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格之夜》 第1章 我穿越了？ “嘶，我头好疼，我这是在哪里？”洛尘一只手捂着发胀的脑袋一只手撑着身旁的大树缓缓站了起来。_a~i_h·a?o\x/i￠a~o`s_h^u,o!..c-o\m/还未等完全站定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他的全身让他止不住地摇晃起来。 稍微缓了缓他才略微恢复了点状态，他开始观察起四周，自己的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不知名树木，光是看样子就知道这不是国内的树种，他的手指摩梭着树木的表面，光是自己身旁的这一棵都需要大概两个自己才能抱住，而这一棵则是这片林地里的“亲壮年”比它更高大的比比皆是。 洛尘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被茂密的枝叶遮的严严实实，只有少许光照了进来，其中一束光不偏不倚刚好射在了他的脸上。 “这还是国内吗？”洛尘望着天空有些出神，他望着的地方有一大片的阳光洒下，而之所以有那么大的空隙恐怕是自己的杰作， “看起来恐怕是我从高空中掉下来砸开的口子难怪我身上哪哪都疼，不过万幸的是我没摔断脖子。”洛尘靠着树尝试缓解着自己的眩晕感，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眩晕如同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袭来，洛尘感觉自己就像风暴中的一叶孤舟。+微￠趣`小¨税?枉¨ \追,最*歆+蟑¨結+ “好渴。”洛尘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自己想必已经很久没有摄入过水了，而且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烫得吓人。 眼下的情况若不自救就是慢性死亡，洛尘皱了皱眉他强撑着站了起来，传来阵阵疼痛的大脑搜索着知识他决定朝着南方向走，如今自己只知道东西所以他决定赌运气。 ”拜托，我的运气可要好一点啊。“决定了方向眼下要做的只有行动了，就这样洛尘一瘸一拐地向着自己选择的方向走去。 ”泰德叔叔，你看我打到的兔子！“一个棕发少女提着一只杂毛兔子笑嘻嘻地望着男人。 ”干得好，科特今晚我们的伙食有着落了。“一位强壮的中年人接过科特手里的兔子点了点头含笑说道，从他黝黑的肌肤和强健的肌肉可以看得出他肯定是一个出色猎手。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其他的年轻小伙酸不拉几地说着但可以从他们的眼中看到羡慕，此刻若是洛尘在这里一定会感到疑惑，因为这个捕猎小队说的语言并不是地球语言，他们说的话虽然与英语有些相似但却是似是而非。,微¨趣-晓·税¨ ~醉′薪\章\结_庚·薪,快? ”嗨，小伙子们，闲着没事的话就去拾点柴火回来，今晚扎营还需要柴火呢。“泰德拍了拍手，将众人地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好的，泰德叔叔我们这就去。“少年们齐声答应着，但从他们提溜转地眼睛便可以看得出看来，他们肯定不会太安分守己。 ”喂，科特！要不要一起去冲澡啊，周围有一条小河而且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一位栗色头发地男孩向科特问道。 ”不了，泰德叔叔吩咐了要拾柴火，我准备先去若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的。“科特摇了摇头拒绝了同伴的邀请。 ”这样啊，那好吧，你还是这么认真。“面对对方的拒绝少年也不恼，他很清楚自己的同伴的性格，她就是一个做事认真的家伙，自己也没办法强求些什么，一个村子里的少年们并不清楚什么是男女有别所以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哎，再过不久，科特的或许都要嫁人了。“少年的眼中有些落寞，随着年龄的增加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们也终会迎来离别。 ”我这是在自哀自怨些什么呢。“少年双手拍了拍脸颊”正是因为终要离别所以更要珍惜眼前的事物和人啊。“ ”吉姆！你在搞什么！快点过来！“不远处的小河边传来了自己同伴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吉姆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的同伴们还在等待着自己。 ”来了！来了！别着急！“吉姆一边跑着一边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快他的身上就只有一条短裤和一个不知是什么金属制成的十字架在十字架上还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像是在受苦一般，项链通体红色显得有些诡异。 ”你们看吉姆来了，你们看我就说我没看错吧，他身上果然有一个项链当时我看到了的。“众人并没有责怪吉姆姗姗来迟而是开始讨论起吉姆脖子上那条特别的项链。 ”吉姆你的这条项链是不是神父先生给你的？“ 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们都在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脖子上的这条项链，吉姆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他低头看向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眼中洋溢着自豪。 ”凯瑞神父说了这是神的信物，是神给我的赐福，让我不能轻易地摘下。“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科特在灌木丛中搜索着干燥的树枝，她微微侧过头，在自己后方的草丛之中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这让她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已经靠近森林深处说不定就有熊与狼在周围觅食也说不定，而且听村中的老人说这片森林之中还存在着比野兽更加恐怖的东西，但每当小孩子问起老人们都缄口不言。 耗着也是耗着与其被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念及于此科特决定先下手为强，她缓缓站起身尽量不惊动身后的野兽，接着她将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自己的刀正别在那里。 她如一只矫健的猎豹般转身并且将收集的柴火向后方丢出期望能延缓一下对方的攻击，她闪电般的抽出刀，却呆在了原地，自己身后的并不是野兽，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洛尘抬手挡住向着自己袭来的柴火，因为自己状态并不好这些轻飘飘的的干柴都险些把自己砸倒，见攻击迟迟没有袭来他放下手臂，对面的少女正一脸呆滞的望着自己。 眼前的少年有着科特从未见过的黑色头发，他的眼睛也是特别的黑色，至少这样的长相她并没有在村里看到过相似的。 ”古神在上你是谁？黑夜之子？或是森林之子？“ 洛尘看着面前嘀嘀咕咕地少女皱皱眉，因为他完全听不懂对方说的啥，现在的他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学外语。 ”额，你说啥？“ 第2章 如果我是主角那这本小说一定是虐主文！ ”额，你说什么？“洛尘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地少女，她的语言明显不属于自己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我,得*书_城, ~首*发- ”我这是到哪里了啊？这真的是国内吗？“洛尘在心中嘀咕着，毕竟这几小时的经历实在不属于自己的普通日常。 ”额，can you speak chinese？“洛尘蹩脚地说着洋文，这是他会说的为数不多的几句，现在的他只感觉书到用时方恨少。看着对方一脸疑惑的样子洛尘就知道对方听不懂他的话，洛尘还想尝试着说些什么，从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科特！别靠近他！”泰德大叔和一众小伙伴匆匆赶来，吉姆不由分说地将科特拽回了人群并且警惕地盯着眼前地陌生人，不过在他的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兴奋。 “陌生人，你是谁？来自哪里？”泰德尝试向眼前地年轻人搭话，作为年长者他很清楚除了自己的村子以外没有其他村落存在，而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年就显得十分可疑了。 看着对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他就一阵头疼，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连他们的话都听不懂那后果肯定不会太好，眼下也就只有装疯卖傻一条路走到黑了，只希望那个少女同情心泛滥不要揭穿自己/ “啊.....啊。?s-o·s^o￠x!s!w*.*c·o+m+” 泰德皱眉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年轻人或者说年轻乞丐“哑巴？”他的心中升起这样一个想法，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科特。 一旁的科特像是知道泰德的想法她点了点头/“是的泰德叔叔丛刚刚看到他他就没说过话，我猜他或许是一个哑巴。”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一个谎，而一向耿直的科特的话泰德选择了相信。 眼见气氛有所缓和洛尘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也暗自警惕了起来，自己与那少女非亲非故她为什么要帮自己？不过眼下还是老老实实装傻为好。洛尘下意识地挠了挠手臂，而他对面的人却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拉开了一段距离，显然洛尘也发现了他们地异样，他有些奇怪地看着那些少年和脸色铁青地中年人。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吗？”洛尘心里这般想着但丛他们的态度也能品出点不对来。“是了，他们是看到我的手臂才后退的，难不成我手出什么问题了？”念及于此洛尘也不敢多耽误毕竟这是自己的身体，他挽起袖子当看到自己的小臂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肚子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只见自己地手臂地皮肤就像是融化掉了那般耷拉在一边，目之所急全是猩红地血肉还有黄色地脓液，让洛尘自己都感觉一阵恶心。!零·点?墈¨书` -吾￠错+内￠容` “我这是怎么了？”从自己醒来到现在还是他第一次观察自己的身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不是吧，不会吧。”洛尘嘟囔着，他掀起自己的衣服望向胸膛的位置，目之所及全是猩红的血肉与脓疮。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自己身体已经恶化到和丧尸片里的丧尸一个样子了除了裸露在外的脸和手暂时没有腐烂，如果下一刻死掉洛尘都丝毫不怀疑。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泰德的肚子已经开始翻江倒海，身边的年轻小伙子有些已经承受不住呕吐了出来。 ”泰德叔叔这是怎么了？“科特也感到一阵恶心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一幕，这个年轻人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吉姆则是像是有所预料般依旧是静静的看着跪坐在地上如同恶鬼的年轻人。 ”科特，我也不知道，显然他是感染了什么疾病，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能将他带回村子里，并且我觉得现在就应该给他一个痛快现在的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种折磨。“泰德边说着边抬手将自 己背上的弓拿了下来。 ”泰德叔叔，还请住手，神父先生说过每一条生命都值得珍惜不是吗？“ 出乎意料地是吉姆拦住了准备动手地泰德，而泰德也对这个少年有些忌惮因为他是神父的人，除了村长就神父在村中权力最大这不是自己一个打猎的能招惹的。 ”吉姆你的意思是？“ ”生命总是会自己找到出路不是吗？“ 泰德有些明白吉姆的意思了他向就这样放任不管，反正看那个家伙的惨状要不了多久就会葬身于这片森林之中而自己又何必徒增杀孽呢？ ”可是要是被别的野兽叼走或是死在水源里是否有麻麻烦？“泰德显然有些疑虑但眼下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杀也不是不杀又怕造成更大的影响。 ”没事的泰德叔叔，神明已经给予了我启示。“吉姆握着项链睁开眼说道，他的眼中一丝红光流转，泰德早年之前也在神父身上看到过这般情形。 ”好吧那就依你所说，小伙子们走吧今天就到这了，现在我们回村！“眼下遇到这种情况不得不向村子里报备而且自己是村长派系的人，神父收养的孩子已经能够听到神启了不能不告诉村长。 ”吉姆怎么了吗？”见吉姆没有动小伙伴们有些奇怪的问道，但显然泰德并不打算管他。 “我肚子有点疼你们先走着我马上追上来。”吉姆摸了摸肚子略带歉意地对同伴说道。 “那好吧，你快点啊，不然迷路了我们可不会来找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说着吉姆钻入另一个方向的树丛中不见了踪影，科特盯着呆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一步三回头，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于是这片区域中就只剩下了坐在地上的洛尘一人。 “可恶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洛尘咬紧牙关，先是自己莫名其妙掉到这个鬼地方然后是全身溃烂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简直要把他给逼疯掉了。 随着‘咔嚓’一声，洛尘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捧起手张开嘴一颗碎牙与血水流淌进他的手心之中。 “哈哈哈哈，我的身体已经到这一步了吗？”看着手心的牙齿洛尘止不住的笑出了声，只是他的心中只有苦涩。 “谁！”远处的树丛之中传来了沙沙的声音，科特吓得捂住了嘴她以为自己是暴露了，不过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我。” 第3章 我这是进错片场了？ “是我，”树丛中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但是令洛尘惊讶的是那个声音所说的语言居然是中文，而偷听的科特也感到惊讶自己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伙伴里面有说过这种语言。,x.i^a,n￠y￠u?b+o￠o·k+.·c\o?m·来者科特也不陌生正是之前借口肚子不舒服的吉姆。 ”你会说中文？“洛川强撑着站起身，可惜许久没有摄入水分和食物的他并没有完成这个有难度的动作 ”当然，毕竟我们说不定就是老乡呢。“吉姆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腰上的干粮和水丢向洛尘。 见到眼前的水袋和干粮洛尘的眼睛都亮了，他强忍着饥饿感和身体搔痒，在异国他乡最不能信任的就是老乡这一类的家伙。洛尘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沙哑的喉咙在水的沁润后显得舒服了不少。 “这里是哪里？我又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眼下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并不能掉易轻心。 “事实上我并不比你了解的多多少，你先补充一下体力吧。” 洛尘目光灼灼的盯着少年，少年那一头栗色的头发与眼眸在告诉洛尘他在说谎，但眼下却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拾起身前的水袋喝了一口，吉姆见洛尘喝下了水也放松了下来。!咸¨鱼+墈!书? +首~发^ “是你！是你！我们又见面了！我们终于见面了！”少年突然神经质地这般说道，他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激动。 “什么意思？”洛尘皱了皱眉，他感觉眼前这个少年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和诡异。 吉姆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低着头在那里止不住的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吉姆的语气之中带着戏谑，紧接着他猛地发力向着少年冲来。 猝不及防之下洛尘被他压在了身下，他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内心升起一丝恶寒。“我不会这么倒霉吧，都成这样了都能被惦记。” 吉姆猩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自己身下压在的猎物，他似乎丝毫不在意与满身烂肉的洛尘近距离接触。 ”操，你在发什么疯！给老子起开！“洛尘盯着自己身上的少年，吉姆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依旧止不住的在笑，只不过这笑声格外渗入。 ”操，怎么遇到个疯子。“洛尘试着将他推搡开来可惜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根本无法推开丝毫。 ”嘻嘻，找到了，找到了！我不会再让你逃掉的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吉姆一边笑着一边向着自己的腰上摸去，一把小刀被他从腰上的小包里抽出。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洛尘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般难看起来，他已经能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了，如果是个女的说这种话也不是不能接受关键这是一个男的，洛尘自问自己的性取向还是正常的，这种事他坚决不从。 ”疯子从未身上滚开！“洛尘扭动的身子成功避开了扎向自己的匕首不过也仅仅只是避开了一点点，因为洛尘的扭动导致吉姆的刀只是没入了洛尘的肩膀。 洛尘吃疼使出吃奶的劲向右一翻这才将坐在自己身上的吉姆甩了下去，他艰难的站起身然后忍着疼将自己肩膀上的匕首拔了出来，不拔也没啥办法眼下自己废人一个不拿武器肯定打不过年轻力壮的吉姆。 ”嘶，该死。“洛尘看了看自己肩膀的伤口，此刻鲜血正在从伤口处流出，若是不及时处理自己虽然不会失血过多但也会导致自己的流失许多体力。但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他处理伤口，他戒备地盯着那个坐在地上还在止不住笑地少年。 只见那少年以违背常理地方式站了起来，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版木讷地向着自己走来，而且伴随着他的移动他的脑袋从中间向两边裂开眼睛被两条触手撑着悬浮在半空中，诡异的是他的头骨里并没有脑组织，而是一些触手聚合物在这团聚合物之中两条强有力的触手缓 缓探了出来。 ”原.......初......罪.......孽“怪物的声带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连贯地词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洛尘看着直犯恶心，这简直和他玩的肾化危机里的普拉卡寄生虫感染者如出一辙，不过眼前的怪物的冲击力可比游戏里面的大了不少一星半点儿。 ”这玩个蛋啊，我连身都进不了，干脆等死算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洛尘并没有打算放弃，他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尝试利用地形优势解决这个怪物。 嗖的一声，箭矢直接将吉姆的脑袋射爆没有脑袋控制地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危机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显然超出了洛尘的预期。洛尘看了一眼已经倒在了地上却还在不管扭动的怪物，紧接着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射冷箭的方向。 科特眼见藏不住了也没有在躲藏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看到来者是那位自己刚遇到的姑娘洛尘也送了一口气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拾起吉姆最开始扔给自己的肉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科特感觉自己有些恍惚，有些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为什么自己地同伴会说这个陌生人的语言，为什么会突然变成怪物又为什么要突然袭击这个陌生人。“太多问题萦绕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而些现如今执着这些问题显然是没有答案的，于是她决定先着手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说。 ”请问您没事吧。“少女刚说完话就开始有些懊恼，因为她能猜到对方听不懂她的话。 洛尘一边摄取食物的时候也在观察这个救了自己的少女，看着对方关切的眼神他或多或少能猜测到少女的些许想法，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应少女紧接着他尝试着站起来，但是刚刚些许的剧烈运动已经消耗到他身上所有的力量一时间他恐怕没力气站起来了。 科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但很快她就鉴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走到洛尘的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洛尘有些惊讶的看着搀扶着自己的少女，先不说自己身上存没存在病毒单说自己这般人厌鬼弃的样子她都没嫌弃，的确让洛尘刮目相看，反正试问自己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洛尘试了试将手从少女的怀中抽出来，但却被少女死死的抓住，他微微低头看着真好看到少女也正要望向他，双目对视少女的眼眸如同两块漂亮的琥珀，让洛尘一阵失神。 ”没事的先生，我不在意。“少女含笑的回望。 第4章 集体失忆？ 洛尘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毕竟二人语言不通说了也没啥用，索性保持沉默，很快他开始思考起来少女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如文网 埂歆最哙 科特扶着洛尘慢悠悠的走向自己村子的所在，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或许就是自己的同情心泛滥让自己与自己的村子遭受无妄之灾，但她的奶奶从小就教育过她，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就应该予以帮助。 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少女这才回过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少年，洛尘看着脸有些红扑扑的姑娘心里轻松了不少，但他又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对陌生人抱有太大的期望，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洛尘决定试试交流，只见他抬手对着少女比划，看了好半天科特这才理解到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刚说完科特就觉得自己蠢爆了，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额头，然后试着比划着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知不觉间二人的关系就这样潜移默化地拉近了。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终于在夜晚来临之前抵达了目的地，村子到了，因为快要到夜晚的缘故正是守卫轮换的时间。而两人都认识的家伙也在村口和守卫聊天。-白!马?书!院` *追/蕞-薪′彰?节+ 正要询问守卫科特是否回来了的泰德突然转过身正好看到科特扶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一瘸一拐地向着村口这边走来。 ”科特你今天跑哪里去了？我都找了你一整天了！还有这个家伙是？“泰德急忙迎了上来，一脸关切地模样但对洛尘则是一脸戒备。 ”泰德叔叔，你在说什么？今天不是你带着我们出门打猎的吗？“科特一脸疑惑，她实在是有些不理解泰德的意思。 ”打什么猎我怎么不记得？科特你溜去玩找的借口也太拙劣了吧。“泰德像是理解了科特的动机似的掷地有声的说道。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科特还想辩解什么但却被泰德打断。 他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科特说真的今天我还没出过村子呢，你可以问问守卫。”因为还未完全交接换班所以站白天岗的守卫都还在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可以证明泰德说的没错，今天也就几个人出了村子，如果按你说的泰德带着孩子一起出门狩猎那我们一定会有印象。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可是.....”科特依旧有些不死心她正欲开口 “好了，好了我不追究你为什么跑出去了，说说你扶着地这位陌生人是谁吧。”泰德不想再与姑娘胡搅蛮缠，毕竟眼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这个陌生人，自己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村子里以外的人。 “这....这是我一个人打猎时候遇到的，当时他昏迷在草丛中，我见他伤的严重于是就将他带回村子里就是这样。”科特于是也借坡下驴顺着泰德的话说下去。 “伤的重？”泰德狐疑地打量起少年，单从暴露在外的肌肤来看除了苍白了点脏了点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知道事情迟早瞒不住索性现在就说给村里人打一个预防针，科特抬起洛尘的手挽起他的袖子，里面溃烂的肌肤尽收眼底。 “嘶，科特你带了一个什么东西回来！这种伤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泰德看的眼皮子直跳，饶是自己这种见惯了生死老猎手看着都恼火，科特这个小姑娘居然丝毫不觉得恶心就这样给抬回来了。 “科特我想他不能进村，若是他携带着什么疾病那村子恐怕。”泰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科特懂他的意思。 “没事的泰德叔叔，我扶了他一路没有任何事啊，现在我还好端端地站在你的面前呢不是吗？”以防泰德不信科特还故意挽起袖子将自己雪白的小臂暴露出来。 “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可是.....”泰德反而有些踌躇不前了，毕竟他又没什么预知能力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来到村里会引发什么后果。 “唉，听她的吧，若是有什么后果我承担就是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泰德背后传来，泰德微微侧过身看到从村子里缓缓走来一男一女两位老者。那两位老人泰德也不陌生是村长和科特的奶奶。 “奶奶！还有村长爷爷，你们怎么来了！”科特有些惊讶地看着向这边走来的两位老人。 “丽娜奶奶，您这是？”泰德有些无奈，显然这位老者打算为科特撑腰。 “村长你怎么说？”泰德试探性地问道。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丽娜都这么说了，那就请小科特将这位陌生人扶进来吧。”见村里两位德高望重地老人都这么说了泰德也不好再说什么。 “科特亲爱的，将他带到我们那里去吧，反正我们家周围没有什么人。” “好的奶奶。”科特乖巧的扶着洛尘向着村子里走去，洛尘一边走着一边回过脑袋，身后的三人随着自己的向前变得越来越远，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般拉了拉科特的衣角。 冥冥之中科特明白了洛尘的意思，只见她转过身有些心虚的说道：“那个....吉姆他。” ”吉姆是谁？“三人有些疑惑在他们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名字有关的事物或是人。 “？”科特的心中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有些不明白，今天这是怎么了？奇怪的事情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正当她还想继续的时候身旁的人拉了拉她。 科特也明白现在可不是问问题的好时候，眼下还是将问题都藏在心底。 时间流逝很快一周就过去了，在这段时间洛尘的身体出现了太多状况，显示不停的咳嗽与流鼻涕并且伴随着鲜血，而且身体温度也很高，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断流出脓液，就样糟糕的情况洛尘自己都感觉自己怕是挺不住了但那个姑娘却丝毫没有放弃自己依旧一丝不苟的照顾自己。 有些时候洛尘都感觉这个姑娘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自己，不然为什么这辈子给自己当牛做马的。 第5章 交流 在科特的悉心照料下洛尘的身体也渐渐好转起来，并且在闲暇之余科特与丽娜还会教一教洛尘这个世界的语言。¨完. , ￠榊,颤. ,唔¨错/内.容′ 在日积月累中洛尘渐渐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古斯语很像洛尘记忆之中的英语，但是不知为何相比于学的一塌糊涂的英语这个似是而非的古斯语反而因为环境的原因自己挺快就掌握了怎么说，但是让他书写现如今暂时还做不到，能做到这个程度多亏了两位孜孜不倦的老师。 ........ “你好。” “你好，先生。” “嗯，闲话我们就别说这么多了，直入主题吧，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地方，我不在乎你是谁又是为什么来这里，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具体是什么忙？若是太困难恐怕我恕难从命。”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你离开之后帮我为一个人带一句话而已。” “出去？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不过在此之前请你认真听好我接下来的话。” ........ “科....特？” “没错就是这样，科...特.....”少女的语气之中带着欣喜，她为洛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感到高兴，不过虽然是叫出来了但是依旧不是很连贯，她像是教小孩子般将洛尘苍白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声带上。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这一幕不由的让洛尘想起自己小时候看到的一个公益广告，里面的男孩和自己何其相似。 ”科特，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像....“洛尘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问题有些失礼但想到她与自己的关系于是问了出来。 科特也并不是生气，她坐在椅子上捧着脑袋看这个对面说话磕巴的少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奶奶给我取的这个名字的，至于奶奶为什么要为我取这个名字或许是因为我的父亲也是这个名字也说不定呢。“ ”抱歉，科特。“洛尘略带歉意的说道，和少女的朝夕相处让他知道少女似乎从小到大都和自己的奶奶相依为命从未见到过自己的父母。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真的。“看到少女落寞的样子洛尘就知道她在说谎。 ”那个天气....挺好的要不我们出去走走？“一直这样待着也不是一个办法洛尘想了一个笨法子。?零+点·墈·书· `已*发.布′醉,欣·彰*洁. “好”少女破涕为笑，“走吧，我扶你。” 温暖的阳光洒在洛尘的脸上，让他舒服的眯起眼，感受着和煦的阳光与关怀备至的少女让他感觉恍如隔世。 “洛.....尘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当初你伤的那么严重呢？”少女问出了藏在自己心底许久的问题，因为洛尘的名字对于她来说有些拗口所以她的发音并不连贯。 “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吧。”想到那是高烧不退的自己与溃烂的肌肤洛尘就一阵后怕，虽然现在身体已经没有在发烧与咳嗽但却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了永久的痕迹自己的衣服下的残墨身躯就是证明。 随着待得越久洛尘就越发清楚自己这或许是穿越了，而作为地球的自己穿越到这片陌生的地方那肯定会遭到当地细菌的攻击毕竟自己可没有这个世界的疫苗这种东西，显然洛尘的想法与现实八九不离十。 “是这样吗？”科特显然有些不相信但是她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毕竟洛尘不愿提起那也就没有必要再问那么多了。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走在村子的小路上，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二人的影子就像本人一样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科特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洛尘侧过头 看向身旁的少女。 “嗯？什么忙呢？”少女回望少年，她微微歪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我想请你教我射箭与如何在森林自保。” 洛尘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家伙，就像雏鹰终有一天会飞向天空自己也终有一天会离开这个村子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而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你是想要离开了吗？可是你不是说你发高烧已经忘掉了一些东西了吗？”少女的眼中含着不舍。 “不是的科特，我仅仅只是想要锻炼锻炼自己罢了，毕竟闲着没事干也是不行的不是吗？不过老实说我确实有些记不起来一些东西了。”洛尘的话半真半假，但说真的不知道是高烧的缘故还是什么导致自己曾经的记忆有一些支离破碎，记忆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而且他的家人的脸也都是模糊的，像是自己不曾记得般。 “不过正是因为忘了所以我才要尝试找回来不是吗？” 见洛尘的态度如此坚决科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她点了点头答应了洛尘的请求。 “不过你要先答应我好好养伤，再去干危险的事，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见少女如此认真洛尘也郑重地回答“好，我答应你，在我没有养好伤之前我不会轻易涉险。” “这就好，走吧先回家我来教你一些基础地东西。” 不得不说科特是一位好老师，在她的教导下洛尘很快掌握了搭弓射箭的技巧，但也仅仅是纸上谈兵罢了，他清楚没有经过长久的磨练的猎手不是一个合格的猎手。 很快春去秋来转眼便到了冬季。 ...... “就是这些了至于离开那你就要去森林的中心去了。” “森林中心？那里有着什么？”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确定那是唯一的出口，如果那里不是出口那你可以放弃了。” “我要如何确定自己达到中心？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你只要到了地方就会感觉到这就是森林的中心，是就是，不是的永远也不是至于危险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家伙，有的也就是一些豺狼野兽我相信你应该能解决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累了你走吧，对了奉劝你不要尝试从其他人的嘴里撬出情报，我是这一次唯一的‘清醒者’。” 第6章 地底两万里 “我是这一次唯一的‘清醒者’。.d~1\k!a*n¨s-h-u￠.¨c′o?m/“ 那个家伙的话在洛尘的心中回荡，他不明白清醒者所代表的含义，而且似乎一次只能有一位清醒者。 ”只是他嘴里的这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指的这一次职位？“洛尘低声喃喃自语，随后他便摇了摇头，与其现在思考一些没有意义的真相不如先从长计议一下如何到森林中心，这个最重要的事情。 ”总之先试着靠近森林中心地带再考虑其他的吧。“ ...... ”哈！“科特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她又做噩梦了，最近她总是睡不好因为一睡觉噩梦就会出现，几乎每天晚上她都被恐惧感包围。 在梦中的她看到一个孩童抓着她的肩膀使劲地摇晃，而当她将视野望向小男孩的脸时便总会看到由无数人脸拼凑而出的东西，那男孩的脸就如同碎裂的镜子般每一个小碎块之中都有一个脸或熟悉或陌生，碎片之中有自己也有奶奶，但却没有洛尘的面庞，接着她就看到碎片中的所以人都开始张嘴似嘶吼似呢喃，但自己却听不清任何一个字，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失重感，她就这样惊醒了过来。′j_c·w~x.c,.!c+o-m.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又是想要告诉我什么。“这个噩梦科特每天都在经历而且从这段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起来，又时自己小憩一会儿都会做这个噩梦。 科特还记得噩梦最开始那天正是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康复的那天，当天晚上自己与奶奶做了一桌好菜为他庆祝，紧接着当晚自己就做了噩梦，当时自己还没当一回事，现在想起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与他有关？”科特不由地怀疑起了少年但她的心中却有不愿往这方面深想。 “先试探试探吧，而且最近他似乎天天都在往森林跑，比猎户都积极地多。” ...... 虽然如那人所说的森林之中虽然是没有什么特殊存在但普通的野兽也不是现在洛尘一个普通人所能对付的他自己采取躲避的方式一点一点靠近中心。 “呼，终于摸出一条路线了。”洛尘在心中暗道，此刻的他正半蹲在草丛中，抬头打量着不远处的空地，在空地的正中心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我现在在上风口应该没有野兽嗅到我的气味我是直接尝试进去还是说回去找点伙伴呢？”眼见目的地临近洛尘并没有急不可耐直接一股脑冲上去，因为他不知道所谓的地洞是否变成了野兽的巢穴，若是在洞中战斗恐怕施展不开。`1.5\1′x_s.w\.,c,o~m? “都到这一步了，若是放弃有些太可惜了。”洛尘决定赌一把，碰碰运气，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向洞口。 出乎意料地并没有野兽阻拦他，他很顺利到达了洞口，一道凉风从洞内吹出将洛尘额头的发丝吹起他看着漆黑一片地洞内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抬脚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在黑暗之中摸索，在此期间他尝试过点燃火把，可惜没什么用无论如何使用火镰都无法点燃火把，这让洛尘怀疑是这个地洞的特殊性。 “这种情况我可没在地球上见过，明明洞内含有氧气却怎么也点不燃火把，真是怪事。”但很快洛尘想到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就不感到奇怪，自己怕不是最大的超凡事件。想到这里洛尘一阵苦笑。 越走洛尘就越觉得周围在变得宽阔，他想起来了学的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这就是洛尘的第一感觉。 原本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的小道渐渐的变成了如大厅般宽阔，洛尘有些怀疑到底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人类自己建造的。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 的岩壁开始发生改变，就像自然过渡般越往里走红色就变得越深，原本只有些许红色的岩壁已经变成了赤红一片而且还在不停地渗血，现在洛尘已经到不需要火把都能看清楚洞穴的构造了，这洞穴似乎是直达地狱，就没有岔路是向下的。 “这玩意真是出口？那家伙不会是骗我的吧？”洛尘也有些嘀咕了起来毕竟现在的状况看着确实不太像一条出路。 “再走走看吧一发现不对马上向回走。”洛尘在心中拿定主意，他选择继续走下去因为他也有一些好奇是什么原因会让岩壁渗血呢。 越走洛尘就越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位止动物地肠子里，刚刚地那个大厅就是它的第一个胃而自己正走在成为排泄物的道路上。 渐渐的视野越发开阔，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是又到达了一个‘位’了，而且原本寂静的地底开始传来了有规律的跳动。 “这是？心跳声？” 有规律的跳动声很像是心脏，但如此大的声音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洛尘停下了脚步，若是再往前洛尘恐怕就会撞见那个未知的生物。 “究竟过不过去呢？”一时间洛尘有些踌躇不前了，他不清楚清楚前方的未知是什么，人类天生就有对未知的恐惧，自己也不例外，他心中生出了恐惧。 ”不行我不能就此停下。“洛尘握紧了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走向‘胃室’ 这片空间足足是之前那个‘胃’的三倍之大，再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肉团被数不清的触手吊在半空之中，它散发地诡异地红光就像一轮血肉太阳似的，它的触手就像树根一般扎根在了岩层之中，它每一根触手之上都长得密密麻麻的的眼睛只不过这些眼睛此刻都禁闭着。 当看到这个肉团的一瞬间洛尘跌倒在地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无数的低语，那些低语或是嘶吼或是哭泣与狂笑，无数的声音充斥着洛尘的脑海，洛尘的脑袋涨的老高像是要炸开般。 ”不行，闭眼不能再看了。“洛尘捂住眼睛，尽量不让自己再去看那边，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着自己来着地地方挪去。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一阵滑腻，有一个东西缠住了自己的小腿，他不敢多想只是一味地匍匐前进。 可惜对方并不给他这个机会，随着小腿上的触手发力，洛尘感觉自己腾空了。 第7章 逃出生天 接着他就看到了难忘的一幕，他被触手提在半空之中在他面前原本紧闭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小部分正在好奇的盯着自己。·微!趣?小¨税\ ￠罪′新/漳+结?哽~薪,筷· 海量的记忆粗暴地涌入洛尘的脑海之中，让他的头涨的跟老寿星一样高，伴随着疼痛还有海量的景象传入他的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当真是大梦一场。” ...... “奇怪，那个家伙跑哪里去了？都一整天了怎么还不回来？”科特趴在窗前托着腮出神地望着天空，洛尘从今天早上就出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不由得有些担心，而且科特总感觉最近会有一些事发生。 突然科特房间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低着头站在门口。 “尘！你回来啦我这就去做饭。”少女见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回来了她赶忙离开窗前准备下楼做菜，在她正要经过洛尘时，对方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嗯？怎么了吗？”少女疑惑地看着低着头的少年，少年漆黑的眸子正在盯着少女，她可以看出对方眼中的复杂。 “跟我走。”洛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十分认真。 “要去哪里？”少女不解地问着，她感觉到现在的洛尘和之前的有些不太一样，少女不愿违背他所以并没有拒绝。微趣晓说 哽芯醉快 “我要带你离开。” “可是为什么离开？而且奶奶她还不知道。” “我们边走边说若是走晚了怕是走不了了。” 洛尘有些急躁地拉着她走出了房子少女则是乖巧地跟着“听我说，你或许会疑惑但我接下来说的大概率都是真的，这是一场梦境科特，你还有大家在神的梦中。” “什么意思？”少女脸色涌现出疑惑她不明白洛尘的意思。 “是真的我都看到了！你一定要相信我。”洛尘有些急躁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自己说的是真的。 “好吧好吧，你说的是真的我相信你。”少女也看出来洛尘有些神经质或者说歇斯底里于是她借坡下驴出言安抚。 见少女这么一说洛尘也明白这是她在安抚自己，一时间洛尘有些哑口无言了。 “等你到了地方就会明白了先不说这个了，科特你知道你为什么叫‘科特’吗？我或许知道为什么了。”洛尘尝试转移话题。 “是为什么呢？”少女也有些好奇起来，她显然也想知道洛尘回答。·s·a_n,y?e?w~u/.+n¨e~t′ “科特是你最初的名字，你其实是一个男人，在这无尽的轮回之中性别也不是恒定的。至于这一世的你为什么会突然取这个名字或许是命运使然或许是某个人的恶趣味”洛尘的语气有些复杂，毕竟任谁知道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美少女是一个带把的都应该是这个表情。 “尘，这也太。”科特抬起手摸了摸洛尘的额头，她还在尽力理解洛尘的想法。 “科特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洛尘无奈的握住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也罢，眼见为实很快你就知道我说的了，不过我们现在要加快速度了，耽误越多时间变数就越大。” “他们在那！”还未等洛尘再多说些什么，在不远处的草丛之中传来了声音。 “该死，他们来了。”洛尘咬了咬牙，只见村长领着一大波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自己这边走来，而洛尘见人群之中并没有奶奶的身影顿时松了一口气。 “年轻人你可让我们好找啊，不过看起来你也发现了。”为首的老者笑眯眯地望着洛尘，对于洛尘的行动他并不感到意外，见对方并没有回答村长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自己想走随时都可以但她不行。” “你不怕他们听到吗？”洛尘不理解这老 头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种事情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 “没事的，说了他们也听不见或者说是自动过滤了，放心开口就是了。”老者满不在乎的说道 “原来如此，这是所谓的清醒者的特权？” “回答正确，清醒者可以理解为管理者当被选中那就自动知晓自己的所有记忆。” “既然我回答正确了能不能将我的奖品带走呢？”洛尘抬起和科特扣在一起的手。 “抱歉不行，科特已经半清醒了若是让他完全苏醒或许会出现一些我们不想看到的变化。”老者摇了摇头拒绝了洛尘。 “那就是没得谈咯。”洛尘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现在的位置已经离地洞很近了只需要再跑一段距离就够了。 “年轻人放弃吧，就算他清醒也不会与你离开的，我清楚科特这个小子的性子。” “若是不试试，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你尽管试试。” 说罢洛尘拉着科特就往地洞的位置冲去，见二人跑了起来其余村民急了但见村长一直没说话他们也不好直接动。 “村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追啊。”老头慢条斯理的说道，他的眼中也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 “年轻就是好啊。”他的眼中闪过追忆的光。 “该死，村长他们进禁地里了！” ..... 在通往地底的地道里，这一对年轻人手拉手走着。洛尘不断催促科特：“快点，科特再跑快些。” 此时的科特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惊诧与疑惑因为越往里走墙壁就越来越红而且还有鲜血渗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走过这条路。 “现在总可以相信我了吧，科特，马上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坚持住！” 洛尘的心情十分急切，可是科特却开始渐渐放缓了脚步，她像是在观察着着周围般“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来过这个？”科特的疑惑越来越重。 “科特快一点，等我们出去了再好好想可以吗？”拖得越久越有可能会突生变故毕竟等一下的路上还有一个神明天知道科特见到会出现什么变化，所以现在趁祂还在睡觉偷偷溜走最好。 科特甩脱了他的手，向后退去：“不，尘很抱歉我恐怕不能跟着你离开了。“少女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地少年。 ”唉。“洛尘叹了一口气，不怎么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科特他清醒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柯特王子？还是我的同伴科特？“ 第8章 囚徒 ”事实上，两者皆可，毕竟两者都是我。\欣*丸~夲_榊?颤~ ,蕪′错!内?容?“少女的声音优雅而又理性，与之前活泼的少女的声线大相径庭。 ”是因为她吗？“ “是的，是因为她。”少女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在这片神的梦境之中轮回也不过是画地为牢你又是何必？”少年有些无奈他实在是不理解对方的想法。 “洛尘你要知道有一些人天生便向往着天空而有一些人则是就安于现状不愿改变的。” ”哪怕万劫不复？“ ”哪怕万劫不复！“ “好吧，我理解了，那你接下准备怎么办？直接往回走吗？” “我要先送你出去接着让神明洗去我的记忆，继续当我的奶奶的好孙女。” “说真的你们俩玩的还挺花的互相当对方的长辈，我越来越好奇你们两人同时清醒了。”洛尘打趣道 经过神的‘洗礼’的洛尘很清楚村子里的所有人本质上都是一群因为国家被灭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的家伙，于是这些家伙便组织在一起以科特为首组建了一个简单的教会他们向神明祈求希望能得到一片如乌托邦般的容身之所，于是梦境就这样诞生了，而他们也就这样住在了这里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转换身份继续活着。^优·品\暁-税?蛧^ ′蕞!芯*漳_节^耕-歆^快` 而说起来柯特与丽娜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好不容易冲破束缚在一起了结果国王皇后没有当上只能龟缩在神创造的梦境之中。 “对了科特，你还记得吉姆吗？”洛尘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侧过身看向自己的伙伴，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条赤红色项链，关于吉姆的事他总感觉疑点重重。 “吉姆？你指的是这一世那个叫吉姆的家伙？”科特接过他手中的项链。 “是的，不久之前我还私底下调查过，村里所有人对于吉姆的记忆都消失掉了只有我和你两个当事人记得，而且你觉得一个小孩子能造出这样的饰品吗？” “你的意思是这个村子里有人与吉姆交流过，而且还给了一条项链给他？可是这个家伙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科特，村长虽然是清醒者但他不会尝试破坏平衡。” “想这么多也没用，我们还是先送你出去吧，这个给你或许对你会有些帮助。*卡,卡-暁!税,徃_ ,唔/错?内￠容`“科特将项链重新还了回去。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上路吧。“ 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语让气氛有些压抑，不久后二人抵达了第二个‘胃’室，里面的家伙还是如之前一般无意识地蠕动着，他身体上的所有眼睛也都禁闭了起来。 洛尘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不久之前的遭遇，那不知名的‘神’打量完自己之后就重新陷入了沉睡没有再管自己，而当时看到那些景象的洛尘则是大脑宕机了许久才缓过来，于是才折返回去尝试将科特带离。 ”科特，马上就要遇到祂了，你直接面对祂是否会有影响？“洛尘有些担心，因为有些神明是不可视的。 ”你说的没错。“科特点了点头，略作思考之后从身上裁下一截布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你牵着我往前走等走出了再解开眼睛。“ 洛尘也不敢再耽搁他拉起科特就向前走去，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眼见马上要走过面前，洛尘鬼使神差地向着那边看了一眼顿时让他头皮发麻，只见祂的眼睛已经全部睁开中间那颗巨大的竖瞳正饶有兴趣的打量自己二人。 ”原初....“一阵低语袭来 ”洛尘你听到了吗？“感受着自己的手被拉了拉，洛尘回过神来。 ”你指的是什么？我并没有听到有 什么声音？“洛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可是我听到了丽娜的声音丽娜她怎么来了？“科特左顾右盼起来试图分辨出声音的位置。 ”原初....我的罪孽。“又是一阵低语袭来 ”洛川你听真是丽娜的声音！哦该死她怎么跑这里来了？“科特的声音有些急躁起来，而身旁的洛尘则是松了口气。 ”科特不要听了，周围没有丽娜那是你的幻听。我们该走了！“ ”是的，我们该走了，是幻听这些都是幻听。“科特喃喃自语着一时间洛尘都有些怀疑这位朋友的精神状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伟大的原初，请原谅我的罪孽....“一阵低语袭来，这一次是一段连贯的话，也不知道是幻梦之神的呢喃还是对洛科二人说的.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没!丽娜在求救!不行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说罢科特疯了般松开洛尘的手然后一把揭开自己眼神上的布料的向后面冲去，不知从何开始二人的周围升起了血红色的雾气，而科特就这样进入雾中不见踪影. “该死.“洛尘感觉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就这样傻站着. “原初在上我们终于见面了迷途者.“从雾中传来一道男声，洛尘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你是谁?“洛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黑色教士服的中年男人缓缓从雾中走出. “你可以叫我凯瑞，年轻的迷途者.“洛尘瞳孔一缩，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显和自己手里的这个项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必紧张，我对你并无恶意，而且想必你有很多想要问我的，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请入座吧.“男人拍一拍手，二人的面前凭空多出了一套桌椅，桌子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热茶. “客人不要忘了这是梦境.“男人微微一笑入座，见此情景洛尘也跟着坐下他看这个冒着热气的红茶皱皱眉然后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便随着苦涩之后便是甘甜让他不由的回味了起来，距离自己上一次的品茶已经是很久很久了。 “那么你是什么身份?或者说你与祂是什么关系?“洛尘抬起眼眸看了看不远处的还在无意识蠕动的'太阳'显然这位'神'的睡相不太好. “你可以将我理解是祂的分身.“ 第9章 大梦一场 “你可以将我理解是祂的分身。*零^点-墈+书· !哽?歆·罪\全~“男人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难怪，那为什么我没有在村里看到过你?“洛尘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说了一个蠢问题，从祂提供的记忆之中就能看出来科瑞这一众残兵败将就不止一个村子的人口。 “事实上，我来过村子但是你当时并没有出现。“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一个梦幻的气泡从他的手中升起，洛尘从中窥见许许多多的小村子。 “你看到了吧，这些小村子就像海中的孤岛，每一个都是独立的存在，只不过他们自身并不知道而已，每一次的清醒者所记得的全部记忆也是由我精心挑选而出的。“ 洛尘感觉到了眼前男人的可怕，好在现在他们两人并不是敌人还能坐下来喝茶，不然洛尘怕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那吉姆和科特会怎么样?“ “科特他呀，因为靠神靠的太近了所以精神失常不过没关系我会将他的这段记忆抹去的，而吉姆嘛你看他不是好端端的活着的吗?“男人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气泡，画面一转出现了吉姆与其他人的身影. “原来如此，在梦中的死亡并不会正在的死亡，或者说需要连续地死亡?“ “回答正确.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洛尘摇了摇头，想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该继续行动了. “好了，那我就不久留你了，你顺着这条路继续向下走会看到一扇门，你打开就可以出去了.“ “那么钥匙在哪里呢?“洛尘听到了门这个词语，显然门这种东西可是要和钥匙挂钩的. 男人微微一笑“钥匙不就在你的身上吗?“ ...... “还请记得别随意相信任何人或者神，这个世道只有自己才值得相信。*卡,卡-暁!税,徃_ ,唔/错?内￠容`”洛尘耳畔传来似呢喃般的低语。 “我会记得的。” 就像丑媳妇已经见过了公婆现在的洛尘倒不着急了，不久之后他到达了门口，那是一扇腐朽的木门洛尘丝毫不怀疑只需要自己轻轻一拉就会打开，他的心中升起有一股被骗了的感觉。 “以防万一。”他心中念叨了一句接着将项链缠绕在掌心然后拧动把手，门与地面摩擦产生了刺耳的声音在洞内回荡。 很快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好几对猩红的眼神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洛尘猛地关上门然后用背死死抵住刚入虎穴又入狼窝让他不由得破口大骂“我靠，我又不是在演盗墓笔记！怎么还有粽子啊？”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洛尘自己的喘息声。.求′书+帮, ~追′嶵,鑫~璋-结.“该死，我这是直接冲出去？还是往回走？”眼下的情况洛尘感觉卸甲归田是个不错的选择，和‘小南梁’科特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像也不是不行，啊呸！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会喜欢男的！不过想了想科特可爱的面庞感觉也不是不太行。 “我在想啥，算了想当年项羽都不肯过江东，死就死吧。”下定决心的洛尘站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黑暗之中亮起许多猩红的眼睛，不用说也知道这些家伙很久没吃过肉了，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攻击洛尘，而且随着洛尘往前走他们则是纷纷后退。 “难不成所谓的门和钥匙指的是这个？那至少在出去之前我要好好保存这个项链了。”洛尘握了握脖子上的项链，然后忽略这些畸形的人形怪，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因为这是墓穴食物和水少得可怜自己只能在这里待一天或者两天就需要找出口了。 随着‘咔嚓’一声一道棺椁被打开，直接将棺材的主人惊醒，他瞪着猩红的眸子看这个吵醒自己的不速之客。 洛尘看一下躺在棺材里的半腐朽怪物接着就开始扒拉起了随葬品，显然明目张胆的小偷行为激怒了主人，他闪电般地伸出爪子抓向洛尘又快速地缩回了手，他的本能告诉着他这个小偷似乎有什么凭仗，眼下自己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了，人形怪物眼中的红光消逝它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重新陷入沉睡。 “嘶，穷鬼。”腾的一下，怪物的眼中红光乍起然后又不甘的熄灭，这个小偷它似乎惹不起。 小偷有些不甘心般的扒拉了扒拉，确定没有什么好货这才死心将棺材重新封住，而他没看到陷入黑暗的骷髅无声的笑了起来。 “愚蠢的人类，还好贵重物品都藏在屁股下面。” “该死我得离开了。”洛尘简单估算了一下自己已经在这片墓穴之中停留了大概一天半的时间，其中有半天是自己退回门后休息了半天眼下食物和水已经岌岌可危，容不得自己在慢悠悠地继续探索下去。 在开‘盲盒’的期间洛尘见识了不少‘熟人’甚至还看到了那位老村长的本体，不过所有还活着的都呈现一种干尸状洛尘不由有些庆幸若是直接将科特带出来恐怕带出来就直接死掉了，而因为特殊情况死掉的则会变成红眼的人形怪物保持些许理智在墓穴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于是洛尘开始清点起自己搜刮地有用地物品：一把普通的长剑、还剩一半的水袋、几个金币和一袋银币、一些勉强成称为干粮的食物、一把弓和箭矢以及自己身上从梦境之中带出来的衣服与一个十字架项链，这就是洛尘的全部家当。 自己从地球到现在就没有摸过长剑，但是为了增加一些底气他还是决定选一把，而且他并没有选择质量最好的而是一个中等的剑，毕竟自己一个肥羊带那么好的剑难免会遭人觊觎，并且为了以防万一洛尘将几个金币夹在了剑鞘之中。 行囊收拾好洛尘站起身开始尝试寻找出口，这片墓穴除了这些人形怪物危险并不大毕竟由科特他们‘清理’过的，而且在离开的途中科特也没说过墓穴有什么危险，洛尘还是比较放心的。 咔嚓一声墓穴的大门开始缓缓打开，外面的雾气慢慢的渗透了进来，洛尘缓缓走出墓穴，他微眯起眼看向满是灰色雾气的森林，这像极了自己初来乍到的场面。 ”还真是恍若隔世啊，真难想象我之前所经历的居然是一场梦境。“ 第10章 商队？ ”还真是恍若隔世啊，真难想象我之前所经历的居然是一场梦境。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看着黑漆漆的森林洛尘唏嘘不已，他转过身重新走入了墓穴，晚上的森林可不是很太平，比起危机四伏的森林还是安全可靠的墓穴能给洛尘安全感。 ”马上就要离开墓穴了。“洛尘突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了，毕竟墓穴里的怪物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帅，各个都是人才。 “咳”洛尘悠悠醒来，他拿起身旁的水袋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水湿润了他干燥的喉咙，让他感觉好受了许多，今天就是他启程的时刻了。 看着大开的墓穴洛尘不必担心他们会因此跑出来，这几天相处让洛尘知道这些家伙各个都是宅男宅女若是没有人作死打扰他们动都懒得动。 一众浩浩荡荡的人马缓缓从远处走来，领头的斥候们快发现了异常。 ”奇了怪了？迷雾森怎么会有人？“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子看着不远处躺在路中间的家伙一脸纳闷，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是不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或许是冒险者也说不定？“一旁一个女子这样说道。 ”会不会是怪物伪装的人类？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请示骑士大人？“一个有些害羞的少年提议道。.我?的·书·城? ¨勉~肺-越?独, ”同意，先报告吧，威利你去。“闻言名叫威利的少年调转方向向着后方奔去， 一个金发少女骑着一匹白马一丝不苟地巡视着商队的四周，她知道商队只是表象而真正的目的则是将自己怀中的情报带回去，赛琳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甲胄，这份情报十分重要自己的性命与它相比也是无足轻重。 ”骑士大人！“赛琳娜回过神来，一个斥候火急火燎的骑马奔来，见斥候这般模样让她皱了皱眉，自从自己救下眼前这个年轻人之后就像黏上狗皮膏一样有事没事他就跑来找自己。 ”何时这么着急？“赛琳娜维持着贵族的礼仪，她挺起胸膛昂首看向小个子少年，因为是贵族家庭的缘故少女的体格比少年还壮硕不少。 少年一脸憧憬的看这个少女，明明都是同龄人别人却已经开始护送商队，而自己若不是被她救了恐怕现在已经饿死了。 ”骑士大人，是这样的，我刚刚在前面突然发现了一个家伙躺在路中间。“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少年将发现独自揽下，并没有提起其他两位伙伴。!白~马·书¨院? ¨芜,错*内′容+ ”人类吗？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有人在，他的衣着如何？“少女若有所思，她很怀疑那个家伙是哪个敌对势力派来的。 ”很抱歉，我离得太远了而且加上迷雾看不清他的衣着如何。“少年一脸歉意。 稍作思考后少女决定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在做打算也不迟，毕竟只要把这一份情报传回去就行了，商队就算全军覆没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她的心中也暗自警惕了起来，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商队人多眼杂不排除有内奸的可能。 ”喂，死了没。“雀斑男人下马并用剑鞘捅了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家伙，他的动作引起了同伴的不满。 ”我说布特你是不是嫌命长了，真要是个怪物你已经死了。“女人皱了皱眉。 ”你看这不是没什么事吗？要不我们干脆把他翻过来看看？“布特恶趣味地提议道。女人没有说话而是向后退了一些与布特拉开了一段距离。 ”嗨，两位朋友能不能对伤员轻点。“突然出现的男声吓了二人一大跳。 ”哇，我去，是活的！“离得最近的布特吓了一大跳。躺在地上的洛尘则是吃力地翻了一个身将自己翻成正面。 ”朋友，你为什么在这里。“女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家伙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个嘛，我不想说反正你们也不信，你们愿意帮帮我吗？我愿意付钱。“说着洛尘将自己腰上的袋子扔向布特所在的方向。 布特拾起自己身前的袋子打开一看，满满一袋的银币映入眼帘，他愉快地吹来一个口哨。 ”贝茜我们这是遇到肥羊了，要不干脆让威利回来吧我们三人把钱分了这个家伙也杀了。“ ”你再说一遍？“布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里的银币之上并没有发现后面来人了，当他回过神来则是发现身后一位金发身着盔甲的少女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骑士大人，你听我解释。“布特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少女并没有理会她下马拿过布特手上的一袋银币走向躺在地上的陌生人。 ”你好。“ ”我看起来像很好吗？“ 赛琳娜一时语塞，她观察起躺在地上的家伙，一身普通到没有特点的衣服一把弓外加没有箭矢的箭袋，还有一把放入剑鞘的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似乎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冒险者。 ”你是冒险者？“ ”也可以这样说吧。“ ”你从哪里来？“ ”我不太想说而且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信呢？“ ”那好吧鉴于我的小命在你手上，可以告诉你不过我只对你说如何。“ ”好“ 其他三人也识趣的骑上马向着不远处驻扎的商队行去，只留下赛琳娜与洛尘二人。 ”你不打算将我扶起来吗？“洛尘转头看向那个美的有些耀眼的金发少女。 ”在你说完之前我会什么也不做。“ ”好吧，我长话短说......“ ”也就是说你是从神的梦中出来的？“少女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但她也不是很惊讶。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信。“对于少女的表情丝毫不出洛尘的所料。他并没有说自己是穿越者这一身份也没有将墓穴的事说出来。 ”我信，事实上我的祖父给我讲过一个与这片森林的故事，故事便是亡国的王子带领信徒与自己信仰的神沉眠在这片森林之中。这和你说的故事如出一辙。“ ”既然相信，那麻烦帮帮我，我一个人怕是走不出这片森林。“ ”很抱歉，我不能帮你。“ 第11章 交易 ”很抱歉，我不能帮你。*l_a~n!l^a?n,g?u*o`j′i^.?c~o-m+“少女蹲下身将银币袋放回到少年身边，在她看来少年这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就是一个变数，或许会对这次出行有所帮助或许也会带来危险所以还是不帮的好。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么我从你们这里买点食物和水总是可以的吧。“少年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后吃力地站起身从口袋中捻起几枚银币递给了少女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路旁的大树下。 ”好的，我稍后派人给您送过来。“赛琳娜看这个手中的古代钱币，这确实是前代王国所发行的，显然少年说的所言非虚。 洛尘靠在树上闭上眼并没有回答她，一时间赛琳娜有些后悔，自己或许应该帮帮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自责在身身不由己。 ”您待会儿可以跟着商队。“最终少女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妥协了，对于这位陌生的存在还是释放些善意为好，说不定还需要别人的帮助。 见少年没不答赛琳娜也没生气她回到商队之中指挥起商队继续行动。 “骑士大人前面是怎么了吗？”一个浑圆的胖子从马车中探出头来，他的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精明的光。,精￠武/暁`税￠网, *冕?费\阅.毒* “没事，只不过是一个受伤的冒险家。”少女不带感情的回到眼下还需要商队作为掩护所以虚与委蛇是必要的。 ”这样啊，这些该死的冒险者，耽误了商队他赔得起吗？“了解到情况之后的胖子怒骂道，赛琳娜并没有搭话显然她很清楚对方的表演成分很大。 ”咳咳，迈卡先生那位就不打扰了，我现在就去组织商队继续出发。“说罢赛琳娜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种破地方还有冒险者？“迈卡摸了摸自己浓密的胡子，在他看来这个冒险者肯定不简单或许值得交涉或者交易。 ..... ”你好，我听赛琳娜说了你是冒险者对吧。“ 洛尘睁开眼眸就看到一个胖子正在看这个自己，而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精明，不仅如此这个家伙可能非富即贵，毕竟他背后还站着好几个家伙。 ”你就是来送水送食物的？“洛尘试探性的问道。 ”先生你真爱开玩笑，我是这条商队的管理者，我叫迈卡·克里斯蒂。“ 洛尘点了点头”既然你是商队的领头和我做一笔交易如何？“ 迈卡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果然有利可图。\鸿!特+晓*税~蛧′ _蕪\错~内′容¨“他在心中暗道接着脸上立马堆起笑脸”不知是什么交易啊。“ ...... ”贝茜，你可要帮帮我啊！“布特一脸死灰，而他的同伴则是没有多在意一般。 ”行了，别装了那位骑士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们是商队的人，她没有理由针对你。“ ”嘿嘿，被你发现了。“布特嬉皮笑脸了起来，说到底赛琳娜也不过是中途加入进来的，于情于理都没有必要为一个外人和商队撕破脸来。 ”布特滚过来！“不远处传来粗暴地吼声。 布特吓得缩了缩脖子，他骑着马走向前面地马车，而贝茜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了上去，映入眼帘地就是一个胖子正和颜悦色的与一个年轻人说这话，而那个年轻人他们也并不陌生正是之前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 ”你怎么在这里？“布特有些惊疑不定。 ”关你屁事，对了你的马暂时让这位先生骑一下，你的话自己想办法。“名叫迈卡的胖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至少在洛尘离开之前他都要与自己的马’分离‘了。 ”不要啊，老大！你知道的她从小到大就是我的伙伴。“布特哭丧着脸 ”滚，下来，别逼我在贵客面前打你。“见迈卡的神情严肃布特这才依依不舍地从马上下来。 ”贝茜，你留下来教一教这位先生怎么骑马。“贝茜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马交给布特然后跟在少年身旁。 “客人，你的钱我很为难啊，那是老王国时候的钱了，你也知道现在是新王国了这个钱。”迈卡显得有些欲言又止，而洛尘哪又会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呢，只见他抬了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话，那胖子也不恼，只是含笑着等着洛尘开口。 “二比一吧那就，最近还得仰仗迈卡先生了。” 听到洛尘的话迈卡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先生还请放心，我们商队不会亏待你的。” “那就这样吧，你先和贝茜一起待会儿准备好晚餐我会派人来叫您的。”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再贝茜的帮助下上了马，而贝茜则是坐在了他的背后，感受着背后的温度让洛尘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候自己的母亲似乎也是这样将他抱在怀中，只不过现在的他脸自己母亲的样貌都想不起来了。 “先生怎么了？”贝茜看出自己身后的少年有些魂不守舍。 “没事，想起过去的一些事。” “这样啊。”少年的眼神有些落寞，但贝茜并不会安慰人或者不会用这种方式安慰人，每当商队有男性贵客时迈卡就会安排自己接待，久而久之贝茜也就不排斥这种事情了，毕竟自己这种在生死之间混饭吃的家伙不能奢求太多。 “先生觉得挤吗？”贝茜趴在洛尘耳畔轻声说道，这是她的惯用伎俩，这种若是没有经验的家伙肯定会对自己这个招数毫无招架之力。 “还好，这匹马儿还挺壮的，你不是要教我骑马吗？”少年显然无心与贝茜调情，这是一个学习骑马的好机会，毕竟在梦中的小村庄里可遇不见骑马讨生活的家伙， ....... 受赐福的项链：由梦境之神xxxx创造出来的造物，长时间观察或会导致产生幻觉，通常表现为将项链看成一个不停转动眼睛，此物包含强烈的梦境之神气息，面对神话生物时有几率让其放弃攻击你，而遇到抱有强烈恶意的存在或是梦境之神的死对头时请尽快逃跑或是丢弃此物，请放心这条项链会终身标记你，你就算将它扔掉第二天醒来你也会看到它安安静静的挂在你的脖子上，而且有概率还会看到它在看着你。 第12章 少量的信息 “哦，好的我们这就开始吧。`幻.想!姬′ ?最-歆~漳^结\哽+鑫￠快!”练了许久的贝茜有些怀疑少年是木头做的，任她如何诱惑少年的屹然不动，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波澜壮阔的凶器一脸疑惑。 “别灰心，你只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已。”洛尘向后一靠，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让他摸到了门槛，但是距离自己一个人上手还是差了一点。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贝茜有些不死心地问道经过半天的熟悉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放不开了，她都有些怀疑少年是不是喜欢男的。 “说真的那个金发的少女挺不错的。”少年开玩笑般的说道，可贝茜笑不出来。 “天啊，你最好不要在她面前这样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说？她难道已经有婚配了？”少年疑惑自己也没有穿越到大清啊，这里好像是中世纪吧。 “她可是光明骑士，凡是光明骑士都是将灵魂和身躯献给光明太阳神了，光明骑士为了保持纯洁是不允许婚配的。” “这有啥，我就说我喜欢她了而已。” “这就是重点，有一些极端的光明骑士知道有人喜欢他之后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喜欢自己的人，我不知道赛琳娜是不是这种所以你还是小心点。?三·8,墈¨书¨旺+ ^蕞·薪.蟑_結*哽~鑫!哙~”贝茜一脸严肃，这让洛尘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人就拥有七情六欲，想要放弃欲望谈何容易？”洛尘的话让贝茜有些哑口无言。 “我的哲学家，正是如此所以光明骑士的堕落也是格外的容易，他们就像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光明神的青睐。” “光明神又是什么？” “你这是脑子摔坏了？怎么这也不知道？” “实话告诉吧，我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原来如此。”贝茜已经将少年当作被家族长辈关在家中的金丝雀了，而他一系列的表现确实很像。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到：“相传从世界开始之时光明太阳神便存在了祂是原初的长子，最接近原初的存在，而且也是最亲近人类的存在，祂代表正义。” 洛尘咀嚼着贝茜这段信息量爆炸的话“也就是说，原初有很多子嗣？而光明太阳神变是其中之一，而他代表的则是正义，是否是说其他神明也代表着其他含义？梦境或者黑暗之类的？” “完全正确！” “难怪梦境之神睡着了都在念叨着原初，祂也是原初的子嗣之一。¨比?奇-中¨闻·蛧/ !追!嶵*欣^蟑.截¨”洛尘在心中想着 “那原初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赛琳娜知道也说不定，但我想光明教肯定收纳着关于原初的记录。” “那既然有这么多神明是否说明有很多其他的教团？” “没错，不仅如此还有邪教徒。”贝茜脸上显露出痛苦与恐惧之色，自己曾经的村子就是因为邪教徒为了取悦邪神而毁灭的，若不是迈卡救了年幼的自己恐怕早死了。 她想起了那张阳光温柔的脸，很难想象那副脸如今的主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一时贝茜唏嘘不已。 “贝茜小姐你还知道有哪些教团吗？这些我们晚点再说，现在该回去吃饭了。” 二人向着商队赶去，他们已经脱离商队有一段时间了，因为这是王国境内所以还算安全只要不作死往禁地冲，但是难免有运气不好遇到异教徒的时候。 一路无言贝茜选择将控制权让给了洛尘也算是看看一下午的训练成果，结果也并没有让她失望，这个年轻人很快就掌握了要点，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假以时日也会成为一位好骑手。 “这。”看着眼前丰盛的晚餐让洛尘有些瞠目结 舌他觉得自己的一袋银币给的值，自从自己穿越过来是一天好日子没有过过。 “先生先入坐吧，再等一下就可以开始享用了。”迈卡招呼洛尘坐下。 桌前摆放着三把椅子，想来还有一位客人并没有到，洛尘随便挑了一个位置然后坐下，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迈卡。 ”先生这是你的那一份，对了还未问您如何称呼？“迈卡从怀中拿出一小袋然后有些恋恋不舍地推到洛尘的身前。 ”叫我柯特就好。“洛尘轻咳了一下，他并不打算以自己的真名示人，毕竟现在是中世纪的世界，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太古怪了，所以用一用自己好‘基友’的名字也未尝不可。 ”柯特。“迈卡精芒一闪，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前王国最后的王子可就是这个名字，可是眼前少年的发色与眼睛却和传闻之中的那位王子大相径庭。 ”柯特？你难不成是那位王子的怨灵？“一道女声打断了迈卡的思绪，二人抬头望去帐篷已经被掀开了一角一个全身甲胄的金发少女正在走进来，而她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少年，此刻正在赛琳娜的背后正在偷偷的打量坐着的两人。 ”骑士大人真爱说笑怨灵怎么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呢？“迈卡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虚汗水。 ”或许她说的是真的也说不定呢？“洛尘左右手交叠托着脑袋含笑看着入座的赛琳娜。 ”别....别....开玩笑了柯特先生。“见气氛压抑迈卡赶忙打圆场。 ”柯特先生还请小心点，商人逐利，他能因为利益将你带上商队就能因为利益将你出卖出去。“赛琳娜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然后小酌了一口猩红的汁液挂在了她的嘴角，由于光线昏暗乍一看就像是鲜血一般。 ”嘿咻咻，赛琳娜骑士，哎呀你这人就喜欢开玩笑。快趁热吃吧。“迈卡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毕竟自己就是这种人。 ”原来光明骑士也会开玩笑的啊。“洛尘也摇晃了一下酒杯，听说中世纪的葡萄酒都是村姑用脚踩的，不知道自己的这杯是不是就是这样诞生的。 ”要是是一位白毛美少女踩的就好了。“洛尘在心中想着然后闭上眼一饮而尽入口酸涩，但细细回味却有些微甘，唇齿之间都洋溢着水果的香气。 ”呵呵，光明骑士也是人不是吗？“ 第13章 死局 ”呵呵，光明骑士也是人不是吗？“少女笑了一笑，而她身后的少年则是两眼放光。+小,税^宅_ /蕞!薪+彰/节!耕*薪′哙· 见气氛缓和了下来迈卡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有的吃，他是真的害怕这位见习骑士一言不合拔剑就把桌子给劈了，这桌子可是自己收藏的珍品。 ”那么光明的骑士你看我是否能成为那位光明神的信徒呢？“光明教很像地球上的基督教，只是现在了解的还不多并不能直接就下结论。 ”你更适合当黑夜的信徒。“少女调笑到，光明太阳神喜欢温暖光明的东西他的信徒大多数都有一头金色的头发，而洛尘黑发黑眸怎么看着也不像能够讨神明喜欢。 “那还真是遗憾。”洛尘知道少女明显是在拒绝自己借着他转移话题。 “听迈卡先生所说你似乎是一位见习骑士？一般而言见习骑士不应该跟随正式骑士修行学习吗？为什么你孤身一人加入商队呢？”这显然是迈卡也想知道的，所以他便借洛尘之口问了出来，而在这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洛尘不会问，现在看来对方并不介意被当枪使。 “就到这里吧，我也吃饱了。”赛琳娜猛的站了起来，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而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小跟班威利也急忙跟上。看书君 埂歆醉快 “看来对方不想说啊。”迈卡一脸歉意地看向黑发少年，那少年并不在意他埋着脑袋仔细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没事，烤鸡你吃吗？不吃打包给我吧。” 因为已经靠近迷雾森的外围树木也不再如中心区域那般茂密皎洁的月光照在了这片刚开垦过的驻扎地，赛琳娜望着皎洁的月光叹了一口气，突然她听到身后有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一个黑发的少年抱着一个大袋子走了过来。 “抱歉，光明骑士守则说过光的骑士一生不允许婚配。” 洛尘则是一头问号”姑娘，你心里在想啥呢？“ ”抱歉，因为许多异性靠近我都是抱有目的的，所以下意识就说了出来，你有什么事吗？“赛琳娜警戒地望着这个特别的少年。 ”来拿着。“少年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她，赛琳娜打开一只还有些许温度的烤鸡映入眼帘。 ”这是？“少女一脸疑惑，她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要把这东西给她。 ”吃吧，我看你一进帐篷就盯着它看，而且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不吃饭怎么行？“洛尘一脸真诚说真的这个少女年纪看起来也就是地球的高中生 “谢...谢...”少女低声说道，但是心中还是有些警惕这个家伙。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对吧，分我一半吧。”说着洛尘凑了过去扯了一只鸡腿下来，他也馋这只烤鸡很久了，要不是当时有其他人自己都直接动手了。 洛尘没有吃过火鸡不知道火鸡是什么味道，只觉得这只烤鸡的味道和自己的记忆中的很相像这这样二人要静静的坐下月下吃着烤鸡，他们全然没有发现在不远处有一双怨毒的眼神正死死的看着自己。 不一会二人吃的满嘴流油，看着满手的油洛尘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衣服是旧的还好说脏了自己不心疼但关键是新的。 像是看到了少年愁眉不展，少女伸出手与洛尘的双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随着她低头诵念起不知名的语言洛尘感觉二人的手暖洋洋的，并且还有许多光粒子从赛琳娜的手中渗出。不一会两人的手就干净如初了。 “好特别的清洁方式，我能学吗？”洛尘从怀中抽出手帕擦了擦嘴。 “这是光明骑士的基础法术，很抱歉这只有接受洗礼过一次才能使用。” “一次？也就是说成为正式的骑士还需要多次洗礼？”洛尘立马反应了过来。 “是的， 不能连续洗礼必须要确认吸收完毕之后教会才会主持下一次”赛琳娜点了点头。 “赛琳娜大人不好了！是异教徒！有异教徒来了。”洛尘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从远处传来了哭喊之声威利也一瘸一拐的向着这边跑来。 “威利，怎么回事？”赛琳娜眯起眼警惕了起来，自己还没在商队逗留多久就有异教徒向着自己找来了。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他能若不是他我们恐怕还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找到你这只偷了东西的小老鼠。”一个充满魅惑的女声从空无一物的方向传来。 “他？”赛琳娜警惕地看着自己身旁的二人，她最为警惕的就是这个黑发少年。 “骑士大人不要中了对方的计啊。”威利焦急的说道，而洛尘则是缓缓向后退去，自己与赛琳娜非亲非故而且光看她的眼神就能猜到对方肯定是怀疑自己。 “你这是要跑哪去呀？”耳畔传来女子的魅惑的呢喃洛尘感觉自己背靠在了两团柔软的物体之上，这身体的主人一定是一个祸国殃民的主，洛尘在心中暗道。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告诉了你们位置你们就放我走？”洛尘歇斯底里地说道，如果现在能点技能洛尘的一个希望将魅力与演技点满。 “哦？是这样吗？那你走吧。”女人有些怀疑但话锋一转或许出于同情她放了少年一马。 洛尘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周围，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加速试图逃脱死亡的阴影。可惜天不随人愿，一把修长的剑从他的背后没入。 “我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从梦境之神的梦里出来就这样死在小咯咯手中了？”这是洛尘最后的想法接着他便陷入了黑暗。 见倒在血泊中的少年一动也不动，女人这才现出身形，那女人肌肤白皙长相恬静有一头和洛尘一样的黑发，而黑发的主人则是毫不在意地将其搭在肩上。 “他不是你们的人吗？”少女疑惑的问道。 女人微微一笑”我早就看这个弟弟不顺眼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杀掉不行吗？“ ”你这个家伙。“赛琳娜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 ”你的眼神还蛮像那家伙的嘛，我记得他在死之前还记挂着他的妹妹呢。你不会就是那个废物的妹妹吧？“女人捂嘴笑着说道。 第14章 我杀青了！哎？我怎么复活了？ 赛琳娜并没有说话，而是拔出自己腰间的剑，她的身旁也浮现出金光。^j+y*b/d+s+j\.!c-o′m- “见习骑士初次洗礼能做到的仅仅也只能将太阳神的光辉覆盖在自己的盔甲上，防御由于但攻击却是不足，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聊呢。”女人摇了摇头，一个闪身来到了威利的背后，她将剑搭在了威利的脖子上。 “小姑娘，我觉得你还是放弃挣扎吧，你然你的小同伴可就要.....” 赛琳娜低着头呆呆的站在原地，不远处的商会驻扎地时不时传来临死之时的嘶吼，她选择放弃随即她松开了了手中的剑。 “真是卑鄙啊，不过很抱歉，我只是一个诱饵。”赛琳娜抬起头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哦？是吗？不过这也无所谓我想和你玩个游戏如何？”女人一脸不在意地将威利推开，饶有兴趣的看着赛琳娜。 ....... “我靠，怎么我还没死？”洛尘撑起身子慢悠悠的站起，不远处的驻扎地已经一片狼藉，那群该死的邪教徒做事做绝走之前还要放一把火，帐篷烧的是一干二净，空气之中还传来阵阵烤肉的香气。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洛尘清楚那是商队随行人员的尸体，他强忍住恶心硬着头皮钻进一片狼藉的营地开始尝试搜索起物资，但他只不过走了几步恶心感就越加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胃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对，是我吃错了什么？”洛尘尝试扣自己喉咙，试了几次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直到最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推到在了自己喉咙处，这种感觉就和自己小时候吃鱼卡刺一样的，洛尘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抓住了喉咙里的不知名物体然后一点一点的抽了出来。 待洛尘展开才发现这是一张苍白的未知皮革上面还沾着口水和胃液，诡异的是洛尘并不清楚这皮是怎么到自己肚子里的，或许是哪一位闲的蛋疼的邪教徒有将皮塞进死人肚子里的癖好。 “或许是她也说不定？”不知为何洛尘的脑海之中想起那个金发少女。 “有字。”苍白的皮革开始浮现出鲜红的字迹。 ‘不管是谁，若是看到请将此物送回光明教，教会必有重谢。’一行简短的字迹，很快隐没消失不见，皮革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所以我为什么还活着？”这可不是梦境他扒开自己衣服观察起自己身体除了自己因为穿越导致地水土不服身体溃烂导致的可怖伤疤除此之外一点伤口也没有，洛尘记得自己的胸口被那个未知的女人开了一个大洞那种伤口在这种科技落后的世界自己是活不下来的，而唯一的解释就是赛琳娜她动用了一些方法拯救了自己，但是那女人也说了见习骑士只有防御力，但也没有明说治疗能力如何。_k!a!n`s,h_u+a?p.p?.¨n`e?t? “又或许是那个女人的恶趣味？” “救命....”洛尘还以为自己幻听了，那群邪教徒可不是善茬为了永绝后患马都没留下。很快洛尘找到了气若游丝的布特，此刻的他简直就像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虽然周围已经是如地狱般的景象了，只见他的双眼被挖去，两条血痕沿着脸流下，四肢也被残忍的扭断，已经变成瞎子外加残废的他在森林之中也活不了多久。 “是谁把你搞成这样的？”看得出来施暴者肯定很恨布特不然早给他一个痛快了。 “是威....利，是他将营地的位置告诉了那群家伙。”洛尘丝毫不感到意外当时就三个人排除法也知道就是威利了。 “营地之中还有其他幸存者吗？”洛尘想起了迈卡和贝茜虽然与这两人关系并不深但他还是希望二人能够活下来。 “我不知道，我好痛，请你帮帮我。”布特痛苦地扭动着，现在 的他连自杀都做不到，洛尘沉默的转过身。 “等等别走求求你了！别走！快回来，听到了没我命令你回来。”布特歇斯底里的吼道，他开始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应该当初得罪少年，现在求死都难。他绝望的哭了出来。 “不好意思，刚刚去清点了一下杂物。”洛尘找了一件还算干净合身的衣服然后在残破的帐篷之中找回了自己的那把剑，不是因为自己的剑用着才顺手只是单纯舍不得里面的金币。 “可能会有些痛忍着点。”话还未说完洛尘就将剑刺入了躺在地上的布特的胸膛之中。 “谢谢，沿着那条小路可以更快抵达城镇。”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善也布特给洛尘提供了一个十分有用的情报。 “死人倒是轻松了我这个活人却还要掘地求生。”洛尘抽回剑并且仔细地将鲜血擦拭干净这才收回剑鞘之中，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轻微洁癖给治的服服帖帖的了，但是他坚持至少自己保持干净，因为他不知道若是自己感染身体是否还扛得住。 就这样洛尘踩在泥泞的小路向着城镇进发，他并不是不怀疑布特说的情报的真实性，但是就光凭他的两条腿走大路去城镇怕不是要走到猴年马月去了。 ....... “什么游戏？”赛琳娜皱眉不解的问道。 “不管现在如何那件信物终有一天会重新回到教团手中，我们就赌这个如何？若是你赌赢了我就放了你，不过在信物回来之前你都要暂时跟着我。”女人莞尔一笑 “你为什么如此自信？”赛琳娜不解，她不清楚女人为何如此自信。 “因为这是那位神明的预言啊。这是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事。”女人叹了一口气。 “你们究竟是？” “兽群向你问好，年轻的骑士。” ———— 神的遗蜕：外形为一副只有躯干的人皮，不同人观测人皮之时上面的显示的东西并不相同，或许是一段画面或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总的来说持有者并无威胁并且会有意外收获，研究表明人可以短暂在上面留下一些信息但这些信息也会被覆盖时间或长或短。（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第15章 抵达 还算大的城门口两个百无聊赖地守卫靠着墙看着来往的行人，突然一个行踪可疑的家伙正缓缓从不远处向着这边走来。!w/a.n`b-e!n!t!x-t¨.!n,e￠t? “哎哎，干什么的？乞丐不能进啊。”其中一个守卫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眼前的家伙。 像是感觉到了守卫地目光正盯着自己那人不自在地拉紧了斗篷，另一位守卫越发觉得这个家伙可疑他向自己同伴使了使眼色，同伴立马意会将这个可疑人员包围。 “我....我是来找人的。”斗篷内传来青涩的声音，因为年纪还小听不出来男女。 “哦？找人？那你说说看你要找谁？”守卫怀疑的上下打量起这个将斗篷裹地紧紧的小个子。 “我不知道找谁，但是我知道他就在教堂里。”小乞丐笃定地说道。 他的话惹得两个守卫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其中一人讥讽地说到：“教堂是老爷夫人进的地方，你一个乞丐该进的是救济所。” “乞丐为什么不能进教堂难不成信仰也分三六九等吗？” “乞丐连活着都不配。”守卫一脚将其踹翻，小乞丐向后跌去，然后撞在了一个行人身上。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抱歉先生。”守卫见那乞丐险些撞倒其他人连忙出声道歉。 “喂，你撞到人了难不倒道歉吗？”被撞的黑发旅者说道，因为一路奔波他的心情并不好，他提起小乞丐将其拉到自己身前。 “抱歉，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小乞丐有些委屈又有些着急，而一旁的守卫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来，两位拿着，我现在要将这个小杂种送去坐牢。”说着男人朝着两人分别丢了一个银币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小乞丐离开了。 两个守卫也丝毫不感到意外，城里有些口味独特的老爷就喜欢这样掳走这么大年纪的小乞丐，这也是为什么守卫不让这个小乞丐进城的原因他们见识到的不幸实在是太多了。 “先生您这是？”乞丐有些不解的问道。 “先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问问题吧。”少年牵着小乞丐走在污水遍地的城中，和洛尘想的如出一辙中世纪的卫生是真的如书中描述的一样脏乱差，从高处泼脏水一路上洛尘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很快洛尘找到了一间旅馆，在交了一个银币之后洛尘和小乞丐选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就这样安顿了下来。￠狐_恋\雯+茓^ ~哽~鑫-醉^全\ 也不知道是店家故意为之还算运气洛尘的这间房是单人床，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萝莉控暗示旅店老板这样干的！也绝对不是因为他想要省钱并且把小乞丐当成男的了！ 许久没见过床甚是想念，洛尘就这样向后一躺睡在了床上，柔软的触感舒缓着他的神经，他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而小乞丐则是进入房间后就一直站在原地，她扭捏地站在原地并且不自觉的握住了自己的斗篷。 “这么了想要睡床上？”洛尘侧身单手托着脑袋看这个被斗篷盖着的家伙，因为低着头加上斗篷的缘故他并不能看清斗篷下面的家伙脸已经不自觉红了起来。 “不...不用了先生！”芙卡急忙说道，她担心眼前的家伙是否有城里的贵族老爷那种独特的爱好。 “你先去洗澡吧，我有些累了睡一会儿洗好了叫我。”洛尘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将小乞丐打发走，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吓了芙卡一大跳，险些让芙卡都开始计划起如何逃走了。 “那个先生...我洗好了。”少女怯生生地从盥洗室探出脑袋，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她淡金色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不过任凭芙卡如何努力自己头发还是没有洗干净，不过比之前那副小花猫的模样好上许多。 “我可不叫那个。“洛尘坐在窗边的小桌子静静地擦拭着剑，他小心的像是在保养艺术品，而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面包和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热茶。 “那请问先生你叫什么？”见洛尘已经醒来少女也不再刻意压低声音她微微低垂着脑袋走出了盥洗室，芙卡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只小奶猫。 “我叫柯特。先把衣服换了吧。”洛尘毫不在意的说着，他指了指床上的一件普通的麻布衣服，芙卡这个年纪的孩子穿一身斗篷实在是太可疑了，洛尘不想惹麻烦，要不是碰巧听到这个孩子与教会某个人有点关系，或许自己也有可能见死不救。 “哦好的，那个谢谢。”芙卡捏了捏衣角，然后飞快地跑到床前拿起床上的衣服接着跑回了盥洗室里。 过了一会儿盥洗室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衣的孩子走了出来，她对着洛尘转了一个圈。 “怎么样？柯特先生？”芙卡希冀的看着坐在窗前的男人。 “还算不错，也就是一个长得可爱的普通小男孩。”洛尘站起身走到芙卡身旁捏了捏她的脸颊，他丝毫没有想过自己顺手救的家伙是一个小女孩。 “那个先生，其实我是女孩子。”感受到洛尘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让芙卡有些害羞。 “什么！”洛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手也停了下来，看少女的年纪应该还没到14岁，若是放在地球已经可以奖励自己吃一颗花生米了。 “要不我们在订一间房？”落尘收回手，虽然芙卡手感不错但已经知道对方是女孩子再捏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刑法是什么样的万一和地球一样自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有黄河这一条河就是了。 “其实我并不在意的，若是先生你想换也可以。”芙卡声若蚊蝇的说道，随即她扭捏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落尘。 这让落尘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了“什么时候我点了魅力吗？这小萝莉是什么意思啊？”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落尘强颜欢笑，原因肯定是因为害怕旅店老板怀疑绝对不是因为害怕钱不够！绝对没有。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都说了这么久话了结果落尘还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叫什么。 “我叫芙卡。” 第16章 附身？ “我叫芙卡。/r,i?z.h?a¨o¨w+e-n?x?u.e\.￠c~o+m-”少女抬起头看向洛尘。 “额，不必紧张坐吧，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了面包的。”洛尘将桌上的面包往少女的面前推了推，他明显的看到了少女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没办法谁叫这里是中世纪，粮食生产做不到如地球那般的工业化种子也不像地球那般优良，所以面包是很珍贵的，普通人家都要许久才吃的上。 “你先吃，吃饱了再讲也没事的。”兴许是很久没吃饱过的缘故洛尘都这样说了芙卡也放开手脚吃了起来。 “咳咳。”因为吃的太快芙卡呛着了，洛尘也赶忙拍了拍这个不省心的小姑娘的后背，然后将热茶送到了她的手中。好一会儿芙卡才缓过来。 “抱歉，柯特先生。”芙卡羞红了脸，她有些不敢看少年了。 “没事的，你不必道歉，芙卡刚刚的样子很可爱哦。”洛尘由衷的说道。 “先生请别取笑我了！”芙卡羞红了脸，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洛尘当作了可以信任的人了。 “芙卡，你不是说你是来找人的吗？你是来找谁的？”洛尘问出了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少女年纪不大还很单纯所以一套话就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墈~书~屋,晓+税+王^ ¨埂¨鑫.蕞′全¨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位先生让我来这里找帕雷德斯神父。” “那位先生？关于他你还记得什么吗？”洛尘感觉奇怪，为什么那个家伙会让这个小丫头来找一个不认识的神父。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有一头金色的长发的大哥哥，当时他浑身冒光骑着一匹白马。”芙卡眼睛闪起小星星，不得不说光明骑士这卖相确实很吃香，也难怪能成为国教。 “金色的头发？而且按照芙卡的描述看起来是一位光明骑士，只不过为什么不亲自护送过来而是让芙卡一路流浪走过来？”一个问题得到解答但更多的问题接踵而至，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这似乎与自己在商队遇到的少女骑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能讲讲你的童年吗？”洛尘觉得这个小丫头一定是有什么问题的不然这个世道就算是光明圣堂也不会对一个小乞丐这么上心的。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是在矿场里面苏醒的。”芙卡努力回想自己的记忆可自己的记忆就像是被抹去了一般什么也不想不起来。新完夲鰰颤 耕芯醉快 “煤矿场？可是你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结合刚遇见芙卡时她斗篷上都是黑色的矿渣洛尘很确信。 “我不知道，我好像是去找人？”芙卡感到迷茫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跑到那里去。 “是了！我想起来了，我去那里是为了找我的爸爸，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我只记得我好饿。不！不对！”芙卡猛地抱住脑袋，洛尘也看出来了芙卡的异样。 “我明明记得我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芙卡不可置信的看这个自己的手，她从破碎的记忆之中瞥见已经变为干尸的自己。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洛尘将芙卡抱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洛尘一时间觉得这个丫头和自己似乎有些同病相怜。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芙卡安抚下来。 “没有头绪的事就不要想了，先将眼前的事做好再说。”如果真如她所说这个可怜的小丫头很可能是在自己父亲工作过的煤矿场里活生生饿死的。 “柯特先生，我好饿，我想吃饭。”芙卡抬起脑袋看向了洛尘，她感觉自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那我们在出去吃点吧。” “嗯！” 今天好像是什么特殊的日所以城中格外热闹一时间让洛尘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庙会，可惜随着年纪长大庙会也再也没有出现在 他的生活之中。 一路上芙卡的嘴巴就没停过但就算如此她依旧感到饥饿，洛尘都怀疑这个小丫头的肚子是无底洞了，在问过路人之后洛尘找到了当地一家以量大便宜着称的餐馆之中，没办法若是再被这小姑娘吃几顿自己恐怕钱包要见底了。 洛尘清点了清点自己钱袋一路上自己小心谨慎所以钱袋并没有被扒手顺手牵羊，令洛尘心疼的是就这一会的时间已经花掉了快两个银币了，而餐桌上的小姑娘却还算一刻不停地将食物送入自己的嘴中。 而自己这一桌的情况也吸引了整个餐馆的注意，那些人低着头议论纷纷，而芙卡则是对这些低语全然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在了食物上。 “先生，你的妹妹已经快把餐馆的食物吃完了。”服务员一脸苦涩的对着洛尘说道。 “再去买吧，没事我付得起。”洛尘认命般靠在椅子上他的手不停地揉捏鼻梁，这下想不出名都难，洛尘有些担心这个城里有没有袭击商队的异教徒了。 “先生，你的这位同伴好像是被附身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洛尘身旁响起洛尘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他瘦高的身形像一株历经风霜却仍挺立的柏树，银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布满皱纹却异常明亮的额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请问你是？”洛尘丝毫不感到意外神职人员跑这来，只是没想到来的是一个老头子。 “我叫帕雷德斯，先生说实话你的同伴的状态很不好。”看着还在不停地往嘴巴里塞食物的芙卡让老神父皱了皱眉但嘴角又不自觉的勾起微笑，不久之前自己就接到圣堂传来的消息莱茵城将会来一个特殊的容器，想来这便是那个容器了，只不过与情报不符合的是这个容器这么还跟着的一个年轻人。 “帕雷德斯?”洛尘咀嚼着这个名字，她记得芙卡提到过这个名字，而现在这个德高望重的神父就这样出现在这个餐馆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老先生，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出外勤？”洛尘装作怀疑的看这个帕雷德斯。 “我这是凑巧来这里吃饭的仅此而已，若是先生你不相信我，大可直接将同伴带去教堂即可。” 第17章 向深渊滑落 “我只是凑巧来这里吃饭的仅此而已，若是先生你不相信我，大可直接将同伴带去教堂即可。~秒\章*截?晓?说~罔¨ ′追￠最.辛~彰\踕?”神父不平不淡的说道。人老成精洛尘并不能从帕雷德斯那副苍老的脸上看出什么。 “那就麻烦神父先生了。”洛尘也不敢再耽搁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看来芙卡这个状态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的。 只见帕雷德斯走到芙卡身后接着将手搭在她脑袋上，接着洛尘就看到帕雷德斯的眼睛被金色的光芒完全充斥，但紧接着他就如触电般收回了手，因为背对着的缘故洛尘并没有看到帕雷德斯脸上激动的神情。 而正在进食的芙卡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转过脑袋茫然的看着洛尘。 “柯特先生我这是怎么了？”那单薄背影正拉着重新披上斗篷的芙卡跟随在帕雷德斯神父身后，她知道是自己出问题了。 “没事的芙卡，前面那个人就是帕雷德斯你要找的那个帕雷德斯神父。”洛尘握紧了芙卡的小手，此刻的她状态很不好，若是芙卡自己看得到的话肯定会吓一大跳，自己的皮肤开始渗透出淡金光芙卡整个人现在就像一个人形灯泡，为了防止路人看到引发骚乱所以洛尘折返回了旅店将披风重新拿了回来。~优+品*小-税~旺* ′追?蕞?新+璋-洁, 太阳的光辉洒在高耸的哥特尖顶，彩绘玻璃投下斑斓圣光，穹顶如神之手托起天堂，熏香缭绕中，每一块石雕都低语着永恒的信仰。 这是洛尘第一次亲眼见到教堂，但眼下可不是观赏的好时候，洛尘拉了拉看呆了的芙卡将其带进了教堂之中。 “好了柯特先生你就在此地等待一会儿，我带着这位小姑娘治疗。”帕雷德斯微微侧身看向洛尘。 “我不能跟着吗？”洛尘皱了皱眉，他可是记得地球神父修女这些神职人员干的好事，只不过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就是了。 “抱歉，驱魔仪式不能有外人在场的请理解。”帕雷德斯略带歉意的说道。 “好吧，我在这里等着好了。” 木制长椅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洛尘坐在上面，能感觉到木头表面那些细小的纹理。一束金色的光从高处的彩窗斜斜地切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交叠的双手上，皮肤被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微·趣~暁~税- ^追·蕞￠新_璋.节?那光线带着彩窗上圣徒衣袍的颜色——一抹淡淡的宝石蓝和玫瑰红，在他的指节上投下变幻的色斑。 “尘埃？落尘。我是否就如这落在这长椅上的尘埃一般呢？”少年微微呢喃着，在这寂静的教堂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落尘挪了挪位置，让阳光完全笼罩自己的身体。外套纤维间腾起细小的绒毛，在强光中清晰可辨。这一刻的温暖如此具体，仿佛连灵魂都被晒得舒展开来。洛尘就在这光中静静地等待，全然没有发现连光都照不透黑暗之中悲剧早已酿成。 “我很抱歉，柯特先生。”身旁的声音唤醒了洛尘，洛尘缓缓睁开了眼帕雷德斯正一脸歉意地看向自己。一个可怕的猜想萦绕在洛尘心中。 “不要告诉我是有关芙卡的。”洛尘的声音显得干涩沙哑。 “我很抱歉，仪式失败了。”帕雷德斯遗憾的说道。 “我早该知道的。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洛尘腾地站起抓住了帕雷德斯的衣领，怒视着他。 “你们到底把她怎么了！” “柯特先生你要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位神父而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帕雷德斯也懒得再演了，从他的身体之中涌现出金色的光芒，洛尘立马感觉到帕雷德斯变得有些‘扎手’没错是字面意义上的扎手。 就像被无数细小的金针扎刺般让洛尘缩回了手。帕雷德 斯的皮肤下正渗出诡异的金光，那些光芒如有实质，在他周身凝结成尖锐的光之毫毛。 “也不打算演了？”洛尘甩着手后退半步，指尖火辣辣的疼。他低头查看，发现掌心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点，就像被仙人掌刺过一般。更诡异的是，那些红点居然也在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柯特先生，你与这位姑娘非亲非故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值得吗？”帕雷德斯显然已经调查过了二人的关系，所以这才吃定了洛尘。 “确实如此，我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拼上性命。”洛尘低着头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是他放在身后因为握的太紧而鲜血直流的拳头却在诉说着洛尘似乎是口是心非，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仍在发光的伤口，金色的血丝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真是讽刺啊...“他忽然轻笑一声，抬起手掌对着光线。那些被圣光灼伤的痕迹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芒，像是一道道微型星河。“明明连自己的命都还没活明白。“他的影子被斜射的阳光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柯特先生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也有些累了，晚些我会派人将您今日的花销给你补上的。”帕雷德斯挥了挥手准备将洛尘打发走。 “帕雷德斯神父，我能带走她的遗体吗？”那少年并没有动他依旧执拗地站在原地。 “柯特先生这似乎是一个无理地要求。”帕雷德斯皱了皱眉。 “若是我拿这个交换呢？”洛尘将手伸进怀中将一张诡异的皮革抽了出来，“贵教不是说了必有重谢，我要求也不高也就是一具尸体罢了仅此而已。” 帕雷德斯显然没有想到让异教徒牵肠挂肚的“遗蜕”居然在眼前的少年手中，但他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向洛尘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不得不说柯特先生你让我惊讶，但是这件物品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现在它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 “什么意思？”洛尘虽然不知道这份物品有什么用但是也很清楚这对赛琳娜很重要不然她为什么会将其交给自己并让自己将其带回教堂。 第18章 埋葬 “教会之所以需要它是为了上面的信息，而不是它本身，现在我们的目的已经完成了所以它的作用也大打折扣了。·墈-书/屋/ ?唔¨错.内`容_”帕雷德斯解答了洛尘的疑惑。 “不过看在你费尽心思将‘遗蜕’带到城中我就满足你小小的心愿吧，跟我来。”帕雷德斯宽宏大量的同意了洛尘想要为芙卡收尸的要求，毕竟在他看来洛尘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外面那些异教徒疯狗是不会放弃取回‘遗蜕’的。 地窖的石阶潮湿而滑腻，洛尘的靴底碾碎了几片生长在缝隙中的荧光苔藓，在黑暗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幽绿色脚印。帕雷德斯神父则在前面领着洛尘向前走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很快二人便抵达了一扇门口，伴随着门的打开洛尘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只见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少女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呈受难姿态悬在生锈的十字架上。凝固的血迹像暗红色的藤蔓，从她纤细的脚踝蜿蜒而下，在石板上汇聚成一片粘稠的血洼。 “芙卡，我们回家。”洛尘哽咽的将少女单薄的身体抱起，少女似乎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多痛苦她就像是短暂地睡着了，只要再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如^闻·罔. -已¨发~布!蕞-芯\彰·结^ “你们走吧，我就不送了。”洛尘与帕雷德斯在木门口分别，待帕雷德斯的背影完全隐没洛尘这才抱起芙卡走上楼梯。 “柯特先生，享受你最后的一段时光吧。”帕雷德斯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洛尘并没有回答而是咬紧牙一言不发向地面走去。 ..... 帕雷德斯钻入了一个拐角的房间之中另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正在房间之中等待着他。 “所以他走了？” “是的，反正也没多少天活头了就随他去吧” “兽群要求我们交出信物，我们还有一位见习骑士在他们手里呢。” “一位见习骑士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能将祂回来多少骑士都能补回来。” “只希望情报是真的，我们这次可损失了一位天使啊。” “梅捷德斯，相信我情报是真的你不知道我触碰她时看到了什么！” “所以你看到什么？” “神国......” 阴暗的房间里，烛火在两人的对话间不安地摇曳着。帕雷德斯神父的太阳圣徽在胸前微微晃动，折射出诡谲的光斑。!零+点/看_书~ `已+发*布!醉,歆¨漳/结- “神国...“帕雷德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圣徽上新增的裂痕，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我看到了被无数天使簇拥着的神明...“ ...... 洛尘抱着渐渐冰冷的芙卡漫无目的走在路上，明明才认识不到半天自己对这个小丫头就有一种离不开的感觉就像失去了芙卡就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真是疯了...这丫头难不成是魅魔不成？“他低头看着怀中仿佛睡着的少女，洛尘很确定少女已经没有了脉搏和心跳了，但那股特别的吸引力仍催使着洛尘不愿放开她。 “这位先生，能占用一下您的时间吗？我想给您讲一讲我们的道标和救主......”洛尘抬头，看到一个身穿粗麻布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身旁。那人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 “抱歉，我没兴趣。”看对方的模样与年纪洛尘能大概猜到对方是被宗教洗脑了，洛尘抱着芙卡转身离去，昏黄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我觉得你还是将你抱着的家伙早点送进坟墓来的好。”少年并没有直接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说了一句原因不明的话。 “什么意思？”洛尘转过头打量着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而那家伙依旧是一脸笑意的 看着自己，接着俯身向自己鞠了一躬。 “真理科学会，梅林很高兴认识你先生。” 墓地之中，老守墓人一边嘟囔一边抬起铁锹他叼着半截烟卷，铁锹深深插入潮湿的泥土中。整个墓地之中回荡着铁锹声，若不是雇主出手阔绰老头也不愿意大晚上还要挖坟，他一边挖着一边不时偷瞄不远处抱着少女的男人。 那少女就像熟睡了般看到她的样子让老乔治想起了自己那个惹人怜爱的孙女，不过不同的是自己的孙女还睡在温暖的被窝而这个少女将要进入的则是冰冷的坟墓。 “现在你总可以说一说为什么了吧。”洛尘看向身旁的年轻人，老乔治还以为少年在叫自己他转过身疑惑的看这个洛尘。 “先生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最后在跟芙卡说说话而已。”洛尘这才后知后觉守墓人是看不到少年的。 “很遗憾，普通人并不能观测到我，好了接下来由我来说你听好便是。”梅林呵呵一笑然后自顾自的说到： “其实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个投影，至于原因你应该能猜到没错就是你手里的那个东西‘遗蜕’这是我们对它的称呼，而这份物品最初就是保存在我们手中，最近才遗失而且我们也不打算将其找回，而至于你的这位同伴经过我的观察应该是被特殊的超凡物品附生了这才将其死而复生的，而如今超凡物品被取走她就相当于失去能源了，而且我猜测她疯狂进食或许就是因为她体内的这份超凡物是残缺的所以这才想要补充。” “这就是她一直喊饿的原因。而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芙卡有可能会因为残留的超凡特性重新苏醒，有没有理性也是未知数。” 洛尘并没有接过话茬而是转而对着老乔治说道：“老先生，你这里有水泥吗？”洛尘也知道不能奢求这个少女再次苏醒并且保有理智如果芙卡变成怪物最先遭殃的一定是莱茵城的老百姓。乔治也明白了洛尘的意思，没办法谁叫雇主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将坑挖好转头走向自己的小屋。 洛尘跳进坑中将少女放在坑中，待他爬上来老乔治就将水泥倾倒入坑中，少女就这样静静的被水泥覆盖。 “先生需要墓志铭吗？”老乔治将帽子摘下放在胸口，待默哀过之中才问道 洛尘叹了一口气：“芙卡一位可爱的姑娘同时也是一位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之人。” 第19章 灵冬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德古拉.弗拉德，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德古拉伯爵。′如^蚊.王\ ,埂/辛~醉_筷\”男人笑了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说出来伯爵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伯爵？原来如此，不过贵教已经如此接近权力中心了吗？”这也能说明为什么男人认识赛琳娜但洛尘感到疑惑的是光明教看起来也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会容许异教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建立势力。 “近些年的光明教情况并不好，他的势力已经开始收缩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至少在我们陶森特公国光明教的活动范围已经大幅缩小了，这也让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教团得以喘息吸纳新人，当然这不包括我们我们教团很早之前就在活动了。”德古拉有些自豪地说道。 “那能给我讲讲教团的事吗？”洛尘显然是一位合格的听众同时也是一位孜孜不倦的求知者。 “我们的教团名为兽群顾名思义如狼群般团结在我们并不排斥独狼加入，因为人也是野兽的一种我们天生便存在有关祂的特性。”男人庄严肃穆的说着。 “但也如野兽般残暴野蛮放弃思考圈地自萌.”洛尘在心中补充着，显然神对于人来说是两面性的祂有好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但就像人类不在乎蚂蚁一样神并不会太过在意自己会对人类造成什么影响。+看·书￠君· ′追′蕞.芯!章·踕^ “那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洛尘向德古拉询问道，自己加入兽群必然会有审查，而洛尘也能够猜到接下来必然会再次遇到那个女人。 “首先你要先将自己打包好，接着好好休息，然后等着我们的审查。”德古拉捋了捋自己额头前的碎发。 “主人到了。” 马车也适时地停下，洛尘知道这是到了自己住的旅馆了，而他的心中也对兽群的情报网有了一些新的认知。 “蜘蛛也是野兽哦。”德古拉像是知道洛尘所想一般他慵懒地打了个响指，马车厢内的暗格随即滑开，露出一排盛着暗红色液体的水晶瓶。他随手取出一瓶，用牙齿咬开软木塞，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洛尘一言不发地下了马车他看着还亮着灯地旅馆一时间有些恍若隔世，明明今早还和芙卡一起出门现在自己的同伴已经永远封存在水泥之中了。+r?c,y,x*s~w..~c^o*m_ “唉。”洛尘叹了一口气轻敲了一下旅馆的门，老板揉着眼前打开了门，只见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站在旅店前，只不过他那双如黑宝石的眼睛深处却有一些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先生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给洛尘让开了一条路。 “我就是取点东西接下来就不住了。”洛尘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楼。 拿出老板给的房间钥匙打开了房门，便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洛尘打量着无人的房间，房间内并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自己的物品还是原封不动的躺在角落之中。 洛尘拾起剑将其背在背上因为刚来城里的缘故箭矢并没有来得及补充但聊胜于无洛尘还算选择带上，他走出房间重新关上了房门，漆黑的房间之中再次陷入死寂。 洛尘一言不发地将钥匙交还给老板后就径直走出了旅馆，而那辆豪华的黑色马车依旧停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客人。 “柯特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绅士可不会随身携带这么大的剑哦。”德古拉摇晃着酒杯中猩红的液体看着洛尘。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洛尘解下剑和弓将其交给车夫在此之前将几枚金币从剑鞘之中拿出塞进钱袋。 “前代王国的钱币？有点意思嘛。不介意给我看看吗？”德古拉并没有回答洛尘的问题吹了一个口哨 。 洛尘解下腰带上的钱袋将其递给了德古拉，不过让他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将梅林的那枚银币也一起装进钱袋。德古拉抬起拇指和食指突轻轻捻起其中一枚。暗金色的金币在烛火之中显出诡异的色泽。 “果然是库萨特王国的钱币，你小子很幸运啊，这种成色收藏家怕是都难求一枚。”仔细端详了一阵后德古拉将金币重新放了回去，接着便将钱袋扔向洛尘怀中。 “接下来当时是回家了，你作为预备教徒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先去我家暂住一会了。”德古拉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就承蒙款待了。“洛尘微微颔首，余光瞥见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建筑他们正在出城，而城门口的守卫并没有拦截马车，这辆黑色的马车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驶出城之中。 德古拉闭着眼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修长的手指在膝头敲出和曲调相同的节拍。洛尘见德古拉不想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在问而是和他一样闭上了眼睛。 “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说自己的一位贵族的话肯定不会一名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那必然是兽群的中高层，而且为什么他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好了，我又不是他的私生子。”洛尘在心中思考道。 “柯特啊，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洛尘在心中这样问道，他全然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当作柯特了。 就这样想着洛尘陷入了沉睡，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今天的变故实在是太大了，而幸运的是洛尘在睡觉的过程中德古拉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手脚。 而当洛尘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马车的速度已经缓慢了下来在窗外还能听到人们的交谈声，他掀开车窗自己不知已经抵达了一座比莱茵还大不少的城池门口，而门口的守卫也看到那辆黑色的马车的窗帘被掀开了一角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马车鞠躬。因为他们知道这辆座驾乃是伯爵大人的马车，想来马车上除了伯爵外一定是一位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欢迎来到我的城市——冬灵。”德古拉睁开了自己灰蓝色的眼眸举起酒杯向着洛尘敬了一礼。 第20章 弗拉德家族 “欢迎来到我的城市——冬灵。¨捖\本′鰰,戦/ \追*罪_芯_蟑^洁?”德古拉睁开了自己灰蓝色的眼眸举起酒杯向着洛尘敬了一礼。 “所以这就是你的封地？”洛尘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很难想象这个城市的管理者居然是一个异教徒头子。 “怎么有意见？”德古拉也如洛尘那般靠在另一个窗边欣赏着自己的城市。“在我继承家族时我的家族已经没落现在你看到的都是我自己得来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靠功勋。” 洛尘看着这个老男人不由得有些佩服若他不是兽群的人洛尘会更加尊敬他毕竟谁不喜欢一位德高望重的绅士呢？ “我猜你的功勋有一部分是靠兽群得来的。”洛尘开玩笑般的说道，但他的心中也不免紧张起来，他不确定德古拉开不开得起这个玩笑。 “哈哈，被你猜中了，不然你以为一个家道中落的穷小子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爬上伯爵的位置。“德古拉趴在车窗上他枕着自己的脑袋以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角度观察的熟悉的城市。 “我们都是神圈养的绵羊，而你很特别柯特，你明明可以选择不进入这场神的游戏的，可是你为何想要加入我们这群绵羊呢？” “我不知道。,E~Z-小,税_王^ ·蕞*薪.蟑_踕￠耕-歆+筷/”洛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银色银币。 “也许...“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想试试看，把羊圈拆了之后...“突然他抬起脑袋看向德古拉，洛尘朝着德古拉笑了笑那笑容很纯粹。“...牧羊人会露出什么表情。“ “有趣，那我就拭目以待你的到来会改变些什么吧。”德古拉对着洛尘笑了笑，不知为何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了，他都有些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自己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好了，该聊聊正事了，你加入兽群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我给你讲一讲你在之后会做些什么。” 德古拉很看好这个名叫柯特的小伙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名字和自己家族曾经所辅佐的前任王国的王子名字相似还有他的性格都很像年轻时的自己包括长相，看到洛尘的一头金发让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见洛尘望向自己德古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到：“你应该知道作为伯爵我管理的是一个郡，而郡中光明会的手不一定能管的完这就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了。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 “也就是说存在国家自己的解决事件的机构？”洛尘适时地提出问题。 “其实也不对因为这些擦屁股的都是当地有名的家族，你懂的一个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几个有底蕴的家族而这些家族里的成员就会负责处理有些当地的超自然事件。” 看着洛尘若有所思的表情德古拉接着说到：“而你接下来就会以我的家族私生子的身份被我接回家族然后我会安排你去一个中小型城池里好好待上几年若是你表现良好的话一年也说不定。” “德古拉先生，既然你曾说过你的家族从你的那一代就家道中落了，所以你的家族成员也就是教众对吗？” “正如我所说柯特先生你很聪明，没错正是如此，从明面上这个郡还算公国的一部分但私底下兽群已经扎根在此地了，并且经营的十分好了。” 德古拉自豪的说到，让洛尘及其无语这个老男人就这样把自己的国家卖了，也不知道兽群到底给了他多好的待遇，但是屁股决定脑袋眼下自己已经是兽群半个成员了而且自己对于陶森特公国并没有归属感，但洛尘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的可惜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那德古拉先生，请问到时候会有前辈带我吗？”洛尘摇了摇头将驳杂的想法从脑袋中清空。 “前辈？这个啊， 不会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毕竟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族男丁稀少。”德古拉坏笑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我的死亡率很高？”洛尘皱了皱眉头。 “但相对的自由度也很高啊，你总不希望无时无刻都有人盯着你吧。”德古拉变戏法般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瓶红酒和小桌子为洛尘和自己倒了一杯。 “那我现在就是那么弗拉德家族的私生子了？”洛尘喝了自己身前的一口红酒，醇厚的红酒唇齿留香。 “不，其实是我的私生子。”德古拉倾身向前面带笑意的看着洛尘，而洛尘则是面无表情古井无波。 “红酒不错，麻烦往我以后的长住的城市送点。”洛尘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哟，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德古拉重新为洛尘满上他的眼神就像一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儿子的老父亲。 “德古拉先生，我们的圣所在哪里？”洛尘并没有着急喝那杯中之物而是看向桌对面的老男人。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们的目的地到了下车吧”马车停了下来，洛尘顺着车窗向外望去一间豪华的宅邸映入眼帘。 车夫微微弯腰打开了车门，洛尘与德古拉一个接一个下了马车，而一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静立大门口，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领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怀表。他的动作精准如机械，行礼时连弯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晨光温柔地洒在弗拉德庄园的灰白色石墙上，攀附其上的常春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洛尘眯起眼睛，看到宅邸前精心修剪的草坪上，几只云雀正在啄食，远处传来园丁修剪灌木的剪刀声。 “看来查尔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德古拉微笑着指向大门。阳光下，那位银发管家显得更加庄重得体，他笔挺的黑色燕尾服一尘不染，胸前金链怀表反射着温暖的晨光。见主人归来，查尔斯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精准。 “欢迎回来，老爷还有这位先生。早餐已经备好了。“管家的声音低沉温和。 “不，查尔斯，这位可不是什么先生，而是我的孩子柯特.弗拉德。”德古拉纠正了查尔斯的错误 第21章 再见 “这边请，柯特少爷。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查尔斯引路时，燕尾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走廊两侧摆放着新鲜采摘的玫瑰，淡淡的花香混合着烤面包的香气从餐厅方向飘来。透过敞开的房门，可以看到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银质餐具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整座宅邸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氛围，洛尘就这样跟随着德古拉与那位名叫查尔斯的老管家走在宅邸内部，一路上的仆人无不鞠躬行礼，她们在三人走远后纷纷议论起主人带回来这位年轻人是谁。 洛尘走马观花一道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谁让你把东西交给他们的！”赛琳娜赛琳娜纤细的手指掐着洛尘的衣领，她一身洁白的长裙，精致的面孔上却洋溢着怒气，但却显得少女可爱。 洛尘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阵清雅的栀子花香便扑面而来。赛琳娜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衣领时，阳光正好穿透她耳畔散落的几缕金发，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晕。她洁白的长裙随着急促的动作扬起优雅的弧度，裙摆上精致的蕾丝花边轻轻扫过洛尘的手背。 “为什么——“她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淡粉色的唇微微嘟起，碧蓝的眼睛里跳动着愤怒的火光，却让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蛋更添生气。^墈!书~屋¨暁￠说￠蛧+ ?更¨芯,最,筷^阳光在她金色的睫毛上跳跃，随着她激动的呼吸，别在发间的珍珠发卡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洛尘注意到她掐着自己衣领的手指修长白皙，看得出来赛琳娜过的还好并没有遭到折磨但她本人却不这么觉得。 “教会不需要它所以我将它用在需要的地方很合理不是吗？”洛尘平淡的说道。 “赛琳娜小姐，“老管家查尔斯适时出声，手中托盘上的红茶纹丝不动，“您的柠檬茶要凉了。“他沉稳的声音让少女的动作一顿，但那双揪着洛尘衣领的手依然倔强地不肯松开，在阳光下像白玉雕琢的艺术品。 远处传来已经坐下的德古拉忍俊不禁的轻笑声，阳光透过彩窗，在二人之间投下斑斓的光影。赛琳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时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仍不服输地仰起下巴，让阳光在她优美的颈部线条上流淌。她整理裙摆的动作优雅至极，却掩饰不住眼中闪烁的委屈，像个被抢走玩具的贵族千金。 “只是我并不希望这样，我不希望用我的生命让教会失去一件神物。”赛琳娜执拗的说到在她看来教会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小卒。~优+品*小-税~旺* ′追?蕞?新+璋-洁, “我觉得它与一个活生生的人相比显然作为人的你更加重要。”洛尘从赛琳娜的身旁走过走向餐厅他随意地坐在长桌边缘，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胡桃木桌面。晨光中，细小的尘埃在他指尖飞舞，像是被惊扰的精灵。德古拉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幕，手中的银匙搅动红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管家查尔斯也适时地为洛尘端上了一杯和赛琳娜一样的红茶。 “柯特你知道吗？当这个小姑娘知道你在我这里可是早早就赶过来了。”德古拉轻笑，阳光在他脸上流转。 “德古拉叔叔！”赛琳娜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是被阳光灼伤了一般。她下意识紧攥裙摆，将昂贵的丝绸面料揉出深深的褶皱。 “赛琳娜小姐，你被异教徒俘虏显然教会不会再信任你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洛尘并没有接过德古拉的话茬，经过芙卡的事后他已经不自觉与他人拉开距离了。 赛琳娜轻轻摇了摇头，阳光在她金色的发梢间流淌。她松开紧攥的裙摆，丝绸面料上留下几道明显的指痕，又缓缓舒展开来。 “我的信仰不会因为我被俘虏而改变，即使教会不信任我我也依旧是教会的利剑。”赛琳娜的声音很轻， 却像晨钟般清晰。阳光穿过她挺直的脊背，在洁白的裙装上勾勒出一道坚定的轮廓。她松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在抬起下巴时稳如磐石。 “赛琳娜，你越来越像一位骑士了。一位真正的骑士就像你的哥哥那样。”德古拉由衷地称赞道，而赛琳娜的眼底深处悲伤一闪而逝，这或许就是她坚定自己信仰的原因，活着的人总是要背负逝去之人的愿望。 “真是坚定的信念啊，希望赛琳娜小姐你未来依旧能坚持这份信念。”洛尘静静注视着赛琳娜被阳光勾勒的身影，窗外的风突然变得轻柔，将她金色的发丝拂动如麦浪。 信念吗...“洛尘低声重复，阳光透过他垂落的额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德古拉先生，我有些累了。”洛尘看着不远处一直姨母笑的德古拉，德古拉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下吩咐道“赛琳娜，你能麻烦带着我的儿子去他的房间吗？”不知何时开始德古拉的茶已经被换成了红酒。 “儿....儿子！”赛琳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阳光透过薄纱面料，映照出她微微发抖的指节。她记得她的父亲曾经和德古拉为自己的子女订过娃娃亲，就是不知道现在两人还记不记得。 “德古拉叔叔！我可从未听到过你有什么孩子“她羞恼地喊道看德古拉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记得和自己父亲的约定，声音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慌乱而变调，像只受惊的云雀。阳光在她晃动的金发间跳跃。 洛尘则是坐在座位上默然不语，他不清楚赛琳娜因为什么而慌乱，所以他选择作壁上观。 德古拉优雅地晃着酒杯，阳光在琥珀色的液体中折射出恶作剧得逞的光芒：“怎么？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跑老远是为了什么，当然是去接我失散多年的儿子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赛琳娜窘迫的样子。 “查尔斯，“他侧过头看向管家，阳光在老人银白的鬓角镀上金边，“我记得东翼那间客房...“ “已经准备妥当。“站在德古拉身后的老管家微微躬身，阳光在他胸口的怀表上跳动。“相邻的两间。” 赛琳娜猛地咳嗽起来，阳光照进她突然变得湿润的眼睛。她慌乱地整理着其实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裙摆，阳光将那些细微的褶皱都照得无所遁形：“我我就不用了待会儿我就回家、我带她去看看自己的房间！“转身时差点撞上门框，洁白的裙摆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掀起。 洛尘沉默地跟上，阳光透过走廊的彩窗，在他们之间投下不断变幻的光斑。他并没有注意到赛琳娜的笑容。 第22章 蒂芙尼 “就是这里了。-0?0?小￠税?旺. ′埂·鑫￠罪/全?“她微微侧身，阳光勾勒出她优雅的颈部线条。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带着玫瑰香气的暖风迎面而来——原来房间的落地窗正对着宅邸的花园，薄纱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不错的环境呢。”洛尘点了点头，越过赛琳娜走进房间之中。阳光充满整个房间，照在四柱床雪白的亚麻床幔上，照在书桌上那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间滚动的水珠上，也照在角落里那架古董钟表的黄铜摆锤上，让它闪闪发光。 “若是有问题就叫查尔斯老先生，他会为你处理好的。“赛琳娜站在门边的光影交界处，阳光将她半边身子映得透亮，她害羞般地别过脑袋有些不敢看洛尘。 ”不打算进来聊聊吗？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洛尘伸手轻抚过白玫瑰的花瓣，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滚落，在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好。“赛琳娜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赛琳娜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洛尘开口说道“我想知道是否真的有叛徒？”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阳光照进她浅蓝色的瞳孔：“是的，当时那个人就在我们的身旁。′咸,鱼+墈·书+ \毋^错.内!容?”她有些悲伤毕竟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并不能明白被自己搭救的威利是为何会背叛自己的。 “或许我能解答你的疑惑，”洛尘拉开书桌前的椅子示意赛琳娜坐下。“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嫉妒。” “嫉妒？可是为什么？”赛琳娜有些不明白洛尘的意思。 “因为你和他是同龄人为什么你光鲜亮丽而他却只有被你拯救呢？这样的想法或许正是导致他背叛的原因之一” 洛尘的手指轻抚着书桌上的白玫瑰，阳光透过他指间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纹。他注视着赛琳娜困惑的表情，缓缓说道： “想象一下，同样是十六岁——“他的手指划过桌面上的盛开的玫瑰，“你是万人敬仰的见习骑士出生贵族世家，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连下一顿的温饱都是个未知数。“ 阳光骤然变得炽烈，如同一到鸿沟亘在两人之间。赛琳娜不得不眯起眼睛，洛尘的轮廓在强光中模糊成一道剪影，唯一能看到的是他缓缓开合的嘴角。 “他之所以能忍受地狱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天堂。!y￠o,u,p\i+n^b.o+o^k?.?c~o,m/”洛尘的声音显得低沉沙哑。 赛琳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阳光照出布料上细微的褶皱：“可我从未...“ “赛琳娜小姐，你本身的存在就会让他感到耻辱。”洛尘打断了赛琳娜的话，他希望这个姑娘明白有一些背叛从开始便注定了。 “你的路还很长，所以你更要提高警惕靠近你的不一定是朋友。”洛尘如一位老者般劝告道。 一时间让赛琳娜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真是传说中的那位柯特王子，毕竟他与那位王子的样貌完全一致。 “谢谢你，柯特，我会记住的。”赛琳娜乖巧的点了点头，她有些看不透少年了。 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的交谈间度过了一个下午。 “柯特先生，您真是一位知识渊博的智者，与你的交谈让我很受益。” 洛尘也知道是时候告别了他点了点头“赛琳娜小姐，我听过一句话现在将它送给你‘三人行必有我师’” “谢谢你，我会记住的，那么下次再见啦。”赛琳娜向洛尘告别道。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在房间内洒下温暖的金色光晕。洛尘站在窗边，目送赛琳娜的身影穿过花园小径。她雪白的长裙在暮光中泛着柔和的橘红，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在二楼有一位年轻人正目送着她离 第23章 拒绝胸针（荆棘胸针） 女人慵懒地靠在床头，手指轻轻一挑，一件崭新的黑色斗篷凭空出现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优雅地覆上她的肩头。斗篷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暗纹，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是由无数微小的鳞片组成，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 “你们俩看够了吗？“她似笑非笑地拢了拢斗篷，指尖将额头上的碎发向一旁收拢。 “咳咳，柯特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兽群教会分部的总负责人蒂芙尼女士。”德古拉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接着脸不红心不跳的介绍道。 “黑山羊你觉得如何？”躺在床上的蒂芙尼举起修长的手冲洛尘招了招，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是一个红颜祸水的家伙，光是这一下的动作都让洛尘有些心跳加速。 “黑山羊？”洛尘疑惑的说道。 “嗯呢，我的称谓是影鳞蛇，那个家伙是夜爵蝠，而在场的就你没有称谓了。称谓对于兽群的成员来说就是第二个名字。” “可是为什么是黑山羊呢？”洛尘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与那些寻常的绵羊格格不入啊，至于为什么前面要加个黑嘛我随便想的，而且也不许你改掉哦。”女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好吧，那我从现在开始就是黑山羊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洛尘也只能认了虽然称谓对他来说其实无所谓。 “好，称谓就这样敲定了，德古拉你不为我们的新成员奉上一点礼物吗？我可是将我穿了好久的衣服都给他了哦。”女人纤细的指尖缠绕着一缕乌黑发丝，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而德古拉却苦起了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看来我今天不掉层皮是走不了了。”德古拉带着洛尘与蒂芙尼来到他的书房之中而在书房的桌上像是早有预料般的摆上了三件物品。 洛尘放眼望去从左到右分别是：胸针、断剑、和口琴，这三样物品都有些老旧，那把断剑甚至剑身的前部分已经无影无踪。 “你选一个吧这些可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德古拉一脸肉疼的说道。 “德古拉前辈能给我讲讲这些东西的用处吗？”既然是德古拉收藏的一定是外面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但具体要选什么还得听完德古拉的介绍再说。 “这枚胸针名叫拒绝的刺，使用之后会在全身覆盖荆棘，而且这些荆棘不会因为火焰点燃，你甚至可以操控荆棘直接攻击中近距离的敌人，不过它也有致命缺陷那就是使用时间内你都会感觉荆棘缠身说实话那种感觉不太好受。”德古拉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这件物品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那这把断剑和口琴的作用呢？”洛尘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断剑我不知道名字但他的作用我是知道的，它能从断掉处生出一道黑色的剑锋，剑锋对肉体没有伤害但却会攻击灵体，而安息口琴则是一件辅助类的物品他能安抚亡灵生物让他们陷入沉湎。” “那断剑和口琴的负面效果是什么呢？” “断剑在每次划伤敌人的时候都会与持有人进行判定若是你的灵性没有被攻击者高你也同样会受到伤害，口琴则是没有。” 洛尘算是明白了越厉害的东西付出的代价也就越高，拒绝的刺与断剑就是这种，他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观察自己的蒂芙尼。 “蒂芙尼女士，您赠予我的这件斗篷又有什么用呢？” 蒂芙尼的斗篷突然裹住洛尘，在他耳边厮磨：“也没什么也就是能隐身材质坚固的普通斗篷罢了。” 洛尘赶忙从蒂芙尼的身上爬起来可因为手忙脚乱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洛尘的手掌在慌乱中陷入一片温软的触感，指尖传来的弹性让他瞬间僵直。他严重怀疑这个坏女人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只能在内心强烈谴责她。 “我很抱歉，蒂芙尼女士。”洛尘握住蒂芙尼的手重新站了起来，他有些不理解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弱’了。 “柯特，三选一选一个你想要的。”德古拉打断了洛尘的思绪。 “好的，德古拉前辈。”洛尘定了定神走到书桌旁拿起了那枚造型奇特的胸针，命是只有一条的多拿些保命的准没错而且这胸针也是三件物品之中唯一的攻防一体的物件。 “唉，果然还算选择了它啊。”德古拉复杂的看了一眼洛尘接着叹了一口气，他能猜到洛尘的选择。 “很符合黑山羊的性格嘛。”蒂芙尼慵懒的说道。 洛尘的指尖刚触及胸针，那些金属浮雕就突然活了过来，如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腕。针刺入皮肤瞬间鲜血淋漓，他明白了如何使用这件物品。洛尘心念一动荆棘缓缓缩回重新变成胸针的模样，他很满意这件物品。 “二位前辈既然我已经是教团的成员了能否了解点信息呢？”洛尘弱弱的问了一句，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这个要求被拒绝。 “去书房的密室，那里有德古拉的手稿。”女人掩嘴轻笑，见蒂芙尼都这样说了德古拉没有拒绝。 “第六书架第六行第六列那一本红色的书拉出来再推回去门就开了。” 洛尘按照德古拉所说果然伴随着机关的响动，一个黑漆漆的地洞被打开了，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连绵不绝的阶梯。 洛尘一边向下走着一边思索着自己现在的情况：“神的遗蜕因为赛琳娜的缘故将它交给兽群，现在有可能再蒂芙尼手里也有可能已经到兽群的总部去了，而梅林给自己的那块神秘银币则和拒绝胸针一起呆在自己的口袋里，那件隐匿斗篷则是刚刚放在自己床上了。” “为什么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呢？”洛尘有些迷茫，他好像忘记了些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他抵达密室都没有想出来自己到底是忘记什么。 伴随着嘎吱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简单的小密室映入眼帘。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德古拉的手稿 伴随着嘎吱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简单的小密室映入眼帘，潮湿的寒气渗入骨髓。暗淡的烛火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跳动，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羊皮纸的霉味、红酒的香气，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墨香，这间密室的看来不是宅邸本身自带的而是德古拉自己偷偷扩建的一部分所以显得狂野粗犷。 洛尘的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羊皮纸，烛火在纸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手稿的第一页用漆黑的墨水勾勒出光明教会的太阳圣徽，下面是一行娟秀的古体字：光明早已消逝，带着好奇洛尘翻下了下一页，那是对光明教的描述。 光明教诞生与世界之初乃是原初的第一子，再原初诞生的时候祂便从其身体诞生出来，再远古时期的光明神乃是一位行走在人世间的神明，他会为凡人带来光明与希望是一位喜欢人类的神明，可惜现如今的人世间已经很久没有光明神的身影了，据小道消息表示即使是教会的成员也没有见过光明太阳神的样貌了。 手稿之中并没有记录这位太阳神的样貌让洛尘有些遗憾，他翻了一页继续看下去，下一页是关于神座下的骑士的。 光明骑士，被光明神的神力加持的人类，需要仪式‘白昼’来尝试贴近神明，随着仪式的次数增加骑士的外表也会发生显着的变化，传言说有一位高阶骑士甚至长出了洁白的羽翼，但一般情况都表现为皮肤更加白皙头发更加璀璨，眼睛也会变成金色，光明骑士是亡灵侧生物的天敌，记录中的‘白昼’仪式有九阶，每一次的仪式都有意志不坚定的人失败，至于失败后的结果是什么手稿上并没有说，不仅如此凡是光明骑士都需要清心寡欲不允许婚配，甚至男女交合也是明令禁止的越高阶越是如此，这也让一些低阶的骑士无法坚持要么背叛要么卸下骑士的身份，但奇怪的是高阶的骑士反而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洛尘想到了一身白裙的赛琳娜，这位姑娘的未来已经被规划好了，不过作为贵族的儿女未来的结局也是和另外贵族通婚也不知道骑士这条路到底是对是错，洛尘压下了自己脑袋里杂乱的思绪继续看起了手稿。 光明骑士分为两类权柄，光明与烈阳两者虽然都是来自光明太阳神但却也有些许区别，光明侧的光明骑士的攻击都是光线这种攻击难以预测着称而火焰侧的光明骑士则是以那不停燃烧的白焰为攻击手段。 洛尘意犹未尽的翻到下一页，可关于光明教的记录就这样戛然而止，接下里的又是一个让洛尘熟悉陌生的名字：真理科学会。 “梅林教会的名字。” “万物皆可量化，神明不过是我们尚未理解的数学表达式“首先是摘抄的一句话映入洛尘眼帘。 按德古拉的说法他们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他们坚持着这个世界都能用科学解释并且热衷于用数学和物理来解决事情，明明是理性的代表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德古拉亲眼见过一个真理科学会的家伙一言不合就将质疑自己的家伙捅死，不仅如此在他们管辖的地界凡是他们认为的异端通通都会被他们用火活活烧死。 “刚见到他的样子时好像确实是这般情况。”洛尘想到刚刚见到梅林投影的时候，他也面露狂热的想自己推销着自己的教会。 接着看下去洛尘很快了解到这个所谓的真理科学会似乎掌握着什么不得了的科技只不过德古拉手稿上的只言片语让洛尘无法得到准确的信息，只能大概知道这些科学疯子并不会如想象般的孱弱不然早就被其他教会吞并掉了。 随着手稿翻页洛尘看到了很多教会，只不过因为其他原因在这个时代那些教会要么蛰伏要么就是覆灭掉了，但洛尘也明白了一件事凡是教会那就必然拥有什么，包括真理科学会，只不过德古拉也仅仅只是知道真理科学会拥有神明但也就止步于此。 很快洛尘看到另一个熟悉的教会：兽群。洛尘无声地笑了一下，兽群也如大多数教会的神一般也是从原初的身体之中诞生的，洛尘越发好奇原初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不过特殊的是兽群乃是一个概念，祂没有具体的形体通常信徒看到的样子也是千姿百态有的人看到的是人首蛇身的巨大怪蛇也有人看到的是人首鱼身，而德古拉作为教会中的一位小高层也能知道人看到兽群的样子意味着什么，兽群就像一面镜子，当你看它的时候看到的其实是自己，一个心中渴望自由的人看到的就是一个长着修长翅膀的大鸟，而德古拉第一次看到兽群的时候就是一只倒悬着长着女人头颅的蝙蝠。 从某种方面来说兽群代表着人的某部分欲望，毕竟人也是人。这便是德古拉的总结，而作为兽群的成员也通常以第一次观察到兽群的样子为自己命名称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有些沉重的脚步正在往下，洛尘猜测是德古拉伯爵，而果然不出洛尘预料的那般下一刻德古拉手里拿着酒杯靠在门口饶有兴致的看着洛尘。 “看到哪里了？”德古拉喝了一口杯子的猩红之物。 “正在看兽群的资料。”洛尘重新低下脑袋看向手稿，但一阵风吹来将手稿往后翻去，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了洛尘的眼前——梦境之神 “这间密室平时有风吗？”让他皱起了眉。 “你在说什么胡话，地下室怎么可能有风嘛，让我看看你看到哪里了。”德古拉随便拉了一个椅子坐在了洛尘身旁，而手稿并没有翻到兽群的那一页，而是向后翻了翻最后停留在了梦境之神的那一页上，那一页除了这个名字外只有一个如小孩子涂鸦般猩红的竖瞳。 “这位伟大的存在德古拉你知道吗？” “知道，但不多。”德古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面色有些凝重的说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出发上任！ “知道，但不多。”德古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面色有些凝重的说到。 “还和你有点关系，相传前代王国的最后一位王子便就是信仰的这位存在，当时叛军即将攻入城中，柯特王子已经走投无路于是他便向梦境之神祈祷，希望能拯救他和他的子民，而与其他故事不同的是那位神回应了他的祈求，至于代价我不知道是什么，从结果来说就是神明降下神迹将柯特王子以及他的党羽全部带走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德古拉从怀中摸出来一个烟斗加入烟丝将其点燃，一股好闻的烟草味弥漫在小小的密室之中。 “很传奇的故事不是吗？我想这位引发过神迹的神的信徒一定很多吧。”将目光从猩红的眼睛处收回看向德古拉。 “事实上并不是，这位神明的信仰意外的少，并且都是个人信仰根本不敢组成教团至于原因嘛你绝对猜不到。”德古拉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个烟圈。 “因为国家的统治者？。”洛尘唯一能想到的是统治者的明令禁止，一个前任王国的王子被神明搭救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对现如今的国王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为什么原本的王国何其宽广，而现在被分裂成了多少个小国家，这些小国家又互相敌视割据一方是因为什么？”德古拉叹了一口气，装作一副搞神秘莫测的样子。 “德古拉先生前辈就别卖关子了，你就说吧晚辈实在是想不出来。”洛尘求饶到。 “因为那位神明在离开之前还说了一句话‘灭国的王子终有重新君临的一天’，并不是所有国王都愿意臣服于别人，于是芥蒂在人的心中生根发芽，与其成为臣子不如在还未君临之前好好当一当王就这样百年都快过去了，那预言中的柯特王子还未归来，不过也说不定或许这位王子已经在我们身边也说不定。”德古拉看向洛尘。 “我吗？”洛尘脸上闪过疑惑他的记忆很模糊能记起来的事情根本就没几件，说不定其中就有自己是王子这件事。 “我希望是你，毕竟你现在是兽群的一员，黑山羊。”德古拉笑了笑。 而洛尘则是沉默不语他在思考德古拉的话的可能性。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小子，滚上去睡觉了！明天你就要离开了。”德古拉威严的说到只不过他上扬的嘴角出卖了自己。 “明天就出发这么急？”洛尘皱了皱眉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维恩城已经在催我们了，若不是想让你放松休息一下恐怕我现在就赶你走了。” 花开了两朵各表一枝与此同时的维恩城中。 “该死，凯恩队长，又有逝者钻出来了！” “这里这里也有！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恩站在墓地中央他的周围的墓碑前都零星分布着执法队的队员，此时此刻的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不断颤动地地面，地狱的恶鬼已经开始从地狱之中爬出来。 “再坚持一下，明天伯爵的人就来了。”凯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洛尘跟着德古拉走在阶梯上，他并没有把手稿上记录的所有东西看完，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足够了，眼下需要思考的是那个维恩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维恩城发生了什么吗？”洛尘率先发问。 “未知事物导致的亡灵复苏。” “亡灵复苏？”洛尘率先想到了之前三样物品之中的口琴，他不免有些后悔没有选择那件物品。 “放心，你别担心我们预测过这次事情并不是有多麻烦。” “预测？”洛尘品味着这个词语，显然这是兽群的特殊手段。 “野兽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而我们显然也是具备这个能力的，你以后会知道的，好了该回房间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可有的忙了。” 洛尘缓缓陷入床榻的瞬间，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的云絮。鹅绒床垫随着他身体的轮廓悄然下陷，却又在恰到好处的深度托住他的重量，如同被无形的气流承托。填充着丝绸的枕芯轻柔包裹住他的后脑，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与雪松的混合气息，当然还有那个女人身上甜腻的香气。 洛尘托起那件似乎还有些温热的斗篷，斗篷在他掌心舒展开来，丝绸内衬流淌着月光般细腻的光泽。残留的体温与那股甜腻的蔷薇麝香交织在一起，仿佛蒂芙尼刚刚才解下这件衣物。洛尘的指尖触到斗篷上面细小的鳞片，那鳞片如活物般收缩了一下。 “真是危险的家伙。”洛尘松开手任由斗篷掉在自己的脸上，斗篷上的鳞片随着洛尘的呼吸起伏，洛尘就这样在女人的体香之中进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如融化的黄金般流淌在床榻上，斗篷的鳞片在光照下褪去了夜的诡谲，化作一片片晶莹的琥珀色。洛尘睁开眼时，发现那些鳞片正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轻轻开合，像一群贪恋温暖的雏鸟。 阳光穿透纱帐，在床单上投下细密的光斑。洛尘抬起手，看到手臂昨天鲜血淋漓的手已经开始结痂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无踪，当他触碰这些银线时，昨夜的梦中蒂芙尼曾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洛尘看到了蒂芙尼在晨光中梳发的画面：她哼着古老的摇篮曲，像是在安抚自己那般。 “先生，我可以进来了吗？”查尔斯轻轻地叩了叩门扉。 “老先生，请进。”洛尘靠着枕头半坐起身子，他的身上还盖着那件黑色的斗篷，这件单薄的斗篷的保暖性意外的好，洛尘昨晚并没有因为没盖被子而感冒。 随着门轴发出吱呀声，查尔斯端着鎏金托盘缓步而入。晨光在他银白的鬓角镀上一层金边。 “少爷，您的气色比预想中好得多。“老管家将托盘放在床头，那精美的陶瓷壶还在升腾着热气。托盘里除了早餐，还放着一件被白布包裹着的特殊物品，不用猜洛尘也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老男人为自己表演准备的‘乐器’ “少爷，稍后侍女会来为您换上新的衣服。”查尔斯向着洛尘鞠了躬然后退出了房间。 洛尘发现斗篷的一角正悄悄缠上自己的手腕，鳞片轻柔地摩挲着那些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更诡异的是，被鳞片触碰过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抵达维恩 “柯特少爷我们能进来吗？”门外传来了年轻少女们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看起来有些害羞，洛尘知道这是为自己换衣服的人来了，他在心中感慨贵族的生活就是奢靡早晨换衣服这种事都要差佣人来帮忙。 洛尘轻咳一声，将斗篷从身上拿下，“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三位身着墨绿色制服的女仆静立在晨光中。为首的女仆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棕发少女她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间，身后跟着两名稍年长的同伴。她们的发髻用素色布巾包裹，裙摆沾染着晨露与熏衣草的气息，显然是刚从庭院采摘完新鲜的香草赶来。 “老爷吩咐，今日您需穿戴正式些。“少女轻声解释，同时从同伴手中接过熨烫平整的血色外袍。袖口与领口绣着暗纹，触手微凉却柔软。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待一切整理完毕，女仆们后退半步，低头行礼。洛尘看向镜中的自己：穿着优雅绅士礼服的自己到确实想一位正在的贵族。 “多谢。“洛尘点头，顺手从床头的银盘里取了几枚银币递给她们。少女们面露欣喜，但仍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倒退着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你不必给他们银币的毕竟那是他们本身的工作而已。”梅林靠着床柱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身正装的洛尘。 “你怎么出来了？”洛尘转过身看向那个一脸笑意的男人。 “来看看兽群的新成员而已，我给你的东西好用吧。”梅林笑了笑，但洛尘总感觉他的笑容是那么的不怀好意，毕竟真理科学会的人大多数都是疯子。 “你说的那个银币？”洛尘从自己的旧衣物之中掏出一块印着少女浮雕的银币。 “对就是这个，而且准确说是幸运银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会这么顺利就榜上兽群这条大腿。” “原来如此，你来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来看看我吧。”洛尘打量了一下手中那似哭似笑的‘少女’重新看向梅林。 “真是个聪明人，我来只是告诉你最近这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出现了，因为科学会需要我去搞一个课题。”梅林有些遗憾的说到。 “这样吗？”洛尘将硬币放入胸口的口袋之中，而这一切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梅林的眼睛，他笑了笑接着他的身影开始像素化消散。 远处钟楼传来八下钟鸣。洛尘知道，这是早上八点的钟声。自己也该下楼出发了。 晨雾弥漫在宅邸前的大理石阶上，马蹄铁踏过潮湿的鹅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德古拉站在黑色马车旁，黑色的西装外套上别着一枚暗红色的玫瑰胸针，花瓣边缘泛着金属的光泽。 “维恩城的路可不好走。”他抬手托着一杯红酒洛尘实在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死法会不会是酒精中毒。 洛尘踏上马车前的踏板，回头看了一眼宅邸的二楼自己所在的房间——那里似乎有一道黑影伫立，斗篷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隐约间甚至能看得到那上扬的嘴角。 “别担心，她不会跟来。”德古拉低笑，他杯中的猩红也随着他翻涌，“接下来……就是你的考核时间了。” 查尔斯管家静立一旁，手中托着一把质地良好的剑，他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平稳：“愿风指引您的道路，柯特少爷。” 马车门关上的瞬间，洛尘听见远处钟楼传来第九声钟鸣。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宅邸的轮廓逐渐被晨雾吞噬，唯有德古拉与查尔斯的身影也在飞快地向后退去。 ..... ”凯恩老大，灵冬郡的老爷怎么还没来啊，不会不来了吧。“年轻的守卫搓着手臂，牙齿不住地打颤，已经快要深夜了他们还在城门口等那位老爷，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晚上还没接到逝者复苏的报告，不然那就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凯恩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掌，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清晰可见。他眯眼望向被雪雾笼罩的官道，靴尖不耐烦地踢着城墙根的冻土：“再等一刻钟，要是还见不着——“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匹黑色的骏马破雾而出，沉默的车夫打开车门一个披着斗篷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众人眼中。 “久等了。“洛尘轻声说到，语调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今夜月光不是很好我让车夫放慢了些许速度。“ 凯恩敏锐地注意到洛尘胸前的弗拉德徽章，在月光下泛着的暗红。他不动声色地踢了年轻守卫一脚，示意他闭嘴。 “大人言重了。“凯恩上前一步行礼，铠甲在寂静的夜晚发出脆响，“您能亲自前来，是我们的荣幸。“ 车内的贵族微微颔首然后下了马车，月光照亮他苍白的面容和金色的长发。他的目光扫过守卫，每个被视线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谢谢马迪叔叔了，请回吧”洛尘转过身看向了车夫，老人笨拙地行了个礼，重新戴上兜帽，驾着马车缓缓驶入浓雾之中。 “那么，“洛尘从怀中取出一副被白布包裹着的物品慢条斯理打开，陈旧的口琴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带我去看看你们发现的'惊喜'。“他的面无表情的说到，那副表情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迫 凯恩打了一个冷颤这才回过神来他向洛尘深深鞠了躬：“大人请跟我来。” 洛尘随着凯恩进入了维恩城中，即使到了深夜每家每户都点亮着烛火，只不过是灯火多少的区别，洛尘看了看身旁脸上有着黑眼圈的凯恩心中有了猜想。 “如何称呼？”洛尘的声音轻缓却清晰，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腔调。 “我叫凯恩·鲁伊斯您称呼我为凯恩就行了，”凯恩对着洛尘笑了笑。 “好的，凯恩那作为交换你也可以直接称呼我为柯特。”洛尘选择报之以李还之以桃，毕竟自己要在这里呆上好一会儿不打好关系可不行万一哪天被队友被刺了那就不好玩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骨质口琴 “好的，柯特大人。“凯恩恭敬地低头行礼，粗糙的脸上挤出一个殷勤的笑容。他暗自松了口气——看起来这位大人并没有什么贵族架子凯恩在心中这般想着。 “能跟我讲讲为什么家家户户都亮着烛火吗？”洛尘心中虽有猜测但是也许和真实情况大相径庭。 “大人是这样的，近几个月来城中的墓地老是出现逝者复苏的情况，这些苏醒的家伙毫无理智可言他从墓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进食有许多人在睡梦中被活生生咬死，于是大家就想了一个笨办法家家户户都派一个人守夜直到天亮才会睡去，但也有守夜人睡着了导致全家被杀死的情况出现。” “维恩城看起来也是一个中大型城市你们为什么会把墓地修在城中？”洛尘跟随着凯恩向前走着一片巨大的坟场出现在洛尘的面前，一轮月也从黑云之中缓缓出现照亮了死寂的坟场，这片巨大的墓地在整个城市的正中心而且坟墓的数量极其庞大，若是全部苏醒恐怕整个城都会化为死城。 凯恩也像是看到洛尘凝重的表情他连忙开口：“早年间他国入侵凯恩城最后拼死抵抗才艰难抵抗住而那之后许多尸体一时间又运不出去于是城中的一位贵族便建议我们在城中心的那片空地上建立一个坟场也是好纪念抗战的英雄们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坏主意。” “那最先发生这一情况的地方在哪里？带我去看看。”洛尘走到一处坟墓边那墓志铭上记录着死者的名字‘莎芙莉·普瑞斯’一个年轻的少女，死因：被尸鬼袭击。 “好...好的，起初只是偶尔有一两具尸体爬出来...“凯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后来变成每晚都有十几具。上周开始，连几十年前的老尸都...“他突然僵住，直勾勾地盯着洛尘身后。 月光下，一只苍白的手正从洛尘刚经过的墓穴中缓缓伸出。那手指的皮肤已经腐烂大半，露出森森白骨，但指甲却其长无比，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更可怕的是，泥土中传来沉闷的抓挠声——不是来自一处，而是整个墓园各处同时响起的声响，许多半腐烂的手背钻出地面。 “看来幕后之人并不欢迎我呢。”洛尘平淡的说到一边将放入怀中的口琴拿了出来，一声凄厉哀转的声音乍现。 琴声划破死寂的夜空，如同亡者最后的呜咽。洛尘修长的手指在骨制琴键上跃动，吹奏出的旋律既非圣歌也非安魂曲，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带着原始野性的调子。 音波所及之处，所有的挖掘声都停止。那已经伸出地面的手臂也开始缓缓缩回，一时间墓地之中只有口琴的声音。 “大、大人...“凯恩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跪倒在不受控制地哀嚎，“这是...？“ “嘘——安静！“月光如惨白的纱幔笼罩着墓园，洛尘的身影在碑林间显得格外孤独。他手中的骨制口琴泛着幽幽冷光他如一位亡者的引路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要再打扰它们。“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周围再无抓挠声，只有那些漆黑的孔洞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事。 “凯恩带路，还有明天派人把这些洞给填上。”洛尘侧身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向着不远处如同被众星拱月的宅邸走去，冥冥之中他觉得那就是源头。 “是，大人！“凯恩连忙挺直腰板，粗糙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他小跑着在前引路，靴子刻意避开那些有黑黢黢的孔洞，毕竟不能确定那些逝者是否还会暴起抓住自己的双腿。 “大人你怎么直到源头是这附近？”经过刚刚的事凯恩越发尊敬这位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轻人，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猜的。”为了以防万一洛尘已经将斗篷盖住了自己的脸，也许就在下一刻危险就会出现自己还是提前做好打算为好。 洛尘的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若是没猜错所有的一切一定和那位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毕竟是他最开始建议将墓地建在城中心，而他的宅邸又离这片墓地这么近，近水楼台先得月洛尘很难不怀疑这个特别的家族。 “跟我讲讲这个贵族的事情。” “莱因哈特也是一家可怜人，他们一家在当年的保卫战中牺牲许多人，最后就剩下了老埃尔和小威特祖孙二人，而威特这个家伙到死也仅仅生育了一个孩子，接着就在不久之前被尸鬼杀死，那是第一起，当时我们来到现场的时候有好几个兄弟都被那血腥的场面给恶心吐了。”凯恩心有余悸的说到，他现在回想起来胃里还有些翻腾。 “威特的尸体被发现在书房正中央，身下的地毯被浸染成暗红色，那只尸鬼将那整个房间都染成红色，接着威特的胸腔被暴力剖开，肋骨如破碎的牢笼般向外翻折，裸露的肺叶上布满齿痕——不是野兽的撕咬，而是人类牙齿的弧形压印。心脏不翼而飞，最后我们在那只尸鬼的肚子里面找到了心脏。”凯恩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洛尘令他遗憾的是年轻人并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 “岂不是说现在偌大的一个宅邸只剩下威特的孩子了？” “是的，威廉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就因为难产而死，不过莱因哈特家族并没有家道中落在城中也是十分有钱的就不知道他们是否聘请了仆人。” “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请过仆人了。”洛尘的指尖在门把手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灰尘如细雪般簌簌落下，显然从守备员调查过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出过宅邸的大门了，他忽然屈指轻叩三下，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门缝处立即渗出粘稠的黑红色液体，顺着门框蜿蜒而下。 “这似乎是某种生物的血液？”洛尘后退了半步。 凯恩突然指着二楼某扇窗户惊呼：“大人快看！“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威廉 凯恩突然指着二楼某扇窗户惊呼：“大人快看！“那儿的窗帘无风自动，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门口的二人。但当月光完全照亮玻璃时，他们看清那“人“。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看到那个身影的脸的凯恩不由得汗毛倒竖，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月光如惨白的探照灯，将二楼窗户后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那张紧贴玻璃的“脸“光滑得如同剥壳的鸡蛋，就像一个还未被画上脸的纸人。 “实在是越来越有趣了。”看着那窗边的人形物如提线木偶般被拖入黑暗洛尘笑了笑，这是他头一次面对灵异事件感到兴奋，若是以前的他肯定撒开腿就跑，但是一切恐惧都是建立在火力不足的情况下，如今的自己难得有趁手的家伙事又何必瞻前顾后？ “恐怕，那位就是小威廉了。凯恩还有其他通路吗？”洛尘踢了踢坐在地上不停哆嗦的凯恩，他不由的对这个男人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超凡事件不是谁都经历过的，这何尝不是自己的第一次经历。 “不，不要过来！”男人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之中回过神来。 “别叫了，那个东西已经离开了。”洛尘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将口琴拿出来再吹一吹的想法了。毕竟口琴对人类也具备一定的‘安魂’效果。 “抱、抱歉大人...“凯恩狼狈地爬起来，拍打着沾满泥土的裤子，“没有其他通道了，除了大门其他地方经过上次之后都被我们封死了。“他的声音仍有些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前的护身符嘴巴还不停得念叨着，“光明神在上，光明神在上....“ “看来只有破窗而入了。”洛尘稍作思考后便有了主意，现在说不定那位小贵族还活着，若是去晚了可能命就没了也说不定。“凯恩带我去离地面最近的一扇窗户前。” 洛尘的靴跟碾过庭院里疯长的野蔷薇，那些带刺的藤蔓根本奈何不了身披斗篷的洛尘。凯恩踉踉跄跄地引路，在宅邸东侧一扇彩绘玻璃窗前停住——这是整栋建筑离地面最近的窗口，玻璃上用金线勾勒着莱因哈特家族史显然这是这家贵族专门留给人看的。 “不好意思了。”洛尘念叨了一下接着抬起手肘猛地撞向彩绘玻璃。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玻璃上的家族纹章应声破裂，碎片如水晶雨般洒落一地。他毫不犹豫地撑住窗台纵身跃入，凯恩也闷头钻了进去，他心中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安排给自己的下属干了何必让自己跟着呢？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凯恩轻叹了一口气，他一个没注意撞在了洛尘的后背上。“抱、抱歉大人！“凯恩慌忙后退，却踩到地板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退出去...”洛尘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不容否决的决绝，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黑暗处。 “大人这是怎么了？”凯恩有些不解。 “我说了！滚出去！”洛尘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凯恩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得一个激灵，他缩了缩脖子，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翻过窗台离开了，洛尘微微偏过脑袋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背后这才如释重负，毕竟自己也只能自保而已。 “好了，先生们女士们请出来吧。”洛尘含笑看向黑暗处，那黑暗中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爬动。渐渐地，两个扭曲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从阴影中走出接着月光洛尘看清了——为首的是一个男人的尸体，那家伙身上还套着一件得体的贵族服饰不用猜洛尘都知道这是威特，只不过这位已经死掉的贵族不好好在坟墓里躺着跑出来干什么。 而他后面的那具臃肿到不成人形的女尸也就很好猜测了，那是威廉的母亲威特的妻子，以某种特殊的液体浸泡保存所有那具惨白的身体才能保存的如此完好。 “两位你们的孩子呢？”洛尘微微偏过脑袋这才在二尸的背后看到一个小脑袋，此刻还在打量着洛尘。 那个小脑袋缓缓从父母身后探出——威廉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淡金色的睫毛下却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他怀里抱着个残缺的玩偶，而那个玩偶和之前窥视自己的那道身影一样都没有面孔。 “您也是来陪我玩的吗？“男孩的声音天真无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玩偶脖子上的领带。随着他的动作，威特夫妇的尸体开始缓缓向着洛尘走来，特别是威特夫人便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湿哒哒的水声。 两具尸体向着自己走来任谁都会觉得恶心，洛尘又不是什么变态他当即拿出口袋之中的口琴，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 凄凉的琴声在走廊中幽幽回荡，仿佛冬夜里的寒风呜咽。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威特夫妇的脚步突然停滞——他们腐烂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浑浊的眼球在眼眶中疯狂转动。 威廉怀中的无面玩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领带绷紧发出纤维断裂的声响。男孩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死死抱住玩偶，细小的手指掐进玩偶的棉絮里：“不许抢走我的玩具！“ 洛尘的琴声逐渐舒缓，那两具尸体也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静，但洛尘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知道危险还没有离开。 “他们不是玩具，威廉。“洛尘放下口琴，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我感受到的只是三个痛苦的灵魂身影你到底是谁？“ “嘻嘻，还是被发现了呢，原本打算等你把我带出去的时候在出手杀了你呢？”威廉随意地将玩偶丢在地上抬起脑袋含笑看向洛尘，那笑容是那么天真无邪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孩子的笑容，可洛尘知道这副皮囊下有着最恶劣的灵魂。 “我猜这具玩偶才是真正的威廉吧，都还没出生的时候你就将其的灵魂取出来封入玩偶之中真是恶劣啊。”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谈和 威廉的笑容忽然凝固了一瞬，随后又夸张地咧开，嘴角几乎撕裂到耳根。他歪着头，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被逗乐的孩童，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粘稠的恶意。 “真聪明呀，先生。”他甜腻地说道，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瘫软的无面玩偶，“曾经我们莱因哈特家族最为出名的就是那活灵活现的人偶，你猜人偶为什么会活灵活现呢？” 就在这时地窖发出嘶吼，而威廉则是一脸遗憾，像是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 “真是的还打算让你探索地窖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呢真是可惜。”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地窖深处传来的嘶吼声像是某种被囚禁的野兽，又像是无数人痛苦的哀嚎糅杂在一起。墙壁上的灰尘开始震颤，随着那声音的节奏簌簌滚落。 威廉撅起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可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他踮起脚尖，像个小绅士一样行了个滑稽的礼，声音甜得发腻： “既然惊喜提前揭晓了……那不如，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他的话音刚落，地窖的门猛地炸开，腐朽的木屑四溅。黑暗中，有什么大家伙正缓慢地爬上来——由无数破碎的肢体缝合而成，皮肤上布满粗粝的黑色缝线，每一处关节都扭曲变形，仿佛被强行拼凑在一起。那东西抬起头，腐烂的声带蠕动，竟发出嘶哑的声音： “完……美……“ 威廉躲在他身后，却笑得肩膀发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他拽了拽洛尘的袖子，声音甜腻得像是裹了蜜糖：“你很聪明，我很好奇您是否能击败我为你准备的玩具。” 因为是许多人类缝合而成所有这个家伙对安魂曲的抵抗力明显比单独的灵魂的抵抗力强太多了，一直傻站着吹口琴明显不合适了。 “这就是你们的家族传承？”洛尘冷笑一声，手指一翻，将口琴放入自己的口袋里，骨质口琴可不是他唯一的依仗。 那怪物抬起扭曲的手向着洛尘抓起正准备将他如虫子般碾碎可怎么使劲洛尘也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斗篷上的鳞片竖起切割着那怪物的血肉洛尘的刀刃顺势劈入它肩膀的缝合线。 “很抱歉，我这件斗篷可是精品。” 黑血喷溅的瞬间，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如同葡萄串般的头颅同时扭曲尖叫。但洛尘的动作更快——他猛地抽刀，刀身竟带出一缕缕缠绕的黑雾，像是从伤口里扯出了某种无形的东西。那些黑雾挣扎着，隐约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威廉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你……很特别，寻常家族成员不可有这么多好东西’。”他的声音第一次褪去了孩童的甜腻，透出森冷的寒意，但又带着些许觊觎。 洛尘没有回答，刀锋一转，将怪物的手臂直接卸了下来。 怪物吃痛咆哮着再次扑来，但这一次，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那些被刀锋带出的黑雾，正是支撑它行动的怨念。每散出一分，它的躯体就腐朽一分，缝合的皮肉开始崩裂，露出里面蠕动的蛆虫。 威廉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天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狰狞：“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猛地瞬移到洛尘身前抬手，五指如爪般插入洛尘没有被斗篷遮掩的胸口，他并没有看到洛尘的笑容。 “你上当了。”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的胸口上的一枚胸针正在缓缓舒展，紧接着一大串荆棘向威廉包裹而来荆棘如活物般疯长，尖锐的倒刺瞬间缠绕住威廉和洛尘，深深扎入二人的皮肉。那些荆棘并非普通的植物，而是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特殊藤此刻正贪婪地吮吸着二人的血液和灵魂。 “啊——！“威廉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荆棘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向他的肩膀、脖颈蔓延。他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原本稚嫩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腐烂的树皮。 “别挣扎了。“洛尘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我不让它停下它是不会停的。“ 洛尘的声音在荆棘缠绕中显得格外冰冷，他原本湛蓝的瞳孔在暗红藤蔓的映照下泛着黑色的光。威廉的挣扎渐渐微弱，但那张干瘪的脸上却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真可惜......“威廉的声音变得生涩，像是一个缺乏动力的玩偶，“你忘了一件事......“ 洛尘立马开始压制荆棘继续生长，他知道这是威廉金蝉脱壳了，荆棘的蔓延戛然而止，但缠绕中的“威廉“已经像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那赫然是一具精心制作的人皮傀儡。 黑函中传来了靴子的声音。洛尘猛地转头，看见一个没有脸的人偶正从缓缓向着这边走来。那人偶一边走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只笔以极快的速度为自己花了一张脸那男孩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含笑看着洛尘。 “猜猜看~“他歪着头，“我还有几个替身？“ 因为使用胸针这把双刃剑的缘故洛尘现在的状态也不好全身都是鲜血斗篷黏在自己的身上，鳞片发出危险的摩擦声，就像是一只要弑主的毒蛇，他盯着那个刚刚画完脸的“威廉“，突然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缺少攻击手段啊。“荆棘胸针只能作为一个出奇制胜的手段若是提前被敌人发现那对方一定会与洛尘拉开距离，或者就像是威廉一样有保命手段那肯定就那何不了了。 “而且不用猜我也知道着口琴对你来说毫无作用。”洛尘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之中“我们谈谈吧，威廉先生。” 洛尘缓缓摘下被血浸透的手套，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那些手指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生理反应。斗篷的鳞片仍在不安地躁动，却被他用染血的手掌轻轻按住。 “谈什么？“威廉歪头含笑看着似乎已经放松下来的洛尘。 “你也知道我们两人都奈何不了谁不如坐下来谈谈。” “哈哈，你这小家伙还真是有意思。”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战利品 “先生我的诚意已经很大了，你是不是也该。”洛尘随意地往地上一坐，毫不在意身下蔓延的血泊。 “有意思的小家伙。”木偶张开嘴笑了笑，他也像洛尘那般坐在地上，接着就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尘，毕竟说真的他还真不会将这个小子杀了，就光凭他身上的那些宝贝就知道这家伙非富即贵，不能招惹。 洛尘懒散地往后一靠，倚在潮湿的砖墙上。他随手扯开黏在伤口上的斗篷，露出里面血流不止的伤口全是荆棘干的好事。 “小子你来自哪里？”威廉开口问道，他猜测这个家伙像是光明教派来的但他却没有光明教那种虚伪。 “我来自弗拉德家族我的父亲德古拉被派遣来管理这座城市。”洛尘并没有直接将兽群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选择先说出德古拉与自己的关系，毕竟眼前这位曾经或许就是这个没落家族的某位长辈也说不定。 威廉的木偶身体突然僵住，关节发出“咔嗒“的声响。那双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洛尘，里面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弗拉德...德古拉...“木偶的嗓音突然变得沙哑，又想似有所悟，“那个臭小子居然没死在那片战场而且还有儿子了？“ 洛尘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伤口。荆棘的毒素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但他依然保持着从容的表情：“看来您认识家父？“ 木偶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中混杂着齿轮转动的声响。它夸张地前仰后合，木头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认识？当然认识！“它突然凑近，腐朽的木头气息扑面而来，“曾经他可是和我家那个臭小子可谓是臭味相投啊。“木偶的脸色出现追忆之色。 “先生你又为何在这座宅邸？”洛尘的手放在腿上血液顺着手将青石板染红/他盯着木偶追忆的神色，突然轻笑一声 “这本就是我的家族宅邸，我在我家有什么问题吗？”它缓缓抬起僵硬的木制脸庞理所当然的说道。 “原来如此，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接着待在这间宅邸吗？” “不了，小威廉早就死掉了我之所以呆在这里不过是不过是逃避现实而已。”木偶的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落寞之色。 洛尘注视着木偶落寞的神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染血的衣角。宅邸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腐朽木头的气味，一时间只剩下血滴落在地面的“嗒嗒“声。 “逃避现实啊...“他轻声重复着，突然扯了扯嘴角。 木偶抬起头，玻璃眼珠里映出洛尘疲惫的面容。他感觉这个方才还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或许与自己同病相怜。 “既然这个大家伙你是创造出来的，那墓地的异常也是你造成的？”洛尘用脚踢了踢早已没有气息的怪物。 “这个家伙是小姑娘送我的一百岁礼物。”木偶的脸上泛着柔色。 “小丫头？您多久一百岁的？”洛尘有些疑惑若木偶是威特的父亲那现在的年纪不应该是一百岁而是要稍微年轻一些。 “小子，我不仅仅是威特的父亲。”人偶的话让洛尘醍醐灌顶。 “是因为断层了对吗？” “聪明的小子，没错要不是家族死的没什么人了我都懒得从墓地之中爬出来。”木偶嘿嘿地笑了笑。 “所有那位小姑娘是谁？”洛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一切的源头似乎就是那位小姑娘。 “她？她不就在那里吗？”威廉看向被洛尘撞碎的窗，少女静静地坐在窗框上，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织就的绸缎垂落，在夜风中轻扬。她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宛如浸在鲜血中的红宝石，在暗处泛着妖异的光泽。瞳孔深处似乎跳动着火焰，当你凝视时，会产生被灼伤的错觉。她歪着头，纤长的白色睫毛下，那对红瞳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洛尘。 感受到威廉正在看着自己的背后洛尘猛地转过身望去，背后除了窗外的一轮明月什么也没有。 “看来她并不想见你呢。”威廉笑了笑。 “我能知道她的名字吗？”洛尘回过脑袋看向没有动作的木偶，在转过头之前他就已经握住胸针以防对方偷袭了，但看起来这位莱因哈特家族的老人意外的将武德。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她并不想见你。” “那好吧。”洛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胸针边缘，指腹传来细微的刺痛感。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在他脚边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若是她想让你知道你必定会知道的，”看着洛尘这般模样让威廉还以为这个小子是对那位少女一见钟情了呢，于是他出言安慰到。 “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猜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一个活了一百年甚至更久的老怪物会奈何不了你对吧。”木偶威廉笑了笑，他猜出了洛尘想要问的问题。 洛尘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想问的。 “很简单，你一个天天在家躺着不动的人跑得过正常天天出门的家伙吗？”威廉并没有只说而是举了一个例子。 “若是给我这么大一个宅邸那我肯定能确定我是跑得过的。”洛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好了，闲话就到这里了，我确实现如今我确实奈何不了，所有我决定逃跑，你记得帮我照料好我的祖宅。” “经过一系列艰苦的战斗后我成功战胜了盘踞在这间宅邸的怪异，而整个城镇的事件也因此得以解决，另外我会宣布接下来的日子将暂住在这间闹鬼的宅邸，你觉得如何？” 二人就这样对起了剧本来。 “还不错，但你缺少一些胜利者的战利品。” “战利品？” “当然这是胜利者的奖赏不是吗？”木偶嘿嘿一笑说话间化为了一个小人偶，这件战利品的样子就像一个袖珍的小人，唯一特殊的就是小人并没有脸。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安息 “这个小家伙可以复活持有者一次但你也要注意凡是都是有代价的它会导致持有者身体某部分永久变为木头无法复原。“威廉将手中的人偶递给了洛尘。 洛尘接过人偶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端详着这个精致的小木偶随着他那空无一物的脸一阵蠕动——面容竟变得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关节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仿佛血管一般。 “威廉先生，您似乎忘了告诉我...这个'某部分'，是由谁来决定的？“洛尘将人偶收入怀中。 木偶的玻璃眼珠诡异地转动了一圈：“当然是看运气啦~“它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可能是无关紧要的小指头...也可能是...“ 洛尘瞬间觉得这个玩意儿有点坑爹了，但他还是将玩偶收好，毕竟这是保命的。 “那我就先离开了威廉先生，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呢。” “走吧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了。”木偶一脸嫌弃的催促着洛尘离开。 在他洛尘走后，原本空无一人的窗户上那个神秘的银发少女重新出现。 “他是吗？” “错不了，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祂的气息了。” “可是那位大人的气息为什么会出现在人世间？祂不是一直在神国安眠吗？”威廉刚说完接着便猛地捂住了嘴，他感受到了周围无处不在的窥视。 “威廉叔叔，我们并不知道那位伟大的存在的想法的，甚至根本不知道祂是否保有自我意识。” “那我们该如何指引这位选中者？” “命运会指引他的，我们也不过是这场舞台剧的配角。” 随着这句话落下，少女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只留下威廉的木偶独自坐在月光里，“命运的配角吗？还真是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这个小子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吧，菲莉丝小丫头带我一程！”朝着窗前喊了喊突然威廉的身影坍缩成一个光点。月光下只剩下破碎的玻璃和阴影中躺着的巨大怪物诉说着这里似乎有一场恶战。 而在宅邸外的路上，洛尘若有所感地回头望去。他怀中的木质人偶也似乎有一种被牵引的感觉似乎像是要离自己而去，他死死将木偶抓住，巨大的力道几乎让洛尘有些抓不住，最后洛尘只能选择用荆棘胸针将其缠绕与自己住这才让木偶没了动静。“柯特大人！您回来了！”不远处一个声音开口说道，他的语气中难掩惊喜。 洛尘循声望去凯恩正向自己这边跑来，这位中年男人并没有逃跑而是在宅邸的周围等待着洛尘。 “大人！您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凯恩跑到近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冻得通红，“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我在外面都快冻僵了。“ 洛尘注意到凯恩的装束与分别时毫无二致——腰间的制式长剑，胸前的铜质徽章，甚至连靴子和裤子上的泥渍都保持着熟悉的模样。凯恩眼中那份纯粹的欣喜之情洛尘初来乍看到的如出一辙，是任何伪装都难以模仿的。 “你一直守在这里？“洛尘的语气不自觉的轻下来。 “当然！“凯恩搓着双手呵气，“我刚出宅邸就猜到了您让我离开一定是因为害怕我有危险，“他说着又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接着他看着洛尘眼中带着希冀“大人成功了吗？“ 洛尘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被大量荆棘包裹住的人偶那些暗红藤蔓在他动作间收紧，尖刺深深扎入他整个手臂，鲜血顺着苍白的腕骨滴在地上。：“嗯成功了，我们休息一会然后去打扫战场吧。“ “真的吗！太好了！”凯恩高兴的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墓地中回荡，紧接着他转过身背过洛尘将眼角的泪擦拭干净，可惜他的小动作也被洛尘看在眼底。 “好了，我们走吧！兄弟们还等着我们呢！你说是吧柯特大人。”因为事情解决让凯恩十分的高兴他轻轻哼着不知名曲调一边带着洛尘向着城中的驻扎点走去。 洛尘跟着凯恩向着前面走去，往前走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被水晕开的墨迹。 “抱歉了柯特大人，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一个人走了。”凯恩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洛尘，声音忽远忽近，他的靴子已经融进月光里，腰间的佩剑叮当落地。 洛尘握住手中的骨质口琴，那口琴传来冰冷的气息，德古拉在离开前曾告诫过自己不要将口琴长时间带在身上时间一长就会看到逝者的灵，而且不要抱着所有灵都是友善的想法，只要他们看到你了很大概率就是对你发动攻击。 约昂是今夜的守夜人，他搓了搓被夜露打湿的衣袖，“这个鬼天气守夜可真是要命。“他低着脑袋嘀嘀咕咕着，寄希望于这样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秋夜的寒气渗入骨髓，约昂裹紧了单薄的斗篷。不远处的墓园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让那些墓碑看起来像是在轻轻摇晃。他跺了跺脚，靴子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该死的差事...“约昂往手心呵了口热气，抬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还有好几个时辰才换班...“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的迷雾传来枯叶被踩碎的声响。约昂猛地抬起脑袋，长矛对着那个传出身音的方向。 “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墓园里回荡，接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缓缓从雾中浮现，他一边走着身上的斗篷一边滴着血，约昂甚至能听到血液滴答滴答的声音。 “站住你是谁！”戒备的看着这个人影，最近可不太平不仅墓地里时不时爬出来几只尸鬼军团营地里还有一位刚死不久的前辈的灵魂。 雾中的人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抬手将一件物品扔在了约昂的脚边。 当看到物品的样子约昂吓了一大跳，那是一个家族的徽章上面是一朵盛开的血色玫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斯人已逝 老大不好了！“剧烈的敲门声将米扎从睡梦中惊醒。他咒骂着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抓起外套冲下楼梯，木制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米扎一把拽开大门，冷风夹杂着落叶灌进屋内。 报信的手下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是弗拉德家族！弗拉德家族的老爷来了！“ “什么？！“米扎的睡意瞬间消散，“弗拉德家族居然真的派人来了？怎么现在才来报信！“ “老大，而且...“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他是直接出现在城里！城门的守卫根本没看到有人进出...“ 米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二话不说冲回屋内，原本挂在墙上纪念父亲的那把佩剑消失的无影无踪，米扎连靴子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 夜晚的中央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好奇那位弗拉德家族的老爷的长相一时间守卫都有些控制不住人群。守卫看到米扎从不远处跑来顿时如释重负而米扎则是粗暴地推开守卫钻了进去，看到老医生汉斯正跪在地上为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包扎。火把的光芒下，那些伤口泛着诡异的黑光，血液中还不时流出细小的荆棘碎片。 “你就是弗拉德家族派来的？“米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陌生人，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蔑。 受伤的年轻人突然抬头，那双蓝色的瞳孔在火光中也依旧显得冰冷：“凯恩是你的谁？“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击中米扎。他原本刻薄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凯恩...“米扎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是我的父亲。“ 洛尘点了点头“凯恩的剑掉墓地里了我状态不好没有拿，你要的话自己去捡吧。” 米扎显得有些震惊他不明白自己老爹的剑明明今天晚上睡觉之前还好好地挂在墙上怎么现在就跑去墓地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老医生的绷带突然崩裂，露出下面正在不断扭动着的伤口。米扎这才注意到，那些可怖的伤痕下，隐约有黑色的荆棘在皮肤下游走。 “用刀剖开吧不然清理不完的。”洛尘皱起眉头 米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死死盯着那些在皮下蠕动的黑色荆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说...剖开？“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老医生汉斯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这、这不合医理...会大出血...“ “事实上并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这样那只能最后的办法就只能是截肢“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来吧，我的手艺是父亲教的请放心。”米扎颤颤巍巍的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然后跪坐在洛尘的身旁。 “很好。“洛尘抬起胳膊将其放在米扎身前，“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米扎盯着面无表情的洛尘，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佩服，若谁让自己选谁是真的是贵族那一定是眼前这位面不改色的少年。 米扎的匕首在火光下泛着寒光。他的手很稳——这是凯恩从小教导的，一个战士的手绝不能抖。但当他真正看清那些在皮肉下蠕动的黑色荆棘时，冷汗还是顺着背脊滑了下来。 “会有点疼。“米扎低声说，匕首尖已经抵上洛尘手臂上最严重的一处伤口。 洛尘深呼了一口气：“比这疼的都遭遇过了。“ 刀刃划开皮肤的瞬间，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米扎强忍着反胃，看到伤口深处纠缠的荆棘竟像活物般收缩躲避。 “继续。“洛尘的声音依旧平静，“把它们挑出来就行了放心它们不具备感染性。“ 老医生汉斯已经退到三步开外，声音发抖：“这、这根本不是医术能解决的...“ 米扎没有理会，专注地挑出最后一根荆棘。当啷一声，沾满黑血的匕首掉在地上。他的右手因为高强度工作，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好了，贵族先生该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父亲凯恩的事的？” 不远处的伙伴抱着一把剑向着米扎点了点头米扎立马明白了洛尘说的或许是真的他将染血的匕首捡起在裤腿上擦了擦，眼神锐利如鹰隼般盯着洛尘。广场上的火把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为他年轻的面容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洛尘缓缓活动着刚清理完的手臂，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手臂显得更加苍白。：“是凯恩带我进城的，也是他带我去了莱因哈特的宅邸。” “不可能，父亲他早就！” 米扎的手指猛地收紧，匕首柄上的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事实就是如此，不然墓地里的那把剑又做何解释？“洛尘的蓝眼睛直视着米扎。 米扎侧过头不敢看少年的目光他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声。 “可是贵族老爷，凯恩明明已经死了。”人群之中一个声音说到接着一个老人拄着橡木手杖缓步上前，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悲悯的神情，不用说洛尘也知道这是城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我能知道他的死因吗？”洛尘看了看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老者叹了一口气“凯恩，是因为大晚上闯入莱因哈特的宅邸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米扎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放屁！我父亲没有闯入莱因哈特的宅邸！“ “那又为何凯恩的尸体在莱茵哈特的宅邸内！”老者反驳道，一时间米扎哑口无言。 “好了不管过去如何，事情已经结束了，凯恩是和我一起拯救这个城市的英雄。”洛尘打断了二人的争执，既然凯恩已经死掉了洛尘不介意将一部分功绩给他来挽回一点他的名声。 “大人何出此言？”老者被少年的话吸引了过去，米扎也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洛尘。 “你们去宅邸一看便知。”洛尘重新裹上那件斗篷，原本沾着自己鲜血的斗篷已经变得干燥温暖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将洛尘包裹在内。 有好事者立马带头向着宅邸跑去，一时间因为从众效应许多人都跑开了，一时间人满为患的广场都变得稀稀拉拉了。 夜风突然静止。洛尘站起身，黑色的斗篷包裹全身就像一位地狱的来客。他看向米扎和稀稀拉拉的镇民们，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微笑： “介意给我安排个住处吗？“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做个好梦 米扎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间陈设简单的客厅展现在洛尘面前：粗糙的木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壁炉里的余烬还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墙上挂着的兽皮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个...还没请教您的名字。“米扎局促地用脚踢开地上散落的毛皮，露出下面磨得发亮的地板。 “柯特，柯特·弗拉德。“年轻人微微颔首，斗篷上残留的血迹在炉火映照下呈现出暗红色。 米扎突然站得笔直，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好的，柯特先生！“他的动作太过用力，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空酒瓶，瓶子在地板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洛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他注意到墙角摆放着一把手工粗糙的小木椅——那明显是为孩子准备的，椅背上还歪歪扭扭刻着“给小米扎“的字样。 “不必拘礼。“洛尘轻轻拂去椅背上的灰尘，“我和你父亲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米扎的耳朵尖微微发红，他轻咳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抓起壁炉边的水壶：“要、要喝点茶吗？虽然可能比不上您平时喝的...“ “不必了，我想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多了。” 米扎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指向里屋：“您、您用我父亲的房间吧！我这就去给您拿套干净的被褥...“ 扎快步走向里屋，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格外清晰。洛尘坐在扶手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磨损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壁炉的余烬偶尔迸出几点火星，照亮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几分钟后，米扎抱着一叠浆洗得发硬的亚麻床单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窘迫：“那个...被褥可能有点旧了...“ 洛尘站起身，接过床单时闻到一股阳光和薄荷混合的气息——显然这些布料虽然陈旧，但一直被精心保管，看起来这位少年也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粗犷他还是有一颗细心的心。 “足够了。“他顿了顿，突然问道，“你不好奇宅邸里面有什么吗？” 米扎点了点头：“我确实很想知道但是我也很清楚照料好你才是最重要的毕竟你可是弗拉德家族的人啊。“他说起弗拉德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憧憬。 洛尘没有再说点了点头向着二楼的房间走去，突然洛尘的手紧紧按住腰间鼓起的部位，那里正传来不祥的震颤。他解开斗篷的暗扣，露出被荆棘缠绕的木质玩偶——威廉临别时赠予的“礼物“。 “科特先生你的斗篷里是什么东西？”米扎看着洛尘腰间还在不停颤动的物体，而洛尘则是一声不吭地走进房中。 沉重的橡木门“砰“地关上，紧接着传来反锁的声音。米扎呆立在走廊上，听到房间内却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米扎站在走廊上，耳朵紧贴着冰冷的木门。屋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他犹豫地举起手想敲门，却发现门缝下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米扎的位置涌来。 “柯特先生？“米扎轻声呼唤，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没有回应。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米扎猛地回头，看到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站着那个银发少女。她的红瞳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她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 “请不要打扰他。“少女的声音像是风吹过风铃的轻响，“让他睡个好梦。“ 米扎的匕首已经出鞘：“你对他做了什么？“ 少女歪着头，银发如流水般晃动：“我只是让做个好梦。“她突然抬起手拍了拍，米扎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下，以至于连平衡都无法保持米扎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墙壁才没有跌倒。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颅内爬行。匕首从麻木的手指间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米扎艰难地挤出字句，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变得异常沉重。 少女缓步走近，月光透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薄的影子。米扎惊恐地发现——这个神秘少女连影子都不存在。 “睡吧。“少女冰冷的指尖轻触米扎的额头，“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忘记。“ 米扎的意识开始涣散。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原本安静房间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嘴角勾起了微笑。 当米扎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色。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昨晚的事他丝毫记不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大晚上不睡床上。 “醒了？“ 米扎猛地坐起，他向着一楼望去洛尘正坐在壁炉旁喝茶。年轻的贵族正享受着清晨的阳光，身上的斗篷则是温顺的贴在他的身上那连绵不断的黑色细麟折射出绚丽的光。 “昨晚...“米扎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楼梯下楼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昏倒了。“洛尘啜饮一口茶，“可能是太累了。“ 米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痕。但当他无意间瞥见壁炉上方的镜子时，一脸憔悴的样子，像是喝了一晚上的酒，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父亲走的那晚上自己第二天早上也是这般模样。 米扎站在镜子前，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憔悴的脸。镜中的倒影与记忆重叠——同样浮肿的眼睑，同样苍白的嘴唇，连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都如出一辙。 “我昨晚...喝酒了？“他喃喃自语，却闻到身上只有汗味，没有一丝酒气。 洛尘的茶杯在碟子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或许你在我睡着之后自己喝了几杯也说不定呢？“ “是...是这样吗？”米扎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对了！柯特先生你吃饭了吗？”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接管 米扎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打破了房间里微妙的氛围。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胃部，脸上浮现出年轻人特有的窘迫神情。 洛尘抬手指了指厨房的位置，阳光透过他指间投下细碎的光斑：“早餐的话今早已经有人送过来了，还有一份在厨房。“ “啊！我这就去！“米扎像找到救星般冲向厨房，木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欢快的吱呀声。 “吃完后我们去一趟宅邸。”洛尘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米扎的脚步在厨房门口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身，晨光中那张年轻的脸突然显得踌躇不前：“去...宅邸？“ 洛尘的茶杯停在唇边，茶水的倒影里隐约可见一个黑发少年的轮廓：“你不想知道父亲去过的地方吗？“ “不，我要去，我一直在逃避不愿面对父亲的死亡，我以前一直觉得父亲死的话一定会是在战场上光荣的牺牲而不是像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而我想我错了。” “去吃饭吧，斯人已逝作为生者我们总要背负着逝者的希冀。”洛尘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便随着椅子向后挪动和门被打开的声音米扎知道那位贵族老爷已经出门了。 米扎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茶杯中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在晨光中画出转瞬即逝的轨迹。他伸手触碰杯壁，温度尚存，仿佛洛尘刚刚离席。 厨房里，送来的早餐静静摆在木桌上——松软的黑麦面包、金黄的煎蛋，还有一小罐还冒着热气的肉汤。平凡得不可思议。米扎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窗外突然传来乌鸦的叫声。米扎抬头望去，看见洛尘修长的身影正穿过广场，黑色斗篷在晨风中微微摆动。奇怪的是，尽管阳光明媚，贵族老爷的头发却是漆黑之色。 米扎的视线模糊了一下，当他重新回过神看向洛尘时他的头发又变回来了那璀璨神圣的金发。 “我眼花了？”米扎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向窗外。洛尘的金发在晨光中如同流动的黄金，耀眼得几乎刺痛他的双眼。可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那璀璨的金色又隐约泛出一丝墨色，如同阳光下的乌鸦羽毛，闪烁着诡异的色泽。 “见鬼...“米扎低声咒骂，他风卷残云的将早餐吃完随意地抹了抹嘴然后随便披了一件衣服便冲出家门向着洛尘追赶过去。 广场上的洛尘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回头望向身后。米扎正在朝自己这边跑来。 “别着急，饭后剧烈运动并不有利于消化。”洛尘重新转过身向着宅邸的方向走去。 米扎喘着粗气在广场中央停下，清晨的冷风灌进他匆忙披上的单薄外套。洛尘的背影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都精确得像是丈量过，黑色斗篷的下摆纹丝不动。 最后米扎还是追上了洛尘，他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懈怠锻炼了，若是曾经的自己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这位贵族少年。 “该死的酒精。”米扎一边跟着洛尘一边低声抱怨着。 洛尘显然是听到身后的抱怨声，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莱因哈特的宅邸走去，晨光中，莱因哈特宅邸的铁门前渐渐聚集起三三两两的镇民。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受惊的蜂群般嗡嗡作响。 “看呐，那就是弗拉德家的老爷...“ “米扎这小子怎么跟贵族老爷混在一起？“ “听说城里怪事情的源头就是这里...“ “切，这些胆小鬼。”米扎低声嘟囔着，显然这些家伙的胆子不足以支撑他们闯进宅邸。 “先生，您来了！”昨晚的那位老者拄着橡木手杖缓步上前，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浑浊的眼睛。 “老先生你没进去吗？”洛尘微微颔首，金发在晨风中扬起优雅的弧度。 “这是莱因哈特的宅邸没有经过允许我们又怎敢随意进去？毕竟有凯恩这个先例呢？”老者看了看洛尘身旁的米扎似乎意有所指般。 米扎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老者的目光像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让他想起父亲下葬那天，这老东西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棺材。 “凯恩的先例？“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却让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其实那是他接到我们家族的安排率先进入宅邸打探情报的，不然我们也没办法将威廉救出来。“ 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米扎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洛尘完美的侧脸，贵族少年此刻正优雅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刚才那句惊雷般的话语只是闲谈天气。 “您...您说什么？“米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洛尘转过身，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蓝眼睛：“你父亲是我们最勇敢的密探。“他轻轻抚平斗篷翘起的鳞片，指尖沾上的暗红血痂簌簌落下，“没有他的牺牲，我也救不出威廉少爷...“ “真的是这样的吗？”老者浑浊的眼珠微微颤动，枯枝般的手指紧握着手杖。他死死盯着洛尘的脸，试图从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但贵族少年只是平静地回望，眼神清澈得如同冬日的湖面。 “我是现任弗拉德家主的孩子我说的话还能有假不成？”洛尘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冷，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让周围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好了，威廉少爷现如今在冬灵暂时养伤接下来这座宅邸由我接管，米扎你现在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跟我走，我们得把那个大家伙搬出来。” 听到有谁在念自己的名字米扎这才回过神来，刚刚洛尘的话对这个少年的冲击有些大，米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转身面向人群，声音比想象中更加洪亮有力：“汉克、莱昂、托比，你们三个跟我来！“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收尾工作 被点名的年轻人挤出人群，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洛尘注意到，这三人都是那种经常锻炼的，毕竟接下来的事细胳膊细腿可干不动。 洛尘的金发在宅邸阴影前流转着奇异的光泽，他侧身让开路：“跟紧我的脚步，距离这里并不远。“ 因为有老者派人看守所以洛尘战斗过的地方和自己刚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那个大家伙依旧躺在黑暗之中。 当米扎带着三人跨过窗口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三位好友都长大了嘴巴，紧接着纷纷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他立马闭上眼不去看黑暗之中的物体 宅邸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破败。阳光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投射进来，走廊内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腐败的味道。米扎的靴子踩在破碎的玻璃上传来咔嚓一声，这声音在幽静的环境里差点吓得他一激灵。 “那个...就是....“年轻的汉克声音发抖，手中的提灯照亮了地上躺着的‘肉山’。 人形怪物瘫倒在地，如同一座由血肉堆砌的废墟。它的头颅最为骇人——数十张惨白的人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蜂巢般相互挤压变形。每张脸都保留着死前的表情：有的双目圆睁，凝固着永恒的惊恐；有的嘴角扭曲，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还有几张小孩子的脸，稚嫩的面容上挂着不符合年龄的痛苦。 洛尘的斗篷突然无风自动，鳞片发出危险的摩擦声：“就是他，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将他抬出去。“ 米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空气中浓重的腐臭味，朝那具已经静止的怪物走去。他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缝合线时，发现那些原本狰狞的人脸此刻都安详地闭着眼睛，仿佛终于获得了永恒的安息。 “搭把手，“米扎对身后的同伴们说道，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我们得把它拖出去。“ 汉克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第一个上前。四个年轻人合力扳动这具‘沉重’的躯体时，洛尘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 “抬出去后直接放广场上，“洛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他们太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走吧，“米扎哑着嗓子说，和同伴们一起抬起那怪物的四肢，米扎原本以为会很重但却意外的轻，米扎和同伴们面面相觑，手上传来的重量与眼前这具庞大躯体完全不符。汉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轻得...像个空壳。“托比小声嘀咕道，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当他们将怪物抬到阳光下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具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皮肤表面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像久旱的土地般龟裂开来。米扎惊恐地发现，透过那些裂缝，能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仿佛这具躯体从来就只有一层表皮。 人群如被惊扰的蜂群般炸开，惊呼与尖叫声此起彼伏。妇女们慌忙拽着孩子后退，男人们则抄起手边的农具当作武器，整个广场瞬间乱作一团。 “太阳神在上！那是什么鬼东西！“ “快看那张脸...我怎么感觉我见过？！“ “怪物！这绝对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怪物！“ 米扎和同伴们艰难地抬着怪物穿过骚动的人群，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并不是因为尸体有多沉重而是紧张，突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冲出人群，颤抖的手指轻触怪物身上的一张脸庞。 “他们已经安息了。”洛尘轻声说到。“诸位莱因哈特的家中连着一个通向地狱的门，这只恶鬼就算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不过就在昨晚我已经将其封印。” 洛尘的声音并不大，却奇迹般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阳光在他金色的发丝间流转，为他镀上一层近乎神圣的光晕。人们不自觉地安静下来，农具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发出此起彼伏的闷响。 “这位老爷！“老者挤到人群前方，额头渗出冷汗，“您说地狱之门...这...“ “已经封印了。“洛尘抬起右手，掌心的玫瑰徽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以弗拉德家族之名。“ 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她抚摸的那张面容正缓缓变得透明，在晨光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人群中陆续响起更多惊呼——那些从怪物躯体上分离的灵魂，正一个接一个地升向天空。 “从今日起，“洛尘的斗篷无风自动，鳞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我将驻守莱因哈特宅邸。“他转向米扎，嘴角浮现出难以捉摸的微笑，“接下来我想请各位给我介绍几位年轻勤劳的姑娘我需要有人帮我清理一下宅邸最好要胆子大的。”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钟楼钟声突然自行鸣响。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钟楼顶端那里空无一物，唯有洛尘可以看到一个银发少女正晃着双腿看向这边，她的身影在九下钟声结束后，如晨雾般消散无踪。 洛尘的金色睫毛微微颤动，目光追随着银发少女消散的方向。 “老爷...“一个红发姑娘壮着胆子站出来，手指绞着围裙，“我、我可以帮忙。我姐姐去年在宅邸帮过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洛尘优雅地欠身：“勇敢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妮娜，老爷。“她行了个蹩脚的屈膝礼，“我从小就不怕鬼故事。“ “那你的姐姐可否愿意重新回来？”洛尘朝着这个勇敢的少女笑了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不多。 “那个我的姐姐已经结婚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妮娜手指绞着围裙，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看那位年轻帅气的贵族青年。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又有三个姑娘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其中两个是孪生姐妹，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女孩站出来则是因为自己读过教会发行的《驱魔手册》。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妮娜与安娜 晨光洒在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米扎、乔伊和那几位勇敢的姑娘。洛尘的金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优雅地抬手示意： “乔伊先生，米扎，你们可以回去了。“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乔伊拄着橡木手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老爷，那我先告辞了。“老人转身时，手杖在石板路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见乔伊离开，米扎也准备转身，却被洛尘轻轻拦住。年轻贵族修长的手指搭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 “至于你们几位勇敢的小姐，“洛尘转向那几位姑娘，蓝眼睛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工作明天正式开始。“他注意到姑娘们紧张地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微笑，“今天请好好休息，毕竟明天...“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姑娘们好奇地抬起眼睛。 “...会是一场相当辛苦的大扫除呢。“洛尘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一场茶会。 “妮娜，“他突然转向那个红发姑娘，声音柔和了几分，“带我去见见你的姐姐吧。“ “好...好的！“妮娜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头，脸颊泛起红晕。她手足无措地绞着围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洛尘轻笑一声，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形。阳光穿过他的金发，在妮娜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其他几个姑娘见状，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羡慕的神色。 “别紧张，“洛尘的声音像融化的蜂蜜般温润，“我只是想让她带我熟悉熟悉宅邸“他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路吧，我亲爱的向导。“ 妮娜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边请，老爷。“她迈开步子时，裙摆像花瓣一样轻轻摆动，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而米扎则是默不作声地跟在洛尘与妮娜身后并且保持着一段距离，洛尘觉得这个少年未来一定是一位合格地骑士。 妮娜领着洛尘与米扎穿过城中的石板路，晨露在三人脚下留下浅浅的痕迹。姑娘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旁的贵族老爷，每次都对上他含笑的蓝眼睛，又慌忙低下头去。 “老、老爷，“妮娜在一栋爬满蔷薇的二层小屋前停下，声音细如蚊呐，“这就是姐姐家...“ 洛尘打量了一下这栋还算新的屋子，看起来妮娜的这位姐姐在莱因哈特宅邸工作的时候攒了不少钱也有可能是他的丈夫有些积蓄。 妮娜走到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发出清脆的声响。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系着围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汤勺。她的红发比妮娜更加鲜艳，在晨光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妮娜！你这丫头怎么来我这里了？是不是又背着爸爸他们偷偷跑出来的？“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板起脸来，双手叉腰瞪着妹妹。她手中的汤勺还滴着汤汁，在围裙上溅出几个深色斑点。 妮娜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正事？你这一个天天只知道玩的小丫头也有正事了？”妮娜的姐姐笑了笑，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妹妹的身边跟着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虽然长得挺帅的但是白天却披着斗篷很是可疑另一个看起来就像一个混混，她立马警惕了起来自己的妹妹涉世未深可不能被这些野男人给骗走了。 安娜的目光警惕地在洛尘和米扎身上扫过，手中的汤勺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她将妮娜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红发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这两位是...？“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防备，眼神锐利得像要看穿两人的心思。 妮娜急忙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脸颊因为着急而泛红：“姐姐！这位是弗拉德家族的老爷，是新来的领主大人！这位是米扎先生，他你也不认识了吗！“ 安娜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围裙上又多了几道汤渍。 “领、领主大人？“她结结巴巴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请、请原谅我的无礼...“ 洛尘优雅地欠了欠身，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不必拘礼，安娜小姐。是我冒昧来访，打扰了你准备早餐。“ 他的目光越过安娜的肩膀，看到屋内餐桌上摆着简单的面包和汤，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桌边好奇地张望。 安娜注意到洛尘的视线，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家里很乱...老爷您要进来坐坐吗？虽然...“她局促地看着自己简陋的屋子，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打扰了。“洛尘微笑着迈步向前，米扎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屋内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一些，虽然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很整洁。男人看到陌生人进来，立刻站起身向着洛尘行礼，他显然是听到了妮娜说的话。 “老爷你好。”男人的声音不卑不亢，显然他并没有巴结洛尘的打算。 洛尘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这位年轻人：“你好。想必你就是安娜小姐的丈夫？“ 年轻人点头，神态从容：“是的，老爷。我叫埃里克，是个木匠。“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洛尘入座，“家里简陋，还请您见谅。“ 洛尘优雅地坐下，米扎则依旧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保持着警觉。 “埃里克先生你既然是木匠为什么手上却没有木匠该有的伤口呢？“洛尘的目光埃里克的手上，那双手洁白漂亮比女子的手还要漂亮。 埃里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腰后，似乎没想到贵族老爷会懂这些：“老爷最近没什么活，手就闲下来了。“ 米扎站在洛尘身后，目光微微低垂，但手指已经悄然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变故。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异常 安娜此时端来了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洛尘面前：“老爷，请用茶。“她的声音比刚才镇定了一些，但手指仍有些紧张地绞着围裙边缘。 洛尘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微笑道：“这样吗。”他啜饮一口，目光在埃里克和安娜之间流转，“两位不必拘束，我只是来拜访，顺便想请安娜小姐回莱因哈特宅邸工作，未来我将暂时住在那里。“ 埃里克眉头微皱，看了妻子一眼，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安娜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老爷，我……我已经很久没做过女仆的工作了，而且最近我怀孕了。“ “什么姐姐你！”妮娜有些惊讶地望向安娜。 洛尘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杯沿，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宅邸百废待兴现在正缺一位熟悉内务的女仆长，报酬会是普通女仆的三倍，并且我不会给你安排过度劳累的活你的基础工作就是帮我巡视管理宅邸，我想这不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吧。“ 洛尘的话音刚落，屋内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晕开，却掩盖不住骤然紧绷的气氛。 埃里克的手指在桌下无声地收紧了。木制桌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指节泛白，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这个细节被米扎敏锐地捕捉到，米扎的拇指已经悄悄顶开了佩剑的卡扣。 安娜的双手不自觉地护住尚未显怀的腹部，红发垂落的阴影遮住了她闪烁的眼神：“老爷的好意...我很感激。但医师说我的胎象不太稳，需要静养...“ “姐姐什么时候去看的医师？“妮娜突然插话，圆睁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昨天你过来吃饭的时候不是说...“ 洛尘忽然轻笑一声。他修长的手指离开茶杯，在桌面上轻轻一推，那精致的瓷杯便滑到了安娜面前。 “茶凉了。“他意有所指地说道，蓝眼睛里的温度渐渐冷却，“看来今日是我打扰了。“ 埃里克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老爷。“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请允许我送您出门。“ 米扎瞬间横跨半步，剑鞘已经滑开三寸。寒光在阴影中一闪而逝，如同毒蛇露出獠牙。 洛尘却抬手制止了米扎。他优雅地起身，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投下的阴影却将埃里克完全笼罩。“不必了。“他整理着斗篷上不知何时竖立起的细鳞。 洛尘转身向门口走去，米扎紧随其后。临出门前，洛尘回头看了一眼安娜，语气温和：“不管如何若是安娜小姐愿意这份职位还是为你留着，米扎我们走吧。“ 安娜勉强点头：“是，老爷。“ 待洛尘和米扎的脚步声远去，埃里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妮娜终于忍不住开口：“姐夫，你和老爷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安娜也紧张地看着丈夫：“埃里克，你……“ 埃里克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按住妻子的肩膀：“没什么，只是这位年轻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他看向窗外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道，“弗拉德家族的人果然不简单。“ “大人，您明知道那个家伙有问题为什么。”待走了一段距离后米扎忍不住开口问道。 洛尘的脚步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微微一顿，金发在风中扬起优雅的弧度。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不知名树叶，那片叶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洛尘的手心。 “不需要打草惊蛇，若是太着急大鱼可就钓不上来了。“枫叶突然在他指间碎成细屑，洛尘猜测妮娜之所以会想当宅邸的女仆说不定也有埃里克的推波助澜也说不定。 米扎的剑眉皱起，他的手仍按在剑柄上：“可那个木匠分明在说谎。他手上没有茧子，安娜是否怀孕也...“ “放长线钓大鱼，而且再说了他们的存在或许对我们没有危害不是吗？”洛尘将手中的碎叶轻轻一吹，叶片残屑在阳光下如金粉般飘散。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飘散的碎屑，声音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米扎，老练的渔夫总会故意放走几条咬钩的鱼。“ 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因为有时候，跟着逃走的鱼，反而能找到更大的鱼群。“他转身继续前行，靴底碾过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埃里克确实在说谎，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一个不是木匠的人为什么要伪装成木匠，他是否会重新让妻子去当女仆？“ 米扎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 “或许。“洛尘突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一个哭泣的少女静静地躺在洛尘手心，“但也可能，他们只是...在躲避什么。“银币在他指尖停顿，露出背面少女的浮雕，这枚银币也许真的是幸运银币也说不定，莱因哈特宅邸的事都还没处理干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米扎有兴趣当莱因哈特宅邸的管家吗？”洛尘突然转身，阳光在他身后形成耀眼的光晕，让米扎不得不眯起眼睛。 洛尘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米扎一时语塞。年轻护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阳光在他紧锁的眉间投下细碎的阴影。 “大人，我更适合握剑而不是照顾别人。“米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况且我总觉得您不需要我的保护。“ “正是如此。“洛尘突然将银币弹向空中，哭泣少女的浮雕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米扎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他精准地接住下落的银币，指腹轻轻抚过浮雕，“未来的你一定会成为一位骑士光知道舞刀弄剑可不行一切都要从最底层开始学起来。“ “走吧。“洛尘将银币收回口袋转身走向树荫深处，声音随风飘来，“还有一位客人在等我们呢？“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功绩点 秋阳慵懒地悬在天空之上，洛尘和米扎一前一后走在通往米扎家的小径上。不出一会儿二人便抵达了简单的二层小屋的门口。 米扎看着虚掩着的门扉眯起了眼他记得自己虽然出门的着急但是门自己也是关上了的。米扎无声地抽出短剑，用剑尖缓缓推开门板。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门缝，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细线。米扎的剑尖微微颤动，在光线中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吱呀——“ 门轴发出细微的呻吟，屋内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松木香——这不是米扎家惯用的熏香。洛尘却丝毫不感到意外，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兽群的人来了。 洛尘的手掌轻轻落在米扎肩上，米扎感受到肩上的力道测过脑袋看向洛尘。 “你先出去转转。”洛尘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遵命。“米扎不情不愿地收剑入鞘接着转身离去，靴底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故意放慢脚步，竖起的耳朵捕捉着身后屋内传来的细微动静，可惜一无所获。 当米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边缘时，洛尘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变得一脸郑重。他反手关上门，木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那是机关锁扣合的声音。 那披着斗篷的家伙静静地坐在斑驳的光影里，仿佛与木椅融为一体。粗糙的桌面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松针茶，蒸腾的水雾在秋阳中勾勒出螺旋形的轨迹。 洛尘缓步上前，在斑驳的光影中落座。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好，黑山羊阁下。“斗篷下传来生硬滞涩的声音，像是刚睡过午觉还未完全清醒。 洛尘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你好阁下，怎么称呼？“ 斗篷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头棕色蓬松的头发。他像只冬眠初醒的动物般耸了耸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唉，快冬天了，我是越来越不爱动了，你可以叫我灰鼠。“ 洛尘总觉得这个自称灰鼠的家伙更像一个松鼠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所以您就是来视察我工作情况的？“ 灰鼠打了个哈欠，从袖中掏出一把松子慢慢嗑着：“当然！不然我可不愿意到处乱跑。“他像只真正的老鼠般蜷了蜷身子，“乖乖待在家不好吗？好了，闲话少说，情况如何？“ “已经解决了。“洛尘笑了笑将怀中的骨质口琴放在了桌上木偶因为比较大并且上面缠绕着荆棘不方便携带所以放在了二楼房间内“还得到一件特殊的物品。“ 灰鼠的动作突然顿住，松子从指缝间滚落。他的瞳孔在听到“特殊物品“时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整个人的慵懒气质一扫而空：“什么样的物品？“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就在二楼，稍等我去拿。”洛尘缓步踏上楼梯，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二楼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推开凯恩房间的门，那个缠绕着荆棘的木偶安静地立在角落，阳光为它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荆棘早已干枯，没有任何异常的蠕动，就像一件普通的工艺品。洛尘轻轻抱起木偶，干枯的荆棘发出细微的脆响。 “久等了。“洛尘回到楼下，将自己模样的木偶平稳地放在桌上。 灰鼠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继续嗑着他的松子：“嗯，品相不错。“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木偶的关节上面还有细小的血丝，“知道他的用处吗？“ “知道一点，这件物品叫做替身人偶，顾名思义就是能代替宿主死一次，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它会将死而复生的宿主的某一部分变为木头。” “有点意思，但是如果变成木头的部位是脑袋那不还是得死吗？”灰鼠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这件物品得价值，他当然知道瑕不掩瑜但是收取成员的物品是要给功绩点的，所以能多压价就多压点。 洛尘似乎是看出了灰鼠的想法他笑了笑“若是价格太低了我可就不交给组织自己留着保命了。“ “别别别，算你五百点可以了吧。”灰鼠急忙说到，这件宝贝在教会里绝对会引发哄抢就算开五百也肯定有得赚。 洛尘将木偶轻轻推向灰鼠，木质底座在橡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木偶空洞的眼窝里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灰鼠阁下麻烦给我讲讲教会中的功绩点的作用。”洛尘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口琴，带着它太久了时不时就会看到自己的眼角有一些鬼影飘过。 “功绩点啊...“灰鼠挠了挠自己蓬松的头发，从斗篷里掏出个木制小算盘，“先令与功绩点是一比一百“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五百点够让蒂芙尼给你一件隐身面具了，就是没你这个斗篷好就是了。“ “蒂芙尼小姐原来会靠自己的能力赚点数。” 灰鼠的耳朵动了动：“当然谁会与钱过不去呢？，点数也能换生活用品美酒和不常见的食物什么的不过最划算的还是换'知识'。“他压低声音，语气诱惑地说到“怎么样想要知识吗？”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我想这些知识也在其中对吧。”洛尘看了看有些不怀好意的灰鼠显然自己不买点他的东西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灰鼠低声重复着洛尘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洛尘向前倾身：“那我想知道，有没有哪个种族或者教派具备让死者复生、缝合灵魂的能力？“ 灰鼠眯起眼睛：“10点功绩。具体教派我不清楚，但确实有个种族可能办得到。“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建议你遇到他们第一时间就跑，因为能做到这种事的，必须是那个种族中血脉最纯正的后裔。“他忽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视洛尘，“等等...难道这次维恩城里出现的...“ “5点功绩点，我就告诉你。“洛尘嘴角微微上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山雨欲来 灰鼠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好小子，这么快就学会讨价还价了？“他摇摇头，“行吧，5点信用点。“ “昨晚在莱因哈特宅邸，我好像看见她了。“洛尘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但对方似乎不想让我发现，我刚转身她就消失了。直到今早，我又看到了那个身影她当时坐在钟楼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 “她？“灰鼠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银色长发的少...“洛尘正要详细描述，灰鼠突然抬手打断。 “够了！“灰鼠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就是他们没错。“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记住，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对于那种存在我们甚至不能确定她是否能听到此刻的对话。“ 洛尘郑重地点头。 “这个种族叫食尸鬼。“灰鼠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突然冒汗的掌心和自己的额头，“千万别被这个名字误导而小看他们。特别是高等食尸鬼...“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尘一眼，“你遇到的那位小姐，很可能是其中最危险的存在之一，不过你也是命大她没有对你出手不然你恐怕难逃一死。“ “我会小心的。”洛尘点了点头，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缘故洛尘并不担心那位神秘的少女。 “我想问一些关于维恩城的情报。”洛尘突然转变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胸口上有些扎手的荆棘胸针。 灰鼠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维恩城？“他忽然抬起脑袋向着四周看了看，确认周围只有自己和洛尘两人这才松了一口，“除了莱因哈特宅邸的事，你还发现了什么？“ 洛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稍稍定了定神。“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位行踪可疑的人而已。“他微微眯起眼睛，手肘撑在斑驳的木桌上，修长的手指抵住太阳穴，“但我还是想了解一下，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灰鼠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将刚刚从怀中掏出的手帕收回。“事实上...“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确实有个有趣的传闻——某个不知名教会的成员，据说逃到了维恩城附近，不过那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洛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既然是'逃'...“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那必然有人在追捕了？“ “聪明。“灰鼠突然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这个笑容让他整张脸显得格外狰狞。“而且据可靠消息...“他俯身向前，木质椅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个逃跑的家伙到现在都没有被抓住。或许接下来的日子你就会遇到那个隐秘教会的人也说不定。“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房间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灰鼠的声音在阴影中显得更加低沉“有趣的是，这次蒂芙尼似乎不打算派人支援你。“他幸灾乐祸般地咂了咂嘴，“看来你要独自处理这一座城市的所有事务了。“ 洛尘的指尖突然停在胸针上，尖锐的荆棘毫无征兆地刺入皮肤，一滴鲜血悄然渗入纹路。他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逃跑了一年却还没抓住说明这家伙带着的信息似乎重要但又不太重要。 灰鼠见状，忽然咧嘴一笑，“或许，但我们也不清楚那个家伙到底带走了些什么东西“ 洛尘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低笑一声：“那还真是山雨欲来了呢。“ “另外，“他将口琴轻轻推向灰鼠，“能请您把这个还给德古拉先生吗？“ 灰鼠盯着口琴愣了一下。这支骨白色的口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琴身上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他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拿：“又是这种跑腿的活计...“ 就在指尖触碰到琴身的瞬间，灰鼠猛地缩回手。他瞪大眼睛看向墙角——一个赤裸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我的老天！“灰鼠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这是'安魂曲'！他手忙脚乱地差点将椅子带倒“这差事得加钱！必须加钱！“ 洛尘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刚才的情报加上跑腿，十点功绩。“ “成交！“灰鼠不假思索地喊出声，随即突然僵住。他看到洛尘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样子，立刻意识到什么，肠子都悔青了。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该死...我是不是报价报低了？“ “晚了。“洛尘轻笑着将口琴往前推了推，“交易已经敲定了。“ 灰鼠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黑布裹住口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下次一定要先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这一路上可不会太太平...“ 洛尘安静地看着灰鼠将包裹好的口琴塞进内衬暗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灰鼠先生，我的其余480点功绩要如何结算？“ 灰鼠的动作突然僵住，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狡黠：“急什么？“他从怀中抽出一小张特别的皮革将其递给洛尘，“来拿着。“ 随着洛尘接过上面立马浮现出猩红的字迹。上面用古斯语写着自己的代号与470，这皮革的触感让洛尘想到了之前交给德古拉的神的‘遗蜕’他挑眉看向灰鼠：“少了10点？“ “成本费还有运输费！“灰鼠搓着手解释，“我造出来这玩意不要时间的吗？“他的声音在洛尘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好吧好吧，那就算你5点，不能再少了！“ “这是什么材质的？”洛尘摩梭着这件诡异的皮革。 “当然是人皮啦，还是异教徒的皮”灰鼠掏了掏耳朵，头也不抬地嘟囔。 “人皮吗？那么也就是说。”洛尘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这个消息点数绝对劲爆可惜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风满楼 那人皮上的数字跳动成「475」，但紧接着又诡异的降到「170」。 灰鼠瞪大眼睛：“嘿！这破玩意儿怎么了？！“他气急败坏地拍打皮革，结果数字毫无变化依旧是170。 “我懂了这是高层朝你收保护费了。”研究了半天灰鼠这才得出结论。 “我猜是她吗？”洛尘的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自己认识的兽群成员屈指可数有如此恶趣味的也仅此一位。 “恭喜你猜对了除了她也没有人会闲的没事干难为新人了。”他飞快地将人皮卷起塞进洛尘手中，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好了，就到这里吧。“灰鼠匆匆起身，枯瘦的手指将装着口琴的暗袋紧紧系在腰间，“这晦气玩意儿还是早点送回德古拉手里为妙。“ 他的靴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就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洛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等等。“ 灰鼠的手僵在门把上，缓缓转身。正午的强光恰好从窗外直射进来，，将他精致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暴露在光线下的那只眼睛泛着湛蓝色的冷光，而隐藏在阴影中的另一半面容却模糊得如同深渊。 “还有什么事？“灰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 少年缓缓抬起脸，被光照亮的那边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而隐在黑暗中的另一半嘴唇却纹丝不动：“我还想知道一个情报。“ “当初被兽群俘虏过的少女骑士如今如何了？。“洛尘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窗外原本的喧嚣声突然远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中漂浮的声音。灰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那个这个情报我暂时不记得了，等我回去帮我找找，倒是祭祀的时候再告诉你如何？”灰鼠眼睛转了转，他不知为何对这个新人产生了惧意。 “那就麻烦灰鼠阁下了。“洛尘说完，突然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这个笑容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阳光下的半边脸温暖亲切，而阴影中的半边却纹丝不动。 当灰鼠踉跄着撞出门外时，他没看见洛尘阴影中的右手正缓缓松开，掌心的那枚银币上的少女流着泪水。 ---- “米扎那位贵族老爷怎么样？” 米扎端起木酒杯，劣质的麦酒在杯中晃荡。酒馆昏黄的灯光下，他年轻的面庞带着几分故作老成的神色。三个同龄伙汉克、莱昂和托比——正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口。 “怎么了？想知道我陪着这位老爷干了些什么吗？”米扎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麦酒，故意让三个伙伴等着。劣质酒精的苦涩让他皱了皱鼻子，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想知道？“他又抿了一口，看着三双期待的眼睛，“不打算先请我喝杯好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击。 汉克立刻拍出一枚铜币：“快说！“ 米扎嫌弃地瞥了眼铜币：“就这？“他故意拉长声调，“那位老爷今早可是...“ 莱昂急忙又加了两枚：“够了吧？“ 托比干脆把刚偷来的面包推过来：“都给你！“ 米扎这才满意地俯身向前，三个脑袋立刻凑成一个圈。 “今早...“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位老爷让我去莱因哈特宅邸当他的管家。“ “什么？！“汉克和莱昂同时惊呼出声。 托比则直接笑喷了：“哈哈哈，你们听这小子吹牛呢！“他拍着桌子，差点打翻酒杯，“米扎当管家？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家伙？别逗我笑了！“ 米扎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酒杯。劣质麦酒在杯中剧烈晃动，溅出几滴在粗糙的木桌上。 “我、我父亲可是教过我识字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附近几桌的酒客都转头看过来。 汉克拍着桌子大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对对对！米扎大管家能认全自己的名字呢！“ “还能数到二十！“莱昂跟着起哄，脏兮兮的手指比划着，“只要不穿鞋！“ 酒馆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托比笑得直拍大腿，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米扎窘迫地抓着头发，正想反驳—— “砰！“ 酒馆大门被猛地推开，木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米扎吓得手一抖，麦酒洒了大半在裤子上。四个年轻人齐刷刷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位红发姑娘。 年长的安娜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火红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或许是从厨房匆匆赶来的也说不定。身后跟着的年轻姑娘——她的妹妹妮娜，正踮着脚尖好奇地往酒馆里张望，红发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米扎！“安娜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清脆，“那位老爷呢？“她锐利的绿眼睛扫过四个呆若木鸡的年轻人，最后落在米扎身上。 米扎立即收敛了方才的嬉笑神色，迅速从腰间摸出几枚铜币拍在桌上。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与刚才那个插科打诨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几位慢用，我先走一步。“他朝同伴们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酒馆外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他的表情格外严肃。 “老爷现在应该在我家里。“米扎压低声音，目光警觉地扫过酒馆内嘈杂的人群，“不过现在恐怕不方便见客。“ 安娜微微蹙眉，“带我去见那位先生，我同意回来当女仆了。“ 米扎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微微颔首：“请随我来。“转身时，他朝酒馆里的同伴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跟来。 三人穿过熙攘的街道，米扎刻意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娜小姐...“米扎压低声音，脚步不停，“您是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冥冥之中米扎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暗流涌动 安娜的红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她紧抿着嘴唇：“我丈夫同意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但有个条件...“ 妮娜突然插话，活泼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姐夫说姐姐不能做重活！“她俏皮地眨眨眼，“特别是现在...“ 安娜急忙用手肘轻推妹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米扎了然地点头，目光扫过安娜依旧平坦的腹部：“我想老爷也不会让你干什么重活的。“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米扎突然停下脚步。他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娜的丈夫是否在跟踪后，轻叩了自己家的大门。 米扎的手指在斑驳的木门上轻叩三下，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锁链滑动的细响。 门开了，洛尘手中拿着一本书站在门口，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他并没有披着斗篷阳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柯特先生，“米扎压低声音，“安娜小姐来了。“ 洛尘的目光越过米扎，落在安娜身上。他蓝眼睛里的冰霜瞬间融化：“安娜小姐，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声音轻柔得像拂过麦田的微风。 屋内飘出淡淡的松木香，夹杂书籍的墨香。米扎侧身让安娜先进，自己却留在门外，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街道，他感觉那双眼睛还未离开就在周围不远处。 “妮娜，“他突然叫住正要跟进去的少女，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去厨房把这个热一热。“纸包里是他中午离开家时买的蜂蜜蛋糕。 少女单纯地眨眨眼，红辫子一甩就蹦跳着离开了。米扎这才轻轻带上门，但自己仍守在门外。他知道屋内的谈话不是什么机密内容但还是小心点为好。 “你好安娜小姐请坐吧。”“洛尘将手中的书轻轻放在茶几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阳光透过纱帘，在安娜的红发上跳跃，仿佛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谢谢，柯特老爷”安娜小心翼翼地坐下，手指仍在围裙上不安地绞动着。 安娜小心翼翼地坐在扶手椅边缘，手指绞着围裙：“老爷，关于工作安排...“ “您只需要每天巡视两次宅邸，检查女仆们的工作即可。“洛尘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俊秀的轮廓，“所有体力活都会交给其他人。“ “明天日出时分开始可以吗？“他随口地问道。“我还未完全走完过这座宅邸还需要你这位前人带我多走走。” 安娜深吸一口气，红发在阳光下像团温暖的火焰：“好的，柯特老爷。“她行了个笨拙的屈膝礼因为，“我会准时来的。“ “这就好”屋外，米扎的耳朵紧贴着门板。他听到茶杯轻碰托盘的声音，还有洛尘温和的补充：“另外，您可以使用西侧的小厨房，那里的通风更好。“ 突然，米扎的脊背一凉。他猛地转身，剑已出鞘三寸——巷子尽头，野猫的身影一闪而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格外明亮。米扎松了口气，但手指仍紧握剑柄。 屋内，安娜的声音带着犹豫：“我丈夫他...“ “埃里克先生可以随时来宅邸探望。“洛尘的微笑带着安抚的力量，“事实上，我正需要一位手艺精湛的木匠而且还是需要有精湛的园艺技术...“ 米扎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知道，老爷这是在给那对夫妻创造更多机会好让观察是否会露出马脚。这时，妮娜端着热好的蜂蜜蛋糕蹦跳着回来，红辫子在阳光下像团跃动的火焰。 “米扎先生！“她欢快地叫道，“蛋糕好香啊！“ 米扎急忙示意她小声些，接过托盘轻叩房门：“老爷，茶点准备好了。“ “叫上妮娜一起进来吧”门内想起洛尘温和的声音。 米扎轻轻推开门，示意妮娜跟上。少女欢快地蹦进屋内，红辫子随着动作俏皮地晃动，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盘冒着热气的蜂蜜蛋糕。 “老爷说可以进来啦！“妮娜压低声音对米扎说，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屋内，安娜正拘谨地坐在藤椅上，看到妹妹进来时明显松了口气。洛尘接过妮娜递来的蛋糕，优雅将其推给安娜，自己并不是很喜欢摄入太多糖分。 “妮娜小姐，“洛尘温和地问道，“听说你去过莱因哈特宅邸吗？“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当然啦！我小时候经常被姐姐带过去玩！“她突然捂住嘴，慌张地看向姐姐，“呃...我是说...“ 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米扎敏锐地注意到，她绞着围裙的手指突然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洛尘却仿佛没看见姐妹俩的异样，继续温和地说：“那正好，明天宅邸工作就要开始了你提前知道也好带着其余几位小姑娘那明天就请多多指教了。“ “好的！柯特老爷！” 妮娜开心地点头，红辫子一甩一甩的，妮娜觉得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就像一位年轻的王子那般高贵而又礼貌。米扎站在门边，目光在安娜紧抿的嘴唇和妮娜天真的笑脸之间来回扫视。窗台上，那只琥珀眼的野猫突然弓起背，对着墙角暗处发出“嘶“的威胁声。 米扎的剑无声地出鞘三寸。他顺着猫的视线看去——墙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又聊了一会儿，安娜的眼皮开始微微发沉，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围裙的褶皱。洛尘敏锐地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时候不早了。“洛尘合上手中的书籍，书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米扎，送安娜小姐和妮娜回家吧。“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石板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米扎走在安娜和妮娜身后半步，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巷弄，他清楚从小到大生活的这座城市并没有像别的城市那般治安紊乱但他总有点心神不宁。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梦？ “送到这里就好。“安娜在街角停下，红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前面就是我家了。“ 妮娜蹦跳着指向不远处的小屋：“看！是埃里克姐夫！“埃里克瘦削的身影确实立在门廊下，手里还拿着个未完工的木雕，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米扎总感觉这个木匠有些可怕。 米扎微微颔首：“明天日出时分，我会在东门等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补充道，“安娜小姐...最近夜里风大，记得关好窗户注意身体。“ 安娜的绿眼睛闪烁了一下，轻轻点头。朝家的方向走去，红辫子在身后轻轻拂动，妮娜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妮娜的红辫子在夕阳中轻轻摇晃，她望着姐姐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好啊...“少女不自觉地喃喃自语，手指绕着一缕散落的红发。 米扎侧头看了看身边这个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忍不住轻笑出声：“羡慕了？“他故意用剑柄轻轻碰了碰妮娜的发辫，“那就早点找个人嫁了吧。“ 妮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极了熟透的苹果。“才、才不是因为这个！“她气鼓鼓地跺脚，红辫子随着动作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是说...姐姐有属于自己的家...“ 米扎的笑容微微收敛。他想到了自己，曾经自己也有一个家但随着自己父亲死掉这个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那只琥珀眼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们。 “走吧，送你回你的家。“米扎转移话题，故意大步向前走去，“莱因哈特宅邸不就是你的新家吗？女仆小姐！“ 妮娜立刻被带偏了思绪，蹦跳着跟上：“不一样！不一样好吧。“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不过...米扎先生知道吗？成为那位老爷的女仆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呢！“ 米扎与洛尘坐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对面的洛尘的脸有一半隐藏在阴影之中，米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洛尘坐在他对面，月光为他的金发镀上一层银边。 “就这些？“贵族老爷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窗棂。 米扎抿了抿嘴唇：“就这些。“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摇曳的烛火，“或者说异常隐藏得很好，我没有发现。“ 窗外的树干在月光下摇曳，投在墙上的影子如同扭曲的手指。洛尘突然转身，蓝眼睛看向窗外，一只野猫嗖的一下窜出了小巷。 “或许是我们多虑了吧，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休息明天就要清理莱茵宅邸了。” “好的先生，您也早点休息。” 月光透过纱帘，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米扎微微欠身告退，靴子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喵“的一声——那只琥珀眼的野猫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蹲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片闪着诡异紫光的树叶。 洛尘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一叩，野猫立刻跳开消失在夜色中。但米扎清楚地看到，那片树叶飘落在了窗台上，叶脉在月光下呈现出血管般的纹路在正中央还有一只猩红的眼睛在四处打量着。 米扎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的记忆中可没有什么树木的叶子会长有眼睛米扎的剑“铮“地出鞘三寸，寒光映在墙上。洛尘却抬手示意他别动，另一只手轻轻拿起那片诡异的树叶 “去休息吧米扎。“洛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蓝眼睛却追随着窗外看向不远处的那棵大树，“明天会是个适合大扫除的日子。“ 米扎握剑的手紧了紧，低头退出自己父亲曾经的房间。走廊的阴影里，他仿佛听见极轻的、像是猫爪挠木板的声音从墙后传来。但当他停下脚步仔细聆听时，又只剩下老宅惯常的吱嘎声。 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紫色光斑。米扎踩着这些光斑走向自己的房间，总觉得它们比往日更加粘稠恶心，就像......刚刚那片怪异树叶上未干的汁液。 米扎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闩扣上。月光透过窗棂，在简陋的床铺上投下栅栏般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将佩剑放在枕边，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窗外传来树叶沙沙的响动，比往常更加密集。米扎掀开窗帘一角，看到庭院里的那棵树的树叶在月光下诡异地蠕动着，并且缓缓朝着自己的所在的位置伸展。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片树叶中央都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闪烁着猩红的光点。 “该死...“米扎低声咒骂，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枕旁的剑，只有这件家伙能给他提供些许安全感。 突然，走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下。米扎立刻持剑冲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一幕骇人景象：月光透过彩色玻璃投射在地板上的紫色光斑，正在像活物般蠕动聚集，逐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那个轮廓缓缓转向米扎的房门，头部位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米扎的血液瞬间凝固——那分明是妮娜笑起来时的模样。 “米扎先生？“门外传来妮娜清脆的声音，却带着诡异的回声，“你看见我的发带了吗？“ 米扎的剑尖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真正的妮娜此刻应该在自己家中，而门外这个东西... “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门外的“妮娜“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紫色光影瞬间溃散。米扎趁机撞开房门，冲向声音来源——厨房的方向。 当他冲下楼梯时，看到洛尘正站在厨房中央，背着米扎低头咀嚼着什么。灶台上的炖锅里，沸腾的液体中浮着十几只长着眼睛的怪异树叶，正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啊，米扎。“洛尘回过头，他的嘴角裂开显得狰狞无比，“看来我们的'大扫除'得提前开始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探索莱因哈特宅邸 “啊！” 米扎猛地睁开眼睛喘着气，冷汗浸透了他后背的衬衣。 梦中最后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洛尘站在厨房之中，锅里煮着不可名状之物，那双总是温和的蓝眼睛此刻却泛着贪婪的光。他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森白的尖牙沾满了鲜血。 “该死……“米扎粗重地喘息着，抬手抹了把脸。窗外，晨光才刚刚渗入，但梦里的恐惧感却无比真实。 他翻身下床，自己的护具还整齐地挂在床边的架子上。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时，他才稍稍镇定下来。 “只是个梦……“他低声告诉自己。 可当他推开房门，准备去厨房喝杯水时，却听到洛尘房间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某种低语？ 米扎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他贴着墙，缓慢靠近虚掩的房门。 透过缝隙，他看到洛尘背对着门，因为已经快要清晨屋内并没有点蜡烛。黯淡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书架上，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而更让米扎血液凝固的是—— 洛尘身上的那件紫黑色的斗篷正在蠕动。不，那不是布料应有的质感……那些细密的黑色鳞片纷纷竖起，如同呼吸般开合，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湿冷的幽光。斗篷下摆垂落的部分，竟像触须一般轻轻摆动，在地板上拖出黏腻的痕迹。 米扎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洛尘突然停下动作，微微侧头——当少年突然侧头时，米扎看清了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渊，那是要将人吞噬的黑色。这绝不是他侍奉多年的柯特老爷。 米扎猛地后退，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真的只是梦吗？“ 窗外，晨光终于完全升起，但米扎却觉得，今天的阳光……似乎比往常要冷得多。 “叩、叩、叩“ 紧接着房门被轻叩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米扎几乎拔剑出鞘。 “米扎，醒来了没？该走了。“门外传来洛尘的声音，温和如常，却让米扎的手僵在了剑柄上。这个声音和梦中那个狰狞的低语截然不同，却又和刚才看到的诡异黑发少年完全对不上。 “好的先生！我这就来！“米扎强迫自己松开剑柄，声音刻意提高了八度以掩饰颤抖。他快速套上护甲，冰冷的金属贴着他汗湿的后背，让他打了个寒颤。 当米扎推开门时，洛尘正背对着他站在走廊窗前。阳光为他金色的长发镀上一层光晕，修长的身影投下完全正常的影子。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蓝眼睛里带着熟悉的温和笑意：“昨晚没睡好？你脸色很差。“ 米扎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洛尘的衣领、袖口和投在地板上的影子——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没有长着鳞片的斗篷，没有扭曲的影子，更没有梦中那沾血的尖牙。 “做了个噩梦而已。“米扎勉强扯出个笑容，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剑柄超过三寸。 洛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别让安娜小姐她们多等。“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起来过？“ 米扎的血液瞬间凝固。就在他不知如何回答时，楼下突然传来妮娜欢快的呼喊和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洛尘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算了，可能是野猫。“他转身向楼梯走去，“走吧管家先生。“ 当洛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时，米扎终于长舒一口气。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掌心全是冰凉的汗水。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地上有一小片树叶——正是他昨晚看到的那种树叶，此刻正诡异地在他眼前慢慢融化成粘稠的液体，渗入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米扎？“洛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米扎咬了咬牙，大步走向楼梯。无论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今天的阳光，确实冷得反常。 洛尘和安娜并肩走在宅邸幽深的长廊里，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娜的红发在斑斓的光影中仿佛燃烧的火焰，她小心翼翼和洛尘并肩走着时不时偷偷看向自己身边的年轻人。 “这里的格局和多年差不多。“安娜轻声说她的嘴角泛起微笑，手指抚过墙面上的一道刻痕，“这是老管家量我们身高时刻的呢。“ 洛尘的靴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与安娜就像两位突然闯入的幽灵：“东翼的藏书室需要特别打扫一下。“他蓝眼睛扫过天花板的角落，“那里的蜘蛛网...有些太多了。“ 与此同时，米扎正带着妮娜和另外三名女仆打扫大厅。阳光透过灰尘弥漫的空气，照出漂浮的微粒。妮娜的红辫子随着打扫的动作欢快地摆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小心那个花瓶！“米扎突然喊道。妮娜的手堪堪避开一个镶嵌紫水晶的花瓶，那精美的花瓶晃荡了一下险些掉落。 妮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若是摔坏的话自己可赔不起，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就要把自己卖给那位洛尘老爷，她的心中不由的泛起了花痴。 楼上传来的脚步声让所有人停下动作。米扎抬头，看见洛尘和安娜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洛尘的手搭在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安娜小姐，“洛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间房屋是？“ 安娜的表情突然凝固。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围裙边缘，指节泛白。“这是...威特夫人的卧室。“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威特夫人难产去世后，就再没人进去过了。“ 洛尘的指尖轻轻抚过门板上细微的划痕，那里残留着几道暗红色的污渍。他的蓝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有意思。“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楼下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神秘教会 “安娜小姐，“洛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间房屋是？“ 安娜的表情突然凝固。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围裙边缘，指节泛白。“这是...威特夫人的卧室。“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威特夫人难产去世后，就再没人进去过了。“ 洛尘的指尖轻轻抚过门板上细微的划痕，那里残留着几道暗红色的污渍。他的蓝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难产。“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楼下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有钥匙吗？” “有的，就在刚刚那堆钥匙串里面，我记得...对，就是这把。” 洛尘从安娜手中接过那把古旧的黄铜钥匙，钥匙齿痕上沾着可疑的暗红色锈迹。当钥匙插入锁孔时，宅邸周围的植物突然无风自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咔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一股混合着霉味与腐朽花香的气息从门缝中渗出，洛尘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注意到米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少年手里的剑闪着冰冷的寒。 门缓缓开启，昏暗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紧闭。借着从走廊照入的光线，米扎看到： 一张挂着破败纱帐的四柱床，床单上留着人形的黑色污渍；梳妆台的镜面布满裂痕。 洛尘从容地迈入房间，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伸手拂过梳妆台，指尖沾上一层紫色粉末：“看来我们得好好打扫一下了。“ 就在这时，床底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喵“的一声。那只琥珀眼的野猫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个破烂发黄的布偶娃娃。 洛尘蹲下身，从野猫嘴里接过那个破烂的布偶。布偶的右眼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棉絮，左眼却异常明亮——那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紫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有趣。“洛尘轻声说，指尖抚过布偶胸口绣着的家徽。那紫藤花纹的绣线已经发黑，但针脚依然清晰可辨。 安娜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威特夫人为小少爷做的的玩具...怎么会...“ 米扎的剑尖微微下沉，因为他看见布偶残缺的右臂处，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紫藤花形状的痕迹。 洛尘却从容地将布偶收入怀中，转身时衣摆扫过梳妆台。镜中的倒影显示他怀中抱着的分明是个婴儿，但那影像转瞬即逝。 “通知其他人，“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间卧室除非自己在场否则不要随意打开。“他的靴子踩过地毯上那朵“花“时，血迹诡异地消失了。 野猫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当米扎跟随洛尘退出房间时，他最后看到的是——猫咪的影子在阳光下异常庞大，而且长着尖角和利爪。 房门关上的刹那，洛尘从门缝中窥探到另一个掩面哭泣的女人，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洛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目光投向莱茵城所在的方向：“说起来我一直有一个问题莱茵哈特这个家族的名字似乎和莱茵城有所瓜葛对吗？”他的声音带着若有所思的意味，“而且我猜莱因哈特之所以在维恩城几十年前维恩城的战争有关，若是真的话那倒是相当吻合。“ 安娜安静的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老爷您猜对了确实是这样的。“ 洛尘转身看向安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么，安娜小姐，你在这个宅邸工作多久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尘埃在光线中浮动。安娜的表情微微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边缘：“我……我在宅邸工作了两年，在大概一年前的时候就被威特老爷辞退了再然后……“ “再然后意外就发生了？“洛尘缓步走近，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老凯恩闯入宅邸杀死了威特——“他忽然抬手，从安娜的红发上捻起了一片紫色的树叶，“——这些事情是否发生的有些刻意？或者说是一种试探？“ 安娜的脸色瞬间苍白。 米扎注意到，当洛尘提到“威特“二字时，周围似乎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声。他的剑“唰“地出鞘半寸，警惕地盯着二人。 那只琥珀眼的野猫不知何时蹲在了门口，尾巴危险地左右摆动。 洛尘的手指轻轻捻动着那片紫叶，叶片在他指尖逐渐枯萎，渗出暗红的汁液。阳光透过汁液，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血色光斑。 “安娜小姐，“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维恩城中好像并没有这种树叶吧。“他向前一步，影子完全笼罩住安娜，“你恐怕不简单啊。“ 米扎的剑已经完全出鞘，因为他看到安娜的倒影在墙面上扭曲变形——那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一只竖起的眼瞳。 “有趣。“安娜突然笑了不过她笑得很冰冷，那笑容让她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但您确定要在这里打破平衡吗？“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低沉的男声，“不要尝试阻拦我们不然你会后悔的！“ “密教的人？”洛尘看着眼前不断冷笑的‘安娜’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果然那个名词一出‘安娜’立马止住了笑声，她一脸凝重的看向洛尘。 “柯特先生，您所洞悉之事，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刹那间，“安娜”的眼眸失去了神采，原本灵动的身躯仿若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在重力的拉扯下，毫无生气地向着冰冷的地面坠落。 洛尘迅速上前一步，在安娜倒地前扶住了她。她的红发恢复了原本的色泽，脸色却苍白如纸。米扎注意到，她颈后有一个紫色的印记正在缓缓消退，形状像是一只未睁开的紫色眼睛。 “老爷，这是...“米扎的剑仍半出鞘状态，警惕地环视四周。 “暂时结束了。“洛尘将安娜轻轻放在窗边的长椅上，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扭曲 洛尘正俯身检查安娜的状况，指尖掠过她颈后渐渐消退的紫藤花纹。洛尘突然感到暗处似乎有一道眼神正注视着自己，猛地转头看向走廊角落——阴影中，银发少女的身影如雾气般缓缓消散，怀中那只琥珀眼的野猫最后看了米扎一眼。猫瞳中倒映出的不是走廊景象，而是一片被血色月光笼罩的墓园。墓碑间跪着的白袍人影缓缓抬头，露出与少女如出一辙的面容。 “老爷？“米扎察觉到异样，但当他转身时，角落只剩下一片晃动的窗帘。一缕银发从窗缝飘落，在触及地板的瞬间化为轻烟。 野猫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忽近忽远，仿佛同时在宅邸各个角落响起。“去地窖。”洛尘的耳畔传来一声少女的低语。 “老爷...“米扎刚开口，就被洛尘抬手止住，他回过头不平不淡的说到：“你留下来照顾安娜，我有点事。” “不需要我帮忙吗？安娜小姐让妮娜她们就可以了。”米扎还想要多说些什么，洛尘却摇了摇头拒绝了米扎的跟随。 洛尘从怀中取出那个残缺的布偶，布偶仅剩的蓝宝石眼睛突然诡异地转动起来，直勾勾盯着自己。与此同时，布偶残缺的右臂断面渗出暗红液体，在空中凝成两个古老的文字——【地窖】。 洛尘的靴跟敲在通往地窖的石阶上，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回声。潮湿的寒气顺着裤腿攀爬，烛火在他手中不安地跳动，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地窖门把手上缠绕的银丝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似乎是某种操纵木偶的丝线，此刻却已经断成数截。洛尘的指尖轻触断裂的丝线，冰凉的触感让他瞳孔微缩。这丝线有点像蜘蛛的蛛丝可要多大的蜘蛛才能拉出这么长的丝线？ 黄铜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的瞬间，腐殖质与白蔷薇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洛尘抬手护住火苗，摇曳的烛火在指缝间微微发亮，光芒所及之处，地窖的全貌逐渐显现。 地窖中央，——数十具木制棺椁整齐排列，每具棺中都躺着与真人无异活灵活现的木偶。它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面容安详得可怕。而其中一具棺椁则是空空如也。 “原来如此。“洛尘轻声自语，指尖抚过那空无一物的棺椁。用脚趾也能猜到原本棺中躺着的就是“威廉“只不过现在的威廉去哪里了呢？ “你...来...了...不协调者。“ 一具棺椁上银发少女侧坐在棺椁边缘，赤裸的足尖悬在离地三寸之处，她怀中的猫顺势离开了她的怀中从洛尘的脚边经过一路走着猫步上了台阶。 “不协调？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如灰鼠所说，她是高等食尸鬼，那她的年龄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甚至自己都可以叫她一声奶奶了。 可惜的是少女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就那样歪着脑袋静静的看着洛尘。 少女没有回答。她歪着头，银色的长发如流水般滑落肩头，露出一双猩红得近乎血海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窖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那瞳孔深处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翻涌，倒映出洛尘微微扭曲的身影。她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他的不安。 “女士，你还打算看多久？“洛尘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局促。 “若是可以的话......“少女的声音忽然灵动起来，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我想看上一辈子呢。“她抱膝而坐，脑袋轻轻搭在膝盖上，银发如月光般披散，“毕竟......这样扭曲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女士别开玩笑了。“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稍镇定，“在你没死之前，我就先死掉了。“ 少女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玻璃风铃在血海中沉浮：“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嘴唇上，“想想看吧......若是还不想起来的话死亡或许不久之后就会找上你哦“ 洛尘的呼吸一滞。某种深埋的恐惧突然被撬开一角——那些梦境中破碎的画面，那些镜子里转瞬即逝的异样，还有米扎总欲言又止的神情...... “告诉我！“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在地窖中炸开回音，“我到底哪里不协调？！“ 少女的表情重新变为淡漠。她缓缓站起身，赤足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银发无风自动：“我·拒·绝，时间到了扭曲的人啊，好好在痛苦的海水之中翻腾吧。“ 少女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银紫色的光点，“等你找到真正的'不协调'时...“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一丝银光消失的刹那，洛尘突然跪倒在地。他的全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低头看去——却又诡异地开始愈合撕裂如此往复着。 “你小子的秘密还真是多啊。”从洛尘怀中传来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洛尘也认识是威廉，洛尘从自己的怀中将玩偶拿了出来，此刻玩偶紫色的眼睛正闪着精明的光。 洛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玩偶威廉的紫色眼珠在昏暗的地窖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嘴角的缝线不知何时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泛黄的棉花。 “你也知道...“洛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渗出血珠，滴在玩偶脸上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玩偶发出低沉的叹息，残缺的手臂突然抬起，指向洛尘身上的伤疤：“事实上菲莉丝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它另一只空洞的眼窝看向洛尘，“毕竟我曾经也就是个人类——“ 地面上的烛火，照亮了洛尘脚下扭曲的影子。那影子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发出无声地嘶吼。 “她叫菲莉斯？”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刺杀教团？ 玩偶突然从洛尘指间挣脱，落地的瞬间竟像活物般自行站立。它用残缺的布腿踱步到最近的一具棺椁前，机械眼珠转动着打量内部：“小子，当时我就说了——“它的声音突然变成洛尘自己的声线，“若是她想让你知道，你一定会知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洛尘蹲下身，与玩偶平视，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将那双蓝色瞳孔映得更加冰冷“所以你现在是远程操纵？还是说本人就在这里呢？“ 玩偶看着神态癫狂的洛尘摇了摇头：“小家伙先冷静冷静吧，把我的玩具弄外了并不能得到任何对你有用的信息。“ “威廉先生，“他的声音忽然恢复成往日的温和平静，“这些棺材里躺着的，应该都是莱因哈特家的前辈们对吧？“指尖轻抚过最近的一具棺木，那上面的铭牌立刻浮现出血色文字：【第三代家主里格斯】，“为什么会放在这里呢？“ 威廉玩偶跳到一具空棺上，残缺的手臂指向的血色的雕文处：“看到那个空缺了吗？“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沧桑，“那就是我的'位置'。我从里面爬了出来拯救这个已经快要衰退的家族，可惜并没有成功。“ “不过没关系，这些棺木之中总会有一位还保存着曾经为人的身体，只要骨架不失血肉是可以随意填充的。” 玩偶威廉发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这百年来，莱茵哈特家的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的时刻的到来。“它残缺的手臂突然伸长，指向地窖最深处的阴影，“那是我们和祂的约定。“ “祂？”洛尘随着玩偶的手看向地窖深处可惜空无一物。“也就是说你未来某一天也会重新躺进这口棺材里？” “那是自然！毕竟，谁不渴望能酣畅淋漓地睡个好觉呢？”玩偶那灵动的模样，活脱脱像个俏皮的孩童，人性化地挑了挑眉毛，继续说道，“原初在上，那真是我睡得最舒坦的一觉了。若不是莱因哈特家那不知好歹的后辈小子把我吵醒，我压根儿就不想睁眼。” “城里出现了密教的信徒你有什么头绪吗？”洛尘看了看地上那个过于人性化的玩偶。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弄着玩偶漏出的棉花。 “那几只在城里上蹿下跳的小老鼠？“玩偶的紫水晶眼珠闪过一道红光他抬手将洛尘不安分的手拍开，“老实说要不是菲利斯小丫头让我不参与我早就把他们捉住碾死了。” “您有这么厉害？”洛尘突然单膝跪地，与玩偶平视。 “那可不！我是谁威廉.莱因哈特！”玩偶叉着腰昂起脑袋，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体内的棉花都掉了出来几团。 “能请强大的威廉先生告诉我这个密教到底是什么来头吧。”洛尘装作卑微的说道，这个小老头需要自己哄一哄。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谁叫你最近要帮我打理宅邸呢！这就算给你的小费吧。”玩偶抬起手轻轻咳嗽了一声。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这个秘密教团应该是关于刺杀相关的，所以他们躲藏能力相比于其他的教团更加厉害，这也是你没有找到他们的原因之一，而他们之所以在这里我猜应该和这个有关。”威廉玩偶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能猜到是什么吗？” “孩子？”洛尘眉头紧锁，沉思良久，试探着给出答案。 “聪明！没错，就是孩子。据我所知，他们正在谋划一场孕育神明子嗣的疯狂计划。” “孕育……神明？”洛尘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透着无尽的惊愕。瞬间，安娜那句“我最近怀孕了”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还有她那个行为举止处处透着怪异的丈夫，明明对木匠活儿一窍不通，却硬要伪装成木匠，种种异常在这一刻都串联起来。 “我好像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标。但威廉先生，您为何如此确信他们在创造神嗣呢？” “菲利斯那小丫头，从不说谎，她的消息准没错。目标？快说来听听。”威廉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顺着洛尘的腿，麻溜地爬到了他的肩头，安安稳稳地坐定。 “此刻，她就在这座宅邸之中。她之前还在宅邸里做过工，名叫安娜，不知您可还有印象？” “安娜？”威廉重复着这个名字，沉吟片刻，“有可能是她，可也说不定。刺杀教团最擅长故布疑阵，玩的就是虚虚实实、真假难辨的把戏。” “我自会多加小心。”洛尘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若暗处藏着不为人知的窥视者。 “柯特先生？您在这儿和谁说话呢？”米扎的声音，从地窖那蜿蜒曲折的阶梯方向悠悠传来，在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疑惑。紧接着，还夹杂着少女细若蚊蝇的小声嘀咕，话语模糊不清，洛尘知道是米扎还有那几位自己请来的女仆因为时间太长担心自己。 “我这边一切安好！你们千万别下来，这地窖地面满是湿滑，就在上面候着，我很快就上去！”洛尘扬声回应，嗓音在阴暗地窖中回荡，目光却仍紧紧盯着面前的玩偶威廉。 “柯特小子，务必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威廉那小小的身躯站在一旁，口吻老气横秋，像一位久经沧桑的智者在传授箴言。 洛尘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半开玩笑地问道：“威廉先生，您所说的‘任何人’，该不会也包括您和菲利斯小姐吧？” “哈哈哈哈！”威廉发出一阵尖锐又爽朗的笑声，“我们俩，可不属于‘人’这个范畴。好了，就此打住吧，把这个玩偶扔进棺材里，他马上就会失去效用，变回一个普普通通、没有灵魂的玩偶了。”威廉说罢，又恢复了初见时那副下达逐客令的模样。洛尘心中明白，这玩偶看似冷漠，实则就是一个空巢老人。 “威廉先生，在我离开前，最后问您一个问题。您所属的教团，叫什么名字？”洛尘看向站在自己手掌上的玩偶，目光中满是探寻。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米扎 威廉沉默了一瞬，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悠悠说道：“呵呵，总有一天，你会听闻它的名字，不过现在，时机尚未成熟。” 洛尘转身准备离去，就在踏出地窖的那一刻，他不经意间瞥见了那口棺材上刻着的名字——“威廉?莱因哈特”，那几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神秘。 洛尘的目光在那刻着“威廉?莱因哈特”的名字上多停留了几秒，心中涌起诸多疑惑，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地窖门槛，身后传来威廉玩偶细微的动静，仿佛是在和他作最后的告别，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只是那声音被地窖的黑暗吞噬，模糊难辨。 他沿着蜿蜒湿滑的阶梯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踏得谨慎，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与威廉的对话，刺杀密教、孕育神明子嗣的疯狂计划、安娜以及那那位名为菲利斯的少女为何说自己是扭曲者，种种线索与疑问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一般。 “柯特先生，您可算出来了！”米扎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在地窖外的昏暗过道中显得格外清晰。洛尘抬眼望去，只见米扎和妮娜正站在不远处，少女站在米扎身后踮起脚看向走出地窖的洛尘，眼神中满是好奇。 “下面情况如何？您没受伤吧？”米扎走上前，目光在洛尘身上打量着，言语中透着关切。 “我没事。”洛尘摆了摆手，简单回应道。他无意将地窖中的奇遇此刻就和盘托出，毕竟威廉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在没有捋清之前，贸然说出只会徒增困扰。 “刚才我好像听到您在下面和人说话，是……”米扎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尘抬手打断。 “不过是一些旧物罢了，可能是长久无人的地窖，让我产生了幻听。”洛尘神色平静，语气中没有丝毫破绽，可内心却清楚，这谎言不过是权宜之计。 米扎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信服，但见洛尘不想多谈，也不好再追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洛尘目光望向地窖，沉吟片刻后说道：“继续清理吧，不过地窖暂时搁置我怀疑里面有某种致幻的蘑菇，” 三人一路无言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宅邸中回响，妮娜不时看向洛尘，这位老爷从地窖上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很快三人回到了大厅。 当鎏金雕花的大厅穹顶终于映入眼帘时，裙摆的窸窣声从旋转楼梯后飘来。新来的女仆贝蒂跌跌撞撞冲出来，她扶了扶自己下滑的眼镜欲言又止地看向三人。 “老爷能否...“，盯着洛尘那湛蓝色的眼睛又低下了脑袋，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洛尘：“年轻的姑娘怎么了嘛？“他注意到少女围裙上不停搅动的双手，这位姑娘显然是有心事的。 “能否预支我这个月的工资？“贝蒂突然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脑袋看向洛尘，“城东书店说这是最后一本，若是错过了不知道又要多久之后才能买到...“她的声音突然发颤，“所以我想...“ “柯特先生，这不合规矩。“安娜的声音响起。安娜已经苏醒在一旁皱着眉说到，因为安娜被附身时周围只有洛尘和米扎二人所以其他女仆并不知道安娜被附身了只认为是身体不好导致的昏迷“若是开了先例那后面的仆人可都会这样。” “可是安娜姐姐！“贝蒂往前半步，裙摆扫落玄关桌上的银烛台。少女有些着急她的眼底泛起泪光：“母亲总舍不得给我买，总说等...“ “规矩就是规...”安娜的眼神越发冰冷她冷冷的盯着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在场的人似乎只有洛尘和米扎二人发现了她的异样。 “好了！”洛尘摸出钱袋，“下不为例。“他将三枚银币放进贝蒂掌心，余光却看见米扎已经抽出了剑刃目标正是安娜，可惜只有自己一人看到了他的异样。 贝蒂捧着银币感激道”谢谢先生！你真是一位善良的绅士！“ 贝蒂蹦跳着远去的脚步声刚消失，安娜倚着廊柱冷笑，“那老爷我去看看其他女仆的工作情况；了。”说罢她便隐没于黑暗之中。 “老爷，安娜她...“米扎压低声音，剑锋仍指向安娜消失的方向。洛尘抬手制止了他。 “这或许是被附生导致的后遗症，没事不必在意，今天你也很累了吧，去休息吧，若是有事的话我会派人找你的，妮娜跟我来。”洛尘不平不淡的下了逐客令，接着头也不回的带着摸不着头脑的妮娜向着宅邸二楼走去，也丝毫不管米扎。 米扎的剑尖微微颤动，最终缓缓垂下。他望着洛尘离去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收剑入鞘，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老爷从地窖出来之后就开始与自己拉开距离了。 月光从云层间漏下，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米扎走在石板路上，靴底碾过一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头望向宅邸的方向——那座巨大的宅邸就像一只巨兽倒在黑夜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被附生的...副作用？“米扎低声重复着洛尘的话，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下午那场景历历在目，安娜确实发出了男人的声音。但老爷的反应未免太过平静，就像... 宅邸二楼房间突然亮起的灯光打断了他的思绪。米扎眯起眼睛，看见安娜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似乎正与某个人争吵那般。接着安娜便栽倒到了一旁。 “果然有问题。“米扎轻哼一声，转身时将自己的斗篷裹紧。他并没有走向仆人居住的西厢房，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主楼侧面，手指扣住墙壁上凸起的石雕花纹，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了二楼露台。 透过半开的落地窗，他听见安娜正在低声自语：“...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对那孩子...“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宅邸惊魂夜 随后是书架倒地的清脆声响。米扎屏住呼吸，借着窗帘的掩护向内窥视—— 房里弥漫着古怪的药草味，安娜一个人坐倒在地上自顾自的呢喃低语着什么，她的身上密密麻麻爬满红色符文。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正用银质小刀划开自己的左手掌心，让鲜血滴入一个瓷碗中。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安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沙哑，像是另一个人借他的喉咙在说话，米扎想起来她这模样和当时被附生的时候一模一样“暗亡者您谦卑的仆从再次恳请您...“ 米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一听就是召唤某种邪神的召唤仪式！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却听见身后传来枯叶被踩碎的声响。 “米扎大人。“安娜的丈夫埃里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却带着诡异的双重音调，“您不该来这里。“ 他猛地转身，利剑已然出鞘。站在月光下的男人双眼泛着不自然的暗紫色，嘴角挂着与冰冷的微笑。更可怕的是，他的影子正像活物般扭曲蠕动，渐渐脱离身体轮廓，在地面上形成张牙舞爪的怪物形状。 “你不是木匠。“米扎将剑刃横在胸前，“说你到底是谁？“ 男人歪着头笑起来，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米扎，那位老爷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的身份吗？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棋子呀。“ ----- 二楼的走廊深处，一阵极轻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咚、咚、咚”，节奏缓慢而精准，像是某种刻意的试探。 洛尘猛地掀开盖在脸上的斗篷，眉头紧锁。他清楚地记得，日落之前，这栋宅邸里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被他亲自遣散。而现在，这扇门外——是谁在敲？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洛尘的手指无声地滑向胸口上佩戴着的荆棘胸针，另一只手缓缓将斗篷抬起盖在自己的肩上，斗篷上的鳞片纷纷竖起像是感受到威胁而兴奋野兽。 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敲门声戛然而止。 但下一秒—— “吱呀——” 门轴缓缓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门，自己开了。 一道狭长的影子斜斜地投进房间，却不见人影。洛尘眯起了眼——那影子的轮廓，正诡异地扭曲着，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拉长…… “柯特大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却带着不属于活人的空洞回响。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紧贴着耳畔响起。。洛尘眯起眼，指节微微泛白——怀中的荆棘感应到主人的戒备，悄然在他手臂上扎根，尖锐的刺钻入血肉之中。 “谁？”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危险。 影子继续扭曲向前爬行着，门口一个人形缓缓走进——是安娜。或者说，是曾经是安娜的“东西”。她的身体单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您为什么要找我！”她的嘴唇纹丝不动，怨毒的声音直接在洛尘颅腔内炸响，“为什么！……您为什么要打扰我的生活！。”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如炮弹般弹射而来。洛尘瞳孔骤缩——在她眉心处，一条拇指粗的黑色蠕虫正疯狂扭动着往颅骨里钻，黏液在月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荆棘瞬间暴起！ 无数带刺的藤蔓从洛尘斗篷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安娜的身体却在半空中诡异地膨胀，皮肤下凸起数十个蠕动的鼓包—— “噗嗤！“ 随着令人作呕的破裂声，她的躯体炸开漫天血雾，数十条带着倒刺的黑色触须从伤口中激射而出。荆棘与触须在空中相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脆响，溅落的黏液在地板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焦痕。 “原来如此。“洛尘突然冷笑，手腕一翻扎根在手臂上的荆棘应声而断重新变为胸针的模样。而那些已经扎根在安娜身体上的则是继续绽放，顺着触须内部疯狂生长。“你们这些暗亡者的使徒的攻击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当影子如潮水般漫过地板时，洛尘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在空气中。只有几片飘落的斗篷残角在触须扫过的劲风中微微颤动，证明那里曾有人站立。 安娜——或者说那具被寄生的躯壳——突然僵在原地。她眉心处的黑色蠕虫疯狂扭动，七窍中渗出粘稠的黑液，像是在空气中拼命搜寻着什么。 “消...消失了......“她破碎的声带挤出嘶哑的音节，“不...可能......“ 一束组合的带血的荆棘突然从她自己的胸腔刺出！ “在这里。“ 洛尘的声音紧贴着她后颈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腐烂的皮肤上。安娜的头颅猛地180度扭转，却只看到一抹正在消散的斗篷残影—— “砰！“ 她整具身体突然被无形的力量重重踹飞，直挺挺的撞到墙壁才停下。那些扎根在她体内的荆棘突然伸展扎根进墙壁里，将她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洛尘的身影在十步外缓缓浮现。他优雅地抖了抖重新披好的斗篷，暗黑色的织物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那是上千个细小鳞片在呼吸颤动。 “这是什么东西！...“废墟中的安娜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那尖啸中带着一丝忌惮，“你是到底是谁！“ 洛尘没有回答。他满是鲜血的手指轻抚过胸针，新的荆棘正在袖中蠢蠢欲动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也快要到达极限了若是不及时处理止血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月光穿过破碎的穹顶，照亮他脚下正在扩张的阴影——那影子比正常人的要庞大数倍，而且...正在分裂出第二道、第三道荆棘轮廓...... 安娜残破的躯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那些扎入她体内的荆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漆黑。她咧开破碎的嘴角，喉咙里挤出嘲弄般的嘶鸣：“他来了...他来了...你可以去死了小虫子！“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夜的结束 整房间突然剧烈震动，所有门窗在同一瞬间爆裂开来。一股黑色的狂风灌入室内，风中夹杂着无数窸窸窣窣的低语。洛尘的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看向窗户方向——一个消瘦的身影踏着月光而来。 埃里克。或者说，暗亡使徒埃里克。 他的身着一身黑衣，右手拿着一把漆黑的匕首。而特别的是除此之外他就像一个普通人扔进人群都找不到的那种。 “埃里克...“安娜扭曲的声线里突然掺进一丝甜蜜与欣喜，“亲爱的你终于来...“ 埃里克没有看她。他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洛尘，嘴角慢慢咧到耳根：“柯特老爷。“ 洛尘的手指背在身后并且止不住的颤抖着。他注意到埃里克每走一步，地板上就会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腐蚀脚印——这不是普通教徒该有的力量。 “看来要下次再见了。“洛尘轻笑一声，突然将斗篷往身上一裹——他的身影转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安娜挣扎着爬向丈夫：“为...什么不追...“ 突然自己身旁涌出一大片荆棘缠住她，洛尘突然现身将安娜包裹进斗篷中接着又消失不见。 “蠢货。“他的声音里带着恼怒与无可奈何，自己可没有看破隐身的超凡物品所以对于安娜只能爱莫能助，“柯特少爷你还真是厉害啊，光是这捉摸不透的隐身能力就已经能媲美我们教团的三阶刺客了。“埃里克对着虚空中由衷的说到。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埃里克望向窗外黑暗的森林，把玩着手中黑色的匕首：“那就下次再见了..柯特老爷...“ 房间内的尘埃缓缓沉降，月光重新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落。洛尘的身影如雾气般在虚空中凝聚，怀中抱着红发的安娜。此刻的她安静得如同沉睡，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若不是眉心残留着那个狰狞的黑色虫子的一半身体，几乎看不出她曾遭受过怎样的折磨。 洛尘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地。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荆棘仍在蠕动，尖刺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珠，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睡吧。“他轻声道，指尖拂过她额前凌乱的发丝。那个形似鼻涕虫的黑色怪物此刻僵直不动无力的耸拉着。 站起身时，洛尘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撕开染血的衣摆，露出遍布狰狞伤口的手臂——那些都是荆棘反噬留下的痕迹，每一道伤口边缘都泛着不自然的青黑色。斗篷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与他手中另一件躁动不安的“凶器胸针“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蒂芙尼小姐的东西就是可靠这功绩点花的值...“他苦笑着抚过斗篷边缘，那些暗色的细鳞如呼吸般起伏。 就在这松懈的瞬间—— “嗖！“ 安娜眉心的黑色怪物突然暴起！原本僵直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洛尘面门，洛尘条件反射地掀起斗篷，只听“嗤“的一声闷响，某种粘稠液体溅在织物上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那怪物在接触洛尘斗篷的一瞬间化作了液体地板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腐蚀孔洞，若是没有斗篷的遮盖后果可想而知。 晨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这座饱经摧残的宅邸。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破碎的窗棂时，妮娜拖着疲惫的步伐，挽着父母的手臂来到宅邸门前。她的红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下挂着浓重的黑影来到了宅邸面前，昨天唯一没有找的就是宅邸了，所以她们觉得来宅邸碰碰运气。 “柯特先生？我们能进来吗！“妮娜的声音不再清脆，沙哑中带着最后的希望。她颤抖的手指刚碰到门把。她的指尖刚触上门把，那扇厚重的大门便无声地滑开，仿佛早就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屋内，晨光温柔地抚过安娜安详的睡颜。她躺在客厅中央，红发散开如绽放的玫瑰，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黑色斗篷。那些可怖的荆棘不知何时已化作柔软的青藤，在她周身开满细小的白花。 安娜！“母亲的哭喊撕破了寂静。她踉跄着向前奔去，却在看清女儿面容的瞬间僵在原地——安娜的眉心处，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赫然在目，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父亲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这位饱经风霜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这...这是...“ “不为什么？姐姐！” 妮娜突然跪倒在地，颤抖的手指拂过姐姐冰冷的面颊。当她碰到那个黑洞时，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黑暗中蠕动的阴影 ——埃里克扭曲的笑容 ——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色的身影挡在姐姐面前 大厅的声音让二楼刚睡下的洛尘醒了过来，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打开房门走下楼去，显然二楼的声音也被妮娜和妮娜父母听到他们抬起头看到一个金发少年，洛尘放眼望去是两位普通的中年人，而妮娜抱着安娜的身体痛哭流涕。 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呻吟声，洛尘扶着橡木扶手缓步走下。他金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黑色，显然昨晚的他并没有睡好。 “你们是安娜的父母对吗......“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的沙哑，但眼中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妮娜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怀中的安娜安静得像个人偶。她抽噎着问道：“柯特先生...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注意到那对中年夫妇——安娜的父母——正用混合着恐惧与希冀的眼神望着自己。那位农妇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指节发白；而她丈夫粗糙的手掌已经无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柴刀。 “我很抱歉。“洛尘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阳光透过他单薄的衬衫，隐约可见缠绕在腰腹间的绷带。“我昨晚赶到时，已经......“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黑鸦 父亲猛地将妻女护在身后，柴刀已经横在胸前：“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把我的女儿...是了你们这些贵族老爷最喜欢干这种事，安娜一定是.....” 洛尘看着神情癫狂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洛尘的手指掐进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少年的疲惫。 “还请冷静一下，你还想让妮娜和你的妻子失去父亲和丈夫吗？”洛尘一边说着一边招手，那原本盖在安娜身上的斗篷如黑鸦振翅，瞬间裹住少年单薄的肩线。 “您说得对，“男人突然泄了气，粗糙的手掌从柴刀上滑落，“我...我糊涂了。“他转身抱住啜泣的妻子，布满老茧的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妮娜注意到父亲的手在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说的绝望。 洛尘单膝跪在妮娜身旁，斗篷垂落的阴影为少女隔出一方私密的空间。晨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妮娜泪痕斑驳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昨日还盛满笑意的翠绿眼眸，此刻红肿得如同凋零的蔷薇。 “妮娜...“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指尖悬在少女颤抖的肩头上方，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我很抱歉。关于你姐夫埃里克他在哪里...“ 少女猛地抬头，一缕沾满泪水的红发黏在脸颊：“我不知道...柯特先生。“她的声音裂成碎片，每个字都带着哽咽的颤音，“昨晚我去他们家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洛尘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当我再次见到的时候姐姐却已经....”话未说完，妮娜又一次被汹涌的悲痛击垮，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要是我能早一点找到她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妮娜。‘洛尘将她抱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妮娜的父母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令人心碎。农夫粗糙的手掌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农妇则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们的目光在洛尘和女儿之间来回游移——这位突然来到城中的贵族少爷，究竟是拯救者还是带来灾厄的煞星？ 而真相是如此残酷。正是此刻温柔安慰着妮娜的洛尘，亲手结束了安娜的痛苦。并且他仍能回忆起昨夜那个瞬间：安娜被侵蚀的躯体在他怀中渐渐没有动静，那双曾充满生机知性的眼睛最后映出的是他满是愧疚的脸。 窗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一排乌鸦他们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宅邸中的悲剧，黑色的羽翼遮蔽了晨光。洛尘的斗篷无风自动，那些细小的鳞片纷纷竖起——有什么东西将要来临。 乌鸦群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他们纷纷飞起如同丧钟般在宅邸上空回荡。洛尘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盘旋的黑影并非普通的乌鸦，每只鸟的眼眶中都跳动着诡异的紫色火焰。 晨光被彻底吞噬。 数以千计的乌鸦如黑云压城，密密麻麻地栖满莱因哈特宅邸的每一处屋檐、窗棂和烟囱。它们静默得可怕，数百双跳动着紫焰的眼瞳齐刷刷盯着的彩绘玻璃窗，仿佛在等待着某个信号。 镇上早起的面包师最先发现异状，手中的长棍面包“啪嗒“掉在尘土里。“光明神在上...“他颤抖着在胸前画着十字，看着远处被乌鸦笼罩的宅邸上空，连晨祷钟声都被鸦群振翅的轰鸣淹没。 酒馆二楼的窗帘猛地被拉开，宿醉的猎户瞪大眼睛：“见鬼！那些鸟的眼睛——“ 他的话被突然爆发的尖啸声切断。所有乌鸦同时张开翅膀，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裹尸布被抖开。它们开始以宅邸为中心盘旋，翼尖划出的轨迹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暗紫色漩涡。 “老天啊，这是什么情况？”集市上的老妇人突然尖叫着跪倒在地，“维恩城这是要毁灭了吗？为什么有如此多的乌鸦。“ 市长宅邸的门被猛地撞开，书记官跌跌撞撞冲进大厅：“大人！柯特先生所在的莱因哈特宅邸被鸦群包围了！” 话音未落，远处宅邸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所有乌鸦同时腾空而起，它们翅膀掀起的腥风竟将广场上的摊位全部掀翻。在漫天飞舞的蔬菜与布料中，人们惊恐地看到—— 莱因哈特宅邸的屋顶被某种巨大力量整个掀开，一道缠绕着黑雾的身影正从鸦群中缓缓落下。 “全员疏散！去教堂地窖！“市长杵着拐杖凝重地站起身，若是洛尘在场就会发现原来市长就是之前和自己攀谈的老者。 神秘人静默地立于宅邸中央，暗影织就的长袍无风自动，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安静地栖息在他肩上，血红的眼珠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长袍下摆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在地面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升腾起刺鼻的紫色烟雾。 “你...你是谁！“妮娜的父亲强忍恐惧，颤抖着声音质问。他下意识将妻子护在身后，粗糙的手掌紧握成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神秘人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刹那间，栖息在他肩头的乌鸦振翅而起，如同离弦的利箭般扑向妮娜的父亲。 “滚开！滚开！“男人拼命挥舞着手臂驱赶，但那些乌鸦的利爪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他的肩膀和手臂。随着一阵刺耳的鸣叫，乌鸦群猛然振翅，竟硬生生将一个大活人拖离地面。 赛琳娜安静地跪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指尖微微泛白。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色彩——圣洁的蓝、忏悔的紫、还有一抹如血的暗红。 周围的信徒低声诵念祷词，却在不经意间与她拉开距离。长椅两侧空出的位置，像是某种无形的结界，将她与虔诚的人群隔开。 "赛琳娜小姐，您其实不必这样……"年迈的神父走近，声音压得很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神父。"她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却未达眼底，"这是我应尽的义务。毕竟，我也是教会的一员，不是吗？" 神父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好吧。" 他转身离去，白袍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再看她一眼。 ——被异端教会俘虏过的信徒，即使回归光明，身上也永远带着洗不净的"污秽"。 赛琳娜垂下眼睫她的眼中蕴含着悲伤，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胸口上那象征身份的勋章。 教堂的钟声响起，信徒们纷纷低头祷告。而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在圣歌环绕中，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背叛者的血脉 “爸爸！“妮娜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洛尘死死拉住手臂。少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盘旋的鸦群之中。 妮娜的哭喊声在废墟中回荡，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洛尘的束缚，泪水模糊了视线。“放开我！我要去救爸爸！“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洛尘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神秘人缓缓收回手臂，那些乌鸦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般重新落回他的肩头。其中一只乌鸦歪着头，用血红的眼睛盯着妮娜，喙中竟发出父亲的声音：“你...你是谁！” 这熟悉的声音让妮娜瞬间僵住了，她的嘴唇颤抖着，眼中的涌出愤怒。“不要用他的声音！“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谁！你...你是谁！”得到的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嘲讽。 神秘人终于有了动作。他优雅地抬起手，摘下一片面具上的羽毛。那片羽毛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圆形的涟漪，在涟漪中逐渐化作一个微缩的影像——正是妮娜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 “想要他回来吗？“神秘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却让人毛骨悚然，“可以的哦，只要你跟我走。“ 洛尘的斗篷突然剧烈翻涌，那些细小的鳞片不断地开合着。他死死盯着神秘人面具上蠕动的羽毛，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你的声音...我好像听过...“他低声喃喃，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荆棘胸针。 妮娜的母亲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挣脱洛尘的保护，疯狂地冲向神秘人：“把我的丈夫还给我！“但她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些滴落的黑色液体时，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妈妈！不！“妮娜的哭喊撕心裂肺，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化为一具白骨，最终连白骨都被那诡异的黑液彻底吞噬。 洛尘将胸前的胸针捏在手中，“为什么要针对她们一家。“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们有做错什么吗？“ 神秘人轻轻抚摸着肩头的乌鸦，羽毛面具下的阴影中似乎浮现出一个微笑。“做错？“他轻声反问，“要怪就怪她们与我们搭上关系了吧。“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妮娜抬头望去，只见盘旋的鸦群中央，父亲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异变——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后背突然裂开，一对漆黑的羽翼正在缓缓展开...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将妮娜拉到自己身后，斗篷如活物般展开成一道黑色屏障。“别看！“他厉声喝道，但为时已晚。 妮娜已经看到了——她父亲扭曲变形的脸上，那双曾经温暖的眼睛正逐渐被紫黑色的晶体覆盖。他的嘴巴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张开，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声。新生的黑色羽翼上，每一片羽毛都镶嵌着细小的、蠕动的眼睛。 “爸爸...不...这不是真的...“妮娜瘫软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碎石中。她的世界在眼前崩塌，泪水模糊的视线中，那个曾经将她扛在肩头玩耍的父亲，正在变成某种可怕的怪物。 神秘人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悬浮在空中的变异体突然停止挣扎，安静地降落在废墟之上。那双紫晶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妮娜，嘴角扯出一个与神秘人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 “多么完美的转化。“神秘人抚摸着面具上的羽毛，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满足，“不愧是叛徒的后裔啊，确实最适合作为容器。“ 洛尘手中的荆棘收束变为了剑的模样，他挡在妮娜身前，声音低沉而危险：“她们是暗亡者的叛徒后裔？这就是惨剧的原因？“ 神秘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像是无数乌鸦在同时嘶鸣。“年轻的贵族你猜对了？“他夸张地摊开双手，“我只是帮他们重新回归那位神明的‘怀抱’罢了。“随着他的话语，那些滴落的黑色液体突然开始蠕动，在地面上组成一幅幅古老的壁画——画中赫然是许多人朝拜一个黑色身影的画面而画面中能清晰看到一位红发的人也在其中。 妮娜的呼吸停滞了。在那些扭曲的画面中，她也看到了那画面中的红发，她开始怀疑起来了，自己曾经的祖先是否真如对方所说是这个秘密教会的叛徒呢？ “你们这一支可是我们暗亡者最强的剑如今却作茧自缚跑到这个小城中苟且偷生。“神秘人轻声细语，像是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你可知为此我教损失了多少人吗？。“ “现在，是时候回来了。“神秘人向前迈出一步，他肩上的乌鸦同时发出刺耳的鸣叫，“回到暗亡者大人的怀抱！“ 洛尘同样也向前走了一步将妮娜护在自己的身后。“很抱歉，之前我就没有及时拯救一个少女这一次我可不想再留下遗憾了至少尽力而为。“他咬牙道。 神秘人歪了歪头，面具下的阴影中似乎闪过一丝玩味。“哦？“他轻声说，“你虽能保护她一时但不能保护她一辈子，你的斗篷的魔力终有用尽的一刻，而且我还有鸦群能够消磨他的灵力，我想最后一定是我胜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妮娜突然站起身。她的眼中不再有泪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平静。“等等。“她的声音异常清晰，“如果我自愿成为跟你走，你能放过我父亲吗？“ 洛尘猛地转头：“妮娜！别受他蛊惑！“ 神秘人愉悦地拍起手来：“多么感人的一幕。可惜...“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你父亲已经是暗亡者的一部分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可以让他保留最后一丝人性。“ 妮娜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她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异变的父亲，那个曾经为她编织花环的男人，此刻正用陌生的紫晶眼眸回望着她。 “好。“她轻声说，向前迈出一步，“我答应你。“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总有一些高于一切 神秘人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鸦群在他头顶盘旋成一道扭曲的漩涡。 “妮娜......“洛尘的声音低沉而紧绷，他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少女的背影，“你父亲已经救不回来了。你即便跟他走，也只会成为暗亡者的傀儡。“ 妮娜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土上绽开暗红的花。 “我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鸦鸣淹没，“但如果我去了，至少能避免柯特先生你受伤......哪怕谢谢你柯特先生给了我一份工作......“ 她的声音哽咽了，肩膀微微颤抖。远处，异变的父亲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紫晶覆盖的眼眶中竟渗出两行血泪。 神秘人发出愉悦的轻笑：“多么感人的情谊啊。“他优雅地抬手，一道由乌鸦组成的桥梁在妮娜脚下铺开，“来吧，妮娜小姐。随我成为伟大的暗亡者的一员吧。“ “我还真是弱啊，连想要保护别人的时候都保护不了。“洛尘自嘲一笑，随后便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脑袋“难得一生好本事何必瞻前顾后？”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色的荆棘从废墟中破土而出，每一根尖刺上都跳动着古老的符文。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荆棘竟然主动避开了妮娜和洛尘，却疯狂缠绕住他的双腿。 “这是......“阿尔杰农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柯特先生如此不要命催动超凡物品值得吗？“ “总有一些高于一切。“洛尘擦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疲惫而锋利的笑容。 妮娜震惊地看向洛尘，却发现他的黑色的斗篷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原来他一直在暗中将自己的鲜血供养给这些荆棘。 那神秘人冷笑一声，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下面腐烂的乌鸦头颅：“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不能。“洛尘突然抓住妮娜的手腕，“但足够我们逃走了！“ 就在他挣脱荆棘的瞬间，洛尘拽着妮娜将她拉近自己的怀中随后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最后一刻，妮娜回头望去—— 她看到父亲挣脱了紫晶的控制，对她露出最后一个温柔的笑容，嘴唇开合着说了什么。然后，他回身拦截背后的鸦群。 因为斗篷的缘故妮娜的眼前变得漆黑一片，但她依旧能听到那个神秘人平静的声音：“你们逃不掉的！命运是不可违背的！“ 腐叶堆突然炸开的声响惊飞夜枭，洛尘染血的金发扫过满地枯叶，荆棘穿透他后背的闷响混着妮娜的惊叫。此刻少年的身躯如被虫蛀的枯木，苍白皮肤下青紫色血管暴起，那些吞噬他鲜血的荆棘正顺着脊骨钻出，尖刺上还挂着凝成冰晶的血珠。汗水顺着洛尘染血的金发滴落，他将怀中的妮娜轻轻松开。 “真是令人感动呢。“蒂芙尼歪着头，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如黑潭的眼眸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堂堂弗拉德家族的少爷，居然为一个乡下小姑娘狼狈成这样。“ 洛尘突然低笑起来，笑声混着血沫：“所以...暗亡者他们给了你什么价码？“他艰难地支起身体，“能让'影麟蛇'蒂芙尼亲自出手...“ 蒂芙尼的指尖突然抵住洛尘的下巴，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你猜？“她红唇轻启，“不过比起这个...“她的目光转向洛尘手中的胸针，“你居然为了一个相识不到几天的小丫头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善良。“ “不过...“蒂芙尼突然退后两步，打了个响指。 怀中骤然一空的触感让洛尘浑身僵硬。他缓缓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暴风雪般的杀意。 “这么凶的看着我干嘛~我的小黑山羊。“蒂芙尼歪着头，“你要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漆黑的眸子锁定洛尘，“懂了吗？“ “利益吗？哈哈哈，我还真是可悲呢，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洛尘的指尖深深抠进腐殖土，那些穿透他身体的荆棘突然开始腐朽，无力的搭在地上。 “你这家伙该不会还想和我战斗吧。”蒂芙尼收起了脸色的笑容，她的右眼开始渗出黑色的雾，而左眼瞳孔却诡异地收缩成蛇般的竖线。三条泛着紫光的影蛇从她黑袍下游出，缠绕着洛尘将其提上半空。 “有趣~“她眯起眼睛，打量着洛尘发间蔓延的漆黑，“看来我们的小少爷...“ 一条影蛇突然昂首，冰冷的信子轻触洛尘的颈动脉。蒂芙尼的声音陡然温柔：“睡吧，我叛逆的羔羊。“蛇牙刺入皮肤的瞬间，她俯身在洛尘耳边轻语：“等你醒来...“ “祭典就该开始了。“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视野里映出铺天盖地的鸦群。那些漆黑的羽翼遮蔽了月光，如同翻涌的死亡浪潮。鸦群中央，一个披着暗纹斗篷的身影凌空而立，为首的陌生人戴着鸦羽面具，面具边缘渗出紫黑色的雾气。 “处理好了吗？“陌生人的声音温和平淡，蒂芙尼感觉到这个家伙似乎在学某个人说话。 蒂芙尼轻笑着行了个夸张的屈膝礼：“当然~“她指尖缠绕的影蛇突然吐出猩红的信子，“兽群办事，您还不放心么？“ 陌生人打了一个响指他的身旁立马裂开一道缝隙，昏迷的妮娜从里面掉了出来：“真是无用的挣扎，...“他的目光扫过被影蛇缠绕的洛尘，“没有力量的家伙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 “哎呀呀，大人您说的是呢~“蒂芙尼歪着头，左眼的蛇瞳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状似无意地踢了踢昏迷的洛尘，“那这个多余的少爷...“ “随你处置。“陌生人转身的瞬间，无数乌鸦在他脚下聚集成桥，“毕竟...“他的身影开始雾化，“他对我还不错呢。“ 随着鸦群呼啸远去，蒂芙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洛尘发间那缕异常的黑发：“可怜的小家伙...“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这是．．．哪里？ 黑暗在沸腾。 那不是虚无的暗，而是沉淀了太多记忆的混沌之渊。洛尘的灵魂在其中沉浮，如同困在蛛网中的飞蛾。微弱的意识星火倔强地闪烁： 妮娜...她需要我... 突然，一束银光刺破永恒的黑夜。光中飞舞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动的萤火虫： 芙卡从盥洗室冒出小脑袋偷偷看洛尘时羞红的脸颊的时候 德古拉在书房暗门前欲言又止的侧脸，烛火在那双红瞳中投下深不见底的阴影的时候 蒂芙尼躺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时候 “柯特先生你是个好人！“ “你这小子啊...“ “就叫你黑山羊吧~“ 无数声音交织成网，可洛尘的眼皮仿佛压着千钧重担。他拼命想睁开眼，却连指尖都无法颤动。 “喂，醒醒！“ 清冽如冰泉的男声骤然劈开混沌。洛尘睫毛剧烈颤抖，终于撑开一丝缝隙——模糊的视线里，一个黑色短发的轮廓正在俯身看他。 “该醒了。“那人摇晃着他的肩，“你还有未完成的事。“ 诡异的是，当洛尘努力聚焦时，发现对方的面容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眸不是弗拉德家的冰蓝色，而是深邃如星空的墨黑。 “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黑发青年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眸，“就算你现在知道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醒来依旧会忘记。“ 黑暗再次吞没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洛尘终于看清——对方胸口挂着一个项链，那是一个血红色的十字架，在其中央还有一颗血红色不停眨动的眼。 虚弱无力感。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洛尘的神经。他艰难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蒂芙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正慵懒地趴伏在他胸口，黑色长发如丝绸般散落，有几缕发丝还黏在他渗血的锁骨上。月光下，她双眼的蛇瞳泛着妖异的紫光。 “怎么？“她红唇微启，指尖轻轻划过洛尘苍白的脸颊，“这么快就睡醒了？“ 洛尘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绵软无力。他这才注意到——蒂芙尼的右手正按在他心口，掌心传来阵阵灼热。更诡异的是，那些寄生在他身体的荆棘竟然温顺地缠绕在她手腕上，像是被驯服的毒蛇。 “别乱动~“她突然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你体内的荆棘还没清除干净...“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再乱动的话...“ 她的指尖突然用力，洛尘闷哼一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心脏处被缓缓抽出。 “会死的哦。“ 随着她抽手的动作，一根漆黑的荆棘被硬生生拽出。那荆棘尖端还在不断挣扎蠕动。 “亲爱的...“蒂芙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指尖却带着致命的温柔，“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呢？“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洛尘的伤口边缘，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抚摸珍贵艺术品。可每一次触碰，都让洛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看似爱怜的抚触下，暗藏着比刀割更尖锐的疼痛。 “很疼吗？“她歪着头，蛇瞳中闪烁着病态的光彩，唇角却挂着心疼的弧度，“既然知道疼...“ 指尖突然陷入翻卷的血肉。 “为什么当初还要帮一个...“鲜血顺着她雪白的手腕滴落，“素不相识的少女呢~“ 洛尘死死咬住下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看见蒂芙尼的眼中映着自己扭曲的倒影，还有她指尖缠绕的、来自自己伤口的血丝，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总有一些事情高于一切“他喘息着，每个字都艰难的从嘴里蹦出来。”曾经因为我的原因没有拯救到一个少女如今同样的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不能见死不救。” “值得吗？“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指尖在伤口中缓缓搅动，“这世间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你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圣人？还是说...“她俯身贴近洛尘渗血的唇角，“你其实...只是在赎罪？“ “我什么也不是...“洛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瞳孔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望进蒂芙尼那双妖异的蛇瞳，“既非圣人...也非赎罪者...只是...“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在苍白干瘪的皮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他最后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那笑容里包含着蒂芙尼永远无法理解的某种坚持。 “...只是...无法违背本心罢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人偶般向身旁倾倒。蒂芙尼下意识伸出双臂，接住了这个伤痕累累满身是血却依然倔强的身躯。月光下，洛尘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像个终于得到安息的殉道者。 蒂芙尼的长发垂落，与洛尘的血交织在一起。她凝视着怀中失去意识的青年，眼中的冰冷逐渐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指尖轻轻抚过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在那里留下了一道血痕。 “愚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个高洁的贵族少爷了...“ 夜风拂过，带走了她未尽的话语。只有那根掉在在一旁的黑色荆棘，仍在诡异地蠕动着，仿佛在嘲笑着这场无解的纠缠。 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和女子的呢喃钻入鼻腔和耳朵，洛尘在朦胧中睁开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蒂芙尼低垂的容颜，她正用那双妖异的竖瞳俯视着自己——她纤长的手指正轻柔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指尖带着丝丝凉意。 “终于醒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黑色鳞甲斗篷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可是睡了好久了呢，我的小少爷。“ 洛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正枕在她柔软的大腿上。摇曳的火光将地宫穹顶的浮雕映照得忽明忽暗——那是一只由无数野兽肢体拼合而成的巨兽图腾，狮爪、蛇尾、鹰翼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交缠，在火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这是...哪里？“洛尘想要起身，却被一阵眩晕击中。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祭典 蒂芙尼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别急~“她轻轻的将洛尘扶起，“我有一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随着她的话音，洛尘突然注意到—— 阴影在蠕动。 原本空荡的地宫石壁下，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影。他们披着漆黑的斗篷，低垂着头颅，姿态恭敬到近乎卑微，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惊扰眼前的存在。 “走吧，祭典要开始了。“ 蒂芙尼的声音轻飘飘地滑过耳畔，像一缕裹着蜜糖的毒烟。她搀扶着洛尘向黑暗深处走去，指尖陷进他臂弯的力道既像搀扶，又像禁锢，而周围默不作声的人群也沉默的跟随二人的脚步向下走去。 随着他们的靠近，洛尘终于看清——那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巨洞。洞口的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被利齿撕咬出的伤口，内壁覆盖着黏腻的、脉搏般的暗红色肉膜。每一步踏下，脚下都会传来诡异的蠕动感，仿佛正行走在某种活物的脏腑之中。 他们像是正在走入某个存在的体内。 隧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窿，形如古罗马斗兽场，却由森白的骨骼与蠕动的血肉构筑而成。环形的看台上挤满了黑影，那些身披斗篷的“信徒“们静默如雕塑，唯有兜帽下偶尔闪过的他们狂热的眼神 而在中央—— 祂躺在那里。那具庞然巨物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如同正在沉睡的远古噩梦。 本该是头颅的位置，一颗巨大的黑山羊头骨昂然矗立，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磷火。扭曲的躯体上覆盖着违逆自然的拼凑——蛇类的鳞片与棕熊的皮毛诡异地共生，鳄鱼尾椎上却延伸出人类脊椎的弧度。每一次肌肉的颤动，都会让鳞片间隙渗出粘稠的黑色脓血。 祂身下的骸骨堆随着呼吸微微震颤，那些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残骸呈现出骇人的过渡形态：半张人脸与狼吻融合的头骨，指骨间连着蹼膜的掌爪，脊椎末端分叉成鱼尾的骨架......仿佛造物主打翻了所有生命蓝图的墨水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祂腹部隆起的部分—— 那里隐约可见数十具半融化的类人躯体，像未足月的胎儿般蜷缩在透明的羊膜里。 当祂与洛尘的视线相触时，羊颌突然“咔嗒“张开，露出满口螺旋状排列的利齿。 “很美，对吧？“蒂芙尼陶醉地叹息，脸颊浮现病态的红晕。 洛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美？这团扭曲的、亵渎生命形态的聚合体，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错误感。祂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对自然的嘲讽，光是注视就让人眼球刺痛、太阳穴突突跳动—— ——然后祂说话了。 不是通过声音。 而是直接撕开他们的颅骨，把意义烙进脑髓： “祭品！“ 整个地窟瞬间沸腾！ 斗篷信徒们如同被电击般颤抖，随后爆发出狂热的欢呼。一些过于激动的家伙甚至直接跳下看台，疯狂地冲向中央的“神明”。他们的动作扭曲如提线木偶，有些在跌落时摔断了腿骨，却仍用双手爬行，拖出一道道血痕。 而那些不敢跳下的信徒，只能跪在原地，用充满嫉妒与渴望的眼神望着勇敢的同伴。 蒂芙尼轻轻扶着洛尘，将他带到看台边缘。 “你看，”她在他耳边呢喃，声音甜腻如蜜，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这就是神的恩赐……凡是能挺过洗礼的，都会得到新生！” 仿佛回应她的话语—— 羊头神的幽火骤然暴涨！ 祂伸出巨大的、狰狞的手掌，随手抓住一个冲到最前的信徒。那人在祂掌心疯狂扭动，不是出于恐惧，而是狂喜。 下一秒—— “咔嚓。” 利齿闭合。 鲜血如瀑布般从羊颌的缝隙中涌出，溅落在骸骨堆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残肢从嘴角滑落，被喉咙深处的手掌肉团迫不及待地拽入黑暗。 而看台上的信徒们，爆发出一阵更高亢的、近乎癫狂的欢呼。 【更多！我还要更多！】 神明的声音在颅腔内炸开，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铁钉同时刺入脑髓。洛尘的耳孔渗出鲜血，却无法抬手擦拭——他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半个脚掌已经悬在祭坛边缘。 下方深渊中，那些早已死去的骸骨们突然集体仰头。他们变形扭曲的声带振动出非人的和声：“献上祭品——献上祭品——“ 蒂芙尼的红唇贴上洛尘渗血的耳垂：“别急，亲爱的~“她的指尖划过他正在的锁骨，“还不到时候呢...“ 将主祭品带过来。“ 蒂芙尼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一片雪花坠入血池。她身旁的黑袍人无声鞠躬，斗篷下摆扫过地面时，竟渗出几滴粘稠的黑血。那人退入黑暗的瞬间，整座地宫的空气突然凝固——原本狂热的教众此刻默不作声。 锁链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黑袍人回来了，身后拖着一个消瘦的男人。 那人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咒印，从眉心到脚踝，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肉。暗金色的符文像是活物般在他皮下蠕动，每一次呼吸都会从伤口渗出腐臭的脓血。他的脚踝被锁链磨得露出白骨，走起路来却依然平稳，仿佛疼痛早已是多年前的往事。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男人抬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没有的话，我想快点结束。“ 蒂芙尼突然娇笑起来。 她伸手抚过男人杂草般的胡须，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格兰特...“她叹息着，蛇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面了，别这么冷淡嘛。“ 指甲突然刺入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她像丢弃破布娃娃般将他抛向祭坛深渊。羊头神明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幽绿的磷火在眼窝中明灭不定。祂安静地注视着坠落的身影，腹部的胎膜突然剧烈蠕动—— “噗嗤！“ 数十条荆棘触须破体而出。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升华 数十条荆棘触须破体而出，精准地接住下坠的男人。那些沾满粘液的触须温柔地缠绕住他的四肢，像母亲拥抱婴儿般将他缓缓拖入蠕动的腹腔。最后一刻，洛尘分明看见那个叫格兰特的男人... 在微笑。 蒂芙尼转过身。 她看着失去支撑、摇摇欲坠的洛尘，忽然露出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染血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恰好是心脏的位置。 “那是他自己选的，不久之前他泄露出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这份情报的重要性足够要了他的命，不过教会宽容大量选择给他一个碰碰运气的选择，进入神嗣的怀中是有概率能够活下来并且变强的。” “现在...“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澈，仿佛褪去了所有伪装，“该你了，我的小可怜。“ 身旁传来羊头神满足的吞咽声。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羊头神不知何时已经攀上祭坛边缘。祂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两人，眼中的磷火不再跳动，祂就这样静静的望着洛尘。随着羊颌缓缓开启，一道泛着清香的血泉垂落。那液体散发着初雪融化般的清冽气息，与周遭的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洛尘本能地伸手，看着血泉在掌心汇聚成一小汪血色湖泊—— 滴答。 第一滴液体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手背上干枯的血管突然如逢春的藤蔓般舒展。新生的血肉泛着淡红润光泽，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荆棘纹路，那些纹路在血泉的作用下开始枯萎。 蒂芙尼含笑注视着这一幕。她的红唇无声开合，唇语比蛛丝还要轻柔，却像毒蛇的尖牙般刺入洛尘的耳膜： “记住祂的恩赐。” 地窟中的空气骤然震颤。 无数信徒跪伏在地，干裂的嘴唇开合，癫狂的诵唱声如潮水般涌来： “记住祂的恩赐——” “喝下它——” “喝下它！！”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到最后几乎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叫。有人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撕出血淋淋的伤口；有人用额头撞击地面，直到白骨刺破皮肤；还有人匍匐着向前爬行，伸出的手指已经扭曲成爪—— 他们都在渴望着，嫉妒着，憎恨着…… 这杯洛尘手中的“恩赐”。 洛尘沉默地凝视着掌中液体。 血水在月光下荡漾，清澈得不似凡物，倒像是最上等的红酒。但他很清楚——这些是那些狂信徒的血液，是无数被吞噬者的生命精华，是羊头神腹腔中消化到一半的“养料”。 他抬起头。 羊头神的磷火静静燃烧，眼中竟流露出一丝…… 嘲弄。 洛尘闭了闭眼，突然仰头—— 一饮而尽。 血泉滑入喉管的刹那—— 洛尘的瞳孔骤然扩散，漆黑的深渊在虹膜深处蔓延。他听见自己血管中奔涌的轰鸣，如同远古的江河在血脉里苏醒。金发无风狂舞，每一根发丝末端都迸发出细小的金色电光，在黑暗中划出璀璨的轨迹。 异变在加剧。 藤蔓状的漆黑犄角自他额角刺出，蜿蜒生长，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荆棘纹路。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凸起的脉络如活物般扭曲，仿佛他整个人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重新塑造。 “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震碎了祭坛边缘的骸骨，声浪在石壁上撞出蛛网般的裂痕。洛尘弓起身子，脊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棘突刺破皮肤，化作一顶晶莹的骨白色荆棘冠冕。心脏处的根系疯长，却不是带来痛苦，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 连接。 蒂芙尼突然从背后环抱住他颤抖的身躯。她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下颌，在他面前凝出一面水镜。 “看啊......“她强迫他抬头，声音里带着病态的陶醉，“这才是你真正的......“ 镜中倒映出的，是一张介于神性与疯狂之间的面孔——漆黑的犄角如王冠般盘踞在头顶，皮肤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脉，而那双眼睛...... 一只如深渊般漆黑，一只仍是冰蓝。 羊头神嗣发出悠长的低鸣，缓缓退回地宫深处。祂腹部的胎膜重新闭合，仿佛在等待下一次祭典的召唤。 就在此刻—— 咔。 荆棘冠冕突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些晶莹的骨白开始剥落，在空气中化为磷火消散。他眼中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变回原本的冰蓝色。 “真是可惜呢~“蒂芙尼佯装伤心地撇嘴，却抓起洛尘异化成利爪的右手，将它按在自己心口，“要不......你杀了我？“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说不定这样，你就能完整了哦？“ 洛尘喘息着收回手爪，异化的部分正在缓慢消退。 “我......感觉不到完整。“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恢复人类形态的手指，声音沙哑，“就像......一个婴儿突然变成了孩童，却依然......不够。“ 蒂芙尼突然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让整个地宫的温度骤降。 “当然不够，亲爱的。“她亲昵地贴在他耳边，吐息如毒蛇的信子，“你还需要......“ 指尖轻轻点向地宫深处。 “再去祂的肚子里躺一会儿。“ 洛尘缓缓收拢五指，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他能感受到—— 肌肉纤维如同复苏的藤蔓般重新编织，血液里流淌着陌生的灼热力量。这种蜕变并不像传说中脱胎换骨的神启，倒像是...一株濒死的枯木，突然被注入了一股野蛮的生机。 “枯木逢春...“ 这个词莫名浮现在脑海，舌尖泛起陈年朽木般的苦涩。洛尘蹙眉，他不记得自己读过这样的诗句，可这四个字却带着某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仿佛... 仿佛曾有人在他濒死时，在耳边如此叹息过。 他下意识按住太阳穴，指尖触碰到额角新生犄角的根部。那里传来的细微刺痛让他猛然清醒，将杂乱的思绪尽数压下。此刻更值得在意的，是体内这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就像沉睡多年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却又在生长途中被硬生生掐断了进程。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结束 “怎么了？“蒂芙尼的指尖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指甲却危险地抵着他的太阳穴，“后悔喝下那份恩赐了？“ 洛尘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此刻他更在意的是—— 洛尘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臂——皮肤下不时闪过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每一次明灭都与祭坛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完美契合。那是神嗣的呼吸，是沉睡巨兽的心跳，此刻竟与他的血脉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始终含笑的蒂芙尼：“蒂芙尼小姐，这是......？“ 女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鲜红的指甲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很简单~“她的声音甜腻如蜜，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兴奋，“你已经被祂选中了。在教会漫长的历史中，能得到这种眷顾的人......“蛇瞳微微眯起，“可不多呢。“ 她优雅地转了个圈，漆黑的斗篷绽开如夜昙：“不过很巧，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正是其中之一。“ “被选中？“洛尘皱眉，皮肤下的纹路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加速流转。 “是啊~“蒂芙尼突然贴近，红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垂，“被神嗣亲自选中。如果你愿意下次祭典时钻进祂的肚子里睡一觉......“冰冷的吐息拂过他的脖颈，“如果活下来就能获得与我同等的地位和力量。怎么样，心动吗？说不能到时候我成为你的女人也是可以的哦~“ 洛尘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蒂芙尼夸张地叹了口气，后退两步摊开双手：“真无趣~“她突然变魔术般从袖中抽出一本漆黑的典籍，封皮上缠绕着活物般的荆棘，“首先，你需要学习教会的秘典。这是每一位成员都必须掌握的......“ 她的指甲划过书脊，暗红色的血迹立刻被书页贪婪地吸收：“......同化。“ 洛尘伸手接过那本漆黑的典籍，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缠绕其上的荆棘突然如毒蛇般昂首，尖锐的刺扎入他的皮肤。鲜血顺着荆棘的纹路流淌，竟在封面上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符号——那是一只被荆棘贯穿的眼睛。 “啊啦~“蒂芙尼愉悦地眯起眼睛，“它很喜欢你呢。“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某一页停住。洛尘看到上面用暗金色的墨水写着： 人既是兽，凡兽便有群 字迹在他注视下开始蠕动变形，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又重组为新的文字： 我们都是祂的子嗣 书页间突然渗出粘稠的黑血，那些液体如有生命般攀上洛尘的手臂，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与典籍封面相同的刺青。更可怕的是，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流入了体内——不是实体，而是某种......认知。 “现在你明白了？“蒂芙尼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教会的秘典从来不是用眼睛...“ 她冰凉的手指覆上洛尘的双眼。 “...而是用血肉来的。“ 洛尘的手指按压住胸前的胸针立马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一枚做工精巧的荆棘蔷薇，花蕊处镶嵌着暗淡的红宝石。他强压心中那份对知识的渴求，抬头望向蒂芙尼：“这本典籍...和我手上的胸针有蒂芙尼的蛇瞳骤然收缩，她突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声音在地窟岩壁间碰撞出诡异的回音：“啊啦~这么快就发现了吗？“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典籍封面，那上面凸起的荆棘竟与洛尘的胸针花纹及其相似。 “这枚可爱的小东西...“她突然一把扯开洛尘的衣领，指甲划过胸针边缘，“就是兽群最开始的创建者之一哦。“ 洛尘的瞳孔猛地收缩。胸针在他掌心突然发烫，红宝石深处浮现出微缩的瞳孔，正疯狂转动。 “准确地说...“蒂芙尼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是那位大人死后，超凡特性凝结成的遗物哦~“她的呼吸带着腐坏的玫瑰香气，说不定当你佩戴的越久...“ 胸针突然长出细小的根须，扎入洛尘的血管。 “他就会在你的身体里复活也说不定哦，毕竟你现在的身体可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呢。“ 洛尘凝视着渗血的手指，忽然轻笑：“原来如此。“ “哦？“蒂芙尼的指甲危险地抵住他的喉结，“这么镇定？“ “毕竟...“洛尘突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拇指摩挲到那些若隐若现的透明鳞片，“暗亡者里不就有个带着兽群特征却不隶属于兽群的家伙不是吗？“ “你弄疼我了~”蒂芙尼突然软化了声线，长睫低垂投下妖冶的阴影。她佯装挣扎的动作像极了羞涩的少女，却被洛尘紧紧地按住了鳞片最密集的命门。 “我该感谢你。“洛尘没有松手。他望进那双妖异的竖瞳，声音低沉而认真，老实说自己确实有些自不量力，“不仅救了我还... ——若不是蒂芙尼出现最终的结果也就是那个神秘人晚了点时间找到自己和妮娜。 ——最开始的时候若不是她给予自己一件斗篷与威廉的傀儡对战的时候自己恐怕都撑不下去。 ——也是她同意自己加入兽群，不然自己恐怕无从接触这份超凡的力量。 蒂芙尼突然踮起脚尖。 一双冰冷的唇瓣封住了他未尽的言语。 那不是人类应有的温度，却带着令人战栗的甜腻。她尖利的犬齿轻轻刮过洛尘的下唇，在渗血的伤口上留下一缕暗香。当两人分开时，青丝在月光下闪烁如蛛网，蒂芙尼的舌尖正卷走最后一滴血珠。 “真要感谢的话...“她的指尖划过洛尘新生的犄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好好活着吧~“ 地宫深处突然传来痛苦的吼声。神嗣腹部的胎膜全部爆裂，数十具半融化的躯体从祂的体内流了出来。 蒂芙尼的笑容突然凝固。 “看来...“她叹了一口气缓缓松开缠绕在洛尘颈间的发丝，“祭奠结束了呢，和以往一样但却又有些不太一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月亮 地窟幽深的甬道中，突然炸开一声饱含怨毒的嘶吼： “兽群之母在上啊——！“ 石壁上的磷火随之剧烈摇曳，将前方一个扭曲的身影投射在岩壁上。那是个半张脸已经异变成狼首的教徒，獠牙间垂落腥臭的涎水，利爪深深抠进自己的胸膛。 “凭什么是他！“狼人信徒疯狂撕扯着胸前的血肉，鲜血顺着紫黑色的皮毛滴落，“我献祭了自己的骨肉...却比不上这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 洛尘脚步微顿，余光瞥见阴影中更多蠢动的身影。那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杀意。 “哎呀呀...“蒂芙尼突然从背后环住洛尘的脖颈，蛇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需要我帮你处理这些...嫉妒者吗？“她的指尖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毕竟你现在可是珍贵的...“ “不必了，压抑的妒火只会烧得更旺。“洛尘摇了摇头，握住了蒂芙尼另一只蠢蠢欲动的手，他冰蓝色的瞳孔扫过黑暗 蒂芙尼突然转向阴影处，绽放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容：“听到了吗~我们的小黑山羊，可不想弄脏他——还有我的手。“她拖长的尾音在甬道中回荡，“滚吧。“ 黑暗中窥视的眼睛瞬间消失——除了那个狼人信徒。他恶狠狠地瞪了洛尘一眼，就这一眼，他的皮毛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脱落，露出底下爬满蛆虫的鲜红肌肉。凄厉的哀嚎在地宫中回荡，直到他彻底化作一滩脓血。 “真没想到啊，小子。“ 一个慵懒的男声从黑暗深处传来。洛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着猩红斗篷的中年男人缓步而出。斗篷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蝙蝠纹样，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他的身旁跟着一个稍矮的身影，从斗篷下露出的棕色卷发蓬松杂乱——洛尘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精明的家伙。 “德古拉先生，还有灰鼠。“洛尘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复杂，“好久不见。“ 德古拉停在三步之外，血色的瞳孔细细打量着洛尘。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复杂神色，目光在洛尘还未完全消失的荆棘犄角和蒂芙尼紧贴的身躯间游移：“我该称呼你为柯特？还是......'选中者'？“ 洛尘注意到他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更令人意外的是，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欣慰。 “德古拉先生。“洛尘轻轻挣开蒂芙尼的怀抱，向前迈了一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他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叫我柯特就好。“ 灰鼠的斗篷剧烈颤抖着，突然“唰“地掀开，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连蓬松的棕色卷发都气得炸成了刺猬状：“可恶的蒂芙尼！你早就知道他会得到恩赐对不对？！“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指颤抖地指着洛尘额头上的荆棘犄角，“那可是我攒了不知道多久的私房钱！“ 蒂芙尼掩唇轻笑，蛇瞳在昏暗的地宫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哎呀呀~灰鼠你在说什么呢？““她故作天真地歪着头，另一只手却亲昵地抚摸着洛尘的脸颊，“神嗣大人的恩赐这么神圣的事情，我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你骗人！“灰鼠气得直跳脚，斗篷都滑落了一半，“你非要跟我打赌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他掰着手指头数道，“堵他愿意加入兽群，赌他会一个人完成委托，赌他会被神嗣选中——现在连额角都长出印记了！“ 蒂芙尼突然凑近，她揉了揉灰鼠杂乱的头发：“别那么生气嘛...“她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毕竟钱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我可就不好说了。“ 灰鼠瞬间面如死灰。德古拉扶额叹气，贵族优雅的形象都快维持不住了：“我就说别跟这个家伙打赌...“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洛尘额间的荆棘状的‘冠冕’不堪重负突然崩裂，黑色碎片如水晶般散落。他怔怔地看着掌心的残角，断面处竟流淌着银蓝色的光液。 “哇哦~“蒂芙尼的蛇瞳骤然收缩，突然贴近他耳畔，“这个...“温凉的指尖划过犄角根部尚未愈合的伤口，“能送给我吗？“ 洛尘察觉到她呼吸的微妙凝滞，洛尘点了点头，将断角递了过去：“拿去吧。“ “我会把它...“她的声音罕见地失去往日的戏谑，带着几分真实的郑重，“好好保存的。“ 突然，她转头看向蹑手蹑脚准备开溜的灰鼠，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灰鼠~“这声呼唤甜得发腻，“把我的东西呢？还不准备拿出来？“ 灰鼠的背影猛地僵住，机械般地转过身时，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与生无可恋。他颤抖着从斗篷深处掏出一个紫水晶匣子，每走一步都像在走向刑场：“这、这可是我祖传的...“ 蒂芙尼一把夺过匣子，鲜红的指甲在锁扣处轻轻一挑—— “咔嗒。“ 匣中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紫黑色的金属卡片。卡面蚀刻着无数细小的蛇形文字，那些符文在光线变化时会诡异地蠕动，仿佛活物。 洛尘微微皱眉：“这是...？“ “乌洛波洛斯银行的'月亮'级的卡~“蒂芙尼用两指夹起卡片，卡面立刻浮现出一条首尾相衔的紫晶蛇图案，“虽然不是最高级的'太阳...“她意有所指地瞥向面如死灰的灰鼠，“里面的钱足够买下一个小国家了。“ 灰鼠突然跪倒在地，干枯的手指抓着地面：“多少年啊...“他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我偷遍了七大教团的宝库，骗过十二个王国的国库...“ 德古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等等...你上次说这是帮'重病的老母亲'筹医药费...“ “不要这么在意细节啊喂！“灰鼠歇斯底里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重要的是我的钱现在全没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就这样把我卖了？ 蒂芙尼已经愉快地将卡片塞进洛尘的手中。当紫黑卡面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那些蛇形符文突然活了过来，他们咬着自己的尾巴旋转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原持有人：灰鼠——（名字被抹去）。是否确认所有权转移？】 【确认】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在意识深处，他竟听到了灰鼠带着哭腔的碎碎念： '我藏在钟楼夹层的小金库...我埋在墓园第三棵松树下的宝石袋...我存在...' 蒂芙尼突然贴近他耳边，温热的吐息中带着血腥味的甜香：“听到了吗？“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条发光的衔尾蛇，“这就是乌洛波洛斯最有趣的设计...“ 蛇瞳在黑暗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当持卡人使用这张卡的时候就能听见前任主人——对这笔钱最执着的怨念。“ “真是...别出心裁的设计。“ 洛尘凝视着卡片上盘绕的衔尾蛇纹路，那些紫黑色的光点仍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般随着他的脉搏起伏。灰鼠碎碎念的哀怨声渐渐淡去，却在意识深处留下细微的回响。 蒂芙尼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发光的符文，蛇瞳中闪过一丝玩味：“当然啦~“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听说这技术，是真理科学会提供给他们的...“ “真理科学会？“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冰蓝色的虹膜深处迸发出锐利的光。这名字他已经听过许多次了，梅林似乎就是其中一员，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怀里中的银币。 德古拉的斗篷无风自动：“那个疯子们的教团？“贵族向来优雅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寒意“听说他们十分热衷于灵魂缝合技术，将人的灵魂寄托在物的上面，这是他们最擅长的课题呢。” “德古拉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蒂芙尼用指甲划过卡片，“说不定灰鼠的这张月亮卡就是这种情况哦，它里面或许存在一个真的灵魂。” “真...真正的灵魂？“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片边缘，那些蠕动的符文突然咬住了他的手指。 “够了！别说了！“灰鼠突然抱住脑袋蹲下，蓬乱的棕色卷发炸得更厉害了。他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把这玩意儿输给蒂芙尼了。 “灰鼠先生，你作为兽群的成员居然怕鬼？”蒂芙尼蒂芙尼却笑得花枝乱颤。 “是个人就有害怕的东西好吗？！“灰鼠猛地跳起来，涨红着脸挥舞着短小的手臂，“我怕鬼怎么了？！我还会定期给墓园的孤魂野鬼烧纸钱呢！“ 德古拉突然别过脸去，贵族风度也绷不住了，肩膀可疑地抖动着。就连洛尘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个总是鬼鬼祟祟的小个子，此刻炸毛跳脚的样子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整个洞窟突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直到—— 洛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灰鼠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洞窟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灰鼠的炸毛瞬间平复，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小眼睛罕见地沉静下来。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啊。“ 蒂芙尼的蛇瞳危险地眯起：“哎呀呀，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 “蒂芙尼。“洛尘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她，带着不容置疑，“求你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蒂芙尼扑哧一笑然后优雅地行了个礼：“当然~“她拽着德古拉的斗篷往后拖，“走吧亲爱的，给我们的'小可爱'一点私人空间~“ 德古拉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洛尘，最终还是被拖进了阴影里。 灰鼠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怀表放在地上。随着表盖弹开，一层隔音结界悄然展开。他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想问那张卡的事？“ “并不是。“洛尘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结界微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还记得我在维恩城时，向你打听的那位少女吗？“ “啊！这个啊！“灰鼠突然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连炸开的卷发都服帖了几分，“我还以为...“他猛地刹住话头，差点脱口而出“你要问这张卡的来历“，那可就麻烦了——总不能说是自己的某个贵族兄弟送给自己的吧。 他夸张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那位金发蓝眼的小姑娘是吧？叫...艾丽莎还是艾琳来着？“灰鼠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怎么，这么关心人家？蒂芙尼小姐恐怕很在乎这份情报也说不定呢。“ “赛琳娜。“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灰鼠的动作瞬间僵住，“我们时间不多了。“ 怀表的秒针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嗒声。灰鼠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干咳一声正色道：“十个功绩点。“他压低声音，“我的情报表示这个丫头现如今的状况并不好，因为被我们囚禁过所以光明教会的那些老家伙还在观察她，要不是因为她的哥哥因为抵御兽群而死恐怕已经被踹出光明教会了，而且据小道消息她的家族似乎在考虑给她安排一门亲事。” 灰鼠狡黠地挤了挤眼睛，手指轻佻地转着怀表链：“要是让德古拉大人去说媒...这门亲事说不定...“他故意拖长声调，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就变成你的了~“ 结界外突然传来细微的碎裂声。蒂芙尼的蛇瞳在暗处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红唇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德古拉则优雅地摩挲着下巴，暗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洛尘感受着不远处的些许杀意嘴角微微抽搐：“你把我们的谈话...卖出去了？“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为何他有点头疼。 “这个嘛...“灰鼠讪笑着搓了搓手，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做生意要懂得资源最大化...“他厚着脸皮凑近，“毕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嘛~“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回去 洛尘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他默默看了眼手中的月亮卡，又瞥了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蒂芙尼，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现在是切身体会到了。 “啪！“ 怀表突然碎裂，隔音结界应声崩塌。蒂芙尼甜腻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瞬间传来： “聊完了吗~？“她歪着头，指尖缠绕的黑雾化作一条嘶嘶作响的小蛇，“亲爱的...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呢？“ “灰鼠！“洛尘突然提高音量打断道，“我要暗亡者教团那个'乌鸦'的全部情报！“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就是那个能操控乌鸦的家伙。“ 灰鼠的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商人本能立刻压过了恐惧：“哎呀呀，那可是个危险人物...“他搓着手指，脸上重新挂上狡黠的笑容，“二十个功绩点！“ 德古拉突然轻咳一声，贵族优雅的声线中带着警告：“那个家伙似乎是一个新秀，至少我年轻的时候没有听说过这个家伙的任何信息。“ 蒂芙尼突然整个贴在洛尘背上，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她指尖的黑蛇猛地张大嘴，露出由阴影构成的尖牙：“想要情报的话...“蛇瞳危险地眯起，“不如先解释下...你这么在意'赛琳娜'干嘛呢？~“ 灰鼠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蒂芙尼，你知道的...“洛尘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银币，“那个女孩如今的处境，都是因我而起。“ “所以呢？“蒂芙尼突然冷笑一声，蛇瞳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线，“你想打听她的近况，然后像个英雄一样去补偿她？“她猛地掐住洛尘的下巴，黑雾凝成的小蛇在他脸颊游走，“别自欺欺人了...“红唇吐出冰冷的嘲讽，“一个被神嗣污染的异教徒，一个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可怜虫——你能给她什么？“ 洛尘的瞳孔微微颤动，，原本灿金的发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泛黑，如同被墨水浸染的麦穗。 “蒂芙尼...“ “真是...“她突然松开手，转身时斗篷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受够了你这种天真的样子。“ “我要回去。“洛尘的声音很轻，却让洞窟内的磷火为之一滞。 蒂芙尼的蛇瞳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线，鳞袍无风自动：“回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吗！？我不允许你回去！“ 德古拉的蝠翼优雅地展开，在空中勾勒空中立马荡起涟漪一幅血色图景：“容我提醒，现在的维恩城...“画面中浮现出被黑色羽翼笼罩的城邦，“早已沦为暗亡者的试验场。“无数漆黑的乌鸦在街道上游荡，“他们筹备的仪式...“ “仪式？”洛尘眯起了眼，他脑海之中浮现出妮娜的模样。 “灰鼠。“洛尘突然转向看戏就差瓜子的家伙，声音冷得像冰，“妮娜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灰鼠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向蒂芙尼，后者正把玩着不知何时摸出来的紫晶匕首。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将斗篷裹得更紧：“我、我能拒绝回答吗？“ 蒂芙尼的指尖轻挑，那枚紫晶匕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稳稳落回掌心：“看来我们的小老鼠...不太想配合呢~“ 洛尘的眉头微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必须去。“ “唉，既然执意要去那就带上我。“蒂芙尼突然逼近，蛇瞳中跳动着危险的紫焰，“否则相信我你连出这个地宫都做不到。“ “你可是这里的执事...“洛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她打断。 “这座分部——“她红唇轻启，每个字都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了算。“鳞袍无风自动，地窟中的阴影随之扭曲变形。 德古拉优雅地欠身，血色斗篷收拢成谦卑的弧度：“当然，蒂芙尼大人的意志便是铁律。“他的指尖却不着痕迹地在洛尘掌心划下一行血字： 【照顾好她】 灰鼠缩在角落，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泄露半点声响。他惊恐地发现—— 蒂芙尼的影子正在不正常地膨胀，隐约形成一对狰狞的龙翼形状。 “她要升华了！” —————— 维恩城的城门在暮色中泛着血锈般的色泽，守城士兵都在严阵以待。当洛尘的身影出现在吊桥尽头时，城墙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是弗拉德家的那位老爷！“ “天呐...他不是失踪了吗？...“ “快去通知市长老先生！“ 蒂芙尼隐藏在洛尘身后的阴影里，黑色鳞袍完美融入黄昏的光晕。她饶有兴致地注意到——那些士兵的的脸色都十分不自然。 “看来...“她贴着洛尘的耳廓低语，温热的呼吸里带着蛇类的嘶嘶声，“你他们似乎以为你死掉了呢~“ 不久之后，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一个白发老者和一个身着黑色礼服的年轻人缓缓走出了城门。 那老者洛尘也记得就是最开始在广场上和自己搭话的那位。 “柯特先生老头子我还以为你...“ 他嗓音沙哑，衣着朴素，若不是他后面跟着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洛尘恐怕都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 “我们以为永远失去你了。“市长的手搭上洛尘肩膀的瞬间，五根手指突然伸长了一寸，指甲泛起金属光泽，“你的'葬礼'不久之前刚举行完毕...“ 洛尘注视着市长左胸佩戴的白蔷薇——那朵花的花蕊处，分明是一只正在眨动的眼球。 “感谢挂念。“他优雅地行礼，当看到老者佩戴的那朵蔷薇时洛尘就知道这位老先生不一般，“先生，是谁帮我举办的葬礼呢？“ “柯特先生叫我费蒙德即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米扎主持你的葬礼并让我们修理莱因哈特宅邸的，而且也按照他的要求并没有进入宅邸地窖。” “米扎....”洛尘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样貌。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降生 “米扎....”洛尘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样貌，他当晚并没有留在宅邸之中，到了早上妮娜一家人到达宅邸也没有现身。 蒂芙尼的指尖如毒蛇般扣住费蒙德枯槁的手腕：“费蒙德老先生~“她甜腻的嗓音里浸着冰冷的毒液，“你们维恩城的乌鸦...“蛇瞳扫过四周，“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阴影中骤然亮起无数猩红的眼瞳。屋檐下、石缝间、城门浮雕的凹陷处，数十只漆黑的乌鸦正无声地凝视着他们。 费蒙德浑浊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事。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笑容：“这些恼人的害虫确实越来越多了...“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天空，“或许真该改名叫黑鸦城了。“ “黑鸦城？“蒂芙尼突然轻笑出声，鳞袍下摆窜出几道蛇影，“似乎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如您所愿。“费蒙德优雅地鞠躬，他轻轻的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杖，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散开“那么...“ 城墙上的乌鸦突然齐声嘶鸣发出痛苦的悲鸣随后便全部炸裂开来： 【欢迎来到黑鸦城我现在以陶森特的名义向暗亡者教团开战！】 “呵呵，有意思那就如你们所愿。” 钟楼顶端，一道披着暗影斗篷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注视着城门的几人。斗篷下摆流淌着如活物般的黑雾，在暮色中勾勒出扭曲的符文。那人抬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一只漆黑的乌鸦停驻在了他的肩上。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如何拯救这座城市吧。” 整座维恩城突然剧烈震颤，建筑表面的砖石如腐朽的皮肤般片片剥落。暴露出的墙体内部竟是密密麻麻蠕动的黑色羽毛，每一片羽毛下都藏着血红的眼珠。随着刺耳的振翅声，成千上万的乌鸦从裂缝中倾巢而出，在空中汇聚成遮天蔽日的漩涡。 “哎呀呀...“蒂芙尼的蛇瞳微微眯起，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紫水晶匕首：“把小朋友惹急了呢。“ 尼尔上前一步，年轻的面容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蒂芙尼小姐，还请你们先去找祭品。“他修长的手指按在腰间银制长剑上，“这里交给我和费蒙德先生就行。“ 洛尘皱眉望向费蒙德——这位看似佝偻的老人此刻挺直腰背，浑浊的双眼迸发出锐利的锋芒。 “柯特先生无需担忧。“费蒙德轻轻摩梭着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伙计，枯瘦的手指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手杖深深插入地面，“我这个老家伙...“青蓝色的魔法纹路从他脚下蔓延开来，“若是没点本事公国怎么会让我当市长呢？“ 城墙上的乌鸦突然同时发出刺耳尖啸，化作黑色洪流扑来。费蒙德低喝一声，手杖顶端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在众人面前筑起一道半透明的魔法屏障。 城墙上的鸦群骤然暴动，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倾泻而下。费蒙德白须飞扬，手杖顶端迸发出烈日般的强光，一道铭刻着古老箴言的魔法屏障轰然升起，将鸦潮隔绝在外。 “呵...“蒂芙尼的蛇瞳闪过一丝玩味，指尖的黑蛇兴奋地吞吐着信子，“连我们教会的情报网都被这老狐狸骗过去了呢~“ 她突然挽住洛尘的手臂，步伐轻盈得如同赴宴的贵族少女。两人所过之处，砖缝中钻出的乌鸦竟纷纷退避——那些猩红的眼珠倒映着蒂芙尼鳞袍上流转的暗金色咒文，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存在。 “亲爱的...“她贴着洛尘的耳垂轻语，紫晶匕首在掌心旋转出妖艳的弧光，“让我们开始这场...“ “...优雅的狩猎吧~“ ———— “我们这是要去...？“ 洛尘的目光掠过蒂芙尼纤瘦的背影——她正牵着他的手，步伐轻盈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午夜花园茶会。她的黑发在晚风中飘散，发丝间偶尔闪过蛇鳞般的暗光。 看似随意的漫步间，洛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前方吸引。 莱因哈特宅邸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新修缮的尖顶刺破云层，彩绘玻璃窗被无数乌鸦羽翼遮蔽，透不出半点光亮。那些曾经烧焦的藤蔓如今异变成暗红色，如同血管般在墙壁上搏动。 “一切的开端...也是终焉。“蒂芙尼突然回首，蛇瞳中磷火灼灼。她苍白的指尖划过洛尘掌心，荆棘纹路与门扉上的古老刻痕同时亮起猩红微光，“它一直在等待...“ 身后的大门无声洞开，腐朽的蔷薇香气混着地窖特有的阴冷扑面而来。蒂芙尼的耳语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命运的丝线将我们引至此地...“ “亲爱的，你说...“ “这究竟是馈赠...“ “还是献祭呢？“ 门廊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女子哀嚎。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妮娜的身体在威特夫人华丽的四柱床上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她隆起的腹部近乎透明，皮肤下清晰可见一个长着七根手指的黑色生物正在蠕动。当它转头时，洛尘分明看到那东西脸上长着三只排列成三角形的眼睛。 “柯特...先生...“妮娜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嘴角渗出紫黑色的黏液，“救救我...我的...肚子好疼！“ “砰！“ 她的腹部如气球般炸裂。飞溅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无数蠕动的黑色羽毛。一只足有成人手臂大小的畸形肢体破体而出，枯瘦的手指间还攥着一截脐带—— 那脐带另一端竟连接着天花板，延伸进虚空中的某个存在。 洛尘的鳞袍突然全部竖，起蒂芙尼则是将洛尘护在身后她第一次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暗亡者这些家伙啊...“蛇瞳倒映着那正在降生的怪物，“居然真的搞出来一个神之子。“ 当那生物完全爬出妮娜腹腔时，它的背后有一双还未完全成型的肉翅。 “动手！趁他还不能飞！”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当命运来敲门 那截脐带突然绷直，发出琴弦般的嗡鸣。虚空彼端传来婴儿啼哭与老者嘶吼混杂的怪声，卧室里的家具悬浮而起，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就是现在！“ 蒂芙尼的蛇瞳迸发出熔金般的烈光，十二条暗影巨蟒从她鳞袍下呼啸而出，瞬间绞住怪物的四肢关节。她咬破舌尖，一口金红色的血雾喷在紫晶匕首上—— 匕首顿时活化成一条鳞甲森然的巨蟒，毒牙深深嵌入蠕动的脐带。 洛尘猛地攥紧胸前的荆棘胸针。尖锐的刺痛中，无数带刺的藤蔓从他皮肤下暴涌而出，每一根都流淌着漆黑的光液。就在荆棘即将包裹怪物的瞬间—— “哗啦！“ 那对肉翅突然完全展开，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半透明的翼膜上镶嵌着数百张痛苦的人脸，每张脸都在同步发出无声的尖叫。正中央的妮娜面容突然转动眼珠，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 “抓紧它！“蒂芙尼的三重音在房间共振将洛尘的意识拉回现实，她手中的紫晶蟒蛇突然开始结晶化，“我只有一次机会！“ 荆棘收束的刹那，洛尘的神经末梢传来被千刀万剐的剧痛。但更可怕的是—— 通过荆棘的连接，他清晰感受到怪物正在享受这份痛苦，这倒是自己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切断它的脐带！“洛尘咬牙低吼，声音里混着血沫。 蒂芙尼的蛇瞳危险地眯起：“亲爱的...“她轻盈地后跃，紫晶匕首在空中划出毒蛇般的轨迹，“作为刺客讲究的可是...“ 阴影突然在她脚下沸腾，数十条黑鳞蟒蛇从她的斗篷下窜出—— “一击必杀。“ 紫晶匕首刺入脐带的瞬间，整座宅邸突然一静。 那条蠕动的脐带断裂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黑色星尘。从怪物嘴中传来的、仿佛整个世界在哭泣的悠长叹息。 “哎呀呀~“蒂芙尼足尖轻点地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去。蛇瞳紧盯着僵立的怪物，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该不会就这么...“ 话音未落，洛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它是活不成了。“荆棘纹他的身上增生着，“但下一步肯定要跟我们拼命了...“ 话音未落，怪物新生的鞘翅突然展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看向二人。屋顶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在纷飞的玻璃碎片中，那些扭曲的脸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蒂芙尼的视野被一片闪烁的紫光淹没。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洛尘，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他的肩膀——他们正在变得透明。黑色星尘组成漩涡，将整个房间扭曲成万花筒般的色块。 “幻境！“洛尘的警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把我们拉进了——“ 世界突然翻转。 蒂芙尼发现自己站在贫民窟的小巷里，刺骨的寒风钻进单薄的衣衫让她下意识地收紧单薄的衣物。 她低头，看见尚且年幼的自己的脚上没有鞋，冻疮溃烂的脚趾在雪地里留下淡红色的痕迹，而自己手上除了一片发黑发硬的面包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真是...怀念啊。“成年蒂芙尼的意识在孩童躯体里轻笑。她伸出舌头接住一片雪花，尝到记忆里熟悉的煤烟味。但下一秒，她的瞳孔突然收缩——左袖内侧传来细微的蠕动感，那里本该空空如也，此刻却藏着一条毒蛇。 世界在眩晕中重组。 洛尘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血色荒原上。脚下的大地柔软而温热，仿佛踩在某种巨兽的内脏上。天空被蠕动的肉粉色云团遮蔽，那些云絮不时渗出黏液般的细雨，带着铁锈味的雨滴灼烧着他的皮肤。 远处，无数骸骨塔楼以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扭曲生长。没有风，但那些由脊椎和颅骨堆砌的建筑却在发出此起彼伏的呜咽——像是千万个被活埋者最后的呻吟。 他低头审视自己：仅剩的斗篷破败不堪，胸针与银币不知所踪。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 某个远超理解的庞大意识，正透过每一滴血雨注视着他。 枯树林间，熟识之人的尸体如风铃般悬挂。当血月缓缓睁开时，洛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那不是月亮。 是一只占据半个天穹的、属于神嗣的巨眼。 “蒂芙尼...？“积水中的洛尘面容扭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抱住剧痛的头颅，指甲深深陷入发根。 “啪嗒——“ 枯树上，一截腐朽的树枝断裂，有什么东西掉进了积水里。洛尘伸手捞起——那是一条红色的项链，链坠是一枚十字架它的中央是血红的眼睛。 他的指尖触碰到链坠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狠狠拽了一下。这项链...他认得。不，不是“认得“，而是“本该认得“。有什么人曾将它交给他，而那个人...很特别。 项链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那双睁开的眼睛此刻渗出血色的光。洛尘恍惚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极远处呼唤他，可当他抬头时，荒原上只有无尽的血色，血月和那些钉在荆棘十字架上、无声注视着他的影子。 “柯特？（洛尘！）“一道声音轻声呼唤，一朵花突然从他脚边破土而出，尖端开出一朵黑色的花，花瓣层层展开，露出里面蒂芙尼模糊的脸。 那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带着水波荡漾的模糊回音。洛尘脚边的黑色花朵突然剧烈颤抖，花瓣如嘴唇般开合，蒂芙尼的面容在花蕊中时隐时现。她的蛇瞳闪烁着不稳定的磷光，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别睡了！“花朵里传出她扭曲变调的声音， 话未说完，整朵花突然被地下窜出的树根绞碎。但就在这瞬息之间，洛尘手中的十字架项链突然迸发出刺目血光。那些钉在荆棘十字架上的影子同时抬起头，腐烂的嘴唇蠕动起来： “梦境...“ “洛尘...“ “项链...“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重拾 血月中的巨眼突然阖上，整片荒原随之震颤。地面龟裂，一扇由人骨拼成的巨门从地底缓缓升起——那些骨骼还在蠕动，指骨与肋骨不断重组着门框上的亵渎符文。紫黑色雾气从门缝渗出，带着腐化圣歌的诡异旋律。 项链在洛尘掌心剧烈震颤，十字架上的血红眼珠突然转动，直勾勾地盯向他。瞳孔如漩涡般扭曲，映出一段被时间封存的记忆： 暴风雪夜。 年幼的蒂芙尼跪在肮脏的雪地里，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她面前站着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高挑身影——那人手腕上缠绕着的，正是这条血色十字架项链。 斗篷下伸出的苍白手指轻抚蒂芙尼的发顶，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下一秒，少女的抬起自己麻木的面孔点了点头... 现实猛然撕裂。 骨门发出腐朽的呻吟，缓缓开启。一个黑发少女突然从门内冲出——她虽然还很稚嫩但也能看得出以后必然十分漂亮，穿着记忆里那件破旧的粗麻衣裙，冻伤的赤脚在血地上留下淡红脚印。 “快走！“她抓住洛尘的手腕。触感冰凉却真实，掌心还有当年握紧黑面包留下的茧，“在祂要睡着了——“ 骨门突然剧烈震动，门框上的人手骨开始掉落，好在有惊无险骨门在他们进入后轰然闭合的刹那，现实如潮水般涌回。 洛尘踉跄着跪倒在莱因哈特宅邸的地板上，掌心仍紧攥着那条血色十字架项链。蒂芙尼倒在他身旁，鳞袍被冷汗浸透，但蛇瞳中的磷火依然明亮。 “欢迎回来，亲爱的~“她喘息着勾起嘴角，指尖轻轻拂过洛尘手中的项链——项链上的血红眼珠不知何时已闭合，仿佛从未睁开过。 “那个怪物呢？”洛尘不动声色地将项链滑入暗袋。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洛尘看到怪物被某种可怖的力量纵向劈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内脏却诡异地保持着鲜活的状态，仍在缓缓蠕动。更令人不安的是，两半躯体正朝着相同的方向爬行似乎还想重新聚合，那被斩断的脊椎骨像蜈蚣足肢般规律摆动。 “真是粗暴的处刑方式呢~“蒂芙尼忽然轻笑着抬起右手，一片泛着星光的黑纱如夜雾般从她袖中飘落。那纱看似轻薄，却在触及怪物躯体的瞬间泛起水纹般的涟漪。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分明看见黑纱下那两半躯体正在融合重组，无数肉芽如蛛丝般在纱下交织。但蒂芙尼已经优雅地掀起黑纱，底下空空如也，只余几缕正在消散的黑烟。 “小把戏而已啦。“她将黑纱收进袖口，蛇瞳斜睨着洛尘，“比起这个...“红唇贴近他耳畔，“你怀里那个小物件，要不要交给专业人士保管呢？“ 洛尘的手不自觉地按住暗袋，里面的十字架项链正在发烫，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心跳律动。“这件东西...“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总觉得它和我有某种联系，但每次要想起什么时，记忆就像被雾遮住一样...“ 蒂芙尼后退半步，微弱的阳光在她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她突然收起玩味的表情，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那就暂时留在你身上吧。“她的指尖划过洛尘的衣襟，留下一道闪着磷光的痕迹，“但记住——这种带着神性印记的物件，很可能是某个未知存在的锚点。“ 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两人同时转头——一只橘色的野猫正用蹲在窗上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晨光穿透破碎的彩绘玻璃，在满地狼藉中投下斑斓的光斑。蒂芙尼突然旋身，黑发在光束中扬起一道优雅的弧线，发梢沾染的金尘如同星屑般簌簌飘落。 “看来天光已经放晴了呢~“她背着手倒退两步，足尖轻巧地避开地上凝固的血迹。晨光为她镀上柔和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蛇瞳深处的阴影。 “走吧？“她忽然倾身向前，染着暗红蔻丹的指尖勾起一缕阳光——那光束在她掌心扭曲变形，竟化作一条振翅欲飞的光蛇。“去看看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尾音突然甜腻地上扬，“说不定还能捡些战利品呢~“ 洛尘无奈地摇头，脖颈处的十字架项链在衣领下微微发烫：“你还真是...“ “这可是为了我们的功绩点呀~“她突然缠上他的手臂，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斗篷滑入，精准地按在藏着项链的位置。蛇瞳在阳光下收缩成两道细线：“对了...你看到了，对吗？“ 空气骤然凝固。原本在舔爪的橘猫突然炸毛，发出凄厉的嘶叫窜向门外。洛尘能感觉到她贴着自己的身躯瞬间绷紧——看似亲昵的姿势里，她的膝盖正抵着他的要害，袖中的漆黑的小蛇已经悄然露出毒牙。 阳光依旧温暖，但两人之间的温度却降至冰点。蒂芙尼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眼底的蜜糖早已凝结成致命的毒液。 “是啊，我看到了那个冬天蜷缩在巷子里的小乞丐。“洛尘直视着蒂芙尼紫罗兰色的眼眸，声音平静得像是陈述天气，“她的样貌和你一模一样，我猜那就是你“ “哎呀~“蒂芙尼突然捂住嘴，指缝间漏出做作的惊呼，“原来你真的看穿了呢？“袖口滑落的瞬间，那袖中的毒蛇已经隐去了身形。 “你在试探我？“洛尘眯起眼睛。 “是又怎样？毕竟我不能完全确定被你看到了。“她突然贴近，带着甜腥味的吐息拂过他下颌，“那个幻觉似乎是呈现中招的倒霉蛋最不愿面对的事...“染着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他心口，“那...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呢？“ 洛尘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腕：“边走边说。“他拽着她向浓烟处奔去，“那老头子可比你的故事着急多了。“ 蒂芙尼在他身后瘪嘴，被握住的手腕突然反客为主地与他十指相扣：“原来人家在你面前还不如一个老头...“蛇瞳却映出钟楼顶那个若隐若现的—— 披着斗篷的人形阴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始作俑者 “认输吧，先生。“ 钟楼顶端的身影俯瞰着下方，声音如同锈蚀的齿轮相互摩擦。费蒙德和尼尔背靠背站在广场中央，四周堆积着无数乌鸦的残骸——那些被斩落的羽翼仍在神经质地抽搐，喙部滴落腐蚀性的黑血。 “你们已经...孤立无援了。“黑影苍白的手指轻抚钟楼大钟，青铜钟摆竟发出千百只乌鸦重叠的哀鸣，“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令人敬佩，但...“ 黑影的双臂猛然张开，钟楼外墙的砖石如腐朽的皮肤般簌簌剥落，露出内部令人作呕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建筑，而是一具由骸骨与鲜活血肉编织的庞然巨物。肌腱如巨蟒般虬结缠绕，骨节咬合处渗出荧绿色的黏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阵阵刺鼻的青烟。整座钟楼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呻吟，如同垂死的野兽般缓缓抬起脚踩下，阴影将广场上的二人笼罩。 “变成肉泥吧！“ 费蒙德的手杖突然迸发出耀眼的蓝光。无数半透明的魔法锁链从地底喷涌而出，每一根锁链末端都缠绕着古老的惩戒符文。老人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皱纹间迸发出惊人的战意： “小子...“他嘶哑的嗓音里带着血腥气，“老狗也有几颗新牙...“ 尼尔的长剑突然燃起苍蓝火焰，。剑锋所指之处，空气扭曲，万物焚毁。一道炽烈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指钟楼顶端—— 两人的战术出奇一致：斩首。 他们都清楚，一旦让那个身影与这座血肉堡垒完全融合，诞生的将是一尊移动的堡垒。到那时——整座维恩城，都将无法幸免。 “孱弱的挣扎。“ 黑影轻蔑抬手，整座城市的乌鸦顿时化作沸腾的黑潮向他涌来。它们燃烧着生命，羽翼化为灰烬，血肉凝成屏障，在主人面前筑起一道扭曲的叹息之墙。 费蒙德与尼尔却突然相视一笑。 “你中计了。“ 紫晶匕首刺入后颈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蒂芙尼的身影从虚空中优雅浮现，蛇瞳中跳动着恶作剧得逞的欢愉。她手腕轻旋—— “咔嚓。“ 头颅高高飞起，那张苍白的面容仍凝固着惊愕。 “亲爱的...“她接住下坠的头颅，红唇贴近那尚能蠕动的耳垂，“做王的人...“ “怎么能不常回头看看呢？“ 尼尔的长剑卷着苍蓝烈焰，费蒙德的符文锁链缠绕雷霆，同时贯穿无头躯体。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半空化为无数挣扎的乌鸦幻影，最终消散成灰。 鸦群骤然溃散。 失去主人的它们发出凄厉哀鸣，互相撕咬着四散逃离。有几只特别强壮的个体开始吞噬同类，羽毛下浮现出与人类的面容—— 新的王，正在诞生。 蒂芙尼纤细的手指捏着那枚羽毛面具的边缘，随着“嗤“的一声轻响，面具被缓缓掀起—— 面具下空空如也。 本该是面部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的皮肤，就像被熨平的人偶脸庞，连最基本的五官轮廓都不存在。 “哎呀呀~“蒂芙尼的指尖在无面头颅上轻轻一弹，发出敲击瓷器般的清脆声响，“看来我们这位朋友，比想象中还要狡猾呢。“她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蛇瞳中闪烁着捕食者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洛尘的眉头骤然紧锁：“怎么了？“他有一种感觉，事情好像还没结束。 “自己看咯~“蒂芙尼突然松手，那颗诡异的头颅从她指间滑落。洛尘条件反射地接住，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头颅的重量不对劲，太轻了，简直像是... 他低头看去，掌中的头颅正在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更骇人的是，液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微型人脸，每一张都在无声尖叫。 “似乎是某种傀儡。“蒂芙尼的靴尖轻点地面，“看来真正的'他'，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 日头悬至中天，米扎跌跌撞撞地从宅邸方向奔来，飞扬的棕色发丝间还沾着几片枯叶。他鹿皮靴上的泥土混着暗红痕迹，胸口剧烈起伏着，脖颈处新结的伤口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柯特先生！您还活着！“少年嗓音发颤，却在看到蒂芙尼的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洛尘的指尖无声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就在米扎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扭曲浮现时，漆黑的荆棘已如毒蛇般破空而出—— “噗嗤！“ 荆棘贯穿胸膛的闷响在寂静的钟楼下格外清晰。米扎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绽放的“花朵“，黑红的血顺着荆棘纹路缓缓流淌，在青石地面上绘出诡异的图腾。 “咳...这么着急？“米扎突然歪着头笑了，这个本该痛苦的表情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违和。他染血的手指试图抓住胸前的荆棘，却被更多涌出的藤蔓缠住手腕。 洛尘冰蓝色的眼眸映着对方逐渐涣散的瞳孔：“你的演技，比十年前差远了。“他手腕一翻，荆棘骤然收紧，将米扎吊上半空。少年的四肢像提线木偶般不自然地抽搐着，靴子上的银扣叮当坠地。 “不愧是'黑山羊'呢~“蒂芙尼把玩着匕首，刀尖挑开米扎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吊打者印记——那是暗亡者那些家伙用圣油灼烧才能留下的痕迹。 费蒙德握紧手杖上前一步，身上的亚麻衣服上的血渍还未干透：“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什么时候...你取代了米扎？“ 悬在半空的“米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张脸都在发出不同的笑声。他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黑血中混着细碎的细小的黑色星辰：“取...代？“声音突然变成男女老幼的合奏，“我一直...都是...米扎啊...“ 最后的话语化作一阵诡异的嗡鸣，他的身体像破碎的陶器般片片剥落。在完全消散前，那些碎片上的眼睛同时转向洛尘，齐声呢喃：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尾声 “这次...是您赢了...柯特大人...我也该不在拘泥于过去了...下次再见！” 随着最后一粒尘埃飘散，钟楼的阴影里突然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那口铜钟的铭文正在渗血，而钟摆的影子——分明是一个被吊死的人形。 米扎的头颅低垂，嘴角凝固着诡异的安宁，仿佛这场死亡是他精心策划的谢幕。 蒂芙尼的蛇瞳微微收缩，指尖缠绕的黑蛇突然躁动不安：“看来...“她的声音罕见地低沉，“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洛尘皱眉，手臂上的荆棘不安的扭动。 “这不是献祭实验，而是某种试探。“蒂芙尼斗篷中的黑蛇缠绕在米扎的脖子上，“黑山羊，你撕开的恐怕只是表象...“ 她突然抬眸，蛇瞳中倒映着洛尘凝重的脸：“想知道真相？以你现在的位阶，确实有资格知晓了。“ 洛尘余光扫过费蒙德二人，蒂芙尼会意轻笑：“无妨，这老家伙知道的不比我少。“ “外界一直传闻——'黄昏分界'在这座城里藏着一个巢穴。“ “黄昏分界？“洛尘眼前蓦然浮现威廉的身影，还有那位银发如雪的少女...菲莉丝。 尼尔突然握紧拳头，指甲刺入血肉：“那群疯子比真理科学会还危险！“他的眼里燃烧着刻骨的恨意，“那个教派的成员也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 “尼尔！冷静！”费蒙德的手杖亮起警示性的蓝光他轻咳了一声：“根据古籍记载，部分沉睡的'神明'，不过是他们主神的从属。“老人声音发颤，“而那位主神...“ 空气骤然凝固。 洛尘的脊背窜上一阵寒意——有什么东西正在阴影中注视着他。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附骨之疽，可当他环顾四周时，费蒙德三人却毫无所觉。 （灰鼠的警告突然在脑海中回响：“不要轻易谈论她们...“） 蒂芙尼的指尖轻轻搭上洛尘的肩膀，蛇瞳微微收缩：“——那或许是...等同于原初的存在。“她的声音罕见地谨慎，仿佛每个字都在权衡。 “据说她们的聚集地就在...“费蒙德刚要继续，蒂芙尼突然抬手打断。 紫晶匕首不知何时已抵在老人喉间，她甜腻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就到这里吧~“蛇瞳转向洛尘，“黑山羊，该回兽群复命了。“ 洛尘注视着不远处钟楼上残留的血迹：“你先走。“他声音平静，却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蒂芙尼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轻笑出声：“好啊~“她转身时鳞袍翻涌，黑雾遮蔽了另外两人的视线，“但别忘了...“ “有些界限，踏过去就回不了头了。“ 她的身影消散在黑雾中，最后一缕黑雾掠过洛尘的指尖，留下灼烧般的刺痛。 费蒙德刚要转身离去，却被洛尘叫住。 “市长先生，“黑袍青年站在血色夕阳下，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能否借一步说话？“ 老人叹了口气，向尼尔使了个眼色。待年轻人走远后，他拄着手杖缓缓踱回：“叫我费蒙德就行，柯特先生。“ “您早就察觉米扎有问题了吧？“洛尘单刀直入。 费蒙德摩挲着手杖顶端的蓝宝石，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最近的他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原本内向爱看书的他连跟陌生人说话都费劲，但是自从凯恩死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交了许多狐朋狗友在你来后还跟在你屁股后面跟个仆人似的，若是曾经的他肯定是干不出来的。“老人苦笑，“但我没想到，他会是始作俑者并且在今天就按捺不住——在您刚回城时就迫不及待地发难。“ 洛尘若有所思：“那么...您信仰哪位神明？“ “神明？“费蒙德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我只信三样东西——“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又敲了敲手杖，“这颗老脑袋，这根老骨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有王座上那位爱打瞌睡的国王。“ “那您的力量...“ “偷来的。“老人突然压低声音，食指神秘地指了指天空，“我们这些老家伙啊，最擅长的就是'蹭'。“他的表情突然凝重，“但代价是...我至少有七个老朋友因此发了疯。“ 洛尘轻抚胸前的荆棘胸针他想起了兽群地宫下的那位神嗣：“凡事皆有代价。“ “正是如此，孩子。“费蒙德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天上的那位伟大存在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 “莱因哈特宅邸为什么交给我处理？以您的能力一定能解决的。“ 费蒙德突然凑近，带着陈年烟斗的焦油味低语：“那可是世袭紫荆伯爵的宅邸！“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这种平民出身的糟老头子，熬了三十年才坐上这个位置...“ 他枯瘦的手指在脖颈前轻轻一划，做了个极其市井的手势：“要是贸然碰了贵族的奶酪，明天护城河里飘着的就该是我的烂棉袄了。“ “更何况...“老人的声音突然浸满寒意，手杖无意识地在青石板上划出焦痕，“那里牵扯到黄昏分界——那群连国王都忌惮的家伙。“ 洛尘望着眼前这个活成人精的老狐狸，一时无言。能在维恩城稳坐市长之位如此之久的家伙，果然比地窖里的老鼠还懂得审时度势。 “所以你就等着弗拉德家的人来接手这个烂摊子？“洛尘冷笑，“比如我？“ 费蒙德的老脸突然绽开菊花般的笑容：“这怎么能叫烂摊子呢？“他亲昵地搭上洛尘肩膀，袖口滑出一枚镶着黑宝石的戒指悄悄塞进青年掌心，“明明是给年轻才俊...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贾比尔·伊本·哈扬。” ”这是什么？“洛尘端详着手中的黑色戒指。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菲莉丝 “咳咳，好好收着吧，这可是好东西。”费蒙德双手背在身后，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杖顶端的蓝宝石，目光在洛尘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当他看到洛尘眼中真实的困惑时，皱纹间流露出一丝微妙的惊讶，随即又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是贾比尔·伊本·哈扬的信物。”他压低嗓音，仿佛这个名字本身便带着某种禁忌的重量，“那位皇家御用炼金术士的私人印记。持有它的人，可以让他无偿为你改造或创造一件超凡物品——当然，前提是你能找到他。” 洛尘的指尖微微一紧，戒指冰冷的触感像是某种活物的鳞片。他缓缓将其收入怀中，声音低沉：“原来如此。” 费蒙德的目光越过洛尘，望向远处钟楼上盘旋的乌鸦群，嗓音沙哑：“至于蒂芙尼……呵，你似乎很惊讶我的反应？” “是的，我记得本国的国教是光明太阳教会，蒂芙尼明显是一位异教徒。”洛尘点了点头。 老人低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杖，发出沉闷的声响：“光明太阳教会？那是过去的秩序了。如今，他们的圣殿早已爬满藤蔓，而阴影中的‘朋友们’纷纷探出头来。”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只要能抓住老鼠，管它是黑猫还是白猫，都是好猫，不是吗？” “很务实。”洛尘淡淡道。 “务实才能活命，年轻人。”费蒙德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像是能刺穿表象，“不过，你得记住——这种‘宽容’仅限于我们国家。有些地方，光明教的审判庭依旧在焚烧异端。”他冷哼一声，皱纹间渗出阴郁的厌恶，“比如隔壁那群顽固不化的家伙他们可没我们好说话。” 洛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了。” 费蒙德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欲言又止：“宅邸那边……需不需要我为你安排别的住处？”他的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像是某种隐晦的警告。 洛尘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冷冽的笑意：“我有一个情报你愿意听听吗？” “不，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费蒙德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叹息着摇头，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阴影，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洛尘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 地窖的空气凝滞如腐坏的蜜，烛火在潮湿中挣扎，将洛尘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石墙上。那些棺材依旧静默，但某种无形的重量却压在呼吸之间——仿佛它们并非空棺，而是沉睡的囚徒，在合适的时间就会掀开棺盖，露出苍白的手指。 洛尘的指尖仍摩挲着那枚炼金术士的戒指，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自己得到的小物件也是越来越多了，胸针，象征着月亮的卡，幸运银币还有那神秘的项链，他一边想着一边缓步走向地窖中央，靴底碾过地面时，掉在地上的黑色羽毛显得格外扎眼。 （这里被动过。） 突然，一阵冷风掠过他的后颈——地窖本不该有风。 “你比预计的回来得晚。” 声音从背后传来，清澈如冰泉，却带着非人的空灵。洛尘没有回头，但脊背的肌肉已然绷紧。他熟悉这个声音——银发的少女，高阶食尸鬼菲莉丝。 “看来我走后还有人来过这里。”他淡淡道，终于转身。 她站在烛光边缘，银发如破碎的月光倾泻而下，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仿佛一具被时间遗忘的瓷偶。那双血红色的瞳孔起初空洞如玻璃珠，却在注视洛尘的瞬间骤然鲜活起来——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非人的生命力，虹膜深处泛起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锁链般缠绕着瞳孔。 她的裙摆无风自动，蛛丝般的衣料在虚空中浮动，每一次摇曳都带起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仿佛那些织物下藏着看不见的铃铛，或是更隐秘的东西。 “‘米扎’来过。”她忽然歪头，脖颈弯折的角度近乎诡异，银发垂落时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只愈发妖异的血瞳。 洛尘的手在斗篷中收紧：“这就是他的目的？找到你们？” 少女的唇角机械般上扬，笑容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成形。“或许是，或许不是。”她的声音忽然带上孩童般的顽劣，音节跳跃如谜语，“但谜底很快会自己爬出来……就像棺材里的东西一样。” 她抬起手，掌心凭空浮现一颗漆黑的玻璃球体。球内雾气翻涌，渐渐浮现出洛尘的影像——他蜷缩在某种半透明的膜中，如同未诞生的胚胎，又像是被琥珀封印的虫豸。更骇人的是，那层膜外隐约盘踞着某种多肢的阴影，正缓缓收紧缠绕。 “你究竟想说什么？”洛尘的声音比地窖的石壁更冷，洛尘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少女突然向前飘来（她的双脚始终未触地），烛火在接触她银发的刹那发出濒死的嘶鸣，倏然熄灭。绝对的黑暗中，她的唇贴上洛尘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修道院地窖的陈腐与某种花香腐败后的甜腥： “你被禁锢了，迷途之人。”她的指甲划过洛尘的腕脉，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当时刻来临……” 地窖深处传来指甲刮擦棺木的声响。 “你终将选择——” 她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最后一缕银发掠过洛尘的手背，竟化作一条银色的手链，银手链在洛尘腕间收拢。 而棺材的刮擦声，越来越急了。洛尘循声望去，是之前自己放置威廉玩偶的那具棺材一只鼓鼓囊囊的布手从里面挤了出来。那分明是儿童玩偶的布料手臂，针脚粗糙，填充的棉花从肘部接缝处漏出几缕。可它活动的姿态却异常灵活，五根毛线缝成的手指像蜘蛛般扒住棺沿。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威廉玩偶满血复活！ “——哈啾！”棺材里传来一声做作的惊呼，“菲莉丝！亲爱的你的手艺？？还真是灵巧！” 棺材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喷嚏，震得棺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具身体……阿嚏！……棉花里混了太多灰尘……”随着抱怨声，一个约莫半米高的布偶从棺材里滚了出来。它穿着缩小版的燕尾服（袖口还绣着“W.L.”的缩写），纽扣眼睛一只歪斜，亚麻布缝制的白发像炸毛的蒲公英。当它试图站起来时，两条塞满棉花的腿滑稽地打成了结。 洛尘凝视着眼前歪歪扭扭的布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荆棘胸针。烛火将布偶夸张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那团扭曲的阴影竟比本体更加鲜活。 “......威廉？“他的声音带着谨慎的试探，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幻觉。 布偶突然一个激灵，填充不均的棉花在体内翻滚，让它像喝醉般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形。“哦！我亲爱的小柯特！“它用毛线缝制的嘴巴发出夸张的欢呼，纽扣眼睛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我就知道是菲莉丝那个小捣蛋鬼把我缝起来的——她每次给我新身体准没好事！“ 洛尘单膝跪地，平视着这个滑稽的布偶：“这副身体能用多久？“ “唔...“威廉用短粗的布手托着并不存在的下巴思考，这个动作让它失去平衡，咕噜噜滚了半圈才被洛尘接住，“几十年？或者等到菲莉丝又突发奇想把我拆了做枕头？“它突然挣扎着坐直，“等等！现在可不是讨论保质期的时候——你怎么回来了？该不会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洛尘简明扼要地叙述了近期事件，刻意略过了神嗣恩赐的细节。随着他的讲述，布偶身上的针脚开始诡异地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棉花下穿行。 “天杀的乌鸦崽子！“威廉突然暴跳如雷，填充物在体内哗啦作响，“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撒野！要是我的本体在...“它愤怒地挥舞着布手臂，不小心打到了自己的纽扣眼睛，“嗷！等我把那小子逮住，非要把他变成烤鸦！“ 地窖某处突然传来细微的振翅声。威廉的纽扣眼睛猛地转向声源处，棉花填充的身体诡异地静止了。当它再次开口时，毛线嘴巴的弧度变得阴森：“...说起来，亲爱的柯特，你确定把所有事都告诉我这个老人家了？“ “我还得到了一个项链。”洛尘从怀中取出那条项链的瞬间，地窖的温度骤降。血色十字架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刚刚从某种生物体内剥离。中央那颗紧闭的眼睛微微鼓起，睫毛般的血丝在宝石表面轻轻颤动。 威廉的纽扣眼睛突然瞪大到极限，针脚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它的布偶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填充的棉花从接缝处喷涌而出，在昏暗的地窖中划出诡异的白色弧线。 “诸神在上！“布偶用短粗的布手疯狂揉搓自己的纽扣眼睛，声音因震惊而扭曲变调，“快...快把那圣物给我仔细瞧瞧！“它踉跄着向前扑去，却在半路被自己漏出的棉花绊倒，滑稽地滚到洛尘脚边。 洛尘俯视着这个激动的布偶，血色十字架项链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中央那只闭合的眼睛似乎感应到什么，睫毛般的血丝轻轻颤动。 “这确实是神明的信物没错！“威廉挣扎着坐起，布手因兴奋而不停颤抖，“而且从这感觉判断，绝对是梦境之神的造物！“它突然压低声音，尽管地窖里并无旁人，“小子，你捡到宝了！“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十字架边缘，那里的金属竟带着血肉般的温度。“在幻觉中，“他的声音低沉而飘忽，“一个血色的荒野，还有...“ 项链中央的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隙，暗红的瞳孔中倒映出威廉惊恐扭曲的布偶脸。布偶发出一声滑稽的尖叫，棉花又从另一处接缝喷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它手忙脚乱地向后爬去，“但你可要小心保管，这种级别的圣物...“威廉的纽扣眼睛诡异地转了半圈，“可是会自己选择主人的。“ 地窖的阴影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注视着这场对话。洛尘掌心的项链突然变得滚烫，那只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的光随即又闭上。 威廉的布偶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填充的棉花从接缝处迸出，像下了一场诡异的雪。它那双纽扣眼睛瞪得老大，针脚都绷紧到极限。 “快收起来！立刻！马上！“布偶用短粗的手臂疯狂拍打地面，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你难道没感觉到它刚刚在看着我们吗？！“ 洛尘低头看向掌心。血色十字架安静地躺着，中央那只闭合的眼睛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注视只是错觉。但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却挥之不去，像有什么无形之物刚刚从他们身上扫过。 “呼——“威廉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整个布偶身体都瘪下去一圈，“还好只是瞥了一眼...要是真的睁开...“它突然噤声，布手捂住毛线嘴巴，棉花又从指缝漏了出来。 地窖陷入诡异的寂静，洛尘感觉掌心的项链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承载着某个遥远存在的目光。 “收好它，孩子。“威廉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难得带着几分严肃，“被神明瞥见的人...往往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再次进入祂的视野。“ 威廉笨拙地爬起身，布手慌乱地抓起地上散落的棉花，试图塞回自己不断漏絮的身体。那些雪白的棉絮沾满了地窖的灰尘，在它指间显得格外肮脏。 “威廉先生，你和菲莉丝小姐...是黄昏分界的人吧？“洛尘的声音在地窖中格外清晰。 布偶的动作突然僵住。它缓缓直起身，纽扣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失窃的东西 布偶的动作突然僵住。它缓缓直起身，纽扣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你也知道了？“它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完全不像一个布偶应有的音调，“是刚才那个快要完成进化的小丫头告诉你的？“ 话一出口，威廉就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布手猛地捂住自己毛线缝制的嘴巴。洛尘敏锐地注意到，就在它弯腰的瞬间，布偶后背的亚麻布料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眼状纹路，又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进化？“洛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前的荆棘胸针。那些尖锐的金属倒刺突然变得滚烫，仿佛在回应这个词汇。 “啊...说漏嘴了。“威廉的毛线嘴巴扯出一个夸张的苦笑，缝线在表情变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它故作轻松地挥舞着布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情报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布偶突然压低声音，“兽群成员在这种关键时期本该蛰伏静养，那丫头却陪你到处疯跑...“ 它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纽扣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看来你对某人来说，真的很特别呢。“ 洛尘的指尖深深陷入胸针的荆棘之中，鲜血顺着银质纹路蜿蜒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绘出妖异的图腾。 “哈！“威廉突然发出撕裂般的笑声，整个布偶身体夸张地向后仰去，填充的棉花从腹部裂口喷涌而出，“亲爱的柯特，你以为这是爱情故事吗？“它用沾血的布手拍打地面，每一下都溅起细小的血珠，“那位执事大人最擅长的，就是把猎物养得肥美多汁——“ 布偶猛地弹起，纽扣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它以一种近乎惊悚的灵活凑到洛尘面前，被血浸透的棉絮从嘴角漏出：“...就像你唤醒她某些陈年记忆似的。“它的声音突然分裂成双重音调，“但记住，毒蛇的亲吻永远带着算计。“ 洛尘凝视着指尖滴落的血珠。每一滴坠地时，地窖的阴影便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正在血中窥视。 “不过嘛~“威廉突然又恢复轻佻的腔调，一屁股坐进自己漏出的棉花堆里。它扯开肚皮上的缝线，从里面拽出一团闪烁着磷光的絮状物：“感情这玩意儿——“布偶的指尖突然窜起幽蓝火焰，将棉花烧成灰烬，“——就像菲莉丝塞进我身体的这些东西， 棉花在它掌心突然爆开，化作无数银色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组成一个模糊的心形，又迅速消散。 “...永远猜不透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威廉的纽扣眼睛意味深长地眨了眨，“但有一点我很确定...“ 地窖的温度骤然降低。布偶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撑破它。 “...不要对其他人抱有期待...“它的声音逐渐扭曲，“那样你就不会受伤。“ —————— 阴暗的祭坛深处，紫黑色的雾气在石缝间游动，烛火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极低，仅能映照出方寸之地。蒂芙尼单膝跪地，蛇瞳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而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位被称为“神嗣“的存在—此刻的祂不再是山羊的头颅而而是一颗即将化龙的蛇首，鳞片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犄角实则是未成形的龙角，下颌的触须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低沉的龙吟。 “遗蜕……丢失了。“ 蒂芙尼的蛇瞳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紫晶蟒蛇的鳞片微微竖起，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震惊。 “什么？！“她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它明明已经被送至那位手中，怎么可能——“ “事实如此。“神嗣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蕴含着某种不可违抗的意志，“另外……下一次祭典的祭品，已经选定。“ 短暂的沉默。 烛火摇曳，阴影爬上蒂芙尼的脸庞，她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最终，她缓缓低下头，紫晶蟒蛇无声地滑入袖中。 “……黑山羊？“她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是的。“神嗣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蒂芙尼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闭眼，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遵命。“ 烛火骤然熄灭，殿堂重归黑暗。 ———— 夜色如腐坏的丝绸般裹挟着巷弄，潮湿的砖墙渗出腥锈的寒气。洛尘的斗篷下摆扫过地面淤积的污水，怀中褪色的布偶正喋喋不休地扭动，纽扣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见鬼！两个钟头了！“威廉的粗麻线嘴巴夸张地开合，“你是在找人还是给蚊虫当夜宵？“ 布偶的尖声抱怨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起回音，几只夜鸦从树上惊飞，翅膀拍打声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洛尘屈指弹了弹它开裂的棉花脑袋，指腹沾上一层奇怪的黑色粉末——像是烧焦的香料。 “威廉先生，“他声音低沉，“被扛着走的人没资格喊累。“ “哈！“布偶的纽扣眼突然闪过一道暗红流光，“你这小子真是不尊老爱幼啊！我可是百岁老人...“ 话音戛然而止。洛尘一把将它的脸按进斗篷褶皱里，布偶在布料下疯狂挣扎，漏出的棉花絮像受惊的蜘蛛般四散飘落。 远处，早已停摆的钟楼突然传来三声嘶哑的鸣响。 洛尘的肌肉瞬间绷紧。月光恰好在这一刻刺破云层，照亮巷口一闪而过的银光—— （钟楼不是今早已坏了吗？） 布偶趁机从他指缝间钻出脑袋，填充物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异响：“哈！有人来了！还带着刀！“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不对……是‘它们’！“ 洛尘本能地摸向暗袋——荆棘胸针本该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威廉，“他的声音比夜风更冷，“你动了我的胸针？“ “天地良心！“布偶的棉花手臂夸张地挥舞，“我就借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放你口袋里了！“它突然僵住，纽扣眼睛逆时针转了半圈，“等等……你其他东西呢？“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吾好梦中杀人 洛尘迅速检查暗袋，指尖只触到冰冷的布料——衔尾蛇卡、银币、甚至那枚炼金术士的戒指，全部不翼而飞。 月光突然被遮蔽。巷子两侧的墙壁开始出现刮擦声，像是闲得无聊得家伙将刀放在墙上摩擦，这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布偶的嘴巴被无形之力缝成了直线，只能用填充物里的震动传递信息： 「柯特！该死的！我们被困在梦里了！」 洛尘猛然抬头——巷口的阴影中，站着七个完全相同的无面人。 他们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傀儡，惨白的皮肤光滑如蛋壳，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平坦的空白。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刀锋上沾着黏稠的、尚未凝固的鲜血。 最骇人的是，当他们移动时，动作完全同步，连衣摆晃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什么时候中的招......“洛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什么时候被拉入梦中丝毫没有察觉。 七个无面人同时举起匕首，刀尖反射出诡异的银光。他们的“脸“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柯特先生，去死吧。” 而威廉的布偶身体在洛尘怀中疯狂震颤，棉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成数个破碎的单词： 「项链！」 「醒来！」 「他在现实！」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现实？”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条血色十字架项链仍在，中央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眼睑下的血管却诡异地鼓动着，仿佛随时会睁开。 七个无面人已经逼近，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根丝线操控的木偶。最前端的那个缓缓抬起手，刀尖直指洛尘的咽喉面对危险洛尘下意识地催动斗篷隐去了身形。 几人的攻击被洛尘躲了过去。 【在梦里死去，现实虽然不会死但是会承受巨大的痛苦，到时候你连反抗都做不到快想想办法！】 “如果这是梦……这项链的根源是梦境之神.”洛尘的指尖触上项链，金属的冰冷瞬间刺入骨髓.“那也就是说——它不受梦境束缚。” “威廉。”洛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准备好！” 布偶的纽扣眼睛瞪大：“等、等等！你要干什——？！” 洛尘猛地攥紧项链，尖锐的金属边缘刺破掌心，鲜血顺着十字架的血槽流淌而下，渗入那颗紧闭的眼睛。 “当然是起床了。” ——霎时间，梦境崩裂。 洛尘在剧痛中猛然睁眼。 他仍站在小巷里，周围站着三个黑袍人，他们的脸上戴着乌鸦喙面具，手中匕首已经高高举起，刀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过寸余。 （暗亡者教派……埃里克的刺客。） 三名黑袍刺客的匕首已逼近他的咽喉，乌鸦喙面具下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而在巷尾阴影处，埃里克正死死攥着那株诡谲的植物——它的茎干如同融化的彩虹般不断变幻色泽，顶端三颗果实中，一颗早已爆裂干涸，而另一颗则是流出胶状的、散发着星光的浆液。 （那棵如梦似幻的植物就是将我拉入梦境的东西？） 洛尘的脖颈上，血色十字架项链突然变得滚烫。 中央的眼睛——睁开了。 “不好！”角落的男人——埃里克猛地撞向墙壁，“他挣脱了！” 太迟了。 洛尘的指尖抚过睁开的眼睛，低声呢喃：“现在……该我了。” 巷子里的阴影突然沸腾。 无数苍白的手臂从地面、墙面、甚至刺客们的黑袍下钻出，那些手指修长得不似人类，指甲缝里嵌着碎梦的残片。它们温柔又残酷地缠绕上猎物的四肢，像情人般拥抱，又如刽子手般拖拽。 “你是如何做到的？！“埃里克的声音扭曲变调，梦魇草从他指间滑落。那些手臂正将他一点点按进墙里，砖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洛尘缓缓走向埃里克，指尖轻抚项链上那颗紧闭的眼睛。 “只是借了点‘外力’。” 话音未落，三条漆黑荆棘如毒蛇般从洛尘斗篷下激射而出。带着倒刺的藤蔓精准缠绕住埃里克的手腕与咽喉，在与苍白手臂的角力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阴影中的存在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手臂从墙面渗出，指甲刮擦砖石的声音如同千百只蟋蟀在同时振翅。 “抱歉，这具身体另有用处。“ 洛尘手腕猛地一振，缠绕在埃里克身上的荆棘骤然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索声。那些苍白的手臂同步发力，硬生生将一个半透明的灰影从躯壳中拽出——那团模糊的人形物质疯狂挣扎着，面部不断扭曲出各种惊恐的表情，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灰影被拖入墙面的瞬间，洛尘清晰地听到一声来自遥远维度的吞咽声。小巷重归死寂，只剩下埃里克空洞的躯壳倒在地上，瞳孔扩散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最后的恐惧。 “可算是结束了！“威廉的布偶从洛尘怀中窜出，棉花填充的身体因为兴奋而漏絮。它滑稽地蹦到埃里克胸口，用短粗的布手拍打那张惨白的脸：“虽然长得像被马车碾过的土豆...但将就着用吧！“ 洛尘单膝跪地，指尖拂过埃里克胸口上未消退的暗亡者烙印。尸体的皮肤下隐约有七彩流光游走——那是被暴力抽离灵魂后残留的梦境能量。 “刚才那个...就是灵魂？“ “你可以这么理解~“威廉屁颠屁颠地滚到墙角，用牙齿（其实是缝线）叼起那株奇异的植物。梦境草在月光下不断变换色彩，茎干上的汁液滴落时竟在空中短暂凝结成微型极光。 “喏，拿着！“布偶献宝似的举起植物，“这可是能在现实扎根的梦境草！“它的纽扣眼睛诡异地转了半圈，“这种东西一般要在梦境充足的地方才有的，知道它为什么总长在妓院和贫民窟附近吗？“ 洛尘接过植株的瞬间，指尖传来无数破碎梦境的刺痛感。 “因为...“威廉的毛线嘴巴咧到极限，“越是绝望的人，越会做疯狂的梦啊。“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暗与银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婴儿啼哭般的风声。那株被摘下的梦境草，竟在洛尘掌心缓缓开出了一朵新的花苞... 威廉轻巧地跃上洛尘肩头，布偶的棉花爪子勾住他的斗篷褶皱，像只得意洋洋的乌鸦。它歪着脑袋打量着多出一个花苞的梦境草，纽扣眼睛闪过促狭的光：“啧啧，又一个倒霉蛋的美梦被当宵夜吞了。“ 洛尘他随手将它塞进威廉漏棉花的后腰：“拿着，别又弄丢了。“草茎上残留的七彩汁液立刻染花了威廉的亚麻布肚子。他弯腰扛起埃里克瘫软的身体，尸体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所以——什么时候兑现你说的‘好处’？“ “哎哟，年轻人要有点耐心嘛！”它用漏棉花的胳膊肘捅了捅洛尘的脸颊，这才没多久这具由菲莉丝制作的新玩偶已经开始破损不堪了，“等我把这具身体改造完成...“它的纽扣眼睛突然诡异地转了半圈，“...说不定能帮你套出暗亡者的秘密聚集点呢！“ 夜雾弥漫的巷道里，两人的影子在煤气灯下拖得很长。埃里克垂落的手臂随着步伐摇晃，指尖偶尔擦过地面，划出几道闪着微光的痕迹——那是尚未消散的梦境残渣。 “画饼。“洛尘冷笑。 “污蔑！“布偶夸张地捂住并不存在的胸口，“我威廉·莱茵哈特纵横神秘界两百年，什么时候骗过——“ “第一次我们见面你不是拿我这个新入毫无办法吗？” “那是因为我没有趁手的家伙事！” “好了我相信你，我不需要你的好处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帮我一个” 洛尘突然停步。肩上的布偶因为惯性前倾，差点栽进尸体张开的嘴里。“见鬼！“威廉手忙脚乱地抓住洛尘的头发，“你突然——“ 惨白的路灯将蒂芙尼的身影拉长成扭曲的剪影。她指尖缠绕的银丝深深勒进乌鸦的脖颈，禽鸟每挣扎一次，就有几片羽毛化为灰烬飘落。 “迷途的小羊羔...“她歪头时，尖牙在月光下泛着蓝光，“深夜扛着尸体带着破布娃娃散步？“银丝突然收紧，乌鸦瞬间僵直成标本，“真是...可爱的癖好呢。“ 洛尘的斗篷下摆无风自动，血色十字架项链在阴影中微微发烫。 “费蒙德的礼物，还有这是暗亡者的成员“他轻抚威廉炸开的棉花脑袋，布偶立刻配合地发出八音盒卡带般的笑声并且将那梦境草往背后挪了挪：“嗨~美丽的女士！“ 蒂芙尼的红瞳骤然收缩。她松开乌鸦标本，任其砸在地上迸成一团黑雾：“哦？这样吗？算了，半年后。“声音突然褪去所有甜腻，“秘典之日，我会来接你。“ “必须？“洛尘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胸针倒刺。 少女的身影已退到光照边缘，黑裙与夜色融为一体：“.你怀念我的‘特别护送’服务。“最后几个字带着血肉剥离般的寒意。 “等等。“洛尘突然出声。 蒂芙尼定格在明暗交界处，半边脸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嗯？“ 威廉在一旁发出夸张的抽气声：“老天！小子你居然——“布偶的嘴巴突然被无形之力缝住，只能一边疯狂眨眼示意一边不情不愿地从肚子里掏出一物——那株含苞待放的梦境草，此刻竟在布偶掌心重新抽枝，顶端绽放出一朵流转着星辉的透明花苞。 “临别赠礼。“洛尘托着那株妖异的植物，茎干缠绕的银丝与他腕间的手链产生微妙共鸣。 她突然贴近，斗篷的裙摆缠上洛尘的小腿。当冰冷的唇贴上他耳垂时，威廉的纽扣眼睛“啪“地自动闭合。 “亲爱的...“耳语带着剧毒蜂蜜的甜腥，“你真是一个笨蛋。“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等光线再度降临，巷子里只剩洛尘独自站立， 威廉的布手“啪“地拍在洛尘脸上：“醒醒！你小子是不是忘了腕上这东西的来历？“它用短粗的手指戳着那条银手链——此刻链环上的红眼正全部睁开，饥渴地注视着主人。 “什么意思？“洛尘皱眉，他心中不由得一紧。 布偶突然发出布料撕裂般的笑声：“哈哈哈！你刚才的样子...“它幸灾乐祸地拍打自己漏棉花的肚子，“可是被手链那头的菲莉丝看得一清二楚哦~“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银手链突然收紧到近乎勒断腕骨的程度。远处钟楼传来三声嘶哑的鸣响——那口钟早在今早就已经坏死了。 “我只是...认为梦魇草在她手中能发挥更大价值。“洛尘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她正处于晋升的关键时期。“ 威廉的纽扣眼睛危险地眯起，针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呵呵...这话留着跟暴怒的菲莉丝解释吧。“它幸灾乐祸地指向天空——一轮银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血色，“看来有人等不及要'当面'听你解释了...“ 夜风卷着残叶掠过巷口，空气中残留的梦魇草气息尚未散尽。 “我不在意...“少女的嗓音从虚无中浮出，像一缕银丝缠绕上洛尘的耳廓。 巷尾的阴影突然扭曲，菲莉丝的身影如雾气般凝聚。她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血色瞳孔微微眯起，视线落在洛尘的脸上，他脸上的口红印着实扎眼。 “菲莉丝！“威廉的布偶身体突然兴奋地扭动，漏出的棉花在夜风中飘散，“快看看他！他刚才居然给别的女人送——“ 布偶的毛线嘴巴突然被无形之力捏住，针脚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菲莉丝的指尖在阴影中轻轻收拢，威廉的纽扣眼睛顿时溢出夸张的泪花。 “威廉别多嘴...“她缓步向前，雪白的足尖点过积水，却未激起半分涟漪，“事情忙完了就该回家了。“ “嗯，走吧。”洛尘点了点头，将倒在一旁的埃里克身体重新扶起。 少女背着手走在前面，银发梢跃动着月光的碎屑。她刻意放慢的脚步带着某种韵律，像是引导，又像是试探。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月色真美 “这丫头越来越像她了...“威廉趴在洛尘肩头小声嘟囔，布手指了指菲莉丝的背影，又指了指天空某处，“特别是那种——“ 夜风突然静止。 菲莉丝的脚步顿住。她没有回头，但垂在背后的手指微微蜷起，一枚银针在指间若隐若现。 威廉立刻把自己往洛尘的脑袋后缩了缩。 洛尘顺着威廉所指的方向抬头—— 天幕之上，残缺的月轮边缘不知何时沁出一抹猩红，如同神只不慎划破指尖滴落的血珠，正缓慢晕染着银白的月华。那血色太过熟悉，瞬间将他拽回记忆深处的荒原：同样的赤月高悬，同样的孤绝天地，只是彼时的自己还未背负如此多的疑惑。 （当真是恍如隔世......） 夜风拂过小巷，带着铁锈与昙花混合的奇异气息。洛尘不自觉地抚上胸前荆棘，尖锐的金属倒刺勾破指尖，一滴血珠悄然坠落。 “月色真美啊。“他轻声道，嗓音里浸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身侧的菲莉丝蓦然回首。 月光流淌在她银白的发梢，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承载着星河的碎片。当她转过脸庞时，洛尘呼吸微微一滞——少女的瞳孔正倒映着天边的赤月，却比那诡谲的天象更令人心悸。那是种超越人类认知的美，如同冰封的烈焰，或是带毒的蜜糖，让人明知危险却仍想靠近。 威廉的布手突然死死拽住洛尘的袖口：“喂喂，你小子吃着碗里的想着——“ 菲莉丝忽然踮起脚尖，带着夜露凉意的手指抚过洛尘染血的指尖。当她退开时，那滴血珠已凝固成赤色水晶，悬挂在她耳畔新生的血色耳坠上。 “这句话...“她的声音比月光更轻，“在古语里是告白呢。“ 巷子深处传来乌鸦振翅的声响。赤月之下，三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色染红了谁的命运。 “古语？“洛尘的眉头微微蹙起，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威廉的布手夸张地挥舞着，漏出的棉花絮像柳絮般飘散：“老天！你可是弗拉德家的崽子，难道没在那些发霉的家谱上见过这类酸诗？“它用短粗的手指戳着自己棉花脑袋，“隔壁卢恩瓦尔德公国有个大公，就把这句破诗刻在族徽下面——“ 布偶突然挺直身体，用夸张的咏叹调念道：“‘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音节在潮湿的巷弄里碰撞，激起奇异的回响。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抚上胸口——那里本该有什么在发烫，此刻却空荡得刺痛。（熟悉到...令人窒息。）（像是有人曾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过这些字句。） 菲莉丝银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注视着洛尘逐渐苍白的指节，突然伸手按在他眉间。冰凉的手指驱散了某种无形的迷雾：“想不起的往事...“她的声音轻得像融雪，“就先忘记吧，终有一天会记起来的！“ 威廉的纽扣眼睛突然渗出黑色丝线——那是被梦境腐蚀的痕迹。它咧开毛线嘴巴：“哈！要我说，忘掉才好呢！知足常乐，忘掉也许是好事不是吗？“布偶跳上洛尘脑袋，“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巷子深处传来夜莺的啼鸣。那声音太清脆，悲伤，反倒像某种精心伪装的嘲笑与控诉。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莱因哈特宅邸的台阶，洛尘的靴底碾过最后一阶石砖时，菲莉丝的身影已如晨雾般消散，只留下一缕银丝在月光下闪烁，随后化作细碎的星光湮灭。 威廉的布偶脑袋从洛尘的斗篷里探出，纽扣眼睛映着宅邸阴森的轮廓：“好了小子，别摆着张死人脸了！明天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呢！“ 洛尘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拖着埃里克冰冷的躯体，靴跟在地板上刮出暗红的拖痕。地窖的门“吱呀“一声自行开启，仿佛宅邸本身正等待着这场黑暗的仪式。 ”棺材已经准备好了，把他放进去就行。“ 威廉指了指空棺那是他自己的棺材此刻静静躺在角落，棺木上刻满晦涩的符文，此刻正泛着微弱的蓝光。洛尘将埃里克的躯体安置进去，手指无意间擦过对方锁骨下的暗亡者烙印——那皮肤竟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完美！“威廉的纽扣眼睛闪烁着亢奋的光，棉花从它咧开的毛线嘴巴里喷涌而出，“等我把这具新身体调试好，就能正大光明地去酒馆喝一杯了！“它用布手拍打着棺材板，埃里克的躯壳在棺内发出空洞的回响。 洛尘冷眼旁观着布偶的忙乱，烛火在阴暗的地窖摇曳，在他脚边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说的好像你当时不能借用威特他们的身体出门一样。” “那能一样吗？“威廉突然扯开埃里克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暗亡者的烙印，“用死灵操控的尸体出门，走到哪儿都被当成恶灵驱散。“它歪着脑袋，针脚在颈部绷紧，“但这具新鲜的‘容器’嘛……“布偶的棉花手指戳了戳埃里克尚未僵硬的皮肤，“虽然这家伙的家人都死完了就他一个人失踪又回来很可疑但是只要去给费蒙德那个家伙吱个声就没问题了。“ “你认识费蒙德？“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针。 棺材里的埃里克突然抽搐了一下。威廉趁机把一团发光的棉花塞进尸体的口腔：“当然！当年威特的妻子难产血崩时，就是那个老家伙来收探望的。“布偶的针脚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当时他看到我的时候可是很震惊的哦。“ 它突然停下动作，纽扣眼睛逆时针转了半圈：“比起八卦旧事……“填充物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你不如先看看自己的手？“ 洛尘这才将目光落在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梦魇草的汁液，此刻正渗入皮肤，形成蛛网般的如梦似幻的纹路。 当夜，洛尘坠入了一个陌生的梦境。 黑暗中，一个黑发少年背对他站立。少年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被水晕开的墨迹，唯有那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凝视着自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平静的日常？ 洛尘想靠近，地面却突然化作那血色的荒原。少年转过身——本该是面部的位置除了眼睛一片虚无，但洛尘却莫名感到对方在微笑。 “命运的时刻……“少年的声音如同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终将来临。“ 洛尘猛然惊醒。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眼眶，他抬手遮挡，却摸到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为什么……会流泪？” 枕边，血色十字架项链静静躺着，中央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隙，瞳孔中倒映着梦里的黑发残影。 “老爷，该起床了。今天还有宅邸的事务需要处理。“ 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洛尘将目光从项链上移开，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苍白的线。 “是那个爱看书的带着眼睛的女仆好像叫...贝蒂？” 尽管这座宅邸曾死过人，但在这个时代，哪里没有死过人呢？更何况，柯特老爷给的薪水实在丰厚——是普通贵族宅邸的三倍。而且，比起城里那些没落贵族的傲慢与吝啬，这位新主人至少从不拖欠工钱，也不会用鞭子抽打仆人。 最重要的是……那位老爷还允许她闲暇时翻阅书房里的藏书。 “柯特先生？您醒了吗？“贝蒂又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比刚才稍大了一些。 洛尘揉了揉眉心，嗓音里还带着刚醒的低哑：“嗯，帮我带一杯牛奶进来。“ “好的，马上就来！“ 脚步声匆匆远去。洛尘靠在床头，将枕边的血色十字架项链重新戴在胸前。 ——维恩城里流言四起，说安娜一家进了这座宅邸就再也没出来。可即便如此，应聘者依旧络绎不绝。毕竟，在这个时代，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更何况……贝蒂和安娜是同一批进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娜的失踪，和柯特老爷毫无关系。 （那天晚上，她亲眼看见安娜支开自己与另外两位姑娘重新返回宅邸……然后，再也没回来。） ——但那是安娜自己的选择。 贝蒂推门而入，银托盘上的牛奶杯微微晃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洛尘将空牛奶杯放回托盘，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贝蒂接过杯子，低垂着眼睫，目光却忍不住扫过房间——厚重的窗帘已被拉开，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座宅邸确实需要好好修缮了。”洛尘在心中念叨着，但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地窖里。“不知道威廉现在情况如何了？” “今天安排工匠来检查西侧回廊的屋顶，“洛尘起身，随手整理了下睡袍的领口，“另外，再招几位年轻勤快的姑娘吧。“ 贝蒂点头记下，却在听到“招募女仆“时指尖微微一颤。 她想起了那个热情的姑娘安娜的妹妹妮娜，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恭敬地回应：“是的，老爷。木匠和铁匠已经在偏厅等候了。“ 上午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洛尘背着手，缓步走过宅邸的每一个角落，身后跟着忐忑不安的管家和几名工匠。 西侧回廊的屋顶有几处瓦片松动，雨水渗入导致木质横梁腐朽。木匠老汤姆敲了敲发黑的木头，摇头道：“老爷，这几根得换新的，不然雨季一到，怕是要塌。“ 洛尘颔首：“全部换掉。“ 大厅的吊灯积了厚厚的灰尘，水晶坠饰黯淡无光。铁匠的儿子——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仰头打量，提议道：“可以拆下来清洗，再重新镀一层金漆。“ “嗯。“洛尘的目光扫过灯架上细微的裂痕，“顺便加固支架。“ 图书室的书架因潮湿而微微变形，几本古籍的书脊已经发霉。贝蒂心疼地抚过那些泛黄的书页，小声提议：“或许可以添置一些防潮的石灰包……“ 洛尘看了她一眼：“你去安排。“ 贝蒂的眼睛亮了起来。 夕阳西下，修缮工作暂告一段落。工人们领了工钱，三三两两地离开。贝蒂指挥着女仆们点燃宅邸的烛台，温暖的橘光逐渐驱散暮色。 洛尘站在二楼露台上，俯瞰着逐渐恢复生机的宅邸。血色十字架项链在黄昏中泛着暗红的光泽，仿佛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背后的雕花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妮娜的尸体你放哪里去了？“洛尘没有回头，指尖轻叩石栏。 “啥东西？“黑暗中传来埃里克的声音，却带着不自然的顿挫，“您说的暗亡者神子的温床？“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门后走出。埃里克的躯体像被拙劣操控的提线木偶，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脖颈不自然地歪斜着。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过于夸张的笑容——显然，威廉还未完全适应这具新容器。 “我可没动那玩意儿，“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向宅邸后方，“还在老地方......呃，大概？“话音未落，他的左腿突然不受控制地踢了自己右膝一脚。 洛尘的视线扫过埃里克——不，现在是威廉——那具躯体的脖颈处，暗亡者的烙印正在缓慢褪色. “你得快一点控制好这具身体了，“洛尘转身走向室内，血色十字架在他颈间微微晃动，“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被夜色吞噬。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而宅邸新点亮的烛火，在玻璃窗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光影。 洛尘的脚步声回荡在宅邸长廊，烛火在他经过时诡异地低伏，仿佛畏惧着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项链——那只闭合的眼睛，此刻紧闭着。 “有点不对劲。”洛尘在心中说道。 威特夫人房间的方向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不好，那里是...” 洛尘猛然转身，黑袍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当他踹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回魂夜 贝蒂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悬在半空。她的眼镜摔碎在地，镜片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而在她面前，妮娜的尸体正以扭曲的姿势站立着，腐烂的指尖离女仆的脖颈仅有寸余。 那具早已死去的躯壳缓缓转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妮娜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的磷火正疯狂跳动。 “柯特...老爷...“尸体的喉管振动着，挤出含混的喉音，“为什么...不...救我...“ 贝蒂的嘴唇已经泛紫，却仍拼命摇头，破碎的镜片反射出她身后—— 一扇被撬开的暗门。那门缝间垂落着几缕熟悉的红色头发。 洛尘的荆棘胸针骤然暴起，猩红的藤蔓如毒蛇般缠上妮娜的腐尸。与此同时，他颈间的血色十字架丝毫都没有动静就像真的死物般。 藤蔓绞紧的瞬间，腐尸轰然炸裂。脓血与碎骨在触及洛尘前便被无形的屏障蒸发，贝蒂坠落在地，剧烈咳嗽着抓住洛尘的靴尖：“老、老爷...那是...妮娜？...“ 洛尘单膝跪地，手掌轻拍她剧烈起伏的后背。少女的呼吸里带着血沫，却仍固执地仰头等待答案。 暗门深处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回音。 “是的。“洛尘望向黑暗深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她回来了。“ 当夜，宅邸所有烛火通明。洛尘提着煤油灯巡视每一条走廊，每一次转角，血色十字架的眼睛始终紧闭。威廉拖着还不协调的新身体跟在后面，时不时被自己的左脚绊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布偶的声音从埃里克的喉咙里挤出，显得格外诡异，“毕竟菲莉丝所在之处，现实总会...扭曲。时间越久，侵蚀越深。“ 洛尘突然驻足。他的指尖无意识抚过胸前的荆棘胸针。金属倒刺划破皮肤，渗出的血珠竟不是红色，而是泛着漆黑的诡异色泽。 洛尘突然驻足，他的指尖无意识划过胸前的荆棘胸针，金属倒刺轻易刺破皮肤。渗出的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漆黑，如同稀释的夜色，在皮肤上蜿蜒出一道不祥的痕迹。 “威廉，“洛尘的声音低沉，“威特夫人房间的暗门……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布偶操控的新躯体突然僵住，埃里克原本空洞的眼睛疯狂转动。 “暗门？“它的声音变得尖锐，“当年我当年安排修建宅邸时，可没这设计！“填充物在胸腔里不安地翻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某个工匠偷偷加的私货。“威廉的语调突然阴森起来，“要知道，当年参与建造的工人里，可有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看来我们要进去看看了。”洛尘的指尖抚过暗门边缘的浮雕，那些花纹在触碰的瞬间竟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像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腐败的树胶。 “当年参与建造的工匠里...“威廉的声带如同老旧的齿轮般卡顿，“有个痴迷于'古老技艺'的家伙。“埃里克的脸皮突然鼓起几个小包，仿佛有虫子在皮肤下游走，“要不是他手艺确实精湛...“ “——你也不会雇他。“洛尘接话，血色十字架项链此刻突然开始微微发烫。 威廉突然用埃里克的手抓住自己的脸，指甲深深掐入皮肉：“那疯子总念叨着'得到了神启'...现在我知道了...“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小的木屑，“他所谓的'神启'，是指这个。“ 暗门在两人面前无声滑开，一股裹挟着霉味与檀香的怪风扑面而来。阶梯下方的阴影里，矗立着一尊等小臂大小的木雕——那根本不是人类认知中的神只。 扭曲的肢体如同嫁接的树干，躯干上布满细密的眼睛，而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只有一团如盘根错节的触手脑袋。最骇人的是，在旁神像妮娜倒在地上她的的腹部高高隆起，表面布满漆黑的血管，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妮娜不只是暗亡者的温床...“威廉的声音突然带上恐惧的颤音，“这个诡异的东西想要借助她的身体降生！“ 洛尘的项链突然睁开眼。将他瞬间拉入梦中，他看到了幻象—— （当年的产房，黑暗如活物般吞噬烛火。威特夫人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当众人破门而入时，床榻上只剩一具浮肿的尸骸，而她的腹腔......） （一团缠绕着胎盘的触须正在啼哭。） “原来如此。“洛尘抹去鼻血，凝视着妮娜腹部逐渐清晰的轮廓，“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当初替代了小威廉的位置想从威特夫人的肚子里降生。“ 威廉操控的躯体突然跪下，他懊悔的说道：“可怜的孩子...直到现在...我才找到了真正的原因...我可真不称职。“ 妮娜的头颅突然180度扭转，腐烂的眼球死死锁定两人。她的腹部像熟透的果实般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触手团——那些黏腻的尖端正疯狂舞动，每一条触须末端都睁开了婴儿般的眼睛。 威廉突然站起身，将洛尘护在身后：“跑吧！这事情我来处理......“他的眼神郑重。 “不让我们一起吧。”洛尘摇了摇头拒绝了威廉的好意，显然作为贵族的他可做不到抛弃同伴独自苟活。 妮娜的触手如狂舞的荆棘般刺来，尖端婴儿般的眼睛流下浑浊的泪水，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固成尖锐的冰晶。 “那就别拖后腿！“威廉（埃里克的身体）头也不回地吼道，双臂猛地向两侧展开。 暗门下的阴影中，数十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那是被遗忘的玩具傀儡，此刻正颤抖着从尘埃中爬起。木偶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黑色丝线，转眼间，整个空间挤满了威廉的傀儡大军。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操控着埃里克身体的威廉咧嘴一笑，嘴角几乎撕裂到耳根，“那么...起舞吧，我的孩子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黑石 他手指一勾，一只缺了胳膊的锡皮士兵猛地扑向袭来的触手。腐朽的躯干在接触瞬间炸裂，飞溅的木屑竟在空中诡异地重组，化作无数锋利的长钉，将那条触手狠狠钉入地面。妮娜发出非人的尖啸，更多触须从她裂开的腹部喷涌而出，每条都布满吸盘状的嘴，滴落腐蚀性的黏液。 洛尘侧身闪过一条袭来的触须，指尖的荆棘胸针突然毫无征兆的伸出大量的荆棘，如毒蛇般缠绕上威廉操控的那具最庞大的傀儡——一个近乎三米高的玩具熊，填充物早已腐烂，只剩下骨架般的木框和破败的绒毛。 “让我送你一把。“ 荆棘猛然收缩，将笨重的傀儡狠狠拽向妮娜。玩具熊在空中滑稽地挥舞着残缺的手臂，却在接近妮娜的瞬间—— 威廉突然打了个响指。 “Boom~“ 玩具熊的肚子轰然炸开，里面涌出的不是棉花，而是蓝色的苍白火焰，它们如同活物般扑向妮娜的触手，那蓝色的火焰立刻开始疯狂的燃烧。妮娜的尖啸声几乎震碎玻璃，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柯特.....我好痛......“她被迫收回触手防御，露出胸口那颗跳动的黑色核心—— “闭嘴吧，马上帮你解脱！“威廉猛地合掌傀儡们同时转头，猩红的眼睛锁定目标。 所有傀儡同时炸裂，从他们的肚子里涌出一朵又一朵的蓝色火焰，将妮娜彻底笼罩。虽然是火焰但却格外的冰冷甚至连一点烧焦的气味都没有。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散，妮娜的身影化作一地灰烬。威廉绕过余烬中拾起一个小巧的乌木雕像——那是个触手面孔的扭曲人形，身上全身紧闭的眼眸 “战利品~“他得意地晃了晃雕像。 “蓝色的火焰是什么？”洛尘凝视着仍在地上跃动的蓝焰。 “菲莉丝出品必出精品哦！”威廉用傀儡线吊着小像转圈“专烧污秽的灵魂，附带深度清洁效果哦~“埃里克突然压低声音，“就是有点小副作用...“ “也就是说天赋吗？高等食尸鬼还真是恐怖啊。”洛尘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色手链。 那座被傀儡线吊着的小雕像，原本空洞的石质眼珠——转动了。 银手链骤然绷紧，链环间的血色纹路如血管般鼓动。那座雕像化作粘稠的黑光，像某种深海生物般缠绕上洛尘的手腕。待黑雾散去，手链上多了一颗漆黑如永夜的宝石，内部封存着一团永恒翻涌的阴影——而那阴影中，正有一只细小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 “啊哦。“埃里克（威廉操纵的傀儡）的指尖一颤，连接傀儡的丝线瞬间松弛垂落，“这可不妙。“他机械地后退两步，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怎么每次你在场，事情就会往诡异的方向狂奔？“ 宝石中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死死盯着洛尘的一举一动。 “去问问菲莉丝？“洛尘冷声道。 “那丫头早离开了。“埃里克的傀儡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你应该知道，她不能长时间待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戏谑，“而且...你能见到她这么多次，不过是因为她‘允许’你看见。“ “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下次？“傀儡突然发出威廉标志性的刺耳笑声，“哈！上一个说‘下次’的倒霉蛋，可是到死都没能再见到那丫头一面！“它用僵硬的关节比划着，“那倒霉蛋的墓碑上还刻着‘静候她的来访’呢——都五十年了！“ 宝石中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竟流露出一丝近乎人性的好奇——仿佛在审视着洛尘的犹豫。 洛尘站在窗台上朝阳正在缓缓升起，不知不觉已经是清晨了，“看来时间流速并不一样。”他抬起手看向银色的手链，手链上的黑色宝石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暗芒，像是吞噬了所有照射其上的光线。指尖抚过光滑的表面，触感却如同触碰某种活物的皮肤，带着微弱的脉搏般的跳动。 “只又是福还是祸呢？” 洛尘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又缓缓松开。他重新整理起斗篷的褶皱，布料上还残留着夜巷的潮湿与隐约的血腥气。尽管宅邸内有威廉照看，但他并不打算卸下这层防护——危险从不提前敲门。 走廊拐角处，一对双胞胎女仆正压低声音交谈。 “塔莎，你说……“艾莎踮起脚尖，凑近姐妹耳边，“洛尘先生为什么总披着斗篷啊？晚上也就算了，白天也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歪着头，栗色发丝垂落在白色围裙上，“该不会……是身上有什么伤疤？“ “艾莎！“塔莎猛地拽住妹妹的袖口，浅褐色的眼睛慌乱地扫过四周，“我们怎么能随意议论主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抹布，指节发白，如果其他人听见自己与艾莎在随意谈论主人恐怕自己与自己的妹妹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艾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却还是放轻了声音：“可你不觉得奇怪吗？就连用餐时都不脱下来——“ 塔莎突然僵住。 透过走廊的装饰镜，她清晰地看到—— 洛尘就站在她们身后三步之遥的阴影里，斗篷边缘微微浮动，如同活物的呼吸。 他听到了多少？ 艾莎还在嘀咕：“……说不定是某种贵族癖好？我听说北境那些领主——“ 塔莎狠狠踩了她一脚。 “塔莎！你干嘛！”艾莎不满地看向自己的姐姐，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姐姐要踩自己一脚。 “老、老爷！“只见自己的姐姐突然转身，屈膝行礼时裙摆发出窸窣的声响。艾莎的脸颊立马涨得通红，连雀斑都显得更明显了，她连忙弯腰行礼只是因为太紧张显得笨拙。 洛尘的目光从她们低垂的头顶掠过，既没有斥责，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平静地走向楼梯，斗篷下摆扫过地毯时，一粒闪着幽光的黑砂从褶皱中掉落。 那砂粒在落地前就化作了灰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新的苏醒 “……他肯定听见了。“艾莎带着哭腔小声说。 塔莎盯着那撮灰烬，突然打了个寒颤：“别管斗篷了……刚才你有没有闻到？“ 那是新鲜的血腥味，塔莎记得曾经自己经过屠宰场的时候就闻到过。 而此刻，洛尘正站在楼梯转角，指尖抚过银色的手链上的黑色石头。石头黑雾中央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看来，这些小丫头都很怕你？“他怀中的布偶——威廉的临时载体——发出闷闷的嗤笑。 洛尘垂眸，看着布偶歪斜的纽扣眼睛：“毕竟，宅邸自我到来后，'不好的传闻'又添了几笔。“ “哈！“布偶的棉花手臂夸张地挥舞，“这破房子在你来之前就是维恩城着名的鬼故事素材库！“它掰着不存在的指头细数，“什么莱因哈特老爷用活人打地基啦、午夜地下室会传来铁链声啦……“ 洛尘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链。黑石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仿佛在回应什么。 “但有趣的是——“布偶突然压低声音，尽管走廊空无一人，“建成后应聘者反而络绎不绝。那些穷鬼巴不得把女儿塞进来，指望着哪天被贵族老爷'宠幸'呢。“它用毛线嘴巴做出呕吐的表情，“要我说，人啊这种生物真是可笑。“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和重物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艾莎压抑的惊叫。 洛尘与口袋里的威廉同时沉默了一瞬。 “啧，事情还真是多啊。“威廉嘴上抱怨着，却往口袋深处缩了缩，“走吧，去看看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洛尘推开门，快步下楼。大厅里，艾莎正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面色惨白的塔莎。青花瓷瓶的碎片散落一地，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老、老爷！“艾莎抬头，眼眶发红，“对不起，这个花瓶多少钱？我、我会想办法赔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紧紧攥住塔莎的衣袖，她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她心里清楚宅邸的东西特别是展示的一般都很贵重自己一家人就算卖掉所有家当都不一定赔得起。 洛尘没有看那些碎片，而是蹲下身，伸手探向塔莎的额头——触感冰冷，像摸到了一块寒铁，而非活人的皮肤。 “花瓶不重要。“他收回手，声音低沉，“她怎么了？“ 艾莎的嘴唇颤抖着，睫毛上挂着未落的泪珠。她似乎在挣扎，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塔莎：“我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 洛尘的目光扫过艾莎低垂的发顶——少女的呼吸频率异常急促，肩膀的颤抖幅度也过于刻意。 “她在说谎？”洛尘在心中思考道“可是为什么？” “先送她回房。“洛尘俯身将塔莎拦腰抱起。在动作间，他的视线捕捉到塔莎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青紫指痕——那些痕迹排列诡异，不像是人类的手指，倒像是某种...寄生的虫子。 威廉在口袋里猛地一颤，用只有洛尘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喂，小子，这可不是普通的昏迷……“ 塔莎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惨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对...不起...我...不该...“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在晨光中泛着珍珠母般的诡异光泽。 艾莎吓得几乎瘫软，眼泪夺眶而出：“塔莎！塔莎！“ “去煮姜汤。“洛尘头也不抬地对艾莎说道，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同时用拇指撬开塔莎紧咬的牙关——防止她咬断舌头。 艾莎如蒙大赦般点头，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而洛尘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塔莎身上—— 那些白色泡沫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它们不是普通的唾液，而是...在蠕动。 威廉从口袋边缘探出脑袋：“果然，老天爷在上啊！“他的语气欣喜但又带着后怕。 “你有什么头绪吗？”听威廉的语气像是知道些什么洛尘连忙开口询问不仅仅是为了宅邸的声誉还是为了保住这位年轻姑娘的姓名。 “嗯，我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不用担心这个丫头的命是保住了”威廉叹了一口气有些复杂的说到“曾经莱因哈特的一位前辈就是喜欢这样对待不听话的仆人。” 洛尘的目光落在塔莎嘴角溢出的诡异泡沫上——那些黏液并非单纯的生理反应，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胶状物，在晨光下折射出珍珠母般的色泽，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中细微的、蠕动的虫子。 威廉从口袋边缘探出脑袋，纽扣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老天爷在上！“他的声音既带着发现珍宝的兴奋，又混杂着深切的恐惧，“传闻是真的！...“ “说清楚。“洛尘的拇指仍抵在塔莎牙关间，少女的体温正在不正常地升高，“这到底是什么？“ 布偶的棉花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在很久之前莱因哈特家有个传闻出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先祖。“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在背诵某本古籍，“她的傀儡造诣无人可及，在小的时候就远超同辈在长大后整个家族没有人配与她交手，你要知道当时的莱因哈特还未没落是最黄金的时候。“ 塔莎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那些珍珠母色的黏液开始凝结成蛛网状的结构，覆盖住她的下半张脸。洛尘敏锐地注意到，她脖颈上的青紫痕迹正在缓慢变形——原本像虫足般的印记，渐渐显露出五指的形状。 “而且。“威廉的语调突然轻快起来，“那位先祖是最初的加入者，是她带领我们加入的黄昏分界“布偶的纽扣眼睛诡异地转了半圈，“不仅如此，之后的她还将傀儡术与虫子结合通过虫子来控制人。“ 厨房方向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艾莎的脚步声正在接近。洛尘迅速用袖口擦去塔莎脸上的蛛网状分泌物，那些物质在接触衣物的瞬间就化作了细小的晶体粉末。 “所·以·呢？“他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 威廉的毛线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所以这丫头的遭遇肯定与那位先祖脱不开关系！“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争宠 威廉的毛线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所以这丫头的遭遇肯定与那位先祖脱不开关系“布偶突然压低声音，“要知道那位先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做事一丝不苟，你作为仆人就应该有仆人的样子，传闻说她经常惩罚不听话或者越界的仆人。“ 塔莎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翼。当她猛然睁眼的瞬间，瞳孔竟泛出诡异的银灰色，仿佛有月光在虹膜深处流动——但转瞬又恢复成寻常的褐色。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些青紫的淤痕正从她纤细的脖颈上迅速消退，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老...老爷？“少女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光滑的皮肤时猛地一颤，“那个女孩！她明明...“ 艾莎的身影恰在此时出现在走廊转角，瓷碗中的姜茶泛着琥珀色的微光。威廉瞬间瘫软成普通布偶的模样，棉花脑袋歪在洛尘臂弯里装死。而洛尘自然地揽住塔莎单薄的肩膀，掌心在她后背轻拍的动作温柔得令人心颤。 “你劳累过度晕倒了。“他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刃，既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艾莎站在门口，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看着妹妹整个人几乎贴在主人胸前，苍白的脸颊甚至染上淡淡的绯红。“老爷，姜茶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嗯，进来吧。“洛尘侧头示意，这个动作让他耀眼的金发扫过塔莎的脸颊。少女趁机近距离观察起这位神秘的主人——他比她想象中更加苍白消瘦，冰蓝色的眼眸像是封冻的湖面，可偏偏那头金发灿烂得如同正午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指去缠绕...... 艾莎重重地将瓷碗放在床头柜上，姜茶表面剧烈晃动的波纹暴露了她的情绪。“您该趁热喝。“她硬邦邦地说，眼神死死盯着妹妹仍搭在洛尘袖口的手指。 “你刚才梦到什么了？“洛尘接过茶碗，指尖不经意擦过艾莎的手背。年长的女仆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塔莎趁机又往主人怀里缩了缩：“我梦到一个穿贵重红裙的小女孩...“她褐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她坐在椅子上从高到低冷漠地注视着我.....“ 艾莎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明明她昨天已经明确告诉了自己的妹妹自己喜欢这位年轻的贵族老爷，可太阳神在上艾莎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现在就像一个婊子一样躺在自己的梦中情人的臂弯里。 威廉的纽扣眼睛在洛尘臂弯里微微转动，将一切尽收眼底。 （·精彩...太精彩了！这可比歌剧院那些无聊悲剧有趣多了！） “原来如此，那你好好休息，今天就不用工作了。“洛尘的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修长的手指托着瓷碗边缘，轻轻将姜汤送到塔莎唇边。他低头轻吹，金发垂落时扫过少女泛红的脸颊，“先把身体养好。“ 塔莎的睫毛轻颤，褐色的眼眸里盛满莹润的水光。她微微仰头，唇瓣刚触到碗沿—— “那就不打扰老爷了。“ 艾莎的声音如冰刀般切入，她一把攥住妹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入肌肤。“我这就带她去休息。“ 塔莎吃痛地皱眉，却仍不死心地用另一只手揪住洛尘的袖口：“老爷，我还是害怕，能不能...“ “妹妹累了。“艾莎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塔莎从床上拽起。床单在拉扯中皱成一团，姜汤剧烈晃动，几滴溅在洛尘的手背上。 空气瞬间凝固。 艾莎的瞳孔紧缩——她看见那滴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主人苍白的皮肤滑落，像熔金淌过雪地。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攥住她的心脏，但更让她愤怒的是，塔莎居然趁机将脸贴上了洛尘的掌心！ “姐姐！“塔莎惊呼，却掩饰不住嘴角得逞的弧度。 威廉的纽扣眼睛在洛尘臂弯里疯狂转动，填充的棉花因兴奋而微微发烫。 洛尘缓缓抬眸，冰蓝色的眼睛在姐妹俩之间扫过。他忽然轻笑一声，用被姜汤浸湿的指尖抚过塔莎的唇瓣：“听话。“ 这个暧昧的动作让艾莎的理智之弦“啪“地断裂。她粗暴地扯过妹妹，力道大得让塔莎一个踉跄：“失礼了，老爷。“ 房门被重重摔上时，威廉终于憋不住发出布料摩擦般的窃笑：“哎呀呀~年轻真好啊~“ 洛尘注视着门板上震颤的雕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纹。 当确认这两个女仆相互搀扶着离开后，洛尘看向自己胸口的口袋处：“走吧下地下室看看？“ 威廉立刻从口袋中窜出来“正有此意！” 洛尘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夹杂着特别香气的冷风迎面拂来。 贵族的地窖总是修缮得极好——石阶平整干燥，两侧的铜灯虽久未点燃，却仍被擦拭得锃亮。洛尘的靴底踏在阶梯上，只发出轻微的闷响，仿佛连回声都被这精心设计的空间所吞没。 “你闻到一股香味没有？“威廉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探出脑袋，纽扣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奇异的光泽，“看来地窖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洛尘的指尖划过墙面，触感冰凉而光滑。这里的每一块石砖都严丝合缝，连苔藓都无处滋生。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些许尘封的羊皮纸味道——是那种上等墨水随时间沉淀后的气息。 “你一个玩偶是怎么闻到这个味道的？”洛尘的指尖抚过墙面，触感冰凉得不似石砖他侧过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小玩偶，一阵疑惑。 “我当然闻不到啦！”玩偶威廉双手叉腰粗麻线缝的嘴巴咧到夸张的弧度“但是埃里克就不一样了！” “这么说！你已经可以完全操纵了。”洛尘问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今后的莱因哈特宅邸自己也就不孤身一人了。 “往左。“威廉突然用布手指向岔路，“我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威廉的先祖 地窖的规模远比想象中更为庞大。 拱顶高耸，足以容纳一辆四驾马车通行，两侧整齐排列着陈年的橡木酒桶，木纹间渗出醇厚的葡萄酒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绕着新鲜的山楂枝，猩红的浆果像是被鲜血浸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铁门的缝隙间，隐约渗出某种珍珠母般的微光，与山楂的甜腻香气交织，形成一种近乎蛊惑的吸引力。 “到了。“洛尘站在门前，指尖轻抚过铁门冰冷的表面，却并未急着推开。 ——里面的东西，他早已知晓。 那是莱因哈特家族历代杰出成员的安息之所。 “威廉。“洛尘微微侧首，看向怀中的布偶，“你们家族……都是用木棺下葬的吗？“ 话音未落，铁门已被推开。 一个消瘦的男人正站在一具棺木旁，眉头紧锁，时而沉思，时而恍然。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夸张的笑容。 “啊！这些棺材？“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木棺，语气轻快得近乎戏谑，“其实都是障眼法！每一个家族成员的性格不一样所以他们的棺材风格也就不一样！“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木棺的表面如水波般荡漾，木质纹理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剔透的紫水晶棺椁。棺内沉睡的身影在晶体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永恒的静谧。 “当当当——！“男人张开双臂，像是展示一件艺术品，“怎么样？酷吧？这可是这位前辈自己创造的造物！“ 威廉的声音虽然故作轻松，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带着他手中的烛火也跟着晃动，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投下不安的影子。 “爱丽丝先祖，千万别惩罚我啊……“他在心底默念，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母总用“不听话就会被爱丽丝先祖带走“来吓唬他，而现在，他正站在传说中那位先祖的沉眠之地。 紫水晶棺的表面，细密的符文如游鱼般缓缓流转，时而泛起幽蓝的微光，时而隐没于透明的水晶之中，仿佛某种活物的呼吸。 洛尘的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所以，这副棺材本身……是一种未知的生物？“ “你可以这么理解。“威廉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棺盖边缘，“奇怪的是，爱丽丝先祖明明有苏醒的迹象，却迟迟没有完全醒来……“ 趁着威廉陷入沉思，洛尘缓步上前，目光穿透晶莹的紫水晶—— 棺中沉睡的少女，宛如被时光遗忘的精致人偶。 她金色的长发如流淌的阳光，散落在雪白的裙裾上，发梢微微卷曲，像是被谁精心梳理过。她的肌肤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却透出一种不似人类的完美无瑕。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挺翘，唇瓣如初绽的蔷薇，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纤细如白玉雕琢，指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下露出一双小巧的脚，赤裸的足踝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美丽得近乎虚幻，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非人感。 洛尘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她真的只是……在沉睡吗？还有为什么作为威廉先祖的她会如此年轻？” 水晶棺内，符文的光芒忽然变得急促，如同被惊扰的萤火，在少女周身流转。 而就在这一瞬间—— 洛尘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所以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盯着她吧。“ “你、你先上去！“威廉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些，可惜新身体还不协调，这个动作让他差点仰面摔倒，“我正好需要时间适应这具身体，顺便...呃...守着我亲爱的先祖大人！“ 他说得慷慨激昂，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指偷偷揪住了自己的衣角——那布料都快被他拧成麻绳了。 （老天保佑千万别醒...不一定要醒啊！） （要是爱丽丝先祖知道这么没礼貌说不定真会像小时候父母警告的那样——把不听话的小孩子吊在树上狠狠得打他的屁股。） 这个可怕的想象让威廉的新身体都开始冒冷汗了。他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自己额头得虚汗，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总、总之没问题！她可是我最敬爱的先祖！“ 洛尘挑眉，目光扫过威廉不断颤抖的膝盖，以及额头越来越细密得汗珠：“......“ “你那是什幺眼神！我这是新身体排异反应！“威廉炸毛般跳起来，结果左脚绊到右脚，绊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周围得声音一静。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洛尘转身走向阶梯，黑袍下摆扫过威廉瘫软的身体。在他背后，操纵着埃里克躯壳的威廉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结果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呛出一连串咳嗽。 白天的莱因哈特宅邸恢复了生机。 工匠们穿梭于长廊之间，修补着年代久远的彩绘玻璃；木匠的刨花在阳光下飞舞，像一场金色的雪；而庭院里，园丁正对着那株半枯的玫瑰丛唉声叹气。 洛尘沉默地穿行其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贝蒂给自己的账本—— 今天的修缮费用： 彩色玻璃镶嵌——17枚金币。 橡木地板更换——23枚金币。 玫瑰园土壤改良——8枚金币50银币。 总计：48.5枚金币。 若不是有莱因哈特真正的主人威廉在背后为自己提供支撑，恐怕自己以自己的钱袋早已被这座贪婪的宅邸榨干。 远处，贝蒂正指挥着女仆们更换窗帘。阳光透过新换的薄纱，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洛尘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和妮娜是同一批进来的。 研读过光明教会的驱魔手册 却对宅邸的阴影毫无畏惧。 或许...她也是某个不知名教会的隐秘成员也说不定呢。 洛尘下意识的将手伸进口袋之中，他从口袋之中取出一个少女浮雕的银色银币。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上午茶 洛尘下意识的将手伸进口袋之中，他从口袋之中取出一个哭泣少女浮雕的银色银币，不知不觉间自己身上的超凡物品也是越来越多了而且每次的危险都能逢凶化吉。 幸运真的存在吗？ 银币突然在指间翻了个面，背面的少女的脸颊上的泪痕竟渗出些许暗红，像是凝固的血迹。 “——这具身体为什么还会长痔疮啊？！“ 威廉的惨叫声突然从洛尘怀中炸开，布偶挣扎着从衣襟里爬出，短粗的布手拼命拍打自己的后背，棉花从缝合处漏出几缕。 “许久不用人类的身体，“洛尘慢条斯理地收起银币，“有点不适应了？“ “放屁！“威廉——或者说顶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暴跳如雷，“我活着的时候都没这毛病！“他猛地扯开睡袍后摆，“你看看！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过着什么堕落的生活！“ 洛尘将银币塞进账本默默合上。 “今天去城里喝下午茶。“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总待在宅邸里，对身体不好。“ 威廉的纽扣眼睛瞪大：“哈！你居然会关心健康？该不会是——“ 洛尘一把捏住它的嘴，布偶的抗议变成了含糊的“呜呜“声。 阳光洒在维恩城的石板路上，街边的商铺陆续支起遮阳棚，小贩的叫卖声混杂着面包坊飘出的甜香。然而，当洛尘的身影出现在街头时，原本嘈杂的街道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行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商贩的笑容略显僵硬，就连嬉闹的孩童也被母亲匆匆拉回身边。 ”那位柯特老爷……“ ”莱因哈特宅邸的新主人……“ “他怎么大白天也披着斗篷....” ”据说，那些恐怖的黑鸦就是他引来的……“ 窃窃私语在洛尘经过时如潮水般退去，又在身后重新汇聚。他早已习惯这种目光——畏惧、猜疑，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敬畏。毕竟，能在短短数月内让一座闹鬼的宅邸恢复运转，这本就超出了常理。 “老爷，这边请。“ 咖啡馆的老板亲自迎了出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引着洛尘走向二楼露台最好的位置——那里能俯瞰整个中央广场，阳光正好，却又不会太过刺眼。 威廉从洛尘的衣袋里探出脑袋，纽扣眼睛扫过周围：“啧，这群人看你的眼神，活像见了行走的食尸鬼。“ 洛尘端起茶杯，红茶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们怕的，不是我。“他轻啜一口，苦涩的茶香在舌尖蔓延，“而是他们自己编造的故事。“ “你怎么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洛尘抬眸望去，只见费蒙德市长的副手正站在门边似乎名字叫做尼尔，此刻的他身上套着一条略显滑稽的格子围裙，手中托盘上的红茶冒着袅袅热气。 “你在这里帮忙？“洛尘重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晨起的倦意。 尼尔的脸颊微微泛红，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故作镇定道：“是的，罗塞拉婶婶说今早咖啡馆缺人手。“他的目光不自然地飘向天空，又迅速收回，“毕竟……最近城里不太平，有许多人离开了。“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洛尘的口袋——一个小小的布偶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纽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是……那位女士送你的小玩具吗？“尼尔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试探。 还未等他说完，那布偶便“嗖“地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这是费蒙德先生给我的。“洛尘面不改色地答道，指尖轻轻按了按鼓起的口袋，示意里面的“小家伙“安分些。 “费蒙德？“尼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奇怪……） 他最近虽不敢说寸步不离，但大多数时间都跟在市长身边。费蒙德若是送了什么东西，他没道理不知道。除非—— “难道是那天给你的？“他试探性地问道，脑中飞速回忆着可能的遗漏。 （是钟楼事件之后？还是更早之前？） 洛尘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声。 “你似乎很在意？“他抬眸，冰蓝色的瞳孔映出尼尔略显紧绷的身影。 尼尔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不，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最近事情太多，若是再出什么意外，我不得不防范。“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那倒是麻烦你了。“洛尘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在他看来，尼尔与费蒙德的工作确实重要——毕竟维系着一座城池的秩序，警惕些也是理所当然。 尼尔的目光扫过洛尘平静的面容，最终停留在对方苍白的手腕上。一条细如发丝的手链系在那里，在晨光下泛着内敛的银色光泽。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手链上那颗漆黑的石头——它安静地嵌在银丝之间，却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仿佛多看几眼就会被吸入其中。 （这个年轻的贵族……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需要续杯吗？“尼尔忽然问道，语气已恢复了平常的轻松。 洛尘微微颔首：“麻烦了。“ 他注视着这位为自己倒茶的青年——从样貌看，尼尔似乎大不了自己多少，可那双紧锁的眉头却让他看起来像个被重担压垮的中年人。洛尘忽然开口：“能方便休息一会儿吗？我想早上的咖啡厅还没有忙到需要你时刻不停的地步。“ 尼尔愣了一下，随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好的，那请稍等我一下我去给罗塞拉婶婶说一下情况。“他端起托盘行了一礼，转身下楼时，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刻意维持着某种姿态。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咖啡回来，在洛尘对面坐下时，终于泄了力般揉了揉太阳穴。 “你似乎很累？“洛尘双手托着下巴问道。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脸颊投下细长的阴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新任管家 尼尔苦笑一声：“最近城中的事务太多了。鸦灾之后，逃难的人跑的整个城都要空荡荡的了。“他抿了口咖啡，“要不是费蒙德今天硬把我赶出来放松，我可能还在市政厅里对着文件发愁。“ “那还真是凑巧“洛尘眯起眼睛，阳光在他的睫毛上镀了层金边，“说起来，那天你提到的'黄昏分界'......我对这个教会很感兴趣。“ “什么！“咖啡杯重重砸在托盘上，尼尔猛地站起身，“你是不是有他们的情报？“ “请放轻松。尼尔先生，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洛尘示意他坐下，“只是费蒙德先生提到，莱因哈特宅邸似乎有他们的踪迹。“ 尼尔慢慢坐回椅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如果有任何消息......我必有重谢。“ 躲在洛尘外套口袋里的威廉忍不住腹诽：（蠢货，你要找的人正坐在你面前喝咖啡呢！） “当然，若是有线索一定告知。“洛尘端起杯子，借着啜饮咖啡的间隙观察尼尔的表情，“不过......你为何对这个教会如此执着？“ 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尼尔握紧的拳头在桌面上投下颤抖的阴影：“他们杀了我父母......屠了整个村子。“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光明教会在废墟里找到了我，也是他们告诉我......凶手是谁。“ 广场上的钟声悠然响起，惊飞了一群白鸽。洛尘抬头，看着那些振翅的影子掠过灰蒙蒙的天空，最终消失在钟楼的尖顶之后。 “钟楼总算修好了。“尼尔站在他身旁，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没有这玩意儿，城里的人连几点吃饭都搞不清楚。“ “原来如此。“洛尘收回目光，唇角微扬，“我还以为又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尼尔干笑两声，显然没把这句玩笑当真：“柯特先生真爱说笑。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好，那就不送了。“ 待尼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露台，威廉才从洛尘的斗篷里探出脑袋，洛尘看向怀中的玩偶。 “怎么？你有啥头绪？“ 威廉瞥了他一眼：“暮色黄昏的人吃饱了没事干，跑去灭村？你真以为我们很闲？“ 洛尘挑眉：“我看你现在就挺闲的。“ “臭小子！“威廉的毛线嘴巴气得歪到一边短粗的布手狠狠锤了洛尘一下，但很快又压低声音，“不过……以光明太阳教会那群老神棍的德行，搞不好是他们编的瞎话。“ （尼尔今天帮婶婶的咖啡店当帮工，真的是凑巧吗？） 洛尘的目光再次落向钟声传来的方向，手链上的黑色石头里的小眼睛则是毫无顾忌向洛尘。 ——如果灭村的不是暮色黄昏，那又会是谁？ 清晨阳光慵懒地洒在石板路上，洛尘慢悠悠地踱回宅邸，手中把玩着威廉的布偶——这一路上，它反常地安静，让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棉花里的机关卡死了。 然而，刚走到铁艺大门前，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一道消瘦的身影正倚在门柱旁，手指焦躁地敲击着雕花栏杆。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抬头—— ——是埃里克的脸，却带着威廉特有的、夸张的苦闷表情。 “你怎么回来了？”洛尘挑眉。 “她醒了。”‘埃里克’——或者说现在的威廉——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虽然只有一小会儿……” 他转过脸时，洛尘不由得嘴角一抽。很难想象一个成年男人顶着埃里克那张阴鸷的脸，此刻却眼眶泛红，活像被主人踢了一脚的流浪狗。 “哦？”洛尘强忍笑意，“说了什么？” 威廉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语调：“‘滚上去，别在下面碍着我睡觉！’” 他垮下肩膀，语气瞬间恢复平时的聒噪：“——然后我就被一股脑扔出来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可是她的后裔啊！” 洛尘上下打量他一番。不得不说，威廉已经完全适应了埃里克的身体，举手投足间再没有最初的僵硬感，甚至比原本的埃里克还要灵活——如果忽略他此刻过于丰富的表情的话。 “至少你现在不用再担心行踪问题了。”洛尘拍了拍他的肩，推开大门，“走吧，管家先生。” 威廉嘟囔着跟上，嘴里还碎碎念着“我才是这个宅邸的主人”“爱丽丝先祖小气鬼”之类的话，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显然，即便被踹出地窖，能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也足够让他雀跃了。 贝蒂手中的银托盘“咣当“一声砸在地毯上。她死死捂住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她当然认得这张脸。 （安娜的丈夫妮娜的姐夫埃里克！这个男人已经失踪很久了，城中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家伙肯定也死掉了，没想到他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贝蒂，从今天起他就是宅邸的新任管家。“洛尘面不改色地踩过洒落的牛奶，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曲奇塞进威廉嘴里，“如果我不在，一切事务由他负责。“、 威廉——现在顶着埃里克壳子的布偶灵魂——骄傲地双手叉腰， “喂喂喂！你干什么！？嗯？“威廉的抗议被黄油曲奇堵在喉咙里，随即眼睛一亮“....居然该死的美味！” 贝蒂看着打闹的二人的指尖深深掐进围裙里：“可、可是老爷，这位先生不是...“ “哦，这个没事的相信我。“洛尘一把按住威廉的脑袋，后者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连他的衣角都够不着，“不过他的脑子...曾经摔坏过。偶尔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胡话，别当真就行。“ “柯特！你小子——“威廉刚要跳脚，突然瞥见贝蒂惨白的脸色，立刻变魔术般从袖口抽出一支玫瑰（其实是拆了餐厅的装饰花），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亲爱的姑娘，请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传闻。现在的我，只是个热爱园艺和下午茶的普通管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玫瑰里爬出了一只活蜘蛛。 洛尘叹了口气：“去换件像样的衣服。你现在是管家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胡闹厨房 “那可是行为艺术！“威廉边抗议边被推出门去，临走还不忘对贝蒂眨眨眼，“午餐想吃柠檬派吗？我活着的时候——呃，我是说我记忆里烤得不错！“ 贝蒂呆立在原地，直到走廊尽头传来威廉欢快的跑调歌声。 “...老爷。“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您确定要让这位先生...接触厨房刀具吗？“ 洛尘望向窗外，正好看见威廉试图用园艺剪修剪自己的刘海。 “随他去吧。“他淡定地拉上窗帘，“等玩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待威廉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谣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洛尘轻轻合上房门。他指尖抚过斗篷边缘，暗色的鳞片逐一竖起，身形逐渐在空气中淡去，如同被擦除的铅笔痕迹。 （那家伙要是知道我偷偷去地窖，怕是又要闹腾一整天。） （希望蒂芙尼的斗篷能瞒过他的眼睛吧。） 隐形的斗篷掠过楼梯拐角时，贝蒂正抱着一摞刚熨好的衬衫走来。洛尘侧身避让，却听见女仆对着空气小声嘀咕：“柯特老爷最近...好像总在自言自语？“ （看来威廉的存在感比想象中更强...） （不过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宅邸内以后也不太需要用玩偶联络了。） 地窖的铁门无声开启。寒气如活物般缠绕上来，却在触及银色手链时畏惧地退散。洛尘的靴底踏在结霜的石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低头看向胸口的项链自从那次之后这项链再也没有动静就如同真的死物般。 水晶棺依旧静静陈列在最深处的石台上。棺中的少女——威廉口中那位“先祖爱丽丝“——仿佛只是陷入了浅眠。金色长发如融化的阳光般铺陈在身下，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若不是胸口毫无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她下一秒就会睁开双眼。 洛尘的指尖悬停在棺盖上空。上次来访时，他分明记得少女的左手是交叠在腹部的，可现在...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侧，而且能看到略微有些红肿。） “喀嚓。“ 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碎裂声。洛尘猛然回头，斗篷的隐形效果因剧烈动作出现波动——墙角那盏永不熄灭的青铜油灯，灯罩上突然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灯油在裂纹间渗出，却不是常见的琥珀色，而是某种带着珍珠光泽的... “血？如果是的话那是什么生物的？” 水晶棺内，爱丽丝的唇角似乎翘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楼上突然传来威廉惊天动地的惨叫：“我的苹果派！！“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交响乐。 洛尘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威廉想要自己动手做午餐的想法，注定要泡汤了。 就在洛尘转身的刹那，一声如梦呓般的呢喃轻轻飘荡在地窖冰冷的空气中—— “打扰别人睡觉……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哦~” 那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却又奇异地清晰，仿佛直接钻入脑海。洛尘猛地回头，手指已经按在了胸前的荆棘胸针上。 水晶棺依旧静默地陈列在石台上，但棺中的景象已悄然改变—— 爱丽丝的姿势变了。 原本安详叠在腹部的右手，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腰间，左手食指微微翘起，像是在指责他的冒犯。她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甚至能隐约看见小巧的虎牙尖。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浓密的金色睫毛上，竟凝结着几滴细小的水珠…… “是泪？还是霜？” 洛尘的目光移向棺盖内侧——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行雾气凝成的字迹： 「下次拜访，记得带礼物~」 字迹很快消散，但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某种花果茶的芬芳。与此同时，墙角那盏裂开的油灯突然“噗“地一声熄灭了，整个地窖陷入绝对的黑暗。 楼上适时传来威廉歇斯底里的哀嚎：“我的蓝莓酱啊啊啊——！！“ 在黑暗彻底吞没视野前的最后一瞬，洛尘分明看见—— 爱丽丝的左手，对他比了个俏皮的“V“字手势。 洛尘刚走到厨房门口，一块焦黑的派皮便迎面飞来，“啪“地砸在他脚边，像某种垂死挣扎的生物般抽搐了两下。 厨房里，威廉正挥舞着擀面杖，身上挂满面粉，活像一只掉进面缸的落汤鸡。埃里克那张原本阴鸷的脸此刻沾满了蓝莓酱，嘴角还滑稽地粘着一片柠檬皮，配上他狰狞的表情，活脱脱像个被食物诅咒的恶灵。 “这具身体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他愤怒地甩着黏糊糊的手，结果“唰“地一声，一整碗糖霜呈扇形飞溅出去，在天花板上炸开一朵雪白的云。 贝蒂缩在角落，眼镜片上溅满了奶油，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基础烘焙指南》。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把书藏到了身后——仿佛这样就能否认自己参与了这场厨房暴动。 洛尘抬脚，精准避开地上打翻的牛奶罐（里面漂浮着某种可疑的蓝色絮状物），从一片狼藉中拎起唯一“完成“的成品——一块边缘焦黑、中央却诡异地呈现半透明状的柠檬派，散发着幽幽荧光。 “这是...？“ “梦境派！“威廉骄傲地挺起胸膛，结果“啪“地绷断了围裙系带，“用了点那株梦魇草的残留物当香料，理论上吃了能梦见自己最渴望的...“ 话音未落，派皮上的焦黑部分突然蠕动起来，组成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中央的荧光馅料开始渗出泪珠状的液体。 贝蒂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老爷...厨房的修复费用...“ “从威廉的零花钱里扣。“ “零花钱？！“威廉的抗议被“砰“的爆炸声打断——锅炉里腾起蘑菇云般的黑烟，锅盖旋转着飞上天花板，卡在了刚才的糖霜里。 刚走到门口的女仆塔莎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银托盘“咣当“落地：“光明神在上！“她颤抖着指向冒烟的锅炉，“我们宅邸...改行做军火生意了吗？“ 洛尘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他突然觉得，或许地窖里那些沉睡的祖先...反而更让人省心。至少他们不会试图用梦境草烤派。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闲来无事喝碗汤先 长桌尽头，洛尘端坐主位，面前摆着一碗漆黑浓稠的不明液体，表面还漂浮着几颗可疑的泡沫，时不时“啵“地炸开，散发出一股介于腐烂蓝莓和锈铁之间的诡异气味。 不远处，威廉（埃里克的身体）正端着一大盆五彩斑斓的浓汤，笑容灿烂地走来。汤面泛着诡异的虹彩，偶尔还有几根触须状的蔬菜从汤底探出，又迅速缩回去。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威廉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什锦汤来咯！“ 他将汤盆重重放在桌上，汤汁溅出的瞬间，地毯被腐蚀出几个小洞。 贝蒂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警惕的白光：“埃里克先生，大伙儿都不敢吃。有人说，这菜像下毒了的。“ 威廉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动作让他的袖口掉下一小包可疑的紫色粉末）：“嘿咻咻，贝蒂，哎呀你这姑娘就喜欢开玩笑。快趁热吃吧，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洛尘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不能走。“ 威廉僵在原地：“……哈哈哈，柯特小子，你不会相信贝蒂胡说八道吧？“ “我信，“洛尘的嘴角微微上扬，“我非常相信。“ “哎呀柯特，怎么、怎么你也喜欢开玩笑啊？“威廉的额头上渗出更多汗珠。 洛尘慢条斯理地将那碗黑色不明液体推到威廉面前：“你要是没放毒，你就把这碗汤喝了。“ “柯特，这汤啊，十分的珍贵，应该让主人先喝。“威廉的嘴角抽搐着，“我这一个臭管事的，怎么能喝这汤呢？“ “你看你忙里忙外的，多辛苦啊？“洛尘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喝碗汤算什么呀？你要是真不喝，说明你真下毒了。“ 威廉的瞳孔剧烈震动：“这、这不对吧？这今天谁、谁要陷害我？贝蒂，你要陷害我是吧？“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仆人都默默后退了一步，“......啊哈，行，我喝，喝，我喝，我喝……“ 他颤抖着端起碗，视死如归地灌下一大口。 “诶呀，这喝汤，多是一件美事啊。“威廉咂了咂嘴，突然眼睛一亮，“不咸不淡，味道真是好极了！“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紫色斑点，但很快又消退下去。 “柯特，看看，没事儿吧？“威廉热情地推销着，“喝吧，趁热喝吧。柯特，你得带个头儿，你要不带头喝，她、她们怎么能……能敢喝呢？“ 餐厅陷入死寂。所有仆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威廉。 “……诶，都、都看我干什么呀？“威廉的笑容逐渐扭曲，“喝呀喝呀，快，快，趁热喝，趁热喝呀！“ 见无人响应，威廉猛地拍桌而起：“唉！！！他奶奶的！！！为什么不喝？喝！喝！“ 他的眼球开始不自然地转动，声音也变得嘶哑：“不喝……不喝是吧？不喝，不喝我就强行喂你喝！“ 洛尘揉了揉太阳穴，一种莫名的既视感涌上心头。他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好了，别耍宝了。“洛尘叹了口气，端起那碗黑色液体，“我喝就是了。“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优雅地抿了一口，然后—— ——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液体竟化作万千暖流，顺着四肢百骸奔涌，洛尘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干涸的土地被雨露滋润过后般，连胸口的荆棘胸针都暂时沉寂下来。 “好手艺！“他放下勺子，发现银器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威廉搓着手，埃里克的脸皮浮现出熟悉的狡黠：“嘿嘿，莱因哈特家传秘方～“他凑近洛尘耳边，声带突然恢复成布偶时的沙哑： “想学吗？我教你啊~“ 贝蒂看着相视而笑的二人，默默把辞职信往裙兜深处塞了塞。 == 塔莎托着腮，银匙在汤碗边缘轻轻敲出清脆的声响：“柯特老爷最近是不是变疯了？“她的目光追随着餐厅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洛尘和“埃里克“正在里面用餐，偶尔传来瓷器碰撞的响动，丝毫没有主仆应有的界限。 艾莎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面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疯？我倒觉得现在的老爷更有人味了。“她指尖轻点桌面，“还记得他刚来时的样子吗？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窖，除了米扎先生，谁靠近都会被刺伤。“ （而现在米扎先生也不见了……） 贝蒂的手帕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啪“声。女仆长的银制胸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身为莱因哈特家的女仆，在背后议论主人是否太过失礼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餐桌瞬间安静，“别忘了是谁让我们能体面地吃饱穿暖。“ 塔莎吐了吐舌头：“是是是~贝蒂女仆长大人~“她故意拖长音调，引得其他女仆掩嘴轻笑。并顺手偷走了艾莎盘子里最后一块蜂蜜蛋糕。 新来的女仆怯生生地补了一句：“还是柯特老爷的……贴身女仆呢。“ “你们！“贝蒂猛地站起身，裙摆扫翻了鎏银盐罐。细白的盐粒倾泻而出，在橡木桌面上诡异地滚动、聚拢，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眼状纹路。餐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 少女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贝蒂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这不是过家家的游戏。“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果没有那位大人，你们现在可能正在贫民窟和老鼠抢面包屑。“ 盐粒组成的“眼睛“突然崩散，仿佛有无形的手拂过桌面。远处传来主餐厅的开门声，洛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女仆们立刻挺直背脊，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贝蒂迅速抹平桌布，那团诡异的盐渍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先的位置留下几粒微微发黑的结晶。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庭院里的枯树上，血红的眼睛正透过玻璃，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贝蒂，你过来！”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生日快乐 “是，老爷！“ 贝蒂迅速整理好女仆服的蕾丝领口，银制胸针上的家徽被她下意识地转正。当她快步走向声源时，背后传来细碎的议论—— “……凭什么总是她……“ “……明明大家都一样……“ “……胸针是老爷亲手给的……“ 这些话语像毒蛛的丝线，黏在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上。没有人注意到，窗外的乌鸦突然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讥诮。 而更无人察觉的是—— 贝蒂的影子在穿过某块地砖时，短暂地多出了一双手。 那影子正亲昵地环抱着她的脖颈。 “老爷请问有什么事吗？”贝蒂站在洛尘面前，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整齐的女仆裙摆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刘海依旧习惯性地垂在眼前，但脊背已经挺得笔直。 “今天是不是你的生日？”洛尘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她再不是当初那个连对视都会发抖的小姑娘，不过少女依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他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面包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 “老爷！你怎么知道的！？”贝蒂的脸瞬间涨红，像被晚霞染透的云朵。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嘴角，却只摸到洛尘指尖残留的温度。 “你是的母亲告诉我的，今天早上我碰到她了。”洛尘背在身后的手忽然递出一个方正的礼盒，墨绿色包装纸上缠绕着银丝缎带，“生日快乐，贝蒂，恭喜你又长大一岁。”他的声音很轻，目光却穿过少女的肩膀，仿佛望向某个遥远的时空——那里有蒂芙尼狡黠的笑，赛琳娜的坚持，还有菲莉丝转身时扬起的银发还有那个永远也吃不饱的少女。有些人还能重逢，有些人已成永别。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与许多人建立了联系。 “柯特先生！谢谢你。”贝蒂接过礼盒的瞬间，指尖触到烫金的书名凸印。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光“我能现在拆开吗？”贝蒂试探性的问道。 洛尘颔首，嘴角微扬。 “当然没问题了。” 包装纸被小心剥开的沙沙声中，《女仆指南》的烫金标题逐渐显露。贝蒂的呼吸一滞——这可不是普通的家政手册，而是皇家侍女长的绝版着作，扉页上还有作者亲笔签名。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臭小子能送什么好东西！哈哈，还真会送啊！”埃里克——或者说，披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突然从窗帘后窜出。他苍白的手指还在滴血，却灵巧地将一顶野蔷薇花冠戴在贝蒂发间。那些带刺的茎秆分明是刚摘的，花瓣上还凝着露水。 “你以为他会送什么？情诗吗？“威廉恶劣地咧嘴一笑，却悄悄用染血的手指在书页间夹了张纸条——【书店的书随便挑！别让小子发现】。 贝蒂的眼泪砸在烫金封面上。以往生日，家里不过多加一道炖肉；如今却有人记得，有人赠书，还有人愿意为她被蔷薇刺得满手是伤。 “我会好好学习的！“她用力抹去泪水，将书本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洛尘伸手拂去她花冠上的一片落叶，轻声道：“去休息吧，今天放你假。“ “好的！柯特先生！”贝蒂向着洛尘与威廉深鞠了一躬小跑的离开了，当她快走出宅邸时才发现在书页之中夹着三枚闪亮的银币。 “威廉，我赢了。“洛尘指尖轻叩窗棂，晨曦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粉，“现在该把配方告诉我了？“ “哈！“披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正龇牙咧嘴地拔着手背上的蔷薇刺，闻言翻了个夸张的白眼，“那丫头分明是碍于主仆情面才假装高兴！“他恶作剧般将血珠弹向洛尘，“正常人谁会喜欢《女仆指南》当生日礼——“ 暗红斗篷无风自动，血珠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坠落。 “你这斗篷...”威廉突然眯起眼，手指试探性地抚过捅了捅斗篷边缘的鳞片“究竟是拿什么做的？这么全面？而且似乎还没有副作用？” 洛尘似笑非笑地轻抚斗篷，那些暗色鳞片立刻亲昵地贴向他的指尖：“想知道吗？我不告诉你。“ “你小子！“威廉突然扑来，苍白手指直取洛尘咽喉——却在触及前猛地转向，从对方领口偷走了黑色的胸针，“除非入赘我们莱因哈特家族不然就算我死掉也不会给你。“ 胸针在他掌心突然发烫，胸针表面的荆棘开始缓缓舒展，正张牙舞爪地扎进他皮肤。洛尘趁机夺回胸针，顺势用斗篷裹住威廉的脑袋，布料下立刻传来闷声咒骂。 “你们莱因哈特就你这一个独苗了，我嫁给你还是你嫁给我？” “救命啊！有人殴打百岁老人！” 正当两人缠斗时，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柯特先生！“年轻女仆惊慌地停在门外，“市长费蒙德大人来访，说是...说是关于很重要的事情要给告诉你。“ 斗篷下的挣扎骤然停止。威廉顶着一头乱发钻出来，纽扣眼珠（他坚持保留了这个装饰）危险地眯起：“那个老家伙闲着没事干又闹什么幺蛾子？“ 洛尘抚平袖口褶皱，血色十字架项链在领口若隐若现：“告诉市长，我五分钟后到会客厅。“待女仆离去，他忽然转身看向威廉，“费蒙德那边...“手指划过对方乱成鸡窝的头发，“...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缓缓抬手，指节抵着新躯体的下巴——这个习惯性动作让埃里克原本阴鸷的面容显出几分荒诞的滑稽。几秒钟的沉默里，唯有窗外晨鸟的啼鸣填补着空白。 “啧，老狐狸的耳朵灵的很。“他粗暴地拍开洛尘的手，“我这个管家不出现他肯定会怀疑...“声音突然诡谲地压低，嘴角扯出一个不属于埃里克的、威廉式的恶劣笑容，“......况且，到底是谁更不想见到谁，还说不准呢。“ “威廉，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男的女的？” “滚啊！”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以那日降临的黑鸦为名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会客厅，将费蒙德苍老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老人闭目养神，身后的尼尔如雕塑般静立，见洛尘进门，微微颔首致意。 然而，这份宁静瞬间被打破。 “哟哟哟——这不是费蒙德吗？“埃里克（威廉）夸张地拖长音调，一个箭步越过洛尘，张开双臂朝老人走去，“几十年不见，你怎么老得跟晒干的橘子皮似的？“ 两侧的仆人面面相觑，手中的银托盘微微倾斜。这位新上任的管家，似乎对“礼节“二字毫无概念。 洛尘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埃里克的后领。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埃里克被勒得直翻白眼：“柯特！你、你要谋杀你的第一金主了吗？！“ “柯特，这位是……？“费蒙德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埃里克脸上停留片刻。他当然认得出暗亡者埃里克的面容，但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家伙，究竟是借尸还魂的邪教徒，还是…… “你不认识我了？！“埃里克突然双手抓住脸颊，猛地往下一扯，那张冷峻的脸顿时扭曲成滑稽的鬼脸，“我还记得有个愣头青，刚进城就对着花店的罗塞拉念十四行诗——“ “咳咳！“费蒙德猛地呛住，手杖“咚“地砸在地板上，他显然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年轻往事居然有人记得。 尼尔的眼神瞬间犀利：“费蒙德先生……您和罗塞拉婶婶？“ “哎呀呀，没想到吧？“埃里克得意洋洋地转了个圈，“咱们德高望重的市长大人，当年可是——“ “埃里克！“洛尘有些无奈的捂住额头，“我让你跟着到底是对是错？“ 会客厅陷入诡异的沉默。 费蒙德的老脸涨得通红，尼尔的目光在市长和管家之间来回游移，而仆人们则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窗外，一只乌鸦恰巧飞过，发出沙哑的叫声，仿佛在嘲笑这场闹剧。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还是费蒙德率先开口，多年的政治生涯早已让他学会在震惊中保持完美无缺的仪态——但那双略微收紧的指节，仍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确实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陈年往事，他对这个家伙的身份越发好奇了。 “费蒙德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洛尘在费蒙德的对面坐下，仆人也适时的为二人端上两杯红茶。 “再来两份茶点。“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洛尘头也不回地补充道。 “好耶！“威廉——或者说，现在占据着埃里克身体的威廉——立刻眉开眼笑地挤到洛尘身旁，毫不客气地端起洛尘面前的红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那是我的......“洛尘的眉梢微微抽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自从先祖的意识完全苏醒后，威廉的性格明显变得跳脱了许多，如今活脱脱就是个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尽管这个“年轻人“的实际年龄可能比整座宅邸还要老。 费蒙德见状，笑着对身后的尼尔摆了摆手：“既然柯特先生都这么说了，尼尔，你也坐下吧。“ 尼尔向洛尘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端正地入座。他的坐姿笔挺，与旁边翘着二郎腿、正往嘴里塞司康饼的威廉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洛尘轻轻叩了叩桌面，将话题拉回正轨，“您今天来是为了......？“ 威廉突然凑近费蒙德，眨着眼睛插话：“该不会是来讨要当年的情书吧？我记得罗塞拉好像还留着——“ “咳咳！“费蒙德猛地呛了一口茶，手杖差点脱手。尼尔立刻递上手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洛尘叹了口气，伸手将威廉按回座位：“抱歉，他......最近有点兴奋过度。“ 阳光依旧温暖，茶香依旧怡人，只是会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热闹了起来。———— “柯特，还记得暗亡者那夜的'拜访'吧？“老人摩挲着手杖顶端的蓝宝石，指节在宝石裂痕处反复流连。 洛尘的指尖在茶杯沿口顿了顿：“那种规模的袭击，想忘也难。“血色十字架在领口若隐若现，他正暗自推演着袭击事件与今日会面的关联。 “公国特使团即将入城了。“ “哈！“威廉——或者说披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突然伸长手臂，将费蒙德面前的司康饼扫入自己盘中，“事情都忙完了才知道来？抢功劳还是问罪？“ 尼尔的手瞬间按上剑柄，皮革剑带发出危险的吱呀声。 “无妨。“费蒙德抬手制止，眼底却泛起鹰隼般的锐光，“你猜他们此行为何？“ 洛尘面无表情地扣住威廉正探向糖罐的手：“总不会是来追究防卫失职...“ “当然不是事实上面对教团的进攻没有丢失城池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老人突然笑了，皱纹里藏着某种古老的疲惫，“其实他们是来给城市改名的。'维恩城'这个称谓...终究到了该进棺材的时候。“ 茶杯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洛尘挑眉：“这么儿戏？“ “儿戏？维恩城本就是纪念英雄维恩。“费蒙德望向窗外广场上的斑驳雕像，“而如今......“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正在啃司康饼的“埃里克“，“某些‘新生’的存在，或许值得新的纪念。“他的目光扫过洛尘胸前的玫瑰纹章，“而如今，钟楼的齿轮早已锈死，新一代的年轻人甚至分不清传说与童话。“ 老人从怀中取出一卷镶金边的羊皮纸，火漆印上赫然是公国双头鹰徽记：“新时代需要新的象征...比如，就用那日降临的黑鸦为名？“ 茶匙从洛尘指间滑落，在骨瓷碟上撞出清脆的哀鸣。窗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一只乌鸦正歪头盯着室内，它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泛着与项链如出一辙的血色。 “真是个...“洛尘的嘴角缓缓扬起，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的纹章，“...不吉利的名字啊。“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来客 “切！“威廉突然用埃里克的身体翻了个白眼，饼干渣从嘴角喷出，“小费蒙德你年轻时多有趣，现在跟个守墓老头似的！“ 老人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打翻红茶。尼尔连忙扶住他：“我们...我们先告辞了。“ “慢走啊~“威廉挥舞着沾满果酱的餐刀，“下次有时间我来找你！毕竟好久没见面了！“ 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洛尘突然掐住“埃里克“的后颈：“你叫他什么？“ 布偶操控的躯体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哎呀，人老了记性差~我明明想说‘尊敬的市长大人’来着...“ 窗外，血瞳乌鸦振翅飞去，一片黑羽飘落在摊开的羊皮卷上，恰好盖住拟定的新城名—— 黑羽城 狂风裹挟着暴雨，狠狠拍打在宅邸的窗棂上。贝蒂手忙脚乱地按住翻飞的窗帘，雨水仍溅湿了她的袖口。她望着窗外如注的雨幕，忍不住小声嘟囔：“这鬼天气！“ 她吹开额前散落的刘海，目光却被远处缓缓驶来的白色马车吸引——那辆马车通体雪白，即使在灰暗的雨幕中也显得格外醒目。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费蒙德先生竟亲自冒雨在前引路，他的助手尼尔则吃力地撑着伞，试图为老人遮挡风雨。 “看来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贝蒂匆匆关好窗户，提起裙摆快步向书房走去。 宅邸大门前，洛尘已带着仆人们列队等候。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马车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 “不愧是德古拉那家伙的私生子，一点礼数都不懂。“ 被淋成落汤鸡的埃里克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您说的礼数，就是让我们所有人淋着雨迎接您这位'尊贵的胖子'？“ 车帘猛地被一只肥胖的手掀开，粗短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在雨水中泛着刺目的光泽。 “你是谁？“胖子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埃里克微微欠身，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莱因哈特上代家主遗留的私生子，叫我埃里克就行。“ “莱因哈特的埃里克？“胖子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又转回正题，“弗拉德家的小子，你准备让我在这马车里待到什么时候？“ 洛尘面无表情地抬手示意，仆人们立刻撑开准备好的黑伞，在雨中形成一条通路。 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洛尘微微欠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大公阁下远道而来，是我怠慢了。“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却让周围的雨势似乎都为之一滞。 陶森特大公哼了一声，臃肿的身躯在侍从搀扶下艰难挪出马车。他那件绣金线的猩红披风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格外沉重，活像一头刚被淋湿的熊。 “这鬼地方还是这么邪门天气说变就变。“大公掏出一块绣着葡萄纹样的丝帕擦了擦额头，“莱因哈特当年就该把闲的没事不好好呆在莱茵跑这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埃里克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很快又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大公若是嫌冷，我马上派人去酒窖挑几瓶好酒暖暖身子？听说您对陶森特佳酿的鉴赏力...“ “咳咳！少来这套！“大公突然暴喝，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我可是来办正事的！“他转向洛尘，小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你叫柯特是吧，你这名字不太好改了吧。“ 一阵惊雷骤然炸响，淹没了后半句话。洛尘的瞳孔在闪电中微微收缩，血色十字架项链在领口若隐若现。 “请大公移步会客厅详谈。“他侧身让出通道，声音比雨还要冷，“贝蒂，准备热红酒和姜饼。“ 女仆匆匆领命而去。大公不满地嘟囔着，却还是迈步向前。在经过埃里克身边时，他突然压低声音：“私生子和私生子还真是蛇鼠一窝啊...“ 埃里克微笑依旧，只是右手无名指上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像是缠绕着不明的丝线。 会客厅的壁炉燃烧着，火光将陶森特大公塞巴斯提奥·杜兰的影子投在墙上，臃肿如一座移动的肉山。他粗短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红酒的倒影在他眼中晃动，像是稀释的血。 “先生，我的名字为何不行？“洛尘坐在他对面，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下如同冻结的湖泊。 “呵呵。“杜兰大公的笑声带着黏腻的嘲讽，“不光名字，你这张脸也得改改。“他啜饮一口红酒，喉结滚动，“特别是这头太阳般的金发，还有这双眼睛......在王都，它们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哈？“威廉（埃里克）夸张地摊手，“我怎么没看出来像谁？“他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瓶陈年红酒，殷勤地为大公斟满——这个动作让洛尘想起了那个嗜酒如命的家伙。 “威廉什么时候学坏了？” “这个嘛~“杜兰大公摇晃着酒杯，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猩红的痕迹，“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预言。“ 费蒙德适时插话：“您是指......'逝去的王子将自彼岸归来'的预言？“ “正是！“大公猛地拍桌，酒杯里的红酒溅出几滴，“而且你这小子——“他肥短的手指直指洛尘，“长得和传说中的那位几乎一模一样。特别是这双眼睛......“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冰蓝色，像极那支王室的血脉。“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眼角。 “像某位王子？似乎有人也这样说过......” 但记忆如同被雾气笼罩，越是回想，越是模糊。 “总之，“杜兰大公粗鲁地抹了抹嘴，“你要么改名，要么染发。否则哪天被人挖了眼睛，可别怪我没提醒。“他冷笑，“别以为前朝覆灭多年就没事，恨他们的人......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这未免太荒谬了！“贝蒂的声音在会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就要柯特先生——“ “你算什么东西？！“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杜兰大公 杜兰大公突然暴怒，脸上的肥肉颤抖着。他本想发作，但环顾四周——费蒙德似笑非笑地摩挲着手杖顶端的王室纹章；埃里克（威廉）虽然满脸谄媚，但领口露出的莱因哈特家徽依旧刺眼；而洛尘......这位弗拉德家的“私生子“，更是自己那国王哥哥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抱歉！大人，我只是一个女仆。”贝蒂被杜兰的怒吼吓了一大跳，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到了洛尘的身后。 “咳咳！“杜兰大公强行压下怒火，用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总而言之，柯特，你必须做出改变。“他朝威廉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殷勤地斟满酒杯，“至少态度要拿出来，证明你和那个该死的王子毫无瓜葛，明白吗？“ 突然，他眯起的小眼睛转向贝蒂，目光如粘稠的油脂般在她身上游走：“至于你......以下犯上，若是在我的宅邸，早就身首异处了。“他啜饮一口红酒，喉结滚动，“不过本大公最是宽厚......今晚来我房间一趟，这事就一笔勾销。“ 洛尘的眉头骤然紧锁，指节在扶手椅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哎呀呀，杜兰大公！“威廉突然整个人贴了上去，肌肉结实的手臂搭在对方肩上，“她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粗手粗脚的，哪配伺候您这样的贵人？“ “哦？“杜兰的胖手顺势滑向威廉的臀部，五指如蠕动的蛞蝓般收紧，“那你说......该怎么补偿？“ 威廉浑身一僵。 “失策了！“ 他本以为这副埃里克的硬汉躯壳足够安全，却忘了王都贵族们荤素不忌的“雅兴“。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干笑着周旋：“这个......要不我给您介绍几位红磨坊的姑娘？保证——“ “不必。“杜兰的呼吸带着红酒的酸腐气，手指暧昧地捏了捏威廉的肱二头肌，“我看你就......很合适，身材不错嘛蛮结实的。“ “大公！这可使不得啊——“ “好了。“ 洛尘冷冽的声音如刀切断了这场闹剧。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怀疑威廉是否带着某种“降智光环“——但凡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荒诞可笑。 壁炉的火光突然“噼啪“爆响，映照出洛尘眼中一闪而逝的黑色。 “贝蒂，去准备晚餐。“他起身时，阴影如活物般蔓延，“大公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埃里克——“ 威廉如蒙大赦般跳开：“在！“ “带大公去客房休息。“洛尘古井无波的说到，“务必......周到招待。“ ———— 待威廉推搡着不情不愿的大公离开后，洛尘转向费蒙德，眉宇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歉意：“让您见笑了。“ 老人摆摆手，皱纹里藏着狡黠的笑意：“那位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好脾气？“洛尘冷笑，“我看他连空气的湿度都要挑剔。“ “哈！他确实比王城里的其他贵族好说话多了“费蒙德的手杖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小子，你若真惹他不快，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老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十年前他途经洛萨城，当地贵族摆了十里仪仗，可他连车帘都未掀开——那位献上祖传宝石的子爵，至死都没能得他一个正眼。“ 壁炉的火光突然摇曳，将洛尘的侧脸镀上血色“听起来像个喜怒无常的变态贵族。“ 费蒙德突然沉默。壁炉的火光在他浑浊的眼中跳动，将那些深埋的回忆灼烧得发亮。 “......三十年前的他，和你我一样。“老人的声音忽然沙哑，“会为贫民窟的穷人一口面包拔剑，敢指着大主教的鼻子骂伪善。“他摩挲着手杖顶端的裂痕，那是某次暴动留下的纪念，“他亲眼看着自己救下的孩子，为了一袋金币把匕首插进他后背也不曾后悔。“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出老人脸上纵横交错的阴影。 “柯特。“费蒙德突然抓住洛尘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时间这头恶兽会啃食所有人的锋芒——“他的指甲几乎掐进青年的皮肉，“你觉得你的棱角是否被它啃食掉......“ 壁炉突然爆出一团火星，照亮老人眼中未熄的火焰。 “我...不知道。“洛尘感觉心底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偷走了。 “抱歉了，就当是一位老头的妄语吧”费蒙德缓缓松开了洛尘的手。 ———— 与此同时的宅邸另一侧。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塔莎和艾莎两个女仆正鬼鬼祟祟地贴在门板上，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这位大公可真是......“塔莎憋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词。 “奇葩？“艾莎小声接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吟游诗人故事里那些贵族老爷的特殊癖好，该不会是真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往门上贴紧了几分。 房间内，杜兰大公肥胖的身躯深陷在扶手椅中，真皮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安地摩挲着镶嵌宝石的戒指。 “威廉伯爵......“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想到您还活着。“ 埃里克——或者说，占据着埃里克身体的威廉——慵懒地躺在对面的沙发上。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水晶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妖异的痕迹。 “我活着很令人意外吗？“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毕竟，我可是早就抛弃了人类身份的......怪物啊。“ 杜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您这次现身，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吧？能不能......“ “想知道？“威廉突然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可以啊，拿情报来换。“ 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杜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汗水顺着双层下巴滴落在华贵的丝绸衬衫上。他思索良久，终于咬牙开口： “我用柯特·弗拉德的情报交换，如何？“ 威廉的眉毛高高扬起：“成交。“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黑暗将临 片刻后。 “原来如此......“威廉摸着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杜兰干笑两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抖：“呵呵，我也这么觉得。那么威廉伯爵，能否告诉我......“ “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威廉突然收敛笑容，语气变得异常凝重，“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黑暗要降临了。“ “什么？！“杜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因体重重重跌坐回去，“黑暗？什么意思？“ 威廉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背对着杜兰，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传来：“死亡与灾祸即将席卷这片土地。“ 杜兰的呼吸骤然粗重，肥胖的手指因为用力显得格外苍白。他猛地站起身，玻璃高脚杯被撞翻在地，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在地毯上蔓延。 “不！我不信！“他的声音撕裂般尖锐，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一定有办法规避...一定有！“臃肿的身躯颤抖着向前倾，“你知道源头对不对？告诉我！“ 威廉却突然轻笑出声。他优雅地转动手腕，酒杯中残余的酒液竟开始逆流，重新回到杯子里。 “冷静点，我亲爱的杜兰。“他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尾音，“或许黑暗降临...并非全然是坏消息？“ “什...什么意思？“ “你忘了光明太阳教会的《预言》了吗？“威廉的指尖划过杯沿，酒液表面浮现出微型的太阳图腾，“当永夜吞噬最后一缕晨光，神只将从灰烬中重生。“ 杜兰的瞳孔剧烈收缩。古老的经文片段突然在脑海中闪现——那些被他当作愚民谎言的布道词。 “光...与暗...“他喃喃自语，肥厚的嘴唇颤抖着，“你是说...这不仅仅是末日...“ 威廉将酒杯倾斜，酒液在落地前化作一群闪烁着金光的蝴蝶，扑向窗帘缝隙透入的阳光。 “而是...新生。“ 厚重的云层如幕布般撕裂，一轮血色的残阳悬于天际，将整个房间浸染成瑰丽的暗红。 “看啊。“威廉的声音带着某种神谕般的韵律，“太阳出来了。“ 杜兰怔怔地望着窗外。雨后的城市正在夕照中苏醒，每一处水洼都倒映着燃烧的天空。 ——原来改变，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暮色如融化的琥珀般流淌在宅邸的石阶上。费蒙德拄着手杖微微欠身，蓝宝石杖头在夕阳下泛着病态的光晕：“虽然临近黄昏，但总算是放晴了。杜兰大公那边...就劳您多费心了。“ 洛尘颔首，目送老人与尼尔渐行渐远的背影。两人的影子被斜阳拉长，最终扭曲成一道铁栅栏的形状。 他正要转身，衣袖却被轻轻拽住。 贝蒂攥着围裙边的手指关节发白，圆框眼镜后的眸子闪烁着不安的光。洛尘能清晰看见她睫毛的颤动——像受惊的夜蛾扑打在灯罩上。 （她在害怕...害怕那位大公吗？） 若是半年前，或许她还会对杜兰大公的“青睐“受宠若惊。但如今，她的世界早已被另两种事物填满：书页间干燥的墨香，以及...眼前这位接纳自己纵容自己鼓励自己的先生。 “柯特先生，那位大人会不会...“她的声音细若蚊呐，仿佛怕惊动暮色中潜伏的怪物。 洛尘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顶。这个动作让女仆瞬间绷直了脊背，却又在嗅到他袖间熟悉的雪松气息后，如解冻的溪流般缓缓放松。 “无妨。“他的拇指拂过她耳边一缕翘起的碎发，“有我在，还有...“目光扫过走廊阴影处静立的埃里克（或者说，披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我们忠实的管家先生。“ 贝蒂的耳尖泛起樱色。她低头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却没躲开主人停留在她发间的手。 暮光中，新栽的玫瑰丛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温柔的承诺。 突然—— “哎哟喂！我的人见人爱的帅脸啊！“ 埃里克夸张的哀嚎声从门廊阴影里传来。这位向来稳重的管家此刻正一瘸一拐地走来，整齐的燕尾服皱得像被揉烂的报纸，领结歪到耳后，最可笑的是——他苍白的脸颊上赫然印着几道鲜红的爪痕，活像被什么暴躁的小动物挠过。 贝蒂的忧虑瞬间被惊愕冲淡：“埃里克先生！您这是？......“ “别提了！“老管家扶着腰，龇牙咧嘴地摆摆手，“刚才宅邸里溜进来一只凶神恶煞的野猫，肥得跟个毛线团似的！我本想把它请出去......“他故意拉长声调，朝洛尘挤了挤眼睛，“结果这狡猾的家伙，居然假装温顺让我摸肚子，趁我不备——“ 他猛地一个转身，模仿猫扑的动作，结果“咔嚓“一声，老腰真的闪到了。埃里克顿时僵在原地，表情扭曲：“嘶......这下真成笑话了。“ 贝蒂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扶了扶眼镜，悄悄往洛尘身边靠了半步：“那...那只'凶神恶煞'的野猫，最后被您赶走了吗？“ “当然！“埃里克挺直腰板（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得意洋洋地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也不看看我是谁！虽然那肥猫挠坏了我最好的领带，还打翻了书房两瓶墨水......“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但我用珍藏的鱼干，成功把它引走了，现在莱因哈特宅邸安全了！“ （威廉这个家伙.....这是在意有所指？） 贝蒂的笑声清脆如风铃，在暮色中荡开一圈圈涟漪。夜风卷着落叶掠过三人之间，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那条细如发丝的银链缠绕着他的腕骨，银链细若发丝，却坚韧异常。黑色石头里面流转着星云般的暗芒，偶尔闪过一道血色的细纹，像是封印在其中的生命正悄然窥视外界。 贝蒂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歪着头，眼镜后的眸子闪烁着好奇的光：“柯特先生，这是......“贝蒂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某种本能在尖叫着让她远离，可好奇心却驱使她伸手，“是好特别的手链。“ （完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特殊的人 埃里克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太清楚这条手链的来历——那是菲莉丝用月光、誓言与一缕神血锻造的契约之物。这可是从未有人类被赠予之物。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如何转移话题——比如假装再次闪到腰，或者突然指出远处有只不存在的野猫。但还没等他行动，洛尘已经平静地抬起手腕，让那颗黑色石头完全暴露在暮光下。 “老爷！“他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假意踉跄，“您上次要的账本我找到——“ 黑色石头在贝蒂靠近的刹那骤然收缩，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被冒犯的野兽。 “这是某位特殊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贝蒂猛地缩回手，“送给我的。“ 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像是怕惊扰什么，“送给您礼物的是女孩子吗？“ （糟了糟了糟了——） 埃里克——或者说，披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瞬间僵住。他太了解人类女性了，尤其是这种带着羞涩试探的语气。几百年的经验告诉他：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一场灾难。 他的大脑再次疯狂运转，思考着如何转移话题——比如假装再再次闪到腰，或者再突然指出远处有只不存在的野猫。 “是我送的。“ 一道比夜风更冷的声音切入。 众人蓦然回首。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立在庭院喷泉边，怀中抱着的橘猫正炸毛成团。她的红瞳倒映着三人，目光如同在审视解剖台上的标本。 “不要试着摘下它。“ 菲莉丝的身影如雾气消散，唯有最后的警告凝滞在空气中，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跳回地面的橘猫自顾自的离开，贝蒂的指尖早已收回，死死攥住自己的围裙边缘。而那颗黑石此刻正规律地搏动着，像是...... 一颗遥远彼端的心脏。 “这怎么可能......“埃里克——或者说，披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菲莉丝居然为了说两句话就传送过来？） 在他的记忆里，那位银发的“高阶食尸鬼“向来对人类兴致缺缺，连正眼都懒得施舍。可现在，她竟然专程现身，就为了警告一句“不要摘下它“？ （这小子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威廉借着埃里克的脸，隐蔽地瞪了洛尘一眼。那家伙正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口，银链在他腕间闪烁，仿佛在无声地炫耀。 “埃里克先生也觉得超神奇对吧！“贝蒂双手捧着脸，眼镜后的眸子亮晶晶的，“居然有人能'咻'地出现又'咻'地消失！“ 威廉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要扭曲。 （天真的蠢丫头......那可是半神！在食尸鬼的面前她就等同于神明！） 但眼下，他只能顺着贝蒂的话头借坡下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啊，对对对......“他干巴巴地附和着，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衣领，“她是怎么做到的？魔术吗？“ （见鬼的魔术！那分明是空间折叠！） 威廉在心中疯狂咆哮。四百年来，他给菲莉丝当过保姆、挨过揍，甚至差点被做成填充玩具——可这家伙才认识她几个月，就得到了这位半神少女的恩宠？ （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盯着洛尘手腕上的银链，酸涩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黑石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狂怒。 贝蒂还在兴奋地比划着：“会不会是某种新型蒸汽装置？我上次在《科学奇闻》上读到王都似乎已经研发出了什么...“ “一定是魔术！“威廉突然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毕竟......“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洛尘，“有些人就是特别擅长'迷惑人心'。“ 夜风吹过庭院，银链在洛尘腕间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威廉的嫉妒。 “走吧，晚餐应该快准备好了。“洛尘将银链仔细收进袖口，转身朝宅邸走去。幸好周围再无旁人，否则刚才那一幕若是被普通市民看见，恐怕明天维恩城——现在应该为黑羽城的报纸头条就会变成《莱因哈特宅邸惊现幽灵少女》。 （虽然对他与威廉来说这一切或许早已习以为常，但对普通人而言，这足够颠覆世界观了。） “晚餐？！“埃里克——或者说，披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突然拔高音调，“为什么不让我下厨？我现在的味蕾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配置！“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结果换来的是剧烈的咳嗽。 贝蒂掩嘴轻笑，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如果让埃里克先生掌勺，杜兰大公恐怕会以为您要毒杀他呢。“ “这个我同意。“洛尘头也不回地应道，嘴角却微微上扬。 “胡说什么！“威廉借着埃里克的脸做出一个贵族式的高傲表情，手指优雅地抚过并不存在的领结，“贵族的烹饪艺术，能叫下毒吗？那叫'风味独特！“ 他大步追上洛尘，压低声音抱怨：“而且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身体！有体温、会流汗、还能尝出盐放多了——“ 洛尘推开餐厅大门，烛光倾泻而出，映照在长桌中央那盘焦黑的、勉强能辨认出曾是牛排的物体上。 贝蒂的笑容凝固了。 威廉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了他的身体突然发出不自然的“咯吱”声，像是内部齿轮卡住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他干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把它丢到厨房的角落了吗？” 洛尘皱眉，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所以，这份‘食物’谁来解决！” “贝蒂！”贝蒂和威廉异口同声。“埃里克！” 烛火摇曳中，银链在洛尘袖口微微发烫，仿佛某位远方的存在，正被这场闹剧逗笑。 “尊老爱幼，这份食物肯定是要留给还在长身体的贝蒂的对吧！”“威廉用埃里克的脸挤出一个夸张的慈爱笑容，手指悄悄将餐盘推向少女。 贝蒂的眼镜闪过一道寒光：“我坚决认为，厨师应当第一个品尝自己的杰作。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晚餐 贝蒂的眼镜闪过一道寒光：“我坚决认为，厨师应当第一个品尝自己的杰作。“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盘子推了回去，“这是对美食最基本的尊重。“ 威廉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关节发出不自然的“咔嗒“声：“小丫头，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 烛火在银制餐叉上投下颤动的光斑，洛尘凝视着盘中焦黑的肉块。油脂凝固成诡异的琥珀色，边缘翘起如枯叶，散发出混合着焦糖与腐朽的复杂气味。 “其实...“威廉的傀儡手指不安地敲打桌面，“我建议直接留着给杜兰大公吧。“ “我来吧。“ 洛尘的声音很轻，却让餐厅瞬间寂静。他拿起餐刀，锋刃切入碳化表层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贝蒂的眼镜滑到鼻尖，威廉的下巴张大的几乎脱臼。 不知为何，洛尘的心中对食物被糟蹋总有一股执念，他格外的珍惜粮食。 （我为什么会对食物如此执着？） 银链中的黑石突然停止脉动，一颗针尖大小的猩红眼瞳悄然睁开，偷窥着洛尘微微颤抖的指尖— 第一口咀嚼时，威廉开始不受控制地背诵《临终关怀指南》：“如果出现呕吐、腹泻或幻觉，请立即就医...“ 焦苦的滋味在舌根蔓延，洛尘却露出近乎温柔的神色：“似乎还算不错。“ 贝蒂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我、我去让女仆将汤端上来！“她逃跑般冲向厨房，裙摆扫翻了盐罐。 威廉沉默许久，最终用埃里克的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你疯了？这玩意连狗都嫌弃！“ “谁知盘中餐...“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刀凹痕，“粒粒皆辛苦。“ 杜兰大公的声音从楼梯口幽幽飘来：“柯特先生倒是博学，连古语谚词都记得。“他踱步到餐桌前，刀叉嫌弃地戳了戳焦黑的肉块，“不过为这种...东西坚持，未免太迂腐了。“ 洛尘揉了揉太阳穴，银链在袖中微微发烫：“既然来了，就一起用餐吧。“他抬手示意，女仆们立刻端着真正的晚餐列队而入。 威廉——或者说，此刻正顶着埃里克躯壳的他——盯着餐桌上金黄油亮的烤鸡。烤鸡表皮酥脆，油脂顺着饱满的肌理缓缓滑落，香气在烛光中氤氲成诱人的雾。他的胃部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该死的新身体！） 他暗自咒骂着这具新躯壳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控制地咽了咽口水。当了太久的布偶，他已经快要遗忘这如此鲜明的饥饿感——味蕾的躁动、胃袋的抽搐，甚至是唾液不自觉的分泌。这一切都让他既恼怒又怀念。 洛尘抬眸，目光在杜兰大公与“埃里克“之间扫过：“杜兰大公应该不介意多添一副刀叉？“ 杜兰大公正优雅地用餐巾擦拭自己的手指，闻言挑起一边眉毛。他银灰色的鬓角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考究的深蓝色礼服衬得他愈发威严。 “当然。“他拖长声调，手指轻轻敲击杖柄，“谁让本大公素来宽厚仁慈呢？“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刻薄的弧度，“准了。“ 侍从无声地上前，为埃里克——实则是威廉——添置餐具。银制刀叉落在亚麻餐巾上，发出清脆的“叮“声。威廉盯着那闪亮的餐具，突然意识到： （我现在能真正品尝食物了。） 不是作为布偶时象征性的“进食“，而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味道、温度、质地。这个认知让他手指微微发颤。 杜兰大公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灰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埃里克先生似乎......很感动？“ 威廉猛地回神，迅速挺直腰板，端起贵族管家的架势：“只是感慨于大公的慷慨。“他故意用埃里克原本低沉的嗓音回答，却在切下第一块鸡肉时，却迫不及待地放入自己的盘中—— （香喷喷的烤鸡我来了！） 洛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银链在他腕间轻晃，黑石中的星云流转加速，仿佛也在忍俊不禁。 杜兰大公的银制餐刀在瓷盘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雪白餐巾上留下一抹暗红的酱汁痕迹——像极了干涸的血渍。 “未来的柯特伯爵。“ 洛尘的刀叉应声而止。他抬眸，看见杜兰灰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 “食物不合口味？“洛尘放下酒杯，暗红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 杜兰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血红戒指。“恰恰相反。“他的目光扫过餐厅的彩绘玻璃窗，夜色正在外面凝结成浓稠的黑暗，“只是天一亮，我就要启程返回王都了。“ 洛尘的眉毛微微挑起：“这么匆忙？“ “时机刚好。“杜兰站起身，礼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刻意避开洛尘探究的目光，转而整理起袖口的蕾丝褶皱，“有些......政务需要处理。“ （王都的那群家伙必须立刻知道——黑暗即将来临。） 威廉的叉子突然扎在桌子正中间的烤鸡上，一大块肉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放入盘中。他急忙低头，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像是怕有人抢走自己的食物那般。 “那就祝大公一路顺风了。“洛尘举起酒杯，银链随着他的动作从袖口滑出一截。黑石中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杜兰，他的眼神像是嘲弄又像是怜悯。 杜兰的目光在那颗石头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他从怀中拿出一物放在桌上，慢条斯理整理起衣物：“那么王都再见了，柯特伯爵。“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当杜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餐厅时，洛尘这才收回了视线他看向桌上杜兰放下的东西，那是一个漆黑的怀表，但并不陈旧。 “切，好歹是个大公呢！就送些垃圾！”埃里克撇了撇嘴，接着闷头吃着盘中的烤鸡。“柯特，还有吗？” “管够！”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晨雾如纱幔般笼罩着黑羽城，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格外清脆。杜兰大公的马车队已在宅邸前集结完毕，车辕上是一匹白色的奔腾骏马——那是杜兰家族的纹章。 洛尘站在台阶上，斗篷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把拿着杜兰昨夜留下的物件：一枚镶嵌着黑曜石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这是祂的馈赠。“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侍卫长低声禀报，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洛尘腕间若隐若现的银链。 杜兰大公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行物品，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他刻意避开洛尘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宝石剑柄。 （必须赶在灾祸来临之前回到王都......） “保重。“洛尘将怀表收入怀中，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杜兰的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你也是......未来的伯爵先生。“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宅邸二楼某扇窗户——那里有银光一闪而过。 随着一声令下，马车队缓缓驶离。车轮碾过积水坑，溅起的泥点像极了飞溅的血珠。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的影子消失在晨雾中，埃里克——或者说披着埃里克皮囊的威廉——才鬼鬼祟祟地从侧门溜出来。 “终于走了......“他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那位大公还真是不好对付啊，你说是吧。“ 洛尘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道路尽头，银链不知何时已完全滑出袖口，黑石中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威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空无一物，突然压低声音：“你昨天晚上研究了一晚上那个怀表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晨风骤然大作，卷起满地枯叶。当最后一片叶子落地时，洛尘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内，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 “似乎就只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怀表......“ “那他送这个东西做什么？“ “也许是示好也说不定呢。” ...... 暮色沉沉，宅邸的橡木地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木匠的靴底不安地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攥着沾满木屑的帽子，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二楼露台——柯特老爷背对着他，银链在腕间若隐若现，皮质古籍的封面上烙着某种难以辨认的符文。 “柯特先生，”年轻人咽了咽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宅邸的修缮已经完成了，您要不要……亲自验收？” （如果他此刻转身，就会认出这张脸——） （那具“肉山”，就是被这个木匠和他的同伴们一起运出来的。） 洛尘的指尖停在书页边缘，羊皮纸的纹理在暮光中泛黄：“让埃里克处理。” 沉默蔓延。木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 “还、还有件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您知道米扎去哪儿了吗？我已经很久没——” “啪！” 古籍猛然合上的声响惊飞了露台栏杆上的乌鸦。洛尘缓缓转身，阴影中，他的眼眸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冷冽：“你看起来很关心他。” 木匠倒退半步，后腰撞上楼梯扶手。他当然记得上次见到这位老爷时，对方也是这样平静的表情——当自己看到这座宅邸里的恐怖景象时，差点吓得瘫软在地。 “我们……是朋友。”他攥紧帽子，指节发白，“他之前还说要给我介绍活计，但突然就……” 洛尘站起身，银链在黑石坠子的重量下轻轻晃动：“他离开黑羽城了。” “什么？”木匠瞪大眼睛，“可那天明明还——” “但这就是事实。”阴影中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尖锐物划过地板，“或许有一天他会重新回来……” 阁楼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木匠浑身一颤，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个模糊的人形——那轮廓像极了米扎。 “……或许就是今天也说不定。”洛尘的微笑在暮色中模糊不清，“要留下喝杯茶吗？” 年轻人几乎是跌撞着逃下楼梯。在他背后，银链上的黑石微微转动，露出一线猩红瞳孔。 “哎哟，都怪那个大公害我没睡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威廉——不，现在应该叫他埃里克——扶着脑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的面容依旧带着那份熟悉的夸张与浮夸。 “现在已经晚上了。”洛尘淡淡开口，“不过你来得正是时候。” “嘿嘿，也不看看我是谁？”埃里克（威廉）丝毫不知廉耻地挺胸叉腰，新身体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具身体还真是废柴啊，从楼梯上摔下来就像要散架了一样！” “血肉和棉花是有区别的。”洛尘瞥了他一眼，“若是你想那就回玩偶身体里不就行了？” “先不说这个了”埃里克夸张地挑起眉毛，“你知不知道，近期兽群的成员要经过这里？” “似乎只是一个小型商队，但他们身上……”他捏起鼻子，做了个夸张的嫌恶表情，“全是野兽的臭味！” 洛尘抬起衣袖，轻轻嗅了嗅：“那我是不是也……” “你嘛……”埃里克凑近，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倒是奇怪，有一股馨香，和那个女人一样。”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你又不是晋升者。”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的荆棘胸针：“快要进化的……被称为晋升者？” 埃里克咧嘴一笑，新身体的牙齿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比起布偶时代的毛线嘴，现在的他总算能好好享受美食了。 “当然！”他拍了拍洛尘的肩膀，动作还有些不协调，“不过比起那个，我更关心今晚的晚餐——这具身体可是饿的很快的！” 洛尘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银链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让威廉（现在是埃里克）后背发凉的笑容—— “快给我讲讲。“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否则今晚的烤乳鸽……“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晋升由来 “快给我讲讲。“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否则今晚的烤乳鸽……“ “——就只让贝蒂她们享用吧。“ 威廉（埃里克）的身体猛地一颤，人类的胃部发出抗议的轰鸣。他下意识捂住肚子，脸上浮现出夸张的悲愤：“你要剥夺我重获人身后仅有的快乐吗？！“ “当然。“洛尘慢条斯理地翻开古籍，羊皮纸发出脆响，“我正有此意。“ 他抬眸时，阴影中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像是无数细小的荆棘正从地板缝隙探出尖刺。 “况且……“洛尘的指尖抚过书页上某个狰狞的插图，“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威廉（埃里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这具新躯体的脊椎似乎有点太灵活了……灵活到随时可能被拆散重组。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举起双手投降，关节发出滑稽的“咔哒“声，“你对荆棘的控制力又提高了...“ “它可从我这里吸了不少血啊。“ “凡是皆有代价兽群的事你至少要给点情报费——“ “城里的那家最火的餐厅我给你准备了一份你喜欢的礼物。” “成交！“ “咳咳，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有关晋升的事。” “这个嘛。”威廉抬头看向渐渐落下的斜阳眼中闪过思索。 洛尘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古籍封面，银链在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微微抬眸，阴影中的荆棘无声蔓延，仿佛在等待某个答案。 “兽群的晋升者……“威廉（埃里克）仰头望向渐沉的斜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你既然见过神嗣了，那你觉得——祂是如何诞生的？“ 洛尘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威廉轻笑一声，抬起手，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指尖：“兽群之母没有具体的形态，祂就像风一样无处不在，却又不会长久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他顿了顿，“幸运的是，祂对你我这样的存在并不感兴趣——但祂的子嗣就另当别论了。“ 洛尘的目光微微一动：“子嗣？“ “没错。“威廉的嗓音低沉下来，“神嗣会在某个地方降生，最初的时候，祂们甚至比刚出生的幼兽还要脆弱，一个普通的成年人都能轻易杀死祂们。“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近乎讽刺的笑容，“但兽群的信徒们会像鬣狗一样聚集在神嗣身旁，保护祂，侍奉祂，将身体献给祂直到祂完成自己的晋升。“ 洛尘的眉头微微皱起：“神嗣……也会晋升？“ “当然。“威廉摊开手掌，仿佛在展示某种无形的规则，“只不过，祂们的晋升往往极其漫长，而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或者该说是幸运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尘一眼，“被神嗣吞噬后，却没能被完全消化，最终从祂的肚子里爬出来。“ “这些‘命不该绝’的家伙，会获得神嗣的一部分力量。“威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兽群的信徒们称他们为——晋升者。“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也就是说，蒂芙尼她……“ “啊，那位执事大人？“威廉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是从神嗣胃里逃出来的残渣罢了。“他拍了拍洛尘的肩膀，笑容忽然变得促狭，“小子，你值得更好的。“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 “所以，蒂芙尼这样的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不过是神嗣的自我保护机制，祂需要有人能死心塌地的保护自己？“ “聪明！“威廉打了个响指，新身体的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就像羊群需要头羊，神嗣也需要忠实的牧羊犬——尤其是当祂还脆弱得像只羔羊的时候。“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橡木地板上。威廉踱步到窗边，手指轻叩窗棂： “想象一下——当神嗣完成晋升，褪去混沌的外壳，以人类的姿态行走于世时……“他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些曾为祂赴汤蹈火的'幸运儿'，自然就成了最得力的使徒。“ 洛尘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银链上，链坠的黑石隐约泛着暗红：“就像贵族与家臣。“ “哈！更贴切的比喻应该是——“威廉突然压低嗓音，模仿起传教士的腔调，“'神与祂的圣徒'。“随即又恢复玩世不恭的表情，“只不过这位'神'，可能更喜欢吃人肉。“ 宅邸内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坠落。两人同时抬头——钟声响了。 “说到使徒……“威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觉得蒂芙尼知道自己在养什么吗？“ 洛尘没有回答。 阴影中，荆棘胸针的尖刺不知何时已刺入指腹，一滴血珠顺着银链滑落，在暮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埃里克先生！柯特老爷！“塔莎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小跑而泛红，显然是一路从厨房赶来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尽管对被贝蒂使唤跑腿有些不满，但能亲自来通知柯特老爷——或许还能多说上两句话——这点小小的怨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好的，这就来！“威廉（埃里克）瞬间挺直腰板，身体的关节发出欢快的“咔哒“声，“看来愉快的聊天不得不中断了——“他冲洛尘挤了挤眼睛，活像个偷到奶酪的老鼠，“下次再继续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溜烟冲出了露台，脚步声在橡木楼梯上咚咚作响，活像只被肉香勾走的猎犬。 塔莎忍不住抿嘴一笑，但很快又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向洛尘：“老爷，今晚有您喜欢的烤松鸡，贝蒂特意加了迷迭香……“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围裙边缘。 洛尘缓缓起身，指尖的血珠无声地渗入黑石之中。他看向塔莎时，目光中的冷意已然褪去：“辛苦了。“ 简单的两个字（虽然是三个），却让女仆的眼睛亮了起来。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关于神嗣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塔莎低着头，偷偷瞥向露台上那道修长的身影。 （柯特老爷的气质……似乎又变了？） 残阳悬挂再半空，他的轮廓仿佛被镀上一层暮色的光晕，比往日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长桌上，银质烛台投下晃动的光影。洛尘坐在主位，刀叉与瓷盘相碰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他切割着盘中的松鸡，动作优雅而精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而长桌另一端—— “唔！这个酱汁——绝了！“埃里克（威廉）一手抓着面包，一手握着餐刀，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饿了三天的流浪汉。肉汁顺着他新生的下巴滴落在雪白的餐巾上，引得周围侍立的仆人们频频侧目。 “你们看我做什么？“他满嘴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都去吃饭啊！“ 一位年轻男佣咽了咽口水，目光却小心翼翼地转向主座——毕竟，如今宅邸的主人是那位沉默的柯特老爷，而埃里克不过是个管家罢了。 “准了。“洛尘放下餐巾，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记得回来收拾。“ （正好……） （趁四下无人，再问问威廉那些问题。） 神秘学的领域太过广袤，若只靠他自己摸索，恐怕还要走不少弯路。 男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餐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烛火在银器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洛尘指尖轻点桌面，银链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现在，继续我们的话题。“ 威廉（埃里克）正把一块烤得酥脆的松鸡皮塞进嘴里，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吃饭不能说话，没人教过你……“他瞥见洛尘微微眯起的眼睛，立刻咽下食物，清了清嗓子，“好吧好吧，说到哪儿了？“ “神嗣。“ “啊，对！神嗣！“威廉放下餐刀，油光发亮的指尖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你知道吗？神嗣在不同人眼中，模样各不相同——“他忽然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某个禁忌的秘密，“但这不是祂自己决定的。“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链：“愿闻其详。“ 威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新生的面容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无我相，无众生相。“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悠远，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回廊中传来，“神嗣的模样，从来不是祂自己的选择，而是信徒心灵的倒影——“ “若一个人的心中充满贪婪与饕餮的欲望，那么他眼中的神嗣，或许会长着猪首獠牙；“ “若一个人的灵魂浸染杀戮与暴戾，那么他膜拜的神嗣，便可能生就利爪与尖牙；“ “而若一个人的信念纯粹如镜……“威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么他所见的神嗣，或许比那轮太阳还要神圣。“ 烛火突然剧烈摇曳，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气息扰动。威廉靠回椅背，笑容重新变得戏谑：“所以啊，小子，下次见到神嗣时，不妨问问自己——“ “你看到的，究竟是祂的本相……“ “还是你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欲望？“ 洛尘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我看到的神嗣……是一颗羊头。“ “什么？！“威廉手中的银叉“当啷“一声砸在瓷盘上。他新身体的瞳孔骤然收缩，脖颈处的缝合线隐隐泛出暗红色，仿佛有血要渗出来。 餐厅的烛火突然同时矮了半截，阴影如潮水般从墙角漫上来。 洛尘的指尖轻轻抚过银链上那颗闭目的黑石：“这象征着什么？“ 威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具新身体的脊椎传来一阵刺痛——就像当年还是布偶时，被菲利斯的银针扎进填充物的感觉。 “这个……“他扯开领结，声音干涩得像是很久没上发条的八音盒，“在古老的密教典籍里，黑山羊象征——“ 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露台的玻璃窗上，不知何时趴满了密密麻麻的乌鸦，每一只的眼睛都泛着暗红。 威廉的嘴角抽了抽：“——象征‘替罪者’。“他猛地灌下一整杯红酒，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也象征……“ 银链突然绷直，黑石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觉醒的祭品’。“ 最后这个词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洛尘胸前的荆棘胸针突然刺穿布料，在空气中缓缓摆动，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蛇。 “觉醒吗？“洛尘眯起眼睛，胸前的荆棘如活物般缓缓蜷缩回衣襟之下。某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就像暴风雨前，皮肤上泛起的细微战栗。 “柯特先生！“ 塔莎突然推门而入。几乎在同一瞬间—— 餐厅内摇曳的烛火“唰“地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错觉。窗外的鸦群无声散去，只余几片黑羽打着旋儿飘落。 “什么事？“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有位访客...“塔莎绞着围裙边缘，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他说认识您，坚持要见...“ 威廉（埃里克）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哈！整个黑羽城认识他的多了去了，这家伙算哪根葱？“他油腻腻的手指捏着一块面包，不屑地挥了挥，“赶走赶走！“ 洛尘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描述一下外貌。“ 塔莎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词句：“是个...体态丰腴的绅士，看起来像是商人。“她忽然压低声音，“但他的眼睛...会时不时闪过一道精光，就像...“ “就像匕首出鞘时的寒芒？“威廉突然插嘴，新身体的脸色变得古怪，他丝毫不怀疑外面的胖子是暗亡者来求和的成员，毕竟暗亡者在黑羽城里的信徒除了那些天上飞的黑鸡其他已经被洛尘和自己杀干净了。 “不...“女仆摇头，“更像...秤杆上的银星。“ 威廉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人类的身躯让他能更生动地表达不屑——他晃着红酒杯，酒液在烛光下像血液般流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故人 “一个满身铜臭的胖子？“他嗤笑一声，杯中的倒影扭曲成贪婪的嘴脸，“来找我们尊贵的弗拉德少爷能有什么好事？“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无非是想攀上高枝的鬣狗，闻着金币的味道就摇尾而来。“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链，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窗外，最后一片黑羽打着旋儿落在窗棂上。 “让他稍等一会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等我们用完晚餐。“ 威廉突然前倾身体，烛光在他眼中跳动：“赌一把？我赌那胖子撑不过三分钟就开始擦汗——“他模仿着商人掏手帕的动作，“这些被金币压弯脊梁的家伙，耐心比妓女的誓言还薄。“ 荆棘胸针在洛尘衣襟下微微震颤，尖刺刺破衬衣，渗出一点暗红。 “你先出去。“洛尘对塔莎说道，目光却未从威廉脸上移开。 待女仆的脚步声远去，他才继续：“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威廉靠回椅背，新身体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啊，神嗣的极限。“他晃了晃手指，“祂也是有极限的通常只能放大增强祂的信徒欲望的某一部分特质——贪婪者得贪婪，暴戾者得暴戾，但永远只是碎片最终受益的只有神嗣。“ “那为什么大多数信徒都能获得能力？“洛尘的银链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威廉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你真是当局者迷啊！“他的指尖点了点天花板，“上面不还坐着一位'母亲'吗？“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嘶哑而古老：“野兽皆有欲望，人也不过是披着文明外衣的兽。“指尖划过自己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而那位主宰……祂的疆域涵盖所有利爪与尖牙。“ 洛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烛光分裂成无数跳动的光点。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透过他的眼球，窥视这个狭小的餐厅。 “头晕了？“威廉的声音忽远忽近，新身体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慈祥的诡异笑容，“放轻松，这只是谈论祂们最微薄的代价……“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按住洛尘的额头，威廉的瞳孔在近距离下呈现出爬行动物般的竖纹：“毕竟比起那些真正窥见真理的疯子，你现在经历的，不过像是被幼兽抓了一下。“ 威廉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仿佛刚刚触碰的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存在。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几分罕见的肃穆。 “兽群之母无疑是强大的，“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在讲述某个禁忌的传说，“但祂对人类并无恶意——或者说，祂根本不在乎。“ “相反，“威廉的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对于那些坦然承认自身兽性的人类，祂反而会慷慨赐予恩典。“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某些神嗣……曾经或许是人类，或许是野兽，又或许只是荒野中一缕混沌的欲望。但经过祂的洗礼后——“ 烛火突然“噼啪“炸响，在墙上投下巨大的、扭曲的羊头阴影。 “——一切都不同了。“ 他忽然站起身，新身体的影子在烛光下拉长，几乎触及天花板：“好了，到此为止。“威廉拍了拍洛尘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不自然，“你该去见见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了。“ “那么是否神嗣也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些特质？”洛尘在迷迷糊糊中问出了问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然……当然或多或少而已。“ “就像你胸前的荆棘，永远记得它最初是从哪具尸体上长出来的一样。“ 迈卡僵硬地坐在会客室的丝绒沙发上，粗短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膝盖上昂贵的羊毛面料。他时不时偷瞄一眼周围仆人的表情，试图从那些训练有素的扑克脸上读出些端倪。 “那个新来的柯特老爷……会不会就是他？” 今天刚踏进黑羽城，街头巷尾就都在谈论这位突然出现的贵族。当听到“弗拉德“这个姓氏时，迈卡肥厚的后背立刻渗出一层热汗——他立刻想起了数月前那个森林，自己商队搭救的谈吐不凡、出手阔绰的年轻人。 “就算认错了人……” 他暗自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藏在怀中的野兽浮雕的徽章——那是教团外围成员的凭证。有了这层身份，哪怕是贵族也得给他几分薄面。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挺了挺腰杆，试图让自己臃肿的身躯看起来更有气势些。 但额头上不断沁出的细密汗珠，却诚实地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会客室壁炉的火光太过明亮，照得他像是砧板上待宰的肥鱼；而那些静立一旁的仆人们，眼神飘过来时总让他想起秃鹫审视腐肉的模样。 “该死……” 他第三次掏出手帕擦拭额头时，忽然注意到—— 挂在墙上的那幅狩猎油画中，被贵族们围猎的黑山羊，正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看。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会客室，他抬手仆人们纷纷离开。 迈卡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赘肉在昂贵的丝绸衬衫下颤动：“还真是你！？“他的小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困惑地眯起，“只是你的头发……还有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确实有着与记忆中少年相似的轮廓——那高挺的鼻梁，锋利的唇线，如出一辙。但记忆中鸦羽般的黑发如今变成了淡金色，如同被阳光漂洗过；那双令人过目难忘的黑眸，此刻竟是冰蓝色的，像是封冻的湖面。 “难道是兄弟？” 迈卡肥厚的手掌不自觉地搓动着，掌心的汗水将黑曜石徽章浸得滑腻。他努力挤出一个商人式的圆滑笑容试探着问道：“柯特先生？您还记得我了吗？我是迈卡啊！“ 洛尘微微偏头，一缕金发垂落在额前：“迈卡？你怎么会在这里？“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错位的记忆 洛尘微微偏头，一缕金发垂落在额前：“迈卡？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冷淡，却对自身外貌的变化浑然不觉，“我的头发和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壁炉的火光突然摇曳了一下。迈卡注意到——当阴影掠过这位“柯特老爷“的面容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 “天呐，真的是你！柯特！“迈卡终于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但随即陷入更深的困惑——这位年轻贵族似乎对自己的变化毫无察觉。 他肥胖的手指绞在一起，斟酌着开口：“您...难道没发现自己的...变化？“ 洛尘微微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收缩。一种莫名的不适感在胸腔蔓延，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记忆中挖走。 “我？有什么异常？“他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会客室的温度仿佛也随之下降，“说清楚。“ 迈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商人敏锐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正站在某个深渊的边缘，而脚下的岩石已经开始松动。 “那、那可能是我眼花了！“他干笑着摆手，脸上的肥肉颤抖着挤出谄媚的褶子，“最近赶路太累，看什么都重影，哈哈哈......“ 窗外，无风的夜色中，树影突然剧烈摇晃。迈卡惊恐地发现墙上那幅狩猎油画正在扭曲——被贵族们围猎的黑山羊，此刻正用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颜料如同鲜血般从画框边缘滴落。 “迈卡。“洛尘的声音轻得像毒蛇游过枯叶，“你最好不要有事瞒着我。“他忽然勾起嘴角，“当然，若是诚实......我可以考虑资助你们商队。“ 迈卡的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贪婪压过了恐惧。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字一句道：“柯特先生，您真没发现吗？比如......“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开天灵盖。洛尘踉跄着后退半步，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 （颜色？什么颜色？） 他的余光瞥见了那面装饰用的威尼斯镜。镜中，一个金发蓝眼的陌生人正对着自己冷笑。更可怕的是—— 当他自己抬手捂住太阳穴时，镜中人却缓缓放下了手，露出一个他从未做过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这......“洛尘的指尖深深掐入发根，却感觉不到疼痛。荆棘胸针突然活物般收紧，刺破衬衫扎进胸口，鲜血顺着银链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眼睛形状的血洼。 “还有谁知道？“洛尘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手指死死扣住壁炉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昂贵的橡木在他掌心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迈卡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正在滴血的油画：“那、那个商队的贝茜......还有威利......他们应该都还记得......“ “威利？！“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冰蓝色的虹膜边缘泛起不正常的暗红，“那个叛徒？！“ 洛尘想起了那个瘦小的少年若不是他泄密赛琳娜不会被教会排斥，而且似乎自己在那晚好像死过一次？洛尘突然按住太阳穴胸口的荆棘胸针不受控制的开始舒展将洛尘包裹，剧痛中无数记忆碎片如利刃般刺入——他想起来了自己当天晚上明明死于蒂芙尼的手里了。 “我为什么还活着？“他一把攥住迈卡的衣领，商人肥胖的身体被轻易提起，双脚离地乱蹬，“带我去见他们。现在。“ 迈卡的脸涨成猪肝色，拼命点头：“好、好！我们这就——“ 话音未落，整面威尼斯镜突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照出洛尘不同的样貌——黑发黑眼的少年、金发蓝眼的贵族、还有更多破碎变形的面孔。黑石中的眼睛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幕。 “带路。“他松开迈卡，声音里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该见见许久不见的故人了。“ .... 威利在冥想中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还是不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已经加入兽群数月，与“灵“的联系却始终若即若离。每次冥想，那些低语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不清。而同期加入的贝茜，却早已能自如地呼唤兽群的力量。 “唉，要是能像贝茜那么顺利就好了......“ 他拍了拍脸颊，正准备重新进入冥想，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威利！有个......有个熟人来了！你快出来看看！“迈卡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语调里透着不正常的颤抖与焦急。 威利眉头一皱。 “这肥猪今天吃错药了？” 自从成为兽群成员后，整个商队都对他毕恭毕敬——美酒、金币、甚至别人的妻子，只要他一个眼神，就会有人殷勤奉上。这种权力让他日渐膨胀，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吵什么？“他不耐烦地掀开车帘—— “噗嗤！“ 一道漆黑的荆棘如毒蛇般刺入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提离马车。威利像条脱水的鱼般在半空挣扎，鲜血顺着荆棘的纹路蜿蜒而下。 “你好啊......叛徒。“沙哑的声音传来。威利艰难地抬头，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仇恨，让他如坠冰窟。 荆棘缠绕的身影缓缓走近，金发在风中舞动，每一根发丝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更可怕的是，那些荆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仿佛在吸食他的血液。 “为......什么......“威利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那眼神......莫名熟悉。 洛尘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本该显得俏皮，此刻却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这么快就忘了？“ “那让我帮你......“ “......好好回忆一下。“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所有荆棘同时暴长，刺入威利的眼球。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失控 威利的惨叫声划破高空。 荆棘穿透眼球的声音像是熟透的果实被捏碎，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更可怕的是——那些刺入大脑的荆棘尖梢，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同血管般脉动。 他的的眼眶扩张到极限，漆黑的荆棘完全没入。透过荆棘的联结，威利看到了—— 赛琳娜一袭白裙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威利躲在蒂芙尼身后，他靠着出卖换来了身份。 记忆的碎片如毒蛇般撕咬着威利的神经。他浑身颤抖，荆棘不受控制地绞紧，威利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等、等等！“迈卡瘫软在地，裤裆险些渗出腥臭的液体，“他、他现在是兽群的重要成员！杀了他会惹怒——“ “咔嚓。“ 威利的头颅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里最后倒映出的，是洛尘身后浮现的虚影——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年，正从金发贵族的躯壳里缓缓剥离，如同蜕皮的蛇。 洛尘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异常清晰，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商贩的货摊被撞翻，新鲜的水果滚落一地，被慌乱的脚步踩成果泥。 他低头注视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淡金色的发丝正逐渐恢复成耀眼的金色，仿佛被无形的画笔重新着色。但皮肤下蠕动的荆棘却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那些尖锐的刺已经扎入血管，如同贪婪的寄生虫般蔓延。 “不过一切......“他轻声呢喃，声音平静得可怕，“都无所谓了......“ 当他再次抬头时，迈卡惊恐地发现——洛尘的双眼呈现出诡异的异色：左眼如深渊般漆黑，右眼却凝结着冰蓝色的霜花。 “记忆......还不够深刻啊。“ “小心！“ 尼尔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长剑精准格挡住从阴影中突刺而出的荆棘。金属碰撞的火星溅在迈卡脸上，吓得这个肥胖的商人一屁股坐倒在地，裤裆再次湿润。 费蒙德的银手杖重重敲击地面，老者的呼吸因急促而嘶哑：“所有人退后！尼尔，保护平民！“ “别傻坐着！跑起来！“尼尔头也不回地吼道，剑刃上的白焰照亮了他凝重的侧脸。他的余光不断扫视那个被荆棘缠绕的身影——那轮廓依稀是柯特先生，但金发和异色瞳却又如此陌生。 “费蒙德先生，那家伙失控了！是不是暗亡者的......“ 老市长抬手制止了尼尔的话。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没有披着惯常黑斗篷的身影。考究的便服此刻已被荆棘撕扯得破烂，露出下面苍白皮肤上蔓延的诡异纹路。 “柯特？“费蒙德的声音罕见地颤抖。 洛尘缓缓转头。 “真的是你？可是你的头发？还有......“老者的目光移向被荆棘悬吊在半空的威利尸体，四周的民众已经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费蒙德先生，“洛尘的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眼神却疯狂得令人胆寒，“我暂时不想解释什么。“ “该死！是邪教徒！“ “快跑啊！“ “妈妈！妈妈你在哪？“ 混乱中，贝茜挤开人群冲了进来。她锁骨下的兽群纹章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威利他——“ 话语戛然而止。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般的男人轻轻挥手，威利的尸体便如破布娃娃般砸向教堂外墙。“砰“的一声闷响，彩绘玻璃上的圣母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慈悲的面容。 “你好啊，贝茜。“ 伴随着荆棘蠕动的窸窣声，那身影瞬间弹射到她面前。周围的平民被气浪掀翻，而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只锁定她一人。 “见到你很高兴。“ 贝茜的膝盖开始发抖。她不过是刚入门的神秘学者，面对这种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我可是兽群的成员......“ “这个我当然知道。“洛尘歪着头，荆棘如毒蛇般在他肩头游走，“我想知道的是......“他忽然凑近，血腥味扑面而来，“你为什么还活着？“ 冰冷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为什么要加入兽群？“ “当、当然是为了活下去！“贝茜的眼泪夺眶而出，“不加入就只有死路一条！我不能死，我还没活够......“ “还不能死......还没活够......“ 洛尘跟着轻声复述，周身的荆棘突然停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现在，尼尔！“费蒙德的怒吼划破夜空。 尼尔如离弦之箭般冲来，剑刃上的白焰暴涨：“得罪了，柯特先生！“ 圣洁的火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斩向荆棘缠绕的身影—— 尼尔的剑刃裹挟着炽白的圣焰，划破夜幕直斩而下—— “铛！“ 金属碰撞的震鸣响彻街道。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洛尘脖颈的刹那，无数荆棘突然从地面暴起，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圣焰在荆棘表面炸开，却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般四散飞溅，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尼尔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的剑被牢牢卡在荆棘丛中，白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灼伤的荆棘正以惊人的速度再生，尖锐的刺端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向他的手腕缠来—— “退后！“ 费蒙德的手杖猛地插入地面，一道湛蓝的魔法屏障在尼尔面前展开。荆棘撞上屏障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烟尘散去，露出洛尘完好无损的身影。他的金发在夜风中舞动，右眼的冰蓝色已经完全被漆黑侵蚀，只剩下左眼还保留着曾经那般湛蓝。 “你什么时候研究出来新手段？” “不久之前的“他的声音里混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突发奇想...“ 说话间，缠绕在他周身的荆棘开始变异——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尖端裂开形成蛇吻般的结构。更骇人的是，每根荆棘的截面都出现了类似眼睛的暗红斑点，正齐刷刷地凝视着持剑的青年。 贝茜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到费蒙德身后，却听见老市长长叹了一口气。 “柯特胡闹也该结束了吧.....“费蒙德的手杖开始结霜，“没必要在继续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女巫 话音未落，所有荆棘突然同时发出不甘尖啸。距离最近的尼尔耳膜瞬间渗出血丝，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剑上的白焰彻底熄灭。 那些狰狞的变异荆棘如同退潮般缩回体内，暴起的金发也渐渐恢复成柔和的淡金色。他眨了眨眼，异色的双眸重新变回湛蓝色，仿佛刚才的疯狂从未存在。 “闹剧该结束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费蒙德长舒一口气，手杖上的蓝光微微黯淡：“还好不是以那副样子出乱子......“ “小心！“ 尼尔的警告来得太迟。 本该死透的威利突然暴起，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的面容僵硬如木偶，他的嘴几乎张到快要裂开一个漆黑的漩涡。洛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引力拽入其中—— 黑洞闭合的瞬间，威利的躯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倒地。 街道陷入死寂。 尼尔扶着重伤的耳朵，看向费蒙德：“现在......怎么办？“ 老者凝视着地上威利的尸体，眉头紧锁：“先去莱因哈特宅邸。“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今晚叹的气，够用一个星期了。“ 两人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地狼藉。无人注意到，威利尸体下的阴影，正勾起一丝微笑。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洛尘缓缓苏醒，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唯有胸前的血色十字架项链，和菲莉丝赠予的银手链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黑暗宇宙中最后的两颗星辰。 “呵呵，你好啊，神选者。“ 一道嘶哑如金属摩擦的声音突然响起。随着话音，周围渐渐亮起幽暗的微光——却像是被浓雾过滤后的月光，昏沉而压抑。 洛尘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每迈出一步，脚下就会泛起涟漪，却没有丝毫水声。 “你是谁？“他握紧胸前的项链，“为什么叫我神选者？“ “你可以叫我......莉莉丝。“ 佝偻的老妪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她枯瘦的手指抚上洛尘的金发，指甲漆黑如鸦羽：“看呐......“ 她的叹息带着腐朽的气息：“好好的黑色，居然被这虚伪的金色遮盖了......“ 枯槁的手指突然用力，扯下一缕金发。在脱离的瞬间，发丝竟化作了纯黑。 “真是......可惜啊。“ 洛尘凝视着莉莉丝枯瘦指间那缕漆黑发丝，眉头深深皱起。迈卡的话竟是真的——自己身上确实发生了某种异变。而刚才街头的“失控“，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表演。毕竟，要光明正大地处决叛徒，总得有个合理的借口。 “你似乎知道很多。“他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能告诉我吗？“ 老妪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黑牙：“时候未到啊，神选者......“她松开手指，那缕黑发竟在空中化作灰烬，飘散在虚无中。 “我只能告诉你——“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当你的梦境碎裂之时，便是永夜降临之刻。世界将为祂的诞生而欢庆！“ “祂？“洛尘上前一步，脚下的“水面“泛起剧烈波纹，“说清楚！“ 莉莉丝的身影开始扭曲，佝偻的躯干如同融化般坍缩：“命运的时刻终将......“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只漆黑的乌鸦，羽翼间闪烁着血色的纹路。 “米扎？！“洛尘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又是你在装神弄鬼？“ 乌鸦发出刺耳的笑声，振翅飞向虚无的“天空“。洛尘的怒吼在空荡的虚空中回荡： “我到底——“ “遗忘了什么？！“ 胸前的荆棘突然暴起，刺入周围的黑暗。虚空如同镜面般碎裂，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而在那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眼睛轮廓——那眼睛和手链上的如出一辙。 ———— “切...哪里来的臭要饭的？滚远点！“ 粗粝的嗓音裹挟着雪茄的焦油味劈面而来。洛尘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绸缎马甲紧绷在啤酒肚上，金链子深深勒进三层下巴的肥肉里，粗短的手指正夹着半截古巴雪茄。典型的落魄贵族豢养的看门犬打扮。 衣衫褴褛的“乞丐“依旧漫无目的地晃荡着，沾满泥渍的裤腿扫过对方锃亮的鳄鱼皮鞋。 “喂！我说你——“保镖暴怒地抓向洛尘肩膀，却在触碰瞬间如遭雷击。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冰蓝色的虹膜深处，还翻涌着未散尽的黑暗漩涡，像是暴风雪夜的深海。保镖的雪茄从指间滑落，掉进水洼时发出“嗤“的哀鸣，青烟扭曲成挣扎的人形。 “松手。“洛尘轻声道。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冰层下暗涌的暗流。保镖的喉结剧烈滚动，金链子在肥硕的脖颈上滑稽地颤抖。某种动物般的本能在尖叫——这个年轻人破旧斗篷下散发的气息，不该存在于阳光普照的街道上。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洛尘突然伸出苍白的手掌，“该赔钱了。“ 索巴·加文脸上的横肉抽搐起来：“什...什么？！“他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肥猫，金鱼眼瞪得溜圆。从业二十年，这还是头一次被乞丐当街勒索。 “算我借的。“洛尘补充道，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胸前荆棘胸针。 “记...记好了！这是我借你的！“索巴哆嗦着掏出三枚包浆的银币，内心在滴血——这可是他瞒着夫人藏在靴筒里半年的私房钱啊！ 洛尘低头清点随身物品：荆棘胸针仍在原位渗出寒意，几枚银币在掌心叮当作响，月亮卡边缘的银线微微发亮，幸运银币上的少女头像依旧在哭泣，炼金术士戒指内侧的“贾比尔“签名泛着幽光。 远处钟楼突然传来三声嘶哑的鸣响。洛尘眯起眼睛——虽然能通过钟声判断时辰，但他在那片混沌空间里究竟流逝了多少时日？或许现实世界才过去三天，又或许已是三个月... 钟声余韵中，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亲爱的~时间到了哦。”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时刻来临 蒂芙尼的声音贴着耳廓滑入，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流转着非人的光泽。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洛尘的咽喉，指甲上未干的血釉在晨光中泛着诡谲的暗红。 洛尘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掌心的那原本哭泣的脸色却洋溢着笑容的银色钱币：“我能回去一趟吗？“他顿了顿，“有东西要拿。“ “哦？“蒂芙尼的轻笑像毒蛇吐信，“是准备告别吗？“她突然咬住洛尘的喉咙，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某种冰冷的液体注入血液，“亲爱的还真是...贴心呢~搞得我都有点妒忌了。“ 疼痛与酥麻如电流般窜过脊椎。 “好吧~“她突然松开钳制，黑裙在转身时绽开如鸦羽，“就特别允许你...五分钟。“紫眸瞥向街角的阴影，那里正扭曲着形成一扇血肉之门，“毕竟祭典的准备...还要一段时间呢。“ 当她的身影融入暗处时，洛尘触碰喉间的咬痕，两个红点正散发着银蓝色的微光，皮肤下隐约有蛇形的凸起在游动。 远处的钟声突然变了调，如同垂死之人的呜咽。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威廉的沉思。 “我不是说过——“他皱着眉抬头，责备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站在门口的男人金发凌乱，蓝眸中沉淀着未散的阴影，破旧的衣衫掩不住骨子里的锐利。尽管满身风尘，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你...你还敢回来？！“威廉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杯。他硬生生压下嘴角的弧度，板着脸道：“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整整二十七天！“ 洛尘的目光扫过房间：“我的斗篷在哪？“ “还能在哪？你房间里啊！“威廉没好气地回答，却见对方转身就走，“喂！等等！“ 他追上去，在走廊拽住洛尘的手腕。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皮肤下流动的异常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燃烧。 “威廉，“洛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谢谢。“ “突、突然这么煽情干嘛...“威廉松开手，干巴巴地回道。他注意到洛尘的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我要走了。“ “走？“威廉的瞳孔收缩，“等等，要不我带你——“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洛尘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暗芒，“而且...我有预感，这或许并非坏事。“ 威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既定的命运。眼前的男人注定要释放黑暗，任何阻拦都是徒劳。 “对了，“洛尘从破旧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认识这个吗？“ 银币上的少女浮雕本该是哭泣的容颜，此刻却诡异地扬起嘴角，两面都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诸神在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威廉一把夺过银币，手指微微发抖，“这是'未来借贷'！它会透支你未来的运气，现在的幸运越多，将来的厄运就越——“ 他的话戛然而止。银币突然变得滚烫，少女的笑容扭曲而狰狞。 “谁给你的？别告诉我是蒂芙尼那丫头！“ “真理科学会的人。“ 威廉的脸色瞬间惨白：“糟了...那群疯子是想让你在关键时刻“ “滴答。“ 空气中突然响起清晰的钟表声。 一道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瞬间将洛尘吞噬。威廉扑上前去，却只抓到一缕消散的黑雾。 “柯特！“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怒吼，“你这条路上...将不会有任何幸运了。“ 银币从掌心滑落，在地上旋转不休。当它终于停下时，少女的脸——此刻已经变为了咧嘴大笑。 当视线恢复时，洛尘再一次站在了这座古老的地宫之中。 四周依旧是那些披着斗篷的“人“，他们低垂着头，呼吸沉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着地宫深处移动。洛尘沉默地站在人群之中，斗篷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 （蒂芙尼不在。） 突然，一声如龙般的嘶吼从地宫深处传来，震得石壁簌簌颤抖。周围的信徒们瞬间狂热起来，他们的步伐加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喘息。洛尘被人流裹挟着向前，直到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拖向一旁的阴影处。 “你好啊，小子。“德古拉掀开兜帽，露出那张英俊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最近过得还好吗？“他挑了挑眉，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听说你还顺手宰了我们一个普通成员？长本事了嘛。“ “德古拉先生。“洛尘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当时只是恰巧失控了。“ “哦？是这样吗？“德古拉低笑一声，目光扫过洛尘的脸，“蒂芙尼知道你突然失踪，可是立刻就冲出去找你了。“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看来你对她来说……很重要啊。“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说不定，你就是这次祭典的祭品呢。“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依旧未变。 德古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逃吧，小子。“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认真，“逃得远远的，带着她走，或者一个人跑掉，都可以。“ 洛尘缓缓摇头。 （今天遇到的所有人，似乎都想让他逃。） 德古拉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只是耸了耸肩：“好吧。“他重新戴上兜帽，转身走向祭坛的方向，“那就走吧，参加这'难得一见'的升格祭典吧。“ 地宫的最深处，是一座碗状的巨大的圆形祭坛，形似古罗马的斗兽场。高耸的石柱上雕刻着扭曲的符文，地面铺满了暗红色的石板，像是被鲜血浸染过无数次。 信徒们环绕着祭坛站立，低沉的吟诵声在地宫中回荡。洛尘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祭坛中央——上次堆积如山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似乎还差沉睡的羊头神嗣，不过相比之前此刻的祂又有了特殊的变化，祂的身上长满了细小的金色鳞片。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群星归为 突然，人群安静了下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上祭坛，那及腰的黑发似乎比黑暗还要深邃。蒂芙尼穿着一袭纯黑长裙，裙摆如毒蛇般蜿蜒拖地，她的红唇微微勾起，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洛尘身上。 “各位，参加此次的升格祭典。“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似有似无的哀伤，“今夜，你们将见证……我的蜕变。“ 那个词汇在她唇齿间破碎，带着隐秘的痛楚。沉睡的神嗣突然有了动作，祂睁开了淡金色的竖瞳，冰冷但又威严。 德古拉在阴影里捏碎了酒杯。 “今夜我将抛去我为人的一面。” 蒂芙尼的裙摆突然无风自动，露出其下若隐若现的鳞片此刻她的鳞片不再是那黑紫而是变成了和神嗣一样的淡金色。那些诡谲的图案正随着她的呼吸蠕动，如同活物般爬上她的脖颈。 祭坛中央的神嗣开始舒展身体此刻的祂就如一条即将化龙的蛇唯有头颅是山羊的脑袋，身侧的利爪开始缓缓伸向蒂芙尼的背后。信徒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有几个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斗篷跪倒在地。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指向洛尘。 “今夜的祭品——“她的红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字句，“就是他。“ 全场寂静。 下一秒，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洛尘，狂热、贪婪、甚至是怜悯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洛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原来……这就是他们想让他逃的原因。） 蒂芙尼的唇角微微上扬，蛇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瞬间，洛尘身上的影鳞斗篷开始崩解，漆黑的布料如灰烬般飘散，露出其下苍白的身躯。荆棘胸针在没有催的的情况剧烈震颤，尖锐的金属倒刺深深扎入皮肉，鲜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祭坛的石板上—— 滴答。 血珠落地的瞬间，竟化作漆黑的蛇影，扭动着钻入地面的缝隙。 “柯特。“蒂芙尼的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愿意……成为我的义人吗？“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原以为自己是祭品，是献给神嗣的养料，可蒂芙尼的话却暗示了更深的含义。 然而，还未等他回应，祭坛中央的神嗣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祂的身躯彻底舒展，淡金色的鳞片闪烁着神性的光辉，山羊头颅上的竖瞳死死锁定洛尘，利爪猛地刺向蒂芙尼的后背—— 噗嗤！ 蒂芙尼的身体虽被撕裂但却没有任何鲜血涌出。 神嗣的利爪贯穿的就似乎是一具空壳而已。 蒂芙尼轻笑一声，红唇贴近洛尘的耳畔：“和我一起。“她的气息冰冷，“堕落吧……“ “堕落————。“ 话音未落，周围瞬间荡起涟漪，周围的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一个穿着白色科研服的人突兀的出现他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坐在神嗣的肩膀上看着下方抱在一起的两人。 “哎呀，在神经大条也该有个限度吧，你说是吧洛尘。”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解剖刀般锋利。“喂，你还打算角色扮演到什么时候？真以为自己是柯特王子了吗？你不过就是一只脱离既定路线的虫子罢了。” “我知道你知道，你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也对拖着那副残躯可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不如就此沉沦将自己包装为柯特，不过你这个冒牌货装的还真像一回事啊，样子都一起抄了。” 洛尘的脸色流下了两行热泪“住口不要说了。” “我还以为，你还要装动不了呢！原来你会说话啊，洛尘。” “我让你住口！”洛尘的嘶吼震落脸颊血泪。 啪的一声响指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而神嗣肩上的梅林早已消失不见。 “不愿意吗？“只剩半截的蒂芙尼歪着头，黑发垂落到洛尘的脸上，她的黑发与金发交织在一起，“为什么哭呢......“ “是啊，为什么呢？“洛尘低笑着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某种沉眠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他的声音起初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在最后一个音节骤然爆发，震得祭坛的石屑簌簌掉落。 德古拉在阴影中咒骂一声，水晶酒杯在他掌心碎成齑粉，猩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宛如鲜血。“疯了......“他死死盯着祭坛中央，“快答应啊，你这蠢货......“ 蒂芙尼的蛇瞳已经完全化作淡金色，非人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她俯身捧起洛尘的脸，指尖的温度比尸体还要冰冷：“我的爱人......“她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像是多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你怎么了？“ “爱人？“洛尘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得让周围火炬都为之一暗。他缓缓松开怀抱，任由蒂芙尼的残躯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他扯开手上缠绕着的荆棘失血过多的手指颤抖地伸入名为蒂芙尼的空壳之中，在一阵摸索后一卷皮革被抽离出来，当他握住那件物品时他的金发露出底下原本的黑色。冰蓝色的虹膜也开始褪色，逐渐恢复成深邃的漆黑。 “你爱的，是那个叫柯特的幻影。“洛尘的声音不再优雅矜贵，而是带着久违的、真实的嘶哑，“而我只是......“他踩过蒂芙尼散落的黑发，“一个借用了影子的冒牌货。“ 神嗣发出愤怒的嚎叫，淡金鳞片纷纷竖起，祂腐烂的声带开始嘶吼。 “祭品！” 德古拉终于从阴影中冲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獠牙完全显露，“她会死的！真正的蒂芙尼会——“ “那就让她死。“洛尘的黑发在神嗣掀起的狂风中燃烧，那些火星组成古老的符文，“至少这次...“他看向手臂浮现的疤痕——那是被柯特的记忆长久覆盖的、属于自己的烙印，“我要以洛尘的身份选择。“ 虚空中，梅林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这才像话嘛“他弹指打碎某个悬浮的沙漏，“毕竟......“ “神之遗蜕——“ “只会出现在命定之人的命定之时。“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黑夜降临 “还愣着干什么！“ 德古拉的咆哮震碎地宫穹顶的钟乳石，猩红斗篷在狂风中化作血浪。他一把揪住最近的信徒衣领，獠牙几乎戳穿对方颤抖的咽喉：“去把'缄默之棺'拖来！现在！立刻！“ 兽群成员如惊散的乌鸦般四窜，脚步声在甬道里撞出濒死般的回响。洛尘低头审视着缠绕全身的荆棘——这些贪婪的活物正啜饮他的血液，每吮吸一口，尖锐的倒刺上就绽开一朵妖异的暗红玫瑰。 （真是讽刺啊......） 他转动唯一能活动的手腕，凝视着掌中的人皮。那些曾经空白的区域，此刻正浮现出灼热的猩红咒文，像是被鲜血唤醒的古老契约。 “哈......“洛尘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地宫里撞出诡异的回音，“原来第一次不显现，是因为——时机未到。“ 德古拉猛然回头时，正对上洛尘嘴角那个扭曲的弧度。那种笑容他见过太多次——在赌徒押上最后一枚筹码时，在死刑犯咬断自己舌头时。 “阻止他！不惜一切代——“ 但命运从不等人。 洛尘攥紧人皮的刹那，荆棘彻底贯穿他的掌心。鲜血浸透皮革的瞬间，腕间那串黑石手链突然开始搏动，如同另一颗寄生在他脉搏上的心脏。 “多么滑稽的命运啊......“洛尘仰头大笑，喉间的血沫让笑声变得嘶哑破碎，“既然都要死——“ 他染血的手指掐住手腕，猛地扯断那根始终缠绕的银发。黑石在掌心剧烈震颤，外壳龟裂的缝隙中渗出星河般的物质，照亮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就请各位尊贵的先生女士们——“洛尘将黑石高高举起，裂缝中涌出的暗色星光开始扭曲周围的时空，“陪我这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黑石彻底爆裂的瞬间，德古拉看见洛尘的瞳孔里—— 那里映出的不是恐惧， 而是某种近乎温柔的期待。 “我亲爱的爱人......“羊首神嗣的声音从腐烂的声带里挤出，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墓碑，“是祂......把你变成这样的吗？“ 巨大的山羊头颅低垂，淡金色的竖瞳倒映着洛尘逐渐被黑雾吞噬的身影。祂没有攻击，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凝视——仿佛透过这张陌生的脸，在寻找某个早已消散的灵魂。 黑雾如潮水般漫上洛尘的脸庞，在即将遮蔽视线的最后一刻，蒂芙尼看到了： 一滴泪划过他恢复原貌的疤痕，坠落在神嗣的利爪上。 （那滴泪里映出的——是她从未真正注视过的，这个男人的眼睛。） “抱歉，蒂芙尼。“黑雾吞噬洛尘的瞬间，他的声音不再属于人类，而是化作千万重低语，从地宫的每一道裂缝、每一缕阴影中渗出。“你错爱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黑雾炸裂，六对漆黑的羽翼自洛尘背后猛然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深渊般的暗影，边缘闪烁着破碎的星光，仿佛撕裂了世界的帷幕。他的双手化作利爪，指尖缠绕着不祥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中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纯粹的混沌。 蒂芙尼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堕落……这是……苏醒。） “黑暗……该降临了。“ 洛尘的声音不再是他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借他的喉咙宣告。 下一秒—— 世界震颤。 在遥远的王都—— 圣堂的彩绘玻璃轰然炸碎，神像的眼眶中渗出漆黑的液体。信徒们尖叫着跪倒，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扭曲、膨胀，最终脱离身体，化作狰狞的怪物扑向人群。 在极北的雪原—— 永冻的冰川崩裂，露出下方翻涌的黑色海洋。沉睡在冰层下的巨兽睁开猩红的眼睛，发出震碎群山的咆哮。 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 银发的少女猛地抬头，手中的茶杯坠落在地。她的血瞳倒映着突然漆黑的天空，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终于……开始了呢。“ 蒂芙尼的利爪穿透黑雾，却只抓住一缕消散的暗影。她的指尖颤抖，声音破碎：“不……你明明有柯特的心跳……有柯特的味道……“ 但柯特——不，现在的他，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作“柯特“了——只是冷漠地俯瞰着她。 “你所爱的柯特……“他的声音如同千万人的合鸣，“从来就不存在。“ 羽翼一振，狂风席卷整个地宫。石柱崩塌，祭坛粉碎，信徒们的身躯在黑暗中溶解，化作养料汇入翻涌的暗潮。 “一切都是可悲的玩笑罢了。” 德古拉在风暴中勉强站稳，他的獠牙咬破嘴唇，鲜血还未滴落就被黑暗吞噬。 “完了……“他嘶哑地低语，“东西呢！怎么还没拿回来！“ “德古拉大人，藏品室不知被谁搬空了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什么！” 在地宫之外—— 梅林靠在地宫的门口边缘，手中的怀表指针疯狂逆转。他望着天上那轮黑色的正在逐渐壮大的太阳，轻笑一声： “这才有趣，不是吗？“ 黑暗从神国降临了。 ——不是笼罩，而是吞噬。 ——不是侵蚀，而是宣告。 ——从此刻起，世界将永远记住……那轮名为‘黑暗’的太阳。 “不！”神嗣的背后生出双翼，祂猛地飞翔地窖半空之中的身影。 “该死...你们先走，好好活着在这里你们派不上用场。”德古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转身对残余信徒嘶吼 “可是...这是命令！快给我滚。”待最后一名教徒跌跌撞撞逃出地宫时，穹顶已沦为异形战场： 洛尘的六翼猛地一扇，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穹顶之下划出死亡弧线。蒂芙尼的蛇尾鞭打地面，借力腾空，在祂即将接近洛尘的瞬间祂猛地张开了背后隐藏的翅膀。 “不错...可惜。”洛尘收起羽翼，优雅地躲过了蒂芙尼的突袭。“你似乎很不适应以这具身体？”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预判，每一次闪避都被封锁。洛尘的机动性近乎碾压，他的身影在空间中闪烁，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爪击。蒂芙尼的鳞甲破碎，鲜血还未滴落就被黑暗吸收。 ——直到德古拉加入战场。 “别太得意了，臭小子！“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清醒 猩红的锁链自阴影中激射而出，缠绕住洛尘的右翼。德古拉的獠牙完全显露，力量在契约加持下暴涨。他猛地一拽，硬生生将洛尘从高速移动中拖出，砸向地面。 ——轰！！！ 地宫震颤，洛尘的羽翼在撞击中折断一根，暗影如血液般喷溅。 蒂芙尼抓住机会，蛇尾绞住他的脖颈，可利爪却悬在半空之中迟迟没有刺向他的心脏——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某种扭曲的笑意。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手，黑暗在他掌心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一柄造型狰狞的长枪。 长枪破空的瞬间，地面同时裂开，无数黑暗荆棘如地狱伸出的利爪般冲天而起—— “德古拉……“他的目光锁定老男人，“你太碍事了。“ 德古拉正要闪身自己影子中的荆棘猛地缠绕住了他。 “不——！！“ 蒂芙尼的攻势停滞了一瞬，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被长枪钉着的德古拉，那个玩世不恭的家伙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 洛尘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折断的羽翼重生，暗影更加浓郁。他缓缓抬头，看向蒂芙尼的眼神已不再有丝毫温度。 “现在……“他的声音如同深渊的回响，“轮到你了。“ 洛尘的六翼在穹顶之下划出死亡的弧线，每一次振翅都掀起腐蚀性的黑雾。蒂芙尼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淡金色的血液从撕裂的鳞甲间渗出，又被黑暗吞噬。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每一次反击都被洛尘轻松避开，仿佛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太慢了……） 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凝聚的暗影长枪再度瞄准蒂芙尼的心脏。 （再一击，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掷出长枪的瞬间—— 嗡！ 一缕银光突然从他的手腕上迸发。 （……什么？） 洛尘的动作猛然僵住。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条缠绕在腕间的银色发丝——菲莉丝曾经留给他的“礼物”——此刻正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该醒醒了，洛尘。“ 菲莉丝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轻柔却不容抗拒。 银丝骤然收紧，白色的火焰如活物般沿着他的手臂攀附而上，所过之处，黑雾溃散，鳞甲崩解。洛尘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失去控制。 “这是......“洛尘的动作骤然停滞。 白焰所过之处，羽翼开始崩解。不是消散，而是如同被灼烧的纸张般，边缘卷曲、碳化，露出底下真实的、伤痕累累的躯体。 洛尘并没有尝试挣脱，反而流露出某种深切的悲哀：“菲莉丝......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洛尘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恢复人类肤色的手臂，突然笑了。 “我连挣扎都做不到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不知是对菲莉丝，还是对自己。 “我的选中者啊，你到底在迷茫什么？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你迷茫？！”洛尘的脑海之中传来一道宏伟的声音，那声音威严却又带着蛊惑。 下一刻—— 撕拉！ 洛尘亲手抓住背后的羽翼，猛地撕下！暗影之血如暴雨般泼洒，将地宫的地面腐蚀出无数孔洞。剧烈的疼痛让他单膝跪地，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咳......“他吐出一口黑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依然迷茫啊......“ 白焰已经蔓延到他胸口，正在与亘古的黑暗争夺地盘。洛尘能感觉到，菲莉丝留下的封印正在试图将他“固定“回人类形态——但代价是，那些好不容易获得的力量，那些足以对抗神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蒂芙尼的蛇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你......“ “抱歉。“洛尘抹去嘴角的血迹笑着看向羊首神嗣，“我就是一个蠢货啊。“ “我的神选者啊，你是逃不掉的，你逃脱不了既定的命运。”声音说罢黑暗猛地升腾而起，洛尘感到背后奇痒无比一对崭新的羽翼开始重新生长出。 “无用的挣扎...收下这份力量吧。”大量的鳞片开始附着在洛尘的皮肤之上，洛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着自己的身体，可惜现在的自己却想要抛弃这份力量多么可笑啊。 “不，不对...这份力量并不是没有代价，我得到了也不过是你的傀儡罢了。” 白焰终究不敌汹涌的黑暗，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熄灭。洛尘的视野逐渐模糊，最后的感知是神嗣冰冷的鳞片贴上面颊——祂竟以守护者的姿态将他环抱，淡金色竖瞳里翻涌着难以解读的情绪。 “傻子...“洛尘想抬手触碰那对非人眼眸，却发现自己的利爪正在萎缩。指节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是时光倒流的齿轮在转动，“明明都撕破脸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稚嫩，最后一个音节甚至带上了变声期前的清亮。黑暗侵蚀处，身体正因为未知的愿因发生不可逆地幼体化，却·如同坏掉的发条玩具，只无序地倒转着肉体年龄。 （八岁？还是更小？） 神嗣的膜翼突然舒展成茧，将孩童体型的洛尘包裹其中。那些淡金鳞片分泌出琥珀色的黏液，在接触到他缩小身体的瞬间凝固成半透明胎衣。 “睡吧。“蒂芙尼的声音隔着胎衣传来，罕见地温柔，“我会将你...重新孕育。“ 完全失去意识前，洛尘恍惚看见： 自己缩小的手掌贴在胎衣内侧，五指分明是幼童的圆润 菲莉丝的白焰残屑如萤火虫般漂浮 神嗣腹部裂开一道缝隙，正将琥珀茧缓缓纳入 地宫陷入绝对的寂静。 唯有胎衣中的幼童偶尔抽搐，证明这场回溯仍未停止——或许会退行至胚胎，或许会归于虚无。但此刻，蜷缩在神嗣体内的他，确确实实回到了没有噩梦的最初。 “到底谁才是傻瓜？”神嗣带着罕见的温柔看向自己肚子里那一头黑发的少年。突然祂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当失去才会感到珍贵 “到底谁才是傻瓜？”神嗣带着罕见的温柔看向自己肚子里那一头黑发的少年。突然祂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抬眼望去，德古拉踉跄的身影在祭坛上拖出蜿蜒血痕，裂开的胸腔里隐约可见枯萎的心脏。他抹了把嘴角溢出的血沫，咧嘴笑道：“傻丫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每说一个字就有碎肉从伤口滑落，“吸血鬼可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 神嗣腹部的琥珀胎衣微微发亮，映出内部蜷缩的黑发少年。淡金泪水滴在德古拉脸上，竟灼烧出缕缕青烟。 “想都别想...就让他躺在肚子里就行了。“德古拉用最后力气拍开神嗣伸来的利爪，“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被返老还童。“他凝视胎衣中安详的睡颜，灰败瞳孔里闪过促狭的光，“真是个麻烦...“ 这位弗拉德家族的主人的眼皮终于沉重垂下，却在彻底闭眼前突然僵住——他的灵体正被某种力量拽入胎衣。 洛尘站在一片麦田中。穗浪翻滚的金色海洋里，德古拉的灵体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听着小子！“德古拉的灵猛地冲到他的身旁揪住他衣领，“蒂芙尼的情况很不好...你该醒醒了！“ 洛尘瞳孔骤缩：“你怎么在——“ “谁在乎？“德古拉的眼中闪过迷茫但随后暴躁地挥手，灵体开始分解成光粒，“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死后你就是弗拉德的家主，请不要将我是兽群成员的身份说出去，另外在莱茵城之中的贫民窟有一对母女，我希望你能帮我接回她们，因为之前兽群的成员看着我没办法，所以只能靠你了，她们是我的女儿和妻子，样貌你一看就知道是谁。” “好，我答应你。”洛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光粒突然停滞。 老吸血鬼露出此生最温柔的表情：“那就好。” 麦田崩塌的瞬间，洛尘听见最后的呢喃：“这就够了。” “咳——！“ 洛尘在琥珀色的羊水中猛然惊醒。胎衣蛛网般的裂痕外，神嗣庞大的身躯正在分崩离析，每一片剥落的淡金鳞甲都化作飘散的光尘。他蜷缩的肢体急速伸展，孩童般细嫩的手指在生长中扯断无数半透明的营养脉管。 “傻瓜...醒了？“神嗣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沙哑的喉音褪去，露出少女原本的声线。祂浑浊的淡金眼眸像褪色的油画般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那双洛尘熟悉的、带着雾气的紫眼睛，“当时的故事...说到雪夜...“ 记忆的冰锥突然刺入脑海—— *暴风雪中蜷缩的银发女孩 *自己转身时斗篷掠过的弧度 故意踢到女孩脚边的黑面包 “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怀中的少女轻声呢喃，体温正随着神性流失而急速下降，“有个穿斗篷的混蛋救了我...“她的泪水滴在洛尘脸上，竟带着雪夜的寒意，“他扔下面包就走了...你说...“ 少女的指尖突然抓住洛尘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既然不要我，为什么给我希望？“ 洛尘的黑暗之翼骤然展开，六片翼膜在空气中震出爆鸣。他紧紧抱住正在消散的蒂芙尼，少女的身体轻得像一捧即将融化的新雪。 “不是的！“他的声音在夜风中破碎，“那个蠢货只是...只是不敢回头！“ 怀中的少女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洛尘想起多年前雪夜里的初见——那时她脸上还带着冻疮，却依然倔强地对他露出虎牙。 “这就够了...“蒂芙尼的金发开始褪色，逐渐恢复原本的漆黑，“我能再见到你...已经很满足了...“ 洛尘的翼膜撕裂云层。寒风中，他感受到少女的心跳正在与某种古老的韵律同步——那是晋升仪式被打断后的反噬，是神性剥离时的死亡倒计时。 “坚持住！我们快——“ 一根冰凉的手指按在他唇上。 蒂芙尼摇了摇头，发丝间最后几粒淡金星尘飘散。她安静地蜷缩在洛尘臂弯里，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流浪者，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困倦的满足。 洛尘的羽翼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如同多年前那个雪夜，斗篷笼罩幼小女孩的剪影。只是这次—— 他再也没有松开手。 初春的夜雾裹着墓土腥气，在彩绘窗棂上凝结成幽蓝的冰晶。约昂搓着冻僵的手指，“该死，这莱因哈特宅邸的守夜人也不是很好当啊。” 突然被一阵狂风掀了个趔趄——六片黑翼撕破雾霭的刹那，他看清了月光下那个怀抱少女的剪影。约昂的困意立马消失，自从上次被黑鸦围城之后整个城里的人对天上飞的家伙都格外上心，这也是约昂不得不警惕的愿因而且，那个黑影的体形比一般的鸟都要大上许多。 “威廉！”年轻稚嫩的声音划破夜空，黑翼的主人不管不顾他将怀中的人抱好之后黑影已裹挟着血腥气撞进彩绘的窗。 “我靠，有敌袭！爱丽丝先祖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威廉的睡帽还歪在头上，睡眼惺忪间只见六翼黑影破窗而入。待看清那对深渊般的眼眸，他倒抽一口冷气，转身就往地窖跑——却被自己的影子缠住了脚踝。 “柯...柯特？！“他盯着对方怀中气息微弱的黑发少女，“你这是把哪家千金......还有你这是....“ “菲莉丝在哪？“洛尘的羽翼收拢，抖落几片带着焦痕的翎毛，“立刻！“ “年轻人，“稚嫩却傲慢的嗓音从黑暗处传来。一个金发的少女缓缓从黑暗之中走出那少女裹着睡袍的娇小身影正用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三更半夜擅闯民宅，这就是弗拉德家的教养？“ 洛尘的羽翼在身后剧烈收拢，腐蚀性的黑血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滋滋作响：“阁下，请救她。“ “活着时不好好珍惜...“爱丽丝将调制好的咖啡递给威廉，赤足踩过满地狼藉。她踮脚掀开蒂芙尼的眼皮，突然皱眉，“死了才开始哭坟？“ 这句话像柄钝刀扎进洛尘胸腔。他臂弯里的少女正在消散——淡金色的神性尘埃从她指尖飘散，每一粒都带着雪夜的记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回到最初 “只要我有的——“洛尘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漆黑的羽翼在身后缓缓收拢，每一片羽毛都因痛苦而颤抖，“——都可以用来交换。“ 他盯着爱丽丝，血丝在眼白上蔓延成蛛网状：“只要能救她......“ 爱丽丝的嘴角突然翘起，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天真得近乎残忍：“早说啊！“她轻快地转身，裙摆扬起时带起一阵甜腻的花香，“威廉——去准备召唤菲莉丝的仪式。“ 埃里克的眼睛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跌跌撞撞地跑向地窖，他与爱丽丝都很清楚洛尘怀里的姑娘是活不成了。 “至于你......“爱丽丝向洛尘伸出手，掌心朝上，“先把那张衔尾蛇卡给我吧。“她的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反正现在的你，也用不上它了，不是吗？“ 洛尘点了点头。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片，卡面上的蛇眼正诡异地转动着，看向一旁逐渐透明的蒂芙尼。 就在卡片即将离手的瞬间—— 蒂芙尼正在消散的指尖，突然轻轻勾住了洛尘的小指。 她的触碰比蛛丝更轻，却让洛尘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截即将化为光点的指尖，正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力道，在他小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契约。） （又像是一个无法说出口的挽留。） 爱丽丝突然眯起眼睛：“啊啦......“她的虎牙闪着寒光，“看来有人在抗议呢？“ 地窖的石阶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阶都因为洛尘而渗出黑烟。爱丽丝提着煤油灯走在前面，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时而膨胀成多肢怪物，时而收缩成少女轮廓。 “你知不知道惹了多大麻烦？“她的虎牙咬破音节，“王都的钟塔停了，贵族区的喷泉涌出黑水，连教堂的圣像都在流泪。“灯焰突然变成诡异的青绿色，“现在人人自危就因为担心自己的影子掐死自己取而代之。“ 洛尘的羽翼在狭窄通道中刮擦出刺耳声响，怀中少女的淡金色微光映亮他下颌紧绷的线条：“我不在乎，只要她能活下来一切我都不在乎。“ “哈！“爱丽丝突然转身，灯光自下而上照出她纯洁无暇的笑容，“是你放出了黑暗，是你让这个本该成为天使的姑娘落得如此下场的。“ 金光一闪。洛尘的羽翼尖端抵住她咽喉，飘落的黑羽嵌进石壁：“带你的路。“ 爱丽丝的瞳孔缩成细线，却咯咯笑起来：“...令人作呕的爱情。“她转身踢开地窖门，“威廉！准备好了没！我们的神选者大人等不及了。“ 祭坛上刻满螺旋状沟槽，威廉正把某种发光的蛆虫填入凹痕。见他们进来，布偶举起染血的银碗：“十二种禁忌生物的混合血，还差最后一种——“ “用我的。“洛尘将蒂芙尼轻放在石台上，羽翼完全展开。 爱丽丝舔了舔虎牙：“这才像话。“她掏出骨刀划破洛尘手腕，黑血坠入碗中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威廉立刻将血倒入沟槽，整个地窖顿时响起万千窃窃私语。 “菲莉丝，亲爱的。“爱丽丝用刀尖在空中画出倒悬的符文，“柯特来了。“ 沟槽里的血液突然沸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苍白手掌。它缓缓抚过蒂芙尼的身体，突然僵住，接着比出个“否决“的手势。 洛尘的羽翼猛然张开，黑羽如刀锋般刮过石壁，簌簌落下几缕黑暗：“......什么？“ 手掌中央的皮肤撕裂，露出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嘴：“她的灵魂注定消逝。“一枚印着狂笑少女的银币从齿间滚落，叮当一声砸在石台上，“而你......无法赎回她。“ “不。“洛尘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牙齿因为用力咬破了嘴皮。“我不信。“ 血液顺着脸滴落，在银币表面蚀出缕缕青烟。 “一定有什么办法......“他看向那只含笑的少女银币，黑血从接触处嘶嘶蒸腾，“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地窖突然剧烈震动，祭坛上的蜡烛齐齐爆裂。威廉尖叫着抱住脑袋：“完了完了！他要发疯了！“ “柯特，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做什么傻事！”爱丽丝皱着眉提醒道她作为过来人实在是太清楚洛尘的表情代表的含义了，这个小子明显要赌博了。 可惜洛尘充耳不闻，他将怀中的蒂芙尼轻轻的放在祭台上，然后弯腰拾起了那枚‘幸运’银币。 “支付未来的运气换取现在的好运，此刻不正是时候？”洛尘呢喃道。， “喂，小子不要乱用这个啊。”威廉正欲阻止却被爱丽丝拦住。“爱丽丝先祖你也要让他乱来吗？”威廉急切地说到。 爱丽丝突然按住威廉，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布偶的棉花：“让他赌。“眼瞳倒映着洛尘决绝的背影，“毕竟......“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而且你确定你能阻止他？“ .... 而与此同时地另一边光明太阳教的主教堂内 白袍老者们围坐的水晶圆桌上，浮现出与那轮黑色太阳的虚影。最年长的枢机主教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触碰虚影的瞬间—— “咔嚓。“ 他的食指化作石膏粉末簌簌落下。 “黑暗纪元降临了......“他浑浊的眼中倒映着缓缓转动的黑日，“正如预言所示。“ 另一位主教颤抖着捧起圣典：“但当至暗时刻来临......“ “——光明之神将重临人间！“众人齐声诵念。 圆桌中央的水晶球突然爆裂，碎片中浮现出洛尘长出黑色六翼翅膀的身影。 “是时候......“最年轻的主教沉声，“选出那位新的天使了！“ ———— “我不知道这力量从何而来......“洛尘的指尖轻触蒂芙尼苍白的唇，鲜血从嘴角滑落，“但此刻，我只求它能应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夏夜的稻田，萤火虫在稻穗间织出金绿色的网。年幼的自己踮起脚，试图抓住树梢那轮触手可及的月亮。夜风裹挟着茉莉与露水的芬芳，而摊开的掌心里，还盛着未干的雨水。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这很值得 （纯粹的渴望。） （毫无杂质的期许。） “原来如此......“他忽然笑了，染血的睫毛低垂， 羽翼猛然张开到极限，每一片黑羽都开始消逝。洛尘手上凭空出现一根漆黑的小刺他将黑刺放入蒂芙尼手心轻声念道：“蒂芙尼......回到最初吧。“ 剧痛如亿万根银针同时穿刺骨髓。 洛尘看见自己的黑翼寸寸崩解，化作光尘消散。那些曾浸透鲜血的记忆、那些以痛苦为养料的力量，正被小刺贪婪地吮吸殆尽。 蒂芙尼的睫毛突然颤动，胸口浮现出微弱的起伏。 “成功了......“洛尘踉跄着跪倒在石台边，指尖颤抖着描摹蒂芙尼的睫毛，此刻的她已经稳定了呼吸。“只是......“ 洛尘踉跄着跪倒在地，发现自己的手掌变回了普通人类的模样——布满伤疤，苍白无力。没有黑翼，没有荆棘之力，只剩下满身旧伤与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威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蠢货你是真的疯了，你现在的状态连在外面恐怕连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打不过。。“ “但这值得不是吗？“洛尘用最后的力气将沉睡的蒂芙尼拥入怀中，她的黑发如丝绸般流淌在他染血的臂弯，“只要朝阳还会为她升起......“ “呵呵，真的吗我怎么不信？” 地窖外传来晨鸟的第一声啼鸣。 ———— “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爱丽丝的声音打破了地窖的沉寂。她靠在石柱旁，指尖夹着那张乌洛波洛斯银行发行的衔尾蛇月亮，目光在洛尘与沉睡的蒂芙尼之间游移。 洛尘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凝视怀中少女平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或许...就这样陪着她，直到...“ “你不需要陪她，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冰冷的声线如同刀刃般劈开空气。阴影中，银发少女缓步走出，血色瞳孔在昏暗的地窖中如同两盏猩红的灯。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缠绕着细碎的冰晶。 “菲莉丝！“爱丽丝眼睛一亮，虎牙不自觉地露出，“你怎么——“ “先祖，“威廉突然出声打断。“我说过，她对这孩子很上心。“ “这要你说！”爱丽丝板着脸握紧粉嫩的拳头就敲在威廉的额头上。 “爱丽丝先祖我错了！别打了！” 菲莉丝没有理会二人。她径直走到洛尘面前，银靴踩过的地方凝结出薄薄的霜花。在洛尘复杂的目光中，她伸手接过蒂芙尼，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尘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又强迫自己松开。若不是菲莉丝当初留给他的那缕银发，他恐怕早已在疯狂中杀死蒂芙尼——这份恩情，让他无法对少女的决定提出异议。 菲莉丝低头看着怀中的黑发少女，冰冷的声线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我来照顾她。“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菲莉丝抬起头，血眸直视洛尘，“回去。“ “回去？“ “嗯。“菲莉丝转身，银发扫过洛尘的脸颊，带着冰雪的气息，“回冬令，完成你该做的事。“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洛尘却听出了其中隐藏的关切。威廉叹了口气，走到洛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听她的吧。蒂芙尼在这里会很安全。“ 爱丽丝撇了撇嘴，虎牙闪着寒光：“啧，真是麻烦...“但她的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洛尘看着菲莉丝怀中安睡的蒂芙尼，又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痕的双手——此时的自己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如此脆弱的自己如何能照顾好她呢？ “好。“他最终点头，声音轻却坚定，“答应我照顾好她。“ 菲莉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 初春的风仍带着料峭寒意，马车轮碾过解冻的泥泞道路，溅起细碎的水花。洛尘——如今该称他为柯特·弗拉德了——靠在车厢窗边，黑眸映着窗外新绿的枝条。 费蒙德站在市政厅前的台阶上，老迈的身躯裹在厚重的羊毛斗篷里。初春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浅金，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深沉。尼尔搀扶着他，年轻骑士的蓝眼睛不住地打量着马车里的青年——那满头漆黑的头发，那爬满伤痕的手腕，都与半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送到这里就够了。“洛尘的声音比融雪的溪流更轻。他抬起手示意车夫暂停，袖口滑落时露出的伤疤令尼尔瞳孔骤缩——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中，有几道分明是黑魔法灼烧后的焦痕。 费蒙德摘下礼帽，这个动作让他花白的鬓角暴露在春风中：“愿新生的草木指引您的归途。“ 马车再次启程时，洛尘忽然探出车窗：“关于莱因哈特宅邸——“ “埃里克会处理好残局。“费蒙德打断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手杖顶端的蓝宝石，“毕竟，冬令郡更需要它的主人。“ 车轮碾过萌发新芽的野草丛，尼尔终于忍不住低语：“大人，弗拉德虽然人员凋零但柯特毕竟还很年轻真的能镇住弗拉德家和那些觊觎弗拉德家产的豺狼？“ “看那。“费蒙德指向远处山坡，最早开放的报春花在风中摇曳，“雏鸟总有离开巢穴飞向天空的一刻。“ 市政厅屋顶的寒鸦突然齐声鸣叫，它们漆黑的羽翼掠过刚刚返青的榆树枝头，朝着北方—— 朝着冬令郡的方向飞去。 车厢内，洛尘摩挲着袖中三件信物：狂笑的银币与血色的十字架还有那个炼金大师的戒指。窗外，融雪汇成的溪流正叮咚作响，像在演奏某种古老的归乡曲调。 白玫瑰宅邸的议事厅内，水晶吊灯将无数棱光投射在鎏金墙饰上，仿佛一场凝固的钻石雨。洛伦·弗拉德深陷在高背椅中，猩红天鹅绒扶手被他攥出龟裂般的褶皱。他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血色尽褪，连唇边那簇象征贵族身份的银灰色胡须都在剧烈颤抖。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尾音在挑高的穹顶下回荡，“德古拉...死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柯特．弗拉德 弗拉德家族虽然人员凋零但是还有几位，显然有人不愿意让洛尘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担任家主。 （洛尘与赛琳娜做交易，对外表示兽群分部被联手剿灭。） 洛尘是神选者的身份也暴露，但是国家并不排斥，相反还邀请洛尘参加赛琳娜的晋升仪式。 地毯中央的黑发少年静立如雕塑。初春的寒意仍凝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宽大的家主黑袍更显得他身形嶙峋。可当他抬眼的瞬间——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眼眸——竟让壁炉里跃动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老管家查尔斯上前半步，银托盘上的火漆印在烛光下泛着血色。“根据德古拉大人的遗嘱，“他枯瘦的手指轻抚印鉴上舒展的玫瑰纹章，“若洛伦老爷没有异议，弗拉德家主之位将交由柯特少爷继承。“ “异议？“洛伦猛地拍向镶嵌象牙的茶几，震得整套骨瓷茶具迸发出濒死般的脆响。他指着少年袖口露出的狰狞伤疤，声音因暴怒而扭曲：“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这些肮脏的烙印——“ 寒光乍现。 洛伦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僵硬地低头，看见自己精心保养的指甲正齐根断裂，而查尔斯手中那柄银裁信刀甚至没沾上一丝血渍。 “洛伦老爷，“老管家苍老的声音比刀锋更冷，“在弗拉德家的祖训面前，您应当学会保持适当的...克制。“ 洛伦像一滩腐朽的丝绸般深陷在扶手椅中，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太清楚了——查尔斯那柄“忠犬之刃“正悬在少年身后，更不必说德古拉家族的火漆印如同诅咒般烙在继承书上。这场博弈，表面看来已成死局。 （除非……） 他浑浊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如同冰层下游弋的毒蛇。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琥珀色的酒液映出一张扭曲的脸。 （赛琳娜·冯·克莱斯特……那个被异教徒掳走三天后奇迹般逃回来的可怜虫。） 记忆如毒液般渗入脑海——少年曾与那位声名狼藉的小姐在玫瑰园密谈，甚至并肩消失在藏书室的阴影中。若是稍加引导，这段往事足以成为淬毒的匕首。 洛伦的舌尖缓缓舔过发黄的犬齿，尝到了阴谋的金属味。壁炉突然爆出一串火星，将他嘴角转瞬即逝的狞笑照得纤毫毕现。 （亲爱的赛琳娜……） 他举起酒杯对着火光摇晃，看着血色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泪痕般的痕迹。 （要怪就怪你那三天的失踪，永远洗不干净了。） “洛伦先生，您似乎……心情不错？“洛尘指尖轻叩座椅扶手，阳光从窗外斜切而入，恰好将他半边脸庞笼罩在阴影中。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却清晰映出洛伦未来得及收敛的扭曲笑意。 洛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中酒杯突然变得沉重。他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贵族式的标准微笑，褶皱如刀刻般在脸上舒展：“只是想起明日猎狐的趣事罢了。“ （多么拙劣的谎言啊——） 洛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对方指节发白的握杯姿势，又掠过壁炉里突然炸裂的火星。他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希望您狩猎愉快。“ 当少年转身时，斗篷扫过洛伦的膝头，带起一阵带着雪松香气的冷风。老贵族盯着那截若隐若现的荆棘胸针，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毒液般的恶意。 （享受你最后的安宁吧，小崽子——） （很快你就会知道，有些污渍……） （连德古拉的火漆都烫不干净。） 洛尘的指尖摩挲着玫瑰纹章冰冷的银边，现在自己已经找回了记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站稳脚跟接着开始搜寻回去的办法，想到自己的家人洛尘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起来嘴角也扬起了一丝笑意。 二十年的地球生涯里可没有“如何当个中世纪贵族“的必修课——即便莫名其妙变成柯特的样貌之后依旧也没有什么与之相关的经历，因为自己接手莱因哈特宅邸不是处理超凡事件就是被掳走。 “查尔斯先生，“他抬起眼，故意让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青涩，“作为新任家主，我该从何处着手？“ 老管家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锃亮的银扣腰带上投下斑斓光影。“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柯特老爷。“他伸手调整少年歪斜的领针，动作熟练得像在给剑鞘配重，“弗拉德家的人最忌自乱阵脚——您方才面对洛伦时的表现，简直像位天生的统治者。“ 洛尘凝视着纹章上带刺的玫瑰，想起前世办公室里那些勾心斗角。（穿越千年，人类玩弄权术的本能倒是丝毫未变。） “那么，请教我第一课吧。“他抬起脸时，“弗拉德家的支柱产业——我需要知道每一枚银币的流向。“ 查尔斯灰蓝色的眼眸微微亮起。老人转身推开沉重的橡木账本，羊皮纸卷轴在桌面滚开时扬起细小的尘埃。 “弗拉德是冬令的管理者但却又不仅仅只管理冬令，还有另外的营收...“他枯瘦的指尖点在地图某处，那里画着个荆棘缠绕的葡萄酒杯标记，“是这些深埋地下的玫瑰酒窖。初代家主用掺了银粉的葡萄酒，治好了大公女儿的怪病。“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划过账本上“银月玫瑰“的字样，墨迹突然在接触处泛起诡异的蓝光。 “但德古拉说家族靠战争发家？“ 窗外骤然传来乌鸦刺耳的啼叫。查尔斯微笑着合上账本，羊皮纸边缘露出半页被撕毁的痕迹：“战争...只是让世人记住弗拉德之名的火炬。“老人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烛火，像是冰封的湖面下藏着燃烧的城郭，“而美酒，才是让血脉延续的暗河。“ 壁炉突然爆出火星，照亮账本夹层里若隐若现的图案——那分明是串用古代语写的配方，其中几个字符正与洛尘胸前的梦境项链上的一模一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出淤泥而不染 洛尘缓缓将双手交叠，下颌轻抵在手背上。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睫毛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像沉思的学者，又像正在评估猎物的捕食者。 “我有些明白了...“他的声音带着葡萄酒般的醇厚余韵，“但现在，我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查尔斯的背脊不自觉地弯折出恭谨的弧度。老管家惊觉自己的反应竟如此自然——仿佛面前不是那个半月前还茫然无措的少年，而是位天生的统治者。银扣腰带随着鞠躬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臣服的低语。 “愿闻其详。“ 洛尘站起身时，衣摆扫过账本上那串发光的古代文字。羊皮纸瞬间蜷曲焦黑，如同被无形之火舔舐。他嘴角噙着的笑意让查尔斯想起初春时节的薄冰——美丽，却暗藏危险的裂痕。 “陪我去接个人。“少年的指尖拂过窗台的鸢尾花，“你在这座宅邸里......待得够久了，是时候散散心了。“ 查尔斯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洛尘的影子在月光下异常高大，荆棘状的暗影正顺着石地板缝隙蔓延。 “遵命，老爷。“ 当老管家直起身时，无意间瞥见焦黑账本残页上最后几个未燃尽的字—— “夜之子“ 夜风突然灌入长廊，带着远方墓园特有的湿冷气息。 布莱恩跌跌撞撞地推开酒馆腐朽的木门，劣质麦酒的气味混合着巷子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贫民窟的夜晚从不安静——破碎的玻璃声、醉汉的咒骂、暗巷里肉体碰撞的闷响，还有那些蜷缩在墙角阴影中，分不清是死是活的轮廓。 他啐了一口，唾液混着血丝落在潮湿的石板上。作为这片街区少数还算体面的住户，布莱恩本不该在这种肮脏的酒馆买醉，但谁让今天是该死的“缴税日”？那些税务官的皮靴踹开每户人家的大门时，可不管你是不是贫民窟里的“体面人”。 “臭小子，说好在酒馆门口等我的……”布莱恩眯起醉眼扫视四周，破败的街道上只有几个佝偻的瘾君子，和几条正在撕咬某只死老鼠的野狗。 “晚上好，先生。” 一道清冽的嗓音突兀地刺入耳膜。布莱恩转头，看见一个与贫民窟格格不入的身影——黑发少年穿着考究的暗纹大衣，苍白的面容在煤气灯下像极了那些贵族老爷们收藏的瓷偶。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得没有一丝反光，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洞口。 （肥羊！） 布莱恩的醉意瞬间清醒三分。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佝偻起本就矮壮的身躯，脸上堆砌出谄媚的笑容：“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少年微笑时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我想找个人。” “男人还是女人？”布莱恩的余光瞥见几个黑影正在附近的巷口徘徊——是他的“老朋友”们，看来他们也发现了这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都不是。”少年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游过枯叶，“我来找……小孩。” 布莱恩的胃部突然抽搐了一下。在贫民窟，这种要求通常只有一种解释。他想起上个月河边发现的那具残缺的童尸，又想起弟弟总爱跟着瞎跑的隔壁丫头。 （替天行道还能捞笔钱，划算。） “巧了！”他故意提高音量，向暗处比了个手势，“我弟弟认识不少孩子，您跟我来？” 少年优雅地点头，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五六个手持利器的暴徒暗中包围。布莱恩引着他走向最幽深的巷子时，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拐角处，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野猫尸体横陈路中，凝固的猫眼里倒映着少年嘴角逐渐扩大的弧度。 “先生！“布莱恩突然热络地揽住对方肩膀，手指悄悄摸向腰间剥皮刀的轮廓，“前面拐弯就到......“ 他的脏手刚触到黑礼服，巷子深处便传来金属轻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缓缓抽出长剑。更骇人的是，年轻人袖口若隐若现的伤口正渗出丝丝黑雾，那些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上布莱恩的手腕。 “带路吧。“年轻人温和地说道。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那影子扭曲蠕动，竟延伸出六对狰狞的骨翼轮廓。 布莱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不行！”他在内心咆哮，“今天必须替天行道！” 当二人走到死胡同尽头时，布莱恩突然一个箭步后撤，同时吹响尖锐的口哨——这是他们帮派的行动暗号。 “这就到了？“年轻人侧首，黑眸中闪过一丝猩红。 “嘿嘿，要怪就怪你自己——“布莱恩的狞笑突然凝固。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墙“，一堵散发着血腥味的、温热的“墙“。 “喂！你站我后面干......“ 他转过头，对上一双浑浊的灰眼睛。白发老者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脚边躺着三具喉咙被精准割开的尸体——正是布莱恩埋伏的同伙。 “主人，老鼠已经清理完毕。“老者用手帕擦拭刀刃，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餐巾。 “辛苦你了，查尔斯。“洛尘点了点头。 布莱恩的膝盖“咚“地砸进污水坑，脏水溅在他自己脸上也浑然不觉。 （男儿膝下有黄金？） （命都要没了要黄金有个屁用！） “老、老爷饶命！“他哆嗦得像只被淋湿的耗子，额头紧贴地面，“我这就带路！用我奶奶的坟墓发誓！“ 查尔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刀刃刮过丝绸手帕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老人灰白的睫毛下，浑浊的眼珠锁定布莱恩的喉结：“主人，这个家伙怎么处理？是和那几个一样？一起杀掉？还是？” 布莱恩的膀胱猛地一紧。 “不，留着他吧。”洛尘摇了摇头，接着看向自己脚边的男人“你不是说你的弟弟认识一些孩子吗？现在可以重新带路了吧。” “马上去！立刻去！“布莱恩连滚带爬地往前窜，裤裆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他此刻的求生欲堪比被野狗追杀的兔子——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正同手同脚地走路。 查尔斯望着他滑稽的背影，突然从袖口抖落三枚带血的铜币，精准丢在尸体们的眼睛上：“渡资。“ 远处传来布莱恩带着哭腔的催促：“两、两位老爷......这边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尼禄 贫民窟深处的空地上，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玩着“强盗游戏“。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小怪物。为首的少女一脚踩在腐朽的木箱上，蓬乱的棕发间别着一根生锈的铁钉当作王冠。 “我是强盗大王！“她扬起脏兮兮的小脸，碧绿的眼眸在暮色中亮得惊人，“把财宝都交出来！“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那双眼瞳——翡翠般的碧绿色，与德古拉的淡蓝色眼眸完全不像若不是看到她的微笑洛尘很难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和那个中年酒鬼联系在一起。 “老爷这里有你要找地孩子吗？“布莱恩谄媚地弯腰。 洛尘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王“身上：“嗯，找到了。“ “您怎么......“ “眼神。“洛尘轻声道，“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布莱恩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自己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突然十几个手持棍棒的贫民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的妇人虽然粗布麻衣、面容憔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惊人的美貌。她手中的剥皮刀在夕阳下泛着橙红的光，像是蘸了血。 “布莱恩！“其中一位妇人怒吼的声音如同母狼嚎叫，“你这坨发臭的烂肉，竟敢把鬣狗引到幼崽窝里来？！“ 布莱恩缩着脖子后退半步：“我、我也是被逼的......“ 空地上的游戏戛然而止。名叫尼禄的少女跳下木箱，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洛尘。其他孩子像受惊的麻雀般挤作一团。 妇人将尼禄护在身后，刀尖微微发颤：“你是谁？想干什么？“ 洛尘缓步上前，黑色皮靴碾过地上的碎玻璃。他在少女面前单膝蹲下，平视着那双罕见的碧瞳：“我当然是......来接人的“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发梢，摘下那枚生锈的铁钉，“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的逆鳞那一定是自己的女人。 她的暴起快如闪电，剥皮刀直取洛尘咽喉。但在最后一刻，刀锋偏转——她终究不敢真的杀死一个衣着华贵的陌生人。 “我叫尼禄，大哥哥！” “铛！“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暮色中迸溅。查尔斯的短剑不知何时已横在洛尘颈前，剑刃上缠绕的锁链还在微微晃动。 “尼禄？“洛尘仿佛对颈边的利刃毫无所觉，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头发，“真是个好名字。“他的拇指擦过女孩额头的污渍，“不过.....这可是某位暴君的名字呢？“ 微笑的唇角突然染上寒意：“你可不要......成为暴君了。“ 其余的妇人们发出恶毒的咒骂，而尼禄眨了眨碧绿的大眼睛，突然伸手抓住洛尘的领结：“大哥哥，你的项链在发光耶！“ 血色十字架中央，那只紧闭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洛尘缓缓起身，指尖将血色十字架按进衬衫领口之下，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从容地整理着领结，动作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韵律。 “查尔斯，退下吧。“ 老管家沉默地收回戒备姿态，但灰蓝色的眼睛仍紧盯着那位持刀的女人。 “女士，请问如何称呼？“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女人手中的剥皮刀微微下垂，刀刃反射着棚屋缝隙透入的微光。“阿比盖尔。“她回答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自己的女儿——那个正拽着洛尘衣角的小女孩。 （为什么尼禄会这么亲近这个陌生人？）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雨夜，三岁的尼禄哭喊着不让她靠近某个“眼睛会转圈的叔叔“。后来她们才知道，那是专门诱拐寡妇的人贩子。 “大哥哥，“尼禄突然张开双臂，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期待，“能抱抱我吗？“ 洛尘略显诧异地挑眉，却在看到女孩破旧却干净的裙摆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主人，请小心。“查尔斯低声提醒，手指按在暗袋中的银针上。贫民窟的孩子，有时候比毒蛇更危险。 尼禄轻得像片羽毛，即使以洛尘如今虚弱的臂膀也能轻松抱起。女孩将小脸埋在他肩头，突然轻声说：“大哥哥，一直以来辛苦了呢。“ 这句话让洛尘整理领结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哥哥，一直以来辛苦了呢！”洛尘并没有接话而转而对着阿比盖尔说到“我们去安静的地方说吧，人多眼杂。” 阿比盖尔的指节攥得发白。当她看着女儿自然牵起那个陌生青年的手时，某种久违的安心感突然涌上心头。 “......跟我来。“她终于咬牙转身，剥皮刀“铮“地一声归鞘。穿过迷宫般的陋巷，阿比盖尔的棚屋蜷缩在废弃酒窖的夹层里。潮湿的霉味中混着一丝松木香——那是她每天擦拭唯一家具留下的痕迹。 “抱歉，有些乱。“阿比盖尔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晒干的药草，那些是她替人看病换来的微薄收入来源。查尔斯体贴地带着尼禄去巷口买糖渍梅子，给两位大人留下谈话空间。 洛尘的目光扫过墙角整齐码放的旧书——那是用包装纸手抄的识字课本。 “已经很整洁了。“他真心实意地说，指尖抚过小木桌上精心修补的裂痕。 阿比盖尔绞着洗得发白的麻布裙坐下，指腹的茧子摩擦出沙沙声：“您...是要带走尼禄吗？“ “不止。“洛尘交叠起修长的双腿，“我要带走你们母女二人。“ 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之前我了解过些情况。“他取出一枚徽章在指间翻转，“有人正在为您物色新丈夫？“ 阿比盖尔的脸“唰“地变白。那些所谓的“良配“不过都是觊觎自己美貌的豺狼，不是酗酒的矿工就是年迈的鳏夫。最可怕的是上周那个总用黏腻目光打量尼禄的香料贩子... “我真是个失败的妈妈。“她苦笑着扯动裙摆上的补丁，“让女儿跟着我吃剩饭、睡漏雨的棚顶...“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由我接管 洛尘突然倾身，纹章“啪“地放在桌面：“坚持独自抚养女儿不是愚蠢，阿比盖尔女士。您怎么确定那些男人会比贫民窟的刀子更温柔？“ 阳光透过破洞的油纸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推过一张烫金名片，“你们不必再忍受这些。“ 阿比盖尔颤抖的指尖触碰卡片上凸起的家徽：“先生，至少...请善待尼禄。我怎样都无所谓...“ “当然。“洛尘的唇角勾起优雅的弧度，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会将她当作弗拉德家的继承人培养。“ 窗外的尼禄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弗拉德！你是......“ 卡特琳娜——不，现在该称她为阿比盖尔了——的瞳孔剧烈震颤着。那个被她深埋多年的真名从唇间滑落时，仿佛有无数回忆的碎片同时刺入心脏。 洛尘微微颔首，月光透过破窗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道优雅的笑容镀上一层寒意：“我来接你们了。这些年来...辛苦您了。“ 阿比盖尔的手指深深掐入木桌的裂缝，指甲缝里渗出细小的血珠。她的眼泪砸在桌面上，溅起微小的尘埃：“是他吗？是那个...灰蓝色眼睛的混蛋派你来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希冀，“他现在...过得好吗？“ “抱歉，女士。“洛尘轻轻将手帕推到她面前，“他已经死了。“ “死了！“阿比盖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混着哽咽，“死了也好！“她抓起手帕狠狠擦拭眼睛，布料上立刻晕开一片暗红——原来她的指尖早已被木刺扎破。 门外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妈妈！“尼禄像一阵小旋风般冲进来，怀里抱着装满糖果的牛皮纸袋，“白胡子老爷爷给我买了蜂蜜糖、杏仁膏还有——“她突然愣住，小手抚上母亲泪湿的脸颊，“...您怎么哭了？“ 查尔斯沉默地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给母女俩准备的新衣。老人灰蓝色的眼睛——与某人如此相似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阿比盖尔猛地将女儿搂进怀里，糖果撒了一地。她透过泪眼看向洛尘：“告诉我实话...那家伙是怎么死的？“ 洛尘拾起一颗滚到脚边的琥珀糖，糖纸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他为保护某个重要的人...被杀死了。“指尖轻轻捏碎糖块，“直到最后...他才将你们托付给我。“ “你究竟是他什么人？“阿比盖尔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她死死盯着少年苍白的面容——这张脸上找不到半点那个男人的影子，无论是灰蓝色眼睛还是那道标志性的伤疤。 尼禄突然从母亲臂弯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瞳孔映着跃动的烛火：“妈妈...那个躲在房梁上的蓝眼睛叔叔为什么在哭呀？“ 棚屋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比盖尔的指甲深深掐进女儿的肩膀，直到尼禄吃痛地“唔“了一声才慌忙松开。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洛尘轻轻拂去袖口的糖屑，血色十字架项链从领口滑出：“何必追问形式上的关系呢？“金属表面的眼睛纹路在暗处泛着微光，“他的灵魂...至今仍在暗中守护着你们。“ 窗外突然刮进一阵穿堂风，吹灭了摇曳的蜡烛。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所有人都看见—— ——尼禄的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灰蓝色身影。 “黑夜降临了，总是不安生。“洛尘轻叹一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起身时，斗篷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收拾些必需品吧。“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查尔斯，帮她们拿行李。我在马车上等你们。“ 夜风裹挟着贫民窟特有的腐锈味扑面而来。洛尘独自穿行在幽暗的巷道中，靴底碾过积水的声音在空巷中格外清晰。 脚步声突然从巷口传来。 月光被一道瘦长的身影割裂。那人披着兽皮缝制的斗篷，脖颈处隐约露出暗红色的烙印——形似被利爪撕裂的鬣狗头骨。 “我该称呼你为黑山羊阁下......“来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还是黑夜神选者？“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鼓胀的皮袋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洛尘缓缓转身，血色十字架项链从衣领滑出。中央的眼睛纹路在暗处泛着微光，仿佛在审视猎物。 “随你喜欢。“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一只夜行的甲虫，“那对母女我带走了。你的监视工作......“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到此为止。“ 兽群成员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皮袋里的东西开始不安地蠕动，发出黏腻的“咕啾“声。 “还是说......“洛尘突然逼近，阴影如活物般从地面升起，缠绕上来人的脚踝，“你想试试阻止我？“ 皮袋“啪“地炸开，一团半凝固的血肉掉落在地。那东西抽搐着，表面浮现出数十只细小的眼睛——全部惊恐地盯着洛尘的影子。 “您说得对。“兽群成员猛地后退，斗篷擦过墙面的瞬间竟燃起幽绿色火焰，“我这就......回去复命。“ 他的身影在火焰中扭曲消散，只余下一地腥臭的血沫，和几根疑似人类指骨的残渣。 洛尘踩过那团溃散的血肉，阴影如潮水般退回他的脚下。远处，马车上的煤气灯正穿透夜雾，投来昏黄的光晕。 马车碾过最后一段乡间土路时，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夜雾如纱幔般被晨风缓缓掀开，露出远处连绵的葡萄园与风车剪影。 尼禄整夜都趴在车窗边，鼻尖抵着玻璃呵出白雾。每当路过驿站悬挂的铜灯，她琥珀色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妈妈！那个会发光的南瓜是什么？“ “是灯笼，甜心。“阿比盖尔拢紧女儿的单薄披肩，却忍不住跟着望向车外——她已有五年没见过贫民窟以外的月亮。 车轮惊起一群夜鸫，尼禄立刻转向查尔斯：“白胡子爷爷！那些乌鸦为什么穿着星星做的斗篷？“ 老管家正擦拭单片眼镜的手顿了顿：“那是它们的羽毛沾了露水，小姐。“他在“小姐“这个称谓上微妙地停顿，仿佛在测试这个陌生词汇的发音。 洛尘始终闭目养神，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瑟利姆子爵 洛尘始终闭目养神，直到尼禄突然扑到他膝头：“大哥哥！为什么远处的山在流血？“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晨曦正为远山披上第一缕玫红色的朝霞。 “你可真是个好奇宝宝啊。“洛尘睁开眼，血色十字架在他领口泛着微光，“它在告诉黑夜...该退场了。“ 马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莱因哈特宅邸的铸铁大门赫然出现。门楣上的荆棘家徽还挂着夜露，在晨光中像缀满钻石的冠冕。 尼禄的惊呼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十二名黑衣骑手如幽灵般从薄雾中现身，胸前的银质警徽刺得人睁不开眼—— “柯特先生？“为首的骑手举起盖有紫漆印的卷轴，“您被指控叛国罪。“ 车窗被镀银的警棍叩响。透过玻璃，可见十余支燧发枪的枪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枪口全部对准车厢。为首的警官肩章上缀着王室徽记，左手按在腰间特制的银质手铐上。 查尔斯的手指已滑入暗袋，却被洛尘一个抬腕制止。 “枪？看来时代开始进步了呢。“洛尘推开车门，夜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有人指控您涉嫌叛国罪。“警官亮出盖有紫漆印的逮捕令，羊皮纸边缘还沾着新鲜的火漆碎屑，“请配合调查。“ 阿比盖尔在车厢内倒吸一口凉气，将尼禄的脸按进自己怀中。小女孩挣扎着抬头，翠绿色的眼睛里映出警徽的寒光：“大哥哥！“ 洛尘回眸浅笑，顺手将头上的圆礼帽按在尼禄的小脑袋上：“保管好。“转向警官时，声音骤然平静：“那就走吧，快去快回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呢。“ 银铐“咔嗒“锁住的瞬间，宅邸三楼窗帘微动——某个披着银丝睡袍的身影正用长柄镜观察着这一切。 为首的警官是个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制服腰带勒不住微微发福的肚腩，但挺直的脊背和锐利的眼神仍能看出他昔日的风采。他胸前的勋章随着呼吸微微晃动——那是二十年前边境平叛时获得的勇气勋章。 “警官，“洛尘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能否告知是谁举报的我？“ 李昂·霍夫曼的指节在警棍上紧了紧。眼前这个苍白俊美的年轻人，只要去王都走个过场，就会成为世袭伯爵、弗拉德家主。得罪这种人物，恐怕连退休金都要泡汤。 “抱歉，先生。“他刻意避开洛尘的视线，“举报人隐私受《王都特别法》保护。“制服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那么，“洛尘的指尖轻叩银铐，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叛国罪的指控依据是？“ 李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问题更致命——难道要他直说“因为您和那些非人异教徒走得太近“？ “这...需要等审判庭披露。“他瞥见马车里探头的小女孩，突然福至心灵，“令妹看起来受了惊吓，要不要先送她们回宅邸？“ “当然，但是我现在不是要陪你们展开工作吗？就请你们派人护送一下了，毕竟如果她们有什么闪失...” “当然，当然，亨利臭小子给我滚过来帮忙！“他干笑着后退半步，突然被洛尘按住肩膀。 “这些新式燧发枪，“年轻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警员们的装备，“我以前从未见过。“虽然洛尘见过更先进了但那是地球的事了一码归一码。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李昂松了口气：“王都科学院的新发明，用的是改良黑火药。“他压低声音，“第一次试射时，后坐力震断了琼斯那傻小子的锁骨。“ “每个郡都配发了？“ “大概吧...“李昂挠了挠日渐稀疏的头顶，“至少主要城市都配备了。至于那些乡下小镇...“他耸耸肩，“估计得等明年财政预算了。“ 马蹄声如雷，一辆镶着黑曜石家徽的奢华马车疾驰而来。车帘被镀金手杖粗暴挑开，露出一张如刀削般冷硬的面容——亚伯拉罕·瑟利姆子爵。他胸前的狮鹫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纤毫毕现。 李昂警官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这位子爵虽比弗拉德低一阶，却是出了名的“铁腕贵族“，去年曾当庭用这根手杖敲碎过某个商人的膝盖——只因对方挡了他的路。 “这位就是弗拉德家的继承人？“瑟利姆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青铜，“比我想象的还要...稚嫩。“他刻意将“稚嫩“一词咬得极重，灰眼睛里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洛尘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先生似乎对我颇有微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铐边缘——那里刻着防巫术的符文。 “哼。“子爵突然用手杖挑起洛尘的下巴，这个动作让李昂差点惊呼出声，“奇怪，传闻中德古拉的崽子有头金发，怎么变成...“他的目光在洛尘漆黑的发丝间逡巡，像在寻找染发的痕迹。 “算了。“手杖“啪“地收回，“跟我走一趟。那个老东西要见我们。“ 李昂壮着胆子插话：“子爵大人，这不符合逮捕流程...“ “流程？“瑟利姆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刀锋相撞的脆响，“李昂警官，你去年晋升时喝的庆功酒，还是我庄园产的。“他俯身凑近，雪茄味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需要我提醒你，谁才是这里真正的'流程'吗？“ “哈哈...您说笑了！“李昂的假笑比哭还难看，“柯特先生，令妹我们会亲自护送回宅邸。“他看了眼仅十步之遥的弗拉德家大门，硬着头皮补充道：“以警署的最高规格。“ 洛尘微微颔首“那就麻烦先生了。” 接着便登上马车，他看向大马金刀做着的贵族男人：“阁下你要带一个叛国罪嫌犯去哪里？“ “因为某个狗娘养的杂种！“瑟利姆突然暴怒，手杖砸得车厢砰砰作响，“他们竟敢指控我的赛琳娜与你同谋！“他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要是让我知道她被关在王都地牢，我一定要扒了他们的皮。“ 马车门重重关上前，洛尘最后瞥见的是—— 李昂正用袖子疯狂擦拭冷汗，而尼禄握紧高礼帽，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而她没有注意到那礼帽里被洛尘顺手放入的黑色怀表。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瑟利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疤痕——那是二十年前贵族决斗上留下的。他眯起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洛尘腕间的银色手铐：“小子，你的手没问题吧...“ “无妨。“ 洛尘的声音刚落，一缕黑雾便从手臂的伤口渗出。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上银铐，金属表面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锈蚀纹路。随着“咔“的轻响，号称能禁锢巫师的王都特制手铐，竟如同风化千年的朽铁般碎成齑粉。 瑟利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见过黑魔法，见过炼金术，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腐化。 “这是......“子爵的手杖“咚“地杵在地板上，昂贵的胡桃木竟被戳出裂痕。“黑暗。” “您不是见识过吗？“洛尘活动着手腕，缠绕在手上的黑雾重新退回到了伤口，“那轮——天上的黑日。“ 马车内的鲸油灯突然摇曳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镶着金线的车壁上。洛尘的影子竟比实际轮廓大出三倍不止，且背部生出扭曲的六对翅膀。 瑟利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致命错误——这不是什么需要庇护的雏鸟，而是条披着人皮的...... “我想和阁下做笔交易。“洛尘向前倾身，黑眸中闪过一丝非人的流光。 子爵的丝绸手套被冷汗浸透。当他开口时，往日傲慢的语调里竟带着几分敬畏：“悉听尊便...柯特弗拉德阁下。“ 马车碾过一块碎石，颠簸中，瑟利姆瞥见窗外掠过的乌鸦——它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与洛尘如出一辙的暗红色。 晨光如鎏金般倾泻而下，马车碾过最后一道镀金桥时，洛尘掀开了车帘。 王都的壮丽如巨浪般拍打而来—— 十二座纯白尖塔直插云霄，塔顶的圣水晶将阳光折射成流动的极光；街道由熔岩砖铺就，每块砖面都镶嵌着金丝勾勒的君王史诗；皇家卫队的银甲在晨辉中如水银泻地，胸甲上的巨龙徽记随呼吸起伏，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甲而出。 而在这片辉煌的中央，白金皇宫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正门两侧，二十米高的先祖雕像手持巨剑交叉成拱，剑刃上缠绕的圣焰灼烧了整整三百年。 “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吓傻了吧？“瑟利姆的声音罕见地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上的宝石，“国王陛下、杜兰大公...还有光明教会的审判长，都在蔷薇厅候着呢。“ 马车穿过雕像阴影的刹那，洛尘腕间的灼伤突然泛起刺骨寒意。他若有所感地抬头—— 皇宫最高处的彩绘玻璃窗前，三道身影正俯瞰众生： 左侧的杜兰大公披着深紫貂袍，壮硕如山的身躯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右侧的白袍审判长手持太阳金杖，银质面具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中央那个头戴荆棘王冠的瘦削男人，灰雾般的眸子穿透百米距离，如利箭般钉在洛尘身上。 “柯特先生，虽然你...“瑟利姆压低声音，喉结紧张地滚动，“...但请务必保持敬畏。“ 宫门缓缓开启，露出铺满黑天鹅绒的甬道。两侧鎏金栅栏中，鲜红的蔷薇肆意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娇艳欲滴—— 洛尘迈步的瞬间，所有蔷薇突然齐刷刷转向他，花蕊中隐约闪过窥视的瞳孔。 “呵。“ 一个清脆的响指。 所有蔷薇瞬间萎靡垂首，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瑟利姆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可不是普通花卉，而是国王的公主们最钟爱的“玩具“。宫廷首席炼金术士贾比尔·伊本·哈扬亲手培育的魔蔷薇，能让王室血脉通过花蕊窥探万物。 “你疯了吗？！“瑟利姆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手杖几乎捏出裂痕，“那是——“ “不过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蝴蝶。“洛尘嘴角勾起肆意的弧度，黑眸中流转着陌生的锋芒。此刻的他，再不是那个循规蹈矩的“柯特“。 瑟利姆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走廊尽头，只求尽快把这个灾星送到议事厅—— （在光明教会的圣地挑衅王室威严，这家伙到底哪来的底气？） 身后，洛尘正不紧不慢地踱步，指尖把玩着一片凋零的蔷薇花瓣。当阴影笼罩他半边面容时，那花瓣突然燃起幽蓝的火焰，化作灰烬飘散。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几株“死去“的蔷薇根部，正渗出沥青般的黑色黏液...... 鎏金大门轰然洞开，瑟利姆子爵几乎是冲进了蔷薇厅。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站在审判席旁的纤细身影—— “赛琳娜！“ 往日威严的子爵此刻像个毛头小子般跌跌撞撞地奔去，镶嵌宝石的手杖“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双手捧住女儿的脸颊，像鉴定珍宝般仔细端详：“那群混蛋没为难你吧？“手指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怎么憔悴成这样？王宫的厨子都死了吗？！“ 赛琳娜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按住父亲颤抖的手腕：“父亲，我这两天只是没睡好...“她瞥了眼高台上神色各异的权贵们，压低声音，“您这样会让陛下看笑话的。“ 洛尘此时才从容踏入厅内，黑色大衣下摆在身后微微扬起。他对着审判席上那个如山岳般魁梧的身影颔首致意：“杜兰大公，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大公深紫色的貂袍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起伏，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巨熊。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弗拉德伯爵，你倒是比瑟利姆子爵...放肆得多。“ 瑟利姆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失态。他弯腰捡起手杖时，听见洛尘带着笑意的低语：“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呢，杜兰阁下。“ 赛琳娜突然拽了拽父亲的袖口：“父亲...他怎么来了？“她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洛尘，“而且他的样子怎么变了？“ 清脆的铃声响彻大厅。国王抬起苍白的手掌，厅门两侧的石雕突然同时转向洛尘，它们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叙旧到此为止。“国王的声音像是枯叶摩擦，“现在，让我们谈谈...“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光球 审判长的银面具折射着冰冷的光，年轻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柯特阁下，你被指控犯有叛国罪！“ 洛尘缓缓抬头，烛火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敢问是何人指控？“ “可怜的家伙...“审判长的金杖指向瑟利姆父女，“就是你最信任的身边人啊。“ 赛琳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蔷薇纹样的地毯上。 “不必试探。“洛尘轻笑，“我猜是洛伦·弗拉德？那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杜兰大公的翡翠扳指突然裂开一道细纹：“不瞒伯爵，确实是他向审判庭举报。“ “理由？“洛尘向前迈了一步，靴跟碾碎了一片凋零的蔷薇花瓣。 审判长猛地站起，白袍无风自动：“赛琳娜·亚伯拉罕——前见习骑士，被兽群掳走三月却安然归来！“他的金杖迸发出刺目的圣光，“而你，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恰好在同期携圣物现身莱茵城！你们兽群究竟要做些什么？“ 赛琳娜的佩剑突然在鞘中嗡鸣。 “就这些？“洛尘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审判长的想象力未免贫乏。“ “放肆！“金杖重重砸向地面，整个蔷薇厅的玻璃同时震颤，“你杀害德古拉伯爵，伪装继承人，究竟有何阴谋！“ “啪、啪。“ 洛尘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真精彩的推论。“他忽然压低声音，“那如果我告诉诸位...陶森特的兽群教团已经覆灭了呢？“ 审判长的面具“咔“地歪斜：“不可能！“ 杜兰大公的貂袍被冷汗浸透：“与那日的黑日有关？“ “聪明。“洛尘的指尖抚过胸前的荆棘纹章，“黑暗降临的坐标...正是兽群祭坛。“ 国王骷髅般的手指突然攥紧王座扶手：“证据？“ “证据？我记得当时不是有人窥探吗？“ 洛尘背后的风衣骤然撕裂，一对漆黑的羽翼如夜幕般展开。翼骨上缠绕着血色符文，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星辰的光泽。 审判长踉跄后退，金杖当啷落地：“六翼天使？！但为何是...是黑色的？“ “因为。“国王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悠远，灰雾般的眸子直视洛尘，“他是黑日座下天使。“ 赛琳娜突然拔出佩剑指向洛尘，剑锋却剧烈颤抖：“你居然是...异端...“ 黑翼缓缓收拢消散，洛尘伸手轻触她的剑尖，金属瞬间锈蚀成灰，他的瞳孔浮现出十字星芒，“当然我从未说过我信仰光明神。“ 杜兰大公的笑声如雷鸣般在厅内回荡，肥硕的身躯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他转向王座，翡翠扳指折射着诡异的光：“陛下，这场闹剧该收场了——除非您想亲眼见证蔷薇厅变成废墟？“ 而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那些枯萎的蔷薇根系正被漆黑荆棘缠绕，每一根尖刺都闪烁着暗红色的符文。 “黑暗的神选者！“审判长的银面具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光明圣焰终将净化你...赛琳娜骑士，我们走！“他拽住少女的手腕，白袍翻涌如浪。 洛尘的声音突然如幽雾般飘来：“你们至今无法触碰那个光球...对吧？“ 审判长的金杖骤然僵在半空。杖尖镶嵌的圣水晶“咔“地出现裂痕，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你...你怎么会知道圣所秘宝？！“他的声音首次出现动摇。那是教廷最高机密——自黑日降临那日起，悬浮在圣坛上方的神圣光球就拒绝所有神官的靠近。 洛尘的指尖轻点太阳穴，黑翼在身后缓缓收拢：“神谕...从来不是光明教的专利。“他抬头望向彩绘玻璃窗，那里正好描绘着《创世纪》中光明神撕裂混沌的场景，“还记得《终焉预言》吗？'当至暗降临之时，亦是圣光归来之日'。“ 审判长的白袍无风自动，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最好没有撒谎。“最终他松开赛琳娜的手腕，金杖在地面敲出三重圣律，“以三圣辉为证，若你欺骗光明...“ “你们拿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相信我。“洛尘平静地接话。 审判长面具下的呼吸骤然粗重。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圣印正在发烫——这个年轻人说的没错，教廷确实对那个光球束手无策。 “若你有半分异动...“他强撑着威严，“圣殿骑士团必将追杀你至世界尽头！“ 洛尘忽然向前迈了一步，黑翼上的星芒纹路亮起妖异的光：“或许...先抵达尽头的会是你？“ 空气瞬间凝固。 “咳咳！“审判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银面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仓促转向赛琳娜，“柯特伯爵可否参加明日的晋升仪式？“ 这个提议让瑟利姆子爵瞬间暴起。他镶满宝石的手杖“咚“地砸裂一块地砖：“荒谬！我女儿的晋升岂容外人旁观？！“ “父亲！“赛琳娜急得去拽他的袖子，却被反手护在身后。 “最初的晋升仪式根本毫无危险！“审判长的辩解在子爵喷火的目光下越来越弱，“而且我们可以安排...“ “放屁！“瑟利姆一脚踢翻鎏金烛台，火焰在地毯上窜起半米高，“去年我儿子就是信了你们的鬼话！“他的咆哮震得彩窗嗡嗡作响，“现在还想害我女儿？今年的教区供奉一个铜板都别想——“ “父亲！求您了...“赛琳娜的指甲深深掐进父亲的手臂，却没能阻止他抽出佩剑指向审判长。 洛尘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闹剧，指尖把玩着一朵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的黑蔷薇。当他的目光与审判长相遇时，后者明显颤抖了一下。 “看来...“洛尘优雅地欠身，“我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谢尔顿·帕拉达审判长此刻骑虎难下。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既不能得罪神选者，又无法说服那个护犊如命的子爵。他求助地望向王座，却发现国王依旧是面无表情而杜兰大公则是手指掩着嘴，灰雾般的眼睛里闪烁着...... ......幸灾乐祸的光芒。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砧板上的鱼 最终在审判长的软盘硬泡下，瑟利姆子爵才终于松口，最终他将和洛尘一起参加赛琳娜的晋升仪式。 “哈哈，走女儿，我们去吃大餐！”瑟利姆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欢呼雀跃的离开。 鎏金大门在瑟利姆父女身后重重闭合，欢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蔷薇厅内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那些漆黑荆棘在暗处生长的窸窣声隐约可闻。 “柯特伯爵。“王座上的国王终于开口，灰雾般的眸子如锁链般缠绕着洛尘，“还请留步。“ 洛尘的手指微微收拢，漆黑的雾气在他的手腕上流转：“陛下还有指教？“ 国王骷髅般的手指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的凹痕——那是百年前某场叛乱留下的剑伤。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您...可是那位王子归来？“ “不。“洛尘的指尖拂过胸前玫瑰纹章，“我只是个碰巧同名的过客。“ “唉...“国王的叹息像枯叶飘落，他佝偻的身躯似乎更加蜷缩了。 杜兰大公突然上前一步，貂袍带起一阵松脂香气：“请原谅我兄长的失礼。“他粗壮的手指指向大厅东侧的彩绘玻璃——那上面描绘着一位金甲骑士单枪匹马冲阵的英姿，“他从小听着柯特王子的传说入睡。“ “哦？“洛尘恰到好处地挑眉，“那位殿下有何传奇？“ “百骑破千军！“杜兰的眼中迸发出罕见的光彩，“在寒霜峡谷之战中，他率领亲卫队正面击溃东帝国大军。更传奇的是，战后人们发现所有箭矢都会自动偏离他的心脏——就像被神明亲手拨开！“ 洛尘的嘴角微微抽动。若是让这他的崇拜者知道，他们口中的传奇王子如今在某个小村子里当村姑不知道他们又该是何种表情？ “杜兰，偏题了。”见自己的弟弟还要继续说下去，亚瑟国王连忙出声纠正。 大公猛地一拍脑门，貂袍上的金线刺绣簌簌抖动：“瞧我这记性！“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洛尘背后风衣的裂口，“听说...伯爵阁下尚未婚配？“ “我还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这确实是事实在没取回记忆之前到确实是一个空窗期但是当自己那会那份独属于自己的记忆后，优先级最高的便是增强实力找到回家的路，但说起心仪的姑娘洛尘倒是在心中有了人选，蒂芙尼和菲莉丝就挺不错的，再不济也有威廉的祖先爱丽丝。 “那就好，那就好。”杜兰的胖脸上突然绽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看柯特伯爵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选择婚配了呢！”虽然今天再见这个家伙的时候总感觉他又年轻了几岁但没关系。 洛尘内心咯噔一下，杜兰这家伙不会想要将某位贵族小姐介绍给自己吧？ “杜兰大公，有什么就直说吧。我承受的住。”洛尘有些无奈，若是对方真想为自己安排一位贵族小姐把自己绑上陶森特这座战车那自己应不应该答应呢？ “事实上是这样的，隔壁的国王年岁已高于是想要为自己的女儿选一名合适的夫婿出来，”国王开口补充道。 “而且这是面向多个国家的。“杜兰兴奋地搓着肥厚的手掌，“传言那位公主脾气暴烈长相丑陋，去年刚把第三任未婚夫钉在忏悔墙上烤了三天。“ 洛尘的眉梢抽搐了一下“卢恩瓦尔德公国？那个只信仰光明太阳神的国家？” “正是！” 洛尘的眉梢剧烈抽搐“为什么选我？要知道我可是黑暗那边的。” 国王的嘴角扯出一个堪称恐怖的微笑：“你不仅是新任弗拉德伯爵，还是黑暗座下的神选者，年龄也与那位公主相仿。“他掰着骷髅般的手指，“陶森特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洛尘脑袋上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伟大了？他哭笑不得的说到“你们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杜兰乘胜追击“而且，你刚刚不说说了吗？你要顺便去帮忙。那个圣物似乎就在卢恩瓦尔德，这不是刚好顺路，顺便顺路相个亲，促进光暗和谐有何不可？” 洛尘张了张嘴，最终在两位老狐狸期待的目光中颓然垂肩，到底还是吃了太年轻的亏了！ 杜兰大公的胖手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镶满宝石的袖口叮当作响：“你与赛琳娜的叛国指控即刻撤销！王室还将发放抚恤金——“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允许你从皇家宝库任选一件超凡藏品。“ 国王的骷髅手指轻轻叩击王座，发出空洞的回响：“今年的冬令税...免了。“ 洛尘的黑翼残影在背后扭曲成问号形状。这两位分明是把国家利益当菜市场萝卜在砍价——等等，他们该不会连聘礼清单都拟好了吧？ “什么时候出发？“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随您高兴！“两位统治者异口同声，活像生怕惊飞金丝雀的老猫。 （毕竟逼急了，这条砧板上的鱼可是会长出翅膀飞走的。） 洛尘优雅地抚胸行礼，风衣下摆划过一道生无可恋的弧度：“容我告退...先说话我只参加若是没选上也不要怪罪于我。“ 他转身时，听见杜兰用气音对国王嘀咕：“看他这样子要不要把《如何取悦一国公主》的宫廷手册塞给他？“ “不急...“国王的回应飘来，“先让财政大臣准备嫁妆...还有记得来参加下午的授勋仪式伯爵。“ 洛尘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背后的黑雾残影正疯狂比划着中指只是这些人或许并不会明白中指的含义就是了。 洛尘刚踏出蔷薇厅，便被一阵香风包围。五位身着华丽蓬裙的公主如麻雀般叽喳着围上来，缀满珍珠的裙撑几乎要戳到他的膝盖。 “您就是新一任的弗拉德家族的家主？““你背后的衣服怎么破了？““父王真的要让您参加那个邻国暴力狂的相亲？“ 为首的粉裙公主甚至掏出小本本：“请问即将嫁给卢恩瓦尔德最为暴力的公主的相亲是什么感受？“——这问题让洛尘的眼角抖了抖。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爵位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再表演个“集体昏睡“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破局： “亲爱的姐姐们，茶会要迟到了。“ 人群自动分开，走出位金发蓝眸的年轻王子。他肩头落着只知更鸟，身旁站着位戴单片眼镜的俊秀青年——后者正用学术般的专注研究知更鸟的构造，羽毛笔已在羊皮纸上速写出三张解剖图。 “阿尔冯斯！“公主们悻悻跺脚，却在王子温和而坚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粉裙公主临走前还偷偷往洛尘手里塞了张字条，上面用花体写着《如何讨好一位公主》。 知更鸟突然飞落到洛尘肩头，喙里竟叼着朵娇艳的蓝玫瑰。王子微笑颔首：“一点见面礼——毕竟您接替了我的...未尽事宜。“ 单片眼镜青年突然插话：“从学术角度，我们确实该感谢你。“他推了推镜片，“否则阿尔冯斯现在应该躺在教会医院，研究《圣焰烧伤的十种治疗方案》——“ 王子用手肘精准命中青年肋骨，打断这番危险的发言。 洛尘捏着那支蓝玫瑰，突然无比怀念某个村庄的面包香气——至少那里的有一个名为柯特的姑娘会为自己准备好饭菜也没有尔虞我诈。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乡村！”洛尘在心中念叨着。 “如何称呼？“洛尘的声音如冰面下的暗流，与方才应付公主时的局促判若两人。“解剖图花的挺不错的。” 金发王子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却又迅速被温润笑意掩盖：“阿尔冯斯·塞巴斯提安。请叫我阿尔冯斯就好。“他的指尖微微蜷缩，袖口金线刺绣的反光恰好照在洛尘眼睑上。 单片眼镜青年向前半步，镜片反射出诡异的光斑：“约翰·阿德莱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疯狂记录，“您刚才提到的'解剖学'——“ “我并不喜欢被别人当枪使。“洛尘直接略过王子的礼仪性握手，原本消逝黑翼残影开始在肩胛处舒展，“倒是你...“他直视约翰镜片后的狂热瞳孔，“尸体防腐技术发展到哪一步了？用汞溶液还是盐渍？“ 羊皮纸突然被羽毛笔戳破。约翰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汞溶液会腐蚀脏器！我们最新发现用蜂蜡混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阿尔冯斯的手杖正抵在他腰后。 王子的微笑面具终于出现裂痕。他收回手的动作优雅如常，但洛尘分明看见——那只戴着家族戒指的左手，正悄悄摩挲着腰间的匕首鞘。 “柯特阁下似乎...“阿尔冯斯的声音像蜜糖裹着刀片，“对我的安排很不满？“ 阴影中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洛尘的余光捕捉到廊柱后一闪而过的银光——某个潜伏者的呼吸突然紊乱。 “岂敢。“洛尘突然伸手取下肩上知更鸟口中的蓝色玫瑰，花瓣在他掌心化为灰烬，“若是无事请容我告辞。” “请等等！“约翰还想上前，却被阿尔冯斯的手杖“咚“地拦下。 “约翰！“王子的手杖重重杵地。 洛尘轻笑一声转身离去，黑风衣翻涌如夜潮，靴跟碾过那摊灰烬。经过阴影处的廊柱时，他突然侧首微笑，将粉裙公主手写的纸条轻轻插回原主人的珍珠腰链间—— “物归原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这东西。”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得罪他？“ 艾希莉公主提起裙摆追出长廊，珍珠缀饰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脆响。她一把拽住洛尘的袖口，粉纱手套下的指尖微微发抖：“阿尔冯斯是父王唯一的继承人！若是他日后登基...“ 洛尘蓦然回首，黑发在穿堂风中扬起，如夜幕撕开白昼。阳光穿透他苍白的肌肤，映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明明是黑暗的代言者，却堂而皇之地站在最刺目的光线下。 “我为何要讨好他？“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艾希莉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我并不需要...“指尖掠过公主鬓边的珍珠发饰，“...向任何人表示友善。“ 艾希莉的呼吸一滞。 鬼使神差地，她低头看向地面——洛尘的影子在阳光下诡异地延展，六对巨大的羽翼如活物般缓缓舒张，每一片翼影都流淌着暗沉的纹路。更骇人的是，那影子竟对笑了笑。 “抱、抱歉打扰了...“公主踉跄后退，珍珠项链缠住了扇骨。 洛尘微微颔首，转身时黑风衣下摆扫过她的裙边。艾希莉呆立原地，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逐渐被阳光吞噬。直到侍女的惊呼响起，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套不知何时已变成漆黑的颜色——像是浸透了午夜最浓稠的阴影。 而在长廊拐角，一片蓝玫瑰花瓣正从虚空中缓缓飘落，花脉中渗出幽蓝的汁液，逐渐在地面勾勒出一行小字：“真理科学会向您问好！”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彩绘玻璃窗割裂成血色的碎片时，钟声敲响。 圣蔷薇大教堂内，烛火摇曳。高耸的穹顶垂下十二道黑金绸缎，每一道都绣着弗拉德家族的家徽——荆棘缠绕的玫瑰，每一朵都如暗红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活物般闪烁。 洛尘站在猩红地毯的尽头，一袭纯黑礼服，领口别着那枚血色十字架项链。他的身后，六名身披灰袍的神职人员手持骨制烛台，火焰竟是幽蓝色，将他的影子投在彩窗上——那影子并非人形，而是某种舒展羽翼的庞然之物。 国王亚瑟坐在王座上，枯瘦的手指捧着紫晶权杖，灰雾般的眼睛紧盯着洛尘。杜兰大公站在一旁，貂袍下的身躯如山岳般压迫，脸上却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在场的依旧还有一些洛尘不认识的家伙当然也有熟面孔，比如上午见到的那几位公主，约翰与阿尔冯斯。 审判长谢尔顿·帕拉达手持《圣律典》，银面具下的声音冰冷而庄重： “柯特·弗拉德，汝可愿宣誓效忠王权，守护陶森特之光明？“ 教堂内一片死寂。 洛尘抬眸，黑瞳中倒映着烛火，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我宣誓——“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教堂内回荡，如同深渊中的低语。 “——以暗夜之名。“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和赛琳娜共进晚餐 刹那间，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黑暗中，唯有他胸前的血色十字架亮起妖异的光芒，项链中央的眼睛纹路缓缓睁开—— 咔。 王冠落下。 不是传统的金银冠冕，而是一顶由黑荆棘与暗银编织的头冠，尖锐的棘刺轻轻抵在洛尘的额前，却未曾刺破皮肤，仿佛在无声宣誓： “汝即黑暗，黑暗即汝。“ 当烛火重新燃起时，洛尘已转身面向众人。 他的影子，此刻清晰映照在教堂的穹顶之上——六翼舒展，如神明，如恶魔。 “弗拉德伯爵，恭贺加冕。“国王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切。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本《圣律典》的扉页上，悄然浮现一行血字： “那曾经的王子终将归来，王权终将回归应得之人之手。“ 审判长的银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手中的《圣律典》微微颤抖：“柯特伯爵，您的称号......？“ “夜爵。“洛尘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和前任一样，就很好。“ 他头顶的黑荆棘王冠开始缓缓腐朽，尖锐的棘刺如灰烬般剥落，却在彻底消散前，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悬浮在他掌心。 “今日是个好日子。“洛尘的声音低沉而优雅，“我想，应当留下一份礼物。“ 那道暗红印记缓缓升起，如一片燃烧的羽毛，轻盈地飘向人群——最终，落在了艾希莉公主颤抖的手背。 粉裙少女猛地抬头，珍珠扇骨“啪“地掉落在地。她怔怔地望着那道融入自己皮肤的纹路，原本因恐惧而苍白的脸颊，竟渐渐浮现出一抹血色。 “这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而其他的公主们都投来了羡慕和好奇的眼光。 “一份小小的歉意。“洛尘微微颔首，“愿它能在黑夜中护你周全。“ 国王亚瑟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紫晶权杖，灰雾般的眼睛紧盯着这一幕。杜兰大公站在王座旁，厚重的貂袍下，肥硕的身躯如山岳般投下阴影，嘴角却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教堂内，众人的反应各异： 阿尔冯斯王子的蓝眸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约翰的单片眼镜反射着诡异的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疯狂记录，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几位贵族交头接耳，其中一位戴着乌鸦面具的身影，袖中的手指则是因为激动微微颤抖，指缝间隐约有黑雾缭绕； 赛琳娜·亚伯拉罕——这位本该在准备晋升仪式的圣殿骑士，不知何时悄然现身。她的琥珀色眸子紧盯着艾希莉指尖的印记，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念诵某个禁忌的词汇。 “夜爵......“审判长的声音干涩，银面具下的表情无人知晓，“愿光明......“他的祝词突然卡住，因为洛尘的影子此刻正如活物般蠕动，六翼的轮廓在教堂地砖上清晰可见，甚至——对他眨了眨眼。 国王缓缓起身，紫晶权杖重重敲击地面：“仪式结束。“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洛尘转身离去时，彩绘玻璃窗上的圣徒画像，竟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艾希莉公主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暗红色的纹路正缓缓舒展，最终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蔷薇。 教堂的青铜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洛尘的靴跟刚踏上石阶，就看见了那个倚在廊柱下的身影—— 赛琳娜环抱双臂站着，今天属于圣殿骑士的制式佩剑却并没有悬在腰间，琥珀色的眸子映着街角的煤气灯光。夜风拂过她束起的高马尾，发梢扫过肩甲上的蔷薇纹章。 “明天不就是晋升仪式了？“洛尘歪头，黑发被晚风吹乱，“不好好休息，跑来看我？“ 少女的指尖下意识地想去摩挲着剑柄却摸了个空：“...睡不着。“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皮靴尖碾着地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草，“出来走走。“ 洛尘盯着她紧绷的嘴角看了两秒，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走！那就去吃点东西吧！“ “喂！慢——“赛琳娜的抗议被迎面而来的夜风冲散。她踉跄了两步，很快稳住身形——幸好平日训练有素，没穿高跟鞋的习惯让她轻松跟上洛尘的步伐。 街巷在眼前飞速后退。夜市的灯火如星子般渐次亮起，烤肉的焦香混着蜂蜜酒的甜腻扑面而来。当洛尘终于停在某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摊位前时，赛琳娜的呼吸还带着微喘。 “堂堂伯爵...“她平复着气息，看向摊主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焦糖苹果，“居然热衷街头小吃？“ 木签戳着苹果球递到眼前，糖壳在月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洛尘咬着另一串含混不清地说：“拜托，伯爵的也是人啊。“糖渣沾在他嘴角，黑发下的眼睛笑得弯起，“尝尝？而且我可是来自某个大吃货民族呢！“ “吃货？” 赛琳娜接过木签，糖壳碎裂的脆响让她想起小时候偷吃修道院蜜饯的往事。甜腻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还未来得及咽下最后一口焦糖苹果，就被洛尘拽着穿过熙攘的人群。夜市的灯火在身后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而前方的巷子尽头，一盏孤灯静静悬挂——那是家藏在拱门后的老店，招牌早已褪色，只隐约可见“夜莺与玫瑰“几个斑驳的字迹。 “这里......“赛琳娜微微喘息，琥珀色的眸子映着门廊上摇晃的铜灯，“不是已经闭店了吗？“ 洛尘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叩三声。 门无声地开了。 昏黄的烛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照亮了铺着暗红桌布的小方桌。桌上没有菜单，只有两支燃烧的黑色蜡烛，烛泪如血般凝固在银烛台上。角落里，一位戴着鸦羽面具的乐师正调试着鲁特琴的琴弦。 “先生！“店主从阴影中现身，苍老的手指捧着水晶醒酒器，里面晃动着暗红色的液体，“...老位置？“ 洛尘颔首，为赛琳娜拉开高背椅。少女的指尖触到椅背的瞬间，皮革表面浮现出细小的细鳞纹路，又很快隐去。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改变 “你经常来？“赛琳娜压低声音，余光扫过墙上那些诡异的装饰——风干的夜莺标本、盛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罐、还有一幅被黑纱半掩的肖像画，画中人的眼睛似乎在跟随他们移动。 “并不是。“洛尘的指尖划过水晶杯沿，杯中的液体突然泛起星光般的涟漪，“是一位朋友常来的地方，她让我替她来看看。“ 第一道菜无声地出现在桌上——瓷盘里盛着某种深蓝色的鱼子酱，每一颗都包裹着金箔，在烛光下如同微缩的月亮。 赛琳娜的剑士本能让她迟疑：“这是......“ “某种鲟鱼的卵。“洛尘用贝壳勺轻点餐盘边缘，“似乎没有毒。“ 少女瞪了他一眼，却在尝到鱼子酱的瞬间睁大眼睛——咸鲜中带着奇异的甜味，仿佛吞下了整片星海。 鲁特琴声悄然响起，旋律古老得像是从时间裂缝中漏出来的。赛琳娜注意到，乐师按弦的指尖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像是......死尸。 “明天的晋升仪式。“洛尘突然开口，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你害怕吗？“ 赛琳娜的叉子停在半空。她望向窗外——透过有些灰尘的玻璃，可以看见教堂尖顶上的黑鸦群正不安地盘旋。 “比起那个......“她转回视线，直视洛尘的眼睛，“我更想知道，你送给艾希莉的印记究竟是什么？“ 洛尘的微笑隐没在酒杯后。 墙上的肖像画突然眨了眨眼。 洛尘晃了晃酒杯，暗红的酒液在烛光下泛起涟漪，倒映出赛琳娜微微皱眉的脸。 “一份恩赐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赛琳娜叉起盘中的炙烤鹿肉，鲜嫩的肉汁顺着银叉滴落。“能不能别说谜语？“她咀嚼着食物，声音含糊却坚定，“我现在没心情猜。“ 洛尘低笑一声，放下酒杯。烛火摇曳，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 “好吧，简单来说——“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祂让我拉人入伙。“ 赛琳娜的动作顿住了。 鲁特琴的旋律不知何时变得低沉，像是遥远的雷鸣。墙上的肖像画中，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入什么伙？“她缓缓放下刀叉，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洛尘。 洛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徽章，轻轻推到她面前。徽章表面刻着荆棘缠绕的六翼纹章，触手冰凉，却隐隐传来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动。 “黑暗需要骑士。“他轻声说道，“也需要信徒。“ 赛琳娜的指尖悬在徽章上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圣殿骑士徽章正在衣襟下发烫，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窗外，一只夜鸦突然撞上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洛尘的笑容加深，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当然，选择权在被选中者的手里，他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否接受这份馈赠。“ 烛火忽然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赛琳娜的影子依旧挺拔如剑，而洛尘的则扭曲成某种庞然之物，六翼舒展，如神明，如恶魔。 “但是又有多少人能经受得住诱惑呢？“赛琳娜放下刀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洛尘重新拿起餐具，银质餐刀优雅地切开盘中的月光鲟：“你不会以为......“刀尖刺入鱼眼，暗蓝色的汁液渗出，“......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就能获得力量吧？“ 鱼肉在盘中微微抽搐，仿佛还活着。 “你堕落了，柯特。“ 赛琳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锋利的匕首刺入寂静。她的指尖紧紧攥住餐巾，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压抑住胸口的震颤。 洛尘的动作微微一顿，银质餐刀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而一旁的音乐声也因为凝重的气氛一顿，他缓缓抬眸，那双曾经清澈的蓝色眼眸此刻变得如深渊般难以窥测。 “我只是做出了改变，赛琳娜。“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些代价，是必要的。“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那轮廓不再是人形，那位扭曲的、带着羽翼的庞然之物此刻舒展着羽翼，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吞噬一切。 赛琳娜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不，或许早已不是少年了。那个曾在林中的月光下对她微笑的柯特，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内里早已被黑暗浸透。 “哪怕失去自我？“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像是最后的倔强。 洛尘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笑了。 “哪怕失去自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宣告，某种献祭。 餐刀落下，刺穿鱼肉的瞬间，暗蓝色的汁液如血液般渗出，在洁白的瓷盘上蜿蜒成一道诡异的符文。 银叉在赛琳娜指间弯曲变形，餐巾上的暗红葡萄酒渍如同扩散的血迹。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的声音带着剑刃出鞘时的铮鸣，“这真的是你吗，柯特？“ 洛尘的黑翼残影在烛光下舒展，将半个餐厅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中。他拾起餐刀，刀尖蘸着暗蓝鱼血在桌布上勾画——那是个正在崩塌的天平图案。 “你从未认识真实的我，赛琳娜。“他的声音像午夜教堂地窖传来的回声，“你爱慕的不过是圣骑士徽章折射的幻影——正直、光明、永不妥协...“刀尖突然刺穿桌布，“...这些童话般的品质，早随着你哥哥的尸体一起腐烂了。“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雨滴在彩绘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将圣徒画像扭曲成痛苦的表情。 “看看这个世界。“洛尘的指尖轻叩印记，漆黑的表面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人形，“当光明教用火刑架净化异端时，当王室为权柄毒杀血亲时——“他的黑瞳倒映着赛琳娜苍白的脸，“你凭什么要求黑暗保持优雅？“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让我们去猎杀那些陷入黑暗中的人们吧 鲁特琴弦突然断裂。乐师的鸦羽面具下渗出黑血，却仍在演奏无声的乐章。 “即使是神...“洛尘起身时，六翼阴影完全覆盖了赛琳娜，“...在尘世的泥沼中跋涉时，也不得不弄脏袍角。“ 他留下的餐刀插在那幅天平图案中央，刀柄上缠绕着正在生长的——黑色的藤蔓。 赛琳娜的嘴唇微微颤动，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洛尘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她长久以来的矛盾——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别人的选择？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洛尘轻轻放下餐刀，银器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眸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夜雨已悄然落下，细密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将街灯的光晕晕染成模糊的橙黄。 “看来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站起身，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椅背，“店长，有伞吗？“ 阴影中，那位戴着鸦羽面具的店主无声地递来一把黑伞。伞骨是某种暗银锻造，伞面则是厚重的绸缎，边缘绣着细密的黑花。 洛尘接过伞，指尖在伞柄上轻轻一叩，伞面“唰“地展开，竟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仿佛有生命般等待着。 “走吧，“他侧身，示意赛琳娜靠近，“我送你回去。“ 赛琳娜沉默地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扫过桌上那枚漆黑的徽章——它仍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下一位客人。 “那个徽章就当作是交换。” 雨幕中，黑伞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雨滴落在伞面上，竟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雨中模糊成朦胧的剪影，偶尔有夜鸦掠过，翅膀划破雨帘，却不敢靠近伞下的领域。 “你其实不必这样。“赛琳娜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洛尘轻笑，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我知道。“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伞柄，“但这把伞，可是一件炼金物品哦。“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前方巷口的景象—— 几个披着灰袍的身影静立雨中，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手中银亮的短刀反射着冷光。 赛琳娜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佩剑——却摸了个空。她才想起，今晚自己并未携带武器。 “别紧张。“洛尘的声音依旧从容，“他们不是来找你的。“ 黑伞微微倾斜，伞面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暗红的光，如血管般蠕动。雨滴在触及伞面的瞬间蒸发，化作淡淡的黑雾，缭绕在两人周围。 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齐齐后退一步，随即如烟雾般消散在雨夜中。 赛琳娜的呼吸微微急促：“那是......“ “一些小麻烦。“洛尘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的威胁不值一提，“现在，专心看路。“ 他微微抬伞，示意她看向前方—— 雨幕中，在王都的瑟利姆宅邸已近在眼前。灯火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到了。“洛尘停下脚步，黑伞依旧稳稳地悬在两人头顶，“明天的晋升仪式......“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祝你好运。“ 赛琳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她转身走向宅邸的大门，雨水打湿了她的靴尖，却奇迹般地没有浸透她的衣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风雨隔绝在外。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洛尘才缓缓收起黑伞将它放在了门檐下。雨滴立刻落在他的肩头，却诡异地没有留下任何水痕。 “该回去了。“他自言自语道，抬眸望向雨幕深处。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上。 “不过在回宅邸之前还是先清理一下老鼠们吧。”雨幕中，洛尘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 “怪...怪物！别过来！不要杀我！“ 黑袍人瘫坐在湿冷的石板路上，后背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前方那个黑发少年——以及少年脚下那团蠕动的阴影。 那影子正如活物般吞噬着地上的尸体，同伴们的血肉被一寸寸拖入黑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杀你？可以。“洛尘微微歪头，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将你知道的吐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雨声，如刀锋抵在喉间。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家伙是匿名的，“男人疯狂摇头，他颤抖着向后蹭去，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墙，再无退路。当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木讷而平凡的脸——那本该属于一个市集里卖鱼的摊贩，一个会在回家时给女儿带糖葫芦的父亲。 洛尘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这样啊...好吧算你走运我的心情还算不错，你走吧。“他忽然转身，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对方。 “上钩了。”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颤抖的手摸向靴中的匕首—— “唉，我还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洛尘甚至没有回头。 阴影中骤然刺出一根荆棘，贯穿男人的胸膛他就这样被荆棘保持着举起匕首的姿势。鲜血喷溅在潮湿的墙面上，又被雨水冲刷成淡红的溪流。 “说吧，我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不然...”漆黑的荆棘绕过男人的脖子一圈又一圈，“你懂的！” “我说！是...是‘渡鸦’！“男人崩溃地嘶吼，泪水混着雨水滚落，“他只说...说杀了你就能拿到...“ “喀嚓。“ 骨骼断裂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清脆。 男人的头颅被荆棘硬生生拧下，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又被雨水冲刷成蜿蜒的红色溪流，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 洛尘转身离去，黑风衣的下摆扫过尸体，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赛琳娜的晋升 雨幕中，他的影子缓缓收回荆棘，将无头的尸体摆成一个诡异的姿势——男人依旧保持着临死前举起匕首的动作，仿佛在无声地警告所有觊觎者。 ——这就是，窥探黑暗的下场。 当黎明的微光穿透云层时，最早发现尸体的巡警会尖叫着跌坐在地。 而洛尘，早已回到了弗拉德宅邸的窗前，指尖把玩着一枚染血的银币——那是从男人身上掉落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给莉莎，买糖吃。“ 他沉默片刻，随后轻轻一弹，银币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窗外的蔷薇丛中。 晨曦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时，圣坛上的水晶瓶已经开始嗡鸣。 洛尘与瑟利姆子爵并肩站在观礼台上，脚下是由纯白大理石铺就的环形阶梯。子爵的手指死死攥着镀金栏杆，指节发白——尽管他今早特意换了三套礼服，此刻领结却仍歪斜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扯乱了精心维持的体面。 “放松些。“洛尘轻声道，“不过是喝杯药茶。“ 瑟利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圣坛中央的女儿——赛琳娜单膝跪地，银白铠甲在晨光中流转着水纹般的光泽。在她面前，光明教会的老者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调配药剂，这位老人虽然眼睛浑浊但手法依旧有条不紊，整个流程像是刻在了他的基因里。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手持金镰，从悬浮的水晶球中舀出一滴“太阳精华“。那液体如同熔化的黄金，却在落入银坩埚的瞬间化作晨雾状的星芒，与七种稀有草药交融。药液沸腾时，竟发出类似圣歌的和声。 “从某种方面来说调制药剂的作用不过就是让服用者更加贴近那位神明。”洛尘看着坩埚中的彩色液体。 “主的孩子...“大元老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喝下它吧。“ 赛琳娜接过镶嵌红宝石的圣杯，药液在她手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饮尽—— “轰！“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少女完全笼罩。她的银甲在强光中变得透明，露出背部逐渐浮现的光之纹路——那是类似羽翼的图腾，每一根羽毛都由细小的符文组成。 瑟利姆子爵的眼泪终于决堤。他颤抖的手抓住洛尘的袖口，像个孩子般抽噎：“看啊...她背上...和当年她哥哥一样的圣痕...“ 洛尘沉默地注视着光柱中的少女。当其他人都在为神圣景象惊叹时，唯有他看见——赛琳娜的影子正在地面扭曲蠕动，渐渐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轮廓：一个是跪拜的骑士，另一个却是振翅欲飞的猛禽。 “亚伯拉罕家族还是满门忠烈呢！” 仪式结束时，大元老突然转头看向洛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芒：“奇怪...圣光为何在避开您的影子？“ 洛尘微微一笑，指尖拂过胸前又开始发烫的荆棘纹章：“或许因为...“他意有所指地望向正在消散的光柱，“今日的太阳...不够纯粹？“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一滴未能蒸发的太阳精华正渗入地缝，滋养着某物... 瑟利姆子爵的指尖微微发颤，从胸前口袋抽出一方绣着家徽的丝帕。这位素来以铁腕着称的贵族，此刻眼眶泛红，像是突然被岁月抽走了所有锋芒。 “赛琳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丝帕按在眼角时，布料上立刻晕开深色的水痕，“埃萨姆若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 少女骑士挺直脊背，鎏金肩甲在晨光中流转：“我会永远以兄长为榜样。“她轻抚胸甲内侧——那里藏着半枚被血浸透的圣殿纹章，“他一直与我们同在。“ 气氛正肃穆时，赛琳娜突然转向父亲身旁的黑发少年：“柯特先生，您昨日是否遗落了什么？“ 洛尘眨了眨眼，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有吗？“他状似困惑地摸了摸下巴，“我这人记性向来不太好。“ 赛琳娜的嘴角抽了抽。她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每次自己的父亲偷偷做了什么事的时候，也是这般无辜的模样。 （那把黑伞明明就靠在门廊的鎏金伞架上！） 她正欲开口，却见洛尘突然从袖中变出一朵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不过既然小姐提起...这倒是让我想起件趣事。“他优雅地将花朵别在她肩甲缝隙，“昨日有只乌鸦，缠着我让我救救他的女儿呢！。“ 瑟利姆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什么乌鸦会——“子爵的质问被女儿突然的肘击打断。赛琳娜深吸一口气，鎏金护手捏得咔咔作响。 洛尘倚在雕花窗棂边，目光落在庭院里那只黑鸦身上——它正将衔来的浆果喂给雏鸟，猩红的喙在阳光下像滴血的宝石。 “你们何时启程？“他转过头，逆光模糊了他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晰如夜。 赛琳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我暂时留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教会还有许多课程...“ 瑟利姆子爵突然像个被没收糖果的孩子般嘟囔：“我当然想多陪陪我的小公主...“却在女儿目光投来的瞬间泄了气，“好吧好吧！庄园的葡萄藤该修剪了，税务官还等着查账...“ “父亲...“赛琳娜拽住他的袖口轻轻摇晃，这个从小用到大的动作让子爵瞬间溃不成军。 “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瑟利姆胡乱揉着女儿的发顶，昂贵的丝绸手套勾住了几根金发，“自从你学会这招，自己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当初也是她撒娇瑟利姆这才允许她成为骑士，但是...“ 瑟利姆看向阳光下的年轻人，若是重新选择她会跟随他吗？子爵在心中这样想着。 黑鸦突然发出嘶哑的啼鸣。洛尘的嘴角微微扬起：“该出发了，子爵阁下。“ 瑟利姆最后为女儿正了正肩甲，转身时貂皮斗篷扬起决绝的弧度。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回程 但在迈出门槛前，他突然回头扔来某物——赛琳娜接住那枚刻着葡萄藤的家徽戒指时，听见父亲用十年前哄她入睡的语调说： “记得每周给酒窖的老罗伯特写信...他总担心你吃不饱。“ “我会给叔叔写信的。” 阳光穿过彩窗，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蔷薇纹地毯上，渐渐融成一幅褪色的油画。 瑟利姆子爵的马车堪称移动的行宫——鎏金车辕上缠绕着葡萄藤浮雕，车窗镶嵌着的琉璃，内壁衬着天鹅绒，座椅则是用熊的皮毛制成。车顶悬挂着一盏水晶灯，随着马匹的起步轻轻摇晃，将暖黄的光斑投在镶嵌珍珠的小桌板上。 “请。“子爵拍了拍身旁的软垫，貂皮斗篷在座位上铺开如一片夜色，“这可比王宫的破椅子舒服多——“ “瑟利姆子爵还真是奢靡啊。”洛尘刚坐下就陷入柔软的座椅之中。 “人就活一辈子享受一点怎么了？” 马车刚驶离王都不到十里，林间的鸟鸣便突兀地消失了。 瑟利姆子爵正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教会伙食，突然被洛尘按住肩膀。这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刚要发怒，却见年轻人的指尖竖起—— “嘘。“ 林间传来弓弦绷紧的“吱嘎“声。 下一秒，一支淬毒的箭矢破窗而入，钉在瑟利姆方才倚靠的软垫上。箭尾缠绕的猩红布条，这些不开眼的强盗很显然盯上了他们。 “趴下！“ 洛尘一把将子爵按倒在车厢底部。几乎同时，数十支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扎透车壁的声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马匹凄厉的嘶鸣声中，车身猛地倾斜——车夫已然坠马。 “该死！是哪个——“ 瑟利姆的咒骂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打断。三个蒙面强盗踹开车门，弯刀上还滴着马血。为首的刀疤脸咧嘴一笑，金牙在阳光下闪着凶光：“谁叫柯特，有人出高价买您的舌头。“ 洛尘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真没新意。“ 刀疤脸正要挥刀，突然僵住了——他看见这个文弱青年的影子正在车厢里扭曲膨胀，六对漆黑的羽翼如利刃般展开。更恐怖的是，那些“影子羽毛“正一片片脱离墙面，悬浮在空中对准他的咽喉。 “怪、怪物啊！“ 强盗们转身就逃，却听见洛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悬浮的影羽瞬间贯穿所有强盗的后心，将尸体钉在路边的橡树上。鲜血顺着树皮沟壑流淌，竟诡异地组成了一个单词： 【夜爵】 瑟利姆瘫坐在车厢里，貂袍被冷汗浸透：“弗拉德家的小子...你到底是...“ 洛尘弯腰捡起箭矢上的布条，他将颤抖的手隐没在衣袖之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伯爵罢了。“他望向王都方向，眼中暗芒闪烁，“看来有人...急着参加自己的葬礼。“ 远处树梢上，最后一只报信的夜莺刚扑棱起翅膀，就被突然袭来的影羽绞成血雾。 “看起来这一路上是不太安生了“他回头对瑟利姆轻笑，指尖拂过死去马匹尚且温热的鬃毛，“车夫已死那就由我来为子爵阁下当车夫。“ 子爵站了起来后怕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貂绒斗篷沾满汗水。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方才那瞬间，他分明看见洛尘的影子吞噬了三个强盗的灵魂。 洛尘已利落地解开残存的马具，将还算完好的两匹黑马重新套好缰绳。当他跃上车夫座时，染血的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一道狰狞的旧伤——形状像是被某种猛兽的利爪贯穿。 “坐稳了。“他甩动缰绳，嘴角噙着令人胆寒的笑意，“既然有人送了开胃菜...“马鞭在空中抽裂暮色，“...那我们也得给点回礼了。“ 车轮碾过强盗未寒的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瑟利姆死死攥住车窗，看着洛尘的背影在夕阳中渐渐镀上血色。年轻人哼着古怪的乡间小调，音调忽高忽低，像是某种古老的安魂曲。 而在他们身后百米处，一只被影羽擦伤翅膀的渡鸦，正歪歪斜斜地飞向王都方向。 它的眼珠里，倒映着洛尘悄然睁开的第三只眼——那是一只竖瞳，正透过乌鸦的视线，冷冷凝视着王都某座高塔里的灰袍人影。 “妈妈，你说柯特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尼禄的小脸紧贴着彩绘玻璃窗，夕阳将她的睫毛染成金棕色。贫民窟从未给过她这样的宁静——没有醉汉的咒骂，没有漏雨的屋檐，只有庭院里玫瑰的香气随着晚风飘进来。 阿比盖尔将手搭在女儿脑袋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麻布裙——虽然女儿已经穿上了普通小女孩的服饰但在她自己的要求下并没换掉的旧物，那也是回忆的一部分。 “很快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目光却不自觉瞥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洛伦·弗拉德正在那里踱步，像头孤注一掷的困兽。） 那个被贪欲蛀空灵魂的老家伙，今早还用镶宝石的手杖敲碎了一套茶具。他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妒火，却不知道这对“贫民窟母女“的真实身份——否则她们早该“意外坠井“了。 “尼禄小姐，您的点心。“ 查尔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银托盘上蹲着三只杏仁膏捏的兔子，红醋栗做的眼睛亮晶晶的。老执事的灰蓝眼睛在阴影中格外温和，袖口露出的划痕疤痕却是新的——今早他“不小心“打翻了洛伦的沸茶。 “哇！小兔子有胡萝卜耳朵！“尼禄欢呼着扑向托盘，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砂石路上的车辙声。 阿比盖尔接过查尔斯递来的伯爵茶，在茶杯与托盘相碰的清脆声响中，她听见老执事几不可闻的低语：“他即将归来...一切都将清算。“ 就在尼禄咬掉兔子脑袋的瞬间—— ——一辆车辕断裂但依旧难掩奢华的马车正碾过最后的弯道。驾车人苍白的手指缠着渗血的绷带，黑发间若隐若现的血色十字架项链，在暮色中泛着妖异的光。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审判 “该死...那些家伙怎么还没回来？”洛伦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不会拿了钱跑了吧！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洛伦·弗拉德枯瘦的手指攥紧了天鹅绒窗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窗外，那个女人正牵着尼禄的手在玫瑰园里奔跑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欢笑声隔着彩绘玻璃传来，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该死的小杂种...“他一把抓起鎏金茶杯，景德镇瓷器的碎片在地毯上迸溅，“还未继承爵位就把贫民窟的婊子接进门！“ 书房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洛伦猛地回头——落地窗外的夕阳依旧如火，可光线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阴影如同粘稠的沥青，从墙角、书柜缝隙、甚至他刚摔碎的茶杯残骸里渗出，缓缓爬满整个房间。 “见鬼...“他踉跄着去拿召唤铃，黄铜按钮却在他指尖下腐烂成绿色的铜锈。某种滑腻的触感突然缠上脚踝，低头时，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正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那团人形黑影的脖颈处裂开一道缝隙，发出湿漉漉的“咕啾“声，像是有人在用吸管搅动粘稠的糖浆。当它抬起“手臂“时，洛伦闻到了自己童年卧室的味道——那种藏在床底多年的、发霉的玩偶气息。 “柯特...是你搞的鬼吗？！“他的怒吼在接触到黑影的瞬间变成了呜咽。影子冰凉的手指掐住了他的喉咙，触感像被浸泡过的羊皮纸，又湿又韧。 “很遗憾，并非如此。“ 洛伦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来自他的桃花心木办公桌——那个本该被刺杀在路上的少年，此刻正悠闲地翻阅着他的私人账本。洛尘苍白的手指划过某页羊皮纸，上面记录着与山贼的秘密交易，多少金币换新任弗拉德家主柯特弗拉德的项上人头 “影子病，又称'夜噬症'。“少年的声音像在讲授博物学课程，“自从黑日降临后这回随机发生一个人的贪欲超过灵魂容量时，他的影子同样...也会产生同样的黑暗。“书页又翻过一页，黑影的指节随之收紧。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想法？为什么我们都是一体为什么我就要成为一个影子被人踩在脚下？他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了他想要得到更多。” 洛伦的膝盖砸在地板上。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膨胀，腹部鼓起不规则的肿块，像是吞下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他克扣孤儿救济金的夜晚，那些他出卖家族机密换来的金镑，此刻都化作黑色的蠕动物在影子体内翻滚。 “你...不能...“洛伦的指甲抓挠着黑影，却只抠下散发着腐味的黑色絮状物，“我是...德古拉...的表亲“ “你就算是德古拉的父亲也没用“洛尘终于合上账本，镶银的书角与黑影掐喉的动作同步，“真可惜，现在是我说了算，你也该走下舞台了。“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响被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吸收。当洛尘起身时，黑影正温柔地将洛伦摆成跪姿，像艺术家调整一尊失败的黏土雕塑。那颗失去生气的头颅歪向家族肖像画的方向，恰好对着初代弗拉德伯爵冰冷的眼睛。 敲门声响起。 “喂，好了吗？“瑟利姆子爵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不耐烦。他鼻尖已经嗅到了血腥味——作为一个铁血着称的家族，他太熟悉这种铁锈般的甜腥，虽然因为奢靡的生活或多或少磨平了他的锋芒但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是不容易忘记的。 洛尘拉开门锁的瞬间，残阳如银瀑般倾泻而入。子爵的瞳孔微微扩大：少年伯爵的白衬衫纤尘不染，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跪姿的尸体正在日光中缓缓凝固。 “处理好了？“瑟利姆的视线扫过洛尘衣袍，他究竟是又用了什么手段杀死的洛伦呢？ “如您所见。“洛尘侧身让出通道，“洛伦因为突发影子症死掉。“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阿比盖尔抱着尼禄出现在转角，小女孩手里还攥着半块杏仁膏兔子。 “别看。“阿比盖尔立即捂住女儿的眼睛，但已经晚了—— 尼禄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书房中央那具以忏悔姿态凝固的尸体，也倒映着从尸体影子中升起的、戴着弗拉德家徽的幽蓝幽灵。 “妈妈，“尼禄突然拽了拽阿比盖尔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洛伦叔叔的影子...在吃糖果。“ 烛光将书房门缝渗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那团黑影确实在蠕动，指尖部位诡异地膨大，如同攥着某种无形之物往嘴里塞——每“吞咽“一次，影子就膨胀几分。 查尔斯如幽灵般从廊柱后现身，银托盘上的大吉岭红茶蒸腾着热气。老人灰蓝的眼睛倒映着扭曲的影子，却带着某种冰冷的了然——仿佛早已预见这场权力的溃败。 “尼禄，“洛尘蹲下身，血色十字架项链垂落在空中，“知道为什么你看到的影子在吃糖吗？“ 少女摇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贫民窟孩子特有的、看惯生死的透彻。 “因为那是他最初的欲望。“洛尘的指尖在空中划出弗拉德家徽的轮廓，“从一颗偷藏的糖果开始，到篡改遗嘱的金印章，再到...“他瞥向书房方向，那里正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毒杀亲侄子的砒霜。“ “我不会变成那样！“尼禄突然攥紧小拳头。 洛尘轻笑，手指拂过她小脑袋：“记住此刻的答案。“ “柯特伯爵，“瑟利姆子爵突然上前，雪茄味混着龙涎香笼罩下来，“这位小女士是？“他的目光在尼禄脸上停留太久，仿佛透过她看着某个幻影，这个小丫头和自己的女儿赛琳娜很像。 少女主动向前一步，提着裙摆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屈膝礼：“日安，子爵阁下。我是尼禄·弗拉德。“ 阿比盖尔猛地捂住嘴。这是女儿第一次自称这个姓氏，自己可从未教过自己的女儿。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弗拉德家的晚餐 “柯特伯爵...这是真的吗？“瑟利姆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手杖上的狮鹫徽记被他拇指摩挲得发烫。他的目光在尼禄脸上来回扫视——那微翘的鼻尖，那琥珀色瞳孔边缘的一圈金绿，确实与那个嗜酒如命的家伙如出一辙，而且似乎有传言说德古拉就是因为一个女人才染上酒精的。 洛尘轻笑着将手搭在尼禄肩上，尼禄胸前挂着的黑色怀表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她的血脉纯度...可比我这具身体要正统得多。“ 子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黑色的怀表！这好像是王室的东西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姑娘身上？” “是那个黑色的家伙吗？”他下意识看向那个黑衣黑发黑眸的少年，除了他谁还能拿到王室的东西？是了只有他，他成为了弗拉德家主究竟为了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猜想太过可怕，急忙用咳嗽掩饰。镶宝石的袖扣擦过额头，蹭掉一层薄汗。 “呵呵，伯爵真是...幽默。“瑟利姆的假笑让法令纹深如刀刻。他悄悄瞥向尼禄——少女正歪头看他，翠绿的眼睛像极了赛琳娜养的那只翡翠鸟。 “国王都不追究的事...我何必当戳破窗户纸的蠢货？” “我知道的越多......恐怕死的越快....” 他的思绪被水晶杯轻碰声打断。洛尘不知何时已执起一支盛满暗红酒液的高脚杯，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窗外血色的残阳。 “要一起用餐吗？“洛尘靠在窗边看着冷汗直流的子爵。 瑟利姆的胃部突然绞痛起来。他想起多年之前在弗拉德家的宴会上，某个多嘴的家伙就是喝了弗拉德家酒后，再也没能走出宴会厅。 “要不还是......“瑟利姆斟酌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叔叔真的不一起吗？“尼禄突然拽住他的貂皮袖口，指尖沾着方才杏仁膏的甜香，“厨房做了樱桃馅饼哦。“ 子爵僵住了。这双眼睛——太像赛琳娜央求他买猫时的神情了。 “那...就叨扰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另一个人发出的。 （鸿门宴也罢...） （至少让不要让这孩子失望吧。） 当查尔斯推开餐厅大门时，瑟利姆分明看见—— 老执事的灰蓝眼睛在阴影中闪过一丝感激。 餐厅出乎意料地温馨。 烛火将餐厅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银餐具的倒影在樱桃木长桌上摇曳如幽灵。尼禄正踮着脚往馅饼上堆砌奶油山峰，鼻尖沾着的奶沫让她看起来像只偷食的花猫。 瑟利姆子爵的手帕僵在半空。这个曾用镶金手杖敲碎商人膝盖的铁血贵族，此刻竟因女孩天真的笑靥恍惚了一瞬——直到奶油山崩塌，溅在他的真丝袖口上。他此刻才发现这弗拉德家族的家伙也不全是混蛋嘛，至少现在这个姑娘是如此的惹人怜爱。 “子爵阁下尝尝这个，“阿比盖尔推来一碟琥珀色的烤苹果，焦糖层裂开时溢出蜂蜜的芬芳，“赛琳娜小姐似乎也很喜欢。“ “您认识小女？“子爵的眉梢动了动。 “那位策马闯入贫民窟的银甲少女，任谁都会印象深刻。“阿比盖尔的指尖轻抚餐巾褶皱，仿佛在抚摸女儿破旧的裙摆，“她把糖果分给满身虱子的孩子，甚至允许脏兮兮的小手触摸她的镶金马鞍。“ 瑟利姆的嘴角罕见地软化：“确实像她会做的蠢事。“ “命运真是奇妙，“洛尘的餐刀划过馅饼，酥皮碎裂时涌出的樱桃酱红得刺目，“竟以这种方式将我们串联。“ 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有那么一瞬，他仿佛看见另一个时空的画面——盛夏的空调房，祖母笑着拍打他偷吃樱桃馅饼的手，而祖父则是抽着烟看着抗日神剧剧里的枪声在背景里哒哒作响。那些泛黄的记忆如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连温度都变得模糊。然而那样的生活已经离他远去，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回不去家的流浪者。 查尔斯无声地为他添酒。在老人俯身时，洛尘看见他手正在颤抖但嘴角却是止不住的微笑。 “要加冰吗？“老执事问。 洛尘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样就好...） （至少此刻，让快乐再延续片刻。）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玫瑰丛中，喙里叼着半截破碎的胸针。 “小尼禄要去我家看看吗？“瑟利姆子爵解开貂皮大衣的金扣，随手将这件价值连城的裘皮扔在扶手椅上。壁炉的火光在他镶嵌宝石的领针上跳跃，他的眼中满是柔色。“她也肯定很想见见你这个小天使的。” “好啊好啊，妈妈我可以去吗？”尼禄拽着母亲的袖口摇晃，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盛了蜜。 “尼禄，你不是答应我的，当他回来就要早点睡觉吗？”阿比盖尔叉着腰装作生气的模样。 烛影摇曳中，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杯沿他就这样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直到杯中的红酒映出查尔斯挺直的背影——那个永远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的老人。 “查尔斯，你也流着弗拉德的血脉吧。”洛尘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壁炉的噼啪声吞没他并没有转过头，他依旧注视着那个充满活力的少女。 “老爷是的，我确实是。”老管家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声音依旧平稳如古井，他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血脉。 洛尘转动酒杯，血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诡谲的痕迹：“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体里并没有流着弗拉德的血，那你为何还选择我？“ 壁炉突然爆出一颗火星。查尔斯苍老的手正悬在银茶壶上方，滚烫的水蒸气熏红了他手背的旧疤。 “或许...“他嘴角浮现出罕见的微笑，那些刀刻般的皱纹突然变得柔和，“是老仆眼拙了。在我眼里，您早就是弗拉德家的一员。“ 洛尘向后仰进高背椅的阴影里，闭上眼睛：“讲讲你的故事吧。“ “若是老爷不嫌弃的话...”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寻亲 查尔斯·弗拉德的人生始于一个雪夜。 年轻的女仆躲在马厩草堆里分娩时，暴风雪正肆虐着整个冬灵。当现任主母——那个永远穿着铁灰色裙装的女人——举着油灯找到他们时，婴儿的啼哭已经微弱得像只病猫。 “带她去西厢房。“主母脱下貂绒披风裹住婴儿，“请医师，用我的名义。“ 没有鞭刑，没有流放。这个本该被沉塘的私生子，反而被养在嫡子规格的摇篮里。当小查尔斯第一次踉跄着扑进主母裙摆时，那位夫人甚至弯腰扶住了他——这个动作让她昂贵的丝绸手套沾上了孩子的口水。 十二年后，当主母终于诞下嫡子德古拉时，查尔斯已经能熟练地帮弟弟换尿布。德古拉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母亲“，而是含糊不清的“查查“。 “财产？“已成青年的查尔斯在主母病榻前跪下，“我愿以弗拉德之名起誓，此生只做德古拉的盾与剑。“ 他亲手将家族戒指戴在十六岁的德古拉手上，转身接过管家钥匙时，主母最后的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那眼神与二十年前马厩里如出一辙。 “......后来您重新回来告诉我德古拉老爷死亡。“查尔斯将新沏的茶放在洛尘手边，“我便知道应该做出新的选择了。“ 水晶杯中的红酒不知何时已静止如镜。洛尘睁开眼，倒影里除了自己的面容，竟隐约浮现出德古拉的轮廓。 “你很伟大，查尔斯先生。“ 老人正在修剪烛芯的手稳稳当当：“老爷谬赞了。“ “不必谦虚。“洛尘突然前倾，烛光终于照亮他的全脸，“你有孩子吗？“ 银剪刀“咔嗒“合拢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脆。查尔斯望着窗外坠落的星辰，苍老的眼角泛起细碎的微光：“我全部的生命...都献给这座宅邸了。“ “或许...“洛尘的指尖轻轻敲击水晶杯，杯中的红酒泛起涟漪，倒映出他意味深长的微笑，“...也有例外？“ “好耶！“尼禄像一阵小旋风般冲进大厅，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星光，“妈妈同意我去瑟利姆叔叔家玩了！柯特哥哥，我可以去吗？“她扑到洛尘膝前，裙摆带起的风拂灭了最近的一支蜡烛。 “当然。“洛尘揉了揉她蓬松的棕发，指尖不着痕迹地在她发丝间留下一道隐匿的符文，“我会亲自来接你的这是我们的约定好吗？“ 瑟利姆子爵正从门外重新走回来，现在在城内若是换做平时自己肯定就会为了图方便直接坐马车而谁叫今天有天使作陪呢？ “没心没肺的小混蛋！“阿比盖尔低声抱怨，转向洛尘时局促地行了个半礼，“实在抱歉，她还不知道淑女该有的...“ “阿比盖尔女士。“洛尘抬手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请珍惜此刻的她吧。“他的目光越过女人肩头，看向墙上那幅德古拉少时的肖像，“有些天真...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查尔斯的银托盘突然“咣当“坠地。老管家死死盯着洛尘的侧脸，皱纹间流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老爷您刚才说...例外？“ “月色正好。“洛尘起身时，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先祖画像上——那影子竟与年轻的德古拉完美重合，“陪我走走？查尔斯。“ 当他经过阿比盖尔身边时，一枚冰凉的金属物件悄然滑入她的围裙口袋——那是自己从德古拉房间里翻出来的小玩意儿似乎是他还未送出去的礼物，内侧刻着“致我的所爱的那朵玫瑰”。 老管家踉跄跟上时，听见洛尘用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说：“你拥有的...从来都不只是宅邸。“ 窗外，尼禄正把瑟利姆子爵的貂皮大衣当披风玩耍，笑声惊起了栖息在玫瑰丛中的夜莺。 查尔斯苍老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胸口的管家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铺满落叶的石板路上，像两条蜿蜒的溪流。 “老爷...您说的例外，究竟是指...“老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多年未用的齿轮突然转动。老查尔斯跟在洛尘的背后，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是一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我不是问了你是否还有孩子吗？在不久之前我刚好感受到了一个流落在玩的弗拉德血脉，而且年龄嘛也和洛伦与德古拉不太匹配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查尔斯你了。”洛尘的脚步停在铁匠铺前。熊熊炉火映照下，学徒们正挥汗如雨地捶打烧红的铁块。火星溅到查尔斯的靴尖，他却浑然未觉，灰蓝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个年轻面孔—— “没有。都不是。”查尔斯摇头，灰蓝的眼睛黯淡下来，却又在下一秒燃起微光——他愿意相信这个少年，毕竟他创造的奇迹可不在少数。“孩子...那孩子性格如何？若是白眼狼那还是算了吧。 “别急。“洛尘的指尖拂过陈列的刀剑，在某把匕首上多停留了一秒。那是弗拉德家徽的纹样，却粗糙得像拙劣的仿制品。“我不会让人来和尼禄争夺家产的，这份产业独属于她，之前我不是和你一起出门吗？你忘了？当时我应该是在冬灵的一些店铺徘徊了一阵呢。” 查尔斯在脑袋中快速回想，是了老爷确实是在一些店铺短暂停留过，有花店也有铁匠铺，自己的血脉就在某一处地点吗？ 木匠铺里飘出松脂的清香。一个棕发少年正专注地刨平木板，后颈处有道月牙形的胎记。查尔斯猛地攥住门框，指节发白—— “像极了那年夏天，她在葡萄架下仰头时露出的脖颈曲线...” 但少年抬头露出憨厚笑容时，老人又颓然松开手。那双浑浊的绿眼睛，与记忆中的琥珀色相去甚远。 “老爷...“查尔斯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开始紧张开始害怕，他害怕见到自己的后裔。 洛尘突然拐进小巷，月光被高墙切割成碎片。尽头处有家小小的花店，橱窗里摆着水晶花瓶，插满湛蓝的玫瑰，店主似乎还未休息里面依旧亮着灯光，也许是在为明天的店铺做着准备。 “到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回家 花店门铃“叮咚“响起。柜台后的年轻人慌张站起身，一束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 查尔斯的世界突然静止。 那微蹙的眉头，那下意识咬唇的小动作，甚至右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活脱脱就是二十岁的她，在某个清晨捧着沾露野蔷薇朝他微笑的模样。 年轻人胸前的铜名牌微微晃动：【艾德文】 “这位先生...“年轻人局促地擦着手上的泥土，“需要...需要什么花？“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蓝玫瑰的汁液，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查尔斯踉跄上前，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却不敢触碰。他突然注意到年轻人耳后的疤痕——他不由地感到心疼，自己的孩子没有父亲的支撑想必过的很辛苦。 “你的母亲就是莉娜吧。也就是前任花店主人。“洛尘突然开口，“她从未提到过你的父亲，这让你一只以为你和你的母亲被某个男人抛弃，这也让你从小变得自卑。“ 花盆从年轻人手中坠落。泥土飞溅中，一朵蓝玫瑰被拦腰折断，汁液渗进石板缝隙，像滴蓝色的泪。 “您...您认识我母亲？“ 老管家终于崩溃般跪倒在地，精心梳理的白发散乱下来。他颤抖的指尖终于碰到年轻人的鞋尖，仿佛触碰易碎的梦境：“孩子...我...“ 洛尘静静退出花店，将铜门牌翻到背面——那里刻着小小的弗拉德家徽看起来是某位细心的家伙故意为之可惜她等的人从未来过花店买上一支花。当他转身时，巷口阴影里闪过银发少女的裙角，又迅速被夜色吞噬。 “菲莉丝。“他的低语消散在夜风里，“她还好吗？“ 当他抬起头一根银色的发丝缓缓飘下最后落在了洛尘的掌心，重新在洛尘的手腕上凝成手链。 “谢谢你的馈赠。”他将这缕馈赠藏入袖中，转身时月光已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狰狞。他沉默着向着亚伯拉罕的宅邸行去，自己还要去接一个小姑娘呢，希望她没有等到睡着。想到此刻洛尘的嘴角扬起微笑。 “帮查尔斯找回子嗣究竟是对是错呢？”洛尘在心中思索到，虽然他找到了自己的孩子但对尼禄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希望那个家伙不要觊觎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洛尘在心中呢喃道，但最好的情况是查尔斯隐瞒血脉的事。 亚伯拉罕宅邸的金色大门在夜色中闪耀，虽然是子爵但是瑟利姆的家比身为伯爵的德古拉还要豪华。洛尘的指节叩在门环上时，青铜狮鹫雕像的眼珠突然转动了一下。 “先生您是？“侍女从门缝中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瞳孔在看到洛尘的瞬间收缩如针——这个陌生人苍白的面容俊美得近乎非人，她可不记得有什么人需要深夜到访，而且对方的长相如此令人印象深刻自己居然是第一次见到。 “我来接人。”洛尘抬手抓住了门缝，而侍女没有注意的是对方的影子正顺着门缝渗入，如同滴进清水的墨汁。 “啊啦~这不是我们的新任冬灵的伯爵吗？“ 天鹅绒般柔滑的女声从螺旋楼梯顶端飘下。一位年轻的夫人扶着镀金扶手款款而下，真丝睡袍下摆绣着活灵活现的毒蛇纹样。她的红唇在烛光中如同刚饮过血：“尼禄宝贝已经睡下了呢~“ 洛尘的影子突然在门厅地毯上直立而起，化作人形阴影鞠了一躬：“夫人，二楼东侧客房，尼禄小姐正在数羊。“ “这...这是影子！？”瑟利姆夫人被站起来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孩子认床。“洛尘向前踏出一步，靴跟碾碎了大理石地面上的一只玫瑰，“不如我留下陪她？“他抬头直视夫人逐渐收缩的瞳孔，“正好...聊聊赛琳娜的事。“ 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摇晃。当侍女惊恐地去扶灯架时，洛尘已经站在了楼梯中段——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带路吧，夫人。“他抚摸着栏杆上镶嵌的狮鹫雕像，“或者...让我自己找？“ “柯特！“瑟利姆子爵猛地推开卧室门，睡帽歪斜地挂在头上。他手中攥着镶金边的童话故事，却掩饰不住发抖的膝盖：“我们真心喜爱那姑娘！只要你同意我们是不会亏待她的。“ “砰！“ 童话书突然自燃，漆黑的火焰吞噬了烫金文字。洛尘站在更高两级的台阶上俯视他们，影子在身后膨胀成巨大的黑翼：“要我像处理洛伦那样...帮你们体验‘影子病’吗？“ 瑟利姆夫人突然软倒在地。她昂贵的香水混着失禁的尿骚味，在楼梯间弥漫开来。 “二楼...右手第二间...“子爵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像是从碎玻璃里挤出来的，“她...她还没睡说是要等你来接她。“ 当最后一丝烛光熄灭时，整座瑟利姆宅邸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唯有尼禄的房间里，隐约传来欢快的嬉闹声——小女孩正坐在四柱床中央，用纤细的手指戳着围绕她旋转的阴影。那些黑影时而化作蝴蝶停在她指尖，时而变成小猫追逐自己的尾巴。 “亲爱的，我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洛尘的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黑影们瞬间凝固，如同被冻结的墨汁。尼禄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哥哥？“她赤脚跳下床，蕾丝睡裙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你来接我回家啦？“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洛尘单膝跪在门外，黑色风衣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他伸出苍白的手掌，腕间缠绕着那根银丝手链——此刻正泛着与尼禄瞳色相同的微光。 “是的。“他的指尖拂过小女孩发梢间不知何时沾上的蓝玫瑰花瓣，“我们回家。“ 尼禄欢呼着扑进他怀里，小手无意间碰到他胸口的某样硬物——似乎是一条项链。 “回家！“她把脸埋进洛尘肩头，丝毫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瑟利姆夫妇的影子正在不自然的扭曲挣扎，像两具可悲的提线木偶。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我将埋葬他 洛尘抱起女孩的瞬间，所有黑影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影子里。月光透过彩窗投下斑斓的投影，在他们身后拖出一道宛如展开羽翼的诡异轮廓。 洛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宅邸。唯有他的低语萦绕在夫妇耳边： “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待半小时即可。” 暮色沉沉，尼禄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洛尘肩头，最终彻底陷入梦乡。她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淡的阴影，手指仍无意识地攥着洛尘的衣领，仿佛连在梦中都害怕失去这份温暖。 “做个好梦。” 洛尘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步伐平稳地穿过石板小巷。远处花店的暖黄灯光在夜色中晕染开来，像是黑暗中的一座小小灯塔。 查尔斯如雕塑般伫立在花店门前，银白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拂动。老人挺直的背脊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剪影，唯有指尖轻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处理好了？“洛尘压低声音，以免惊醒怀中的女孩。 “是的，老爷。“查尔斯的声音比往常柔和，灰蓝的眼睛里泛着久违的光彩，“艾德文...邀请我明日一同去扫墓。因此，我想向您告假一日...“ 夜风掠过巷口的风铃，发出清越的声响。洛尘注视着老人微微发红的眼眶，轻声道：“当然，这是您应得的，查尔斯。“ 他小心地将熟睡的尼禄换到另一侧臂弯，月光洒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走吧，我们回家。“ “是，老爷。“ 老管家微微欠身，步履却比往日轻快。他的影子与洛尘的交叠在一起，在石板路上延伸向远方亮着灯火的宅邸——那里不再只是一栋冰冷的建筑，而是承载着血脉与羁绊的归处。 晨雾如纱，笼罩着弗拉德家的玫瑰园。洛尘坐在铸铁雕花桌前，指尖轻抚茶杯边缘——这红茶是其他王国运来的晨露茶叶，却再也泡不出记忆里自己祖父杯中的苦涩。 “柯特哥哥早上好！“尼禄像只小云雀般扑进花园，惊飞了栖息在蔷薇丛中的蓝蝶。她裙摆上沾着草屑，显然刚在露水里打过滚。 “睡得好吗？“洛尘抿了口茶，晨曦为他的睫毛镀上金边。 “很舒服！很舒服！“小女孩张开手臂比划着，“那些黑影给我讲了超多故事！“她突然压低声音，“有个吸血鬼的叔叔说...“ 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尼禄，“洛尘微笑着转移话题，“先去厨房找查尔斯爷爷要蜂蜜蛋糕好吗？我稍后来找你。“ “柯特哥哥睡糊涂了？查尔斯爷爷不是今天早上出门了吗？”尼禄嘟囔着向着宅邸走去。 当小女孩的脚步声远去后，灌木丛突然诡异地晃动起来。 “你怎么没死？“洛尘头也不抬地问道。 灰鼠从月季花架后钻出，皮甲上还沾着地宫特有的青苔。他撇了撇嘴：“别小瞧我的情报网！德古拉知道的秘密还没我鞋底的泥巴多——“话音戛然而止，“...抱歉。“ 茶杯被轻轻放下。 “无妨。“洛尘的视线落在对方鼓胀的腰包上，“今天怎么专程来了？“ “哼，要等你回家还真是不容易。“灰鼠夸张地吐着口水，从包里拽出个脏兮兮的亚麻布袋，“要不是有个蠢货把家当落在地宫了我怎么会来！“ 袋子倒扣在桌面： 破损的荆棘胸针，银刺断裂处泛着黑血 千疮百孔的斗篷，下摆还粘着某种荧光菌类 洛尘的手指悬在半空。这些本该永远埋葬在黑暗中的遗物，此刻竟裹挟着地宫阴冷的气息重回人间。 “还不快谢——“灰鼠的调侃突然卡在喉咙里。 因为洛尘正用那件破斗篷抵住前额，布料迅速洇开深色水痕。当他再抬头时，灰鼠已经别过脸假装研究玫瑰花。 “谢谢。“两个字重若千钧。 “唉，别搞得这么煽情“灰鼠胡乱摆手，爆炸头脑袋随着他的身体摇晃，“那啥没事我就先走一趟了，下次再见，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他转身窜向围墙，却又突然刹住，“对了...“ 晨光中，他脏兮兮的脸上浮现罕见的郑重：“记得先去翡冷翠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翻过墙头。只剩月季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迟来的葬礼雪。 洛尘看着手中的破损的胸针“翡冷翠...” 灰鼠的爪子扒在爬满蔷薇的墙头，晨露沾湿了他脏兮兮的袖口。“对了小子——“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惊飞了屋檐下的白鸽，“去给那个老家伙收尸吧！我把他运回来了！“ “哗啦——“ 洛尘猛地起身，红茶杯翻倒在洁白的亚麻桌布上，茶渍如血般晕染开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余下被风掀起的餐巾缓缓飘落。 仆人们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永远优雅的新任主人——那个似乎就算有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皱眉的年轻家主，此刻竟踉跄着撞翻了座椅，像头被刺中心脏的雄鹿般冲向大门。 “立刻通知查尔斯——“洛尘的吼声震碎了走廊的寂静，女仆长的裙摆因他带起的风剧烈摆动，“告诉他他的假期取消了！“ 当洛尘撞开鎏金大门时，晨雾正被初阳撕开一道裂口。 一辆破旧的运煤车停在台阶前，车板上铺着发霉的稻草。灰鼠蹲在车辕上，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怎么样？这份‘大礼’够——“ 他的话没能说完。 洛尘的手指死死扣住车板边缘，橡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稻草被风掀开的刹那，整个弗拉德庄园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德古拉·弗拉德的遗体安静地躺在煤灰与干草之间。仿佛只是在小憩而已。 他依旧穿着暗红色猎装，银质纽扣依然锃亮，仿佛有人精心擦拭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阖着，睫毛上甚至凝结着冰晶——就像刚刚从永冻冰川中挖出来一般。而他的胸口放着一朵新鲜的蓝玫瑰，花瓣上还滚动着露珠。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葬礼 “难怪我回去也没有找到你..”洛尘的声音轻的像是叹息。 “他胸口的大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灰鼠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只好出此下策了。“ 阿比盖尔的尖叫突然撕裂空气。她跌跪在鹅卵石路上，精心盘起的长发散成悲伤的瀑布。这个曾发誓永不流泪的女人，此刻正用指甲在掌心抠出血痕。 洛尘缓缓俯身，指尖抚过德古拉青白的唇角，轻轻向上提起—— “这样就好。“ 宅邸的走廊上，尼禄捧着从厨房里拿来的蛋糕坐在椅子上享受着美味。侍女们像受惊的雀鸟般从她身边掠过，绸缎裙摆扫起的风里带着没药与冰晶的刺鼻气味。 “女仆姐姐！“她拽住一位端银盆的侍女，盆中血水晃出几滴，“发生什么事了呀？“ 侍女蹲下身，凌乱的鬓发间沾着泪痕：“是...前任家主回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德古拉老爷...他们找回了他的...“ “德古拉？“尼禄歪着头，这个名字像片羽毛般在她心头轻扫而过，却莫名激起一阵刺痛，“是柯特哥哥之前的家主吗？妈妈也认识他？“ 侍女突然噤声。远处阿比盖尔的哭声正穿透层层房门，像把钝刀切割着空气。 “带我去看看嘛~“尼禄摇晃着侍女的胳膊，却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惶恐。 “这...这得先请示...“女仆显得有些磕磕碰碰，生离死别实在是不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哼！“小女孩猛地松开手，眼眶却红了，“我去找柯特哥哥！他才不会这样敷衍我！“ 她转身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尼禄，“洛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你真的要看吗？“ 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暗沉，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吞噬。 “嗯！“尼禄用力点头，但当亲眼看到后她立马后悔了。 阿比盖尔瘫跪在水晶棺旁，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成悲伤的河流。查尔斯爷爷——也站在一旁脸上全是悲伤，原本的他今天明明开开心心的陪着自己的孩子扫墓，但接到消息后立马赶了回来。此刻佝偻着背站在阴影里，仿佛一瞬间变得更加苍老了。他的皱纹间流淌着无声的泪水。 “为什么？”尼禄的声音在发抖，她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名为“哀伤“的面具，“为什么大家都很伤心？” 她的疑问戛然而止。 棺椁中的男人有着和她如出一辙的眉目，只是永远闭上了。冰晶凝结在他的睫毛上，像星星的碎片。最可怕的是他胸口那个黑洞洞的缺口，边缘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哥哥...“尼禄的眼泪突然决堤，“所有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是啊。“洛尘单膝跪地，昂贵的黑礼服下摆浸入泥土，“这是人类共同的终点。“ “你...你也会吗？“尼禄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洛尘望着泪水中倒映的自己：“我也不例外。“ “不要！“尼禄猛地扑进洛尘怀中，小手死死箍住他的脖颈，泪水浸透了层层丧服，“我不要你死！不要变成冷冰冰的——“ 她的哭喊像利剑刺穿寂静。阿比盖尔突然抬头，眼中的悲痛化为某种决绝。 “尼禄！过来！“母亲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刀锋。 小女孩抽噎着挪步，却仍固执地攥着洛尘的一根手指。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任性——这个从小懂事得令人心疼的孩子，此刻正用全身力气对抗着某种无形的洪流。 阿比盖尔颤抖的手抚上女儿泪湿的脸颊，另一只手缓缓放在德古拉的铁青的脸上“知道棺椁里的是谁吗？“ 尼禄摇头，泪珠甩落在德古拉僵硬的指尖上。 “孩子...“她掰开尼禄紧握洛尘的手，将那只小手按在德古拉冰冷的掌心，“这位先生...是你的父亲。“ 尼禄的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缓慢——她看见母亲嘴唇的开合，看见洛尘欲言又止的嘴角，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蓝玫瑰的芬芳突然浓烈到令人作呕，耳畔响起万千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恍惚看见洛尘胸前的血色十字架项链——中央那颗眼睛正冲自己俏皮地眨动。 “今天是弗拉德家谁的葬礼？“ “听说是德古拉大人的...“ “德古拉？看来是某个家伙间家主之位已经得到了留着具尸体也没有什么用索性安葬了吧。” 窃窃私语如毒蛇在宾客间游走。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瑟利姆皱起了眉，今天来出现在这里的冬灵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不在少数若是出现点什么意外，斜睨着身旁面无表情的年轻伯爵：“你就任由这些杂碎议论？他们说你毒杀了德古拉才篡得爵位。“ 洛尘的指尖抚过棺椁上凝结的冰霜：“当您站在山顶时，还会在意脚底的虫鸣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最近几位议论者突然噤声——他们注意到少年的影子正在扭曲挣扎下一刻钻出来点东西都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瑟利姆认真的看了眼眼前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白金手表。 “那个丫头呢？我怎么没看到她？”瑟利姆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小尼禄的身影。 “影响对她很大，有可能无法参加这次葬礼了。”洛尘叹息了一声，或许让她这么早见证生离死别实在是个错误的选择。 “好吧，这个场面也不太适合小孩子，不来也好。”瑟利姆也跟着叹了一口。 ... “喂醒醒！” 尼禄的眼皮沉重的像是灌铅了似的任她如何努力也睁不开一丝一毫。 “喂醒醒。”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绒布。尼禄的眼皮依旧沉重如铅，恍惚间有冰冷的手指在拍打她的脸颊。 “唔。” “醒醒！来不及了！”凄厉的嘶吼骤然刺入耳膜。尼禄猛地坐起，冷汗浸透睡裙。窗外，第十二下钟声正震荡着晨曦。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接手 “刚刚那是什么...”（有人在等我）她跌跌撞撞地扑向衣柜。那些缀满蕾丝的礼服突然变得可憎——手指粗暴地扯开丝带，最终抓起件黑色的风衣。当她踹开房门时，走廊所有画像的眼睛都转向这个狂奔的小身影。 当冬灵城所有钟楼敲响第十二下时，弗拉德家族的墓园已挤满黑压压的权贵。水晶棺椁周围堆满从南方空运来的夜蔷薇，每片花瓣都镀着金边——这是独属于贵族的规格。 “......故家主德古拉·弗拉德，将永远活在我们......“ 洛尘的悼词突然中断。 人群尽头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尼禄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色大衣，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昏睡后的压痕。她摇摇晃晃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墙，像艘迷失的小船终于找到灯塔。 全场哗然。 “哪来的野种？“珠宝商夫人用孔雀羽扇掩住口鼻，“穿得像个运煤工的女儿...“ “嘘——“身旁的绅士假意劝阻，声音却故意抬高，“说不定是德古拉阁下当年的...风流债？“ “有好戏看了。” 窃笑声如瘟疫般蔓延。 洛尘突然半跪下来，苍白的手指为尼禄整理翻卷的衣领。黑丝手套与粗劣呢绒形成刺眼对比：“来了？真的要参加？“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女孩能听见。 “嗯！“尼禄用力点头，“我想送送他.“ “很好.那么葬礼继续吧，“ “尼禄先过来。“穿着黑纱的阿比盖尔将尼禄拉到了一旁，毕竟现在是柯特伯爵念悼词的时候，为了此刻洛尘在私下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 洛尘缓缓起身，黑丝手套抚过水晶棺椁上凝结的寒霜。他的声音在墓园古老的石柱间回荡，每个词都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那个被蔷薇与谎言包裹的真相。 “德古拉·弗拉德——“他的指尖轻触棺面，冰晶在触碰处龟裂，“一位对乞丐都会脱帽致意的绅士，却从不肯对妻女说一句抱歉。“ 夜蔷薇的金边突然渗出暗红汁液，顺着棺椁纹路蜿蜒而下。 “他的酒窖里收藏着整个王国最名贵的红酒，“洛尘的皮鞋碾过地上凋落的花瓣，“却总用同一个缺口的锡杯痛饮，直到胃出血染红衬衫第三颗纽扣。“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某位曾与德古拉共进晚餐的子爵脸色煞白——他清楚地记得，故人确实永远只解到第三颗纽扣。 “他能在暴风雪夜为迷途旅人点燃整座城堡的灯，“洛尘突然转向尼禄，女孩正死死攥着母亲的黑纱裙摆，“却让最该被照亮的人在黑暗中等了十二年。“ 阿比盖尔的面纱剧烈颤动起来。 “今日我们埋葬的——“洛尘的手杖重重叩击地面，惊起一群栖息在家族碑林上的乌鸦，“不是圣徒，不是恶魔，只是一个...会把止痛药掺进果酱里的、糟糕又真实的凡人。“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尼禄突然挣脱母亲的手。她跑到棺椁前，将一支沾满露水的白色玫瑰轻放在镀金蔷薇丛中——那是刚刚自己顺路在庭院采摘的。 当最后一个尾音消散，他突然击掌三下。 洛尘的指尖燃起黑火当黑火在夜空中炸裂成弗拉德家徽的瞬间，十二名黑袍侍从同时抬起水晶棺椁。镀金蔷薇在移动中簌簌剥落，在泥地上铺成一条通往墓穴的血色小径。 “以冬灵领主之名，我再次宣布“洛尘的声音裹挟着魔力，震得周围墓碑上的露珠纷纷坠落，“这位尼禄小姐——“他苍白的手指轻点女孩发顶，一缕黑火在她肩头凝结成微型冠冕，“将成为弗拉德家族唯一合法继承人。“ “从此刻起，她的名字是尼禄·弗拉德。“ “哗啦——“ 珠宝商的孔雀羽扇砸在青石板上，翡翠扇骨应声碎裂。几位绅士的下巴松脱到几乎要撞上胸前的金怀表链。他们这才惊觉——眼前这位总是微笑的年轻伯爵，袍角还沾着昨日议会厅处决叛党时的血迹。 “柯特伯爵，“一个梳着油头的青年挤出人群，领巾上的胡恩家徽在颤抖，“如此重大的继承事宜，是否...略显仓促？“ 洛尘缓缓转身，黑火在他手中跃动他漆黑的眼眸盯着这位出头鸟。：“你在质疑伯爵的权柄？“ “不...不敢...“青年男爵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名字。“ “洛、洛索纳·胡恩...“ 洛尘看向身旁的瑟利姆对方立马意他如幽灵般附耳低语：“胡恩家嫡长子，作为嫡长子他成为新任男爵几乎是板上钉钉。“他袖中滑出一卷羊皮纸，“需要念罪状吗？上个月他刚把两个农奴的女儿...“ “不必。“洛尘轻轻摆手，像拂去一粒尘埃，“一个还未成为男爵的家伙罢了，我限你今天之内滚出冬灵，若是我看到你...你肯定不愿意知道的。“ 年轻男爵的脸瞬间惨白如尸布——这意味着他的爵位、财产、乃至姓氏都将被剥夺。而他那豺狼般的弟弟，恐怕早已在宅邸门口等着撕咬这份“礼物“。 “您不能——！“ 瑟利姆的杖剑已抵住他咽喉。 全场死寂中，尼禄突然打了个喷嚏。这个小小的声响，竟比任何丧钟都更清晰地宣告了—— 冬灵城，变天了。 “可恶！我要和你决斗！“洛索纳突然拔剑出鞘，剑刃在阴沉的天空下依旧泛着病态的蓝光——显然淬了毒。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以古老贵族律法，你不得拒绝！“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几位年长的贵族悄悄后退，他们认得那把剑上的鸢尾花纹——那是胡恩家祖传的剑，上一次出鞘决斗时曾斩下过一位贵族倒霉蛋的头颅。 洛尘轻轻合掌，指缝间溢出的黑火如沙漏般流尽。他的微笑比冬灵的寒风更刺骨：“你确定？“ 剑尖开始颤抖。洛索纳突然意识到—— （这个男人的手套下...根本没有决斗茧！） （他从来不需要亲自握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收尾 “还...还是算了。“男爵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毒剑被他重新收入剑鞘，“我这就滚。求您...高抬贵手。“ 洛尘看了一眼单膝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接着转向噤若寒蝉的权贵们，声音轻柔得像在谈论天气： “各位似乎已经示意德古拉在位时的宽松？“指尖抚过胸前的玫瑰纹章，“不过没关系...“ 树叶突然沙沙作响无风自动起来。飘散的树叶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矫正...“ 银币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少女浮雕的面容仿佛浸在泪水中。洛尘的拇指抚过那些细微的纹路，指尖传来刺痛——不知是金属的寒意，还是某种预兆的刺痛。 “浮雕反转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将银币攥入掌心，金属边缘硌进皮肉。威廉的警告言犹在耳：“透支的幸运，终将以等量的不幸偿还。“卢恩瓦尔德的迷雾中，或许藏着比兽群更危险的陷阱。 “老爷，我能进来吗？“ 查尔斯的声音隔着橡木门传来，比平日多了几分迟疑。老人总是这样敏锐，就像能嗅到空气中即将离别的尘埃。 “请进。“ 银币滑入暗袋的瞬间，洛尘莫名确信——在幸运彻底耗尽前，它绝不会丢失。正如某些注定要偿还的代价，终究无法逃避，或许就算幸运耗尽它也依旧会回来只不过到时候就需要付出代价了。 查尔斯的身影被烛火拉得很长。老人手中捧着账簿，却刻意没有翻开：“艾德文那孩子...勉强答应跟随我学习管家事务了。“他灰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无奈，“虽然看起来像被押赴刑场。“ “不必强求。“洛尘望向窗外，月光正被流云蚕食，“强扭的瓜未必会甘甜。“ “您说得是...“查尔斯突然抬头，皱纹间藏着锐利，“但时间真的充裕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老一少，如同命运与反抗的隐喻。 “尼禄的根基已经铺就。“洛尘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接下来...就是等待她茁壮成长在此期间我得忙其他事了。“ 老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攥紧账簿，羊皮封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您还会...回到这座宅邸吗？“ 洛尘拿起桌上的黑手套缓慢戴上，皮革摩擦声如同某种承诺：“当然。不过在那之前...“他扣好袖扣，那里藏着一枚生锈的怀表，“替我备车吧。该去拜访几位...老朋友了。“ 最后这个词在唇齿间滚动时，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叹息。 自从洛尘走后威廉每天不是勾搭妇女就是勾搭妇女，爱丽丝也不怎么管。 用威廉的话来说自己这是为莱因哈特家族开枝散叶。 黑色的马车重新出现在维恩城的城门口，现在应该叫做黑羽城，洛尘重新站在这城中一时间有些恍若隔世，自己是在这里遇到了威廉，菲利斯，米扎还有爱丽丝，这些面孔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在下一秒被粗鲁打断。 “嘿嘿，我看你往哪跑？“ 巷尾传来油腻的调笑声，伴随着高跟鞋踉跄的脆响。洛尘挑眉望去——一个穿着花哨马甲的男人正把少女逼向墙角，他吹口哨的姿势活像只发情的夜莺。 “不要啊！“少女的尖叫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谁来——“ “喊破喉咙也没用！“男人得意地搓着手，一脸坏笑。”小妞，乖乖从了本大爷吧。“ 洛尘抱臂靠在巷口的煤气灯柱上，阴影遮住了他抽搐的嘴角：“维恩——不，黑羽城的治安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自己这才刚回来就遇上地痞流氓了？而且这个声音似乎还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男人机械地转过头，露出那张洛尘再熟悉不过的瘦长脸——威廉苍白的皮肤上还留着上次分别时的爪痕，右眼的单片眼镜歪斜着，镜片后的灰蓝色瞳孔剧烈收缩。 “见鬼！你怎么回来了？！“ 被堵在墙角的少女趁机溜走，裙摆擦过洛尘时带起一阵铃兰香。威廉徒劳地伸手虚抓：“哎！我的小甜心！“ “我就说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洛尘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什么时候你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威廉恼怒地扯了扯皱巴巴的领结，丝绸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他眼睁睁看着少女的裙角消失在街角，嘴角垮得能挂油瓶“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回来了呢！”他突然凑近洛尘，像只好奇的乌鸦般上下打量，甚至掀起对方额前的碎发检查发根。“怎么样现在的王都是什么样的。” “就那样吧，“洛尘轻轻拍开他的手“我来只不过是想见见你们而已。” “切，少来了...”威廉猛地转身，双手抱胸，却掩饰不住微微发红的耳尖。 夜风穿过巷道，卷起几片枯叶。洛尘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我很想你们。“ 威廉的背影僵了一瞬。他忽然大步走向马车，头也不回地挥手：“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走吧——“声音突然哽住，又迅速恢复往日的轻浮，“回家！“ “好，回家。” “嗯，回家。“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威廉像只不安分的猫般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我跟你说，爱丽丝最近搞了个新发明...“他的声音突然卡壳，因为马车正经过他们那天晚上一起回家的街道——路灯下，当日的痕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 车厢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的吱呀声填补空白。 当莱因哈特宅邸的尖顶出现在视野中时，威廉突然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放声大喊：“爱丽丝先祖！快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阁楼的窗户“砰“地打开，一串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洛尘很清楚那是自己记忆中的声音——风铃。 洛尘仰头望去，月光为宅邸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两位少女正从阁楼看向自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重回黑羽城 月光如水银泻地，为整座宅邸镀上朦胧的银辉。而在那雕花栏杆旁，两位少女的身影清晰可见。 “菲莉丝？！“威廉的眼镜差点滑落鼻梁，“你小子是带着什么自动追踪装置吗？怎么一回来她就跟着回来了...“ 银发少女静静俯视着马车，发丝间缠绕的星辉如同活的银河。她的嘴唇轻轻开合：“你好。“声音依旧如冰晶碰撞般清冷，但对熟悉她的人来说，这已是难得的热络。 洛尘仰着头，月光流淌在他含笑的轮廓上：“你好。“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谢谢」。 “你刚嘟囔什么呢？“威廉狐疑地眯起眼，“该不会在念什么诅咒吧？“ “没什么，“洛尘收回目光，手无意识放在口袋的破损胸针上，“只是...欠了句该说的道谢。“ 宅邸大门上的青铜门环突然自动叩响三声，那是爱丽丝的欢迎仪式。威廉夸张地躬身：“请吧，离家出走的小少爷~“ 夜风卷起庭院里的枯玫瑰花瓣，像一场迟来的欢迎雨。 烛火在爱丽丝指尖跳跃，将她半边脸映成琥珀色，另半边则沉在阴影里。她慵懒地倚在雕花椅背上，银质人偶的关节随着她手指的摆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瞧瞧，“她的声音甜得像淬了毒的蜜，“离巢的夜鸦居然舍得回窝了？“人偶突然指向洛尘，宝石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洛尘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风衣在动作间掀起细微的血腥气：“日安，爱丽丝小姐。“ “呵——“爱丽丝突然前倾，烛光在她眼中凝成两点金芒，““哼，不愧是柯特伯爵，当上伯爵之后就会礼数了？“人偶的嘴唇诡异地蠕动，“不过我该叫你柯特还是其他又或者说直接称呼你为黑夜使者？“ “名字并不重要，我不过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罢了。”洛尘自嘲道。 菲莉丝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银发间缠绕的星屑簌簌坠落。她血玉般的眸子锁定洛尘：“即使披着黑夜的外衣...“冰凉的手指突然贴上他的额头，“...你灵魂的裂缝仍在渗血。“ 洛尘抓住她即将抽离的手腕：“即使我与黑暗贴合依旧不协调？“ “不能说。“菲莉丝的声音突然变成无数人重叠的耳语，“这是与‘祂’的约定...“一根银丝从她袖口钻出，在洛尘面前展开成一朵纤细的银花，“...说出口的瞬间，就会因为知晓秘密而死。“ 威廉突然不知从那里拿出一瓶酒：“各位！要不要来点助兴的——“他晃了晃手中冒着诡异气泡的紫色液体，“——我新调的‘实话药剂’？“ 洛尘拿起菲莉丝手中的银花当他拿起的一瞬间银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他的消散早已是定局，洛尘从暗袋取出那枚泛着不祥光泽的银币：“那么至少告诉我，怎么摆脱这个？“ 爱丽丝的人偶突然扑向银币，却在触碰前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她眯起眼：“简单得很~找个倒霉鬼输出去就行。“指甲轻敲椅臂，“当然...持有幸运银币的人，通常很难‘输’掉任何东西。“ 威廉的酒杯“啪“地炸裂，紫色液体在地面腐蚀出尖叫的人脸图案：“就像让酒鬼闭着眼去尝哪一杯是水娜一杯是酒一样，它不会让你输的相反它会让你赢得盆满钵满，到最后再连本带利全部抢走。“ 爱丽丝的玩偶突然缠绕上洛尘的手臂：“我开始好奇“她的声音从玩偶的口中响起，“你能否依靠幸运来逃脱这份幸运了。“ 宅邸所有的蜡烛同时熄灭。黑暗中，银币上的少女浮雕...悄然睁开了眼睛。 银币在洛尘指间翻转，最终隐入暗袋的阴影中。“真是个讽刺的悖论。“他轻声道，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国王陛下为我指派了一个任务。” “哦？什么任务”威廉歪倒在猩红的天鹅绒沙发里，酒杯中的紫色液体泛着诡异的磷光，虽然他早知道了但还是尽量装着很惊讶的样子。 洛尘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去领国尝试成为公主的丈夫。” “哈？隔壁那个以光明教为国教的国家？那个里的光明教徒信徒可是把异端当柴烧的疯狗国度？”威廉的酒杯“啪“地砸在茶几上，紫红色酒液在桌面蜿蜒成血管般的纹路。 爱丽丝的人偶突然跳上威廉头顶，纤细的手握住了他杂乱的头发：“白痴，陶森特在一百年前也是信仰太阳的。“她转向洛尘，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过...近些年来教会式微国王又是一个审时度势的开明君主于是各种异教徒都在陶森特里涌现。“ “哎嘿，睡太久了这种事情我早就忘了嘛。”威廉吐了吐舌头随着他的动作脑袋上的玩偶一个没站稳摔了下来被威廉稳稳接住。“不过你现在的身份去全是光明信徒的地方合适吗？” “我必须去。“洛尘的黑发无风自动，阴影在地面扭曲成挣扎的形态，“有些事情...尚未完成。“ 威廉突然正襟危坐：“等等...该不会是——“ “是的，祂降下神谕了。”洛尘并没有打算隐瞒。 房间骤然寂静。壁炉的火焰凝固成猩红的晶体，连飘散的灰尘都悬停在半空。爱丽丝的人偶“咔嗒咔嗒“地转过头，宝石眼睛渗出黑色黏液：“不愧是撕开帷幕之人...与普通信徒相比联系格外的深呢。。“ “是关于光明神的对吗？”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话说到，洛尘知道那是菲莉丝。 洛尘“是的...能告诉我一些祂的情报吗？毕竟我对祂一无所知。” “代价呢？“爱丽丝的指甲划过怀中人偶的脖颈，留下一道渗血的刻痕，“神明的秘密...可是很贵的~“ 当洛尘沉默时，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碎了所有结晶化的火焰：“骗你的啦！“人偶蹦跳着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祂啊...是原初的双生子之一呢。“ 威廉的呼吸突然急促。羊皮纸上的古老插图正在自行重组——原本并列的光明与黑暗神像，其中黑暗的那尊正在缓缓褪色。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该启程了 “传说原初诞生之时，“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带上多重回音，“光落入尘世，暗却被随着原初一起沉入高天的帷幕之外。“人偶的银丝在空中编织出星图，“直到某个被选中者...“丝线突然指向洛尘胸口，“...把祂从神国拽了下来。“ “神国？“洛尘的项链开始发烫。 “众神的摇篮，规则的源头。“菲莉丝突然开口，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渗出一丝银血，“所有神明最初都在那里...直到被信徒的祈祷锚定在尘世。“ 爱丽丝的人偶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微型的扭曲的白色蠕虫：“黑暗的这位可是第一次降临呢~“她甜腻的嗓音里带着毛骨悚然的欢欣，“不好好玩弄这个世界几千年...怎么对得起被囚禁的永恒？“ 壁炉的火焰重新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洛尘的影子里，分明多了一对弯曲的羊角或是扭曲的触手。 “为什么是我？“洛尘刚问出口就怔住了——穿越者的灵魂，本就是脱离世界线的异常存在。 爱丽丝的人偶突然爬上他的肩膀，带着某种特殊气味的呼吸喷在耳畔：“谁知道呢~“她嬉笑着用银丝缠住他的脖颈，“说不定...你特别合祂的胃口？“ 菲莉丝突然握住洛尘的手腕。她的掌心渗出银色的血珠，那些液体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皮肤，在血管中描绘出微光的纹路。 “小心...“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落，“被神明偏爱的代价...“ 银血在洛尘皮下荡起涟漪，洛尘感觉菲莉丝的血液与自己身体的某处产生了共鸣般的刺痛。 “对你而言也是如此吗？“他凝视着菲莉丝睫毛上凝结的星屑。 银发少女的瞳孔微微扩大，虹膜中流转的星河突然停滞了一瞬。她松开手，指尖残留的银血在空中拉出细长的丝线：“恩赐与使命...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惨白，照亮她近乎透明的侧脸。菲莉丝抬起手，一缕银发自发梢开始褪色成灰白：“就像原初分裂出众神...我们的存在，或许也只是某位更高存在的倒影。“ 威廉突然把酒杯倒扣在茶几上，紫红色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在地面形成小小的血泊：“听起来我们全是命运洪流里的溺水者嘛！“ 菲莉丝转过头，月光在她唇角勾勒出一抹近乎虚幻的微笑：“是啊...而现在...“她伸手拂去洛尘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我最狼狈的溺水者，该启程了。“ 那一刻，洛尘看见她眼中倒映的自己——不是人类的外形，而是一团被银色丝线缠绕的黑色火焰。 爱丽丝的人偶突然发出齿轮卡死的刺耳笑声：“哎呀呀~“银丝猛地收紧，“小菲莉丝居然学会说情话了！“ 菲莉丝的表情瞬间恢复冰冷，但洛尘分明看见，她藏在银发下的耳尖...正泛着星辉般的微光。 “你要见见她吗？“菲莉丝的声音比往常更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幽灵。 洛尘低头看向腕间的银色手链——那是菲莉丝的“礼物“此刻正散发着薄荷般的凉意，缠绕着他的脉搏：“她现在...状态如何？“ “嗯...“菲莉丝背在身后的双手不安地交缠，银丝在指间绕成复杂的结，“还是那样。“ （还是那样——） （——还是沉睡不醒，我该如何面对了，蒂芙尼喜欢的是那个名叫柯特的自己，她对真实的自己一无所知，但她依旧还是不愿对洛尘动手，洛尘的心中只能以复杂来形容。） 洛尘垂下眼帘，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波澜：“让她好好休息吧。“ 夜风穿过长廊，带着庭院里枯萎玫瑰的气息。他想起蒂芙尼第一次见到他时，将剑刺入胸膛的她。为自己送上隐鳞斗篷的她，还有那个幼小的时候消瘦吃着黑面包的她，以及最终就算自己选择被同化也依旧不愿意动手的她。 “我该启程了。“洛尘转身，或许时间能淡忘这一切，或许吧。 菲莉丝的银丝无声地缠上他的手腕，却又在触碰到的刹那退缩。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保重。“ 菲莉丝的声音像一缕银丝，轻轻缠绕在洛尘耳畔，又随着夜风消散。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身后可能是一双含星的眼眸，也可能是一抹讥诮的冷笑，但此刻都不再重要。 车轮碾过铺满月光的小径，碎石子发出细小的呜咽。威廉不知何时钻进车厢，变魔术般掏出一瓶幽蓝磷光流转的酒液，瓶中的液体如同液态的星河，偶尔泛起病态的紫晕。 “来一口？“他晃了晃酒瓶，里面的荧光液体突然凝聚成一张尖叫的人脸，“我管它叫'忘忧露'，保证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 洛尘接过酒瓶，磷光映亮他苍白的指节。液体在瓶中扭曲翻滚，时而化作哭泣的婴儿，时而变成缠绕的蛇群。他凝视片刻，将酒瓶轻轻塞回威廉怀中。 “我不会喝酒。“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威廉的嬉笑凝固在脸上。月光透过车窗，在洛尘半边脸上投下清晰的界限——一半沉在阴影里，一半沐在银辉中。 有些坚持必须清醒地践行，有些道路注定要独自跋涉。醉意或许能暂时模糊痛苦，但也会冲淡那些必须铭记的誓言。 威廉罕见地没有调侃，只是默默拧紧瓶盖。酒液里的幻象发出最后一声啜泣，归于平静。 马车驶入一片桦树林，斑驳的树影如无数伸展的手臂掠过车窗。洛尘突然开口：“我不会止步...不前。“ 不是对威廉说的，也不是对远去的宅邸说的。这句话飘散在夜风中，或许只有月光，以及月光之外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听得见。 车轮声渐远，碾碎了一地银辉。 “贾比尔·伊本·哈扬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炼金工坊深处传来玻璃器皿炸裂的声响，接着是一连串用古语咒骂的声音。学徒马克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他拿着您的信物！“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重铸 门猛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撞开，热浪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马克战战兢兢地摊开手掌——一枚漆黑的戒指静静躺在掌心，戒面内圈蚀刻着““贾比尔·伊本·哈扬“的古语。 工坊内的爆鸣声戛然而止。 三分钟后，洛尘坐在了一张布满焦痕的铁桌前。对面那个头发如鸟巢般蓬乱的中年男人，正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贾比尔的指甲缝里嵌着各色矿物粉末，袖口还沾着疑似龙血的荧光黏液。 “小子，“炼金术士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这戒指是哪个老混蛋给你的？“ “维恩城的费蒙德市长。“洛尘的视线扫过工坊——墙角泡在溶液里的畸形生物器官，天花板上悬挂的结晶化蝙蝠翅膀，还有正在自动书写的羽毛笔，“他说您欠他一个人情。“ 贾比尔突然用戒指敲击铁桌，黑曜石戒面迸出火星：“放屁！明明是他欠我三瓶永生蜜酒！“他一把抓过戒指塞进袖口，“说吧，想要什么？事先声明——不造永动机、不复活死人、不问老婆下落。“ 当洛尘取出那两件残破的物品时，整个工坊的器皿突然同时震颤。 暗影斗篷的碎片在桌上无风自动，如同濒死之蝶最后的挣扎。而荆棘胸针的断裂处，渗出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黑血。 炼金术士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用镊子夹起一根荆棘，断口处的金属纤维竟如活物般蠕动。“这不是凡俗的技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肃穆，“斗篷编织进了神血，胸针熔铸了神性...它们本就是在‘神秘’中诞生的造物。“ 贾比尔突然摘下眼镜，露出布满银色纹路的眼球：“我无法修复它们...正如凡人无法修补神的伤口。“ 他转身打开一个锈蚀的保险柜，取出一块包裹在黑丝绸中的立方体。当丝绸滑落，露出里面半凝固的暗影——那物质介于液体与气体之间，表面不时浮现出痛苦的人脸。 “这是我得到的一件藏品或许今天就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炼金术士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声，“它能吞噬特性，融合本质...“手指突然被腐蚀得露出白骨，他却浑然不觉，“既然无法修复那就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陪伴你左右吧。” 洛尘的指尖抚过胸针断裂的荆棘，一抹漆黑的血液渗出——不知是蒂芙尼留下的诅咒，还是自己体内流淌的异变。 “开始吧。“ “那就如你所愿...” 工坊内所有的蜡烛应声燃起黑色火焰，火光照耀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非人的形态。贾比尔突然挺直佝偻的背脊，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摄人的精光——此刻他才真正显露出皇家首席炼金术士的威严。 “以血为契。“他伸出白骨森森的右手，“我需要你的本质。“ 洛尘平静地摊开手掌，掌心无声撕裂。滴落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黑暗。那些液体在接触立方体的瞬间，表面所有人脸同时转向他，露出饥渴的表情。 “原来如此...“贾比尔的白骨手指蘸取一滴黑血，在虚空中画出残缺的符文，“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符文尚未完成，整个工坊突然剧烈震动。玻璃器皿接连爆裂，浸泡在防腐液中的畸形器官疯狂抽搐——那颗三眼婴孩的头颅突然转向门口，腐坏的声带发出刺耳的啼哭。保险柜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仿佛某种存在正试图挣脱束缚。 “别担心，这地方经历过更糟的。“贾比尔的声音镇定，但额角滑落的冷汗出卖了他。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悬浮在黑暗立方体中的两件物品——斗篷的碎片正与胸针的荆棘缓慢交融，如同正在交尾的毒蛇。 “您究竟发现了什么？“洛尘的影子如活物般蔓延，鸦羽状的阴影边缘闪烁着菲莉丝留下的银丝纹路。 炼金术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是认出了这东西的...户籍。“他苦笑着用骨指轻叩立方体，表面浮现出星辰般的微光，“它来自神国的边角料。“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但现在，“贾比尔猛地将整条手臂插入黑色物质中，皮肤瞬间腐蚀见骨，“先让这两位'神明造物'完成婚礼再说——“ “贾比尔先生！“ 门被猛地撞开，学徒马克满脸惊恐地冲进来：“王子殿下带着卫队——“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黑色立方体上。 “别看！“贾比尔厉声喝道，但为时已晚。 马克的眼球开始融化，像加热的蜡液般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蠕动的凸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手臂正在皮下挣扎。喉咙里发出的尖叫逐渐扭曲成非人的高频噪音，膝盖反关节弯曲，整个人如坏掉的木偶般抽搐。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贾比尔疯狂翻找口袋，却只抓出一把毫无用处的铜钥匙，“新人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层级的污染...“ 他转向洛尘，白骨手指指向正在异变的学徒：“帮我争取三分钟！融合仪式不能中断！“ 洛尘的阴影瞬间暴涨，化作漆黑的羽翼将马克笼罩。但那些变异的肢体仍在阴影下疯狂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是杀掉...还是让他活下去？“ 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询问今晚的菜单。阴影构筑的漆黑羽翼下，马克的躯体已经扭曲成不可名状的肉团——脊椎刺破皮肤形成骨刺，腹腔裂开的豁口中伸出三条黏腻的触须。 贾比尔的白骨手指僵在半空：“什么！你怎么这么...”炼金术士的瞳孔剧烈收缩，此刻他才真正认识到——那这个如黑夜君王的少年，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窗外马蹄声逼近到百米之内，为首的骑士长剑出鞘，剑锋与盔甲碰撞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该死！这些宫廷鬣狗！“贾比尔咆哮着将整条右臂插入黑色立方体，肘部以下瞬间碳化，“这已经是本月初报废的第三个助手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茶话会 立方体内部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斗篷与胸针的融合体开始疯狂进行。从立方体中猛地冲出两只恶鬼想要将马克拖入立方体中他们也知道要找就找软柿子捏，学徒扭曲的躯体被无形之力拉扯，像融化的蜡像般贴附在立方体表面，渐渐与两件装备交融—— “好...好了！“贾比尔猛地抽出焦黑的手臂。 洛尘抬手一挥，阴影羽翼骤然收拢。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立方体如同心脏般剧烈收缩，随后“啵“地一声碎裂。 一件全新的斗篷缓缓飘落。 暗影编织的表面流动着液态的银纹，领口处镶嵌着荆棘状的银扣，内侧则不时浮现出马克与其他陌生模糊的面容——每吞噬一个倒霉蛋，他的灵魂就会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昆虫永远留在这里。 “恭喜，“贾比尔瘫坐在一地玻璃渣中，碳化的手臂冒出青烟，“你现在有件会吃人的斗篷了。“ 卫队撞开工坊大门的瞬间，洛尘抖开斗篷披在肩上。所有人的影子突然背叛了主人，化作黑蛇缠住了骑士们的咽喉。 “三分钟刚好。“洛尘的指尖抚过领口荆棘银扣，马克痛苦的面容在布料褶皱间一闪而逝，“介意我试试新的能力吗？，贾比尔大师？“ “等等！是柯特伯爵阁下？！“骑士长莫顿的剑“咣当“落地，双手高举过头——这个姿势像极了邻国投降的军礼，“误会！天大的误会！“ 缠绕在他脖颈的影爪微微收紧，洛尘的声音比阴影更冷：“我想问问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你们跑这里来的？” “是...是王子殿下...“莫顿的腿抖如筛糠，这位曾在北境独战狼群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吓坏的孩子，“说贾比尔大师被危险分子挟持...“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供出了王子，毕竟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嘛。 炼金术士闻言冷笑，碳化的手臂还在冒着青烟：“哦？什么样的危险分子能挟持我？“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洛尘，“难道是这位...尊贵的伯爵大人？“ 骑士长的喉结艰难滚动，冷汗顺着钢制护颈滑入铠甲内部：“属下失职...实在不知是您...“他的目光在洛尘漆黑的斗篷上游移，那布料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容，“殿下最近总在噩梦中惊醒，说看见...黑影里爬出来的东西...“ 贾比尔突然露出狐狸般的笑容，碳化的手指敲击着工作台：“幻觉？好治啊！“他踢了踢地上马克遗留的制服，“来我这儿当三个月学徒，保证药到病除~“ “使不得！绝对使不得啊大师！“莫顿的声音都变了调，仿佛看见王子被塞进装满绿色黏液的大釜。而那位披着活体斗篷的年轻伯爵，嘴角正勾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斗篷银扣：“王国只有一位王子，对吗？“ “是、是的！阿尔冯斯殿下是先王独子...“ 贾比尔眯起眼打量洛尘——这个莫顿从一进门就尊称这个年轻人为为伯爵，怎么看都和陶森特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老爷扯不上关系。更别说能弄到那沾染着神力的两件物品，还有操控黑暗的的能力...怎么看都是某个邪恶教会的高阶信徒啊！ （什么时候陶森特出了这种怪物伯爵？） “那么先告辞了，大师。“洛尘转身时，斗篷下摆突然伸长，像触手般卷起门边的铜壶放回原位，“我还有...宫廷宴会要赴约。“ “等等！“贾比尔的碳化手指突然抓住他的肩，“小子，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夜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吹起洛尘额前的黑发：“我吗？。“他轻声说，“我叫柯特吧。柯特弗拉德“ 炼金术士的眼骤然瞪大，碳化的手臂“咔吧“一声掉下几块碎渣：“那个被诅咒的柯特？！黑夜伯爵？！“他猛地扯开洛尘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蔓延的黑色纹路与大量伤口，“传闻你的金发蓝眼是因为...“ “我有权保持沉默...“洛尘的身影开始逐渐淡化接着便消失不见，“贾比尔大师.“ “见鬼，这个小子可没说过那个斗篷还附带隐身效果!“贾比尔懊恼地揉了揉杂乱如海草地头发. 工坊角落的铜镜突然映出诡异画面——镜中尘，一团人形的漆黑雾气缓缓经过，唯有双眼的位置闪烁着血红色的光。 玫瑰庭院的象牙茶桌旁，瓷杯中的红茶早已冷却。艾希莉公主纤长的手指轻抚着手背上的黑色花朵烙印——那是某位“黑夜伯爵“留下的、会随着心跳缓缓绽放的诡异礼物。 “阿尔冯斯，你怎么了？“她抬眸看向心神不宁的弟弟。阳光透过琉璃穹顶，将他苍白的脸色映得近乎透明。 其他公主们闻言纷纷转头。她们最小的弟弟，那个永远优雅从容的阿尔冯斯，此刻正无意识地用银匙敲击杯沿，频率快得像在发送密文。 （他当然紧张——当自己的朋友马克跌跌撞撞跑来报告，说有个黑发黑眼的少年去了炼金工坊时，阿尔冯斯就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没事。“王子放下茶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强迫自己露出惯常的浅笑，却不知道这个表情让左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真的吗？“艾希莉眯起眼睛，手背的黑花突然舒展花瓣，“你上次这么反常，还是十岁那年打碎父皇的星象仪...“ “说不定我们的小阿尔冯斯恋爱了~“三公主希琳用羽毛扇掩住嘴角，却掩不住眼中的狡黠。 “是哪家的小姐？还是...“四公主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艾希莉的手背，“...某位特别的绅士？“ “姐姐们！“阿尔冯斯的声音罕见地失了从容。他攥紧的拳头在蕾丝桌布上投下颤抖的阴影——那影子边缘竟隐约浮现出细小如触手般的纹路。 三公主希琳突然倾身，金发扫过茶碟：“说起来~“她指尖戳了戳艾希莉发烫的脸颊，“那位伯爵大人送的'定情信物'，最近是不是长得更大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只有阿尔冯斯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艾希莉顿时从脖颈红到耳尖。手背上的黑花仿佛感应到主人的羞赧，花瓣舒展间渗出暗香。她低头凝视着那枚烙印——自那夜被那个黑发青年握着手腕烙下印记后，这朵花便会随着心跳变幻形态，有时甚至会伸出细小的藤蔓，在梦中缠绕她的手指。 “只是...普通的礼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他是未来领国公主的丈夫.“指尖抚过花瓣时，一缕黑雾从花蕊升起，在空中组成模糊的字母——「C」。 公主们的起哄声中，没人注意到阿尔冯斯突然变色的脸。王子死死盯着那个字母，仿佛看见毒蛇——那是“柯特（Corte）“的首字母，更是王室秘档中记载的，某个被诅咒姓氏的缩写。 庭院角落的玫瑰突然集体枯萎腐化。艾希莉手背的花却开得愈发艳丽，甚至浮现出类似荆棘胸针的金属光泽。 “哎呀，我们的'黑夜伯爵夫人'害羞了呢~“希琳笑着去捏妹妹的脸，却突然触电般缩回手——她的指尖沾上了花蕊渗出的漆黑露珠，皮肤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银色纹路。 艾希莉惊慌地想擦拭，那些露珠却像有意识般钻回花瓣深处。黑花中心缓缓睁开一只微小的、暗红色的眼睛，又迅速闭合。 （他正在看着吗？） （透过这朵连接阴影的花？） 艾希莉的思绪被脸颊的灼热打断，她下意识将发烫的脸埋进掌心。谁也没注意到，她垂落的金发间正游走着几缕暗影——如同具有生命般，悄悄缠绕上一缕发丝。 庭院内的光线突然扭曲。 玫瑰藤蔓的投影化作漆黑锁链，茶桌的阴影凝固成囚笼。在公主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一道身披活体斗篷的身影从艾希莉的影子里缓缓浮现，仿佛从深渊中升起的噩梦。 “日安，殿下。“洛尘的声音如同冬夜的风铃，冰凉而清脆。阴影凝聚的藤蔓锁链缠绕上阿尔冯斯的身躯，将他从座椅上提起，“有什么临终...哦不，临别感言吗？“ “我是王储！“阿尔冯斯苍白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你不能这样对待——“ “——对待尊贵的王室成员？“洛尘体贴地帮他补完，漆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血色，“放心吧殿下，我会亲自护送您去'学堂'。“ “啊——！“希琳公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庭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侍卫们的铠甲碰撞声越来越近。 “柯特，他是王位继承人...“艾希莉站起身，手背的黑花烙印突然绽放，花瓣边缘滴落着阴影。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课外实践。“洛尘打了个响指，斗篷下摆突然延伸，将冲进来的侍卫们捆成粽子，“贾比尔大师的炼金工坊，可是能学到很多...实用技能。“ 阿尔冯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起那些关于首席炼金术士的传闻——失踪的学徒、碳化的残肢、会尖叫的实验材料... （这个疯子真要送我去当学徒？！） 当阴影完全包裹住挣扎的王子时，洛尘优雅地向公主们行礼：“请放心，课程结束后...我细心殿下一定会脱胎换骨.“ 斗篷掀起一阵黑雾，两人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最后一刻，阿尔冯斯的惨叫隐约传来： “我不要学人体炼成——！！“ 希琳公主颤抖着捡起王子掉落的怀表，内盖刻着一行小字： 「不惜代价除掉柯特!」 炼金工坊的铜门突然被阴影撑开。贾比尔头也不抬地吼道：“说了实验期间不准...呃？“ 他呆滞地看着从洛尘影子里“吐“出来的金发青年——对方华贵的丝绸礼服正被黑暗腐蚀出无数破洞，领口的宝石纽扣变成了尖叫的迷你人脸。 “你是来...“炼金术士的眼睛突然亮得像探照灯，“...给我送助手的？！“贾比尔碳化的手臂“咔嚓“一声断裂，却浑然不觉地挥舞着白骨。 洛尘像拎猎物般晃了晃阿尔冯斯。王子的金发倒垂，昂贵的丝绸礼服沾满阴影黏液，活像只落水的金丝雀。“纯血统，无不良嗜好，“他敲了敲王子僵硬的腹肌，“年轻力壮可塑性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作助手了。“ “太对了！“贾比尔狂拍工作台，震得标本罐里的畸形婴儿集体睁眼“身为皇室成员就得身先士卒！” 阿尔冯斯的瞳孔缩成针尖——马克那颗泡在防腐液里的头颅（被立方体没有完全吞噬的残渣），正对他做着“快逃“的唇形。更可怕的是墙角那排“前任助手纪念柜“，第三任学徒的右手还在玻璃罐里抽搐。 斗篷突然分裂出无数影触，将王子裹成会挣扎的茧。洛尘俯身凑近他耳边，呼吸带着墓土的寒意：“温馨提示...“阴影在他掌心凝出迷你版贾比尔，正在解剖尖叫的幻象，“...可不要死的太快了王子殿下。“ 王子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哽咽。 “放心~“贾比尔突然用骨指戳了戳王子的脸颊，留下个冒烟的焦痕，“我会从最温和的课题开始...“他踢开地窖铁门，露出里面沸腾的七彩坩埚，“...比如把影子固化成第二具身体？“ 阿尔冯斯终于崩溃大喊：“我要找母后告状！！“ 洛尘优雅鞠躬告退时，听见背后传来贾比尔欢快的解说：“首先我们把水银灌进脊柱...“ 工坊大门关闭的瞬间，一只由阴影构成的手突然从门缝钻出，俏皮地对洛尘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喂，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艾希莉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阳光下，她双手叉腰站在那里，裙摆上沾染的茶渍还未干透——显然是一路追着影子传送过来的。 洛尘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斗篷领口：“未经锤炼的傲慢小鬼，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王。“他指尖轻弹，一缕阴影悄然爬上公主的裙角。 艾希莉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对方说得竟有几分道理。但还没等她反驳，自己的影子突然背叛了主人——漆黑的细手从地面升起，精准捂住了她的嘴。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藏品 “呜呜呜！“公主瞪大眼睛，却连转头都做不到。她能感觉到那只阴影手掌冰凉细腻的触感，甚至能闻到上面沾染的炼金药剂气味。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莫顿带着侍卫们冲进走廊。骑士长的铠甲上还挂着几片玫瑰花瓣，显然是从茶会现场一路狂奔而来。 “伯爵阁下，“莫顿气喘吁吁地按住剑柄，“请您别开玩笑了...王子殿下究竟在哪？“他的眼神不断瞟向被阴影禁锢的公主，又不敢贸然上前。 洛尘的斗篷下摆突然舒展，露出里面闪烁的星辉：“在体验...王室特供版的职业教育。“ 艾希莉突然感觉嘴上的阴影松动了些许，立刻抓住机会喊道：“莫顿！快去告诉父王，阿尔冯斯被塞进——呜呜！“ 阴影手掌再次收紧，这次还体贴地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在说“乖，别闹“。 莫顿的嘴角抽搐着：“那个...陛下已经撤销了您的叛国指控...“他压低声音，“所以能不能...稍微给王室留点颜面？“ 斗篷下的星辉突然凝聚成阿尔冯斯的虚影——王子正被一堆试管包围，贾比尔的白骨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虚影转瞬即逝，但足够所有人看清王子生无可恋的表情。 “放心，“洛尘优雅地行了个礼，“课程结束后，我会还你们一个...脱胎换骨的王子。“ 艾希莉终于挣脱了束缚。她气恼地跺了跺脚，精致的小羊皮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低头看去，手背上的黑花烙印不知何时竟多了一片阴影勾勒的花瓣，正随着她的脉搏轻轻颤动。 “走吧，“洛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头也不回地向王宫深处走去，“该去见见国王和杜兰大人了。“ 艾希莉银牙紧咬，提着裙摆快步跟上。她注意到沿途的侍卫们纷纷退避——不仅因为这位是国王亲封的伯爵，更因为那些在地面上如毒蛇般游走的阴影。某个不长眼的新人侍卫刚想上前阻拦，就被自己突然活过来的影子按在了墙上。 “可恶...“公主小声嘀咕，却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廊柱后方，莫顿和亲卫队面面相觑。 “头儿...咱们跟不跟？“年轻骑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莫顿一巴掌拍在自己面甲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跟个屁！你是想去听国王的咆哮，还是想体验被影子塞进花瓶的感觉？“ “那...那怎么办？“ “收队！“骑士长转身就走，铠甲铿锵作响，“回家喝酒！就说我们追丢了——“他压低声音补充道，“...反正这也是事实。“ 队伍末尾的小侍卫忍不住回头，恰好看见洛尘和公主转弯时，墙上所有的挂画像都齐刷刷地...眨了眨眼睛。 蔷薇厅的金色大门在洛尘身后缓缓闭合。水晶吊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猩红地毯上——那轮廓的边缘隐约浮现出非人的扭曲。国王与杜兰站在王座前，与上次不同的是，此刻厅内还肃立着十几位王室成员，他们的目光如针刺般扎在洛尘背上。 “柯特伯爵，“杜兰把玩着手中的翡翠印章，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刚回来就闹出绑架王储的戏码？“ 洛尘的指尖轻抚过胸前的荆棘胸针：“我本可以取他性命。“阴影在他脚下蔓延成危险的漩涡，“毕竟...他冒犯的是'祂'的威严。“ 杜兰与国王交换了一个眼神。老臣无奈地摇头：“那小子确实需要些...历练。“ 亚瑟王向前一步，王冠上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血色：“所以，你准备好了？“ “嗯。“洛尘抬头直视国王的眼睛，“该处理的人...都处理完了。“ “很好，“杜兰从袖中抽出一卷镶金边的羊皮纸，“王室会派使团与你同行。但记住——“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才是这场戏剧的主角。“ 洛尘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主角？）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传闻中能把骑士团揍得哭爹喊娘把未婚夫当烧烤的公主——与其说是政治联姻，不如说是敢死队任务，不过与自己这个怪胎伯爵倒是正好相衬，洛尘的嘴角勾起微笑. “父王！杜兰叔叔！“ 艾希莉突然推开大门冲了进来，裙摆上还沾着追赶时蹭到的灰尘。她手背的黑花烙印正不正常地鼓动着，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能不能...别让他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杜兰挑眉：“为什么，我亲爱的侄女？“ “我...“公主深吸一口气，烙印突然绽放出暗芒，“...喜欢上他了。“ 厅内一片哗然。某位公爵的权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国王的指节敲击着王座扶手：“柯特伯爵，你的想法是？“ 洛尘望向艾希莉——她倔强地昂着头，但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内心的不安。烙印中的花瓣正在一片片凋零，化作阴影消散。 “感谢您的厚爱，公主。“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但有些道路...必须独行。“ “为什么？“艾希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明明也不情愿！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爱...“ 水晶灯突然剧烈摇晃，所有人的影子同时扭曲着指向洛尘。他的眼眸在暗处泛着非人的光泽： “不是人在选择命运...“ 斗篷翻涌的阴影中，星图流转的光斑在洛尘脸上投下变幻的纹路，宛如某种古老的预言。艾希莉注视着那些光点——它们恰似她手背上正在凋零的黑花瓣，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而是命运在选择人...” “那么，按照约定，“国王的声音从王座传来，权杖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回响，“让艾希莉带你去宝库吧。“他的目光在女儿与伯爵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洛尘身上不时流动银光的斗篷，“你应该记得我们的条件。“ （一件超凡物品的代价，换取这位神选者的帮助实在划算。） 洛尘转身面向艾希莉。公主的眼眶还泛着红，但脊背挺得笔直，王室的血统让她即便在狼狈时也保持着骄傲的姿态。他比谁都清楚，那句“喜欢“不过是少女急中生智的谎言——他们之间甚至连正式的对话都屈指可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落尘 “公主殿下，“他微微欠身，阴影在脚下形成顺从的弧度，“我们何时启程？“ 艾希莉用手背狠狠抹过眼角，这个粗鲁的动作让几位年长的王室女眷倒吸冷气。她手背上的烙印已经完全消散，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灼伤的印记。 “现在就走。“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却刻意抬高了音量。 当两人穿过长廊时，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洛尘的阴影依旧扭曲着非人的轮廓，而而艾希莉的影子却反常地活泼，影子的她背过手一蹦一跳地为洛尘带路，甚至时不时踮起脚尖转了个圈。 “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洛尘低声呢喃。 “你说什么？“公主突然转身，金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没什么。“洛尘平静地注视着她，“请继续带路。“ 蜿蜒的石阶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墙壁上的荧光苔藓散发着幽绿的微光，将二人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陈旧的血锈味，混合着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 在某个转角处，石壁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一个裹着腐烂黑袍的身影无声浮现，枯骨般的手指间缠绕着锈蚀的银链。那黑袍下露出的半张脸已经腐朽，空洞的眼窝中爬过几只闪着磷光的甲虫。 “我是谁！？“守秘人的声音像是从千年前的墓穴中传来，带着非人的回响。 “你是洛尘。” 艾希莉停下脚步，嘴唇轻启，吐出一串奇异的音节——那语言古老而陌生，音节如流水般婉转，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华夏语？！） 他的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幸好艾希莉背对着他，没有察觉那一瞬的失态。 银质锁链突然绷直，在空中扭曲成一个残缺的符文，闪烁着暗红的光。守秘人腐朽的面容抽搐起来，黑袍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爬行。 “我是洛尘...“它的声音突然变得迷茫，“不...我不是洛尘！那我是谁？我是谁？“腐烂的手指抓挠着头骨，带下几块碎屑，“我是落尘...落尘...“ 艾希莉面无表情地绕开这个癫狂的存在，继续向下走去。洛尘快步跟上，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对上了守秘人突然清明的目光—— 那半腐烂的黑眸中，倒映出的不是他现在的模样，而是某个金发蓝眼的少年虚影。 “你才是洛尘...“守秘人嘶哑的低语如附骨之疽般追随着他们，“...最初的错误...“ 可惜，除了洛尘自己，没人能听懂这其中的含义。 阶梯似乎永无止境，二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产生诡异的回音。洛尘的呼吸略微急促，终于忍不住开口： “公主刚才说的...是哪国语言？“ 艾希莉的脚步未停，声音在石壁间产生多重回声：“来自东方的古老秘语。“她的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父王说这是'钥匙'。“ 黑暗中，洛尘的指尖再次掐入掌心。鲜血还未渗出，就被斗篷内侧的银纹悄然吸收。他抬眸看向艾希莉的背影，阴影中的表情晦暗不明。 “那个存在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他在语气中加入了些恰到好处的疑惑。 “不知道。“艾希莉的裙摆扫过阶梯上的尘埃，但她的嘴角却扬起了笑容，似乎这个家伙也并不是全知全能嘛。“父王只教过我，当他说出三个字时，就用那两个字回应。“ “如果...说错了呢？“ “最多被他纠缠着追问罢了。“公主突然回头，月光石项链的光芒照亮她带着戏谑的表情，“除非你故意激怒他——比如上次有个贵族小子试图攻击他...“她的手指在脖颈处划了一下，“...现在那人的头骨成了宝库的灯罩。“ 阶梯的尽头，一扇刻满扭曲符文的青铜门缓缓浮现。门缝中渗出暗红的光，像是某种生物呼吸的节奏。 阶梯的尽头，一扇刻满扭曲符文的青铜门缓缓浮现。那些符号像是活物般在门板上游动，时而组成眼睛的形状，时而化作尖叫的人脸。门缝中渗出暗红的光，如同某种古老存在的呼吸节奏。 更诡异的是，当二人靠近时，所有符文突然静止，组成了同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艾希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不对...“ “怎么了？“洛尘的阴影悄然蔓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门上的字变了。“公主的声音带着困惑，“我小时候来的时候，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她突然指向门角某处几乎被磨平的刻痕，“看，原来的字迹还在。“ 洛尘俯身查看。果然，在青铜门右下角，隐约可见两个古老的字符正在被新生的文字“吞噬“。那些黑色液体每滴落一次，旧字符就模糊一分。 （汉字的改变意味着什么吗？） “奇怪...什么时候变得呢“艾希莉咬着下唇，“等一下得去查查最近这些年的进出记录了...“ 当公主的手终于触上门扉时，那些黑色液体突然全部倒流回文字中。大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的藏品室，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藏品室内，柔和的人造光线均匀洒落在数百个水晶展柜上。洛尘的视线却死死钉在角落那个方形物体—— （QWERTY布局的机械键盘！？这玩意儿保存多久了？）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沙漠旅人突然看见海市蜃楼中的便利店。键帽上的字母已经模糊，但F和J键上的定位凸起依然清晰可辨。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艾希莉松了口气，手背上的刺痛感也悄然消失。“藏品室里还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改变都没有。” “小心点！“艾希莉的警告迟了半拍。 洛尘的食指已经按下了空格键。 “咔嗒。“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藏品室奇妙夜 清脆的轴体声响在寂静的宝库中格外刺耳。二十年没上油的青轴依然倔强地完成了它的使命，弹簧回弹的触感从指尖直击天灵盖——这他妈是某水果厂的原厂轴的手感！ “这是...什么东西？“洛尘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干涩得可怕。 艾希莉挑起精致的眉毛，露出那种王室成员特有的、带着怜悯的优越感：“谁知道呢？上古时期的炼金术士们总爱折腾这些古怪玩意儿。“她的指尖随意划过数字区，键帽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据典籍记载，曾有狂信徒试图用这个...与科学之神对话。“ 洛尘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硬生生咽下了那句“这玩意儿我小学微机课就玩烂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晶柜标签上那行烫金文字： 「上古遗物·疑似科学之神祭祀用具」 （上古时期？！）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如果这个世界将机械键盘归类为上古遗物，那么所谓“上古“究竟是多么遥远的过去？更荒诞的是旁边展柜里的藏品—— 一支普通的英雄钢笔，被郑重其事地陈列在防弹玻璃中，标签赫然写着： 「精巧的便携式水瓶·推测用于盛装圣水」 “钢笔...被当成水瓶？“洛尘的嗓音飘忽得像梦游。 “嗯？“艾希莉困惑地歪头，“你说这个'便携式水瓶'？确实很精巧呢，据说能储存三滴液体不渗漏...“ （奶奶滴！都成文物了还回个屁的家啊！） 洛尘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他不动声色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好，会疼，不是做梦。 （不对...既然有键盘和钢笔...） （那就说明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与地球相近的文明！） （一定有线索...一定有办法...） 当他的目光扫过藏品室深处时，突然僵在原地—— 在最角落的水晶柜里，静静躺着一部屏幕碎裂的平板，标签上写着： 「预言石板·表面会显现未来片段（已失效）」 艾希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压低声音：“那个很危险的！上次有个侍女不小心碰到，当场她的灵魂就被封印在里面了..“ 洛尘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片土地的了解，或许还不如对展柜里这些“上古遗物“来得熟悉。 “除了这些...古物，还有其他东西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指节仍因用力而发白。 （那个守秘人...多半就是这些物品的原主。） （而王室，不过是群鸠占鹊巢的小偷。） 艾希莉的裙摆扫过水晶展柜，在玻璃表面投下摇曳的阴影：“你猜到了？“她轻笑一声，“没错，那位'先生'确实经常来保养某些藏品。“ 她的指尖轻点一个标着“永恒明焰“的手电筒展柜：“比如这个，每月的第三个新月夜，他都会来更换里面的'圣光之源'...“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分明是在更换电池。 “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执着地徘徊于此...“公主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就像...“ “地缚灵。“洛尘低声接道。 艾希莉猛地转身，金发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度：“那是什么？某种古代恶灵吗？“ 水晶柜的倒影中，洛尘看到自己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差不多吧...被执念束缚的灵魂。“ 洛尘的目光越过陈列柜，落在藏品室深处那扇不起眼的橡木小门上。门把手上缠绕着与守秘人同款的银质锁链，锁链上悬挂的木牌字迹已然褪色： 「杂物间·闲人免进」 艾希莉的裙摆扫过水晶展柜，在门前停下。她转身时，月光石项链的光芒恰好照亮门缝中渗出的暗蓝色雾霭。 “外间这些不过是哄贵族开心的古董，“她的指尖悬在锁链上方，没有真正触碰，“真正的特殊藏品...都在里面。“ 洛尘注意到公主的手腕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本能的抗拒。就像动物面对天敌时的战栗。 “你不进去？“ 艾希莉摇了摇头：“一般来说超凡物品都带着某种隐蔽的威胁，以我现在的能力并没有资格进去。“她脚下的影子突然蠕动了一下，“从某种角度来说进去然后取出自己想要的超凡物品也算是一种考验“ 门缝中溢出的蓝雾突然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手，对着洛尘勾了勾食指。 “不要受到它们的蛊惑...“艾希莉后退半步，“有一些超凡物品是可以交流的....“ 当洛尘握住门把手时，银链自动解开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公主的影子正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对他比出“祝好运“的手势。 “你为什么要唤醒我！“ 暗蓝色雾霭中传来的质问声还未消散，洛尘的影子已经如猎豹般扑出。紧接着是一连串玻璃器皿翻倒的脆响，以及某种生物摔在地上的闷哼。 “哎哟！疼疼疼...我错了！大爷饶命！“ 洛尘循声走去，两侧陈列架上的空位比藏品还多——这倒是件好事。如果这里的超凡物品再多几件，恐怕整个王城早就变成噩梦主题乐园了。 一个玻璃罐咕噜噜滚到他脚边。罐子里悬浮着一张长满络腮胡的嘴，此刻正可怜巴巴地咬着罐内壁的橡胶塞。 “刚才是你在说话？“洛尘拎起罐子晃了晃。 “大哥！大爷！祖宗！“胡子嘴的唾沫星子在绿色液体里形成一串气泡，“千万拿稳了啊！这福尔马林过期三百年了，漏了我会烂掉的！“ “带路。“洛尘屈指弹了弹玻璃壁，“或者我现在就拧开盖子。“ 胡子嘴的胡须突然全部竖起：“为阁下效劳是小人的荣幸！“它用夸张的谄媚语调喊道，“往左走三个展柜！那里有件新到的宝贝！“ 当洛尘转向左侧时，整个藏品室的氛围突然变了—— 原本安静陈列的物品纷纷活跃起来。会唱歌的骷髅头开始演奏《致橡树》，一捆自称“绝对诚实“的麻绳在地上拼出“小心骗子“的字样，而某个标着“无害“的铜壶正悄悄伸出触须去勾洛尘的斗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就是你把鬼子．．．咳咳太君引来的 “别理它们！“胡子嘴紧急提醒，“那破壶上周刚吃掉三个守卫的灵魂！直走到底有个黑曜石匣子！“ 洛尘突然停下脚步。在最后一个陈列柜里，躺着本封面熟悉的书籍——《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烫金标签写着： 「科学圣典·自愿研习者可获得智慧诅咒」 “......“ “呃...“胡子嘴察言观色地补充，“据说上个翻阅的真理科学会的家伙，现在还在某个疯人院背公式...“ “确实很科学...“洛尘的嘴角抽搐着，“这里面还有像你这样的...活宝吗？“ 胡子嘴的胡须兴奋地卷曲起来：“有的兄弟！有的像我这样的还有好几个。“它突然用胡须拍打玻璃壁，发出有节奏的摩斯密码般的敲击声。 藏品室深处立刻传来回应—— “就是你把鬼子...啊不是！“一个苍白的头骨怒骂道，它的眼眶中涌出蓝色的鬼火，“太君引来的？！“ 胡子嘴的罐子被影子托着往前飘：“太君！就是他们！“ 洛尘面前顿时热闹起来： 会骂人的音乐盒：每天都演奏《骂街协奏曲》，琴键开合间吐出各种方言脏话，让人不堪其扰 忧郁的头骨：着名戏剧演员·摔断脖子而死，脑袋分离但它并没有停下在死后脑袋依旧喋喋不休。 叛逆的羽毛笔：每天晚上都会在纸上写下自己主人的死法，虽然一次都没应验过。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某本《现代汉语词典》，书脊上睁开三只眼睛，封面用烫金大字写着： 「禁咒大全·随便翻页会引发天罚」 “这位爷！“头颅一脸巴结的样子，“选我选我！我能表演节目...呃不是，能占卜未来！“ 音乐盒猛地弹开盖子：“选老子！老子会唱《忐忑》！“ 羽毛笔趁机在洛尘斗篷上写字——结果被影子拧成了蝴蝶结。 “都闭嘴！“胡子嘴的呵斥让所有藏品瞬间安静，“没看见太君...啊呸！没看见这位大人要找正经物件吗？“ 洛尘揉了揉太阳穴。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艾希莉说“活着出来就是考验“——在这地方待久了，san值恐怕要清零。 “命运会互相吸引不是吗？就像你与那片碎片...”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字正腔圆的华夏语让洛尘浑身一震。他猛地转头，只见防腐液罐里漂浮着一颗脑组织，表面覆盖着诡异的金色符文。 “这老道又说鸟语了。“旁边罐子里的胡子嘴嘟囔着，气泡从防腐液里咕噜噜冒出来。 “那片碎片？你是指斗篷的？”洛尘喉结滚动，久违的母语脱口而出，发音有些生涩，像是多年未用的老机器突然启动。 胡子嘴的防腐液瞬间沸腾，下颌骨“咔吧“一声脱臼“我靠！你怎么会这个老道的话...” 金色符文在脑组织表面流转，那声音带着超脱的平静“除了那个还有什么？一切都有自己的定数啊，故土之人...” “哦？“胡须脸阴阳怪气地插嘴，“那您老被腌成泡菜也是定数咯？“ “无量天尊！“大脑的沟回剧烈抽搐，“贫道与老乡叙旧，你这腌臜货插什么嘴！“ “我就插！有本事爬出来打我啊！“胡须脸疯狂撞击玻璃壁，“略略略——“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贴上冰冷的罐体：“华夏...你来自哪里？“ “玥朝。“符文明灭间竟显出几分怀念，“道友莫非是...后世之人？“ （大玥？！这是什么朝代？！）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名字自己可从为听过。 “你...在这里多久了？“他的声音发紧，“刚才那句'太君'是你教他们的？“ “山中无甲子贫道已不知再次度过了多少岁月，闲来无事便为这些蒙昧灵物开智。“符文流转的速度加快，似在轻笑，“至于那句话...自古有之，贫道不过转述罢了。说来惭愧小道外出游历，被奸人所害这才落得如此地步。“ “都怪这个榆木脑袋“胡须脸突然暴起，撞得罐子摇晃，“瞎听信别人的话落得如此田地罪有应得。“ 大脑突然沉默，金色符文暗了暗。 洛尘眯起眼睛：“语言不通...你们怎么交流的？“ “额，小道确实不会但是有人会啊”罐中的脑袋动了动像是在指谁。 “看什么看！“胡须脸恼羞成怒，“老子脸上又没写翻译手册！“ “原来如此，那道长需要我把你带出去吗？”他乡遇故知，虽然这人并不是洛尘正在的家乡的人但是都是炎黄子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大脑沉默片刻，中央沟缓缓舒展：“道友好意心领了。然贫道元神已与禁制相融...“一枚符文飘向洛尘眉心，映出脑组织下方缠绕的漆黑锁链，“...强破则魂飞魄散。并非我不想出去，只是时机未到，而且以我现在这样也只不过是道友的累赘罢了。”脑袋摇了摇头。 “更何况...“金色符文在防腐液中流转，逐渐凝聚成一张叹息的老者面容，“道友的因果线，正与里间某物纠缠。“大脑的颞叶突然转向藏品室深处，神经突触如蛛网般亮起，“那东西...已候你多时。“ “因果？“洛尘瞳孔骤缩。 符文骤然炸裂，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且让贫道为道友...开灵启窍！“ 刹那间，洛尘的视野被金色淹没。他看见—— 自己的灵魂竟如锈锁般层层封闭，七窍皆被阴影堵塞。脊椎处缠绕着一条漆黑的“业障链“，与藏品室深处的某物遥相呼应。更骇人的是心口位置，那里嵌着一枚不断跳动的血色符文，而血色的符文下一道白色的光若隐若现。 （到底是穿越者，自己的灵魂居然如此驳杂。） 防腐液中的大脑突然剧烈痉挛：“怪哉！道友明明身负通天术法...“额叶皮层浮现出困惑的纹路，“为何灵台晦暗如蒙尘之镜？“ 一缕金光自罐中射出，在洛尘天灵处凝成虚幻的拂尘。随着老道诵咒声响起，拂尘轻轻扫过—— “啪！“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罐中之脑与开灵启窍 灵魂表层的锈蚀轰然崩裂，锁链断裂的脆响在灵体内回荡。洛尘的视野骤然扩展—— 藏品室此刻化作由无数光丝编织的巨网，每件藏品都延伸出色彩斑斓的“因缘线“。而他的手腕上，却缠绕着一道比其他丝线粗壮十倍的金线，如同枷锁般沉重。 “老不死的！你疯了吗？！“胡须脸的罐子疯狂震颤，“他根本承受不住天眼——“ 剧痛从鼻腔炸开，温热的鲜血涌出。洛尘咬牙维持清醒，视线模糊间看到大脑表面的金色符文正片片剥落。老道虚弱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 “稳住心神...莫让外道趁虚而入...“ 刹那间，黑暗如滔天巨浪般拍来。洛尘的灵体在怒海中如同一叶扁舟，每一次颠簸都让灵魂出现裂痕。 （这就是...我与黑暗本质的差距？）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正乘坐在名为“黑暗“的汪洋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这片海洋，随时可能将他彻底吞没。 “还不苏醒！“ 一道恢弘的声音突然撕裂黑暗。暴雨滂沱的漆黑夜空被生生扯开，露出其后湛蓝的晴空。金色的阳光如利剑刺下，将汹涌的黑海蒸发成雾。 “还不苏醒！“ 洛尘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跪倒在地，掌心全是冷汗。鼻腔的血滴在地面，竟腐蚀出细小的孔洞。而那条缠绕手腕的黑线... 此刻正连接着杂物间门缝中渗出的血光。 胡须脸的罐子歪倒在支架上，下颌骨张到极致：“居...居然真的成了？“ 防腐液中的大脑已褪去所有金色，却传来欣慰的波动：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道友终归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防腐液中的大脑已褪尽金光，灰白的沟回间只余微弱波动。洛尘抬手凝视——在他的灵视中，自己的每寸皮肤都在渗出粘稠的黑雾，那些气息如活物般缠绕指尖，又消散于虚空。 （这就是...寄宿在我体内的黑暗？） 灵虚子的声音愈发飘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某条脑沟突然崩裂，渗出类似脑脊液的微光，“切记...莫要沉溺摆渡人之位...“ 洛尘整衣肃立，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晚辈受教。敢问仙师道号？“ 罐中残存的神经突触轻轻颤动：“贫道...清虚...“额叶最后一点荧光聚成小小的八卦阵，“道友...该上路了...“ 随着“啪“的轻响，八卦阵破碎成星尘。胡须脸突然安静下来，下颌骨“咔嗒“闭合：“老东西...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了。“ 越往藏品室深处行进，陈列的物品便越发稀少。但每一件藏品延伸出的“因果线“却粗壮得惊人，如同血管般在空气中搏动。 一个不断扭动的八音盒格外引人注目——它的表面缠绕着数十根猩红的丝线，每根都有手指粗细，连接向虚空中的未知之处。盒盖开合间，隐约传出非人的啜泣声。 洛尘下意识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菲莉丝的银丝手链仍在，但那条曾缠绕其上的金色因果线却已消失无踪。 （那条线...去哪了？） 他的目光扫过最后一座水晶展柜，突然僵在原地—— 柜中静静躺着一张塔罗牌：「太阳」。 牌面本该辉煌的金色太阳，此刻却被阴影侵蚀了大半。更诡异的是，那个骑着白马的孩童... 竟长着与洛尘一模一样的脸，但在下一刻又变成了陌生的脸。 下一秒，他坚定地将它握入掌心。牌身触感奇异，既非金属亦非纸张，反而像某种活体的皮肤，随着他的脉搏轻轻颤动。 “道友...取得所需了？“灵虚子的声音比先前更加虚弱，防腐液中的脑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与膨胀。 洛尘行了一个庄重的抱拳礼：“我向您立誓——必救您脱此樊笼。“ 罐中的大脑微微震颤，最后几缕金色符文飘散：“痴儿...何必执着...“额叶皮层浮现出释然的纹路，“见你握住'太阳'，贫道便知...这番开灵值得。“ 胡须脸突然“哐当“撞向罐壁：“喂！臭小子拿完了就快走省得碍眼！“ 洛尘点了点头将牌塞入怀中，头也不回地向出口奔去，他自己太过弱小了，仅凭一叶孤舟的他是无法帮这位道长的。 身后传来大脑最后的传音： “记住...不要看国王...不要用灵视看...“ 艾希莉的靴尖无意识地碾着地砖缝隙，月光石项链在急促的呼吸中微微晃动。“这家伙怎么还没出来...“她盯着那扇渗出暗光的门，“该不会被什么藏品吃掉了吧？“ “不可能！“她突然摇头，金发扫过肩头的王室徽记，“他可是将阿尔冯斯送到炼金大师手里的家伙...“越说声音越小，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背上淡去的烙印痕迹。 就在她伸手准备推门的瞬间，门轴发出古老的呻吟。 洛尘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新换的黑袍下摆无风自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斗篷的褶皱间不时闪过一缕金光，像是藏着什么活物。 “既然出来了，“艾希莉迅速后退半步，假装刚才的担忧不存在，“父王还在等我们复命。“她转身时裙摆划出锋利的弧度，却在第三步时被阴影缠住脚踝。 “有再次进入的方法吗？“洛尘的声音比平日低沉，“里面有件...很有趣的东西。“ 艾希莉猛地回头，月光恰好照亮他领口新增的荆棘纹绣——那些暗纹正在缓慢生长：“通常每人只有一次机会...“她突然眯起眼，“当然，硬闯也行——如果你不怕被守秘人撕碎的话。“ “不是说守秘人只会纠缠提问？“洛尘的指尖抚过腰间金光，那里传出轻微的金属嗡鸣。 公主突然凑近，带着柑橘香气的呼吸喷在他耳边：“那是针对'客人'...“她的手突然按在洛尘心口，“而对于窃贼，祂会直接掏出你的心脏——就像三年前那个偷'永眠怀表'的蠢货。“ “也就是说他有一套自己的识别技巧？”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警告 “也就是说...他有一套自己的识别方法？“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塔罗牌的边缘，牌面孩童的眼睛似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 艾希莉突然凑近，月光石项链的光晕照亮她狡黠的嘴角：“你不会真以为父王是靠目录册管理宝库的吧？“她的发丝扫过洛尘手中的牌面，那轮被侵蚀的太阳突然闪烁了一下，“所以...拿到什么好东西了？给我看看嘛~“ “恐怕不行。“洛尘迅速将塔罗牌藏入阴影，牌背触及斗篷的瞬间，他分明听见一声孩童的轻笑，“这东西...很危险。“ 公主鼓起脸颊，像只没讨到坚果的松鼠：“那至少告诉我位置！是在'浅层区'还是——“ “深层。“ 艾希莉的瞳孔骤然收缩，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你竟然走到了那里...“她的声音突然压低，“知道吗？那个区域存放的都是...拒绝被时间腐蚀的东西。“ 洛尘的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这座藏品室会无限延伸。“公主的指尖在空中画着螺旋，“父王说过，越往深处，存放的物品就越古老...或者说，越'顽固'。“她的目光扫过洛罗牌消失的位置，“能在深层保持完整的物件，都是执念成精的怪物...“ “耽误太久了。“ 洛尘突然伸手揽住艾希莉的腰肢，在公主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斗篷瞬间舒展，如同活物般将两人包裹。 刺痛感骤然袭来——千万根银针般的触感从斗篷内侧刺入皮肤。那不是布料，而是某种介于实体与阴影之间的存在，正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生命力作为燃料。 “喂！你——“ 艾希莉的抗议声戛然而止。世界在瞬间坍缩成一条漆黑的隧道，无数模糊的色块从身侧飞速掠过。她感到自己的骨骼正在溶解，意识被拉长成细丝，唯有手背上残留的灼痕发出剧痛，像锚点般将她固定在现实边缘。 （太快了...） （这是在“祂“的领域里穿梭——艾希莉开始有些喜欢上被黑暗包裹着的感觉了） 当光线重新涌入视野时，两人已站在蔷薇大厅中央。洛尘的斗篷正在剧烈蠕动，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那些都是被吞噬过的存在，此刻正尖啸着重新沉入黑暗。 艾希莉踉跄着站稳，掌心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一把青铜钥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匙齿扭曲成荆棘的形态，柄端镶嵌的漆黑宝石内，点点银光如星河般缓缓流转。 “这是...？“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宝石表面，瞬间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低语直接灌入脑海。 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破碎，像是透过某种非人的喉咙发出：“黑暗的...恩赐。“他的半边脸庞已被阴影侵蚀，皮肤下银丝游走，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我们穿越了祂的领域...而祂，并非毫无察觉。“ 话音未落，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斗篷如暴怒的野兽般翻涌，边缘处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与地面上的阴影撕扯纠缠。整个宫殿内的金属器具开始剧烈震颤——骑士们的佩剑在鞘中嗡鸣，烛台扭曲变形，就连国王王冠上的宝石也发出刺耳的共鸣声。 大臣们惊恐地后退。洛尘的影子正缓缓脱离他的身体，如同一头挣脱锁链的凶兽，在光洁的地面上伸展躯体，朝周围瑟瑟发抖的贵族们露出狰狞的“笑容“。 “你这是...怎么了？“艾希莉的泪水夺眶而出，却不敢贸然上前。她手背上的灼痕突然发烫，与钥匙产生某种诡异的共振。 “无妨...“洛尘艰难地抬起头，喘息粗重如风箱，“只是...需要休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失控绝非意外。穿越神之领域的行为，本就是祂精心设计的仪式。既加深了与容器的联系，又为艾希莉这颗“种子“浇灌了养分。 祂在警告自己，自己的一切都是祂给予的，若是想要妄图逃脱那就得付出代价。 “柯特伯爵你还好吗？”杜兰看着突然闯入的二人关心得询问道，当他们离开后自己的哥哥趁此机开了一个会议，关于领国的事宜，他虽清楚上面与下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但是也着实没想到二人如此心急居然以某种未知的传送回来的，待会得好好问问艾希莉是怎么做到的。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但皮肤下残留的银丝仍在蠕动——这是祂的警告，如同主人收紧宠物颈圈的绳索。洛尘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每一缕阴影都烙印着所有权宣言。 “哈...感谢杜兰大公关心。“洛尘撑着膝盖起身，斗篷上的狰狞人脸逐渐平复。他刻意让嗓音恢复往日的从容，尽管咽喉里还残留着阴影腐蚀的灼痛。 杜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精明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艾希莉紧握的青铜钥匙上。那把钥匙正在公主掌心渗出黑色黏液，滴落在地毯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小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杜兰堆起政客式的笑容，袖中手指却悄悄比了个手势——暗处的侍卫立刻撤走了对准洛尘的弩箭，“不过二位回来得正是时候，陛下正在主持...“ 国王突然从侧厅走出，王冠上的宝石不知何时变成了浑浊的黑色。他的目光扫过洛尘依旧狰狞的影子，喉结动了动：“...关于联姻使团的细节讨论。“ 艾希莉猛地抬头，钥匙在她手中发出嗡鸣。洛尘的影子上突然睁开三只猩红的眼睛，又迅速闭合。 “父王！阿尔冯斯他应该没问题——“ “贾比尔刚用传讯汇报过了。“国王打断道，嘴角抽了抽，“说王子...学习热情高涨。“ 大厅陷入诡异的沉默。某位大臣的假发突然自燃起来，却没人敢去扑灭——因为火焰是诡异的墨绿色。 杜兰干笑两声打破僵局：“既然柯特伯爵身体无恙，不如现在确定使团名单？卢恩瓦尔德那边...“ “不必。“洛尘抚平斗篷最后一道褶皱，“我独自前往。“ 他转身时，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影子比实际动作慢了半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锁链拖拽着。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与她的日常 “不必。“洛尘指尖抚过斗篷边缘，阴影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腕，“我独自前往。“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活人...只会成为累赘。“ 一位年轻大臣猛地拍案而起：“纵使您是伯爵，也不能如此藐视王室——“ 寒光一闪。 大臣的领结突然断裂，布料切口平整如镜。洛尘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斗篷的阴影微微掀起一角，他甚至都没有发觉对方是如何攻击的。 “要发起贵族决斗吗？“他侧过脸，瞳孔中流转的银丝组成诡异的符文，“我很乐意...让各位当见证人。“ 年轻大臣的脸色瞬间惨白，跌坐回座位时打翻了酒杯。红酒在桌布上蔓延，像一滩新鲜的血迹。 杜兰适时地插入，手指摩挲着翡翠印章：“柯特伯爵，请理解我们的难处。“他的笑容带着精明的算计，“至少带个象征性的使团...否则卢恩瓦尔德会认为我们轻视这场联姻。“ 洛尘的影子突然暴涨，在地面形成巨大的六对黑色羽翼的恶鬼：“我意已决。“ 空气凝固了。 艾希莉突然上前一步，手背的灼痕亮起微光：“那就让我——“ “不行。“洛尘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可置疑，“你身上...祂的气息太过浓烈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她掌心尚未干涸的阴影黏液。 国王突然咳嗽一声，王冠上的黑宝石渗出丝丝雾气：“既然如此...使团延迟三日出发。“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洛尘，“够你...拉开安全距离了。“ 洛尘的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浓墨般的阴影，那些黑影如活物般缠绕着他的靴跟，许久才不甘地散去。 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明媚的阳光下，却仿佛与光明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黑暗的力量是双刃剑——它给予他撕碎敌人的利爪，却也时刻蚕食着他的灵魂。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斩落。 （当初本可以放弃...） （我不能就那样死掉，人啊总是有一些不得不做的事） “当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停在一座纯白教堂前。彩绘玻璃将阳光滤成七彩的光斑，洒在敞开的橡木大门前。 “居然走到这里了...“他轻叹一声，踏入圣堂。 她就在那里。 赛琳娜跪在神像前，金发如瀑般垂落。细碎的光尘在她周身浮动，随着轻柔的祈祷词微微震颤。当洛尘的影子笼罩她时，少女蓦然回首—— “是你？！“古井无波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复杂的微光。 “看来命运执意要我告别所有故人。“洛尘靠在长椅边，阴影在他脚下扭曲。 “这就是你的...修炼？所谓的祈祷能够保护你吗？“ “祈祷是信徒的必修课。“赛琳娜站起身，掌心突然凝聚出一团温暖的光晕，“它当然能保护我。“ 光芒映照出洛尘疲惫的眉眼。他沉默片刻，突然自嘲地笑了：“当我没问。“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要去卢恩瓦尔德了？“赛琳娜轻声打破沉默。 “嗯。“ 少女突然上前一步，光晕照亮他颈侧的荆棘纹路：“你今天...很不对劲。“ 洛尘望着彩绘玻璃上受难的圣徒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只是突然意识到...“ “有些黑暗，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回归光明。“ 教堂彩绘玻璃折射的碎光中，一片黑羽悄然飘落。 “我有些饿了。“赛琳娜突然向洛尘伸出手，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在石板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要一起吃饭吗？这次我请客。“ 那只手白皙纤细，腕间还戴着洛尘去年送她的银链。他恍惚想起那个重要的时刻——如果当时，也有这样一只手伸向‘溺水’的自己那该多好... “好啊。“他轻轻握住，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去哪？“ “边走边想~“ 赛琳娜转身走向教堂大门，裙摆扬起轻盈的弧度。洛尘这才注意到门边斜倚着一把黑伞——正是他去年冬天送给她的那把，伞柄上还刻着小小的山羊纹章。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咳...只是今早下雨才带的。“赛琳娜耳尖微红，低头摆弄着伞扣，“才不是特意...“她的余光悄悄打量着洛尘的表情。 “阳光太刺眼了。“洛尘突然凑近，“能帮我撑伞吗？“ “有吗？“她仰头望向澄澈的蓝天，却还是“啪“地撑开黑伞，“我倒觉得...很舒服呢。“ 伞面倾斜的弧度刚好为两人隔出私密的空间。洛尘故意又靠近半步，袖口的荆棘纹路与她的圣纹手链若即若离：“因为你是太阳的宠儿...“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而我是...觊觎光明的黑暗。“ 赛琳娜突然踮起脚尖，将伞面压得更低些。这个动作让她几乎靠进洛尘怀里，发丝间淡淡的金盏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那...“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为什么不...试着抓住身旁的光？“ 远处钟声响起，远，惊飞一群白鸽。在倾斜的伞面之下，两人的影子早已不知不觉纠缠成解不开的结。 “我...不能...“洛尘猛地后退一步，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恍惚间，赛琳娜的面容竟扭曲成了蒂芙尼稚嫩的脸，或许她从未真正长大。 “你怎么了？“赛琳娜担忧地伸手，却在触及他衣袖前停住。 “只是...有些眩晕。“洛尘向后退去离开了伞的范围按住太阳穴，新生的黑暗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烫。 “要去找医师看看吗？“ “不必。刚从王室藏品室取了件古物，可能受了些影响。“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他很清楚这是因为自己一个穿越者开启灵视加上被黑暗警告二者结合造成的负面影响。 赛琳娜的蓝眼睛突然亮起来：“是传说中那些被诅咒的藏品？你拿了什么？“ “一张卡。“洛尘下意识按住胸口，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异常的温暖，像揣着一轮微缩的太阳。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吃饭 “有什么特殊力量吗？“ “暂时还不清楚。“他望着阳光下被烤的模糊的街景，“但它总是...让人感到安心。“ “我们到了。“赛琳娜突然指向转角处一家挂着铜铃的小餐馆，声音突然低了几分，“那个...教规要求我们饮食简朴，希望你不要觉得...“ “正好。“洛尘打断她的不安，卡片的暖意稍稍缓解了脑海中的刺痛，“偶尔清淡些也不错。“ 若不是顾及赛琳娜，他现在最想做的其实是找个安静角落，好好研究这张卡——以及，为什么当赛琳娜靠近时，它会变得越来越烫。 餐厅很小，只摆着六张原木方桌。吧台后站着一位胡须浓密的中年店长，旁边是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侍者。当店长笑起来时，洛尘恍惚看到了清虚子胡子的影子——那同样粗犷的络腮胡，同样带着烟火气的皱纹。这个联想让他胸口发闷自己又该如何救他，现在的玥朝又是否是那曾经的故乡所在地，而且就算是那自己的家人... “赛琳娜骑士！您又来啦！“店长洪亮的声音震得玻璃柜里的餐具轻颤，他好奇地打量着黑发少年，“这位先生是？“ “他是我的...朋友！“赛琳娜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要说服谁似的，“对，朋友！“她耳尖泛红，匆匆拽着洛尘的袖口往里走，“我们坐窗边吧。“ 尚未到饭点，餐厅里只有两三个穿着粗布衣的工匠。他们向赛琳娜投来敬重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瞄她身旁的少年——那罕见的黑发黑瞳，以及周身萦绕的不舒服的气息。 “有时候真希望这只是场梦啊...“洛尘轻叹。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碎片般的光斑，衬得对面金发少女愈发耀眼。她捧着菜单的指尖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脖颈线条被圣骑士制服的银扣束得笔直。这个沐浴在光明的世界里，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他——你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嗯？“赛琳娜从菜单上抬起头，蓝眼睛突然睁大，“你...“ 她看到少年眼中翻涌的黑色潮汐。那不是普通的忧郁，而是某种更深刻的、近乎实质化的悲伤，像是承载了千百年的孤独。 “不能再想下去了。“洛尘突然掐住自己的虎口。指甲陷入皮肤的刺痛让他清醒——上次自己虽然靠着这个特殊的能力稳定了蒂芙尼的伤势但这是可不是稳定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直接变成孩童大小或者直接变为胚胎那么带来的后果是自己无法承担的，而且就算回溯黑暗也会追上来。 “你还好吗？“赛琳娜放下菜单，皮革手套轻触他的手腕，“脸色白得像白墙...“她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典籍里记载，接触禁忌物后会听到低语、产生幻觉...要不要去大教堂找主教看看？“ 洛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急忙掏出手帕捂住嘴，展开时却发现上面沾满了粘稠的黑色血液——那血液中甚至漂浮着细小的发丝。 “喂！“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重重按住他的肩膀，“你这种病痨鬼，离赛琳娜大人远一点！“ 洛尘缓缓转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正瞪着自己。奇怪的是，平日会自动防御的阴影斗篷此刻竟毫无反应，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混混粗暴地摇晃着他，唾沫星子飞溅，“就你这种——“发出的动静引得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放肆！“赛琳娜猛地拍桌而起，蓝眼睛燃起怒火，“谁允许你在王都如此无礼？他是我的贵客！“ 混混却露出谄媚的笑容：“赛琳娜大人，我这是为您着想啊！这种弱不禁风的家伙怎么配得上...“ 赛琳娜几乎要气笑了。他配不上自己？眼前这位可是陶森特公国新任的黑夜伯爵，即将代表国家与卢恩瓦尔德公主联姻的尊贵存在！整个城区内恐怕都找不出比他身份更高贵的人。 “趁他还没动怒，“赛琳娜冷冷道眼前的白痴明显是被某个家伙请来表演的，“立刻道歉。“ 就在这时，店门铜铃清脆作响。一个穿着考究的英俊青年大步走进，夸张地挥舞着手杖：“天呐！这是哪里来的下贱坯子，竟敢在王都撒野？“ “阿赫马德？“赛琳娜头疼地扶额。这个商会长之子一直对她穷追不舍，却不知她身边早已站着更耀眼的存在。她担忧地看向洛尘——从刚才起他就一直低着头，对周围的骚动毫无反应。 “真是...吵死了...“洛尘终于抬起头他的嘴角扬起狰狞的笑，他的脑袋几乎要被黑暗撕裂成了两半黑暗在不断地蛊惑着他，“既然你们喜欢作死那就让我来帮帮你们...“ 他的影子突然暴起，化作两条狰狞的黑色触手，瞬间缠住混混和阿赫马德的脖颈。更可怕的是，那些阴影正蠕动着试图将他们拖入斗篷下的黑暗里。 “阿赫马德先生！这跟说好的不——“混混的尖叫戛然而止。 “放、放手！我父亲是商会会长！要多少钱都——“阿赫马德的脸已经憋成猪肝色。 阴影触手突然分裂出细小的分支，粗暴地塞进两人嘴里。洛尘歪着头欣赏他们惊恐的表情，就像孩童观察被钉住的甲虫。 “柯特！“赛琳娜死死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快停下！“ 斗篷下的黑暗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咬血肉与骨骼。 “代价...“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空灵，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需要用生命来偿还。“ 他的斗篷无风自动，无数漆黑的手臂涌出。将被阴影缠绕的两人拖入斗篷内在此期间二人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灰败皲裂，仿佛正在被某种存在吸食生命力。 “怪、怪物啊！“ 食客们尖叫着跌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门口爬去。杯盘砸碎的声响中，唯有那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侍者站在原地。他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暗蓝色光芒，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既像是嘲讽，又仿佛带着病态的向往。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你我本就不同 “失控者？“侍者的唇无声翕动，喉结处隐约浮现出真理科学会的齿轮烙印，“...不过如此。“ 赛琳娜的圣骑士徽章突然剧烈发烫，她这才惊觉——洛尘脚下蔓延的阴影里，正浮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都是曾被黑暗吞噬的灵魂，此刻正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赛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洛尘的衣襟不知何时微微敞开，露出胸口皮肤上浮现的一只半睁的血色眼瞳。那眼球正诡异地转动着，瞳孔深处倒映着她惊恐的脸。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圣骑士徽章在掌心烙出灼痕，“他们不过是两个凡人，罪不至死...“ “这就是黑暗与光明的区别啊，赛琳娜。“洛尘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她的心脏。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缠绕的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嘶吼的面容——那是斗篷中永世饥饿的恶灵。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件融合神域碎片的斗篷为何会带来无尽的折磨。那些被囚禁在黑暗中的灵魂早已扭曲成最原始的贪婪形态，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意志，将幻听与眩晕作为讨食的恸哭。唯有新鲜的灵魂与血肉，才能让这些疯狂的恶鬼暂时沉寂。 两个倒霉鬼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他们的身体正被黑暗同化，成为斗篷深处又一道扭曲的阴影。洛尘能感觉到那些躁动的恶灵正在餍足地低吟，而胸口的血眼也随之缓缓闭合。 雨点突然敲打窗棂一如当初二人晚餐的那天一样。 赛琳娜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圣骑士银甲映着窗外苍白的闪电。而洛尘完全浸在黑暗里，只有手腕上的银色手链泛着微光。 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他们沉默地对视—— 一个沐浴在晨光中的圣骑士， 一个深陷永夜的黑夜不归人。 这或许就是最残酷的答案。 “赛琳娜骑士，您二位的餐点。“ 年轻的侍者将餐盘轻轻放下，瓷碗与木桌相碰，发出沉闷的声响。店长依旧站在吧台后，粗犷的眉头紧锁，目光在赛琳娜苍白的脸色与洛尘漆黑的斗篷间来回游移。 洛尘拾起银勺，舀了一勺什锦汤送入口中。汤汁温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仿佛他的味蕾早已被黑暗侵蚀。 “我吃不下。“赛琳娜别过脸去，金发垂落，遮住了她发红的眼眶。 “如此心善...“洛尘的指尖轻叩桌面，阴影在碗沿蔓延，“你可知道，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一刻，世界上有多少人正在死去？你能拯救所有人吗？“ “至少...“她猛地抬头，蓝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至少我要对得起眼前所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洛尘放下勺子，碗中的汤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映出他苍白的面容，“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勉强。“他抬手示意店长，“所有的账，记在弗拉德家族名下——冬灵的弗拉德。包括...“他顿了顿，“那两位的抚恤金。“ 赛琳娜的拳头在桌下攥紧，指节发白。半晌，她突然重重坐下，赌气似的抓起面包狠狠咬了一口，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发泄在这顿晚餐上。 “对，就这样...“洛尘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眼底的黑暗微微退散，“把对我的不满，都化作食欲吧。“ 雨后的暮色中，最后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流淌成金色的溪流。水洼里倒映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像散落一地的碎镜子。 “你要去哪里？“赛琳娜低着头问道，靴子故意踢起一片水花。泥点溅在她深蓝色的制服下摆，像一串突兀的星点。 洛尘望着远处教堂的尖顶，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等皇室将马车备好，就该启程了。“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没有黑伞的遮掩，洛尘的影子在积水中扭曲蠕动，时而拉长时而收缩，仿佛有自主生命般不安分。雨后清冽的空气里飘来面包房刚出炉的甜香，却冲不散那份无形的疏离。 “要不...“赛琳娜突然停在一栋爬满蔷薇的铸铁栅栏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裙角的银线刺绣，“直接住我那里吧？反正...“她踢飞一颗小石子，“空房间多到能开旅店。“尽管制服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泪渍，但骑士的骄傲让她昂着下巴——就像在宣告这不过是尽地主之谊。 尽管少女仍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但正如她所说——他是朋友，是重要的客人。 洛尘注视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睫毛，那里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那就...“他微微颔首，“叨扰了。“ 风穿过巷弄，掀起赛琳娜散落的金发。她慌乱按住发丝时，洛尘突然开口：“赛琳娜，你在教廷典籍里...可曾见过关于东方古国的记载？“ “东方？“她眨了眨眼，蜜糖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流淌，“典籍上对那片土地讳莫如深。我们只知道...“她压低声音，“原初正是在东方的某个地方诞生的，最终升入高天，化为永恒的神国。“ “所以神国即是原初本身？“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的塔罗牌。烫金卡面上，卡面上的孩童面对触摸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神情。 “嗯...就像...“赛琳娜苦恼地比划着，手套在空气中画出圆润的弧线，“蛋壳是晶壁系，蛋清是诸神庭院，而蛋黄...“她突然噤声，因为发现洛尘的瞳孔正倒映着某种她看不见的东西。 “说起来，“赛琳娜推开雕花铁门，玫瑰香气扑面而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有位故人提过。“洛尘收回目光，庭院喷泉的水雾打湿了他的眉梢。 “真理学会那些疯子或许知道更多...“她犹豫着递来绣有鸢尾花的手帕，“但千万别单独接触他们，没有人知道那些疯子会在什么时候捅你一刀。“ “我会记住的...”洛尘的脑袋中浮现出了梅林的身影，说起来他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幽灵 白色洋房的门廊下，女管家提着黄铜煤油灯微微欠身：“欢迎回来，小姐。“灯光照出赛琳娜通红的耳尖——这座父亲购置的宅邸对她这名信徒而言实在过于奢华，每次介绍都让她窘迫得像个误入舞会的村姑。 洛尘的靴底刚触及玄关的大理石地面，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在赛琳娜与女管家毫无所觉的视线死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懒洋洋地倚在油画旁。他戴着标志性的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微微弯起——正是本该死在时空乱流中的梅林。 更诡异的是，他的身影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阳光穿透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就像一道被投影仪投射的幻象。 “梅林...“洛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名字裹挟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对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随后做了个清晰的唇形：“午夜见。“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一寸寸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油画上泛起的一圈涟漪。 “怎么了？“赛琳娜歪着头看向突然驻足的黑发少年，“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这幅画...“ “没什么，“洛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是觉得...构图很特别。“ “真的吗？“赛琳娜惊喜地凑近那幅抽象派星空图，金发扫过画框，“父亲说这是某位大师的遗作...“她困惑地眨着眼，“可我从来只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色块。“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抚过画作右下角——那里本该有艺术家的签名，此刻却是一个微型的齿轮图案：“这是仿品。“ “怎么可能！父亲花了三百金币...“赛琳娜突然噤声，女管家正端着红茶经过。 “或许是我记错了。“洛尘垂下眼帘，遮住眸中闪过的暗芒。那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画作，而是地球毕加索的《星空》变体。更可怕的是，他在原版里从未见过那些藏在星云中的、真理科学会的机械眼球图腾。 “小姐，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女管家适时打破僵局。 赛琳娜如释重负地点头：“柯特，你先去休息吧。早餐时我会...“她突然打了个喷嚏，“...让人叫你。“ —————————————————— 当第十二声钟鸣的余韵在夜色中消散，洛尘猛然睁开双眼。 月光透过纱帘，在橡木地板上切割出一片冷银色的菱形光斑。而在那本该空无一物的光晕中央，梅林正盘腿悬浮着，离地三寸，仿佛不受重力约束。他指尖旋转的那枚银币与洛尘怀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币面上的少女浮雕嘴角噙着诡异的微笑。 “好久不见啊，柯特。“梅林推了推滑落的圆框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准备好再次成为命运的囚徒了吗？“ 洛尘缓缓坐起身，瞳孔中涌动的黑暗让月光都为之扭曲：“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伸手穿过梅林虚影般的身体，“你到底是亡灵，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投影？“ 洛尘缓缓坐起身，阴影在他指间缠绕成荆棘的形状：“比起虚无缥缈的命运...“他的瞳孔完全化为漆黑，连月光都被吞噬，“我更好奇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幽灵、幻象，还是某个疯子教授的亡灵。“ “哇哦，真伤人~“梅林夸张地捂住心口，身体却突然实体化落在床沿。他伸手按在洛尘胸口，白大褂袖口露出真理科学会的机械臂烙印，“如你所触，有温度、有脉搏...“他忽然凑近，呼吸带着古怪的乙醚味，“百分百纯人类哦？倒是你...“ 指尖突然陷入洛尘的胸膛，像穿透一团粘稠的黑雾。 “倒是你即将被黑暗同化吞噬的家伙...现在还算人类吗？“ 梅林手中的银币被抛到空中，翻转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洛尘接住坠落的银币，发现浮雕少女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这枚银币到底是什么？“ 梅林的身影突然闪烁起来，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价码...“他的声音带着电子质感的杂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透支运气意味着什么。“ 窗外突然传来乌鸦的啼叫。洛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枚狂笑硬币前任的持有者的记忆涌现——赌场里连续二十一把的胜利，车祸中毫发无伤的奇迹，最终都在某个雨夜用最惨烈的方式偿还。 “你的课题完成了？“洛尘将银币抛向梅林，对方稳稳接住。 梅林的笑容突然变得真实可怖他张开双臂，白大褂在无风自动：“当然！这可是足以颠覆认知的伟业！“他的声音逐渐扭曲，像是无数个声线在重叠，“而你很快就能亲眼见证...“ 洛尘的心脏剧烈收缩，某种超越认知的危机感如毒蛇缠上脊椎。 “什么课题？“ “嘘——“梅林的食指抵在唇前，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消失，“不可说。不过...“他最后的声音像从深海传来，“当群星抵达特定方位时，现有的一切权力结构都会...“ 梅林的身影开始像素化消散，唯有最后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记得看看天空哦，我亲爱的朋友。“ 窗外，一颗从未存在于这个星系的赤红星辰，正悄然亮起。 “我们都无法违背那既定的命运...“ 一道不知是何人的呢喃，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洛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他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正不可抗拒地沉入黑暗的深渊。 在彻底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自己正对着自己投来一个冰冷的微笑，以及某位不可名状的存在对他眨了眨眼。 —————————————————— “先生？柯特先生？“ 轻柔的敲门声将洛尘从混沌的梦境中拽出。他猛地睁开眼，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帘洒满了整个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路程开始 “请进。“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喉咙像是被火焰灼烧过。 门被轻轻推开，女仆端着银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 “赛琳娜小姐让我来看看您是否醒了。“女仆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凌乱的床单和洛尘额角的冷汗，“您...睡得不好吗？“ 洛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梦境中的片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零星的记忆残片——梅林诡异的笑容、旋转的银币、还有那颗... 他的思绪突然被窗外的一声鸟鸣打断。一只漆黑的乌鸦正站在窗台上，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喙间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先生？“女仆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窗台，“您怎么了？“ “没什么。“洛尘收回视线，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请告诉赛琳娜小姐，我稍后就下去。“ 女仆点点头退出了房间。当门关上的瞬间，洛尘猛地掀开被子冲到窗前。乌鸦早已不见踪影，而窗台上那枚染血的银币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个荒诞的梦。 “看来又有倒霉蛋被选中了...“他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那枚银币。少女浮雕依旧维持着哭泣的表情，泪珠状的锈迹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色泽。 洛尘快速清点随身物品：腕间缠绕的秘银手链、内袋里的塔罗牌“太阳“、贴身收藏的荆棘斗篷——以及这枚带来无尽麻烦的“幸运“银币。得益于银币的诅咒，他确实不必担忧钱财：走在街上会有商贩硬塞礼物，进入赌场必然大胜，甚至连住店都会“恰好“遇到贵族主动代付。以及那条似乎很久没有发挥总用的梦境之神的项链。 当他踏入餐厅时，赛琳娜正手忙脚乱地对付早餐。 “快...咳咳！“她鼓着腮帮子挥手，金发随着咳嗽的动作乱颤，牛奶杯被碰得叮当作响，“面包要凉...咳咳咳！“ 洛尘的手掌停顿在赛琳娜的后背，指尖传来少女制服的柔顺触感。而他的视线却死死锁在餐厅的镜面上——梅林的幻影正优雅地举着一杯猩红液体，对他做了个致敬的手势，嘴角的笑意如刀锋般锐利。 “幻觉？我开启了灵视？什么时候？” 洛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夜入睡前并未激活这项能力，更诡异的是，此刻镜中的梅林并非半透明的幽灵，而是有着清晰实体的存在。那人甚至对他眨了眨眼，唇形清晰地传递着信息： 「旅途愉快。」 “咳咳...谢谢。“赛琳娜终于缓过气来，蓝眼睛里泛着生理性的泪光。她顺着洛尘的目光看向镜子，却只映出两人亲密的倒影，“怎么了？“ “没什么。“洛尘收回手，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银币，“只是...在想今天的行程。“ —————————————————— 晨雾尚未散尽时，镶着皇室纹章的马车已停在铸铁门外。四匹纯白的骏马不耐烦地踏着蹄子，它们的眼珠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金色——这是经过健硕的军用战马，每一匹都价值连城，足以见得此次的重视程度。 “看来是时候道别了。“赛琳娜站在台阶上，手指紧紧攥着骑士披风的银扣。晨风掀起她的金发，发丝间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洛尘沉默地点头。自己的后背传来刺痛，贪婪的灵魂又在向他们的主人讨要食物了。 “这个给你。“赛琳娜突然从颈间解下一条银链，链坠是枚小巧的圣徽，“带着它...至少能让教会的人不敢轻易找你麻烦。“ 链坠落入掌心的瞬间，洛尘的指尖传来灼烧般的痛楚——光明与黑暗在他皮肤上交织出细小的电弧。但他还是郑重地将它戴在了银币旁边，两枚金属相撞时发出奇异的共鸣。 车夫恭敬地拉开车门。当洛尘踏入车厢的刹那，他听见赛琳娜最后的声音混在晨风里： “一定要...活着回来。“ 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去。而在赛琳娜看不见的维度，无数荆棘般的黑影正从宅邸每个角落渗出，如活物般追随着马车轨迹。 更远处的高塔上，梅林的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望远镜镜片倒映着马车背影，另一只手正把玩着一枚哭泣的银币。他突然松开手指，银币垂直坠向数百米下的贫民窟。一个衣衫褴褛的赤脚男孩恰好抬头，肮脏的小手精准接住了这枚“天降横财“。 梅林望着男孩惊喜狂奔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新月： “舞台已经搭建好，该男女主角上场了。“现在，让我们见证命运剧本的...启始。”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砸碎在墓园歪斜的十字架上。老管家罗欧第三次掏出手帕擦拭额头，冷汗却越擦越多——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陪着个疯子侦探，在午夜挖开伯爵夫人的棺材。 “先、先生...“罗欧的嗓音发颤，“要是被教会发现...“ “嘘。“白发青年竖起沾满泥土的手指。月光下，他的发丝如新雪般耀眼，衬得那双琥珀色瞳孔愈发锐利，“听——“ 铁锹突然撞上某种硬物。棺材板被撬开的瞬间，腐臭味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料味扑面而来。罗欧干呕着后退，却见侦探利落地跳进墓穴，苍白的手指直接拨开尸骸颈部的蛛网。 “啊哈...“他轻笑一声，镊子从腐烂的皮肉间夹起一片闪着蓝光的鳞片，“果然是人鱼泪腺的结晶。“ 远处突然传来犬吠声。罗密欧吓得差点跪倒：“审判所的猎犬！我们完了——“ 侦探却慢条斯理地拍打大衣上的土，将鳞片装进水晶瓶。瓶中液体遇到鳞片的瞬间，竟浮现出某个贵族纹章的幻影。 “有趣。“他眯起眼睛，“上周溺亡的子爵指甲里也有这东西。“突然拽住罗密欧的领结，“你们老爷之前，是不是也收到过镶蓝宝石的请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翡冷翠 老管家僵住了。 教堂钟声敲响十二下时，侦探的白发在风中扬起。他望着追兵的火把长龙，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弹向空中—— 银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翻转间隐约可见正面蚀刻的夜枭纹章与背面的真理之眼图腾。侦探苍白的指尖稳稳接住坠落的硬币，月光在指缝间流淌如水银。 “该去会会我们那位...“他唇角勾起锋利的弧度，“痴迷眼泪收藏的子爵遗孀了。“ 罗密欧望着侦探被月光拉长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攥紧胸前的家族徽章——若是让这个疯子独自行动，明天《王都日报》的头条恐怕就是《惊爆！伯爵府雇佣盗墓贼被当场抓获》。老管家只能硬着头皮跟上，靴底碾碎的枯叶发出垂死般的脆响。 —————————————————— 与此同时，翡冷翠城门下。 镶着皇室鸢尾花纹章的黑色马车缓缓停驻，四匹纯白战马喷吐着灼热的气息。车夫——个被精挑细选出来的沉默男人——僵硬地拉动缰绳。自从妻子跟着炼金术师私奔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丝绒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洛尘望着城门上鎏金的“翡冷翠“字样，黑眸中泛起微澜。这是灰鼠再三强调必须首站抵达之地，那个奸商甚至为此在写信询问自己是否记得。 “这里有什么在等我？“ 低语被突如其来的钟声吞没。高处钟楼里，某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用望远镜凝视着马车，脚边散落着十几封拆开的信笺，每封落款都画着哭泣的银币图案。 而在城门阴影处，一个戴鸦羽面具的卖花女孩突然抬头，她竹篮里所有的白玫瑰，花蕊都生着酷似人眼的蓝色晶体。 ———————— “赫尔墨斯先生！您该不会是想——“老罗欧瞪大眼睛，看着白发青年利落地踩上围墙边的石雕天使，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当然！“侦探轻盈地跃上墙头，白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可是我第一次...“他忽然咬住舌尖，硬生生转了个弯，“...拜访子爵府。“ 老管家在胸前划着繁复的光明圣印，额头渗出冷汗：“要是被巡夜人看见，明天审判所就会把咱们钉在耻辱柱上烤...“ “发什么呆？“赫尔墨斯已经蹲在墙内侧的橡树枝上，琥珀色瞳孔在暗处莹莹发亮，“需要我抛根绳子给你吗，老古董？“ 罗欧望着三米高的围墙，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当他瞥见侦探袖口露出的真理之眼银币时，还是咬牙踩上了湿滑的浮雕——天知道这疯子单独行动会捅出什么篓子。 “轻点！您当自己是二十岁小伙吗？“赫尔墨斯嫌弃地拽住他发抖的手腕。 老管家喘着粗气落地时，突然恍惚了一瞬。记忆中那个跟着老伯爵翻墙盗酒的少年身影，竟与眼前的白发侦探重叠起来。他下意识喃喃：“年轻真好啊...“ 侦探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几乎陷入老管家的呢绒外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辆漆黑如棺椁的皇室马车静静蛰伏在紫杉树下。两匹纯白骏马被随意拴在围栏边，正漫不经心地啃食着精心修剪的玫瑰丛——那些价值千金的蓝血蔷薇，此刻正混着唾液被嚼成渣滓。 “亲戚来访？“罗欧掏出单片眼镜擦拭，老花镜片在月光下泛着雾光。 赫尔墨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鹅卵石——天晓得他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精准砸向马车厢壁。“咚“的闷响在寂静庭院格外刺耳，马匹却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看见没？“他压低声音，“训练到这种程度的战马，至少得是皇室近卫军级别...“ 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两人同时抬头，只见窗内烛火骤亮，映出两个女仆惊慌的身影。她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打翻的银托盘，餐刀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凌晨两点准备晚餐？“赫尔墨斯的白发在夜风中炸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猛地转身，将沉甸甸的钱袋拍进罗欧怀里，银币碰撞声惊起树梢昏睡的乌鸦：“定金还你，这单生意——“ 他突然一个后空翻躲过老管家抓来的手，靴尖在围墙上借力一点，整个人如白鹳般轻盈地落在紫杉树杈上。 “——我免费做了！“ 罗欧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光明神在上！您这是要我的老命——“ “嘘！“侦探突然倒挂在树枝上，白发垂落如瀑布，“听！“ 二楼传来丝绸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水晶杯相碰的清响。有个沙哑的女声在哼唱诡异的摇篮曲，歌词隐约是“...人鱼的眼泪...浸泡新娘的指骨...“ 赫尔墨斯眼睛亮得吓人，他不知从哪摸出个镶金边的单边眼镜戴上，镜片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啊哈！果然在举行降灵会！“ “您怎么知——“ “常识啦常识~“他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白大褂兜住满月银光，“活人谁会用骨粉当餐前盐？“说着抛给罗欧一个小瓶，里面装着正在蠕动的骨白色晶粉。 老管家手忙脚乱接住时，侦探已经踩着马车顶棚翻上了二楼阳台。他像只得意洋洋的白猫般蹲在栏杆上，回头对罗欧比了个下流手势： “告诉伯爵——“ “我要把他的鼻烟壶卖给死灵法师换情报啦！“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当黑暗降临的瞬间，阳台上已然空无一人，唯有窗帘缝隙间闪过一道雪白的衣角。 而留在原地的罗欧绝望地发现，钱袋里装的根本不是银币——而是十几颗会发出轻笑的玻璃眼球。 —————— 车夫马特攥紧了缰绳，粗糙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鞭柄上的旧伤疤——那是三个月前妻子跟人私奔那晚，他醉醺醺摔进沟里留下的。此刻冷汗正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浸湿了浆洗得发硬的领口。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遇见 “老、老爷...“他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今晚的住处...这马车...“ 话未说完他就后悔了。同伴的警告在耳边炸响：“那位伯爵可是用活人喂过阴影魔物的疯子！“马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黑雾吞噬的场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车厢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黑发少年掀开窗帘，月光将他苍白的脸分割成光暗交错的碎片：“会有人来接。“ 马特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不正常地扭曲——它像条忠犬般匍匐在伯爵脚边，而本该连接自己脚跟的部分，竟被某种力量生生扯断了。 “您若准许...“他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时扯动结痂的鞭伤，“我想去喝...“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哪里来的勇气。 “黎明前回来。“洛尘打断道，声音轻得像是在对空气说话。黑眸扫过车夫结满血痂的虎口，那里还残留着劣质麦酒的气息。“酒精会摧毁你的意志少喝点为妙。” 马特如蒙大赦般躬身，却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他正盘算着要去哪家酒馆买醉，城门阴影里突然走出个穿燕尾服的老者。 老管家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般精确，银怀表链随着步伐规律摆动。但马特浑身的汗毛却竖了起来——那老人走过路灯时，脚下根本没有影子。 “久等了，大人。“老者躬身行礼，露出后颈处若隐若现的荆棘纹身，“主人已经在等你了请跟我来。“ 当马车驶入浓雾时，马特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回来了。而更诡异的是，影子的脑袋上，多了一道从未存在过的独角。 —————— “唔——！“ 哈娜的惊呼被一只突然捂住口鼻的手掌截断。餐盘从指间滑落，却在即将坠地的瞬间被某种无形力量托住，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她的靴跟拼命在地毯上摩擦，却只蹭出一串焦黑的痕迹——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吞噬她挣扎的声响。 宅邸进贼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畔就传来带着薄荷冷香的呼吸：“嘘，安静。“那声音像毒蛇游过冰面，“我讨厌见血...所以你最好别逼我破例。“ 哈娜僵硬地点头，后颈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能感觉到袭击者正费力地拖拽自己——真见鬼，这个贼居然边拖边喘粗气：“光明神在上...你们子爵府的女仆...伙食也太好了吧？“ 当被拖进储物间时，哈娜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袭击者的脸。 那是个白发凌乱的年轻男人，此刻正从怀里掏出一枚镶嵌人鱼泪珠的胸针。当泪珠接触到她的血液时，赫尔墨斯的面容突然如蜡般融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三秒后，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另一个“哈娜“。 “借你身份用用。“幻象露出与女仆完全相同的雀斑脸，却挂着侦探特有的狡黠笑容，“建议你睡一觉...“ 沾着迷药的手帕捂住口鼻时，哈娜恍惚看见假“哈娜“正对着镜子调整围裙。而镜面倒映出的真实影像里，分明站着个正在戴假发的白发男人。 储物间的门轻轻关上。 “哈娜“低垂着头，双手稳稳托着银制餐盘走向餐厅。裙摆下，真理之眼怀表的齿轮无声转动，而餐盘里那块淋着蜂蜜的杏仁蛋糕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该死的甜点香气...偷吃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赫尔墨斯的胃部传来抗议的蠕动。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甜点了——上次还是被某位贵族邀请才吃到的。但理智最终战胜了欲望，餐盘里那块蛋糕得以幸免于难。他咽了咽口水，用脚尖轻轻顶开了餐厅的雕花木门。 餐厅大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两道视线。 子爵夫人慵懒地倚在鎏金座椅上，猩红指甲轻叩酒杯，领口低得几乎能看到炼金术纹身。而坐在她对面的黑发少年—— （见鬼！）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目光如有实质般缠绕上他的咽喉。赫尔墨斯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被某种掠食者锁定的猎物。 “大人对我们家的女仆很感兴趣？“子爵夫人轻笑，涂着金粉的脚趾暧昧地蹭过少年裤管。 黑发少年晃动着红酒杯，液体在烛光下呈现不自然的靛蓝色：“作为男人，欣赏美不是天性么？“ “那...“夫人突然倾身，香水味混着腐殖质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知道大人对我这副皮囊可还满意？“ （呕...） 赫尔墨斯强忍反胃，毕恭毕敬地将餐盘放在黑发少年面前：“先生，您的餐点。“动作标准得能写进《皇家女仆守则》——如果忽略他下意识并拢的男性站姿的话。 （完美！这下总能——） “看来有只小老鼠混进宴会了呢~“子爵夫人突然用叉子戳向她身前的那份的草莓蛋糕，鲜红果酱像血一样溢出来。 赫尔墨斯瞳孔骤缩。 “夫人觉得该如何处置？“黑发少年放下酒杯，指尖不知何时缠绕着一缕阴影。 子爵夫人舔掉叉尖的奶油，红唇勾起残忍的弧度：“当然是...“ 她突然掀翻餐桌，餐刀悬浮在空中对准“哈娜“的咽喉—— “...把偷吃甜点的害虫做成标本啦。“ 直到这时赫尔墨斯才惊觉：真正暴露他的不是破绽百出的伪装，而是那盘被错放在客人面前的夫人专属甜点。 电光火石间，赫尔墨斯猛地暴起，手臂如毒蛇般缠上洛尘的脖颈。他反手亮出藏在袖间的银质拆信刀，锋刃抵住怀中人的咽喉：“都别动！否则这位漂亮的小情人可要见血了——“ 子爵夫人却突然掩唇轻笑，鎏金扇面后露出讥诮的眼神：“尽管动手呀。“ “喂！“赫尔墨斯收紧臂膀，在洛尘耳边低语，“你的情妇似乎并不在乎你的死活啊？“ 话音未落，侦探突然感到手腕传来剧痛——洛尘的手指如钢索般慢慢掰开他的钳制，每一根指节都蕴含着非人的力量。更可怕的是，那件荆棘斗篷正在疯狂蠕动，仿佛随时会暴起噬人，却又被主人刻意压制着。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狩猎 “闹够了？“ 随着洛尘淡漠的嗓音，攻守瞬间逆转。赫尔墨斯只觉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地毯上，咽喉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死死钳制。斗篷在洛尘身后如活物般翻涌，却又被主人刻意压制着没有完全展开。 “嘶...轻点！“赫尔墨斯疼得倒抽冷气，却仍嘴硬，“你知道挟持王都首席侦探的后果吗？！“ “哦？“洛尘挑眉，突然打了个响指。 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伪装成女仆的幻象如蜡般融化，露出赫尔墨斯原本的模样——凌乱的白发，狡黠的琥珀色眼瞳，以及领口别着的真理之眼银质领针。 空气突然凝固。 “...好吧。“赫尔墨斯扯出一个尴尬的讪笑，琥珀色的眼珠在烛光下狡黠地转动着，“我承认，私闯民宅确实有违《贵族法典》第...“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余光瞥见子爵夫人的指尖正无声滑向壁炉旁的鎏金机关，“但比起抓我这个小贼，二位难道不该先解释下——“ 他突然抬腿横扫，银质烛台应声倒地。 黑暗吞没房间的刹那，一枚紫水晶从侦探袖口炸开。刺目的强光中，赫尔墨斯如游鱼般扭身挣脱，斗篷翻飞间已跃上窗台。夜风卷着他戏谑的尾音飘入室内： “——堂堂翡冷翠的未亡人，丈夫尸骨未寒就豢养异国情人？真是好雅兴啊！“ 子爵夫人的手指猛地掐进天鹅绒窗帘，指甲撕裂了昂贵的布料。而洛尘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斗篷如撒娇的猫般缠绕上他的手臂——那些荆棘纹路正饥渴地蠕动，在他皮肤上留下细小的红痕。 （看来今晚又要狩猎了。） 他在心底叹息，却听见子爵夫人沙哑的道歉：“大人，是我考虑不周...“ “无妨。“洛尘轻抚躁动的斗篷，阴影在他指间温顺地蜷缩，“那个白发侦探...我要他的全部情报。“ —————————————————— 赫尔墨斯狼狈地从灌木丛中爬起，吐掉嘴里的草屑和泥土。月光下，他雪白的发丝间挂着几片枯叶，昂贵的呢绒风衣也被荆棘划出几道裂口。他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低声咒骂“见鬼，那小子什么来头？陶森特的王子？“ 月光照亮他掏出的怀里皱巴巴的纸，写着《卢恩瓦尔德公主选亲指南》。侦探的笔尖突然顿住，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等等...该不会...王都才是真正的位置啊翡冷翠这也偏差有点远了吧。“ 他猛地合上本子，却听见背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转身的瞬间，赫尔墨斯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月光如银纱般洒落，照亮了庭院中的恐怖一幕：数十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白发侦探“剪影，正从四面八方无声逼近。每一个影子的嘴角，都挂着与他分毫不差的、标志性的狡黠微笑，仿佛在嘲弄他的天真。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步伐完全同步，连衣摆扬起的弧度都丝毫不差。 “该死！“赫尔墨斯暗骂一声，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何时落入了包围圈。 他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掌心一枚微小的水晶开始缓缓膨胀。晶体内流转着太阳般的金芒，在黑暗中如萤火般闪烁。 “阴影造物...“赫尔墨斯盯着那个一瘸一拐向他靠近的“自己“，眉头紧锁，“果然，那位子爵夫人就是黑暗的信徒。“ 他感受着掌心水晶的温度——还不够。太阳水晶需要至少三十秒才能完全充能，而最近的影子离他只有五步之遥。 “先撤为妙！“ 赫尔墨斯猛地转身，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铁栏杆。他毫不顾及形象地翻上围墙，甚至不惜让昂贵的皮靴在铁刺上刮出几道口子。当他跃下墙头的瞬间，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与他完全一致的笑声，仿佛一场荒诞的回音。 而在庭院最深的阴影处，洛尘无声地走出黑暗。他望着赫尔墨斯消失的方向，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夜风掀起他的斗篷，露出内侧密密麻麻无声嘶吼的灵魂——那是从陶森特到翡冷翠洛尘遇到的罪孽深重之人的灵魂。 “祈祷吧。“洛尘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今夜的罪行...“ 他转向灯火通明的宅邸，瞳孔深处阴影涌动： “都将得到应有的审判。“ 随着他的步伐，地面开始渗出粘稠的黑雾。黑雾从他脚下蔓延，如同活物般分裂出无数触须。它们钻进地缝、爬上墙壁、渗入窗棂，每一缕雾气中都裹挟着囚禁的灵魂。这些贪婪的猎犬正在为主人搜寻着罪恶的气息，而沉眠里的羔羊们对此浑然不觉 子爵夫人卧室的窗口，最后一盏烛火“嗤“地熄灭，仿佛被无形的指尖掐灭。浓稠的夜色瞬间吞没了整座宅邸，唯有远处巷弄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赫尔墨斯的白发在黑暗中如一道流动的月光，他的靴底踏过积水，溅起的泥浆还未落地就被后方蠕动的黑影吞噬。那些影子像是活物般延伸，时而化作利爪，时而扭曲成尖牙毕露的巨口，紧咬着他的背影不放。 “该死！“他猛地拐入一条死胡同，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 掌心的阳炎宝石已经滚烫到灼伤皮肤，内部封印的光明之力如熔岩般沸腾。宝石核心处，无数细小的光之丝线正在疯狂旋转，里面的光和热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 “既然这么阴魂不散...“赫尔墨斯突然露出疯狂的笑容，“那就送你们一场——“ 他用力将宝石掷向黑影。 “——神明的怒火！“ 宝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当它坠入影群的瞬间—— 先是极致的寂静。 接着，一点炽白的光芒从宝石中心迸发，如同超新星诞生。那光芒迅速膨胀，化作直径数十米的纯白光球。无数道璀璨的光之洪流从中爆发，每一束都如同太阳神亲手投掷的金色长矛，将黑影钉在虚空之中。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仙人跳 光球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那是太阳祭司们篆刻的灭魔咒文。被照亮的建筑表面，砖石的每一道纹路都纤毫毕现；巷子里的积水蒸发成氤氲的蒸汽；就连千米之外教堂的彩窗都被映得熠熠生辉。 贫民窟的孩童推开破旧的木窗，脏兮兮的小手伸向这突如其来的“白昼“：“妈妈，太阳掉下来了吗？“ 虔诚的老妇人跪倒在街边，在胸前划着太阳圣徽：“神迹啊！这是太阳神的恩赐！“ 而站在教堂露台上的老神父微微眯起眼。狂风将他单薄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他望着那团人造烈日摇了摇头，苍老的皱纹逐渐舒展：“这孩子又在胡闹了...” 而在某条幽暗的巷弄深处，传来液体滴落的声响。 洛尘静立阴影之中，苍白的手指正从一具干瘪的尸体胸口抽出。当外界的光芒如潮水般涌来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拉低兜帽。那些黑暗如有生命般爬上他的脸颊，在强光中构筑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不错的烟花。“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非人的空洞，仿佛评价一场与己无关的街头表演。脚下阴影如沸水般翻涌，将尸体残余的血肉吞噬殆尽。 当光芒渐熄，巷口处只余一地晶莹的宝石碎片。每块碎片都映照出赫尔墨斯喘息的面容—— 以及他背后墙上，那个正缓缓直起腰身的、扭曲拉长的影子。 “见鬼！“ 赫尔墨斯瘫坐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雪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试图撑起身子，手臂却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难道是我没有锻炼？“他低头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肚子，一脸悲愤，“不对不对，一定是上周偷吃的三个草莓蛋糕导致的！“ “需要帮忙吗？“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赫尔墨斯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弹起——可惜他的腰肌不同意这个高难度动作。他僵硬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 “你、你、你！“他指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洛尘，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你怎么找到我的？！难道在我身上装了追踪魔法？！“ 洛尘慢悠悠地指了指地面：“你的影子...“ 赫尔墨斯低头，只见自己的影子正扭成麻花状，还贱兮兮地对他比了个心。 “什么？！“他猛地跳起来（这次成功了），气鼓鼓地对着影子连踩三脚，“连你都背叛我？！我可是每天睡前都会给你道晚安的！“ 影子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还夸张地“抹了抹眼泪“。 “其实是路过的野猫告诉我的。“洛尘嘴角微微上扬。 赫尔墨斯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缓缓低头，和影子大眼瞪小眼。 “呃...“他蹲下身，讨好地摸了摸地面，“亲爱的影影，我错怪你了...“ 影子傲娇地扭过头，但悄悄伸出一缕“小手“勾住了他的鞋带。 洛尘看着这一人一影的互动，突然觉得—— 或许今晚放过这个傻子也不错？ 洛尘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赫尔墨斯双手枕在脑后，像个跟屁虫似的黏了上来，雪白的发梢在夜风中一翘一翘。 “喂，你要去哪儿？“侦探眨巴着眼睛，活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找个地方睡觉。“洛尘瞥了他一眼，若不是这家伙阴差阳错搅局，自己今晚本该在阴影中狩猎那些腐烂的灵魂。 “噢~被情妇赶出来了？“赫尔墨斯夸张地叹了口气，胳膊肘自来熟地搭上洛尘肩膀，“唉，谁叫我心地善良呢？要不你来我那儿凑合一晚？“ 话音刚落，侦探自己先僵住了。 我在说什么啊？！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画面：堆满脏衣服的沙发、吃剩的面包、还有床头那本《霸道公爵爱上我》的羞耻...... “那个...其实我家挺小的...“赫尔墨斯干笑着后退，“而且养了条恶犬...“ 拜托拜托千万别答应！ “啊——救命！“ 女人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的寂静。赫尔墨斯瞬间切换状态，琥珀色的瞳孔锐利如鹰：“有情况！“ 洛尘已经转身向声源处走去，斗篷在身后翻涌如活物。 “等等！“赫尔墨斯小跑着追上，“万一是仙人跳呢？我上周才被坑了二十个金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风中。 阴影中，洛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果然...还是该把这个傻子喂给斗篷利益最大化。 潮湿的小巷中，六个彪形大汉两人团团围住。领头的红发女人舔了舔匕首，刀锋映出赫尔墨斯无奈的表情：“两位老爷，借点钱给弟兄们买杯酒？“ “知道吗？“赫尔墨斯慢悠悠地从内袋掏出镶着红宝石的怀表，“就和我猜想的一样“他突然暴起，赫尔墨斯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 “唰！“ 赫尔墨斯将怀表猛地砸向距离最近的混混，接着猛地一扯—— “...暴力解决问题。“ 一个光头混混惨叫着跪地时，剩余五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赫尔墨斯藏在衣摆下的紫色水晶猛地炸开，强烈的光瞬间充满小巷。女匪首的匕首刺了个空，反而划伤同伙的肩膀。混乱中有人撞翻垃圾桶，腐烂的菜叶糊了同伴满脸。 而站在战局中央的洛尘，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阴影如活物般从墙角渗出，化作数十条漆黑的锁链。它们精准地缠上每个混混的脚踝，将人倒吊在半空。有个纹身男还想挣扎，锁链立刻分裂出尖刺扎入皮肤——将他向着洛尘的所在拖去。 “就当提前给它攒点零食吧...“洛尘看着纹身男迅速昏厥的脸，轻声道：“省的每天喊饿...“ 他的斗篷下传来满足的吞咽声。 赫尔墨斯正用怀表链条勒着女匪首的脖子，见状挑眉：“异端啊！...要是被教会看到你一定会上火刑架的！“ 被倒吊的女匪首突然抽搐起来——她的瞳孔正被黑暗侵蚀，口鼻处也开始溢出黑色的雾气...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赫尔墨斯与华生 赫尔墨斯猛地松开钳制女人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腐烂的秽物。就在女匪首即将坠地的瞬间，数条漆黑的触手从阴影中窜出，稳稳卷住她的腰肢，如同献祭品般将她拖到洛尘脚边。斗篷下缘无声地掀起一道缝隙，露出内部涌动的黑暗——女人的尖叫声还未出口，就被彻底吞没。 “咦？“赫尔墨斯歪着头，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眨了眨眼，“他们被送去哪儿了？“他停顿片刻，突然双手合十，露出虔诚的表情，“难不成是上天堂了？“ 洛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额...当我没说。“赫尔墨斯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还夸张地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仿佛生怕下一秒自己也被那诡异的斗篷吞进去。 两人继续前行，转过第三个街角时，赫尔墨斯突然僵在原地——这铺着鹅卵石的小路、挂着风铃的面包店、甚至巷口那盏总是闪烁的煤气灯... “等等！“他猛地转身，雪白的发丝在夜风中扬起，“这条路不是通往我家的方向吗？！“ 洛尘停下脚步，缓缓回首。月光描摹着他锋利的侧脸轮廓，黑色的碎发随风轻舞，衬得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愈发深邃。赫尔墨斯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该死，这家伙怎么连后脑勺都这么好看？ “嗯哼。“洛尘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这不是你亲口邀请的吗？“ “我什么时候——“赫尔墨斯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影子突然脱离地面，直立起来，用漆黑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又指了指远处的公寓，最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影子！“赫尔墨斯气得跳脚，指着这个“叛徒“大喊，“你还说你没有背叛我！“ 影子委屈巴巴地摊开手，突然分裂出一小团阴影，在地上快速组成一行字： [明明是你在巷子里说：“要不要去我家住？“] 字迹末尾还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赫尔墨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那明明是自己随口一说...但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当真了啊！ “那个...“他搓着手，试图挽回局面，“我家可能有点乱...“ 洛尘已经走向那栋漆成墨绿色的破旧的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正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愉悦，“我喜欢...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影子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肩，一溜烟追上了洛尘的步伐。 留在原地的侦探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领，又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最后一枚金币—— 今晚怕是要人财两空了。 —————————————————— 公寓一楼的守夜人房间里，满头银丝的瓦尼娅婶婶正戴着老花镜织毛衣。当她透过窗户看到赫尔墨斯鬼鬼祟祟地领着个黑衣青年溜进大门时，立刻抄起扫帚堵在了楼梯口。 “赫尔墨斯！“老太太的嗓门震得吊灯摇晃，“不介绍一下这位俊小伙吗？“ 白发侦探像只受惊的猫般僵在原地：“瓦、瓦尼娅婶婶！这是...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的...朋友！对！朋友！“ “朋友？“老太太眯起昏花的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这疯小子什么时候交到朋友了？上周偷吃我果酱的时候还说这辈子要孤独终老呢！“ 洛尘突然上前半步，微微欠身：“晚上好，瓦尼娅夫人。“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像大提琴的尾音，“我是来应聘侦探助手的，您可以叫我华生。“ “？！“ 赫尔墨斯猛地扭头，雪白的发丝扫过洛尘鼻尖。华生？“他难道看过福尔摩斯？这本古籍？不然他为什么直到福尔摩斯与华生的联系？” 这个连咖啡厅都没去过的古代人怎么会知道福尔摩斯的梗？除非... 老太太的扫帚尖危险地抵上洛尘的斗篷：“年轻人，有谁会在午夜来应聘？而且...“她皱起鼻子，“你身上有股死亡的味道。“ “如假包换！“赫尔墨斯突然插入两人之间，拽起洛尘的手就往楼上冲，“我们还有案子要查！您早点休息！“ 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 随着“咔哒“一声门响，赫尔墨斯像条脱水的鱼般瘫进沙发，却忘了自己还死死攥着洛尘的手腕。他的影子正以夸张的姿势贴在洛尘影子上，如果影子有表情的话，此刻一定在傻笑。 “你的手...“洛尘抬起被箍出红痕的手腕。 “啊！抱、抱歉！“赫尔墨斯触电般弹开，耳尖红得能滴血。他手忙脚乱地去点煤油灯，却碰翻了桌上的试管架，五颜六色的药剂在地板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泡沫。 洛尘环顾这个堪称灾难的客厅： 墙上钉满错综复杂的案件线索图，红绳间还挂着半块吃剩的三明治 书架上的《毒物百科》正压着一本《恋爱占星术》 沙发缝里露出某位女伯爵丢失的珍珠耳坠 “我有些饿了。“黑发青年突然开口。 “喂！“赫尔墨斯叉腰从沙发上站起来，“让本世纪最伟大的侦探下厨？你知道我时薪多少吗？“ 洛尘慢条斯理地解开斗篷，露出里面绣着暗纹的黑色高领衫：“猜猜是谁害我错过了晚餐？“他的指尖划过餐桌上的案件档案——正是子爵夫人宅邸的平面图，“又是谁...“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如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张烫金请柬正从门缝下缓缓滑入。火漆印上鲜明的圣十字纹章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 赫尔墨斯一个箭步冲上前，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闷响。他抢在影子之前一把抄起信封，却在触碰羊皮纸的瞬间如触电般颤抖—— 「柯特·弗拉德亲启」 烫金的字迹在羊皮纸上灼烧般闪耀，刺得赫尔墨斯瞳孔收缩。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我需要一个助手 侦探的大脑此刻正以破纪录的速度疯狂运转： 选项A：承认偷看信件→可能被眼前这位“异教徒头子“做成人体标本 选项B：假装没看见→但信封已经被自己捏出了明显的褶皱 选项C：谎称是给自己的→可“柯特“这个名字正像把刀般抵在他咽喉 影子焦急地拽了拽他的裤腿，被他用鞋跟狠狠碾了一脚。 “是...你的信？“洛尘的声音从沙发方向飘来，轻柔得如同毒蛇吐信，“不继续看看吗？“ 赫尔墨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僵硬地把信封藏在身后，手指悄悄摸向门栓——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急、急什么！“他干笑着用身体挡住洛尘的视线，另一只手飞快地拆信，“我这是...呃...职业习惯！先检查有没有毒粉...“ 羊皮纸展开的沙沙声中，赫尔墨斯的瞳孔骤然紧缩： 【尊敬的柯特先生，圣堂大教堂期待与您的会面...】 “见鬼...“他在心中暗骂，“光明教会那帮老古董找这个异端头子做什么？集体改信黑暗神？“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该不会是要把我当见面礼吧？“ 当他下意识抬头时，呼吸瞬间凝滞—— 洛尘不知何时已站在赫尔墨斯面前，微微俯身的姿势让阴影完全笼罩了瘫坐的侦探。几缕黑发垂落，在摇曳的煤油灯光中勾勒出锋利的轮廓。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黑暗如潮水般涌动，嘴角却挂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温和微笑： “需要我...“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信纸上，“...亲自念给你听么？“ “刺啦——“ 赫尔墨斯手中的信纸突然自燃起来，青蓝色的火苗中，一行血字如蝌蚪般游动浮现： 「柯特：若你能看到这条消息，千万不要前往王都。立刻返回陶森特。——菲莉丝留」 可惜燃烧的羊皮纸恰好翻卷，将这行警告化作了灰烬。 “我、我错了！“赫尔墨斯猛地抱头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杀我！我还没写完《赫尔墨斯探案集》的最后一章！“ 洛尘静静注视着蜷成球状的侦探。斗篷下的阴影传来餍足的叹息——这个聒噪的家伙，倒是意外地像他记忆中某个借尸还魂的家伙。 “我没生气。“他伸手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白发，触感意外地柔软。 赫尔墨斯立刻满血复活，蹦起来时发梢还沾着刚才蹭到的信件的火漆：“我就说嘛！“他得意洋洋地整理领结，“怎么可能有人能对善良可爱...咳咳英俊潇洒、智慧过人的赫尔墨斯大侦探动怒呢？“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 洛尘系好斗篷的银扣，被驯服的阴影温顺地贴在他肩头：“出去吃宵夜？“ “你请客我就去！“赫尔墨斯摸了摸怀里的唯一一枚金币说到，自己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不节省开销恐怕自己就要卖自己的超凡物品，或是去教堂领救济粮。 “我请客。“ “好耶！“侦探一个箭步窜到门边，殷勤地拉开房门，“我知道有家店的蜂蜜烤肋排简直绝了！“他眨眨眼，“当然...如果顺路去赌场玩两把就更...“ 洛尘一个眼神让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是真的堕落了啊。” —————————————————— 夜风吹过黑羽城的莱因哈特宅邸。 威廉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鬼鬼祟祟地摸向冷藏柜：“嘿嘿，芝士焗龙虾还有烤鸡...“ “阿嚏！“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谁在念叨本大爷？“ 突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威廉。“爱丽丝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凌晨三点偷吃？“ 威廉僵在原地，缓缓转身—— 悬浮在空中的金发的少女正抱着手臂，碧蓝色瞳孔在暗处莹莹发亮。她指尖缠绕的一缕细线，已经悄无声息地捆住了威廉的脚踝。 “我、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阶段！“威廉举起餐盘当盾牌，“补充蛋白质很重要！“ 爱丽丝轻轻落地，赤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一丝声响。她突然凑近，尖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那就...“ “——陪我研究身体构造一整天吧。“ 威廉的惨叫声惊飞了宅邸休憩的夜莺。 “哈啊——“ 赫尔墨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雪白的发丝在晨光中蓬乱地支棱着。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夜那顿奢侈的晚餐仍让他回味无穷——那位神秘的贵族老爷出手阔绰得惊人，光是餐后甜酒就开了三瓶百年陈酿。 “说起来...那家伙呢？“ 他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狭小的侦探事务所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照亮了满地狼藉：翻倒的红酒瓶、散落的案件档案、还有...一件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上面残留着昨夜的战绩。 “算了，再睡五分钟...“ 他像只慵懒的猫般重新缩回被窝，却在翻身时突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 赫尔墨斯瞬间僵成雕塑。他缓缓抬头，正对上洛尘近在咫尺的睡颜——晨光为那张总是苍白的脸镀上浅金色，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件向来躁动不安的荆棘斗篷，此刻竟温顺地覆盖在两人身上，如同一床诡异的黑色绒被。 “祖母...祖父...我不会再忘记...“ 洛尘的眉心突然蹙起，一滴泪水无声滑落，没入枕巾。这罕见的脆弱让赫尔墨斯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他原本想恶作剧地捏捏对方的脸颊，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抚上那滴泪痕。 “你到底...“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喉咙发紧。若是其他人，他早该把擅自爬上床的家伙踹下去了。可此刻，某种陌生的情绪却让他轻轻收拢手臂，将黑发少年往怀里带了带。斗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只被顺毛的野兽般裹紧了两人。 窗外传来早班马车的铃铛声，惊飞一群白鸽。赫尔墨斯望着羽毛掠过的剪影，突然想起昨夜醉意朦胧时，他替洛尘挡下的那杯烈酒。 ——“他酒精过敏。“自己当时是这么对贵族老爷说的，然后面不改色地喝下了本该属于这个家伙的苹果白兰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离别 枕边的怀表突然发出咔哒轻响。赫尔墨斯伸手去够，却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相框。玻璃碎裂声中，一张照片滑落—— 那是自己第一次穿上侦探风衣留下的照片，因为害羞低垂着脑袋。赫尔墨斯看着曾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这侦探的日子可让自己成长了不少... 洛尘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赫尔墨斯慌忙闭上眼睛装睡，却感觉到有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眼睑还恶劣地往上提了提嘴角。 “别装。“洛尘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睫毛抖得像暴风雨中的蝴蝶。“ “谁、谁装了！“赫尔墨斯炸毛般坐起，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斗篷。那活物般的布料突然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又拽回床铺。 两人鼻尖相触的刹那，赫尔墨斯在对方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张总是挂着狡黠笑容的脸，此刻红得像被煮熟的龙虾。 “你该不会...“他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皱巴巴的衬衫下摆，“...喜欢男人吧？“ “叮铃铃——！“ 事务所的门铃突然疯狂作响，紧接着是瓦尼娅婶婶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赫尔墨斯！楼下停了辆暗金色的马车！有个被揍的窝囊家伙说在找他的主人！“ 洛尘肩头的斗篷突然活了过来，如一条慵懒的黑蛇般攀上他的肩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随手向床铺抛去几枚金币——那是昨夜从某个急于巴结他的小贵族那里赢来的战利品，每一枚都印着卢恩瓦尔德的太阳纹章。 “要跟我走吗？“ 他微微俯身，嘴角噙着的笑意让赫尔墨斯想起童话里诱惑公主的恶龙。在逆光的阴影中，洛尘眼中的白发侦探竟幻化成了身披晨雾的少女，连凌乱的发丝都像是精心编织的金线。 “喂！“赫尔墨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接住滚落的金币，“我可是王都首屈一指的大侦探！“他梗着脖子，像只炸毛的猫，“你这种语气简直像是在招揽...“ “风尘女子“这个词卡在喉咙里，因为洛尘突然将整个钱袋都丢了过来。沉甸甸的重量让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缺个旅伴。“黑发青年转身走向门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路上或许需要有人...处理些麻烦。“ 赫尔墨斯盯着钱袋上绣着的弗拉德家徽，内心天人交战。三秒后，他咬牙切齿地把金币全塞进怀里：“得加钱！“ “价格随你开。“ “好耶！“侦探瞬间变脸，乐颠颠地冲向衣柜，“等我拿个外套！“ —————————————————— 楼下的阵仗比想象中还夸张。 暗金色的皇室马车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六匹雪白的佩尔什马不耐烦地踏着蹄子。车辕旁站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只不过他的眼角上像是被人揍了拳似的。看到洛尘的瞬间，男人立刻以无可挑剔的姿势单膝跪地：“殿下，卢恩瓦尔德的使节团已抵达边境。“ 赫尔墨斯正忙着向瓦尼娅婶婶告别，往老太太手里塞了枚金币：“房租交到明年啦！记得每周帮我给盆栽浇水！“ 老太太捏着金币，目光在豪华马车和洛尘之间来回扫视：“你小子...该不会是把自己卖给贵族老爷当男妓了?“ “嘿！“赫尔墨斯跳上马车副驾，冲洛尘挤挤眼睛，“我现在身价可是很贵的！“ 随着车夫扬鞭，马车碾过晨雾弥漫的街道。赫尔墨斯固执地坐在车夫身旁，昂着头不让风吹散他强忍的泪水。这个他蜗居了快一年的破旧公寓，墙角还留着第一次破案时刻的胜利涂鸦。 车厢内，洛尘透过玻璃望着侦探微微发抖的背影，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真是...多愁善感的小姑娘...“ 他摩挲着怀中突然发烫的银币，少女浮雕的眼泪变成了血红色。灰鼠密信中的话浮现脑海： “我家有个丫头在那里鬼混帮我将其抓回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而此刻的赫尔墨斯正偷偷抹眼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脱离了阳光的方位，正悄悄与车厢内的黑暗融为一体... ————— “喂！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赫尔墨斯一把掀开马车的丝绒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车厢。他眯起琥珀色的眼睛，不满地瞪着对面闭目养神的黑发青年。洛尘的睫毛在光影中投下细碎的阴影，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指尖偶尔轻叩座椅的节奏证明他还醒着。 听到动静，洛尘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中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深潭表面泛起的涟漪。 “这还用问？“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自然是去王都。“ 赫尔墨斯“哼“了一声，像只炸毛的猫一样钻进车厢。他刻意选了距离洛尘最远的位置坐下，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对方。白发青年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你...你该不会也是冲着那个公主去的吧？“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洛尘微微侧首，一缕黑发滑过他的额角：“你们的公主，你就这样在背后议论她？“ “谁、谁要议论她啊！“赫尔墨斯猛地抬起头，白发像炸开的蒲公英般蓬松，“但整个王都谁不知道啊！那个暴力狂公主，上个月刚把第三任未婚夫绑在火刑架上烤！“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可怕啊。“ 洛尘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不是正好与我相配？“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在旁人眼中，我不也是个怪物么？“ “你才不是！“赫尔墨斯突然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缩了回去，“我...我又没觉得你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明明就很温柔...“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黑棘城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那你觉得...“洛尘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玩味，“我能得到公主的青睐么？“ “你这种大笨蛋怎么可能！“赫尔墨斯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绝对！“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冲向车门，途中还不小心踢翻了小茶几上的茶杯。在夺门而出的瞬间，白发青年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企图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心跳。 “我、我去和马特聊天！谁要和你这个自恋狂待在一起啊！“ 随着“砰“的一声车门关闭，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洛尘望着微微晃动的门帘，轻轻摇了摇头。他伸手接住半空中坠落的茶杯——那是赫尔墨斯刚才慌乱中碰翻的——指尖摩挲着杯沿残留的温度，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而此刻逃到车夫旁的赫尔墨斯，正把滚烫的脸埋进手掌里。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冲破胸腔一般。 完蛋了... 他在心里哀嚎。 我怎么会对那个恶魔说出“温柔“这种话啊！ 车夫马特斜睨着突然挤到驾驶座旁的白发青年，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哟，被老爷赶出来了？“他故意把“老爷“三个字咬得极重，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掌心的旧伤疤——那是他妻子私奔那晚，拿刀在他手上留下的纪念。 “要你管！“赫尔墨斯把滚烫的脸埋进掌心，雪白的发丝间露出通红的耳尖，“看路！不然你的职位迟早和你老婆一样——“他猛地噎住，余光瞥见马特瞬间攥紧的缰绳。 老车夫的手背暴起青筋，松垮的脸颊抽搐了两下。就在赫尔墨斯以为要挨揍时，马特却突然嗤笑出声：“臭小子...“他甩了个响鞭，“至少我结过婚。“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马车在镀金的原野上碾出两道平行的车辙。赫尔墨斯百无聊赖地数着路边掠过的蒲公英，突然听见马特沙哑的嗓音：“前面是什么城？你作为本地人应该知道吧。“ “黑棘城...“ 赫尔墨斯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地平线上，那座被诅咒的古城在暮色中渐渐显露轮廓。古老的城墙完全被暗蓝色藤蔓吞噬，那些蠕动着的枝条上盛开着妖异的毒铃兰，每当晚风拂过，铃铛状的花朵便发出阵阵细碎的笑声——像是千百个被囚禁的精灵孩童，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听说最近城里在闹影子病。“赫尔墨斯压低声音，不自觉地往车厢方向瞥了一眼。 马特粗糙的指节敲了敲太阳穴：“就是那种...影子会自己动起来，把主人活活掐死的怪病？“ 白发青年点了点头，雪白的发丝在暮光中泛着血色：“更可怕的是...“他凑近老车夫耳边，“城里最近还出了个'黑夜杀手'。“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砾石，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马特急忙勒紧缰绳，奔腾的白马的影子正在盯着自己... —————————————————— 黑棘城的传说在游吟诗人的歌谣里代代相传： 百年前，精灵族最后的公主被囚禁在这座高塔。当人类军队攻破城门时，她用自己的心脏喂养了满城毒铃兰。从此每当月圆之夜，那些藤蔓就会绞死落单的旅人，用鲜血浇灌永不凋零的蓝紫色花朵。 而如今的新传说更加可怖—— “第一个受害者是钟表匠。“赫尔墨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上面画着模糊的剪影，“人们发现他时，他的影子正用齿轮一点点锯开他的喉咙。“ 马特啐了一口：“第二个呢？“ “裁缝铺的寡妇。“青年的指尖划过通缉令上干涸的血渍，“她的影子用针线缝死了她的眼睛和嘴巴...就像这样。“ 他突然用两根手指按住自己的眼皮，做出缝合的动作。这个中年人猛地打了个寒颤，恍惚间觉得赫尔墨斯的影子在夕阳下扭曲了一瞬。 “最新那个更邪门。“白发青年收起通缉令，声音压得极低，“是教堂的守夜人...他们发现他时，那具无头尸体正跪在忏悔室，而他的影子——“ “——正捧着自己的脑袋赞美黑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两人头顶传来。赫尔墨斯吓得差点滚下马车，抬头只见洛尘不知何时已掀开车帘，漆黑的眼眸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城墙。他的影子在夕阳下异常浓重，边缘处竟生出细小的荆棘状触须。 “老、老爷！“赫尔墨斯结结巴巴地指着城墙，“那些藤蔓是不是在动...？“ 洛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城门阴影处—— 一个撑着黑伞的瘦高人影静立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惨白的面具上涂着夸张的猩红笑脸，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当马车辘辘驶过时，那人突然抬起戴着黑手套的手，在脖颈处缓缓划过，做了个优雅而阴森的“割喉“手势。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青石板路面的积水里，只倒映出马车与行人的影子，唯独没有那个撑伞者的轮廓。 （挑衅？有意思...）洛尘眯起眼睛，阴影在他指间凝结成触手的形状。 “看来挑战不小呢！“他突然转头，看向正绘声绘色讲述恐怖故事的赫尔墨斯，“大侦探先生，这次要靠你了。“ “啥？“赫尔墨斯的羽毛笔停在记事本上，墨水晕开成诡异的形状。 “破案啊。“洛尘轻叩车窗，玻璃映出他嘴角冰冷的弧度，“揪出那个把整座城变成狩猎场的'黑夜杀手'。“ “啊...这个嘛...“赫尔墨斯干笑两声，不自觉地摸了摸从不离身的银质怀表。 “怎么？“洛尘挑眉，“鼎鼎大名的赫尔墨斯侦探，也会害怕？“ “开什么玩笑！“赫尔墨斯猛地站起，侦探帽差点撞到车顶，“我可是破获过'白教堂连环案'的...“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我们去蹭饭 “帮寡妇找丢失的玳瑁猫也算破案？“马特懒洋洋地插嘴，指尖转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币。 “玳瑁猫的命也是命！“赫尔墨斯气呼呼地掏出个放大镜，“更何况我还帮面包店老板找到过他女儿丢失的...“ “先找住处吧。“洛尘打断道，目光扫过窗外匆匆归家的行人。暮色渐浓，街道上的面孔都带着惊弓之鸟般的惶恐。他轻声道：“羔羊们总以为紧闭门窗就能高枕无忧...“ 夜风突然掀起他的斗篷下摆，露出斗篷下若隐若现的哭嚎的灵魂。 “却忘了恶狼最爱的，正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惊起一群血瞳乌鸦。它们盘旋的阴影中，某个撑黑伞的身影正无声穿行于巷弄之间，面具上的笑脸在月光下...越裂越大。 “先生们请问你们找谁?“ 理查德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铁栅栏外那辆暗金色镶边的豪华马车。四匹纯白骏马喷吐着灼热的气息，鎏金的马蹄铁在夕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这分明是皇室规格的座驾，可车厢上镌刻的玫瑰与荆棘交织的徽记，却分明是邻国陶森特的纹章。 （奇怪...）老管家皱起眉头。（主人从未提起过近日会有外国贵族造访。更何况，从陶森特到王都的官道根本不会经过黑棘城这种边陲之地...） “喂！老头！“ 一枚冰凉的金属物件突然凌空飞来。理查德手忙脚乱地接住，掌心传来沉甸甸的触感——那是枚暗银打造的家族徽章，背面蚀刻着“冬灵之弗拉德“的古语铭文。 “柯特·弗拉德，现任弗拉德家主。“马车边缘坐着个银发青年，修长的腿懒洋洋地晃荡着。他苍白的皮肤在暮色中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猩红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睨视着老管家，“这个身份，够不够进你们这破院子？“ （弗拉德伯爵？！）理查德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传闻中从尸山血海里崛起的家族？）他布满皱纹的脸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当、当然！伯爵大人大驾光临，实在是——“ “少废话。“银发青年不耐烦地挥手，铁栅栏上的锁链突然自行断裂，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开门。“ 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暗金马车无声地滑入庄园。鹅卵石路面在车轮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惊起栖息在玫瑰丛中的夜莺。 “伯爵大人...“理查德小跑着跟在马车旁，目光忍不住瞟向垂着天鹅绒窗帘的车厢，“请问里面那位是...？“ “我的助手。“银发青年——伪装成洛尘的赫尔墨斯面不改色地扯谎，“他晕马车，正在休息。“ 一旁的马特死死咬住嘴唇，把这辈子经历过的悲惨往事全回忆了一遍——被野狗追咬、掉进粪坑、初恋嫁给卖鱼的——这才勉强压住爆笑的冲动。 “原来如此！“理查德恍然大悟，“您对待仆从就像对待家人般仁慈，难怪弗拉德家族——“ “谁是他家人啊！“赫尔墨斯突然涨红了脸，银发都炸起几根。 “抱、抱歉！是老奴失言了！“理查德连连鞠躬，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衣。（传闻这位伯爵性格阴晴不定，果然...） 马车最终停在了主宅前的喷泉广场。理查德正要上前搀扶，车厢门却突然自动开启—— 一只苍白的手探出阴影，指尖缠绕着几缕诡异的黑雾。当“晕马车“的洛尘终于现身时，老管家惊恐地发现： 这位弗拉德伯爵的助手，似乎有些...'特殊' 而此刻，宅邸三楼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睡袍的少女正悄悄掀起窗帘。她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不速之客的身影，手中漆黑的书籍猛地合上——书上赫然写着“死灵之书“。 “有趣...“少女的指尖抚过书页边缘干涸的血渍，唇角勾起与她年龄不符的冷笑。 —————————————————— 书房内，莫西斯·科布多正皱眉合上手中的《古代王国编年史》。天鹅绒座椅因他突然站起的动作发出吱呀声响，水晶墨水台映出他惊疑不定的脸。 “领国的伯爵？“他摩挲着镶宝石的烟斗，“我可不记得与领国的贵族老爷们有什么交情...“ “老爷，那位自称柯特·弗拉德...“ “柯特？！“莫西斯突然瞪大眼睛，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死而复生的古国王子？《冬灵纪事》里记载的那位？“书架上那本烫金典籍突然无风自动，翻到记载着“苍白王子“传说的页面。 他肥胖的手指急促地敲打桌面：“快！准备翡翠厅的晚宴！要上窖藏的金色香槟！“ ——————————————————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恍如白昼。莫西斯搓着手，目光在银发青年与那位沉默的黑发少年之间游移。 （传说中柯特伯爵应该是棕发...）他偷瞄着赫尔墨斯嚣张的坐姿，（不过史诗英雄改变发色也不稀奇...） 当视线移到洛尘身上时，商人突然打了个寒颤。这个自称为仆从的年轻人虽然安静得像个影子，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简直像是... 像是古籍里描述的，从冥界归来的存在。 “这位先生是？“莫西斯斟酌着用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啊~“赫尔墨斯慵懒地晃动着水晶高脚杯，暗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血丝般的挂痕，仿佛杯中有无形的伤口在渗血。他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弧度：“我的贴身仆从。“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朝洛尘眨了眨眼，“对吧，我亲爱的仆人先生？“ 洛尘缓缓抬眼。那一瞬间，宴会厅内的烛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翻涌，嘴角扬起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是的...“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莫西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仆人罢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莫西斯父女 莫西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惊恐地发现，当这个所谓的“仆人“开口时，水晶吊灯投射的光线竟然诡异地扭曲了，如同避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般，在洛尘周围形成一圈模糊的暗影。商人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镶着宝石的烟斗差点脱手。 “晚、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莫西斯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听闻伯爵阁下对古代神话颇有研究？小女卡伊拉最近正好...“ “咳咳！“赫尔墨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红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开什么玩笑！）他在心中哀嚎，（我连《诸神史诗》和《勇者传说》都分不清！） 银发青年急中生智，一把将洛尘推到前面：“那啥...想和本伯爵深入交流，你得先通过我的助手这关。“他夸张地挥了挥手，银发在脑后飘扬，“这位可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博古通今的大学者！“ “哦？当真如此？“莫西斯顿时两眼放光，脸上的肥肉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略懂...略懂...“洛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等回去再收拾你这个甩锅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先生们，晚上好。“ 一道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响起。楼梯尽头，一位穿着墨绿色天鹅绒长裙的少女正缓步而下。她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同融化的蜜糖，微卷的栗色长发间点缀着几颗祖母绿发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中抱着的那本厚重古籍——封面上用暗金烫着《神秘物种通鉴》的字样。 “这小妞不错啊...“赫尔墨斯用手肘捅了捅洛尘，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本侦探帮你牵个红线？保证手到擒来...“ “嘶——“ 他的话还没说完，腰间软肉就遭到洛尘的毒手。侦探疼得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 “干嘛~“赫尔墨斯委屈地瘪着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不是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嘛...“ 卡伊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洛尘身上。她精致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少女优雅地行了个礼，而洛尘注意到—— 她藏在裙摆阴影中的左手，正握着一把刻满符文的银质匕首。 “那么，晚宴就开始吧。“ 莫西斯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分明听见了那位“伯爵“荒谬的推诿之词，却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谁让对方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而自己不过是个靠贩卖布匹原料起家的商人？ “当、当然！“他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原本的皱纹也舒展开来，“卡伊拉，快引领贵客们入席。“ 少女优雅地欠身，墨绿裙摆如深潭水波般荡漾。当她经过洛尘身边时，一缕若有若无的腐殖质气息钻入他的鼻腔——那是长期接触死灵法术特有的味道。 赫尔墨斯大摇大摆地走向主宾位，银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他故意用靴跟碾过莫西斯最珍视的东方真丝地毯，留下几个明显的泥印。 “听说科布多家的藏书室很有名？“银发青年突然转身，差点撞翻侍者手中的龙虾浓汤，“本伯爵用完餐要好好参观~“ 莫西斯的指节捏得发白，却仍保持着谄媚的笑容：“荣幸之至！不过有些古籍比较危险...“ “父亲。“卡伊拉突然打断，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伯爵大人见多识广，想必不会被《死灵之书》吓到。“ 洛尘的银匙突然在汤盘中凝滞。那本记载着禁忌知识的邪典，被某个阿拉伯人编写的没想到现在依旧存在... 他的思绪被腰间突然传来的震动打断。怀中的塔罗牌“太阳“正在发烫，牌面上欢笑的孩童不知何时变成了皱眉的表情。 宴厅角落的落地钟突然自行鸣响，青铜钟摆的阴影在地板上扭曲成蛇形。所有蜡烛的火焰同时偏向西北方——那里是宅邸藏书室的方向。 卡伊拉的银叉轻轻敲在水晶杯上：“说起来，伯爵大人对'苍白王子'的传说如此了解...“她的红唇弯成危险的弧度，“可知道他在最后一战时，佩戴的是什么纹章的戒指？“ 赫尔墨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完蛋了！）他疯狂用眼神向洛尘求救，（这题超纲了啊！） “梦境之眼纹章。“洛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宴厅，“镶嵌着从星之彩里萃取的晶体。“ 银叉“当啷“坠地。卡伊拉精心修饰的指甲陷入掌心：“您...怎么知道？“这个连《古王国秘史》都语焉不详的细节，此刻却被道破得如同闲聊天气。 “侥幸罢了。“洛尘垂眸看向盘中的鹅肝，暗红的血水渗入酱汁。至于为什么知道并不是因为洛尘真的学识渊博而是因为当他从梦境爬回现世时，他在墓地里看到过类似的戒指当时正戴在腐烂的指骨上，对着星空睁开瞳孔般的宝石。 “这鹅肝几分熟？“他突然抬头，漆黑的眼睛直视卡伊拉。 “你管他几分熟...“赫尔墨斯已经风卷残云般扫光自己那份，此刻正眼巴巴盯着洛尘的餐盘。当餐盘被推过来时，侦探的银发都快快乐地翘起来。 （茹毛饮血的野人...）洛尘想起地球上自己的民族的食物这所谓的上流人士才能享用的美食似乎也不足为道。在这个世界，贵族们以享用带血生肉为荣，刀叉起落间仿佛在进行某种原始献祭。 莫西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金丝眼镜后的眼珠滴溜溜转动。（为什么我有种错觉...）他摩挲着酒杯上家族的布匹徽记，（这个所谓的“仆人“才是真正的上位者？）当洛尘的视线扫来时，商人立刻假装对墙上的麋鹿头标本产生了浓厚兴趣。 卡伊拉却双手交叠置于下颌，毫不避讳地迎上洛尘的目光。烛光在她眸中跳动，如同两簇囚禁在琥珀中的鬼火。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再现 （必有蹊跷...）洛尘心念微动，灵视如潮水漫过视网膜。世界在刹那间褪去伪装—— 赫尔墨斯那美丽的容颜此刻在洛尘的眼中显露分明不过吃相确实不太可爱，而卡伊拉... 少女优雅的脖颈后，黑雾如活物般蠕动。那些粘稠的暗影从她每个毛孔渗出，在背后凝聚成扭曲的八爪鱼形态。更骇人的是，她影子里的“东西“正在对洛尘咧嘴微笑，露出满口螺旋状排列的利齿。 （黑暗的信徒啊...也就是说她就是黑夜杀手？）洛尘面不改色地抿了口红酒，（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为何要沾染血腥？而且看起来是个还未完全掌控的初学者这样的家伙是自己在城门口遇到的人吗？） 水晶吊灯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烛火。当光线重新稳定时，卡伊拉餐盘旁的银质餐刀已不翼而飞。而洛尘的袖口，悄然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边缘处还残留着些许腐蚀性的黑色痕迹。 “要尝尝蓝纹奶酪吗？“卡伊拉唇角勾起甜美的弧度，纤纤玉指托着银盘递来。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洛尘的手背，一缕黑雾如毒蛇般从她指甲缝中窜出，瞬间钻入洛尘的皮肤。 然而，那足以让常人瞬间窒息的黑暗魔力，却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卡伊拉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这一招从未失手过除非...他不是正常人）她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洛尘腕间的银色手链突然闪过一丝微光，链坠上铭刻的古老符文如呼吸般明灭。虽然转瞬即逝，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道银芒。 “喂！“赫尔墨斯突然拍桌而起，银发都炸开了几根，“这是哪个...“他酸溜溜地打量着那枚明显出自女性之手的饰品，“...不知检点的小浪蹄子送你的定情信物？“ 洛尘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芒，灵视再度开启—— （这个白痴...）他快速扫视着赫尔墨斯周身。（菲莉丝可是高阶神话生物，随意谈论被发现的话必定要被惩罚的。） “柯特伯爵，“洛尘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您的贵族礼仪呢？“他指尖轻叩桌面，一缕阴影悄然缠上赫尔墨斯的脚踝，“需要我提醒您吗？“ 赫尔墨斯的脸色瞬间煞白，仿佛回忆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讪讪地坐回座位，连银发都蔫巴巴地垂了下来。 莫西斯的目光在手链和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瘦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这个仆人竟敢直呼伯爵名讳...）他额角渗出冷汗，（而且那条手链上的纹章，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卡伊拉却突然轻笑出声。她优雅地端起酒杯，琥珀色的眼眸在红酒映照下如同凝固的血块：“真是主仆情深呢~“她的脚尖在桌下轻轻蹭过洛尘的小腿，“不知道这位...仆人先生，是否也对古代纹章学有所研究？“ 卡伊拉的指尖刚触碰到藏匿的餐刀，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踝窜上脊背。她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洛尘的斗篷边缘如活物般蔓延而来，漆黑的面料下隐约有荆棘状的凸起蠕动，正紧紧缠绕着她的脚踝。那些尖锐的刺穿透丝袜，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唯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神经。 （这是...警告。） 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缩，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黑暗，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莫西斯先生...“洛尘突然起身，斗篷随着他的动作优雅地滑开，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幻觉。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鞠躬礼，每个角度都精准得如同用尺规测量过，“承蒙款待，代我主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赫尔墨斯正往嘴里塞第四块蜂蜜蛋糕，闻言差点被噎住：“咳咳...什么嘛！我还没尝完甜点呢！“他挥舞着沾满奶油的银叉，“年轻人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莫西斯的眼角抽搐了几下。（这位伯爵的食量简直像头饿了三天的冬熊...） “助手先生不必着急。“卡伊拉强撑着微笑，被斗篷触碰过的左脚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们已经为贵客准备了最好的客房。“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洛尘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少女倔强地昂起下巴，琥珀色的眸子里跳动着危险的火光。 “既然如此...“洛尘忽然绽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月光透过走廊的彩绘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斑斓的阴影。 “喂，要不要一起去洗澡？“洛尘突然凑近赫尔墨斯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侦探敏感的耳尖。 “谁、谁要和你一起洗啊！“赫尔墨斯像只炸毛的猫般跳开，银发都竖起了几根。他慌乱地捂住领口，脸颊涨得通红，“本侦探可是有原则的！“ 洛尘坏笑着逼近：“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他故意用指节轻叩赫尔墨斯紧绷的腰线，“难道说...我们的大侦探在害怕什么？“ “胡说什么！“赫尔墨斯的耳尖红得能滴血，“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浴池里下咒...“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或者干些更过分的事...“ 洛尘突然正色：“那个女人不对劲。“他压低声音，“如果你真要洗澡，我会在门口守着。“阴影在他脚下凝聚成荆棘的形态，“一有异常就喊我。“ （原来是在担心我...） 这个认知让赫尔墨斯胸口泛起奇异的暖意。他愣在原地。月光勾勒出他纤长的睫毛轮廓，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颤动。（这个混蛋...）他低头盯着地毯上交织的光影，（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总是...）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危机正在悄然来临 “笨、笨蛋！“赫尔墨斯突然抓起枕头砸向洛尘，“谁要你守着！本侦探可是破解过'血衣密室案'的...“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才不会被小姑娘暗算...“ 洛尘接住枕头，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藏在枕套下的硬物——那是一本小册子《背信者》 （这是...） 他望向窗外。月亮不知何时已攀上中天，而卡伊拉卧室的窗口，正站着个披着黑色羽毛斗篷的模糊身影。 卡伊拉独自伫立在落地窗前，月光如粘稠的血浆般泼洒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她凝视着窗外那轮不祥的血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黑曜石吊坠——那石头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仿佛无数张微型嘴巴正在无声尖叫。 “先生...“她对着空荡的卧室呢喃，声音轻得像蜘蛛吐丝，“宅邸里来了两个奇怪的...不速之客。“ 空气突然泛起涟漪，如同被无形之刃划开的丝绸。一个带着空洞回响的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是命运长河中的...一滴逆流之水。“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贴在耳畔的低语，时而如地下深处的轰鸣，“不会干扰你的神圣献祭。“ 卡伊拉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却在转身时僵住了—— 梳妆台的镜面中，倒映出的不是她精致的面容，而是一张被黑色羽毛覆盖的诡异面具。面具的眼窝处镶嵌着两颗不断转动的红宝石，折射出的光芒在地毯上投出昆虫复眼般的网状光斑。 “米扎先生...“少女的声音突然变得脆弱，手指揪住睡裙的蕾丝边，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碎那些昂贵的刺绣，“您保证过...仪式能让母亲回来...“ 镜中的羽毛面具突然咧开一道裂缝，露出后面不属于人类的森白利齿：“当然，我甜蜜的小羔羊。只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般的韵律，“为了确保仪式的完美，我们需要更换一个更...合适的祭品“ （祭品...） 卡伊拉的脑海中立刻浮现晚餐时的画面——那个自称伯爵的银发青年大快朵颐的模样，他吞咽红酒时滚动的喉结，谈笑间发丝闪耀的活力...如此澎湃的生命力，简直像是专门为仪式准备的佳酿。 “那个冒牌货...“她的红唇扭曲成一个不符合年龄的残忍笑容，指甲在梳妆台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确实比原定的老神父...美味得多。“ 镜中的羽毛剧烈抖动起来，面具人发出愉悦的“咯咯“声：“聪明的选择。要知道...“声音突然分裂成多重和声，“贵族的血脉中流淌着先祖的诅咒，这种堕落之血最能取悦...“ “——沉睡的古老存在。“卡伊拉接话道，从象牙首饰盒的暗格中取出一把骨制匕首。当她的指尖抚过刃面上蠕动的符文时，那些刻痕突然渗出暗红液体，如同苏醒的血管般开始搏动。 “明夜午夜...“她将匕首举到月光下，琥珀色的瞳孔已完全化作蛇类的竖瞳，“我要剖开他的胸膛，取出那颗跳动的心脏。“ “扑棱棱——“ 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响。卡伊拉猛地转身，只见一只血瞳乌鸦正停在窗棂上，金属般的喙间叼着一缕银白发丝。就在她伸手的瞬间，乌鸦振翅飞入血月，而那缕发丝在月光照耀下... 竟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 而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洛尘的阴影正如活物般在宅邸的墙壁间游走。每一道暗影皱褶里都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无数视线交织成无形的监视网络。 最深处的阴影中，洛尘的声音轻如叹息：“米扎...你这次又想玩弄什么把戏...“ 他的指尖抚过胸口突然发烫的梦境项链——项链上的紧闭的眼眸正在渗出漆黑的汁液。 （那个蠢货侦探根本不知道...）洛尘望向赫尔墨斯紧闭的房门，（自己已经成了恶魔的盘中餐。） “哈啊——“ 赫尔墨斯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银发在晨光中如瀑布般散开。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旁的床褥，触到冰凉的丝绸时突然一个激灵坐起身。 （还好那家伙不在...） 这个认知让他长舒一口气，却又在心底泛起莫名的失落。窗外鸟鸣啁啾，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可枕畔残留的冷意却让整个房间显得过分空旷。 “赫尔蒂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突然用力拍打自己发烫的脸颊，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亮，“那家伙可是个危险分子！是行走的异端！是太阳的敌人...“ 话语戛然而止。 （但如果他遇到危险...） 侦探猛地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如同钩子般拽住他的心脏——昨晚那个诡异的晚宴，卡伊拉不怀好意的目光，还有整座宅邸弥漫的违和感... “对！作为搭档，我有义务确保他的安全！“赫尔墨斯对着穿衣镜煞有介事地点头，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才不是想看他睡颜什么的...“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衬衫，却把扣子系错了顺序；匆忙梳理的银发倔强地翘起一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后甚至把两条不同花纹的袜带都绑在了左腿上。 （完美！） 赫尔墨斯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闪亮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晨光如潮水般涌入走廊。而在那片金色光晕中，黑发青年正慵懒地倚着浮雕立柱。他披着暗纹斗篷的修长身影如同从古油画中走出的贵族，指尖翻转的银币在阳光下划出凄美的弧光。 “早。“洛尘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盛着未散的夜色，“睡得像个死猪的侦探先生。“ 赫尔墨斯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你、你才像猪！“他结结巴巴地反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本侦探那是养精蓄锐！倒是你...“银发青年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洛尘的锁骨，“该不会整晚都在当门神吧？“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线索 洛尘挑眉，银币“啪“地弹起又落入掌心：“某个白痴在梦里大喊'别抢我甜甜圈'，把整层楼的幽灵都吵醒了。“ “胡说什么！我从来不说梦话！“赫尔墨斯炸毛的样子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而且幽灵什么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小，“...这破宅子真的有？“ 晨风拂过走廊，掀起洛尘的斗篷下摆。一缕阴影如活物般缠上赫尔墨斯的手腕，在他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现在，“洛尘突然向前迈步，阴影随着他的动作如潮水退去，“陪我去教堂。“ “啊？你一个异教徒也要跑教堂去？“ “怎么了。“黑发青年头也不回地走向螺旋楼梯，“伟大的光明教难道连一个异端都容不下？“ 赫尔墨斯愣了两秒，突然小跑着追上去，银发在身后飘扬如旗帜：“等等我！我们还没吃早饭呢！“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方才被阴影触碰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上，悄然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眼睛纹章。 晨光温柔地洒落在石板路上，将整条街道镀上一层蜂蜜般的金色。洛尘缓步走在前面，漆黑的斗篷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如同流动的夜色。赫尔墨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塞满了买来的蓝莓松饼，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松鼠。 距离教堂越来越近，赫尔墨斯的心跳也逐渐加速。（那些老神棍该不会看穿我的伪装吧？）他盯着洛尘挺拔的背影，（不过只要这家伙不知道就没事...） 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如果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家伙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是震惊得瞪大眼睛？还是依旧维持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 “哎哟！“ 走神的赫尔墨斯一头撞上洛尘的后背，鼻尖顿时传来一阵酸涩。松饼渣沾满了对方斗篷的后摆，在漆黑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怎么回事啊！“赫尔墨斯捂着鼻子，决定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知，“突然停下来很危险的好吗！“ “死人了。“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头也不回地说道，“而且，是你先撞上来的。“ “什么？！“赫尔墨斯踮起脚尖，试图从洛尘肩膀上方看清前方的景象，“那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你想看？“洛尘突然转身，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进赫尔墨斯的眼底。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让银发青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呃...还是算了吧？“赫尔墨斯试探性地后退半步。 “堂堂大侦探...“洛尘的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居然害怕看尸体？“ “谁、谁害怕了！“赫尔墨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银发都炸了起来，“走就走！本侦探破获的凶杀案比你吃过的面包还多！“ 他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冲向前方，却在看清现场的瞬间僵在了原地—— 街道中央，一个身穿神父袍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地，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最诡异的是，他的脖颈上一圈黑色的痕迹，仿佛被无形的手活活勒死。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的嘴角竟然诡异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极度违和的微笑。 洛尘缓步上前，阴影在他的脚下蔓延。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死者脖颈上的勒痕——那里残留着熟悉的黑暗气息。 （又一个祭品...）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最终停留在不远处教堂尖顶的阴影处。那里，一只血瞳乌鸦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喙间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卡伊拉...“洛尘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希望你不要再做蠢事。“ 否则，他不介意让科布多家族的血脉，就此断绝。 赫尔墨斯强忍着恶心凑近尸体，突然注意到死者紧握的右手中露出纸张的一角。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僵硬的手指，取出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一只被鲜血浸染的眼睛 “这是...“赫尔墨斯看着手里的眼睛，“被影子杀死的吧...可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塞一张纸在被害者的手心呢？“ “喂！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厉喝划破了墓园凝重的空气。身着白袍的年轻神父推开警戒线，眉宇间凝结着不悦的寒霜。他胸前悬挂的银质圣徽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圣水瓶上。 赫尔墨斯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到洛尘身后，只探出半个银发凌乱的脑袋：“他、他可是伯爵大人！货真价实的贵族！“ 年轻神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即便是伯爵，也不能随意破坏凶案现场——“ “啪！“ 一卷烫金羊皮纸突然甩进他怀里。神父手忙脚乱地展开，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盖有教皇厅火漆印的正式函件，鎏金墨水写就的文字在阳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 「致尊贵的柯特·弗拉德伯爵： 卢恩瓦尔德诚挚期待您的莅临...」 落款处猩红的印章仿佛还在滴血，那是现任审判长的私人纹章。 “这...这...“神父的嘴唇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那名那剑抵在洛尘身前的圣殿骑士此刻手正在发抖铠甲碰撞声清脆如丧钟。 洛尘缓步上前，影子斗篷在身后翻涌如活物。当他修长的手指轻触长剑时，那些刻着驱魔符文的剑突然腐蚀锈化，化作灰烬簌簌飘落。 “现在，“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我们可以继续勘察现场了吗？“ 赫尔墨斯望着洛尘的背影，晨光为那道轮廓镀上金边。银发侦探突然意识到——这个总爱用阴影藏匿自己的男人，此刻竟毫无保留地展现着锋芒。就像出鞘的圣剑，每一寸光华都淬着致命的锐利。 （他根本不屑于伪装...） 这个认知让赫尔墨斯心跳加速。当洛尘迈过单膝跪地的圣殿骑士，地面众人的影子开始扭曲跪伏仿佛在向它们真正的主人俯首称臣。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命定之人 “伯爵殿下...您有什么线索吗？“年轻的神父战战兢兢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白袍的领口已被汗水浸透。现在调查案件地老神父又惨死了，若不及时把犯人揪出来这座城里的神职人员恐怕都会活在恐惧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被开膛破肚的祭品。 “有一点...“ 还未等赫尔墨斯摆出侦探的架子开口，洛尘已经冷淡地截断了话头。银发青年顿时鼓起脸颊，活像只被抢了松果的松鼠。 （这个面瘫混蛋！）赫尔墨斯在心里咬牙切齿，（明明是本侦探熬夜整理的线索！） 年轻神父的嘴角抽了抽。（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他强撑着谄媚的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前的太阳圣徽：“能否...请您透露些具体信息？“ 洛尘的黑眸如深渊般凝视着他，直到神父的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才缓缓开口：“过了今晚...“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教堂的空气都凝固了，“再不会有人因此而死。“ “真的吗？！“神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赞美太阳！愿光明永——“ “你该感谢的是他。“赫尔墨斯突然从洛尘背后探出头，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不是那个挂在天上的大火球。“ 神父的脸色瞬间阴沉，手中的圣典“啪“地合上：“您这是什么意思？“他逼近一步，白袍下摆无风自动，“难道您质疑光明的庇佑？“ 赫尔墨斯立刻缩回洛尘身后，手指紧紧攥住黑发青年的斗篷：“柯特！他凶我！“他的声音带着夸张的颤抖，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我好害怕啊~“ 在场的守卫和执事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有人偷偷打量着赫尔墨斯精致的侧脸，（不过要是戴上假发，说不定真能冒充贵族小姐...） “他是我的人。“ 洛尘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整个教堂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阴影从他脚下蔓延，那些蠕动的黑暗中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时隐时现。 年轻神父的膝盖突然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万分抱歉！伯爵大人！是我冒犯了...“他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愿光明...啊不，愿您宽恕我的无礼。“没办法先生形式比人强这个来路不明的伯爵连圣剑都能腐蚀杀自己恐怕和杀鸡没什么区别。 “嘿嘿...“赫尔墨斯突然从背后环抱住洛尘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上，“有个靠山就是方便~“他的银发蹭过洛尘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气，“下次我要在审判所门口也这么玩！“ 洛尘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他沉默地掰开赫尔墨斯的手，却在对方假装吃痛“嘶“了一声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这个白痴...） 他望向教堂彩窗上描绘的太阳图腾，那里正诡异地渗出漆黑的液体。而赫尔墨斯兴高采烈比划着的右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微型的黑暗——与卡伊拉匕首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我们接下来干点什么？“赫尔墨斯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银发在晨光中如流动的铂金。他偷瞄着身旁沉默的黑发青年，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镀着一层虚幻的金边。 洛尘的目光越过繁华的街市，落在远处科布多宅邸上空——那里正聚集着一片常人无法看见的黑色风暴，乌云如腐烂的内脏般蠕动着，偶尔闪过血管状的赤红闪电。 “休息吧。“他轻声道，“今晚...可能会很麻烦。“ “切！“赫尔墨斯突然转身，双手按住洛尘的肩膀强行让他面对自己，“有什么是你这个怪物处理不了的？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洛尘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某种超越认知的可怖景象：那根本不是乌云，而是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巨大漩涡，每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喂...“赫尔墨斯突然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料，“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洛尘收回视线，风暴的幻象瞬间消散，“为什么这么想？“ 银发青年别过脸去，阳光穿透他薄得近乎透明的耳廓，映出毛细血管的淡青色脉络：“哼！我劝你趁早死心。本小姐...本侦探可是有命中注定之人的！“ （糟糕！）赫尔墨斯猛地捂住嘴，（差点说漏馅了...） 她想起六岁那年，那个裹着星空披肩的老婆婆蹲在王宫门口正好遇到偷跑出来的自己，枯瘦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说：“小姑娘，你的良缘来自世界之外。“当时老婆婆的瞳孔里闪烁着银河般的碎光，“他很特殊也很特别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订婚宴上放火烧掉未婚夫的礼服——当那个贵族公子哥尖叫着跳进喷水池时，她就知道这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哦？“洛尘突然凑近，带着松木气息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尖，“那你的'命定之人'叫什么？怎么确定就是他？“ 赫尔墨斯的心跳突然加速。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故作高傲地扬起下巴：“名字很特别...根本不像这个世界的发音。“她尝试模仿记忆中老婆婆古怪的腔调：“洛...尘？“ 这两个音节出口的瞬间，整条街道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喷泉的水珠凝固如水晶，连远处商贩的叫卖声都戛然而止。唯有洛尘的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柄巨锤击中，他浑身生起鸡皮疙瘩一种诡异的宿命感萦绕在自己的心头：为什么陶森特会指派自己、为什么灰鼠会让自己去翡冷翠、以及暮色黄昏和真理科学会的人都告诉自己该启程了... “怎么样？“赫尔墨斯得意地晃着脑袋，“是不是特别到离谱？“ 洛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此刻告诉这个笨蛋，他苦等的命定之人就站在面前，还天天被他骂作“怪物“、“混蛋“、“危险分子“...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不要被命运裹挟 （她会直接晕过去吧？） “确实...“洛尘艰难地咽下笑意，“特别到...令人印象深刻。“ 微风突然恢复流动，悬停的树叶擦过赫尔墨斯的银发。她狐疑地环顾四周：（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命运的丝线在此刻交织成荒诞的图案—— 教堂彩窗下的老修女突然露出神秘的微笑； 酒馆里醉醺醺的吟游诗人拨动了里拉琴弦； 连街角野猫追逐的光斑，都恰好组成两个交缠的字母：L & H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赫尔墨斯，正气鼓鼓地追着洛尘质问：“你那是什么表情？喂！别走那么快！“ 她不知道的是，走在前方的洛尘正死死攥着胸口的项链——原本紧闭的眼睛此刻却勾起了一丝微笑， “你对他一无所知不是吗？“洛尘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如果找到后发现...他完全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对哦...“赫尔墨斯抱住脑袋，“我可不想要个整天阴森森的混蛋当伴侣啊！如果真是那样...“她的银发蔫巴巴地垂下来，“我大概会逃到世界尽头吧...“ “既然是命定之人...“洛尘回头，逆光中他的身影如剪影般轮廓分明，“有那么容易逃脱吗？“ “额...“赫尔墨斯僵在原地，“那怎么办！“ “好好想想吧。“洛尘转身继续前行，阴影在他脚下蔓延成翅膀的形状，“在相遇之前...想清楚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要被命运裹挟...”洛尘最后的话像风一般轻。 赫尔墨斯望着洛尘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发闷。阳光透过街道两侧的彩旗，在他银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等！“他小跑着追上去，靴子踩碎一地光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被命运裹挟'？“ 洛尘的脚步没有停歇，只是微微侧首。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字面意思。“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命定之人未必就是良配。“ 赫尔墨斯突然拽住他的斗篷：“那你呢？“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洛尘的瞳孔，“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所谓的'命中注定'...“ 街道突然安静得可怕。 洛尘的睫毛轻颤，阴影遮住了他眼中闪过的异色。远处钟楼的鸽子群突然惊起，在天空盘旋成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不会有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赫尔墨斯从未听过的温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我...“ 赫尔墨斯松开手，银发在风中轻轻摇曳。某种奇异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就像站在悬崖边，既害怕坠落，又渴望飞翔。 “喂，笨蛋。“他突然笑了，阳光下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如果我的命定之人真的像你这么讨厌...“ 洛尘挑眉。 “那我就勉为其难...“赫尔墨斯转身蹦跳着往前走，声音飘散在风里，“...教他变成我喜欢的样子好了！“ 洛尘怔在原地。阳光突然变得刺眼，他抬手遮住眼睛，却遮不住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 （真是个...） （无可救药的笨蛋。） 远处的教堂钟声悠然响起，惊起更多白鸽。它们翅膀拍打的声音，像极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响。 —————— 酒馆昏黄的灯光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油渍。赫尔墨斯晃着酒杯，银发在烛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说起来，你跑教堂干什么去了？还有这张画着眼睛的破纸...“他戳了戳桌上皱巴巴的简笔画，“谁家小孩的恶作剧？“ 洛尘垂眸凝视那张纸——粗糙的线条勾勒出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处被炭笔涂得格外深邃，仿佛真的在凝视着他。米扎留下这个是想表达什么？警告？还是某种暗示... “小孩子的涂鸦罢了，有只鸟吵着让我去看。“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突然，一阵刺耳的哄笑打断了思绪。 角落的卡座里，满脸通红的壮汉正拽着女侍的手腕往怀里扯，麦酒泼洒在她洗得发白的围裙上。“装什么清高？“醉汉喷着酒气，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她的裙角，“穿成这样不就是在勾引男人——“ “格马又开始了...“隔壁桌的商人摇头，“每次喝多就管不住那双手。“ “要我说米莎也是活该，“浓妆艳抹的女郎嗤笑，“谁叫她整天穿得那么骚？被盯上怪谁？“ “可这只是普通的工作服啊...“年轻学徒弱弱地辩解，立刻被同伴捂住了嘴。 洛尘的指节发出危险的脆响，阴影在他脚下开始扭曲蠕动。然而还未等他起身—— “砰！“ 赫尔墨斯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银发青年站得笔直，逆光中他的轮廓仿佛镀着一层锐利的金边。那一瞬间，洛尘恍惚看到了记忆中在书本中的女侠——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虽然是大人欺负小孩的那种... “喂！大块头！“赫尔墨斯的声音清亮得像是出鞘的剑，“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尊重女性吗？“ 醉汉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哪来的小白脸？想英雄救——“ 话音未落，银光闪过。 赫尔墨斯的餐刀擦着醉汉的耳廓钉入墙壁，刀柄犹自震颤。而当事人已经闪到对方面前，左手稳稳接住差点摔倒的女侍，右手不知何时抽出了第二把餐刀，此刻正抵在醉汉咽喉处。 “现在，“他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危险的火焰，“要道歉，还是想试试我的刀更快还是你的惨叫更快？“ 整个酒馆鸦雀无声。洛尘注视着这一幕，胸口突然涌起陌生的灼热感。他看见阳光透过彩窗照在赫尔墨斯身上，为他镀上一层近乎神圣的光晕；看见女侍颤抖的睫毛上悬着的泪珠；甚至看见自己不知自己的影子里，正渗出细小的荆棘嫩芽。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女侠...） 醉汉的求饶声，老板的调解声，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洛尘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银发飞扬的身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值得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赫尔墨斯突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这个狡黠的小动作瞬间击碎了方才的英雄滤镜，却让洛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愣着干什么？“他拽着惊魂未定的女侍走过来，得意得像只偷到鱼干的猫，“快夸我帅！“ 洛尘叹了口气，伸手拂去对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餐刀用得不错。“ “就这样？！“赫尔墨斯瞪圆眼睛，“这时候不是应该说什么'你刚才简直在发光'或者'我心跳都停了一拍'之类的吗？“ 女侍突然“噗嗤“笑出声，又急忙捂住嘴。洛尘看着眼前气鼓鼓的银发青年，突然觉得那张简笔画上的眼睛，似乎也跟着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暮色如融化的黄金般流淌在黑棘城的街巷间。酒馆的喧嚣已被远远抛在身后，此刻唯有二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叩响清冷的回音。赫尔墨斯揉着吃撑的肚子，银发梢还沾着麦酒的香气，靴跟踢起的小石子骨碌碌滚进排水沟。 “喂，我们都在这个城里耗两天了。“他突然拽住洛尘的斗篷，“要是再磨蹭下去，你怕是连公主的面都见不到了...“ 夜风突然变得湍急。 洛尘蓦然回身，漆黑斗篷在风中扬起如鸦羽般的弧度。他逆着月光伸出手，掌心的荆棘纹路在暗处泛着幽绿磷光：“准备好和我共赴一场鸿门宴了吗？“ “？“赫尔墨斯头顶仿佛冒出个具象化的问号。他歪着头，银发滑落肩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盛满懵懂，“鸿...门宴？“舌尖笨拙地卷着陌生词汇，“有烤鸡吗？有蜜汁火腿吗？“ 月光掠过洛尘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无奈的阴影。这个笨蛋显然把致命陷阱当成了普通饭局，却还是毫无戒备地把手搭了上来——指尖还带着方才拯救女侍时的余温。 （傻丫头...）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收拢手指将那只手牢牢握住。怀中的塔罗牌突然发烫，某种超越理性的冲动让他将赫尔墨斯拉近半步。夜风卷着对方发丝间的松木香扑入鼻腔，洛尘突然意识到： 比起放任这个横冲直撞的笨蛋独自闯荡，果然还是... （拴在身边最安心。） 远处科布多宅邸的尖顶刺破夜空，乌云正如活物般在建筑上方盘旋。那些常人看不见的、由痛苦人脸组成的漩涡，此刻正以诡异的规律旋转着，偶尔闪过内脏般的暗红色光晕。更可怕的是—— 赫尔墨斯的银发突然无风自动。 “怎么了？“他困惑地摸着自己飘起的发梢，“今晚风好大...“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线。在他的真实视野中，无数金色的命运丝线正从赫尔墨斯周身迸发，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宅邸上空那团扭曲的乌云。更令人不安的是，有几根格外明亮的丝线正缠绕在自己与宅邸的某物上，在月光下闪烁着宿命般的幽光。 “跟紧我。“他猛地将赫尔墨斯拉到身后，额角的荆棘冠冕刺破皮肤，渗出漆黑的血珠，“无论发生什么都别——“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宅邸三楼的彩绘玻璃窗炸裂成千万片水晶碎片，在月光下化作一场璀璨的晶雨。而在纷扬的碎片中央，一个背生漆黑羽翼的身影优雅悬浮，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卡伊拉。 “那是...！“赫尔墨斯的惊呼被劲风吹散。 洛尘已经出手。 宅邸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数十道尖锐的影矛刺向天空。然而米扎只是轻轻振翅，那些攻击便全部落空——乌鸦羽毛飘落的轨迹恰好构成嘲讽的笑脸。 “这就是你欢迎故人的方式？“米扎歪着头，脖颈呈现出人类不可能做到的180度扭转，“真让人伤心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洛尘的声音低沉如雷。 他的斗篷突然剧烈鼓动，三对漆黑的羽翼刺破布料舒展开来。那些覆盖着金属般鳞片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片鳞甲的边缘盛放着冰冷的色泽。 “小心点...“洛尘侧首对赫尔墨斯低语，他猛地将斗篷披在赫尔墨斯的身上随即振翅升空。 变化在瞬间完成—— 双手异化为狰狞的利爪，漆黑的鳞片如潮水般覆盖全身。月光下，半龙化的洛尘如同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噩梦，唯有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睛还保留着人类的理性。 （这是黑夜的恩赐？还是蒂芙尼的最后的馈赠？） 鳞片摩擦发出金属般的声响。此刻已无需思考，狩猎本能彻底接管了身体。米扎怀中的卡伊拉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本该是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正流淌着漆黑的血泪，并且在无声的哭泣着. “来跳舞吧，老朋友。我的柯特先生...“米扎的声线突然变成男女混音，十二只乌鸦从她羽翼中分裂而出，“让我看看现在作为黑暗的选中者...你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称号！“ 赫尔墨斯呆立在原地。他的银发在狂暴的气流中乱舞，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超乎想象的场景那似乎就像古老的传说两只恶魔在互相厮杀： 漆黑的火焰划破夜空，以二人为中心全身残垣断壁. 一块飞溅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血液顺着下颌滑落，却让赫尔墨斯突然清醒——卡伊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不是我能参与的战斗...） （但至少...她我能处理...） 赫尔墨斯的眼神越发坚定，他将手背过去一道微弱的光在他的手心生成. 高空中的米扎突然发出刺耳的大笑：“不错不错！短短时间就成长到这种程度...“她的鸦羽突然全部竖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人脸，“你到底献祭了多少自我？屠戮了多少生灵？“ 洛尘的龙翼猛然停滞。 狰狞的利爪悬在半空，漆黑的鳞片上倒映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亡魂，那些被他亲手送入地狱的敌人。鳞片缝隙间渗出的漆黑的血珠，每一滴都映照出某个消逝的生命。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拟造阳炎 “不要...“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拿我和你相提并论。“ “是是是~“米扎夸张地摊开双手，十二只乌鸦齐声嗤笑，“就你清高！“她的表情突然狰狞，“那这一路上死在你手里的，难道都是该死的恶徒？“ 夜风突然凝固。 洛尘的龙翼缓缓收拢，覆盖着鳞片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是啊...从接受神嗣力量的那天起，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就再也洗不净了。贫民窟里被波及的孩童，阻拦自己的士兵，甚至那个只是因为太过饥饿而攻击自己的小乞丐... （可我为什么...） （还是紧握着这份力量不放？） 鳞片下的肌肉微微颤抖。人类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明知是罪孽，却为了某个执念甘愿堕落。 “人就是这么可笑啊...“洛尘突然轻笑出声。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那里面已恢复古井无波的平静：“用攻心术？“漆黑的羽翼猛地扫碎袭来的鸦群，“我当网络喷子的时候，你还在穿着纸尿裤玩泥巴呢。“ 尽管语气轻佻，但赫尔墨斯分明看到——洛尘攻击的轨迹变得更加凌厉，仿佛要用这场厮杀来掩盖内心的动摇。那些飞散的漆黑羽毛上，每一片都倒映着他过去的生活：家人叉腰大骂“懒虫“，而那时的自己仅仅做的是沉默地翻过身做着将头埋在土里的鸵鸟。 （值得吗？） 洛尘要紧了牙齿。 （用这么多鲜血...换来的力量...这以痛苦为土壤的力量...） 答案早已写在夜风里——当然值得为了他们自己甘愿如此...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洛尘的龙鳞正随着呼吸开合，每一片都渗出荧绿色的血雾。他甩了甩利爪上粘稠的鲜血，米扎被洛尘撕裂的羽翼被随意的丢在废墟间，发出令人毛骨腐蚀声。 “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他仰头望向悬浮在比自己高一截的天空的米扎，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笑容，“但若是能回去——“ 狂风突然暴起，将他的话语碾碎成癫狂的低语： “那万般因果尽加我身又如何？我尽数受着.“ 废墟间残余的那残存的黑暗应声疯长，刺穿那些尚未断气的伤者。痛苦的哀嚎声中，洛尘展开染血的双翼，阴影在他脚下汇聚成亵渎的逆十字。 “疯子...你这种家伙已经不配称为人了...“米扎轻笑着摇头，指尖却悄然捏碎了一枚浑浊的眼球。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龟裂，无数乌鸦从裂缝中尖啸着涌出. “谢谢夸奖。“洛尘突然收起羽翼，如陨石般俯冲而下。 下坠的气流撕碎了卡伊拉仓促构筑的符文屏障，利爪贯穿胸腔的闷响让赫尔墨斯胃部痉挛。当洛尘抽回手时，带出的不仅是心脏——还有缠绕在脏器上的银色丝线，那些丝线另一端连接着米扎的羽翼。 “就让比赛开始吧。“他捏碎心脏，朝着天空露出挑衅的笑容。 转身时，黑暗自动推开路上的障碍为他分开一条血路。赫尔墨斯正艰难地支起身子，银发被血浆黏在脸颊，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却还在固执地比划着复杂的手势。 “没事吧？“洛尘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龙化的特征正逐渐消退，暴起的青筋却显示他仍在强忍剧痛。 赫尔墨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染红的犬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死不了...“他琥珀色的右眼在硝烟中亮得惊人，“你先拖住那个鸟人，我需要九十秒...“ “你确定？“洛尘挑眉。废墟间的黑暗随着他的质疑剧烈颤动，刺穿了几只试图偷袭的乌鸦。 银发青年突然笑了。他颤抖着摊开掌心——那里悬浮着一颗微型太阳，炽白的光球内部能看到无数精密的符文，外围环绕着十二道洁白的羽翼。 “你以为...“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渍，露出标志性的嚣张笑容，“我这种级别的美男子，会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 “那就靠你了，伙伴...“他转身面向天空，羽翼再次暴涨，“笨蛋，别死了。“ 米扎的冷笑从高空传来：“又要玩什么把戏呢...“ 回答她的是洛尘撕裂夜幕的突袭。三对羽翼完全舒展，每一片鳞甲都开始渗出黑血。这是透支生命的战斗方式，但足够制造华丽的烟火—— 第一十秒，他用黑暗刺编织牢笼困住乌鸦群 第三十秒，故意让米扎的羽刃贯穿黑暗分身换取近身机会 第五十秒，俯身靠在米扎耳边说了一个他不曾知晓的秘辛 赫尔墨斯的倒计时在轰鸣声中隐约可闻：“...三、二、一！“ 那颗“小太阳“突然跃升至战场中央。令人意外的是，它没有爆炸，而是如花朵般绽放——每一片光瓣都是流动的古老符文，恰好构成困住米扎的立体牢笼。 “漂亮的控制技。“洛尘踉跄着落在赫尔墨斯身旁，龙化特征已消退大半，“不过...“ 他忽然抓住银发青年的后颈，在对方瞪大的眼睛中，将人狠狠按进自己怀里。几乎同时，拟造阳炎爆发出吞噬一切的白光—— 却被洛尘背后突然浮现的黑色羽翼尽数挡下。 “你...！“赫尔墨斯的声音闷在染血的胸膛。 “坦克的职责。“洛尘低头看他，嘴角挂着疲惫的笑，“不就是保护像你这种乱放技能的脆皮输出吗...“可惜赫尔墨斯已经因为消耗太大昏死了过去并没有听到洛尘的话语，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米扎的乌鸦羽翼在白光中片片剥落。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脸上没有丝毫战败的愤怒，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计划完成...“她的嘴唇无声开合，任由白色的火焰缠绕全身，“两位新人...祝你们新婚快乐。“ 时间倒回几天前的深夜。 在某处阴暗的地窖内，米扎正对着水晶球占卜。球体内浮现着洛尘与赫尔墨斯在酒馆斗嘴的画面，银发青年气鼓鼓的模样让占卜师笑出了声。 “你确定要这么做？“阴影中的爱丽丝把玩着手中的漆黑宝石，“用自己当诱饵，引他们来场生死决战？“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电车难题 米扎的指尖划过水晶球，画面切换到洛尘独自站在教堂彩窗下的背影：“那个榆木脑袋啊...“她无奈摇头，“现在他的脑袋里面只想着怎么变强怎么才能回去，却看不见眼前触手可及的...“ 乌鸦在她肩头发出沙哑的嘲笑。 “但这样会不会...“爱丽丝欲言又止。 “放心，前辈“米扎斩钉截铁的说到，“或许黑暗也在期待这场光与暗的结合也说不定呢?“ 卡伊拉看了眼手中黑色的宝石，突然觉得头疼：“或许不仅仅只有黑暗在期待...“ “安啦！“米扎蹦跳着转了个圈，羽翼扫落一排玩偶，“那不是更好，这可是有神明看着的话剧呢.“ “喂!你碰倒了我的塑料小人了!“ 此刻的废墟上，洛尘对这场闹剧毫不知情。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赫尔墨斯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银发青年脸上还带着血迹，嘴角却无意识地上扬，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笨蛋...“洛尘轻叹，指尖拂过对方红肿的眼睑。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住了——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如此自然地触碰这个人？ 远处突然传来乌鸦的啼叫。洛尘警觉回头，却只看到米扎最后消散的身影，和她用羽毛留在空中的荧光字迹： “柯特先生下次再见~“ 夜风吹散这行恶作剧的文字。洛尘低头看向怀中人，突然发现赫尔墨斯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荆棘缠绕的银环——正是从他龙翼脱落的那片主羽所化。 （这一次的袭击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苦笑着摇头，却将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一道月光初现，那一缕月光穿透云层，不偏不倚恰好照在交握的双手上。 怀中的银发青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发丝褪色的速度肉眼可见，从发梢开始，耀眼的淡金色如潮水般逆流而上。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正逐渐变得透明，皮下血管里流淌的竟不是血液，而是熔金般的炽亮物质。 斗篷像条讨好主人的黑蛇，亲昵地蹭过洛尘的脸颊。 “她怎么了？“洛尘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似乎知道答案——通过灵视洛尘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姑娘被无尽的光围绕，那既是恩赐也是枷锁如果控制不好那光都会往内涌入。 阴影突然变得粘稠。 斗篷的镶边纹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扎入地面。那些阴影触须贪婪地吮吸着废墟中的生命力，将濒死者的哀嚎编织成古老的低语： “看啊...多么美丽的光辉...“ 从灵视的角度看那光茫确实绚烂多彩洛尘轻声说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月光突然被某种存在遮蔽。不是乌云，而是更为原始的、概念性的“黑暗“降临了。废墟间的碎石违反重力地浮起，在空中拼凑成一张模糊的脸。 “孩子...“那张石脸开合着裂缝组成的嘴，每个音节都让地面渗出黑血，“她本就不是完整的...不过是某位存在特意为之而诞生于世的孩子。“ “残缺？“洛尘的利爪刺入掌心。他想起赫尔墨斯那些不合常理的直觉，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神性瞬间。 碎石脸突然崩解又重组，这次变成了蒂芙尼的模样：“周围不都是现成的养料吗？“它用甜蜜的嗓音说着亵渎的话语，“把那些蝼蚁献祭给我...我就帮你浇灭这团小火苗~“ 洛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的身份绝对特殊。“他看着地上不断扭动的阴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会相信...黑暗会无偿拯救光明？“ “哎呀呀...“石脸突然崩解，但很快又在洛尘背后重组为德古拉的模样，“亲爱的...你对我偏见太深了。“伯爵优雅的声线里混着深渊的回响，“不过选择权在你——“ 一只碎石组成的手突然掐住赫尔墨斯的脸颊，熔金般的液体立刻从他被掐红的皮肤下渗出：“是眼睁睁看她烧成灰烬？还是...“ 黑暗的尖笑在四面八方回荡： “不管这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你本就是沉溺于过去幻影的家伙不是吗？“ 数百根漆黑尖刺从废墟中穿刺而出，精准贯穿方圆百米内每一个活物。濒死的暗亡者教徒、昏迷的平民、甚至断翅的乌鸦——所有生命都在瞬间被抽成干尸。磅礴的生命力顺着荆棘倒灌进暗影斗篷，斗篷表面浮现出血管状的凸起，最终全部汇入洛尘心口的血色项链。 “这才对嘛~“黑暗发出餍足的叹息，声音突然变成蒂芙尼的甜腻腔调，“你看...枯木逢春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洛尘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下，残破与新生交替他知道是自己身体的内的那一份特殊的力量在作怪。他单膝跪地，喉间压抑着嗜血的颤栗：“黑暗...你倒是给我出了个经典的电车难题啊“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不过也就是人命而已我背的起。“ “哈哈哈你越来越像你了，那么现在新郎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黑暗爆发出 delighted的大笑。黑夜的帷幕笼罩住相拥的二人，而在月光照不到的废墟深处，某只翠绿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乌鸦羽翼的阴影如婚纱般笼罩住相拥的二人。洛尘怀中的赫尔墨斯正在褪去伪装——银发融化成流淌的黄金，骨骼发出轻柔的脆响，最终露出那张被教会秘密档案记载的容颜： 卢恩瓦尔德的公主，被誉为“人间太阳“的赫尔蒂娜·赛琉·克莱因。月光描摹着她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连脸颊的血渍都像精心点缀的胭脂。那张脸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纤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唇色因失血而浅淡，却更显得高贵不可侵犯。 “惊喜吗？“黑暗窃笑着掀起她的衣袖，露出手腕内侧的像星星又像太阳的淡金色印记，“'卢恩瓦尔德的太阳'从来不是指教会...“腐朽的手指轻抚过公主的锁骨，“而是这位偷跑出来特殊的小金丝雀呢~“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美满的结局 洛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难怪初见时就觉得违和...）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贵族仪态，谈论“命定之人“时不自觉流露的骄纵，甚至对民间常识的一无所知——全都串联成清晰的线索。而最大的讽刺莫过于，他苦苦追寻的“相亲“的对象，还真是一直在身边吵吵嚷嚷的笨蛋。 “这都是...你们写好的剧本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无力。 黑暗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像无数甲虫在颅骨内爬行：“哎呀，说破就...“ 洛尘突然俯身。 这个吻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却又奇异地温柔。他撬开公主的唇齿，将体内澎湃的生命力渡了过去。这不是童话中王子唤醒睡美人的纯洁之吻，而是带着血腥气的、黑暗仪式般的交融。他主动引导体内掠夺来的生命力通过唇齿渡入对方身体，每一秒都在承受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而那些掠夺来的生机化作金色光点，顺着相贴的唇瓣流入赫尔蒂娜体内—— 奇迹般的变化随之发生： 她眼睑下的淤血如退潮般消散 断裂的肋骨发出悦耳的接合声 甚至皮肤也开始变得越发红润 黑暗突然发出被欢快的尖啸：“芜湖...！“整个废墟开始震动“父神啊！您...”只不过最后一句话湮灭在虚空之中。 洛尘抬起头，嘴角还牵着一条金色的光丝：“命运的因果...“他轻抚赫尔蒂娜恢复血色的脸颊，“将我们两人连上了啊。“ 赫尔蒂娜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在将醒未醒的朦胧间，她感觉到有人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血迹，而后—— 赫尔蒂娜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洛尘从未见过的、纯粹如旭日的金瞳。她纤细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扣住洛尘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成更为亲密的联结。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公主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哪有什么昏迷，这位“天真“的殿下从一开始就是清醒的。 而真理科学会的观测室内，所有齿轮仪器同时爆出火花。最后熄灭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阻止光暗同辉... 洛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唇瓣残留的太阳之血仍在发烫，那种温度仿佛要顺着血液烧进心脏。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你什么时候醒的？“ 赫尔蒂娜突然蜷缩起身子，鎏金色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带着晨露与阳光糅合的清新气息。“哼！要你管...“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染血的衣襟，闷声闷气的反驳毫无威慑力，反而因为发红的耳尖显得欲盖弥彰。 这个动作让洛尘瞬间僵成雕像。方才面对黑暗之神都面不改色的家伙，此刻连指尖都绷得发白—— （太近了...） （她的呼吸...穿透了布料...） 月光穿透鸦羽的帷幕，为二人镀上朦胧的银边。洛尘突然注意到公主的睫毛在以可疑的频率颤动，那种节奏根本不是昏迷者应有的—— “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该不会从头到尾都——“ 赫尔蒂娜猛地抬头。月光在她鎏金色的瞳孔中流转，那张总是端着贵族架子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小狐狸般的狡黠：“谁知道呢~“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却诚实地攥紧他的衣角，“也许从某个笨蛋对着'昏迷不醒'的公主...“ 残存的乌鸦羽毛突然组成箭头，齐刷刷指向洛尘，拼出「全部听见了」的闪光字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句“将我们两人连上了“的低语 关于“甘愿如此“的沉重誓言 甚至... （“为了她我甘愿如此“） 洛尘的耳根瞬间烧得能煎蛋。他从未如此感激过自己面瘫的属性，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濒临崩溃的羞耻感。 赫尔蒂娜突然凑近，带着太阳气息的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廓：“要不然...“她的声音甜得能酿出蜜来，“你抢我走吧？“ “小时候的事我不太记得清了。” 洛尘浑身一颤但脸上却恢复了苦笑，他知道这是赫尔蒂娜在暗示自己她不愿再相信命运了，所谓的命定之人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等那所谓的命运，可惜这自己与她的相遇早已注定无法改写。 处于风暴中心的洛尘，此刻正经历着比直面黑暗神更可怕的精神冲击。他低头看向怀中得意洋洋的公主，突然怀念起她“昏迷“时的安静模样—— （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可爱。） 赫尔蒂娜危险地眯起眼睛：“嗯？“ 洛尘认命地叹了口气。指尖拂过她发间沾染的灰尘时，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晨露：“...回去了。“ “回哪？“ “你想去哪都行。“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的小太阳。“ 远处传来砖石坍塌的声响。灰鼠迈着优雅的猫步从废墟另一端踱来，却在看清这一幕时猛地刹住脚步。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先是浮现出诡异的姨母笑，随即又变成老父亲般的欣慰—— （自家的猪终于把白菜拱了...） （等等！好像说反了？！） 他默默转身，精准拎住某个试图偷看的“小尾巴“后领。 “等等！灰斯兰特叔叔！“被提溜起来的少年拼命挣扎，“让我看看后续啊！赫尔蒂娜姐姐明明在那里——“ “砰！“ 灰鼠干脆利落地把少年塞进路边铁皮垃圾桶，还贴心地扣上盖子。 “大人的事...“他点燃烟斗，朝目瞪口呆的洛尘眨眨眼，“小孩子少打听。“ “唉，又要擦屁股了...”他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夜风卷着燃烧的羽毛掠过三人头顶。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赫尔蒂娜悄悄勾住了洛尘的小指。那只沾满血腥的手，此刻正因她的触碰微微颤抖。 而更远处的钟楼上，裹着星空披肩的老妪合拢预言书。烫金封面上的标题正在发光： 《进取升格与维持原初》 乌鸦歪头看着最后一页浮现的新章节——那里画着相拥的剪影，下方用花体字标注： “...从此他们过上了天天斗嘴的幸福生活。才怪...“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不是我不更新单纯审核没通过 黎明前的黑棘城笼罩在铅灰色的雾霭中，焦土与血腥气在街道上凝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薄雾。城主府议事厅内，摇曳的水晶吊灯将灰鼠的影子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投映在镶嵌着黑曜石的墙面上，宛如某种远古的邪恶图腾。 “灰斯兰特大公！您、您怎么亲自——“ 只披了件丝绸睡袍的城主踉跄着冲进大厅，额头上的冷汗在烛光下泛着油光。他的视线扫过灰鼠身旁正拼命擦拭外套的少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还...还有拉塔恩殿下...“ 少年委屈地撅着嘴，昂贵的天鹅绒外套上沾满了可疑的污渍——这都要归功于自家叔叔方才毫不留情地将他塞进路边垃圾桶的“壮举“。更可气的是，那垃圾桶里还有半碗没吃完的辣酱汤！ 灰鼠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红茶。骨瓷杯底与银托盘相撞的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落下。 “我倒是想问问...“他抬眸，琥珀色的竖瞳在阴影中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线，“暗亡者教会在你管辖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动静...“ 茶杯重重砸在乌木桌上，飞溅的茶渍在城主雪白的睡袍上绽开血花般的痕迹。 “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城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在心中疯狂咆哮（老子他妈是真的在睡觉啊！），脸上却挤出一朵谄媚的菊花笑：“大公教训得是...是属下严重失职...“ 灰鼠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鎏金扶手，节奏像是刽子手磨刀的声响。议事厅角落的座钟突然发出刺耳的齿轮摩擦声，时针逆时针旋转了三格。 “这样吧...“他突然绽开和善的微笑，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这次事件的调查报告，就由你亲自执笔。“ “啊？“城主的下巴差点脱臼，“可、可伤亡统计明明显示...“ “嗯？“灰鼠的瞳孔彻底变成一条细线。 空气瞬间凝固成冰。城主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恍惚间仿佛看到对方身后浮现出巨大的黑猫虚影，正用爪子拨弄着自己这只将死的老鼠。更可怕的是——他分明看见灰鼠的影子里伸出无数荆棘触须，正贪婪地舔舐着地面。 “属下是说...“他扑通跪下，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能为大公分忧是属下的荣幸！只是教廷那边若派人核查...“ “他那边我自有安排。“灰鼠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你只需在报告里重点强调...“他俯身，带着红茶香的气息喷在城主惨白的脸上，“'玩忽职守'四个字要加粗标红，最好占满半页羊皮纸。“ 当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闭，小王子拉塔恩终于忍不住拽住灰鼠的袖口：“叔叔！你好卑鄙啊！“少年淡金色的眼睛里写满震惊，“明明是赫尔蒂娜姐姐他们引发的骚乱...“ “嘘——“灰鼠突然捂住他的嘴，老鼠般机警地环顾四周。月光穿透彩窗，将他贼眉鼠眼的表情映照得活像只偷油成功的老鼠：“你懂什么？这叫政治智慧。“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镶金边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方势力的利害关系： 教会：需要给信徒一个交代 贵族议会：急需发泄怒气的替罪羊 王室：必须保全“人间太阳“的声誉 暗处势力：不知为何掀起一场战斗 “让那个蠢货扛下所有...“灰鼠的指尖划过羊皮纸，墨迹诡异地重组为新的条款，“教会得到安抚，贵族们有了出气筒，而我们可爱的公主殿下...“他露出狡黠的笑容，“也能继续和她的小情人双宿双飞一会儿。“ 拉塔恩呆呆地看着羊皮纸上浮现的烫金纹章：“所、所以你是为了保护赫尔蒂娜姐姐？“ “放屁！“灰鼠突然炸毛，蓬松的卷发像刺猬般竖起，“老子是怕那丫头身边的火药桶爆炸！你以为'黑暗'的神选者是什么善茬？那个眼睛从未离开他的身边，而且要是让教会知道他们的太阳公主的未婚夫献祭了半个城的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荆棘从袖口钻出组成绞刑架的造型。 远处钟楼传来第一声晨钟。灰鼠拎起侄子的后领，像揣着个包裹般大步流星走向晨雾弥漫的街道。晨雾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正穿过废墟——银发的公主重新变回少年的模样拽着黑发青年的斗篷，后者满脸无奈却任由她拉扯。 “赶紧的！“灰鼠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趁这对麻烦精还没闹出更大乱子前...“ 他的影子在朝阳下突然分裂成三份： 一份指向教会尖顶 一份连接王宫高塔 最细的那根蜿蜒着追上远行的二人 “...总得有人好好看着这两个混世魔王。“ 晨雾尚未散尽的街道上，赫尔蒂娜突然转身。鎏金色的发丝在朝阳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有几缕调皮地粘在她还沾着煤灰的鼻尖。她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身后慢吞吞的同伴：“喂，车夫躲过去了吗？“ 洛尘的脚步没有丝毫紊乱。即便此刻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他对自己的超凡物品的兴趣都比自己高。 “只要那几匹挽马没受惊。“他的视线扫过远处正在吃草的牲口那或许是某个养殖场损坏逃出来的漏网之鱼，“我们就能抵达下个城镇。“ “切，冷血的家伙~“赫尔蒂娜撇撇嘴，突然拽起他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她故意用拇指摩挲对方手腕上的银色手链，“不过你的嘴唇倒是挺热的...“ 洛尘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这个就算献祭城里半数无辜人的家伙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句调侃乱了呼吸节奏。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只是过早背负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重担。 “走快点啦！“赫尔蒂娜突然发力，拽着他向前跑去，“你是老爷爷吗这么磨蹭？“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苦中作乐 “喂！慢——还有把你的样子变一变！太招摇了！“ 洛尘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的斗篷绊倒。他从小就不擅长任何需要协调性的运动，此刻被拽着在碎石路上狂奔的模样，活像只被风筝线牵着跑的笨拙黑猫。 “哈哈哈！“ 赫尔蒂娜的笑声清亮得如同风铃，在晨光中打着旋儿飘向高空。几个正在清理废墟的工人抬头张望，没人认出了这对“始作俑者“，却意外地向二人投来好奇的眼神——或许是因为公主殿下笑起来的样子太过耀眼，又或许是因为那个总阴沉着脸的青年，此刻眼中闪烁的无奈纵容太过鲜活。 “看路！“洛尘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带。赫尔蒂娜刚才差点踩进一个被瓦砾掩盖的深坑。 鎏金色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着阳光与矢车菊的香气。洛尘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洛尘并没有后退而是维持原状。 赫尔蒂娜却得寸进尺地贴上来，指尖戳着他发烫的耳垂：“哇哦~原来传说中的'柯特伯爵'也会害羞？“她突然压低声音，“在废墟上亲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嘛...“ 远处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两个小混蛋！给我站住——至少把花钱给我！“ “快跑！“赫尔蒂娜拽着洛尘钻进小巷，衣摆掠过墙角的野蔷薇。她回头时眼睛亮得像偷到灯油的小老鼠：“我可没有小费给她！“ 洛尘任由她拉着自己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做过这样不切实际的梦，也曾希望有这样一双紧紧握过他的手。 （现在这样...算是得偿所愿了吗？） “喏，给你。“赫尔蒂娜突然转身，从背后变魔术般捧出一束野花。矢车菊与蒲公英交织成灿烂的球型，有几片花瓣还沾着新鲜的露水。“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采的...“她歪着头，鎏金发丝滑落肩头，“但还算新鲜吧？“ 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个笑容纯净得让洛尘呼吸一滞。他盯着递到眼前的花束，自己的手在这时竟有些颤抖。 “我...“ “哇啊啊啊——！“ 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垃圾堆后窜出，精准地拦在二人之间。男孩披着明显大几号的破麻袋，亚麻色的卷发乱得像鸟窝，但裸露的胸膛却白得发光——过于干净了，根本不像流浪儿。 赫尔蒂娜的嘴角瞬间垮下。鎏金色的眼眸先是一惊，随即燃起危险的怒火：“拉塔恩...“她甜腻的声线里带着冰碴，“好小子，专门来坏你姐姐的好事是吧？“ 拉塔恩的瞳孔地震。他当然读懂了姐姐眼中“你死定了“的讯号，但戏已开场—— “呜呜呜...有没有好心人...“他一屁股坐进泥坑，脏水溅在赫尔蒂娜锃亮的皮靴上，“救救可怜的小乞丐啊！“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 洛尘挑眉。地上这位“小乞丐“身上除了那件破麻袋身上干净的太不象样子了，还有与赫尔蒂娜如出一辙的挺翘鼻梁，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亲爱的~“赫尔蒂娜突然挽住洛尘的手臂，嗓音甜得能渗出蜜糖，“我们走吧，这小家伙太脏了。“ “别！别呀赫尔蒂娜姐——“拉塔恩猛地捂住嘴，冷汗唰地浸透后背。完了，全完了。 巷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哦？“赫尔蒂娜缓缓蹲下，皮靴尖挑起弟弟的下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小、乞、丐？“她的指尖窜起一簇小火苗，正好照亮拉塔恩惨白的小脸。 洛尘的斗篷无风自动，阴影如活物般蔓延：“要处理掉吗，亲爱的？“ 这个称呼让赫尔蒂娜耳尖瞬间充血。她下意识捶了洛尘一拳，却完全没控制力道——“咚“的一声闷响，洛尘被砸得后退半步，撞塌了半面墙，沉睡的斗篷因为突然的惊醒而张牙舞爪。 拉塔恩的下巴差点脱臼这才多久没见自己的这位姐姐似乎又变强了：“我没看错吧？姐姐你...“ “当然是灭口啦。“赫尔蒂娜拍拍衣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火焰在掌心凝成一颗水晶状匕首，“这种看到贵族真容的贱民...“她故意用刀尖划过弟弟的喉结，“死了也没人在意呢~“ “附议。“洛尘点头。拉塔恩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伸出黑暗的触须缠住他的脚踝。 “我错了！姐姐大人！“年仅十二岁的小王子光速滑跪，一把抱住赫尔蒂娜的小腿，“是灰斯兰特叔叔逼我来的！他说要考察未来姐姐的夫婿的...嗷！“ 赫尔蒂娜狠狠揪住他的耳朵：“谁是你姐姐！“可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远处钟楼的尖顶上，灰鼠蹲踞在滴水兽雕像的头部，手中的炼金望远镜折射出七彩光斑。他蓬松的棕色卷发在晨风中炸成蒲公英般的形状，活像只偷窥的松鼠。 “臭小子...“他咂着嘴摇头，望远镜焦点锁定在拉塔恩白得发光的领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都不懂？“指尖轻敲镜筒，镜片自动调节倍数，清晰照出小王子指甲缝里精心保留的、用来伪装贫民的泥灰，“好歹在泥坑里滚两圈啊...“ 巷子里的阳光正好。 赫尔蒂娜正捏着弟弟的脸蛋用手帕粗暴擦拭，动作看似凶狠却小心避开了他额角的淤青；洛尘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阴影中的黑暗无意识缠绕成保护圈的形状；而拉塔恩虽然假哭着，眼睛却亮晶晶地偷瞄姐姐身后的青年。 三人的影子在鹅卵石地面上交融，灰鼠甚至在那个扑克脸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嫉妒。 “咔嚓。“ 灰鼠按下留影水晶的按钮，魔导机械发出细微的运转声。水晶内部浮现的画面让他吹了个口哨：那位总是板着脸的陛下看到这幅兄妹和睦的场景，应该能对“拐走女儿的危险分子“网开一面吧？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矛盾 “您觉得呢？兽群之母？“ 他突然转向身侧的空处，语气恭敬得近乎虔诚。晨雾在那里凝结成模糊的女性轮廓，发丝般的触手从虚空中垂落，却又在触及瓦片的瞬间化为光点消散。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枯叶飘落在灰鼠掌心，叶脉诡异地组成“远行“的符文。 “果然还是老样子啊...“灰鼠摩挲着叶片轻笑。但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巷子时，瞳孔骤然收缩—— 洛尘的影子突然分裂出数根细线，正悄无声息地连接着虚空中的某处。而赫尔蒂娜鎏金发丝间闪烁的光点，分明是更高维度存在的注视印记。 （连您也...） （在期待这场戏剧吗？） 灰鼠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沾满鸽子毛的裤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镶嵌黑曜石的怀表，表盘上刻着七国地图。 “赫尔蒂娜丫头...“他最后看了眼巷子里打闹的三人，指尖轻抚表盘上正在发光的邻国徽记，“你的婚礼叔叔怕是赶不上了。“ 怀表齿轮突然疯狂旋转，将他的身影拉扯成模糊的色块。在完全消失前，灰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异次元口袋里掏出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新婚礼物先寄存在时空裂隙里啦！“他对着虚空大喊，声音被扭曲成滑稽的变调，“要是被陛下发现我怂恿小王子逃课——“ 微风拂过钟楼，最后一片衣角也消散在阳光中。只有几个飘落的包装纸证明这里曾有人驻足，其中最显眼的那张烫金卡片上写着： 「致亲爱的黑暗选中者我们的柯特伯爵： 好好对待我们的小太阳 ——否则把你种在花盆里当观赏植物」 而此刻巷子里的三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拉塔恩揉着鼻子嘀咕：“肯定是灰斯兰特叔叔在说我们坏话...“ 赫尔蒂娜突然抬头望向钟楼，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羽毛缓缓飘落。但她分明感受到某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正在远去。 “走了啊...“她轻声说。 洛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暗影斗篷在不安的蠕动。他仿佛听见无数时空之外，某个沙哑的声音正在哼唱跑调的歌谣： “鸟儿飞向远方~“ “带着秘密与伤...“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当三人再次迈开脚步时，谁都没有注意到——赫尔蒂娜的影子比往常多了一对小小的翅膀，与洛尘的斗篷阴影里，蜷缩在下的漆黑翅膀对应着。 晨雾散尽的城门外，老车夫马特正倚在马车旁抽着烟斗。这位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显然还没有走出老婆跑路的阴影，外套上还沾着昨夜逃亡时蹭到的泥浆。当他看到赫尔蒂娜与柯特伯爵身后多出的棕发小男孩时，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老爷，这位是...？“马特放下烟斗，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经历过昨晚的灾难后，他对所有陌生人都保持着本能的戒备。 阳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照亮赫尔蒂娜重新伪装后的模样——人鱼胸针在她领口闪烁着诡谲的蓝光，将那头鎏金般的长发染成雪白。原本柔和的面孔也变得坚毅而洛尘则站在他的身边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路上捡的小乞丐。家里人死光了，准备去王都投靠远房亲戚。“ “原来如此...“马特沟壑纵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慈祥的皱纹。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掌心擦了擦少年脸上的泥灰，“可怜的孩子，饿了吧？叔叔我这还有块蜂蜜面包...“他的老婆若是还没跑的话说不定自己的孩子也快这么大了。 拉塔恩的肚子适时发出“咕噜“声。他本想反驳“谁全家死光了“，却在看到姐姐眯起的紫罗兰色眼睛后，立刻戏精附体般抽噎起来：“谢、谢谢大叔...“ “你说谁全家死光了？“赫尔蒂娜贴着洛尘耳语，手指在他腰间软肉上拧出完美的三百六十度旋转。 洛尘的扑克脸出现一丝裂痕。他抓住公主作乱的手腕，面不改色地继续编造：“他全家。昨晚贫民窟失火，就剩这根独苗了。“ “啊对对对！“拉塔恩突然扑过来抱住马特的腿，把鼻涕眼泪全蹭在老人打了补丁的裤子上，“我家的老鼠'灰灰'和蟑螂'小强'都葬身火海了呜呜呜...“ 马特感动得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珍藏的美酒。 “会喝酒不，这个也给你吧...” 赫尔蒂娜看着弟弟浮夸的表演，突然凑近洛尘：“你教坏小孩的本事倒是见长。“ “近朱者赤。“洛尘淡定地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毕竟某位殿下连拿着超凡物品变成侦探微服私访呢...“ 马车在龟裂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拉塔恩蜷缩在马特身旁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面包，嘴角沾着亮晶晶的糖渍。老车夫用精致的羊毛毯裹住他，哼唱的乡野小调混着烟草味飘向后方车厢。这个小乞丐可是沾了后面伯爵的光不然怎么可能盖这么好的东西。 “喂。“ 赫尔蒂娜的靴尖轻轻抵在洛尘的小腿上。阳光穿透她鎏金色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却遮不住眼中流转的疑虑：“到了王都...“她刻意压低声音，“你准备怎么安置这位尊贵的'小乞丐先生'？“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洛尘的目光凝固在窗外飞掠的废墟上——焦黑的房梁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肋骨，斜插在冒着青烟的瓦砾堆间。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在翻找着什么，其中最小的那个突然举起半截焦糊的手臂，天真的笑声刺痛了他的耳膜。 （我所做的一切...）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荆棘纹身在皮下扭曲蠕动，渗出漆黑的血珠。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帧都带着血腥的重量： 黑暗神在他耳畔蛊惑的低语 荆棘贯穿平民胸膛时沉闷的噗嗤声 生命力流入赫尔蒂娜体内时，她睫毛如蝶翼般的颤动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伪善者 更可怕的是那些亡者的脸—— 抱着焦黑襁褓嚎哭的年轻母亲，她的眼泪在满是烟灰的脸上冲出沟壑； 守着半截女性残肢发呆的老人，颤抖的手指正梳理妻子仅存的那缕白发； 还有被压在梁柱下的男孩，至死都保持着护住妹妹的姿势... （为什么她不阻止我？） （她可是一国的公主！） 洛尘的视线转向身旁的公主。赫尔蒂娜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伪装用的白发，阳光在她指尖跳跃，仿佛那些逝去的生命不过是晨露消散时的闪光。 （我们终究...） （是不同的。） （这样的我们...真的合适吗？） “喂！“ 赫尔蒂娜突然用力摇晃他的肩膀。洛尘回过神的瞬间，眼底泄露的寒意让车厢里的水囊表面结出冰霜——那是屠夫清点尸体时的眼神，是深渊最底层凝结的永冻层。 公主殿下罕见地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你刚才...“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洛尘垂下眼帘，将血腥的记忆锁回心底：“船到桥头自然直。“他突然拉开车门，“现在先解决眼前的事。“ 未等马车停稳，他已纵身跃入废墟。暗影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垂死乌鸦最后的挣扎。 “老爷！危险！“马特的惊呼被抛在身后。 洛尘沉默地跪在瓦砾间，徒手搬开断裂的石板。阴影顺从地从他袖口钻出，温柔地托起一个被压住腿的小女孩。当孩子母亲哭着扑来时，他触电般后退，仿佛害怕自己的污秽沾染这份纯粹的喜悦。 赫尔蒂娜站在马车旁，晨风吹乱她的白发。她看着洛尘穿梭在废墟中的背影——那么挺拔，又那么孤独。还未来得及完全恢复的鎏金瞳孔微微收缩：“值得吗？“她的声音带着不解，“是你向他们举起屠刀，现在又伸出救赎的手...“ “赫尔蒂娜...“洛尘没有回头，阴影化作巨手抬起整面残墙，“我们果然有些地方是不一样的。“ “伤亡已成定局！“公主殿下踢开脚边的碎瓦，“你现在做的事，根本没人会在意！“ “呵呵...“洛尘突然笑了，阴影同时从五个方位掘开废墟，“他在乎，她也在乎。“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像风暴过后困在浅滩的鱼，能救一条...是一条。“ “恶魔也会发善心？“ 赫尔蒂娜突然冲向废墟。她故意踩进污水坑，泥浆溅满了昂贵的皮靴；又“失手“扯破绣着金线的袖口。当洛尘诧异抬头时，看到的是个满脸煤灰的公主，正笨拙地搬着对她而言过于沉重的砖块。 “看什么看？我被你说服了.“赫尔蒂娜抹了把脸上的灰，鼻尖还沾着可疑的结晶，“本小姐只是突然想体验民间疾苦！“ 拉塔恩不知何时醒了，小手扒在车辕上，淡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马特顺着小王子的视线望去，突然觉得呼吸一滞—— 洛尘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着病态的青白。阴影在他脚下扭曲成痛苦挣扎的人形，仿佛正在无声地嘶吼。 （不够...） （还远远不够...） 每一秒都有微弱的生命之火在废墟下熄灭。他的阴影能轻易抬起十吨重的断壁，却无法像地球的声波探测器那样精准定位幸存者。就在刚才，他听见某块石板下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等黑暗钻入缝隙时，只摸到一具尚带余温的小小尸体。那孩子的拳头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是要抓住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但或许...多么讽刺啊...） 洛尘的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他这个献祭过无数生命的黑暗信徒，此刻竟妄想用亵渎的力量行救赎之事。 “呲——“ 锋利的铁片划过掌心，漆黑如原油的血液浇灌在地。那些血珠落地后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汇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阴影构成的嘴唇咧到耳根，露出满口螺旋状的尖牙：“又怎么了，我叛逆的小信徒？“ “我需要力量。“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能同时搜索整片废墟的力量。“ 黑暗发出粘稠的笑声，像是岩浆冒泡的声响：“力量啊...“人脸突然分裂成上百张，从四面八方贴近他耳语，“你确定得到后不会后悔？“每张脸的声线都不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后甚至变成赫尔蒂娜的嗓音。 “至少此刻不会。“ “好吧好吧...“阴影汇聚成修长的手指，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那触感像是毒蛇爬过皮肤，“这次打算献祭什么？那个小公主的头发？你珍藏的记忆？还是...“手指突然刺入他胸口，“你跳动的心脏？“ 洛尘解下暗影斗篷。这件伴随他多年的旧物突然活了过来，内衬的荆棘刺绣如活物般缠绕他的手腕，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就它吧。“他轻抚斗篷褶皱，“我想你比我还清楚这里面藏着什么。“ 黑暗突然沉默。无数阴影触须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斗篷，最终发出夸张的叹息：“不就是我当年击碎天界穹顶时掉落的几块碎砖么？“人脸突然贴近，鼻尖几乎碰到洛尘的睫毛，“可这里面还缝着...哦？“ 触须从夹层抽出一段记忆碎片—— 黑发的女人将这件斗篷赠与还未梦醒的他，荆棘胸针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荆棘胸针为自己抵挡住敌人的攻击 还有蒂芙尼在废墟里那个满足的笑，漆黑的发丝扫过他染血的下巴... “拯救他人总要失去些什么...“洛尘轻抚斗篷，看着它在阴影中分解成星尘般的碎光，“不是吗？“ “你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伪善者啊...“ 黑暗发出不情不愿的咕哝声。斗篷被无形之力揉碎、锻造，最终凝成一滴漆黑的液体悬浮在空中。那滴液体表面倒映着无数挣扎的灵魂，核心处却闪烁着一点血光。 “喝下它。“所有阴影同时开口，声浪震得地面碎石跳动，“你会更接近...真正的黑暗。“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致伪善者 赫尔蒂娜突然回头——洛尘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仿佛只是短暂地走神。但下一秒，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发生了！ 漆黑的火焰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那些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萎。赫尔薇娅的惊呼被气浪掀碎，她眼睁睁看着青年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皮肤如焦炭般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血肉 脊椎刺破后背，生长出水晶般的黑色骨刺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当眼皮烧尽后，露出的竟是纯粹由阴影构成的黑洞 而在他的意识海中 洛尘漂浮在虚无中。这里没有疼痛，只有永恒的寂静与寒冷。直到一颗金色光球突然出现，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的温暖。 “父亲...“ 浩渺的声音直接震荡在意识深处。光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画面： 被荆棘贯穿的太阳正在泣血 银发少女在废墟上种下白玫瑰 他自己抱着某个婴儿站在血海中，背后是崩塌的星辰 “您必须选择...“ “沉沦...还是晋升...“ 洛尘想开口，却发现声带早已焚毁。在意识消散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光球中一闪而过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上带着他从未有过的，神性的悲悯。 “咳...！“ 洛尘猛地跪地咳嗽，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当他再次抬头时，赫尔薇娅倒吸一口冷气—— 青年苍白的皮肤上再无半点伤痕，连昔日战斗留下的疤痕都消失了。那双眼睛比永夜更深邃，只是望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最诡异的是他的影子，此刻正分裂成数百条漆黑的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生着微型眼球。 “你...“赫尔薇娅的声音发颤，本能地向后退去。 洛尘缓缓站起，新生的骨刺收拢回体内。他看向自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掌，轻声呢喃：“离人类...又远了一大步啊。“ 抬手间，永夜降临。 原本的晨光被黑暗天幕取代，无数残垣断壁悬浮而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的积木。被压在下面的人们茫然抬头，他们看不见阴影中的交易，只看到一个黑发青年抬手间就让废墟升起希望的画面。 而在更高处，黑暗轻声呢喃： 「为什么要苏醒呢...」 「继续做那场永不消逝的梦不好吗？」 灰尘飘散在风中。马特望着悬浮在空中的黑棘城废墟，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旅程，或许会比想象中危险得多。 废墟之上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忙碌的民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洛尘身上——那个被阴影缠绕的男人脚下，正绽放着不合时宜的纯白花朵。血与灰交织的土地上，纤弱的花茎穿透焦土，花瓣边缘还带着荧蓝色的微光。 “救...救人...“ 洛尘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炸醒了呆滞的人群。他的 阴影化作的巨手正轻柔地托起伤员 黑色的帷幕将更多的巨石升入高空 甚至有个孩童的断腿正在白花的光晕中缓慢愈合 老妇人最先跪下，枯瘦的手指在胸前划着太阳圣徽；接着是满脸烟灰的工匠，他的锤子咣当落地；最后连重伤员都挣扎着支起身体——所有人都用看待神明的眼神仰望着洛尘。 （错了...） （全都错了...） 洛尘的胃部绞痛起来。公主殿下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突然抬高声音：“都愣着干什么？“她踹了脚发呆的拉塔恩，“这位大人说要救人！“ 谎言如魔咒生效。人群突然活了过来，他们手忙脚乱传递绷带，分享所剩无几的污水，甚至自发组成人链搬运伤员。但每次经过洛尘身边时，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怕惊扰圣像的尘埃。 拉塔恩突然拽她衣角：“姐姐...“小王子声音发颤，“那些花在吃影子...“ 白花丛中，洛尘的阴影正被一点点蚕食。凡是被荧蓝光芒触及的黑暗，都如遭灼烧般蜷缩退散；而伤者的血肉却在疯长，有个老头甚至新生出了二十年前就脱落的牙齿。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刻和谐共处，仿佛... “都在侍奉同一个主人。“赫尔蒂娜掐破自己的掌心，太阳之血滴落处，白花立刻枯萎成灰。 洛尘突然佝偻下腰。他死死按住心口，体内涌动的黑暗不仅仅在灼烧他的内脏，更是在重塑他的骨骼。再这样下去...不过也好拖着残躯可找不到回家的路... “够了！“赫尔蒂娜攥住他手腕，“再这样下去你会——“ “无妨。“洛尘咳出带刺的黑血嘴角却扬起无所谓的，望向那个正尝试站立的断腿孩童。小家伙咧着缺牙的嘴冲他笑，全然不知这份“恩赐“需要支付怎样的代价。“就让我...多赎罪吧。“总有一些淋过雨的人希望为那些没有淋过雨的家伙撑伞。 远处传来号角声。王都救援队的旗帜在地平线上展开，绣着太阳徽记的旗帜下，领队的圣骑士突然勒住缰绳——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场景： 黑棘城的废墟被一道漆黑的帷幕笼罩，与外界的光明泾渭分明。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城中传来载歌载舞的欢笑声，幸存者们踩着诡异的舞步，影子在黑暗里拉长成非人的形状。 “这倒底是怎么了？黑暗侵蚀了一整座城的人？”他的心中升起了疑问。 “神啊！净化这座污浊之城吧！“随行的光明教士跪倒在地，银质圣徽灼烧着胸前的皮肤，“这是何等邪恶的蛊惑...“ 赫尔蒂娜突然拽住洛尘的衣领，强迫他低头：“听着，伪善者。“她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要赎罪就给我活得长长久久...“鎏金瞳孔里翻涌着暴怒的星光，“死了一了百了算什么？逃避的懦夫！“ 拉塔恩趁机抱住洛尘的腰：“姐夫要负责！“ 这个称呼让两人同时僵住。马特已经带着民众围成密不透风的人墙，有人开始哼唱扭曲的祈福歌谣——原本哀悼亡者的曲调，此刻正赞颂着黑暗的威能.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骑士 层层叠叠的声浪中，洛尘发现自己的阴影正被无数双手拉扯： 农妇龟裂的指尖沾着婴儿的血渍， 工匠残缺的手掌布满灼痕， 甚至那个断腿孩童黏糊糊的掌心—— 都在拼命将他拽回人间的阳光里。 “看啊...“赫尔蒂娜突然掰过他的脸，强迫他看向人群外围。 “你的伪善...“赫尔蒂娜轻轻抚过洛尘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可比那些人的虔诚真实多了。“ 洛尘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刺目的白光——圣殿骑士的“攻击“已经锁定这片区域。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光明教义中，黑暗的力量被视为“恶魔的馈赠“，那些被他救活的人...都会被视为异端，而狂信徒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不！“他在心中怒吼。阴影突然暴起！ 残垣断壁在众人头顶交织成漆黑的穹顶，碎裂的梁柱如同忠诚的卫兵般悬浮旋转。当圣剑的光束如流星般坠落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圣光之名！“ 黑暗帷幕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将毁灭性的攻击温柔地化解为一阵微风。光粒如萤火虫般飘散，甚至有几粒落在孩童好奇伸出的掌心。 “这...这不可能！“圣骑士们慌乱地勒住战马，纯白斗篷在不安中纠缠成团。领队的骑士长头盔下渗出冷汗——能如此轻描淡写化解圣光冲击的存在，至少是枢机主教级别的威胁。 “阁下！请现身一叙！“骑士长强作镇定地喊道，圣剑却已暗中切换为歼灭模式，“我们可以谈谈...“ 寒风骤起。 所有骑士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经过神圣祝福的铠甲表面竟结出冰晶，连呼吸都凝成白雾。在这片刺骨的寒意中，一个身影如幽灵般浮现—— 黑发如夜，眼眸如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荆棘纹路流转。他就这样突兀地站在阳光与废墟的交界处，仿佛一幅被泼墨撕裂的圣画像。 “你是队长？“洛尘的声音冷得不含一丝人气。过度使用力量让他的人性正在流失，每个音节都像是冰锥相互撞击。 骑士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黑暗化身——这个年轻人简直像是从古老预言里走出来的“夜之子“。圣剑在鞘中不安地震颤，这是面对高等恶魔才会有的反应。 “正是...“骑士长悄悄比了个备战手势，“不知阁下是？“ 洛尘突然露出疲惫的神情。他脚下的阴影如活物般窜向城内，片刻后拖来个涕泪横流的胖子——正是本该“殉职“的萨伏城主。 “不...不要杀我！“城主像待宰的猪猡般嚎叫着，直到发现面前是圣殿骑士团才猛地噤声，“啊这...“他尴尬地整理睡袍，“诸位来得...真快哈？“ 骑士长的表情精彩极了。他认得这个在报告中被写成“英勇殉城“的城主，此刻对方睡衣上甚至还沾着还未干涸的红酒。 骑士长的剑刃在晨光中微微震颤，镶嵌在护手上的光明水晶正散发出不自然的炽白光芒。他死死盯着洛尘，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萨伏大人...您是否该解释下这位...先生的身份？“ 阴影突然如活物般缠上城主的脚踝。萨伏肥胖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却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惊人的急智：“这位是、是王室秘密招揽的超凡顾问！专门处理昨晚的...呃...地质异常灾害！“他偷瞄着洛尘的脸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那些救人的黑影都是他的独门治疗术！对！治疗术！绝对和什么黑暗献祭没关系...“ 骑士团中爆发出一阵骚动。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本该被当场拆穿，但当他们看向废墟—— 被阴影轻柔托出的老妇人正跪地祈祷； 孩童们将采摘的野花堆成小山； 甚至有个断腿的工匠，正用身体护住救了他的漆黑触手... “队长！“副官压低声音，剑尖指向民众脖颈上未消退的漆黑纹路，“这些人肯定已经被腐化了...“ 骑士长突然抬手制止。他的目光越过洛尘，死死盯着城门阴影处——拉塔恩正探出半个身子，鎏金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小王子做了个夸张的嘴型： 「姐姐也在！」 “以光明太阳神之名...“骑士长突然收剑入鞘，铠甲碰撞声如审判之锤敲在每个人心头，“我们接受城主的解释。“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以顽固着称的骑士单膝跪地，洁白的披风铺展在焦土上：“感谢您拯救这座城。“ 洛尘愣住了。他看向赫尔蒂娜，公主殿下正冲他狡黠地眨眼——她身前扮作乞丐的拉塔恩则露出太阳般耀眼的笑容，用口型无声说道：「不用谢」 “所以现在...“小王子突然高声打破沉默，眼睛亮晶晶地转向姐姐，“我们能办庆功宴了吗？我要吃龙虾！“ “办你个大头鬼！“赫尔蒂娜狠狠敲了下弟弟的脑袋，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用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被碎瓦划出的浅伤。 洛尘的视线回到骑士长手中那柄剑。光明水晶正在剧烈闪烁，若是斩在那些民众身上... “若仍有疑虑...“他微微侧身，阴影如幕布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城内疮痍却平静的街道，“不妨亲自验证。“ 骑士长深吸一口气。他最后看了眼城门处的拉塔恩——少年撅着嘴的模样，与王宫走廊悬挂的童年肖像微妙重叠。他虽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个家伙创造的幻觉？但他不敢赌少年的身份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危险的想法。 “我们进去。“ 副官惊恐地抓住缰绳：“队长！那可是被黑暗侵蚀过的——“ “要么跟上。“骑士猛地策马，“要么独自滚回教廷汇报。“ 战马嘶鸣着冲向城门。令人意外的是，原本畏缩的骑士们竟一个接一个地跟上： “哈哈哈！要是战死在这儿，至少能混个白银勋章吧？“ “总比老死在忏悔室里强！“ “光明神在上...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疯的决定...“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他跑他追 副官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当最后一名骑士的身影也消失在城门阴影中时，他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驱马追了上去：“等等我！要是没有见证人，你们的勋章申请书都没法写！“ 洛尘的身影渐渐淡去。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着骑士长的马蹄踏碎地上一朵小白花——那是那位神明的恩赐呢？ 赫尔蒂娜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洁白色的发丝在风中与他的黑发交织：“满意了？大善人？“ 拉塔恩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两人：“庆功宴！庆功宴！“ 远处还未完全塌陷钟楼传来七声鸣响，惊起成群白鸽。在羽翼拍打的声音里，洛尘突然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来自他影子深处，某个逐渐消散离开的古老存在。 “老爷们好...“ “老爷们好...“ 格林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踏着前蹄。他环视四周，灾后的街道上，人们脸上竟不见半分麻木与绝望。这太不寻常了——作为经历过异端教会入侵的圣骑士，他太熟悉家破人亡的眼神。可此刻，这些劫后余生的面孔上居然寥寥无几，甚至还能看到零星的笑意。 “难道...真是那个家伙做的？“ 他猛地调转马头，铠甲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在这时，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拦在了马前。 “骑、骑士先生好...“她脏兮兮的小手攥着破旧的裙角，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格林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与她平视：“怎么了，小姑娘？“他刻意放轻了铠甲碰撞的声响，连声音都柔和了八度。 小女孩神秘兮兮地凑近：“有个大哥哥让我带话...“她踮起脚，却因为个子太矮只能徒劳地蹦跳两下，“就是...这么高的大哥哥！“她比划着一个只比自己高半头的轮廓。 格林脑海中闪过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却又觉得哪里不对——那家伙明明比自己还高出半掌。 “他说什么了？“ “嗯...“小女孩掰着手指复述，“第一，他和姐姐先回家啦！第二，让你别担心，好好救人...“她突然皱起小鼻子，“第三...第三句好难记...“ 圣骑士的掌心渗出细汗。 “啊！想起来啦！“小女孩一拍手，“他说那个黑发的大哥哥，是...是姐姐自己选的未婚夫！“ “什么？！“ 格林如遭雷击。铠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佩剑“铮“地撞上腿甲。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小公主揪着他的自己做的披风信誓旦旦：“格林小弟！我将来要嫁的人必须是命定之人！“ 少女时期的赫尔蒂娜在玫瑰园宣布：“找不到那个人我就终身不嫁！“ 而现在... （居然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小子截胡了？！） “卡斯！！“ 副官连滚带爬地从还未完全拉好的帐篷里钻出来，头顶还挂着半片菜叶：“骑、骑士长？“ “这里交给你。“格林翻身上马，缰绳在铁手套里勒出深痕，“按预案安置难民，监测天上那些残骸——“他猛地一夹马腹，“我去去就回！“ 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卡斯追着喊：“您到底要去哪啊？！“ 战马人立而起，格林的声音混着马蹄声远去： “去揍一个拐带公主的混蛋！“ 狂风掀起街道尽头的烟尘，隐约传来他最后的咆哮—— “卢恩瓦尔德的太阳...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 马蹄声如雷远去，惊起路边的鸽群。小女孩歪着头看向副官：“骑士先生为什么生气呀？“ 卡斯望着长官消失的烟尘，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王都密信——烫金信封上印着克莱因王室纹章。他苦笑着摸摸孩子的头： “大概是因为...“ “有人偷走了他最珍贵的宝贝吧。“ ---- “姐姐，他好像...不太对劲？“拉塔恩拽了拽赫尔蒂娜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连你都看出来了，我怎么会没发现？“赫尔蒂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拉塔恩的脑袋，鎏金般的眼眸中满是忧虑。 自打从废墟归来，洛尘就将自己反锁在马车内，厚重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连她再三的请求都被那道冰冷的声音拒之门外。 “这个固执的混蛋...“赫尔蒂娜咬着下唇，他为了发泄不满将自己弟弟的头发揉乱. 突然，马车内传来洛尘淡漠的嗓音：“赫尔蒂娜，进来。“ 拉塔恩猛地攥紧姐姐的手腕。少年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些耳熟能详的黑暗传说在脑海中翻涌。接触禁忌者终将沦为怪物，而此刻帷幔后传来的气息，分明已经站在了深渊边缘。 “别担心。“赫尔蒂娜揉了揉弟弟的银发，强作镇定地笑了笑，“你姐姐可是连巨龙都驯服过的...“ 当她掀开帷幔的刹那，冰冷的空气如刀锋般划过脸颊。 马车内部的空间诡异地扭曲着，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拓展。黑发少年撑着脑袋坐在由纯粹阴影构筑的王座上，无数蠕动的暗影触须在他脚边交织成地毯。当赫尔蒂娜的靴子踩上去时，那些黑影竟发出粘稠的水声。 “你来了。“ 洛尘缓缓抬眼。那黑色的眼眸如深潭般毫无波澜。 赫尔蒂娜的呼吸为之一滞。 “后面跟着一只虫子。“他屈指轻叩王座扶手，一条暗影触须突然从虚空中探出，末端卷着一颗惨白的眼球。瞳孔中倒映着白甲骑士策马狂奔的画面。“认识么？“ “格林...“赫尔蒂娜的喉间泛起铁锈味，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刺破掌心，“他是我幼时的...玩伴。“ “玩伴吗？“洛尘歪了歪头，这个本该活泼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像机械般僵硬。阴影王座突然融化，重新坍缩成他脚下摇曳的影子。“若是无关之人，本打算让黑暗分食的。“ “柯特！“赫尔蒂娜突然上前一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 “我？“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恍然，“啊...又弄错了。“他凝视着自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真是那个亡国王子呢。“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我只是变得更像真正的自己了 “真的只是弄错了吗？“ 轻佻的嗓音突然在车厢内炸响。穿着染血白大褂的梅林不知何时出现在赫尔蒂娜身后，而少女维持着惊愕的表情凝固在原地，连飞扬的发丝都静止在空中。 “也许现在这段记忆才是虚假的哦？“梅林把玩着手术刀，刀尖在赫尔蒂娜颈动脉上划出细小的血珠，“不过我也知道为什么你愿意相信这段记忆了迷失在时空夹缝的穿越者，可比落难王子有趣多了对吧？“ 洛尘沉默地看着血珠滚落。那颗血珠在下坠过程中突然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晶体悬浮在半空。 “你缺失的人性足够填平冥河了。“梅林的笑容突然消失。 “这样不好么？“洛尘抬手接住一枚血晶，看着它在掌心蒸腾成雾，“无需纠结善恶，不必背负责任...“ 手术刀突然抵住赫尔蒂娜的咽喉。 “要试试更进一步吗？“梅林的声音带着蛊惑，“割断这根纤细的脖子，你就能...“ “请便。“洛尘的瞳孔甚至没有收缩，“我正困惑为何所有人甚至未知的存在都推着我靠近她。“ 马车外突然传来雷霆般的怒吼：“给我停下！“ “看来有忠犬追来了呢~“梅林遗憾地收起手术刀，打了个响指。静止的血珠重新坠落，在马车上洁白的地毯上溅出刺目的花。“下次见面时...“他的身形开始透明，“希望你的迷茫能够少一点。“ 当空间涟漪平复，洛尘凝视着终于能动弹的赫尔蒂娜。少女脖颈上的血痕刺得他眼底生疼——这种陌生的刺痛感让他突然攥紧胸口。 “我是洛尘...不是柯特...“他机械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不能是柯特...我要回家...“ 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道血痕，暗影如活物般将伤口缝合。当他收回手时，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说： “抱歉。“ 那声低语如同飘散的雾气，却又沉重得仿佛凝结了千年的誓言。 马车外的二人对车厢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洛尘缓步走出，漆黑的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连气流都畏惧他的存在。他淡漠地注视着那个骑在马背上、却喘得比战马还要剧烈的骑士。 “骑士长阁下，有何贵干？“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冰封的湖面，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凝视着对方腰间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圣剑。剑身上流转的符文在触及他的目光时，竟微微颤动起来。 格林摘下银翼头盔，露出一头如雪般的长发。他的面容比赫尔蒂娜幻化出的形象更加棱角分明，左眼下方有一道陈年伤疤，那是与异端搏斗留下的印记。 “我在寻人。“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音节都像是经过千百次锤炼“能否请马车里的人出来一见？“ 洛尘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露出一丝恍然：“原来她用的是你的样貌...“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赫尔蒂娜那枚胸针的效用，他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原主。 “你说她用我的脸？“格林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耳垂的银环，“那就没错了——那是她的'美梦童话'，王室的传家宝。“ “好名字。“洛尘微微颔首，黑发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固定，“现在你已确认车内是谁，可以滚开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像君王在驱逐一个不受欢迎的访客。 格林的手瞬间握上剑柄。 “嗯？“洛尘只是轻轻抬手。 格林的手瞬间握上剑柄。这个动作快得几乎产生残影，但洛尘的反应更快——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完全伸直。 骑士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的面团。影子挣脱了光明的束缚，化作一只漆黑的利爪，强忍着圣光灼烧的痛苦——那痛苦让影爪表面不断冒出青烟——硬生生将佩剑从剑鞘中拔出，抛到洛尘脚边。剑刃与卵石相撞，发出清脆的悲鸣，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白鸽最后的哀鸣。 “你！“格林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背叛的影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作为经历过三次神圣晋升的三阶骑士，他的灵魂本该与光明同在，影子应该是他最忠诚的伙伴。但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某种更高阶更纯粹的黑暗力量，正在碾压和腐蚀着他的意志。 “要与我为敌？“洛尘弯腰拾起那柄圣剑。当他的手指触及剑柄的刹那，浓稠的黑暗如活物般涌入，圣洁的白光被一点点侵蚀，最终化作缭绕的黑雾。剑身上的神圣铭文一个接一个地扭曲、崩解，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你的眼神...“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低沉，“真是令人不快啊，光明的走狗。“ 他脚下的阴影开始沸腾，如同煮沸的沥青般翻滚涌动。一只巨大的六翼怪物缓缓成形——它有着石像鬼般狰狞的外形，覆盖着漆黑鳞片的躯体上布满尖刺，獠牙间滴落的阴影将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柯特！你在做什么？！“ 赫尔蒂娜的惊呼从马车方向传来。洛尘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侧过脸：“怎么？我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还需要你的许可？“ 少女踉跄着冲到两人之间，张开双臂像是要保护身后的格林。这个动作不知为何刺痛了洛尘的眼睛，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 “柯特...你变了...“赫尔蒂娜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不。“洛尘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令人心颤的寒意，“我只是变得更像真正的自己了。“ 他跃上怪物的掌心，漆黑的羽翼掀起狂风。“马特，“他头也不回地吩咐车夫，“送他们直接回王都然后离开。不必等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王都（不是我不更新单纯又卡审核了） 六翼怪物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漆黑的羽翼掀起狂暴的气流，猛然振翅冲向铅灰色的云层。洛尘站在怪物嶙峋的肩甲上，衣袍猎猎作响，俯瞰着地面上逐渐变成黑点的马车与骑士。冰冷的夜风如刀锋般撕扯着他的衣袍，却无法撼动他雕塑般凝固的神情。 “这样的景象...“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地球上的我，恐怕做梦都想象不到吧。“讽刺的是，曾经的自己甘愿在那方寸之地庸碌一生，如今的自己，却愿意为了追寻过往而踏遍天涯海角。 下方，格林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指握住那柄被黑暗侵蚀的圣剑。就在他触碰剑柄的瞬间—— “嗡！“ 剑身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那些缠绕的黑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圣洁的光芒重新流淌在剑刃上，被扭曲的铭文奇迹般地恢复原状，甚至比先前更加璀璨。骑士仰头望向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盔甲下的肌肉绷得死紧，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触感贴着脊梁，如同毒蛇爬过。 千米高空之上，洛尘任由凛冽的气流拍打着面颊。他感受着体内不断翻涌的黑暗力量，那些日渐稀薄的人性，那些逐渐冻结的情感，就像指间沙一样无法挽留。 “我是追寻过去的人...“他的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中，“又怎能与向前行走的人同行？“ “姐姐...他怎么突然走了？“拉塔恩仰起稚嫩的脸庞，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年幼的他还无法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只是隐约感觉到，那个总是默默守护他们的黑发青年，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了。 赫尔蒂娜沉默地站在马车旁，身后是牵着战马、与她幻化形象一模一样的格林。阳光为骑士修长的身影镀上金边，银白的发丝在风中轻扬，宛如童话里走出的圣骑士。 “赫尔莫斯先生？这位是...“车夫马特挠着头，困惑地打量着并肩而立的二人，“您的兄弟？光明教会的骑士大人？“他完全搞不清状况——老爷突然召唤出可怖的怪物飞走了，却要求自己送这些人去王都？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走吧。“格林利落地翻身上马，银白铠甲在阳光下流转着圣洁的光晕，“我会护送你们安全抵达王都。“ “嗯...麻烦你了，格林。“赫尔蒂娜闷闷不乐地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机械地登上马车，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车厢内，赫尔蒂娜蜷缩在洛尘常坐的角落，双手环抱着膝盖。窗外，白发骑士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可她的眼前却不断浮现那个黑发少年最后的眼神——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温度。 “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开...“她无意识地呢喃，鎏金般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一颗淡金色的泪珠悄然滑落，在精致的下巴上折射出破碎的光。 “他肯定是个渣男！“拉塔恩突然钻进车厢，气鼓鼓地抱住姐姐，“王都里有的是好男人！别国的王子、乌洛波洛斯银行的继承人、甚至...“他偷瞄了一眼窗外的骑士，“格林大哥都比那家伙强百倍！姐姐何必为个冷血怪物伤心！“ 赫尔蒂娜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车窗外，格林的战马突然不安地嘶鸣起来，骑士若有所感地抬头——远方的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个黑点正朝着与他们相同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 与此同时，在云海之上的洛尘突然按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谁用金色的长矛贯穿了他的心脏。他困惑地皱眉，不明白这种陌生的痛楚从何而来。 阴影怪物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六翼收拢，载着他向最浓重的乌云深处坠去。在那里，等待他的将是比夜色更深的黑暗，以及... 一场蓄谋已久的重逢。 卢恩瓦尔德的王都——圣城·伊卡洛斯，这座“光明太阳神教会“的总部与中枢，此刻正迎来它千年历史中最黑暗的访客。 当六翼石像鬼撕裂云层俯冲而下时，整座城市的光明都在震颤。那怪物展开的漆黑羽翼遮天蔽日，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亵渎的幽光，将正午的晴空染成暮色。它嶙峋的骨刺划过天际时，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腐蚀轨迹，如同天神画卷上被恶意涂抹的污痕。 洛尘立于怪物肩甲之上，衣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他俯瞰着这座由信仰铸就的奇迹之城——十二座纯白尖塔如同神明投下的长枪，塔顶燃烧的永恒圣焰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竟微微摇曳；中央大圣殿通体采用传说中的星辉石建造，每一块砖石都镌刻着《光明圣典》的经文，此刻那些金字却在不安地闪烁；七十二座天使雕像拱卫的圣泉开始逆流，喷涌的水花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冰晶。 “由信仰铸造的城市啊...“ 石像鬼的利爪扣住中央广场的圣纹地砖，黑曜石般的爪尖与神圣建材接触的瞬间，地面腾起带着硫磺味的青烟。方圆百米的圣光法阵自动激活，却在触及怪物鳞甲的刹那分崩离析——那些传承千年的神圣纹路像被灼烧的羊皮纸般卷曲焦黑。 “停下！“ 三百名银甲圣骑士瞬间完成战阵集结，他们的铠甲上流动着神圣铭文，手中长枪指向天空。然而当石像鬼降落在中央广场时，那些精钢锻造的武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骑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背叛主人，化作锁链缠绕四肢。 红衣主教阿斯特拉颤抖着举起太阳圣徽：“以永恒之光的名义...“ 他的祷言戛然而止。 洛尘只是轻轻抬眸，主教脚下的圣光法阵突然扭曲变形——那些金色的符文如同被无形之手改写，转瞬间化作盛开在深渊中的荆棘花。更可怕的是，圣殿外墙那些栩栩如生的天使浮雕，此刻全都闭目垂首，仿佛不敢直视这位不速之客。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神爱世人 “我依约而来。“洛尘的声音不大，却让主教的咏唱声为之一顿，“为你们解开那个...'光之茧'。“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整个圣城。洛尘每向前一步，地面就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手臂。圣殿外墙的浮雕天使们纷纷闭眼垂首，镶嵌宝石的眼眶中流出鲜红的蜡泪——这些被永久祝福的石像，此刻竟在恐惧。 十二位金袍大主教同时从圣殿走出，他们手持着圣器，但却终止了联手布下的“神圣庇佑“要知道那结界曾抵挡过兽群某位神嗣的吐息。璀璨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笼罩圣殿，表面流转着七重神圣符文。 洛尘平淡的看着眼前似乎还想尝试螳臂当车的人们，他并不想大动干戈，“让教皇出来吧。“ 整座圣城的光明突然黯淡。永恒燃烧的圣火炬矮了三寸，他身后浮现出巨大的虚影：头戴荆棘王冠的漆黑神只展开六只遮天羽翼，每片羽毛上都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所有神职人员此刻才惊觉——这个看似人类的青年，本质上是连神圣建筑都会本能战栗的灾厄化身。在天使不临人间的时代，他即是行走的终焉，黑暗的代言人。 圣殿最深处的“纯光圣所“内，当代教皇格里高利十九世缓缓睁开双眼。他手中那本用轻盈的羽毛笔正在自动书写，最终画出六翼的黑影。 “终于来了...“老人抚摸着页面上渗出黑血的插图，“被选中之人。“ 与此同时，地下圣所深处，那个被静静悬浮在半空的光之茧突然开始轻轻颤动。被困其中的太阳神半身睁开双眼，纯金的瞳孔穿过百米岩层，看向了那个站在石像鬼肩上的男人。 “黑暗...即将降临...” 城中贵族区的观景台上，早已聚集了无数前来“偶遇“公主的年轻贵族。此刻他们纷纷仰头，震惊地望着那道划过天际的黑色轨迹。 “光明教又在玩什么把戏？“某位伯爵之子摇晃着水晶杯，猩红的酒液映出他讥讽的笑容，“黑色？真有意思...他们不是自诩与黑暗势不两立吗？“ “呵，说不定是新的'神迹'表演呢。“身旁的侯爵千金掩唇轻笑，镶嵌宝石的扇面后，一双杏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毕竟那位'太阳'的婚事，可是牵动着整个王国的利益啊...“ 而在最阴暗的角落，几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低声交谈：“计划提前，趁乱夺取神物。“ 洛尘随着老教皇缓缓行走在纯白的阶梯上。 这是一条通往地下圣所的螺旋阶梯，通体由最纯净的“圣光结晶“铸造，每一级台阶都镌刻着细密的祷文，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若是寻常信徒踏足此处，恐怕早已被这神圣的景象震撼得跪地祈祷。 但洛尘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讽：“修建这纯白的台阶，想必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吧，教皇大人？“ 格里高利十九世的白袍在阶梯上拖出沙沙的轻响，他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选中者先生，您所见的不过是教会最表层的装饰...我们的底蕴，远非您所能揣测。“ “哦？是吗？“洛尘挑了挑眉，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了一瞬，几缕黑雾如毒蛇般缠绕上台阶边缘，那些圣洁的符文立刻黯淡了几分，“我倒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教皇大人是否愿意听听？“ 老教皇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说无妨，若是在我教能力范围之内...“ “黑棘城的难民。“洛尘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他们只是普通的幸存者，没有被黑暗腐蚀...我不希望看到某些狂信徒趁机'净化'他们。“ 格里高利低笑一声，皱纹密布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表情：“呵呵，神选者阁下把我们想得太坏了。光明教会感谢您的仁慈提醒...“ “最好如此。“洛尘的指尖轻轻划过墙壁，一道漆黑的焦痕立刻在洁白的墙面上蔓延，“否则，我不介意让这座圣城里的信徒们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黑暗腐蚀'。“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终于抵达了那处纯白的空间。 巨大的圆形厅堂中央，悬浮着一颗耀眼的光球——它如同被凝固的太阳，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金色光芒，却又被无数银色的锁链禁锢在半空中。 “我记得老帕雷德斯向我汇报过...“格里高利缓缓走向光球，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十字，“当初，她是和一个自称'柯特'的男人一起的。那应该就是您吧？“ 洛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光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天杀的老神父帕雷德斯，就是用“治疗“的名义骗走了芙卡，最后从她体内剥离出了这个东西。 “你让我想起了很不愉快的回忆。“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教皇清晰地看到，青年脚下蔓延的阴影正在沸腾，“作为补偿，告诉我那个老家伙现在在哪？“ 格里高利的白袍无风自动：“他已经死了...就在前几个月。“ “墓地呢？“洛尘向前一步，整个厅堂的光线突然暗了几分，“我不介意去送上一束'花'。“ 老教皇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神选者，冤冤相报何时了？“ “呵呵...“洛尘突然笑了，那笑声让周围的圣火都为之一颤，“你一个信光明神的，跟我讲什么佛理？“ “佛？“格里高利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古老的词汇，他只在某些禁忌典籍中见过。 “别转移话题。“洛尘的影子突然暴涨，化作无数影子缠绕上光球的锁链，“最后问一次，帕雷德斯在哪？“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老教皇终于妥协：“...他还在莱茵城。“ 洛尘微微一笑，这个答案似乎不出所料. “祂本想在那副躯体内重生但你们却强行打断了这一进程“洛尘的指尖轻轻点在空中，光球不顾锁链的禁锢开始向洛尘的身旁靠拢，“一个靠欺骗和掠夺登上圣徒之位的伪君子...“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太阳归来了 格里高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权杖重重敲击地面：“也就是说我们弄巧成拙了?!不可能老帕雷德斯不会弄错的...堂堂光明神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早已死掉的小乞丐的身体重生?“ “神爱世人“洛尘猛地转身，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教皇苍老的面容，“当祂完全苏醒祂本身的力量就会反哺那位姑娘，而那位姑娘也会成为祂座下的一位天使，而你们作为光明的信徒居然从无辜少女体内剥离神性？钻研如何将活人制成容器？“ 光球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教皇震惊地发现，那些由圣银打造的禁锢之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漆黑。 “神爱世人...“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他的身后缓缓展开六道阴影羽翼，“但站在您面前的，不是'神'。“ 城市东门的守卫突然吹响警号。 一支风尘仆仆的马车队正冲破关卡疾驰而入，车辕上克莱因家族的金色狮鹫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银发白甲的骑士策马护卫在侧，他的圣剑尚未出鞘，仅仅是铠甲上流动的神圣符文就让守军纷纷退避。 “赫尔蒂娜·赛琉·克莱因——卢恩瓦尔德的太阳回来了！“拉塔恩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宣告。 车夫马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家老爷半路捡来的“赫尔莫斯先生“，真实身份竟是王都最耀眼的明珠。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他差点肝胆俱裂，可是陶森特指派的与公主的联姻对象——黑夜伯爵柯特弗拉德怎么突然离开了? 马车内，赫尔蒂娜静静倚在窗边。若是往日，看到守军手忙脚乱列队迎接的景象，她定会忍俊不禁。但此刻，少女鎏金般的眼眸中只剩一片沉寂，仿佛所有的欢愉都随着那个黑发青年的离去而消逝。 “柯特...“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人鱼胸针，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你到底去哪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此刻正站在圣城最黑暗的深处。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隔着三条街道与一堵高墙——却已是光明与黑暗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圣所地下，洛尘突然按住胸口。 一缕金色的光芒从他怀中渗出，在漆黑的衣料间流淌，如同黑夜中突然撕裂的晨曦。教皇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那些光芒的波动频率，竟与光球中涌动的神力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洛尘低笑出声，指尖缓缓探入怀中，“这就是他所说的所谓的'因果'。“ 他取出的是一张古老的塔罗牌。纯金打造的牌面上，“太阳“的图案熠熠生辉：一位赤裸的孩童骑在白马背上，双手托举着散发万丈光芒的日轮。这是他从陶森特王室藏品室最深处取得的礼物，清虚子说过这是自己的因果所在... 就在塔罗牌现世的刹那，远在城门马车内的赫尔蒂娜突然闷哼一声。她手指的荆棘戒指“咔“地裂开一道细纹，仿佛有什么本质的东西被生生抽离。 格里高利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权杖：“您与祂的羁绊，竟深厚至此...“老人的声音因惊愕而颤抖。这个青年先是与寄宿神力的少女相遇，如今又携带着她的因果之物前来唤醒神明——为何命运如此偏爱这个黑暗的化身？ 洛尘身后的阴影羽翼猛然舒展，六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撞击在圣所穹顶，那些镶嵌其上的圣徒遗骨纷纷剥落。光球表面的锁链发出最后的悲鸣，终于在一阵刺眼的闪光中彻底崩断。 挣脱束缚的光球在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最终悬浮在洛尘掌心之上。当塔罗牌的金光与光球交汇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光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透过裂缝能看到内部蜷缩着的人形轮廓。那轮廓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由血肉构成的长枪。 “该醒醒了...“洛尘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他手中的塔罗牌突然开始坍缩，牌面上骑着白马的孩童化作流动的金色光晕，最终凝聚成一颗微型的太阳。这景象让洛尘想起赫尔蒂娜施展“拟造阳炎“时的场景——但眼前这颗微型太阳散发着的不是毁灭性的灼热，而是一种令人落泪的、近乎母性的温暖。 当洛尘将这颗微型太阳送入光球裂缝的刹那—— 【神之记忆·禁忌真相】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裂缝中伸出，冰冷的指尖触及洛尘的额头。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第一幅画面：辉煌的太阳冲破云层，径直撞向高空之上的神国。那里并非传说中纯净的光明之境，而是一个由血肉构筑的恐怖世界——无数扭曲的灵魂被嵌在蠕动的肉壁上，他们的嘴巴被缝合，眼睛却永远圆睁，发出无声的尖叫。 第二幅画面：当太阳触及神国边界的瞬间，无数血色触手从肉壁中暴起。最粗壮的那根触手末端裂开一张布满尖牙的巨口，硬生生将太阳咬成两半。一半裹挟着金色的光焰坠向人间，另一半则被触手卷入神国深处，消失在蠕动的血肉迷宫之中。 第三幅画面：在记忆最深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低语：“为何...要阻止..芙卡格斯...“ “这是什么...？“洛尘的瞳孔剧烈收缩，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祂为何要冲入神国？与什么存在战斗？你们囚禁的到底是——“ 光球轰然碎裂。 一个与芙卡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子悬浮在空中，她纯金的眼眸中倒映着洛尘正在溶解的面容。女子突然伸手捂住洛尘的双眼，一道精神波动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闭眼...不要看祂...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 洛尘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他的皮肤如同蜡烛般融化，露出下方蠕动的血肉。更可怕的是，那些脱离躯体的血肉竟然开始自主蠕动，在地面上形成无数微型肉芽。每一簇肉芽顶端都裂开细小的眼睛，齐刷刷望向高空，仿佛在迎接某个存在的降临。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伊莱 他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喉咙，右手却拼命想要掰开左手的钳制。分裂的血管在皮下扭打成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呃...啊...！“ 从洛尘溶解的喉管里，竟然传出两个重叠的声音： 一个是他自己的痛苦嘶吼， 另一个却是某种非人的、带着黏液搅动声的低语。 教皇早已瘫软在地，他惊恐地看到—— 那些从洛尘身上滴落的血肉，正在地上组成一幅古老的壁画： 被锁链束缚的太阳，正在被无数手臂拖入血肉深渊。 女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洛尘溶解的血肉之上，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渗入那团不断蠕动的暗影。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抗拒着这份神圣的治愈，血肉不断塌陷、崩解，又再度扭曲重生，仿佛某种更为深邃的力量在与之对抗。 “我说了……不要看……”女子的眉头紧蹙，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她的力量足以重塑凡人的躯体，可洛尘的血肉却像是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污染，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更剧烈的崩坏。 年迈的教皇跪伏在地上，苍老的面容因震撼而扭曲。他望着那位容颜近乎妖冶的少年神明——肌肤如雪，金发如瀑，赤金色的眼眸中流淌着纯粹的神性光辉，美得近乎虚幻。 “神啊……！”教皇的声音颤抖着，额头重重磕在地面，“我有罪……！” 新生的神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中既无愤怒，也无怜悯，仿佛只是扫过一粒尘埃。祂抬手，鎏金的圣光在指尖流转，化作一袭洁白的衣袍，衣摆处绣着燃烧的日轮纹路，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法则的力量。 “为什么……要给我展示那段记忆……”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教皇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团仍在蠕动的血肉——声音，竟是从那里传来的！ 神明赤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注视着那团挣扎的黑暗。 “原来如此。”祂的声音空灵而悠远，“你接受了太多祂的‘恩赐’，血肉早已向暗影转化……这种程度的崩解，对你而言不过是重塑的契机。” 话音未落，漆黑的暗影如潮水般涌动，血肉迅速凝结、塑形。最终，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从黑暗中踏出，皮肤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 洛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萦绕着一缕缕黑雾，那是比之前更加纯粹的暗影之力。 “我该如何称呼你？”洛尘抬眸，与神明对视，“殿下，是‘光明太阳神’？还是……被分裂的另一半？” 神明沉默了一瞬，随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虚幻的微笑。 “都无所谓。”祂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叫我‘伊莱’吧。” 话音刚落，祂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如流星般冲破圣所的穹顶，消失在茫茫天际。唯有祂最后的话语，仍回荡在洛尘的耳畔—— “下次再见吧……如果，你我都还活着的话。“ 伊莱的话语仍在圣所内回荡，而那道璀璨的流光早已冲破穹顶，消失在云端。 圣所陷入死寂。 年迈的教皇瘫坐在地，苍老的面容因震撼而扭曲。他仰望着被神明冲破的穹顶——那里本应是厚重的地下岩层，此刻却被某种至高力量贯穿，阳光如天河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狼藉的圣所废墟。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手指死死攥住权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地底三百米...阳光怎么可能...“ 洛尘静静地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暗影在他脚下如活物般流淌，时而化作触须攀附墙壁，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低语。那些阴影比以往更加凝实，仿佛在神性光辉的刺激下获得了新的生命。 ——新的神明已行走于世。 ——其名为，太阳神·伊莱。 教皇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神选者...你接下来...“他浑浊的眼中倒映着青年漆黑的背影，“要做什么？“ 洛尘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接住一缕从穹顶漏下的阳光。那光芒在他掌心扭曲，最终被暗影吞噬。 “去完成...下一个约定。“ 他的身影在阴影中缓缓消散，如同被擦去的墨迹。只留下教皇独自坐在废墟中，面对着满地剥落血肉与仍在蠕动的黑暗。 陶森特王城，金蔷薇宫。 夕阳为鎏金穹顶披上奢靡的红纱，贵族马车在宫门外排成长龙。丝绸与珠宝的光芒交相辉映，侍从们手捧来自七大王国最珍贵的礼物——极北之地的冰晶玫瑰、东方群岛的人鱼泪珍珠、甚至还有装在琉璃瓶中的精灵晨露。 而在这一片浮华之中，一辆漆黑的马车悄然驶入侧门。车门开启，一只戴着银丝手套的手搭在侍从臂上。 ——艾蒂安·冯·克莱因，卢恩瓦尔德的“青松王子“，未来的王储。 “殿下，欢迎归来。“宫廷总管深深鞠躬，眼角却瞥向王子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镶嵌黑曜石的匕首，鞘上刻着古老的异国文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艾蒂安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大厅，姿态优雅如巡视领地的雪豹。当他经过时，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听说那位就是卢恩瓦尔德的王子那位‘青松’？“ “嘘……小声点，据说他可是被教会亲自册封的‘先行者’……“ 窃窃私语在宴会厅的角落蔓延。贵族们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艾蒂安身上，嫉妒、猜疑、算计……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他束缚。 而艾蒂安，只是静静向着高台走去，手中捧着一杯未动的红酒。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高台上的公主身上。 ——赫尔蒂娜·赛琉·克莱因，卢恩瓦尔德的太阳，此刻正被无数贵族青年环绕。此刻的她却愁眉不展，艾蒂安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门口，仿佛在期待某个人的出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枷锁 “妹妹……“艾蒂安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可要擦亮眼睛...不要被豺狼盯上了...” 夜已深，陶森特使团驻地。 烛火将弗洛伦斯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他面前摊开的密报上，赫然是洛尘在黑棘城引发神迹的素描——虽然画师显然只敢描绘百分之一的真实。 “我们地主角到底去哪了...“羽毛笔在他指间翻转，墨水滴落成诡异的符文，“要不要派人...“ “还是顺其自然……“ 影子突然蠕动，一只漆黑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我来了... 弗洛伦斯长舒一口气，从抽屉取出一份《王都晨报》。头条配图是某伯爵之子与歌剧院名伶的绯闻，角落里却有个模糊的黑发侧影。 “幸好不是你...“他轻抚报纸叹息，“王都的秃鹫们，已经准备好撕咬任何猎物了。“ 次日清晨，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从使团驻地走出。 他异域风情的容颜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瓷白的肌肤，如鸦羽般漆黑的长发，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阳光照在他身上时，竟诡异地黯淡了几分。 “那就是陶森特的暗影伯爵？“ “听说他的黑发是服用魔药所致...啧啧……为了标新立异做到这种程度不知道他会不会是跳梁小丑呢?“ “公主殿下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的样貌任谁看来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吧.“ 流言如野火般在王都的大街小巷蔓延时，洛尘正独自站在露台上。他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银币——银币上浮雕的少女面容不再悲戚，反而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仿佛在嘲弄世人的愚昧。 乌云在天际翻涌，暗影无声地在他袖口游走。洛尘凝视着银币上少女的嘴角，那抹笑意似乎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愈发鲜活。 ——时刻已至。 “这样下去…恐怕不会让他们如愿了呢。”他低语着，指尖摩挲着银币边缘，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仿佛在回应他的思绪。 与神明的交易、陶森特王室的约定、以及深埋心底的归乡之愿……这一切交织成无形的锁链，将他拖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窗外，一群白鸽突然振翅而起，羽翼拍打的声音如潮水般掠过耳畔。它们在空中盘旋，竟诡异地排列成一个短暂的单词—— 拒绝她 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既然答应了要扮演“追求公主的贵族”，那就演到极致吧——哪怕这场戏的终幕，注定要以鲜血书写。 “大人，马车备好了……” 马特微微鞠躬，声音低沉而恭敬。洛尘的目光扫过这位沉默寡言的车夫——正是他，一路将自己从陶森特护送至卢恩瓦尔德，穿越无数险境。 “弗洛伦斯怎么安排的？”洛尘缓步踏上马车，指尖轻抚车壁。这并非他来时乘坐的那辆，显然已被赫尔蒂娜“征用”了。 “弗洛伦斯大人吩咐，让我们先去参加一位年轻伯爵举办的沙龙……”马特低声回答，一边熟练地驾驭着马匹。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沙龙？”洛尘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几千年还是几万年都过去了，贵族们的娱乐方式倒是一点没变。” “人员名单呢？” 马特报出了一连串陌生的名字，洛尘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耳中—— “格林？”他的眉头微挑，“圣殿骑士不是禁止婚配吗？” “据说是家族安排的联姻……”马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具体的，小人也不清楚。” “这样啊...继续吧.“出乎意料的是，洛尘并未因此取消行程，反而靠回座椅，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运气挺差的嘛……”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奢华的宅邸前。灯火通明的庭院中，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水晶杯中的红酒在烛光下泛着血色般的光泽。 洛尘走下马车，漆黑的礼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连气流都畏惧他的存在。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好奇的、嫉妒的、算计的…… “那位就是陶森特的黑夜伯爵？” “听说他的黑发并非天生，而是某种禁忌仪式的产物……” “嘘！他看过来了！” 洛尘对周围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目光径直穿过人群，锁定在庭院深处的一道身影上—— 格林·冯·阿尔特弥斯，那位银发的圣殿骑士，此刻正被一群贵族少女环绕。他的表情略显僵硬，显然对这场“相亲沙龙”兴致缺缺。 而更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让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赫尔蒂娜·赛琉·克莱因，卢恩瓦尔德的太阳，正独自站在露台上，目光游离地望着夜空。她的指尖还佩戴着那枚荆棘状的戒指，那是…… 洛尘的指尖微微一颤。 ——那是黑棘城她昏迷时... “看来今晚的戏码，比预想的更有趣……” 洛尘低语着，迈步踏入庭院。暗影在他脚下无声蔓延，如同忠诚的仆从，将他的存在感无限放大。 贵族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 格林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与洛尘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那一瞬间，骑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 ——那个驾驭六翼怪物、在黑棘城创造神迹掀起风暴的黑发青年。 ——那个被赫尔蒂娜日思夜想的…… “柯特。” 格林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像是从齿缝间挤出的警告。 洛尘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好啊…光明的骑士。”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侍从突然身体一僵——影子如活物般爬上他的脊背，强迫他恭敬地递上一杯红酒。洛尘随手接过，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酒液瞬间凝结成冰，又在下一秒蒸腾为血色的雾气。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贵族沙龙 “黑夜的使者！“ 乌鸦突然集体开口，声音重叠着非人的语调： 「明日此时，我会再来。」 次日清晨，整个王都沸腾了。 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即兴创作着《暗夜灰公子》的谣曲，妓院将水晶鞋的仿制品炒到天价，甚至光明教会都不得不发布公告，称这是“异端的蛊惑伎俩“。 而在某间豪华宅邸的密室里，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查清楚了。“格林将一叠密报摔在桌上，“昨夜出现的侍从，是三年前死在北境战场的亡灵！“ 艾蒂安把玩着那枚枯萎的黑玫瑰，花瓣在他指尖化作灰烬：“更有趣的是...“他展开一幅魔法拓印的图像，上面清晰显示着： ——洛尘消失前最后的目光，分明穿过人群，落在了赫尔蒂娜手指的荆棘戒指上，和那位黑夜伯爵留下的胸针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的夜之子，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 东花园的喷泉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赫尔蒂娜摩梭着自己的荆棘戒指，戒指上的尖刺早已划破她的掌心，鲜血顺着荆棘纹路流淌，她却浑然不觉——仿佛只有这份刺痛，才能确认昨夜并非幻梦。 当时钟的余韵彻底消散在夜色中时，一缕黑雾如蛇般缠绕上她的手腕。 “久等了。“ 洛尘的声音从阴影中浮出，他踏着无声的步伐走来，漆黑的礼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单薄的肩上停留着一只血鸦，鸟喙中衔着半枚破碎的银币——曾经浮雕上的少女面容，此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无悲无喜，如同被时光抹去了所有情绪。 赫尔蒂娜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香风掠过，一具温软的身躯猛地撞进他的怀里。洛尘的脊背瞬间绷紧，双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仿佛不知该推开还是回拥。少女的金发扫过他的下颌，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暖香，与他自己身上冰冷的暗影气息格格不入。 “不要说话……“赫尔蒂娜的声音闷在他的肩头，带着细微的颤抖，“就让我……再这样呆一会儿。“ 洛尘感觉自己的肩膀传来一阵湿润。 ——她在哭。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缓缓抬起手，动作生涩得如同第一次学习拥抱的孩童，最终轻轻落在她的后背。 这个克制的安抚却像打开了某种闸门。赫尔蒂娜的呜咽声骤然放大，泪水浸透了他的衣料，灼烧般烫在他的皮肤上。 “为什么……“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的手臂，声音支离破碎，“为什么要离开……“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捅进洛尘的胸腔。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洛尘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喉结滚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个人追寻过去的迷途者？说每一次靠近她都会使自己忘记自己未尽之事？还是说……他害怕终有一日，自己会因为目标亲手伤害她？ 血鸦突然发出刺耳的啼鸣，银币从它喙间坠落，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赫尔蒂娜被惊动般抬头，鎏金色的眼眸盈满泪水，在月光下像两泓破碎的湖泊。 赫尔蒂娜的手指死死攥住洛尘的前襟，泪水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银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语句，“我怕你像母亲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利箭，直刺洛尘灵魂最脆弱的角落。 他突然想起镜中那个黑发少年——无数次午夜惊醒时，那人影总蜷缩在镜中角落，用同样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那是他深埋心底的恐惧：害怕被吞噬，害怕重要之人如流沙般从指间消逝。 “对不起……“ 这声低喃轻如飘雪，却让赫尔蒂娜浑身一颤。洛尘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按在胸口。暗影如沸腾的黑潮从他脚下涌出，化作密不透风的茧房，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隔绝。赫尔蒂娜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异常缓慢的心跳——咚、咚、咚，间隔长得令人心慌。 当她的啜泣渐息，洛尘弯腰拾起那枚残破的银币。月光下，银币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原本微笑的少女浮雕此刻竟显出悲戚之色。 “这是……？“赫尔蒂娜红着眼眶抬头。 “捡到的纪念品。“洛尘用拇指摩挲着残缺的边缘，暗影如活物般包裹银币，“代表着某个家伙…终于解脱了。“ 赫尔蒂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也有是吗？“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苍白的皮肤，“告诉我对吗…“ “不，我没有。“洛尘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连自己都快要被这份伪装欺骗，“只是听说过…“ “那个我和格林只是...”赫尔蒂娜刚要岔开话题。 血鸦突然发出刺耳的啼鸣。赫尔蒂娜惊觉这怪鸟的左眼瞳孔中，竟倒映着黑棘城袭击自己的黑袍人身影！ “那是……！“ “枯枝断裂的脆响撕裂了夜色。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东花园的蔷薇丛簌簌抖动。艾蒂安·冯·克莱因缓步走出，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寒芒。他手中握着一把鎏金匕首，刃身刻满蠕动的咒文——正是宴会上别在腰间的那把。 “妹妹，离他远点。“ 赫尔蒂娜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洛尘身前：“哥哥！你怎么…“ “嘘。“洛尘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暗影如丝带般将她轻柔推至身后，“我来解决。“ 艾蒂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分明看到，那些缠绕在赫尔蒂娜手腕的暗影，正在贪婪地汲取她的体温。 “就是你准备拐走我的妹妹？ 艾蒂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他修长的手指间，那柄鎏金匕首翻飞如蝶，刀身上镌刻的古老咒文亮起猩红的光芒，在空气中拖曳出妖异的轨迹。 “准确来说...“洛尘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阴影如沸腾的沥青般涌动，在他身后凝聚成巨大的六翼轮廓，“是她选择了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三流戏法？ “哦？“艾蒂安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却让满园盛放的蔷薇瞬间凝上冰霜，“那就让我看看...“ 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铛——！！！“ 鎏金匕首与暗影相撞的刹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掀飞了方圆十米内的地砖，惊起满树乌鸦。赫尔蒂娜惊恐地发现，兄长冰蓝色的右眼正在融化——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像，露出下方猩红的竖瞳！ “凭你那点三流戏法...“艾蒂安的声音突然重叠着非人的低吼，匕首上的咒文如活物般爬向洛尘的手臂，“也配触碰光明之血？“ 洛尘的袖口瞬间崩裂，露出爬满黑暗纹路的小臂。那些纹路如同饥渴的蛇群，竟将袭来的咒文尽数吞噬！更骇人的是，纹路间不时浮现出惨白的眼球，正疯狂转动着盯住艾蒂安。 “怪物？“洛尘冷笑一声，脚下的影子突然暴起。狰狞的黑色石像鬼破影而出，六只羽翼完全展开时遮天蔽日，“承蒙夸奖。不过...“他抬手指向艾蒂安异变的右眼，“尊贵的王子殿下，似乎也与我同类？“ “住手！！！“ 赫尔蒂娜的尖叫裹挟着神性威压，胸前的银质胸针突然炸裂。飞溅的金色血珠悬浮在空中，竟与洛尘手臂上的暗影纹路产生诡异共鸣！ 时空仿佛凝固了一瞬—— 艾蒂安的匕首停在妹妹眉心三寸，而石像鬼的利爪距离王子的心脏仅有毫厘！ “咳...咳咳咳！“ 惊变陡生！艾蒂安捏碎指间水晶的刹那，赫尔蒂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淡金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王子趁机将匕首狠狠刺入洛尘胸膛！ “胜负已定。“艾蒂安冷声宣告。鎏金匕首上的古老毒素开始蔓延，那是他在北方遗迹找到的、连巨龙都能麻痹的剧毒。 “抱歉，赫尔蒂娜有一些事情是必要的...你要知道我这是为你好...”艾蒂安轻轻的揉搓着大拇指与食指淡金色的粉末，那是自己从教堂得来的神秘水晶，在她很小的时候教会就发现赫尔蒂娜公主殿下在接触到这种粉末的空气就会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 血鸦在枝头发出刺耳的笑声。 “啪！“ 一只漆黑的手突然掐住艾蒂安的手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垂首的黑发少年缓缓抬头，碎发间露出的眼眸已完全被黑暗吞噬。他漫不经心地拔出胸口的匕首，伤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黑雾。 “玩够了吗？“洛尘的声音里回荡着无数重叠的低语，“现在...轮到我了。“ “唰唰唰——！“ 从地面暴起的十二根暗影长枪瞬间贯穿艾蒂安的四肢，将他钉成受难的姿态。更可怕的是，那些阴影正在贪婪吮吸他的血液，每根枪身都浮现出猩红的血管纹路！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王子艰难喘息着，右眼的竖瞳因剧痛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看见洛尘的影子正在扭曲膨胀，逐渐化作头戴冠冕的巨人轮廓。 洛尘却已转身走向赫尔蒂娜。少女咳出的金血在地面形成微型金色银河，他单膝跪地，暗影自动编织成柔软的黑毯接住她坠落的身躯。 “作为血亲...“洛尘轻抚她颤抖的脊背，声音突然染上一丝人性化的疲惫，“却最擅长互相伤害呢。“ 他想起了自己，自己也不就是这样吗？家人虽然是一棵大树但却又无时无刻不在阻挡小树汲取营养，小树虽然依恋大树但却又无时无刻不希望大树消失，参天大树与幼苗的战争，从来都是两败俱伤。 黑雾突然温柔地包裹住少女，那些躁动的暗影触须在接触她的瞬间，竟开出一朵朵微型黑花。洛尘将她打横抱起，阴影为她披上一层轻纱。 “但他终究是你的哥哥。“指尖拂过她咳血的唇角，暗纹随之退散，“就像枯树再扭曲...根系也缠绕着相同的泥土。“ “睡吧。“他哼起破碎的摇篮曲，旋律里藏着某个逝去时代的语言。影子重新聚拢化作石像鬼，载着二人腾空而起。 艾蒂安躺在血泊之中，瞳孔剧烈震颤着。他看见自己的妹妹——那位本该永远高傲如烈阳的公主，此刻却蜷缩在那个怪物怀中，唇角甚至带着安宁的弧度。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缠绕着她的黑雾，竟在她发间凝结成一顶精致的王冠。 一顶淡金色的王冠。 冠冕上流转的纹路，与王宫最深处那幅光明天使的壁画如出一辙。 远处的山道上，一辆漆黑的马车静静停驻在暮色中。车辕旁倚着一位身着修身黑衣的年轻男子，银白的短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闭目养神，胸前的红宝石纹章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突然，他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罕见的异色瞳，左眼湛蓝如晴空，右眼却呈现诡异的暗金色。 “来了...“ 天际传来羽翼破空的轰鸣。米扎尔直起身，看着那个踏着暮色归来的身影：黑发少年怀抱着金发少女，六翼的阴影怪物在他们身后缓缓消散成影子。这一幕宛如古老史诗中的插画，黑暗与光明以最荒谬的方式达成了和谐。 “欢迎回来，柯特先生。“米扎尔单手抚胸行礼，暗金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刻意用了曾经的称谓，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马车已备妥，热水与新茶都在老位置。“ 洛尘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怀中的赫尔蒂娜因咳嗽的余韵轻轻颤抖，发间的淡金色王冠随之波动。他低头凝视她苍白的脸颊，突然开口：“米扎走吧。“ 米扎尔眨了眨异色瞳，从善如流地改口：“当然...只不过。“他利落地拉开鎏金车门，丝绸衬里的车厢内，苦艾与雪松混合的熏香正袅袅升起。“要直接回公馆，还是...“ “公馆。“洛尘打断道，小心翼翼地将少女安置在鹅绒软榻上。阴影自动编织成薄毯，轻轻覆住她冰冷的指尖。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要变天了 米扎尔的笑容突然真实了几分：“当然了！“他跃上车辕，缰绳轻抖，“弗洛伦斯肯定还没睡呢他肯定又在忙前忙后干着急，毕竟最重要的主角都快要一整晚没有回家，不过他看到一定会惊讶的!我打赌!“他瞥了一眼洛尘怀中的少女，开玩笑公主都被他拐回来了。 马车开始前行时，一只血鸦落在车顶。它歪头盯着车厢，突然口吐人言：“马特已经被我安排送回去了.“声音赫然是米扎的！ 洛尘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抚平赫尔蒂娜紧蹙的眉头。阴影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少女周身构筑出隔绝窥探的屏障。 “米扎...“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你们为什么都在...“暗影在他掌心扭曲成纠缠的荆棘，“...撮合这场闹剧？“ 车顶的血鸦突然发出近似人类的笑声，它人性化地挑起并不存在的眉毛：“当然是为了——“ “哗啦！“ 车窗的阴影如潮水般蔓延，将最后一丝暮光隔绝在外。米扎尔的声音突然从车厢的每个角落同时响起，带着诡异的回声：“柯特，你很特殊...但王子不该迎娶公主吗？这才是门当户对的佳话。“ 马车内壁的皮革突然浮现暗红色脉络，那些血管般的纹路交织成古老的预言诗： 「当暗影的王冠加冕烈阳之女」 「沉眠千年的国度将从灰烬中睁眼」 赫尔蒂娜在昏睡中无意识地攥紧洛尘的衣角，发间的淡金王冠随之闪烁。洛尘的指尖轻触冠冕，冰冷的触感中竟传来微弱的心跳——仿佛这顶王冠是活物。 “命中注定...“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暗纹在眼底蔓延，“这命运...究竟是谁在执笔？“他声音中的多重回响突然变得尖锐，车厢内的玻璃器皿齐齐炸裂。 米扎尔的轻笑从阴影中渗出：“谁知道呢？或许是个多愁善感的诗人，又或者...“皮革上的血纹突然扭曲成嘲弄的笑脸，“是个爱写悲剧的疯子。“ 与此同时，在遥远北境的永夜荒原—— 一轮金色流星撕裂天幕，以骇人的速度俯冲而下，最终撞入冻土深处。 地下三千公尺的金属神殿内，伊莱的白袍在气压变化中猎猎作响。他赤足站在导电合金地板上，周围数万根电缆如巨蛇般蠕动，为中央那具足有百米高的机械巨像输送能量。探照灯依次亮起，照亮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休眠舱——每个舱内都沉睡着赤身裸体的孩童，他们的脐带上连接着数据线。 “机械与科学之神。“伊莱抬起苍白的手掌，“我如约而至。“ 主控台的屏幕突然亮起白光，浮现出一只虚幻的眼睛：“太阳...你终于苏醒了...“机械音带着诡异的顿挫，“命运齿轮...开始咬合。“ 数十块分屏同时亮起，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们齐齐行礼。有满脸皱纹的老者，有神色阴郁的中年，甚至还有被抱在怀里的婴孩——他们左眼都镶嵌着同样的机械义眼。 “真理科学会全体...“最年长的老者躬身，义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向太阳神阁下问安！“ 伊莱的瞳孔倒映着中央巨像：“是时候揭开黑暗帷幕了。“ “任何进化...都需要代价。这次的代价仅仅只是支付一些生命不是吗？“主控台的机械音冰冷刺骨。 戴着黑框眼镜的虚拟投影突然浮现：“不过是些消耗品罢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成千上万的人的面容，“他们的牺牲将改写人类史。“ “现在，伊莱殿下请容许我为您介绍...” 更深处的黑暗里—— 某道亘古存在的意识突然苏醒。先是睁开一只血色的巨眼，接着是成千上万张漆黑的嘴在虚无中裂开，发出无声的嘲笑。粘稠的黑暗开始涌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墨池。 “棋子就位了...我也该有所行动了.“ 黑暗化作洪流，沿着地脉向卢恩瓦尔德王都奔袭。途经的村庄里，所有镜子同时浮现血字；沉睡的婴儿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连教堂的圣像都流下沥青般的泪。 莱茵哈特宅邸 水晶高脚杯在爱丽丝指间轰然炸裂，猩红的酒液如鲜血般飞溅，在雪白的墙壁上勾勒出一幅扭曲的星图。 “黑暗在涌动...太阳苏醒了...“她凝视着碎片中倒映的无数个自己，每个镜像的瞳孔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诸神的棋盘...终于要摆好了。“ 一阵阴风突然卷起地毯下的尘埃，那些微小的颗粒在空中组成短暂的预言—— 「象征着开始的终焉之星即将降下属于祂的神罚」 爱丽丝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容。 时间静止的间隙 菲莉丝悬浮在凝固的时空里，银白的长发如星河般流淌。她冰凉的手指轻抚着黑发少女紧蹙的眉头，指尖所过之处，浮现出无数个破碎的画面—— 有的世界里少女在烈火中加冕； 有的世界里她跪在雨夜痛哭； 还有的世界...她根本不曾存在过。 “被命运漩涡撕扯的人啊...“菲莉丝的声音带着亘古的回响，“这次...你会谱写怎样的终章呢？“她的眼眸倒映着万千可能性，“我...可是很期待你的答案呢。“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蒂芙尼的眼角滑落，在静止的时空中凝固成永恒的水晶。 王都观星塔顶 梅林坐在高塔边缘，白大褂的下摆在千米高空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晃荡着双腿，手中的银币在指间翻飞，每一次翻转少女的脸色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倒计时开始了...“他仰头饮尽瓶中最后一口烈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这一次，你会如何挣扎呢？“ 银币突然直立着悬浮在空中，正反两面同时显现出少女的脸——一面微笑，一面泣血。 “是溺亡在命运的洪流里...“梅林轻轻弹了下硬币，清脆的嗡鸣声中，整片夜空开始扭曲，“还是再次...撕碎既定的剧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风暴降至 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异常的阳光刺破云层。那不是温暖的金黄，而是病态的惨白，照耀之处，建筑物的影子开始诡异地反向生长。 陶森特王室藏品室 幽绿色的培养液中，那颗悬浮的脑垂体突然剧烈抽搐。布满沟回的皮层表面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吓得周围藏品纷纷退避—— 一柄生锈的青铜剑“锵“地撞碎玻璃罩； 某个长着胡子的嘴“吧唧吧唧“疯狂开合； 八音盒上的舞娘蜷缩在一起似乎在害怕； 甚至那幅被咒语封印的恶魔画像，都惊恐地把自己卷了起来。 “牛鼻子老道！你他娘的又发什么癫？！“八字胡的嘴破口大骂，它的唾沫在溶液之中飞溅。 “时机已至！“人脑的脑沟中流转着卦象，“紫微移位，贪狼吞日——要变天了！“ 胡子嘴突然安静下来，八字胡转向北方：“你是说...那个预言？“ 培养液剧烈沸腾，人脑表面浮现出完整的星象图：“希望贫道是算错了吧...不然苍生恐怕都要遭次一劫...“它的胼胝体区域亮起讽刺的光芒，“只恨困在这方寸之地！无法为苍生解烦！“ 与此同时，培养室上方的王室宴会厅里—— 正在端着酒杯的杜兰突然僵住。他手中的黄金酒杯“啪嗒“落地，酒液在地毯上晕开成诡异的眼睛。 侍从们惊恐地看着亲王瞳孔中浮现出陌生的黑色符文，听见他喉咙里发出双重叠加的声音： “立刻...安排军队...“ 而在王座山的国王嘴角也勾起神秘的微笑。 “行动开始了...” 卢恩瓦尔德王都·晨曦时分 风暴正在遥远的边境酝酿，而此刻的王都却笼罩在虚假的宁静中。晨雾如轻纱般缠绕着哥特式的尖顶，街角的报童依旧在叫卖着今日的早报，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甜香——无人知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柔软的鹅绒大床上，赫尔蒂娜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当她缓缓睁开鎏金般的金色眼眸时，映入眼帘的是黑发少年逆光而坐的身影——洛尘反坐在雕花扶手椅上，双臂交叠搭着椅背，下巴枕着手臂，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晨光为他漆黑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你！“她猛地弹坐起来，慌乱地拽高丝绸羽绒被，一直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瞪圆的眼睛，“你看了多久！还有我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洛尘的食指轻轻抵在唇边，故作沉思状：“让我想想...“他歪了歪头，这个曾经活泼的小动作如今带着机械般的精准，“如果没算错的话，大概...“暗影在他指尖缠绕成小小的沙漏，“一整晚？毕竟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睡眠这种低效的行为了。衣服嘛你猜？“ “你你你！简直——“赫尔蒂娜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耳尖泛起蔷薇色的红晕，“明明...明明应该是我先看着你睡觉才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她并没有在意是谁给自己换的衣服而是更在于眼前的家伙到底看来自己多久。 洛尘怔了怔。窗外的晨光突然变得刺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会为少女一个微笑而心跳加速的少年。但下一秒，皮肤下游走的暗纹提醒着他——某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不行！“赫尔蒂娜突然撑起身，拽住他的袖口用力一拉，“现在立刻睡觉！我要看着你睡满八小时！“她鼓起脸颊的样子，像极了无理取闹的大小姐虽然她的身份可比大小姐更加高贵。 “我的大小姐啊...“洛尘无奈地摇头，却顺从地任由她将自己拖到床边。阴影自动编织成枕头，黑雾在他颈后聚集成恰到好处的弧度，“我投降还不行吗？“ 就在这温情弥漫的刹那—— “叩、叩叩。“ “柯特先生...“ 规律的敲门声如冷水般泼进房间。赫尔蒂娜触电般松开手，她总觉得门外那个声音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米扎的声音隔着橡木门板传来，带着微妙的停顿，“有位...客人到访。“ 洛尘似有所感，他感知到了宅邸门口那股熟悉的气息，昨夜那个猩红眼眸的野兽王子来了：“怎么了？“ “艾蒂安殿下正在前厅等候。“ “你哥哥来了。“洛尘转向赫尔蒂娜，不出意外的少女脸上没有半分欣喜。 “哦。“她低头摆弄着睡裙上的蕾丝，声音闷闷的。 窗外，一群白鸽突然惊飞而起。洛尘注意到它们的飞行轨迹异常混乱——就像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开心？“他伸手拂去她发间并不存在的灰尘，暗影在指尖温柔流转。 赫尔蒂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只是...“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我们才重逢这么短时间...“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米扎尔刻意提高的劝阻声。洛尘轻叹一声，阴影自动为他更衣——漆黑的外套上，银线绣着的荆棘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很快就会再见的。“他俯身曲指在她额间轻轻的弹了一下，“我向你保证。“ 当他转身时，赫尔蒂娜突然看见——洛尘的影子在晨光中短暂地分离成两个重叠的轮廓：一个稚嫩年幼，一个已经扭曲如怪物。 前厅 艾蒂安正用佩剑拨弄着壁炉里的火焰，失去自己称手的武器让他异常的烦躁，已经很久没有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过了。当他转身时，左眼的冰蓝与右眼的猩红形成诡异对比：“我妹妹呢？“ 米扎端着红茶的手稳如磐石：“殿下舟车劳顿，不如先——“ “您是在关心您的妹妹还是您的武器呢？“洛尘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浮现，他像是一滴墨汁般从墙角渗出，“王子阁下？“ 艾蒂安的剑尖突然指向洛尘心口：“别以为我害怕你！“ 艾蒂安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它扭曲着蠕动着尝试着爬起来，直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已经钻出来一半的影子才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赌 而一切都被米扎尽收眼底他就那样含笑地静静看着。 “哥哥。“她已换上昨夜的装束，金发高高束起，仿佛瞬间戴回了公主的面具，“我们回家。“ 当兄妹二人的马车驶离宅邸时，洛尘站在露台上，注视着他们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米扎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今夜还需要参加其他舞会吗？“ “为什么不呢？“洛尘的指尖摩挲着一片不知何时出现的洁白的羽毛，“这种时刻可不少见....“ 他的瞳孔倒映着天空——在那里，无人察觉的云层深处，神国不知何时显现于世间正有无数灵魂趴在神国的边界窥探着外面的世界他们堆叠的身影组成巨大的逆十字。 夜风裹挟着玫瑰的暗香拂过庄园外围的铁艺栅栏，悬挂在门廊处的琉璃灯在气流中轻轻摇曳，将守卫们的身影拉长成扭曲的剪影。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为首的侍卫长上前一步，银质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辆通体漆黑的马车——车辕上缠绕着活物般的荆棘纹路，连马匹的眼眸都泛着不自然的幽绿。 车窗内伸出一只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指尖夹着的烫金信封上，火漆印赫然是只展翅的夜枭，侍卫长都怀疑自己是否看到了幽灵。 “黑夜伯爵您都不认识？“驾车的年轻马车夫突然开口，异色的双眸在阴影中闪烁——左眼如翡翠般碧绿，右眼却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他俊美的面容带着贵族式的傲慢，若不是一身车夫装扮，简直像是某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 侍卫们面面相觑。陶森特的“黑夜伯爵“确实在邀请之列，但传闻中那位大人不是已经... “知道还阻拦？“马车夫——米扎不耐烦地用马鞭轻敲车辕，鞭梢缠绕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家主人可不喜欢等待。“ “抱歉大人！实在是最近...“侍卫长瞥见车窗缝隙中闪过的一抹金光，突然噤声。某种本能的恐惧让他后退半步，“这就为您放行。“ 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马车驶入庄园的刹那，所有琉璃灯同时暗了一瞬。 庄园主道 马车碾过铺满月光的碎石路，车轮与石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侧的玫瑰丛突然无风自动，米扎尔眯起异色双眸——那些根本不是真正的玫瑰，而是用血红色宝石雕琢的假花，每一片花瓣内侧都刻着细如发丝的逆十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真是恶趣味...“他轻声嘀咕，突然感到脖颈后泛起一丝寒意。后视镜里，原本车厢内空无一物，那道修长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我先去东翼露台。“洛尘的声音从阴影中渗出，仿佛夜风本身的低语。米扎尔瞥见他苍白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刀身上镌刻着奇特的方块文字——“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那些笔画优美的异国文字在月光下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米扎尔虽不认得，却莫名觉得这些符号蕴含着某种宁静的力量，与洛尘此刻阴郁的气质形成奇妙反差。 东翼露台 水晶吊灯将觥筹交错的身影投射在彩绘玻璃上，宾客们的笑声混着香槟气泡不断溢出。艾蒂安脸色僵硬地应付着又一位前来搭话的绅士——这已经是今晚第七个询问他为何没佩戴那把家传匕首的人了。 “那可是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孤品珍宝啊...“白发苍苍的老伯爵惋惜地说道，“据说上面刻着失落王朝的预言诗？“ 艾蒂安正要敷衍，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抬头看向露台边缘——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逆着月光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裁剪而出。更可怕的是，他脚下延伸出的影子竟比实际长度多出三倍不止，那影子正在缓慢地...舒展成三对羽翼的形状，宛如某种堕落天使的轮廓。 “失陪一下。“艾蒂安勉强维持着微笑，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当他走近时，发现洛尘手中把玩的正是自己被夺走的匕首。 “我的东西呢？“艾蒂安压低声音，目光看向对方指尖的匕首。 “战利品自然归胜者所有，王子殿下。“洛尘漫不经心地翻转着匕首，刀尖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艾蒂安的手按上佩剑：“开个条件。“他的右眼猩红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只要我能满足。“ 洛尘突然转身，漆黑的眼眸直视着艾蒂安：“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艾蒂安先是一怔，随即冷笑，“你果然是个疯子...说吧，赌什么？“ “就赌...“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匕首在指尖停顿，“我与她能在一起多久。“ 夜风骤然静止。 艾蒂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洛尘身后的影子正在诡异地扭曲收缩，那张开的黑色嘴巴无声地重复着三个字： 「杀了他」 “为什么？“王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剑鞘上的宝石却被捏得咯吱作响。“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做赌注。” “我与她存在隔阂，这场命中注定的姻缘终究会无疾而终。”洛尘垂眉低目，他看向那方方正正的方块字，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首诗。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自己与她不就是着落花与流水吗？只不过自己这条流水是逆流之水。 艾蒂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匕首上的那些方块字在他眼中扭曲变形，竟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蛇在石面上游走。他踉跄后退半步，剑尖抵住地面才稳住身形：“你...到底是谁？“ “一个放不下执念的愚者罢了。“洛尘叹息着抬头，暗纹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所以...你接不接？“ “我答应你。”艾蒂安咬了咬牙最后依旧是点头答应，他不愿意失去自己的东西。“但作为回报，你要告诉我上面刻字的含义。”艾蒂安很确信眼前的这个家伙知道含义，他有一种直觉。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一叶孤舟 “我们两个都是人渣啊。”洛尘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从某方面说自己似乎与他是一类人。“这是一首诗的一部分他的意思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艾蒂安跟着重复，舌尖莫名发苦：“古月...与青松...“某种遥远的记忆突然刺痛太阳穴，他看见梦中反复出现那道月光下美轮美奂的场景开始在他眼前重现。 “好了，晚些再品味你的回忆。“洛尘突然打断他的恍惚，暗影乌鸦飞落在石栏上，“现在让我们完善赌注。“ 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赢，你永远不得干涉她的选择；你赢...“他轻轻弹了下匕首，刀身突然浮现出赫尔蒂娜的侧影，“我把这个还给你，外加送你另一件超凡物品如何？“他抚摸着暗袋里的幸运银币，若是幸运真的反转了的话那么，某个丫头一定会很开心吧。 艾蒂安咽了一口唾沫，并不是自己缺少超凡物品而是因为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强大的家伙的超凡物品就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好吧，那就一言为定。“艾蒂安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两人的声音在月光下同时响起—— 艾蒂安：“我选，她一定会留在你身边。“ 洛尘：“我选，她终将离开我。“ “啪！“ 击掌的脆响在寂静的露台上格外清晰。艾蒂安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从容微笑的黑发青年——他们的选择竟然完全相反！ “你——！“ 洛尘却已经转身，暗影在他脚下铺成阶梯：“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他背对着王子摆了摆手，“毕竟...“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们都清楚，她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 夜风骤起，吹散了他最后一句话语。 宴会厅内 水晶吊灯下，米扎优雅地倚靠在香槟塔旁，异色双眸在烛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左眼如翡翠般清透，右眼却沉淀着暗金的深邃。三位贵族少女围在他身边，羽毛折扇轻掩着含笑的唇，眼中满是倾慕。 “您对古代精灵语的见解真是独到，“戴着蓝宝石发饰的少女赞叹道，“难道您曾在象牙塔进修？“ 米扎晃动着水晶杯，酒液折射出的光影在他指间跳跃：“不过是些...“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露台方向，声音微微一顿，“...无聊时的消遣。“ 就在这时，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学者穿过人群，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阁下似乎心不在焉？“他意有所指地轻笑，“莫非在等哪位...特别的客人？“ 米扎尚未回答—— “啪！“ 整个宴会厅骤然陷入黑暗。水晶吊灯最后的闪光中，有人看见无数暗影触须正从天花板垂落。 “怎么回事？！“ “侍从！快点燃备用的——“ 惊慌的喊叫声中，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揪住米扎的后衣领。熟悉的冷冽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袭来，让他瞬间放松了绷紧的肩线。 “玩够了？“洛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黑暗本身在说话，“该回去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宴会厅里突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贵妇们发现自己的影子正提着裙摆行屈膝礼； 老伯爵的影子在墙上表演倒立； 最可怕的是，那位金丝眼镜学者的影子... 正在撕扯本体的头发！ 米扎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任由黑暗将他吞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洛尘站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处，脚下延伸出的影子—— 正在缓缓站起。 那团黑影扭曲着、挣扎着，如同被无形之手拉扯的傀儡，最终竟脱离地面，形成一个与洛尘轮廓相似却更加狰狞的剪影。它歪着头，用不存在的“眼睛“打量着周围，仿佛在熟悉这个新世界。 “先生...“米扎与洛尘并肩走向庄园外围停放马车的地方，异色双眸紧盯着那道独立的影子，“您的影子，似乎变得有些...过于活泼了。“ 夜风拂过，洛尘的黑袍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力量固定了形态。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回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指尖轻抚过路旁的玫瑰，花瓣瞬间枯萎成灰，“我们不就是在命运之海上颠簸的一叶孤舟么？“ “是啊...“米扎踢开一颗碍事的小石子，看着它滚入阴影中消失不见，“只不过您这条小船，怎么看着像是在往漩涡中心全速前进呢？“他的语气轻佻，暗金色右眼却闪过一丝忧虑。 洛尘突然停下脚步。 月光下，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银币——曾经镌刻“幸运“的位置，如今已被扭曲的“厄运“取代。更可怕的是，银币上少女的笑容正变得越来越鲜活，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不属于人类的尖锐牙齿。 “米扎...“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我的时间不多了。“ 随着这句话，周围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般向他们聚拢。米扎这才注意到，洛尘的皮肤下隐约有黑色丝线在游走，就像无数细小的寄生虫在血管中迁徙。 隐患正在显现。 自从与“那位“达成交易，洛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同化。黑暗不再只是工具，而逐渐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开始厌恶阳光，哪怕是最柔和的晨光也会让皮肤刺痛； 他开始喜欢在无光的环境下，却渐渐分不清颜色的差异；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沉沦。 “沉沦不也是一种选择吗？米扎突然指向天空，他的瞳孔倒映着天上稀疏的繁星“就像天上的飞鸟，就算被人类圈养在笼子里他依旧是鸟不是吗？就算沉沦你也依旧是你...” “或许吧...“洛尘摇了摇头。他的黑袍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花，那些娇嫩的花瓣瞬间枯萎、碳化，最后化作一撮灰烬随风飘散，“但有些事，必须在彻底沉沦前完成。“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鸵鸟 “那愿意和我说说吗？“米扎突然凑近，暗金色的右眼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像是熔化的黄金在流动，“说不定我能——“ “不用。“洛尘生硬地打断了他。 空气突然凝固。 “切，什么嘛！“米扎突然一个后空翻跃上马车，动作灵活得近乎诡异。他蹲在车辕上，像个闹别扭的少年般鼓起脸颊，“亏我还特意关心你的身体状况。“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你啊，还真是个小气鬼。“ 恍惚间，洛尘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 米扎...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记忆的碎片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他试图回想与米扎初遇的场景，却发现那些画面如同被水浸湿的油画，只剩下扭曲的色块。更可怕的是，每当他试图深入思考，太阳穴就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黑暗啊...“洛尘低头看向米扎的影子，在灵视的视野中，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轮廓——而是一只与人等高的乌鸦，漆黑的羽翼微微张开，喙部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又是你搞的鬼吗？“他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梦境项链。那是名为凯瑞的梦境之神的分身给他的唯一信物，此刻却突然变得滚烫。正中央的眼睛正在颤抖，像是即将从噩梦中苏醒。 “怎么了？“米扎歪着头问道，“突然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阴影在脚下无声地沸腾，“只是想起一个故人。“ 米扎的笑容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我猜你在思考我是什么时候靠近你的对吧。“他跳下马车，靴底踩碎的落叶瞬间化为灰烬。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洛尘走入车内而他的影子则是诡异的消失，暗影凝结成的刀刃已经抵在米扎的后心—— 却刺了个空。 “哎呀呀，好危险~“ 米扎的声音突然从马车顶部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翻身跃上车顶，此刻正悠闲地晃着双腿，银白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异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左眼的翡翠绿与右眼的暗金在夜色中形成诡谲的对比。 “大人，您就是这样对待您忠实的仆从的？“他拖长了音调，手指轻抚着脖颈上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方才被洛尘拎着衣领拖出宴会厅的证明。 “仆人？“洛尘的声音从车厢内幽幽传出，带着几分危险的玩味。 “没错！“米扎突然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夜空，“我投靠黑暗了！从今往后，黑暗就是我唯一的主君~“他的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却让人看不出几分真心。 洛尘的指尖在膝头轻叩，阴影随着节奏微微震颤：“你背后站着的那位神明...会允许自己的高阶使徒随意叛变？“他太清楚暗亡者教会的作风了——那个为了追杀叛徒血脉不惜屠戮妮娜全家的组织，怎么可能容忍这种明目张胆的背叛？ “祂啊？“米扎歪了歪头，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闪过一道血光，“一个整日沉睡的家伙罢了或许死亡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他轻佻地摆了摆手，“贤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这不是很正常吗？“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 “谁教你的？“ “当然是黑暗本身啦~“米扎俯下身，从车顶倒挂着探进车窗，异色瞳中流转着诡秘的光泽，“当您在黑棘城现身时，祂就在我耳边低语...“ “所以...“洛尘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是祂派你跟着我？“阴影开始在他周身盘旋，“那为什么要在黑棘城攻击我们？“ 米扎突然露出一个狂热的表情：“当然是为了撮合您与光明之女啊！“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光与暗的交融，宿命与悖论的碰撞——多么令人期待的画面！“ 车厢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就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洛尘缓缓抬头，眼眸已彻底化为漆黑，“屠戮整座城池？“ “唉...“米扎夸张地叹了口气，翻身坐回车顶，“我的柯特大人，您又开始多愁善感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那个卡伊拉为了复活亡母，用邪术残害了多少无辜？城主暗中贩卖人口，黑帮掌控着每条暗巷，妓院里尽是强迫为娼的可怜人...“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方若隐若现的暗影纹路：“那本就是座罪恶之城——而我，不过是加速了它的终焉。“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车轮碾过某种柔软的物体——或许是夜行的野兔，又或是更不祥的存在。米扎尔若有所感地回头——透过车窗，他看见洛尘的影子正如活物般缠绕在其主人身上，漆黑如墨的暗影蠕动着，渐渐化作一件熟悉的黑色斗篷形状，将洛尘整个包裹其中。 “他说得没错...“影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诡异的共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为什么要为蝼蚁的消逝而悲伤？这本就是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暗影斗篷的领口缓缓收紧，如同一条毒蛇缠绕猎物的脖颈：“瘟疫带走整村的农民，饥荒让母亲易子而食，战争把少年碾成肉泥——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你为何独独为黑棘城哀悼？“每说一句，就有一具阴影尸体从车顶垂下，“这世界本就如此。“ 洛尘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在接触车厢地板的瞬间被阴影吞噬：“是啊...为什么呢？“他的声音开始分裂，一部分仍是自己的声线，另一部分却逐渐与影子同调，“为什么我会为此迷茫？“ “因为你残缺不全啊，亲爱的...“影子的声线突然变化，变成了菲莉丝那带着亘古回响的空灵嗓音，“不协调者...你还没发现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锥刺入洛尘的太阳穴。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黑棘城的血月下，自己的影子曾短暂地分离； 菲莉丝的话语历历在目，自己是一个不协调者是命运的囚徒； 就连梦中，也常有另一个自己在镜子里冷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我们还有场约会 “什么意思？“洛尘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感觉正站在某个巨大真相的边缘，“我的灵魂...被分割了？“ 影子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斗篷下摆化作无数黑色手臂，温柔地捧起洛尘的脸庞：“多么可悲啊...你竟然从未察觉。“一只阴影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心口，“这里的空洞，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人性，还是因为...“ “你本来就只有一半啊。“ 洛尘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想起为何自己执着于那些异常清晰的“柯特“记忆，想起自己对赫尔蒂娜莫名的亲近感，甚至想起—— 梅林那嘲笑悲悯的眼神。 “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他的质问已经变成嘶吼，车厢内的玻璃制品齐齐爆裂，“残缺的另一半在哪里？！“ 影子愉悦地扭曲起来，逐渐凝聚成菲莉丝的轮廓。她俯身在洛尘耳边轻语，吐息带着墓土的芬芳：“也许是不愿面对吧？毕竟...“阴影突然化作尖刺贯穿他的手掌，“你一直都是那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你是一个连自己也欺骗的懦夫！“ 剧痛中，洛尘看见幻觉般的画面： 某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少年，正被困在那天上神国的帷幕里； 无数哀嚎的亡灵与自己作伴，每一个脸上都洋溢着贪婪； 最可怕的是——那个“自己“正在微笑。 “好消息是...“影子的声音又变回蛊惑的低语，“你有个更美妙的选择。“菲莉丝的幻象张开双臂，阴影如婚纱般飘舞，“与我融合吧...何必执着于那个可能早已消亡的半身？“ 一只漆黑的乌鸦突然撞进车厢，在两人之间炸成一团血雾。血滴悬浮在空中，组成一行扭曲的文字： 「他在说谎。」 一道嘶哑的声音突然刺破黑暗，宛如锈铁摩擦般令人牙酸。米扎的右眼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蓝色光辉，那只暗金色的瞳孔此刻竟化作乌鸦的竖瞳，死死盯着缠绕在洛尘身上的黑影。 “小乌鸦！“黑影暴怒地扭曲起来，斗篷下摆突然裂开无数张尖牙密布的嘴，“你竟敢——“ “没办法啊~“米扎翻身跃入车厢，动作快得拖出残影。他染血的手一把攥住暗影斗篷的领口，皮肤接触黑雾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白烟夹杂着血肉烧焦的气息弥漫开来。“谁叫这只自欺欺人的鸵鸟...“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愈发灿烂，“偏偏是我的主人呢？“ 洛尘怔怔地望着与黑影角力的青年。米扎整条右臂都已血肉模糊，但握紧斗篷的手纹丝不动——就像当年在维恩城的莱因哈特宅邸里，自己似乎也是如这般固执地走在最前面，而此刻的自己居然需要别人撑伞。 “米扎...“洛尘的声音有些发涩。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大人。“米扎突然回头，染血的脸上扬起标志性的欠揍笑容，“您可是要成为主宰的家伙——“他的左眼湛蓝色瞳孔突然扩散，化作与右眼相同的鸦瞳，“怎么能被区区心魔困扰？“ 黑影发出不甘的尖啸，斗篷突然暴长出无数荆棘般的倒刺。就在它们即将贯穿米扎心脏的刹那—— “唰！“ 洛尘猛地扯下肩头的暗影斗篷，布料在空气中展开成巨大的黑幕。那些挣扎的阴影触须突然凝固，继而如退潮般缩回他的脚下。 “是啊...“他低头看着掌心愈合的伤口，忽然轻笑出声，“我到底在困惑什么呢？“ 夜风掀起车帘，月光流水般倾泻而入。洛尘的侧脸在明暗交界处格外清晰——左眼还残留着未散的黑暗，右眼却已恢复成那幽深的黑眸。 米扎吹了个口哨，甩了甩血肉模糊的手：“这才像话嘛。“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约闪过暗金纹路，“带着疑问前进才是活人的特权，您说对吧？“ 马车一个急转，惊飞了道旁灌木丛中的夜鸦。洛尘掀开车帘，陶森特使馆的轮廓已在月色中清晰可见——哥特式的尖顶在血色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整栋建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使馆大厅的琉璃窗仍亮着温暖的橘光，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焦虑地来回踱步。 “柯特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弗洛伦斯几乎是扑到了门廊前。这位陶森特外交官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略显凌乱，显然已等候多时。他琥珀色的眸子快速扫过三人，在确认无人受伤后，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今晚的宴会...还顺利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链，“我听说您与那位王子殿下有些...不愉快的交锋？“ 当听闻洛尘竟将公主带回使馆时，弗洛伦斯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瞪圆了眼睛，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甚至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王室交代的“接近公主“任务，竟以这种意外的方式超额完成！ 然而随后的消息又让他僵在原地：“等等...王子殿下又把公主带走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位兄长大人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无妨。“洛尘简短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他脚边的影子突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腿，如同某种温顺的宠物在寻求关注。 弗洛伦斯长舒一口气，做了个夸张的抚胸动作，丝绸手帕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请您务必好好休息，明天才是重头戏。“他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精明的光，“我们希望您能在舞会上邀请公主共舞...宫廷舞蹈教师黎明时分就会来为您特训。“ “嗯。“洛尘的回应依旧简洁，但阴影在他脚下悄然流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这是他最近发现的安抚情绪的方式。 “弗洛伦斯先生完全不必担心！“米扎突然从洛尘背后探出头，异色瞳在烛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现在的柯特大人灵活得不像话——我亲眼看见他...“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拉斐尔 “米扎！“弗洛伦斯急忙打断，苍老的面颊浮现出罕见的红晕。这位向来游刃有余的老外交官，在面对这个跳脱的年轻人时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这种...这种私密话题就不必详细说明了！“ 洛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阴影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地板上勾勒出繁复的荆棘花纹。 “愿明月保佑明日一切顺利...“弗洛伦斯望向窗外那轮血色的月亮，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存在窥视。“诸位请早点休息吧。“ 洛尘利落地解开繁复的礼服外套，银质纽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影子忠实地模仿着他的动作，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最后一颗纽扣时—— “嗯？“他的动作突然顿住，“是你搞的鬼吧...天界碎片。“ 他的影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分裂成两个轮廓：一个依旧安静地站立着，另一个却优雅地提起不存在的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柯特阁下，您还真是敏锐呢~“黑影用带着回音的声线说道，动作流畅得不像影子，而像一位真正的舞者。“不过我该称呼您为黑暗神选者...还是...“它的声音突然变成梅林那熟悉的轻佻语调，“梦境神选择？“ 洛尘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过彩绘玻璃，落在远处王宫的轮廓上。在某个亮着灯的窗口，一道金发的身影同样倚窗而立。月光下，少女淡金色的眼眸流转着诡异的光泽，与她发间若隐若现的王冠交相辉映。 “你想要什么...“洛尘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 弗洛伦斯谨慎地锁好厚重的橡木门，又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的隔音法阵。确认万无一失后，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机械夜莺——它的羽翼上镀着真理科学会特有的齿轮纹章。 老外交官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利落地将密文卷成细条，塞入机械鸟腹部的暗格： 「夜莺已就位」 「黎明时分绽放」 当他按下鸟喙上的机关时，夜莺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它振翅飞向通风管道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宛如某种多足怪物的阴影。 弗洛伦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却扬起一个与平日儒雅形象截然不同的、狂热信徒般的笑容： “明天的舞会...将会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精彩。“ 影子如粘稠的沥青般攀附上洛尘的肩膀，在他耳畔低语时，声音里带着千百个灵魂糅杂而成的回响：“作为贪婪的恶魔，我的欲望很好猜不是吗...“ “灵魂。“洛尘看向自己的手掌，当初还是斗篷的时候自己就经常那一些法外狂徒的生命喂养浇灌。 “没错~“影子突然兴奋地扭曲起来，化作无数张细小的嘴，“你的也好，别人的也罢，我从不挑食。“它的语调突然变得轻佻，“当然...如果是像您这样美味的残缺灵魂，那就更...“ “看来在天界的生活很艰难。“洛尘打断道，如深渊般的眼眸微微眯起。 影子骤然僵住，所有张开的嘴同时闭合。它缓缓从洛尘肩头滑落，在月光下缩成一团模糊的轮廓。 “我劝您...“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不要探究那片领域。那不是凡人——甚至不是普通神明能够触及的禁忌。“影子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崩解，“在那里陨落过的至高存在...足够填平尘世。“ “看来谈判破裂了。“他声音平静，“至少告诉我你的来历。“ 影子发出苦涩的笑声：“您知道天界没有食物...“它的形态开始不稳定，时而变成扭曲的人形，时而化作多足的怪物，“我们唯一的养分...就是彼此。“那些变换的面孔中，偶尔闪过天使的羽翼，偶尔浮现恶魔的犄角，“现在的我，不过是无数吞噬者与被吞噬者的混沌集合...只想活下去罢了。“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影子重新攀附到洛尘的肩上：“不过我想你作为我的主人既然不愿意与我融合那恐怕不会吝啬于给予自己卑微的仆人一点可口的食物吧。” “若是有合适的目标的话..”洛尘斟酌着说道. “您真是慷慨！“影子立刻谄媚地说道，讨好地蹭着他的靴子。 “你有名字吗？“ “名字？“影子困惑地扭曲着，“在永恒的饥饿面前，这种装饰品有什么意义？“ “那就叫拉斐尔吧。“ 黑影突然凝固，表面泛起奇异的波纹：“拉斐尔？“它重复着，声线突然变得庄严神圣，转瞬又恢复轻佻，“有趣的选择...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曾经有个游戏里的恶魔叫这个。“洛尘望向窗外的血月，眼前闪过地球时代的记忆碎片——电脑屏幕前熬夜通关的夜晚，论坛里热烈的讨论... 影子——现在该称它为拉斐尔了——好奇地分裂出无数问号形状的触须：“游戏？那是什么？某种献祭仪式吗？“ “无关紧要的东西。“洛尘抬手熄灭火焰，阴影重新笼罩房间，“不必浪费精力探究。“ 拉斐尔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漆黑的形体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不断扭曲、拉伸、重组。最终，它化作一件华美的漆黑礼服，优雅地悬浮在洛尘面前。丝绸般光滑的表面流淌着暗银色的荆棘纹路，领口与袖口点缀着细碎的暗晶，在月光下泛着星辰般的微光。 “先生，“影子的声音从礼服每个褶皱中轻柔渗出，“我想您或许需要一件更合身的装束。“衣领自动立起，做出一个邀功般的俏皮弧度，“毕竟明天的场合...“ “你当真是个恶魔，拉斐尔。“洛尘伸手触碰衣料，指尖传来冰凉的丝绸触感，却又在下一秒变得温暖如活物。 “承蒙夸奖，我的主人。“平铺在床榻上的礼服微微颤动，袖口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笑脸，“现在...“它突然如流水般裹上洛尘的身体，每一处剪裁都精准贴合，“您该休息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随着最后一个银扣自动系好，礼服上的暗纹渐渐隐去，化作最普通的漆黑常服。唯有在洛尘呼吸的间隙，才能隐约看见领口内侧一闪而逝的血色符文——那是拉斐尔满足的喟叹。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洛尘躺在四柱床上，听着使馆古老的橡木结构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拉斐尔化作的睡衣异常舒适，仿佛被最上等的天鹅绒包裹，却又带着阴影特有的轻盈。 窗外偶尔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远处王宫的轮廓在血月下显得格外清晰。某个窗口仍亮着灯——或许赫尔蒂娜也正辗转难眠？ 拉斐尔突然在袖口显形，化作小小的荆棘图案：“需要我为您唱摇篮曲吗？“它的声音带着揶揄，“我吞噬过三个夜莺精灵的歌喉。“ “安静。“洛尘闭目道，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夜风拂过庭院里的玫瑰丛，带着露水的气息从窗缝渗入。使馆厨房飘来隐约的肉桂香——显然是老管家在准备明早的苹果派。这种平凡的气息让洛尘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某个遥远时空的普通夜晚。 当第一缕灰白的晨光染亮窗棂时，那件漆黑的晚礼服依旧存在。洛尘站在穿衣镜前，发现自己的气色竟比往日好许多——连眼底常年不散的阴霾都淡了几分。 “看来您做了个好梦。“米扎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银质餐盘的轻响，“弗洛伦斯先生说，舞蹈教师将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镜中，洛尘的影子突然自己比了个“胜利“手势。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嘛~“米扎冲着镜中的影子招了招手，异色瞳在晨光下流转着狡黠的光泽。 “你刚才说什么？“洛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暗影面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件由纯粹阴影编织的晚礼服出奇地轻盈——仿佛第二层皮肤般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既不会束缚动作，又在流动的暗纹间蕴藏着惊人的防御力。 米扎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站直：“我说，宫廷舞蹈老师将在您用完早餐后抵达。“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主人身上多看了几眼，“厨师准备了您喜欢的松露煎蛋和...“ 话音戛然而止。 晨光恰好在这一刻越过窗棂，为站在镜前的洛尘镀上一层金边。剪裁完美的黑色晚礼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暗银色的荆棘纹在领口和袖口若隐若现。当他抬手系紧丝绸领结时，布料下绷紧的手臂肌肉线条让米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张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如同大师用大理石精心雕琢，薄唇抿出冷淡的弧度，高挺的鼻梁上，那双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奇异的渐变：左眼是冰川般的湛蓝，右眼却沉淀着深渊似的墨黑。微长的黑发随意散落在额前，为这张本就出众的面容增添几分危险的慵懒。 “柯特先生...“米扎脸上扬起笑容，“您现在的模样一定是今晚宴会的焦点...“ 影子突然在镜子里比划了个“帅到窒息“的夸张手势。 洛尘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让他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鲜活起来。当他迈步走向门口时，暗影织就的礼服随着动作流淌出银河般的光泽，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力量感，仿佛一头慵懒的黑豹正在巡视领地。 “记得提醒老师...“他在门廊处驻足回首，初升的晨光为他的侧脸描摹出一道金边，衬得那双异色眼瞳愈发深邃，“待会儿若看到什么异常状况...“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不必惊慌。“ 米扎尔单手托着银质餐盘优雅行礼，盘中的红茶纹丝未动——他太清楚自家主人早已不需要这些凡俗饮食。当房门轻轻合拢时，这位异色瞳的侍从嘴角突然扬起诡异的微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袋里的邀请函。今晚的舞会，可不止一位“演员“需要盛装出席。 “您好，柯特·弗拉德先生。“身着香槟色长裙的中年女性微微欠身，岁月在她眼角刻下细纹，却掩不住骨子里的优雅，“我是您的舞蹈教师，称呼我赫拉即可。“ 洛尘回以标准的贵族礼，暗影在他指尖凝成一朵黑玫瑰：“我的荣幸，赫拉女士。“当他直起身时，窗外恰好掠过一群白鸽，羽翼拍打的声音与他的动作完美同步。 “天呐...“赫拉忍不住用蕾丝折扇掩住嘴唇，“像您这样兼具风度与天赋的年轻人，我在宫廷执教三十年都罕见。“她的目光扫过年轻人修长的四肢，职业本能瞬间激活，“不过基本功还是需要检验——请先展示一下闭式位。“ 话音未落，洛尘的影子突然脱离本体，自发地摆出标准舞姿。更惊悚的是，这团黑影竟逐渐凝实，化作一位与赫拉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女郎！ “这...这是...“老教师踉跄后退，撞翻了镀金边几上的花瓶。 “抱歉吓到您。“洛尘打了个响指，影子女郎立刻化作烟雾消散，“如您所见，还有一个家伙...对此也很有兴趣。“ 水晶吊灯下，赫尔蒂娜正被五位宫廷教师团团围住。往日灵动的金发此刻被繁复发簪固定，沉重的礼服裙摆让她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 “公主殿下！三拍子的华尔兹不是这样跳的！“ “圣母在上...您又把引导手的位置放错了！“ “晚宴前必须纠正这个外开的脚尖！“ 汗珠顺着少女的额角滑落，但她太阳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当他看到自己主动邀舞时，那张总是冷漠的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嘿嘿...“她突然笑出声，结果又踩错了节奏。 “殿下！“首席教师痛心疾首地捧心，“您最近怎么突然对社交舞产生兴趣了？“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公主穿着猎装翻越宫墙的壮举。 赫尔蒂娜突然转身，镶满珍珠的裙摆划出完美的圆弧。她将食指竖在唇前，发间的宝石王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光斑：“这是...秘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苦难开始降临 暮色降临，卢恩瓦尔德王都的中央大道被千万盏魔法灯点亮，金色的光芒如水般流淌在铺满红毯的台阶上。王宫外，身着银甲的皇家骑士整齐列队，他们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胸前的金玫瑰纹章象征着今夜舞会的主题——“光明之选”。 贵族们的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宫门，每一辆都装饰着家族徽记与鲜花，马蹄铁踏在镶嵌宝石的甬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车夫们穿着绣金边的制服，帽檐上的白羽随夜风轻扬，而车厢内的贵族男女则透过纱帘，打量着今晚的竞争者与盟友。 “听说今晚连陶森特的‘黑夜伯爵’都来了？”一位戴着珍珠面纱的贵妇低声问道，手中的孔雀羽扇轻轻掩住红唇。 “嘘——别乱说，那位大人可不是好惹的。”她的女伴紧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辆漆黑的马车，车辕上缠绕着活物般的荆棘纹路，连拉车的马匹眼眸都泛着幽绿的光。 而在王宫正门，侍从们正高声宣读着来宾的名号—— “北境大公，奥列格·弗罗斯特携长女到访！” “白银商会会长，阿斯特里昂阁下入场！” “真理科学会特使，梅林大师莅临！” 当念到最后一个名号时，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但奇怪的是，侍从宣读完毕后并没有人现身，这种反常让贵族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毕竟谁都知道，那些科学会的疯子虽然危险，但他们发明的魔法水晶灯此刻正照亮整个王宫。 正厅内恍如幻境。 穹顶被高阶幻术改造成了星空，无数星辰并非静止，而是遵循着古老的轨迹缓缓运行。十二根缠满活体玫瑰的大理石柱环绕着中央的香槟喷泉，那些花朵随着乐队演奏的《月光蔷薇协奏曲》开合，每当低音提琴震颤时就会洒落带着酒香的花瓣。 东侧王座区，赫尔蒂娜公主如月光般清冷而立。 她银白色的露背长裙上，暗纹在移动时才会显现出太阳的图案；钻石王冠束起的金发间，隐藏着一枚雕刻渡鸦的祖母绿发簪——这是今早某个神秘人送来的“礼物“。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时，鎏金色的眼眸在某个角落微微停顿。 按照传统，舞会的第一支曲子将由公主亲自选择舞伴。此刻，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她，猜测着她会走向哪位贵族青年。 “我打赌是北国大公的儿子，那小子剑术了得，又是个美男子。” “胡说，乌洛波洛斯银行的继承人才是热门，他们家的金库能买下整个王国！” “我敢打赌公主一定会选那个伯爵，谁和我赌！” 柯特弗拉德正倚在阴影处的立柱旁。 他纯黑的礼服上，银线刺绣的荆棘纹路在烛光下如同呼吸般明灭。与那些拼命往王座区挤的贵族不同，这位“黑夜伯爵“只是漫不经心地晃着水晶杯，暗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倒映着穹顶的虚假星空。 当赫尔蒂娜穿过人群向他走去时，整个大厅骤然安静。贵族少女们捏紧了扇子，年轻绅士们的笑容僵在脸上——公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那个声名狼藉的异端伸出了手。 “能请您跳一支舞吗，伯爵大人？“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却倔强地悬在空中。 洛尘放下酒杯时，水晶杯底凝结出冰霜。他握住那只手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蝴蝶：“我的荣幸。“ 这个回应引发了一阵压抑的惊呼。王座旁，艾蒂安王子轻笑拍了拍自己父亲的肩膀：“父王我说过，妹妹的眼光向来与众不同。“ 当《暮色玫瑰圆舞曲》响起时，所有宾客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他们的舞步精准得宛如镜像，洛尘的手始终悬在赫尔蒂娜腰际一寸之上，既不失礼又随时防备突发状况。 “您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赫尔蒂娜在某个转身时低声问道，蓝宝石耳坠划过一道流光。 洛尘的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我听闻卢恩瓦尔德的公主是个会把未婚夫绑在火刑架上烤的暴君...“他带着她灵巧地避开一对险些相撞的舞伴，“现在看来，传闻实在有失公允。“ “荒谬！“公主险些踩错舞步，好在被洛尘及时带回节奏，“那明明是去年处决叛国者时的——“她突然住口，鎏金眼瞳微微睁大，“您故意的？“ 伯爵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腰间轻轻一托，帮助她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后仰动作。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公主耳尖泛红，也让观礼的北国大公捏碎了酒杯。让米扎的嘴角扬起微笑。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国王站起身。 “看来，卢恩瓦尔德的太阳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位中年男人笑了笑，眼中满是对这位黑发黑眸年轻人的好奇。 当众人沉溺在欢乐之中时没有一个人发现原本的夜空之中划过一道血红色的星而那颗绣红色的星辰这在越靠越近。 国王的嘴唇尚未合拢，那颗血红色的星辰便已坠落。 它不是爆炸——而是吞噬。 刹那间，以王宫为中心，方圆十里的空间如同被神明攥紧的废纸，在刺耳的扭曲声中塌陷。皇家骑士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秘银铠甲像脆弱的锡箔般皱缩，将血肉挤压成浓稠的浆液，从关节缝隙中喷溅而出。距离最近的贵族们更惨——他们的身体像被无形刀刃切过的水果，上半身还保持着举杯的姿势，下半身却已经化作猩红的雾霭，飘散在凝固的空气中。 赫尔蒂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烧毁——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一寸寸化为虚无。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可怕的、冰凉的缺失感。当她抬头想向洛尘求救时，却看见这位永远从容的黑夜伯爵，左半边脸正在剥落。 皮肤之下，不是血肉，而是无数扭动的黑色荆棘。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弃子 冲击波将宴会厅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血肉工坊。 北境大公壮硕的身躯像装满红浆的气球般爆开，肠子如彩带般缠在水晶吊灯上晃荡，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混合着鲜血滴落在下方逃窜的贵族头顶；白银银行继承人的头颅旋转着飞过大厅，金丝眼镜的镜片深深插进了自己的眼窝，断裂的鼻梁骨刺穿了前额；那位戴着珍珠面纱的贵妇只剩下一把焦黑的扇骨插在胸腔，她的珍珠项链早已融化，在雪白的胸脯上烫出一排焦黑的孔洞，如同被圣钉贯穿的殉道者。 痛苦催生疯狂，疯狂孕育怪物。 拉塔恩小王子用只剩下骨头的手指撕开自己的喉咙——他的声带里钻出了会唱歌的蛆虫；王后陛下把钻石王冠狠狠按进自己凹陷的胸口，每颗宝石都变成了蠕动的眼球，在血肉中骨碌碌转动；而国王...啊，国王正在和“另一个自己“争夺王座。两个一模一样的君主互相啃咬着对方的脸皮，金色王袍下伸出蜘蛛般的附肢，王座扶手上沾满了混合着金粉的脑浆。 米扎伯爵倒在地上，以他为中心，黑色液体如瘟疫般扩散。那些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液爬上垂死者的身体，将他们融化成同样漆黑的物质——他在尝试着尝试让自己缓过来... 蘑菇云不仅仅在上升，更在向下扎根。 它像是一双从人间生出的巨手，不仅在吞噬凡间的生命，更在向天界挑衅。很快，那天上的帷幕被这双手撕开一道裂缝，露出后面蠕动的、不可名状的黑暗。此刻，真正的灾难降临——无数饥饿贪婪的灵魂从那破损处涌出，抓住每一个活物的脚踝，贪婪地啃噬着这来之不易的盛宴。 “别看...“洛尘残缺的手臂将赫尔蒂娜按在自己怀里。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深海传来：“那不只是辐射...“ 公主透过血雾看见： 侍女的双腿融化成了水银状物质，却还在用骨茬外露的手臂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银色痕迹；皇家乐师的头颅膨胀成气球大小，耳孔里钻出无数音叉状的寄生虫，随着濒死的心跳发出走调的音符； 宫殿开始坍塌，雕刻着天使像的石柱如断骨般砸落。正如洛尘所说，这不是普通的辐射——这是神力的污染。连那黑暗的力量在这股力量前都显得渺小被侵蚀的支离破碎，他抱着赫尔蒂娜，在崩塌的宫殿中被掩埋。 灾难早已不限于王宫。 中央大道的拱桥像融化的太妃糖般弯曲，上百个市民如蚂蚁般坠入沸腾的运河，在水面炸开一朵朵血肉之花；教堂的彩窗爆裂时，飞溅的玻璃将做祷告的信徒钉在墙上，组成一幅血腥的圣像画，破碎的圣母像眼中流下血泪；贫民窟的木板房像被巨人踩碎的饼干，下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逐渐微弱的哭喊，直到被地底突然伸出的苍白巨手一把攥灭。 天空中，随着黑色帷幕的彻底破碎，污浊的雨开始倾盆而下。那不是普通的雨水——每一滴都裹挟着扭曲的诅咒。一位抱着婴儿的母亲被血滴溅到，怀中的孩子突然长出满嘴鲨鱼般的利齿，咬断了她的喉咙。那婴儿的啼哭变成了尖笑，爬行着扑向其他逃难者。 洛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胸腔像破旧的风箱般起伏，每次呼吸都喷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那些保护他们的黑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而怀中的公主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伯爵的皮肤下游动，像是要破体而出的怪物。 整座城市正在变成活地狱。 运河的水沸腾翻滚，浮起的不是气泡，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流浪狗啃食着主人的残肢，每吃一口就多长出一个淌着口水的头颅；教堂的管风琴自主演奏着安魂曲，琴键下压着神父被碾碎的手指。 最可怕的是那些“幸存者“。 一个穿着睡裙的小女孩站在废墟中，她的金发被血雨染红，怀里抱着只剩上半身的布娃娃。当救援者靠近时，她突然咧嘴一笑——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如同七鳃鳗般的环形利齿。 面包店老板跪在烤炉前，把焦黑的手臂伸进火焰。他的皮肤像蜡烛般融化，却愉悦地哼着歌，因为火焰里传来他已故妻子的呼唤。 而在王宫废墟深处，被掩埋的赫尔蒂娜听见了洛尘越来越微弱的心跳。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伤口处——那些本该空荡荡的断肢截面，正生长出细小的、白金色触须...... “嗬......嗬......“ 洛尘猛地坐起身，黑红色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像是一记记冰冷的耳光。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喉咙里仿佛塞满了燃烧的炭块。 “这是......什么......？“ 他捂住脑袋，破碎的记忆如尖刀般搅动着脑髓——升腾的蘑菇云、扭曲的空间、赫尔蒂娜消失的右手、自己剥落的脸皮......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只有废墟。 焦黑的石柱斜插在地面，像巨兽折断的獠牙；王宫的金色穹顶被整个掀翻，露出后面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烧焦的甜腻气味，混合着魔法残留的臭氧味，令人作呕。没有惨叫，没有呻吟，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雨水敲击瓦砾的单调声响，仿佛世界最后的丧钟。 “不可能......“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当他颤抖着回头望去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只苍白的手。 透明的、熟悉的手腕上，戴着那根菲莉丝为自己重新编制的银链。原本通体银色的手链，此刻沾满了暗红的血渍，在雨水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不可能！！“ 洛尘突然暴起，发疯般扑向那片废墟。他的指甲在坚硬的石板上折断，指腹磨得血肉模糊，混合着雨水在瓦砾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即使神明缄默不语 “我已经得到了力量！我明明——“ 一块碎石突然松动，露出下面半张被压扁的脸。自己漆黑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的惊恐，嘴角却诡异地扬起，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啊啊啊啊啊——！！“ 他抱住头颅嘶吼，声音撕破了凝固的死寂。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那颗赤红的星辰、碎裂的神国、自己皮肤下蠕动的黑色荆棘...... “如果下面躺着的是'我'......“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上面正浮现出与尸体如出一辙的荆棘纹路，“那现在的我......又是谁？“ 雨水突然变得滚烫。 洛尘发狂般撕开自己的衣领——左胸心脏位置，赫然插着半截银剑他记得那是蒂芙尼捅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干涸的、沥青般的黑色物质，正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剥落。黑色的雾气废墟之中的尸体内涌出，缠绕着他的手臂，如同活物般亲昵。 “不！我不信！我不信——！！“ 洛尘的嘶吼在废墟间回荡，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破了喉咙。他转向记忆里保护少女的位置，十指如铁钩般插入碎石与焦土。指甲早已剥落，指尖血肉模糊，每一次挖掘都在瓦砾上留下暗红的掌印。 “赫尔蒂娜......“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脑海中闪回着最后的画面——在穹顶崩塌的瞬间，自己如何用身体护住她，荆棘之力如何化作屏障。那些记忆如此鲜明，鲜明到他能回忆起少女发丝间铃兰花的香气，和她紧抓自己衣襟时颤抖的指尖。 直到他的手指触到了温暖的皮肤。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那张沾满血污却仍在起伏的小脸。少女的睫毛被凝固的血黏在一起，苍白的嘴唇微微张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呵出淡淡的白雾。她银白礼服的裙摆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被钢筋贯穿的小腿——但她还活着。 “还...好......“ 洛尘如释重负地跪倒在地，额头抵在少女的肩膀上。这一刻，所有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嘎——“ 乌鸦的啼叫如丧钟般响起。 洛尘的身体骤然僵住。他缓缓抬头，看见梅林站在废墟最高处。枯瘦的手指间，那枚银币正以诡异的轨迹翻转，每一次旋转都折射出不同的画面： 他在血色荒野被巨眼溶解 他的尸体被浸泡黑暗里 还有蒂芙尼刺入自己胸膛的那把利刃 “原来如此......“洛尘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的颤音，“我早就是个游魂了啊。“ 梅林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相互摩擦：“快跑吧，弃子。“银币突然定格，显现少女癫狂的笑容，“趁你还能跑的时候。“ 黏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六只食尸鬼从雨雾中浮现，它们畸形的关节反曲着，暴露的牙床滴落腐臭的涎液。最可怕的是领头的那只——它穿着残余的皇家卫队制服，脖颈上还挂着半枚金玫瑰徽章，腐烂的嘴唇依稀能辨认出“誓死效忠“的口型。 洛尘抱起少女的瞬间，食尸鬼们同时扑来。 “可恶...可恶！！“ 他踉跄着后退，怀中少女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那么轻，那么暖——就像捧着一簇即将熄灭的火苗。食尸鬼的利爪撕开他的后背，黑雾般的血液喷溅在废墟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低头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洛尘突然想起那个舞会上，她向自己伸出手时颤抖的睫毛。而现在，这只手正软软地垂落. “对不起......“ 当第一只食尸鬼的牙齿即将咬住他脚踝时，洛尘松开了手。 少女坠落的姿态像折断翅膀的白鸟。她的裙摆在空中展开，沾血的金发划出最后的弧线。洛尘立刻调转方向扑向身后的食尸鬼，撕咬声与骨骼碎裂声瞬间淹没了雨声。 “对不起无法陪你继续了...“洛尘狂笑。 洛尘仰天大笑，任由食尸鬼撕碎自己最后的形体。在彻底消散前，他对着少女的方向做了个摘帽致意的动作——尽管他的帽子早已和半张脸一起湮灭在最初的爆炸中。 “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而活呢？“ 站在废墟高处的梅林长叹一声，白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轻盈地跃下残垣，向着赫尔蒂娜坠落处走去。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啃食尸体的食尸鬼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飘过战场的一缕幽魂。 他轻轻抱起奄奄一息的少女，指尖拂过她紧锁的眉头。那道总是骄傲扬起的眉毛此刻痛苦地蹙着，即使在昏迷中，她仍死死攥着那截断裂的银链。 “你也快死了啊...我的公主...“梅林的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悲伤，“就算活下来，余生也只会被愧疚啃噬...“他抚过少女逐渐冰冷的额头，“不如忘了吧。忘掉舞会，忘掉灾难...“ “忘掉我或者憎恨我...“ 梅林的白袍下摆扫过血泊，在焦黑的土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他缓缓转身，红色发间缠绕的星辉在雨中闪烁着冷光：“你来了。“ “嗯。“ 太阳神伊莱的身影在焦土上投下璀璨的光晕，每一步都在废墟上催生出金色的太阳花——与周遭地狱般的景象形成荒诞的对比。祂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那些被黑雨腐蚀的瓦砾竟开始逆着重力浮向空中：“来检查一下情况如何...“ 梅林仰头望着天幕垂落的黑雨，突然冷笑出声：“干得不错啊...仅仅以一位神明的生命为代价，就毁掉了我筹备的计划。“他抬手接住一滴黑雨，那液体在他掌心凝结成微型眼睛的形状，“真是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光晕中的身影沉默良久。 当伊莱再次开口时，神只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疲惫：“值得。“祂的手按在赫尔蒂娜心口，金光如蜜般渗入少女支离破碎的身体，“我们都不愿见证祂的苏醒...即便代价是让整个纪元陪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并非所有神明．．．都恐惧祂的苏醒 梅林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无数记忆的光点从袍角升起，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那些光点中闪现着破碎的画面——洛尘在舞会上握住公主的手、黑夜伯爵独自在王宫尖顶眺望星辰、更久远之前...某个白袍学者在某处切割自己的灵魂抛去自己身份的瞬间。 “旧时代的残魂罢了...“梅林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还妄想着...能在新时代苟延残喘...“他最后看了眼昏迷的少女，嘴角勾起复杂的弧度，“她会成为你最锋利的剑...好好照顾她。“ 在完全消散前的刹那，梅林的面容突然如水纹般波动—— 赫然浮现出洛尘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忧郁神情的面孔此刻露出讥讽的微笑：“洛尘...落尘...“他的声音开始分裂，既有学者的冷静，又混着伯爵的戏谑，“这尘世真是泥泞不堪啊...“ 突然，他染血的白袍爆发出刺目强光，整个废墟的阴影都被扭曲成绚丽多彩的梦境：“不过伊莱...你真以为你们赢了吗？“ 无数翠绿色荆棘从地底刺出，梅林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话语化作雷鸣响彻天际： “并非所有神明...都恐惧祂的苏醒！“ 洛尘胸口的血色项链不知何时破碎，破碎的眼中中绚烂的雾气涌出. “太阳与黑暗啊...“ 雾气中响起空灵的回声，既像梅林的冷笑，又似洛尘的叹息。 “为何要阻止父亲的苏醒？“ 刹那间，整个王都废墟被包裹进一个巨大的梦境泡影。屏障倒影的天空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红色，云朵化作游动的鲸鱼；破碎的建筑物像积木般自动重组，却又扭曲成不可能存在的几何形状；而那些变异的怪物则被困在原地，它们的身体开始生长出彩色水晶，如同被琥珀封印的昆虫。而天上的血雨也开始停歇，天上的幽魂们看着这一幕发出不甘的嘶吼纷纷朝着外面飞去，能活这么久那求生本能一定是非常强的他们可不想从一个监狱换到另一个监狱. 伊莱展开六对光翼冲上高空，太阳神的本体在此刻完全显现——那是一个由纯粹光焰构成的巨人，高度几乎触及破碎的天穹。祂胸口跳动的白炽核心每一次脉动，都会在方圆百里降下光之暴雨。当祂双手交叠吟诵出创世神言时，比正午强烈万倍的光芒如海啸般奔涌： “我的弟弟们！你们甘愿重归虚无吗？！“ 梦境泡影在圣焰中剧烈颤抖。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阳光照射的怪物非但没有消逝，反而在神圣光芒中发生了更恐怖的异变——它们的皮肤像煮沸的蜡油般脱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复眼；脊椎刺破后背生长成骨刺组成的羽翼；口腔裂开到胸腔位置，里面翻涌着微型黑洞般的漩涡。 “可笑。“ 大地突然传来远古心跳般的震动。无数翡翠色根须破土而出，它们如巨蟒般纠缠攀升，转瞬间生长成贯通天地的世界树。翡翠枝叶遮蔽了血雨缺口，每片叶子背面都浮现着不同文明的兴衰但却唯独没有洛尘的文明。树冠顶端，头戴花冠的绿衣男孩赤足而立，祂脚下绽放的每一朵花苞里都沉睡着一个小的世界。 “我们本就是父亲睡梦时无意间吐出的残渣。“男孩指尖轻点，世界树突然结出亿万朵纯白花朵，“现在祂要醒了，想收回这些无用的梦呓——“ 洁白的花粉如雪崩般倾泻而下，那些正在异变的怪物突然变得昏昏欲睡。它们的身体开始结晶化，如同被施了石化咒语般凝固在原地。 “便由祂拿去。“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一道纯粹由“黑暗本源“凝聚的长矛突然刺破虚空。它所经之处，连空间的概念都被彻底抹除，留下一道永恒的虚无轨迹。这柄弑神之矛精准贯穿了伊莱的光焰身躯，太阳神胸口那轮象征永恒的白炽核心顿时迸发出蛛网般的裂痕。 “黑暗！你——“ 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不断变幻的诡异身影。祂时而显现为身披星幕的骑士，时而化作流淌的沥青湖泊，最终定格成与伊莱完全对立的暗色巨人。当祂开口时，王都内所有有影子的生物的阴影同时沸腾： “别误会。“黑暗之神的声音里带着讥讽，“我帮你，不过是为了吞噬暗亡者的'权柄'。“祂的形体突然散作无数眼球，又在伊莱身后重组，“现在我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合作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祂打了个响指，所有光照不到的角落突然伸出密密麻麻的漆黑手臂。那些由纯粹恐惧具象化的魔爪，将正在结晶化的怪物们拖入更深层的噩梦深渊。 三打一的局面显然是残破的自己无法处理的，所以伊莱果断决定避其锋芒. 太阳神突然伸手抓向漂浮在战场中央的赫尔蒂娜。祂的指尖触碰到少女的瞬间，无数金色符文从她皮肤下浮现. “等着我的弟弟们...“伊莱的光瞳微微收缩，“等我...“ 没有犹豫，太阳神怀抱昏迷的少女，六对光翼全力展开。炽白的光焰如超新星爆发，硬生生在混沌战场上撕开一道通往现实的裂口。无数被囚禁在梦境中的幽魂趁机涌出，却在穿过光幕的瞬间被神圣火焰灼烧成灰烬。 只有少数几个特殊的灵体侥幸逃脱—— 一个戴着破碎王冠的老者幽灵，在火焰中化作金丝雀飞向北方； 某位侍女残魂化作蒲公英种子，随风飘向海洋方向；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一只特殊的食尸鬼也顺着裂口冲了出去. 当伊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之裂隙中后—— 翡翠男孩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里仿佛承载着千万年的疲惫。祂摘下头顶由星光与露珠编织的花冠，随手抛向下方废墟。那顶冠冕在空中划出一道莹绿色的轨迹，如同坠落的流星般轻飘飘地落下，最终不偏不倚地盖在了洛尘苍白的脸上。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 花冠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那些镶嵌其中的宝石突然活了过来——祖母绿化作萤火虫四散飞舞，月光石融化成奶白色的液体渗入他的伤口，而最中央那朵永恒玫瑰则在他的眉心扎根，绽放出妖异的血色光芒。 “跑得真快。“黑暗之神撇了撇嘴，身形开始如烟般淡化，“不过...“ 世界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粗壮的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凡人无法感知的维度里，某个庞大到超越认知的存在似乎翻了个身——仅仅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就导致树冠遮蔽的天幕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粘稠的黑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些血液落在翡翠枝叶上，立刻腐蚀出无数蜂窝状的孔洞。透过孔洞望去，能看到后面蠕动的、不可名状的黑暗嘶吼的残魂，以及偶尔闪过的，如同星球般巨大的鳞片。 “看起来还需要加固一下...“翡翠男孩仰头望着不断扩大的裂痕，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外貌不符的沧桑，“不然早晚会被侵蚀掉的。“ “哥哥若是你有办法的话，您大可试试。“小男孩无奈地摊开手，纤细的手臂上突然裂开无数细小的伤口——那是神力透支的征兆，“我已经用尽所有力量才创造出这棵树...“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黑暗之神：“而某个家伙不仅什么都没做，还趁机吃掉了一个同源神明的力量。“ “我是黑暗，象征的是破坏与终结。“黑暗之神的身影已经完全淡化成半透明，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睛依然清晰，“对于'修理'这种事...“祂嗤笑一声，“不如让那个家伙来擦屁股吧。“ 暗影凝聚的指尖指向花冠下的洛尘。此刻那顶冠冕不知在什么时候戴在了他的头顶，形成一定翡翠王冠。 “他？“翡翠男孩狐疑地歪头，花冠上的藤蔓随之摆动，“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深了点...“ 祂突然顿住，翠绿的瞳孔微微收缩。透过那层翡翠王冠，祂看到了更多—— 洛尘的每一根血管里都流淌着兽群的血液，骨骼上镌刻着比他自身更古老的符文；他的心脏被七重锁链禁锢，而锁链的另一端延伸梦境的维度；最惊人的是，在他灵魂最深处，沉睡着一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原来如此...这个家伙的背景还挺深的.“翡翠男孩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转头看向即将消失的黑暗之神，“你早就知道他是——“ “嘘。“黑暗之神最后的身影化作一只乌鸦，落在世界树的枝头，“剧透可就不好玩了。“ 随着这声轻响，黑暗之神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缓缓飘落，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化作无数扭动的阴影钻出了洛尘的身体。然后在洛尘的胸口汇集. “给你腾好位置了!“ 翡翠男孩独自站在世界树顶端，望着下方开始微微颤动的黑发青年。 “既然要收拾烂摊子...“祂轻轻跺脚，世界树突然抖落无数翡翠叶片，“我也不能不给你一点帮助不是吗?“ 那些叶片在空中化作绿色的流星雨，每一片都精准地刺入洛尘的身体。随着叶片融入，他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新生的皮肤上却浮现出与世界树如出一辙的纹路。 当最后一枚叶片消失时，整个废墟突然陷入绝对的寂静。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 洛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支离破碎的天穹。黑雨已经停了，但云层间仍残留着污浊的痕迹，像一块被弄脏的绸缎。胸口传来异样的空虚感，他低头看去——那枚血红色的项链已经碎裂，只剩下几块黯淡的碎片嵌在皮肤里，如同丑陋的伤疤。 “我不是......死在食尸鬼嘴里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声带。颤抖的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熟悉的银币。指腹抚过币面，狂笑的表情不知何时又变回了哭泣的模样，冰凉的金属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呵呵......“洛尘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这笑容里既没有愉悦，也没有讽刺，只剩下空洞的肌肉记忆，“我这算是......拉着整座城的人垫背了啊。“ 随着人性的流失，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产生情绪波动。愤怒、悲伤、愧疚——这些本该撕心裂肺的感受，如今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但奇怪的是，刚刚濒死时那种对赫尔蒂娜的担忧，却清晰得刺眼。 “完全......想不通。“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尝试站起身。令人意外的是，身体竟然完好无损，连一道最细微的擦伤都没有。皮肤下隐约有翠绿色的纹路流动，像是新生的血管，又像是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 “哟，你醒了！手术很成功～“ 轻佻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洛尘抬头，看见梅林正蹲在一块倾斜的大理石柱上，手里抛接着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白袍学者打扮的男人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身后那棵贯通天地的翡翠巨树和满地尸骸都不存在一样。 “恭喜你获得新生！“梅林咬了一口苹果，汁水顺着下巴滴落，“现在的你比蟑螂还难杀死，比史莱姆还有韧性，顺便——“他指了指洛尘的胸口，“那颗心脏可是我亲手给你缝回去的，保修期三百年哦。“ 洛尘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自称是自己“真理科学会“的男人，此刻沐浴在翡翠树散发的微光里，火红色发间缠绕的星辉比往常更加明亮。但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身形有些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为什么救我？“洛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梅林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夸张地摊手：“可不是我救的你......老实说你太惨了我又不是什么恶魔复活你干什么。“他的目光突然越过洛尘，看向远处的某个点，“又有一位神明需要你打工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前有绝景 洛尘仰起头，瞳孔中倒映着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 它的主干粗如山岳，树皮上刻满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翡翠色的光芒，仿佛整棵树的血管里奔涌的不是树液，而是浓缩的星河。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都粗壮得足以承载一座城池，繁茂的树冠遮蔽了大半个天空，投下的阴影绵延数十里。 然而，即便如此宏伟的存在，依旧无法完全堵住天穹上的那道裂痕。 漆黑的缝隙中，粘稠的黑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偶尔夹杂着扭曲的冤魂，它们尖叫着坠落，却在触及树冠的瞬间被翡翠枝叶吸收，化作养分滋养这棵神树。周围间歇性地降下黑雨，每一滴都蕴含着腐蚀性的神性，落在地面时发出嘶嘶的声响，蒸腾起腥臭的雾气。 树冠顶端，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头戴花冠的精灵般的男孩，正悠闲地晃荡着双腿，翠绿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下方的洛尘。 “就是它？”洛尘低声问。 “嗯哼！”梅林咬了一口的苹果递给他，汁水顺着指缝滴落，在焦土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白花。 洛尘接过，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却莫名尝出一丝苦涩。他抬头望着那些树冠上盛开的纯白花朵，眉头微蹙：“为什么这些花……让我感到熟悉？” 梅林耸肩，笑容意味深长：“你承了别人的情了呗。” “梅林……”洛尘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永远带着戏谑笑容的男人，“你到底是谁？还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林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银色的瞳孔。 “你真要听？” “嗯，我想知道。” “简单来说……”梅林推了推眼镜，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这一切都是众神下的一盘棋。他们出于某种目的，试图阻止某件事的发生。”他摊开手，指向四周的废墟，“结果你也看到了——王都的所有范围内，除了你，没几个活人了。” “什么目的？”洛尘追问。 “我不能说。” “你又不能说了！”洛尘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过早地告诉你，只会导致你的疯狂。”梅林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知晓太多。” “即使我被黑暗眷顾也不够？” “当然不够……”梅林轻笑一声，银瞳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甚至还差得远呢。” 洛尘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不远处那棵参天巨树。 “那要什么时候，我才能触及秘密？” “至少……”梅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先把那个洞补上。” 梅林跟着洛尘，慢悠悠地走在废墟之间。周围的食尸鬼对他们视若无睹，那些狰狞的生物被白花的力量所压制，只有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才会暴起攻击。 “梅林……”洛尘忽然停下脚步，“你还未告诉我，你是谁。” “呵呵……”梅林轻笑，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你心里不早就有答案了吗？” “答案……”洛尘将手放在胸口，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灵魂的震颤，又像是某种被刻意遗忘的共鸣。 他害怕了。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与梅林重新融合，自己还是不是自己？自己的意识是否还会存在？还是说，他仅仅是一具容器，等待着被真正的“梅林”填满？ “看吧……”梅林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就是你现在不能接触秘密的原因。” “你依旧迷茫。” “正是你的迷茫，才导致了灾难。” “正是你的犹豫，才导致了她的死亡……” 洛尘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知道梅林说的没错。现在的他，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确认，又怎么可能承受住那些连神明都忌惮的真相？ 他抬头望向天空的裂痕，黑血仍在滴落，冤魂的尖啸隐约可闻。 “我会补上那个洞。”他低声说道，声音里不再有迷茫，只有某种冰冷的决心。 梅林笑了，这次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欣慰。 “等你真正准备好时……”他轻声说道，“我会告诉你一切。” “但在此之前——” “你只需要记住——” “你现在的无知，恰恰是你最大的保护。” 洛尘然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当他蹲下将其挖掘出来的时候是一张脸，一张稚嫩的脸，他认识这张脸是赫尔蒂娜的弟弟拉塔恩而他的手中攥着属于自己姐姐的那枚人鱼胸针，看起来这个孩子是偷偷跑出来参加舞会的... “对不起......“ 这声低语轻得几乎听不见。洛尘取下那枚胸针，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宴会上那位乔装打扮的不速之客. 他转向其他废墟： 北境大公被一根石柱贯穿胸膛，壮硕的身躯像标本般钉在王座厅的残壁上。洛尘取下他胸前的冰霜勋章，放在他交叠的手上； 某位的继承人只剩下上半身，金丝眼镜的镜片碎了一地。洛尘捡起一块碎片，折射出的却是自己残缺的倒影； 那位戴珍珠面纱的贵妇倚靠在喷泉残骸边，焦黑的扇骨还插在胸口。洛尘轻轻合上她圆睁的双眼，珍珠在她脖颈上化作齑粉； 更远处，皇家乐师们的乐器与肢体混在一起，小提琴的琴弦上挂着半截手指；侍女们相拥而死的躯体已经僵硬，却还保持着保护同伴的姿势；卫兵们的铠甲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里面渗出黑红色的浆液...... 最后，他停在了国王与王后的遗体前。 两位君主相拥着死在王座上，国王的手还保持着刺穿王后心脏的姿势，而王后的牙齿则深深咬进了国王的喉咙。他们的表情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解脱般的微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我们所珍爱的从未离我们远去 洛尘拾起滚落在地的王冠，轻轻放回国王头顶。 “愿你们......“梅林的声音替洛尘做了道别，“在下一个轮回里，过着平安的生活。“ 当最后一具遗体被安置妥当后，某一处地面突然微微凸起，一个血肉模糊的侍卫从废墟中爬出，狰狞地扑向洛尘。 洛尘下意识想要召唤黑暗的力量，却发现自己的灵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影子分毫。他只能徒手迎战，拳脚相交间，侍卫的利爪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黑暗似乎在消化……”梅林站在一旁，懒洋洋地提醒，“最近别用力量，否则你可要出丑了。” 就在洛尘即将被扑倒的瞬间，翡翠巨树突然洒落一片光雨。 莹绿色的光点如星辰般飘落，触及尸体时，狰狞的伤口竟绽放出细小的白花。那些花朵迅速生长，缠绕在侍卫的身上，将他包裹成一具纯白的茧。渐渐地，他的挣扎停止了，狰狞的面容归于平静，最终化作一尊静谧的雕像。 梅林不知何时已站在树根处，手指轻抚过粗糙的树皮：“该走了，。再待下去……”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天空的裂缝，“某些‘大家伙’就要注意到这里了。” 洛尘握紧手中的胸针，低声问道：“这里的尸体……都会变成这样？” “不然呢～”梅林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银瞳中闪过一丝狡黠，“这里可是神国与现世的交界处，更是被一位神明死亡的神力浇灌过的土地。” 梅林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又忽然在洛尘身旁凝聚，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夜风：“这些白花，是生命之树给予亡者的安息。“ 洛尘望向远方，那道如梦似幻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分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要怎么出去？“他低声问。 梅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一滩积水。水面倒映出的不是洛尘疲惫的面容，而是一个头戴苍翠王冠的身影——那些嫩绿的枝条缠绕成冠冕，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你已经有了门票。“梅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是祂给予你的馈赠......“ 洛尘迟疑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头顶虚影的王冠。刹那间，那些嫩枝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仿佛在确认他的身份。一种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流淌进血液，让他疲惫的身体为之一振。 “喂，别发呆了。“梅林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这边有个‘熟人’——真正的‘熟人’。“ 洛尘循声走去，在倒塌的廊柱与碎石之间，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金发。艾蒂安王子靠在残垣断壁的夹角处，双眼紧闭，苍白的脸上沾满血迹与尘土。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快死了？“洛尘蹲下身，手指搭在王子的脖颈上，感受到脉搏如游丝般微弱。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绝对。“梅林歪着头，银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某种计算般的光芒，“他距离活下去，只差一点运气......和一点帮助。“ “运气......“洛尘从怀中掏出那枚“哭泣少女“硬币，银质的表面泛着冷光，少女的泪痕仿佛永远凝固在上面，“但这东西不是摆脱不了吗？“ “错错错！“梅林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是摆脱不了，而是需要一种‘特殊技巧’。“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低，像是分享某个禁忌的秘密：“你需要将它放在对方手心，然后对那个‘幸运的混蛋’说——“ “‘我将这份幸运赠与你。’“ “就这样？“洛尘皱眉。 “就这样。“梅林摊手，“不过记住——“他的笑容忽然变得深邃，“幸运的本质是‘转移’，而非‘消失’。“ 洛尘沉默片刻，缓缓将硬币放在艾蒂安的掌心。王子的手指冰冷僵硬，但他还是轻轻掰开，让那枚银币落入其中。 “我将这份幸运......赠与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硬币上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在笑。 但那笑容并非源于快乐，而是某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伤。泪水从银币表面滑落，滴在艾蒂安的手心，竟化作细小的荆棘，刺入他的皮肤。 “接下来呢？“洛尘低声问。 “接下来啊......“梅林懒洋洋地靠在断壁上，“等着呗。那东西发挥作用是需要时间的......“ 话音刚落，艾蒂安的怀中突然鼓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一个小小的、与他面容一模一样的木偶人从衣襟里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站在王子的胸口。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威廉曾经送给他的保命之物，能复活持有者，但代价是身体的某一部分会永久木化。 “原来幸运......要用在这里......“ “不然呢？“梅林嗤笑一声，“若是没有这份‘幸运’，下一秒复活后，他的心脏或脑袋变成木头——“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活了等于没活。“ `艾蒂安的睫毛开始疯狂颤抖，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转动，仿佛正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他的手指痉挛般抓挠地面，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喂喂喂，他要醒来了！“梅林突然跳起来，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快带他走！不然这家伙绝对会发狂的！“ “我怎么带走他？“洛尘无奈地按住太阳穴。 “解铃还须系铃人......“梅林的目光落在洛尘手腕上——那条菲莉丝赠予的银色手链正泛着微光，“扯断它，然后把那家伙扔进去！“ 洛尘毫不犹豫地扯断手链。 银链断裂的瞬间，一道漩涡凭空出现，内部传来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知的维度。他一把抓起艾蒂安，在王子猛然睁眼的刹那—— 将他扔进了漩涡之中。 光幕之外，灰鼠呆立在原地。 他离开王都才不过也没有多久啊，回来时却发现整座城市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魔法探测、血脉感应、甚至连兽群的秘术都试遍了——那道屏障纹丝不动。他都生出了召唤仪式将神嗣召唤出来的打算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死而复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焦躁地抓挠着头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咚“的闷响。 灰鼠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重重摔在泥泞中。 “艾蒂安？！“ 他冲上前，扶起昏迷的侄子。当看清对方怀中那个支离破碎的木偶时，灰鼠的脸色瞬间惨白——那是自己从柯特的手里买下来的替身玩偶. “醒醒！“他拍打着艾蒂安的脸颊。 王子痛苦地呻吟一声，缓缓睁眼：“灰斯兰特叔叔......我这是......“他茫然四顾，“我不是已经......“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破碎的人偶上，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艾蒂安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四肢，确认没有木化后，松了口气——直到他的手指碰到丹田下。 “不......不！！！“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荒野。 灰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细腻的木质纹理取代了血肉，甚至能看见年轮般的纹路。 “额，不知道能不能用了...”灰鼠打了一个寒碜 “这就是代价......“灰鼠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艾蒂安死死抓住叔叔的手臂：“能切除吗？！趁它还没扩散——“ “没用的。“灰鼠苦笑，“替命人偶......从来不会真正‘免除’代价......“ 仿佛印证他的话，艾蒂安的木质部位突然生出几根细小的嫩枝，顶端还挂着露珠般的荧光液体。 远处，隔绝王都的光幕如水波般轻轻荡漾。 灰鼠猛地抬头，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正站在屏障内侧，静静地凝视着外界。那身影轮廓朦胧，仿佛被雾气笼罩，唯有那双眼睛——如深渊般漆黑，却又泛着星屑般的微光——穿透屏障，与灰鼠的视线交汇。 他是谁？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那道身影的身旁，还立着一个头戴翡翠王冠的人影。祂的眸子如翡翠般剔透，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菲莉丝的手链......确实好用。“梅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洛尘的思绪。 “你认识她？“洛尘皱眉。 “哼。“梅林轻哼一声，银瞳中闪过一丝晦暗，“你只需要知道，我比你先认识她就行了。“他抬手指向前方，“走吧，这一路......可不好走。“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低洼地带，地面覆盖着浅浅的黑色泥沼。那液体粘稠如沥青，却又诡异地泛着水光，表面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释放出腐臭的雾气。 洛尘刚想迈步，前方突然传来异动—— 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正在沼泽边缘游荡。它长着扭曲的鹿角，人形的躯干上布满鳞片，关节反曲如野兽。就在它踏入黑水的瞬间，泥沼突然沸腾！ “吼——！！“ 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挣扎着想逃离，可黑水却像活物般缠绕上它的肢体。它的皮毛迅速腐烂，肌肉如蜡般融化，最终只剩下一具白骨缓缓沉入沼泽，连气泡都没冒出一个。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这看似浅浅的一滩黑水，竟如此致命。 “这怎么办？“他看向梅林。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梅林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地说道。 “算了，当我没问。“洛尘叹了口气，转而望向沼泽深处。 “走呗。“梅林忽然轻笑，“它不会攻击你的......“他的声音压低，“你们认识，你忘了？“ “认识？“ 洛尘试探性地踏出一步。 令人惊异的是，黑水竟如驯服的野兽般退开，在他脚下形成一条干燥的小径。随着他前行，沼泽中传来细微的蠕动声，仿佛无数不可见的生物正为他让路。 “柯特先生......“ 风中飘来一丝微弱的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越是接近沼泽中心，那呼唤便越发清晰。最终，洛尘在沼泽中央看到了一张浮现在水面上的脸—— 那是米扎的脸。 他的面容半沉在黑水中，皮肤已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眼睛却依然清醒，满是无奈与疲惫。 “你能......救他吗？“洛尘回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梅林。 “我？“梅林夸张地摊手，“你想多了，我就一个地缚灵，救什么人？“他扶了扶黑框眼镜，忽然勾起嘴角，“不过......我有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什么？“ “把他带在身边呗，什么时候能救了再救。“ “要怎么做？“ 梅林指了指洛尘头上的翡翠王冠：“让它分点露水给你。“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王冠上的一条嫩枝轻轻垂下，顶端凝结出一滴晶莹的露珠。那水滴落入黑水的瞬间—— 米扎的脸开始结晶。 苍白的冰晶如藤蔓般蔓延，迅速包裹住他的面容，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菱形水晶。与此同时，周围的黑水如退潮般干涸，露出下方焦黑的土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水晶不断缩小，最终化作樱桃大小的宝石，悬浮在洛尘掌心。透过剔透的表面，能看到内部封印着一只漆黑的乌鸦，它的眼睛如红宝石般猩红，此刻却紧紧闭合。 “喂，可别弄丢了！“梅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这可是......你忠实的信徒.“ 他话未说完，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呜咽，仿佛某个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苏醒。 洛尘握紧水晶，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心跳。 米扎还活着——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前面有一个强大的变异体，是绕开还是进攻？“梅林悬浮在半空，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银色的瞳孔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洛尘没有立即回答。 他冥冥之中感觉到，这个怪物......或许与自己有关，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在灵视的视角下一道血红的丝线延生着。 “走吧，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耶！“梅林欢呼一声，身影如幽灵般飘向前方。 而现在，洛尘站在王都的废墟中，望着前方那个扭曲的怪物。 它曾是索巴·加文——那个借他三枚银币的保镖。 如今，他的身体膨胀了三倍不止，皮肤皲裂如干涸的河床，裂缝中渗出荧绿色的脓液。原本肥硕的脑袋已经裂成两半，从脖颈处又增生出两颗畸形的头颅，一个长满复眼，一个布满利齿。他的右臂异化成螳螂般的镰刀，左臂则完全液化，垂落在地如沥青般蠕动。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还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在进入黑色的位面被莉莉丝传送离开的不知名城镇里，遇到一位中年保镖，他和洛尘记忆里的那个发胖保镖没有任何区别依旧穿着那件绸缎马甲金色的链子依旧挂在他的脖子上 “原来......是你啊......“ 当洛尘靠近时，怪物突然停下漫无目的的游荡，三颗头颅同时转向他。 复眼头颅的几十只瞳孔骤然收缩；利齿头颅发出高频的嘶叫；而原本属于索巴的那颗头颅，竟还保留着几分人类的特征—— “钱......“ 沙哑的声音从腐烂的声带中挤出，那只尚未变异的手颤抖着伸向洛尘，掌心朝上，仿佛仍在讨债。 洛尘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索巴·加文......“ 他缓步上前，指尖凝聚出一缕黑暗，如丝线般缠绕上怪物的手腕。 “钱......我怕是还不上了。“ 黑暗顺着怪物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脓液凝固，血肉平息，畸变的部分如退潮般收缩。索巴的主头颅渐渐恢复清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所以......“ 洛尘的手按在了他的心脏位置。 “送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黑暗爆发，瞬间吞噬了怪物庞大的身躯。在最后的瞬间，索巴的嘴角竟微微上扬—— 仿佛终于讨回了那笔债。 怪物的身躯如沙粒般消散，唯有一颗生锈的铜扣“叮当“落地——那是保镖制服上最后一枚完好的纽扣。 洛尘弯腰拾起那枚铜扣，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铜扣表面刻着模糊的纹章——那是索巴·加文曾经效忠的家族徽记，如今已被血污侵蚀得难以辨认。 远处，梅林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着戏谑：“真是感人~“ “这东西有什么用？“洛尘将铜扣递给他。 梅林接过铜扣，在指尖转了转，银瞳中闪过一丝玩味：“嗯？谁知道呢？“他漫不经心地将铜扣抛回，“超凡物品千奇百怪，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铜扣划过一道弧线，洛尘抬手接住。 “反正......“梅林转身向结界边缘飘去，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总有一天会用上的。而你现在要做的只有大步向前。“ 二人沉默地走在废墟之中，脚步声被焦土吸收，只剩下风吹过断壁的呜咽。 洛尘的视线扫过沿途的残骸——半融化的铠甲、嵌在墙体内的断剑、以及那些已经开满白花的尸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荆棘胸针，直到来到那道隔绝王都的光幕前，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她......怎么样了？“ 他记得最后那个瞬间——在食尸鬼涌来时，自己用尽全力将她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 梅林突然笑出声，银瞳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死掉啦！死得很惨~“他的语调轻快得近乎残忍，“你命丧食尸鬼之口之后，她就被食尸鬼撕成了碎片......你不会觉得你的那皮包骨就能满足人家的口腹之欲了吧。“ 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撕扯的动作：“要不要回去看看？现在那里应该只剩下一滩碎肉了。“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算了。“ “呵呵，懦夫胆小鬼“梅林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正是你的软弱与不坚定，才导致了她的结局啊。“ （若是洛尘真敢回去查看，就会发现梅林在说谎——那片区域早已被纯白的花海覆盖，根本没有所谓的“碎肉“。但此刻，这个谎言像尖刀般精准刺入洛尘最脆弱的部分。） 洛尘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轻声道：“是啊，我不仅软弱......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弱者。“ “你喜欢她吗？“梅林突然问道，黑框眼镜反射着诡异的光。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远处，一只食尸鬼正在啃食结晶化的尸体，牙齿与硬物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 “不，你不完全喜欢。“梅林替沉默的洛尘回答，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位置，“你喜欢的只是她的单纯与善良——“ 指甲突然刺入皮肤，渗出一点血珠： “那种你永远无法拥有但又渴望的品质。“ “之后的路......“梅林收回手指，舔掉指尖的血迹，“陪不了你了。“ “什么意思？“洛尘猛地抬头。 梅林指了指天空那道正在渗血的裂痕：“我要在这里看着这个。“他的白大褂无风自动，“毕竟......“ 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总得有人要留下来确保'祂'不会提前醒来。“ “那个毁灭王都的东西......“洛尘望向裂缝，“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梅林突然凑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中的倒影：“你忘了世界上最强的杀伤性武器是什么了吗？“ “核弹？“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就是你最初所说的研究的课题？“ “嗯哼~“梅林后退两步，在空中转了个圈，“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真理科学会的家伙......“洛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果然都是疯子。“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等等，不对......“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你不是真理科学会的......你——！“ 梅林的身影开始如风般消散，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的低语化作微风拂过洛尘耳畔： “呵呵，那你说说......“ “我到底是什么组织的？“ “你是...我的一部分...” 即使是在这结界之中，光明与黑暗仍在交替，时间的流速似乎比外界快得多。夜幕低垂，繁星如钻石般镶嵌在深紫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冰冷而遥远的光芒。 而在星空之下，那棵参天巨树静静矗立，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银光，宛如月华的凝结。 洛尘凝视着那棵巨树，忽然想起了它的名字—— 桂树。 但不是凡间那种低矮的、开着淡黄色小花的月桂，而是某位神明用力量塑造而成的。它的枝叶能承载星辰，根系能贯穿世界，而它的花朵...... 是纯白色的。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夜之子 就像那些开在尸体上的白花一样。 夜风拂过，树冠轻轻摇曳，银光如雨般洒落，照亮了整片废墟。那些光芒触及地面时，竟化作细小的光蝶，在焦土上翩跹飞舞，仿佛在演绎一场无声的安魂曲。 洛尘久久地站在原地，望着这美轮美奂的景象。 星光、银树、光蝶......一切都如梦似幻，仿佛置身于童话中的仙境。 然而，在这份美丽之下，却潜藏着令人窒息的危机—— 那些光蝶停驻的地方，焦黑的土壤竟开始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苏醒；桂树的根系偶尔会泛起不祥的暗红色，如同血管中流淌的不是树液，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就连满天繁星，若仔细凝视，也会发现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 向地面坠落，那些星星是存在于神国内的未知存在。 “该出发了。” 洛尘下意识地摸向怀中，指尖却只触到空荡的衣袋——那枚梅林赠与自己的银币，已经被他作为“幸运“赠予了艾蒂安。 他低头检视自己仅剩的装备：一枚沾染血迹的铜扣，以及头顶那顶翠绿欲滴的花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无所有。 洛尘苦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铜扣表面的纹路。这枚从索巴·加文身上掉落的遗物，如今成了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而头顶的花冠，则象征着某种未知的馈赠——或者说，某种更沉重的责任。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光斑。 那团光芒如同水面的涟漪般不断晃动，表面泛着七彩的虹晕，边缘处偶尔迸溅出细小的星火。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这抹光亮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不属于这个破碎的世界。 洛尘缓步向前，距离光斑仅有几步之遥。 站在光斑前，他发现这团光芒并非单纯的照明——它更像是一个悬浮的“泡泡“，表面流转着液态的光泽，内里却深邃得看不真切。最奇异的是，当他凝视光斑时，自己的倒影竟浮现在光膜上： 黑发凌乱，面容疲惫，漆黑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未散的悲伤。而头顶那顶花冠，正闪烁着翡翠般的光辉，每一片叶片都清晰可见，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就这样......穿过去？“ 洛尘迟疑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光斑表面。 预想中的阻力并未出现——他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光膜，如同探入一池温水。光斑表面荡开一圈波纹，却没有破裂的迹象。 就在他即将迈入光斑的刹那，洛尘忽然回头。 梅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唯有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裂痕依旧在渗血，黑红色的雨滴坠落在废墟上，将纯白的花海染成暗红。而在裂痕下方，隐约可见一抹银色的微光——那是梅林最后驻足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缕飘散的雾气。 “懦夫...弱者...“ 梅林最后的嘲讽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洛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知道，梅林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正是自己的犹豫与软弱，才导致了无法挽回的结局。 但现在...... 他看向光斑中自己的倒影。 花冠的光芒越发强烈，仿佛在催促他前行。 洛尘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光斑如水般包裹住他的身体，视线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填满。在完全被吞没前，他最后听到的，是花冠叶片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当光芒散去时，废墟、血雨、天空的裂痕......一切都不复存在。 唯有掌心的铜扣，证明那段经历并非幻觉。 而在他看不见的维度里，翡翠花冠的一片叶子...... 悄然枯萎了。 洛尘缓缓睁开眼，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荒野上，四周弥漫着硝烟与铁锈的气味。远处，一支装备精良的军团正严阵以待，银亮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他们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陶森特公国的巨龙徽记，象征着王室的威严与力量。 可问题是…… 为什么陶森特的军队会出现在卢恩瓦尔德的领土上？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洛尘回头，看到一位身穿白色甲胄的骑士正半跪在地上，银白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的铠甲上布满裂痕，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格林圣殿骑士。 洛尘认出了他——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骑士队长，如今虽狼狈不堪，但却并没有因次将自己的那把超凡武器出鞘。 “咳咳……柯特？”格林的声音沙哑而试探，像是害怕眼前的景象只是幻觉。但当他看清洛尘的面容时，那双疲惫的蓝眸瞬间亮了起来。“是了，绝对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能帮忙！”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尘皱了皱眉，环顾四周。远处，黑棘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烽火仍未熄灭。 “我这是……被传送到黑棘城了？”他低声喃喃，随即目光一凛，“等等，陶森特的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卢恩瓦尔德境内？” 格林苦笑一声，撑着剑勉强站起身：“柯特阁下……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指向远处的军团，声音沉重，“陶森特已经入侵近一天了，可王都那边……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军团前方的一名指挥官策马而出，他的铠甲上镌刻着高阶骑士的纹章，显然是这支军队的领袖。当他看清洛尘的面容时，明显怔了一下。 “柯特阁下？！”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愕，“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洛尘没有回答，他的意识深处，拉斐尔的声音终于颤巍巍地响起： “先生...” “拉斐尔你怎么刚刚不说话？” “主人……不是小的不说话，是我不敢说啊……” 那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随波逐流的蝼蚁 洛尘眉头紧锁：“晚点再解释。”他抬眸望向那名指挥官，声音冰冷，“陶森特的军队，为何踏入卢恩瓦尔德的领土？” 指挥官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说道：“阁下……这个问题，恐怕您得亲自去问王座上的那位了。”他苦笑一声，“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但凡在王国高层待过的人都知道——这位“黑夜伯爵”绝非善茬。他曾亲手将国王的独子送进宫廷炼金术士的实验室，甚至让国王与杜兰殿下都没多说什么。 “所以……没得谈了？“ 洛尘的声音很轻，却让整片战场的气温骤降。指挥官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嘶鸣着，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冷汗顺着指挥官的太阳穴滑落，在寒风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指挥官的声音几乎变了调，他想起那些关于黑夜伯爵的恐怖传闻——据说连他斗篷的阴影里都藏着食人的怪物。但军令如山，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可是伯爵大人，就算我们停止进攻，后续部队依然会......您的阻拦只是......“ “那么，“洛尘打断了他，“这座城市由弗拉德家族接管，如何？“ 指挥官的表情瞬间凝固。这简直是一场荒诞的闹剧——入侵途中突然杀出个要接收城池的伯爵？他下意识看向那位伤痕累累的圣殿骑士。 “休想！“格林拄着长剑踉跄起身，染血的银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里是卢恩瓦尔德的领土！你们陶森特人......“ “骑士先生，“指挥官终于找回了些许底气，“看来您还没认清形势。“他挥手下令，弓箭手们齐刷刷拉开长弓，“王室的怒火和光明教的审判......“ “王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洛尘的话语像一柄重锤砸在冰面上。格林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机械地转过头，颤抖的手抓住洛尘的衣袖：“柯特......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那可是有十二座大教堂庇护的......“ 当他看清洛尘眼中那片死寂的黑暗时，未尽的话语哽在了喉咙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洛尘轻轻抽回手臂。阴影在他脚下沸腾，化作一只巨大的石像鬼缓缓升起。那狰狞的怪物将他托举到半空，蝠翼展开时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军阵。 “现在，“他的声音在魔力加持下回荡在战场每个角落，“这座城市由我接管。进城后若有人烧杀抢掠......“石像鬼的利爪擦过最前排士兵的头盔，金属碎裂声令人牙酸，“这就是下场。“ 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士兵们张大了嘴巴。王室炼金术士们突然集体后退——他们感受到了那个石像鬼的气息那是纯粹的黑暗。 在这片死寂中，洛尘垂眸俯视着众生。 所谓王权，不过是谁的拳头更大罢了。 “进城。“ 随着他的命令，陶森特的军队缓缓开入黑棘城。街道两旁，幸存的居民们从废墟中探出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支奇异的队伍——为首的黑发伯爵他们都认识正是他施展神迹，将无数被掩埋在瓦砾下的幸存者解救出来。有人跪地祈祷，有人低声啜泣，更多人则用好奇的眼神注视着这支改变他们命运的军队，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王国已经毁灭，从此他们或是陶森特的子民或者其他王国的但这就不是他们能选择的了。 “真是倒了血霉，“指挥官埃韦顿小声嘟囔着，靴子踢开一块焦黑的木头，“不仅半点油水没捞着，还被自家伯爵截了胡......“他的抱怨戛然而止——因为洛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忽然感到后颈一凉。 “指挥官先生。“ 洛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近得仿佛就贴在他耳畔。埃韦顿浑身一颤，转身时脸上已经堆满谄媚的笑容，褶皱里都挤着讨好：“伯、伯爵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阴影在洛尘脚下蠕动，石像鬼的尾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指挥官的靴子。他凝视着远方地平线上升起的浓烟，声音平静得可怕：“战局如何，我要知道陶森特全部的进攻计划。“ 埃韦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按理说，作为陶森特的伯爵，洛尘本应知晓这些军机要务。但此刻，他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大人......“他压低声音，额头渗出冷汗，“实话说，卢恩瓦尔德的覆灭已成定局。王室已经联合周边诸国，准备瓜分这片土地。光是我们先锋军后面，还有三支主力军团正在推进......“ “无法阻止？“ 埃韦顿苦笑着摇头：“就算您能说服陛下收兵，其他王国怎会放弃到嘴的肥肉？“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家徽，“像我们这种小贵族，不过是乱世中随波逐流的蝼蚁罢了......“ 洛尘陷入长久的沉默。暮色中，他的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突然，石像鬼展开巨大的蝠翼，狂风卷起满地尘埃。 “看好这座城，包括那些骑士。“洛尘跃上石像鬼的肩膀，声音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否则你体内的诅咒会立刻爆发。“ 埃韦顿如坠冰窟——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扭曲的蛇形。 “喂！柯特！等等我！“格林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追来。“其余骑士配合他们照顾伤者。” 石像鬼的尾巴一卷，将白发骑士拦腰提起。洛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抓紧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漆黑的巨影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血色夕阳中。只留下满城废墟，和一支战战兢兢的占领军。 埃韦顿摸了摸自己发凉的脖颈，转身对副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给那些平民发粮食！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谁敢碰城里一个铜板，老子亲手剁了他的爪子！“ 洛尘站在荒芜的平原上，眺望着远处燃烧的城市轮廓。这已经是第几座了？第五座？还是第七座？他的记忆在硝烟中变得模糊。每一座城池都如出一辙——焦黑的城墙、断裂的旗帜、以及那些永远无法闭上的眼睛。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觉醒的羔羊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鸣。格林被倒吊在石像鬼的尾巴上，苍白的脸上布满汗珠，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柯特......我......“ 洛尘低头瞥了一眼这位昔日的圣殿骑士。曾经光鲜亮丽的银甲如今布满凹痕，胸前的玫瑰徽记被血污覆盖。人类的躯体终究太过脆弱，哪怕是最强大的骑士，在连日的赶路与战斗后，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拉斐尔，降落。“ “遵命，主人。“ 漆黑的石像鬼开始收缩身形，骨翼收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当他们即将触地的瞬间，这个可怖的造物如同融化在阴影中般消失无踪。洛尘单手提着格林的领子，稳稳落在焦黄的草地上。 “你刚才想凭一己之力阻挡整支军队？“洛尘松开手指，骑士像破布娃娃般跌坐在地，“真是痴人说梦。“ 格林艰难地撑起身子，染血的白发黏在额前：“总有些事情......值得拼命。“他喘着粗气，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无辜者死去......“ 洛尘冷哼一声，转身向城门走去他的样子开始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姑娘重叠。这座不知名的边陲小城显然已经沦陷——城门大开，吊桥上的铁链被人为破坏，几具尸体悬挂在墙垛上，像风干的腊肉般轻轻摇晃。 三名穿着异国铠甲的守卫正在城门处巡逻。当他们注意到这两个突兀的身影时，立刻举起长矛：“站住！什么人？“ 领头的守卫眯起眼睛。黑发少年与白发骑士的组合太过显眼，更别提他们身上那股与废墟格格不入的气质——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却纤尘不染。 “路过而已。“洛尘平静地回答，“我们需要补给。“ 守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路过？“他故意拖长音调，“连行李都没有的旅行者？“ 领头的守卫突然抬手，他身后的同伴迅速从背上解下一个奇怪的金属管状物。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东西自己见过当初在冬灵时候警长带着的火铳！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划破寂静。铅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洛尘的眉心——然后在距离他皮肤一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铅弹悬浮在空中，尾部还冒着青烟。守卫们的笑容僵在脸上，领头的家伙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继、继续射击！“ “是！“ 第二发、第三发...... 接连不断的爆响在城门前回荡。七颗铅弹整齐地排列在洛尘面前，像被无形的屏障禁锢。最可怕的是，黑发少年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玩够了吗？“ 洛尘轻轻挥手，那些铅弹突然调转方向。守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火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变形，最终融化成滚烫的铁水，顺着他们的指缝滴落。 凄厉的惨叫声在城墙上回荡，像一把钝刀割裂了沉闷的空气。格林怔怔地望着地上那滩仍在冒着热气的铁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是什么？没有弓弦震颤，没有箭矢破空，仅仅是一声爆响，死亡便已呼啸而至——比最老练的弓箭手还要快，比最沉重的弩箭还要致命。 “时代变了，格林。“洛尘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年的沧桑。他抬起手，守卫们的影子突然扭曲变形，像一群谄媚的奴仆，争先恐后地将掉落在地的火铳捧到主人面前。 格林看到洛尘修长的手指抚过那把武器——滑膛枪没错了，既然真理科学会连核弹都能挖出来一把枪械仿造而已对那个组织来说不是信手拈来。 “走吧，进城。“ 洛尘头也不回地将火铳抛向身后。格林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当他们越过那些哀嚎的守卫时，惨叫声突然戛然而止。阴影中传来细微的“咕啾“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贪婪地吮吸。 “拉斐尔，交给你了。“ “得令！主人您就瞧好吧！“契约恶魔的声音在虚空中兴奋地颤抖。这意味着难得的狩猎许可——只要避开那些“无趣的羔羊“，今夜他可以尽情享用这些武装到牙齿的“肥美猎物“。 街道两旁的破败房屋里，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透过窗缝窥视着这对诡异的组合。格林握紧手中的新奇武器，低声道：“柯特先生，过度的暴力只会引发更疯狂的反扑......“ “是啊，那该怎么办呢？“洛尘故作苦恼地歪着头，右手却闪电般掐住身旁巷子里扑出的刺客。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个握着淬毒匕首的身影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洛尘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月光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银边：“但若是不反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柔，“别人就会以为，你活该被践踏。“ 格林突然感到一阵战栗。眼前的少年明明在微笑，漆黑的瞳孔里却翻涌着他看不懂的黑暗。那种气质既非贵族的傲慢，也不是战士的暴戾，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 就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漫不经心地审视着挣扎的芸芸众生。 “奋起反抗？“洛尘的声音突然在整条街道上回荡。那些躲在门后的居民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还是像蝼蚁一样死去？“他踩过一具穿着军装的尸体，靴底沾满暗红的泥泞。“选择吧。“ 夜风卷着火星掠过废墟，远处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一个满脸煤灰的小女孩突然推开摇摇欲坠的店门，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我想活下去。“ 洛尘的嘴角微微上扬。在他身后，拉斐尔化身的阴影正如潮水般漫过城墙，将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守军拖入永恒的噩梦。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那么反抗吧 “那就反抗吧......“洛尘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拂过焦土的低语。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女孩沾满煤灰的头发，“用你们的生命，谱写反抗的诗篇......“ 女孩仰起脸，那双本该天真烂漫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洛尘站起身，阴影在他脚下汇聚成流淌的河流，将散落的武器送到每一个愿意站起来的村民手中。 “格林，“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处理些事情。你留在这里休息。“ 格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洛尘已经抬头望向城市中央的高塔——那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倚在栏杆上，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呵......“洛尘冷笑一声，“真理科学会的审美，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地令人作呕。“ “先生！等等！“ 女孩突然鼓起勇气喊道。洛尘回过头，看到这个瘦小的身影正攥着那半块发霉的面包，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您......您叫什么名字？“ 洛尘怔了怔。那些由影子化作的战士停下了动作，仿佛在无声地鼓励着这个勇敢的孩子。他嘴角微微上扬：“叫我......洛尘吧。“ “洛......尘......“ 女孩小心翼翼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灵魂里。然而下一秒—— “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的胸口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那瘦小的身躯像折断的芦苇般向后倒去。他箭步上前接住她，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袖。 “好！打中了！干得漂亮！“ 不远处传来兴奋的吼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巷子里冲出，领头的军官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他们手中的火铳还冒着青烟，枪管上真理科学会的齿轮徽记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你们这些畜生！！！“ 格林的怒吼在身后炸响。洛尘听到白发骑士手忙脚乱地摆弄着火铳的声响，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这个逐渐冰冷的小小身躯上。 “咳咳......先生......“女孩的嘴角溢出血沫，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我......是要死了吗？“ 洛尘沉默着。他尝到唇齿间蔓延的铁锈味，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女孩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不......“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不会死......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高塔上传来轻佻的口哨声。那个金发研究员正悠闲地朝他挥手，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愉悦笑容。 “拉斐尔......“ 阴影如潮水般涌动。恶魔化作漆黑的羽翼将女孩小心翼翼地包裹，而洛尘的身影则在沸腾的黑暗中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高塔。 “你好啊，先生~“ 金发男子推了推眼镜，白大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洋溢着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刚才发生的惨剧与他毫无关系。 “你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 洛尘落地的瞬间，整座高塔都在震颤。他缓缓直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涌动着令人战栗的杀机。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想好怎么死了吗？“ 研究员歪着头想了想，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般轻松：“若是可以的话......“他俏皮地眨眨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烁着狡黠的光，“我希望能够老死，如何？“ 回应他的，是骤然暴起的黑暗。 无数阴影化作的触手从洛尘脚下喷涌而出，如同狂怒的黑色巨浪，铺天盖地地袭向雷弗。研究员身形矫健地闪转腾挪，每一次都堪堪避过致命的缠绕，白大褂的衣角在黑暗中猎猎作响。 “就这点本事可杀不死我......“雷弗故作轻松地笑道，但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出卖了他。他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动作也不复最初的从容。 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不想与你浪费时间。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神言。“ “哦？“雷弗强装镇定，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愿闻其详。“ “基变偶不变......“ 雷弗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从脊椎窜上大脑，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蚂蚁在血管里爬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你怎么会......“ “符号看象限。“ 随着洛尘话音落下，雷弗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他的皮肤下鼓起无数细小的凸起，像是有无数只小手正拼命想要钻出。他的腹部裂开一张张布满尖牙的嘴，脖颈处睁开一只只血红的眼睛。这些新生的器官全都疯狂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基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这是什么意思？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暗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将扭曲变形的雷弗牢牢攥住。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疯子被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酱。 “下辈子再慢慢思考吧。“洛尘冷冷地转身，“这个小技巧，是梅林特意留给你们的礼物。“ 他纵身跃下高塔，衣袂在风中翻飞。下方的广场上，拉斐尔已经清理完了那队士兵，阴影包裹着奄奄一息的少女。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她......要不行了......“格林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位坚强的骑士此刻眼眶通红，他的眼前浮现出了自己妹妹的身影。 “不会的。“洛尘轻声说道，单膝跪在少女身旁。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孩冰冷的小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 “洛......尘先生......“女孩的嘴唇蠕动着，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洛尘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他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祷——黑棘城那场奇迹，请再次降临吧......若是您能感受到的话...洛尘决定尝试重现那份神迹。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众生歌颂着你的名字 突然，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众人惊讶地抬头，只见洛尘的头顶浮现出一顶翠绿色的王冠，由无数晶莹剔透的枝叶编织而成。一条嫩绿的枝丫轻轻垂下，温柔地抚过女孩惨白的面颊。 这不是治愈，而是牺牲的转移。 翠绿王冠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在少女胸前交织成一张生命之网。那道狰狞的枪伤开始缓缓愈合，破碎的肌肉纤维如春藤缠绕般重新连接，苍白的皮肤下泛起健康的红晕。与此同时，洛尘雪白的衬衫上，一朵刺目的血花正徐徐绽放——先是花苞般的圆点，继而蔓延成盛放的姿态，最终将整个前襟染成暗红。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额前新生的荆棘纹路都黯淡了几分。但嘴角那抹微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正在经历的不是痛苦，而是一场久违的救赎。 “主人！“ 拉斐尔化身的黑影剧烈扭曲着想要扑上前，却被格林横剑拦住。白发骑士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向来温和的蓝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站住！“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这不是你能打断的仪式......“ “你这忘恩负义的杂种！“黑影中伸出无数尖刺，“他正在替那丫头承受致命伤！“ 嫩绿的枝丫轻轻缠绕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尖端绽放出一朵晶莹的白色小花。当花瓣触及脉搏的刹那，最后一丝生机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她的身体。光芒渐熄时，少女睫毛颤动，那双曾一度涣散的眸子重新亮起晨星般的光彩。 而洛尘的胸前，已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却仍对醒来的女孩扬起嘴角：“看吧......“鲜血从唇边溢出，“我说过......“ “先生！“少女惊呼着扶住他摇晃的身躯，突然怔住——自己的指尖正泛着莹润的微光，耳廓变得纤细修长，连视野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仅仅是开始的涟漪。 以王冠为圆心，翡翠色的光晕如春风般拂过废墟。瘸腿的老兵发现溃烂的伤口生出新肉，咯血的妇人喉间腥甜消散，连蜷缩在母亲怀中奄奄一息的婴孩都开始发出响亮的啼哭。更令人震撼的是，在污水横流的焦土上，无数雪白的小花破土而出，转眼间连成一片摇曳的花海。 “夜之子！“一位掉光牙齿的老者突然惊呼——他残缺的牙床上，正冒出珍珠般的新牙。 “叶之子！“瘦弱的青年看着自己突然隆起的肌肉，不可置信地触摸着焕发活力的皮肤。 赞颂声如浪潮般迭起。人们跪伏在花海中，泪水滴落在那些奇迹般绽放的花朵上。有人亲吻着洛尘衣角的血迹，有人将新生的婴儿高举过头顶。在这片曾被死亡统治的废墟上，生命正在以最绚烂的姿态重生。 而端坐于光华中央的黑发少年，胸前盛开的血花与脚下纯白的花海，构成了一幅圣洁与牺牲交织的震撼图景。 ———— 在那座被永恒晨光笼罩的孤岛上，金色的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着纯白的沙滩。那不是阳光的馈赠，而是远古神明陨落后，浸透整片海域的神血在沸腾。无数海洋巨兽在鎏金的波涛中撕咬翻滚，它们的鳞片因吞噬神性而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又在下一次厮杀中黯淡破碎。 伊莱怀抱着沉睡的赫尔蒂娜降落在岛屿中央。那座看似朴素的白色神殿，在祂踏入门槛的瞬间开始无限延伸——廊柱化作参天巨树，穹顶升腾为星空，地砖蔓延成无垠的平原。这是超越物质界限的圣地，是独属于光明的神域。 “醒来吧，我的战士们。“ 祂的声音像初春的第一道雷，在虚无中激起层层涟漪。黑暗中突然迸发一道刺目的白光，又在转瞬即逝间照亮了两道跪伏的身影—— 左侧的天使浑身笼罩在灼目的烈焰中，六对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右侧的天使却如同月光凝成的幻影，银白色长发下隐约可见万千瞳孔在缓缓开合。 “米迦勒，沙利叶。“伊莱的指尖轻抚过赫尔蒂娜的额头，“为你们的新姐妹...举行晋升之礼。“ 随着话语落下，赫尔蒂娜的身体缓缓悬浮至半空。她苍白的肌肤开始透出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那赤金色的长发逐渐变得越发璀璨，那些曾经作为人类的所有伤痕与瑕疵，此刻正在神性的洗礼下重铸为完美。 “吾主...“沙利叶的万千瞳孔同时收缩，声音因狂热而颤抖，“她竟能承载如此纯粹的圣光！“ 米迦勒的火焰羽翼轰然展开，将整座神殿映照得如同炼狱：“加百列的陨落...“ “无妨。“伊莱抬手截断话语，无数光粒子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虚幻的长剑，“旧剑折断，便锻造新刃.“ 突然，赫尔蒂娜的脊背剧烈震颤——两团凸起在肩胛骨处疯狂蠕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对稚嫩的羽翼破体而出。那羽毛起初还沾染着猩红的血珠，却在接触到神殿空气的瞬间，化作晶莹剔透的水晶之翼。 “看啊！“沙利叶的银发无风自动，“她的羽翼居然如此完美！“ 米迦勒的火焰骤然熄灭，这位向来威严的炽天使竟单膝跪地：“自创世以来...这是第二位拥有结晶羽翼的天使...“ 赫尔蒂娜的身体开始自行旋转，越来越多的光茧从虚空浮现，缠绕在她周身。当第七层光茧包裹完成的刹那—— “咔嚓！“ 所有光茧同时碎裂。 悬浮在空中的不再是那个柔弱的人类少女，而是一位真正的天使。她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双眼——那已不再是凡人的眼眸，而是两颗跳动着白金色火焰的星辰。 “欢迎归来...“伊莱将光之剑轻轻点在她的眉心，“赫尔蒂娜...不，现在该称你为...“ “第七炽天使·裁决之翼。“ “洛尘...“赫尔蒂娜轻声呢喃着.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车队 神殿外，整片金色海洋突然陷入死寂。所有争夺神性的生物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在那里，一道横贯天际的水晶光痕正如审判之剑般缓缓成型。 “我只能做到这里了......“洛尘喘着粗气，勉强撑起身体。胸前的伤口仍在渗血，将破碎的衣襟染成暗红。翠绿眼眸的少女倔强地扶住他摇晃的身躯，纤细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洛尘低头问道。女孩的眼睛让他想起尼禄——那丫头现在应该还在某个酒馆里豪饮吧？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让他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叫赫敏......“少女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蒲公英，“先生，您还好吗？“她翠绿的眼眸里盛满担忧，倒映着洛尘疲惫的面容。 “赫敏......“洛尘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的韵律，“很好的名字。“他试图站直身体，却因失血过多踉跄了一下，“无妨，只是有些虚弱罢了。“ 他转向聚集的人群，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该启程了......去寻找属于你们的道路。“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艾蒂安王子还活着......他可以带领你们重建家园。“ “那......您呢？“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问道。他新生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洛尘摇了摇头，黑发间那顶翠绿的王冠开始缓缓消散：“我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你说什么？！“格林突然冲上前，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子殿下真的还活着？！“ “嗯。“洛尘淡淡地应道，目光扫过骑士染血的肩甲，“所以......你要跟我走？还是留下来带领他们？“ 格林沉默了。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远处，婴孩的啼哭与妇女的啜泣交织在一起。 “算了......“洛尘突然嗤笑一声，“像你这种废物，确实不配与我同行。“ “就是就是！“拉斐尔化身的黑影在一旁添油加醋，“连本大爷的脚趾甲都比不上！“ 格林知道这是激将法。他单膝跪地，剑柄重重叩在盛开的白花丛中：“我......选择留下。“ “好。“洛尘点点头，阴影开始在他脚下沸腾，“那就......下次再见。“ 巨大的石像鬼破土而出，骨翼舒展时掀起一阵腥风。在腾空而起的瞬间，拉斐尔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滚吧！吃里爬外的臭虫！“ 夜风呼啸而过。 洛尘独自站在荒原的悬崖边，望着逐渐远去的队伍。赫敏频频回头的瘦小身影，格林挺得笔直的背影，还有那些相互搀扶的幸存者......最终都化作地平线上的黑点。 胸前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他随手抹去血迹，转身望向截然相反的方向——那里，陶森特的王都依然矗立在夜色中，那孤王依旧坐在王座上，。 “该走了......“ “先生！” 他迈出脚步，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很长。没有同伴，没有送别，只有满地新生的白花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述说着一个关于牺牲与救赎的故事。 就如故事的旅人，终究还是要独自上路。 “等我！等我变得更强些...” ———— 洛尘站在拉斐尔幻化的黑色巨兽脊背上，俯瞰着地面上如蚁群般蜿蜒的队伍。这支沉默的死亡商队推着满载尸体的马车，车轮碾过焦土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腐臭的气息即使在高空也能闻到，那是上百具尸体在夏日高温下共同发酵的死亡气息。 “这是第几支了？“ 他轻声自语。这一路上，几乎每座沦陷的城池外都能看到这样的队伍——穿着各色制服的士兵们默契地将尸体堆上板车，像运送货物般将它们送往同一个方向。最初他忙于协助各城抵御外敌，无暇深究。但现在，希望的花朵已经开始盛开幸存的艾蒂安王子已经开始组织反抗军，而那道悬挂在天际的虚幻帷幕依旧纹丝不动......是时候揭开这血腥运输背后的秘密了。 拉斐尔缓缓降落在密林边缘。洛尘如一片落叶般飘至队伍末尾，手掌如铁钳般捂住最后那名推车人的口鼻。阴影蠕动着将那个倒霉蛋吞噬，连一声呜咽都没能留下。 三分钟后。 披着破烂斗篷的“新成员“沉默地推着尸车。洛尘完美复刻了原主的一切特征——枯黄打结的头发、布满冻疮的双手，甚至连指甲缝里的污垢都分毫不差。赫尔蒂娜留下的人鱼胸针在衣襟下微微发烫，将他的肌肤变得粗糙蜡黄，连血液都伪装成暗红的劣质颜色。 “都给老子使劲推！耽误了时辰，把你们全扔上车当肥料！“ 骑马的监工挥舞着牛皮鞭呼啸而来。鞭梢在空中炸出刺耳的爆响，随即狠狠抽在一个瘦弱少年的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但队伍里没人敢抬头，只是把脖子缩得更紧了些。 洛尘深渊般的眼眸在斗篷阴影下闪烁。那目光让监工莫名打了个寒颤，为掩饰恐惧，他抬手就是一鞭—— “啪！“ 带着倒刺的鞭子撕裂斗篷，在洛尘背上抽出一道血痕。暗红的血液缓缓渗出，在脏污的麻布上晕开。 “大人，我错了。“洛尘佝偻着背，声音卑微到泥土里。 “哼，知...知道厉害就好！“监工强撑着气势，却控制不住地频频回头。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 他没发现的是，马车底下的阴影正如沸水般翻涌。拉斐尔化身的黑影扭曲成狰狞的兽形，尖锐的利齿开合间发出无声的咆哮：“这个杂碎...竟敢用脏鞭子碰主人......“ 待马蹄声远去，几个同行的苦力立刻围了上来。 “柯特！你没事吧？“ 一个满脸煤灰的女人颤抖着触碰洛尘的伤口。她枯瘦的手指上全是针眼——这是长期缝制裹尸布留下的痕迹。洛尘瞳孔微缩，没想到这个被自己顶替的倒霉鬼，居然和自己同名。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挣扎 “没事...“他模仿着原主可能使用的懦弱语气。 “天啊！伤口都见骨了还说没事！“女人突然哭出声来，泪水在脏脸上冲出两道沟壑，“要是连你也......我该怎么向死去的父母交代......“ 她撕下自己的衣角想为弟弟包扎，却突然僵住——这个低着头的身影，似乎比记忆里高了半寸。 就在她即将惊叫的刹那，洛尘抬起脸，对她眨了眨眼。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绝不是人类应有的眼神。 在那张与弟弟一模一样的脏脸上，有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 像死寂的深潭，又像出鞘的利剑。 维罗妮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她想尖叫，想质问这个陌生人把弟弟怎么了，但理智死死掐住了她的声带。只有那双布满针眼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 “怎么了？“洛尘停下推车的动作。女人的反应让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即使是最完美的伪装，也骗不过血脉相连的亲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名巡逻者出现在道路尽头。为首的男子戴着金丝眼镜，黑色教袍上绣着一只狰狞的兽头洛尘认识那是兽群的标志。他身旁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监工，腰间的火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个——“维罗妮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马车下的阴影停止了蠕动，拉斐尔化作的黑暗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怎么？“被称为摩斯的教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粒冰冷的玻璃珠，“你有事？“ 维罗妮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身旁这个“弟弟“，记忆中的柯特总是佝偻着背，眼神躲闪如受惊的老鼠。而此刻，尽管他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 “我......“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指甲掐得更深了，“我想去解手......“ 教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像两条纠缠的蜈蚣。“快去快回。“他嫌恶地摆手，“敢逃跑的话，你知道下场——“ “啪！“ 鞭影如毒蛇般窜出。左侧监工早就憋着火，此刻终于找到发泄口：“贱货！敢耽误教士大人时间！“ 鞭影划破空气的瞬间，维罗妮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被一股力量猛地拉进一个怀抱。 “啪！“ 皮鞭撕裂衣物的声音格外清脆。维罗妮睁开眼，看到“弟弟“的后背上，两道交叉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在脏污的麻布上洇出一个狰狞的十字。 “哟，还挺喜欢逞英雄。“监工的声音有些发虚。不知为何，每次与这个苦力对视，他都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她是我姐。“洛尘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我愿意替她受罚。“ 维罗妮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拉斐尔已经将洛尘的眼眸变回灰蓝色，但那种眼神——那种仿佛在审视猎物的冷静与锐利，与她记忆中那个懦弱的弟弟天差地别。 记忆中的柯特会在挨打时痛哭流涕，会为半个发霉的面包向她下跪哀求。而此刻护住她的年轻人，即使背上皮开肉绽，呼吸都没有乱上半分。 “走......走吧。“维罗妮突然挣脱怀抱，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她不敢再看那双眼睛——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透过人皮面具凝视世界。 摩斯教士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洛尘，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尘土中，维罗妮才像被抽走脊椎般瘫坐在尸车旁，手指深深陷入腐臭的泥土。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弟弟“。 晨光勾勒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颧骨上那三颗呈三角形排列的雀斑，右眉中断处的陈旧疤痕，甚至左耳垂那个被野狗咬缺的小口，都与记忆分毫不差。可当这个“柯特“抱住她时，那具身躯传来的温度、肌肉绷紧时的力量感，都与她记忆中那个瘦弱胆小的弟弟天差地别。 真正的柯特会在挨打时尿裤子，会为半个发霉的苹果向监工舔靴子。而眼前这个人...... “你......“她盯着地上那滩混着血水的泥浆，声音轻得像垂死者的呢喃，“把我弟弟......怎么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洛尘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连嘴角抽搐的幅度都完美复刻了柯特惯有的怯懦，“我就是你的弟弟啊。“ 维罗妮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摸到了隐藏在胸口的硬物——一枚冰凉的吊坠。 “您是......夜之子吗？“她突然压低声音，干裂的嘴唇渗出鲜血，“传说中那个......“ “夜之子？“洛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您的眼睛......“女人枯瘦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那些被您救过的人都说，夜之子的眼睛见过就再也忘不掉......“她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他们说您能令伤口愈合，能让枯木开花，是专门惩罚恶人的......“ 洛尘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令人心碎的疲惫：“大英雄？“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吊坠——白色琥珀中封印着一只缩小的乌鸦，“我连眼前这些尸体都救不回来......“ 维罗妮突然跪直身体，脏污的脸上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所以您真的是......“ “不。“洛尘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我是柯特......“阴影在他脚下无声蔓延，“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远处传来监工的咒骂声。洛尘迅速拉起女人，在她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一个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家伙罢了。“ 当维罗妮回过神时，“弟弟“已经重新推起尸车。阳光穿过他破烂的斗篷，在地上投下一道异常庞大的阴影——那轮廓隐约长着尖角与羽翼，正对着她缓缓点头。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晚上好啊 “我只是一个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家伙罢了。“ 洛尘的低语在维罗妮耳畔萦绕，像一缕挥之不去的幽魂。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模糊成一片，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这个陌生人杀死了她的弟弟，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会在雷雨夜钻进她被窝发抖的男孩。 可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充斥胸腔的不是恨意，而是一种近乎罪恶的......感激？ 维罗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臂上的伤口那是自己替自己弟弟打的。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啊。她本该用指甲撕烂那张冒牌货的脸，本该尖叫着向监工揭发这个杀人凶手。但当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深处藏着的疲惫时，某种更古老的本能压倒了愤怒——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本能，是饿狼看见篝火时的警觉与渴望。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思绪。维罗妮重重摔在碎石路上，尖锐的石子割开她高挺的鼻梁，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前襟上。她徒劳地按压着伤口，但鲜血依旧汩汩流淌，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刺目的红痕。 周围立刻爆发出哄笑。 “看那个蠢女人！“ “我赌三个铜板，她活不过下次月圆！“ 维罗妮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在这个地狱般的运输队里，受伤就意味着衰弱，衰弱就意味着成为下一车“货物“。上个月那个被铁链磨烂脚踝的少年，最后是在高烧中被扔进了尸堆——当时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像条搁浅的鱼。 “姐姐！“ 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维罗妮抬头，看见“柯特“踉踉跄跄地跑来，瘦弱的身体在奔跑中左摇右摆，活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这演技堪称完美——如果不是十分钟前刚见过他徒手捏碎岩石的话。 “没...没事。“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鼻梁的疼痛，而是担心这番动静会引来监工。 “分明这么严重！怎么能算没事呢！“ 洛尘不由分说地拉开她染血的手掌。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一条翠绿的嫩枝从他袖口探出，轻轻点在她血肉模糊的鼻梁上。维罗妮感到一阵清凉渗入伤口，像是盛夏时节把脸埋进山涧。当她再次呼吸时，血腥味已经消散，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花香。 “好了，血止住了。“洛尘压低声音责备道，眼神却温柔得令人心碎，“快起来吧，监工要来了。“ 当他转身离去的瞬间，维罗妮的眼泪突然决堤。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近乎宗教狂喜的震颤。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确信这不是梦境——枝丫、治愈、还有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星空...... “太好了......“她抹着眼泪喃喃自语，“真的是他......“ 沾血的手指在胸前画出一个古老符号。这是她在奴隶营地里听过的秘密祈祷，献给那位穿行于黑夜的救世主。 马车吱呀作响，载着满车尸体驶向未知的终点。但此刻维罗妮突然觉得，这条死亡之路的尽头，或许真的存在一丝微光。 “摩斯大人，那对姐弟......似乎有些不对劲。“监工弓着腰站在帐篷入口，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鞭柄。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摩斯缓缓放下骨瓷茶杯——在这片被战火摧残的土地上，能享用正宗锡兰红茶的机会可不多。茶汤在杯中摇晃，倒映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哦？“他指尖轻叩桌面，“具体说说。“ 监工咽了口唾沫：“那个女人今天摔破了鼻子，可转眼间就......“他比划着愈合的动作，“而且那个叫柯特的小子，眼神总让我后背发凉......那小崽子的眼神很像是反抗军的...“ “反抗军......“摩斯的眉间浮现出细纹，又很快舒展，“传闻他们的领袖是那位'死而复生'的艾蒂安王子。“他轻笑着摇头，“但我们都清楚王都发生了什么......那个所谓的'王子'，恐怕是某位亡灵扮演的也说不定。“ 茶杯被重重搁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那两个人要怎么处理？“ “留着。“摩斯摘下眼镜，用丝绢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我很好奇......能掀起什么风浪。“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退下吧，我累了。“ “属下告退。“ 当帐帘重新垂下，摩斯对着空气轻声自语：“黑山羊啊......难道你不知道，野兽最灵敏的就是嗅觉吗？“ 他没有注意到，烛光投射在帐篷上的影子，此刻正诡异地向他招手。 监工大步走出营帐，腹下燥热难耐。战火纷飞的日子里，这种肮脏的娱乐反而成了唯一的消遣。他舔着嘴唇环视营地——那些衣衫褴褛的女奴中，总有几个鲜嫩的雏儿...... 突然，一只漆黑的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晚上好啊......杂种。“ 那声音贴着耳廓滑入，冰凉黏腻如同毒蛇的信子。监工浑身僵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东西“绝不是人类，刻入基因的恐惧在告诉自己死亡已至。 拉斐尔愉悦地感受着猎物战栗的体温：“长夜漫漫......“阴影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监工被彻底拖入黑暗。 尸车旁，维罗妮紧紧搂着洛尘的手臂。 夜风裹挟着腐臭掠过营地，她却将脸埋在这个“弟弟“肩头，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不属于人间的温暖。洛尘的皮肤下有某种气息在流动，像是新雪覆盖的松林，又像暴雨后的第一缕晨曦。 “姐姐......“洛尘无奈地动了动胳膊，“我有点......“ “我舒服就行了。“维罗妮打断他，故意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起伏的胸口，“当弟弟的让姐姐靠一靠，天经地义。“ 她的心跳快得惊人。 这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癫狂。维罗妮比谁都清楚，怀中这个“弟弟“是披着人皮的某种存在——但那又怎样？当他的指尖治愈她伤口的那一刻，某种比血缘更古老的契约已然成立。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祝你们．．．好梦 洛尘望着远处摩斯帐篷里摇曳的烛光，无声地叹了口气。维罗妮的体温、颤抖、乃至那份刻意为之的任性，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 这个聪明的女人，正在用全部生命赌一个奇迹。 阴影深处，拉斐尔愉悦的哼唱随风飘来，那诡异的童谣《谁杀死了知更鸟》的调子，在夜风中扭曲成不祥的韵律。 洛尘缓缓睁开眼。 白天的监工正直挺挺地站在他们面前，月光将他那张布满痘疤的脸映得惨白。他的嘴角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向上咧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狰狞得像是被人用钩子强行扯出的弧度。 维罗妮本就浅眠，立刻被这诡异的氛围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就看到监工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不，准确地说，是盯着洛尘。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监、监工大人！“她本能地护在洛尘身前，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您有什么吩咐？“ 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撕裂了脸颊的皮肤，暗红的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可他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影子正在自行蠕动，形成无数细小的手臂形状。 求求您！“维罗妮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惩罚就惩罚我吧！或者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维罗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这支恶魔般的队伍里，已经有太多姑娘被拖进草丛。运气好的能换几天清闲，运气差的......她想起上周那个被发现在河边的小姑娘，金色的长发被血污黏成一团，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 “请......走远些......“她颤抖着解开最上方的纽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鞭痕，“别碰我弟弟......“ 出乎意料的是，监工突然摘下那顶沾满血污的帽子——维罗妮认出那是上周病死的一个苦力的帽子——动作夸张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晚安~“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快，像是孩童在唱诵儿歌，“祝你们...好梦。“ 当他重新戴上帽子转身离去时，维罗妮分明看到——月光下，监工的影子不是人形，而是一只长着无数触手的可怖生物。而那影子，正对着洛尘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雾气渐浓。 浓雾如粘稠的潮水般漫过营地，将一切声响都吞噬殆尽。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刚刚响起，便像被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洛尘轻轻按住维罗妮颤抖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 “睡吧......“ “今晚的狩猎......与我们无关。“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理查德！你疯了吗？！“ 摩斯狼狈地跌坐在地，昂贵的丝绸睡袍沾满泥土。他试图调动体内继承自兽群的力量——那股曾让他徒手撕碎三个叛乱者的狂暴之力——却发现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监工理查德正缓步逼近，嘴角挂着与白天截然不同的诡异微笑。那张布满痘疤的脸在烛光下扭曲变形，眼白部分完全被漆黑填满，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野兽最引以为傲的......不正是敏锐的直觉吗？“拉斐尔操控着监工的声带，声音里带着孩童般天真的残忍，“这样才能......趋利避害啊。“ 他歪着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直到脑袋几乎与肩膀平行：“可尊敬的摩斯大人......“触须从监工的袖口钻出，温柔地抚过教士颤抖的面颊，“为什么我从您身上......嗅不到半点生存的本能呢？“ 帐篷的帘布突然无风自动。 一个接一个身影鱼贯而入——运输队长、配给官、甚至那位从不露面的真理科学会的见习成员——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完全相同的笑容。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关节活动时发出木偶般的滞涩声响。 “为了您宝贵的小命着想......“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诡异的回声，“建议您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摩斯这才惊恐地发现，整个帐篷的内壁早已被某种黑色物质渗透。那些蠕动的阴影正模仿着风吹帷幕的姿态，将此处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说！我全都说！“他崩溃地大喊，指甲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血痕，“这是兽群的计划！为了突破那片帷幕需要......“ 帐篷中央的烛火突然爆出一团幽绿的火星，在墙上投下的山羊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扭曲的利爪距离拉斐尔操控的玩偶的眼球只剩半寸时—— “嗒。“ 拉斐尔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阴影像是被烙铁烫到的毒蛇般急速收缩，转眼间便消失在帐篷角落。摩斯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拽入一片粘稠的黑暗。无数冰冷的触须刺入他的大脑，疯狂翻搅着每一段记忆。 “真可惜......“拉斐尔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你的主子连灭口都这么小气。“ 现实世界中，摩斯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他的眼球凸出眼眶，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游走的黑色脉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产卵。当最后一缕灵魂被剥离时，这具躯壳如同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 黑暗如沸腾的沥青般涌动，渐渐凝聚出新的轮廓。当“摩斯“重新站起来时，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已变成两粒跳动的幽火，嘴角的弧度精确复刻了原主最惯用的虚伪假笑。 “诸位，“新生的人形轻拍手掌，声音像是老旧留声机发出的杂音，“该回去休息了。“ 运输队长僵硬地转身，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配给官同手同脚地迈步，膝盖关节反向弯曲；炼金术士的袍角滴落着黑色黏液，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迹。他们像一群故障的提线木偶，以各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挪出帐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影子症 拉斐尔凝视着掌心——那里有一团萤火虫大小的灵魂余烬正在缓缓消散。属于摩斯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兽群的密谋、帷幕后的低语、祭坛上那个瘦削到近乎扭曲的身影...... “废物。“他突然攥紧拳头，灵魂的残渣如细沙般从指缝间飘散，“操控三十七具傀儡就濒临极限......这样的我，如何能成为他的助力？“阴影构成的身躯表面泛起不稳定的波纹，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这是魔力透支的征兆。 夜风掀起帐帘，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拉斐尔望向营地边缘的尸车，洛尘正靠在腐朽的车辕上假寐，维罗妮则像只护崽的母猫般蜷缩在他脚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用身体为他挡住夜风。 “现在去禀报......“他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胃部，那里还残留着吞噬灵魂后的灼烧感，“还是等到黎明？“ 这个简单的选择竟让阴影生物产生了类似“焦虑“的情绪。他想起在思考自己是否要打扰他的熟睡，或许现在他还没睡着也说不定？ 最终，拉斐尔化作一缕黑烟渗入地底。当他从洛尘的影子里缓缓探出半个脑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所有“眼睛“都骤然收缩—— 洛尘的指尖正停留着一只诡异的蝴蝶。 那生物的翅膀是半透明的晶状体，上面布满不断跳动的符文。而本该是头部的位置，却长着一颗微缩的人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张着嘴无声尖叫，浑浊的眼球疯狂转动。 “拉斐尔，这是什么？“洛尘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拉斐尔立刻缩回阴影，只露出两只发光的眼睛：“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正在崩塌......这些小家伙是最先挤过来的漏网之鱼......“ “那么——“洛尘的指尖突然燃起黑色火焰，瞬间将蝴蝶吞没。在焚烧的刹那，那人头发出了真实的尖叫声，“它们原本应该存在于哪里？“ 月光下，维罗妮的睫毛微微颤动。在她朦胧的视野中，那位“弟弟“的背影似乎延展出漆黑的羽翼，正将什么可怕的东西悄然掩埋在夜色深处。 “它们啊......“拉斐尔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蠕动变形，时而膨胀成食尸鬼的狰狞形态，时而收缩成尖耳朵的人形，“是梦境的寄生虫。“ “梦境？我似乎见过。“ “殿下果然见多识广。“阴影生物发出黏腻的笑声，躯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不过您有没有想过......“其中一张人脸突然凑到洛尘耳边低语，“或许我们所在的世界，也只是某位不可名状存在的一场梦？“ 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手指轻轻梳理着维罗妮汗湿的额发：“要真是场梦就好了。“ “是啊......“拉斐尔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所有面孔同时露出恍惚的表情，“如果真是梦......“ 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里，他看见另一个可能的自己——穿着可笑的格子衬衫，抱着暖烘烘的咖啡杯，窗外是妻子与女儿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的身影。而不是此刻这个，在血红色深渊里与万千恶灵相互撕咬的怪物。 夜风吹散了这片刻的幻象。营地里，某个帐篷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又归于寂静。洛尘怀中的维罗妮不安地动了动，而他只是更紧地搂住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姐姐“。 在他们头顶，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椭圆，表面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 “起来！都给我起来！“监工粗暴的吼声撕裂了黎明时分的薄雾。麻木的人群如提线木偶般缓缓站起，新一天的死亡劳作又要开始了。 “他们机械地推动着那些满载尸体的马车，车轮碾过潮湿泥泞的土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没有人知道这些尸体将被运往何处，没有人思考自己明天的命运——或许，他们中的某一个，就会成为这腐烂车架上的一员。生存，还是死亡？在这座逐渐死亡的国度里，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轮回。” “啊~多么富有哲理的一幕~“拉斐尔骑在纯黑的战马上，苍白的手指优雅地按在胸前，另一只手则高高扬起，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他没有特意关照洛尘——贸然改变位置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毕竟在这队伍之中，每一个人中都可能是某个教团的耳目。 “咳咳...咳咳咳！“ 一个女人突然跪倒在地，剧烈的咳嗽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鲜血从她指缝间喷涌而出，而在那暗红色的液体中，竟混杂着无数细小的、蠕动的黑色线虫——它们扭曲着，挣扎着，在血泊中勾勒出诡异的符文。 “影子症！是第二阶段的影子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影子症——这场席卷大陆的瘟疫，远比战争更令人闻风丧胆。 第一阶段，患者的影子会开始自主活动，在主人沉睡时悄悄探索世界而且若有可能甚至会直接掐死直接的主人；第二阶段，影子将彻底反客为主，吞噬宿主的意识，只留下一具被黑暗支配的空壳。最可怕的是，这种侵蚀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患者的血液、唾液甚至呼吸，都会携带微型的影子寄生虫。 ——当第二阶段开始影子已经彻底吞噬了宿主，翻身做了主人。 这些新生的“影裔“智力低下却极度危险。它们融合了人类记忆与影魔本能，血液中会分泌出微型的影子幼虫——那些黑色线虫就是最明显的标志。更可怕的是，当强光照射时，它们的眼球会在瞬间化为两颗漆黑的空洞，仿佛通往深渊的门户。 “是真的！快退开！“ 人群如潮水般后退，在泥泞中踩踏出杂乱的脚印。没人愿意靠近——第二阶段的影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想想看，当那些被永远禁锢在黑暗中的影子，看到自己的同类竟能行走在阳光下...它们怎么可能不疯狂？怎么可能不渴望更多的同伴？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你身上有她的气味 “大人！求您处死这个怪物！“一个瘦弱的男孩颤抖着喊道。 拉斐尔没有立即回应。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落在末尾的洛尘身上。少年面色平静如水，只有指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马车的木质围栏。 “抛弃她。“摩斯——或者说，伪装成‘摩斯’的拉斐尔冷淡地下令，“继续前进。“ “这...这不合规矩...“一个披着破旧斗篷的男人挤出人群。他佝偻着背，声音却异常坚定，“教典第七卷明令，疑似感染者必须经过净火仪式...“ “摩斯“缓缓转过头，金丝眼睛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眯起的眼睛透过观察孔，如刀锋般剐过男人颤抖的身躯：“哦？“这个单音节词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的命令...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了？“面具下传出低沉的笑声，“还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教典？“ 男人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脏污的鬓角滑落：“不...不敢...是我老糊涂记错了...“他深深低下头，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斗篷边缘。可在那褴褛的布料下，青筋暴起的拳头正攥得咯吱作响。凌乱灰发间，一双浑浊却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拉斐尔周围逸散出的缕缕黑雾—— 突然，一抹银光从他破烂的袖口闪过。 “哦？“摩斯突然俯身，金属手套捏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最好是记错了...“鼻腔里发出轻蔑的哼声，“否则...“覆着铁甲的手指缓缓下移，掐住对方青筋暴突的脖颈，“我不介意送你去天堂...好好温习你的教典。“ 他猛地甩开男人，转身时猩红披风如血浪翻涌：“都给我记住！“声音像钝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你们是亡国之奴，是连墓碑都不配拥有的渣滓！“ 冰冷的视线扫过人群。绝大多数人都低着头，像被抽掉脊椎的蠕虫般瑟瑟发抖——他们中有的眼神空洞如死鱼，有的嘴角挂着谄媚的假笑，还有的甚至条件反射般开始鼓掌。只有两个例外： 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用破烂的袖口拼命擦拭着什么，布料缝隙间隐约闪过一抹金色——那是半枚被污血覆盖的光明圣徽残片。而在队伍末尾，维罗妮正紧紧攥着洛尘的衣角。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女此刻缩着单薄的肩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像是暴风雪中瑟瑟发抖的雏鸟，本能地寻求着最后一丝温暖。 洛尘垂下眼帘。破晓的晨光中，他清晰看到维罗妮手腕上那一圈淡到几乎消散的烙印——交织的麦穗与圣杯纹样，正是光明教会见习修女独有的圣痕。 “原来...你也是...“他轻叹一声，指尖抚过少女手背上残存的金色纹路。触碰到圣痕的瞬间，维罗妮猛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 维罗妮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为了在这地狱般的环境中生存，她故意用泥灰涂抹脸颊，将头发剪得参差不齐，甚至连嗓音都伪装得沙哑粗粝——直到此刻，洛尘才注意到她指尖残留的、曾经长期持握圣典形成的薄茧。 “都给我动起来！耽误了行程，今晚全杀了喂影魔！“伪装成拉斐尔的“摩斯“厉声呵斥，马刺狠狠夹击马腹。披着猩红披风的身影如一道血箭射向队伍前方。 “该死的异端...“男人一拳砸进泥泞，污水中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容，“吾主终将归来...光明必将重现...“他抬起头，浑浊的瞳孔扫过麻木的人群——只有两个人正注视着他：一个金发少年，和少年并肩站着的的瘦弱女人。 男人踉跄着爬起，跌跌撞撞走到二人身旁：“你们...知道王都的光明大教堂吗？那鎏金的穹顶...彩绘玻璃上的圣徒像...“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还有每日黎明时分响彻云霄的圣钟——“ “在询问他人前，“洛尘平静地打断，“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名讳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在胸前画了个光明圣徽：“愿圣光宽恕我的失礼...我是布鲁斯·怀特，第七圣殿骑士团幸存者，现为'黎明之翼'地下信众会引导者。“ “你好，布鲁斯。“洛尘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光明教会作为我国曾经的国教，就连孩童都知道其荣光——怎么突然问这个？“ 布鲁斯的眼睛突然亮得骇人。他一把抓住洛尘的手腕，枯瘦的手指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加入我们吧！全新的光明教会正在孕育！“他的声音因狂热而颤抖，“中枢虽毁，但信仰的火种永不熄灭！我们的'根基'已经重新行走于世间——“ “从死亡灰烬中重生的圣教，将比昔日更加璀璨！“ “那还真是...了不起的复兴呢。“洛尘佯装惊叹，余光却瞥见维罗妮不屑地撇了撇嘴。 “神棍...“少女突然开口，清冷的嗓音与平日伪装的沙哑截然不同，“所谓光明神只，从未真正降下过恩泽。“ “什么？！“布鲁斯如遭雷击，枯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女士！我绝不允许你亵渎——“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维罗妮缓缓抬起手，褪色的圣痕在阳光下泛起微弱的金光。 “这...不可能...“布鲁斯踉跄后退，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质疑，“既然同为受祝者...为何背弃信仰？“ “姐姐你居然...！？“洛尘适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维罗妮望向洛尘，晨光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虚幻的暖色：“因为我找到了更重要的光。“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布鲁斯如坠冰窟，“比所谓神谕...更真实的光明。“ （维罗妮的内心苦笑到：若是弟弟还在，一定会骂她无耻至极吧？竟对仇人露出这般依恋的姿态...） 布鲁斯呆立良久，最终在监工的鞭哨声中颓然离去。 望着男人佝偻的背影，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在那件破旧斗篷下，他感受到一丝熟悉到令人战栗的气息。那是混合着香气与血锈的味道，是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狂信徒 赫尔蒂娜的气息。 突然，已经走出十几步的布鲁斯猛地转身。晨光下，他的眼球竟然呈现出病态的金色，嘴角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记住！当第七日黎明到来时，所有迷途的羔羊...“他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混响的重声，“...都将回归牧羊人的怀抱！“ “你相信他吗？“ 维罗妮侧过头，望向身旁伪装成自己弟弟的少年。此刻的洛尘收敛了所有锋芒，连那张原本清俊的面容都变得平庸无奇，仿佛真的只是个在乱世中苟活的普通少年。 “不信。“洛尘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远处那个仍在宣扬光明的身影，“首先，若他真是圣殿骑士，那经年累月的训练痕迹绝不会骗人——“他眯起眼，“你看他握拳的姿势，分明是个从未持过剑的农夫。“ 维罗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个自称布鲁斯的男人正手舞足蹈地向路人布道，破旧的斗篷在风中翻飞，露出布满老茧却毫无剑伤的手掌——真正的骑士，即使用最上等的药膏保养，指节也总会留下难以消除的剑柄压痕。 “更奇怪的是...“洛尘胸口的吊坠散发着丝丝冷气，“这种狂热的信徒，监工们居然放任他活到现在？“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除非...这是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姐姐，我去解个手。“洛尘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憋急的表情。 维罗妮立刻会意——他的目标，恐怕是那个被抛弃在路边的感染者，那个咳血的女人已变成地平线上的黑点。她佯装恼怒地拍了下洛尘的后脑勺并故意提高音量：“快去快回！要是耽误行程，监工的鞭子可不会留情！“ “知...知道了！烦死了！“洛尘皱着眉向后跑去，活像个叛逆的少年。 随着逐渐远离车队，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当确定脱离监视范围后，少年挺直的脊背陡然舒展，眼中慵懒的神色一扫而空。 “出来。“ 冰冷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高草丛纹丝不动，只有几只乌鸦被惊起。 洛尘指尖泛起黑雾：“非要我请你们？“ “哼！“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拨开草丛。他满脸横肉，左眼戴着皮质眼罩，粗壮的手臂上缠着生锈的锁链，“小子，你跟那个影魔什么关系？“ 洛尘的目光扫过对方鼓胀的太阳穴和布满老茧的虎口——这绝不是普通山贼能练就的体魄。更可疑的是，那人腰间别着的短刀刀柄上，刻着微型的狮鹫纹章... 传闻中反抗军的标志。 “你的同伙呢？“洛尘故作天真地歪着头，“躲在草丛里准备偷袭？“ “切！“壮汉朝地上啐了一口，突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弟兄们，给这小兔崽子开开眼！“ 草丛剧烈晃动，两颗“头颅“被抛了出来——它们滚到洛尘脚边，面容扭曲，还滴着“鲜血“。 “是不是这两个？“洛尘用脚尖拨弄着“头颅“，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壮汉的表情凝固了。他突然跪倒在地，粗糙的脸庞挤出谄媚的笑：“大爷饶命！小的就是混口饭吃...“ “王都近卫军的制式绑腿，“洛尘突然打断，“第三军团独有的三指握刀茧...“他蹲下身，指尖挑起壮汉的下巴，“你说...王子殿下收拢的残部，什么时候改行当剪径贼了？“ 壮汉的瞳孔骤缩。下一秒，他如猎豹般暴起，匕首从袖口闪电般刺出—— 却突然僵在半空。 洛尘摊开掌心，一个漆黑的迷你人偶正在他手中挣扎。人偶的面容与壮汉一模一样，周身缠绕着荆棘般的丝线。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洛尘轻弹人偶的膝盖，壮汉立刻惨叫着跪倒，“姓名，编制，任务。“ “莱恩斯...原王都第三军团斥候队副官...“壮汉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奉命...调查异常聚集现象...“ “大、大哥...“其中一颗“头“委屈巴巴地开口，“咱俩还活着呢...“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挣扎声。两个被影子绳索捆成粽子的人形正在拼命扭动，他们的影子像活物般缠绕在脖颈处，形成视觉上的“断头“效果。 “英、英雄饶命！“壮汉莱恩斯汗如雨下，粗糙的脸庞在恐惧中扭曲，“我们'黎明之刃'追踪这批运输队三个月了...但每次靠近这片区域...“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战栗，“整支车队就会像晨雾一样...凭空消失。“ 洛尘眯起眼睛。掌心的黑影小人突然咧开嘴，露出与莱恩斯如出一辙的谄媚笑容，甚至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他颤抖的喉结。 “原来如此...“洛尘轻轻收拢五指，黑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嘶鸣，“那么，你们那位尊贵的王子殿下...现在藏身何处？“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询问天气，“我建议你...如实相告。“ “否则——“ 黑影骤然暴涨，化作一条漆黑巨蟒缠绕上莱恩斯的脖颈。影蟒的鳞片摩擦出金属般的声响，冰冷的触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士浑身僵直。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正在被缓慢地...抽离。 “杀了我吧。“莱恩斯突然平静下来，布满疤痕的脸庞浮现出视死如归的坚毅，“我绝不会背叛殿下。“ 洛尘的眉梢微微挑起。影蟒缓缓松开，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倒是有点骨气。“他转身走向草丛，随手打了个响指。那两个被影子束缚的队员突然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滚吧。“洛尘头也不回地走向远处那个蜷缩的身影，“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老大...现在怎么办？“年轻些的队员揉着青紫的手腕，声音发颤。 莱恩斯狠狠给了他一记爆栗：“蠢货！叫队长！“他拽起同伴的衣领，压低声音，“立刻向殿下汇报——运输队里藏着能操控影子的怪物！“ “咳咳...咳咳咳！“ 米苏娅痛苦地蜷缩在泥泞中，暗红的血渍在胸前晕开。她不明白为何完美隐藏的自己会突然失控——作为新生的“影裔“，她苏醒才不到半年，却比任何同类都更早掌握了伪装技巧。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起雾了 直到... 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米苏娅颤抖着抬头，然后彻底呆住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如夜色般完美的存在。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阳光就像被吞噬般黯淡下来。在他面前，米苏娅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殿...下？“她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 洛尘半跪在她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滚烫的额头。刹那间，一股冰凉的黑暗力量涌入体内，那些在她血液中肆虐的影虫立刻温顺下来。 “好些了吗？“ 米苏娅怔怔地望着眼前人。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纯粹的漆黑中仿佛流淌着星河，只是对视就让她灵魂战栗。此刻她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失控... 就像小行星无法抗拒恒星的引力，她的每一个影子细胞都在本能地...朝圣。 “感谢殿下...“她慌乱地低下头，成熟妩媚的脸庞浮现出少女般的红晕，“我...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如果可以...请让我追随您。“ 她突然鼓起勇气抬头，学着骑士里的台词：“我想成为您手中的剑！“ 洛尘轻笑一声，手指穿过她丝绸般的黑发：“还不到时候。“ “不！我可以的！“米苏娅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随即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但影裔的本能驱使着她继续诉说：“我能为您潜入任何地方...我的影子可以分裂成三百二十七个独立单元...我还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洛尘的指尖正点在她的嘴唇上， “你应该为你自己而活。“洛尘收回手指，“在你找到自己的目标后...“他的身影开始雾化，“我们还会再见。“ 最后一缕黑雾消散时，米苏娅才发现掌心多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铜扣。币面上，刻着模糊的徽记。 “他为什么还没回来？“ 维罗妮不停地向后张望，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洛尘已经离开太久了——久到足以让不安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不会的...不会出事的...“她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洛尘的实力，但此刻，某种难以名状的不祥预感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喂...什么时候起雾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队伍前方传来。维罗妮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已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那雾气浓稠得近乎实质，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将整支车队缠绕其中。 “听说这片土地自古就被诅咒...“一个佝偻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说道，浑浊的双眼倒映着翻涌的雾霭，“凡是踏入雾中的人，都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维罗妮的瞳孔骤然收缩。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被雾气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的铅笔画。 雾气越来越浓，像活物般蠕动着，缠绕上马车的轮轴，爬上牲畜的蹄铁，甚至钻进行人的口鼻。维罗妮惊恐地发现，距离她仅几步之遥的同伴，此刻竟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剪影。 “柯特...！“她本能地呼唤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雾气扭曲成怪异的回音，在四周不断反弹、重叠，最终变成某种非人的嘶鸣。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无。雾气彻底吞噬了她的视野，也吞噬了整支车队。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中，维罗妮突然听到——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是水珠落地的声响，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转瞬间，世界天翻地覆。 维罗妮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景象令她浑身血液凝固——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灰白的天空下堆积着数之不尽的尸骸。它们如同被精心保存的标本，肌肤依旧饱满，甚至还能看清睫毛上凝结的晨露。这些尸体层层叠叠，形成一座座诡异的小山，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光明神在上...“维罗妮下意识地画了个祈祷手势，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那些尸体的表情出奇地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美梦。更可怕的是，她认出了几具穿着光明教会制服的尸体——那分明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圣殿骑士小队。 与此同时，洛尘独自站在一片泥泞的荒野中。 车队消失了。 没有痕迹，没有声响，就像被某种存在从世界上彻底擦除。他缓缓闭上眼，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无数漆黑的丝线从他腕间延伸而出，其中一条黑白相间色的细线尤为醒目，它蜿蜒着没入虚空，另一端连接着不知所踪的维罗妮。 联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而是... 世界的壁垒。 “原来如此。“洛尘睁开眼，指尖轻抚那条金色丝线，“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的领域吗...“他的目光落向远方，他能感受到一队人马正在赶来。 这是拉斐尔的情报指向兽群，似乎是某位兽群成员的高层晋升之地，但具体的名号洛尘并不知晓。 “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呢？米扎...“洛尘轻抚吊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若是你，会如何破局？“ “报告大人！我们在外围发现一个落单的难民！“ 全身笼罩在黑甲中的斥候单膝跪地，金属面罩下传出沉闷的汇报声。 根利斯——这支寻尸小队的指挥官——缓缓合上手中那本皮质封面的古籍。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暗红微光，却始终无法被他理解。作为运输祭品的负责人，这已经是第七次执行任务了，可那本《血肉圣典》的奥秘依然对他紧闭大门。 “探子？“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枯瘦的手指划过书脊上凸起的血管纹路。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风起雾散时 斥候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那小子吓得腿都软了，裤裆湿了一大片。哪家探子会这么废物？“ “带上来。“ 很快，一个脸色惨白的金发青年被押了上来。他瘦弱得像根芦苇，蓝色的眼睛里盛满惶恐，活像只被狼群包围的兔子。当根利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年轻人甚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名字。“根利斯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维、维罗...“青年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细如蚊呐。他的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维罗...“根利斯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灰白的瞳孔如蛇般收缩，“来自哪里？为什么出现在禁区？“他的指甲轻轻敲击古籍封面——这里距离那位大人的晋升祭坛只有三里之遥，任何活物都不该存在。 “我、我和姐姐跟着运输队来的...“维罗抽噎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去解手...回来时他们全都不见了...“ 根利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又一个被“死者之国“吞噬的迷途羔羊。他缓缓起身，黑袍如活物般蠕动：“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姐姐在哪里。“枯枝般的手指抚上维罗颤抖的肩膀，“要跟我们一起去见她吗？“ “真、真的吗？“维罗猛地抬头，蓝眼睛里迸发出希望的火花。 “当然。“根利斯露出慈祥的微笑，却没说出后半句话—— 你们重逢之时，便是血肉交融之日。 根利斯背后的古籍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封皮上那些凸起的血管纹路如同苏醒的蛇群，在暗红色的皮革表面疯狂蠕动。随着“嗤啦“一声轻响，书脊处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浑浊的黄色眼珠从裂缝中缓缓挤出，瞳孔细如针尖，正死死盯着根利斯的后颈。 “维罗，很快你就能见到姐姐了。“ 根利斯的手掌落在年轻人单薄的肩膀上，掌心传来的颤抖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蜷缩在尸体堆里的孤儿，像只被雨水淋透的幼犬般瑟瑟发抖。只是眼前这个天真的蠢货，注定不会像他一样获得救赎... “真的吗？谢谢您，根利斯先生！“ 维罗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里盛满感激，像极了教堂彩绘玻璃上那些被神眷顾的圣徒。多讽刺啊，根利斯心想，如此纯净的目光，最终却要成为祭坛上最肮脏的血浆。 “不必客气。“根利斯露出慈祥的微笑，枯瘦的手指轻轻整理着维罗凌乱的衣领，“不过待会儿...“他压低声音，喉间发出毒蛇般的嘶嘶声，“你可能会看到一些...超出常理的事物。“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黑雾开始翻涌着聚拢。但令根利斯眉头紧锁的是——这些向来驯服的雾气，此刻竟在维罗身周三尺外逡巡不前，如同遭遇无形屏障般扭曲变形。更诡异的是，古籍上那只眼睛突然疯狂转动起来，浑浊的玻璃体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奇怪...“根利斯喃喃自语，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他运送过无数祭品，从未见过黑雾会抗拒猎物。除非... 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顺着脊背爬上来。 除非眼前这个“维罗“，根本不是祭品。 而是... 猎手。 维罗妮卡苍白的手指缓缓抚过修女尸体的面颊，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冰冷如大理石，却又诡异地保留着生前的柔软。少女修女服领口别着的见习圣徽——和她曾经珍视的那枚一模一样，边缘磨损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尸体保存得太完美了，霜花凝结在睫毛上，像是神明亲手为她覆上一层泪水的冰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虔诚的姑娘。”主教的手曾轻抚她的头顶，袖口散发着太阳的气息，“你的灵魂比雪还纯净。” 那时的她捧着崭新的圣典，喜悦得几乎落泪。可主教没告诉她—— 雪，是最容易染黑的。 当城墙在炮火中崩塌，当她亲眼目睹孩童被铁蹄践踏成肉泥，当她跪在焚烧的圣堂前，看着彩绘玻璃上光明神的微笑被火舌一寸寸吞噬……她终于明白，神明从未垂怜过世人。 “祢为何沉默？”她曾对着空荡的祭坛嘶吼，“祢的慈悲……难道只是谎言吗？” 没有回应。只有寒风卷着灰烬，像是嘲弄她的天真。 第一具尸体睁开眼的瞬间，维罗妮卡没有尖叫。 ——因为某种更为冰冷的东西，正在她的血管里苏醒。 尸体的瞳孔没有聚焦，却诡异地倒映出一个黑发少年的身影。他站在深渊的彼端，黑眸如永夜般深邃，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仿佛早已预见她的堕落。 “原来如此……”她轻声呢喃，指尖颤抖着触碰尸体的眼角，“这才是我真正应该信仰的……” 她缓缓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却不是向着光明神的圣像，而是向着虚无中的黑暗。 “伟大的夜之子啊，“她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惊起一群食腐的乌鸦，“请您撕破这虚伪的黎明，为这被诅咒的世界带来真正的救赎。“ 霜花从她的指尖蔓延，地面凝结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回应她的呼唤。 “沙沙——” 背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枯叶摩擦，又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的余音。 维罗妮卡回头。 雾气不知何时已笼罩整座废墟，而在雾的深处，一支队伍正凭空浮现——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袍，衣袖上打满了补丁，他们的面容麻木疲惫就像是行尸走肉。 而站在最前方的…… 是洛尘。 她的弟弟（或者说，她曾以为的弟弟）正朝她微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再也没有昔日的温度，只剩下深渊般的平静。 “太好了……”维罗妮卡轻声呢喃，嘴角扬起一抹病态的弧度，“祈祷……成功了呢。” 风声骤烈。 “根利斯先生。”根利斯身旁的少年忽然开口，嗓音平淡得像是讨论天气，“你看，起风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神说要有光 “什么？” 他刚转过头，就看到整片荒原的阴影突然暴动。无数带着荆棘的触手破土而出，其中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刃精准缠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古籍发出凄厉的尖啸，封皮上的眼睛疯狂转动着想要闭合，却被突然暴涨的黑雾硬生生撕裂。 狂风骤起，浓雾如退潮般消散。 在根利斯最后的视野里，那个叫“维罗“的瘦弱少年正褪去伪装——金色的发丝化为漆黑，佝偻的脊背挺直如利剑。他随手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古籍，封皮上的眼睛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风已起，雾将散。 “夜之子...降临了！“ “我尊敬的主人...“ 地面上的阴影如沸腾的沥青般翻涌，一道人影缓缓升起。它像是被无形的雕塑家精心塑造，漆黑的躯体逐渐拉伸出修长的轮廓。最终，它单膝跪地，头颅低垂的姿态近乎虔诚——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上，只有两簇幽绿的磷火在眼窝处静静燃烧，如同墓地里飘荡的鬼火。 “您的前路已经铺设完毕。“ 它的声音像是千百个溺亡者的呓语重叠在一起，每个音节都让空气泛起细密的波纹。那些声波掠过之处，草叶瞬间枯萎，碎石表面浮现出蜂窝状的蚀痕。 洛尘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古籍封面。那只被撕裂的眼睛仍在渗出暗金色的脓血，在书页上勾勒出扭曲的符文：“查清楚祭坛上是谁了吗？“ 黑影的身形突然出现细微的波动，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拉斐尔——这个向来直言不讳的深渊恶魔——罕见地迟疑了：“祭坛中心...确实有位特殊的存在。“它周身的黑雾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在抗拒说出某个名字，“或许...您亲眼确认会更合适。“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能让一个以亵渎神明为乐的深渊恶魔如此忌惮...祭坛上的，恐怕不止是“熟人“那么简单。 记忆的碎片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赫尔蒂娜在舞会大厅向他伸出手，雪白的手套上绣着金线：“这支舞，您可不能拒绝。“ 小王子拉塔恩抱住自己：“姐夫！“ 还有艾蒂安与自己的赌约。 古籍最后一页的预言：【我们终将重逢。】 “咔嚓！“ 古籍突然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封皮上残存的血管疯狂蠕动，拼凑出一行正在渗血的字迹： 「他正在等你。」 而此刻的洛尘并不知道—— 在祭坛中央那座青铜王座上，--正被无数荆棘锁链缠绕着。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左眼仍是原本的棕褐色，右眼却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瞳孔中流转着不属于人类的冰冷神性。他的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一个绝不该出现在那张圆脸上的狰狞笑容——仿佛有某种存在正强行操控着他的面部肌肉。 当洛尘踏入这个世界的瞬间，--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立马察觉了故人的到访。他的喉咙里同时挤出两种声线——一种是灰鼠本人沙哑的嗓音，另一种则是空灵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声： “终于来了...“ “我亲爱的...“ “黑山羊...“ 三重声浪在祭坛上空回荡，震得青铜火盆里的幽绿火焰疯狂摇曳。更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阴影正在沸腾——无数尸体从地面爬起，它们互相撕咬、吞噬、融合，最终构成了一条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由死亡本身铸就的龙。 它嶙峋的脊背上插满断裂的剑戟，每一根骨刺都是由数百具婴儿的骸骨压缩而成。腐烂的翼膜上缝合着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扭曲的面孔仍在无声尖叫。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颅——那根本不是什么龙头，而是一颗放大数十倍的人类骷髅，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灰白色的冷火，下颌骨张合时发出教堂管风琴般的轰鸣。 这条死龙缓缓舒展身躯，数以万计的尸骸在它体内蠕动重组。每当它呼吸时，就会有腐肉从肋骨的缝隙中掉落，而那些坠地的碎肉立刻又长出细小的手脚，像蛆虫般爬回主体。 祂——或者说与他身体融合的某个存在——抬起被锁链磨出血痕的手臂。死龙立即俯首，将那颗可怖的头颅贴在他掌心，腐烂的眼眶里竟流露出诡异的虔诚。 “看啊...“灰鼠的女声部分轻轻说道，金色右眼倒映着远处洛尘的身影，“这就是为你准备的...“ “葬乐章...“ 死龙突然仰天长啸，那声音像是千万个亡灵在同时哀嚎。它展开遮天蔽日的腐翼时，整个死者之国的天空都开始落下腥臭的血雨。 ———— 赫尔蒂娜感觉自己漂浮在无尽的光明之中。温暖、纯净、永恒——那光芒如同母亲的怀抱，让她几乎沉溺其中，不愿苏醒。 但下一秒，黑暗骤现。 一个模糊的身影悬浮在她面前，黑发如夜，眼眸似深渊，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嘴角勾勒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嘲弄她的天真。 “科特...“ 这个名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她的恍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王都的烈焰，哀嚎的子民，崩塌的圣殿...以及站在废墟之上，那个她曾深爱过的、如今却恨之入骨的男人。 是他将整座王都带入深渊，是他献祭了千万生命换取黑暗的垂怜，他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是烙印在灵魂上的耻辱。 但现在—— 弥补的机会来了。 “我一定会找到你...“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神明般的冰冷与威严，“让你为这份罪孽...付出代价。“ 轰——！ 纯白的光辉自她体内爆发，十二对水晶般的羽翼在她背后轰然展开。每一片羽翼都如钻石般剔透，折射着七彩的圣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天国。 “神说——要有光。“ 她抬手，一柄由纯粹烈焰构成的长剑在她掌心凝聚。剑锋划过之处，虚空如布帛般撕裂。 赫尔蒂娜振翅而起，穿越虚空，降临人间。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梦的启示 圣罗兰城，这座饱受战火摧残的边境之城，此刻正陷入最后的绝望。 入侵者的铁蹄踏碎了城墙，黑雾笼罩着每一条街道。无数食腐的乌鸦在残垣断壁间跳跃，啄食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守军的最后一道防线早已支离破碎，残存的士兵浑身浴血，手中的剑刃布满缺口，却依然死死挡在城门之前。 平民们蜷缩在教堂里，颤抖着祈祷早已抛弃他们的神明。 “神啊，请拯救我们吧！“一位老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孙女，泪水滴在孩子苍白的脸上。 “呵呵，我们早就被抛弃了...“角落里，一个断臂的男人冷笑，“我们不过是命运车轮下的杂草罢了。“ “闭嘴！这是圣地！“神父怒斥，手中的圣典却已经残破不堪。 分裂，往往从内部开始。而分裂，意味着灭亡。 突然—— 轰隆！！！ 一道炽白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笼罩城市的黑雾！ 人们抬起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位身披流光的天使悬浮在苍穹之上，她的羽翼遮蔽了半个天空，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净化一切黑暗的圣洁光辉。她的面容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神明独有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神说罪孽尽除。“ 赫尔蒂娜轻轻抬手。 无数光之雨洒落，那些被黑雾侵蚀的伤者瞬间痊愈；伪装的影魔在尖啸中化为灰烬；连枯萎的草木都重新焕发生机，而入侵者就不太好运了，他们在光雨的照耀下身上开始燃烧起白色的火焰. 更惊人的是，城市中央干涸已久的“圣泪喷泉“突然迸发出清澈的水流——那是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迹！ “天使！是天使降临了！“ 人们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母亲抱着孩子，战士丢下武器，连重伤的士兵都挣扎着爬起，只为向天空中的神明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老城主颤抖着摘下王冠，将其举过头顶：“圣者啊...请告诉我们您的名讳...“ 赫尔蒂娜的目光扫过下方感恩戴德的人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吾名...“她的声音如同千万个银铃同时摇响，“赫尔莫斯。“ 随着这个名字响彻云霄，所有教堂的钟楼突然同时鸣响——尽管那里早已没有钟锤。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戴着兜帽的少女仰望着天空，嘴角勾起微笑：“虽然完美...但是却不如那位夜之子呢...“ 她抬起眼眸看向天上那璀璨的天使，兜帽下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像是在听着什么声音她的声音低落“洛尘先生...我很想你...“ 艾蒂安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丝质睡袍，黏腻地贴在后背。他大口喘息着，手指深深插入凌乱的金发中，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从脑海中挖出。又是那个梦——冰冷的石台上，父王与母后沉默地俯视着他，眼中盛满他读不懂的悲哀。他们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该死...“他揉着太阳穴，指腹下的血管突突跳动。自从从死亡中归来，这些梦境就如影随形。更可怕的是，每次醒来，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些梦境，一点一点地... 侵蚀他的灵魂。 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却已爬上细纹。这几个月来，他强迫自己沉浸在无尽的工作中：重建城墙、调配粮草、安抚流民...仿佛只要忙到精疲力竭，就能忘记石台上父王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子殿下，线人求见。“ 门外传来侍卫压低的声音。艾蒂安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盛满冷水的银盆。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也冲淡了些许梦境的阴霾。 “让他进来。“ 他抹去脸上的水珠，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床头的画像——那是请人重新临摹的去年王室的全家福。画中的弟弟科特还穿着小一号的见习骑士的装束，笑容明亮得刺眼。 莱恩斯走进来时，艾蒂安正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出神。 “殿下，又有三支侦察队失联了。“莱恩斯的嗓音沙哑，眼下的青黑显示他已多日未眠，“而且...运输车队的数量正在锐减。“ 艾蒂安机械地啜了口清水。自从放弃葡萄酒后，他的案头就只剩这种寡淡的饮品。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先处理活人的事吧。“ “但那些我们还有不少同伴在那些运输队里...“ “我说了！“王子的手突然拍在桌上，墨水瓶被震得跳起，“先管活人！“ 莱恩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他从未见过永远温文尔雅的王子如此失态。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难道运输队里的人不算活人吗？...” 艾蒂安颓然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上残缺的王室纹章：“抱歉...你先下去吧。“ 当房门关上后，他终于允许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他想起叔叔那日的谏言：“王室血脉凋零...您该考虑子嗣了。“ 多讽刺啊。 国家支离破碎，人民易子而食，他们却还在讨论传承王血。更可笑的是—— 他连自己是否还算“活着“都不确定。 疲惫终于战胜了意志。 艾蒂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恍惚间，他闻到熟悉的龙涎香——那是父王书房特有的气息。 “艾蒂安...“ 他猛地抬头，看到已故的国王站在窗前。月光穿透老人半透明的身躯，在地毯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父亲！？“他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把冰凉的空气。 “去死者之国吧...“国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命运的支流...将在那里交汇...“ 身影如烟消散，艾蒂安挣扎着想追，却发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三股溪流...终将汇聚...但三条支流中的一条注定与其他支流渐行渐远，它是奔向过去的河流。“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支流 他惊醒时，夕阳正将书房染成血色。 “侍卫！“他声音嘶哑，“叫今早那个线人来。“ 当莱恩斯再次站在面前时，艾蒂安的眼神已完全不同。某种奇异的光彩在那双灰蓝色眼眸中跳动：“把死者之国的情况...再说一遍。“ 这一次，他听得分外认真。 艾蒂安猛地站起身，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胸前那枚古老的王室徽章。不知为何，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从血脉深处涌出——仿佛冥冥之中，那些逝去的亲人们正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他的灵魂。他的眼眸亮得惊人，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沉而灼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个男人...能操控影子？“ 莱恩斯挺直脊背，嘴角勾起一丝久违的笑意：“千真万确，殿下。他的力量...就像黑夜本身在为他臣服。“ 艾蒂安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如闪电般劈开迷雾——美人鱼的胸针。那是妹妹十六岁命名日时，父王赐予的珍宝。据说它能在佩戴者周身编织虚妄的泡沫，让最熟悉的人都难辨真伪。 “原来如此...“他靠在椅背上轻喃，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桌面上古老的木纹，“若是他伪装了样貌...“ 窗外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将书房照得亮如白昼。艾蒂安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这道天光，某种宿命般的顿悟在心底炸开—— 三股溪流。 他是其一，洛尘是其二... 而第三道... “传令！“艾蒂安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震得烛火摇曳，“全军整装，向亡者之地进发！“ 莱恩斯的脸色瞬间惨白。 “殿下！“他单膝跪地，铠甲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您可是卢恩瓦尔德最后的希望！若您有闪失...“ 这位硬汉的声音哽住了。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王室血脉断绝，王国彻底沦为黑暗的温床。除非...那位大人愿意继承...或者某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子突然现身... “我意已决。“艾蒂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取下墙上的王室佩剑，指尖抚过剑鞘上斑驳的战争痕迹那是自己的叔叔给自己的，“有些道路...“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我支持王子的决定。“ 格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昔日的颓废一扫而空，他的银白铠甲重新焕发出圣洁的光辉，白发如瀑布般披在肩头，眼眸中跳动着久违的战士之火。更惊人的是——他手中捧着的那柄圣剑，竟然重新燃起了淡金色的光焰。 “这把剑...“格林庄严地举起武器，“在十分钟前突然开始嗡鸣。“ 艾蒂安与老骑士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自光明教会覆灭后，这柄特殊圣剑就再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力量变得与寻常剑刃一般无二。 窗外，一只翠羽如翡的小鸟正歪着头，黑珍珠般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室内。它轻盈地跃上窗棂，尾羽在月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次转头都洒落零星虹彩。 “嗯？“格林突然绷紧身躯，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圣剑在鞘中发出危险的嗡鸣，仿佛感应到某种超自然的存在。 “扑棱——“ 小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惊得炸开羽毛，慌慌张张扑腾翅膀才没从窗台栽下去。它气鼓鼓地啄了啄窗框，像是在抗议。 “扑哧。“艾蒂安忍不住笑出声。他推开雕花玻璃窗，伸出手指——那鸟儿竟毫不怕生，灵巧地跳上他修长的指节，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甲。阳光穿透它半透明的羽翼，在王子的虎口投下翡翠色的光斑。 “殿下...这是？“莱恩斯瞪大眼睛。这个能在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的铁血战士，此刻却手足无措得像第一次握剑的少年。 艾蒂安眼中泛起温柔的涟漪：“一个总爱恶作剧的小丫头罢了。“他将手伸向莱恩斯，“要试试吗？“ “我...“这个汉子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鸟儿突然振翅飞起，在他钢针般的短发上轻啄两下，最后稳稳落在肩甲凸起的狼头浮雕上。 “去！去！“莱恩斯压低声音呵斥，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鸟儿却歪着头，用喙梳理起他鬓角的一缕灰发，仿佛在帮这位先生整理许久没有梳理过的仪容。 当它终于跳上莱恩斯颤抖的指尖时，他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鸟儿温暖的胸羽，那里跳动着比他剑刃更鲜活的生命力。 “看啊，“艾蒂安倚着窗框轻笑，“连最凶猛的狼，也会被春风驯服。“ 格林的手始终未离剑柄。他凝视着这看似温馨的一幕，圣剑却持续传来异常波动——那鸟儿周身萦绕着某种气息，像是新芽破土时的生机，又像古森林深处的神秘韵律。 “大人，这究竟是...？“ “我说过的，“艾蒂安望向远方那白痕那是刚刚那颗流星留下的痕迹，“一个爱闹腾的小丫头。“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鸟儿的小脑袋，“对吧，赫敏？“ 格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经历过晋升的圣殿骑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某种高等存在的意志体现。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剑柄，脑中闪过无数可能：这是敌人的陷阱？还是某种预言？亦或是... “艾蒂安哥哥~“ 翠鸟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如少女，拍打着翅膀落在书桌的墨水瓶上。它歪着头，用喙轻轻梳理着翅根的羽毛，动作优雅得不像鸟类，倒像是一位整理裙摆的贵族小姐。 “圣光在上！鸟、鸟儿说话了？！“莱恩斯猛地后退两步，铠甲撞在书柜上发出巨响。 “错了。“艾蒂安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小鸟的脑袋，“是操控它的人在说话。“他的目光穿透翠鸟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对视，“赫敏，发生什么事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众望所归 “天使降临了！“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天使？“艾蒂安眯起眼，梦境中父王的话语再度回响——三股溪流。难道这位突然现世的天使，就是那第三条支流？ 格林的手瞬间攥紧剑柄，圣剑发出嗡鸣，淡金色的光焰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你确定？！“这位向来沉稳的圣骑士此刻声音都在发颤。三百年来，这是第二次听到光明教天使的消息，人间已经许久未出现过神迹了。 “我是在听神话故事吗...“莱恩斯茫然地挠着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法师集会的莽夫。 翠鸟蹦跳着，将所见所闻娓娓道来：那遮蔽天日的十二翼，净化与裁决的光之雨，还有干涸三百年却突然喷涌的圣泉... “赫尔莫斯？“格林眉头紧锁，“这与《光明教典》记载的任何天使名讳都不符...“他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剑鞘，“难道是异教伪装的冒牌货？“ “赫尔莫斯...“艾蒂安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某个记忆碎片突然闪现——妹妹蜷缩在自家图书馆的角落，捧着一本烫金封皮的痴痴发笑。书名赫然是...《名侦探福尔摩斯》。 “没听说过...“莱恩斯嘟囔着。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兵，对天使学说的了解仅限于酒馆里的荤段子。 “重点是，“翠鸟突然飞起，落在艾蒂安的金发上，像顶活着的王冠，“那位天使正往东边去了。“ “东边？“莱恩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不是正好——“ “亡者之国的方向。“艾蒂安接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站起身，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周身投下斑斓的光晕，“看来我们的行程与某位大人重合了呢。“ 窗外，第三朵玫瑰突然凋谢，花瓣化作血雾消散在风中。 翠鸟扑棱着翅膀飞向窗台，在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它的眼瞳中竟闪过人性化的担忧。 “旅途开始了。“艾蒂安轻声说，指尖抚过腰间佩剑的纹章。那上面刻着王室的古老箴言： 【光明生于至暗。】 “里面的先生们，还不打算投降吗？“ 城外的年轻将领骑在装饰华丽的战马上，锃亮的胸甲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他是邻国某个小贵族的次子，带着三千轻骑兵来这片焦土“建功立业“。此刻他正志得意满地仰望着城墙，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名字被刻在凯旋柱上的景象。 翡冷翠——这座卢恩瓦尔德最后的贸易枢纽，此刻正如垂死的巨兽般喘息。城门紧闭，箭垛后方闪烁着零星的寒光，那是守军最后的弩箭。 “抱歉，先生们。“ 白发苍苍的城主维伦出现在城头。老人披着磨损的王室绶带，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风雪中屹立千年的古松。作为先王挚友，他曾在这座城墙上见证过王国的黄金时代，如今也必将与它的黄昏共存亡。 “翡冷翠的城门，“他苍老的声音如洪钟般回荡，“永远不会为侵略者敞开。“ 年轻贵族嗤笑一声：“你们不知道是否知道那句古话——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挥动镶宝石的马鞭，“等我们烧光城外最后的麦田，看你们还能嘴硬到几时！“ “不见棺材不落泪？“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插入。城墙边缘不知何时坐了个戴兜帽的少女，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轻晃。当风吹起兜帽时，露出尖尖的耳朵和翡翠般的眼眸——那绝非人类应有的特征。 “我看执迷不悟的是你才对吧？“她歪着头，手指轻点唇瓣，像个发现有趣玩具的孩子。 “她是什么时候——“ “快带这孩子下去！“维伦城主厉声喝道，皱纹里藏着担忧，“这不是玩闹的地方！“ 少女却突然指向地平线：“老爷爷你看，英雄来了。“ 起初只是一个小黑点。 接着是一道金色的洪流。 艾蒂安王子一马当先，金发在风中如战旗飞扬。他左侧是白发如雪的圣骑士格林，右侧是杀气腾腾的莱恩斯。三人身后，钢铁洪流正以楔形阵撕裂平原——那是散落各地的反抗军，是藏匿山林的游击队，是无数以为王室血脉断绝而绝望的战士。此刻他们全部汇聚在这面绣着克莱因家徽的旗帜下，如同百川归海。 “全军——“ 王子高举佩剑，剑锋折射出朝阳的血色。 “进攻！！！“ 声浪如雷霆炸响。两支精锐如利刃出鞘，一支直插敌军侧翼，一支切断退路。铁蹄撼动大地，长矛组成死亡森林，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侵略者顿时乱作一团。 “该死！哪来的军队？！“ “是'死王子'！那个从冥界归来的艾蒂安！“ “他不是葬身那片帷幕内了吗？怎么——“ 恐慌如瘟疫蔓延。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发疯般鞭打战马，更有甚者直接跳进护城河。他们不知道的是，河底早被守军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赫敏托着腮帮子，翠绿的眼眸倒映着战场。在常人眼中气势如虹的王子，在她视野里却呈现出另一种模样——艾蒂安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的命运丝线，但每根丝线末端都连接着...某个黑发少年的剪影。 “众望所归的英雄啊...“她轻声呢喃，突然有些失落。若是那位夜之子在此，恐怕整条护城河都会化作阴影巨蟒吧？ 阳光为艾蒂安镀上金边，他冲锋的身影宛如从古老史诗中走出的英雄。城墙上的守军开始欢呼，有人甚至哭喊着跪下。 维伦城主扶着斑驳的城砖，恍惚间看到了年轻时的挚友——那位逝去的国王也曾这样策马奔驰。老人颤抖的手按在胸前王室徽章上，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太好了...“他嘶哑地说，“这个国家...还有英雄。“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赫敏的身影渐渐透明。她最后看了眼战场，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只有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留在原地： “可惜...不是最精彩的那个。“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为了卢恩瓦尔德 翡冷翠城外的平原已然化作炼狱。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利刃切开锁甲的脆响混杂着垂死者的哀嚎。但这并非势均力敌的厮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反抗军的战士们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他们跟随在那位金发王子的身后，仿佛只要追随这道身影，就连死亡都能被征服。 “为了卢恩瓦尔德！“ “为了艾蒂安殿下！“ 呐喊声在战场上回荡。每个士兵的剑锋都映照着朝阳，像是握着一缕破晓的光明。他们冲锋的姿态不像是在厮杀，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朝圣——每一步都踏着侵略者的尸体，每一剑都斩断束缚故土的锁链。 艾蒂安的白马人立而起，前蹄沾满敌人的鲜血。王子手中的王室佩剑划过一道炫目的弧光，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贵族甚至来不及求饶，头颅便已飞向半空。惊恐凝固在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至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们——“ 王子抓住飞落的头颅，高举过顶。鲜血顺着他的臂甲流淌，在肘关节处滴落，在晨光中如同一串串红宝石。 “胜了！！！“ 刹那间，整个战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那声音像是千万只囚鸟冲破牢笼，像是被铁链禁锢的巨兽终于挣断枷锁，更像是垂死的雄狮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最壮烈的咆哮。声浪震撼云霄，连翡冷翠古老的城墙都为之颤动。 城门在沉重的铰链声中缓缓开启。艾蒂安一夹马腹，白马踩着满地敌骸向前奔驰。在他身后，战士们自动列成仪仗队形——尽管铠甲残破，尽管满身血污，但他们挺直的脊背却比任何华丽的礼服都更庄严。 阳光穿透云层，为这支浴血归来的队伍镀上金边。城内的平民挤在街道两侧，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祈祷，更多的则是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他们以为永远消失的王室纹章，此刻正在那位金发王子的披风上熠熠生辉。 老城主维伦站在城门中央，颤抖的手按在胸前。当艾蒂安的马蹄踏过吊桥的瞬间，老人单膝跪地，花白的头颅深深低下： “恭迎...卢恩瓦尔德的朝阳。“ 王子翻身下马，染血的佩剑铿锵入鞘。他扶起老城主时，指尖传来对方枯瘦手臂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个绝望太久的灵魂，终于抓住希望时的战栗。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赫敏坐在城垛上晃着双腿，翠绿眼眸倒映着这感人一幕，嘴角却勾起甜美的弧度—— 在所有人看到的金色荣光之外，她清晰地看见：艾蒂安脚下的影子，正诡异地扭曲成某个黑发少年的轮廓。 “哥哥，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原初吗？” 艾蒂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中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的战士们。尽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痕迹，但他们的眼中跳动着同一种光芒——那是久违的、名为希望的火种。 当最后一名士兵退出大厅，老城主维伦轻轻合上厚重的橡木门。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人颤巍巍地走向壁炉，那里挂着幅已然泛黄的画像——年轻的先王正搂着他们的肩膀，三张笑脸定格在最好的年华。 “孩子，你和他真像。“维伦的手指抚过画像，枯瘦的指节在画中先王的面容上停留，“不仅是样貌...连握剑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艾蒂安站在窗前，金发在夕阳中如同融化的黄金：“父王经常提起您，说您是他唯一的挚友。“ “呵呵...“老人的笑声带着旧日回响，“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记得我和你父亲、你叔叔三人，当年骑马穿越黑森林的日子...“他的目光穿过时光，仿佛又看见三个年轻人围着篝火畅谈理想的夜晚，“真是岁月如梭啊。转眼那个哭鼻子的小王子，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领袖了。“ 炉火噼啪作响。 “接下来准备去哪里？“维伦突然问道。 “东边。“ 老城主斟酒的手微微一颤。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晃，映出他骤然凝重的面容。作为曾经的王国重臣，他太清楚那些秘密运输的车队去向何方——整座卢恩瓦尔德的尸体，正如朝圣般涌向那片被诅咒的土地。 “那是条...危险的路。“老人将酒杯递给艾蒂安，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如今的世道，有时活人比亡灵更可怕。“ “我知道。“王子接过酒杯，却没有饮下。他的目光穿透东窗，仿佛能看见地平线外翻涌的黑雾。 “对了，“维伦突然皱眉，“你叔叔呢？那个总爱耍滑头的小子没跟着你？“ 艾蒂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失踪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壁炉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恍惚间竟像是画像中三个年轻人中的两个，正等待着第三道身影归来。 “维伦叔叔...“艾蒂安突然抬头，“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尖耳朵、绿眼睛的少女？“ 老人花白的眉毛扬起：“啊，那个古怪的小丫头。“他指向窗外城墙，“攻城前她就坐在垛口上，还说什么'英雄要来'的怪话...“枯瘦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你们出现后，她就化作光点消失了。“ 艾蒂安望向东方的夜空，嘴角勾起释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 赫敏已经先行一步，正如她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风格——永远快人一步，永远神秘莫测，永远... 在命运织就的网上，率先振动那根最关键的丝线。 “孩子，你要小心...“ 维伦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那双看透世事的老眼凝视着艾蒂安，恍惚间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几十年前同样在这个书房里，与年轻国王促膝长谈的场景。壁炉的火光在他皱纹间跳动，为每道岁月的沟壑镀上金色。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属于自己的风 “她与你不是一路人。“ 艾蒂安抬起头，金发在火光中如同流动的熔金：“为什么这么说，维伦叔叔？“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书架上那排皮质古籍，最后停在一本烫金封面的《王国纪年》上。书脊上王室纹章的烫金已经剥落大半。 “因为她的心...“维伦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早已有了归属。“ “您误会了。“艾蒂安失笑，“我对赫敏并非...“ 枯瘦的手掌抬起，打断了他的解释。 “我说的不是男女之情，孩子。“老人转向落地窗，月光透过琉璃窗格，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蓝影，“看看外面。“ 窗外，胜利的篝火照亮了整个广场。战士们举着麦酒欢呼，妇女们围着火堆起舞，就连孩童都举着木剑模仿白天的战斗。每个人脸上都映着跃动的火光，每双眼睛里都倒映着同一个人影——他们的王子。 “这些人为你而战，为你而歌。“维伦的手指轻叩窗棂，“但那个姑娘呢？你知道她为谁点燃心火？知晓她向何方神明祈祷？“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人类。“ 艾蒂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王室纹章。 “我...选择相信她。“沉默良久，王子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中跳动着罕见的执拗，“既然在最黑暗的时刻选择了同行，现在又何必猜疑？“ “你这倔脾气...“维伦突然笑了，皱纹舒展开来，“倒是一点不像你父王。“ “那我像谁？“艾蒂安追问到。 “你叔叔，灰斯兰特。“老人转身从酒柜取出一瓶落满灰尘的琥珀色烈酒，“那个固执的混账认定一件事，十头巨龙都拉不回来。“水晶杯在火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这也是他终生未娶的原因。“ 艾蒂安瞳孔微缩。他从未听过关于叔叔的情史——那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每次家庭聚会都会带着不同的女伴出席。 “维伦先生...“王子突然正襟危坐，双手平放在膝头，“请您告诉我这个故事。“ 老人倒酒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水晶杯，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漩涡，如同岁月长河中那些被打捞起的记忆碎片。 “好啊...“他将酒杯推给艾蒂安，自己则陷进那把陪伴了半生的扶手椅，“如果你不嫌老头子啰嗦的话...“ 壁炉的火光突然爆出一个火星，照亮了墙上那幅被尘埃覆盖的小型肖像画——画中的灰斯兰特站在某个金发女子身后，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灰斯兰特·赛琉·克莱因——这个冗长的名字属于国王的幼弟，却从未像他兄长那般被人民传颂。 从记事起，他就如同影子般追随着那位光芒万丈的哥哥。他们流着相同的血脉，却仿佛被命运施以截然不同的咒诅——当兄长日益挺拔如松，灰斯兰特的身形却永远停滞在了少年时期。岁月似乎只在他身上留下些微不足道的痕迹：鬓角渐生的灰发，眉间加深的皱纹，以及... 越来越浓重的酒气。 宫廷医师们束手无策。他们检查过他的骨骼，占卜过他的星盘，甚至偷偷取血施法——结果都显示这位王弟健康得令人发指。这种诡异的“停滞“成了王室最隐晦的谈资，有人说这是诅咒，有人说是天谴，更多人则窃窃私语：或许先王后当年生下的，根本就不是人类。 灰鼠自己则日渐消沉。他开始整日泡在酒窖里，与最烈的龙舌兰和最深色的葡萄酒为伴。直到某个满月之夜，醉醺醺的他不知怎么爬上了白塔之巅——那座高达百尺的王国最高建筑，连最矫健的守卫都需要借助绳梯才能攀登。 当晨曦初现时，巡卫发现他蜷缩在塔尖的避雷针旁，浑身结满冰霜却面带微笑。更诡异的是，他手中紧握着一块不该存在于世的黑色水晶，晶体内部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 自那夜起，灰斯兰特变了。 他依然爱酒，却不再烂醉如泥；依然追随国王，眼中却多了兄长看不懂的光芒。他开始展现出惊人的外交天赋，能用三言两语化解边境危机；他突然精通七国语言，连最生僻的古语都能脱口而出；最令人费解的是，他迷上了收集各种超凡物品——从会预言天气的青铜青蛙到能照出前世的水银镜，寝宫很快变成了奇物博物馆。 “所以...叔叔那晚究竟看到了什么？“艾蒂安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仿佛在询问某个禁忌。 维伦城主露出神秘的微笑：“这个问题，他当年裹着毛毯喝姜茶时告诉过我。“老人故意停顿，“不如猜猜看？“ 艾蒂安摇头。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困惑的阴影投在身后挂毯上。 “呵呵...“维伦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枯瘦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一块熟悉的黑色水晶——那正是多年前灰鼠从高塔之巅带下来的禁忌之物。“他找到了信仰。“ 水晶在炉火映照下流转着诡谲的光晕，内部无数星尘般的微粒缓缓旋转，逐渐凝聚成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在青铜王座之上，一条鳞片泛着灰暗金属光泽的巨龙缠绕在王座周围，龙瞳中闪烁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光。 国王最初确实为弟弟的“好转“感到欣慰。那个终日沉迷黑魔法的叛逆亲王，突然开始参与朝政，甚至主动要求学习治国之道。但很快，异常就出现了——灰斯兰特开始将自己反锁在寝宫内，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起初这不过被视作王室成员的小小怪癖。直到某个深夜，一位侍女颤抖着跪在国王面前，说她听见亲王殿下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热烈交谈。当她壮着胆子从门缝窥视时，只见灰斯兰特对着空气侃侃而谈，时而大笑，时而蹙眉，仿佛真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正与他促膝长谈。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等风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亲王开始频繁提及“那位大人“的教诲，甚至在朝会上引用一些根本不存在典籍的箴言。御医们私下议论，这或许是长期接触黑魔法导致的心智错乱。 然而，真正的风暴在一个飘雪的冬夜降临。灰斯兰特突然闯入国王的议事厅，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狂热，宣布自己已心有所属，要求立即举行婚礼。而当他念出那个名字时，整个王庭鸦雀无声——那竟是国王即将订婚的未婚妻，来自另外一个国家的艾琳娜公主。 年轻的国王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一边是血脉相连的胞弟，一边是深爱的未婚妻。朝臣们分成两派，有人指责亲王大逆不道，也有人暗示这或许是某种黑魔法的诅咒，教会威胁要开除亲王教籍，甚至邻国都派来使者表达“关王宫长廊里的窃窃私语，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最终，这场风波以灰斯兰特的突然退让告终。在一个晨雾弥漫的清晨，他跪在国王面前，请求以游历邻国的方式来“洗涤罪孽“。没人知道那夜他的寝宫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次日离开时，他随身带着的除了简单的行囊，就只有那块从不离身的黑色水晶。 “直到现在...“维伦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晶表面，炉火的光芒在他深深的皱纹间流淌，像是岁月刻下的金色河流。老人浑浊的双眼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回荡的回声，“我也无法理解他当年为何突然向王后求婚。“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了时空的迷雾，“我只知道，在那之后，他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周游列国的旅途。而当他的足迹抵达翡冷翠的那一天...“ 老人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用力，水晶中流转的星尘突然加速旋转，“他将这块从不离身的黑色水晶，交到了我的手中。“ “叔叔他...“艾蒂安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要特意留下这块水晶？“ 维伦深深叹了口气，皱纹间的火光随之摇曳：“这个答案，或许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老人突然撑着膝盖站起身来，骨骼发出年迈的脆响，“好了，孩子，故事就到这里吧。你也该休息了。“他拍了拍艾蒂安的肩膀，那触感既沉重又温暖，“未来是属于你们的世界，接下来的路...该由你们自己来走了。“ 艾蒂安低垂着眼眸，漆黑的水晶表面倒映着他焦虑的面容。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安与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孩子，你会的。“维伦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定，他将水晶轻轻放在艾蒂安颤抖的掌心，“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先好好休息吧。现在，它是你的了。“ “为什么？“艾蒂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要交给我？“ 维伦的嘴角扬起一个怀念的微笑：“为了完成一个约定啊...“老人的目光越过艾蒂安，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和某个固执又神经质的家伙约好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灰斯兰特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容的、松鼠般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喂！维伦！替我收好这件东西！“记忆中，年轻的亲王将黑色水晶粗暴地塞进他怀里。 “这玩意你不是从不离身吗？“年轻的维伦困惑地皱眉，“为什么要交给我？“ “你以为我想啊？“灰斯兰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但这是为了以后。“ “以后？“ “是啊...“亲王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遥远，嘴角扬起一个维伦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为了完成和某个人的约定。“他的眼中绽放出奇异的光彩，那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维伦至今难忘。 “...我帮你就是了。“记忆中的自己最终妥协道。 炉火噼啪作响，将维伦拉回现实。老人凝视着艾蒂安手中的水晶，轻声呢喃：“现在，我的约定完成了...“他望向窗外无尽的夜空，“灰斯兰特，你的约定...完成了吗？“ 在遥远得超乎想象的维度，青铜王座上的身影缓缓抬头。他眼中的光芒早已被岁月消磨得所剩无几，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身后那条灰色的死龙张开残破的巨翼，发出无声的嘶吼，腐朽的鳞片簌簌掉落。 “约定...“沙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您会来赴约吗...洛尘大人？“ “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 艾蒂安缓步行走在翡冷翠的夜色中，每一次驻足都会引来路人的行礼与问候。夜风轻拂过这座沉睡的城市，街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晕，远处钟楼的指针正指向午夜。这座城市的宁静祥和，与他记忆中战火纷飞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的妹妹——那位总是古灵精怪的公主，就是在这座城市里，以“赫尔墨斯“的假名女扮男装，扮演着蹩脚却热心的侦探。而正是在这里，她遇见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黑发青年。 艾蒂安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前，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他抬手轻叩房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回响。片刻后，门缝里露出一双警惕的、布满皱纹的眼睛。 “找谁？“苍老的女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戒备。 “赫尔墨斯。“艾蒂安刚说出这个名字，门就猛地向内闭合。他连忙伸手抵住，手指被厚重的门板挤压得生疼。“他早就滚蛋了！你也滚蛋吧！“门内的老太太毫不客气地吼道。 “等等！我是他的朋友！“艾蒂安急忙喊道。 门后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朋友？“门被拉开一条缝隙，满头银丝的瓦尼娅婶婶上下打量着这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她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我怎么不记得那小子有什么贵族朋友？“ 艾蒂安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那抹痛楚没有逃过老人敏锐的眼睛。“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确实和她...很熟悉。“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他们曾经来过的证明 瓦尼娅沉默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先进来吧。“她的语气软化了些，但警惕仍未完全消散。 “谢谢您，女士。“ “这就是他的房间。“瓦尼娅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布满灰尘的室内，“我以为他总会回来，就一直没收拾...“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结果仗都打完了，那小子还是没个踪影。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没再说下去。 房间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凌乱却莫名温馨。破旧的沙发上堆着几本翻开的侦探，茶几上放着半杯早已干涸的咖啡，墙上钉满了案件线索的剪报。艾蒂安的眼神逐渐柔和，指尖轻轻抚过沙发扶手上积累的灰尘。 “这家伙...“他低声呢喃，“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谁知道呢？“瓦尼娅的眼中浮现怀念的神色，“这破沙发是他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拖回来的时候可得意了，活像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叹了口气，“自从他走后，整个街区都死气沉沉的。大家...都很想念那个不靠谱的小侦探。“ 艾蒂安走向窗台，那里摆着一盆几近枯萎的绿植：“他...有帮到你们什么吗？“ “还能做什么？“瓦尼娅撇撇嘴，“无非就是帮老太太找找走失的猫，替小孩子找回飞走的气球。“她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不过...他经常去老杰克的面包店，买些新鲜面包分给贫民窟的孩子们。有一次，为了帮一个小姑娘够到挂在树梢的气球，他差点从三楼摔下来...“ 老人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可是啊...好人不长命，是不是？“两行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她比谁都清楚，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侦探，再也不会回来了。 “女士...“艾蒂安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很高兴...他曾经帮助过你们。“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吹动了书桌上泛黄的便签。艾蒂安走过去，发现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明天记得给瓦尼娅婶婶修水管！“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他仿佛看到了妹妹戴着滑稽的侦探帽，在煤油灯下认真记录案件线索的样子。那个总是让他头疼的调皮鬼，在这里，竟然成为了别人记忆中温暖的光。 “是他害死了她吗？“ 就在艾蒂安的脚步即将踏出小巷的瞬间，瓦尼娅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刺来。老人佝偻的身影倚在斑驳的门框上，浑浊的眼珠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死死盯着王子的背影。夜风卷起街角的落叶，在两人之间盘旋。 艾蒂安驻足回首，浓重的夜色模糊了老人脸上的沟壑：“为什么这么说？“ “一定是他...“瓦尼娅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青白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老婆子能闻到...那个黑发小子身上的死人味！“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用生锈的锯子切割玻璃，“每个靠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先是赫尔墨斯，现在轮到老朽...他就是个行走的灾厄！“ 艾蒂安静静凝视着这个可悲又可叹的老人。她坐拥整栋公寓却无亲无故，只能靠刁难租客来填补空虚；她嘴上刻薄如刀，却在每个寒冬悄悄为贫民窟送去炭火；她声称厌恶那个蹩脚侦探，却连对方用过的咖啡杯都不曾移动分毫。她是如此矛盾——就像被岁月打磨得棱角分明的顽石，粗粝的表象下跳动着最鲜活的生命力。 “殿下！“瓦尼娅突然扑到生锈的铁栏杆前，嘶哑的呐喊惊起屋檐下的夜鸦，“若是您遇见那个恶魔，请务必斩下他的头颅！“ 艾蒂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月光突然被乌云吞噬，无数粘稠的黑影正从老人脚下的排水沟里汩汩涌出。那些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瘦小的身躯，在布满老年斑的皮肤上蚀刻出扭曲的符文。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符文竟与艾蒂安怀中水晶里的纹路一模一样。 “您睁眼看看啊！“瓦尼娅癫狂地撕开褪色的睡袍，露出爬满黑影的胸膛，“自从那个灾星来过，这些脏东西就缠上了我！“她枯瘦的手指抓挠着脖颈上蠕动的阴影，“现在您还相信他是无辜的吗？“ 阴影突然凝聚成利爪，猛地扼住老人青筋暴起的咽喉。艾蒂安却只是站在原地，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砖墙上，纹丝不动。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惊飞了整条街的夜枭。瓦尼娅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垂下，干裂的唇角却扬起解脱般的弧度。只是那双未能闭合的灰白眼珠里，凝固着比死亡更深邃的恐惧。 “黑暗...“艾蒂安缓缓转身，指尖抚过怀中突然发烫的水晶，“您的把戏，还是这般拙劣。“ 为王者不应太过善良——父王的教诲在耳边回响。但此刻他更明白：真正的王者，要能看透表象之下的真相。每个可恨之人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悲哀；而每个可怜之人的心底，也可能蛰伏着丑陋的私欲。 远处大教堂的钟声突然敲响十二下，惊散了笼罩街道的阴霾。艾蒂安的金发在夜风中扬起，露出额角若隐若现的漆黑纹路——那纹路正与老人身上消散的阴影符文，有着诡异的相似。 艾蒂安抬起自己的手影子在他的手中跳动，不知在何时自己居然也与黑暗签订了契约，是拯救他人的时候？还是带着士兵们时无声的祈祷？又或者说自己本就是那黑暗的一员。 “瓦尼娅女士我可从未信任过那个黑头发的家伙...”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他不会回头，就如自己父亲所说自己是命运的支流，支流只会往前。 晨光初现，翡冷翠的街道上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市民。他们仰望着高踞马背的金发王子，眼中闪烁着各色光芒——有敬畏，有算计，而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贪婪。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代价 “您要走了吗？王子殿下？“一位年轻女子挤到最前排，晨光为艾蒂安镀上金边，让她不由看得痴了。 “翡冷翠的事务已了。“艾蒂安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维伦叔叔，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新的王都。“ 人群顿时炸开锅。 卖水果的胖商人立刻掰着手指盘算地价会涨几成；衣着华贵的商会代表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讨好新贵；几个披着旧斗篷的小贵族更是喜形于色，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获封要职的模样。 “殿下接下来要去哪里？“女子追问道。 “东境。“ 这个答案让喧嚣骤然凝固。 “东边？“一个满嘴金牙的粮商失声叫道，“那边除了矿坑就是荒地！“ “是啊殿下！“绸缎庄老板娘提着裙摆上前，“西边还有三座大城在等您解围呢！“她刻意露出脖颈上的宝石项链，“我们翡冷翠商会愿意资助军费...“ 莱恩斯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这些躲在城墙后的蛀虫，连战场都不敢眺望，此刻却敢对王子的决策指手画脚。他永远忘不了攻城时，这些人缩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您疯了吗？“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贵族推开人群，“我的封地正在遭受战火！您应该立刻...“ “锵——“ 寒光闪过，年轻贵族的手掌连同他镶着家徽的戒指一起落地。艾蒂安缓缓收剑，马鞍上滴落的鲜血在石板路上绽开刺目的花。 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群般噤声。 “继续。“王子冰蓝色的左眼泛起血雾，右眼却沉淀着深渊般的黑，“把你们方才的高见，都说来听听。“ 粮商的双腿开始打颤。他忽然想起今早集市里的传闻——有人说亲眼看见王子从瓦尼娅老太婆的公寓走出来，而那个总爱咒骂黑发恶魔的老妇人，再也没出现过。 绸缎庄老板娘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脖颈上的宝石项链突然变得重若千钧。她终于看清了，这位王子并不是如表面上那般温文儒雅仍人拿捏那是一头蛰伏的猛虎，若是有人胆敢掉以轻心最终失去的就是那个家伙的生命。 “东境...“艾蒂安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确实荒凉。“他抚摸着怀中暗袋里的黑色水晶，“但那里埋着的，可是重新照亮王国的火种。“ 晨风吹散他额前的金发，露出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的左眼。莱恩斯突然意识到，王子说的“赌一个未来“，恐怕与那雾中的世界与那位前往东边的天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喂！醒醒！都给我振作起来！“ 布鲁斯摇晃着那些瘫坐在灰雾中的身影，手指陷入他们干瘪的臂膀，却感受不到任何反抗的力量。那些人形只是随着他的动作机械地摆动，空洞的眼窝里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他们的皮肤早已与周围的灰雾同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仿佛随时会在这片混沌中溶解。 “神的使者就要降临了！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得救！“他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却连一个回音都激不起来。 这里是死者的国度——一个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地方。 布鲁斯来得太早了。早到他还记得阳光的温度，记得清水的滋味，记得自己曾经是人类。但周围这些蜷缩在雾中的影子，早已忘记了“饥饿“之外的所有感觉。他们干裂的嘴唇不需要饮水，萎缩的胃袋不再渴望食物，只是本能地啃食着不断从雾中浮现的同类尸体——那些新来的、还带着体温的躯体，是这片灰色地狱里唯一的“新鲜“存在。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布鲁斯抓起一把灰土，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走，“我说的都是真的！天使的号角已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远处，一个刚被灰雾吐出来的男人正疯狂地啃咬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在落地前就化作了更多灰雾。 没有人抬头。 那些最早来到这里的“居民“们，早已变成了比尸体更沉默的存在。他们像腐烂的树根般盘踞在雾中，只有当新的“食物“出现时，才会缓慢地蠕动一下。连绝望都成了奢侈，因为他们连“希望“这个概念都遗忘了。 “冥顽不灵！“布鲁斯狠狠踢散一团灰雾，“等光明的利剑劈开这片混沌时，你们可别跪着求我！“ 他突然跪下，双手深深插入灰土。这个动作扯破了肘部皮肤，但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更多灰雾从伤口渗出。 “伟大的、至高的主啊...“祈祷词在齿间颤抖，他努力回想着教堂彩窗上天使的轮廓，“请垂怜您迷途的羔羊...“ 灰雾深处传来黏腻的蠕动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但它移动的方式绝非任何生灵应有的姿态。布鲁斯闭紧双眼，假装没听见那些逐渐清晰的、用非人频率重复着他祷词的耳语。 在他身后，最早到来的那批“居民“突然集体抽搐起来。他们凹陷的眼窝齐刷刷转向声源处，腐烂的嘴角同步扬起 那是一个比绝望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金色的“太阳“划过天际，那光芒如此耀眼，却又如此遥远。赫尔蒂娜——不，现在应该称她为赫尔莫斯了——轻轻扇动着六对洁白的羽翼，悬浮在这片已经如同炼狱般的人中。曾几何时，那个躲在王宫花园里爱看书的小公主，总是仰着稚嫩的脸庞，痴痴地望着天上的太阳，幻想着如果自己能长出翅膀，飞得再高一点、再近一点，是不是就能触摸到那份温暖？ 如今，她真的拥有了翅膀——整整六对，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嫉妒的羽翼。可那个会为了一缕阳光而雀跃的小女孩，却早已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成长，总是要以失去些什么为代价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年幼的自己提着繁复的裙摆，笨拙地爬上王宫的高墙，她站在街上由货物构成的高台踮起脚尖想要离太阳更近一些。就在那时，她遇见了那位神秘的女巫——那个戴着银质面具、眼眸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女人。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赫尔蒂娜的独白 “你的命定之人不属于这个世界。“女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是过去的过去，是未来的未来。“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啊，对了...她骄傲地扬起下巴，用最标准的宫廷礼仪行了个礼：“我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那颗种子终究还是埋下了。随着年岁增长，它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悄然生长。她开始偷偷思考：如果命运真的存在，她是该反抗，还是顺从？ 最终，那朵别扭的花还是开放了。她拒绝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格林的求婚，却也没有选择相信所谓的“命定“。她剪短了长发，戴上伪装，以“赫尔墨斯“的身份离开了金丝笼般的王宫。 最初的侦探生涯艰难得令人发笑。那些精心学习的宫廷礼仪成了最大的累赘——谁会相信一个行礼标准得能当教科书的“穷侦探“？她不得不学着像平民一样说话，像流浪汉一样走路，甚至学会了在酒馆里和人打架。 但正是在这些粗糙的日子里，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世界。它不像宫廷教师描绘的那般光明，也不像政客们宣称的那般美好。光明之下必然滋生阴影，但奇妙的是——正因知晓了黑暗的存在，她才更加珍惜每一缕真诚的光芒。 她会给贫民窟的孩子们买没有掺木屑的面包；会为隔壁耳背的老太太读信；甚至有一次，为了帮一个小姑娘找回她心爱的小猫，她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竟然笨拙地爬上了人生中第一棵树。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掌心，但那种自由的感觉，却让她在梦中都忍不住微笑。 就像此刻翱翔于天际的感觉一样。 赫尔莫斯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很快，那抹笑意凝固了。 记忆继续流淌，来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天。在那位子爵夫人的宅邸里，她第一次遇见了那个黑发少年。当时的自己还以为他是那位风流子爵夫人的新欢，还暗自嘲笑过他的品味——天知道她后来有多后悔这个愚蠢的误会。 两条平行线就这样产生了交集。 他们如此不同：她热情似火，他冷淡如冰；她喜欢滔滔不绝，他习惯沉默寡言；她相信正义与秩序，他却对规则嗤之以鼻...可就是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却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一起。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愿意为他打破自己坚守的原则，而他——虽然从不宣之于口——也用他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有时候，在深夜独处时，她会望着熟睡中的少年出神。那头罕见的黑发，那双异色的瞳孔，还有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言谈举止...他会不会就是女巫预言的“命定之人“？ 但骄傲如她，怎么可能主动开口询问？这种事情，当然应该由他来挑明才对！可直到最后...那个榆木脑袋都没有问过半句。 羽翼微微颤动，赫尔莫斯缓缓降落在悬崖边。远处，一个尖耳朵的小女孩正晃着双腿，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十二翼天使。 她原本计划好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就拉着他私奔。管他什么王室责任，管他什么命定预言。可命运偏偏在最不该开玩笑的时候开了个残忍的玩笑。 格林的出现毁了一切。 当她以“赫尔莫斯“的身份与昔日好友重逢时，那张与格林一模一样的伪装面孔成了最讽刺的误会。而那个平时冷静得近乎冷酷的黑发少年，居然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操控着那只可怖的怪物飞走了！ 想到这里，赫尔莫斯忍不住磨了磨牙。即使现在回忆起来，她还是气得想揪住那个笨蛋的衣领狠狠摇晃。 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当他们在舞会上重逢时，那个混蛋居然搂着格林的妹妹翩翩起舞！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冲上去质问的冲动。 然而，当他的将纸条传来时，那股压抑已久的喜悦还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她甚至偷偷练习了好几次见面的表情，既不能显得太高兴，又不能太过冷淡... 可最终... 洁白的手中燃起苍白的火焰，一柄由纯粹光焰构成的长剑缓缓成形。赫尔莫斯凝视着剑身上跳动的火光，那里倒映着她依旧年轻的容颜。 那个黑发的少年——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夜之子了——献祭了整个王都的生命。为了力量？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某个她永远无法理解的执念？ 焰光映照下，十二翼天使的眼中闪过一丝水光。但转瞬之间，那抹脆弱就被决绝所取代。她握紧长剑，羽翼完全展开，在身后形成一道耀眼的光轮。 “柯特...“ 她的呢喃被高空的气流撕碎，消散在无尽苍穹之中。六对水晶般的羽翼在身后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折射着天界的光芒，将方圆数里内的云层都染成璀璨的金色。赫尔莫斯——这位神明座下最年轻却也最强大的天使——悬浮于天际，纯白的战甲上流淌着神圣的符文，仅仅是存在于此，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你到底因何而挥剑？“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呼啸的风声作为回应。 远处岩石上的半精灵小女孩歪了歪头，尖尖的耳朵轻轻抖动，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晃荡着纤细的双腿，丝毫不在意自己正面对着何等可怕的存在。 “你好呀，天使小姐~“ 清脆的童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赫尔莫斯缓缓低头，纯白的眼睫下，那双不含任何温度的金色瞳孔锁定了目标。她的视线如有实质，所过之处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浮现出龟裂的纹路。 “精灵？“她的声音像是冰层碎裂的脆响，“不，应该说是...半精灵。“ 若是曾经的赫尔墨斯，或许会对这个稀有的混血种族产生好奇。但现在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净化。在这个将由自己重新塑造的新世界里，不需要任何非人的智慧种族。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食尸鬼将在梦里起舞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天使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一柄由纯粹圣焰构成的长剑瞬间成型。剑身绽放的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方圆数里的阴影都被彻底驱散。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生物们甚至来不及哀嚎，就化作了飘散的灰烬。 “等等！“半精灵女孩突然高举双手，“您就不想知道王都结界内的情况吗？“ 长剑继续下劈，炽热的剑风已经将女孩脚下的岩石熔化成赤红的岩浆。 “不想。“ “那您总该想知道那个黑头发家伙的下落吧？！“赫敏尖叫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发梢已经开始燃烧。 剑锋在距离女孩头顶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滞。 圣焰长剑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赫尔莫斯缓缓降落在岩浆环绕的岩石上，六对羽翼优雅地收拢在身后。她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半精灵，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 “他...他在幻梦境里。“赫敏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火辣辣地疼。 “幻梦境？“ 这个词汇让天使纯白的眉梢微微挑起。在获得神赐之力后，她知晓了许多世界的秘密——包括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禁忌知识。幻梦境，那个由众生潜意识构成的平行维度，是连神明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领域。 更令人在意的是... “这是谁的幻梦境？“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记忆中的古老神话浮现心头：原初的第二子，执掌梦境的古老神明。如果那个黑发少年躲在那位的领域里... “是食尸鬼的梦境！“赫敏急忙喊道，生怕对方再次举起圣剑，“那是食尸鬼群的梦境！“ 赫尔莫斯的瞳孔微微收缩。食尸鬼？若是曾经或许自己真的会小看这个名字但是记忆在告诉自己食尸鬼这个种族不容小觑...高等的食尸鬼通常长相英俊与美丽，他们就靠着那副英俊美丽的外表与其他种族繁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就会回到自己的族群之中，因为那副英俊的面容开始蜕变开始衰老重新变为了属于他们的那副恶心的脸。 赫尔莫斯的脑袋中浮现了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年...他也是食尸鬼中的一员吗？ 天使的羽翼突然完全展开，神圣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远处的山崖开始崩塌。赫敏被这股力量压得趴在岩石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带路。“ 简短的命令，却蕴含着不容违抗的神性。半精灵女孩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正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这是最高阶的天使才拥有的“绝对命令“。 在她们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扭曲。云层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位神之使徒的意志而改变形态。这就是赫尔莫斯的力量——虽因资历尚浅还未获得神位，但其威能已不逊于任何一位次级神。 赫敏终于明白了为何连那些古老的大树们听到“十二翼“之名都会战栗还有当听到自己要被派去传递消息后都在祝她好运。这个看似优雅的天使体内，蕴含着足以重塑规则的恐怖力量。 而现在，这份力量正指向某个躲在梦境深处的黑发少年。 “三股溪流终将汇聚，命运的时刻也终将来临...“ 梅林倚靠在那棵贯穿天地的巨树之下，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却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手中捧着一本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古籍，封面上的烫金标题已经被压得模糊不清，书页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食尸鬼在梦中起舞。“ 他轻声念出这句话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红发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为漆黑，连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银眸，也逐渐被深邃的黑暗吞噬。 抬头望去，世界树高耸入云的树冠间，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晃动着双腿。那是个带着翠绿色花冠的男孩，笑容天真得令人毛骨悚然。梅林向他点头致意，男孩便回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然后—— 消失了。 “是重逢还是别离？是杀戮还是释怀？生存还是死亡...“梅林合上书本，古老的皮革封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确实是个问题。“ 突然，天空传来撕裂般的巨响。那道横贯天穹的裂缝中，浓稠的黑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废墟王都再次下起了“雨“，只是和之前一样落下的不是水滴，而是黏稠的、散发着腐臭的暗红液体。 “真是的...“梅林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连片刻安宁都不给吗？“ 黑血在地面汇聚，扭曲着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它们没有五官，却在头部的位置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更可怕的是，这些生物正在吞噬周围的光线，所过之处连阴影都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 幻梦境深处，洛尘猛然合上手中的《血肉圣典》。月光穿透永恒的薄雾，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星空：群星排列成诡异的图案，仿佛某种古老存在的瞳孔。 “开始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惊动了栖息在附近枯树上的血鸦。那些漆黑的鸟儿却没有飞走，反而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那里，一条灰色的巨龙正在舒展着自己的尸体——死龙即将破茧。 梅林站在黑血形成的包围圈中央，手中的书本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泛黄的纸页上，用早已失传的文字写着一段预言： “当命运的三支流相遇于梦中， 过去的存在将重新行走在这片土地， 而那颗‘黑星’才得以继续踏上旅途。“ 他轻笑一声，指尖燃起幽蓝的火焰。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突然分裂成三个：一个保持着人形，一个长出犄角与尾巴，最后一个则完全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扭曲存在。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继续吧 “代行天使，反抗军领袖，还有...“梅林望向虚空，目光穿透维度壁垒直视幻梦境，“我亲爱的黑色孤星。“ 黑血生物突然集体跪伏在地，它们的“面部“裂开更大的缝隙，开始齐声诵念某种亵渎的祷词。地面开始震动，世界树的根系从土壤中裸露出来——那些本该神圣的树根上，竟然布满了眼睛状的瘤节。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未来片段： 赫尔莫斯的圣剑贯穿洛尘的胸膛 艾蒂安跪在燃烧的王座前恸哭 梅林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巅微笑 “多么有趣的可能性啊...“梅林的黑发已经完全变成了夜空般的颜色，连皮肤都开始浮现星辰般的纹路，“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他忽然打了个响指，所有幻象瞬间破碎。 “这一切，早就在剧本里写好了呢？“ 幻梦境中，洛尘手中的书本突然变得滚烫。他低头看去，发现封皮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血字： “继续吧，夜之子。“ 而被梦包裹的帷幕内，梅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本翻开的古籍静静躺在树根上。书页在风中轻轻摇曳，最终停在一幅插图上： 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巨大的树冠下，他们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羊头。 ——— “艾蒂安殿下，我们快到了。“ 莱恩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勒住战马，眉头紧锁地望向远方。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正在形成，灰雾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般，疯狂地朝中心汇聚。那景象既壮观又诡异，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混沌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形成直通天际的灰色巨柱。 艾蒂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有些恍惚。这场景让他想起那个临海之国——在那里，他曾见过海洋孕育的飓风，狂暴却充满自然的韵律。而眼前这个风暴，却像是某种人为的造物，带着刻意为之的扭曲感。 就在他出神的刹那，一道黑影突然从队伍侧面闪出。 快。 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发出预警。 那身影如液体般流动，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到艾蒂安马侧。寒光一闪，藏在王子暗袋中的黑色水晶已经被匕首挑出，稳稳落在那人掌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惊动艾蒂安肩头栖息的翠鸟。 “你为什么拿着他的东西！“ 清冽的女声炸响在耳边。艾蒂安低头，看见一个手持漆黑匕首的女人正拦在马前。她穿着破洞的旧袍，身材婀娜得近乎危险，一头银发在灰雾中泛着月华般的光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却闪烁着星辰般的微光。 此刻，那双美丽又特别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马上的王子，里面翻涌着愤怒与困惑。 “有刺客！保护殿下！“莱恩斯这才反应过来，长剑出鞘的铮鸣惊醒了所有士兵。 艾蒂安却抬手制止了骚动。他凝视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贼——不，与其说是贼，不如说是某种野性未驯的精灵。她的美带着锋利的棱角，像是出鞘的匕首般令人心悸。 “女士，“王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口中的'他'是谁？“ “就是那个黑头发很特别的家伙啊！“她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水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显而易见的事，“眼睛颜色和头发一样的那个！“ 洛尘的面容浮现在艾蒂安脑海，但随即被他压下。不对，这块水晶明明是叔叔灰斯兰特交给维伦暂留的东西，怎么会......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艾蒂安反问道. “气味！“女人突然将水晶凑到鼻尖，像小动物般嗅了嗅，“虽然很淡，但绝对是他...“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雀跃，“啊，找到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她纤细的手指竟然像插入软泥般，缓缓陷进了坚硬的晶体内。更诡异的是，水晶表面随之泛起涟漪，仿佛变成了某种半固态的物质。 “呀！“ 随着一声轻呼，水晶突然挣脱她的掌控，如归巢的飞鸟般射向远处的风暴眼。银发女子急得跺脚，转身就要追去，却被艾蒂安的剑鞘拦住了去路。 直到这时，艾蒂安才注意到她投在地面上的影子——那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漆黑物质，时而如猛兽般狰狞，时而如少女般婀娜。 他突然意识到这女人是何种存在，这是刚刚诞生的意识，是新生的影子。 影子症第二阶段患者，完全与阴影同化的“影裔“。而眼前这个单纯到近乎愚蠢的女人，正是杀死原本主人鸠占鹊巢的影子。她本该被车队随手处决，却因为洛尘的选择活了下来。 “你......“艾蒂安的剑尖微微下垂，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叫什么名字？“ 女子歪了歪头，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而下，在灰雾中泛着朦胧的光晕。“重要吗？“她突然绽开一个天真到近乎残忍的笑容，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王子略显慌乱的面容，“我没有名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的身体骤然液化，化作一滩蠕动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蜿蜒流动。下一秒，那团阴影又迅速重组，凝聚成婀娜的人形。 “——记得主人的气息就够了。“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个她同时在说话。艾蒂安这才惊觉，周围所有士兵的影子都开始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脱离了原本的轮廓。莱恩斯的影子甚至已经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这位忠诚的护卫脸色涨得通红，却无法挣脱自己的阴影。 而远处，风暴眼中的水晶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黑光，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等等！停下！“艾蒂安急忙抬手，“我们不是敌人，我是来帮你主人的......“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哦？是吗？“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阴云中透出的一缕阳光。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相遇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蠕动的影子都恢复了原状。莱恩斯的影子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这位忠心的护卫立刻弯腰咳嗽起来，脸色由红转白。 女人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马上的年轻男子。她的目光纯粹而直接，没有丝毫世俗的顾忌。艾蒂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太过炽热，仿佛能穿透他精心构筑的所有伪装。 “你到底是救兵还是王子？“她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天真。 艾蒂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有没有可能，两者都是？“ “这么说你真的是王子？“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还没等艾蒂安回答，她的身体再次化作一团黑影，如液体般流动着爬上马背，稳稳地坐在了王子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艾蒂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奇特的香气——像是雨后森林的清新，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王子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她裸露的肩颈线条。那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美得令人窒息。他猛地咳嗽了一声，耳尖不自觉地泛红：“这影子......吃得真好。“ 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艾蒂安解下了自己的披风，轻柔地裹在她身上。那件绣着王室纹章的深蓝色披风，此刻却成了遮羞的布料。 “咦？你脱衣服干嘛~“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不合礼数。 周围的士兵们全都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盯着这个阴晴不定的女人。她的手还搭在艾蒂安的臂膀上，指尖若隐若现地闪烁着黑色的微光——谁知道下一秒，那双手会不会突然变成致命的武器？ 莱恩斯已经重新握紧了剑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能够在实体与影子之间自由转换，甚至能操控他人的阴影。更可怕的是，她似乎完全没有常人的道德观念，行为举止全凭一时兴起。 “殿下......“莱恩斯压低声音，眼神中满是警告。 艾蒂安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退下。王子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发现她正把玩着披风上的银线刺绣，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兴奋。 “你......“艾蒂安斟酌着词句，“能带我们去找你的主人吗？“ 她突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进王子的灵魂深处：“可以哦~“她的声音甜得像蜜，却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起个名字。“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故事里的王子给公主起名那样。“ 艾蒂安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没有人类情感的存在，竟然会提出如此......浪漫的请求。周围的士兵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而莱恩斯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风，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灰雾在他们周围盘旋，却不敢靠近分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远处的风暴眼中，水晶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见证这场奇异的邂逅。 “那么......“艾蒂安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就叫你'露娜'如何？在古语中，意为'月光'。“ “露娜......“她轻声重复着，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的韵律。突然，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纯粹，以至于连周围的灰雾都为之退散。“我喜欢！“ 她猛地转身，双臂环抱住艾蒂安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王子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现在，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吧，露娜。“艾蒂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颤抖。 露娜轻盈地跃下马背，银发在风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流动的暗影，如同墨水般泼洒在灰雾弥漫的空气中，又在落地的瞬间重新凝聚成婀娜的人形。 “跟我来呀，王子殿下~“她回眸一笑，银色的睫毛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随着她纤细的手指轻点，地面上的阴影开始蠕动，如同活物般编织出一条通往风暴中心的小径。“不过...“她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露出狡黠的表情，“我不建议这些大块头跟着哦？凡人在梦境可是很脆弱的...“ 艾蒂安深吸一口气，灰雾涌入肺部的冰凉触感让他稍稍清醒。他抬手示意队伍止步，可当他回头时，却发现所有士兵都沉默地向前迈了一步。莱恩斯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坚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绝不会让王子独自涉险。 “喂！你们怎么不听话？！“露娜气鼓鼓地跺脚，银发都炸了起来，“现在好了！被发现了我们进不去了！“她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鼓起脸颊，周围的阴影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扭曲。 艾蒂安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影裔，无奈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露娜突然闪现在王子肩头，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她俯身在艾蒂安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临近'时刻'，这个世界的壁垒就像老奶奶的皮肤一样薄。“她的手指在空中画着圈，“人少的话，我们能从裂缝里溜进去...“ 她的身影又突然出现在队伍前方，夸张地张开双臂：“但你们这么一大队人马的气息，就像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放了个响屁！“随着她的比喻，所有士兵的影子都滑稽地捂住了鼻子，“梦境感知到入侵，立刻就把小裂缝都——“她做了个收紧口袋的动作。 “那我们该怎么办？“莱恩斯沉声问道，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剑柄。这个诡异的女子让他浑身不适，但眼下只有她能指引方向。 露娜撇撇嘴，一个后仰倒进艾蒂安怀里，以违反物理常识的姿势与王子背靠背悬浮在空中。“还能怎么办？我也没——“她的声音突然戛止，漆黑的眼眸瞪得滚圆，“咦？怎么有两个太阳？“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两个太阳 艾蒂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望向前方：“两个太阳？“ “对啊~“露娜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定，“有一个还在向我们这边靠拢呢...“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穹突然被撕裂。 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灰雾，幻梦境的壁垒如同脆弱的丝绸般被斩开。裂缝边缘燃烧着纯净的白色火焰，那光芒如此圣洁，却又如此危险，连周围的灰雾都在哀嚎中退散。 艾蒂安眯起眼睛，逆光中看到一个背生六对光翼的身影悬浮于天际。纯白的战甲上流淌着神圣符文，每一片羽翼都折射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 “天使...吗？“王子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悬浮于天际的圣洁存在并未移动，只是优雅地抬起那柄燃烧着光焰的巨剑。随着一个看似随意的横斩动作，十字形的空间裂隙轰然洞开，露出其中堆积如山的可怖尸骸。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翼展遮天的灰色古龙尸骸，那本该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生物此刻却以如此狰狞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眼前。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天上那位六翼存在时，就连巨龙遗骸都显得黯然失色。 “踏入此地...“天使的声音如同千万个银铃同时鸣响，光焰长剑指向空间裂隙的瞬间，剑身上滴落的圣火如雨点般洒向地面士兵。这些白色火焰出人意料地温暖宜人，为受灰雾侵蚀的战士们驱散了所有阴霾。然而对露娜而言，这圣洁的光芒却堪比最猛烈的毒药。 蜷缩在艾蒂安怀中的暗影眷属正在经历着可怕的异变。她的身体在实体与阴影形态间疯狂切换，银白长发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好疼...这光芒...在灼烧我...“露娜痛苦地呜咽着，像只濒死的小兽般紧紧抓住王子的衣襟。 天使赫尔莫斯的目光突然锁定这个不洁的存在。即便隔着耀眼的光晕，众人也能感受到她骤然凌厉的视线。圣剑上的火焰瞬间暴涨，剑锋直指艾蒂安怀中的阴影。 赫尔莫斯的剑锋骤然调转，圣焰暴涨，直指艾蒂安怀中的露娜。 “殿下小心！”莱恩斯怒吼着拔剑挡在王子身前，可谁都清楚，凡人之剑如何能抵挡神明的裁决？ 艾蒂安却死死抱住露娜，抬头直视天使 “不。“艾蒂安环抱住怀中不断蠕动的黑影。他的金发在圣光中几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天上的异象。“我知道她是谁...“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天使突然低头。虽然面容被光芒笼罩，但艾蒂安分明感觉到一道视线穿透了时空，直抵灵魂深处。 天使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了神圣的屏障，让她的剑锋短暂凝滞。可很快，圣焰再度燃烧，比先前更加炽烈。 “不！！！” 圣光与黑暗交织的战场上，时间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强行凝固。格林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在空气中震颤，他奋力前冲的身躯在神威压制下显得如此迟缓，每一寸肌肉的挣扎都在对抗着无形的法则束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道连接幻梦境的裂隙突然剧烈扭曲膨胀，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般扩张数倍。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由万千尸骸拼凑而成的亡灵巨龙从深渊中探出它那腐烂的头颅，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腐朽的龙翼展开时掀起的腥风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尖锐的骨刺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布满裂痕的利齿以雷霆之势咬向悬浮于空中的神圣存在。 透过剧烈波动的空间帷幕，在那一闪而逝的惊鸿一瞥中，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在尸山血海堆积的青铜王座之上，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正以君王般的姿态静立。他苍白的面容上蜿蜒着诡异的暗纹，左眼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右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整个人都散发着濒临崩溃的危险气息。 “主人！我终于...终于找到您了！“露娜突然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凄厉呼喊，她银白的长发在圣光灼烧下疯狂舞动，纤细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挣脱艾蒂安的怀抱。那些纯净的光焰在她皮肤上烙下焦黑的痕迹，但黑暗眷属对痛苦的感知此刻完全被狂喜淹没。她像扑火的飞蛾般冲向空间裂隙，“就在那里！王座之上！我的主人——“ 刹那间，一道比永夜更深邃的阴影从裂隙中激射而出，这团蠕动的黑暗精准地缠绕住露娜的腰肢，同时以惊人的灵活性卷起站在战场边缘的某个尖耳少女。整个救援过程快得超出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当众人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残影时，原地只剩下几缕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雾霭。 天使的审判之剑斩在了空处。 炽白的圣焰在地表犁出一道长达千米的恐怖沟壑，熔化的岩石化作赤红的岩浆在裂缝中翻滚。那条扑向天使的亡灵巨龙在这神圣一击下灰飞烟灭，无数骸骨在光芒中化为齑粉。赫尔莫斯身后六对光翼剧烈震颤，十二片羽翼上的光芒明灭不定神圣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情绪的波动——愤怒？震惊？亦或是……某种更深层的动摇？ 而在逐渐愈合的空间裂隙之后—— 洛尘缓慢地抬起那张血迹斑斑的脸。他的左眼已经完全被黑血浸染，右臂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隐约可见蠕动的阴影。但最令人心惊的是他此刻的神情：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就像早已接受命运安排的殉道者。 拉斐尔抱着两位少女单膝跪在青铜王座前，他的黑袍多处破损，羽翼上沾满晶莹的血珠。“主人，任务完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显然他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我把她们...安全带回来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但为君故 洛尘的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这个简单的表情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黑血不断从唇边溢出，在地面形成小小的血洼。“赫敏...露娜...“每个单词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很高兴...还能见到...“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弯下腰。当再次抬头时，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正在快速暗淡。“这个世界...要崩溃了...“他艰难地比划着手势，“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赫敏翡翠般的眼眸瞬间盈满泪水，这个聪慧过人的少女在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沉重含义。“那你呢？“她颤抖着抓住洛尘破损的衣袖，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洛尘先生...你要...留下来吗？“ “我不要！我不要走！“露娜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死死抱住洛尘受伤的手臂，完全不顾那些黑暗能量正在灼伤她的皮肤，“主人去哪里...露娜就去哪里...这次绝对...绝对不分开...“ 洛尘静静地注视着她们，某种难以名状的温柔在那双濒临崩溃的眼眸中流转。他缓缓抬起尚且完好的左手，轻轻抚上露娜的发顶，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黑暗眷属的哭声戛然而止。“这次...“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话音未落，拉斐尔突然展开那对残破的黑色羽翼，无数暗影符文在翅羽间流转。在赫敏和露娜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漆黑的羽翼已经将两人完全包裹。当露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时，拉斐尔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暗影流光，朝着幻梦境最深处那条唯一的逃生通道疾驰而去。 而赫敏的包中一块白色的吊坠正呆在口袋里，里面那只乌鸦也静静的躺在其中。 洛尘缓缓转身，面对着再次被圣剑撕裂的空间裂隙。他的身影在剧烈波动的空间乱流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决绝。赫尔莫斯的身影在裂隙彼端逐渐清晰，她手中的光焰长剑正在凝聚毁灭性的能量。 “柯特。“天使的声音穿越空间壁垒传来，这个曾经熟悉的名字此刻听起来如此陌生而冰冷。 洛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抬起那只扭曲的右手，艰难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刹那间，整片空间开始剧烈坍缩，那道被圣剑撕裂的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无数空间碎片如镜面般破碎坠落，在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瞬，有人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次...真的...永别了...“ (梦境破碎入梦的人们也即将醒来) “夜之子大人……您？“ 维罗尼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她睁大双眼，望着不远处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洛尘的刀锋仍在滴血，他的动作精准而冷酷，每一击都终结了一名车队管理者的性命。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肆意践踏他人的“监工“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牲畜般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维罗尼并不觉得恐惧——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死有余辜。 “维罗尼，你进来这里多久了？“ 洛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但他能感觉到某种异样——这里的灰雾流动方式不对劲，时间的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他缓缓抬起手，任由那些雾气从指缝间流淌而过，像是某种活物在试探他的存在。 “好像……有一段时间了？“维罗尼歪着头思考，眉头微微皱起。“但具体多久……我也说不清。“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记忆像是被灰雾蚕食，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究竟过去了多久。 洛尘的目光扫向身后那群麻木的人群——即使监工已经倒下，即使束缚他们的锁链已被斩断，他们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早已忘记何为自由。他们的眼神空洞，像是被驯服的野兽，连逃跑的本能都已被磨灭。 ——就像地球上那些被囚禁了一生的马戏团大象。 即使铁链解开，它们也不会离开。 因为它们早已忘记，自己本可以挣脱。 “大人……他们该怎么办？“维罗尼走到洛尘身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若是过去的她，或许会跪地祈祷，恳求他们清醒，告诉他们要相信光明。 但现在的她，只是沉默地看着。 “只有自己才能走出来。“洛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无法干涉。“ 他转身，准备继续前行。 然而就在此时—— “啪嗒。“ 那本被他拾起的《血肉圣典》突然变得滚烫，封皮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洛尘低头，瞳孔微微一缩——一行血字，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书页上： “继续吧，夜之子。“ 那字迹像是用鲜血刚刚书写而成，甚至还在缓缓流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 洛尘的手指微微收紧。这片幻梦境，正在注视着他。而前方的灰雾深处，某种存在……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走吧。“他合上书本，声音低沉而坚定。“该继续前进了。“ 维罗尼点头，握紧了手中那刚刚捡起的武器。 “是啊，自己的路只能自己往前走。“ 两人迈步向前，身影逐渐被翻涌的灰雾吞噬。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麻木的人群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连灵魂，都已被这片梦境吞噬殆尽。 浓稠的灰雾突然被某种力量搅动，一个戴着狰狞狐狸面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人面前。他披着的黑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符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咦？先生？“面具下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人歪着头，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物般打量着他们。“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这个自称“赤狐“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甜气息，就像是腐烂果实混合着鲜血的味道。维罗妮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她能感觉到对方看似轻松的姿态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灰雾 “黑山羊。“洛尘平静地报出这个名号，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中的回响。还记得这个名字是她给自己取的。 维罗妮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从未想过这位神秘的“夜之子“竟然与“兽群“有所关联。那些疯狂崇拜邪神的信徒们，每一个都是行走的疯子。 “黑山羊？“赤狐夸张地后退半步，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讶。“我是赤狐...先生您恐怕不是卢恩瓦尔德的人吧？“他轻笑着，手指不经意地抚过腰间凸起的物体。“像您这样...特别的存在，我若是见过，绝对不会忘记。“ 灰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仿佛某种活物在窥视这场对话。洛尘能感觉到维罗妮紧绷的肌肉，以及赤狐看似随意实则蓄势待发的姿态。 “受邀而来。“洛尘简短地回答，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他知道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任何多余的信息都可能招致致命的危险。 赤狐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突然发出意味深长的轻笑。“这样啊~“他拖长音调，脚步开始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去。“那你旁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就在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噗嗤！“ 一道漆黑的触手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赤狐的胸膛，鲜血顺着光滑的表面滴落，在灰雾中形成诡异的血珠。维罗妮倒吸一口冷气，她甚至没看清这致命一击是从何而来。 “这是第一个...“如同深渊恶魔般的低语在赤狐耳边响起。他想要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头颅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牢牢固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发男人缓步走近，平静的眼神中倒映着自己濒死的惨状。 洛尘伸手取下那张狰狞的狐狸面具，露出了一张出人意料的年轻面孔——棕红色的卷发下，是一张带着雀斑的稚嫩脸庞，此刻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着。 “皮肤白皙，手上没有劳作的痕迹...“洛尘端详着这张脸，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应该是个小贵族吧？“ “不...不要杀我...“少年颤抖着哀求，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死亡的阴影让他本能地战栗，昂贵的丝绸内衬早已被冷汗浸透。 拉斐尔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少年身后浮现，漆黑的羽翼轻轻收拢。“死亡是所有生物都要经历的仪式，孩子。“他在少年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你只不过是...提前体会到了而已。“ 洛尘将沾血的狐狸面具递给维罗妮，后者接过时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愤怒——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竟然以参与这种血腥仪式为乐？ “说说你知道的情报。“洛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维罗妮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 赤狐剧烈地咳嗽着，鲜血染红了他的下巴。“是...是兽群的大人物...他要与神嗣融合...“死亡的恐惧让他知无不言，“我们只是...来观礼的...“ 但在濒死的恍惚中，一股扭曲的快意在他心中升起。当那位大人发现这些不知死活的闯入者时，一定会让他们体会到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 “这里也存在神嗣？“洛尘突然皱眉，脑海中闪过蒂芙尼最后倒在他怀中的画面。胸口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就像心脏突然缺了一块。 “不...是即将成为神嗣...“少年艰难地喘息着，“他早就可以晋升...但一直拒绝...直到最近...才突然同意...“ 拉斐尔的手轻轻按在少年肩上，漆黑的能量开始侵蚀他的躯体。“感谢你的配合。“恶魔温柔地说，“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灰雾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是躯体倒地的闷响。洛尘凝视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们走。“他低声说道，身影很快被翻涌的灰雾吞没。维罗妮握紧手中的狐狸面具，快步跟上。在他们身后，少年的尸体正在被灰雾缓缓吞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维罗妮轻轻摩挲着脸上新戴的狼面具，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有些不适应。面具内侧还残留着黑火的余温，这让她想起方才洛尘重塑面具时，那些在修长指间跃动的黑色火焰——在教廷的典籍中，这种火焰总是与恶魔、邪恶联系在一起，可当它们缠绕在洛尘手上时，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大人...“她犹豫着开口，声音在面具的遮挡下显得有些沉闷，“为什么不顺便拿走他的斗篷？“她回头望了眼身后逐渐被灰雾吞噬的尸体，那件绣着暗红符文的黑袍正在慢慢沉入雾中。 洛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维罗妮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那些符文可能是某种标记，也可能是追踪术式。“他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在陌生的环境里，任何不明用途的魔法造物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藏在影子里的拉斐尔忍不住撇了撇嘴。在他看来，主人未免太过谨慎了——人都杀了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以他们的实力，就算真引来什么麻烦，大不了直接碾过去就是了。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只是默默地在阴影中调整了下姿势。 灰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洛尘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维罗妮保持安静。“你在外面见过这种雾吗？“他低声问道，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翻涌的雾气上。 维罗妮怔了怔，面具下的脸颊微微发热。“其实...我很少离开教会。“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在成为修女候选之前，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修道院的图书馆里...“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可能会拖累行动，连忙补充道：“但、但我熟读《圣典》中关于各种异象的记载！这种雾...确实从未在典籍中出现过...“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听凭雾引 洛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伸手触碰飘过的雾气，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这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某种生物散发出的气息。这片诡谲的雾气让他想起了最初降临这个世界时的那片森林——同样被永不消散的迷雾笼罩，同样充满着令人不安的寂静。那时的他，还刚从地底的梦境之中爬出来... “继续前进吧。“他收回手，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这些雾气，这些熟悉的气息...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或许他能找到某些熟悉的事物也说不定呢？ 维罗妮敏锐地察觉到洛尘语气的变化，但她明智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上他的脚步，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不足十步。她注意到地面开始出现奇怪的痕迹——像是某种生物爬行留下的拖痕，还有...那是爪印吗？ 拉斐尔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作为灵魂生物，他能感觉到雾气中隐藏的恶意，但奇怪的是，这些恶意并非针对他们。相反，那些潜伏在雾中的生物似乎对洛尘散发的气息表现出了异常的...亲近？ 洛尘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佝偻的人形，却以诡异的姿势爬行着。当它抬起头时，维罗妮差点惊叫出声：那张扭曲的面孔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当它缓缓抬头时，维罗妮的呼吸瞬间凝固。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浑浊的眼球在凹陷的眼窝里诡异地转动着，最终定格在他们身上。腐烂的嘴唇蠕动着，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小心！“维罗妮下意识要举起圣徽，却被洛尘轻轻按住手腕。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怪物并没有发起攻击。它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的物体，发出沙哑的喉音，然后像扔礼物般将那东西抛到他们脚边。完成这个动作后，它竟缓缓后退，最终完全融入灰雾之中——那姿态，简直像是在为贵宾让路。 “大、大人...这是...？“维罗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低头看向地面，顿时胃部一阵痉挛——那是一颗保存完好的人类头颅，凝固的表情还停留在极度的惊愕中，张大的嘴巴仿佛要发出最后的尖叫。 洛尘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我们遇到盟友了呢。“他单膝跪地，黑色风衣在雾气中铺展开来，手指轻轻抚过那颗头颅冰冷的面颊。 维罗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是说...那种怪物是我们的助力？可是...“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怪物消失的方向，曾经修女的本能让她对那种扭曲的存在充满排斥。 “看待事物不能只看表面。“洛尘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他小心地为头颅合上瞪大的双眼，又将那张开的嘴巴轻轻合拢，“想象一下，如果一群陌生人突然闯进你家开派对，还把房子弄得一团糟...“ “我...有些明白了。“维罗妮慢慢放下手，但手指仍然紧握着。她想起教廷古籍中关于“土地精魂“的记载——当一片土地被过度亵渎时，往往会孕育出守护性的存在。 洛尘站起身，灰雾在他周身流转。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度：“继续上路吧，这一路上...“他转头看向雾气深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会很有趣。“ 维罗妮突然注意到，周围的灰雾似乎变得稀薄了些。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雾丝，此刻正以某种规律的节奏流动着，就像...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拉斐尔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主人，这片土地在帮我们。“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那些原住民...似乎很讨厌这些外来者。“ 洛尘轻轻颔首，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他伸手拂开面前的雾气，迈步向前。维罗妮惊讶地发现，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灰雾自动分开一条小径，而那些扭曲的身影则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暗中护送。 “看来，“洛尘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我们确实不是孤军奋战。“ 随着他们深入，越来越多的诡异现象开始出现——挂在枯枝上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警示；地面上的碎石不知何时排列成箭头的形状；甚至有一次，维罗妮清楚地看到一只长满瘤节的手从雾中伸出，为她指正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这片土地，正在用它的方式，向这些为它复仇的访客表达着无声的感激。 “哈...哈...“代号“狼蛛“的女人剧烈喘息着，她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敌人。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更令她感到荒谬的是——这个浑身散发着兽群气息的男人，竟然在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喂！你疯了吗？“狼蛛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变得尖锐，“我们可是同属兽群的伙伴！“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沉默的黑发男人，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回应她的，是男人缓缓抬起的右手。 刹那间，五道扭曲的阴影从他背后升腾而起，化作狰狞的怪物形态。这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生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巨狼般四肢着地，时而又如巨蟒般盘旋而起。 狼蛛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银牙紧咬，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些该死的影子生物完全免疫她的蛛丝攻击——那些足以切断钢铁的晶莹丝线，在碰到阴影时就像碰到了空气般毫无作用。她被迫在战场上狼狈逃窜，精心布置的蛛丝陷阱成了可笑的笑话。 就在绝望之际，她的余光突然捕捉到枯树上的一点紫色——那是一只通体紫羽的怪鸟，正用冰冷的眼珠死死盯着黑发男人身后那个戴着狼面具的女人。狼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长老 “帮手来了...“她在心底暗道。 狼蛛猛地刹住脚步，十指间瞬间迸射出数十道晶莹的蛛丝。这些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的致命丝线，是她加入兽群后获得的天赋能力。然而—— “唰！“ 一道比她蛛丝更为纤细的黑线突然划过她的咽喉。 “呃...！“狼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兽群赐予的强化体质让她没有立即死亡，血肉甚至开始缓慢愈合，但那种气管被割开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 “丝线...“黑发男人的影子带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中的回响，“并非你的专长。“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令人窒息的黑暗能量轰然爆发！以洛尘为中心，方圆十里的灰雾被强行驱散，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领域。那些原本借助雾气隐匿身形的兽群成员，此刻全都暴露无遗。 “黑暗领域。“ 影子生物们在这片绝对黑暗中发出兴奋的嘶吼，它们的体型膨胀了数倍，形态也变得更加狰狞可怖。五名兽群成员背靠背站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惊恐。 “五个人...“洛尘轻声说道，右手缓缓抬起，“正好。“ 接下来的场景，堪称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个牺牲者是“紫羽“，那只怪鸟的主人。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就被三道阴影同时贯穿胸膛。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将内脏腐蚀成一滩黑水。 第二个是“铁牛“，这个号称拥有兽群最强防御的男人。他的皮肤开始从内部崩裂，无数黑气从七窍中钻出，将他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第三个是“影蜥“，擅长隐匿刺杀的她本想逃跑，却被自己的影子反噬。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整个人都被黑暗同化，成为了领域的一部分。 第四个是“血狼“，这个狂暴的战士怒吼着冲向洛尘，却在半路被突然升起的黑色尖刺贯穿。他的身体像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所有血液都被抽离体外。 最后一个，是仍在挣扎的“狼蛛“。她绝望地看着同伴们一个个惨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当阴影笼罩她时，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狩猎。 当黑暗领域缓缓收缩时，地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尸体。五名兽群成员的血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已被这片贪婪的黑暗彻底吞噬。 洛尘轻轻吐出一口气，领域随之消散。灰雾重新涌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维罗妮颤抖的双腿，证明着刚才那场屠杀的真实性。 “继续前进。“洛尘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虫子。他看向雾气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派对的主人，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灰雾中传来细碎的声响，一只不到三尺高的食尸鬼从枯树后探出脑袋。它灰白的皮肤上布满褶皱，突出的眼球泛着病态的黄色，却闪烁着异常灵动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嘴里叼着的那只紫色怪鸟——正是方才“紫羽“驱使的使魔，此刻已经没了气息。 “唔姆...“ 小食尸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歪着脑袋打量洛尘。突然，它像是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般，突出的眼球猛地睁大。那双浑浊的瞳孔中，竟然浮现出近乎虔诚的神色。 维罗妮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已经按在了圣徽上。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彻底呆住了—— 只见那小食尸鬼以惊人的敏捷爬到洛尘脚边，前肢着地，以一种近乎朝拜的姿势将紫色怪鸟高高举起。这个动作让它瘦骨嶙峋的背部完全暴露，那是食尸鬼一族表示绝对臣服的姿态。 洛尘垂眸看着这个卑微的献祭者，缓缓伸手接过那只已经僵硬的怪鸟。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修长的手指掐住鸟颈轻轻一扭，伴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鸟头与身体分离。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将无头的鸟尸重新递还给食尸鬼，自己则把鸟头收进了暗袋。 “吃吧，这个足矣。“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谈论天气。 小食尸鬼颤抖着接过馈赠，突出的眼球里竟然涌出浑浊的泪水。它将鸟尸紧紧抱在胸前，发出呜咽般的“唔姆“声，像是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维罗妮死死捂住嘴，圣骑士的教养让她强忍着没有惊叫出声。这诡异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食尸鬼的认知——在教廷的记载中，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应该只有最基本的生存本能才对。 “我能跟你回去吗？“洛尘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某种维罗妮从未听过的平和。 小食尸鬼突出的眼球瞬间睁大，布满褶皱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它先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接着突然开始疯狂点头，瘦骨嶙峋的身体因为激动而不住颤抖。“唔姆！唔姆唔姆！“它发出急促的叫声，前爪不安地在地上抓挠着，仿佛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喜悦。 这个卑微的生物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每走出三两步就要回头确认。它佝偻着背，前爪紧张地交握在一起，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就像贫民窟的孩子突然被允许为国王引路。每当洛尘的脚步稍有停顿，它就会立刻僵在原地，用哀求般的眼神望过来，生怕贵客改变主意。 随着他们深入这片被灰雾笼罩的领域，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原本枯死的树木逐渐被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真菌群落取代，那些伞状菌盖在雾气中微微颤动，投下梦幻般的光晕。更令人惊异的是地面——无数被精心打磨的碎骨铺就成蜿蜒的小径，每块骨片上都被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排列组合成某种古老的图腾。 “这些是...食尸鬼建造的村落？“维罗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翡翠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超现实的景象。作为教会的修女，她曾在教廷最机密的典籍中读到过关于食尸鬼文明的只言片语，但眼前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书本的描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记忆 洛尘的视线却越过这些奇观，锁定在雾气深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上。随着距离拉近，那阴影逐渐显露出真容——一座由成千上万具骸骨堆砌而成的阶梯状祭坛，周围环绕着数十栋歪斜却结构精妙的骨制建筑。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些看似摇摇欲坠的房屋竟然都遵循着某种精妙的力学原理，每一根支撑骨都被巧妙地安置在最完美的受力点上。 小食尸鬼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洛尘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右爪按在左胸，然后指向那个最大的房屋。维罗妮也不是傻子显然她明白房子越大代表地位也就越高。 “原来如此...“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就是你们村中的长者的居所？“ 就在这时，祭坛周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十几个高大的食尸鬼。它们都穿着用真菌纤维编织的简陋长袍，手中握着骨制法器。为首的是一位驼背严重的老者，它灰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神秘的刺青，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各种生物指骨制成的项链。 “迷途者...卡兹克村落恭候您的到来“老食尸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们等待您的到来...已经太久太久了...“ 当这个苍老的生物突然跪倒在洛尘脚前，将布满皱纹的额头贴在对方靴尖上时，整个村落的食尸鬼都齐刷刷地跪拜在地。就连那些躲在骨屋缝隙间偷看的小家伙们，也都学着长辈的样子匍匐行礼。 维罗妮震惊地发现，在这些被视为低等魔物的生物眼中，她竟然看到了某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更令她困惑的是老食尸鬼对洛尘的称呼—— “迷途者？“洛尘微微眯起眼睛，“你们为何会知道这个？“ 老食尸鬼缓缓抬头，干枯的爪尖颤抖着指向祭坛上方：“在上个纪元...伟大的食尸鬼之王就与你并肩行走在尘世...您与祂是形影不离的伴侣...“ “你说什么？！“洛尘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剧烈震颤着。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这具身体明明才苏醒不过数年，怎么可能在上个纪元就存在？人类怎么可能跨越如此漫长的时光？ 老食尸鬼的骨链随着颤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朽绝不会记错...“它凹陷的眼窝中泛起追忆的微光，“那时我还只是个刚完成第三次蜕皮的幼崽...有幸在祭坛前目睹过您与吾王并肩而立的身影...“ 祭坛上的骸骨震颤得更加剧烈，暗红色液体已经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在骨缝间蜿蜒流淌。那些液体散发出铁锈般的腥味，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芬芳，就像...就像陈年的血酒。 洛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炸开。如果老食尸鬼所言非虚，那么黑暗降临前自己究竟是谁？在上个光明纪元，在诸神尚且行走于世间的时代，自己又是以何种身份存在？ “这不可能！“洛尘一把抓住老食尸鬼干枯的手腕，“那我当时信仰的是什么？使用的是什么力量？“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知道，黑暗力量在这个纪元才逐渐显现，上个纪元根本不可能存在能使用大量阴影之力的存在。 老食尸鬼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声：“老朽...不知道具体...“它浑浊的眼球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但我记得您有种特殊的力量...像是能让时光倒流...却又有所不同...“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击中洛尘的胸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了自己确实有那种特殊的力量，是这力量救了蒂芙尼救了自己可如今自己都没搞清楚这份力量到底是谁的馈赠？ “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洛尘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老食尸鬼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但它却露出近乎欣慰的笑容。 “抱歉...迷途者...“它艰难地摇头，骨链发出哗啦声响，“老朽知道的...只有这些了...“突然它用另一只爪子死死抓住洛尘的手腕，“但我以卡兹克部落千年传承起誓！您与食尸鬼之王的伴侣...绝对是同一位存在！“ 就在这震撼的誓言余音未消之际——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突然撕裂灰雾，恐怖的声浪让整个骸骨祭坛都为之震颤。那些幽蓝的真菌瞬间熄灭，又在几秒后以更刺目的亮度重新燃起。 远处的雾气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退散，露出一个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那是一颗腐败的巨龙头颅，腐烂的皮肉间可见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它张开的巨口中，无数蛆虫在腐烂的牙床间蠕动。 “纳格法尔！“老食尸鬼突然发出凄厉的嚎叫，它枯瘦的爪子指向远处巨龙狰狞的头颅，“那是被王亲手斩杀的兽群之母的子嗣...原来他们打算...“ 洛尘的视线却凝固在巨龙胸前那个巨大的贯穿伤上——在灵视的视野中，一幕幻象突然浮现：银发少女凌空而立，月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璀璨的长枪。她回眸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洛尘读不懂的情绪。 “菲莉丝...？“ 他亲手从灵魂中剥离出的“哀与爱“，曾经的他或许不需要。而现在... “咔嚓！“ 水晶在掌心碎裂的声响清脆得令人心颤。漆黑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洛尘体内，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情感、被强行割舍的羁绊，此刻全部回归本源。漆黑的羽翼从他背后猛然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月光的银辉。 “唰——“ 漆黑的羽翼自洛尘背后猛然展开，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幽暗的火焰。他腾空而起的身影在灰雾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轨迹，直指死龙盘踞的方向——那里，青铜王座正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洛尘突然跪倒在地。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绞痛让他的呼吸都为之停滞。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滴落在祭坛古老的骨片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她的承诺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月光下的废墟里，银发少女单膝跪地，冰冷的容颜上却带着灼热的目光。“我许愿，“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永远不会离开你，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了！“ ——黑发的青年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回应：“好啊，那就保护我一辈子吧。“ ——少女的笑容在记忆中定格，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这个简单的约定，在时光的长河中化作最坚固的枷锁。所以当她感知到危险时，总会跨越时空而来；所以她的目光中，永远藏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眷恋。 “原来如此...“洛尘颤抖的手指深深插入发间，灵魂仿佛被活生生撕成两半，“我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约定...“ 祭坛上所有骸骨突然同时迸发出刺目的银光。那些流淌在骨缝间的暗红液体开始沸腾，逐渐化作纯粹的月光之色。老食尸鬼惊讶地后退，因为它看见——在洛尘身后，一个若隐若现的银发虚影正背着双手，静静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黑发青年。 “大人...”维罗妮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在她的认知里，神明不该流泪，不该展现脆弱。但此刻洛尘蜷缩的身影，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姑娘，让他静静吧。“食尸鬼长老轻声制止了维罗妮，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悲悯，“有些伤痛...必须独自面对。“ 洛尘缓缓抬头。泪水模糊的视野里，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银发少女站在月光下，对他露出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就像过去千百次那样。 “这里不该是你该呆的地方！”洛尘突然暴起，染血的拳头狠狠砸向骨制祭坛。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祭坛分崩离析。在飞溅的骨片中，他的手掌死死攥住一块漆黑的水晶——那是被封印的灵魂碎片，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荡漾起诡异的波纹。 维罗妮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突然明白了什么：“青铜王座...就是兽群大人物准备晋升的地方？“ 老食尸鬼沉重地点头，骨节嶙峋的手指指向天际：“看啊...血月已经升起...“ 在灰雾笼罩的天幕之上，一轮猩红的月亮正缓缓浮现。它的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死去的巨龙骸骨开始诡异地蠕动。而在最巨大的那具龙骨中央，古老的青铜王座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无数血管般的红色纹路在王座表面蠕动，而上面正坐着一个人。 “王啊您看到了吗...“老食尸鬼的声音充满喜悦与感慨，“您的伴侣回来了...“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漆黑的流星正以毁灭之势坠向青铜王座。在那道身影周围，空间开始扭曲崩裂，仿佛整个世界都无法承受这份的意志。 洛尘的灵魂在燃烧。 为了那个被遗忘的誓约。 为了那个始终守护着他的银发少女。 这一次—— 换他来履行约定了。 青铜王座在灰雾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泽，上面端坐的身影显得格外违和——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别扭地蜷缩在巨大的王座上，蓬松的棕色爆炸头在阴风中狂乱舞动。当那道漆黑的身影轰然坠落在王座前时，灰斯兰特——这个被称作“灰鼠“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黑山羊，又见面了。“灰鼠从王座上站起身，他的动作带着某种神经质的抽搐。随着他的起身，周围堆积如山的巨龙尸骸突然开始颤动，腐朽的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洛尘的瞳孔剧烈收缩：“灰鼠...居然是你！“他的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失望，“为什么要选择晋升？“ “关你屁事？“灰鼠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王座扶手，每一下都让周围的尸山震颤得更加剧烈。 洛尘的目光扫过周围数以百计的巨龙尸骸，最后定格在王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那祂呢？这些又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很简单~“灰鼠夸张地摊开双手，“这位可是兽母座下掌管生育的半神，子嗣多点不是很正常吗？“他踢了踢脚边一颗腐烂的龙头，那空洞的眼眶里突然窜出幽绿的火焰。 “你疯了？！要与这种东西融合？“洛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我不在乎~“灰鼠突然哼起走调的小曲，蹦跳着走下王座台阶，“只要能破开那道该死的屏障...“ “你我都知道屏障后面有什么！“洛尘厉声打断，“那里只有废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懂个屁！！“灰鼠的尖叫声刺破灰雾，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老子的家人全死了！全死了！！“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我就只剩下...只剩下一个侄子了...“ 洛尘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不...我懂。“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什么都不剩了。“ 灰鼠张了张嘴，那些刻薄的嘲讽突然卡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只是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他知道吗？“洛尘看向周围堆积如山的尸骸——不仅仅是巨龙，还有无数人类的残肢断臂，“知道自己的叔叔为了这个...屠杀了整个卢恩瓦尔德？“ 灰鼠漫不经心地踢开一颗滚到脚边的人类头骨：“他不需要知道。“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天气，“这些可怜虫死了也就死了。人如草芥，不是吗？“ “我不能让你继续了。“ “呵呵呵...“灰鼠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什么时候黑山羊这个刽子手也开始悲天悯人了？“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来吧，我们终有一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座尸山突然剧烈震动。那些巨龙尸骸开始诡异地蠕动、拼接，最终组合成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畸形怪物——纳格法尔，兽母座下半神的本体正在苏醒！即使被菲莉丝击败可祂依旧未死。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老套的戏码 灰鼠狂笑着张开双臂，他的身体开始与怪物融合。皮肤表面浮现出龙鳞般的纹路，脊椎扭曲着伸长，棕色的爆炸头逐渐被漆黑的角质覆盖... “看啊！“他的声音已经变得非人，“正义与邪恶的终局之战！多么老套的戏码！“ 洛尘沉默地展开漆黑的羽翼，月光在他掌心凝聚成长枪。他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斗——两个失去一切的疯子，在世界的废墟上进行的最后狂欢。 “让我看看你的长进吧！黑暗的神选者！往日的幽灵！” 漆黑的影子将洛尘包裹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阴影中出现，这是王与王的战斗。 青铜王座在两条巨龙的厮杀中轰然倒塌，碎裂的金属碎片如雨般坠落。灰雾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久违的惨白月光。两条遮天蔽日的巨龙在尸山血海上空展开殊死搏斗—— 由万千尸骸拼凑而成的纳格法尔每一次振翼都会洒下腐肉与蛆虫，它腐烂的胸腔内，灰鼠扭曲的身影若隐若现，操纵着这具可怖的躯体喷吐出墨绿色的毒焰。而与之对峙的漆黑巨龙浑身流淌着液态的阴影，每一片龙鳞都折射着星空的色彩。 “轰——！“ 两具庞然大物再次碰撞，冲击波将方圆百米的尸骸尽数碾为齑粉。纳格法尔布满骨刺的尾部狠狠抽打在黑龙头部，腐尸的恶臭与黑血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洛尘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右翼不自然地扭曲着，但他仍奋力咬住对手的脖颈，锋利的龙牙深深嵌入腐烂的血肉。 “太弱了！太弱了！“灰鼠癫狂的声音从尸龙体内传出，“这就是黑暗神选者的实力吗？“ 尸龙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墨绿色的光柱直接贯穿了黑龙的胸膛。洛尘庞大的身躯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尸山之上，激起漫天血雾。他的龙形开始崩溃，重新化为人形——只是此刻的洛尘浑身浴血，左臂扭曲，腹部被开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结束了...“灰鼠操纵着尸龙缓缓降落在洛尘面前，腐烂的龙爪高高举起，“带着你可笑的正义下地狱去吧！“ 龙爪带着死亡的呼啸落下—— “噗嗤！“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灰鼠惊愕地发现，自己的龙爪停在了半空，无法再前进分毫。 洛尘残破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中，一颗颗血红的眼珠接连睁开！每一只眼睛都闪烁着妖异的红光，瞳孔中倒映着不同维度的景象。紧接着，无数赤红触手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这些流淌着古老气息的触手上布满了玄奥的符文，轻松贯穿了尸龙引以为傲的防御。 “这...这是...黑暗？！“灰鼠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最粗壮的一条触手直接刺入尸龙胸腔，精准地缠绕住灰鼠的本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半神的躯壳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灰鼠瘦小的身体被硬生生拽了出来，他疯狂挣扎着，却无法挣脱这来自更高维度的束缚。 洛尘缓缓站起，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异变——皮肤下有无数的东西在蠕动，脊椎不正常地拉长，头发化作活体般的触须。但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眼神：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存在。 灰鼠跪倒在地猛地咳嗽了起来，仪式被中断对他来说也就是离死亡不远了。 “干得好...孩子...“灰鼠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动手吧。“ “不！“洛尘猛地摇头，赤红的触手如潮水般退去。他跪倒在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柯特...“灰鼠艰难地支起身子，浑浊的瞳孔倒映着洛尘痛苦的面容。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一个“恶徒“该有的表情。染血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破碎的胸膛，掏出一颗漆黑如墨的水晶——正是从露娜手中遗失的那块灵魂碎片。 “这是...你的吧...洛尘先生“灰鼠颤抖着将水晶塞进洛尘掌心，“您不知道我见到你时有多高兴...“水晶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开始融化，化作粘稠的黑色液体渗入血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灰鼠将德古拉的尸体送回宅邸； 是灰鼠促成了他与赫尔蒂娜的相遇； 也是这个看似疯癫的家伙给予了自己帮助... “为什么？！“洛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死死抱住灰鼠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混着鲜血滴落，每一滴都在灼烧着将死之人的皮肤。 灰鼠却轻声笑了：“孩子不必悲伤...我可是...罪大恶极的坏蛋啊...“他艰难抬手，为洛尘拭去泪水，“你是夜之子...是我的恩人...怎么能...为恶人流泪...“ 洛尘的视野因充血而变得赤红。往昔画面如走马灯闪现——爆炸头男人在花园内意有所指，在地宫内的装疯卖傻，在每一个关键时刻恰到好处的“偶然“相助... “我...后悔了...“洛尘咬破嘴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他发疯般召唤出头上的翡翠王冠不计代价的催动着，璀璨光芒笼罩灰鼠残破的身躯。但无论怎样催动力量，生命之火依然在不可逆转地熄灭。 “没用的...“灰鼠轻轻摇头，“预言早就说过...三股支流...任何一条...都能终结我...“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我选择...死在你的手里...这是我的...赎罪...“直到此刻洛尘才明白，这场所谓的“晋升仪式“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终局。这个骄傲的男人，宁愿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也不愿承认自己的软弱与眷恋。 “为什么你也在帮助我？...对我照顾有加？“ “哈哈...“灰鼠的瞳孔开始扩散，“因为我身上...有你的影子啊...傲慢的家伙...“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是你教会了我...用冷漠伪装温柔...用疯狂掩盖悲伤...“ 看着哭泣的家伙，灰鼠想到了多年前在高塔遇到的他，是他教导了迷茫的自己，也是他选择分割灵魂给予了自己。而现在是时候还给这个家伙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根源 最后的嘱托消散在风中：“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把我...烧干净...别让...那孩子知道...“ 当幻梦境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灰雾时，青铜王座前只剩下一捧灰烬，和一个跪在灰烬前的身影。洛尘凝视着掌心最后一点黑色晶屑，终于明白灰鼠所谓的“失败“，其实是这个骄傲的男人给自己选择的，最温柔的结局。 洛尘凝视着天边那轮黯淡的太阳，晨曦的光芒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缓缓直起身躯，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多么讽刺啊，这场轰动王国的“大人物晋升“，不过是一位老友精心设计的自我了断。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最终化作歇斯底里的大笑在废墟间回荡。灰鼠留下的灵魂碎片在他掌心闪烁着幽光，那是“恶念“与“欲望“的具现。多么可笑，自己追寻的完整，竟要以故人的鲜血为代价。 “有时候...真想彻底堕落。“洛尘的冷笑凝结成霜。漆黑的羽翼自背后舒展，他振翅而起，向着食尸鬼村落的方向飞去，身影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阴影。 “您回来了...“ 年迈的食尸鬼长老早已在村口等候多时，佝偻的身躯在晨风中微微颤抖。当看到洛尘孤身归来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洛尘面无表情地颔首：“我还需要更多信息。“ 老者将骨杖深深插入地面，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给我讲讲根源。“洛尘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雾气都为之一滞。 长老凹陷的眼窝中泛起幽光：“根源...即是万物存在的根本。“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就像果实必由树木孕育，溪流必自泉眼涌出。每个存在都有其原初的模样——或是光明神只的一缕辉光，或是深渊低语的一个回响。“ 维罗妮忍不住插话：“就像树木生长需要阳光，鱼儿存活依赖水流？“她的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这与圣典中记载的创世论截然不同。 “正是如此，聪慧的孩子。“长老赞许地点头，骨杖轻点地面，无数荧光菌菇随之亮起，在雾气中勾勒出绚烂的星图，“但根源从不是孤立的存在。就像月光既反射日光，又照亮黑夜，越是强大的存在，其根源就越是交织着矛盾的本质。“ 洛尘凝视着星图中交织的光暗纹路：“所以...我既是光明，也是黑暗？“ “不。“长老的嗓音突然变得空灵，周围的菌光疯狂闪烁，“您的根源是未知的，我无法感受也无法理解你的最初是源自哪里.“他颤抖着指向洛尘心口，“或许您的根源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形成无数细小的漩涡。每个漩涡中都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洛尘看见自己在月光下与银发少女立约，在黑暗中与神明交易，在黎明时分召唤出那沉睡的神诋...这些矛盾的片段，可不像是同一根源衍生的枝桠。 洛尘点了点头。或许真如他所说自己的根源来自曾经所在的地球只不过凡是信徒使用力量都会被察觉，那位存在又有何种目的呢?自己能来到这个世界是否也是祂的授意? 维罗妮翡翠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困惑与好奇，她忍不住向前一步：“长老先生，那我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年迈的食尸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它枯瘦的手指指向维罗妮，又缓缓移向洛尘。荧光菌菇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刺目，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我看见了...“长老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根源之线...缠绕在他的命运之上...“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长老浑浊的眼球中倒映出奇特的景象——无数银色的丝线从维罗妮心口延伸而出，每一根都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上。这些丝线中流动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既非光明也非黑暗，而是... “这是...“洛尘的声音有些干涩。 长老的骨杖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你的根源因他而生，为他而存...“它转向维罗妮，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孩子，你是否记得七岁那年的一场高烧？“ 维罗妮猛地后退半步，面具下的脸色瞬间苍白：“您...您怎么知道？我从未说过...“ “因为就在那个夜晚，“长老的指尖突然渗出血珠，“某个存在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同时在你灵魂深处种下了新的根源。“ 洛尘则是一头雾水自己根本不记得曾经救过教会的小姑娘更别说那是七年前，自己当时都还没穿越过来呢! “不可能...“维罗妮的声音颤抖着，“教宗大人说那是光明神的恩赐...“ 长老发出沙哑的笑声：“看看你胸前的圣徽，孩子。“ 维罗妮颤抖着掏出那枚被黑布包裹的银质圣徽。当布料掀开的刹那，所有人都看见了——原本应该镌刻光明圣纹的表面，此刻浮现出的分明是洛尘的侧影！ “这...“洛尘伸手触碰圣徽，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让他浑身一震。可自己依旧没有这段回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救过维罗妮. 荧光菌菇的光芒突然变得血红，长老痛苦地跪倒在地：“命运的织机已经开始运转...你们每个人的根源都在互相影响，互相塑造...“它突然抓住洛尘的手腕，“但要小心...当你找回所有碎片时，那个在根源尽头等待你的存在...“ 长老干枯的脖颈突然被无形之力扼住，布满皱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剥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尘如黑色闪电般掠至老者身旁，翠绿王冠骤然绽放出耀眼光芒，降下生机盎然的绿色光幕。 “坚持住！“洛尘低吼着，手指深深扣入长老干瘪的肩膀。王冠的力量与那股无形的诅咒激烈交锋，在空气中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分道扬镳 维罗妮惊恐地看到，长老正在腐烂的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在游走——那是远比食尸鬼文明更加古老的诅咒文字！ “没...用的...“长老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清明，“这是...诅咒...“ 洛尘猛地抬头，灰雾翻涌的天幕之上，隐约浮现出一双无形的眼睛。那冰冷的注视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就像实验皿外的科学家，正观察着培养皿中微生物的挣扎。 “原来如此...“洛尘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仅是灰鼠，不仅是菲莉丝...连维罗妮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所有人都不过是命运织网中的一缕线。“ 维罗妮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圣徽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七年来的晨祷晚课，无数个在圣像前虔诚跪拜的日夜，她膜拜的光明竟然近在咫尺？这个认知让她的信仰体系轰然崩塌。 当洛尘缓缓起身时，黑色羽翼在身后完全舒展，投下的阴影将整个村落笼罩。他望向维罗妮的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这个女孩的人生轨迹，竟因他多年前种下的因果而彻底改变。 “走吧。“食尸鬼长老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诡异的平静。不知何时，他腐烂的躯体竟然停止了崩坏，那些游走的黑色符文被硬生生压制在左臂，整条手臂已经化作了漆黑的枯骨。 “我们该出发了...“老人用仅剩的右手撑起身体，骨杖在地上划出幽蓝的火星。 “是该离开了...“洛尘轻声附和，目光依然锁定着天空。天空就如之前本就空无一物，但被注视的寒意久久不散。 “出发？“维罗妮困惑地眨着眼，明亮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食尸鬼长老突然发出沙哑的笑声，他残缺的身体开始随着某种古老韵律摇摆。“该等的人都等到了...“骨杖敲击地面的节奏越来越快，“接下来，就是见证命运之舞的时刻了。“ 仿佛响应着这句话，整个食尸鬼村落突然活了过来。数以百计的食尸鬼从骨屋中涌出，它们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幽蓝纹路，随着长老的骨杖节奏开始舞动。这不是普通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在空气中留下荧光轨迹，很快交织成巨大的立体符文。 洛尘静静注视着这场诡异的仪式。食尸鬼们扭曲的舞姿中，他看到了星轨运行的轨迹，看到了命运丝线的编织，更看到了——某条通往真相的道路正在眼前展开。 “看好了，小姑娘。“长老的独臂高高举起，所有食尸鬼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这才是真正的...送行之舞！“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所有荧光符文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雨。而在光雨中央，一道由无数骸骨组成的拱门正缓缓升起，门扉上雕刻着与洛尘王冠如出一辙的古老纹章。 维罗妮终于明白——这场舞蹈从来就不是告别，而是开启某扇大门的钥匙。而门的另一端，或许就藏着所有谜题的答案... “那么再见了，迷途之人希望在旅途的终点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食尸鬼长老说完变没入了那扇五彩斑斓的拱门中。 “我们也该走了...”洛尘轻声说道。 在离开村落时，洛尘最后回望了一眼。荧光菌菇已经全部熄灭，整个食尸鬼村落重归黑暗。但在他眼中，那些交织的命运之线却越发清晰——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每一条都在诉说着同一个真相： 这场追寻根源的旅途，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某个存在精心设计的牢笼。而他，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等待千年的陷阱。 灰雾如潮水般在两人之间翻涌，维罗妮突然伸手抓住洛尘的衣角。布料在她指间滑过的触感如此真实——这个曾经如神明般遥远的男人，此刻竟让她觉得触手可及。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翡翠色的眼眸紧盯着洛尘的侧脸。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变得不一样了。那些总是笼罩着他的神秘迷雾正在散去，露出下面鲜活的、有温度的血肉之躯。 洛尘停下脚步，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伤口处的阴影如活物般蠕动，却迟迟未能完全修复。“分道扬镳。“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维罗妮心头，“你需要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维罗妮猛地上前一步，圣徽在胸前发烫，“我不想...和你分开。“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七年来的信仰，这些天来的同行，某种更复杂的情感正在信仰的灰烬中悄然滋生。 洛尘缓缓转身，灰雾在他周身流转。出乎意料的是，他嘴角突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得几乎刺痛了维罗妮的眼睛：“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姐姐。“他故意用这个亲昵的称呼，眼中却带着苦涩，“我可是杀死你真正弟弟的凶手...你的心，真的允许自己站在我身边吗？“ 维罗妮如遭雷击。是啊是这个家伙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他虽然懦弱但确实是自己的血亲，而自己则是跟着自己的仇人一起。 “我...“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走吧。“洛尘已经转过身去，背影在灰雾中渐渐模糊，“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向着青铜王座的方向迈步，脚步却比往常沉重。那里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是真相，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洛尘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我不要！“维罗妮突然冲向前方，却被骤然浓密的灰雾挡住了去路。雾气中传来洛尘最后的话语，那声音既像近在耳畔，又似远在天边： “我的信徒啊...你该离开了...去传播我的教义...“ 雾气翻涌着，将两人的世界彻底隔开。维罗妮拼命挥舞着手臂，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雾霭。 “去歌颂进步吧...“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我依旧弱小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祝福，又像是温柔的诅咒，在维罗妮耳边久久回荡。当她终于冲破雾障时，眼前只剩下一片荒原，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由尸骸堆积的山。 圣徽突然从她脖颈间滑落，“咔嚓“一声摔在地上。维罗妮颤抖着拾起它，发现表面的洛尘侧影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浮现的小字： “向前走，别回头。“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维罗妮将圣徽紧紧贴在胸口，那里跳动的不再是盲目的信仰，而是某种更鲜活、更疼痛的情感。她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翻涌的灰雾，终于迈开了脚步。 而在雾气的另一端，洛尘独自站在青铜王座前。他残缺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轻轻抚过王座上斑驳的血迹。 “现在...“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王座低语，“我该休息休息了。“ 青铜王座在洛尘身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疲惫地靠在上面，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黑血从嘴角溢出，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刺目的痕迹。那些被强行压制的伤势此刻全部爆发——左臂的断裂处渗出黑色雾气，腹部的贯穿伤里隐约可见蠕动的阴影。 “三条支流...“洛尘喃喃自语，眼皮越来越沉，“究竟是哪三条呢？“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地球的网吧，那烟雾缭绕的空间中，别人的谈笑的声音... 某种被注视的寒意突然将他拉回现实。 洛尘艰难地抬起眼帘，对上了一双巨大的、腐烂的眼球。纳格法尔残破的头颅悬在王座上方，蛆虫不断从空洞的眼眶中掉落，腐臭的血液滴在洛尘膝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纳格法尔...“洛尘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居然...还未嘶...“ “迷途者...你难道不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吗？“巨龙的声带像是破损的风箱，每个词都夹杂着令人不适的摩擦音，“不过你快死了...“ “是啊...“洛尘仰头望向灰雾笼罩的天空，“人生自古谁无死，不是吗？“他的笑声突然牵动伤口，又是一口黑血涌出。 巨龙腐烂的头颅凑得更近，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忘了她？忘了未完成的承诺？“一块腐肉掉在洛尘手背上，“死人...可没法履行誓约...“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菲莉丝被月光锁链禁锢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银发少女，此刻正被困在某个未知的角落... 他缓缓撑起身体，破碎的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到底想说什么？“ “与我融合。“纳格法尔的头颅缓缓旋转，露出脖颈处蠕动的血肉，“否则...你真的会死...“ 洛尘染血的手指抚过胸前——那里有一道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旧伤，是眼前这个家伙给自己留下的印记。黑暗的庇护确实让他活了下来，但每一次使用力量，都在加速这具身体的崩溃。 “她被困住了...“巨龙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你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刃，精准刺入洛尘最脆弱的部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现在的你...依旧弱小...“纳格法尔的头颅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为何...拒绝更多的力量？“ 王座周围突然陷入死寂。洛尘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不断滴落的黑血证明时间仍在流逝。 “你说的...没错。“良久，洛尘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太弱小了...“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弱到连王都的灾难都无法阻止...弱到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纳格法尔分解成的黑色颗粒开始围绕洛尘旋转，如同一场小型的黑色风暴。每一颗颗粒中都闪烁着诡异的符文，那是与黑暗同等的古老力量。 “我接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整个幻梦境为之震颤。黑色颗粒欢呼般加速旋转，随后如暴雨般涌入洛尘的伤口。难以形容的痛苦让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左臂断裂处突然爆发出无数暗红触须，腹部的贯穿伤中伸出森白骨刺，背后原本漆黑的羽翼染上了腐肉般的灰白。当最后一颗黑色颗粒消失时，王座上已经不见人影，只剩下一团蠕动的、不规则的阴影。 阴影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圣光与黑暗交织的战场上，时间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强行凝固。格林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在空气中震颤，他奋力前冲的身躯在神威压制下显得如此迟缓，每一寸肌肉的挣扎都在对抗着无形的法则束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道连接幻梦境的裂隙突然剧烈扭曲膨胀，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般扩张数倍。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由万千尸骸拼凑而成的亡灵巨龙从深渊中探出它那腐烂的头颅，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腐朽的龙翼展开时掀起的腥风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尖锐的骨刺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布满裂痕的利齿以雷霆之势咬向悬浮于空中的神圣存在。 透过剧烈波动的空间帷幕，在那一闪而逝的惊鸿一瞥中，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在尸山血海堆积的青铜王座之上，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正以君王般的姿态静立。他苍白的面容上蜿蜒着诡异的暗纹，左眼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右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整个人都散发着濒临崩溃的危险气息。 “我的主！我终于...终于再次见到您了！“露娜突然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凄厉呼喊，她漆黑的长发在圣光灼烧下疯狂舞动，纤细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挣脱艾蒂安的怀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我的爱（哀）留给了她 “主人！我终于...终于找到您了！“露娜突然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凄厉呼喊，她银白的长发在圣光灼烧下疯狂舞动，纤细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挣脱艾蒂安的怀抱。那些纯净的光焰在她皮肤上烙下焦黑的痕迹，但黑暗眷属对痛苦的感知此刻完全被狂喜淹没。她像扑火的飞蛾般冲向空间裂隙，“就在那里！王座之上！我的主人——“ 刹那间，一道比永夜更深邃的阴影从裂隙中激射而出，这团蠕动的黑暗精准地缠绕住露娜的腰肢，同时以惊人的灵活性卷起站在战场边缘的某个尖耳少女。整个救援过程快得超出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当众人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残影时，原地只剩下几缕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雾霭。 天使的审判之剑斩在了空处。 炽白的圣焰在地表犁出一道长达千米的恐怖沟壑，熔化的岩石化作赤红的岩浆在裂缝中翻滚。那条扑向天使的亡灵巨龙在这神圣一击下灰飞烟灭，无数骸骨在光芒中化为齑粉。赫尔莫斯身后六对光翼剧烈震颤，十二片羽翼上的光芒明灭不定神圣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情绪的波动——愤怒？震惊？亦或是……某种更深层的动摇？ 而在逐渐愈合的空间裂隙之后—— 洛尘缓慢地抬起那张血迹斑斑的脸。他的左眼已经完全被黑血浸染，右臂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隐约可见蠕动的阴影。但最令人心惊的是他此刻的神情：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就像早已接受命运安排的殉道者。 空间裂隙愈合的最后一刻，圣剑的光芒如雷霆般劈开苍穹。赫尔莫斯六对光翼完全舒展，冲破维度壁垒闯入幻梦境。她所经之处，空间如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下方无底的虚空。 “柯特！“天使的呼唤裹挟着神威，却在这一方濒临崩溃的世界里显得如此无力。 洛尘随着青铜王座缓缓下坠，破碎的衣袍在虚空中翻飞。他仰头望着光翼舒展的天使，嘴角竟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黑血从他眼角滑落，在失重的环境中化作悬浮的血珠。 “拉住我的手！“赫尔蒂娜俯冲而下，银白的长发在虚空中如旗帜般飘扬。她拼命伸长手臂，指尖几乎触碰到洛尘的发梢。 洛尘却轻轻摇头，任由身体继续下坠。他的右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却仍坚持着对天使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为什么？“赫尔蒂娜的声音在颤抖，圣焰在她眼中跳动，“为什么永远不愿接受我？！“ 深渊的引力越来越强，青铜王座开始分崩离析。洛尘在无数碎片中下坠，像一颗坠向黑暗的星辰。他的嘴唇开合，说出的每个字都如同利剑刺入天使的心脏： “因为我爱（哀）...已经全部留给她了啊...“ 赫尔蒂娜的羽翼突然僵住。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眼神时常落寞他时常望着夜空最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虚空深处，无数赤红触须如迎接君王般舒展开来。它们缠绕上洛尘残破的身躯，却不是伤害，而是最温柔的接纳。纳格法尔的力量正在与他完美融合，那些属于神嗣的力量，此刻正与洛尘完美融合。 “不...不该是这样的...“赫尔蒂斯的光翼突然黯淡，她想起不久前那个在星光下对她微笑的黑发少年。那时的柯特眼中还有光，还会为了一朵白花的绽放而欣喜。 下坠中的洛尘突然睁开双眼——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红如血。他对着上方越来越小的光点轻声道： “再见了，赫尔蒂娜...“ 这句话成为压垮赫尔蒂娜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被虚空彻底吞没，青铜王座的碎片在黑暗中化作点点星光，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而在深渊最深处，新生的黑暗正在苏醒。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向他俯首，古老的低语在虚空中回荡： “欢迎回家...洛尘...“ 赫尔蒂娜呆立在虚空边缘，手中的圣剑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在坠入黑暗的途中，突然化作了一颗小小的星辰。 这颗星辰微弱却倔强地亮着，仿佛在证明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就像某个固执的灵魂，即使坠入最深的黑暗，也终会找到归途。 那颗倔强的星辰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虚空。赫尔莫斯的光翼完全舒展，每一片羽翼都化作了纯粹的光之利刃，将笼罩世界的灰雾层层剥开。 “柯特！“天使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纵使踏遍万千位面，我也定要找到你——“圣剑绽放出比超新星更耀眼的光辉，“然后亲手为你送上死亡！“ 下方，灰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这个梦境世界可怖的真容——尸骸堆积成山，腐朽的龙骨如同山脉般蜿蜒，无数人类的骷髅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跪地祈祷，有的相互撕扯，有的仰天大笑。 “看啊！神迹！这是神迹降临！“布鲁斯癫狂地指向天空，他浑浊的眼中倒映着那轮新生的“太阳“。灰雾在圣光下如春雪消融，露出久违的天空。 麻木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最先冲向边界：“我能看见外面的世界了！快走！快离开这个地狱！“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人群开始推搡、奔跑、尖叫，像潮水般涌向正在消散的雾墙。最前排的人已经触摸到了边界——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狂喜，皱纹却在瞬息间爬满全身。第一个倒下的人手指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皮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老化，最终化作一具具保持着奔跑姿态的干尸。 “不...不！“布鲁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布满老年斑的皮肤正在迅速枯萎，指甲脱落，关节肿大变形。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义人 “不...不！“布鲁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布满老年斑的皮肤正在迅速枯萎，指甲脱落，关节肿大变形。他仰头向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神明啊！救救您虔诚的仆人！“ 赫尔莫斯冷漠地俯视着这场人间惨剧。当她的目光落在布鲁斯身上时，天使缓缓抬起左手。一道璀璨的金色火焰如流星般坠落，精准地击中这个狂信徒的胸膛。 “啊啊啊——！“ 布鲁斯的惨叫响彻荒原。圣火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血肉在神圣的火焰中迅速碳化剥落。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立即死去——当火焰熄灭时，一具焦黑的骷髅仍然站立着，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金色的火苗。 “感谢...您的恩赐...“骷髅的下颌骨开合着，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它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骨掌，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圣火虽然保住了它的意识，却也让它永远保持着被焚烧的痛苦状态。 赫尔莫斯不再理会脚下的惨剧。她的目光穿透逐渐消散的灰雾，锁定在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青铜王座上。光翼轻振，天使化作一道流光向幻梦境深处飞去，所经之处留下无数燃烧的光之轨迹。 而在她身后，焦黑的骷髅蹒跚的顺着圣焰的痕迹。布鲁斯已经无法感知痛苦与快乐，唯有对神明的狂热驱使着这具不死的躯壳不断前进。它每走一步，焦黑的骨架上就会掉落少许灰烬，在荒芜的大地上留下一行诡异的足迹。 更远处，那些逃过一劫的幸存者们呆立在原地。他们看着重见天日的外界，却再也不敢迈出脚步。阳光照在这些苍老的面容上，映照出无数道深深的皱纹——在漫长的梦境岁月里，现实世界已经流逝了太多时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突然跪倒在地，她颤抖着抚摸自己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泪水滴在干裂的土地上。在她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泣。这哭声起初很轻，最后汇聚成震天的悲鸣，在光明的世界里久久回荡。 维罗妮跪倒在龟裂的大地上，干枯的银发如杂草般披散。她试图用颤抖的双手撑起身体，却发现布满老年斑的手臂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她胸腔炸开，吐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作为最后一批进入梦境的人，她的身体竟也衰老得如此严重。 “不...还不能停下...“她嘶哑地呢喃着，指甲深深抠进泥土。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黑发男子最后的话语：“去歌颂进步吧...“这句话像火种般在她垂死的躯体里重新点燃了生命力。 当维罗妮颤抖着扣下脸上的狼面具时，干瘪的手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曾经翡翠般明亮的眼眸如今浑浊不堪。但当她望向远方时，那双眼睛却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第一步踏出时，她的膝盖发出可怕的摩擦声； 第二步迈出时，佝偻的脊背传来椎骨复位的脆响； 第三步落地时，灰白的发丝开始泛起光泽... “我要前进！我要歌颂进步！“ 这句誓言出口的瞬间，奇迹发生了——维罗妮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闪着微光的足迹。她弯曲的脊椎如新生嫩枝般渐渐挺直，皱纹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灰白的发丝重新焕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光泽。当完全挺直腰板的刹那，圣徽在她胸前突然发烫，洛尘留下的守护印记绽放出幽蓝光芒。 不远处，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正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幕。为首的年轻骑士有着如白雪般的白发和湛蓝眼眸，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重获新生的女子——看着她从垂死老妪变回风华正茂的少女，看着她破烂的衣衫在圣光中重组为崭新的教袍，看着她手中流光溢彩的圣徽。 “那是...什么力量？“ 微风卷起焦土上的尘埃，艾蒂安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他修长的手指依然按在剑柄上，阳光在银白的铠甲上流转，映照出维罗妮恢复青春的容颜。 “安排士兵照顾伤员。“王子抬手示意，声音沉稳有力，“我要与这位女士单独谈谈。“他的目光始终未从维罗妮脸上移开，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当维罗妮赤足踩在焦黑的土地上时，艾蒂安注意到她脚踝处隐约浮现的暗纹——那是与幻梦境中那个熟悉的家伙使用的如出一辙的符文。 “你的神明叫什么名字？“王子突然发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风在这一刻静止了。维罗妮的发丝垂落肩头，她嘴唇轻启：“祂叫洛尘。“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进艾蒂安的脑海。他眼前突然浮现妹妹年幼时的画面——金发的小公主趴在窗边，神秘兮兮地说：“哥哥，女巫说我命定之人的名字里有'尘'字哦！“当时他只当是孩童的玩笑，如今想来... “那你可曾见过...“艾蒂安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一个操控黑暗的男人？“他的指尖在剑柄上收紧，脑海中清晰回放着那个站在青铜王座上的黑发身影。那个本该死在王都废墟中的男人，为何会出现在幻梦境？那夜划过天际的赤红星辰又与他有何关联？ 维罗妮翡翠般的眼眸微微闪烁：“抱歉，我从未见过您说的那位先生...“ “她在说谎，殿下。“沙哑刺耳的声音突然插入。焦黑的骷髅布鲁斯蹒跚走近，白骨手掌按在燃烧的胸口。白色圣火在他空洞的肋骨间跳动，发出令人不适的噼啪声。 艾蒂安挑眉：“哦？她说谎了？“ “当然，她不愿承认与那位的联系罢了。“骷髅的下颌骨开合间，灰烬簌簌掉落，“那是个不详的存在——现在兼具黑暗与兽群之力，早已超越凡人范畴。“白骨手指猛地指向维罗妮，“而这女人，正是那怪物的信徒！殿下，请将她交予我施以圣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欢迎回来 维罗妮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圣徽在她胸前隐隐发烫，仿佛在无声地给予力量。 艾蒂安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布鲁斯颅骨中的圣火都为之一滞。 “我拒绝。“王子利落地翻身上马，向维罗妮伸出手，“来吧，女士。“ 维罗妮怔愣片刻，将手放入王子掌心。艾蒂安稍一用力，便将她轻盈地带到马背上。 “为什么？！“骷髅发出刺耳的尖啸，圣火突然暴涨，“我乃神明使徒！您竟敢——“ “让你的神来亲自与我谈吧。“艾蒂安一扯缰绳，战马扬起前蹄，“在此之前，你最好学会对王室保持尊重。“ 马蹄声渐远，只留下布鲁斯独自站在焦土之上。骷髅空洞的眼窝注视着王子离去的方向，白骨手掌徒劳地抓握着空气。圣火在他胸腔里疯狂跳动，将周围散落的尸体映照得忽明忽暗。 “你会后悔的...殿下...“嘶哑的低语随风飘散，“当夜之子刺出那命运中的一击...您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 话未说完，一根白骨手指突然断裂，掉在焦黑的土地上。布鲁斯静静地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终于意识到——所谓“神明的恩赐“，从来都只是燃烧生命的诅咒。 而在远去的马背上，维罗妮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她不知道的是，艾蒂安此刻心中翻涌的，是王都陷落那夜的记忆：冲天火光中，一个黑发男子抱着金发少女跪在废墟中央的画面，以及...那颗改变一切的赤红星辰。 阳光透过指缝洒落在洛尘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这光线虽是人造的温暖，但对已经半身融入阴影的他来说，依旧刺目得令人不适。草叶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这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欢迎回来，洛尘先生...“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洛尘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凯瑞依旧穿着那件略显陈旧的神父袍，胸前的银质怀表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所以，食尸鬼的幻梦境连接的是这里？“洛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凯瑞微笑着摇头，阳光在他镜片上跳跃：“事实上，每个梦境最终都通向这里。“他伸出手，“走吧，边走边说。“ 洛尘犹豫片刻，还是握住了那只手。凯瑞用力将他拉起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呼，你该减肥了。“凯瑞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语气轻松得仿佛他们只是在郊游。 洛尘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对于饥一顿饱一顿的人来说，有机会当然要多吃点。“他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毕竟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凯瑞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还需要我给你再定制一把钥匙吗？“他的语气就像在问老朋友要不要多配一把家门钥匙。 “如果是摆设的话就免了。“洛尘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未达眼底。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道路两旁逐渐出现错落有致的木屋，炊烟袅袅升起。孩童们在田间追逐打闹，年长的食尸鬼们坐在门廊下编织。这与幻梦境中阴森可怖的食尸鬼村落截然不同。 “迷途者大人...“一位苍老的食尸鬼长老向他们躬身行礼。洛尘认出了他——正是在幻梦境中指引过自己的那位。 洛尘点头回礼，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吉姆，那个早已死在幻梦境的年轻孩子，此刻正活力十足地帮不同种族的同伴搬运木料。 “怎么样？我可没亏待他们。“凯瑞得意地张开双臂，“这里的居住条件不错吧？“ 洛尘没有回答。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我是不是也有一份记忆碎片在这里？“ 凯瑞的笑容僵了一瞬：“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我在梦境之中总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跳脱。“洛尘直视着凯瑞的眼睛，“就像我知道你在刻意避开某些话题。“ 微风拂过麦田，掀起层层波浪。凯瑞长叹一口气，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你还没准备好...现在吸收更多自己的情感碎片太危险了。“ “危险？“洛尘冷笑一声，“对我还是对这个世界？“ “都有。“凯瑞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异常严肃，“轻则你会精神崩溃，重则...“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半个世界都要遭殃。“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力量正在躁动——灰鼠的恶念、纳格法尔的疯狂、还有那些被割裂的情感，全都在他的灵魂深处翻涌。 “所以我现在是个行走的定时炸弹？“洛尘的声音带着自嘲。 凯瑞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我和你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不对就...“他做了个夸张的爆炸口型。 洛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草叶上的露珠冻结成冰晶，细小的霜花顺着他的衣角蔓延开来。“你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深渊中的回响。 凯瑞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已经覆上一层薄霜。“完全没有。“神父的声音带着某种神谕般的回音，“我说过了，你还没准备好。“他缓缓收回手，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凡人的灵魂就像脆弱的玻璃器皿，而你现在要承载的...是神明的记忆洪流。“ “什么意思？“洛尘的眉头紧锁。 凯瑞轻轻叹息，从怀中取出一只晶莹的水晶杯。他将杯子倾斜，清水缓缓注入，直到液面与杯沿齐平。“看好了。“神父的指尖轻点水面，“这是普通人的灵魂容量。“ 当第一滴额外的水珠落入杯中，水面立刻泛起涟漪，但依然保持着平衡。然而当凯瑞继续加水时—— “哗啦！“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你已经到了极限 清水突然从杯口决堤而出，在桌面上肆意流淌。 “这就是普通灵魂的极限。“凯瑞擦去水渍，又取出一个橡皮气球，“而你的情况更特殊...“ 他往气球中注水，气球逐渐膨胀。当水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气球的表面已经薄如蝉翼，呈现出不自然的透明感。 “你不是玻璃杯，而是气球。“凯瑞的声音越来越轻，“一旦超过限度...“ “砰！“ 气球在两人之间炸裂，水花四溅。 就在这个瞬间，洛尘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十指深深插入发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无数记忆碎片如锋利的玻璃渣般在脑海中翻搅： ——银发少女在月光中化为光点的指尖； ——灰鼠在他怀中化作灰烬时最后的微笑； ——赫尔莫斯展开六对光翼时落下的那滴泪... 每一段记忆都带着撕裂灵魂的痛楚，每一幅画面都在灼烧他的神经。洛尘的瞳孔剧烈收缩，黑血从眼角渗出，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看吧，这就是后果。“凯瑞单膝跪地，手掌悬在洛尘颤抖的脊背上空，却不敢真正触碰，“你的灵魂正在被这些记忆撕裂改写。“ 当剧痛稍缓，洛尘抬起头时，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竟流露出罕见的脆弱：“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继续做一具没有过去的空壳吗？“ 凯瑞沉默良久。阳光穿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终于，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红得妖异的苹果，果实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先学会控制现有的力量。“神父将苹果放在洛尘血迹斑斑的掌心，“当你能够'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时...“他的指尖在苹果表面轻轻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其中，“就是你取回下一段记忆的时候。“ 洛尘死死盯着手中的果实，突然狠狠咬下。酸涩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那股刺激的味道让他不自觉地皱眉。但紧接着，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如同无形的绷带，暂时包裹住那些在灵魂中流血的裂痕。 当他踉跄着站起身时，远处的景象让他怔住了——食尸鬼孩童们正在金色的麦田间追逐嬉戏，他们灰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笑声随风飘来。这与他记忆中阴森可怖的食尸鬼形象截然不同。 “这里...是个疗养院？“洛尘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苹果光滑的表皮。 凯瑞微笑着点头，阳光在他的镜片上跳跃：“还记得英灵殿的传说吗？“他指向远处一座白色的木制钟楼，“这里就是类似的所在，为那些被现实伤害的灵魂提供庇护。“他的目光转向洛尘胸口，“当然...也为你这样的存在提供休憩之所。“ 洛尘低头看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苹果，那鲜艳的红色太过刺目，像是凝固的鲜血。“能告诉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曾经的我是怎样的吗？“ 微风拂过麦田，掀起层层波浪。凯瑞的笑容渐渐消失，镜片后的双眼变得深不可测：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声音突然带上某种非人的回响，“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入洛尘心脏。他手中的苹果突然变得重若千钧，那些被暂时压制的记忆又开始在灵魂深处躁动。远处的钟楼突然敲响，钟声在田野间回荡，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凯瑞按住洛尘颤抖的肩膀，这次他的手掌实实在在地落下了：“记住，当你不在迷茫的时刻...就是该回来寻找她的时候。“ 凯瑞的手掌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量，洛尘感到身体向后倾倒。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钟楼顶端那个模糊的银发身影。坠落的过程中，世界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所有景象都扭曲变形。 “砰！“ 后背传来干草松软的触感。洛尘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牛眼。老黄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鼻腔喷出温热的气息。 阳光从茅草屋顶的缝隙中斜射而入，清晰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洛尘恍惚地看着这些飞舞的微光，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看看周围的一切，父亲！你还不明白吗？难道要永远做个装睡的人？“激烈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正和父亲争执不下。少年手中紧握着一叠皱巴巴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机械构造图。老父亲愁眉不展地握着草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马西莫，我的孩子...“老人声音沙哑，“王国的蒸汽机总共才三台，连王室工匠都还没研究明白那些铁皮疙瘩。你的想法太冒险了！“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蒸汽机“这个熟悉的词汇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曾经的历史课上，老师讲述工业革命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浮现在眼前。那个曾经的世界，那些早已模糊的面孔... “父亲！您不懂！“少年激动得声音发颤，“当我看到那台机器时，就像...就像见到了命中注定的爱人！“ “那你走了我怎么办？你母亲怎么办？“老人突然哽咽，“你有没有想过...“ 少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老黄牛突然舔了舔洛尘的脸颊，湿漉漉的触感让三人同时愣住。 “陌生的先生...不，老、老爷...“老人局促地搓着手，粗糙的皮肤摩擦出沙沙声，“您什么时候...“ 洛尘缓缓坐起身，黑色长发垂落在干草堆上。他伸手轻抚牛头，牲畜竟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我对你们说的蒸汽机很感兴趣。“他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与冷淡。 老人推了推儿子：“让这小子来说吧。“ 少年紧张地展开图纸，上面精细绘制着一台蒸汽机的构造。“这是我在王都大道上看到的，当时它被二十匹马拉着...“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老爷，您知道吗？听说它只要烧开水，它就能自己动起来！“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一瞬 洛尘凝视着少年眼中燃烧的炽热光芒，恍惚间，前世历史课本上那段屈辱的往事浮现在眼前——正是那场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让固步自封的东方古国被时代的车轮无情碾过。他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图纸，指尖抚过那些稚嫩却充满灵气的线条。少年凭记忆绘制的蒸汽机构造虽然漏洞百出，但那份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却让洛尘心头微震。 “你想学这个？“洛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少年用力点头，脏兮兮的脸上写满坚定：“只要能摸一摸真正的蒸汽机，让我做什么都行！“ 窗外的景象突然刺痛了洛尘的眼睛——农夫们佝偻着背在田间劳作，木犁翻起的泥土散发着古老的气息；远处王都的尖顶在夕阳下闪耀着虚假的辉煌。这一切与他记忆中离开时的景象重叠又分离，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现在是什么年份？“他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静。 “新历774年啊，老爷。“老人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草叉柄。 774年。这个数字在洛尘脑海中炸开。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踏入卢恩瓦尔德那天是新历769年的初秋。五个寒暑交替，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在这个世界悄然流逝，而于他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老爷？“少年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您...能帮我去王都学机械吗？我可以给您当仆人！“ “你叫什么名字？“洛尘将图纸轻轻折好。 “马西莫·费拉里！“少年挺起胸膛，仿佛这个名字承载着无限荣耀。 “马西莫...“洛尘轻声重复，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农舍，“这里是哪里？“ “这当然是陶森特啊！“少年骄傲地宣布，随即困惑地歪着头，“老爷您不是本地人吗？“ 洛尘故作困惑地皱眉：“和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或许我离开太久了。“ “不可能啊！“少年激动地跳起来，“卢恩瓦尔德的赔款整个大陆都知道！您难道...“ “卢恩瓦尔德...“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本该挂着米扎的，如今只剩一枚冰凉的人鱼胸针，“没有被灭国？“ 父子俩的表情瞬间凝固。老人颤抖着后退半步，少年则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您...您是从山里出来的隐士吗？“少年结结巴巴地问，“五年前光明圣战时，天使降临卢恩瓦尔德王都，诸国联军当场溃败...“ 随着少年激动的讲述，一段被错过的历史在洛尘面前徐徐展开： 天使赫尔莫斯的六对光翼遮蔽了王都的天空，圣剑的裁决让侵略者跪地求饶。诸国不仅归还了掠夺的财富，更支付了巨额赔款——除了陶森特。非但没有赔偿，反而收到了卢恩瓦尔德的资助。据说，这一切都因为那位光明天使与年轻的艾蒂安国王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原来如此。“洛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缓缓起身，阴影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化作一件华贵的黑色斗篷披在肩头。 “拿着这个。“他从虚空中抽出一根漆黑的羽毛，羽毛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去找艾希莉公主，告诉她...“羽毛轻轻落在少年掌心，“是黑夜伯爵回来了。“ 当父子俩还沉浸在羽毛悬浮的震撼中时，洛尘的身影已如烟雾般消散。草堆上只余几片正在融化的阴影，和一句随风飘散的轻语： “五年了...是时候去见见老朋友了。“ 钟声的余韵在夜空中缓缓消散，惊起的白鸽扑棱着翅膀重新落回塔尖。洛尘立于王都最高处的尖顶之上，黑色斗篷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如同活物般轻轻摆动。他俯瞰着脚下灯火阑珊的城市，五年时光给这座王都带来的变化尽收眼底——新建的蒸汽工坊喷吐着白烟，宽阔的主干道上隐约可见金属造物的轮廓，就连王宫的外墙都多了几座造型奇特的塔楼。 “回来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在他耳畔响起，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 洛尘没有回头。他知道那并非真实存在的声音，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在灵视的视野中，一条灰白色的龙蛇状生物正缠绕在他的躯体上，鳞片间流动着晦暗的符文。这条名为纳格法尔的古老存在此刻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尖锐的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闻到什么熟悉的味道了吗？“洛尘轻声问道，目光依然锁定在王宫的方向。 纳格法尔突然竖起头颅，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快速颤动：“令人作呕的真理科学会气息。“祂十分人性化表现出嫌恶并用尾巴捂住鼻子，“整整一个纪元过去了，这些疯子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刺鼻一点也没变。“ 夜风送来远处蒸汽工坊的轰鸣，洛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对蒸汽机了解多少？“ “哈！“龙蛇发出讥讽的笑声，“你说那些上古时期人类捣鼓的小玩具？“祂用尾巴尖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大小，“我记得第三纪元初期时那些穿白袍的疯子就在尝试复原了。不过...“祂突然压低声音，“他们的研究课题多得像星砂，能拖到现在才搞出来也不奇怪。“ “你不是在第二纪元就被她打败了吗？”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边缘：“火铳也是他们的杰作？“ “咳咳，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兽群的都能感知互通的！“纳格法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们的神明简直就是个活体图书馆。用那些疯子的说法——'吾主知晓万物之理'。“ “他们信仰的神明...叫什么？“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 龙蛇的鳞片微微竖起：“机械与科学之神，代号'全知者'。“祂的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传说中祂能赐予信徒无尽的智慧，以及...永远也解答不完的难题。“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亡灵归来时 一阵刺骨的夜风掠过塔尖，纳格法尔突然收紧缠绕的身躯：“我不建议你现在硬闯王都。“ “理由？“洛尘眯起眼睛。 龙蛇的尾巴指向王宫西侧一座造型古怪的黑色建筑：“那里有个大家伙，真理科学会的高阶成员。“祂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我现在还太虚弱，你脚下的影子也需要恢复。幼年时我可没少在他们手上吃亏...“ 洛尘轻笑一声：“你是在暗示我应付不来？“ “不是应付不来！“纳格法尔急得直吐信子，“是那些疯子的造物太麻烦！用东方古国的话说，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的知识储备倒是丰富。“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家伙怎么老喜欢说谚语。 龙蛇得意地昂起头：“想不想再听些东方谚语？我知道的可多了！“ “哼，班门弄斧。“洛尘嘴角微扬。脚下的阴影突然沸腾，拉斐尔高大的身影如泉水般涌出，漆黑的手掌稳稳托起主人的身躯。 “学到了！“纳格法尔兴奋地扭动着身躯，随即困惑地歪着头，“不过'班门'是什么意思？“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拉斐尔振翅而起，漆黑的羽翼在月光下舒展。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洛尘，向着远方飞去。 夜风拂过三人的身影，纳格法尔突然注意到洛尘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龙蛇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用尾巴尖戳了戳拉斐尔的后背： “伙伴又增加了呢。“祂用只有阴影生物能听懂的语言嘀咕道。 拉斐尔没有回答，但托着主人的手掌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月光下，三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在云层上投下奇特的图案——就像一支正在壮大的队伍，又像一个正在拼凑完整的拼图。 昏黄的烛光在绵延无尽的货架上摇曳，映照出一个诡异的场景：悬浮在透明溶液中的大脑组织，以及旁边同样浸泡在培养液中的一张长满胡须的嘴巴。金色的羽毛笔漂浮在半空，在泛黄的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墨迹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怎么样？我写的不错吧？“那张嘴巴得意地开合着，胡须上还沾着几滴溶液，“尼禄小姑娘的叛逆期，老查尔斯的遗憾离世，还有那个花店小子的背叛——多么精彩的戏剧性转折！“ 培养罐中的脑组织剧烈震颤着，神经突触迸发出蓝色的电光：“无量天尊！若非贫道此刻只剩这副模样，定要狠狠扇你这张臭嘴！“ 突然，大脑的神经纤维全部绷直，培养液泛起一阵涟漪。 “怎么了？“嘴巴停止了咀嚼羽毛笔的动作。 “他回来了...“大脑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仿佛穿透了遥远的时空，“那个小家伙...终于从梦境归来了...“ 嘴巴的胡须兴奋地翘起：“看吧！我就说这支'命运之羽'有用！所有情节都在按照我的剧本发展！“ “孽障！“大脑的咆哮震得培养罐嗡嗡作响，“谁准你擅自篡改现实的？弗拉德家族的血脉秘密本该永远埋藏！你可知这会引发多大的变数？“ 金色的羽毛笔突然自动书写起来，在羊皮纸上留下一行闪烁的文字：【一切皆为必然】 嘴巴得意地咧开：“瞧见没？连命运之羽都站在我这边！“ 大脑的沟回中流转着复杂的思绪：“你让老查尔斯在临终前吐露秘密，让那个野心勃勃的儿子得知自己身负弗拉德血脉...现在整个宅邸暗流涌动，尼禄那孩子根本镇不住场子...“ 【当亡灵归来时，鲜血将洗净谎言】 羽毛笔又写下一行预言般的文字，墨迹如血液般猩红。 嘴巴吹了个口哨：“看啊！连命运都期待着夜之子的归来大戏！想想看——死而复生的伯爵，背叛的旧仆，岌岌可危的继承人...多么完美的戏剧冲突！“ 大脑的神经突触突然全部黯淡下来：“你玩得太过了...那孩子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这才有趣不是吗？“嘴巴的舌头舔过锋利的牙齿，“痛苦才能造就精彩的蜕变！就像你把'机械降神'的线索埋进王都，不也是为了——“ “闭嘴！“大脑的怒喝震碎了三个培养罐，“那根本不一样！“ 金色的羽毛笔突然飞旋而起，在顶部绘出一幅绚丽的星图。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地面上某个人的命运轨迹，而此刻，所有线条都开始向同一个点汇聚——那个披着黑色斗篷，正朝宅邸方向走来的身影。 嘴巴陶醉地欣赏着这幅景象：“啊...看那交织的命运之线！多么美丽！就像我精心编排的乐章...“ 大脑却沉默地望着星图中那个被血色标记的点——尼禄·弗拉德的命运线正在剧烈波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希望那孩子...能承受住这场试炼...“大脑的思绪化作一声叹息，在培养液中泛起最后的涟漪。 羽毛笔缓缓落下，在羊皮纸的末尾写下最后的注脚： 【所有归来的亡灵，都带着未了的执念】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落在梳妆台前，尼禄静静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四名女仆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着繁复的伯爵礼服，丝绸与蕾丝交织的裙摆层层叠叠，像是一道华美的囚笼。 “再紧些。“尼禄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冰凌。 女仆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顺从地收紧束腰的丝带。肋骨被压迫的疼痛让尼禄微微蹙眉，但这种真实的痛感至少能提醒她——自己还活着。 自从王都传来柯特的死讯后，那个曾经会蹲在花园里数蚂蚁的小姑娘就跟着死去了。镜中倒映的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翠绿色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灰雾，再不见当年的灵动。华丽的珠宝首饰在她身上，不过是另一重枷锁罢了。 “柯特哥哥...“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梳妆台上那个褪色的木偶——那是她十岁时离开贫民窟，查尔斯从市集上随手买来的小玩意。木偶的笑脸已经模糊，就像记忆中那个黑发青年温柔的表情，正在被时间一点点蚕食。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尼禄伯爵 门外传来三声克制的敲门声。 “进来。“ 艾德文·弗拉德推门而入，阳光在他金色的短发上跳跃。年轻的管家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制服，胸前的怀表链闪着冷冽的光。他行礼的姿势无可挑剔，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您找我，尼禄小姐？“ 尼禄没有立即回应。她注视着这个比自己大了有十岁的“兄长“，注意到他眼角新添的细纹——那是长期熬夜算账的痕迹。自从老查尔斯病逝后，宅邸的账簿就再没出过差错。 “东侧花园的花，“尼禄缓缓起身，裙摆发出沙沙的声响，“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枯萎？“ 艾德文的笑容丝毫未变：“可能是土壤出了问题。我已经请了王都的植物学家来...“ “土壤问题会导致玫瑰和郁金香同时死亡？“尼禄突然打断他，“而且是在父亲祭日的前夜？“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女仆们屏住呼吸，连梳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艾德文微微低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温顺：“我会彻查此事，给您一个交代。“ 尼禄盯着他发顶的旋涡，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两年来，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太多次。每次都是完美的借口，每次都是无懈可击的态度。但账本上的数字不会说谎——艾德文正在一点点蚕食弗拉德家的产业。 “下去吧。“她转身望向窗外，那里曾是柯特休憩的玫瑰园。 当房门轻轻关上后，尼禄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丝脆弱。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呵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滴泪水悄然滑落，消失在昂贵的丝绸衣领中。 而在走廊转角，艾德文脸上的谦卑早已消失无踪。他摩挲着袖口暗袋里的家徽戒指——那是老查尔斯临终前交给他的“遗物“，象征着弗拉德家族不为人知的另一支血脉。 “快了，父亲。“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您没能拿回的一切，我会亲手取回来。“ “不过，为什么会一夜凋零呢？”他的指尖划过账簿上某个被反复修改的数字，那里记录着一笔支出——昂贵的鲜花种子，那几乎是贫穷的人们的一个月的开支。 “尼禄...“ 房门被轻轻推开，阿比盖尔踩着几乎无声的步子走进来。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夫人，保养得当的手指抚上女儿发顶时，连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传递了温度，又不会弄乱精心盘起的发髻。 “在担心什么？“她太了解王都那些暗流涌动的催促了。女伯爵的婚事早已成为贵族沙龙里最热门的赌局。 “太多...太多了...“尼禄的叹息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窗外，最后一片枯叶从玫瑰枝头飘落。 阿比盖尔望向女儿映在窗上的倒影，恍惚间又看见那个会在雨夜蜷缩在她怀里发抖的小女孩。“这就是代价...“她轻声道，丝绸裙摆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后悔吗？“ 尼禄突然转身，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当然不！“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桌上那本永远翻在同一页的书籍——上面的空白处临摹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那是自己小时候在窗台偷偷观察洛尘时画的画，“能遇见他，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 “王都那边...“阿比盖尔欲言又止。窗外，乌云正从北方压境。 “我能处理。“尼禄突然抱住母亲，将脸埋进那个熟悉的肩窝。只有在这种时刻，她才能短暂地做回尼禄·弗拉德，而不是肩负整个家族兴衰的女伯爵。 阿比盖尔抚摸着女儿微微发抖的背脊，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封烫金请柬——来自王室的冬季舞会邀请，落款处艾蒂安国王的印章鲜艳得刺目。 “该去瑟利姆叔叔家做客了。“尼禄突然直起身，所有脆弱都被完美收敛，“听说赛琳娜姐姐也从卢恩瓦尔德回来了。“ “嗯，马车备好了。“阿比盖尔替女儿整理好领口的蕾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当她转身时，裙摆扫过书桌下方某个隐蔽的抽屉——那里藏着一把从未使用过的燧发枪，那是授勋仪式结束后杜兰大公送出的小礼物。 庭院里，车夫正检查着马具。没人注意到马厩阴影中，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正将什么塞进饲料袋。更远处，王都派来的密探假装修剪灌木，实则记录着进出宅邸的每一张面孔。 当马车碾过凋零的玫瑰园时，尼禄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枝，突然想起书上写的一个东方谚语——“树欲静而风不止“。此刻的她，恰似那棵在狂风中摇曳的树。 晨露未干的清晨，马车碾过铺满落叶的庄园小道。尼禄透过车窗望着逐渐远去的宅邸，哥特式的尖顶在朝阳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宛如一只攫住她命运的手。 “赛琳娜姐姐这次从卢恩瓦尔德回来，听说又听到不少有趣的故事。“阿比盖尔夫人轻声细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丝绢，“你小时候不就最喜欢听那些传说吗？...“ 尼禄没有应答。她的目光停留在东侧那片枯萎的花园——曾经绚烂的玫瑰如今只剩下一丛丛狰狞的枯枝，像极了老查尔斯临终时嶙峋的手指。那晚她分明看见艾德文的身影在月光下徘徊，可次日他呈上的调查报告却写着“虫害所致“。 “母亲。“尼禄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您还记得我们刚来时阻挡我们的先生身上的东西吗？“ 阿比盖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拿通体修长的那种？当然记得...“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因为在女儿翡翠般的眸子里，看到了某种令人心惊的寒意。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尼禄扶住窗框的瞬间，瞥见路旁树丛中闪过一道金属的反光。她的脊背瞬间绷直——那是刺客的刀锋。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亡灵 “怎么了？“阿比盖尔察觉到女儿的异样。 “没什么。“尼禄松开攥紧的裙摆，丝绸面料上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只是想明白了诸国侵略的武器到底出自哪里了...“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尼禄的指尖悄悄探入袖袋，触碰到那柄柯特留给她的怀表——冰冷的刀鞘上刻着一行小字：【当阴影降临，成为自己的光】 与此同时，弗拉德宅邸的书房内。艾德文正将一枚青铜钥匙插入暗格的锁孔。随着机括转动的轻响，墙壁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向地底的通道——那是老查尔斯知道的属于上上代弗拉德家主的秘辛。 “父亲，您说得对。“他抚摸湿滑的墙壁摸索着向下，嘴角扬起扭曲的弧度，“私生子也是弗拉德的血脉啊...“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枯死的玫瑰枝头，血红的眼睛倒映着管家的背影。更远处，王都派来的密探正躲在树影里，在平板上写下：【目标已出发，可按计划行动】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维度，一缕黑雾正从枯萎的玫瑰花心渗出，如同苏醒的毒蛇，缓缓缠上弗拉德家的门楣。 马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尼禄突然按住母亲的手：“待会无论发生什么，请您一定要跟紧赛琳娜姐姐。“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是光明教会的骑士...都懂得用剑。“ 阿比盖尔瞳孔骤缩，因为她看见女儿从裙撑的夹层里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你什么时候...“ “从艾德文第三次'算错'庄园账目开始。“尼禄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冷笑，“书籍教会我们，在玫瑰枯萎时...要当心花丛下的蛇。“ 马车终于停在瑟利姆伯爵府邸前。当侍从拉开车门的瞬间，尼禄脸上脆弱的表情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完美无瑕的伯爵仪态。只有阿比盖尔注意到，女儿扶她下车时，指尖在微微发抖。 府邸大门缓缓开启，温暖的灯光流泻而出。但在尼禄眼中，那更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口。 “尼禄小姐，欢迎你。“瑟利姆子爵站在门厅中央，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这位长辈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怜惜——五年来，他亲眼见证着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如何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不苟言笑的女伯爵。他不禁觉得时间是否在这个少女的身上流逝的太快了？ “唉，柯特...“瑟利姆在心底叹息，“要是你还活着，这丫头或许还能保留几分少女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黑发青年的身影，随即又想起自家女儿书桌抽屉里那幅珍藏的素描——同样的黑发，同样的侧颜。两个本该拥有锦绣年华的姑娘，就这样被一个已死之人束缚了心魂。 “这个该死的家伙！“瑟利姆暗自咬牙，“祸害了两个好姑娘就撒手人寰...“他越想越气，花白的胡子都跟着颤抖起来。撩完就算了关键现在人死了这不是让她们‘守活寡’吗？ “有些时候该放下就得放下！“他脱口而出，随即惊恐地捂住嘴。该死！怎么把心里话喊出来了？ “您说什么？“尼禄微微蹙眉，月光石耳坠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啊...我是说...“瑟利姆急中生智，指着远处端着餐盘的侍从，“食物该放下就放下了！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 “我们进去吧。“阿比盖尔适时挽住女儿的手臂，丝绸手套传来的温度让尼禄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将无数棱镜般的光斑投映在大理石地面上。当尼禄的身影出现在拱门下时，整个厅堂仿佛被施了静音咒——商贾们停止交谈，贵族小姐们收起羽扇，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蛛网般黏在这位年轻女伯爵身上。 “尼禄伯爵。“商会会长带着儿子深深鞠躬，少年涨红的脸几乎埋进领结里。 “尼禄伯爵。“以高傲着称的杜兰夫人竟主动行礼，孔雀羽毛头饰剧烈颤抖。 “尼禄伯爵！“年轻的威尔斯伯爵推开人群，精心打理的卷发散发着玫瑰精油的气息。他手中那支沾着晨露的红玫瑰还未递出，尼禄已经如幽灵般穿过人群，独自靠在角落的鎏金柱旁闭目养神。 阿比盖尔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向瑟利姆夫妇投去歉意的目光，却被瑟利姆夫人亲热地挽住手臂。“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待着吧，“子爵夫人眨眨眼，“我新得了一批上等红茶...“ “走吧，我们也去聊聊天。”瑟利姆子爵夫人挽起她的手，经过五年的时间二人已经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当然，走吧。”阿比盖尔调皮的冲着瑟利姆子爵眨了眨眼，嘴上做着口型“你的夫人我拐走了！” 两位夫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让瑟利姆子爵哭笑不得。他正欲追上去，又一批客人抵达，只得继续履行主人的职责。 就在此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掠过他的脊背。瑟利姆猛地转头，只捕捉到一缕正在消散的黑雾。宴会厅的角落里，某个身披漆黑斗篷的身影正无声地穿过人群，所经之处的烛火都诡异地黯淡了一瞬。 “啧，怎么混进来只老鼠...“瑟利姆不悦地皱眉，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佩剑。但他再定睛看去时，那个可疑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而在尼禄假寐的立柱后方，一道修长的影子正在月光中缓缓凝聚。黑发青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指尖微微颤动，最终还是没有触碰那缕垂落的发丝。五年时光在这个角落静止，仿佛他从未离开，她也从未长大。 “又见面了...“ 那声低语轻得如同月光拂过玫瑰花瓣，瞬间淹没在宴会厅喧嚣的圆舞曲中。尼禄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固执地没有睁开眼——她害怕这又是无数个失眠夜里出现的幻觉之一。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各执一词 二楼回廊的阴影中，赛琳娜·瑟利姆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水晶杯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湛蓝眼眸死死盯着楼下那个常人无法看见的黑影。五年苦修生涯磨砺出的直觉在疯狂预警：那个站在尼禄面前的存在，既非生者，也非亡灵。 “柯特...？“这个名字从她咬紧的牙关中挤出，“你回来...做什么...“ “你好，赛琳娜小姐。“ 尼禄突然抬眸，翡翠般的眼睛直视着二楼回廊。赛琳娜心头一震——这个从小就像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后的姑娘，何时有了如此锐利的目光？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赛琳娜松开碎裂的水晶杯，玻璃渣簌簌落在地毯上。她确信自己的潜行毫无破绽，这是连王国最精锐的侦察兵都赞叹的本事。 “感觉。“尼禄离开依靠的廊柱，黑丝绒裙摆扫过地面，“从小到大，我的直觉从不出错。“月光透过彩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听说您带回来不少远方见闻？去花园走走如何？“ 赛琳娜望着少女故作平静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尼禄真正想听的，从来都不是异国的风土人情，而是某个黑发旅人可能留下的足迹。 “当然，伯爵大人。“她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银制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好给您讲讲...夜之子的传说。“ 玫瑰园里，初冬的寒风卷起枯叶。赛琳娜解下猩红披风裹住尼禄单薄的肩膀，指尖无意间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那温度让她想起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坚冰。 “在远方的卢恩瓦尔德...“赛琳娜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人们传颂着一位黑发先生的故事。他有一双漆黑的眼眸与黑色的长发就像黑夜的使者这也是为什么他被成为夜之子的原因，在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他出现了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人们只知道他的头顶上有一顶翠绿的王冠那翠绿的光给人们带来了平静...“ 尼禄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银扣——那是瑟利姆家的纹章，上面还残留着赛琳娜的体温。 “有人说他曾独自骑着漆黑的恶魔在天空翱翔，有人说他升起过黑色的帷幕只为救下被废墟掩埋的人...“赛琳娜故意顿了顿，“但最有趣的，是卢恩瓦尔德国王亲口告诉我的故事——“ “哦?是什么故事?“尼禄回过头看向赛琳娜。月光忽然被云层遮蔽，花园陷入短暂的黑暗。当光明重现时，赛琳娜的脸庞半明半暗，宛如戴着一张阴阳面具。 “一个堕落者的故事...“ 和故事中的夜之子不同的是，艾蒂安国王故事中的夜之子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是一个亵渎世界的疯子，他为了拯救一个孩子的性命献祭了一整个城市的人，之所以升起那黑夜的帷幕也不过是最后的良心发现，故事中的他是一个虚伪到了极致的伪善者. 他为众神散布散布灾祸与死亡，他是黑暗坐下的恶魔，他的影子不知道吞没了多少人的神明，连那辉煌的圣城卢恩瓦尔德的王都也是他为了博得那黑暗的欢心而降下的，在卢恩瓦尔德那片帷幕中是那个黑色的恶魔亲手挖出了那位'太阳'公主的心脏，得到恩赐的他也因此上了天国此刻的他或许正跟在自己生命的身侧吧。 “你的故事显然有漏洞.“尼禄皱眉，翡翠般的眼眸在月光下燃烧，“若真如你所说，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呼唤他的名字？为何——“ “为何传颂他的故事“ “所以这才是故事，故事都是人为杜撰的。““赛琳娜与她的声音同时响起，她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就像我们现在这个和平的时代，需要英雄传说来粉饰疮痍。“ 一阵刺骨的寒风掠过，卷起地上破碎的花瓣。尼禄凝视着女骑士湛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那么...“尼禄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你相信哪个版本？“ 赛琳娜的剑鞘突然撞击到石阶，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沉默地望着远处王都的方向，那里的钟楼正被乌云笼罩。 “我信...“她最终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咀嚼碎玻璃，“他确实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口袋中的圣辉，“但那个目的，或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纯粹。“ 月光突然大盛，照亮了赛琳娜铠甲上某处奇怪的凹陷——那形状，恰似曾被某种猛兽的利爪贯穿。而在她身后，尼禄的影子突然诡异地拉长，如同有生命般向着玫瑰园深处延伸，最终消失在某个披着黑斗篷的身影脚下。 月光在尼禄的眼中凝结成坚冰，她挺直脊背，声音清晰得如同教堂钟声：“我愿意相信他——即便全世界的典籍都将他书写为恶魔。“ 赛琳娜的铠甲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铮鸣，她猛地转身，湛蓝眼眸中燃起怒火：“哪怕他真是那个献祭整座城市的疯子？哪怕他手上沾着'平民'的鲜血？“她的质问在玫瑰园中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寒鸦。 尼禄的指尖抚过披风上精致的银扣，那里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若他选择堕入深渊，我依然会握紧他的手。“她抬眸直视女骑士，“这就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赛琳娜姐姐。“ “天真的孩子！“赛琳娜的剑鞘重重砸在石阶上，震落几片残雪，“等你亲眼见证尸横遍野的战场，闻过腐烂内脏的恶臭，看你是否还能保持这份天真！“她的声音里带着五年积累的戾气，“你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多少人用——“ “你以为我忘了贫民窟的泥泞吗？“尼禄突然打断她，黑丝绒手套撕开裂帛般的寂静。她缓缓卷起左臂的衣袖，露出手肘内侧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幼时为抢夺半块发霉面包留下的。“这里的每道伤痕都在提醒我...“她的指尖轻触伤疤，“是他将我从蛆虫堆里拉出来，给了我一束连神明都吝于施舍的光。“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回来了 夜风突然变得狂暴，卷起地上枯萎的玫瑰花瓣。那些干枯的花瓣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仿佛命运在具象化她们思想的鸿沟。 赛琳娜的嘴唇颤抖着，最终颓然松开剑柄。她想起东方前线那些村庄村民们诡异的舞蹈，想起垂死战友塞给她的染血家书。但当她看见尼禄眼中那簇不灭的火焰时，所有争辩都化作了喉间的苦涩。 “你会明白的...“女骑士最终疲惫地说，“当有一天，你必须在信仰与现实之间做选择时...“ 尼禄突然向前一步，枯萎的玫瑰在她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我的选择从未改变——五年前在贫民窟如此，现在站在弗拉德家的玫瑰园亦然。“她解下猩红披风递还给赛琳娜，珍珠耳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替我向瑟利姆叔叔道别。“ 当尼禄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石径尽头，赛琳娜仍伫立在原地。她无意识摩挲着那披风，那月光照亮了她铠甲上那道狰狞的凹痕，也照亮了她脚边突然出现的一物：一片漆黑的羽毛，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回廊的阴影如水般流动，洛尘的身影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若隐若现。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繁复的花纹，那些凹凸的纹路在指腹留下细微的触感，却无法掩盖内心翻涌的情绪。 “五年...确实改变了很多。“他的低语消散在夜风中，左眼的金光如烛火般明灭不定。脚下原本躁动的阴影逐渐平静，仿佛也被尼禄那番话所触动。 “喂，发什么呆呢？“纳格法尔从洛尘的衣领中探出头来，灰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条龙蛇形态的神嗣灵活地游走到洛尘头顶，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的额角。 “想起一个人。“洛尘伸手将纳格法尔捧到掌心，指尖轻轻抚过它冰凉的鳞片。阴影如活物般蔓延，将一人一龙包裹在静谧的黑暗之中。 “让我猜猜～“纳格法尔得意地昂起头，“是不是我哪个固执的姐妹？某位新晋的半神？“它顺着洛尘的手臂游走到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猜对了。“洛尘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奖励。“ “切，没劲。“龙蛇不满地吐了吐信子，却在感受到洛尘情绪波动时突然正经起来，“等等...你该不会不知道神嗣转化是怎么回事吧？“ 洛尘沉默地望向花园，那里尼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玫瑰丛中。纳格法尔叹了口气，像位老学究般盘踞在他肩上： “反正路上无聊，就给你这个文盲科普下。“它的尾巴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我们神嗣会选择中意的信徒进行'分化'——就像你认识的那个灰鼠，还有你惦记的那个姑娘...“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纳格法尔的鳞片泛起幽蓝的微光： “记忆会与我们完美融合，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就是她们。“龙蛇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而原来的躯壳也不会立即消亡...相当于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相同的灵魂。“ 洛尘的睫毛微微颤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想起蒂芙尼最后那个回眸，想起灰鼠临终时解脱般的微笑...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你们...是不是特别执着？“他突然问道，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额...“纳格法尔尴尬地扭了扭身子，“也还好吧？那个家伙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嗯。“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那里本该挂着米扎的信物。此刻他忽然明白，为何蒂芙尼为何对自己照顾却又在最开始时捅了自己一刀，为何灰鼠宁愿选择那种决绝的方式离开... “听着，菜鸟。“纳格法尔突然严肃起来，“如果她曾受惠于你，这份恩情会被永远铭刻。在转化为神嗣的过程中，所有记忆都会如走马灯般重现，每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它的尾巴轻轻缠住洛尘的手腕，“无论是恨意还是...爱意，都会成为永恒。“ 夜风卷起一片枯萎的玫瑰花瓣，轻轻粘在洛尘的衣襟上。他注视着那片干枯的深红，突然低笑出声： “这样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地宫废墟中蒂芙尼伸出的手，幻梦境里灰鼠塞来的水晶，还有尼禄方才那句掷地有声的宣言...所有碎片都在此刻拼合成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我果然...“洛尘抬手遮住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呢。“ 纳格法尔突然窜到他面前，用冰凉的脑袋抵住他的额头：“听着，蠢货。伪善者不会为这种事自责。“它的瞳孔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而且...她们选择记住的，从来都是你最好的一面。“ 远处钟声再次响起，惊起一群夜栖的寒鸦。洛尘将龙蛇轻轻放回肩头，阴影如披风般在他身后舒展。当最后一道月光也被乌云吞噬时，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深处，只留下一片正在融化的黑色羽毛，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宴会厅的灯火将瑟利姆子爵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独自归来的女儿，手中那件猩红披风像团凝固的血，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亲爱的，尼禄丫头呢？“子爵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轻松，指节却不自觉地敲打起雕花扶手。 赛琳娜低着头，军靴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痕迹。“她先离开了...“女骑士的声音闷闷的，“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瑟利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骑士，此刻肩膀垮塌的样子活像只落水的小狗。 “怎么了？我的小骑士？“子爵轻轻抬起女儿的下巴，果然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他心头一紧，想起那孩子临终前交代他要好好照顾这丫头的嘱托。 赛琳娜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我刚刚...好像看见他了。“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披风褶皱，“所以对尼禄说了些很重的话...“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是你 “他？“瑟利姆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闪过那个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黑影。水晶吊灯突然摇晃起来，在墙上投下蛛网般的光影。“不会是...“ “肯定是幻觉。“赛琳娜突然挺直腰背，骑士的坚毅重新回到脸上。她用力拍了拍脸颊，震落几缕散落的金发。“我去追她回来。“ 子爵望着女儿强撑的模样，眼前突然浮现二十年前那个摔倒了也不哭的小女孩。他故意板起脸，用权杖敲了敲地面：“记住，她可是女伯爵！要是让王都那些老狐狸知道我们怠慢了贵客...“ “知道了，老爹。“赛琳娜已经利落地系好佩剑，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心的笑意。她在转身时突然顿了顿：“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幻觉是真的呢？“ 瑟利姆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根漆黑的羽毛——那是刚刚自己在自己口袋中摸到的。“那就代我狠狠揍他一顿。“子爵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顺便问问，为什么这些年怎么才回来。“ 赛琳娜大笑着推开门，夜风卷着玫瑰的残香扑面而来。在她身后，瑟利姆子爵独自站在空荡的回廊里，指尖轻抚过扶手上某道不起眼的裂痕——那是五年前某个黑发青年无意间留下的痕迹。 “幽灵，回来了啊。” 月光被乌云吞噬的街道上，尼禄的靴跟敲击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条本该繁华的贵族区此刻寂静得可怕，两侧宅邸的窗户像无数双闭上的眼睛。寒风卷起她撕碎的裙摆，裸露的小腿感受到初冬的凛冽，却让她莫名想起五年前贫民窟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 “碍事的东西。“尼禄手腕轻转，匕首在指尖翻出漂亮的银花。随着“嗤啦“一声，价值连城的黑丝绒长裙被她利落地裁至膝上。昂贵的布料碎片飘落在地，如同堕入尘世的夜蝶。 “这样顺眼多了。“她踢了踢腿，感受久违的自在。月光忽然穿透云层，照亮她腿侧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贫民窟留给她的印记，也是她刻意用长裙遮掩多年的秘密。 “尼...尼禄伯爵？“ 颤抖的男声从巷口传来。威尔斯家的少爷瞪大眼睛，手中的玫瑰早已掉在地上。他幻想过无数次与这位女伯爵的浪漫邂逅，却绝不包括目睹对方当街改裙装的场景。 “有事？“尼禄甩了个刀花，匕首寒光映出她微挑的眉梢。月光下，这位“淑女“此刻更像传说中那些在暗巷接头的刺客。 威尔斯喉结滚动，突然意识到父亲的情报有多离谱——这位哪里是温顺的笼中鸟，分明是只收着利爪的豹猫。“没...没什么！“他后退半步，皮鞋碾碎了那支可怜的玫瑰。 黑暗就在这时活了过来。 巷子深处的阴影突然沸腾，如潮水般向两人涌来。尼禄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冰凉的力量托起。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时，已经离地数十尺，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 “救——！“威尔斯的尖叫戛然而止。他瘫坐在地，看着那道黑影怀抱着女伯爵跃上屋顶。月光短暂照亮绑架者的侧脸——苍白的皮肤，黑如鸦羽的碎发，还有唇角那抹似曾相识的弧度。 “尼禄伯爵被...被黑影抓走了！“他撕心裂肺的喊声惊醒了半条街的看门狗。 赛琳娜像阵旋风般冲来时，威尔斯正抱着头喃喃自语：“黑影...会飞的黑影...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特征！“女骑士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那个黑影有什么特征？！“ “黑...全是黑的...“威尔斯眼神涣散，“但是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他忽然瞪大眼睛，想起五年前自己似乎在王都见过类似的长相，那个站在国王面前的黑发青年。 赛琳娜松开手，任他跌回地上。远处屋脊间，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远去，怀中的尼禄似乎并未挣扎，反而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是你吗...“赛琳娜的佩剑突然变得沉重无比，记忆中的黑发青年与远处黑影渐渐重合，“柯特？“ 月光再次隐入云层，但赛琳娜分明看见，远去的黑影回头望了一眼——那双在暗夜中泛着微光的眼睛，正与她五年来每个噩梦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尼禄的双臂如藤蔓般缠绕在洛尘颈间，她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肩窝，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洛尘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透过衣料渗入皮肤——那是少女无声的泪水。 “喂喂，这丫头要把我挤扁了！“纳格法尔从洛尘领口探出脑袋，灰白的鳞片被压得变形。龙蛇形态的神嗣不满地吐着信子：“人类小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 “难得久别重逢，体谅一下忍忍也就过去了。“洛尘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月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他稳稳落在钟楼顶端，这座王都最高的建筑此刻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孤岛。 “哥哥...你在和谁说话？“尼禄终于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眸还泛着水光，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五年时光将她雕琢得越发精致，却没能抹去眼中那份纯粹的依恋。 洛尘轻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在和幽灵对话啊。“他的声音带着恶作剧般的愉悦，“毕竟现在的我，也算半个幽灵呢。“ “不要！“尼禄突然收紧手臂，仿佛害怕他会化作烟雾消散，“我不要幽灵...我要活生生的哥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小猫般的呜咽。 夜风拂过钟楼，吹乱两人的发丝。洛尘将脸凑近，近到能数清她颤抖的睫毛：“傻姑娘，你见过能摸得到的幽灵吗？“他捉住她冰凉的小手，引导着贴上自己的脸颊，“试试看？“ 尼禄的指尖微微发抖。月光下，洛尘的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却有着真实的温度。她小心翼翼地捏了捏，指腹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心跳陡然加速——这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晨光 “噗——“纳格法尔突然喷笑出声，“拉斐尔快看！这表情可不多见！“龙蛇的尾巴尖兴奋地拍打着洛尘的后颈。 阴影中探出一只漆黑的触手，顶端的眼球骨碌碌转动着。拉斐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笑意：“让我仔细康康...“ “来，笑一个！“纳格法尔不知从哪摸出一片闪亮的龙鳞，假装是相机，“要留影纪念了！“ “你们适可而止...“洛尘无奈地叹气，却感觉到怀中的少女突然僵住。尼禄迅速缩回手，眼中的慌乱刺痛了他——她还在害怕，害怕这又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不是说你呢，小哭包。“洛尘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想捏多久都行。“ 尼禄赌气似的捧住他的脸，却在下一秒飞快地凑近，樱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这个一触即分的吻带着青涩的勇气，她红着脸宣布：“我早就不是小丫头了！“ “哇哦——“纳格法尔吹了个口哨（尽管它并没有嘴唇），鳞片兴奋地泛起虹光。 拉斐尔的触手激动地扭成麻花：“这可比戏剧精彩多了！“ “有没有爆米花！我要前排看戏！“纳格法尔在洛尘肩头打滚，差点掉下去。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远处的灯火如繁星点点。尼禄将头靠在洛尘胸前，听着那真实的心跳声。五年的等待，五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而洛尘收紧的手臂，就是最好的回答。 月光在钟楼的尖顶上流淌，为两人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夜风掠过尼禄散开的发丝，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与清澈。洛尘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托着她的指尖，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承诺。 “要不要试试看？“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站在空中。“ 尼禄的瞳孔微微扩大，童年时的幻想突然浮现在眼前——那些躺在贫民窟屋顶的夜晚，她总想象自己能像故事里的仙女般踏空而行。此刻，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正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捧到面前。 “嗯！“她重重点头，眼中跳跃着孩子般的雀跃。 洛尘的手指轻轻松开，却始终悬在可及时抓住她的位置。尼禄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伸出脚尖。鞋尖触及虚空的瞬间，一圈银蓝色的涟漪从接触点荡漾开来，如同石子投入镜湖。那些波纹所及之处，空气凝结成看不见的透明阶梯。 “真的可以！“尼禄惊喜地轻呼，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二步。脚下传来的触感奇妙而稳固，就像踩在冬日初结的薄冰上，却不会碎裂。她松开洛尘的手，大胆地向前迈出三步，转身时裙摆如黑玫瑰般绽放。 在这片被神嗣力量固化的空间中，尼禄感觉自己正站在世界之巅。整个冬灵的灯火在脚下蜿蜒如星河，远处的山脉化作沉睡巨龙的脊背。夜风托起她的发丝，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切，拿我的能力泡妞。“纳格法尔盘在洛尘肩头，金色竖瞳眯成两道缝。它活像个守财奴看着败家子挥霍祖产，尾巴尖不满地拍打着洛尘的锁骨。 尼禄回眸望去，月光为钟楼上的身影勾勒出朦胧的银边。洛尘慵懒地倚靠在石雕栏杆旁，黑色斗篷在风中如活物般起伏。而他肩上那双泛着金光的蛇瞳，正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注视着她。 “看好了！“尼禄突然提起裙摆，在虚空阶梯上轻盈地转了个圈。这个即兴的舞步让纳格法尔瞪大眼睛——它没想到人类女孩敢在百米高空玩这种把戏。 洛尘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月光下的尼禄宛如挣脱牢笼的夜莺，每个动作都带着久违的自在。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贫民窟女孩，也不是被困在华服中的女伯爵，此刻的她，只是纯粹的自己。 晨光如熔金般在云海边缘流淌，将尼禄的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她站在虚空凝成的台阶上，黑丝绒裙摆随着旋转的动作绽放，宛如夜空中盛开的墨色玫瑰。脚下百米处，冬灵的屋顶在晨曦中泛着鱼鳞般的微光。 “走，带你去云上看看？“洛尘伸出手，掌心的纹路在晨光下清晰可见。那些交织的线条像极了命运之网，而此刻，他与少女的联系越发的深刻。 尼禄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确信这不是又一个转瞬即逝的梦。若能与他同行，纵是九幽黄泉亦无所惧——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扎根五年，如今终于破土而出。 晨风撩起尼禄耳边的碎发，露出她微微发红的耳尖。晨光从洛尘背后倾泻而下，为他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五年光阴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依然如她记忆中的模样，倒映着星河与她的身影。 “恭迎二位殿下。“拉斐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一头由纯粹黑暗凝聚的巨兽缓缓显形，它有着西方龙的骨架与东方蛟龙的优雅，鳞片间流淌着星辉般的幽蓝纹路。当它舒展双翼时，无数细小的光尘从羽翼间洒落，如同降下一场微型流星雨。 尼禄屏住呼吸。这远比童话里描述的魔法生物更加震撼——每片鳞甲都在呼吸，每道光纹都在脉动，仿佛整个夜空的奥秘都藏在它的躯体里。 “别怕。“洛尘轻扶她的腰肢，引导她踏上巨龙的脊背。阴影自动编织成舒适的鞍座，还贴心地在她腰间缠上一道安全带般的黑雾。 当巨龙振翅升空时，尼禄下意识攥紧洛尘的衣襟。气流在耳边呼啸，冬令的轮廓急速缩小，教堂的尖顶很快变得像玩具般小巧。某种奇异的失重感让她轻呼出声，随即又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云层在脚下铺展成无垠的雪原，初升的太阳为它们染上梦幻的橘粉。远处山脉的轮廓如同沉睡巨龙的脊背，蜿蜒至视野尽头。而在更高处，稀薄的晨雾中竟漂浮着无数晶莹的冰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你并不是我的附属品 “哥哥看那边！“尼禄突然指向东方。一道罕见的日柱现象正在云海尽头形成，金光如天梯般连接天地。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回望洛尘，翡翠色的眼眸比任何宝石都要明亮。那里盛着的不仅是惊喜，还有穿越五年时光都未曾褪色的信任与眷恋。 洛尘忽然想起某个雪夜，贫民窟的破屋里，某个小女孩曾用冻红的手指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翅膀。“等长大了，我也要像故事中的人那样能飞起来。“那时自己很清楚的记得她的眼睛亮晶晶地说，“这样就能去看看云上面有什么。“ 此刻他不禁叹息——自己忘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纳格法尔盘绕在龙角上，看着身后那两个身影越靠越近。当尼禄因为气流颠簸而跌入洛尘怀中时，这条古老的龙蛇翻了个白眼，用尾巴尖戳了戳拉斐尔的鳞片：“你说咱们像不像那种豪华马车？专门载着贵族少爷和他心仪的小姐兜风？“ 拉斐尔的回应是一声无奈的低吟。巨龙突然加速冲入云层，在般的云雾中穿行。尼禄的笑声如银铃般洒落，与晨光一起融化在万里长空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冬灵的钟楼渐渐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新的一天正缓缓展开，而这一次，晨光中不再有分离的影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尼禄晃动着双腿，靴尖偶尔擦过树下灰熊的耳朵，惹得那脾气暴躁的家伙耳朵抖了抖。更不可思议的是，一只野兔正安详地趴在狼的肚皮上，仿佛天敌的概念在此刻被某种力量暂时抹去。 “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尼禄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这魔幻的宁静，“我在街头传唱的歌谣里听过'夜之子'的传说...“ 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的纹路。他该如何描述那些浸透鲜血的夜晚？如何在月光下讲述自己如何与死亡共舞？那些破碎的灵魂、扭曲的怪物、还有永远洗不净的血腥气——这些都不该污染少女翡翠般的眼眸。 “不想说就算了。“尼禄突然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反正...反正我也不在乎...“ 纳格法尔从树枝上垂下脑袋，吐着信子嗤笑：“明智的选择。你那堆破事讲出来，怕是要把这小丫头的梦境都染成红色。“ “关于夜之子...“洛尘巧妙地转移话题，“你都听说了什么版本？“ 尼禄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是赛琳娜姐姐告诉我的！“她突然抓住洛尘的手臂，“你见到她了吗？和她说话了吗？“ “没有，“洛尘摇头，一片落叶恰好飘到他掌心，“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骗子！“纳格法尔突然从树梢倒挂下来，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明明先在某个满是牛粪味的草棚里睡了大半天！“ 尼禄噗嗤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的不快，甚至暂时遗忘了五年前那个令她心碎的缘由——那个关于邻国公主选婿的传闻。她的手指悄悄绞住洛尘的袖口，像怕他会再次消失。 树下的动物们突然齐齐抬头。一只年迈的灰狼耳朵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出树上的景象——黑发青年肩头盘踞着的伟大存在，而他身旁的少女笑得那么鲜活，仿佛时光从未在他们之间留下裂痕。 微风拂过树梢，带来远方的钟声。洛尘看着尼禄被月光勾勒的侧脸，突然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久些。至少现在，就让传说与流言都退散，只留下最纯粹的相聚。 “尼禄...你并不是我的附属品。”洛尘突然开口说道。 晨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尼禄骤然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洛尘的袖口攥出深深的褶皱，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现实的锚点。 “您...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翡翠色的眼眸里晃动着破碎的光。 洛尘的手掌落在她发顶，这个曾经给予过无数安慰的动作，此刻却像一柄钝刀。“你的人生...“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被晨露打湿的发丝，“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树下的狐狸突然竖起耳朵，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几只胆小的兔子已经蹿进灌木丛，只剩下年迈的灰狼还趴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树上僵持的两人。 “为什么？！“尼禄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枝头的山雀。泪水在她眼眶中积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难道把一个人珍藏在心里也是罪过吗？“她的质问撕破了晨雾，“你总是这样...每次提到过去就露出那种表情...“ 她猛地抓住洛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这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幻影！是活生生的你啊！会笑会生气，会在雨夜给我讲故事的柯特！“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掌心下传来急促的心跳，像只被困的小鸟。他想起五年前离开的那个清晨，少女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只是那时的她还够不到他的胸口。 “你想知道？“洛尘突然卸了力气，额头轻轻抵在尼禄肩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压弯他的脊背。 初升的太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树干上，纠缠成一团模糊的轮廓。尼禄感觉到肩头传来的重量，闻到了洛尘发间淡淡的铁锈味——那是无论怎么清洗都去不掉的，经年累月与死亡相伴的气息。 “我想了解你。“她松开攥紧的手，转而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全部的你。光明的，黑暗的，甚至是...那些让你夜不能寐的部分。“ 一片梧桐叶飘落在他们之间，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如血管。纳格法尔悄悄从树枝上游走，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树下，老灰狼终于起身离开，尾巴扫过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裁决已至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林间的晨雾在光线中蒸腾消散。洛尘的苦笑凝固在嘴角，那表情像是戴着一张即将碎裂的面具。他站起身，脚下的虚空泛起涟漪，如同踏在无形的镜面上。 “即使我从来就不是柯特？“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是你记忆里那个哥哥？“ 黑雾从他指间涌出，在空气中交织成流动的画面。尼禄看见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从古老墓穴中爬出，浑身沾满泥土与血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稚嫩面孔，却有着与洛尘如出一辙的眼神——孤独而警惕。 “柯特·弗拉德这个名字，不过是个临时借用的躯壳。“黑雾中的画面变换，显现出德古拉伯爵威严的面容，“你的父亲给了我身份，条件是我要成为他手中的利刃。“ 场景骤然切换成血腥的地宫。尼禄看见“柯特“——或者说那个借用名字的存在——冷漠地俯视着倒在血泊中的德古拉。濒死的男人嘴唇蠕动，吐出的不是诅咒，而是出人意料的请求：“找到...我的妻女...随你处置...“ “多么讽刺。“洛尘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一个作恶多端的人，临终时惦记的竟是抛弃多年的家人。“ 黑雾再次翻涌，显现出贫民窟阴暗的巷道。年轻的尼禄与查尔斯向着马车走去，而洛尘与某位披着斗篷的身影对望而最终那个家伙识趣的离开。 “所以...“尼禄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要告诉我什么？“ 林间的风突然停了，连虫鸣都诡异地沉寂下来。洛尘站在虚空中，阳光从他背后穿透，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血色的光边。 “我在告诉你，站在你面前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他的笑容扭曲得近乎狰狞，“是神明派来散播灾祸的使者，是借用人皮的恶魔。那些你以为的温柔时刻——“他的指尖轻触尼禄曾流泪的肩膀，“不过是为了更好完成任务的伪装。“ 一片枯叶飘落在两人之间，叶脉在阳光下宛如渗血的血管。尼禄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她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五年来构筑的所有美好记忆都在此刻崩塌重构。 “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设想过少女会崩溃、会尖叫、甚至会拔刀相向——唯独没料到这种可怕的冷静。 “因为我开始觉得你讨厌了。“他终究没能说出真正的理由——那个关于“不想再看见你为我流泪“的软弱念头，“我需要的是曾经那个无所畏惧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个被爱填满的容器...“ “是这样吗？“尼禄突然向前一步，靴尖已经悬空在树梢边缘，“但是人就是这样的啊，总是觉得自己缺点什么，总是在寻找自己的信仰，如赛琳娜如她、如你、如我...“她的眼中燃起令洛尘心悸的火焰，“还是说——你其实在害怕在担心？害怕有人真的看穿你拙劣的伪装？担心有人因为你而受伤？“ 风再次吹动时，纳格法尔从树后探出头，金色竖瞳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它看着那个信誓旦旦说着要斩断羁绊的家伙此刻僵硬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场戏比它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真是一个...脆弱的哥哥啊。“ 尼禄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洛尘的身体微微一僵。少女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发间淡淡的花香，莫名让人心安。她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现在，“她仰起脸，翠绿的眼眸在晨光中如同新生的嫩叶，“可以告诉你的信徒，你的真名了吗？“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染血的下颌线，“我的神...我的光...“ 洛尘闭上眼，嘴角扬起无奈的弧度。 “无可救药...“ 可他的手却温柔地抚上少女的发顶。 “尼禄，“他叹息般念出这个名字，“追随'黑暗'之人，终将成为暴君。“ 少女突然收紧手臂，鼻尖蹭过他的锁骨：“我只是贫民窟的野孩子，不是什么高贵的公主。“她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带着倔强的温度，“与暗同沉...就是我的宿命。“ 远处晨光渐盛，可她的瞳孔却愈发幽深。 “记住吧，“洛尘终于轻声说道，“我叫落尘。“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天空突然传来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晨光骤然扭曲，化作一柄璀璨的光之长矛破空而来。落尘揽住尼禄的腰肢急速后撤，光矛擦过他的衣角，将身后三人合抱的古树瞬间汽化。蒸腾的白雾中，纳格法尔灰白的身躯从燃烧的树冠跌落，鳞片焦黑一片。 “见鬼！太阳坐下的天使杀过来了！”“龙蛇骂骂咧咧地爬上落尘肩膀，“我就说这天亮得不对劲！怎么可能亮这么早这又不是幻梦境！“ 高空之上，赫尔莫斯的虚影逐渐凝实。六对水晶羽翼舒展间，无数光尘如星屑般洒落。她悬浮于晨曦之中，银白战甲流转着神圣符文，却掩不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夜之子，这就是你的'爱'？“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尼禄，突然皱眉。 尼禄翠绿的眼眸倒映着天使的身影，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自然之力——她感受到了另一位神明的气息，一位造访过卢恩瓦尔德王都的神明——生命与自然之神，早在几年前的那个被转化的半精灵少女的身上就感受到过，只不过没有这么强烈，但是这个女孩似乎不信仰那位存在。 “现在我该如何称呼你？“落尘将尼禄护在身后，阴影在脚下蠢蠢欲动。 赫尔莫斯眼中寒光乍现：“你也配问我的名讳？“白焰长剑凭空凝结，带着审判之势劈斩而下。 “铛——！“ 一截灰白龙尾突然撕裂空间，硬生生挡下这记斩击。鳞片与圣火碰撞处，黑烟夹杂着火星四溅。纳格法尔疼得龇牙咧嘴，却得意地晃着脑袋：“惊不惊喜？我现在可是有编制的神嗣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你的名字 “堕落！“赫尔莫斯收剑后退，羽翼上的水晶出现细微裂痕，“你竟敢融合兽群的力量...“ 落尘指尖轻抚龙蛇焦黑的鳞片：“力量何来善恶？端看执剑之人。“ “你是说我善恶不分？“天使的羽翼骤然亮起危险的光芒。 纳格法尔突然插嘴：“他明明夸你好看呢！“ 尼禄呆立原地，眼前的场景荒诞得令人窒息——光与暗的较量中，两位神明竟像闹别扭的旧情人般斗嘴。直到落尘焦急的眼神投来，她才如梦初醒。 “还不走！“他的唇语清晰可辨。 赫尔莫斯突然冷笑：“想逃？“纤纤玉指凌空一握，落尘周身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神力将他禁锢在原地，连睫毛都无法颤动分毫。 “夜之子...“天使飘然而至，指尖轻佻地抬起尼禄的下巴，“你的软肋总是这么明显。“ 尼禄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走向落尘，手指机械地捏住他苍白的脸颊。落尘看向那个得意洋洋的天使，她依旧没有变... “你又要做什么？“阴影在他背后剧烈翻涌，却被圣光死死压制。 赫尔莫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挣扎的表情：“心疼了？当年的那个面无表情的柯特去哪里了？“ 纳格法尔突然从落尘肩头滑下，贱兮兮地凑近天使：“说真的，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哪里来的无脚蜥蜴？“赫尔莫斯微微弯曲指尖将纳格法尔弹飞出去。 “我一定还会再回来的！”“哪里来的无脚蜥蜴？“赫尔莫斯屈指一弹，龙蛇形态的神嗣顿时化作一道抛物线飞向远方。 “我一定会回来的——！“纳格法尔的尾音拖得老长，心里却乐开了花。拉斐尔化作黑雾疾驰而去，临走前不忘瞪了这狡猾的同伴一眼。“没想到吧，太阳的走狗这才是我的逃生方式！等等我徒弟呢？” “现在...“赫尔莫斯看了一眼抛物线回眸转向落尘，光铸的指尖轻轻一勾。他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如黑绸般从脚下剥离。令人意外的是，被夺走影子的男人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即使是这样他还是那样依旧是临危不乱面无表情但他终究变了，他似乎变得更加灵动了。 “该谈谈正事了。“天使的羽翼微微收拢。 拉斐尔化为黑雾腾起向着纳格法尔飞去，他无奈地瞪了纳格法尔一眼：“你到底是哪边的？“ 龙蛇无辜地眨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嘛~反正她又舍不得真杀他。“ “要谈什么？”洛尘抬眸看向与记忆之中一模一样的她。 “陶森特正在腐烂，就像五年前的卢恩瓦尔德。“ “我知道“ “这也是我来的原因，你的这个妹妹我可以带去卢恩瓦尔德至少在那里相对安全一点，但你很清楚那是第一道防线。”赫尔莫斯亦有所指洛尘皱了皱眉他很清楚她说的是王都那片用梦包裹的帷幕。 “你比我更清楚里面有着什么，所以我决定暂时放弃对你的裁决，你作为代罪之人带我进去。” “我拒绝...”落尘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 “为什么！”天使的怒喝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圣光如浪潮般席卷整片森林。 “那里很危险...”洛尘看着气呼呼的她说道。 “我知道...不过我不需要你的怜悯！”赫尔莫斯突然揪住他的衣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这么近的距离，她终于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那不是怜悯，而是某种更深、更沉重的东西。 “我不希望你死了。”洛尘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晨风突然静止，连虫鸣都诡异地消失了。天使的指尖无意识地松了松：“那个傻乎乎爱着你的赫尔莫斯已经死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执掌审判与裁决的使者。“ “哼，不管多危险...“赫尔莫斯松开他的衣领，光翼重新舒展，“我都要进去。这是天使的职责。“ 落尘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这么倔。“ “彼此彼此。“彼此彼此。“她松开的手突然转向天际，一道圣光劈开正在汇聚的乌云，“别想着逃跑——“羽翼的光芒骤然炽烈，“除非你想看我把整片大陆犁一遍。“ 乌云在圣焰中溃散的瞬间，她突然转身。六对光翼收拢成半环，将二人笼罩在私密的光幕里。洛尘看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方才战斗时的光尘，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我有问题要问你。“赫尔莫斯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洁白的战甲那里曾经佩戴着自己最喜欢的胸针而那枚胸针此刻正在某个家伙的口袋里，“是代替...某个人问的。“ 洛尘的呼吸一滞。他看见对方鎏金眼瞳里浮动的光粒突然变得急促，就像那年冬夜里壁炉前闪烁的火星。 “什么问...“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此刻的赫尔莫斯让他想起被教授点名回答难题时的窘迫，后背莫名沁出一层薄汗。 “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洛尘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不自然的震动声——那颗由阴影构成的心脏，此刻竟像是要活过来般剧烈震颤。 “果然...“他在心里苦笑。自从听见她说出“命定之人“四个字，这个场景就在梦里预演了无数遍。只是没料到审判会来得如此突然，在这片无名的林地里，在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间。 “名、名字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洛尘别过脸，耳尖泛起可疑的红色。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被圣光刺痛眼睛，而非在逃避某个延续从未说出口的谎言。 “当然！“赫尔莫斯突然逼近半步，光翼掀起的气流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她漂亮的眉毛高高扬起，这个表情让洛尘想起她还是侦探时的模样，“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圣剑突然横在两人之间，剑身映出洛尘闪烁的眼神。“呵，“天使的尾音微微上扬，“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不是命运选择了我 远处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拉斐尔正和某个神的子嗣挤在岩石后面，恶魔手里不知从哪抓的倒霉蛋，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要下注吗？我赌三秒内坦白。“ “我赌他会找借口溜走！“ “爆米花呢？快给我抓把爆米花！“ “这里哪有爆米花要不要现杀几个观众助助兴？“ 诡异的沉默在蔓延。 “...我叫洛尘。“ 轻若蚊呐的声音被光翼构筑的结界精准捕获。赫尔莫斯看见他说完就死死抿住嘴唇，像个犯错的孩子般盯着自己的靴尖。那个在深渊来去自如的夜之子，此刻连耳垂都红得透明。 远处传来二人的爆笑声。 赫尔莫斯突然转身，光翼剧烈震颤着收拢。她仰头望向天上的那轮太阳，圣甲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发抖。“你终于说出来了...“她的声音像是被圣焰灼烧过，“骗子...“ 儿时的记忆汹涌而来。那时的赫尔蒂娜总爱到处走走停停观察着周围的世界，那一天自己生出了追上太阳的想法于是她偷跑出了王宫在某个巷子内站在堆着的木箱上抬手试图触摸那轮太阳，命运也在此刻发挥了祂的力量。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就能...“ 木箱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就在她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一股带着草药清香的风托住了她。 “你好啊，小公主...“ 赫尔蒂娜惊讶地转头，看见巷子阴影里站着个披着陈旧黑袍的老妇人。对方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枯枝般的手指间缠绕着某种发光的丝线。 “咦？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公主？“小公主歪着头，珍珠发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老妇人发出沙哑的低笑，她黑袍上的银线刺绣在暮光中若隐若现。“看看您华贵的裙摆，亲爱的。“她伸手虚点那些精致的蕾丝，“在这片贫瘠的街区，除了王室的血脉，还有谁能穿着如此华丽的绸缎？“ 赫尔蒂娜鎏金的眼睛突然睁大。那天回宫后，她第一次要求侍女找来平民的粗布衣裳。从那时起，小公主学会了用朴素的外表掩盖尊贵的身份。 “我懂了！“她用力点头，蓬松的金发在夕阳中跳动，像是一簇被点亮的火焰。稚嫩的脸上混合着恍然大悟的欣喜与懵懂的困惑。 老妇人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木箱边缘：“能让老婆子坐一会儿吗？这具老骨头走不了太远的路了。“ “当然可以！“赫尔蒂娜立即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小皮鞋在木箱边缘欢快地晃动，“这里视野最好，能看到整个王城的屋顶呢！“ “高处不胜寒啊，孩子...“老妇人摇着头，慢吞吞地坐在最底层的木箱上。她黑袍下露出的白发像是结了霜的蛛网，“不过别担心...总会有人陪你坐在那个位置的。“ “什么意思呀？“小公主停下晃动的双腿，好奇地俯视着老妇人的背影。她注意到对方黑袍的褶皱里藏着许多闪闪发亮的小物件——银色的顶针、水晶瓶的碎片、还有几枚古旧的硬币。 老妇人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穿过巷子尽头，落在两个追逐打闹的平民孩子身上。浑浊的眼底泛起某种怀念的波光：“你会遇到命中注定的同行者...当群星抵达特定位置时...“ “同伴？我有格林就够了！“赫尔蒂娜骄傲地挺起胸膛，完全没意识到话语中的深意，“他答应过会永远当我的骑士！“ “不，亲爱的...“老妇人突然转身，布满老年斑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一团跳动的光球，“这是不同的。当你见到他时，命运的丝线会发出只有你能听见的震颤...“光球中浮现出模糊的人影，“你的命定之人是特殊的——他是过去的幻影，是终将戴上那罪孽王冠的迷途者...“ “来自过去的...幻影？“赫尔蒂娜不自觉地重复着，小手紧紧抓住裙摆。老妇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融化在夕阳中的晨雾。 “记住这个名字——落尘。“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消散，老妇人的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四散开来。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空荡荡的木箱上，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停留。 “哇！“小公主惊呼着伸手去抓那些发光的碎片，珍珠发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这是她见过最神奇的戏法，比宫廷魔术师表演的火焰玫瑰精彩千万倍。 自那之后宫中的仆人们就发现以往的公主开始窝在图书室角落，捧着那本《福尔摩斯侦探集》反复念叨：“我的命定之人叫洛尘，是从过去的幻影？过去那他是不是这个故事的时代的?“而正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自己真的遇上了某个特殊的家伙，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小时候遇到了故事而那个家伙却什么也没说只顾着向前走去，当时她还以为是那个家伙吃醋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当时那人眼底闪过的慌乱不是对荒谬预言的无奈，而是谎言者猝不及防的心虚。 圣焰在眼角蒸腾成细碎的光点。赫尔莫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原来预言从未出错，只是那个属于过去的幻影，那个注定要带上王冠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戴着假名编织的面具悄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从来都不是命运选择了我...“赫尔莫斯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六对光翼同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而是我...选择了这样的命运。“ 她最后回望洛尘的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流动着神圣符文的水晶，纯净的白光在其中如呼吸般明灭。还未等洛尘反应，那枚水晶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他的胸膛。 与此同时，卢恩瓦尔德新王都翡冷翠。 艾蒂安从冥想中猛然睁眼，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悬浮在寝宫中央的圣洁身影。纯白的光翼在月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曾经熟悉的妹妹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艾德文的高光时刻 “找到他了？“王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暴露了内心的波动。 天使缓缓颔首，鎏金色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人性化的波动：“契约已成。我会替卢恩瓦尔德...敲打那些不安分的邻国。“她的话语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确保在终焉来临前，不会有人轻举妄动。“ “然后呢？“艾蒂安轻声问道。 赫尔莫斯突然转身，视线穿透厚重的宫墙望向远方。在她的视野中，整座王都的影像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五彩斑斓的梦境能量包裹的古老废墟。曾经辉煌的王城遗址如今已化作一片翻涌的血海，粘稠的黑血不断从天空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在那片猩红中央，唯有世界树孤独地矗立着，干枯的枝桠间不断传出令人心碎的哀鸣。而树下无数的怨灵互相厮杀争夺者对方额灵魂。 世界树的枝头，头戴翡翠冠冕的少年愁眉不展地坐着。他纤细的手指抚过树干上新出现的裂痕，碧绿的眼眸中倒映着天空中越来越大的黑色缺口。 “还能撑多久呢...“少年轻声叹息，发间的绿叶随着动作沙沙作响。黑血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却在靠近他周身时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他忽然若有所觉地望向远方，嘴角扬起一丝希冀的弧度：“要赶上啊...叶之子。“视线尽头，隐约可见黑发青年正站在某个古林地里，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少女。 纳格法尔灵活地攀上洛尘的肩膀，细长的尾巴不安地缠绕着他的脖颈。洛尘沉默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本该跳动的心脏早已被纯粹的黑暗取代，此刻却因那枚光之水晶的融入而呈现出奇特的韵律——黑暗与光明如同纠缠的双蛇，在胸腔内形成微妙的平衡。 “她究竟想表达什么？“洛尘苦笑着低语，指尖能感受到皮下传来的细微震颤，“难道要把自己永远镌刻在我的灵魂里吗？“ 拉斐尔的身影如墨水般在洛尘脚下流淌，最终重新化作忠实的影子。恶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现在您体内的能量平衡更加危险了——就像在火山口玩杂耍。“ “何止是杂耍！“纳格法尔夸张地挥舞着尾巴，“太阳神性、深渊黑暗、兽群的恩赐，再加上生命之力！这要是失控爆炸，怕是能把整片陶森特炸回混沌时代！“ 洛尘没有理会两人的调侃，轻轻抱起昏迷的尼禄。少女银白的睫毛在日光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嘴角还残留着见到他时绽放的笑意。 “啧啧，可怜的小家伙，“纳格法尔摇头晃脑，“好不容易找到朝思暮想的人，结果正宫大人直接杀上门来。要我说啊——“ “不说话你又不会死。“洛尘耳尖微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某个冷峻的家伙。威廉...那个总能用最欠揍的语气说出最暖心话语的家伙，已经多久没见了？他还好吗？ 这个念头刚起，远在某个地方的威廉突然打了个喷嚏。 弗拉德宅邸此刻乱作一团，仆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走。阿比盖尔女士第三次晕倒在走廊上，年轻女仆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父亲，是您在保佑我吗？“艾德文站在阴影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尼禄的消失对他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既不用背负杀害血亲的罪名，又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家族。 就在这时，宅邸的光线突然诡异地暗淡下来。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拉上了世界的灯闸，连烛火都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窗外，无数黑影无声地游走，有的贴在玻璃上向内窥视，有的在花园里徘徊。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那、那是什么？！“一个女仆瘫坐在地，指着窗外某个突然放大的人形阴影。 艾德文瞳孔骤缩——事情正在脱离掌控。他猛地冲向自己的房间，那里存放着从地下室取出的禁忌之物。奔跑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些异象...自己能否处理？是不是那个男人带来的？不过没事那些禁忌物品一定能带着自己突破这次难关。 “机会来了。“艾德文握紧手中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若能在这超自然危机中展现领导力，收服人心将易如反掌。 “啊！不要——求求你不要过来！“ 一个男仆跌坐在打翻的茶具中间，双腿徒劳地蹬着镶木地板。在他面前，一道人形黑影正歪着脖子打量猎物，扭曲的肢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当它咧开没有牙齿的黑色裂口时，走廊的壁灯突然全部熄灭。 艾德文的瞳孔急剧收缩。这样的场景正在宅邸各处上演——厨房里厨师们举着菜刀对抗从烟囱爬下的影子；图书室的女仆用烛台灼烧试图从书页里钻出的黑影；就连地窖里的酒桶都在渗出沥青般的黑色物质。 “必须抓紧时间。“他摸向腰间，骨制口琴的纹路硌着指尖。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把残破的青铜短剑，剑身上模糊的铭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光。这两件从密室取出的遗物，此刻正随着他的脉搏微微发热。 拐角处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艾德文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便如离弦之箭扑来！锋利的爪尖擦过他脸颊时，他闻到了腐坏的羊皮纸气味。 “该死！“他踉跄后退，后脑勺重重撞在盔甲装饰上。口琴在掌心跳动——只要吹响它，这些亡灵就会平静下来。但密室羊皮卷上的警告文字浮现在脑海： 【骨笛安抚亡魂之日，亦是生者长眠之时】 使用者的灵魂会与亡灵一同陷入永恒的平静。那种超越死亡的安宁，会让人连呼吸都变成负担。 “该死！不能用口琴，至少现在不行。”艾德文皱眉，密室里将这两件物品的作用写的清清楚楚，这口琴虽然能安抚亡灵但是自己的灵魂也会跟着变得平静，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到时候的自己恐怕连抬脚的兴趣都会消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命运早已把我们相连 黑影再次扑来，这次它的手臂延伸出尖刺般的突起。艾德文本能地挥剑格挡，残缺的剑刃划过黑影腰部，却像斩过空气般毫无阻力。 “怎么会——“ 就在他绝望之际，黑影突然僵在原地。无数裂纹从被斩击的位置蔓延开来，最终整个形体如炭笔素描般簌簌崩落。艾德文这才想起羊皮卷上的另一段记载： 【此剑斩魂不斩身，然魂魄相击，弱者为烬】 这把来历神秘的断剑是上上任家主不知从何处得到的，能攻击灵魂，但每次攻击都会检索双方灵魂强度，使用者的强度低于受害者将会一同受到伤害。而对方似乎只是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在灵魂的较量上自己作为一个健全的活人的优势一定比它大。“对就是这样”艾德文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到。 “父亲...是您在指引我吗？“艾德文抹去额头的冷汗，突然意识到这种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正是查尔斯当年最令人称道的特质。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老管家，在危机关头往往是最值得依靠的人。 新的惨叫声从二楼传来，比先前更加凄厉。艾德文咬紧牙关冲向声源，断剑在手中嗡嗡震颤。他需要找到一个影子最密集的位置，在那里吹响骨笛——既然要冒险，就必须效益最大化。 奔跑中，他的思维异常清晰：西南角的晨厅三面环窗，此刻肯定布满影子；东翼长廊的盔甲陈列区金属反光最多，也是重灾区；还有——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眼前的景象让艾德文呼吸一滞。二十多个黑影正围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仆人，而大厅中央的枝形吊灯上，倒吊着一个体型更大的影子，它细长的手指正在编织某种黑色的蛛网。 “就是现在！“ 骨笛贴近嘴唇的瞬间，艾德文感觉有冰冷的指尖抚过脊髓。第一个音符流出的同时，吊灯上的黑影猛地转头——它没有眼睛的面部裂开一道微笑的弧度。 而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云层深处，洛尘的身影正如水彩画般缓缓浮现。他低头看着宅邸内发生的异常与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凡人们，那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那些游荡的影子怪物，其实都是他先行的信使，此刻正如贪婪的寄生虫般啃噬着整座宅邸的生命力。 “承蒙恩惠...却妄想弑主，人啊。“他抬手轻触心口，那里沉睡着赫尔莫斯留下的光之水晶。他作为黑暗的代行者当然知道这座宅邸的黑暗，不仅仅只有艾德文，几乎宅邸的所有人都不看好尼禄，她们私下猜忌议论着宅邸的主人，她们猜测着弗拉德这个家族究竟会在何时凋零。她们丝毫不记得是弗拉德家族给予了她们工作，给予了她们温饱。 纳格法尔盘踞在他肩头，细长的尾巴不安地摆动：“人性本就如此，世人贪图享乐。给予再多恩惠，也填不满贪婪的沟壑。“ 怀中的尼禄无意识地动了动，修长的睫毛如同脆弱的蝶翼。洛尘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的身影开始下坠，如同夜幕降临般不可阻挡。那些在宅邸内肆虐的影子怪物突然集体静止，随后齐刷刷地转向某个方向——它们真正的主人来了。 宴会厅内，艾德文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骨笛凄厉的音符在空气中震颤，那些黑影果然如羊皮卷记载般开始扭曲退缩。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大厅中央接受众人膜拜的场景——拯救弗拉德家族的英雄，尼禄失踪后的唯一继承人。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他在心中狂笑。 下一秒，剧痛从胸口炸开。艾德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一条漆黑的触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鲜血顺着光滑的表面滴落，在地毯上绽开暗红的花。触手开始缩回顺手拿走了艾德文手中的口琴。 “或许，帮查尔斯找到你是个错误。你觉得呢？艾德文“ 这个声音让艾德文浑身血液凝固。那是自己永远不会忘的声音，是这个声音带着自己的父亲来到花店，让二人相认。即使不转身他也知道背后站着的是谁了。黑发，黑瞳，和五年前在花店初见时一模一样。 “你...没死。“鲜血从嘴角溢出，艾德文却突然暴起，残缺的剑刃划出一道寒光。这是查尔斯教给他的最后一招——濒死反击。“时间能改变很多人！” “就这三脚猫功夫还想偷袭？“ 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布满鳞片的灰色巨尾横扫而过。艾德文的上半身高高飞起时，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纳格法尔嫌弃地甩着尾巴：“脏死了。“说着还把尾巴尖在洛尘衣角蹭了蹭。 “当时我还没有看清这把剑呢。” 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洛尘轻声自语他将尼禄塞到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仆怀里缓步走向那具断成两截的尸体，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蹲下身，从艾德文僵直的手指间抽出那把断剑。 “承影...“指尖抚过剑身上的铭文，洛尘的眼神微微恍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在地底的密室中，德古拉摆在面前的三件物品：残破的古剑、森白骨笛、荆棘胸针。当初失去记忆的自己，本能地选择了那枚攻守兼备的胸针。 若是当时... “道长，原来命运早已把我们相连。“他轻声呢喃，断剑在掌中发出微弱的共鸣。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洛尘抬眼望去，那个抱着尼禄的女仆正抖如筛糠。在她周围，所有仆人都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柯特家主！我们...” “很害怕？“洛尘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在背后议论尼禄时，怎么不见你们害怕？“ 他缓缓起身，影子在地面上疯狂蔓延。那些静止的怪物重新活动起来，但这次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每一个曾经背叛过弗拉德家族的人。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你要我弑君？ “既然选择了背叛...“洛尘的身影开始雾化，黑暗从他脚下升腾，“那就永远活在恐惧中吧。“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宅邸内的惨叫声终于平息。鲜血顺着楼梯缓缓流淌，在晨曦中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唯有尼禄所在的角落纤尘不染，女仆怀中的少女依旧安睡，对这场血腥清算一无所知。 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正在升起。但弗拉德宅邸上空的阴云，却久久不散。 “是你安排的吧。“洛尘的声音带着玩味的冰冷，漆黑的眼眸黑暗流转着，“周围那些窥视的眼睛。“ 女仆突然低笑起来，手指暧昧地抚过尼禄纤细的脖颈：“洛尘先生果然慧眼如炬呢~“她的指甲突然伸长，变成危险的锐利形状，“只是不知道...这位属于你的小公主在您心中值多少筹码？“ “你觉得我会把她留在你手里？“洛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女仆怀中的“尼禄“瞬间融化成漆黑的水渍，而真正的少女此刻正安然沉睡在自己的母亲阿比盖尔的怀中——洛尘早就将昏迷的她悄然转移到了安全之处。 “真没意思~“女仆夸张地撅起嘴，原本朴素的女仆装突然蠕动起来，布料如同活物般重新编织，转眼变成剪裁得体的研究员制服。她舒展身体时，胸前真理科学会的机械徽章在晨光中闪烁。 洛尘的眼神始终冰冷如铁。即便对方此刻展现出再可爱的表情，他也清楚这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真理科学会的成员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他们为了自己的信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不过是催化剂。“他缓缓走近，“把那些蛰伏的背叛者引到台前。现在，说说你真正的目的吧。“ 女研究员突然贴近，身上散发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香气丝毫没有实验室特有的福尔马林气味：“当然是来瞻仰传说中的夜之子大人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能不能请您...帮个小忙呢？“ 洛尘面无表情地用一根手指抵住她逼近的额头：“说重点。“ “帮我杀一个人。“她的表情突然严肃，瞳孔收缩成蛇类的竖线，“一个亵渎真理的叛徒。“ 这个请求让洛尘微微挑眉。真理科学会要清理门户，为何要找外人？更蹊跷的是，对方似乎笃定自己会答应。当女研究员从白大褂口袋取出那副金丝眼镜时，答案呼之欲出——镜框上挂着的居然是一个小巧的中国结。 “我们知道您在寻找通往东方的方法，柯特先生。“她戴上眼镜的瞬间，镜片上闪过一串快速流动的符文，“作为交换条件如何？“ 洛尘的指尖微微颤动。拉斐尔在影子里蠢蠢欲动，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吞噬这个女人的灵魂。但最终，他只是轻轻颔首：“成交。不过...“ 他突然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听过这句话吗？'畸变偶不变...'“ 女研究员的表情瞬间凝固。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顺着声音爬进她的耳道，如同冰冷的蛇在血管里游走。她的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几何纹路。 “...符号看象限。“洛尘念完最后一句咒言，失望地发现对方只是痛苦地跪倒在地，并未如预期般扭曲成怪物。 “你不是真理科学会的人。“他蹲下身，捏住女人冷汗淋漓的下巴，“至少不是核心成员。“ “咳咳...确实不是。“女人艰难地扯出微笑，从内袋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重新自我介绍——乌洛波洛斯银行特别代表，隶属于真理科学会的分支金融研究所。“名片在她指尖翻转，背面是衔尾蛇缠绕天平的图案，“卡莲弗拉德向夜之子阁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弗拉德...“洛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低沉，他伸手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触感冰凉得不似活人，“你应该清楚这个姓氏承载着什么。“ 卡莲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当然~不过我们这一支早在三百年前就分离出去了。“她灵活地转动手腕，像蛇一般从洛尘掌中滑脱，“血脉什么的，早就在时间洪流中稀释得差不多了。“ 纳格法尔的尾巴突然紧紧缠住洛尘的脖颈，鳞片因警惕而微微竖起：“当心点，和真理科学会的疯子合作，别被人家卖了还替别人数钱。“这位只有同等存在才能看见的神之子嗣凑到洛尘耳边低语，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卡莲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对着纳格法尔所在的位置眨了眨眼。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纳格法尔瞳孔微缩——她能看到自己？ “言归正传，“卡莲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她的眼神，“我们的目标是——当今国王陛下。“ “弑君？！“纳格法尔金色的竖瞳闪烁着兴奋的光，“我就说王都怎么弥漫着那么浓的真理科学会臭味，原来国王和他们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洛尘的眼前浮现出王座厅里那个形销骨立的君主。记忆中，那位国王瘦骨嶙峋的手指轻叩扶手的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响起。更令人在意的是，那双深陷眼窝中闪烁的目光——仿佛早已预见一切，包括自己去卢恩瓦尔德这件事也是他的授意... “详细说明。“洛尘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卡莲的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她轻轻打了个响指，四周突然浮现出无数全息投影般的画面。 “原来如此...“纳格法尔倒吸一口冷气，不免有些佩服这个凡人“分割灵魂的禁忌之术！这家伙居然——“ “等等，“洛尘突然打断，眼神锐利如刀，“你如何知道我要去东方？“ 卡莲俏皮地歪了歪头：“猜的~“她的指尖轻点太阳穴，“你看那把断剑时的眼神，就像在透过这间遗留物凝视某个可怜的家伙。“ 洛尘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阴影在他脚下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哪个家伙？“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卡莲弗拉德？ “我不知道哦~“卡莲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后退几步，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若真想知道答案，不妨去真理与科技之都走一趟。“她的声音逐渐飘远，“那里有你要的一切...“ 当最后一缕余音消散时，洛尘的眼中流转着晦暗不明的光芒。他低头凝视手中的断剑“承影“，剑身上古老的铭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某个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真理与科技之都...“他轻声重复，指尖抚过剑刃上的一道裂痕。那里隐约可见半个模糊的符号——那是阴阳太极。 纳格法尔甩着尾巴：“这女人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简直比谜语人还可恶！“ 洛尘的沉默如同一潭深水。他的目光穿透彩绘玻璃上斑驳的血迹，落在庭院中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上——金发的女骑士踏着晨露而来，铠甲上还残留着与影子战斗的痕迹。赛琳娜·亚伯拉罕，这个曾经与他并肩的故人，此刻正带着复杂的表情走向宅邸。 窗台上，一张暗金色的卡片静静躺在阳光里。卡片表面烙印着精密的太阳纹章，边缘环绕着细如发丝的机械齿轮图案。当洛尘的指尖触碰到卡片时，一阵细微的电流感顺着手指窜上手臂。 “温馨提示，“洛尘的脑海中传来灵动的声音，卡莲的虚拟影像俏皮地行了个屈膝礼，“作为真理与科学之国，我们只接待持有通行证的贵宾。而您——四位神明的青睐者，将享有最高等级权限。乌洛波洛斯银行全体同仁，恭候夜之子大驾光临！“ 纳格法尔抬起尾巴轻轻的拍了拍洛尘的脑袋像是要把那个虚幻的人影给驱逐出去：“这可有点意思...真理科学会怎么做到的？“作为神嗣，它能清晰感受到卡片上残留的神性波动——那是机械与科学之神特有的、精密如钟表般的气息。 “先处理眼前的客人。“洛尘将卡片收入怀中。这并不和之前的那张月亮相同洛尘记得很清楚当初当接触时是一个冰冷的女声，而太阳卡似乎是专门定制的，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这种特殊的材质，与当初那张“太阳“塔罗牌如出一辙。可惜那张蕴含神力的卡牌已经用于唤醒沉睡的神明... 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纳格法尔靠在洛尘的肩上静静的等待，而洛尘整了整衣领。如果“月亮“代表大公爵，那么“太阳“的象征只能是...王座上那位人间之神。 沉重的橡木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赛琳娜的湛蓝眼眸与洛尘那双深渊般的漆黑瞳孔骤然相遇。女骑士的指尖本能地扣上剑柄，却在触及剑鞘上光明圣印的瞬间迟疑了。她缓缓松开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好久不见，“她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音节都带着压抑的颤抖，“夜之子。“ 一缕晨光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斜射而入，在地面的血泊上折射出妖异的红光。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宅邸里发生的惨烈屠戮。 “好久不见，赛琳娜。“ 洛尘的口袋里，那张暗金卡片的齿轮纹路开始无声转动，精密咬合的齿槽间渗出细微的蓝光。通往真理与科技之都的倒计时，正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悄然进行。 “你变了...“赛琳娜的眉头紧蹙，目光扫过大厅内可怖的场景——凝固的血迹勾勒出诡异的图腾，昏迷的仆人如同被献祭的羔羊般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败交织的腥气。 “所有人都在说我变了，“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阴影在他脚下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状，“但我只是...变得更像真实的自己罢了。“他优雅地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要进来吗？“ 赛琳娜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仅仅是站在洛尘面前，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某种超越常理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耳畔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那不是任何已知语言，却让她灵魂深处泛起本能的战栗。 “柯特，“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圣剑“晨曦“在鞘中发出嗡鸣，“你的灵魂已经被黑暗蚕食殆尽了。如果继续堕落...“她猛地拔出长剑，剑身上的神圣符文次第亮起，“我不介意亲手终结你。“ “哦？“洛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就凭你？一个连圣光护体都完全没掌握的低阶圣骑士？“他的影子突然沸腾起来，化作一只布满猩红眼珠的巨手，轻而易举地将赛琳娜举到半空。那些蠕动的眼球带着戏谑的意味，每一只都倒映着女骑士苍白的脸。 “就算杀不死你，“赛琳娜在窒息感中咬牙挤出话语，“我也会用生命为代价...在你身上留下伤痕！“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少女眼中那种纯粹的坚定，让他胸腔内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传来一阵刺痛。他烦躁地挥手，阴影巨手瞬间溃散成黑雾。 “不愧是光明教廷的骑士，“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讽刺，“这份高洁的品质...令人作呕。“ 赛琳娜跌落在地，剧烈咳嗽着。她的圣骑士徽章在混乱中裂成两半——光明教廷的阶位体系中，六阶是凡人与超凡的分水岭。年仅二十三岁就达到四阶的她，本该是天才。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却如同婴儿般无力。 纳格法尔从洛尘的发间探出半个脑袋，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把她转化成眷属如何？“祂的尾巴兴奋地摆动，“这样的资质，或许能成为不错的容器...“ 赛琳娜撑着佩剑站起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抹去嘴角的血迹，剑刃上的神圣符文再次亮起：“不是我恪守戒律...“女骑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而是你...堕落得令人心惊。“晨光透过破碎的彩窗洒在她染血的肩甲上，“六年前在灰雾森林与我共赴生死的那个少年...早已不在了。“ 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碎片突然刺痛神经——潮湿的腐叶气息，缠绕在树干间的灰雾，还有少女与自己一起在月光下的身影，金发间沾染的晨露清香。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偏执 “你什么都不明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整座宅邸的玻璃制品应声爆裂。那些飞溅的碎片在空中诡异地悬浮，折射出无数个扭曲的影像，“奉劝你一句...别急着晋升六阶。否则最先异变的...恐怕会是你自己。“ 赛琳娜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想起那份关于自己兄长的报告扭曲变形的躯体，那些从圣骑士铠甲缝隙中钻出的、不可名状的触须...“你这话...什么意思？“ “无可奉告。“洛尘转身走向螺旋楼梯，阴影如活物般在他脚下蔓延。他需要确认那个任性的丫头是否安好。 女骑士咬了咬牙跟上。鎏金靴跟叩击大理石台阶的声响在长廊回荡，如同某种固执的倒计时。 橡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晨光中，尼禄与阿比盖尔夫人相拥而眠的身影显得格外安宁。女仆长玛莎静坐床畔，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梳理着少女的银发。当察觉到门外的视线时，这位服务了弗拉德家三十年的老人缓缓转头，灰蓝眼眸与洛尘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辛苦了。“洛尘轻声道，推门而入。他的指尖抚过门框上那道刻痕——那是尼禄十岁时量身高留下的印记。赛琳娜尴尬地停在门口，最终选择背靠门框警戒走廊。 “为了弗拉德家。“玛莎低声回应，将被角仔细掖好。她枯瘦的手指在丝绸被面上停留，仿佛在确认两位主人的生命温度。 “这里不再安全。“洛尘凝视着尼禄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少女在装睡。窗外的树影间，至少有三个方向的监视者正在调整观测镜。 “这世道...“老女仆长苦笑，“哪里还有净土？今晨还在斟茶的丽莎，此刻已经...“她的目光扫过洛尘衣摆未干的血迹。 阴影在洛尘眼中流转。曾几何时，独来独往的夜之子竟要为他人寻找庇护所？这种久违的牵绊让他胸口的黑暗与光明纠缠的核心传来异样的灼热。 “我可以提供庇护。“赛琳娜突然开口，圣骑士徽章在晨光中闪烁，“圣罗兰修道院有光明结界...“ “你知道此刻宅邸外围有多少双眼睛吗？“洛尘轻轻握住尼禄从被中探出的手。少女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奇迹般抚平了他灵魂深处的躁动，“你甚至连谁在监视我们都不知道。我说的对吗？“ 赛琳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自己对监视一无所知，若是真的话恐怕自己前往宅邸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你也不过是...“洛尘的拇指摩挲着尼禄手背上的旧伤疤，“被神明圈养的羔羊罢了。“ 玛莎忧心忡忡地望向窗外：“我们该怎么办？“ “我要去见个老朋友。“洛尘起身时，尼禄的手指突然收紧。 “我也去！“少女猛地坐起，棕发在晨光中如瀑布般散开。她早就醒了，一直在等待时机。 洛尘没有直接拒绝，反而轻声问道：“见到祂时...是什么感觉？“阳光穿过他漆黑的发丝，在床单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尼禄的指尖无意识抚上心口：“像站在盛夏的向日葵田里...“她的瞳孔微微扩散，“同时又像立在万丈悬崖边缘。“这个矛盾的比喻让赛琳娜握剑的手骤然收紧——那是直面高阶神性生物时特有的战栗。 窗外的监视者们同时调整了焦距。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暗金卡片上的齿轮突然加速旋转，发出只有纳格法尔能听见的精密声响。真理与科技之都的钟楼顶端，巨大的机械日晷投下的影子，正悄然指向某个预定的刻度。 “你让她看到了什么？“赛琳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鎏金铠甲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震颤。 洛尘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阴影在他指间缠绕：“与你有何干系？“他抬起眼帘，漆黑的瞳孔中流转着危险的光芒，“这是我们弗拉德家族...的家事。“ “你——！“赛琳娜的指控被生生截断。 “但她也是我的女儿。“阿比盖尔夫人缓缓坐起，丝绸睡袍滑落的瞬间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伤疤——那是贫民窟留下的纪念。她的眼中只剩下深沉的忧虑，“好久不见了...柯特老爷。“ “尼禄，“赛琳娜单膝跪在床沿，鎏金手套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别再跟着他了。与黑暗同行的人，终将被黑暗吞噬。“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洛尘衣摆上未干的血迹。 少女却突然笑了。那个笑容让赛琳娜想起六年前灰雾森林的篝火旁，浑身是伤的少年也是这样倔强地扬起嘴角，只不过过去的模样与现在似乎不太一样。 “抱歉，赛琳娜姐姐。“尼禄抽回手，棕发在晨光中划出决绝的弧度，“我永远不会离开他。“ 阿比盖尔夫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她抚摸着枕边褪色的肖像画——画中金发男子戴着弗拉德家族的家主戒指，正是年轻时的德古拉。 “孩子，你不明白...“她的指尖描摹着画中人微笑的唇角，“爱情就像晨露，再美也会在阳光下消散。我当年也以为他是我的全部...“ 房间突然暗了下来。纳格法尔的尾巴不知何时已完全展开，在天花板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不，母亲。“尼禄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钢铁般的坚定，“是他将我从贫民窟里拉出来的。如果没有他...“她的目光扫过梳妆台上积灰的珠宝盒，“我现在可能已经被迫成为某个贵族的玩物，运气好可能活到老死，而运气不好...“ “我的生命...“尼禄将掌心贴在洛尘心口，那里跳动着黑暗与光明交织的韵律，“从遇见他那刻起，就只属于他一人。“ 赛琳娜的佩剑突然黯淡下来。她怔怔地看着少女眼中燃烧的决意，那种纯粹到近乎偏执的情感，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跪在圣像前立誓时的模样。 “错了！全都错了！“赛琳娜在心底嘶吼，鎏金铠甲下的身躯微微发抖。她想起那位天使的启迪夜之子暴行——燃烧的村庄，支离破碎的尸体，还有那些被黑暗腐蚀的灵魂。“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女骑士的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该出门了 “只是在溺亡前...“洛尘轻轻握住尼禄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当年贫民窟的留下的痕迹，“递了根树枝罢了。“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仿佛透过少女在看某个遥远的时空。 尼禄突然踮起脚尖。月光透过纱帘，为她棕色的长发镀上银边。她将前额抵在洛尘的下颌，声音闷在他胸前的衣料里：“我不在乎！既然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予的...“少女的指甲不自觉地掐入掌心，“那你要收回也随你。“ 阿比盖尔夫人默默拾起床头的肖像画。画中的德古拉正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与她记忆里那个雨夜不告而别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这孩子还真像你啊...“她用袖口反复擦拭画框，指腹摩挲着那个永远不会老去的笑脸。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洛尘唇间逸出。自打穿越以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执念——某位年轻人的扭曲，菲莉丝跨越时间的守望，还有此刻尼禄近乎偏执的依恋。每个人都想抓住他这片飘忽不定的影子，却忘了影子本就没有实体。 “看呐，他的信徒又多了一位。“纳格法尔垂下头颅，那修长的尾巴轻抚洛尘脚下扭曲的暗影。那些阴影中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孔，那些面孔或许都是曾经与他并肩而行又最终离散的故人。 拉斐尔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这是他应得的。拯救世界的人...“恶魔的语调罕见地带着敬意，“怎会没有誓死相随的同伴？“ “走吧，“洛尘揉了揉尼禄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带你出去透透气。“ 少女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像是夜空中突然坠入两颗星辰：“嗯！“ “带上我。“赛琳娜突然上前一步，圣剑不知何时已收回鞘中。她的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愤怒与担忧，警惕与怜悯，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在其中翻涌。 “当然。“洛尘的回答让尼禄瞬间鼓起脸颊。 “嘿！赛琳娜姐姐！“少女像护食的小兽般挡在两人之间，“请不要打扰我和哥哥的二人世界！“ 月光突然变得朦胧。洛尘望着眼前争执的两人，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他比谁都清楚，无论是固执的圣骑士还是执着的少女，最终都会像所有故人一样，成为记忆长河中的倒影。岁月早已教会并且证明他真理——黑暗永远独行。 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独自逆行的漂泊者。 宅邸长廊里回荡着低沉的呻吟声，赛琳娜的鎏金靴尖在血泊前停滞。女骑士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这些倒在血泊中的仆人们不过是犯了小错的从犯，那些真正背叛家伙和艾德文，早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阴影的养分。 “啦啦啦~“尼禄哼着不知名的童谣，棕发随着轻快的步伐在脑后跳动。她时而踮脚去够走廊垂下的水晶吊灯，时而转身倒着行走，翠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这个年纪应有的灵动。与先前那个冷若冰霜的伯爵判若两人。 赛琳娜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前方的黑色身影。晨光透过彩窗洒落，却在触及洛尘衣角的瞬间诡异地黯淡下来，仿佛连光线都被那深邃的黑暗所吞噬。对方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或许两者都是吧，他是尼禄的守护天使但却又给予别人裁决的恶魔。 “人是具有两面性的，不是吗？“洛尘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赛琳娜心头一跳——她确信自己刚才并未出声。“或许吧。“女骑士低下头，白手套紧握成拳。作为光明骑士，此刻本该为伤者施以治愈术。但那些仆人眼中曾闪过的贪婪与背叛，又让她举棋不定。 “尼禄，“洛尘停下脚步，阴影在他脚下凝聚成台阶的形状，“记得让玛莎女士招募些新仆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地上呻吟的厨娘，“最好是...安分守己的哑巴。“ “遵命，家主大人~“尼禄俏皮地行了个屈膝礼，棕发在晨光中划出闪亮的弧度。 “现在你才是伯爵，“洛尘无奈地摇头，伸手拂去她发梢沾着的蛛网，“我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少女突然挺直腰板，用夸张的贵族腔调宣布：“以弗拉德伯爵之名，现正式任命柯特·弗拉德为家族代家主！“她翡翠般的眼眸中跳动着恶作剧的光芒，“不得抗命！“ “我的荣幸，伯爵大人。“洛尘单膝跪地，执起尼禄的手背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阴影在他周身流转，化作华丽的贵族披风。 “很上道嘛，柯特卿。“ “全赖伯爵栽培。“ “你们...“赛琳娜扶额，鎏金护手在额头留下红印。她突然注意到洛尘眼中久违的温度——五年前那个冷若冰霜的少年，如今竟学会了调侃与微笑。 “有何指教吗，瑟利姆家的骑士？“洛尘直起身，阴影在他肩头凝聚成渡鸦的形状，“在你面前的可是尊贵的尼禄伯爵与她的首席家臣。“ “不敢有违。“赛琳娜配合地行了个骑士礼。圣剑在鞘中轻颤，她却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份警示。 庭院中央，阴影正在扭曲变形。漆黑的鳞片次第浮现，逐渐构成一头西方巨龙的可怖轮廓。当那对足以遮蔽天日的膜翼完全展开时，赛琳娜的圣骑士徽章突然变得滚烫。 “只是权宜之计！“女骑士在心中默念教义，强压下拔剑的冲动，“绝非我本意...光明太阳神请宽恕您的信徒。“她的祈祷被尼禄兴奋的惊呼打断。 “哥哥太厉害了！“少女被洛尘抱上龙脊，棕发在晨风中飞扬如旗。 洛尘的嘴角勾起微笑向赛琳娜伸出手，阴影在他掌心凝聚成阶梯的形状：“那么，要搭便车吗，圣骑士大人？“ 在宅邸的周围，发炸裂开的声音，那些真理科学会的成员在寂静中一个接一个死去。 晨光穿透云层，将三人一龙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染血的庭院地面上。那影子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像并肩的伙伴，时而又如纠缠的宿敌。而在他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他回来了 黑羽城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正午的太阳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遮蔽，整座城市陷入诡异的黄昏。集市上的商贩们不约而同地抬头，随即发出惊恐的尖叫—— 一条遮天蔽日的阴影巨龙正在城市上空盘旋。它漆黑的鳞片吞噬着每一缕试图靠近的阳光，膜翼展开时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城区。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不祥的狂风，教堂尖顶上的铜制风向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光明神在上！这是末日审判的征兆吗？“面包店老板跪倒在地，手中的长棍面包滚落尘埃。 酒馆门口，醉汉的酒瓶砸碎在鹅卵石路上：“比当年'黑羽'降临那天还要可怕...“ 年轻的母亲死死抱住啼哭的婴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孩童们却睁大了好奇的眼睛，透过指缝偷看天空中那前所未见的奇景。 市政厅顶楼，尼尔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文件上。墨水晕染开一片深蓝，如同他此刻阴沉的心情。这位市长助理透过拱形窗户望向天空，指节不自觉地敲击着橡木桌面。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喃喃自语。市长费蒙德卧病在床已半月有余，城防军指挥官又带队去边境镇压叛乱。如今的黑羽城，竟连个能主持大局的人都找不出来。 巨龙的阴影掠过钟楼，整座城市陷入短暂的黑暗。尼尔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办公桌抽屉里的机关盒——那里静静躺着一把镌刻着古老符文的银质的佩剑。这是自己的老伙计。 “只能拖延时间等援军了...“他的话音未落，天空中的怪物突然炸裂开来。 如同被戳破的水泡，那条恐怖的阴影巨龙在众目睽睽之下解体。漫天黑羽纷飞中，三个身影从高空急速坠落。 集市广场上的民众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即将发生的惨剧，有人则瞪大眼睛见证奇迹—— 就在三人即将触地的瞬间，无数阴影从地面腾起，织成一张柔软的网。黑发少年怀中的棕发少女咯咯笑着落地，甚至还调皮地转了个圈。紧随其后的金甲女骑士则是一个利落的翻滚，圣剑在出鞘半寸后又强行按了回去。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个黑发少年。他像是踩在无形的台阶上，每一步都让空气泛起水纹般的波动。漆黑的风衣下摆在坠落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却遮不住他胸前那枚若隐若现的弗拉德家族徽章。 “那是...黑夜伯爵家的纹章？“ “不可能！弗拉德家不是只剩下那个名叫尼禄的小女孩了吗？“ “等等，那个棕发姑娘不就是...“ “圣骑士！是光明教廷的圣骑士！“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尼尔握住剑的手微微颤抖——作为少数熟悉那个家伙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黑发少年意味着什么。 “柯特...“他无声地吐出这个禁忌的名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衣。 广场中央，洛尘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目光扫过惊恐的人群，最终定格在远处莱因哈特宅邸顶楼那扇半开的窗户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是...毫不掩饰的归来啊。“某个声音轻声说道，声音却诡异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走吧。“洛尘抬手轻挥，人群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像退潮的海水般向两侧分开，为三人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他凝视着远处那座丝毫未变的宅邸，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对进入幻梦境的自己而言连一天都没有，现实世界却已流转了五个春秋。 “先、先生...“守门的仆人结结巴巴地拦在台阶前，双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他当然认出了天空中那条可怖的阴影巨龙，更看清了这三位不速之客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您找...找哪位？“ 洛尘刚要回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尼尔气喘吁吁地跑来，市政厅的徽章在他汗湿的制服上闪着微光。 “该锻炼了。“洛尘挑眉，目光扫过尼尔隆起的小腹。 “哈！“尼尔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谁像你...有专属坐骑...呼...代步...“ “喂！“纳格法尔突然从洛尘肩头探出脑袋，“拉斐尔！他说你是坐骑诶！“ 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嘶吼，几缕黑雾威胁性地缠上尼尔的脚踝。 “先...先去市政厅...“尼尔平复着呼吸，“市长在等你...爱丽丝小姐也在那儿...“他犹豫片刻，补充道：“埃里克已经...离开了。“ “离开？“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永远挂着欠揍笑容的家伙，他总是把“你一定比我先死“挂在嘴边的人，怎么会...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广场上的温度似乎也随之骤降。 尼尔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三个月前...说是要去东方...“他的目光躲闪着，“但是具体要去哪里我不知道...“ 赛琳娜的圣剑突然剧烈震颤，剑鞘上的神圣符文接连亮起。“有陌生的气息...“她鎏金面甲下的眉头紧锁，“强大得...不似凡物。“ 尼尔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制服后背早已湿透：“如果是那位存在的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恐怕已经超出'强大'的范畴了...“ 话音未落，市政厅顶楼的彩绘玻璃轰然爆裂。一道漆黑的能量柱冲天而起，将午后的晴空撕开一道裂缝。无数黑影如蝗虫般从光柱中涌出，在空中盘旋片刻后，齐刷刷地向广场俯冲而来。 “这气息...好熟悉！“纳格法尔的龙鳞全部竖起，但警告已经迟了。黑影如潮水般将三人吞没，洛尘只觉眼前一黑，随即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 一个纤细的身影跨坐在他腰间，冰冷的鳞片透过衣料传来异样的触感。少女黑发间探出两对小巧的犄角，紫色的竖瞳在阴影中闪着危险的光芒。她手中的水晶匕首抵在洛尘喉间，锋刃上流转的毒液泛着妖异的紫光。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苏醒 “你回来了。“洛尘的声音突然软化，双臂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入她瀑布般的黑发中。发丝间萦绕着她特有的香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干嘛突然这样？“蒂芙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匕首上的毒液诡异地倒流回刃口，“我都...不忍心杀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困惑的颤抖，尖牙却诚实地刺入洛尘的颈动脉。 “你的味道...“她突然皱眉，松开染血的尖牙，“变得好复杂？光明、黑暗、生命、某位陌生的兄长的气息...你把自己当成调酒壶了吗？“ “不喜欢吗？“洛尘轻抚她背后逐渐平复的鳞片。 “倒也不是...“蒂芙尼歪着头，像只困惑的猫科动物，“反正只要是你的味道...“她的脸颊突然泛起诡异的红晕，“我都喜欢。“ 洛尘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女，后者立刻像无骨头蛇般缠在他身上，手里还揪着纳格法尔的尾巴尖把玩。祂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这位与自己同等的妹妹。 尼禄和赛琳娜呆立原地，表情精彩得如同目睹了世界末日。尤其是尼禄，她翡翠般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惊、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什么时候醒的？“洛尘心疼地注意到蒂芙尼消瘦的腕骨，那里的鳞片都比从前暗淡了许多。 “现在知道心疼了？“蒂芙尼冷哼一声，冰凉的手指捏住洛尘的脸颊往两边扯，“当初在打架的时候，你怎么就没留半点情面。“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洛尘的，“倒是你...怎么变得这么有人味了？“ “打...打架？”尼禄的脸变得通红，这二人难道？ 阳光穿透乌云，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蒂芙尼的鳞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而洛尘的影子却诡异地分成变为人形——对着蒂芙尼微微鞠躬他在向凭借自己成神的她表示这敬意，赛琳娜突然明白了尼尔那句“超出强大范畴“的含义。 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根本就是行走的天使。 “这是...？“洛尘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触少女发间那对小巧的龙角。触感冰凉如玉，却又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 “亲爱的~“蒂芙尼佯装嗔怪地偏头，龙角在他掌心轻轻蹭过，“怎么能随便碰女孩子最敏感的地方呢？“她翡翠般的眼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彩，与破碎记忆中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成神的证明？“洛尘的指尖描摹着龙角上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竟与纳格法尔鳞片上的暗纹如出一辙。 “嗯哼~“少女骄傲地挺起胸膛，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现在轮到我保护你啦。“她的笑容突然染上一丝落寞，“虽然某个狠心人曾经抛弃过我...“ 这句话像钝刀般扎进洛尘胸口。他的记忆诉说着那个冬日——蜷缩在肮脏小巷子里的黑发女孩，手中倔强的抓着一块发给的面包，还有她抓住自己衣角时颤抖的手指。而他最终选择将她留在教会门口，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中。 “蒂芙尼...“洛尘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当他低头时，少女温暖的掌心已经贴上他的脸颊。 “嗯？“她歪着头，发间的龙角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我是在什么时候...“洛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 “哎呀呀~“蒂芙尼突然化作一缕流光，轻盈地跃上他的肩头，“老人家就是健忘呢。“她的指尖点上洛尘的太阳穴，“对我来说刻骨铭心的事，你居然完全不记得了。“ 阴影与光芒在他们周身交织，形成奇妙的平衡。当蒂芙尼握住洛尘的手时，灵视视野中骤然浮现出震撼的景象——无数猩红与漆黑交织的命运之线将两人的手腕紧紧缠绕，那些丝线深入血脉，延伸向不可知的时空尽头。 “很早很早以前哦~“少女的声音突然空灵起来，“上个纪元？还是更久远的年代？“她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破碎的时空片段，“我只知道...我们的命运从未真正分离。“ 她突然抽身后退，身影在空气中划出光的轨迹。当她在三步外站定时，脸上的稚气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神性特有的威严。 “有些真相我不能说，“蒂芙尼的龙角开始发出莹莹微光，“必须由你自己找回...“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洛尘的记忆迷雾： “我只知道...你救我的时候，自称梅林。“ 蒂芙尼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洛尘意识深处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 “梅林...“这个名字在洛尘唇齿间滚动，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红发研究员的模样——什么真理科学会，什么研究员，那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幽灵！是自己被割裂的另一半灵魂！ “为什么...“洛尘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为什么要分割灵魂？“ 蒂芙尼温暖的手突然贴上他的前额，少女的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神性光辉：“暂时想不通的事，就先放一放。“她的声音带着某种镇定心神的魔力，“专注眼前就好。“ 暴走的阴影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蜷缩在洛尘脚边。然而这短暂的安宁，被一个傲慢的声音轻易打破—— “因为你不值得啊。“ 爱丽丝踩着精致的漆皮小皮鞋走来，裙摆上的装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身旁的老者拄着镶嵌水晶的手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你是惰性，是倒退，是维持原状“少女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割舍掉无用的部分，对他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她转动着手中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正在逆时针旋转。 洛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爱丽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我们早已见过 “想起来了吗？你的力量根本不是回溯时间...“她突然提高音量，“让一切回退到自己想要的时候是你的懒惰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洛尘的颅骨上。他的视野瞬间被血色浸染，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重伤的身体自动复原，不是因为时间倒流，而是固执地维持在受伤前的状态； 变成柯特的模样，并非幻术，而是潜意识里维持着最初憧憬的那个形象； 每一次想要停下脚步的冲动，都是这具分裂灵魂的本能在作祟... “你说得对...“洛尘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太对了...原来如此...“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个永远从容的黑发青年突然癫狂的模样。他的笑声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我是堕落！是停滞不前的枷锁！“洛尘的嘶吼声中混杂着非人的回响，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他体内同时尖叫。他的皮肤下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崩解，又在下一秒重组为更加诡异的图案。 蒂芙尼的龙角迸发出刺目的神光，她焦急地转向爱丽丝：“为什么要现在告诉他真相？他还没准备好——“ 爱丽丝把玩着机械怀表，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与远处建筑的崩塌声诡异重合：“你以为我想吗？“她瓷白的脸上浮现出无奈，“有个固执的家伙不肯现身，我只好...推一把了。“ 整座城市在震颤。钟楼的尖顶轰然坠落，砸起漫天烟尘。洛尘的身影在尘埃中扭曲变形，他的轮廓时而拉长成非人的姿态，时而又缩回人形。阴影在他周身形成狂暴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你也是神明...原初座下的子嗣...“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在洛尘耳畔响起。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正在延伸出漆黑的骨刺，皮肤逐渐硬化成鳞甲般的质地。 “不！这不对！“洛尘抱住头颅，指甲深深嵌入头皮。鲜血顺着他的太阳穴流下，却在接触到那些诡异符文时被瞬间吸收。“我是穿越者！我只是...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记忆中的“家人“面孔正在模糊。那些所谓的“前世记忆“，此刻如同阳光下消融的薄雾，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或许连这些记忆，都是他力量无意识塑造的假象。 “你如何确定...“那个声音如同附骨之疽，“你所谓的穿越者身份，不是这具躯壳自带的设定？“ 虚空突然撕裂，一只覆满鳞片的巨爪凭空出现，以迅雷之势抓住洛尘的腰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巨爪带着洛尘缩回了虚空裂缝。 “嘿！那是我的座驾！“纳格法尔气急败坏地甩着尾巴，转而攀上蒂芙尼的肩膀，“喂，姐妹，你是不是入伙了？带我一个呗？“ 蒂芙尼没有回答，只是凝重地望向爱丽丝。后者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微笑：“她终于肯出手了...“ 尼禄不安地揪着赛琳娜的披风，翠绿色的眼眸在蒂芙尼和爱丽丝之间来回游移：“为什么哥哥身边总有这么多...“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醋意，目光扫过在场两位光彩夺目的少女，又看了看身旁的赛琳娜、尼尔和虚弱的费蒙德市长。在众人认知已经被修改，他们眼中的洛尘在嘶吼一声之中就重新恢复正常接着说是要办什么事就离开了，而尼禄她们却丝毫没有怀疑，远处的钟楼也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倒塌，虽然只是五年前刚建的. 此刻的虚空之中，洛尘正在经历着灵魂层面的撕裂。无数记忆碎片如玻璃渣般扎入意识——他看见白袍的自己站在祭坛前，亲手将灵魂一分为二；看见黑发的自己在雪夜抱起和自己同样发色的女孩；看见红发的自己在实验室记录着观测数据...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又都不是完整的他。 在虚无的黑暗中，洛尘——或者说此刻已化为漆黑海胆状怪物的存在——悬浮于混沌之中。四股神力如同被排斥的卫星，环绕在这颗“黑暗星辰“周围，却无法靠近分毫。 “原来如此...“非人的声音从怪物体内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回响，“这就是我特殊的缘由。“那些曾令祂困惑的异常此刻都得到了解释：为何从不会真正死亡，为何神嗣会主动依附...因为祂本就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存在。 一段泛着微光的记忆碎片漂浮到触须前。祂犹豫了——那些尖刺般的触须在碎片周围徘徊，如同面对烫手山芋的孩童。最终，一根最为纤细的触须轻轻碰触了记忆的表面。 涟漪荡开，画面逐渐清晰—— 纯白的房间里，黑发的小男孩独自蜷缩在角落。周围嬉闹的孩子们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异类。只有那与众不同的发色，在雪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目。 “你怎么了？“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洛尘猛地抬头。研究所的阿姨说过，听到奇怪声音绝对不能回应...但这个声音如此温暖，让他忍不住小声回答：“没什么，就是有点迷茫。“ “嗯哼？“随着轻快的语调，一位银发红瞳的少女凭空出现，蹲在他面前。她的发丝间缠绕着星光，红宝石般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小洛尘瞪大了眼睛。这个姐姐...是幽灵吗？还是之前实验中死掉的孩子？ “要听答案吗？我可以告诉你哦。“少女伸手揉了揉他的黑发。奇怪的是，小洛尘并不讨厌这个触碰，反而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心。 “好啊。“他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回答。 “你就是退步。“少女突然做了个鬼脸。 小洛尘的嘴角立马垮了下来：“那还真让人难过...“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你还不够格 “知道了这个，你就不能走路了？会立刻死掉吗？“少女歪着头，嘴角却扬起狡黠的弧度。 “这倒不至于...“小男孩皱起鼻子，“就是会有点泄气。“ “你看！“少女突然拍手，“明明自称是'退步'，现在却在思考如何'进步'呢！“她伸手捏住小洛尘的脸颊，把他的嘴挤成金鱼状。 “里许似对的...“被捏着脸的小洛尘含糊不清地说。 “当然！我一直都是对的！“少女骄傲地挺起胸膛，银发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小洛尘望着她发间的星光，突然问道：“我还能见到你吗？“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会这么依恋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当然！“少女的眼睛弯成月牙，“我还等着你带我回家呢！“ “我会的！“小洛尘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像是在立下什么庄重的誓言。 “好啊，我等你。“少女挨着他坐下，将脑袋枕在他瘦小的膝盖上，“快快长大吧。“ “我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小男孩低头看着她如雪的银发。 “我想想...“少女假装沉思，“应该是好人吧？你想当好人吗？“ “不想！“小洛尘立刻摇头，“好人太累了！“他想起了总要把玩具分给别人的“好孩子“，而“坏孩子“只需要让自己开心就好。 “那就当恶人吧！“少女咯咯笑起来，“当一个超级大坏蛋！只要...只要保护好我就行啦！“ 记忆中的小洛尘没有发现，此刻悬浮在虚空中的怪物也没有发现——当少女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哀伤。 现实与记忆重叠，漆黑的怪物突然剧烈震颤。那些尖刺般的触须疯狂舞动，搅动着虚无的空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某根触须末端渗出，在虚空中划出闪亮的轨迹。 “我是不是...见过你？“记忆中的小男孩这样问道。 “早就见过啦！再见，洛尘！“少女摆摆手，身影开始如烟消散。小洛尘急忙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了一缕星光。 现实中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些被尘封的情感如海啸般涌来——孤独、迷茫、还有那个未能兑现的承诺。祂终于明白为何会对尼禄产生保护欲，为何总想停下脚步...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午后，那个银发少女种下的执念。 “奥托古斯，你看到了什么？“记忆的最后，女研究员推门而入。监控显示这个孩子已经自言自语很久了。 小男孩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一个大姐姐...一个我见过的大姐姐。“ “菲莉丝...“这个名字从洛尘唇间滑出时，虚空都为之一颤。漆黑的海胆状躯体开始剧烈收缩，那些代表“停滞“本源的尖刺一根根回缩，鳞甲般的表皮重新化作人类的肌肤。属于“洛尘“的形态正在回归，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已然不同，瞳孔深处跳动着神性的冷焰。 虚空中，银发少女的剪影静静悬浮。她的轮廓边缘散发着月华般的光晕，红瞳中倒映着洛尘挣扎的身影。当洛尘伸手想要触碰时，一只足有小山大小的银色利爪突然撕裂空间，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奥托古斯，你还不够格。“空灵的女声在虚无中回荡。巨爪一挥，整片虚空如同镜面般碎裂，露出其后瑰丽而恐怖的景象—— 一轮血月高悬天际，银发红瞳的少女凌空而立。她的裙摆无风自动，露出其下非人的银色鳞甲。第二只巨爪破空而来，这次直接拍向洛尘的所在。空间在爪尖经过处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们本是同等的存在！“洛尘抬手，无数代表“固化“本源的黑色尖刺从虚空刺出。银色的神血从撕裂的爪缝中渗出，每一滴都在坠落过程中化作闪烁的星辰。 “幼稚。“菲莉丝的声音带着神只特有的多重回响。第三只巨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将洛尘如蚊蝇般拍飞。“新生的神子，也敢挑战古老者？“ 虚空中睁开一对猩红的巨眼，那是一个超乎认知的存在——形似食尸鬼却带着诡异的神圣感，银色的躯干上布满玄奥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记载着某个湮灭的文明。 “是啊，新生的神是没资格挑战比自己高阶的存在的，但是我...是固执啊！”“洛尘的嘶吼引发空间震荡。无数黑刺从他体内爆发，这些既是武器也是枷锁的尖刺，完美诠释着“固执“神格的双刃剑本质——既伤害他人，也折磨自己。 菲莉丝看着手上流淌的银血，嘴角勾起赞许的弧度：“不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就像当年在实验室里鼓励那个黑发男孩，“但还差得远呢。“ 神战在这一刻真正爆发。菲莉丝优雅地抬手，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利爪竟然——抓住了天穹上的血月！神话中“手握日月“的场景在现实中上演，她轻描淡写地将那轮月亮掷向洛尘。 月坠之时，整片空间开始崩解。现实世界也因此产生连锁反应—— 蒂芙尼的龙角迸发出黑色的光，她痛苦地捂住胸口：“菲莉丝...怎么会...“作为新晋兽群的天使，她很清楚那位银色身影的身份是照顾自己的菲莉丝。 爱丽丝的机械怀表砰然炸裂，齿轮与发条悬浮在半空，想要重新组合却又被无形的力量阻挡：“原来如此...这才是'她'不肯现身的真正原因...“ 尼禄死死抓住赛琳娜的臂甲，翠绿的眸子里映照出虚空中若隐若现的月光：“哥哥他...在和月亮战斗？“ 赛琳娜的鎏金护手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仰头望着虚空中那轮妖异的血月，圣骑士的信仰正在寸寸崩塌：“光明在上...这究竟是...“ 血月悬停在洛尘面前，近得能看清表面蠕动的血管状纹路。那些黑色尖刺化作的触须轻轻缠绕着月体，如同婴孩本能地攥住母亲的衣角。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全身——这不是恐惧，而是血脉相连的悸动。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菲莉丝觉得洛尘女伴太多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在闪回的片段中，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站在血月边缘，防护镜反射着诡谲的红光。“奇迹！原初子嗣的胚胎！“他们的惊呼隔着防护面罩显得沉闷失真。某种庞大的机械开始运转，锯齿状的能量刃切入月体，黏稠的血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当切口扩大到足够尺寸时，研究员们颤抖地从血月深处抱出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婴儿。 “不...这不可能！“ 洛尘的嘶吼在虚空中掀起风暴。那些记忆碎片开始疯狂重组——真理科学会的纯白实验室、其他孩子畏惧的目光、菲莉丝突然出现的午后...一切都有了解释。他根本不是穿越者，而是被强行“接生“的未成熟神嗣！自己真是这个世界的生物？那我的这段穿越者的记忆又是谁的？我到底是谁？ “你是落尘！落入尘世的神之子嗣。“菲莉丝的声音从血月中传来，带着母体般的温柔回响。 “我是...落尘?“无数尖刺再次暴起，“我是原初的子嗣？“他们反向扎入自己的身体内抗衡着自己认知上的转变，此刻代表固执的神明开始与自己较上劲了。 血月表面突然浮现出清晰的影像——那是尚在胎中的神嗣，被包裹在银色与血色交织的胞衣里。真理科学会的标志在影像边缘闪烁，证明这段记录来自他们的观测设备。 “看看你的摇篮。“菲莉丝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些疯子挖开血月时，你本该再孕育好几百年。“ 新的记忆如毒蛇般啃噬着洛尘的理智。他看见研究员们将各种导管插入婴儿体内，看见培养舱上“神之子嗣“的标签，看见梅林——那个红发的“另一半“，正在手术台边记录数据... “我到底...是谁？“洛尘的质问已经带上了神性特有的多重回音。他的身体开始不可控地在人形与海胆状神躯间切换，就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现实世界中，蒂芙尼看着虚空中抱着脑袋的洛尘嘴角勾起微笑：“有意思...亲爱的没想到你原来是神明的子嗣呢！看来...我更不能离开你了呢...“ 爱丽丝从始至终都没有惊讶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甚至嘴角扬起了微笑：“越来越有意思了...对吗...“ 尼禄突然挣脱赛琳娜的手，银发在神力乱流中狂舞：“哥哥！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弗拉德家族特有的命令魔力，却瞬间被虚空吞噬。 赛琳娜的圣剑彻底出鞘，剑身上的古老铭文全部熔化成金水。女骑士跪倒在地闭上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信仰体系之外的至高存在：“幻觉！...一切都是幻觉...这些都不是真的。“ 虚空中，血月开始融化。黏稠的血浆在失重环境下形成诡异的球体，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那轮廓对着洛尘伸出手，仿佛在邀请他回归最初的形态。 随着她的低语，那些被植入的“前世记忆“如褪色的壁画般剥落。洛尘看着虚假的家人面容化为尘埃，看着梅林——那个红发的另一半灵魂——在记忆碎片中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菲莉丝...“洛尘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在上一个纪元，我们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银发少女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住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等等...你说'上一个纪元'？“她的红瞳骤然收缩，像是被戳穿了某个谎言。 “你不是完整的菲莉丝。“洛尘空洞的双眸直视对方，那些漆黑的孔洞中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虚无，“或者说...你只是食尸鬼之王的一部分。“ 记忆闪回至某个被遗忘的午后。食尸鬼长老布满皱纹的脸浮现在眼前：“在第二纪元，我们的王曾与一个掌控'固执'之力的黑影同行...“而那个黑影，正是尚未完全觉醒的自己。 菲莉丝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洛尘面前，冰凉的手指抚过他满是伤痕的脸颊——那些从内部刺出的尖刺，最先伤害的永远是宿主自己。 “聪明的爱人啊...“她的叹息中带着千年积攒的眷恋，“你可以用任何称呼唤我。对我而言，你永远都是特别的。“ “为什么？“洛尘握住她想要抽离的手，“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这些？“ 菲莉丝的红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我后悔了...看着你在轮回中一次次迷失...“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本该是完整的，不需要依附任何另一半灵魂。“ 血月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血色触须温柔地缠绕上洛尘的神躯。它们抚过那些代表“拒绝“的孔洞，每一根触须都传递着来自远古的思念。 “看看这些羁绊...“菲莉丝挥手展开现实世界的影像。蒂芙尼扬起的微笑，尼禄眼眸中的担忧，赛琳娜的挣扎...“作为原初神嗣，这些凡人的牵绊只会阻碍你的觉醒。“ 最痛的领悟在此刻击中洛尘——原来自己从未改变。那个在实验室里想要成为恶人的黑发男孩，那个抛弃蒂芙尼的冷酷之人，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神性与人性在此刻达成可悲的和解：他骨子里始终是那个只在乎自己的存在。 “原来我一直...“洛尘的神躯突然静止，血色触须在他周身形成茧状，“都如此自私？“ 血月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在即将被完全包裹的瞬间，洛尘恍惚听见了那个午后自己对银发少女的承诺：“我答应你...长大了一定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 一道炽白的光刃斩开虚空！纯白的火焰所过之处，血色触须纷纷化为灰烬。赫尔莫斯展开六对光翼降临，圣焰在她周身形成暴烈的漩涡。 “真美啊...“洛尘仰望着光芒中的天使，嘴角不自觉扬起。即便在神性觉醒的边缘，他的人类本能依然为这份光辉悸动。 赫尔莫斯冷冽的目光扫过洛尘千疮百孔的神躯：“喂，别死在这种地方。“随后转向悬浮的银发少女，鎏金眼眸中燃起战意。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创造者与毁灭者 “我的亲爱的~“菲莉丝歪着头，红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的女伴名单还真是丰富多彩呢~“ 虚空中的对峙骤然升级。赫尔莫斯鎏金色的瞳孔收缩如针尖，六对光翼上的每一根羽毛都迸发出刺目的圣焰。她手中凝聚的光之长矛直指菲莉丝，声音里带着天罚般的回响： “你说什么？“ 菲莉丝却笑得愈发甜美，银发在血色月光中流淌着妖异的光泽。她优雅地转了个圈，裙摆掀起涟漪般的波动：“我可是在第一纪元终焉之时就认识他了哦~那时候某个小天使还不知道在哪颗星辰里沉睡呢~“ “可恶！“赫尔莫斯的光翼猛地一振，数以千计的圣焰长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长矛都带着净化邪恶的神圣之力，在空中划出璀璨的光轨。 菲莉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那些逼近的圣焰长矛突然凝固在半空，随后如同被按了倒退键般原路返回——这正是洛尘“固执“权能的体现。 “看到了吗？“食尸鬼之王得意地晃了晃手指，“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羁绊呢~“她故意拖长的尾音让赫尔莫斯的光翼都气得发抖。 天使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她不断变换方位试图突破那两只银色巨爪的封锁，但每次突袭都被预判般挡下。更令她焦躁的是悬浮在血月前的洛尘——他的神躯正在不可逆地蜕变，那些漆黑的尖刺逐渐染上血色。 “洛尘！“赫尔莫斯忍不住喊道，“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闪电划过虚空！ 蒂芙尼以神嗣之姿冲破维度壁垒，怀中紧紧抱着正在神化的洛尘。她修长的脖颈上缠绕着灰鳞小蛇纳格法尔，后者正吐着信子加油助威：“左边！左边有爪子！小心血月触须！“ “嘶——你这刺猬！“蒂芙尼吃痛地皱眉。即便处于半昏迷状态，洛尘身上那些代表“拒绝“的尖刺依然本能地扎入她的手臂，紫色的血顺着伤口滴落，在虚空中凝结成晶莹的血珠。 洛尘空洞的双眼缓缓聚焦。当他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时，嘴唇颤抖着吐出话语：“为什么...明明我抛弃过你...“ “笨蛋！“蒂芙尼的紫瞳迸发出温暖的光芒，“抛弃我的是梅林那个混蛋。“她故意用脸颊蹭了蹭洛尘的尖刺，任由皮肤被划出血痕，“再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不是已经捅过你一刀报仇了吗？“ “就是就是！“纳格法尔忙不迭地附和，“我们报仇从来不隔夜！当场就报了！“ 洛尘怔怔地转头，望向远处静立血月之下的菲莉丝。银发少女背着手，对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我等你记得来找我】 下一秒，现实世界的阳光如潮水般涌来。三人重重摔在中央广场的喷泉池里，激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哥哥！“尼禄哭喊着扑过来，眼角间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赛琳娜单膝跪地，熔化的圣剑插在身前，向来一丝不苟的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不敢看那位天使。 赫尔莫斯的光羽缓缓飘落。天使降临时带起的气流掀翻了半个广场的地砖，她鎏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从蒂芙尼怀里爬出来的洛尘。 蒸汽弥漫中，浑身湿透的夜之子勉强站起身。他身上的神性特征正在消退，但瞳孔依然保持着非人的空洞。当视线与赫尔莫斯相交时，后者突然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洛尘脸上。 全场寂静，众人长大了嘴。 赫尔莫斯的光翼剧烈颤抖着，向来冷漠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情绪波动。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洛尘...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天使的声音突然带上一丝可疑的哽咽，“你的女伴们？“ 尼禄眨着泪眼愣住了；蒂芙尼尴尬地闪烁；赛琳娜差点没握住剑柄；连纳格法尔都僵成了雕塑。 洛尘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突然抱住赫尔莫斯他笑了。这个笑容如此鲜活，仿佛这些年来第一次真正活着：“赫尔莫斯...“他轻声唤道，“你是在...吃醋吗？“ 洛尘的手缓缓从赫尔莫斯腰间松开，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那双刚刚还带着温度的眼睛，此刻已凝结成冰冷的深渊般的寒冰。 漆黑的尖刺从他背后疯狂生长，在空气中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一对遮天蔽日的暗影之翼。羽翼展开时掀起的阴风让喷泉瞬间结冰，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你要做什么？“赫尔莫斯的光翼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圣焰在指尖流转。 洛尘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恶人该做的事。“他伸手牵起蒂芙尼，动作轻柔地将纳格法尔从她颈间取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小蛇顺势盘回他的肩膀，“就该去杀人啊。“ 尼禄的嘴唇颤抖着，却被赛琳娜按住了肩膀。女骑士对她轻轻摇头，但她的眼睛从未从那位天使的身上离开，那位的形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过。 “爱丽丝小姐。“洛尘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精致如洋娃娃的少女，“既然利用完了我，不妨再做个交易？“ “等价交换，当然。“她嘴角扬起微笑，“需要我照顾谁？“ 这个简单的问句让尼禄如遭雷击。银发少女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泪水在翡翠般的眼眸中打转——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弱到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弱到只能成为被“托付“的累赘... 温热的触感突然落在发顶。尼禄抬起头，对上洛尘疲惫却温柔的目光。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她所有自暴自弃的想法。 “不是因为你太弱。“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而是我太危险了。“指尖轻轻拭去少女脸上的泪水，“在我身边...只会招致不幸。“ 赫尔莫斯的光翼突然剧烈震颤。她想反驳，却被蒂芙尼抢先一步。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现在的妥协是为了未来的固执 蒂芙尼按住自己仍在渗血的伤口，嘴角却含带着笑意看着洛尘：“你拯救了我。“寥寥几句，却重若千钧。 “还有黑羽城。“尼尔扶着眼镜上前一步，市政厅的制服上满是灰尘，“如果没有你，整座城市早已沦为死域。“ 费蒙德市长咳嗽着撑起身子：“你拯救了...无数人...“ “还有我！还有我！你要是不与我融合我都跟那片幻梦境陪葬了！“纳格法尔用尾巴拍打他的脸颊。 拉斐尔从匍行在阴影中，恶魔罕见地露出严肃表情：“主人您取走恶人的性命时，可曾记得那些被解救的平民？“ “你倒是拯救了不少卢恩瓦尔德的子民。“赫尔莫斯抱起双臂，圣焰在周身流转，“这点无可否认。“ 纳格法尔不满的抗议到：“喂喂，正教育妹妹呢...“小蛇盘在洛尘肩头，吐着信子抱怨，“你们这样拆台，人家还怎么维持恶人形象？“ 轻笑声在广场上荡漾开来。尼禄的泪水却愈发汹涌，但此刻浸透衣襟的不再是苦涩的自卑，而是某种滚烫得几乎灼伤胸腔的情感——就像第一次握住哥哥的手时，那种令人战栗的温暖。 “所以...“洛尘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漆黑的瞳孔泛起冰霜般的光泽，“好好努力吧。“他抬手，指尖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为心中的目标坚持那份固执。现在的妥协...“冰晶坠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是为了将来的固执。“ 赫尔莫斯的光翼突然收拢，六对羽翼在她身后形成圣洁的屏障。“洛尘，“天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我兄长最近厄运缠身...你可知道缘由？“ 空气瞬间凝固。洛尘转身的动作带起刺骨寒风，漆黑的羽翼完全舒展：“我不知道。“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地面。 “你撒谎！“赫尔莫斯的光翼骤然展开，圣焰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她瞬间追上腾空而起的洛尘，鎏金眼眸中跳动着愤怒与早有预料的火花，“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高空中的对峙让云层都为之避让。洛尘悬停在黑暗的中心。 “你有什么证据吗？“他眼中闪过柔色。 赫尔莫斯的光焰为之一滞。她当然有证据——只有那个总在兄长倒霉现场出现的、若有若无的阴影气息。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自己现在可是天使！ “你为什么...“洛尘的声音轻了下来，“老是救我...真当自己是我的...“ “守护天使？“赫尔莫斯抢先打断，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她指尖凝聚出一朵纯白的火焰玫瑰，花瓣由最纯净的圣焰构成，“别自作多情了，夜之子。“玫瑰被她随手抛向洛尘，“我只是希望我的宿敌由我终结。“ 白焰玫瑰被她随手抛向洛尘。洛尘稳稳接住那朵燃烧的玫瑰，圣焰灼烧着他的掌心发出滋滋声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一小份痛苦在全身被固执穿刺相比算不了什么。 “况且...“赫尔莫斯的光翼开始掀起神圣风暴，“我们之间还有约定未完成。“她的声音随着身影一同变得模糊，“你还没告诉我，那片梦境帷幕之后...究竟藏着什么。“ 白色的玫瑰在洛尘手中渐渐熄灭，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他凝视着天使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扬起：“送玫瑰这么老套的方式...“ 远处传来尼禄带着哭腔的呐喊：“我会变强的！强到能与你并肩而行！“ 即将离去的黑影明显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回头。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飘落：“我会等你...“ 棕发少女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那位神秘的少女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一片漆黑的龙鳞缓缓飘落，被她下意识地接住。鳞片入手冰凉，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一丝暖意——这是蒂芙尼留给这个有着相似经历的女孩的小小礼物，也是某种无言的鼓励。 广场上的静止的人群开始重新活动散去，只留下喷泉池中逐渐融化的冰晶，以及地面上那些被圣焰灼烧出的焦痕。阳光重新普照大地，仿佛刚才那场神性与人性的激烈碰撞从未发生。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当漆黑的夜之子与光明的天使并肩而行时，当兽群的新神的鳞片落入棕发少女掌心时，命运的齿轮已然转向无人知晓的方向。 尼禄紧握着那片漆黑的龙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翡翠般的眼眸倒映着天际残留的暗影，少女的声音轻却坚定：“拭目以待吧，夜之子...我终将超越你。“ 高空中的蒂芙尼嘴角微扬。黑发在气流中舞动，龙角闪烁着神性的微光。此刻尼禄眼中的渴望，与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那个在贫民窟污水沟旁，仰望着黑发青年离去的黑发女孩。 “真是的...“蒂芙尼鼓起脸颊，“跑这么快，连等都不等我。“她伸出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指，轻轻划开面前的空间。虚空如绸缎般撕裂，露出其后星光闪烁的通道。这是晋升成为半神后获得的天赋，每个兽群天使与生俱来的权能。 当蒂芙尼从虚空中踏出时，正好撞上洛尘的后背。突如其来的重量让黑发青年一个踉跄，险些从云端坠落。 “谁让你跑这么快！“蒂芙尼双臂环住洛尘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她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些蓄势待发的尖刺，每一根都代表着“拒绝“的本能。但此刻，这些危险的防御机制却反常地保持着安静。 “嗯。“洛尘简短地应了一声，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腕。他的掌心仍有被圣焰灼烧的痕迹，却奇迹般地没有排斥蒂芙尼的触碰。 蒂芙尼得寸进尺地十指相扣：“接下来去哪？“她歪着头，紫瞳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不打算解释下你和菲莉丝小姐的关系吗？“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洛尘望向远方，漆黑的的瞳孔中倒映着流动的云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他的故事 她本以为自己是洛尘最早结识的同伴，可先是出现个神秘的菲莉丝，又冒出个棕发妹妹，现在连光明神座下的天使都与他纠缠不清。这种认知让蒂芙尼心里泛起酸涩的泡泡，就像珍藏的宝物被迫与人分享。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蒂芙尼立刻接话，法纳格尔的尾巴也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际，这位活了许久的老家伙也很好奇洛尘的过往。 沉默片刻后，洛尘缓缓开口：“在我的记忆碎片里...我似乎是原初的一位子嗣。“他抬起手，凝视着皮肤下若隐若现的古老符文，“执掌'固执'与'退步'的权能。“ 蒂芙尼的双眼突然亮起：“那岂不是与太阳、黑暗同等级的存在？“她恍然大悟，“难怪你总是死不了，难怪那么多神明对你...“ “但我是不完整的。“洛尘打断她，声音低沉，“或者说，我本该继续孕育。“脑海中浮现出血色的月轮，还有那些穿着防护服的身影。他们用冰冷的机械臂，将尚未成熟的神嗣从胎衣中强行取出。 蒂芙尼感到握住的手突然收紧。她看见洛尘眼中闪过的画面——刺目的手术灯，培养舱上跳动的数据，还有那个被无数导管连接的新生儿。那是作为“实验体奥托古斯“的开端，而非作为“洛尘“的人生。 “是他们把你...“蒂芙尼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细密的龙鳞如炸毛般竖起。但紧接着，一股温和的黑暗力量抚过她的鳞甲——是洛尘在安抚她。 “或许吧。“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陶森特王都的方向。在那座高耸入云的象牙白塔顶端，一个红发身影正倚栏远眺，镜片反射着诡异的光芒。“我不确定分裂是否来自外力...“洛尘轻触自己胸口，“毕竟'固执'本就不该被分割。“ 蒂芙尼精致的眉头蹙起。她听懂了言外之意——作为代表“停滞“权能的神嗣，洛尘本应是完整且不可分割的存在。那么能够强行分离他的，只能是... “更高位格的存在？“纳格法尔突然从阴影中探出头，蛇瞳眯成细线，“或者...某位执掌'分离'权柄的同级神明？“ 就在这时，蒂芙尼猛地转身，警惕的看着周围“有人接近！“ “真没想到，“油腻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你居然还活着。“一个肥胖的身影踩在畸形的类鸟生物背上缓缓现身。那生物长着六只不对称的翅膀，脖颈处缝合着明显不属于它的头颅，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杜兰大公。“洛尘平静地念出这个名字。塞巴斯提奥·杜兰——陶森特现任国王的胞弟，以曾在莱因哈特见过。但此刻，他浑浊的眼球中闪烁着不似人类的冷光。更诡异的是，洛尘看到无数白色丝线从杜兰头顶延伸而出，如同提线木偶的绳索般连接向远处的王都高塔。 “有意思...“纳格法尔的轻声呢喃，“这就是谜底所在。“ 杜兰露出夸张的笑容，脸上的肥肉堆叠出诡异的纹路：“走吧，我带你们参观参观。“他脚下的缝合怪物发出刺耳的鸣叫，开始向王都方向降落，“温馨提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般冰冷，“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洛尘看着那渐渐远处的肥胖身影，他想起了清虚子临别前的警告：【不要直视他...不要注视王座上的那个家伙...】 “走。“洛尘突然抓住蒂芙尼的手腕。在他们下方，陶森特王都的轮廓逐渐清晰——王都还是一如从前豪华繁荣，而唯一不同的是地面上铺上了轨道，洛尘的瞳孔一缩，漆黑的眼眸浮现出往日的场景，自己挤地铁的场景。 这座被誉为“北方明珠“的城市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石板路被黝黑的铁轨取代，纵横交错的轨道如同蛛网般覆盖整座王都。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轨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用某种生物血液淬炼而成。 蒂芙尼好奇地俯身观察：“这些是...“ “不需要马的马车轨道。“洛尘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他眼前闪过另一个世界的画面：拥挤的车厢里，面色蜡黄的上班族们像沙丁鱼般挤在一起，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行尸走肉般的麻木与迟到的焦急。 杜兰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肥胖的脸上堆出自豪的笑容：“很完美不是吗？这些铁路能将人们送往任何想去的地方，让探索世界的脚步不再受限。“ “不过是将工具运往工厂的新方式罢了。“洛尘冷笑。他分明看到轨道两侧的排水沟里，偶尔闪过金属的反光——那是被丢弃的齿轮与发条，有些还连着未完全腐烂的指节。 大公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以杜兰家族的名誉起誓，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他转动脖子，发出骨头清脆的声响，“在我们的治理下，每个公民都享有...“ “到了。“纳格法尔突然打断道，蛇瞳紧缩成竖线。小蛇能感觉到，越是靠近王都，空气中那种无形的丝线就越密集。这些常人看不见的“提线“，正操控着整座城市的运转。 “欢迎来到新陶森特！“杜兰张开双臂。就在他说话的瞬间，远处传来悠长的汽笛声。一辆钢铁铸造的庞然大物喷吐着蒸汽缓缓驶来，车头上真理科学会的标志格外醒目。 站台上的人群爆发出欢呼。衣着光鲜的市民们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却没人注意到——当列车停稳时，车厢缝隙间渗出了可疑的暗红色液体；当乘务员麻木地报站时，他的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脖颈上精密的细线结构。 蒂芙尼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般她脸上洋溢着好奇与兴奋。在她真实的视野里，每个乘客头顶都延伸出细若游丝的白线，这些丝线最终全部汇聚向王宫方向。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似幸福的市民，他们的笑容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脸上，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科技的代价 “看那个...“她悄悄指向一位正在买花的小女孩。。当女孩伸手接过商贩递来的玫瑰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关节处，赫然显现出骨白色的光泽——显然那买花的女孩分明是早已失去生命特征的尸骸。 洛尘体表的阴影之力不安地翻涌着。自从那段记忆复苏后，这些来自其他神明的“馈赠“就被他主动排斥在体外，却依然能如臂使指地操控。血月记忆碎片中那些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再次浮现，培养舱上“真理科学会“的金属标签在脑海中闪闪发亮。此刻他终于明白——整座陶森特王都，都因为这个疯狂组织而改变，然而那些沉溺在这虚假的幸福下的市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化为了傀儡。 “我们怎么还不进去？“蒂芙尼兴奋地问。她能感觉到，王宫深处存在着某个令自己都为之战栗与兴奋的存在。 洛尘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穿透欢呼的人群，越过机械运转的蒸汽站台，最终锁定在站台边缘的一个年轻人身上。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少年正踮着脚张望，胸前别着“皇家机械师助理“的铜质徽章。 “先生！真的是您！“马西莫突然爆发出惊喜的呼喊，他奋力挤过载歌载舞的人群，制服外套都被挤得歪歪扭扭。洛尘注视着这个热情的年轻人——他当然记得，那个在自己刚从梦境中掉出来时这位倔强少年，正是与自己的父亲争吵着是否该继续梦想。 “咦？“蒂芙尼歪着头打量马西莫，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物种，“他的灵魂...居然是自由的？“少女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在思考洛尘与这个年轻人之间是否存在吗某种特殊的关系。 纳格法尔的虚影在洛尘肩头浮现：“看来王都里还藏着不少这样的漏网之鱼。“ “近来可好？马西莫。“洛尘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年轻人眼中跃动的光彩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在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里，这样纯粹的热情实在罕见。但在那些来自异世穿越者的记忆碎片中，在某个和平的时代里，这样的眼神几乎随处可见。 “多亏了您！我现在在皇家的机械师当助力，阿尔冯斯王子还特许我能亲自上蒸汽列车的操纵室参观！“马西莫手舞足蹈地说着，突然压低声音，“艾希莉公主上周还来参观过我的那位师傅的项目...“少年脸上泛起红晕，眼中闪烁着梦想成真的喜悦。 这光芒刺痛了洛尘的心脏。凯瑞的警告再次在耳畔响起，那个梦境之神早已警告过自己：“不要再继续了，你已经快接近极限了。“ “极限？“洛尘在心底冷笑，嘴角扬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比阴影更黑暗的东西在他瞳孔深处涌动，那些被压抑的黑暗力量开始沸腾。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不介意彻底堕入更深的黑暗。 蒂芙尼突然挽住他的手臂，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我们快进去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那位'国王陛下'的真面目了！“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马西莫困惑地看着这对奇怪却又顺眼的组合，但很快又露出灿烂的笑容：“需要我带路吗？今天正好是丰收庆典，王宫对外开放...“ 洛尘轻轻颔首，阴影在他脚下蔓延成道路。二人跟着兴高采烈的年轻人走向王宫，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些原本笑容僵硬的市民们，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用完全同步的动作目送他们离去——就像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的木偶。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撕裂了王都的寂静，洛尘踏上这列钢铁巨兽时，恍惚间看到了穿越者记忆中那个和平时代的影子。但眼前的景象很快将他拉回现实——车厢内壁覆盖着斑驳的铁皮，铆钉裸露在外像一排排锋利的獠牙，座椅是用粗糙的硬木拼接而成，连最基本的软垫都没有。 “哎呀！“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蒂芙尼顺势倒入洛尘怀中。少女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漆黑的长发如流水般铺散在洛尘胸前。她像只慵懒的猫科动物般调整着姿势，完全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呆滞目光。 “是不是又压到猫了？“前排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皱眉抱怨。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这破车总这样...“ 男人看不见的是，在车轮与铁轨相接的瞬间，一节苍白的臂骨被碾得粉碎。骨渣混合着暗红色的组织液，在枕木上绽放出一朵狰狞的血花。 更诡异的是——整节车厢的乘客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他们的脖颈以完全相同的角度扭转，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直勾勾地盯着说话的男人。 “什、什么？怎么了吗？“男人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僵硬地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乘客的脸上都挂着完全一致的表情——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睑微微下垂，连呼吸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那些“人“开始向他靠拢。没有脚步声，没有衣物摩擦声，就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他们包围了男人，苍白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冰冷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 当列车在下一站停靠时，那个抱怨的男人已经站在下车的人群中。他的嘴角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眼中跳动着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呆滞光芒。 “你是说，真理科学会分支的一个女人找你帮忙？自称乌洛波洛斯银行的特别代表？“蒂芙尼像只餍足的猫般趴在洛尘胸口。她纤细的手指在洛尘锁骨上画着圈，尖锐的指甲时不时划过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周围的乘客麻木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的眼球随着蒂芙尼的手指机械转动。马西莫早已不知所踪，或许已经被同化成了人偶大军中的一员。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列车 “嗯。“洛尘收紧环住少女的手臂，列车又一次剧烈颠簸。他能感觉到车厢地板上黏腻的触感——不知是血迹还是某种有机质的分泌物。“如果她没说谎，王室大多数成员或许都已被污染。“ 蒂芙尼突然轻笑出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洛尘耳畔：“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她撑起身子，紫色的瞳孔在昏暗车厢里泛着野兽般的幽光，“他们本就是一体？“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可能性像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冰冷的毒液在思维中蔓延。 “看。“蒂芙尼随手推了推身旁的乘客。那个穿着体面的绅士立刻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座椅上，却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微笑。“这些不过是他的触须罢了，主脑怎么会时刻关注每一条末梢神经？就像人怎么可能一直关注自己的某一根头发呢？“ 列车驶入隧道，黑暗如潮水般淹没车厢。灵性的视线中，洛尘清晰地看到——所有乘客的头顶都延伸出半透明的神经束，这些蠕动的组织在空气中交织成网，最终全部指向王宫方向。 “主脑。“洛尘低声吐出这个词汇，喉间泛起血腥味。隧道尽头的光亮照进来时，那些诡异的神经束已经重新隐没在血肉之中。 “聪明~“蒂芙尼抬手划开了身旁一个人的喉咙然而血没有一滴血流出，“王室成员是神经中枢，民众就是他的感知触手。我们正在驶向的，是一个活着的巨型生命体呢。“ 列车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后响起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女声： “下一站，王宫中央站。请乘客们做好下车准备，祝您旅途愉快~“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腐烂的声带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肉摩擦的黏腻感。车厢里的“乘客“们同时站起身，他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脸上绽放出完全相同的灿烂笑容。 列车门打开的瞬间，甜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些“乘客“们整齐划一地站起身，脊椎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就像上百具提线木偶同时被拽动了丝线。他们的笑容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嘴角上扬的弧度、露出的八颗牙齿、眼角的皱纹，全都一模一样。 “亲爱的，该提前下车了~“ 蒂芙尼轻快地跳下列车，紫黑色的裙摆在浑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她回身向洛尘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个动作本该浪漫得像个童话，如果忽略她脚边一些像是人骨的残骸的话。 洛尘握住了那只手。当他回头望去时，所谓的“隧道“不过是粗暴地在建筑物上凿开的大洞。破碎的砖石间裸露着树木肌肉纤维，断口处还能看到屋内的陈设。几个失去操控的傀儡垂挂在洞口，随着列车的离去而微微颤动，而列车之所以会颠簸也是拜他所赐。 “哼，要是我当权...“蒂芙尼用鞋尖拨弄着地面上滚动的玻璃眼球，那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滚进地砖的缝隙中。她歪着头打量四周，这座王都虽然被改造，却奇迹般地保持着原有的建筑形态“也懒得跟这些行尸走肉多费口舌。“ 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般十指相扣，漫步在这座科技的王都里。身后跟着的“人群“迈着完全同步的步伐，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得像是在阅兵。这场面荒诞得令人发笑——如果那些“人“的嘴角没有挂着那虚伪麻木的微笑的话。 高塔顶端的黑影缓缓起身。那是一个穿着古典长裙的女子，裙摆上绣着的不是花纹，而是无数张微缩的人脸。当她睁开双眼时，两颗星辰在其中诞生又湮灭。 “终于...“女子的声音如同上好发条的音乐盒般悦耳动听，“等到您了，我的主上。“ 她的声音在风中消散。那些亦步亦趋的“民众“们突然集体跪倒，后颈裂开，伸出一条条粉嫩的触须，在空气中狂热地舞动。 蒂芙尼兴奋地踮起脚尖，在洛尘耳边轻语：“看来我们的约会...要提前取消了呢~“ 洛尘抬手，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纳格法尔的空间之力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傀儡的触须那些被控制的人们被拦腰截断，但即使如此依旧没有停下动作直到那连接的细线斩断后这才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纷纷倒地。蒂芙尼则优雅地打了个响指，从她影子中分裂出的如龙如人的蛇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制服了剩余的目标。 整个车厢的傀儡，在两人行云流水般的配合下，连一分钟都没能支撑。阴影中的观察者不自觉地捂住嘴——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金发少女此刻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的力量...又变强了。“她在心中默念，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也许这次...他真的能打破可悲的循环...“ 战场中央，蒂芙尼像只餍足的猫般挂在洛尘身上。她的目光却锐利地刺向高塔顶端——那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一切。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警铃大作：看来要看好自己亲爱的才行，这些虎视眈眈的“竞争者“实在太多了。 整座王都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哥特式建筑风格，没有变成令人作呕的血肉地狱。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诡异——街边的卖花女永远保持着递出玫瑰的姿势，咖啡馆里的客人举着永远不会喝到嘴的咖啡杯，连喷泉的水珠都凝固在半空中。这里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是那位存在精心布置的提线木偶。 王宫深处，某种庞大到超出认知的存在正在苏醒。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空间扭曲，每一缕思绪都化作实体在走廊里游荡。那些被称作“王室成员“的中枢节点，此刻正通过千万条神经束向它传递着同一个信息：客人，到来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选择 一声女子的轻笑突然在耳畔响起，音调忽高忽低，像是坏掉的老唱片。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同样的笑声——左前方三米处，右后方拐角，头顶的屋檐下，甚至脚下的石板缝隙里。这些笑声层层叠叠，却保持着诡异的同步，仿佛有无数个相同的女子在同时发笑。 “找到你了~“ 冰凉的气息突然贴上洛尘的耳垂，带着腐朽的香水味。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粉雾如活物般流动，哪里有什么人影。雾气中隐约有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无数裙摆在不远处摇曳。 “无聊的把戏。“蒂芙尼撇撇嘴，伸手从洛尘肩上拎起正在装睡的法纳格尔。小蛇蜷缩成一团毛球，故意发出夸张的哈气。 “兄长，你该干点正事了。“她眯起紫色的眼睛，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法纳格尔的身体抖了抖，睁开一只金色的瞳孔：“我这不是在保存实力，以备待会儿的战斗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你忍心看着你妹妹的丈夫被其他女人抢走吗？“蒂芙尼的眼眶瞬间盈满泪水，嘴唇颤抖得像风中凋零的花瓣。 “额，这...“法纳格尔的尾巴不安地摆动，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本来不想用那招的。“ 它轻盈地跃上洛尘的头顶，罕见地露出严肃的表情：“喂，夜之子，能不能再用用你的那份力量？对我使用！“它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洛尘的发丝，喉咙里发出紧张的吞咽声。 黑刺从洛尘掌心缓缓生长出来，泛着不祥的幽光。 “你真要...“洛尘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时间回溯，记忆倒流。法纳格尔是想借助这份力量，强行唤醒那曾属于自己的那份力量。 “死马当活马医！“法纳格尔龇了龇牙，“试试也就捅个窟窿。顶多...顶多就是再体验一次那些破事...“它的声音越来越小，绒毛下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黑刺如活物般延伸，轻轻缠绕在法纳格尔修长的身体上接着触手冒出许多黑刺。那一瞬间—— 实验室刺眼的白光。冰冷的金属台面。编号“B-714“的标签刺在脖颈处。穿着白大褂的人们俯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待解剖的肉。营养液顺着导管注入血管的寒意。电击时牙齿咬破嘴唇的血腥味。还有那个永远的问题：“实验体B-714，你的野兽特质从何而来？“ “哈...哈哈...“法纳格尔的瞳孔剧烈收缩，金色的虹膜泛起血丝。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鳞片刺破鳞片，利爪撕裂血肉，脊椎骨节爆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一对、两对、三对——整整六对骨翼破体而出，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血丝。 当粉雾被飓风般的龙翼撕碎时，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头山岳般的巨龙。它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一片都刻满古老的符文。龙尾扫过之处，建筑如积木般崩塌，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王都，连天空的云层都被音浪震散。法纳格尔，不，现在应该称它为“灾厄之兽·法纳格尔“，终于以完全体姿态重现世间。 随着粉雾消散，街道尽头浮现出几道窈窕的身影。那些穿着华丽礼裙的公主们保持着完全同步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她们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冷光，裙摆下隐约可见那血肉模糊的身体. 洛尘的目光如锋利的刀刃般扫过那些精致如人偶的面孔——大公主希琳提着染血的裙摆，二公主贝拉指尖缠绕着神经导管，三公主克洛伊的瞳孔里闪烁着机械的冷光。每一张脸都熟悉得令人作呕，却又陌生得毛骨悚然。当确认那个最关键的缺席者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封千里的冷笑。 “我还有笔旧账要清算。“法纳格尔的声音此刻如同闷雷滚动，每说一个字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新生的六对骨翼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甲都铭刻着古老的再生符文。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让它不自觉地舒展躯体，久违的澎湃生命力在血管中奔涌，连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清晰可辨——在王宫最深处，某个熟悉而腐朽的气息正在呼唤它。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法纳格尔竟生生将自己的骨翼扯下。灰白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的瞬间，伤口处肉芽已开始疯狂蠕动。被丢弃的六对骨翼落地后立即扭曲膨胀，鳞片翻卷重组，转眼间化作六条体型稍小的灰色巨龙。这些分身体内流淌着相同的暴虐基因，仰头发出的怒吼形成音浪冲击波，震碎了沿途所有的彩绘玻璃。 “去吧，把这场盛宴搅得更热闹些。“法纳格尔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愉悦。六条灰龙同时振翅，分别扑向王都六个方向。而它本体的伤口处，全新的骨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先是晶莹的软骨框架，接着是半透明的翼膜，最后覆盖上匕首般锋利的鳞甲，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次心跳的时间。 这就是被誉为“繁育天使“的法纳格尔真正可怕之处——它不仅拥有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更能将分离的肢体转化为独立作战单位。每一条分裂出的灰龙都继承本体的战斗本能，即便被摧毁也能重新化作血肉回归本体。这种违背常理的生命形态，正是当年真理科学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特质。 “真是...特殊的力量啊。“蒂芙尼望着天空中四散的灰龙，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可怕能力是如何造就的——那是每位神嗣的执念，由执念创造出的力量，就如自己渴望成为某个人的影子，而这位自己的兄长的执念或许只是不想在受到伤害吧，法纳格尔本质上不过是个被无数次撕裂又缝合的可怜虫。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战斗 法纳格尔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新生的龙首转向两人。那双熔金般的竖瞳里燃烧着古老的仇恨，却又在看向洛尘与蒂芙尼时流露出一丝温度：“别死了啊，我妹妹的丈夫。“随着最后一片鳞甲归位，庞大的龙躯猛然冲向云霄，向着王宫方向突进时掀起的飓风，将街道两边的傀儡人偶卷上高空。 洛尘沉默地望着巨龙远去的背影，掌心的黑刺无声收拢。他当然明白，法纳格尔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要为他们的行动吸引火力。那些分裂体制造的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 “亲爱的...“蒂芙尼突然挽住他的手臂，指尖不着痕迹地擦过他紧绷的指节，“该去会会接待我们的公主了。“她甜美的声线下藏着锋利的杀意，“毕竟...让主人们久等的客人，最该死了不是吗？“ 在他们身后，六处爆炸的火光同时照亮王都的天空。法纳格尔的分裂体正在忠实执行着扰乱任务，而本体化作的银白色流星，已经撞进了王宫中央的玫瑰园。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与烟尘中，王座厅的彩绘玻璃轰然炸裂，露出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那些被神经导管控制的臣子们，此刻正瑟缩在王座旁，而王座上的瘦削身影缓缓抬头，迎向烟尘中那对灯笼般的金色竖瞳。 “很高兴见到你，实验体B-714。“沙哑的嗓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与此同时，外面的街道内三位公主踏着完全同步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出，裙摆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为首的希琳公主嘴角挂着甜腻到令人不适的微笑，脸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柯特伯爵，你还活着啊~“她的声音像掺了蜜的毒药，“我那可爱的妹妹可是每天都在念叨你呢。“ 洛尘的目光扫过她们身后空荡的街区艾希莉并不在此列：“阿尔冯斯呢？“ “嗯？“贝拉公主夸张地歪头，脖颈发出机械般的“咔哒“声，“你问我那个愚蠢的弟弟做什么？“她镶嵌着宝石的指甲轻轻敲打太阳穴，“该不会...我们高贵的伯爵大人有特殊癖好？“ 克洛伊公主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嘴角撕裂到耳根：“难怪当年他带着弟弟就跑了呢~“ 蒂芙尼把玩着发梢，天真的语气里淬满剧毒：“让我猜猜~你们那个固执的弟弟，是不是宁死也不愿变成你们这样的...怪物？“ “你说谁是怪物？！“希琳的面容瞬间扭曲，精致的妆容下浮现出金属骨架的轮廓。她华丽的裙摆突然炸开，数十条神经束如毒蛇般窜出。 紫色水晶匕首在蒂芙尼指间翻飞，折射出妖异的光芒：“明明已经拥抱黑暗，却还要披着人皮装模作样...“她突然闪现在希琳面前，匕首划出致命的弧光，“真是令人作呕呢~“ 贝拉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她终于发现整个街道地面不知何时已覆盖着粘稠的黑液。抬脚时拉出的丝线散发着深渊气息，那些液体正顺着她们的裙摆向上攀爬。 “谈话时间结束~“蒂芙尼的瞳孔收缩成竖线，匕首突然暴涨成十字巨镰，“这场滑稽戏，该收场了。“ 洛尘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余下一缕未散的黑雾。当空间再次扭曲时，他的手掌已经贯穿克洛伊公主的胸膛，五根修长的手指从她华丽的礼服前襟穿透而出，指尖滴落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暗物质。 “咳...咳咳...“克洛伊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探出的手掌，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在迅速变黑脱落，“这...不该是...“ 黑雾从伤口喷涌而出，像无数饥饿的蛆虫般啃食着她的面庞。那张价值连城的精致面容如同融化的蜡像，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暴露出镶嵌着宝石的金属头骨。她的机械声带还在发出嘶嘶的电流声，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可能！！“贝拉公主歇斯底里的尖叫划破空气。她踉跄后退时，脊背撞上了一堵突然从地面升起的黑墙。那些她引以为傲的神经触须——每条都浸泡过上百个活人的脑髓液——此刻全部陷入地面粘稠的黑液中，如同落入琥珀的昆虫般徒劳挣扎。 希琳公主的华服突然爆裂，露出下面完全机械化的躯体。她的胸腔是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数十个微型大脑，通过银色导管与脊椎相连。“父亲大人...不会放过...“她的声音变成刺耳的电子音，机械臂弹出旋转的锯齿，“等他完全觉醒，你们都会...“ “抱歉打断你的反派宣言~“蒂芙尼的身影如幻影般闪现，紫色巨镰划出完美的新月轨迹，“不过你家父亲大人现在...“镰刃斩落的瞬间，她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应该正在被某条暴怒的龙撕成碎片呢~“ 希琳的头颅高高飞起时，电子眼还在不断缩放聚焦，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已经身首分离的事实。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震得整个街区都在颤抖，建筑碎片如雨点般坠落。在崩塌的烟尘与火光中，洛尘敏锐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黑影——以及那簇在风中摇曳的金色长发。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露娜的声音带着压抑千年的思念。她从阴影中优雅迈出，怀里紧紧箍着不断挣扎的艾希莉公主。暗影眷属丰满的身躯在火光中勾勒出诱人的曲线，眼中的狂热却让人不寒而栗。 洛尘微微颔首：“很高兴见到你，露娜。“他的目光扫过这位许久未见的暗影眷属，她周身流淌的黑暗比记忆中更加浓郁纯粹。 “放开我！“艾希莉掌心涌动的黑雾撞在露娜身上，却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般被轻易吸收。公主这才绝望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妖艳女子根本就是黑暗的造物。 “艾希莉！我的妹妹！救救我！“贝拉的尖叫突然响起。她半个身子已经陷入黑液，却还在拼命向公主伸出手。这声呼唤让艾希莉如遭雷击，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不属于时代的技术 公主颤抖的视线落在姐姐身上——那张曾经温柔教导她弹琴的脸，如今扭曲成她不认识的模样。记忆中会为她偷偷带糖果的手，现在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当她们在街道上虐杀平民时，自己只能躲在窗帘后瑟瑟发抖。 “不...“艾希莉闭上眼睛，泪水划过苍白的面颊，“当你将屠刀挥向无辜者时...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姐姐了...“ 蒂芙尼的镰刀优雅地划过空气，终结了贝拉最后的哀嚎。“真是的~“她甩去刃上不存在的血迹，“怎么老让我干这种脏活呢？“ “主母！这种工作让我来就好！“露娜急切地表忠心，丰满的胸脯因为激动剧烈起伏。 蒂芙尼危险地眯起眼睛：“嗯？你刚才...叫我什么？“ “主母大人！“露娜毫不犹豫地重复，甚至讨好地低下头让蒂芙尼能摸到她的发顶——尽管这个动作让身材娇小的蒂芙尼必须踮起脚尖。 “乖~“蒂芙尼心满意足地揉乱露娜的头发，转头对洛尘眨眨眼，“亲爱的，你家信徒可比你会说话多了~“ 艾希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这些轻松屠戮她姐妹的怪物，此刻表现出的温情比任何暴力都更让她恐惧。因为他们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将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彼此，对敌人却残忍得令人发指。 洛尘的指尖突然悬停在半空，金属手臂从掌心滑落，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某种不协调感如毒蛇般缠绕上心头。 “有点奇怪...“他抬手示意露娜松开艾希莉，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 蒂芙尼轻盈地转身，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亲爱的，怎么了？“她敏锐地注意到洛尘眼中闪烁的暗芒——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特征。 洛尘缓步走向希琳公主的残骸，靴底碾过地面散落的机械零件。他弯腰拾起一块镶嵌着神经导管的金属骨骼，指腹抚过上面精密到不可思议的纹路。“不应该存在这样的构造...“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个世界的蒸汽机都尚未完善，怎么可能...“ 突然，金属碎片在他掌心剧烈震颤。一段机械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中炸响：「伊莱大人，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们发掘而出的神迹——」 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洛尘猛地攥紧拳头，金属在他掌中扭曲变形。他的额角渗出冷汗，那段幻听中提到的名字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伊莱，那是自己唤醒的光明神诋。 “真理科学会的技术...“洛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动摇，“竟然比穿越者记忆中的未来科技还要先进？“ 蒂芙尼像只猫般从背后攀上他的肩膀，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耳畔：“很简单啊~“她的指尖顺着金属纹路游走，“这里是神明的游乐场，没有什么是祂们解决不了的。更何况...“她突然压低声音，“真理科学会供奉的那位，可是被称为'全知之眼'的存在呢。“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那些培养舱上镌刻的齿轮与眼球图案，那不属于自己所知的任何一个组织或者公司。如果真的有神明直接介入... “我越来越好奇了。“他缓缓站起，阴影在脚下翻涌，“究竟是谁将这种技术带到陶森特的...还有那位'全知之眼'的真实面目...“ 蒂芙尼突然轻笑出声，纤细的手指指向呆立一旁的艾希莉：“我想，这里正好有位知情人士呢~“ 霎时间，所有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金发公主。露娜的阴影悄然封锁了所有退路，法纳格尔的某个分裂体在远处发出震天龙吼，而蒂芙尼的紫色镰刀不知何时已经抵住了公主的下巴。 艾希莉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大理石墙面，华贵的礼服在粗糙的壁面摩擦出细微的撕裂声。她颤抖的视线扫过地面——希琳公主的头颅仍保持着惊愕的表情，机械脊椎断口处闪烁着细小的电火花；贝拉公主被斩成两半的躯体中，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淡蓝色的冷却液。这些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如今只是一堆精密的零件。 “我...“公主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裙摆，昂贵的丝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当她抬头对上洛尘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时，某种无形的压力让她的声带几乎失灵，“父亲大人最近...经常去地下藏品室...有时候整夜都不出来...“ “藏品室“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洛尘记忆深处的某道闸门。他眼前闪过一个只剩下胡子的嘴，和一个泡在绿色溶剂的脑垂体。“无量天尊...小友保重“自己与清虚子还有未能履行的约定，如今带着铁锈般的苦涩涌上喉头。 “我们走。“洛尘的声音比极地寒风还要冷冽。他抬眸望向王宫方向——法纳格尔的本体正在那里肆虐，银白色的龙躯每一次甩尾都让整座建筑震颤。飞溅的琉璃瓦片和花岗岩碎块如雨点般坠落，在夕阳下折射出血色的光晕。 就在他们即将迈步的瞬间，一个肥胖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长廊尽头。杜兰伯爵——那个原本消失的公爵——此刻正用诡异的姿态拦在路中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他口中发出的竟是国王陛下的声音。 “父亲！？“艾希莉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蒂芙尼饶有兴趣地歪着头：“哎呀呀，这是被夺舍了？“她像鉴赏艺术品般打量着杜兰肿胀的躯体，“不过看起来更像是...融合？“ 杜兰的嘴角突然撕裂到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达到的弧度：“不，亲爱的，我们本就该是一体。“他的声音突然切换成男女混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这一切都要感谢您啊，奥托古斯大人...“ 洛尘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那么，你到底是哪位'研究员'？“他的脚下的黑暗在无声生长，“是喜欢解剖活人的史密斯？还是痴迷神经接驳的伊莱？“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笼中之鸟 “猜猜看？“杜兰将肥胖的双手背到身后，这个本该滑稽的动作却因他肢体不自然的扭曲而显得毛骨悚然。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您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有多特殊。“杜兰的声音突然充满病态的狂热，眼球凸出到几乎要掉出眼眶，“当我们在那颗血色的月亮里发现您时，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那个黑发的孩子...简直就是完美的载体！“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远处传来法纳格尔愤怒的龙吟。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杜兰——或者说那个占据他身体的怪物身上。他膨胀的躯体正在撕裂礼服，无数张人脸从皮下浮现，每张嘴都在说着不同的话语，却都带着同样的疯狂与渴望。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年幼的洛尘——那时还被称作奥托古斯——安静地坐在特制的隔离室里。黑发垂落在他苍白的脸颊旁，那双异于常人的瞳孔在暗处泛着微光。表面上，这个七岁的孩子与其他孩童并无二致，但真理科学会的研究员们知道，在这具幼小的躯壳里沉睡着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 “根据古代文献记载，幼童的视觉神经能够捕捉到成人无法感知的波长。“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研究员在观察日志上写道，“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其他孩子都本能地畏惧他。“ 为了进一步观察，研究所以“培养未来研究员“的名义，从世界各地搜罗来二十余名同龄孩童。这些孩子被安排在特制的活动区，与奥托古斯进行“社交互动“。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隔离——每当黑发男孩走近，孩子们就会像遇见天敌的小兽般四散逃开。 研究员们将儿童餐食分为三个等级：普通餐、营养餐和特供餐。奥托古斯被刻意安排在最豪华的特供餐区，精致的甜点和新鲜水果摆满餐桌，而其他孩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看啊，那个怪物又在吃独食了。“一个红发男孩躲在滑梯后窃窃私语。 “我妈妈说不能靠近陌生人，“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紧紧攥着玩偶，“他的眼睛会吃人。“ 但在恐惧的阴云中，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光。某个午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连衣裙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向了独自看书的奥托古斯。她棕色的辫子随着步伐轻轻摇晃，裙角还沾着上午美术课留下的颜料。 “你、你好...“女孩的声音像羽毛般轻柔，“我叫安娜。“ 奥托古斯缓缓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他早已习惯被畏惧、被孤立，却从未体验过主动的靠近。 “嗯。“他简短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多年的观察让他能轻易分辨虚伪与真诚——那些为了特供甜点而来的讨好，总是伴随着闪烁的眼神和颤抖的嘴角。 但安娜不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纸巾小心包裹的牛奶糖，这是她省下来的二等餐后甜点。“这个...给你。“糖块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很甜的。“ 奥托古斯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这个以他为中心却从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里，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予而非索取。 “谢...谢谢。“他接过糖果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女孩温暖的掌心。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苏醒，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单向玻璃后的观察室爆发出一阵惊呼。“记录！肢体接触后瞳孔扩张0.3毫米！“ “快看他的微表情！“ “这是首次对社交互动产生积极反应！“ 日复一日，安娜成为了奥托古斯与世界之间唯一的桥梁。她会分享藏在袜子里的玻璃珠，会偷偷把图画课的作品塞进他的书本，会在宵禁夜隔着走廊对他做鬼脸。而奥托古斯开始学会微笑，学会在女孩摔倒时伸手搀扶，学会在分享糖果时刻意留下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某个黄昏，模拟的金色夕阳透过高窗洒在游乐区。安娜坐在滑梯顶端，晃动着沾满颜料的小靴子。 “奥托古斯~“她拖长音调呼唤着，“你长大后想做什么呀？“ 黑发男孩站在滑梯下方，逆光中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女孩投下的阴影让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永远注视着他的监控探头。 “你呢？“他反问道，这是他们之间常玩的对话游戏。 安娜晃着双腿，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当研究员！就像玛莎阿姨那样！“在她天真的认知里，这些穿着白大褂的大人们过着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不用像她父亲那样在码头扛麻袋到吐血，不用像母亲那样挨家挨户给人洗衣到双手溃烂，更不会因为交不起房租而被赶出家门。 “为什么急着长大？“奥托古斯轻声问道。他知道每个研究员眼下的青黑，见过他们偷偷注射的兴奋剂，闻得到他们袖口沾染的血腥味。 安娜歪着头思考，辫子上的蝴蝶结滑向一边：“因为长大了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呀！“她突然从滑梯上溜下来，溅起的沙粒落在两人之间，“你还没说你的梦想呢！“ 奥托古斯抬头望向天花板。在那盏永不熄灭的白炽灯之外，在层层加固的混凝土之外，应该存在着研究员们提到的“天空“和“太阳“。 “我想出去，“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看看外面的世界。“ 单向玻璃后，年轻的研究员们陷入了哲学性的沉默。 “如果一个存在长得像人，行为像人，思想像人...“有人喃喃自语，“那他究竟是不是人？“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只有记录仪忠实地记载着这一刻：实验体心率72次/分，瞳孔正常扩张，脑电波出现罕见的α波活跃——所有数据都显示，这个被称作奥托古斯的存在，此刻正经历着人类称之为“憧憬“的情绪。 然而一切都改变了那天也是奥托古斯产生幻觉看到银发少女的那天，当晚监控室的警报声刺破了研究所的宁静。当值班研究员冲进儿童宿舍时，看到的场景让这个见惯血腥的老手直接瘫软在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必要的牺牲 安娜小小的身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她最喜欢的草莓发卡碎成两半，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永远凝固在惊恐的瞬间。而站在一旁的奥托古斯，正用沾染鲜血的手指在墙上书写着什么，他的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孩子，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我不叫奥托古斯。“黑发男孩转过头来，嘴角挂着研究员们从未见过的讥诮笑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成熟，吐出一个被后世所有记录刻意抹去的名字，“我是xxx(被特意抹去)，来自你们无法想象的和平时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安保人员试图制服他时，这个七岁的孩子竟然用精准的格斗技巧放倒了三个成年男性。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某种经过系统训练的痕迹，嘴里还念叨着陌生的词汇：“量子物理“、“相对论“、“弦理论“... 那些不该由凡人听到的知识钻入研究员的脑袋里，当场就有人脑袋爆炸，但更多的则是变为只会念叨那几句话的疯子。 真理科学会的高层沸腾了。这个新生人格口中描述的技术与文明，竟然与“原初纪元“——那个早于第一纪元的传说时代——的记载高度吻合。学者们疯狂地翻阅古籍，惊恐地发现连最晦涩的预言诗篇都在这个孩子随口的只言片语中得到印证。 “先行者！“白发苍苍的学会主席颤抖着跪倒在监控屏幕前，“这是行走于人间的先知啊！“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与恐惧。如果这个孩子真是“原初“的子嗣，为何他会比史料记载中的“第一子“与“第二子“出现得更早？而如果他不是，那这个能随口道破宇宙真理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最令人不安的是“全知之眼“的沉默。这位向来有问必答的神明，面对学者们狂热的祈祷，竟然第一次保持了缄默。神殿中的神谕水晶持续暗淡，仿佛在刻意回避这个禁忌的话题。 而奥托古斯——或者说那个占据他身体的存在——对这一切反应出奇地冷漠。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毫无悔意，甚至在审讯室里悠闲地哼着陌生的曲调。当被问及安娜时，他只是耸耸肩：“必要的牺牲罢了。“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人不禁怀疑这个第二人格是否早已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本体，又或者...这本就是他真实的模样？ “我有一个想法。“ 某次例行检查时，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黑发少年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 “奥托古斯，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中年首席研究员警惕地放下记录板。自从那晚之后，没人敢再把这个存在当作普通孩童看待，那所谓的儿童观察实验也由此终止。 少年转过头，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讥讽的光芒：“你们听说过...灵魂分离技术吗？“他的视线落在一位白发教授身上，突然露出怀念的神色，“你很像我的导师...当然，他不会把学生绑在手术台上。“ 老教授手中的仪器“咣当“落地。这个提议太过疯狂，却又...令人难以抗拒。如果真能将那个来自原初纪元的灵魂剥离出来... “灵魂分离...“老人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布满老年斑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确实...会是个划时代的课题。“ 手术灯刺眼的白光下，没人注意到少年嘴角转瞬即逝的冷笑。这个提议背后隐藏着怎样危险的目的？那个自称穿越者的灵魂究竟在谋划什么？而真正的奥托古斯...又去了哪里？ 监控屏幕上的脑电波图突然剧烈波动，两种截然不同的频率在同一个颅骨内厮杀。仪器警报声响彻实验室，却掩盖不住少年喉咙里发出的、不属于孩童的低沉笑声... 这笑声中，隐约能听出某个未来被称为“梅林“的存在的雏形。 梅林修长的双腿悬垂在世界树的枯枝上，黑色长袍下摆随着腥风轻轻摆动。他指尖把玩着一片残存的树叶——这是整棵世界树仅存的绿色——叶片在他指间旋转，映照着对面那位身披金色流光的神明。 “怎么样？我的故事如何？“梅林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讨论某个无关紧要的趣闻。 伊莱——那位被尊为太阳神的存在——端坐在由光芒编织的王座上。无数扭曲的灵魂试图靠近这唯一的光源，却在触碰的瞬间被神圣火焰烧灼殆尽。这是这片血色地狱中，除了相互吞噬外唯一的解脱方式。 “原来如此...“伊莱的声音如同熔金流动，神性的光辉在他眼中流转，“但我仍有诸多不解。“ 梅林轻笑一声，随手抛下那片树叶。叶片在下坠过程中迅速枯萎，最终化作灰烬消散在血雾中：“那些谜题，就留给时间解答吧。“他望向远处翻腾的血海，“现在，该把我们的主角送上舞台了。“ 伊莱微微颔首，周身的光芒随之波动。这位向来高傲的太阳神，此刻却流露出罕见的谨慎：“您...还要在此逗留吗？“他斟酌着词句，“我可以为您开启通往现世的道路。“ 世界树的残枝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曾经遮天蔽日的树冠早已被天界倾泻的黑血腐蚀殆尽，只剩下嶙峋的枝干如枯骨般刺向血色苍穹。血海中偶尔浮起变异的躯体，很快又被从天而降的饥饿灵魂撕碎分食。 突然，一条山岳般的触手横贯天际，恰好堵住了天穹的裂口。但这不过是暂时的缓解——当那位沉睡的至高神只翻身时，这道创口必将再度撕裂，更多的黑血将淹没残存的世界。 “睡得真香啊...“梅林仰望着被细密鳞片遮蔽的裂缝，仍有粘稠的黑血如泪滴般渗出，“受苦的总是清醒的人，我说的对吗？“ 伊莱沉默不语。即便是身为神明的他，也不敢妄议那位至高的存在。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重要的是我愿不愿意相信 “该启程了。“梅林站起身，黑袍上的暗纹如活物般游动。 “谨遵您的意愿。“伊莱恭敬地行礼，金光流转的斗篷在血风中猎猎作响。 待太阳神的光辉消散于天际，梅林忽然转头望向树顶：“既然祂都走了，还不现身吗？“ 原本枯死的枝桠间，一小簇新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嫩叶舒展间，一个头戴藤蔓王冠的精灵少年显出身形。他翡翠色的眼眸中盈满怒意，尖耳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 “就这么不愿见你的兄长？“梅林挑眉。 少年轻盈地跃至梅林身旁，气鼓鼓地坐下：“哼！谁让他和那个铁皮怪物联手做出这种事！“他愤愤地扯下一段藤蔓，在手中揉碎。 梅林无奈地揉了揉少年柔软的绿发，指尖擦过那对敏感的尖耳：“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才不是！“被称作伊法的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万事万物都有例外！“ 梅林叹息着站起身。他苍白的指尖划过虚空，翻腾的血海骤然凝聚成一条狰狞的血龙。那由无数亡者鲜血铸就的躯体上，密密麻麻浮现着痛苦的面容——有哀嚎的老人，啜泣的妇女，惊恐的孩童... “伊法，我亲爱的自然之神...“梅林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你要明白，每个生命诞生的那一刻，就已被命运标注了价值。“他轻轻挥手，血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两名年轻的王子的样貌浮现“有些人注定是柴薪，有些人则是执火者。“ 精灵少年咬紧下唇，手中绽放的鲜花瞬间被血雾腐蚀。两位神明沉默地对峙着，一个眼中是看透世事的冷漠，一个眸中是不肯妥协的倔强。 “那您呢？您是柴薪还是执火者？” “我只不过是一颗无人在意的顽石罢了。” 而在他们脚下，血海深处，某个沉睡的存在似乎翻了个身。天穹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约翰·阿德恩的白大褂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然保持着医生特有的优雅姿态。他手中的手术刀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刀锋上还挂着阿尔冯斯王子的血珠。 “投降吧，王子殿下。“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在诊室里安抚病人，却让阿尔冯斯感到刺骨的寒意，“这场手术...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了。“ 阿尔冯斯拄着断裂的长剑单膝跪地，胸前的伤口汩汩流血。他抬头望向这个曾经形影不离的挚友，对方镜片后的眼睛此刻闪烁着陌生的狂热。 “为什么...约翰？“王子的声音嘶哑破碎，“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改变这个国家吗？“ “改变？“阿德恩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用放血疗法吗？用尿检诊断吗？“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前真理科学会的烙印，“看看他们给我展示的未来！手术精确到0.1毫米！细胞层面的基因编辑！连死亡都能被征服的医学！“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抚过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这是科学会送给他的礼物，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冶炼的合金打造。 “你知道败血症的死亡率是多少吗？百分之六十！“医生的声音突然拔高，“而他们...他们用一种叫'青霉素'的神药，能让这个数字降到个位数！“ 阿尔冯斯艰难地撑起身子：“那不过是幻术...“ “重要吗？“阿德恩的镜片反射着诡异的红光，“当你在泥沼里挣扎一辈子，突然有人给你看了天堂的模样...“他的声音突然轻柔下来，“即便是幻象，我也心甘情愿溺死在其中。“ 角落里传来痛苦的呻吟。首席炼金术士贾比尔正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花白的胡子沾满尘土。这位曾经骄傲的学者此刻像个孩子般颤抖着，嘴里不停念叨着“量子“、“分子“之类晦涩的词汇。 “连哈扬先生都动摇了呢。“阿德恩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炼金术士，“他看到了元素周期表...看到了真正的物质本源...“医生俯身在阿尔冯斯耳边低语，“您知道吗？他们能让铅变成黄金...不是炼金术的把戏，是真正的物质转化。“ 阿尔冯斯突然暴起，染血的长剑刺向挚友的咽喉。但阿德恩以一个精妙的后撤步轻松避开，动作优雅得像在手术台上避开动脉。 “您还是不明白。“医生失望地摇头，“我看过他们用激光手术刀进行无血切割，见过纳米机器人清理血管斑块...“他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而您却要我回到用锯子截肢的时代？“ ”假的！那些都是假的！“ 远处传来爆炸的轰鸣，王宫的尖塔在火光中缓缓倾斜。阿德恩抬头望向那片血色天空，嘴角勾起解脱般的微笑。 “再见，我亲爱的王子。“他举起手术刀，刀锋反射着熊熊烈火，“我要去迎接...真正属于我的时代了。“ 当刀光落下的瞬间，阿尔冯斯最后看到的，是挚友眼中那个被科技之光点亮的、他永远无法理解的新世界。 当死亡的寒意已经爬上阿尔冯斯的脊背时，一阵清冷的幽香突然笼罩了他。王子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柔软却有力的怀抱，像是被月光织就的绸缎包裹。那触感既陌生又熟悉——像极了柯特惯用的黑暗魔法，却又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 “赶上了呢~“ 这声带着笑意的轻叹让阿尔冯斯浑身一颤。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确认，却在转头的瞬间被两座高耸的“山峰“挡住了视线。王子顿时面红耳赤，慌忙别过脸去，却听到头顶传来银铃般的轻笑。 “你应该是王子殿下吧？我应该没看错？“露娜歪着头打量怀中染血的青年，同时从自己的影子里接过一把漆黑如夜的匕首。阳光下，她漆黑的长发泛着水晶般的光泽，饱满的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 “我真的是王子！“阿尔冯斯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怎么说话如此气人？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虚幻 “哦？“露娜的指尖轻轻划过匕首锋刃，暗影构成的刀身竟发出清越的嗡鸣，“那怎么证明呢？“她俯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拂过王子的耳垂，眼中却闪烁着捕食者般的锐利光芒。 阿尔冯斯一时语塞。他此刻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别说王室信物，连块完整的布料都找不出来。这个荒唐的处境让他哭笑不得：“我...“ “看吧！你果然是假扮的！“露娜突然收紧手臂，将王子牢牢禁锢在怀中，“说！是不是贾比尔派你来的？“她饱满的胸脯随着激动的呼吸起伏，让阿尔冯斯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还要闹多久？！“ 阿德恩暴怒的吼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医生挥舞着手术刀冲来，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就在他即将触及露娜的瞬间，地面突然窜出无数漆黑荆棘——那些尖锐的阴影造物如同活蛇般缠绕而上，逼得他不得不急退。艾希莉站在阴影中手中的印记正在绽放着黑色的光华。 而在他后退的路径上，另一个与露娜一模一样的女子早已恭候多时。 “嘿！露娜一分！“露娜二号兴奋地抽出刺入阿德恩后背的匕首，像赢得游戏的孩子般挥舞着凶器。暗影构成的刀刃上竟不沾一丝血迹。 “嘿！我两分！“抱着王子的露娜一号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可是救了人质呢！“她夸张的动作让阿尔冯斯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只能死死闭上眼睛。 “那个...先处理伤者吧。“阿尔冯斯与现身的艾希莉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无奈——这是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人才有的默契。 露娜二号突然皱眉：“咦？那个疯子医生呢？“地上只剩一滩逐渐凝固的鲜血，本该重伤倒地的阿德恩却不知所踪。 “早知道就该补刀的...“她懊恼地撅起嘴，这个孩子气的表情与方才凌厉的杀手形象判若两人。 阿尔冯斯强撑着站起身：“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主人派我们来帮忙呀~“露娜一号自然地挽住王子的手臂，完全不在意他满身的血污，“艾希莉小姐带我们过来的，说是有人需要救助...“她上下打量着阿尔冯斯，突然噗嗤一笑，“不过你看着还挺结实的嘛~“ “咳咳！“阿尔冯斯剧烈咳嗽起来，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近在咫尺的曼妙曲线。在当炼金学徒的这些年里，他虽然疏于武技锻炼，但对超凡力量的理解却突飞猛进。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救了自己的神秘女子，体内涌动的竟是纯粹的黑暗本源。 阳光下，露娜回眸的侧脸在阿尔冯斯眼中定格成永恒的画面。黑发如瀑，红唇似火，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令他心悸的黑暗漩涡。这一刻，王子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他知道，这个危险而美丽的暗影造物，已经在他心中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阿尔冯斯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死死盯着自己染血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这一定是柯特那家伙设下的陷阱...“王子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用美色迷惑敌人这种下作手段，简直太符合那个黑心伯爵的风格了！“ 可当露娜银铃般的笑声再次传来时，他的视线还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曼妙的身影。 “塞巴斯提奥·阿尔冯斯！“王子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你可是要继承王位的人，怎么能被这种低劣的伎俩迷惑！“可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并没能驱散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她战斗时凌厉的身姿，说笑时眼角的弧度，甚至是威胁人时微微嘟起的红唇... “喂？脑子摔坏了吗？“露娜冰凉的手指突然捏住他发烫的脸颊，力道大得让王子龇牙咧嘴。她凑得极近，阿尔冯斯甚至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我、我可是王子！“他结结巴巴地抗议，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总该有点尊严吧...“ 艾希莉适时地轻咳一声：“露娜小姐，请放开他吧。“ 阿尔冯斯踉跄着站起身，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更让他心痛的是不远处蜷缩着的导师——贾比尔·伊本·哈扬，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首席炼金术士，如今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瑟瑟发抖。 “导师...“王子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扶起老人。在逃亡的路上，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日渐凋零。有些人死于追兵，有些人陷入疯狂，更多的人则是在看到“那个景象“后，头也不回地投奔了真理科学会。如今只剩下他们这对伤痕累累的师徒还在坚持。 贾比尔浑浊的眼中倒映着虚幻的光芒：“你看到了吗，阿尔冯斯...那些会自己飞的钢铁雄鹰...能治愈一切疾病的神奇药丸...“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王子的衣襟，“还有那些...那些能让人在月亮上行走的机器...“ 阿尔冯斯咬紧下唇。是的，他也看到了——那个被称为“二十一世纪“的幻象。高楼林立的城市，川流不息的街道，没有饥饿与病痛的乌托邦...每一个画面都美好得令人心碎。 “那个和平年代...真的存在过吗？“王子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美梦。理性告诉他这些都是科学会精心编织的谎言，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在疯狂叫嚣：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人类真的曾经拥有过那样的黄金时代呢？ 露娜和艾希莉交换了一个眼神。暗影眷属蹲下身，难得放柔了声音：“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个...“阿尔冯斯闭上眼，幻象中的光芒依然在眼皮上跳动，“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世界。“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才是真理科学会最残忍的地方——他们不给看谎言，而是给看遥不可及的真相。就像给沙漠中的旅人展示清泉的倒影，明知道是虚幻，却依然忍不住伸手触碰。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虚幻与真实 露娜歪着头，眨了眨那双纯净得近乎天真的眼睛，轻声道：“虚幻与真实真的那么重要吗？“她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阴影，像是在把玩这个深奥的问题，“只要心中坚信那份美好，亲手将它创造出来不就好了？“ 这句话从一个诞生仅五年的暗影眷属口中说出，带着令人震撼的纯粹。对她而言，世界就像主人手中的黏土，可以随心塑造——这本就是最朴素的真理。 贾比尔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老炼金术士佝偻的背脊渐渐挺直，仿佛有新的生命力注入这副苍老的躯壳。“自己创造...“他喃喃重复着，布满老人斑的手指微微颤抖，“是啊，奇迹不该是跪着祈求的恩赐，而是站着创造的果实...“ “导师？“阿尔冯斯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五年师徒情谊积淀的关切。他看见老人眼中熄灭多年的火焰重新燃起，就像他们第一次在实验室里引发元素反应时的样子。 贾比尔转身，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王子肩上。这一拍，拍碎了多少君臣之礼，却拍出了最纯粹的师徒之情。“阿尔冯斯，这位姑娘说得对。“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恢复了当年授课时的洪亮，“与其痴迷那个遥不可及的繁华幻影，不如先修补眼前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老炼金术士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孩童般的笑容：“让我们一起吧，我的弟子阿尔冯斯。“ 这一刻的称呼转变，蕴含着多少深意。在贾比尔眼中，褪去了“王子“头衔的阿尔冯斯，反而成为了更真实的存在。老人始终坚信着那个朴素到近乎固执的理念——就像元素需要平衡，社会也需要每个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医生的手术刀，农民的锄头，炼金术士的坩埚...各司其职的世界，终会迎来欣欣向荣的那天。 阿尔冯斯感觉眼眶发热。他看见导师的炼金术袍上还沾着逃亡路上的泥泞，看见老人指甲缝里洗不净的实验药剂痕迹，更看见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对真理最纯粹的渴望。这不是对虚幻的沉迷，而是对创造的执着。 露娜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这对师徒。她不太明白人类复杂的情感，却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份温暖的波动。暗影眷属悄悄勾起嘴角——这种温暖，和主人在创造她时流露的如出一辙。 轻风拂过废墟，带着远方硝烟的气息。但此刻，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一个关于“创造“而非“索取“的信念正在生根发芽。或许这就是最珍贵的炼金反应——不是点石成金，而是将绝望转化为希望。 “我靠！那是什么鬼东西？！“贾比尔的白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他瞪圆了眼睛，活像个第一次见到焰火的孩子。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首席炼金术士，此刻完全抛却了学者风范，指着天空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枝，“巨龙！活生生的巨龙！“ 阿尔冯斯顺着导师颤抖的手指望去，只见六道银色的流光划破天际。那些修长的龙躯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甲都像是精心锻造的铠甲。它们优雅地盘旋着，却在优雅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暴戾气息——这是法纳格尔的分裂体，每一头都承载着本体的部分意志。 “神话时代的生物...怎么会...“王子喃喃自语，却见那些银龙突然齐刷刷地转头，十二只熔金般的竖瞳同时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贾比尔滑稽的舞动瞬间凝固。老人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活像一尊滑稽的雕像。“教、教科书上明明说龙族视力很差...“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蚊子般的哼哼。 下一秒，六头银龙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龙翼掀起的飓风卷起满地碎石，阿尔冯斯本能地扑向露娜——却在半途被艾希莉拽住了衣领。六道银色的闪电从他们头顶掠过，炽热的龙息如银河倾泻，将后方整片建筑群化为火海。 “我的野望啊！老夫还不想死！“贾比尔抱着头蹲在地上，喊得撕心裂肺。 阿尔冯斯在龙翼掀起的狂风中勉强睁眼，正好对上露娜回望的目光。那一刻，黑发少女站在火海前的剪影，永远烙印在了王子的视网膜上——她如墨的长发在热浪中飞舞，暗影构成的衣袍猎猎作响，宛如神话中走出的女武神。 龙炎焚烧之处，黑色的黏液从建筑裂缝中喷涌而出。一个臃肿的、由无数人脸拼接而成的怪物正在黏液中央蠕动——那是完全异化的杜兰，他肿胀的躯体上，数十张嘴巴同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他们来了。“艾希莉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他们？“阿尔冯斯刚开口询问，就看见燃烧的夜色突然被某种更深邃的黑暗撕开。 两道身影从虚无中踏出。洛尘的黑袍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而蒂芙尼手中的紫色巨镰则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少女死神轻盈地跃起，镰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细密的裂痕。 “黑夜伯爵...“阿尔冯斯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六头银龙在空中组成攻击阵型，它们喷吐的龙息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蕴含着空间之力的银白光瀑。杜兰怪物身上的面孔在时间洪流中迅速切割、破碎，却又不断有新的面孔从黏液深处浮现。 洛尘抬起手，地面上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无数黑色尖刺从杜兰身下爆射而出，每一根都精准地贯穿一张扭曲的人脸。黏液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它臃肿的躯体突然裂开，数以千计的神经触须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 蒂芙尼的巨镰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紫芒，残余的触须如雨点般坠落。银龙的利爪撕开杜兰膨胀的躯体，露出里面蜷缩着的、真正的杜兰——那个肥胖的躯体此刻像个婴儿般紧闭双眼，仿佛在逃避这场噩梦。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熟悉感 “哎——“ 这声叹息如同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瞬间冻结了整个战场。阿尔冯斯循声望去，只见皇宫废墟的烟尘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正缓步走来。他头顶的王冠在火光中泛着病态的光泽，每走一步，镶嵌宝石的权杖都在地面留下粘稠的血迹。 “父...王？“阿尔冯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前这个形如骷髅的男人，真的是记忆中那个威严的塞巴斯提奥·亚瑟吗？ 国王充耳不闻，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洛尘——确切地说，是盯着他手中那柄残破的断剑。剑身上阴阳鱼图案已经模糊，却依然流转着奇异的光晕。 “奥托古斯。“亚瑟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而富有磁性，与枯槁的外表格格不入，“这把'承影'...我很熟悉啊。“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在灵视的视野中，国王的面容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白发苍苍的老者面皮下，隐约可见三张重叠的脸孔：右侧是孩童天真的笑脸，左侧是青年讥诮的嘴角，而正中央...正中央是一张让洛尘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面容。 “清虚子的剑，怎么会...“洛尘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某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刺痛他的太阳穴。 亚瑟——或者说占据国王躯壳的存在——愉悦地欣赏着洛尘的动摇：“那场手术可是我亲自主导的。藏品室里那些活着的器官，不都是拜你所赐吗？“他神经质地舔了舔嘴唇，“你提供的灵魂分离技术...真是精妙绝伦啊。“ “洛尘，别听他的！“蒂芙尼猛地拽住洛尘的手腕。少女的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他在扰乱你的心智！“ 但国王接下来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我们已经完整复原了你记忆中的世界——那个被称为'地球'的蓝色星球。“ “什...么？“洛尘踉跄后退半步，断剑差点脱手。无数记忆碎片突然在脑海中爆炸：高楼大厦，智能手机，互联网...这些他以为属于“穿越者“的记忆，难道真是他自己的过去？ 亚瑟脸上浮现出捕食者般的笑容：“看，你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来谈谈吧，奥托古斯。关于你的真实身份，关于你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这些答案，不正是你一直在追寻的吗？而我正好知道。“ “法纳格尔在哪？“ 洛尘的声音像是极地深处刮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杀意。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断剑的锋刃上泛起一层不祥的暗芒，仿佛连空气都在他的怒意下凝结成冰。 亚瑟只是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哦，那条小蜥蜴？“他轻蔑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正在它该在的地方——实验室的解剖台上。“他的眼神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不得不说，它的再生能力确实令人惊叹……切割、烧灼、剥离内脏，它都能复原。多么美妙的实验素材啊，相比它能给世界带来的进步，这点牺牲又算什么呢？“ “疯子。“洛尘的嗓音低沉得近乎嘶哑，漆黑的瞳孔收缩成针尖般的大小，“你们全都是疯子。“ 亚瑟的笑容更深了，他杵着权杖，瘦削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这是必要的牺牲，奥托古斯。“他的语调轻柔，却像是毒蛇吐信，“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不得不如此。“ “人类的未来？“洛尘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不，你不过是为了你的未来——你们的未来。“ 这句话，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空间骤然扭曲，洛尘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又在一瞬间闪现至亚瑟身侧。断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咽喉！ 然而，亚瑟却只是叹息着摇头，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怜悯。 “太稚嫩了。“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亚瑟的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苍白、稚嫩的手从血肉中猛然探出，死死扣住了洛尘的手腕！ “抓到你了，我亲爱的第零号实验体。“亚瑟的声音骤然扭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男女混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这一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脊背攀升。 “你知道吗？“亚瑟的声音继续回荡着，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愉悦，“你的不理智，恰恰源自于你体内的那份力量。从你被带到实验室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在研究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洛尘的剑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的战栗。他感觉到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正在突破封锁——冰冷的实验台，刺眼的白光，还有那些永远记录不完的观察日志... “其他原初子嗣都展现出明确的力量倾向，“亚瑟的脖颈突然180度扭转，露出后脑勺上另一张女性的面孔，“黑暗掌控阴影，自然执掌生命...“他的胸腔裂开，第三张孩童的脸从肋骨间探出，“唯独你，我们亲爱的第零号实验体，我们研究了你很久才有所发现你的能力就是你自己——一个名为'固执'的完美闭环。“ 洛尘的呼吸微微凝滞，某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你是个异类，奥托古斯。“亚瑟的声音如同梦呓，“你是个圆，一个名为'固执'的怪物。你从不主动，从不进取，你只会被外力推着走，像一块顽固的石头，滚到哪里就停在哪里。“ 洛尘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断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 “但最有趣的是……“亚瑟的语调忽然变得轻柔，像是在诉说一个甜蜜的秘密，“你和那个女孩的对话，你还记得吗？“ 洛尘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说——“亚瑟模仿着他的语气，声音里带着恶意的嘲弄，“'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神罚 他的笑声骤然放大，癫狂而刺耳。 “可你是堕落的怪物啊！你为什么会想要出去？为什么会对世界产生好奇？“亚瑟的声音突然变得恶毒，“你知道你在杀死她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这是必要的牺牲'...“所有面孔同时露出讥讽的笑容，“多么讽刺啊！又多么正确啊，牺牲本就是必要的。“ 这些话像烧红的铁钎刺入洛尘的大脑。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承影剑上的阴阳鱼突然开始逆向旋转。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重新挣脱束缚—— 整座王宫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下方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无数绷带缠绕的巨手从地底伸出，每一根绷带都写满古老的禁咒。这些干枯的手指足有城堡般大小，指甲上刻满了真理科学会的标志。而在更深处，隐约可见一具堪比山岳的神明尸骸——暗亡者教派供奉的主神，此刻竟成了真理科学会的实验素材！ 轰——！！！ 整个王宫废墟猛然震颤，地面在剧烈的震动中裂开无数缝隙。巨大的绷带从地底翻卷而出，缠绕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直到此刻，洛尘才意识到——整座陶森特王城，根本就是建立在这具神尸之上的伪装！ 那绷带下干枯的巨手缓缓抬起，上面的古老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华，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真理。 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暗亡者的神尸！ 真理科学会的疯子，竟然从黑暗的深渊中，将它挖了出来？！ “看看吧！“亚瑟张开双臂，狂笑着高喊，“我们的研究成果！“ 绷带神尸缓缓爬起，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摄人心魄的暗芒。 绷带缠绕的神尸缓缓直起山岳般的躯干，那些泛黄的布条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当它空洞的眼眶中亮起暗红色光芒时，整个陶森特王都的光线都开始扭曲，仿佛连光明都被这具神骸所吞噬。 亚瑟枯树般的手指骤然收紧，将洛尘的喉咙掐得咯咯作响。“睡吧，我亲爱的实验体...“国王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很快你就能回到那个特制的培养舱了——我们为你准备了最新型号的神经接驳装置。“ “休想。“洛尘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被钳制的手臂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翻转，承影断剑的缺口处迸发出刺目的黑光——那些破碎的剑身碎片竟被某种力量强行重组凝聚，在虚空中重新凝结成完整的剑刃！ “唰！“ 寒光闪过，亚瑟那只孩童般稚嫩的手臂齐腕而断。断面没有流血，反而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与此同时，一道紫色闪电破空而来——蒂芙尼的镰刀已化作修长剑刃，直刺亚瑟眉心！ “有趣...“亚瑟的权杖轻轻点地，暗亡者神尸的巨手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拦截而来，将洛尘与亚瑟同时攥在掌心，“紫色的小蛇，你本可以逃走的。“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天空。蒂芙尼的身躯在紫光中急剧膨胀，修长的龙翼撕碎了周围的建筑。她锋利的龙爪狠狠抓向神尸的手腕，却在接触的瞬间被无数突刺而出的黑刺逼退——那些尖锐的阴影造物，分明是洛尘最擅长的攻击方式！ “快走！“洛尘在神尸的指缝间艰难转头，声音因胸腔受压而嘶哑，“这是命令！“ 紫色巨龙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化为更坚定的光芒。“我拒绝。“蒂芙尼的龙尾扫过地面，掀起滔天烟尘，“这次...轮到我固执一回了。“ “多么感人的戏码啊~“亚瑟被挤压变形的头颅发出咯咯笑声，断裂的手腕处伸出数十条神经导管，如毒蛇般缠上洛尘的身体，“奥托古斯，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带给他们的影响——连最狡猾的'欺诈之龙'都学会了愚蠢的忠诚与坚持呢。“ 神尸的掌心开始渗出粘稠的黑液，那些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沿着洛尘的四肢攀爬。每一滴黑液接触皮肤，都会带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暗亡者特有的“记忆腐蚀“，能将被囚者的意识拖入永恒的噩梦。 而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洛尘看到蒂芙尼的龙鳞正在剥落，紫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洒落。但她依然一次又一次地扑向神尸，哪怕每次攻击都会引发更凶猛的反噬... 某种炽热的东西在洛尘胸腔炸开。比愤怒更滚烫，比绝望更锋利。他感觉到承影剑在手中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阴阳鱼图案开始逆向旋转——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咦?“ 世界树的枯枝上，梅林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那双能看透命运长河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扬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远方的天际线上，某种熟悉的波动正穿透梦境帷幕传来。 “怎么了？“自然之神伊法拨弄着新生的嫩芽，尖耳因疑惑而轻轻抖动。 “没什么，“梅林的手指轻轻敲击树干，“只是某个固执的家伙，终于学会打破自己的枷锁了。“ 伊法突然按住胸口，翡翠般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赐予绿冠的存在正在那片区域苏醒。 与此同时，王城废墟中—— “这不可能！“亚瑟的声音因惊恐而扭曲。他那年幼的脸上满是震惊，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双生特质？！当年的检测明明显示...“ 他的嘶吼被突如其来的光芒淹没。天空骤然亮如白昼，云层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露出其后璀璨到令人流泪的金色烈阳。那不是比喻——所有仰头观望的人，眼角都因强光灼烧而渗出鲜血。 太阳神伊莱踏光而降。他身披流动的金色斗篷，每一步都在虚空中激起涟漪般的光纹。当他抬起手时，掌心跳跃的金色火球不过拳头大小，却在脱手的瞬间膨胀为足以覆盖整座王城的灭世之炎。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无关对错 “神罚...“贾比尔跪倒在地，炼金术士的直觉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不是攻击，而是净化——是神明对亵渎之地的最终审判。 即使那'太阳'还未落下世界已经因他的存在产生了扭曲。 暗亡者神尸发出凄厉的哀嚎，那些铭刻禁咒的绷带在圣光中熊熊燃烧。蒂芙尼的龙躯被迫匍匐在地，每一片鳞甲都在高温中卷曲。但她依然用最后的力量展开双翼，试图为怀中之人抵挡哪怕多一秒的灼烧。 “为什么？！“亚瑟的身体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就因为他与你流着相同的血脉吗？！“ 没有回答。唯有太阳无声的坠落。 在毁灭的白光中，一道黑影如利箭般刺破火海。洛尘的断剑在黑与白的交织中重铸，剑锋所过之处，神尸的巨手如同枯木般断裂。他跌跌撞撞地奔向那头奄奄一息的紫色巨龙，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血印。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啊！“他在心中嘶吼，声音却被神罚的轰鸣吞没。 当洛尘攀上巨龙伤痕累累的胸膛时，他的手在颤抖。剑刃划开龙鳞的瞬间，某种银紫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流淌而出——那是蒂芙尼最本源的力量，此刻正如沙漏中的流沙般消逝。 “你这个...傻瓜...“洛尘将少女形态的蒂芙尼抱出龙躯时，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怀中的身躯轻得可怕，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 蒂芙尼苍白的唇角却勾起满足的弧度。她努力抬起手，想要擦去洛尘脸上的血迹，却在半途无力垂下。 “柯特！“艾希莉的呼喊穿透火墙。黑暗的权能已被神罚压制到极限，她只能徒劳地看着弟弟瘫坐在地，看着老炼金术士徒手挖掘着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掩体，与迷之自信的露娜。 洛尘低头凝视掌心。那里有一团微弱却纯净的白光——那是自己刚诞生的本源之力，也是此刻唯一能在神罚中存活的希望。 “跟着它走。“他将蒂芙尼塞进露娜怀中接着将光团轻轻推向艾希莉，声音平静得可怕，“它会带你们穿过结界。“ “那你呢？“艾希莉没有接过光团，而是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洛尘望向王宫方向。在滔天火海中，隐约可见亚瑟扭曲的身影正拖着残躯爬向某个装置。而更深处...的清虚子气息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还有人...需要拯救。“他掰开艾希莉的手指，将光团强行塞进她掌心。转身时，那个笑容让公主想起了冰封的玫瑰——美丽，却带着令人心碎的决绝。 神罚的火雨在他身后倾泻而下，而洛尘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迈向燃烧的王宫。承影剑在他手中鸣响，不再是残缺的哀鸣，而是完整的战歌。 “走吧，我们去找你的主人。“ 这一次，固执的怪物决定固执到底。 神罚降临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轮坠落的太阳触及地面的刹那，万籁俱寂。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被至高无上的神威抹去了。陶森特王都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都在纯粹的光明中分崩离析——宏伟的宫殿像沙堡般坍塌，高耸的钟楼如蜡像般融化，就连最坚固的城墙也在光芒中化为齑粉。 “走！“艾希莉银牙紧咬，拽起失魂落魄的阿尔冯斯。黑暗公主的裙摆被炽风撕扯得破烂不堪，却依然死死护住怀中那团微弱的白光——那是洛尘留给他们的最后希望。 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里，约翰·阿德恩倚靠着斑驳的墙壁。这位曾经前途无量的医生，此刻白大褂已被血污浸透。他苦笑着看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靠近，脏兮兮的小手中攥着一块破布，想要为他包扎伤口。 “呵呵...连基本的消毒都不懂...“阿德恩的视线开始模糊。或许就这样死去也不错——至少是怀揣着梦想死去，而不是余生都活在杀死挚友的阴影中... 突然，刺目的光芒让他条件反射地抬头。天空中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太阳神伊莱手持灭世之炎的身影，以及那轮正在坠落的金色太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医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他猛地扑向小女孩，用身体为她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集市中央，与洛尘他们走散的马西莫呆立在原地。几分钟前他还沉浸在平凡生活的安稳中，嘲笑警官们关于恐怖分子的警告。“这可是陶森特王都啊！“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他的世界观随着地面的震动一同崩塌。先是王宫方向升起的巨大神尸，接着是天空中那轮不断膨胀的太阳。最恐怖的是那些沾染了白色火焰的人们——他们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像提线木偶般在烈火中行走，直到化为灰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轻的园艺师声音颤抖。但没有人能回答他。卖花的婆婆、巡逻的卫兵、甚至街角的流浪猫——所有生命都在神罚面前平等地迎来终结。 在贵族区的豪宅里，大腹便便的伯爵紧紧搂着珍藏的金币；在贫民窟的窝棚中，垂死的老人最后一次抚摸亡妻的画像；教堂里，牧师徒劳地向早已沉默的神像祈祷；妓院中，花魁将毒酒一饮而尽... 神罚不会区分善恶，不会辨别贫富。白火所过之处，野心与理想，爱情与仇恨，所有的执念与牵挂，都在绝对的光明中归于虚无。 在这最后的时刻，有人哭泣，有人大笑，更多人只是麻木地仰望天空——那里，太阳神的金色瞳孔正冷漠地注视着一切。正如古老的预言所说：当神罚降临时，羔羊与豺狼将同受审判，玫瑰与杂草将一并焚尽。 而在燃烧的王宫深处，还有一道孤独的身影正在逆光而行。他的黑袍在热浪中翻飞，断剑在手中嗡鸣，固执地迈向连神明都无法触及的深渊...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赴约而来 洛尘的靴底踏在古老的石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身后的白炎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将所经之处的一切都灼烧成虚无。那些火焰并非简单的燃烧，而是在吞噬存在本身——石阶在火光中不是化为灰烬，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阶梯...比记忆中长得多。“洛尘喃喃自语。上一次是艾希莉引路，黑暗中只记得拐过七道弯就抵达了藏宝室。而现在，这条向下的螺旋仿佛永无止境，每一步都让周围的空气更加凝滞。 白炎突然加速涌动，火舌几乎舔舐到他的衣角。洛尘不得不加快脚步，却在转角处撞上一具腐朽的躯体—— “我是...谁？“ 披着破败斗篷的骷髅无声无息地出现，风干的指骨搭上洛尘的肩膀。那空洞的眼窝中突然燃起两簇苍白的火苗，与追击的白炎如出一辙。 “你是落尘。“洛尘平静地回答，手指却悄然握紧了剑柄。他记得上次相遇时，这具骷髅口吐汉语时的自己的惊讶。 “落尘...“骷髅的下颌骨咔咔作响，突然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不...我不是落尘，你才是...你是...“ 白炎在这一刻猛然暴涨，如同有意识般将骷髅吞没。那具躯体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的话语化作青烟消散。 “真是恶劣的玩笑。“洛尘注视着恢复平静的白炎，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这些神罚之火仿佛在戏弄他，既不允许他回头，又不急于将他毁灭。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青铜巨门突兀地矗立在黑暗中，门板上镌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那些扭曲的符号时而组成汉字的形状——上次来时还是“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此刻却变成了“总有一些高于一切“。 洛尘的手刚触及门扉，身后的白炎突然剧烈翻涌。纯净的光芒凝聚成形，化作一位背生六翼的天使。祂的羽翼不是羽毛构成，而是由跳动的白色火焰编织而成。 “我要谢谢你，先生。“天使沙利叶的声音如同圣歌般悦耳，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是你带我穿过了屏障。“ “屏障？“洛尘的手依然按在青铜门上，能感受到门后传来的诡异脉动。 “当然！“天使优雅地抬手，一道白炎如鞭子般抽过洛尘手背，“请别轻举妄动。“ 洛尘缩回手，手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灼痕——不是普通的烧伤，而是皮肤直接“消失“了一块，露出下面蠕动的阴影。 “你们天使都这么令人厌烦吗？“承影剑发出嗡鸣，剑身上的阴阳鱼开始逆向旋转。 “哦？你见过我的同僚？“沙利叶突然凑近，火焰构成的面容上浮现出人性化的好奇，“告诉我，比起她，我是不是更...特别？“ 洛尘冷笑一声，突然挥剑斩向青铜门。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布帛般撕裂——这是他从某个家伙那里“借来“的能力。 “咦？“天使惊讶地挑眉，“这里的空间结构应该很坚固...啊，是那把剑！“祂恍然大悟般击掌，“带有空间切割特性的武器，真是...不过嘛！“ 沙利叶的表情突然狰狞：“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不愉快。“白炎构成的羽翼猛然展开，整个地下空间瞬间亮如白昼，“在你灰飞烟灭之前，我会让你明白——触怒神使的代价！“ 洛尘的瞳孔中倒映着铺天盖地的白炎，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天使大人，里面很危险，你确定不和我一起探索吗？“洛尘很清楚这位天使之所以跟在自己身后没有动手要么就是图谋更大要么就是根本不会对自己动手，“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沙利叶的六翼白炎在即将触及洛尘的瞬间骤然停滞。天使完美无瑕的面容上，狰狞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审视。 白炎如潮水般退去，沙利叶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聪明的小虫子。“祂突然转身，纯白的羽翼掀起炽热的风暴，“那就如你所愿。“ 蕴含着神罚之力的烈焰轰击在青铜巨门上。那些蠕动的符文在圣焰中扭曲哀嚎，门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解，露出后方翻涌的黑雾。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沙利叶厌恶地掩住口鼻，火焰构成的眉头紧锁。 “请。“天使优雅地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洛尘轻笑：“战利品我优先挑选？“ “别太贪心，凡人。“沙利叶的白炎羽翼微微收拢，语气却透着一丝微妙的妥协。 就在洛尘即将踏入黑雾的刹那，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友...你不该来...“ “清虚子！“洛尘的精神为之一振，“我应约而来。“ “唉...“脑海中的叹息沉重如铅，“此地凶险...速离...更别说你身旁还有一只老虎。“ 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陈列的超凡物品，缠绕着黑色丝线的八音盒、纯金色的羽毛笔、还有一个骨质的假牙...它们都静静的摆放在那里，静静的等候着自己的因果。 “不！我知道危险。“洛尘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我别无选择。“ “小友还是走吧，你就算找到了我又有什么用呢？“清虚子的声音陡然严厉，“你根本无法逃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也懂！ “您比我更懂有家难归的痛！“洛尘在精神世界怒吼。这个执念在他心中燃烧了太久——关于自己究竟是异世魂灵还是本土存在，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故乡...清虚子是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 黑雾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某个货架上的一本书突然剧烈抽搐，黑血从书页中流出。沙利叶警觉地抬起手，白炎在掌心凝聚成剑。 长久的沉默后，清虚子的声音变得无比疲惫：“罢了...若是执意...那贫道也就陪你...“ 洛尘嘴角扬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正要迈步，沙利叶的白炎剑却横在胸前：“有趣的对话。“天使的瞳孔中跳动着洞察一切的光芒，“现在，告诉我你们在谋划什么？“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请神上身 洛尘的带着笑意“与你无关天使大人。只不过是一个失约者想要完成约定罢了。” 黑雾中有什么玻璃罐一样的东西滚来，洛尘赶忙去拿起，那绿色的溶液中飘着一张带着胡子的嘴。 “小子，快走！那臭道士已经在等你了！” “真是有趣，真理科学会的技术啊，你原来要解救同伴啊，早说嘛，去吧去吧。”沙利叶转身观察起周围的那些遗物，即使是身为天使的他依旧没有见过这么多。 “执念的味道...真是令人怀念啊...只是就算找到了带出去了又能如何呢？毕竟...“他抬手轻触桌子，火焰在他经过的地方飞扬“只剩下一些碎片了，再怎么组合也组合不了。” 沙利叶的白炎剑突然调转方向，天使的羽翼在黑暗中舒展开来。纯净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勾勒出神圣的符文。每一簇火苗都化作一位身披白袍的信徒，他们从光芒中缓步走出，雪白的长袍纤尘不染，金色的圣徽在胸前熠熠生辉。 “赞美吾主。“信徒们齐声诵念，声音如同千万个银铃同时鸣响。他们的眼瞳中跳动着与沙利叶如出一辙的白焰，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绽放出纯净的莲花状火纹。这些被神火重塑的躯体不再有衰老与疾病，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藏品室内的标本们发出无声的哀鸣。玻璃罐中的大脑剧烈抽搐，浸泡在防腐液中的手指痉挛般蜷曲。它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从真理科学会的牢笼落入光明教会的圣所，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囚禁。 洛尘紧抱着装有清虚子的嘴巴玻璃罐，在圣焰的包围中沉默前行。这条永无止境的走廊让他感到就久违的熟悉感——两侧的成列架不断重复延伸，就像一面面被无限复制的镜子，洛尘想起了穿越者记忆中的那种购物超市。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宁静。洛尘的身体猛地一晃，胸口炸开一朵刺目的血花。从阴影中走出的男孩机械地丢弃还在冒烟的燧发枪，双手抓住自己的头颅——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男孩将自己的脑袋硬生生拧下，从断颈处蠕动着长出亚瑟那张扭曲的面容。 “都是你！“新生的头颅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成诡异的和声，“你知道挖掘神尸耗费了多少祭品吗？几百个处女的肉体！上千个个婴儿的魂魄！“ 洛尘单膝跪地，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玻璃罐中的胡须焦急地拍打着器壁：“小子！撑住！“ “区区致命伤...“洛尘咳出一口鲜血，却低低笑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突然扭曲的空间——墙壁上的标本不知何时变成了半透明的凝胶状，地砖缝隙中渗出熟悉的灰雾。 幻梦境的侵蚀。 思维的跳脱让他意识到某个存在来了，或者投来了视线，当然自己并不会直接依靠祂。 “清虚子...奥托古斯...“亚瑟的声音突然扭曲成多重和声，他的皮肤下鼓起无数蠕动的肉瘤，数十条沾满粘液的触手破体而出，在空气中狂乱舞动。那些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长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洛尘。 “那就...咳咳...试试看啊。“洛尘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突然觉得这场面莫名滑稽。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汩汩流血的弹孔，竟有种在看别人受伤的错觉——这该死的幻梦境，连痛觉都变得不真实了。 “堕落吧！展现你真正的姿态！“亚瑟的触手突然裂开无数张布满尖牙的嘴，喷溅出腥臭的黏液，“这才是你的本质，奥托古斯！“ “这就是...我的坚持。“洛尘轻抚剑身，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不再纠结于身份之谜——此刻的他，只想以剑客的身份战斗到底，曾几何时自己不也幻想着仗剑走天涯吗？而令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此刻的他没有拘泥与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越者，或许是因为思维跳脱的帮助吧。洛尘无声的笑了笑，这个念头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清虚子！快传我剑诀！“他突然冲着玻璃罐大吼，声音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 “你这家伙！师门秘传是这么随便要的吗？“罐中的胡子剧烈翻腾着，却口若悬河地开始背诵，“气走丹田，剑随身转，心与意合...“ 亚瑟的一根触手突然抽搐着指向他们：“你们...当我不存在吗？“那张移植来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还有，你们真觉得用汉语密谋有用？奥托古斯你当我不知道你不会东方语？“ “一剑光寒十九洲~不好意思我藏拙了！“洛尘突然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吟诵，还故意拖长了尾音。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异常清晰，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的跳跃感。 亚瑟的所有触手同时僵在半空。片刻沉默后，每张嘴都发出癫狂的大笑：“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他突然扯开礼服，露出胸腔里跳动的机械心脏，“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几位衣着华贵的王室成员缓步走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完全同步的诡异微笑。 “猜到了吗？“亚瑟的主脑袋得意地晃动着，“整个王室都是我的切片~“ “噫——“清虚子的胡子在溶液里打了个结，“自己和自己上床，真够变态的！“ “附议。“洛尘点点头，强忍着笑意。他看到某个王室成员正在偷偷挖鼻孔，另一个则在整理假发——这些细节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滑稽。 那些“王室成员“走到亚瑟身边，突然像漏气的气球般干瘪下去，皮肤被本体吸收。亚瑟的躯体随之膨胀，表面浮现出数十张痛苦挣扎的面容。 “喂！清虚子！“洛尘用力摇晃玻璃罐，“帮帮我哆啦...额不对！再不想办法，咱们就要变成他的新标本了！“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春风若有怜花意 一根触手突然横扫而过，将左侧整排陈列架砸得粉碎。某个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眼球滚到洛尘脚边，对他眨了眨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清虚子的胡子摆出老气横秋的姿态，“听着！咱们请神！“ “请神？“洛尘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这个提议荒谬得令人发笑，“请哪路神仙？“ “当然请我啊！“胡子气得在溶液里直打转，“道爷我生前好歹也是个陆地神仙！“ 亚瑟的触手全部竖起，像极了炸毛的猫：“你们...在耍我吗？“所有嘴巴同时喷出腥臭的黏液，“我要把你们泡进福尔马林里当装饰品！“ “你能拿我怎么样？阴阳人！烂屁股！” 洛尘看了看暴怒的亚瑟，又看了看罐子里蹦跶的胡子，突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得像场噩梦。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个标准的起剑式： “那就...请开始你的表演？“ 洛尘话音未落，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突然涌上心头。他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灵视不受控制地开启——在常人无法窥见的维度里，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郎正立于他身后。那袭青白道袍无风自动，手中的三尺青锋与承影剑如出一辙，眼中流转的星辉仿佛能洞穿千古，俨然就像一个入尘的谪仙人。 “孽畜！还不授首！“ 少年郎一声清喝，身形化作流光没入洛尘脊背。霎时间，洛尘漆黑如墨的双眸中迸发出璀璨星芒，嘴角不自觉扬起与那谪仙人如出一辙的弧度。承影剑发出清越龙吟，剑锋吞吐三寸寒芒。 “该死！清虚子！“亚瑟的触手在剑光中纷纷断裂，腥臭的黏液如雨喷洒。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狰狞触须，此刻却像春韭般被轻易斩落。“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砍得好！这招'星河倒悬'使得漂亮！“玻璃罐中的胡子激动得上下翻腾，“不愧是我年轻时的风采！“ 洛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染红了前襟。少年道君的虚影在他身后微微蹙眉——那团诞生在洛尘体内的白光便是一切的源头，与他本身的力量激烈冲突。每一道经脉早已在崩裂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看来...要加快速度了。“洛尘抹去唇边血迹，眼神陡然变得清明如水。他右手掐剑诀竖于面前，周身气息瞬间敛入虚无。这一刻，他仿佛与那少年道君的身影完全重合，连衣袂飘动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散落的触手疯狂蠕动着后退，数十个王室切片如提线木偶般挡在身前。“拦住他！给我拦住...“ “孽畜！哪里走！“ 洛尘猛然睁眼，齿间咬破指尖，殷红血珠滴落在承影剑上。漆黑的剑身突然迸发出刺目血光，阴阳鱼图案急速旋转。恍惚间，清虚子虚影嘴角扬起微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月下练剑的少年——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剑光如虹，贯穿长夜。 “呵呵，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亚瑟裂开的躯体中传来扭曲的笑声，他的血肉如沙粒般簌簌剥落，最终显露出一具孩童的骨架。那森白的指骨仍在颤动，下颌开合间发出空洞的回响：“种子早已播下...我终将归来...“ 洛尘单膝跪地，承影剑深深插入地面。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视野边缘开始泛起诡异的青芒——那是清虚子的神魂正在与他的肉身融合。 “小子撑住啊！“玻璃罐中的胡子焦急地蹦跳着，“虽然道爷我当年确实风采过人，但你也不能...“ “闭嘴！“另一个罐子里的脑组织剧烈震颤，“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请神术是这么用的吗？“ “我不过一张嘴，能有什么坏心思？“胡子理直气壮地翻了个面。 洛尘突然发出痛苦的低吼。他的面容如水纹般波动，时而恢复本来样貌，时而化作那少年道君的清俊容颜。最可怕的是，他感觉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改写——关于柯特伯爵的过往变得模糊，反而多了许多从未经历过的修道记忆。 “我是洛尘！“他死死抓住胸前的衣襟，指甲陷入皮肉，“不是清虚子...不是...“ 神圣的颂唱声突然穿透迷雾。白袍信徒们手持焰形十字架列队而来，圣火驱散了四周的阴影。沙利叶高悬于空，六翼洒落无数光羽：“闹剧该收场了。“ 天使抬手虚握，整个无尽长廊如画卷般被撕下卷起。当空间褶皱平复时，众人已回到最初的杂物间——只是此刻的屋顶不翼而飞，刺目的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洛尘跪在光柱中央，身旁滚落着两个裂开的玻璃罐。他的衣袍在黑色与青色间不断变换，仿佛有两个存在正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你是谁？“一个拿着扫帚的清洁工站在门口，惊恐地望着这超现实的一幕。 “我是谁？“洛尘缓缓抬头，剑眉星目的脸上忽然露出恍然的微笑。他想起那个游荡的骷髅，想起清虚子的执念，想起所有因果循环的起点。承影剑在他手中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光：“当然是...“ 剑锋刺穿清洁工胸膛的瞬间，时间骤然凝固。罐子里的缸中之脑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白光化作一双手轻轻的托住了落尘。神明也会为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驻足。 恍惚间，他忽然明白这个在地底游荡的骷髅为何总是询问“我是谁“。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某个倒霉蛋的残魂在重复生前的执念。因果在此刻焕发出自己的力量。 浩渺的叹息在每个人心底回荡： “你是落尘啊。“ 白光构成的手收拢，洛尘的衣袍终于定格为墨色。但剑锋上流转的，分明是清虚子的星河剑意。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他谁都不是，又谁都是。就像那扇门上的铭文——“总有一些高于一切。“ “不...我是堕落...“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可否许我再少年？ “快！再快点！“艾希莉的嗓音已经嘶哑，她拽着阿尔冯斯的衣领在长廊中跌跌撞撞地前行。背后的圣火如同活物般紧追不舍，最近的一簇火苗已经舔舐到贾比尔花白的鬓角，烧焦的头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露娜怀抱着昏迷的蒂芙尼，长裙的下摆早已被烧出几个焦黑的破洞。她突然停下脚步，黑发在热浪中狂舞：“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快想想办法！“，她很清楚自己的主人绝对不会什么保险都不做就将蒂芙尼交给自己。 “把那东西给我。“ 阴影中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浑身一颤。拉斐尔的身影缓缓浮现，却与往日大不相同——那对曾经威风凛凛的黑色羽翼如今如同破败的旗帜般垂落而且颜色居然是圣洁的白色，裸露的胸膛上布满深可见骨的灼痕。最骇人的是右半边脸，那里的皮肉已经完全化为了烂肉，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 “你疯了？！“艾希莉将光团紧紧护在胸前，“若是给你身旁的那些白焰马上就会立马涌来！“她感觉这个恶魔完全不可理喻，眼下生死关头居然窝里斗。 拉斐尔那只完好的左眼闪过一丝讥诮：“亲爱的公主，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他伸出残缺不全的右手，“或者你们更愿意一起变成烤乳猪？“ 圣火已经蔓延到脚边，艾希莉咬破嘴唇，终于将光团抛向恶魔。就在光与暗接触的瞬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拉斐尔的手臂立刻腾起青烟。但出乎意料的是，光团没有坠落，而是诡异地悬浮在他焦黑的手掌上方。 “黑暗啊...“拉斐尔苦笑着仰头，“您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了吧？“ 地面突然渗出粘稠的黑雾，无数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睁开。那些眼睛带着玩味的笑意，仿佛在观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这是黑暗之神六年前就布下的局。当时陨落的圣焰天使加百列的遗体被秘密保存，而拉斐尔——这个从天界坠落的噬魂者，因其罕见的理智成为最佳实验品。黑暗一直在思考：当纯粹的光明容器注入堕落的灵魂，会产生怎样的反应？ “信仰就像妓女的誓言。“黑暗的低语曾在拉斐尔耳边回荡，“连最圣洁的天使，在足够大的诱惑面前也会动摇...“ 那时的拉斐尔沉默以对。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作为噬魂者的他，显然再也没有晋升的可能。但如果能获得这具天使之躯... “你到底在等什么？！“艾希莉的尖叫将他拉回现实。圣火已经形成合围之势，最近的火焰距离露娜的裙摆不足三寸。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光团狠狠按进自己破碎的胸膛。刹那间，耀眼的白光从他每一个伤口、每一处窍穴迸射而出—— “啊啊啊啊啊！！！“ 这具破损的天使之躯开始剧烈抽搐。光与暗在他体内展开惨烈的厮杀：圣火灼烧着恶魔的灵魂，黑暗又腐蚀着神圣的容器。拉斐尔跪倒在地，看到自己碳化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组织。 更可怕的是记忆的洪流——米迦勒生前的记忆如海啸般涌来：晨曦中的颂歌、与同僚的争执、对主神隐秘的爱慕...这些纯净如水晶的记忆正在污染拉斐尔污浊的灵魂。 “坚持住！“露娜突然喊道。不知为何，追袭的圣火似乎迟疑了，像猎犬般在拉斐尔周围徘徊不前。 拉斐尔的视野开始模糊。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看到黑暗中的那些眼睛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耳边响起黑暗之神愉悦的低语： “看啊，连光明也会堕落...“ 拉斐尔的意识在光与暗的撕扯中逐渐模糊。恍惚间，他闻到了家的味道——木地板上蜡油的清香，厨房飘来的奶油炖菜香气，还有女儿洗发水淡淡的草莓甜味。 “小艾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个疲惫的深夜，当他拖着酸痛的身体推开家门，总能看到六岁的女儿光着脚丫从客厅跑来，粉色的睡裙像蝴蝶翅膀般飘动。“爸爸！“她总是这样喊着，小手举着幼儿园画的蜡笔画。 厨房门口，丽莎系着格子围裙，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蓝灰色的眼睛带着温柔的责备：“又加班？菜都热了三遍了。“但转身时，餐桌上永远摆着两人份的夜宵——她知道丈夫会饿着肚子回来。 那时的查理（拉斐尔生前的名字）只会憨笑着搓手。建筑工地监理的工资微薄，女儿马上要上小学，他不得不接下所有能接的私活。但每当看到女儿踮着脚在洗碗池边帮妈妈擦盘子，小小的背影认真得可爱，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直到血色降临的那天。 查理永远记得那个黄昏。他正在工地检查钢筋，突然听到海的方向传来诡异的嗡鸣。转头望去，血色的潮水正吞没海滨小镇的每一寸土地。那不是普通的潮汐——水面下蠕动着无数人形的轮廓，像是溺水者在挣扎，又像是某种可怖的生物正在孵化。 他发疯般驱车回家，却在距离家门百米处被血色吞没。在窒息而死的瞬间，他看到自家窗户上贴着小艾莉的手指画——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画纸正被血水缓缓浸透。 死亡不是终结。 当查理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血色空间。这里没有天空大地，只有无数半透明的灵魂在游荡与正中央那如世界般大小的存在。最可怕的是难以忍受的饥饿感——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同类灵魂的贪婪。 拉斐尔害怕极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是否应该被别的灵魂吞噬？但他不能！他的心中下意识的期许这自己能在这血色的世界再遇到自己的妻女，可惜那时的他并不清楚或许遇见才是最残酷的事实。 “查理！“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丽莎和小艾莉的灵魂。妻子的灵体已经残缺不全，却仍死死护着女儿。小艾莉的眼神空洞，她太小了，无法理解死亡的残酷。无法理解为什么努力的爸爸温柔的妈妈与自己会死掉？为什么死掉之后还存在于世界，又是为什么人与人要互相吞噬？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查理的故事 “吃掉我们。“丽莎的声音颤抖却坚定，“带着我们的记忆活下去。“ “不！我们可以一起...“查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不远处，几个扭曲的恶灵正在分食一个老人。老人发出的不是惨叫，而是解脱般的叹息。 丽莎将女儿推向查理：“她承受不了互相吞噬的痛苦...求你了...“ 小艾莉的灵魂触碰到父亲的瞬间，查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不是生理上的饱足，而是灵魂深处涌出的温暖记忆——女儿第一次学步时扑进自己怀里的触感，她发烧时紧抓自己手指的小手，还有每个清晨在床头轻声说“爸爸再见“的奶音。 “自己或许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自己却是一个爱女儿的父亲。”查理的念头闪过恍惚间他像是跳到了自己女儿的声音，那被自己吞噬的女儿。 “我爱你，爸爸。“这是小艾莉最后的意识波动。 吞噬丽莎的过程更加痛苦。妻子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现：婚礼上她偷偷擦去的泪水，产房里她疲惫而幸福的笑容，还有无数个深夜，她独自修补查理磨破的工作服时落下的针脚。 “好好活着...“丽莎的灵魂如轻烟消散，只留下这句低语。 从那天起，查理·威廉姆斯就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怪物——他背负着妻女的记忆，像行尸走肉般游荡在生死边界。每当饥饿感袭来，他就不得不狩猎其他灵魂，而每次吞噬都会让罪恶感更深一分。 最讽刺的是，吞噬越多，他就越能理解这个可悲的轮回——所有灵魂最终都会变成饥不择食的野兽，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还残存着人性，而有些人早已堕落。 “所以这就是你的过往？“黑暗之神的声音将拉斐尔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跪在圣火中央，新生的黑色羽翼如盾牌般护着艾希莉等人。 拉斐尔（不，或许该叫他查理）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天使之躯正在与恶魔灵魂融合，光与暗在他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胸口的白光不再灼烧，反而如灯塔般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不...“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是我们的过往。“ 圣火突然改变了方向，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他胸前的光团。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拉斐尔展开全新的六翼——左边是纯净的白羽，右边是漆黑的蝠翼。当他抬起头时，右眼是天使的金色竖瞳，左眼则是恶魔的猩红眼眸。 “走吧。“他对着艾希莉伸出手，声音里同时包含着圣歌般的空灵与深渊般的回响，“我带你们离开这座坟墓。“ 在转身的瞬间，没人注意到他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水——那是属于查理·威廉姆斯的，一个普通丈夫和父亲最后的痕迹。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光明还是黑暗？“露娜歪着头，漆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好奇地戳了戳拉斐尔新生的黑白羽翼，指尖传来冰火交织的触感。 拉斐尔低头看着自己洁白的的手掌，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我也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我依然是我。“他突然抬手，脚下的阴影如沸水般翻涌，“站稳了！“自己的女儿小时候就说自己想长出一双翅膀像鸟儿一样飞在天上，而现在这个愿望以这扭曲的方式完成了。 一条巨龙从阴影中腾空而起，漆黑的骨架覆盖着纯白的鳞片，宛如光与暗的完美融合。龙翼展开的刹那，众人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那轮毁灭的太阳终于触及地面。 “快上来！“拉斐尔的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听不清。当最后一个身影跃上龙背，巨龙猛地冲向血色天空。背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恐怖的热浪几乎灼伤他们的后背。 “如果不想变成只会赞美太阳的疯子的话，我不介意你们往后面看！“拉斐尔厉声喝道，六翼同时展开形成屏障。透过羽翼的缝隙，众人仍能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暗亡者神尸在圣焰中缓缓倒下，那些缠绕千年的绷带化为灰烬，露出下面安详的面容。 露娜小心翼翼地将蒂芙尼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突然举起手：“老师，我有个问题！“她的动作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拉斐尔无奈地挑眉：“说。“毕竟他是自己前任老板的信徒，尊重还是该给就给。 “暗亡者也是原初的子嗣吗？兄弟相残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这个问题让拉斐尔陷入沉默。他仰头望向天空，在那猩红色的云层背后，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景象——无数灵魂在血色牢笼中互相撕咬。但他只是轻声道：“这...我不知道，有一些神并不是原初的子嗣，他们的存在和原初一样长久。“在漫长的天界生活中他知晓了一个秘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小心！“拉斐尔突然厉喝。 “咦？你醒了？喂！你要干嘛！”在露娜的惊讶声中，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阿尔冯斯——王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冷光。 “果然如此...“贾比尔的花白胡子在风中乱颤，“控制住他！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黑色的触须从龙鳞间窜出，将阿尔冯斯裹成茧状。艾希莉惊慌地扑过去：“贾比尔大师，这到底...“ “你们王室成员，是否都在某个特定年纪性情大变？“老炼金术士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艾希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但也不全是我的叔叔杜兰在去年的时候突然...“ “或许是因为你们的灵魂都是同一个！“贾比尔语出惊人，“我怀疑真理科学会发明了某种灵魂复制技术。每个王室成员在幼年时就被植入相同的灵魂碎片，到一定年龄就会觉醒...“ “这不可能！“艾希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杜兰叔叔醉酒时说过的话：“我们塞巴斯提奥家的人...骨子里都一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我那么大一块昏睡水晶啊！ “阿尔冯斯！看着我！“艾希莉颤抖着扯开弟弟脸上的触须，却对上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 “呵呵，我亲爱的女儿...“阿尔冯斯的喉咙里传出亚瑟的声音，“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只要你们的血脉延续，我就永世长存...“ 艾希莉踉跄后退，险些跌下龙背。露娜及时拽住她的裙角，而拉斐尔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在他们脚下，燃烧的王都正在迅速变小，但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会这样...“艾希莉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看着弟弟脸上那抹熟悉的冷笑——那种将一切视为实验材料的冷漠神情，与父王如出一辙。 “喂，现在怎么办？“露娜模仿着拉斐尔惯常的姿势，慵懒地靠在龙翼上，“要是让老国王的意识占据主导，不过是换了个年轻皮囊罢了。“她突然眼睛一亮，“哇！这个姿势真带劲真酷！难怪那个杂毛总爱这么摆！“ 拉斐尔的蝠翼突然抖了一下，他缓缓转头，异色的瞳孔锁定露娜：“你说什么？“ “啊？我什么都没说呀~“露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手指却不自觉地卷着发梢，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拉斐尔淡淡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最信任的就是自己啦...当然还有殿下！“露娜反驳道。 拉斐尔轻哼一声并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将目光转向被触须缠绕的阿尔冯斯：“我有个点子...“ “什么办法？“艾希莉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利用影裔的特性。“拉斐尔的黑翼尖端泛起幽光，“把国王的人格封印在影子里。“ 贾比尔突然激动地拍打龙鳞：“啊这！....妙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我们研究过这个！“老炼金术士的白胡子兴奋地翘起，“影子症患者的分离第二人格到独立阴影中！这个课题我研究过！“ 艾希莉的表情凝固了：“等等...你们用活人做实验？“ “咳咳...“贾比尔心虚地搓着手，“都是些将死的感染者...而且实验后都妥善处理了...“ “喂！“露娜的黑发炸开，“当着我的面轻描淡写的讨论怎么处置她的同胞，合适吗？“ 阿尔冯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愚蠢！你们以为这种粗浅手段能破解真理科学会的技术？“ “试试不就知道了？“贾比尔从袍子里掏出一把黑质手术刀，刀锋上刻满炼金符文，那是他从地上捡的反正不要白不要绝对不是为了占便宜！“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父亲~“艾希莉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指尖轻点弟弟冒汗的额头，“您该不会...在害怕吧？“ 阿尔冯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具年轻的躯体还保留着本能的反应。 “胡说什么！“他强作镇定，“我是担心你们玩脱了让我逃掉...“ “亲爱的徒弟~“贾比尔的笑容突然变得危险起来，“还记得你的入学誓言吗？'为科学献身'...“ “放屁！那是你威胁我不签就和尸体睡一个月！“阿尔冯斯终于装不下去了，在触须中拼命挣扎。 露娜兴奋地搓着手：“所以我要做什么？“ “按住腿！“贾比尔和艾希莉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场面宛如一场荒诞的手术剧： 贾比尔手持黑刀，在阿尔冯斯额头刻下炼金矩阵；艾希莉死死按住弟弟乱挥的双手；露娜整个人压在王子腿上，黑发糊了他一脸；拉斐尔则操控着黑白交织的魔力，在阿尔冯斯身下构筑阴影囚笼。 “不要啊——！！“阿尔冯斯的惨叫在云层间回荡，“你们这是人体实验！违反《真理研究员公约》！！“ “安静点。“贾比尔一板砖拍在他脑袋上实行物理昏睡（实际上是昏睡水晶），“为师当年给猪做阉割时都比这动静小。“ 随着法阵亮起，阿尔冯斯的影子开始诡异地扭曲。一个模糊的老者轮廓从影子里挣扎着浮现，发出无声的咆哮。拉斐尔立即操控暗影触须将其缠绕，一点点拖向准备好的阴影囚笼。 “成功了！“艾希莉惊呼。然而就在最后关头，老者轮廓突然裂开狰狞的笑容，猛地扑向最近的露娜！ 千钧一发之际，昏迷的蒂芙尼突然睁开双眼。她的手掌穿透露娜的胸膛，精准抓住那道阴影，然后——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蒂芙尼的手掌中，那道阴影如玻璃般碎成光点。她虚弱地勾起嘴角：“抓到...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半晌，贾比尔才颤抖着检查阿尔冯斯的瞳孔：“人格印记...消失了...“ 露娜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完好无损，却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她突然扑向蒂芙尼：“主母大人！您醒啦！“ 蒂芙尼疲惫地闭上眼，用最后的力气轻声道：“吵死了...“ “咳咳！实验继续！“贾比尔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白胡子随着龙背的颠簸一颤一颤。他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却不想那滴汗珠不偏不倚地落在阿尔冯斯额头的伤口上。 事实上他的谨慎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世人都知道真理科学会的疯狂，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智慧与狡诈。 “嘶——“老炼金术士心虚地左顾右盼，正对上拉斐尔似笑非笑的异色瞳孔。他急忙转移视线，暗自庆幸没人发现更严重的失误，似乎除了拉斐尔投来了视线并没有人发现，他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把实验器材掉他身体了。” “咦？我那么大一块昏睡水晶呢？“贾比尔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受惊的鼹鼠。他颤抖着按了按阿尔冯斯的腹部，指尖传来硬物的触感。“诸神在上！“他在心中哀嚎，“得趁他醒前取出来！“ 别问为什么皇家炼金术师首席主持的分离灵魂需要开腹！这位以仁慈着称的学者单纯只是观察一下阿尔冯斯自己的爱徒的身体健不健康！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跟我肘！ 就在他伸手去取口中叼着的手术刀时，阿尔冯斯的眼皮突然颤动起来。王子捂着红肿的额头悠悠转醒，那个菱形的淤青格外醒目——正是被水晶砸出的完美印记。 “唉，徒弟啊...“贾比尔迅速切换成慈师表情，叹息道：“不是为师，不给你取出来单纯你醒的太快了我没办法，也没能力，你应该能理解我对吧！“ “醒了？”贾比尔淡淡的说道，他的表情淡漠显得仙风道骨。 “老师？你刚刚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呢？“阿尔冯斯迷茫地眨着眼，“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您拿我做人体实验...“ “荒谬！“贾比尔的白胡子气得翘起，“梦都是反的是！是假的！为师怎会伤害爱徒？“ “阿尔冯斯！“艾希莉红着眼眶扑过来，却在看到弟弟额头的菱形印记时破涕为笑，“你脑袋上...好像盖了个合格章...“ “喂，你在吃什么？“阿尔冯斯突然转向露娜，后者正津津有味地嚼着什么东西，对方的吃相让他也感受到了饥饿。 “喏，分你一半~“露娜大方地从怀里掏出啃得只剩半截的昏睡水晶，晶莹的碎渣沾满了她的嘴角。 “我靠！我的昏睡水晶啊！！！“贾比尔发出撕心裂肺痛心疾首狼狈不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一边抢回半块水晶一边哀嚎，差点从龙背上栽下去。这位向来注重形象的首席炼金术士，此刻像极了被抢走坚果的松鼠。 拉斐尔无奈地摇头，黑白羽翼微微收拢，为这场荒诞的空中闹剧挡去疾风。蒂芙尼在昏迷中勾起嘴角，仿佛也被这滑稽的氛围感染。巨龙载着欢声笑语，穿过血色云层，向着远方的地平线飞去。 在这片被神罚洗礼过的天空下，久违的轻松终于驱散了阴霾。就连阿尔冯斯额头的菱形淤青，在夕阳映照下也像极了某种神秘的祝福印记。 阿尔冯斯望着远方已经缩成一个小点的王都，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燃烧的余晖。“能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吗？“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艾希莉在他身旁坐下，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只要你受得了姐姐的唠叨。“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焦痕，“这一切要从六年前说起...那时真理科学会就像童话里的糖果屋，用先进的技术诱惑着我们。“ “轨道列车、自动机械...还有燧发枪“阿尔冯斯接话道，突然打了个寒颤，“所以他们早就在改造我们？“ “恐怕更糟。“艾希莉的指甲陷入掌心，“也许从出生起，我们就是他们的实验品。父亲、叔叔、所有王室成员...都只是同一个灵魂的复制体。“ 王子的肩膀微微颤抖。贾比尔突然按住他的手臂：“别乱动！“老炼金术士神色凝重地指向地面——阿尔冯斯的影子正在诡异地蠕动，像条苏醒的毒蛇。 “影子症？！“阿尔冯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我连初期症状都没有！“ “是我做的。“贾比尔轻描淡写地说。 “导师！您居然拿我当实验品？！“王子涨红了脸，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导师没有人性但是也不能这么不当人吧。自己就昏迷了一小会儿就拿自己开刀了！ 老炼金术士的白胡子气得翘起：“不识好歹的臭小子！要不是老夫用影子术分离那个人格，你现在还是老国王的傀儡！“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露娜挺了挺胸——确切地说是努力挺了挺现在平坦不少的胸脯：“就是！我分了多少本源给你知道吗？“ 阿尔冯斯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露娜的胸口，原本傲人的曲线如今确实缩水不少。他尴尬地挠头：“那个...还能长回来吗？“ “你说呢！“露娜的黑发炸开，像只发怒的黑猫。 王子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扒开自己的衣领——平坦的胸膛让他长舒一口气。这时贾比尔幽幽道：“为了照顾你的承受能力，我特意安在了...臀部。“ “什么？！“阿尔冯斯的惨叫惊飞了云层中的鸟群。他绝望地摸着后腰，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被嘲笑的场景。“老混蛋！你赔我清白！本王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我？“露娜歪着头，一脸困惑。又不是她少了二两肉，怎么这个家伙反倒委屈上了？ “不是你！是他！“阿尔冯斯悲愤地指着偷笑的导师，却没注意到其他人交换的眼神——实际上露娜的本源只是融入了他的影子。这场闹剧既是玩笑，也是测试：如果王子体内还藏着亚瑟的意识，绝不会对“臀部阴影“这种羞辱无动于衷。 艾希莉悄悄对贾比尔竖起大拇指。老炼金术士捋着胡子，看着徒弟活蹦乱跳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在夕阳的映照下，阿尔冯斯气急败坏跳脚的剪影格外鲜活——那里面再没有另一个灵魂的阴影。 洁白的身影如高山般矗立在云端，六对水晶羽翼折射出的光芒让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裁决天使赫尔莫斯手持白焰长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拉斐尔的巨龙坐骑瑟瑟发抖，蜷缩得像条受惊的蜥蜴。 “我的天！活生生的天使！“贾比尔的白胡子激动得翘了起来，小眼睛瞪得溜圆，“古籍里可没记载过女性大天使啊！“ 阿尔冯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拽了拽导师的袍角，在心里祈祷这位口无遮拦的老头别惹恼眼前这位神圣存在——整条龙背上，恐怕只有半蜕变的拉斐尔能勉强与之抗衡。 “跟我走。“赫尔莫斯的目光越过众人，锁定在躲在拉斐尔身后的露娜身上。她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清脆却冰冷刺骨。 “不要！“露娜倔强地摇头，黑发在圣光中泛着漆黑的光泽。她突然想起什么，慌忙转身抱起昏迷的蒂芙尼，“我、我还得照顾主母大人呢！“ 蒂芙尼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无奈地微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旧时代退场新时代开始 “我不是在商量。“赫尔莫斯微微蹙眉，水晶般的睫毛下，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耐。不知是为了那句主母还是露娜的倔强。 拉斐尔上前一步，黑白交织的羽翼微微展开：“尊敬的天使阁下，何必...“ “一个刚转化的杂种天使也配质疑我？“赫尔莫斯冷笑打断，白焰长剑指向拉斐尔异色的瞳孔，“别以为你曾经侍奉过谁，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她收拢羽翼，轻盈地落在龙首。每一步都让巨龙痛苦地颤抖，晶莹的鳞片在圣焰灼烧下卷曲发黑。 艾希莉护在弟弟身前：“天使大人，我弟弟需要影裔稳定伤势！“她没说谎——阿尔冯斯影子里躁动的那个人格确实需要露娜调和。 “巧了，“赫尔莫斯指尖跃动着一簇白焰，“我哥哥也需要她。“ “哈？“露娜眨巴着眼睛，怀里还抱着蒂芙尼，“我这么抢手吗？主母，原来我这么厉害呀？“当然，昏迷的蒂芙尼无法回答。 艾希莉脱口而出：“你哥哥也是影裔？“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不是，但是某个黑发的家伙说的她能解决麻烦。“赫尔莫斯淡淡道。 “不可能！“拉斐尔的蝠翼猛地张开，“他刚刚还...“ “信不信随你。“天使的白焰长剑突然暴涨，“最后问一次，让还是不让？“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贾比尔颤巍巍地举起手：“那个...有没有可能...“他吞了吞口水，“你们可以一起回去？“ 空气突然凝固。赫尔莫斯的白焰定格在半空，她歪着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露娜趁机把蒂芙尼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黑发在圣光中如瀑布般流淌。巨龙不安地摆动着尾巴，拉斐尔的黑白羽翼微微颤动——没人知道这位裁决天使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决定。 赫尔莫斯的水晶羽翼在云端舒展，圣光如纱幔般垂落。“可以。“她的声音如同冰晶碎裂，“随我同归。“ 阿尔冯斯望向远方残破的王都，喉结艰难地滚动：“那陶森特的子民...“ “光明将指引迷途。“天使抬手，天幕中那轮新生的太阳骤然加速，在白昼划出璀璨的轨迹。旧日的阴霾被圣焰焚尽，这是属于太阳神的新纪元，那位光明的神诋再次行走在人世间! 王子攥紧的指节发白。某种灼热的东西在胸腔翻涌——那是王族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傲慢在嘶吼在低语：这明明是他的王国，他的子民！ “阿尔冯斯...不要想太多，先把眼下的事处理好。“艾希莉轻扯弟弟的袖口，摇了摇头。 “当然凡尘之事还是要你们这些流着王室血脉的家伙来维护。“赫尔莫斯的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很好奇，你们血管里流淌的究竟是怎样的血液。“圣焰在她指尖跃动，照亮王子眼底的不甘。 “灾后重建...“阿尔冯斯嗓音沙哑，他尽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看向自己的姐姐。 “神的信徒们自会主持。“天使的羽翼泛起冷光，“当然，你可以留下。“这句话轻描淡写得像是谈论天气，而非决定一个王国的命运。 艾希莉猛地咬住嘴唇。她比谁都清楚弟弟需要影裔稳定伤势，但面对裁决天使，普通黑暗信徒的抗议只会换来灰飞烟灭，对于神明来说一个国家的公主显然也没凡人高贵多少。 阿尔冯斯的视线掠过焦土上的那些极其幸运能逃出来的难民。他突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雪夜——成为炼金学徒的第一年冬天，他为了散心偷偷溜出王宫，看见饥民像牲畜般挤在救济站前。有个小女孩冻僵的手指还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黑面包。 他突然察觉似乎除了王室还有那些贵族老爷以外人们似乎过得并不好，每年的冬天都有人因为饥饿寒冷而死，许多人找不到工作，或是迫于生计常常选择更为繁重的工作才能养活家人。 “真不能宽限几日？“艾希莉做最后的挣扎。 “不能。“赫尔莫斯斩钉截铁。她没说出口的是，此刻卢恩瓦尔德的王宫里，艾蒂安正被愈发凶险的厄运缠绕。就在今晨，连王座扶手上的金雕都突然脱落，险些刺穿国王的眼球。国王的厄运已经开始影响整个卢恩瓦尔德的运行，寻找解决之道迫在眉睫。 当感受到世界真实的阿尔冯斯产生了怀疑，这是对的吗？人们为了扭曲的活着变成了机器，他们本该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活，而不是为了别人... 记忆如潮水涌来。 “阿尔冯斯！你又走神了！乖乖替我按住她！”贾比尔不满的呵斥传来. 阿尔冯斯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锯子与刀，而身前的正躺着一个被阴影吞噬的女孩，她的手臂上被沥青似的黑暗包裹，那是影子症的二阶段，影子已经入体她们会渐渐的渗出似沥青的粘液，这个症状在成为贾比尔的学徒之后，阿尔冯斯已经耳熟能详了，可是今天不一样，这只是一个孩子... “好疼!好疼啊!“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着，当那沥青完全包裹住她的时候意味着新生的灵魂将诞生，但那灵魂似乎从未考虑过原主人的性命。 “导师，太残忍了我们...要不!“阿尔冯斯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明明应该享受童年的年纪却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被人当作研究的耗材。 “妇人之仁!你要知道现在我们所做的是为了拯救未来更多人的生命!现在的痛苦是为了让未来的人不再受到我们现在的苦难!这个女孩本就是我从她的父母那里买下的!他们没有本事救她!我们来救你懂吗!?“ “是啊，牺牲小我拯救大我.“阿尔冯斯在女孩的哭嚎中似乎懂了，但又什么也不懂，最终女孩的性命自己并没有救下来.对于导师来说的耗材在阿尔冯斯的眼中却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会生气的普通人，也是自己的子民。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王 可那些死在实验台上的，哪一个不是活生生的人？ “放我下去吧。“王子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露娜撇撇嘴：“逞什么英雄？那些被烧成灰尸体又不会爬起来谢你！“ “他们是我的子民。“阿尔冯斯抚过胸前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影裔的力量。当他抬起头时，眸中流转的光芒让艾希莉恍惚看见了某个黑发身影。 “你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王了。“公主轻声道，“也越来越像...他。“ 露娜的黑发突然炸开。她气鼓鼓地扯下衣襟上一枚铜纽扣眼前的家伙居然与自己心目中的那位存在开始重合：“拿去！“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表面铭刻的符文已经模糊，“这可是主人送我的礼物！“ “这是...？“ “带着一丝固执力量的小礼物。“昏迷中的蒂芙尼突然睁眼，苍白的手指抚过露娜平坦的胸口，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给了他本源？“ 洛尘的眷属难得红了脸：“反正...还会长回来的！“ 阿尔冯斯握紧铜扣。某种温暖而顽固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就像那年雪夜，他偷偷将王室徽章塞给垂死的流浪汉时，老人眼中突然亮起的光，只是拿着徽章的流浪汉只会被当作小偷而处死。 巨龙开始俯冲。赫尔莫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圣焰在她周身流转。当龙翼掠过第一个难民聚集点时，王子纵身跃下。在他袖口，铜扣上的符文正一个接一个亮起，如同黑夜中苏醒的星辰。 坠落的风声中，阿尔冯斯听见记忆深处那个小女孩的哭喊：“好疼！好疼啊！“现在他终于明白，王冠真正的重量不是黄金，而是那些无声的眼泪。即便此去可能万劫不复，这也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因为他是陶森特的王。 狭小的杂物间内，尘埃在凝固的空气中静止。伊莱悬浮在半空，纯白的神袍纤尘不染，金色的神纹在衣摆流转。他脚下蜷缩着道袍少年，两个玻璃罐静静躺在血泊中——一个盛放着仍在蠕动的脑垂体，另一个禁锢着不断开合的嘴唇，却被神力强行封缄。 “你怎么来了？“伊莱的声音如同教堂钟声般庄严回荡。 空间突然泛起涟漪，凯瑞从梦境缝隙中踏出。这位梦境之神穿着陈旧的神父袍，领口歪斜，袖口还沾着咖啡渍。“来取战利品。“他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空试管。 伊莱抬起修长的手指，角落里的金色流光开始不安颤动。那是一支造型精美的羽毛笔，笔尖不断滴落着液态的光芒，在空气中书写着转瞬即逝的命运轨迹。 “这个？“伊莱指尖轻勾，金笔抗拒地颤抖着，却仍被无形之力牵引而出。 “是啊。“凯瑞的笑容带着倦意，“不过兄长似乎要抢走弟弟的玩具呢？“ 羽毛笔悬浮在两人之间，光芒忽明忽暗。伊莱突然握紧手掌，金笔化作流光没入他的掌心。“对我有用。“他的瞳孔泛起神性的白光，“而且由我执掌不是更好吗？我始终站在正义的那边。“ “编写命运由谁来执笔都不算好事。“凯瑞的眼中闪过星河流转。 “所以，我亲爱的弟弟是要与兄长争夺这个同伴？“伊莱的轻笑让杂物间的温度骤然升高。 凯瑞直视着兄长逐渐炽烈的双眼：“我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但我知道那绝非我愿见的结果。“ “在时间的尽头，我们终会得到答案，不是吗？“伊莱周身开始浮现日冕般的金光。 “即使这个答案意味着世界的毁灭？“凯瑞冷笑，梦境的力量在他周围形成扭曲的漩涡。 “我是正确，我是正义。“伊莱的声音如同千万个信徒在同时祷告。 “何等讽刺！“凯瑞的神父袍无风自动，“所谓的正义，竟要建立在万千生灵的血肉之上！“ “凯瑞...“伊莱的光芒突然柔和下来，带着近乎悲悯的语气，“我的弟弟，你究竟在恐惧什么？你就如此抗拒父亲的苏醒吗？“ “祂是灾厄的化身！是一切不幸的源头！“凯瑞的怒吼震碎了周围的玻璃器皿。 伊莱轻轻摇头，光芒中的表情似悲似喜：“真遗憾...若是'她'还在，定会赞同你的观点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但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太阳神伊莱——而非被最初行走于世的光明太阳神芙卡格斯！“ 刺目的白光从伊莱眼中爆发，他伸手抓向昏迷的洛尘，指尖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融化。 “休想！“ 凯瑞瞬间撕裂神父袍，露出下面由梦境编织的战甲。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在此刻彻底破碎，杂物间化作无数记忆碎片飞散——有洛尘在血月中襁褓的画面，有蒂芙尼在神嗣中诞生的瞬间，还有...一支插在祭坛上的金色羽毛笔，正在书写某个不可名状的结局。 伊莱悬浮在半空中，纯白的神袍无风自动，每一道褶皱都流淌着太阳真火的光辉。祂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凯瑞，眼中跳动的白炽光芒将整个杂物间照得如同熔炉内部。 “你一直在阻挠我们，我亲爱的弟弟。“伊莱的声音如同千万个信徒的祷告声叠加在一起，“是你将他藏进幻梦境，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命运之轮转动？“神威如实质般压迫着空间，墙壁开始龟裂融化。 凯瑞的旧神父袍在高温中化为灰烬，露出内里由斑斓梦境编织的战甲。无数梦境碎片在他周身旋转，每一个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的可能性。“你比谁都清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悠远，“当祂苏醒时，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你这个叛逆的长子！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的对峙让现实结构开始崩解。地板上两个玻璃罐中的器官疯狂震颤，脑垂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管，被封住的嘴唇不断撞击着玻璃壁。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伊莱的嘴角扬起嘲弄。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开端 “那个怪物永远别想醒来！“凯瑞突然暴起，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整个空间瞬间被拉入梦境维度，无数个幻梦境的投影如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浪头里都囚禁着可怕的噩梦实体，它们伸出利爪想要撕碎伊莱的神体。 “愚昧！“伊莱纹丝不动，仅仅是抬起一根手指。纯粹的光从祂指尖迸发，在身前形成绝对屏障。“我是祂的第一个造物，除了那位与我双生的兄弟，这世间无人能撼动我的权柄！“ 光幕突然折射出七彩霞光，照在梦境浪潮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些噩梦实体在光芒中如冰雪消融，凯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亲爱的弟弟，“伊莱的声音突然带着怜悯，“你不过是个窃取梦境权柄的小偷。真正的梦境主宰是沉睡的父亲，你永远只是祂的拙劣模仿者。“ 凯瑞的头发突然暴涨，化作流动的梦境长河。发丝间闪烁着无数星辰的光点，这是他情绪剧烈波动的表现。“只要她还被封印在我这里，你们的计划就永远缺最关键的一环！“ “命运之轮从不停转，你囚禁他的义人这个孩子自会向你讨要公道。“伊莱的身形开始膨胀，化作顶天立地的光之巨人。洛尘在祂掌心安静沉睡，被最纯净的光明之力包裹。“被执念蒙蔽的孩子终会挥出那一剑——这是父亲亲手书写的预言。“ 光之巨人开始消散，每一缕光芒都带着神谕般的回响：“梦境之神凯瑞，审判之日终将降临...“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后，杂物间恢复死寂。只剩下凯瑞独自站在废墟中，和两个仍在颤动的玻璃罐。 “喂！牛鼻子老道！“被封住的嘴唇突然撞开神力封印，在罐子里大喊，“你家小友都被抓走了！咱们是不是也快完蛋了？“ 脑垂体在另一个罐子里发出沉稳的精神波动：“稍安勿躁，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凯瑞突然低笑起来，伸手轻抚两个玻璃罐。他的眼中流转着莫测的星光：“清虚子先生，我们从来就不是敌人...“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渗血的书正在化为灰烬，在本书上只剩下寥寥几个字‘升格之夜’ 某约的私人医院的急诊大厅突然被撞开，一个满身是血的肥胖警察踉跄着冲了进来。他怀里抱着个身穿染血道袍的亚裔青年，深褐色的血迹在白色地砖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快来人！他妈的医生都死哪去了？！“史密斯警探的咆哮震得输液架都在颤动。他油腻的警服前襟完全被血浸透，腋下的汗渍混合着血迹散发出刺鼻的铁锈味。 值班护士长一个箭步冲上前：“上帝啊！这是枪伤？“ “废话！“史密斯粗暴地把伤员扔在推床上，肥厚的巴掌拍得病历板乱飞，“老子他妈的在垃圾巷发现他的时候，这黄皮猴子就剩半口气了！还有一个女的当场就死了！“ “血型！我们需要知道他的血型！“实习医生手忙脚乱地剪开道袍，露出胸口狰狞的弹孔。更可怕的是，伤员全身的毛细血管都在渗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红线在皮肤下游走。 “我他妈怎么知道！“史密斯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唾星四溅，“你们这群白大褂不是会魔法吗？赶紧把他救活！这可是连环杀人案唯一的活口！“他粗短的手指戳着医生的胸口，“要是他死了，老子的年终奖金就泡汤了！“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室颤！准备除颤！200焦耳！“ “clear！“ 病床上的躯体在电击下弹起，道袍下摆露出诡异的青色纹身——似龙似树，龙眼处还在渗血。就像宿命那般龙的眼睛正好是伤口。 “见鬼...“麻醉师倒吸冷气，“他的凝血功能完全紊乱，就像...就像全身血管都被震碎过...“ 史密斯焦躁地在ICU外踱步，肥硕的屁股把塑料椅压得吱呀作响。“该死的年终考核...“他啃着指甲盘算，“要不就说自杀？背后中枪...呃...可能是中国功夫？对！用那个词儿...气功！“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另一个死者脑袋插在腹腔里...肯定是跳楼时撞到晾衣杆！完美！“ 顶灯突然熄灭，走廊陷入诡异的黑暗。史密斯吓得撞翻了垃圾桶，警徽都掉进了呕吐物里。 “妈的！人死了？“他竟有些期待地扒在玻璃窗上，“快宣布死亡时间啊混蛋！“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一位金发医生推门而出。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香烟，在护士们惊恐的目光中点燃。 “怎么样？“史密斯急切地凑上去，汗臭混合着廉价古龙水味扑面而来，“他是不是...“ “活了。“医生吐了个烟圈，蓝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Fuck！“史密斯一拳砸在墙上，震落了“禁止吸烟“的标牌。他不死心地追问：“会变成植物人对吧？那种永远醒不过来的？“ 医生突然凑近，雪茄烟灰落在警探的制服上：“明天就能审讯了，警探先生。“ “Fucking hell！“史密斯的咆哮引来了保安。他正要摔门而去，却被护士长拦住了去路。 “账单。“她冷笑着递过平板，“本院是私立机构，请刷卡。“ 史密斯涨红的脸活像只窒息的火鸡：“What the...？“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天文数字的金额，突然觉得那个亚裔嫌犯应该和自己的同伴一样当场咽气才是最好的结局。 让我们将时间再往前拨点。 月光像融化的水银般倾泻在肮脏的巷子里，伊莱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堆积的垃圾袋之间。祂纯白的神袍纤尘不染，与周围发霉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当祂将昏迷的洛尘轻轻放在潮湿的地面上时，墙角的阴影里传来打火机的咔嗒声。 “跟真的一样。“金发医生吐着烟圈，蓝眼睛倒映着虚假的月亮。 伊莱微微偏头，光芒在祂完美的侧脸上流动：“什么？“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史密斯 “我说这个月亮，“医生用烟头指了指天空，“和真的一模一样。“ “哦，这样就行了。“伊莱半跪下来，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支金色羽毛笔。笔尖在洛尘掌心游走时，浮现出几个发光的古老字符，又很快没入皮肤。“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嗯，走好不送！“医生随意地挥了挥手，烟灰簌簌落下。 随着伊莱的身影逐渐消散在月光中，医生的视线重新回到那轮诡异的满月上。一只黑猫突然从垃圾桶后窜出，凄厉的嚎叫让他的手指一抖，烟灰断裂在干净整洁的白大褂上。 “还要再等吗？“医生自言自语道，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我不会离开的。“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最后停留在某处空荡荡的角落。“在你出现之前。” “你怎么会知道？！“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炸响。华丽的裙摆从虚空中浮现，陶森特的王后像被撕开的画布般突兀出现。她精致的面容扭曲着：“为什么会看到我？你也是...“ “不不不！“医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他优雅地掐灭烟头，右手突然扭曲变形——皮肤皲裂，骨骼爆响，转瞬间化作一只覆满鳞片的狰狞巨爪。 “我只是，“巨爪以迅雷之势扣住王后的头颅，“单纯在等你啊。“ 王后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在最后惊恐的视线里，她看到医生蓝眼睛中浮现出竖瞳，以及那个无声的口型： “砰。“ 西瓜爆裂般的闷响过后，无头的尸体缓缓滑落。医生甩了甩爪子，鲜血在墙面上泼洒出抽象的画作。他的手臂恢复正常时，白衬衫袖口甚至没沾上一滴血。 “复仇的感觉真不错啊。“他弯腰捡起王后掉落的宝石发簪，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远处传来警笛的嗡鸣。医生最后看了眼昏迷的洛尘，转身走入阴影：“该走了。我特意告诉那几个瘾君子今晚这里有肥羊...医院就在两个街区外...“他的声音逐渐消散在夜风中，“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洛尘。“ 消毒水的气味刺痛鼻腔，洛尘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个反坐在椅子上的肥胖警察——油腻的制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浓密的胡茬间还沾着早餐的碎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苦大仇深的盯着自己，活像在看一张巨额账单。 “喂！醒了？感觉怎么样？“史密斯警探粗哑的嗓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他肥厚的手指不停敲打椅背，劣质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洛尘抬手按住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记忆碎片在脑中的翻搅。“我这是...？“ “你他妈被人开了个洞！“史密斯猛地前倾，椅子发出危险的嘎吱声，“同伴当场嗝屁，就你命大。“他撇撇嘴，目光扫过洛尘缠满绷带的胸膛，“你们黄种人心脏都长歪了还是怎么的？“ 监护仪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洛尘修长的手指抚过胸口绷带，纱布边缘隐约露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那绝不是普通纹身该有的色泽。 “知道什么就赶紧交代！“史密斯突然拍床怒吼，吓得门外护士打翻了托盘。他想起缴费单上那一串零就心绞痛，“别浪费纳税人的时间！“自己的积蓄被这个家伙挥霍一空，而且自己查了资料这个家伙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那样没有任何信息，当他知道这个家伙是偷渡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下定决心等这个家伙病好了一定要榨干他的油水！ “我...不记得了。“洛尘的指尖在绷带下触到某种凹凸不平的触感，像是皮肤上烙刻的文字。 “不记得？！“史密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星喷在监护仪屏幕上，“你他妈现在说的可是英语！正宗纽约腔！“他粗短的手指几乎戳到洛尘鼻尖，“别跟我说这是肌肉记忆！是不是你的母语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说了——“洛尘突然抬眼，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红光。 史密斯瞬间僵住。那种感觉就像被猛兽盯上的兔子，脊椎窜起的寒意让他肥厚的脖颈泛起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缩进椅子，警徽撞在扶手上哐当作响。 “不、不记得就算了...我反正也没想着找你要钱。“史密斯突然结巴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制服下摆。他注意到年轻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还有那种与贫民窟格格不入的气质与让人过目不忘的容颜——这绝对是个麻烦人物。 “我的随身物品？“洛尘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史密斯抓了抓油腻的头发：“呃...就一件怪模怪样的衣服。“他比划着东方服饰的宽大袖口，“你们中国和尚穿的那种。“ “中式？“洛尘眉梢微动，“能看看吗？“ “想得美！那是证物！“史密斯条件反射地吼完，又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莫名气短，“...有照片。“ 他磨蹭着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沾着炸鸡的油渍。递给洛尘时不忘警告：“小心点！别乱翻里面有我逮捕妓女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青色道袍浸透褐红血迹，但洛尘看了许久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他下意识滑动屏幕，一张少女的容颜活跃于纸上。 “喂！谁准你乱翻的！“史密斯一把抢回手机，动作慌乱得像青春期男孩藏起情书。屏幕上定格着个金发少女的笑颜，在犯罪现场照片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洛尘的视线在女孩与警探之间游移，找不到丝毫相似之处。 “为什么把女儿照片和现场照放一起？“他轻声问。 “关你屁事！我无聊的时候我就看看不行吗？“史密斯像只炸毛的胖猫，却在不经意间调出了锁屏——同样的女孩穿着校服，站在他引以为傲的警车旁。 洛尘靠回枕头，闭眼的刹那，某个模糊画面闪过——暴雨中的小巷，同样暴躁的声音在喊“退后！这他妈是警察的工作！“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医生 “警官。“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监护仪吞没，“等我能下床...带我去现场看看吧。“ “哈？“史密斯瞪圆眼睛。“我凭什么带你一个嫌疑犯去现场？你是不是有什么凶器没带走？” “我相信你一定会带我去的。“洛尘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你这别扭的性格...莫名让人怀念。“ “放你马的屁！“史密斯涨红着脸摔门而出，却没发现自己的配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病床上——而洛尘正凝视着枪柄上刻的“给最棒的爸爸“，若有所思。 病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三声规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温润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洛尘微微皱眉——这个声音在他的记忆空白中激不起任何涟漪。此刻的他就像一张被漂白的纸，唯一记得的墨迹只有“洛尘“这个名字。 “请进。“他保持着靠在枕头的姿势，右手却在被单下无声地握住了史密斯留下的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莫名安心。这位粗心的警官留下武器时，恐怕想不到这个看似虚弱的病人对枪械如此熟悉——就像呼吸一般自然的肌肉记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个身材修长的金发医生缓步走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病房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看来恢复得不错。“医生停在床尾，湛蓝的眼睛微微弯起，“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床活动了。“他的声音如同融化的大提琴音色，却让洛尘的指尖不自觉地扣上了扳机。 “您是？“洛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主治医师。“医生从胸袋取出钢笔，在病历板上随意写着什么，“叫我...灰斯兰特吧。“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等待着猎物上钩。 “灰斯兰特医生。“洛尘重复着这个发音古怪的名字，手指依然没有离开扳机，“我的具体伤情是？那位警官说得不太清楚。“ 钢笔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停顿了一瞬。医生抬起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又很快被职业性的微笑掩盖。 “枪伤，你经历了一场枪击案。“他走近床边，消毒水气味中混入了一丝淡淡的雪茄香，“有人在背后给了你一枪。“他的手指虚点在洛尘后背某处，动作优雅得像个交响乐指挥。 “听说我有个同伴...“洛尘注视着医生袖口精致的袖扣，“她也是中枪身亡？“ “不。“灰斯兰特突然转身走向窗户，白大褂掀起细微的气流，“她的死法要...艺术得多。“他推开窗户，从内袋掏出银质烟盒，“介意吗？“ “请便。“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时，洛尘注意到医生的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指节处却有奇怪的茧——绝不是拿手术刀留下的。 “为什么我还活着？“洛尘突然发问，“如果凶手能用那种方式杀死我的同伴...“ “为什么你就偏偏幸免遇难？“灰斯兰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中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也许...“他转身倚在窗台，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你就是凶手呢？杀死女伴后自导自演一场戏，现在正好假装失忆...好让自己金蝉脱壳溜之大吉？“ “医生先生你是米国人吧，为什么对华夏成语如此熟悉啊？“洛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从小到大一直向往东方文化。“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像细小的骨灰，“可惜...“他的目光越过洛尘，看向远处的某一点，“总是错过时机。“ 病房陷入诡异的沉默。监护仪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又慢慢恢复正常。 “好好休息吧。“灰斯兰特掐灭烟头，转身时白大褂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希望下次见面时...“他的手搭上门把，“你已经洗清嫌疑了。“ 门关上的瞬间，洛尘从被单下抽出那把格洛克17。金属表面泛着冷光，保险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锁上——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个动作。 “被看穿了吗...“他喃喃自语，手指却像有自己的记忆般熟练地拆卸弹匣。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火药味。 窗外，一片乌云正缓缓遮住太阳。洛尘望着逐渐变暗的天空，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具身体记得的，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唉，我究竟忘了些什么呢？” 病房门被猛地踹开，撞击在墙上的巨响让正在记录血压的护士惊得跳了起来，病历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喂，病鬼！吃饭了！“史密斯粗哑的嗓音震得输液袋都在晃动。他臃肿的身躯堵在门口，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食品袋，警徽歪歪斜斜地挂在皱巴巴的制服上。 看到受惊的护士，史密斯那张满是胡茬的脸罕见地露出窘迫：“抱、抱歉啊小姐...“他笨拙地弯腰想帮忙捡病历，肚子却卡得他差点栽倒。 “警官先生，“洛尘靠着升起的病床，苍白的手指搭在雪白被单上，“您对待病人一向这么...刻薄吗？“ “少他马废话！“史密斯把食品袋重重砸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杯里的吸管跳了跳，“对你们这些偷渡的黄皮猴子，老子没直接扔拘留所就算仁慈了！“他恶狠狠地抹了把脸上的油汗，想起缴费单上那个天文数字就肝疼——那可是他攒了三年准备偷偷为自己的女儿准备的礼物，虽然那个丫头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袋子里散发出油炸食品的浓郁香气。洛尘解开塑料袋，里面是三个压得变形的汉堡和一大盒炸鸡，油渍已经渗透了纸袋。 “怎么？看不上？“史密斯抱着胳膊冷笑，“我们这种底层条子就配吃这个！“ 洛尘拿起一个汉堡，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面包——这个动作让史密斯瞬间炸毛。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命运的序章 “操！老子好心给你带饭，你还怀疑下毒？！“他涨红着脸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 “谢谢。“洛尘咬了一口汉堡，突然话锋一转，“我们什么时候去案发现场？“ “什...什么现场？！“史密斯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有目击者吗？“洛尘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附近监控拍到什么了？“ “他马的...“史密斯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在访客椅上，“那破街区全是瘾君子...“他扯开领带，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那群废物连自己爹妈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洛尘注视着警官疲惫的双眼和制服袖口磨破的线头。这个满嘴脏话的胖子，或许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说起来史密斯就来气，别人的街区就好好的！到自己这里就被分配到了一个全是垃圾的街道，而且最近又发生了一场极其棘手的枪击案。 “我的运气这么背？”史密斯在心中嘟囔道。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老实说你跑那里是不是买货？还是卖货？” 这是他惯用的逼问法，一些软脚虾很容易就什么都招了，如果这都不行那就来一次大记忆恢复术！ “所以...“他又咬了一口汉堡，“我看起来像吸毒的还是贩毒的？你知道我们的国家最讨厌那东西。“ 史密斯愣住了。病床上的年轻人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清明得可怕，举手投足间透着种说不出的气质——和他日常抓捕的那些街头垃圾臭虫们截然不同。 “见鬼...“警官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也许我真该带你去看看...“他瞥见洛尘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立刻又板起脸，“赶紧吃！吃完就出发！“ 洛尘放下吃到一半的汉堡：“所以...我有衣服穿吗？还是说...“他低头看了看病号服，“您打算就这样带我招摇过市？“ “我操！！你这个赔钱货！“史密斯的咆哮震得窗玻璃都在颤，“你他马还要老子给你买衣服？！“他掏出钱包的动作却比骂声更快，里面夹着的照片一闪而过——是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笑容灿烂得刺眼。 史密斯将钞票甩在病床上时，皱巴巴的纸币像枯叶般飘落。他粗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钱包里女儿的照片——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每次破财后都要确认最重要的珍宝还在。 “要什么自己买去！“警官的声音里带着宿命般的无奈，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前世今生的孽债。钞票上的乔治·华盛顿正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洛尘的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消毒水气味中，医院的一次性拖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久卧的病体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但惊人的适应力很快让步伐变得稳健。护士惊讶地发现，这个东方青年的平衡感好得不可思议——就像他的身体早已习惯在各种极端条件下行动。 “小姐，能带他出去透透气吗？“史密斯的目光频频瞟向病床，那里藏着他不该留下的配枪。 护士整理着血压计袖带，职业性的拒绝刚到嘴边，却在迎上洛尘深邃的黑眸时化为脸颊的绯红。“就、就在附近...“她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整理着鬓角碎发。 史密斯在心底咆哮着世道不公，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偷渡客身上确实有种令人不安的魅力，像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神秘剑客。 走廊的灯光在三人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身影如命运般从转角冲出！ 时间在洛尘眼中突然变得粘稠。他看见灰斯兰特医生飘扬的金发，看见白大褂下摆扬起的弧度，甚至看清了对方蓝眼睛里闪烁的、捕食者般的精光。那个笑容——唇角勾起的角度某位存在于记忆里的模糊存在如出一辙——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碰撞的瞬间，洛尘后腰传来尖锐的刺痛。某种坚硬物体隔着衣料抵在他的皮肤上，那触感绝非香烟盒应有的形状。 “医生，您没事吧？“护士慌乱地扶起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洛尘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灰斯兰特优雅地掸了掸白大褂，银质烟盒在他掌心翻转。“真是抱歉，我急着确认患者的出院许可...“他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悦耳，却让洛尘想起优雅的猎食者。 当医生的手放回口袋时，洛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抹璀璨的金色在白衣口袋中若隐若现。那是支镶嵌红宝石的发簪，簪头雕刻着精致的玫瑰纹样。在某个被迷雾笼罩的记忆深处，同样的发簪曾别在某位贵妇人的发间，而鲜血正从她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 “那么，祝二位散步愉快。“灰斯兰特微微欠身，与洛尘擦肩而过的刹那，发簪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血色的光斑。 洛尘僵立在原地。后腰的刺痛感仍未消退，那分明是被利器抵过的触感。护士关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医生远去的背影——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隐约露出鞋跟上未擦净的暗红痕迹。 宿命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咬合。那支发簪像一把钥匙，正缓缓插入他记忆深处的锁孔。洛尘不自觉地摸向胸口绷带——那里的黑色纹身突然开始发烫，仿佛在回应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呼唤。 史密斯粗粝的嘟囔声像砂纸般摩擦着凝重的空气：“古怪的医生...“他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洛尘肩头，震碎了后者凝视的焦点，“要买什么赶紧的！老子的警车可没整天等人的闲工夫！“ 洛尘的视线依然黏着在走廊尽头——那里，灰斯兰特的白大褂刚刚消失在转角。阳光透过窗户在瓷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仿佛某种神秘的符号。他眯起的双眼中，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像是深潭底部被惊动的游鱼。 “走吧。“洛尘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在空荡的走廊激起奇异的回响。 医院自动门开启的瞬间，盛夏的热浪裹挟着尘世的喧嚣扑面而来。洛尘不自觉地抬手遮挡阳光——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那图案既像文字又像图腾，正随着脉搏微微起伏，仿佛有生命般呼吸。 而身旁的护士则是像搀扶某位贵族般扶着洛尘走上这一场舞台剧。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冲突 警车旁，史密斯不耐烦地按着喇叭。鸣笛声惊飞了路边啄食的鸽子，洁白的羽翼在蓝天下划出凌乱的轨迹。洛尘仰头望着四散的鸟群，突然想起梦中见过的景象——同样的白羽，却浸染着鲜血，从某个金碧辉煌的大厅穹顶纷纷坠落。 “发什么呆！“史密斯摇下车窗怒吼，唾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再不上车老子就把你扔回移民局！“ 洛尘缓步走向警车，拖鞋踩过积水的地面。倒影中，他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偶尔闪现出另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轮廓。当他拉开车门时，金属把手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脊椎——这触感莫名熟悉，就像曾经握过某把染血的长剑。 引擎轰鸣着启动，车载电台突然爆发出杂音。在电流干扰的间隙，洛尘似乎听见了古老钟楼的鸣响，还有女子若有似无的啜泣。他转头看向后窗，医院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而在那光芒深处，隐约可见一个金发身影正举起红宝石发簪，向他做出告别的姿态。 警车拐过街角的瞬间，洛尘胸口的绷带突然渗出一丝血迹。没人看见，染血的纱布下，那些黑色纹身正如同藤蔓般缓慢生长，逐渐勾勒出一幅古老的地图——那是通往记忆迷宫的路径，也是解开命运枷锁的钥匙。 属于迷失者洛尘的故事，此刻才真正拉开猩红的天鹅绒帷幕。而舞台两侧，早已站满了戴着各色面具的演员，他们手中的提线，正无声无息地缠上他的四肢...... “喂，为什么选黑色卫衣？“史密斯斜眼打量着洛尘的装束，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打算和那些瘾君子称兄道弟吗？“他故意用警棍戳了戳洛尘的兜帽，“这打扮活像个午夜劫匪。“ 洛尘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下摆，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只是...“他微微蹙眉，“这兜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与真实感。“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本能地将帽檐又往下拉了拉，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半边面容。 “我们到了。“史密斯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潮湿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期待地看向后视镜，却失望地发现洛尘依然稳如磐石地靠在座椅上，连发丝都没晃动一下。“见鬼！“他悻悻地拍打方向盘，“不系安全带的混蛋就该摔个狗吃屎！“ 推开车门的瞬间，腐臭的空气扑面而来。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形销骨立的瘾君子，他们的眼睛在阴影中泛着野兽般的幽光。史密斯厌恶地踢开一个空针管：“操，老子当年拼死拼活考警校，就为伺候这群人渣？“ 他转头看向洛尘，意外地放轻了声音：“忍着点这些贱骨头就是这样，实在受不了就回车里去。“这句话罕见地没有夹杂脏字。 洛尘的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敌意的面孔，他们看向史密斯时眼中满是怨毒，却在与自己视线相交时惊恐地别过脸去。“无妨。“他平静地说，这种肮脏的环境竟让他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曾在地狱的更深处行走过。 “在那里？我们去看看。“洛尘指向巷子深处，那些蜷缩的身影立刻如潮水般退开。 史密斯瞪大眼睛：“妈的，一个嫌犯比警察还积极？“ 巷子尽头的墙壁上，喷溅状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史密斯费力地侧过肥胖的身躯：“就是这儿。要不是最近有人在这卖货，老子根本不会巡逻到这种鬼地方。“在这无人的小巷里史密斯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的同伴...穿什么衣服？“洛尘凝视着墙上的血迹，那些斑驳的痕迹在他眼中诡异地流动起来，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血腥的故事。 “哈！“史密斯夸张地摊手，“说出来你都不信——那女人穿着件古董级的贵族礼服，华丽得能上拍卖会。“他狐疑地眯起眼，“你们一个穿道袍，一个穿古董裙，在这贫民窟搞什么鬼？“ 洛尘的太阳穴突然刺痛，耳畔炸响女人凄厉的尖叫。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就在他恍惚的瞬间，脚下的影子诡异地扭曲了一瞬，如同活物般蠕动。 “cospy？“史密斯模仿着年轻人的用语，粗短的手指划过墙上的血迹，“要我说——“ “史密斯！狗娘养的！“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一个肌肉虬结的黑人壮汉如公牛般冲进巷子，拳头带着风声砸向警探的肥脸。 “琼斯？！不！是强森！狗娘养的东西！“史密斯仓促招架，却被一记重拳打得踉跄后退，“你也想像你哥哥一样去蹲大牢吗？”“ “为什么要将我哥哥送进了监狱！他也是被迫的！你要饿死他的孩子们吗？”琼斯怒吼着，一个过肩摔将史密斯重重砸在地上。警用手枪滑到了巷子深处。 “妓女生的杂种饿死最好！“史密斯口不择言地咒骂。巷口顿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琼斯的同伴们闻声赶来。“而且你确定是他被迫的？” 洛尘依然站在原地，瞳孔扩散成诡异的漆黑，仿佛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墙上的血迹在他眼中不断重组，幻化成某个神秘存在的轮廓。耳边的尖叫声越来越清晰，带着某种穿越时空的怨恨... “喂！帮忙啊！“史密斯被按在地上惨叫，“开枪啊！打死这群黑鬼！他们死了不用承担责任的！“ 洛尘缓缓抬头，声音冷得像极地寒风： “安静。“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整条巷子瞬间冻结。琼斯的拳头悬在半空，史密斯张大的嘴巴忘了合上，就连巷口冲来的帮凶们也如雕像般僵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仿佛有不可名状的存在正透过洛尘的眼睛凝视这个世界。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本能地意识到——这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远比贫民窟最黑暗的角落还要危险千百倍。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异变 “从我身上滚开！“史密斯猛地推开呆若木鸡的强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他狼狈地爬起身，揉着青肿的脸颊骂道：“畜生就是畜生，狗改不了吃屎！“ 强森眯起眼睛，警惕地看向站在阴影中的洛尘：“这家伙什么来头？“那个单薄的亚裔青年静立不动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关你屁事！“史密斯下意识挡在洛尘身前，警徽在脏兮兮的制服上闪着微弱的光。他不想把这个失忆的年轻人卷进自己的恩怨里——这条街上的仇恨已经够多了。 强森冷笑一声，露出泛黄的牙齿：“我的线人可是亲眼看见他从你车上下来。“他故意提高音量，“怎么？堂堂史密斯警探，现在连自己的人都——“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巷子尽头，一个瘦小的黑人青年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他的尖叫声不似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垂死的哀嚎。 “马库斯？！“强森冲过去，却在三步之外硬生生刹住脚步——马库斯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蛇在血管里游走。 “好疼...好疼啊...“马库斯抬起头，嘴角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鲜血从他七窍中涌出，却在半空中凝结成细长的血丝。他的胸腔突然炸开，十几条猩红的触手破体而出，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上帝啊...“史密斯倒退两步，肥厚的后背撞上墙壁。他本能地摸向枪套，却只摸到空荡荡的皮套——配枪早被强森打飞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史密斯朝强森怒吼，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等收拾完这怪物，老子一定——“ “先合作！“强森打断他，黝黑的脸上渗出冷汗，“你拖住它，我去拿枪！“ “放屁！凭什么我去送死？“史密斯啐了一口，“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背后给我一枪？“ 强森的眼睛瞪得血红：“那你又怎么保证不会趁机崩了我？“ “操你妈的！到底去不去？！“ 震耳的枪声打断了这场荒谬的争吵。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洛尘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掉落的警用手枪，黑洞洞的枪口还冒着青烟。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幕人间地狱不过是场无聊的戏剧。 子弹接连射出，却在触手怪物体内消失无踪。那些猩红的触须反而膨胀了一圈，表面浮现出类似眼睛的诡异凸起。 “该死！子弹没用！“史密斯抹了把脸上的汗，突然将车钥匙扔到洛尘脚边，“小子！带着这黑鬼先撤！去车上等我！“ 不等回答，史密斯警官爆发出与肥胖身躯不符的敏捷，像头受伤的野猪般冲向怪物。那些触手在他身上撕开道道血痕，将警服染成暗红色，可他那双粗壮的手臂却像铁钳般死死箍住怪物核心部位。 “快他妈走啊！“史密斯的咆哮声中，一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他的警徽在激烈搏斗中歪斜地挂在胸前，却依然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洛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射击。他的视线穿透血腥的雾气，看到史密斯警官被触手缠绕时，那张肥脸上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神情——仿佛这个满嘴脏话的警察，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别发呆了！“强森拽着洛尘的手腕，却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亚裔青年重得像座山。黑人壮汉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你他妈想陪那个白痴一起死吗？“ 记忆的碎片在洛尘脑海中翻腾。某个雨夜，他也曾这样挡在什么人面前，背后是温暖的光，面前是无尽的黑暗。那种感觉...那种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的感觉... “走！“强森突然发力，硬是将洛尘拖出了巷子。沥青路面上的碎玻璃划破了洛尘的手掌，鲜血滴落时，他恍惚看见血珠中倒映着某个穿道袍的身影。 莫名的洛尘感到了一丝没有由来的悲伤。 警车旁，强森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喘着粗气。他的T恤被汗水浸透，紧贴在隆起的肌肉上。“哈哈哈...“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个疯子...那个该死的疯子...“ 洛尘沉默地摩挲着空枪，指腹感受着枪管残留的余温。这把武器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某种本能告诉他，即使没有子弹，他也能用这把枪杀死任何活物——只要他想。 “钥匙给我！“强森伸出手，掌心布满老茧，“我送你离开这鬼地方！“ “我没有家。“洛尘的声音很轻，却让强森的手僵在半空。“还有我要等他回来。” “你他妈等什么？等那个白痴警察变成怪物粪便吗？“强森暴躁地踢了一脚警车轮胎。 洛尘抬起眼，漆黑的瞳孔直视强森：“就像你，你哥哥与妓女的孩子...值得你拼命吗？“ “她不是妓女！“强森的拳头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的眼眶突然发红，“她只是...只是走投无路...“ “都一样，“洛尘轻轻将空枪插回后腰，“那对于你这个个体来说你又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呢？“ 强森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混合着眼角的湿润。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走出黑暗，肥硕的身躯上布满触手留下的青紫痕迹。史密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操...那畜生...居然嫌老子肉太肥...“ 强森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你...你怎么...“ “污水口...“史密斯瘫坐在马路牙子上，警裤撕开的破洞里露出淤血的大腿，“那玩意儿钻下水道跑了...“他艰难地掏出一包压扁的香烟，手指抖得打不着火。 洛尘默默接过打火机，火焰在他掌心跳动，照亮了三张截然不同却同样狼狈的脸。在这个充满腐臭的街头，在血与汗的气味中，某种微妙的东西正在三人之间生根发芽——那或许，就是人类称之为“羁绊“的东西。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你脑袋糊涂了？ 阳光刺得强森眯起眼睛，他靠在警车引擎盖上，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刚才那场噩梦般的遭遇仿佛被烈日蒸发，只剩下皮肤上黏腻的不真实感。 “我们现在怎么办？“强森仰头问道，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史密斯突然暴起，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强森狠狠按在发烫的引擎盖上。“当然是抓你回警局啊，黑鬼！“他粗壮的手臂压着强森的脖颈，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住手！我不能呼吸了！“强森的脸被金属烫得发红。 “你说啥？“史密斯故意侧过耳朵，“老子耳屎没掏干净！“他的膝盖顶在强森腰眼，这个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狗娘养的条子！“强森从牙缝里挤出诅咒，“活该你老婆带着女儿跑路！“ “你他...再说一遍试试！？”空气瞬间凝固。史密斯的脸涨成猪肝色，肥厚的下巴不住颤抖。他下意识摸向空荡荡的枪套，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袭警加辱骂...老子现在就能毙了你！“ “来啊！老废物！“强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开枪啊！“ “把枪给我！“史密斯转向洛尘，眼白布满血丝，“现在就给老子！“ 洛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史密斯脖颈处暴起的青筋下，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很轻微，但逃不过他的眼睛，或许现在的史密斯已经被蛀空了也说不定？ “比起这个，“洛尘的声音像冰水浇在火药桶上，“我们是不是该先报告有怪物钻进了下水道？“ 史密斯突然泄了气，松开钳制的手：“滚吧，黑鬼。“临走还不忘在强森屁股上踹一脚，靴底在牛仔裤上留下清晰的泥印。 “等着收法院传票吧，sir！“强森揉着脖子，目光却落在洛尘身上。这个亚裔青年持枪的姿势太专业了，冷静得不像人类...特种部队？还是更危险的存在？ “我可以作证。“强森突然说，“如果需要的话。“他走近洛尘，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是刚才沾染的，而是经年累月沁入骨子里的那种。 “强森先生，你的耳目很灵对吗？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史密斯也有些好奇，难道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终于要暴露自己的獠牙了吗？ 洛尘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出的名字让强森瞳孔骤缩。 “什么？你确定要找——“ “照做就是。“洛尘后退半步，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警长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查理警长听完报告，肥厚的嘴唇慢慢咧开，露出镶金的门牙。 “哈哈哈！“笑声震得玻璃柜嗡嗡作响，“史密斯，你他妈是不是去街区买了几片要嗑上了？怪物？“他突然收住笑容，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上面要的是线索，不是他妈童话故事！“ 查理转动着婚戒，想起验尸房那具女尸——华美的礼服裹着扭曲的躯体，头颅像瓶塞般被按进胸腔。法医说需要五吨以上的压力才能造成那种创伤... “滚出去查清楚！“他猛地拍桌，“还有，盯紧那个亚裔黄皮！“ 史密斯搓着手，制服腋下渗出深色汗渍：“那个...医疗费能报销吗？“ 查理的笑容让办公室温度骤降：“你觉得呢？“ “狗娘养的烂屁眼...“史密斯在心里咒骂，脸上却堆满谄笑。关门的瞬间，他听见查理拨通了某个神秘号码：“对，就是穿道袍的那个...需要派人盯住吗？“ 走廊里，洛尘看着史密斯垮塌的肩膀就知道结果。警探的领带歪斜地挂着，像条垂死的蛇。 “那坨狗屎根本不信！“史密斯踢翻垃圾桶，易拉罐滚了一地。他突然抓住洛尘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但我知道是真的...因为我看见下水道口有...有东西在发光...“ 他的瞳孔在说到“发光“时骤然收缩，仿佛回忆起某个可怕的画面。洛尘注意到，史密斯手腕内侧出现了细小的红点——就像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样。 “我在想...“洛尘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那怪物为什么会诞生？也许强森能提供些线索。“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袖口，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血迹。 史密斯撇了撇嘴，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他当然知道这个亚裔小子打的什么算盘分明想去找那个黑鬼那自己想要的情报，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借坡下驴。“不错的提议，“他转动钥匙点火，“正好省顿晚饭钱。“ 两人站在斑驳的公寓门前。史密斯兴奋地搓着手，皮鞋尖不耐烦地踢着台阶：“让我来！“他眼中闪着捕猎者的光，“上次踹门还是扫黄的时候...“ “还是我来吧。” 洛尘摇摇头，黑色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抬手轻叩门板，指节与木头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公寓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暮色如血般浸透了贫民区的天空。强森站在厨房的水槽前，肥皂泡在他黝黑的手臂上破裂，发出细微的“啵“声。水龙头滴落的水珠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滴都像倒计时的秒针。 “强森叔叔，是谁啊？“杰瑞米从作业本上抬起头，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孩子天真的声音让强森的后背绷得更紧——自从下午那件事后，他的神经就像拉满的弓弦。 “不知道，你继续写作业。“强森关掉水龙头，水滴声戛然而止。他在围裙上擦手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拖延开门的时间。厨房的蒸汽模糊了窗户，将外界扭曲成不可辨识的色块。 他的嫂子玛利亚正用长勺搅动着炖锅，浓郁的香气本该让人安心，却让强森更加焦躁。女人投来询问的目光，强森只是微微摇头，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刀。金属与木架碰撞的轻响让玛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强森的故事 “别出声。“他用口型说道，将刀别在后腰。牛仔布料下，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尾椎，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走廊的灯坏了，强森像是走在隧道里。老旧的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呻吟，每一声都像是警报。他的手掌贴在门板上，能感觉到外面袭来的夜风让门框微微震动。 “你好？是谁？“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喉结不安地滚动。没有回应，只有远处野狗的吠叫。 强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下午巷子里那个怪物破体而出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马库斯的皮肤下蠕动的触须，史密斯警探被血染红的制服，还有那个亚裔青年黑洞般的眼睛... 突然，敲门声再次响起。强森猛地后退半步，后腰的刀柄硌得生疼。他缓缓俯身，从猫眼望出去——空荡荡的门廊，只有被风吹动的垃圾袋。 就在他松口气打开房门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门缝伸了进来！强森倒吸一口冷气，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金芒，像是黑暗中燃烧的余烬。 “强森叔叔，饭菜好了吗？“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打破死寂。强森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外的还有出去玩的米莎。她金色的卷发在夕阳下像团火焰，照亮了身后那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 “马上就好，亲爱的。“强森强迫自己挤出笑容，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顶。当他抬头时，洛尘正静静凝视着他，卫衣兜帽下的阴影里，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巷子口传来引擎的轰鸣，史密斯警探靠在警车上，肥硕的手指敲打着车顶：“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他的笑容里带着捕食者的愉悦。 强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停在洛尘身上。厨房飘来的炖菜香气、孩子写字的沙沙声、玛利亚压抑的呼吸——这一切平凡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珍贵。 “他可以。“强森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就算了吧。“他侧身让出一条缝，足够洛尘通过，却将史密斯和他的警徽挡在门外。 “小子，没想到吧？“史密斯用手肘捅了捅洛尘，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这类人也有帮别人养孩子的一天？“他冲餐桌方向努了努嘴，那里两个金发小孩正用勺子敲打着餐盘。 强森端着炖锅的手背暴起青筋。滚烫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却遮不住史密斯眼中闪烁的恶意。“在我家，管好你的嘴。你会教坏孩子的。“他将锅重重放在隔热垫上，汤汁溅在斑驳的桌布上。 “我只是陈述事实。“史密斯肥厚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你是最不像这个家的人，强森。你母亲一夜风流的产物...“他忽然压低声音，“就像垃圾堆里捡来的野猫。“ 餐叉在强森指间变形。孩子们的嬉笑声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暴起的怒火硬生生按回胸腔。玛利亚担忧的目光越过厨房门框，无声地询问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强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自从哥哥入狱，这个肥胖警探就像附骨之疽般阴魂不散。 史密斯突然泄了气，肩膀垮下来。“珍惜眼前人吧...“他摩挲着警徽，声音里带着洛尘从未听过的疲惫，“错过了...就真没了。“ “为什么...” 强森僵在原地。这句话像把钝刀，剖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1989年的雨夜，产房外的长椅上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子。怀特·迈恩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耳边回荡着妻子歇斯底里的尖叫：“那不是你的种！是那个男人的！“ 当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时，怀特看到了那双与自己毫无相似之处的、漆黑如墨的眼睛。婴儿的皮肤像咖啡里加了太多奶，却足以让任何家庭蒙羞。 “他只是个孩子...“怀特接过啼哭的婴儿，西装袖口立刻被泪水浸透，“他能有什么错？“ 这个名叫强森的黑白混血儿，最终在被老怀特接回家中。怀特每周都会特意开车两小时带他兜风，有时带着昂贵的玩具和手工编织的毛衣当作礼物。小强森第一次踉跄学步时，扑进了怀特张开的怀抱，口水弄脏了对方唯一一套好西装。 没有责备，没有冷眼。这个本该被遗弃的风流产物就这样完整的度过了童年，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得到和他哥哥琼斯的一致的抚养，甚至比自己的哥哥还要舒适，这让琼斯不由得嫉妒。 十二岁那年，强森在操场被孩子们围着喊“杂种“。他冲回家砸碎了所有镜子，对着闻讯赶来的怀特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要养我？你该恨我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每次犯错强森迎来的不是责备，这个被人在背后念叨为绿帽奴的男人也只是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连强森都觉得他是否是疯掉了，若是自己的妻子搞外遇还产下了一个这样婴儿自己恐怕会直接掐死。 怀特只是蹲下身，用粗糙的拇指擦去男孩脸上的泪水。他的眼神穿过强森，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1932年，有个白人士兵在拉巴马被私刑处死...是一对黑人老夫妇收留了他五岁的儿子。长大的怀特无时无刻不保持着心怀感激。 雨声渐歇，怀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那个孩子...就是我。“ 强森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夕阳透过厨房窗户，在老人银白的鬓角镀上一层金边。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怀特总在雨天多给他一块糖，为什么每次离别时都要摸三次他的头顶——那是老人在向记忆里那对黑人夫妇致敬，用同样的温柔。 淋过雨的人总想为那同意淋雨的人撑上一把伞。从那之后强森变了他变得沉默寡言，他开始为家人着想。他开始变得和其他的黑人不一样了，或许从最开始他就不一样，他有爱自己的父亲。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家人 雨水顺着强森的记忆流淌，将那个暴戾的青年冲刷成如今的模样。他变得沉默，像块被海浪打磨的礁石，棱角渐渐圆润。他开始为家人盘算明天的面包，为杰瑞米的数学作业发愁——这些琐碎的温暖，是他年少时从未体会过的奢侈。 电话那天的记忆依然鲜明。母亲久违的声音穿过听筒：“你哥哥...留下了两个孩子。“查尔斯·强森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啤酒罐在桌上滚出老远。那个总是对他挥拳头的暴躁兄长，居然也会成为父亲？ 当他站在那间狭小的公寓门前时，两双怯生生的眼睛从门缝里窥视着他，像受惊的小鹿。那一刻，强森明白了什么叫血脉相连的责任。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却浇不灭心头突然燃起的火苗——既然自己曾被父亲用粗糙的大手撑伞庇护，那么现在轮到他为这两个孩子遮风挡雨了。 “因为我和你差不多吧。“史密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将强森从回忆中拽出，“都是被女人抛弃的家伙。“警探的苦笑里藏着太多苦涩。 “别自作多情了，条子。“强森的声音像块粗粝的砂纸。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阴影，“至少我还有爱我的家人。“ 厨房门开合的声响伴随着苹果派的甜香。玛利亚端着刚出炉的派走出来，金黄的酥皮上还冒着热气。杰瑞米像颗小炮弹般冲进强森怀里，果酱在衬衫上绽放成鲜红的花朵。夕阳的余晖穿过积灰的窗玻璃，为这平凡的一幕镀上金边。 洛尘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在这幅画面上。他漆黑的瞳孔深处泛起微光，像是深潭被石子惊扰。某个模糊的身影在记忆的迷雾中若隐若现——那人也曾为他撑起一把伞，伞面上绘着青色的莲花... “那个人...到底是谁？“洛尘无意识地呢喃。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史密斯没有出言讥讽。胖警探只是埋头狼吞虎咽，仿佛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连同食物一起嚼碎咽下。他的叉子刮擦盘底的声音，在温暖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但屋内的灯光依然明亮，足够照亮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强森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杰瑞米嘴角的果酱，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出自那双曾经只会握紧拳头的手。 洛尘轻轻放下餐巾，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当他抬眸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强森古铜色的皮肤表面，正浮现出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中透出诡异的苍白，就像褪色的老照片，又像是蛇类蜕皮时剥离的旧躯壳。更诡异的是，这些“蜕皮“的碎片在脱离身体后，竟如同蒸发般消失不见，仿佛某种无形的存在正在蚕食这个黑人的灵魂。 “我眼花了？“洛尘不动声色地揉了揉眼睛，指节用力到发白。当他再次定睛看去时，强森正在给杰瑞米擦嘴，粗糙的手指蹭过孩子柔软的脸颊，画面温馨得近乎平凡。但洛尘分明看见，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魂碎屑，正随着强森的每个动作飘散在空气中。 “先生，很抱歉我什么也不知道。“强森放下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眼神诚恳中带着疲惫，眼白布满血丝——那不仅仅是熬夜的痕迹，更像是某种内在消耗的外在表现。 洛尘微微颔首，黑色碎发垂落，在烛光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今天巷子里那个...家伙，最近有什么异常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餐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强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叉子在他手中微微颤抖：“没...没有。“他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唯一奇怪的是...今天我们到的时候，他吸了一口...“ “哈！“史密斯突然插嘴，肥厚的手掌拍在桌上，震得餐具叮当作响，“你们这些渣滓，死到临头都不忘来上一口！“ 洛尘没有理会警探的嘲讽，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剖视着强森：“就这些？“ “就这些...“强森低下头，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上的褶皱，“他平时...就是个看门的胆小鬼...“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空气里。那些飘散的灵魂碎屑此刻更加密集了，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打扰了。“洛尘突然起身，黑色卫衣在烛光中如同一片移动的阴影。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史密斯差点被牛排噎住。 “喂！等等！“警探慌忙跟上，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食物，“老子的什锦汤还没喝呢！“ 直到走出强森的家，史密斯才点燃一支烟，火星在夜色中明灭：“说真的，你觉得那黑鬼撒谎了吗？“ 洛尘仰头看向月亮，银白的光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飘忽得如同夜风。 “妈的，还以为你能看出点什么。“史密斯从怀中拿出揉皱的香烟盒为自己点了一根，他张嘴吐出一口烟圈，“接下来去哪？医院？“ “不。“洛尘摇了摇头。 “那你要干嘛？别忘了你他妈还是个病号！“史密斯疑惑地看着年轻人。 月光下，洛尘突然转身，漆黑的眼眸直视警探浑浊的蓝眼睛：“我想了解你。“这句话像把利剑，刺得史密斯手指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操...“警探的声音变了调，“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他的肥脸上写满惊恐，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洛尘摇头，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史密斯，你的家人呢？“ 这个问题像记重拳，打得史密斯踉跄了一下。远处车笛声呜咽，如同他记忆中某个永远无法接起的电话。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如剑，一个佝偻似弓，却同样孤独地烙印在某约肮脏的街道上。 “史密斯你是一个看起来粗犷却内心细腻的警官”洛尘由衷的说道。“所以我希望你有一个好的结局好的未来，让我来帮帮你吧。”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命运 “呵呵，就凭你？你一个偷渡的黄皮猴子？”史密斯冷哼了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踩“你凭什么要指点我的人生？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没有人！没有人能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史密斯闷头钻进警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渐渐远去。史密斯把油门踩到底，警车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着冲过十字路口。他肥厚的手掌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该死的黄皮猴子...“他咒骂着，却不知为何眼前浮现的是洛尘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层层伪装的铠甲，直抵他最为脆弱的软肋。 他的拳头狠狠的捶打着方向盘。那一刻，史密斯不是在拒绝洛尘的帮助，而是在抗拒那个多年来被生活打磨得面目全非的自己。警笛声在远处呜咽，如同他心底从未愈合的伤口。 洛尘缓步走在人行道上，黑色卫衣的兜帽被夜风掀起。他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橱窗反射出他模糊的倒影——刹那间，那倒影变成了一个瘦小的男孩，穿着破旧的衣袍，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凭什么？！“男孩的怒吼在洛尘脑海中炸响，“你们凭什么支配我的人生？！“那声音如此真切，仿佛来自记忆最深处的回响。洛尘猛地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和飘落的报纸。 “幻觉又加重了...“他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那个转瞬即逝的男孩身影，他全然不知那就是年少的自己——同样倔强，同样孤独，同样用冷漠的外表掩藏着千疮百孔的心。 “人啊...“洛尘继续沿着昏暗的街道前行，黑色卫衣将他融入夜色，“总是用荆棘筑起堡垒，却不知道那些尖刺最先伤到的，往往是想要拥抱你的人。“ 街角传来醉汉的呓语，垃圾桶被野猫撞翻。洛尘继续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他知道史密斯终会回来，就像他知道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往事终将浮出水面。 在某个红绿灯前，警车突然急刹。史密斯喘着粗气，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后视镜里，他看见的不是那个满嘴脏话的胖警探，而是多年前被妻子抛弃时，抱着女儿玩具熊痛哭的失败男人。 “操...“他狠狠砸向喇叭，刺耳的鸣笛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鸽子。犹豫了片刻，史密斯终于调转车头。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他内心挣扎的声音。 而此时，洛尘正站在医院门口。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偶尔会分裂成两个：一个挺拔如松，一个瘦小倔强。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街灯在路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洛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就在这时，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从侧面传来——是易拉罐被投入贩卖机的声音。 “咦？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洛尘记忆中的某个抽屉。他转身，看见灰斯兰特医生正倚在自助贩卖机旁，金发在霓虹灯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医生手里拿着一罐可乐，铝罐表面的水珠正顺着修长的手指滑落。 “晚上好，灰斯兰特医生。“洛尘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医生夸张地挑起眉毛，易拉罐在他指间转了个圈：“真是巧啊，我不过出来买罐饮料，居然能遇见我的病人。“他的白大褂敞开着，露出里面价格不菲的丝质衬衫，领口处别着一枚造型古怪的领针——那是一只衔着水蓝色宝石的眼睛。 洛尘的目光扫过医生脚上纤尘不染的皮鞋，又看向远处黑暗的街道：“买饮料需要特意跑到三个街区之外吗？“他的问题像手术刀般精准。 灰斯兰特轻笑出声，喉结随着笑声上下滚动：“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某时捷的标志在路灯下闪闪发光，“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引擎的轰鸣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跑车内，仪表盘的蓝光映照着两人的侧脸。洛尘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自己——镜中的男人有着陌生的熟悉感，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却又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这真的是自己吗？ “怎么了？“灰斯兰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节奏如同某种古老的鼓点。 “只是有些困惑...“洛尘靠向真皮座椅，感受着脊椎传来的细微刺痛。 “嗯哼？“医生微微偏头，金发垂落遮住了一只眼睛。 “困惑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洛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这个城市，这具身体，这些记忆...“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呢？“灰斯兰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某种吟诵般的韵律。 “命运？“洛尘冷笑，“那它的目的是什么？而且这些记忆...“他的手抚上太阳穴，“感觉像是借来的衣服，不合身。“ “你就是你。“医生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像钉子般砸进空气，“没有人能取代你，就像没有人能取代我。“ ”哦？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就是所谓的命运？“洛尘冷笑。 ”不，我也是命运洪流下的虫子，或者说帮凶吧。“灰斯兰特猛地一个急刹车。”我们到了。“ 急刹车的声音撕裂了夜色。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焦糊味中，洛尘抬头看见一栋哥特式别墅矗立在眼前，尖顶刺向月亮。 “我们到了。“医生宣布道，声音里带着魔术师揭开谜底时的戏剧性。 别墅的大门被灰斯兰特缓缓打开，刺目的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在那片令人眩晕的光明中，洛尘眯起眼，隐约看见大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肖像画——画中人的面容被光线模糊，但胸前别着的那枚衔着水蓝色宝石的眼睛领针，与灰斯兰特的一模一样。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破茧成蝶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肖像画的金框上跳跃，画中灰斯兰特的微笑与现实中如出一辙——那种带着秘密的、近乎顽皮的笑意。 “怎么样？我的肖像画？“医生抬手做了个展示的手势，袖口的钻石袖扣折射出七彩光斑。 洛尘的视线扫过画作，却在右下角发现一个奇怪的签名：不是“灰斯兰特“，而是一个模糊的、被刻意涂抹过的名字。“很传神。“他平静地回答，目光却追随着大厅里另一个身影。 一位身着传统女仆装的年轻女子轻盈地走来，她接过白大褂的动作优雅得像个芭蕾舞者。当她抬头时，洛尘注意到她淡金色的睫毛下，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这种瞳色在普通人中极为罕见。 “这位是艾希莉，“灰斯兰特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戏剧性，“她身上流淌着某个没落王室的血液。“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夸张的弧线，“据说祖上曾是陶森特王室的旁支。“ “日安，艾希莉小姐。“洛尘点头致意，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女仆回以标准的屈膝礼，但在低头瞬间，她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就像猫科动物见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直到那抹裙角消失在走廊转角，洛尘才转向医生：“你故意提及她的血统，是为了刺激我的记忆？“ 灰斯兰特笑了，那笑声像是摇晃的香槟杯里上升的气泡：“也许能帮助我的病人想起些什么？“他歪头的角度刚好让吊灯的光影遮住半边脸，“毕竟，你确实认识另一个'艾希莉'。“ “我认识？“洛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的绷带下，黑色纹身正在发烫。 “嗯，严格来说...“医生突然凑近，古龙水混合着消毒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你把她变成了怪物。“他的嘴唇几乎贴上洛尘的耳垂，“她被你的'感染'。“ 洛尘的呼吸一滞。刹那间，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月光下的城堡、尖叫的少女、从自己指尖流出的黑色雾气...但当他试图抓住这些影像时，它们又如同水银般从指缝溜走。 “我过去...究竟是什么人？“洛尘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灰斯兰特已经转身走向螺旋楼梯，他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一个让人忍不住追随的混蛋。“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挑高的门厅里产生奇异的回声，“不过别太着急寻找答案...“ 医生的身影在二楼平台停顿，逆光中只能看见他抬起的手腕——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正在倒计时。 “...琴弦绷得太紧会断，记忆追得太急会疯。“ 随着“咔嗒“的关门声，整个门厅突然暗了下来。只有肖像画的眼睛还在黑暗中发着微光，那枚蓝宝石领针如同活物般，随着洛尘的呼吸节奏明灭闪烁。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洛尘脚边投下一圈淡金色的光斑，他低垂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零。 空气突然凝固了。壁炉的火光诡异地静止，连灰尘都悬浮在半空。一个穿着宽大道袍的男孩凭空出现在洛尘身侧——那件道袍对他瘦小的身躯来说太大了，袖口垂落盖住了指尖，衣摆拖在地上，像条褪下的蛇皮。 “因为你让我们失望了。“男孩歪着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他的瞳孔像是蕴含星辰，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盏小星星。“完美的蛹应该自己破茧，而你...“冰凉的小手贴上洛尘的脸颊，“需要一点帮助。“ 洛尘没有躲开。男孩的指尖带着墓土的寒气，触碰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惊飞的鸦群掠过脑海——实验室的惨白灯光、锁链摩擦的声响、注射器里蠕动的黑色液体... “破茧成蝶？“洛尘轻声重复，目光落在男孩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上。铃铛没有响，却在微微震颤，表面刻着的古老符文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我为什么不能一直成为那蛹。” 男孩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你想永远当只虫子吗？“他突然踮起脚尖，道袍下摆掀起时，洛尘看见他的赤足上布满缝合的痕迹。“花开会谢，果熟会落...“男孩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沙哑，“万物皆有过去也皆有未来。你终要前进...这是你的命运。” “咔嚓“——玻璃碎裂的声响。男孩的身影如镜面般龟裂，碎片落地的瞬间化作黑雾消散。洛尘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厅里，只有肖像画上的眼睛仍在注视着他。 “不愿破茧的蝶...“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耳语，带着陈年古籍的霉味，“终将腐烂在自缚的茧房里。“ “奥托古斯，选择吧。” 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脑海，像深水炸弹般炸开无数记忆的泡沫。 洛尘沉默着转身向大门走去。黑色卫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决绝的弧线。他的每一步都踏在记忆与现实的交界线上，身后是安全的谎言，面前是鲜血淋漓的真相。 别墅尖顶的月光下，灰斯兰特晃荡着双腿。他的金发在夜风中飞扬，嘴角噙着孩童般天真的笑容。而投在瓦片上的影子却扭曲变形——那分明是一头展开骨翼的巨龙，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多有趣的选择题啊...“医生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液体在月光下呈现出血液的色泽。他的影子突然张开巨口，露出满嘴獠牙：“是永远做条躲在黑暗里的蛆虫...“ 夜雾弥漫的小径上，洛尘的背影越来越远。 “...还是成为撕裂夜幕的蝴蝶？“灰斯兰特仰头饮尽杯中的液体，喉结滚动时，颈侧浮现出细密的银鳞。他的笑声融入夜风，惊起一群沉睡的乌鸦。 警车的远光灯刺破夜色，在潮湿的沥青路面上投下颤抖的光斑。史密斯焦躁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汗水在他的制服后背洇出深色的痕迹。他不断扫视着街道两侧，寻找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却没注意到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瞳孔正在不自然地扩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愿你在地狱里还能领到养老金 “该死的黄皮猴子...“咒骂声卡在了喉咙里。车前突然出现的人影让史密斯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警车在距离那人影不到半米处堪堪停住。 “法克！找死啊？！“史密斯摔门而出，肥硕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正对他微笑——那笑容太完美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量角器精心测量过的。 “晚上好，史密斯警官。“男人的声音如同合成音般平滑，每个音节都精准得令人不适。他的夹克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是用某种非布料材质裁剪而成。 “你他妈谁啊？没看到车吗？有车不知道躲避吗？“史密斯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指触到额头时，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男人优雅地掏出证件，金属徽章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威尔·克莱恩，超凡事件对策局。“证件上的照片与眼前的人一模一样，连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都分毫不差。 史密斯粗鲁地抓过证件，指腹蹭过表面时，某种粘腻的触感让他本能地皱眉。照片上的威尔正对着镜头微笑，眼睛却诡异地追随着观察者的角度——就像现在这个活生生的威尔一样。 “超凡...什么玩意儿？“史密斯将证件甩了回去，“老子今天确实碰到怪物了，而且已经报告——“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威尔歪头的角度超出了人类颈椎的极限，“你不是已经亲手放走了它吗？“ 史密斯看着那个男人内心升起一股厌恶感，就像看到了一坨狗屎。 “我怎么知道。”连史密斯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有些暴躁。 这句话像钥匙般转动了某个锁孔。史密斯突然想起巷子里的细节——那些触手缠绕上他手臂时的冰凉触感，怪物钻入下水道前回头的一瞥，以及...以及他自己站在污水口前，机械地让开身子的动作。 “不...它逃走了...钻进下水道逃走的。我不是报告过了吗？“史密斯的声音开始发抖，太阳穴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抬手按住额头，却摸到皮肤下蠕动的异物。 “真的是这样吗？也许它就在这里？就在我们两个的周围？”威尔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史密斯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下意识地后退。 威尔向前一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有着太多关节的手臂和不成比例的头颅。“史密斯警官，你知道'超凡辐射'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就像核辐射，但更...亲密。看到它们的人，要么发疯，要么产生幻觉或者...“ 匕首出鞘的寒光一闪而过。史密斯迟钝地低头，看着自己腹部裂开的伤口——没有血，只有无数细小的血色触须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像一窝苏醒的蛇。 “...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威尔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些触须在空中舞动，尖端裂开露出环状利齿。 “你的意思我也...”史密斯干巴的回答到。 “不，我想你的情况更加严重一点。”男人无所谓的笑了笑。他捏住匕首将其甩进史密斯的眼眶中，而对方连叫也没有叫一声。 “你难道不觉得你走路轻飘飘的？而且很饿吗？” 史密斯茫然地摸了摸伤口：“我...很饿...“他的声音开始失真，混合着某种黏腻的水声。记忆的碎片突然清晰起来——巷子里根本不是他英勇搏斗，而是那些触手温柔地钻进了他的鼻孔、耳道和嘴角，而他就那样站着，像具听话的木偶。 “你被寄生了，警察先生。“威尔转动着匕首，刃口反射出史密斯正在异变的脸——他的下巴裂成了四瓣，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锯齿状牙齿。“最讽刺的是，你以为在保护那个亚裔小子？“威尔突然大笑起来，“其实是它在通过你的眼睛观察他啊！“ 警车的顶灯还在无声闪烁，红蓝光交替照亮这场噩梦。史密斯——或者说曾经是史密斯的生物——发出非人的尖啸，触须如暴雨般射向威尔。而对策局的特工只是微笑着举起匕首，刃口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在夜色中如同燃烧的火线。 “晚安，警官。“威尔轻声道，“愿你在地狱里还能领到养老金。“ 月光被乌云吞噬的瞬间，街灯“滋啦“一声亮起。一只漆黑的渡鸦落在灯柱顶端，血红的眼珠转动着，突然歪头看向下方独行的身影。而它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扭曲变形——那团黑影竟自行抬起羽翼，为自己梳理着羽毛。 洛尘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黑暗像件合身的旧衣包裹着他，带来某种近乎温暖的熟悉感。远处，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在夜色中跳动，救护车的顶灯将树影染成蓝红交替的诡异颜色。 “找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今晨离开时在墙角刻下的记号——三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此刻正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记忆像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块块浮现在意识的浅滩。 自动门滑开的声响惊醒了打盹的实习护士。莎妮揉着眼睛抬头，兜帽下那张苍白的脸让她瞬间清醒。年轻人的黑眸深不见底，注视她时如同两潭冰封的湖水。死神来临了。 “您好，需要...住院还是看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手指攥紧了值班表。这个病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像柄出鞘的利剑。 “444病房。“洛尘的声音很轻，却让护士站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他摘下兜帽时，黑发间一缕银丝闪过，如同夜空中掠过的流星。 莎妮倒吸一口冷气。444——那个被医护人员私下称为“死神病房“的禁忌号码。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青年，除了略显苍白的脸色，根本看不出任何重症迹象。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病房 “需、需要我扶您上去吗？“她的视线落在洛尘的腰间，病号服下隐约透出渗血的绷带轮廓。 洛尘突然掀起衣摆，染血的绷带缠绕在精瘦的腰腹间，已经渗出暗红的痕迹。“换药。“他简短地说，仿佛那狰狞的伤口不存在般平静。 “呀！“莎妮捂住眼睛，指缝却诚实地张开了些。年轻人的腹肌线条分明，伤口周围蔓延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至、至少等进病房再...！“她的耳尖红得发烫。 电梯上升的嗡鸣声中，莎妮偷瞄着身旁的乘客。洛尘盯着楼层数字，侧脸在荧光灯下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冷峻。 “先生是怎么受伤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枪伤。“洛尘的目光依然固定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同伴没挺过来。“ “对不起...“莎妮绞着手指，电梯突然一阵晃动，她不自觉地抓住洛尘的手臂。年轻人的体温低得惊人，仿佛皮下流动的是冰水而非血液。 “叮——“四楼的指示灯亮起惨绿的光。走廊尽头的444病房门牌微微倾斜，像张歪嘴冷笑的鬼脸。莎妮的手心渗出冷汗，钥匙串在寂静中发出不祥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洛尘的影子——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那团黑影竟然没有跟随主人的动作，而是独自转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对着墙壁做出“嘘“的手势。 “咦！？“莎妮的惊叫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这位实习护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病历板。“先生...你的影子。”她刚刚分明看见——洛尘的影子在无人移动的情况下，自己转向墙壁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影子？“洛尘转过头，灯光下的黑影安静地匍匐在脚边，随着他的动作正常移动着。 “可...可能是我太困了。“莎妮强笑着揉了揉眼睛，钥匙串在她颤抖的手中叮当作响。推开444病房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许久未通风的藏书室。病床上的被褥保持着今早的褶皱，连床头柜上的水杯都摆在原处——确实如传闻所说，清洁工从不轻易踏足这个房间。 “我去拿绷带和酒精。“莎妮几乎是落荒而逃，关门时甚至不小心夹到了自己的衣角。 病房重归寂静。洛尘站在窗前，万家灯火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点，却没有一盏为他而亮。他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那枚水蓝色的水晶胸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衣物中。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晕，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灰斯兰特...“洛尘摩挲着胸针上精致的鱼鳞纹样，某种遥远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一个金发男子站在血泊中，将这枚胸针别在一个昏迷少年的衣领上。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能进来了吗？“莎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先前平静了许多。 “请进。“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金属托盘里整齐摆放着消毒用品。当她揭开最后一层染血的纱布时，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洛尘苍白的胸膛上，一幅诡异的图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扭曲的黑色线条交织成树与龙的形态，枝干如血管般蔓延至锁骨，根系则深入腹肌的沟壑。而枪伤恰好位于龙眼位置，渗出的血珠像是给这条沉睡的龙点上了瞳孔。 “这...这是...“莎妮的视线无法从图腾上移开。那些线条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在她注视下变换着形态。耳边突然响起窃窃私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吟某个古老的名字。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处枪伤，指尖距离皮肤还有寸许时—— 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莎妮如梦初醒，冷汗已经浸透了护士服的背部。接下来的换药过程，她全程紧闭双眼，可那些黑色线条仍在她眼皮内侧闪烁，如同灼烧后的视网膜残影。 “你还好吗？“洛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莎妮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环抱着病人——她的手臂绕过洛尘的肩膀，绷带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白色桥梁。年轻护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背部的肌肤。 触碰到的那一刻，莎妮的指尖传来触电般的刺痛。她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但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摸到了...鳞片？ “马上就好。“她强作镇定地系好绷带，却在后退时撞翻了治疗车。器械散落一地的声响中，莎妮没有看见——她掉落的名牌被洛尘的影子悄悄吞噬，而病床上的年轻人，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自己胸膛上被白色纱布包裹住的黑色图腾。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痕。洛尘的呼吸逐渐平稳，胸膛上诡异的图腾随着呼吸节奏明暗变化。病房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仿佛浸透了某种不可见的黑色物质。 “这具身体...的秘密。“他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呢喃，“比我想象的更多...“ 当监护仪的心跳线变得规律时，地板上静止的影子突然泛起涟漪。先是手指般的突起，然后是完整的肢体——七个漆黑的人形从地面缓缓升起，轮廓边缘不断滴落着沥青般的物质。它们围着病床站成一圈，没有五官的脸上却流露出诡异的虔诚。 为首的影子大胆的俯下身，液态的“手指“轻轻拨开洛尘额前的碎发。月光照在年轻人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珍珠母般的光晕。所有影子同时震颤起来，仿佛在无声地欢呼。 “莎妮...“一个影子突然裂开锯齿状的“嘴“，发出气泡破裂般的声响。这个名字像咒语般在影群中传递，每个复述的音调都扭曲得更加非人。 达成共识的刹那，影子们如同退潮般涌入地板缝隙。它们沿着医院走廊的阴影疾行，经过之处，墙上的应急灯闪烁不定，监控屏幕雪花纷飞。在护士站的柜台下方，一团黑影悄然凝结，注视着正在填写值班记录的莎妮——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史密斯之死 年轻护士突然打了个寒颤，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墨痕。她抬头四顾，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那支钢笔的影子正诡异地扭曲着，渐渐形成一只指向444病房的“手指“。 夜风掀起窗帘，病床上的洛尘无意识地勾起嘴角。他的梦境深处，无数黑色丝线正编织成巨大的茧。而在城市的下水道中，某个被史密斯“放走“的怪物突然停下蠕动，所有触须同时指向医院的方向，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 黎明前的黑暗中，整座医院的影子都在不安地躁动。窗棂的投影化作牢笼，树影扭曲成求救的手臂。最细微的阴影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解放...““杀戮...““属于我们的时代...“ 监护仪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洛尘猛地睁开双眼。窗外阳光灿烂得刺眼，万里无云的蓝天像块毫无瑕疵的蓝宝石。他缓缓坐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 “新的一天...“他的低语被粗暴的开门声打断。 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警官站在门口，警徽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你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警惕，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病房每个角落。 洛尘平静地转过头，目光却先落在了警官脚下——那团影子不正常地扭曲着，边缘如同沸腾的沥青。“怎么了？“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史密斯死了。“警官紧盯着洛尘的反应，“我们以为是你干的。“当看到年轻人苍白的脸上只有困惑时，他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但恐怕你还是得跟我走一趟。“ 停尸房的冷气让洛尘裸露的手臂泛起鸡皮疙瘩。不锈钢台上，史密斯的尸体被白布覆盖，只露出一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脸——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乱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能闻到须后水的淡香。这个总是邋遢的胖子，死前居然如此认真地打理过自己。 “看看他，“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个男人已经在尝试改变了。“道童模样的孩子蹲在尸体旁，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他的小手穿过实体，徒劳地想为史密斯合上眼睛，“你连装装样子难过都不会吗？“ 洛尘掀开白布，史密斯腹部的巨大空洞触目惊心——内脏被掏空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皮肉包裹着骨架，像件被虫蛀空的大衣。他感到胸口发紧，却挤不出一滴眼泪。这种空洞的感觉很熟悉，仿佛他的泪腺早就干涸了千年。 “你当然哭不出来，“道童冷笑，“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他突然跳上停尸台，透明的脚丫踩在史密斯胸口，“你看有人因你而死了！“ “因我？“洛尘的声音依然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白布。 “他大半夜开车出来干什么？减肥吗？还是下班赚点外快当出租车司机？“道童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是来找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啊！“ “这样不过是你的推理，你有什么证据吗？”洛尘淡淡说道。 “先生？“警官疑惑地看着自言自语的洛尘，他一会一个推理一会一个证据还以为在和自己交谈呢，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你在和谁说话？“ 洛尘如梦初醒般松开手，白布滑落盖住了史密斯的脸。“抱歉，走神了。“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嘴角的弧度精确得像个面具。 汉森警官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过平静，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更可怕的是，短短几天内，与他有关联的两个人相继惨死——先是那个穿古董裙的女人，现在是史密斯。警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手按上了配枪。 “我们...先回警局做笔录吧。“汉森的声音有些发干。在带洛尘离开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停尸台——白布下，史密斯的轮廓似乎缩小了一圈，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蚕食。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洛尘的影子边缘，隐约有细小的触须状物质在蠕动，而汉森的影子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细细的、绞索般的黑线。 走廊的荧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查理警长从楼梯转角缓步走下，指间夹着的香烟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不定。烟雾在他皱纹深刻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让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更显锐利。 “不必了，汉森。“查理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停在距离洛尘三步远的地方，皮鞋尖刚好踩在年轻人影子的边缘——那里正不自然地蠕动着。 “头儿，这是什么意思？“汉森的手还按在配枪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向史密斯的尸体，那个总是满嘴脏话的胖子现在安静得像尊蜡像。 查理深吸一口烟，火星瞬间烧到了滤嘴：“这案子——不，所有相关案子——都不归我们管了。“烟灰簌簌落下，在瓷砖地上形成一小片灰烬，“上面派了专案组。“ “可是史密斯的死——“ “我说了！“查理突然暴喝，声音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他掐灭烟头的方式令人毛骨悚然——直接用拇指和食指碾碎火星，皮肤烧焦的滋滋声让汉森胃部抽搐。“那些人比你想象的更专业，“警长摊开手掌，被烫伤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果整个联邦系统都烂透了，他们就是唯一的例外。“ 洛尘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查理脸上。当警长提到“专案组“时，他注意到对方左眼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条件反射的畏惧。“名字？“洛尘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划过金属。 “你很快就会知道。“查理扯了扯领带，喉结上的陈旧伤疤一闪而过，“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道童幽灵般浮现在汉森肩头，半透明的小脚晃啊晃，每一次摆动都带起细微的冰晶。“看啊，“他在洛尘耳边低语，呼出的气息凝结成霜花，“这些人怕你怕得要死呢~“ 喜欢升格之夜请大家收藏：()升格之夜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