘了,大阵一开笼罩四野,阵外的人不知道阵内的事情,我就能够直接动用招魂幡。」 事实上,三宗大战,对於萧禅的提升是难以想像的。 仅仅只是川州丶天河山脉两战,他的招幡内就足足多了四五十位金丹神魂,以及七八千位筑基。但在没法使用招魂幡的情况下,他的实力反而还是下降的。 不过如今有了这只阵法盘,日後便可以毫无顾忌施展招魂幡。 除了再拿一座同类型的阵法盘作为後手之外,萧禅并没有另选其他的法器进行辅助。 在他看来,取出招魂幡的情况下依旧不是对手,便是神仙难救。 除非再多一件和招魂幡威力相当的法器。 他这一点倒是和陈澈有些类似,因为雷玉葫芦丶剑丸丶以及重瞳基本上都是顶级法器,倘若全都拿出来依旧不是对手,意味着是在劫难逃了。 而孟千寻和孟长图父子俩都是御兽师,天河山脉一战时闻阳溪给他俩打了个样。父子二人讨论之後,确定了一位金丹御兽师的灵宠在两三头左右最佳,都可以着重的培养。 目前孟千寻的剑纹银蛟还是有一定机率踏入元婴的,至於孟长图的招潮虾和碧翼蛟只能到金丹大圆满,凭藉闻家和陆家这点东西想要突破基本上没有可能。 大概率父子二人需要在漫长的岁月中搜寻中才能更换灵宠。不过怒水倒是透露出了玄武静海中一些区域,可能存在着四阶妖兽的位置,在那里有一定的机率会遇到四阶大妖的兽卵。 闻家的确有两颗四阶妖兽的兽卵,但可惜的是,这些都得上交宗门,根本轮不到他俩。所以,俩人决定先散养一些大量的三阶妖兽。 而闻家在这方面则不缺乏,说不定再过几十年,就能够看见父子俩合力带着百馀头三阶大妖,掀起一方兽潮的画面了。 晨熙运气也不错,陆大江在逃走带走的宝贝中居然还有三颗极为『血海舍利」。 由於早就知晓『血海舍利」,有过滤掉信仰杂念并提纯的作用,所以晨熙第一时间将其安置在了神像上。一共四颗「血海舍利」,足以让晨熙可以肆无忌惮的提升境界。 除此之外,晨熙选中了战利品中的『黑龙蛟』傀儡。 因为她之前所使用的百目泽龙傀儡早已经破烂不堪,甚至连结丹不久的修士都无法对付。只依靠这千眼雕像,手段还是太过单一。 不过。 这两具黑龙蛟傀儡因为和陈澈战斗过,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虽然说还立刻派上战场,但最好还是再修一番。闻家的材料不少,所以晨熙这次的计划相当大。 至於众人中修为最低的陆云天,也武装到了极点。 原先他就用的是螯钳,陈澈淘汰下来的黑龙锁链。今天又增加了九根,每一根都是三阶上品的「火玄针」,甚至还包括了闻阳溪曾经所用的那只黑色陶碗。 如果不是境界不够,他在法器的数量上甚至还能再翻一番。 除此之外,陆云天挑选的防御类法器也不少,用黑龙蛟鳞片制作的·黑龙甲胃』就是其中一件: 甲胃胸铠位置浮雕看一具威武雄壮的黑龙,通体由无数细密的鳞片所组成,每一块鳞片皆是由完整的蛟鳞所组成。在肩甲的位置处还有两只探出的龙爪,看起来简直威武雄壮到了极点,甚至在不用的时候还可以收成一面护心龙首镜。 可以看得出来,这幅『黑龙甲胄』曾经是按着四阶盔甲的标准去打造,但可惜依旧失败了。除了这副盔甲外,陆云天还得了两副龟甲类的盾牌丶一面镜子类的防护罩。 单凭这些装备,同阶的修土基本上没几个能胜过他的。 为此,陈澈也不得不给陆云天强调,自身的境界实际上要比这些外物更加重要,不能过度依赖外界法器。 几位金丹都已经鸟枪换炮,排在下面的筑基修士自然也得着焕然一新,可目前只有王琛丶荣中玄跟在身边。赵长平在玄武静海,余道贵和荣十三都留守在金云谷,只能等回去後再另行给予。 丹药堂作为「挂靠」金云谷的势力,也随行出战。说起来提供丹药後勤,但实际上乾的却是打杂的活,因为他们的战力太弱了。 即便这样,陈澈也没有把这些边缘人给甩下,黄柏松作为二把手,直接被赐予了五件三阶上品法器,其中包括叶景州使用的献祭炉鼎。 除此之外,丹药堂的其馀几位大执事也都有各得赏赐,这所有人都惊喜不已。 焕然一新的金云谷一众,让邱天水也不由得心生疑惑。毕竟青龙城内所有的战利品都是他和陈澈一起分配的,可对方显露出来的物品根本不在之前分配的行列。 半日後,邱天水借看询问何时将物资送回混元宗的由头,前来拜访陈澈。 「那些法器,似乎不在记载之中— 邱天水端看酒杯,故作无意中提及。 「是这样的,前几日手下的人抓到了一些夹带物品出城的修土,意外得了几件法器而已。」 陈澈直言不讳,因为最大的陆家都被他吞了,他不介意留出一些给别人。 「几件法器?哈哈,真是运气不错。」 邱天水哈哈大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几日前那艘回归的灵舟,立刻猜到金云谷可能抓到青龙城某些外逃人员丶或是找到了某一处据点,从而挖出来不少财物。 「多谢告知。」 不过,他并未继续在此处深究,寒暄片刻直待离开後,立刻派出几队人搜捕那些出城的筑基。 这一搜,果真还出了不少搬家的老鼠。 确实有不少家族见到烟雨楼这艘大船即将沉没,所以早早的选择了跳船。只是不再有陆家这样的大族,大多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族。 虽然大多都是蚊子肉,数量一旦多了起来,立刻就变的相当可观了。 几乎能够看见一船一船的货物,从城外运送过来。而在这些「外快』上面,邱天水和金云谷默契的保持了一致,并没有记在帐簿上,而是装进了私人的腰包里。 一眨眼的时间,四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过的十分平淡无奇,金云谷和内务堂都在乘此机会中饱私囊,期间也发生了好几件事情: 比如,黄柏松带领着丹药堂,当真在怒龙江一处支流找到了一座金丹洞府,引得不少筑基前去看热闹。 再比如,内务堂也挖出了一个提前转移财物的小家族,兴奋的十多位金丹直接包围了对方,把这个全员只有八位筑基的家族成员,吓得不能自已。 亦或者,城内某些为了争抢谁先找到宝物的修士发生了矛盾,从而大打出手陈澈没空去搭理这些小事。 因为青龙城搜刮的进度已经达到了六成,各类物资经过清点丶登记丶封存後,都已经装箱入船。而由於这些数量太过庞大,以及某些物品太贵重,使得陈澈和邱天水这两位首座不得不亲自盯梢。 算上临时抽调过来的灵舟,物资统共大大小小装了百馀艘之多,再一次让所有的修土认识到什麽叫做战争财,千百年的积累敌不过七日的掠夺。 除了这些外,陈澈便是忙着将其馀的物资运送回金云谷。 哪怕运送物资有专门的人员去对接,但依旧让陈澈忙的有些脚不沾地度。目送着浩浩荡荡的灵舟乘风而起,陈澈这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将手头上的事情给忙完了。」 陈澈不由感慨一声。 「可还没有结束呢。」 一旁的邱天水也是难掩疲惫,「物资送回去之後休整不了几天,就得攻打朱雀楼了, 那才是一场苦仗。如果能逼出对方的老楼主,咱们就赢了」 陈澈微微一惬,不由得想起了那位假婴境的老楼主。 对方直至今日都未曾露面,据说一直待在朱雀楼里,根据他们所搜集的消息,对方自从普级失败後,就再未在外人面前出过手。 一想到对方的修为实力,陈澈也不由得倍感棘手,「倘若咱们逼不出,那可就世事难料了啊!」 「是啊,只要他肯露面,剩下就不用我们去对付了。」 邱天水也颇为赞同,言语中大有种送死的感觉。 容不得他不害怕啊! 对方虽然只是假婴,而且还在此境界停留了百馀年之久,实力不但於凌驾他们之上, 甚至还震了两位元婴真君不敢踏入烟雨楼下辖,生怕被对方给设阵绞杀。 所以才会有他们这些堂口首座的人,从四面八方肢解烟雨楼各地,然後再汇聚朱雀楼总部的情况。 只有确认了那位老楼主没有格杀元婴真君的实力,两位宗主才会亲自出手。两人站在城墙上,相谈甚欢的聊了半个时辰,陈澈这才转身离去。 攻打朱雀楼? 陈澈眉头紧皱。 这次没有理由,而且也不会再把他架起来当炮台了吧? 没有重瞳,他的实力比起天河山脉时,总体来说还是下降的。再遇上闻阳溪那等存在,当真是难以应付。 「看看进度如何了?」 吐了口浊气,陈澈脚尖一点,身形一掠,直接化作遁光朝向营地飞去。 金云谷的营地位於闻家总部,以中轴为界,与另外一边的内务堂营地泾渭分明。在金云谷营地的深处,有一座被里三层丶外三层重重把守的的府邸。 在府邸外还用阵旗封锁,显然是重要之地, 陈澈抬脚踏了进去,只见府邸内的建筑都已经被拆的七七八八。 踏入之後,便发现一片巨大的空地,一股黑雾笼罩府邸的半空,一颗颗悬停着奇怪眼瞳,散发着或明丶或暗的光芒,犹如不断眨眼的一般,透露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正中心,有一只磨盘大小,漆黑的眼眸,正是邪眼。 相比於其他眼眸,这颗邪眼就像是活物一般。 在邪眼正下方,余迁正坐在那,不断的捏动着印决,可以看见一颗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眼眸逐渐失去色彩,恰巧此时邪眼也增添了几分神色。 「这就是在炼制重瞳?」 第579章 混元宗内,不该存在两位拥有剑丸的修士 第579章 混元宗内,不该存在两位拥有剑丸的修士 陈澈虽然没有去打扰余迁,不过余迁却察觉到了外人靠近,第一时间终止了锻造。 「收!」 屈手一握,笼罩在半空的黑云氮盒悄然消散。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瞳,也迅速黯淡下去,接着各自飞回了锦盒之内。余迁右手微微一托,中央的邪眼飞至陈澈面前: 「谷主来的正好,且看我这只邪眼炼制的如何?」 「比原先多了几分神采。」 近距离一观,和没有丝毫灵韵的丑陋模样相比,此时的邪眼像是已经复苏了一般,「余老爷子这是在汲取其他妖瞳的力量,去滋养邪眼?只是这方法怎麽那麽像是·.」 「哈哈,像是炼制邪器是吧?」 余迁哈哈大笑,并没有否认: 「不错,严格来说,掠夺他物的精粹去滋补自身,其实就是炼制邪器的手段。不过谷主且放心,其中差别大着呢,我可没有用活物去炼制!」 拿死物和活物炼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走向。 譬如,铸造邪器时之所以使用活物,并非是什麽祭祀丶什麽古怪的仪式,其实就是借用了生灵之气去举托起邪器的等级,然後再利用活物被杀时产生的怨气丶煞气和不甘,去提升邪器的威力。 甚至有些铸造师,会特意留下一位神魂强大的存在,活生生的将其虐杀至死,让其在死前的怨气达到最大,从而成为邪器的主魂。 「哦?」 陈澈微微点头,同时又看向邪眼,「这次的锻造,更像是最初时的凶瞳,而不是後来的重瞳。」 「想要制作重瞳,至少得两颗品质相同的妖瞳。但邪眼太珍贵了,哪里还能找到第二枚与它媲美的存在?」 余迁缓缓摇头,在研究邪眼的这些天里,他发现或许是顶级元婴大妖的眼瞳,都无法能和邪眼相比,「所以,我只能用最初的锻造手法。」 「不过你放心,此法器以邪眼做主体,达到四阶简直是易如反掌。依我之见渡过天劫,」 「其实我也是这麽认为的。」 陈澈忍不住笑笑。 所谓的天劫,甚至可以看做是天地规则的一场『考试」,成则晋级,败则飞灰湮灭只不过,能参与这场『考试」的不仅仅有修土,还有妖兽丶丹药丶符丶法器等而考生的素质也是良菱不齐,根基不扎实,才会使得普级一事变的无比困难。 「那麽此器,要多久才能锻成?」陈澈问道。 「短则半个月,长则三个月。」 余迁接回邪眼,中气十足的道: 「其实也是因为有了邪眼,否则没有那麽容易。而目前唯一繁琐的过程,也就是汲取其他眼瞳的力量,并剔除杂质。但不能再快了,否则会拉低成功率——」」 「余老爷子办事我放心。」 陈澈点了点头。 当然他也清楚,顶级金丹大族想锻造一件四阶法器,算上寻找材料便是耗上三五十年都正常。甚至某些珍贵的材料,穷极一族丶几代人之力都未必能寻找到。 就比如说这颗邪眼· 而自己这是占了材料齐全的便宜,否则根本没有这般容易。 「拖一拖,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攻打朱雀楼。」 就在这时,小雏鸡一声响亮的清啸打断了陈澈的思绪。紧接着,一声声冗长丶急促的号角声也随之传遍青龙城,余迁拧过头朝向远处望去,只见天边处气势汹汹的掠来十数艘灵舟。 风帆被悬挂起来,如同劲风下鼓噪的战旗,呼呼作响的声音似乎在耳畔一般。 灵舟尚且还在天地相接处,一阵咆哮声便已经爆发开来: 「陈澈小儿,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 声如惊雷天降,砸的整个青龙城都在震颤。 几乎同时,一道血色的光芒,迅猛从灵舟上蹄出,从天际一划而过,悍然朝向城池冲来。血芒的前端更撑开了一片巨大的火焰圆弧。 遥遥望去,就像是一颗砸落而下的血色陨石! 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瞬息之间笼罩了整个青龙城,死一般的寂静也随之蔓延而来。 望着那道血芒,城内的氧气似乎在一刹那被全部抽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室息中! 「多宝的血剑丸?」 余迁眼眸骤缩。 「是主动杀上门吗?」 陈澈冷笑一声,然而,没有轮到他出手,此时已有人立即做了回应,正是赵世峰。 「何方鼠辈,居然敢在金云谷面前放肆?」 铮! 一片铿锵的剑鸣,打破了城内死一般的沉寂。 只见青龙城各处,迅疾冲起无数霞光,雾那之间好似千万萤火涌出一般。更在一股奇异的飓风中齐齐冲天而去,随之气机融合,化作一道彗星冲月般的长虹,迎向了血芒。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两道剑芒划过天际,刹那之後,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不过。 并未出现众人想像中天崩地裂的动静,爆发出耀目灵光中,从城内冲起的剑光,顿时如同撞击在礁石上的大浪。虽然看起来更为庞大浩瀚,但却当场炸裂开来。 哗啦- — 剑光如雨,无数飞剑,顿时用着比来时还要更快的速度,「瞬里啪啦」的打落在地。 显然。 剑匣与剑丸的正面一击,以剑匣完败而告终,不过赵世峰仍旧挡住了对方。 哗! 血色遁光散去,现出多宝的身形。先前耀目的血芒,虽然随之炸开,但立刻收拢,化作一只血色的丹丸,围绕着他周身鸣鸣的旋转了起来。 「赵世峰,便是你父亲在我面前也得毕恭毕敬,你今日居然敢阻拦我?」 多宝悬在半空,恨的牙直痒痒,「不要以为,你跟了陈澈,便可以与我叫板。你的剑匣固然威力不差,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滚开————」」 「呵呵,金云谷虽然不是多麽强大,但也不是谁都能过来踩一脚。」赵世峰轻笑一声,随之抬手一挥,那些插在地上的飞剑顿时「喻」的一声飞起,悬浮在半空中。 「你还没有资格与我说这种话!」 多宝的语气充满了嘲弄,目光逐渐凝聚起来,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城墙上被吊起来的修士。 虽然,包括正面承受了陈澈一指的李森在内,没人有性命之忧。但是被挂在城墙上, 一连数日经历数天风吹雨打的狼犯姿态,不仅让他们颜面扫地,同时也让他这位首座丢脸。 「包括你们谷主陈澈!甚至就连他的主子千眼,在世的时候也没有资格和我这麽说话!」 「他哪来的狗胆敢扣押我的人,而且还让我亲自过来领人?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今天我就碾碎了金云谷,让你们这群蚁彻底的成为丧家之犬!」 青龙城内一片哗然,多宝言语中所表露的轻视和嘲讽,让金云谷每一位有血性的修土都无法忍受。尤其多宝的到来的缘由,还是因为供奉堂抢夺他们的战利品而导致。 不少修土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 然而。 多宝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目光还在无数赞动的人群中,搜寻着陈澈的身影。 「你要什麽交代?你的人在我打下的地盘里抢夺战利品,该给交代的是你!」 一阵声音压住多宝从天而降的天音,大家听见後,无不欣喜若狂,回首望去,只见一位青衣修士闲庭信步一般信手而来。 他初时只有一个,但几步踏出,一位位金丹已经随之掠出,站在他的身後。而那些听到动静的筑基大修们,也都自发的跟在队伍後面,片刻便已是化作浩浩荡荡的人潮,从中央大道的尽头走来。 「谷主!」 「谷主!」 四周更是呼声一片。 在众人的注视中,陈澈直接踏入广场。 「你们以为靠着人多就有用了?在我眼中只是一群废物罢了!」 多宝冷笑一声,随着风帆剧烈的响声,供奉堂的灵舟也在呼啸声中破开云层,如同挡住天地的巨兽一般直接压境到了青龙城上空。 而同时,灵舟的船舷上,也随之冒出了一张张杀气腾腾的面孔。 那位回去送信的修士并未添油加醋,但得知李森等人被打断手脚扣下来後,哪怕曾与他不对付的修士也难掩愤怒一一兄弟阅墙,外御其侮。 而他们虽然数量不多,但各个都是骁勇善战丶身负特长的精英。 「陈澈,你终於舍得露面了?今天,我只给你一条路!第一,立刻放人!不但要给他们疗伤,赔礼!同时还要恭恭敬敬的将他们送回供奉堂!」 多宝并手指向城墙,接着转向陈澈: 「第二,交出当日参与动手的修土,由我带回供奉堂处置。第三,拿出你们打下青龙城的战利品七成,作为赔礼。此日的事情,我便罢了。若是有一项做不到.」」 陈澈目光凝聚,「那又如何?」 「我今日就踏平了你的金云谷,以及所有相关修士—」多宝冷笑一声,气息疯狂攀升。湃浑厚的真元层层包裹,在其身外汇聚,化作巨相。 赢了,打压了金云谷,奠定了供奉堂的地位,夺得了青龙城资源。 输了,也能清楚金云谷的实力。 於他而言,百利无一害,所以多宝这次才藉此机会发难。他自觉身有底牌,未必会败给陈澈。 「什麽,这三个条件?简直欺人太甚!」 众人顿时一阵骚动。 论是谁做了这三件事情,日後还有颜面在修行界行走吗?甚至能够成为背负一生的羞辱,别说陈澈不会答应,就算是他们也不会答应。 陈澈面色平静无比,只是轻笑一声「多宝,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也有可能没法活着回去?」 有这麽强硬的谷主做後盾,如果在场的修士还没有半点血性,那还修什麽仙? 不如回去种红薯算了! 锵!锵!锵! 话音落下,周遭的修士们已经第一时间拔出了兵器,亦同时召出了自己的法器。这些修士们,经历过青龙城的搜刮,虽然不至於脱胎换骨,但实力也有不小的增强。 一刹那间,无数闪耀着灵光的法器丶符篆齐齐升起,就像是坠落人间的星辰。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人多没有用处,尤其是面对於一位顶级金丹!」多宝冷笑一声,身躯微微前倾。 一股庞大的气势随之倾泻而下,更是几乎凝聚成实质。 城内一座座高耸的建筑,即刻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所碾压,发出『咔咔』的巨响。 尖端崩碎丶垮塌,整座建筑主体上更是现出道道裂纹,闪电般的朝向四周蔓延而去。 这是金丹九重的气息! 显然,大举进攻烟雨楼下辖,多宝也收获颇丰。只单凭修为来说,他的境界已经位於金丹顶峰了。 在这种境界面前,没有达到一定数量的确不顶用。承载不了这股压力的筑基们,只觉得那座无形的山峰似砸在肩头,压的他们全身筋骨都在交错作响。 若不是人数足够多分摊了压力,那些修为低的早就被碾成一滩肉泥。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由於多宝气息爆发的同时,大家直接误以为对方已经出手了。 在这同时,所有的修士都爆发出了自己的攻击,法器「咻咻』的破空之声响彻开来, 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轰向了天空上的多宝丶以及悬立在头顶上的一艘艘灵舟。 但即刻,这些茂密如雨的攻击轰到半空中时,轰然炸裂开来。 多宝没有出手,是他身後的一位修士。只见对方屈手一指,十八道黑色光芒迅疾从袖膛中飞出,迅速交织盘旋,化作一片半圆的光罩,横截半空。 漫天的攻击打在屏障上爆发出道道火星,看似声势凶猛,但就像是砸在岩壁上的鸡蛋,没有撼动这片光幕一丝一毫。 又是一位顶级金丹! 而且,他所使用的『十八幽渊龙壁」,是金丹境顶级的防御法器,是玄武堂堂主的法器,虽然未到四阶,但却丝毫不逊色四阶法器。 供奉堂在金云谷攻打青龙堂的这段时间内,居然还干掉了这等大人物?容不得众人惊讶,多宝身後的几位金丹也有按捺不住的出手了。 一道道霓光,直接从「十八幽渊龙壁」的後面爆发出来,朝向陈澈所在的位置轰去。 「哼!」 赵世峰冷哼一声,剑匣虽然败给剑丸,却依旧是剑修顶级法器。信手一挥之间,就像是搅起一片飓风,飞剑在半空中化作漩涡,「铛铛铛」的挡下对方的兵器。 而同时,晨熙丶萧禅等人,也立刻出手,精准无比的拦下来自天上的攻势。 「当真是成了气候,怪不得敢扣我的人!」多宝的冷笑声在半空中琅琅传开,像是在夸赞陈澈,同时又难掩心中恨意。随之信手一挥,在身边鸣呜旋转着的血色丹丸,如同绽放的血色妖艳花朵一般。 接着,用着比先前还要凶狼的姿态,呼啸而下。 「整个混元宗可以有无数的剑修,但不应该同时存在着两位拥有剑丸的剑修!」多宝的身影中充满了杀机,「至少我是这麽认为的!」 陈澈忽然长发扬起,万千霓光从他身後涌出,直接迎上了那道从天而降的血芒。半空之中,血芒瞬息之间被打散炸裂,接着又重新汇聚,化作一颗剑丸,被生生逼退了回去。 「你说的不错!」 陈澈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震颤着天际,「我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 第580章 一山不容二虎 第580章 一山不容二虎 两人积蓄的恩怨太久了,先前一直算是派系之争,此时又加上了嫉怨之仇,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在哪都适用! 城内所有的修士都放出了真元,所有的术修捏起了印决,先前被击落的灵器也随着真元的注入,光芒越来越盛。 鸣号角声起。 这是战斗的号角,城外的修土,还在迅疾赶来。听到动静的怒水,哗啦一下从怒龙江中翻起身来,更有不少水族在它身侧沉浮。 小雏鸡的轻吟声中也召出大片的鸟群。 城内的反应,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就算是供奉堂也不由得如临大敌。一艘艘阵法启动,道道灵光从身上涌向,在第一时间进入了防御状态。 面对金云谷最精锐的兵力,这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同样已经闭关,听到动静後急急忙忙带着人赶出来的邱天水,满是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俩人的矛盾简直激化的不成样子,烟雨楼还没打下来呢! 「多宝,你带这麽多人来青龙城作甚,难道你想要挑起混元宗内战?毕竟你的人犯错在先!」邱天水目光灼灼的看着天空上的多宝。 「有你说话的份?」多宝砸了咂嘴,用行动表示了对邱天水的回应, 两度被逼退的血剑丸在他身边忽然停住,接着,抽丝剥茧的分散,一分十丶十化百丶 转眼化作千千万万的血色光芒,这些光芒凝而不散,悬於他身後。 血色光芒绕着剑身均匀而过,带着洞彻心魄的寒芒。其剑刃朝向微微倾斜,对准场中众人,宛若一支支拉弓上弦的劲弩。 显然。 多宝打算继续打下去。 多宝使用剑丸的频率,并没有陈澈那麽多。但是先前那击溃剑匣的一击,已然是展露了其不逊色於陈澈的恐怖战力,如今心意已决,显然不会再有半点留手。 陈澈上前一步,将众人掩在身後。 他自己也是顶级的金丹,自然也清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根本没有用。而且多宝亲眼见自己杀了闻阳溪还敢过来一战,也不知道有什麽底牌。 若是『重瞳」还在,陈澈自然不惧,但如今新的法器还没有锻造好,实力比起当日何止要降低三成? 一见俩人这姿态,邱天水就知道坏事了。三人都是平级,他根本没有去管别人的资格,单凭他一人根本拦不住杀机腾腾的双方。 如果真的让金云谷和供奉堂在这里打起来,他这个内务堂首座也会被治一个失职之罪。「多宝,你也不考量一下後果。今日你在青龙城动了手,来日你怎麽向宗主交代?」 众所周知。 许多时候劝架是火上浇油,这话不说还好,但一开口,顿时让多宝怒极反笑: 「我既然敢来,自然清楚後果。至於宗主那,等我打下烟雨楼,自然会亲自向他老人家请罪!而今日,不断了金云谷的香火,我绝不收手!」 「多宝,现在还是清晨!要做梦,还得等晚上!」萧禅冷笑着插嘴。 「哈哈」 城内顿时爆发出一片恶意满满的嘲笑声。 「找死!」 先是被赵世峰出言讥讽,如今又被萧禅嘲笑。他堂堂混元宗首座,身居高位,下辖十六州中的金丹,又有哪个敢和他这麽说话? 又有谁敢这样待他? 多宝自光一寒,喝声几乎从牙缝中渗出: 「杀!」 「王崇!」邱天水彻底怒了,甚至喊出了多宝的真名。 但是,多宝显然也是铁了心,根本不理邱天水,直接信手一挥: 「鸡犬不留!」 「我看谁敢?」邱天水声如惊雷,直接上前一步,气息没有丝毫保留,沛然倾泻而出但,就像是金云谷听陈澈的,供奉堂自然也只听多宝的。邱天水这一声喝响之後,供奉堂修士非但没有能停下来,反而像是听到了发令枪一般,速度当场暴增了数倍。 「陈谷主,陈首座,等一等!」见到多宝不听劝阻,邱天水只能无奈看向陈澈那边。 双方战,但凡能遏制住一方,都无法打起来, 但是,供奉堂那边不听,金云谷这边又怎麽会听从?对方这都已经杀到了面前,如果此时再停手,岂不是会被杀一个血流成河? 萧禅早就想要试一试『太虚罗罩」的威力,二话不说迅速抬手一挥,无边黑雾直接笼罩住了那位手拿『十八幽渊龙壁』的金丹。那位金丹眼见黑雾罩来想要躲开已是晚了, 旁边的金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雾迅速凝结,仿若化作一片深渊,直接分割出了一片天地。 在邱天水的示意下,两位准备过来拉架的金丹,如果不是躲得快,险些就被罩了进去。他们只看见『太虚罗罩』合拢之前,萧禅杀机腾腾的目光。 被隔绝在外的供奉堂金丹,还未想到怎麽打破黑雾屏障杀进去,就看见晨熙丶赵世峰丶孟千寻丶孟长图父子二人已经一拥而上涌了过来。 当即,也不管拦在中央的内务堂金丹,直接绕开,撞了上去。 轰一一刹那间,天上地下,乱成一大片,所有人都战成了一团。 唯独陈澈和多宝,还未出手。 当然,并非是两人比较克制,而是因为从一开始,双方的眼中就没有其他人。而且, 彼此之间的神识,更是在锁定着对方,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澈小儿,你可知围攻供奉堂修士,等同於叛乱!」多宝冰冷的目光森然的盯住了陈澈。 「围攻丹药堂修士也等於叛乱!」 陈澈冷笑一声。 「胡闹!都给我住手!」 眼看这两位首座的杀机也越来越浓郁,邱天水再也忍受不了了,刷的一声化作遁光, 想要挡在对方的中央。只要能够拦下这二人,这场闹剧还是可以摁下去的。 但迟了一步,不但陈澈扑了上去,就连多宝也冲了过来。 派系之争在任何势力中都存在,甚至自此一分为二,乃至不死不休也实在是太常见了。凡人帝皇更是以此为驭下之术,稳固自身的地位。 一旦斗起来,没有谁都不会轻易停下。 供奉堂是什麽样的堂口?从金云谷中就可以窥见一斑,最先入堂口的陆青莲,包括从供奉转为符堂的李长青,担任谷内种植重任的柳元青,乃至在堂口挂名的萧禅和陆云天。 只需对比,便知道多宝的手下,是什麽样的一群人。他们气势汹汹的来替李森等人找场子时,压根就没有看得起金云谷。 虽然金云谷由於陈澈而名声大噪,但其馀的人就未必了。历史上就有很多明明如日中天,却如同昙花一现一般消失的势力,根本原因就是损失了顶级战力後,下面的人青黄不接。 所以。 即便是被萧禅的『太虚罗罩』收入其中,丁海也没有半点慌张,反而从自己被隔绝的神识中认出了这是一件不俗的宝贝。 「覆山居士,你不肯用真名示人,如今就连法器也用的藏头露尾,莫非你是见不得人吗?还是说,故意想要用这玩意来分开我们,拖到战局结束?」 丁海出言讥讽的同时,神识遍布四周,寻找萧禅的身影。 他根本就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此子玩的一手长枪,虽然得了左擒龙的兵器,但依旧战绩平平,无甚出彩之处。若是正面交手,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将其一击轰杀。 「找到了!」 忽然他眼前一亮。 呼抬手一挥,十八道幽光,急急射出。 幽光化作幽龙,狂卷而至。丁海大袍鼓动,长发飞舞,双手一展,十八头身躯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幽龙在黑雾之中争先恐後向前奔去。 丁海眼中现出得意,似已经看见对方被封锁丶镇压的一幕。 没有人知道,十八幽渊龙壁攻防一体,除了可以抵御攻击之外,还拥有禁丶碾杀之能。他本是方外一散修金丹,无门丶无背景,等的就是天下大乱,扬名立万的机会。 虽然无法对付陈澈那等存在,但碾杀「覆山居士」这种小喽喽,还是轻而易举。 「咔!」 然而,念头刚动。 黑暗中一张龙型巨首猛然探出,猿牙毕露的大嘴轰然之间咬向虚空。火星四溅之中, 十八道幽龙猛然被其生生咬住。在对方交错的巨齿之下挣扎幽龙,简直渺小的如同泥鳅一般。 「那是什麽?」 丁海望去,满脸然。 这只巨首,赫然是由一条神魂汇聚的河流而组成,这条河流还在不断的灌入巨首中, 不断补全巨首的身姿。从飘逸的龙角丶再到鳞次栉比的鳞片丶巨大的身躯丶锋利的爪牙。 而神魂河流的尽头,赫然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招魂幡——你是,萧禅?」 丁海眼瞳剧烈收缩,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 而阵外,也是战成一团。 虽然多宝供奉堂的修士,其实力要强上一些,但金云谷的修士不但比对方多出数倍, 在经历过青龙城一战之後也都大有提升,各种术法丶法器丶符篆招呼上去了。 内务堂的修士彻底傻了眼。 这场大战打的太快了,从多宝出现再到双方战成一团,事实上只有半盏茶的时间。如今这种场面谁也不敢上前,生怕误入战场,死於铺天盖地的战火中。 更何况如今金云谷和供奉堂的两位首座也参与了进来。 原本小打小闹的场面,随着二人的入场,几乎在一瞬间升级了数倍。 倘若因为多宝在混元宗守城战中吃甚至还想逃走,就因此小瞧丶乃至轻视他,那便大错特错,他若是没有实力怎麽可能掌握的了供奉堂? 更何况今天还是主动来找事,自然是打算老帐丶新帐,连带着利息都一起清算一番。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绝杀的手段,双手一舞,原本悬於身後的血色飞剑顿时在无数铿锵的兵戈交击声中『哗啦』一转,迅速的扭卷成了一道巨大的血色钻头。 高速旋转的飞剑将四周的空气都给切割撕碎,带出一片环绕的巨大柳絮,现出一片破云而出的骇人景象。甚至,急速旋转的飞剑似乎将周围的空气给抽乾,让附近的人都产生一种室息的错觉。 「喂?」 陈澈暗自惊疑一声。 倒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他感觉到,对方剑丸并非是以神识去催动,而是依靠真元。 不过,此时已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因为多宝的攻击已经到了。同样冲在半空中的陈澈,没有丝毫後退的迹象,反而速暴增数倍,直接迎了上去。同时悬浮在身边的剑丸飞速瓦解,化作无数霓光,形成一片银色的漩涡,直接冲撞上去。 这可不是普通的相撞,同时还包含了双方真元丶神识的比拼。 两枚剑丸在半空中急速幻化,或成钻头丶或成飓风丶或成蛟龙。散是满天星,聚是惊天虹。每一次对撞都发出振聋发的金铁交鸣之声,声音密集的如同铁匠铺内的敲击声, 更犹如雨打芭蕉! 双方的剑丸在半空中打成一片交错的光影,让人眼花缭乱到了极致。战场蔓延封锁了周遭百里,一旦被卷进来,立刻就会被剑气给撕碎。 被剑气剐到的城墙丶阁楼,立刻就如同被手指戳穿的豆腐。 邱天水也不敢随意插手,因为在这种场合下,他倘若向任何一方出手,或是进行阻拦,都会留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甚至。对方极有可能直接调转枪头来对付自己。 至於内务堂的修土,更是骇然至极,这就是剑修的实力吗?果然不愧是以杀伐为生的存在!如今更是被剑丸一一这种专门为剑修设计出来的顶级法器,所展现的淋漓尽致! 换做是他们在场,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感觉,绝对不会允许有第二位拥有剑丸的修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没! 双方剑丸疯狂的撞击声,就像是猝然点着的鞭炮,数百次撞击仅仅只在一瞬间就结束了。陈澈和多宝的剑丸同时汇聚成剑虹在半空中相撞,猛然向後退去。 多宝一连退了七步方才站稳,陈澈则是猛然後退二十一步这才止住。 待到停下时,原本繁华的里城已经化作了废墟,而同时,周围五十里内已经没有人烟了,但此时多宝却扬起了嘴角。 第581章 逆转,夺走血剑丸 第581章 逆转,夺走血剑丸 「陈首座,你的剑没有当日斩杀闻阳溪时那般凌厉了。是透支了某门神通,还是以付出某种法器为代价?看来,我唯一一次亲自出手,还选对了时机!」 停下的同时,多宝立即如同大鸟一般撑开双臂,周围四起的狂风托起他的身子,语气中满是挪瑜和讥讽: 「此时您还能再战吗?」 轰一大笑声中,并手一指。 虽然多宝话语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但出手时却没有丝毫保留。 立即,围绕在他身边的飞剑化作一道庞大的龙卷风,更急速收缩而起,扭曲形成一头鳞角怒张巨龙的同时,狠狠朝向陈澈俯冲而去。 陈澈立在原地,飞剑化作万千霓光,如星河环带在周身盘旋。从天鬼城讹来的青色长袍早彻底剑气撕出了一道道裂痕,溢出的血珠悬在冰肌玉肤上滋然欲滴。 听到对方的狂笑,不由得目光一闪。 不愧是久经沙场之辈,只是交手数息,便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底细。的确,没有『重瞳』作为支撑,在剑丸的比拼上,自己的确要弱多宝一线。 但面对俯冲而至的血龙,他却没有半点避让的意思,反而双手向天空一指。 嗡! 无数光芒从飞剑上涌现了出来,并且越来越亮。 此时,虽然正值青天白日,更是烈日当空,但也不如这一道道剑光耀眼和璀璨。仿佛,他这屈手一握,将漫天的星辰摘了下来,挑了挑眉头,陈澈笑道: 「你说我还能不能再战?」 说话的功夫,陈澈抬手再挥,剑虹如大日一般汇聚,如贯日长虹,直冲血龙而去。 但其实,多宝这一击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他虽然耗尽家私锻造了这枚血剑丸,但还截留有不少法器,否则又怎麽能对的起『多宝」这个称号。 他清楚,想斩杀陈澈的对手不容易,尤其还有邱天水这根搅屎棍在侧。 所以,血剑龙俯冲而下的同时,见到陈澈果然如自已预想中那般,不计一切代价的抵挡自己的招式,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嘲讽。 但这种嘲讽立刻就变成了惊,因为怒水已经赶来了。 比『望仙君』还要庞大的体型,三颗脑袋只剩下一颗丶颈脖如同被修後带着疮疤的树枝的古怪姿态,以及它乘水而出时所裹挟的巨大声势,任凭谁初次看见这头凶兽时都不免心头一惊。 「咚」的一声。 怒水用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把无数残存的建筑压的瞬里啪啦炸响。半空中,一只面盆大小,精巧细致的铜锤,则朝向相反的方向飞出。 「那是什麽妖兽?这小子哪来的好运?」 多宝心头震惊之馀,又嫉恨不已。自己的这件『八角捍心锤」,可是三阶顶级法器。 乃是取自於最沉重的奇铜异铁所锻造,一般的妖兽正面承受一击,不说全身筋骨炸裂,短时间内绝爬不起来。但那大蛟竟即刻翻起身来,更如同踩了尾巴的猫咪一般,浑身鳞片齐齐爆竖而起,看起来战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一头鹰鹏就已经足以让人羡慕,如今又收服了这等存在,为什麽自己就没有这种好运。不过由不得他多想,小雏鸡已是迅速冲至半空。 大翅猛然一甩,在妖气勃发中,铺天盖地的翎羽直接就爆射而出。 高手过招,同一个招数不要用第二遍,这是常识。 说不定某些实力强横的存在,早就已经有了破解之法,再不济的可能也有了应对之策。多宝虽然没有亲自领教过这一招,但也亲眼见过不可一世的闻阳溪就败在这一招之下。 所以见到小雏鸡飞身的同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一挥。 哗啦一一面冰晶大网急急飞出,此网一出,见风狂涨,眨眼之间隔绝一片天地。那些爆射而出的翎羽甚至尚未触及到冰网,便以着可怕的速度停滞丶冻结而同时,冰网恐怖低温也随之急速蔓延。白色的冰霜如同瘟疫一般,在眨眼之间迅速覆盖大地丶建筑·以及,一切目之所及之处。 虽然内务堂的修士们不清楚那是什麽法器,但仅从此网显现出来的威力来看,此物必然是一件四阶之物。按道理来说,此物应当送回混元宗才是,如今能以出现在此,想必肯定是被多宝私自截留下来的! 也直至这一刻大家才清楚这位供奉堂首座出现在此,可不是什麽心血来潮。说不定早在进攻烟雨楼时,就已有所预谋。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猖獗和跋扈,更让每一位目睹全程的修士心下一片冰寒。 多宝当然不在乎这些。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其实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对方灵宠被隔绝,剑丸又被压制,又恰巧处於虚弱之时。多宝简直难掩心头狂喜,这简直是铲除对手的天赐良机。能够除掉一位大敌,哪怕回宗受罚,他也认了。 「陈首座,结束了!」 心念至此,更是猛然一捏印决,真元疯狂倾泻而出。 轰一囊那间那无数血剑,齐齐在此时一颤,发出激荡的剑鸣声。 更随着他双掌一合,剑身之上,血光猛然暴增数倍,更在他垂手一按,当场化作一条沛然而下的血河,不讲丝毫道理的将那一片仿佛无数烈日组成的剑虹所压制。 里啪啦! 几乎同时,剑虹一阵颤抖。接着,竟然承受不住血河的这股力量,在『砰砰砰』的炸响声中支离破碎,更不过在转眼之间,剑虹已经被破去九成! 但是。 血河的光芒,却仅仅只黯淡了三成左右。 好多内务堂修士甚至已经不敢再看了。 多宝在位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论心机,论手段丶论实力,都远超出常人想像。不过, 这没有所谓的不公平,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同情弱者。 而此景让邱天水都面色剧变,他也清楚,此时再不出手,混元宗就会少一位首座。 但是,还未等他出手,便不由得一呆。 !!! 只见怒水丶小雏鸡被打退,同时又被剑丸正面倾轧,看似没有任何破招手段的陈澈在剑丸爆发来临的同时,依旧没有选择後退,反而是抬手一抛,直接扔出一只葫芦。 呼葫芦一出,即刻带着一道疾光电影飞出,如同从陈澈手中轰出的一道掌心雷。在那浩瀚的血河面前,这只葫芦简直就像是一叶浮萍。 在众人看来,先前的飞剑都被多宝的血河所冲垮,这只葫芦恐怕也抵挡不了。但结果却是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只见血河撞在了葫芦上,就如同浪花打在了礁石上,当场炸裂开来。 吡啦一葫芦一晃而过,势如破竹,直接将血河一分为二。更在转眼间,便已然是冲到了多宝的面前。 「怎麽可能?」 此情此景,让内务堂的修士们彻底看懵了。 毕竟,这葫芦给他们留下最深的印象,是收走了闻阳溪的浩瀚兽潮。大家最多只会防范这葫芦的特殊能力,根本不会想到它还有这种能力。 多宝也是同样的念头,满眼都是惊恐。而此时想要召唤血剑丸去挡下葫芦,但显然已经晚了。 不过。 他毕竟是老江湖,面对这种局面依旧没有乱了章法,而是双手一合猛然向前一挥。附近的修士顿时身躯一震,只觉得一股大力抓住自己的身躯朝向前方飞去。 砰! 雷玉葫芦撞开数十位筑基大修丶包括一位金丹所组成的肉盾,荡开一片笼罩四野的血雾。不过接下来,雷玉葫芦又遇到了一面背生倒刺的龟甲,一面印有四象的铜镜,以及一面锈渍斑斑的青铜小剑。 显然这些都是多宝截留下来,在不时之需时所使用的法器,从其闪耀的灵光以及动荡的灵气来看,每一件都是三阶中最顶级的法器! 但是,他留下来的这些法器根本挡不住雷玉葫芦,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葫芦不讲道理的撞破所有,接着重重的落在了多宝的胸膛上。 「哇!」 一声闷响,多宝喷出一口血雾,接着整个人闪电般的倒飞出去。 轰一整座青龙城都在此刻一震,众人只看见多宝砸落地之後,直直的滚出去,带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土。 「喉!」 就在此时,小雏鸡忽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喉声。 陈澈抬头猛然一看,就见到天边处不知何时,已经现出了数百艘灵舟。而那些灵舟出现在天边的同时,数十道遁光如同掠空而过的惊虹,急急的朝向城内赶来。 其中一道,赫然是邢堂首座陈基远,其声音更快: 「全部都给我住手!」 「陈首座,不能再继续了。」 这时,邱天水也猛地从陈澈的反败为胜中回过神来,他赶紧上前喊道: 「您再动手的话,多宝就真的被您给打死了。您和他不一样啊,他是宗门元老,而且潜力也不如你。您若是当众杀了他,不但其他首座兔死狐悲,而您也必然会遭宗主忌惮—.」 多宝是随着魏衍州建宗时,就一直跟随着的元老。他只要不谋反,魏衍州都会留他一条命。 虽然说大家同是首座,但是这一碗水根本端不平啊· 雷玉葫芦在半空中停了一停,倒不是陈澈听劝收手,而是之前飞剑相拼,接着葫芦先破血剑河,然後又连破三件法器,即便是他也有力不逮。 但就这麽一口气一喘,错失良机。 呼一狂风掠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睁眼,就看见众多首座已是并排而立,悬在半空,长袍猎猎之间,直接横断了青龙城下的这一片天地。 「我以邢堂首座的身份命令你们都给我住手,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麽叫做後悔。」陈基远看着这一片战成一团的天地,声音中已是带着无法遏制的怒意了。 其他首座见状,也都慌不选选的放出自己的气息。 人数多了,还是有好处的。 十多位首座,众多顶级金丹气息一放,顿时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哪怕杀红了眼的存在,此时也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猛然清醒了过来。 立刻,场面直接被压制住了。 两大堂口斗成一团的人马,第一时间迅速後退,留下了一地的户首,还有哀豪丶呻吟的倒霉鬼,几位金丹也都混迹在其中。在几位首座赶到之前就已经依靠『太虚罗罩』, 杀了丁海後,又了结了两位金丹的萧禅,此时在众多金丹的威面前,也不得不速速向後退去。 陈澈看了一眼远处翻腾的烟雾长龙,又看了一眼横截在半空中的金丹首座们,知晓已经再难出手,但又颇有不甘,想了想,乾脆右手一并。 「陈澈!」 「陈首座,不要冲动—」」 「快快住手。」 赶来的众多首座,见到他们到场,陈澈依然还在捏动法诀,顿时心头一惊,连忙高呼起来。 邱天水也然不已。 然而,还未等大家有所反应,只见撞飞了多宝的雷玉葫芦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顿时放出光芒来,笼罩了大地。 只听见一片「锵锵锵」的声音响起,先前被轰飞的血色飞剑,迅速悬浮在半空中,接着,在葫芦的摄取下,迅速化作一颗血色弹丸,又『嗖」的一声,如乳燕归巢一般,朝向雷玉葫芦飞去。 「咳咳——」 多宝翻着滚停下,大口大口的嗑着鲜血。 自己千防万防,依旧没有能想到,对方的葫芦之犀利依旧超出了预料。倘若先前不硬拼,自己还有击杀对方的机会。只是战局瞬息万变,一丝疏忽便会导致全盘皆输。 「我还没输」 — 一多宝正在惊怒,赫然看见陈澈的动作,更是怒到了极致。 对方居然把自己的血剑丸给收走了。 「回来!」 当即咆哮一声,大手一抓,想要夺回剑丸。 但是,陈澈的速度更快,只见血光一闪,血剑丸已然是被收入了葫芦内。多宝只觉得神识一痛,脑海中似乎有什麽东西被割断了一般,原本位置清晰的剑丸一下子变的模糊起来。 多宝身躯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我的剑丸——」 第582章 收不了场,还是收了场 第582章 收不了场,还是收了场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两大堂口,上到首座下到普通弟子,居然公开在外进行械斗。这是自打混元宗立宗至今,统共六百载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看见吓的满脸苍白的邱天水,陈基远也是浑身冷汗。倘若邱天水没能管住内务堂,从而被牵扯进去,一旦演变成三大堂口混战,他们能做的怕是只有收户了。 他这位邢堂首座担责,是次要。首要的是一一烟雨楼没有打下来,摘星门还环伺一侧。 甚至最坏的结果,所有的人都得折在这! 「还有你们!」 陈基远扫了眼气息沛然的陈澈,没敢指责,直接掠过,指向了金云谷修土,以及诸多供奉: 「金云谷丶供奉堂,加起来一共三十馀位金丹丶三四千位筑基,难道你们就这麽陪着自家主子在这瞎闹?也不劝阻一下?就这麽把刀刃对向自己人?做出这等让仇者快,亲者痛的蠢事?」 陈澈如过耳旁风,其他人也当他在放屁。 金云谷素来独立在外,和供奉堂没有交情,这事又是对方挑起,再加上供奉堂自始至终就没瞧得起过他们,金云谷自然也不屑攀亲戚。 感受到对方满满讥讽的神情,供奉们目光也如同刀子一般瞪了回去。 「澈儿,怕是打不下去了。」 孟千寻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道,「陈基远这样子,像是要做和事佬。是不管他们,一鼓作气吞了供奉堂,还是—. 老爷子就这点好,做事情之前会斟酌,可一旦动手了,反而比谁都果决。 萧禅丶孟长图丶晨熙丶赵世峰,也都第一时间围拢过来,望向陈澈。 「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陈澈摇了摇头。 十多位首座,近半,气息都锁定在自己身上。 呼也就在此时,一片大风吹来。 陈澈抬头望去,其他人也连忙抬头。 只见前一刻还远在天边的灵舟,在浩瀚的破风声中,乌云压顶一般的悬在了众人的上空。船舷上也露出一张张或好奇丶或玩味的面孔。 「你们总算赶到了,来迟一步的话,就当真收不了场。」邱天水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望着天空上一个不落的各大堂口首座,忍不住好奇问道: 「怎麽都到齐了?莫非是烟雨楼出了什麽大事?」 陈基远冷哼一声,这才说出了缘由, 各大堂口,席卷菸雨楼下辖,再加上摘星门,除了几座顽固的城池,几乎如入无人之境。清扫完了各地後,他们便不约而同想到了青龙堂,所以准备赶来分一杯羹— 青龙堂的实力摆在这,当初大多数人同意把青龙堂留给金云谷和内务堂,也估摸着对方打下对方没那麽容易。可没想到,在途经供奉堂驻地的时候,得知了供奉堂和金云谷的冲突,大家哪里敢懈怠,当即不顾一切的赶来。 也算是及时,若是再迟半盏茶,根本无法收场。 不过,总有不服气的,尤其是觉得自己打输了的丶吃亏了的,更是不愿这麽罢休。一位供奉堂金丹直接上前一步,对陈基远朗声道: 「陈首座明鉴,您作为邢堂首座,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群围攻供奉堂成员的修士拿下。他们的这种行为,无异於叛宗!」 「笑话!」 话音刚落,孟长图也毫不留情的回道:「是你们供奉堂先动的手,内务堂所有修土都可以佐证。」 「放屁,是你们先扣人的。」 「那也是你们抢夺东西在前——」 两位金丹一开口,立刻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骂战。 「放心,我一定会秉公执法。但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得容我调查完之後再说。」陈基远声如洪钟,强行打断双方的骂战,目光一扫,冰冷道: 「你们有谁愿意来邢堂作证?」 他这麽一说,供奉堂立刻无人开口,金云谷见状也不会再傻乎乎的站出来。 没办法在今天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己也不配当了这麽久的邢堂首座。 「没人愿意作证也罢,日後我会通过内务堂丶金云谷丶供奉堂三家之言,将所有的证词交给宗主,由他老人家来定夺今日的事情。」 下面的一众小喽喽压住容易,双方的首座才是最棘手的。他俩若不愿罢手,今天这事还没那麽容易结束。 果然,就在他念头刚起时,一阵饱含杀机的声音从牙缝中钻出来一般: 「今天的事情今天解决,不用送到宗主那评断!」 一众人望去。 陈澈也随之眯起眼睛。 只见远处尘埃中,多宝一步一步走来。和先前相比,这位供奉堂首座可谓是狼狐至极,衣服炸裂,披头散发,身上几乎没有完好之处。 不过,和先前相比,他的杀机却不减反增。 「你还有一战之力吗?」 陈澈站在那,把对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你连剑丸都没了,拿什麽和我解决?」 「哈哈—」 嘴· 金云谷的修士一个个笑的格外用力和夸张,供奉堂众修的面色难看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多宝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激荡的心情,但重伤之下又怒急攻心,一股股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涌出,落在脚下,溅起一团团血色尘珠。 「首座,丁海不见了,他一早就被对方的『覆山居士」给笼罩进了黑雾里—」先前『告状』的金丹,发现失踪了不少同伴,立刻向多宝禀报自己的发现。 「除了丁海之外,汤书元丶孔水凤丶包川宁丶闻鼎寒也都不见了。」 这五位都是金丹。 有三位,死在萧禅的手中,太虚罗罩封锁一片天地,招魂幡一展,简直是遇神杀神,遇佛诛佛。而另外两位死在赵世峰手中,别看赵世峰全力也只能拦住多宝剑丸一击, 那是因为多宝的实力也不弱! 当然,这还是没有算上被雷玉葫芦砸死,被多宝当成肉盾的那两位「该死的金云谷!该死的陈澈!」 此言一出,多宝再也遏制不住怒意,猛然睁开眼晴。 他右手一挥,半空中的『八角捍心锤』呼的一声落入手中,「冰罗玄劫网」迅速飞来,随着他抬手一抹,一口铜钟丶一颗包裹着灵火的多边形琥珀水晶,一面残破的青铜八卦牌,裹挟着灵光迅速浮现,在他周身鸣鸣的旋转起来。 满头长发在冰网的肆意下,都倒竖冻结成一根根冰针。 见到首座不愿罢休,供奉堂众人也摆出一幅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 「?」 陈澈眉头一扬,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有一战之力。甚至,又拿出了数件三阶顶级的法器,怪不得他敢来此找事,目光凝聚间: 「既然如此,那就在今日彻底了结恩怨!」 哗啦- — 怒水巨躯一翻,托起陈澈,冉冉升起,浑身鳞片怒张,居高临下的俯瞰多宝。被抢了活计的小雏鸡,乾脆大翅一收,光秃秃的身躯落在陈澈的肩膀上,不过也摆了一副随时准备俯冲而下的姿态。 而同时,陈澈也抬手一挥,雷玉葫芦和被击溃的飞剑都飞了回来。 飞剑化作光带,在身边围绕。 葫芦悬在半空,虚托在掌心中。 在神识感应下,陈澈还清楚的感觉到血剑丸还在葫芦里面不断的撞击着,显然,多宝还没有放弃,正不断的操控着剑丸想要让其从葫芦里逃出去。 但到手的东西,陈澈又怎麽可能会松手? 「哼!」 真元猛然一裹,直接粗暴的斩断了双方的联系。但这一举动,对多宝来说,无异於开战的信号。他发出一阵咆哮,立刻裹挟着一片灵光,向前扑去。 目光凝聚,陈澈一手虚托,真元灌入雷玉葫芦,抬手欲挥。心中更是打定主意,这一击一定要让多宝粉身碎骨。 而金云谷众人,也准备迎击。 不过已经不需要他们出手了。 吡此啦- L— 就在此时,陈基远已经抬手一挥。 只见一道刀芒悍然砸落,冷冽的刀芒让供奉堂的众人不由得心头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猛然向後一窜。 再垂首一看,这一刀原来并非是对准他们的,而是斩在了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深邃的刀痕上,有游离的冰与火,将双方彻底分开。 「够了!王崇首座!你难道还想在这麽多首座的面前对另外一位首座下手吗?」 陈基远再也忍不住,一身气息也在不断节节攀升: 「我已经说过了,到此为止。今天的事情,得去禀告给宗主他老人家定夺。如果你们任何一方再随意出手,我就只有将你们其中一方扣押下来。」 「请你们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还在战场上」陈基远加重了语气,然後这才转头看向陈澈,「陈首座,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先带人去休息吧。」 陈澈眯了眯眼,也清楚这些首座们不会任由他俩不死不休,微微沉吟後,乾脆收敛了气息。见到自家谷主这般,金云谷众人也得纷纷偃旗息鼓。 但由於占了大便宜,大家都颇为开心,即便罢手,也带着嘲讽的语气。 「打不起来了,打不起来了。」 「都收拾一下吧.」 但是,多宝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鼻息粗重浑浊的恍若一头发狂的狮子,更死死的盯着陈澈: 「陈澈,你认为你今天能走的了吗?」 啪一陈澈脚步一停,敛起的气息猛然涌出,长发轰然倒竖,衣袍鼓动。微微扭头,馀光笼罩多宝。 剑丸再出,雷玉葫芦光芒大作。 原先都已经开始谈笑风生的金云谷修士们,也都再次表情冰冷了下来。 「王崇!停下!」 陈基远举起长刀,对准多宝。 但多宝依旧未停,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陈基远没有回应,只是左手一竖。 嗖!嗖!嗖! 阵阵呼啸声传出,那是邢堂修士捏动法诀召唤出法器的声响。只见件件法器在呼啸声中飞出,带着璀璨的灵光不断的在半空中盘旋,简直如同烟花一般眩目。 「陈基远,你跟着金云谷一起对付我?」 多宝明显已经失控了,压根分不清陈基远是为了把事情压下去,但由於剑丸被夺,他又怎可能愿意罢休?事实上,陈基远还有所偏多宝,倘若双方角色互换,陈基远可不会那麽耐心的劝说下去。 多宝死死的盯着陈基远: 「你什麽时候和金云谷混在一起了?难道你也打算向供奉堂宣战?」 「王崇,你已经失去了理智。如果你当真要掀起一场内战,邢堂只能执行家法。」 陈基远冰冷道。 「对我执行家法?你!?」多宝眼角狂跳,怒极反笑,手持『八角捍心锤」,头顶「冰罗玄劫网」大步朝向陈基远走去。 「停下!」 邢堂中传出一阵喝声,众多修士气息增长的同时,也裹挟了浓浓的杀机。 多宝敏锐的感受到了来自於四面八方的杀机,愤恨的望向陈基远。但他的动作显然加重了邢堂修士的误会,邢堂的几位金丹即刻用目光锁定住了多宝,只要陈基远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出手。 不但邢堂,就连其他堂口的首座,也在此刻看来。 倘若多宝铁了心要出手一一他们也不得不下场,控制住他,避免造成太大的影响。一时间,十多股庞大的气机直接锁定了多宝。 陈澈也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多宝。 他打定主意,这些首座若是出手,自己一定要趁机诛杀对方。 「住手吧,王首座,给我一个面子,也给在场众首座一个面子。」 陈基远只觉得今天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执掌邢堂这麽久,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麽棘手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你放心,我会秉公处理这场争斗,一字不落的禀报宗主。如果你们任意一方,还不愿意罢休,我只能连同其他首座将你们拿下了!」 说着,又不由得回首望了一眼托着葫芦,随时准备出手的陈澈。其实他心中清楚,多宝今天是吃了多大的亏,更是险些死在陈澈手中。 不过此时的多宝,怕是比战死也好不了多少,穷尽半生所打造的剑丸也被夺了。 换做是谁在那,只怕也会发疯。 第583章 一手遮天,一人之下 第583章 一手遮天,一人之下 十多位首座在场,再加上整个混元宗精英在场的情况下,多宝根本没法对金云谷动手即便再不甘,他也只有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走!」 对着供奉堂的修士一声怒吼,多宝化作一道遁光,直接飞离青龙城。临了时,还无比怨毒地看了一眼陈澈,似乎所有的恨意和不甘都包含在了这一眼中。 其馀供奉们,也都立刻飞上灵舟,追在多宝身後,破云而出。 陈澈也收了葫芦和剑丸,他当然清楚一一首座们既没有让多宝继续掀起战争,自然也不会让自己赶尽杀绝,随即对金云谷众人摆了摆手: 「先救一下伤员,收敛一下阵亡同伴的尸首。他们的随身物品不许动,到时候一并交还其家人。」 先前还杀机腾腾的修土们也都纷纷收敛了气息,投入了寻找和救助伤员的行动中。 「可惜没能宰掉他。」 萧禅一早就收回了招魂幡,此时正一步三回头,天边已经彻底没了影踪的多宝让他抱怨不已,「这些首座赶来的也太不巧了,放虎归山啊这是」 「他虽然逃过今天这一劫,但已经没有以後了。」 收回目光,陈澈自信满满。 不得不说,多宝的确挑了个好时机下手。 虽然此战因首座抵达而终止,而多宝也看似还有底牌,但实际对方已经没了机会。 在自己没有重瞳的情况下,都能强夺对方的剑丸,等以後邪眼锻造好,仅凭剑丸,自已就能轻易压死他。 「您以後可不能再这麽冲动了。」 邱天水这时也走了过来,「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您最好先躲一躲,避一避风头,千万不要硬碰硬,否则最终吃亏的还是您—」 「倘若都像今天这般,我躲无可躲呢?」 陈澈幽幽道。 邱天水一时之间被嘻住了,只能无奈叹口气,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是混元宗元老,在宗主心中地位更重。」 拍了拍对方肩膀,陈澈咧嘴笑了笑,「他和宗主一起打过天下,流下的鲜血和汗水就是功勋,这是我无法比的。我打赢了,说不定会受罚。 打输了,也没人替自己出头。」 微微一顿,陈澈目光一警四周,示意邱天水看一看: 「不过今天打赢後,我想,日後也不会有下次了。」 邱天水随着他目光四望过去,先前还横断战场的首座们,正在偷偷打量场中,见到二人望来,都不由得装模作样的东张西望起来,不敢与之对视。 别说多宝,其他堂口,也没有几个敢公开和金云谷叫板。 「陈首座!」 这时,陈基远也领着一干邢堂金丹走了过来,他面色冷漠: 「你今天实在太冲动了,知不知道,你险些引发一场囊括三大堂口的大战—」」 「所以呢?你接下来打算把我带回邢堂问话吗?」 陈澈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M 此言一出,陈基远立刻发现,前一刻还在救助伤员的金云谷修士们,纷纷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目光中写满了不善。 似乎只要振臂一挥,这些人便会将枪口转向自己。 「好恐怖的凝聚力,金云谷已经被他经营成了一块铁板—— 陈基远眼角微微抽搐。 须知,即便是先前多宝失控时,供奉堂也没人敢跟着他一起,与自己为敌,与邢堂为敌。 「陈首座说笑了。」 陈基远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触对方霉头事: 「我只是单纯的强调一下,我们此时正位於烟雨楼地界。任何一场大规模的内战,都会带来极为严重的後果,甚至会将其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供奉堂那边我已经压了下去,也希望接下来金云谷不要再挑起战火。同时我也希望陈首座清楚,邢堂有在紧急时刻擒拿丶扣押丶乃至斩杀其他堂口首座的权利。」 「多谢提醒,我清楚了。」 警了眼一副秉公执法的陈基远,陈澈点头应下。 有得必有失。 陈澈事後稍作盘点,发现金云谷一方死伤一百四十多位筑基。毕竟两大堂口近距离白刃战,死伤总是在所难免。但相比於供奉堂,他们的损失反而不算什麽了。 供奉堂虽然也死了百馀个筑基,但被干掉的金丹却高达七位。 青龙城内发生的内战,随着各大首座的赶到而彻底停息。诸多首座们商量了一下,打算在城内休养一番,然後再商议接下来如何连同摘星门一起对烟雨楼发起最後的冲锋。 还有几位一首座前去追赶多宝,担心对方在应激之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不知道他会不会投敌?」 金云谷的高层们都很恶意的揣测着。一旦多宝昏了头,选择投靠摘星门丶亦是加入烟雨楼,他们接下来就能光明正大的铲除这一害。 可惜的是,没有。 符篆堂和铸器堂的两位首座,在怒龙江下游处拦住了愤而出走的多宝,同时邀请他回来商讨进攻烟雨楼一事,但被拒绝了,目前双方还在拉扯中。 得知这一消息後,大家都不免有些失望。 但很快,这丝失望,便被惊喜和新奇所淹没。 与供奉堂的内战,满打满算只有半烂香的时间,战果不大,战利品也少,但每一件都是精品。干掉的七位金丹,统共提供了五件三阶上品法器。 萧禅所得其中价值最高的,无疑是『十八幽渊龙壁」。 这是一件不亚於『太虚罗罩』的顶级法器,可攻可守丶也可用于禁。 外表是由十八条黑龙所交织盘旋而组成,祭炼之後,可聚丶可散,当初丁海便用此物挡住了大半个金云谷的攻势,其中还包括了数位金丹的出手。 倘若没有招魂幡在手,萧禅绝不是丁海的对手。 除此,另外几件稍次的法器分别是拥有吞噬能力的人种袋丶一件是主攻杀伐的雷鸣子母棍丶一件可用於逃走的乘风轮,一张能够封镇一方空间的定空咒。 当然。 所有的法器加起来,也不如那一枚血剑丸珍贵。 众人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单从外表看去,这枚血剑丸铜钱大小,外表酷似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浑然一体,悬在半空中,呼吸般韵律的灵气将四周的空气带出一片血水般的涟。 除了颜色和气息外,和陈澈手中的剑丸别无二样。 「这就是剑丸?」 赵世峰语气中满是惊异,自己的剑匣和它一比,简直犹如粗胚瓦砾和传世珍宝的区别。 「夺天地之造化啊,这就相当於将法器炼成丹药!」余迁捧着血剑丸,忍不住感叹,「单单这一颗剑丸的价值,远远不是普通的四阶法器可以媲美!」 一颗颗脑袋都凑了上来,所有人都围成了一圈。 没见过剑丸之前,大家这件号称剑修的顶级法器还保持着一定的怀疑态度,但亲身经历几战後,却是深信不疑。 多宝的这枚血剑丸一经分解,至少也有成千上万柄三阶上品飞剑,饶是多宝这等出身,汲取混元宗养分,锻造这颗剑丸也耗了百馀年光景。 「这是邪器吧?」 孟千寻认真的打量了半响。 「是的,气息比招魂幡还要浓烈—余老爷子,这种情况是不是多宝在铸器的最後关头,用修士祭器了?」萧禅虽然不是铸器师,但也知道这些常识。 「不错,被用来祭器应当是金丹,而且还不止一位,否则不会有这麽大的怨气。」 余迁肯定了萧禅的猜测,转头看向一旁的陈澈: 「此物虽然是邪器,但和你的剑丸依旧是本源之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颗剑丸应该可以融合。但就目前的局面我不建议你这麽做。」 「为什麽?」 陈澈还没开口,赵世峰已然问道,「莫非是融合概率不高?」 「多宝还没死呐,你猜他会不会甘心?若是魏衍州下场,这枚血剑丸你是还,还是不还?而且两只剑丸一旦融合,肯定无法再分开。」 余迁瞪了过去,解释道: 「剑丸不是其他的法器,单单这一颗剑丸,别看它只有三阶上品,威力足以抵的过数件四阶法器!若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得到这枚血剑丸,自然没问题,但今日所见之人实在太多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一剑丸价值太高,魏衍州哪怕是元婴真君,也会对一位拥有两颗剑丸修士心怀忌惮。以陈澈的实力,一旦踏入元婴之境,其战力能迅速超过元婴真君! 余家在摘星门的盘踞之下生存至今,对如何保命丶如何伏低做小深谱其道。 「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陆云天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不白忙活!」 陈澈笑了笑,摇头「正好我可以在这段时间,趁机熟悉一下这颗血剑丸的功效。等我下一次再拥有它时,就算是魏衍州也只能干瞪眼。」 余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孟千寻丶晨熙也都在一旁含笑不语。 只有陆云天一时还没有明白: 「什麽意思?」 待到第三天时,多宝总算是被劝了回来。 不过,他却把供奉堂的营地设在城外,不肯踏入青龙城一步,其馀供奉自然也不愿靠近,泾渭分明。 邱天水以商讨下一步为由,召集了所有首座。同时也为了照顾不愿入城的多宝,将会议地点设在了城墙上,待到傍晚降临时,邱天水亲自来到营地相邀。 出了营地後,邱天水欲言欲止: 「陈首座,不知您能不能将剑丸还给多宝?」 「多宝托人来找你了?」陈澈好玩的看过去。 「这倒没有。」 既然已经扯开了,邱天水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你应该清楚,宗主不会让你拥有两颗剑丸的。毕竟那不是普通法器,宗主肯定会插手. 「那就等宗主开口时再说吧。」 陈澈直接一口回绝。 这三天里,他和余迁一直在分析这枚血剑丸。 可以确定的是,血剑丸是以邪法炼制,一直没能成型,在最後关头拿金丹祭器才炼成。而这个结果,也符合几位铸器大师同时身殒的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试出了血剑丸拥有浴血愈强的特性。 至於与自己剑丸的适配性,还没有来得及测试出来,他哪会这般乾脆还回去? 邱天水也只能长叹一声,不再开口。 期间路上又遇到了其馀三三两两同行的首座,遥遥看见时,都彼此拱手打着招呼。唯有陈基远主动走了过来,不过对方并没有询问陈澈是否愿意把血剑丸归还给多宝。 当然,陈基远也清楚自己没这个面子,只是隐晦的表示,自己已经将青龙城内战的事情书信一封,送回了混元宗。 陈基远也明白,陈澈保不住这颗剑丸,倘若换做多宝倒是有几分可能。这倒不是宗主厚此薄彼,看实是陈澈的潜力太可怕,而剑丸又不是寻常的法器。 所以他不愿再开这口去得罪对方一一想到此处时,陈基远又忍不住感叹: 换做其他新人首座,遇到老首座的欺压,要麽伏低做小,要麽从中周旋。但陈澈着实太强势了,哪怕是自己,遇到和对方有关的事情时,都抱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如今的混元宗,除了宗主没人能压下他了。」陈基远忍不住心中想到。 这次的会议虽然浓重,却处处透露不和谐一一着实是因为,包括陈澈在内的十多位首座,全部坐在城墙上,而多宝则远远的坐在城外的黑暗处,一身煞气简直比夜色还浓。 显然如果不是众首座极力邀请,他根本不会来参加。 「不容轻视—」 「摘星门在哪?到时候,是不是要与摘星门协同进攻?」 陈澈坐在一角,他也只是来凑个人头而已。 不过,其他首座们却一直保持着商讨,烟雨楼虽然只剩下了最後的朱雀堂口,但它却是整个烟雨楼的核心,还有位老楼主盘踞。 「还不甘心吗?」 但就在百无聊赖中,陈澈却忽然感受到一道冷冽的目光。馀光一警,就瞧见坐在黑暗中的多宝,面色阴沉难看,此时是一点也不隐藏的盯着自己。 冷笑一声,陈澈本不予搭理,毕竟手下败将而已。但转念一想一没理由自己打赢了他,还得躲看对方? 所以。 陈澈直接拿出了血剑丸,光明正大的在手中把玩起来。 「陈澈小儿,你焉敢羞辱我?」 原本就怒火中烧的多宝,见到对方手中的剑丸,红着双眼就站了起来。 「羞辱你又如何?」 陈澈盘踞不动,目光冰冷,「既然是手下败将,就老老实实的缩着。同时,你也要清楚一件事,不是诸位道友及时赶来,你已经死了。」 半响,在场的诸多首座,一声不,无不选择了明哲保身。 除了不愿意牵扯入二人恩怨,还有陈澈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委实太强大了。 换做他们,也必然不是对手。 第584章 仗势欺人,宗主赦令 第584章 仗势欺人,宗主赦令 陈澈盘踞一方,气势沛然。 周围众多首座,皆尽鸦雀无声。甚至还有人能想到,当年陈澈受召入宗,在众人眼下参与供奉考核的画面。但那时谁能想到对方如今能执掌一堂,自己见了也得仰人鼻息。 也有首座转目看向陈基远,结果却发现这位脾气炸裂的邢堂之主,居然在此刻保持了沉默,没有丝毫指责对方行事霸道的意思。 邱天水这位和事佬,此时更是眼观鼻丶鼻观心,一副神游天外的姿态。 「他这是想要做到宗主之下,一手遮天吗?」 眼见这一幕,众首座不由得暗暗吃惊起来。 须知。 宗门势力之内,往往会山头派系林立。派系斗争,更尤为复杂。有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前一刻还斗的你死我活的双方,会在下一刻选择联手。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坐视任意一派一家独大,所以一旦有这种可能性,往往会被群起而攻之。 尤其是此时陈澈所展现出来的强势程度,已完全超出大家预料。 如果说三日之前,陈澈一脚踩下供奉堂,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麽在今日会议上,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意味着大家面对这位陈首座时,已经齐齐做出了明哲保身的选择。 「陈澈小儿,你——」 当然,最为震惊的无异於多宝,鸦雀无声的议场也让他意识到了当今的局面。惊怒之中,霍然起身。一身气息瞬息仿佛永无止境一般,节节攀升。 又要打? 眼见这一幕,诸多首座都不由得眼皮一跳。 最为头疼的自然是陈基远这位邢堂首座,他清楚,俩人积怨颇深,任何一丝语言摩擦,都会演变成最激烈的战争。只不过,他实在不愿意去得罪陈澈。 「二位首座,请稍安勿躁陈基远正准备开口,就见到作势欲扑的多宝,忽然脚步一顿,猛地停在了原地,望向陈澈的目光满是惊疑和忌惮。 怎麽回事? 大家然望去,就见到陈澈依旧盘踞在那,不曾动过分毫。 但是,除了被他把玩的血剑丸之外,另外一颗剑丸也不知何时出现了,此时两颗剑丸,正如同日月辉映一般,在周身呼呼旋转。 飞舞之间带起一银丶一赤的霞光。 「我怎麽了?」 耳朵微侧,陈澈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虽然,这枚血剑丸到手才三天,但对陈澈来说,操纵它却不成问题。 看着在半空中盘旋交织的两颗剑丸,众首座脸色不由得尽皆一变。 「好,很好!」 深深吸着气,多宝硬生生把满腹不甘咽了回去。 同时,再看了一眼满堂高坐,在此时却依旧无动於衷的各大首座,顿时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见此,陈基远反而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身为主要战力之一的供奉堂虽然意见也很重要,但至少多宝这一走,会议的下半场不会再打起来。 「多宝道友,会议还未结束」 神游天外的邱天水,直至此时才似乎悠悠的回过神来,毕竟这场会议是他主持召开,若是一声不,未免太过薄情寡义。 「我只是金云谷的手下败将,人微言轻!这场会议有我和没我,都是一样的结果。你们接下来自己商讨,等出了结果後直接知会我一声吧。」 多宝脚步不停,甚至都不回头看一眼,回应的言语更满是讥讽和自嘲。 自己已经压不下了陈澈,而且也没有其他首座愿意替自己说话,还留在这里作甚? 丢人现眼吗? 「既然如此,我提议让供奉堂去打头阵。」 看着如同孩童般耍脾气,选择的多宝,陈澈悠悠开口。 「你说什麽?再说一遍?」 此一言仿如雷击,让多宝脚步一停,猛的回过头看来。 「烟雨楼势大,其巅峰时期的实力甚至还要胜出混元宗三分。即便此时已经被我们肢解,只剩下最後一座朱雀堂,但实力仍不可小。」 丝毫不理会惊怒的多宝,陈澈继续道:「而且此时,摘星门环伺在侧,我等不能尽数上阵,因为还得提防对方忽然反水,避免腹背受敌。」 「陈澈小儿,你这是公报私仇———」 多宝孵毗欲裂。 陈澈这明显是要推他去送死,以报当初自己推举他去攻打天河山脉一事。惊怒之馀, 他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扫向城墙上的其他首座。 「陈首座,此事不妥吧?」 被目光注视的锻造堂首座,孙不易硬着头皮开口。 其实,他打心底里不愿去得罪陈澈。但是当初多宝打造血剑丸时,他也藉机捞到了不少好处,这个人情至今未还。 「要不,你取代供奉堂,带锻造堂打前锋?」 陈澈看了对方一眼。 「锻造堂实力太差,上不得场,上不得!」 忽然调转的枪头,让孙不易连忙摇头。 「寻常堂口,实力不够。上去打头阵的话,很容易会被烟雨楼给一口吞下。但供奉堂不一样,堂口内金丹众多,而且每一位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即便是遭遇紧急情况,也能够及时撤退保存实力。」 目光灼灼的盯看孙不易,陈澈继续道: 「当然,若孙首座觉得此事不妥的话,我还有另外一则方案,还请阁下听明一一既然锻造堂单个实力太弱,不如与供奉堂协同进攻!」 两座堂口协同进攻?众首座先是一愣,想通关键後,又不由得若寒蝉,惶恐不已。 这哪是协同? 分明是威胁,告诉众人,谁再有说情的打算,就准备去陪同多宝一起攻打烟雨楼。 孙不易自然清楚,当场面色剧变,支支吾吾: 「这,这,这—————此事我不知。」」 到最後,馀光一扫多宝,乾脆闭上眼睛,表示人情已经还了,剩下的事情自己无法插手。 「那便供奉堂打头阵,谁同意,谁反对?」 陈澈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邱天水稍作沉吟,一拍手,道: 「附议!」 此言一出,不少首座,震惊望去。 须知,邱天水此时开口,无异於是彻底和多宝撕破脸。这位宗门一直以来的老好人, 此时终於彻底下定决心与金云谷站在一起了吗? 「附议!」 孙不易立刻开口,他生怕回应稍慢,便和供奉堂一并推出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人情还完後,他该做的就是极力和供奉堂撇清干系。 「附议。」 陈基远也随之开口。 「附议!」「附议!」「附议!」 短短片刻,城墙上便一片响应的回声。 「多宝道友,既然众人都已经决定,你就回去稍作准备一番,待出发时再通知你。至於摘星门那边,不管他们如何商量,我们的具体计划不会改变了。」 看着愣在原地的多宝,陈澈看也不看,管也不管,一副任你去留的姿态。 接看,又看向馀下诸多首座「既然已经决定了供奉堂打头阵,其他各大堂口也需得共同协力。我这还有一些先前炼出的丹药,诸位可以服下增进修为,或是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说罢,陈澈舞了舞袖袍,十数道遁光迅速从手中绽放,直接飞到众人面前。 「啊?这是?」 大家面露狐疑,尤其是孙不易,更是摸不准陈澈的套路。莫非是刚刚威胁了他们,接下来又给一颗甜枣? 心中想着,只见遁光散去,面前现出三颗晶莹剔透的丹药。不仅是他,每位首座面前都有。就在孙不易还不明所以时,邱天水已经笑呵呵的将丹药收下: 「我等皆是同门,互帮互助理所应当。丹药我收下了,也请接下来一段时间,诸位认真备战。如今烟雨楼只剩下朱雀堂,一旦将其打下,诸位日後必然会扬名天下,史册上也会留有名号。甚至说不定,百年後,我等也有成为真君的可能!」 「不错,不错——」 陈基远也认出了凶兽丹,含笑将其收下。 当初,他正是因为此丹,所以才准备结交陈澈。但见到多宝碰了个钉子後,他也没有再继续热脸贴冷屁股,没有想到今日陈澈居然主动给了丹药。 其馀首座,见到二人神色,也预料出此丹不凡。孙不易赶紧屈手一握,将丹药抓入掌心,剐下些许粉末置入口中,一会之後,也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三阶顶级丹药?莫非,这是」 其他人在感受过丹药的药效後,也是期待不已的看过去。 「不错。」 陈澈微微颌首,「这正是我以凶兽所炼制的丹药——」」 众人一听,顿时满脸含笑。 伸手不打送礼人,更何况还是这麽一份大礼。 「陈首座,不知你那里是否还有多馀的丹药,我想进购几颗— 孙不易慌不选选问道。 锻造堂立堂时间最短,不但堂下弟子弱,他的实力在众多首座中也位於下游。 所以,对凶兽丹自然比他人更加渴望。 「所剩无几,但我自己还需要服用。」 陈澈淡淡的道。 就在孙不易和众首座失望时,陈澈继续道:「倘若诸位攻下烟雨楼,或日後捉到什麽凶兽,均可以拿过来让我来炼丹,不过我会收取一半的丹药作为手续费」」 「好说。」 孙不易琢磨了会,喜笑颜开的收下丹药,同时已经开始盘算起从哪捕捉凶兽。至於多宝的事情,他早就已经抛之脑後。 其他首座也都同样的想法。 「陈首座已经定下了攻打烟雨楼的先锋,而且大家已经同意,不知接下来可有什麽安排,我等洗耳恭听。」邱天水笑眯眯的道。 「不错,烟雨楼实力雄厚,再怎麽谨慎也不为过。」陈基远看着丹药,也有种拨开云雾见明月的感觉,总算不是给瞎子抛媚眼。 「是啊!」「是啊!」 素来不苟言笑的邢堂之主都在丹药的攻势下,选择了抬一手陈澈,其他人自然也愿意做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事。 陈澈眉头一挑,这群人显然误解他的意思了。 赠送丹药,主要是为了消除众人的敌意,毕竟日後在混元宗不知要待多久,这麽做也是为了自己舒心一些。二来也是为以後炼丹做准备。 并非是为了排除异己,换取自己一手遮天地位的手段。 「混元宗又不是我的一言堂,还需众思广议。金云谷没有参加过大型战役的经验,诸位道友在此都是我的前辈,剩下的我就不做干涉了。」 众位首座一阵面面相,本以为陈澈只是装模作样的推辞一番。 却没有想到,对方说完後直接眼眸半阖,专心的研究起血剑丸来。孙不易热心推举几句,但结果依旧被陈澈以经验不足而谢绝。 「看来,他只是针对多宝,没有打算做这混元宗之下的第二人,争夺话语权。」 众首座默默心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低人一头。 但陈澈展现的实力太强,同时又软硬兼施,倘若当真有这想法,不愿意投靠的人,下场都必然会和多宝一般,被推到前线去打头阵。 所以也只有虚以为蛇。 但如今看来,陈澈并没有这种野心。 「他这般做,也只是针对多宝罢了,并没有压住我等一头的打算。」 念头一转,心中的芥蒂也随之消除, 一时间,不少首座看向陈澈的神色不由得缓和许多。 「你们·——」 见众多首座喜形於色,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姿态,多宝不由得怒火中烧。 留在这里着实丢人,他本欲拂袖离去,但又生怕自已走了之後,陈澈再莫名其妙给供奉堂安排事情,一时也是进退两难到了极点。 虽然,心中对陈澈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但先前只是瞪着对方,就被推出去打前锋, 所以即便是恨的牙直痒痒,面上也不敢表现的明显。 听着各大首座的讨论,脸色也渐渐地从恨意变成了复杂。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认可陈澈的实力,至少就目前而言自己很难胜过他。 「他必须死,否则,必会成为我的心魔,日後根本无法冲击元婴! 多宝紧拳头。 修行数百年,他何尝像今日这般憋屈过? 嗖— 就在这时,一道流星也似的光芒急速掠空而过,毫无顾忌的落在了会议中心。众人循迹望去,只见光芒散去後,显露出一枚精巧无比的玉牌。 大家心头一颤。 不待众人心境平缓下时,只见到玉牌光芒涌出,随即在无尽的光芒中现出一道巍峨并且威严的身影来。 正是魏衍州! 而他本尊,虽然身在混元宗,但目光却似乎能通过影像传达至百万里之遥的青龙城中。 「宗主!」 见到这道身影,包括陈澈在内,在场的十多位首座齐齐起身拱手作揖。 「众首座听令一「七日後,挺进朱雀楼。协同摘星门,打下烟雨楼,不得有误!」 「是!」 众首座齐声回应。 第585章 集合,攻山! 第585章 集合,攻山! 「烟雨楼的领地已经十去八九,如今只剩下了这最後一座堂口,魏衍州反倒坐不住了。只怕青龙城的战利品才刚刚抵达混元宗,他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亲自下场催促? 协同?摘星门那边,也一齐定下了进攻的日期吗?看来,这两位元婴真君是有一锤定音的打算了!」 望着逐渐化作粉末的玉牌,以及随风飘散的身影,陈澈暗自思付着。 「只是可惜啊—」 原本,自己还打算拖上一年半载。 赶在总攻之前,将邪眼锻造好,但人算始终不如天算。 这一刻。 陈澈身为棋子,身不由己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挺起身躯,馀光扫过其他首座,只见其他首座们也面色复杂。 虽然,众人并不像陈澈那般,还有法器要锻造,但大多也有着继续搜刮烟雨楼的发财大计。从他们为了分食青龙城而汇聚於此,便可见一斑。 但谁也没料到,宗主竟然亲自下令。 「想必诸位已经听见宗主老人家的指令了。」 邱天水挺直腰杆,看着面色各异的首座们,乾脆结束这场会议:「趁此期间,大家先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吧,七日後一并出发。」 魏衍州的赦令,让会议草草结束。 还未等各大首座们离开,其内容就已经飞速传开。 一时间,各大堂口,皆是一片鸡飞狗跳。有的修士,打算趁着最後几天,疯狂搜刮起资源。也有的修土,打算紧急闭关调整状态。 当然,金云谷也是。 不过大多数人由於前期所获颇丰,谁也不愿意为剩下的三瓜两枣去浪费时间,大部分打算留在营地内修炼。 等陈澈和众首座分别,一步三晃的回到营地时,就看见原本热闹的营地忽然变的冷清起来。来往的修土,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般,行色匆匆,仿佛连风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多宝被你推到前方打头阵去了?」 一回到营地,几位金丹便将陈澈围了起来,询问起会议的具体内容。 「也好,此人甚为阴险毒辣,若不把他推去打,他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让我们顶上去。」 「这麽做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而且,朱雀堂可不是善茬,多宝此去凶险无比,要是一去不回,那於咱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听完後,心情颇好。 陈澈也是一样的。 毕竟。 自攻打烟雨楼起,多宝一直使坏,如今他们也算是反客为主。 「只是可惜的是时间太赶了,七天後就得出发——」 得知日期的余迁,倍感惋惜。 着实是因为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他将邪眼炼制出来甚至,连一半的进度都无法达到。 「好饭不怕晚,良缘不怕迟。」 陈澈对此倒是看的挺开,混元宗和摘星门协同进攻,又不需要他去打头阵。即便是有什麽棘手的事情,有两颗剑丸在手的他,能解决九成以上的难题。 所以,他有时间去等邪眼。 更何况,这极有可能是他手中的第二件四阶法器,虽然不像是雷玉葫芦和剑丸那般以攻伐为主,但却是能直接让自己获得元婴真君能力的法器。 「也对!」 点点头,余迁又多看了几眼陈澈,不由得打心底佩服这位年轻人能沉得住气。换做一般的修土,此时怕已经火烧眉毛,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魏衍州已经下令,大家也清楚无法更改,纷纷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邪气太盛了,恐怕被祭器的,还不止那几位锻造师金丹。」 静室内,陈澈盘腿坐在蒲团上,抬手一伸,血剑丸已经飞了出来。 心神一动。 血剑丸已抽丝般的分解,化作一道血色萤光环带不断围绕着周身盘旋,如果忽略飞剑上所裹挟的煞气,那麽此景倒是相当绚烂璀璨。 得益於对自家剑丸的掌握,所以上手血剑丸的难度不大。 但想做到如臂使指,还是有些困难。 「煞气太浓,随时有噬主的可能,还得分心抵御。长久以往,必然会影响心性。不过威力倒是真的强,怪不得我的剑丸正面不是敌手。」 微微眯眼,陈澈感受着两颗剑丸的区别。 毕竟。 这玩意日後要用於补全核心,所以,他必须得提前清楚每一个细节。 「补全剑丸後当真能到四阶?要是只增加飞剑的数量,那我可就吐血了。」 回想着院长的评价,陈澈的心中又忍不住兴起一丝期待。因为,剑丸的底子摆在这, 对於同阶法器,基本上都能进行降维打击。 一旦进阶,威力提升,也会比同阶法器更高。 虽说,魏衍州定下了七日之期,但当真谁也不敢拖到那时。 待到第四天时,众人就已经启航。 混元宗十七座堂口,统共数百艘灵舟乘风而起,浩浩荡荡,直接挺向朱雀堂所在。供奉堂一马当先,面色阴沉如水的多宝,盘踞在船头上,是个人都能看出他难掩怒意一因为,以往都是他推别人去打头阵的。 呼一身旁是云海翻腾。 无数河流,从灵舟下方快速掠过,如同一条条急速逃走的银蛇。除了出发的那一日, 陈澈露了个面,馀下的日子都在船舱内研习血剑丸。 咔喀! 惊雷炸响。 船舱外的阵阵呼声,将入定的陈澈给拽回现实。 走出船舱,只见四周黑云滚滚,电蛇游走,延绵的雨水「里啪啦」的打在灵舟的护阵上,迅速结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溪流,接着徐徐流淌下来。 一道道偶尔从云层中掠过的禽鸟,就像是在黑水中现身的游鱼。 很奇妙的感觉! 陈澈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就明白呼声是怎麽回事一一朱雀堂到了。而此地也是烟雨楼境内唯一的一处高地:雀凉山。山高七千馀尺,远远高於混元山。 朱雀堂的堂口,就位於山上。鳞次栉比的楼阁宫殿,如同巨龙排列。 至於山下,是朱雀城。 「朱雀城这是怎麽了?莫非摘星门先到了,已经打进城去了?」 脚踩船舷,孟千寻眺望远方,面露异。 其他金丹也是同样然。 陈澈眯起眼晴,虽然相隔甚远,但也能看清楚,那座比青龙城还要宏伟三分的城池, 此刻已是断壁残垣,片片燃烧的大火上浓烟如黑龙般翻滚。 流淌着的鲜血更是在地面勾勒出了一片片残忍的痕迹,甚至吹来的风中,还带着浓郁的尸臭味。 「朱雀堂发生内乱了!」 说话的却是孙不易,见到众人望来,他友好的拱手回应: 「据细作说,三大堂口被咱们打下後,朱雀城内人人自危,许多修士认定烟雨楼这艘大船要沉,不愿与之陪葬,准备离开。但朱雀堂却不放人」 各大堂口为了对付朱雀堂,都用了手段,锻造堂也不例外,早早的在城中投入了眼线所以,对此颇为清楚。 至於後续,并不复杂一由於城内早早混入了摘星门和混元宗的细作,趁势挑拨,致使城内修土和朱雀堂爆发了一场冲突。一开始双方还颇为克制,但最後都打出了真火— 「原来如此,照目前情形来说,倒是不用再攻城了,可以直接攻打雀凉山。」 微微颌首,陈澈又眺望远方。 他发现山中建筑,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暗含某种规律所排列着。圈圈建筑,众星拱月着雀凉山顶,在山顶最高峰处还鹤立鸡群一般坐落着一座用寒冰所搭建的阁楼。 「那就是烟雨楼老楼主的洞府,叫做冰雀凌霄阁,用的均是雪山上的千年寒冰。听说以前是没有这麽高,但他渡劫失败後,此阁楼又加盖了百来丈」 陈澈正打量着,数艘灵舟快速接近,领头的正是平淼涵。 平淼涵身着宫装,霓虹绸缎在身後飘舞。刚一出现,就引来了一片目光注视。 「平道友安好。」 陈澈拱手回应,心头却在琢磨看那番话。 千年寒冰? 怪不得相隔这麽远,还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陈谷主安好。」 平淼涵一行,一直在作为雇佣军参战。如今得知总攻,自然也随之赶来。又与众人道了声好,继续说起这座冰雀凌霄阁。 「此阁经过加盖之後,已高达三百六十九丈,而那位老楼主已经许久没有出过此阁楼了,外界传言他早已经殒落。即便我在楼内时,也没有见过他本尊。」 是吗? 陈澈心头微动,神识已是毫不犹豫席卷而出,朝向冰雀凌霄阁蔓延而去,但还未靠近便被一层阵法所阻拦,不由得遗憾的收了回来。 馀光一警,见到一溜排的首座,都不由得面露憾意。 显然,他们也没能窥探到冰雀凌霄阁。 「可惜,不说邪眼,哪怕重瞳在手,说不定都能探一探究竟。」 陈澈摩着下巴,毕竟,元婴境的神识可不是一般的禁制所能阻挡。那边孟千寻也试了一番,毕竟冰雀凌霄阁太高,太显眼,太神秘,又是老楼主居住之地,大家总想窥探一下。 当然,均以失败而告终。 不过也不恼,乾脆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平淼涵闲聊起来。对方毕竟出自烟雨楼,说起其中的事情,简直是信手拈来。但由於她叛宗数百年,一些消息也已经过时,真真假假难辨。 陈澈只当是轶闻,不曾当真,就听得远处邱天水高呼一喝: 「摘星门来了!」 密集的风帆声随之远远传来,陈澈抬头。 只见天地的另外一边,数百艘灵舟急速破云而出,风帆鼓到最大,如同航行在大海上,气势十足,引得混元宗各灵舟上的修士也都望去。 「终於来了。」 不少人暗暗松了一口,谁愿意拼死拼活的攻城,然後被人摘桃子? 「我摘星门派出余家打头阵,你们混元宗派谁出战?」 摘星门灵舟快速行驶,和混元宗船队并肩而行的同时,姜韶天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供奉堂,多宝。」 远远的,邱天水拱手回应。 姜韶天眼皮一跳。 目光再一扫过面色铁青的多宝丶看了眼神色淡然的陈澈,似是不敢相信。这才多长时间,金云谷就已经翻了身,甚至还骑在了供奉堂头上。 这段时间混元宗发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心中想着,又深深看了眼陈澈。 「我本当他只有实力,没有想到手腕也如此高明。」 姜韶天心中警惕倍增。 须知,自古以来,天骄无数,但最终成就霸业者,却寥寥无几,反而大多都是原先的籍籍无名之辈。这其中的原因除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还有就是空有实力而没有手腕。 许多天骄甚至直至死时,还只认为自己时运不济,却不知道他自始至终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得把此事报老祖! 转眼之间,心思百转千回,於是拱手道:「好说,就让供奉堂和余家一起打头阵,我等在後方替他们压阵。」 回应完後,声音也随之传遍双方船队: 「第一位踏上雀凉山的修土,我摘星门奖赏五十万灵石,三件三阶上品法器,三阶各类丹药十瓶,三阶灵宠一只,倘若是我摘星门修士,还可以额外得到半州之地。」 邱天水轻咳一声,随後加上: 「我们混元宗也追加同样的奖励!」 双份的奖励,对於金丹来说,都是一笔极为庞大的财富。对於筑基来说更是了,甚至是他们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财富。但如今想要得到,只需第一个踏上雀凉山。 虽然是拿命去换但於修士而言,哪一个不是如履薄冰? 他们之所以来烟雨楼,不就是为博一个前程富贵,逆天改命的机会?被派往打头阵的修士,原本还是心如死灰的神色,听到此言之後,顿时变成了殊死一搏的悍勇。 甚至,就连各堂口的修士都不由心中向往,被悬赏激起了兴趣。 轰一一时间。 两宗修士士气攀升到极致,两宗合集千馀艘灵舟浩浩荡荡而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连修士也如此!」晨熙馀光一警,再看向前方:「咱们都已经大军压境了,城内还是没有人现身,莫非是被朱雀堂给杀光了吗?」 「或许是收缩战线!」孟千寻抱着胳膊,看着空空如也的城内,推测道:「毕竟,城内已经没人了,继续守城也只是浪费兵力罢了。」 「不清楚,处处透着诡异,总之咱们有前锋探路,不用咱们进城。」 陈澈摇头,警了一眼位於船队前列的多宝和余云珂。可惜,余云珂源於摘星门,他帮不了. 其他堂口的金丹,也都在讨论着朱雀城的情况,不过谁也没有当一回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船队便已经铺天盖地的压到了朱雀城前方。 多宝站在船舷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居大後方的陈澈,愤愤咆哮一声: 「供奉堂集合,攻山!」 与此同时,雀凉山。 冰雀凌霄阁,顶层。 偌大的楼阁内,四面无壁,可视天地。在阁楼中心,盘踞着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他眼眸半阖,气息全无,似乎早已经殒落多时一般。 平淼萱面色恭敬,望着这位老者的背影,恭敬喊道: 「老祖!」 第586章 平天齐,风起云涌 第586章 平天齐,风起云涌 老楼主平天齐,对於每一位烟雨楼修士来说,都属於传奇般的存在, 须知,建立一个势力,不难。 但想维持,并将其壮大,却难如登天。因为一座新兴势力的崛起,都会占据老牌势力的生存空间。甚至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遭受群起而攻之也不例外。但平天齐却以一己之力,聚拢其他三大堂口,创建烟雨楼,在位期间足足打下三十七州。 其领地之和,甚至超过混元宗和摘星门丁。 除此之外,他还是烟雨楼内的第一人,当年魏衍州和杜仲仪见到他时,都得执晚辈礼。 但谁能料到,这位老楼主竟然在天劫时出了问题,以至於最後关头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凝聚假婴,才能苟且偷生,留下一命。 许多人猜测,兴许是十拿九稳的结婴失败,让这位老楼主备受打击,自此一直将自己禁在冰雀凌霄阁不曾踏出一步,一直到今日。 所以。 平淼萱这位当代楼主,不得不前来亲自求助。 「萱儿啊。」 一直没有动静的平天齐,似是从沉睡中被惊醒一般,用着沙哑苍老的声音道: 「你已经一百多年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嫌弃我的冰雀凌霄阁太贫苦了?也是啊·渡劫失败後,还有多少人在意我这位前路断绝的糟老头?」 平淼萱眼底现出忧色。 平天齐说的不错,自己当上楼主祭祖的那一日,前来觐见老楼主後,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此时她也是走投无路,才想求见对方,询求其是否有退敌之策。 可没有想到,对方已经苍老成这幅模样而且,更如同凡俗的昏朽老者,终日沉溺於过往的辉煌,以及沉浸在对此时的不甘。 平淼萱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否有能力解救烟雨楼此劫,而自己前来是否多此一举。 「老祖。」 平淼萱听了片刻後,实在忍不住打断对方的絮絮叻叻,「你可知外面发生了什麽事情?」 「.—何事?」 「混元宗和摘星楼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青龙丶玄武丶白虎三大堂口已经不在了,四大堂口如今只剩下我们朱雀堂了。老祖,您难道一直不知此事吗?」 听见此话,平天齐微微沉默。 平淼萱见状更是绝望,她在来之前,还抱着一线希望一一期待这位假婴强者,虽然盘踞冰雀凌霄阁内,却依旧有知晓外界的事情的手段。 可惜,他真的老朽昏花了,偏隅一地,不断的缅怀在曾经的辉煌中。 良久平天齐这才出声问道: 「魏衍州和杜仲仪结婴了!?」 「不错!杜仲仪率先结婴,成为元婴真君。当初,也正是他派出姜韶天与我烟雨楼洽谈,准备肢解混元宗。没曾想,直至打到混元城下,这才发现魏衍州也同样成就元婴真君。 那一战後,摘星门反水,两宗联手席卷。我烟雨楼经历川州伏击战丶天河山脉等战役,挡不住气势如虹的他们·.— 平淼萱满嘴苦涩的描述着,此战之败非她之过,以一楼之力,抵挡两宗席卷,实在是太艰难。 而且,楼内第二强者闻阳溪,百年後所参与的两场战役,居然以一败一死而画上句号。当初,她本以为能瓜分混元宗,却不想最终被端上餐桌的反而是烟雨楼。 最让她绝望的是,被全楼上下誉为救命稻草的老楼主,竟然对最近百年之事,竟然一无所知。 「魏衍州是混元宗创派祖师,其心计之深,就连杜仲仪也远远不如,岂是你能算计的?烟雨楼若不掺和进去,还有三十载安稳。 但话说回来,这两宗虎踞烟雨楼一侧,天生就是威胁。我未结婴时就想对他们下手, 结果却被对方给屡次化解。还差点逼得他们联手。再後,我本打算结婴後再灭了他们,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渡劫失败所以,才一直驻守在这冰雀凌霄阁内。不曾想一晃百年过去,当日的两头幼虎如今已成为能吞噬一方的凶兽了,开始联手啃噬我这把老骨头了。」 平天齐缓缓开口,目光证盯着翻腾的云海出神,又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老祖,不知您可否出山退敌?」虽然老楼主说的这些过往,平淼萱都不曾听过,而且她也无比好奇,但此时心系烟雨楼,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打断。 「出山?不可—」 平天齐缓缓摇头。 「啊?为何?」 平淼萱面色一白,下意识问道,然後又忍不住苦笑。 到了这种时候,老楼主依旧不愿离开冰雀凌霄阁,她已经不打算再留下去了。烟雨楼既然已经守不住,那麽就要尽力保下一些血脉。 「你以为我为何待在冰雀凌霄阁,一步不出?」 平天齐缓缓转头,眼角馀光一扫,那一瞬间,平淼萱竟看见他眼瞳有火在跳动,是真正的火焰一一似是能焚烧万物一切的火焰。 「只要我在此一天,闻阳溪实力再强,但只要他没有能够成就元婴真君,便不敢自立门户。而其馀两大堂口都必须要以朱雀楼为尊。 至於魏衍州丶杜仲仪也是一样,即便他们结婴,依旧不敢踏入我烟雨楼下辖,而是只敢派这些人来试探我。」 「?」 「可惜,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做棋手了。如今这般局面,我只能出手一次,若是成了, 便能替烟雨楼续命百年,除非楼内走出一位元婴真君。若是失败了,你们就有多远逃多远吧!」 平淼萱听见这话,不由得一愣。 她还沉浸於老楼主眼瞳中那股跳动的火焰,她还震惊於对方刚才所说那番话的内容。 然而,还未等她应过来,就见到平天齐缓缓举起双手。 这双手一抬,风云变色。 「他们当真放弃朱雀城了。」 灵舟上,孟千寻提醒道。 其他人也微微颌首。 所谓,兵不厌诈,他们自然也担心,这是朱雀堂的苦肉计,引诱他们入城。所以,除了多宝和余云珂之外,其他各大堂口的人马齐齐悬在朱雀城外。 不过也就在刚才,包括陈澈在内,众多金丹都已经用神识逐地逐寸的搜寻了城内,确信城内没有伏兵,没有陷阱,没有阵法。 「总之,小心使得万年船。」 陈澈脚踏船眺望远方。 多宝丶余云珂丶两只船队,悬在雀凉山外。经历过了前期的简单接触後,此时众多修士悬在半空,无数霓光进发,齐齐轰向山外。 不过还未及山,便撞上一层光幕,而後崩碎,化作乌有。 但是。 雀凉山内,却没有丝毫动静,除了看见攒动的人影之外,只有零星的反击。 怒水盘踞在城外的江河内,一双巨大的眼瞳也同样眺望山顶,靠右位置的肉瘤已经越来越大,有头颅的模样。左边还是一块露着断骨疤。 立在甲板上的小雏鸡伸着爪子,剔着嘴喙。 「那是什麽阵?」 打量了片刻後,陈澈转头望向平淼涵。 「烟雨飘零大阵。」 平淼涵立在船头,劲风吹的她长发扬起: 「此阵是老楼主退位後所布置,取自於这片天地的烟雨水雾。因为老楼主在位时曾说过,雀凉山有他,甚至都不需要大阵-他对付不了的存在,立下大阵也无用。 他随手可没的存在,也不需要大阵去抵挡。 狂妄! 从这番话中,众人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位老楼主当初是何等的桀骜不驯。 但结婴失败後,不得不面临英雄迟暮的窘境。 「这座护山大阵的规模不小,甚至比青龙堂还要大上数倍,不但笼罩了全山,而且还没有薄弱点。以供奉堂和余家的火力,若是找不到阵眼,即便是耗上几十年都未必能打破。」 萧禅眯着眼,忍不住惊叹。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众所皆知,阵法的消耗与其笼罩的面积呈正比。一般大型宗门最多只会护住门内重要位置,因为这代价一般的金丹宗门根本承受不起。 由此也可以看见,一位拥有假丹真君的宗门底蕴何等雄厚。 「难道咱们就在这乾耗着?」 赵世峰一听也有些急切,鸟枪换炮後,他只和多宝交过手,迫切希望能在此战打出名声:「朱雀楼这是摆明了要做缩头乌龟,依我之见,乾脆一鼓作气打碎他的龟壳!」 不止赵世峰着急。 各大堂口的人马,都有些急切,毕竟这是最後一战了,谁也不想在此耗上十年八年。 不过,诸多首座却是稳若泰山。 「不着急,对方的老楼主至今还未露过面,那可是一位假婴修士。」 陈澈双手抱怀,警了眼赵世峰,轻笑一声: 「要知道,咱们後面的两位元婴真君,可都因为忌惮他,才不愿亲身下场。否则,你以为我为什麽费那麽大的力气让多宝打头阵?」 假婴! 听陈澈这番话,众人也不由得面露忌惮。 虽然,他们不曾亲自领教过假婴修士的实力,但一位凝结假婴百年的老修士,竟然以一己之力,便让两位元婴真君不敢亲自下场,便可见其何等恐怖。 「那位老楼主虽然无法真正与元婴真君相媲美,但他凝聚假婴已有百馀年,一击之力说不定能拼掉一位真君。他若是拿这种力量对付我等,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萧禅环抱双臂,补充道。 他出自混元宗,此类事情听得不少。 「不过— 赵世峰咂咂嘴,警了眼平淼涵,「那位老楼主百馀年都不曾现身,是否活着都不清楚,也不知是不是烟雨楼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众人闻言,都若有所思。 轰一就在此时,远处忽然风起云涌。 「不好—」 陈澈赫然有所感应,连忙抬头,接着,目光凝聚。 「那是什麽?」 同时心有所感的的邱天水丶孙不易丶陈基远,纷纷抬头望去,顿时神情凝固。随後平淼涵丶姜韶天,也都发现天边的变化,无不咳然变色。 反倒是多宝丶余云珂,由於『身在此山中』,反而後知後觉。 可但凡看见这一幕的人,无不犹如没有见过世面的老农,的看着灵舟下浩瀚的云海汹涌澎湃起来。一个惊人的念头,齐齐涌上众人脑海一老楼主出手了! 几乎所有人都曾推测过假婴修士的实力,但亲眼所见之後,这才清楚自己的想像力是何等的匮乏。 浩瀚延绵的云海,似乎成为了他手中的绘卷。在风起云涌间,凌驾於云上的灵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打入了波涛汹涌的海域中。 「快走!」 陈澈目光一动,沉声一喝。 呼喝声中,悬停在城外的灵舟,风帆大鼓,急急转舵,远离雀凉山。 但虚空之上,似乎有无形大手在挥咚,黑色的云海翻涌滚动,急速淹没这一片天地, 一瞬之间,覆盖视野所及之处。只一雯那,云中灵舟化作了海中落叶随波逐流,而灵舟上修士更犹如叶上蚁,岌岌可危! 那双大手未停,似乎还在翻转这片云海。 哗啦— 黑云涌动,裹挟着落雨丶闪电,又被无形的飓风所卷起,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头头云做龙躯丶落雨做血脉丶惊雷做鳞甲的蛟龙。 每一头云龙的体型,都比怒水的体型还要大上数倍。 只一刹那间,这片云海便成了『万妖肆虐』之地。 轰一距离最近的一头云龙,在形成之际,庞大的身躯已是用着难以想像的灵巧急速缠绕而来。惊雷形成的鳞片在灵舟阵法摩出刺耳的声响,蛋壳般的屏障上现出道道纤纹必备的裂痕。 要知道,这可是陈澈所乘坐的灵舟。 由此可见这些云龙何等可怖。 咔喀!咔唻!咔.— 几乎是同时,阵阵摧枯拉朽的碎裂声猛然传来,就看见一艘艘灵舟在云龙的碾压丶或绞杀丶或缠绕,赫然支离破碎。倾倒破碎的船体,如同雨水般洒落大地。 一刹那间,天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砰一N 而陈澈脚下这艘灵舟也同样没有支撑太久。 在云龙的碾杀中,大阵轰然一声炸裂,没有阵法的保护,整艘灵舟在刺耳的呻吟声中被生生绞成了麻花! 「膨!」 一声巨响,陈澈飞身而起。而他一路乘坐而来的灵舟,已然是在云龙躯体之下被碾压的粉碎。 刚刚立住身形,云龙身躯挺立,如凶兽般看来。 陈澈目光凝聚。 第587章 云海之上,棋子与棋手 第587章 云海之上,棋子与棋手 世人大多瞧不上假丹丶假婴之流,认为其不过只是渡劫失败後苟且偷生之辈。明明未曾成功,还要在境界前伴装加上个「假」字。 简直是欺世盗名! 不过。 唯有亲自面对这般存在时,才会真正清楚对方的可怕尽管,老楼主这位假婴修土,没有元婴真君那般数千载的寿元,也没有元婴真君夺天地之造化的法宝神通,更没有元婴真君那浩荡无匹真元,没有但是他终究是「假婴」修土。 金丹和元婴,虽然只是一境之差,但却有着天壤之别。 金丹,仅仅只是初步踏入这片天地宝藏的门槛。但结婴之後,却意味着,这片天地之力可以尽数为你所用。其间差距,简直如同凡人和仙人! 假婴修土,虽然只有元婴三成左右的实力,但却足以让平天齐掌控雀凉山外的这片天地。只一瞬间,以雀凉山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天地,尽数在他手中! 「吼!」 云龙身躯挺拔而立,巨瞳俯瞰而下,隐没在云海中的躯体缓缓游出。 这一瞬间,陈澈窥见云龙全貌。相比於怒水,云龙更像是凶兽一一除了云躯丶雨脉, 雷鳞之外,它那巨大的双瞳中甚至还有灼热的火焰在跳跃。 「啊!」 「快逃,这些是什麽怪物——咱们中埋伏了!」 「不是埋伏,这是烟雨楼的那位存在出手了——」 不止是金云谷,摘星门和混元宗堂口,也都在同一时间齐齐被从云海内钻出的云龙所袭击。 馀光一警,陈澈只看见,先前垂悬在朱雀城之外,足有千馀艘的灵舟,竟然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已尽墨六成。馀下的,则不断在大浪中仓惶後退。 只是。 这片黑色的云海,何止笼罩了数万里。 「啊,不好,这云龙太可怕了———」 「逃,逃向地面。」 而在云层之上,只听得修士的惨叫声丶灵舟支离破碎声,响成了一片」 那场面,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不少修士,更是在灵舟破碎时,慌不择路的朝向地面逃去。 但是,这一片云海随着被平天齐操控之後,厚度也同时暴增了数十倍。云层厚度足有数千丈,几乎从雀凉山顶一直压到朱雀城上方。 神识探索而去,便会发现,云层之内,不但藏有云龙,更有惊雷闪电所幻化成的漩涡。 比起沸腾的玄武静海还要凶险数倍不到眨眼间,陈澈又已经看清场中全貌。哪怕是金丹真人,哪在这片云海之内,也犹如凡人置身於汹涌波涛的大海之中。面对那些云龙,也犹如凡人面对虎豹之流。 「咔嘧!」 电闪雷鸣,惊雷穿云。 雷音响彻的同时,云龙已是如同急速出海,巨躯在云中翻腾。 被它身躯击溃的雷云,就像是海中荡开的浪花。所过之处,云海更是被生生从中劈开,现出了一道长达数十里的裂痕。先前还遮天蔽日的云层一刹那间向两侧分开,显露出宛若位於下界一般的朱雀城。 陈澈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便见到云龙已急急冲至眼前,血盆大口更是笼罩住了他所在的这一方天地。侧刀般利齿後所露出的喉咙,简直就像是无底深渊。 「绝对是那位老楼主出手了!」 陈澈脑海中也划了过同样的念头。 寻常金丹,哪怕是大圆满,也绝对无法拥有这等可怕的手笔,即便是巅峰时的闻阳溪也相差甚远!但此刻,已经由不得他多想,右手迅速一并,剑丸滴溜溜的飞出。 「破!」 一剑轰出。 无边浩大的剑光照彻天宇,陈澈已人随剑走,整个人更是裹挟着万千飞剑,化作了一道贯日惊鸿,猛然撞向浩浩荡荡狂奔而至的云龙。 巨声响彻之中,云龙当场炸裂,但陈澈也被这一击之力,轰的暴退百丈。 「这,啊这——」 冰雀凌霄阁上,平淼萱也同样目瞪口呆。 说实话。 在平天齐动手之前,她确实在心底里,对这位老祖有些怀疑。怀疑他是否在不离开这座冰雀凌霄阁的前提下,挡住两宗联军。但在此刻,哪里还有丝毫怀疑? 什麽叫做翻云覆雨手? 这就是! 只是抬手间,便让肢解了烟雨楼九成地盘的联军,尽数陷入了云海中挣扎。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呼呼呼「老祖?您这是——」 同时,背後忽然传来风箱扯动般的喘息声,让平淼萱猛地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不碍事,是我渡劫失败所留下的病根。一百多年了,就从未恢复过,只一动手,就会旧伤复发。这也是我为何一直不曾离开冰雀凌霄阁的另外一个原因—」」 平天齐依旧盘坐在那,背对着平淼萱,只是声音比先前还要更虚弱,身形也似更加楼。 显然。 於一位假婴修士而言,施展范围这麽大的法术,对身体的负担也不小。 什麽样的伤势,百馀年都无法恢复? 平淼萱正惊讶时,忽的目光一警,瞧见天边处那一闪而逝的剑光,顿时瞳孔凝聚起来。 「你认识?」 平天齐虽未回头,但也清楚场中局面。 「他是混元宗下辖,金云谷之主陈澈。年龄不足三十载,如今担任丹药堂首座,外界皆传他是赤霞真人的弟子,是魏衍州名义上的师弟,就连闻阳溪也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平淼萱眼中不由得现出一丝恨意。 倘若闻阳溪不曾败於陈澈手中,只怕两宗联军至今仍被他们挡在天河山脉前,根本不会有今时今日这般兵临城下之势。 「是吗?」 平天齐有些惊讶,短暂的沉默後,轻笑一声: 「闻阳溪虽然自我渡劫失败,就已经有了分家独立於烟雨楼的打算。但他毕竟与我自微末时结交,至今已有数百年,也算是相识一场。 今日,就拿这位天才的鲜血,来祭奠他的在天之灵——」 言罢,他缓缓抬起双手,在面前徐徐舞动。 呼平天齐身躯猛然悬浮於空,衣袍鼓掌,满头白发如同钢针一般根根倒竖。 平淼萱瞪大眼晴,只看见云海动荡的越发激烈起来。 「好强!」 一剑击溃云龙,陈澈身形如草芥,整个人像是一苇渡江那般,贴在云海中飞掠。云本无形,缥缈无相,此刻却在湃的天地灵气下,凝成了实质,如同海水在身边急速流淌。 简直蔚为壮观! 「澈儿!」 「谷主!」 四周呼声阵阵。 原来是看见陈澈击溃云龙之後,众人想要汇聚过来。 「不好!」 然而就在此时,陈澈心中的警兆忽然升到极点。 几乎同时,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恐怖的存在所盯上一般,顿时浑身寒毛倒竖,没有半点犹豫,整个人用着比退势更快的速度冲天而起。 众人正惊讶陈澈为何会忽然逃离那一片天地时,只见他先前所处的云海下方猛然一震,黑云翻涌汇聚之间,竟迅速现出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是?」 所见修士,无不膛目结舌。 先前云中所见,俱是蛟龙,为何好端端的会探出这只手掌?而且,这手掌何等巨大, 只一根手指,便已经比云龙的身躯还要粗,便是称其能掌握乾坤也丝毫不夸张,莫非」 「难道是那位老楼主注意到了谷主?」 赵世峰心中一颤。 众人也不由得心下骇然。 对方不曾露面,便已经将这百里云天,化作了一片修罗杀场,这等手段,简直如神灵垂目。而如今,这般的存在竟是要亲自出手对付陈澈吗? 轰隆一正惊间,巨掌已轰然从云层中探出,抓向陈澈,其速度比起先前的云龙何止要快上数倍? 「快出手!」 萧禅沉声一喝,手中擒龙枪已经急速射出。 赵世峰右手一捏印决,剑匣『眶当』一声打开,飞剑铺天盖地的打去。孟千寻丶晨熙丶陆云天,也都各自施展法术,投出法器。 但众人的攻击打在巨掌上,竟无法撼动其分毫,仅仅只爆出了一片璀璨耀目的火星。 在最後,更是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直接囚禁那一方天地,接着,化作一只黑色的囚笼,把陈澈困在其中。 「老祖,你抓住他了。」 饶是平淼萱城府极深,此刻也忍不住犹如孩童一般,雀跃欢呼起来。陈澈再强,又怎可能是老祖的对手? 「哈哈——」 多宝眼露惊喜。 世间最痛快的事情,莫过於能亲眼看见一位大敌死在眼前。 眼见这一幕的金云谷众人,更忍不住担忧起来。 「破!」 三息之後,一阵巨声传来。 陈澈裹挟赤丶银两股剑虹,冲开了云牢。 「他有两颗剑丸?」 平天齐声音中满是惊异。 他本以为陈澈不到三十,哪怕杀了闻阳溪,也底蕴有限。却没有想到,对方不但真元如浩瀚长河一般源源不绝,没有停顿之时。更拥有两颗剑丸哪怕是闻阳溪被自己困在这云牢之内,也挣脱不掉,但却被对方生生挣脱, 「那颗剑丸应当是多宝的— 平淼萱心中慌乱不已,一面看向战场,一面不断警向自家老祖。 平天齐眼眸微眯。 若是单打独斗,一位小小金丹,自然不在话下。可在掌控全场的情况下,追袭对方但曾身为顶级的金丹,今日的假婴修土,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而是抬袖一挥。被冲破的云牢,如同被大笔一挥的泼墨,带上一份狂野。 浪头一翻,眨眼之间化作化作数百头奔腾的云龙。 这让赶来救驾的怒水,顿时鳞片一收。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毕竟它和陈澈签订的是奴隶契约。一旦主人身死,它也会立刻身死。 「呵啊—.」 平天齐发现了这个小东西,只是伸出小拇指轻轻一弹,数头云龙立刻脱离队伍,俯冲而下。直接撕咬着怒水的身躯,将它生生从云层中压入了人间。 接着,两指一并,又有数条云龙钻出,逼退从天而降的惊风。 一如,赶走烦人的蚊虫一般。 接着,大手徐徐向前一抓。云海翻腾中,蛟龙迭起的越来越多,竟然在『海面』上, 又形成了两只大手。甚至手掌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更是在形成之时,猛然向下一压。 轰一没有拍中陈澈的巨掌,穿破云层,直直朝向地面的朱雀城拍去。 巨掌还在半空,朱雀城便已经现出一道巨大的痕迹来,甚至,城内现出一道足有数里方圆的巨大掌印。虽然还未落下,掌印内的一切建筑,就已经化作粉。 「这真的只是假婴?」 看着巨掌横压天地的恐怖威势,众人无不心头骇然。 「首座,我们怎麽办?逃吗?」 望着那未曾落下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云层中又再次汇聚而出的两只如同拍苍蝇一般合拢的巨掌,供奉堂有修士焦急的望向多宝。 「废话,我们当然」 多宝正要呵斥,忽然之间心有所感,语气一变,厉声喝道:「当然是与烟雨楼不死不休!供奉堂听我号令,全力攻山!」 几乎同时。 混元宗丶摘星门修士,无不心有感应。 「这气势?莫非是老祖—」 「难道是宗主在观战!」 「两位元婴真君都已经到场了?他们在督战吗?」 联军修士议论纷纷。 旋即,面色从惊骇转变成狂喜。 老楼主平天齐的实力确实超出众人想像,其一出手便打的众人失了方寸。可是,自己背後也有元婴真君,而且还是两位,甚至还都到了场中。 一时间宛若吃了定心剂一般,信心倍增。 邱天残更奕并指一喝: 「内务堂弟子听令,全力攻山!」 一时间,各才堂口,迅速排兵结阵,漫天蔽日的术法轰向雀凉山。那般璀璨,亻真霓光万井,宛若群星坠落,其场面井百年内,都绝无仅有。 「老祖,他们,他们来了雀凉山,冰雀凌霄阁。 感受到那两股逼人的气势时,平淼萱不由得浑身颤抖。 终於。 那两位元婴真君也下场了吗?可,为什麽自己没有看见呢? 「他们还在万里之外,仅仅只是泄露了气息而已。」 平天齐盘踞不动,但声音似乎比起先前又虚弱几分,但不由得却笑了一声,「这两个小家伙,还变和三百年前一样谨慎,哪怕结婴了也同样如此。」 「那他们·—」 平淼萱面露不解。 「他们这变督战,同时也变在看我还剩多少实力。於他们而言,场中的弟子都变用於试探我的棋子。」平天齐声音越发低沉起来。 显然,忽然溃败的联军修土,让两位真君十分不满,所以他们泥会显露气息插手战场。 「若是能挡住这些人的攻势,烟雨楼便活下来了。若奕挡不住」 「会,怎样?」 「不存在,到那时,两位元婴真君会毫不犹豫的下场。」 「我让族人出手?」平淼萱即刻取出腰间的号角。 「这岂不等於告诉外面的那些人,我挡不住他们吗?」平天齐缓缓摇头,在平淼萱进退两仞的目光中,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不顾一切的决然: 「这空我渡劫之後的第一战,或许也空最後一战啊。」 话音落下。 平天齐气息越发锐利,调动的力量越发恐怖。方圆万里之内的云海,都已经在此刻沸腾了。 第588章 战假婴 第588章 战假婴 「只显露了气息,却没有下场了?这两只老狐狸,也太谨慎了吧?」 两位真君气息一显,陈澈就已经有所感知。 毕竟。 GOOGLE搜索TWKAN 老楼主一出手,就把两宗修士打的溃不成军。再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赶出朱雀城外。但目光搜寻,也没有找到两位真君身影的陈澈,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起来。 魏衍州和杜仲仪,这是摆明了拿他们做炮灰,藉此逼出平天齐。 「..—倘若发现平天齐实力远胜预期,他俩定然会调头就走,根本不会管我们这群人的死活!」 思付至此,陈澈心头明悟,这就是棋子的下场。 然而就在此时,如芒刺背的感觉陡然之间强烈了数倍。更在同时,周遭天地之间的灵气急速凝固,四周的云海非但未停反而疯狂沸腾。 显然,平天齐也知晓两位元婴真君的计划,准备大开杀戒了! 脑海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 轰一沸腾的云海,无数流水也似的浮云,湍急流淌。甚至,朝向云海中央聚集而去,只在眨眼之间,便越积越多。 「怎麽回事?」 「这是.」 两宗修士立在云头之上,抵挡云兽疯狂撕咬的同时,更满脸惊的看着云海异变。而在此时,汇聚起来的黑色乌云,更猛的传来一阵大笑之声。 「魏衍州丶杜仲仪,既然已经现身,为何不来拜见本楼主?哈哈-没有想到,我这麽一位假婴修土,居然骇得两位元婴真君不敢露面!」 「既然如此,便让尔等看一看,本楼主如何碾灭你们的这些棋子!」 在这大笑声中,那黑色的流云疯狂汇聚,最後竟然形成一尊巨大巍峨的坐像。这坐像身披长袍,发如雄狮,气度威严不凡,位於云海天地之间,就仿佛谪仙降临於世间。 但是。 其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露出骸骨之面。 众修士皆尽看去,看着那急速形成的身影。 这尊身影何等巨大,足足有千丈之高,便是那冰雀凌霄阁,在其面前如同沙塔一般。 诸多金丹,在其面前更犹如一粒粒尘埃,一只只蚁。 「这就是老楼主的真元虚影?」 陈澈也同样看着云上的身形。 在笑声中,盘踞云天之上的虚影,右手缓缓向上一抬。云海内爆炸般的冲出了千百道巨大的云柱,前一刻在云上,还如同被秋风卷起败叶一般的灵舟,在下一刻便被云柱给摧枯拉朽的击溃。 接着,他右手指天,微微一绕,如画圆周。 但见冲天而起的云柱,随之指尖在半空中盘旋,转瞬间化作漩涡。然後,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释放出来,瞬息便笼罩这一片天地,将无数修士拽入其中。 只听得阵阵撕裂声传出,那些被卷入云漩之内的修土,简直脆弱的好似薄纸一般,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便被从皮肉到筋骨尽数扯碎。 唯有金丹,才能在这片漩涡中,支持的更长久。 诸多金丹之中,又以各大堂口首座为首,能够凭藉自身的修为境界去抵御对方的云海绞杀。当然,平天齐的主要目的,也正是这些金丹。 而他只是准备将金丹聚集起来,方便自己斩杀罢了! 至於陈澈,则是他的首要目标。 一陈澈驾剑而出,冲破漩涡。 「好强大的手段!」 回望云海沸腾,陈澈也并不意外。平天齐虽然打算在两位元婴真君面前展现实力,但毕竟同时面对两宗数百位金丹,他们这些人还是有抵抗之力。 不过,想要魏衍州和杜仲仪真身下场,唯有让平天齐显露败相。 而打碎面前这尊虚影,则是最好的体现。 心念至此,陈澈抬手一翻,一赤丶一银两道剑虹凭空浮现,更随着他双手挥舞,不断上下翻腾,争先恐後,化作巨大的钻头,猛然朝向前方钻去。 「陈澈小儿,本楼主在此,焉敢放肆。」 虚影口吐人言,声震天地。陈澈甫一冲出漩涡,他便察觉到了踪迹,直接抬起右手, 沉声一喝: 「收!」 随着法诀一动,其长袖募然迎风飞涨,猛然撑大了百倍。深不见底的袖膛之内隐约有漩涡盘旋,恍若袖里乾坤,竟然主动吞下了两股飞剑。 几乎同时,一股莫名的混沌感迅速从两颗剑丸上涌来,神识中,陈澈只觉得剑丸似是被装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去了。 「这就是假婴修士的实力吗?」 陈澈的面色变的有些难看,对方以一敌数百的同时,还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那一方袖口,明明只是云雾所幻化,但在对方真元的操纵之中,仿佛真的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其威力,甚至已经不逊色於真实的法器。 「陈澈小儿,这两枚剑丸便归本楼主了。你若能活过今日,待你日後成为元婴真君再来此讨要吧!」 平天齐大袖一甩,冷漠的道。 他虽然渡劫已有百馀年,但并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器,只能做这种依靠修为强掳他人法器之事。 这两颗剑丸不俗,若是能扣押下来,也能够为族内留下一些底蕴。 「你先保住自己的老命吧!」 经过最初的惊讶,陈澈立刻回过神来。 对方这一招虽然强横,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法器,并真的无懈可击。而且这两颗剑丸, 一颗至刚至阳,一颗至阴至邪,想吞噬并没有那麽简单。 莫说有邪眼,哪怕重瞳在手,也不至於会被对方这般轻松的被夺走。 「小辈,找死!」 平天齐怒极反笑,都已经收了对方的法器,他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震怒之下,挥舞左手一转,其身面前陡然涌出一头黑云组成的凶龙,在咆哮中朝向着陈澈狠狠扑杀而去。 「着!」 陈澈目光凝重,右手向上一托。真元疯狂注入雷玉葫芦中,雾那间,葫芦外雷光大作,仿佛雷劫都被他从三十三重天上引下来,抓在了手中。 更在同时,随着陈澈抬手一抛,葫芦裹挟着惊雷急速划过虚空,速度之快,甚至在一众金丹的视野中留下一片急速的残影。 在洞穿云海翻腾的惊天异象之中,雷玉葫芦「咚」的一声撞向了黑云凶龙。一时间, 一龙一葫芦相撞,爆闪的雷光,当场照耀了这一方天地。 「此等威能,这不是一般的四阶法器!」 平天齐目光凝聚,他虽然只是假婴,但毕竟眼界摆在这。对方这奋力一击,都已经拥有了自己全力一击的七成威力,看实可怕。 「既然如此,我再将这件法器给夺来。」 认出了葫芦的不凡,平天齐的眼中顿时现出一丝贪婪。 不过,眼下容不得他多想,挡住这葫芦的攻势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哗啦啦一雷玉葫芦撞在黑云凶龙的身上,其威能,捍动的龙躯一个劲的颤抖,仿佛随时会瓦解一般。 陈澈这一击,让只能在平天齐手中艰难抵抗的金丹们,眼前大亮! 便是多宝丶姜韶天也一样。 这样的存在,作为敌人,自然可怕。但作为同伴,却让人意外的安心。但众人还未来得及欣喜,接下来的场面便让他们心生惊悚。 「给我过来!」 冷哼一声,平天齐目光一凝,左手顺势向前一抓。被雷玉葫芦几乎快要打散的黑云凶龙,竟然再次凝聚起来,而且比先前还要更为凝实。 同时,大嘴向前一吞,竟如黑龙吞月一般,众目之下咬住了雷玉葫芦。 「不好!」 陈澈面色一变。 他只觉得,一股不逊色於之前袖里乾坤的力量,迅速包裹住了葫芦,而且还在疯狂的化解葫芦外上的雷光。更是在一点一点的将葫芦吞下去! 「多宝,我若死了,你猜你还能不能拿回剑丸?」 平天齐毕竟不是真正的元婴。 他一人控制这麽大的战场,本就吃力,再加上金丹众多,他每对陈澈多投入一分心力,其他人身上方面就会松懈一分。 陈澈目光一转,警了一眼准备袖手旁观的多宝,见到对方面色剧变,对平天齐出手後,接着又对众人喝道:「你们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众人在喝声中,迅速回过神来。 他们也清楚,一旦陈澈抵挡不住,平天齐的注意力立刻就会重回他们的身上。即便是多宝此时也不敢放松半点,右手一握,『八角捍心锤」已是呼啸而出。 姜韶天也是抬手一挥,十六面阵旗迅速飞出,落在平天齐四周,大旗见风飞涨。十六副卦象从天而降,带起绞杀之力, 其他金丹亦同样齐齐出手,拿出各种手段轰向平天齐。 「滚开!」 盘踞云中的平天齐,震怒咆哮。 一位金丹七重的修土,居然也能与自己抗衡这麽久。两位真君就在境外观战,一旦拖得太久,便会让对方看出自己外强中乾的事实。 怒喝声中,他抬手一翻,衣袖扫出一片长虹。 众多攻击打来,落在长虹上,当场被打开。 「好机会!」 陈澈目光一动,双手一合,真元迅猛爆发。顷刻之间,几乎快要被袖中黑龙所吞噬的雷玉葫芦,顿时光芒激增数倍。 「痴心妄想。」 平天齐冷笑一声,目光凝聚间左手迅速一握。黑龙吸力暴增,疗牙毕露的大嘴似乎咬碎肋骨一般,硬生生嚼碎雷光,随之一口将雷玉葫芦吞下去。 「这件法宝也到手了!」 平淼萱雀跃狂喜。 两件法宝一收,陈澈手无长物,哪里还有翻身的可能? 「不好!」 然而此时,平天齐却不喜反惊。 众人还不明所以时,只见他右手袖膛之中,忽的爆发银丶赤两道光芒。 下一刻,陈澈霹雳一声大喝,两道光芒「」的一声,冲破袖里乾坤。在道道目光中,两股剑光急速在半空中交织而过,眨眼便形成了一朵绚烂奇异的剑光。 「你中计了!」 陈澈嘴角微动,同时屈手一握,两颗剑丸在半空中急速交织,迅速凝成一股。 接着,抬手一扫。 剑扫千空,霸王开海! 平天齐右手大袖所带起的长虹,一瞬间便在两道剑丸的合一的横斩之中,被当场劈成两半。失去真元的支撑,长虹迅速化作残云,徐徐消散。 「老祖,那两位的气息变庞大了——」 平淼萱猛一激灵,失声叫道。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从陈澈夺回剑丸的同时,原本那两股缥缈至极的气息,一瞬间显露,更快要凝聚成实质,甚至给人造成了一种已经出现在了场中一般。 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飓风,更甚至压到了众人的头顶上。 显然。 这一击失利,让两位元婴真君看见了机会。 平天齐没有说话。 他着实没有料到,一位小小的金丹,竟然在战斗中和自己耍花样。故布疑阵,先用葫芦吸引自己的注意,结果却暗度陈仓。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让对方夺回了剑丸。 「死!」 不过,作为曾经顶级的金丹,平天齐行事何等果断? 察觉上当的一瞬间,已是目光一凝。真元爆发中,云海汇聚而成的身躯猛然长袍翻滚,在众人惊骇之间,其右手一并,化指为剑,要一指轰杀面前的小辈。 这一指之势,宛若天神从九霄所落下。 指如剑锋,破开苍穹。 甚至,落下之时,指尖更是荡开一片白色的云环,直接朝向四周扩散而去。周围轰来的攻击,一瞬间如遭雷函,纷纷炸裂开来。 哗啦一场中修士只觉得劲风扑面,面如刀削。同时更是面色剧变,他们自是看出平天齐杀机大起,此时是不顾一切想要诛杀陈澈,以扳回先前中计被夺回剑丸的局面。 虽然对方这惊怒一击,在仓促间出手,并未将假婴全部的力量汇聚於这一指,但其威势已是远超众人想像! 此景让众多金丹都面色骤变。 但,陈澈更快。 两颗剑丸召出时,便已是迅速将气血丶真元丶神识催动到极致。自家的剑丸以神识催动,虽然失去了重瞳,无法达到天河山脉那一战的高度。 但多宝的剑丸却是以真元而催动,此消彼长,其威势比他巅峰时何止强上数倍。 砰!!! 剑指相撞,囊那之间灵光爆发,刺目的光幕恍若烈阳坠入眼前。 轰这一击之力,强到什麽程度,所有人都难以想像。 只见相撞的同时,周围的云海当空炸裂成粉。一股肉眼可见的劲气滚滚席卷,涌向四面八方。而笼罩数万里的雷云,不过一瞬便被风卷残云的劲力所撕碎。 哗啦! 劲风涌向远处,朱雀城的城墙丶民居上的砖石瓦块,如同抽丝剥茧被扒开。 似乎一瞬。 又好似百年。 「噗!」 陈澈喷出一口鲜血来。 更在众人或惊骇丶或震撼丶或绝望的目光中,两颗剑丸所形成的剑虹,砰然炸裂,化作漫天的雨水,用着比来时还要更快的速度里啪啦的倒射而回,直接瓦解打在了地面上。 咚! 而陈澈,则如流星一般,直接从半空中坠下,狠狠的砸在了城内。 巨响声中,尘埃漫天。 「噢噢噢!」 几乎同时,雀凉山上,传出一阵沸反盈天的呼声。 显然。 他们看出来,是自家老祖赢了。 「走吧,看来,败了—」 姜韶天望着朱雀城内翻腾而起的尘埃,暗叹一声,因为他感觉到,随着陈澈落败的同时,先前两股几乎已经降临到头顶的气息也随之收敛了起来。 那一指之威,已然是超出所有人的想像,这位假婴修士百年积累,可以抵挡一位元婴真君的全力出手。 众人也都叹了口气。 虽然不甘,但两位真君都已经有退去之意,他们留下来已然是没有半点意义。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叹息声从虚空中忽然传来。大家然回首望去,就只看见云天之上的云影,忽然一颤,就像是升起的炊烟忽然遇到了狂风,只一瞬间便被撕碎。 天地间一片死寂。 而在飞剑散落处,一位青衣青年立在场中,自然不动,正仰首望天。 第589章 挖墙脚,离间计 第589章 挖墙脚,离间计 呼风行云散,碎云裹挟大雨,一阵瓢泼似的落在雀凉山上。 大雨之下,山外山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惬的看着消散的云层,转过头又惊的看着垂手而立仰望苍天的青年,满眼的错和惊疑。 显然。 方才那一击下,陈澈赢了。 「陈澈小儿!」 众人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而天地也只是沉寂了一瞬间,旋即便被怒吼声所打破。 只见破碎的云像用着比溃散更快的速度凝聚起来,惊怒的平天齐,看向陈澈的目光不再是先前面对晚辈时的戏谑和轻蔑,而是一招落败後的恼羞成怒。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击的落败,会带来什麽样的後果。 准备在第一时间补救的平天齐,在云影形成的一瞬间,已是再次含怒出手。 轰他双指一并,漫天雷云滚滚而汇,化作两柄电闪雷鸣的巨剑,随之大手指向,用着比先前更为迅猛的姿态碾压而下。 甚至。 场中其他金丹,他都已经顾不上了。 平天齐的震怒出手,让所有人都面色骤变。他们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位假婴老祖的怒意,以及不顾一切的杀心。 这一击比先前何止可怕数倍,便是所有金丹加起来,都未必能挡住。 金云谷众人都不由得面露惊恐,压根不知道陈澈怎麽才能在这一招下生还。孟千寻丶 晨熙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拼命朝向场中赶去。 但是陈澈望着震怒的平天齐,心中却是没有丝毫慌张。 因为自己这一击赢了,就意味着烟雨楼彻底输了。剩下的局面甚至不需要自己再出手,一直藏在暗中的两位元婴真君应该早已经看出了这位假婴修士的底细。 「哈哈哈,平天齐,数百年一过,你连本宗的一位首座都敌不过,看来烟雨楼气数已尽。」魏衍州狂笑而起,苍天之上,风行云聚中投下一道虚影。 其身旁,杜仲仪也同样投下身影,大笑道:「老东西,数百年前,你在我二人面前耀武扬威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陈澈立在那,看着两位显露千丈身形的元婴真君,眼眸微眯起。 只见二人一左一右,已是迅猛欺空而下,魏衍州手持『青玉碧水剑』破空落下,杜仲仪握着一把金刚,从另外一方打下。平天齐惊骇万分,只能放下陈澈迎敌。 两柄以万里雷云所幻化的巨剑,迅速冲天而起,想要挡下二人的攻击。 但是。 他只是一位假婴,又如何能抵挡两位真君的攻势。 「膨!」 一击之下,身形再散。 而且,彻底被打散。 更甚至,劲力追随本源,一直传入雀凉山内。那足有三百六十丈高的冰雀凌霄阁随着身影消散时猛然一震,楼阁破碎,现出两道身影。 一道是,花容失色的平淼萱。 另外一道是,盘踞一方的平天齐。 此时,平天齐已经转过身来,他的容貌和云像一样,只有半张脸。另外半张,虽然还剩下皮肉筋骨,但却有星火余,像是烧了一半的枯木,看起来极为恐怖。 「澈儿,你没事吧?他那是脸上有火,有雷电?」 孟千寻急急赶来,检查了一下陈澈的伤势後,这才看向冰雀凌霄阁上的平天齐,不由得被对方外表吓了一跳。 「应该是雷劫所留下的暗伤。」陈澈也看见了,眼眸微微眯起。当然,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给一位假婴修土造成如此伤势的理由。 因为他也能够感受到,残留在平天齐脸上的余中,蕴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两位元婴真君相视一眼,俱是看见彼此眼中的惊喜和遗憾。 喜的是,平天齐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憾的是,早知如此,根本不需要和对方联手,只凭自己一宗之力,便能吃下烟雨楼。 「老,老祖—.—」 平淼萱惬的看着天空中两尊千馀丈的虚影,又结结巴巴的望向自己老祖。 云影破了,对方两位真君下场了。而同时,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老祖真容。原来,老祖之所以无法离开冰雀凌霄阁,是需要借用此地的寒气来镇压天雷留下的余。 平天齐没有回答,只是满脸憾意的摆了摆手。 平淼萱立刻反应过来一一「鸣!」 她立刻取出号角。 刷! 因为老祖战败,而陷入沉寂的雀凉山,随着号角声传出,在短暂的沉默後,彻底沸腾异动之中。 刷 刷- 破空之声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 只转眼之间,雀凉山内各处,升起无数道身影,有霓光丶有脚踩妖兽丶有乘坐灵舟, 不约而同的朝向着远处遁去。一眼望去就好像是炸雷的森林,无数的飞鸟逃难出来。 「追!」 杜仲仪立在虚空,右手徐徐往前一挥。 魏衍州也神色淡然的抬起右手向前一指。 两位元婴真君的眼中可没有这些蚁,所以指派手下的人去追就可以了。於他们而言,眼前的这位假婴修士,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可惜了。」 陈澈看了一眼天空对峙的双方,事实上,他更想旁观一下,这三位的交手经过。 当然,想要观战的,并不仅仅他一人。 筑基丶金丹,无不面露神往。但真君的号令,他们却不敢不从,望着远处逃走的朱雀堂修士,众人立刻化作一道遁光,齐齐追去。 多宝也是。 对方看着陈澈脚下散落满地的飞剑,贪婪之色越甚。因为他看见了陈澈先前以两颗剑丸,击溃平天齐的那一幕。若是自己能得这两颗剑丸,绝不仅限於此。 不过。 在陈澈望过去时,多宝立刻收回了目光,化作一道遁光急急掠向远处。 「我们也走!」 抬手一招,地上被打散的飞剑,汇聚成两颗丹丸,围在身侧。召回雷玉葫芦,陈澈脑袋一摆,迅速朝向朱雀堂众人逃走的位置追了过去。 平天齐只是拿眼角抹了一眼陈澈,以及这些从身躯掠过的追兵,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此时的他,已自身难保。 追杀足足延续了半天一夜。 没有了老祖的庇护,朱雀堂平家的每一位修士,都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半点抵挡之力。事实上,两宗联军也仅仅只用了半天,就已经把朱雀堂高层给杀的七七八八。 就连平淼萱这位当代楼主,也被她的亲姐姐平淼涵所斩杀。 剩下的只是小鱼小虾罢了。 原本大家打算在夜幕降临前回去复命,不过,身後雀凉山上的战斗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动静比他们追杀之前还要更加猛烈。 当然,早在大家奉命追杀离去不超过三十息的时间,平天齐的气息就彻底消失於世间至於为何打斗还未停下来,所有人都清楚是什麽原因。两位真君能为了利益而联合在一起对烟雨楼下手,当然也会为了利益而翻脸。 所以,大家默契的延长了追杀的时间。 而这一等,便是一夜,直到翌日时分天边浮现出一片鱼肚白,雀凉山也不再传来巨响,大家这才暗暗松了一口,并同时往回赶去。 「这,这——」 虽然所有人早有心理准备,但赶到後却止不住吃惊。 整座雀凉山已经被彻底打成洼地,山下的朱雀城也被彻底抹平,倒灌的江水已经把烟雨楼总舵淹没成一片大湖,若不是两位真君留在原地,大家根本判断不出这是何方。 两位真君此时也彻底显露了真身,没有动用丝毫力量,就这麽悬浮在半空中,但望向彼此的目光却不怎麽友善。而且,大家还注意到,两位真君的手中均拿着一半带着火焰馀烬丶似烧焦木炭般的婴孩。 「那—是假婴?莫非是平天齐的?他俩打得这麽凶,居然是在抢假婴?这要是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看着那半截木炭婴孩,陈澈第一时间想到了平天齐的面孔。同时又望着对峙的二人, 硬着头皮的飞到魏衍州身後,表明自己的立场。 其他人也是一样。 混元宗丶摘星门各盘踞一地,相视而立。 接下来就得看两位真君的心意了,若是谈崩,一天前还联手肢解吞下了烟雨楼的两大宗门,说不定在今日就得全面开战。而两位真君也不开口说话,渐渐地,气氛越发压抑起来。 「烟雨楼已灭,平天齐也除,乾脆就到此为止吧!」 就在所有人认为,两宗撕破脸势在必得时,杜仲仪忽然抛了抛手中的半枚假婴: 「咱们没有必要为了这玩意打生打死,白白让外人给捡了便宜。毕竟,你我二人才凝婴不久,若是两败俱伤,小心步了平天齐的後尘。」 「不错。」 魏衍州严肃的面庞挤出一丝微笑,「我等几度联手,没有必要为了一尊假婴而不死不休,凭白坏了混元宗和摘星门之间的情谊。」 二人一开口,众修都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对方可比烟雨楼难对付多了一一毕竟, 对方有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 你俩还有情谊? 陈澈一警彻底打没了的雀凉山,忍不住暗暗摇头。如今这局面,若是任何一方能稳吃对方,都不会轻易罢手。只得半座烟雨楼,哪有再加上对方的宗门,诱惑力更大? 当然这事情也只能在心中想一下。 接着,两位元婴真君就这麽光明正大的坐地分赃起来。 烟雨楼能够被掠夺的资源,早就已经被各自弟子搜刮一空,第一时间送回了宗门。馀下能分的自然是烟雨楼的地盘,这些都是源源不断的资源。 远比什麽灵石丶法器都好。 唯一让两位真君觉得可惜的是朱雀城和雀凉山,作为烟雨楼总舵,此地的财富绝对超出想像。但他们的修为摆在这,方才动手,不留馀地,许多东西都被打毁。 不过,残留的东西都被俩人一分为二。 「陈谷主。」 就在分润到了尾声,包括陈澈在内,所有人都认为两位真君准备就此分道扬时,杜仲仪忽然开口。 「杜门主?」 陈澈然拱手,不知对方为何会喊自己。 一与此同时,摘星门丶混元宗,各大修士目光都齐齐投来。有好奇丶有审视丶有打量, 也有不解,他们和陈澈一样不清楚,杜仲仪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忽然点名陈澈。 「有兴趣来我摘星门吗?」 杜仲仪抬手一挥,笑嘻嘻的将半枚假婴收起,毫无顾忌的询问道,「摘星门重视天才,也缺少丹师。你若投靠过来,我保你凝婴,册封你做丹药堂首座!」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跳,陈澈也是一样。 他先前就猜到不会有好事。 陈澈一警魏衍州,後者丝毫不以为然,反而微笑提醒。 「杜道友,陈澈已经是我混元宗丹药堂的首座了。」 「是吗,倒是我唐突了,错挖了道友的墙角。还望道友见谅——— 杜仲仪眼神一转,看向陈澈,反而继续道:「陈首座,若有心思,可以来我摘星门。 良禽择木而栖,我的待遇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你的实力着实让我惊讶,竟然能挡住平天齐奋力一击,便是我和魏道友在你这种修为境界时都做不到。若是你能凝婴,其实力必然远在我和魏道友之上。」 「他想置我於死地!」 陈澈低着头,眼神发冷。 杜仲仪看似一番爱才之言,却直接将自己置於危险之地。你公然招揽别人手下,你让对方怎麽想?日後必然会有提防警戒之意。 这是明晃晃的离间计,也是在魏衍州心中留下一根刺。 孟千寻丶晨熙丶萧禅几人也陷入沉默,对方用心可不是一般的岁毒。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魏衍州神色平淡,却是没有丝毫怒意,只是沉沉出声: 「你越界了。」 「哈哈,魏道友莫怪。」 杜仲仪哈哈大笑一声,拱手笑道:「我一时爱才,失了方寸。既然道友出言,我也不再夺人所好。来日方长,就此别过!」 说罢,他已是长袍一挥,化作一道遁光,急急朝向天边飞去。馀下摘星门修土无不紧随其後,化作万千霓光,掠向远方。不过短短数息,便已经化作道道黑点。 魏衍州立在半空,直至此时才收回目光,转身望向身後悬立的修土,最终落在了陈澈的身上: 「陈首座,丹药堂和供奉堂发生了冲突,你作何解释?」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澈暗暗皱眉。 第590章 战後,赐死 第590章 战後,赐死 「大敌当前,你俩竟然还在内订,而且还是裹挟了整座堂口的内战!这是混元宗创宗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没有外人在场,魏衍州自然要处理家务事。 这话陈基远说过,但魏衍州再说时,气场何止强横数倍。 在场的十几位首座并排而立,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自打魏衍州晋升元婴之後,绝对的实力压制让他拥有了远胜先前的统治力。 远处的筑基,更如面临山崩海啸。 陈澈警了一眼,一旁的多宝也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承受着魏衍州的怒火。 最终还是邱天水拱了拱手: 「宗主,他俩也是一时糊涂,才会酿下此错。好在没有太严重的後果,还请宗主念在二人攻打烟雨楼有功. 「一时糊涂?论境界,这俩人每一位都是金丹真人。论地位,这百万里之地鲜有人和你们相提并论。论权势,亿万生灵死活只在你们一念之间。」 魏衍州似乎是越说越怒: 「结果,你二人却堂而皇之的做出这种事情,险些将整座宗门拖入深渊。」 「此事若是传出去,外人如何看待我们混元宗? 呼! 魏衍州虽然句句斥责,但邱天水却不由得暗松一口气。 若是宗主冷笑不语,意味着他准备严肃处理此事,俩人最少都得脱一层皮。如今这幅局面,显然只是打算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丘首座说的不错,念在你二人攻打烟雨楼有功,我只罚你二人十年俸禄,望你等好自为之!若再有下次,本君会亲自捏碎你们的金丹!」 果然如同邱天水所猜测的那般,魏衍州并未太过追究此事: 「尔等谨记!」 「谨遵宗主法旨!」 多宝拱手。 陈澈也装模作样的点头。 众首座心惊肉跳的听着。 元婴真君开口,必然言出法随,这句话不但是在警告陈澈和多宝,同时也是在告诫他们。 孟千寻丶萧禅几人相视一眼,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此事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多宝点头的同时,也欲言欲止。 魏衍州馀光一警,当然明白对方心意,右手微微一勾,如牵似引。陈澈只觉得怀中一动,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一颗血色丹丸嗖的一声,直接从袖口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对方的指尖: 「陈澈,你与王崇二人,在我眼中无异於孩童打架,本君作为长辈要做的是劝解。这颗剑丸不是你的,如今便物归原主,你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 陈澈早有预料,自己极有可能得不到这颗剑丸,所以他甚至都没有在血剑丸上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 魏衍州这才微微颌首,屈指一弹,血剑丸落在了满眼狂喜的多宝面前。 「你击溃平天齐云影,此乃大功,否则我与杜仲仪也不好亲自下场,你准备要何赏赐?」 魏衍州垂首看来,过论完,接下来自然是论功行赏。 你倒是把剑丸给我。 陈澈在心里腹诽一句,但也只是拱手:「不敢居功我之所以能击溃平天齐,主要还是因为宗主在侧,让对方分了心,无法全力以赴。」 「奖罚分明。」 魏衍州淡淡开口,他抬手一翻,先前用於斩杀平天齐的『青玉碧水剑』,徐徐飞到陈澈面前,「这柄剑便赐予你了!」 「多谢宗主!」 陈澈勉强挤出笑容。 在旁人看来,青玉碧水剑比剑丸平级还要高一层,但在他这,其重要性还真不如剑丸。但即便如此,也让一众首座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整个烟雨楼,四大堂口一共二十一件四阶法器,被摘星门分走一半,其馀的全送给了宗主。 这是第一件赐下来的四阶法器。 「方才杜仲仪所说,你可有什麽想法?」 魏衍州心神一动,一片无形波光迅速升起,将二人罩住。 「此人是一条毒蛇,心计极深!」 陈澈不加思索的批判道。 「不错。」 魏衍州微微颌首,不见喜怒,「此计并无高明之处,对凡人有效,对修士也同样,怀疑一旦种下,日夜长久所积累的不满,甚至会导致生出心魔。」 陈澈静静听着,他也不知道魏衍州这是何意。 安抚,还是? 但看来,魏衍州还是比较重视金云谷的嘛! 「你可知晓余家?」 就在陈澈胡思乱想时,魏衍州忽然话锋一转。 「曾打听过,余家乃是摘星门本脉。」 陈澈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回答道。 「若有机会,你可以去接触一下余家,尝试着去策反他们。余家的实力绝对不像是表面所展现出来的那麽简单,否则他们也无法在摘星门下的威压下支撑这麽久。」 魏衍州淡淡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这老狐狸! 陈澈心思微动。 杜仲仪明面上放招,魏衍州有仇就报,转头就私下捅刀,而且还挑选了余家这处摘星门的薄弱处。 「您的底线是—」 陈澈试探道。 底线不同,意味着自己要花的力气也不一样。 「支持余家从摘星门中独立出来。」 魏衍州毫不顾忌,「他们若愿与摘星门开战,我混元宗将给予最大支持。」 好家夥,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奔着肢解摘星门的打算而去。 陈澈暗暗咂舌。 余家乃摘星门正统,哪怕被杜家把持数百年,私下必然仍有支持者。倘若混元宗愿意支持,必然能将这些人串联起来与杜仲仪打擂台。 甚至,还有不少野心之辈甘愿赌一把,博得一个更高的前程。 「去做吧,凡事不可太急切,十年丶百年都可以,本君都等得起。」 魏衍州叮瞩一句,撤去周围护盾。 陈澈表示明白,抱拳领命。 周围首座见状,都不由得满脸然,心中更是好奇的紧,不知魏衍州私下找陈澈商谈什麽。倒是有人猜测到或许与杜仲仪先前的挑拨有关,却不知具体内容。 当然,也没人敢询问。 接着魏衍州又对众人进行一番论功行赏,有丹药丶有法器丶有材料,甚至也有矿场丶 水脉,但却没有第二个像陈澈这般赐予四阶飞剑。 「宗主,晚辈愿归於混元宗,只求您赐我一州之地安居。」 就在魏衍州准备离开时,平淼涵忽然拱手上前。 陈澈眉头一扬,这是她一直以来便所求之事。 馀光警向其他首座,包括邱天水在内,无不眼观鼻丶鼻观心,显然不愿掺和此事。 「你寸功未建,我如何能赐予你一州之地?你若愿意归附,便先入供奉堂,待日後立功再说也不迟。你若不愿,便自行离去吧。」 魏衍州摆了摆手。 平淼涵见状大急,在她看来,己方一共七位金丹,不管放在哪也是一股不可小的力量,求一州之地,岂不是轻而易举,却不想对方根本不愿搭理。 但不待她继续开口,魏衍州已经转身,临离开前,脚下微顿,扫过一众首座: 「收拾一下烟雨楼下辖的残局,然後各自归去休息吧。」 各大堂口首座立刻躬身远送。 所谓收拾残局,无非是清除一下烟雨楼下辖可能会有的游兵散将丶乘机作乱的邪修丶 劫修,同时还包括安抚逃难的修士。等各堂口搬迁後,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生产。 「恭喜陈首座,改日得举办「青玉碧水剑会」啊!」 「四阶的青玉碧水剑,这不比剑丸好的多?它可是青龙堂的不世之兵,当年闻阳溪就因为此剑想转修剑道,可惜,天赋不够,白白蹉跎数十年光景。」 「杜仲仪想要离间,但咱们宗主一点也不上当,送了你一柄四阶中品飞剑!」 「咱们宗主多少英明?」 魏衍州一走,沉闷的气氛顿时缓和,四周也都热闹了起来,不少首座立刻上前恭喜陈澈。这让取回血剑丸,甚至还想藉此嘲讽一番的多宝十分羡慕。 毕竟,血剑丸本来就是自己的,他只是讨要了回来。 但是陈澈却多了一件法器。 倍感吃亏的多宝,一是不敢再找陈澈麻烦,二是也得罪不起。如果说,陈澈第一次做供奉时,大家的招呼带着三分虚伪,此时就真诚了许多。 当即也不再废话,大袖一拂,转身便走。他还有些事情,没有时间在此浪费。只是临走时,深深看了一眼陈澈。 「好,改日一定!」 与多宝目光交错,对於各大首座的起哄,陈澈当然满口答应下来。 接着,又与众人一一告别。 後续琐事太多,大家也都无法久留。 「恭喜陈谷主,我也得走了。」 眼见众首座走的七七八八,平淼涵也赶来道别。 「平淼道友日後有何打算?」 陈澈故作惋惜。 他清楚,对方作为佣军才有机会出现在这烟雨楼战场上,今日被拒绝,也意味着除了加入供奉堂外,再也没有直面魏衍州的可能了。 同时也有些好奇对方的选择,这个女人的野心极深。 「魏衍州拒绝了我,我也不会继续强求。但我大概率会离开法泉城,重新寻找一处落脚之地。待我安定下来,再与陈谷主叙旧。」 平淼涵倒是看得开,甚至还压低了声音: 「之前在混元城时咱俩谈的条件,依旧成立—」 「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澈嘴角微扯, 对方提的是联手组建一座宗门,自己做宗主,她做副宗主的事情。本以为平淼涵早已经放弃这个打算,没有想到她居然又提及了起来。 「告辞!」 「告辞!」 平淼涵一走,场中已经没了外人。 近一年的战事就此结束,陈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了不少。 「这些修炼数百年的,每一个都是人精,算计颇深。」 劲风拂面,陈澈忍不住暗自思付。 一位渡劫失败的假婴,居然让两宗之主盘踞百年,甚至凝婴之後都不肯亲自下场,还得让他们这些人打一场度有去也回的战争。 幸亏打赢了! 否则霉也不知道接下来仗什麽後果。 「虽然剑丸仇拿了回去,但得了一柄四阶飞剑,也不算太亏。而接下来一段时日,可以安安心心等待我的邪眼了」 陈澈只觉得心头火热不已。 说到底,这一战,他还仗大赚特赚的。而邪眼一旦炼成,其价值甚至远胜於能让两位元婴真君打死打活争夺的假婴,至少整个烟雨楼也没有类似的宝物。 而且,他还收服了怒水这头上古凶兽,以及得到了两颗地藏玄树的种子。 毫不夸张的说,金云谷的收获,仗其他堂口的数倍。 「接下来也该为凝婴做准备了。」 深吸一口气,陈澈迎上众人期盼的目光,抬手一挥: 「启程,回金云谷!」 混元城,王家府邸私宅。 宅子里修士来来往往,正在搬迁,准备前往驻地。此番肢解摘星门,各堂口首座都得到了额外的一仞之地。後续的接手丶开发都仗繁杂的活。 仇赶去的,大多都仗家族边缘子弟。 毕竟。 阴冷潮湿,仇打成一片废墟的烟雨楼下辖,哪有热闹繁华的混元城待着舒坦。而且自从老祖晋升元婴之後,也数修士慕名而来,城内繁盛远胜之前。 此时混元城地底,多宝原先用於锻造剑丸之处。 在拿金丹铸造师祭器後,此地题然不再炎热,反而变的越发阴冷,即便仗金丹都难以忍受。尤其仗之前用来锻造剑丸的火上口,此时火焰都变成了幽幽的绿色,仿佛成了通往九幽炼狱的入口。 此时,更有阵阵惨叫从其中传来。 「楼主,我这一方炼狱岩池的半味如何?」 多宝立在火上口,阴侧笑道。 「你究竟想怎麽样?」 平淼萱仇锁链洞穿琵琶骨,浸泡在岩浆之内,但她却身影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她虽然死於亲衫衫平淼涵之手,但却在临死时分出一股神魂,寻找机会夺舍重生。却不想仇对方撞上,仇擒拿了神魂。而他又二话不说,把自己置於此池子半个余月,日夜经受火焰灼烧。 每当自己神魂快要支撑不住时,多宝又用阴物保住自己神魂不灭。 「烟雨楼四大堂口传承近艺年,每一座堂口都有机会孕育出一尊元婴出来,而这四大堂口又以你们朱雀楼为尊。你身为楼主,定然熟识楼内各种秘法。」 多宝抬手一挥,一枚玉简飞出: 「替我全部誉刻下来。」 两位真君不在乎这些,甚至为了假婴打伍了雀凉工,但仗他却在乎。 或许。 朱雀堂年底蕴,能帮助自己打败陈澈。 「原来只仗这事,我已经仗神魂之身,你若开口我绝不会拒绝—..」 平淼萱惨笑一声。 「谁知道我麽手之前,你会不会宁死不屈?」多宝冷笑一声。 平淼萱一心求死,已经没有心思在此事纠缠,只得也力道:「我若誉刻下来,请赐我一死。」 「可以!」 多宝负手道。 第591章 金云谷高层变动 第591章 金云谷高层变动 呼呼金云谷上空,百馀艘灵舟遮天蔽日而至,浩浩荡荡,气吞万里如虎。 「终於回来了。」 数位真人立在船头,望着谷内外接而至,夹道欢迎的修土,眼中都不由得露出几分舒缓。 纷纷扰扰的外界,哪有自家舒服? 这几人自然是从雀凉山回归的陈澈等人。 没有战事在身,大家一路上慢悠悠的行驶,走了一个来月,这才抵达金云谷。灵舟在上空悬停片刻,大家告辞一声,接着,船队化整为零,分别朝向四周散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停下的数十艘灵舟上,也都各自爆发出无数遁光,朝向金云谷下辖散去。 那是随谷出战,如今回归的修土。 金云谷,议事大殿。 「余老爷子,如今回谷後,你就暂且留在後山吧。」 离谷一年有馀,除了谷内所积赞起的大把事务之外,还有各种战後的论功行赏都需要陈澈去一一处理,而且耗时颇久,所以他第一时间先安排余迁。 「此处对我来说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余迁笑着道,那里也是他每次铸器的位置,「在外数百年,从来没有一处比後山让我待得更久,这回可以安心铸造邪眼了。」 法器虽然只有五成左右的进度,但是名字已经定了下来。 主要是那颗眼瞳,简直如同邪眼复苏,让人倍感邪意。 「老爷子办事我放心。」 陈澈微微颌首,同时抬手一招,三颗凶兽丹飞到对方面前,「舟车劳顿,邪眼的事情先不着急,老爷子休息几天再说。」 他以两次铸造四阶法器的机会作为报酬,余迁必然会尽心尽力为自己打造法器。 而且。 战事都已经过去了,更没有必要去赶制邪眼,万一失败,自己岂不是要亏吐血?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余迁欣喜不已的拱手。 和其他抠抠搜搜的主顾相比,陈澈是真的大方,只要你尽心尽力,他绝不吝啬。 收了丹药,这才转身朝向殿外走去。 「慢走。」 陈澈又叫住了对方,在余迁异的目光中,这才出声道:「朱雀城一战後,魏衍州留下我後还特地说了这麽一番话,此事和你们余家有关——」 「居然是这事。」 余迁听完後,不由得面露古怪。 当日谈话结束,大家虽然好奇,但见陈澈不说,都没人询问。 谁能想到,与自家有关。 「此事对於余家来说,乃是一柄双刃剑。用的好,说不定能脱离摘星门自此独立,用得不好,便是血脉断绝的大事情。当然,风险和利益并存。」 陈澈中肯评价道。 「此事我会原封不动转告给余云珂.」 沉吟片刻,余迁回应一句,这才匆匆离去。 魏衍州当初说十年丶百年都等得起,另外一种含义是:此事需长久计议,便是耗费百十年都可以。 同时也意味着,对方不期待余家立刻会答应。 自己之所以将此事转告给余迁,只是想让对方对此事提前有个准备。余家愿意利用, 还是敬而远之,这就与他无关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金云谷除了对各方参战人员进行了论功行赏之外,同时还进行了相当大的人事调动。 每一次调动,都意味着金云谷的高层发生着地动山摇的变化。 首先,担任丹药堂首座的赵德安三请三辞终於被谷主首肯,接任首座位置的是此前一直驻守於静海岛礁的赵长平。这位自陈澈起家时便追随的小学徒,也终於路身高位,来到了权利的中心。 其次,王琛丶余道贵丶李长青三人,也分别由原本邢堂丶供奉堂丶符篆堂副首座的位置上扶正。 这个看似数年前就已经有所迹象的变动,如今正式实施之後,落在不少有心人的眼中却含义不同: 因为,赵长平丶王琛丶余道贵均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如今就已经身处高位,这意味着金云谷第一代弟子已经逐步开始掌权,步入了权力的核心。 同时,也意味着金云谷不再只是一潭死水,已经开始流动起来。 三位首座扶正之後,原本之位虽然目前空缺,但却从原先的一正一副,调整到了一正三副。内务堂丁斐的请辞,则是被暂时拒绝。 当然外界不曾知晓的还有陆平安这位暗堂之主。 「总算是全部安排完了。」 这一系列的人事调动,同时也意味着金云谷也为烟雨楼一战彻底画上句号。 他此番一连扶正了五位高层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五个职位接下来至少有百馀年都不会再改变。倘若这些人都能结丹的话,在位时间说不定还要延长数倍。 当然这是由於修士寿元漫长的缘故。 不过。 陈澈不打算让这些人一直在位,因为一座势力的活力源於新人。 若是顶层的位置被占据,时间一久,便形成一滩死水。 甚至,还会导致老一辈的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不断打压一些有实力的新人,导致所有的位置都被自己人所垄断,从而变成混元宗那样的固化。 寿元不过短短百馀载的凡人都会因为蝇头小利这麽做,摆在修士面前的利益比之大了何止百倍。 但对於金云谷来说,这一切还着实太早。 「日後设下一些太上长老的闲职,供给这些首座们退位时使用,供他们养老和修炼, 也算是为金云谷留下一点战力和底蕴。这第一位太上长老就由赵允呈来坐吧——」 陈澈按了按眉心,神色颇为无奈。 说出去可能都没有人相信,他此时就已经想着日後退休的事情了。 毕竟。 像是他这般年纪,这等修为境界的存在,正是牢牢把握权力不肯松手的时候。 但是,陈澈心向大道。 所谓权力丶所谓金云谷,不过是供给他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罢了。 替自己斟了一杯热茶,陈澈便不再多想。 接下来,突破金丹,并且打造好邪眼,以及找机会干掉多宝,才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该做的事情。 但想踏入元婴,并非轻易。 毕竟他现在才只有金丹七重,即便是距离大圆满都还有一段时间,欲速则不达,反而会致使根基出现问题,从而提升破阶失败的机率。 在此之前,他先打算将《炎帝锻体决》的第三境界「钢筋铁骨』修至大圆满。 肉身的强大与否,自然毋须赘述。 毕竟。 烟雨楼老楼主平天齐之所以会成那副姿态,据说就是因为肉身不够强大的原因。 以对方的实力,渡劫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是因为天雷绕身无法将其逼走,反而钻入身躯成了骨之蛆,最终才导致渡劫失败,不得不结假婴来保命。 有了前车之鉴後,此事他当然会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真元和神识,都不用特别费心。前者真元他只需按部就班的修行便可,打下烟雨楼後,金云谷的物资庞大的难以相信,毫不夸张的说,供养两三位元婴修士都可以。 之前送回来的地藏玄树的种子,也已经有了发芽的迹象,过上一段时日後,谷内灵气就会显着提升。 至於神识,他有神庭木在手,而早一批的种子都已经长成了树苗,在手头上的神庭香用尽之前就能续上,足以让他渡过神识关卡。 若是邪眼打造好,他能拥有远超元婴境神识。 事务处理完不久,一直在後山专注锻造邪眼的余迁也出来了。 「陈谷主,我已经将魏衍州的计划转告给了家族,如今家族已经有了回信。只是目前族内高层的态度还无法统一,想必谷主也应该清楚缘由。」 蒲团上,余迁略带歉意的道。 「早有预料。」 陈澈丝毫不以为奇。 定然是一批人,不愿被魏衍州推出打擂台,而另外一批人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如趁机奋力一搏,摆脱摘星门的压制。 而且。 从哪一方的角度来看,他们的选择都没有错。 「余云珂倒是说了,过一段时间,等将族内的琐事处理完後,将会特地与谷主详谈此事。」 余迁接过陈澈递来的茶水,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一声。 事实上,余云珂比陈澈还要大上十来岁。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余云珂手腕还不错,但和陈澈一比却相差太远。如果此事放在金云谷,根本要不了这麽长的时间去商谈。 但放在余家,这麽久都没有讨论出结果。 归根究底,还是差了些果决,差了些魄力。 余云珂此次前来金云谷,估摸着也是专程过来找陈澈商议。 微微颌首,陈澈不加思索道:「可以,我在此恭候余族长大驾。不过,此事我终究无法替你们拿主意,还得由你们自己去决定。」 「哎,这事我自然清楚。」 听着对方的提醒,余迁只得无奈摇头,稍作沉默後,他话锋一转: 「对了,邪眼的锻造已近尾声,如今只差最後几道工序就可以完工。届时必然会引来天雷,谷主打算在哪补全这最後画龙点晴的一步?」 邪眼不管是用料丶还是心力,都远胜於雷玉葫芦。 所以他有预感,一旦器成,天劫威势将远胜於雷玉葫芦那一次。若是放在金云谷,一来会造成不少损伤,二来也会太引人瞩目。 「去玄武静海吧!」 陈澈稍作沉吟,直接拍板道, 「好。」 余迁应下,接着,二人又闲谈了大半个时辰,期间,陈澈还去了一趟後山,亲自观看7一下邪眼的进度。 吸收了数百颗眼瞳的邪眼,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被数十条锁链禁铜在一角,但不管从什麽角度看去,都像是被对方给盯着一般。 乍一看,更像是正在举行着某种奇怪的仪式, 「现在还是半成品,其中的力量还无法做到收放自如,必须得禁起来,否则金丹之下的修士第一时间就会被它拖入幻象之中。」 余迁出声解释着。 「幻象?」 「邪眼内残留了一些意识,之前没有显现出来,但瞳力叠加之後就会显现出来。就像是一些法器,哪怕经过几手,甚至修复和改造,还会保持着最初的特性一样。」 余迁这麽说,陈澈立刻听懂了。不过他更关心的是这些意识,会不会影响後续锻造过程,或者是对影响自己。 邪器会影响使用者的心性。 而此类法器,与神识接触密切,对心性的影响更大。 「这些意识是依靠本能所释放。炼成之後非但不会产生影响,反而对於神识攻击还有些叠加的作用———」 虽然神识不是余迁的强项,但这只邪眼都死了上千年,什麽神魂都已经消散了,哪里还会产生影响。听他这麽一说,陈澈觉得也对,没有再追问。 接下来陈澈文跑去柳树妖那转了几圈。 走了一年左右,柳树妖被天雷劈成两半的树身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而且不但枝条柳叶上带着闪电,甚至就连神识也蕴含着一丝丝天雷的蕴意。 而且最让陈澈惊讶的是,它的实力也在飞速的恢复着。 「要不了多久它也得渡劫了,说不定还得赶在你的前面。当初那场天雷,给它带来不少好处。到时候,金云谷有它坐镇,倒是不用担心了。」 余迁咂看嘴,感叹的同时,又转过头道: 「不过,它也不能在谷内渡劫,元婴之劫威力巨大,不管成功与否,金云谷都会受到波及。别说这座山谷,怕是连外面的坊市都未必能保住。」 「到时候我带它去玄武静海渡劫。」 沉吟片刻,陈澈开口。 元婴渡劫,成功与否,不是他能左右,还是先保住山谷再说。他不知道魏衍州在哪渡的劫,但当初封印怒水的那八座海岛,应该是个好地方。 给邪眼点晴,大概率也会选择在那。 「好。」 余迁拍了拍陈澈肩膀,他倒是有几个提议,不过陈澈有了主意,自己也就不用多嘴再提。 俩人一路闲聊,陈澈又顺道看了之前种下的神庭树,最大的那棵已经有四尺来高,只有拇指粗细,抽出了一些嫩芽,长势旺盛,当然这都是拿灵石硬生生堆出来的。 两颗提早种下的地藏玄树种子,也都冒出了嫩芽,不远处的另外一棵地藏玄树则已经有碗口粗细,长到了一丈左右,好一副生机勃勃的姿态。 第592章 另一处战场 第592章 另一处战场 和柳树妖商量了一下送它外出渡劫的事情,对此,柳树妖并未拒绝, 确定好了时日後,陈澈这才转悠出了後山。 谷内喧闹,来往弟子熙熙攘攘。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时有霓光丶仙鹤各类妖兽来回,好一副热闹的场景。可能当时谁也无法想到,几年前人烟稀薄的金云谷,能够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 陈澈漫步走在谷内,众多弟子与之匆匆擦肩而过,却无所察觉。 不出意外。 往後的三代丶四代弟子,别说见到他这位谷主,甚至见到各大堂口首座都没有那麽容易。 「陈谷主,多日不见。」 回到大殿,陈澈意外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平淼涵,对方一副行色匆匆的姿态,只是喝了一口茶,便吐露来意,「我来此,是准备从金云谷订购一批丹药丶法器丶兵器和符篆。」 陈澈有些疑惑,攻打烟雨楼时,对方不也是收获不菲吗? 平淼涵笑了笑,这才说出原因: 「我接下来打算在寒州落脚,想要召集一些当地的修士,这需要大量的物资。先前所得的那些战利品虽然价值不菲,但哪有金云谷物资丰富齐全?」 寒州? 陈澈若有所思,那是位於烟雨楼极北区域的一座大州。 那里天气冰寒,一年有大半的季节都处於冬季,因为气候恶劣,凡人稀缺,所以也造成修土数量同样稀少。不过,相对而言却是一个落脚的好地方。 拿过对方递来的清单,快速一扫,陈澈发现里面不但包含了从炼气到筑基的各类物品之外,居然所需不少用於搭建大型建筑的岩石丶以及布置阵法的基石。 这个女人怕是一早就已经有了退居寒州的打算,上次和我告别时还故意遮遮掩掩。 而且从她所需要的物资来看,这也不像是简单的定居,她这莫非是要组建宗门吗?, 上门是客,陈澈也无意打探客人的隐私: 「多谢信任,清单上的物资种类丶数量都太多,还需要道友等上一段时日。」 「无妨。」 平淼涵笑着摆摆手。 陈澈猜的不错,她确实有组建宗门的打算。 她数百年离开烟雨楼,在法泉城滞留多年,愿意跟随她的共有六位金丹丶以及两百馀位筑基修士。以这些人为班底,即便被混元宗拒绝,也有足够的底气落户一地,寻找合适的位置对外扩张。 这也只是她从金云谷进购的第一批物资罢了,将来所需可不少。 虽然寒州气候恶劣,修士稀少,却不代表外来者就容易定居,日後和金云谷打交道的日子还很长。 「陈谷主,我还有一事相求。」 平淼涵话锋一转。 陈澈微微颔首,一言不发的静待对方下文。 「除了这些之外,我准备订购筑基丹千颗丶清虚归元丹十颗,以及您所炼制的凶兽丹百颗。」 平淼涵诚恳的请求道。 陈澈端着茶碗,眉头一挑,缓缓摇头道: 「数量太多了,筑基丹我最多只能给你一百颗。至於清虚归元丹也只能炼制一颗,宗主虽然已经成为真君,但仍没有放开结丹这个口子,尤其还是外宗势力购买。」 不管在哪,破境丹都是管制丹药。 私下冒出三两颗,上宗不会去追究来历。但一下子冒出千百颗,问题就有些大了,追究起来便是资敌。 而凶兽丹。 他先前散去不少,手上都没有百来颗。剩下的除了自己使用之外,有时候还得拿出去送人情,更不可能给对付太多。 顿了顿,继续道: 「凶兽丹的话,我手头上只剩三十馀颗,最多只能匀给你三颗。」 「这三种丹药每样再多一成,可以吗?」 见到陈澈坚决摇头,平淼涵只能无奈苦笑。 看来还是太高估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了。 这麽一大批破镜丹,於不少金丹势力,甚至譬如之前被捣毁的青龙堂来说,都是一大笔十分难得的宝物,第一时间都会被作为战略物资,混元宗怎麽可能会允许随意外泄。 得知无法继续讨价还价後,平淼涵也不再继续纠结此事: 「对了,我听说谷主可以代为炼制凶兽丹,但条件是你得取一半,不知是否有此事?」 「不错。」 陈澈微微颌首。 此事本就是他有意传开,当日在场的首座不少,稍微有些地位的金丹都应该听说过此事。 对方知晓,也不足为奇。 「待我日後捉到凶兽,届时还需要陈谷主出手相助。」 闻言眼前一亮,平淼涵赶紧道。 接下来,两人又对剩下的各类物资进行了洽谈和协商,确定好了价格和数量後,平淼涵当场支付了三成的定金後後,双方就此签下协议。 至於尾款,将会在所有货物交付後补全。 以陈澈的实力,没人敢赖帐。 此时的金云谷早已经脱离了最初丹药铺子的模式,哪怕像是平淼涵这等大生意,也不用陈澈一步一步的跟着。谈好价格後,便让丁斐将各类物资分配给各大堂口去做。 一些需求量大的丹药,甚至直接掏空了金云谷的库存。 有些稀少的材料等,还需要去下辖处调取。 经过清点完毕後,一一装箱丶入库丶送入灵舟。 而平淼涵则是趁着这段时间,逛遍了坊市丶以及金云谷内所有能逛的位置。 显然,这是在观察金云谷的运转模式。 陈澈知她的打算,并没有在意。不过她的行为,早就被谷内的修士察觉,每一日的行程都被整理出来,全部放在了陈澈的桌子前。 待满七日,平淼涵直接启程。 还剩下一些需要长时间筹备的物资,她将会分时段来取。 当然。 这也是因为金云谷的信誉摆在这,换做一些信誉不好的势力,你不但要提防着对方撕毁协议,甚至还得防着人财两空。 而在这段时间里,陈澈也抽空熟悉了一下『青玉碧水剑」。 此剑是四阶下品。 乃是用『水纹幽澜钢』所锻造,在水元素充沛的环境中,其威力甚至能追赶四阶中品飞剑。怪不得闻阳溪这等老牌御兽师,居然准备转为剑修。 但这等附加属性在陈澈看来有些鸡肋·· 因为哪怕云丶池两州,开掘了无数运漕水路,其水资源也远远比不上烟雨楼。 「估摸着魏衍州也是一样的想法,受限太大,所以才送给我做人情。罢了,就当做普通的四阶飞剑使用吧,至少威力足够了。, 陈澈干分乾脆收了这柄剑。 哪怕没有环境的加持,此剑的威力也同样不俗。 毕竟。 青龙城一战中,闻天弘用此剑,只一击便挡住了自己剑丸的攻势。如果不是对方和闻阳溪一样,并非剑修出身,那一战还得更为吃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管是混元宗还是摘星门,都处於消化烟雨楼遗产的阶段中。 各大堂口如蚂蚁搬家一般,派遣族内修士赶往烟雨楼各地,重新修建城池丶以及恢复生产。或许正是出於这方面原因,余云珂才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赶到金云谷。 由於邪眼的锻造也逐渐进入尾声,所以陈澈也没有打算久等,而是约她在静海岛礁处详谈。 不过。 这边战事刚休,那边战事再起, 法泉城大城主趁着混元宗和摘星门对烟雨楼下手时,准备闭关突破,不想渡劫失败, 甚至连凝结假婴的机会都没有,当场魂飞魄散。 在此前半年,馀下的两位城主还能保持安稳。 但後半年,予盾越来越多。 最近一次的战斗,两边一共七八位金丹,数百位筑基。如今都在着一股气,一旦有人点火,必然会引来更激烈的大战。不少修士都已经选择离开避难,搞不好,整座法泉城都会因此不复存在。 当然。 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两位城主的背後都有一股势力在支撑着。 「这两个老狐狸,刚以烟雨楼做完战场,如今又拿法泉城做战场——— 陈澈咂了咂嘴,他第一时间品味到了背後有两双大手在推动此事。而有能耐操控两位城主,同时又有野心霸占整座法泉城的存在,除了那两位元婴还能有谁? 法泉城虽然不如烟雨楼那般势力庞大,但它是有名的散修之城丶混乱之城,同时也是一处战略要地。 但天无二日,城无二主。 最後谁能入主法泉城,就得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又静候了四五日。 一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金云谷时,陈澈已经来到了後山。 「陈谷主,稍等片刻,等我收拾完了邪眼,就可以启程了。」 余迁早已经准备就绪,这一段时间,邪眼的锻造早已经进了尾声,为了确保最後的点晴一步不出意外,他还一连数次的检查了邪眼。 如今,他们要启程去玄武静海。 一旁孟千寻丶晨熙丶萧禅丶陆云天,也都兴致勃勃。 虽说,邪眼是金云谷锻造的第二件四阶法器,但早先的雷玉葫芦锻成的太过突然,导致大家都没有半点准备。所以这一次都有准备的观摩一番,也好增长一些见识。 而最过於激动的,莫过於梁渊和贾朝元师徒俩。 他二人尚且还停留在三阶法器的锻造中,如今竟然可以有机会目睹四阶法器诞生的全过程。 「等了这麽久,也不急於一时。」 陈澈随意摆了摆手,「我这里也有一些手尾要做。」 言罢,在众人的注视中,他直接看向了不远处的柳树妖,拱了拱手:「道友,我们这就准备出发了,你是否也该准备一下了?」 哗啦原本栖息一地随着微风摆动柳条的柳树,听到此话之後,无数柳条赫然崩的笔直,接着便听见地底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 就仿佛,地底犹如大龙翻身一般拱动。 接着,条条粗壮杂的树根直接从地底抽出。虽然柳树妖的动静已经十分舒缓,但远处的妖禽感受到了什麽,惊慌失措的拍打着翅膀纷纷飞离。 在场金丹也目瞪口呆。 这柳树妖的根茎几如蛟龙,树根抽出後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道巨大的洞窟,探目望去简直深不见底,神识延伸而去更犹如迷宫一般。 大家忍不住怀疑,这株柳树妖的根茎,是否盘踞了整座金云谷。 「请了。」 陈澈一拍葫芦,捏出一道印决。 柳树妖也不抵抗,柳叶哗啦啦一摆,已然是飞到了葫芦内。 再转头。 众人也早就准备就绪。 数日之後。 玄武静海上,热闹非凡,灵舟千帆而过。 原本静海之外,一共有四处海港,每一座海港均被当地势力所把持。作为入海的最後一站,所有入海丶出海的修土,大多都会在此补给,休息。 如今海港的人流早已经被岛礁所吸去,一时间繁华鼎盛。 「你们可曾听说,两个月前,烟雨楼都被混元宗和摘星门给肢解了,打下烟雨楼的主力可是陈谷主的金云谷!」 「这尉迟一家也算是走运,居然早早的抱上这条大腿。不像是其他几家金丹,老老实实的挖矿不行吗,居然还想着造反,结果全部都被喂鱼了!现在还活着的,修为也被封了.....」 「是啊,尉迟一族可真的是走了狗运!早知如此,我也去投靠陈谷主了。」 「你才筑基多久,连直面谷主的资格都没有。你想要和金丹对话,至少也得有金丹的修为。」 岛内的修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金云谷的事情,仿佛谁对金云谷多了解一分,便能高人一等。 而且。 让他们尤为自豪的是,金云谷内有消息传出,这块『飞地」,也会逐步推行和谷内统一的律法,岛内常驻修士将会彻底成为金云谷下辖子民。 到时候将会享受和谷内一样的待遇。 不过让岛民们想不到的是,被他们所羡慕的尉迟昊正毕恭毕敬的站在一位青衣青年的面前,躬下的腰几乎和地面平行,神情更是惶恐不已。 「不知是谷主大驾,还请谷主恕罪。」 尉迟昊双手举过头顶,诚惶诚恐的道。 「不用。」 陈澈端着茶碗,没有丝毫在意的道:「我等本就是私访,没有通知下辖,不知者无罪。」 第593章 入海,归岛 第593章 入海,归岛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尉迟昊满头冷汗。 烟雨楼覆灭,无数修士外逃,他担心有邪修会趁机对静海岛礁下手。恰逢族人报告, 一艘灵舟行踪鬼鬼票票,反常的没有靠岸,远远停在岛外。 本以为能以此立功,却没有想到,竟撞到了私访的谷主一行。 除了谷主之外丶孟家丶陆家等几位当初攻打烟雨楼主力的金丹,尽数汇聚於此。 「起来吧。」 陈澈轻轻一招,虚抬起躬身的尉迟昊,「先前动乱,尉迟一族及时出手,避免了岛礁出现更大的损失,你做得很不错。」 「不敢居功。」 尉迟昊赶紧低下头道:「承蒙谷主收留,借住在此海域。海域出现混乱,我尉迟一族不能坐视不理。」 若没有投靠金云谷。 只怕尉迟一族,早就像烟雨楼其他金丹家族一般,被两大宗门碾的乾乾净净。 「我希望你能记住今日说的这番话。」 陈澈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意有所指的提醒了一句。接着,再抬手一挥,三颗凶兽丹飞到其面前,「此三颗丹药便作为你镇压叛乱的嘉奖——」」 并非是他不相信尉迟昊,而是人性一事,根本不值得去赌。 再加上静海岛礁属於『飞地』,天高皇帝远,时间一长,难免对方会有反客为主的打算。毕竟岛主几年丶几十年一换,对方的家族却是一直盘踞在此。 所以他出言敲打一番。 「多谢谷主。」 尉迟昊恭恭敬敬的接下丹药,「我会将今日之言,化入族内组训,让族人日日夜夜谨记。」 「近一年,岛礁发展也不错,你确实费心了。」 见对方听懂了自己的暗示,陈澈也不再继续深究此事,转而和蔼笑道。 尉迟昊也没有隐瞒,表示岛礁发展的越好,家族的未来也会蒸蒸日上,这也是他应该做的。陈澈很欣赏他实话实说的态度,接下来的谈话也大多以鼓励为主。 同时又询问对方居住在岛礁处,有哪方面困难。尉迟昊表示即便有困难,也只是一时的,很容易便能克服。 「谷主,您大驾岛礁,是否需要我有所效劳的——— 商谈片刻,尉迟昊接过话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你不用费心了。」 陈澈随意摆摆手,「我们去一趟深海,准备办些事情。」 自然是为柳树妖筹备渡劫丶以及锻造邪眼丶乃至和余家见面,这些事情当然不便让外人知晓太多。 要不然,他也不会悄无声息赶来。 尉迟昊脸上含笑,却难掩心中失望。 他当然明白,金云谷众多金丹出巡,绝非是什麽琐事。 若是有机会,哪怕混个鞍前马後的小活,也能进入对方的视野。日後谷内若有什麽好事,谷主说不定会想到自己,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陈澈一行在静海岛礁只停留了数个时辰,接到了匆匆赶回的幼龟,同时又等来了抵达的余云珂後,这才继续破浪启航,朝向深海疾驰而去, 一口气行驶了上万里後,才渐渐放慢了速度。 刷一陈澈一捏印决,一道光芒从灵舟飞出,落入海中。 哗啦! 光芒落海的同时,原本平静的海底顿时炸开了锅一般,几如沸腾。仔细看去,只见海底深处,无数道水族身影仓皇失措的朝向远方逃遁而去。 那些都是偷偷跟在灵舟下的水族,甚至有些,会趁着风暴撞翻灵舟。 光芒散去,现出怒水庞大的身形。 哪怕它失去两颗头颅,在这片海域之中,也依旧是绝对的霸主,属於食物链上的顶端。重回静海,怒水难以遏制激动的心情,但仍旧恭敬行礼,传出神识: 「主人。」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只见怒水的右首,已经有长出来的迹象,左首也早已经愈合。不知是不是错觉,疤痕处也有微微的凸起。 「你还记得当初封印你的那座海岛的位置吗?」 大家互望了一眼,陈澈开口问道。 当初偶遇封印海岛,途中又遭遇了暴雨飓风,他们只依稀记得方向。而且,岛外还有幻阵,只依靠摸索,不知道要耗上多久时间。 但妖兽不一样,天生就有识路的本领,就连凡俗都有老马识途这一说。 「回禀主人,我还记得。」 想起那座海岛,怒水便忍不住鳞片竖起,但还是举起尾巴,朝向海域深处指去:「从此处出发,如果风平浪静的话,大约还要走上十七八天的距离。若是气候不佳,或许会更久。」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记得路听完怒水的汇报,陈澈直接拍板道。 「是!」 怒水领命一声,立刻甩起大尾,游向深海。 灵舟立刻跟随。 有『地头蛇」带路,再加上船上七八位金丹,剩下的倒也是坦途。 根据怒水所说,那几座神秘海岛的位置,对於它们这些凶兽而言,依旧属於『浅海』行列。而在真正的深海之中,甚至还有很多位置是它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那里生存一些曾被从陆地上赶走的存在的後代,每一位都强大到无与伦比。甚至有传言,一些存在至今仍活在大海的最深处。 众人听此,忍不住相视一眼,均是有些异。 虽然。 海域一直被众多修士视为禁地,大家只知道凶险,却没有想到这般可怕。 陈澈却是淡淡一笑,反而觉得正常。根据地元星研究表明,上古时代修士稀少丶功法不完善,凡人丶修士都要与妖兽争夺生存环境。 胜者一方留在宜居之处,败者只能退走。即便是现如今地表上的妖兽,大多都是那时凶兽残馀下来的後代。此界没有正儿八经的史书记载,大多都是依靠口口相传。 正因如此。 许多真相被淹没在岁月的长河中。 「你说的几处四阶兽卵,是否在深海位置?」 孟千寻忍不住询问道。 之前怒水曾说过,他清楚海域中有一些四阶妖兽的居住地,算一算时间,也应该进入生产时期。所以他们这次赶来,除了观摩锻造邪眼之外,也有碰一碰运气的打算。 倘若兽卵在深海的话,乾脆就不去了。 机缘虽好,但还得有命回来才行, 「不在深海。」 怒水小心翼翼的摇着头,此时幼龟正趴在它的头上。在尉迟昊的喂养下,幼龟已经长到了两座门板大小,这也是它第一次随着众人离开岛礁,深入静海。 小雏鸡则收看翅膀,立在龟壳上。 两个『祖宗』都在脑袋上,它的动作当然得舒缓一些: 「妖兽在生产时,会进入一生中最虚弱的时期。如果继续留在深海对它们来说太危险,所以会来浅海处寻找一些合适的位置。」 孟千寻一拍脑袋。 他是御兽师,怎麽把这麽关键的事情给忘了。 接下来,怒水又说了一些深海的事情。虽然,以怒水的实力还无法进入深海,但是它毕竟在玄武静海生活许多年,还是知晓很多外人不清楚的事情。 比如,它曾目睹一头曾身为某一片海域霸主的妖兽,在生产时被一头龙龟偷袭,连幼崽都没有能逃过被捕食。 比如,它也曾听闻一头邪眼,操纵数座海域的顶级妖兽,对另外一头威胁它地位的水族发起围剿。 比如,母兽生产时,脾气会异常暴躁。有些会带着幼崽一起生活,有些则在生产完後直接离去,不管不顾。而它就属於後者. 这些事情听的众人惊不已。 大家万万没有想到,妖兽的世界其险恶程度远胜於修士世界。 第七日时。 众人忽然遭遇一场灵气潮汐引起的暴风雨。此类天地异象,其威力远胜於普通的气候,便是金丹都难以抵御。哪怕陈澈一行,也因此偏航数日。 换做是凡人船舟,只怕暴雨来临的第一个浪头就会彻底支离破碎。 所以直待一个月後,大家临近封印地点。 但由於抵达时风平浪静,不见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象,大家甚至一度认为走偏了,灵舟来回转了两三圈,这才隐约的感觉到了阵法波动。 众人见状,立刻运转手段,打向虚空,这才迫使海岛现身。 「阵法存在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存在各种运转问题,时好时坏—」 陈澈心中感叹看,驾驭灵舟来到岛内。 虽然,其馀几座海岛,隔海相望,但是大家都没有前去一探的打算。这些岛屿上封存的都是元婴大妖,虽然年岁太久,或已经死去,但谁也不愿拿小命去赌这件事情。 岛礁上,之前陈澈等人和怒水战斗的痕迹依旧在。 随着众人入岛,阵法又重新运转。 途经的鱼群,晃晃悠悠而过,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九座巨型海岛。 「位置不错。」 余云珂忍不住点头,她没有想到,当日逃离的修罗之地,如今居然成了一处不错的渡劫宝地。 地处静海深处,又有神秘前辈布置下的绝顶大阵。即便有心人想要阻挠渡劫,也会因为大海茫茫无处躲藏,从而被第一时间被发现。 甚至,日後被元婴真君追杀,都可以来此避难。 关於魏衍州的提议,她又和陈澈商量了一遍,利弊之处她都了如指掌,只是一时拿不下主意。所以很多时候,她很好奇陈澈哪来的破例做下各种决定。 「周途劳顿,大家先休息数日。」 陈澈不知道余云珂的想法,目的地已经到了,接下来的铸器,才是重头戏。 众人闻言,也都闲散的查看起海岛。 毕竟上一次来此,是被怒水追杀,谁有闲心观察四周。余迁则是直接来到岛屿中心, 将邪眼取了出来,为最後的『点晴一笔』做准备。岛屿内空旷无一,不管设置在哪,都不用担心破坏四周。 「道友,请!」 陈澈拿出葫芦,抬手一捏。光芒一闪,柳树妖落在了岛屿上的一座湖畔边。 不过,柳树妖显然不太喜欢陈澈为它挑选的安居之地,庞大的根茎急速的扭动起来, 在众人错的目光中,如同一头逃走的八爪鱼攀上了一处布满岩石的山峰。 在一阵岩石「嘎哎嘎吱』的崩碎声中,根茎迅速沿看山峰缝隙扎入,然後驻足在了山顶处。 「它结婴後,还会不会回金云谷?我看好像挺喜欢这座海岛的。」瞧着飘荡的柳条, 萧禅凝视看了半响,转头说道。 「不清楚。」 陈澈摇摇头,他至今没有养过树妖,搞不懂树妖的想法。 倘若对付日後愿意回金云谷,谷内就多一尊元婴真君坐镇。若是不愿意回去,送它出来也算是结个善缘,找它出个手应当没有问题。 另外一边怒水也大尾一摆,迅速潜入水中捕食。 它如今不但要为恢复伤势做准备,同时还要为长出第四颗脑袋做筹备,需要大量的进食。而且,由於先前被镇压在此,更是天生的畏惧此地,甚至都不愿意上岛。 只一转身,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他人呢?」 收回目光,陈澈发现岛上已经没人了。 「他们去看其他海岛了,顺带熟悉一下环境。」布置完邪眼的余迁也走了过来。 「我也去看一看吧。」 陈澈微微颌首。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离开时,似乎被人注视的感觉。 九座海岛,八小一大。 外围的八座,占据八道方位,包住中央的主岛。 七座小岛,山谷环绕,同时阵法又隔绝神识,根本看不清岛内的情况。 而且。 岛屿阵法完整,根本无法靠近, 这让众人失望的同时,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大家对此封印之地,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谁也不愿意和七头元婴大妖做邻居」· 至於中央处的主岛更是可怕。 於众人而言,它阵法完好,比出现漏洞,让大家能够溜进去更好。 「赤龙真人出海时,来到的是不是这里?」 陈澈摩着下巴,忍不住猜测着。 「不清楚。」 孟千寻转了一圈,也回到了岛礁上,听到陈澈的疑惑,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这世间不止这一座静海,而静海也不仅仅只有这麽大,至於海岛也不仅仅只有这麽几座。」 陈澈微微颌首。 恐怕只有探知完眼前的几座海岛,才有可能知道当初赤龙真人是不是来的这里。 转眼,又是两日。 早已养精蓄税的众人,只待邪眼的点晴一笔。 第594章 邪眼幻境 第594章 邪眼幻境 陈澈盘坐在海岛中央,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颗石质般的黑色眼瞳。 正是四阶大妖一邪眼! 孟千寻丶晨熙丶赵世峰等人,都盘踞在海岛四周的各大山头,远远的看着。锻造法器他们帮不上忙,离得太近还会被波及,不如离远一些,目睹全程。 余云珂甚至还拿看留影石准备记录全过程。 怒水带着幼龟还没回来,妖兽对於天劫的畏惧程度远胜於修士,一早知道陈澈打算的它,压根就没有想着回岛。反而是立在山峰上的柳树妖柳条哗啦啦的拂动,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头一次锻造雷玉葫芦,陈澈压根没有想到众人一时兴起所制作的外壳,居然歪打正着达到了四阶。 为了确保此次不发生意外,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 「陈谷主,所有的瞳力都汇聚在邪眼之中。」 「如今你要做的,就是用真元将所有瞳力串联起来,作为这最後的点晴一笔。而这一笔一旦落下去,天雷就会落下来,到时候邪眼就成了!」 余迁絮絮叨叻。 陈澈发现这位老爷子很紧张,同样的话甚至已经重复了好几遍。 所谓无心插柳,有心栽花。他对这只邪眼耗费的心力比雷玉葫芦多出数倍,倘若失败了,必然会备受打击。深吸一口气,陈澈看向面前的邪眼。 和先前一样。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自己都像是被邪眼所注视。邪眼表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法纹,法纹上下勾连,似锁链一般,封禁了整颗邪眼。 平心静气,陈澈屈手一握,运转真元一收。 「凝!」 邪眼猛的一颤,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时隔多年忽然被启动一般,带着几分生涩。 几乎同时。 原本『死物」一般的邪眼,忽然活了过来,垂目望来。就像是沉睡的凶兽忽然被唤醒,带着一阵不着感情的审视。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在注视地上的蚁一般。 随之陈澈望去之时,恰似三目相对。 接着,邪眼上光芒大盛,原本面盆大小的身形,竟在此时见风狂涨,恍若金日银月一般悬在半空中。更在同时,一圈圈的涟,以邪眼为中心不断的朝向四周扩散。 陈澈虽然跟着余迁锻造过好几件法器,但从未遇到过这般古怪的情况。 下意识的转头警向一侧。 这一看不要紧,陈澈身躯一颤,全身汗毛不由自主的倒竖了起来。 就见到余迁笑容诡异,身形如水面倒影徐徐溃散。盘踞在远处各大山头上的金丹们, 身形也如同炊烟遇被劲风一裹,强行撕碎。 只眨眼间,整座海岛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更是让陈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哗啦还未反应过来,巨浪翻涌的浩瀚声传来。 但就在他准备看向四周的时候,双眼似乎猛然被人用手给捂住,眼皮更有千钧重一般,甚至都无法睁开。一瞬之间,似乎视觉被强行抹去。 几乎同时,一股极致幽寒危险的气息迎面扑来,仿佛海浪一般汹涌澎湃,不但穿透肉体,更是直接击打神魂。整个人仿佛随波逐流的败叶,根本身不由己。 猛然裹挟而至的寒意,让陈澈心头一惊,用力睁开双眼後,他更是骇然到极点。 自己竟然不在岛上了·— 「这是哪里?」 脚下踩着的是一片砂石的地面,再抬眼望向四周,俱是无尽的海水,海水後是无尽的黑暗。 「这是————海底?有什麽东西在窥视我!?」 就在陈澈惊自己为何莫名其妙的到了海底时,忽的,一股如芒刺背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没有半点犹豫,心念一动,神识急速放出。但结果,也不知是位於海底多深的位置, 神识的范围竟然被压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不足方圆十丈,仅限於筑基水平! 更不要说,延伸至深处,揪出那个窥视自己的存在。 「必然是怒水所说的那些深海凶兽,此地不宜久留—— 水中凶兽自有一套判断敌我的手段,一旦确认对方软弱可欺,便立刻将其视为猎物。 那些藏在深海的凶兽们,根本不是此时的他可以匹敌的。 便是魏衍州和杜仲仪来了,也得死无葬身之地。没有半点犹豫,牙关一咬,陈澈已是瞬息之间,将真元运转到极致,大袖一卷,剑丸开路,整个人猛然朝向海上涌去。 这片海底不知有多深,同时又压制神识。他不知东南西北,但往海面逃去是绝对没错的。 「开开开!」 陈澈真元狂涌,挥剑连劈。一刹之间,剑丸就已经劈出了数里的通道。 接着,一剑又一剑紧跟着一剑。 以陈澈此时的修为,即便是在深海,也可一瞬千里。可是自己一连逃了大半日,却依旧没有逃出去。而且被人窥视的感觉更如骨之蛆一般跟随着,越发强烈。 仿佛,他被人禁在此,永远也抵达不到海面。 「怎麽回事?难道说——」 陈澈只茫然了一会,瞬息便反应了过来。 自己这是被拖入了幻境之中。 人在处於幻境时,会产生一种做梦般的感觉,某些方面会因为感官受到影响而过於强烈,而有些则会模糊和不真切起来。 比如恐惧,被无限放大了。 又比如,他狂奔半日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劳累。 当然,若是位於更高层次的幻境,甚至五感都会被影响。而凡人口中的黄粱一梦便是这等层次的幻境,梦中虽然只一瞬,却如同人生百年。 「这莫非是邪眼残存的意识?」 确认没有危险之後,陈澈立刻开始推测起当前的局面。余迁曾说过,邪眼内还残存了对方的一些意识,就相当於锻器材料所原有的特性, 自己前一刻还在铸器,下一刻却被拖入此地。 除了邪眼作祟,陈澈想不到第二个缘由。但不管如何,打破幻境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破!」 深吸一口气,神识一动,识海猛然掀起惊涛骇浪来。而原本深邃无垠的海底,也因为不断被神识的冲击,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这是神识与邪眼意识的碰撞,导致幻境无法继续维持下去。 「吡啦!」 当这股波纹越来越大,爆发到极致的同时原本漆黑的海底,立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所撕开,瞬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 却是一碧如洗的苍穹,举目无垠的浩瀚静海,以及数座盘踞的海岛。 「回来了!」 腥咸的海风,湿润的空气,无不在提醒着他已经脱离了幻境。 哪里有什麽大如日月星辰的邪眼,余迁的笑容还挂在嘴边,盘踞山顶的众人正注视着场中,柳树妖摆起的枝叶还未落下,这证明他被拖入幻境只有一瞬间。 甚至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陈澈刚才被拖入了幻境中。 而且,随着真元的持续注入,邪眼之外的涟漪还在继续动荡着。陈澈心中一动,只怕在他将真元注入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被拖入了幻境内但已经有了先前的经验,陈澈早有戒备,神识运转到极致,稳住心神。 真元一动,尽数灌入邪眼之内。只见海岛上空迅速汇聚一层黑云,并以着难以想像的速度盘旋,无数电蛇雷龙不断的在云层中穿梭。 其势,甚至比之前的雷玉葫芦还要强上数分。 此啦一一阵雷音响彻,云中电弧迅速汇聚,眨眼之间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闪电,带着绚烂的光彩和裂纹,猛然从云层中落下。 几乎同时,陈澈双手虚抬,邪眼已是急速飞向半空,硬生生承受了这道天雷。 轰一一片震彻静海的雷声猛地响起,众人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的光。紧接着以邪眼为中心,一股白色的气浪猛然之间爆发开来。 盘踞山头的众人,只觉得劲风扑面,根本睁不开双眼。而位於邪眼之下的陈澈,耳边除了劲风之外,便是『里啪啦』岩石剥落的巨响。 这股飓风足足持续了三十六息,这才逐渐减小。 「怎麽样了?」 大家睁开眼晴。 就见到岛上的雷云已然消散,重新一碧如洗,半空中只剩邪眼悬浮在那,气息比先前还要更甚,犹如彻底活了过来一般,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来。」 陈澈抬手捏出一道印决,邪眼威势悄然收敛,接着竟然化作一面可以佩戴在腰间的石牌,从半空中坠下。 伸手接住,再细细一打量,发现这石牌漆黑如墨,表面起来光滑无一,只有一颗眼瞳似的花纹,处处透露着一股神秘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看这只邪眼的威力了!」 握住石牌,陈澈眼中精光一闪,神识浩瀚,铺天盖地的涌向了海岛外。 恐怖的神识如同无边的海潮,只一瞬间便笼罩了整座海岛,更犹如大鸟一般急速翻过大片岛群,可惜的是,静海内没有太多的岛屿,没有太多的参照。 但神识所过,一些灵敏的鱼群,似乎是感觉到了什麽,仓惶的朝向远处逃遁。 一百八十万丈! 接近元婴二重的神识等级! 得益於神庭木,陈澈的神识已达四十万丈,属於金丹八重。邪眼的增幅达到了三十六成,也就是四倍多。 「不知道魏衍州和杜仲仪的神识达到何种程度。」 手握邪眼石牌,陈澈觉得自己胆气倍增,居然都想着要和这两尊元婴真君碰一碰神识了。当然也只是想一想罢了,毕竟一个大境,实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邪眼石碑一经炼成,他的实力立即暴涨五到七成。 对於剑丸的掌控,立刻能上数个档次。 「成了吗?四阶法器——」 「必然成了,没感受到刚才的神识强度吗?」 「喷,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再次目睹四阶法器的诞生。」 众人纷纷赶来,忍不住讨论。 距离最近的余迁,被天雷的馀波震的灰头土脸,此时也顾不着清理,听到大家的讨论声,自得满满的回应道:「刚才的天雷,比锻造雷玉葫芦时还要强出几筹,以我断定这邪眼至少是四阶中品法器。」 「不错,这等神识增幅的程度,的确是四阶中品。」 接过陈澈递来的邪眼石牌,余迁打量一番後,不免露出笑容: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块石牌已经具有了邪眼生前时的威力。唯一可惜的是,这种以妖兽尸骸为主料所锻造的法器,极少能超过妖兽生前的实力境界。」 「对了,我刚才『点晴一笔」时,还被它拖入了幻境。」 陈澈倒是十分满意邪眼石牌,话锋一转,提起了先前意外。 「还有这等事?」 余迁也是一惊,旋即略一沉吟,推测道:「你遇到的,就是邪眼残留的意识。至於形成的幻境,更极有可能是邪眼生前遇到事情。所以死後,残留在尸骸内。」 「可死後,魂魄消散,这些意识不应该也随之消散吗?」孟千寻立刻提出疑惑。 「凡人死後魂魄留存於世时,若是怨念太深,则化作恶鬼复仇。甚至尸首死了多日, 还会抓住路过的人。蛇被砍下脑袋後,仍旧可以咬人,这是身体留下的记忆。」 余迁推测道: 「而且邪眼异於寻常妖兽,眼瞳就是它的主体。或许它对生前所遇到的恐惧太深,所以将这一幕留在了尸骸之内。而且随之瞳力汇聚时,又重现了那一幕。」 陈澈觉得余迁举的例子不太恰当,死了的户首和被砍下脑袋的蛇,之所以还能动弹, 那是得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不过他後半句的补充,又像是歪打正着圆了回来。在场的孟千寻丶晨熙丶赵世峰等人,也都觉得这番解释相当的合理,找不出问题。 陈澈也觉得,应当是这股恐惧化作了本能。 但猜测没用。 单单今天铸器所遇到的这座幻境,就足以在地元星开设一门新课程。 「不过由於邪眼真身已死,这只是法器无意识的行为。若是能好好利用这股意识,这块石牌的威力还会再提升一层,毕竟这是能让元婴大妖都觉得恐惧的存在。」 余迁补充了一句。 众人不免有些恍然,同时又有些好奇。深海中究竟藏着什麽存在,竟然能让邪眼这般畏惧,甚至时隔千年仍旧未散。 第595章 浩瀚深海与试炼 第595章 浩瀚深海与试炼 「余老爷子,邪眼已成。再打造四阶法器,可有把握?」 收下众人传视一圈後的邪眼石牌,陈澈不紧不慢的询问道。 「虽然积累了些许经验,但委实把握不大。」 余迁长吁一口气,摇头道: 「锻造雷玉葫芦和邪眼,我都是取了巧的。前者依靠葫芦,後者依赖邪眼。不过世间如此适合的材料难寻,如果没有,成功率不高於三成。」 「三成不到?太少了。」 陈澈燮起眉角,暗暗摇头。 「就这三成还是依靠我多年累积的经验。」 瞧着陈澈倍感遗憾的神情,余迁忍不住笑道,「接下来,我会好好复盘雷玉葫芦和邪眼的锻造过程,放心,没有成功的把握,我不会轻易锻造。」 而且这还算是最好的。 若是算上材料丶锻造手艺等其他细节,甚至还要更低。 「不用担心,成便成,不成便当练手。」 陈澈倒不是心疼这些材料,葫芦和邪眼,已经算是天大的人情了。 况且,梁渊和贾朝元师徒,也跟着余迁也偷了不少师。而这些技术,又反馈回了金云谷。 作为报酬,自己即便送出几份四阶材料又如何? 若日後成了熟手,找他锻造四阶法器,岂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做人做事,切不可只顾眼前。 「哗啦—」 众人正说着话,忽然远处一阵水声传来。 只见怒水从岛礁一侧钻出,湃的海水如瀑布一般从其宽大的头颅上洒下。其腹部鼓鼓的,显然是已经在海中饱食了一顿。幼龟趴在怒水巨首上,晃动着自己的脑袋,也在大快朵颐。 「老爷子,有没有兴趣随我们一起去静海游览一番?」 收回自光,陈澈出声邀请。 「这—」 「来都来了。」 「也对!」 闻言,余迁也不客套,赶紧跟上。 此次出海,陈澈自然不止锻造邪眼一事,同时还有探寻海底的安,搜寻一下合适的妖兽幼崽,看看是否带回去饲养。而又有怒水这『地头蛇」在侧,凶险程度骤减。 即便是找不到幼崽也没有关系,算是增长一些见识。 哗啦! 收拾一下,众人登上灵舟,跟着怒水,迅速潜入海底。 海底的地势也同样多变,和地表一样,有山川丶草原丶森林丶甚至还有江河。深邃黑暗的海底,被一条条豌而过的岩浆河流所照亮。 无数七彩缤纷的鱼群,在河流上游过。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像极了铺天盖地的鸟群。 数量和种类之多,就连孟千寻这位得到了赤龙真人丶闻阳溪两家传承的金丹境御兽师,也没有办法认全。 这是自然。 於此界而言,所有学识和知识,都被掌握在一小撮人的手中,彼此之间鲜有流通。 这一大片鱼群遇到了怒水,「嗡』一下散开,朝向四面八方逃窜。但怒水早已张开大嘴,妖元一裹,操纵海水卷起鱼群,在水底汇聚成一道七彩的河流,被它一口吞下。 接着打了个鼻息,娴熟的将吞咽下的海水化作一股暗涌,从鼻腔中喷出, 就在怒水鲸吞鱼群的同时,还有一条头上悬着鬼火一般,身躯比灵舟要更为巨大的幽火鱼慢慢悠悠的擦肩而过,似乎一点也不畏惧怒水。 在海中。 有不少强大的水族,性情十分的温和,不到穷凶极饿时,是不会对同阶的妖兽下手的。也有一些则异常凶残,成群结队,如同狼群捕猎。 更有一些水族,领地意识极强。 任何敢於闯入其地盘的强大妖兽,都会第一时间被驱赶出去。好在有怒水跟随,作为没有固定地盘,常年游荡在静海各地的凶兽,怒水简直是恶名远扬。 用怒水的话来说,这片海域大半的妖兽都被它欺负过。 众人立在船头,带着惊和赞叹,打量着这一片海底世界。上一次来时是被怒水追赶的慌不择路,这一次来时却是怒水开道,大家心情放松几如在进行海底旅行一般。 怒水一边领路,一边用对众人回应着海底的情况。 「没有想到它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孟千寻摇头的同时,喷喷感叹。 和大部分凶兽一样。 怒水出生时,并未见到父母,在浅海区域生活了几百年,大多过的都是被其他水族摔的鸡飞狗跳的日子。毕竟,一头拥有凶兽血脉的存在,对於水族而言,就相当於修士见到了大补药。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升日落,不知渡过多少次凶险。 渐渐地,它的体型越来越大,实力也越来越强,在海域中也算是有了横行一方的能力。它没有固定的领地,也曾数次闯荡过深海。 长出第三颗脑袋的契机,就是那次在深海中濒死後生还。 「对方虽然只是一头深海虎鲸,但足足数百头汇聚在一起。我跟随着血腥味过去,发现它们正在围攻一头元婴境的乌贼暴君。」 「我原本想要凑过去分一杯羹,哪怕咬一口肉也是好的,不曾想触怒了那群虎鲸。十多头深海虎鲸差点把我啃个乾净。」 怒水摇头晃脑,言行中显然是十分後悔那一次的冲动。 虽然侥幸活下来,而且还因祸得福。 但其中凶险,却只有自己知晓。 当然,让它此生後悔的事情,还是海底宫殿被破,自己赶来凑热闹,不曾想遇上了这群人。第一次遇上就被斩掉一颗脑袋,而且还被封禁在了海岛里。 第二次遇上,第二颗脑袋也被打碎,而且为了活命还不得不签下了奴隶契约。 「前面就要到了。」 感受着掠过鳞片的海水逐渐变暖,怒水立刻从回忆中醒来,神识传音提醒道。 一路上观光的众人,也都立刻回过了神。 「这个位置不错.」 大家看了一眼四周,都纷纷出声评价。 陈澈也微微颌首。 妖兽产子的位置很有讲究,并非随性而为,此处水流逐渐变暖,意味着有火山在侧。 普遍高於海底其他位置的水温,也意味着鱼群会大量聚集,食物众多。 妖兽幼崽出生後,可以将此地当做猎场。 当然。 这样的环境,也会引来其他的捕猎者。 众人下了船,迅速朝向前方赶去。 怒水敛了气息,摆动着身躯,一马当先。游弋时,没有带起丝毫的水波。有些水族甚至都未反应过来,直至庞大的阴影从远方掠过,挡住视线,这才惊觉此地闯入了一个庞大的存在。 陈澈立在怒水的巨首上,经过邪眼石牌增幅的神识迅速朝向四面八方蔓延。 只见蜂巢一般的珊瑚礁中,一群透明的小虾在游动,接近水草边缘时,一条色彩煸斓怪鱼窜了出来,一口将其吞下去。然而不待其离开,却被一头墨龟一口咬住。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陈澈收回目光,於某些方面而言,海底的捕食者与陆地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怒水很快在这片海域的上空游弋了两三圈。 满脸期待的孟千寻父子俩很快就失望了,这片水域虽然宽广宜居,却并没有四阶妖兽幼崽的踪迹,不过却有一头双尾剑鲨的幼崽混迹在鱼群中。 这是成年後可达金丹大圆满的水族, 此时,它还正悠悠的在水中游弋着,对着经过身旁的鱼群没有丝毫的念头,显然是才吃饱不久,不过它也没料到远处还有几双眼晴正盯着自己。 「带走吗?」 陈澈望着那条足有一人长的幼崽,转头望向老爷子。老丈人倒是满脸心心念,但前者却是果断摇头,「咱们族内没有足够大的水域,不适合饲养这种水族,澈儿你带走吧·—」 「不用。」 陈澈摇摇头,「我也没有地方养,放在黑水河里,要不了几十年,河内水族就会被它给吃尽。换下一个位置吧。」 拍了拍怒水,怒水大尾一摆,立刻带着众人朝向下一处游去。 孟家地处丘陵地带,湖泊丶河流稀少,养不了这一类水族。父子俩的盘算很简单,捉一头龙龟丶招潮虾这一类不受地形影响太大的妖兽。 当然,最好是怒水和惊风这样的。 不过。 这类存在哪那麽容易搜寻,接下来一连逛了几处猎场,甚至连金丹境级别的幼崽都没有见到。 反倒是撞到了一头童蛟,这是一种酷似真龙的蛟类。虽然算不上凶兽,但在静海中也颇有凶名,是成年後可达元婴,也能镇压一片海域的存在。 虽然是个好目标,但可惜它都达到金丹境了。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对它下手,但它瞧见怒水时,却如遇天敌,鳞片猛地一缩,当场如同炸毛的猫咪,接着张开的大嘴中猛地吐出一道光芒,直接射入了静海深处。 「怎麽回事?」 大家一阵面面相,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逃走。 陈澈看着水中徐徐飘落的童蛟皮,一阵然,怎麽像是金蝉脱壳? 「这是童蛟的天赋,叫做癸水童蜕术,几十年只能使用一次。」 怒水如数家珍的介绍着,至於为何对方见到它如此畏惧,怒水也是颇为自得: 「我长第三颗脑袋的那一次,几度濒死。」 「这只童蛟正是结丹关键时期,想要拿我进补渡劫。数度想要吃我,被我打了回去。 後来我恢复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它麻烦,却也没有杀它,故意追杀了它两百馀年。以至於它每次看见我都会逃走。」 陈澈哭笑不得。 众人也是哑然失笑,如果说,先前大家还不了解怒水在这片水域的地位,如今见到这头童蛟的反应後也算是心中有数了。 不过。 有逃走的,也有主动送上门的。 在离开了这一片海域後,众人赫然发现,有一团妖气远远的在怒水的身後坠看。那赫然是一座头生蛟角的鳄龟,身躯修长,背甲就像是鳞的山峰,比龙龟多了几分凶残。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头鳄鱼套着龟壳般的存在。 「这位又是你的『老朋友」?」 有了童蛟的前车之鉴,陈澈一瞧这情况,立刻就猜到了大概。 估摸着又是怒水巅峰时欺辱的水族,如今瞧见它气息跌落,所以特地赶来复仇。 「之前有三颗脑袋时,它遇见我也是逃的。後来被闻天弘从岛内救出来,它见我只剩下两颗脑袋,便赶来复仇,结果被我打跑了。」 怒水一边回应,一边回头,对着这头鳄甲蛟龟咧了咧嘴,似是威胁。 谁料鳄甲蛟龟非但没有畏惧的离开,反而摆动四肢和大尾,又再次逼近了几分。墨绿色的巨瞳中疑惑一扫而空,反而是显露出了几分惊喜。 先前它还有些怀疑,但怒水的回应直接让它认出了这位老冤家。 更是在游近的同时,大嘴一咧,四周海水猛然一颤,接着,如遇漩涡一般迅速汇聚融合,转瞬之间化作了一头放大了百倍的鳄甲蛟龟。 鳄甲蛟龟鳞片鳞次栉比,仿佛是真实存在的一般,形成的同时,身躯猛然一游动,速度激增数倍,几乎是一下子就追了上来,两只爪子抱住了怒水的尾巴。 疗牙毕露的大嘴猛然咬穿了怒水的尾鳞。 怒水虽然实力跌落,但本能还是在的,巨尾一转,拖住鳄甲蛟龟,朝向海底巨岩一攒。一阵轰隆声响起,巨岩炸裂,污浊的泥泞急速散开。 站在怒水背上的众人立刻在水流中稳住身形,望向鳄甲蛟龟的目光满满都是忌惮。 这麽一群金丹在场,固然实力不弱。 但海底到底是对方的主场,而自己,一身神通则是会被严重限制,最多只能发挥八成。此消彼长,对付鳄甲蛟龟还真的未必容易。 「主人,你们先回岛。」 怒水馀光一警,瞧了眼自己被咬穿的尾鳞,那里有一排密集的齿印,几乎咬断了自己的尾巴。一段时间没见,对方的实力也有所增长。 「我来拖住它—」 孟千寻也有此意,鳄甲蛟龟明显是冲着怒水而来,他们若是离开,对方绝不会阻拦。 他们先回岛,怒水完全可以找机会离开。 「倒是不用。」 说话的却是陈澈,在众人异的目光中,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鳄甲蛟龟後:「邪眼炼成也有一段时间,我正愁没有机会试一试威力,它来的正好,就拿它来试一试邪眼的强度。」 说完,陈澈伸出右手,对鳄甲蛟龟勾了勾手指——— 第596章 剑丸之威,四处猎场 第596章 剑丸之威,四处猎场 哗啦啦海中暗涌翻腾,浊流未消,听见陈澈的话,众人皆是一愣。 不过,当属最怒的,还是鳄甲蛟龟。能凝炼金丹,妖兽的灵智已和修土无异。报仇心切的它,瞧见陈澈挑畔的动作,原本的满不在乎,顿时变成了难以遏制的怒火。 「这鳄甲蛟龟实力不弱啊!」 「罢了,想要试一试法器,也是正常——-咱们这麽多人在场,都能替他压阵,兴许也能拼上一拼。」 回过神的众人,相视一眼,神识迅速交错,虽然有些错,但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支持。 倒不是陈澈任性。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做是他们,八成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法器新到手,不管是谁都会遏制不住试一试成色的念头。只是大家觉得陈澈挑选的对手,有些不太合适。 这鳄甲蛟龟显然是能和两首状态的怒水一较高下的存在,而且,还是在水中的情况。 对方没把怒水和他们这麽一大群人放在眼中,就可见一斑。 换做是他们,单独在海中遇上对方,恐怕也只有逃走的份。 「大家小心!」 「这鳄甲蛟龟在水中,其实力,怕是不弱於全盛时期的闻阳溪,随时准备出手。」 商议还未停下,接下来的一幕,便给众人展现出了鳄甲蛟龟的实力究竟多少! 哗哗哗鳄甲蛟龟後足一摆,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一蹄,如同水中重炮一般破开水流,迅速朝向前方涌去。 陈澈立在怒水巨首上,不动如山。但脚下的怒水,却是鳞片怒张,更使出了千钧坠的法门,保持自己的身形不被鳄甲蛟龟卷起的海水所推动。 「喝!」 距离冲到一半时,鳄甲蛟龟骤然加快速度,鳄鱼般的前肢猛然一抬。 ! 海水翻腾,急速拧动。 海底岩浆照耀之下,双方之间的海水,竟然被鳄甲蛟龟所卷起,直接化作了近百个巨大漩涡。这些漩涡呈现白色,卷起巨浪,一瞬间笼罩半边了天地。 这一出手威势之强横远超众人想像,让在场的金丹都不由得心惊胆战。 什麽叫做翻江倒海,他们算是彻底有了清楚的认知。这些漩涡,每一道都足有七八百丈长,简直就像是一头头在海中肆虐的银龙。 眼见这一招,便是怒水也有些毛骨悚然,大家都看出了它准备逃走的姿态。但因为陈澈立在它脑袋上,它也只能硬看头皮硬抗。 就在海水龙卷抵达时,陈澈抬手一挥: 银瓶乍破水浆进! 更加璀璨的银芒如同进开的水花,自陈澈身前散开,眨眼之间化作一片巨大的剑墙, 直接隔断了天地。 吡吡吡一一银龙水卷轰在剑墙上,刺耳的摩擦声中夹杂着爆闪的火星,甚至压过了流淌的岩浆河道。鳄甲蛟龟前足倾轧,水卷如巨大的钻头,看似凶猛异常,但却怎麽也无法攻破剑墙。 这一幕剑墙的防御强度,让众金丹满脸震惊。 但是,众人来不及反应过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让他们不敢相信。 鳄甲蛟龟一击攻不破剑墙,也算是明白敢挑畔自己的底气。 发出一阵低吼,鳄甲蛟龟身躯一震,妖气猛然暴涨三分,滚滚妖元涌出中,数百道巨大的银龙水卷迅速汇聚融合,眨眼之间在海底扭束成一头放大了千馀倍的蛟龟。 这头海水蛟龟甚至比怒水还要更加巨大,仿佛一口就能吞下整个海底。 众人一见,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然而,还未等他们出手。也正在此时,一直立在怒水巨首上的陈澈,猛然一步向前, 神识催动到极致。他右手并起化作剑指,剑墙抽丝剥茧一般散开,又在他指前汇聚,化作一柄七尺长剑,随之右手轻轻一荡。 铮! 一声轻吟。 下一瞬,海底便传出一阵撕裂的巨响。 吡啦- 陈澈只是抬手一斩,如同指点江山一般。 这一剑威势之强大,简直超出了在场诸多金丹的想像。只见陈澈右手随之抬起,海水便自他身前直接一分为二。一条真空的『水道』,随着这一挥而出现。 那是剑气掠过海底所造成的奇观! 叮! 剑气撞在『水龟』之上,发出一阵金石击鸣之音。接着,便在一阵如同利器划过铁皮般刺耳的声音中,直接将这头水龟给生生劈成了两半。 剑气余势不减,朝向鳄甲蛟龟斩去。 鳄甲蛟龟毛骨悚然到了极致,想要躲开已经晚了,没有半点犹豫,迅速四肢丶头颅一缩,躲入龟壳之内。可是它那不逊色於怒水的庞大,在这一剑之下就像是巨浪下的败叶。 察一剑鸣声中,一道恐怖的剑痕,瞬息从海底浮现。这道剑痕细如发丝,却足有数丈深, 一直从怒水的身下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 鳄甲蛟龟群山般沟壑鲜明的龟甲,不过一瞬间便被剑气斩开。 ! 势如破竹,血光飞溅。 众人眼中的惊才刚刚浮现,这头巨大的鳄甲蛟龟整个身躯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生生被劈成了两半。对半切开的残躯中,五脏六腑都显现的无比清晰。 哗啦! 一剑既出,动静未止。 破开的海水,生生静止了三息的时间,然後才在巨大的水压之下迅速恢复合拢。涌至的海水轰隆作响,但众人心头的惊骇却远胜此景。 陈澈慢条斯理的收了剑丸,垂目望了眼脚下的怒水: 「你说,它的实力和你有两颗脑袋的时候差不多?」 「」..—.对,对,它比我还要略胜一分。」」 回过神的怒水,狂点脑袋。 陈澈满意颌首,这才祭出雷玉葫芦,捏出印决,光芒一闪,被劈成两半的鳄甲蛟龟已经被收了进去。 周围的死寂,直至这时才现出一片嘈杂声。 「哦—.」 「好家夥,剑丸这麽强了?我先前还在惋惜,血剑丸被魏衍州拿回去还给了多宝呢! 「不一样,这是邪眼催动下的剑丸,威力自然不俗丶」 原本随时等待出手相助的众人,俱是满脸的震撼这头鳄甲蛟龟的实力,怕是都已经不逊色於闻阳溪,金丹之内不管是谁见了,都得有一场苦战,但结果却死的如此草率。那一剑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没有之前几战看起来璀璨,怎会如此霸道? 而放在怒水眼中,就只剩下惊悚。 它一直感叹自己时运不济,被实力不如自己的修士奴役,只是为了一时活命所选择的苟且罢了。但如今这一剑却让它猛地心头乍凉: 自己三首俱在时,是不是对方的对手? 一时间,看向陈澈的目光,少了几分不甘丶多了几分无奈一一它这是认命了。 陈澈却是没有想这麽多,收了葫芦,踢了踢愣神的怒水,转头朝向众人游去。邪眼石牌很符合它四阶中品的等级,威势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剑看似是剑丸显威,实则却是邪眼石牌在支撑,只是单一的一剑便能施展出两颗剑丸合一所展现的威力。 踩着怒水游到众人面前,陈澈一拱手: 「久等了,我这结束了。」 大家一听这话,差点一个跟跪。 久等了?哪里久了? 从发现鳄甲蛟龟再到杀了它,加起来都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实际动手也就那一剑。 「不久,不久。澈儿,接下来准备怎麽安排?」 孟千寻关切的问道。 「还剩下四座猎场,依我之见不如一鼓作气,咱们分头行动,将剩下的几座猎场探索了吧。」 陈澈不加思索的道: 「方才动静不小,已经惊动了一片海域。四阶妖兽哪怕是幼崽,感知也远超出寻常水族,咱们得趁热打铁,免得让对方跑了。」 「可以!」见到陈澈为自家的事情如此上心,孟千寻也不好拒绝,乾脆一点头:「妖兽幼崽虽然重要,但身家性命更重要。若是遇到危险,及时发信号。」 「好!」 「诸位待会见!」 众人各自招呼一声,化作四股,分别朝向剩下的四座猎场赶去。 「老爷子,您若是将法器锻造出来,是否也能让我有陈澈那一剑的威力?」 余云珂身如遁光,跟在余迁的身旁,望着立在怒水巨首之上转眼之间就无影无踪的陈澈,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杜仲仪没有凝婴之前,余家似是立在危墙之下,朝不保夕。如今,就像是立在泰山脚下,一旦倾塌,血脉断绝,所有痕迹都被抹除。 余家所面临的困境,总结下来只有一点一一实力不够,前景不明。 想要改变此局,唯有拥有力敌元婴的战力。 「想都别想,他那是两件法器,叠加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你想问,你也做几件法器叠加?」 见到余云珂点头,他苦笑一声问道: 「他那颗剑丸,以及邪眼的价值,远超同阶法器,基本上不可能重现。剑丸是玄剑山庄倾尽一庄之力所锻造,以神识去推动的剑丸,锻造工艺早已失传。」 「至於邪眼看似简单,但你从哪去捕捉一头元婴境大妖去做主料?」 余云珂闻言,满嘴苦涩。 再一转眼,陈澈早已骑着怒水,消失在了深海中。 当然。 余家的困境,不止余云珂清楚,魏衍州这位旁观者也尤为清楚。所以,他才会想要怂渔余家独立,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从名不见经传的记名弟子,直至今日此时盘踞一方的元婴真君,其心计手段绝非一般人能估测。 余家是否接受提议,陈澈也不好插手。 怒水速度不慢,不过一烂香的功夫,他就已经到了一处猎场。 这是一处海底山脉。 山中区域,峡道不断,豌曲折,如同羊肠小道。所过之处宽窄不一,大部分通道不足十丈。大型水族难以深入,故而此处成了幼小水族的栖息地。 而且。 这座山脉之巨大,更是难以想像,简直胜於一州之地。 立在怒水身上,陈澈围着海底山脉上方盘旋了数圈,得益於邪眼石牌对於神识的增幅,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笼罩一州之地。 不过。 即便如此,探索这座山脉依旧足足耗了陈澈半个时辰的时间。 没有办法,海底太庞大了,同时也太复杂。 「三头金丹幼崽,不过都已经脱离了幼年期而且还是鱼型妖兽,外界不好饲养啊!」 陈澈抚着下巴,忍不住思量道。 就在他心中所想时。 嗖一忽然,数道赤光猛地从海洋的另外一处涌出,鲜艳刺眼的光芒撕裂了黑暗的海底。 赤光一直冲出海面三百丈,这才熄灭。 「那是信号?」 陈澈目光瞬息凝聚。「是萧禅和晨熙—」 那是三阶下品的『赤光焰天咒』,在海乏威力会被限制,但用来做信号却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次性放出五张『赤光焰天咒」,这意味着可能不是捉到了四阶丞兽的幼崽,绝对是遇到了危险。 而且。 说不定还是四阶吸婴大妖。 看了眼面前的海底山脉,陈澈略微一犹豫,迅速一踏怒水: 「过去!」 哗啦! 怒水也意识到,可能遇到了大麻烦,巨宝甩动之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向赤光处掠去。 那速度,甚至远超陈澈全速飞行。 与修士不一样,怒水是蛇类,天生擅长游行。不过此时陈澈可没有闲心去感叹什麽, 而是神识全速向前掠去呼! 神识展开的瞬息间,远处卷起了巨大的黑潮,那是受惊逃走的鱼群。在神识之下,简直如同庞大的黑云。 哗啦- — 鱼群远远的瞧见怒水,境界高的,立刻身躯一折,朝向一侧逃去。 境界低的,还未反应过来,直挺挺的撞了过来,如同夏哲的蚊虫般里啪啦的打了上来。 「还好—」 抬手一|,震散鱼群。 神识所至,并没有想像乏那般,迎面撞上吸婴境大丞的丞识,而是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不弱於金丹大圆满的丞气。 怒水速度极快。 不过半盏乙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遥遥望去,那里赫然是一处足足方圆百里的古怪盆地。四周平坦,唯独乏央塌陷。无数的鱼群,争先恐後的从盆地之乏逃窜出来。 盆地深处,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 「就在这里」 怒水沉声道。 「下去。」 陈澈沉声一喝。 怒水即刻摆动看身躯,潜入盆地深处。 第597章 暴君乌贼 第597章 暴君乌贼 一人一蛟迅速投入盆地内,陈澈立在怒水的巨兽上,神识急速朝向四面八方散去。 此处,已是海底一万三千丈之下。 视野受限,神识也同样受到压制。不过,经由邪眼石牌增幅之後的神识,仍能让陈澈『看清』这一处海域。 此地,地形古怪无比。 岩壁陡峭,呈现环形,上窄丶中宽,深不见底,就像是丹炉的内部一样。而岩壁四周,又布满了无数蜂巢状,大大小小不一的凹坑。 神识顺着凹坑进去,豌蜓曲折的通道,甚至比迷宫还要更为复杂。迷宫深处,更藏有不少金丹气息的水族,洞口前散落着人形骸骨。 显然。 在大家来此之前,此地便有众多修士光临过,但葬身此地的也不少。 就在陈澈惊此地怪异时,下面的爆炸声也越来越激烈。 甚至,就在他和怒水投入巨鼎盆地之後,接连又有十一道赤光猛地从深处打出,直冲海面涌去。 「余老爷子和余云珂也在?」 「大家都到了?」 「什麽妖兽,这麽多人联手,居然都打不过?」 此时的巨鼎盆地,已是被搅动的翻天覆地。 甚至,盆地内里的海水都旋转起来,化作方圆足有百里的巨大漩涡。 海水也被庞大的妖元所覆盖,神识在其中简直是寸步难行。 遥遥望去,余迁丶孟千寻丶赵世峰丶晨熙等人尽数到场。众人立在漩涡四周,一手捏动避水诀,一面释放各种各样的术法,似是将对方截断在此。 术法丶法器丶符篆打出时爆发的灵光,依稀照亮了海底,让陈澈看清,漩涡中央的存在,赫然是一尊体型恐怖的庞然大物。 「陈谷主小心」 然而,就在陈澈打量着这头庞然大物时,对方也同样发现了陈澈,身躯猛然一震。 余迁自光一警,当即出声提醒道。 ? 陈澈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漩涡中心急速涌来一道黑影,猛地缠住怒水身躯。 接着,黑影又向下一拽。身形笔直的怒水,顿时像是一条软趴趴的麻绳,被拽入漩涡之中,抢了一个半圆後,狠狼砸在岩壁上! 咚! 巨声响起,怒水半具身躯都被砸的嵌入墙壁内,一时间,无数巨岩顺着岩壁剥落。 陈澈还未来得及出手,只见漩涡中心又蹄出数道黑影,如同劲射的怒箭一般,里啪啦的轰在了岩壁上。到最後,怒水的身躯已经被完全打入了岩壁内。 「是它?」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不过只发生在半个弹指的时间。 而同时,陈澈也认出了祸乱这片海域的存在一暴君乌贼! 这是一头身长足足达到一千一百丈的庞然大物,十条长短不一触手如同巨蟒一般肆虐着,不断的卷动着这一片水域。最长的两条触手,正对怒水倾泻着攻击。 其馀几条稍短的触手,则在随意应付着其他人。每一次舞动,都会带起一道恐怖的暗涌,打的几位金丹连连後退。 显然。 并非是余迁丶孟千寻几人限制住了它,而是它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片水域之中。 这头暴君乌贼虽然只有金丹大圆满的境界,但在这片水域之中却已然是拥有着不逊色於假婴修士的实力。 巧的是。 前几日,怒水刚刚和众人提起过这个『老仇人』一一这头暴君乌贼和怒水一样,均没有固定的地盘,都一样活跃在玄武静海内。 同样作为地头蛇之一,双方为了争夺猎物,不知道爆发过多少次冲突。 当然,由於暴君乌贼的年龄和实力都高於怒水,怒水自然是胜少败多。不过素来奸猬的怒水也同样对方吃了不少闷亏,也正因为如此,怒水一露面,就被暴君乌贼重点关注。 「这头暴君乌贼素来是无利不起早,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陈澈异不已。 馀光一警,瞧见被打入岩壁的怒水,并无大碍,忽的心头一动。随之看去时,果然就看见暴君乌贼其中一只触手始终蜷缩着,像是抓着什麽东西一般。 「着!」 能让暴君乌贼恋恋不舍的存在,绝对不一般。或许,那就是它出现在此的原因。 心有所动之间,陈澈右手迅速一晃。 哗啦- 一? 海底浮现出一片璀璨的银光, 接着,随着他屈手一挥,这片银光如同逆转九天的流星,急速掠过这片混乱的海域当场撕裂了水中黑暗的浊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暴君乌贼两道触手齐出,正准备给予怒水致命一击,忽的感应到了什麽,用着比去时还要快的速度收了回来。 数百道冷冽的剑光,仍旧洞穿了其触手。 只是和暴君乌贼的体型相比,这些飞剑简直和牛毛细针一般渺小,甚至毋须在意。 「疾!」 陈澈并指一喝。 钻入体内的飞剑,顿时剑气大作,迅速沿着其触手急速向上涌去。而与之对应的位置,鲜血欲滴,更是可见肿包隆起,迅速延伸,直指本体。 显然,陈澈打算一鼓作气,直接绞杀这头水底暴君。 「吼!」 感受到在触手内急速游动的飞剑,暴君乌贼张开的血盆大口发出雷霆般的咆哮,触手猛地绷紧,收缩的肌肉竟生生『锁」住了在其体内游走的飞剑。 妖元一震,只听「础咄咄」的声响,岩壁上刹那之间多出数百道密集的剑孔,它竟硬生生的将轰入体内的飞剑给逼了出来。 而同时,另外一只触手迅速一甩,疯狂旋转的漩涡中爆射出数道水箭。这些水箭每一道都由妖元所凝聚,不逊色用奇铜异铁所锻造的法器,刹那间破开海水,裹挟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陈澈刺来! 「来得好!」 陈澈反手一并,向前一指。「眶锵』一声,背後的青玉碧水剑也随之出鞘。 夹杂着一片冷冽寒光,随之而去。 「铛!」 「铛!」 青玉碧水剑如闪电般的掠去,将轰来的水箭尽数击碎。失去妖元支撑的水箭,立刻化作清水融入四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剑锋更余势不减,钉在暴君乌贼所挥舞的那只触手上。 噗一这一剑的威势,可比剑丸强横了数十倍。只听一阵巨大的撕裂声传来,狂暴的剑气如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将触手从中破开! 接着,更余势不减,「叮」的一声,没入岩壁。 断裂的触手处,顿时涌出两股浑浊的血流。 瞧着这一幕,陈澈不由得微微一喜。 不愧是水系的四阶中品飞剑,得水加持,威力简直超出他先前预估。唯一难受的是, 驱使此剑消耗极大,只此一击,竟然耗去了他两的真元。 换做寻常同境的修土,一身真元,怕是都支撑不了这一击。 不过也正常。 毕竟,四阶的飞剑已隶属於元婴真君所使用的兵器。此时的陈澈只有金丹七重,使用起来犹如小马拉大车,自然会觉得倍感吃力。 哗啦被斩断触角的暴君乌贼吃痛中抽回触手,杀气腾腾的看向陈澈。只见它剩下的触手齐齐一裹,如抱太极,成千数万道水柱猛地从它身後涌出,汇聚。 在其妖元急速凝聚时,形成了一颗半人高的水球。 「吼!」 暴君乌贼触手一推,此球迅速破开水浪,直奔陈澈而去。 「这一击之力,和平天齐那并指一剑也相差无几了!」 心中震撼着,陈澈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抛出雷玉葫芦。 吡啦! 葫芦雷光一闪,也随之掠出。 当即,如同惊雷一般,带起一道璀璨的弧线,无数电弧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散开,在海中留下一片绚烂璀璨的一幕,砰然撞上了水球。 「轰!」 巨音接连响起。 除了水球炸裂,还有其压缩後的海水散开所化作潮汐,不断撞在四周岩壁的声响。在场众人同样不敢怠慢,立刻放出真元,破开水浪,护住自身。 水下万丈,又遇妖元掀起的潮汐,便是金丹也会被震伤。 怒水从将身躯从岩壁中拔出来,扭动着躯体,身如漩涡般旋转,中心迅速形成道道巨型海水渔叉,对暴君乌贼发起反击。但三首俱在的怒水,遇到暴君乌贼都胜少败多,更何况如今只剩下一颗脑袋? 它触手一甩,直接震碎渔叉。 其馀触手,则齐齐朝向朝向陈澈所在的位置涌来。原本不规则扩散的海水潮汐,猛然被它卷起,所裹挟,当场如同一面巨大的幕布当头罩下。 「膨!」 一阵银光闪耀,陈澈已是驾驭青玉碧水剑冲开水幕。 轰! 又是一片巨响,水幕拍打在岩壁上。 真如陨石坠入! 整个海底似乎都在此时疯狂震颤,只见大片的岩壁剥落崩塌,受到拍击的那一面岩壁更是「咔」一声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岩壁的中央瞬息涌向,闪电般的延伸至千里之外。 这一要那,海平面塌陷,延绵千里。 直接形成一道深邃的海沟。 同时,海水倒灌,声如惊瀑。 「即便是平天齐在此,也未必能胜得过它!」 望着身後的水瀑,陈澈目光凝聚。 剑丸丶青玉碧水剑丶雷玉葫芦齐出,换做一般的妖兽早就被打的粉身碎骨。更不要说还有怒水丶以及孟千寻丶余迁丶赵世峰等七八位金丹在一旁相助围攻。 但结果,这头暴君乌贼依旧占据上风,由此可见其何等强横。 方才那水幕一击,若是没能趁它薄弱时冲出,必然会被拍击的粉身碎骨。 「吼!」 看着挣脱岩壁的怒水丶以及迅速稳住身形,又纷纷从四面围来的金丹,暴君乌贼发出一阵嘶吼後,并未立刻出手袭击,而是迅速对众人放出了一道妖识。 品味看对方的意思,大家不由得一阵惊。 原来,这头暴君乌贼是准备就此罢休,准备放众人离去,但前提是,必须留下怒水, 作为熄灭它怒火的代价。 显然它对方与众人交手一番,清楚陈澈几人实力不弱,想要全歼并没有那麽容易。 当然,它之所以被称为『暴君』,又怎肯和击伤了自己的敌人罢手言和。最为关键的是,它捉住了一头元婴水族幼崽,着急着离去,以免被其他水族所夺走。 自己虽然吃了一点小亏,但如果再加上怒水,恰恰也能弥补。 这股妖识一出,怒水立刻紧张的看向陈澈,显然是担心主人甩下自己。以它此时的状态,只能成为暴君乌贼的口粮。 当然。 它的担心是多馀的,换做一般的修士,此时怕早就忙不迭迭答应了。 不过这事在陈澈面前行不通,他一直没有抛开同伴的打算,哪怕只是一头妖兽。毕竟底线就是这般随意突破的,今天是兽宠,明天就会是几个不重要的同伴,再以後或许就是挚爱亲朋陈澈根本没有回覆的打算,直接一抬手,剑丸化作铺天盖地的朝向前方打去。 孟千寻丶晨熙等人也是,也立刻齐齐出手。 回过神的怒水,也是身躯一弓,海水运转凝聚。 「吼」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暴君乌贼惊怒不已。 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大发慈悲的让这些修士逃走,对付居然丝毫不领情。 这铺天盖地而至的攻击,看似密不透风,但在它眼中却不过如此。既然这些修士不愿罢休,那自己就只有付出一些代价将它们一并诛杀了。 轰一心念至此,九根触手已是齐齐朝天一指。与之同时的,还有它那爆发到极致妖元。 只一刹那间,盆地内的海水似在这一指中,化作了滔天的泉涌。 甚至。 这道泉涌,冲破海面,涌出千馀丈。 而在这股恐怖的冲涌之力的面前,众人漫天的攻势顿时如遭雷函,纷纷炸裂开来。 众多金丹也在这股力量中,也如同席卷天地洪流下的枯枝落叶,不得不死死的用真元护住身躯,否则一个不小心便被巨浪撕碎。 「哗啦!」 只有陈澈将真元施展到极致,如同激流下的礁石,死死的抵挡着这股洪流。 不过。 眼见一击未曾建功,暴君乌贼第二击已经跟上。 九条巨大的触手急急在水中一挽,如封似闭一般,可怕的妖元更在同一时间涌出,迅速环绕住陈澈所在的这一片天地。 第598章 邪眼显威,雀嘴龙鳄 第598章 邪眼显威,雀嘴龙鳄 杀机大增的暴君乌贼已经没有丝毫保留,九根触手随着妖元涌出之间,短短数息之间陡然膨胀数倍。这一刹那,触手环绕之内的空间,尽数被封锁。 「咔嘧!」 紧接着,瓷器碎裂般的巨声响起。 海水赫然化作虚无,触手之内的空间瞬息化作真空。 而同时,这片空间竟以惊人的姿态,迅速扭曲丶摺叠,随即展现出可怕的塌姿态。 「砰!」 陈澈释放出来的真元护罩,甚至连十分之一个弹指都没有持续下去,当场便被彻底碾碎。可想而知,一旦触手合拢,这片空间内的所有存在,都会被尽数碾成碎片。 「此妖实力太可怕了,怪不得怒水遇到它都败多胜少。」 感受对方疯狂涌出的庞大的妖元,以及四周不断塌的空间,陈澈的面色一下子变的异常难看。只扬手虚空一抓,青玉碧水剑眶锵飞出,朝向暴君乌贼轰去。 「吼!」 吃过一击的暴君乌贼识得此剑的厉害,即刻发出一阵咆哮。巨瞳中现出一丝凶狠和挣狞,触手竟是猛然再膨胀三分。一刹那间,其所展现的实力,甚至不逊色於平天齐! 飞掠出的青玉碧水剑忽的一颤,一瞬间好似悬停在虚空中一般。如置身於泥泞沼泽之内,竟是寸步难进。而同时,那股猛然暴增数倍的妖元,也重重的倾轧在了陈澈的身上。 咔咔咔一陈澈目光凝聚,这一刻,他只觉得整个玄武静海的海水,都仿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此时交错发响,仿佛随时要彻底碎裂! 「不好!」 被激流冲出盆地的孟千寻等人,也看见陈澈被禁在触手之内。 惊呼一声,根本顾不着稳住身形,当机立断出手。 呼「噗」丶「噗」,铺天盖地的攻击,虽然看似来势汹汹,可一旦轰入了那片空间之中,顿时就像是闯入了另外一处空间,好似生生被剥离了控制一般,威力弱的法器丶法术,顷刻之间便被空间碾碎。 而同时,这些触手也只是稍稍一停顿,接着,便用更快的速度倾轧而下。 十丈!五丈!三丈! 暴君乌贼巨瞳中杀机几乎形成了实质。 它决意将众人之中,实力最强的陈澈先斩杀。 「嘿嘿」 然而面临此绝境,陈澈却是轻笑一声,手腕一动,一枚黑色的石牌脱手而出。 嗡一石牌飞出之际,暴君乌贼巨瞳中的嘲讽更甚,显然,在它看来,这个拒绝了自己提议的人类修士,此时不管什麽行为举动都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但就在它念头刚起时,忽然只觉得识海一颤,一股庞大恐怖的力量似乎拽着它的灵魂要脱离身躯一般。只在转眼间,原本沸腾的海底竟然在这一刻,没有一丝丝徵兆,就这麽突兀的沉寂下去。 取而代之的却是,暗。 这是一种永不见天日的暗。 没有声音丶没有光线丶没有生灵,真真正正位於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仿佛於此处一切存在都被彻底剥离。 最让暴君乌贼觉得恐惧的是,一股似曾相识的恐怖感觉悄然之间浮现在了周围。它惊骇抬头,只见暗无天日的黑暗深渊中,似乎亮起一团光芒。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毛骨悚然的感觉,募然间涌上心头。在那里,有一只巨瞳在那,一言不发,一动不动,默默的盯着自己。 「嘶嘶!」 暴君乌贼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 它认出了对方。 据说,这是上古时代中,被人族修土从地表放逐到深海的存在。 当然,这不是它惊惧的原因—在不知道多少个潮起潮落的日子之前,它正在巢中栖息。有着一只眼晴,四只触手的存在募然闯了进来。 自那之後,它便失去了自由。 自己虽然意识存在,但身体却失去控制,被它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遥控。 就在它认为自已会永生永世被这麽操控时这不是暴君乌贼的猜测,而是因为还有数头水族也被对方操控,甚至还有实力远胜於自己的存在。 忽然有一日,对方在深海中遇上了另外一尊强大的存在。双方拼的两败俱伤後,同时失去了对水族的控制,它才趁机拖着残破的身躯逃了出来。 自那之後,它再也不敢有巢穴,而是学起其他的水族随波逐流。就是担心有朝一日, 对方再次找上门来。 可让暴君乌贼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在这一片区域,又遇上了这种存在「嘶嘶嘶!」 受惊的暴君乌贼哀豪嘶吼,不顾一切的逃走。 但是,那只「眼晴怪物」的速度更快,只一瞬间,一道水光,呼啸而至,「噗」的一声,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身躯。接着,又有数十道攻击不知道从哪轰来,没有防备的它三条触手当即被打断。 吃痛的暴君乌贼惨呼一声,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失控的妖识瞬息掀动到极致,旋即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眼前的画面竟然撕裂开来,立刻恢复到了现实世界。 哗一眼耳口鼻触,五感一瞬间恢复正常。 也几乎是同时,暴君乌贼立刻知晓刚才发生了什麽事情一一自己被拖入了幻境之中。 先前所见丶所感丶所闻丶所知,皆是假象。 可唯独身上的伤势,却是真的。 心念百转之间,它只能放弃灭杀这几位人类修士的打算,选择逃走。 甚至在临走之时,它还不忘再看一眼陈澈,那般姿态,似乎是要记住这位重创自己的人类修士一般。 「好强大的邪眼石牌!」 馀光一警,扫了眼石牌,方才他直接放出全部神识,调动了邪眼内的幻境。只一瞬间,暴君乌贼就陷入了进去,所有动作立刻停息,就连妖元都停了下来。 也趁着这个空挡,众人出手重创了它。 这头暴君乌贼的实力着实太可怕了,甚至比起平天齐只强不弱。若不是有邪眼石牌在手,他们这一次怕是得全军覆没了。 再一瞧,逃走的暴君乌贼,陈澈差点没笑出来,看它姿态,似乎还有着报复的打算: 「想走?」 它可能还不明白一件事情,自己怎麽可能会放它活着离开?多宝之所以能活着离开, 那是有元婴真君在他背後罩着,你这头暴君乌贼背後又有什麽存在? 「去!」 沉声一喝,神识催动到极致。 剑丸「」的一声炸开,化作成千上万的霓光,急急飞卷而去,又好似铺天盖地的急雨,里啪啦的罩住了暴君乌贼的庞大的身躯。 更在同时,生生没入其中。 「吼」 暴君乌贼凄厉的哀豪着,外表看似无伤,但体内的肌肉丶骨骼丶血管丶经脉却被急速掠动的飞剑所绞碎。吃痛的它,发疯一般的朝向着陈澈扑去。 众人见状,不敢丝毫怠慢,齐齐出手。 「哼!」 陈澈亦同时屈手一指,真元毫无保留的灌入青玉碧水剑。随之指尖一点,剑锋掠出一片璀璨的光芒,如同惊雷般的打出。 「噗!」 剑锋雾那之间轰入身躯,带着鲜血,透体而过。 暴君乌贼的身躯猛然停在水中,接着,无力的朝向着水底坠去。 「吼」 就在众人准备追杀而去时,暴君乌贼又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生机断绝的体内竟似乎又凭空生出一股力量,甩起触手,朝向四周笼罩而去,甚至还想扑向众人。 「轰!」 盆地四周的岩壁纷纷崩塌,众人知晓对方这是回光返照,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只得立在远处,以神识锁定暴君乌贼。 见到众人不再上前,暴君乌贼触角舞动的越发疯狂。直至半盏茶後,动静停息,它那股气息消散,大家这才不由得相视一眼,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没动静了,应该死绝了!」 「再等会,小心诈死。」老爷子拦住了准备下去的众人,「妖兽也擅长使诈,小心它临死前带走一两个—」 「死透了。」 神识一裹,确定对方再无动静,陈澈这才率着众人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鼎型深渊。暴君乌贼已如泥般瘫软在那,鲜血不断的从伤口中涌出,将四周海域都彻底染红。 抬手一挥,陈澈立刻将其收入葫芦内。 金丹大圆满妖兽,浑身是宝,单单是这一身鲜血,就价值匪浅。更不要说,它这庞大的肉身。唯一可惜的是,乌贼骨头不硬,无法打造兵器。 不过,用来炼丹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对了,你们是怎麽遇到它的?」 陈澈转头问道,因为他发现暴君乌贼始终紧握的那只触手也松开了,里面什麽东西都没有了。 「不好,让它逃了— 这麽一说,孟千寻立刻反应过来,神识散开,搜寻四周的同时,向众人解释道: 「我和长图来到这片猎场,从蜂巢中发现了一头雀嘴龙鳄幼崽。可没有想到,这头暴君乌贼也在盯着它。我们刚得手,暴君乌贼就冲了出来,把我们堵在这里。」 「雀嘴龙鳄?」 「真的假的?它在这里?」 「刚才暴君乌贼触手捉的是它?」 大家一听是雀嘴龙鳄幼崽,都不由得惊讶万分,就连陈澈也是倍感惊讶。 须知,这可是成年後可达四阶的妖兽,不但活跃在海中,在陆地上也有其出没的影踪。其母兽生产时,往往会寻一处安全的地点产卵。 并且母兽还会在幼患破卵时直接带走幼崽,一直养育到成熟期才会放其离去。 所以,外界修士见到它时,大多都为金丹境。 估摸着这头幼崽,有可能是最後孵化的那颗兽卵,又或是其他的原因,没能赶上母兽回来被带走,所以才会滞留在此, 虽然。 它没有龙龟丶玄鹏这一类上限高,但性情凶猛,战斗力极强。一般同阶的妖兽,真未必是它的对手,十分值得培养。若是趁着他们和暴君乌贼让其逃走,可就太不划算了。 「暴君乌贼临死时才放开触手,它没有逃出去,肯定藏在了附近的蜂巢内。」 看了一眼四周,陈澈立刻出声。 哗啦- — 在场众人就在准备迅疾四散,搜寻起雀嘴龙鳄踪迹时,一阵水声募然从蜂巢内传了出来。 「还有?」 大家心头一惊,担心还有其他的妖兽,也因为雀嘴龙鳄停留在此。 而这蜂巢洞穴大大小小不一,小的只有拇指粗,大的却足有数里方圆,足够藏下一两头妖兽了。 而先前的暴君乌贼就躲在这里! 只听「咔』岩石被挤碎的声音传来,就见到一个巨大的蜂巢窟窿中,先前被泉涌冲走的怒水从里面费力的挤了出来。陈澈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就见到怒水大嘴一张。 一道黑影猛地从其深不见底的喉咙中窜了出来。 众人定晴一看,发现那赫然是一头七尺来长的鳄型的妖兽,其鳞甲泛白,显然是破卵才不久的样子。 「雀嘴龙鳄?」 大家没有想到,怒水竟然将逃走的雀嘴龙鳄给捉了回来。 陈澈屈手一弹,将雀嘴龙鳄打昏,推到了孟千寻面前。 「这—」 孟千寻也是一阵为难。 面对忽然出现暴君乌贼,他们所出的力气根本不足陈澈十之一二,自己却拿了最大的战利品,看实不太像话。 「为难什麽,本来就是为了你们来搜寻妖兽的——— 陈澈倒是看得开。 关键的是,他已经有了小雏鸡丶幼龟和怒水,也不愿意再耗费精力养第四头妖兽,毕竟他也不是御兽师。 而且。 这一行,他先後得到了鳄甲蛟龟和暴君乌贼,立刻就能补全一炉凶兽丹。 接下来他该好好的提升境界。 「澈儿,我也不多说什麽了,记在心里了。」 孟千寻也不再做作,重重的拍了拍胸口,这才收下了雀嘴龙鳄,同时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傻笑的孟长图。 孟长图愣了一下,琢磨了会这才反应过来,神情严肃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这是个天大的人情,不能因为对方是女婿就不记着这事。 余迁和余云珂也是一阵面面相。 这可是一尊未来的元婴真君大妖啊,就连暴君乌贼这种存在都被其吸引了过来,换做其他一夥金丹在这,怕是分分钟翻脸,打的不可开交。 就这麽随手送人了? 第599章 留岛,圆满 第599章 留岛,圆满 众人简单休息了片刻,才开始搜寻起这片深海盆地,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不止陈澈一个人觉得,此地像极了一口丹炉。或许,此地曾经就有一口丹炉, 被人取走。又或许,某两位大能在此打斗,其中一位用丹炉砸下,所留下的痕迹。 而且,雀嘴龙鳄出现在此,也让大家觉得应有某些隐情。 毕竟此处猎场不像其他几处区域,适合低阶妖兽生存,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处大熔炉, 将方千生灵聚在了这里。 可惜的是,众人在此搜寻许久,甚至连不少溶洞也都搜索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痕迹。 就连怒水也是一问三不知。 此处地域,在它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或许是天然形成。」 几度搜寻後,大家再次聚首後,孟千寻长叹一声: 「天地之间,也有许多位置,鬼斧神工,夺天地之造化而成。我曾经就听静海的渔民们说过,在深海处,还有一种奇异的鼎型盆岩。」 「那是一种外表酷似丹炉的巨岩。曾有一座,因海龙翻身,被托举出水面,久久不沉。让海中所见的修士误认为是出世的天灵地宝,从而大打出手去争夺。」 经历了一番浴血厮杀後,本以为夺得天灵地宝,发现到手的只是一块无用的岩石。 其心情,可想而知。 若是无法念头通达,甚至会因此产生心魔。 「不错,我也曾听父亲提起过类似的事情!」 赵世峰蹭了蹭下巴,点头道: 「此事发生在川州。」 「有一道天雷降世,劈开了一座山川,山川崖壁现出佛相,光华四射,吸引了近数十州的金丹赶来。当时我父亲也在场,不过他只有筑基,没有插手的资格。」 「有见识的金丹,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悄悄退了。但留下的金丹没有见识,也无人提醒,还在那打生打死。七日一过後,光华消散,留下一地鸡毛。」 陈澈微微颌首。 也不再积蓄纠结此事,即便此地有宝,瞧那溶洞内的枯骨,怕是也早就被人给取走, 与他们无关。 暴君乌贼的血腥味已经散开了,引来了不少金丹水族。 众人吃不准是否还会有第二头暴君乌贼赶来,不敢在此逗留太久,匆匆回岛。 「谷主,你们没事吧,刚才海里发生了什麽事情?」 众人离开海底盆地没有多久,就迎上了满脸焦急的梁渊师徒。 先前,千里之外的海底传出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整个海面塌陷下去,似乎被人一剑斩开。甚至他们所在的海岛都在震颤,仿佛随时会塌陷一般。 显然入水的众人,一定在和水族斗法。 可是,他和师尊俩人,都没有结丹,遇到这种场面也只能干瞪眼。可後来动静停了, 却依旧不见众人回归,二人只能冒死前来查探,这才遇到了回归的大家。 「先前在水底遇到了一头暴君乌贼,我们与之激战了一番,有惊无险的杀了它。运气不错,咱们还得到了雀嘴龙鳄,此行也算是彻底圆满。」 能跟着一起出海的,都是心腹,陈澈也没有隐瞒什麽: 「不过,我们觉得那一处海底有古怪,又搜寻了一番,可惜什麽都没有找到。」 师徒二人听了,都颇为震惊,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暴君乌贼,但只知晓三首聚在的怒水,都不是其对手,可想而知这等存在多麽可怕。 其实力,怕是已经不逊色於假婴修土。 这样的存在,竟然能被他们击杀,这实力也太强了吧?听到了那如巨鼎般的盆地,更是心中痒痒,只恨自己修为不够,无法抵达那麽深的海域。 期间。 身後的海域又传来阵阵巨响,显然是暴君乌贼的鲜血引来一些强大的水族,在内争斗了起来。 在闲谈中,众人回到了海岛。 而经过多次赠送,陈澈手中的凶兽丹已经所剩无几。 先前才大战一场,众人目前状况都有所不佳,为求稳妥,陈澈也没有开炉炼丹,直接挑出了暴君乌贼被打断的三根触手用来救急。 烧烤是修士必备手艺,几乎每个人都会。 余迁的空间戒指里还有许多调料,很快就把这三只触手烤的金黄焦脆,油脂四溢,让人不由得胃口大开。 「不错。」 「不愧是金丹大圆满的暴君乌贼。」 「能比得上不少丹药了。」 众人品尝着触手,都不由得称赞起来。 怒水也分到了一大块触手。 陈澈也是吃的满嘴流油,他虽然境界最高,但修行时日最短,至今还保留着凡人的许多习惯。 触手入腹後,大家都觉得体内多了一股能量,正缓慢的恢复着耗损的体力和真元。梁渊丶贾朝元师徒修为境界最低,只吃了几口,就不得不停下来。 暴君乌贼触手所蕴含的能量太庞大,如果不及时吸收,恐怕会爆体而亡。 小幼龟也是一样,吃了两口後,绕着海岛奔游,仿佛有股用不完的力量。 赵世峰恨不得吮吸着手指,「余老爷子的手艺不差,不曾想,余老爷子除了精通锻造,还熟稔此小道。」 「哈哈,我常年在外游走,学的驳杂了。咱们这算是暴敛天物,只有炼丹,才能萃取出妖兽肉身中的精华。」余迁也笑的合不拢嘴,这种级别的妖兽,他此时也算是第一次享用。 话锋一转,余迁转头道: 「陈谷主,接下来的日子,我打算留在此地。」 「嗯?」 「此岛地处偏僻,无人打扰,莫说铸器,便是渡劫都可以。你信任我,给了我两次锻造四阶法器的机会,我准备在此细细琢磨一番,争取都能锻造成功。」 金云谷虽好,但不够隐蔽。 打造四阶法器动静太大,闹的满世界皆知可不是什麽好事。 此言一出,正努力消化暴君乌贼的梁渊师徒立刻看向陈澈。 陈澈当然清楚这对师徒的想法,不加思索的同意了,「也让梁渊师徒留在这里,为老爷子打打下手。老爷子若是需要什麽材料,告知他们便可,我第一时间着人送来。」 「可以。」 余迁没有拒绝。 别看梁渊只有筑基,但却是金云谷锻造堂首座,位高权重。 至於余家,前景不明。 杜仲仪虽然一直没有下手,或许是因为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但指不定哪天就会让他们血脉断绝。 在此之前,他也和余云珂商量过,打算挑出一部分聪明的族人让其「假死」,更名换姓拜入金云谷中,也算是提前为族内留下一丝血脉。 至於池州余家,虽然已经认祖归宗,但因脱离本族太久,事实上早就已经独立了,和本族关系不大。 所以,陈澈让梁渊师徒俩偷师的事情,余迁没有半点抗拒,接着顺势提出让族人入谷修行的事情:「我准备派出二十至五十位适龄孩童入谷修行,不知此事可否—.」 陈澈也明白对方的担心,直接拍板道:「没有问题,但入我谷内,便得遵循我谷的规矩。」 「这是自然。」 余迁连连颌首,一旁余云珂也连声保证。 这是维持一方秩序安稳的根本,不容任何人挑。 「澈儿,我也打算留在此地。」 这时,孟千寻也忽然开口,面对陈澈疑惑的目光,他自有一番解释: 「雀嘴龙鳄尚且幼小,正是可以收服的时候。我如果将其带回云州,这一路上变数太多,或许它会向别人认主,也说不定会引得其他金丹。」 「我准备留在此地,慢慢收服它。而且静海中资源颇多,也适合饲养它,所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也好。」陈澈对此,也颇为赞同。 倒不是老爷子杞人忧天,而是无心插柳,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太多。 至於其他金丹窥视,也不无可能。陈澈当初得到小雏鸡时,也曾偷偷摸摸的藏了一段时间。即便小雏鸡长成之後,也另有金丹窥视。 後来实力强了,小雏鸡认主时间久了,这才没了窥视。 雀嘴龙鳄虽然没有小雏鸡潜力深厚,但熟知它的修士却不少。凭藉孟家和金云谷的关系,虽然孟千寻自问也能保住雀嘴龙鳄,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 此地位於静海,远离岛礁,水族众多,又无人知晓。 是个绝佳饲养雀嘴龙鳄的区域。 半个月後。 静海岛礁,不时有灵舟靠岸,将一座座切的整齐的巨岩倒入海中,溅起阵阵波浪,他们这是在填海造岛。 每一次岛屿扩大,尉迟昊都得亲自主持,毕竟这是他们一族日後的栖息之处,可不能因为海浪而垮塌。但这一次,尉迟昊却有些心不在焉。 「老祖怎麽回事?」有族人问道。 「不清楚。」 另外一位筑基大修,眉头紧:「自从数日前,海内剧变後,他便一直至今日神不守舍。可是,既然担心,他为何不去看一看?」 几天前,深海剧变。 据说,有人目睹数万里之外的海域,被翻江倒海。 疑有蛟龙祸乱,又有人猜测是异宝出世,引发水族聚集。 许多人赶向深海。 但是,自家老祖却严禁族人前去探索,甚至自己也不去,只是每日凝视深海,似发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深海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让老祖这般担忧?」 族人们猜测不已。 但是,由於境界丶所知太少,任凭如何猜测,也无法得知。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见到尉迟昊眯起眼睛,死死的看向深海处。 「怎麽回事?」 大家不明所以,纷纷望去,但什麽都没有看见。 但有一位天生异瞳的族人视觉敏锐,感官丶神识异於常人,却是发现有艘灵舟并未靠海行驶,而是直接从云中掠过。灵舟前方,还有一头巨大的蛟龙在腾云驾雾。 「老祖,那艘灵舟似乎是———— 那异瞳的族人眼尖,一下子就认出,这正是之前鬼鬼崇崇窥视静海岛礁,不曾入岛的那艘灵舟,当机立断问道:「要不要拦下他们。」 「那是谷主,你拦什麽?」 尉迟昊对着灵舟遥遥一拱手,奇怪的回应着。 「谷主?他们从深海来?莫非——」 对方心头一动,正要开口,但尉迟昊目光已经变的冷冽起来:「不该问的不要多嘴, 不该看的不要多看,知道太多没有什麽好处,立刻填海造岛!」 「是!」 对方立刻领命。 尉迟昊则是大松一口气。 旁人不知,但他却清楚,先前静海变故,必然与诸多金丹出海有关。但那番动静太大,着实超出了他的想像。 所以他一直在担忧。 毕竟,在这片玄武静海中,莫说金丹,即便是元婴都殒落过。而自己一族才攀附上这棵大树不久,眼见金云谷越发炙手可热,他可不想这棵大树忽然倒塌。 倘若金云谷换了个新主子,尉迟一族怕是不会有这般优待。 如今见到陈澈意气风发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且。 再细想海中之前所发生的动静,这位谷主的实力可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自己可是要靠紧这棵大树。 金云谷,後山。 陈澈抬步走入其中。 「澈郎,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孟清玄正在打坐,见到陈澈出现,顿时欣喜的迎了上去。此次出行对外完全保密,都只认为他在後山闭关,就连灵舟都没有停在谷外。 「刚刚回来。」 陈澈大喇喇坐下,「法器锻成了,妖兽也找到了,老爷子丶余迁和梁渊师徒都留在静海,短短几十年间应该不会回来。」 孟清玄则是忙前忙後的端茶递冶。修士夫任,一心追求大道,和凡人不一样,便是分居的也不少,但她仍旧坚持做看这些琐事。 「此行当真是圆满了。」孟清玄拍掌庆幸。 对外,她是清冷高贵的谷主夫人。 但只有在陈澈面前,她才会露出小女人的姿态。 「我倒是想要给你找一头兽,可惜没有合适的。」陈澈颇为惋惜,吩到雀嘴龙鳄後,在静海又待了数日,就是为了搜寻其他合适的并兽。 之前孟清玄倒是有一头筑基大圆满的飞禽,不过那是陈澈以丹药引诱其为其效命三年,时限到了之後,它就育开了。 「澈郎有心了,但我已经收服了一头青鸟。」 孟清玄甜甜笑道。 同时,又深深的看着陈澈。陈澈已经站的太高了,她若是不努力,总有一天会被落在後面。 第600章 旧相识,下一任岛主备选 第600章 旧相识,下一任岛主备选 孟清玄取出一支小巧的玉箫,箫声之中,一只浑身青羽,外貌似孔雀般的飞鸟,拖着长长的尾羽落在了她的肩头。 陈澈打量一番。 这是青鸾後裔,是一种擅长驭风的妖兽,虽然比原先那只飞禽要好,但由於其血脉稀薄,上限不高,成年後仅可达金丹中期,基本没有破境的可能。 而且它此时仅仅只有筑基中期,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培养。 想到这里,陈澈暗暗摇头。 自己有了惊风丶龙龟和怒水,再加上先前又捉了雀嘴龙鳄,眼界不知觉间提的太高了。青鸟虽然和惊风相差甚远,但也算是一种较为罕见的妖兽了。 「你是怎麽收服它的?」 陈澈有些疑惑。 因为谷内先前并没有青鸟。 孟清玄笑着解释道: 「它在你们离开不久後自行飞来的,当时还受了很重的伤。我一直帮它调养,待它伤好之後,就试着签订了一下契约,没曾想居然成了。」 「外面飞来的?」 陈澈异看了眼四周,落在地藏玄树上,顿时恍然大悟。 显然,对方是被此树吸引而来,所谓凤凰非梧桐不栖,便是如此。这样看来,日後的三棵地藏玄树一旦成长起来,也会或多或少吸引来一些妖兽。 不过由於少了柳树妖,陈澈总觉得後山比之先前空落落的。 不知它渡劫後,还愿不愿意回谷。 「运气不错。」 陈澈由衷的道。 「对了澈郎,你不在时,有人来谷中求见你。」 孟清玄抚摸着青鸟柔顺的翎羽,能得陈澈一句赞赏,她也倍感满意。但她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近日,「大家拿不准主意,於是我便让他住在谷外驿站,等你接见。」 「是谁?莫非是金丹?」 陈澈有些好奇。 须知,金云谷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一般的筑基,不是精通修仙百艺,或身有特长,是没有资格入供奉堂的。 而这种小事,供奉堂首座余道贵就能拍板。即便是他拿不准,谷内还有丁斐丶李长青丶赵长安等人可以帮忙参考,王琛还有一只金丹亡魂可以帮忙。 否则,不会在这些人面前转了一圈,又到自己这。 「这倒不是—」 孟清玄缓缓摇头,递过来一张拜帖,「对方想要见你,而且还在上面说是你的旧相识。」 「旧相识?」 陈澈接过手,拜帖中并无详细事情记载,只有赞美金云谷以及表达了向往之意: 「既然如此,我便去见一见他。」 半个时辰後,金云谷大殿。 在谷内执事的带领下,一位穿着黑袍的年轻修士怯生生的走了进来,远远便朝向陈澈行礼道:「晚辈纪睿见过谷主,祝谷主神通齐天,仙道长青。」 「原来是小友。」 陈澈眉头一掀,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料到,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在青龙城中将邪眼卖给他的筑基修土,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这段时间可否又得到什麽宝物?」 纪睿闻言,露出尴尬,强笑道:「晚辈离开青龙城後,虽然也得到一些好东西,但於谷主而言,想必是看不上这些小玩意的。」 说罢,当真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些东西。 有材料丶有法器丶也有一些灵果之类的,大多都是超出纪睿实力所能得到的物品。但也正如对方所说,在陈澈这类都已经准备凝婴的金丹面前,还是不够看。 不过陈澈也不失望,毕竟像邪眼那等存在,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是有,大多也都早早的被其他人所得到,流转一圈又到自己的手中的概率太小。 鬼市和拍卖行也是一样,不过谷内的筑基却是因此沾了不少光。 收回目光,陈澈明知故问道: 「那小友前来金云谷的打算是」 「晚辈听说,金云谷的供奉堂一直都对外招贤纳士,所以专程前来投靠谷主。」 纪睿见到陈澈只看了一眼自己拿出来的物品便收回了目光,也没再献丑,悄摸摸的把东西收了回去。 「据我所知,混元宗的供奉堂也一直在对外招人,小友为何不去那里碰一碰运气?」 陈澈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询问其他事情。 毕竟。 多宝大肆扩张供奉堂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而且此人似乎故意为了恶心金云谷一般,将待遇提升的仅仅只比金云谷高出那麽一些。 原本就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众修们,更是被多宝这一手提前拦截。 但这在他看来,此事根本不值得上心。反而这种无异於孩子赌气一般的行径,反而会让前往混元宗的修士良不齐,让其更为繁忙。 「其一,我实力低微,混元宗未必看得上。」 纪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其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也不太敢给旁人看,担心对方杀人夺宝。我曾与陈谷主做过买卖,那样的宝贝,换做一般人,我怕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他当时见到邪眼甚至将金丹都引下了场,确实被吓的不轻。因为,他也曾卖过一些宝物,引来邪修丶甚至是当地势力亲自派出来的杀手。 所以陈澈的乾脆利落,让他记忆犹深。 「能得小友信任,金云谷倍感荣幸,」 陈澈微微点头,这才继续道:「不过,小友既然来此,就应当知晓我金云谷规矩。来历丶修为境界丶以及本事都得仔细说一番,不可有半点隐瞒。」 这也是金云谷供奉堂独有的特性。 因为绝大部分修土,对此极为看重,不愿轻易露底。或是自身来历有问题,亦或是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於陈澈来说,供奉堂就是金云谷「编外人员』的补充。 了解其实力丶来历丶底细,才决定用不用,所谓宁缺毋滥。 「在下是法泉城的散修,出自於贫民窟,父母早亡,我一路修行磕磕绊绊至筑基中期。所学也十分驳杂丶阵法丶绘符丶炼丹都略通一些,但都一般。」 纪睿所言流利,显然早早打过腹稿。 陈澈微微颌首。 事实上,纪睿的情况,也是此界修士大多数的写照。由於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属於什麽略知些皮毛,各方面都显得较为平庸。 「你在法泉城呆的好好的,为何又来我金云谷呢?」 陈澈饶有趣味的问道。 纪睿长叹一声,忍不住摇头道: 「谷主这就有所不知,法泉城已经彻底乱了套,自从大城主渡劫身亡後,馀下两位城主矛盾越显突兀。双方吞了大城主的地盘後,竟然开始划线而治。 如今更是过界者杀,以此时局面来看,双方只待一条彻底引燃的导火索,便全面开战,继续留在城内,迟早户骨难存!我不愿被裹挟,所以只能离开。」 「嗯!」 陈澈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忍不住感叹。 这两位元婴真君明争暗斗不休,同时也裹挟着其他势力动乱。没有想到自己才离谷不到两个月,已经发展到这种阶段。原本就一山不容二虎,再有两位真君在背後推动陈澈有种预感,一年之内,法泉城必然会爆发全面内战。 着实是法泉城地理位置和战略价值太高,如果不能彻底将其掌握在手中,不如毁掉它。 「城内不少修士,都已经离开,另寻出路。我是散修,可以一走了之。但一些家族却被裹挟着留下。」 说到这,纪睿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物,「我号称寻宝修土,其实并无特殊的法门,完全仰仗这只寻宝天鼠,谷主且看。」 陈澈垂目望去。 却见那是一只拳头大小,外表如松鼠般的妖兽,浑身毛发金黄,煞是可爱。此时它也正勾勾的望着陈澈,大眼里满是滴溜溜的光芒。 不过,随着肩膀上的小雏鸡一低头,妖鼠顿时毛发一炸,嗖的一声钻入了纪睿的袖子里,再也不肯出来。 「有趣。」 陈澈呵呵笑道,这只妖鼠的确有些奇怪,他竟然看不出根底,仿佛只是普通的炼气境妖鼠。 但也正常,世间万物有灵,总会有些存在,拥有意想不到的能力。 「我谷内供奉分为三等,第三等为身怀百艺丶或者特殊手段的筑基大修。二等,须得立下功劳才可晋升。一等,晋升金丹,或是立下大功劳之辈。」 陈澈即了叩手指,沉吟道: 「小友身怀寻宝天鼠,虽然初来乍到,但我已经见识过你这只妖鼠的本事,不如就从二等供奉做起。日後若是有功,谷内都会有额外的赏赐。」 「晚辈明白了!」 纪睿了拳头,面带激动的道。 「你先去供奉堂报导,服侍丶身份令牌,三日内便会送达。」 敲定纪睿的身份後,陈澈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 纪睿拱了拱手,这才退了下去。 直至退出大殿,他这才抬起头来,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预想之中的刁难丶审讯丶乃至夺宝统统不存在。 而且最让自己意外的是,自己居然直接做到了二等供奉,想必这是当初售卖那只「怪眼』得来的好处。摸着袖子里的寻宝天鼠,纪睿匆匆朝向供奉堂走去。 望看离开的纪睿,陈澈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他摸不准这寻宝天鼠是依靠本事找到了邪眼,还是凭靠运气。即便以後找不到类似的宝物,他也认了,一个二等供奉而已,金云谷供养的起。 这是属於长期投资,但凡日後能得到一两件,前期的投入就不会亏本。日後若是有古墓丶遗迹之类的,可以让其一同随行。 不过供奉一事安排妥当,还有一事让他拿不准主意,这便是静海岛主一职。他原本打算,将此职位当做给核心弟子历练的场所,若是对方管理得好,将来便能委任首座一类的重要职位。 若是不行,未来的安排大概率是一些闲职。 毕竟境界高只能过滤一部分天赋低丶惫懒之徒,却过滤不了这些人。可目前是,一代弟子除了余道贵丶王琛丶赵长平这三人之外,其馀大多修为平平,就连筑基的都少。 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也就只有胡耀的弟子周炼丶以及萧禅的记名弟子李沧。 但前者太小,後者太老。 「让李沧和周炼过来见我。」 片刻之後,陈澈已经有了打算。 半盏茶後,一老一少恭恭敬敬的踏入大殿。 老者容貌清翼,打扮朴素,正是凡人白狮皇朝的皇帝,李沧。少者活泼灵动,天真机灵,则是来自法泉城的周炼。二人见到陈澈,立刻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谷主。」 「白狮皇朝最近一段时日如何?」 陈澈先看向李沧。 「多谢谷主关心,一些师兄弟们也愿意施手照料,目前皇朝尚可。」 李沧如实答道。 混元宗对烟雨楼开战时,导致其下辖大乱,不少修士丶妖兽也随之流窜出去,祸乱了一方凡人居住之地,白狮皇朝自然也无法幸免。 那段时间,李沧和周炼还专程去了一段时日。两人更是在凡间博得了护国老祖和护国仙童的称号。 而金云谷修士众多丶家族不少,虽然李沧只是一位金丹的记名弟子,但也有不少人愿意卖萧禅一个面子,对一个凡人皇朝照拂一二。 「周炼,谷内你待得可习惯?」 陈澈又问道。 「习惯,师兄弟们待我如手足,比起法泉城不知好了多少倍。」 周炼说完後,也恭敬立在一侧。 二人至今还未筑基,在金丹面前,简直犹如凡人直面天威,尤其此时陈澈还一声不,默默地打量着他俩,更是让二人不知陈澈的盘算。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之际时,就听陈澈悠悠道: 「你们二人可知静海岛礁是何地?」 「听过,也知道。」 二人齐声道。 那是金云谷的一块飞地,是谷内下辖区域内,最大,也是等级最高的一处矿场。提供了谷内超过六成以上的三阶矿石,以及大量的高阶灵鱼。 在此之前,赵长平一直担任岛主。待他回来後,直升丹药堂首座。 但听说目前岛主一职空缺, 「我准备让你们二人去担任岛主。」 陈澈清了清嗓子。 「谷主,使不得。」 周炼和李沧都不由得为之变色,赶紧诚惶诚恐的拒绝道。 第601章 大比改革 第601章 大比改革 当然,理由也一致。 主要是静海岛礁太过重要,地处飞地的同时又鱼龙混杂,需要大实力者去镇压,可两人却实力低微。 二来,他们都属於二代弟子,资历较浅,着实难以服众。 「不必妄自菲薄,论背景,你周炼是副谷主亲传弟子。而李沧,你是覆山居士的记名弟子,同时覆山居士最近也有收你做入门弟子的打算。」 陈澈悠悠开口。 之所以收李沧做记名弟子,因为其年龄较大。但没想到,他出身凡俗帝皇,彻底放开权势後,居然能一心精进的修行,筑基有望。所以前段时间萧禅确实提过,有让李沧破格升为弟子的打算。 「论背景自是足够了,至於实力过段时间,便是谷内大比,你二人若是能拿下前三,也不会有人有所异议。」 「弟子明白。」 李沧和周炼相视一眼,也不再多言。 谷主此言,怕是早有盘算。 这是对他们的信任,若是再继续推辞,意味着他俩难当大任,不但会辜负谷主希望, 只怕自家师尊也会也会觉得他们烂泥扶不上墙。 在修士世界中,贵人的一次提携,远比凡俗来的要珍贵。 「下去吧。」 陈澈摆了摆手。 机会,自己已经给了,能否抓住,便要看二人的造化了。 由於余迁丶孟千寻滞留在玄武静海的缘故,未来的一段时间,谷内将会频繁来往玄武静海。他当然不会亲身前往,大概率会支使萧禅和胡耀。 把他俩的弟子丢去岛礁,也好让二人多上一点心。 「是!」 两人领命後,恭敬退去。 片刻後,陈澈又喊来了丁斐,甩手将一张清单递了过去,「凑齐这一批材料需要多久?」 「乖乖,都是高阶材料。 丁斐掸眼一扫,便知晓此事不得了,再加上与谷主一行外出的梁渊丶贾朝元师徒并未回来,他已经猜到收集这些材料的意图。 只是,清单上的材料包含众多。 除了所必须的锻器材料之外,需求量最大的便是用於做燃料的灵木,谷内的太白翡翠竹哪怕全砍了都未必够。不但要从下辖搜寻,说不定还得从外界购买。 所以不敢高估,沉吟片刻,丁斐才报出一个合适的时间: 「大约三年!对了,这事要不要低调一些———」 这麽大份量的材料买卖,很容易让外人猜到金云谷的打算。 会不会遭上宗忌惮? 放在其他势力,会被视作有谋反丶不臣之心。 「不用,正常行事便可。」 陈澈直接道,他当初将锻造地点放在玄武静海,便有此意。至於会不会招人嘲笑不自量力,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而且不止是金云谷,先前邱天水也和自己透露过,他准备锻造四阶法器。当然,这也是因为魏衍州境界提升,对於法器等阶方面放开了一些许管制。 他人造得,为何自己造不得? 「三年太长了,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即便多花点灵石也无妨。」 陈澈叩了叩手指,不容拒绝道,「不过,实在没有的,也可以拖一拖,但要尽快。先挑谷内有的一些东西,持我令牌,谷内一切资源由你调取。」 这算是大开通道了。 包括谷内藏宝楼的存在,应由对方调取。 「是。」 丁斐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没有令牌,三个月,他就算是耗了自己这条老命,怕是也奏不齐。 不过即便如此,仍有不小的难度。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都要为此事忙碌了。 「还有多久就要第三次大比了?」 陈澈继续问道。 「大约四个月左右,谷主莫非要亲自观战?」 丁斐好奇问道。 谷内已经承办了两次大比,第一次时,陈澈还是筑基,恰巧那一次遇到林家来找麻烦陈澈亲自应战,那一战打出了底气的同时,也走出了王琛丶余道贵丶赵长平这三人。 不过第二次,陈澈就没有再露面了。谷外修士还在猜测,谷主是否会亲自观战。 「一群炼气小辈的比试,我就不去看了,免得让他们压力太大。」 陈澈笑着摆了摆手,但旋即神情严肃起来: 「不过谷内今时不同往日,每一届的大比,不但是对弟子修行的考核,同时,也是对外彰显实力的一种方式,所以不能太过寒酸。」 丁斐颌首,确实如此。 其馀宗门丶家族丶乃至凡俗皇朝,都会有类似的举动。虽然看似兴师动众,甚至还会被一些『有识之士」被批判穷兵默武。 但实际却是意义重大,尤其是对一座新兴势力而言。 「即日起,谷内五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 「小比,仅仅只限於谷内的弟子,奖励含括前三十。至於大比,便是另外增添筑基战场,筑基战场规则赛事不变。今年是第一届,下辖家族的筑基均由你去协商。」 丁斐有些不解,「下辖家族的筑基?」 他原本认为,筑基参赛仅限於谷内,没有想到居然还包含下辖。 「不错,这些附属家族喜欢藏着掖着,正好藉此大比,让他们显露一下实力,咱们也能趁机摸清一下他们的实力。」 「遵命。」 丁斐先应了声,而後吞吞吐吐的道:「不过那些下辖家族也未必愿意抛头露面。」 他自身就出於底层,知晓这些家族大多都有着留一手的习惯,说不定随便派大猫小猫两三只上场。 「无妨。」 对此,陈澈也早有所料: 「将前十的奖励提高到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程度,另外还告诉他们,每一届的大比第一,均能获得金云谷长达十年的扶持。」 「包括不限於各类资源丶减免税收等。」 烟雨楼天河山脉一战,给陈澈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一花独放不是春。 他要的不是两州之地,只有金云谷繁华,四野荒凉,而是满园春色。加大各族彼此的竞争,也能促进各族的互通有无,打破各大家族的闭门造车,实力才能快速提升。 「遵命,我必然会让此次大比办的妥妥当当!」 一般的筑基家族为筹备结丹,在没有奇遇的情况下至少要筹备三百年,历经数代人。 如今金云谷将机会摆出来,那些家族为了资源肯定会派出最高战力参战。 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丁斐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即便第一届有所迟疑,见其他人尝到甜头後,必然不会甘心後。 但同时心里却忍不住暗叹,自己又要好一阵忙碌。 他的身上原本就担着对外布置情报系统一事,挑选合适的人员就已经足够繁忙了,直至暗堂的陆平安接手了一部分,这才轻松了些许。 如今文担上两件重任。 天见尤怜,并非是他不愿,而是他只有炼气境,迟早会活活累死啊! 最可惜的是。 落在他肩上的,大多都是这一类杂事。他也想筑基,他也想结丹—可惜,此生已然无望,他只能寄托在後辈身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令郎已有三岁了吧?」 沉默片刻,陈澈忽然开口。 「是。」 丁斐心中一个激灵,接着就见到陈澈抬手,一支玉瓶徐徐飞来: 「我这里还剩下四枚凶兽丹,你且拿回去。这是金丹境的顶级大药,金丹之下不可直接服用,用它泡水稀释後饮用,可以洗髓伐经,益寿延年。」 「事情办完後,再给你五颗,留给令郎使用。」 「多谢谷主。」 丁斐激动的满脸通红。 这几颗丹药,再加上陈澈之前的赏赐,甚至能让他儿子修炼到三次筑基大圆满,哪怕自己累死了也心甘情愿。 随着丁斐出去後,整个金云谷立即忙碌起来,各大堂口也随之快速运转。 而同时,几个让人振奋的消息,也席卷了金云谷。 其一,便是弟子最关心的会比,前三的奖励几乎翻倍,不但可以得到筑基丹,还有二阶法器丶筑基功法等。同时,会比的奖励名次也扩大到前三十名。 只要能上榜,均可取得不菲的奖励。 这一举措一经颁布,立刻让不少弟子纷纷摩拳擦掌,筹备参战。 同时下辖各地,也在感叹着金云谷越发财大气粗。 遥想当初。 陈澈刚刚接手金云谷时,谷内还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一代弟子似乎难堪大任。整个金云谷看似花团锦簇,但实际上却是烈火烹油。 因为陈澈一人在撑着,甚至不少家族都在冷眼旁观,随之准备另投他处。 如今,弟子会比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这意味着金云谷不再像先前那般青黄不接,大有传承不断,香火鼎盛之势。 毕竟。 各族都有族人在谷内修行,每一届大比都会备受关注,但此次不一样,会比开辟筑基战场消息更是引爆下辖所有家族。 当然。 得知此事之後,下辖各族丶乃至一些小宗门,第一反应便是抗拒。自家老祖,最高战力,哪能像是耍猴一般的去抛头露面当众会比? 不少家族甚至已经盘算着,随便派一两位筑基族人上场,免得大比时人数不够,既能让金云谷面子上过得去,到时候也不会迁怒他们。 但是旋即紧跟着抛出的资源倾斜,以及谷内的扶持政策,则立刻让不少家族改变主意「此次金云谷大比,我必须要去!」 野鸠山,柳家。 当着一众族老的面,柳元青斩钉截铁道。 近来他明显年轻了许多,气势也从原先的破落户筑基,一下子成长为一族魁首的雄姿。这主要归咎於修为的提升,以及家族青年俊杰不断涌出给他带来的底气。 「族长,怕是没有必要吧,咱们一族只是灵植师———」」 族老们一阵面面相,最终一位年纪最大的长辈开口道,言下之意,是不赞同族长亲自参战。 自家老祖身为谷内二等供奉,再积累一段时日,便是晋升一等都有望。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我不得不参加的原因有二!」 柳元青摇摇头,面色坚定的道:「第一,柳氏一族深受谷主器重,此次是大比改革的第一届,为了确保金云谷的颜面,我自然当身先士卒。」 「第二,十年一次大比,意味着只要取得魁首,便能得到谷内扶持。机会摆在面前, 吾辈自然应当争取!」 「唉,既然族长已经拿定主意,我等也不好再多劝。」 众多族老相视一眼,均是看出了柳元青的意思,当下也没有再阻拦, 但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 柳氏一族完全依靠柳元撑起,如今柳家过得安安稳稳,又盘踞一座山头,没有必要再去冒险。既是大比,便会刀剑无眼,一旦失手,非死即伤,从而打断家族的好日子。 反正来日方长,先应下此事,到时候再慢慢劝导。 「这群老东西,全然忘了当年如何落魄了!」 柳元青端着灵茶,馀光一警,将众族老的神情收入眼中,忍不住冷哼一声。 刚刚来到金云谷时,这些族老们无不励精图治。 但几年一过,眼见族内不再像之前那般风雨飘摇,已经开始懈怠,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 甚至,面对如此良机,都不敢放手一搏。 「找个机会,让这群混吃等死的老东西下台,给族内的年轻人腾出位置。一个暮气沉沉的家族,根本走不远——」 柳元青低下头。 他可不愿意止步於筑基。 这样的对话,大同小异的发生在金云谷下辖各处。 大部分家族都准备参战。 当然也有小部分,准备观望一届。 一时间,丁斐手中收到不少名单,比之先前预想中的还要多上数倍。就连不少刚刚晋升筑基的小家族,也有来凑热闹,准备碰一碰运气。 当然,在大比还有数个月时,金云谷拍卖行的生意也随之越发红火。 诸多筑基老祖为了提升战力,各类破阶丹丶法器丶都成了抢手货。同时,各地听到动静的散修也被大比吸引1,纷纷赶来准备凑一场这十年一度的盛会。 不过谷外的纷纷扰扰,俨然和陈澈无关。 他已经开始开始筹备着炼制凶兽丹,筑基大比的魁首,将会得到一枚凶兽丹。就连金丹都趋之如警的丹药,於筑基大修来说,甚至能成为镇族之宝。 「要成了!」 後山。 陈澈望着面前震动,犹如沸腾了一般的赤霞真鼎,目光缓缓凝聚。 第602章 老谋深算魏衍州 第602章 老谋深算魏衍州 巨大的丹炉坐落在後山中央,三十六只龙头规律的立在四周,喷吐出灼热的火柱。鼎盖似是装满沸水的茶壶,撑的用真元化作的锁链咔咔作响,仿佛随时要被冲开一般。 当这股力量达到极致时: 砰一一声爆响,锁链轰然被挣断。 接着,一道耀眼璀璨的霞光猛然从炉中冲出,直上云霄。 後山的一些低境界的妖禽被吓的一个激灵,纷纷拍打着翅膀向外逃窜。坊市的修士听见动静,好奇的看向谷内,却什麽都没有瞧见。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从意外锻成了雷玉葫芦後,後山的阵法已经被加强了数倍。 而此时。 陈澈已是屈手一握,熄了喷火的龙头,遥遥凝视光柱, 小雏鸡已经飞上枝头,张开大嘴,吸收着逸散到半空中的丹气,其他妖禽也都有样学样。 光华渐渐散去,现出悬在半空中的数百颗丹药。 「不错!」 眼见竟然炼出了三百六十五颗大丹,陈澈终於露出笑容。因为这一炉大丹,并没有旁人相助,从头到尾都由他一人操持。 毕竟,眼瞧着余迁已炼制出两件四阶法器,虽然也有一定凑巧的缘故。但他也想试一试自己的上限,同时也能为日後炼制四阶丹药做筹备。 初次运用这三十六只火龙头时,还有些手忙脚乱。 但熟悉後,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可以自傲的说,这一炉凶兽丹,虽然耗费了三个半月,但於陈澈来说最难的也只是时间而已,炼丹过程却是水到渠成, 当然。 这一炉丹药,他也没有使用暴君乌贼,仅仅只用了鳄甲蛟龟做主料,再佐以海中其他猎捕的灵鱼丶以及灵果丶灵草等。 毕竟,暴君乌贼体型庞大,在海中至少活了数千年有馀,停留在金丹大圆满也有近千年之久。体内所蕴含的力量之强大,绝非一般的妖兽所能比,甚至能充当一半的四阶丹药主料。 若是拿来炼制三阶丹药着实太暴珍天物。 而且,再加上之前特意留下来的爪蛟,一炉四阶大药的主料就已经凑齐了八九成,也就只剩下一些鸡零狗碎的辅料。 抬手一挥,将丹药摄入雷玉葫芦中,特意留下一颗丢入嘴中,感受着其中的药力,陈澈忍不住满意额首: 「不错,药效也略微超过之前那一炉了。以我目前的水准,直接炼制四阶丹药至少有七成的成功机率。」 他也不着急,来日方长。 毕竟相比於炼器,魏衍州应该会更关注自己炼丹的情况。虽然魏衍州当初招收自己, 或许就存了让自己成为他私人丹师的打算。 但陈澈不愿意这麽早就进入对方的视野。 当然。 在此之前,他还希望能够再磨砺一下自己的丹术。 点燃神庭香後,安安心心修炼了两个时辰,陈澈心满意足的睁开了双眼。 未合上的赤霞真鼎上,此时已经围满了妖兽。 炉鼎下,还有一些残存的丹汁丶未凝丹的残次品,这些对於妖兽来说也是滋补之物。 孟清玄刚收服的青鸟还在犹豫中,熟稔的妖兽已经上去抢了。 小雏鸡一翅膀扇开吃相难看的死亡秃鹫,把空出来的位置留给了青鸟。 没有驱赶这些争抢的妖兽,陈澈悠悠走出後山。 穿过熙熙攘攘的山谷,径直踏入巍峨雄伟的大殿。 在上首莲花座,左手边的一座案台上,还搁着一大堆玉简。这些玉简来自各大堂口, 记载着堂口内的大小事件,分为一式两份。 一份,送到他这审阅,一份收入谷内专门记录丶收集信息的文书阁。 同时,玉简颜色的深浅,也代表着事情的紧急程度。 大堆的玉简,看的陈澈忍不住摇头苦笑。自己才炼丹三个月,又积攒了这麽多。也幸亏他是修士,否则这麽多玉简,便是十天半个月都看不完。 随意坐下,取出一只,神识一扫。 第一支玉简,来自於内务堂的丁斐,事关虽然持有他的手令,乃至背靠金云谷,当初交出去的那份清单目录,也只仅仅凑齐了六成左右,大概还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而这一批货物,经由萧禅接手,已经装载入灵舟,偷偷的运出了谷外。 第二则消息,依旧来自於内务堂,主要是内容记载的是一份礼单。 混元宗十六座堂口,得知了金云谷举办大比,纷纷派人前来祝贺,同时还带来了一些贺礼。 其中,邱天水和孙不易亲自前来拜访。 谷内各大首座亲自去迎接的,没有失了礼数,但知晓谷主在闭关炼丹,邱天水寒暄了几句,留下贺礼就自行离开了。临走时,还说大比时会亲自赶来捧场。 「估摸着是为了凶兽丹而来。」 陈澈心中有数。 邱天水的态度很明确,显然是铁了心要和金云谷站在同一阵线上。 而这支玉简於两日前交上来。 同时,还特意提到,混元宗的供奉堂至今不曾露过面。 「嘿嘿,多宝。」 陈澈笑一声。 对方怎麽还会送来贺礼?不来捣乱已经算是好的了。 但还是那句话,金云谷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不是什麽人都能过来踩一脚的。甚至,他还隐隐有些期待,希望多宝不长眼的来一次。 这次再夺了对方的剑丸,再想要回去,可就没有那麽容易了。 第三支玉简,是陆家陆青莲送来的。 金云谷找陆家订购的大型灵舟已经彻底完工。 但由於陆家第一次做此类大型灵舟,所以还在进行最後的调试,希望金云谷再给陆家三个月的时间。 随手将玉简放在一旁。 陆青莲办事,他放心。 再说,他也不想要赶工出来的灵舟。 其他的玉简,也来自下辖各大堂口: 有内务堂关於各大家族筑基参与的名单,拍卖行的销售额丶还有拍卖行收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等待金丹检阅过後,放入藏宝楼· 也有谷内下辖上报,黑水河的网络水脉中,出现了一头体型巨大的蛟龙,顶翻了不少船只,吃了大量的修土。在确认过不是怒水所为後,金云谷便组织弟子前去猎捕。 也有因为其首座离开,梁渊几位代劳的师兄弟送来关於锻造堂的消息,但因为还没有习惯撰写此类汇报内容,使得陈澈看的眉头直皱。 还有来自於邢堂,由於临近大比,大量外来修士的涌入,致使发生了不少杀人夺宝的命案。犯下的几件案子都被邢堂侦破,凶手也都受到了惩处。 有来自於符篆堂李长青丶以及丹药堂赵长平的日常汇报有从总教习提升到授业堂首座荣十三,关於谷内弟子修行状况丶等级的汇报有来自於暗堂陆平安,关於信息渠道搭建的进度不过,暗堂另外一支玉简中所记载的内容,则是让陈澈的面色变的精彩起来。 法泉城两位城主彻底开战了。 其导火索,是一位女童的死。 这位女童,只是凡人,不过五岁,是三城主下辖的一对炼气修士的女儿,生的天真烂漫,乖巧可爱,深受邻里喜爱,可是几日前忽然下落不明。 神识扫到这里时,陈澈已然猜到了结果。 果然,此女童在二城主管辖的地盘内被找到,并且已经惨死。 虽然於修士而言,不对凡人动手是底线,但事实上有不少邪修根本不遵守,法泉城内至少有四成左右的修土,都曾大肆屠过凡人。 但是,此事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却是直接引爆了压抑的三城主一方人马。 以此事为导火索,三城主一方直接越界,杀向了二城主一方。而同时,二城主一方不少修士,原本自觉已方才是正统,理应掌管法泉城,结果因为这一件小小的事情而陷入了混乱之中。 甚至,不少有良知之辈,直接离开。 原本应该日旷持久的对峙,居然只在短短三日内,便彻底分出了胜负:三城主获胜彻底掌管法泉城,二城主乃至其高层核心,被尽数血洗。 「好手段啊!」 陈澈神情不免有些阴郁,并非是因为法泉城这麽快产生胜负。 而是因为三城主一方,属於魏衍州。 须知,法泉城的三位城主的名次,是根据三人的实力丶以及地位丶势力范围而决定, 类似於烟雨楼的四大堂口。只不过後者的四大堂口自治一方,彼此之间互不干涉。 但法泉城却蜗居於一城内,彼此势力交织错杂。 根据陈澈早先掌握的情报,摘星门由於势力庞大,早有拉拢法泉城之意,但被大城主拒绝後,转而找上二城主。而被对方抢先一步的魏衍州,只能退而求次,找上三城主。 在陈澈最初的判断中,魏衍州在法泉城的局势中处於下风。在棋子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唯有徐徐图之并不断积蓄力量,避免不被对方所吞没。 但是,让陈澈没有料到的是: 魏衍州居然通过此法,一举翻盘,直接鲸吞下整个法泉城。 「之前的两宗联军也是这般—魏衍州擅长以小博大,让自己看起来弱势,引诱别人上钩,然後再一举翻盘。」 陈澈目光幽幽,心中不由得开始全面复盘起烟雨楼和摘星门联手攻打混元宗一事。 当初,混元宗也是看似风雨飘摇,难以维系。宗主渡劫前景不明,各大堂口首座人心浮动,纷纷寻找退路。 不但引诱了两宗联军上钩,更吸引来了无数邪修丶劫修丶以及平淼涵这样的野心家。 可实际上,魏衍州真正钓的实则是杜仲仪这条大鱼。 一旦杜仲仪咬钩,魏衍州便能做到吞象之举,豪吞摘星门丶烟雨楼这两大宗门。哪怕日後别人识破他的使俩,也不敢拿全部身家性命去赌对方是不是再一次钓鱼。 「这才是真正的以万物生灵为棋子,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此处,陈澈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长叹一声。 果然,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什麽好事。在外人看来,法泉城只是一次长久对峙下引发的意外,但谁又知道,是两位真君在背後操盘? 一时间,他倒是有不小的压力在身。 甚至觉得,始终有一股庞大的阴影在头顶上笼罩,仿佛随时会将自己吞没一般。 随手将玉简丢在一旁。 此事只是想一想,没有在上面费心太多。 毕竟,魏衍州普升元婴,自翊实力提升,对下辖各大首座的管制不再像先前那般紧, 从默认各大堂口打造四阶法器就可以看出来。 处理完谷内琐事,陈澈召上小雏鸡,去了一趟岳州。 此地,原本隶属烟雨楼下辖,更是青龙堂本部的位置。 与其相邻的瀛洲,一并划给邱天水作为领地。先前,各大首座齐居混元山,均在魏衍州的眼皮底下。如今各地分封,诸多首座宛若凡俗的诸侯一般,各盘踞一地。 当然。 魏衍州的原意,并非是发展下辖,而是想要参照凡人皇朝的模式,让各大堂口首座拱卫主城。 在青龙堂原址上,原本的青龙城已经被抹除,有一座正在新修建的城池正在缓缓崛起,无数的修士如同工蚁一般忙碌看。 「邱道友,金云谷陈澈来访。」 悬停在城外,陈澈出声喊道。 短短数息的时间,城内深处迅速掠出数十道身影,邱天水不但亲自迎了上来,还带了不少族人,「陈首座大驾光临,怎麽不提前让下人通报一声,有失远迎实乃恕罪。」 「凭藉咱俩的关系,也不用弄这些虚情假意的事情。」 陈澈随意摆手。 邱天水闻言,脸上笑容更甚,陈澈此言,将其当做自己人的意思简直是不言而喻。 「道友,请喝茶。族内新建,环境简陋,比不上金云谷,还请见谅。我听说金云谷要进行大比,特地赶去祝贺,没曾想道友在闭关,所以便未曾打扰。」 热情的将陈澈请入族内,奉上一杯灵茶。然後目光灼灼的望来。 「我今日专程为此事而来。」 陈澈淡淡道。 话音一落,邱天水顿时目光灼灼。 这让陈澈不由得暗暗轻笑,对方对於凶兽丹的渴望,简直不加半点掩饰。 看来,在目睹魏衍州凝婴後,这些首座的心思也都彻底活络起来。 第603章 交情与雪雾仙茶树 第603章 交情与雪雾仙茶树 「我先前闭关炼丹,这次运气还不错。炼出不少丹药,此次特地给道友送来。」 陈澈抬手一挥,案台上立刻出现三支玉瓶。见到邱天水惊喜的神情,笑着道:「还请品鉴一番,看一看此次丹药的药力是否有所下降?」 「道友的丹药,我自是信得过的。」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迫不及待的取出一颗丹药,剐下些许丹药粉末放入口中品尝。 片刻後,其眸光大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道友技艺精湛,莫说混元宗丶即便是算上摘星门境内,你都当属魁首,比起当年的赤霞真人也都不多让。甚至要不了一段时日,绝对在他之上!」 这番话并非是恭维。 混元宗内,包括烟雨楼收缴的案卷,记载了大量真人的事迹,以及少许真君的事迹。 就像是现在,下辖各属,也都有记载他们行事的卷宗记录一般。 其中,陈澈被大量记载。 从记录上看,陈澈此时的地位和实力,已经直追当年的赤霞真人。唯一的差距是名气不够,但毕竟赤霞真人结丹後足足活跃了四五百年,陈澈还不到十年。 「谬赞了。」 陈澈谦虚笑道。 看着面前的三瓶丹药,邱天水念头转了转,认真问道:「不知道友此时,可有炼制四阶丹药的把握?」 「四阶啊?」 听了此话,陈澈不加思索的摇头道:「太难了,我目前几乎没有半点把握。若是强行炼制的话,成功率可能不达一成。」 就目前而言,他不想过早的暴露出自己丹术的真实水平,免得遭受惦记。 「不着急,道友还很年轻,再用上数十载时光,必然可以办到。我这里有整理过後的丹药案卷,希望能助道友在丹道一途上更为畅通。」 邱天水也不惊异。 物品每提升一个大阶,炼制难度都会数以己倍的增加。许多丹师甚至会终生卡在那一阶,无法突破。取出一只储物戒,推到陈澈面前: 「除此之外,若是道友需要炼制四阶丹药,大可以知会一声,我会尽力为你凑齐材料。」 陈澈一时哑然,这行为像极了自己对待余迁。 神识一扫储物戒,戒指里,居然装了近十万只玉简,并且精准的分成四堆。再一细看,四堆玉简记载的均为丹方,从一阶包含至四阶。 一阶最多,四阶最少,只有廖寥七八卷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丹师留下来的心得记载,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有这些东西在手,再加上大量的投入,培养出一位三阶丹师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另外,四阶材料任由自己开口可谓是下了血本! 「好说。」 陈澈也没有推辞,直接收了下来。 自己此行可是给了对方三十颗凶兽丹,邱天水还礼给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邱天水见状,笑容更甚。 有来有往,才叫交情。若是断了,意味着交情也就走不远。 替续上一杯灵茶,二人相谈甚欢。 邱天水更是以夸赞为主,称陈澈为混元宗栋梁之才,有第二位元婴真君之相。同时又暗暗询问,陈澈有没有筹备元婴的打算,自己准备结婴,到时候俩人一同,也好结伴。 陈澈不搭这茬,只说自己先前修行太过勇猛精进,需要好好稳一稳,若是有所打算, 必然会通知邱天水一声。 於是,又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询问起邱氏一族的建设问题。 邱天水也没有藏着掖着,只表示他原先准备挑选一座山脉之处修建家族洞府,可烟雨楼下辖最高的山峰便是雀凉峰,但早在元婴真君的打斗中崩塌。 闻家旧址背靠怒江,也算是一座风水宝地,故而选在此地落户。 「对了,还有一个月金云谷大比,道友需要我露面吗?」 喝了一口灵茶润了润喉咙,邱天水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混元宗十七座堂口,只有供奉堂没有表态,我与他相识多年,他城府不深,必然在憋着坏。」 「不用。」 陈澈把玩着茶杯,毫不顾忌的道:「我倒是希望他出现———」」 「哈哈.」 邱天水豪爽大笑。 接着,二人又相谈了半个时辰,期间,邱天水还领着陈澈在未建完的族地内逛了一圈,也没有丝毫顾虑的透露自己也在收集材料,准备锻造四阶兵器。 「宗主普升元婴,混元宗也破格升级。有资格与咱们打交道的,都是顶级金丹,宗主与之打交道的自然也都是元婴真君。这真君之间,若是发生冲突可了不得———」」 族地之中,邱天水压低了声音道: 「混元宗普升之後,在诸多元婴势力之中,只能算是小虾米。而宗主最近也外出寻找摆放四阶铸造师了,据说对方都是一些元婴真君。」 说罢,他又满眼羡慕。 果真是一步登天啊。 遥想数年之前,宗主还和他们一样,只能仰视元婴真君。但结果一朝破丹结婴,立刻和真君平起平坐,甚至还能直面邀请真君。 什麽时候,自己才能这般? 「宗主不是得到了不少四阶法器吗?」 陈澈有些奇怪,仅仅青龙堂闻家,就得到了数件四阶法器,算上整个烟雨楼,保底也有十多件。 而且他不相信,混元宗这麽多年的积累,没有几件四阶法器,为何还要外出寻找四阶铸造师? 「估摸着是没有趁手的,所以准备重新锻造。而且修为提升後,所控制的法器数量也会增加,又或许是那些法器是作为报酬吧———」 邱天水猜测道。 陈澈微微颌首,十有八九如此, 寒暄片刻,陈澈告辞。 除了邱天水送的那一只装满丹书的储物戒之外,对方还给了一株雪雾仙茶树。这株茶树的源头魏衍州早年游历时所得,後来培育了几株,分别赐予几座堂口,其中就有内务堂一株。 这麽多年邱天水共培育出两株,对方将新培育出的一株送了过来。 并且对方在临走时,还不忘一再叮嘱陈澈,若有炼制四阶丹药的打算,一定不要见外,直接和他开口。 「魏衍州已经开始接触其他元婴了?」 乘坐着小雏鸡离开,陈澈化作遁光,飞离岳州邱府,神情逐渐冷漠起来。 这则消息,显然是邱天水刻意透露给他的。 目的无外乎是告诉他早做准备。 因为实力不同,接触的圈子也不同。你原先是金丹,在真君眼中只是蚁,实力再强,也只是大一些的蚂蚁,随手可以碾死的存在。 但你晋升元婴之後,在真君眼中就化身成了恶狼,成为了能够威胁他们的存在。 这是防范於未然。 至於多宝在着坏这事,陈澈则根本不在乎。 他的实力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别让自己找到机会。 否则,多宝绝无活着的可能。 接下来,陈澈又前往其馀堂口的驻地,见了诸位首座。 有的外出游历,有的恰巧闭关,接见了他的,大多热情满满。但没有想到的是,在途中,他却是意外的撞见了多宝一行。 对方乘坐着灵舟,船上似乎装载满了物品,吃水很深的样子,浮在半空,风帆鼓到最大,但依旧速度悠悠。见到陈澈之後,这些灵舟犹如遇到了天敌,猛然停在半空,不再前行。 「想动手?」 陈澈目光凝聚。 接着,在他异的目光中,众多灵舟迅速排兵列阵,最後结成了防御阵型。船队就如同遇到了一头惹不起的凶兽一般,在他的面前绕了一个巨大的弯,然後迅速驶离。 「怎麽遇到这个晦气的东西!」 「是谁啊,金云谷的?」 「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位谷主!」 灵舟上,王氏一族的众人窃窃私语。有不知道的,旁人立刻解释,然後那人立刻露出畏惧又憎恶的神情。 对於陈澈,他们的印象可不好。 除了最初的恨屋及乌之外,自然还有利益纠葛。 当初黄石我掌管丹药堂时,他们一族,占了丹药堂两成利润。别看两成少,混元宗一共有十七座堂口呢!而且,他们族内还有不少人身居高位。 说不定再过几年,哪个结了丹,当上副首座,整个丹药堂便能潜移默化的成为王家的自留地! 可结果陈澈一上位直接把他们的触手都斩断了,这能不恨吗? 听着众人的谈论,多宝面色不是太好,他自然对陈澈是恨之入骨,但可恨的是,自己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老祖,他只有孤身一人,为何不一不做二不休?」 当初在丹药堂内被陈澈踢出去的王银虎自作聪明,上前献计。 啪! 多宝回身就是一巴掌,他没有说话,但面色却越发阴沉, 没看见自己都躲着对方吗?真和他开战了,家族还能剩下多少人?但回头望去,瞧见陈澈还在原地,更是差点没把牙齿给咬碎。 早知道陈澈会孤身一人出现,自己就应该带整个供奉堂出来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能不能拼得过他?」 多宝眯着眼,忍不住揣测。 他从平淼萱那得了一部功法,自认实力增强不少。和陈澈一样,他也在等待一个机会。 「这就走了?这麽多人,那应该是家族大转移————怪不得不敢找我麻烦。」 望着远去的船队,尤其是灵舟上多宝那不加掩饰的阴沉面色,陈澈不由得觉得心中舒爽不已。敢在这里动手,多宝怕是要等着断子绝孙了。 自己吃了这麽久的,也该轮到对方受一受罪了。 接下来,陈澈又接连拜访了包括陈基远在内的几位首座。尤其是锻造堂的孙不易,得知陈澈送来的三颗凶兽丹後,差点没有把陈澈给供起来。 并且明确表示,他已经凑齐了大半炉的凶兽丹材料,等再过一些日子就给陈澈送去。 这般热情,倒是让陈澈一时都有些措不及防。 返回金云谷後,陈澈第一时间喊来了柳元青,并且将仙雾云茶树取了出来。 「柳小友,你可识得此树?」 「雪雾仙茶树?」 柳元青神色一正,不敢置信的问道。 长路漫漫,求索前行。 他可不像那般老顽固的族老,甘心一辈子躺在功劳簿上。除了坚持苦修之外,他还动用了族内五成以上的家私,不断的对外购买灵植一类的书籍,大肆恶补相关知识。 前几日恰巧才看见此树的记载,没有想到今日居然亲眼看见了。 「你认识?」 「略懂。」 柳元青面色一正,「此树是四阶下品灵茶,泡出的茶水如同极寒天气下的雪雾,晶莹剔透,才得此名。经常服用,有洗涤真元的丶清除丹毒的功效。」 四阶? 陈澈微微愣然,看向面前这株不过二尺来高,如同黑铁锻造的茶树,他原本认为此树撑死只有三阶上品。 看来邱天水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阔气。 同时,也能看出邱天水对於凝婴一事,是何等的急切。 「那你能否将其种活?」 陈澈问道,见其欲言欲止,又和蔼道,「但说无妨。」 「此树喜冷好阴,据我观察,整个云池两州,最合适的位置应当种在金云谷北面背阴处。」 柳元青定了定神,回忆看书中内容: 「当然,此法仅仅只是能让雪雾仙茶树成活而已,但想要生长出茶叶,并且符合药效的茶叶,还需要足够的灵气补充以及特殊的环境。否则,长出来的茶叶效果也会随之降低·—」 「既然如此,那此树便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陈澈点点头。 等级越高的灵植,对於环境的需求越苛刻。偶有一些高阶灵植意外在在灵气匮乏之地生长,但往往产量极差。 抬抬手,雪雾仙茶树徐徐飘至柳元青面前,「你去丁斐那支取五万灵石,作为培育此茶树的消耗。」 「是!」 柳元青暗叹一声,但仍旧没有丝毫犹豫的应下。 种植茶树必然会耽误大比,虽然,他更想参赛,但是,在大比和谷主的需求之间,他还是坚决选择了後者。族内那些老东西们得知此事後,不知会多麽开心得意。 「回族之後,直接罢免那群老货!」 柳元青紧拳头。 第604章 大会,大典 第604章 大会,大典 接下来一个月,大量修士涌入金云谷。 现如今,云丶池两州,谁不知道金云谷将举办一场大比。 而先後经历了抵挡摘星门丶烟雨楼进攻,以及後续肢解烟雨楼两番战事的修土们,很久没有享受过和平,更没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所以都想亲身参与这场盛会。 其他几州的修士也都闻讯赶来。 当他们踏入坊市时,无不被此地的繁华所吸引。 倒不是说,没有比金云谷更庞大的城市,而是没有金云谷特殊。 纵横交错丶整齐划一的街道,没有印象中一贯破败腌赞的棚户区,即便是来往的凡人都精神奕奕。坊市内各大店铺更是按照符篆丶丹药丶法器等类别,精准的划分在了每一片区域内。 即便是第一次来此的修士,也能够在庞大的市场内找到自己所需。 甚至。 在坊市北面,还特别设置了不方便明面交易的鬼市。倘若这些位置,都无法满足修土的需求,还可以前往拍卖行挑选商品。 沿街栽种了各类果树,春夏秋冬俱有特色。 每隔一灶香,穿梭过街道的巡逻弟子,都给踏入此地的修士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毫不夸张的说,第一次来此的修士,立刻就被金云谷坊市所吸引。 想要落户在云丶池两州也不难。 前去内务堂的户部报到,就能根据修为境界被分到一块土地。 只要居住满十年,便算是金云谷下辖的人口。当然,若是身怀特殊技艺,时间上会减半,除此之外,在划分土地上也会有一定的优惠。 不过,在无特殊情况下,土地上超过三年没有修土居住,便会直接被金云谷收回。 「最近落户的人这麽多吗?」 把玩着手中的茶碗,陈澈不免有些异。 此番,金云谷的原意,只是对外秀一下拳头。 却没有想到,直接引来了近四百位余散修筑基来此落户,至於炼气修士更是足足达到数万之众。这还不包括,一些没有递交申请,直接选择在四野落户的修士。 但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正常。 整个修士世界,实则是处於一个没有法律的混乱时代,各地皆任由最高境界的那一位掌控。下辖子民的生活,完全仰仗上位者的良心。 但往往上位者境界越高,越是会漠视底层。连自己修行的时间都不够了,哪里还会在乎底层人的死活? 甚至,只要需要,随时可以抛弃。 譬如叶景州丶譬如魏衍州。 两相一比,金云谷简直属於修士的世外桃源。 「唉,再加上大量的凡人,坊市又要对外扩建了。也不知将来会不会因为修士太多, 导致资源稀缺。」 陈澈按了按眉心,神色无奈,这也是他事先没有预料的事情。 修士的频繁往来,同时也会带动大量的凡人修行。 以金云谷为例,原本下辖的农户,哪怕居住在「仙人」脚下,每年也仅仅只有几位幸运儿接触到修行。但如今,全部被坊市虹吸了过来。 有点资质的,都已经混的小有名气。 实在没有资质的,也学了点小法术,做起了一方富农,手下动辄数百亩良田。 而同时。 金云谷宽松的环境,也让修士们的境界提升速度远超外界。 此事不难理解,就算是凡俗皇朝,每逢经历过乱世之後,往往都会迎来一段时间不短的盛世时期。而如今的金云谷,也处於类似於此的「盛世」中。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这样的盛世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落在金云谷上空时。 用於照明的阵法停止运转,沉睡的坊市也渐渐复苏。从第一家商铺的学徒拆开门板时起,长街上渐渐出现了挑着担子的货郎丶热闹的茶点摊位也开始热闹起来。 待一个大周天的循环结束,陈澈平稳气息後,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袍之前在天鬼城,从已阵亡的邢堂副首座手中巧取豪夺而来的那一套长袍,早就在青龙城一战就彻底破损。这件长袍是谷内仿制的,仅有三阶下品,简约却不简单,淡雅之中透露着威严。 「时辰到了。」 凝视了一眼天色,陈澈闭上眼睛,等眼眸再次睁开时,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大殿的莲花宝座上。 各堂口首座,早早的立於下首两侧其次是大执事,管事丶按照地位职称,一水排列到殿外。有资格站在这里的,至少都是管事,要麽便是金丹丶或是立下大功者。 原本。 陈澈不打算露面,可没有想到,即便自己婉拒了,混元宗的各大堂口首座依旧过来捧场。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金丹家族前来凑热闹,甚至前几天就已经抵达。 硬生生将这场原本仅仅只局限於两州之地的盛会,生生扩大了十倍以上。 以至於陈澈不得不亲自主持。 当然。 这麽多修士入谷观战,并不现实,所以谷内早就有了折中的方案。 此时,谷内一片沉寂,自上而下,面容肃穆,落针可闻。 在这等庄重的场合下,没有人敢公然交谈嬉笑。 哗! 陈澈缓缓起身,大步踏向殿外时,等待许久的首座们,也神色为之一正,跟着一同前往。 殿外。 诸多执事持剑而立。 叶景州时代,原本摆放着献祭丹炉的位置,已经换了一座全新的青铜大鼎。以鼎祭天,这是从上古时代就留下来的传统,不仅仅凡俗,不少修仙势力仍旧保持这一习惯。 几乎同时,阵阵唱喝声也随之响起: 「混元宗,内务堂邱天水前辈到!」 「混元宗,执法堂陈基远前辈到!」 「混元宗,锻造堂孙不易前辈到·— 道道中气十足的唱声从谷外传来,陆续有流光遁影飞来。 然後,在谷内执事的引导下,步入观看席。除了混元宗的同僚之外,还有一些金丹家族丶与金云谷交好的势力。没有提前受邀,甚至连入谷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是无法亲自赶来的,也都派来了自家的二号人物作为代表,可见他们对此次大比的重视。 一时间,谷内冠盖云集。 不少经历过叶景州时代的老修土,对这一幕却是忍不住热泪满面: 「这是何等辉煌啊!大半个混元宗的首座都赶来了,没有想到我此生竟然能看见『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场景。」 但是,一些近些年才出生的孩子,却是完全理解不了为何这一幕会让老修士们如此激动。 一些老修士们,只能解释道: 「你们不懂很正常,叶景州虽然横压金云谷两百载有馀,但谷内萧瑟不已。仅仅只有他一位筑基,谷内修士也不过两百左右。他甚至祭炼全谷,为自己修行。」 「我一生所见到筑基老祖,不过只有三两位,哪像是今日这般?当时坊市也只有三十馀家商铺,也没有今天的规模。」 「自从陈谷主接手後,才有金云谷今日,何止散修有机会,就连凡人都可以修行。我若是生在谷主治下,别说筑基,甚至有机会问鼎金丹大道。」 看着依旧懵懂的孩子,老修士只能无奈摇头。 没有经历过叶景州时代的修土,根本无法想像到今日金云谷是何等的辉煌。 「江郎,你看见了吗?那是叔叔———」 坊市,酒楼。 一位夫人,抓着陈江的衣袖,低声询问道。 酒楼中。 像他们这样的修士还有许多,这次的大比,不少修士自发的庆祝金云谷的繁华。眼见金云谷从衰败到繁华,众仙群贺,他们也与有荣焉。 方才的光幕中,也使得陈江清晰的看见了谷主的容貌。 「我看见了。」 陈江端着酒杯,心头五味陈杂。 哗啦+ 一传唱声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随着最後一位金丹到场,金云谷上层的空间忽然犹如水幕荡漾起来。 前一刻还议论纷纷的人群,纷纷抬起头向上看去。 金云谷此次大比的规格,简直是超出了一般的修士的认知,便是不少金丹,此生都未曾见过,更不知这究竟发生了何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中,『水幕」悄然停息,显现出谷内的画面。 「列位!」 接着,众人就看见了身穿天青色长袍的陈澈,已经独自一人站在了大鼎前,手举三灶香,高过头顶,对着大鼎微微一拜,同时,声音如天降一般的落下: 「我金云谷立族於云州,上接赤霞真人,下至本座,历经九百六十二载,几经沉浮。 从原本的偏隅一地,直至今日雄踞二州。繁荣昌盛,局面欣欣向荣!」 「我等谷内弟子,当以先人作为典范,勇猛精进,再创辉煌!」 随着陈澈开口。 以丁斐丶赵长安丶李长青等各大首座,齐齐屈膝跪地。 其馀大执事丶管事,弟子也都乌压压的跪倒一片。 所说的内容很简单。 无非就是吹捧谷内的传承久远,加强自身的正统,同时激励弟子修行。这些话都是固定的模版,几乎所有家族丶势力都会用上。 但这却是一套完整仪式。 最初源於何时,已经不可考究。但毫无疑问的是,整个仪式不容被任何意外所打断, 打扰者甚至会被这座势力的人认作生死大敌。 与之相应的,也有生死仇敌专程挑这个时候上门。所以,越是大典仪式的关键时刻, 越是会严防死守。 暗堂丶邢堂丶包括供奉堂在内的不少修士,都警惕的盯着四周。 甚至。 就连坐在观看席位上的各大首座,一边观看着仪式,一边有意无意的扫过半空中。他们既然赶来捧场,自然也会帮忙提防着一些。 不过,直至陈澈说完,都没有半点意外发生。 将三香插入大鼎内,整个仪式这才完美结束。 转过身。 陈澈抬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枚六壬石骰般的物品,接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朝向天空一抛。 咔喀一如同齿轮聚合分散的声音传来,只见石骰一分为九,竟然化作了九座巨大的悬空擂台,每一座擂台都足有十丈方圆大小。这是专门为了此次大比,从余迁那里定制的擂台法器。 分可为九座小擂台,合可化作一座大型擂台,可以承受住两位金丹前期强者全力战斗。 作为本次大比擂台,简直是绰绰有馀。 放出擂台後,陈澈的任务才算是结束,他转身朝向大殿走去。观看席上的各大首座们,也都纷纷起身跟随,一路走走笑笑,随之步入大殿。 方才大典进行时,早有执事将大殿布置完毕。 除了上首的莲花宝座之外,依次设了十多张主位,这是供给混元宗的诸位首座的。稍稍远些的後方,也摆放着白玉案台,这是供给其馀参与的金丹势力,包括晨氏丶陆氏丶孟氏皆在此列。 每一张案台上,也摆满了珍稀灵瓜丶灵果丶灵酒之类,而在案台显眼的位置还摆放着一支精巧的玉莲托盘,托盘的中央只放了一颗丹药一一正是凶兽丹。 「!这是什麽丹药?」 「金云谷把它当做主食,绝对不凡。瞧此纹路,瞧此色泽定然不一般。」 「不愧是丹师出身啊——」 不认识凶兽丹的修土,无不低声讨论看。 便是诸位首座,也是倍感惊讶。 毕竟。 陈澈先前已经赠送过一波,如今又拿出来近四五十颗,这底蕴可不是一般的浑厚。 「他此时的炼丹水准,已经不下余当年的赤霞真人了!」 邱天水盘踞一方,眼中笑意更甚,「这步棋,倒是走对了,不枉我坚决和多宝翻脸凝婴啊!我想要问鼎凝婴大道,若有他鼎力相助,至少能多出三成机率!」 赤霞真人巅峰时也就这等水准。 不过,对方巅峰水准,大概只维系了四五十年左右。後来因为寿元将近,水平急速下滑。 但陈澈尚且年轻,敦优敦劣,一眼明了。 「以後可以和这位谷主多走动走动。」 其他首座,见到玉莲托盘上的丹药,并未有邱天水那般的打算,但也有了各自的念头以前是不得罪,但如今是多多结交。 毕竟,你修为高,咱们都在一个宗门里,你又不能拿我怎麽样。但对方的丹术摆在这,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求到对方头上。临时烧香,可就晚了。 「诸位道友丶小友前来捧场,金云谷倍感荣幸。」 坐在首座上,陈澈伸手捻起托盘上的凶兽丹,如捧酒杯般的举起: 「金丹可直接服用此丹。」 「筑基小友,最好只服用一成。」 「来!」 「让吾等共享此丹!」 众人齐齐拱手。 第605章 恭候真君 第605章 恭候真君 丹药入口。 早已服用过凶兽丹的众人,自是满脸享受。 而从未服过的,感受着体内浑厚庞大的药力,则是满眼不敢相信的震撼。有些修为低下的,更是顾不得场合,立刻以五心朝天之姿势,全力的消化起这股入体的庞大药力。 否则,会有爆体而亡的可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至於山谷外的大比——— 在座存在,谁会有兴趣观赏? 不过。 为了确保周到,大殿中央,也有一片水幕,精准的投放着九座擂台上的情况。 当然,此番再度拿出凶兽丹,除了彰显实力之外,主要目的也是让其馀的金丹知晓金云谷对外承接炼制丹药,这凶兽丹便是参照之一。 毕竟以散修之身,单打独斗,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仅仅只是丹药材料的收集,就足以难倒一大批人。 随着修为境界越高,搜集物品的难度也就越高。这一点,陈澈在炼制凶兽丹就已经感受到了。倘若凭藉他一人之力,想要凑齐一炉丹药,没有三五个月办不到。 这还是在运气好的情况下! 而藉助此次大比将名声打出去,至少让一众金丹认清金云谷的丹道实力,日後对方上门求丹时,便可藉此机会搜寻自己所需的材料。 今日的投入,要不了多久就会收回来。 「这丹药,不一般啊。」 虽然,陈澈先前有过提醒,但有一些金丹,仍旧没有冒险的服下整颗丹药,而是选择分而服之。但即便如此,浑厚的药力,依旧让他们吃惊。 大部分人只是稳住了这股药力,剩下的,没有数日的功夫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吸收。 至於那些陷入入定中状态的筑基修土,更是没有十天半个月都无法醒来。 「此丹,药效如此庞大,绝非一般的丹药,一颗便能胜过近十年苦修,也不知道买一颗需要耗费多少灵石。」 「这次金云谷来的不亏啊!」 众人不免心头盘算起来。 须知,此类丹药,往往珍贵无比,大部分都被一些法力高强的修士所垄断。单看那些混元宗的首座们,见到此丹的欣喜神情,便能看出他们早已享用过此丹。 若不是今日来此,他们甚至都不曾知晓金云谷还有这等丹药。 以往,他们购买这个等级的丹药,往往会前往法泉城丶混元城丶或是烟雨楼四大堂口的主城,一经流出,他们还要和其他金丹拼价争夺。 如今多了一个获取渠道,他们哪能不动心? 原本也有一些金丹来的不是那麽心甘情愿,金云谷如此盛典,群仙汇聚,这位谷主未必会记得哪些人来了,但肯定会记得哪些人没来。 而且他们来时,还得送上一份不菲的贺礼。 此时。 那一点点不情愿,早就随看这颗丹药的出现,而随之烟消云散。 「谷主这丹药当真是绝顶啊!」 「不错,不错,我楚某人虽然也是一位三阶丹师,但连给谷主当弟子的资格都不够啊!」 听着恭维,陈澈不由得暗笑。修为境界高了,实力强大了,最显着的就是身旁没有多少恶人了,甚至连一句刺耳的话都听不见了。 丹药服完,又有侍女上酒。 众修也开始筹交错,谈论起道法,当然,不管话题说到哪,最後都会偏转到陈澈身上,补上几句赞扬。 不知不觉中,夕阳的馀辉已染红了天边谷外的照明阵法,也随之工作起来,谷内的大比仍旧还在持续,而且还声势不减。虽然整场大比持续七天,不过大殿内的酒宴,却已经临近尾声。 「诸位——」 陈澈端起酒杯。 大殿众人,除了那些仍陷入入定状态的筑基们,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等着最後的谢辞但就在忽然之间,刚刚开口的陈澈猛然察觉到了一股如芒刺背的感觉,正急速涌来。 甚至在这一刻,那些入定的筑基大修们也都脑海一震,被生生惊醒。 「多宝还是来捣乱了吗?」 邱天水眉头一皱,凝目看向半空。 「怎麽回事?」 「这股气势是其他人,也随之不满望去。 有人敢在这种场合下捣乱,简直就是不把在场的金丹放在眼中。 甚至,还有几位金丹暗自琢磨起来,到时候狠狼的训斥多宝两句,也能顺带着在陈澈面前露一露脸。但结果,随之望向天空时,却不由得面露然。 因为半空中并未像众人想像中那般,出现一大群气势汹汹的修士,反而只瞧见一道火色的流星以着一种极致的速度迅猛划过天空。 火色流星所过之处。 就连夜色都被其驱散,整个天地尽数蒙上了一层赤色的光芒。更几乎只是数息之间便已经穿过了金云谷,接着,从众人的上空掠了过去。 「啊,这是?」 众人不解。 这道流光之中,还蕴含着一股「惊神咒』,没有丝毫攻击力,只有惊醒之效。 诸多首座见到这道流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最终一齐看向了陈澈。 「澈儿。」 孟千寻也略微紧张的望去。 「诸位抱歉,宗主号令,我等身为混元宗首座,当第一时间赶去,还请见谅。」 传音给对方,示意无碍之後,陈澈淡淡一笑,也随之放下酒杯,朝向众人拱手致歉。 大袍一卷,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大殿,接着,落在小雏鸡身上,直冲云霄。 而大殿内的诸多首座们,也在同一时刻,或放出坐骑丶或甩出法器,跟随着陈澈一齐飞出谷外。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转眼便已经消失在了金云谷上空。 「宗主号令?」 「这是元婴真君的手笔?才刚刚吞下烟雨楼,难道又要开战了?」 「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不希望开战啊!」 众人一阵面面相。 谁也没有想到,在酒宴结束的节骨眼,看到了这道流光。 连这些外人都心中揣测不安,更何况已经出谷的诸多首座。陈澈等人一出山谷,立刻发现,不止一道流光,而是一共十七道流光,分别传遍了混元宗的下辖。 显然魏衍州这是在召集十七位首座。 必然是大事。 「邱首座,这是又要开战了吗?莫非,咱们这次的对手是摘星门?」 踩在一片飞羽上的孙不易,收回目光後担忧的看向了邱天水。邱天水是混元宗的老人,跟随魏衍州时日最久,甚至还要久於黄石我,他肯定得知一点风声。 瞧见包括陈澈在内的众人都随之望来,邱天水抿了抿嘴,出声道: 「我也不清楚。宗主此行,前去求见其他真君—最坏的结果,是和其他真君开战!」 嘶嘶—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摘星门好互和混元宗一起,先後踏入元婴势力,不相上下。但其他真君那就不清楚了..... 见到众人惊恐,邱天水又挤出一丝笑容,道:「宗主的个性诸位还不了解吗?他素来与人为善,按道理来说,不会轻易和旁人翻脸,或许另有其他的事情。」 这番话说出後,大家心头中的惊惧稍减些许。 那叫与人和善吗?那叫没有万全把握,绝不轻易显露露出獠牙。, 陈澈心中腹诽。 不过,他倒是赞同邱天水的那番话。 以魏衍州的性格,通常会示敌以弱,不会主动出击,或许是其他的事情。 心念至此,稍稍安心了些许的陈澈打量起其他首座,当其目光落在孙不易身上时,瞧见其脚下的飞行法器时,不由得眉头一掀。 他先前还没有注意看,此时才发现对方脚下的飞羽,居然是全金属锻造,足有四五丈大,而且尖梢还如同真正的翎羽一般,在风中微微震颤。 「三阶上品,天灵羽,半个月前才锻造成。不但可以作为飞行法器,同时还可以作为防御法器。」 孙不易颇为自傲的道,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锻造出这个等级的法器,而且其造型别异, 难度不低。「若是陈谷主有锻造法器的需要,我可以帮忙。」 「一定,一定。」 陈澈附和着回应。 孙不易闻言,脸上笑容大盛。一来一往,交情这不就深了吗? 众人掠空飞行,偶有路过的金丹丶筑基,见状无不匆匆避让,甚至早早的落在地上。 混元宗十多位首座齐齐出行,谁敢不长眼的挡道? 不过见者也说异不已。 究竟何事,引得这等规模? 但大家也是颇为定异。 因为发出信号的位置,恰恰位於混元宗边界。先前放轻松的众人,同时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就连陈澈也都忍不住疑惑起来,这位宗主到底要做什麽。 众人悬着的这颗心最终还是落回了肚子里去。 并没有想像中大战到不可开交的恐怖局面,只有魏衍州背着双手,如剑锋一般挺立在山头上的身影,似乎看着远方的云海出神。 除了他之外,还有多宝等,几位进入闭关未参加大会的首座。 他们也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才赶来不久。 「宗主!」 众人落下後,齐齐恭声喊道, 陈澈也跟着大家开口。 瞧见这麽多首座到齐,一直凝视着远方的魏衍州,依旧站在那不动,「为什麽这麽多人在一起?」 「回禀首座。」 没等陈澈开口,多宝已经上前一步,警了一眼陈澈,阴阳怪气的讥讽道: 「您一直在宗外,怕是还不清楚此事。近日陈首座的金云谷正在举办一场盛会,规模可不是一般的大。大家大概率,刚刚从金云谷赶来。」 「混帐—」 包括邱天水在内,陈基远都是心里一寒,面色的一下变的难看起来。 对方故意语焉不详,岂不是在给宗主上眼药水嘛! 也幸亏宗主此时已经凝婴,换做对方还在金丹期,说不定都会怀疑陈澈意图谋反。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共谋吗? 而且。 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这种意思,无非是想着和陈澈结交,混一点丹药罢了。 但在宗主面前,大家不敢放肆,只是对多宝怒目相视。 见到众人神色各异,更包括邱天水毫不掩饰的敌意,多宝也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在内。 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想通了,打算走黄石我的老路。自己日後不属於任何派系,一心只跟着宗主,这群人越是混在一起,宗主对自已越是信任。 「是吗?」 魏衍州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陈澈。 陈澈正准备开口,魏衍州已然是微微颌首: 「原来如此」 接着,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再多说什麽,而是重新眺望向远方。 一时间,气氛再次微冷下去。 众人见状,都不由得一阵面面相,但此时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宗主当真认为他们心怀他意。 陈澈眉头暗皱,心中警惕。 他可是清楚的分析过魏衍州的一些手段,而且,自己可是金丹,甚至都不需要对方运用那些计谋。倒是这多宝一日不除,总是会冷不丁跳出来恶心一下人。 但相比于震怒的邱天水丶陈基远等人,陈澈倒是心平气和。 机会嘛! 总是会有的。 难不成多宝一生一世都在魏衍州的眼下面吗?总有让自己捉到其落单的时候! 众人心思各异,俱是一言不发,如同雕塑一般,跟着魏衍州一齐,立在这个无名山头,看着远方。 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但众人悬着的心倒也是落了下来。瞧着魏衍州的这姿态,不像是要和谁开战,而是似乎在等待着什麽存在一般。 能让魏衍州等的? 莫非,是另外一位真君?众人越想,越是觉得如此。 大约又是三日。 终於,一直如同雕塑一般的魏衍州终於动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虚空微微拱手: 「魏衍州携混元宗全体弟子恭迎道友!」 果然是真君!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抬头望去。 虽然什麽都没有看见,但也不妨碍大家齐齐拱手: 「见过前辈!」 只是数息,就见到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自天边飞来。 众人见到那道身影,无不齐齐然。 就连陈澈也不免惊讶不已,这位真君的外出的架势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第606章 龚天成 第606章 龚天成 那是一头拖着凤翎般的雕型巨兽,体型足足有一千两百丈,甚至超过了怒水。其背,更负着一座精美奢华的巨大宫殿。大翼虽然徐徐扇动,但速度恍若流星。 众人初见时,尚且还在天地相接处,等数息之间却已经临近众人面前。 「没有气息,这是居然傀儡?」 陈澈抬头,打量着巨兽。巨兽的身後,则是跟着两排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 抬目一扫,他赫然发现,这三十六人的队伍中,居然有六人是金丹! 一位白袍胜雪的中年男子负手立在巨兽巨首之上。 这等仪仗,何止是一般的华丽。 应该是一位傀儡师—不是说,魏衍州之前去求见了一位铸造师吗?就是这位吗?不过话说回来,真君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偷偷瞄了眼魏衍州,後者满脸含笑,丝毫不惊於对方的仪仗。 「劳烦魏道友远迎。」 男子架子颇大,只是微微颌首回应「时隔五百年,龚道友再次踏入此地,吾等自然得恭迎。」 魏衍州拱手,全然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 众多首座也跟着垂首。 连自家宗主都毕恭毕敬的存在,他们哪敢妄自称大? 陈澈也是心中微动。 听魏衍州的语气,这位存在,和混元宗似乎有些渊源? 「是啊,我的确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过便再未曾踏足过此地—— 随着魏衍州一番话,对方似乎被拉入了回忆中,片刻後他才一扫众人:「这些就是你宗门的内首座吗?」 「是。」 魏衍州回应一句。 他身後的众人,包括陈澈在内,都抱拳,低头。 巨首上的真君,微微颌首。 他只是简单的扫过众人一眼,顿时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巍峨的泰山,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众人不由得更加敬畏,对方的气势比魏衍州可强多了。 就在陈澈也盘算着俩人之间的差距时,对方的目光却忽然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想必,你便是金云谷陈澈?」 「前辈,正是我。」 陈澈心中一突,不知这位素未谋面的真君,为何忽然点名自己。 似乎是猜出陈澈的想法,对方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 「一个强大的存在,就像是深夜中璀璨的星辰一样,容易被发现。遥想当年,我还与赤霞真人一同秉烛夜谈。可惜,数百年已过,斯人已然羽化,当年的老友又少了一位。」 这是赤霞真人的旧相识。 陈澈眼前一亮,而且,看上去关系还不错,不像是找麻烦的。 不过。 话说回来,魏衍州也算是赤霞真人的记名弟子,若对方是赤霞真人的仇人场面也不会有此时这般和谐。怕是此时双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 又偷偷看了眼魏衍州,後者并没有因为对方提及自己而面露不满,反而与有荣焉的姿态,甚至还热情介绍道: 「师弟,这位是龚天成,师尊当年的挚友。他可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才愿意来混元宗替我锻造法器。」 瞧见二人神情,陈澈心中一动二人的谈话,以及魏衍州的态度,似乎是拉起了赤霞真人弟子的大旗,才请来了这位真君。 拱手喊道: 「见过龚师伯。」 「哈哈,不错,不错。」 龚天成手授长须,满意颌首,语气中又颇为惋惜,「可惜,你若是早生五百年,赤霞结婴有望。如今看见旧人後辈成长起来,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而且..」 他目光一警,落在陈澈肩膀上的小雏鸡身上,意味深长的道: 「福缘不浅啊!」 他认出了小雏鸡的来历了! 感受着对方的目光,陈澈有种浑身不着寸缕的感觉,什麽都瞒不住。 「那是自然。」 就在他想着怎麽回答时,魏衍州已经接过了话头:「澈儿可是混元宗下辖最杰出的一位金丹,连我也远远不如。如今,他接手宗门的丹药堂,不到一年,已经颇有成效。」 「哦,是吗?最近可有炼制的丹药,拿来让我一观?」 龚天成听闻此言後,顿时兴趣大增。 陈澈心中无奈,颇有一种小学生考试时取得一些成绩,却被两位家长要试卷看的感觉。只能言道一声献丑了,捧出一颗凶兽丹。 对方一招手,捻入手中,打量了片刻,直接丢入嘴里。 片刻後,眼角挑起: 「还差三分火候,就能成就四阶丹药,的确不错!」 刷! 这一瞬,无数目光齐刷刷看来。 陈澈低头。 藏拙了这麽久,没有想到被对方一语道破。 「他在炼丹一道上,竟然还有如此天赋?」 品味着入嘴的丹药,龚天成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任何一位精通百艺的修士都有能扎根於世的本钱: 「说句大不敬的话,此时的他,已经直追你们师尊赤霞真人当年的巅峰时期。你可要好好培养他啊,莫要耽误了他的丹术!说不定将来一日,我们都得仰仗他。」 这番明晃晃的褒奖之言,自然让其他首座都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唯有多宝,面色又难看了几分。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竟然能在一位真君面前露脸? 反倒是陈澈低头,暗道一声坏了。 这话岂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正常情况而言,面对一个优秀,直追自己,甚至将来可能会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後辈,又有多少人能平心静气的面对这一切? 须知,嫉妒是最大的原罪。 「那是自然!」 果然,只见魏衍州眸光幽幽,转头看了一眼陈澈。 「不错,不错。」 龚天成不断称赞着,不知是在褒奖陈澈,还是在说丹药,还是在说其他的, 然後目光这才转向了魏衍州: 「魏道友,走吧。」 「请!」 接着。 眼见魏衍州被邀请登上巨兽,两人结伴踏入巨兽大殿,再见巨兽朝向混元宗飞去,众人见状,也大致明白了他们来此的目的,显然是为了迎接这位真君。 单从对方出场的方式来看,他是一位喜好排场的存在,迎接场面越大,自然越欣喜。 孙不易也面色难看。 先前。 龚天成褒奖陈澈时,他也偷偷的向前蹭了蹭,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但可惜,对方馀光一抹,便直接错过了他。他望着远去的巨兽,又看了看自已锻造出来的『天灵羽」,顿时有种浑身刺挠的感觉。 差距太大了- 一巨兽身上的每一支翎羽,都远胜於自己的『天灵羽」。 回到混元宗後,自然是一场远胜於金云谷的巨大盛宴。 包括陈澈在内,十七位首座全部作陪。 当然,本场宴会,是以龚天成为主角。 便是在众人面前威严无比的魏衍州,面对龚天成时一直以末学後进之辈自居,若非经历过差点反吞摘星门丶肢解烟雨楼,雄占法泉城,陈澈差点认为这是位和蔼近人的元婴。 身为元婴真君,龚天成自然也有属於自己的信息渠道,对於混元宗的状况也以夸赞居多,多多褒扬了对方。 不过让陈澈,乃至众位首座惊讶的却是那些女子。 原本。 大家都认为她们是龚天成的弟子,只是暗自嘀咕对方怎麽挑了一群女弟子。 甚至酒宴时,魏衍州还热情的邀请她们入座。 但龚天成却随意的摆了摆手,直言表示这些都是他的侍妾。 好家夥。 在场的众首座得知这一结果後,顿时神情各异。 虽然修士世界三妻四妾十分寻常,但像龚天成这般夸张的还是极少。 但三十六位侍妾,有六位金丹·-得知这些女子的身份後,就连魏衍州也开始避嫌,更不要说在场的首座们,甚至都不敢抬头去多看一眼。 而这样的酒宴一直持续了九天。 期间,魏衍州带着龚天成游遍了混元宗,甚至还亲临了混元城。两位真君, 以及十七位首座的现身,引得城内跪伏一片。 「不是说要锻造法器吗?」 「怎麽还不开始?」 几位首座都说异不已,但又不敢明着询问。 陈澈也是无奈,则是抽空给金云谷传讯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目前的情况。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会这样无休止的继续下去时,终於直至第九天宴会结尾时,龚天成喝完一杯灵酒後,这才直接开口步入了正题: 「道友,此次邀我前来,你准备打造一柄什麽样的法器?」 此言一出,正在烘托气氛的首座们,齐齐闭上了嘴巴,同时又竖起了耳朵。 陈澈也颇为好奇。 至今,他尚未见过魏衍州出手,即便是攻打烟雨楼那一次,他们也不得不前去追击溃兵。 「一柄战戟!四阶中品,以杀伐为主,其馀的功能全部不要!」 魏衍州摆了摆手,殿内的侍女们,立刻抱着乐器丶捧着裙子,做了个万福匆匆退下。 「不错,你结婴不久,驾驭此等阶法器正好。若是上品,最多只有一击之力。不过,你既然找上我,我的规矩,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价钱上不便宜。」 虽然被款待了整整九日,哪怕对方又以好友弟子自称,但谈起生意时,龚天成却没有丝毫优惠的打算。 「明白,既然找上道友,自然是看中道友的技艺。毕竟一分钱,一分货!道友,且看—」 魏衍州笑着回应一声後,直接抬手一挥,空旷的大殿上顿时被一只只巨大的箱子所堆积满。随着徐徐打开,又是一片耀目璀璨的灵光。 陈澈伸出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微微动容。 看来,自己先前还是低估了混元宗的底蕴,单单摆在大殿里的至少有八十馀件四阶下品丶中品的兵器丶法器,还有许多他没有见过的。 「好家夥,噬魂骨杖丶白骨面铠丶子母巽震环——-这些,都是我们从青龙堂得来的啊! 也就是说,扣除了来源於烟雨楼的那一部分,混元宗的法器也至少占了一半。,化龙池呢?魏衍州没拿出来?是化龙池有特殊的作用,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又瞄了一眼其他的首座,包括邱天水丶陈基远在内,所有人的眼珠都不由得微微一突,显然认出了这些法器,同时也暗暗对魏衍州的家底所惊。 反观是龚天成那一边的侍妾们,却是神色自然。仿佛眼前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甚至。 还有几位筑基,挽起袖子,莞尔一笑,似乎是在嘲笑这些首座们没有没有见过大场面的样子。 见这一幕,邱天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陈澈,陈澈没有开口,眼观鼻鼻观心。 他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几个侍妾而已,不过只是攀上了大树,居然也有了可以嘲笑金丹首座的本钱了! 多宝低下头,眼内满是不悦。 修士世界等级森严,何时筑基也敢嘲笑金丹了? 「好,我便抽取三样当做报酬。」 场中的两位真君并未在意四周,而是尽数放在了场中的法器上。只见龚天成抬手一挥,场中的法器顿时少了三件。 陈澈定晴一看,暗暗咂舌。 好家夥! 锻造一件四阶法器,居然要三件同阶法器作为报酬,这也太高了吧? 但魏衍州似乎早就知晓此事。 当然。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如果是自己,拿三件用不着的玩意,换取一件专属的法器,也必然会愿意。 比如剑丸丶葫芦丶邪眼,别人便是拿五件同阶物品,自己都不会去换。 「锻造的材料呢?你可曾凑齐?」 龚天成继续问道。 对此,魏衍州也似乎早有准备,一张清单徐徐飞到了对方面前。只见龚天成一目十行,不见其神情,须臾过後他右手虚抬,飞速的落下几笔,再屈手一弹, 清单又飞了回去: 「材料不够,按照此单再补充一些,你要多久才能取得这些材料?」 「大致六个月左右!」 魏衍州接过清单,目光快速一扫,微微皱眉扫了一眼众多首座,这才回应了一声。 「好,我便等你六个月!」龚天成微微颌首。 魏衍州闻言大喜,高举酒杯。 其馀首座,也跟着举起举杯。 陈澈面上露出喜悦,心中却是无奈,接下来怕是有事情要做了。 第607章 清泷石水,前往北地 第607章 清泷石水,前往北地 「我已经把龚前辈安排好了。」 邱天水快步走进大殿,直接入席,等待宗主下令。 龚天成既然说要等六个月,混元宗当然要自上而下的配合。照顾一位陌生的真君实属不易,好在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他的巨兽傀儡宫殿之中,倒是不需要他太费心。 「嗯。」 魏衍州早已重新坐回了首位,原本正闭目养着神,闻言这才睁开眼: 「本君留下诸位的原因,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数了。」 陈澈馀光一警众人,原本就严肃的神色,此时变的更加肃穆。 打造四阶中品战戟,这是大事。 放在金云谷,就是锻造邪眼丶雷玉葫芦的同等事件。魏衍州筹备了许久,可仍旧缺了几种材料,不出意外,接下来需要他们去取。 邱天水立即起身: 「替宗主分忧解难,是我等应尽的责任。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请宗主下令。」 这等觉悟,怪不得担任内务堂首座。 其他人也立刻起身,齐声高喝。 「没有白养你们,不过赴汤蹈火倒是不至於。」 魏衍州微微颌首,对於众人的回应颇为满意,搁下茶碗: 「目前一共欠缺十四种材料,其中五种将由我亲自去取,剩下的九种需得诸位走一趟。陈基远丶孙不易————-嗯,陈澈,你实力不差,也跟着走一趟。」 「是。」 被点了名的首座齐齐抱拳。 陈澈也是拱手。 他早已经料到,倒是不怎麽意外。只是可惜的是多宝没有被到点名字——· 邱天水不去,倒也正常。 内务堂相当於管家,宗内还留着一尊真君,他多少得伺候着。但为什麽多宝也没有,对方的实力不算弱,留在宗门是要做什麽? 就在陈澈心中思时,只见魏衍州屈手一握,经过龚天成修改过後的清单迅速一分数份,化作遁光飞向了在场的大半的首座手中。 等光芒消散後,已经化作一支支木牌: 「所需的材料,以及大致位置都记载在了未牌上,具体事项还需诸位去搜寻。每人只取一种,由於时间只有六个月,在必要时,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什麽叫做非常规的手段? 杀人劫货,灭人宗门,甚至拿混元宗的名头出来压人,出了事情魏衍州扛着。 「是!」 手中分到木牌的首座,都抱拳领命。 陈澈也跟着抱拳。 他清楚,这同时意味着势在必得,不容有失。 「没有领到令牌的首座,留守混元宗,维持秩序。龚天成是成名的老前辈, 他喜好名利,虽然不热衷权势,但是也得提防一二。以免他趁我等不在时,豪吞混元宗。」 魏衍州再一抬手,一块令牌飞到多宝手中,独自嘱咐道: 「暗中盯着龚天成,他要有所不轨,即刻捏碎令牌。率领供奉堂,不顾一切拦住对方!」 多宝呼吸微重,抱拳低头: 「我记下了!」 陈澈馀光一警,却是心中一突。 莫非。 魏衍州的这次锻造,也是在钓鱼? 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有种疑邻盗斧的感受,魏衍州每一次看起来势弱时, 在自己看来都像极了引君入瓮。毕竟,对方可是有过想引杜仲仪上山的先例。 但心念至此,安排完宗内事宜的魏衍州已是没有废话,直接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出大殿。 饶是在场众人都是世间最顶级的金丹,也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瞬间便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不过,没有真君在场,场中气氛也立刻随之一松。 「我拿的是九尾山金,要往南方走,哪位同僚与我同路?」 「我与你顺路,我要拿的是萤光晶,这都是四阶的矿料,不好找啊——」 「那是当然,宗主要锻造的是四阶中品战戟,哪里还会用到这等低阶材料?」 众人都在商议。 六个月的时间,着实太过紧张。若是路途稍微出现点差错,很有可能就无法完成任务。若是有同一方向的首座能搭手,自然成功率大增。 即便要巧取豪夺,两位首座,也能够镇压绝大部分的金丹势力了。 瞄了一眼手中的木牌:清泷石水。 麻烦了! 陈澈皱起眉头。 他之所以知晓此物,还是锻造邪眼时,听余迁提过一嘴。 此物是四阶下品的材料,有淬器之用,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兵器的品质,必不可缺。 但关键的问题是,此物位於北方极地。在某种极端的环境中,寒气以及灵气的相互交融之处,再以清泷石的特殊效果下所产生的一种灵液。 每年才能凝炼出一滴出来,其珍稀程度甚至远超大部分四阶中品物品。 但清单上却标注着最少需要五斤。 「陈首座,我要往东方走,玄武静海的方向,你往哪?若是方便的话,咱俩路上正好结个伴,也能相互照应一番。」 陈基远拿着令牌走了过来。 「我要往北方走一趟,拿的是清泷石水。」 太难了,陈澈暗叹一声收下木牌,一边扫向场中其他首座,接着就瞧见不断搜寻四周的孙不易忽然一笑,转头看来,「孙首座,你莫非也是往北方走?」 「是极,是极。」 孙不易笑的满脸是褶子,「我走的也是北方,需要拿五颗飞燕琉璃珠,正好可以和陈首座结个伴。关键时刻,还可以帮你搭个手。」 飞燕琉璃珠是四阶下品物品,虽然稀缺,但比清泷石水要简单多了。 此物,出於极北之地一种名为『燕鸾」的金丹妖兽腹中,形成过程大体珍珠类似。五颗飞燕琉璃珠虽然不少,但也只是耗费功夫的事情。 不像是清泷石水,甚至都不知道要从哪开始下手。 「好..—.」 陈澈没有拒绝,他正好需要人手。 其馀首座颇为羡慕,对视一眼。 暗道运气不好的同时,不由得又羡慕起孙不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路上交情可不就结下了吗? 陈基远冷哼一声,不由得在心里嘧了一口孙不易,埋怨他丢了首座的脸,哪有这麽巴结人的?同时,心底又忍不住有些羡慕。 「选好结伴的,便出发吧,时间不等人。各位首座的家族,我会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就不用再浪费时间走一趟了。」 见到大家都已经选好同伴,邱天水也适时出声。因为要出海的,甚至在路上一来一回就得耽搁一两个月,而且这还是在没有算上搜寻的情况。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时间还是相当紧张的。 「我在这里祝各位同僚一帆风顺,早去早回!」 邱天水是宗内的老好人,轻易不会得罪旁人,所以大家也都跟着纷纷回应。 倒是多宝拿着令牌,则是一声不的离开,摆出了一副超然於世外的姿态。 陈澈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出大殿,同时心中也暗道遗憾。 若是能与多宝一路便好了。 甚至,心中还暗暗期待多宝能像之前几次做出一些事情果然。果然实力强了之後,底气也就足了。 可惜的是,他要和邱天水驻守宗门。 「..走吧。」 看着纷纷离去的首座们,陈澈和孙不易都不需要做什麽准备,相视一眼,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向北方掠去。 时值深夜,对外号称不夜城的混元城大多都已经掩户,还在街上游走的修土,看着众多首座齐出城时所化作的遁光,也同样是一阵仰慕和神往。 在路上,陈澈直接说出了打算。 他们此行断然不能像是没头苍蝇般搜寻,那样浪费大量的时间,须得先找到当地的地头蛇。毕竟对方盘踞北域多年,於当地的了解程度肯定远胜於他们。 在他看来,混元宗势大,这些首座们对於北地也应当有所了解。 没想到结果,却是恰恰相反。 「因为烟雨楼作为屏障的关系,混元宗的影响力根本无法辐射到那—.」孙不易顿时拧紧眉头,「而且,那片区域我也从未踏足过,对其着实不甚了解。」 北域气候寒冷,资源较为匮乏。 而且。 作为顶级金丹势力,对於混元宗又略有敌意的烟雨楼,一直坐镇在那,不止是孙不易极少穿过烟雨楼,抵达北域。便是其他的首座也同样如此。 两宗尚未明面开战时,黄石我捕捉六牙白象步入烟雨楼下辖,就曾遭到对方阻击。 「那就麻烦了。」 陈澈拧紧眉头。 「陈首座在北地有没有熟人?」 「有一个,平淼涵。」 「还好。」 「但是她正在和北地金丹势力开战———」 「..—·开,开战?」 「宗主谢绝了她获取领地的请求後,她就直接去了北地。不过,一个陌生的金丹降临一地,必然会遭受当地势力的排挤和针对。」 这事不是秘密,况且,等各大首座在原烟雨楼下辖驻扎之後,也会获得北地的消息,所以陈澈没有什麽隐瞒就直说了。 「她想要在那开宗立派,动作自然不会小,如今和周边势力打的不可开交。 而且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烟雨楼垮塌後,有不少修士逃亡了北地。 那些修士在北地都有各自的家私,如果我们贸然透露身份,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几度交易,平淼涵时不时会向他透露一些北地的情况。 「也就是说,我俩若是孤身前往,很可能连清泷石水在哪都有可能找不到。 但若是大肆入侵,很有可能遭受烟雨楼遗老遗少的攻击?」 孙不易不由得眼皮狂跳,他已经开始後悔和陈澈同行了。 此行的难度,比他一人何止暴增了数十倍? 「不错。」 陈澈也同样觉得颇为头疼,他原本还指望孙不易了解北地,没有想到对方也同样一无所知。 「先在平淼涵那落脚,若能借用她的力量找到清泷石水,自然不需要我俩再折腾。倘若不行,我们再召集人马,直接夷平了北地。北地就这麽大,刮地三尺总会找到清泷石水。」 事已至此,孙不易也展现出顶级金丹的杀伐果断,直接建议道。 「也好!」 陈澈直接拍板。 穿过大片原有的烟雨楼领地後,气候逐渐变的严寒起来。 地表的河流逐渐稀少,原本高大的植被也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到一些分不清种类的野草植被,再到最後甚至只剩下冰冷的动土。 只有一些山坳内,才能看见些许植被,可见气候何等恶劣。 沿途,俩人也看见一些凡人的聚集地,其规模极小。不管是村落,县镇丶还是城池,其规模都远远小於其他的位置。这让孙不易颇为感叹,凡人命如野草, 在哪里都能生根。 偶尔在一些凡人难以抵达的位置,也能看见一些修士集群,但也都是百十人的小规模。 如此前行了整整半个月。 甚至连凡人都见不着了,而修士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聚集地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终於。 直至第十七日时,一座坐落在冰原上的城市远远的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到了!」 陈澈眼前一亮。 他虽然没有亲自抵达过平淼涵的领地,但城边停着的几艘灵舟他却是认得的。 「规模倒是不小,但不知她能不能帮到我们?」 孙不易也在一旁感叹,这座城市少说也有万馀人居住,对比一路所来见到的那些城镇已经算是庞然大物了,但整座城市却十分简略。 陈澈见状,也不免有些怀疑。 但北地人生地不熟,除了平淼涵之外,他们也找不到旁人。 嗖!嗖!嗖! 就在二人打量这座冰城时,忽然城内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 紧接着,只看见原本平静的冰城忽然之间犹如炸开了锅一般,三道巨大的霞光迅速从城内飞出,在其身後还有百馀位筑基大修跟着掠出,喝声也随之响起: 「城内方圆十万里有禁令,道友止步,还请绕行—— 孙不易冷哼一声,直接朗声喝道: 「让平淼涵出来见我们!」 城内的几位金丹立刻一阵骚动,更有甚者,毫不客气出言呵斥:「你是什麽东西?我们城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孙不易正要动怒,此时陈澈已然是笑道: 「就说金云谷陈澈丶及混元宗锻造堂首座孙不易来访。」 第608章 拒绝合作,前往神女城 第608章 拒绝合作,前往神女城 「原来是陈谷主和孙首座,请恕我们眼拙。」 三位金丹对视一眼,急忙拱手称呼。 虽然同为金丹,但眼前这位却是开辟金云谷的传奇人物,丹剑双绝的存在。 当初对方,在席卷菸雨楼时,更是以一己之力打崩了天河山脉的防线。 这样的存在,万万不是他们所能相提并论的。 「陈谷主丶孙首座大驾光临,冰城陋鄙,还请移驾内府,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内城中央,一道身披银狐大魔,长发高束扎成马尾美妇人掠空而出。 正是平淼涵。 「参见宗主!」 天地之间的众修,顿时齐齐转身,对着平淼涵高呼。 深深看了眼以前少了份高冷,多了份英姿讽爽的平淼涵,陈澈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 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陈澈和孙不易被浩浩荡荡的请入冰城之内。 城中简陋,并非谦词,而是当真如此。 房屋低矮破败,其规模和村镇无异,还有不少遭受攻击的痕迹。城内亦有不少凡人,最让陈澈觉得异的是,这些多凡人,大部分都是女子。 便是平淼涵所居之处,也同样略显简陋,四周摆着造型各异的冰雕。 这让初次踏入北地的二人,觉得颇为新鲜。 「二位贵客远道而来,请入座。」 平淼涵亲自为二人斟了热茶,「不知二位是路过,还是——」 「找你。」 双方打过多次交道,所以陈澈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受宗主号令,来北地搜寻飞燕琉璃珠以及清泷石水。但我二人对北地不甚了解,还希望平道友能相助一二。」 「原来是这两种材料!」 平淼涵微微错。 「你知道?」 孙不易大喜,看来这次来对了。 「自然知晓!」 平淼涵微微颌首,直接道: 「这是北地特有,也是诸多金丹口中最为极品的锻造材料,我自然听过。前者出自鸾燕腹部,後者以清泷石而凝聚,百年只有一滴。」 不过,孙不易的笑容刚刚浮现,便在脸上凝固。 只见平淼涵手捧热茶,叹了又叹道: 「但可惜,恐怕要让陈谷主和孙首座失望了。」 「想必二位来时已经见过了城内的情况,近日我与北地各大金丹氏族征战不休,最近一段时间城内甚至被对方犁了三四次。着实有些自顾不暇,即便想要帮忙也有心无力。」 「情况这麽严重?」 陈澈暗暗皱眉,但脸上却毫无异色。 平淼涵不是普通的女人,他实在是怀疑对方想要拖自己下水,替她在北地开疆辟土。 即便是身无琐事,他也不愿做赔本的买卖,更何况还有要事在身的情况下。 「平道友是个聪明人,应当不会落得这般落魄的境地吧!」 孙不易同样不是傻子,他和对方打过数次交道,也知晓此女算计颇深,不肯轻易上钩。 陈澈所想,也是他所猜测, 「北地金丹的团结超出先前预想,再加上烟雨楼不少旧部的涌入,使得北地金丹势力大增。我如今在此大兴土木,准备建立宗门,无异於漏财於外人。 怎能不引得对方忌惮?」 平淼涵缓缓叹气道。 她自然不会蠢到和所有人宣战,所以一开始选择盘踞在北地外围,再徐徐推进势力,逐步蚕食北域。 可是,北地修士超出预料的团结。所以她此时除了面临着想要把她赶出北地的金丹势力,同时还要面临一些想要侵吞了她的存在,便是说八方来敌也不为过。 即便己方金丹都是出自法泉城的精英,也在数度被打的冒不了头。当初她一共带来了七位金丹,短短数个月就已经殒落了两位,还有一位重伤。 情况不妙啊!』 孙不易叩着茶杯不语。 在看出平淼涵现阶段的局势後,他已经有了抽身的打算。 对方都已经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帮他们搜寻材料?若是插手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卷入双方争斗之中,不知会拖延多久,若是延误了宗主的任务可就麻烦了。 二人皆是不语,私下神识交流。 就在俩人刚刚定下了主意时,平淼涵忽的开口道: 「清泷石水太过珍稀,目前在北地也只出现在传闻之中。所知者也是顶级金丹的口口相传,无人知晓确切位置,倘若没有明确线索,便是耗上一生也找不到。」 「至於飞燕琉璃珠,它虽然不及清泷石水那般珍贵,但不巧的是,北地势力一年前刚刚围剿了一批年岁较老的燕鸾。如今北地现存的燕鸾,身含有飞燕琉璃珠的极少。」 「.—·这。」 原本都打算起身告辞的孙不易,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有这事?为什麽?」 陈澈有些不大相信。 「混元丶摘星二宗大举入侵烟雨楼,烟雨楼为了抵御,便四处搜寻材料,准备锻造法器迎击,打一场持久战。这些东西都是烟雨楼之前预订的。但没人能想到,烟雨楼倒的太快,这些东西没能用上.」 平淼涵给二人续上灵茶,悠悠的解释着,露出一丝狡的笑容: 「如今,飞燕琉璃珠都在北地一些大金丹势力的手中着。只要灭了他们, 飞燕琉璃珠自然会到手。清泷石水虽然没有消息,但那些大势力盘踞北地已久, 肯定知晓.」 陈澈捧着热茶,毫不客气的道破了对方的盘算: 「平道友是想要借用我俩的势力,帮你在北地站稳脚跟吧?」 「互取所需罢了!我也只是建议而已—」 平淼涵也不隐瞒,直言道: 「孙道友的事情好办,隐瞒身份花上大价钱,兴许就能进购几颗。但陈谷主的清泷石水着实难办,此类消息属於绝密,鲜有人愿意透露出来。这是花钱都办不到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二位直接混元宗拉人过来,不过那样的话性质就会变了。此举很容易让北地的修士误认为混元宗要入侵北地— 许多原本不在意我这座冰城的金丹,也有可能会被吸引过来与之对抗。 到那时,二位面临的很有可能就是北地所有的修士,甚至以及一场不下於先前直面烟雨楼的大型战争。若是时间长久,掀起一场战争也无妨。 但可惜,两位仅仅只有六个月的时间,容不得浪费太久。」 听她如是说着,陈澈和孙不易都陷入沉思之中。 北地混乱的局势以及紧迫的时间,确实没有给二人太多的选择空间。 而且。 北地天然与烟雨楼亲近,同时也导致混元宗的这面大旗并并不管用,甚至还有可能会招来当地势力的敌意。虽然与平淼涵合作,有被对方当枪使可能,但无疑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陈澈和孙不易虽然都沉默不语,却是在不断的权衡着利弊。 二人都不喜欢被动。 而且,都不愿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片刻後,陈澈拱手道:「多谢平道友好意,先容我二人试一试再说。」 这便是拒绝合作。 平淼涵听了也不恼,反而早有预料一般,徐徐推出一支玉简: 「我这里有一份北地的地图,上面标注了距离最近的十八座金丹势力的位置,以及大小丶实力。二位可以去这些地方碰一碰运气。若是不成,咱们再合作也不迟。不过,且听我一句忠告———.」 「陈谷主,您在北地极有名声。青龙堂有二成修士出自於北地,您若是暴露身份,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说着,她还拿手指了指陈澈肩膀上的小雏鸡。 「多谢提醒!」 陈澈双手抱拳。 孙不易也挺起了胸膛,但平淼涵一眼掠过,便端起了茶碗:「我以茶代酒, 便提前预祝二人马到功成,早日回归。」 「好说!」 陈澈端起茶碗。 孙不易也随之起身。 没有多寒暄,喝完这杯茶後,二人起身告辞。 但离开冰城之後,两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因为此行要比他们预想之中的棘手数倍,因为混元宗的身份根本用不上,怪不得魏衍州当初说过必要时期,可以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陈首座,我们接下来怎麽办?」 孙不易长叹一声,转头望来。 「先去最近的一座金丹驻地看一看情况,多试几次。若是此道不通的话,亦或是一个月都没有丝毫线索,我们便回过头和平淼涵合作。」 吐了口浊气,陈澈打开地图,直接拍板道。 二人在路上商议一番,决定先去一趟『神女城」。 此城,贴近『神女峰』。凡人之间相传,曾有一对仙人夫妇在峰前分别,男子入了北地深处,女子便每日在峰上眺望,期待郎君归来。 时光茬苒,男子下落不明,女子在峰顶冰化。 故而,此城也被称作『神女城」。 神女城大约只有金云谷坊市三成大小,但在北地已经算得上是一座大城,城内有五位金丹坐镇,其中四位属於崔氏一族,另外一位是散修。 两人横跨三州之地,才来到这座神女城。 没办法。 北地太大,人烟稀缺,每一座大城,都存在着虹吸,将周围的修士吸引过去。二人所过之处,只看见一些零散的修士集落,但往往不过百人。 身着黑色斗篷,戴着面具的二人,就这麽光明正大的踏入了神女城内。 这也是俩人商议後的结果,以金丹散修的身份直接去接触城主。先将容易得手的飞燕琉璃珠取来,然後再慢慢打探清泷石水的消息。 当然。 以筑基的身份更加稳妥,但那般徐徐图之的速度太慢。 由於二人并未隐藏气息,一踏入神女城便引得不少人为之侧自,甚至还有不少筑基远远眺望。入城没有半盏茶的时间,便有一位筑基上来询问二人的来意。 一般的金丹,即便入城也是悄无声息,不会这麽大张旗鼓。 「我要见你们城主。」 别看孙不易这般讨好陈澈,但於其他修士而言却是高高在上。 「前辈,请随我来。」 来者并不奇怪,反而认为正常。对方这般姿态无疑是冲着当地主人而来,若是不见城主,那才是有问题。 打出一个手势,早有修士匆匆离开。 在对方的引领下,二人进入了一座奢华的府邸。早有侍女奉上香茶,没等多久,五股气息快速传来。为首的是一位模样已过花甲,皓首白须,身穿玄色大磨的老金丹。 正是神女城城主:崔阁。 身後四位金丹打扮则较为简单,俱是一副北地姿态,裹着厚厚的皮毛。修为但凡到了筑基,就已经不惧此地严寒。他们之所以这般装扮,可能还是保留着身为凡人的习惯。 「二位道友仙驾神女城,不知有何贵干?」对方入座後,带着警惕审视二人。 正常情况,陌生金丹上门,应该送上拜帖,再由主家决定何时相见。对方大张旗鼓入城,就是冲着他们而来。而且藏头露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我二人准备进购飞燕琉璃珠,却人生地不熟,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若是惊扰诸位,还望老城主见谅。」 陈澈拱了拱手。 「..—.哦?」 几人相视一眼,戒备稍减,崔阁低头浅呷一口灵茶,似在思索,片刻後这才开口道: 「我这里确实有一颗飞燕琉璃珠,但此物为四阶,同时又较为稀缺。我们神女城为了取得这颗飞燕琉璃珠,足足耗时三年之久。二位想要买,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老城主开个价吧!」孙不易朗声道。 他当然看出对方欺他们来自外界,不懂北地行情,故意夸大飞燕琉璃珠子的获取难度,故而为接下来漫天开价做准备。 「两件三阶上品法器!」崔阁竖起右手。 孙不易见状,为难的看向陈澈。 灵石作为货币,确实不假。 但往往一些大宗交易,也会用一些其他物品代替,但是这价格太高了! 往日最多只需要三件三阶中品法器,结果在神女城内一下子翻了七八倍,只是把他们当成了外地来的大肥羊。 陈澈皱了皱眉,作势起身,「老城主,飞燕琉璃珠再稀缺,也只是材料而已。价格也不该这麽高,我顶多只能接受一件,若是不行,我就再去其他道友那试一试。」 第609章 卑鄙的本地人 第609章 卑鄙的本地人 「罢了,就当交一个朋友吧。」 犹豫一番,崔阁故作大方,乾脆点头应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由於之前烟雨楼所需,北地金丹大肆猎杀鸾燕,导致各大主城都产出不少飞燕琉璃珠。众人多则三五颗,少则一两颗,又因烟雨楼垮台,此珠砸在手中,可谓是市面充足。 这两位外乡人但凡多走几家,总能买到手。 手掌一挥,两颗一大一小,灵光荡漾,酷似珍珠般的晶石出现在手中,崔阁叹了叹道:「当年,我们为了捕捉鸾燕,可是耗费了不少力气——」 「一颗太小,只有一颗合格,崔老城主,你手中只有这两颗了吗?」 孙不易挨个掂量了一番,心底里暗暗摇头。 这意味着,他还要再跑四座城。 「咳咳,二位想要锻造什麽等阶的法器,一颗居然都不够?」 崔阁用力咳嗽几声,有些不敢置信。 其馀几位金丹也满脸异。 须知,此珠可是铸器的上等材料,即便用於锻造三阶上品兵器,还会有近半的剩馀。但看对方这副姿态,似乎所需不少啊! 「锻造什麽法器,道友就无须关心了。我至少还需四颗,但都得是这种品质,神女城有吗?」 孙不易收下珠子,随手丢了一件法器过去,缓缓问道「道友请检查一下法器。」 华剩下的四位金丹一时也如坐针毡,面面相视。 「我手中只有这两颗。」 正检查着法器的崔阁,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面上却是毫无异色的回答着。 接着,他又将法器传给其他人检查。片刻後,经众人检查无异後,崔阁这才笑容满面的收下法器,同时让下人给二人换上上好的灵茶: 「不过—-神女城可以帮你别地调取,但要收取一丁点的费用。」 这两位外地金丹可真是少见的肥羊。 能宰一笔,是一笔。 本地金丹真是不懂礼数,这是见钱眼开啊——不过,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品味着品质更优的灵茶,陈澈念头转了转,直言道: 「可以,我还需要清泷石水,你这有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几位金丹又是一阵暗自惊讶。 一面是这两位外乡人的阔气程度超出他们想像,一面是猜测对方究竟所需锻造何种法器。 「道友可真会开玩笑,清泷石水可比飞燕琉璃珠珍贵多了,神女城哪有这等级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条信息,价格也不便宜。道友如果真心想要,我可以替你去其他人那里问一问。」 崔阁也是沉着片刻,才出声回答。 「那就拜托老城主了,待事成之後,我等必有重谢。」 陈澈拱拱手。 双方相谈甚欢的聊了一柱香的时间,确定下神女城替他们做中间人,帮忙收集飞燕琉璃珠丶以及搜寻清泷石水的消息。事成之後,二人将支付神女城物品的一成价格作为报酬。 协议拍定後,崔阁热情的邀请二人入住,并同时言之凿凿保证必然办妥此事考虑到没有落脚地,俩人也没有拒绝。 「这不是一般的肥羊啊!」 「是啊,他们准备进购五颗飞燕琉璃珠,这就是五件三阶上品法器,当年烟雨楼给出来的价格也没有这麽高啊—更不要说,还有价值更高的清泷石水。 「是啊,只可惜神女城物资不多,赚不了大头!早知如此,就多猎捕几只鸾燕了。」 「对了,你们可知晓哪里有清泷石水的线索,我结丹两百多年,没听说过有人得到过清泷石水·—.」 安置好两位外乡人後,崔阁步回到大殿,发现族内的金丹们正气氛热烈的讨论着。 须知。 北地严寒,物资匮乏,鲜有外界修士踏足,多是祖祖辈辈生活在此的修土。 即便偶有几位踏足,也少有见过这般阔气,抠抠搜搜为主。 「哼!」 看着众人热烈的气氛,崔阁脸上笑容一收,瞄了一眼莫名其妙的众人,抬手一挥,布下一道静音结界,四下警了眼,道:「你们难不成还当真打算替他搜寻物资吗?」 此言一出,脸上带笑的几位金丹,皆是神情然。 旋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明白了什麽。 「大哥,这俩人是肥羊不假,但能拿得出这麽大财力收购飞扬琉璃珠,以及清泷石水的存在,也意味着他们的身後也同样庞大,这不是我们所能招惹的。」 一位模样和崔阁有七分相似的金丹,皱眉道: 「而且,我之前也偷偷感应过这二人的气息,俱是金丹後期。神女城即便强行吃下,也得两败俱伤。依我所见,乾脆替他们找到物资,从中赚点油水也就算了,莫要惹祸上身。」 其言外之意,还是以稳妥为主。 修士不会被凡人的道德所束缚,多是权衡利弊。若能吃下,就动手了。 「一家吃不下,两家呢?至於背後的势力,谁在乎——-北地这麽大,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 瞧见大家还有些犹豫,崔阁冷冷一笑,面色阴冷道:「你们还记得一百多年前,有三位外乡人被冰灵城吃了的事情吗?」 「记得。」 脑海中浮现出百年前的大事件,崔廷沉吟了一会。 那也是三位金丹,来北地办事。 当时,他们权衡一阵,自觉吃不下,犹豫之间让对方走了。 结果对方三人被冰灵城连同另外两城给吞了,得了不少物资。近百年来,这三座城市发展迅速,以至於他们每每想起时,都後悔无比。 「这两位外乡人的身上肯定不止五件三阶上品法器,说不定还有不少丹药, 灵石。即便与他人合作吃下,咱们也能分得不少。」 说到这,崔阁端起仍冒着腾腾热气的灵茶,收回目光,继续道: 「究竟是做点跑腿的辛苦活,还是做一本万利的买卖,都由诸位选择,我不强求。若是错过,说不定各位又得後悔百年。」 「做了!」 「到嘴的肉不吃白不吃!」 「吾等修土原本就是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哪有送到手边的机缘不取的道理?」 见到众人纷纷应允,崔廷也露出意动的神情,牙关一咬,定下了主意: 「大哥准备找谁合作?」 「天雪城!」 崔阁早有盘算,得意道:「对方只有四位金丹,实力也弱於我等。到时候物品怎麽分配,不还是由我们说的算?」 「孙首座,北地的修士实在不讲究啊,前脚商议好合作,後脚便私下盘算着怎麽吃下我们!」 神女城内,陈澈眺望着远处的神女冰雕,缓缓摇头。 此番来此,俩人已经表示出足够的诚意,就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当然,也没忘展露实力。在崔廷用神识审视他们时,陈澈还故意泄露了一丝气息,特地让对方捕捉到,就是为了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可没有想到,此举并没有让对方有所收敛,反而让他们更加警惕,甚至还打算拉来另外一座城池做帮手。 可惜。 对方千算万算,没有料到陈澈经过邪眼加持的神识,已经不逊色元婴。 「这也是我太喜欢来北地的原因,穷生奸计,一群土豹子修士。」 孙不易皱了皱眉。 北地资源稀缺,导致修士争夺的程度远大於其他位置。 其凶残狡诈的名号,和北地的气候同样闻名遐迩。 「走吧。」 收回神识,陈澈看向孙不易,「再试下一座城,不行的话就回头找平淼涵。」 「就这麽放过对方了?」 孙不易眉头一掀,他着实不想这麽走了。 对方打探他们时,他也将这五人的底细摸透了。 一位金丹後期,四位金丹中期,即便不用陈澈出手,他一人也能夷平神女城「时间紧迫。」 陈澈淡淡道。 清泷石水着实太过珍惜,他不想在无乾的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罢了,就暂时让他们多活一段时日吧!』 孙不易咂咂嘴。 但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等忙完了宗主的事情後,再回头找他们的麻烦。 敢算计他? 简直是不知死活。 「走。」 陈澈大袖一卷,已是立即化作流光直冲天际。 孙不易也立刻紧随其後。 不过。 就在二人刚刚准备飞离神女城时,毫无徵兆间的一道冰川也似的冰幕直接降下,罩住了整座大城。而同时,五道流光也随之从城内掠出,半个眨眼的功夫, 就已经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二位道友为何着急离开,莫非是我神女城招待不周?」 为首的正是崔阁,此时正喜笑颜颜的开口道。 他刚刚和天雪城联系上,商量好动手的事情。结果就感应到二人离开,忙不迭迭的开启了阵法。他不知晓对方是否得知了什麽,只能亲自出现稳住二人,好拖延到帮手赶来。 「我已经和天雪城城主从雁枫联系上了,不消半刻钟,他们就会带着飞燕琉璃珠和清泷石水的消息赶来,道友为何不再多等片刻?」 「留在此地让你杀人劫货吗?」 陈澈冷笑一声。 「滚开!」 孙不易则是丝毫不客气,直接呵斥道:「崔阁,若是惹怒了本座,今日我便将此城给夷为平地!」 「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崔阁神色变了又变,但事已至此,已是没有後悔的馀地。 若此时罢手,日後威胁更大,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心思转念之间,已是沉声一喝: 「诸位动手,莫要放走了他们!」 说话之间,崔阁已经抢先出手,瞬间一口寒冰锻造的符文长枪迅速疾射而出,几乎一闪之下,就化作一道数百丈长的冰龙狠狠的朝向两人咬来。 「你不用出手,交由我来。」 孙不易早就杀意难掩,见到对方出手,更是怒不可遏,甚至不需要陈澈出手。 当然,有人愿意做粗活,陈澈也乐得袖手旁观。 一座偏远小城,两位首座确实不用放在眼中。 「疾!」 瞧见冰龙掠来,他反手一抓,掌中多了一柄八棱小锤,当即往半空中一抛, 只见其迎风而涨,一下子暴增数千倍,如同被无形大手在手中,悍然砸向冰龙腰肋。 「咔嘹!」 八棱小锤和冰龙相撞,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脆响。 冰龙似腰杆断裂一般,当场现了原形,鸣鸣旋转着,『哆」的一声,扎在神女峰上。只见枪尖和枪杆连接处,赫然现出无数裂纹。 「我的裂冰枪!」 崔阁眶毗欲裂。 陈澈暗暗摇头。 孙不易在混元宗内实力平平,甚至还依靠他的凶兽丹才踏入金丹七重,但根基浑厚,又是锻造师出身,对於各类法器的特徵了如指掌。 对付崔阁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金丹,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那面八棱小锤,更是对方从烟雨楼玄武堂收缴的『八棱碎星锤」,属於三阶极品法器,攻伐手段极为极端。 这时。其馀四位金丹也齐齐出手。 不过,孙不易既然敢让独自一人应战,当然有足够的底气。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面黄橙橙的翎羽浮现在半空中。随着一捏印决,翎羽也同样暴涨百倍大小,如同从太古妖兽身上摘下的羽毛,何止是遮天蔽日? 「砰砰砰!」 各种法器丶术法,打在上面,顿时如同鸡蛋撞石头,没有打爆天灵羽,反而都被纷纷弹了回来。 但立刻,城内修士也跟着出手。 「滚开!」 孙不易眼里哪有这些筑基,直接一抬手,八棱碎星锤「咚咚咚』的砸落而下,每一次落下,整座神女峰都是猛地一颤, 冰砖构建的地面不但被打出了深深的塌陷,修土的鲜血更是滚滚流淌进去, 化作血洼,一时间城内哀豪不断,无数人群如同炸锅了的蝇群,乌决决的朝向城外逃窜。 但是。 冰幕内外结合,致使他们无处可逃,只能正面承受着金丹激战的馀波。 崔阁差点没把牙齿给咬碎。 孙不易有一锤直接砸在了城主府上,整座府邸当场被夷为平地,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里面百馀股气息直接就消散了。要知道,城内住的可都是他的挚爱手足!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杀人越货?」 孙不易满脸得意。 崔阁面色铁青,对方实力太强了,只一人出手,就横压了一城,更不要说还有一位旁观的金丹後期,至今没有动手。而对方的神识一直锁定着自己,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外乡人,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崔阁冷笑一声,突然望向四周,并大声喝道:「从兄,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现身?莫非想等着神女城覆灭,你们好吃独食是吗?」 话音未落。 四道身影仿佛从虚空中一步踏出来一般,直接悬在了神女城外,庞大的气息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一刹那间,陈澈和孙不易陷入九位金丹包围之中。 第610章 神女城覆灭 第610章 神女城覆灭 「崔兄,你既然已经动手,何必喊上我?」 从雁枫早已到场,但见双方开战,并未插手,确实有黄雀在後的打算。如今,听到崔阁召唤,他非但不慌不忙现身,甚至还倒打一耙的反问道。 「事情败露,不得不提前动手。」 对方的问责让崔阁沉起了脸,但事态紧急,他没有过多的追究。 这两位外乡人实力太强,他也担心惹恼了对方直接选挑子。 「事成之後,我要分六成。」从雁枫直接撕毁了先前的三七分帐的约定。 「五成!」 「好!」 见双方旁若无人的商谈,孙不易则是满脸讥讽,「怎麽,招来了帮手,就认定稳吃我等了?」 「你方只有两人,我方却有九人,如今又占据地利,拿下你二人岂不是轻而易举?」从雁枫一到场,崔阁即刻信心大增,料定这俩人便是再强,也得乖乖稽首。 说罢。 他看向从雁枫一行,馀光一警陈澈,「我来宰了这个多嘴的小子,你去对付另外一个。」 先前面对孙不易,崔阁众人由於忌惮在一旁压阵的陈澈,始终不敢全力进攻,生怕被其偷袭。 有从雁枫等人拦住陈澈,他们也可以全力动手。 哗! 场面被稳定下来後,神女城内也有了变化。 只见大量普通修士被牵引到远处,同时,不少参战人员,也如同灵巧的狸猫一般,各个迅速攀上墙头,气息涌动,身如猎豹,仿佛遇见猎物,随时会出手一般。 陈澈随意一警城内,忽的感觉到四股神识锁定了身躯,再一抬头,就瞧见从雁枫正冷冷的瞧来,不由缓缓摇头: 「我本以为大家可以坐下来,规规矩矩的做买卖,没有想到最後还是变成这幅局面。」 从雁枫手摁腰间长刀,轻笑一声道: 「道友修至金丹,不应这般天真。」 便是凡人,都有黑店。 更有孤身不入庙,二人不看并的俗语。你可以不信,但这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规矩。财不露白也是如此,只要利益足够大,皆会让人而走险。 随着从雁枫摁住长刀,与之随行的三人也都捏动印决。 看其动作,崔阁心中一安。别看从雁枫受其差遣而来,但实际上对方在北地的名声可不低。北地修土虽然稀少,但竞争尤为激烈,能脱颖而出者自然不会太弱。 从雁枫自然也是如此。 他虽然出身凡人,早年拜入南方一座宗门学艺,後来因为品行不端差点被废除修士,不得不逃了出来。但其天赋着实不错,当了散修之後迅速拉起一大票人,做起了劫修的勾当,结丹之後,还顺手把师门给灭了。 因为树敌太多,最後只能回北地避难,但也在北地打下一片天地。 这等存在,神女城自然有不少人认识他,见自家城主请了对方做帮手,也不由得有些安心: 「天雪城城主也到了!」 「九对一,优势在我—这群人已是瓮中之鳖了!」 城中修士这颗心还未落下来,接下来的一幕,就告诉他们,开心的实在是太早了。 眶唧一一从雁枫反手拔刀,刀出时尚且还在原地,众人还没有看清,只见到天地间一片刀芒掠过後,对方已然是出现在了陈澈三丈之内。 陈澈立於天地间,脸上戴着修罗面具,一身自上而下的黑色斗篷包裹的严严实实,被劲风吹开半面,露出青色长袍。 「喝!」 刀锋一挑,自下而上。 吡啦! 北地常年大雪,先前孙不易和崔阁一行的争斗,引动天象,导致方圆百里局势鹅毛大雪。 但随着从雁枫这一刀,天空中弥漫的雪花骤然消失,万丈高空上苍天白云一分为二,左右交错,仿佛这一刀下,将天空都被劈成两半。 这一刀落下,紧跟着又是一刀,速度快的眼花缭乱。 只是半息之间,云层已经被彻底切碎。 陈澈立在那,并未第一时间回击,而是身形如羽毛般飘动,看似毫无章法, 却总是灵巧的游离於刀锋之外。 讽讽从雁枫一连数百刀落下,几乎封锁了这一方空间,但无论如何出手,刀锋却每次都都只差半分。 在旁人看来,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将陈澈斩於刀下。但从雁枫却清楚,差的不是一点,而是天壤之别。眼前这位金丹的实力已经远超他的预料! 「踢到铁板了!此人不能力敌!」 连番出手,依旧寸功未建的从雁枫顿时心中一沉,已然是有了退意。 也正在此时,刀锋之下的陈澈,忽然气息一震,长袍鼓起,露出背後的青玉碧水剑,反手一摁! 叮! 一声剑吟。 却是悄无声息! 陈澈一直没有出过手,以致众人对其实力无法判断,但估摸着也就和孙不易在伯仲之间。但这一剑,则是让他们知晓先前的猜测大错特错! 青玉碧水剑出鞘的雯那之间,带起一道一衣带水的青色光芒。 剑光之下,落地的积雪,猛然被卷起,风卷残云一般的朝向从雁枫斩去。 「不好!」 从雁枫毛骨悚然到极致,精气神瞬息之攀升到极致,毫不犹豫挥斩出了自己毕生的最强一刀。但是在陈澈这一剑之下,就好像是车轮前的螳螂举起双臂。 轰隆一一巨响声中,一道由雪花组成的剑芒,直接横越数里,当场跨越了虚空。七百二十丈的神女峰在一剑之下,直接被从中劈成两半。 山峰一颤,斜斜滑落,坠入大地,溅起漫天飞雪。 而从雁枫劈出的刀锋,只一瞬间便被撕裂。 哗! 其整个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已经在这一剑之下化作乌有。 轰隆隆一一远处,神女峰跌落的巨响,还在继续, 但城内却是一片死寂。 跟随从雁枫而来的三位金丹眼瞳剧收,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迅速朝向远处奔去。他们当然要逃,对方实力太强,俨然超过先前预估。 就算是场中九位金丹围攻他一人,怕也未必是其对手。 「该死的崔阁不长眼,怎麽选了这两位外乡人做猎物,陷我等於不义—」 三位金丹心中想着,去势更快。 天雪城怕是已经没法再回了,对方实力这麽强,背後的势力必然不小,说不定还会是元婴势力。他们想要活命,怕是日後只能隐姓埋名。 「来了就别想走了。」 陈澈冷哼一声。 右手一翻,青玉碧水剑「嗖」的一声脱手而出,城内众人只瞧见一道青影急速奔掠而出,在半空中迅猛打了个转,接着「眶当』一声回入剑鞘中。 动作之快,鼓起的斗篷,才刚刚落下。 但是。 那三位逃走的金丹,却是身躯猛然一震,钉在了原地。半个弹指後,狠狠的朝向地面坠去,发出『噗通」的闷响声。 陈澈双手拢回斗篷,慢悠悠的望向崔阁一行: 「现在,你还觉得稳吃我们吗?」 轰隆隆— 远方的巨响还在持续,山峰倒塌引发的声浪甚至一波高过一波,但城内始终寂静无声。不少人甚至还保持着作势欲扑的姿态,先前随时围攻孙不易的他们, 无不被眼下这一幕所骇! 崔阁更是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从喉咙跳了出来。 对方怎麽能这麽强? 莫非是,外出谋求凝婴的顶级金丹? 「喝!」 不待他说话,孙不易已是目光一冷,抛出八棱碎星锤,『咚』的一声打在崔阁的胸膛上。 神女城的四位金丹见状,顿时惊的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在原地,『嗖」的一声,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向四周散开。 甚至都不需陈澈出手。 只见孙不易抬手再挥,天灵羽猛然掠出,犹如天幕一般当空一卷,直接将四人裹在其中,更随着他屈手一握,『膨』的炸裂声响起,待到翎羽散开後四人已然是不复存在。 前前後後,碾杀九位金丹,没有超过七息的时间。 这便是大宗金丹,对於界外散修的碾压。 「走吧!」 陈澈大手一抓,将昏死过去的崔阁擒在手中,瞄了盯着神女城的孙不易。方才,孙不易特意留了一手,没有杀崔阁。「我早就用神识扫过了城内,没有什麽好东西,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嘿嘿!」 被点穿心思的孙不易,汕汕一笑,他不像陈澈那般财大气粗,方才也确实有过劫掠此城的打算。 但对方都已经这麽说了,也只能照办。 不过瞄了一眼神女城惬惬的人群,他也不打算放过此地,而是冷笑一声,喝道: 「崔氏一族,已被本座诛杀,城内一切财物,均许你们予取予夺!三日後, 我不想再看见神女城和天雪城完完整整的留在这·.」 嚣张跋扈,不外如此! 自我之下,俱为蚁。 「杀!」 城内修士愣了一愣,迅速扑向最近的商铺。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又有前辈「逼迫」,这些人心头心底的恶魔已经完全被释放出来,甚至有人故意闹出大动静,为了博取金丹前辈的欢心。 「嘿嘿!」 瞧着短短几息之间,便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神女城,孙不易冷笑两声,这才发现陈澈已经走远,立刻长袍一卷,化作遁光追了过去。 二人一前一後,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内。 冷风凌厉,恶风裹挟风雪,遮天蔽日。 但这是北地的常态。 在一座不起眼的冰河前,陈澈随手一扔,直接将昏死的崔阁丢了进去。 「噗通!」 崔阁呛了几口冰水,猛然惊醒。 如同落汤鸡一般挣扎着,他修为被封禁,又被孙不易一锤重伤五脏六腑。北地的冷风和冰水都裹挟着灵气,此时的他自然抵御不了。 冻的瑟瑟发抖,强行爬上冰面。 「道友,我错了——我不该动歪心思!神女城送给二位,就当是我的赔礼, 只求饶我一命。」 生死关头,哪里还有什麽金丹的颜面,小命要紧。 他心中满是悔意。 早知如此,还做什麽杀人劫货的勾当?安安稳稳单个城主,不比成为阶下囚要强? 「嘿嘿,我俩能看上你的那座破城?神女城已经不在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孙不易上前一脚,将爬出冰河的崔阁端了回去,同时捏动印决,一股真元打入水中。 原本就刺骨的河水,在真元的裹挟下,顿时化作了寒毒,顺着崔阁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钻入进去。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鲜血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崔阁简直痛不欲生。 他自知难逃一死,胸膛中泛起一股决然,在水中挣扎怒吼: 「二位道友身份不俗,成王败寇,我既然已经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这般羞辱我!」 「交给我来!」 孙不易开口道。 陈澈微微颌首,他本来就不愿意做这种脏活,既然有人抢着做,倒也省的他动手。 只见孙不易冷笑一声上前数步,直接屈手一握。 此啦! 要那之间,入侵崔阁体内的寒毒当场就已经实质化,化作一根根冰刺,由内而外的扎穿了五脏六腑丶肌肉,甚至穿透皮肤显露了出来。 「啊!」 崔阁惨叫一声,直接在水中打滚哀豪不已。 每当对方快要撑不住时,孙不易这才停下,碾碎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如是一连重复十数次,这才停下。 「道友给个痛快吧!」 再次被从水中提出来的崔阁,也是出气多,进气少,气息奄奄。 这种折磨,让他的识海都动荡不休。 「告诉我飞燕琉璃珠和清泷石水的下落。」 孙不易眯起了眼睛。 「我说了之後,道友可否给个痛快?」 崔阁眼眸半睁,有气无力的道。见到孙不易作势再欲伸手,他哪里敢再讨价还价,只能急急开口道: 「一年前,烟雨楼向北地下了订单,後来烟雨楼被侵吞,珠几乎大一点的主城都握着一两颗飞燕琉璃珠。至於清泷石水,我所知甚少。 但数十年前,有传言说,虎瑞城的老城主曾经对外出售过二两,他兴许知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道友,请赐我一死吧!」 「是吗?」 孙不易嘴角微咧,「我不信!」 第611章 虎瑞城於善河 第611章 虎瑞城於善河 虽然。 崔阁早早吐露,但为了防止对方借刀杀人,孙不易又详细的拷问了一番。直至半个时辰之後,这才将折磨彻底断气的崔阁丢入了冰河里。 立即,全身无完好之处的崔阁,直接化作冰坨沉入河底。 至此。 盘踞一方数百年的地头蛇,死的悄无声息,犹如草芥。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首座,消息得手了,确认无误。」 拍了拍手,孙不易这才望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陈澈: 「飞燕琉璃珠好得,稍微大一点的主城都有,咱们走一遭就可以,是买丶是抢,都可以。至於你的清泷石水最为难得,崔阁方才说了: 传言在百馀年前,虎瑞城老城主曾出售过。但谁也没有见过,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我觉得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见陈澈睁开眼,孙不易继续道: 「北地的蛮子不守道义,好好的买卖不肯干,非得做这种杀人劫货的勾当。 依我之见,咱们也别一座一座城的试了,直接和平淼涵联手,直接打上虎瑞城。他若是愿意交出清泷石水,一切安好。若是不愿,那就夷平虎瑞城!」 「你我联手已经足以,何必再去找平淼涵节外生枝?而且先前神女城的动静太大,咱们此时若是回过头再去找平淼涵,反而拖延太久,让对方有所防备。」 陈澈直接起身,言外之意依旧是不愿与平淼涵合作: 「走吧,启程去虎瑞城!」 冰城,城主府。 平淼涵静静的听完汇报後,神色平常。两位首座联手,岂会栽在一座小小的神女城内。同时又感叹崔阁常在河边走,终於落水了。 「崔阁简直是活该!」大殿内有金丹,忍不住幸灾乐祸。 他们初来乍到时,原本也想通过贸易和当地势力打好关系,第一站选的就是神女城。可崔阁不讲究,欺她们生面孔,不但交易的数量不够,而且还以次充好。 平淼涵震怒之下改变主意,准备以神女城做起点打垮对方,一举扬名。可谁想到,崔阁几乎转眼把平淼涵的消息给卖掉了,这才引来了附近金丹势力的围攻。 「不过,他们二位差不多该回来与我们合作了。」 也有金丹满眼期待道。 「连传信的都回来了,但那两位还没到,我估摸着他们是不打算与我们合作了。」在众人异的目光中,平淼涵直接长身而起,朝向门外走去: 「狮子狩猎,我们这些鬣狗也能捡一点残渣吃。」 「神女城还有一点残渣,但天雪城可是完好无损—— 就在平淼涵准备侵吞神女城和天雪城时,陈澈和孙不易已经抵达了虎瑞城。 此城建造之初,是当地修土见到曾有白虎在此盘踞,认定此地有祥瑞。 当然是真是假,由於年岁太久,早已不得而知。 不过。 这并不妨碍虎瑞城的规模,此城在北地的地位相当於法泉城,其面积几乎和金云谷相当,是神女城的三倍大小,城内外的标识也大多以白虎为主。 二人一进城,就看见了房檐上雕刻着白虎的城主府。 白虎朦苏,似在伸着懒腰,同时虎瞰苍生,远远望去,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姿态扑面而来。而城内建筑比起神女城和冰城,何止豪华精美数倍。 「陈首座,你觉得虎瑞城有清泷石水的概率有多大?」 换上一副北地修士打扮的孙不易,转头看向陈澈。 摒弃了先前光明正大的盘算,这一次两人悄悄潜入,二人甚至将气息压到筑基,扮成一副风尘仆仆的姿态,更是直奔城主府所在。 「不足一成。」 「那.—.」 「那为什麽还要来是吗?搜寻此类物品,必须得抽丝剥茧,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来了就有一成的机率,不来,连一成都没有!」 陈澈悠悠道。 两人边走边说,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城主府。府外还有两排筑基守卫,但於二人而言,却形同虚设。两人当场身形一转,抬步踏了进去。 城主府浩大,深幽,简直如同深宫大院一般。 比起城外却还要更为豪华。 而且,府内似乎布置了不少阵法,寒意丝毫不侵。在边边角落之处,还可见一些奇花异草,甚至是只有温暖地带才能生长的植物。 「陈首座,你有没有觉得城主府太安静了?」 孙不易打量了一眼四周,忍不住眉头微挑,「这一路所来,除了门口的侍卫之外,竟然无一人所在,好像所有的人都被调走了———」 「你说对了。」 陈澈似有察觉,目光凝聚,似穿过层层建筑,落在一座似议事大殿的建筑内。那里正盘踞着一位皓首白须,发如雄狮,身着大魔的老者。 老者的面前半卧着一头浑身雪白的妖虎,眼眸半阖,似在打盹。 似乎察觉到陈澈的目光,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二位贵客远道而来,请入座。」 「不要轻举妄动,先去探一探虚实。」 按捺住想要动手的孙不易,陈澈直接走了过去。 大殿内,早已经布下蒲团,斟上香茶。 似乎,对方等待已久。 「在下虎瑞城於善和,二位贵客从神女城而来,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老者笑盈盈的开口,语气和善。 若不是对方显露的气息,以及其脚下的白虎,当真看起来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存在。 但是,能盘踞一地的城主,又怎可能平易近人?根据崔阁透露,於善河年轻时期争强好胜,在北地树敌颇多。死在他手中的金丹几近百馀位,只是近两百年深居简出罢了。 「你已经知道了?」陈澈眉头一掀,却是不以为奇,直接走到对方面前的蒲团坐了下来。 像是於善河这等存在,肯定布置颇多,四处遍布耳目。自己之所以行动迅速,就是提防走露消息,没有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孙不易皱了皱眉。 他原本打算二话不说,直接拿住对方,逼问出清泷石水的位置。但见陈澈这般做派,也只能跟着一起坐下。 「我盘踞北地六百五十馀年,儿乎每一座城都有我布下的耳目。二位从南方过来,先是途经平淼涵的冰城,随後又去了崔阁的神女城。」 於善河轻笑一声,举起茶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闹的动静着实太大,我即便不想知道也不行。不瞒二位,你们一入城我就知道了。」 「所以,你专程在此等我?是准备替崔阁报仇吗?」 端起灵茶,浅呷一口,陈澈这才饶有趣味的询问道。 孙不易目光也随之凝聚。 「二位说笑了,我与崔道友非亲非故,怎麽会替他报仇?即便是有瓜葛,我也招惹不起两条来自元婴宗门的两条过江龙。」於善河缓缓摇头: 「两位是来自混元宗的吧?若我没有猜错,阁下必然是金云谷陈谷主丶另外一位恕我眼拙无法认出,不知是哪位首座。」 「你怎麽知道?」 既然被猜出来,陈澈也就没有继续伪装,乾脆显露了真面貌。他以神识裹挟真元,幻化了面貌。但对方根本没有动用神识搜寻二人身上的情况。 一旁的孙不易也解除了幻化,显露了真身。 「金丹的剑道高手不少,我都见过。但近些年最为闻名的自然是陈谷主,别人的剑没有你的一股一往无回的气势。老朽也见过孙首座。」 於善河说完,又对露出真容的孙不易拱了拱手。 当然。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近些年活跃在这一区域的知名剑修,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 「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你接下来是打算准备联同北地,对我们出手吗? 」陈澈继续问道。 这位老城主和烟雨楼关系匪浅,尤其和闻阳溪更是多年的老友。他和孙不易之所以没有大举裹挟人马前来北地,其实就是担心对方借题发挥。 「哈哈哈,陈谷主说笑了,北地有崔阁这等要钱不要命的人,自然也会有惜命的人。」 於善河大笑摇摇头,「二位所需什麽?」 「飞燕琉璃珠。」 孙不易直接开口。 於善河眼珠滴溜溜一转,直接拍了拍座下的妖虎。 妖虎大嘴一张,在孙不易警惕的目光中,吐出一只精巧的锦盒。只见他随手拿起,当着二人的面打开,盒子里面竟然堆放着足足十来颗飞燕琉璃珠。 「二位既然是来北地求购物品,我给就是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事情!」 「哦,是吗?」陈澈眼眸一眯。 「两位首座偷偷潜入虎瑞城,肯定来者不善。我若不给,必然会大打出手。」 於善河咧嘴一笑,将锦盒递给孙不易: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与身家性命而言,却是身外之物。凭藉地利,我或许有诛杀二位的能力,但自己也会生死难料。老朽已经六百五十岁了,还希望能够活到寿终正寝!」 孙不易接过手,仔细检查一番。 一共十三颗飞燕琉璃珠,每一颗都质量上乘,超过崔阁的那一颗。 於是,对着陈澈点点头。 於善河见状,继续问道:「除了飞燕琉璃珠外,还需要何物?」 「清泷石水。」 陈澈道。 於善河拧了拧眉头,但也只是略一犹豫,再一拍妖虎,只见妖虎直接吐出一只玉简。 他伸手接过玉简,递给陈澈: 「这是清泷石水的地图,但只是外围,我曾经在此得到了二两清泷石水,消息走露後,我不得不卖给一位元婴真君。如果北地哪儿有清泷石水,肯定就在此处。」 「不过,更深处的内部我不曾去过,倘若你们要去的话,需得小心探索,下面妖兽很多。」 「妖兽?」 陈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发现这是北地位於一处名叫「渊冰峡谷」的位置,那是一处深达七千馀丈裂谷,横跨北地近四百里。有相传,那是元婴真君打斗时的手笔。 当然,真假依旧不可追溯。 不过,其地形复杂,在北地十分有名。这玉简内记载着的正是『渊冰峡谷」的地图,有不少位置都已经标明,但还有大半却是黯淡的。 显然。 正如於善河所说那般,他也只探索了一小部分。 「是的,峡谷洞穴直通地底,又处於风口,又吸着寒气。对於修士来说,不达金丹,很难踏足那里。但却是一些喜好寒冷的妖兽却会住在那。」 於善河倒是有问必答,但凡陈澈询问,他都是耐心的详细解释,甚至还补充上一些细节。 「地图标红的位置就是我当年取清泷石水之地,不过那里的石水已经被我取空,虽然已过了百年,大概不足二钱左右,若是信不过,两位也可以去看一看。」 「哦,你需要什麽?」 孙不易忍不住插嘴问道。 对方配合程度太高,再加上先前崔阁一事,让他不免有些怀疑。 「什麽都不需要,与二位首座交个朋友,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没有必要无端结仇。」 没想到於善河哈哈大笑摇头道: 「而且再说句大实话,二位不找我麻烦,我就要烧香拜佛了。两位首座齐聚,必然是为了混元宗那位取材,我也愿意搭一把手。当然,若是两位允许的话,取得清泷石水後分我一部分也可以,就当是报酬。」 「当然,不给也没有关系。」 这人太聪明了!孙不易看了眼陈澈。 陈澈自然也有同样的想法,不过与聪明人合作,确实难得的痛快。 陈澈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咧嘴一笑: 「没问题,若有多出来的清泷石水,我便分你两成。」 「哈哈,陈谷主大气。」 於善河哈哈大笑,端起茶碗,又虚空一敬,道: 「对了,二位此行,是否还需要虎瑞城出人手?城内除了我之外,还有十七位金丹,若是联手探索,也能替二位节省不少时间。」 「这就不用了。」 陈澈直接拒绝道。 这份地图的真假,还不得而知,他哪里还敢让於善河随同?若是对方当真起了岁意,在渊冰峡谷那等地方,他们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地图到手,陈澈也不打算久留,寒暄两句,直接起身告辞。 不过。 却在临走时,回望了一眼於善河:「道兄爽快,若这份地图是真的,我必有重谢。若是有假,我必然会夷平虎瑞城!」 第612章 雄狮狩猎,鬣狗随後 第612章 雄狮狩猎,鬣狗随後 与此同时,虎瑞城外的天雪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冰雪之城,迎来了它的至暗时刻。 整整四位金丹,数百位筑基降临於此。闪电划破苍穹,暴雪呼啸而落。赤色的鲜血弥漫在城内,街角各处燃烧着大火,惨叫哀豪无处不在。 在得知从雁枫死於神女城後,平淼涵即刻带领人马急速赶来,没有金丹守护的城市,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再加上天雪城没有丝毫防备,仅仅只是一香的功夫,此城便被彻底拿下。 「城主,天雪城已经拿下。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城门,同时下令全城戒严。」 一道身影掠疾而上,直接来到平淼涵面前,大声禀报着。 「彻底拿下了!」 听到汇报,冰城众人虽然早就猜到结果,但此时仍旧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天雪城在北地一带,算得上是中等金丹势力,其实力并不弱。尤其是城主从雁枫,更是声名远扬。冰城全盛时期虽然能吃下天雪城,但也难免会元气大伤。 但今日,不足一烂香,便已经拿下。 「我们是否要入主天雪城。」 有金丹询问道。 「不用!」 平淼涵沉吟片刻,说出了她的打算:「带走城内贵重物品,立即回冰城。」 「是!」 众多修士领命,飞身入城, 馀光一,扫过身旁四位金丹疑惑的面孔,平淼涵缓缓摇头。鬣狗之所以能饱餐一顿,不是因为它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了,而是因为跟在狩猎的雄狮後面。 若是因此而错误的估测了自己拥有和雄狮一样的能力,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天雪城和神女城的覆灭,迅速在北地传开。 其馀主城,并没有於善河那麽灵通的消息,只知道北地近日来了两条过江龙。得知双方战果後,立刻向城内下令,召回在外的修士,同时约束手下,以免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 让北地修土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是,让他们忌惮的两位外乡人此时已经抵达渊冰峡谷。 「好冷!」 即便是不惧寒暑的孙不易,在此地,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怪不得於善河说,除了此地之外,北地不可能再有其他位置有清泷石水了!」 没有人跟来。 陈澈收回神识,这才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大峡谷。 离开虎瑞城後,两人并未着急赶路,而是一路走走停停,其最主要原因还是为了提防於善河。没有想到,直至抵达渊冰峡谷,对方都没有丝毫动静。 此峡笔直如一条线,仿佛大地上出现的裂口。长达四百里的『剑痕」,更星罗棋布般散着密密麻麻的裂纹。短则一两里,长则有数十里。 其内,更有无数蜂巢般的山洞,粗略估计,少说有数十万之众。 遥遥望去。 和灵气混在一起的寒气,如同白雾般的瀑布沿着峡谷两壁倾泻而下,朝向峡谷内卷去,显得尤为壮观。 「走!」 二人相视一眼,纵身跳了下去。 一踏及峡谷,寒意倍增,几乎侵入骨髓。尤其抵达谷底,更是如此。抬眼望去,谷底竟躺着无数尸骸,不止有妖兽,还有大量修士。 「居然冻脆了!」 孙不易踢了踢一具蜷缩在岩石後裹着数层衣物的修土,对方直挺挺的摔倒在地後,立刻只听『咔』一声,竟然如同瓷器般遍布裂纹,接着化作一堆冰粉。 甚至,就连对方身上所携带的物品也都是如此,这让孙不易忍不住哑然失笑。 「此地犹如水中下游,进来容易,出去要难上百倍。」 陈澈抬头警了眼上方倾泻而下的寒潮: 「这些人,估摸着都是下来寻宝的吧。但对於金丹之下的修士来说,此处就是绝地!挨不住长时间的寒意,就得冻死在这。」 「嘿。」 孙不易咧咧嘴,倒是没有半点同情。 修士世界原本就是如此,物竞天择,错误的估算了自己的实力,闯入绝地, 死了也是活该。 「先去一趟於善河标注的位置。」 陈澈早已经记下地图,大袖一卷,轻车熟路的钻入了一座不起眼的山洞。 此洞,约莫七八丈方圆。 和千千方万个山洞几乎毫无差别,若不是有过标记,俩人根本无法从上万个酷似的洞中找到它。唯一不同的是,入内之後,发现地面有鳞片摩擦过地面的痕迹。 显然。 有妖兽将此处当做了巢穴。 孙不易瞧见痕迹後,默不作声的祭出了天灵羽和八角捍心锤,他着实信不过於善河。而且,四处寒气逼人,他的神识蔓延缓慢,还没有探索到终点。 陈澈当然也是如此,在入洞之前,他便放出了小雏鸡,让其驻守洞口。 若有人闯入,直接动手。 即便有地图,俩人也是好一阵寻觅。 於善河百年未至,山洞内又多出了地图曾没有的无数分支,甚至连原先记载的路径也被封死。不少位置更是冰川支撑,看起来极为脆弱,这使得陈澈不敢粗暴开路,生怕引起连锁塌方。 大约半个时辰後,前方的山洞豁然开朗,一束耀眼的光芒落下,熠熠生辉。 「到了!」 脚步一停,陈澈眼露惊喜。 入眼所及是一座千馀丈的巨大冰室,四周俱是通向周围的冰窟窿。圆形的穹顶光滑无比,如同镜面般折射出天空的云层,唯有在中央处突兀的『长」出一根钟乳石状的清泷石。 清泷石尖上,正凝聚着一滴灰色质地的液体,随着二人目光投来,『咚』的一声落入下方的水潭。 「这也太少了,怕是连半钱也没有—」」 孙不易皱眉道。 水洼浅浅一层,如同几滴水汇聚在一起。 「果然。」 陈澈也看见了。 不过,他更惊讶的是此地的布置。 其实当初这处清泷石水产出的位置,是於善河年轻时从另外一位金丹手中夺得,其来此之後,发现此处别有造化,仿佛人为打造一般。 至於究竟是人为,还是天地造化,随着当初那位金丹身殒,早已变成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题了。 不过,略微遗憾的是,此地的清泷石水比预估的还要更少,几乎只有十年份的。 「莫非是有其他修士取走了?」 孙不易异问道。 「不一定是修士,有可能是妖兽!」 陈澈耳朵一动,忽然望向一座山洞。 孙不易起先还未反应过来,忽然也有所察觉,只听见山洞深处响起一阵悉悉索索,似重物碾过地面的声响。不消片刻,只见一头浑身泛着石色的巨蟒笨拙的挪动着身躯,从山洞中探了出来。 其一双巨瞳,直直的盯着水洼。 更是一探出脑袋,便大舌一卷,直接向其裹去。 瞧见对方娴熟的姿态,二人顿时明了,如果没错的话,应当是这头巨蟒将此当做了巢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汲取清泷石水。 「哪里来的小贼!」 孙不易更是冷喝一声,悬在身前的八角捍心锤毫不犹豫的招呼而去。 咚! 巨蟒哪里能想到,自己霸占了百馀年的洞穴,居然来了两位修士。还未来得及缩回身躯,当场被这一锤开了颅,脑浆『」的一声四溅开来,将原本天地一色的冰室渲染上一层难看的色彩。 「确定无误,这百年间应该是它一直盘踞此地,清泷石水也是它喝的。」 孙不易对这头巨蟒十分感兴趣,走过去蹲下後,又检查了一下巨蟒的鳞片, 发现和入口处的痕迹十分吻合,「清泷石水对修士来说是剧毒,但对於一些妖兽来说,却是淬体的宝物。而且它的鳞片都已经石化了——.」」 方才那一锤,他用了全力。 而这头巨蟒,才勉强到金丹中期,结果还有大半头颅完好,可见其防御何等强横。 「即便没有这头巨蟒,清泷石水也不够交差!」 陈澈面色难看。 「要不回头找於善河,再连同平淼涵,以及我们两大堂口的金丹,逐地逐寸的搜寻?」 孙不易提议道。 渊冰峡谷洞穴太多了,即便用神识探索,也倍感吃力,而且还有许多神识触及不到的位置。一座一座洞穴探索下来,他们两人至少要耗上数百年。 「人多手杂,若是有人瞒报,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而且即便算上所有人手, 也不过五十位金丹,运气不好,也得耗上几十载。或许,这麽大的动静到头来, 依旧是一场空。 此地是否另有清泷石水,也只是估测。」 陈澈叹气,魏衍州可只给了他们半年时间,「别忘了,北地也有元婴!」 这种级别的物品,哪怕暂时派不上用场,也会让很多人将其据为己有。 动静越大,越是会引起北地势力的警惕。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必要大规模行动。 孙不易闻言,也觉得颇为头疼,「可是,咱们别无他法了。」 「未必,我还有一人可用!」 陈澈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想到一人。 「哦,是谁?」 孙不易眼前一亮。 纪睿坐在惊风的背上,双手死死抓住其翎羽,生怕被甩了下去。 数日前。 谷主的灵宠忽然回到了金云谷,指名道姓的让他跟着走一趟,说是谷主要见他。 纪睿自然不敢怠慢,当即一人,一鸟,出了金云谷,一路上甚至都没有停歇,直奔北地。随着越发偏僻,气候越发严寒,纪睿也不由得志芯起来。 倘若不是知晓谷主的为人,他甚至怀疑对方想要谋害自己。 「究竟是要去哪那是?」 忍不住胡思乱想着,忽然,纪睿就看见了一处巨大的峡谷,接着忍不住目瞪口呆。 只见无边的寒潮,竟然化作了实质,混合着灵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入。 这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壮观一幕,甚至根本无法想像过的场景。还未等他彻底看清整座峡谷时,惊风忽然大翅一转,裹挟着他飞向了峡谷深处。 呼劲风呼啸,转眼停息。 冷! 好冷! 纪睿冻的瑟瑟发抖,下意识撑开真元护罩,但寒意仍旧阻拦不住,如同骨之蛆般钻入毛孔。 「这就是峡谷的底部?世上怎麽会有这麽寒冷的地方?怪不得这里遍地尸体」—谷,谷主!拜,拜见孙首座。」 正震惊的打量着四周,忽然就瞧见两道遁光从崖壁的山洞中掠出,落在了身前。纪睿定晴一看,正是陈澈和孙不易,赶忙从惊风背上跳下,对着二人行礼。 「免礼!」 陈澈抬手虚托,直接开门见山道:「此番找你,是想让你替我们在这片峡谷中找一样东西,不知你的灵鼠能否办到?」 「我也不清楚。」 纪睿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洞穴,心中也没有半点底。 对方的回答倒是在预料之中,陈澈继续问道,「若是有样品对照呢?」 「那样会容易很多,但我也不敢保证,毕竟我没有来过这等位置,而且此地太过复杂。」瞄了一眼四周的尸首,纪睿缩了缩脖子,心中猜测,这最起码是金丹才能抵达的位置。 陈澈微微点头,拿出从石窟内取得的那些清泷石水。 孙不易也饶有趣味的望去。 这世间不乏拥有稀奇古怪能力的修土,论战力丶修为,他们未必出彩,但这些能力却让他们修士世界中拥有属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吱吱吱!」 松鼠一般毛茸茸的妖鼠甫一出现,便冻的缩成一团,嗖的一声钻回纪睿怀中,不管纪睿如何劝告,都不愿再出来。 陈澈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只有筑基境。 眉头微挑,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画下数笔,接着屈手一,直接虚空凝成了一枚冰佩,扔给对方,「带上吧,它可以助你们御寒——.」」 「多谢谷主。」 纪睿一拿到冰佩,顿时只觉得寒意尽除,不由得暗暗感叹金丹真人果然拥有大神通,虚空凝物做到了极致。 「等你结丹後就会发现,这不过只是小把戏。」 瞧见把玩着冰佩的模样,陈澈轻笑一声後,又取出一枚凶兽丹,在妖鼠的面前晃了一晃,「小家伙,你若是替我找到清泷石水,这枚丹药就是你的了!」 「哎吱吱!」 原本无精打采的妖鼠嗅到了丹香,立刻精神百倍,大耳高高竖起。 迅速从纪睿怀中跳出,如同黄皮子般站在地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打着转, 扫视着面前一座座洞穴。片刻後,忽的锁定其中一座,快速窜了上去。 第613章 雪域苍熊 第613章 雪域苍熊 渊冰峡谷地形错综复杂,每道入口都极为相似。 甚至。 台湾小説网→??????????.?????? 在一些叉路口,一行人还看见前人路过时所留下的记号,但没过多久,便见到一具冻的生脆的尸首。显然,是曾有修士步入其中却迷了路,导致被困死在此。 妖鼠和纪睿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陈澈和孙不易慢悠悠的随後。 大约一个时辰後,一人一鼠停在了先前打杀巨蟒的位置。妖鼠停在清泷石水下,激动的拿着爪子指着水洼。而纪睿瞧着四周血渍若有所思。 「这是我们刚刚来过的位置。」 陈澈淡淡道。 先前,他和孙不易俩人,在有地图的情况下,也搜寻了半个时辰。但妖鼠却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只花了多一倍的时间,便找到了此处。 「谷主恕罪。」 纪睿心中一沉。 「不碍事,再另寻一处吧。」 陈澈摆摆手,他早就发现了妖鼠的路径,之所以没有提醒,就是为了考校对方的本事。倘若妖鼠连此处都找不到,那麽他只能考虑孙不易的提议,回头拉来大批人马,在此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将先前的丹药扔给纪睿: 「我言出必行,这颗丹药当做奖励,接下来我要搜寻其他的位置!」 「是!」 纪睿神色一正,连声答应。 只见他捧起妖鼠,似用神识传音,不知说了些什麽,妖鼠点点头,跑到清泷石水洼下,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几口,又闭上眼睛,似乎在品味着什麽。 陈澈和孙不易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看,足足小半个时辰後,妖鼠这才睁开眼晴,望着四周的岩洞,犹豫半响钻了进去。 「它似乎发现了,不过还要搜寻一阵子。」 纪睿解释一句,跟上妖鼠。 「这只妖鼠倒是奇特!」 目睹全过程的孙不易,此时终於开口道: 「我曾在一些古籍上,见过一些妖兽拥有寻宝之能。它们虽然实力平平,但感知远超同类。想必,此鼠便是此类吧?这小辈运道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孙首座,这是我的人。」 陈澈转头看了眼对方。 「哈哈,陈首座说笑了,我断然不是那种挖人墙角之辈,只是稍作感叹一下。」孙不易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汕笑一声。 事实上,若纪睿不是金云谷的人,他此时已经杀人夺鼠了。这只妖鼠能找到此处清泷石水,已经完全超出他预料之中。 若能得到,岂不是天灵地宝任由自己取之? 当然。 他心里也清楚,此类妖兽一旦认主,绝不会轻易再认第二个主人。即便无法取得对方忠诚,宁愿毁了,他也不会让这只妖鼠落在一个筑基小辈的手中。 「不过,陈首座—等此事了结之後,此人是否能借我一用?」 孙不易汕笑着搓了搓手: 「我有一件家传至宝遗失了,不巧的是,此物恰恰还能屏蔽神识搜寻,我已经搜寻了数十年,至今无果。若是能找出来,我必有重谢。」 估摸着是哪里的宝贝吧? 陈澈并未拆穿对方的谎言,只是微微颌首後,又瞄了一眼对方,深深道:「我借出去的人是完整的,你自然也得完整的还回来。入了我金云谷一日, 我就得护他一日周全。」 「当然,当然。」 孙不易连声保证。 纪睿走在前方,由於二人的谈话没有遮掩,他听的可谓是清清楚楚,但也因此寒毛倒竖。 他自然清楚。 若自己没有陈澈撑腰,怕是很难囱图走出这座峡谷。 妖鼠的存在,即便於金丹来说,也尤为珍贵。自己一个筑基拥有它,无异於小儿持金逛闹市,但凡遇到的修土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不过,这只妖鼠也并非万能。 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妖鼠在每一条岔道口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一行人越走越深,甚至陈澈都有种在逐渐步入地底深渊的错觉。 这一行也同样并非坦途。 越往下,盘踞的妖兽虽然数量减少了,但却越来越强。有时为了避免麻烦, 众人直接绕路过去,只有避不开的,才会一路杀出去。 「咔!」 不知多久後,黑暗的洞穴中,突兀的清脆碎裂声打破了沉寂。 纪睿身上用於驱寒的冰佩当场破碎,化作了粉。而陈澈早已对这一幕习以为常,直接屈手一握,迅速凝成一枚冰佩丢了过去。 「一枚冰佩可以维系七天,陈首座,你此番一共凝炼了十四次,意味着我们走了整整九十八天!」 每次冰佩破碎,众人都会停下来休息半日。 当然。 陈澈和孙不易并不需要休息。但因为此地环境太过极限,对於纪睿和妖鼠来说,体力和精神都消耗极大,不得不休息。这次冰佩碎裂,又是一次休息。 孙不易长出一口气,坐在一旁,悠悠开口。而他的态度已经从先前的兴致勃勃变成了深深的怀疑,甚至疑惑这只妖鼠是否能带他们找到清泷石水。 「确切来说,应该是十五次。其中一次遭遇妖兽,冰佩被震碎了,没有计算错误的话,我们已经在渊冰峡谷中走了超过百馀天!」 陈澈也随之坐了下来: 「话说回来,此地的复杂程度远超我先前的想像。」 说罢随手一抛,玉简悬於半空,放出光芒。 光芒中,现出一幅庞大的地图。 众人走过的位置,尽数被记载了下来。 如果说先前於善河所给予地图,只相当於一棵大树中一条微不足道的根须, 那他们走出来的路简直相当於这颗大树扎入地底最深丶也最为复杂的那一条。 「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倘若再没有结果就麻烦了。」 孙不易眯起眼睛。 纪睿盘坐在远处,低头啃着乾粮,不敢发一言。 他已经从两位金丹谈话中感受到了一股的焦躁以及不耐烦但没有办法,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渊冰峡谷着实太大了,而且也太复杂了。 要知道。 原本,他也预计最多一个月左右就能找到,但现在看起来简直是遥遥无期, 让他都心里没有底。 「陈首座,不能再耗下去了。现在通知外界联合起来,我们还能有两个月的搜寻时间。」 沉吟片刻,孙不易起身步。 「也好。」 思量良久,陈澈微微颌首,并不是他耳根子软,同样是无奈之举。 一边,自己与纪睿,继续在岩洞中搜寻。 另外一边,由孙不易回去通知人手。 至於闹大了如何收场,那就交给魏衍州吧。毕竟自己已这一行,是替魏衍州收集铸器材料。 「我这就回去—」 孙不易起身,正要返回。 休息完的妖鼠,像往常那般停留在岔道前搜寻着,但这一次它忽然发出一阵『哎吱』的叫声,迅速朝向其中一处岩洞奔去,并且还一步三回头,那般姿态,似乎是要众人跟上。 「莫非·.」 陈澈心中一动,连忙示意孙不易先等一等,立刻大步跟了上去。 此次妖鼠直奔向下。 虽然此处地势比之先前更为复杂,但对方却没有丝毫迟疑,犹如回到家中一般,畅通无阻的向前。 大约三个时辰後,妖鼠停下,却是不肯再向前。 陈澈眯起眼睛,当他正准备向前时,忽然一道强横的妖识从中涌出,孙不易的构建的神识防御瞬息间便被轰穿。陈澈丝毫不惧,同样催动神识,直接冲破了对方的妖识,直接将神识延伸着石穴涌去。 石穴深处,赫然是一座小型冰原,生机沛然,长满奇花异果。 在最核心的区域,一头足有二十馀丈的凶兽蛰伏在其中,浑身毛发倒竖,警惕的望向神识涌来之地。 金丹大圆满的雪域苍熊! 此熊是元婴血脉,因为浑身是宝,曾被大肆猎杀,在北域已经十分罕见。 不过,最让陈澈惊喜的是,在平原一角,凸出七八块耸立的清泷石,石水沿着笋尖落下,甚至有不少都溢出了水池,流向了四周。 「找到了!」 孙不易虽然神识被冲溃,但立刻又凝聚涌去,此时已经看清了冰原内的情况。 纪睿也终於松了一口气。 不负众望,总算能交差了! 有神识先探路,剩下的路并没有遇到丝毫波折。 很快,穿过最後长长的山洞後,众人出现在了一处山崖边,居高临下再次打量着这座藏在地底的小型平原。 平原足有数百里,寒冰穹顶上长满了发光的青苔,哪怕位於地底也并不嗨暗。 而平原内,一头毛发雪白的巨熊趴伏在那,一双磨盘大小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众人。喉咙深处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声,似乎是在警告这些闯入者。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颈脖处一圈黑色的绒毛。 这是雪域苍熊中,最为凶戾的「寒渊」种。此熊就相当於修士之中根骨最好的那一类,战斗力极强。一旦成年,黑色绒毛将会变成金色,能压制数位同阶元婴真君。 当然,诞生机率极小。 北地这麽久的历史,出现在记载上的也不过只有四头。 不过。 已经有近六百馀年,没有人见到了,但大家全然没有料到,在此见到了一头渊种的雪域苍熊! 「如果没有错,这头雪域苍熊应该是误入此地,然後将这里当做了巢穴。」 孙不易目光一扫,快速打量完平原後说道。 「八成如此!」 陈澈微微颌首。 平原上的奇花异果不少,许多是自其茎秆处咬断,甚至还留着新鲜的断茬。 扫眼望去,几乎没有多少年份久的物品,显然这头熊在此居住了不短的时日。 「谷主,孙首座丶你们看。」 跟在後面的纪睿,也发出一阵呼声,指向一处废墟。二人抬眼望去,赫然发现那竟是一座倒塌了的破落木屋,被半掩盖在灌木丛内。 陈澈眼中现出一丝异。 莫非,这洞穴曾是有主的? 「吼!」 ? 就在三人旁若无人的打量着平原时,雪域苍熊再也忍受不住对方这等入侵领地的肆无忌惮。它突地狂奔而出,用着和身躯不相匹配的灵巧猛地一蹄而起,朝着山洞扑来,仿佛要将三人一口吞下去一般。 「陈首座,放着让我来!」 雪域苍熊一动,孙不易立刻有所感知,直接迎面飞上,伸手一抓,八角捍心锤已是握在掌中。随着灵力的灌注,捍心锤『呜鸣」作响。 接着,随着孙不易抬手一压,捍心锤即刻暴增百倍,仿佛巨灵神倒转的不周山,悍然朝向雪域苍熊砸去。 这一次,孙不易之所以抢着出手,自然还是因为知晓渊种的雪域苍熊何等珍贵。 若是能够将其收服,自己的实力何止暴增数倍? 若是日後雪域苍熊能突破,自己在混元宗的地位也会随之提升。 可是。 他的念头刚刚浮现,便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般的破碎了。只见雪域苍熊挥动起前爪,以着一种笨拙的姿态打向八角捍心锤。 咚」的一声雷霆暴响,炸开了一声像天崩地裂的巨音。 整个地底山洞都似乎一震,躲在山洞内的纪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冒着金星的双眼,只瞧见那头雪域苍熊一掌拍开了八角捍心锤。 狂暴的力量当场轰飞了孙不易。 「噗!」 这位骁勇善战的铸造堂首座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苍蝇一般被拍飞,更是被狼狠的打入岩壁之内。沿着其身躯,岩壁上满是密密麻麻蔓延的裂纹。 而雪域苍熊仅仅只是稍稍一颤,接看再次朝向山洞口扑来。 「不好!陈谷主快躲开!」 清醒过来的纪睿,看见这头庞然大物悍然涌至,几乎吓的魂飞魄散。而他怀中的妖鼠更是『吱」的一声,竖起耳朵,然後瘫软昏死过去。 雪域苍熊大嘴咧开,巨瞳满是凶戾,似乎已经看见这个不逊的闯入者被自己拍碎的模样。而孙不易也在狂吐鲜血,眼中满是惊骇,似是震惊於这头苍熊的实力。 方才那一爪,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筋骨都碎裂了一般。 只见陈澈微微垂首,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一只雷玉葫芦,轻轻向前一抛。 轰然之间,地底平原中似有雷霆炸开。 第614章 得手 第614章 得手 先前孙不易出手时,陈澈又再次全面的扫过了这座地底平原。 他已有所确定。 此处虽然是天然形成,但已经有过一任主人,平原内的奇花异果都有过人为栽种的迹象。毕竟此处位於渊冰峡谷底部,灵植物种不可能太丰富。 甚至这头雪域苍熊都极有可能是对方圈养在此。 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那位主人一去不回,独留苍熊苦守此处等待主人回归。渊种的苍熊虽然实力强横,但他却不放在眼中。 「轰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平原上空巨声炸响。 一道紫青色的惊雷划破空间,直接轰出。白雾状的云环更是随着葫芦,朝向四周散去。站在他身後的纪睿,直接被劲风吹的如败叶般飞了出去。 被打在岩壁上的孙不易,更是只觉得劲风扑面,甚至都睁不开眼睛。 「咚!」 在二人震撼的目光中,扑上来的雪域苍熊顿时身躯一震,似在半空悬停了一刹那。接着,被葫芦打中胸腹,当场用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以其身躯为中心,四周地面塌陷近数里。 「吼!」 不过,此熊身为渊种,原本就强横。而且被圈养在此地不知多久,日常服用奇花异果,其实力更是强横的可怕。这一击换做同阶修土,只怕早已经重伤。 但其嘶吼一声,再次起身,浑身毛发倒竖,妖气如泉般涌出,裹挟全身,迅疾变幻,化作百丈大小。 「我只取部分清泷石水,绝不盘踞此地,日後也不再踏足。」 见苍熊姿态,陈澈微微皱眉,手托雷玉葫芦,神识蔓延而去,尝试与之沟通。 「吼!」 不过,得到的却是苍熊拒绝的回应,以及妖识中表达出擅闯者死的姿态。 「孙首座,这头苍熊不愿罢手,只能强夺了。待会动手时,你替我守住清泷石水,免被破坏了,纪睿退出十里,免得被误伤。」 暗叹一口气,陈澈直接开口道。 「是!」 都已经被震的七窍流血的纪睿,听此命令後,如蒙大赦,带着早已昏死过去的妖鼠急速奔逃。 孙不易也擦拭去嘴角的鲜血,摆出一副备战的姿态。 苍熊匐地,巨瞳滴溜溜一扫,最终还是落在了陈澈的身上。在它看来,只要解决这个实力最强大的闯入者,剩下的根本不足为虑! 心念至此,苍熊再扑。 妖气裹挟之下,其姿态凶悍远胜先前,数百丈的巨影直接冲撞而来,简直如同山崩一般。 陈澈不敢怠慢,再次抛出葫芦,捏动印诀,向前一指。 「嘴!」 受到真元的注入,雷玉葫芦光芒再涨,紫青色的闪电滴溜溜一转,带起无数的电弧涟漪,用着比先前还要更为生猛的姿态朝向苍熊砸去。 这一次苍熊早有准备,大嘴一吐,无边寒意迅速汇聚,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雪珠。 「吼!」 随之双爪一推,此珠带起一道白芒,直奔葫芦而去。 「轰!」 两者碰撞,巨响阵阵,声势比之先前何止庞大数倍? 顺着通道回逃的纪睿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涌来的劲风裹挟着冲了出去,晕头转向的他落地之後连滚带爬的逃入一条避风的岔路,脑中只剩劫後馀生的庆幸! 而留在平原的孙不易,在双方交手的刹那,便已经丢出一面阵法盘,护住了清泷石水。没被护住的那些奇花异果,在劲风席卷下,有大半便化作粉碎。 「膨!」 只是半息,雪珠爆裂,其中裹挟的寒意浪潮般四溢。布着了不少冰霜的雷玉葫芦也因此削减了不少威能,直接被雪域苍熊一巴掌拍飞。 但它也因此一个跟跪,後退数步,又再次扑来。 见此情景,陈澈双目一眯,倍感棘手。这头苍熊的实力远超预估,更是防御力惊人。眼见其掠来,体内真元疯狂流转,抬手一挥,整个人已然是随着出鞘的青玉碧水剑掠走,化作一道一衣带水的遁光,急急掠开。 「咚!」 没有拍中的熊掌落在岩洞上,直接深入数十丈,打的蜂巢也似的岩壁当场塌陷,化作一面密实的岩壁。 而这时陈澈已是立刻反手,几乎是躲开的同时,右手一抹,剑丸掠出,随着他心神一动,剑丸当空分解,犹如星河光带一般围绕着苍熊迅速旋转起来。 「吼!」 突如其来的飞剑令雪域苍熊惊怒不已,它迅速的挥舞起巨爪拍打起来。 每一爪落下,都在虚空间带起白芒,呼啸的劲风在数里之外的地面丶岩壁丶 乃至穹顶的冰岩上留下恐怖的爪痕。 本以为已经安全的纪睿,听着远处恐怖的轰鸣声。目瞪口呆的看着因连锁反应而塌陷的山洞,再次夺命狂奔起来。身在数万丈之下的地底,一旦塌陷,他必死无疑。 孙不易也死死的催动真元,保护着清泷石水。 但在元婴神识的加持之下,陈澈已然是能让剑丸如臂使指。飞剑上下交错, 躲开对方的攻击。急速旋转之间,更如同巨大的磨盘,倾力的碾压着苍熊。 只是短短数息之间,苍熊体外的虚影已经缩小了一半。 不过苍熊灵智开启已久,知晓自己的手段无法对付剑丸,转而朝向陈澈扑去,准备从源头解决问题。 「倒是聪明!」 对方屡屡纠缠,更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陈澈也冷哼一声不打算再有留手了。 此妖是金丹大圆满不假,肉身防御丶以及妖力因为常年食用天灵地宝,都已经达到了极致。但由於常年居住在此,缺少历练,致使它的妖识要稍弱。 就在苍熊扑来之际,陈澈双眸猛睁,眼中光芒骤放。 接着,只见苍熊那庞大的身躯忽然中了定身术一般,当场停摆。甚至连体外庞大的虚影,也随之消散。而这一刻,陈澈亦同时屈手一握。 噗! 星辰环绕一般的飞剑,几乎随着虚影消散的刹那间,猛然光幕大作,更好似万千劲弩齐射,尽数没入苍熊体内,接着,带起一片血光溢出。 与此同时,陈澈随之并手一指。 「嗖!」 一道一衣带水的青芒急速呼啸而出。 「噗一一」 这一剑,几乎凝聚了陈澈全部真元的一击,更是以点破面。一阵可怖的撕裂声响起,只见青光从苍熊的胸膛轰入,接着从後背轰出。 其胸膛赫然现出了一道方圆半丈的庞大窟窿,透过伤口,甚至能看见隐没在身躯内跳动的心脏。 「吼!」 诞生至今,首次遭受如此重创。妖识清醒过後的苍熊发出彻底陷入癫狂之中。磅礴的妖气滚滚而出,只是眨眼之间,消散的虚像再次显露出来,并且比先前还要巨大。 沸腾的妖气让整座平原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的岩柱雨水般的打落,一副要同归於尽的姿态。 不过。 此妖即便是全盛时期,都不是陈澈的对手,更何况是重伤时。在陈澈看来它不过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短短数十息,身上便再添一道巨大的窟窿,同时攻势也越来越慢。一身光滑的皮毛布满鲜血,庞大的身躯自上而下,几乎没有半点完好之处。 「陈首座,手下留情!」 就在陈澈准备给其致命一击时,一直守护着清泷石水池子的孙不易忽然开口喊道。 甚至,不待陈澈回应,他已是立即抬手一挥。 哗啦啦一阵铁链撞击的声音响起,孙不易迫不及待的甩出数条锁链。这些锁链一出现,身形暴增,化作道道长达百丈的巨链,更『嗖」的一声如同蛟蛇一般,朝向苍熊缠绕而去。 「吼!」 苍熊奋力挣扎。 「咔!」 熊掌抓断锁链,一时碎渣乱飞。 但是,这些锁链不知用什麽材质锻造,锁链断裂後,竟然化作光芒,迅速缠绕到苍熊身上。 最后苍熊扯断的锁链越多,光芒也就越多,到最後,它整个身躯都被光芒裹在其中。就如同坠入蛛网的昆虫,越是挣扎陷的越深。 若是巅峰时期的苍熊必然不惧,但它已经重伤。 到最後,它全身上下,都已经裹满了金色的光芒,像极了被蜘蛛捆住的猎物,倒地不起。 「陈首座,这头苍熊,我愿用十二件三阶上品丶三十六件三阶中品法器来换它.」 孙不易搓着手,有些志芯。 他虽然是一方首座,但族内并不富裕。所有的家私,都供给他锻造。这也是他眼下能开出的最高价格,拿出来後族内也会伤筋动骨。 当然,若是能够收服这头苍熊,一切投入都将会有回报。 「成交。」 陈澈他自然知晓对方的心思,无非是想要收服雪域苍熊。 但这头苍熊,一直替主人驻守在此,哪这麽容易被收服? 「哈哈,多谢陈首座——」」 孙不易难掩狂喜,道谢一声,急急奔向雪域苍熊。 陈澈暗暗摇头。 孙不易现在有多激动,待会就会有多失望。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便步朝向清泷石水走去。由於孙不易的守护,整座平原虽然一片狼藉,但此处依旧完好。 七八根石笋形状的清泷石倒垂下来,和灵气汇聚的寒意,经过清泷石洗礼化作灰色石水,形成了一汪占地约数平方的灰色小池。 不知是时间正好,还是受到先前战斗的影响,恰好一滴形成的石水落在池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大概三十馀斤,可惜了时岁过於久远,不知有多少清泷石水溢了出来。」 目光一警,水池四周水流的痕迹已经略显模糊。惋惜一声後,一拍雷玉葫芦,直接将池子内的石水收入葫芦中。「拿一半给魏衍州,应该能交差了!」 满意晃了晃葫芦,接着,陈澈又转头走向废墟处。 他并不打算破坏此处地界。 清泷石水的产生过於极端,其稀缺程度甚至超过绝大部分四阶物品。破坏一处便少一处,而通过自然形成又不知得过多少年,甚至还有可能不会再产生。 平原上的茅草屋也因为先前的战斗,也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陈澈转悠了数圈,没有找到半点关於平原主人身份的蛛丝马迹,但却能够发现这里还残留着不少生活的痕迹: 用於小憩的冰床,虽然已经碎裂一角。 开垦整齐的药园,但因年久没有打理,早已经枯萎,甚至被苍熊齐茎的吃掉还有一条已经彻底空了的地下河,从四周的痕迹依稀能看出来,对方曾在经常在此处垂钓。 还有看来当年走的十分决然,似乎没有回来过的打算。再一看四周的环境以及栽种的灵草,陈澈顿时心中有了数: 「大概这里曾是一位真君的洞府,可能在此避世——-後来因为某种事情,不得不离开这里。是家族丶宗门出了事情,不得不回去吗?」 从这些痕迹又判断出对方至少已经离开数百年,这麽久的时间,对方杳无音信,极有可能早已殒落。 否则断然不会离开生存了这麽久的地方。 「可惜!」 又瞧了眼平原上的奇花异草,高阶的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寻常的,於他这种身份地位,属於唾手可得,也没有带走的必要。 「谷主—」 没想到这时,纪睿也急匆匆的回来了。 他没法不回来,陈澈给的冰佩只够他在此生活七天,一旦冰佩碎裂,他也得葬身於此。所以一听见打斗声停了下来,顾不着安危,立刻打通通道赶了过来。 瞧见那头已经被捆成粽子般的苍熊,也瞧见了满地的鲜血,顾不着心中的震撼,和孙不易打了声招呼,便急急忙忙的来到陈澈这里。 「这座平原内能带走的东西都是你的了。」 陈澈警了一眼满头是血的对方。 「啊,——多谢谷主,多谢谷主。」」 对於陈澈来说,他看不上的东西,於筑基而言却处处是宝。对忽然落在身上的机缘,纪睿连连感谢。虽然,此地是他找到的。但如果没有陈澈和孙不易领路,他也到达不了这里。 而平原内的这些东西,够他让他结丹都绰绰有馀! 随意摆摆手,陈澈这才看向了还在尝试着收服苍熊的孙不易。 第615章 海的另外一边,东极沧澜洲 第615章 海的另外一边,东极沧澜洲 只见孙不易盘踞在苍熊上空,眼眸微闭,周身散发着真元带起的灵光。 可以看出,孙不易正在与苍熊沟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但是。 苍熊似乎不怎麽买帐,哪怕被捆成了粽子,依旧奋力挣扎,锁链化作的光芒中传出阵阵愤怒的低吼声。若是没有锁链加身,指不定都已经扑了上去。 「谷主,他莫非是在—」 这时,纪睿走了过来。 「嗯,不错,在收服苍熊。」 陈澈微微颌首。 「那您?」 纪睿眼中露出疑惑,似在询问陈澈为何不去收服。 咧咧嘴,没有解释。 野生妖兽难以驯服,尤其这种有主的。 更何况,苍熊还是被他打败的,又怎可能会臣服实力不如自己的孙不易?他已有惊风丶幼龟和怒水,所以根本没有多此一举的打算。 孙不易想必也清楚。 只是。 他打算赌一赌,准备成为那个例外。 毕竟,成功收服所带来的好处太大了。 「平原内还剩下不少东西,你只带走了这麽些?」 陈澈扫了一眼四周。 「我打算学谷主,准备留一些给後来人。」 纪睿讨好的道,「同时我也清楚,做人切不可贪心,凡事有度。」 陈澈笑而不语。 不管凡人还是修士,达到一定程度之後,耳边都是好话。 甚至。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让对方不停的去揣摩。 有些事情甚至不用开口,都会有人按着他的心意做事。 陈澈不反感这种事情。 当然,他也不会为此而飘飘然,一旦为此而自满,修行之路就基本到头了。 吼一阵激烈的咆哮声打断他的思绪,只见苍熊挣扎的越发厉害,甚至生生的将捆在身上的光芒所挣断大半。正与其沟通的孙不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屈手一握。 嗖! 光芒再起,化作锁链,再次将其束住。 颇为无奈的转过头,孙不易苦笑道: 「陈首座,我这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我先行离去。」 陈澈听出对方话中的意思。 清泷石水已经入手,他正好也不打算久留。至於渊冰峡谷内是否还有其他宝物,也不在陈澈的考虑范围内。曾有元婴真君在此居住数百年,只怕有价值的宝物早已被取走。 随手丢出三枚凶兽丹,拱手道: 「祝道友马到功成,三枚丹药聊表心意,权当道友随我一趟的苦行。不过, 雪域苍熊虽然珍贵,但也不要忘了宗主定下的日子。」 「当然!若是不行,我就将它带回族内。」 接过丹药,孙不易脸上不由得一喜。 他的任务不难。 五颗飞燕琉璃珠,最多一两个月就能买到手。为何会不辞辛苦的跟着陈澈来这渊冰峡谷,不正是想要打好关系,日後好得多得几颗丹药吗? 陪同了三四个月的时间,得了三颗丹药,着实划算。 再一抬头,却发现陈澈和纪睿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平原了。 来时步步搜寻,回去时自然不用费工夫。 短短两日。 陈澈已经回到了峡谷,唤回小雏鸡,带着纪睿飞出了他眼中的这座绝地。 回想着临走时孙不易颇为不甘心的神情,不由得暗暗摇头。 不出意外。 对方根本没有收服苍熊的可能。 「谷主,我们这是去哪?」 半趴在惊风背上的纪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他看了一眼方向,好像不是回谷。 也不是去混元宗。 「不急,我还要去个地方。」陈澈眼眸微眯,目光悠长。 惊风大翅微微一扇,便是数十里,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划过天际,即便在青天白日下也显得尤为耀眼,压迫力十足的逼近一座宏伟的冰雪之城。 正是虎瑞城。 距离五百里之外,虎瑞城中便有所发觉。 喻! 似是回应一般,在纪睿发现这座城时,立刻就感应出道有十数股庞大的金丹气息猛然涌现。就像是野兽面对忽然闯入领地的敌人,发出的低吼声和咆哮。 更有甚者。 还有数道霓虹遁光,欲冲天而起。 这一幕让惊风背上的纪睿眼皮狂跳,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单见此城市规模,便能猜出其主人必然是北地的一位极有身份的存在。就这麽光明正大的闯入,岂不是如同开战? 换做旁人,他只是怀疑对方得了失心疯。 但这位是谷主,在他看来却是正常。 毕竟。 在渊冰峡谷时,他就从孙不易的闲聊中得知了二人在来时,就已经毁掉了神女城。 「我也该准备一番了。」 就在他想时,只见这些动静像是突然被人喝止了一般,直接化作乌有。 而小雏鸡则旁若无人的降临在了中央处的城主府。 上次来时,府邸内空无一人。 「陈谷主,城主在大殿等您。」 这一次来时,府内恢复原状,甚至还有几位金丹在前方毕恭毕敬的迎接着。 但陈澈只是微微颌首,对纪睿说了句在这等着,就当面走了进去,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那几位金丹,还热情的对纪睿拱手。 「谷主的这地位啊—.」 纪睿暗暗咂舌。 自己撑死只是个随从,但只是跟着陈澈,便让几位金丹如此热情。由此也能侧面看出陈澈地位之高,怕是还隐隐压过这座城市的主人。 心中想着,但他哪敢像陈澈那般无视金丹,一一拱手回应。 「见过诸位前辈。」 依旧在先前的位置,陈澈见到了於善河。 「陈谷主,请喝茶。」 甚至於善河还特地迎了几步,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於道友客气了。」 陈澈接过茶杯,客气回应。 俩人虽只是第二次照面,但彼此表现得却犹如相识多年的老友,十分融洽。 「谷主此行,是需要帮忙吗?」 搁下茶碗,於善河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当然。 并非是客套之言,而是当真有此意。 他已不再年轻,还想在馀生冲刺一次元婴,招惹不起这等年轻的怪物。换做普通的金丹,他早一巴掌拍死了。但这位,於善河只期待结个善缘,顺便及早丶 尽快送走对方。 所以,当初在交出地图时,他没有半点犹豫。 「不用,我已经找到了清泷石水。」 陈澈笑道。 「咳咳,恭喜陈谷主,那不知谷主此番前来——」 於善河咳嗽几声,压下心头惊讶,按耐不住的问道。 按道理完成任务後,应当第一时间赶回混元宗交差,而不是来此闲聊。 莫非是自己一切配合,对方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想要临走时,再讹诈一笔? 於善河嘴上问着,同时心中盘算着能拿出手的东西。只要送走这尊大神,付出一点代价又如何? 陈澈端着茶碗,警了眼对方似笑非笑道:「城主莫非忘了我先前所说,我若是有所得,必然会前来感谢。」 「哈哈,陈谷主言重,我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那张地图估摸着没能帮到谷主大忙,能找到清泷石水想必谷主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听了此话後,於善河连连摆手拒绝。 「我说过地图若是真的,必有重谢,自然是言出法随。」 陈澈一抬手,推了一支玉瓶过去,缓缓道:「里面装了一斤二两清泷石水, 权当於道友给我指路的报酬。」 「这」 於善河不免愣然。 这位谷主言出必行,是个极为讲究的人,倒是自己横加揣测了对方。这一斤二两的清泷石水价值不低,哪怕对方当做没有这回事,他也觉得十分正常。 这是个可以相交的人,於善河心里想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 「既然是报酬,我就却之不恭了。谷主日後若是有所需求,尽管来北地找老朽,老朽绝对会尽我所能。」 「好说。」 陈澈举杯,敏锐的感觉到对方态度的改变。 先前,对方有些避之不及,此时略显殷勤,显然是那瓶清泷石水的缘故。 当然,对方也担当的起这般报酬。没有於善河的那支玉简地图指向渊冰峡谷,没有那二钱的石水,即便找来纪睿,不花上百年,也无法找到石水下落。 寒暄片刻,陈澈已有离去的意思,这时於善河忽然开口询问: 「对了,冒昧询问一句,陈谷主何时打算结婴?」 「不清楚,我修行速度太快,不敢贸然结婴。」 陈澈随意笑笑,半真半假道。 「真是可惜—」 於善河惋惜一声,却是不疑有他。 毕竟,陈澈的境界提升是有目共睹。世间也并非没有这等天才,但均是因为太过勇猛精进,无法在每一个境界做到大圆满,初时看不出问题,等最後发现时已经积重难返。 「於道友有何指教?」 陈澈心中微动。 「不敢说指教,只是想要相约谷主一起渡海,寻求结婴的机缘。玄武静海凶险无比,若有一同伴相随,危难时期,还可以相互搭手。」 於善河有话直说。 他虽然只和陈澈打过一次交道,却能看出对方行事风格和手段。自己修行至今比任何人都明白,天道之下无真情的道理。有些人视利益优先,这种人是万万不可相交。 与之共事,无异於与虎谋皮。 一旦利益大到一定程度,父子反目丶手足相残也不过是在刹那间。 微微晃动着水杯,瞧着茶水涟漪渐渐泛起波浪,陈澈沉吟片刻後开口道:「於道友有话直说吧,我修行时日尚短,不如你们对外界清晰,玄武静海的那一头有什麽?」 「罪过丶罪过。」 於善河连忙抱拳请罪。 此事只在几个少数的顶级金丹圈子内传播着,毕竟修为不到,没人愿意跨海。当然,也有人不相信,认为静海没有尽头,但於善河却去过: 「那里还有另外一片大陆,比我们此处要更为繁华—」」 「更繁华?莫非金丹不如狗,元婴满地走?」 陈澈眼皮一跳。 他想起很多小说中的内容。 这句话,也让於善河眼皮跳了跳,旋即这位老城主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谷主太风趣了,哪里会有这样的存在,那片大陆只是因为灵气潮汐的缘故,修行环境要略胜於此处,金丹和元婴的数量会略多一些,但也不可能多到那种程度。」 「谷主说的那种地方,我听都没有听过—— 於善河不忘补充一句。 「让於道友失望了,我极有可能百年之内都不会踏足玄武静海的那一边。」 陈澈略微沉吟,并未完全回绝,而是留下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无碍,无碍。」 於善河摆一摆手,反而出声宽慰。 接着。 二人又融洽交谈片刻,谢绝了於善河的热情挽留,陈澈起身告辞。 踏上小雏鸡,陈澈带着纪睿飞离了虎瑞城。 半空中,他不忘回头,发现於善河正满脸笑容的摆着手。 陈澈神情泰然,心想此人当真现实。 发觉自己可以结交之後,立刻热情了很多,甚至还邀请他去另外一片大陆。 若是没有魏衍州的话,说不定他当真会去见一见世面。 他虽然距离结婴还有一段时日,但也不算太远。 此时画地为牢,无非是不打算引起魏衍州的注意罢了。 「这陈谷主是个妙人!」 把玩着手中的三枚凶兽丹,於善河眼眸半阖。 五枚丹药,他一共支付了两件三阶上品法器,一件四阶灵草。 纵观两片大陆,这样的价格也算是极高。但他却心甘情愿,此丹药药效之强,远胜自己所知。这样的价格,甚至还对他优惠了些许。 此举令他对陈澈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可惜啊,对方不愿过去——— 想起先前的邀请,对方的拒绝,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其一,陈澈太年轻,没有必要冒险去海的另外一边,他有足够的时间打稳根基,乃至在此片大陆搜寻机缘,寻求结婴。 其二,玄武静海范围极广,海途不安全,另一片大陆也同样如此,有不少知名真人都有去无回。很多人不到方不得已,不会横跨海域。 自己虽然结识了不少的金丹,却不敢在此事上托付对方。 「罢了!」 於善河屈手一,悠悠眯起眼眸: 「有了这三枚丹药,再加上我先前积蓄,只需略筹备一番,便可跨海而行。 待我结婴归来後,便不用苦居於北地!」 第616章 怒水的过去 第616章 怒水的过去 陈澈本打算路过虎瑞城後,直接回混元宗复命,不过於善河的一番话却是让他绕了一截远路。 虽然。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此时并没有跨海的打算,对海的另外一边有什麽,却十分的好奇。 出了北域,待临近川州时,陈澈就停了下来。 纪睿不知道谷主要干什麽,不敢询问,也只能耐心的等待着。大约半个时辰後,忽的见到云天急速荡漾,只见一片巨大的浮云迅猛涌来。 所过之处,风起云涌,大雨瓢泼,电闪雷鸣。 云层之中,龙躯时隐时现,见首不见尾,端的无比神异。但等到了陈澈这, 云层中洒落的大雨立刻停息,现出怒水兴奋的身影,对着他行礼: 「拜见主人—」 说罢。 一只巨瞳,微微一警,扫过小雏鸡背上的纪睿。 「这是—」 眼见云层中探出的三颗巨首,纪睿不由吓得心肝儿直跳。 再仔细望去,只见浮云翻滚,带起狂风闪电,其躯上下翻腾,竟是一眼望不到边际,更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咂舌: 「主人?」 「这也是谷主的灵宠?怪不得谷主看不上那头雪域苍熊,有这样的存在,要是我的话,我也看不上。」 当然,这是纪睿短视了。 按照血统。 渊种的苍熊,不逊色於怒水。 只是前者在陆地上名声极大,甚至超过後者在水域中名气。至於後续的潜力,自然是怒水更高一些。 「你一路行云布雨过来,就不怕被人给盯上?」 陈澈没好气的看着怒水。 怒水大嘴一咧,努力的想要作出和善的笑容,但它面目挣狞,嘴巴一咧,更显凶残。这一幕让纪睿吓得两股战战,倘若没有谷主在侧,他绝对会当场瘫软在地。 惊骇之间,只听对方中央那颗巨首乖乖道: 「我正在潜修,得知主人号令,自然不敢怠慢,一路急速而至。」 「哼!」 陈澈冷哼一声,撇着不断摇头晃脑的怒水,自然得知对方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显摆一下自己重新长出来的脑袋,以及其巅峰时期的实力。 对此,陈澈只是冷冷警告道: 「你就不怕被别人再捉去?不要忘了,你所途经的是元婴真君的地盘!」 原本还想为自己辩驳一两句的怒水,听到後半句话,顿时缩了缩脖子,原本还在电闪雷鸣的云层,悄然停息。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普通的浮云。 「纪小友,你先回谷吧,接下来我还有些私事!」 陈澈看了眼纪睿,直接让其自行回谷。 「是!」 纪睿连忙回应着,同时暗暗惋惜。 若是谷主能把他送回金云谷,甚至能让他炫耀一生。不过,他更想知道,谷主找这头凶兽有什麽私事。 当然。 纪睿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他此时所能探知的。哪怕知晓丝毫,都会引来杀身之祸。至於渊冰峡谷一行,他更要守口如瓶,不会对外泄露丝毫。 「不错,第三颗脑袋已经长了出来,何时能长出四颗脑袋?」 臀了眼远去的纪睿,陈澈让怒水缩小了身形,再次启程,在路上时随口问道。 「应该快了,但没有那麽容易—— 怒水拿着尾巴,使劲的挠了挠三颗脑袋的分叉处,这里有股瘙痒的感觉。 它原本准备糊弄过去,但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按照以往的经验,此处应该先长出肿瘤状的小包,然後逐渐增长,再逐渐长成脑袋。但这次不知为何,却有一种遥遥无期的感觉——.」」 「或许是积蓄还不够吧!」 神识一扫,陈澈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妖兽的进阶和修士不一样。 修士境界的提升,灵根决定於速度和上限,灵根等级越高,修行速度越快, 上限也会越高。 而妖兽血脉,在某一定程度上和灵根类似,许多妖兽自从诞生的那一刻,其血脉就已经决定了成年後的境界,哪怕不修炼也同样如此。 当然天道是公平的。 它们打破桔,想要更进一步的难度,则比修士要尤为困难。 至於怒水.——· 陈澈也想不明白,或许是几次死里逃生的战,让它激发了血脉中所隐藏的力量。但既然有了进阶的迹象,却还无法抵达,他能想到的解释只有积蓄不够。 要麽是血脉的力量还差那麽些许,对於力量的感知程度还不足以支撑它踏入更高的层次。 要麽是本身的积累不够,让它无法完全跨入那道门槛。 两者看似一样,但後者於妖兽而言,只需大量进食,如过冬般进行储备就可以了。时机一到,便水到渠成。 倘若是前者,就略显复杂了,很有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抵达。 「日後在静海多多修行吧。 陈澈也没有期待什麽,只求顺其自然罢了。 「是!」 怒水小心翼翼的揣测着陈澈的心思,连忙一口应下,同时又说起一直留在深海岛礁的孟千寻丶余迁几人,以及柳树妖的近日状况。 孟千寻自从得了雀嘴龙鳄後,一直在尝试着将其收服,就目前而言,似乎不太顺利。 至於余迁,在金云谷的数船物资送达後,也开始尝试着锻造起来。但进度缓慢,似陷入僵局。而柳树妖也同样没有什麽变化· 「都没有那麽容易啊!」 陈澈摸了摸下巴。 雀嘴龙鳄虽然没有过主人,但其一出生便在大海,犹如野马一般,自然是难以驯服。而准备铸造四阶法器的余迁,不太顺利也在陈澈预料之内。 丹丶器丶符丶阵作为百艺四首,不仅仅是因为其用途广泛,更有难度的因素在内。 此处从魏衍州对龚天成毕恭毕敬的姿态,就可见一斑。 至於柳树妖。 自己当初送它出谷,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对方不会回谷的心理准备。所以它能否成功渡劫,陈澈於其的的期待,甚至还比不上怒水。 毕竟,怒水才算是自家人。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你可知玄武静海对面的情况?」 陈澈话锋一转,见到对方点头,吩附道: 「说一说你在那的情况。」 「是!静海的对面,也有一座巨大陆地,那里灵气比此处充足。至於多大, 我并不清楚,因为我大多时候都在海内,不曾踏足过陆地。」 「在海域中,我还在那占据过几百座小岛。以那些海岛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的海域都是我的地盘,海岸的渔民想要捕猎,都得经过我的允许——」 提起海另外一头的事情,怒水颇为得意。 别看在这一片陆地中,它名声极甚。但在另外海域的另外一边,它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甚至被当地的渔民修士称为上古四大凶兽之首。 「那你怎麽会出现在这里呢?」 不过,看到陈澈似笑非笑的目光,怒水浑身一抖,只能老老实实的说起正事。 由於灵气充沛的缘故,那里物资更丰富。 而在此之前,它有数百年时光都盘踞在那里。 甚至,当地的渔民修士,为了能安全通过海域,每年都会定时给它上贡,甚至都不需它去狩猎。如此持续了两三百载的时光,怒水在那里过的倒也潇洒自在。 可是,总有一些外来修土想要为民除害,或是猜测它盘踞的海域有灵宝存在前来搜寻。 这让怒水烦不胜烦。 当然,它也不曾客气,通常是来一个杀一个。 「再後来,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怒水咬牙切齿: 「最後一次猎捕我的修士之中,居然一次性出现了两位元婴真君,还有足足两百馀位金丹。我感受到气息的那一刻,就逃入了水中,足足逃了三个月,若不是忽然遇到一场暴风雨,只怕我早就死於那群修士之手。」 「打那之後,我就鲜有踏足那片海域了—」 说到这,怒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当然,也感谢那群修士,若不是他们驱赶,我怕是会错失了像是您这般年少成名的主人。」 「你有可能吞了对方的晚辈。」 陈澈猜测着,怒水满满谄媚的後半句话,则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凶兽初次遇到时连沟通都结结巴巴,如今居然学会了拍马屁? 谁说妖兽不懂人情世故? 「感谢?你在心底怕是恨死那群修士了吧,否则也不会沦为奴仆!」 「当然不是。」 怒水郑重其事的摇头,道:「我对主人敬佩之心,即便是倾尽玄武静海也无法装得下。」 「够了——」 听着这越来越露骨的谄媚,陈澈嘴角扯动,打断了对方,「你放心,我不是那等凶残暴戾之辈,你只要好好做事,我不会拉你怎样。大多时候,都会任由你在静海。」 「是,是,是!」 怒水听出这番话的言外之意,连连点头。 接着。 陈澈又问了些许关於海对面的事情,但怒水毕竟不曾上过岸,对岸上所知甚少。 从它口中得知,那片大陆被称作东极沧澜洲,而此处大陆被对方称作西荒古陆。 对面的灵气浓度比此处高出了三四成之多,修士的数量和修为也同样略高於此地。当然,两地修士并非没有互相来往过。大多东极沧澜洲的修士,在知晓此地的灵气稀缺後,便兴趣匮乏。 更多的是此地的修士前往东极沧澜洲。 大多以失败为主。 玄武静海的面积极大,外围较浅,中央最深,完整的地貌如同一口大锅。而怒水当初所说的深海,指的就是玄武静海的内围海域。 此处海域盘踞着数量不少的凶兽,每一头凶兽都拥有固定的地盘。没有海图路线的修士,一旦误入深海,闯入凶兽的地盘,便会有来无回。 至於除了东极沧澜洲之外,是否还有第三座大陆,怒水这就不知道了。 它至今连玄武静海都没有游遍。 「这世界的陆地不是一般的大啊!此地究竟是一个巨大的星辰,还是当真像是记载中的天圆地方?」 听完之後,陈澈思。 仅此脚下陆地就比地元星大出数十倍,如今又冒出个另一座大陆。 根据从各类记载丶以及听闻中得知,有人称抵达过天之涯丶海之角,亲眼见过海水被天地截断,日月从虚空中升起,繁星坠入海水的边缘。 也曾有人沿着一个方向前进,但去了之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更多的人无法抵达那里,甚至在半路失踪。 陈澈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不过。 此番倒是让他对东极沧澜洲有所了解,待到日後倒是可以去看一看。 了解完此事之後,陈澈便打发它回玄武静海了。 毕竟,怒水胃口太大,若是留它在金云谷,云丶池两州之地的妖兽甚至不够它半年的口粮。也就只有静海这等地方,才能满足饲养这等凶兽? 除此之外,陈澈也让怒水带了九颗凶兽丹去海岛,以及共计五斤的清泷石水。 同时,还让怒水带了一番话过去: 自然是宽慰余迁和老爷子二人,让其不要太过急切,毕竟好事多磨。 转眼,又是数日,陈澈抵达混元宗。 至此时隔他离去才仅仅只有四个月,前去收集材料的首座们回来的不足一半。 「陈首座,还请现身一见!」 刚刚入榻混元山上的洞府,洞外便传来了求见声。 陈澈心头一动,外界阵法自行分开一条通道,只见邱天水快步走来,笑容可的道:「陈首座北地一行数月辛苦了,可让我好生想念,不知此行可否得到了清泷石水——?」 「这麽多?」 话音未落,邱天水眼珠一瞪,震撼之色掠过眼眸。 只见陈澈缓缓取出三支玉瓶,每一支玉瓶内都至少装着五斤石水。 身为内务堂首座,他自然清楚此物的价值和珍稀程度。在此之前他甚至已经想过,若是陈澈得不到清泷石水的话,自己可以提供一些替代品。 虽然效果不如清泷石水,但至少也能交差。 却不想,陈澈一次性取回来这麽多。 「侥幸而已。」 陈澈笑笑道。 此行,他一共取得三十二斤石水,除去给於善河的一部分,还剩下三十斤。 他打算上交一半,馀下自用。 此事倒也没什麽。 混元宗的这些首座们,借着任务,时常味下不少东西,即便私自截留九成也尤为常见。 第617章 秋水儿,打秋风 第617章 秋水儿,打秋风 「恭喜陈首座超额完成。」 邱天水拱拱手,收下清泷石水,忍不住赞叹道: 「十五斤清泷石水,宗主法器若能锻成,陈首座当立首功!,对了。孙首座不是与你一同去的北地吗?他为何不曾回归,莫非是出了些意外?」 陈澈微微一笑,道:「他还有一些琐事留在北地,会在约定时限前赶回来。 」 「那就好。」 邱天水越发满意。 倘若和陈澈出一趟门就生死未知,他当真还不敢和这样的存在深交。 就目前看来,此人做事极为讲究。 属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角色。 「宗主还没有回来?」 陈澈好奇问道。 「没呢。」 邱天水缓缓摇头,咂嘴道: 「宗主所取,都是四阶上品的物品,极为珍稀,有不少我甚至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哪怕他身为元婴真君,怕是也得耗上一番功夫。」 「不过,陈首座能这般轻而易举的取得清泷石水,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 在此之前,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陈澈失败的打算。 「哦?难道其他人没有那麽顺利?」 陈澈眉头一挑,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自然!」 邱天水点头。 他之所以留守在宗门内,除了负责龚天成的起居之外,还得统筹各方首座。 在某位首座出现困难时,及时搭手。 早在第二个月时,陈基远就派人回来了一趟。 他起初去的是玄武静海的方向,在沿海区域耗费了近月余,这才发现自己所需拿的材料被另外一位金丹捷足先登了,不得已去了一趟南方。 谁料到对方是一位地位丶实力丶根基,都不逊色於善河的老牌金丹。 陈基远本打算许以重利,花数倍价钱买来。 却对方拒绝後,便打算动手强抢。 可那毕竟是对方的洞府,陈基远吃了不少闷亏,当场被打了出来。 堂堂邢堂首座,哪受过这等屈辱?他亲自盘踞对方洞府之外,避免其逃走。 派人从宗门拉了一票邢堂修士就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甚至半个月前还派人回来求援,说是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打出真火的陈基远,更是发誓要把对方的洞府给夷为平地,甚至还拉去了驻守在宗内的四位首座。 「如今看起来,我这反而比较轻松!」 陈澈不由得哑然失笑。 虽然经历了神女城的变故,但好在於善河十分合作。以至於他所耗费的精力,大多都用在渊冰峡谷中。倘若对方没有那麽乾脆,或许自己面对的就是整个北地的修土。 接着。 陈澈又随意问起了宗门内的情况。 混元宗普升元婴宗门,先前又肢解了烟雨楼,若不是龚天成的到来,接下来的几年都是以首座们发展各自领地为主,不会有什麽人不开眼的来找麻烦。 至於留在宗内的龚天成,倒是没有什麽出格的地方。 唯一吸晴的,就是对方的那三十六位侍妾。对方不管去哪,都会带着。每一次降临在城内,都会引起无数修士跪拜。 「还记得宴席上,那位嘲笑咱们的筑基侍妾吗?」 邱天水话锋一转问道。 「记得!」 陈澈微微颌首。 魏衍州在宴会上当众展露家底,让不少首座大吃一惊,龚天成有几位侍妾嘲笑的可不要太明显。 「龚真君大多时候都待在宫殿内,也就闲暇时才会出门逛一逛。但他的那几位侍妾却是麻烦多多,打着真君的旗号不断的提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邱天水忍不住大倒苦水。 不是挑剔洗澡水灵气不充足,就是挑剔食用的灵果不够新鲜,要麽就是在城内大肆购买物品却不给钱,让他急急忙忙的赶去擦屁股。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说到最後,邱天水甚至拍起了桌子。 由此可见,他被这几位侍妾折腾的不轻。 陈澈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这种例子,他前世见的多了。 一些麻雀自以为攀上高枝,就脱胎成凤凰。殊不知她们的辉煌,全部来源於外界。一旦靠山不在,往往下场会比一般人更为凄凉。 毕竟。 假借於外物,只是一时繁华。 两人扯东扯西,闲聊了近半个时辰。 就在邱天水准备告辞时,洞府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呼声: 「听闻陈首座回归,秋水儿携姐妹前来拜访。」 「糟了,她怎麽会来这里?」 陈澈还未反应过来,但邱天水却是面色一变。 秋水儿正是几位筑基侍妾之一的名字,她深得龚天成喜爱,而最难缠的也是她。往往也是她,经常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甚至什麽都敢对邱天水伸手要。 「她们来我这,无非是要丹药的—」 陈澈猜测道。 「推脱你不在?」邱天水问道。 「既然来了,肯定是听到了我回归的风声。躲着不是办法,要什麽就给什麽呗。」 陈澈倒是坦然,心神一动,阵法再开。 数息之後,只听见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传来,为首的,正是一身宫装打扮的秋水儿。跟在她身後的,还有数位侍妾,旁若无人的踏了进来。 「各位道友—」 陈澈还想着怎麽称呼时,邱天水已经上前一拱手。 道友!? 陈澈嘴角微扯,对方只是筑基啊! 「哦,原来是邱首座。」 对此称呼,秋水儿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突兀,反而尤为正常。微微一颌首,便美眸一转,滴溜溜望向了陈澈,「陈首座,北地一行,辛苦了。」 此女一言一行之间,媚骨天成,身上还带着一股媲美天灵地宝盛开时的沁香。 陈澈暗暗思。 怪不得会龚天成会格外宠爱她。 「道友此次前来,不知——— 陈澈明知故问道。 「陈首座不请姐妹们进去,就让我等这般在门外候着吗?」秋水儿盈盈一笑道。 「陈首座刚刚回来,舟车劳顿,疏忽了,请各位道友见谅。」 邱天水见状,赶忙打圆场,连忙代陈澈邀请众女进去。 接着,又忙前忙後,端茶递水。 至於秋水儿几位筑基,则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洞府,虽然不曾说话,但却带着几分瞧不上的神情。 初见陈澈时,见对方被两位真君称赞。 接着。 在城中又频频听说陈澈的名号,本以为是什麽了不得的角色,没有想到其洞府这般简单随意。 陈澈权当没有看见。 以他此时的实力和地位,哪怕身居荒野,那一片荒野也会被众修认为洞天福地。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秋水儿端起灵茶,浅酌一口,娓娓而谈: 「我在城中听过陈首座的盛名,所以特地前来讨要几颗丹药,为我父母丶姊妹奠定修为基础,不知首座可否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他们的境界是—」 「我想要的是你当初给龚真君品尝的那一颗,而且我听说,你也曾将此丹给过他首座,此丹药是能帮助修行的圣药。」 !? 正在喝茶的邱天水差点没有一口喷出来。 那可是三品顶阶的丹药,这麽空口白牙伸手来要? 换做旁人敢这麽说,不用陈澈开口,邱天水早就一巴掌拍死对方了。 可偏偏她身份摆在这。 留守在宗内邱天水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伺候这些人。此女这般特地上门,怕是事情没那麽简单,说不定还有人在背後引导对方来此。 你若不给,她回去吹了枕头风,岂不是给宗主铸器平添麻烦和波折? 想至此处,邱天水只有硬着头皮发动传音,明里暗里希望陈澈能够满足对方的要求,至於损失,他日後会补上。 一连数道神识入耳,陈澈神色如常,有人愿意买单,他何乐而不为? 「道友孝心可鉴日月,这等要求,我自然能满足。不过,此丹用料繁多,炼制困难,我手中也不多,只剩下这最後一瓶,还希望道友海涵。」 「陈首座当真阔气。」 听罢,秋水儿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她天生媚体,素来有求必应,攀上真君後更是如此。 旁人都认为她贪婪,但她却知晓,不趁着真君尚且还喜爱自己时多捞一些修炼资源,待日後真君厌倦了,怕是再难取得这般资源。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先管眼前,哪怕日後洪水滔天? 其他几位侍妾见状暗恨不已。 没想到陈澈这般大方,但那般托词一出,她们也不好再讨要。不过,此丹要不了,她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陈澈讨要其他的丹药。 「陈首座,我家中也有老父母—.」 「好说。」 「陈首座」 「可以!」 一旁的邱天水暗自唉声叹气不已,这些侍妾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竟然打着真君的旗号,跑到这里来要丹药。若是宗主不补,怕是还得自己掏腰包自补。 丹药到手,几女也没有久留,告辞一声便离开了。 「太过分了!」 等对方离开,邱天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拍着桌子怒骂道:「居然跑到这里来打秋风了!肯定是王崇在背後使坏,除了他没有旁人!」 邱天水气的直哆嗦,连呼多宝本名。 他费了牛鼻子劲,与陈澈打好关系,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这几位侍妾仗着元婴真君的身份,直接狮子大开口,生怕自己吃了亏一般。 转过头,看见陈澈然不动,忍不住问道: 「你难道不生气?」 「生气又如何,你难道打的过一位真君吗?」 陈澈倒是心平气和。 最关键的是,这位真君就连自家的宗主都小心供着,再不满也得忍着。对他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丹药,反正邱天水会替自己补上材料。 而耗费的功夫也可以为炼制四阶丹药打基础。 至於多宝。 债多不愁,日後清算,都是一笔。 但邱天水却咽不下这口气。 离开洞府後,直接前往供奉堂,当着所有供奉的面,毫无顾忌的指着多宝便痛斥一番。听在场供奉传出来的消息,多宝气的直哆嗦,不是人拦着,险些就和邱天水动起了手。 不过,这就和陈澈无关了。 他现在正忙着处理公务。 得知谷主回归,金云谷第一时间就派人将谷内的事务转送到了丹药堂。 当然。 金云谷也和混元宗一般,诸多事宜提上正轨,即便他一段时间不在,依旧能如同机器般自行运转。而送上来的无非是一些处理好的事情丶以及谷内的变化, 前来特地禀报。 比如陆家的灵舟在更改完毕之後,已经送至金云谷,随时等待他检阅。 再比如,雪雾仙茶树已经移栽成功,目前长势良好。 亦或者,下辖属地的水域路线进展。 不过,最让陈澈关注的还是谷内的大比,毕竟他是在大比时期,被魏衍州召入宗门,而恰巧此次又是改革後的第一届。看到获胜名单後,陈澈微微然。 此次变故不小。 第一名居然是他没有听说过的一位弟子,被赋予众望的周炼和李沧,只夺得了第二和第三。 递上来的玉简,详细的记载了董凡的背景丶以及在宗门内的修炼情况: 此人是坊市一对普通散修夫妇的弟子,最早可追溯到山下的一家农户,是原原本本的本地人。出身和王琛类似,却是一位剑修。 先前的印象中。 董凡的实力只位於中游,即便取得名次也较为勉强。 谁也没有料到他竟然能一路爆冷,胜过了众人,取得了魁首。 有意思的是,对方用的居然是他曾经刻意放入藏宝阁的纯钧剑,所学的剑法也是从陈澈带回来的那块剑修石中所悟。以至於他夺得魁首之後,一度让不少人误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弟子。 「居然能击败周炼和李沧,没有想到本次大赛还捡到了一块璞玉。」 陈澈惊喜不已。 举办大赛的最初目的,就是选拔一些被隐藏的弟子,没想到还当真挑出一位奇才。毕竟,谷内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位正儿八经的剑修,即便是总教习荣十三也不是剑修。 对方能够自我参悟,并且战胜了周炼和李沧,可见其资质。 要知道。 而这两位一位是副谷主的亲传,一位是金丹的弟子。 「着周炼和李沧去玄武静海任职,至於董凡留守谷内,待我回谷後,我会亲自见一见他。」 沉吟片刻,陈澈在玉简上留下一条批注。 紧接着,又看向了筑基大比的结果。 不过。 这次的结果,依旧让陈澈有些意外。 第618章 扶持和强行拜师 第618章 扶持和强行拜师 谷内弟子的参赛,限制颇多。 甚至类似於地元星的高考,避免了背景丶家世所带来的外在影响,比拼的就是各自的实力。 GOOGLE搜索TWKAN 但筑基不同。 全然是八仙过海,底蕴丶家世丶乃至以前所获得的机缘,都将会成为此次比赛获胜的助力。 倒不是说有人大赛作假,操纵名额。获胜的是一位筑基大圆满,只是对方身份略有敏感,他是曾经参与刺杀陈澈的一位劫修公一林墨白。 此人出现尚早,那时叶家还未灭。多宝在法泉城中了通缉榜,对方接到单後,来了金云谷。 在一众大修求饶後,唯独他宁死不屈。 後来。 此人被勒令与其馀大修,参与重建坊市。重建之後,其馀大修都离开了,唯独他没有离开,甚至还在坊市定居。 丁斐上报後,陈澈还派人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他没有作奸犯科的迹象,也就没有再搭理了。再後来,此人跟着参加了谷内几次对外征战。 没有想到此人也参与了大比,还夺得了魁首。 当然。 筑基大赛也并不是无限制报名,其唯一前提至少是在金云谷下辖居住满三年的筑基境修士。 而此项,林墨白早已经达标,玉简内提供的消息,说他一直居於黑水河区域。名下掌管一片河道,手续齐全。早已成家,还有三个孩子。 换做旁人,这第一名的奖励,早就已经给了。 但魁首的奖励是一地的资源采集权,一旦得手,便等於明晃晃的捧他做金丹。而又因为对方曾经的行为,谷内不敢轻易掌决定。 所以才会特地询问一句。 「允!」 陈澈不加思索,直接批注。 陈年旧事而已,他早就忘了。 更何况,一位魁首的名额罢了,他还是给得起。日後传出去,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所谓千金买马骨便是如此。 而在这份大比名单中,他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比如柳元青。 「一边忙着种植雪雾仙茶树,一边还得参加大比,当真是难为他了!」 轻笑一声,陈澈缓缓摇头。 当然。 他并不反感这种行为,能兼顾任务的同时,还能专注自身修为的提升,显然是有毅力之辈。 对於这样的人,他自然会乐得提携一番。 至於扶不上墙的烂泥,自然只能听之任之。 批改完玉简,陈澈唤来小雏鸡,让其将玉简送回金云谷。 接着,他又开始详读起丹药堂的玉简。 混元宗对于丹药堂的定位,其实就是工具人的角色。根据入宗弟子最初的意愿,将其分配到各大堂口,日後便在此处落地生根。 而丹药堂弟子,所学大部分均以炼丹为主。在一定程度上,算是舍弃了修为与战斗能力。 这种在陈澈眼中满是漏洞的制度,遍布於各大宗门。 你以为此界的修士很蠢? 不! 在此界中,最高战力的那位存在,拥有绝对的解释权。 如此细化宗门各大堂口的弟子,其实是一种极为高效的选择。他需要的是手下的人源源不断的产出,这样才能给他赚取足够多的修行资源。 各大堂口的首座难道意识不到问题? 当然能够意识到。 但各大堂口的实力,是根据其堂口的人数丶修为丶以及产出而判定。甚至在某一定程度上,首座们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他们反而还会拥护这条规则。 因为。 一旦优秀的天才不断前赴後继,很容易取代他们的位置。 若只有短短百年,自然无所谓,可若是三百年丶八百年呢?即便是有让位的打算,这些人也会将权利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家族之中。 像金云谷那般的规则。 在家族中常有,可一旦破格升宗,大势之下,反倒是会选择混元宗模式。 陈澈虽然一眼看穿了此模式的问题所在,但他并不打算进行更改。至於先前的刮骨祛病,算是打通了弟子的上升阶层,如今堂口内的风气已是焕然一新。 尤其是最近的几个月,丹药产出量甚至已经高出黄石我时期的十二倍。丹药堂送来的玉简所写,便是这段时间的丹药交易量。 但是陈澈目光幽幽,望着馀下的一部分玉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些都是订单和金云谷一样,一些其馀势力通常会直接向宗门特别定制一些丹药。这类订单,大部分普通弟子都无法完成,还有一些甚至是需要堂口首座去炼制。 宗门抽七成,馀下三成首座自得。 这算是强制的摊牌任务,不做还不行。虽然有三成的利润可得,但对陈澈来说,耗费的时间着实太多了。 「得找个人过来,我可以做一世,但不能做一世——」 陈澈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让他管理丹药堂可以,但让他全面承担堂口的事务不行,毕竟他还有金云谷在身。 沉吟片刻,陈澈抬手一翻,一枚玉牌急急飞出,投向堂口内。不消半盏茶的时间,黄柏松匆匆赶到洞府前,并未出声,而是默默等候着。 直待阵法分开,他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拜见首座!」 见到端坐在上首的陈澈,黄柏松连忙弯腰拜下。 「莫要多礼。」 陈澈挥了挥袖袍,一只蒲团。 「多谢首座赐座。」 黄柏松立刻盘膝坐下,但浑身依旧紧绷,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 他虽然身为副首座,但他清楚,丹药堂其实就是陈澈的一言堂。在对方来此之前,家族因为老祖殒落,几乎彻底失势。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所以一直以来,兢兢业业,认真做事。 忽的瞧见了陈澈桌案上堆积成山的玉简,心中更加志芯,不知首座召唤自己有何意。 「柏松!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这一段时间丹药堂进步飞速,值得嘉奖。 今日喊你过来,只是闲话家常,你不用太过紧张。」 陈澈笑了笑。 「不敢居功,都是首座的功劳,我只是照办罢了。」 黄柏松头如捣蒜,声音激昂的道。 首座以前从来都只是直呼其名,刚才却换成了『柏松」,这让他倍感亲切。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位筑基大修罢了。能够得首座赏识,实乃幸事。 更何况对方也绝非一般的金丹首座。 其实力在混元宗内,属於首屈一指的存在。即便放在外界,同境之下也鲜有敌手。 而且他还年轻,日後结婴必然是板上钉钉一事。 跟随这样的存在,绝对会前途无量! 「对了。」 陈澈笑着抬手,招来一大批玉简,道:「这里是下辖势力的玉简订单,日後就全部交由你来炼制了。利润所得,也全部归於你所有。」 「啊这.」 黄柏松自然十分向往这些订单。 虽然陈澈看不上,却不代表他有资格同样瞧不上。每一单的利润,都足够他吃的盆满钵溢。可能力有限,强行吃下去,反而会被嘻死。 所以,此时也只能实话实说道: 「属下经验太浅,此类丹药十炼九毁,着实是有心无力—」 此类丹药炼制都有一定的成功率,至少要维持在多少之上,才能确保利润而不赔本。十炉九毁,意味着完全是赔本炼丹,炼的越多,亏的越多。 这麽多订单。 等他炼完了,家底也得彻底掏空。所以即便让给他,他也没有胆量去接。 陈澈微微然,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等弄清事情原委後,他这才道:「放心,尽管接下来吧,丹药堂的金库任你支取,尽早将丹术提升上去。」 「啊这—多谢首座!」 这已经是黄柏松第二次然。 他清楚,这道命令的背後代表着什麽,这意味着首座要拿堂口的资源全力去培养他。要知道,金云谷人马才是这位首座的嫡系,是亲儿子。 而他,撑死只算是过继的。 从首座常年待在金云谷,不是宗主召见,他极少赶来就可见一斑。 甚至。 他都已经做好,随时被金云谷人马所取代的准备了。 但等反应过来後,他立刻弹簧一般的从蒲团上跳起,直接对陈澈深深叩拜下去。对陈澈来说这只是一件浪费时间的琐事,对黄柏松而言,却是天大的机缘。 「起来吧。」 陈澈伸手虚抬,打量了对方一眼,这才又出声道:「你的修为似乎停留在筑基大圆满有一段时间了。」 可以看得出来,对方一身真元浩瀚,几乎要溢出体外,甚至比林墨白还要强上一筹。 「是,是。」 黄柏松点头。 他早几年就已经有了结丹的打算,可因为老祖殒落,此事不得不搁置下来。 後来,丹药堂又生出变故,如今归陈澈掌管,他诸多要事在身,着实抽不出时间。前些日子他算过一笔帐,即便是借举族之力结丹,还需要再准备十馀年。 所以目前他根本不打算考虑此事,专注替首座管理好丹药堂。 「回去准备一下清虚归元丹的材料,凑齐之後交予我,我亲自替你炼制。若是族内资源不够,直接从丹药堂支取,日後偿还上便可!」 陈澈语气平淡道。 「首座,这使不得。」 黄柏松赶紧拒绝。 所谓无功不受禄,他先得订单大恩,就已经诚惶诚恐。 「我说行就行。」 陈澈直接摆手,不容置疑的道。 培养加结丹,两件大恩,再加上之前的提携,砸的黄柏松晕头转向。他沉吟片刻,忽的起身,对陈澈猛地跪下,磕头道: 「首座!」 「我愿为您鞍前马後,甘愿奉上神魂,请您收我为徒!」 「我至今不曾收过弟子,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而且清虚归元丹一成,你结丹在望,届时,你我便以道友相称,这麽做不是太合适。」 这倒是他没有料到的结果, 稍作沉吟,陈澈缓缓摇头,算是拒绝了。 「首座。」 黄柏松非但不曾起身,反而以五体投地之姿拜下: 「您与我有栽培之恩,又有提携之恩,同时又有挽救我族之恩,柏松铭记在心。况且,您和我家老祖平辈论处,我虽然痴长您百馀岁,但也是晚辈。 即便日後结丹,您也是我师尊。我不求作甚亲传,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足以!」 「下去吧,等你结丹後再说。」 陈澈摆摆手,依旧没有同意。 黄柏松面色微微一黯,但很快坚定下来,在他看来,这只是首座给与他的考验罢了。 陈澈本以为对方会放弃。 没想到,黄柏松回族之後当众说出了今日洞府内的谈话,并且表示自己结丹之後,就能成为陈澈的记名弟子。族会结束後,消息扩散至混元城。 这一消息传出後,不少筑基大修全部傻眼,想通关键之後,更是忍不住唾弃。 须知,黄柏松也算是名门之後,上一代丹药堂首座的直系曾孙,结丹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待那时便会和陈澈同称道友,结果他却在这等节骨眼上伏低做小,无非就是想要抱住这条大腿不松,让不少修士觉得他丢了同道的脸面! 虽然,他们明面上方般睡弃。 但实际上,私下聚会谈论起此事时,却是满眼的羡慕,只恨这样的机会为何没有降临在自己的头上。莫说做记名弟子,便是做徒孙,若能得到结丹机缘,身居高位,也相当划算。 至於脸面,那算什麽? 就连几位首座得知後,也微微愣然。 暗暗埋怨自己为什麽没有早点想到此法,能藉以和陈澈拉近关系。 「居然还有强行拜师的!」 得知此事之後,陈澈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本认为黄柏松结丹之後,便熄了拜师的打算,没有想到对方这麽果决, 直接将俩人的谈话宣言了出去。 不过,他并不打算去找黄柏松的麻烦。 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自己的确需要一位能够在丹药堂,代表自己说话的人,毕竟他不可能常年坐镇此地。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黄柏松最合适。拿丹药堂的资源替自己培养一位副手,没什麽不合适的。 至於对方日後会不会超出自己掌控,自前还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倘若凡事都会瞻前顾後,那还修什麽仙? 回去种地算了。 第619章 支援,前往南方 第619章 支援,前往南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闹腾腾的混元城始终与陈澈无关, 在黄柏松『成为』陈澈记名弟子之後,原本借举族之力耗费十年馀光景才能集齐的材料,不消半个月就已经被凑齐了,甚至还有不少材料多出三四份。 现如今。 谁不知道黄柏松已然是坐稳了丹药堂二把手的位置,日後一旦结丹,位置更是不可撼动,此时不结交更待何时。 所以,那些修士们虽然嘴上鄙夷,但身体却很诚实。 黄氏一族先前门可罗雀,此时早已车水马龙,几乎被踏破了门槛。 清虚归元丹对陈澈来说没有丝毫难度,随便一座丹炉就炼了。 黄柏松拿到丹药,安排好堂口的事情後,第三日就闭关了。这一炉九颗丹药,陈澈又匀出了两颗给唐林立唐家,自己味下了三颗,剩下的三颗上交给了宗门,在内务堂上落下一笔。 当然。 即便是混元宗修土,想要得到这三颗清虚归元丹也并不容易。首先条件就是要凑够贡献值,然後还得再老老实实排队。 实在等不急的,唯有外出搜寻资源。 这还算是好的。 以前魏衍州没有晋升元婴时,对於宗门丶以及下辖清虚归元丹管制的尤为严厉。许多筑基大圆满甚至空等百年,活活耗光寿元。 唯有按捺不住的,才会外出寻觅。 不过,也并非混元宗如此,包括摘星门丶以及外地其馀大势力,都会刻意的压制一下宗门内的力量,这是宗主维护自身地位的一种手段而已。 由此可见,这两颗清虚归元丹多麽重要。 唐林立得到後,自然是拜了再拜,感激涕零。这意味着唐家可以跳过混元宗,再次拥有三位金丹。 一门三金丹,放眼混元宗下辖,也算是金丹大族了。 以前的唐家算是多宝的跟班,在混元宗之内只能算是中上层。一旦成了,甚至日後有还路身顶层的可能。在没有陈澈明面上支持的情况下,也有可能达到副首座的高度。 当然,想要从副职扶正,那就需要魏衍州的首可了。 随着时间推移,前去取材的首座陆陆续续回归,唯一未归只有孙不易和陈基远两位。前者虽然未到混元宗,却已经回到了家族。 五颗飞燕琉璃珠也是托族人送来,而自身却没有露面。 显然,对方收服雪域苍熊的进程不是太顺利。 而一直在南方的陈基远,直至第五个月的上旬,又再次派人回来求援。希望宗里再多去几个首座替他压阵,倘若打下对方洞府後,必有重谢。 陈澈得知此事後第一时间就了过去。 当然,并不是因为他与陈基远关系多好,而是他实在受不了龚天成那些侍妾三天两头过来打秋风。一瓶凶兽丹并没有满足这些女人的胃口,反而由於他炼制清虚归元丹事情传出後,让这些人再次过来讨要。 一颗市面价最高能叫到百万灵石的清虚归元丹,如果这麽轻易送给几个女人,指不定日後会有多少人来烦他。 所以。 陈澈直接选择离开。 也不止是他,除了被要求留守宗门的首座,基本上在接到求援後,都纷纷一同结伴赶往南方。 显然。 大家都被这几位侍妾弄得烦不胜烦,但碍於龚天成的缘故却不敢发作。 至於陈基远所处的位置,需要穿过云丶池两州,一直南下,也就是当初叶家望仙岭的那个方向。此地相当於大号的川州,山地一路延绵,一座大型山脉,横跨七八座大州也是常事。 山内奇珍异兽不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喜好阴冷潮湿环境的毒物居住在此。毒素可感染真元,其凶险程度,还要高於川州数倍。 不过,因此反而吸引了不少虫修在此落户。 一来此处地形复杂,便於隐藏,同时环境适合养蛊。 二来资源相对於虫修来说,更加丰富。 飞过望仙岭之後,又一连走了三四天,众人这才抵达自的地。甚至不用搜寻,一眼就能看见战场。 只见一片山域外周围的数座山脉都已经崩塌,还剩下一座外型酷似孤狼望月的大型山脉孤零零的屹立在大地上,但山内也被彻底打成了焦土。 整座山脉被一片雨幕似的黑色萤光所笼罩,抬眼望去,隐约可见焦土内冒头观察的身影。随着陈澈望去,那些身影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仓惶逃窜。 隐约之间还能听见『祸事了,又有真人来了」一类的惊恐呼唤。 至於山外的天空上,则是相当浩瀚。六七位首座,再加上几十号金丹,各个气息沛未难挡,真元之下所显露的真身高达数百丈,各盘踞一方。 再加上数千位筑基,以及上大大小小的灵舟,几乎将整座山脉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天上地下,一片沉寂,只有猎猎的劲风,将灵舟上的旗帜吹的哗哗作响的声音在蔓延。 「多谢道友相助。」 盘踞在中央上首的陈基远,听到动静,远远的看见几道遁光飞来,顿时欣喜不已。尤其是看见人群中的陈澈,更是藏不住笑容: 「没有想到陈首座也来了,有你相助,必然会拿下此贼。」 「如今是什麽局面,能具体说一说吗?」 陈澈对着其馀几位首座拱了拱手,这才出声询问道。 事情起源,还是那样子,如今唯一的困难是打不进山内。因为此地的修士并不是按州地划分地盘,而是根据山脉而定,一座山脉中还居住着数量不少的修士。 眼下的这座山脉叫做『望月川」。 而陈基远所要对付的修士叫做『刀仙风」,是这座山脉的山主,旗下修士俱归他管辖。一开始对方见陈基远人数少,还出山迎战过,甚至还想吞掉他们。 但见到他们一方人数越来越多後,乾脆就躲在山里不出来了。 「好大的胆子,连元婴宗门都不怕?」 有首座看着望月川,连连冷笑,他也看见了那些躲藏在山涧之中的修士。 肢解过烟雨楼後。 混元宗名气大增,他们这些首座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烟雨楼下辖一些偏远地区,先前还没被荡平,但他们一露面,基本上都乖乖缴械。 「一群久居於山间的蛮子,内部极为封闭,极少离开这片山域。上一次踏足混元宗下辖,还是两百年前,自然不知道我混元宗的已经晋升元婴宗门了。」 陈基远这倒是实话。 当初,他准备以数倍价格购买材料不成後,便搬出混元宗压人,谁料对方全然不信。还猜测陈基远打着混元宗首座的身份招摇撞骗。 「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哼,这群人怕是还不知道我们混元宗已经肢解了摘星门,简直是一群未开化的东西。」 「不错,不错!看来我混元宗还得再一番开疆辟土,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手段!」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几位首座的嘲讽。 陈澈望着连绵的山脉,听到众人的嘲讽,眉头微微挑起。 不过,也正常。 倒不是这些首座自视甚高,瞧不上他人。 而是因为魏衍州踏入元婴,再加上他们肢解了烟雨楼,众首座们底气更足。 被视作敌人的,往往是摘星门那一层次的存在,哪会在意这些乡巴佬。 就像是陈澈,有大半的金丹家族他也同样未必瞧上。 这不是飘了。 而是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眼界自然也就高了。就像是幼狮或许还会惧怕狗,但成年之後鬣狗只配成为食物。当实力达到一定高度後,所在食物链的位置自然要调一调。 没有一头成年的狮子,会将蚂蚁当成对手。 回过神後,陈澈这才看向陈基远,道: 「我等接下来该怎麽做?」 「不难。」 陈基远见众人看来,拱了拱手,指着望月川外的大阵,道: 「阻挡我等的就是眼前这一道阵法,想要打破这道阵法也不难。但问题是, 每当我们全力攻山时,山内的修士就会派人过来骚扰。」 「诸位道友也不需要出手,压阵便可。见到人多,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至於攻山的事情,直接交给邢堂来办就行了。待此事了结後,我必有重谢。」 「当然,若是需要出手的话,我也会另有酬谢。」 在场的不止陈澈一位,包括符堂丶灵植堂等几座堂口的首座都来了,其馀的堂口虽然首座未到,但也都派了几位金丹前来助阵。 毕竟。 主力是邢堂,他们只是壮气势,而且又有报酬拿,何乐而不为呢? 「好说!」 「客气了。」 「放心,此次陈首座也来了,绝不会再让对方出山捣乱。」 「不错,有陈首座在,打下望月川,岂不是易如反掌?」 众多金丹纷纷出言。 还有不少,刻意的吹捧一下陈澈。 「既然如此,便仰仗诸位了。」 陈基远也不觉得奇怪,以陈澈今时今日的地位,确实担当得起这般称赞。 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众首座均是回应一番,再瞧准位置,大家各自盘踞一方,堵住了望月川几处防御薄弱点。陈澈也瞧了一方後,选择在了狼型山脉腰杆的位置。 这里是锻造堂堂口驻守的位置,几位金丹大多都是孙不易的的直系後人,见到陈澈过来後连连拱手问好。 陈澈微微颌首,算是做了回应。 这让锻造堂的几位金丹,不由得受宠若惊。陈首座/陈谷主是何等人物,竟然能够这般平易近人。想到这里,众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真切了几分。 来不及让众人寒暄,见到诸位金丹已经选好位置後,陈基远的面色冷了下去,只见他手指轻轻一摆。 嗖一一立刻,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打破了山川外冷冽的风声。 哗啦! 几乎一瞬间,原本还略微轻松的望月川外,气氛猛然收紧。也似乎意识到了外界援兵到来,望月川内也升起了二十馀道金丹气息。 同时黑色萤火般的大阵,也发出一阵铿锵有力的声响。道道符文法篆,化作玄色锁链,相互纠缠汇聚,只一刹那便把整座山川保护起来。 接着,大阵便迎来了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符篆丶法器丶灵舟上各类攻城器械,铺天盖地打下,简直眼花缭乱到了极致。陈基远也协同几位金丹适时出手,『砰砰砰」的断裂之声更是不绝於耳。 但立刻,随着阵法运转,那些断裂的锁链再次恢复。 瞧见这一幕,陈澈暗暗摇头。 虽然。 望月川看起来韧性十足,但实际上已经隐隐有坚持不下去的迹象了,因为锁链恢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断裂的速度。这座大阵完全可以抵御十位金丹的同时出手。 但这种局势下,最多只能支撑一两日。 「这位山主是什麽样的人,你们谁来介绍一下?」 陈澈看着急急修补的大阵,转头望向身後的几位金丹。 「回禀首座,我等也不知,只听说这位刀仙风是位虫修,他的虫子是一头千目天龙。强横异常,又擅长使毒,但我们来後都没有见过。」 一位金丹赶紧上前恭敬回答: 「邢堂的人说,他们首座当初就是因为一时措不及防,吃了暗亏。这里的修士有很多,大多都是虫修。」 陈澈微微颌首。 天龙就是蜗蚣。 至於虫修,其实是驭兽师的一个分支。 「你和孙不易是关系?」 陈澈转头问道。 「我是老祖的孙儿。」对方毕恭毕敬。 「不错。」 陈澈微微颌首,随意褒奖。 瞧对方金丹二重的境界,显然是结丹已有几十年的样子,正常情况下,同一脉能同时走出几位金丹的例子十分少。即便是地元星也不容易,在此界,也只有闻家那等大族。 这意味着一个家族的底蕴以及财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 「老祖前几日还提过您。」 「哦,是吗?」 「自然,他提起渊冰峡谷内的那头雪域苍熊,就是您让出来的。」 「收服了没?」 「还没呢,不是太顺利。」 陈澈看出对方的讨好之意,但闲着也是闲着,也就与之随便聊了起来。 二人虽然同为金丹,但由於陈澈与孙不易平辈论处,对方姿态依旧恭谦无比。至於孙不易依旧没有收服雪域苍熊,自然也在他预料之内。 这次孙不易要赔大了。 第620章 攻山,刀仙风 第620章 攻山,刀仙风 孙不易的这位孙儿叫做孙百山。 他事无巨细的说了一下陈澈离开渊冰峡谷後的事情,孙不易在尝试了半个月依旧无果,不得不选择了暂且终止,第一时间通知了族内,把苍熊运回了族内。 孙百山也在运送队伍里。 众人在运雪域苍熊时,还和北域的一些金丹发生了冲突。在孙不易搬出身份後,对方甚至还想动粗。後来於善河出面,这才避免了双方大打出手。 「於善河!?」 陈澈微微颌首。 看来,此人也是铁了心要做老好人。 孙不易将苍熊运回族内,盖了一间巨大的狱场,打算先囚禁着,即便自己无法收服,日後也可以留给子孙。 「那头渊种苍熊的实力可不弱,留在族地内的风险极大。」 稍作沉吟,陈澈出声提醒。 「多谢首座提醒。」 孙百山拱了拱手,笑道: 「老祖已经有所准备,他现在正收集材料,准备专门打造一只禁项圈。其中会需要用到大量的奇玄铜,到时还需陈首座提供呢!」 「此事你直接去静海岛礁进购就是了。」 陈澈随意摆摆手。 静海岛礁的异铜矿有大量伴生的奇玄铜矿石,金云谷瞒了七成的产量,剩馀的三成与混元宗对半分。不过,他如今哪里还管这些杂事。 孙百山也是个圆滑的,他原本想要藉此机会扯到静海岛礁,吹捧一番,再拉一拉关系。 但见到陈澈不感兴趣,於是立刻闭嘴不谈,正说些陈澈感兴趣的。但就在这时,他只瞧见陈澈神色一凛,忽的转头看向望月川。 孙百山不明所以,连忙望去。 只见先前还一片焦土的山川内,此时已经现出一道道攒动的身影。 「陈首座.」 孙百山低声呼道。 「他们看样子要准备突围了!」 陈澈目光凝聚。 突围? 孙百山一愣,随後反应过来。 也是,混元宗的这些金丹足足是望月川内的三倍之多,如果不是外面的这层大阵,他们早就已经杀出去了。对方不突围,留守在山内只是死路一条。 「还想要突围?做梦!」 陈基远自然也瞧见了山内的动作,目光愈发淋漓,直接大手一挥,呵斥道: 「继续!」 「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坚持多久!」 「陈道友!」 喝声响起,同时山中也传来一声高呼。 立刻道道目光循声望去。 只瞧见山中一道身穿异族服饰,包裹着头币的男子徐徐升起,对方浑身枯稿,一副皮包骨头的姿态,显然也是一位『高龄」金丹。 身後的孙百山见了,立刻小声的告诉陈澈,此人就是刀仙风,望月川的山主。 刀仙风现身後,立刻摆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对着陈基远深深一躬身: 「我愿意将星云火石双手奉上,另外奉上三阶上品法器九件,只恳请道友退兵。」 「刀仙风!」 陈基远冷笑一声,目光凝聚:「我说过要踏平望月川,就必然会踏平,你认为我是开玩笑吗?至於法器,待我踏平望月川後,都是我的!」 「道友当真要赶尽杀绝吗?我已经服输,这都不行,难道混元宗就只做这般仗势欺人的事情吗?」 刀仙风愤愤低吼,目光扫过山外,眼中现出一丝绝望。 他确实是多年不曾出山,不清楚外界变化。上一次出还是五六年前,那时摘星楼和混元宗都还没有打起来。所以,他压根不怕混元宗。 毕竟,自己的势力也不小。 可当真动手了後,道道消息传来,他这才知晓魏衍州普升元婴。而他知道此事也已经晚了,双方已经彻底交恶。原本一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也都因为惧於混元宗,不敢露面。 星云火石是他培养蛊虫的关键,关系到他是否日後能否结婴。但如今这局面,能不能活到那时都不清楚,所以只能认栽。 听着二人谈话,陈澈咧咧嘴。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了仗势欺人的大反派。 「当初是谁把我赶出城不算,还准备伏杀我?你此时服输是否太晚了?」 陈基远已然是没了继续罗嗦的耐心,直接大袖一挥,厉声喝道: 「继续攻山!」 「攻破山阵之後,鸡犬不留!」 他原本就杀气腾腾,此言一出,更是斩钉截铁,杀机更甚。 甚至。 望月川内的修士,都不由得一证,导致维系阵法的动作慢了半拍,只听见一阵「里啪啦」的断裂声响起。无数锁链只刹那间便已经断裂了大半。 「不好!」 「快,快—」 立刻,山中一片惊呼传来。 回过神的修士们,立刻注入真元,维系阵法的运转。但先前的失误,已然是积重难返,原本还算完整的大阵,已是被打的满是筛子。 无数的攻击已经迅速穿过阵法的缺口,犁地一般的打在了望月川上。 碎石进溅,山峰崩塌,阵阵哀豪传出。 「唉!」 刀仙风回望四周,长叹一声後,似乎下了什麽决定一般,目光忽的坚决起来,同时语气也随之决然起来: 「想要杀我?就凭你们!」 「我若今日不死,日後必然会踏平混元宗,以报今日你等围我望月川之仇!」 说完。 只见他猛然一脚,喝道: 「开!」 刹那间,仿佛山主下令。 原本岌岌可危的大阵,闻言陡然之间光芒大放。无数碎裂符文法篆急急盘旋凝聚,迅速化作一条条黑色巨大的锁链,直接朝向天空上的金丹丶灵舟蔓延而去。 每一道锁链都有千丈之长,宛若黑龙蛟蛇,声势骇然,让人仿佛瞬间置身於龙潭之内! 金丹之下,只要被这些锁链一绞,当场就会化成肉泥。 嗖!嗖!嗖! 几乎同时,道道霓光,瞬息从山中掠出。 「他们想要突围,拦住他们!」 陈基远一眼看出刀仙风的盘算,当场沉声高喝。 「开!」 他抬手一挥,召出一把降魔,猛然向前一打。 咔嘧! 虚空划过一道黑色闪电,降魔带着一道浓烈的黑芒,猛然一划而过。这些锁链触及到降魔的刹那间,便如同镜中花丶水中月一般,当场破碎。 「居然是邪器?」 陈澈眉头一掀。 那一杆降魔白骨锻造,顶端为人型头骨,下方却是不知名的脊椎骨。 虽是降魔的外表,但却邪气森然,上面冤魂缠绕。抬眼一,上面还有不少金丹神魂,有不少还颇为面熟,都是在天河山脉所见过的烟雨楼金丹。 「看来,陈基远在烟雨楼一战,也所获颇丰,这应该是他的新法器吧?」 显然。 这件法器也是对准四阶去锻造的,所有用料都是顶阶的存在,甚至还佐以数十道金丹神魂作为辅助。 但可惜的是,威力虽然达到了,却始终没有能够迈过那一道门槛。 陈澈心中想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这座山川的大阵随便绞杀四五个金丹不成问题,但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金丹,便显得有力不逮,毕竟力量分散的太你还。 他只是微微屈指一弹,数根席卷至面前的锁链应声崩断,当场化作乌有。 不过。 刀仙风启动大阵,显然不是为了绞杀金丹,而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了山中修土争取逃走的机会。 嗖!嗖!嗖! 就在此时。 那些从山中掠出的身影,也随之而出。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苍蝇,雾那之间化作满天星,不约而同的朝向四面八方逃窜而去,几乎眨眼之间便已经冲到了各大金丹的面前。 而冲到陈澈面前的则是三艘巨大的灵舟,最长的那一艘足足长达一百二十丈,两艘小的也达到八十丈,裹挟着滔天的飓风,如同横天而过的巨兽。 当然。 陈澈所驻守的这一方,足足有六位金丹,哪里还需要他出手? 「出手!」 几乎是灵舟出现的同时,孙百山便已经高喝一声。 连同他在内,齐齐调转真元,双手徐徐向前一推。陈澈只见到眼前的虚空猛然一暗,一面巨大的屏障当空罩下,直接隔断了一方天地。 几乎在屏障刚刚形成的同时,三艘灵舟便已然是接连撞上。 轰一一一阵难以想像的巨声响起, 灵舟就像是撞在了礁石上,当场从极动转为极静,巨大的船体以着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扭曲丶变形,接着,在摧枯拉朽的可怕巨响声中,整艘船体瞬息之间便已经瓦解。 哗啦! 碎裂的船体,满船的物资,如同下饺子一般里啪啦的砸落在地。 还有两个想跟在灵舟身後强行突围的金丹修士,见到这般阵势,无不吓的一哆嗦,彼此相视一眼,没有半点犹豫,迅速朝向其他方向逃窜。 因为那位盘踞前方的年青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其身後数位金丹,每一位看起来都比他年纪更大,但在此时都抢着出手。这意味着对方要麽地位崇高丶要麽实力强横,此时他们要逃命,哪里还敢再招惹强敌? 可是。 这天上地下,早已经被混元宗的修士所包围,岂容他们逃走? 望月川的每位金丹都得面对数以己倍的敌人, 他们刚刚急急转身,孙百山已是目光一寒,打出一道钉头枪。 而随後,又有数道法器狼狠落下。两位望月川金丹,一位当场被打回了山中,另外一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便被打的户骨全无。 就连金丹以及灵舟都如此。 那些筑基丶炼气,更犹如狮群狩猎之下的蚁,随着双方开战的同时,如同雨水一般里啪啦的打落下去。短短数息之间,原本化作焦土的望月川,当场就被涂上了一层残忍的色彩。 陈基远垂手而立,冷冽的飓风吹的他发梢扬动,露出了杀机腾腾的面孔。 降魔一落,彻底打碎了望月川的大阵,但是,却没能杀得了刀仙风。对方虽然被兵临城下,但毕竟也是南方的老牌金丹,又岂是那麽容易斩杀? 身躯在半空中灵巧一绕,降魔几乎贴着其後背擦过,直直的打在望月川上。 轰一— 石破天惊。 山川那座狼首一般的山峰,直接在巨声中化作乌有。 「陈基远,我和你拼了!」 看着倒塌的山峰,看着漫天如同雨水般坠落的修士,刀仙风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怒色。这些人要麽是他的晚辈丶要麽是弟子,如今很有可能全部葬身於此, 他怎能不恨? 「去!」 刀仙风咆哮如雷,浑身真元催动到极致,衣袍鼓起,满头白发倒竖,甚至冲开了头巾。 双袖向前一挥,只听『呼」的一声,袖膛中竟然涌出两股黑色的乌云。 「不好!」 此云一现,不少金丹都面色一变。 「喝!」 陈基远更是如临大敌,并指一竖,真元迅速绽开,刹那之间排空百丈。 「陈首座,这是刀仙风特地养出来的毒蛊虫!」 孙百山更是惊呼一声,也随之放出真元。 自然不需要对方提醒,陈澈一早就看出那片『黑云』,赫然是一群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此虫通体漆黑,生有八足,口器锋利。 其数量何止亿万之多,飞舞起来更是密密麻麻,所以犹若一片黑云。 虽然单个不强,但汇聚在一起,足以在瞬间吞噬一位金丹。 先前。 陈基远一时不查,就是在这群毒虫手中吃了亏。 孙百山等人来时就已经得知了此虫的厉害之处,更知晓这些毒甲虫非已知的一类,而是刀仙风以蛊术养出来,并繁衍出这等规模。 「哗啦!」 毒虫一出,遮天蔽日,其势头甚至一度盖过了围住望月川的众多金丹们。 「陈首座,还请您出手!」 陈基远一见这场面,迫不及待喊道。 他已经领教过这些蛊虫的厉害,而且各个出自於刀仙风培育,身上都沾染了对方的气息和神魂印记,根本无法用神识锁定对方的踪迹。 若是被对方趁乱逃走,那麽此行数月苦功必然会毁之一旦,无奈之下只能请求陈澈出手。 「唉!」 盘踞一方的陈澈眉头微挑,本来只是跟着一起来打太平拳的,没有想到还是要出手。 心中微动的同时,一只葫芦现於身前。 接着,抬手一捏: 「收!」 第621章 蛊虫,两度出手 第621章 蛊虫,两度出手 喻漫天蛊虫,不似阴云,更胜阴云。 「啊!」 天地之间,更是惨叫丶哀嚎不断, 在场的金丹无不惊骇的发现,这些毒虫个头虽小,却拥有吞噬真元的能力。 其锋利的口器如同匕首一般,刺入真元护罩内,疯狂的啃噬。 凌迟般的吞噬,瞬息间便能将真元护罩啃噬的千疮百孔。 但金丹真元浑厚庞大,可以源源不断的维系护盾,但筑基无法办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蛊虫撕破护罩,看着它们撕碎皮肤钻入肉下,看着它们仿佛饕餮一般吞噬着自己的肉身·—..· 十来只蛊虫,在数息之间,就能将一位筑基啃噬成一副骨架! 别看刀仙风被陈基远围堵的低头认错,但他在南方一带的名声可不低,甚至比闻阳溪也高上一头。 因为他改良创新了兽蛊! 何为兽蛊?便是以妖兽和毒虫一起饲养,养出威力拥有妖兽血脉蛊虫。正是凭藉着这些兽蛊虫,刀仙风南方打出了极大的名气。倘若不是因为钻研『兽蛊虫』耗费的时间太多,他早就已经结婴。 如今结婴在望,他当然不会赌上未来数千年的寿元和这群金丹死战到底,所以不顾一切放出这些兽蛊虫用於掩护自己逃走。 「陈首座,还请您出手!」 这时,身後传来陈基远的呼声。 「哼!」 刀仙风听闻後,冷哼一声的同时,不由得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的信息。 「此人是混元宗的丹药堂首座,金云谷的谷主,对方近日风头极甚!」 不过。 他却全然不在乎。 自己这些兽蛊虫,是自己耗费近两百年时光才养出这麽一大群来,任凭你手段再多,也无法短时间内解决。等灭绝之後,他早已经逃出了望月川。 正想着,只听一声轻喝: 「收!」 只见阴云一般的兽蛊虫顿时翅膀一颤,像是被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了一般, 接着,迅速汇聚成一股,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在空中打了三道,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收入了一只泛着雷紫电光的葫芦之中。 一位青衣长发的青年,正手托葫芦,盘踞一方。 短短三息,望月川外的天地恢复如初。 刀仙风看的头皮发麻,见多识广的他自然一眼判断出,这只葫芦是一只拥有着特殊功能的法器。但已经由不得他思考是怎麽回事,由於没有兽蛊虫的遮掩, 他的身形已经完完全全暴露在众多金丹的视野中。 「哪里逃?」 陈基远目光一凝,率先一喝。 他屈手一握,只听『嗖』的一声,降魔带起一道灰芒已是迅速飞到半空。 其他金丹见状,其目光丶神识,也都在这一刻齐齐锁定了刀仙风。 一刹那之间,这位南疆虫修瞬息陷入了四十馀位金丹的围剿之内。 「杀!」 但刀仙风毕竟是老牌金丹。虽然藉助着兽蛊虫逃离的计划全盘破裂,但速度逃离的速度却没有半点减缓,反而愈演愈烈,身上更是冲起一片黑芒。 嗖一一他将身法在半空中施展到极致,带起一片眼花缭乱的霓光,灵巧的躲开了众多金丹的攻击。 没有打在他身上的法器丶术法,直接落在了望月川上。 这座狼型山脉,在一阵轰鸣声中,已然是分不清原本的面貌了。刀仙风眼中现出一丝恨意,但速度,却没有因为洞府被夷为平地而有丝毫的减缓。 他清楚。 今日不逃离这里,自己也会葬身於此。 目光急急扫过天空诸多金丹,只一瞬间便急急朝向陈澈所在的方向掠去。 「?」 陈澈手托雷玉葫芦,却是没有想到对方会选择从自己这个方向突围。 刀仙风当然要选这里。 陈澈所在这一方,算上他,一共有七位金丹,驻守力量算是首屈一指。但是这七位金丹驻守的是『狼腰」的位置,面积巨大,七位金丹看似数量众多,但实际上力量薄弱。 而让刀仙风选择这个方向最主要的原因是一一陈澈先前出过手! 对方收了自己的兽蛊虫的手段看似惊人,但想必对方也因此消耗了大量的真元,根本无力拦住自己。他先前还看见陈基远亲自迎接对方,此子显然身份不俗。 必要时期,还可以拿他做人质。 「不好!」 瞧见对方杀来,孙百山面色一变,在场数位金丹也都立刻不顾一切放出真元。 嗡刹那之间,六人真元合并,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直接当空罩下,隔断一方。这一面屏障,足有七八丈厚,一出现便隔断一方天地。 「滚开!」 然而,刀仙风却是躲也不躲,手腕一动,光芒闪耀之间,身下赫然出现一头巨大的蜈蚣。 正是千目天龙! 其形同百目泽龙的庞大身躯上,对齐般的长着两排杏仁般的兽瞳,显然一这头千目天龙,也是刀仙风用特殊手法所炼制出来的『兽蛊虫」! 咚! 千目天龙一出现,其速度猛然暴增数倍,其裹挟着一股悍然劲道,便直接撞向了屏障! 咔六位金丹合力所凝聚的屏障,在这头千目天龙之下,根本不堪一击,当场犹如玻璃镜面一般炸裂开来。 砰! 孙百山等在内的几人,突遭逢此一撞,只觉得千目天龙那一撞,似乎狠狠的撞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五脏六腑都似乎破碎了一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附近的几位金丹想要前来阻拦,但对方飓风裹挟之下,还未靠近,便已经被狠狠掀飞出去。 混元宗众金丹们,虽然听过刀仙风的兽蛊虫是一头千目天龙,但只有陈基远领教过。 如今见其逞威,无不惊骇异常。 但这股惊骇神色还未出现在脸上,接下来的场面更是让他们不可思议。 千目天龙冲碎了屏障,更是速度不减,悍然向前裹挟着一股腥风,朝向陈澈奔去。其大嘴咧开,似乎有吞噬陈澈的打算。刀仙风也是嘴角咧开,一丝笑容与狼辣也已经浮上脸庞: 待我擒了此子後,再夺了他的法宝,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安安心心渡劫。 等结婴之後,再来踏平混元宗!让那魏衍州向我低头! 但也正是在此时,盘踞於半空中的陈澈面无表情。手中的葫芦猛然一翻转, 直接朝向下方打去。 嗖! 风声响起。 下一瞬,虚空中响彻一片雷鸣。 轰隆一一所有人都眼前一花。 只见陈澈一抬手,手中的葫芦就已经悍然打下。 葫芦刹那间击穿虚空,荡起一片环形的白色气浪,就犹如蛟龙出海时所荡起的浪花,吹的附近的金丹睁不开眼睛,耳边只剩下哗啦啦的风声响动。 遥遥望去,天雷似化作长矛一划而过,予尖正是砸落而雷玉葫芦。 首当其冲的刀仙风更是惊骇异常,捏动法诀一喝,座下的千目天龙巨躯一摆,妖元犹如潮水般滚滚而出,围绕妖躯层层环绕,迅速化作一头三千六百丈的巨大天龙。 当然,这其中也有刀仙风的真元。 虫修以身饲蛊,此千目天龙就是刀仙风的分身,真元丶妖元之间能够互相转换。相当於一人之身,拥有两身的真元,已是能胜过绝大部分同阶修士。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不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修为运转到极致的刀仙风,已然是没了擒拿陈澈的心思,只想着扛下这一击後,强行突围! 但是。 这三千六百丈的千目天龙,在这一道天雷面前,就像是筑基修士面临的结婴天劫。 轰隆巨响声中,数千道分叉的闪电瞬息落下,里啪啦的打在了望月川上。 刀仙风那道三千六百丈的巨影,一瞬间便被雷电冲碎。 彭! 血肉纷飞,瑟瑟落下。 刀仙风眼中的震撼还未形成实质,他座下的千目天龙当场从头颅处炸开,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炸毁了四成,当场天倾一般的从半空中坠下。 哇! 刀仙风口吐鲜血,也同样用着比来势还快的速度砸在望月川上。 不过,他毕竟是金丹大圆满,此一击也只是将其重创,与性命无忧。只是本命蛊虫被灰,伤了元气,没有天灵地宝和灵丹妙药补充,至少也得数十年修养。 「这小子,居然是真的陈澈来时,被陈基远亲自迎接,早有相熟的金丹告诉他此子的来历。说其曾挡住烟雨楼老祖奋力一击,让两位元婴真君看出了烟雨楼老祖的底细。 他本以为带着些许夸大,却没有想到是真的。 但此时已经顾不着怨恨,落地的同时,刀仙风已是大手一拍,再次腾飞而起,又召出一头巨型蜘蛛。这头蜘蛛足有十来丈大小,比起千目天龙简直微不足道,但让人震撼的却是狼头蛛身,端的无比奇异。 显然,这文是刀仙风运用手段所养出的一头兽蛊虫。 「?」 陈澈微微惊讶。 倒不是惊於刀仙风的实力,先前那一击他收了三分力道,否则一葫芦就能砸的对方失神半天。真正让他错愣的却是对方座下的那头狼蛛。 可惜,没有时间给陈澈多思考。 眼见刀仙风还要突围,陈基远哪里还会再给对方机会,一抬手,降魔已经再次打去。而同时,其馀围观的金丹也在此时急急出手。 轰隆一一声巨响,刀仙风刚刚飞掠上半空,便已经身中数十道法器的轰击。 降魔更是直接从其额头上穿过,透着头颅而出,真元涌动之间,竟然化作了一柄数丈长矛,将其身下的狼蛛一齐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喻! 半空中被众多混元宗金丹围困的望月川修士们见状,更是面露绝望。连『老祖」都死了,有的面露绝望,两股战战,甚至当场瘫软下去。 有的心头反而涌出一股殊死一搏的悍勇,反而激发真元,想要从这一片天罗地网中寻找出破漏逃窜出去。 但众多反叛金丹已死,这些人不过只是一些小虾米,哪里入得陈基远眼中? 他甚至顾不着检查刀仙风的户体,而是第一时间掠到陈澈面前: 「多谢陈首座替我拦住此贼子,否则就当真让他逃出生天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让刀仙风逃离此地,将来会是多大的祸患。别说得不到星云火石,对方日後一旦结婴,势必会扰的混元宗千年不得安稳,待那时魏衍州第一个要杀他。 「举手之劳罢了。」陈澈随意摆摆手。 「不然!首座的实力比起对战烟雨楼又精进三分,你的举手之劳,与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 陈基远由衷开口。 他深知,在那种环境下,拦住对方并不容易。在场的只有自己和对方能够办到,但想要一击将对方打成那副模样,与自己而言还是较为吃力。 幸亏自己当初没有和多宝一样,直接和对方撕破脸, 「言重了。」 陈澈谦虚摆手。 当然,若让对方知晓他故意收了三成力道,只怕会让对方更为惊骇。 「老祖,星云火石。」 这时,已有邢堂修士双手虚托着一块巨岩迅速掠来。 「就是它?」 陈澈抬眼望去,露出一丝惊异。 只见这块巨岩足有半人高,通体赤红,即便相距甚远,也能够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其外形如同云锦石,云朵之上还不时有流萤闪过,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一般,极为璀璨。 「就是它了!」 陈基远正围着它观察,听到陈澈的话,激动的点了点头: 「此石为四阶中品,实则是星辰陨石,其中所蕴含的乃是星火,经久不衰。 天地之间时有坠落,一旦落下,都会被各大势力疯抢。」 「不过,这天地之间坠落位置最多的,便是玄武静海。先前宗主就是让我去玄武静海搜寻,这块星云火石就是一百年前坠入玄武静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由衷感叹: 「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啊!此物在海水中浸泡百馀年依旧这般姿态我先前还担心它被海水侵蚀,失去效果呢!这下可以和宗主交差了。」 说罢他抬手一挥,将星云火石收入储物手镯内,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陈首座,咱们入望月川看一看吧!」 第622章 杀鸡儆猴的魏衍州 第622章 杀鸡儆猴的魏衍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南疆也有城市。 不过,更多的却是如同刀仙风那般,在山内开辟的洞府。陈澈正好也好奇这类虫修的洞府,微微颌首,便跟随陈基远一起去长一长见识。 穿过一片迷宫般的甬道,不多时已是抵达被彻底掏空的山体内部。 「老祖!」 早有邢堂的修土上前,恭敬的递上一枚玉简。 陈澈於对方的称呼则是没有半点意外。 几大首座盘踞混元宗数百年,各大堂口早就已经成了自家的後花园,各个油水衙门都是自家的族人,而像是黄石我那般的才是另类。 「嗯。」 陈基远抬手一翻。 玉简光芒四放,投射出一片如同蚁巢般复杂的地底洞穴。每一处重要的位置,都列下了标注。除了洞府之外,还有集市丶有养蛊巢丶有静室「这望月川的规模还不小。」 陈澈轻笑一声。 「陈首座,这望月川内还藏着一座小型宗门。」 那位邢堂修士讨好的道: 「刀仙风为了自已修行便利,收了三位亲传弟子,二十来位记名弟子。他的这些弟子又收了一批人,还有一些是他的後人,以及一些散修丶或是小型家族, 林林总总约莫一万两千多人。」 从对方的话中陈澈得知,这山中的修士大多依附刀仙风生存。 正说着。 又有数十位邢堂修士押解过来一群肩脾骨串着锁链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均被一个个按倒在陈基远面前。不断的作揖丶磕头,求饶。 「这些?」 陈基远眼皮微抬。 「回禀老祖,他们均是刀仙风的直系後人。」 对方将『直系』两个字说的很重。 果然,陈基远听闻後,直接摆了摆手。那修士问也不问,不顾哭喊丶叫骂, 拽着锁链,硬生生拖着人群朝向一座洞穴走去。 陈澈警了眼地图。 那座洞穴是『养龙司」,虽然名字高大上,实则却是行刑之地。洞穴内养了不少从外界抓来的毒物,随时保持着半饥半饱的状态,一些不听话的修士往往都会投入此地。 然後,经由族人丶以及自家弟子的挑选出最为强壮的蛊虫,再经过饲养丶养蛊之後,再上交给刀仙风。 这样一来。 刀仙风便可以从一些繁琐的杂事中脱身,同时也能够挑选出最合适蛊虫。 「呵呵,怪不得刀仙风一开始宁死不愿将星云火石交出来,他这是需要用此石让千目天龙脱壳,藉此结婴。」 这时,又有人递上来一卷手札。 陈基远一目十行,看完後不由得轻笑一声,随手又递给了陈澈:「若是让他结婴了,咱们南面又会多出一位元婴真君,可谓是腹背受敌啊!」 陈澈接过手札。 这才发现,星云火石除了有铸器之用,其中所蕴含的星火,还可以促进蛊虫褪壳。 须知。 一般的蛊虫,褪壳一次,实力就能增长一分。但往往蛊虫次数有限,这是借用外物让千目天龙褪壳,助他结婴。至於那头狼蛛,是刀仙风新饲养出来的蛊虫。 这头蛊虫潜力极大,几乎远胜同阶蛊虫,是刀仙风结婴後打算重点培育的蛊虫,才刚刚结丹不久,还未来得及显现实力,就被陈基远一降魔给钉死。 当然。 说句正道人士的话,这些虫修有一个算是一个,先杀後审,没一个杀错的。 上乘的蛊虫都是用天灵地宝喂养出来的,但天灵地宝有数,蛊虫难寻,也就只有修士不值钱。只要丢一份功法,就有无数凡人抢着修行。 所以但凡能出头的虫修,哪一位不是心狼手辣丶不逊色邪修的存在。 接着。 陈澈又在陈基远的带领下,参观了刀仙风的洞府其他位置,包括之前的『养龙司」。一路上,都有邢堂修士作陪,陈基远随同。 其馀的金丹就没有这种待遇了,跟在二人的身後。 也就几位首座若有疑问,陈基远随意回答两句,但全然不如陈澈这般详细。 而他们似乎也默认了这种『区别待遇」,毕竟实力才代表着地位。 待到一圈洞府逛完,再次回到大殿,只见大殿中央已经摆满了一口口满装的箱子。 不用看,陈澈已然是猜到,这些箱子装的是刀仙风多年的积累。 「陈首座此行出手,替邢堂帮了大忙,当拿三成。」 陈基远大手一挥,直接划出一份给陈澈。 「多谢道友了。」 陈澈抱拳笑笑,他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赠宝。 虽然,从头到尾,自己只出过两次手。但这两次却均改变了这一战的走向。 看似三成很少,但在众多金丹之中,已实属大量。其馀几位打太平拳的首座,只分了半成。没有背景的金丹只分了几件法器和灵宝。 整个邢堂约莫只拿了四成五,扣除自家人丶以及邢堂的那一份,陈基远本人最多也只能拿到三成。 望月川打下後,由於知晓龚天成几位侍妾喜欢打秋风的缘故,众人又在南疆待了十馀日。 不过。 其馀几位首座,自然不满足於这半成分润,拿着刀仙风冒犯混元宗的名号藉机清洗了附近的几位虫修。吓得附近不少金丹齐齐前来上贡,就连陈澈也分得了一部分。 直至第九日时,众人这才启程赶回混元宗。 盖因邱天水发了一道赦令,言明宗主已经回宗,就等陈基远的星云火石了。 混元宗。 一座清幽的洞府,几位美貌侍妾喝茶聊天。 「这些首座们好大的架子,我们姐妹上门去找他们,不是外出丶就是闭关, 当真无礼!」 有位侍妾狠狠一拍桌子,颇为不满的道。 「不错,尤其是那位陈首座。我见那丹药效果不错,原本想要给他一个机会,在真君面前替他多美言几句,结果他却去了南疆。」 另外一位侍妾冷冷道。 「混元宗的真君回来了!」 秋水儿端着茶碗,悠悠开口。 「我们怕他不成?」 拍桌子的那位侍妾眼睛一斜,脸色不屑,「他即便是真君,不也得对龚真君低头?」 秋水儿捧着茶碗,笑而不语。 这就是有脑子和没脑子的区别。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 这几位首座,不过只是魏衍州养的狗。主人不在时,欺负也就欺负了,再加上对方还求着龚天成。若是主人在时,还敢欺负,多少就是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可惜!』 龚天成是助力,也是锁。 秋水儿暗暗摇头。 在这吃人的修土社会之中,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迟早都是那些大人物的玩物。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实力最强劲的那位? 嗖! 数道遁光急急划过天空,迅速掠过混元城,转瞬间落在了山中。 接着只见数道遁光,从山中飞起,齐齐的掠向山顶直至这时。 大家反应过来,刚才那几道遁光是回归的首座。 「听说,首座不在的这半年,是为了锻造替宗主搜寻材料锻器。如今回归, 想必是材料已经齐全。」 「什麽样的法器,竟然需要这麽多首座去搜寻?锻造出来,一定会惊天动地吧?」 「是啊,若是能见一眼,我此生无悔!」 一时间。 城内丶山内议论纷纷。 而这时,陈澈几人,已然是抵达了大殿。众人所收集的材料,也都被一一放在大殿内。尤其是当目光扫过摆在中央的十五斤清泷石水时,魏衍州面上更是露出一丝喜色: 「陈首座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有了这麽多清泷石水,铸器的容错就增加了很多。至於其他首座,也让本君甚为欣慰,没有让本君失望。」 「替宗主分忧解难,是我等应当做的。」 话音刚落,邱天水已是急急开口。 其他修士也赶忙跟言。 怪不得邱天水能深受宗主器重!』 陈澈出声附和的同时,忍不住暗暗咂嘴。 果然,魏衍州满意颌首,馀光一警邱天水,问道:「龚道友呢?」 「我已经去请过前辈了,前辈正在闭关,想必他出关後便会第一时间知晓。 」 邱天水回道。 魏衍州闻言,脸上笑容更甚。 眼光快速扫过面前众人,朗声道:「法器锻成,均有诸位的一份功劳。对了,这半年本君不在宗门,各堂口的情况如何?」 众首座闻言,均是抬手一翻,面前多出一支玉简。 陈澈也随之取出玉简。 玉简之中,记载着自然是丹药堂内,这一段时日的支取丶收入等。不过,混元宗太大了,堂口众多,每一座堂口人数丶包括牵扯环节也多,往往魏衍州三年审查一次。 不过。 在普升元婴之後,审查也改做了半年一次。 目光一扫,魏衍州手指一勾,陈澈只觉得手上一轻,就见到丹药堂的玉简飞了上去。 「不错。」 前一刻还略带严肃的神情,下一刻已是满意颌首,「再接再厉。」 留下一儿轻描淡写的褒奖,魏衍州又开始审阅个其馀堂口的汇报,但大多都是面无表情,甚至连一儿评语都没有,只是神色越来越阴沉。 但即便是陈澈都已经看出魏衍州颇为不满。 终於。 等他看见了来自於铸造堂孙不易的玉简之後,顿时面色一变,直接屈手一,直接把玉简擦成粉末: 「废物!」 「我花这麽多灵石供养你学习铸造,组建铸造堂,这麽多年都没有个色!而且,每年法器出产量越来越少,这半年的出产量更是只有去年的六成!这半年, 你究竟在做什麽?」 「你若是不行,我就罢了你的首座之位,换另外一位上场!」 「宗主,我错了。」 孙不易更是吓得一哆嗦,当场就跪了下来,「这半年,我一直在北地搜寻飞燕琉璃珠,耽搁了事务,我发以後绝不会如此。」 陈澈眼皮跳了跳,准备开口。 毕竟。 这大半年间,孙不易都与自己在一个。 但不远处的邱天水却是眼珠子一动,直接神识传音: 「休要开口,宗主这是杀鸡猴。」 「杀鸡做猴?」 陈澈馀光一扫众人,见到在场首座,包括多宝在内都禁若寒蝉。 「首座被分配至各自属地之後,对於各大堂口用心极少,许多产量大幅度下滑,宗主早就有所不满,但一直隐忍不发。今日这是宗主敲山震虎!」 邱天水解释道: 「今日,谁若开口,谁便会连坐!」 陈澈略微一沉吟,不由得恍然。 肢解烟雨楼後,各大首座忙着搬迁,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自己家族中。虽然没出什麽乱子,不过宗门的收入总体还是下滑的,但那时魏衍州在外,接着,又要搜寻材料,所以一直没有处理。 而接下来又要锻造法器,这一锻造,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载,到时又难以分心去管辖宗门。 所以才会借着此次机会发难。 至於孙不易,完完全全是撞到魏衍州的枪口上去了。对方得了渊种的雪域苍熊後,大半个铸造堂的活都停了下来,替他修建个刑场,肯定逃不了训斥。 想明白其中关键後,陈澈也就消了开口的打算。 「哼!」 训了片刻後,魏衍州这才收了话头: 「好自为之!想顶替你这个位置的人多了去了!」 「是,是,是!」 孙不易捣头如蒜,不敢有半半辩驳,已是浑身冷汗。 似高是动了怒,魏衍州也不再审阅玉简,而是双手搭在玉台上,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搅红,但随着这口气吐出,悄然恢复。 「他受了伤?」 陈澈眼珠一动。 几位敏感的首座,也都发现了这一幕,但谁都没敢开口,邱天水和陈澈眼神迅速一掠而过,然後均是眼观鼻丶鼻观心,似膏当做没有看见。 显然。 是魏衍州外出搜寻材料时,出了些许岔子。 但谁也不敢问原因。 大约小半盏茶後,闭目养神的魏衍州这才睁开了眼晴,继续审阅尔各大堂口的玉简,但却再没有出现那鸣锻造堂那鸣状况。宗内事务处理完後,又询问了一些宗外事宜。 这场会议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深夜,会议才仅仅过了一半。 於金丹而言,两三日的会议,不过是眨眼之间。 然而就在此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龚天成到了。 第623章 我也成老祖了? 第623章 我也成老祖了? 「魏道友,半年之期已近,法器材料你可否收集完毕?」 龚天成大步踏入大殿,丝毫没有顾忌混元宗正在举行会议,甚至没有看在座的诸位首座。相反,见他入殿,在场的首座们,也都不约而同的起身,齐齐行礼。 他身後的三十六位侍妾,也随之一同步入。 「早已齐备。」 魏衍州也没有在意这些,而是指向大殿一角没有收入储物空间的众多材料,笑了笑道:「还请道友过目一番,是否还有欠缺,趁着时限未至,还有补救的机会。」 「不错,每样材料都多备了几分—这样一来,锻造起法器,也不用束手束脚。」 龚天成直接走过去,还挨个掂量一番,满意颌首。 既然锻造,总会有消耗,多一点,自然不会捉襟见肘。 「如今材料齐备,道友有几成把握?要多久?」 魏衍州略带几分焦急询问道。 「六成机率,大概需要十五年的时间。」 瞧着对方的神情,龚天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倘若魏道友能替我打下手,至少有八成机率,最多耗时三年。不过道友看似此次外出,是受了些伤吧?不知还能不能搭手?」 毕竟。 即便是元婴,也不会十年如一日,专注去做一件事情。 自己的伤势被对方一语道破,显然有些超出魏衍州的预料,他缓缓摆手:「只是一些小伤而已,静养三五日便能恢复,倒是不妨碍我与道友搭手。」 「可以。」 龚天成盯着魏衍州瞧了几眼,这才点点头: 「那就半个月後吧,还希望魏道友替我准备好道场。」 「放心。」 魏衍州拱了拱手。 接着,二人又关於道场的事情详聊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结束。 「那我就恭等魏道友的消息了!」 大笑一声,龚天成大袖一甩,转身离去。 待他一走,大殿又重回寂静, 魏衍州盘踞上首,沉默片刻,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众人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有静静的等待着。约莫又是两柱香後,对方这才投下目光, 淡淡道: 「继续!」 「是!」 邱天水拱拱手,继续叙述起宗外近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首先是法泉城三城主失踪。 不过,其副手白言问第一时间取代了其地位,维系了法泉城的安稳。此事发生在半个月之前,只一夜功夫便平稳过渡。 听到此消息,陈澈自光动了动。 虽然。 他不知晓法泉城具体事情,但也能猜出大概。想必是那位三城主不听话,所以被魏衍州换了一个更听话的存在上场。 果然,此消息并未让魏衍州过多在意,只是微微颔首,便示意其继续。 不长不短的一年时间。 混元宗外的各地倒是安安稳稳,风平浪静。 即便是相邻的摘星门也同样如此。 不过,根据探子的情报,杜仲仪也接纳了一位元婴,似乎是一位丹师,但其排场并没有龚天成大。杜仲仪接纳了对方後,摘星门旗下各堂口也开始忙碌起来。 接着,杜仲仪也随之出宗门,比魏衍州早回来数日。 「军备竞赛了这是—」 没有想到,陈澈认为正常至极的事情,却让魏衍州眉头微微一皱。 邱天水也适时的停了数息,直至对方眉头舒解後,这才继续汇报事宜。 但陈澈总有种魏衍州心不在焉的感觉。 大约半个时辰後,魏衍州按手,示意邱天水停下诉说。这时,众人均抬起头,等待宗主下令。只见魏衍州又摆了摆手,道:「陈澈丶邱天水丶孙不易留下,其他人先退下。」 听得这话,众多首座纷纷告退,心下又有些疑惑,为何会专门留下这三人。 陈澈也好奇。 但见邱天水面色也同样不定,显然不知道何事。 至於孙不易,那就更为惊悚了,他先前被训斥一顿,正是怕被秋後算帐的时候。 「孙不易。」 魏衍州先开口了: 「铸器的道场,我已经准备了九成,剩下的你再和龚道友那里对接一下,看看还有哪些没有完成。这一次,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是!」 孙不易连声答应着,却松了一口气。 安排任务,意味着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不会出事。 「陈澈。」 却没有多瞧他一眼,转而看向了陈澈: 「我先前外出时受了一些伤,接下来还要替龚道友铸器搭手,没有太多的时间养伤。 你替我去搜寻一下这些材料,再炼制一些丹药。」 说罢。 屈指一弹,一张清单『嗖」的一声飞到陈澈面前接过手,只一瞧,陈澈便不由得眼皮一跳。 「怎麽,有问题吗?」 魏衍州垂首。 陈澈摸不清对方的意思,乾脆实话实说,道:「回禀宗主,这清单上的物资大多都是四阶,收集起来有些困难。不知宗主多久需要?」 「越快越好。」 魏衍州淡淡道。 陈澈顿时觉得头疼无比,这些材料他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别说三五年,就算多上十倍的时间,自己也未必能找到。 但是魏衍州已经不想再和他多说什麽,而是转目看向邱天水,道: 「陈首座炼丹所需材料,混元宗尽最大能力供给一切资源,不得有误。除此之外,内务堂也得协调锻造堂,完成道场的後续事宜。」 「是!」 邱天水乖乖领命。 陈澈还想开口,但魏衍州已经直接摆手: 「下去吧!」 说完,更是闭上眼睛,显然一副不愿再搭理人的姿态。 三人一见,不由得面面相一眼,只能拱手退下。 还有不少首座在外侯着,见到三人走出来,立刻围了上来询问事宜。 不过,陈澈哪有心思搭理这些人,随便敷衍几句了事。 「宗主的清单能否让我瞧一瞧?」 待人群散了後,邱天水喊住了陈澈。陈澈将清单递去,邱天水也是一愣,然後为难道:「宗内最多只有一半的材料,剩下来的我也没有听过。」 同行的孙不易起脚,警了一眼清单,也是连连咂嘴。 好家夥。 清单上一排的四阶材料,不少他都没有听过。 「邱首座,想要凑齐材料,举混元宗之力,大概需要多久?」 孙不易问道,见邱天水竖起两根手指,下意识道「两年?」 「二十年!而且,还不一定能凑齐!」 邱天水冷笑一声,指着清单上的一味材料,道: 「这是蕊雪果,三百六十年前北地千龙峰上结出一颗,当初参战金丹达到四百多位, 不但包括了咱们混元宗丶还有摘星门·单单筑基大圆满就有九位!」 「我怎麽没听说?」 孙不易颇为异。 「当时你还没有结丹,怎麽可能知道此事?」 邱天水白了对方一眼,叹息一声道: 「当初,宗主带着我丶黄石我丶陈基远丶多宝一共七人,连夜奔袭前往北地,见到这麽多金丹,最终只能作罢,只留下我在那观察後续,寻找机会。」 「但那时我也结丹不久,根本不敢靠近,千龙峰都被打平了,最後是谁夺走了蕊雪果都不得而知。」 陈澈没有说话。 蕊雪果是这份清单的主料之一,而同等级的主料一共还有五种。 而且其难度甚至比得上清泷石水。 若只缺一件,还可以想一想办法,但若是缺的太多,即便打破脑袋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凑齐。 「陈首座。」 邱天水指着清单,迅速勾勒下几条,道: 「这些,是宗内有的,我会第一时间派人搜集过来。馀下的,我会以混元宗的名义, 溢价五成去收购。不过,最好金云谷也得同时发出公告。」 陈澈点头。 多一方势力发布公告,知晓的修士也就越多。 财帛动人心,一旦有人得到,必然会奉上。 「除此之外,我会连同其馀相熟的首座,让他们搭手,此事不难。」 邱天水继续道。 以陈澈此时的身份地位,再加上一手丹术,混元宗绝大部分首座绝对愿意帮这个举手之劳,左右也就是一则公告罢了! 一旁的孙不易听了,赶紧道: 「我待会就通知族内。」 「有劳孙首座了。」 陈澈拱手。 对方连道举手之劳。 「不过。」 邱天水顿了顿,继续道: 「这清单上的几种主料,难以收集,寻常修士无法取得。能得到的,也未必会主动交出来,便是花上十倍价钱,对方也未必愿意卖。」 「我清楚,剩下的我会自己去寻找。」 陈澈颌首。 就像是刀仙风所得的那块星云火石,这是他结婴的机缘,轻易不会放出。 倘若其他人也像刀仙风这般,也会难度极大。 甚至还会和陈基远一般,闹出围攻望月川一类的事情。 「好。」 邱天水拱手,「我这就祝陈谷主马到功成,接下来我还要和孙首座对接道场的事情。 十陈澈无奈拱手回应。 不过,就在他转身之际,对方一丝神识传音却悄然飘入耳中: 「话不可说的太明,陈道友想一想黄石我!」 陈澈一愣,馀光一警,却见到邱天水立在那,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正在和孙不易商讨着道场的事情。见陈澈目光飘来,却是微微颌首,明知故问道: 「陈首座莫非还有什麽疑问?」 「没有!二位道友,告辞!」 陈澈踏上小雏鸡後背,飞离了混元宗。 半空中,他又回头警了一眼,发现孙不易和邱天水正回应拱手。 陈澈暗暗皱眉,思索着对方先前的传音: 想一想黄石我? 黄石我不是已经死了麽? 但邱天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他跟随魏衍州已久,对其心思揣摩的程度远胜於他人。 这句提醒看似微不足道,实际上却有可能是破局之法。 混元宗面临摘星门和烟雨楼围攻时,黄石我一直在外搜寻材料替魏衍州炼丹,准备助他结婴。但结果,魏衍州早就已经成功渡劫! 「魏衍州根本没有受伤,他这是故意向外显露自己受伤的迹象。邱天水暗示我连同金云谷丶以及其他首座,一起发公告,这是准备坐实魏衍州受伤一事!」 「所以,魏衍州这是准备钓鱼。」 「这次,魏衍州钓的是谁?是摘星门,还是龚天成,亦或者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元婴?」 如同闪电击溃迷雾,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变的明了起来,陈澈不由得眼皮一跳。但很快,神色就已恢复平静。 毕竟。 元婴之间的事情,他此时也无法插手。 明白此事之後,陈澈俨然心中有数了,心头的一块巨石也彻底落了下来。既然知道魏衍州装病的盘算,那麽只要配合他把这场戏演好,坐实他受伤的「事实」便可以了。 回到金云谷後。 陈澈立即对外发布公告,而与此同时,混元宗下辖各大堂口也接连发布了收集材料的告示。 几乎短短数日。 混元宗下辖各大城市,都已经知晓此事。 当然。 以这些修士的眼界,自然无法意识到,混元宗下辖被搅动的风云,其实只是一个局罢了。 甚至。 一些投机修士,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发动家族修土大肆搜寻。一旦得到,单凭告示上的奖励,就能让一个家族节约数百年的积累,直接拥有金丹家族的财富和底蕴。 不过,陈澈却在谷内安安静静的处理公务,任凭谷外的世界如何闹翻天,他在这里依旧当然不动。 谷内的事情依旧没有多少值得赘述, 即便混元宗都因为各大首座专注发展各自家族,而忽略堂口发展,丹药堂依旧不断提升产量,更不用说谷内的情况。 所以。 陈澈只是随便过目一眼,做到心中有数便可。 放下最後一支玉简,陈澈这才抬头: 「进来吧!」 话音落下,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踏入大殿。 少年样貌平平,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但却蜂腰猿臂,四肢匀称,背着一柄长剑。从露出的剑柄上,陈澈一眼便看出那是自己曾使用的『纯钧剑」。 「果然是个剑修的苗子!」 陈澈心里暗暗点着头,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便是本届弟子大比的魁首董凡?」 「弟子董凡,见过谷主老祖!」 见陈澈相问,少年果断双膝一跪,诚惶诚恐的回道。 陈澈闻言,哑然失笑。 我也成老祖了? 第624章 机械修仙? 第624章 机械修仙? 董凡,坊市散修家庭出身。 祖上三代以前,均居於山下村庄。在叶景州掌权时,其祖上被挑为杂役,自此接触修行,留居於坊市。後董凡因陈澈掌权,於六年前入谷修行。 入谷时,董凡不过只是弟子名单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但谁能想到,这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少年,在入谷仅六年的时间,已然是达到了炼气八重,甚至还一举胜过了他看好的李沧和周炼。 当真是让陈澈有些意外。 「起来吧。」 陈澈轻轻抬手,笑着道:「本次大比夺冠,你的成绩倒是让我出乎意料之外。」 「回禀谷主老祖,都是运气!若不是得蒙您的传承,恐怕我穷尽所学也无法胜过周炼师兄和李沧师弟。」 董凡低着头,诚恳道。 「运气虽然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天赋也不行。」 陈澈很欣赏对方的谦虚的态度,但并不是太满意对方的说法:「我将纯钧剑放在藏宝阁内,谷内数万弟子唯有你取得。试剑石虽然也是我取回,但参悟者众多,唯有你成了。」 「弟子明白了!」 董凡紧拳头,面带激动的道。 自己虽然取得本次大比魁首,但却有不少人质疑他依靠运气。尤其是第二丶第三的周炼和李沧前去静海岛礁赴职,而他却一直留在谷内,更是加剧了外界的猜测。 如今谷主老祖亲自开口,让他顿时信心倍增,不再被外界所困扰。 「李沧和周炼被我安排去了玄武静海,而唯独你留在谷内,你可有想法?」 陈澈笑问道。 「起初是有一些!」 董凡立刻拜下,如实道:「但後来想通了,谷主老祖一言一行,必有深意。」 「不错,你天赋不错,但玄武静海那里不适合你。」陈澈很欣赏他实话实说的态度,「一把剑,需要时常磨砺,才会变的更加锋锐,所以我另有安排。」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 还未抵达大殿,便停了下来。 「赵道友,进来吧。」 陈澈眼眸微抬。 话音未落,身背剑匣的赵世峰走了进来,见到陈澈,连忙拱手。 「见过谷主。」 「莫要多礼。」 陈澈挥挥袖袍,蒲团落下。 「我先前在闭关,得闻谷主召见,不知何事?」 赵世峰盘膝坐下,忍不住问道。 混元宗下辖各地搜寻材料一事,早就已经天下尽知,谷内金丹当然也清楚, 赵世峰一直等着任务。 但这两天,陈澈一直在忙於公务,不曾召见。谁料到,就在他准备闭关之时,一道传音令牌飞来,这才急急赶来。 赵世峰身为金丹,自然有资格坐下,但董凡就没有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见到赵世峰後还拱了拱手尊了声老祖,从其微微颤抖的声音能看出其颇为紧张。 毕竟。 金丹都已经是谷内绝对的高层了,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有这等直接照面的机会? 「先不谈这个。」 陈澈淡淡一笑,一撇头,示意他看向董凡: 「这位後辈,你认识吗?」 「知道,本届大比魁首,当初他夺得第一时,外界盛传他是你的弟子。」 赵世峰笑了笑。 这个传言,他当初也差点信了。後来,谷内高层一调查,才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全然是这小子天赋不错,完全依靠自己琢磨出来的。 说实话,那一刻他真有些爱才。 要知道,自己在同龄时期,还没有对方一半优秀。 「我目前没有收弟子的打算,短时间内也不会有。」 陈澈摇了摇头。 「也是。」 赵世峰也不觉得奇怪。 寻常修士收徒,要麽是着实动了爱才之心,要麽就是年岁已大准备找一位合适的传人丶亦或者是完全出於利益。 但这几点,谷主都不搭边。 而且,以谷主的资质,如今应会以结婴为主。即便是丹药堂副首座黄柏松,也只是被收为记名弟子罢了。再一警董凡,却是有了几分心动。 「对了。」 陈澈端起茶碗,看出赵世峰的盘算,笑道: 「他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夺得魁首,可见其天赋。我着实没有时间授徒,与其耽误了,不如把做你弟子可好?也不算辱没你吧?」 赵世峰咧咧嘴,一警董凡: 「也不知他是否愿意呢。」 後者愣了愣,直至陈澈咳嗽一声,这才猛然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即刻以五体投地大礼跪伏在地,面向赵世峰:「弟子拜见师尊!」 赵世峰还未开口,陈澈便已经悠悠道: 「拜师哪有这般随意?」 董凡这回反应很快,快步来到茶案前,小心翼翼的斟了一杯茶水,来到赵世峰面前, 重重一跪,朗声道: 「师尊!」 赵世峰故作威严的接过茶水,浅呷一口这才微微颌首: 「日後,你便是我赵世峰的亲传弟子!」 「不过你却要记住一件事情,你首先是金云谷弟子,所以才会成为我的弟子。日後若有违背谷内规矩,不用谷主开口,我首先会清理门户。」 他语气平淡,却透露出无限杀意。 董凡跪在地上,却是神色一振,朗声道: 「是丶师尊!」 「先下去吧!」 赵世峰摆摆手,「我与谷主有些事情要商谈。」 「谷主丶师尊,弟子先行告退。」 董凡起身,恭敬对着二人深深一拜,这才退下。 赵世峰望着离去的董凡,忍不住咂嘴。 此子虽然才只有炼气境,但俨然有了三分剑修的姿态。若是好好培养,日後成就绝对在自己之上,待到那时对自己来说可是极大的助力。 至於能不能达到陈澈这般高度,他不敢肯定。 因为很多时候,除了看天赋之外,还得再看机缘。 毕竟。 此时的陈澈,其上限之高,自己甚至瞧不见一丝一毫。 「谷主,此行召唤,是否需要我外出搜寻材料? 3 收回目光後,赵世峰收回了话题。 他当然清楚。 对方找寻自己肯定不止收徒一事。 「需要外出,却不需要你收集材料。」 在赵世峰疑惑的目光中,陈澈从怀中取出一枚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此事牵扯到混元宗,我不好详细说明。这是我的令牌,你持它去一趟摘星门找上余云珂,让她陪你演一场戏,动静越大丶时间越长越好。」 魏衍州不是要坐实受伤的「事实」吗? 陈澈便藉此打算四处闹一些动静,把这件事情从水下,彻彻底底搬到台面上。甚至达到让筑基修士不用打听,就能听到的程度。 这事说来复杂,实则不然,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复刻黄石我在世时方法黄石我在世时,也先在川州搜寻凶兽炼丹,後因六牙白象追去烟雨楼,然後像是丧家之犬一般被赶了出来,那时也是闹的人尽皆知。 当然。 陈澈肯定不会像黄石我那般行事,他好就好在金云谷人手众多,稍稍派出去一些人马就能遍地开花。 「好,我即日便启程。」 赵世峰重重点点头。 「辛苦赵道友了。」 陈澈往怀中一摸,取出一瓶凶兽丹,递了过去: 「余家虽然与我们金云谷交情匪浅,但摘星门不是,还有不少人嫉恨金云谷。你在途中不要随便暴露身份,谨记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就不用.了—— 赵世峰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行实际没有危险,但谷主却给了这麽丰厚的报酬,关键的是自己的父亲都在金云谷养老呢。 「我说行就行了。」 陈澈摆摆手,不容置疑道:「回去准备一番吧,带着你的弟子去见一见世面。」 「好嘞!」 赵世峰起身,拱了拱手。 当然。 仅仅只有赵世峰一人,自然还不够大动静,然後他又找来了陆云天和萧禅。二人对於此事,自然是欣然应允。 接着,陈澈离开金云谷,又去了一趟孟家。 结丹数年,孟长图依旧在金丹前期,但观其一身气息真元之浓郁浑厚,已经踏到中期门槛。当然,这是由於金云谷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以及孟家逐渐势大的缘故。 陈澈倒是没有和老丈人藏着掖着,而是将计划全盘托出。 毕竟。 此时的孟家早已经和金云谷成为了利益共同体,倘若金云谷出事,孟家也绝对跑不了得知此事後,孟长图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此事给办妥。 一次性四位金丹布置出去,再加上混元宗下辖的疯狂收购,绝对能坐实此事。当然还有一些细节,比如这些事情得先後接连发生,不能太过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联系,最好是推断後才能得出魏衍州受伤的消息。 毕竟。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别人告诉他的,他半信半疑。但若是自已推论出来的,哪怕结论再离谱,也会深信不疑。 离开孟家後,陈澈又继续前往陆家丶晨氏一族。 他打算对外营造一种自己十分忙碌的局面。 倘若他一直留在金云谷内,那看起来着实太假了。 最後。 陈澈又去了一趟北地,打算在虎瑞城待一段时间,没有想到直至抵达时,才得知於善河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出城了。不过,其後人仍旧毕恭毕敬的接待了他。 「出城了,莫非去了东极沧澜洲?」 离开虎瑞城後,陈澈神情异。 他与於善河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彼此交道并无不快。 第一次见面,对方连清泷石水地图都爽快交出来。 甚至在此之前,还相邀自己一同前去东极沧澜洲。当然不会因为自己的到访,而更故意躲着自己。 「极有可能!」 思量了片刻,陈澈愈发的肯定。 早知魏衍州这般安排,自己当初就应该答应对方的邀请。 於善河离开,并没有让陈澈的计划受到影响,他又去了一趟冰城见了平淼涵。跟在自已身後,捡了神女城的残渣,囱图吞了天雪城的冰城,比陈澈上次来时要辉煌了不少。 对於陈澈搜寻材料的要求,平淼涵一口就应了下来。 毕竟。 冰城连吞两城後,还能站稳脚跟,可是打的他和孙不易这两位「外乡人』的旗号。 接着,陈澈又去了趟玄武静海。在半路上,直接唤来了怒水,朝向深海岛礁赶去。自从孟千寻和余迁盘踞此地後,怒水便承担了护海的职责。 见到有修士无意抵达此地,怒水便会出现,宣告这片海域是它的地盘。 大部分识趣的修士通常都会折道而反,一些不识趣自然进了它的肚子。 不多时。 穿过一层如水般的幕布後,九座星罗棋布的小岛出现在眼前。岛屿八小一大,而其中一座岛礁,即便相距甚远,也能见到其火光翻腾,以及叮叮当当如雷鸣般的敲打声。 陈澈远远的停住身形,神识扫去,只见海岛中央已经被夷平,七十二只巨大的火龙头规律的遍布着四周。龙首微张开,喷出道道火蛇。 火蛇汇聚的中心,余迁赤着上身,抢起的重锤如雨点般打下。 梁渊和贾朝元则是在往各大龙头後添加灵木丶灵竹,保持火源的稳定性。 「这是已经开始了吗?」 陈澈见此,远远的望着,并没有上前打扰。 「陈谷主来了?」 察觉到外人靠近,余迁抬头瞄了一眼,落完最後一锤才示意停火。 「谷主。」 「谷主。」 梁渊师徒也起身招呼。 「余老爷子怎麽没用神识锻造?」 陈澈这才让怒水上岛,看着迎来的师徒孙三人,一贾朝元原本空荡荡的双袖忽然饱满起来,原来是装了两只金属臂膀,不由得眉头一掀。 好家夥,机械修仙这是? 「嗨,你以为我们像你?我的神识哪有你那般强横,还无法达到锻造这些金属的地步,必要时期还是使用真元,再用神识辅助。」 听见陈澈的疑惑,余迁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又警见其目光,咧嘴一笑: 「替弟子做的小玩意,战斗什麽的不行,其馀的倒是可以。」 「不错,奇技淫巧,旁人不但没这本事,也没这头脑。」 陈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单单从这两副机械手臂来看,余迁确实有被各大势力追捧的本事和能力。 第625章 前往东极沧澜洲 第625章 前往东极沧澜洲 「余道友,岛内半年,铸器近况如何?」 陈澈直接进入正题。 「唉,恐怕要让谷主失望了。」 随之一同踏入岛内後,余迁手掌一挥,出现一张案台。 梁渊见了,赶紧以灵火煮茶。 几轮灵舟运送货物,岛内早已经不缺任何生活起居的物资: 「四阶法器锻造的难度主要在於其材料全部超出我掌控,每一样都得用超出现有精力去锻造。谷主,你看这块矿石,我耗费了一个月的成果——」 「杂质太多了啊!」 陈澈拿到手,神识微扫,不由得暗暗摇头。 其中杂质之明显,就相当於一斤米,掺了半斤沙。锻造三阶法器,或还绰绰有馀,但想锻造成四阶,这就是不得不跨过去的门槛。 「不错,说到底,还是我修为低了。」 瞧着陈澈的神情,余迁叹了口气。 修为境界低下,导致很多材料无法打磨到足够精细的程度。 当然,不是说不可以,但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远超更高阶的存在。 历史上不乏一些铸造师,为了锻造高阶兵器,呕心沥血,活活累死却一无所成的例子「这些都容易解决。」 陈澈念头转了转,劝慰道,「无非是时间和资源,我金云谷都会尽最大程度的供给。」 「唉,劳烦谷主破费。」 余迁也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连他都没有多少信心了。若是没有金云谷支持,余家怕是要砸锅卖铁。如今恋着这股气,自己也得尽最大努力。 「对了,谷主怎麽会忽然到此?混元宗的事情解决了吗?」 余迁话锋一转,出声询问道, 海岛虽然与世隔绝,但每个月都有金云谷灵舟抵达,他也能得知外界的事情。 「刚刚解决不久,但又被安排了新的任务。」 扔了一支玉瓶过去,陈澈缓缓道:「里面装了五斤的清泷石水,你省点用」 「这—.」 原本不甚在意玉瓶的余迁,顿时如捧稀世珍宝。 对於一位铸造师来说,此物价值远超一切。 用其淬火,可是能提升不少成功率。 世间总有一种错误的认知,认为顶级的铸造师,可以凭藉二两生铁,就打造出一柄绝世神兵来,其实大错特错。就像是陈澈,你给他一堆狗尾巴草,炼出来的玩意,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好的材料,提供助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在渊冰峡谷内找到的,上交了一半,自己扣下十五斤,这五斤给你。」 陈澈如实道。 「渊冰峡谷?那地方居然有清泷石水?也是,整个北地如果哪里最有可能有此物,也就只有那里了。」余迁小心翼翼的将玉瓶收下。 他当初也去过那,但岩壁巢洞千千万万,完全不知道从哪走。 能从那里找到清泷石水,可真不是一件易事。 「可惜,我被魏衍州派出去搜寻材料,否则高低得看一看龚天成是怎麽铸器的。」 想到此事,陈澈颇为遗憾。 「你以为你留在宗内,就能看见?就能看懂?」 余迁甩了一个白眼,「他这种级别的存在,对自家的手艺素来是藏着掖着的,不肯对外泄露丝毫。你留在宗门内,八成也无法接近。」 顿了顿,余迁继续道:「至於魏衍州,他就算是搭手,恐怕也只是打一打下手,做一些杂活而已,即便是想学,也无从学起。」 梁渊和贾朝元在一旁点头。 打下手也有区别。 一种是全面的杂活丶累活,关键处藏着掖着。另外一种,虽然也是杂活,但却一步一步他们如何入手锻造。 陈澈也点头。 他现在炼丹,哪怕让黄柏松旁观整个过程,对方也未必能学会什麽。 「而且,你以为龚天成的那三十六个女人,当真只是用来暖床的侍妾吗?」 余迁嘴角微咧。 「哦?」 陈澈眉头一扬,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澈儿!」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呼声,只见孟千寻坐在雀嘴龙鳄的背後悠悠朝向岛屿赶来。 「老爷子,你已经收服了它?」 陈澈眼前一亮。 上次收到消息时,这头雀嘴龙鳄还是野性难驯,现如今却是能乘坐它在海中游弋。 「还没呢,但已经比先前好多了,预计还要三五年的光景。」 孟千寻难掩脸上笑意,话虽这麽说,但着实难度已经不太大。 日後孟家也是有底蕴的大族了。 当然。 他短时间内,依旧不打算露面,准备将雀嘴龙鳄留在玄武静海饲养。 众人齐聚,陈澈又聊起了渊冰峡谷的事情。当孟千寻听到陈澈用十二件三阶上品丶三十六件三阶中品法器把渊种的雪域苍熊卖给了孙不易时,满脸一副败家子的神情。 不过,出於驭兽师的专业角度,他不得不承认陈澈的选择是对的。 「孙不易这次要吃大亏了,那是快要成年的雪域苍熊,而且又有过主人,基本上不存在收服的可能。」 孟千寻感叹着摸着雀嘴龙鳄的脑袋,後者略有不满,张开大嘴就咬了过去。孟千寻收敛真元,护住了手掌,避免崩碎了对方的牙齿。 「不过若是我,根本舍不得卖出去。」 毕竟雪域苍熊品阶太高。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会有人想试一试,一旦赌赢了,至少能延续家族数千年的荣耀,没有人能够忍受的住这种诱惑。 想至此处,孟千寻忍不住摇头。 当然。 陈澈例外。 怒水丶惊风丶幼龟,哪一头长成後不是四阶? 对他来说,妖兽太多了,反而还是一种负担。 接下来,陈澈又问了些关於柳树妖的状态,此树被移植到海岛後,最大的变化就是彻底收敛了妖识,甚至不再与外界沟通,就形同一棵寻常的柳树一般。 但岛上众人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其妖元不断稳固的提升,甚至已经达到能溢出体外的程度,显然距离冲击元婴越来越近。 「怪不得呢!」 陈澈微微颌首。 目光一警,扫向峰顶上的柳树妖,他来时就见到对方了,也尝试着用神识与之交流, 但没有想到对方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相谈半日一宿,眼见天明,陈澈这才起身: 「贾小友丶梁渊,你们在此好生跟着余老爷子。余老丶老爷子,我得启程了。」 他这一趟是打看搜寻材料的藉口出来的。 深海岛礁一行,只是顺趟。 正好时间允许,他准备去一趟东极沧澜洲看一看。 「我与你一同前往。」 老爷子起身,「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澈笑着摆手,婉拒道:「我此行只是去见一见世面,到时候好回去和魏衍州交差, 最多也就一年时光,老爷子不用担心我安危。」 倘若没有邱天水的提醒,他此时火急火燎,肯定不会拒绝。 但如今,无异於出一趟院门罢了。 「也罢!诸事万般小心,东极沧澜洲毕竟是人家地盘,当忍则忍。若要动手,也切记不要留情。打的过就斩草除根,打不过就跑。」 老爷子不忘碎碎念,路上各种交代。 他的实力虽然不如陈澈,但江湖经验却远胜於陈澈,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豪杰阴沟里翻船。许多道理虽然简单,但都是拿人命堆出来的。 「知道了。」 陈澈耐心听完嘱咐後,抱了抱拳,召回怒水,踏上其巨首。 茫茫大海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柳树下,余迁丶孟千寻丶梁渊丶贾朝元还正远远的挥着手。 微微颌首後。 这才收回目光,而怒水也乖巧的点点头,猛的一摆尾巴。 「哗啦!」 它竟然如同一艘巨轮一般,迅速破开海面,身後带起白色的巨浪。那般速度,虽然比小鸡在半空中要慢上三分。但在玄武静海中,怒水显然更合适。 「去东极沧澜洲!」 陈澈拍了拍怒水,直接盘腿坐下。 与此同时,混元宗。 偌大的混元山,第七层,被开辟出了一片巨大的道场。 邱天水和孙不易正在进行最後的检查。 道场占据了魏衍州洞府近半的面积,地面铺就着玉石,中央还有『聚火阵」丶『寒水阵」丶甚至还有日後锻成法器时,用於抵御天劫的防御大阵。 可以说,简直豪华的不像样子。 虽然,混元宗各大堂口,都已经开始琢磨着锻造四阶法器,但所有的花费,可能还不及这座道场。 「完成了?」 「确认完成了!」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接手一个来月。 两人为了这座道场,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就没有合过眼。 所有的细节,均是精益求精,生怕出现半点纰漏。平日里克扣私拿无所谓,若是这方面出了岔子,宗主怪罪下来,所有血脉都会彻底断绝。 「陈首座那边怎麽样?」 孙不易问道。 「不清楚,听说离谷出海寻觅材料去了。走之前,将北地丶南方,都转了一遍,金云谷的金丹也都满天星的散了出去,没有一年半载办不到。」 邱天水面上带看为难,心中却是颇为欣慰。 显然,对方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这般动静闹的不是一般的大,稍稍一打听,就能全部串联起来。 孙不易在一旁有些纠结。 陈澈这时应该刚走不久,自己应当能追上。不过,雪域苍熊还在族内——」 就在他纠结时。 突然,一阵劲风吹过,头顶上多出一片厚重的阴影。抬头一看,却是巨鸟傀儡落了下来,龚天成带着三十六位侍妾正站在宫殿门口。 同时到达的还有魏衍州。 「宗主!」 「龚前辈!」 二人连忙行礼。 「龚道友,会场可和你心意?」 魏衍州微微颌首,算是回应,这才看向了龚天成。後者背着手,目光扫过,神识也一掠而过,点头道:「不错,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何时可以开始?」 「如今便可以,这俩人还留在这作甚?」 「邱天水是内务堂首座,留着他在此,连接宗门事务,也可以备一备材料。另外是一位锻造堂首座孙不易,让他替我打一打下手。我伤势未愈,多个人,怎麽也能多一份力。」 留下我? 孙不易一愣,首先反应是得,哪也没法去了。但立刻回过神来,这是宗主让自己趁机偷学。 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锻造师, 宗主虽然修为高,但隔行如隔山,懂得未必有自己多。 「也行。」 龚天成如何不清楚魏衍州的打算,却也没有点破,他抬手一挥,所有材料放置於道场上,旋即推出一座三丈高,通体俱黑,如石头般的金属,交给魏衍州: 「你便负责提纯这块黑曜玄铁锻造。」 看着魏衍州的神色,孙不易一扫四周,咽着口水,拱手问道: 「前辈,您没有准备灵木,我这就去拿木,替您生火———」」 「不用。」 龚天成敲了个响指,那头巨鸟傀儡大嘴一张,竟然吐出一道火舌。 旋即,他双肩一抖,长袍落下。 秋水儿一步向前,接下长袍。另有其馀侍妾,清扫道场,递上锻造锤丶放上各种所需材具。至於六位金丹侍妾,则是在孙不易异的目光中,娴熟的处理起清泷石水丶飞燕琉璃珠等各种材料。 原来这些,不仅仅只是侍妾啊! 孙不易和邱天水对视一眼,这才明悟过来,这些女人不仅仅只是暖床的作用。 她们也是龚天成锻造的助力,说不准还有可能是技艺不俗的锻造大师! 「沈欣蕾,你去指导魏道友,我需要何种纯度的金属。」 龚天成接过锻造锤,吩咐一句,赤膊来到火下,锤子已是『叮当」一声砸落。 顿时。 整个道场都猛然一颤。 邱天水在一旁咽着口水,若不是提前布置了大阵,只怕整座混元山都会随之颤抖。 而这时,一位身穿绿裙的宫装女子,来到魏衍州身前,做了个万福後,这才道: 「魏前辈,请先将此金属杂质全部锻出吧—·待达到要求後,我自会提醒。」 然而。 她却没有半点指导的意思。 孙不易立刻紧张的看向魏衍州,这般情况,别说自己偷学不到什麽,就连宗主怕无法观察出什麽。但後者却神色不变,接过锻造锤,的一声落下。 第626章 星落岛群 第626章 星落岛群 海内天象,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可能是巨浪滔天。 陈澈站在怒水的巨首上,望着千军万马似的奔云裹挟着电闪雷鸣,呼啸的从数十里的身侧急速涌去。汇聚了灵气的飓风,随便卷起的浪头就有百馀丈高。 本书由??????????.??????全网首发 筑基修士一旦踏足其中,只怕瞬息就会被卷入其中。 犹如凡人,面对天灾。 「静海的气候,可真是不同寻常啊!」 小雏鸡立在陈澈肩膀上,遥望远处的海域。即便是它,也得避开这种天灾。 「幸好怒水早些发现了,不然就全部卷了进去。」 陈澈也是心有馀悸。 但此刻跳了出来,还可以欣赏这滔天大浪。 「主人,天象又要变了——」」 此时,怒水出声提醒。 「绕开吧!你领路,我放心。」 陈澈盘腿坐下,点燃三支神庭香,捏起印决,冉冉青烟迅速汇聚成一股,化作长龙, 顺着鼻息涌去。 刻意逸散出来的青烟,则化作两股,一股被小雏鸡吸去,一股被怒水吸去。 「是!」 巨首吸入青烟,怒水顿时精神一震,重重晃了晃那颗脑袋,立即一甩巨尾,朝向一侧游去。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一股飓风悍然席卷而至。 回望了一眼那边被巨浪裹挟的海域,怒水头也不回的朝向深海游去。 它自小便在玄武静海中生存,自然了解海中的一切。 要知道,海中的危险远超於陆地。 灵气裹挟之下的自然伟力,所引发的天象,远超想像,有时甚至连金丹真人都无法抗衡。每年有九成以上的渡海修士,死於玄武静海多变的天象中。 仅有不到成,葬身水族之腹。 但事实上,深海妖兽则是静海中更为恐怖的存在。 毕竟。 能够硬生生抵抗过天地异象的修土,起步也得是金丹,要不然就是有渡海的大型灵舟。而深海妖兽对准的,就是捕捉这些存在。 有怒水领路,几乎可以避开玄武静海中九成以上的凶险, 怒水三颗巨首之後生长着一排颜色较深的鳞片,这是它长出第二颗脑袋时出现的,能够助它提前感知天地异象。而且它在静海盘踞数千年,对於哪一片区域有强大的妖兽都做到了如指掌的程度,可以提前绕开,避免无谓的争端。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 深海妖兽也有少数没有固定的地盘,会四处游弋。 甚至,还会有彼此之间争夺地盘的情况发生,遇到那等情况,往往会十死无生。敢於在静海中争夺地盘的深海水族,一旦开战,其场面不下於两个元婴宗门开战。 若这时有人族修士误入其中,双方会不约而同的先除掉外敌,再彼此开战。 至於什麽缘故,或许也秉承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一套吧。 这片被风暴席卷的海域虽然一直向前,但也足足经历了七天这才穿越了过去。 此时,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我本以为修到金丹之後,天地异象不过区区微风拂面罢了,没有想到依旧还是这般恐怖。」 陈澈眼中露出一股疲惫,继而运转真元,烘乾了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衣裳。 最後半日时。 天象忽然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范围当场扩大了数倍,忽然将他也卷入其中。你认为只是普通的狂风暴雨,实际上雨如飞剑,风似龙卷。 相当於面对着一位永不知疲倦的金丹真人。 虽然第一时间察觉到异象的扩大,怒水直接就躲进了水中,准备绕开。 但没有想到,速度上还是慢了半拍,一人一蛟一鸟直接被飓风卷了进去。 面对这等恐怖的天象,即便是陈澈和怒水也耗的精疲力尽。 而且还被往回倒卷了几十万里,导致前面几天的路全部白走了。在抵御风暴的过程中,陈澈还看见许多同样不少来不及逃走,被卷入其中的水族妖兽。 甚至。 还有几头只有陆地上才会出现的恐妖狼。 待其力量耗尽之後,庞大的身躯立即被飓风所撕碎。风暴中央的几股龙卷,甚至都已经染成了赤红色,显然不知绞杀了多少生灵。 还有不少飓风中夹杂着沙尘丶泥土,那显然是风浪沿途所过卷碎的岛礁。 根据怒水所说。 玄武静海中,每年都有无数的岛屿生成,又有无数的岛屿破灭。 「风暴为何会突然变大?」 陈澈皱起眉头,略有不解。 「不清楚,海中天象素来多变,有时会缩小,有时会扩大。我若是途中遇到了,一般是有多远躲多远。」怒水聋拉着脑袋,其中两颗巨首大喘着气,中央那颗脑袋一边回望, 一边心有馀悸的回应着。 「一旦遭遇上了,甚至躲入深海万丈之下也会被飓风卷起来。我曾听说东极沧澜洲的渔民们提起过,或许与灵气潮汐有关。」 灵气潮汐? 陈澈眉头一扬。 地元星的元婴们,也曾提过类似的理论: 说是灵气,虽然缥缈无形,但却犹如潮水一般,会经过各种外在的因素,形成水流般的潮汐,最为简单并且直观的例子就是聚灵阵! 但外在的因素尚且无法知晓, 有人推论是因为星辰的运转的缘故,也有人给出爆论:是不是其他的修士布置了一座超大型的聚灵阵,掠夺走了地元星的灵气。 毕竟。 地元星的上古时代,可是大能层出不穷,结果数千年一过,却是一代不如一代。 再加上各种今不如古的评断,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阴谋论的观点。 吐出一口浊气後,陈澈终於得以分心,转头看向小雏鸡: 「走吧,继续。」 这场暴风雨,是他和怒水在抵抗,始终让小雏鸡保留着体力,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陈澈一个飞身,落在小雏鸡後背上,小雏鸡乖巧的点点头,猛的一展翅,迅速朝向东极沧澜洲的位置掠去。 但像是这种暴风雨,即便在玄武静海之内,也不是时时刻刻发生。 接下来的路程,由怒水和小雏鸡分别领路,倒也走的风平浪静。唯有经历过深海区域时,为了避免麻烦,一行人刻意绕了一截远路。 不过。 在经过某一片海域中,陈澈一直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但当他神识扫过去,却什麽都没有发现: 「刚才有什麽存在,在盯着我?怒水,你知道这一块水域吗?」 「我有时候路过这一片海域的时候,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听到陈澈的询问,怒水如实回道: 「咱们刚才经过的那一片海域,是一片无主的地盘。它被东极沧澜洲的修士称作为「静海』,玄武静海的名称,有一半就是源於此处海域。」 「静海?」 「不错,打我记事起就是如此,我甚至还在这片海域生存过一段时间,水族倒是不少,但大多都是外来的存在,相当於人类修士的诸侯乱战,各自盘踞一方,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离去—」 「既然是无主,为何又会离去?」 陈澈回头望去,百思不得其解。 他先前用神识扫过,这片海域的地形要比其他海域复杂许多,不但海底布满了曲肠一般的海沟,海面上还星罗棋布着座座岛礁。 小的,仅能立足一两人。 大的,却足有方圆十多里。水下也是鱼群众多,甚至远超先前的几片海域, 如果非要说的话,此地物资丰富,相当於人族修士的矿场水产,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对於妖兽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猎场,不可能会随意放弃。 「我也不清楚,当年待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就自己走了。』 怒水砸了咂嘴,「不过话说回来,我就算是占据了那里,估摸着也待不了太久。四周都是深海水族的地盘,指不定哪一日就会被对方入侵。」 「用人族修士的话来说就是『小儿持金,怀璧其罪」。」 陈澈咧咧嘴。 没想到跟了自己一段时日後,怒水学会了这麽多用词。 不过,让他最为疑惑的还是这片海域, 「没有水族占据此地就是最大的疑点先前被窥视的感觉,要麽是错觉,要麽就是对方的神识,远超过我。而我经过邪眼加持的神识,至少已经达到了元婴二重,对方的神识难道强大到那种程度吗?」 陈澈心中思着。 虽然怒水口口声声说过,此处海域无主,还曾在其中生活数百年。但出於安全的考虑,他还是决定等回来时,一定要远远的绕开这片水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深海一过,距离东极沧澜洲就只剩下四成的路。 整座玄武静海的地貌,酷似一口大锅。中央处深邃,而四周浅显。大约距离还剩一成左右的距离时,静海处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海面已能零星的看见有悬停的灵舟。 灵舟之上,还有修士或撒网。 甚至。 还有一些骑乘着老龟的修土,一副渔翁打扮的模样,老态龙钟的正在垂钓着。怒水倒是有上前捣乱一番,趁机宣告自己回来的打算,不过被陈澈给按捺住了。 外来的过江龙即便再强大,也得提防着些地头蛇。 倘若惹恼了那些元婴,想必他们不介意随手除掉一个过海之後,就敢兴风作浪的後辈。要知道,此地的元婴要比西荒古陆多出不少。 据说,龚天成当年渡海之後,便也定局在此。 转眼,又是两个日升日落。 海中一片延绵起伏的岛屿忽然出现在了海平线的尽头。 「到了?莫非那就是东极沧澜洲?」 百无聊赖的陈澈,猛然起身,颇为兴奋的朝向海平线望去。 此路近一个半月。 四野除了海水,便是大海,简直无聊透顶。自打晋升金丹之後,他还从来没有赶过这麽远的路。如今看见陆地,自然兴奋异常。 就连小雏鸡也激动的从陈澈肩膀上飞起来。 「主人,那是我以前的领地,被称作为『星落群岛」。从此处出发,还得再前行七天,才能抵达东极沧澜洲的陆地。」 怒水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要知道,那曾可是它的领地,如今却被一大群修士所占据。 不止是陈澈看见了,它自然也看的清楚,那一片数百座的岛礁已经被串联了起来,一座座纵横交错的架海紫金梁连通了所有的岛礁。 远远望去,岛礁上建筑鳞次栉比,依山而建。修士来往众多,灵舟千帆而过,多的数不胜数。 甚至。 中央最大的几座海岛,还被高耸的城墙所包围,遥遥望去,就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内岛和外岛,显现分明。 「哈哈,这座岛你离开至少有四百年了吧?」 陈澈玩味的问道。 这一片群岛,看起来比静海岛礁要繁华数倍。 当然,修士众多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此地有天然优势。根据怒水所说,这片岛群足有上千座小岛,远比岛礁那座孤零零的一座要好得多。 「日後静海岛礁也迟早会达到这种程度,不过得提前作出一些规划,否则就会和此地一样显得凌乱—— 「是的。」 怒水也泪丧的点点头。 当初被两位元婴驱赶後,它在静海游荡了三四百年,後来便去西荒古陆,最终落在陈澈手中。 「三四百年光景,有什麽变化都不足为奇。我去星落群岛看一看,你留在这片海域不准露面。要是让别人抓了,我就睁眼看着你被做成蛇羹,绝不会出手救你。」 陈澈吩咐道。 「是!」 怒水虽然颇为不甘,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当即大尾一摆,迅速钻入海中,转眼便没了踪迹,只剩下一圈卷四散的涟漪。 收回目光,陈澈身躯微微一动,接着,全身上下传出一阵「里啪啦」的骨骼交错声。数息之後,整个人已是化作一位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模样。 同时气息也随之降下,逐渐衰减到金丹四重的境界。 哪怕是相熟的人,也无法当面认出,他就是西荒古陆上近些年来风头大盛的金云谷谷主。接着,又从雷玉葫芦中取出一艘灵舟,陈澈这才负起双手,朝向星落群岛疾驰而去。 第627章 西荒古陆的故人 第627章 西荒古陆的故人 待到日落时分,陈澈这才悠悠抵达群岛, 远远望去,整座岛群,其规模丝毫不逊色於他所知晓的任何一座港口。即便是比起混元城,繁华程度也胜过几分。近看,层次分明。 里城,夜光灯犹如繁星。 外城,艘艘乌篷船贴着座座空无一物,甚至站不了几个人岩石岛礁。船内可见炉火, 传来阵阵飘香,不少一家数口,就在船上生存。 偶尔传来的交谈声,也刻意的压低,天地显得万籁俱静。和城内一片灯火辉煌,甚嚣尘上的环境,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即便是修行程度更高的东极沧澜洲,也少不了这些底层修士。』 陈澈背看手,正悠悠打量看整座岛群。 「哪来的修士,日落便已经宵禁,你还敢在海中飘荡?」 突兀的,一阵喝声传来。 陈澈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掠光,突兀打来。 吡啦! 劲风呼啸,平静的海面被一分为二。沿途无数乌篷船左摇右晃,船上的修土『扑通扑通』坠入水中,波涛汹涌的水面似化作怒海,一时惊呼声不断。 目光一转,陈澈两指一收,『叮』的一声夹住掠来的遁光。 却见那赫然是一柄分水刺。 抬头望去。 只见数艘巡逻灵舟悬在水面上,一位中年筑基大修保持着掷物的姿态,其馀修士正等着看笑话,但见这一幕无不膛目结舌,愣在原地。 那位筑基大修微微一证,立刻目光闪烁不定,藏在身後的右手微微捏动着印决。 众多巡逻修士眼神漂移,似准备合围。 四周渔船中的修士们,则是屏气凝神,甚至不少人都捂住了自家孩子的嘴巴,不敢随意出声。 「本座第一次来星落群岛,不知道这里还有宵禁!你能出声提醒,本座很开心。但你提醒的方式,本座很不喜欢!」 陈澈见状,目光冷峻起来,两指微微一撮,顿时,那柄分水刺直接被碾成粉。 与此同时。 以他身躯为中心,冷冽的寒意四散蔓延,海水肉眼可见的凝结成冰。 哗啦一只一瞬间。 方圆千丈海面,瞬息冻结成冰。几艘巡逻灵舟,也被冻结在冰面上,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展露实力还是必要的。一头羚羊路过狮子的领地,必然会被鬣狗环伺。倘若是另外一头狮子,至少可以省去九成的麻烦。 「前辈恕罪!」 此言一出,那位筑基大修神色一凛,当即拜下,诚惶诚恐道:「宵禁只针对外岛,以及筑基以下修士是晚辈有眼无珠,识不得前辈真容,惊扰了前辈大驾。」 立刻,四周跪倒一片。 陈澈收回目光,真元收敛,脚下灵舟朝向主岛继续行驶而去。 见到陈澈离开,这些巡逻的修士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别看他们平日里仗着身份肆意横行,但在金丹面前其实和蚁无异。哪怕被打杀了, 顶头上司说不定非但不敢计较,还得上门赔罪。 对方没有计较,那才是最好的结果。结果下一刻,就见到陈澈忽然转头望来道: 「对了,你跟我一起入城。」 宵禁的事情给了他提醒,此处并非西荒古陆。 再加上自己第一次来星落群岛,再加上两地习俗未必相似,需要一名「地头蛇」来帮助他尽快熟悉此地。 「啊?」 那位筑基大修顿时傻眼。 万万没有想到,这头雄狮要把自己带在身边。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乖乖的飞到陈澈的灵舟上。临走时,还不忘呵斥一下队员: 「你们在这里好生巡逻,我陪前辈入城。」 他冷眼一警,四周修士纷纷低头。至於远处的渔民修士,更是快要缩成一团。 这就是典型的食物链。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穿过层层环绕的乌篷船,距离主岛越来越近,陈澈负着手,驾驶灵舟在前: 「本座为何喊你跟随,想必你也心中有数。」 「晚辈知道。」 跟到了这,对方反而平静起来。 金丹真人,想杀就杀,刻意留下自己,必然是自己有用。 「本座初来此地,还需一位向导,你好生领着,好处少不了你的。」 陈澈淡淡道。 「不敢领赏,替前辈领路,是晚辈的荣幸。」对方拱着手,正在拍着马屁,就见到前方抛来一颗丹药,他接过手,顿时沁香扑鼻,身体都似乎轻了一大截。 「啊,这—·多谢前辈赏赐!」 愣了一愣,他一边弯腰屈膝道谢,一边忙不迭的将丹药装下。 这可是三阶丹药。 对前辈来说,随手可赐,但於他而言,就是怀璧其罪。若是被发现,绝对会被杀人抛尸。装下丹药时,还不忘打量四周,犹如做贼一般。 陈澈只是淡淡一警,便收回目光。 虽然孟千寻叮嘱过,莫要漏财,但适当的露出一些,也可以显示出自身的实力。 之後说开了,陈澈才知道,这位中年修士叫做周阳,是星落群岛的巡逻队员,别看是苦活累活,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达不到的高度。 祖上近五代,才出了他这麽一位筑基大修,又塞了两万灵石,才挤上这个位置。 至於宵禁,确实也有这规矩,也是针对外岛。 至於内岛,没权管,也不敢去管。 「为什麽?」 陈澈想不通。 於修士而言,昼夜影响不大。 凡俗进行宵禁,是因为凡人缺乏手段,通过此便於管理。 「岛内的前辈说外岛污秽横流,蚁丛生。影响他心情,所以便定下规矩,日落之後,外岛实行宵禁。不但禁止点灯,同时也禁止出入。」 「至於内岛的修士,可以走专门的港口。」 周阳一边回答着,一边指向远处。 果然。 陈澈就看见远处一座繁华的港口,灵舟吞吐不息,还有一艘九层花船的灵舟缓缓驶离港口。花船灵舟各舱口,莺莺燕燕,脂粉味随风都能飘来。 陈澈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修士世界正是这般残酷,一旦破阶,自我之下,俱是蚁。 但谁又会在乎这些蚁的死活? 收回目光,陈澈也没有打破这一规定的打算。宵禁持续近数十年,岛内外早已经习惯,更何况是星落群岛中人定下的,若要改变,便要与对方为敌。 此行只是路过,他还没有打算招惹强敌。 「说一说岛内的情况吧! 「是,前辈!」 周阳抱拳,赶紧一五一十道来: 「岛群方圆九百二十里,中央主岛一共有三座。四周密布着数万座大大小小不一的岛屿,如星罗棋布,故而被称作星落群岛。此处属於天衍碧波宗下辖属地。」 「天衍碧波宗?」 陈澈眉头一扬。 「前辈,您不是东极沧澜洲的人吧?莫非是渡海而来的修士?」 周阳愣了下,小心翼翼问道,见到陈澈冷冷看来,他赶紧解释道: 「天衍碧波宗可是元婴大宗,其门内一共有四位元婴真君,其中一位就在这座岛内。 整座东极沧澜洲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凡人都知晓。」 「不错,本座渡海而来。」 见被拆穿,陈澈也不打算继续隐瞒,反问了一句:「怎麽,天衍碧波宗还排斥外来修士不成?」 若对方回答『是』,那麽自己二话不说,直接绕过此岛。 他一个外来修士,非得闯入这等还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封闭城市,岂不是自寻死路? 「前辈说笑了。」 周阳赶紧摇头,「星落岛群是天衍碧波宗跨海而建的一座地盘,每年有无数外来修士以此为码头,怎麽可能会排斥外来修士。」 「不瞒前辈,几个月前,也还有一位西荒古陆的金丹途经此地。」 几个月前? 陈澈心中微动,莫非是於善河? 「他怎麽样了?」 「不清楚,兴许还在岛内,兴许已经离去了。晚辈毕竟只是筑基之所以知晓对方,也是对方渡海而来的气势湃,不似您这般低调。」 嘴角微咧。 没有想到,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老好人的於善河,居然以强龙的姿态渡海。 「继续!」 「是!」 周阳颌首,毕恭毕敬的道: 「星落群岛在此之前,归属一头上古凶兽。对方盘踞此地数百年,俨然成为一方水神。後来天衍碧波宗的直系子孙前来讨伐,不想意外葬身於此,惹得宗门动怒。」 「後来两位元婴真君亲自来此,追杀了五十万里路,结果被那凶兽逃入深海。」 「周小友。」 陈澈打断他的话语,警了他一眼,道:「我想知道城内具体的情况。」 自己早已经从当年的主角之一怒水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经过,自然不想再絮絮叻叻的重新听一遍。 唯一确信的是,怒水果然是杀了某位大人物的子孙,所以才招来了灭顶之灾。 「是,前辈!」 周阳顿时一愣,继而,他清了清嗓门,继续道: 「此事过後,天衍碧波宗便发现星落群岛的特殊位置,便盘踞於此,将其改造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如今,岛内盘踞的是宗门太上长老,赵明阳。同时,岛内还有近百位金丹在此落户。星落岛群虽然远离东极沧澜洲七万里海域,但资源丶水产丰富,其繁华程度不逊色一些内陆的城市。」 「即便是内陆的修士,也会来此玩耍,领略玄武静海的风光。」 不用周阳过多赘述。 单单从此岛规模,陈澈就能看出一二来。 不过。 岛中驻扎着一位元婴,还是稍稍超出他的预估。 但转念一想,却也觉得正常。 毕竟,东极沧澜洲的灵气要略高於西荒古陆,哪怕因此多出一两成修士,基数庞大的情况下,自然会有更多的顶级天才从中脱颖而出。 「东极沧澜洲的实力要远胜於我们那,若是双方交恶,动起手来。我们那边未必会胜! 念头一闪而过。 陈澈也清楚,无利不起早。渡海凶险太大,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两座大陆不可能随意开战。 当然,凡事也不会这般绝对。 说话之馀,二人已经踏入内岛。 果然,此地和外岛,几乎是两个世界。 但就小片刻,路过的筑基大修已经达到了三五十位,还有几位体内真元满溢的存在, 似乎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但也有一两位看似寿元将近的模样。 「看来不管在哪,破阶丹药和资源,都会被上层存在所垄断。」 出於身份的缘故,陈澈一眼便看出对方身上的问题,「其繁华程度,要高於金云谷」 」也对,毕竟是元婴势力。」 当然。 在一旁的周阳自然看不出,哪怕顶层人物打破了进阶的台,踏入元婴。於他们而言,想要跨越阶层,依旧没有那麽容易。即便没有天灾人祸,也得要数代的积累才能踏入金丹。 自打跟了陈澈後,他的心思便活络了不少。 对方出手阔绰,若是再赏赐一两颗丹药,就能凭白减少数十年积累。 所以,介绍起星落群岛也更为卖力: 「前辈,岛内也有售卖丹药的店铺,均是天衍碧波宗直售的丹丸,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店内最高售卖什麽品阶?」 陈澈问道。 「应该是三阶,倘若前辈想要订购一些特制的丹药。可以找天衍碧波宗丹药堂首座详谈,只要价钱到位,您想要什麽丹药,对方都能提供。」 「那他能炼制四阶丹药吗?」 周阳一阵然。 三阶丹药已经能够满足大部分金丹真人的需求,他不明白对方为什麽问这些,只能摇摇头道: 「这个—我没听说过。」 陈澈缓缓摇头,顿时没了兴趣。 对方既然不能炼制四阶丹药,意味着丹道水平不高於自己,详谈就没有什麽必要了。 不过,倒是可以看一看此地的丹药品类,然後再问一问各类药材。 见到前辈不感兴趣,周阳又是一阵抓耳挠腮: 「法器呢?如果前辈需要法器,也可以找宗门锻造堂首座详谈。对了,他是一位元婴真君龚前辈的亲传弟子!那位真君,据说也是出身於西荒古陆的存在。」 出自西荒古陆,莫非是龚天成? 陈澈眉头一扬。 第628章 秘事与大掌柜 第628章 秘事与大掌柜 「天成真君并非天衍碧波宗的人,他与宗主丶太上长老都是好友,这才在四百年前, 收得锻造堂堂主做亲传。」 当初天衍碧波宗还举办过收徒大典,典籍都有记载,所以周阳也能如数家珍: 「堂主得其真传,锻造技艺在宗门内已经算得上是首屈一指。若是前辈想要锻造法器的话,也可以找他。当然,价格上也会贵一些。」 「不过堂主一般不出手,天成真君还另有几位弟子也在宗门中,倒是经常对接外部订单。」 听他这般描述,陈澈神色如常。 果然,任何一位修仙百艺高超之辈,不管在哪,都能够混得开。 居然与这等宗门都有联系,甚至还构建出了匪浅的关系。作为一位来自西荒古陆的修土,能做到这些,可见对方背後的努力和汗水。 「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想起混元宗的几位堂主,满眼羡艳龚天成的姿态,陈澈忍不住想笑。 「那这些人都能炼制四阶法器吗?」 陈澈转眼问道。 周阳一阵然,心想这个外来修士的眼界还挺高,先前就问过对方能不能炼制四阶丹药,如今又继续问四阶法器。他这般想着,嘴上却道: 「只有堂主能,其他的几位不行。堂主近百年来,足足锻成了五件四阶法器。」 陈澈一听,就暗暗摇头。 对方的这水平可能只比余迁高出三分左右,想要达到稳定锻造四阶法器的水平,百年内的产量至少也得翻一倍。 既然如此,就没有太大的必要找他。 「算了,带我在城内逛一逛吧!」 随意摆摆手,陈澈上前。 灯火繁星,繁华的街道上甚嚣尘上。 各类的店铺开辟在宽阔的道路两侧,甚至还有勾栏瓦肆的女修挥舞着香帕招揽着过往的客人。 有周阳带路,确实省去了陈澈不少功夫。 没有对方这条「地头蛇」,想要摸清楚这座城,至少也得耗上数个月的光景。 按照对方所说。 星落群岛虽然只有方圆九百里,但内岛的修士就多达六七百万,店铺更是足有十馀万间。其铺子背後的势力,有部分源於宗门直营。 部分归属堂主私有势力,也有一些来源於下辖各地。 而太上长老赵明阳的铺子,仅有不到一成。 当然,若是想购买一些高阶的物品,反而还得去赵明阳名下的铺子,因为其铺子大多都是都是对金丹直售的物品。 「哦?」 听到周阳这般说,陈澈若有所思。 半个月後。 问仙居,天字甲九小岛。 此处,是内岛的一座客栈。 客栈由百馀座零散的小岛改造而成,每座岛屿都建成了一座庄园。寻常修土,即便再有灵石也住不上此地,入驻的客人必须得达到金丹境。 当然,其好处也不少。 不但环境清幽典雅,灵气充沛。入住的修士直接得到岛内密钥,掌控岛内阵法,直接成为临时岛主。更是有号称连元婴真君都攻不破的大阵。 对此,陈澈之以鼻。 不过,在转了一圈後,他还是选择了入住此地。问仙居除了在防护阵法上略有夸张但其馀方面确实位於断档第一。是其他客栈无法媲美的。 陈澈坐在蒲团上,正清点着面前摆放着的一大堆物品,这些都是他近日来扫荡的成果。 其中,多以材料为主。 在周阳的带领下,他率先逛遍了岛内所有的丹药铺子,「调研」了一下当地的丹药水平。 调研结果和他预先猜测一般,此地的丹药种类丶质量丶药效,要略微高於西荒古陆半成到一成左右。陈澈买了几瓶,稍稍研究了一下,当他弄清楚是材料丶以及炼制手法的缘故,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与其花大价钱购买成品,还不如多买一些材料自己炼制。 毕竟他是丹师,看实不缺丹药。 不过话说又回来,星落群岛毕竟属於元婴势力。很多在西荒古陆罕见丶或稀少的材料,在此地珍稀的程度都会稍稍下降那麽一两个档次。 比如清虚归元丹的材料,在此处收集起来,价格至少要低上两成左右。 又比如九幽灵草,这是三阶中品的灵草,其主要生长於阴煞之气浓郁之地,一般的乱葬岗根本长不出。至少要有数位金丹殒落之地,才有机会长出。 对於鬼修丶神道修士有极大用处,同时也能够炼制成增强神识的丹药。 但在西荒古陆,每一株售价高达十四万灵石,还有市无价,他一下子就买了六株。 而与九幽灵草类似的材料,也不在少数。 「怪不得经常会有金丹渡海寻觅机缘,这里的机遇果然要多一些,若在这里结婴,至少要比西荒古陆多出一成的机会。若是结丹,至少要高出三成。」 别小看这一成丶以及三成的机会。 据他所知,西荒古陆很多修士筑基百年,依旧连结丹的门槛都没有摸到。修为境界是一方面,但如何去结丹丶以及搜寻资源,又是一方面。 简单点来说,这就是信息差所带来的差距。 唯一让陈澈觉得可惜的是,四阶的材料很少流到市面上,他旁敲侧击了半个月,对方都是以超出本店许可去回复。 「不如,将此地的材料收集一番,然後再运回西荒古陆去贩卖?」 出於对商业的敏感性,陈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但略微一思索,他便发觉此事吃力不讨好。 即便是他,在不遇到风暴的情况下,来回一趟也得耗上三个月。这还是不提海中的各种凶险,以及若来回的时间成本。只赚两成的利润,着实太低。 至於丢给下面,开辟一条新的航线,或许还有其他的赚头— 但立刻,他就暗暗摇了摇头。 当然,开辟航线的话,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又太大了。毕竟西荒古陆和东极沧澜洲不是他的一言堂,若是引得元婴真君不满,或是认为自己动了对方的利益,岂不是惹祸上身? 金云谷的收益比较稳定,而这条航线风险和利益完全不挂钩。 「前辈,晚辈周阳求见。」 就在这时,岛外传来周阳的轻呼声。 抬手一挥,将面前的灵草药尽数收入葫芦之中,陈澈面无表情道: 「进来。」 「是!」 岛外等候良久的周阳这才咽着吐沫,小心翼翼踏入了岛内。 一入小岛,顿时犹若从沙漠步入绿洲一般,充沛的灵气让他浸泡温泉的感觉。半个月以来连番陪同陈澈,不曾休息的困乏瞬间一扫而空。 「我什麽时候才有资格住在这里啊!」 周阳满满的羡慕。 当然,身为巡逻队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居住在此地代表着何种身份和财力。 自己连结丹都遥遥无期,想这些未免太早了。 撇去杂七杂八的念头,周阳快步走入庄园,就见到陈澈盘腿坐在蒲团上。 「前辈!」 周阳赶紧上前恭敬拜道。 陈澈睁开眼睛: 「咱俩不是已经两清了麽?你为何又来找我?」 昨日逛完群岛之後,陈澈自觉对岛内清楚了七八成,於是便给了周阳几颗丹药,顺手便将他打发走了。 「昨夜离去後,晚辈辗转反侧。担心前辈初来东极沧澜洲可能会有些水土不服,所以特意搜集来了数份文献,专程献给前辈。」 周阳尴尬的笑了笑,他总不能说对方出手太大方,自己舍不得丢开这只肥羊。 至於陈澈所打发的几颗丹药,更是价值近六万灵石。有机会和这麽阔气的金丹接触到,当然不可能只做一锤子买卖,所以他还想牵扯上一丝关系。 哪怕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只要对方日後有所需求,能第一时间便想到自己,就不枉这一番功夫。 心头想着,他立刻递上数只玉简: 「第一份,事关东极沧澜洲,以及各大势力的材料。第二份,与天衍碧波宗有关,以及下辖各地。至於第三份,则和天成真君相关———」」 说完,他紧张的看向陈澈。 龚天成的事迹,是他刻意添加上的。因为当日自已提起龚天成时,他明显感受到对方一副颇有兴趣的姿态。所以便收集了一些关於对方的消息。 甚至,还有一些是从宗门内收购而来的,足足花了他近五千灵石。 「你倒是聪慧,知晓我需要这些。」 虽然相处时间甚短,但陈澈也大致清楚对方的为人。 他不排斥对方的小心思。 小人物也自有小人物的生存方式,努力上进丶自然各有各的手段。而最快的方式当然是得贵人提携,於周阳来说,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他的贵人。 这些材料他虽然自己也能收集,但毕竟没有对方方便。 随手捻起三只玉简,但他的神识却是率先扫过了记载龚天成事迹,当即不由得眉头微皱。龚天成的事迹倒是详细,但有很多内容较为狂野和夸张。 其中,大半内容写了对方来到东极沧澜洲的奋斗史,包括了他在此地与哪些势力发生过间隙丶摩擦以及曾经历过的几场大战,做过什麽事情。 馀下的三成内容,则和对方三十六位侍妾有关。 最近的,自然是秋水儿。 远一点的,则是沈欣蕾。 不过。 让陈澈颇为意外的是,大多的侍妾都是主动贴上去的,或是其馀势力赠送的,但唯独沈欣蕾不是。她出自於一座金丹沈家,其族因和龚天成争抢灵宝,而被灭族。 沈欣蕾当年只有七岁,作为杀人不眨眼的金丹,七岁的孩子和蚁无异。本欲斩草除根的龚天成,却意外发现此女竟然有「锁骨玉观音』之相。 相传。 拥有此相的女子,身怀名器,虽然不像传言中那般,与其双修可以大幅度增长实力。 但其处子花冠,却有一次转移伤势的机会。 这可比丹药管用多了。 当然,沈欣蕾修为境界越高,伤势转移的也就越全面。 所以龚天成才会一直将其带在身边。 沈欣蕾?邱天水说过,曾观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莫非此事是真的? 因为玉简中的内容太过狂野,以至於陈澈都有些不敢相信。把玩着玉简,陈澈忍不住问道:「这里面的事迹,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道听途说而来的?」 他自然清楚,一件原本正常的事情,经过无数次传播,就会变的十分离谱,甚至完全相反都有可能。 周阳闻言,顿时浑身冷汗,他战战兢兢的道: 「我仅有筑基境,许多事情也只知道些皮毛,这些事情都是从各地收来的文献,我收来的时候,他们都言之凿凿的说绝对真实,还希望前辈明鉴。」 「罢了。」 陈澈也不再计较。 毕竟筑基小辈,能指望什麽呢?但话说回来,若是自己去收集的话,怕是连这些也没法得到。 至於龚天成的事迹,权当乐子看了,充其量信个劫八成。至於其他两与玉简的内容稍有用处,不世,目前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催天衍碧波宗打交道。 按照原先盘算,自己直π星落群岛,或是天衍碧波下辖各大城艺转一转,待到一年後再回宗门催魏衍州复命。最多找到於善河,与其同行。 正想时,岛外忽然传来声音: 「星落业会大库柜赵御林,求见道友。」 赵御林? 陈澈眉头一扬,目光一转,又冷冷看向周阳。 旁边的周阳被这麽一看,你是浑身冷汗,吓得连忙跪下: 「前辈,我对天发誓,我从未泄露世您的踪迹,也从未对外言说世您,我也不知道他如何得知您的位置·」 陈澈目光凝聚。 星落业会的背後,就是太上长老赵明阳。 其大库柜赵御林,也是其直系曾孙。不世,对方天资极差,好似一身本事,尽数都用在了业业运掌之上。也正因为如此,原本资质极差的他,才被生生供到了结丹。 对方身为大库柜,知晓一位外来金丹的确在他权势范围之内,但让陈澈想不通的是对方为何会莫名其妙的世来? 周阳面色凝重,小心翼翼道: 「前辈,大库柜前来,您还是见一见吧。太上长老不出,他才是星落群岛的岛主。」 第629章 大掌柜!大数据? 第629章 大掌柜!大数据? 微微沉吟,陈澈抬手,放开大阵。 对方既然找上门来,躲亦是不可能了,不如看一看对方的盘算。自己虽然不是元婴真君的对手,但自信凭藉雷玉葫芦和邪眼,再加上怒水,从元婴真君手中逃脱应该不成问题。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在神识探寻中,对方仅孤身一人来此。 甚至在必要时期,还可以拿他做人质。 「道友,幸会幸会。」 数息之後,一身月色白袍丶带着几分病快快姿态的赵御林踏了进来,连声问好。 他先微微欠身,然後道:「贸然来访还请见谅!我前几日才得知道友来访星落岛群的事情,特此前来拜会一下,希望没有打扰道友的清修。」 「道友言重,你是商会大掌柜,应该我拜访你才对。」 陈澈说道。 抬手一挥,召出蒲团,案台,琉璃玉杯,泡上香茶,又以灵火慢炖,不消片刻,庭院内便满是茶香。 至於周阳,则是在一边跪着。 两位金丹都视他为蚁。 陈澈一边斟茶,一边暗暗打量着对方。 赵御林虽然同为金丹,但气息稍薄,带着几分飘忽不定,勉强维持金丹境。显然,这一身修为并非是依靠自己修来,而是完全凭藉外物累积起来。 看到这里,陈澈暗暗点头。 没有想到,玉简中的内容,还有几分可信度。赵御林资质不高,之所以能结丹,完全是因为管理好了星落群岛。 「大掌柜忽然造访,不知—— 陈澈奉上灵茶,来者是客,更何况是对方地盘。 「道友这些天的大扫荡,直接将岛内半数高阶材料买走了五成,前前後後将近花了六百万灵石左右。只凭一人之力,便将岛内高阶材料的物价提高了两成。」 赵御林浅酌一口,出声笑道: 「这样的大主顾,我自然得亲自拜访!」 陈澈没有说话,反而深深的看了一眼周阳。 须知。 他虽然大肆进购,但实际上每进一家店,都会换一身打扮与面孔,甚至都没有带上周阳。毕竟,自己这麽一番大采购,如果出於同一个人,必然会引起震动。 没有想到,还是被对方所得知。 後者见状,吓得屁滚尿流,顿时头如捣蒜: 「前辈,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什麽都没有说——」 「每一位踏入内岛的修土,包括其在铺子里买过什麽东西,我这里都有备份的资料, 不过一般我不会过问。」 赵御林警了眼周阳,轻笑道: 「道友是外地人,每次收购物资都会改头换面,再加上更改的容貌又没有入岛记录, 所以导致资料数度杂乱。一份丶两份我不会在意。但一连几十份,即便是我不注意也不行。」 大数据这是? 陈澈若有所思,却有些不信,又警了眼周阳: 「你能说一下他的来历吗?」 赵御林稍加回忆,笑着说道: 「周阳,祖上皆是玄武静海渔民出身,历经十七代,族中一共出过三位筑基,他是第四位。因为得罪了人,所以被发配到外岛做巡逻伍长。」 「半个月前领道友踏入内岛,因和守城侍卫相熟,没有缴纳入城费。此子时常敲诈勒索外岛渔民,喜好收受贿赂,但也收钱办事。」 周阳神色僵硬。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小事在大掌柜面前都没能藏住。到了这,陈澈已然是信了八九成,却是没有想到,自己这般谨慎行为,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道友还真是励精图治啊!」 听出陈澈阴阳怪气的口吻,赵御林歉意道:「在下修行不行,唯有另辟蹊径,在老祖那里展露一些本事,否则老祖子孙众多,万万轮不到我出头。」 「收集信息,也只是想要和贵客联系的紧密一些,日後首选咱们商会。否则,星落群岛商铺众多,又怎能让客人满意?」 「十分合理的解释,那道友此次来访——」」 陈澈微微颌首,不打算在此事上继续纠缠。 「商会内有规定,在商会消费达到一定额度後,将会成为贵宾。我猜测道友不愿意抛头露面,派属下来又不够诚意,所以我亲自前来拜访一趟。」 赵御林取出一块刻有星落二字的令牌,徐徐推到陈澈面前,「道友往後在商会铺子的所有消费,即可享受八五折的优惠。」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陈澈神识一扫令牌,发现除了材质之外,并无奇特之处,於是乾脆利落的收了下来。 「我与道友有话要谈,你出去!」 赵御林见状,露出一丝笑容,转头看了眼周阳。周阳哪敢久留,乖乖退下。待对方离去後,屋内只剩下二人,他又布置了一道静音结界,这才笑着问道: 「道友,敢问尊姓大名?」 「姓陈。」 「姓陈?陈道友,这幅面庞也是伪装的吧?如果我没有猜错,道友应当是一位丹师, 而且还来自於西荒古陆。」 陈澈伸手浅呷了一口茶,眉头一掀: 「何以见得?」 「道友逛遍了丹药铺,也问过丹药,却没有购买一颗丹药,反而购买的全部都是材料,购买的甚至还不在少数,显然是看不上本岛的丹药。」 「周阳替你收集了三份玉简,其中有一份关於龚天成。天成真君的事迹在东极沧澜洲不是秘密,阁下既然能修到金丹,不应对他这般感兴趣。」 「天成真君跨海已有六百年光景,於五百年前左右结婴,我们这些金丹几乎是听着他们的事迹长大,不会一点也不知晓。以此,我推断道友来自西荒古陆。」 这就是大数据的威力? 陈澈喝着茶,心想对方都判断对了。 当然,嘴上却不肯承认: 「你猜错了,我不懂炼丹,之所以买这麽多材料,盖因族内有一位丹师,托我买这些材料回去。多馀的,我准备拿回去兜售。而且我本就是东极沧澜洲人土,之前一直闭关潜修,最近才出关。」 赵御林一时哑口无言。 但这时陈澈已然替对方斟满了茶杯中的茶水,笑着道: 「道友请喝茶。」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了! 赵御林见了,也不端水,而是直接起身道:「多谢道友款待,我此行专程为送令牌而来,既然道友接纳了,我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另外。」 临走时,赵御林又取下三枚玉简,轻轻推到陈澈面前「周阳只是筑基,能力有限,商会也对外出售消息,道友若有所需,可以尽管来此开口便是,也可以持令牌找我。当然,我们对於客人的消息完全保密,花再多的灵石也不会出售,还请道友放心。」 不得不说,这最後一句话,却是让陈澈对他好感倍增,「如此甚好,日後若有所需, 我会去商会找你。对了,把周阳带走,这人有些聪慧,可以一用。」 「告辞!」 赵御林闻言,眼中难掩喜色,拱手告辞。 待出门时,瞧了一眼守在门外战战兢的周阳,淡淡道:「你随我去内岛报导吧,不要留在这里打扰陈道友休息.」 「多谢大掌柜!」 周阳激动的当场跪下。 他不知道俩人在里面谈了什麽,但这一句话,对方这一句话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走向。 「这赵御林到底在弄什麽玄虚?」 看着离开的两人,陈澈忍不住琢磨起一些奇怪的事情。 倒不是疑惑对方为何来猜到自己的来历,只要掌握消息,得出一些推论很正常。 而是疑惑对方的来意。 送令牌与玉简,绝对不是主要缘由。 虽然说,作为掌柜与大客户联系很正常,但对方未免太过热情了,总觉得给人一种有所图的感觉。毕竟对方家大业大,当然,也有一种理由: 对方对於每一位高额消费的修士都同样这般对待。 若是区别对待的话,必然有蹊跷在其中。 「可惜,来此时间太短了,不清楚星落商会的内幕。」 陈澈摩下巴,忍不住想道。 「去商会内务堂报导,就说是我说的。」 「陈道友提携了你一句,只代表我给你一个机会,能够做到什麽样的程度完全看你。 做不到的话,你还得回外岛巡逻队,明白吗?」 离开小岛,赵御林打发周阳离开。 看着周阳欢天喜地离开,他默默回到商会总部。 咔咔! 总部,深处。 一座巨大的静室,静室之中放满了玉简,玉简自下到上归为炼气丶筑基丶金丹丶乃至元婴四个档次。足足有数百人在此工作,他们将每日收集到的消息添加入玉简之中。 「大掌柜!」 「大掌柜!」 一路所来,呼声不断。 「将『无名金丹」的信息拿给我。」 赵御林只是随意的吩咐着。 待他坐下,早有数枚玉简送来,这几枚玉简记载的是陈澈这些日子购买的记录,他前前後後已经研究了几十遍,得出了所有商品皆是一人购买的推断。 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後,赵御林喊来一人,「此人姓陈,将其所有信息归纳为一体,另外再将西荒古陆知名丹师丶以及各大势力的信息给我。」 话音刚落,数十枚玉简迅速被摆在桌前。 赵御林快速浏览数遍。 然後又皱起眉头,挑出几只玉简,仔细研究起来,片刻之後又要来了西荒古陆所有金丹的资料。 「大掌柜,一位金丹而已,没有必要这麽认真对待吧?前些日子也有一位金丹踏海而来,但大掌柜就没有这般上心过。」 一名年逾花甲的灰袍老者缓缓开口道。 这位灰袍老者,是静室的总管,也是赵御林的儿子。毕竟,这麽多的资料归纳,赵御林不可能事事躬亲。对於儿子的询问,赵御林也颇具耐心,认真解释道: 「玄修,凡事不能落於表面,知微而见着。」 「之前那位,他是冲着结婴才踏足此地,目的明确。但这一位,却不一样,他各式材料都收集了一些,距离结婴尚早,目的不明。」 「仅此而已?」 灰袍老者不太赞同。 赵御林随意一笑,推出两只玉简,道: 「这位陈姓金丹真人,在岛内花费超过六百万灵石,住的是问仙居。而前一位金丹, 仅仅只花费不到十万灵石,住的也是比问仙居低一档次的客栈。你能看出些什麽?」 赵玄修下意识想说贫富差距,但转念一想知晓父亲不可能询问这般浅显的事情,只能老实摇头道:「看不出—」」 「喉!」 赵御林长叹一声。 他虽然是老祖直系子孙,但老祖贵为乍婴,便是直系子孙都有近百,更不要说那些後辈。 自己一直想要从自己的晚辈中挑选出可用之人,但自家後辈总是不堪重用,这点事情居然都无法看透彻。 「前一位金丹,谋求结婴,花钱抠抠搜搜,恨不得每一个铜子都用在刀允上,得知乐落群岛没有他想要的材料,转身就走,绝不留恋!」 「陈姓金丹,一次性拿出这麽多灵石,必然出身不凡,甚至还有可能是一方势力的魁首。这意味着,他的底蕴比一位即将结婴的金丹修士还要深厚。」 「为何?」赵玄修忍不住询问。 「你若是族内头号人物,会也许变把手这般胡乱掀霍无度吗?」 赵御林冷哼一声,暗道一声榆木脑袋,继续道: 「而如此阔气的金丹势力不多,西荒古陆上最出名的三个,烟雨楼丶摘乐门丶混乍宗。烟雨楼被肢解,摘乐门和混乍宗晋升乍婴宗门。」 「除此之外,林林总总百馀个。」 「不过,大多都可以排除,这些金丹势力稳固发展。所以此人必然出於摘乐门和混乍宗下辖,因为这两大宗门吞并了烟雨楼後大发横财,堂口首座必然阔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位金丹掘取了某处遗迹,但可能性不大,因为对方没有拿出高出品阶的物品对外兜售。」 「如果是前者,自然世要拉拢。如果是後者,关注度可以略少一些。人生如棋局,我等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一些看似毫不相关的棋子,往往在日後会救你一命。」 赵玄修听的目瞪口袋。 他全然没有想到,自家父亲单单只是凭藉这点消息便得出这麽多的推论,怪不得他时仙听及旁人提起赵御林基本上都是『智多近乎妖」的评价。 「父亲莫非已经猜到对方是谁?」 赵玄修小心翼翼询问道。 「我只是金丹,哪能知晓这麽多?」赵御林轻笑一声。 这会,赵玄修似开了窍,低声建议道,「父亲,不如我派人去西荒古陆查一查这两个宗门,最近哪位堂主离开了,不就自然清楚对方的身份了吗?」 第630章 交易会,星辰殿 第630章 交易会,星辰殿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用了。」 赵御林摇头,道:「我接触过对方,对方我莫名拜访,极为不喜。此时什麽都不做, 反而胜过多做,若一直打探,反而只会将其推的更远。」 「是,孩儿明白了。」 赵玄修恭敬颌首。但旋即,他又有疑问: 「此人修为如何?」 「不知,根据消息显露,他曾在检阅一枚丹药时,无意显露出一丝气息,看起来似是刚刚踏入金丹中期。但在我看来,这极有可能也是掩饰。」 「为何?」 「我与他照面时,他曾仔细打量过我,那般眼神与老祖看我时一样。而且,我背靠星落群岛,他亦这般姿态,表明他必然有在元婴真君手下活命的本事。」 顿了顿,赵御林再次道: 「若没有猜错,他极有可能是金丹後期,但距离结婴不远了。」 赵玄修大喜,「若咱能在其势微时结交,甚至在其结婴时给予助力,对方必然能记得我赵家的好。说不定能藉助他的力量,突破我赵家困境!」 赵御林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疲惫无比:「我一族困境哪有那麽容易可解,自我一族被发配至星落群岛三百馀年,老祖不知想过了多少方法。」 「自我掌权星落群岛後也有百年,结交金丹何止数百,但最终又如何?」 「对方势大,我一族唯有画地为牢在此而自保。」 接着,便是长久的叹息。 问仙居。 陈澈此时已经翻阅完赵御林留下的三支玉简,其内容大致和周阳留下的类似,唯一不同的便是前者更为详细,同时删除了一些看似不靠谱的传言。 最让陈澈意外的便是龚天成的事迹。 沈欣蕾「锁骨玉观音』之体,居然也被描述在内,也同样一字未改,甚至也更为详细。 「我本以为此事是杜撰,居然是真的?」 其馀的内容,也一样更为详细, 甚至还清楚的描述了天衍碧波宗下辖各大堂口堂主的性格,或冷漠或高傲或孤僻,同时附带上的地图也标注了其堂口位置,以及宗门之外的地图。 除此之外的信息,也可见此洲要比西荒古陆大上四倍有馀,除了天衍碧波宗之外,还有数个元婴势力,以及林林总总数千个金丹势力。 可以说。 有这三份资料在手,不说畅游东极沧澜洲,至少在天衍碧波宗内行走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没有不对劲,便是最大的不对劲。」 陈澈暗暗琢磨着。 以天衍碧波宗的体量,完全没有必要在意自己这麽一个渡海金丹。 毕竟所有的结交,都是追求利益。 但就目前为止,自己唯一展露的便是财力。但以星落群岛的体量来说,像是自己这样的大主顾虽然少,但肯定也会时常出现。 「问题出在哪了呢?」 陈澈一万个想不通。 琢磨片刻後无果,陈澈果断放弃。 不过,出了赵御林这一茬事後,陈澈虽然对於星落群岛的警惕性大增,但话说回来, 得到商会认可之後,行事起来却方便了不少。 只需要一个招呼,便有人恭恭敬敬的将商会所有在售商品的清单送来,而陈澈要做的,只需要勾勾画画,便有人将商品送到问仙居。 甚至还有不少贵重物品也对他开放。 彻底让陈澈体会到什麽叫做『贵宾」的含义。 「这赵御林的确是个商业奇才。」 陈澈把玩着玉简,又重新翻阅了一下星落群岛的历史,忍不住赞叹道。 毕竟。 自己是从信息大爆炸时代而来,知晓各种商业手段。但星落群岛的这一切,完全依靠赵御林自己摸索。 当初,天衍碧波宗从怒水那里,将星落群岛夺来,太上长老赵阴阳便携族人盘踞於此。 在赵御林接手星落群岛的前几百年,岛礁最多只是赵氏一族的落脚地,外来修士极少,并且极为封闭,而且物资也十分匮乏,说一句穷乡僻壤也不为过。 历经两百年,也是发展平平。 但随之赵御林接手後,岛群开始大变革,划出内丶外二岛,纳入周围渔民。在填海造岛的同时,还开辟坊市,促进族内互通有无的情况下,拿出族内的一些灵宝吸引外界修土来此。 久久以来,便发展成如今这般姿态, 当然,在大肆进购的情况下,陈澈也没有忘记关注星落商会。 在没有触及到内岛核心,太上长老赵明阳洞府的情况下,他早已用神识覆盖了岛群。 神识之内,他见到了数日前离开的周阳,在一家铺子里面忙碌之後,转身又赶去和之前的巡逻队员去庆贺。也看见了赵御林奔走於各大铺子,甚至为金丹和铺子之间的矛盾做说客。 不过。 陈澈仍旧没有忘记来东极沧澜洲的任务一一替魏衍州搜集材料。 哪怕是做戏,也得做全套。 虽然通过商会,的确买到了一些材料,可五种主料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甚至。 为此他还又见了一次赵御林。 但赵御林的回答让他颇为失望,这类高阶材料严禁宗门对外销售,其言下之意,材料虽有,但不能擅自交易,否则是违反宗门法规。 这是宗门四位元婴真君共同定制的法规。 就在陈澈本以为无疾而终时,赵御林又告诉他,宗门法规只管天衍碧波宗,却没有明令禁止散修私下交易。同时还表明,两个半月後,星落商会攒了一场全金丹的交易会,每一位金丹都能参加。 对此,陈澈颇为期待。 他只在早期时,和孟长图参加过一次筑基大修的交易会,那一次的交易别开生面,让他记忆颇深。但後来金云谷拍卖会开辟起来,这种交易会在下辖就已经逐渐减少。 一来,他背靠拍卖会,能够收集到各类物品,交易会数年举办一次,着实太慢。甚至不少交易会修士,都赶来参加拍卖会。 二来,他名气增长过快,所需物品,报个名字就有人送来,或者直接私下交易,确实也没有必要再去参加交易会。 转眼,两个半月一晃而过。 盘膝而坐的陈澈身躯微微张口,面前的三神庭香忽然以着飞快的速度燃烧起来,袅青烟迅速汇成一股长龙,钻入了他的鼻息之内。 这一口气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岛内甚至都掀起了旋风。 这几天,他全部心力都在做一件事情。 淬炼神识。 毕竟,他身上的四大法器,有两件都极为依赖神识。而且他的神识每提升一分,都会由邪眼放大功效,达到不逊色於元婴真君的层次。 这才是他敢於渡海的资本。 斗片刻後,这一口气停息。 缓缓睁开双眼。 如今他的神识刚好达到七十万丈,算是达到了金丹九重的门槛。 不过,在邪眼的加持上,神识却能达到两百五十二万丈,甚至已经超过了元婴二重的水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能与任何一位元婴真君分庭抗衡。 元婴真君的实力可不仅仅在神识,修为丶境界丶法器,都远远高过於他。 凭藉邪眼,顶多也只是能在对方面前保命而已而已。 就像是魏衍州。 才结婴不久,就已经开始更换法器。一切朝向顶尖元婴真君看齐,所以在不到万不得已关头,陈澈自然不愿和元婴真君爆发冲突。 「该出发了!」 警了一眼燃尽的神庭香,陈澈一裹衣袍,长身而起。 神识之下,小岛外水花阵阵。 只见数十道身影,不约而同,从各自的小岛中踏出,称作问仙居所备上的灵舟。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相识,三三两两成群,聚在一起。 随意一观众人修为,俱是金丹。 陈澈眉头一扬,这些陌生金丹方向尤为一致,显然都是去参与交易会的客人。 随即,他不紧不慢的踏上灵舟,默默的跟在众人身後。 有金丹察觉到身後有人跟随,随意的回望一眼,瞧见对方也同样从问仙居中走出,立刻明白陈澈身份,还微微礼貌颌首。当然,陈澈也随之点头回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会场。 各大岛屿隔断出一条豌蜓如青龙般的河流,岛礁沿岸,建筑参差交错,颇具一番水乡风味。偶有路过的灵舟,瞧见一行人,都匆匆避让开来。 问仙居的灵舟是特制而成,每一艘均挂着商会的金色标识,乘坐此舟,可以随意在岛群内穿梭。 这也是居住在问仙居的一大特权。 当然。 也有一些真人,没有住在问仙居,也赶来参加交易会。 他们的腰间都不约而同的佩戴着商会的令牌。 不过短短片刻,金丹队伍便从原先的十几人,增长到了两三百之众。 「这交易会的规模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眼瞧这等阵势,陈澈也不由得暗暗咂舌。 他本以为,撑死也就七八十人。若是算上半路的丶或是早到的,怕是还得再翻一倍有馀。 「滚开,滚开!」 就在此时,远远的传来一阵喝声。 只见静海深处,一头千丈黑鳞巨蟒破开水面,激流而来。转眼之间,便游了数百里。 所过之处,掀起一股滔天大浪,无数渔船随波逐流。 甚至一些小型灵舟,当场被巨浪打成碎片。 而坐在巨蟒头上的一位黑袍蜡色老者,更是口吐芬芳,「不长眼的东西,敢挡老夫的路,多亏你们生活在星落群岛,否则老夫的宝贝见一个吞一个!」 那些渔民们根本不敢回嘴。 毕竟对方是金丹,星落岛群虽然禁止无关杀戮,但以对方的手段,足以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消失。远处或御兽丶或乘舟的筑基,远远看见,也都迅速的退到一边,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这位黑袍老者一路横行霸道,就在陈澈认为他到了星落群岛时会收敛一点时,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只是仅仅只是收敛些许。 他毫无顾忌的仰仗着脚下的巨蟒,硬生生挤开了众金丹的灵舟,直接挤到了众人的面前。 被挤在後面的金丹自然略微不满,但眼见对方那般霸道,但大多都敢怒而不敢言。 甚至。 前排的金丹,还上前和对方拱手问好: 「平道友,你来迟了啊!」 「平道友,何事这般动怒,和一群蚁计较什麽?」 平姓老者盘踞在巨蟒头上,一一拱手,冷笑道: 「我不是一直在筹备结婴麽,最近传言东极岛出现了一样,我匆匆赶去之後,发现被人给截胡了。我搜寻了他大半个月,一直没有见到,差点耽误了时间。」 话中虽满满遗憾,但其霸道狠辣丶以及杀人夺宝之意却丝毫不加掩饰的流露而出。 其他人听了,也没有什麽意外的反应,有几个熟识的,甚至还凑热闹道: 「,这谁啊,那麽大胆?敢截胡平道友?」 「道兄,若有搭手,尽管招呼一声。」 对此,平姓老者也一一拱手回应,然後一边在前排数位金丹的围绕之下一路向前。 目睹了全过程的陈澈,眉头微微挑起。 「这位主,实力和地位都不俗啊!居然能让这麽多金丹巴结— 不过。 在陈澈看来,倒也正常。 老者气息浑厚,几乎远胜众人。一身真元更是喷薄欲出,显然半只脚都已经踏过了结婴的门槛,甚至比於善河还要强上三分。 但於陈澈而言,他更在意的反而是对方脚下的巨蟒,那头巨蟒看起来也是上古凶兽一脉,头生独角,模样凶残无比。脸颊生腮,微微一扇,便裹挟起一阵暴雨,里啪啦的打落而下。 「不知怒水能不能打得过它?」 陈澈不由得有感而发。 为了避免被认出身份,入岛时,他并没有让小雏鸡跟随,而是在外游弋。 一旦发生情况,随时可以接应自己。 平姓老者的乱入,让原本还算是热闹的金丹队伍,忽然压抑了几分。 前方热闹喧天,谈论不休。 後方众人,则或是一副事不关己,或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身後。 绕过九曲十八弯的河道,本次交易会的位置已然是近在尺,陈澈抬头望去,只见一座辉煌的环形宫殿屹立在岛屿中央,宫殿入口的牌匾挂着牌匾: 星辰殿。 赵御林正在殿前相迎。 第631章 交易会开始 第631章 交易会开始 「平道友,里面请!」 「早些的两日前就已经到了。灵茶丶灵酒丶灵果都已经备上,和以往一样。」 「清泷石水?我不清楚,这得看有没有其他人愿意拿出来交易。兴许有多馀的,愿意拿出来交换。」 殿前的赵御林一一打着招呼,每位金丹,他都能准确的喊出名字,甚至与之相熟的还会特地聊上几句。 待到陈澈时,他眼前一亮,热情拱手: 「陈道友大驾,星辰殿蓬华生辉。希望本次交易会,让道友满意。」 此言,引得众金丹纷纷侧目。 但瞧见是生面孔,顿时也恍然。毕竟人家是第一次参与交易会的,自然得热情一些。 陈澈回应拱了拱手,踏入星辰殿。 说是大殿,内部更像是一座巨型广场,中央是直径半里的白玉广场整体呈圆形。外围是上下九层环绕的楼阁,如同佛陀塔一般。早已入场的金丹坐满了阁楼,乍一看就像是庙堂中端局上首的神像。 站在任何一处,都可以总览全局,几乎不存在什麽偏僻死角。 此时星辰殿内人声鼎沸,陈澈扫了一眼,估摸着到了上千馀位金丹,但较於殿内的规模,并不显得拥挤。找了一个空置的阁楼,直接飞身而上,盘踞坐下。 「这局是赵御林赞起起来的?即便是背靠元婴真君,这事能办起来也不容易。而且, 交易会似乎办过很多届,要不然这麽多金丹不会这般轻车熟路。」 陈澈心下微微了然。 直面元婴,阳奉阴违的都海了去,更何况是拉虎皮扯大旗? 没点手段,想要让这些金丹心甘情愿的过来在这浪费时间,可没有那麽容易。 而且,自己不也是被赵御林给弄了过来吗? 「没见着於善河,他是不知道交易会,还是换了面容?」 陈澈有些疑惑,正想着,赵御林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道友仙体安康,在下赵御林, 感谢诸位不远万里来此,星落群岛蓬华生辉。」 「由於有不少新参加的道友,为了避免闹出不愉,所以我先说明交易会的规则。交易会禁止神识威胁,强买强卖,一切以自愿为主,违者将逐出星辰殿,百年内不得入内·—」 「不错。」 陈澈暗暗颌首,不管如何,星辰殿的这面子上的功夫算是做全了。 不过,做过拍卖会的自己,却是清楚,以上的行径根本无法制止。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便是如此,只要不过分,大多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换先前的平姓修士,乃至元婴真君在场,赵御林有胆子去管吗? 怕是太上长老赵阴阳来了,也得给对方三分面子。 果然。 陈澈随之望去,就见到平姓老者大马金刀横坐一方,右手搭膝,专心逗着自家的妖宠,听到这话也只是轻声一笑,显然是不曾当回事。 在场的也有几位老牌金丹,姿态如出一辙。 甚至,还有人出声打断: 「赵道友,我们赶了几十万里路前来,不是听这些的。闲话少说,开始吧。」 「嗯,开始!就先由在下抛砖引玉。」 听见催促,赵御林闻言也不恼,收起话头。直接取出一枚精巧的铜铃,抬手一抛,飞到半空。在众人注视下,他并手一指,铜铃先是徐徐叮铃作响,接着又急促响动。 铃声传遍星辰殿。 陈澈初闻铃声,只觉得识海风平浪静。但随着铃声晃动激烈,识海也不由自主的掀起惊骇波涛。 「这法器.」 陈澈垂目望去。 神识类法宝,极为少见。 赵御林拿此物来热场,确实调动了不少人的众人兴趣。 「这是一件神识类法宝,叫做「惊神铃」,三阶中品。有安神丶醒神丶惊神之效。攻防一体,感兴趣的道友可以开始报价了!」 赵御林指着铜铃道。 「十八万灵石!」 坐在第一层,一位青袍修士当先喊了出来。 「哈哈——」 话音刚落,圆楼内传来一阵哄笑。 「道友,这是交易会,不是拍卖会!惊神铃我要了,我出一件同阶的剑匣。这只剑匣是我自己换下来的,保存完好,但里面的飞剑需要自己补充。」 笑声中,一位身背剑匣的老者大声道。 这位老者一开口,不少蠢蠢欲动的修士立刻偃旗息鼓。神魂类法器和剑匣,在同品阶物品中都算是顶级的存在,甚至可以媲美更高品阶的存在。 除非他们拿出更高阶的物品兑换,否则根本抢不过对方。 那位闹了笑话的金丹,也面色抱霞,面对众人的嘲笑,只是拱手作揖。 「原来是郑道友,前两次交易会,道友还在为锻造新的剑匣而奔走,没有想到如今已经锻造出来了,恭喜恭喜!」 赵御林庆贺完,见没人争夺,这才继续道: 「这只「惊神铃」属於郑道友了。 当场。 两人在众目之下直接进行交接。 不过,让陈澈意外的是,交接完的赵御林,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飞身进了一座阁楼。 「他不走?也是,交流会是他赞局弄出来的,怎麽说也得趁机购买一些物品。也就是说,这场交易会并不仅仅只是外界金丹,还有不少赵家的自己人。」 陈澈目光急速一扫,却是没发现多少,不过他猜测赵家修士肯定不在少数,但依旧没有发现於善河。 「这倒是和我拍卖行相似,可以借用交换的机会,将一些有价值的物品收入囊中,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啊!」 就在陈澈打量四周时,又有一位金丹抛出一颗三阶上品的青柏石,准备换三颗疗伤的丹药,当场引起数位丹师的争夺。 不过,到最後却被一位锻造师给截了胡,对方报价一件三阶中品法器,那位金丹权衡片刻,在丹药和法器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後者。 转眼,又过了三天。 有的金丹换完心仪的物品便直接离去,有些还未曾开过口。期间也有不少金丹姗姗来迟,巅峰人数几近达到一千四百之众,规模之大,简直让陈澈也不由暗暗咂舌。 在此期间,一共成交两百馀件卖品。 中途,一共有四件宝物争夺最为激烈,甚至引得过半数的金丹下场争抢,前後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在交易间歇时还有女修轻舞丶奏乐,灵果丶灵酒丶灵茶更是不断提供。 陈澈也一直没有出过手。 毕竟。 到了他这个档次,寻常的三阶物品已经看不上眼了,没有必要再凑这些热闹。 当然,像是他这样自始至终同样没有开价的也有不少,有小部分是囊中羞涩,还有部分也是同样看不上眼。 其中就有之前的平姓老者,还有好几位与他相熟的存在,这些人自始至终就没有认真过,盘踞在一起,彼此之间,旁若无人的聊着天。 而以他们六七人为中心,四周的位置都空缺了大半。 先前着脸凑上去的金丹,看着对方谈笑风生,却又插不上嘴,盘坐在一旁满脸的尴尬。 「都修到金丹了,还没有认清圈子。」 陈澈暗暗摇头。 看到这里,又下意识的看了眼赵御林,巧的是对方也随之望来,後者含笑颌首,端起茶碗遥遥敬了一碗,陈澈也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叫做平文宇的平姓老者,警见这一幕,眉头微挑,问向身侧: 「这位是?挺面生啊!」 「没见过,估摸着是新来的吧。」 先前拿剑匣换了「惊神铃」的郑修杰,已经炼化了铃铛,一边把玩着法器,一边随意道:「赵御林这小子做事八面玲珑,不管修为高低,他统统都不得罪。」 「商术小道而已,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平文宇轻蔑一笑。 「你是散修,子然一身。」郑修杰长叹一声,收下铃铛,「这等人才着实难得,我族内後辈若有他一半本事,也不至於让我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周围几位金丹都暗暗摇头。 有人创建家族丶势力,是希望势力托举自己。 毕竟,单打独斗太难,若有帮手,哪怕替自已搜集搜集材料,也能轻松一些。但这位郑姓金丹的後辈,着实属於扶不上墙的烂泥。 非但没能起到作用,反而拖累了他的修行,什麽都得事事躬亲。这也让原本有心组建宗门丶或家族的好友们,都纷纷打消了主意。 「嘿,我早就劝过你了。」 平文宇咧嘴一笑。「对了,你说北玄岛搜寻材料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没,被另外一位金丹捷足先登了。」 郑修杰冷笑一声,「我荡平了北玄岛,屠了那一家子,捉了对方家主的神魂回来。不过,我不擅长拷问,你们谁能搭一把手?」 他说看,拾手抛出一枚黑色封魂石。 魂石中还有一张挣扎的面孔。 「我来!」 另外一位面色枯稿,几如干户一般的老者沙哑开口,直接摄走了那块魂石。接着抬手一晃,周围立刻被一片黑雾所笼罩。 「嗯?」 这一幕并未藏着掖着。 陈澈自然也看见了全过程,不由得暗暗皱眉。倒是没有想到,这几位金丹远比他想像中的关系还要更好。 赵御林端着茶水,目光一扫而过,快速收回。 其馀族人,也面露棘手之色,这位几位是「结婴互助会』的成员,平时私下分享灵宝信息。若仅仅只是如此便罢了,但他们行事却有些肆无忌惮。 属於游离於各大宗门的散修势力。 有人在明,有人在暗。 而他们也深知各大势力的忌讳,行事颇为机警巧妙,平时虽然嚣张跋扈,却也从不触及各大势力的底线。 如果说,各大元婴势力犹如雄狮,那麽这几人就相当於一群数量众多,并且凶残的鬣狗。除了他们自身实力雄厚之外,最关键的是,谁也不清楚这些人背後是否有人支持。 就连赵氏一族都这般忌惮,更不要说普通金丹了。 装作交谈时,故作无意,眼神一掠而过,然後快速收回。 就在几人私下动作时,又有人踏上广场。 「陈道友,你要的物品来了。」 这时,陈澈耳旁响起赵御林的传音。 我要的物品? 陈澈连忙望去,只见一位金丹已是徐徐起身,朝向广场中央踏去。 「是他?」 陈澈有印象,此人便是之前用三阶中品法器抢夺了青柏石的那位铸造师,出手十分的阔气,拿下了近九件材料,出手最低的都是三阶中品法器。 是天衍碧波宗下辖一位十分知名的铸造师,似乎姓方。 「不错,不过能不能取到,得看陈道友了。」 赵御林传音提醒,「若是圆楼中没有金丹收购,我们商会将会出手拿下。」 「多谢大掌柜提醒。」 陈澈暗暗颌首。 其言外之意十分明显,若是没能力拿下,商会吃下後,就不会再往外吐了。 对方甫一登台,便已有不少金丹齐齐的望去。只见他抬手一翻,直接取出了一物。 这是一株青色蘑菇,外表如马蹄一般。 灵光散发时,还流转着绚烂的水光色彩,似灵芝丶又非灵芝。 陈澈眼前一亮。 此物,正是魏衍州清单之一上的五种主料之一。 「这是一株水光菇,四阶中品灵物,是我偶然一次在玄武静海所寻得。它属於疗伤圣药,单独服用亦可,但若能炼制成丹的话,效果会更佳。可单独炼制三阶极品丹药,也可以和其他材料炼制成四阶丹药—」 「方道友,莫说了,你想要换什麽?」 当即,圆楼内便传来一声呼喝。 此类灵物,即便用不到,也可以作为战略物资储存。 方姓铸造师咧嘴一笑,「我想用它换取清泷石水———」 「啊?」 众人一阵哗然。 身为铸造师,需要清泷石水,自然合理。 但是这玩意可不好得到啊! 喂? 陈澈心下一喜,自己手里还有不少清泷石水,这株马蹄菇岂不是正是为自己所准备的吗?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圆楼中便已经有一人高喝道: 「方道友,我出一斤清泷石水!」 陈澈立刻循声望去,却见喊话之人是一位模样俊美,长发高束丶胸脯敞开的年轻金丹,正高举右手,自信满满的望向方姓铸造师。 赵御林暗叹一声,传音道: 「陈道友,我这就爱莫能助了。」 陈澈眉头一扬。 莫非,星落商会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在此故意想要在此坑自己一手? 就在陈澈这般想时,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倍感意外。 「最少要一斤二两。」 方姓铸造师含笑摇头。 只见那年轻金丹沉吟片刻,似乎做了什麽决定一般,又取出一颗丹药,「我只有一斤,道友先别忙拒绝,我若再加上这枚丹药如何」 对方抬手一翻,居然多出一颗散发着灵光的丹药。 陈澈然不已。 年轻金丹拿着的正是凶兽丹。 第632章 衍神泉水 第632章 衍神泉水 毕竟是自己炼制的丹药,上面含有自己留下的真元波动,陈澈自然一眼认出。 但是。 自己凶兽丹除了给予金云谷丶混元宗之外,几乎没有外流过,又如何到了这位金丹的手中?是杀人夺宝,还是售卖而出的? 「?」 方姓铸造师本不欲搭理,转眼一看灵光,顿时起了兴趣,「能否拿给我看一看?」 众多金丹也都伸长了脖子,去打量那颗丹药。 年轻金丹抬手一翻,丹药飞去。 方姓铸造师先是噢了嗅,又剐了些许粉末,轻轻品尝一口,顿觉浑身一轻,连忙问道: 「道友,此丹是何人所炼?莫非是元婴真君出手?」 「这你就不用管了,一斤清泷石水,再加上这一颗丹药,你换不换?」年轻金丹抬手,掌心又多出一支玉瓶,「场中没人能拿出清泷石水——」」 方姓铸造师闻言纠结无比。 确实如此。 他数十年前听闻西荒古陆出过清泷石水,为此还曾跨海一趟搜寻过。 在北地苦苦搜寻四五年,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可未必,我能拿出来。」 陈澈徐徐出声,抬手一挥,一支玉瓶飞出:「方道友,一斤二两,清点一下。」 不但赵御林没有想到,几乎要答应下来的方姓铸造师,更是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按捺下激动心情,故作苦恼道:「可水光菇只有一份,在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不如二位道友商量一番如何—」 其言下之意,无非是价高者得。 不但自己抽身而退,同时还能多赚一笔。 「道友,还请高抬贵手,交个善缘,我着实需要此物!日後若有所需,我竭尽全力出手。」 年轻金丹沉寂片刻,出声道。 「我也同样需要此物。」 陈澈丝毫不让。 年轻金丹眯起眼睛,满脸不悦,正欲开口,忽然耳朵一动,震撼的看了陈澈片刻,接着一收玉瓶和丹药,哈哈大笑:「既然道友需要,我就成人之美,不再抢夺了,有空记得请我喝酒。」 「好说,好说。」 陈澈拱手回应了几句。 本以为能坐收渔翁之利的方姓铸造师愣在当场,甚至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前一刻仿佛还要开战的二人,忽然和解,还如同旧相识一般。 他不由得望向赵氏一族几位维持秩序的金丹,希望他们调查一下陈澈是否有神识威胁的行为。 赵御林快速看过二人,稍作沉吟後,却是徐徐摇头。 见状,方姓铸造师自知没戏,只能看向陈澈: 「成交。」 「恭喜陈道友!」 陈澈耳中一动,是赵御林给他发了一道传音。 本以为对方会追问一些细节,却没有想到传音过後,对方就和没事人一般,继续关注起交易会。 当下,双方验过货,进行了交割。 为此。 方姓铸造师还有些耿耿於怀,目光扫过俩人,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你俩真的是旧相识?」 「千真万确!」 陈澈咧嘴一笑。 然而,方姓铸造师只是轻哼一声,却是半个字都不相信,只当陈澈用了什麽威胁的法子让对方屈服,甚至还不敢当众声张出来。 陈澈也颇为无奈。 他真的认识对方。 那位年轻金丹,不是旁人,正是踏海而过的於善河。 只是陈澈也没有想到,於善河竟然幻化成这幅姿态,以至於一时不敢相认。先前神识交流一番,俩人也算是说开了,於善河立刻退了一步。 他之所以需要此物,无非是想在渡劫时多一分保命的手段。但转一圈,还得回到陈澈手中。毕竟他所认识的丹师之中,陈澈的丹术最高。 「谷主怎麽忽然来此?」 化作年轻金丹的於善河,传音道。 「我受宗主之命,跨海取一些材料炼丹。」 陈澈收下水光菇,然後传音道。 「他乡遇故知,有谷主在场,我心安不少。孤身一人在东极沧澜洲,简直如同只身入虎穴。对了,谷主打算在此待多久?不如咱们结伴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顾?」 交易会还在继续,但俩人已是旁若无人的神识交汇起来。 「我最多只留半年,届时还得回宗门复命。」 陈澈婉拒道。 「啊,那太可惜了。」 於善河叹道。 就在二人交谈时。 星辰殿一角,黑烟消散,枯哑老者身形重现。接着,他那乾的右手微微一,只听『」的一声,一道无形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直接化作了虚无。 「没有问出什麽,买走材料的金丹幻化了面孔,不过我截留了对方的一丝真元波动。 乾枯老者道。 「这是我擅长的。」 郑修杰眼前一亮,他伸手一绕,接过一条凝练成发丝般的真元,一边捏着印决,一边自信满满的道:「只要他还在东极沧澜洲,我就能够挖出他来,到时候还需道友相助拿住他!」 「没问题!」 平文宇手搭膝盖,随意道。 交易会仍在继续。 五年一度,每次持续短则一旬,长则月余。 全然看参与金丹多寡,以及拿出的物品。若是一件物品没人交易的情况下,赵御林也会出手暖场,不至於让任何一位金丹感觉到冷场或尴尬。 除了星落商会之外,也有一些财大气粗的金丹,会藉助此次机会收集一些物资。 陈澈出手虽少,但也看的透彻。 交易会虽然严令禁止私下串通提价丶或是神识威胁打压,但实际上只要对方做的不过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真的争抢不休,强势的一方报上名字,对面也不会头铁到紧咬着不放。 转眼又是七八日,交易会已经进行了大半。 来来往往的金丹不少,人数始终维持在千人上下,依旧有不少金丹未走。一来想看看是否还能交换到心仪的物品,二来也有见一见世面的打算。 陈澈则趁机文收集到了清单上的两种主料。 算上之前的水光菇,已有三样到手,回去交差是没问题了。 除此之外,结婴的材料,陈澈也收集了一些。 毕竟。 他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踏入金丹八重,也可以慢慢筹备了。 几样物品一收集,赵御林关注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甚至还传音问道: 「道友这时就筹备结婴?」 「未雨绸缪而已,若等到八九重时再准备,谁知道要等上多少年?」 陈澈笑着回应。 但另外一边的於善河,则是没有半点意外,而他善河也趁机收集了不少东西,可以看得出来,他当真的是为结婴而来。不过,他顶着这麽一幅年轻人的面孔,屡屡出手,倒是引起了不少金丹的注意。 「真是怪哉,一个金丹四重的筹备结婴,如今这麽一个年轻的小子,也开始筹备结婴了?」 「看不出修为,要麽实力高於我,要麽就有隐匿的法器。」 「别没事找事哪怕不是他要结婴,也是背後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惹祸上身。」 众人目光交汇,彼此神识交流。 而另外一边。 郑修杰忽然屈手一握,以秘法住那道真元发丝,掐断了气息。 「怎麽回事?」 「发生了什麽意外?」 附近互助会的几人纷纷望来。 郑修杰虽然身为剑修,但最早确实有『咒师」转修,他还藏着一手咒杀丶寻人丶问下的手段。相识这麽多年,他从来就没有失过手。 「从北玄岛购买材料的那人已经找到了,就在这座星辰殿内。 郑修杰目光凝聚: 「我甫一感应到,便及时掐断了,以免对方有所警觉,发现我等在追查他!」 「就在星辰殿?」 众人眼前一亮,立刻扫视四周。 北玄岛的那份结婴材料叫做「地瑶花珍水」,此珍水是炼制『九转破婴玄金丹」的主料之一。即便不拿它来炼丹,单独服用,也能够稳定心神,在一定程度上的抵挡心魔外劫。 结婴的心魔劫,何止要比结丹时强盛十倍丶百倍。 不但有自身心魔作乱,同时还有境外天魔下场伺机夺舍,或是扰乱心神。 为了搜寻此水,互助会走遍东极沧澜洲,前前後後耗费了七八年,好不容易得知北玄岛有一份,结果却被人给捷足先登,这让行事一直以来都肆无忌惮的众人哪能咽下这口气。 可如今。 郑修杰却告诉他们,截胡那人就在星辰殿内。 「不要看,免得打草惊蛇。」 瞧见众人满是侵略的目光,平文宇出声提醒一句,而後又转头看向郑修杰,「锁定此人,等其离开星落群岛後动手,免得对方逃走。」 元婴眼皮底下,多少还得顾忌三分,免招惹杀身之祸。 又有数件灵物交易。 很快,一位长髯老者踏上白玉广场。众人原本毫不在意,这老者满脸黄瘢,乾枯腐朽,几如乾尸。气息衰落到近乎金丹一二重的程度,显然寿元将近。 这样的存在,又能拿出什麽物品? 但他抬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只颈细肚大的琉璃玉瓶。玉瓶之内,装着一股明亮清澈的泉水,荡漾之间熠熠生辉,仿佛有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这是什麽?」 不少人面露异。 一些刚刚结丹的修士,更皱起眉头。 「那是衍神泉水,但不是我们能用的。」 「凭什麽?」 「人家筹备结婴的修士才用得上,用於九转破婴玄金丹的主料之一,你才金丹初期, 再等两百年都未必能用的上!」 被嘲讽的那位金丹暗自咂舌,却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份六两的衍神泉水,至於效果,就不用老朽赘述了。」 垂朽老者沙哑笑了笑: 「此物,是老朽年轻时在一处秘境时收集而来,原本为自己结婴而筹备。可惜後来修行出了岔子,境界不增反减,直至寿元将近,也无法结婴。」 「我不想听你废话。」 就在这时,殿内的平文宇忽然开口道:「直接开价,你想要什麽?灵石丶丹药丶法器丶功法,我这里都有,保管你满意。」 「原来是平道友。」 垂朽老者一咧嘴,剩不了几颗牙齿的嘴巴,眯了眯眼:「我想要的不多,无非是替自家子孙谋取结丹的机会。这一瓶衍神泉水,换购三颗清虚归元丹!」 哄一此言一出,星辰殿内一阵哗然。 都已结丹的众人,自然清楚『清虚归元丹」的价值。一瓶衍神泉水换取三颗,莫非是狮子大开口? 而且。 即便是有,也都会留给自家後辈,哪里舍得拿出来兜售? 大家连忙望向交易会中,一直在筹备结婴材料的几位,见他们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这才清楚其价格恐怕还不止如此。 果然。 大家心想时,垂朽老者又继续开口道: 「当然,除了清虚归元丹之外,其馀增进修为的丹药自然也得多多益善。如果没有, 灵石丶法器丶也都可以。毕竟,价高者得嘛!」 垂朽老者倒不像先前的方姓铸造师那般虚伪,直接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陈谷主,你若需要,咱俩可以联手,把这瓶衍神泉水拿下来?」 几乎同时,於善河也偷偷传音,他生怕陈澈不同意,还刻意强调了泉水的重要性: 「这是炼制九转破婴玄金丹最重要的一味主料,四阶上品。其馀材料大多都有代替品,但唯独它没有。我在西荒古陆搜集了百馀年,也只筹集不到二两。」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至少还得再等百年。算上我的那份,六两衍神泉水恰恰能炼两份九转破婴玄金丹—」 「可以!」 陈澈自然也清楚此泉水的价值,可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三颗清虚归元丹,再加上七十万灵石!」 「我另加九十万!」 「我出五十万灵石,另加上十二颗筑基丹丶以及三十六颗筑基境的破境丹。」 二人在这商量时,场中众金丹已经开始竞价。 虽然。 比起之前的灵物,衍神泉水参与的人数不多,但每一位都是知名的老牌金丹。 甚至,还有不少人专门就是冲看它而来。 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一步步踏至此处。只要得此泉水,便是元婴也指日可待, 这如何能叫他们不为其动心? 第633章 威胁,争! 第633章 威胁,争! 「四颗清虚归元丹,另加十八颗筑基丹丶以及三十六颗破境丹!」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陈澈眼皮一挑,这声音很熟悉。即便不用看,也能知晓正是那位骑着巨蟒名叫平文宇的蜡色老者。对方一路都在收集结婴材料,目的十分明显。 即使他用不着,互助会的其他人也有可能用到。 「同样的价格,我再多出两颗破境丹!」 「多出三颗!」 「多出五颗!」 平文宇忽然开口,直接吓退了不少凑热闹,准备囤积衍神泉水的金丹修土。 但是,也有几位却丝毫不管,再次开口。 大家都要结婴,而且机缘就这麽多,我为何要让你? 毕竟。 价高者得! 星落商会这麽多金丹不是摆设,那位太上长老也不会坐视有人在眼皮底下造次。 「我再多十颗!」 平文宇眯了眯眼,语气轻松,甚至还不忘接着嘲讽道:「诸位接着跟,咱们来比一比底蕴。」 原本还紧追不舍的几位金丹,顿时偃旗息鼓。 虽然这还不到衍神泉水的最高价格,但到了这个价位,他们着实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比起财大气粗,谁又能抵得过这几人联手? 倒也并非不能强行加价。 一来,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来,还会让对方嫉恨,日後遭难,得不偿失。 所谓识趣,便是此理。 垂朽老者见状,自然清楚没人敢和这些人竞争。暗叹一声,正要开口。平文宇几人也不由得面露得意,以为这衍神泉水已经势在必得。 甚至就在赵御林,包括其馀金丹们也认为尘埃落定时,忽然一阵声音角落处传来: 「五颗清虚归元丹,十八颗筑基丹丶以及三十六颗破境丹!」 众人然望去。 转目望去,就见到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金丹坐在那,一时周围金丹也是满脸错。 喊价的正是陈澈。 平文宇目光阴沉下来,沉寂片刻後这才问道:「道友,你能拿的出来这些丹药吗?」 「我若是拿不出来,自会受到星落商会处罚,用不着平道友多虑。」 陈澈毫不在意的回应看。 身为丹师,这些东西他自然有,甚至不需要和於善河联手便能拿出来。 平文宇又是一阵沉默,甚至还看了一眼垂朽老者,但对方低头不语。旋即,他又看了眼赵御林,後者眼观鼻丶鼻观心一副全然你们自行竞价,我不插手的姿态。 见众人姿态,平文宇冷笑一声,馀光一警。 又看见先前几位金丹有了意动的打算,若是再拖下去竞争者反而越来越多。狮群再强横,面对另外一支狮群时也会头疼。所以他当即准备快刀斩乱麻,直接以财力压人: 「我也出同样的物品,并且不管他开什麽价,我都要比他多一块灵石。」 其言外之意不管你出多少,我都跟到底。 一来加价不多,纯粹恶心你。 二来彰显自己财大气粗,迫使对方知难而退。 当然。 你若是继续跟下去,无异於选择和对方撕破脸。 果然,疗牙一亮出来,几位意动的金丹又重新坐稳。或犹豫丶或丶或沉思,有的乾脆毫不掩饰惋惜之意,长叹一声,闭上双眼。 对方势在必得,但他们却没有这个底气。 「是吗?」 眼见旁人已经收手,但陈澈不会。 而且他还打算在群岛待满时日,就直接离开,日後自己会不会踏足东极沧澜洲还是两回事。而且既然争了,自然也得出全力。当即抬手一翻,多出一支玉瓶: 「我再加上这一瓶丹药!」 右手一抛,玉瓶飞向垂朽老者,「道友先品鉴一番。」 後者连忙接过,打开,倒出一颗灵光如水波般的丹丸。 正是凶兽丹。 「?」 圆楼内传出一阵惊呼,不少金丹纷纷伸头望去, 在先前的交易中,这丹药可是抵二两清泷石水的存在,如今又拿出来了,而且还是一瓶,整整十颗。 赵御林眉头微挑。 目光在於善河与陈澈二人之间流转,若有所思。接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连忙抬手一翻,掌心中又多出了数枚玉简,神识尽数投入其中,似乎在搜寻着什麽答案一般。 至於方姓铸造师一见此丹,立刻长身而起,对陈澈拱手道:「道友,你这丹药是否还有多馀,不知能否卖我一份?」 他虽然换了一斤二两的清泷石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此丹。 此丹用途极广,不但可以用来提升修为境界丶补充气血丶乃至疗伤都有妙用。 「我手头只有这些。」 陈澈直接拒绝,转首看向平文宇,朗声道:「这丹药,一颗可抵二两清泷石水。这一瓶有十颗,也就是二斤的量。平道友,你要继续还跟吗?」 这时垂朽老者已经品鉴完,默不作声的收回丹药,却是看向俩人。 他虽然不说话,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当然。 他相信平文宇肯定有不少灵石在身,但灵石再多,未必能买到这等丹药,可谓有价无市。但对方当真拿价值同等两斤清泷石水的灵宝,等於在原价上翻了一倍。 花两份的钱,买一份衍神泉水,平文宇自然不愿。 「道友,你这麽做过分了吧?」 他眯起眼睛。 「有吗,交易会难道不是价高者得吗?何来过分一说?」陈澈满脸无所谓,凶兽丹他还有一百多颗,若是想要,知会一声,自然有人给他送妖兽。 无非就是费一些功夫罢了。 「你这麽做,就不怕日後出一点意外麽?毕竟,你距离结婴还早,小心出了意外,却等不到结婴的那一天!」 平文宇目光愈发凌厉。 陈澈不语,转头看向赵御林後者长叹一声,知晓躲无可躲,只有硬着起身道: 「平道友,交易会禁止威胁他人,还请道友遵守规矩。你若是再继续出言,我只能驱逐你出去,百年内不得踏再入星落群岛一步——」 眉头挑了挑,平文宇目光在赵御林和陈澈身上流转了片刻,最後还是落到陈澈身上, 连连冷笑: 「道友好胆识,当真好胆识,希望日後你也一样如此。」 这番话几乎从牙缝中蹦出来的,其中威胁之意更是不言而喻。 但陈澈丝毫不理会,当众和垂朽老者进行了交割,收下了这六两的衍神泉水。 垂朽老者收下物品,头也不回,匆匆离开。有几位金丹见状,也都陆陆续续的跟了出去。其中意图相当明显,他们或许不敢在星落群岛动手,却可以在半路劫杀。 这一幕看的於善河心中警兆骤升。 毕竟。 孤身一人在此,一旦出了事,想找个帮手都难。 但陈澈却无所谓。 星落群岛坐落在玄武静海,他又有怒水和小雏鸡在外接应,只要想走,随时可以离开。这般大型的交易会五年一度,赶上不易。 不如再趁此机会,多收集一些材料,下一次再换一副面孔,到时候谁也找不到自己。 「太猖狂了!简直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看着陈澈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平文宇眼中怒意难忍,眉角不自觉的抽搐着。抢了衍神泉水不说,非但还不逃,反而依旧光明正大的留在此地。 「这小子究竟是谁?」 他转目问道,难掩心头杀机。 若是查到此子族群,定要让他血脉彻底断绝。 「不清楚!」 郑修杰缓缓摇头,「不曾见过,必然是用了某些遮掩的秘法。」 「衍神泉水我势在必得,诸位道友替我想想法子,劫杀他也可。」 平文宇沉声道。 或许再等几十年,还能等来一份,但若是没有呢? 他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交给我吧,我找机会截留他的一丝真元—」 先前的枯哑老者咧嘴一笑,「我就不信,此子一辈子龟缩在星落群岛内。」 「原来如此。」 片刻後,将神识从玉简中收回,赵御林馀光一警陈澈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家夥! 真的是好家夥! 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来头这麽大。 如此一来此人的权重,在星落商会中至少要提高到一线档次,仅仅略逊於元婴一类。 而这一等级的资料,整个家族之中除了自己只有老祖能够翻阅。 「当真是让人嫉妒啊!」 赵御林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把玩着手中的玉简,遥遥打量着陈澈。 同样是声名鹊起,但自己比他何止差了一筹?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妒意,他交代几句後,匆匆离开星辰殿。自己发现了一颗有价值的棋子,必须要尽快通知老祖宗。 交易会人来人往,赵御林的离去并未引人注意。 陈澈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但没过多久,赵御林便沮丧的回来了,他本以为老祖宗会十分在意,却没有想到对方看了陈澈的资料之後,只是微微颌首,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没了後文。 「他虽然距离结婴还有一段时日,但丹术丶战力,在同境界中都属於拔尖的存在,明明是可以值得培养和下注的角色,为什麽老祖宗毫不在意?」 赵御林百思不得其解。 思来想去,他只得到了一种结论。 或许。 自己身为金丹,见到这种存在,惊为天人。但老祖宗是元婴真君,早已司空见惯,所以才会见怪不怪。 「老祖宗虽然不在意,但我却要把握机会。」 赵御林已然心中有数。 不仅仅是为了家族,同时也是为了自己这一脉。 当然。 如何不留痕迹的与之交好,亨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场交易会的规模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转眼,又是数日。 至此,交易会已经足足持续可十三天有馀,出现的四阶物品超过百馀之数。三阶之上,更是不计亢数,不但让於善河这个土包子个开眼界,就连陈澈也感叹不已。 若是自己此举办这样的交易会,哪怕此截留一成的物资,也相当的可观。 但前厂思量一番,他毫不犹豫的并择了放弃。 亢一是,交易会利润太个,甚至元婴真君都会眼红,单单只是金云谷,根本把持不住。若没有元婴真君坐镇,分分钟交易会就会变成杀戮会。 如果自己真的想做,不但得分润一部分利润给亢他堂主,说不定还得将魏衍州拉进来到时候个头让魏衍州吃了,自己最多只此赚个辛苦费。 亢,自己还有拍卖行,随着自己实力境界的提升,收集物资也不难。 亢三,从客观条件来说,屋荒古从在资源上是比东极沧澜洲要匮乏的,金丹的数量也多过屋荒古人。所以即便自己办起来,充亢量也只有这种交易会一半的体量。 诸多原因加起来,这才是陈澈放弃的原因。 不过交易会到了此时,也逐渐接近尾。 「陈谷主,我先行一步。」 忽然陈澈耳旁一动,响起了於善河的传音,「我还得继续收集材料,待完毕),说不定还得劳烦谷主替我炼一回『九转破婴玄金丹」。」 当然,这也是他屡次让看陈澈的缘故, 天衍碧波宗固然也有丹师,但自己见过,提及此丹之),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一来,没有本事炼制。来,此丹受宗门管辖,即便是会炼,也不会落到外人手中。 至於星落商会,他也问了一乱,也同样如此。 无奈之馀,他又找了另外一位元婴丹师,送上拜帖,但亢记名弟子看都没看,直接拒绝了。 「我还没有练过此丹呢!」 陈澈笑着回应道。 「不碍事,材料我准备了两份,若是不够,我可以继续收集———·陈谷主可以练练手, 成功了分我一枚便可。」 於善河姿态摆的很低,毕竟自己是求人。 「好!」 略微一沉吟,陈澈便应了下来。 於善河此时显露的气息,甚至比当年的魏衍州还要强横一分,即便没有丹药在手,也有不小的概率。对方人品不错,可以结交。 而且。 他自己迟也需要炼制此丹,有人愿意撑一把,自然比单打独斗要好得多。 但不过想到此处,陈澈又有一个疑惑涌上心头: 当年魏衍州是如何结婴的? 他是否也有九转破婴玄金丹? 第634章 元婴洞府引风云 第634章 元婴洞府引风云 思量半天,无果。 陈澈乾脆不再去想,他和魏衍州交集着实太少,虽说已经做了混元宗丹药堂首座,但前前後後见面却不超过二十次,甚至都没有单独见过面。 前期实力相差太大,避着对方。 後期对方结婴,更没有机会接触。 GOOGLE搜索TWKAN 心中想着。 已是和於善河微微颌首,做了道别。 後者起身,跟看人群离开星辰殿。 郑修杰单手倚在膝盖上,快速一扫,目光微动。 枯哑老者和平文宇目光幽幽,眉头微挑。 「呼!」 「这交易会果真不一般,足足二十七天,时限也太长了。」 这是他所参与最长的一场会议。 不过,时限虽长。 但诸多金丹,所拿出的宝物,却让他大开眼界。 而且为了让客人不感觉到无聊,星落商会还不间断的提供各种灵果丶灵酒去笼络众真人。 「藉助此次交易会,清单上的材料一共收集到了三样。九转破婴玄金丹的材料也收集了不少,却是能回去交差了———」 只是。 回去太早,八成要挨魏衍州训斥。 说不定还会被责令再去搜寻剩下的材料,所以,陈澈依旧打算按照原计划行事,继续留在星落群岛。 正好。 藉此再多了解一下天衍碧波宗,以及东极沧澜洲的事情。 与此同时,西荒古陆。 混元宗,道场。 时隔第一日锻造至今,已经整整过去七个月左右。 但是,大部分的材料都已经经过初步的提炼,达到了锻造的标准。而今日是最後一件了,只要检验合格,便可以彻底开始锻造。 沈欣蕾手捏印决,阵阵灵光闪过。 邱天水丶陈基远丶孙不易,包括多宝在内的十多位堂口都紧张的看着。 当然。 能这麽快完成基础材料的提炼,单靠两位元婴还无法办到。 他们这些堂主,也都被拉了壮丁,四五人为一组,在一旁辅助着。至於龚天成的那些侍妾,最多只是打一打下手,时不时还偷个懒,但他们却不能。 尤其是孙不易,他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位铸造师,几乎参与了所有的项目,是除却两位元婴之中最累的一人。 整整七个月,合眼时间没超过三天。 哪怕是金丹,也险些累死。 最让他气愤的是,他什麽玩意都没有学到,做的就是最累丶最苦的提炼的活。龚天成那边他无法靠近,而他一接近几位侍妾,对方就停下来。 「可以了。」 片刻後,沈欣蕾微微颌首。 「呼直至此言一出,众多首座都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何时可以直接锻造?」 魏衍州问道。 「真君说了,所有材料齐备,休息三天养精蓄锐後再开始。」 沈欣蕾面无表情的说着,转头看了眼魏衍州,眉头微微紧: 「魏真君,你的状态不是太好,接下来的程序一旦开始,至少要持续一年的时间,期间不能出一点岔子,我去和真君商议一下,让您多休养一个月,毕竟进度已经赶超了近半年...」 「不用。」 魏衍州直接打断,「多谢道友关心,三日足以。」 沈欣蕾依旧面无表情,深深的看了眼魏衍州,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咳咳!」 待其一走,魏衍州再也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几声,难掩倦色和疲惫。 众首座大惊。 元婴的耐力,比金丹何止胜了百倍,怎会疲惫到如此程度? 莫非是伤势未愈所致? 「出去七个月,至今没有半点消息,陈澈究竟在做些什麽?」 多宝率先发难: 「我早说过,此人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狼-宗主有伤在身,哪怕苦寻无果,也应该回来。要麽炼一些丹药疗伤,要麽替宗主分担一些铸造。 邱天水眸光闪动,清楚内情的他,也唯有跟着骂几句。 其他堂主也大多如此。 此时,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担心魏衍州出事。毕竟,摘星门在侧,一旦魏衍州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下一刻面临的就会是摘星门的大军。 魏衍州则直接盘腿而坐,直接闭上眼睛: 「诸位休息三日,三日後再来。」 众人一阵愣然,唯有称是。 待告别魏衍州,正准备走出道场时,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抬头一看,却见到是龚天成的侍妾们途经而过。 秋水儿亦在其中,身影熠熠生辉。 其馀几位金丹,包括沈欣蕾亦在其中。 众多堂主瞧见其身影,不由得面露古怪。 同为侍妾。 单瞧这沈欣蕾的走路姿势,似乎一直没有被魏衍州宠幸过。 怪! 当真怪事。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材料齐备的道场再次开火锻造。 盘踞道场中央的龚天成深深的看了几眼魏衍州,道:「魏道友,接下来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的身体能支撑得住吗?对了,你宗门的那位丹师呢?」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魏衍州平静开口,「丹师还没回来——」 「若是因为你,导致法器锻造失败,我概不负责。」龚天成皱了皱眉,略带几分不悦道。 「自是如此。」 「开始吧。」 就在道场热火朝天开始锻造法器时, 远在星落群岛的陈澈,虽然不是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但也过得潇洒无比。 除了修行,便是流连於各大茶肆丶酒楼,乐得休闲。 一来,消磨时间,打探一下消息。 二来,还能和当地的金丹拉一拉关系,虽说是再简单不过的酒肉关系,但日後若有所需,也能适时开口。 不消三个月。 星落群岛大部分金丹,已然是知晓了这位出手阔绰的陈姓金丹。 有时就连赵御林也会过来喝两杯。 这日。 陈澈正在茶楼饮茶。 「陈道友,真羡慕你子然一身,不像我,老了之後还得为族人操心!」 头生华发的方姓铸造师长叹一声。 此人叫做方启华。 是天衍碧波宗下辖一座金丹大族的老祖,金丹後期,三阶铸造师,能够数年的铸造出三阶中品法器,是小有名气的一位存在。 族内发展只能说一般。 曾也有天才出世,但因为好勇斗狠,在筑基大圆满时被诛杀。 剩下的,虽然也有修至金丹的族人,但铸造天赋极差,无法接班。可以预料的是,一旦他寿终正寝,族内将会无法遏制的衰败下去。 「不同的人生似围城,里面的人想要进去,外面的人想要出来。维持家族不易,但孤身一人又如何容易呢?」 陈澈随意答话。 「精辟。」 方启华眼眸一动,「不过,我若是你,定然会把握时机。」 「哦,方道友有何高见?」 陈澈眉头微掀,做聆听状。 「我知晓一处洞府。」 方启华左右望了望,抬手罩下静音结界,又不忘传音道:「道友,可有兴趣与我一同随行?」 「洞府?什麽样的洞府?」 陈澈然。 「具体地点保密,此时不能向你言说。」 方启华神色严肃,继而道: 「但我可以透露的是,此洞府绝对隶属於元婴真君。洞府之外的阵法之惊奇巧妙简直出人意表,超出想像。道友可有兴趣一探?」 「只有你和我?」 陈澈抬手指了指。 「说笑了,你我二人哪能破开真君洞府?我还准备再联络上七八人,大家一起合力。 虽然人数众多,但每人一成所得,依旧结婴有望!」 方启华压低声音,声音中充满蛊惑的意味: 「当然,若是道友不愿意被多人分润,咱们也可以俩人联手。届时所有资源,一人一半。」 元婴! 元婴真君洞府! 当初,摘星门和混元宗合力破开一座元婴真君洞府,或许自此拥有了结婴的资本。如今,这样的机会来到了面前? 但此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划而过,便悄然消散, 「多谢道友信任,但元婴洞府太过凶险,我还有四百年寿元可慢慢谋取,不愿冒此危险。」 陈澈意举杯。 方启华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这数个月,陈澈出手阔绰,再加上其来历模糊,没有家族丶宗门的背景,很多金丹私下传他曾意外获取一座秘境,所以才这般豪横。 他本以为对方会很感兴趣,却没料到被一口回绝。 「不碍事,不碍事,我再去找其他人。不过,道友切记不要把此事向他人泄露,否则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方启华小心道。 「放心,没人能撬开我的嘴。」 陈澈笑道。 寒暄片刻,方启华这才离去。 陈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冷笑连连。 哪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般遇到这种好事,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亲近之人。怎麽也轮不到才认识了三五个月的『朋友」。 说不定这就是针对他的杀猪盘。 你盯着不存在的元婴洞府,别人盯着的却是你的身家财产。 方启华在星落群岛只待了三两天,又从商会大肆进购了一大批丹药丶符篆後,匆匆离去。 这般架势,仿佛当真是搜寻元婴洞府去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 忽然。 一则流言从岛外传了进来,言称静海某处霞光冲天,似有异宝出世。 一时间,不少金丹纷纷前往。 就连先前去了天衍碧波宗腹地的於善河也匆匆赶回,在问仙居中找到了陈澈。 「陈谷主,你听说了吗?玄武静海有霞光冲天,外界都已经传疯了,据说是元婴洞府!」 於善河依旧一副少年金丹的打扮,看起来颇为桀骜不驯。 但此时。 他却神色亢奋,激动不已。 「所以?」 陈澈问道。 「我想请你一起探索静海。」 於善河循循善诱,道: 「你我二人,皆是西荒古陆修士,在此人生地不熟。若是能结伴相随,即便是破不了阵法,进不去洞府,相互照顾之下也能全身而退。」 「这个消息你从哪听来的?」 陈澈依旧平静问道。 「呢,什麽意思?」 於善河愣了愣,但还是如实道:「此消息已经传遍天衍碧波宗下辖,那日我也见到过静海中的光华,我认为此事至少有七成可能是真的。」 他已经品味出陈澈话中的意思,但打心底的却认为这件事是真的。 「即便是真的,也轮不到你我,别忘了,还有上面的人存在。」 陈澈拿手指了指天。 谣言四起,他虽然盘踞星落群岛不动,但却一直关注星落商会的动向,有意思的是赵家的金丹没有多少随波逐流的。 此为两种可能: 其一,消息为假,赵家不为所动。 其二,消息为真,赵家谋而後动。 但不管哪种,洞府都不可能落在外人手中。 但陈澈,依旧倾向於前者,并且有九成可能,认为洞府的消息为假。 「是吗?」 於善河听闻後,神情明显出现挣扎,他自然明白这番话的意思,但迟疑片刻後,终究还是贪欲占据上风: 「陈谷主还很年轻,但我时间不多了,不管真假丶不管归属,我都该去试一试。」 「既然如此,我唯有预祝城主马到成功。」 陈澈拱手。 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的人,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说。 於善河走了七天,方启华鼻青脸肿的回来,陈澈在茶楼看见了他。 「怎麽回事?」 陈澈走了过去。 「出了些岔子,破阵的时候动静太大,受了些伤。咳咳咳—」 说着,方启华狂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大摊污血,甚至还有不少乌黑的肿块。 显然。 伤势不是一般的重,甚至都已经伤及了肺腑。 谈及至此时,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族内除了我之外,另外一位金丹也丧生了。」 「节哀。」 陈澈默默开口。 「道友,我不甘心。」 狂灌了一口茶後,方启华咬碎牙齿,道: 「我苦苦托衬家族,族人却烂泥扶不上墙。我若一死,族内必然自此衰败。好不容易找到机缘,眼看洞府近在尺,但我却无法进去。你说我该怎麽办?」 陈澈差点脱口而出我与你一同前往,但又悄然咽下去。 世间最不值钱的便是怜悯。 方家如何,与他一个路过的旅人又有什麽干系,即便是真的,也应该人自助,而不是依靠他这个外人。 「掌柜,给方道友上一杯解酒茶,记在我头上。」 不管真假,陈澈能做的只有这些。 第635章 苦命的鱼饵和冷漠的鱼 第635章 苦命的鱼饵和冷漠的鱼 赵御林境界修为不高,但却是星落商会当之无愧的大掌柜,以及赵家家主。 当然,除了有老祖宗赵阴阳做靠山之外。还有他在短短百年之内,将星落群岛发展成这般规模的功绩。所以,其在族内拥有巨大的威望。 不少高境界的金丹,都乖巧听令。 元婴洞府的消息在最初传播时,赵御林便第一时间明令禁止族人随意踏入这趟浑水, 本书由??????????.??????全网首发 同时借用商会之力,暗中搜寻消息的来源处。 「果然如此。」 在查探完今日所送达的内容之後,赵御林不由得冷笑一声。 当日海中霞光喷涌,外岛至少数十万渔民看见,就连岛内也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也正因为如此,无人怀疑造假。 上至金丹,下至筑基丶乃至炼气修土,都随之赶向深海。 根据当日霞光位置。 可是,根据搜寻而来的消息,赵御林却得知,早在霞光涌动之前,就已经有元婴洞府的消息在小规模传播。又众多金丹的路径丶行为丶以及购物情况,他很快锁定了方启华。 如果不出意外,此人应当知晓洞府的具体位置。 可疑点是。 方家最近举动,却十分的反常。在方启华出行之前,其下了数道命令,不但严禁族人外出,甚至还召回了游走在外的一些族人,更忽然中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此事十分反常。 一般而言,任何一位修士,都会选择集结一族之力前去探索,至少也该带上族内的金丹战力,而不是画地为牢留在族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方家怕早早被人控制,被迫对外放出了消息。此举是有人躲在幕後想要搅乱风云,以达到某种目的——」 很快。 一条条线索,随着赵御林抽丝剥茧的分析,逐渐分出水面。 锁定了主要目标後,剩下的只需按图索骥便可。 「是在对他下套。」 又分析过近些日子与方启华走的较近的一批金丹,又有一个名字进入了赵御林的视野,目光闪动之间,赵御林更是不由得冷笑起来: 「原来如此,我想我应该知道谁躲在幕後了!」 把玩看手中的玉简。 又看见那人最近一段时日,不管面对外界如何纷纷扰扰,依旧不动如山的姿态,赵御林依旧难掩敬佩。 「面对这等诱惑,依旧能够维持稳定,这份定力着实让人敬佩啊!」 须知。 不管是修行丶亦或人生,都会面临各类纷纷扰扰,或诱惑丶或险境· 修士也是从凡人而来,无法杜绝七情六欲,甚至由於境界的提升,反而放大了欲望。 一旦有欲望,心魔便会乘机而入。有些人哪怕明知是假,哪怕只要有丝毫的侥幸,也都不愿放手。 沉吟片刻,赵御林直接起身。 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为何告诉我?」 问仙居中,陈澈拿着玉简,颇为异的看向赵御林。 今晨。 赵御林忽然造访,二话不说交给了他这枚玉简,其中的内容自然包含着元婴洞府这一系列的调查。 「你这样的大主顾十分难得,我们当然得保住你。商会大开门户,集四方之财,你若是因此出了意外,对於星落商会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赵御林喝着茶,随意笑道, 「大掌柜已经猜到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陈澈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赵御林笑容凝固。 他下意识想否认,但沉吟片刻,还是点头道:「陈谷主果然聪颖,瞒不住你。不过, 谷主且放心,你的身份只有我一人知晓。」 他在心中补充了一句:金丹之内。 「旁人知晓也无妨,我奉宗主之命,前来搜寻材料,之所以乔装打扮,也只是为了避免招惹麻烦罢了。」 陈澈刚才只是随意一诈,没有想到对方承认了。 「理解,你这样的过江龙若是随意游走,很容易招来一些麻烦。」 赵御林颔首,接着道: 「平文宇这一行人十分难缠,你在交易会中截了他的机缘,依我之见,他这般做十有八九是咽不下这口气,顺带着准备夺回衍神泉水。」 「我过些日子就走,难不成他还能去西荒古陆寻我?」 陈澈自信一笑。 莫说对方寻觅不着,即便是寻着了那又怎麽样? 对方仅仅只比於善河强上一分而已。 赵御林眉头暗皱,想提醒一句,却又压了下来。 平文宇等人和寻常金丹不一样,这群鬣狗可是拥有劫杀过江龙的手段。西荒古陆有不少踏海而来的存在,都葬身於这群人的手中。 想到此处。 赵御林眉头微展,笑道: 「谷主说的不错,若谷主有所需要,尽管开口,星落商会将竭力相助。」 话说开了之後,二人反倒再没之前那般顾虑。 藉此机会。 陈澈询问了一下星落群岛的发展情况,而赵御林也趁机询问了一下金云谷的策略,谈起这些时,二人都不免有些悍悍相惜的姿态。 时间流逝。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 元婴洞府一事,在大众眼中逐渐平息。 主要原因是静海深处,天象多变。 而炼气丶筑基,原本就无法踏入深海,去之十有八九,都无法回来。凶险和危机吓退九成凑热闹的人,致使此事看起来并没有先前那般火热。 不过依旧有不少金丹仗着修为在深海处游荡,搜寻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迹。 於善河也是其中之一,自从那日见过之後,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陈澈对此也颇为无可奈何。不过这毕竟是对自己下的套,於善河与平文宇等人素无瓜葛,即便遇上,也不会有多少麻烦。 而且以他的实力,即便不敌,也能够全身而退。 在此期间。 方启华倒是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他的伤势却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重,一问起来,便说是在洞府外受的伤。 早已知晓结果的陈澈,也不点破,只是冷眼看他演戏。对方只是引他上钩的鱼饵,至於为何平文宇一行人选他,十有八九是因为交易会中,与之做过交易。 说不定这伤势,也是平文宇等人的杰作。 若是方启华愿意吐露事实,自己兴许可以替他想想办法。但可惜的是,对方选择了助约为虐,陈澈自然也就只能选择漠视这一切的发生。 在最後一次离去後回来,方启华甚至没了右臂,左掌也齐手指而断。 「这是怎麽回事?」 「莫非,在海中遇到了麻烦?」 他以这般姿态出现,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道友。」 陈澈也颇为惊讶。 身为铸造师,他自然清楚,方启华等於是被彻底废掉了,只是空有金丹境罢了。 「出了点意外。」 方启华咧嘴惨笑,陈澈注意到,他满嘴牙齿都缺了一半,笑起来像是黑洞洞的窟窿, 「道友能请我喝杯酒吗?」 「掌柜,上一坛最好的酒。」 陈澈喊道。 断手挽着酒坛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方启华吐出一口浓郁,带着血腥味的酒气, 道:「道友,我这一生算是废掉了。我原本还想着结婴,但现在没有可能了—」 方启华没有用真元逼出酒劲,似乎真的醉了,不但痛哭流涕,甚至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从自己年轻的小妾说起,又说到族内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族人,以及数十年族内的战争,甚至还有对天衍碧波宗处事不公而表示不满。 陈澈沉默不语,只是替他布置了一道静音结界。 足足喝了数十坛酒,方启华最终醉倒在桌上。无意之中,一枚玉简悄然从他怀中滚落出来,顺着酒坛滴溜溜的一直到了陈澈面前。 目光在玉简和方启华身上来回转动片刻,片刻後忍不住在心底暗暗长叹一声。 果然。 怜悯最是无用。 直到这时,对方依旧在算计自己。 他本打算装作没有看见,但只是一转念,陈澈却又不动声色的将玉简收下。 「道友,醒醒!」 陈澈推了推方启华,注入了一丝真元。 醉死过去的方启华,顿时浑浑噩噩的睁开了眼,满脸抱歉的道,「失态了,让道友见笑了,叨扰道友这麽久,我也该走了———」 「告辞。」 陈澈拱拱手。 方启华颌首点头,就像是没有发现身上少了玉简一般,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茶楼。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陈澈付了帐後,匆匆回到问仙居。 和他猜测的一样,玉简内记载了一副地图。 地图指向静海深处的一道九转海沟。 虽名为『九转」,但实际上何止千百转,复杂的犹如地下迷宫一般。而在迷宫之中, 有一处印记鲜明的红点。显然,这便是『元婴洞府」的位置。 当然,地图核心地带,还没有抵达静海真正的核心地带,位於外围之侧。 「为了劫杀我,这夥人当真是费尽了心思啊!」 陈澈『咔」的一声捏碎印决,「就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换做一般人,得到这只地图玉简,即便深知那里什麽都没有,说不定也会去碰一碰运气,或是因为好奇前去一观。 「不能再留下去了。」 陈澈吹散手中的玉简粉末,直接开始收拾起东西。 当然。 他没有打算去一探究竟,着实是因为自己在星落群岛已经待了整整十个半月,距离他离开西荒古陆已有一年。这麽长的时间,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 他没有等於善河回来,也没用通知赵御林。离开了问仙居後,转了一圈,悄然从後城出门了,搭上了一艘前往东极沧澜洲的灵舟。 在半路,途经一座小岛时,又悄悄下船,接着直接潜入水中。 而怒水已经在这等着他了。 「主人。」 怒水盘踞於水底,气息收敛到极致,遥遥望去,几乎如同一座水底山脉,一张嘴就是一串气泡。吓的一大片栖息於此的鱼群,仓皇逃窜。 「长得不错,可惜第四颗脑袋没能长出来。」 陈澈满意点点头。 先前两大一小,看起来有些畸形的巨首,终於发展成一大两小。 中央那颗最大,两侧略小,大小相近。 「应该快了。」 怒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事实上直至今日,它感觉距离长出第四颗脑袋依旧遥遥无期。不过,聪颖如它,立刻转移话题道: 「主人,您此次召我来,是不是要对星落群岛下手了?您只是略施小计,那些金丹就被全部调离出了海岛,若不是您的命令,他们一个都别想回去。」 显然。 众多金丹出海搜寻元婴洞府的事情,被怒水误认为,那是陈澈的杰作。 陈澈懒得解释,他自然也看出了怒水的小心思,冷笑一声道: 「岛内至少还有一半金丹没动,有一位九百年前结婴的真君,当初追杀你的其中一个就是他。除此之外,岛内一座四阶上品的大阵。」 怒水闻言,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遇到这种阵容,它敢强攻,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对了,主人,那您召我?」 「回西荒古陆。」 陈澈一脚踏上怒水的中央巨首,摆了摆衣袖,「从沿海区域绕着圈离开,惊风呢?」 「它出去捕猎了。」 正说着,两道箭影般的鹰集迅速划破水面,一个猛子扎入海底。 其中一道,没能太深入,便被庞大的水压所阻止,不得不挣扎着朝向水面浮去。另外一道,则一直冲到陈澈面前,扇了扇翅膀,落在陈澈肩上。 正是小雏鸡。 「你到哪去,都拖家带口。」 陈澈瞄了一眼浮到水面上,还颇为不甘心,继续向下潜入的禽鸟,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没同意,是它一直纠缠着我。」 小雏鸡咧了咧嘴,「我一直伪装成水鸟,也不知道它怎麽就瞧上了我——」」 性情更为活泼好动的小雏鸡,当然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在陈澈滞留在星落群岛时,它就伪装成水鸟,混迹於岛群和大陆板块之间。 当然,陈澈也清楚缘由。 小雏鸡的血脉毕竟摆在这,对於普通的禽鸟自然有莫大的吸引力。 「废话少说,回去吧。」 陈澈懒得计较。 哗- 怒水妖元微放,排开巨首上的海水,护住头上的陈澈和小雏鸡,旋即摆动起尾巴,消失在了原地。 第636章 万里追杀 第636章 万里追杀 绕着沿海兜了一个大圈子,陈澈直接朝向西荒古陆前去。 虽然,他确信平文宇一行,极有可能埋伏在『九转海沟』,但根据赵御林透露的消息,这个『结婴互助会』至少有数位。再加上他们能悄无声息的控制一个金丹大族,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埋伏在外,所以小心为上。 和来时一样,陈澈不断的海天换乘,或海底丶或天上隐匿踪迹。 不过。 回程的路,却比来时更困难。 就在陈澈步入深海的第四天起,天象再次骤变。虽然没有来时那般猛烈,但持续时间之长丶范围之广,却是连怒水都没有能够提前避开。 当然,若仅仅只是风浪,也就算了。 没有想到还遇到了一支庞大的噬骨鱼群,这比他第一次在静海中遇到的鱼群还要庞大,显然是同样被风浪所裹挟。 它们的数量何止亿万之众,是静海中唯一一种实力虽低,却能让金丹丶乃至一些元婴境妖兽头疼的存在。被卷入鱼群的怒水,差点被啃掉了半身的鳞片。 还是陈澈果断,直接从水中冲出,顶着暴风雨前行。 当然。 一生都处於饥饿状态的噬骨鱼,自是不肯放弃。不过,这时就展现出个体实力不足的弊端,脱离水面的噬骨鱼直接被暴风撕碎。 「静海中的噬骨鱼群都这麽庞大吗?」 暴风雨中的陈澈,俯瞰而下。 玄色的鳞片把海水都映成了黑色。 失去了猎物的鱼群,同时又被饥饿所笼罩,立刻陷入了争先恐後的自我蚕食之中,几乎短短片刻,大片的海水便被鲜红所晕染,动荡的水浪都没能驱散。 「噬骨鱼群的规模有限,很少能达到这麽庞大的程度,这至少有我之前所见到的十倍左右的规模了。」 怒水也是咋舌不已。 因为种族特性的缘故,噬骨鱼群几乎是所有金丹境以下水族的天敌,甚至遇上一些较弱的金丹,都能吞噬掉。而它们往往路过一地,基本上都会人畜绝迹。 但如果长时间没有食物补充,便会吞噬同类维持生存,所以族群数量有限。 「这鱼群里面有十来头金丹噬骨鱼。」 陈澈听言,神识一扫,立刻发现不对劲。 在鱼群最中央,有十多头体型达到三丈长的巨型鱼类。虽然比其他水族体型较小,但放在噬骨鱼群中已经算得上是体型巨大。 不过。 以乎察觉到自己在被神识窥视,其中一头噬骨鱼大尾一摆,鱼群噗嗤丶噗嗤潜入水中,几个眨眼便沉入了水底。 这一幕让陈澈倍感咂舌。 未知的静海世界,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神秘。 暴风雨中前进着实不易,陈澈乾脆选了一座岛礁驻留,老老实实的等待风雨停歇。 转眼三天後,风暴这才停息。 接着。 陈澈再次启程。 年里8里里司与此同时,星落群岛。 「方道友,你又来骗酒喝了,陈道友已经数天没有来了。」 每日醉酒伶仃的方启华再次踏足茶馆,搜寻着陈澈的身影时,茶馆内相熟的人却已经早早出声。 「数天?」 方启华一愣,立刻捕捉到其中的关键。 他也不急,叫来一坛酒,一边和其他金丹嬉笑怒骂,一边不断套话。 渐渐,一条时间线,在脑海中组建起来。 『所以,这小子拿了我的玉简之後,第二天就没有来了?如果没有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在路上了。』 断臂挽起酒坛,方启华咕嘟丶咕嘟狂灌了几口,颇有一种鱼儿终於上钩的姿态。 喝完酒。 他匆匆离开茶楼,出了星落群岛後,直接朝向深海赶去。 商会,顶楼。 赵御林负手而立,静视方启华出岛。 在他身後,立着十馀位金丹:「诸位!」 「大掌柜!」 众人拱手。 「方启华出海必然会去联系平文宇一行,你们跟在身後。若有机会,就顺势铲除平文宇一行,若没有机会,护送陈谷主逃离。」 赵御林淡淡道。 当日陈澈拒绝後,他也颇为为难。 但後一转念,便有了黄雀在後的念头。 因为『元婴互助会』是个巨大的威胁,这是一群全部由金丹九重丶乃至金丹大圆满组成的小型组织。若没人结婴,充其量只是一群鬣狗。 可一旦有人步入元婴,这群鬣狗立刻就会摇身一变,化身成为吞天巨龙。 而且。 以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东极沧澜洲必然会受其祸害。 所以必须要趁机铲除。 原本,他打算派人跟在陈澈身後,但对方何时走的,他都不知晓。等发觉时派人追去,压根就没了对方的踪迹,所以只得盯紧方启华。 「是!」 众金丹领命,纷纷乔装打扮,偷偷潜出岛群。 转眼,又是小数日。 不过,有点意外。 当方启华匆匆赶去九转海沟时,却没有见到平文宇一行人,但海底四周却满是大战後的痕迹。 「怎麽回事,难道已经动过手了? 方启华不敢怠慢。 和赵御林估测的一样,他全家老小都被平文宇等人所控制,就连自己身上也种下了禁制,所以不得不听命於对方。若是找不到对方,时限一到,必死无疑。 所以不得不按照四周的痕迹不断搜寻。 他虽然断了一臂与五指,但基本修为还是在的,只不消半日,便已经找到了平文宇一行。 远远的就见到平文宇丶郑修杰丶枯哑老者三位金丹大圆满,以及四位金丹九重的真人,天上地下的围住了一人。波涛汹涌的海面,还有零零散散的金丹远远观战。 显然。 这些金丹都是追随着『元婴洞府』而来,而後又被大战所吸引。 「抓住了?」 方启华心头一喜。 「咦?」 不过,当他赶去时,眼下的一幕,却让他倍感吃惊。 因为。 被平文宇等人包围的,并不是陈澈,而是一位素未谋面的金丹。此金丹,看起来年岁不小,皓首白须,浑身海水和鲜血,全身上下几乎毫无完好之处。 如果陈澈在此,必然能一眼就认出,对方正是於善河。 「他是谁?」 方启华愕然问道,「莫非是是那位陈姓丹师的真正面貌?」 「不是,他是交易会中另外一位年轻金丹。」 平文宇满脸冷笑。 顿时,方启华脑海中,浮现出一位敞怀坦胸,模样年轻,桀骜不驯的金丹。当初,也正是对方,和陈姓金丹从自己的手中争抢水光菇。 正想着,只听对方继续道: 「也就是他,去了北玄岛,提前截胡了我们的地瑶花珍水。如果没有猜错,此人应当是西荒古陆的过江龙,也是为了谋求结婴而来。」 虽然没有钓上陈澈,但平文宇心情颇为不错。 左右都是目标,提前捕获了一条,也不至於空手而归。 「嘿嘿,这老东西倒是聪明,没有地图,居然也能找到我等。可惜啊,可惜—」 郑修杰咧嘴笑道。 具体地图只有方启华有,而方启华又刻意将地图留给陈澈。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对方居然精准的钻入了他们所设下的圈套之中。 听着几人的谈论,方启华这才明白事情经过。 原来。 在九转海沟守株待兔的几人没有等到陈澈,反而等来了於善河。 当然,按照几人原本计划,於善河本就逃不了,因为平文宇等人,早在交流会中就取得了对方的一丝真元,甚至还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本打算待到此间事了再去擒拿他,但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你怎麽来了?那小子呢?」 平文宇转头望去。 「他,他拿了玉简第二天就没有露面,至今已经十多天了。我怀疑他已经启程了,所以前来禀报。」 方启华赶紧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尽哗然。 若这麽一算,他早早就应该抵达九转海沟了。可为什麽没有见到他,莫非是哪里出了岔子?还是说,他们这里动手,被对方所警觉? 「不慌!」 郑修杰面色凝重,连忙抬手一翻,取出一只罗盘。接着,屈指一弹,一丝从截取出来的真元立刻注入其中。 方启华目光一闪。 事实上。 平文宇等人,早就在交易会中,截留了陈澈的一丝真元。本打算在外埋伏,可是一连数月,对方都不曾外出一步,所以才会让自己做诱饵。 真元入盘,指针立刻滴溜溜转了起来,在众人的的目光中,指针的方向赫然指向西荒古陆。 哄一这一幕,又是让众人震撼不已。 平文宇面色变了又变,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条大鱼,自始至终,就没有咬钩的打算。 「怎麽办?」 意料之外的事情,让大家都愕然不已。 「追!」 平文宇目光一寒。 布置了这麽多,怎能让对方全身而退? 「那他?」 郑修杰转目看向於善河。 「先拿下他—」 平文宇目光一转,略微一沉吟,寒声道,「等抓到那小子之後,将他俩一起处决!」 当然,先铲除对方也可。 但必死之局下,对方绝对会死战不休,如此一来,反而会拖延时间,让对方跑得更远言罢,一抬手,一道锁链已迅速脱手而出,朝向於善河卷去。 於善河眼眸微眯,事到如今,他也清楚事情大概。 这群人早早已经盯上了自己和陈澈。 甚至,还在此布下陷阱,等陈澈上钩。但陈澈早有预感,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暗示他此事有假。可惜,当时自己被贪心蒙蔽,根本听不进去。 回想到自己凭藉着经验,一路追寻而至,搜索到九转海沟,本以为元婴洞府已经触手可得时,还沾沾自喜,甚至还嘲笑陈澈太过小心谨慎。 却没有料到遭遇了几人的伏击。 从对方的对话中,他大致清楚,这些人接下来大概率还要再去追寻陈澈。 『以我之力,根本无法从这几人的手中逃脱。若是惹恼对方,说不定还会断送最後一线生机。我不如先乖乖从命,随他们一起去见陈谷主。 陈谷主的实力摆在那,我二人合力,即便不敌,也能从这群人手中逃脱。』 所以想到这里,於善河也没有挣扎,任凭被锁链捆绑。 平文宇看了一眼於善河,优势轻笑一声,已是大致猜出对方的盘算。不过,这正中他下怀,对方老实一些也好,若不识相的此时捣乱,他也不介意在此浪费一些时间除掉对方。 「走!」 心念至此,一拽锁链。 坐下巨蟒大尾甩动,破开巨浪,朝向司南指针位置追去。 哗啦啦锁链拉扯,带起一片巨响,扯着於善河而走。 嗖!嗖!嗖! 九位金丹身形立即朝向远方疾驰。 「等等我。」 方启华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 「这— 远处观战的金丹虽然目睹了全过程,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面面相觑一眼之後,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倘若当真有『元婴洞府,他们还可以伺机而动。 星落商会的金丹们,自然也趁机混在其中。 转眼,又是十天。 陈澈不断的海天换乘,已然是彻底渡过了深海区域,距离回城已不剩下一半。 期间。 途经那一片无主海域时,陈澈忽然想了起来。 所以直接提醒怒水远远绕过去。 让陈澈意外的是,即便是绕行,那股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的强烈了起来。甚至让他产生一种,被人目视送走的感觉。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麽这一次陈澈已然是在心中断定,这片海域绝对藏着什麽存在。 为此。 陈澈又询问了一些怒水关於这片水域的细节,当然,依旧是一问三不知。 「罢了,即便是绕行还不行,日後要远离这片水域。」 陈澈忍不住想道。 然而,念头刚起,忽然远处传来近百股庞大的气息。 「怎麽回事?」 回头一望,就见到百馀道遁光,急速掠天而至。 其中有九位,一马当先。 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脚踩巨蟒的平文宇,其手中拖拽着一条巨大的锁链,远远坠着狼狈的於善河。断了一臂和手指的方启华,紧随其後。 其馀的金丹遥遥吊在千里之外。 「找到了!」 方启华眼眸一亮。 轰然而,用不着他提醒,平文宇已是目光一寒,座下巨蟒身形暴增数倍,数个眨眼间便已然是冲至面前。 同时。 其馀几位金丹,也猛然上前,如同一张口袋,将陈澈牢牢围在中间。 第637章 实力恐怖的过江龙 第637章 实力恐怖的过江龙 「这就是道友的真实容貌?」 平文宇一瞥大半个身子都没入海面,只露出中央巨首双眼的怒水。接着,又饶有趣味的打量起陈澈,连连冷笑: 「西荒古陆的修士果真有趣,一个两个,都喜欢藏头露尾,莫非是见不得人吗?」 哄此言一出,郑修杰几人恶意笑的十分大声。 陈澈扫过几人面孔,同时瞥了眼被拽在身後的於善河。後者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当初不听劝告,非得前往九转海沟。此时被擒拿住,他当然无颜面对陈澈。 「原来是平道友。」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澈收回目光,他早在离开星落群岛时,就恢复了原本的面貌,此时虽然被包围,但依旧风轻云淡的道: 「怎麽,你没有勇气孤身一人来见我,带了这麽多人就有了?」 「牙尖嘴利!当时你和我抢夺衍神泉水时,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 平文宇满眼嘲讽。 好不容易追寻到这条大鱼,上去就将对方打杀,自然难解心头恶气。 「有意思,当日交易会上你争不过我,便用各种歪门邪道的把戏。让人对我下饵,引我上钩不说,如今还在半路拦我。」 陈澈目光一瞥姗姗来迟的方启华。 「我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方启华被陈澈直视,脸上现出一丝羞愧,但旋即厉声喝道: 「道友,你太不识趣了,非要和平道友争抢衍神泉水。你有那能耐保住吗?自己逞一时之快,却害的我落得一个残废之身,更险些家破人亡!」 「你如今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束手就擒,交出衍神泉水,平道友等人宽宏大量,兴许还能放你一线生机。」 「我害的?我不识趣?」 陈澈一愣,旋即大笑起来,然後嘲讽道,「你不去责怪对你出手的这些人,却来责备我?怎麽,你是不敢吗?」 不过,平文宇却对方启华这番话十分满意,微微颔首道: 「他说的不错,你若是不与我争抢衍神泉水,也就没有这事情。他也不会家族被制, 也不会被我废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罗里罗嗦。」 陈澈已经懒得废话了,瞥了一眼於善河,道:「留下他,你们几人滚吧,否则便葬身於此地吧!」 「哈哈哈哈!」 平文宇先是脸色一变,接着仰头狂笑起来,而其座下巨蟒则是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大尾一翻,直接裹挟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大浪。 其馀几位金丹也是冷笑连连,满脸嘲讽。 远处观战的金丹们,更是满脸愕然。 这几位主,可不是什麽寻常的阿猫阿狗,在整个东极沧澜洲都是极有名气的存在。今日这样的阵容,除了元婴大宗之外,几乎能横扫所有势力。 然而这位西荒古陆的修士,竟敢放此狂言,简直不知所谓。 方启华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傻子,更是恨的直咬牙。 自己居然因为一个傻子,落到了今时今日这般地步。当然,他不敢恨实力更强大的平文宇等人,而是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迁怒在了陈澈的身上。 「小子,你是从西荒古陆来的,不认识我等,我不怪你。」 笑够了的平文宇大嘴一咧,直接目光瞥向身旁的郑修杰: 「这位郑道友,想必你在交易会中也曾见过,一位剑修,他的剑匣里装着万馀柄飞剑。每一柄均是取之於—」 嗖话音未落。 陈澈已经一步踏出,抢先出手。 轰! 原本被平文宇脚下巨蟒搅动的波浪滔天的大海,瞬息像是被某种存在所镇压了一般, 立刻归於平静。 但瞬息之间,海面便已经被一道长虹所破开。 整个海天之间,都似乎是被这一剑分成两半,剑锋带着一道长长的白浪,如同一头出海的蛟龙,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经冲杀到了郑修杰的面前。 郑修杰正负着双手,听着平文宇介绍自己,谁料到对方能突然出手? 不过。 他毕竟也是成名已久的老牌金丹,自然能够应对这等局势。面对陈澈这一出手,他迅速双手一合,真元直接催动到极致,长发倒竖,衣袍鼓起。 嘭背後的剑匣,瞬息被一道长虹冲开。 当然。 那道长虹,是由万千飞剑所汇聚。这些飞剑一出现,便已然是如花朵绽放,接着在道道霓虹中迅速首尾相接,化作一面巨大的盾墙,护在身前。 「在我面前用剑,简直班门弄斧—」 郑修杰满眼不屑。 其他人也嘴角扬起,在郑修杰面前用剑,简直是丢人现眼。平文宇更是嘴角扬起,露出一丝笑容。所有人都认为郑修杰会轻易挡住这一剑,然後在第一时间反手。 「嘭!」 念头刚起,那道剑虹已然是撞在剑墙之上。 咔嚓! 一声请脆的声音响起,剑墙应声而碎,断裂的飞剑化作无数的破铜烂铁,犹如雨水一般刺入海中。 「不好!」 郑修杰面露惊恐,想要後退。 但是,已经迟了。 那道剑虹速度已然是超出了他的想像,撞碎剑墙之後,竟余势不减,在众人或惊骇丶 或震撼丶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噗』的一声穿透其胸膛,接着从後胸穿透而出。 洒冲出的血水,直接在其背後渲染出一道笔直的血色线条。 郑修杰再想後退,已然是晚了,整个人猛地钉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然後。 身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直接一歪,沉入了水底。 整个天地之间,都陷入一片死寂。 陈澈屈手一绕,清水碧玉剑『哐当』一声收回剑匣,抬眼望着神色僵硬的平文宇,微挑下巴: 「下一位,你要介绍谁?」 哗啦啦— 被剑气撕裂的海水,徐徐倒灌而回。 同时。 喜欢出风头的怒水,也昂起三颗巨大的头颅。 哗啦啦平复下来的海水,再次涌动起来。 「嚯—这不是三首凶龙吗?它不是被真君赶走了吗,居然被他收服了?」 「好一招剑势,居然直接杀了郑修杰!」 「这位道友是谁?西荒古陆什麽时候出了这位存在?」 四周观战的金丹们,无不眼露震撼。 「嘭!」 而这时,於善河已然是趁着对方失神时,双拳一攥,真元爆发,猛然挣脱锁链,哈哈大笑道:「陈谷主,你我联手,豪吞了这剩下八人!」 「你?」 然而,陈澈却随意一瞥: 「退下!我倒要看看,这群人胆敢不远万里追杀我,究竟有什麽本事!」 於善河愕然失言。 他自认自己加上陈澈,俩人最多能从这群人手中逃脱。之所以说那番话,也只是为了攻心而已。但他全然没有料到,陈澈居然这般回答。 这让於善河一时间摸不清头脑,他猜不到陈澈究竟是了解了自己的意图,故意这般说。 还是当真要以一敌八。 「金云谷,陈澈?」 平文宇张了张嘴,涩声询问道。 「不错,你认识我?」 陈澈有些意外。 但更意外的似乎是对面,原本气势汹汹的几位金丹,顿时一阵面面相觑。 平文宇更是愣了半响,又顺势仔细打量了片刻陈澈,这才不由得长叹一声: 「原来是陈谷主,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辈,没有想到是阁下!这,这,这,当真是一场误会啊!」 当然。 这并非是对面的说辞,而的确是个误会。 因为,以他们几人在东极沧澜洲所作所为,各大宗门的丹师替他们炼制『九转破婴玄金丹』的概率不大。 所以他们此前打探过,西荒古陆有一位实力不错的丹师,住在金云谷,同时也是新晋元婴宗门混元宗的丹药堂首座。本打算结束此行,众人联合去一趟西荒古陆。 没有想到,双方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丶这般局势下见面了。 「所以呢?这时,你想收手了?」 陈澈轻笑道。 於善河也面露惊喜,莫非今天不用再打了。 在场之中,最为难受的莫过於方启华。他虽然没听过金云谷,但也从眼下局面判断出来,对方似乎极有名气。而平文宇等人,似乎还有求於对方的意思。 那自己这一只手丶五根手指白丢了? 「收手?」 平文宇吐出一口浊气,忽然轻笑一声: 「我等的确没有想到陈谷主的身份,既然错误已经酿成,即便我等赔罪,谷主大概率也不可能会替我等炼丹。为了避免一错再错,只有委屈一下陈谷主了。」 他们刚才商量一番。 有准备赔礼道歉,也有打算一错到底,但平文宇却力排众议,准备生擒这位谷主。这麽一位知名丹师自己送上门来,乾脆将其扣下来,让他替自己炼丹。 至於对方背後的混元宗,谁在乎? 相距一座玄武静海,即便对方寻来,难不成还能搜到他们不成? 「也就是说,你们想要动手?」 陈澈眯起眼睛。 「不错!」 平文宇颔首。 「好!」 陈澈沉声一喝。 哗话音刚落,怒水已是率先发难。 直至这一刻,它终於展现出,曾盘踞於星落群岛数百年的恐怖实力。几乎三分之一个弹指间,便已经冲到了平文宇的面前,在静海之上拉出一条长达数里的白色水痕。 这道长长的水痕,一直陈澈的脚下延伸到平文宇的面前。怒水的速度比起对方的巨蟒,何止强横了数倍? 「嗷!」 一声惨叫,平文宇飞身而起。 而他脚下的巨蟒,已是被怒水三只巨首咬中,交错的獠牙穿透其鳞甲,咬的其全身都爆发出一片『噼里啪啦』骨骼炸裂时的脆响。 庞大的力量裹挟着巨蟒直接坠入水底,下沉之时,更是激起惊涛骇浪。 既然准备动手,还需要罗嗦什麽? 「你—」 平文宇也没有想到陈澈这般果决,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惊怒之馀,忽然只听一声鹰鸣传出,他立刻朝向一侧躲开。几乎是交错同时,小雏鸡已是迅速擦肩而过,裹挟着飓风直接抓住一位金丹,大翅扇动之间,冲天而起。 他还没有停稳,只见陈澈屈手一指,一道水光急掠而出。 「不好!」 平文宇眼瞳骤收。 先前郑修杰便是死在这一剑下。 惊骇之馀,他顾不着搭救被拖入海底的巨蟒,即刻抬手一挥,取出一枚酷似鹿角的珊湖礁。即刻间,其脚下海水涌动,围绕珊瑚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的巨鲸。 巨鲸甫一出现,便朝向清水碧玉剑吞去。 「嘭!」 大浪迭起,巨鲸转瞬被轰碎一半。 但是,那珊湖似是奇物,能源源不断的调动海水补充自身,生生将清水碧玉剑包裹在其中。 「嘿嘿,陈谷主, 我这深海玉珊瑚的威力还不错吧?」 平文宇得意笑道。 这只深海玉珊湖,是他从无主之地中意外所得,算是一件先天的四阶法宝,在水中威力极大,甚至还助他挡住过元婴真君一击。 正是靠着此物,他才得以组建『结婴互助会』,坐稳首领之位。 嗖话音未落,只见到陈澈抬手一指,他下意识向一侧躲开,只见一片璀璨的剑光几乎从耳畔掠过。一位躲在他身後,准备伺机出手的金丹直接被剑光笼罩。 噗! 撕裂声响起。 那位金丹原本盘算与平文宇打配合,形成必杀之局,趁着陈澈的清水碧玉剑被深海玉珊瑚禁锢之时,悍然出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万万没有想到,陈澈还有一颗剑丸! 甚至。 他连法器都来不及取出,当场就被撕成碎片。 「那是?剑丸?」 平文宇目光僵硬,他自然认出了那道剑虹下的存在。 哗啦一一片血水从半空中洒落。 先前被千雏鸡擒拿上天的金丹,已然是被啄碎了头颅。 而同时,怒水也徐徐从海中浮起。它咧开的三张大嘴布继碎肉和鳞片,众人不见巨蟒出现,只枣瞬,便猜出这些碎肉和鳞片是出自於谁的身上。 此时。 远处观战的金丹已然是浑身冷汗。 没义算上先前的郑修杰,这只是枣芹照面的功夫,平文宇枣方就已经损失了两位金丹真人,枣头金丹境的巨蟒。 这位跨海而来的过江龙,果然不是一般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