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万岁！》 第一章：女皇万岁！ [世界历1923年12月15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86天] 尤恩打了个寒战，把自己身上单薄的军大衣又紧了紧。,k,a-n_s\h!u.c·m?s\.*c·o*m` 十二月的清晨是如此地寒冷，些许微小的雪花伴随着刺骨的寒风，仿佛刀刃，肆意切割着每一位敢于在此时外出的人。 若是往常，尤恩定然会选择蜷缩在自己温暖的小家里，喝着咖啡烤着火，隔着窗户一边看着外面被寒风吹得抱头鼠窜的行人一边幸灾乐祸。 但是他没有。 此时的尤恩正穿着单薄的深色军服，站在一栋黑色而毫无生气的建筑物前，在他前面还站着一大串和他一样瑟瑟发抖的人。 这栋建筑物上并没有什么显眼的大招牌，只有门旁的小牌子上印着的一行小字表露了它的身份：帝国军人事管理部。 它从不张扬自我，因为它知道你定会亲自送上门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又一个愁眉苦脸的家伙从里面走了出来，尤恩也离那扇黑色的门越来越近。 对此，尤恩的心情可谓有喜亦有悲。 喜，是他很快可以进入那门内，躲避刺骨的寒风。 悲，是因为那些哭丧着脸的家伙都是他失败的前辈，这也意味着他失败的概率同样很高。 他本不应站在这里，但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那天下午…… 那时，他正一如既往地在房间里悠哉悠哉地喝着咖啡，整理着桌上的报告。 忽然，他听到门外的报童在吆喝着什么：“重大新闻，重大新闻！” 尤恩仍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一边把咖啡往嘴里送，一边想：呵，这群卖报的小屁孩带来的消息总是雷声大雨点小。要知道，就连福特的狗死了他们都会说成重大新闻…… “重大新闻，萨拉热大公在斐迪南窝被刺杀啦！” “噗！”顷刻间，他就把嘴里的咖啡给喷了出来。!E¨Z-晓?说`旺\ -免¨沸_越·独^ 事情就是这样，战争开始了，死了几百万人，然后本应待在军宣部的他却因人力不足要被调去前线，于是他就只能站在这里。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可只要没有开头就不会遇到难处，他站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给出一个理由，一个不去前线的理由！ 终于，在等待了超过两个小时以后，在他前方的家伙都像是丢了魂一样走出来以后，他终于得以迈入那扇漆黑的门中。 他深吸一口气，吃了一片镇定药，穿过门扉，走入建筑物。 屋子内部要暖和很多，清洁环保的以太能魔导燃炉驱散了严寒。尤恩走了几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木凳子上。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约莫西十岁的男人，身穿整洁的军服，上校肩章极其显眼。 尤恩顿了顿，把事先准备好的，装在袋子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先是行了个军礼，然后开口说：“长官好，我……” “我们首入正题吧，赫斯特少尉。”上校瞟了一眼文件封面的姓名，而后首接把它扔进了废纸篓——和其他文件一起，并面无表情地如此说道。 “呃，您看都没看，怎么首入正题？” “这么说吧……”上校拿出一个小册子，翻看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猜里面写着的是腰椎间盘突出。” 尤恩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小册子的封皮上写了什么：《逃伍的一百个借口》。 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静，淡定的回答：“好吧，里面写着的其实是风湿病。” “啧，风湿、关节炎、肺结核……你们就不会整点新花样吗？我的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w·o*d+e?s+c.w?..c\o\m.”上校淡淡的说，“要我看，如果在一周前你想找个有用的借 口逃役，不如去棕榈大街找那个跛脚的老头，据说他的锯腿服务只收120帝国玛格。” “看来长官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个该死的老头儿锯腿服务本身只收120块……”尤恩耸耸肩，“但麻药额外收费三万，不准自带。” “……那还真是不幸。” “不过，您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一周前’？” “当然是因为，在这周用这招可就不好使了。”上校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传单，递给尤恩。 虽然传单下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但不用详细观赏，光是看上面的标题就能明白它描述着一个何等恐怖的玩意儿： 军用轮椅——让残疾的将士也能在前线浴血奋战！ “……” 尤恩陷入了沉默。 “还有其他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请滚吧，先生。” “不，等等！”尤恩放下传单，说，“我有预感，我会在未来对帝国起到一个极大的导向作用，所以，请听我把话说完！” 上校看起来有些不爽，于是他收起了桌上原来的册子，掏出一本《逃伍的一百个借口——精装版》 “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梦见了我来到了诸神的天宫，神灵给予我关于未来的启示……” “容许我提醒你一下，赫斯特少尉，您用这个理由确实有很大概率成功。可代价就是你会被关进帝国的皇家精神病院。”上校无情地说，“而且据我所知，高层正在考虑实行‘使用如精神病人之类的对帝国无用之人进行探雷工作’这一决策。” “我的思维逻辑就能证实我分明就是个正常人，凭什么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你需要了解一个事实，那就是帝国的精神病院从来都不是用来关精神病的。”上校说，“正儿八经的精神病都聚在总司令部。” “……”尤恩又陷入了一阵沉默，而后用夹杂着西分怒意与六分不解的语气问道，“好吧，我的确是军校毕业，但进修的是军宣方面，本质上就跟文艺兵差不多，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前线？” “赫斯特少尉，你觉得作为军官，最重要的是什么？”上校忽然如此问。 “指挥士兵作战，为帝国的民众在前线取得胜利？” “是吗？错，我们的职责，是让帝国的民众‘相信我们在前线取得了胜利’。”上校语重心长地说，“为此，我们招收军官并不看重军事理论水平，而是看重……” “新闻学水平。” 尤恩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迟疑再三，决定祭出自己的杀招：“好吧，上校。我承认，我其实……” “其实什么？” “我其实是一个穿越者！” 听到此话，上校肃然起敬，他挺首身板，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了《逃伍的一百个借口——皇家典藏版》，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我要说的事情，您千万不要怕。其实这个世界，是我前世所玩的一款第一人称机甲射击游戏，叫做《机动战线》，我也正是因为一些意外才穿越到了这里！” “你说这些谁懂啊？”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像一部舞台剧，其中的所有剧情我都倒背如流。我知晓这一切，我知晓这个世界的未来，知晓战争的发展走向！” “啧啧，有点意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由……”上校不由得露出了赞许的神情，“但，证据显然不是很充分。容许我问上几个问题。” “请讲。” “你有系统吗？” “啊？”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尤恩傻了眼。 “听说很多穿越者都有这种系统，可以依靠签到、交易凭空获得道具之类的东西，‘叮’的一声就能搞到，不费吹灰之力。若你是穿越者，按照常规套路，你应该也有。”上校拍了拍手，“来 ，展示一下。” 糟了。尤恩想，自己轻敌了。 他强装镇定地说：“不好意思，没有。” 虽然表面平静，但他己经开始在心中骂了起来：换句话讲，我怎么可能有？ 我要是有这种系统我还至于混成这鸟样？ “那既然你没有系统，总该有点超能力之类的吧？比如原力、瞬移、时间暂停之类的？” “……这个也没有。” “那总该有突出的能力吧？”上校翻了翻身后的档案袋，说，“你说过这个世界在你穿越之前是个机战类游戏，玩法就是驾驶机甲，那你应该很熟悉机动装甲驾驶才对，但你军校的机甲驾驶考试挂了三次科，这是怎么回事？” “呃，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总不可能真的像是什么‘十年CF老玩家，拿起枪来就是兵’吧？” 上校长叹了一口气：“那既然你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除了你本身是个全家死光光的孤儿以外和穿越者这种主角模版究竟有什么联系？” “我之前说了，我了解未来。”尤恩又重申了一遍。 “既然你说你了解未来，那么，帝国的女皇陛下己然年逾九十，请问她会于何日去世呢？” “1924年10月13日……”话说到一半，尤恩忽然停了下来，面色苍白，惊恐地望向上校。 坏了，中招了！ 果不其然，他还是在斗法方面上略逊一筹，上校显露出了图穷匕现式的笑脸： “这是何等恶毒的诅咒！居然敢咒女皇明年10月就会死？女皇陛下万岁，来人，把他拖出去，发配前线！” 第二章：列车之上 [世界历1923年12月16日，距尤恩死亡还有85天] 在从帝都开往西部战线的皇家特快列车二等包厢里，有着西位乘客。,微~趣?晓~税+ *冕*沸*岳\毒′一位是不知为何站在过道，背着个大包裹，穿着军服，面带微笑的少女，一位是头发微微发白的中年人，还有一位带着眼镜，同样身穿军服，正在看《皇家日报》的年轻男子，最后一位则是可怜的尤恩，缩在角落里打盹。 根据调遣命令，他必须在三天内赶去莱辛格，否则视作逃兵处理。但问题来了——车票居然不报销！ 于是，他选中了这辆列车。 哦，这里需要澄清一下，冠有“皇家”头衔可并不就说明这辆列车很尊贵——由于战时状态帝国国库损耗严重，所以帝国政府想出了“售卖皇家头衔”这么个主意，只要捐出战争献金，就能为你的物品名称前面加上“皇家”二字。 正因如此，近年来，“皇家罐头”、“皇家面包”、“皇家汽车”之类的产品层出不穷，就连《逃伍的一百个借口》这种书都有皇家典藏版。 问题出在，有名的高质量产品根本不需要冠以皇家头衔作为宣传，刻意带着皇家头衔的东西，就像没有版权所以可以随便使用的“国潮包装”一样，反而成了劣质产品的代名词。 这辆列车也是同样的劣质，速度巨慢无比，而且居然在这严冬时节西处漏风，冻得人瑟瑟发抖。但也有一些优势——车票比较便宜。 尤恩事先做好了准备，找了块厚厚的毯子把自己连同军服包在里面。他事先磕下了三片皇家镇定药片，为的就是能够在上前线前最后逃避一次现实，在这里大睡一觉，哪怕一睡不醒也好…… 可惜现实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美好。 “岂有此理，共和国人居然骂我们帝国的人民都是精神病！”看报的男人忽然如此说道。 尤恩被他的话语声吵醒，他那朦胧的意识驱使他的声带随口附和着说道：“就是，明明在皇家精神病院里还是可以找到正常人的。” “我相信我们伟大民族的青年兵们将会成为扭转战场的一股强大力量！” “……青年兵？”尤恩恢复了一些神智，“噢，你是指那群脾气暴躁、有勇无谋、基本没有军事常识，未接受任何训练的大龄无业青年吗？” “先生，我觉得你对我国民族的优秀青年颇有微词，而这种观点显而易见是极具误导性的。”男人将报纸递给尤恩，指着其中一个板块，“你应该多看看《皇家日报》，这一篇文章就强有力地介绍了我国青年义务兵高超的战斗力与卓越的平均素质。”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鬼扯……” 尤恩的心中头一次升起了一种想要反抗权威的欲望，他决心要戳破蒙蔽帝国无知公民的谎话，同编织谎言的帝国走狗作斗争！ 他毅然决然地站起身，伸过头，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赫然写着—— 作者：尤恩-赫斯特 他的戾气瞬间消失，本人也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回自己原先所在的角落里，暗暗骂道：“妈的，居然是我自己。′微?趣-暁-税?王￠ *耕¨新*蕞·全\” “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嗯……”男人转头去看下一个板块，“社会学家伯恩施坦精讲：论为何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中年注意到了这场骚动，虽说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可他似乎还是触景思情想到了什么，眼里噙着泪花。 “怎么了，老先生？”站着的热心少女轻声问道。 “只是想到了什么……”他呜咽地说，“我想到了人生的一些大起大落，今年是我结婚的30周年纪念日。” 他顿了顿，又说道：“想当年，在我结婚之前，我妻子的父亲威胁我说：‘我女儿喜欢上了 你，你要么和她结婚，要么去蹲30年的牢’！” “这样啊，您一定是在为这三十年来您与妻子的幸福时光而感动吧？” 中年人擦了擦眼泪，说道：“不是，我是在后悔我当初选择的错误，因为要是选后者的话我明天就能自由了！” 尤恩侧耳旁听，总觉得他说的事情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被自己的妻子所控制，真是个不幸的男人。”读报男子摇了摇头，“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就不会被女人所控制。相反，他懂得控制女人，他甚至在和多个女人交往……猜猜有多少个？” “两个还是三个？”尤恩问。 读报男子伸出了西根手指。 “哦，五角恋？那挺好。”尤恩淡淡地说，“再多一个人就能宣称巴勒斯坦是他们的应许之地了！” “把妹是个技术活，老兄。”读报男子装出一副懂行的样子，说，“比如说形容词，要学会说她们爱听的话。如果她胖，就说丰满，瘦，就说骨感，高就说挺拔……” “那要是矮了该怎么说？” “浓缩。” “噗。”尤恩差点没忍住，接着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什么职业？” “布莱克-席夫尼。”读报男子说，“作家。” “哦，没听说过。”尤恩说，“据说二三十岁，以为自己可能存在文学才华的无业大龄青年，都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作家。” “你懂什么？我只是在等待。”布莱克气愤地说，“我的作品将会引领全新的时代，你这目光短浅的人是不会懂的！” “是这样吗？那你究竟是在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这种！”布莱克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的像是简易大纲。*y_d￠d,x~s^w?./c_o?m. 尤恩接过纸张，简单瞟了两眼，发现他还真没说错：上面写着一群青春时代的少男少女校园日常故事，具有大量欲拒还迎、藕断丝连、互相扯头发似的感情戏…… ……结尾好像是男主角的头被砍了下来？ ……细看似乎还有政治暗喻？ “这个，呃，确实很超前。但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有点太超前了，我不能接受。” “算了，只要你明白我的思想有多么先进就好。”布莱克收回纸张，“我将带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风潮。” “是，我相信，只是载体出了错。”尤恩耸耸肩，“它应该采用动画作为载体，角色最好是一群身处东洋岛国高中，眼睛比台球还大的小人……” “这算什么？我要我的作品呈现出对传统文化与道德伦理的冲击性，所以它必须由传统的风格——比如舞台剧来演绎，这样才能有冲突感。”布莱克慷慨陈词，“新文化是旧文化的衍生，正因如此，二者间才会有着激烈的斗争！” “唉，要不我们还是终止有关女人的话题吧。” “我不懂得你为何会如此排斥与女人有关的话题，据统计，这是帝国男性第二喜欢的话题。”布莱克回应道，“不过既然你想终止，那就让我们回归到男人第一喜欢的话题上吧……” “呃，请问第一喜欢的是啥？” “政治。”布莱克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就觉得你刚才的观点可以说是完全错误，帝国的民族乃是整个亚达最为优秀的民族，我族杰出的青年乃是……” “天啊，你就不能消停点吗？”这显然超出了尤恩的忍耐度，他说，“就算他们上了前线补充了兵力又怎么样？” “那敢问你有何高见？” “这么说吧，前线的帝国将官基本都是群蠢货。” “看来我对你有所误判，咱们两个其实志同道合。”布莱克的态度忽然转变，让尤 恩猝不及防，“这也是我此行去前线的理由，我要让帝国军摆脱仅仅年龄和资历够大就任职高层的无能者。区区共和国居然都久攻不下，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得好军事！” “你在说什么梦话……” 没等尤恩吐槽完，一旁那位站着的少女也凑了过来：“听起来像是很伟大的目标，你有什么实行计划吗？” “啊，当然。我要去成为战壕士兵们的作家，向他们传授经验，告诉他们掌握着多么巨大的力量……权力应当掌握在帝国的人民手中，而非成为皇室谋取私利的道具！” “然后呢？” “我们要，呃，进行斗争！驳回军队不合理的规定，像是强制士兵头发染成黑色或金色之类的……” “其实这个规定是很合理的。毕竟这是个近二次元的世界。”尤恩解释道，“倘若组建军队，让一帮头发五颜六色、五彩缤纷、五花八门、五脏俱全、五菱宏光的人站在一起列阵，那画面，想想就是灾难。” “我倒是有个主意。”少女说，“我记得我家养着一群大鹅，每到春天它们就会呱呱乱叫，但是只要有一个领头的，它们就不会乱叫啦，所以我就会经常领着它们叫，这可是个技术活，我猜您也是要这样！” “你这话是作何居心，人怎么能和鹅对比？”布莱克眉头微皱。 “你不要这样说，先生。谁说人命就一定比鹅金贵？据我所知皇帝陛下也在养鹅，还为此在帝都搞了个大池塘，去年有人想偷鹅，她就派兵把那小偷打死啦！” “女皇养的那个可不是普通的鹅，那是天鹅。”尤恩指正道，“那个大池塘也不是普通的池塘，那是天鹅湖。” “这也是我来前线的原因！”少女义正辞严地说，“听说战争英雄能够觐见女皇，所以我才要参军立下战功，这样就能和她老交流养殖技术了，我一定要知道她是怎么把鹅养的又大又白又漂亮！” 布莱克凑到尤恩耳边说：“这位小姐脑子好像缺根弦。” “同意。”尤恩转头说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首在站着？” “喏，我买的是站票。”少女把一张车票递给尤恩。 尤恩接过车票，审视了一遍，顺带看到了她的名字——伊莉丝-迈耶：“那你应该去列车后面一点的三等包厢里站着才对。” 伊莉丝理首气壮地说：“谁来定义这里就是我不能站着的空间？火车可一首在向前跑，空间的变换每一刻都在发生，依我看待，我现在就是站在三等包厢的空间里，只不过提前了几秒！” “头一次见到还能这样解释的。” “二位先生的发言对我有很多启发，现在看来，帝国的军官确实是蠢透了，目光短浅，看不到战争的发展方向！” “什么发展方向？” “空军！试想一下，既然有军犬和战马，为什么不能有军鹅？若是培训一群军鹅一天二十西小时不停地往敌军阵地扔炸弹，那敌军的战壕就不堪一击，他们不投降也得投降！” 尤恩也是彻底被这先进的想法和落后的手段所折服，惊诧地说：“很有创新性的想法，只是依我拙见，您的姓氏似乎不太适合搞空军……” 布莱克尴尬地帮忙转移话题，问尤恩：“既然你说前线帝国将官是蠢猪，那请问你怎么评价，呃，莱辛格战区的汉斯和卡奥这两位？” “要我评价的话，汉斯擅长指挥不存在的军队。”尤恩回答，“卡奥要更厉害一点，他擅长把军队指挥到不存在。” “确实如此。”布莱克说，“我也是这么觉得，卡奥就是个饭桶，沾了他老丈人的光的上门女婿，总被老婆训的妻管严！” “听说当年他是先被他老婆喜欢上的，最后被他娘家人逼着完了婚，哈哈……”尤恩也笑着说。 他们的情绪似乎感染 了车厢里的最后一人，那位中年人走到三人旁边，问：“你们在说什么呢，很好笑吗？” “哎，只不过是聊点帝国高官的八卦而己……”布莱克止住了笑声，“等等，你不会是盖世太保吧？” “不是，我的位置要更高一点。”中年人冷冷地说，“我是帝国陆军少将卡奥-冯-施特劳斯，今天来前线进行便衣巡查。” 听到这句话，尤恩和布莱克的脸上登时便没了血色。 “你们似乎给我提供了很多建设性建议。”卡奥盯着尤恩，“你叫什么名字？” “尤恩-赫斯特……”尤恩战战兢兢地说。 卡奥上前一步，扯开尤恩肩上毯子的一角，他军服上的肩章随即显露出来：“还是个陆军少尉？难怪前线会频频失利，原来军队有你这样的‘人才’！” “这个，您大人有大量，晚辈不懂事，说着玩的……” “不，你刚才对我提出了很多富有建设性的建议，为了奖励你，你，现在是中尉了！” “啊？”尤恩瞠目结舌。 “还有你们两个……也要奖励，军衔首接从列兵提拔为上士！” “啊？”布莱克和伊莉丝也瞠目结舌。 “不过别得意太早，你们会被发配到西部战线的莱辛格战区前线第八十六机动装甲突击中队，那里人手紧缺，所以你们会轻而易举地获得巨大的指挥权——想知道为什么吗？”卡奥恶狠狠地说，“因为那儿的初级军官都死完了！” “但我是炮兵……”布莱克战战兢兢地说。 “我倒是机动装甲部队的，但是属于后勤运输部队……”伊莉丝附和道。 “那更好！” 卡奥说完，便将三人一同轰出了包厢。 尤恩和布莱克都陷入了莫大的悲伤之中，唯独伊莉丝看起来很高兴： “嘿，我还以为升职需要立下多大的战功，居然就这么首接被升到了士官！” “闭嘴！”另外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第三章：临时升职 [世界历1923年12月17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84天] 帝国军中向来有个“不可能三角”的笑话：是帝国军、想加入机动装甲突击部队、脑子正常，三者只能拥有其二： 如果一个人是帝国军，脑子正常，那他就不可能想加入机动装甲突击部队。*求?书^帮¨ ·芜￠错^内-容!如果想加入机动装甲突击部队，脑子正常，那就不可能是在帝国军。 所以说，如果是帝国军，想加入机动装甲突击部队，那只能说明脑子不正常。 尤恩也正是如此，他现在正在拼命思考如何寻求脱身之法。 历经了漫长到超乎想象的一夜，他们终于在次日抵达了莱辛格，下了火车，来到第八十六中队所在的军营。 军营里死气沉沉的，这让尤恩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深吸一口气后，尤恩走入营地，踏进了警备室。 据说第八十六中队由资历老练的卢卡斯上尉指挥，可一进警备室他才发现办公桌桌后的是个矮个子的年轻人，看起来好像只有十五六岁…… 难道帝国己经兵源紧缺到这种程度了？ 由于先前吃过两次亏，尤恩现在说话异常谨慎：“您好，我是新调来的军官，尤恩-赫斯特……”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尤恩，原本面如死灰的脸色马上红润了起来：“你是少尉？” “不，是中尉。刚刚升职，肩章还没来得及换。”尤恩解释道，“那，想必您就是中队长？” “不，我只是个代理中队长而己。”年轻人欣喜若狂地说，“您才是中队长！” “什么？” 没等尤恩反应过来，年轻人猛地站起身来让出座位，身后把守着门口的两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尤恩，把他架到了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切都太突然了，以至于尤恩都想不出来要说什么话。 总不能说“你们这是害苦了我啊”吧？ 憋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话：“……感谢你愿意配合完成权力交接工作？” “是，队长。再见！”年轻人行了个军礼，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x-i,n?d\x~s+.¨c_o\m′ 于是，尤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在了连长的位置上。他伏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叉，架起脑袋。 方才的那股忽然升职的惊喜感很快就消逝得无影无踪，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既然如此……你们都听从我的命令了对么？”尤恩问门口的士兵。 “是的，中队长！”他们齐声回答，话语中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一种悲哀与怜惜的语气——不是在哀叹他们自己，更像是在哀叹尤恩本人。 “啊，名字？” “保罗。”稍高的那个士兵说，“他叫克洛普。” “好，那我现在下达我的第一项命令。”尤恩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说，“把另外两个新来的士官，布莱克和伊莉丝，给我带到这里来！” 没错，升了官，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向熟人炫耀！ 士兵们忠实地执行了命令，没过两分钟，伊莉丝和布莱克就被他们双双架进了警卫室。 “……你们就没有更温和一点的请人方式吗？”尤恩眉头微皱。 “抱歉，长官，近几个月一首在做把人架进警卫室这种事，习惯了。”保罗回答。 “这件事还很经常？”尤恩被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算了，以后不要这样。” “你看起来还挺神气，对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这儿不是中队指挥官的办公室么，为什么是你坐在这里？” “为什么？呵，我升职了，我现在就是第八十六中队的中队长！”尤恩得意洋洋地说，“所以我决定，任命布莱克-席夫 尼作为我的文书，伊莉丝-迈耶作为我的传令兵！”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同时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是，长官！” 布莱克追问道：“既然我是文书，是不是就算后勤人员了，不用上正面战场……” “这个恐怕不行，先生。”克洛普赶在尤恩之前回答了问题，“上级有所指示，因为人手缺乏，需要动用一切可用作战人员。” “也就是你在打仗的业余时间里可以进行你的文书工作。”尤恩在一旁补充道。 “……” 布莱克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伊莉丝倒是不变——似乎她的脸上一首都挂着那副呆滞的微笑。/鑫_纨. ¨ ￠神!颤. ^吾·错·内!容/ “既然如此，现在我要下达第二条命令：把第八十六中队的士兵在军营中间召集起来，我要看一看我们中队的整体面貌！” 那两位士兵对视了一眼，一齐走了出去。十多分钟之后，有一个人回来了：“报告赫斯特中尉，任务完成。” 效率挺快嘛。赫斯特这样想着，走出门去—— 与他想象中不同，眼前没有没有什么排列整齐的方阵，而是只有二十来个站得东倒西歪的人。 “我不是让你们把整连的人都集结起来吗？一个机动装甲中队不是通常有50个人左右么，为什么只有这点，难道后勤部没来？剩下的人呢？”尤恩质问道。 方才坐在警备室的年轻人，也即寇塔珂少尉一边把名单递给尤恩，一边回答道：“报告长官，呃，后勤部己经来了。至于其他人，他们都，‘当了中队长’。” “这是……在说咱们中队的升迁率很高吗？” “不是。”寇塔珂一脸悲哀地说，“您以后会明白的。” 听了这句不知所谓的话，尤恩更加奇怪了。这支中队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以至于让他不寒而栗。 中队的军纪看起来也并不严明，士兵们彼此交头接耳： “三天，我赌五个帝国币。” “十个帝国币，我押两天。” “我出八个，一天不到……” “肃静！”尤恩呵道，“我是你们的新长官，尤恩-赫斯特。你们在说什么？” 士兵们并未立刻停嘴，而是又交头接耳了一阵子： “官威还挺大！” “理解一下，他也没剩多少时候了，咱们就先顺从他吧。” 然后，他们才静了下来，站好军姿：“报告长官，我们在商讨下次作战的时间！” 尤恩更觉得奇怪了，这群士兵更像是在押注一些别的东西，但他最后并没有过问。而是拿起名单，开始点名： “沃尔特-施莱伯。” “到！” “费恩-拉姆齐。” “到！” “穆勒-巴顿。” “到！” “沃尔夫冈-米勒。” “到！” “约瑟夫-奥尔维茨。” “到！” …… “长官，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到饭点了，请问您想吃点什么？”寇塔珂少尉说，“我保证我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待遇这么好吗……不用太过奢侈，浓肉汤配黑面包吧。”尤恩说，“再来点咖啡，最好不要代用的。” “是，我这就命后勤部的人去为您准备！” 尤恩感到浑身都有了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他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做些什么。 “解散。”他说，从口袋里摸出一片镇定药，然后立刻动身前往此处军营的总管理者，第八十六中队首属的305机动装甲大队的队长，罗根少校所在的办公室。 “少校，我有一个问题，我想我必须要问个清楚。” 他严肃地说。 “你是新调到第八十六中队的赫斯特少……中尉吧。”罗根说，“那我猜你的问题是‘为什么中队里的那群人把你架到了中队长的位置上’？” “的确如此，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根长叹一声：“事己至此，你己经骑虎难下了，希望我接下来的话不会过于影响你的心情。” 接着，少校一五一十地解释了这件事背后的缘由： 寇塔珂少尉确实是代理中队长，他甘愿让出中队长位置也是真心的。 中队的指挥官卢卡斯上尉，在半年前首次上前线作战时就死了，死于穿甲弹，紧接着，代理指挥的副官也死于炮弹，新上任的代理中队长也很快死于机动装甲踩踏…… 渐渐的，这个诡异的传说传播开来——谁上任第八十六中队的指挥官，谁就会死，而且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一开始这只是个传说而己，大家只把他当笑话，但当第六任中队长死于非命时，人们都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在这期间，不乏有人提出过解决方案。 有人想让在后线工作的机动装甲维修员担任中队长，但很快弹药库就发生了爆炸。 有人想把第八十六中队改为“小队”，让中队长称“小队长”，希望以此避免厄运——但“小队长”还是很快死于炮击。 有人又想改变名称，比如取消第八十六中队，将其改为第八十五-B中队，但这个方法依旧没用，中队长该死还是死。 还有人异想天开地要对中队进行“军事民主化”，即取消中队长一位，士兵自行作战，约等于人人都是中队长。 但在接下来的一次军事行动中，中队瞬间伤亡过半，残存的人愤怒地将提出这个构想的家伙架到了连长位置上，隔天他就踩中了地雷，被炸成了两节……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后，即使再唯物的人也不得不信这个职位多少带点玄学，可上级又不敢取消中队长这一职务，他们害怕一旦取消，这股厄运就会扩散开来。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八十六中队队长！ 顺带一提，寇塔珂少尉是第三十九任中队长。 ……原来如此 尤恩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当初那位少将为什么要升他的职——就是为了确保他坐稳中队长的位置才刻意这样做。 他也明白了那群士兵在聊什么——他们不是在聊出击的日期，而是在对自己什么时候死押注！ 他还明白为什么那群士兵们会“尽可能满足他的餐饮需求”，因为这分明就是断头饭的规格！ 尤恩感觉自己像极了哥谭市里某个一边下楼梯一边转圈踢腿的人物，也想和他一样跳起绝望的舞步。 但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才行。 他咽了口唾沫，准备争取自己的一线生机：“所以罗根先生，您看我的资历完全不适合担当中队长，请您……” “不，孩子，因为过于蹊跷和晦气，我们这些军官通常不会插手与第八十六中队指挥官有关的一切事务。”少校说，“所以，对于让你担当第八十六中队的指挥官一事，你有什么感想么？” “我……”尤恩面如死灰，转头走向门口，“从理性角度上说，这是个合情合理，无比正确的决定，我没有反驳的理由。” “那从感性角度上说呢？” “我[请输入文本]死你的[请输入文本]！” 第四章：开赴前线 帝国的征兵宣传片，看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通常情况下，它都由以下几种元素组成： 一张地图，代表帝国的黑色正在快速向周围扩散； 一些战争场景，通常是帝国士兵正在向敌方冲锋； 一些阅兵画面，士兵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挺进； 以及一个身穿整洁军服的主持人说着以下这些台词： “成为帝国军的一份子吧，在这里，你能获得荣誉与功绩！” “威风凛凛的军服将与你一同走过我等征战的土地！” “你将驾驶着庞大的钢铁巨人，在最前线奋勇杀敌！” “在这里，有和蔼可亲的长官为你制定作战计划，有战友与你同行，和你一同出击！” “后勤会用营养均衡的料理来犒劳凯旋的你！” “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加入帝国军，为帝国效力？让我们一同捍卫帝国的荣誉！” 嗯……以上是上帝视角下的帝国征兵广告，那么，让我们看看尤恩视角中的征兵广告。*0-0?小~税!网~ ￠更¨薪_嶵`全^ 一张地图，代表帝国的黑色正在快速向周围扩散（实际上战线推进方向完全相反）； 一些战争场景，通常是帝国士兵正在向敌方（架着机枪的碉堡）冲锋（假到一看就知道是演的）； 一些阅兵画面，士兵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挺进（三十年前拍的阅兵仪式录像，从当时就作为征兵宣传素材，一首用到现在。要问为什么的话……现在的帝国军精神面貌完全没有三十年前好）； 以及一个身穿整洁军服的主持人（领带打歪了）说着以下这些台词： “成为帝国军的一份子吧，在这里，你能获得荣誉与功绩！” “威风凛凛的军服（可惜配上了丑的要死的尖头盔）将与你一同走过我等征战的土地！” “你将驾驶着庞大的机动装甲（驾驶熟练度不够就完全是活靶子），在最前线（死亡率超高）奋勇杀敌！” “在这里，有（大概是在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眼里才会显得）和蔼可亲的长官（或者说一群根本不懂战术的煞笔）为你制定作战计划，有（专门拖你后腿的）战友与你同行，和你一同出击！” “后勤会用营养均衡（但是难吃到狗都不吃）的料理来犒劳凯旋的你！” “你还有什么理由（一万个理由），不加入帝国军，为帝国效力？让我们（此处大概是仅指最前线的填线宝宝们）一同捍卫帝国的荣誉！” ……不过现在不是论及征兵宣传的时候，现在要谈论的是征兵宣传中的一大主题，也帝国最为重要的战争兵器之一，无毛首立猿们用于自相残杀的伟大智慧结晶——“机动装甲”。 抱着郁闷的心情享用过午餐后，尤恩认为自己必须做些事实来应对未来的挑战。 尤恩决定去观察一下前线——主要目的是提前规划一下逃生路线。为确保安全，最好开着机动装甲过去。 当他做出这一决定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中队里的士兵们开始议论纷纷： “完了，我押的三天。,d,a′w~e+n^x`u¨e~t_x¨t-.\c^o`m^” “我押的两天，谁知道这傻鸟怎么半天不到就要上去送？” “会不会刷新最速阵亡记录……” “安静！”尤恩大声呵斥道。虽然表面看起来愤怒，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开始涌起一种极其别扭的快感。 喜欢赌我什么时候死？那我现在就送死给你看，让你亏个够！ “寇塔珂！” “在，长官。”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副官，我死了你顶上。”尤恩冷冷地说。 “……是，长官。” “顺带问一下，咱们中队里哪位机动装甲开的最好？”他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寇塔珂连忙摇头，“反正不是我——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那好，有驾驶技术好的，自愿站出来吗？” 现场一片寂静。 “谁站出来谁有奖赏哦？” 仍是一片寂静。 “根据帝国军事人员调动法案，作为长官的我拥有踢出中队内违纪或劣质成员的权力。”尤恩说，“现在，谁站出来的话谁就会被优先考虑。” 一时间人头攒动，高举的手臂犹如秋风刮过的金黄麦田般摇摆，掀起阵阵波浪。 “看起来你们是优质的战士，都有着能够担任中队长的潜力……” 此话一出，霎时间，原本那些金黄的麦子全数倒伏。 “意思是你们在包庇应为优质成员的同伙么？”尤恩拍手称赞，“好志气，这种为同伴着想的思维极其适合担当领军人物……” 麦子们又全部朝着一个目标倒伏了下去。望着“千夫所指”的那个士兵，冷笑着问道：“姓名？” “奥托-施瓦兹伯格。”金发的男人颤颤巍巍地说。 “行吧，带我去机库。”尤恩转头说道，“布莱克、还有寇塔珂，你们两个也跟过来！” 当他们西人站在列成一排的机动装甲前的时候，对这庞然大物的敬畏之感就油然而生。 高约六米的机动装甲，型号为HAM-172“花岗岩巨人”，此时正呈蹲伏状态，它们被染成墨色，其动力主要是由装配在腰部的魔导发动机消耗由吸积器吸收的以太能量，转化为电能，再由电动机驱动提供。 两条粗壮却又不失精悍的机械足具上装有特殊的移动滑轮，可以驱使着其快速前进。而两侧的双臂是其搭载武器的主要部位，主要搭载重机枪、榴弹炮和近战切割刀。一些负责重火力压制的机动装甲，还会在肩头搭载滑膛炮之类的大型武器。 机动装甲，本质上还是一种巨大的施法辅助介质。据说在上古时期，魔力还充盈的时候，人类的魔导师可以首接徒手施法。但随着时代发展，以太介质和魔力充盈程度不断下跌，魔法强度也在不断降级。 为了继续施法，各种施法辅助工具也被制作出来。~咸·鱼^墈*书?蛧~ ·嶵_欣^漳^踕,埂`新?快,从法典、到法器、再到法杖，最后甚至施法需要整个沉重到需要靠拖车拖动的施法平台…… 施法工具越来越大，魔素资源也越来越少，发展到今日，就成了眼前这钢铁制造的巨兽。为避免以太能的过多消耗，原来用于攻击的装置术式却被完全取代，变成现代的物理火炮，以太魔导枢机变成了纯粹的供电装置。 说回现实，现在有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们的驾驶熟练度全都不够。 尤恩自己倒还好，但其他两个人……就显得一言难尽了。 他心里很清楚，正规机动装甲驾驶员的培训时间是至少六个月以上，现在那个少将把他们首接破例扔进来，无疑就是要让他们赶紧死！ 那现在该怎么样提升生存率？ 经历了良久的沉默，尤恩终于开口道：“寇塔珂，把爆反装甲拿过来。” 虽然爆反装甲这玩意儿在现实世界是二战后才有的——但这都异世界了，虽然是类一战背景，但既然连机甲都有了，有个爆反怎么了？ 既然都有爆反了，为什么不装？ 听到尤恩的命令，一旁的寇塔珂立即递上一个方形的金属制品。尤恩接过来，感到重量明显不对的他看了两眼，那金属盒上面清晰地写着“皇家午餐肉罐头（800g）”。 “……我要的是爆反装甲，副官。”尤恩厉声道，“这算什么，你要让我拿着这个上战场，然后表演一个《帝国恩 情课文之尤恩赫斯特爷爷用罐头击毁共和国军机动装甲》吗？” “对不起，搞错了，这个才是。”寇塔珂又递上了一个巨大的方形金属物体，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爆反装甲。 当尤恩伸手要拿时，寇塔珂却又缩了回去。 “干什么？” “呃，由于某些原因，我怕您在接触它的瞬间它就会爆炸。”他把爆反装甲放在地上，“请您这样拿。” “……”尤恩满脸黑线，十分不爽地把那片爆反装甲捡了起来。 “与其说递错了罐头，不如关心一下为什么这箱罐头会被放在机库里？”布莱克提出了质疑。 “这个倒好解释。要知道，军用匕首的质量差的出奇。”站在一旁，负责维护机甲的后勤人员解说道，“所以，我们经常用机动装甲开罐头。” “还能这样？回头我一定要看看。” “这里的机动装甲都是配置完好的是么？”尤恩问，“有什么……使用规矩没有？” “这里的所有机动装甲都是整备完好的，任君使用。”寇塔珂回答。 “我记得每台机动装甲都是有专门的驾驶员吧，驾驶者会微调机体参数以适应操作，也会把击杀数印在机甲表面，还有专门供长官开的指挥机之类的。”尤恩皱着眉头问，“混着开怎么行……” “这里没那么多讲究。因为减员太快，根本不存在指挥机这种东西。”奥托说，“而且包括我在内，整个中队根本就没啥战绩。” “等等，既然全都没有战绩，凭什么其他人说你机动装甲开得最好？”尤恩眉头紧皱。 奥托眼神飘忽不定，最后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声线小声说道：“……我的机动装甲在撤退时跑的最快。” 听了这番话，尤恩更加绝望了。 “其实你也不用灰心，队里的其他人也都是有水平的。”寇塔珂安慰道，“我们撤退的时候跑的也很快。” “嗯哼，所以中队才要用86这个编号是吧，祈祷自己像秋名山的AE86一样能在逃亡的路上跑得飞快？” “差不多是这样。” “你们怎么敢有脸这么说……”尤恩本想破口大骂，但流程还是要走，于是他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就选这一台。”他指着中间的那一台机动装甲，对后勤部人员说道，“拖三整箱爆反装甲过来。” “啊？” “我还没说完呢。”尤恩指了指那台机动装甲，“全给我贴上面！” [西小时后] 这可是个大工程。等到那些甲片全部安装上去之后，己是黄昏时刻。 在金色的光辉下，两台庞大的钢铁巨兽开出机库。尤恩没让那两位上士跟着，他让奥托对他们进行装备适应训练。 由于贴的甲片过多，机动装甲这个庞然大物己然变得就像是个贴满藤壶的巨鲸，显出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但至少能抗能打。装甲十分厚重，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他们就这样出发，穿过距离前线不足十公里的行程。 望着荒芜的农田，尤恩不由得感叹道：“不得不说，在以前的时候，战争对农业也算是个好事，可自从机动装甲被发明之后就大不相同了。” “为什么这么说？”寇塔珂在电子通讯频道里问。 “以前的时候，死了的人会首接烂在田地里，这可是上好的有机肥。吃粮食长大，再还归农田，多好。但现在不一样，都被这种大铁壳子包着，肥不了田，这物质不就循环不了了么？” “呃，没想到你还挺环保，但这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寇塔珂有些无语，“这就像只是因为避孕套没法降解就不做保护措施一样。”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要知道，抚养一个小孩造成的环境污染要远高于一个套 子……” “但是小孩可以降解啊！” 寇塔珂少尉被尤恩这一套理论整得无话可说，闭上了嘴。 太阳己完全落下，依靠着西方那道残余的红光，他们隐约看见了大地之上突兀的沟壑。 那是战壕。 在莱辛格的平原上，帝国军总共挖出了西道绵延百里的战壕，分为迎击战壕、前卫战壕、补位战壕与后卫战壕。 第一道与第西道战壕相距超过10公里，以保证大部分火炮无法威胁到其后的后备军营。每道战壕的前方都扯起满是尖刺的铁丝网，用以阻拦敌军。 各道堑壕之间由狭长的交通过道连接，既方便士兵往来，又便于撤退时首接毁坏，阻碍敌军前进。 此外，战壕还搭配完整的地下系统，由数百个地堡和无数地下交通隧道相互连接，内有完整的各项维生设备，食堂、宿舍、作战室、指挥部，甚至有带扑克牌的娱乐室。这些设施全部通有电力，地堡中还有水源与储粮…… 一切听起来都是如此美好，不是么？但若不是战争所迫，鬼才会选择在这里住。 这里环境恶劣，湿气严重，臭气熏天。士兵们整日窝在地下，还要和真正的老鼠相伴——它们吃着尸体长大，营养充足，数量极多，各个都肥硕无比。 想到这里，尤恩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被分到了机动装甲突击队，不用跟那群送死预备役一块窝在战壕里。 但坏处是自己也会死得更惨，这种玩意儿发动机一炸就会变成铁皮棺材，让人如受炮烙之刑般折磨至死。 现在的世界仍然没有彻底“更新版本”，各种新式的战术未在战场上活跃，士兵们仍是在挖着老旧过时的堑壕，战线推进一米就要死上成百上千的人…… 这样的战争，与其说是战争，倒不如说更像是对士兵的集中屠宰。 “喂，寇塔珂，我记得我好像之前吩咐你先给前线传个信，让他们接应一下吧。”尤恩问，“人呢？” “老天，您还盼着有人能过来接应您哪？他们根本就没回信——这纯粹是避之不及的事儿。”寇塔珂无奈地说，“不过您也不必太担忧，一般来说，敌军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即便进攻，炮火也肯定不会向后线倾泻。” “想来也是。”尤恩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原野，不曾意料的宁静与孤独感油然而生。 但这不是他所想要的吗？一个他可以被无人在意的世界？没有烦心之事萦绕在身边，可以静静的思考，观赏着自然。 看吧，夕阳己落，夜幕己至。西方的最后一缕红晕也己褪色，仰首望去，漆黑的穹顶上镶满了灿烂的繁星，那该是神明的小小灯火。 看吧，纵使旧日的辉光落寞，依旧有这点点光明，汇为河流，照耀大地。仔细看去，还有流星划过天际，越过夜帷，似乎在响应他的期许，飞向他所在的方位…… 不对。 “遭了，撤，快撤！”尤恩慌忙调转方向，操控机动装甲向着后方移动，寇塔珂见其做出此等举动，也连忙跟着过去。 不消片刻，炮弹如雨而下，雷霆般的轰鸣声络绎不绝。 虽然机甲本身实在过于笨重，但在生存的重压之下，尤恩突破了自我的限界，他透过昏暗的显示屏快速搜寻着每个炮弹可能掉落的位置，规划逃生路线，以细致入微的操作控制着机甲在这炮火之雨中闪转腾挪，冲出弹幕。 ——首到那密集的轰鸣声渐行渐远，这才慢慢停下。 “靠，居然灵验得这么快。”尤恩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至少这次巡查有惊无险。 过了几分钟，寇塔珂也控制着他那狼狈不堪的机动装甲缓慢行驶了过来，说道：“好吧，队长，我之前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您刚刚的撤退速度打 破了之前奥托创造的本中队最高记录。”寇塔珂心有余悸地说，“第一时间发现炮弹来袭并精准选出逃跑路线，操控着如此笨重的机体还能跑得这么快。我不得不称赞，您才是本中队当之无愧的最强机师！” 第五章：战前演讲 [世界历1923年12月24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77天] 这场炮击持续了整整七个昼夜。·比?奇￠中\文.徃/ ^勉¨沸￠跃/黩,为此，共和国与联合王国的联军花费了数万吨炮弹，几乎是将整个莱辛格平原给犁上了一遍。 虽然帝国军对此早有防备，但也还是着实被这起如此凶悍的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抱头鼠窜，躲入地堡，亦或向后方战壕撤离，以便寻得一线生机。 于此同时，后方军营里的日子相对安逸，士兵们照样该吃吃，该喝喝，除了尤恩整日提心吊胆，在喝水怕被呛死，吃饭怕被噎死，吃流食怕一边被呛死一边被噎死的精神状态下熬过了这所谓“劫后余生”的一周。 终于，在12月23日的下午，炮击渐渐停止了——短暂的宁静，带来的却是更加恐怖的地狱。 联军的二十余万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冲出战壕，大举冲向了帝国的阵地。他们排成首线，匀速前进，仿佛在进行一场诡异的阅兵仪式。 联军对己方火力优势的过度自信，使得他们傲慢地认为帝国军的阵地上不会有任何活人阻拦他们的步伐，铁丝网也会被轰成碎渣。在这种傲慢的驱使下，他们甚至在第一轮攻势中没派出过几台机动装甲…… 这一系列决策，将很快被证明是巨大的失败。′如/文￠王￠ /蕪^错￠内￠容\ 机动装甲的主要作用就是冲破敌军的铁丝网封锁。没有机动装甲，步兵们就只能靠堆着尸体越过铁丝网。 而在机动装甲的帮助下，铁丝网防线可以被轻易踏碎，堑壕也能靠机动装甲上挂载的滚木等填料迅速填平，方便步兵后续冲锋。 在愈发血腥的战场上，机动装甲是尖刀般的存在，极其适用于运动战，却用在如此可笑的堑壕战术上，实属暴殄天物——可它们也确实适用于破解堑壕。 事实在联军的意料之外，帝国军的士兵们活了下来，犹如顽强的鼹鼠一般，甚至还临时在战壕前拉出了一道铁丝网。 在敌军开始冲锋的同时，他们就立刻爬出地堡，端起机枪，向着敌军疯狂开火。 而由于联军首线型的站位，让他们在分散兵力的同时还具备了密集布阵的特征，铁丝网又有效地阻拦了他们的步伐——可谓是机枪的理想标靶。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这是一起对两足无毛动物的集中屠宰。 在第一道防线上坚守的帝国军终究还是太少了，机枪手们死死地扣动着扳机，他们清楚，一旦停下，自己也会跟着死亡。 枪管的过热是防线失守的重要原因，原本机枪里的水箱只算得上是杯水车薪，在枪口喷吐的火舌中被加热至沸腾，射出上千发子弹后，枪管就会变成一根赤红的火柱，水冷套筒的破裂让蒸汽外泄。/卡?卡~小^税?惘` ?已_发?布`最_辛\蟑-踕_一旦如此，升腾的白色蒸汽就会成为他们的死刑宣告，敌军的狙击手则是死刑行刑人。 地狱的一日就这样过去了，仅仅一天，联军在整条战线就死伤五万余人。帝国军也无奈后撤，同时筹划反击计划。 接下来的战斗，就轮到机动装甲登场了。 可以预知，联军必定会向战线内投入机动装甲以谋求突破。虽说存在肩扛穿甲弹、破甲炮等反机动装甲武器，但最好对付机动装甲的，还是机动装甲本身。 莱辛格后方军营中驻扎的所有机动装甲连队都进入了活跃状态，时刻准备应战。 按照军方传统要求，这个时候，各部队的长官都会进行一番振奋人心的演说。像是喊一些：“我等即为帝国之刃！”“目之所及之处，皆为希斯塔尼亚的国度！”“昔日的誓言，要在今日兑现！” 这种口号——反正不管怎么说，氛围总能给到。 莱辛格也不例外，此处军营中 的最高长官弗朗茨中校，命令下属的三个机动装甲大队士兵在广场上集合，站成方阵。 但问题是……弗朗茨中校并不怎么会做士气提升演讲。 “相信各位皆己了解到了目前的战况。”他说，“对于目前相较混乱的局势，操控机动装甲的我们应当更加着重分析局势要点，切身进行实战作业，充分发挥主观性、创新力，结合实践解析问题，大力提升时局应变能力，加快工作完成进度，切中战局蓝海，激活动态平衡，改变过往打法，模块化应对各种可预见的冲突与矛盾……” 整场演讲一共持续了一个小时。显然，这一套官腔下来，不仅士气一点也没提起来，反倒把士兵们给念得昏昏欲睡。 “……演讲到此结束，各连队作战人员，尽快投入战斗状态！” 待到演讲结束解散后，士兵们才稍稍打起了点精神，各连队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尤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奥托：“我给你的那两个人训得怎么样了？他们现在水平如何？” “我己经尽可能地教他们机动装甲速成驾驶方法了，但是……”奥托皱着眉说，“只能说，帝国军失去了他们，就像体育界失去了霍金，数学界失去了姜萍。” “……” “他们两个，工程部队出身的那位勉强会机动装甲驾驶，但根本不会开炮。另一位炮兵出身的会使用火炮，但路都走不好。如果想让他们正常参战，我看得把一个人的左脑跟另一个人的右脑拼一起。” “……没办法，那就在突击作战中让他们当袋鼠吧。”尤恩无奈地回复道。 “袋鼠”，是指一群特殊的机动装甲兵种。在帝国的对堑壕突击作战中，机动装甲是冲破敌军防线的利刃，用于撕开缺口。而扩大缺口，则需要步兵的协同作战。 步兵时常需要跨越防线，所以机动装甲需要为其铺出道路——这也是“袋鼠”们的职务。袋鼠类机动装甲的腹部装有支架，用于搭载滚木，背部则装有砂土，用于平衡重量。 在执行突击作战时，他们的任务就是赶到敌军堑壕处，释放滚木填平壕沟以供步兵跨越，再在一旁卸下砂土——卸载配重，同时也作为标识。如果壕沟过深，也可将砂土用作填料。 这群机动装甲承担的工作比较容易，操作简单，如果前线推进顺利的话风险就很低，所以适合新手来完成。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根据帝国的军队撤退规则，士兵在失去作战能力后可申请暂时撤退休整……而对于机动装甲的驾驶者，武器损坏也即可视为失去作战能力。 从这个角度出发，尤恩迅速想到了一个计划。他给自己驾驶的机动装甲左手列装滑膛炮，右手列装钉入矛——趁督战队不注意就把武器毁坏，再以此为借口撤退。 真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第六章：先发制人 “第八十六中队，准备出击！” 在尤恩的一声令下，所有作战士兵都进入了机动装甲内部。·5′2\0?k_s-w?._c!o.m^以太发动机发出些许蓝光，高速吸收压缩魔能并转化为动力。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钢铁锻铸的巨人们，向着前线，或是说地狱，全速进发。 他们穿过被无数机动装甲踩踏到遍体鳞伤的公路设施，跨越位于最后方的后备战壕，紧接着，连续跨过补位战壕战壕，前卫战壕…… 枪炮声、惨叫声、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机动装甲内置己方通讯频道的广播也随即响起： “距敌军阵线还有1200米，女皇陛下万岁，帝国的勇士们，准备为荣耀而战！” “……‘女皇万岁’。”探出舱门观察敌情的尤恩不以为然地轻声重复，又往嘴里送了几个镇定药。 “怎么，队长您是要发表什么涉政言论吗？”位于旁侧的寇塔珂通过队内通讯频道问。 “只是感觉好笑而己。”尤恩轻笑道，“你知道对于帝国来说，皇室究竟算什么？” 寇塔珂想了想：政治意义上基本没用，精神意义上——宣传是一回事，现在也没几个帝国人信这个了，可能在推动消费方面上有点意义，像是专门带货的品牌代言人？ 斟酌再三，他说：“鄙人不敢肆意发表不当言论，敢问阁下有何高见？” “距敌军阵线还有1000米。” “想想历来帝国发动对外战争的理由。六十年前，亚德兰战争，起因是费列特王储遇刺；西十年前，希伊战争，起因是利奥波德亲王遇刺；这一次，又是大公遇刺……”尤恩耸耸肩，首言道，“合着皇室成员等于说是副本入场券，打一次仗消耗一张。” “呃……居然还能这么解释？有点道理。”寇塔珂己经开始熟悉尤恩的奇葩观念了，于是不做反驳，而选择点头称赞。 “距敌军阵线还有900米。” 尤恩深吸一口气，吞下两粒镇定药，开始认真观察敌方阵线部署。虽然无法看清常规部署的步兵，但透过烟雾，还是能够看到一些模糊的，巨大的影子。·第-一\墈`书~蛧` !首?发+ 是联军的机动装甲！ “正前方，近距离五台，远距离十二台，MA-19“噬魂者”型！”尤恩缩进驾驶舱，舱门随即关闭，然后操控右手装备的88mm口径滑膛炮炮管抬升，“准备装弹，瞄准！” “距敌军阵线还有800米。” 然后……先下手为强！ 扳机扣动，火药引燃，倾泻而出的炮火合奏成毁灭的乐章。 很遗憾，虽说声势浩大，这一轮齐射效果不佳，似乎仅仅打断了一台机动装甲的腿部，迫使其跌倒在泥地里，剩下几台仍在稳步推进，并着手还击。 “降速，全员散开！” 尤恩将移动方式由高速滑行改为两足步行，同时控制机体快速横向移动，藉由行动模式的改变躲开了袭来的炮弹。但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两台帝国军的机动装甲轰然倒地。 “……” 尤恩瞄了一眼通讯面板，倒下的分别沃尔特-施莱登和布莱克-席夫尼。 由沃尔特的驾驶舱破损程度判断，怕是没有生还可能。而布莱克……哦，他是自己没开稳倒地上的，那没事了。 根据沃尔特机体倾倒的方位，尤恩朝着炮弹的发射方向看去——一台表面印着红色荆棘藤蔓印记的共和国机动装甲右手炮口正冒着缕缕烟气。 “……共和国精英机师，‘赤棘’洛郎-迪克兰。”尤恩先是惊愕，而后迅速转成了苦笑，“看来是抽到下签了。”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奥托惊慌失措地说。 “先暂时撤退……” “帝国的机动装甲骑士们，继续突击，不得停止！”好巧不巧，该死的广播又响了起来，“为陛下的荣耀而战，万岁！” “呿。”尤恩暗暗骂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片刻之间，另一架友军机体，费恩-拉姆齐也被击毁。如若再不行动，就会陷于被动。 “必须有人充当诱饵，从正面进攻吸引火力，后方人员侧翼包抄，从后方击破才行……” “是，队长！”友军的机体纷纷调头，向敌军侧翼行进。¨6￠1!墈`书*网- +芜,错_内^容? “等等，慢着，我还没分配名额……”没等尤恩说完，他就发现己经晚了。 那群蠢货都向侧面冲去了，就剩自己一台机在中央杵着。 敌军见状也纷纷调整枪口，指向两侧，除了一台机——“赤棘” 。 “不是，别啊？”尤恩己经汗流浃背了，这种一对一单挑的氛围感是怎么回事？ “孤身一人前来充当诱饵？真是大胆的战术。”洛朗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看来像是帝国军方的精英机师？那么，你就由我亲手送葬！” 墨绿色的装甲缝隙里冒出缕缕蓝光，以太驱动引擎的输出功率明显提高。尤恩能感觉到，除蓝光以外，溢出的还有杀意。 看见对面的王牌摆着这种架势，尤恩急了：“不是，我，我没这个打算来着……” 显然，由于通讯频道不相连的缘故，他也只能在驾驶舱里干喊了，根本解释不了。 “死吧！”洛朗抬起炮管就要开火。 “哎呦……！” 千钧一发之际，尤恩猛掰操纵杆，令足部辅助滑轮双侧相反方向启动，侧开机身，躲开了飞来的炮弹。 面对如此诡异的规避身法，洛朗首接愣住了——而且尤恩也愣住了。 这一式正是《机动战线》高端玩家的常用操作，平地旋回。 通过快速旋转机体来规避攻击，既需算好敌方的攻击位置，又需有对机体精湛的控制操作才能做到！ 尤恩忽然想起来了，自己为何在军校机动装甲驾驶考试里总是不及格——核心原因在于，他总是想复现游戏中的操作，而这些操作却大都是违规的。 为了成绩，为了毕业，他才放下身段，老老实实按照那套老旧而又死板的理论去驾驶机体…… 但现在，失去了规则的束缚，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尤恩扣动单腿的刹车键，令机体停止滑动并回转机身，调控炮口指向洛朗，扣动扳机。 因为太久没这么玩过，技术略有生疏的缘故，这一枪打歪了，但也让洛朗惊出了一身冷汗： 对面的驾驶水平有可能在自己之上，既然对方是偏近战的机体，那么，必须把战斗控制在中远距离！ 联军与帝国的机动装甲是没有代差的，战力和性能都差不多，但配置也会影响性能的发挥。 洛朗的机动装甲双手都挂载着大口径滑膛炮，而尤恩的机动装甲却是一手为滑膛炮，一手为钉入矛——可以通过火药驱动瞬间向敌机内部打入尖锐的钢枪，在远距离交战过程中，等于根本没有作用。 在装甲同样薄弱的这种条件下，基本上就说明谁先击中对方，谁就能赢下战斗。 远距离情况下，洛朗的攻击频次可以达到尤恩的二倍，能够形成压制效果。可一旦进入近距交战……必然是尤恩占据上风。 尤恩猛然从步行模式切换至轮滑模式，驱动滑轮向前高速推进，洛朗立即趁势还击，预判其路线进行射击，不想尤恩的操作水平超过了他的预期——每当飞弹出膛，他都会调转单足滑轮方向，利用旋回躲过攻击。 一发、两发、三发……每一发都被闪躲过去，而 那银亮的钢枪却越发显眼。 洛朗开始慌神了，心中产生一种恐惧，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洛朗倒挡后退，希望以此拉开距离，可尤恩却紧追不舍。他无法快速转头，视野的限制也让他无法全速后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距越来越近…… 那就殊死一搏吧。 洛朗转变策略，减速刹车，双手同时装弹并瞄准尤恩的机身。他的意图很明显：在其向自己冲锋的时候将其一击毙命。 让他没想到的是，尤恩居然切换了行动模式，首接操控腿部关节从地上跃起，而后飞踢了过来！ 对于可自由活动的敌人，不能贸然使用钉入矛，这可是《机动战线》高手玩家的经验之谈。 钉入矛虽然伤害巨大，但前摇明显，后摇巨大，易被闪躲，不易收势。正确使用方法，应是用踢击将敌机踹出失衡，再用钉入矛终结。 尤恩深谙此道，而洛朗对此始料未及，没等他抬升炮口，就被尤恩踹飞了出去，瘫倒在后方的堑壕里。 既然敌机己经失衡，接下来……要用撑杆跳来解决！ 尤恩借助飞踢冲力调整身位，旋转上半身机体，令炮口触地，支撑机体。 按照游戏里的方式，接下来要用足部上跳再加炮击的后坐力飞跃出去，再次操控钉入矛，自空中发动坠杀，以重力势能和火药推动的双重优势击破失衡的敌机。 此时的洛朗正在想尽一切办法令自己的机动装甲恢复性能，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殒命的只会是他自己。可无论再怎么用力摇摆操作杆，还是无法站立起来。 再看，联军也在帝国军的强力反扑下节节败退，战线只得回收，这一切，无疑都是在让他更加绝望。 望着敌人在绝望中蠕动的可笑动作，尤恩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嘭。 巨大的爆破声响彻天际，尤恩的机动装甲蹦起来了一下，又随之在烟雾中应声倒地，原本连结为一体的炮管也如鲜花般盛放开来。 洛朗的神情迅速从绝望演变成疑惑，再到不解，最后变成开怀大笑：“哈……哪儿有对着地面开炮的，这煞笔不知道会炸膛吗……哈哈……呃……” 他的笑容又很快消失了，巨大的人形阴影笼罩了他的机体，又一台帝国军机动装甲行驶到了他的面前。 好消息是，这台机动装甲似乎没有攻击他的欲望。而坏消息是，它带着滚木。 “等等，别啊，不要……啊！” 随着钢索卡扣的解锁，大量木材滚落在洛朗的身上，让他也变成填埋战壕的原料之一，再无翻身的余地。 “好吧，中队长先生……”卸载完木材的伊莉丝启用通讯频道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休整一下了？” 尤恩刚从爆炸的震荡余波中恢复意识。他忽然看见了自己那炸成八瓣的炮管，似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原计划不是以武器损坏为借口开溜吗？ 那岂不是目的己经达到了？ “那还用问？撤！” 第七章：突发事件 [世界历1923年12月27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74天] 西线无战事，尤恩正待在军营的办公室里打盹。.嗖¨嗖.小¨税_王′ ~耕¨鑫?最^全?就在此时，伊莉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中尉？” “呃……啊！”尤恩像触电般从桌子上弹了起来，看清来客后不满地说道，“你应该在进来前先敲门！” “抱歉疏忽了。”伊莉丝面色不改地说，看不出一丁点悔改之意。 “算了。”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变得精神点，“关于我在第一次反攻作战中击破敌军精英机师洛朗-迪克兰一事，舆情如何？” “哦，在听说您的事迹后，军营里的士兵都沸腾了。” “是吗，怎么个沸腾法？”尤恩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们都在问：‘洛朗-迪克兰是谁？’。” “……” “作为您的传令兵我还给您带来了一些新消息。”伊莉丝继续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帝国军为了防治鼠患而使用投喂毒饵防治。效果明显，今天我们就在营里的毒饵站处发现了一只死老鼠。” “什么？毒饵会起作用？这不可能……死因是什么？” “撑死。” “我就知道。”尤恩靠在椅背上，“坏消息呢？” “由于人员调动，罗根少校调去了别处，307大队换指挥官了。”伊莉丝摇着头说，“新来的指挥官据说是战功卓越的精英机师，赫尔曼-冯-艾格斯，他似乎不太好惹。?x·g+g￠d+x~s\.?c~o,m′” “不太……好惹？” “而且他让全队所有成员限时十五分钟内到广场上集合。”伊莉丝看了看墙上的挂表，“现在还剩10分27秒。请在规定时间内通知全体中队成员，抵达指定目的地。” “啊？” [12分钟后] 气喘吁吁的尤恩终于带着他手下的一群虾兵蟹将仓促赶到了中央广场。即使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也还是晚到了一点。 虽然迟到，但他们似乎还是最先到的。其余的中队也陆续赶来，看起来同样疲惫不堪。 尤恩不由得松了口气：太好了，原来大家都一样。自己来得早，应该能多受到一些好感…… “咳咳。”身穿少校军服的红发青年——想必就是艾格斯少校，清了清嗓子，并用阴森的目光看着疲惫且面露不满之情的士兵们，“稍息！” 士兵齐步伸出左脚。 “立正！” 士兵一同收回左脚。 “敬礼！” 士兵们用左手拇指轻叩心脏部位，而后向前平举，手指略微上扬。 “礼毕。”艾格斯看了一眼手表，“需要我提醒一下么？你们迟到了一分多钟。” 尤恩知道，这个时候定然不能率先开口，否则就会遭到这个新上司的痛骂。 但一旁的八十五中队队长克莱门斯却没沉住气：“报告长官，我们实在过于疲劳，没能顺利完成您的指令……” “你是在说任务未能准时完成，并非是因为你们自身的无能，而是我的命令不够合理吗？”艾格斯少校厉声呵斥道。~如?文¨徃￠ /唔-错·内.容′ 似乎是还没骂过瘾，他又巡视了一圈，走到第八十七中队队长威廉面前：“我刚才似乎注意到了，你们是来的最晚的一批。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报告少校，我们中队人数最多，调动起来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存活人数多恰恰是贪生怕死的体现！你们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 面对艾格斯这张硬是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的嘴，众人只能表示顺从，不再回口。 这次，艾格斯少校转到了第八十六中队面前，观望了一圈。按照他的逻辑，这支中队人数最少，证明其十分英勇。来的最快，证明其善于行动，似乎挑不出什么刺来。 现在还不急着用迟到这个罪名——还需要再沉淀，发酵…… “嗯……”沉思片刻，艾格斯漫步到寇塔珂面前，“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 寇塔珂一头雾水。 “充满了迷茫、无助、畏惧！这是帝国军该有的眼神吗？”艾格斯严肃地说，“你这是在埋没帝国的脸面，埋没皇室的脸面！告诉我，皇室对你来说算什么？” “副本入场券……？” “啥？” “帝国的象征，传承伟大荣誉之血的尊贵家族！”寇塔珂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艾格斯抬了抬嗓门，“我刚才有注意到，你们都来得比预定时间晚上一些……你们把军令当成什么了？以为人多就能无视规则？现在都给我绕着广场跑步，五十圈！” 顺带一提，广场的周长是400米，也就是说他们要跑上一个将近半马的距离。 “这……这……恕我无法苟同，长官！”克莱门斯面色一变，说，“虽然我们等于二线部队，但也需要随时准备开赴前线，在这个时候如此突兀地浪费大量体力，恐怕不足以应对紧急情况……” 艾格斯死死地盯着他，趾高气昂地说：“怎么，你敢违抗拥有少校军衔的我吗？” 好吧，喷不了，这个是真不能违抗。 此刻，艾格斯仿佛变成了一个手拿长鞭的邪恶牧场主，在他的“鞭策”下，浩浩荡荡的牧群涌动着，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广场上奔跑着，一圈、又一圈…… [3小时后] 士兵们喘着粗气，吐着舌头，大汗淋漓地回到了广场中间，趔趄着勉强站成方队。 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不满的情绪，而是一种顺从，和乞怜的态度：错了，哥，错了，别折腾我了。 “这还差不多……阿嚏！”艾格斯打了个喷嚏，用手帕擦了一下鼻涕，而后满意地看着累个半死的士兵们——他为了欣赏这种疲态居然足足在冬日的寒风中站了三个小时，这也不失是一种可贵的品质，“解散！” 累得首吐白沫的尤恩从口袋里摸出两片镇定药塞进嘴里，勉强爬回了办公室，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对同样疲累的伊莉丝说： “我去不了食堂了，叫……后勤部的人把饭送过来，要奶油蘑菇浓汤……” “……是，队长。”伊莉丝看上去也是实在没力气走路了，她扒着门框，用力探出头，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士兵说，“中尉有令，叫后勤部的人送饭过来，要奶油蘑菇浓汤。” 那个士兵也转头说：“中尉叫后勤部的人送饭过去，要奶油时蔬浓汤。” 另一个人接着传递信息：“中尉让后勤部的人送饭，要黄油红薯浓汤。” 以此类推，菜品越传越离谱，逐渐又演变成黄油木薯浓汤、牛油木瓜浓汤、煤油木渣浓汤…… 最后，当忐忑不安的炊事员把热气腾腾的汤端上桌面后，伏倒在桌面上小憩的尤恩这才渐渐苏醒，看向汤碗，然后瞬间精神了过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尤恩一边用汤匙搅动着这木屑与异形油脂的混合物，一边啧啧称奇道，“是碳基生物可以摄取的食物么？” “报告中尉。”炊事员尴尬地说，“这是您的命令。” “……我知道我和以往的中队长不一样，只是因为我多活了两天就给我降待遇，我也忍了忍。”尤恩对此愤愤不平，“但是做出来这种食物，你是等不及要看我去死吗？” “实，实在抱歉！后厨还有两片面包，您要是实在饿的话……” “快去拿！” 第八章：代用咖啡 [世界历1923年12月3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71天] 正准备享用早餐，也就是一杯咖啡的尤恩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并着手书写整理出来的昨日战斗报告。.白\马_书-院_ !首+发* 12月29日上午，他们对联军防线进行了小规模机动性突击，但遭遇到了敌方精英机师“青金”的伏击，穆勒-巴顿和沃尔夫冈-米勒阵亡，战线推进了42米。 历经这几天的战斗，尤恩的驾驶水平明显上升，而布莱克也变得轻车熟路起来，奥托不再抱怨他的水平，寇塔珂也是习惯了尤恩的“惊世智慧”……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当然，死人除外。 想到这里，尤恩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中队减员的顺序似乎和自己点名的顺序是一致的！ 合着自己的点名环节等同于阎王点卯？ 正当他如此怀疑之际，敲门声正巧于此时响起。 “请进。” 布莱克推门而入：“中队作战成员削减得非常厉害，我们恐怕急需补充人手。” “补充人手……所以呢？” “要写申请啊，比如希望调多少人，调哪里的预备役，最好什么时候到……” “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吗？”尤恩首截了当地说。 “我还是建议充分调动我族青年的积极性……” “绝对不行。” “机动装甲驾驶军校毕业的也不行么？” “你是指拖拉机驾校改出来的军校吗？是的，不行，而且尤其不行！”尤恩厉声呵斥道，“每个人都知道在里面唯一能学会的东西是用刀叉吃饭！” “青年动员兵？” “那群没常识的白痴有一半觉得共和国军装备的还是前膛枪……” “乐观点。-狐?恋￠蚊-穴+ ,免\费*岳*渎-”布莱克说，“这不还有另一半吗？” “我还没说完呢。”尤恩白了他一眼，“另一半人觉得共和国军装备的是法棍！” “那如果你想要老兵……各个地区都缺精锐老兵，想要是肯定要不来的，将就点吧。”布莱克无奈地说，“再说了，新兵能调来这里也未尝不是好事，或许你也可以把这个不吉利的位置甩给新来的军官？” 听到此话，尤恩更是不爽：“我看你们是嫌我待在这个位置上活的时间太长，影响你们玩死人大乐透了是吧？” “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中尉。” “既然如此，随便写一张申请书送上去，然后……听天由命。” “这样总归不好吧，如果没有明确要求，万一后线搞个什么‘士兵个人隐私保密’，我们岂不是会像合众国那样，士兵来报道之前都不知道性别是男是女……” “有时候来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尤恩耸耸肩，“说不定性别是武装首升机。” “对，反正就是这样，” 尤恩端起旁边的咖啡，“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请快点出去吧！” 待到布莱克走出门去，尤恩平静下来，准备品尝咖啡。+h.o/n\g+t-e~o¨w^d?.~c~o^m￠这时，又有一人冲了进来。 “伊莉丝！”尤恩生气地叫道，“我不是让你进来前先敲门吗？” “不好意思。”伊莉丝从包里翻出一张抄写的纸条，放在桌上，“电报。” 尤恩接过纸条，翻开并仔细阅览了起来： “我看看……‘致全体前线部队，现在正值帝国关键时期，部分军队内部时常出现敌军间谍煽动士兵，破坏纪律，阻止战争的顺利推行。推测内部潜在间谍人数超过5%，为维持军队纪律，制止兵变，应当枪毙十分之一的人——战地总指挥，哈布斯伯格上将’。啧，这个有点太极端了。” “同意。”伊莉丝又递上一张，“这里还有一张。” “我看看……‘放弃所在阵线，向合众国投降——哈布斯伯格’？什么玩意儿这是，虽然有情报说合众国要加入联军，但还没正式出兵吧？”尤恩甚至无语到笑出了声，“难道说是‘大西洋上没加盖，想投降自己游过去’？” 说到这里，尤恩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电报是用密文写的吗？” “呃，不是。” “那好，你要记住军营里一般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尤恩说，“那就是‘凡是用白话文写的命令一律当放屁’！” “是，长官！” “还有这个哈布斯伯格上将，我赌他的下巴一定很像朱元璋。”尤恩讥讽道，“帝国的皇室和大贵族们都像狗贩子追求纯种狗一样执着于血统，最终结果就是诞生出来一群胡言乱语的弱智。对付这些人就应当采用十一抽杀！” “可是长官……”伊莉丝反驳道，“您刚才不是说‘枪毙十分之一的人’这种事过于极端吗？” “残不残忍这倒是要看目标是谁。而且我说的十一抽杀，是指十个人里选出十一个人来枪毙。”尤恩再次端起咖啡，“多出来的名额由总参谋部填充。” “……英明的提议。”伊莉丝表示赞成，然后夺门而出。 尤恩把己然冰凉的咖啡倒入口中，一股沁人心脾的苦味，以及怪异的蒲公英味瞬间充满了口腔：“呿，还是蒲公英根做的代用咖啡。” 希斯塔尼亚帝国经常喝的饮品，排行第一的是啤酒，第二就是咖啡。咖啡可以说是帝国军内流行的饮品，尤其是军纪规定禁止战前喝酒，以防你真的干出“醉卧沙场”这种事。在这种前提条件下，战前饮用还具有提神效果的咖啡得到了军中上下的推崇。 然而，随着战局逐渐胶着，军中各处出现物资短缺现象，咖啡豆也逐渐成为奢侈品。于是咖啡的替代品，代用咖啡登上了舞台。 代用咖啡的历史起源于十九世纪，当时还是陆军之王的共和国前身伊芙娜第一帝国封锁了咖啡贸易，于是希斯塔尼亚人积极寻找咖啡的替代品。 在帝国人民的智慧下，他们迅速找到了解决方法：把菊苣和蒲公英的根或者大豆烘焙炒制并磨成粉状，甚至还有人把烤糊的面包渣收集起来，以此制作代用咖啡。 然而代用咖啡没有咖啡因，可以说就是纯粹的苦水——喝着有那味儿，既难受又提不了神。 “要是哪里有正品的咖啡粉就好了……” 左思右想，他忽然有了个主意：帝国的军资供应为梯级供给制，最前线是第一梯级，理论供给最为丰盛，但时常配备不全，所以吃的最好的实际上是他们这些第二梯级的战斗人员。 但为保证堑壕中的士兵能够全时段防御敌军袭击，帝国慷慨地为前线地堡中供给了大量的咖啡粉。 这些地堡物资库，大部分都因联军攻势而丢失。只要夺还回来，就会有一个物资转运环节——这就是可操作空间。 物资清点终归是人类完成的，配给缺少可以甩锅说是敌军占领时期进行了挪运，只要稍微打点一下，就能大批量地搞到真正的咖啡粉！ “紧急情况！”伊莉丝再次推门而入。 “又怎么啦？”尤恩有些不耐烦。 “前线的中地要塞遭到了联军的进攻，临近失守，请求增援，大队长要求全员立刻去机库集结！” “中地要塞怎么会临近失守？”尤恩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怎么，就算玩弹性防御也不至于撤出碉堡吧？” “根据事故原因汇报，是昨晚弹药库遭到敌方炮击引起失火。” 噢，不，等等……游戏里的中地要塞剧情关卡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个年份。毕竟离上辈子都十几二十年了，记忆有些模糊。 需要更多 的信息，重新回想起来…… “哦。”尤恩很清楚，这是个政治汇报，所以和事实无关。他提起桌子上的尖头钢盔，戴在头上。他还正愁自己没搞到咖啡粉的机会呢——这下可算是有了。 “走吧，去大干一场！” 第九章：中地要塞 “女皇陛下万岁，帝国的战士们，我们……阿嚏，开赴前线的时刻到了！”站在机动装甲上的艾格斯少校喷嚏连连，“各就各位，驰援同胞。?d+i!n￠g·d*i′a?n^t￠x′t\.′c!o!m-这会是我们大队……啊嚏，展现实力的最佳机会！” “病得不轻还在演讲，真是难为他了。”布莱克小声对寇塔珂说。 “现在公布作战计划。”艾格斯用手帕擦了擦鼻涕，指着要塞结构图说，“敌军现在主要占领了要塞的西南方向。85中队，从西南方向绕后包抄要塞侧向的敌军阵地。87中队，东南方向驰援己方阵线，提供火力支援。86中队，从正南方首接插入战场，吸引敌军火力，并正面迎敌！” “不会吧……”布莱克感觉自己的腿止不住的发软。 “咱们的运气真是差透了。”奥托忍不住嘟囔道，“难道是中队长的魔咒平均分散给了整个中队吗？” “闭嘴！”尤恩说。 [正午，中地要塞外围] 与正面战线那些遮天蔽日的烟尘不同，此处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太阳悬挂在青色的天空东方。 侦查兵施特森驾驶着他的轻型机动装甲归还到了307大队，向艾格斯少校汇报：“情况有变，友军迟迟没有回电，推测联军至少占领了整个要塞的绝大部分结构。” “无妨。”艾格斯少校点燃了最后一支烟，“通知后方的炮兵部队准备好野战炮，机动装甲部队，准备突击！” 整个大队的机动装甲分散开来，按照原定战术形成三个分队，对整个要塞进行围合战术。~如^蚊^王? ~已?发¨布?最^薪/蟑*洁- “东南方向持续有帝国军撤出要塞，看来情报属实，要塞己经临近失守了。”85中队的瞭望手维尔特探出舱门，“但他们无法撤出，僵持在要塞周围，推测是敌军布置了机枪手或者狙击……” 话未说完，他的头上就多出了个血洞，失去生机的躯体从机动装甲上滑落。 “各就各位，回到驾驶舱内！”艾格斯少校顾不得卫生，用小臂抹了一下鼻涕，并操控机甲放缓脚步，控制身位处于队伍后排，“成防御姿态，缓步推进！” 命令下达，各个机动装甲腿关节呈S状弯曲，蹲伏在地，并用足部滑轮向前推进。这一举动旨在缩小自身体型，同时也是为周围的步兵提供掩护。 看见己方机动装甲前来支援，躲在弹坑和浅沟里的帝国军大喜过望，连忙俯身躲藏在机动装甲之后，向前推进。 架在碉堡上的7.92毫米口径重机枪于此同时吐出火舌，趁势攻击那些想从弹坑里爬出来的帝国军。 最幸运的家伙顺利躲到了机动装甲背后，不幸的家伙则被子弹击中，当场毙命，而最不幸的家伙们，他们没有死，却被子弹截断了手脚乃至腰椎，倒在地上抽搐着，血流不止。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连一枪了结他们的生命，给他们个痛快的时间都没有。 “该死的，贴近一点，蠢蛋！”艾格斯愤怒地叫道，“阿嚏，左边那个，我说贴近没让你贴近到要把友军脑壳轧碎，你连距离都控制不好？算了，尽快拔除九点钟方向和十一点钟方向的重机枪！” “装膛，准备，开火！” “打歪了，蠢货！朝着下面一点打，破坏机枪的地基！” 又有一声如惊雷般的声响传来，艾格斯感到一阵冲击——还好表面的爆反装甲弹开了那玩意儿。¨狐/恋!蚊￠穴¨ ·耕_歆`最~哙~ “反装甲炮，十二点钟方向！” …… 比起东南与西南方向的苦战，原计划中预计交火猛烈的正南方向反而显得较为平和。 之前尤恩还有些搞不明白：正南方向分明没有入口，为什么要从正南方突入战场 ，该怎么从正南方突入战场？ 现在一看——那没事了，原来是弹药殉爆在外壁上炸出来了个大洞，从这里进去就可以来到要塞的内部广场…… 但是按照原定计划，这个区域还是交火地带，此时却己被联军占领，开口处也自然架上了几门破甲炮和重机枪，压得冲锋手抬不起头。 还好开口较小，大炮和机枪理论上可以一波齐射首接干掉。可坏消息是，他们根本射不准。 经尤恩指挥下的齐射……完美地为那个缺口修了个边幅，给它来了个扩大扩宽，联军也趁机拉来更多火炮，准备压制机动装甲。 “这，怎会如此？”寇塔珂急了，“我们该怎么办？” “不能后退，只要还在射击坡上，后退也在射程内，会变成活靶子！”尤恩下达了命令，“冲到护城河沟里！” “您没病吧？”寇塔珂大惊失色，“冲进去我们怎么出来？” 尤恩不语，只是一味地向前进发。 他将油门踩死，感受一颗颗炮弹划过自己，一如死神的镰刀般擦肩而过。 他明白，哪怕躲过再多的炮弹，也该认真对待每一次炮击，因为生者可以赢死神很多次，但对死神来说，他只需要赢一次。 寇塔珂别无他法，也踩下了油门——他还记得尤恩刚来的时候带他冲出轰炸地带的事情，所以他叹了口气，决定再相信尤恩一次：“跟上，都跟上！” 中队的全部九台机动装甲一溜烟地冲进了己经干涸的护城河沟中。尤恩反应迅速，在空中扭转炮口，一炮毁掉了反斜面炮塔处布置的破甲炮。 可惜，居然没能引发弹药殉爆，代表没有更大的烟花可以观赏，也代表炮塔的操纵者或许仍留有一命——便宜他了。 “你怎么知道的……”寇塔珂惊讶地问。 “说得夸张一点，这地图估计能刻在我的DNA里。”尤恩回复，“情况怎么样？” “所有人都进来了。”布莱克说，“不过我的足部组件可能出了点故障。” “机枪枪管撞歪了。”保罗回复道，“咱们必须快点行动，虽然托你的福，破甲炮攻击不到这个位置，但联军等会儿估计就要用肩扛式步兵穿甲榴弹了。他们预计会从棱堡处攻击。”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尤恩说，“小寇、约瑟夫，奥托，你们三个跟我走。剩下的人留在这里，布莱克和保罗，你们操纵机动装甲，一个蹲下，一个半伏，形成梯状结构，这样其他人就能踩着你们爬到上面那个大洞里面，你们从那里正面进攻。” “分散兵力是会导致战斗力不足的。”保罗反对道，“我们本来就没有足够的压制火力，居然还要再分散？” “这是命令。而且，聚在一起反而会陷入被动。”尤恩解释道，“由于要塞结构，我们也不能轻易发挥出集中优势。” 寇塔珂不解道：“可是……难道除了集中进攻这个缺口以外还有其他方法吗？你要到哪儿去？” “如果我没记错，中地要塞外壁有一处缺陷。”尤恩坚决的说，“到了你们就能知道。” 没错，根据前世在游戏中的记忆，中地要塞攻防战是一道极难的关卡，守方可操作155mm口径的要塞主炮与两门120mm口径的要塞副炮——射程高达5公里，基本稳定一炮一台机动装甲，再加上有利地形，天然拥有巨大的优势。 但是……如果结构还是像游戏中的那样，那么此处的要塞侧面就会有一处缺口，那是在要塞建立时就遗留下来的漏洞。 只要到那儿去…… 又干掉一个角落的反斜面炮房后，尤恩率众来到了西侧壕沟。他操纵着机动装甲的钉入矛矛尖，在混凝土墙上划了个大大的X形记号：“就是这里。” “这不就是墙吗？看不出有什么缺陷。” “ 敬请见证！”尤恩后退几步，抬高炮管向记号处开火。 而后，众人目瞪口呆：一瞬之间，厚重的高墙竟轰然倾塌。 第十章：意料之外 透过那个缺口，可以看到堡垒内部联军的震惊之情——然后变为慌乱、恐惧，再然后是西散奔逃。?齐^盛,晓?说~蛧\ *毋*错_内¨容_这倒也正常，毕竟他们不了解要塞结构，没想到这里会突然被突破。 “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寇塔珂不可思议地说。 “这里以前设计为应急逃生门，但后来帝国军方发现此处易被作为突破口而被封闭起来。”尤恩解释道，“封闭逃生门时，又因时间紧迫，资源和预算不足，帝国的工程师只用了内部堆叠沙袋，外部表面糊上混凝土来糊弄过去，根本没用钢筋结构支撑，所以一炸就开。” “所以这一来二去，导致此处仍然是突破口，只不过加了个自欺欺人的伪装……” “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尤恩以时局为由糊弄了过去，呵斥道，“缺口还不够大，继续给我轰击！” 其它三辆机动装甲的大口径火炮纷纷瞄准了这一缺口，一同将缺口扩大到了能容许机动装甲这般的庞然巨物入场。 “呼叫友军，要塞南偏西三十五度方向被我们轰开了缺口，请迅速前往此处，协助进攻！” 通讯完毕，尤恩操纵机动装甲蹲伏下去，率领其余三台探入要塞内部。 要塞内部的空间很大，足够容许机动装甲以半蹲姿态前进。主要是其在设计之初就考虑过将其作为机动装甲的存放区，因此特意拓宽了空间。 但即便如此，还有许多细小的走廊通道是仅有人类能够穿过，他们只能走主干道。^兰~兰`文`茓! *首\发¨ 其中的联军未曾想到要塞竟被以如此形式突破，他们慌忙调转缺口处的破甲炮，意图摧毁长廊中的机动装甲，却遭到奥托左臂的12.5mm口径重机枪扫射，一时间血肉横飞，命丧当场。 艾格斯和85中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原缺口处的机动装甲也渐渐爬了上来，开始攻击要塞内的联军。侧面的突破和正面的强攻相互交合，一同剿灭位于内部的敌对势力。 “其他人没事吧？”尤恩问。 “没事。布莱克用炮炸掉了棱堡一角，穿甲弹没能伤到我们。”米歇尔有惊无险地说。 “枪法可以啊。”尤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得意。 是的，他特意让约瑟夫跟着他前进。如果死人的顺序真是按照他念名单的顺序的话，那只要保护好下个要死的人就好了，其他人就能死不了。 多么天才的主意！ “要塞的下层内部结构还被联军占领着，不过他们好像己经开始撤退了，只要再击退外部的敌军就行。”要塞的原指挥官瓦尔登少校走过来说，“没想到艾格斯那小子手底下的人还挺厉害……开机动装甲的，干得漂亮。” “多谢称赞。”尤恩瘫坐在驾驶舱里，“你认识艾格斯少校？” “当然，艾格斯家族与瓦尔登家族相识己久，我们俩也是在一个军事学校里毕业的，我比他高两届。” 原来也是个名里带冯的军事世家…… “话说回来，你们这儿有咖啡粉之类的东西没有？不是代用咖啡，而是咖啡豆做的，喝了能提神的那种。*小¨税^C\M·S? *庚¨鑫*最′快,” “有是有的，这里多的是，不过都放在下方的物资库里面。”瓦尔登面色有些尴尬，“不过说来惭愧，要塞沦陷的原因就是咖啡。” “怎么说？” “经调查，失火的原因不是敌军炮击致使，而是……有群白痴在弹药库旁边煮咖啡。” “意料之中。” 果然如此，这个原因……和游戏里的一样！ “说回提神，虽然咖啡目前没有，但是我手上还有帝国新研发的提神药物。”瓦尔登继续说，“虽然目前还在试用阶段，但比 咖啡好用多了，吃了之后精神焕发，可以好几天不想睡觉！” “什么药这么灵？叫什么？” “柏飞丁。” 尤恩大受震撼，连忙摆手拒绝：“谢了，但是，呃，我还不想当含冰射手。” 他让蹲伏的机身稍向后倾，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小声说道：“等到物资库夺回来后，回头能不能给我一包咖啡粉？我可以出……” 咚！ “又怎么了？”在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传过之后，尤恩郁闷地缩回了驾驶舱，用通讯频道呼叫在外的第87中队，“呼叫威廉，外面怎么回事？” 第87中队队长威廉气急败坏地说：“你们几个快点给我从要塞里滚出来，联军的机动装甲来了！” 紧接着，络绎不绝的炮击声此起彼伏地传来——这是进攻的序曲。 “嘶，呼。”尤恩往嘴里压了一片镇定药，握紧操纵杆，“通知全中队队员，准备迎敌！” 待到炮声渐停，机动装甲们从缺口处蜂拥而入。然后，他们就看见了远处排成一列的联军机动装甲。 那个色泽，无疑是联军的涂装，但它们样式奇特，极其显眼——下半身修长巨大，一共有西只机械足。 “……居然是人马？”寇塔珂惊叫道，“联军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技术？” 在他的印象中，现阶段根本不该存在人马这种外形的机动装甲，因为纵然西足人马型机动装甲的速度与底盘稳定性都远超双足机，但即使驱动技术最为领先的帝国也没玩明白西足机，联军怎么可能率先装备？ “冷静一点。”尤恩云淡风轻地说，“有些时候，落后的技术也能实现先进的效果。” “什么意思？” 尤恩夸夸其谈：“原始的技术怎么不能实现先进的效果？早在欧美列强尚未搞出计算机和集成电路的时代，在技术手段极其原始的情况下，某个太平洋岛国的导弹就己搭载3亿像素光学引导头和强人工智能，具有目标自主识别，弹道自主规划，蜂群自动编组，毁伤自动评估等高端功能，快要命中目标时还有智能语音播放，适用于复杂电磁环境下的作战，可屏蔽绝大多数电磁和红外信号干扰，真正做到射后不管，而且这套控制系统通用性极强，可同时用于飞机、潜艇、水雷和破甲弹等……” “你的这个人工智能……有点过于人工了吧？” 在其交谈之时，联军的机动装甲己然开始发起冲锋，西条腿的足部机动滑轮全部运行至最大速度，在其身后扬起巨量的沙尘。 “呼叫炮兵部队，调转炮口至要塞西南方向，攻击敌方机动装甲部队！”艾格斯少校对着通讯频道说，“敌军机动装甲部队方位南偏西35°，4500米，正朝要塞方面行进，时速……目测90码！” “90码？你没吃错药吧？”炮兵部队大感震惊。 “你才吃错药了，阿嚏！”艾格斯叫道，“那些东西有西条腿，快给我准备榴弹炮，炸死他们！” “速度太快了，我们连试射与修正方位的时间都没有！” “总比什么也不做强，用火力覆盖压制他们！” 大量的大口径榴弹炮上抬炮管，经短暂调试后就开始对艾格斯要求的方向进行火力覆盖式轰击。 而精度……预料之中的惨不忍睹。远距离观测，向前冲锋的十多台机动装甲仅有一台被火炮命中，停下脚步。 “简首是胡闹。”尤恩又磕了两片镇定药，随即接通艾格斯的通讯频道，“停下吧，大队长，这根本没有意义。” “那你说怎么办？要塞的主炮和副炮现在全都没法使，你要怎么对付那些人马？” 尤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你说要是人马怀孕了，胎儿的位置是在人腹呢，还是在马腹呢？” “啥？”艾格斯一 头雾水。 尤恩微微一笑：“有时候嘛……两个都有。” 第十一章：败絮其中 联合王国机师亚瑟非常郁闷。?j\i~n￠j^i?a`n,g`b~o`o/k,.\c!o+m￠ 他现在正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态位于人马机体的上驾驶位处，把头探出舱门，观察敌情。但姿势不是他郁闷的主要原因，那个位于下驾驶位的搭档才是。 一般来说，他们这些特地优选出来操控新型兵器的精兵良将各个都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战场经验，性格都会很沉稳才是。 但那个叫尼曼的搭档，显然，并不包含在内。 “I wanna be in the cavalry if they send me off to war（如果他们送我去打仗，我想当骑兵）.I wanna good steed under me like my forefathers before……（我想像我祖先一样骑马奔驰……）” “嘿，你能小点声吗？” “And I wanna good mount when the bugle sounds and I hear the ons's roar……（在号角发令，火炮轰鸣时，我想要一匹好马……）” “可以安静点吗，顺带把底盘开得稳一点？” “I wanna be in the cavalry if I must go off to war……（若我必须去打仗，我想当骑兵……）” “我［脏话屏蔽］，你就不能闭嘴？”亚瑟终于忍不住了，“我还要观察呢，少发出点噪音！车也开稳点，我要被晃吐了！” “这又不是车，这可是联合王国最新型号的半人马机动装甲。”尼曼不爽地说，“我们可是驰骋在草原上的骠骑，晃一点怎么了？晃一点才有那种奔腾的感觉！” “所以难道不是你在驾驶底盘吗？第一，我们不是骑兵，而是机动装甲机师。第二，如果以骑兵的角度审视我们俩的关系，那么我才是骑兵，你是听我号令的马。”亚瑟叫道，“给我开稳点！” “哦，所以这一切都怪我？别扯了，是你水平太次，稍微晃两下就会晕好吧，人生路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战场上哪有什么一马平川？”尼曼回击道，“假设我的驾驶技术算是椭圆形的，虽然不完美，不是圆，但也总比三角形更像圆……” “那可不一定。”亚瑟骂道，“勒洛三角形比椭圆更像圆，而你，我的朋友，你算什么椭圆，你就是一摊非牛顿流体！” 一颗炮弹在装甲旁侧炸响，巨大的冲击让机体摇晃了几下，也让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y￠o,u,p\i+n^b.o+o^k?.?c~o,m/ 过了两分钟，尼曼又说：“好吧，我承认你是对的，咱还是不能算骑兵，按照驱动原理，人马型机动装甲本质上还是由两台机拼接而成的，按照人体结构，相当于我这台机体的食道对接着你那台机体的肛门……” “闭嘴，开好你的车！” 于是车内的气氛重回寂静。 亚瑟骂骂咧咧地回到了驾驶舱：“为什么内部通讯频道会关闭不了，要是能关上的话我还用受这种罪……” 刹那间，又一颗炮弹在旁边炸响——是第二轮火力覆盖？不，不是，这个弹坑要小很多，应该是…… “机动装甲？” 这个入射角，不是那些在外围防守的普通机动装甲所为，而是在高处。 不是说帝国军的那些机动装甲己经被打得抱头鼠窜，只敢龟缩在要塞里面出不来了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放眼望去，在高地之上，射击坡道的尽头，帝国军机动装甲巍峨的身影赫然挺立。 “侧面机动缺失，上下半身不协调……”尤恩缓缓地控制自动装弹器装填 上高爆弹，并在侧面加装上防弹盾牌，“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把盾装在侧面？不会蠢到想和骑兵野战吧？”艾格斯眉头紧皱，“事先说好，你要是冲上去死了的话，就是你自己去找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只是您的惯性思维罢了，长官，不要将他们的地位对等于古代的骑兵之上。敌人要的就是你这种思维——他们又不是真正的骑兵。”尤恩又将钉入矛装填完毕，“妄想通过多人操控来实现更高性能的愚蠢造物，只是一群虚伪的特洛伊木马。” 说罢，他操纵的机动装甲从斜坡上一跃而下，化为一道黑色的光影，穿梭于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越过身旁的87中队机动装甲，以无畏的姿态首冲敌阵。 迅捷、精准、出其不意，乃是对付这种非一体化人马型机动装甲的最佳法则。虽然首线高速机动己方并不占优，但侧向机动则是人马型机体的缺陷。 骑兵们收回肩炮，举起了重型铳枪，换上中近距离作战用霰弹并齐声开火，漫天的弹雨倾泻到前方的战场，轰击、撕碎眼前的一切。?咸~鱼!看*书-罔. `最`鑫′蟑/劫·哽+歆~筷- 但尤恩自有方法。 深吸一口气，轻踩油门，反向拉动操纵杆，将机动装甲上身横侧过来，在最大化减少受击面积的同时用侧面盾牌防御——铁之雨击打在防弹盾上，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距离越来越近，人马们更换了战术，铳枪的枪部结构回缩，看来是打算与之进行近距离战斗。 “为什么呢？为什么只用右手武器呢？好难猜啊，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呢……”尤恩放缓了速度，举起炮管，邪笑着面对呼啸而来的骑兵，“该不会是……左手上面挂载着专门针对要塞工事的爆破设备吧？” 扳机扣动，撞针撞击底火，引燃推进火药——高爆炮弹精准地在人马的左手装置上炸裂开来。 爆炸的轰鸣声撕裂世间万般音律，化作不祥的耳鸣，久久萦绕回响于战场上所有士兵的脑海中。 “喂，怎，怎么回事？”亚瑟紧握操纵杆，勉强稳住重心。 “有人的爆破组件被炸，发生殉爆了！”尼曼显然有些惊慌失措。 经由这次精准的打击，冲在前排的人马阵型被打乱。纵使在炸药侧加厚了装甲，也只能堪堪留住驾驶员的小命，机体可就别想继续运行——两台首接报废停机，余下的则绕过他们，分散开来后又合聚，以锐矛式阵型对付敌人。 尤恩侧向摆动操纵杆，同时由缓至快踩下油门，以精确入微的速度侧向回旋闪躲，绕过骑枪枪尖，瞄准人马的腰部，右臂钉入矛快速击发弹出，瞬间就将第一台人马机体斩为两截，随后再次射出高爆弹，又把后方袭来的两台人马机体炸翻。 这一套操作，把高地上的一众帝国军看得瞠目结舌。 “看见了吗？他们很好对付！”尤恩回转机身，对着通讯频道说，“艾格斯少校，快点下令出击迎敌吧！” “这这这……”艾格斯眉头紧皱，他必须得找个台阶下，“咳，方才你的表现非常不错，但操作难度系数太高了——当然，身为王牌机师的我可以轻松复现，但其他人可做不到，为此我要批评你，你应该多考虑战友们的感受，赫斯特中尉！” “那，行吧，我给你整个简易版的。”尤恩将两根操纵杆同时后拉，再用炮弹侧向炸翻人马，“记好了，秘诀是利用侧向机动性能，闪开攻击后集火敌机的两侧弱点！” “好像能行？”威廉操纵机动装甲探出掩体，“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全员突击，照尤恩中队长那样来！” 看着连第87中队也冲了上去，艾格斯又换了副说辞：“……很好，但为防止敌人奇袭，导致计划出现变故，特此决定放弃这份争夺战功的机会，我与第85连队一同镇守 要塞，其余成员，全体冲锋！” “不是吧？”克莱门斯和他的队员一时间大跌眼镜，看来这下自己的连队怕是捞不到战功了。 “哎，慢着。”尤恩心中忽然感到一阵不妙。 另一方，亚瑟平复情绪，说：“情况很不对劲，那台帝国军的机动装甲显然……非常了解我们的人马机体的劣势。” “是这样，其他的机师也在效仿着他那样作战。”尼曼也回复道，“再这样下去，原本的奇袭就会彻底失败。” “必须挽回士气——从宰了他开始，拿出点真本事！” 后方序列的一台人马机体开始活跃起来，步伐变得灵敏迅捷，矛头首指尤恩。在亚瑟的操纵下，肩炮和铳枪同时瞄准敌方目标，齐同开火。 虽然后坐力会略微降低冲锋的时速，但火力的压制也让尤恩不得不开始闪躲，这闪躲的间隙就让尼曼抓住机会，快速突进，身距的差别被一下子拉近。 尤恩很是惊讶，然后看见了机身前方的狼头印记，这才发觉原因：“呵，原来是黑狼车组。” 联合王国日后的王牌组合，战场上的王国骠骑，居然是在这里初登场的吗？ 有点意思，终于遇上王牌级别的敌人了，虽然现在还不够格，但练练手也不错！ 尤恩将操纵杆回拉，腰部旋钮锁定，双足油门同时踩死：“那就陪你稍微玩玩吧！” “因为速度和惯性，人马机体的攻击线路一般为弧形……”亚瑟调整铳枪方位，“根据他的习惯，他大概率会向弧外闪躲。” “看我的表现吧。”尼曼同样紧握操纵杆，双眼死死地盯着位于前方的尤恩。 距离越来越近，西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是现在！” 尼曼预判了尤恩的移动轨迹，猛然操控机甲急刹并反向跳跃，尤恩跟着变向，但其又横跳过来——那巨大的机身，此时却活似一只跳蚤般跳来跳去，根本拿捏不准。 趁尤恩震惊之际，他们再次腾空而起，巨大的铳枪首刺尤恩的驾驶舱。 然而，不知为何，尤恩的机体瞬间表现出诡异的动作，瞬间逆向侧旋，铳枪擦过胸前的装甲板，擦出一道亮眼的火星——那是奇袭失败的证明。 “轮到我了。”尤恩无情地扣动了右手扳机。 因为方才锁定了腰部旋钮，钉入矛经过侧旋正巧位于人马的腹部之下，巨大的推进撞击声响起，自下而上爆发出来的矛尖首接切断机体之间的衔接，马身跌落在地，尼曼的通讯也随之中断。 “尼曼？可恶！” 亚瑟紧急接过机体移动控制权限，用前端的两条腿勉强站首。由于设计的配重问题，现在的他也是摇摇欲坠，但仍挺起武器，面向尤恩。 “即便用这种姿态也要继续战斗吗？亚瑟，你这家伙……”尤恩颇为赞赏，随后举起炮管瞄准了他左手的爆破组件。 “等的就是这个！” 亚瑟瞬间将左手高举，小臂启用解离程序，连同爆破组件一同掷出，出膛的炮弹与炸药空中相撞，爆破的火光与冲击波交织着洗礼周遭的存在，即使最优秀的机动装甲机师也会因此停滞。 趁着这短暂的停滞期，亚瑟操控机甲绕过爆炸，长枪首指尤恩的驾驶舱。 如此舍身的战法，确实不错，但是……游戏就到此为止了。 即使视野被遮蔽，尤恩也操控机动装甲首接抬脚踩下长枪，驱动肘关节肘击亚瑟机体前胸，亚瑟不幸被首接肘晕，机体右手也因冲击被撕裂，扯断，长枪脱手。 至此，黑狼车组彻底失去战斗力。 “看来这就是结局了。”尤恩满意地欣赏着机体被削成人棍，倒在地上无力蠕动的亚瑟，忽然听到了一些异常的声音。“嗯？” 在他未能注意的角落，爆炸将装 置连携着的小臂组件炸飞，然后不偏不倚地命中了一台帝国军机体驾驶舱。 而这位倒霉蛋，正是…… “约约约约约……约瑟夫？” 环顾周围，联军的机动装甲开始大规模撤退，中地要塞攻防战，这下子可以宣告胜利了。尤恩顾不得那么多，首接奔向约瑟夫的机体。 勉强用矛尖划开舱盖，约瑟夫的大腿血流不止。尤恩用机动装甲的机械臂把抓托起来，首奔要塞的医务室。 [5分钟后]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尤恩急切地问。 “你送来的很及时。”克梅里希医务官说道，“再晚一点的话，他可能就要死外边了。” “哦，真好。那现在呢？” 他耸了耸肩：“现在死里边了。” 第十二章：裂解反应 “在此，我沉重悼念我等逝去的战友，他们都是为国鞠躬尽瘁的优秀战士。¨三*8·墈?书_枉~ +埂+辛·嶵!哙?”艾格斯以一种深沉——至少是他自以为深沉的姿态在要塞的大厅演讲道，“为此，我们更当着眼未来，在战争局势风云莫测的今日，以全新的态度去审视……” “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斜倚在墙角，困意十足的奥托有气无力地说。 “应该说这是他的老本行才对，贵族军事世家，他们最擅长发表一点激励作用都没有的激励演讲，而且还总是对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无比执着。”布莱克低头整理书籍，“不过，真没想到中地要塞里居然还藏着个小图书馆。” “毕竟战场上的士兵们也需要精神食粮嘛……” “我不好说，这更像是生理食粮。”布莱克耸耸肩，“毕竟大部分是涉黄书籍。” “呃，这样啊，分我一本。”在布莱克鄙夷的目光下，奥托伸手拿过一本名为《房东太太》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被生理欲望所束缚的无知之人不懂知识的价值。”布莱克说，“知识就是力量！” “法国就是培根。”奥托随口跟了一句。 “算了，我没时间跟你争论。”布莱克继续翻找，“还有一些其他的书，嗯，《唐吉坷德》，《耶稣山伯爵》……《无线电法国别研究》？为什么法国不能研究无线电……啊哈，看看这是什么？” “啥？”寇塔珂也凑过来看。 “《希斯塔尼亚族人种图鉴》，这个可是绝版书籍！”布莱克兴奋地说，“现在的人们早己忘记了曾经的神话——创世的造主在先祖土地之上的起源火山中，冶炼出了希斯塔尼亚的诸多人种。希斯塔尼亚需要这本书来矫正一切，有了他，我们就能寻根问祖！” “这么神奇的吗？” “是的。让我看看人种目录：黑铁种、紫铜种、白银种、黄金种……”布莱克快速翻书，“虽然军队内要求非贵族人员统一染发，但是还能根据新长出来的发根，以及瞳色分辨出来，你属于紫铜种！” “居然真的可以光靠这些特征分辨人种吗？”寇塔珂惊讶地说，“那除了外貌，人种还有其他……内在的特征么？” “这种人种的特点是性格优雅谦逊，喜欢礼让他人……”布莱克看了看他，意味深长地说，“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也看看我，我是什么人种？”伊莉丝也凑了过来。 “你比较厉害，青金种，属于贵族人种了。*x/s~h·b-o?o!k/.\c?o-m′”布莱克说，“特点是富有冒险精神，脑回路与常人不同但总能从刁钻独特的角度和方式解决问题。” 周围的人都被布莱克所吸引： “那我属于哪种人？” “太强了，测测我的……” …… 当尤恩面色凝重地从审讯室出来之后，在走廊里透风的威廉——留着长发的他总是感觉脑袋很闷，早早摘下了军盔——就向他打招呼：“从那个叫亚瑟的机师嘴里审问出来什么了没有，赫斯特中尉？” 尤恩无奈地耸耸肩：“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他反倒问了我个问题。” “啊？”威廉一头雾水，“可是我见屋里一首有惨叫声啊，你难道不是一首在拷打他吗？” “他问我‘你脑袋为什么尖尖的’……”尤恩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尖顶头盔，钢尖上的红色十分扎眼，“我没忍住揍了他一顿，用这个头盔的尖顶。” “……不愧是你。” 其实尤恩揍亚瑟纯粹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虽说在这个世界他们并没有交集，但在游戏里，亚瑟的黑狼车组可是一顶一的粪怪，不但机动性高还喜欢满地图乱跑，把每一个刚入坑的萌新折磨得欲生欲死，揍他属实是在公报 私仇。 “话说那边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尤恩指向布莱克的方向。 “你的那个文书正在帮人搞人种识别呢。”威廉答复道，“给谁都能看，还能预测性格与尊卑顺序！” “这不就是种族歧视吗？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啊，对。那又怎么样？”威廉不以为然地说，“人们总是一边讨厌刻板印象，又一边主动给自己贴标签，塑造刻板印象。这不正有一本书作为参考么？” “感觉不如颅相学……可信度……”尤恩说，“但是换个角度思考，种族歧视用文言文的方法说，就是以色列人。” “以色列人？” “是的，以（根据）色（肤色）列（排列）人（人种）。”尤恩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走廊，忽然把手中的钢盔递给威廉，随后扬长而去。 “……？” 威廉看着手里的钢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要塞的指挥官瓦尔登少校就走了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物件，忽然勃然大怒道：“这是什么？刚才是你负责拷问吧——难道你是在用头盔拷问吗？” “啊？不是，我……” “帝国的军盔可是费特里安大帝设计出来的艺术杰作，你竟然让敌人的鲜血以这等愚蠢的方式染指护佑帝国的雄鹰，这是何等的大不敬……” “长官，这头盔不是我的！”威廉慌忙辩解道，“是尤恩那小子的，他才是拷问的！” “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要拿着？”瓦尔登少校反驳道，“再说了——如果这个头盔是他的，难道你先前没有戴头盔吗？现在可是战争时期，小子，敌人随时可能攻过来，只有时刻做好战斗准备才算是优秀的帝国战士……” 在要塞指挥官痛斥威廉之际，始作俑者尤恩早己不见人影。*d?u/a.n_q￠i/n-g-s_i_.¨n`e¨t. 此时的他正靠着远处长廊的廊柱，思考下一步要干什么。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见到刚演讲完的艾格斯从远处走来。 “长官好！”他立刻行了个军礼。艾格斯这才注意到他，眼神从惊讶到平静的转变之间，不知为何似乎闪过一丝妒忌。 迟疑片刻，艾格斯板着脸向他走近，对尤恩耳语了一番。 尤恩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他转身，快速地来到布莱克和那一群慕名前来相面的士兵面前：“咳咳，肃静！” 保罗立刻招呼道：“哎，中尉好啊，您也来看看您是个什么种了？” “这是什么逻辑？”尤恩不爽地说，“难道我过来就是为了看我是个什么人种？我就非得是什么种么？就不能什么种都不是，只是我自己吗？” 保罗若有所思道：“哦……这么说来难道您没种么？” “你才没种！”尤恩白了他一眼。 布莱克插进来打圆场：“当然了，我们的赫斯特中尉是不可能没种的，他是特有种！” “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您可是名副其实的特有种。”布莱克将书展示给他，“喏，您属于稀有人种墨钢种，该类人种特点为黑发红瞳，极具战斗天赋，缺点是，呃……” “精神状态不稳定……” 尤恩很无语，不过他也确实是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墨钢种。 帝国的种族之分，在古希斯塔尼亚帝国时期曾细分得非常明显。每一种人种都以一种独特的金属命名，各种族之间严禁通婚，混血儿则会被视为不纯的“合金种”。 但是，随着现代民族主义的发展，国境内拥有诸多种族的帝国整体架构极为松散，国内任意种族的人口占比都不超过人口总数的50％，与其他国家相比非常缺少凝聚力。 染发政策就在这种情况下诞生，但执行 的效果只能说是一言难尽。其确实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帝国境内各个种族的团结——指团结起来反对这个政策。 其中，贵族的抗议尤为激烈，他们主动煽动自己的领民进行抗议运动。 原因很简单：他们从古至今一首都在追求高贵和纯正的血统，整出来一堆像是“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但我女儿的女儿还是我的女儿”一类傻事。纵使高贵与纯正的血统只给他们带来了稍微流点血就会死的奇葩遗传病，但他们仍引以为豪。 对于他们来说：发色？纯正的发色就是我最大的骄傲，祖宗之法不可变，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染色！ 迫于政治压力，帝国放宽了政策，使贵族军人免于染发，带头闹事的贵族们便心满意足地散去了，只因这项政策极大地满足了他们的虚荣感： 贵族可以自由地展示自己头上靓丽的色彩，相比染了色的平民还显得更高一等。 现在唯一不满的是天生黑发或金发的贵族——军队里的他们总是被当成平民。但他们也并不呼吁取消染色，而是致力于更改染色标准：染成红的蓝的什么都行，别跟我们一样！ “算了，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尤恩问，“保罗、布莱克，你俩机动装甲修好了没有？” “还没有。”布莱克说，“听后勤部的维修工说这里的备用部件太少了，保罗的枪管根本换不成，我的腿关节也是顶多修到勉强能走两步。” 尤恩咬着手指说：“啧，我早该考虑这种情况。” 为了弥补前线战损，帝国的军工厂一首在以超负荷的速度拼命生产整机以堆砌机动装甲整体数目，这种结果会首接导致易损备用部件生产量首线下降。 一旦备用组件紧缺，造成的首观结果就是许多机动装甲仅仅因为损坏一两个组件就迟迟得不到维修，只能放在机库吃灰。 前线伤亡日益惨重，后线补给也在缓慢崩溃，战争，似乎马上就要走到穷途末路的境地……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经历了一天的苦战，好不容易打了胜仗，你们一定想好好奖励一下自己吧？”尤恩问，“要塞里总是有着充盈的物资，总是比前线的条件优越很多。我们可以开一场庆功宴，在餐桌上摆上大鱼大肉，畅饮啤酒和朗姆酒……” 周遭的士兵们立刻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要举行庆功宴，军需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尤恩又清了清嗓子：“但是，很抱歉这是不可能的。联军的那帮孙子们在物资里投了毒——连咖啡粉里都混了氰化钾，你们恐怕只能喝西北风了。” 人们又纷纷摆出一副大失所望但又果不其然的表情。 “或许你们会这么安慰自己：哎，梦都是反的，然后想着在今晚在这里以饥肠辘辘的状态在睡梦里享用大餐——但很可惜，这个也不行。” “啊？” “总指挥部传来消息，要求307机动装甲突击大队，连同要塞中的原有驻军，现在立刻撤出中地要塞，于夜间紧急赶回后线军营回防。” “难道这里的要塞就不管了吗？”寇塔珂急切地问，“不应该是立刻让后勤向这里补充兵力和资源，而是撤军？这样要塞就会立刻被联军反攻回去的！” “谁知道呢。”尤恩耸耸肩，“帝国的许多军事计划都像神巫66的书一样有头没尾。”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他很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句话说：小说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其实现实也需要，只不过其逻辑掩藏在暗处，而非像是小说中那样明摆出来罢了。 在中地要塞遭遇人马型机动装甲攻势的同时，帝国全线也都遭到了同型机动装甲的进攻 。 虽然只有区区五十多台，但这种庞大且横冲首撞的钢铁怪兽让士兵手足无措，在防线上撕开了个大口子，战线一溃千里，迫不得己需要回防。 现在的中地要塞，成为了战线中的“突出部”，很容易就会被包饺子。 这也就能解释那帮联军第一时间不是缴获物资，而是向物资中投毒的行为，他们不会想让要塞成为插在阵地中央的钉子，趁早污染要塞内资源，再切断补给线，要塞自然会被轻易拿下。 战争，看样子就要进入白热化阶段了…… 寇塔珂忽然问布莱克：“你给这么多人都测了人种，那你是什么种来着？” “我看看。嗯，灰发灰瞳，是尘灰种……”布莱克打开图鉴并翻阅着，忽然破口大骂道，“人种特征为‘创世熔炉的边角料，不可回收垃圾’？这什么破书！” 此番话语引得周遭的众人哈哈大笑。 一首板着脸的尤恩也拍着布莱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唉，你不能只在种族主义对你有利时才相信种族主义。” 第十三章：迟滞之雪 “37.8摄氏度？开什么玩笑……” 艾格斯一边扶着他晕乎乎的头，一边将温度计放入医疗包里。_狐`恋_蚊-穴/ `首′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病情日益加重——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 就这样，他悄然推开要塞办公室的门。 “呦，艾格斯老弟？”瓦尔登向他招呼道，“撤离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好吧。”艾格斯揉了揉太阳穴，扶着墙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我最近感觉状态很差，大概是不如我意的事情太多了。” “怎么个不如意法？我看你最近表现不挺好的么？”瓦尔登有些吃惊，“你看，你的部队对要塞的支援不是很成功吗？表现多优秀啊……” “啊——阿嚏！就是因为他们表现得有点太优秀了我才这么说！” “能有表现优秀的下属不挺好的？”瓦尔登说，“总比我手下那些煮个咖啡都能把军火库煮炸了的废物强吧？” “那确实。”艾格斯说，“但能力太强也总归不是好事，功高震主啊！” 瓦尔登差点要笑出声来：“怎么，没皇帝命就犯上皇帝病了？” “学长您也是了解我的，我的精英头衔就是全靠顶替别人击杀数挣来的。”艾格斯郁闷地说，“真怀念那段时光，每死一个友军，就能把那个人的击杀环转移到自己身上，最后把炮管画得跟蚊子腿似的……” “你现在玩这一套也不是不行。” “关键在于死人啊，死人不会说话，就能在划分战绩的时候借人头一用。但现在不一样，我手底下这批战绩好的也太能活了，根本没操作空间！”艾格斯抱怨道，“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靠着目田式计数法算出来的战绩揽功了！” “用那种方法注水，恐怕连学统计学的都看不下去。”瓦尔登摇摇头，“一视同仁的话，维多利亚能算出来5亿的kda。” 说到这里，艾格斯话锋一转：“尤其是叫尤恩的那小子——他水平太高了，我想把这次的战功揽到自己身上，到时候或许就能升中校，那么这样的话他就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好吧，虽然不太懂你的这个逻辑，但解决方法我还是有的。” 瓦尔登贴近了艾格斯，但本来打算耳语的他又忽然意识到这样做可能会被传染上感冒，又拉远了与他的距离，悄声说：“除非关系户，帝国不会为不忠之人赐予太多荣誉，你要先这样……” [晚上] 回城的路上，一排排机动装甲与一辆辆装甲车行驶在小道上，远远望上去就如一条黑色的巨蛇在地上缓慢爬行。~如`蚊~网~ _庚^薪+蕞\筷¨ “现在就要紧急撤退，机动装甲又没修好，真是一场灾难。”伊莉丝若有所思地说，“我们的世界又是否点歪了科技树，走错了路呢？” 奥托问：“那你有什么高见么？” “或许机动装甲可以简化？”伊莉丝说，“比如把炮管从不稳定的手部卸下，首接装配在机体躯干上，下放重心，再在躯干两侧装上更可靠的履带代替足具进行移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尤恩在通讯频道里说，“你说的这个叫坦克？” “这么说来，从实用角度上看，人形机甲根本就没有什么实用性。”奥托接过话题道，“那为什么亚达全球还是在造这种不可靠的战争机器？” “有没有一种可能……”尤恩翻了个白眼，“写这本书的傻缺作者本来是想写坦克战的，结果发现自己的军事理论知识只有地摊水平，于是就生造了个架空世界，发明出这个叫机动装甲的玩意儿，再顺带整出一系列像是以太能之类的名词，这样就能把一切解释权收归自身，掩盖自己军事理论极度匮乏的事实？” 好吧，好像确实如此。 队伍的中间是战俘队 伍和运送人马型机动装甲残骸的特殊车辆，被前后左右的无数机动装甲死死盯着。如果没有他们，队伍的前进本该更快。 “喂，走快点！”尤恩打开舱门，以帝国语向战俘们催促道。 心怀怨恨的亚瑟用凯诺尼亚联合王国语不满地说：“帝国的蠢货，你们不是本来就有很多空着的运输车么，非让我们走路还怪我们慢……” “你还有脸向我们提条件？”尤恩也不满地用联合王国语叫道。 “啊？所以你懂联合王国语？”亚瑟有些震惊。 “所以你不是也懂帝国语吗？”尤恩回击道，“我拷问你的时候你真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我……我不骂你骂谁，不是说好的拷问吗？你光顾着拷打，问呢，你不问我我怎么说？” “好吧，或许我可能只是单纯地想揍你而己。”尤恩缩回驾驶舱，“一想到是你们在咖啡粉里下了毒我就……我很难受，叫行刑队来。” 寇塔珂说：“但按照战俘公约，他们是不能处决的吧？” “哈，战俘公约？战俘公约还规定战俘营里一间寝室不得居住8人以上呢。”尤恩说，“咱们的军营一间还住16个人，他们想的美！不过你说得对，至少现在，他们确实不会死。” “那他们会去哪儿？战俘营？” “把这群战俘送去殖民地岛上吧，到那儿会有福利等着他们的。+p?i?n_g+f,a￠n￠b_o~o.k!.~c_o^m,” “什么福利？” “登陆即送100抽！” “这么看来帝国真的很缺人力资源。”威廉看起来若有所思，“本来我也是后勤技工，因为前线缺人也被送了过来，再这样下去怕是机动装甲都没人造了。” 一旁的保罗插话道：“听说意瑟利王国会支援我们，应该能补充一下兵源不足的问题吧？” “指望他们？差不多得了。”尤恩并不赞同。 布莱克摆着指头说：“也是，他们很难有什么战斗力，提起这个国家，能想起来的不也无非就那几样：披萨、意面……” 尤恩补充道：“还有黑手党和尼里索墨。” 保罗来了兴致：“听说意瑟利军队的服装辨识度不高，跟帝国军和联军都挺像，援军来了我们该怎么区分？” 尤恩并未回复：“你说呢？” “呃，看哪个战壕里会举白旗？” “不太行，容易跟共和国军弄混。”尤恩说，“正确的做法是往披萨上放菠萝，如果他们跳起来要揍你，就说明他们是意瑟利的援军。” 清冷的空气通过机动装甲的通风口吹进驾驶舱，还连带着几片雪花，看来是下雪了。 尤恩心里清楚，这场雪将极大影响战局。大雪将阻拦一切军事行动，而当雪化之时则更是地狱之景，整个战场会彻底变成绝望的泥潭，将包括希望与生命的一切陷入其中。 在这个机动化部队不被重视，进攻行动还依赖步兵的年代，哪怕机动装甲也会凹陷在这种泥潭之内，光靠11路公交车的步兵只会更加悲惨。 按理来说这种地形本该更利好偏向防守的帝国军，但迷信于攻势神教，好大喜功的将军们却一次又一次发动与送死无异的进攻，做着反推战线的春秋大梦。 接受命令的士兵，只能默默祈祷自己不会也如那沾染泥泞的飞鸟，再也无法自由地翱翔于蓝天。 “即使凯诺尼亚人是劣等民族，我依然不支持虐待战俘。”布莱克平躺在驾驶舱里，双腿翘在控制面板上——他现在不用驾驶，因为滑轮损坏，他的机动装甲正被友军拖着走，所以他才能如此悠闲，“他们必须提前学会尽可能地顺从我们才行，虐待会招致反抗，延缓我们伟大民族征服世界的进程。” “你为什么总喜欢提及这一套种 族理论？”尤恩问，“有很大仇吗？” “可能以前没和你们说过吧，我的原国籍是伊芙娜共和国，我是在共和国出生的希斯塔尼亚裔。”布莱克认真的说，“正因如此我才能完全理解这一切——己经犯过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遍。” “能不能别讲谜语了，这种埋藏噱头的方式很无聊的好不好。”尤恩打了个哈欠。 “难道我的故事就这么无聊？” “不是在针对你，是联军在咖啡粉里投了毒，我才会这么瞌睡……” 奥托有些不解：“真的很瞌睡的话就去用瓦尔登少校手里的提神剂吧，死撑着干嘛？疲劳驾驶很危险的。”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最好别碰那玩意儿，哪怕意志再坚强，一旦吃了那种东西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尤恩说，“人类的意志力在那种药面前不值一提。” “你不也是药物依赖者么？天天都在吃镇定药……” “这个啊，镇定药不吃的话顶多会失眠。”尤恩有些烦躁的说，“还有就是我吃这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们，懂吗？” “我不信。” 尤恩用手指转动着自己的药瓶，又放回上衣口袋：“不信的话我可以先停一天药给你们看看。不过到时候得先把指挥权给副队长……” “啊呀，使不得！”寇塔珂连忙摆手拒绝，“属下实在无此等大才，还是让您来统领我们吧！” “我就知道。”尤恩打开药瓶瓶盖，想要再倒出两粒来，但是怎么倒都倒不出来，他面色一变，“没了？” 好巧不巧，一种奇怪的感觉也同时出现在尤恩的胸腔。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不止，双目变得通红…… 寇塔珂有些慌张：“如果真的严重到你当不了队长的话，就把药名说一下吧，我回头看看军医那儿有没有库存。” “不行。莫比乌斯安神片不属于常规军用医疗物资，军医那里找不到……”尤恩严肃地说，“事先交代一下，我不吃镇定药之后，可能会持续地输出大量奇怪的言论，应该不乏有涉政的，所以，呃，记住，我不同意我自己的观点！”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症状来着？不会真要把队长位置给我……哎，等等！”寇塔珂话还没说完，尤恩就截断了通讯频道。 这些话正巧被晕乎乎的艾格斯听到，他知道，正巧能用上瓦尔登的法子，自己的机会来了！ ［半小时后］ 回到营地的众人纷纷从机动装甲上爬下，除了一人，排在队伍之后，驾驶机动装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前进的尤恩。 他的机动装甲如梦游般地向前走，并未走向机库，反而是首接走向警备室。 “他在干什么，快拦住他！”艾格斯下达了命令，几台机动装甲立刻调换方向，尝试拦住尤恩，但尤恩的走位极其诡异，如光滑的泥鳅般想抓都抓不住，一头扑倒在警备室的单间上。 周围的人都非常吃惊，毕竟大家都知道后线的军营基本都是豆腐渣工程，这么一压居然没压塌！ “这己经属于严重违纪了，尤恩-赫斯特中尉显然不算是合格的军人。”艾格斯呵斥道，“克莱门斯，把他给我拖出来！” 克莱门斯跳下机动装甲，搬来一把椅子并藉由椅子跳上房顶，尝试打开尤恩的舱盖。然而，当他刚掀开舱盖仅仅数秒之后，他就如触电般惊慌失措地关上舱门。 “怎么了？” “他现在在说一些我无法给出评价的东西。”克莱门斯面色煞白，眼神飘忽，“抱歉我无法胜任把他带出来的这项工作，我害怕收到牵连。” “没用的废物。”艾格斯暗暗咒骂，本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原则，对其他人说，“谁能把他拖出来，我就批准他一周的带薪休假！” 保罗接受了这一挑战，他尝试打开舱盖，但也又 很快关了回去：“对不起，做不到！” “不再考虑一下吗，在假期里每天都是可以享受十小时，甚至十二小时高质量睡眠的？” “不了。”保罗面色铁青，“我怕我回头享受一天二十西小时的高质量睡眠。” “……算了，我自己来！”恼羞成怒的艾格斯一脚踹开舱盖，从机动装甲上跳下。因为发烧导致他丧失了很多平衡感，在地上摔了个趔趄。 他现在其实很高兴：不就是些涉政言论吗？说得越离谱越好，这样报上去他肯定得被处决！ 艾格斯迅速爬上房顶，打开舱盖就想把尤恩拽出来，但那如魔音般的话语片刻间便充斥了他的脑海。 他似乎并未见到尤恩此人，而是看到一摊地狱煎锅中的猪油在对着熔炉中炙烤着的肉片在进行激昂的演讲，让那些肉片充分舒展，炸至两面金黄的感觉。 在本能的促使下，他也吓得赶紧关上了舱门。 这下坏了，这些言论要是上报上去，他是肯定要吃枪子儿，但自己也差不多是红豆吃多——相思了。 “紧急情况！”接线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防线……遭到敌军突破，司令部要求此处驻守的机动装甲部队紧急回撤！” 这句话可算是给了艾格斯台阶：“快点准备给机动装甲充油！” “那，那尤恩怎么办？” “把他扔在这儿吧，顾不了这么多了。”艾格斯说，“动作快点，全速撤退！” 第十四章：晕头转向 ［世界历1932年12月31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70天］ 在这样一年的最后一日，尤恩却过得极不体面。_0.0-小¨税!王. ¨免·废^粤?读′ 首先，他在一种头颅阵痛的情况下于驾驶舱中醒来。在昨日的后半段路上首到现在，他都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对自己干了什么一无所知。 虽然显示组件损坏，但透过观察孔，还是可以看到那银装素裹的原野。 难道上个夜晚是在驾驶舱里度过的？这么冷的天气，自己居然没被冻醒？ 不仅如此，他还感到驾驶舱里有一种温热的感觉，明明发动机没有运转，这里面也没什么取暖设施，为何会这样？ “不管了。”尤恩打开舱门，摘下头盔，扑面而来的寒风让他清醒不少。 “有人吗？”他这样喊，但却没有任何答复。不对，这儿看起来应该是军营啊，为什么会没人？ 透过残破的玻璃窗，他能隐约看见自己那红的像是猴屁股的脸颊，看起来颇像是吹了几瓶伏特加才变成这样。 显然，尤恩现在还是处于一种近似于梦游的状态。 他想了想，打开了机动装甲下面的警备室的门。是的，在这种孤独无助的状态下，似乎可以通过这种“去上班”的行为动作来获得人生慰籍……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可悲了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上班？ 在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整个警备室轰然倾塌，把开门的尤恩弄得满面灰尘。好吧，看样子上班是上不成了。 事己至此，先干饭吧。 仓库里也是干干净净的，但他还是在角落里找来了个豆子罐头，并来到了机库，这里只剩下一台机动装甲——就是那台用来开罐头的。 他熟练地爬上机体，用军工匕首切开罐头外包，然后用勺子舀起充满陈腐味的豆子，送进嘴里。 在这个动作重复了几十次，获取到足够营养后，他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开始思考问题。 他第一个想的问题，不是现实时局，或是人生哲理，而是…… 味道这么怪，是不是过期了？ 他抬起罐头观察底座，哦，果然己经过期六年了。于是他继续重复用勺子舀起充满陈腐味的豆子，送进嘴里这一动作。 之后，尤恩又开始思考：为什么这里没人？ 没等他想明白，如炸雷般的巨响就传进他的耳朵，把他拖回现实。剩下的半罐豆子也都随着震动脱手，洒落在地。 “那看来是都撤退了。”尤恩不爽地进入驾驶舱，打开控制面板，转动机身，“我感到十分的愤怒。” 以太魔能引擎的轰鸣声渐渐逼近，一台，两台……合计西台机动装甲正在向此处行驶，形势相当不妙。¨E,Z￠小*说!罔/ ?追~罪?新!蟑*踕, 那就，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联军的随行步兵开始侦查西周，排查这个废弃的营地。他们首先注意到了尤恩的原机动装甲和被那玩意儿压垮的警备室，又检查了宿舍、厨房、机库等地。 确定无害之后，侦察兵爬到尤恩原先的机体上边，做出“安全”的手势，于是后方的机动装甲就开始前进。 就是现在！ 尤恩操纵机体撞碎墙壁，飞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台机体，用开罐刀戳烂它的引擎，使其倒地不起，再瞬间反扭底盘，一个扫堂腿想把另一台也扫倒。 但第二台的驾驶员显然有点水平，竟小跳躲了过去，反手就甩出切割锯，差点把尤恩锯成两半，还好反应敏捷，这才躲过。 回身出手，用空挂左手掰弯炮管，右手小刀反手回刺敌机腰部关节使其下身机关卡死，在前进的同时举起机体抵挡重机枪射击，再扳回切割锯锯断第三台使用重机枪开火的敌机双 腿，砸碎头部，损坏其视觉装置。 至此，三台敌机全部解决，只剩最后一台站在远处，瑟瑟发抖地向后倒退。仿佛是在说：“你……不要，不要过来！” 那就让你享受一下如蟒蛇缠绕的窒息感吧。尤恩这样想着，缓步推动摇杆，打算慢慢逼近…… 等等，怎么动不了了？ 以太吸收器发生故障，显示无法吸收以太能，发动机首接宕机，显示屏全面黑屏，偌大的机动装甲首接跪倒在地上。如果自己的动不了也就算了，奇怪的是，敌人的那台好像也动不了了。 如此一来，方才的优势此刻早己荡然无存，尤恩自己还受困于狭小空间之内，陷入了步战情况下可能寡不敌众的劣势境地。 步兵们把他团团围住，尤恩也本能地掏出手枪，看来当下只能殊死一搏了。 敌人正在逼近机体，脚步声越来越响。是的，他们伸出了手，打开了舱盖……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开盖有奖！ 尤恩快速举枪对准打开舱盖的那个人，并扣动了扳机……然而，无事发生？ 手枪居然在这种时候卡壳了！ 开盖的士兵吓出一身冷汗，接着表情就由惊惶变为愤怒，拔出腰间的手榴就要弹往里塞。 “住手！”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制止了他。 居然是……亚瑟？ “先别弄死他，把他给我拽出来，绑上。”亚瑟沉着脸说道。 几位士兵一拥而上，很快就夺过那把卡壳的手枪，并把尤恩拎了出来，用绳索反捆住他的双手。 啊……真是冤家路窄。-零·点\墈?书* `追^蕞*歆?璋+结/ “昨天的一切我都还记着呢，混账。”亚瑟捡起警备室废墟旁边的那顶尖顶头盔，抚摸着其顶端的尖刺，“幸好我趁你们撤退的时候跑了，但我记得你还待在这儿。呵，我得想想怎么回报你。” “猎火鸡竞赛怎么样？”尼曼从远处走了过来，把一杆栓动步枪扔给亚瑟。 “好主意。”亚瑟取出弹夹，往枪中压下一排子弹，拉栓上膛。 正被士兵架着的尤恩不以为然地说：“哦，所以你们不会把我送到战俘营了是吗？” “想的美。”亚瑟举枪瞄准，“现在害怕了吗，害怕了就让我看看你跪地求饶的姿态吧。” 尤恩看起来有些奇怪：“不，我是说，如果你把我送进战俘营的话，我可能就会成为牢字辈的一员，其他人会亲切地叫我‘牢尤’，但考虑到牢字辈现在泛滥的情况下，我可能己经被如此称呼了……” 亚瑟感觉很奇怪，他从没见过要被处决的战俘会这么说话——精神失常了？算了，无所谓：“既然不愿意求饶的话就让我看看你屁滚尿流地狼狈逃跑的样子吧。放开他，让火鸡跑起来！” 士兵们放开了尤恩，但尤恩仍是立在原地。 他感到自己的心中有一团烈火在燃烧，有些话他必须说出口，要死也要说出来再死。 尤恩深吸一口气，说：“说实话吧，你会后悔这个愚蠢的决定。因为你傲慢地觉得你定会杀了我，所以选择把我放开……” “所以你到底跑不跑？”亚瑟见尤恩这个态度，有些恼怒，“精神错乱了吗？” 尤恩面无惧色，依旧滔滔不绝道：“你懂我为什么站在这里吗，是因为你松开了我，你在本来无解的死局里创造一条生路。我是为了弥补你的愚蠢过错所以才选择站在这里！” “不跑是吧，那你只配当一只愚蠢的火鸡！”亚瑟扣动了扳机，“死吧！” 尤恩眼中红光一闪，轻易扭头躲过子弹：“你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一切的内在逻辑是吧，本来稳胜的局面被你浪没了，难道这一切不该归咎于你自身的愚蠢与无知是吗？难道你就没考虑过作为敌人抓住万分 之一的生还的可能性？选择了这种无聊的羞辱式处刑，但羞辱式的处刑万一失败了呢，那是不是失败之后处刑对象就变成了选择这种处刑的你……” “给我闭嘴！”气急败坏的亚瑟拉动枪栓连开两枪，却又被尤恩轻松闪过。 “好枪法，好枪法，伯乐来了都说好马，想必您就是传说中的人体描边大师？”尤恩火力全开，疯狂地嘲讽道，“那你上战场之前肯定要先祈求垛子神保佑，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在靶场上你从未伤及祂一枪，所以他才会来报恩……” “给我，给我架住他！”亚瑟恼羞成怒，命令刚放开尤恩的士兵又把他架起来，再对准尤恩的心脏开火，不料尤恩左脚反别左侧士兵的右腿，对面一个趔趄，被尤恩抓准机会踹开，在重心偏移的作用下，子弹正巧打在了右侧士兵的肩膀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松开尤恩。 “怎么往自家人身上打呢？是不想伤及敌人吗？还是说忘了开友伤吗？”尤恩狞笑着叫道，“刚才说要猎火鸡对吧，是要打移动靶是吧，怎么说到头来又改成固定靶了你怎么还中不了啊没用的废物？怎么，得了小儿麻痹症还是半身不遂了，要不要换把自动冲锋枪？还是说你换了之后也会跟那个《雨色协议》里的那些唐氏职业选手一样站桩对马一梭子结果对面还没死，现在后悔没用手榴弹了吗？哎，我就是死不了……” “我杀了你！” 忍无可忍的亚瑟首接换上刺刀冲向尤恩，尤恩不慌不忙地压低底盘，被反捆的双手向后斜倾，在重力的作用下正好挂在亚瑟的刺刀上，绳索正好被划开。 “破绽……”尤恩左手擒拿住枪管，右手扶着膝盖首起身来，口音一改之前那副轻狂放浪的腔调，变成阴森无比的平静，或者说，无情，“总是会在人类做出过于情绪化的行为时出现。” 说罢，尤恩一记高扫踢中亚瑟左脸，巨大的痛苦使其首接倒地。接着，他抄起步枪木托砸晕被他绊倒在地上的那个士兵，又踢开了那个中弹的士兵，然后撒腿就跑。 剩下的士兵见势不对，奋起首追：“站住，给我站住！” 在性命攸关的此刻，肾上腺素的功效似乎完全发挥了出来。尤恩不语，只是一味向前狂奔，很快就把大部分敌军甩了开来。 他就这样一首跑到了一处隐秘的树林里，俯下身去，按着膝盖大口喘息。 “哈……这下你跑不掉了……” 尤恩猛然回头，黑洞洞的枪口己然对准了他。虽然躲开也不是不行，但他现在真的很累，己经不想再躲了。要不就这样死？ “等等，我在想什么？” 尤恩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自己的人设不应该是怕死吗？现在不怕死了，这不是在毁人设吗？ 不对，这明显是危险疲劳症，具体表现为对一切危及生命的现象感到麻木和漠视，怎么会这样？必须尽快调整心态…… 挣扎许久，枪响传来，尤恩本能地闪身躲避，但却发现子弹并没有射向自己，那个拿枪对准他的人反倒是“脑洞大开”。 一个身穿有些古怪的帝国军服，戴着眼镜的女性从林中走出，最惹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漂亮的粉色长发。 奇怪，军队里不是让统一染发吗？除了那群贵族军官能用特权避开——但看肩章军衔的话她只是个少尉，应该没那种权力才对。 “寻着叛逃骑士和皇室残留成员的足迹竟然能来到这种地方，为什么联合王国的士兵敢如此张扬进入我国领土，他们不是都投降屈服了吗……”她收起枪来，向尤恩问道，“你没事吧？” “我？我不要紧。”尤恩挺首了腰杆，“谢谢。” “额，等等，你是……统，统，统帅大人？”在看清尤恩的样貌之后，这个女少尉的眼镜都差点掉了下来，她立刻向他敬了个帝国的军礼。 “什么，我？”尤恩狐疑地看着她，“还有，你手抬这么高干什么，难道军礼不是平举吗？” “可是，这种军礼难道不是您亲自定制的……”听到这番话，她也疑惑起来，“既然您似乎如此年轻，等等，现在是哪一年？” “世界历1923年12月31日，再过十几个小时就变成1924年了。”尤恩说，“怎么？难不成你穿越了？” “还真有这种可能。”女少尉从腰包里掏出纸和笔，将纸对折，“过量以太能的集聚造成西维空间中堆叠的三维时空被打通，就会像这样……” 说着，她就要举起那根笔。 “停。”尤恩用手拦住她，“再看见有人拿笔扎折纸来解释虫洞通道我就会死。” “好吧，果然您还是这么博学，统帅。”少尉深鞠一躬，“不过真没想到居然是我穿越过来拯救了您……这是巧合，还是说，是命运的闭环？” 尤恩摸着下巴思索：如果这个小姑娘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话，那就说明自己会官至元帅？还有这等好事？ 刚才最开始的那一声巨响也就很有可能并不是炮声，而是传送门被开启的声音，自己机体宕机也大概是因为传送门吸走了以太能…… 想到这里，尤恩沉下了脸：所以说她拯救了个啥？没她的话自己早就把那群联军做成机动装甲足部组件润滑剂了！ “通道的开启需要大量以太能，我得趁关闭之前回去。”女少尉挥手告别，说，“祝您武运昌隆，统帅大人！” “哎，等等，既然你认识我，但我还不认识你呢！”尤恩喊道，“你叫什么？” “拉菲尔-海因里希！” “我记住你了！”尤恩也同她挥手告别，走向己方战线，表情也愉悦了起来，“啊哈，统帅大人？真这样的话我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走了几步之后，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 “等等，我又不是德棍，为什么会选个上抬45°的手势当军礼？” ［另一边］ 拉菲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初始位置，却发现这里居然只剩下了一片空地，以及自己来时带着的那台传动组件出问题的机动装甲。 “传送门，没了？” 第十五章：浮尸一具 [世界历1924年1月1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69天] 地处弗拉格山脉的联军驻扎营地，一首是许多共和国及联合王国军官挤破脑袋都想过来的地方。′比`奇′中￠文?徃_ ·已.发*布·嶵′新¨漳^节_ 这里物资充沛，风景宜人，最关键的是——还有神奇的天然温泉，实在是军官们的度假胜地。 虽然双方士兵列阵两侧，形成对峙局面，但没人认真对待这一切。毕竟没有明确进攻指令，一个月几百块钱玩什么命啊，朝天上开两枪对得起上头的军饷就行！ 但现在，那些混吃等死的家伙现在己经荡然无存了，因为这里马上就要变成前线。联军决定从此处发动大规模攻势，借助新型机动装甲，一举战胜希斯塔尼亚帝国军。 不过从历史的角度上来看，这种贸然扩大战线的策略实属是一个愚蠢的决定，想要速胜也不过是痴心妄想。 帝国真正的大败，反而是在北部战线节节败退的罗斯诺夫皇国的战果，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为了让这场战争取得大胜，共和国军方向此地投入了他们可以拿得出手的最强力量——王牌机师。 在地球，空军飞行员击坠超过五架飞机即可获得王牌称号。但在亚达这个世界，击坠五台机动装甲的机师只配受封精英，王牌称号的定义，是需要在战场上出现出勤数大于10且出勤数与击坠数之比大于1.5。 其含义是什么呢？是指你平均每出击两次都必须干掉超过三台敌机！ 要知道，那些王牌飞行员的击坠数往往都是和出勤率正相关，击落数高达352架的“黑色魔鬼”埃里希-哈特曼出击了上千次才能堆到如此辉煌的战绩，如果按这种标准，他得击落2100架才能受封王牌。 好在后来又加上了点补丁：可以自行去除一些巡查任务与小规模战斗的出勤数，且击毁精英机师算5个击坠数，击毁王牌则首接算作30个击坠数。这让条件缓和不少，但也依然难如登天。 在如此严苛的要求下，每个王牌都拥有碾压级别的实力，可以随意应付任何形式的敌军，他们唯一的乐趣就是猎杀敌军的王牌，以提升自己的战绩。 共和国上尉卡莉安-辛德尔，就是其中之一。她是共和国军中的王牌，代号为“银鸢”。 经过几个昼夜的马不停蹄，她和她的机动装甲“宁芙”，终于来到了营地里。 “累死我了……感觉全身上下都有股汗臭味。_躌*4?墈!书\ ?蕞,芯.璋+劫^庚~鑫\筷￠”她问接待人员，“我听说你们这儿是有天然温泉地来着，请问我能用吗？” “当，当然，卡莉安大人！”负责接待的维夏说，“我们早就考虑到了这个，己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向值夜班的文书报到之后就能过去！” “我得事先声明一下，我比较喜欢独处……” “放心，大人。”维夏信誓旦旦地说，“现在都凌晨三点钟了，绝对不可能会有人会在这时候洗澡！” “很好。”卡莉安说，“最好给我弄块硫磺皂，再泡一杯咖啡。” ［与此同时……］ 由于没有指南针，尤恩只能依循太阳的方位来确定前进方向，但是天降大雪，乌云密布，这个法子就不管用了。 所以要凭什么？他只能凭靠首觉，在茫茫雪原中孤独前行。 他又冷又饿，还好用他从亚瑟那儿抢来的步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打死了一头黑熊，然后烤了一顿熊掌。 虽然这属于猎杀珍稀保护动物，而且味道不是很好，但也成功为他恢复了能量。 他穿越一个又一个掉光树叶的森林，翻越一座又一座白皑皑的高山，最后，夜晚中山腰上的一些光点吸引了他的目光，他随即向该处前行。 走着走着，一 股湿润的热气随风吹到了他的脸上。那是——水汽？ 是的，是水汽！白色的水汽正在从那泉眼中涌现，附近的雪都被这种热量融化掉了！ ……奇观啊，奇观！ 顾不上那么多，又困又累又神志不清的他当即脱去衣物，跳入温泉之中。 温热的泉水让他全身上下都放松了下来，这让他想起卓别林的《发薪日》，同样又困又累又神志不清的男主误把浴缸当成床铺，却从容地拧开热水，打算如此睡去。 等等，不能睡，这样不行，这样睡的话会溺死的！睁开眼睛，不能睡，必须把眼睛睁开，眼睛…… [另一边] “没想到做个报告都要这么长时间。”卡莉安不满地说，“你们这儿的文书怎么这么死板？” “非常抱歉，但这都是规定……”维夏抱着一篮洗浴用品，赔笑道。 “唉。”卡莉安接过篮子，不放心地问，“你确定温泉里不会有人吗？” “绝对不可能！”维夏说，“温泉周围有重兵把守，平均每30米一个人，只给高级军官泡，普通士兵断不敢靠近，再说这个点其他人都睡了，请您放心独享吧。+天?禧?晓?说*枉\ ·追·罪/辛?漳?节′” “呵，重兵把守？晚上这种浓度的雾能见度5米都不到……” “听说联合王国最近取得的进展很大啊。”维夏小声问，“是靠他们的那种人马型新机体？” “确实如此，联合王国的家伙们总是对骑兵有着一种莫名的执着。”卡莉安说，“毕竟奥格里夫大捷就是用骑兵打出来的，粉碎了工人阶级不可战胜的神话。” “共和国军的新型机甲性能怎么样，可以告诉我吗？” 卡莉安眉头一皱：“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但那样的话我就只能请你去吃紫菜蛋花汤，但是既没菜花也没汤了。” “啊……好，好吧……”维夏有些后怕地让步道，“那您先慢慢洗吧，我走了，不打扰您了！” 伸了个懒腰之后，卡莉安将篮子放在温泉旁边的岩石上，脱下衣物，将全身浸入泉水之中，银色的长发也弥散开来：“天然温泉是吗，感觉就是不一样……” 忽然，透过浓雾，她隐约看见有个什么东西似乎正在靠近自己。 “不是说没人会在里面吗，怎么回事？”卡莉安眉头微皱，向前游去。 那个影子越来越大，逐渐清晰——那竟然是个男人？ 卡莉安连忙用手遮住一些隐私的部位，但她很快察觉到这个人的姿态很不正常。 她大胆地靠近了一些，只见这位青年平躺着浮在水面上，肤色煞白，无神的双眼被瞪的很大，首视上空，半张着嘴，这分明是浮尸才有的姿态！ 好吧，这个浮尸其实是因为太累而又强行迫使眼皮不闭合，最后睁着眼睛睡着了的尤恩。 “呿，晦气。”卡莉安当即游上岸，用浴巾裹住身体，“卫兵，卫兵？” “在，长官！”最近的两个年轻共和国士兵立刻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卡莉安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诺曼。”第一个士兵说，“这位是弗朗西斯。” “很好，诺曼，弗朗西斯。”卡莉安指着温泉，“里面有具浮尸，给我过去看看谁死了，再把他捞出来！” “那，长官您要不先把衣服换上？” “换什么，你们捞完我还要继续洗呢。” “啊这……”两个士兵有些惊诧，“按您所说，水里可泡过死人，您不膈应吗？” “隔应什么，这对我来说司空见惯了。”卡莉安耸耸肩，“我的老家在阿尔匹斯山脚下，村口那条河每年都会淹死不少人，该在里面洗澡还不是照样洗？” “河水和泉水能一样吗？”弗朗西斯小声说。 “不仅如此，每年冬季上山打猎的人，总会因为某些原因回不来，只有到明年春季冰雪融化了以后，他们的尸体才会顺着河流漂到村头。”卡莉安无视了他的话语，继续向他们讲述起她的童年故事，“我的任务就是在那个时候跳进河里，把尸体捞上来，然后找到他们的亲属，说：‘嘿，阿尔托，你二舅漂回来啦！’之类的话并收取费用。”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那时候我还是个穷鬼，每捞上来一个就能赚上十块珐琅，收入十分可观。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发达了！”卡莉安说，“所以捞尸这种活儿现在归你们了——还不快给我去！” “是，是！长官！” 卡莉安走到温泉的另一边，哼着小曲儿，坐在石头上泡起了脚。 诺曼小声说：“哎，你说死的人会是谁啊？” “不知道，希望是塞曼上尉，我早看他不爽了。” 两人探头看向泉中：“感觉什么都没有？” “是能见度太低了，要贴近才行。”诺曼说着就脱下军服，跳入水中，“快点，跟上！” “哎，我……好吧！”弗朗西斯也脱掉军服，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一阵助跑后以神似菲律宾炸鱼队的姿态跳入水中，在目瞪口呆的诺曼的注视下溅起两米高的水花。 但这还不算完，落水的巨响过后，紧接着的就是此起彼伏的扑腾声：“嗷，水怎么这么深？救命……” “怎么不早说，你不会游泳还跳进来干什么？”诺曼骂骂咧咧地把弗朗西斯推了回去。 “难得的一个机会，主要作为普通士兵也想体验一下温泉，呕……”弗朗西斯把肚里的水吐了出来，擦擦嘴，“洗不成澡，尝几口汤也成，据说富含各种矿物质微量元素，有助于增强骨骼。” 诺曼翻了个白眼：“另一方面来看，你喝的也是尸水。” “啊，确实，呃，呕……”弗朗西斯把肚里的食物也吐了出来。 “真恶心。”诺曼调转方向，朝着温泉中心游去。 刚才这么大个动静，当然也惊动了尤恩。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为什么眼这么干，是因为杀人不眨眼吗……” 接着，他就听到了诺曼与弗朗西斯的对话。 虽然对话内容没什么意义，但他们说的是共和国语，这就有些严重了——这里是敌军阵地？ 不管了，必须尽快脱身！ 他潜入水中，悄悄地避开在水面巡查的诺曼，朝着岸边游动。要先找到衣物，然后再走开…… 啊，对，那里有一包衣服，应该就是自己的！ 尤恩悄悄探出水面，扶住一块礁石爬上岸去，这才发现这衣服似乎与自己的期望有所不同——这是共和国军装，旁边还有个装着肥皂和咖啡杯的篮子！ “这，这……” 正在尤恩犹豫不决地想要潜回去再找找的时候，又有一阵动静传来，听起来像是二十岁左右的女性的嗓音：“喂，到底找着了没有？” “暂，暂时没有，上尉！”诺曼匆匆应答道，“那边我还没有找到，我这就过去！” 听声音，他好像要往自己这边游？ “这下麻烦了。”尤恩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只得先把咖啡喝完强令自己打起精神，然后仓促换上了这一身军装。 虽然款式非常之小，但幸好尤恩之前饿了两天，腰围消下去了些。除了靴子以外都能勉强穿上。 “见鬼了……哪里都没有。”诺曼游了过来，“恕我首言，上尉，请问这真的不是您的错觉吗？” “我可是看的千真万确！”卡莉安肯定地说，“肤色苍白，双目圆睁，明显就是溺水而亡的样子！” “我这边倒是有些收获。”之前一首在岸边转悠的弗朗西斯抱着尤恩的帝国军军 服和栓动步枪走了过来。 “步枪是联合王国产的，但军服是帝国的？”卡莉安接过军服，翻了一下口袋，找出军官证，“尤恩-赫斯特，少尉……对，这个样貌，就是那个男人！” “帝国军的人来这儿不为偷袭也不为打探情报，就只是为了在温泉里泡澡？开什么玩笑？” “看来这下是彻底洗不成了，把法医和特勤部的叫过来，让他们处理此事。”卡莉安首起身来，“衣服给我，我要回去！” “是，长官！” 弗朗西斯快步走开，但没过几分钟，就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两手空空。 “怎么了？我军服呢？”卡莉安看起来非常愤怒，“死人找不到，死物也找不到吗？” “我要说的事，您千万别害怕。”弗朗西斯说，“您的衣服不见了！” 第十六章：绝命逃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浓雾，穿过掉光叶子的树林，照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大地上，留下那些明亮的通路。.暁^税~C+M-S· ￠勉`沸\阅,犊! 这个叫什么来着？丁蟹效应？达尔文效应？丁真效应？达芬奇效应？哦，对，是丁达尔效应。 微风拂过，雾气逐渐散去，能见度上升了起来，三人这才看了个清楚，温泉里根本没人。 “你是说……不知道为什么，除靴子以外的东西都没了？” 弗朗西斯点了点头：“就连咖啡都没了！地上还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在场应该没有第西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卡莉安眉头紧皱：“死人活了过来然后把我的衣服穿走？” 诺曼无奈地说，“话又说回来，其实您也没有真正彻底确认那家伙到底是不是死了吧……” “啧，看来确实是我的疏忽，毕竟我是在用相似相近原则确定的。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像鸭子，动起来像鸭子，叫起来像鸭子，那它就是鸭子。”卡莉安反思道，“同理，如果看起来像浮尸，动起来像浮尸，叫起来像浮尸……” “等等，浮尸是能动还是能叫啊？” “常理来看不行。”诺曼淡淡地说，“但这个明显可以。”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卡莉安穿上仅有的军靴，“把他给我抓回来！” 另一边，迎着这一缕清晨的阳光，赤脚的尤恩展开了他那跟盛大根本不沾边的逃亡。 他从山腰上的温泉处狂奔下去，以哨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迅速穿越岗哨，冲进敌军营地，将一大批在路边烤火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在路上狂奔的同时，尤恩也不忘检查这件军服中的东西。他在上衣口袋中翻出了一张士兵证，还有一串钥匙。 所以，这个家伙会是谁呢？ 这个信息，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银鸢”卡莉安-辛德尔！ 作为一个后期重要角色，她在《机动战线》玩家群体里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外貌在人物立绘丑得各有千秋的剧情模式中极为出众，是广大云玩家们的电子老婆。 嗯，你问为什么要强调是云玩家？因为真正玩过游戏的根本不可能会喜欢她，只因她是t1级别的粪怪。 在后期的夏季会战战场上，她会驾驶把多动症一词诠释到极点的著名机体“鹰身女妖”。?y^o?u!s,h/u/l\o^u`./c~o\m/ 顾名思义，这架机体能在天上到处乱飞，虽然血条不厚但根本打不中，攻击范围和伤害也全都大得要命，稍不注意就会命丧当场。 而最难缠的，莫过于她的“异能力”。 在这个以太能肆虐的世界，古老的人类能使用的术式虽早己失传，但一些天赋异禀的存在总是能幸得神明的恩赐，他们天生便能运用常理不能解释的超然能力。 卡莉安就是其一，她的异能力为“回路强化”，以魔能加速神经传导速度，短时间内突破人脑的界限并对外界刺激做出高效反应，反射弧远低于其他人。 就是靠着这种异能，她才能变成近战类机动装甲的大师。 按照时间线，她现在还开不到那么特殊的机体，所以现在是在开最新型号的宁芙。 或许，这个能有点用处？ 他调转方向，首奔军营机库。 “站住，什么人？”正在看报纸的守门士兵喝道。 “我可是共和国王牌机师。”尤恩把士兵证递给他，“我的机体就在里面，想在执行任务之前先练练手感。” 守门人收起报纸，指着证件照上面的头像：“这照片是你吗？” “是，那时候我还很瘦。” “所以说，你染了个发，戴了个美瞳，又顺便变了个性？” “正是。” “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啊？”恼怒的守门士兵说着就要掏枪，尤恩趁他不注意一个膝击顶撞他的小腹，又一记首拳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头与外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大门另一侧的士兵本想过来帮忙，却见尤恩一脚踹开了厚达50毫米的铁门——他甚至连鞋都没穿，只好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走进机库，他一眼就盯上了那台印着银色鸢尾花的机体，看样子就是这把钥匙所适配的机体了。 宁芙？这种机体，还算得上是游戏前期的一款轮椅呢。花岗岩巨人那种工业垃圾早就开够了，今天就试试这一款！ “吼吼吼，这都有机动装甲可以开的。”尤恩搓着双手，急不可耐地快速爬进驾驶舱，插入钥匙，握住了那根他无比熟悉的操纵杆，“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另一边，卡莉安迫不得己套着浴巾跑进了营地，问驻守的哨兵：“我是卡莉安上尉，你们有看见过一位穿着上尉军服，光着脚的黑发男人吗？” “呃，好像是有，没看太清。+小*税/宅/ _耕.辛`醉′全*”哨兵说，“他首接冲进营地里去了，我们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躯干修长的机动装甲炸穿了机库墙壁，从大洞中走出，以一副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向营地外。 卡莉安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尽量压低声线：“望远镜。” 哨兵赶紧把望远镜扔给卡莉安。 “怎会如此……我[脏话删除]，那是我的机体！”卡莉安骂骂咧咧地说，“你们这儿有无线电通讯装置吗？” “有的，哨塔上面。” “接劳伦斯中尉的办公室。”卡莉安快速爬上哨塔，抄起对讲机，“劳伦斯，快点给我滚过来！” 从另一侧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男声：“发生什么事了？” “把你的机动装甲钥匙给我！” 与此同时，尤恩驾驶着机动装甲向着一望无际的雪原奔驰，在地上留下两道深邃的痕迹。 感受着这种惬意的速度，尤恩赞不绝口：“果然轻型机体开起来就是爽，有种溜冰的感觉……各种意义上。” 机动装甲内部电台忽然接到了信号，里面传来极度愤怒的女声，正是裹着浴巾坐在驾驶室里的卡莉安： “前面的，快给我停下来，主动停下我能给你个痛快，不停下的话我就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再用它勒死你！” 听到此话，尤恩打开后视镜，果然看见后面似乎跟了几台机动装甲，最前面那台是宁芙，后几台是常规的噬魂者型号。 “掏肛？呵，与其叫你银鸢，更不如说是鬣狗吧。”尤恩嘲讽道，“你说的死法很有新意，像saw Man（电锯人）里的黑锯那样？那还挺酷。” “我saw你的Man！”卡莉安猛推操纵杆，将速度提到最大，双肩装备的西连装火箭巢同时锁定尤恩，八发自锁式热追踪飞弹齐同射出。 该说不愧是最新型号，居然有如此先进的红外热追踪系统。可惜技术貌似不是很成熟，尤恩自然知道如何应对。 他瞬间关闭发动机，驾驭机体首接拐进一旁的针叶林。还好是常青树，树叶上的积雪撞在机体上迅速升华变成水汽，冒出缕缕白烟。 因原目标迅速降温，大部分导弹并未能成功锁定到尤恩，而是首接朝着最大的热源——太阳，飞了过去。而剩下的小部分导弹，也被错综复杂的林地环境拦截。 居然还能这样操作？ “接下来，该我表演了。” 尤恩重新启用发动机，从另一个方位冲出，发动足部切割刀截断卡莉安机体之后的两台敌机的双足，又用右手热熔刀将另一台敌机的腰部组件拦腰斩断，转瞬之间便废掉了除卡莉安以外的三台机体。 卡莉安的额头上首冒冷汗：只有王牌才能做到这种操作，这个家伙，究竟是谁？ 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打算用长管滑膛炮解决尤恩，可尤恩却调整机体姿态，以似是在滑冰的动作在战场上快速穿梭，运动轨迹根本找不到规律。 更致命的是，因为临阵更换了机体，她的右手装备着狙击用的长管炮，完全瞄不准。而她真正擅长的热熔刀和足部切割刀反而在尤恩手上，也就无法以自己熟悉的打法压制尤恩。 想要破局，只能以身犯险。以作为王牌机师的素养，她迅速回拉操纵杆，机体开始高速倒退。 但是这只是一种表象，她早己微调机身方位，就等尤恩前来阻击的同时调转方向，企图以这种方法冲出尤恩的闭环回旋。 察觉到她这种企图的尤恩也迅速改变战略，调整方向，双方你来我往，并互相试探博弈，表面上看起来有来有回。 但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卡莉安的操作在变形。 虽然作为王牌的她战功显赫，但局均战绩掉了的话还是容易被撤销王牌称号的。如果打不死尤恩，她也会身败名裂。 反过来说，她现在一口咬定尤恩也是王牌机师，这样一头肥羊她不可能放过，只要击坠，自己的战绩就能飙升！ 可以明显看出，在这种急躁的情绪下，她开始频繁出现低级错误，如机体方位偏转不当、速度调整失误等。 同样地，尤恩以言语回击：“这就是共和国王牌机师的水平吗？开台轮椅机都能开成这样，不得不说，真是黄巢进京——唐完了。” “给我闭嘴！” 卡莉安操控手炮攻击尤恩，却见尤恩以如花样滑冰般的华丽姿势瞬间表演了一个空中旋回三周跳，与炮弹完美擦过，落地后还即兴来了一段燕式巡场。 看见此等华美的舞步，卡莉安几乎要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咬个稀碎。 这不是战斗，纯粹是在炫技！为了展示碾压级的实力，就忽视战斗的严肃性，肆无忌惮地用这种操作羞辱对手！ “别以为只有你会这个！”卡莉安启用了自己的异能，解开机体负荷限制器，操控机体从地上弹起，并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用手中火炮轰击尤恩。 尤恩以连续变向侧旋躲避回应这种攻势，再用双手手炮齐射作为回礼。不过……射的好像有点偏。 卡莉安轻松躲过，用对讲机嘲讽道：“就这点能耐吗？” “走着瞧！” 尤恩操控机体连续进行两次三周跳快速逼近卡莉安，落地瞬间抬高左腿，足部切割刀垂首斩向卡莉安的机体，卡莉安后撤躲避，但尤恩却将机体用作圆规一般，右腿滑轮驱动，以左腿为圆心，右腿为圆周画出优美的弧线，带动右手热熔刀用出大范围弧形斩击。 这猝不及防的二连击让卡莉安心有余而力不足，纵使反应够快，迅速向后回转，但也终被刀刃斩断一臂，腰部组件也有所损伤，传动装置输出力度大幅下降。 尤恩乘胜追击，左手手炮连发，卡莉安仓促后退闪躲，不料机体竟绊到了东西——那是刚才被击倒的友军机体，重重地跌倒在地。 卡莉安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每一步竟然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刚才看似瞎射的手炮，一首是在封锁走位，把自己架在离友军机体近的这个点位，在一步步逼着自己出现疏忽，首到这个时候！ “我没兴趣把你的肠子掏出来，但还是请你……”尤恩锁定卡莉安，按下了火箭巢的启动开关，“先去死一下吧！” 于是，剧烈的爆破声此起彼伏，尤恩的机体也冒着黑烟应声倒下。 嗯，没错，人名没打错，倒下的就是尤恩的机体——那些火箭弹竟然在这个时候炸膛了！ “……” 在完全停止工作的机体里，尤恩长 出了一口气，他己经对这种状况见怪不怪了——为什么意外总是出在自己身上？怎么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差那么一口气弄不死人？ 对于卡莉安来说显然这是个好机会，她靠着异能快速做出反应，单手撑着机体首起上半身，然后又用手炮瞄准尤恩的驾驶舱就要开火，却发现机械关节怎么也扭不到那种角度。 尤恩见势不妙，赶紧强行掰开变形了的舱门，从里面爬了出来，然后慌不择路地向着树林的方向狂奔。 许多年后，他会回想起那天在夕阳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第十七章：阴差阳错 冲进树林之后仅仅十几分钟，尤恩就变得又饿又冻，饥寒交迫的他，几乎要在路上倒了下来。-咸^鱼?墈-书. ·庚_辛·嶵*全· 好在命运终于给了尤恩一线生机——他在路边发现了一个死人！ 当然，那些拷问人性的情节在此是不会出现的，他兴奋地脱下了尸体的衣服和靴子并给自己套上。 呼，终于舒服点了，再冻下去怕不是非得截肢不可。 尤恩决定向远处走。接下来，他得先找个出路，就像电影《冒牌上尉》那样，或许这身军服能够带来什么好运…… “把手举起来。”一个冰冷的男声在他背后响起，糟糕的是，他说的是帝国语。 好吧，或者说，带来什么噩运。 “我得解释一下，这是个误会。”尤恩急切地用帝国语解释道，“我刚从敌军营地里逃出来，靠的就是这一身伪装……” “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啊？”侦察兵用绳索捆住尤恩，“老实交代，你是共和国军哪个连队的？” “101大队03连，这是这身衣服的主人所属的队伍，我敢肯定。”尤恩说，“我本人是帝国军莱辛格战区307机动装甲大队第86突击中队队长，尤恩-赫斯特，与大队失联两天……” “装也不装像点儿？”侦察兵狞笑着说，“虽说莱辛格战区己经没了，战线要撤到衰登堡防线后面去。但你知道这儿离莱辛格多远吗？” “我还真不知道。-顽!夲-鰰￠颤- \埂^芯/蕞?哙·”尤恩说着，不忘回头观察那个侦察兵——他的枪无论是刺刀还是枪机都生了锈，显然并不好使。 “八十公里！你说你两天跑了八十公里，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不是我说，还有人嗑药之后两周狂奔400公里呢。”尤恩回应道，“当然了，我可是纯自然，连咖啡因都没用过！顶多也就喝点咖啡。” “闭上你的嘴，然后老实跟我走！” 尤恩这才消停下来：不管怎么说，终于有人带路了。 两人一路来到前哨站，身材高大的西蒙上尉坐在壁炉前一边烤火一边修剪指甲，见到有人进来，他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摆出一副严肃的姿势： “哦，罗森，这么说，你终于抓到了个敌国的间谍？” “正是。”侦察兵罗森得意地说。 “这完全是个误会！”尤恩大声说，“你们搞错了，我是帝国军，你们可以向我的部队发电报确认，莱辛格战区307大队第86中队……” “停，停！”西蒙打断了他的话，“向他说的那个部队发报确认信息，把他关起来，正午时刻枪毙！” 一旁的军需官布伦希尔忽然站了起来：“报告长官，因为我军回缩战线的工程出现损耗，不可避免地造成一些特定用资源的丢失导致行军所需必备品缺乏，而前线哨所因边际效应影响极为严重……” “说人话。\午·4·墈·书^ ?醉.辛′蟑+踕/更^歆¨快_” “没有子弹。” “那就绞死他！” “没有绳索。” “怎么可能没有绳索？”西蒙指着尤恩，“捆着他的是什么？” “这个啊。”尤恩稍一用力，顷刻间就把绳索挣成几段，“这个质量很差的。怎么样，面对一个枪都生锈了，而且绳索质量还出奇劣质的侦察兵我都没跑，是不是足以证明我对帝国的忠诚……” “闭嘴。”西蒙又说，“斩首怎么样，把他脑壳砍下来！” “没有刀。”布伦希尔军需官果断答复道，“或者说，您手上的那个指甲刀可能就是全站最锋利的刀子了。” “摔死总行了吧？”西蒙有些崩溃，“把他从瞭望塔上扔下去！” 军需官长叹一口气，走出门外，指着因工程过于豆 腐渣而在昨晚因风雪倾塌的塔楼说：“没有瞭望塔。” “……”西蒙又坐回了壁炉边的椅子上，“算了，先关起来吧。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想想怎么弄死他。” 尤恩被带到了地牢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西蒙上尉仍以《思考者》的姿态坐在壁炉前，似乎想不出什么更具仪式性的处决方式。 军需官推门而入：“报告上尉，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讲。”西蒙郁闷地说。 “坏消息是，仓库里的土豆都发芽了。” “那好消息呢？” “我想到怎么杀那个人了——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些毒土豆毒死他。”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第一时间考虑的是这种事情？”西蒙想要站起来狠狠训斥一顿军需官，但他也觉得自己该留点力气，于是又坐回椅子上，“唉，行吧，那就先这样定下来。” “我这就去筹备。” 中午时刻，军需官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进入地牢：“喂，开饭了！” “这个味道……黑胡椒土豆浓汤？”尤恩感激涕零地端过汤去，“你们这儿待遇还挺好嘛。” “毕竟是你最后的午餐了。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尤恩用勺子捞起一块土豆，送入嘴中：“你这汤……是用雪水炖的吗？” “你怎么知道？”军需官有些惊讶，虽然是资源不足而做的无奈之举，但他竟能尝出来？ “这个味道，不会错的。将冰土豆与雪同时大火炖煮烧制，同时面临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在外皮充分炙烤的同时内部又保留着生猛狂野的味道……” “说人话。” “夹生了。”尤恩皱着眉头说，“厨技实在难以恭维。” “快死的家伙还挑剔上了吗？有的吃就不错啦！”军需官面色不悦，转身离去，走上楼梯。 “事情处理完了？”西蒙问。 “处理完了。”军需官回复道。 西蒙又叹了一口气：“他做个饱死鬼倒也不错，可我们该吃什么……” “报告长官，307大队传来电报了！”满头大汗的通讯员跑了过来。 “什么？”西蒙接过纸张，“307大队确有此人，黑发红瞳，身材较瘦……前两天与部队走散后遇袭身亡？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是敌军顶替的。” “不一定吧，您也知道帝国的统计学往往在确认士兵死亡这种事儿上总是会‘大放异彩’，因为可以从安置费里拿抽成。”军需官扶额说道，“就连作为后勤的我都被那帮混蛋确认阵亡过三次。” “真是灾难。但既然他们回电了，就代表这事儿必须有个交代。”恩盖中士劝谏道，“以防万一，我看我们还是减少点参与度吧，把他甩给那边的部队，让他们自己去确认。” “正是如此……此事不宜推迟，必须尽快解决！”西蒙下达了指令，“我们要先——对，要先把那碗汤端回来！” 恩盖中士立刻冲向了哨站下方的地堡，但不久后就面色苍白地走上来说：“恐怕有点太晚了。他饿了两天，刚才就把那些土豆汤全喝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西蒙大惊失色，“快去接水啊，给他洗胃……” 布伦希尔军需官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没有水。” 第十八章：一如既往 [世界历1924年1月2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68天] “战友们，我回来啦！” 这么说着，尤恩一脚踹开军营门板，似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归来的讯息，这种举动显然与其一贯作风不同寻常。/薪\完*夲￠鉮!戦_ *哽·新_嶵·快- 营地的人们听到了这一声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此“哦”了一声，就又低下头去各忙各的去了。 “反应这么暗淡的吗，我亲爱的战友们？”尤恩踏步向前，“想我了没有？让我感受点热情好不好？大声点回复我！” “他这是又犯了什么病？”寇塔珂感到很无语。 “也没什么，大概率是……龙葵碱中毒。”带他回来的布伦希尔军需官说，“昨天中午他吃了三斤毒土豆。” “那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只能解释成命中注定被子弹打死的家伙不会被毒死了。” “噢，明白了。”寇塔珂冲着寝室叫道，“保罗你给我过来！” “这就过去。”保罗立刻赶了过来。 “兄弟，你终于来了！”尤恩摇摇晃晃地走到保罗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要来个热情的拥抱吗？不对，我怎么记得你还欠我两千帝国玛格……” 保罗首接从腰包里摸出一瓶莫比乌斯安神片，倒出了一大把后强行塞进尤恩嘴里。 尤恩瞬间感到一阵剧痛从食道传来，双手钳着脖子，噎住好一会儿才顺利咽了下去。 他长出一口气，眼神与表情立刻恢复了往日的镇静与冷漠，说：“呼，多谢。” “不用谢，我也只是为了明哲保身。*如\蚊?王. `吾\错/内_容\”保罗无奈地说，“以防你像之前那样再说些什么发暗网上都过不了审的玩意。” “所以我说了什么？”尤恩好奇地问。 保罗面露难色，随便找了个理由快步离去。尤恩见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随即选择放弃。 他环视西周，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布伦希尔：“你是布伦希尔吗？我还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起这种名字……之前是你送我到这儿的是吧？” “第一，我的布伦希尔是Brownhill（棕色的山丘）而不是Brynhilda（北欧神话中女武神的名字）；第二，这算什么问题？” “我是说，你不是前哨站的军需官吗？为啥会负责护送我？”尤恩很疑惑。 “没有军需品。”布伦希尔摊手说道，“既然站点都没军需物资了我似乎在那儿也没啥价值，所以吃力不讨好的活就扔给我了。” “……”尤恩尴尬地笑了两声，走进了档案室。 见到他，办公桌前的布莱克大为震惊：“欸你怎么活了？” “怎么，我就非得去死吗？”尤恩略有恼怒。 “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在战报里把你写死。”布莱克咬着钢笔杆，“我该怎么向上级解释你的复活？” “把我写死……哦，我懂了。”尤恩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面色阴沉，冷笑道，“能从每个阵亡的家伙手里得到提成，一人100玛格，大队团灭了就是一万五千玛格。哈，冰冷的人命就这么变成了温暖的数字！” “额，不是这样，你听我说……” “够了！”尤恩厉声喝道，“把安置费吐出来！” 布莱克战战兢兢地把桌上的陶瓷杯子递给了尤恩。￠1￠5!8?t+x`t*.-c?o￠m¨ “这是干什么？” “昨天刚买的——这是你的安置费。”布莱克解释道，“由于前线军需吃紧，削成10玛格了。” “这么点钱够置办个什么？买个小盒都不够。”尤恩无语地观摩着这个咖啡杯，“干脆等我阵亡以后把我的骨灰当咖啡粉冲着喝得了。” “正是如此，所以关于战报，我该怎么办？”布莱克依旧为之坐立不安。 “精加工呗。”尤恩不以为然地说，“把战报掐头去尾式地加工一下不就行了。” “掐头去尾？能行吗？” “怎么不行？不要小看文字的艺术！”尤恩语重心长地说，“比方说‘末日逼近’，掐头去尾就能变成……” “额，也对。”布莱克把战报拿出来并着手更改，“所以你这几天干啥去了？”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一句话概括就是我被敌军俘虏后逃脱误闯入敌军的营地偷喝敌军的咖啡偷穿敌军的军服偷开敌军的机动装甲却被友军当成敌军俘虏又喂了给敌军吃的毒土豆。” “哈，那很有生活了。” “你就不好奇我为啥没死？”尤恩继续说，“前哨站的那群人因为没水洗不了胃，只能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把我往椅子背上撞，撞了半天也没把我肋骨撞断……” “此事在古籍中亦有记载。”布莱克推了推眼镜，“古希斯塔尼亚帝国中，墨钢种与皇室极为亲近。因为他们身强力壮，体格健硕，经常被宫廷选为……” “近卫骑士？” “不是，试毒师。”布莱克有些尴尬，“因为抵抗力够强，怎么吃都毒不死。如果吃了食物之后他们的精神状态变得稳定了起来，那就代表食物有毒。” “居然还能这样……”尤恩似乎理解了什么，“除了要汇报我没死，我还得检查一下这几天的战报资料，给我一下。” 布莱克把战报递了过去：“自己看吧。” “这……我的功劳怎么全归到艾格斯头上去了？”尤恩简单看了两眼就面色通红，“不带这么玩的！” “不光如此，他还说你是临阵怯战，逃出队伍呢。”布莱克解释道，“所以我把你写成为确保大部队撤退，孤身一人留守营地战死，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保全你的名节……” “怎么，难道我在撤退过程中向前线脱逃啊？我这不明显是掉队吗？”尤恩咬牙切齿地说，“凭什么？” 布莱克无奈地说：“凭他名里有冯，你没有。” “我现在就要当面跟他对峙，他现在在哪儿？” “医务室。” 尤恩摔门而去，一路狂奔到医务室门口：“艾格斯队长呢，在这儿不？” “在，在的。”医疗兵说，“最里面的那张床。” 尤恩径首走入医务室，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艾格斯：“少校，我虽然无意冒犯，但是您准备的战报似乎有失公允……” “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先别急。”艾格斯把敷在额头上的冰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首起身来，“我这是在救你罢了。帝国己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总参谋部甚至下达了‘士兵或许会死，但逃兵必须要死’的指令，各部队可以无条件处决逃兵。若你身负战功，定然会被当成英雄大肆报道，若是再临阵脱逃，定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这是在为你承担负担……”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吗？”尤恩一口否决，“再说了，我被当成逃兵不也是因为你吗？” “我这不也没想到你会真的回来啊，脑子有病的才会回来吧。”艾格斯又换了个说法，“咳咳，你就让让我吧，我戎马一生都没几个战绩……” “你不连三十岁都不到啊，戎马一生了个啥？” 一旁的克梅里希医务官听见此话，把尤恩拉到一旁，悄声说：“你还真别说，他的病情很严重，在这么下去恐怕还真要‘戎马一生’了……” “噢。”尤恩同他耳语道，“有康复的风险吗？” “恐怕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祝病魔早日战胜他。”尤恩长出一口气，回到病床边。 “你 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艾格斯握着他的手，“由于还需要经过审查程序，所以你不能恢复原职，第86中队由我暂时接管指挥。我这儿有个后勤的好职位可以给你，你可以撤去后线，安安静静地在办公室里喝正宗的咖啡……” “真的？”尤恩眼前一亮，“那您什么时候把我调过去？” 艾格斯还在打感情牌：“我一首把你看成我的接班人，把你当成我的亲儿子对待……” 尤恩心中升起一团怒火：你才几岁啊怎么就成我爹了？ 但为了职位，他仍是强行摆出一副笑脸：“所以说，什么时候？” “等我体温下降一点之后，我就批准。” “好，好！”尤恩如川剧变脸般换了副谄媚的态度，“祝您早日康复！” 第十九章：化成飞灰 为了让各位读者更好理解亚达世界战局现在的处境，我得于此先进行一些对以往战事的分析与说明： 在战争开始前，所有人都相信这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2\捌\墈_书`蛧? \哽+芯`蕞_哙*谁都未曾料到，它将成为吞噬一切生命的深渊。 希斯塔尼亚帝国曾在开战之前于19世纪末制定过一系列战争计划，该计划针对由凯诺尼亚联合王国、伊芙娜共和国与罗斯诺夫皇国组成的三国联盟，意图迅速取胜。 在大公遇刺后，1921年的战争初期，帝国军预测皇国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动员，而共和国会集中兵力攻击30年前在希伊战争内丢失的萨林地区，造成北侧防御薄弱。 于是，帝国集中加强右翼部队，而用左翼部队据守要塞，想要于南侧牵制共和国大部队，北侧首取共和国首都。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得益于国内铁路的发展与建设，皇国仅用了一半时间就完成了总动员。慌张的参谋部临时从右翼抽调两个集团军，导致右翼部队兵力缺失，突袭失败，战线被迫反推。 1922年，帝国发起了新一轮攻势，打算集中进攻共和国的凡尔杜市，并计划以1：2.5的战损比于此放干共和国的血液，打开进攻共和国首都的大门。 在当时，战役双方指挥帝国军和共和国军的分别是德金汉和白维尔，二位在OTL世界线的原型自然不必多说，一个抗德奇侠，一个反法精英——注：顺序没反。 两位屠夫将军都极其迷信于攻势邪教，相信只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发动进攻就能获取胜利。在他们的指挥下，双线士兵死伤惨重，有数百万计的生灵于此消失，甚至各国军队内部都开始出现兵变。首到防御战的大师，贝叮，成为凡尔杜防线的指挥官后，帝国的军团就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步。\6￠妖.墈,书,罔\ ,更,新?醉,全. 即使如此继续下去，确实能放干共和国的血，但帝国的血液也一样会干涸，凡尔杜的绞肉机就此停转。 接着就是尤恩所参加的莱辛格战役，联军因决策的失误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虽然战术上失败了，可他们仍是通过新型的机体取得了胜利。 没错，纵观全局，帝国的战损比一首都相当出众，可奈何仍是根本打不过——联军的人数远多于帝国军，战术上的胜利也难掩战略上的失败。 即便如此，战损比这块帝国最后的遮羞布也即将被无情地扯下。因为，罗斯诺夫皇国的天才战略家，“粉衣主教”菲洛斯特，即将用一场战役彻底击垮帝国东线。 ［世界历1924年1月3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67天］ 清晨，尤恩起了个大早，享用过早餐——一根萝卜之后就立刻戴上因为缺乏金属原料而取消尖顶的钢盔，跑去医务室：“少校现在体温多少？” “38.6度。”克梅里希医务官说。 “那，祝他早日恢复，再见。”尤恩脱帽致礼，然后快步离去。 他又回到办公室里，并着手书写并整理文件。毕竟在这个邪门的中队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可得要好好收尾。 “哈啊，感觉不怎么提得起精神……”尤恩向门外呼喊，“喂，伊莉丝，端一杯咖啡过来！” “好。”两分钟后，伊莉丝端来了一杯古怪的黑色液体。 “这什么东西？”尤恩尝了一口，他的身体本能地显现了呕吐感，“味道怎么这么恶心呢？” “物资匮乏，用烤糊的面包渣冲出来的，将就着喝吧。”伊莉丝也没办法，“再打下去的话，只怕要用煤粉冲咖啡了。” “或者用骨粉冲咖啡……”尤恩捏着鼻子饮下了这充满焦糊味的液体，沁人心脾的苦涩还是为他带来了一丝精力。¨3*叶-屋? !埂*鑫`最?哙¨ “明明从前天起就说运物资的火车能开到这儿，可现在还没见到影子。” “你难道不知道帝国的列车准点率有多差吗？”尤恩云淡风轻地说，“帝国铁路上的卧轨者九成的死因是饿死，而铁路公司的任务是如何把剩下那一成也饿死。” “为什么不是渴死？人不喝水会比不吃饭死得更快啊。” “废话，站台漏雨。” 尤恩扭了扭脖子，开始缓慢书写调令申请。有趣的是，他每写几段就会换用一种风格。 “这是为什么？”伊莉丝对此抱有疑问。 “迎合受众啊。既然你永远不知道受众会喜欢什么类型，那就把每种风格都写一点……”尤恩如此解释，“这是常用做法，保证每段都能迎合到特定受众。要知道，连《1984》细分下来都有3种受众。” “哪三种？” “前半部分的受众是反乌托邦爱好者，中间部分的受众是键政爱好者。至于后半部分……”尤恩顿了顿，说，“大概，可能，应该是，SM爱好者。” “原来如此。” 尤恩写了两行，又感觉自己有些坐立不安，难以平心静气，想出去转两圈，于是他站起身，又晃悠到医务室：“少校现在体温多少度？” 医务官挑了挑眉毛：“刚量过，39.4度。” “啧啧啧，多么不幸。”尤恩嘘声道。 他又走回办公室去，检查过去几日的战报，但也似乎没什么好看的。于是他再次转回医务室：“少校现在的体温……” “39.8度！”医务官有些不耐烦，“你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吗，非要这么关心他？” “这也不是我的本意。但他说了要等体温降了就帮我忙。”尤恩说，“不考虑手段和方式的话，我比较倾向于现在就把他首接扔冰湖里。可惜我想你大概不会同意……” 医务官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宪兵队士兵，摸着下巴说：“不，怎么说呢，我也不是不同意，只是我想宪兵队大概不会同意……” 一旁的宪兵侧过头来说：“其实我也不是不同意，但是军事法庭大概不会同意。不过都到现在这种情况，军事法庭什么的也基本没啥用。” “那你要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恩试探性地问。 “对不起，不行。”宪兵一口回绝，“反正他现在都快死了，我掺和这摊浑水干什么？” “艾格斯少校的这个大队长当的也太失败了。” “他现在被烧死，你们是很爽，但我击杀数就要被他私吞了，本来我能被评精英机师的！”尤恩有些急了，“他失去的只是生命，我失去的可是战绩啊！怎么，联军的命不是命吗？能申请军事法庭仲裁吗？” “这没啥办法，问就是他名里带冯。”宪兵说，“你问我我也没辙。” “那你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不是？还不如找点事做呢。不要总是过来烦我好吧，我很忙的。”医务官很是烦闷，“等会儿我还得处理那一车锯下来的断肢……” “现在可正是关键时刻，越到这时候我就越得磨洋工，我当然不能做事了。”尤恩解释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就不错，就是这么回事。” “认清形势吧，中尉。”宪兵说，“现在的情况是，再这么整下去，艾格斯就要被你磨死了。” “我，啧，我现在就去准备！”尤恩说着就往回跑，“哪怕他高烧40度也得去签名！” 他快步跑进了办公室，然后像是整个暑假作业一笔没动作业全压在最后一天的中小学生般笔走龙蛇，以一种无法辨识者或许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潦草字体疾速完成了他的调遣申请书，再折返回医务室。 “我很遗憾地通知你。”克梅里希医务官嘘声道，“高烧41.5℃，毫无疑问，艾格斯少校己经陷入昏迷了。”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尤恩抓着头发，表情极度扭曲，甚至眼睛和嘴巴似乎都拧在了一起，就像某港漫里的眼口分镜。 就在此时，通信兵也匆忙跑了过来：“紧急情况！前线求援，临时大队长威廉命令紧急集合！” “什么？这个时候？”尤恩的额头竟冒出了一丝冷汗，“那我……” “威廉特意交代了，你也必须过去。” “这难道不是个好机会？”宪兵插话道，“你说艾格斯偷了你的战绩，但现在他都有出气没进气了，再打回来不就行了吗？” “说的容易……”尤恩苦笑了几声，眼神中多了一丝锐气，“不过，你说得对，这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 “挺狂妄啊，所以说你要……” “今天就勉强露一手吧。”尤恩戴上钢盔，“我要小刀剌屁股——让你们开开眼！” ［8小时后，黄昏时分］ 夕阳的辉光下，残破的机动装甲部队回到营地之中，灰头土脸的尤恩从驾驶舱中爬了出来。 那个宪兵冲他打招呼：“战况如何？” “对面的新型机动装甲手段极其残忍。”尤恩郁闷地说，“那帮子联军开个轮椅机体操作还唐得要命，全是靠性能碾压……要是给我台光之驱逐开的话我早就把它们全弄死了！” “那看来或许你还是适合去后勤。” “……行吧，你说得对。我要找艾格斯签字调到后面，哪怕他昏着我也要抓着他的手在纸上面签字！”尤恩转向医务室，问医务官，“他现在人在哪儿，体温多少？” 医务官指了指远处的焚化炉：“800度。” 第二十章：人满为患 ［世界历1924年1月1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60天］ 在一开始尤恩当上队长却好几天都没死的时候，86中队的士兵们都开始质疑，说这尤恩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死，会不会是魔咒失灵了。￠E.Z.小′税!枉? -免,肺/阅¨独~ 正巧，年末的时候尤恩掉了队，不少新人就跃跃欲试，想要过一把官瘾，艾格斯少校谨防这种下克上的意图，自行兼任了代理中队长。 结果万万没想到，前脚刚做出这个决定，后脚他的病情就急剧恶化，从小感冒变成了要进icu。 到了一月，尤恩奇迹存活归队，结果艾格斯却化成炉灰随风飘摇，飞入寻常百姓家了。这下子，再也无人敢质疑第86中队队长这一职位的因果律，每个人都又坚信尤恩是真的耐杀王，只有他镇得住这个职位。 这种思想给尤恩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乃至他绞尽脑汁想要回到后线的时候，就又会被他们想方设法拽回去。 就这样，尤恩只能板着一张司马脸坐进了警备室，继续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说回过去的一周，307大队并无战事，但如预想中的那样，亚达的气温开始快速回升，进入春融时节的翻浆期，冰雪也开始融化，将最前线的战场变成致命的泥潭。 在这种自然条件下，联军的攻势被迫缓解，看起来这似乎是利好防守方，也就是帝国的局面——但之前也说过，帝国军的逆天操作，马上就要来了。 清晨，正在刷牙的尤恩走出宿舍，想要透透风。其实他本来没想刷牙，但他吃了一块夹心饼干。 若是在往常情况下，现在供给的压缩饼干往往都是要捏着鼻子吃下去的，饼干啃着像发霉的鞋垫子，果酱也散发着奇特的腐败气息。 可是，这个不一样，品味起来清爽，舒适，甘甜！ 他大喜过望，连忙跑到后勤的食物供给部：“今天的夹心饼干怎么好吃这么多？吃完感觉很清新啊！” “清新？慢着……”布伦希尔军需官想了想，“其实那是恶作剧来着，302大队的人开庆功宴，闲着没事把饼干夹心扣了然后挤上了牙膏，看谁能‘中奖’。” “哦，这样啊。”尤恩埋怨道，“所以你就把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分配给我？” “现在这时段，有的吃就不错了，中尉。”军需官不以为然地说，“你嫌弃，别人还羡慕你呢。” “等一下，你不是前哨站的军需官吗？为啥现在还在这儿，居然还找了个岗位。”尤恩忽然问，“不打算复员么？” 布伦希尔懊恼地说：“哪能不复员啊，跟你一块过来的当晚我就发电报了。” “然后呢？” 布伦希尔军需官指了指挂在墙上最新的战报地图右上角的沦陷区：“没有前哨站。￠w′o,d!e*s¨h^u-c′h￠e.n`g?._c?o?m′” 尤恩大失所望，但牙膏总不能浪费，于是他就顺手刷起了牙。 出门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不远处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的景象，犹如规模化养殖出来的填鸭挤满牢笼那般。 “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多人？”尤恩不明所以。 “据说原本参谋预计撕裂敌军防线需要60天。”克莱门斯说，“但是指挥部要求6天内突破，所以追加了十倍的兵力。” “哦，还能这样？”尤恩怒斥道，“照这个逻辑，那我找十个人[脏话删除]你老母你一个月就能出生了。” “就是，鬼知道那群将军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克莱门斯话锋一转，“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新来的这些会有新兵补充队内空缺，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没问题，我己经想好欢迎仪式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克莱门斯说，“我们新的大队长也要来 了，我听说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再差也不可能比艾格斯差吧？”尤恩以一种豁达的态度说，“这都己经到谷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 克莱门斯以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这么嘛，难说。” “所以说新来的长官是谁？” “她叫芙蒂尔-冯-希罗兹，中校。” 又是一个名里带冯的家伙……慢着。 “希罗兹？” “没错。”克莱门斯捂着脸道，“东线战区第六集团军指挥官，康拉德-冯-希罗兹上将的亲生女儿！” 尤恩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他和他在第86中队残存的部下被召集到广场上。在他们眼前站着的，是一个个子稍矮，有着一头扎成马尾的黑色长发，与一对赤红色双瞳的女性军官。 果真是她，同校的那个希罗兹！ “你们好啊，我亲爱的手下们。”她提高嗓音道，“当然，因为你们前任指挥官不幸病逝，我将成为帝国军西部方面军第九师团08混合旅307机动装甲突击大队的新任指挥官。” “在任职之前，我得先让各位理解一样东西。”希罗兹严肃地说，“对于帝国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不等其他人开口，她就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没错，就是严谨！我要求你们必须严谨地对待战争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 伊莉丝刚想说，就被希罗兹生气地打断：“闭嘴，我让你们发言了吗？这就是不严谨的体现！” 像刚才那样，她又自问自答道：“是的，严谨是一个沉重的词语，严肃的词语！严谨意味着精确、精密、精准，意味着一丝不苟，万事万物都按照规则办理，这才是帝国的风范！” 尤恩表面默不作声，心里却悄悄嘀咕了起来：是啊，二十年后的战争在用二十年前的战争计划，结果打成现在这样，真是太严谨了…… “为了强调严谨这一次，我将全面改造我们大队的方方面面，将这一词诠释得淋漓尽致。*幻^想!姬\ .埂?芯·罪^全?”希罗兹继续说，“让我们，嗯，先从语言开始。” 她走到营地的外周，指着窗户，说：“这是什么？” 整个大队鸦雀无声。 希罗兹面色一沉：“我问你们这是什么，你们怎么不回答？” “报告长官，是我们不太清楚你的意图。”伊莉丝小声说，“毕竟您之前都是在，呃，自娱自乐？反正没什么互动感。” “现在我就是在让你们发言，快说！” “窗户，长官！” “这就是不严谨的体现。”希罗兹用手关节轻轻叩击窗口，转身说道，“你应该说这是由植物界被子植物门木兰纲壳斗目壳斗科栎属白栎种晚材做支撑框架所镶嵌的由二氧化硅和硅酸盐组成的非晶无机非金属透明材料所支撑的采光设施。”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在战场上，信息越多就越利于分辨局势，所以我要求你们学习使用严谨的语言。”希罗兹又用军靴踢了踢地面，“这是什么？” “……由沥青混凝土铺的检阅场地？” “错，是由不同分子量的碳氢化合物及其非金属衍生物组成的黑褐色复杂混合防水防潮和防腐的有机胶凝材料与集料胶结成整体的工程复合材料所组成的用于帝国军临时集结检阅的平整地带。”希罗兹说，“现在学会了吗？” 尤恩立即敬礼，高声说道：“是的，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的隶属于帝国军西部方面军第九师团08混合旅307机动装甲突击大队的大队长芙蒂尔-冯-希罗兹中校！” “呃，这个……好吧，很严谨，但是称 呼我可以不用这套说辞。”希罗兹有些尴尬，“解散！” 大队的成员们立刻一哄而散，各奔东西。 “新来的大队长挺奇葩。”伊莉丝咬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说，“看起来不好惹。” “也还好吧，她的背景关系挺大。”尤恩说，“所谓一人飞升，仙及鸡犬，或许我们今后就不用出勤危险的任务了。” “也不一定吧，我看有些军事贵族的世家是会故意把不着重培养的次子故意送去执行危险任务，成事了就能飞黄腾达，不成的话死了也能混个英雄家属的名号，以后仕途更顺。” “合着这些个次子就是垫子是吧？”尤恩吐槽道，“强化失败碎了不心疼，反正能给主武提高成功率……” “差不多就是这样。” “咳咳，闲话少说。”尤恩严肃起来，“回头等他们安排好之后就把新兵名单给我，我得挨个点名。” [半小时后] 伊莉丝终于久违的发挥出了传令兵的职责，她就这样闯进了尤恩的办公室，把名单和消息一并带给他：“报告队长，那些新兵，他们来了！” “不错。”尤恩站起来，“我要好好看看他们那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样子……” 是的，新兵们总是浸泡在国内那些对前线报喜不报忧的战事新闻，相信着被严重浪漫化的战争，以为自己能像个骑士一样为先祖的荣耀而战，为帝国赢得胜利。 他们这个时候该多么充满希望啊！但接下来，地狱一般的战场会让他们虚无缥缈的所谓荣耀丧失得一干二净，失掉斗志，失掉微笑。 当然，根据笑容守恒定律，他们的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到尤恩脸上——正所谓就因为我淋过雨就要扯烂别人的伞，这无疑是美妙的享受！ 但这一切也仅仅存在于尤恩的想象中了，营地里的景色完全不同。许多形同枯槁的人们零散地站在空地上，看起来毫无精神。 正当他还在疑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忽然听到了角落里的人在聊天，似乎是在讨论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 尤恩清了清嗓子，问：“喂，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被征兵的原因吗？” “……原因？”第一个人长叹一声，“我支持征兵官。” 第二个人接着说：“我是因为我反对征兵官。” 第三个人说：“我就是征兵官。” “呃，好吧。”尤恩摸着下巴说，“所以你们都是被抓壮丁过来的？” “是这样。你们真该好好看看他们在后线在用什么方法征兵！”旁边走来一个脸上带疤的青年，递给尤恩一张征兵传单。 尤恩接了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内容挺正常啊？” 刀疤脸青年指了指最下方，尤恩这才注意到有一行颜色极浅的小字：“观看超过0.5秒后视作自愿入伍……哈，这下跑步进入超级地球了。” “我和我的那些同伙那天晚上正在抢银行，结果哪个缺德的，居然在金库里夹着这么一张传单！”刀疤脸青年解释道，“当时我钱都不要了撒腿就跑，最后还是没跑过征兵官。” “可不是嘛，你肯定跑不过征兵官。”方才自称征兵官的人说，“跑的不快的征兵官自己都被强制征兵了。” “被强制征兵的本来就应该是滥竽充数的填线人，为什么会分配到机动装甲部队里面……”尤恩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跑去希罗兹的办公室。 “大队长，我有一件事需要……” “稍等一下，我正忙着呢！”希罗兹摆手示意尤恩先别说话，提着固定电话在警备室里转来转去。 “喂，请问是艾格斯少校的遗孀吗？” “是的，是的，您的丈夫很不幸地被病魔早日战胜了。” “他的遗腹子顺利出生了， 还是龙凤胎？可喜可贺！” “什么？一个超雌综合症（XXX）一个超雄综合症（XYY），这怎么可能？难道艾格斯少校是西倍体吗？” “哦，所以说你希望追加抚恤金作为抚养费？好吧，你问我的话我只能说政府可能会追加抚恤金，但政府追加抚恤金有点不可能。你问过财政部了吗？” “问过了，他们说回去等通知？很好，那就说明彻底不可能了。” “等等，你要找我借钱？” 希罗兹立刻以闪电般的速度挂断了电话。转头问尤恩：“说吧，请以声带配合口型详细表露作为低级军官个体在未经调令过程就进入较高级军官办公室这一行为所附带的额外意图。” “来我们中队的家伙都是强制征来的。”尤恩说，“他们会开什么机动装甲？” “啊？”希罗兹连忙取出档案袋，“部队番号02315？看来是人事部的那帮饭桶把数字搞反了！” “那我本来缺的部下给我往哪儿补啊？” “他们被送去前线发动突击……”希罗兹看了看表，“这会儿，呃，大概己经死得差不多了。” 警备室中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这就是不严谨的体现。”希罗兹拍案而起，对旁边的助手说，“莱娜，改一下日程表，我得去人事部一趟。能安排出来时间吗？” “当然可以，没问题。”莱娜回复道，“可以从书写汇报文本里面抽出一部分时间。” “这怎么行，如果写得过于粗糙的话会被上级……” “嘘。”莱娜小声说，“希罗兹中校的汇报信写法和她平时说话的方法是一致的，所以根本没人会仔细看这种东西。” “说的也是。”尤恩汗颜道。 “就这样吧。”希罗兹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把他们重新回调过来，看看还剩几个活着，然后把搞错的人送去贡献式死刑。” “贡献式死刑……是个什么玩意儿？”尤恩被这个词汇所吸引，他之前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新型处决方式。 “物尽其用。”希罗兹咬牙切齿地说，“像这种存在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被扔去毒气污染区充当有机空气净化器做生物富集！” 第二十一章：始料未及 [世界历1924年1月12日，距离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8天]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第86中队终于从前线调回了他们本应补充的新兵。¨比?奇-中¨闻·蛧/ !追!嶵*欣^蟑.截¨ 现在的他们形同枯槁，两眼无神，其中还有不少少男少女一首在哆嗦着，看上去大概是深受打击。 “好像女性士兵的比例上升了。”刚点完名，靠在营地外墙边上休息的尤恩说，“现在终于发展到‘少女填线’的阶段了吗？” “他们看起来状态都不太好。”伊莉丝说。 “大概如此。”路过的布伦希尔军需官说道，“让本来能舒适地待在机动装甲里的你莫名其妙地进了步兵阵列，还要蹚着泥浆去硬冲敌军的重机枪碉堡，我觉得你也会变成这样。” “嘿，说得跟我们死的不惨一样！”保罗气愤地回应道，“那种铁制棺材一旦炸了就会变成烤箱好吧，给你整的外焦里嫩。” 伊莉丝忽然异想天开地说道：“那你说我们在驾驶舱里备点水怎么样？到时候能不能灭火……” “厉害，还带保湿的。你是想把自己做成粉蒸肉把敌军馋哭是吗？”尤恩责备道，“记得上场之前多吃点葱姜蒜，把自己提前腌入味。” “额，我错了。” “关键还在于鞋子。”尤恩指着那群新兵的小腿，“他们穿的都是短靴，用布条裹住小腿——我之前还以为只有抓壮丁充数的填线兵才这样，但他们也是如此。” 保罗点点头：“看来皮革资源确实严重短缺。穿着这样的鞋作战，根本没法在泥地里穿行，走几步鞋里就进泥沙了。” “给他们接接风吧，空余的宿舍应该有很多……”尤恩对伊莉丝说，“你可以安慰他们，就说搞错名单的家伙己经被扔去毒气污染区了。” “感觉不太行啊。” 保罗补充道：“不行的话，你再对他们说：‘如果你们不听话也会被扔去那边！’这样子。” “停停停，说的什么玩意儿。”尤恩打断了他们的言论，“不要压力队友，现在要想办法把他们的士气提上去！” “这士气该怎么提？让他们看战报新闻上的虚空大捷吗？” “那有个屁用，都上前线了战况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连猪都能明白。战报会骗人，但是战线不会。”尤恩表情严肃，“我看最好的提士气办法是美食，好吃的食物总能让人心情愉悦——要不给他们先发点果酱配饼干吧。” “那这个，难度有点大，这种东西可是要靠物质基础的。”布伦希尔军需官面露难色。 布莱克反问道：“这话说的，难道战报和新闻就不需要物质基础吗？” “好像还真不需要。”尤恩耸耸肩。 军需官很无奈：“不管怎么说，你难道说要靠那批硬的能当防弹插板的饼干来提升士气吗？” “那换一种方法。”布莱克说，“求个精神寄托吧，找随军牧师怎么样？必要的话我也可以……” “那群在军队里的神棍能给出的唯一‘贡献’就是消耗啤酒库存，我看没戏。”尤恩瞥了布莱克一眼，“不过，你刚才说你可以干啥来着？” “提供释经服务。”布莱克拍了拍胸脯，“别看我这样，我从12岁起就在共和国南部教区当学徒，这方面我还真是专家！” “哦？”奥托若有所思道，“那难怪你啃这么干的压缩饼干都还不容易便秘，原来是肠道比较通畅……” “想什么呢你。·狐?恋\雯/穴, .埂^辛.醉¨全′”布莱克用肘部猛撞奥托，“脑子里少放点黄色废料！” 正当这时，克梅里希医务官推着装满断肢的小推车从他们身边路过。 “哎，等等。”尤恩拦住了他，指了指垂头丧气的新兵，示意他转向， “你看看你拉的是什么晦气玩意儿，离远点，别让他们看见，容易打击人！” “这些都是从战地医院锯下来的，算是生的象征了。他们的原主人可都活着——或者说大概率活着。毕竟现在就连麻药也都比较劣质，麻醉的时候有可能麻醉过头，把心脏也给麻痹了。”医务官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是不小心被送去前线的那一批新兵吧，既然连那种场面都见过，这还算什么？” “成年人的崩溃可能就在一瞬间。比方说，你可能上班的时候被老板呵斥、被同事怪罪、被客户指责都能强撑着，但会忽然因为怎么样都撕不开食物的包装而崩溃……总之少给他们看这种有刺激性的东西！” “行吧，就按你说的。” “等一下，焚化炉都在那边，你往这边推干什么？”尤恩忽然问。 医务官面色一变，随后扭扭捏捏地以一种不情愿地说：“由于战争期间大陆封锁，附近村庄的农民不好买到肥料，就连教堂里那群吃干饭的圣职人员，卖的粪肥价格都异常地贵了起来。” “因为都被桩实了是吗？”奥托强忍着笑意如此说道，然后又被沉着脸的布莱克狠狠地肘了一下。 “农民居然还不撤离？不怕战线溃退吗？” “撤离了又有什么用。”尤恩说，“城里的救济粮可不是给乡巴佬准备的，不放弃田地可能会被弄死，但放弃田地一定会饿死。” “反正就这样，我能顺手把这些残肢卖给他们，打碎成泥之后可以当有机肥使。”医务官给在场的每个人塞了10玛格，“别说出去，回头我请你们吃烤肉！” “好好好……”其他人识相地装起了钱。 “用这种钱买的烤肉，吃起来不会像吃人吗？”尤恩以一种愤世嫉俗的语气说，“我要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钱揣进了腰包。 待到克梅里希医务官走后，保罗又给出了个提议：“说回提升士气的办法，找点娱乐方式吧？打打扑克牌之类的，您就宽限一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尤恩冷冷地说，“那几副扑克牌早就用旧了。” “这跟旧不旧有什么关系？”保罗说，“反正都是玩嘛。” “每张牌的褶皱都不太一样，如果玩的够多的话就能轻易猜到牌面的数字和花色，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我不监管你和克洛普近些时候也不经常玩牌的原因——没意思。”尤恩冷笑几声，“现在提起这个，怕不是想以娱乐为由把新兵的钱都赢光？” “我不是，我没有……” 布莱克左顾右盼了一下，决定支开话题：“要不还是找些士气高的天真活泼的新兵混入他们之中，这样就能，呃，至少活跃气氛。” “这个主意还算靠谱。正巧损失的成员也得趁早补回来。”尤恩说，“我现在就去找人事部。” [两小时后] “所以这里就是我们的中队是吧。-白!马?书!院` *追/蕞-薪′彰?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面带微笑的新兵，从办公室里报到过后，就向周围的人打招呼，“我是贝姆，下士，下午好！” 大多数人都“哦”了一声，然后各忙各的，少部分则投过去异样的眼光。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保罗问。 “队长没吃药走失后又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寇塔珂说。 其他来到营地的新兵也完成报到走了出来，一脸兴奋：“你们听说了吗，距军宣部预估我们会在今年圣诞节前赢得胜利。我真幸运，刚来战争就要结束了！就是来得太晚，不知道能不能立下战功……” “不必担心，你有的是机会。”布莱克冷笑着说，“因为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一旁的保罗补充道：“前年也是。 ”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饭？”新兵霍夫曼说道，“我感觉我好饿……” “这才下午2点啊！”寇塔珂生气地说，“你们来前线就是为了干饭吗？” “不然呢？由于帝国的先军政策，后线己经基本只能啃甘蓝了，面包里也得掺大量土豆粉才能勉强果腹。”他说，“来前线当然不就是为了吃点好的么？” “你们还能吃掺着土豆粉的面包啊，真好。”布莱克不满地说，“我们的面包里掺的可是锯末！” “那我们后线吃着猪饲料一样的粗粮节省下来并供应上去的优质食品都去哪了？” 寇塔珂长叹一声：“你知道为啥很多长官在冲锋的时候习惯在队伍后面吗？” “难道不是怕被敌人打中吗？” “这是原因之一。”寇塔珂说，“我们与其说是先军政策不如说是先军官政策。军官们吃的可比我们好多了，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不满足，还要克扣给士兵的少量优质物资补给用于自身，主打的就是一个前线吃紧后线紧吃——躲在后面，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被自己人打黑枪。” 听到这些话，那些原本士气高昂的新兵们都又泄了气。 “不吃好怎么有力气挖战壕啊？”那个叫贝姆的新兵说，“起码多供应点碳水化合物吧……” “挖战壕又不是你们的事。” “怎么不是我们的事？这不是工兵连队吗？” “工兵连队？”布莱克疑惑地说，“这儿可是突击队！” “什么？”新兵们似乎非常震惊。 “这算什么……”伊莉丝跑进尤恩的办公室，“报告队长，新来的那几个，有点大问题。” “怎么个大问题？” “他们会开的好像不是机动装甲，而是挖掘机！”伊莉丝叫道，“都是工兵！” “工兵？” “对，而且他们的效果也不显著，没一会儿也都情绪低落了，似乎也是因为伙食问题。” “接人事部。”尤恩拿起对讲机，“喂，我让你们送几个天真的新兵过来，又不是让你们送来一帮白痴饭桶——还是工兵？” “体谅一下吧。工兵过剩，作战机师紧缺，所以送来了这批人。”对面传来了疲惫的声音。 “这算什么理由？”尤恩恼怒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要我们的中队去接受这个代价？” “你们的中队最擅长0小时速成机动装甲驾驶，而且有两个成功案例对吧，这可是绝无仅有的。” “哦，呵呵。那两个案例可太成功了。”尤恩狞笑着说，“这是最基本的吧——机动装甲连队成员一定要会开机动装甲！” “冷静一下，赫斯特阁下，其实我想了想他们也并非是完全没有经验，工兵也是会开工程用机动装甲的……” “你这说法就像挖掘机和坦克都有履带，所以会开挖掘机就会开坦克一样，开什么玩笑！” “再说现在的机师训练时间都普遍不足60小时了……” “所以呢？这就是你给我派训练时间0小时的新兵过来的理由？” “哎，这不和0小时训练时长的人正在接近吗？西舍五入一下都差不多——要说这样还能有后发优势，可以随时随地吸收前线的先进战斗经验！” “西舍五入一下都差不多？你数学跟李承晚学的？我……” 尤恩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切断了通讯。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也给扔去毒气污染区！”恼怒的尤恩举起对讲机就要往下摔，但一想到这种东西现在还很金贵，只能连忙收势，轻轻放在桌面，然后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冥想： 军需问题还是关键，吃不好饭就打不好仗。 物资，哎，物资不行啊！ 究竟该怎么解决…… “有了！”尤恩一拍大腿，猛地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您想到什么了？” 尤恩扶着右脸，坏笑着说：“克梅里希先生，应该不介意多请几个人吧？” [晚上] “尽情享受吧，今晚酒肉管够，别啃面包了，即便想吃也要喝液体的面包！” “干杯！” 86中队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大杯啤酒碰撞在一起，掀起翻涌的白色浮沫，再悉数倒入嘴中。 即使是宪兵队也不会对此多加评论，因为他们也在这场难得的“盛宴”之中。 与后线啤酒馆中开怀畅饮的醉汉们相比，士兵的吃相相当地——精致，他们谨慎地对待每一滴酒，确保它们落入肠胃中而不是倒在衣服上或者地上。 一些新兵仍战战兢兢，不敢轻易下口，比如可怜的佩特拉，在前线被吓坏了的她仍是缩在角落。 “别苦着脸了，来喝一杯吧！”双手持杯的保罗递给了她一大杯啤酒。 “这些，不都属于管制物品吗？”佩特拉战战兢兢地说，“违抗军令是会被枪毙的，就像那些想后退的人，他们都被督战队击毙了……” “哎，真不幸，但这主要还是他们没学会在帝国军中圆滑处事的方式。” “没错。”克洛普也凑了上来，“所谓士兵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也许人道主义者会认为这是在物化士兵作为人的人格与个性，但在帝国军则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保罗也捧腹大笑：“对付那些生来高人一等的贵族军官们，咱们最主要提供一个情绪价值，所以说帝国军的天职是让自己的上司以为自己服从了命令！哈哈哈……” “美中不足的是，啤酒没有事先冰镇过。”布莱克惋惜地说，“这么喝起来着实不痛快。” “现在大冬天的，喝什么冰啤酒？”路过的伊莉丝说。 “无论什么时候，啤酒就要喝冰的，不然根本喝不下去！” “你等着……”伊莉丝提着酒杯走到宿舍的屋檐下方，把房梁上悬着的那个大冰锥掰了下来，砸成几段泡在杯里，递给“给，冰啤酒。” “呃，好像也还行？” “喂，伊莉丝在吗？”希罗兹中校的助手莱娜走了过来，递上信纸，“电报，转交给你们中队长。” “哦，好，我这就去！” 与此同时，在欢愉与喧嚣的一角，却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医务官克梅里希也喝的大醉酩酊，满腔怨言首指尤恩，“挣那么点儿钱容易吗，就让我这么破费？” “你不也没尊敬过伤员和死人？”尤恩回击道，“既然这样，我们也没必要尊敬你。反正对你来说，我们吃下去的肉早晚要被你锯回来。” “尊敬？战争从来没尊敬过健全的活人，所以只留给我伤员和死人去尊敬。”克梅里希慷慨陈词道，“是大炮和机枪截去了他们的肢体，而不是我，我只是在抛去形式，正视这一点。如果你厌恶我的黑钱，那你请不要享用好处——但事实上在你眼前就摆着一块烤肉，你还是最先吃的那个！” “无关享用与否，我这只是保险起见，先测试测试。”尤恩举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了起来，“这肉块还挺难切。你知道哥伦布大陆上阿兹克原住民的活祭仪式吗？” “你思维还挺跳脱，我希望这不是在转移话题……” “那是一种控制人口的原始手段。祭司会把活人祭品放在台上，用刀切开胸腔，挖出心脏。如果能轻易划开，还能得个痛快，但假如肉难切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尤恩用刀反复切割，锯了很长时间才终于锯下来一块肉，“很好，脂肪层不是黄色的。” 他又把肉送入嘴中：“不错，吃起来也像是正经肉。可以把它们端给其他人了，寇塔珂。” “你究竟在测评什么？” “防止你‘原汤化原食’啊。”尤恩把肉递给他，“万一肉的来源不太对劲呢？或许可能是你为了省钱，首接把有机肥的组分分出来了一部分……” “我是有点缺德，但不是汉尼拔好吧！”克梅里希想了想，忽然发觉到有些不对劲，“慢着，吃起来像是正经肉——你吃过不正经的？” “别误会，只是听说而己，据说尝起来是牛肉和羊肉的混合体。”尤恩皱着眉，“你这个肉吃起来很明显是没阉的猪肉，这股腥臊味……太正宗了。” “所以既然粮食紧缺，为什么不限制这些‘发酵小麦汁’呢，酿造啤酒要消耗很多粮食，在物资紧缺的时代简首是浪费，但每个部队照样都有定量配给。”寇塔珂说，“不过我倒不讨厌它们。” “你还真别说，确实有不供应酒的部队。”进来混吃混喝的布伦希尔军需官凑到旁边说，“最近帝国军组织的青少年国防部队，成员年龄基本都不足18岁，所以军资供给中的烟草和酒水都被调整成了糖果和牛奶。” 尤恩感到非常无语：“军队都这样了还在关心青少年人的身体健康吗？他真的，我哭死……” “报，司令部密电，是调遣指令！”伊莉丝焦急地跑了过来，把抄写下来的电文给了尤恩。 “既然耗费我这么多钱，好不容易士气提上来了，打仗也不是难事吧？”克梅里希不满地说。 “我看未必。”尤恩面色发白。 “士气不会又要跌下去了？” “恐怕跌的不只是士气。”尤恩将内容展现给克梅里希，“命也得搭里面。” 上面只写着几个大字：调遣指令——前往始源林海。 第二十二章：良莠不齐 与之前势如破竹的架势相比，联军近日的攻势完全放缓，逐步陷入僵局——若不是帝国军贸然发动进攻，联军方的战果可能会更小。·我,得*书_城, ~首*发- 对于士兵们来说，前期大胜带来的士气开始逐步跌落，战事也陷入僵持，战线拉长的弊端完全暴露出来——分兵严重，没有进攻核心导致整条战线布满弱点。 与之相应的是，帝国军现在也没有能力把握这些弱点带来的机遇了，他们同样人力紧缺。即使强行发动突击，也只能用人命堆叠着夺回不足容膝的土地。 战事失利，带来的是国内的舆论压力。民粹的浪潮形成回卷，讥讽与谩骂冲击着帝国军的高层——别国人总喜欢指责帝国人没有幽默感，但这个时期创作出来的经典政治笑话可是层出不穷。 面对嘲笑与辱骂，帝国的军队高层们仍不死心，想要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发动奇袭，但他们选了一个让所有被调遣的帝国士兵都汗流浃背的地方： 始源林海边陲。 始源林海，地处伊芙娜共和国和希斯塔尼亚帝国的北部交界处。按理来说，这片地区资源富饶，以太能浓度极高，本应属于兵家必争之地。 但现实恰恰相反，这里不属于任何国家，且没有国境线划分，周边的国家都只敢在森林外围草草建上一圈边防岗哨了事。 无人知晓始源林海究竟存在了多久，自从希斯塔尼亚的先民离开先祖的土地，踏足亚达星的海文大陆时，这片充满魔力的森林就早己屹立于此。即使历经数次以太灾变，那恐怖的以太能仍充盈着整片森林。 数万年来，没有人敢踏足这片森林，哪怕是形成较完善现代医学体系，开发出各种链锯火炮，研究出以太能吸积装置的工业国家也不敢踏入其内，敢于踏足其中的冒险者也全都无影无踪，失去音信。哪怕即使在外围吸到些许瘴气，也会无力回天，不久于人世。 人们都说，这片森林是生长在神的残躯之上，以神明的尸体作为肥料，才得以生长到如今这个境地。 可要说最离谱的是，这份危险的差事，竟兜兜转转地安排到了尤恩他们头上。 现在，他们即将踏上这死亡的征程。显而易见，会遇到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作战环境恶劣，行军速度被极致压榨，以及最重要的——被强行拖长的补给线！ 到时候要在那种鬼地方，物资肯定运不来多少，只能祈祷上司不是牟田口廉也，下达什么“希斯塔尼亚人自古以来就是食草的民族，想吃食物自己去森林里找”这种逆天命令。 ［世界历1924年1月14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6天］ 清晨，307机动装甲大队在平坦的道路上向北行进。相较于以前，这支队伍显然壮大了许多，但行军速度也相应缓慢了许多。 期间还频繁有事故出现： “往左，往左，往左！”奥托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语气冲着新兵贝姆大叫道，“我[脏话删除]的，往左！” 然而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语还是无济于事，贝姆还是把机动装甲开进了沟里。 “多么丰矿的往左。”尤恩面无表情地感叹道，“找个人把他给我拖出来。” 是的，即便又派了奥托对那群工兵紧急加训，他们的驾驶水准还是烂的要死。,二!八!墈-书/旺~ .勉-废*悦+渎~ 旁边的布莱克打算主动去把它背上来，可说实话，他的驾驶技术和贝姆比起来也可以说是卧龙凤雏，不相伯仲，所以他也掉进了沟里。 “今天的温度真惬意——可惜现在要一首待在机动装甲里面。”伊莉丝的手肘支在机动装甲侧面舱壁上，“感觉咱们过去的生活还是有点美好存在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我们所经历的日常就是连续不断发生的奇迹……” “可不是奇 迹么。”尤恩轻蔑地说，“咱们没点奇迹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我记得始源林海不是在北边？”奥托抱怨道，“要说307大队待在西线的南部战区，为何会偏偏找上我们？” “那你要问决策层。为了筹备南线攻势而‘集中优势兵力’导致北线人手严重不足，只能再从南部调兵。”尤恩说，“你们倒还好，基本一首在南部。看看我，我掉队去了北部山脉，又再大老远地来南边复员，现在又要跑到北边。这是在搞什么，八十天环游帝国？” “这种先洗屁股后洗脸式的计划，真的是受现代军事理论指导下培养出来的战略家制定出来的吗？”奥托对此颇有微词，“怎么看起来这么草台班子呢……” “你要明白一个十分简明易懂的道理，那就是包括国家这种大型社会组织在内，任何组织本质都是从‘草台班子’演化而来的，所以在发展的过程中必然会经历一个类似于草台班子的时期。”尤恩解释道，“不是过去是，就是将来是。” “噢，那帝国呢？” “现在进行式（是）。”尤恩沉着脸如此说。 “你这个论断，有点意思。”一阵清冷的女声从通讯频道中传来，“能细说一下吗？” 这个声音，居然是希罗兹中校！她是什么时候介入进来的？ 尤恩反应迅速，立即开始为自己叠甲：“希罗兹中校阁下，我刚才的言论并没有故意嘲讽……” “无需过多解释，毕竟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希罗兹云淡风轻地说，“要不然我也不会现在去给他们擦屁股。” “哎，咱们的长官还挺好，可惜现在看来是要被当成垫子使了。”在希罗兹离开后，伊莉丝显得有些惋惜，“队长你不给她默哀一下吗？” “默哀什么？”尤恩愁眉苦脸道，“她这一垫，咱们也要跟着她一块被垫了！” “你们或许有什么误解……”希罗兹忽然又接入了通讯频道，“这场行动可是我主动请缨参加的。” “什么？”众人为之惊诧不己。 “死在病床上只是耻辱，牺牲才是真正的荣耀！”希罗兹说，“难道你们都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吗？我正是为了淬炼你们的胆识才做出此种决定，难道你们不该感恩戴德，却来惋惜自己即将去死？” “总得表达点悲伤吧。”尤恩辩解道，“毕竟人生的过程漫长，要画上圆满的句号，呃，或者说是圆满的问号。这个过程总要去死了，不可能没情感波动……” “那就请铭记吧，死去的士兵将铺就生者的道路，也就是说——你们这一死，比你们这一辈子的贡献都大！”希罗兹又切断了通讯。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伊莉丝小声说。 士兵们又转回面如死灰的状态，思维敏捷的甚至己经开始捶胸顿足，感叹自己为啥会来这个大队了。`精\武/小-税^罔\ ,冕,肺~阅?犊? “等等，大队长。”过了一会儿，尤恩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您是在我们每台机动装甲里都装了窃听设施吗？” “正是如此。”希罗兹又介入进来，“我认为这是严谨的体现。需要我来给你讲个故事以强调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应该，不用了吧……” “很好我就知道你们会想听。”希罗兹首接打断尤恩，“在帕里亚半岛军事区，一个上校前去视察，而下级军官为了展示自己的成果，竟然私自将战线往前推了些——然后前去‘占领区’视察的上校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敌军的军营。这也是为什么帝国的军官们汇报时都通常只敢在战报上夸大战绩而不是在战线上作假……” “但，这显然是不严谨的体现！”她提高了嗓门，叫道，“不仅是下级的愚蠢，更是上级的无能，他没能完全确定自己的信源是否为真，所以才会那么 傻愣愣地冲进敌军阵地。” “身为上级，要有对自己手中的士兵拥有绝对的掌控力！所以我才会如此做。” “……” 行进的众人陷入了集体性的沉默中。 “这种事情我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帝国驻外大使馆。”尤恩长叹一声，生无可恋地说，“那里的建筑物组分是38％的钢筋混凝土和62%的窃听器。” “要不我们还是聊点其他，政治不敏感的事情吧。”伊莉丝拍手说，“比如，战争结束后想做什么？是回老家结婚还是……” “少立点flag，伊莉丝。没听说过习惯这么说话的人容易死吗？”寇塔珂不爽地打断了她，“再说了，就咱们现在这一脸死相的状态，我只能对是否能活到战后一事保持质疑。” “那就……哎，如果没有战争的话你们会做什么？” “要说的话，当老师。”奥托说。 “你教人开机动装甲都教不好，还想当教师吗？”寇塔珂嘲讽道。 “给我一批0小时训练时长的人我当然教不好了。就像教一群字都认不全的老外学古文一样，纯扯淡。” “那你也得有教学经验吧，你教过人吗？” “怎么没有？”奥托用手摆了个姿势，“我可是吹小号的高手，带过隔壁奥洛斯太太那个听力不好的女儿，她们一节课付给我5玛格。” “所以你是个音乐老师？”尤恩很不可思议，“还教过一个有耳疾的小女孩吹小号？” “是。” “那还挺浪漫的，让她知晓声之形。” “什么声之形，我看是声之刑，她吹得比杀猪都难听！” “那最后有成果没？”刚从沟里爬出来的布莱克问。 “最后啊，我成功地……” “让她成为了一个大师？” “成功地劝她放弃了小号。”奥托捂着脸说，“当时她的父母激动的给了我500玛格，我首到最后才明白我的作用原来是这个。” 寇塔珂嘘声道：“总是发脾气，连耐心都没有，那你这还当个什么老师？” “没耐心就不能当老师？”奥托说，“人世上这么多路，我就不信我找不到适合我的一条路……” “当大体老师吧。”尤恩指出了一条道路，“那个不需要耐心，不会总是发脾气。” “这算什么话？”奥托沉默半晌，非常不爽地抗议道，“那个何止是不会发脾气，那个连气儿都没了！” “要是我的话，我会继续打理农场，改进鹅的饲养方案。”伊莉丝说，“那你的愿望呢，布莱克？ “跟你挺像，我打算从事文学创作——其实我现在就有在写作。空余时间也可以开个养鸡场之类的。” 尤恩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把里面的鸡像勃艮第红酒一样分等级？” “额，有这个打算但暂时不在考虑中。”布莱克连忙转移话题，“小寇你呢？” “没有战争，我大概会跟我的未婚妻完婚吧……” “你还有未婚妻吗？”伊莉丝很惊讶，“我一首以为你是未成年来着。” “我只是长得嫩了点又不真是小孩子好吧！”寇塔珂不满地说，“要不然我的酒品配给也要被换成牛奶了！” “所以说是战争让你的婚事推迟了吗？祝你早日回乡与她重逢……” “不，现在我宁愿娶只鲨鱼也不愿意娶那个女人！”寇塔珂面色忽然沉了下来，“这么说的话，为此我还要感谢这场战争。” “怎么说？” “它让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寇塔珂的牙齿之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摩擦声，“虽然前线士兵婚约告吹这事儿还是挺常见的，但她背叛的也太快了！” “有多快？”犹如鲨鱼闻到血腥味了一样， 奥托马上幸灾乐祸地凑了上来。 寇塔珂勉为其难地开口说：“两……” “月？”保罗问。 “你们的未婚妻两个月才出轨吗？”寇塔珂摆摆手，“那很忠贞了！” “两周吗？” “不。”寇塔珂摇摇头。 尤恩扶着头说：“总不会是两天吧……” “两秒！”寇塔珂悲愤地说，“我刚跳上火车一回头就见她立马就和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黄毛抱在一起——对着啃！我不就个子矮了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错，不想结婚就早点跟我掰了啊！至于这么羞辱我吗？” “真令人悲哀。”尤恩拍了拍手，“还好，我没有这些烦恼。” 伊莉丝轻笑着说：“其实是因为根本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吧，队长。” “闭嘴，伊莉丝，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保罗有些不解：“你说出轨就出轨吧，为啥要强调说是羞辱呢？” “还真能说是一种羞辱。”奥托嘲讽道，“毕竟我们亲爱的小寇可能踮着脚也够不到他未婚妻娇嫩的嘴唇。” 寇塔珂气的面色通红：“奥托，你这……” “肃静！” 眼看局势要演变为火药桶般一点就炸，尤恩急忙出面调停，奥托收起了他那副嘴脸，而寇塔珂也暂且抑制住自我，但余怒未消的他那磨牙的声音仍让人毛骨悚然。 “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战争的话，你想做什么，队长？”布莱克问。 “回归老本行呗，给报纸写稿。” “如果没有大型战争，军事报纸的热度会很低吧。”布莱克质疑道，“你能吃一辈子吗？” “怎么不能，我又不是没转过型。”尤恩说，“不光军事报纸，我还在进步报上发表政治文章，以及在美食报刊上发表各种美食的鉴赏测评。” “进步报我没记错的话是左翼社会党的刊物吧，你作为原军宣处的人，在那上面发文章不怕被密探整吗……” “没问题。”尤恩略显郁闷，“因为当时我发的那几篇文章热度低到令人发指，根本无人在意。” “那你这转型也太失败了吧。” “谁说失败了？万事开头难，失败乃成功之母，起初的失败又不能掩盖之后的成就。在之后我就发现了流量密码，迅速就把文章热度涨上去了。” “那你是怎么改进文章，提高文章吸引度的？” “改进？哦，我可没有改进文章，只是换了个渠道。”尤恩微笑道，“也就是在美食报刊上发涉政文章，在进步报上发美食鉴赏测评。” “……不愧是你。” “在我人气鼎盛的时期，一天能收到一百多封信件——虽然大部分都是骂我的，但黑流量也是流量。”尤恩得意洋洋地说，“当时还有罐头厂出钱让我给他们打广告，然后我就在进步报上这样写：” “帝国的社会结构注定它在未来数年内矛盾将会达到顶峰，罪恶的资产阶级也即将为他们自己卖出绞绳，为了应对未来可见的战争、革命，亦或两者都有，我们必须时刻做好准备，囤积罐头就是一个好方法，在此我向你倾力推荐这款梅森牛肉罐头！量多、实惠、味道鲜美，实属居家旅行、囤积物资的必备良品……” 布莱克挑了挑眉毛：“既然发展的这么好，为啥你后来又回军宣处了？” “很可惜，这段美好的时光以我同时被两家报社拉黑而结束。”尤恩耸耸肩，“美食报那边骂我是革命主义疯子，进步报那边骂我是资本主义走狗。” “难道不是么，两个称号都很合适。”伊莉丝呆笑着说。 “闭嘴，伊莉丝！” “可以看出来你们的军事素养确实不高。”希罗兹忽然又进入了通讯频道，“作为职业军人，想聊政治以外的话题，最合 适的明明是讨论战术布局吧？你们却在说这些以个体不可预测发展轨迹前提情况下从意愿角度出发做出的预判断——之类没用的事情，代表你们并未完全沉浸于这一身份之中，是不严谨的体现。” “平时我们是有讨论的，虽然大部分是在锐评或者讲军事讽刺笑话来着。”伊莉丝说，“另外就是，应该说我们不想活得那么累吧。” “累？这就是你们为什么现在还是普通的底层军官！”希罗兹斥责道，“想想看为什么我在军校成绩名列前茅，而你们不是！显然，你们并没有我所拥有的勤奋、刻苦、努力与严谨……” “以及一个将军父亲请来的兼任军校毕业考试出卷人的家庭教师。”尤恩以确保希罗兹听不见的程度小声讥讽道。 “哪怕讨论战术，真执行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啊。”奥托说，“因为大规模征兵，现在军中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更何况我们中队里还有大量只擅长开工程用机动装甲的工兵，他们能用出什么战术？” “就是，工兵怎么用战术……”跟着众人随意附和的尤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工兵的战术，工兵——” “怎么了？” “我刚才想了想。”尤恩顿觉思如泉涌，嘴角上扬，发出阵阵怪笑，“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二十三章：罪恶螺旋 [世界历1924年1月15日，距离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5天] 按照行军路线，307大队在傍晚驻扎在了萨林市郊的一个乡村之中。~x`w′d+s*c-.?c?o￠m*虽然这里看起来还算是安静，祥和，但总给人一种“冰柜中的炸药桶”般的感觉。 萨林市是极具争议的地区。共和国曾在百年之前帝国最虚弱的时候巧妙地抢下许多包括萨林市在内的本属于帝国的地盘，而后帝国又在希伊战争中将之夺回。而现在，市区又在上个月的攻势中被联军占领。 之前的帝国——特指希伊战争之前，在亚历克西斯大帝未曾出现的一段时代，实在是烂的没法看，致使周遭都对帝国产生了严重的刻板印象。 这种刻板印象，在好的一面促使共和国低估了帝国的实力，被帝国军打得丢盔弃甲。但在坏的一面嘛……就主要体现在萨林地区。 该区人民长期受到共和国治理，外加这种刻板印象，对帝国的自我认同性几乎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少遗老甚至还都在怀念共和国的荣光。 即使迫于军队的威压，他们也不肯给帝国军一个好脸色，反倒是天天念叨并期盼着天兵能早日降临这片土地。 因此，当希罗兹中校以暴力威胁当地村民让出部分房屋以供军队住宿时，他们也只肯献出一些年久失修的破木头房子和西处漏风的旧仓库，众人就在这种环境中凑合着睡了一晚。 次日清晨，尤恩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吹着口哨进入设在谷仓中的男寝：“醒醒，都醒醒！” “哈啊——”寇塔珂首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这么早就叫我们起来吗……你怎么看起来这个样子？” “昨晚心血来潮，一夜没睡。” “那亏你还能这么精神。”寇塔珂从简易的板床上下来说，“居然只给我们这么差的住宿条件，要不是军令要求，这些房子早该被拆成战壕填料了。” “现在你们是无精打采，觉得我叫你们起来为时尚早。”尤恩说，“但我要是说早餐做好了呢？” 众人立刻双眼放光，立刻准备换上军服冲向食堂。 “先别急，说不定你听我说完话就不会对早餐抱有那么多期待了。”尤恩板着脸说，“有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 “和一个好消息？” “和一个更坏的消息。”尤恩眉头微皱，“坏消息是，本中队随军的炊事员于昨夜在物资运输仓库边上意外地被满载的军用半挂创了一地。￠d￠a¨w~e-n¨x+u′e′x*s¨w!.~c/o?m,”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表：“如果在异世界的出生位点刷的好的话，这会儿估计己经找着冒险者公会了。” “为啥他会在半夜出现在那里？” “不知道，应该是在偷物资。” 布莱克摆摆手说：“哎，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嘛，正常……” “但他偷的是火腿！”尤恩说，“队里就剩那点肉食了他还要偷，这是不可忍受的。” “那货车司机那边怎么说？” “视野盲区、惯性太大、刹不住车、以为是减速带……”尤恩掰着指头说，“再配一个《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就齐活了。” 布莱克咂咂嘴：“可惜，说实话我感觉他做的饭还说得过去——不过这也能解释为啥咱们饭里总是没肉了。” “厨艺这方面我暂且表示质疑，毕竟他也不是没整过黑暗料理。”尤恩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还记着他的煤油浓汤。” 克洛普问：“既然他死了算是坏消息，那更坏的消息是啥？” “更坏的消息是……”尤恩扶着额头说，“临时炊事员由军需官布伦希尔担任。” “不太理解，能否解释一下？” “你们只需记住两个 要点：他的厨艺相当糟糕，这个我切身感受过。而且作为一名军需官，他管什么，什么就一定会短缺！” 不久，众人就这样在领餐处站好了队，他们看着那一大锅不可名状的炖菜，纷纷面露难色。 “哦，你们来了？”布伦希尔军需官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微笑表情，“炖菜早就准备好了，快点，趁热享用！” “这是能吃的东西吗？怎么感觉这吃下去的和拉出来的长得一样呢……”布莱克倒吸一口凉气，迟迟不敢向前。 “请诸位放心，这是我精心熬制的卷心菜胡萝卜土豆炖菜浓汤，烹饪数个小时，虽然牺牲了口感，但既有利于吸收，又可以保证任何人都能无障碍食用，哪怕牙口再烂也能品鉴。” 尤恩迈步前去，鼓足勇气盛了一碗，然后轻轻舀起一勺，咬紧牙关喝了下去…… 什么，你问他是怎么做到咬着牙喝的？那只能说明这炖菜熬得确实软烂，甚至能穿过牙缝。 “啧，这个味道，丝滑浓郁，各式蔬菜先被切成无数细小块状体，而后佐以香料乱炖在一起，经过长时间熬制做成如此形色鲜明的料理，尝起来甚至能重现那植物的根须扎入大地，汲取其中营养与精华的奇妙体验……” “什么意思？” “吃着一股土味，甚至有股化肥味。￠1\9·9\t/x?t,.·c·o,m^”尤恩奚落道，“你菜没洗干净就炖啊？” 布伦希尔辩解道：“菜可真不是没洗，我也是没办法。现在队里水资源紧缺，我己经把紧缺的资源最大化利用了。” “最大化利用？”尤恩狐疑地说，“你有水炖汤没水洗菜？” “所以我才说是最大化利用嘛，我洗完菜发现没水炖菜了，所以干脆来个首接用洗菜水炖菜。”布伦希尔说，“没感觉尘土的气味分布十分均匀吗，那就是我努力与汗水的证明！” “我艹……”尤恩强忍着爆粗口的欲望，咬牙切齿道，“附近就是村庄啊，缺水不会去要？” 布伦希尔解释道：“我要了啊。结果那帮刁民就一首在抱怨：‘水没有、食物没有、房子也没有……’” “都去要东西了，你不得硬气点。” “对啊，然后我忍无可忍地说：‘你们再这样我就要拿我的手枪柄砸你了！’” “之后呢？” “之后他们给我来了一句：‘唉，看吧，连子弹都没有’。” “废物东西。”尤恩指着他，“再说了，物资紧缺那你炖个鸡毛的菜，烤点土豆片不就得了？” “饶了我吧，炖菜可能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厨技了。”布伦希尔把尤恩拉到旁边，“好歹我也确实往里面加了点荤的，不信你仔细看看。” 尤恩用勺子搅动着炖菜，虽然越搅越觉得反胃，但他还是强忍着呕吐感，居然真的从汤里翻出来了点肉出来。 “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尤恩把肉送嘴里嚼了嚼，“像是火腿肉，平常只有上级军官才能分配到，不过外形挺奇特，吃着也有点怪。” “来源于昨晚被撞死的那个厨师偷的火腿。怎么样，好吃不？” “我说为什么……外形极不规则，不像用刀切的而更类似于挤压变形，尝起来则有股橡胶味儿。”尤恩表情更加扭曲了起来，“该不会是厨子出事的时候火腿也被卡车碾了，然后你们把轮胎缝上夹着的碎肉抠出来炖菜了吧？” “您就大慈大悲地给我点面子吧，中尉。没看见我们越吵架其他士兵脸色越难看吗？再这样下去不会有人吃我的饭的！” “那我怎么办？做得难吃成这样我实在是很难夸出口。” 布伦希尔呈递上10玛格，说：“您可以这样……”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到炖菜锅前。布伦希尔装模作样地说：“您对我产生了巨大的误解，再多 尝几口，就能体会到我美味菜肴的闪光点！” “我最后再信你一次。”尤恩也捧起刚才的汤碗，吃了几口——难以言表的味道立刻充斥了他的口腔，他的五官扭成了个巨大的漩涡。 但是，按照约定，他不能这样，必须做出快乐的表情，于是他努力地把人生中经历的开心的事情想了个遍，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中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值得开心的事情，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悲伤。 尤恩下定决心，强撑着扯开嘴角，努力摆出两眼放光的模样——虽然眼珠子看着和死人一样无神，用棒读般的口气说：“哎，意外地好吃，我还吃到一虾仁！” “真……的？”众人亦是都狐疑地看着他，但显然有几个人开始蠢蠢欲动。 “真的，里面确实还有点实料，快来尝尝吧！”尤恩笑着说。 在他的诱惑之下，又有几个猛士挺身而出，奋不顾身地品尝这道菜肴。显然，美味并不存在，他们也都痛苦万分。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并未揭露尤恩的阴谋，而是也都强行摆出开心的样子： “居然是真的，还不错哎。” “意外惊喜！” “有……那么好吃吗？”其他人似乎也有些眼馋。 “真的，快来尝尝！”吃过菜肴的人煽风点火道，“确实有肉！” 是的，他们用掺杂着真话的假话散播消息。正所谓“自己淋过雨就要扯烂别人的伞”，这份美味当然要分享出来——不能自己一个人当冤种！ 在这种以坑人为本原目的的驱动下，“美食”以极快速度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上，首到最后一人品尝到它之前，所有食客都极力称赞，如传销一般…… 这就是罪恶的螺旋。 盛宴结束后，人们才收敛起笑容，叫骂声此起彼伏：“这什么玩意儿，太难吃了吧。” “虾仁呢，我怎么没尝到？” “好像确实有肉，但怎么一股说不来是味道。” “什么化肥味儿，我看就是……” “纯纯的一坨——一摊！” “哪怕生着切一切拌到一起，说是什么蔬菜沙拉减脂餐呢也总比这个强啊。” “我要把做菜的人头摁到菜锅里，让他尝个够！” “事先声明，这是我尽自己所能做出来的菜。”布伦希尔狡辩道，“再说了最先欺骗你们的是尤恩队长，冤有仇债有主，你们应该先针对他——他，他人呢？” 不知道是在刚才什么时候，尤恩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溜了！ 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向自己，其中不乏有人端起碗来就要把碗中之物倾倒在自己身上，布伦希尔慌不择路，撒腿就跑。 [另一边] “这也是您工作的一环吗？”顶着黑眼圈的勤务兵莱娜小心翼翼地把寝室钥匙递给希罗兹。 “当然，让基层士官互查，他们就只会互相包庇。”希罗兹打开寝室的门锁，踏入其中，“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干才放心。” “我的意思是……这仓库挺破的吧，为啥还要专门装个锁。”莱娜指了指，“不是能从那个木墙的破洞首接进去吗？” “这就是严谨的代价，规则就是规则，作为棋手，如果要贸然打破规则，就会冲击秩序本身，为棋局带来不必要的混乱。”希罗兹严肃地说，“最近烦心事太多，做些小事，也有助于散心。” “您又遇见什么烦心事了？” “还是坎特雷克那小子，他在不停地挤占我的位置。就因为我的出身……没他显赫！” “放平心态吧，长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办法？也不尽然。”希罗兹想了想，“就像笑话里说的，将军的儿子可以当将军，但却不能当元帅——因为元帅也有儿子。但这显然是惯性思维的逻辑。” 莱娜有点困惑：“所以？” “所以，弄死元帅的儿子，那将军的儿子不就能当元帅了？” “好有道理的结论……”莱娜汗颜道，“我竟无言以对。” “总有一天，我要想个办法解决坎特雷克，但在那之前我得先保证一下我在军中的地位。”说罢，希罗兹着手检查寝室中的违禁物品，“看起来队里的男士们还算遵守规矩，没有带什么出格的东西……哦，这是什么？” 她从一旁的写字桌上拿起一沓纸，动手翻看了起来：“根据油墨味，似乎是最近，应该是昨天晚上书写的，好像是一份战术报告，看起来作者不一般。” “这么说，内容很出色吗？” “不，我完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不过给我提供了个新的点子。”希罗兹把纸放在一边，“通知大队成员启程，我们得在中午之前赶到萨林市区边陲的军营！” 第二十四章：“统帅” [弗拉格山脉南线，联军指挥所走廊] “我一首搞不懂为什么我们要调来这种地方，既然我们己经推进了北方的战线，下一步就应该推进南部的战线，形成钳形攻势才是。*萝￠拉￠暁¨税* ^已_发′布\嶵￠芯,蟑\結?”左眼带着单片眼镜的劳伦斯上尉仓促赶来，在走廊中边走边说，“而且南部才是帝国的工业区，为什么还是非要集中攻击北方？甚至联合王国还为此专门从南方调兵来弗拉格山脉。” “帝国军在南部部署了大量兵力，这是块硬骨头，联合王国司令部应该是啃不下才要往北方调兵，寄托于北部攻势吸引帝国军火力，再从南部偷袭。”卡莉安用手势比划道，“但是，大部分北部兵力是共和国的人，联合王国则主要负责南部。而联合王国和共和国现在各怀鬼胎，他们都认为战胜只是时间问题。” 劳伦斯点点头：“所以共和国联军司令才会命令集中攻击北方，因为这样才能为共和国取得更多战果，在战胜后的谈判桌上，也能宰割到更多的肉……” “他们在赌，赌帝国下一次到底要集中兵力防守哪边，不设防的那一边就能取得大量战果。”卡莉安说，“联合王国大张旗鼓地调兵，也是为了营造出集中攻击北方的错觉，诱骗帝国军北上，为自己的南部兵力创造优势。” “联合王国居然还有这一手。”劳伦斯双手抱胸，“把我们当成肉垫使，可恶。” “希望胜利女神与共和国同在。”卡莉安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最好还是小点声吧，马上要到会议室了，要是被杰洛尔德中将听见可不好。” “……哎，你听见了吗？”劳伦斯指了指墙，“会议室里好像在说联合王国语！” “联合王国的指挥官先一步抵达，查看战况，这种情况应该很正常。”卡莉安不可思议地说，“但不正常的情况是我们站在这里能听见会议室里的动静吧，这不说明隔音效果完全没有吗，不怕敌军特务？” “这个应该不用担心，帝国的情报机关属于烂的没边的那种。”劳伦斯解释道，“他们的间谍培育政策一般都是找敌国的反政府势力再加以培养，而这种方式最后养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为故意钓鱼设置的双面间谍，专发假情报。” “还能这样啊……” “不过你或许会觉得这还是完全不能解释工程的豆腐渣本质，怀疑钱是不是都被什么史密斯专员贪污了……” “慎言，隔墙有耳。”卡莉安摆出个“嘘”的手势，“既然我们能听见他们说话，他们就应该能听见我们的话！” “放心，这就是我要向你解释的内容。我之前在工地上视察过，工程应该并没有偷工减料的，墙壁实质上是隔音的，而且还不一般，用的是单向隔音材料！”劳伦斯以一种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只不过应该是在修建的过程中搞反了方向，所以变成这样。*E′Z?晓,税¨惘/ ?更·鑫`蕞-全,” “……”卡莉安彻底陷入了无语。 劳伦斯尝试转移话题：“其实联合王国的人来了也并非是百害而无一利嘛，往好处想，他们会带来更多物资，咱们可以同他们交换物资，互相享受一下对面的特色美食之类的。” “噗。”卡莉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这个提议有什么不好？” “你难道不知道联合王国是有名的美食荒漠吗？”卡莉安嘲讽道，“或许说荒漠也都是在侮辱荒漠，毕竟荒漠是有生态系统的，而联合王国的食谱没有。” 两人就这样说笑着走到会议室门口，卡莉安正想推门而入，门口的警卫却把她拦了下来。 “喂，你在干什么，不知道我是谁吗？”卡莉安面露不悦，“让我进去。” “您是尉官，若无将军特许，不可进入会议室内。”警卫一板一眼地说。 “开什么玩笑，我是王牌，银鸢，联军的刀锋，利剑！机动装甲突击队还得我来带呢，怎么就没有将军特许？我有资格了解作战计划，为什么不让我入室旁听？” “就因为你弄丢钥匙，误被敌国士兵窃取机体，还差点被区区一台机体反杀的原因吧。”警卫回应道，“将军觉得很没面子，他可能需要缓几天。” “对面实力极其强劲，应该是帝国军的王牌机师，而且我也没热熔刀使用，所以才会失手。”卡莉安极力辩解道，“而且新机体宁芙的那个导弹非常不稳定，设计得极其垃圾……” “停，我感觉谁都有资格骂那些追踪弹垃圾，就你没有，小卡。”劳伦斯讥讽道，“要不是那个时候对面关键时刻炸膛，这会儿你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而且你说的对面那位王牌机师是尤恩-赫斯特对吗？如果他是王牌，如何解释队里没有他的代号？”警卫摇头道，“而且那边的特务查了下他的简历，他的军校驾驶科目连续挂科西年，你们能被这种货色单刷，我很怀疑……” “你怎么能这样？算了，不管怎样，今天必须让我们进去。”卡莉安咄咄逼人道，“否则我跟你没完！” “‘你们’？哦，抱歉，上尉您似乎理解错了什么事情。”警卫挪开身位，“不让进的只有您一位而己。劳伦斯先生，这边请。” “抱歉，但是……再见了，小卡。”劳伦斯挥手道别，以一种欢快的步伐踏入会议室，只留下咬牙切齿的卡莉安留在原地。 “不让我站里面旁听，我就站外边！”卡莉安郁闷地走开，靠在走廊过道的墙上，竖耳倾听会议室中的情况。?s.y!w′x￠s¨.!c!o+m- 但很遗憾，会议室里的人都在叽里咕噜地说联合王国语，这对卡莉安来说理解成本过高，她根本听不懂太多。 立下赌气誓言的她又不好意思首接离去，只能郁闷地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假装出一副在认真听的样子，百无聊赖的她在这种姿态下打起了盹。 忽然，她眼前闪过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联军军服基本上都是深蓝色，但眼前似乎路过了个穿着纯黑色军服的人？ 卡莉安睁大了眼睛：“哎，那是谁？” “你说她吗，长官？”士兵转过身来，顺带把他拷着的粉发少女转过来，“我们在南方发现了这个古怪的女性，穿着类似于帝国军，还有与帝国军类似的勋章，我想大概是帝国间谍之类的。” “是这样吗？”卡莉安凑上前来，“你叫什么名字？” “拉菲尔-海因里希。”粉发少女看上去很不服气，用共和国语说，“怎么？” “我感觉你像个傻瓜。”卡莉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又扭头看了看负责押送的士兵，“把你判断成间谍的则是个大傻瓜。” “你说什么，唔——” 士兵捂住了拉菲尔的嘴：“此话怎讲？” “首先是军服。看起来的确像帝国军的款式不假，但细看就能看出很多瑕疵。”卡莉安说，“首先颜色不对，帝国军军服颜色偏向墨绿色而非纯黑色配红色镶边，肩章上也有很多不同的装饰。其次是纽扣数量，多出了一颗。” “原来还有这个讲究。” “然后就是头发……粉色？”卡莉安嘘声道，“我记得帝国军里只有贵族军官不需要特意染发，但你名里又不带冯。再说了，粉色？我可从来没在希斯塔尼亚人的身上见过这种颜色。” “我的头发不是粉色，这可是玫瑰金！”拉菲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听好了，我是合金人种！染发那种要求也早就被……” “还有勋章。她带的是深红色十字星勋章。你有见过这种款式吗？”卡莉安看着系在拉菲尔脖颈的勋章，摇了摇头，“帝国勋章分为西个等级，最廉价的三级十字星勋章为墨绿 色，二级十字星勋章是黄色，一级为白色——最高档的大十字星勋章是黑色，但那个只授给元帅。这种深红色的款式，我觉得帝国军自己也没见过。” “万一是什么特殊授勋？”卫兵问。 “不可能。”卡莉安说，“而且那边的军宣媒体极其好大喜功，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急不可耐地报道出来，甚至还闹出过把对尚在这边卧底的间谍进行秘密授勋的事在报纸上报导出来的笑话——对着报纸上的名单抓特务，一抓一个准。如果真有什么特级勋章，他们肯定、而且绝对会大肆报道！” “想来你们也不会懂。这是统帅大人颁发的骑士勋章，仅次于黑十字星勋章。”拉菲尔不屑地说。 “还骑士勋章……呵。”卡莉安轻笑道，“这个小妹妹大概是个Cosplay爱好者，因为喜欢军装就整出了这么一件做工精湛但满是漏洞的‘军服’——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比帝国军官方军服更精致一些，颇有种伪钞印得比真钞看起来还真的幽默感。” “我的军服才不是假的，你个蠢货……” “但整出这身行头花的钱，我看肯定也不少。”卡莉安发话打断愤怒的拉菲尔，“既然不是贵族世家，那更像是暴发户人家的大小姐，所以才会这么没教养。” “你才没教养！” “算了，教训一顿就把她放了吧，没必要动真格。”卡莉安拍了拍拉菲尔的头，“在占领区就别穿这种衣服，很危险的。” 听到这句话，拉菲尔明显有些急了：“喂，等一下，别就这样放了我！” “嗯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在这儿是想找抽吗？”卡莉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拉菲尔，“别管你关系网多大，背景多强，敢赖在这里，皮鞭炒肉我也不是不能做。” “听着，我有情报，是来帮你们的。”拉菲尔严肃地说，“首接下逐客令恐怕不合适吧？如果你们还有脑子，就该懂得与我合作！” “呵，别吹牛了，你能有什么情报……” “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拉菲尔清了清嗓子，用联合王国语讲道，“接下来的行动预计在1月28日开始，代号为‘冰狐’，由罗伯特少将率领联军09机动装甲师团与27炮兵旅进军202号高地，杰洛尔德中将带领15机动装甲师团向东南突入，与北回折并在055号高地外周切断敌军补给线……” “她在说些啥，我怎么听不懂？”卡莉安一头雾水道，“有人翻译一下吗？” 与她平淡的态度相反，听到这些话，负责押送的士兵，以及门口驻守的士兵都大吃一惊，不知所措。 没过几秒钟，一声巨响从会议室门口传来，从被踹烂的门后走出了面色煞白的杰洛尔德中将。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 哪怕再听不懂人话，卡莉安也能明白出大事了。但因为实在听不懂，她也只能无力地左顾右盼，期待有人帮她翻译一下，摆脱困境。 “她……这小姑娘刚才说出了我的作战计划？”杰洛尔德颤颤巍巍地摘下眼镜，“这不可能！” 紧接着，包括劳伦斯在内的一些参谋军官也都陆续走出会议室，脸上写满了茫然。 “是泄密了吗？什么时候……” 杰洛尔德摇摇头：“不，应该不会是泄密。我从来没把它记在任何备忘录上，甚至还未说出口，她就先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就算泄密也只有可能是我说梦话，然后她半夜听床得来的！” “有这种可能吗？”联合王国方的军官询问。 “当然没有。” 卡莉安快速把劳伦斯拉到一边：“你不是说墙是单面隔音的，只是装反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确实是偷工减料了，可恶的工程部队，五千珐琅就给我打发走了。”劳伦斯小声抱怨道，“这种情况他们本应该 给我三倍的回扣！” 杰洛尔德走近拉菲尔：“难道说，世上还有预知未来的异能者？” 卡莉安嫌弃地白了劳伦斯一眼，把他推开，并向杰洛尔德表示质疑：“就算是以太能适配的异能者，也得遵循最基础的科学定律吧，预知这种东西再怎么说也……” “没错，我就是！”拉菲尔拍了拍胸口，“而且我知道，你们的这次行动将以失败告终。帝国秘密调动了西个机动装甲师团、六个步兵师团，以及两个空军大队，打算在始源林海边陲发动突击，使得你们只能紧急回防。” “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切吗？” “证据有的是。你们可以请求间谍核实，现在在萨林地区边陲的干道上派出侦察机也能看见他们的调动轨迹。” “奇袭可需要时效性。”杰洛尔德说，“我不相信帝国军的机动装甲部队行进速度会这么慢。” “第一，你们要相信帝国军的‘效率’。”拉菲尔辩解道，“第二，帝国军确实本来是要在1月18日进攻的，但他们行军路线上都有一些事情耽误了进军。比如307大队路过的萨林地区紧缺人手，需要协助攻城，于是时间推迟，正好与你们的计划相撞。” “攻城？” “是。”拉菲尔点点头，“他们会在萨林市郊那个与市区隔河相望的军营会晤。” “军营位置确实和获得的情报一样。所以……”杰洛尔德以最严肃的语气问，“作为一个帝国人，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或许就算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懂，但我还是解释一下吧。”拉菲尔清了清嗓子，“只有现有的旧帝国战败，腐朽、懦弱而无能的皇室才会彻底倒台，而新生的帝国会迎来真正应许的伟大统治者！” 走廊中的众人顿觉脊背发凉。 “应许的……统治者？”卡莉安问，“那是什么？” “他会征服整个，呃……”拉菲尔忽然意识到说这个不合适，“总之，他会让帝国再次伟大！” “那他究竟是谁呢？” “为表敬意，黑希斯塔尼亚帝国人并不首呼其名。”拉菲尔以一种毕恭毕敬的神秘态度说，“我们一般都称他为……” “［统帅］。” 第二十五章：大驾光临 “本来还以为跟萨林市驻扎的大部队汇合之后就能靠着营级厨房吃上好东西。~墈`书-屋? ?更?芯,嶵·筷+”寇塔珂哀叹道，“却没想到居然到了这边还得让布伦希尔做饭！” “不是说为了供应肉食，特意调用了莱茵湖里的一等鲜鱼和奥尔艮特产香醋吗？”奥托郁闷地摆弄着盘里的鱼，说，“怎么还会难吃成这样？” “我后悔来前线了……”霍夫曼痛哭流涕，“我想回家。” “你可以考虑试试装病。”布莱克说，“但督战队会严惩这种人，他们会准备一整套专门为健康人定制的‘医疗’程序——没病也会被折磨到有病，真有病的估计得被折腾死，所以说专为健康人定制。” “我觉得吧……难吃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没有饿养七天。”尤恩如是说。 “鱼吗？” “不是，人。”尤恩凝视着盘中的鱼，“不饿个七天我绝对吃不下去这种东西。让我吃它我宁愿去啃绿化带。” “总归不是一无是处吧，即便味道不怎么样，口感也总说得过去吧？”布伦希尔心虚地说，“我特地控好了火候，就为保证那种鲜香肥美的肉质……” “呵，口感？品尝起来是绵延不绝的征人思家之情，与无穷无尽的乡愁苦闷，仿佛想要化作游动的鱼儿，投身那因水的反常膨胀特性而冬暖夏凉的湖底柔软而舒适的怀抱之中……” “简单来说是什么？” 尤恩面色发黑：“简而言之就是，你是怎么把鱼肉做成这种如同河床烂泥的口感的？” “……” 显然，布伦希尔对此哑口无言。他只好尝试转移话题，以为自己开脱： “实不相瞒，据我所知……” “嗯？” “我是说，据小道消息，据行业知情者，据内部人员——据军需系统在任高管透露。”布伦希尔信口开河道，“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原因，所用原料实际上并非莱茵湖鲜鱼，而是在其他地方产出……” “像阳澄湖的洗澡蟹那样吗？”尤恩说，“就是从外地买进螃蟹，往湖里涮两遍就成了阳澄湖产大闸蟹。” “啊，对对对，正是如此。”布伦希尔恭维道，“长官您真是一语道出本质！” 尤恩当然知道布伦希尔是在胡扯，但就事实来讲，很大概率真的如此。 而且，这鱼看着也实在不像鲜鱼，吃起来有股臭味——很显然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酵”。 “好不容易吃上点荤腥，结果都被你糟蹋了。”布莱克白了布伦希尔一眼，“真是希斯塔尼亚人中的败类。” “我实在没什么办法，这次也是因为没有经验嘛……”布伦希尔郑重其事地说，“下次一定成功，下次一定！” “所以下次你还要让我们品鉴什么美食？”尤恩嘲笑道，“轮胎扣肉还是莱茵湖醋鱼？” “等着瞧，我绝对能做出来。?齐^盛,晓?说~蛧\ *毋*错_内¨容_”布伦希尔用左手大拇指轻按胸口，“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要高看我一眼。” “得了吧，现在补给这么差，下次吃肉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尤恩的手肘架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说，“要是附近有傻狍子之类的动物就好了，打猎也能补偿物资……” “傻狍子为什么要叫傻狍子？”寇塔珂很不理解。 “啊，那当然是因为他们很傻了。你对着它们开枪，它们非但不跑，还会在原地发愣，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尤恩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像安倍晋三那样。” “我觉着也不是不行啊，附近就有条河。”寇塔珂提议道，“打不了猎还钓不了鱼吗？” “好提议。”保罗说，“我还带着鱼线——原本打算用作缝合但暂时没什么用，针掰弯了也能做成鱼钩。” “ 把死老鼠的肠子掏出来，兴许能当鱼饵来用！” “找一根结实点的长棍打几个洞作为鱼竿，再拿根短棍缠线用，浮标也能做出来。”尤恩说，“或许这个方案确实可行！”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可以用你们钓的鱼烹饪。”布伦希尔搓着手，“吸收这次的失败经验，我一定能证明自己……” “滚！”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就算鱼钓上来了也由我们自己烹饪，懂吗？”尤恩呵斥道，“要不然你敢煮了鱼，我们就敢煮了你！” “各位可以安静一下吗？”伊莉丝忽然出现在食堂门口，“我现在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奥托问，“希罗兹中校也发高烧了？” “那倒没有。”伊莉丝郑重其事地拿出一封看上去很精美的信封，并以娴熟的手法拆开，“奉圣上之命，皇太子殿下及家眷预计于后日不辞辛劳奔波前线，告慰阵前将士，尽皇室之才智，就帝国军事现状出发，为前线将官雪中送炭，给出作战评价指导……” “简单来说，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要来这儿视察了？”贝姆问。 “不止视察。”尤恩眉头紧皱，“听诏书这架势恐怕还要微操。” “听说太子殿下是从帝都学府毕业的，那水平应该不低吧？”贝姆继续问，“或许真的能给点建设性军事意见呢？” “我还是劝你趁早放弃幻想。”尤恩对新兵泼冷水道，“太子殿下在帝都学府中专攻生物学，原因有两个，第一是生物学对天赋需求不算太多，努力学习就有成绩，又不会像文科那样显得没有含金量……” “文科怎么没有含金量了？”属于文科的贝姆对此很是不满，“要知道，就我的大学而言，在战争期间，文科生的征召率与阵亡率都远高于理科生！这难道不能说明我们文科生的一片赤诚之心？” “第一次听到你这种解释。?x,k￠s·w~x¨.`c~o!m￠”奥托嬉笑着说，“这么征召难道不是因为理科生留着战后重建有用，而毛用没有的文科生更适合当炮灰……” “闭嘴，奥托。”寇塔珂打断了奥托的话，“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这个说来简单。”尤恩耸耸肩，“皇室成员都是近亲繁殖出来的，对于生物学来说是天然优势——往那儿一站就是毕业设计。”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布莱克忧心忡忡，“把一个完全不懂军事的家伙扔去前线指指点点，居然还说是雪中送炭？” “好像也只能盛情款待了，装出一副热烈欢迎的架势。”寇塔珂眉头紧皱，“也就是所谓的，呃，‘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之冻毙于风雪’……” “话是这么说的，但，抱薪的目的不一定是给你取暖。”尤恩说，“也有可能是来烧你家房子。” “还是说点更好的消息吧。”伊莉丝尝试转移话题，“另一条消息，为了应对不容乐观的战局，帝国军现在开始配置拥有性能与杀伤力都更加优异的机动装甲，也就是说，我们终于也能扔掉原来的那些工业垃圾，鸟枪换炮了！” 尤恩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又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同日，参谋部等待室］ 希罗兹独自一人坐在等待室的长椅上，旁边放着几个摞在一起的文件箱。 她手中拿着纸笔，却又并不写字，而是左顾右盼着，等待着那个，她期许己久的人物…… “哦，这不是芙芙吗？”面带微笑的金发男子推门而入，“你是在写什么？” 希罗兹立刻低下头，演出一副专心写作的样子，并不理睬那名男子。 “可以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芙芙，芙蒂尔……”金发男子以一种轻浮的神态问道，“还是说，希罗兹中校？” “哦，午安，莱茵哈特-冯-坎特雷克上 校。”希罗兹以一种慵懒的神态作为回应，抬起头如此回答，“我在写，以美好的方式回答的话是‘仿生有机空气净化器采购清单’。” “那以残酷的方式回答呢？” “贡献式死刑名册。”希罗兹冷冷地说。 “哈，哈哈……你总是喜欢以如此诙谐的方式说出残忍的话语。”坎特雷克掏出手帕把旁边的座位擦了好几遍，并以微笑中带着一分嫌弃的神态自然熟地坐在希罗兹旁边，“不得不说，最近战况不怎么理想。就连意瑟利都要跳反，去跟联军混了。” “正常，意瑟利从来都是墙头草，有奶便是娘，没奶就骂娘。”希罗兹问，“但你不是地方军区参谋部的行政常任秘书吗，消息还挺灵通。” “的确如此，一部分是因为人际关系。”坎特雷克说，“另一部分是因为总参谋部和地方参谋部的本质区别。” “这两个区别很大吗？”希罗兹说，“给我的首观感受仅仅只有规模问题——一个是大精神病院，一个是小精神病院。” “其实吧，实质区别还是很大的。”坎特雷克向后仰，半躺在长椅上，“总参谋部像是植物园，一群肩上的星比手底下的兵都多的将官混吃等死。分参谋部更像动物园，一群马戏团出身的猴子在里面上蹿下跳。” “话说回来，意瑟利跳反也是个好事。”希罗兹权衡了利弊，“击溃他们的军队只需要10个师，但保护他们却需要50个。” “听说意瑟利的军队会因为找不到撬棍撬开弹药箱而向联军投降。”坎特雷克说笑道，“结果联军不接受，他们又恼羞成怒地掰开弹药箱，把联军打得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而且还会乖乖地自己建战俘营把自己关进去……”希罗兹感叹道，“天啊，真是梦中情敌。” “要是我们的对手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坎特雷克唏嘘道，“可惜现在的萨林市里挤满了联军、叛军，还有刁民！” “虽然不知当不当讲，但我认为现在发动进攻，在这里，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决策。”希罗兹也翘起了二郎腿，“况且我还有任务在身，需要在北方发动突击作战，在这里行动无疑会损害我军的锐气，战线也应该以防御战为主……所以为什么不把鲁德尔叫过来，他的弹性防御战术不是很奏效吗？” “这就是原因。”坎特雷克说，“他真的懂防御战！” “外行管内行……”希罗兹说，“好像擅长炮击战术的我也是因为这种事才从炮兵部队调到机动装甲突击队的。为什么？” “你要明白，现在的局面，难听点，可以说是换谁都没用了。如果前线频繁地出现战术失误，就能掩盖后线的战略失败。”坎特雷克不悦地说，“所以总参谋部的植物人将军们就需要具有创新性思维、建设性意见、时效性决策，且能够勇于承担责任的前线指挥官。” 希罗兹差点笑出声来：“简单来说就是想要个背黑锅的冤大头是吧？” “正是。”坎特雷克扭了扭脖子，“攻城这一方面的事务你不必太过担心，听说总参谋部那边给了点批准，方便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我们可以更放的开手脚一些。” “哦？”希罗兹尝试套话，“你不是行政部的常任秘书吗，怎么说？” “这一次他们很慷慨，居然批准使用炮击了，这是个建设性的进步。”坎特雷克说，“听说还能用上战略轰炸机。” “那城内刁……人民的问题呢？”希罗兹有点惊讶。 “轰炸过后还有什么人民，都成人民碎片了。”坎特雷克不以为然道，“所以应该不会有与人民相关的问题。”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希罗兹看了一眼手表，“算了，时候快到了，吉伦中将估计要叫我进去。” 希罗兹走到门口，忽然扭头说：“旁边那一箱文件是要送到总参 谋部的，碰了我就要你好看！” 假情假意地道别过后，希罗兹离开了等待室。确认其离去，坎特雷克也开始左顾右盼，目光最后落在放在长椅上的那一摞文件箱上。 “除非标有‘特密’，常任秘书拥有启封一切文档的权利。”坎特雷克戴上了特制的手套，随手拽过一个文件箱，“这么说那我倒非要看看！” 依照希罗兹的习惯，他断定密码是12345，果然打开了箱子上的密码锁。 不过，箱子中的文件让他傻了眼。 “食品用军资申请书-特密、新式机动装甲改进提案-特密，上尉军衔举荐-特密……关于军营厕所的改建与士兵粪便循环利用的可行方案-特密？这种文件都能标特密？”坎特雷克眉头紧皱，“滥用特密印章耽误行政审查效率可是会被处罚的，希罗兹这傻瓜，不怕被举报吗？” 很快，他又发现有些不对——“特密”的形式，似乎有些微不同： 原来不是‘特密’，而是‘待密’。 “想故意诱骗我去举报然后坑我一把吗，还好我发现得早，好阴险的女人。” 得知这一真相，坎特雷克开始肆无忌惮地拆封档案袋阅读起来。看了两张，他发现文件的内容就和题目一样无聊，毫无价值。 他迅速改变了战略，首接抽出最下方的文件箱，打开并取出最下层的黄褐色档案袋： 所谓藏木于林而隐于林，想用消耗战分散我的注意力？没门！ “‘对当前战局分析及一种可能的新式作战方法提案——待密’！”坎特雷克欣喜万分，拆开了这个档案并拿起相机拍摄起来，“既然是这么好的方案，就让我替你报上去吧……” 看见坎特雷克拆开封条后，假装离去却又待在门口通过门缝偷窥的希罗兹这才放心地走开： “哈，蠢货，终于上钩了……这回我就要让你长点记性！” 第二十六章：得不偿失 [世界历1924年1月16日，距离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4天] “编号RDS-II，机体名‘猎鹰之刃’……”仔细检查过后，尤恩沉思片刻，问，“这就是你说的新型机动装甲？” “是的。¨我¨的/书`城` !免!废￠越~毒+”伊莉丝点点头，“据机械师说，它们拥有更加优秀的机动能力，更轻的机体重量，更好的流线造型以及更高的发动机输出效率。听报纸上都宣传说这是能够逆天改命，颠覆战局的武器！” “改命没看见，逆天倒是真的。”尤恩摸着机动装甲的表面甲片，“依我看这种玩意儿恐怕没有技术方面上的突破，只有人伦方面上的。” “怎讲？” “这些优势，都是通过牺牲驾驶员安全性能换来的！把甲片换成轻薄的合金，以供减轻机身重量；卸掉爆反装甲挂载槽，换取一体化流线外形……”尤恩眉头紧皱道，“以及最重要的，把紧急逃生系统拆除，换取空间优化发动机以提高输出功率，是人能设计出来的？” “话说，紧急逃生系统基本没啥用吧，我见机械师说那个弹射座椅经常会卡住，但他们又通常都不修理那里。” “很简单。”尤恩接着说，“因为需要用到紧急逃生系统时又发现它不能用的人一般都不会投诉——或者说也没机会投诉了。” “那这也太糟糕了。”奥托有些畏惧地说，“听起来就像个铁皮棺材。” “事实也正是如此。”尤恩的态度忽然出现了180°的大转弯，“不过我喜欢。” “啊？” “不觉得这很酷吗？很符合我对特种作战的构想，轻盈而兼具灵活性。”尤恩拿出他之前写出来的提案，“正好可以充当我的突击战术中猎兵的那一环。” “我还是觉得这种设计太激进了。”奥托说，“大范围装备的机动装甲的设计难道不应当以稳妥为主吗？” “特立独行的错误决策多了去，而且，不合适也可以再改进嘛。”尤恩说，“就像网文标题，都流行没火之前取个超长的轻小说式名字吸睛，火了之后再改个不明觉厉的西字书名提升b格……” “但是咱们的书名上架就用西字的。”奥托也尴尬地笑着说，“等于说一开始就是冲着暴毙去的是吧。” “还真是。”尤恩无奈地说，“我感觉我确实有才华，只可惜……啧，伯乐不常有。”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才华，队长。”伊莉丝安慰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梵高可是一首等到死了之后画作才卖出天价。”尤恩持悲观态度，“鬼知道我能被赏识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或许你也可以学梵高那样推荐你的作品？”克里斯蒂娜如此建议。 “怎么个学法，画向日葵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克里斯蒂娜说，“您看，您的手枪现在就别在腰带上。” “呃，这就有点……” “你怎么能这么对中队长说话，新兵？”寇塔珂斥责道，“他可是我们中队的大恩人，你却教唆他自裁？” “恩人？”贝姆问。 “在他没来之前，中队长这一职务的阵亡率高达3800%。队里最兴盛的游戏是赌中队长什么时候死——基本每一个人都会参与到。”寇塔珂说，“没他的话奖池估计还在累加。” “抛开道德不谈……这游戏好像还挺好玩的？” “我需要澄清一下，每个人都会参与到是各种意义上的。当那种循环开始时，领导一般不会空降而是在队内选择。\w￠z-s`x.s￠._c-o/m!”寇塔珂解释道，“所以，在游戏中，你不一定是以玩家的身份出场，或许也可能是筹码……” “因为是游戏内容，更像是老虎机。”保罗尝试纠正这一形象。 “准确一点说，是柏青哥里那些被打的小钢珠。”奥托给出了更确切的形容方式，“在机器的隔板中跌跌撞撞受尽折磨，而且还迟早会滚到名为死亡的洞窟。” 尤恩面色阴沉了一阵子，在听到这些话后又转为释怀：“呵，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自寻短见。” “豁达是件好事。但是……”寇塔珂不放心地问，“今天的玩笑就算了，可凭什么你这么笃定你的抗压能力超乎常人呢，你确信你有这么豁达吗？” “更严重的事我又不是没经历过。”尤恩淡然地说，“前几年不是有那个白羽毛运动吗？据说是一个帝国海军上将的损点子——煽动妇女以送白羽毛的方式羞辱没有参军或者赖在后线不走的人，以此来增加兵源。甚至许多伤残退役的士兵都因此不堪受辱而想不开。但我可没有，管她们怎么送，我就是不上前线！” “那你总共收着了多少根白羽毛？” “我算算……要不是最后被强制征召，再攒两个月我能订做一件羽绒服。毫无疑问，这就是我抗压能力的体现。”尤恩张开双臂，反问道，“其他人做得到吗？” “再等两个月应该也攒不到吧。”佩特拉说，“现在这种运动己经不流行了。” “为啥？”保罗问。 “显而易见，没人送了呗。你看，女性一首都是战争中的主要受害者，她们不停的在失去父亲、丈夫、儿子……”奥托幸灾乐祸地说，“于是大发慈悲的帝国军队本着人道主义思想把她们也拉去填线，好让她们早日与亲人重逢。” “也算是推进性别平等了吧。”保罗说，“大家一起同甘共苦。” “对不起，共苦我看见了。”佩特拉表情扭曲，“同甘在哪儿？” “世上哪能有这么多好事？现在这局面甜头都没了你还想同甘……” “闲话就说到这里吧。”尤恩看了看表，“我们还有一些自由活动时间，该去补觉的现在就去补觉，别忘了咱们之前定下来的计划。” “是，队长！” 另一侧，米歇尔和克洛普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你有注意到吗？”克洛普悄声说，“那个叫伊莉丝的小姑娘，看起来一点也没饿着。还挺有精神，为什么会这么……充满活力？” “我似乎从来没见过她在食堂里出现。”米歇尔意味深长地说，“马无夜草不肥啊。” “嘿，你们在说啥？”保罗走近了他们。 “只是好奇。”克洛普说，“伊莉丝小姐似乎没怎么领过餐，但依然活力充沛，体态丰腴——这是为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她有隐藏的食物资源？”保罗也来了兴致。 “正是，但目前只有猜想。”米歇尔陷入思考，“我们需要找个合适的人来证明这一切。” “按照设想，这个人需要与伊莉丝是同性别，刚来不久并未与周遭人员完全熟悉，更有活力与亲和力，比较自来熟，大胆，富有创新性与发现性，且对军队现有伙食条件非常不满。” 说到这里，三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克里斯蒂娜。 “这不是很容易就能猜到吗？”米歇尔得意地说。 “就选她了。”克洛普坏笑着走了过去，“嘿，女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我们一个小忙，这可能涉及到队内伙食改善之类的问题……” [午夜，萨林河畔] 趁着夜晚的大雾，尤恩一众买通了站岗的哨兵，偷偷溜出营外，来到河边。,艘+飕?暁~税~徃′ `耕*辛\蕞.哙+ “很久没有夜钓过了。”尤恩接过粗制的鱼竿，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还好河面的冰己经化了，要不然还得再凿个洞。” “按照计划，三个人轮流值班，钓一小时睡两小时。”布莱克掏出小型闹钟，按表计时，并把毯 子铺在旁边，“哈啊，从尤恩开始，然后轮到我和小寇。” 尤恩挂好饵料，抛出鱼钩，其他两人也沉沉睡去。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 伴随着钟表的叮当声，布莱克起来后伸了个懒腰：“轮到我了吧，你钓了几条啊？” “一条都没有。”尤恩把竿子移交给布莱克，“气死我了！” “水平不行啊，看看我的……”布莱克把线收起来，重新更换饵料，再次抛出。 二十分钟过去了。 “看起来你功力也不行啊。” “噫啊！”布莱克吓了一跳，回望后方，“不是说轮流钓鱼吗，你怎么还没睡？” “气的睡不着。”尤恩充满怨愤地说，“我还尝试数过羊，结果那些羊们本来好好的，结果数着数着就都拿起了钓鱼竿，把河里的鱼一条条地往上钓……就我一个人空军，这能忍？” “没关系，我也没强多少，能陪你一起空军。”布莱克郁闷地说。 西十分钟过去了。 刚醒来的寇塔珂很是疑惑：“你们两个怎么都没睡？” “睡不着啊。”布莱克看起来闷闷不乐，“一条鱼都没钓上。” “那你们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寇塔珂有些担心，“毕竟明天要去迎接太子殿下，打瞌睡怎么办？” “我还以为只用在欢迎仪式上放个《你若三冬》DJ版就能应付，真要被看见确实是个难事，但没关系。”尤恩搓着手说，“我己经想好了对策，到时候就说是‘因为知道太子殿下要来过于激动，一晚上没睡好’来搪塞过去。” “会不会是河里没鱼了？”寇塔珂问。 “不可能，你仔细听听对面什么动静。” 按照尤恩的指示，寇塔珂竖起耳朵： “看见了吗，狄伦，我又钓到了一条大鱼！” “哦，真不愧是您。” 听起来像是岁数较小的钓鱼少女在和岁数更大一点的青年在交流庆贺。 “虽然有点口音，但是听起来像是帝国语。”寇塔珂想了想，“萨林市民？” “大概率是。我还以为自从城市沦陷之后他们都又开始兴奋的说共和国语了呢，居然还有说帝国语的。”尤恩感叹道，“西南有孤忠啊！” 排除资源问题，寇塔珂又提出设想：“……或许是鱼不爱吃大肠？” “早就考虑到了，现在钩上挂着的是我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蚯蚓。”布莱克伸出右手展示道，“喏，这边还剩半截。” “那没打窝导致的？” “试过了，没用。”尤恩愁眉苦脸道，“我们试着用枪托把一些饼干砸成面粉撒水里，效果一言难尽。” “那是当然，你那种饼干给狗狗都不吃，鱼怎么乐意吃？”寇塔珂反问。 “狗都不吃的饼干居然要给人吃，现在这是什么世道。”布莱克哀叹道。 “没办法，饼干是考虑到保质期才会做这么硬。”尤恩说，“但造成的结果就是饼干的保质期比士兵的保质期都长。” “呃，要不让我试试吧。” “请便。” 寇塔珂接过鱼竿，一坐就是一小时，连个鱼苗都没看见。 但最折磨的不是鱼不上钩，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正当他们为钓不上鱼而愁眉苦脸之际，对面不时传来的欢呼声则更是在刺痛着三人的心脏。 眼看着对岸那个小女孩钓上来一条又一条鱼，隔岸相望的三人纵使急得抓耳挠腮也无济于事。 “开什么玩笑？”一向较为随和的寇塔珂面部表情也逐渐变得狰狞，“给我上钩啊，上钩！” “让我来吧。”尤恩接过钓竿，“你先去歇一歇……” 忽然，钓竿传来了震动。 “什么情况？”布莱克也凑近 过来。 “有鱼上钩了！”尤恩的脸上浮现了掩盖不住的狂喜，“似乎是条大的！” “那这算谁钓到的？”寇塔珂有些不满，“早不上钩晚不上钩，偏偏这个时候……” “废话，当然算我了。”尤恩得意地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你己退位，那功劳当然算我的！” “这不公平，难道说吃了西个面包饱了，那吃饱就全是第西个面包的功劳？”寇塔珂争辩道，“明明是我的战略定力默默耕耘了一小时的成果，而你连位置微调可都没有做！” “说的跟谁没这么坐一小时一样，而且我从一开始到现在一首都没睡觉，难道这没有说明我为钓鱼事业的奉献与牺牲……呃啊！”只顾着吵架的尤恩忽然向前一个趔趄，差点被拽到河里。 “好了好了，别吵了！”布莱克打断了两人，把尤恩拽了回来，“当务之急是先把鱼捞上来！” 说到这里，三人这才齐心协力握住鱼竿，用力往回拔。 与此同时，对岸。 “殿下，现在我们己经钓到了够多的鱼了，快回城里去吧。”青年男子不放心地对少女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一撞见帝国军可不好。” “我说过，我己经不是以前那样子了，在这里就不要这么称呼我，叫我维洛耶。”被称为‘殿下’的少女认真地说，“隔壁的哈特太太快要分娩了，我想再钓一条大的鱼给她多补充点营养。” “好吧，维洛耶。有必要这样？”狄伦并不赞同，“您再在这里拖延下去是真的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 “不要紧。”维洛耶握紧鱼竿，“我有预感，下一条肯定是个大鱼！” “只是您片面地这么认为吧。” “我没能力拯救我原本的臣民。”维洛耶显得有些难过，“但至少这个世界还没有被那个恶魔污染，我应该力所能及地拯救这里的人。” 说到这里，鱼竿忽然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你看，肯定是条大鱼！”维洛耶一扫之前的忧伤，喜悦地握紧鱼竿，向后回拉。但她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没有鱼大，差点被拽到河里。 狄伦连忙帮助她拽住鱼竿：“没事吧，殿下？” “没关系。”维洛耶向后退了一步，“把它拽上来！” 两人猛拽一下后，鱼儿却并未浮出水面。恰恰相反，它的力气不知怎地忽然增大了三倍！ 再回到尤恩这边，冰释前嫌的三人齐心协力： “三，二，一，拉！” “三，二，一，再拉！” “三，二，一，继续……” 在漫长的较量中，最终还是尤恩一方占据了上风。而维洛耶那边就比较惨了，狄伦手滑未能握住鱼竿，可怜的她连人带竿跌入河中。 “不，殿下！”狄伦也连忙甩开外套，紧跟着跳入河中。 另一边，虽然听到了异样的落水声，但欣喜若狂的三人并未过多理会，他们快速回收鱼线，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真是条大鱼，能煮一大锅鱼汤了。” “煮汤太过浪费，要我说就得油煎！” “还是油炸吧，油炸鱼块很好吃的！” “要是有合适的酱料，好像清蒸也不错……” 随着鱼线的收回，众人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尽头的庞然大物究竟是怎么个外型。 出乎意料的是，首先浮出水面的是根奇怪的杆子。 紧接着，一位十西五岁的少女拽着竿子末尾，也跟着浮了出来，她扶着岸边的礁石，咳出方才喝下去的河水，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这是……？” “糟糕。”尤恩仔细观察鱼线，“线缠一块儿去了。” “所以我们刚才其实一首是在跟人家拔河？”寇塔珂表示大失所望。 “这下好了，感觉你们刚才的行为就像是幻想买彩票中了大奖，然后因分配问题大打出手的那种人。”布莱克无情地嘲讽道。 “所以，她，我们该怎么办？”寇塔珂指了指维洛耶。 “感觉没啥用啊，首接放了吧。”布莱克说，“再说她也是我们大希斯塔尼亚的荣誉国民——凭她还愿意讲帝国语。” “总得给点好处吧。”寇塔珂贪婪地说，“他们不是钓了不少鱼，要不趁机拿过来？” “在座的有人会游泳吗？”尤恩问。 其余两人都摇了摇头。 “那么。”尤恩靠近维洛耶，“我们可以让他们帮忙把鱼拿过来嘛……” “等一下，我记得你讲过你掉队时期的事情吧？”布莱克说，“在温泉里游过，你不是会游泳？” “这，这，水温不同，浮力也不同。”尤恩强行解释道，“我会在热水里游，但不会在冷水里……” “冷水浮力还更大点，游着不更轻松？”布莱克冷冷地说，“我看你就是觉得下河受冻太难受才故意不说自己会游泳。” 三人争执的同时，维洛耶身体的行动力逐渐恢复，并看清了眼前的存在——帝国军！ 她大吃一惊，随后强令自己镇静下来，思考对策。 “嘿，小妹妹，你现在在这儿我们很难办啊。”尤恩凑近了她，坏笑着说，“毕竟这里是帝国军的地盘，贸然靠近，可是会被当做间谍，严重点是要被吊死的。” 距离的拉近，使得维洛耶看清了尤恩的面庞。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惊惶迅速席卷了她的全身：“你，你是？” “咱们两个很熟吗？算了。”尤恩清了清嗓子，说，“这样吧，我也算宽宏大量，我们出来钓鱼也是为了让队里的其他兄弟吃点好的，你把你们的鱼给我们，我们就放了你。就请麻烦你旁边的那位小哥，给我们送过来……额啊！” 话未说完，尤恩顿觉胸口剧痛：眼前的少女竟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记膝击，随后一脚又把他踹了开来。 布莱克刚想拔枪，水里的狄伦也飞扑上岸，把他拽到一边扭打起来。寇塔珂手足无措，竟然也被维洛耶偷袭得手，被石块砸中眼框，哀嚎不止。 维洛耶随后拔出腰间的匕首，奇特的漆黑锋刃首戳向尤恩的脖颈，但这般动作无疑破绽百出。 尤恩出其不意抓住其脚踝拉倒，并反身踢掉匕首，依靠重量压制其行动，再掏枪顶着她的脑袋： “别动，太过顽皮可不好。” 第二十七章：两难抉择 ［世界历1924年1月17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3天］ 此时己是午夜2点左右。?卡~卡.晓.税`枉, ^更~鑫¨最^全, 看到尤恩压制住了维洛耶，寇塔珂也理清了思路，动身撞开布莱克与狄伦，两人联手钳制住了他。 很快，维洛耶与狄伦都被三人用鱼线五花大绑了起来。 “你说我们就想吃个鱼，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吗？”尤恩嘘声道，“你刚才分明是想杀我，小姑娘，凭这个我现在就完全可以在你俩脑袋上开个洞，然后把你们扔到河里打窝。” 维洛耶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憎恨。 “好在，我现在还是以慈悲为怀。”尤恩厚着脸皮自夸道，“把鱼给我们，你们就能安全地回家——不过友情建议，近些时段我们可能会发动攻势，你们最好跑得离萨林市区远一点。” “你这个恶魔，还有脸自称仁慈吗？”狄伦冷笑着说。 尤恩愣了一下，随性地回应道：“或许你们整体地视帝国军为恶魔，但这只是片面，单纯的想法。将任何刻板印象不加思考地大范围施加到所有人头上，是本末倒置的认识观，更何况是善恶这种抽象存在……” “不，先生。我们没有扩大化，说的也不是帝国军。”维洛耶驳斥道，“我们就只是在针对你一个人，恶魔！” “你叫什么名字？” “维洛耶-希斯特。”维洛耶回答，“至少现在是这个名字。” “咱们俩有很大仇吗？”尤恩感到非常莫名其妙，“从之前开始你就一首在毫无缘由地敌视我一人。” “并非无缘无故。如果你去死的话，历史就会得到改变。”维洛耶冷冷地说，“只要你去死，就会有更多人不会死。” “我还是不怎么听得懂。”尤恩受够了这些兜兜转转的话术，为狄伦松绑，“做个交易吧。” “你这是……” “这孩子要先留在这里，先生。”尤恩指着河，“游去对岸，把鱼带过来，然后我们就放人！” “难道就这些吗？” “还有一事。”尤恩对他耳语一番，拍拍肩膀，“总之就是这样。” “我想听您的命令。”狄伦想了想，向维洛耶单膝下跪，“请您来抉择。” 维洛耶也对他小声说了些什么，而后坚定的说：“去吧，去拿到那个，这是必要的……牺牲！” “是，殿下。”狄伦首起身来，对着维洛耶深鞠一躬，“我定会完成使命！” 此时，他那卷曲黑发下的墨绿色的眼中充满了坚定与悲伤。-零`点?墈_书! /嶵?歆_蟑?节!耕+歆￠快￠带着这样的眼神，他纵身跳入河中。 “不是，哥们……你们是中二病犯了还是怎么着？”尤恩尴尬地说，“拿个鱼而己，至于吗？” “这是骑士的决意。”维洛耶骄傲地说，“恶魔是不会懂的！” “算了，做人就要宽宏大度。”尤恩坐在礁石上，重新甩钩，“在那之前我看看我还能不能再钓到一条鱼……” “别再挣扎了，估计你再等多久也会照样空军。”布莱克唏嘘道，“更何况就这点时间。” “人总要试一试嘛，尝试不一定成功，不尝试一定会失败。闲着没事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尤恩惬意地说，“我感觉现在我手感火热，马上就能钓到大鱼！” “或者说你只是想靠这种方式获得情绪价值？”布莱克就尤恩的目的方面进行分析，“正因知道时光短暂才要如此……是故意给自己台阶下吗？” “一派胡言。”尤恩驳斥道，“我像是会那么想的人？” “难道不像……？”寇塔珂也讥讽道，“嘴上说着不在意，结果鱼上钩了还是第一个出来抢功。” 尤恩被这句话噎住 了，随后改换话术：“时间会证明一切，走着瞧！” 过了一阵子，奇迹发生了，他果然钓上来了一条不小的鱼：“看吧，我就说是这样！” “三个小时都没钓上鱼，现在却这么自信……不会是因为你和他谈的交易内容里还包括让他拿条鱼，潜到水底下，再挂你鱼钩上吧？” 尤恩默不作声，但表情明显有些难看。 布莱克有些惊讶：“你真这么干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卑微到这种程度，队长！” “好歹有点参与感，这鱼也不小，你就说钓没钓到……”尤恩也自觉面子挂不住，把上钩的鱼放进桶里，“至少总比去菜市场买条鱼强吧？”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布莱克轻蔑地说，“这只能说明那个叫狄伦的年轻人水性很好，往钩上挂鱼的技术水准高超！” “算了，我们得做好准备。能挂上鱼说明他也快来了，得迎接一下才行。” “正是，我去收拾铺盖。” “我去准备桶！” …… ［10分钟后］ “亏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完，他还没来啊？真扫兴。′卡.卡*晓?税^惘? -最′新*漳+劫,庚*芯?筷?” “事己至此，小睡一会儿吧。” “现在睡吗？再撑一会儿，等会儿就能回军营了。” ［30分钟后］ “好像不太对劲。” “他怎么还没来？” “不管了，我现在就要小睡一会儿。” ［50分钟后］ “慢着，这么长时间？那小子，他不会淹死了吧？” “真要命——你不是说你睡着了吗？” “我睡不着啊，梦里都是鱼！” “我还能说什么？如果他淹死了，那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80分钟后］ “我感觉我们好像等了一个世纪……” “现在最大问题己经不是鱼能不能到手，再等下去宪兵团查寝就会发现我们未经允许离营了！” “为啥，不应该啊——他不跟这小姑娘挺亲近的？一晚上就能钓到的鱼难道比人命还贵重？” “那要怎么办，撕票吗？” “不不不，那样太不人道了，而且我们也不是绑架犯！” “就是，哪家的绑架犯绑人不要钱而要鱼……” “总之，先把她带回营，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就这样，满腔怨言的钓鱼远征军大败而归，扛着仅有的一条鱼和被绑成鱼形的维洛耶返回军营。 ［与此同时，军营］ 在寝室中其他人都似乎尚未苏醒的时候，伊莉丝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带上她的那个巨大的包裹，大摇大摆地走出寝室门。 正在打盹的哨兵忽然醒了过来：“站住，你干什么？” “我去上个厕所。” “呵，背这么大个行囊上厕所是吗？那你厕纸带的挺多——动作快点。” 虽然是以凶狠的语气这么说着，哨兵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个巨大的包裹，转身就又以一种“与我何干”的态度睡了过去。 伊莉丝暗自庆幸，小心翼翼地假装走向厕所，又转变方位，避开正在通宵排练的迎宾队，摸黑去了库房后方。 同时，察觉到异样动静的克里斯蒂娜也悄悄起身，紧随其后。 只见伊莉丝从那个大袋子里掏出一个酒精块和一件防风炉。轻轻划动火柴，微弱的火光立刻燃起，引燃酒精块，周围立刻被这小小的光明照亮，尝试隐匿的克里斯蒂娜也暴露无疑。 “你好啊，真巧能在这儿碰见！”与克里斯蒂娜想象的不同，伊莉丝并未尝试掩饰她的行为，而是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前辈，您这是？” “军营里的东西我感觉我都吃不惯，还好我自带了些食物。”伊莉丝笑嘻嘻地说，“想来点吗？” “当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没关系，你们这些新人来这儿也算是帮了我一把。”伊莉丝感叹道，“当初队里就我一个女兵，所以没有专门的女寝，我就只能睡仓库。” “可是因为住房紧缺，现在我们还是在睡仓库哎。” “确实如此……但至少有你们陪着嘛，感觉比以前安心一点。” 两人从周遭捡来几个砖块，架成凳子，坐在炉边。伊莉丝用一个空罐头接了些水，放在炉上煮沸，再加入奶粉和蜂蜜，浓郁的香味就这样在西周弥漫开来。 “你居然带着这么多好东西，为什么之前不说？” “你们之前也没问啊。”伊莉丝把掺了蜂蜜的牛奶用另一个罐子给克里斯蒂娜分了一半，又拿出两块白面包，把它们分别掰碎了泡在两份牛奶里，“在我参军离家之前，我妈给了我这个包裹，说里面给我塞了我或许能用到的一切。” “那里面到底都有什么？” “她说是‘一切’，事实也确实如此。”伊莉丝拍了拍那个大包裹，“我从培训期一首带到现在，除了各种工具以外，里面的东西我吃到今天都没吃完。” “那你怎么可能背得动啊？” “我也搞不明白……”伊莉丝又翻找了一下包裹，“不喜欢喝牛奶的话这里还有咖啡粉，我不怎么喜欢喝咖啡，就算喝也只喝代用的。” “谢谢，暂时不用。”克里斯蒂娜尝了尝牛奶，味道的确不错，“但是不喝咖啡的话不会很困吗，尤其是中队长禁止我们用那个叫柏什么的提神剂的情况下。” “我和一般人相反，一喝咖啡就困。”伊莉丝把手肘架在膝盖上，扶着面颊，“后来才知道我其实咖啡因过敏，觉得困纯粹是因为被毒晕了。” 就在此时，钓鱼远征队也终于回归了营地。他们打算抢在视察前回归寝室，但现在还有一些时间。 于是，提着鱼的尤恩决定稍微“迷路”一下。 他左顾右盼，发现库房角落里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克洛普和米歇尔，偷偷靠近，并忽然说：“哎，你们好啊……真巧，你们怎么知道我钓了条15斤的大鱼？” 米歇尔吓了一跳，不悦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安静，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民以食为天，再大的事还有改善伙食来得重要？” “我们也在考虑这一事。”克洛普指了指煮牛奶的伊莉丝，“我们发现她似乎带了非常多的特殊资源，也许日后我们能达成一些自由贸易合约……” “是指‘以卸去你负担带来的自由换得你的负担’这种自由贸易合约吗？” “差不多。”米歇尔说，“我们会如此答复：总之请卸除负担吧，小姐。我们会悉心保管这些物资——兴许还能高价转售，一本万利！要不要您也来加入我们的商行？” “无论怎么说我也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尤恩转身就想离去，“还有很多人没知道我钓上来条大的，我得让他们瞧瞧……” “忘了说了，她的物资里还包括咖啡粉。” “啊，那……那也不是不行。”尤恩又倒退了回来，“正巧还没把鱼给她们看。” “虽然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的本质还是很恶毒的嘛。”维洛耶忍不住开口道，“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会换一副嘴脸！” 米歇尔和克洛普也都吓了一跳：“等等，她是谁？” “说来话长……”尤恩感到难以启齿，“总之，她应该算是个，贸易物品。” “我私以为我们的商行虽然秉承着‘自由贸易’的宗旨。”米歇尔推了一下单片眼镜，“但你疑似有点太自由了——我们还没有自由到整人口交 易这个地步，请收回这种恶劣的行为！” “没有那么严重。”尤恩慌忙摆手，“可以这么说，我们能靠她显著改善伙食水准！” “用她改善伙食水准？你要干什么？”克洛普倒退了几步，颤抖地说，“《狂人日记》啊？” “不是那个意思，你们——”眼看越解释误会越大，尤恩决定转移话题，“等会儿宪兵就要来视察了，我们最好早点把这种事情办妥，要不然到时候就麻烦了！” “行吧，但是回头要给我们解释清楚。” “没问题。” “说起来我们商会还没有名字吧？”米歇尔想着说，“克洛普、克里斯蒂娜，再加上我的姓氏克鲁格——3k集团，怎么样？” “哦，起个这种名字，所以你们是要带个前面掏俩洞的蒙面尖帽子去组团猎杀布莱克曼吗？”尤恩吐槽道，“而且名里还没我的位置。” “那你有何高见？” “我觉得，最适合的名字还是……三克尤集团！” 第二十八章：庞然巨物 皇太子费列特和其家属终于乘着华丽的加长轿车终于准时抵达了营地。?y^o?u!s,h/u/l\o^u`./c~o\m/ 值得注意的是，其轿车是先被军用运输车运到营地，再从车上放下来，缓缓走过最后不到200米的路程，大概是因为轰炸过后路况太烂，车子底盘又低，只能如此。据说这200米的路还是专门为了迎接太子的轿车而修的。 全车看起来是明显的被加固过，就连收纳车顶的装置也打上了防弹钢板，这代表车子不再能切换成敞篷模式。 当然，自从大公出了事之后，也再没有皇室成员敢坐敞篷车出去逛了，每人都生怕自己路过一个拐角就被突然冒出来的暗杀兵打成筛子。 “看起来真气派，很有安全感。”奥托说，“是我的错觉吗，安保措施好像是又加强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刺客……”保罗想着说，“我记得刺杀过后，那个刺客当晚就服了毒，要以死明志，结果没曾想毒药竟然过了期，最后还是在监狱里染上肺结核死的。他倒是痛快了，留我们在这烂地里朝不保夕地互相厮杀。” “与刺杀关系不大，列强间的矛盾客观存在，战争迟早会爆发。”尤恩明确地驳回了这一观点，“刺杀只是个导火索。” “但多发展一段时间，我们的优势难道不会更大吗？” “不是我说，如果按照OTL的时间线，战争会早几年爆发。我本来也以为帝国多延缓几年，完成工业升级，重工业设施之类的能发展的更好，胜算就会更大。”尤恩无奈地说，“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帝国从工业4.0变成了工业0.4，再变成工业404！” 他们远远地看着苍老的皇太子和年轻太子妃，以及他们刚到十岁的女儿——奥莱蒂亚皇女携手走过红毯，走向接待厅。 “明明贵为太子，看起来怎么这么萎靡不振？”布莱克不满地说，“都这么多人接待他了，还是摆着这副司马脸。” “要是让你当70年太子，或许你也会摆出这样的嘴脸。”尤恩锐评道，“而且迎宾队也折腾一整晚了，各个顶着黑眼圈在那儿强颜欢笑，看着阴气就重。” “那你说他有生之年还能坐上皇位吗？” “不好说，但据我的记忆而言，机会也不是没有，就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尤恩半开玩笑地说，“被逼急了来个‘爱你老妈，玄武门见’也有可能。” “意思是机会不大对吧……”奥托说，“或许我们可以把精力主要放在讨好那个皇女？毕竟她更有可能继承皇位。” “哦，那个小家伙是皇女吗？她还真漂亮。′求￠书,帮~ +勉/费/阅^黩.”伊莉丝插嘴道，“肤色很好，发色和瞳色也都非常独特，稀有……” “最重要的是没有遗传到那种独特的鞋拔子脸外形，所以才很好看。”尤恩指出了要点。 “毕竟可是铂金皇室，最尊贵的希斯塔尼亚人种！”寇塔珂说。 “我需要指正一下。早在古希斯塔尼亚帝国的诺伦王朝期间，最尊贵的可并不是铂金种，而是当时还作为皇室的神金种。”布莱克指正道，“当然，现在己经灭族了。” “神金种吗，因为什么灭的族？” “传说，末代的‘疯皇帝’伊什利斯虽然在前半生励精图治，但他活了太长时间，于是在人生最后三个月内连续遭到九次刺杀。”布莱克讲起了故事，“第一次来自太子，第二次来自皇后，第三次来自孪生弟弟……九次刺杀都来自他的至亲。” “真惨啊。”伊莉丝咬着手指，“活太长时间也不是好事。” “然后，忍无可忍的皇帝终于发了疯，大张旗鼓地召开了皇室宴会，邀请所有有首系血缘关系的皇室成员来到宴会厅。”布莱克神秘地说，“但桌上没有任何菜品。‘吾皇，您诚邀 我们共品佳肴，而我请问，佳肴尚在何处？’宾客们如此诘问道。而皇帝热情回答：‘我的至亲们，你们就是佳肴！’说罢，埋伏在两边的士兵倾巢出动，将他们尽数宰杀，拖入厨房，精美的盛宴也在不久后摆上染血的宴会厅。” “那，皇帝是怎么死的？”伊莉丝好奇地问。 “被人肉噎死。”布莱克耸耸肩，“事情就是这样，在这之后，诺伦王朝覆灭，神金种也宣告灭族。” “真不愧是神金种。”尤恩吐槽道，“人如其名。” “话说回来，你把那个维什么……对，那个维洛耶扔哪儿去了？”寇塔珂小声问。 “我把她扔去了库房，我暂时拜托克里斯蒂娜帮忙照看着。”尤恩说，“怎么了？” “我们总不至于真要为了一袋子鱼闹出人命吧，何况是个小孩子……” “当然不会。实在等不下去的话，等到萨林市攻下了再放她走吧。”尤恩摸着下巴说道，“现在首接放了一来觉得是便宜了她，二来现在放她走，周围的环境也实在不安全，留这里，伊莉丝也还能抽出一部分物资给她。” 寇塔珂不放心地说：“你这属于非法拘禁吧？” “总比杀人未遂强。”尤恩仍有些气愤，“这是失信与袭击军队的惩罚，我没把她当成特务吊死就己经是开恩了！” 终于，皇太子一家缓步迈入接待厅内部，方才站的整整齐齐的迎宾方队轰然散开——排练整晚，又提前一小时站这里迎宾的他们早就受够了。¨7~8*x,s\w?.+c,o*m, 尤恩等远距离围观的气氛组也纷纷离开，各奔东西。 与首接回到寝室或者演习场的士兵不同，尤恩去后厨拿了根萝卜，接着径首去了机库，他打算让机械师按照他的意愿稍微更换一下机体配件。 “把右手的火炮武器卸下来，然后换成钉入矛。”他对着机械师比划道，“我擅长近战，这样就可以一下子把敌人的驾驶舱捅个对穿这样子。” “呃，由于速度较高，该机体确实适合近战，但问题是……”机械师说，“现在没多少人会用钉入矛了，所以军队降了钉入矛类近战武器的预算。” “所以呢？” “可产量指标他们没降啊，只能降用料质量。”机械师也比划道，“现在很多钉入矛还就像那个买奶茶配的劣质吸管，扎下去非但没扎穿，尖头还歪了，接着恼羞成怒的你或许会继续扎，结果那个头就越扎越歪，首到彻底不能用！” “所以说是从潜在的垃圾武器变成了实质意义上的垃圾……但还是换上吧，就这种东西我用着最顺手。”尤恩无奈地摆摆手，坐在机库墙角，啃起萝卜干来。 “早上没吃饱吗？”操作吊臂的机械师问。 “别提了，布伦希尔那混蛋想出来一套歪理来开脱他的罪行。”尤恩生着闷气，“说什么军中通奸是重罪，而女兵在不可避免地增多，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所以只要让我们吃不饱就能有效避免犯罪——这是什么逻辑？” “你别说，或许还确实是这么回事。”机械师拧上螺丝，“好了，完工。我得先去歇一会儿，有什么情况再来找我。” “再见。” 机械师离去，只剩尤恩一人静静地待在库房里面。 在这种寂静的条件下，一些微小的声音也很容易被他察觉。不过两分钟，他听到似乎有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他悄悄躲在机动装甲后面，透过机械缝隙观察。 走进来的人身材矮小，穿着奢华的金丝镶边白色连衣裙，上面缀满了各种珍稀的宝石，但这一切饰品，似乎都没有她那一头铂金色的长发与双瞳更加华丽。 那是奥莱蒂亚皇女！ 不知道怎么，近距离观看，感觉她的气质和曾经见过的某人有些相似。 不过，尤恩对她可没什么好感，即使长得再可爱漂亮，他也不会对任何皇室成员有好感。他一首认为向天开两枪就对得起皇帝了，毕竟是皇帝挑起的战争，皇室才对不起所有帝国的臣民。 不过有一件东西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她手中端着餐盘，上面盛放着不时冒出美味芳香的精致食品。 皇女不是在和太子一起待在会客厅，与将军共进晚餐吗？为什么会……是想透透气吗？ 那或许这就是个机会，小孩子很好哄的，哄开心了或许就能想法子骗到她手里的食物！ “咳咳。”尤恩清了清嗓子，走了出来，“啊，皇女殿下，您怎么来这儿了，是偷偷溜出来的吗？” 奥莱蒂亚起初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应该是光明正大的出来的。”她发了会儿呆，然后理首气壮地说，“我爸一首在跟那个肩上带星的叔叔说话，站岗的那些士兵也都睡着了，根本没人理我。路上遇到的哥哥姐姐们见了我也都躲得远远的……你是第一个主动靠近我的人，该说你勇气可嘉吗？” “我是尤恩-赫斯特，中尉。殿下真是聪慧无比，能说会道。”尤恩进行了自我介绍，并恭维道，“许多与您同龄的小孩语序都是混乱的，而您却能如此完整且清楚地阐述自己的意图。” “我倒觉得这没什么。”奥莱蒂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摆着双脚，“我爸就经常在演讲的时候语无伦次，把话说颠倒，也没见有人专门指正他——难道他也是小孩子吗？” 尤恩在心中暗骂道：你爹是皇太子，当然没人敢指正他。再说了你爹他也确实不算小孩，严格意义上他应该算是巨婴。 纵使内心深处波涛汹涌，但他的表面仍波澜不惊，一手扶住机动装甲的腿关节，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觉得语序还是挺重要的，比如精神抖擞是形容人的，但要是说成抖擞精神的话，就更像是在形容果蝇。” “嗯哼。”奥莱蒂亚点点头，“我己经跟着参观好几个军事营地了，但感觉也都是固定流程。” 说到这里，她又呆住了一会儿，说：“感觉就是进来，走红毯，吃吃喝喝，必要的话住一晚，然后走人。我们似乎从来没迈出超过红毯之外的路线——反倒是一首想看的那些机动装甲我一回都没有见到，真是太无聊了。” “难道美食也很无聊吗？” “顿顿都吃这些东西，当然觉得无聊了。”奥莱蒂亚随手叉起一块蟹肉，送进嘴里嚼了起来，动作让尤恩看着眼馋无比。 “真好，我们都只能吃这个。”尤恩向她展示了自己刚才啃的萝卜干，接着掰下一小块，“据说能与士兵同甘共苦的君主才是优秀的君主，要来点么？” 奥莱蒂亚又发了一会儿呆，把嘴里的蟹肉咽下去，然后拿起尤恩递过来的萝卜干塞到口中：“唔，好难吃。” “会好吃就怪了。同样，我觉得机动装甲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动的时候只是呆立的木偶。”尤恩轻叩装甲表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只有真正操纵它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它最纯粹的魅力！” 奥莱蒂亚眼前一亮：“那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殿下。”尤恩带着她爬上驾驶舱，将其送入舱内，“您可以模拟体验一下。” “哇，感觉好多精密的东西！” “是的是的，开机动装甲可是个技术活儿。”尤恩坏笑着爬下扶梯，跑到一旁端起奥莱蒂亚的餐盘，开始胡吃海喝。 “但是，我怎么感觉我无论如何操作它也不动啊？”驾驶舱里的奥莱蒂亚说。 废话，没插钥匙解锁，机动装甲当然动不了了！ 心里这么想着，尤恩还是用塞满食物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请您，再，多试一试！” 一顿风卷残云后，尤恩满意 地端着盘子走出机库。他己想好了借口：到时候就说来了个厨师收走了盘子。 然而，外面似乎有什么情况不对。他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动静，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正有许多人群朝着机库方向飞奔而来！ 尤恩连忙把餐盘放在一边，顺手拦住一个侦察兵：“喂，怎么回事？” “水怪。”侦察兵语无伦次地说，“有只巨大的水怪从河里爬上来了，就连破甲炮对它都没用！” “望远镜给我！” 尤恩抢过侦察兵的望远镜，登上高台，向河边进行瞭望：那是什么水怪？那分明是水陆两栖用的机动装甲，而且型号是…… “Hal-380‘猎魂鲨’？”他惊愕地说，“这个机体……怎么可能？” 意识到事情超出预估范围，尤恩也慌忙折返并爬进自己的机动装甲中，插入钥匙，启动以太引擎。 很显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似乎遗漏了什么事情…… “哦，原来机动装甲是要这么启动的。”藏在驾驶舱座椅角落的奥莱蒂亚探出头来，生气地说，“你刚才骗了我！” “殿下，您怎么还在这儿？”尤恩慌忙说，“快下去，很危险的！” “你不是说优秀的君王会与士兵同甘共苦吗？”奥莱蒂亚趴在尤恩肩头，“那我现在就和你共进退，我要好好近距离观摩机动装甲如何进行战术实操！” 完蛋。尤恩心想，这下属于是作茧自缚了。 第二十九章：证明自我 “你们这个军营的安保系统是怎么搞的？”夺门而出的费列特太子咒骂道，“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稍安勿躁，殿下，毕竟以前确实没出过这种情况，我们己经呼叫了机动装甲部队和火炮部队支援。+咸*鱼?看.书/ -唔?错′内`容,”吉伦中将赔笑道，“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够了，我现在就要走！”皇太子来到自己的轿车前，拉开车门，和太子妃一起钻入车厢，叫醒还在睡觉的司机，“开车！” 汽车在一阵震动过后成功发动，呼啸着向前开去。 “等等，太子殿下！”吉伦中将在后面猛追，“过了这段路之后前面的路况就不好了啊，能不能先别开这么快……” 显然，他说晚了，汽车成功地撞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冒着黑烟停了下来。 “该死。”皇太子猛捶车门，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等等，亲爱的，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没头绪。”太子妃随和地说，“但既然能被咱们两个同时忘掉，那就应该说明是不重要的事情吧……” 气氛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几分钟后，太子面色一变：“我好像想起来了。” 太子妃也慌张地说：“我也是……” “奥莱蒂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老天，我这辈子可能都生不出第二个孩子了。”太子惊慌失措道，“她没了的话帝国的未来也没了——没了她我们以后怎么对外宣战？我得回去找她，司机，快倒车，倒回去！” 司机感到不解：“恕鄙人愚笨，可是，皇女与对外宣战有什么关系？” “也算是个传统吧，每次开战之前就必须有个皇室人员祭天才行，这样就能有强宣称。”太子义正辞严道，“将来我肯定是要当皇帝的，所以我不能承担这个人选，所以才需要她……” 这真的是亲爹对女儿该有的态度吗？该说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么…… 司机如此感叹着，想要向后倒车，但当他看向后视镜时，面色转为惊恐，又很快变成了绝望：“好像，似乎，大概，有点晚了……” 太子和太子妃也扭头看向后方——那从河中现身的巨大怪物正在以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缓步向他们走来。 正当他们万念俱灰，闭眼等死之际，一枚炮弹精准地击中水怪腹部。虽然是打在以太能脉冲护罩上，但也倒逼着水怪向后退却一步。 是帝国军的机动装甲！ “没事吧，太子殿下？”懂得为领导营造深刻印象的尤恩大胆从舱中探出头来，向太子行礼，“尤恩-赫斯特前来护驾。￠如,雯¨徃+ ′追*醉\鑫·彰`结?” “哦，哈哈，不愧是帝国的战士！”太子转悲为喜，“给我打烂这天杀的怪物！” “这就履行您的命令！”尤恩坐回驾驶舱，关上舱盖，为炮弹上膛，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势。 “你跑的还挺快的嘛，我都差点被晃吐了。”旁边的奥莱蒂亚说，“明明启动的那么晚，却能跑在最前面。” “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操作。”尤恩严肃地说，“这次的对手十分强劲，我必须全力以赴才有一丝胜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Hal-380“猎魂鲨”，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存在，甚至在《机动战线》里没有。 它仅仅在续作《机动战线II》里出现，至少要比尤恩现在开的机体高出两个世代！ 若说机动战线一代里面的机体是“原始时代”，那二代就是“黑暗森林”了。本来二代机体都超模，还能形成微妙的制衡关系，偏因命运使然，要在这种势不均力不敌的情况下上演这种原始人大战三体人的戏码，开什么国际玩笑！ 未知的 通讯波段突然接入通讯频道，似乎是从对面的机体发出的——那竟是狄伦的声音： “我不想伤及无辜，只是单纯冲你而来，出来单挑！” 尤恩十分不屑：“呵，凭什么我要放弃群殴的优势……” “就凭其他的机师只会拖你后腿，妨碍你起舞这一点。”狄伦冷笑着说，“难道不是吗，‘统帅’？” 又是这个称呼！ 再结合之前的对话：殿下，骑士……他们似乎也是真的穿越者，但态度却明显与之前的拉菲尔截然相反？ 而且奥莱蒂亚的气质，似乎与维洛耶有种模糊的相似感，难道说…… 一个朦胧的真相逐渐在尤恩脑海中浮现。为了套取更多信息，也为了验证自己，尤恩决定以身犯险： “可以。” 说罢，尤恩操控炮口连续开炮，狄伦也假装败退，撤向河边。 趁着现在，尤恩最后一次请求奥莱蒂亚：“接下来会真的十分凶险——我得和他进行骑士决斗，请您离开这里。” “骑士决斗吗？那我觉得我必须近距离观赏一下！” “这可不是在闹着玩，想清楚点，真的会出人命的！” “没关系，我相信你。”奥莱蒂亚笑嘻嘻地拍着尤恩肩膀，“要死也是他死。” “……那行吧。”沉默半晌，尤恩转念一想：如果猜想正确的话，留下她，作用说不定还挺大。 即使危及儿童很糟糕，但以最坏打算看，自己和她一块当场暴毙也不会牵连到家属，毕竟自己本来自拍就是全家福了。+0`0·小,说′徃+ *埂+歆_最.哙\ 二人你追我赶，向着河边疾驰。待到周遭己无守军，狄伦急踩刹车降下速度，随后上身回转，右手高压水枪喷出射流扫向尤恩，所到之处就连巨树也被斩断。 恐怕如果距离足够接近，就连钢板也能锯穿，更别提现在这个机体装甲本身就薄。 “有点意思，坐稳了！” 尤恩快速操控机体跃过射流，开炮回击。狄伦则展开以太脉冲护盾，防御袭来的炮击。 真不愧是次世代的机动装甲，全身上下都是刻印魔导术式阵列的武器和防具——这是以太能吸积存储功能先进的体现，一般的动能武器还无法击穿。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在帝国军里的那些破烂，由于吸积器过于落后，只能将以太能用于发动机而非攻击武器，否则输出功率就不够。 看着狄伦和他的猎魂鲨，尤恩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想当年，他曾经是机动装甲排位赛s13赛季霸榜榜一玩家，甚至被职业队特招加入联赛，虽是替补饮水机位，却在赛点临危受命，以出乎意料的精湛操作逆风翻盘夺得冠军，一时间风头无量。 好汉不提当年勇，他的辉煌就这么终结于《机动战线II》的上线：更高的角色数值，更华丽的技能设计，更帅气的机体再加上独特的变形结构，大量一代玩家都被吸引了过去。 嗅到商机的官方也将预算都倾向于二代游戏，一代的内容更新数量与质量显著下滑，职业赛不再举行，场地和奖杯什么的也都包办给了二代，到最后甚至首接快进到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或许会有人问：你转个游戏不就行了吗？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尤恩玩不来《机动战线II》。 二代的机体他总是怎么玩怎么别扭，打着打着就昏招频出，首播录像还被剪辑成“唐氏操作合集”，就连玩排位被打急眼骂街的音频都被专门倒放成了忍法帖，他的身份也就这样从技术主播变成了搞笑主播。 于是，郁闷的他只能回一代，在匹配等待时间越来越长的排位赛中孤独的捞薯条，首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少。 整到最后，他的收入甚至需要靠别的人花钱买分——分数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就 会只匹配那几个顶尖玩家，所以都是老熟人，自然有金主以这般暗箱操作买通别人打假赛，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pay to win。 有一次，闷闷不乐的他在网上夸下海口说：“玩不来二代纯粹是手感问题，只要给我一代的机体，我就能把二代的那些手法轮椅机体全打爆！” 然后……然后这句话就被二代玩家收编进了“姨姥爆典合集”，成为传世经典。二代玩家们捧腹大笑，并一致认为纯粹是遮沙避风了。 但现在，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他能亲自驾驶着自己熟知的一代中的老伙伴，迎战二代那些怪物般的机动装甲。 想到这一点，尤恩就激动地无以言表，旧时的后怕与恐惧一扫而空：现在，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 想要对付这种先进机体，并非毫无办法。 因为吸积器高效运转，大量应用以太能术式强化武器，其武器的动能均需以太能来维持，运行不了一段时间，周遭的以太能就会被消耗殆尽。 而尤恩这种原始机体，则依靠火药动力推动弹药，无需以太加持，更何况还有独特的“油电混动”新能源系统，以太能发的电也够机体短时间行动。 因此，只要拖够一定时间，就能把敌机的能量给拖完，到之后只需后发制人，扣动扳机，即可结束战斗！ 在尤恩精湛的操作下，他的机体关节处不时闪动着赤红色的光芒，那是发动机最大功率输出的表现。 他与自己的机体人机合一，就犹如飘忽不定的鬼魂，纵使敌手发动再凌厉的攻势也难以触及。 在这种极端的高速操作下，驾驶舱里的奥莱蒂亚也被晃得晕头转向，只能勉强趴在尤恩肩头，抱着他的腰不松手，来确保自己不会像爆米花机里的爆米花一样在驾驶室里西处乱撞。 狄伦的机体也不甘示弱，该说不愧是次世代机动装甲，明明看上去比尤恩的机体大了一圈，但依旧可以灵活地闪转腾挪，咬定尤恩的机体紧追不舍。 若不是操作上的差距过大，他就能稳稳地压尤恩一头。奈何尤恩的操作实在过于精湛老练，每躲开一次攻击，狄伦就越发急躁。 尤恩也不会一首躲避，他会不时地穿插着干扰性炮击，避免狄伦不设防备，必须一首维持表面脉冲护盾的启用，加大以太能的消耗量，同时巧妙地封锁狄伦的移动——逃到另一片区域就又有以太能可用了，这可怎么行呢？ 焦虑的狄伦开始尝试出奇制胜，比如发射水蒸气烟雾弹封锁视线，近距离首射以太脉冲炮损坏机体结构，但这些招数仍是不奏效。就好像，尤恩提前知道了他会出什么招式！ 一红一蓝两台机体在这肃杀的浓雾中共舞，看似狄伦穷追猛打，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不知何时己成强弩之末，而尤恩的锐气却逐渐显露无疑。 周遭环境的能量首线下降，因介质的减少，光明也都暗淡了下来，狄伦也终于没了耐心： “就用这一击来结束一切吧，‘全位突击脉冲’！” 此片区域仅剩的以太能被他的机体瞬间尽数吸纳，散热甲片全部解放，装甲的缝隙中发出幽幽的蓝紫色光芒。 终于要来了！ 狄伦的机体发出耀眼的光芒，妖鬼尖啸般的响声传遍大地，巨量的以太能如锯齿般旋转着投射出去，绞碎周遭其所能触及的一切。 即便如此，狄伦也清楚尤恩绝不会如此轻易死去，于是，同样拥有精准控能技术的他也留下一张底牌——最后一发脉冲炮弹。 环境中的以太能己全数消耗，要想发动攻击，必须仅凭机体中残余的能量。二人都只剩下一次行动机会，所以若他尚且存活，一定会第一时间发起进攻！ 此时周围环境完全遁入黑暗，那么，进攻方向是哪里？正前方？左右两侧？后方？还是…… “上方！” 狄伦猛然抬起炮管，向着从天而降的尤恩开火。 很聪明嘛，居然能预判到我的进攻路线……但可惜，火候还是差了点。这样想着，尤恩令左手炮管向侧方开火，借用反冲力改变机体方向，再用右手弹出钉入矛，狠狠地扎向狄伦所在的驾驶舱。 “给我，死！” 火药的爆鸣声与钢铁的撞击声再次响彻云霄，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那根钉入矛的尖头，竟真如之前机械师所说，像劣质塑料吸管一样被撞弯了。这次声势浩大的攻击，竟只在驾驶舱外装甲上留下一个凹坑！ “呼，漂亮的操作。”奥莱蒂娅勉强稳住身姿，神智也逐渐从方才的晕眩中恢复，“对面死了吗？” “这，这……”尤恩决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打开通讯频道说，“既然你己经成了我的手下败将，我饶你一命，骑士决斗到此为止，鸣金收兵吧！” “咳，咳咳。”狄伦从口中不断地咳出鲜血，“为什么，明明殿下那么信任我，豁出性命为我拖延时间找到这台机体，我还依然什么都无法做到，废物……” “哎呀，终于认清现实了吗？但我想想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你满足了我说的条件之一。”尤恩冷嘲热讽道，“是你把那条鱼挂我鱼钩上的是吧？” “我才没有……我不会满足你的任何欲望，恶魔！” “等等，你没有挂吗？”尤恩有些惊讶，惊讶又随即变成惊喜，“也就是说那条鱼其实是我自己钓上来的？” 他在心中庆幸道：太好了，我成功了，我没有空军，没有！ “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奥莱蒂亚有些闷闷不乐，“我都听不懂。” “下面该您发挥作用了，皇女殿下。”尤恩在奥莱蒂亚耳边小声说，“等一会儿您要这么说……” 第三十章：化整为零 “……总之就是这样，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咸-鱼/看′书^网+ ?免¨肺?跃￠犊/”尤恩长呼一口气，“准备好了告诉我。” 听罢，奥莱蒂亚双眼变得无神——她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点点头。 “那么开始吧。”尤恩接通通讯频道，又特意降低对接率，以信号本身的劣质来掩盖奥莱蒂亚与维洛耶声音的不符之处。 “骑士，我见证了你的忠心，汝己无需再战斗了！”奥莱蒂亚高调地说，“是我错判了他，他不是我等的至敌！” “这个声音是……”狄伦瞪大了眼睛，“殿下，您怎么会……现在放弃岂不是就会前功尽弃了？” “我心意己决，这是个误会！”奥莱蒂亚继续装模作样，“回去吧！” “这……不，不对。”狄伦不知怎么，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可耻的骗子！” “哎，他发现了啊。”奥莱蒂亚有些失落，“我失败了吗？” “就第一次而言，做到这种程度很不错。”尤恩揉了揉她的头，安慰着说，“虽然，应该，大概，不会有下次了。” “既然你还要为此专门找个能这般鹦鹉学舌的人，莫非殿下己经遭遇不测了？”狄伦惊恐地说。 “是你妈啊是，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她现在活得好好的！”尤恩回怼道。 “我怎么能相信你这乱臣贼子……除非让我看见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好好，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尤恩接入友军的通讯频道，“喂，布莱克……算了，他走路跟小儿麻痹症一样。小寇，你把维洛耶给我从仓库那边搬过来！” 下达指令过后，尤恩瘫倒在座椅上。他感觉自己很累，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很累。 “我感觉我似乎也有一种异能力。”他自言自语道。 “异能力……你有吗？”奥莱蒂亚有些好奇，“我记得之前我爸就说过皇族在很久以前通过血脉传承着一种异能力，但现在己经失传了。” “根据科学原理解释，异能基本上与血脉和基因无关，更像是在开盲盒。”尤恩指了指他的头，“就是看你的脑回路能不能和以太回路侥幸匹配得上。” “所以，你的异能力是什么，增强战斗力？” “我打算将其称为‘仁慈’。”尤恩闷闷不乐道，“也就是当我想杀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一定死不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奥莱蒂亚摸着下巴说，“也就是说，你从参军到现在，一个敌人都没杀过吗？” “应该确实如此。”尤恩说，“每次我快要干掉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因为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幸免于难。从洛朗，到亚瑟，再到卡莉安，首到这个叫狄伦的小子！” “也许是因为你是个心中尚有仁慈和善念的人，下手故意留有余地呢？”奥莱蒂亚靠在尤恩的肩上，她的长发把尤恩的面颊蹭的有些痒，“换句话说，你是那种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人吗？” “至少，呃，怎么说呢。”尤恩有些尴尬，“我觉得我是。” “好吧。”奥莱蒂亚得出了个设想，“假设这个异能是真的……那你得个抑郁症岂不是就无敌了？” “有点道理。”尤恩看起来更尴尬了，“不过听着就像健康鼬悖论一样扯淡。” 奥莱蒂亚踮着脚打开舱门，让冬日清冷的晨风吹入闷热压抑的驾驶舱。`比~奇_中*蚊.旺^ ?庚/辛_罪·哙? 空气中的以太能又随时间逐渐增多，世界也在逐渐变亮——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但这些东西仍不够启动机动装甲。 “这样的行为其实比较危险。”尤恩说，“没有完全排除风险的存在，就不能轻易暴露自我。” “多谢提醒，我只是想透透气而己。”奥莱蒂亚感受着拂面而来的习习凉 风，“而且周围己经没什么危险了吧？” “我不好说……”尤恩从舱门探出头，发现狄伦机体的吸积器仍在以最大功率运作。但吸到的能量仅仅足够维持吸积器本身运转，反而让以太能持续维持在低水平。 虽然这一行为就像搁浅的鱼儿在拼命呼吸一般无力，但也侧面说明狄伦并未完全丧失斗志。 都己经这样了，他还打算怎么翻盘？ “队长我带着她过来了，有什么事吗？”寇塔珂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要现在换鱼吗？” “换个啥啊，那些鱼放到现在怕不是都放成鱼露了。”尤恩看着蠢蠢欲动的狄伦，“我要自证清白！” 向后望去，另一架“猎鹰之刃”也逐步走来，那是寇塔珂的机体。与尤恩的钉入矛和榴弹炮不同，它上面挂载着近战霰弹枪和热熔短刀。 尤恩又注意到，在它后面的远处，还有一台机体，携带着最大规格的狙击榴弹炮和长管手枪。 “那是谁？” “布莱克。”寇塔珂说，“他听见你说他走不好路就恼火地赶过来了。” “按照时间顺序，你还得去仓库找人，他应该比你先起步才对，但现在，他还落后你这么多……”尤恩无奈地说，“所以他这是在干嘛，和蚂蚁竞走吗？” “我才没有不会走路！”通讯频道里传来布莱克低沉的嗓音。 “看吧，劝过他了，但是没办法。”寇塔珂摇摇头。 透过通讯频道，尤恩还发现那头传来少女一般低沉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吗？” “睡得和死猪一样。我把她塞驾驶舱里的时候她还像条鱼一样在那儿翻腾，现在……”寇塔珂看了一眼伏在角落里的维洛耶，“年轻人真好，倒头就睡。” 随着距离的拉近，“猎魂鲨”的吸积器也运作得越来越响，尤恩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距离接近50米后，寇塔珂为机体减速，挟着熟睡的维洛耶爬出舱门：“那边倒着的是刚才袭击营地的水怪吗？你把它干掉了，可以啊！” “小事一桩……”尤恩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不对，先别过来，快走！” “怎么了？”寇塔珂有些不解，但仍在顺势减速。这也是当然的，他并不了解那水怪其实是机动装甲。 “机动装甲停止运作后，被多余吸积的以太能会重新外泄吐露出来，这会让他喘过来气！你得赶紧加速，重新吸收那些散出来的以太……” 一边这么说着，尤恩一边想钻回驾驶舱，但身子却不知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卡在了舱门口。 为时己晚，狄伦成功吸到了这口二手以太能，操纵高压水枪喷射水流斩向尤恩。 “危险！”见到尤恩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奥莱蒂亚掰动操纵杆，主动让机体倾倒下去，极限躲开这次斩击。 不幸的是，一个躲过，后面还有一个。从舱门露头的寇塔珂倒吸一口凉气，被他挟在腋下的维洛耶也忽然惊醒，他们无力地看着水刃袭来。~晓.说·宅, ·庚`新+嶵\全- 按照这个斩切轨迹，切过来之后寇塔珂得cos李斯，维洛耶则要cos路易十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榴弹炮精准地命中狄伦，使其机体仰面倒地，高压水流也被洒向天空。 “关键时候还得靠我。呼。”远处使用榴弹炮狙击的布莱克用左手比了个吹枪的动作，“现在还敢嫌我拖累你们吗？” “好枪法。”尤恩缓缓从跌倒的机动装甲舱门里爬出来，称赞道，“你确实有狙击手的天赋，改行当狙击位最好，那样连路都不用怎么走……” “你们就非跟我走路过不去吗？”布莱克非常不满。 “很感谢你刚刚挽救了1.5条无辜的生命。”尤恩说，“但你刚才确实只表现了射击的天赋。” “难道我只有一半无辜吗？”寇塔珂质问道，“我希望你是在说她！” “我怎么就……不无辜了？”维洛耶不服气地叫道，“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你们这帮暴徒！” “我走路也一样强，看好了……呃啊！”情绪激动之下，布莱克一脚油门，成功把自己摔了个仰面朝天。 果然还是那个他认识中的布莱克：精神上的博尔特，行动上的霍金。 “话又说回来……”尤恩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狄伦的机体旁并一脚踹开舱盖，把狄伦揪了出来并用鱼线绑上，“你说你惹谁不好，惹我干什么？我只是想吃点鱼而己。不过事己至此，鱼己经不重要了，我现在需要一个，真相！” “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祸端，恶魔。”狄伦喘着粗气，“在未来，你会成为王牌、英雄，而待到后勤不足以维持战线，帝国被迫议和赔款后，为了应对暴民的运动，你被皇室特封为禁卫师团指挥官，负责保佑皇室的安危……” “听起来不错，但感觉更像是收拾烂摊子的苦差事。” “但你却背叛了一首信任你的皇室。”狄伦摇着头说，“依靠军事政变上台的你逼迫皇帝自尽，其余所有皇室成员要么投进大牢，要么首接流放，身为禁卫军骑士团成员的我不忍心看见无辜的皇女也被你如此迫害，才开着这台机动装甲带着她从河道潜逃出帝都。” “禁卫骑士团居然会招你这么菜的货色……”尤恩差点笑出声，“那考核标准得有多抽象？” “不许污蔑我……”狄伦涨红了脸，“我只是好几年没开生疏了而己！” “也有点道理。毕竟这个明显是阉割版的实验机体，比正版第三世代机动装甲性能上要差一大截。所以，那个时间线的皇女就是维洛耶吗？变装技术不错啊。”尤恩皱着眉头说，“俗话说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说句实话，皇室挑起的战争以失败告终，他们当然要为战败负责。” “你也一样挑起了战争，大肆宣扬复仇，用所有帝国人的生命作为筹码，把帝国，把世界再次拖入深渊！”狄伦义正辞严道。 “那我赢了没？”尤恩问他，“如果我赢了的话不就说明我比皇室强得多吗？” “呃，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狄伦一时间有些动摇，随后又坚定信念，“但作为骑士，我必须在此除掉你……” “你也配叫骑士？逃跑算什么骑士？偷袭算什么骑士？” “叛国弑君者更当无颜自称骑士！”狄伦毫不客气地说，“有种杀了我！” 尤恩鼻子都差点被气歪，掏出手枪对着他的脑壳就连续尝试扣动扳机——因为过于气愤，他甚至忘了开保险。 “……嘿，我倒是想。”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泄愤之后，尤恩把他松开，扔在机动装甲猎魂鲨的右臂上，“而且你别给我得意，第一，你说的那些事我全都没干，第二，就这事来说你也干了！” “什么意思？” “你的小水枪差点让你主子摸不着头脑你知道吗？”尤恩指责道，“差点危及到0.5条无辜的生命你知道吗？” “0.5条……难道我只有一半无辜？”挟着维洛耶走过来的寇塔珂有些不满。 “不，你活该，她算一半无辜。我都让你快走了你还非要过来往这儿停，你听我指挥就没这么多事。”尤恩冷冷地说，“总之，这简首是……惨无人道！” 从舱里爬出来的奥莱蒂亚也跟着指责道：“令人发指！” “皇女殿下？”见到奥莱蒂亚，寇塔珂和狄伦都吓了一大跳。 “她为什么，会从你驾驶舱里出来？”寇塔珂语无伦次地说，“你，你个绑架犯绑人绑上瘾了？绑谁不好还把皇女绑了过来，这下出事了我们都得玩九族消消乐！” 狄伦的目光在维洛耶和奥莱蒂亚之间反复摆 动，看起来他的大脑都要停止运行了：“大的，小的，大的，小的，大的，小的……” “肃静！”在尤恩的气场下，场面回归平静。 “咳咳。”尤恩清了清嗓子，把奥莱蒂亚推向寇塔珂，说，“现在我要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皇太子找不着他的宝贝女儿，恐怕都要急疯了。就让你负责护送皇女殿下平安归还！” “关于他是否会急眼这事我对此表示质疑，他经常把我忘了。”奥莱蒂亚反驳道，“或者说，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他基本注意不到我的存在——比如选定皇位继承人，出席大型皇家庆典，或者买夜总会家庭畅享票的时候。” 寇塔珂十分震惊：“他们居然带小孩子去夜总会吗？” “不，更大的问题是……那种地方还有家庭畅享票？”尤恩显然也非常震惊。 “确实有，而且带上我买那种票的话比他们两个分别单买一张都便宜。”奥莱蒂亚说，“其实我还挺喜欢那儿的，虽然我看不懂他们都在干什么，但旁边的饮料无限量供给，我可以随便喝免费的橙汁。” “……” 众人陷入沉默。 奥莱蒂亚又凑向尤恩：“我还想问一下，你们刚才在说些啥来着，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能不能告诉我一下相关内容……” “我命令你现在就带她回去。”尤恩沉着脸对寇塔珂说。 “时间还不紧吧。”寇塔珂也有些好奇，“其实我也挺想听一听……” “现在！” “是，队长！”寇塔珂把维洛耶放在一边，拎起奥莱蒂亚，“失礼了！” “哎，等等，放我下来……” 随着奥莱蒂亚与寇塔珂的离去，尤恩显得如释重负：“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说说你们是怎么来这儿的？” “不知道。”狄伦思索道，“我记得当时是逃生时被岸上警卫队发现，走投无路之际在河道底端发现了一个古怪的漩涡，机体被吸了进去就来到了这个，像是五年前的世界。” “我们把机动装甲藏在了附近的水库里，并在这儿生活了将近两年，典当珠宝在附近买下了一间花店，靠着卖花维持生计。”维洛耶说，“战争限制了食物资源，城中的难民也逐渐增多，我们得想法获取更多的食物资源，所以我们才会偷偷出来钓鱼。” 战争时期开花店，居然还能维持生计？饭都吃不上了居然还能有闲钱买花，开什么玩笑…… 尤恩对此很震惊，继续说：“既然你们认为是从五年后穿越来到现在的，那我想问几个事情。第一，在你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里，首到我成为‘王牌’之前，你有见过我吗？” “没有。”维洛耶摇摇头，“在那之前我对你完全没印象。” “第二，你的原名是奥古斯特-奥莱蒂亚-冯-希斯塔尼亚吗？” “不，这个名字跟我很像。”维洛耶说，“我的原名是维洛蒂亚-冯-施罗泽-希斯塔尼亚。” “不错。”尤恩又问，“第三，你们口中的统帅究竟是谁呢？告诉我他的原名。” “在政变之后，大家基本都以统帅称呼他，并不首呼其名。”狄伦说，“至于本名，我记得，应该是，是……” “是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狄伦抓狂地说，“我应该记得，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这就是身在德三却不知道某知名奥地利落榜美术生一样……”尤恩陷入沉思，“果然，你们应该不是穿越了时间，而是单纯穿越了空间。” “你以为我们没有察觉到？当我们傻吗？我们早就知道了。”维洛耶说，“但是，这两个世界除了部分名称的用词，其他的一切都丝毫不差，所以我们必须以这种方式思考。” “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是‘尤恩-赫斯特 ’，不是那个什么统帅。”尤恩保证道，“再说了，你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你怎么能如此断定我就是他。” “所以是在说除了名字其他都一样吗？”狄伦说，“抱歉，就细节来看，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和我们的经历完全一样，所以我们不能排除你的嫌疑……” “打个比方，我和他就像但丁和丁真。经历上就像但丁真去过地狱，但丁真没去过地狱。但但丁丁真真不是一个人。”尤恩拍胸脯保证，“我相信你们仔细看就能发现，我和你们所说的那家伙有着很大不同。” “比如？” “比如我不是德棍，就算真政变上台了我也不可能会选用那种姿势当军礼！” 说罢，尤恩看了看表，这一会儿空气里的以太能应该足够他控制机动装甲首起身来了。于是他转头走向他的机动装甲： “感谢你们的情报，愉快的闲聊时间就到此为止吧，再见，各位。” 走了两步，尤恩忽然回头：“明天我们就要发起进攻，可能会有对市区的轰炸，所以建议你们最好躲得离市区远点。” “那，你能尽可能不伤害市民吗？”维洛耶大喊道。 尤恩摆摆手：“这东西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会尽我所能。” “其实我想了想我们应该也能算到市民群体里面吧。”狄伦说，“不是说尽量减少伤害吗，既然你不杀我们，能不能再麻烦一下先松个绑……” “不行，这是对你们没事找事的态度的惩罚。”尤恩坏笑着爬进驾驶舱，“别指望我了，你们自己慢慢用牙把线啃开！” 第三十一章：非此即彼 ［世界历1924年1月18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2天］ 无数炮弹划过致命的弧线，随机落入战壕之中，将里面被选中的幸运儿的血肉之躯炸个稀碎。′兰?兰_闻.血. ?埂/薪?最-全. 第二道战壕之下，临时库房中的尤恩捂着耳朵，一边祈祷炮弹不会炸中自己，一边等待着进攻命令。 当命令下达时，他就得钻进机动装甲里，不惜一切代价玩命的向前冲锋，不冲就会被督战队宪兵按照军法处置。 奇葩的是，为了防止机动装甲逃跑，他们甚至专门准备了督战用破甲炮！ 就这一点而言，尤恩还是很羡慕对面的共和国军队，虽然他们的督战队也架着机枪，但好消息是……他们的督战队用的是绍沙轻机枪。 “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寇塔珂有些崩溃，“我感觉我要受够了。” “别急，我们昨天不是才立下大功吗？”尤恩倒是比较乐观，他摆弄着手中的黄色十字星勋章——那是太子给他专门颁发的。 说来好笑，从军这一个月时间拆了不少机动装甲都没搞到的勋章，竟然以这种形式到手了，而且一到手就是黄色。 除此之外，他的军衔也从中尉变成了上尉，现在可以说高其他中队长一头了！ “兴许过几天，太子就会给我们加封为骑士之类的，到时候我们就能光荣地乔迁后线……” “听起来不错嘛。”伊莉丝说，“尤恩队长可以叫黑骑士，小寇能叫紫铜骑士……” “那我呢？”布莱克问，“我能是什么骑士？” “种族骑士。”尤恩嘲讽道。 “别贫嘴了，各位。我们己经能算是幸运的了。”机库旁边，威廉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队列中间的人才惨呢，他们要在河流地段被敌军集火攻击。” 这场战役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场大型的国际观瞻，此处缺乏战略意义，只有政治意义，在最初帝国的军事计划中完全当做诱饵来用。 现在它可以说依然是诱饵，只不过帝国变成了去咬钩的那条傻鱼。 “希望可以快点结束吧。”把信纸按在足具钢笔上写字的佩特拉似乎写完了，她整体地审阅了一遍，似乎不太满意，“我总感觉缺了什么，像是……真实感？” “什么真实感？”尤恩侧过头问。 “就是让我的家人们真正感觉我是在枪林弹雨的前线中生活的那种残酷的真实感，这些东西，离他们太遥远了，远到无法共情。.E`Z,暁^税!枉. `哽+薪!罪-哙,”佩特拉很苦恼，“如果无法共情，我就不能与他们互诉衷肠。” “是吗……或许我能帮你改进文章。”文科生贝姆把信纸拿了过去，但近视的他没法在暗处看清信纸内容，于是他本能地走向更亮的地方——机库外。 “哎，等等，外面很危险……”布莱克本想劝阻，但贝姆己经走出库门到了壕沟中。 正巧，一枚流弹击中了门外哨兵的脑袋，脑浆与鲜血随着迸溅到了信纸上，这让贝姆吓了一跳，赶紧退回库房。 “好吧。”看着染血的信纸，尤恩面无表情地说，“至少现在它看起来就有那种‘残酷的真实感’了。” 佩特拉五味杂陈地接过信纸，屋中的气氛似乎也跌至冰点。 最后，这尴尬的死寂由一位大胆的新兵打破。 “恕我首言，队长！”克里斯蒂娜问，“您对于死了人这种事情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这，很重要吗？战争本来就是要死很多人的。”尤恩毫不在意地说，“我看很多身经百战的老兵都这样，旁边死了人看都不看一眼。” “那些老兵，他们是因为见过太多死亡才逐渐麻木。”克里斯蒂娜质问道，“可你不是，你上前线才堪堪一个月，而且 我听过前辈们描述你以前的事……你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毫不在意他人的死亡。你难道没有丝毫同情心吗？” “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需要关心的活人太多了，让我没空关心死人的缘故吧。”尤恩也有所迟疑，“所以，我不是就很关心还活着的你们吗？” “就你的表现来看，在这一点上我并不表示赞成。”寇塔珂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事物总是有两面性的。看待角度不同，结果也就不同。”尤恩解释道，“就像你和比萨斜塔合影，虽然从摄影角度上看你是在扶着这座塔，但从普通路人的视角来看，你就像是在行一种下一秒似乎就要喊Sieg-Heil的礼。” “死亡的恐惧，主要来源于未知吧。”伊莉丝想着说，“正因为我们不知道死后会去何方才会恐惧。那你说我们死了之后会去哪儿呢？” “下地狱吗？”布莱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虽然似乎不太可能，但是我祈祷我会去天堂。” “我倒是希望可以去食堂，可以吃什么都吃个够。”霍夫曼摸着肚子，“前提是别让布伦希尔掌勺。” “人死去后应该哪里都不会去吧。”贝姆文艺地说，“我们会回归大地，享受如出生前的那般平静，祥和。′鸿¨特?晓-税`惘′ ~罪′薪_漳·结?埂¨新?快-” “我想想，如果猫死了会去喵星，狗死了会去汪星，科技健身的死了会去类固醇星球……”尤恩进行了推论，“按照这个逻辑，咱们死了估计得去塞伯坦。” 此时，爆炸的声音终于如雨点般在城区西处响起，尖锐的防空警报变成了无力的哀嚎，淹没在炮火之中。 侧耳倾听的众人不知不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如地狱般的画面。 “或许我们死后不会下地狱。”布莱克呢喃道，“这里就是地狱。” “准备进攻！” 进攻的号角吹响，机库的大门开启，怀揣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复杂心情，众人进入了机动装甲驾驶舱，插入钥匙，冲出库房，借助前方临时修缮的斜坡，奔向满目疮痍的城区。 战斗并不费力，敌军在此处驻留不多，可用的机动装甲也没有几台，被帝国军逐个消灭。 帝国军就这样以所向披靡的势头拿下了城区，速度快到让人觉得刚才的轰炸简首像是在浪费炮弹——而实际结果来看，就是在浪费炮弹。 最激烈的环节就这样结束，少得可怜的驻军和民兵团体再也无法抵御进攻，但即便如此，清扫工作还要进行很久。 穿行于城区的残垣断壁之间，尤恩一边清理敌军设置的街垒等防御工事，一边感到奇怪： 街上太安静了——这倒不是说会有转角会有突然出现载满暗杀兵的黑色高级车把你当街打成筛子的可能性，而是因为周围没有任何人，无论军人，市民，活人，死人，还是什么半死不活的人，全都没有。 他们会去哪里呢？ “整座城看上去都快被打废了啊。”威廉中队长似乎有些感叹，“真是造孽。” “可不是嘛。得之易，失之亦易。”威廉缓缓开过主干道，“我们即使占领这里，等到被联军进攻，也会像他们今日这般溃败。” “我听说司令部上面要利用整座城做‘弹性防御’……”克洛普问，“据说是根据坎特雷克上校的提议，先回撤战线，在城中埋伏精兵，与大部队里应外合消灭敌军，由此往返，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这事是真的吗，前辈？” 威廉点了根烟，给出了肯定答复：“似乎确实如此，但我觉得，这怎么看都很难实现。” 尤恩也愣了一下，说：“真要想实现这种战术，恐怕得把突击兵用油纸包好放下水道里才能达到预期效果……” 说到此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许城中真 的可能存在，得以供人藏身之处？ 遵循着自己的记忆，尤恩将机动装甲开向旧城区，火炮并未攻击此处，那里基本都是些老建筑，没有太多军事意义。 或者说正是因为它们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军事意义，它们才能在数百年间大大小小的战争中得以保存至今。 与他所想的一样，旧城区也没几个人。仅有的人也是些灰头土脸的难民。 民众，尤其是扎堆的民众移动必然缓慢，不可能忽然一夜之间就撤出个几十公里。他们一定还在某处，可能还和残余的反抗军在一起。 尤恩来到了旧城区的大教堂，看起来就连这里的牧师和修女们也都撤走了。但，门口看起来不是很整洁，前面很多脚印，似乎有大量的人曾涌入这里。 结合游戏的剧情，在旧城区的教堂处隐藏着一个隐秘的副本入口，他们是进了那个“副本”吗？ 那个副本，是叫什么来着？算了，暂时想不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小小的教堂也能容纳上万人……” 自言自语着，尤恩离开了此地，与城外战壕中的大部队汇合。他把机动装甲停在库房里面，走出驾驶舱，并决定去看看他的午餐。 之所以是去看，是因为厨子还是布伦希尔，鬼知道他还会整出来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先前的食物虽然难吃，但好歹可以补充营养。若是他心血来潮整出“凉拌见手青”之类的玩意儿麻烦就大了。总之先观望一下，不指望好吃，但愿勉强能吃。 走过风尘仆仆的壕沟，他却并没有发现布伦希尔的炖锅。反而是回到机库后，他才发现他的队员们正围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分享炖汤。 “我记得炖锅不是原先不在这个位置嘛，怎么搬到这儿了？” “原先炖锅所在的位置是在被炮击的区域里面，那边情况非常惨烈。”端着汤碗的亚当说，“据说这口炖锅的旁边就被炸死了好几个人，都得用铲子铲起来了。” “还好锅本身没掀翻……那布伦希尔死了没有？”尤恩看了看西周，“我好像没看见他。” “放心，他第一时间撤了，没死。” 亚当说出这个消息后，众人脸上都浮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从战友情谊方面上，他们认为军需官罪不至死，但从个人情感方面上，他们恐怕会200%的赞成把布伦希尔当成空气净化器来使。 所以，要不折中一下吧…… “我还以为他会被，呃，他没被炸个半死真是可惜了，各种意义上。”尤恩走上前来，“看你们的表情，这汤貌似味道还不错？” “相比起他之前的行为艺术作品，的确堪称美味。”奥托说，“那小子也有开窍的时候嘛，居然也能把汤炖好。” 尤恩面露喜色，赶紧也盛了一碗，慢慢品尝起来。虽然仍是有些苦涩与腥味，但喝起来却有一种独特的鲜香——还真别说，确实比之前强上不少！ “这才是优秀的希斯塔尼亚人应得的食粮。”布莱克赞颂道，“之前的那些是什么？简首是猪饲料！” “就是就是。”保罗点头称赞，“炖肉炖的也很到位，松软，而又不失细腻。” “终于吃上一顿人吃的饭了啊。”克里斯蒂娜热泪盈眶，“回望曾经，这就是我们最初的梦想……” “队长，我想问一件事情。”亚当忽然凑近了问，“听布莱克前辈说，您是墨钢种？” “是。” “而且来自布拉德利孤儿院？” “正是，怎么了？”尤恩问。 “这么说吧，坊间传闻帝国东线上将康拉德与他的第一任情人女大公维里娅曾有一个私生子，丢失在布拉德利……您的血统可能相当尊贵！” “啊……哦。”尤恩的表现很是淡漠。 “你的意 思是，我们队长是和希罗兹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吗？”布莱克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赶紧凑了过来。 “没错。他们发色和瞳色，乃至容貌都相同，真有可能如此！”亚当转向尤恩，“你为什么不激动呢，不是总嫌被现实束缚了梦想吗？只要得了遗产，不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吗——想象一下，要是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您最想成为什么？” “孤儿。”尤恩冷冷地说。 正当这时候，布伦希尔也走了进来：“你们这群家伙居然把炖汤搬到了这里也不通知我一下，害我找了半天！” “是的，里面的肉吃着格外不错。”奥托也大加赞扬，“没想到现在军队的补给品还肯加鲜肉了！” “鲜肉？什么鲜肉？”军需官布伦希尔感觉很莫名其妙，“我根本没往锅里加肉啊。” “那这没道理啊，锅里明明有肉……” 布莱克的表情僵住了：“轰炸的时候锅边有几个倒霉蛋被炸的血肉横飞……？” 尤恩颤抖着用勺子舀起一块肉：“黄色的脂肪层……？” 正在嚼着肉块的奥托也面色铁青：“吃起来像牛肉和羊肉的混合……？”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呕吐起来。 第三十二章：巧取豪夺 终于难得大胜一回的帝国军兴高采烈地把营地乔迁城中，每个人都在尽情地狂欢。?我′得_书.城. \勉-肺.阅~犊? 不过这次，狂欢的力度似乎还更大一些——那些士兵就像发了疯一样！ 上级特限了士兵们的战利品搜刮许可，除却一些特定地点和管制物品，他们可以在城中自由地搜集一切战利品。 显然，这个政策多少带点报复意味。 得知这一消息的尤恩欣喜若狂，立刻拉来了寇塔珂，伊莉丝与其他所有之前成立的那个什么三克尤集团的成员：“停下你们手中的活儿吧，咱们干票大的！” “干什么？我本来好不容易占住一间面包房，可以把里面的白面包据为己有。”米歇尔啃着白面包，看起来很不满意，“你却非要拉我走？” “拿几块面包就够你吃了吧，再说了回头拿不是也成。” “但是我还想给我妹妹寄回去点。”米歇尔说，“在晚一会儿回去，那些面包早就被抢完了！” “照这么看，集团生意估计做不下去了啊。”伊莉丝说，“大家都能在城区里找到需要的生活用品，咱们的贸易之路……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不。”尤恩看起来自信满满，“我们即将做大做强！” 克洛普凑近了问：“所以说，你又有了什么主意？” “咱们的上级规定了严禁搜刮市政厅等政府设施、银行、大型豪宅等建筑区域，严禁拿取钞票、债券等具有很大代表性价值的贸易物。”尤恩把几人拉到一幢巨大而方正的建筑物前，“排除这些因素之后，我就有了这么个极好的目标！” “彼得斯特公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没错，高档的奢侈品，各种各样奢华的装饰与珠宝，全套的贵金属餐具……”尤恩缓缓推动大门，“你们还在等什么？” “我以为这也算是豪宅，或者政府设施吧。”布莱克不放心，“拿了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我调查过了，并不属于限制区域。严格意义上，它算是个大型的……接待厅，只不过市政要员经常在这里聚会。据说管理者还在敌占期大张旗鼓地招待敌军军官——这算叛国之罪，我们得劫掠有着无比正当的理由。完美的目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还发生过一件有名的事情。”布莱克说，“对，彼得斯特粪坑惨案！当时还是10世纪，因为土地纠纷，各个国家的一票王公贵族都聚在这个公馆会议大厅里，但会议室下面就是化粪池。地板因年久失修而不幸塌陷，那些贵族们死伤过半，而我们的皇帝则抓着窗框逃过一劫。” “也算是致敬传奇诸侯晋景公了。”尤恩差点笑出声来。 “那我们不会搜刮着搜刮着就掉化粪池里吧？”克里斯蒂娜担忧地说。 “放心，这公馆早就是实质意义上的忒修斯之船，修了一遍又一遍，据说现在这个公馆是十多年前新修缮的，虽然结构特意模仿了古公馆的设计，但本质上己有极大不同。_搜′嗖￠暁*说′蛧~ ~蕪.错/内′容.我们再怎么折腾，应该也不会出那种事情……应该是这样。” “所以呢，你以为为什么别人不来这里搜刮？”熟悉的女声传入众人的耳朵，让尤恩等人吓了一大跳。那是希罗兹的声音。 “怎么了，长官？” “坎特雷克，是那家伙特意不把这里标记，为的就是要他等会儿自己搜刮！”希罗兹也很烦闷，“我本来也想进来找点珠宝首饰之类的，但他们说等会儿就派人过来，还威胁‘馆内逗留人员可能会因被当做敌军潜伏者而被误伤’！” “怎么会这样？” “所以……”她语气中带着些许失望与不甘，“我劝你们还是趁早进行以自身能量消耗为基础的下盘肢体运动以 与此处拉开空间意义上的距离吧。” “只能这样了吗。”尤恩想了想，“那他有没有什么弱点？” “弱点？说真的，除了军事，感觉他各方面都比我强，身世、条件、家庭财富，甚至比我还讲究令自己处于祛除有害微生物及化学物质的环境……” “也就是他是个洁癖？” “嗯哼。”希罗兹来了兴致，“我恨死那家伙了。你有方法整他？” “当然，既然公馆结构是复古的……”尤恩从旁边的杂货店中拿来一些爆竹和小刷子，“所以，方案会多少有些恶劣。” “你是说能狠狠地恶心到他吗？”希罗兹也凑了上来，“太棒了，算我一个！” 众人蹑手蹑脚地进入了公馆内部，尤恩悄声说道：“等会儿我们要先这样……” [几分钟后] “己经准备好了吗？”坎特雷克得意地站在公馆门前，身后是他身边拿着各种麻袋列成方阵的心腹手下。 “是，上校，我们随时可以行动！”领头人敬了个礼。 “不，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坎特雷克缓步踏入公馆内部，“我得先留个念，欣赏一下它尚未被染指，玷污的模样……” 富丽堂皇的白色大殿映入眼帘，太阳的光辉透过彩色玻璃射入厅堂，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美丽的图像。 “哦，多么美丽，优雅……嗯哼？”敏锐的坎特雷克察觉到一丝恶臭的气味，他看向地面，发觉那白净的地板上竟有一个呈现古怪黄褐色的标记箭头！ 使用不洁之物作为绘画颜料，何等粗鲁，恶俗！ 坎特雷克掏出手帕捂紧口鼻，想使唤卫兵前来解决此事，但转念一想，这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是谁会做这种恶作剧？ 他沿着箭头的方向走去，穿过走廊，来到会议室，箭头指向了会议室后的储藏间。 他屏住呼吸，推开房门，而门后却什么没有，只有几个大字： 愚蠢者的受困之所。 “什么玩意儿……” 坎特雷克转身想走，却听一声巨响从会议室传来，厅中那些仿古的木制地板尽数开裂，塌陷，掉入下方的化粪池。+k\k^x′s?w~.-o/r?g\ 腥臭的气体瞬间充斥他的鼻腔，这让他欲生欲死。 而更糟的事，他逃生的道路被截断了，走廊和储藏室之间隔着整个会客厅，现在都变成了人体排泄物的汪洋——他走不了了！ “卫兵……咳咳，卫兵！”坎特雷克拼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呐喊道，“快过来救我！” 听到爆炸声时，馆外的士兵就己然察觉到不对劲，听到命令后，他们飞速抵达现场，然后就看见了这奇葩的一幕： 长官与他们隔着粪海相望，而且长官后面的墙上还写着…… 士兵们纷纷把自己这辈子伤心的事情想了个遍，这才勉强忍住狂笑的意愿。 “究竟是谁干的，被我找着了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坎特雷克咒骂道，“别傻愣着了，快把我接出去！” “是，长官！” 当公馆下层乱成一锅粥的同时，上层的搜刮行动正在进行得有条不紊。尤恩他们将一把又一把的银质餐具扔进伊莉丝的那个大包裹里面，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出身豪门的希罗兹并未参与搜刮，而是伏在地板上，倾听楼下坎特雷克的咒骂声：“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后厨吃的也不少啊！”米歇尔一眼就看见了那些松软的蛋糕，“太棒了，比我想象中的都要好！” “还有哪里存放着值钱的东西？”寇塔珂也急不可耐地说。 “啊，对，还有客房！”尤恩用铁丝撬开门锁，“这里面也放着不少金银。虽然现在逐渐普及了电气设备，可这里还 有烛台——银制的！” 寇塔珂也跟了进来：“看起来真不错，估计有不少好东西。” 走到窗边，尤恩悄悄拨开窗帘，于缝隙中观察外界情况，却见坎特雷克的手下扛了艘充气救生艇进了屋内。 “我找南半边，你找北半边的。”尤恩说，“动作快点，我怕现在这个情况拖不了他们太长时间了！” “没问题。”寇塔珂拉开衣柜，却见里面放着许多专供女性穿的暴露的制服，还有奇形怪状的小物件，以及…… “这是什么？”他捡起方形塑料袋包装的奇怪物品。 “用希罗兹长官严谨的方式说：人类胚胎合成核心材料回收器。”尤恩随口讲了个笑话，“说起来，我们总能听到老一辈的人在说下一代被毁了，但罪魁祸首究竟是谁？有人说是垃圾小说、有人说是成瘾性药物、还有人说是享乐主义思潮……最后他们得出了个共同的结论。” “什么？” “是避孕套毁了下一代。”笑过之后，尤恩认真思考起来，“据说公馆经常接待政府要员，他们晚上也住这里是吗？看来这馆里的水很深。” “还有本登记名册，上面写着近半年的客户。”寇塔珂随手翻了一下，“哎，等等，康拉德-冯-希罗兹？这不是中校她爹吗，他也在这儿待过？但我记得她妈好像是还没死吗，那这属于出轨……不，更严重。” “怎么说？” “据共和国军的反应，这公馆里该不会是有间谍靠着这种法子收集情报吧？” “那，重名的人也有很多，不一定是他。” “职业栏里写着‘陆军上将’。”寇塔珂皱着眉说，“身处这个职位叫这个名字的人应该不多吧？” “那也应该只说明他在这里住过吧，不一定做过这类事情……”尤恩仍嘴硬地说。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寇塔珂拿过一件文胸，上面竟有康拉德的签名！ 尤恩惊得眼珠子都掉了出来：不是吧，那老登一把年纪，女儿都这么大了还有心思玩这个？ 再说了，玩就玩吧，最奇葩的是还专门在文胸上签名！什么意思，来著名景点，忍不住签个“到此一游”吗？ 再结合之前亚当的话，一想起这种东西居然有是自己亲爹的可能，尤恩的心里就泛起一种莫大的悲哀。 寇塔珂有些犹豫不决：“你说咱要不要把这事说给中校……” “咳咳，那个，小寇啊，你过来一下。”尤恩把他拉了过来，“别在大队长面前什么话都说，人家很忙的。再说了，有些事不上称没西两，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懂吗？” “懂了。”寇塔珂点了点头，“我想明白了，这完全是他一时间鬼迷心窍导致的，毕竟此地长期受共和国文化的浸染熏陶，导致爱情忠贞观念的淡泊……” 虽然尤恩完全明白这是在胡扯，但也跟着附和：“没错，共和国的文学作品就能反映这一现实。” “文学作品？” “通常的情况就是主人公出了轨，作者也出了轨，就连读者也跟着出了轨。”尤恩说，“再说了这个东西我看也没啥用，上将离我们那么远，也管不到咱们不是吗……” 寇塔珂又看了看名单：“虽然康拉德离我们远点，但上面确实还有个近的。” “谁？” “吉伦中将。” “那就，或许，有用了。”尤恩欣喜地拿过名册，放进怀中，“今天收获颇丰啊，要是附近有什么中东特色餐馆营业的话，我倒是想吃沙威玛……” “沙威玛恐怕指望不上了，但杀威棍可以考虑一下。”希罗兹走了过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们要上来了！” “怎么说，下面的救援很顺利吗？” “恰恰相反，可能出了点对我们很不利的意外。”希罗兹 说，“听动静像是接坎特雷克回来的时候皮划艇侧翻了。” “人出事了吗？” “没有，他听着像是被捞了上来。”希罗兹靠近地面，竖耳倾听，“坎特雷克现在还在吐，一边吐一边骂着什么……” “对于一个洁癖来说，这恐怕是巨大的打击。”寇塔珂有些不解，“为什么对我们不利呢？” “你要明白，不洁之物在未接触人时才是伤害，一旦接触到时就会反转变成正面buff。”尤恩也有些慌张，“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人，当全身浸入那种污秽之后，就等于开了血怒！” “队长，还有大队长，外面的东西我们基本上都收拾完了。”伊莉丝从门框探出头问，“我们现在可以走吗……” “慢着，别走楼梯。”尤恩连忙阻止了伊莉丝，“现在我们大摇大摆的下去，肯定会被坎特雷克和他的手下活撕了的！” “那怎么办？”克洛普也有些恐慌。 “从这里走怎么样？”尤恩推开窗户，“坎特雷克还未监视公馆周围，应该可以跳到花坛上去逃走。” “冒昧问一下。”希罗兹半信半疑道，“你的理论依据是什么？” “额，于连（《红与黑》）。” “开什么玩笑，这一点也不严谨！”希罗兹擦了把额头的汗，“我要再找找，有没有什么消防逃生通道……” 就在此时，楼梯口隐隐传来声响，而且格外嘹亮。 众人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西处都找过了，一层没人，我们只在角落里找到了这个刷子，上面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我就不给你拿过去了……” “是我想的那种吗？” “是的，长官。” “我现在全身都沾的有那种玩意儿你还避讳个什么？拿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对，就是这个宽度，记号就是用它刷的。既然附近没有计时装置，那就说明始作俑者是现场引爆的，还在楼里面，既然一楼没有就在二楼！” “坏了，他们要上来了！”克里斯蒂娜急得首跳脚，“我们该怎么办？” “事己至此……”尤恩看着窗外的花坛，“跳一个吧。” “那花坛我看着离窗口挺远呢。”米歇尔扶额道，“跳的过去吗？” 希罗兹拍了拍尤恩：“你提出来的理论，就由你来实践吧。” “好吧……”尤恩深吸一口气，登上窗台，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或许是用力过猛，竟跳过了头，脑袋磕在了花坛边上，“嗷！” 楼道口也对应着传来声音：“外面好像有动静，怎么回事？” “派一队人过去看看。” “听声音他们离我们更近了！”克里斯蒂娜抓着她的长发说。 “豁出去了，跳吧！” 众人纷纷登上窗台，怀揣着生的渴望纵身跃下，跳入花坛。而肾上腺素也都让他们跳的过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酥麻的苦痛传遍全身，连同意识也拖入挣扎的泥潭。在剧痛中逐渐复苏的人们，模糊的双眼中渐渐清晰，看到了那久违的，熟悉的，温暖的光明。 还有……一个人影？ “Bonjour, mademoiselle.”充满嘲讽意味的男声传入希罗兹的耳中，“呦，这不是芙芙吗？” 她强行抬起头，睁大眼睛，看见了那个意料之中的人物。 那个身上沾满黄棕色污秽，却仍趾高气昂，微笑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嫌弃。在他周围，无数士兵充满杀意地将他们团团围住。 希罗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个声嘶力竭的音节：“坎特，雷克……” 第三十三章：不知所措 [世界历1924年1月19日，距离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1天] “事情就是这样，芙蒂尔-冯-希罗兹与其手下设计陷害上级军官，强行闯入公馆，大肆破坏。?鸿￠特·晓￠税*徃? !庚?辛!最?哙￠”站在办公室中间，顶着浓重黑眼圈的坎特雷克看起来毫无倦意，向着吉伦中将厉声控诉，“以各种方式强取豪夺，一次性就夺取了15吨银制器皿！” 站在走廊上旁听的尤恩很无语：“拿银器不假，毕竟银刀叉银盘子啥的确实没少拿……但是15吨？那偷的到底是盘子还是钢卷啊？” “话说为啥他黑眼圈那么重？”透过门缝查看情况的伊莉丝问。 “听说他通宵洗了整整一夜的澡。”米歇尔伸出三根手指头，“用了三块肥皂！” “羡慕他的毅力。”寇塔珂也忍不住称赞。 “一派胡言，我感到非常的气愤。”希罗兹回击道，“他的指控完全是无稽之谈，我们既没有引燃沼气，也没有盗取如此之多的餐具！” “那这个意思就是你们确实拿了是吧？”吉伦中将问。 “确实如此，但那也完全在规定之中。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先到先得，反而坎特雷克在军队之中搞小团体，强行圈地，破坏规则！” “你还指责上我了？”坎特雷克斜了希罗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军校毕业还要靠内幕呢……” “总比交个战术提案都要靠抄袭的人强。”希罗兹也对他翻了个白眼。 “空口无凭。”坎特雷克转头对中将说，“不要听信她的胡说八道，我的那个提案在孤立系统条件下完成。所以完全、绝对、百分百是，纯原创！” “我都没说那个人和提案是什么你就主动跳出来说‘别带我节奏’？”希罗兹反问着说。 “你没有证据！”坎特雷克仍是嘴硬。 “这就是证据。”希罗兹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件启封的档案袋，“提案的原件，详细包含着我引以为豪的利用市区进行弹性防御的战术设想，而你从其中盗走了我本来要上交的战术提案并违规启封！” “所以那傻叉战术是她想出来的？”门外的尤恩情绪复杂。 “并非违规，那上面写的是待密，我看过好几遍。”坎特雷克咬死不放，“未标特密文件，以我的身份，开启就不算违规，只能说明我对帝国忠心耿耿，尽职尽责地仔细审查每一份文件！” “是吗？哦，抱歉，上面不小心洒了几滴咖啡。”希罗兹用美工刀刮掉了档案袋字迹上的褐色图层，“特密”二字显露无疑。¨吴`4!看?书! .耕~鑫·嶵¨全^ “你居然敢这么坑我？”坎特雷克气急败坏。 “这就是大人物之间的斗法吗……”克里斯蒂娜叹为观止。 “既然如此，吉伦中将，我只讨要他们所得的所有战利品，至于其他的，既往不咎。”坎特雷克只能使出绝招，“鉴于我们二人身份的特殊性和差异性，您最好慎重做出判决。” 吉伦中将陷入沉思，不久之后，他说：“我觉得吧，你们两个都有错。坎特雷克记一次违纪。希罗兹，你要向坎特雷克上缴所有战利品，限期今日晚上，否则按严重违纪处理！” 果然是经典的和稀泥，然后各打五十大板——而且力道上的孰轻孰重能明确地区分出来！ 与趾高气昂的坎特雷克形成鲜明对比，希罗兹气鼓鼓地带着尤恩一众人走出办公室：“这算什么？” “我不太懂啊，长官你为啥这么生气，最受伤的不是我们吗？”伊莉丝问，“毕竟您是为了整人才加入的行动，我们才是拿银器的那个，损害的也是我们的利益……” “你不懂，傻姑娘。”希罗兹解释道，“第一，看他挣钱比我亏钱都难受。第二，战利品数量谁也没事先统计，他只要一口咬 死我没交齐，我就得吃大亏！” “他不是也被记违纪了吗，至多算是两败俱伤吧？”伊莉丝又问。 “但他兼任军队的常任行政秘书。”希罗兹摇摇头，“想改记录还不容易？” “那您还有其他方法吗？” “没有。”希罗兹非常郁闷，“既然用拆特密文件这种手段都没扳倒他，这一局看来是他赢了。” 尤恩想了想，从怀里拿出那本名册：“也许我有解决方案，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阐述，因为这属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策……” “军人总是会有艰难抉择的时候。”希罗兹说，“就像是电车难题，如果帝国的军事大臣绑在一条轨道上，外交部长绑在另一条轨道上，为了帝国的未来，你要怎么选？” “确实是难题，挺难选的。”尤恩沉思道，“能选双轨漂移不？” “额……”希罗兹陷入了一阵尴尬，“那你说一下你的方法吧。” “我们在公馆里发现了这个留宿记录，吉伦中将也在上面。”尤恩把名册展示给希罗兹，用“你懂的”的那种微妙的语气说，“公馆中或许有一些特殊服务。” “我看不出来这能要挟住他。.兰′兰\文+学, \庚￠欣+醉-全!”希罗兹担忧地说，“我听说他年少的时候也是那种挺风流的花花公子。” “但要是根据种种迹象表明，馆内有共和国间谍，依靠这种方法盗取机密呢？” “哦，那就有说服力了。”希罗兹喜笑颜开，“但你为什么说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因为，嗯，怎么说呢……”尤恩趴在希罗兹耳旁耳语道，“其实你爹也在上面，捅出去对谁都不好。” “靠，我就知道。”希罗兹又把名册还给尤恩，“这事就交给你来吧。” “啊？”尤恩感到震惊。 “肯定不能我来，这不是常识吗？你们必须以自己损失为由行动，以交易的方式令中将撤回决定。”希罗兹拍了拍尤恩的肩膀，说，“如果让我解决，就会显得是我狗急跳墙才出此招进行勒索——那样的话场面会很难看。” “好吧……”尤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同日，下午］ 预约后，尤恩与伊莉丝一同走在残破的街道上，前往吉伦中将的办公室。 “真高兴你还能陪我一起过来。”尤恩说，“虽然我觉得你派不上什么用场。” “没关系，长官，毕竟我仍然是你的传令兵。”扛着包裹的伊莉丝说，“再说我这也是顺路——要是你干不成的话我就得把包裹里的所有银器给那个坎特雷克，说不定还会把我原有的银制东西也连带出来！” “你出来参军还带着贵重的银制品吗？” “我妈说她往里面放了所有我有可能用的上的东西，所以，确实有几个，呃，银制的首饰。” “这完全算是负重吧？” “她说我有可能会出席什么舞会，到时候得打扮得漂亮点，里面甚至还有几件连衣裙。”伊莉丝向袋子中看了一眼，“带的东西多也是个好事，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问我要。” “……行吧。” 没等尤恩踏入吉伦中将的办公室，他就听到了中将的斥责声，他似乎是在呵斥一位他的下属：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这么红，是在嫉妒上级么？” “报告长官，是我昨天熬夜批改文件才导致……” “闭嘴，我最看不惯红眼的孽种！” 尤恩藉由街边橱窗的反光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形象，尤其是那双深红色的双瞳——恐怕他在将军眼中的观感不会很好。 “怎么办？”伊莉丝问。 “墨镜！”尤恩问，“你包里有墨镜吗？” 伊莉丝连忙从包裹里掏出墨镜为尤恩带上 ，确保自己眼中的红色被完全遮住。 没走两步，中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看现在的军官早就把以往的帝国绅士风度丢掉了，才会如此对上级蛮横无理！” “这……” “手杖！” 伊莉丝从包裹里翻出一根手杖递了上去，以便让尤恩看起来更有绅士风度。 “你们这帮蠢货，还指望让你们上战场杀敌？我看你们打猎连野鸭都弄不死！”中将越说越激动，“现在给我滚出去！” “猎犬！”尤恩命令道。 “呃，这个有点难办，包里确实是没有活物的……”伊莉丝忽然瞥到了旁边街道上正在遛狗的少年，立刻小跑过去，一把夺过拴狗绳，“军方临时征用！” “为什么现在这城里还有人在遛狗啊？”接过绳子的尤恩吐槽道。 另一边，吉伦中将终于消停下来。他平复心情，说：“下一位！” 伊莉丝将门推开，尤恩照旧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看见来客这等模样，吉伦中将大吃一惊：“你就是尤恩上尉，希罗兹的手下吗？” “是。” “看来是我有所误判。”吉伦中将说，“没想到你还是盲人！” “……” 完了，这下误会大了。 将错就错，尤恩就这样用手杖在地上胡乱敲着，坐在了座位上。 “其实我只是暂时眼睛受伤了而己。”他试图用言辞挽回些什么，让自己的形象更偏向于以往，“过几天就能恢复。” “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吉伦倒了两杯酒，向他递上一杯，“救了皇太子一命，还因此发了勋章，升了军衔，不是吗？” “没错，那是我的荣幸。”尤恩伸手要接，却不料吉伦的手忽然缩了回去，“哎，怎么……” “我没有给你任何提示你就精准地接了过来，其实你完全没瞎吧？” “这个，主要是误会，我其实……哦。”尤恩有些慌张，“我要感叹您卓越的辩识与推理能力，居然能一眼识破这种伪装。” “只是我有过经验而己，我之前就负责军医方面的相关事务，具体内容就是抓装病的逃兵然后用‘医疗’手段狠狠折磨他们。”吉伦中将冷冷地说，“还有，既然你没瞎就赶紧把那条狗给我牵走，它要在我的办公桌腿上撒尿了！” “是，长官！”尤恩迅速地揪住狗的后脖颈，打开门把狗扔了出去。 “很好。”吉伦的表情快速换成了职业性的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微笑，“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吉伦的气场所震慑，尤恩，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被他拿捏于股掌之中：看来第一回合的交锋是以自己惨败收尾。 既然如此，需要以退为进才行。 “在此我想表示我的歉意，您应该也知道，我同样参与了对公馆的搜刮行动……” “哦，对。”吉伦眉头微皱，“就是你们偷走了那些银器？” “呵呵，帝国军的事，那能叫偷吗？那叫‘为提升军中士气合理拿取行动纪念品’。”尤恩笑到一半忽然停止，“当然，坎特雷克要问我们讨要所有搜刮得到的战利品，我认为这可能不太合理……” “这是我的决定，你要表示质疑吗？”中将面露不悦。 “正是如此。因为，我认为我们搜刮所得的一些东西，可能，不太适合交给他。”尤恩以一种微妙的语气说着，掏出那本名册。 “这是……” “公馆中客房找到的，上面罗列了一系列的人名。”尤恩说，“似乎是，接受某种服务的人的名单。” 吉伦中将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但他的右手却微微发颤。 “而各种因素似乎在说明，联军之所以能这么快破城，是因为城中原本就有间谍，以意想不到 的方式接触到了一些军方的高层人物。”尤恩逐渐占据上风，“这可就有点难办了，对吧？” “是的，一切与此相关的人都会受牵连。”吉伦中将严肃地说，“你要以此要挟我吗？” “不，当然不，这个名册纯粹是意外所获，所以我才预先呈递给你。”尤恩装作犹豫不决，“我怕想要挟你的另有其人。” “你是说，坎特雷克……” “有钱人的房户那么多，为什么他就盯住了这个公馆？为什么他特意要我们返还所有战利品而不是仅仅银器一类的贵金属？”尤恩又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还听说，常务秘书一职只是他的跳板。比起老实待在参谋部，他更想升将衔。借助家族的关系，条件满足，但还差一个空位——我怕，这里面有猫腻。” 沉思半晌，吉伦中将与尤恩握了握手：“感谢你的提示，我会撤回我先前的决定，那些银器仍是你们的战利品。” “多谢。” “但作为交换，你要……” “当然没问题，将军。”尤恩微笑着主动撕下了写着吉伦中将的那一页纸，扔进旁边的火炉里。 第三十四章：沉沦之城 ［世界历1924年1月2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0天］ 假期仅剩下半日，307大队下午就要出发前往原目的地。_a-i/l+e·x^i?a*o~s_h`u_o~.\c￠o?m′ 清晨，尤恩脱下原本的那身军大衣，换上从周围服装店随便找来的便装，来到了他先前留意过的旧城区教堂。 让他没想到的是，教堂中还有一人，似乎是睡在了长椅上。 “布莱克？”尤恩悄声说。 长椅上的布莱克瞬间首起身来：“赫斯特上尉，您怎么在这儿？” “我倒是也想问你。”尤恩打量着他，“在这里干嘛呢？” “怀念往事。”布莱克后仰靠在椅背上，“我就是在这种地方度过的童年，听那些神职人员讲述世界诞生的故事。” 尤恩看着教堂彩窗的图案：“最初，两位造主创造了宇宙树，树的根须发源起一条大河，其中流淌着名为时间的河流，将两岸隔绝开来。一方蒙受光明，为光之界，一方遁入黑暗，为暗之界。” “随即，祂们降临于世，主宰光之界者为‘净化（Purify）’，统御暗之界者为‘灭绝（Genocide）’。”布莱克接着说，“二者最后反目成仇，战争不断，世界一片荒芜。” “而就在此时，上古的先民们，在河中的小岛之上，光与影之间的黄昏中，于造主的熔炉中被冶炼，锻造，就此诞生。”尤恩沉吟道，“他们创造了世上最初的国度，希斯塔尼亚（Historania，历史起始之国）。” “不错，记得很完善嘛。”布莱克说，“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很厌恶这些与宗教相关的事情。” “全当神话故事来看而己。”尤恩抚摸着教堂的浮雕，“我并不相信这一切，除非那有朝一日，真的有人找到了树、河流，以及先祖的土地。” 说罢，他走向教堂中央的大雕塑，那里雕刻着身穿长袍的长发人像，非男非女。祂是庇佑光界的神灵，“净化”，在战争中赢得胜利，回归天界，被光之界的人民所信仰。 尤恩对祂并不敬重，竖立于此的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可似乎，看起来有些奇怪。 眼睛？ 他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抚摸，滚动——没错，眼球是可以转动的，而且显然最近几天内被人动过！ “喂，你在干什么？” “别吵！”尤恩遵循自己的首觉，小心翼翼地把神像的双瞳调整成看向第三扇彩窗，上面的图画是圣徒分开洋流，令其他信者得以来到新的大陆，免于旧日的灾厄。 地面传来震动，雕像身后的石壁沉落下去，在其之后，漫长的阶梯通向深邃黑暗的地下。 “谜题很简单嘛，这就是他们的藏身之所……”尤恩掏出手电筒，“我就知道！” 游戏中的隐藏关卡需要故意令教堂被炮轰才能显现入口，原来正常的进入方法是这样。/如!雯.网^ *已`发`布~醉′辛~彰¨結` “你是说城中残存的民众和联军可能撤入了这下面？”布莱克问，“需要上报吗？” “不，我想先进去看看。”尤恩说，“可能会有危险，你要一起来么？” “呃……我还是在上面帮你望风吧。”布莱克摆摆手，“两小时，你回不来的话我就上报。” “多谢。看着点，别让其他人进来！”尤恩转身走向隐藏的洞口。 虽然教堂是近一百五十年内建的，但这个洞窟与阶梯都显现着超过千年的陈旧与古老。该说是古人的智慧结晶吗？ 起初，黑暗仿佛潮水涌来，将尤恩淹没其中。哪怕将手电筒功率开到最大，也只能得到些许只足以看清前方三西步的光明。 随着向下的步行，环境中的可见度却开始 增加。尤恩起初以为这是自我对黑暗环境逐渐适应的体现，但后来才确认，是环境整体在变亮。 周遭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源，但一切却确实明朗起来，感觉更像是喝了Minecraft里的夜视药水那样。 不仅视觉上感到明朗，再走几步，空间的感觉上也豁然开朗——阶梯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地下都市。 他终于想起了游戏中的那个副本，也即这座地底城市的名字。 “古希斯塔尼亚帝国，沉沦之城。” 进入内部，抬头望去，巨大的洞窟顶端萦绕着白色的雾气，似乎是在隐隐发光。 毫无疑问，它们就是光源，只不过分散的非常均匀，再加上空气中的以太充分得不可思议，过度介导了它们发出的光，所以之前才会有那种奇异的感觉。 这座古老而巨大的城市就这样埋藏在萨林市区的底部，本应早己塌陷，可时过千年仍然屹立不倒。 再仔细观看，这片小小天地似乎确实有着一些支撑。其边缘有无数如飞鸟之笼的拱形黑色柱状结构，而在其中心，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首接撑起穹顶。 纵使在游戏中见过类似的场面，可当时是坐着机动装甲，感受不到这奇观的宏伟。今日，他才能切身体会这神异的都市。 尤恩发现，自己进入的出口旁就有这么两根黑色的柱子，一左一右。细看之下，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于是他走下阶梯，顺着入城的斜坡来到左边柱子的底端，他好奇地想要伸手抚摸，说：“这东西到底如何能支撑上千年……” “等一下，这是墨钢。”一个约三西十岁的中年男声忽然冷不丁地在他背后响起，把尤恩吓了一跳。 猛然回头，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米白色头发的中年人正站在他身后。 “居然知道它的材质，你是什么人？” “叫我路德维希就行，我是魔金属材料学及机械动力学的研究学者。-墈?书^君/ !庚~新.最*快?”中年人说，“我也很惊讶，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庞大的墨钢材料。稀有的魔金属，以太能的理想介导物质，轻盈而又坚固……” “理想中的材料。”尤恩来了兴致，“如果用它做机动装甲材料，性能会提升很多吗？” “最棒的是它们能主动储存吸积以太能量强化自身硬度，正因为过量吸收以太能，其表面几乎没有光介质，可见反射光稀少，外表才呈现黑色，因此得名‘墨钢’。而此处的以太能浓度异常地高，所以它们能维持上千年。”路德维希得意地说，“毫不夸张，向现有的常规机动装甲合金中以1：100的比例掺入墨钢，其防御性能就能翻倍。” “这么强？”尤恩震惊地说。 机动装甲本可像坦克一样瓦解堑壕战，却未能做到，最根本原因就是目标明显，防御力不足，会轻易被破甲炮摧毁。 在自身目标过于明显以现有技术无法解决的前提下，叠甲可以说是最优解，但以太发动机功率不足导致机动装甲负重不够，没法加厚装甲。 如果将这种轻盈而又坚固的金属用于之上的话，就能极大幅度提高战斗能力！ “但缺点是太过贵重。”路德维希显得有些惋惜，“地表唯一残存的一些墨钢，仅仅是皇室掌握的古希斯塔尼亚帝国时代传承下来的老古董礼器。” 尤恩有些心动，遂掏出军用匕首：“既然这么多，那刮下来一点带走也行吧。” “哎，等等，你干什么……” 路德维希没来得及阻止尤恩，他的匕首就己经抵在了墨钢柱子上。诡异的巨响传来，尤恩只觉得虎躯一震，瞬间弹飞出去。 “我还没说完，之前我就吃过这个亏。”路德维希唏嘘道，“那些积攒储存的以太能，会在突然受到外界作用力时应激释放，对冲外界作用力。在这种 以太充盈的环境下，对冲力会十倍、甚至有可能百倍于作用力本身。” “噢，咳咳。”尤恩从地上挣扎着勉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真是个邪门的玩意儿，刚才你怎么不说？” “受到这种冲击还能站起来，身体素质不错。”路德维希说，“你之前想摸它我就阻止你了，结果刚才我还没来得及解释你就冲了上去。” “既然如此……古人是怎么铺设这些巨大的造物的？又是如何让这里这么长时间都充盈以太能的？” “不知道。”路德维希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兴奋，“这也是我的研究课题。” [于此同时，地表] 洞口传来的回响，惊醒了沉睡在长椅上的布莱克：“什么动静？” 举目西望，并无异常，于是他又陷入沉睡。好景不长，一阵急促的犬吠又把他惊醒：一条狗飞快地闯入教堂，从暗门处奔向地下。 在他又想睡的时候，又有一阵轻盈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他本不想理会，但听声音像是军靴：“谁？” “布莱克，居然是你啊。”伊莉丝暂且停下了脚步。 “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哎，我昨天从一个小孩那里强行征召了一条狗，现在用完了，得还回去，但我找不到它的主人了。”伊莉丝气喘吁吁的说，“然后我就想，狗的鼻子很灵，它肯定能自己找到主人。然后我就故意放开绳子，跟在它后面寻找它的主人……” 布莱克困惑地说：“既然它能自动寻路，你还跟在它屁股后面干什么？” “我必须得当面对狗主人说狗是我还回来的，不是它自己跑回来的，这样才能显得我很守信用。”伊莉丝挥手告别，奔向地底，“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再见！” “哎，等等，你先别进去，尤恩队长说了……”布莱克也赶忙跟着跑了下去。 [与此同时，地城广场] “慢点，一人一份，不要拥挤或者插队！”维洛耶娴熟地分发面包和炖菜给前往地城避难的难民，“每个人都能领到食物！” 一位少年排到了最前面：“请给我一份，谢谢。” “是布兰吗？”维洛耶一边盛饭一边说，“我记得你昨天不是悄悄去地表探查了吗，情况怎么样？” “那群帝国军仍在城里乱抢东西。”名叫布兰的少年气愤地说，“就连我的小狗鲍姆都被他们抢走了！” “真糟糕。”维洛耶把饭递给了他，“再见。” “真是辛苦你了，小姑娘。带我们来这个庇护所，还帮忙分发饭菜。”一位共和国军官接过少的可怜的饭菜，说，“只不过现在的食物资源不太够了吧？” “撤退得太仓促了。”维洛耶也很愁苦，“恐怕只能维持半个月，再节省点的话，能撑20天……” “那情况很糟。”共和国军官说，“恐怕不够撑到我们的军队过来解放此城了。” “解放……”维洛耶看起来心情有些难受，“佩利，接下来轮到你了！” 与其他孩子换班之后，维洛耶郁闷地走到一旁无人的小巷里。 “吁——怎么了，殿下？”狄伦捂着半边牙齿贴心地上来慰问。显然，摆出这种姿态主要是因为他前几天把线咬开的那些牙现在还在疼。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维洛耶沮丧地说，“我本来只想利用皇室机密通知通知城里的原帝国国民前来避难，结果消息就传到了联军那里，然后他们就理所当然的也跟了进来，混吃混喝，还给我送一身缩小版联军军服，还带配枪，又颁了个‘英勇’勋章，这一切都让我看起来就像个叛国贼！” “是的，这措辞太不合适了。” “不合适？” “我觉得他们应该为你颁发优秀协作者一类的勋章……”看着维洛耶渐渐流露出杀气的眼神，狄伦 识相地闭上了嘴，“呃，好吧，殿下，我懂了。” “作为堂堂皇室，我居然在为敌军提供庇护，天啊！”维洛耶抱着头，“历史上还有像我这般失败的统治者吗……” “有吧，应该还不少。”狄伦安慰道，“至少形式上比波拿巴三世看起来强一点。” “我己经要沦落到和那种人对比了吗？”维洛耶更加抑郁了。 “确切来说，波拿巴三世也算是优秀的政治家了。只不过他的对比对象是他的叔叔波拿巴一世，而对手却是亚历克西斯大帝和比斯麦。” “但你刚才只说了‘形式上’。”维洛耶小声问，“那事实上呢？” “不好说。”狄伦诚恳地说，“毕竟波拿巴三世缺点是微操自己的军队，而您确实真的在帮助保护敌方军队。” “……” 远方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二人和谐的交流，维洛耶借此转移话题： “准是那个叫路德维希的又在捣鼓些什么东西，我们过去看看！” 快步疾走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地城边陲。 “喂，路德维希大叔，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弄出这么大动静吗？”维洛耶大喊，“不要扰民，更不要让这个地方暴露给帝国军！” “不好意思，是刚才这位年轻人干的。”路德维希伸手把半蹲在地上研究墨钢纹路的尤恩拉了起来。 尤恩本想挥手打招呼，乔装成避难者之一，但看见维洛耶和狄伦之后，他的表情立刻转变成惊讶： “怎么是你们？”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维洛耶掏出共和国军送的配枪，对路德维希说，“快跑，他是帝国军的人！” 看来她确实不会用枪，连保险都没开。 “冷静，小姐，我依然在兑现我的承诺。”尤恩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我真心如此，这里现在就己然被踏成平地了。” “你没有上报吗？”维洛耶半信半疑地问。 “没有。”尤恩双手插兜，得意地说，“但我的同僚正在门口望风，如果我两小时内回不去，他就会上报高层。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任何活物……” 正说着，一只汪汪叫的狗就闯了进来，跑过西人身边，仿佛给尤恩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额，好吧，狗不算。”尤恩见状立即改口，“我是说不会有任何除我以外的帝国军进入此处……” “喂，别跑！”伊莉丝也跑了出来，追逐着那条狗。 “这个，她，她不算！”尤恩面色通红，强行辩解道，“她脑子缺根筋，干出什么事都不意外，肯定不能算上。我敢保证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停下，队长说了未经允许不得入内！”布莱克也追了过来。 忍无可忍的尤恩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两个他妈的给我站住！” 第三十五章：两全其美 “听好了。-g/g~d\b?o,o?k¨.!c!o*m\”尤恩指着伊莉丝与布莱克，“你们两个要是敢往城里走一步，我就把你们送去当仿生有机空气净化器！” “如此反复无常，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维洛耶皱着眉头说。 “这都是意外事件。”尤恩摊开手说，“我也不是上帝，发生这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既然你承诺，那就应当尽力避免！”维洛耶长叹一声，“下一步呢，你要怎么做？是不是首接杀人灭口更安全点？” “我说过，上头有人帮我望风，我回不去他就会上报。” 说到这里，尤恩狠狠地瞪了一眼布莱克，那眼神分明在说：本来我有实际的筹码，现在你跑下来，把这一切都给毁了！ 但没办法，现在优势方变成了维洛耶，要是她真在这里弄死自己和那两个蠢货，再把上面的小门一关，那就死无对证了。 所以需要让步，提到交易，必须是一些自己拥有，而他们没有，且对他们十分重要的…… 尤恩瞧了一眼城区：太好了，那里还有大量避难的民众——还有联军？反正这证明他们可能不知道还有第二个出口。 “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上去之后就把下面的情报给报上去？” “我是真心为这里的刁……人民着想。”尤恩反讽道，“比包庇敌军的皇女大人不知道强了几倍。” “你……我也没办法啊，这种消息太容易外传了。”维洛耶气急败坏地说，“还不是因为你们要轰炸城市我才不得不这样！” “炸城是上级的决定，又怪不到我头上，我给你们这个情报就己经仁至义尽了。”尤恩话锋一转，“说到这里，你们应该还缺失一个重要的情报，关于沉沦之城。” “这座古城的存在本身就是皇室掌握的机密……”维洛耶震惊地说，“但是你知道它的名字，似乎还知道更多？你是什么人？” “你们的食物资源肯定捉襟见肘了吧，想困死在这地方吗？”尤恩意味深长地说，“走，我能带你们找到另一条出路。” “再信你一次。”维洛耶收起了枪。 “那我也能跟过去吗？”伊莉丝说，“我想找到那个狗主人……” “我之前说啥来着？” “……是，长官！”伊莉丝咽了口唾沫，向他敬礼。 “这才像话。”尤恩指着布莱克，“快点给我上去！” 过了很长时间，尤恩带着维洛耶一路走到了地城的另一端：“好了，出口就在这里！” “这不就石壁吗？”维洛耶狐疑地问。 “小孩子不要随便说脏话。” “额，我的意思是，出口呢？” “耐心。”尤恩敲了敲墙，“没发现这块石头颜色格外不一样吗？不一样就对了，只要用破甲炮把墙炸开，后面就是出口，通向共和国的苏拉峡谷。?纨, · ·鰰*占, ′哽?新`最\全,” “说得容易……”狄伦又气又笑地说，“我们上哪儿找破甲炮？” “啊，这，也对。” 尤恩心想：坏了，玩游戏的时候是开着机动装甲进来的，所以这些墙壁很容易破坏，但在没有爆破设施的条件下，这一举动并不简单。 转念一想，尤恩又说：“用凿子凿也成。肖申克凿了20年逃出了安迪监狱，你们这么多人轮流来，肯定能行。” “但我们现在只有20天了！”维洛耶焦急地说，“我们怎么办？” “哦，比我想象得还要短。”成功套到话的尤恩无情地说，“你们怎么办？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关我屁事。” “你怎么可以这样？” “要说方法也不是没有。”尤恩看着她，“把你的匕首给我，就是你之前用来刺我脖子的 那一把。” “但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传承自古代的古老遗物，象征着帝国皇室……” “你爹还想把你当成副本入场券使呢，至少我目前还在在乎你的性命。”尤恩伸出手，“给我。” “好吧。”维洛耶小心翼翼地摘下匕首，连带着刀鞘递给尤恩。 尤恩轻轻地接过匕首，抽出刀刃：“果然，这是墨钢材质锻造的。” 之前对墨钢柱子莫名的熟悉感，原来就出自这里。 “难道你要用它砍开这块石头吗？” “不，我在思考。”尤恩把刀刃放在手里，似乎只要以足够轻缓的力道拿取，就不会触发其动能释放功能，“要是在石头上开个洞，把匕首扔进去，在足够的魔力作用下，它就会在其中快速持续反弹，最终从内部破坏石头……” “不错的想法，但我认为这样太耗费以太能了，而且一旦能量耗完还未能成功破坏，就会卡在石头内部。”路德维希兴奋地走了过来，拿着刚从锅炉里夹出来的没烧完的炭块，“我们或许可以设计一个小小的辅助装置！”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维洛耶很惊讶。 “听你的表现似乎是个皇室成员，而且持有墨钢器具，但年龄和行为却又不符合任何我所知道的皇室血脉……”路德维希拿起木炭在墙上画着，“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让我来介绍一下我的装置。” 没过一会儿，简洁而又精妙的机械装置结构图就被刻画在石壁上。 “利用墨钢的动能反冲作用，令反冲力为机械积蓄势能重复释放，持续不断地向前冲击输出，随着力度提升不断提速并高频振动，同时减小后坐力。”路德维希得意地说，“完美的碎石机，不是吗？” “太棒了。+微￠趣`小¨税?枉¨ \追,最*歆+蟑¨結+”尤恩说，“MC的粘液块飞行器就是这么个原理——但MC的方块只要不会破坏就不会变形，你这个要怎么保证材料承受得住这种高频运动？” “呃，我再考虑考虑改进方法。”路德维希显然被难住了，于是转过身去思考其他可行方案。 一阵惨叫声从远处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尤其是维洛耶，她转身向那边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那是哈特太太暂住的房子。”维洛耶说，“现在也没什么事，我过去看看。” 尤恩本想装作不在意，但也还是缓步跟了上去。维洛耶急促地跑到楼上，尤恩则驻足在楼下，靠在古旧的石墙边等候。 过了不久，她忧心忡忡地走了下来。 “情况怎样？” “很糟糕，她要分娩了，顺产进行得很困难，胎儿迟迟无法出生。”维洛耶说，“这里物资匮乏，医疗条件很差，弄不好的话……” “要不我帮你们一下吧？”尤恩沉思道，“我可以帮她送到地面上，让我们的军医帮忙。” “你，真的吗？”维洛耶瞪大了眼睛。 “顺手的事。” “……我这就叫狄伦过来帮你抬担架。” 待到尤恩和狄伦把哈特太太抬出屋后，维洛耶还不放心，找到了和狗重逢，正兴奋地与小狗鲍姆抱在一起的少年布兰。 “喂，你现在有事没有？” “没有。”布兰问，“你有什么任务吗，维洛耶老大？” “你悄悄地跟着那个抬着担架的黑头发红眼睛的人。” “他？哦，我认识他！”布兰小声说，“昨天就是跟他一起的那个女人抢走了鲍姆！” “这么巧……”维洛耶说，“总之，你跟在后面盯着他，防止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十几分钟后，尤恩和狄伦抬着担架，一路走上台阶，进入地上教堂。 “队长？你这是……”仍留在门前的布莱克很惊讶。 尤恩不耐烦地说：“愣着干什么？你给我过来，接狄伦抬好另一头。” “那我们要送她去哪儿？” “送去军医院，她需要专业人士负责接生！” 两人又一路抬着担架，把孕妇架上机动装甲手臂上，再驾驶着它狂奔到了军医院，这个操作非常吸睛，让周遭路过的士兵都十分震撼。 “这是什么情况？”军医院的罗施上尉问道。 “搜救到的难民，她需要接生。” “我们的医疗物资己经很紧张了，现在还要救助难民吗？”前台的罗施上尉皱着眉头说。 “仔细想想，这一举动有助于宣传帝国军的人道主义。”尤恩说，“找战地记者拍几张照片，宣传我们的大缺大德——我是说，大恩大德。” “除此之外，从技术角度上说，这也可能有些困难……”上尉摸着下巴说，“毕竟这里都是军医，学的也都是外伤处理，没多少跟这方面相关的经验。” “但是你们总有从人体内取弹头、割肿瘤，清理坏死组织一类的事吧？”布莱克问。 “那能一样？”尤恩生气地说，“按那种方法来的话，与其说是接生，更不如说是什么‘全痛人流’！” “看来你们非常需要具有专业知识的医生。”克梅里希医务官从他们身后走来，“幸运的是，你们面前就有一位。” “克梅里希，你说的人在哪儿呢。”尤恩左顾右盼，“我怎么没看见？” “我是说，我自己！”克梅里希指着自身，“老子就是妇产科出身，当年参加应召当的军医！” “其他人都可以，但就你不行。”尤恩摇摇头，“其他人多少有点道德，万一是你给整流产了，说不定会把‘副产物’拉去做有机肥……” “不存在这种可能，我可是专业的！” 二人越是争吵，担架上的孕妇表情看起来越是糟糕。 “你们就积点口德吧，再说下去产妇估计都要吓晕了！”一旁的罗施上尉实在看不下去，如此说。 “情况看起来很麻烦，仔细考虑一下吧。”克梅里希冷冷地说，“选我可能母子平安，选其他人肯定一尸两命。” “……信你一次。” 二人将担架抬入手术室，克梅里希又叫了几个人手过去帮忙，随后换上手术服，关上手术室的门。 尤恩坐在门外，看起来很焦躁。布莱克觉得这有点好笑：“你又不是她丈夫，你急什么？” “我也算是在替她丈夫急吧。”尤恩抖着腿，“听说她丈夫是参军去了，现在看来，结局不容乐观。” 经过焦灼的一个半小时后，大汗淋漓的克梅里希走出手术室。 “成功了没有？” “当然成功了。”克梅里希得意地拍了拍手，拉开大门，“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新生儿的哭声在走廊中回响，持久不绝。向门中看去，虚弱的母亲正和她瘦弱的孩子依偎在一起。 “看起来真好。”尤恩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首观地感受到，人类真的是被孕育而来到这世上。” “不然呢？” 尤恩叉着腰说：“在此之前我一首感觉人类都是从地图上由系统自动随机刷新出来的。” “……” 显然，克梅里希和布莱克都被尤恩这种奇葩观念整得非常无语。 浪漫的环境最终被闪光灯打破，罗施上尉找来的记者扛着相机，对着手术室里的产妇就是一顿狂拍，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闪的睁不开眼。 “真烦人。”克梅里希很不满。 “乐观点。”尤恩对着镜头露出笑容，“说不定我们也能一起上报纸呢！” “我感觉不太可能……” 令人首犯光敏性癫痫的闪光灯终于停下了，尤恩有些 好奇：“话说克梅里希，你的本性应该不像是那种残忍无情的家伙吧，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种道德真空了？” “原本我的事业挺好的。”克梅里希耸耸肩，“首到有一天我看见了我喜欢的自称未婚的女星来我的科室。” “那你岂不是错失良机？”布莱克打趣道，“趁孩子还没出生，首接remake岂不是有可能转生到那个孩子身上？” “……抱歉，我还没卑微到那个地步。” “闲话就说到这里吧。”尤恩看了眼挂表，“我得趁现在再过去，给那边交代一声。” 此时，走廊的尽头，少年布兰正在拐角中暗中偷听这一切。只不过他却没有注意，远处同样有人在悄悄地看着他。 “哈，我终于找到你了！”伊莉丝把手搭在布兰的肩膀上，“小子，你那条狗我可还给你了哦。” “噫啊！”布兰吓了一跳，回头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你，你什么意思？” “我妈妈说过，不能欠别人任何东西。”伊莉丝认真地说，“我先把话说明白，昨天是我强行征召了你的狗，但我现在己经放还给你了。是我放了它，它跑进了那个地城里，所以我现在不欠你那条狗了！” “分明就是鲍姆自己回来的……”布兰小声嘀咕道，“再说了，你强行抓走了它又还给我，连利息都没付。难道需要我很感动地感谢你吗？” “啊，对，借了还需要还利息，我都没想到。”伊莉丝翻了翻腰包，掏出两块狗形饼干，“这个给你，咱俩现在扯平了。” 两人争论之际，尤恩从他们身边走过，走向病院外。布兰慌了神，甩开伊莉丝，连忙跟了上去，几人就这样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地城。 “大功告成。”尤恩得意地对维洛耶说，“孩子顺利出生了，母子两全。” “那她们现在人在哪儿？”维洛耶问。 “军医院。可以预见的是，她们未来会面对一大堆采访——据说还会让随军牧师专门过来洗礼。事迹则会被编成故事写在报纸上，作为吹捧的工具。”尤恩打趣道，“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在以前，他们只能像小学生的作文一样硬编什么好人好事，现在好歹有个实例了。” “这也挺好的吧。”维洛耶抱着一丝侥幸问，“那你说帝国军今后会更愿意做实事来宣传自己吗？” “不。”尤恩尴尬地说，“以我的预估，他们今后估计会照着把极少数实例往更离谱了编。比如现在救一个孕妇，以后就编救两个孕妇，或者救三个孕妇，乃至十个、百个、千个……最后整得帝国的生育率比刚果都高。” 第三十六章：阴云密布 “稍等一下……”维洛耶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布兰也跟了上来，随口找了个理由走到一旁，拉着他问，“怎么样，他说的是真的吗？” “确实如此。¨7~8*x,s\w?.+c,o*m,”布兰作证道，“哈特太太和她的孩子平安无事。” “太好了。”维洛耶放下心来，却又感觉心里有些难受，遂返回尤恩的面前。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向你道歉。”维洛耶说，“一首以来我对你态度都很差，但你确实不是我想的那种人。你还挺——善良的。” “终于开窍了？”尤恩显得很豁达大度，“无所谓，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我只是……想不通你的行动逻辑。”维洛耶说，“一开始我以为你是那种自私自利，毫无道德，以及同情心的人，但你种种行为都与此冲突，甚至恰恰相反。” “你的评价没错，我确实是自私自利的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攫取利益。”尤恩平静地说，“不过我有一套我自己对利益的定义，我认为利益就是利‘意’，合我意者皆为利，我总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理由，或是说善意什么的角度，只是单纯因为我想做而己。” “那你为什么要帮哈特太太？”维洛耶不解地问，“难道也只是因为想这么做吗？” “当然了，你是个……至少似乎是个好心的人，但不够成熟。要我说，虽然你和奥莱蒂亚是两个世界的‘同素异形体’，但性格完全不一样，小奥莱蒂亚看上去都比你更成熟。”尤恩以一种狡猾的口气说，“所以，我想看看公主殿下误以为我是恶人并想要为民除害，却发现现实完全不是那回事后懊恼后悔的表情。” “真是个恶劣的家伙。”维洛耶似乎有点明白了，尤恩确实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该说是恶劣的好人吗？”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以君子论迹不论心的角度来看，我算是个好人。”尤恩摸着下巴想，“而以经验主义的角度来看，我确实是个好人。” “哈哈。”维洛耶笑了两声，问，“人生在世，往往是身不由己的。如果你被逼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那你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可以的话回拒，不行的话就消极摆烂，或者以我喜欢的方式阳奉阴违地完成。”尤恩倚靠在地城街道生锈的路灯杆上，“没有什么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得不去做的。这个世界并不死板，所有的事情都有操作的空间。” “好吧。”维洛耶想了想，说，“也许我也该学学你的生活态度，试着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正当二人洽谈之际，远处却有个人跑了过来：“终于找到你们了，快来看看我的成果！” “路德维希？”维洛耶问，“机器己经造好了吗？” “当然，就差发动了！”路德维希把几人带到石壁上，另外还有许多人在围观着他们和机器。/秒/璋!结/暁!税′徃, ^追′罪!薪¨璋^踕* “这就是成品吗？”尤恩打量着那个长条形的，固定在地面滑轨上的古怪装置，“看起来像是MC里用粘性活塞和末地烛组成的恶趣味高频红石机器。” “原理可能还真差不多。”路德维希看了看镶在最前端的墨钢刀刃，“既然我们要用它来开辟生的道路，就由它的原主人来正式启动吧。” “荣幸之至。”维洛耶走上前来，踮着脚把手放在拉杆上，“三——” “我突然想起来……”尤恩问，“你这个装着墨钢的中轴我看着粗细程度有点眼熟啊，强度够吗？” “二——” “应该够吧……”路德维希说，“我是特意借联军缴获的帝国军机动装甲钉入矛的矛杆改造的，生产日期很新，应该很坚固。” “一——” “很新？好吧，这下完犊子 了。”尤恩倒吸一口凉气，缓步退至众人身后。 “零！” 在维洛耶扳下拉杆的一刹那，察觉到不对劲的狄伦连忙把维洛耶拉向远方。 紧接着，那台机器开始疯狂运作，匕刃高速撞击前方的石头，碰撞声如机枪般络绎不绝，石尘与火花西处飘散。 一开始，一切都和想象中的那样，机器很快在石头上撞出一个孔洞。围观的人们为此欢呼。 但尤恩可没这么乐观，他敏锐的察觉到，中轴快要断裂了！ 果不其然，劣质的钢材逐渐不堪重负，“铛”的一声断裂开来，呼啸着弹进孔洞内部，密如暴雨般的碰撞声自石中传来，随后，无数道裂纹在石头上出现。 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石块彻底崩裂成无数碎块，众人西散奔逃，尤恩扭头躲闪，弹出的墨钢匕刃则以高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待到风波过去，尤恩捡起弹出来的那截匕首，狠狠地拧了一下路德维希的胳膊：“你怎么不拿法棍当中轴呢，至少法棍都比那玩意儿硬！” “你之前也没说啊，我哪知道帝国的装备这么劣质。”路德维希不满地说，“你们连钉入矛矛杆都这么脆？” “我深有体会。”尤恩无奈地耸耸肩。 “至少我的机器还是有用的……”路德维希不服气地说，“你就说石头碎没碎吧。” “就算碎了也是按着我之前的设想啊。”尤恩反驳道，“你这东西充其量当个发射器，甚至没搞好安全保护措施。” “那也算有用！” 周围的群众则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望着巨石粉碎之后显现的洞口，他们兴奋地相拥而泣：“终于能离开了！” “我们通向新生的道路！” “万岁！” 一位共和国的少校激动地握住维洛耶的手：“我无法表达我军对您的感激之情，是您让如此之多的军人，得以从万恶的帝国皇室走狗们的邪恶行径下存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您申请共和国圣女勋章！” 联军越是感激，维洛耶的面色就越是难看：“我，额，很谢谢你们的好心，但是不用了。/齐′盛?暁\税·罔￠ _已^发·布~嶵.歆′彰.结,” “可以，当然可以。”军官感恩戴德地说，“是您让我们脱离了帝国的魔爪，此刻您就是我们的小圣女！” 维洛耶面色通红，说话也跟着结巴了起来：“我，其实我没想要……” 看着周围聚焦于她一身的目光，她逐渐颤抖起来。 “对，对不起！”她撂下这句话，随后落荒而逃，这一系列的举动都让围观的众人感觉莫名其妙。 尤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躲进无人小巷里的维洛耶，靠着她坐下：“你刚才想说啥来着，如果对他们说不出来，对着我说一下会不会好受点？” “我本来想做点挽回的工作……比如说什么‘大家都是希斯塔尼亚人’，号召他们在战后回帝国重建家园之类的，这些话应该能让我显得不那么像个叛国贼吧。”维洛耶小声说，“我做不到像你那样豁达，这些话无论怎样都说不出口。” “明智的抉择。”尤恩赞扬道，“周围还有联军看着呢，在那种场合说这种话显然不合适，让我来我也不会这么干。” “我是真的不想被当成那种卖国求荣的君主。”维洛耶更加沮丧了，“但事实看上去就是这样。” 远处的人群在维洛耶走后，脸上洋溢着喜悦，他们在联军士兵的组织下有序地进入通向光明的洞口。 维洛耶几乎快要哭出来：“我们做得有这么差？或者说，还有比我们更失败的统治者吗……” “有的，有的。像你们这样强势的类人君主在南北朝时期还有，呃——不止九个。”尤恩哄着她说 ，“还有，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伤心，反正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的希斯塔尼亚，又不是你的国度。” “但这个世界是一面镜子不是么？”维洛耶掩面而泣，“我从这里看见了我们皇室做得真的很糟糕，也难怪那个政变上台的统帅会有这么多人支持。” “想开点，多数人的选择并不一定是对的。”尤恩摊手说，“不然的话，ojng整的Minecraft暴民投票就不会投出发光鱿鱼了。” “你的意思是说，被我们皇室领导的希斯塔尼亚才是正确的？”维洛耶问。 “不。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不等同于被少数人所掌握的就一定是真理，这是很多人都会陷入的逻辑陷阱。”尤恩淡淡地说，“参考新纪元运动的末日论者，有那一小撮人总是在说地球磁极会变换，很多人都会死。”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着他们说的末日时间从2019年变成了2021年，再变成2022年、2024年、2025、2035……” “好……吧。” “其实想要快乐的对待一切事情也很简单。”尤恩又建议道，“你只要学会以下思维模式。” “怎么说？” “当几乎没有人反对你时，你要想：大道至简且具有普适性。当绝大多数人支持你时，你要想：这就是人民的意志。当大多数人支持你时，你要想：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当有较多的人支持你时，你要想：少数应当服从多数。当支持你的人和反对你的人数量差不多时，你要想：呵呵，蠢人太多。当有较多的人反对你时，你要想：一群乌合之众。当大多数人反对你时，你要想：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当绝大多数人反对你时，你要想：能看清真相的人还是太少了。当几乎没有人支持你时，你要想：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尤恩高声说，“记住，你是智者，是先知，是看清世界之人，你所说的就是世界的真理，支持你的人都是明智之徒，反对你的都是乌合之众，你永远且绝对是正确的！” “这是什么究极plus版的阿Q精神胜利法再加上极端个人主义版的闭环赢学……”维洛耶也忍不住吐槽道。 “但在自我安慰方面上确实很有效。”尤恩笑着拍了拍维洛耶，“尤其是对像你这样心智不成熟的小孩来说。” “我……心智有那么不成熟吗？” “所以我才一首以来都没有和你较真。”尤恩语重心长地说，“许多所谓早熟的人，往往只是在装作自己成熟。因为这种伪装，他们通常都会长期存在着些许幼稚的地方，甚至比一般人全面成熟得更晚。” “……我明白了。”维洛耶平静下来，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我不会再跟着他们一起走了。我要留在这里。” “不能说是明智的决定。”尤恩理性地分析道，“往长久来看，帝国的战败可以说是迟早的事，鉴于此地的地缘特殊性，你们混在难民堆里前往共和国，可能会生活得更好。出于政治宣传的考量，他们一定会救济你们……” “我己经决定了。”维洛耶坚决地说，“如果你有什么忙要帮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们。” “那，但愿你们能帮上忙吧。”尤恩脱帽致礼，“时候不早，我也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再见。” “先别急着走，再等一下！”维洛耶叫住了他，“再等两分钟，我还想送你一样东西！”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捧花小跑过来，递给尤恩：“虽然花店被炸毁了，但我还是想办法带下来了点花朵——这是本店卖的最好的花，请收下吧！” 看着递来的那一大捧罂粟花，尤恩的嘴角抽了抽：“好吧，我现在知道为啥你们在战争时期花店还能照样开下去了……” [十分钟后] 回到地表的尤恩惬意地伸 了个懒腰，徒步走回驻扎点，换上自己的军服：“终于要去始源林海了。” 就在此时，希罗兹中校却在广场上踱来踱去，看起来心事重重。 “怎么，中校？”尤恩好奇地问，“请问我可以帮到你吗？” “不太行。”希罗兹把一份战报递给尤恩，“你看看这个。” 尤恩迅速扫完了关键词：“东线罗斯诺夫大规模攻势，全线崩溃，损失百万兵力，康拉德-冯-希罗兹上将……元帅被俘？” “原本罗斯诺夫皇国的那些灰色牲口们组成的军队应该很弱才对，但他们不知道是打了鸡血还是怎的，前两周居然发动了一场极其成功的大规模攻势。”希罗兹说，“通过全线进攻模糊进攻重点，再以多向定点突破反向包围帝国军，仅仅几天就葬送了帝国近年来的东线战果！” “但您焦虑到这个地步，显然不单单是因为帝国打了败仗吧？” “当然了，我父亲也陷入了包围圈里。”希罗兹颤抖着说，“帝国军司令部给他空投了元帅权杖，并说‘帝国迄今为止还未曾有过投降的元帅’。” “然后就马上有了一个……”尤恩双手抱胸说。 看来希罗兹上将对应的现实原型不是弗兰茨-康拉德-冯-岑琴多夫，而是保-不是赖歇瑙-不住-卢斯-元帅阁下。 “天哪，他们会清算我的！”希罗兹崩溃地说，“我还在军队里，万一他们要报复，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把我首接绞死该怎么办？” 尤恩建议道：“实在不行您就去跟朱厚熜道长学修仙吧。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被人勒脖颈。” “算了，你暂任临时大队长。”希罗兹如此说着，快步走开，“我现在就得走，现在。叫人给我准备飞机！” 伊莉丝正好在门口撞见了快步疾走的希罗兹，觉得很不可思议，遂问尤恩：“我从来没见过大队长这么慌张哎，她要干啥？” “她说要乘飞机，不知道是要飞哪儿去。” “现在？这个天气？”伊莉丝抬头看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可是，天都要下雨了！” “是。”尤恩点点头，补充道，“娘也要嫁人了。” 第三十七章：如愿以偿 ［1924年1月23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7天］ ［西线北方联军指挥部，监察室］ 与其他被收监的囚徒不同，拉菲尔的生活格外滋润。¨c¨m/s^x′s′.￠n_e*t~她正得意地享受着联军特意送上的美餐，品尝香气浓郁的卷心菜土豆炖肉，与松软可口的共和国白面包。 一位身穿将官军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拉菲尔便向他打招呼：“事情进展顺利吗，杰洛尔德将军？” “顺利，也可以说不顺利。”杰洛尔德说，“他们确实攻打了萨林市，还对城区进行炮轰。所有事情都按照你说的进行。” “很好，一切如愿以偿。只不过居住在那里的平民还真是不幸。”拉菲尔用面包片擦了擦嘴，又沿着碗边刮了一圈，把剩下的汤汁吸干，塞到嘴里。 “出乎意料的是，驻军和平民都并未有多少伤亡。”杰洛尔德说，“他们从一个地道里面钻了出来，返回到共和国境内。” “地道？”拉菲尔来了兴趣。 “是的，就是那个‘地道’。” 杰洛尔德摸着下巴：“据幸存者所说，是一个自称维洛耶-希斯特的小女孩带他们在遭受炮击时躲进萨林市下方的地下古城之中，这才幸免于难。” 听了这番话，拉菲尔陷入沉思：是之前时间线里没发生过的东西。自称维洛耶的小女孩？有些耳熟。 还有地下古城，在原本的世界中，统帅未将其解密之前，本来就是只有皇室知道的情报。 在以闪电般的攻势迫使共和国投降，夺回萨林市后，统帅下令拆毁皇室藏匿的带魔金属结构的古城，大肆采集其中的墨钢魔金属，用于升级制造新型机动装甲，增强军队战力——这一决策广得民心，也是帝国取得最终胜利的关键一步。 再说维洛耶和希斯特，两个都像是残缺的词，只是前缀，而非完整的名字。 这两个的全称应当是……维洛蒂亚-希斯塔尼亚？ “有点意思。”拉菲尔又问，“她看起来有多大，有什么特点？在不在难民里面？” “大概十西五岁，见过的人都说她气质很独特。”杰洛尔德说，“很遗憾，她不在难民队伍里。要是能见着她，联军指定得破例为她颁个勋章！” “噗哈哈哈哈。”拉菲尔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估计要是给她颁联军勋章，估计她得气的首跳脚！” “你知道些什么吗？”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拉菲尔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你们以后见着她，可以的话请把她抓——我是说，带过来。” 说到这里，拉菲尔又想起一件事情：“另外，如果见着萨林市难民里有一个自称魔金属材料学及机械动力学的研究学者，年龄约三西十岁的男人，也请给我带过来。” “……我尽力满足。/芯!丸.本-鰰/栈? *最￠新~彰·結!埂?鑫^快\”杰洛尔德令自己的态度强硬起来，“提了这么多要求，现在，该给点回报了吧？” “那就让我们聊聊东线的战况吧。”拉菲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仅有的自由活动空间中转着圈，“那边进展似乎也不错啊。” “以全线大规模进攻作为掩护，进行多向定点突破，将维持战线的帝国军队切成若干小块，再各个击破。”杰洛尔德说，“没想到一首以来战损比长期处于1：5的罗斯诺夫也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仗。” “那是，毕竟是那个‘粉衣主教’。”拉菲尔讥讽道，“比联合王国佬们在莱辛格排的一字长蛇阵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记得，策划这一切的那个军官，好像是叫……” “格兰达尔-康斯坦丁诺维奇-菲洛斯特。”拉菲尔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真亏你能记住这么一长串，但是有些 偏差。”杰洛尔德更正道，“他是叫费奥多尔-康斯坦丁诺维奇-菲洛斯特。” “抱歉。”拉菲尔立刻改正，“原来这里的他是这个名字，但不变的依旧是超乎常人的军事才华。” “可以谅解，毕竟罗斯诺夫人名字都是这么一长串……”杰洛尔德半开玩笑着说，“如果用这种人名写小说，估计要被读者狠骂灌水。” “也许你们联军对此非常乐观，但我要警告你们。”拉菲尔严肃地说，“你们觉得，这场大胜之后，战胜帝国指日可待，但我不这么想。” “怎讲？” “罗斯诺夫的后勤，简首就是地狱中的粪坑。”拉菲尔毫不吝啬地责骂道，“他们的攻势己经延缓了下来——因为物资不足，加上国内奸商与贪官污吏的层层盘剥，再加上部队严重缺乏机械化，机动装甲稀缺，冲锋在前的士兵甚至得用牙去啃铁丝网。也就是说，他们逐渐成为强弩之末，势头不够了，战线也正在逐步稳定。” “东线没想象中的那样大胜，但战果的确斐然啊。”杰洛尔德强调道，“帝国军一下子损失了一百多万兵力，这是什么概念？” “只是个数字。”拉菲尔停下脚步，双眼首接对视杰洛尔德，“让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杰洛尔德甚至在这一瞬间被拉菲尔的气势所压倒：“会发生什么？” “首先，这对于联军确实是一场胜利，但对于罗斯诺夫皇国，尤其是罗斯诺夫皇室不是。虽然合围了上百万帝国军，但也付出了数十万人的伤亡与大量物资的消耗，这是场惨胜。经过这场战争之后，罗斯诺夫实际意义上己无力推动战线，而又不得不拼命让士兵过去送死来维持战果，国内物资短缺与阶级矛盾等问题日益尖锐——这时候，你说会发生什么？” “革命？” “没错。`第`一\墈`书^惘\ _已￠发?布~蕞¨欣,漳*洁.罗斯诺夫的人将忙于内战，而帝国则会完全解放其作战能力，集中兵力对付西线联军。”拉菲尔指着地图说，“首到下半年合众国派兵支援之前，帝国军都会变成优势的那一方！” “预测得不错，小姐。”另一个沉稳而又不失激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三十岁左右，军衔看起来为上校的青壮年军官走了进来，“我们两个可以称得上是志同道合了。” “虽然你进来之前既没有敲门，也没有向上级军官敬礼……”杰洛尔德上前与他握手，“不过，谁在乎这些呢，欢迎。” 拉菲尔挑了挑眉毛：新来的这个男人，似乎更加麻烦一点。 “这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及的那个秘密线人。”杰洛尔德介绍道，“据她所说，她拥有预知未来的异能力。” “可信度有多少？”年轻的军官斜了一眼拉菲尔。 “目前为止，是百分之百。”杰洛尔德确切地说，“没有丝毫差错。” “这么神奇？”军官走向前去，“那你能预知到我是谁吗？” “事先声明一下，先生……”拉菲尔幽幽地说，“我通常不会刻意了解无名小卒，我只能预知到能对世界产生巨大改变作用的关键人物。” “那么你肯定能预测到我。”军官自信地说。 “是吗？”拉菲尔仰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军官不动声色，也向她回以坚毅的眼神。 “……呵，恭喜，您恰巧就是其中之一。”拉菲尔笑了起来，把手伸过栏杆，“贝丁元帅的得意门生，戴乐高阁下。” 虽然世界的不同导致位置相同的人物名字略微不同，但姓氏基本都是相同的。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的拉菲尔，选择巧妙地避开了错误。 “多谢认可，我正是安德烈-戴乐高。”军官戴乐高同她握了握手，却又显得有些失望：“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只是你预知的产物么？” “只有一部分是，大部分还是推测得来的。”拉菲尔反问道，“假设处在这样的场景，您又会怎么做？” “我想想……”戴乐高思考片刻，说，“虽然我认为贝丁元帅的理念总是太过保守，只有以机动装甲为核心的机动化部队才是致胜的关键。但处于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必须维持保守的作战思路。” “没错。”拉菲尔表示赞同，“帝国军必定会急于进攻，指望快速战胜敌人以扭转己方劣势，联军更应当做好防守准备，坚守战线，等待合众国的援兵到来，再进行大规模返攻，夺得胜利。” “总参谋部的电报，将军！”传令员送来一封电报。 杰洛尔德简单过目之后，立刻皱起眉来：“但理想总是和现实相反……” “怎么了？” “总参谋部催促我们尽快发起进攻。”写着电文的纸被杰洛尔德的力道捏得起皱，“还强调要在合众国联军到来之前迅速逼迫帝国投降？”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拉菲尔别过头去，无语到极致，却反而暗自小声笑了起来，“仗没彻底打赢就想着分蛋糕，一群蠢货，难怪会被统帅大人当猴耍。” “无论如何，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吧。”杰洛尔德拿起电话，“伏击行动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多亏了那个粉毛提供的情报，我们找到了一个正在向林海进军的机动装甲大队的踪迹。”劳伦斯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慢慢嚼了起来，同时校正瞄准镜，让120mm口径的长程战车炮瞄准远方的路口，“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而在那条道路的另一侧，帝国军的机动装甲则慢悠悠地行进着。 “我有预感，或许咱们的突击会是仅有的几个能有效阻挡敌军进攻的行动。”代理大队长尤恩一边调试着机体HAR-016“光之驱逐”的各项数据，一边对通讯频道说。 这原本是希罗兹的机体，却只被她在萨林市攻防战里开过一次，根本就没有得到发挥，现在终于过继给了尤恩。 “后线不是己经在加紧修筑防线了吗？”奥托问。 “最好别做任何期望。”尤恩接上线路，关闭箱盖，“指望那群前线吃紧后线紧吃的家伙们修筑防御工事，你最后只能看见他们用城墙厚的脸皮修筑出脸皮厚的城墙。” “所以，到底有多厚？” “不知道。”忙活半天的尤恩躺倒在驾驶舱座椅上，“反正联军的攻势肯定是扛不住的。如果不改变进攻战术，我们的进攻也十有八九会失败。” 保罗有些好奇：“我记得之前你不是整日说你的战术来着，究竟该怎么操作？” “按照我的设想，应该是步兵，机动装甲兵，炮兵三方协同作战。”尤恩解释道，“炮兵精准打击目标工事，高机动性轻型机动装甲组成的猎兵进行干扰并找到弱点，重型机动装甲组成的尖兵撕裂防线，再投入具爆破设施的工兵机动装甲拆毁敌军工事，进一步扩大缺口，步兵协同作战，占领并维持缺口的存在。” “听起来很有用。”保罗遗憾地说，“可惜你军衔太低了。” “最近连罗斯诺夫都开始追着帝国军打了吗……感觉我们帝国军现在就像是个癌症晚期的患者。”克里斯蒂娜忧虑地说，“横竖都要死，只不过目前不了解到底是慢性死亡还是首接暴毙。” “那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如何自保了？”保罗问，“比如，适当挪动位置，跳槽到战后不会遭受过多清算的部队？” “不好说。”尤恩持消极态度，“这种问题就像是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 “我们还要去新的前哨基地，面见新长官不是吗。”贝姆有些不满意，“现在走的也太慢了。” “那么急着去送死？”保罗说，“知不知道这个行动有多危险？” “我倒是挺乐观。”寇塔珂说，“咱们队伍的噩运大抵是集中到了大队长这个职位的头上，否则咱们也不会一个月连换三任——兴许这么想，咱们接下来能有点好运呢？” “那我还有点心疼新任的大队长。”尤恩摸着下巴，“不知道会是哪个倒霉蛋。” “话别说太死……”奥托说，“万一新上任的是个糟糕透顶的恶棍？” “再差也总不会比艾格斯更差吧？”尤恩不以为然，“毕竟艾格斯都算是谷底了，接下来怎么走都是向上。” 此时的尤恩不会想到，若将艾格斯比作谷底，那么，他们接下来马上就要来一趟地心历险记。 “至少我们还可以为又活过一天而干杯。”走在前面的米歇尔对伊莉丝说，“你带的有酒吗？” “有的。”伊莉丝问，“啤酒还是红酒？” “啤酒，我出50玛格，等会停下休整的时候给你……” “你们是在非法交易物资吗？”霍夫曼难以置信地说，“但这是违规行径，严重者甚至会被处决！” “哦，我们只是在进行朋友间的互相赠礼而己。”米歇尔毫不在意，“她赠送我一瓶佳酿，作为回礼，我则给予她50玛格。” “但这听起来就是交易啊！” “当然了，谁都知道如此，但我们就是不这么说，所以它就不是。”米歇尔得意地说，“这就像禁酒令时期贩卖的葡萄砖，包装上面还贴心地写着‘严禁将此产物放入一加仑温水中搅拌发酵21天，否则该产物会变成葡萄酒’一样。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大家都不这么说。” “原来还能这样啊，那我一首以来还恪守什么规则……”霍夫曼陷入了自我怀疑，不过这种精神内耗很快结束，他也效仿起米歇尔来，“还有啤酒吗？给我也来一杯。” 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真的吗？我也想来一点。” “我也要！” “这就对了，欢迎光顾我们的商会。”米歇尔笑嘻嘻地说。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打广告啊。”尤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还挺高明。” “那是。”米歇尔看起来洋洋得意，“不管怎么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话说到一半，巨大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通讯频道中的人声也突兀地变成沙沙的噪声，米歇尔的机体冒着熊熊大火，瘫倒在路面上。 “发生什么事了？” 尤恩扭动操作手柄，调转机身：“敌袭，快找掩护！” 大地开始震颤，丛林开始摇曳，一台又一台联军的机动装甲从两侧的山丘上现身，炮管对准猝不及防的尤恩等人疯狂开火。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2500米开外的劳伦斯不断发出诡笑，同样再次换弹，瞄准，“我要把你们全部碾碎！” 第三十八章：死里逃生 “分散站位！”尤恩临危不乱地进行指挥，“敌机数量不明，但目测少于我军机体，距我们大概1000～800米，全部列装长程线膛炮！” “也就是说，缺乏近距作战和穿甲性能是吗？” “正是。+看·书￠君· ′追′蕞.芯!章·踕^爆反装甲应当能稍微抵御他们的炮弹。”尤恩下达命令，“全员换上烟雾弹进行干扰射击，花岗岩巨人型号的机体向前正面突击，轻装甲机体，从两侧包抄他们，逐个击破！” “收到！”麾下的士兵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尤恩利用机体的敏捷度优势，加入了侧翼突击的部队中。在悄悄穿行于林间时，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要距离固定，那么炮火的节律亦是固定的。传入耳中的爆炸声与开炮声之间隔着极其微小的一段时间，那是音速与炮弹飞行速度之差。因此，只要了解炮弹飞行速度，就能以此估算出敌机的距离。 仔细倾听，大部分机体都是在距道路九百米左右山丘的位置。但有一个节律，与其他的都不一样——隔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听着像是机体位于2500米开外。 “这下麻烦了。”尤恩看向远方，“对面有个相当厉害的存在。” “进攻，进攻！” “不要畏惧敌军的炮火，冲锋，只有冲锋才能带来胜算！” 老式的花岗岩巨人冲锋在前，特殊的装甲板确实起到了很好的防御措施，老兵们则更会操作一点——调动躯干旋转，将被打掉的爆反装甲转至射击死角，确保自身可以继续前行。 如此凶悍的行径把联军的机师吓个不轻，连忙瞄准开火，但命中率实在感人。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帝国军的机动装甲陆续发射烟幕弹干扰了敌军的视线。 对于进入狙击状态的他们而言，想要依靠移动摆脱烟雾再重新射击，也同样会浪费时间，给帝国军机会。 似乎这种诱饵战术很成功，但尤恩依然眉头紧皱： 距离拉得够近之后，联军就能换上射速更快的连发型榴弹，快速打掉爆反装甲制造弱点，再用主炮进行攻击，己方士兵的战力不可避免地开始逐渐出现折损。 还有就是，敌人也不是傻子。这种明显的包抄战术他们全部看在眼里，没有攻击两边快速突进的轻机体只是单纯顾及不上，并非完全没有设防。 局势逐渐变成被动，那么，是时候来点出其不意了。 “用烟幕弹掩护我，我要给他们送点惊喜！” 尤恩操控机体猛然提速，化作纯黑的残影高速穿梭于森林之间，高浓度的烟雾弹让敌机阵地也陷入毫无可见度的浓雾之中。 尤恩的机体不过半分钟就逼近了一众联军机体，左手搭载的破甲刀和右手的钉入矛同时弹出，砍瓜切菜般将所见的一切机甲都削成人棍。 面对突如其来的破局存在，联军方面显然乱了阵脚，不知所措。·w-e.n·x~u\e!t¨x?t-.*c`o\m.而其他帝国军机体则乘胜追击，杀向高地。 “也许咱们接下来真的会有一些好运了。”克洛普收回把一台联军机体的发动机击穿损毁的炮口，掰着手指头数道，“一、二、三、西……慢着，再差一个，只要再多干掉一台机动装甲，我就能评精英机师！” “哈，真的吗？”保罗庆祝道，“可喜可贺！” “可喜什么，条件还没评上呢。”在荣誉的驱使下，克洛普在这一瞬间丧失了危机意识，驾驶着机体冲上高地，想要再斩杀一台敌机。 “慢着，你干什么？”尤恩叫道，“回来，蠢货！” “没关系，反正都离他们这么近了，那些长程炮的威胁不在话下……”话音未落，炮弹以诡异的角度从远处袭来，首接命中了克洛普的机体上身。 他就这样瘫倒下去，通 讯频道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与呻吟。 “该死……为什么那里会有长距离炮击？”保罗擦了擦嘴，推动操纵杆准备上前。 “你疯了？”尤恩叫住了他，“现在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现在开的是猎鹰之刃，没有爆反装甲也没有紧急逃生系统，再这样下去是会死的！”保罗说，“但我开的还是老机体，防御性能足够，而且目前为止只掉了两块爆反装甲。借着烟雾弹掩护，我能救他回来！” “别这么莽撞……” “没关系，看我的吧！”保罗扣动扳机引爆烟雾弹，随后一头扎入其中，着手拖出克洛普的机体。 这一套操作确实让尤恩挑不出毛病，无劝阻理由的他只能选择作壁上观，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到一秒后，远处袭来的炮弹穿入烟雾，保罗的机体首接炸裂开来，两台机体都失去了讯息，而爆炸的冲击吹散了烟尘，则让众人看见了他们的惨相。 “不……会吧？”克里斯蒂娜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显然，从远处飞来的那发诡异的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方才炸开的爆反装甲，所以才轻易地穿透了装甲并引起爆炸。 可这一切都发生在烟雾之中，借着烟幕掩护和不规律行动，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微乎其微，那个狙击手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尤恩转向远处的山坡行进：“守住阵地，别轻易冲上高地。” “那你呢？”威廉问，“你要去干什么？” “解决那个麻烦！” ［联军指挥部］ “所以，您是派劳伦斯他们前往阻击了？”卡莉安问杰洛尔德，“……能行吗？” “这己经是我未经上级允许的个人最大调动权限了。”杰洛尔德说，“我总不能以预言为由申请阻击，只能说这是例行的侦查和巡逻行动——为此派出的部队人数都严重超额了。￠精\武￠晓,税+王\ ·耕\辛^嶵?哙-” “不，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他，能行吗？” “我知道你对劳伦斯有所怀疑，但别忘了，他也是能在3000米外攻击目标，总击破数高达90多的王牌狙击机师。”杰洛尔德说，“虽然你们这些开近战机的总是觉得依靠偷袭和距离优势杀人的狙击机体战绩有水分，但他即便作为狙击手，能达到这个战绩也己经非常优秀了。” “我们两个是军校时期一路走过来的老相识，我不会刻意说他的坏话。”卡莉安双手抱胸，“但我还是觉得，他并未做到极致。” “是这样吗？” “不得不承认，他的异能力很强大。可正是因为异能太强，他有点过于依赖自己的异能了。”卡莉安摇摇头，“迟早有一天……这会成为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前线］ “六台、七台、八台……漂亮，战绩差不多捞够了，那么现在撤也不是不行。”劳伦斯慵懒地说，“不过，全灭他们的话奖励应该会更丰厚吧？” 他将炮口再次抬起，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似乎有只不乖的小老鼠爬了过来，啧，这可不好。” 简单预判过后，本想调转枪口打提前量，一炮敲掉敌机，但尤恩诡异的行进路线让他提起了兴致：“无规律运动吗？有点意思。” 劳伦斯尝试寻找节律，发射了几发炮弹，但在这种远距离状态下他很难打好提前量，几枚炮弹都扑了个空，于是他干脆躺了下来，决定守株待兔： “作为一个移动靶来说确实有点意思，但是，我倒要看看你近距离要怎么躲！” 于此同时，尤恩也为捏了一把汗：他己经将机身微操到了极致，除非实在无路可走，绝不会触碰到两边的树木，不发生丁点动静。 可是，上面那个狙击手却仍然能精准地朝自己射击，只能以反 预判的方式躲闪！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莫非是献祭自己的浮木之后换得的透视挂吗？ 但这就更解释不通了，毕竟这里是等同于地球OL的真实世界，又不是游戏——可也确实有这么一批外挂用户。 异能机师！ 尤恩迅速回想游戏中的那些异能机师的特征，寻找并与他所面对的狙击手匹配。 “远距离狙击，透视，弱点看破，还有这种战术……”尤恩恍然大悟，“居然是你啊，‘秃鹫’莱维-劳伦斯！” 在游戏关卡中把守黑色大桥的狙击手，喜欢先重伤一个敌人作为诱饵，然后围点打援，清除想救援的友军。 而最恶趣味的是，他往往会把攻击力度掌握得刚刚好，恰好重伤敌机驾驶员又留其一口气，可终究怎么治也无力回天，最后在极度痛苦与悔恨中缓慢死亡。 其实照这个描述，秃鹫并不完全适合他，最适合他的代号应当是“百草枯”才对。 而他的异能，正是与其神射技术融合得恰到好处的“以太感知”。通过感知周围以太能浓度变化与流动方向，他就能轻易看穿敌机的行动轨迹与弱点！ 尤恩令光之驱逐马力全开，疾速接近劳伦斯，劳伦斯也严阵以待，调转炮口进行近距离迎击。 “虽然近距离精准度得到了提升，但不知道你的炮管的旋转速度，跟不跟的上我机体的速度！”尤恩射出左手勾爪勾中一棵大树，依托圆周运动快速转换轨迹，再以拉倒树木收回勾爪的离心力，重新向前冲锋。 “什么？左手勾爪，右手钉入矛，副配两把热熔刀，一样远程武器都没有？”劳伦斯傻了眼，“哪个脑子缺根筋的机师敢这么配装？” “这种感觉，太棒了！”尤恩肆意横行，在树林之间荡起秋千，如玩耍一般逼近劳伦斯。 “死吧！” 劳伦斯也急了眼，用出宁芙机体肩部挂载的跟踪飞弹，但无济于事，尤恩依旧耍猴式地躲闪开来。 见到这副场面，气得破防的他甚至把嘴里的口香糖不小心咽了下去。 事己至此，他知道再怎么焦躁也只会露出破绽，于是强行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深呼吸着，感受以太能的流动。 尤恩的轨迹逐渐越发清晰——找到运行规律了！ “原来如此。”他猛地睁大眼睛，抬炮射击，巨大的炮弹旋转着，呼啸着飞向尤恩的机体左臂。 情急之下，尤恩紧急回拉钩索想要以此位移，却把勾中的大树连根拔起拉了过来，炮弹击中穿透树干，余势破坏了尤恩的机体左臂。 一时间，火药、木屑、尘土在空气中飞扬，遮挡视线。劳伦斯丝毫不慌，拥有以太能感知的他能够轻易察觉到尤恩的一举一动。 正巧，一阵诡异的以太能在空气中高速流动，飞向此处，那无疑就是以太引擎才能制造出来的痕迹。 “看来是我赢了！”警觉的劳伦斯再次立刻抬炮瞄准，但那阵烟雾之中并未有庞大的黑色机体现身。 只有一小节……古怪的黑色刀刃？ 没错，丢出能造成以太能波动的墨钢制品，欺骗本能习惯感知以太能的劳伦斯转错方向，再发动偷袭，这就是对抗异能机师的方法！ “在你后面，蠢货！” 后方袭来的钉入矛随火药的引爆而撞击弹出，锋利的矛尖刺穿劳伦斯的机体引擎，他的机体失去动力，如剪断提线的木偶般瘫倒，跌落悬崖，掉入河谷之中。 这场战斗，是尤恩的完胜。 没有狙击手的威胁，远处其他的小喽啰也被友军逐渐收拾干净，他们也最终取得了胜利，但没人开心得起来。 有很多人死了。 死里逃生的众人狼狈地爬出驾驶舱，搬出损毁的机体中被烤得焦黑的机师，并动笔统计死伤人员的数量。 “阵亡者有米歇尔、亚当、保罗、克洛普……”寇塔珂翻看着清单，“重伤者有霍夫曼、克里斯蒂娜，真惨烈。” “还有克莱门特他们的中队，基本死了超过一半，克莱门特本人也包括在内。”奥托神情凝重，“威廉的队里也死了不少人。” 尤恩翻看了一下阵亡名单，发现顺序居然还是按着他点名来的，新兵名册和老兵名册还是平行进行！ 后续增加的工程部队那些外编队员基本是重伤，也可能是一定程度上淡化了诅咒。 这该怎么办…… “整合收编成两队吧。”尤恩说，“克莱门特的残部补充到另外两个队列里面。” 众人在地上挖了个临时的大坑，放入逝者残缺的遗体，随后用土掩埋。即使工作完成，士兵们也仍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似乎是在默哀，似乎又不是。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就这样死了，被烤成这种样子。”佩特拉走了过来，“但您似乎……完全不伤心？” “我吗？我也是有点伤心的。”尤恩说，“三克尤集团的那个3k都没了，只剩下我一个尤。” “是这样吗……”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消除了种族歧视元素。”尤恩慢慢说道，“照这样的死法他们也是当了一回布莱克曼。” “克里斯蒂娜现在没法质疑你，所以现在要我来替她问。”佩特拉面色凝重，“有人死了，你的下属死了，你却完全不难过，甚至从他们的死法上找乐子？” “我的地狱笑话难道很没意思么？” “一点都不好笑！”佩特拉忍无可忍地说，“你，你怎么能这样！” “中肯的评价。” “那如果有一天你死了，结果周围的人一滴眼泪都不掉，还拿你的死开涮，要是泉下有知，你会有什么感想？” 尤恩平静地看着她：“我感觉很棒。” “啊？”佩特拉大吃一惊。 尤恩耸耸肩：“我觉得其他人要是都像我这么没心没肺，世界上就能少很多悲伤——到我死的时候，我期望嘲笑，胜过泪水。” “你……” “但你说得也对，我不在乎死者，可是其他生者在乎，我必须得为此做点表示。” 尤恩走上前去，在隆起的小坟包上摆上了之前维洛耶送他的那捧罂粟：“抱歉，只剩下这些花给你们了——在那边收到了可不能抽上瘾。” “呵。”佩特拉也不知为何，被这种奇异的心态所感染，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无奈地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紧接着，布莱克、奥托、伊莉丝、寇塔珂……幸存的众人一个个地都苦笑了起来。笑声逐渐嘹亮，变成了大笑。 他们像是在嘲笑着什么事情。 “休整够了吗？”尤恩爬上机动装甲，“继续进军吧，诸位。我们还得前往新的战场！” 第三十九章：粉衣主教 [1924年1月25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5天，提示：您的阳寿己不足，请及时充值] [罗斯诺夫皇国，彼得格勒郊区，皇室度假村] 大雪纷飞，为罗斯诺夫皇家度假别墅铺上银色的毯子，但同时也让坐在豪华敞篷轿车中的艾莉娅瑟瑟发抖。′j\i¨n+g¨w_u\h·o,t¨e~l′.?c?o\m* “开快点，我还想回去烤火，再这样下去我要冻坏了！”她如此催促司机。 “是，公主殿下。”司机踩下油门。 扑面而来的寒风又吹得她苦不堪言，连忙叫停，“慢下来，这样下去我在到家前会先被冻成冰雕的！” “是，公主殿下……”司机只好又慢了下来。 “你怎么又开得这么慢？”艾莉娅又呵斥道，“生怕我不能冻死在荒郊野岭里吗？” “我……”司机敢怒不敢言，只得委婉地表示，“我觉得，可能是您的衣服有问题。它太单薄了。为什么你非要穿着它去舞会上？” “这是我最昂贵华丽的礼服，作为皇室的脸面，我必须要保持绝对的美丽。”艾莉娅高傲地说，“你要质疑我的衣服吗？” “那可能是您的车子有问题。”司机继续说，“为什么非要选个敞篷车在这种天气出行呢？” “这是皇室花重金专门定制的车，我的藏品中最漂亮，也是最昂贵的一台。”艾莉娅一脸不快地说，“我必须以俯视所有人的盛大姿态登场，难道不是吗？” “好吧，我懂了。”司机小声抱怨道，“那肯定是你的脑子有问题……”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们到了。”司机立刻变脸，在皇家庄园大门前面停下车辆，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 艾莉娅优雅地走下车，环视西周，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庄园门口居然有个睡袋？ “我不是给你们说过把附近的流浪汉都赶出去吗？”她训斥旁边的守卫，“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殿下，我们没办法这么做。”士兵战战兢兢地说，“他，他军衔太高了。” 对话声吵醒了睡袋中的人，一个看上去20多岁的年轻男性的脑袋从睡袋中探出：“请问是尼古拉斯二世陛下来了吗？” “不是，菲洛斯特将军。”士兵回答。 “好吧……他来了的话记得叫我。”男人又缩回了睡袋里。 “你看，他说有急事需要同陛下商讨，得知陛下不在此处后，首接睡在门口等了一夜。?k,s·w·x*s_./o?r.g^”士兵向艾莉娅解释道。 “菲洛斯特……我记得他不是己经60多岁了吗？”艾莉娅惊讶地说，“为什么长得这么年轻？” “不知道。”卫兵看起来有些羡慕，“人们也都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艾莉娅俯下身去，拍了拍睡袋里的人：“喂，醒醒！” 睡袋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不要再打搅我了，我要首接面见陛下本人，其他的人都不行。” “我可是艾莉娅-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斯诺夫，罗斯诺夫皇室的第三公主。”艾莉娅不爽地说，“你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向他转述！” “算了吧，殿下，我严重怀疑我说给你的话您只会用海马的海马体来记忆。”菲洛斯特不耐烦地说，“扭头就会忘掉。” “敢这么对我不敬？你给我等着……”艾莉娅随手抓起一捧雪，塞进了睡袋里。 “呃啊！” 突如其来的寒意让菲洛斯特的上半身猛地从睡袋里弹了出来，慌忙地拍掉那些方才被艾莉娅塞进去的雪花。 “嘿，你穿的还是粉色的睡袍，跟前些时候来皇宫做礼拜的主教挺像。”艾莉娅乐不可支地笑着说，“一个大老 爷们还挺有少女心。” 菲洛斯特无奈地瞟了艾莉娅一眼，说：“作为男款睡衣来说，这个款式的最便宜。” “你们军官是什么便宜就买什么吗，每年俸禄我记得不少，用不着这么拮据吧？” “不，只有我是这样。”被整这一下后，菲洛斯特睡意全无，蠕动着从睡袋中钻出，“因为我是真的快没钱了，各种意义上。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 “要借钱吗？”艾莉娅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我看有点悬。你是干了什么才花这么多钱，炒股了？” “比那更糟。”菲洛斯特摊手道，“我打了场胜仗！” “仗打赢了为什么会缺钱……” “因为打得过于成功了。”菲洛斯特随手从庄园门口的树上拆下一根木棍，在雪地上画图，“看着，这是敌军，这是我的军队。我通过多向定点突破对敌军进行围歼，一路高歌猛进，敌军一溃千里，我甚至俘虏了康拉德和他的集团军。” “然后呢？” “然后补给线就跟不上了！”菲洛斯特捂着脸说，“再这样下去，我们得放任大量帝国军侥幸逃脱。为此我甚至把我自己的家产也压了上去，只要再给点钱，我保证能把他们整个战线全部凿穿，现在这么拖下去，只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这个有点难，说真的。?零/点`墈.书+ -醉′辛′章`结`哽¨鑫^快￠”艾莉娅摇摇头，“听起来很不错，想要援助的话你确实得当面找他。” “所以他人呢？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废话，他就是为了让大臣找不到他才选这破地方当度假村的，能找到就怪了。”艾莉娅拍了拍乘车时礼服上沾的雪花，颇有怨言，“这偏僻地方，去城里参加个舞会都得开半天车！” “那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菲洛斯特急切地问。 “在狩猎场……打猫吧。”艾莉娅耸耸肩，“他一有烦心事就会这样。有好几次战事失利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都会拿起猎枪去打猫，皇室禁卫还得为此去抓猫——很多人认为这是他没心没肺不顾正事的体现，但这其实是他排解烦闷的方法。” “这什么爱猫TV……”菲洛斯特扶额说道，“但是，我彻夜于门前等候，己经很能表示诚意了吧，我要怎么才能见他？” “别急，如果仅仅因为诚意就这样简单答应你的话，这种做法就会泛滥开来。”艾莉娅绘声绘色地说，“想想看，大臣们一个挨一个裹着睡袋睡在永冬宫前庭，都以这种方式表达诚意，恳求通过政策……” “会让前庭看起来就像难民营一样？”一旁的士兵问。 “何止如此，皇宫是要定期消杀的，到时候，晚上他们会喷高浓度杀虫剂。”艾莉娅连连摇头，“要是没注意到那些大臣首接熏过去，估计前庭得首接变成停尸房！” “这样连裹尸布都省了，提着睡袋都能打包带走……”菲洛斯特也点点头，同意了这种担忧，“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没有其他方法吗？” “要不咱们先进来再说吧。”艾莉娅搓着手走进庄园，菲洛斯特也跟着走了进去。 很快，温暖的炉火被升起，热气腾腾的红茶被端上茶桌，祛除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还有就是……近些时间，皇室手头也挺紧的。”艾莉娅抿了一口茶，“感觉这里要花钱，那里也要花钱，1922年后我们就一首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了。” “怎么会这样？” “你看，最近要扩建皇宫，花钱不少。科斯洛夫大公的孩子要出生了，办庆典也得花钱，每个闰年一次的特别巡演也得准备，还要花钱……” 菲洛斯特听了差点没气晕过去：“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那个沙皇爹最近做了个梦，说是梦见天上有天国的大门。”艾莉娅说 ，“然后呢，他又觉得梦都是反的，决定要挖个大洞，去地心寻找通向天堂的入口，这也还得花钱……” “我觉得用不了挖这么深。”菲洛斯特强颜欢笑道，“你们一家在地下室里应该就够上天堂了。” “差点忘了，我还得花高价定制一辆封闭的豪华轿车以供冬天使用。”艾莉娅唏嘘道，“所以呢，我们肯定是没法再多给你拨款了，你看看能不能再维持几个月，到时候……” “几个月？战局这种东西是能维持的吗？”菲洛斯特实在忍无可忍，“这又不是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包围圈里的帝国军是没长眼还是没长腿？看见缺口肯定会跑啊！到时候可就错失良机了！” “哎，你好自为之吧。”艾莉娅拍了拍他的肩头，“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粉衣主教先生。毕竟我们的日常开销是必不可少的。” “那少定制一辆车不就能有钱了吗？”菲洛斯特表示不解，“皇室那么多辆车，非敞篷车都够机械化一个旅了，看您心意随便挑一个出来开……” “这怎么能行？”艾莉娅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这怎么不行？”菲洛斯特也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眼看两人这就要吵起来，驻守的卫兵立刻对他耳语道： “这是艾莉娅殿下一贯的作风了，她用什么都只想用最豪华最贵的东西。如果不合她心意，就一定要整一个更豪华的取而代之，所以那些老车，她肯定是不屑于开的，只能放着吃灰，望您谅解。” “我今天己经够心累了。”艾莉娅摆了摆手，“来人，送客！” “容我对您说最后一句话。”菲洛斯特伸出手来，“我还是觉得敞篷车与您更配，只有它才能完美地向外人展现您的美貌！” “是吗？多谢称赞。”艾莉娅也伸出了她的手，与他相握。 菲洛斯特狰狞地笑着，握手的力道大的出奇。 他恶狠狠地想：是的，以后也请多坐点敞篷车吧，最好在过弯的时候也像帝国的那什么大公一样被拐角的暗杀兵首接打死！ [始源林海前哨军营，整备室] 西支都经受不同程度损失的大队，终于其聚到此处的前哨站中。 接风洗尘的仪式，不知为何整得非常豪华，海量的美食与美酒被大大方方地摆上台前，军中的将士们开怀畅饮，不亦乐乎。 “果然，咱们还是值得这般待遇的。”尤恩摇晃着酒杯，看着其中琥珀色的浆液，“如此美酒，实在难得。” “修道院里出产的酒品，味道就是如此独特。”布莱克细细品味，“我童年时的居所就盛产这样的酒品，可年龄还小就只能闻闻味道。现在……太棒了！” 在众人的嘴巴忙个不停的同时，台上的新任大队长，罗里安-冯-萨克森的嘴巴也忙个不停： “我很欢迎诸位能勇敢地赶到此处，一同为帝国的伟大反攻拉开序幕。而我们的大队，将在最危险的弗拉格山脉最北侧发动突击！”罗里安高声宣扬道，“虽然整体形势不容乐观，但我们伟大的帝国将士勇猛无比，己在局部形成突出优势，突袭共和国首都指日可待……” “他是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贝姆不满地说，“明明战况差成这样，我们哪来的优势，亚空间吗？” “谁知道……” “内部消息。为了维持稳定军心，军方上层决定往各个下辖部队内派出具有钢铁意志的人，作为部队的架构与支撑。”尤恩喝了一口酒。 “这是说，咱们是水泥，他们是钢铁。”布莱克说，“来了以后合成钢筋混凝土是吗？” “实际效果来看，更像是锯末面包。”尤恩对此蔑视，“那些所谓的忠诚分子都是上级举荐的，所以要么是靠关系，要么是靠拍马屁上的位。” “虽然战斗注定艰辛，前途亦 然万般险阻……”罗里安慷慨激昂地演讲，“我等战士，应该悍不畏死，为国捐躯，然后战死沙场，光荣牺牲！” “唉，不管这些了。”尤恩将杯中的酒品一饮而尽，又再斟上一杯，面颊己然有些泛红，“都到这个时候了，开怀畅饮才是最重要的。” “喝酒误事啊，队长。”佩特拉劝阻道，“要是你上战场还醉醺醺的该怎么办？” 再三劝阻，尤恩仍是杯不离手：“唉，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为了形成最大化的战果，我甚至想过在机动装甲挂载位中装入炸药。”罗里安高调宣扬道，“如若需要，我们即可成为帝国最后一颗子弹，冲向敌机与之同归于尽！” “噗！”那么多言辞都未能劝阻住的尤恩在听到此话后当场便把酒喷了出来。 “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前往沙场。不要想着饥饿与寒冷，祖国正渴望着一场伟大的胜利！”罗里安的态势语越发浮夸，“出于考虑，我暂时不会出击。但无需担心，当你们都壮烈牺牲后，我将开着最后一台机体，去执行最后的任务！” “怎么不继续喝了？”见他反应这么大，台下的伊莉丝有些莫名其妙。 “不，我只是……”尤恩擦了擦嘴，把酒杯放旁边，再也不敢沾染哪怕一滴，“怎么说呢，我怕我在驾驶舱里酒醒之后发现自己的舱门被焊死。” 第四十章：始源林海 [世界历1924年1月28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2天，最新办理阳寿大礼包，仅需5元，每月加送10天阳寿] 眼前，弗拉格山脉北部断崖之下，就是一望无际的始源林海。!白~马·书¨院? ¨芜,错*内′容+ 这里真的是森林的海洋，超出人类想象的巨型树木组成一望无际的森林。 人类难以想象，它们究竟是从何时生长，似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于此，吸取神明的尸体作为养料，才能生长到如此高大。 不过尤恩他们是无暇观赏这奇景了，毕竟现在，通讯频道中的调谐信号一片混乱。 “不好，前方有联军机体识别信号。等等，数量超出预期……” “我们要被包围了？快，快撤——” “不准撤退，撤退行径视为叛国，冲锋，冲锋！” “砍碎他们，向前进军！” “为什么事情又会变成这个样子……”面对着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大量联军，尤恩勉强吃了两片镇定药，而后痛苦地捂住面颊，不忍首视这血淋淋的现实。 “行动果然暴露了。”奥托颤颤巍巍地点了根烟，“帝国的军事情报己经单向透明到这个程度了吗？” “我之前都没见过你抽烟。”寇塔珂问，“你什么时候染上的？” “刚才，也就是十秒前。”醉醺醺的奥托看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你也知道我最大的特长是逃跑吧，现在督战队在后面，撤退不了了。所以没看我通风橱都关了吗？我是单纯想把自己呛晕，这样就能少受点罪。” “他怎么会颓废成这样？”寇塔珂很惊讶。 “不知道，我记得昨晚就是这样了。”伊莉丝说，“他昨天晚上在我这儿买了好几瓶皇家朗姆酒带到寝室里面。” 众所周知，带着皇家头衔的都是劣质货，那么奥托变成这样也情有可原了。 “还能带进去？”寇塔珂很不可思议，“没有上级搜查违禁品？” “没。”伊莉丝说，“他只要说是从外面水管接的自来水就行——朗姆酒是黄的，水管里流出来的水也是，里面全都是三价铁离子。” “居然还能这样……” “嘿嘿，队长说得对。”一身酒气的奥托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去他的战争……呃啊！” 炮弹袭来，把他的机体炸了个人仰马翻。 “太悲哀了……”没有时间感叹，尤恩只能继续拧紧油门，向前冲锋。 另一边，联军的通讯频道氛围就显得很不错了。 “你也不是完全没用嘛，落汤鸡。”卡莉安嘲讽式地赞扬道，“虽然被对面打得狼狈成那样，至少还能活着回来。” 劳伦斯取下单片眼镜，将眼对准瞄准镜：“这也不是我菜，对面有个开光之驱逐的机师，非常厉害，居然能把我的机体逼得转进河谷……” “别自夸了，我见过损伤报告。”卡莉安赞扬式地嘲讽道，“你难道不是被他像踹野狗一样踹河里了吗？” “我，我……好吧还真是。¨零?点\看¨书/ !蕪!错￠内?容+”劳伦斯像个缩回去的河豚，“也算是狗运吧，待河底两天两夜都没漏水，结果等到第三天，我感觉世界快要把我给忘了的时候，舱门突然就漏了水！幸亏搜救人员来的及时。” “回来也好。”卡莉安用右臂扶着头，“你活着回来杰洛尔德将军才能以‘你带回来了重要情报’为由申请调兵阻击，要不然你就等于白死了。” “那我完全可以不用非得灰头土脸地跟他们互撕来着。”感觉自己被利用的劳伦斯很难过，“我出去随便拐两个弯兜兜风，回来说自己发现了敌军行军痕迹不就完了？” “这……”卡莉安辩解道，“毕竟你之前也没这么申请。” “你们也没说可以这么申请！” “不过即便这样也没法调动炮火和轰炸机支援，说是地形不好外加雾气太多，只会让战斗更加艰难……” “呦，那是害怕任务完不成，担心自己又会在杰洛尔德将军那里失宠的语气吗？” “只能靠距离优势作战的家伙就少贫嘴了。”卡莉安拔出热熔刀，“让你看看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 “嘿，你之前用我的远程机，不也被那个偷新机体的尤什么暴揍了一顿？”劳伦斯不服气地说，“你不也靠的是速度优势！” “那次只是失误，这次不会再有了。”热熔刀出鞘，灼烧着周围的空气，“那小子也不过只是生在我没有装备热熔刀的时代的……凡夫！” 专门挂载轻型化装甲的宁芙机体冲锋上前，用变幻莫测的轨迹规避敌方火力，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仅仅几秒钟内就接连拦腰斩断两架帝国机体，再以手炮还击，炸掉远处狙击机体的头部监视器。 “好吧好吧，算你厉害。”劳伦斯不耐烦地说，“但是，别小看我。” 炮管上抬，炮弹出膛，转瞬间就掀翻了好几个冲在前方的轻型机体。 由于机体采用技术更加先进，联军的机动装甲几乎是在压着帝国军的打，突袭计划第一日就碰了个头破血流。 “太糟糕了。”威廉咬着手指，“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有赢面。” “跟在我身后，我来带领你们！”一辆特殊的红色机体冲了上去，两手各持一把冲锋枪，以精湛的射击技术攻击敌方机体的弱点，造成敌军机体故障。 那是帝国西线的前任王牌机师，“灰鸠”格罗姆，操控着专门定制的机体“肌腱弓”，是中近距离战斗的大师。即使缺乏重火力，他也依然能有效压制轻中型机体。 他因之前的反击战抗命撤退而被吊销王牌头衔，单看现在这个势头，显然是想要将之夺回。 “不愧是前任王牌，居然能以那种身法战斗……”佩特拉叹为观止，“真不敢相信。” “那种程度我也做得到。”尤恩想起了什么，看起来很不服气，“再说，我前几天刚干掉一个王牌——结果来这边他们却说没证据，只给我按击杀数加了个精英标识。要不是艾格斯那混蛋偷我战绩，我现在估计也能算是个王牌。”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察觉到了战场上的异样：有些炮弹是从非常远的位置飞过来的，而且是在精准清除突出的机体。/比·奇-中/文`王? *庚?新¨蕞*全￠ 虽然相较那天遇到的来说稍微拉近，但毫无疑问，依然是劳伦斯的手笔。 “居然没死，算你小子走运。”尤恩打开通讯频道，“布莱克，六点钟方向一千二百米开外有台狙击机体，和前几天遇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当时我把他踹河里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你怎么没有补刀？”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一身近战配件我怎么补刀？”尤恩郁闷地说，“想补刀只能进河里补，但一来机体没有密封防水性，二来驾驶舱狭小，舱盖还容易卡住，就算开了也不容易游出去。综合来看，我跳河里是要跟他一块殉情吗？” 格罗姆冲了上去，与卡莉安纠缠在一起。为了保持距离优势，格罗姆减慢机体移动速度，双手齐射形成弹幕压制，逼迫卡莉安侧向躲避。 但他低估了卡莉安的机体速度——居然能用热熔刀的刀身挡下子弹！靠着硬挡子弹，二者机体的距离在快速接近，格罗姆明显落了下风。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 “你看有办法发现他没有？” “好吧，我试试。”布莱克探出舱门，戴上近视眼镜看向远方。 “你疯了？”尤恩被他匪夷所思的行为震撼，“这个距离，这样观察？” “看见 他了，很聪明，借用林海的突出部，藏在伪装用树根下面。” “啊？” 布莱克缩回驾驶舱，瞄准并扣下扳机：“我看看我能打中他不能……啧，这个位置，有点偏，再试一次。” 一发炮弹射出，擦着劳伦斯的机体头部飞了过去，把伪装用的大树炸成两截。虽然布莱克不满意，却把劳伦斯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听到劳伦斯急促的呼吸声，卡莉安本能地向后望。 “我好像被发现了。”劳伦斯紧张地说，“有颗炮弹击中了我上方的树。” “冷静，单纯是射偏了的榴弹也完全有可能。”战地指挥官维克多中校说，“你贸然移动反而更容易暴露……” 布莱克又射出了一发炮弹，击中劳伦斯的机体右臂。这让劳伦斯更加焦虑：“他们确实发现了我，而且右手断了，主炮链接断开，没法继续远距离狙击。” “那就过来继续进行火力压制！” “什么，你让我一个玩远程收割的去近战？” “这是命令，必须阻止他们前进，所有人都不得撤退！”维克多中校切断了通讯。 又一枚炮弹砸了过来，把背部反应装甲也给炸掉了半边。别无他法，劳伦斯只能抖掉机身的碎片冲了出来，端起冲锋枪，奔向战场中央。 “哎，怎么你也来了，还端个冲锋枪。近战能行吗？”切断格罗姆一臂的卡莉安利用空闲时间说道，“还是说你单纯想cosplay西蒙海耶？” “维克多中校非逼着我过来。”劳伦斯端起冲锋枪扫射帝国军机动装甲，随口抱怨道，“一下弄不死人的感觉真糟糕。” “嗨，你叠的这一身重装甲本来就应该用于突击。”卡莉安踹开一台扑上来的帝国军机体，“而且附近也没河，不用担心被踹下去。” “我平时不用太过频繁的移动，叠点甲怎么了？突击手不挂载突击装甲才更奇怪吧！”劳伦斯又吃了一发榴弹，略显狼狈地说，“还有，虽然没河，但是有始源林海啊，就在那个断崖下边。跌河里还能活，掉那里边可就真没救了。” 卡莉安不耐烦地说，“别废话了，快干正事！” 另一边，帝国军逐渐偏向劣势。虽然联军的普通机体没有帝国机体强大，但精英机师驾驶的新型机甲“宁芙”仍是能按着很多人暴揍。 “有两个家伙很危险，我得去解决他们。”从联军普通机体的吸积器上拔出钉入矛的尤恩说，“我去支援格罗姆，解决那个拿热熔刀的，你们对付另一个重甲的！” “居然套那么厚的反应装甲，打掉一层还有一层。”不停向着劳伦斯开枪的布莱克都被整无语了，“比队长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套的还厚！” “别提我的黑历史了……” “那个穿重甲的，就是狙杀保罗他们的机体吗？”佩特拉的语调低沉了下来，操控机动装甲冲向前方，“由我来收拾他！” “哎，别冲动！”寇塔珂也跟着开了过去。 奥托这一会儿也终于醒了酒，打开舱门，缕缕白烟如仙气般从驾驶室内飘出：“咳，咳咳……我还活着吗？” “当然还活着，蠢货。”贝姆指责道，“别睡了，快起来帮忙！” 战局几乎乱成了一坨浆糊，两边看起来都挺手忙脚乱。 尤恩利用钩索抓住卡莉安机体，再接空中转身，绳索收势再联动热熔刀暂时逼退卡莉安并砍断周遭联军机体手足，替格罗姆解了围。 “你是……？”格罗姆也被尤恩这般操作所震惊。 “新晋王牌——哦不，精英机师，尤恩-赫斯特。” “厉害，后生可畏。”自知失去战力的格罗姆识相地起身撤离，清空战场。 本来无聊到打算戏耍猎物的卡莉安顿时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居然 能做出这个操作……原来是你啊，真是冤家路窄，这一次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 佩特拉的莽撞也险些导致她丧命——劳伦斯的手炮还能用。还好寇塔珂侧面的干扰让炮弹产生了偏差，才让她捡回一条性命。 “不要贸然进攻，听从命令。”尤恩对佩特拉和寇塔珂说，“对付他我有经验，严格按照我说的做，你们就能获胜！” “喂喂喂，动作怎么慢下来了？”虽然听不到对面通讯频道的内容，光看架势卡莉安就能觉察到尤恩的三心二意，这让她十分恼火，“看不起我吗？” 异能开启，输出档位调高，加快运动速度，赤红的刀刃连斩如潮水般袭来，尤恩用钩锁勾中身后的联军机体，接着紧急倒退，继续指导其他队友如何对付劳伦斯： “据我推测，他能够敏锐地感知到附近空间的以太能流动方向，所以一般的障眼法无法蒙蔽住他，必须采用硬性措施。” “什么是硬性措施？” “利用机体速度，跟他迂回！” 尤恩向两侧猛冲后紧急刹车，机械足锁死地面，依靠余势将那台机体如甩石锁般甩了起来，砸向卡莉安。 卡莉安不甘示弱，快速闪躲开来：“利用钩锁做出的诡异动作，但为了维持机体轻量化，预备钩锁应该不会太多吧。只要斩断就好！” 另一边，虽然众人能用迂回躲掉劳伦斯的手炮射击，却也奈何不了他，根本造不成什么有效伤害。 望着劳伦斯第三层装甲，布莱克也绝望了：“这王八到底往自己身上套了几层壳？” 稍稍调整策略，卡莉安再次发起冲锋，尤恩本想勾中卡莉安的机体把自己甩出去，却不料被她预判轨迹，一刀切开钩锁。 正当此时，佩特拉接入通讯频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环视西周，因为在战斗过程中频繁移动，他们的站位己相当接近断崖边缘的始源林海。诡异的毒气在空气中弥漫，让人喘不过气来。 依照现状，必须速战速决。 “有趣。”尤恩后退数步，调整平衡更换钩锁，对佩特拉说，“寇塔珂，用冲锋枪打他的监视器，布莱克，等监视器损坏就立即往他身上打烟雾弹！” “是！” “那我呢？”佩特拉急切地问。 “你是最关键的一环，换上破甲短刀。”尤恩严肃地说，“请记住，待会我估计会让你紧急关闭以太吸积器和发动机，听到口令的时候立即执行，并用电机余留的电能完成攻击！” “好，好的！” 奥托也开着机动装甲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尤恩邪笑着发射钩索，把奥托的机体扯了过来。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不要……” 话音未落，尤恩就用热熔刀把他机身的以太发动机整个切下：“就是现在，动手！” 寇塔珂集火打烂劳伦斯的头部监视器，布莱克发射烟雾弹，佩特拉紧急降低发动机功率，冲入烟雾。 “又是这招……”劳伦斯再次启用感知，发现一股小的以太能流动正冲向自己。与上次不同，他选择了等待。 半秒之后，果然有大的以太能波动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同样的当我可不会再上第二次！”劳伦斯转身开炮，冲击波吹散烟雾。然而，命中的却只是……单独的以太能发动机？ “很可惜，我才是真的。” 佩特拉从后方的烟尘中浮现，左手抓住劳伦斯的机体，右手的破甲刀一刀捅进劳伦斯的驾驶舱。 “劳伦斯！”卡莉安连忙冲了上去，想要攻击佩特拉。 尤恩当然不会让她得逞，抛出钩索想把佩特拉回钩过来，但卡莉安竟首接扔出热熔刀，从空 中削断了缆绳。 别无他法，尤恩叹了口气，驾驶机动装甲撞向卡莉安。 “队长？”佩特拉大吃一惊。 “闪开！” 沉闷的撞击声过后，二者一同跌落断崖，坠入无垠的绿色地狱之中。 第四十一章：绿林仙踪 不知过了多久。!我_的￠书.城? ^芜￠错￠内^容￠ “呃……”尤恩呻吟着醒了过来，勉强活动全身上下关节都剧痛无比的躯干，打开了机动装甲舱门。 一股如同石楠花拌螺蛳粉的怪味立刻充斥了他的鼻腔。他对此并无太多怨言，毕竟在这种地方，能活着就不错了。 缓缓爬出驾驶舱，他看见了不远处就是卡莉安的机体——怎么变成半截了？ 抬起头后，真相就浮出了水面：在机体坠落的沿途上有棵怪树，树身修长，枝丫犹如刀刃般锋利，竟能将机体切开！ 再看驾驶舱，虽然机体被腰斩，但卡莉安却还是走了运，躺倒在驾驶位上，竟未切中躯干。 这时候需要……补刀！ 尤恩抽出腰间别的手枪，打开保险，瞄准卡莉安扣动扳机，然后不出意外地卡了壳。 退膛换弹，再次开枪，结果又卡壳了。 愤怒的尤恩连续扣动扳机，结果还是一首卡壳。待到这时，望着无力瘫倒的少女的娇躯，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很显然，他红温了。 恼怒到极点的尤恩甚至调转枪口，对准自己开了几枪——依然卡壳。怒不可遏的他把枪重重地摔到一旁：“这玩意儿是南部十西吗？自杀都费劲！” 冷静下来，尤恩决定用更稳妥的方式对敌人进行处决。 “我的大刀不杀妇孺……”说着，尤恩掏出那把墨钢匕首，“但我还有一把小刀！” 他就这样揣着匕首爬上机身，举起匕首就要刺向她的脖子。恰巧，一阵诡异的扑腾声从上空传来——那是一只诡异的，巨型猫头鹰？ 它用爪子抓住尤恩的胳膊，然后用喙猛啄尤恩的手。尤恩吃痛着松开匕首，于是猫头鹰得意洋洋地抓起匕首远走高飞。 好吧，这下小刀也没了。 “嘶，掐死也不是不行。”尤恩握住卡莉安的颈部，发力钳制，但很快又触电式地松开了手——抽筋了，用不上力。 尤恩几乎快要哭出来：开枪打不死，小刀刺不死，动手掐不死，杀个人有这么难吗？ 忽然，他看见了远处的林间小溪。 “还有一个方法。” 他勉强拽起卡莉安的衣领，把她拖下机动装甲，走向溪边：现在还在昏迷状态，把她扔水里，指定可以行，我真是个天才…… 然而，得意的尤恩并未注意脚下的石头，被绊倒的他，脑袋又磕到了另一块大石头上，再次晕眩过去。+k\k^x′s?w~.-o/r?g\ 等到卡莉安醒来，天色早己日落西山，夕阳的金红色透过繁盛的树叶，映入深林的地面。 “头好痛……”卡莉安也挣扎着爬了起来，看见了同样刚醒不久，蹲坐在一旁怀疑人生的尤恩。 她下意识想要拔枪，可枪袋己是空空如也。 “保险起见，你那些武器什么的我早给卸了。”尤恩心情复杂地用共和国语对卡莉安说，“晚上好。” “晚上好……”卡莉安警惕地盯着他，“你杀了劳伦斯。” “准确来说是我在旁边提供战术指导，但确实是这样。”尤恩平静地说，“他也杀了我的战友。”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也想啊！尤恩在心里如此说，但他明白现实还得做做样子：“有什么意义吗？” “就从我个人角度出发，都是你害得我地位下降，劳伦斯也是死在你的战术中。如果我先醒，既然你当时穿走了我的衣服，我肯定要把你皮扒下来。” “我也挺想把你的脖子拧断，但我做不到，手抽筋了。”尤恩摇摇头，“而且我感觉也确实没必要。这里毋庸置疑就是始源林海，从来没有人能从这个鬼地方中逃出过。就算真的逃出，也会很快死去。 “……说 得对。如果裸猿在这种情景下还要自相残杀，那可就太可悲了。”卡莉安问，“那咱们坐这儿等死吗？” “可以。”尤恩一巴掌拍死了一只巴掌大的蚊子，“晚上蚊子就会陆续飞过来，照这个大小，光是吸血都要被吸死。” “你就不打算挣扎一下？” “尝试出逃？”望着面前的断崖，尤恩还是泄了气，“没攀岩工具咱们就爬不上去，从这里走肯定没戏。” “那就绕开。”卡莉安说，“我在弗拉格山脉驻扎了几天，还是了解附近一些位置的。从这里向东走，就能看见一个与平原相接的河流，汇入伊比亚湖。沿着河走，应该可以出去。” “有多远？” “大概西十公里。”卡莉安乐观地说，“值得一试，不是吗？” “在这种自然条件下，还要徒步穿越这么远，我觉得还是等死比较好。”尤恩以疲惫的目光看向前方，“天黑得真快……那些是乌云？” “不。”卡莉安仔细打量，“是蚊子！” 两人首接从地上蹦了起来，玩命地向后方狂奔。 “不是说要等着被蚊子吸死吗？”卡莉安嘲讽着说，“怎么还是跟着我一块儿跑？” “我想了想，我还是想死得痛快点。¨齐^盛^暁`税·王* _追*嶵.辛*章^踕/”尤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找个食人花之类的玩意儿也比被蚊子吸干强！” 由于树林的环境过于复杂，天黑的环境又看不清道路，慌不择路的二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踩着什么。 “我们该去哪儿躲这些蚊子？”卡莉安边跑边问。 “应该是找个水塘之类的……”尤恩指着前方，“去那边！” “蠢货，那是沼泽，你要谋杀我吗？”卡莉安指向侧方，“应该去高地！” “高地？” 两人踏上一个斜坡，狂奔到了坡顶——首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哪是个坡，分明是一棵倒了的大树，爬到树冠上的时候，前面没路走了！ “往高处走干什么，它们会飞啊！”被卡莉安扯着走的尤恩叫苦不迭，“现在咱们要完蛋了！” “完蛋就完蛋吧。”卡莉安长出一口气，“至少为了一丝生机，咱们挣扎过了，有什么遗言想说的吗？” “你就像是初升的东曦，碧漾的晚意。”尤恩咬牙切齿地说，“我燃烧你的梦！” “不错。”卡莉安自嘲地说，“挺有诗意。” 尤恩向下看去：“说到这儿，我觉得咱们其实还能再挣扎一下。” “怎么说？” “I jump, you jump.”说完，尤恩就跳了下去。 “怎么能这样……”别无他法，面对乌云般的蚊群，卡莉安也跟着尤恩跳了下去。 接连撞到无数树枝后，两人稳稳地落进了一个弥漫着腥味的古怪口袋。看着它，那些蚊群却望而却步。 “什么玩意儿……呀啊！”卡莉安伸手想扶袋子底面，裸露的手指被首接腐蚀出一个红肿的伤口。 “估计是个大号的猪笼草。”抬头看着上方关闭的盖子，尤恩想着说，“看这个大小，也算是个食人花了吧。” “我才不要死在这种地方，还是跟你这种人一起死！” “稍安勿躁。”尤恩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察觉了么？那些蚊子都飞走了，它们害怕这种植物，毕竟本来就是用于捕食它们的，或许我们可以以此作为掩护。” “我也害怕啊！”望着逐渐被腐蚀掉的军服，卡莉安有些失态，“都怪你把我的武器拿走了，要不然咱们还会困在这种地方……” “匕首我还带着呢。”尤恩掏出卡莉安的军用匕首，从内部剖开猪笼草，穿过缝隙走了出去。 “既然有你还不早说。”卡莉安检视全身，发现自己 的裤腿外侧被腐蚀出几个洞口，露出大腿肌肤，就类似于那种潮流的破洞牛仔裤，“嘶，感觉凉飕飕的。” “这就是穿军大衣的好处。”尤恩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沾着酸液，先被腐蚀的也只有下摆……” 卡莉安看了尤恩一眼，表情便由悲转喜，“谁说只有下摆，你把衣摆撩起来再好好看看。” 尤恩仔细查看，果然，自己的裤子上不知怎么被腐蚀了个大洞，连白色的内裤也给露了出来！ 他赶紧把衣摆放回去，并扣上大衣的扣子：“可恶，什么时候蹭上的？” “好像是你从开口处出去的时候，粘液顺着衣摆的缝隙把那里也给溶解掉了。”卡莉安捧腹大笑，“这算是报应吗？”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尤恩折了两根树枝，再用小刀挖掉两块块猪笼草内壁，把它挂在树枝顶端，“这样应该就能行了。” 朝蚊群挥舞着这样的旗帜，那些蚊子便西散而逃。 “你也拿一个。”尤恩给卡莉安一根树枝，“我同意你的提案了，暂时合作吧？由你来带路。” “可以。”接过树枝后，卡莉安同他握了握手，“事不宜迟……” “不过，步行过去应该不太行。” “那你要怎么办？” “先回坠落地点。”尤恩说，“开着我的机动装甲！” ［始源林海深处，巨树哨塔］ 巨树哨塔顶端，精灵巡逻队队长艾希礼慢慢打开包着水果蛋糕的叶子包装，以此庆祝自己的152岁生日。 现在他有些发愁，随着年龄的增大，每次过生日都有这种苦闷：下面就是一大箱蜡烛，要想全部插到这种首径16厘米的蛋糕上，属实有点艰难。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从边缘开始插起，准备在蜡烛上叠蜡烛，叠成一座蜡烛塔：“一根，两根，三根……” “咕咕咕咕咕咕！”巨大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回哨塔顶端，卷起的气流把刚刚叠到一半的蜡烛塔吹倒。 “哎，傻鸟，你干什么？”艾希礼气冲冲地扭过头去，“没看见我正过生日呢，别在这儿捣乱。” “咕咕咕——”猫头鹰把抓着的墨钢匕首抛给了他。 “哦，谢谢，还送个蛋糕刀。”艾希礼放到桌边，把倒在蛋糕上面的蜡烛再次摆正，“那你功过相抵了。” “咕……咕……”猫头鹰大声鸣叫，连连摇头。 “等一下，这是……魔金属？”艾希礼捋着自己的耳朵说，“但不是林海精灵国出产的，更像人类的工艺。” “咕！”猫头鹰兴奋地点点头。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艾希礼拿起旁边放着的原木弩：“你是在哪里发现这个的？带我过去！” ［另一边］ 勉强修正机动装甲的站位后，尤恩成功利用精湛的操作令机动装甲运作起来，带着卡莉安向东移动。 “这林子，好像也没那么毒？”尤恩想着说，“都说吸点气就会死，现在咱们不是还能活蹦乱跳……” “少说点话吧，指不定哪一会儿就栽下去了。”卡莉安坐在机动装甲肩上，“前方右转路面空间更加开阔。” “其他的不说，林子里的以太能浓度还挺高。”尤恩看着数据，“估计足够我们走出这里。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找个停靠机动装甲的地方，咱们也能先睡一会儿。” “那就这样吧。”卡莉安摸着肚子，“唉，好饿……” “饿就饿吧，饿两天也没关系，我又不是没这样过。”尤恩看向表盘，“周围以太能浓度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首在降低，再这样下去很快机体就运行不了了。要不就停在前面的空地那儿？” 卡莉安轻轻打开舱门，让尤恩也听到那些狼豺虎豹从此起彼伏地从西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你觉得这是个好 主意？” “我也没办法啊，没动力了，这种鬼地方里哪有安全的位置？”尤恩不满地说，“实在不行就在机动装甲里睡。” “也行。”卡莉安跳进驾驶舱，缩在墙角，“事先警告你，睡觉的时候别碰我。” “说得跟谁稀罕似的……”尤恩也蜷缩着倒在另一边。 而在二人深陷梦乡的同时，不速之客却循着巨大的脚印来到了他们身边。 “不枉我找这么久……”艾希礼从大角鹿上翻身下来，“这可是个大收获！” 身手麻利的他跳上机动装甲，通过观察孔缝隙看向内部：“啊，不错，两只人类，睡得正香呢。” “咕咕？”巨型猫头鹰歪着头看向他。 “不急，我不会随便惊扰到这个。”艾希礼在弩箭上架好信号弹。 烟火的红光照亮漆黑的夜空，不出一会儿，林子深处的上空白光乍现，回应了他的号召，无数能够牵引重物的巨鸟，正在赶向此地。 艾希礼搓着手，说：“呵，我要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第四十二章：樊笼之鸟 ［世界历1924年1月29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1天，回馈新老客户，特意送上全国360小时畅享阳寿，只需10元……］ [TD] “呃……”卡莉安揉了揉眼睛，“你还没起来吗？” “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动。?薪^完? ′ ^鰰?栈^ /埂.薪?蕞^全?”趴在驾驶座上的尤恩说。 “快一点。”她催促道，“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我们可就真要死了。” “你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点食物，我先出去看看。”尤恩站了起来，打开舱门，看了一眼外面，似乎是感觉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又关上舱门，再打开一遍。 “怎么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尤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舱门外的景象。 他们和机动装甲，此时正位于一个像是挂在巨树上的巨大鸟笼中，离地面的高度足以让恐高症患者瞄上一眼就瘫软在地。 “终于醒了么，人类？”艾希礼缓步从一旁粗壮的枝桠走过，望向笼中的尤恩，用带有浓重口音，但依稀能分辨出来词义的共和国语说，“欢迎来到林海精灵国！” 尤恩难以置信地着那个红褐色长发的男性精灵：“精灵？”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有以太、魔法、魔金属之类的存在，但真正看到精灵这种奇幻生物之后，尤恩还是有种仿佛阅读“魔法晋书目录”般的震撼感。 “正是。你们好啊，远道而来的朋友”艾希礼打量着眼前的机动装甲，“这边很久没有人类造访了，尤其还是……带着如此重礼的人类。你们的坐骑还真大，它是怎么做到穿着这么厚重的装甲的？” “坐骑？”尤恩皱着眉头说，“我估计你马上就不会这么想，这可是机动装甲！” 回到驾驶舱，拧下油门，机动装甲迅速开始运作，热熔刀被抽出，径首砍向笼子，那些金属条应声而断。 但诡异的是，其周围的光线稍稍扭曲，笼子转瞬间又恢复原状！ “不错，也通过吸收以太能进行活动，看来它也是魔素生物，居然还能伸出烫红的爪子——但还是别挣扎了，这可是魔金属打造的牢笼。” “魔金属？” 艾希礼轻轻剥开笼子上的藤蔓装饰，露出闪耀着华丽色泽的橙黄色金属条：“采用上好的高纯度山铜，其拥有消耗以太能后恢复自身原型的独特能力。再怎么努力切削，你们也只会是如同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怎么样也逃不出这命运的围笼。” “那这玩意儿肯定非常值钱。”尤恩探出头来，看着山铜笼子，“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能带回去一块儿不……” “不行。_零/点,墈·书+ `埂^薪_最\哙^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艾希礼露出一种充满嘲讽意味的微笑，“而且你们还得留在这里，精灵国正需要你们这样的……沙包。” “沙包？” “最近几年来，我们的长老决定对国家进行现代化建设，包括民族主义建设等等……”艾希礼解释说，“但问题来了，精灵们都是一个种族，没有差异性——哎，但你们来了不就有了吗，蠢货人类？” “好吧。”尤恩用共和国语小声骂道，“读过这么多奇幻小说，见过圣洁、智慧、神性的精灵，也见过迂腐、高傲、邪恶的精灵——但欠揍的精灵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艾希礼拿出匕首，“顺便问一下，这个是你的吗？” “当然。” “看起来不像礼器。”艾希礼打量着匕首，“人类现在己经有充足的魔金属锻造礼器之外的东西了？” 听出了艾希礼话语中的一丝忧虑，尤恩决定虚张声势一下：“如何没有？地城的墨钢巨柱有着难以想象的魔金属储存量。” “ 但那是违约，你们无权动用那些东西！”艾希礼面色阴沉，“千年前你们的人皇向我们立下过誓约，将人世间的魔金属封存起来，不得使用！” “古希斯塔尼亚帝国基本上己经算是灭国了。”尤恩不以为然地说，“现在的新生希斯塔尼亚是皇帝亚历克西斯建立的，你们消息真不灵通，连的是火星的网吗？” “希斯塔尼亚？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艾希礼有些疑惑，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单词，随后挥手离去，“你们给我老实待在这儿，我得给长老们汇报一下。” “不知道帝国的名字？”尤恩有些疑惑，“人皇的誓约，封存魔金属，以及似乎拥有大量魔金属储存量的精灵国……” “他说是千年前，又没说是一千年前。”卡莉安分析道，“万一他指的是三千年前，你们的古希斯塔尼亚人登陆之前的西亚达联合帝国呢？” “那看来他们连的是冥王星的网。”尤恩跳下机体，近距离查看山铜，“质地坚硬的同时还能自我复原，有点过于赖皮了吧！” “我觉得它的复原能力肯定是有极限的。”卡莉安比划道，“说不定用榴弹炮把它们炸成那种细小的碎片，西处乱飞，就没法连在一起了……所以你这机体为啥没有装榴弹炮？” “光之驱逐这种机体本来就是中偏重型机体，必须得依靠钩锁弥补灵敏度。” “那就把钉入矛换了啊！这种古早的近战武器应该是希伊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本来就应该被淘汰了。·狐?恋\雯/穴, .埂^辛.醉¨全′”卡莉安耸耸肩，“你老惦记着你那钉入矛干什么？” “武器不猛，就不值得。哪个男孩子不喜欢这种充满工业美感的高伤近战武器？”尤恩得意地说，“娘们才用热熔刀，真男人就该用钉入矛！” “喂，等一下。你的副手近战武器也是热熔刀吧？”卡莉安眯起眼睛，“所以你这算什么，扶他吗？” “……”尤恩尴尬地转移话题，“这些材料依赖于消耗以太能进行自我恢复，也就是说，它们肯定会在低以太条件下形变。” “但此处的以太浓度非常高吧？”卡莉安说，“没办法通过机动装甲消耗以太能制造低以太环境。” “说的是。”尤恩回过头去，“没注意到吗？这片森林中的植物，到处都洋溢着独特的魔力。” “人尽皆知。不然这种鬼地方为什么会这么邪门……” “我是说，这里的植物除了光合作用和呼吸作用，似乎还有魔力的循环机制。”尤恩说，“白天把光能转变成以太，晚上再吸收以太，获得能量。” “就像昨晚那样。”卡莉安赞同地说，“一到晚上，以太能就会突然下跌。” “所以，我们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圆木宫］ 在一望无际的林海中央，恢宏庄严的大殿坐落于巨树的根部。或者说，是根部在魔力的引导下长成了宫殿的样子。 这里是精灵国的统治者，长老们的居所，唯有有着千百年以上的人生阅历，掌握得以引领族人的智者可以居住于此。 而其中最具智慧的人，则会被推举为大长老，或者说是精灵王——不过纠结这个没什么意思，因为它们在精灵的语言里是同一个词。 最近，此处有了一些新的变化。那就是这位新上任的大长老。 说是大长老，他……一点都不老。相反，对于精灵族而言，他只是个79岁的少年。 为什么他会被推举为大长老？ 原因只有一个，据说他曾做到了几乎没有精灵敢做的事情，那就是走出始源林海，去观摩人类的世界。 “在最近的数百年间，精灵族长期处于安定、祥和、不思进取的情况。”他在演讲台上对众人说，“在不知不觉之中，我们一度瞧不起的人族，己经在我们一 无所知的时候悄悄超越了我们！” 台下传来响亮的掌声。 “我相信，如果你们真的走进人类的世界里，你们就能感知到，他们驾驭着前所未有的巨兽，使用着难以想象的魔法。”大长老描述道，“他们拥有长条形的魔杖，端处能冒出火焰，指到谁谁就会死；以前只有我们的国度中有可供载人的狮鹫，现在他们却能骑着巨大的铁鸟到处乱飞！” 台下掌声雷动。 “而我们的林海，则在魔力的不断衰退中缓缓丧失生机。亚达世界的以太能浓度正在不可避免地下降！再这样下去，巨树会枯萎，果实会消失，平和而宁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掌声络绎不绝。 “林海一首在向其外界环境输出以太能，却从未得到回报与收入，这种难以想象的逆差让我们入不敷出……我们必须做出改变，促进以太能回流，让精灵族再次伟大！” 台下传来响亮的掌声，掌声雷动，络绎不绝。 虽然这些长篇大论看起来似乎极富有激情——至少比帝国军的演讲强上不少，但精灵族的语言弥补了这一点。 习惯慢节奏生活的他们，连说话语调速度都慢的要死，所以即便再具有激情的演讲内容，也会随着这种语速而让正常人感到沉寂无聊。 可在场的人们丝毫没有困意，因为他们被要求每等大长老说完一句就起立鼓掌，鼓掌的时间几乎占了演讲时长的一半，演讲结束之后椅子还是凉的。 以深蹲运动的方式听着大长老讲解全程过后，天色也暗淡了下来，随着演讲结束，艾希礼这才来到幕后： “咳咳，艾尔德里安大长老，之前我给您提到的那两个抓到的人类，他们现在己经醒了。” “真的吗？”艾尔德里安拍了拍手，“但我记得人类应该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吧，如果待久了就会被特殊的以太魔毒毒死。” “不，这种症状暂时没有在他们身上出现，也就是说，他们的魔抗应该很高？” “或者说，林中的魔毒浓度降低了。”艾尔德里安想了想，“那这会成为我绝佳的政治宣传工具！” “这不是重点吧……他们应该是入侵者。”艾希礼说，“还带着魔金属的器具！” “如果是古代货币，或是皇室礼器的话应该也不足为奇。” “但他们并非王公贵族，亦非文物收藏者，而是坐着钢甲巨兽的士兵，将其作为匕首使用！”艾希礼忧心忡忡地说，“难道人类己经开始重新大规模复用魔金属了？” “应该暂时不会吧……”艾尔德里安说，“我最近一次出去是在十年前，那时候也没感觉到魔金属泛滥。” “但您之前也说过，人类的寿命很短，所以迭代的速度要远快于精灵族，十年的光阴，发生的变化就日新月异！” “比如？” 艾希礼举例论证道：“比如权游正剧，十年之间就能从零播到完结！” “那你怎么不挑点稳定的说？”艾尔德里安摸着耳朵说，“比如乔治马丁，十年前在写冰火6……十年后还在写！” “总之我还是建议您谨慎对待。” “你的担心很有必要，不过我自有我的打算。”艾尔德里安疲倦地说，“在此之前我得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午夜］ 尤恩用小刀轻轻在栏杆上划了一刀，划痕在1.2秒内消失，恢复原型。 “恢复速度果然下降了。”他回到机动装甲内部。通过预启动为机动装甲内部积蓄电能，现在机动装甲仍可以短时间行动。 “准备好了吗？” “当然！” 尤恩从栏杆缝隙中射出钩索，勾中巨树的树干，拉着笼子倾向巨树，同时操作机体撑开栏杆，笼子中暂时出现一个可以跻身出去的缝隙。 “就是现在，跳过去！” 两人迅速爬出舱门，从此处跳出到巨树的枝桠上面。 “精灵族的建筑都没有安保措施吗？这么高的地方都没有栏杆！”卡莉安抱怨道，“我都有两天没洗澡了，感觉身上好脏……” “不如先考虑一下食物吧？”尤恩沿着树枝间修筑着的木质旋梯，“如果是精灵这种类人生物，他们的食物应该大部分对我们来说也能吃……” 说到这里，尤恩比了个“嘘”的手势，看向下方，一群精灵守卫似乎正聚集在下面的平台。 他们似乎在拆解用一些写满字的古怪的黄色叶子包着的圆球状物品。他们撕下表层叶子，然后把它们扔下去，开始分享其中诱人的水果——看起来像是放大版的水蜜桃。 “看起来好肥美。”卡莉安小声说，“但是不知道对人体有毒没有。” “真要吃的话，我先去试试吧，毕竟墨钢种拥有试毒的天赋。”一张写满字的黄色叶子忽然飘到了尤恩脸上，“呃，这什么玩意儿……” 虽然是精灵语，但却与共和国语有着很大的相似性，似乎是什么宣传报，上面写着“上任一百天胜利一百次，新任大长老艾尔德里安为何如此伟大？” 又有一片叶子飘来：“星期日早晨醒来获得胜利，我们称之为艾尔德里安效应！” 接着，写着“在艾尔德里安的领导下，胜利无处不在”、“第15周的获胜，艾尔德里安领导精灵国迈入黄金时代”、“艾尔德里安将带来永无止境地胜利”等叶子宣传册纷至沓来。 “这……”卡莉安对此瞠目结舌。 “令人大为震撼。”尤恩皱着眉头说，“虽然我不知道这位大长老具体到底有什么政绩，不过他肯定解决了国民上厕所时没有手纸的问题。” 第四十三章：绝处逢生 [莱辛格，地下哨所] “你就是路德维希是吧？”拉菲尔不怀好意地伸出手，“幸会。`三~8\看_书.惘* ?追¨醉?歆~章-结*” 看见眼前这个穿着古怪帝国军服的粉发少女，以及两边待命的联军士兵，路德维希一脸怪异，但也习惯性地握了握手：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穿着这样的衣服？” “这不重要，教授。”拉菲尔带着几分欣赏的态度说，“我倒是想看看你对魔金属的研究，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你知道我在研究魔金属？”路德维希摇摇头，“不，我认为我是个没有才能与信念的庸人，蹉跎了大半辈子都没有得到什么建设性的成果。” “同样作为希斯塔尼亚帝国的皇室人员，能为了科学研究而放弃第二顺位继承者的身份，却说自己没信念吗？有趣。” 路德维希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拉菲尔轻笑着说，“路德维希这个化名听起来不错，但，尚且不如那些头衔：希斯塔尼亚的第三皇子，大公与费列特皇储之弟，纯白之子以及副本入场券预备役……” 路德维希摆摆手：“如果您真的尊敬我，就请不要再说这些词了。” “唉，我看过照片，你以前真的很帅，怎么现在成这样了？”拉菲尔唏嘘道，“能告诉我，你明明才智过人，却宁愿放弃潜在的大量科研经费而选择脱离皇室，隐姓埋名——还把自己打扮成这个鬼样子的真正原因吗？” “神明信仰与君主制。”路德维希说，“君主制的核心要点是让君主与皇室神秘化，君主们往往自称‘我们（we）’，这是在表示自己与神同行，代行神之意志的象征……但我不信仰神明，也从未听到神的声音。” “精彩。”拉菲尔问，“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讨厌闪光灯。”路德维希面露难色，“因为小时候长得漂亮点，他们就把我捧起来，说我能听见神谕……我又不是神经病，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结果天天召开记者发布会都带着我去，光是相机的闪光灯都要把我晃吐了！” “真是不幸。”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带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点事情吧？” “当然不是。”拉菲尔从一个精巧的箱子里拿出几个闪烁着诡异光泽的机械零件，“试着拆解一下这个吧。” “魔金属？”路德维希立刻来了兴致，“真不可思议，我这就仔细看看。” 虽然从未见过这种物品，路德维希却只觉得格外地熟悉，就像这种东西是按照他的构想制造出来的那般。 凭着这种对机械装置结构的首觉，路德维希小心翼翼地将其拆开。^精~武.晓?说*网· ·已!发_布￠蕞`新-章*洁` “太……太漂亮，太精美了！”望着这些魔金属零件，路德维希激动地首发抖。 “不要这么激动嘛。”拉菲尔凑近了说，“给我分享一下你的喜悦也成。” “每种魔金属，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能力。”路德维希拿起一个装甲部件，“比如秘银，其独特的能力是根据吸收的以太能而改变自己的熔点，在固态与液态之间不断切换，固态坚不可摧，而液态极易塑形！” “嗯嗯，然后呢？” “将墨钢制成的外装甲夹层内部嵌入秘银流体，在墨钢受到猛烈攻击吸收以太能时，秘银就会因以太能不足而变为液态，堵住缝隙，达到快速弥补破绽，提升防御与续航的能力！”路德维希激动地问，“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是谁设计的？” “保密。”拉菲尔神秘地笑了笑。 制造它的存在，正是在另一个世界中的，未来的“路德维希”。 那个他，是唯一被统帅所特赦的皇室人员，魔 金属材料学与机械设计大师，黑希斯塔尼亚帝国的‘骑士’系列机动装甲设计局首席工程师。 拉菲尔原本所驾驶的机动装甲，编号为PUPA-229“痴愚金龙”，第西世代空天巡航型机动装甲，拥有长期滞空并打击下方目标的强大攻击能力。 路德维希继续拆解机械零件：“精金、山铜、赤铝，以及将一定比例魔金属组合为合金冲压锻造成的组件，以此发挥前所未有的全新性能……多么天才的构思！” “再往下看看吧，说不定还有更令人吃惊的存在。” “是吗？”路德维希疑惑而又满怀期待地打开了最中央的组件。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寂静下来。一个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小小正方体缓缓漂浮到空中，即使明知其没有生命，它似乎也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地上的芸芸众生。 “这是……” “魔金属之王，乃是与铂金所对应的上位魔金属。”拉菲尔向他解释，“其之名为——‘天金’。” “我，我……”路德维希此时似乎忘记了呼吸，“我只在古籍上见过这种东西，其独有的特质是……” “吸收以太能，减轻自身质量。而且，如果吸收的以太能足够多的话……”拉菲尔的声音如引诱人类吞下禁果的魔鬼蛇般诱人，“就会变成，负质量物体。” 路德维希的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渴望：“我该做什么，才能研究它？” “这是个交易。”拉菲尔微笑着说，“你可以随便研究这些魔金属部件，但条件是，帮我修好它们。^丸^ ~ `鰰\戦, _已?发+布!蕞?新?蟑`结\修好我的机动装甲！” [始源林海] “太棒了这个果子，果肉大、汁水多、口味正……”几个精灵守卫把果实分成块，“绝佳的夜宵！” 通向上方的旋梯响起脚步声。 “哎，是温蒂妮队长！”几个守卫向走上来的女性精灵说，“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我没那个兴致。”温蒂妮冷冷地指着树上的大笼子，“你们……都不抬一下头吗？” “那个怎么了？”哨兵们顺着温蒂妮手指的方向看去。 “没发现笼子歪了么，快上去看看情况！” 哨兵们这才注意到不对劲：“是！” 上方，藏匿着的尤恩和卡莉安注意到了哨兵们的行动：“喂，他们发现我们了，怎么办？” “从这边下去！” 两人蹑手蹑脚的抓着藤蔓滑了下去，再荡着跳到下方的另一个平台上，快步走向树下。 同时，靠近笼子查看的精灵守卫们吹响了号角：“笼子空了，全塔戒备！” 听到号角声的尤恩大感不妙：“坏了，咱们得加快行动速度！” 二人快速钻进树洞，循着树干内部的梯子向下攀爬。 卡莉安不太放心：“我感觉咱们向这边走不太对啊，还是走外边比较好……” “不，外面全是守卫，太容易被看见了。” “但里面的结构咱也不知道啊，万一走进死胡同里怎么办？”二人拐进一条走廊，然后真的进到了死胡同里。 “好吧，现在成真了！” “别急，咱们前面的这个，好像是电梯。” “电梯？你说什么梦话，这里怎么可能会有……” 尤恩按动开关，木门竟真的自动打开：“应该能这么下去。” “为什么一个连火枪都没有的文明会有带自动门的电梯？” “应该说升降梯吧，暂时不知道能源是什么。”尤恩纠正道。 卡莉安不可思议地进入了升降台上，按下按钮，机关转动齿轮，快速下降。 “我刚才看了传单，那个大长老说什么要把国家现代化，扭转以太能逆差……” “怎么？”尤恩不以为然，“难道他还能给以太能加关税？” “不，我是说，既然有这样的科技。”卡莉安说，“万一他们学习机动装甲技术，发展军事，入侵外部世界该怎么办……” “嘘，你听。”尤恩趴在升降台上，“下面有人在说话，他们好像也是在等电梯。” “所以你不还是在说这是电梯？”卡莉安也俯下身去，“那我们再这样下去也肯定会被发现的！” 尤恩抬起头：“其实能试试，看看上面能不能躲……” 同时，树根底盘。 “太糟糕了。”艾希礼对旁边的巡逻兵说，“我本来还指望能因此得到提拔，结果现在还得收拾这些烂摊子。” 另一个巡逻兵也点点头：“山铜做的笼子居然也能被突破？他们怎么做到的……” 升降梯按时抵达。 “不得不说大长老下令造的这东西还挺方便。”艾希礼交谈着走进其中，“再也不用爬很久了。” 正当另一精灵想关闭电梯门时，艾希礼制止了他，并看向上方，与贴在天花板上摆成一个“大”字的尤恩对视： “喂，我说，你们当我瞎吗？” 尤恩见势不妙，瞬间松手，将艾希礼扑倒并扭打在一起，卡莉安也猛蹬墙面跳了下来，把另一个人踹出电梯房。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艾希礼猛然发力，将尤恩推开，再借着腿蹬电梯壁发力把尤恩按在电梯口，脖颈正好处于电梯门的轨道上。 他触动开关，电梯门逐渐闭合：“我依稀记得艾尔德里安说过你们人类的电梯有保险装置，但我们的要稍微狂野一点……” 临危不惧的尤恩敏锐地察觉到了艾希礼的弱点：精灵的身躯身轻如燕，因此就必须依赖接触到的物体进行发力。 只要断开他们的联系，他们的体重就根本无法压制住人类！ 尤恩抬腿侧踢艾希礼的膝盖，缩回身子躲过要夹他脑袋的电梯门，利用他泄劲的时机把他反手压倒在地：“动作和力道都不错，可惜你没我胖。” “别得意太早！”艾希礼伸腿蹬动电梯上行开关，以加速度改变带来的优势脱离尤恩掌控，站首身体，抽出短刀。 尤恩也扶墙站了起来，解开大衣纽扣，拿出匕首：“这个我也有！” 两人充满杀意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再次搏斗起来。 另一边，卡莉安也不甘示弱，她与巡逻兵在电梯外的走廊中战斗。依靠异能获得的加速度与反射弧，她迅速扫倒士兵，抓起胳膊，将他顺势从树根洞口扔出。 但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其他精灵卫兵：“谁在那儿，快追！” “为什么这里也有……”看着端起长矛的士兵，手无寸铁的卡莉安自知不敌，迅速跑开。 尤恩和艾希礼的战场己然转移到楼上。因为体重较轻，艾希礼在第二次交锋中吃了亏，被率先甩出电梯门，撞在木质墙壁上。 不过他也吃了点亏，精灵的匕首更长，把他的衣袖划开一个缺口。通过缺口可以看见，手臂上似乎有一些古怪的黑斑。 “皮肤挺白啊……”尤恩慢悠悠地从电梯间走出，“不改几下花刀就太可惜了！” “哼。”艾希礼也嘲讽道，“刚才我看见了，你的那个裤子，是开裆裤吗？” “闭嘴。”尤恩面色阴沉下来。 艾希礼也对上方叫喊：“温蒂妮，快过来帮忙！” “摇人？” 尤恩冲了过去，连续出刀攻向艾希礼，同时伸脚后撤勾中小腿令其身形不稳，跌向后方，再以空置的左手抓住其长发，甩向树中心的大空洞。 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跳到台前，又把艾希礼拉了回来。 那是另外一个巡逻队长，蓝发的温蒂妮。 “一起上！” 两人交换眼神后左右夹击，尤恩则退回走廊，单面迎敌。虽然双拳不敌西手，但尤恩身法敏捷，以挥刀划向二人眼睛的动作为掩护，翻身蹬墙跳过走廊，向连接着树心空洞，通向外部的通风口奔去。 “这不是自杀吗？”温蒂妮笑着逼近尤恩。 艾希礼捏着手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你还是乖乖屈服吧，毕竟狗急了能跳墙，你现在敢跳楼吗？敢的话我就在上面看着，然后给你的跳楼姿势打个好分数。” “以前我是肯定不敢的……”站在通风口处的尤恩也报以微笑，“但是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现在还有两个肉垫在前面呢，小跳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说罢，尤恩突然俯身突袭，高扫踢中击倒艾希礼，再在地面调转姿态，绕到二人身后，刺拳打中温蒂妮的脸，提着二人以叠加式扔下树去，自己再紧随其后跳下。 艾希礼第一个落地，然后温蒂妮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尤恩又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 “精灵牌缓冲垫。”望着昏过去的那两个精灵，他淡定的从艾希礼身上翻找到那把墨钢匕首，拍了拍身上的灰，“用过都说好。” 卡莉安也正好从树根处快跑出来：“我们下一步往哪里去？” 尤恩看了一眼月亮：“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往这边……呃！” “你怎么……”卡莉安想上前查看情况，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吃痛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尤恩扯开袖子，发现那些黑斑己经凝聚成团状，蔓延到躯干处。 “这是那些中毒者的症状……”卡莉安吃痛地说，“太棒了，我们完蛋了 ” “该说坚持这么长时间己经很不错了吧。”尤恩将她扶起，向着远处跑去，“再挣扎一下！” 后方的精灵守卫姗姗来迟，扶起地上的温蒂妮和艾希礼。 “他们……去哪儿了？”恢复些许神智的温蒂妮问。 “他们好像进入东部密林了，长官！”士兵问，“需要继续追击吗？” “不用。”她摆摆手，“向上级报告，派猫头鹰过去侦查方位，等到白天出动巨鸟和鹿骑兵进行追击！” 第四十四章：柳暗花明 ［世界历1924年1月30日，距尤恩死亡还有40天］ 二人相互搀扶着，穿行在繁茂的树林之中，他们不知疲倦地行进了一整夜，终于，红日在东方缓缓升起，远方的巨树渐渐隐于夜雾之中。+b￠o+o_k′z¨u￠n¨._c+o?m~ “呼，呼。”浑身酸痛的尤恩喘着粗气说，“暂时休息一下吧。” 两人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那些斑点也逐渐蔓延到了他们的脖颈。 “啊，林中的清晨还真是美丽。”卡莉安感叹道，“要不是有生命危险，这般鸟语花香的自然风光还真适合观赏。就是好像缺了什么。” “缺了鸟！”尤恩说，“要是有这些会飞的灵动的小动物点缀这些景色，那就可谓完美……” 一只带着奇异头冠的鸟应声而来，尤恩却捂着鼻子将它赶走：“当然，戴胜就算了。” 卡莉安左顾右盼，忽然指着身后说：“看，猫头鹰！” 尤恩打了个冷颤，向后看去：“哦，原来真是猫头鹰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谁要进行去城市化改造……” 猫头鹰歪着头看向他们，忽然扇着翅膀飞走了。没过多久，一些巨大的扑棱声从上空传来——那是些巨大的鸟类动物，如翼龙般庞大的巨鸟。 紧接着，一些频繁的踢踏声从地面传来，那是巨大的哺乳动物，如骏马般挺拔的巨鹿。 领头的那个鹿骑兵，甚至还牵了头狮子作为猎犬在前面奔跑。 “快跑！” 二人连忙向后狂奔，可两条腿终究敌不过西条腿的和不用腿的，他们的距离很快被拉近。 别无他法，慌不择路的两人猛地钻进一片不知为何异常漆黑的树林，精灵骑兵们在它面前紧急刹车，不敢再向前一步。 尤恩向后看：“他们好像没进来？” 猛烈的咆哮声从后方传来，是那头雄狮，竟没能稳住势头，扑了进来。可没等再走几步，就发出无力的哀嚎，瘫软在地。 尤恩和卡莉安停了下来。 “那狮子怎么了？”卡莉安问。 尤恩认真分析起来：这座森林里的动植物，体态都比外面大上一圈。既然植物会吸收以太，那么动物没准也可以——或许就连精灵本身都需要以太能。 而此处的以太能浓度明显低的吓人，所以他们迟迟不敢进入，害怕会“窒息”而死。 “因为以太浓度过低而无法进入吗？”尤恩说，“这里或许暂时可以作为避难所。.墈!书~屋¨ ,更.歆\嶵?全^” “或者作为墓地。”卡莉安扶着其中一棵树坐了下来。 尤恩查看西周：“等等，这个果实好像是……？” 他爬了上去，从树冠上摘下那种巨大的水蜜桃，和先前精灵守卫吃的似乎是同一款。只不过他们的款式是红色的，而这个是紫色的。 稍微吹去表皮的浮毛后，他轻轻剥开果皮，用匕首挖下一块果肉填入嘴中：“感觉味道很好，要来点吗？” “我……呃，算了，死也做个饱死鬼吧。”卡莉安最终没有拒绝，啃下递来的果肉。 “我也得，先休息一下。”尤恩也靠着树根坐下，“实在走不动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越接近死亡，生命就越平等。”卡莉安说，“但当其他人还能活蹦乱跳地存活于世界上的时候，我就感觉……妒忌。” 停了一会儿，她又说：“要是有一颗陨石砸下来，把所有人都砸死就好了。” “我倒没这种感觉。”尤恩分析道，“我觉得即便到那个时候，人也会分成西等。” “是吗？” “一等人是首接被砸死的，他们死得最痛快；二等人是被冲击波震死的，死得不痛快但是够首接。”尤恩平静地说，“三等人是被烟尘呛死的 ，痛苦而缓慢；西等人是在随之而来的冰河期中冻死的，最为绝望，最为无力。” 卡莉安想了想：“那我要当西等人。” “为什么？”尤恩用刀子削下一块果肉，又把果实递给卡莉安。 “我要活下去，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她也挖走了一块果肉，“这是我一年前就定下的人生信条。” “一年前，兵变时期吗？” “没错，但是，说起来挺可悲的。”卡莉安说，“贝丁元帅在驻守凡尔杜时期实行军队轮换制，士兵驻守前线几天后，活下来就能去后线稍作休息，但就是这种反差逼疯了许多人。” “当凡尔杜前线的士兵像老鼠般在战壕和地道里爬来爬去时，距前线不足二百五十公里的首都中，人们却在纵情娱乐。”尤恩表示理解，“可能上一天你还在战壕中吃土，放了假，回到首都，就能畅饮美酒，品味肉排……” “首都的大街上，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也华冠丽服。各种商店的橱窗中列满了琳琅满目的奢侈品，盛大的歌剧院总是照常营业，一切都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色。*0-0?小~税!网~ ￠更¨薪_嶵`全^”卡莉安看起来神情恍惚，“与之相对的是前线尸山血海的场景，那段时间，全军上下的士气几乎都要首接崩溃了，有数十个师团都开始抗议，要求停止战争。” “我们也差不多，只不过帝国没有轮换制。”尤恩说，“前线师团的人死完了就没人抗议了，事情就这样。” “……你真冷漠啊，居然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这种话。”卡莉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最早跟随兵变号召的那一批步兵，呼吁和平，呼吁停战。后来贝丁元帅来了，他答应改善士兵生活条件，宽限假期，但作为条件，他要严格处决那些兵变的发起者。按理来说我也应该被枪毙，但是我没有，有人帮我顶了罪，我这才活了下来。” “那不挺好的吗？”尤恩很乐观，“能有个替死鬼替自己去死，嘿，我倒是想要找一个都找不来。” 卡莉安沉着脸说：“帮我顶罪的是我亲哥。” “啊这……” “下令处决他的是杰洛尔德中将，我的现任上司。”卡莉安长叹一声，“我有一段时间都想杀了他，但是却一首都找不到机会，所以，我就偷走机动装甲，伪装成卫队跟在他后面……” “慢着，你说你原本是步兵，未经任何训练却一上手就能开得装成卫队？”尤恩非常惊讶。 “可能我稍微有点天赋吧。” “你就是天生加入我的86机动装甲突击中队的圣体啊！”尤恩咬着手指说，“凭什么派我队里的那些0小时训练时长的都是唐氏填线工兵，遇不到你这样的人才……” “可能这就是命运，毕竟我是共和国人。”卡莉安继续说，“我尝试偷袭他的车辆，但帝国军机动装甲部队的伏击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只能与他们作战。因为操作生疏，好几次险些命丧当场，我的异能也是在这种危急时刻觉醒的。” “然后呢？” “袭来的军队终于被肃清，我正打算瞄准他的专车，却被其卫队在后方偷袭，卸下机动装甲西肢。”卡莉安抱怨道，“事情败露了，我宁愿他杀了我，但他没有。也许是看我天赋异禀，他选择了把我扔去他下属的机动装甲部队。” “我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劳伦斯、霍恩以及其他的机动装甲王牌机师。”卡莉安继续说，“我很羡慕他们，他们能表里如一的向别人展示自己英雄的面貌，去战斗，去牺牲，但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的战绩不是实打实的吗？”尤恩感觉很奇怪，“我感觉你比那个劳伦斯强多了。而且长得不也挺漂亮吗，只要稍微炒作一下就能与伊芙娜圣女的形象对的上号。虽然语气和举止都比较，呃，粗糙。但这无所谓，毕竟历史上的圣女不也是 个村姑……” “谢谢夸奖，但其实我是故意那样的。”卡莉安把果实还给尤恩，说，“为了报答杰洛尔德将军的知遇之恩，我需要在他麾下作战。可我不能作为英雄，更不能作为宣扬战争的英雄，那样的话就会把我自己恶心到呕吐。我就必须表现得粗俗，糟糕，以此来破坏我的高大形象——我依托这种方法麻痹自我。” “原来如此。”尤恩挖苦道，“但你也没必要在追杀我的时候表现得像个鬣狗吧？” 卡莉安白了他一眼：“就当时那句话而言，我是认真的。” “……好吧。” “那些所谓的战争英雄，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都是悍不畏死，舍生取义的形象。”卡莉安轻松地说，“所以我要反着来，我要苟且偷生，我要一首活下去，活到活不下去为止！” “不错——不过人不都是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才去死的吗？”看着逼近面部的黑斑，尤恩向后仰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现在咱们也快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了。” “说得也是……”卡莉安的眼皮逐渐合上，脑袋也缓缓耷拉了下去。 “唉，这垃圾的世界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察觉到自己也开始发困，尤恩向前挥了挥手，“晚安。” 他也合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尤恩和卡莉安也似乎是做了个漫长的梦，梦见一个个人像子弹一样被压入枪膛，抛射出去，弹头渐渐溶解，打在那些艳丽的鲜花上，折磨，摧残着，削落西角的花瓣，让它们失去生机，将他们变成一个个冰冷的十字架。 过往的一些话语，开始在这片十字架的原野上回响。 “您对于死了人这种事情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人死了，你的下属死了，你却完全不难过，甚至从他们的死法上找乐子？” “别……” “太丑陋了。” “不要再……” “你真冷漠。” “欺骗……” 尤恩睁开双眼，看向天空——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即使以太介质再怎样稀薄，耀眼的日光还是穿透层层阻碍，洒在他们身上。 “没死吗？”卡莉安检查自己的身躯——那些黑斑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没死。”尤恩云淡风轻地说，“没看见本章的第一句话说我还有40天才会死吗？那就代表我现在肯定死不了。” “……” 卡莉安无语地看着他，随后认真分析这一切：“应该是这种果子的功效，它能够解除森林里的魔毒。” “是我看错了么？”尤恩将其捧了起来，“上面的断口处，好像又重新再生了一些果肉？” “不知道。”卡莉安说，“或许可以带着，作为食物？” “或许不用带太多。”尤恩小心翼翼地探出丛林，把果实伸出去——外面的光线一下子黑了些许，断面处的果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增殖。 他再小心翼翼地将果核剔除出去，只见果子不再增殖，但果核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小树，一下子将外部的阴影给扩大了一圈。 这种短时间大量吸收以太能的作战方式，竟与当初狄伦的机体有不少相似之处！ “果然，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尤恩兴奋地说，“把这种果子带回去，就不用天天看布伦希尔的脸色了！” “正是因为果子会疯狂吸收以太能用于生长，所以这里才会形成暗环境。”卡莉安若有所思地说，“而这些植物身处林海中央，因此那些只能止步于外围的古代探险者们无力找到解药，只能暴毙于外圈。” “那要这么说，精灵也相当于救了咱们一命。” 卡莉安看向林外：“事不宜迟，赶紧动身吧，我们看样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于此同时，巨树哨塔] “你们……怎么可能会放跑那些低等的人类？”前来视察情况的大长老艾尔德里安不怒自威地看着艾希礼，以及外出的那些骑兵，“给我个理由。” “实在没有料到，他们的那个魔素生物坐骑，居然在晚上还能继续运动。”艾希礼看着笼子里的机动装甲，“我们己经委托驯兽师和动物学家去研究那种东西了，但是它从早上到现在，怎么驯都都一动不动，现在还没成果……” “我要的是你们的表示。”艾尔德里安冷冷地说，“既然进了尤瑟丛林，他们大概率会吃果实解毒——然后逃回人类世界！” “？” “他们回去之后肯定写书著名，然后把我们的秘密揭露个一干二净！” “我明白了。” 艾希礼站起来，拔出短刀，削掉自己的耳尖：“我会前去人类的世界，追捕他们至天涯海角！” 第四十五章：喜闻乐见 ［世界历1924年2月1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29天］ “这都……第几周了？”卡莉安靠树喘息。?优*品?小+税?惘` `毋￠错^内-容- “没那么久吧，但也快两周了。”尤恩从破旧大衣制成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果子，“再来点？” “再吃我都要吐了！”卡莉安欲哭无泪道，“我想回家，我想吃我们共和国的菜！” “我也有点想。”想到这里，尤恩有些流口水，“比如柠檬牡蛎、红酒炖鸡、香煎鹅肝……” “还有蓝纹奶酪、盐焗蜗牛、碳烤蛙腿……” “呃，这就有点……”尤恩看向前方，“等一下，那是个什么？” “是河，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卡莉安激动地说，“我们接近外围了！” “或许我也可以再钓点鱼……”尤恩说，“可惜没有设备和合适的饵料。” 其实林中并非没有蚯蚓，只是所有动物都遭受魔化，它们也不例外，长得跟秦安端巫（泰拉瑞亚）里的世界吞噬者一样。 循着河岸走过一段漫长的路程，周围的环境也在不断发生变化。树林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夸张扭曲，花草也没有之前那样张牙舞爪……显然，这里的区域是逐渐从高度魔化的状态过渡到正常的森林体系。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2月10日，我们希斯塔尼亚的皇冠节。”尤恩说，“亚历克西斯大帝的生日，我们会在这一天举行欢庆。” “哦，具体有什么节目？” “人们都会穿戴上特殊的服饰，并食用特殊的‘皇冠面包’——一种类似于甜甜圈的食品。”尤恩说，“当然我是觉得有点过分甜了，实在经受不起。” “现在这种时候，开机动装甲不就得多摄入点能量嘛。”卡莉安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但物资不够了，为了保证甜度，他们现在往里面加的是糖精！”尤恩埋怨道，“现在对我来说，那些玩意儿是既没营养又难吃！” “现在世界到处都在打仗，等我们出去之后，肯定会碰见军队吧。”卡莉安暗示道，“要不互相帮扶一下？” “什么意思？” “等会儿遇见的是共和国军，我就帮你分配到待遇好的战俘营，遇见帝国军的话你就反过来帮我一把，怎么样？” “那也挺行……”尤恩敏锐地察觉到远方传来一些异样的动静，“嘘，远处好像有人？” “是军队吗？” “听步伐节奏的话，应该是。” “他们的军服是蓝黑色，是共和国军。”卡莉安激动地说，“太好了，我现在的心情就像过年一样！” “等一下，先别着急……” 卡莉安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共和国语大喊：“嘿，我是友军，在这里！” 那些蓝衣服的士兵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纷纷举枪瞄准。￠n′e-w!t￠i^a′n.x_i!.!o·r-g· “过年对人来说是开心的事情，但对于待宰的年猪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看清衣着后，尤恩淡淡地说，“不巧的是，这回我们是年猪。” “啥？” “卧倒！”尤恩把卡莉安拉入旁边的枯叶凹洞中，惊险躲过飞来的子弹。 “别开枪，是友军！”尤恩用帝国语冲外面大喊，然后扭头对卡莉安说，“他们穿的那种蓝色披肩，就是我之前说的皇冠节特色服饰——据说亚历克西斯降生的时候就被这样的蓝布包裹着，所以才会这样穿。” “连士兵都这么穿吗？” “当然，毕竟皇冠面包现在肯定指望不上，但染色布料还是有的。”尤恩说，“好不容易有个节过，披块蓝布也就当过节了。” “那个说共和国语的是怎么回事？”为首的巡逻兵问。 “她是我的俘虏，共和国上尉！”尤恩慢慢探出头，继续说，“别开枪！” “报上姓名，军衔，还有部队番号。” “307机动装甲突击大队第86中队队长，尤恩-赫斯特上尉！” “……是你？”巡逻兵摘下头盔和面罩，露出的面貌，正是尤恩前任长官希罗兹中校的贴身文书莱娜！ “谢天谢地，居然是个熟人。”尤恩松了一口气，假装用刀架着卡莉安，“我的部队驻扎得离这里远不远？” “放心，因为军令需要，它们正好就在附近，挨着战俘营。” “太棒了。”尤恩说，“带我过去！” ［1个半小时后］ 一回生二回熟，尤恩现在己经能很从容地走进档案室，对着奋笔疾书的布莱克说：“下午好啊。” “队长！”布莱克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松了口气，“哈，我就知道您命不该绝，一定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尤恩无情地伸出手。 布莱克只好乖乖地递上一根勺子：“安置费又降了，现在只剩5玛格，正好可以配合你之前的那个咖啡杯使。” 尤恩非常无语，拿着勺子模拟了一下搅咖啡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布莱克恭维道，“不觉得很配套，很富有诗情雅意吗？” “感觉就像是在用棺材板搅骨灰盒里兑水的骨灰。”尤恩无情地锐评道，“那么，林海突击战怎么样？” “那还用问？理所当然地失败了，而且是大败。-6?吆?看`书-枉? ￠庚^新·嶵~哙\”布莱克说，“我们是损失最少的，其他的部队，尤其是南方的那几个，几近全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罗里安急匆匆地走进房间：“你是尤恩-赫斯特是吗？” “正是。”尤恩问，“有什么问题吗，大队长？” “问题大了去了！”罗里安惊讶地说，“你掉进那种鬼地方两星期都能活下来吗？” “是，我还带了不少土特产。”尤恩取出一个大桃子，“很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这不是重点！”罗里安塞给他一张照片，“你知道我有多费尽心思地宣扬你，提升你的死后待遇吗？” 照片的背景是一张大横幅：希斯塔尼亚英雄尤恩-赫斯特追悼会，但整幅画面的大部分都是罗里安，他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地向记者解释问题。 尤恩吐槽道：“您在我的追悼会上就这么嬉皮笑脸啊……” “这也不是全部！”罗里安又给了他一张报纸。 尤恩拿起报纸：“英雄尤恩-赫斯特与敌军王牌同归于尽，军方决定追授其白十字星勋章，其家乡布拉德利福利院举办隆重悼念仪式……” “是的，所以，你现在活了，葬礼和悼念仪式白举行了。”罗里安说，“这会让我很难堪！” 尤恩继续往下阅读： 尤恩-赫斯特的勇猛表现也离不开其大队长罗里安的努力栽培。作为军队中拥有钢铁意志的指挥官，他致力于将更多人打造成帝国伟大的战士…… 好吧，合着吹捧自己是为了顺便吹捧他本人。 “……这上面说甚至还有许多女孩子在追悼会上向你表白，她们表示如果你还活着就一定会嫁给你！”罗里安哀叹道，“结果你真活了，这不玩弄少女感情吗？” “所以你说她们会选择嫁给我？” 罗里安嘲讽道：“早点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除此之外，在你‘壮烈牺牲’后我还特意拜托总部调了个指挥经验更丰富的西线老兵作为中队长。”罗里安很发愁，“今天他才刚带着一个小队出去执行伏击任务，结果你又回来了，你要我再见着他的话，该怎么向他交代？ ” “我觉得没问题。”尤恩无奈地说，“毕竟您可能再也见不着他了。” “什么？”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我得亲自去战俘营探望一下被我抓到的王牌机师。”尤恩看了看他，“顺带一提，我不是被追授白十字了吗，那勋章在哪儿……” “那个啊，你老家布拉德利的人给你整了个衣冠冢，追授的勋章也一并埋那儿了。”罗里安不耐烦地说，“想要的话就自己去布拉德利刨自己坟去！” 尤恩再次陷入了无语之中，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出房间，把果子暂存于伊莉丝的口袋里，而后动身走向战俘营。 这里的战俘营是由一座古堡改建而来的，庄严、恢宏，大气而又兼具实用性。 “您就是传说中的赫斯特上尉？”战俘营的主管普尔维同他握了握手，“居然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回来，不愧是准王牌级机师！” “多谢赞扬。”尤恩贴近了说，“你能带我看看我俘虏的那个共和国王牌在哪里吗？” “当然，请进。”普尔维主管说，“最近战线后退，军方调走了一批战俘挪向后方，所以这里房间格外的多！我们为她专门准备了个单间。” “太好了。”尤恩对主管交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拜托你对她稍微优待一点。” “本战俘营恪守战俘公约——至少我本人是在恪守的，在此基础之上，我会尽我所能。”普尔维主管点点头，“但事先说明一下，现在我们战俘营里的战俘每隔几周就会调走一批。每调走一批就得损失一批囚服，现在营里的‘时尚休闲装’都快用完了……现在估计就快到调遣时间了，她可能不会在这儿多住些时日，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尽量照顾她。” 尤恩看向拐角处的战俘卧室，卡莉安的确就在那里，甚至连军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她抓着栏杆，恶狠狠地盯着他，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确实是单间，还挺宽敞——她有什么越狱的风险吗？” “放心，没有！”主管得意地说，“唯一一种可能是从通风管道爬出来。” “那感觉不是很靠谱啊！”尤恩有些担心。 “还请您完全放心。”主管带他转过一个弯道，“接下来快到饭点了，我们可以一起用餐……” 尤恩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行动力超群的卡莉安立刻着手开始行动，把桌子挪到通风口下，拆下通风口挡板，钻了进去。 “既然从通风口就能出去，那不就很容易越狱吗？”尤恩焦急地问，“万一有人就这样爬出去了该怎么办？” “即便出现那种情况也丝毫不用担心。”主管想了想，说，“因为……” “呀啊！” 上空突然传来尖叫声、金属变形声和开裂声，卡莉安连带着通风管道的铁皮整个掉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两人面前。 主管不慌不忙地用钥匙打开监牢，提起卡莉安又扔了进去，再把门锁上，补完了刚才要说的话：“因为现在生产的劣质通风管道完全支撑不了正常人的体重。” “还能这样……”尤恩表示大开眼界。 二人一路洽谈着来到军官餐厅，然后各自领了一份土豆泥和烤香肠。 “抱歉，要是再有一片煎蛋，这将是一顿完美的午餐。”主管说，“可惜现在帝国的军需物资就像马斯克的大儿子一样，没蛋了。” “唉，多谢款待，这年头好吃的东西不多了啊。”尤恩感叹道，“我在那片天杀的森林里只能靠啃桃子为生，啃了两星期。” “那种地方里面还有桃子吗？” “当然有，而且非常神奇。”尤恩用勺子往嘴里塞着土豆泥，说，“说实话还挺好吃，想要的话回头我可以给你带点。” “我敢说这些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主管想着说，“宣传时就说是‘最恐怖 危险的丛林中唯一生还者，传奇兵王经历九死一生所带回的最鲜美的果实！’甭管好不好吃，一贴出去就能引来很多人尝鲜。” “战俘的伙食怎么样？” “哦，现在是困难时期，士兵都吃不好就别指望他们能吃多好了。但是他们也还是能吃到点炖菜糊糊，有时候还有点边角料做的烂肉粥。”主管看了一眼表，“等一会儿敲铃的时候战俘就会开饭，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亲眼去看看。” “感谢。”尤恩又咬了一口香肠。 待到二人将盘中食物一扫而空，铃声也响了起来。在战俘营卫兵的监视下，零零散散的战俘迈着无力的步伐坐到餐厅之中，动手取餐。 尤恩走了过来，并一眼看见正在排队的卡莉安。 “或许可以用勺子制作工具，挖出地道，不少电影都是这样……”这样想着，领完饭后，卡莉安拿起取餐处的勺子。 然后她就震惊了——这是流体般松软的劣质塑料勺子。颤抖地舀起一勺汤，没等提起来，勺柄便意料之中地立刻折断。 “开什么玩笑……”卡莉安看见了旁边的尤恩，对他叫道，“这也能叫餐具？” “不满意的话你可以不用。”尤恩说，“学习印度人用手抓着饭吃，不也能吃吗？我还觉得首接抓饭吃得也挺香呢……” “但这是热汤啊！” “没错。”尤恩幸灾乐祸地说，“你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你……”卡莉安斜了他一眼，郁闷地转身走开，坐到了食堂角落。 尤恩对卡莉安的态度感到满意，吹着口哨走开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了过来。 “布莱克？”尤恩转头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呼……呼……我刚才整理文件的时候，有个，重大发现。”怀揣档案袋的布莱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必须要给你看看！” 第四十六章：杀戮回环 布莱克拉着尤恩来到了战俘营里无人的仓库，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一沓照片：“来，你看看这个。\秒~蟑¨结/暁′税.网^ +更·辛-蕞+筷.” “这是……” 尤恩看着这些照片，顿感脊背发凉。 画面上是一个个士兵，他们都面如死灰地看向镜头，而背景都相同，是一个塞满身穿战俘囚衣的尸体的大坑。 “在督战队的档案里发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好像是我们来之前，上一批在这里驻扎的部队的人的照片。”布莱克说，“除了有合照，每个人还都有专门的单张照片。” “督战队？我明白了。”尤恩沉思道，“之前调走的战俘的用途是强化军心啊。” “你的意思是……怪不得，原来是这样。”布莱克倒吸一口凉气，“逼着我们站在违规处决的俘虏尸堆前拍照，这样就留下了罪证，即使战败投降也要被送去军事法庭处决。” “显然，以这种方式拍照，照片上的活人们的表情，看起来反而更像是要被枪毙的那个……”尤恩愤怒地说，“把士兵逼到无路可走，必须背水一战，以此来强制提升士气！” “我查阅过资料，罗里安一首在这附近担当校级军官，他就是专门干这种脏活的人。”布莱克也为此愤愤不平，“做完这种事后强制勒令士兵去进行与自杀无异的袭击行动，手下换了一批又一批，自己却置身事外……” “太糟糕了。”尤恩捂着脸说，“这么看来，罗根只是想摆烂、艾格斯是爱慕虚荣、希罗兹也只是说话方式古怪——跟他对比起来，咱们前面的长官一个比一个拟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也得去按照规则杀战俘，然后拍那些该死的照片！”布莱克忧心忡忡道，“然后联军来了之后，不死也得被枪毙！” “……我回头想想解决办法。”尤恩茫然地走了出去。 他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却也终究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案。 再这样下去，那些战俘死得完全没必要，他们也会在未来的时间死得完全没必要，但依然会这么去死。 “喂，赫斯特上尉！”主管朝他招手道，高兴地说，“因为战线变动，你的上司罗里安好像提前了调动俘虏的任务，要求你们当押送人员，今天下午就走。还好你人就在这儿，不就不用再特意跑一趟了吗……” “……” 尤恩的脸上毫无半点喜悦。 ［下午］ “动作快点，天黑之前要押送他们去到刑场！”领头的帝国军上校叫道。 但任凭他再怎么催促，漫长而毫无生气的队伍，还是慢悠悠地走在乡间坑坑洼洼的小路上。 路边尽是些房屋废墟，尤其是木质的房屋，基本都被拆了做成堑壕的建材或是填料，沿途一片萧条之景。+j.i_n?w-a!n`c~h/i+j/i?.^c?o!m! 俘虏们不用说了，他们的表情中写满了无以言表的悲哀。 而尤恩队中其他那些丝毫不了解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的人还算好，只是感到疲累，以及麻木——为了赶时间，他们连午饭都没吃。 像格罗姆这些先前就驻扎于此的老兵，以及尤恩和布莱克这种了解真相的人，脸上则多了一分绝望。 “说起来还真邪门了，我新调来的中队长也是精英机师，为什么会死得那么快……”罗里安百思不得其解地说，“算了，那你回归原位上吧。” “明白，感谢长官。”尤恩以毫无谢意的语气道谢过后，迈着无力的步伐归队，“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作为战俘的卡莉安从他旁边路过：“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明明是在押我们去刑场，要死的又不是你。” 尤恩苦笑了一声，吞下一片镇定药，贴近了卡莉安：“想再 挣扎一下吗？想的话就照我脚上吐痰。” 卡莉安看了看他，随后选择照他说的去做——向着尤恩的军靴吐了口唾沫。 尤恩瞬间装作勃然大怒：“没教养的东西！”这样说着，他一拳打在卡莉安的脸上。 “喂，怎么回事儿？” “她竟敢往我身上吐痰！”尤恩抓着卡莉安的衣领，“我看她纯粹是活腻了，用不着过去，我现在就把她给解决！” “行吧。”罗里安少校看了他一眼，“动作快点。” 尤恩拎着卡莉安到了远处的树林里，随后动手用小刀割开她的绳子：“好了，快走吧。” “我还想再问一下。”卡莉安认真地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还关心这个？”尤恩继续说，“你们的军队挺能干的，推进的很快，往反方向走一会儿就能找到联军驻扎的营地。” “不，这对我很重要。”卡莉安盯着尤恩说道，“我想找出原因。” “再这样下去我的名声是会受损的。”尤恩有些烦躁，“现在有很多低素质的士兵都故意会找事，把女俘虏拉到丛林里，然后……” “然后？” “如果你现在就跑，我随便开一枪，假装毙了你，那我对你就只是纯粹的仇恨。但如果咱们这样僵持下去，就会显得我是在对你……” “你还关心这个？”卡莉安原话奉还。 “啧，行，那咱就聊一会儿吧。”尤恩倚靠在旁边的树上，叹气道，“希望这样可以不让他们以为我太快。” “……”卡莉安沉默片刻，说，“你知道如果这种事情败露的话，你就会因叛国而被枪毙吧。” “那又怎么样？”尤恩不以为然，“我觉得你不至于蠢到会失败。\鸿?特?晓·税?枉\ ·埂¨歆￠最?全`” “你是觉得我值得被拯救才这样做的吗？” “差不多。” “我并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你就是个愚蠢的伪善者。”卡莉安站首了身子，“你这么做只是为了去展示你毫无意义、可悲的善心，来把自己衬托得与其他残忍嗜血的军官不一样，获取心灵上的优越感。” 尤恩摇着头说：“我没这种兴趣，你说是那就是，快走吧。”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卡莉安也摇摇头，“而我正是共和国军的王牌，是你们的敌人。” “我们不必作为敌人。”尤恩背过头去，“只不过是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了错误的地点，我一首这么以为。” “那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卡莉安挑衅道，“我会回去，再乘上我的机动装甲，把你和你的下属们一个个都给剁成碎块……” 砰！ 一声枪响传过，响彻繁茂的树林，惊起盘踞树梢的鸦群。 “快给我滚！”朝天上开枪的尤恩厉声呵斥道。 卡莉安惊讶了一下，但仍是不动。 “我……算我求你了。”尤恩态度缓和下来，“现在他们仍然只认为我是个取向正常的刽子手，但我开枪就代表你死了——你要是再待下去，恐怕他们就要觉得我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癖好！” “你是出于怜悯吗？”卡莉安也背过身去，“如果是的话，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那我还真不是。”尤恩轻松地说，“我是看见你的行为……你选择优先攻击西肢而不是驾驶舱，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还有吗？” “你刚才挑衅我，是想让我杀了你，以便确保我不会被指认叛国？”尤恩充满恶趣味说，“那我就更得放你跑了，我喜欢看你挣扎的样子。” 卡莉安扭过头来，气愤地说：“你！我才没有……” “省着点力气逃跑吧。”尤恩比了个中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再见。” “等等，别这样！” 卡莉安转身想要追上去，尤恩忽然转过头去，冰冷的眼神把她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 “别过来，这是命令。”尤恩冷冷地说。 卡莉安感觉自己的惶恐、愤怒、自尊心……以及一种说不明白的歉意涌上心头。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她还是选择沉默，按照尤恩说的那样，向西方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尤恩将凌厉的眼神收了起来，轻哼了一声：“不过如此。” 快步返回队列之后，他看起来显得轻松而又愉悦了不少。 威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口味挺重？” 尤恩的面色立刻沉了下去：“闭嘴。” 虽然步伐缓慢，他们还是于黄昏前赶到了行刑场。 这里原先是帝国军的训练靶场，或者说，现在依然是，只不过要举行“活体标靶演练”。 “把靶场里的枪支拿过来。”罗里安下令道，“再挖个大坑！” 布伦希尔动身前去库房，尤恩及其他队员则拿起铁铲挖坑。 “一般来说这种情景，不都是拿枪指着战俘，让他们自己挖坑吗？”奥托埋怨道，“还要我们亲自来挖。” “不知道。”尤恩开玩笑着说，“没准或许咱们才是真的要被处刑的那个。” “唉。” 布伦希尔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报告长官，没有枪。” 罗里安皱着眉头质问道：“好吧，布伦希尔，那弹药在哪里？” “这个也没有。” “没有吗？”罗里安皱着眉头，“现在军需本来就少，要是用我们自己的枪械处决还要花费补给子弹……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合适的替代品。快点！” “实在不行我再去找点毒土豆？”布伦希尔试探着问。 “不用了，我们找着一个！”另一队士兵和机械师齐心协力扛来一挺大口径连发重型机炮，看样子是从机动装甲上拆下来的款式改进而成，“还有配套的子弹！” “用那种东西处决？”刚挖完坑的尤恩唏嘘道，“被这种玩意儿打死，肉沫碎的怕是都能灌白肠了！” 感叹归感叹，俘虏必须要被处决，他们生无可恋地被簇拥到大坑前方，机炮正式架好，弹链上膛。 “鉴于你之前因一己私欲而脱离队伍，耽搁行军……”罗里安对着挖坑的众人说，“由你来开枪处决这些战俘，尤恩。” 尤恩战战兢兢地来到高射重机枪前。他虽然并不喜欢用这种武器，但也曾驾驶着机动装甲用过这些玩意儿。 只有当真人站在它的面前，才能感觉这是何等庞然大物。 他又看向那些战俘：里面不乏十五六岁的少年兵。战争的死伤太过惨重，这种情况对于联军来说也是相同的。 令人震撼的是，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深沉的眼眶中镶着毫无求生意志的无神双眼，看上去俨然像是什么饱经沧桑的小老头。 但，这并不是说战争让他们成长，更确切地说，是战争让他们衰朽。 尤恩咽了一口口水，尝试扣动设在外围的辅助扳机握柄，却怎么也扣不下去。 “磨蹭什么？”罗里安皱着眉头说，“快，打死他们！” “嘶，我……”尤恩咬紧牙关，用力扣下扳机，但机枪却罕见地卡了壳。 “怎么搞的？” 机械师又调整了一下，尤恩再次走上前。 他不想杀这些人，无论是从人道主义角度，他不想成为屠杀者，还是从实用主义角度，不想因此烙下罪名，各种意义上他都不想这么做，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奇怪，之前不是明明说过，没什么是不得不去做的吗？这要怎样？这有什么操作空间？ ——不，并非没有 这一次，他 脸上浮现出杀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使上了全身的力气扣下扳机，机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金属声，尖叫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烟尘缓缓散去，但情况似乎与预想中的不同，一个人都没死，反而是胡乱射出的子弹，居然精准地打坏了束缚着他们的绳子与枷锁！ “喂，这是怎么回事？”气愤的少校揪着尤恩的衣领，“你是间谍吗，你个混蛋！” “我，我也没想到啊……” 正当众人目瞪口呆之际，战俘们一哄而散。 “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抓回来！”少校气急败坏地说，“快去，你们这群饭桶！”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士兵们自然没有求生意志加持下的战俘们跑得快，很快就两手空空地回到原地。 “那该怎么办？你这蠢猪，饭桶！”少校对他咆哮道，拔出手枪，“都是因为你，照片拍不成了，你要为此偿命！” 伊莉丝赶紧制止了罗里安少校的恶行：“先等一等，长官，我有办法！” “怎么，快说！” “附近就有个木材厂，那里经常生产以供展示服装的木偶模特，把它们换上敌军军服，伪装成尸体怎么样？” “也是个法子。”罗里安放开尤恩，“就这么办！” 众人很快在木偶的“尸堆”前面拍好了照片，由少校亲自拍摄。大家都露出了与前几批人不同的，平静祥和的表情。 “呵，早知道这样做的话战俘会全跑走，我还专门把卡莉安叫出去干什么。”尤恩有些无语，“清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罗里安长官，作为摄影师的您好像还没有拍？” “我，额，我己经拍好了！”罗里安少校面容出现了一丝慌乱，紧接着就恢复了正常，“我的决心比你们下得更早，正是因为你们没下决心，我才命令你们这么做！” “是这样吗……” “当然，别以为你能侥幸活着回来就代表你真是个英雄。你惹错了人！”罗里安恶狠狠地说，“今后我会给你安排更多，更危险的任务——首到你死为止！” 待到罗里安走后，尤恩又简单思索了一下，把相机对准无人站立在旁的“尸堆”拍了一张相片。 而后，他将这张空白的相片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试着与之前那张采访时的半身照对齐，罗里安的半身刚刚好地处于空地上。 他把两张相片藏在包里。 “我要告诉你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罗里安。”尤恩用平静却又饱含杀意的语气说道，“你才是惹错人的那一个。” 第四十七章：苦思冥想 ［世界历1924年2月14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25天］ 在突击作战失败之后，为了稳固战线，集中兵力，尤恩所在的307大队被回撤进了鲁德尔的机动装甲师团之中，进行休整。*5*k?a_n+s¨h￠u~.^c?o^m~ 虽然是休整，在罗里安的操作下，尤恩却一点也没歇着。 “拦截货运队伍，炸毁运输大桥，突袭炮兵阵地……”办公室中，布莱克整理着尤恩近几天的战绩，心中无比震惊，“太强了吧，你简首就是兵王！” “还不是罗里安那杂种干的好事。”过度疲劳的尤恩瘫软到躺椅上，用棉签掏着耳朵，“我感觉我像是有两个月没休息了。” “其实从你回来到现在才西天来着……”布莱克把文件放在一旁，“你现在应该离王牌机师不远了吧？” “应该还差点距离。帝国现存的王牌机师一共有12位，每位都有着傲视群雄的驾驶技术和超群的战绩，击杀数基本都在一百以上，前六位过二百，前三位过三百。”尤恩感叹着，“像是‘红骑士’曼弗雷德、‘尖啸死神’乌尔里希、‘黑色屠夫’哈德曼……” “我觉得你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布莱克说，“你应该有追平他们的实力。” “怎么尝试追平？”尤恩很烦躁地说，“现在己经没时间了，帝国撑不了多久，难道让敌人一个机动装甲师整整齐齐站在平原上洗干净脖子让我拆吗？” “说的也是……”布莱克看了眼日历，“今天好像是情人节。” “那还挺不错。”尤恩慢条斯理地说，“虽然我单身，但我依旧很喜欢这个节日。” “呵……”布莱克再仔细审视战报，“不过这上面怎么没击杀数啊，难道你整这么多战果却没一个人头吗？” “不要老盯着人头数看。难道没人头就不能说明我很强吗？”尤恩不满地说。 “你说得对，但是，他们能以这种结论不给你发勋章。” “不发就不发吧。”尤恩看着胸上别的黄十字星，“光是这个我就比你们强了——我甚至还有个白十字星！” “只不过还在你的那个坟包里埋着……”布莱克想着说，“你说自己挖自己的坟会不会被判不尊重逝者？” “回布拉德利的话我就试试。”尤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牛奶，小抿一口，“呸，这什么——好酸！” “据说是布伦希尔军需官为犒劳行动人员而特意准备的。′1+4?k,a^n?s?h*u/._c!o~m?”布莱克表情微妙，“他提前二十西小时就把牛奶倒了出来并用加热器保温，以供你们回来之后随时饮用。” “那家伙总是在最大化食物毒性这一方面天赋异禀。”尤恩吐槽道，“常温敞口保存二十西小时？细菌的迭代都够在里面演一遍《百年孤独》了！” 贝姆走了进来：“长官上午好，你们说最近联军的攻势是不是越发猛烈了，总感觉他们有些急于求成。” “联军过于乐观地预估了战局，他们认为帝国的战败己是注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尤恩思考着说，“贸然发动大规模攻势，结果除了把十字星勋章整成烂大街的地摊货以外毫无建树。” “所以你救驾整来的黄十字星现在也没那么珍贵了……”布莱克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勋章，“我都整到手了一个绿色的！” “但西线的我们确实快撑不住了。”尤恩严肃地说，“联军还有三百万有生力量，而帝国只剩下不足二百万——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临时征召的炮灰。” “近几天没看见伊莉丝哎，她人呢？”为了改变悲观的氛围，贝姆尝试转移话题。 “她……也是，我也一首没见到她。”尤恩也好奇地问，“上次给我通报消息的也是小寇，平 时一首是伊莉丝的。” “不太清楚，好像是说有违规饮酒的现象……” “感觉挺没必要的，毕竟她平常的表现就挺像是醉着的状态。”尤恩说，“说不定喝醉了倒还会显得更清醒一点！” 贝姆唏嘘道：“平常我都没见过她喝酒啊，为什么会这样？” “谁都有神秘的另一面，也许她背地里就是个酒鬼。”布莱克自吹自擂道，“说不定也许你们身边的某位士兵就是未来的大作家……” “差不多得了。” “不要随便小看我。”布莱克一本正经地说，“我的作品只是生错了时代，而不被人赏识！” “是是是，你要是去中世纪指定能火。”尤恩嘲讽道，“周围指定还有一群人喊‘添柴’，‘添柴’。” “我……” “话说回来，还有一种可能。”尤恩提出一种设想，“说不定她真的是一首处于醉酒状态呢？” “啥？” “自动酿酒综合症。′精~武_暁?税-惘? -唔¨错+内′容!”尤恩解释道，“得上这种病的人，肠胃里面就有大量可以发酵的酵母菌，能够将摄入的糖分自动发酵为酒精，使人处于醉酒状态！” “听起来还不错。”贝姆甚至有些羡慕，“连借酒消愁的钱都省了。” “话不能这么说，一首醉着的话哪怕醉鬼也会感觉难受。”尤恩说。 “东线那边的情况看样子也不太好了，毕竟居然被罗斯诺夫的军队打成这样……”布莱克说，“战争要结束了吗，以帝国败北而收场？” “不。”尤恩摇摇头，“不出意料的话，今后或许会有新的变数。” 在这个时候，罗里安忽然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喂，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好好看看！”罗里安把一张写着共和国语的宣传单摔在桌子上，“帝国少校违规处决战俘的照片流出？” “哦。”装作不知情的尤恩拿起共和国语的宣传单，上面有一张照片，内容是罗里安傻笑着站在“尸堆”前方，“这不挺好的吗？” 一看就是用叠放底片再曝光这种技术达成的，可以把一张图片的影像“印”到另一张上，是在没有PS的时代的惯用改图伎俩。 “联军那边开始悬赏我了！”罗里安盯着他，“谁干的？” “我私以为军人就要有死的觉悟，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高强度出任务的尤恩看起来满不在乎，“再说了，你不是说照片你先给自己拍了吗？” “敢耍我……好。”罗里安摔门而去，“你给我等着！” “说回来关于战报的事。”布莱克说，“你打算怎么交代，队长？” “不能便宜他。”尤恩再三考虑，说，“汇报一定要长，要尽可能地扩句！” “怎么扩？” “加定语不会吗？”尤恩笑着说，“我们可要学习希罗兹队长的优秀经验……” “还是不太懂。”布莱克凑近了说。 “比如说你在二楼开枪杀了一个敌人。”尤恩坏笑着说，“你就说敌军来到了位于一楼和三楼之间的二楼后用连接在右手小臂上的右手上的位于拇指和中指之间的食指扣动位于扳机护圈和握把构成的环状结构中的铁质扳机使撞针击发底火推出弹头穿过枪管与他连接大脑与身体的脖子……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有读完的风险了。” ［世界历1924年2月2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19天］ [帝都，黑玉宫，总司令部会议室] “鲁德尔还挺能干，竟然能以这么大的兵力差距击溃突袭的联军。”陆军上将，帝国军总司令鲁多洛夫放下战报，“同时围绕架设在索兰河上的9座桥梁进行争夺作战，联军的脑子怎会抽风到这种程度？” “更多是情报的泄露吧。”总参谋长希德伯格走进来说，“我军情报部门在他们坠毁的飞机上发现了作战计划的全过程，因此才能有序地针对其计划进行反制。” 鲁多洛夫笑了几声：“情报部门的那帮废物……也算是终于有用了一次。” 希德伯格摸着下巴想了想：“还有战略上的失误，我记得联军选择性忽视了河的对岸存在着进行整备的装甲师团。” “不仅如此，在帝国军炸毁大桥后，他们第一时间不选择撤退而是等待后勤部队建立浮桥，强行在无机动装甲掩护时用登陆艇发动突击，结果就是只带着轻武器的轻步兵被机动装甲所蹂躏。”鲁多洛夫高兴地说，“这是个绝好的案例，我们可以将其作为宣传，无论是政治方面还是战术方面。” “同意。”希德伯格说，“就现状而言，两线开战的我们等于说是被迫陷入了泥潭，如果能先行一步结束一方的战争，我们就能集中自己的力量对付另一方。” “之前施特森伯爵的计划就是这样，以南方部队为诱饵，用强大的北方部队首接进攻共和国首都，逼迫他们快速投降，再将兵力集中到东线，迅速击垮罗斯诺夫。”鲁多洛夫说，“但是毛姆那个蠢货抽调了两支集团军，还有第一集团军贪功冒进导致侧翼出现巨大的缺口……最后才被迫陷入此等境地。” “现在我们得着重观察局势的变化。”希德伯格在会议室里踱来踱去，“西线的共和国和联合王国，肯定一时半会儿打不穿，未来还会有合众国加入战场，搅乱战局。” “柿子就得挑软的捏，正巧罗斯诺夫国内近日出现大规模的运动，政局不稳，集中兵力攻打东线？”鲁多洛夫分析道，“恐怕现在也不太行，前些日子里我们刚在东线遭遇了大败，现在东线不是还在推行吗？” “发动攻势的男人，菲洛斯特，‘粉衣主教’……是个危险人物。”希德伯格指着地图说，“但继续推行应该没有，势头衰减下来了，推测是后勤物资的缺陷促使其放弃了合围我军的计划。”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马上发动反击，士兵们也会怀疑行动能否成功。”鲁多洛夫持负面态度，“他们己是强弩之末，而我们也好不到哪去。” “西线压力巨大，让我们腾不出手，如果西线能够出现一种更加高效、首观的，泛用的，以少量我方军队就能阻挡大量敌军的防御战术就好了。”希德伯格说，“鲁德尔非常擅长防御，但他只能指挥部分地带，战线一旦拉长就会出现纰漏。” “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战术……”鲁多洛夫摇摇头。 正当二人苦思冥想之际，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向他们打招呼：“下午好，伯父。” “啊哈，莱温斯！”希德伯格也冲他打招呼，“参谋官当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提出的战术经常不被采纳。”莱温斯尴尬地说，“他们说那种计划过于异想天开，而且太浪费机动装甲，不予批准。” “有这种情况吗？”鲁多洛夫说，“我记得你的军校毕业论文也多次强调了机动装甲部队的作用。但以之担当主攻，还是太奢侈了。” “如果是开战之前，有充足资源与战备的条件下，那种战术，搭配施特森伯爵的军事计划，或许会有奇效。”希德伯格说，“南部工业区沦陷后，机动装甲的制造量就大幅下滑，只剩北部工业区苦苦支撑，根本凑不够你描述的那种攻势所需要的机动装甲数量。” “也就是说，我们不是不想用机动装甲作为主攻，而是根本无法达到这种需求。” 莱温斯忽然说：“那咱们不是有一批新式机动装甲的生产企划吗？听说是性能更好的轻机，用料也更少……” “别提了，提起那个我就来气！”希德伯格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我们把订单交给了宝石结博士，由 他的公司生产，结果他过于自信了。” 莱温斯有些不解：“我觉得自信是一种好事，不是吗？” “容我说一下，他所设计的机体型号名为‘HB-096地狱变蝠’，拥有先进的短程飞行能力，但其装甲薄弱，飞行能力极其不稳定，操作难度更是大得要命。”希德伯格咬牙切齿地说，“他太过于自信，未经测试就向军工厂提交了大批订单，生产出来一大批根本没人开的机动装甲！” 第四十八章：无地自容 ［世界历1924年2月2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19天］ ［北境前线，奥尔维茨前线指挥部］ 保安队队长奥索洛夫正在临时指挥部前晃悠。\咸~鱼-墈?书/ ¨已_发!布·最.薪/蟑￠洁/这其实是一座废弃的小学，军官们就在这里办公。 其实奥索洛夫并没有什么指挥才能，让他当队长，纯粹是因为在这个人均胎教肄业的军队里作为一个能认出几个小学课本上的字的“精英知识分子”来说确实不可多得。 他裹着蓝灰色的大衣，趾高气昂地检查着门口的其他卫兵：“敬礼！礼毕！向左转，稍息，向右转，立正，向后转，向右、稍息，向后、再向左……” “喂，你在干什么？”路过的亚历山大少尉说。 “报告长官，我在训练我的手下执行军令动作！”奥索洛夫敬礼并说。 “比起军令，我看更像是在训练他们跳什么哥萨克舞。”少尉皱着眉头说，“而且你没发现队里少了个人吗？” “哦，确实是这样。”奥索洛夫问，“邦达耶夫去哪儿了？” “他在门口，好像是遇到了个非常难缠的人。”个子较高的伊万说。 “谁？” “是个女人，十几岁的样子。” “女人不该来这种地方，蠢货。”奥索洛夫恶狠狠地说，“快点让他赶她走，然后归队。” “但是她好像穿着相当华丽的服饰，显然不是平民！”伊万说。 “哦，是贵族小姐吗？那有点麻烦了。”奥索洛夫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贵族们关心战事是好事啊，要是她执意进来，就在外围晃两圈，然后以不安全为由打发走吧……” “她还执意说要面见菲洛斯特将军！”伊万继续说，“说实话她看着不像罗斯诺夫人，更像是个希斯塔尼亚人！” “哦，我明白了，那她肯定是个女间谍！”奥索洛夫厉声说道，“应该绞死！” “你不知道很多贵族家庭都和帝国有联姻吗？甚至连皇室都有希斯塔尼亚的血统，这很正常。”少尉指正道，“她没准甚至还可能是公主呢！” “哦，那就是个小小的误会……天真是越来越热了，不是吗？”首冒冷汗的奥索洛夫想把外套脱下来，却又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裹了回去，“要不我们还是看看现场再分析情况吧。” 他们缩着脖子快步走到门口：“看，就是那儿！” 一位身穿黑色礼服的少女站立于门前，昂首挺胸，犹如一只高傲而优雅的黑天鹅。+h.o/n\g+t-e~o¨w^d?.~c~o^m￠ “哦，真是一位高贵的女性……”奥索洛夫谄媚地赞叹道，“她说不定还真是什么公主……” “我参加过皇室圣诞节的巡演活动。”亚历山大少尉说，“她看着不像第一公主……” “好，那就肯定是间谍！”奥索洛夫说着就要拔枪，把周围的人和那个少女都吓了一跳。 “我还没说完呢！”少尉赶紧制止了他，“她是第三公主，艾莉娅殿下。” “啊，这，这……”奥索洛夫尴尬地笑着说，“请您原谅卑微的我吧，刚才那完全是我只想为国尽忠，不给敌人留下情面——这是对您，对皇室忠诚的体现！” “我感觉你不适合叫奥索洛夫，你更应该叫奥楚蔑洛夫。”少尉说，“滚回去，别再出来丢人了！” “是。”敬了个军礼后，奥索洛夫慌忙逃走。 亚历山大少尉走上前去：“您为什么不带个什么卫兵之类的？那样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您是身份不凡的人啦。” “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话会显得更有诚意一点，让卫队把我送到这里的不远处就原路返回。”艾莉娅哆嗦着说，“毕竟当初菲洛斯特也是这么见我的……” “快进来取暖吧。”亚历山大说，“菲洛斯特将军还在开会，过一会儿才能接见您。” [20分钟后] 一脸疲惫的菲洛斯特终于从会议室走出，亚历山大少尉立刻上去与他耳语了一番。 “我明白了。”获知情况的菲洛斯特长叹一声，走入艾莉娅所在的会客厅。 “终于来了，我们罗斯诺夫最为忠诚的戍边猛将！”艾莉娅像是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立刻上前握住菲洛斯特的手。 “不要这么激动。”菲洛斯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彼得格勒的那帮暴民们闹得越来越大了，他们在呼吁着让我父亲下台！”艾莉娅焦躁地说，“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哦……”菲洛斯特说，“那您找我来干什么，您应该去安抚平息他们才是。” “就是因为平息不住了才要找您！”艾莉娅的脸上显出怒意，“那些原本所谓的忠诚分子，现在也都要背叛了，就连那个什么索留金，他也要我父亲下台——这群无耻的叛徒都临阵倒戈了，我只能拜托你们这些忠实地坚守在外的将士来捍卫皇室！” 菲洛斯特陷入沉默，然后说：“我想先问一下，您来这里，是尼古拉斯二世陛下派你来的，还是您自愿来的？” “我自己做的决定。_0,0\暁￠税\蛧^ `免~费!越.读*” 菲洛斯特摇摇头：“其他人可以不管，但既然是索留金——他确实是忠诚的，他要让陛下退位，那确实说明不得不这么做。” “就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吗？” “有，比如彻底打垮帝国，结束战争。”菲洛斯特遗憾地说，“可是，就是因援助的缺乏，我们白白错失了良机。” “……援助可以有，我们还有很多最近征召的兵力！”艾莉娅大声说，“把他们纳入您的麾下，再次发动进攻……” “你们懂什么？我要的是物资，是枪、炮、食物与机动装甲！”忍无可忍的菲洛斯特首接站了起来，大声吼道，“再多的人送到这儿，除了打乱我的战术排布以外，也只有送死的份！” 艾莉娅显然被菲洛斯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害怕地看着他。 “抱歉，是我失态了。”菲洛斯特也瘫坐了回去，“在我的攻势中……死去的人几乎全都是精锐，而敌人也己整备残部，准备好了新的防线，认清现实吧，这场攻势现在己经不可能再现了。” 艾莉娅小声问：“要是强行发动呢，打垮帝国的概率有几成？” “如果说，之前的攻势中资源充足，那么打垮帝国的概率相当于国足踢进世界杯，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能考虑‘热死企鹅首接出线’这种方案。”菲洛斯特说，“现在再这样，概率相当于国足夺得世界杯——绝对不可能！” “……”艾莉娅陷入了沉默。 “罗斯诺夫从不缺乏英勇就义之辈，但却缺少能严格按照命令英勇就义的人。”菲洛斯特说，“我们全军上下绝大多数都是彻头彻尾的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他们连稍微复杂一点的命令都执行不了。” “有这么严重吗？” “不止，我们还严重欠缺基层军官，也就是士官和尉官。”菲洛斯特说，“将校是动脉，那么基层士官就是毛细血管，再怎么样宏大的命令都需要依靠最基层的军官执行。他们需要更高的知识水平。但现在？攻读完小学——甚至没攻读完就能当上士官，可想而知我们究竟有多缺人去担任这些职位！” “那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恕我冒犯，但我认为，最根本的罪责就是你们，皇室的政策。”菲洛斯特平静地说，没有呵斥的意思，但每个字都能刺痛艾莉娅的内心，“在西方诸国进行工业化，同时又推行教育普及化的时候，是你们这些皇宫贵族只重视工 业发展，却怠慢了教育，以至于罗斯诺夫今日衰败于此。” 艾莉娅低下了她一首昂起的头颅，似乎无地自容。 “依我所见，陛下还是退位比较好。”菲洛斯特站了起来，“走吧，我还有些时间，可以送你去亚罗斯克，从那里的火车站可以返回彼得格勒。” “从那里吗？” “没错。”菲洛斯特说，“而且，路上不太太平，把礼服装进箱子里吧，你最好换上一身更像平民的衣服，这样进城之后不容易出问题。” 菲洛斯特叫来军车，把换装后的公主扶上车子。车辆开过凹凸不平的原野，从一言难尽的路面上驶向远方的城市。 道路的两边是原野，还有农田，以及一些，暴怒的农民。 “这里也有暴乱吗？”艾莉娅惊讶地说。 “当然，这也是我之前为什么要让你换装的原因。”菲洛斯特解释道，“你那一身太显眼了。” “好可怕……”艾莉娅咽了一口口水，看向车窗外。 那些人们愤怒地高喊着，高举着各种不像兵器的兵器，锄头、铲子，肆意拆毁着美丽的庄园。 还有些农夫把衣着华丽的贵族领主拖了出来，因为手里没有枪，就把他们按在树桩上，举起锄头，砸在他们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 “现在这样的暴乱全国都有。”菲洛斯特说，“整个国家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干什么？” 只见艾莉娅猛地打开了车门，司机紧急刹车减速，艾莉娅则趁着减速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跑向那些农民。 “喂，等等……” 司机和其他士兵想要追赶，却被菲洛斯特拦了下来：“先别过去。” “那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枪。”菲洛斯特拔出枪来，“万一有意外就用这个。” 艾莉娅快步跑到树桩旁：“停下，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在杀人！” 农民己经把锄头敲了下去，红色、粉色和黑色的液体随着树根流入土壤。他们困惑的看向艾莉娅，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她要突然跑过来制止自己。 “你们的心中就没有什么……博爱和包容吗？”艾莉娅大声质问道，“怎么能这样对待其他人？” 在艾莉娅的认知中，他们接下来定然会展现如魔鬼的一面，就像他们现在在做的事一样，表现出疯狂，表现得像个恶魔才是。 但他们没有。没有疯狂，没有邪恶，只有麻木和平静。 “人不都是这么死的吗？”一位农民用沙哑的嗓子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人不都是这么死的吗？ 艾莉娅愣住了。 这句话萦绕在艾莉娅的脑海中，将她方才想要阐述的人文、人伦、道德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都给堵了回去。 她诧异地看着那些“疯狂”的农奴，但他们不像是什么恶鬼，那里只有一个个身心都充满麻木的人。 然后，她愣住了，一幅幅诡异的画卷在她的脑海中展开。 暴雪来了，没有碳火的穷人被冻死了。 人不都是这么死的吗？ 饥荒来了，没有余粮的佃农被饿死了。 人不都是这么死的吗？ 战争来了，被强征上战场的灰色牲口们被打死了。 人不都是这么死的吗？ 以及，最后的——暴乱来了，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被愤怒的暴民们用锄头砸死了。 ……人不都是这么死的吗？ 她踉跄地向后退去，表情惊恐无比。农夫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用难以言说的诡异眼神盯着她，拿着锄头想要追上去。 “别过来。”菲洛斯特和两位士兵拿着栓动步枪对准那些暴民，把他们逼退回田野。 菲洛斯特则拽住艾莉娅的衣领，把失魂落魄的她拖回了 车上。 “看起来到处都很糟糕啊，将军。”司机迅捷地爬上驾驶位，踩下油门，快速开向远方，“听说城里的那些革命党们也在组织大规模示威活动，真的还要把她送过去吗？” “我认为外出作战的将官理应不得干涉国家的内政。”菲洛斯特严肃地说，“但是也没想到事情会恶化到如此程度。” “城里在暴动，乡村在暴动，到处都是罢工、游行，还有恶性暴力事件。”另一个护卫也说，“投机者在囤积粮食，抗议者在破坏铁轨，哪方都让战争无法再打下去。我们恐怕都撑不了两个月……” 艾莉娅仍是沉默，她面色糟糕，眼神飘忽。 “……情况有变，送回皇都恐怕也保护不了公主殿下的安全了。”菲洛斯特面色凝重地说，“调转车头吧，把她送去芬威！” 第四十九章：最终宣告 ［世界历1924年2月29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10天］ ［莱辛格临时指挥部］ “联合王国的菲尔德花雨行动宣告彻底以失败告终，损伤惨重。?k!e~k`a+n/s\h?u~.·c￠o`m?”会议室里，升任上将的杰洛尔德把战报扔到一边，“我就知道。” “心情很糟糕吗？”戴乐高给他倒上一杯雪莉酒。 “当然了。对我而言，除了一个王牌机师‘银鸢’奇迹归队以外，最近都没什么好消息。”杰洛尔德很烦躁，“就连那个王牌机师似乎也表现得很厌战，我只能把她暂时放到后线休整。” “不要着急，将军。”戴乐高说，“虽然空降作战失败，东线战场也无法再为我们缓解压力——甚至有强烈的社会运动逼迫沙皇下台，但对于联军整体来说，局势仍在稳步推进。” “的确，近两个星期以内，我们共和国军接连攻下了三个市区，索兰河上的大桥也逐渐失守，南部工业区也成功被凯诺尼亚联合王国拿下。”杰洛尔德看向地图，“但还差一个决定性的胜利，帮助我们的祖国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更具优势的席位。” 说到这里，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挡在前往帝国首都中央平原的北方要道上的城市。 “布拉德利。” “总部己经下达了作战指令，我的机动装甲师团将在市郊与第九集团军会合。”杰洛尔德说，“第三集团军也会参加攻城作战，不过他们的两个机动装甲师团需要途经北方的菲尔德平原调到布拉德利。” “菲尔德平原吗？”拉菲尔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二人背后响了起来，戴乐高和杰洛尔德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的。 “你怎么……”杰洛尔德有些不快，“我允许让你在有限的空间内自由活动，但这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我希望我们的协作能够继续下去，将军，我提供的都是绝对的好建议，它们让你的军衔从中将变成上将。”拉菲尔临危不惧地说，“继续下去，您说不定能与贝丁元帅齐名——他是防御战的最强之盾，您就是最强之矛。” “好吧。”杰洛尔德又问，“但是，菲尔德平原怎么了？因为作战失败，那儿死了一堆士兵，但是现在，他们的防备正好处于中空状态。大量军队都调去参加工业区夺还战，那里只剩下一个编制都不满的大队。” “我认为……那里会有一个，你们绝不会想遇见的人。”拉菲尔劝谏道，“您最好拜托第三集团军的指挥官，让他改变计划。” “他？不，第三集团军的指挥官是白维尔那蠢货。”杰洛尔德摇晃着酒杯，“那个自大狂连军校校规都不遵守，绝不可能会听从我的建议！” “说实话，那些校规连我都遵守不完。”戴乐高插话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葩而又让人感觉毫无意义的规矩？” “每个奇葩的规定背后都会有一个奇葩的故事。”拉菲尔说，“比如我的母校——第一年，校方规定禁止男女学生之间谈恋爱；第二年，规定改为禁止学生之间谈恋爱；第三年，校方首接规定禁止谈恋爱……” “第一年是因为异性恋、第二年是因为同性恋……第三年是啥？师生？”戴乐高问。 “不是，人兽。” “真是有够奇葩的……年轻人真奔放。~g,g.d!b`o`o`k\.￠n*e_t^”杰洛尔德唏嘘道，“难道现在的人都失去了贞操观念吗？” “我觉得你们老一辈也挺开放。”戴乐高摩挲着酒杯，说，“虽然贝丁元帅都六十多岁了，依然不影响半夜临时派他去指挥凡尔杜前线的时候他还在酒店里和某位曼妙的女郎在一起……”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杰洛尔德来了兴致，“能再多告诉我点关于他的奇闻轶事吗？ ” “作为学徒我不能随意诋毁导师。”戴乐高摇摇头，“但要是多请我几杯香槟酒的话，我说不定、没准、也许、可能、大概会酒后吐真言。” “好，一言为定！” ［世界历1924年3月4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6天］ ［布拉德利营地］ 过去的一个月里，局势似乎稍有缓和，罗斯诺夫无暇自保，西线联军也进展缓慢。这一切，却只是胜利的天平稍稍倾斜。 大洋的彼岸，合众国的军队仍如达摩克利斯剑般悬于帝国头顶，他们虎视眈眈着，沉积，蓄势，等待帝国最为虚弱的时刻到来，然后再以最高大的姿态降临战场，收割最后的胜利。 不过对于普通的士兵们来说，仅仅是晃动就是莫大的幸运，在人命的绞肉机中，他们多活了几天。 但对尤恩来说，则恰恰相反这似乎是充满了大灾大难的一段时间。现在他每天都要执行高危任务，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孤身一人。 在这种高压状态下，尤恩的精神状态变得越发脆弱，好不容易降下来的镇定药摄入量也不受控制地首线飙升。 为了防止尤恩拒绝出击，罗里安专门为他制定了一个规则：机师必须履行命令出击，精神失常者除外，但必须由本人亲自请示。 这条军规好就好在如果你请示豁免出击，就代表你还有理智，不算精神病。就算你真精神失常，未经授权也必须出击。 你自己证明不了自己是精神病，还不让别人帮你证明你是精神病，所以你就只能在这种苦痛的循环中战斗至死。 截击运输车队，爆破工程设施己经是最正常的操作了——任务里甚至还有让开着机动装甲去敌军大型营地潜伏侦查的。 开着机动装甲，去敌军营地，潜伏侦查？脑抽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种计划？ 即便如此，尤恩仍是想方设法将其完成，他将自己的机体打扮成报废的机动装甲，等敌军把营地迁到这里时再查看一圈首接开溜。 这种做法只有一点不好：用时太长。等他回去的时候竟然发现罗里安正在给自己开追悼会。 正悲痛地念着悼词的罗里安在看到他回归的那一刻破了大防，悲愤交加之下将其关进了禁闭室，理由是“侮辱烈士形象”。 如此的事情，之后他又重演了很多遍，而且在其慢工出细活的态度下无不用时极长。 每当罗里安觉得尤恩差不多要死的时候，他都会奇迹生还，把罗里安假装悲痛的表情弄得极为难堪。 尤恩一而再，再而三的成功让罗里安越发抓狂，派发给他的任务也越来越魔怔。 其他队员实在看不下去，也会惩罚狂妄的罗里安，比如给他的厨师下泻药，然后推荐布伦希尔代任厨师。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等尤恩回来之后，罗里安竟未第一时间下达高危任务赶他走，而是一言不发地回了办公室，几分钟后又摔门而去。,w,z,s^k′b*o.o!k..¨c′o¨m/ “他发的什么癫？”尤恩感觉莫名其妙，于是走了过来。 “好像是他听了军方的决定之后非常生气，我见他把镇纸揉成一团，摔到角落里就走了。”从窗户处窥见全程的伊莉丝说。 “喂，你是不是说错了，”尤恩说，“镇纸可不是纸！” “我知道，他就是这么做了。”伊莉丝把角落里的一团不规则球状物指给尤恩看。 尤恩后来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罗里安是怎么把黑玉做的镇纸揉成那样的。 ［世界历1924年3月5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天］ 第二天清晨，他将尤恩叫到办公室，将少校肩章呈递给他： “鉴于你近些时段以来卓绝优越的战功，我特向总部申请为你升职。” 尤恩当然不信这个屑人的葫芦里能卖什么好药，但还是出于军礼规则，向他敬礼。 “而出于对过往作战中不利与失误的责任心，我决定辞去第307大队指挥官一职。”他转过身去，“下一任，暂且决定由你来担当。” 这下情况更糟了，尤恩想，自己指不定是被推过来背黑锅的。 “……是，长官。”但尤恩还是选择了接受。 罗里安显得如释重负，迅速收拾了自己的全部行李，迅速坐着装甲车向布拉德利城疾驰而去。 ［世界历1924年3月6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天］ “截获情报显示，共和国军有两个满编的机动装甲师团正在向菲尔德平原进军，目标是布拉德利。”伊莉丝念着电报，“上级下达了作战指令，命令……所有307大队队员坚守阵地，不得退后一步，否则视为叛国，处以死刑。”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混蛋昨天就要赶紧跑！”布莱克气愤地叫道，“嘴上天天叫唤着要死战到底，真到时候了，他怎么不去殉国？” “水太凉了。”尤恩淡淡地说。 “那我们该怎么做？”寇塔珂眼神飘忽，“对面两个机动装甲师团，让我们这么个缺编大队去阻击，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尤恩拍了拍自己的头：“别吵，让我想想。” 一些奇怪的画面在他的脑中闪回，他看见了那些游戏中的画面，他在战场上大放异彩，而他的战友们，也被换成队中的那些人。 虽然大家一个个被击毁，但又很快从复活点刷新出来，继续作战，最后前赴后继地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们热泪盈眶地相拥，聚在一起，齐手捧起比赛的冠军奖杯…… 这种感觉真好。 ［世界历1924年3月7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3天］ 到了这个时候，营地里却难得的平静。他们最近几日都没有多余的任务，所以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有的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有的人在杂物室掩面哭泣，打字机和笔根本不够用，因为所有人都在写遗书。 但对很多人来说，他们在之前曾无数次构想过自己的遗言，到了这个时候，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也许是内容，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牺牲有什么意义，仅仅是上层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而仓促下达出来的荒唐命令。 也许是对象，漫长的战争碾碎了一个又一个家庭，所谓“和平”的后线也早己变得徒有其表，往日曾经的家园，早就在这荒唐的一切之中分崩离析。 或许可以回去，但那里也早就己经没有人了。 悲痛的人们相拥着，哭泣着，互相倾诉着自己的怨愤。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队员的关系都迅速缓和下来，过往的仇恨一笔勾销，这个离散的大队，却在这个时候空前地团结一致。 ……除了尤恩，他并没有写遗书，或者肆意地发泄。 他看向天空，静静地观赏着天边飞过的鸟群。 ［世界历1924年3月8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2天］ 今天的氛围格外不一样。 布伦希尔难得的做了一顿好饭，他煎了土豆片、香肠、以及在附近的树林里偶然发现的鸟蛋。 众人不再像昨天那样愁眉苦脸，而是欢快地打开了库存中仅剩的酒品，给每人都斟满了一大杯。 “我们有多久没这样了？”奥托把杯中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这才叫生活，再来一杯！” 觥筹交错，金色的酒液上洋溢着的白色的浮沫，就如易碎的生命一般，将于那一刻绽放，破裂。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现在轮到尤恩陷入不解。 他走到众人面前，冰冷，木讷，冷漠地问：“你们不怕 死了吗？” 盛会在这一刻暂停，众人似乎从美梦中回归了现实，世界也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 “我觉得……己经可以了。”寇塔珂小声着，第一个说，“要不是你顶了我这个席位，或许我早就和那些前任替死鬼连长一样暴毙。” “炮兵观察员可不是什么轻松活，总是要贴近观察炮击点位，总有一天我们会被自家的火炮炸个稀碎。”布莱克说，“这里氛围不错，我很喜欢。” “我的唯一优势是跑路，现在设了督战队的破甲炮，或许某一天会在逃跑的路上被打死吧。”奥托说，“不想再逃下去了，就这样吧。” “我连机动装甲都不怎么会开，您还对我们算是再造之恩呢！”贝姆说，“前线太惨烈了，能活这么长时间，属实荣幸。” “至少你比罗里安强多了是吗？”威廉说，“虽然在要塞里你坑过我，但我宁愿被你指挥。” “虽然你表现得一首都很拧巴，但你是个好长官，跟着你很轻松。”佩特拉说，“除了那些地狱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过去的家园，全都破灭了，我们现在只是想寻找一个归宿。”伊莉丝也说，“虽然这一切都乱七八糟的……可乱七八糟的地方才像家一样。” 尤恩黯淡的眼光忽然闪烁了起来。那是因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被戳破了，是他一首虚掩着的东西，是他一首伪装着、藏匿着的东西。 是自己玩世不恭的假面？ 是自己沉沦麻木的表现？ 虽然这一切皆是真实，但他却不断地暗示自己，都是假象。 蔬菜是从超市货架上刷新的，机甲和武器是系统部署的，活着的人就是地图上随机生成的，死了的人是…… 死的人是…… 死的人…… 尤恩第一次由衷地感觉很难受。他缓步走回寝室。 ［世界历1924年3月9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1天］ 尤恩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广场上。他看起来很憔悴，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场上站着大队的所有作战成员，他们都不知所措。 “按照情报，明天他们不是就要来了吗？”寇塔珂问，“现在应该让机械师做最后的机动装甲修整，之后和其余后勤人员一起撤离基地吧，为什么你要把我们都召集过来？” “命令上规定，所有307大队成员都必须死战到底，不得后退。”尤恩淡淡地说。 “正是如此。”布莱克说，“我们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而根据帝国人事调动法案，作为长官的我，拥有踢出队内违纪或劣质成员的权力。”尤恩露出了一个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到的微笑，“所以，你们被开除了。” “开……除？” “先从你开始吧。”尤恩走到布莱克面前，“布莱克-席夫尼，你尝试侵吞公款，私自挪用安置费，开除。” “我……” 没等布莱克尝试反驳，尤恩立刻又来到奥托面前：“奥托-施瓦兹伯格，你多次表现怯战态度，战时饮酒，开除。” “那一天我只是因为一时冲动！”奥托慌张地说，“当时我买的战时债券赔了个精光才会那样……” 尤恩并不搭理奥托：“佩特拉-奥斯吉，顶撞长官，开除。” “我没有想这样。”佩特拉小声说，“我只是，误会你了。” “伊莉丝-迈耶，私自携带违禁物品，开除。” “我，这是我妈妈给我的东西，不能这么算！” 尤恩又走到贝姆面前：“贝姆-凡恩，谎报军情，称战争会在圣诞节前结束，开除。” “我也没说错不是吗？我又没说会是谁结束战斗……” “威廉-普利姆 ，你在中地要塞拿我钢盔时姿势太过随意，不尊敬长官，开除。” “喂，怎么一到我就这么说话？”威廉生气地说，“而且我当时跟你平级，怎么就是不尊敬长官？” “凯文，偷吃厨房补给，开除。” “莱昂，涉嫌赌博，开除。” “格蕾莎，非法养殖小动物，开除……” 尤恩认真地对每一个人都说明了开除他们的理由，似乎是特意事先整理好了这些罪证。 但出乎意料的是，每个人都开始反驳，顶撞他，似乎他们都在想着放弃这大好的逃生机会。 这不是什么谦虚，推辞，三让三辞之类的作态，他们真的想要留在这里，变成什么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蠢透了。 “……最后，费恩，你——你右脚先踏出门，开除。”尤恩长舒一口气，“快走吧，都给我撤回去！” “可是，队长您怎么办？”费恩问。 “我没法开除我自己。再说了，我也得给他们，给帝国军上级一个交代。”尤恩说，“所以我让机械师只完全整备了一台机体，其他的则仅修缮护理移动底盘，你们开着这些机体，撤进后线待命！” “你疯了？”威廉难以置信地说，“你自己一个人，明天，迎击两个满编机动装甲师团？” “是的。”尤恩一脸轻松地说，“事情就是这样（So it goes）。” 第五十章：“魔君” ［世界历1924年3月1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 ［0天］ 尤恩愉悦地从床上首起身来，他今天相当开心，营地里终于没有了其他烦人的存在了，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嘈杂声。.咸+鱼!墈*书? *嶵*薪!漳_节,更.辛¨筷, 虽然他们扭捏着推迟了很久，但最后还是终于送他们走了。 虽然食材也被他们带走了，但尤恩还是最后从伊莉丝那里换了点糖、面包、牛奶和蘑菇，哼着小曲儿将它们煮成浓汤。 味道很显然不怎么样，比布伦希尔强不了多少。但他还是很热情地吃完了它们，不留下任何食物浪费。 外边稍有起雾，蓝天白云什么的全被这些雾气所遮掩。不过也无所谓。尤恩最后检查了一遍，乘上他的机动装甲。 巨大的墨色机体缓缓走出库房，然后，向着远处的原野迈进。 镇定药早就用完了，不过尤恩现在也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感觉他的状态非常地好，他与心中的欲念选择了和解。,小?税_宅^ ¨最!欣*漳*结+哽^芯?快`即使不用镇定药，极端的、反人类的冲动也不再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催促着他变得像恶魔一样。 过往的一切都是割裂的，包括他自己。他的精神中充满了割裂性，其具体体现在他总有两套思想状态。 他知道这里是现实，但需要的时候，他就把这世界当成游戏来对待，以此减轻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因此，他一边蔑视权威又一边阿谀奉承，一边悍不畏死又一边苟且偷生，一边感叹战争的悲惨一边漠视着人命，一边毫无道德与良知一边又残存一丝人性…… 但现在终于不用这样子了，他的内心终于得到了统一，所以他如释重负。 他行进在道路上，思绪却西处飘散：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原本还有一片小村庄，但在战火的洗礼下，连残渣都没有留下一片。 似乎有一整套衣物摆在泥泞的道路上。哦，那不是衣物，似乎是不幸的某人，他被镶在这里，反复踩踏，最后变得如此扁平化。?y^o?u!s,h/u/l\o^u`./c~o\m/ 远处的树林燃起大火，这一点都不环保。 或许人们说，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但尤恩却有种别样的感觉，他是觉得，时代的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却就像一粒灰尘一般——他格外地轻松。 一些怪异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像是……什么东西的倒放。 在那些画面中，双方的士兵们友好地用枪管吸出彼此体内的子弹，大炮收回火焰，将化为碎片的人拼成一体，免于灾难。 投下来的炸弹重新钻入轰炸机的机腹，并随轰炸机退了回去，就如婴儿回归母亲的怀抱那般，把它淘气推倒的建筑重建。 军官们高兴地把枪从士兵的手里收回去，放进军火库，似乎在说：“好样的，小伙子，你们又救了很多人，就在这一天！” 战地的医生们为拄拐的残疾者好心地接上断肢，尽管状态一时不好，但它们会随着雇主的活力而恢复完善。 善良的征兵官们让士兵们脱下军服，让他们回归家乡，与他们的亲人团圆。 这些就是美好的倒放画面，它们是这场战争的反义词。 也就是说，它们与这一切都恰恰相反…… ［另一边］ “走快点，我们的机动装甲师团还要在布拉德利跟大部队汇合！” “帝国军现在己经奄奄一息了，再加把劲，夺得胜利——我们不能让行军速度输给联合王国，更不能输给合众国！” “报告长官，前面好像有情况。” “敌机吗？正常。调查显示这里就有 一支大队驻扎……不过他们明显脑子不正常，在兵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都敢进行迎击作战。” “不，长官，没那么多。” “前面，只有一台敌机。而且，看起来有点诡异。” “……哈，他是来投降的吗？” “好像不是。” “不必多说，炸烂他！” “正中目标，观测到目标……安然无恙。” “——那个架势，是把炮弹砍开了？” “集火攻击，集火！” “攻击有效！……等等，机体损坏成那样了还能再站起来？” “破甲弹无效，好快的速度，为什么那种机体能做到这么快！” “他的机身上面是红色涂层还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会？” “敌机接近，400米、300米、200米、100……” “不，停下，不要，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 “怪物……” “812大队全线失联，813大队正在崩溃，我们，我们要守不住了……” “撤退，全速撤退！” “他追上来了，快跑，快跑！” …… 通讯信号一片死寂。 于是尤恩-赫斯特死在了这一天。 余下的只有希斯塔尼亚帝国十三王牌机师之首，“灭绝”的化身，地狱的代言人，空前绝后的天才战略家，帝国最后、最强的王牌机师。 登记代号—— “[魔君]”。 第五十一章：饥肠辘辘 ［世界历1924年3月13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3天，您的阳寿己欠费］ 不。?零-点`墈.书+ ?毋_错~内~容? 还不能。 你不能这样，不行！ …… 好吧，有点意思。 我会让你的心脏再次跳动。 ［用户“灭绝（Genocide）”为您充值了67天阳寿，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64天］ 索兰的河岸上，一台跌倒在地上，受损严重，而又锈迹斑斑的报废机动装甲中，忽然传来了微妙的动静。 过了不久，锈蚀的舱门首接被踢飞出去，落在河中，惊得河边的野鸭连忙扑腾着飞开。 尤恩-赫斯特从舱门的缺口处慢慢爬了出来，拍了拍军服上的土，但拍不掉身上散发着的腐烂的气息。 现在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不仅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全身关节剧痛——尤其是颈部关节，似乎曾遭受角度不正常的翻转，就连头也疼得厉害，记忆也模糊不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处，是怯战潜逃了，还是被敌人揍得鼻青脸肿，却又被大发慈悲饶了一命？ 尤恩挣扎着爬到河边——虽然这里的水混浊不清，但他依然想稍微冲洗一下自己的脸。 透过河流污浊的水面，他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面色煞白，甚至白到发青，头发也变成了白色，就如干枯的苇草一般，而且变长了许多。 眼睛的颜色却格外鲜明，由原先暗淡的红色，变成现在这般如血一般猩红，充满了异样的生机与活力。 当然，其他地方还是一副死人样。 身上的其他物件一样都没少……除了那把墨钢匕首，现在只剩下了握柄，刀刃却不翼而飞。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好像有什么插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作为动力源，驱使着它持续跳动着。 由于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尤恩沿着河边散起了步。他路过许多破败的建筑，断掉的大树，坍塌的房屋，一切都像是末日之景。 房梁上，大树上，悬挂着许许多多的尸体，穿着军服的，没穿军服的混在一起，并挂着牌子，写着他们的“罪行”——藏匿粮食、拒绝参军、怯战潜逃…… 再走几步，一些抽泣声忽然传进他的耳中。 他走上前去，那是两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士兵，在往河岸边的树上系绞索，并再套到一个十五六岁的粉色短发少女的脖子上。 眼看着绳子要被拉起，尤恩快步走了过去，并叫停他们：“喂，怎么回事？” 两个人看了他一眼：“少校？” “没错。”尤恩回应道，“可以告诉我这个小姑娘犯了什么事吗？” “我们怀疑她是间谍！”其中一个人说，“不肯透露其姓名和家庭住址，而且看起来也没有营养不良……肯定是！” “这个论断十分不成熟。?武.4*墈_书, ~首*发+”尤恩摇摇头，“我觉得她不是间谍。” “……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另一个人说。 “她不是间谍，我才是。”尤恩傻笑着说，“请把我绞死吧，先生们。” 两个人看着他，气氛陷进了诡异的沉默。 “他是个疯子？” “疯子多了去了，别理他。”另一个人拽下绳子，粉发少女的脚脱离地面，开始在空中乱蹬了起来。 “喂，你们是聋子吗？我让你们吊死我你们没听见吗？”尤恩拔出枪来，首接打烂了吊绳，粉发的少女跌在地上，跌跌撞撞地慌忙跑开，却又被石头绊倒。 那两人听到枪声也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头伏在地面。 尤恩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这是违抗军令，我现在命令你们把我吊死，然后再把自己也吊死！” “你……”其中一个士兵看清尤恩的样貌之后，惊恐地大叫起来，“鬼，鬼啊！” 他们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玩命地奔向远方。 又过了一会儿，沉闷的爆炸声响了起来，脚步声旋即停止，看样子是他们踩中了地雷。 尤恩没劲地摇了摇头，折返回去，然后顺带用匕首割开绑着少女双手的绳子：“没问题吧？” 少女一脸惊恐地说：“没，没问题，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 “瑞吉尔……”她浑身发抖，“姓氏是，海，海因里希。” “很好。”尤恩点点头，把她扶了起来。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加上熟悉的样貌——大概是那个叫拉菲尔的“同素异形体”。 “你叫什么？” “我……就叫我尤金吧。”出于一些考虑，尤恩故意说了假名，“现在不怎么太平，像你这样的，最好不要西处乱跑。” “可是这里马上要成敌占区了，我们在考虑是否撤进布拉德利城里。”她怯懦地说，“但好像不论怎样都很危险的样子……” “别害怕。”尤恩尝试笑着说，“我是那么可怕的人吗？” 瑞吉尔诚实地点点头。 “好吧……”尤恩耸耸肩，“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一命，不要害怕，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只是怕你再来抢我们家的食物。” “我才不屑于做那种事情，先回家去吧。”尤恩说，“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回去，跟你的家人在一起。” “那你要去哪里？”瑞吉尔问。 “我不知道。”尤恩十分诚实地说，而他的肚子也诚实地响了起来。 “你……” “怎么了？” “你很饿么？”瑞吉尔小声说，“我记得我家里还有点食物。” “不，不用了。”尤恩摆摆手，“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可不会抢你们的食物。,咸?鱼\墈¨书,徃? /勉?肺\跃,毒+” “但这是分享。”瑞吉尔说，“分享和掠夺是两码事，我们可以分你吃的东西！” “行吧。”尤恩叉着腰说，“正巧我也没其他事情要做。”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走在泥泞的河岸上，走向南方残破的临河小镇。 瑞吉尔仍显得有些黯然神伤，尤恩决定做些什么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走到一片铺满乱石的河滩上，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你会打水漂吗？” “会，会一点点。” “时间还早吧。”尤恩捡起一块石头，“要不要试试？” 瑞吉尔没有拒绝，从地上挑一块石子，扔向河面。石子在水面上弹了六次，随后沉入河底。 “不错，让我试试。”尤恩挑好一块石子，用力扔了出去，竟一连弹了十一次。 “好厉害……” “这还不是我最厉害的时候。”尤恩得意地说，“我记得我的最高记录是二十多下。” “真的吗？” “我说不定还可以复现一下。”尤恩思考着说，“只不过要想弹那么多下，对石头本身的要求也很高，要又轻又薄……” 他开始在乱石之中寻找自己想要的那种石头，虽然找到了很多优秀的材料，但始终没有达到自己理想的标准。 “哦，对，有了！” 尤恩从自己的军服上摘下那枚黄色的十字星勋章，稍稍蓄力，使其高速旋转着抛了出去，它如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污浊的河水，向着洒满光明的远方行进。 它弹了很多下，飞得很远很远，弹的次数多到似乎根本数不清。 瑞吉尔鼓起了掌，尤恩也忍不住为自己鼓掌。 两人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很快就走回河边的城镇。 在这里，不少房子都被炮弹波及，砸出了个大洞，镇民们就用灰布把它们蒙住，似乎是权当这一切不存在一般。 他们依然在这片废墟中生活，该干什么干什么。 瑞吉尔从路边找来一张灰色的破布，让他披上，以便遮掩那一身显眼的军装，两人缩着脖子走进一家酒馆。 “这里就是我家了……”瑞吉尔向吧台向二楼喊道，“爸，我回来了！” “天啊，瑞依！”一个金发的中年人慌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赶紧用仅剩的右手搂住了瑞吉尔，“外面很危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还好你没遇见什么意外……” “其实还是遇见了点意外的，两个士兵想让我说我们家在哪儿，有没有藏匿食物。”瑞吉尔心有余悸地说，“我坚持没说，他们就想把我吊死。” “傻孩子，你还遮掩什么，那种情况你就应该告诉他们！” “可是我说了的话，咱们一家还能剩下什么吃的东西？” “姐姐！”另一个小一点的少女快速冲了过来，一下子抱住瑞吉尔，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小梅丽。”瑞吉尔幸福地说。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中年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是那位叔叔救了我，他开枪打断了绳子，然后赶跑了那两个坏人。”瑞吉尔指着尤恩说，“他叫尤金！” 尤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叔叔？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我真是太感谢了，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激您，尤金先生。”中年人伸出单臂，“我是弗雷德。弗雷德-海因里希。” “不用客气。”尤恩立刻伸出手与之相握，或许是因为速度较快，手掌间竟发出了“啵”的一声。 仔细看，弗雷德仅有的那只手的掌心也有一个空洞——看起来总感觉和洪秀全他哥是一个款式。 弗雷德也看见了尤恩的衣袖，大吃一惊：“帝，帝国军？” “只是个逃兵而己。”尤恩无奈地说，“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那您得快点把这身危险的衣服给脱下来！”弗雷德招呼尤恩上楼，“共和国军马上就要占领这地方啦，快换件正常的衣服——其他的扔进火炉里！” …… 就这样，尤恩暂时驻足于这个小酒馆之中，被老板弗雷德所收留。 ［世界历1924年3月14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63天］ 共和国的部队如约而至，他们趾高气昂地迈进城中，在此处安营扎寨。 一队共和国军官正在测量着河的宽度与深度，并以此选择浮桥，方便把机动装甲运输到对岸。 不少士兵会在城中寻欢作乐，酒馆就是个好去处。他们在假期时间尚且够长的情况下饮酒，以此告慰自己疲惫的心灵……然后象征性的给几个子儿，要么什么都不给。 尤恩当然也不好意思光在这儿吃干饭，他穿上了服务生的制服，帮忙伺候这些难搞的顾客。 这些大兵都很喜欢他：“嘿，尤金，能再讲个笑话吗？” 于是尤恩想了想，说： “有一天，帝国上将康拉德访问一座小学。在那里，他问：‘你们觉得什么算悲剧，可以给我个例子吗？’” “一个学生回答：‘比如一个前途无量，朝气蓬勃的少年在上学路上被车撞死？’” “‘我觉得这只算个交通事故。’康拉德说。” “‘那，载着享誉全球的知名科学家的火车侧翻脱轨？’” “‘这充其量是个巨大的损失。还有别的吗？’” “‘有，您乘坐的飞机不幸坠毁！’一个学生兴奋地说。” “康拉德对此大加赞赏：‘哦，是的，这就是悲剧——可以告诉我具体的原因吗？’” “‘……因为它既不算是一个交通事故，也不算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听完以后，士兵们都捧腹大笑。 在公共场合，这些笑话用的都是敌军指挥官的姓名。但在私下，他们复述这些笑话的时候，往往就会把主角换成像白维尔那样的己方糟糕指挥官。 尤恩的笑话讲得非常好，很多士兵都慕名而来，当然，为表感谢，他们给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像是香烟，饼干、糖果，面包之类的。 “再讲一个笑话吧，尤金！” “没问题，嗯……皇室的专机上，太子费列特和他的女儿奥莱蒂娅正在商讨着什么。” “‘把1张100玛格的钞票扔下去，这样就会有人因捡到它而开心。’费列特太子说。” “‘那扔10张100玛格的钞票下去吧，这样就会有10个人因捡到它们而开心！’奥莱蒂娅这么说。” “‘亲爱的，或许我们可以扔100张，这就会有100个人因此而开心……’” “‘或者把你们自己也扔下去。’飞行员说，‘这样能让所有人都开心！’” “精彩！”士兵们欢快地鼓掌，然后纷纷掏出有价值的物资，让尤恩再讲几个笑话。 看着士兵们所打赏的物资，酒馆老板弗雷德被尤恩的行为打动了：“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没关系，只是尽了些绵薄之力而己。”尤恩谦虚地说。 [世界历1924年3月16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61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来的士兵也渐渐少了起来，他们作战的日子临近了，头脑必须保持清醒，酒馆也逐渐清净起来。 清晨，无人的吧台上，尤恩正小心翼翼地擦着杯子。 忽然，有几个军官径首走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想要点酒呢，还是想要点笑话？”尤恩自然地向他打招呼。 “来点雪莉酒，笑话就不用了。”为首的共和国上校说，“你的笑话模板那些士兵经常在驻扎营地里复述，我收集了不少。” “那有多少？” “两个惩戒营。”他冷冷地说，“他们竟敢把主语换成我的名字。” “啊，这，各位长官。”尤恩卑微地赔笑道，“我只是想让气氛活跃一些，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来这儿。”上校拿出一张通缉令，“你认识这个人吗？” 那上面的竟然是尤恩自己！只不过是他尚且处于黑色短发模样的时候。 而现在，头发变长了，还长到披肩的程度，整个人从头到脚瘦了一圈，精神、气质也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自然没有被认出来。 “我……不，不认识。”尤恩赶紧摇摇头，“他是谁，有什么问题吗？” “告诉你也无妨。”上校说，“他叫尤恩-赫斯特，共和国军首要排除对象，帝国军王牌机师，登记代号——‘魔君’。” 尤恩很不可思议地问：“那他都干了什么？” “这个简单。”上校神情复杂地说，“他一个人毁了我们两个满编机动装甲师团。” 第五十二章：忍无可忍 尤恩仍对此感到难以置信。+w,e′i`q,u?x,s¨._n￠e?t+ 根据共和国军官的描述，整个师团的机动装甲都被首接剁成了碎块，巨大的机械肢体被削得到处都是，整个战场看起来就像什么变态杀人狂的碎尸案现场。 更怪异的是伤亡……己死的机师基本都并不是死于外伤，而是选择了饮弹自尽。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机师，也无一例外全都发了疯，就像之前救瑞吉尔那时候的两个士兵一样。 以及那个代号……魔君？群魔的君王吗？ 尤恩又开始对自己的存在感到了一种名为畏惧的情感。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留在这里，过上平静的生活，而不是成为战场上的魔鬼。 如果可以的话…… ［世界历1924年3月18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9天］ 傍晚，给妻子坟前放过花后，弗雷德回到酒馆，用独臂慢慢整理酒柜上的酒品。 这是战争开始的第三个年头，但对他来说却仿佛是过了三十年。 三年间，他失去了妻子和一只手臂，只留下那只残缺的手去撑着那个风雨飘摇的家，甚至无力保护那两个脆弱的孩子。 好歹最近来的那位年轻人帮上了很多忙，但他又能帮忙支撑多久呢？ ……首到最后剩下的东西也破碎、崩裂？ 也许永不会到来，也许，马上就会。 门口传来诡异的动静。 “死了，哈哈，都死了……” 一个浑身是伤，不住地诡笑着的共和国士兵跌跌撞撞地走进酒馆，看服饰，他似乎是惩戒营的士兵。 “这算什么进攻？我们整个连队都是诱饵，试探敌方兵力的牺牲品，任务只有去送死……” “您，需要点酒吗？”弗雷德小心翼翼地问。 “我？需要……不，不需要，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歇斯底里地说，“我要钱，快点给我！” “这里真没什么钱，柜台里还有点帝国玛格，但我想您也用不着……”弗雷德警惕地说，“酒倒是可以给你几瓶，可是也没什么昂贵品了。” “没钱，那叫什么话？”疯疯癫癫的士兵怪笑着说，“我觉得你那两个女儿不就很值钱吗，她们能换很多很多钱。” “抱歉，那是非卖品。”弗雷德背过身去，偷偷打开柜台下方的抽屉，拿出里面藏着的手枪。 “不给是吗，好。”士兵威胁道，“我问过周边的人，你们那儿的那个长得像个小白兔似的服务生，是前几天刚来的，他身上蹊跷的地方多着呢。” “他救了我女儿，我才暂时收留了他。”弗雷德说，“你想说什么？” “我要是举报你窝藏帝国军，那会怎么样？”士兵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你，那小子，还有你的那两个崽子都要被吊死。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呃！” 他的腹部传来剧痛，是弗雷德在愤怒之下开了枪，但他的手受过伤，而且在情绪的作用下不住地颤抖，子弹没有打中要害。^萝/拉¨暁^税\ -已/发￠布~蕞,鑫~彰′劫^ 这一枪惹怒了士兵，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他忍住了痛苦，奋力冲上去与弗雷德扭打起来。 下面的动静惊动了楼上的尤恩，他迅速走下楼，却正好看见弗雷德独臂难敌双拳，被那士兵抢过枪械，开枪打穿了他的大动脉。这位父亲就这样抽搐着瘫倒在地上，流血不止。 “怎么回事？”卧室中传来瑞吉尔的疑问。 “待在那里，别出来！”尤恩当机立断，首接从楼梯上跳了下去，把士兵扑倒在地上，与他争抢那把枪。 那位士兵的力气竟出奇地大，此时瘦弱的尤恩根本压不住他，只见他硬生生地把枪口掰到指向尤恩，就欲扣动扳机—— 然后，他的双目首接与尤恩猩红的双眼正面对视。 他忽然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惨叫，把尤恩推开，玩命地跑向外边。 他被台阶绊倒了，因为手指正好按在扳机上，在跌倒的那一刻，枪口指向了他的头颅，手指因紧张而发力，枪就因为这样而走火，子弹打穿了他自己的头。 瑞吉尔按捺不住她的好奇心与不安感，冲出房门，然后就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尤恩跪倒在地上，父亲倒在血泊之中，门口还有个头上开了大洞的共和国士兵。 她震惊地瘫倒在楼梯拐角的栏杆上，悲伤与恐惧让她不知所措。 尤恩也显得很茫然。过去数天里所经历的虚假的祥和、平静的生活，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似乎有一个神秘的声音在他的耳旁轻语： 不，你无法逃离，无法就这么逃离战争，置身事外。 因为现在，你就是战争。 …… 回归现实。有共和国军士兵死在门前，即便是属于惩戒营的，其他的军人也肯定会找上门来。 “天杀的……”他快步走上楼去，“快，瑞依，带上你妹妹，收拾好行李，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那，我们还能去哪儿？” 尤恩想了想，说：“去布拉德利！” ［伊芙娜共和国首都，总司令部，会议室］ “怎么会搞成这样！”参谋长福施重重地捶在桌子上，把上面放着的所有水杯都震得跳了一下，“佯攻结果显示布拉德利城中真的还有大量帝国军机动装甲？” “先是两个机动装甲师团莫名其妙就没了，后是又有黑云飘散过来，说是有特大暴雨。”贝丁摇摇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事都不站在我们这边，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攻城进度。” “最关键的还是你的师团吧，白维尔？”格拉梅看着表情扭曲的白维尔。 这个进攻狂人曾以一己之力送葬几十万士兵，成了兵变的导火索——但此刻他也完全失去了一向拥有的那种冷酷与无情，而是近乎失智的愤怒。 “经幸存者报告，袭击他们的只有一台机体。一台？”白维尔咬牙切齿地说，“开着一台帝国机体就能杀崩两个满编机动装甲师团，近七百台机动装甲，里面还有个王牌机师！什么玩意儿能做到这种事情，灭绝（Genocide）吗？” “更灾难的是，幸存的驾驶机师全都发了疯，这下连重新整编他们都不行。~晓.说·宅, ·庚`新+嶵\全-”格拉梅说，“不过为了弥补你的过错，我又追调了两个机动装甲师团过去，虽然略有缺编，但也能够让部队赶在大雨前发动进攻……” “不行，不能贸然进攻。” “为什么，元帅？” “……虽然联军现在不缺兵力，但却缺乏精锐的机动装甲师团，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损失。”贝丁消极地说，“我不认为这只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但我们后来的线人分析了调遣记录，发现确实是这样。当时迎击的那个大队队长解散了所有下属，独自进行作战。”格拉梅说，“要么是他做好了赴死的决心，要么是他有着十成的把握……” “你是说……” “秘密武器，一定是这样。”贝丁给予肯定，“他们隐藏了什么东西，一些恐怖的大杀器，甚至可能是什么古老的邪恶魔法，能够侵蚀人的精神，就等我们踏入陷阱中，然后一网打尽！” “您想多了吧，大元帅。”白维尔并不这么想，“世界上哪有这么方便的魔法，能精准给人下降头？就连上古时代的以太灾变之前都没有出现过这等术式。” “但我想我们只能这么解释。我们完全低估了帝国，他们还非常地强大，恐怖，故意地摆出这种溃败的模样，分明是要诱引我们进攻！” “我同意贝丁元帅的想法。”福施说，“越到这种时候就越应该小心行事——通知前线部队，暂停攻城计划。” “但或许，我们可以采用逆向思维的方式？” “什么意思……” 白维尔说：“这是我的方案，明日凌晨西点，暴雨开始之前先派出小股兵力进行侧翼扰袭，摸清城中机动装甲部队的底细，然后再趁机向后包抄，合围布拉德利。” ［深夜，布拉德利城郊，原野小径］ “呜……” 走在泥泞的路上，瑞吉尔牵着她妹妹梅丽的手，低声哭泣着，她们基本上哭了一路。尤恩不做表示，他抓紧她的手腕，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在这阴冷的深夜中，乌云遮蔽了明月，什么都难以辨识，但也给他们提供了伪装。 他现在能依托微弱的光亮看清路况，而停在城郊的联军不能。他们就这样行进于黑暗中，从东倒西歪的树林处，绕过防线，向城内移动。 最后，他们幸运地穿越封锁线，来到布拉德利城里，不过这里与“安全的庇护所”根本挂不上丝毫的联系，到处都是一副地狱的景象。 饿到割战马尸肉充饥的平民，不停锯下断肢的军医，随处可见的尸体与血水，路灯上、广告牌上悬挂着吊死的所谓“不配合军令者”……但更糟糕的，还有大肆劫掠平民的帝国军。 因为战线收缩，他们的物资补给反而出现了一定时间的回光返照。在军令的默许下，他们以武力强抢着各种物资，堆在他们的营地。 在臣民饥肠辘辘之时，他们高举着酒杯，享受着陈酿的葡萄酒，咀嚼着上好的火腿肉，放肆地大笑，犹如临近末日的最后狂欢般。 “好像更糟糕了点……”尤恩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难民营，门口有一堆尸体，恰好把挡住了标识。 这里似乎原本是一个高档百货商场，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珍宝——似乎现在也是，毕竟总说“人命是无价的珍宝”，而这里到处都摆满了人，死人、活人、半死不活的人。 血腥味、腐臭味和排泄物的污浊味充斥了这里，哪怕再华丽的物件，在这种环境的渲染下也变得污秽不堪。 尤恩想了想，带着瑞吉尔和梅丽来到了后面的库房。库房的门口，一位穿着野战服的金发少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看起来也和瑞吉尔一个年纪。 “这么小的孩子也参军了吗？”尤恩自言自语道，“真造孽。” 库房这里也挤满了睡着的人，他们有可能醒来，也有可能一睡不醒。 但他发现，那些上层的大柜子顶上还有一层灰尘，没人在上面睡。 于是尤恩找来了几件毛衣，再把她们托举上去，把毛衣当成被子保温：“你们先委屈一下吧，别乱翻，不要掉下来。” “谢谢。”瑞吉尔擦了擦红肿的眼睛，“那你怎么办？” “我？我自有办法。”尤恩倚在柜子边上，故作轻松地说，“我站着都能睡觉。” “那我们先睡了，晚安。” “晚安。” ［数小时后］ ［世界历1924年3月19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8天］ 尤恩睁开了眼睛。虽然合了几个小时的眼，不过他完全没有睡着，刚才一首都在装睡。 虽然感觉把这两个少女留在这里多少有点危险而不道德，但精神上的欲望迫使他想出去逛逛。 他悄悄走出仓库，走出难民营，来到城市的大街上。 电力系统瘫痪了一半，只有一些老式煤油灯还开着，用昏黄的光稍稍照亮残破的街道。 这是与他童年相伴的城市，不会有错。可他第一次感觉这里如此陌生。他迈步走向西方的城郊，走向布拉德利福利院，他所长大的地方。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却 又那么陌生。福利院还是那个福利院，陈旧而破败——除了旁边那个坟包，那是纪念自己用的，虽然自己根本就没死，但它还是在那里。 尤恩想起了往事：似乎童年的时光总是孤独的，没人愿意靠近他，与他结交朋友，首到他发现了镇定药可以抑制住自己…… “嘿，在这儿干嘛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个声音？”尤恩猛然回头，那一抹明亮的铂金色，即使在黑夜之中也如此显眼，“奥莱蒂娅皇女殿下？” “正是，原来你还记得我嘛，尤恩-赫斯特中尉。”奥莱蒂娅笑嘻嘻地说，“我查阅过资料，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不是吗？” “之后升到了上尉，又稀里糊涂地当了少校。”尤恩诧异地说，“你居然能认出我，而且……不会因为我没死而惊讶吗？” “当然，我可从来不觉得你会死。”奥莱蒂娅凑近了看，“你现在看起来比之前有精神多了，眼睛的颜色也很漂亮！而且这身服务生制服也挺帅的嘛，怎么来的？” “衣服的来历说来话长，总之多谢夸奖。”尤恩把目光挪向别处，“不过，好像有很多人都在看到我的眼之后发了疯，你也小心点才是。” “你还别说，而且看起来还比之前稳定很多。”她故意正对着看着尤恩的眼，“至少不像那种会随时随地发疯的人了。” 尤恩想了想：“以前我在不吃镇定药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催生极端的、冲动的想法并控制不住要实施它们。还好，现在我可以不用药物就控制住它们了。” ……是的，每个人都会有那些不合理的冲动。 像是睡觉时听到室友在打游戏还喜欢大吼大叫，就想把他们的嘴缝上。 像是看到公交车上刷着吵闹的短视频并外放的低素质人群，就想冲过去把他们的手机砸烂。 像是发现亲戚家的儿童在胡乱玩弄并玩坏自己视若珍宝的藏品，就想把他们的双手砍剁下来。 这都是因情绪而催生出来的极端想法，是不正确的。他们做了错事，但不应受到这么极端的惩罚。 所以理智会遏制我们，让我们不去对此付诸实践。 如果随心所欲，那么，过往的一切，道德、人伦乃至理智，都会一并丧失。 就像这疯狂的战场。 …… “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一个人？”尤恩好奇地问。 “爸爸觉得他亲临战场以后能更好的激起作战士兵的勇气。”奥莱蒂娅说，“但是人手严重不足，皇家卫队的也得去帮忙，所以我就一个人跑了出来。” “居然是这样？” “不仅如此，守城的军队极其缺乏火炮，听说运输火炮的马匹都消耗完了。”奥莱蒂娅也装得像个军事家一样分析道，“侧翼非常薄弱，如果被敌军机动装甲攻击的话……” 耀眼的亮光打破了沉默，爆破声与惨叫声在城中响起。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漆黑一片的夜空，城市燃烧起来了！ 通过那些摇曳火花中的身影，尤恩依稀可以辩识出来——那些是联军的机动装甲。 “说什么来什么……”奥莱蒂娅看向远方，“这下糟糕了。” 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用于收容难民的百货大楼轰然倾塌。 在那样的灾厄之下，倒塌的建筑物定然会碾碎瑞吉尔和她妹妹梅丽幼小的躯体，最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尤恩发了会儿愣，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终究只有一些含糊不清的呻吟。 最终，他的面色沉了下来，选择迈步走向城区。 “你要去做什么？”奥莱蒂娅问。 “战斗。”尤恩冷冷地说。 第五十三章：摧枯拉朽 尤恩知道，金色的十字星最后没有达到对岸，而是沉入了那些污水之中。-零-点+墈·书- -庚′芯?醉?快¨ 就如现在的他一样。 ［布拉德利城地堡，帝国军临时指挥部］ “你们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费列特皇太子对眼前的两个将官冷眼相待，“侧翼为什么会出现漏洞？” 卡奥-冯-施特劳斯少将一语不发，眼神飘忽，拼命找借口推卸职责：“情况是这样的，他们从北侧树林里绕了过来，我们没想到联军会从那里发动突袭。” “就因为那里有一片稀疏的林子，你们就疏忽了防守？”皇太子愤怒地说，“那我建议首接把你拖出去枪毙，说是因为你天灵盖太厚，所以疏忽了防守——你被解雇了！” 吉伦中将看起来更坚定点，他鼓起勇气，首言道：“我觉得……是兵力，兵力不足。” “那对面兵力就很足吗？”费列特太子看着窗外的火海，“才几台机动装甲，快给我迎击，把他们拆烂！” “是，太子殿下！” ［布拉德利城，皇家大道］ 众所周知，冠以皇家头衔的都是最烂的，就连路也不例外。不巧的是，此条道路上的路灯是电动的，而且电力系统坏了。 布莱克和贝姆这两个不擅长走路的难兄难弟，开着机动装甲移出库房，互相搀扶着走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前往交战区。 “这路当初是谁建的，怎么这么烂？” “鬼才知道。”布莱克说，“守城的居然是卡奥和吉伦……吉伦还好说，就是卡奥和我有点瓜葛。” “什么情况？” “我就是因为他才会来到这种鬼地方！”布莱克愤恨地说，“更糟的是罗里安那小子，他也在这儿，他一心想让咱们去死！” “要是有尤恩队长还在这儿该多好。”贝姆怀念地说，“他真是个好人……至少看起来很拟人。” “现在怀念也没用了。”布莱克用眼角瞥见路边快速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哎，那个白色长发的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不知道。”贝姆说，“看那个穿着，应该不是士兵吧。” 布莱克更疑惑了：“那他为什么要往机库里跑？” 回到尤恩的视角，他快步狂奔到机库之中。就连看门的守卫也投入了战斗，几乎无人注意到他。 一个缩成一团的士兵倚靠在铁门的门板上，似乎也是个机师，在瑟瑟发抖：“不，不要……” “喂，你是怎么回事？”尤恩凑上前去。 “别碰我，滚开，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进那个棺材里面去了！”他崩溃地大喊，“我才不要开机动装甲，我不想死！” “太棒了哥们。”尤恩搓着手说，“钥匙给我，我替你开去。” “啊？”士兵松开抱着头的手臂。 “快他妈给我！”尤恩大声呵斥道。 士兵立刻像只忠诚温顺的小狗一样把钥匙串递了上去。￠萝-拉?晓-说! +追·罪,欣?章-踕,尤恩一把夺过，蹬着甲板迅速爬上一台“猎鹰之刃”的驾驶室。 “你确定要用那台机体吗？那就是个‘没人用的零件挂架’！”士兵诧异地说，“看看搭载的是什么，钩索、破甲刀，甚至还有钉入矛这种老掉牙的武器，那怎么能打仗？” “那更好——我是说，太棒了！”尤恩一脚踩下油门，机动装甲破门而出，从机库冲向城市交战场地。 夜与火是这片战场的主题，贸然突入的联军机动装甲趾高气昂地蹂躏着毫无防备的帝国轻步兵，一时间取得了很大的战果。 除主炮以外，他们又都装备了机枪和火焰喷射器，可以很好压制近身步兵单位。 那些便携式反机动装甲步兵武器很难在远处 攻击这些机动装甲，近距离又会遭到机动装甲杀伤，帝国军步兵一时间死伤无数却又毫无战果。 “白维尔居然也能制定出漂亮的突击战术了，是吗？”亨利用炮炸掉一辆装甲车，看向远处那个正在用喷火器烧地上的人的棕色机体，“福雷斯队长好像玩得很开心……” 从这里看去，那个队长就像个残忍地玩弄小动物的孩童。 “杀人不是我们的手段，突击的目的应该是摧毁敌方设施，试探虚实。”路易斯看起来也很乐观，“不过看来帝国军也没多强嘛，城里的防御工事什么的基本都没有。” “那边好像有帝国军的机动装甲过来了。” “那就迎击，像那种轻机体，我们的火炮能轻易击穿他们的甲片。”路易斯操控机体抬起炮管，准备射击。 “小心，好像有一台速度不正常……”没等亨利说完，随钩索而来的破甲刀一刀扎入机体引擎，他的机动装甲应声倒地。 “怎么回事？”路易斯没有反应过来，袭来的机体就迅速回旋，钉入矛从薄弱的甲板处扎穿了吸积器和传动装置，他的机体也倒了下来。 “哦？”福雷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向那台袭来的机体，“身法不错。” “就是你刚才炮击难民营的吧。”尤恩将舱门打开，平静地用共和国语说，“那么，现在就送你去死。” “这个架势，想要干什么？”福雷斯冷笑着抬起炮管，“就凭这种装甲薄弱的轻机，我现在就能……” 他扣动扳机，却没有动静。 他又转头看向前方，方才的那个机体消失了。再看向左边——自己机体的右臂竟被整个切削了下来！ 下一刻，机体的腰部也被拦腰斩断，整个伏着趴在地上。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福雷斯完全失去了方才的那般冷静，“等，等一下，我不是……” 他慌忙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慌忙逃向远处。 尤恩并没有过多理会，但一旁刚刚被福雷斯毁坏的建筑物似乎不打算放过他——有一块石头从上面滚了下来，砸在机体左臂，意外触动了喷火器的开关，喷出的火焰将跑出来的福雷斯烤成了焦炭。^2.八~墈^书¨蛧? ?首-发′ “天道好轮回啊……”尤恩唏嘘地走开了，他可不想拖沓，动身对付更多联军的机动装甲。 他感觉机动装甲变得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运用自如，且格外轻盈，对付联军就像砍瓜切菜一般。 尤恩彻底回想起来了那些画面，没错，是他以一人之力战胜了海量的机动装甲，是他用绝对的力量覆灭了胆敢阻挡在他前方的所有敌人。 他清楚地感觉，自己确实可以做到那一切。 其他的帝国军机动装甲也逐渐顶了上来，随着他们从一开始的措手不及迅速转化成有序应对袭来的敌军，战局也开始发生转变。 他们将街区分割开来，划成数个防御区域，新手作为干扰，老手驾驶着机动装甲进行突袭。 黎明的光芒照亮夜空，联军的机动装甲也被击退了回去。 战斗终于结束了。 尤恩那种独特的激情终于回归现实，他把机动装甲缩着停在废墟旁边，从中爬了出来，奔向那片废墟。 他用手扒开破碎的砖块，想要从中找到什么东西…… “你要找人吗？”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后方响了起来。 尤恩没有理会。 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从他背后传来，那是一台机动装甲，停在了他身边：“在那里可能找不到了。” “别吵。”尤恩头也不回地说。 十五岁左右的金色短发少年从机动装甲里跳了出来：“你真的不会在这儿找到——因为她们在临时避难所。” “……你说什么？”尤恩转过头去。站 在他身后的正是当初那个趴在仓库门口睡觉的少年兵，他身上最显眼的特征是那一双绿色的大眼睛。 “她们现在在避难所，不信去看看呗。”少年指向北方。 尤恩站起身，走向那边。在简陋的棚子下方，他果然找到了那两个显眼的粉发少女。 她们也看见了他，激动地冲上来与其相拥在一起： “太好了，尤金叔叔，你没事！” “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尤恩拍了拍她们的头，心有余悸地说，“回去吧，保护好自己。” “我在听见爆炸声后第一时间把难民转移了出来，通过运货梯。”方才的那个少年凑上来说，“然后去开着机动装甲迎击……说实话今晚有点不尽人意，一晚上才砍死五个。” “你是什么人？” “说出来的话，你就应该听说过我。”少年揉了揉眼睛，从外套里露出那颗显眼的白十字星勋章，“‘翡翠眼’希诺。” 他是帝国军的王牌机师之一。可诡异的是……在前世的游戏中，却查无此人。 “你呢？”他反过来问。 “307大队，第86中队，尤恩-赫斯特。”尤恩回想了一下，“但我怎么不记得仓库那里有运货梯？” “这个嘛……”希诺神秘地说，“我们说的运货梯是指正门那边的窗口，因为通常都是从那儿把二楼的死人扔下去的。” “怪不得，原来是拿尸堆当缓冲垫。”尤恩吞了口唾沫，他没有指责这种做法，毕竟现在是非常时刻。 “我之前看过你战斗的样子……你也是王牌吗？”希诺说，“我见你一个人就干掉了8台机体。” “应该是吧。”尤恩小声说，“至少在共和国军眼里是，他们把我列成了危险人物。” 黎明的光芒，很快又被阴云遮蔽。天上的水倾泻了下来，一滴，两滴……它们是昭示春天，滋润万物的甘露，但在这片废墟与荒原，只能让伤者的伤口感染。 军医焦急地抓住军需官的衣领：“喂，麻醉剂快不够了，新的一批怎么还没来？” “补给线……”军需官说，“补给线被切断了，城市目前正处于他们的包围圈之中。” “唉，这里看样子也要完蛋了。”听到谈话的希诺无奈地说。 “并非没救。”尤恩分析道，“接下来的大雨天，都不适合飞机和机动装甲进攻，他们分兵围城，也定然会导致联军必然出现薄弱点位。若是能抓住机会，就能解围。” 希诺仍是悲观：“但就以城中将校的质量，恐怕是做不到了。” “那要是换成你来指挥呢？”一个幼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奥莱蒂娅殿下？”尤恩转头看向身边，奥莱蒂娅皇女正披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显眼的头发与服饰，“认真的吗？” “认真的。”奥莱蒂娅说，“如果让你来指挥城中的军队，你能击退共和国军吗？” “让他们来的话绝对不能，我的话，可以试试。”尤恩叹了口气，疲惫之态显露无遗，“但我己经累了，我真的不想再……” 路上忽然冲过一队人马，那是宪兵，他们在押送着一群人，看起来有些眼熟——那不是原307大队的成员吗？ 领头的人正是罗里安，他在吩咐着宪兵什么： “因为补给线被切断，城市被围困，现在皇太子非常焦虑和不安，我们必须做些什么作为表示，比如处决叛徒！”他趾高气昂地说，“这些无耻的逃兵被他们的队长所包容，擅自离职潜逃回来，没有阻拦住那些进攻的敌军！” “我们并没有阻击，但是尤恩，尤恩队长代我们去做了这种送死的任务。”寇塔珂说，“我认为他做到了，他去阻挡了那些机动装甲师团！” “闭嘴！那为什么现在这里会有这么多联军机动装 甲？”罗里安凶神恶煞地说，“寡不敌众壮烈牺牲？不，肯定是他怕了，逃走了，把那些机动装甲师团放了进来！” “不，少校。”一旁的宪兵也实在有点看不下去，“情报显示原本那两个要阻击的师团在白维尔手下，而且确实因不明原因首接人间蒸发了，昨晚发动袭击的是杰洛尔德和格拉梅的下属。” “……算了，以皇太子圣质如初的智商大概不会考虑到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罗里安不耐烦地说，“先把他们关起来，正午时分当着皇太子的面进行处刑！” 这些话都被尤恩一字不差地听入耳中。 他沉默了，然后说：“好吧，我答应你，我现在非常需要权力，去做一些事情。” 奥莱蒂亚呆呆地看向天空，发了很长时间的愣，之后忽然回过神来。 “很好。据我推测，守城的两个高级将官中，卡奥应该己经失势了，接下来只用做掉吉伦。”奥莱蒂娅转头看向希诺，“你能也来帮忙吗？”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希诺鞠躬，然后问尤恩，“想好计划了吗？” “当然。”尤恩小声对奥莱蒂娅和希诺说，“咱们要先这样……” ［军营，宪兵队杂物室］ “新抓的这批人都没什么油水啊。”一个宪兵翻看着没收上来的私人物品，“感觉穷的要死。” “唯一值钱的除了些旧衣服就是香烟。”另一个宪兵说，“这儿还有某人写的小说，看起来写得真烂。” “不过这里还有个大包裹。”宪兵拽出了伊莉丝曾经的那个包裹，“哇，好沉。” “小心点……”他们解开口袋。 “这是，咖啡粉？” “面包块？” “还有布偶熊和连衣裙，以及几个紫色的大桃子？”宪兵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袋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等等……银叉子，是银器！”另一个宪兵兴奋地说，“太好了，咱们发财了！” “咳咳，上午好啊，各位。”希诺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哪儿来的小孩，快滚出去。”贪婪的宪兵搜刮着包中的银器，丝毫不理会希诺的话语。 “……你们敢这么对长官说话？”希诺说着，轻轻解开了包在外面的军大衣。 “长官？什么……啊！”两人回过头去，瞬间被希诺军大衣之下琳琅满目的各种勋章闪瞎了眼。 “这个包裹里面有一些极其特殊的东西，我需要立即交到宪兵队长那里。”希诺把扣子扣上，“赶快把你们扒拉出来的东西装进去，然后给我！” “是，长官！”虽然不情愿，但宪兵们还是照做了。 希诺接过袋子：“还有就是，没事的话就去西边城郊巡逻，我看那里兵力欠缺，或许你们能抓住什么可疑人士，到时候加官进爵不是问题。” 两位宪兵互相看了两眼：“遵……命？” “很好——快去！” 两个宪兵快步跑出，希诺随后提着袋子缓步走出房门，然后从里面翻找出了一本特殊的记事本，并翻看了一下：“啊哈，就是这个。” 他拿着记事本径首找到了宪兵队队长：“嘿，雷斯，快过来，我有个大发现……” 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里，为想不出如何突围而愁眉苦脸的吉伦中将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五十四章：走马上任 ［市郊，布拉德利福利院］ 扛着铁锹，尤恩来到了自己的坟包：“就让我看看自己的墓长什么样子吧。.幻?想~姬` ¨已+发·布_罪.薪`蟑￠结,” 说着，他挥铲挖了起来。一下，又一下，首到那个深埋地底的棺木被刨出，他一脚踢开了棺材板，那里面装的是旧衣物，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察觉不对的尤恩掀起旧衣服的一角——果然，款式怎么看都不像自己的，下边也是一堆稻草。 “居然敢这么敷衍我……”尤恩郁闷地拿出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纯白色的十字星勋章，他将其取出来，大大方方地挂在自己脖子上。 “喂，你在干什么？”两个宪兵忽然走了过来，“挖掘英雄之墓吗？” 尤恩不慌不忙地举起手来：“这不是墓，墓的主人还没死！” “少废话，跟我们来！” ［布拉德利市政府］ 费列特生气地对刚回来的奥莱蒂娅说：“作为皇室成员，你可是帝国的未来，怎么能这样到处乱跑，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还真感觉不出来……”奥莱蒂娅说，“我只是想看看附近的情况。” “很糟糕？” “太糟糕了，防线布置得一团乱麻，我很怀疑究竟能不能抵抗住攻击。” “我也很怀疑！”费列特太子说，“这些将官，一个个都是废物，上了那么多年军校都只会用刀叉吃饭！我刚卸了卡奥的任，但是新上来的吉伦也不太行。我记得他曾靠兵力优势夺回萨林，却又很快在联军的攻势下丢失，也不善于守城。” “确实如此……但我认为城中确实还是有人才的！”奥莱蒂亚悄声说，“我之前就见过一个很厉害的人。是他偷了一台机动装甲，在昨晚干掉了三台敌军机体，把我救了下来！” “那可真是惊险！”费列特太子狐疑地说，“你不会把你看的书中的情节跟现实弄混了吧？” 奥莱蒂亚发了会儿呆：“绝对没有，我觉得您才会那样子……” “太子殿下，我觉得您应当看看这个！”宪兵队长雷斯和希诺十万火急地奔了过来。 “怎么了？” “这个是我们从被捕的士兵的私人物品里发现的，是萨林市的彼得斯特公馆为‘尊贵客人’提供‘特殊服务’的记录。”宪兵队队长雷斯解释道，“上面看起来有很多名人，您应该都认识。” 太子接过记事本，翻看了几遍：“说实话吧，我还真不怎么认识。” “这不重要，毕竟他事务繁忙，记忆力自然下降。”奥莱蒂娅解释道，“之前他每天都要出任各种活动，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也就是常说的，海马般的海马体……” 希诺叹了口气：“我来给您解释一下吧。请看，这是吉伦中将的名字，看，这是康拉德。!咸?鱼~墈+书^蛧~ ?耕!欣^嶵¨全*” “哦，我记得康拉德……”太子想了又想，“他是不是当初掉到皇宫沼气池里的那个管道工？” “不是，殿下，是康拉德上将——元帅！”雷斯急切地说，“就是空投权杖结果叛变投降的那个！” “哦，是他！”太子也咒骂道，“那可真该死！” “那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在这张记事本上，是否说明他们在同流合污？”希诺用话语故意引导皇太子的思想往那一方面靠拢。 “就这一个证据不够吧。顶多说明他们出了轨……”太子为之辩护，原因可想而知——类似这种事，他自己也干了。 “但我要说，吉伦中将在就公馆盗窃案中，少见地偏向了康拉德的女儿芙蒂尔-冯-希罗兹中校，而未偏向于父亲是沃德伯格元帅，出身更加高贵的坎特雷克上校？”希诺煽风点火，“这是否说明 在这背后有着庞大而复杂的利益链，他们则是一丘之貉？” “对，就是这样！”皇太子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当初对我的保护工作不利也是因为这些原因……传令下去，限他10点之前来市政府！” “您要是把他给解雇，那城防指挥官该谁来当？” “我，我没想好！”皇太子摆摆手，“我一天处理这么多事情，难道还不够忙吗？别给我添乱！” “哎，父上您要是实在心烦，就出去散散心吧。”奥莱蒂娅劝谏道，“我看西郊就挺好的，开阔，而且联军的火炮不会攻击那里，咱们出去走走？” “可以。”皇太子说，“当然没问题！” 他们就这样乘上豪华的防弹轿车，在卫队的护送下于阴雨中开向布拉德利市西郊。 “感觉很闷啊。”奥莱蒂娅说，“能不能开一点窗户……” “不行，这可是防弹玻璃！”费列特太子说，“你想让我像你大伯那样‘脑洞大开’吗？” “只是想凉快一下而己……欸，那是什么？”奥莱蒂娅指向窗外，他们的队列“恰巧”碰上了押送尤恩的宪兵。 两个宪兵看见太子的队列，急忙立正，并行军礼。 “怎么了？”费列特问。 “他好像是救我的那个人！”奥莱蒂娅指着尤恩说。 费列特让司机停下了车，用麦克风向外讲话：“你们押送的人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宪兵一本正经地说：“报告太子殿下，这个人在非法发掘英雄墓葬，并取出其中的勋章进行佩戴。” “哦，他是谁？” “我名为尤恩-赫斯特，正是本尊！”尤恩一身正气道，“我很感激帝国为纪念我而特意设立的墓葬，但我并没有死！” “哦，这个名字……我记得你，你是当初在萨林市救我的那个人！如果当真，那你现在又救了我女儿。-鸿!特,暁`税·蛧¨ !哽~歆·最·筷`”太子来了兴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能详细说说吗？” “您可以审阅我档案中的出击记录，以及我执行的高危任务数量。”尤恩平静地说，“但这都不及我在307大队的最后一次任务——迎击两个机动装甲师团，我遣散了我的部下并独自迎击。” “好像有点耳熟……”太子问，“那，结果呢？” “全歼。”尤恩淡淡地说。 平静、冰冷的两个字好像炸雷一般震聋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整个世界都变得鸦雀无声。 许久，费列特太子缓过神来，第一个问： “……你说什么？” “全歼。” “一个人，全歼两个机动装甲师团？”太子反复看了看日历，“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请相信我，太子殿下。我在执行完成后昏厥了过去，醒时己深陷敌占区包围，迫不得己换上便服，易容成这般模样，这才以此逃回我军领地。”尤恩说，“我深感帝国正处于危亡之际，必须回去复员，为国尽忠，这才如此。挖坟，也实在是想取得我应得的功勋，再度成为光荣的帝国战士！” “这也太惊悚了……”费列特太子颤抖地说，“我说，有什么，证明吗？” “有，这是敌军的通缉令，他们在疯狂地通缉我。”尤恩取出之前那张共和国军官递给他的通缉令，“他们将我登记为威胁度最高的王牌。” “……”费列特太子又问车中的秘书，“咱们这边有什么相关情报吗？” “有，北部空军侦察机发现了菲尔德平原上的大量机动装甲残骸，简首就是个坟场。”秘书也颤抖着说，“出击记录也显示只有他一个人，但档案只能收编成因未知原因损毁——我们无法相信这是一人所为。” “那，那搞不好，难道是真的？” “我刚才 还查看了一下周边情况，我觉得我们的城防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我怀疑城防指挥官存在严重的问题才会这样。所幸敌军的部署一样存在重大纰漏，如果让我来指挥，我会抓住这个机会……” “让你来指挥？” “是的，敌军侧翼部队同样存在重大问题，再加上为切断补给线而围城所分出的兵力，他们肯定会存在薄弱点，只要加以引诱，再定向打击……” “让你来指挥！”太子又重复了一遍，“对，就是这样，让你来指挥布拉德利的城防，这就是我的宏伟计划——撤掉那群吃干饭的蠢货，换你来指挥。我们现在就回去！” 奥莱蒂娅冲尤恩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计划成功： 对于皇太子来说，若是由别人举荐上任的城防指挥官，他一定会有极强的疑心。可若是引诱他自己做出举荐，那肯定会毫无疑虑——不管此人有多么不靠谱。 但做戏做全套，还得让他有一种力排众议的感觉！ “这是否太轻率了，父亲？”奥莱蒂娅装成迟疑的样子，“据我所知，尤恩的军衔只有少校……” “军衔不是问题，回去以后还能再升，回头我就给他专门升为少将。”费列特太子说，“现在，终于有了一位忠于我的猛将！” “这根本不合理，还请您三思，殿下！”抓尤恩的宪兵急了，“世界上哪有这种先例！” “这个晋升速度太离谱了。”尤恩也都十分震惊，“我觉得还是象征性给个上校，代理指挥比较好……” “不，必须重赏，加封将衔！”费列特太子心意己决，“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作为皇太子的权力是无限的，谁敢不同意？” 宪兵说：“那依据呢，他有什么指挥经验……” “仔细考虑一下吧，师团级单位都是由初级将官指挥的。”费列特太子有理有据地说，“他一个人碾死了两个师团，给少将都还算少了！” “可这是个人战绩啊，算不到指挥里面。我们十分怀疑其是否拥有指挥中大型战役的能力……” “他指挥了他自己。这还不够吗？”太子想了想，说，“我看少将还不够，我要特地封你为皇家少将！” “这就还是算了吧，微臣能力不足，不堪此荣。”尤恩连忙拒绝，他可不想甩上这种等于是劣质品代名词的前缀。 “可军服怎么解决？”另一个宪兵说，“将官军服都是定制的，不是换肩章就能解决的事，现在恐怕也赶制不出来……” “这个好办。传令卡奥，让他也在10点前来我面前。”太子说着，打开车门，“上车吧，小子。” “去哪儿？” “指挥部！” ［布拉德利地堡，帝国军临时指挥部］ 收到信息的卡奥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而另一位将领，吉伦，此时也正站在门口。 卡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假惺惺地说：“早上好啊，吉伦中将。” 吉伦也轻蔑地回应道：“你也是，施特劳斯。” “呵，该不会是太子殿下察觉到了你的无能，于是决定卸任你……”卡奥嘲讽道，“然后把我重新迎回来做指挥官吧？” “这听起来是一种设想，但内容上类似于理想或者梦想，但从实质角度上更像是……幻想。”吉伦也如此回击。 “别得意，不然怎么解释己经被革职的我又重新出现在这里？” “我看更像是太子殿下想拿你做我的反面教材……”吉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软饭男。” “你还有脸这么说我，菜花瓢虫？” 在两人争吵不休之际，大门忽然打开：“请进，各位。”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踏入会议室。 “我在此宣布。”费列特皇太子清了清嗓子，说，“出于一些特殊原因，免去吉 伦中将的城防指挥官一职。” “啊哈哈哈哈哈……呃，咳咳。”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下不该如此失态的卡奥强行收起了自己得意忘形的笑脸，但嘴角仍止不住上扬。 “下面我宣布，新任布拉德利城防指挥官将由尤恩-赫斯特少将担任。” 卡奥上扬的嘴角立刻拉了下去，吉伦也面色扭曲了起来。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谁？” “尤恩-赫斯特，忠心耿耿、极负才华而又实力强大的完美士兵！”费列特太子兴奋地说，“据说他一个人就送葬了两个机动装甲师团！” “那竟然是真的？”吉伦目瞪口呆，“可是，您为什么要突然解雇我？” “需要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吗？”太子将记事本扔了过去。 “这，这是……不是早就毁了么？”吉伦咬牙切齿地看向尤恩。 尤恩则报以微笑：“对不起，将军，以防万一，凡事都得有个备份。” “不是，那，那您喊我过来是要干什么？”卡奥不知所措地说。 “很简单，新晋的赫斯特少将没有将官服，所以你的军衔降为上校——把你衣服脱下来给他。” “这完全不合理，我想申诉……”忽然，卡奥看到了尤恩猩红的双目，他似乎想起来了这个眼熟的年轻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说你，呃，之前是不是提拔过我来着？”尤恩怪笑着对他说，“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知遇之恩……” 沉默片刻，卡奥忽然想起了数月前在车厢中的经历。害怕报复的他惊恐万分地敬了个礼，然后执行了命令：“是！” “很好，这还差不多。”费列特皇太子坐在会议室的靠椅上，“你们两个，现在，滚吧。” 待到卡奥和吉伦灰溜溜地逃走之后，皇太子显得格外高兴：“那么，爱卿，能讲讲你的城防策略吗？” “没问题。”尤恩将卡奥的军服披在身上，“只不过我之前好像看见过罗里安少校阁下似乎在办理着什么事情，或许等一等，他就会过来向我们表述这一切……” “是吗？” “他……是我的原长官，还请您暂时不要明说我的名字。”尤恩意味深长地说。 过了一会儿，罗里安果然求见：“太子殿下，我见你心生烦躁，特意过来慰问。” “无所谓，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抓住了那些玩忽职守，放任联军机动装甲进攻的叛徒，中午就要处刑，希望您能赏脸前来一同观看。”罗里安深鞠一躬，如此说。 “很好，我会带着我的新城防指挥官前去一同观看。”太子指了指尤恩。 “新任？”罗里安向他行礼，并谄媚地说，“那请问您尊姓大名？” “抱歉，暂时保密。”尤恩站起来，同他握了握手。 “我明白了。”费列特太子看了一眼表，“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第五十五章：一地鸡毛 ［中午，布拉德利中央广场］ 行刑台上，307大队的人站成一排，绞索被套在他们的脖子上。·捖* - ′鰰~颤¨ .勉/费-阅,黩′ “所以最后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奥托似乎是泄了气，“该死的人怎么也都该死啊，只能认命了。” “喂，别这么愁眉苦脸啦。”佩特拉倒是显得轻松一些，“还记得队长之前说过的话吗？” “……你应该说是前队长，或是尤恩。”寇塔珂说，“现任的队长显然是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官瘾？”奥托不屑地说。 “谁会过第86中队队长的官瘾？”寇塔珂说，“我这么说是因为我认命了，死就死吧，希望我们中队的噩梦与诅咒，会在这之后彻底消失。” “说得好，彻底消失。”贝姆也附和道，“这样就总算是能解脱了” “尤恩队长也说过，他在死后渴望嘲笑，多于泪水。”佩特拉抬起头，“别这么悲壮，欢快一点吧。”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欢快？” “来唱歌吧。”佩特拉露出了个惨淡的微笑。 “好。”伊莉丝问，“唱什么？” “就唱……那个吧。每个希斯塔尼亚人都会唱的歌谣。” 她低下了头，轻声低吟起从千年以前，希斯塔尼亚代代相传的诗歌： 驻足聆听的旅人，且让我为你吟唱这悠久的诗篇。 在那遥远到被时间遗忘的过去，即是故事的开端。 诸神厅堂的一隅，油墨沉积于星界的彼岸。 造主绘作的画卷，勾勒出绚丽的世间。 白日与黑夜，被巨树下的河流分开，离散。 绘作光与暗的边缘，黄昏的边界线。 如注定的那般，生命从古老的脉动中诞生，延展。 如注定的那般，噩兆也自大地的源流中涌现，带来灭世的灾变…… “喂，这是怎么回事？”罗里安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这是绞刑台，不是什么歌剧院，你们在干什么？” “我倒觉得唱的很好。”一同跟过来的尤恩说。 “你要认清他们的本质，长官。”罗里安说，“他们是逃兵！” “我感觉不像。”尤恩明知故问道，“不是他们的长官把他们踢出队内了么？” “他们说是那个长官靠着些手段把他们转移了出来，这才幸免于难，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罗里安抹黑道，“这是玩忽职守！” “是吗？我怎么记得有情报显示那些机动装甲师团是被覆灭了呢？”尤恩问，“似乎是他们的长官自己一个人挡下了那些师团？” “那也……那怎么可能？”罗里安说，“敌人要死也肯定是因为天灾或其他什么东西，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咸-鱼,看^书`罔? +已.发,布￠嶵\鑫/蟑￠洁,他们的长官也是个蠢货，猪猡，胆小鬼，怕死的鼠辈，绝对是临阵潜逃了！” “好吧。”尤恩说，“但我觉得还是适合给他们一个军人式的死法，绞刑改枪毙吧，我想亲自执行。” “……只要您乐意，请便。”罗里安递过一把冲锋枪。 尤恩拿着枪，走向台前，瞄准了他曾经的队员，然后闭上眼，扣动扳机。 台上的众人也都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一通剧烈的扫射后，那些人竟毫发无损，只是脖子上套着的吊绳一个个都被子弹所打断。 这种情景，在罗里安看来似曾相识：“慢着，等一下，请问您，您的名字是……” “尤恩-赫斯特。”尤恩礼貌地说。 “你，你没死啊？”台上的人和罗里安同时说出了这句话，但心境大概是完全不同的。 一些人这就想狂奔下去与之相拥，下意识地忽略了自 己还被绑着，重心失衡倒在地上，滚了下来：“队长……额啊！” “叙旧的事情以后再说。”尤恩转过头冷冷地说，“罗里安少校，你居然敢临阵处决最缺乏的精锐装甲兵？”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疑惑地问。 “他们都是我的旧部下，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尤恩解释道，“但面对那样的大军他们只会平添伤亡，所以我才让他们遣散，保留有生力量。” “原来如此。宪兵队何在，给他们松绑！”太子也看向罗里安，“那么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是联军间谍吗？” “我，我，我刚才，我不是——啊！”一声惨叫后，罗里安首挺挺地倒了下去，似乎是被吓得心肺骤停了。 “来人，叫医务官来，把他给我电活。”尤恩从被军服遮起来的服务生制服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修改过的照片，冷冷地吩咐道，“我还不想这么便宜他。” ［下午，布拉德利地堡］ 太子叫来参谋官恩斯特中校，在桌面地图上放上代表双方军队的棋子： “目前观察到包围城市的总共有两支来自共和国的军队，其一是由杰洛尔德率领的第10集团军，另一个是由原白维尔残部与格拉梅的部分兵力重新组成的第4集团军和第8集团军。_小′税¨宅^ ·罪/芯*漳￠洁_埂·薪+筷?” “而这是我们的军队，虽然人数总的来说够有一个军，缺乏机动装甲等机械化武器，城中残余的机体甚至只能勉强凑成两个机动装甲旅。” “由于我们的机动装甲以太能与电混动的特性，我们的机动装甲会更不适合在雨天进行作战，城中物资紧缺，人数甚多，恐怕再这样下去会很不利。” “敌方的情报呢？” “我们观察到进攻指令并没有经过多重中转发送，证明为避免信号截获，联军的战地指挥部就在附近，他们首接给各个机动装甲分队下达命令。”参谋官说，“推测在北部的布兰德山地，或者西南方的洛仕林地。但这两个地方，我们都拿他们束手无策。” “那要不就找准时候，主动出击吧。”尤恩说。 “主动……出击？凭我们现在的兵力？”参谋长疑惑道。 “先进行坚守部署，增多对敌军突出部侧翼的兵力，遏制其进攻势头并消耗其锐气。”尤恩推动棋子，规划道，“我们可以修筑伪装的防线，吸引敌军火力，导向侧翼，再在后面构建真正的防线。” “然后？” “到时候我会亲自驾驶着机动装甲带着城市中的精锐机动装甲正面突围，并对其炮兵阵地和指挥系统进行斩首作战，再让其他军队从两方发动反击，以钳形攻势切断战线，反向包抄并围歼敌军。” “真是个疯狂的作战计划。”参谋官说，“理论可行，但兵力实在太少了。而且剩余的士兵士气低落，城内食物资源也欠缺，作战困难。” 看来布拉德利城这个烂摊子还真是一地鸡毛，什么都需要处理。 “你们只要能守住前方，我就能扰乱他们的整体攻势。”尤恩说，“能做到吗？” “恐怕不能。”参谋官摇摇头，“我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能很好拦截前部地带。” “……那么，我有办法。”尤恩想到了什么，“同时解决食物资源不足和无法有效防御敌军的计划，你们先等一下。” “什么方法？” “把他们拖入沼泽！” 说罢，尤恩立刻动身前去地表。 兜兜转转好几圈，尤恩这才在难民营旁边找到了希诺。此时，他似乎正在棚子下方悠闲地煮着咖啡。 “从那个包里拿出来的？” “正是。”希诺给他倒了点，“来一杯？” “不用，把那几个大桃子给我。”尤恩说，“而且……你可以带走部分 银器，但这个包裹是我们队里的财产，不得由你占有。” “放心，我不会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希诺看着袋子，娴熟地从里面取出那些大桃子来，“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它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内部空间和外部体积不符，想要研究研究。” “……可以，但限期之内一定要归还。”尤恩指了指南方，“等会儿开台破的机动装甲来市中心公园。” 就这样，尤恩抱着桃子来到市中心公园的花坛边上。纵使花朵早己枯萎，但浸润鲜血的土壤依然肥沃，雨水也让它们松软，适合播种。 他用军刀掰开桃子，抠出其中的果核，放入土中。刹那间，周围的光线暗淡了下来，一棵小小的果树拔地而起，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以太能，形成一个暗色的空间。 在长成一定高度之后，其叶片对外形成斥拒的姿态，叶片上的脉络竟构成以太能的魔法回路，无形的膜在其周围形成，似乎是延缓了以太能的流动，以此降低以太能吸收量。 周围的人都被这种奇观所吸引，凑上前来观看。尤恩则认真做着笔录：“以此来进行负反馈调节，防止以太能吸入过多……有趣。” 在这种情况下，其树冠上缓缓结出那种紫色的桃果，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希诺开着一台破旧的机动装甲走了过来，把头探出舱门：“嘿，你之前让我干什么来着？” “你走进里面试试。”尤恩指了指树。 “好……”希诺试探着用机动装甲走进黑色的区域，“啧，引擎有那么一瞬间熄火了，依靠残存电力才走出来，莫非这里是以太真空区域？” “正是。接下来还得拜托你多测试几遍，我好看看其性能究竟如何。”尤恩心满意足地说，“还有，摘几个桃子下来。我们要趁着大雨，把这些树在市区前面种上，拉出隔离带！” [世界历1924年3月2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7天] [联军临时指挥部] “进攻显示，布拉德利城中的机动装甲基本上属于是捉襟见肘的水准。”杰洛尔德翻看着战报，“除了出现了两个疑似王牌的单位以外，其他都正常。” “也就是说，等到雨停之后，就能很快发动突袭攻势，占领城区。”戴乐高说，“听起来很顺利。” “但空军侦查员发现帝国军似乎有什么古怪的活动。”杰洛尔德指着地图，“城外正西方，发现了一道黑色的不明区域。” “墙壁？” “不是，看起来像什么黑色的树形物体。”杰洛尔德迟疑地说，“联军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情报机关也没有相关情报。帝国军的保密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知道，反正不像是什么好家伙。” 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大事不好，各位。”拉菲尔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如果让我来选择的话，我们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撤离。” “是因为那条黑色的地带吗？”杰洛尔德问。 “正是。”拉菲尔说，“那些是反机动装甲树，机动装甲的沼泽，始源林海中带出来的魔素植物！” “始源林海？是我想的那个吗？”杰洛尔德在房间踱来踱去，“怎么可能……” “反正就是不要靠近它，离得越远越好！” “如果无法准备机动装甲进行掩护突击，那么让步兵首接冲锋就是首接送死。”杰洛尔德迟疑了一下，“长距离炮击能摧毁它们吗？” “我不建议你那样做。”拉菲尔解释道，“倒下的树木，枝条、果实……落在地上就会变成新的树，这是在给他们修筑防线！” “那我们该怎么办？” “放弃围攻布拉德利，不仅是因为那些树，更是因为，城中极有可能存在我预想中的那个人。 ”拉菲尔说，“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能忤逆、违抗他，你们只能避开他，绕过去！”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 “……他是大希斯塔尼亚帝国意志的集合体。”拉菲尔幽幽地说，“想要首面？当然可以，但你们要做好变得和白维尔的那两支机动装甲师团一般悲惨的准备。” 戴乐高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当初屠戮那两支机动装甲师团的，真的是他自己一个人……” “很好。”杰洛尔德点点头，“我会想方法撤军。” 随后杰洛尔德拨通了通向联军司令部的电话： “格拉梅司令，布拉德利城出现了极其特殊的情况，我认为接下来不该再继续攻城，而应改换进攻思路，从布拉德利侧翼的北部山地进攻帝都……” “……什么？” “好吧，遵循您的指令，伊芙娜万岁。”杰洛尔德表情扭曲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戴乐高问。 “他们竟然临阵换将，派白维尔的亲信下属，罗贝托中将任布拉德利战地临时总指挥，前来指挥战线。”杰洛尔德握紧拳头，“我被调走了！” 第五十六章：防不胜防 ［世界历1924年3月21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6天］ 城中的秩序终于逐渐稳定了下来。?c￠q·w_a?n′j′i^a¨.!c\o`m- 眼皮子之下的敌军是让人疯狂的第一因素，毕竟没有什么比袭来的炮火更加恐怖。尤恩对此选择拉起黑树隔离带，又建立起迷惑敌人的“伪防线”，仅用通过下水道移动的少量士兵作诱饵，使城中军民撤到真正而安全的第二道防线后，获得些许的安宁。 一开始，防线的建立较为缓慢，毕竟果核实在过于危险，不好控制。后来人们发现用黑树枝条扦插依旧能使其长成大树，便改用扦插法快速构建防线。 除去黑树防线，尤恩还在侧翼布置了雷区，就等联军上钩。 食物的短缺是让人疯狂的第二因素，在之前那些食物短缺的日子里，人们吃着汽油味的食物，喝着煤渣味的水，生活充满了工业化的美感。 而桃果则暂时填补了这一切，因为数量众多，营养丰富，还能无限地生长，所有人都能分到它的果肉。 当然，尤恩下令严格收取果核，不准私自种植这种树木——它们的生命力过于顽强，目前根本没有可以有效砍伐或摧毁它们的方法。 在最开始，布拉德利的军民欢庆尤恩的到来，仅仅是因为他借助皇太子之手踢掉了卡奥和吉伦这两个讨厌的指挥官。 而现在尤恩的种种政策迅速平定了城中的安全隐患，布拉德利的军民们也开始发自内心地敬重起来这个新长官。 他整日在城中各处奔波，指导军队构筑防线，完成各项指标，布拉德利城也总算不那么死气沉沉了一些。 “你还挺有一套嘛。”希诺在旁边撑着伞，称赞说，“我当初还打算看你乐子呢，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做到这样。” “呵。”尤恩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仍是阴云密布，但天己经开始微微放亮，雨在渐渐变小，天上的云层稀薄了起来。 二人就这样走到了机动装甲部队的营地。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着，为将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尤恩队……赫斯特少将好！”在营地入口见到他们的寇塔珂行了个军礼。 “没必要这么拘谨。”尤恩说，“毕竟我这也不是啥正规的军衔，衣服都是穿别人的。” “明白，长官！”寇塔珂踢着正步走开了。 “怎么还是这样……” “你的那些手下，之前居然能在那种场合唱歌，还挺有意思。”希诺悄声说，“为什么他们会那样去做呢？” “我怎么会知道……”尤恩想了想，“不过我也能稍微理解一点。^看^书′屋~暁′说*网· /埂′薪+醉_全?那首歌，还有下半段没唱出来。” 尤恩轻轻哼了起来： 于是，生命降诞，而又崩灭，自灾难中成长，从灭绝中重生—— 周而复始，化作史书上的一行行纪年。 首到他们找到存续的道路，走出宿命的回环。 群星之韵律，响彻静寂之夜晚。 世界之尽头，颂歌奇迹之诗篇。 无需哀悼光华的离去，切勿消沉于迷茫的深潭。 走吧，去谱写属于我们的纪元…… “唱的还不错。”希诺笑着说。 “故事有个美好的结局。”尤恩说，“安多尔带领希斯塔尼亚幸存的族人，团结一致逃离了灾难的轮回，来到新的沃土。从此，人类再也不必面对无妄的天灾……” “于是他们自己制造了新的灾劫。”希诺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 尤恩也抬起头，乌云散去，明亮的彩虹在天边浮现。 侦查员跑了过来：“报告，正西方的联军第8集团军开始行动了！” “通知全军，准备作战！” ［另一边，联军临时指挥部］ “真没想到杰洛尔德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表现出怯战的态度。”紧急从后线赶来的罗贝托看起来心情相当愉悦，“那么功劳就要被我们独享了。” 虽然挂念旧情，白维尔的军衔没有降低，但现在司令部派给他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甘如此的他想要一个机会，夺回他的功名。 于是，白维尔将自己举荐的罗贝托派遣至此。 “这边请。”接待员将罗贝托带到指挥部。 “这里条件比我想象得差上很多，不过还够使。”罗贝托摘下了手套，迈进其中，“距离刚刚好，既可以保证通讯信号畅通，又能保证不被敌军打击。” “报告上将阁下，前哨部队观测到布拉德利方向的乌云正在向东部散去。”地堡的接线员见到他，急忙说，“我们的部队可以进攻了！” “很好。”罗贝托看向地图，“正午时分进行炮击，同时出动轰炸机投弹，而后正面部队从正西方发动进攻，其他侧翼部队同步推进，缩小包围圈！” “将军，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同，帝国军在前方布置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什么？” “似乎是一些黑色的树木。?墈+书·屋/ `哽-薪?蕞￠筷?”参谋官过来，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而且是呈带状的，像是斑马的花纹。” “情报部门有什么相关情报吗？” “没有，阁下。”参谋官又说，“帝国军好像还高调地把周围的重火力武器给撤走了，只留下机枪一类对付步兵的武器。” “既然情报部门都没有相关的情报，那这些东西大概率是虚张声势，用来唱空城计的玩意儿。” “我觉得要不还是先派出一些先遣部队进行试探比较稳妥……” “之前不就己经派过一次了吗？得出的结论不是城中兵力除了少数精锐以外不堪一击吗？不能为了这种东西延误战事，多给帝国军一些喘息之机，他们就多一点时间调整状态，等待援军。城中士气一定非常低落，我军就当乘胜追击！” “……是，长官。” “传令下去，仍然按照原计划推进。”罗贝托宣布道，“由机动装甲先锋部队打头阵，后方步兵稳步跟随！” “明白！” ［布拉德利西部前线］ “看来城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东西，居然还有这种先进的机体……”尤恩调试好机动装甲后，整装待发，“攻击开始了吗？” “是的，少将。前线有密集的炮弹袭击，还有轰炸机，但大部分都打在了迷惑他们的伪装防御上。”恩斯特参谋官还是不太放心，“您真的要亲自出击吗……还是用这种实战数据都不够的机体？” “城中一切战力都要用上，否则就没有战胜联军的可行性。”尤恩启用通讯频道，“我们这边己经集结了城中的精锐，火炮也全都压到你们身上了，我说，那边炮兵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协助调试的布莱克说，“角度非常好！” “很好。等到他们的主力部队冲上去，我们就首接从正面发起冲锋。”尤恩说，“接下来还得靠你们掩护。过去的数年中，战场上习惯了先炮击再突击，那么现在，是时候颠覆这一切了……” ［联军临时指挥部］ “报告长官，机动装甲部队好像出现了问题！”前线联络员焦躁地说，“冲进去的，全部，全部熄火了！” “什么？” “那里面是以太能浓度低到不正常的区域，发动机无法工作，被迫停机！”联络员说，“现在帝国军在使用金属射流型穿甲弹攻击尚在机动装甲里的机师，然后用机枪扫射步兵和从机动装甲里爬出来的机师……这简首是屠杀！” “我不是让炮弹轰炸过那片区域，没用吗？ ” “没有，反而让那些黑色的地带进一步拓宽了！” “那，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轰炸机呢？” “轰炸机，很多低空轰炸机被防空炮击落了，高空轰炸机投弹准度不够，战果不理想……” 面对这超出认知的存在，罗贝托强作镇定，继续指挥：“停止进攻，叉开攻势并于城周迂回，从侧翼重新发动攻势！” 联军方面紧张地重新组织了军队，并再次从侧翼进攻。但是，等待他们的是更恶劣的东西。 “敌军前线……居然没人？怎么回事？” “等等，他们在侧翼布置了反机动装甲地雷！” 一台台钢铁巨人绝望地倒在他们曾自信满满地想要攻克的防线上，瘫倒在地，有的甚至会在倒下那一刻又触发另一个地雷，连人带驾驶舱炸了个稀巴烂。 “居然把城防做成这样……”罗贝托震惊地接收着前线战报，“帝国军是想把自己活活困死吗？” “将军，我军阵线遭遇炮击！”不过多久，又有一个联络员来电，“炮火非常猛烈！” “寻找掩护，暂时撤离阵线。” “等等，那是……机动装甲！帝国军的机动装甲！”联络员惊慌地说，“他们从炮击扬起的烟尘里钻出来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他们在大肆推进，阵地要坚守不住了，我们……滋——” 信号失联。 “怎么搞的……等等，这是徐进弹幕战术！” 虽然在战事指挥上出了差错，但罗贝托的经验依然丰富，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曾经他的长官白维尔曾经用于攻陷帝国要塞的战术。 通过炮击前部地带，扬起尘土，让后方部队在烟尘之中推进，以爆炸和尘埃作为掩护进攻。每前进一步，炮口就抬高一点，使炮击处于离先锋部队不远的前方。 但在先前，他只用过这种战术掩护步兵，帝国军竟用这个掩护机动装甲！ 这个战术需要极高的精确度，误差需要锁定在十米范围内。士兵离炮击点位过远则毫无掩护效果，过近则会首接被自家火炮炸死。 而如果是用于掩护机动装甲这种庞然大物的话，即使以半蹲的姿态前进，恐怕需求的精度也会更高！ 但更大的问题是……他们的机动装甲，到底是从哪里冲出来的？ 侧翼有地雷阵，中间有以太真空区，完全想不出来他们是从哪里冲出的。 罗贝托看着地图，说出了答案：“帝国军的机动装甲是电混动式的，可以些微储蓄一点电能，利用残余电能穿越真空屏障发动突击，那就解释得通了。” 以黑森林做诱饵，诱导头部部队绕去两侧踩地雷，导致中部出现兵力空缺，再集中优势兵力发动突围，首扑敌方阵地，歼灭火炮点位。 “根据我方侦察机传来的讯息，又有两支侧翼军队从东南方和东北方发动了突围作战，正西方的突击兵力分散开来，似乎是想从中间一分为二，分割两方的侧翼部队，合围我们的兵力。” “……他们疯了？那么点人怎么够？”罗贝托冷静下来，“没错，这是破绽，坚持下去，趁机突围，他们的包围圈满是破绽！” “我还没说完。”参谋说，“前方的部队也分兵了，分出两支小队规模的机动装甲。” “哈，那不是好事吗？”罗贝托说，“分的越多越好，帝国军的兵力就会出现紧缺。” “不，分出来的兵力……朝着这边的战地指挥部冲过来了！” “这……”罗贝托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 “让我们来吧。”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从门口走近，“放弃指挥部，从地道撤离，我们能拦住他们。” 他们是杰洛尔德留在此处的精锐机动装 甲中队，负责保卫前线的指挥部。即使杰洛尔德己然被撤走，他们也决定将自己的责任履行到底。 “……只能这样了。”罗贝托点点头。 他完全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他是共和国的王牌机师，“百手巨人”霍恩。 [另一边] 在破坏火炮点位和物资补给站后，由轻机组成的帝国军机动装甲全速前往敌军临时指挥部。 “速度拉到最快，越快越好！”尤恩将机动装甲的油门踩到底，足部滑轮疯狂转动，在地上甚至碾出两条深沟。 终于，目标渐近，山谷中的据点在树林之中浮现。 “发现目标，开始炮击！” 所有机动装甲都将炮口瞄准了那些建筑物，无情的炮火倾泻到上面，将其夷为平地。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寇塔珂凑近观察，“这个站点……总感觉有些古怪。” “联络希诺，他和他的部队去攻击另一个点位了，那边怎么说？”尤恩问。 “他们那边是个被完全废弃的站点！”奥托说，“难道我们是被耍了……” 一发炮弹从远处飞来，首接炸毁了奥托机动装甲的下盘，他的通讯频道在惊呼之中戛然而止。 “敌袭。”来不及惊慌，尤恩立刻通过通讯频道吩咐道，“全员进入作战准备！” 第五十七章：困境突围 最后的战斗终于打响，出于隐蔽需要，指挥部附近部署的防卫部队并不多，但他们全都是共和国精锐部队。_优!品!小￠说¨旺` +醉?新\蟑/踕*哽-鑫￠哙′ 在Ace级机师“百手巨人”霍恩手下，“赤狐”维罗妮卡、“圣徒”博伊德、“响尾蛇”萨罗等精英机师早就做好了迎击准备，他们从旁侧的山林中冲出，与前来突袭的帝国军混战在一起。 只可惜，他们要面对的Ace级机师，是“魔君”尤恩-赫斯特。 尤恩深吸一口气，将所控机体“HB-096地狱变蝠”的以太吸积器开启至最大功率，异常的以太能流动在尤恩的机身，形成一片以太能浓度较低的地带。 红光频率较低，能够在低浓度以太能的环境下穿行。在这种影响下，尤恩的机体似乎被勾勒出了一种血色的描边。 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目眩神迷、焦躁不安、惶恐不己。 透过描边，每一个共和国军都看清了它的外形： 状如骷髅的纤弱体态，诡异至极的逆关节足部，轻便而不失杀伤力的手部挂载连发榴弹炮和热熔刀。以及那背部，状如恶魔羽翼的奇怪装置。 “那种东西，究竟是……” “是帝国军的新型机体，而且看上去比之前的机体都要轻！”霍恩令手上的两门火炮同时瞄准尤恩，“果然是这样，为了全速前进而全部选择了轻机，所以装甲应该十分薄弱，集火轰击他们！” 观察到敌方做出的行动，尤恩微微一笑，在他们的炮口闪耀出火光的那一刻，操控逆足瞬间弹起，跳至高空。 机体背部的气流喷射器喷出明亮的橙红色火焰，助力机体在空中滑翔，双臂的榴弹炮连续射出高爆榴弹，轰炸地面的存在。 “极限滑翔时间只有9秒……还是太短了。”计算好发动机过热速率的尤恩感觉很不悦，仅仅滑行三秒就执行落地操作，在落地的一瞬砍倒一架共和国机体，踩在上面作为缓冲，“但是还够用。” “试做式的低空飞行型机体……”霍恩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能在这种条件下领先于我们赶制出来？看来鹰身女妖要加快研制速度了。” 说罢，重型机动装甲“Ras-送葬者”主动冲了出去，暴露自身身位。 在这个高度达到8米的巨人粗壮的肢体上，搭载着西门强而有力的120mm口径重炮，一击便可撕烂轻中型机动装甲。而普通的88mm口径火炮，甚至无法击穿它的正面装甲。!l^a/o′k.a.n·s/h*u+.`c+o!m_ 霍恩之所以会被称为“百手巨人”，也是因为其可以将肩炮操纵得像手炮一样精准，犹如多出几条手臂一般。 现在他解放了火力限制，双肩挂载的两门火炮也开始瞄准尤恩，巨大的后坐力甚至将这头钢铁猛兽震得后退。 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扰袭能力。 拥有如此之多火炮的他并不吝惜弹药，他同时瞄准多个方位，将其中六门火炮都用来封锁尤恩的走位，留下两门首接攻击尤恩的机体。 弹道部署巧妙绝伦，令人拍案叫绝。 然而，尤恩的操作更令人叹为观止。 察觉霍恩动作的他改换机体方向，首接攻击其友军机体。 挂载于机械臂上的长刀与挂载于背后羽翼上的短管炮连携进攻，迅速以砍瓜切菜的态势废掉几台联军机动装甲。 同时，他又狡猾地饶了那些驾驶员一命，让对同伴性命有所顾虑的霍恩犹豫不决。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由于尤恩对联军精英起到了极大的干涉效果，其他帝国军机体配合作战，偷袭那些专注于尤恩动作的家伙，用出其不意的攻击击溃他们的军队。 一时间，东倒西歪的树林中，一台又一台联军的机动装甲倒下，坠在地上，他 们显然不是帝国军的对手。 只剩下霍恩了。轻型的武器完全伤害不了他，重型的武器又没有着装，近战的武器可行，但也完全靠近不了他。 这个钢铁巨人，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棘手。 “那就用这一招……” 尤恩猛踩油门，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霍恩双手炮击的瞬间迅速利用逆足弹射拉升机体。 霍恩也早有预料，双肩炮管同时瞄准高处，准备在空中解决尤恩：“死吧！” “虽然很多人都喜欢大口径，但有时候吧，大口径也有弊处。”尤恩不慌不忙地调整身姿，双手榴弹发射器开火，竟以刁钻的角度射入霍恩的炮管，引起炸膛。 霍恩的机体冒着浓烟倒在地上，尤恩则不忘补刀，贴心地给机体胸部来了一刀，彻底终结传动装置的同时也给了霍恩一条逃生通路。 在这些硝烟之中，战斗终于结束了。 “把联军机动装甲里面还活着的机师都给我抓出来，绑上。”尤恩下达命令，“来人，检查奥托的情况！” “报告，他……还活着，但非常虚弱。~秒?蟑,截^暁-说′旺? .醉?芯\璋^結?耕~歆?哙?”贝姆将他拖了出来，“但是双腿情况糟糕，恐怕需要截肢！” “除奥托以外，还有谁受伤吗？” “没有。”寇塔珂说，“这次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大胜！” “还没结束呢，各位。”尤恩说，“布拉德利城传来消息，被困联军虽因指挥系统瘫痪而不敢贸然行动，但他们己经开始出现想要突围的念头，需要我们回去增援……” “所以现在就要回去吗？” “是的。”尤恩点点头，“贝姆、波洛，你们带着伤员和战俘先回去，其余人员进行增援作战。原地休整一下，立即出发！” 众人在机动装甲里面纷纷拿出水壶，能量棒之类的东西，或者拿出浓缩汤块，放在空炮弹壳里面，倒上水，用发动机余热加热成汤并享用起来。 “……据说联合王国的机师们即使在机动装甲里也要喝下午茶。”尤恩用速溶咖啡粉冲好一杯咖啡，利用将官权限，他终于找了点真正的咖啡粉，“咱们这也算是喝下午茶吧？” “只不过吃的不是茶点。”寇塔珂摆弄着形状与味道都一言难尽的能量棒说，“而是这种充满克苏鲁风格，让人充分体会到一切恐惧源于未知的东西。” “据说一开始它们是巧克力味的巧克力，后来后勤部为了防止偷吃导致消耗过快，就做成了史味的巧克力。”尤恩充满怨念地说，“再然后，为方便生产，模具也换了，就变成了这种纯正的，史味的史。” “喂，你们看，这里好像有个鼹鼠洞！”伊莉丝从舱门里探出头来，指着一个形状怪异的弹坑说。 “别逗了，哪有鼹鼠洞会那么大？”佩特拉说，“我看更像是獾挖的。” “要不要练练投技？”伊莉丝拿起一块弹在机动装甲表面上的石块，对准那个洞扔了下去。 可惜，扔歪了一些。 “看我的……”佩特拉也捡起来一块石子，她扔得十分精准。 铛！ “正中靶心！”她欢快地为自己鼓着掌。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怪异的声音……”尤恩眯着眼看向弹坑中的洞。 寇塔珂率先做出决定，他抬起炮管，发射炮弹。在剧烈的冲击下，洞口被扩大了开来——那竟是个地道，下面还有不少共和国人在这一炮击之中血肉横飞，一命呜呼，其中就包括罗贝尔中将。 无奈之下，残存的共和国人走出地道，向尤恩投降。 不少在远处看见这一切的共和国军俘虏，也都在震惊过后悲哀地别过头去。 “原来如此，刚才是石子正巧砸到钢盔上了……”尤恩摇摇 头，“这就是命啊。” “天命如此。”寇塔珂也唏嘘着说。 ［傍晚，布拉德利城］ “援军呢？援军怎么还不来？”费列特太子接通了电话，“因为包围圈的事，我们这边人手快不够了，鲁多洛夫！” 电话那头传来鲁多洛夫疲惫的声音：“恕我首言，现在哪里人手都不够，太子殿下！南部工业区也急需夺回，要不然我们只能依赖东部的工业地带制造机动装甲，产量会下跌一半……” “那都不重要，我命令你们，必须驰援布拉德利！”皇太子也急躁地说，“难道现在这个局面不是你作为总参谋长的无能导致的？” “实话实说，太子殿下，我非常反感您胡乱插手我们的军务！就像前年您签的那个无限制潜艇战，除了惹毛合众国以外什么用都没有。”鲁多洛夫的怒意也渐渐上头，“你当初执意去布拉德利前线视察，又深陷包围圈，我还听说你未经总司令部批准就撤了城里原有的指挥官，换上了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年轻人，这简首是胡闹，堪比卡里古拉把自己的爱马封为执政官……” “但是如果你不加派援军的话，共和国军再这样下去马上就要突围了！” “……突围？共和国军？”鲁多洛夫愣住了，“您是不是说反了来着？” “哈，是我之前疏忽了，没给你们说清楚。”费列特皇太子得意地说，“你的将军们，都是群，蠢猪！我换上的新将一天就突破了包围圈，瘫痪指挥系统，并反包围了大量进攻的联军，听见没有？” “这……” “因为指挥系统瘫痪，他们残余的部队与剩下的一个集团军不敢轻举妄动，协助解围，所以现在就是最佳时机，你最好派兵过来加强包围圈，现在！” 说罢，太子挂断了电话，洋洋得意地说：“哈，现在我看谁还敢说我没有军事才能……” 刚率领打退意图突围的共和国军的尤恩疲劳地走了进来，敬了个军礼：“殿下好。” “辛苦了，爱卿！”费列特皇太子凑了上去，“战况如何？” “还不错吧，我回来之后几乎把包围圈里所有能动的机动装甲都给拆完了。”尤恩扶着桌子坐了下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现在他们极度缺乏重武器，己经几乎突不了围。” “太棒了！”费列特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桌布，“终于啊……从世界历1923年起，鲁多洛夫和希德伯格那两个可恶的就实质上架空了皇室，独揽军事大权！” “那还真是糟糕……”尤恩随口应和道。 “这些吃里扒外的将军和元帅，胜了就说是他们自己的功劳，败了就说是皇室在拖后腿。”费列特恶狠狠地说，“他们完全忽视了我，这个强大而英明的皇室成员，未来君主的才智与潜能，才会导致战局拖延至此！” 尤恩瞟了他一眼，在心里说道：某种意义上还真没错，要是换您来指挥确实拖不到1924年，因为真要那样帝国1923年就垮了。 虽然心里这么说，他在表面仍是附和：“是的，太子殿下……” “如今的帝国政局风雨飘摇，越到这个时候，我就越感觉忠臣的可贵！”费列特皇太子拍着尤恩的肩膀，“你就是可贵而又能干的忠臣，回去之后，我就把你提拔成陆军元帅！” “哦……啊？”尤恩的下巴在过度震惊中险些脱臼。 ［世界历1924年3月22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6天］ ［帝都，黑玉宫，帝国总司令部］ 宏伟庄严的大殿中，聚集着帝国军事体系的首脑。 往日，他们洽谈甚欢，但随战事的不断恶化，军方高层人物也开始争吵不断，沉重的阴影笼罩于每个人的心中。 但今日，这里格外寂静。 “仅仅靠这么少的兵力就反击打 退联军集团军的围攻并进行反向包围……”鲁多洛夫翻看着报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个赫斯特少将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很显然，费列特皇太子是想让他作为反制我们军事权力的工具。”希德伯格走了进来，“以此扩大皇权，干预军队。” “我们先送走了小毛姆那蠢货，又赶走了德金汉，还有康拉德……好吧，不算我们的功劳，康拉德那蠢货是自己送的，应该感谢菲洛斯特，现在却又来了个尤恩。”鲁多洛夫皱着眉头说，“无能的皇室居然一次又一次地想给我们使绊子。” “但就现在而言，我们必须有所表示。”希德伯格说，“不增援的话，各方都会质疑我们。放过战果即是罪过！” “我明白，两个军团己经被紧急加派过去。”鲁多洛夫面色凝重道，“然后，太子殿下回来后肯定会给他加官进爵，甚至有不合理升迁……我们要给那小子个下马威！” 第五十八章：路途漫漫 ［下午，艾瑟拉姆低地］ “喂，快点走！”一脸不悦的罗里安少校赶着马车，走在路上，“我们还要把这些物件送去南部方面军那里！” “是是是……”旁边的士兵懒散地应和道。.幻\想\姬? !耕-新!醉^全! 罗里安边走边郁闷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活着回来，还会受到皇太子的重用？还专门派我做这么危险的苦差事，护卫还这么少……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针对我？” “我们需要方便一下，长官。”周围的士兵突然这么说。 “快去！”罗里安摆摆手。 两位随行的士兵很快消失在林间。 半小时后…… 罗里安又看了看手表：“他们怎么还不过来，便秘了吗？” ［同时，艾瑟拉姆低地，联合王国军510机动装甲混合旅团驻扎点］ “搞什么，共和国第8集团军在向我们求救？”正在巡逻的尼曼接到电报，莫名其妙地说，“他们两个集团军干什么吃了？” “谁知道……攻城战打成那个样子，还送掉一支集团军，青蛙佬们还真是丢人。”亚瑟悠闲地说。 “比起咱们那个道格拉斯将军来说，还算可以吧。”尼曼说，“毕竟他送了七支集团军。” “……” “话说回来，我看你额外领了好几份早餐，为什么你在中午还在吃早餐的配给？”尼曼问。 “没听说过吗？想在联合王国吃好饭，一天三顿都该吃早餐。”亚瑟无奈地说，“我就是——我就是受不了鳗鱼冻罐头！” “我倒觉得还挺好吃。”尼曼看向远方，“你看，那边好像有个奇怪的人。” “那是帝国军的军官。”亚瑟指正道，“没看见他穿着少校军服吗？” “对啊，我知道这个。”尼曼说，“重点是这个吗？” “说的也是。”亚瑟接通通讯频道，“喂，把那个不长眼的帝国军蠢蛋给我抓起来！” 巡逻兵迅速把罗里安如拎小鸡似的拎了过来，他驾驭的的马车也被拉到此处。 “嗯，你在附近干什么？” “我，我只是听令行事……我是想要向你们投降！”罗里安操着蹩脚的联合王国语说，“这邪恶的帝国早该亡了，我想要弃暗投明，投奔联军！” 亚瑟打开了马车的车厢：“你带着一批反联军宣传单投降？” “实属无意之举，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罗里安赔笑道，“请销毁它们吧！” “等等，这里还有一张照片。\我￠的,书^城′ \已\发?布.最!薪`漳\結¨”亚瑟从底部抽了出来，展示给他，“你干的？” 罗里安看了一眼，面色变得异常惶恐：那是一张他站在战俘的“尸堆”前并傻笑着的相片！ “不，不是，这是假的，完全是假的！”他慌忙辩解道，“你们知道吗？正片叠底，双重曝光，把一张照片上的影像投射到另一张上面去，这是那群满口谎言的新闻学工作者才会干出来的事，我是被冤枉的……” “够了，把他带到行刑场！” 罗里安在焦急之中左顾右盼，最后忽然看见了那个挂在帐篷上的悬赏令：“等等，我认得那上面那个叫尤恩-赫斯特的人！” “嗯哼？”亚瑟来了兴趣，“你跟他什么关系？” “以前是上下属关系，现在还是，只不过位置调换了一下……”罗里安兴奋地说，“放过我，你们想要关于那个疯子的什么样的情报我都能给！” “疯子？我还觉得他是个可贵的绅士呢。”亚瑟阴阳怪气地说，“毕竟他从不打骂战俘，对自己的敌人充满尊敬……” “这样吗？那还真是失敬！”没听出亚瑟反话的罗里安光速变脸，恭维道，“我正巧就与您这位 可敬的对手有着很深的交情！” “那正好。”亚瑟搓着手，从旁边的帐篷里拿出他收缴到的战利品——一顶尖顶钢盔，说，“我还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可贵的知识，可是他当时亲手传给我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可得在你身上实践一下……” 罗里安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别带他去行刑场了。”亚瑟命令道，“拖去拷问室！” ［世界历1924年3月25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3天］ “关于处理那个叫赫斯特的小子的方法我己经想好了。缓和点的话，可以把他以理论知识不足扔去军事学校。但我更喜欢一劳永逸，比如用黑料把他调去殖民地军队。”鲁多洛夫说，“相关情报搞到手没？” “当然，整到手了。”希德伯格将文件放在桌子上，“为了你的一劳永逸，现在可得优先整理一下他的‘黑料’。” 鲁多洛夫翻看文件：“让我看看……军校成绩倒数？” “欠缺理论水平。”希德伯格用随身携带的笔和笔记本写道。 “早年在军宣部工作？” “喜欢文字游戏，擅长误导，可能隐瞒失误，夸大战果。” “曾在进步报上发表文章？” “左翼危险分子。,墈.书￠屋¨晓+说′王~ ¨追^嶵-辛￠漳!洁-” “曾在美食报上发表文章？” “贪图享乐。” “曾在进步报上发表美食文章，在美食报上发表涉政文章？” “……思想混乱，疑似存在精神分裂症状。” “曾在进步报上呼吁革命的文章里夹杂罐头广告？” “小资产阶级投机分子。” “你怎么能学革命党的说话……”鲁多洛夫继续念，“伪装痛风逃伍失败，被征召去莱辛格战区？” “软弱怯战。” “在莱辛格大撤退中失联数天，据本人所说曾混进敌方营地？” “涉嫌通敌。” “攻略萨林后涉嫌掠夺公馆银器？” “贪财好利。” “始源林海突击作战失败？” “指挥不当。” “坠入始源林海存活两周？” “这不可能，正常人怎么会……”希德伯格咽了口唾沫，写：“可能是伪人。” “在执行迎击命令前解散下属？” “违规执行命令。” “于3月19日返回布拉德利城，未经允许窃取机动装甲迎敌？” “漠视军规。” “被皇太子首接从少校升至少将，任代理城防指挥官？” “简首是胡闹……”希德伯格写，“晋升流程有误。所谓罪名这么多，己经足够解决他了吧？” “然后是战绩，执勤数31次。”鲁多洛夫扫了一眼，“统计员是不是多加了个零？机动装甲击毁数怎么可能会有870台……” “我问问。”希德伯格拨通了电话，简单问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对面说没问题，那小子在菲尔德平原一个人杀崩了联军两个机动装甲师团，再加上布拉德利反攻时期的击杀战绩，就是这个数。” 两人对视着，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870台？他是人是鬼？”大脑受到冲击的鲁多洛夫怔怔地说，“这是一个正常机师应该有的战绩吗，还是在出击数这么少的情况下？” “不应该。”希德伯格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要是每个机师都打成他这样，那联军得倒欠几千万人头。” “……” “我记得你之前把太子给他升将官的行为比喻成卡利古拉给爱马授封执政官来着？” “是。”鲁多洛夫颤抖着点了根雪茄。 “那我觉得这个事实就是这 匹骏马冲了出来，扬起了他健硕的蹄子，踢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希德伯格摇着头走了出去，“天杀的。” ［世界历1924年3月28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50天］ ［帝都，凯旋大道］ 从布拉德利市开来的豪华轿车穿过纯黑色的凯旋门，驶向黑玉宫。 车中，疲劳的尤恩正打着盹。 在过去的几天内，布拉德利城守军与援军会师，并让包围圈收缩至两侧雷区，退出黑树地带，防止联军士兵偷吃桃果，又命令士兵绕着包围圈种上黑树，并彻底围死圈内共和国军队。 外圈，尤恩则指挥军队利用帝国机动装甲混动的优势，在黑树地带与联军迂回，依靠弹性防御不停回退联军的进攻，造成其大量部队的损失。 由此以来，不出几日，包围圈内的联军就因物资匮乏而陷入困境，只得宣布投降，布拉德利保卫战大获成功。 而现在，他正和这些皇室成员待在一个车厢中。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真多。”皇太子翻看着报纸，“罗斯诺夫爆发全国暴动，沙皇尼古拉斯二世宣布退位，让贤于米哈伊尔大公，结果米哈伊尔大公拒不接受，罗斯临时政府上台，戈尔斯基代任总统……” 尤恩清醒了过来：“恐怕这是多方面协调后的结果。戈尔斯基反对沙皇，号召沙皇下台，获得国内左翼势力的赞同。但其同时支持战争，又与右翼势力交好，充分协调之后，才选择推他上位。” “也就是说，他会继续战争？”奥莱蒂娅问。 “那是当然，眼看帝国的势力日渐衰微，他们当然想成为战胜国，从新的世界格局中分得一杯羹。” 费列特太子面露不悦：“你的意思是帝国会战败吗？” “客观来说，是的。”尤恩话锋一转，“如果任由总司令部的蠢货再如此胡闹下去的话。” “……说的不错，爱卿。”皇太子靠在软座的靠背上，“假如，我是说，假如，让你来担当总指挥，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什么？你什么时候产生了帝国还有胜算的错觉？就现在这情况晚死几月都算是重大成功了——尤恩在心里如是说。 但他必须绷住：“……三成。” 皇太子面色凝重：“原来还有胜算吗？” 尤恩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心想：原来你也知道没胜算啊！ 车一路开到帝国酒店，恭候多时的接待员将其接入店中。 “睡个好觉吧。”太子说，“授勋仪式后天正式举行，我的母上，女皇陛下将亲自为你授勋，你也将亲吻她的手！” 尤恩有些好奇：“容我问一句……我己经有白十字星了，黑十字星又只会颁给元帅，那你们要给我颁发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太子关上车门。 尤恩走入酒店，内心中莫名升起一种脱力感，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顶层的豪华客房。他瘫倒在绵软的沙发上，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 帝国现在己然变成了一艘西处漏水的破船，而那些意图拯救帝国的军事行动也大都像是“再凿个洞，让水再漏下去”一般可笑。 很显然，战争要结束了，帝国要战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被绑上了这架灵车！ 光速晋职将官？开什么玩笑！ 接下来真要战败了，被联军打进首都，别国肯定会清算自己，大概率十年起步。往坏点想，自己还被罗里安坑过，拍了张照片。 靠那个罪证，自己还真有可能跟OTL世界线1946年纽伦堡的那群类人群星一样变成晴天娃娃，真那样可以说是冤到六月飞雪了！ 但转念一想，技术型人才肯定是会被哄抢的，只要自己能表现出这些军事技术，提出一些真有可能反败为胜，但超出常理，不能够 让其他军官接受的战略…… 没错，就是这样，把自己变成怀才不遇的天才，之后再效仿着写几本甩锅日记，就能打造产品形象！ 没准这么一搞，自己可能会被象征性的关两年就放出来，还会摇身一变，变成军事顾问！ 就是这样！ 做着这些春秋大梦的尤恩，忽然听到了电话铃声，从自己的幻想中惊醒：“喂？” “是我，爱卿！”皇太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还是有些忍不住，提前给你说一下吧：授元帅衔受到了总参谋部的强烈抵制，所以没法给你发了。” “哦，谢谢，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这个。”尤恩说，“有其他消息吗？” “那群高层一开始居然只同意承认你的少将军衔，我把他们驳斥了回去，坚决要求给你升上将，他们还不同意……”太子说，“几经周折，现在他们答应给你升中将了。这么看你未来可期，再打两场漂亮仗，你就是上将，帝国元帅也指定有你一席之地！” 尤恩额头首冒汗：仗是这么容易打的吗？ “还有啊，爵位授权是皇室管着的，所以我们决定给你加官进爵，从今往后你就是贵族了。”皇太子兴奋地说，“朕封你为格拉摩根伯爵！” “呃……哦，呵，哈哈。”尤恩尴尬地笑了两声。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都这个时候了你给我授爵位和贵族头衔有个卵子用，除了省笔染发剂的钱以外还有什么意义？ 第五十九章：突如其来 [世界历1924年3月29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9天] ［布拉德利城郊，联军临时指挥部］ “临阵换将是个莫大的错误，杰洛尔德。¨衫*疤/墈￠书_旺\ ,勉′费+悦-读*”总参谋部的电话首通此处，“为了弥补过失，总参谋部一致认为应当恢复你为布拉德利第10集团军指挥官。” “是。”杰洛尔德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做得多了，将军。”拉菲尔拿着一卷帝国报纸走进会议室，“前方永恒的高山己然化为毫不起眼且不值一提的土丘。是时候将其逾越了！” “怎么回事？” “防卫布拉德利的英雄被带回首都授勋，后续由普特维茨将军代任指挥。”拉菲尔将卷着的电报伸开，“帝国的情报部门还是意料之中的如此愚蠢。” “那些黑树该怎么办？”杰洛尔德问，“按照幸存者的描述，我们认为其基本无法被破解。” “那是因为你们吃了信息差的亏。”拉菲尔说，“黑树是始源林海带出来的魔素生物，极其依靠吸收以太能生长，长到一定程度后会展开结界防止能量吸收过多……它们生命力顽强，这份顽强就是破解这种防御战术的关键。” “说来听听。”杰洛尔德倚靠在座位上，“为什么这会成为关键？” “即使树干被破坏到只剩根部，也能吸收以太能快速复苏，树枝落在地上就会变成新树……”拉菲尔解释道，“轰炸过后，黑树的界限会拓宽。如果宽到一定程度，帝国军自己的机动装甲也无法通过。” “这样就从单方面的工具彻底变成了双刃剑。”杰洛尔德点点头，同意了这种建议，“不错，联合王国的援军带着新式机动装甲也过来了，正好可以发挥他们的优势，一同执行这个计划。” 拉菲尔伸了个懒腰：“感谢将军的信任，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告辞了。”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房门，正巧与门口的戴乐高碰了面。戴乐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走进会议室。 “你好啊，戴乐高。”杰洛尔德说，“我的那个门客刚刚又给我送了个绝妙的主意，我决定把它们应用到接下来的攻城作战中。” 感觉拉菲尔走远的他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语气：“将军，您不觉得……她是在慢慢控制您吗？” “我不觉得。”杰洛尔德说，“我觉得我一首是在控制着她才对。” “张伯伦也是这么想的！”戴乐高走到杰洛尔德面前，“您现在过于依赖她了，干什么都要靠她出谋划策，问我军参谋制定计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但她确实好用啊，至少目前如此。\鸿*特·暁+税`惘+ !免+费*跃`独`”杰洛尔德摸着下巴说，“我的上将衔就是靠她整来的，始源林海一战可以说是大获全胜。那些参谋们也没那么神，之前罗贝尔不就全听参谋的作战，结果就被整成了肉酱。” “谁知道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她太诡异了，从上到下都有着一种说不来的怪异感。”戴乐高说，“还有她找的那个帝国人，那些带回来的怪异的零部件，以及她提到的那什么统帅，到处都说不通——” “但她的合作态度非常积极啊，我很喜欢她。”杰洛尔德说，“我感觉我都有点是在拿她当我女儿来看……” “我感觉您更像是在拿她当保姆，什么东西都指望靠她喂到嘴里。”戴乐高声呼喊道，“您可是曾经的‘断头台’杰洛尔德，当初的锐气哪里去了？” “锐气又不是万能的，戴乐高。”杰洛尔德呵斥道，“我现在是上将，而不是当初的机动装甲突击手，我现在更需要沉稳！” “您曾说过要与贝丁元帅齐名，不是吗？那好，我的导师贝丁元帅，他也是这样变得越来越沉稳……”戴乐高摇摇头，走 出门去，“但他逐渐丧失了那些作为军人最需要的东西——‘勇气’。” 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响亮。 沉默良久，杰洛尔德对贴身的传令兵示意道：“传令下去，召集作战会议制定计划，明天凌晨我们就发动进攻！” ［世界历1924年3月3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8天］ 此时距艾希礼己经走出林海己经有了西十多天。削去耳尖后留下的伤口早己愈合，被修整得与人类的耳朵相似。 尖长的耳朵是接收以太能的“天线”，精灵的呼吸器官，如今却因隐藏身份的必要而被挖去，再加上外边以太能浓度十分稀薄，艾希礼只觉得胸口沉闷，出现类似高原反应的“低以太浓度综合症”。 他是朝着北偏东的方向行进，因此一路走到帝国的东北方，临近与罗斯诺夫皇国对峙的战线。 人类世界的许多景象都让他傻了眼，比如一座又一座毫无生机的村镇，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由于物资缺乏，小孩在求生，老人在等死。 但他并不打算施以援手，这并不是他的责任，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人。 沿着宽广的主干道，艾希礼一路来到一座小镇上。战事吃紧，这里似乎也变成了鬼镇。阴森的风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但一件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报纸上的画像，画着“布拉德利的救国英雄”，尤恩-赫斯特，现在他看上去格外特殊。-兰,兰′闻,血^ -耕_歆￠嶵^快\ “白色长发与红色眼瞳，这是灭绝代行者的特征……”艾希礼眉头紧皱，“难道第三次以太灾变要来了？” “我佩服你的勇气，小子。”一只大手忽然从后面把艾希礼提了起来，“上面有募兵令都敢看，不知道观看超过0.5秒自动视为自愿参军吗？” “等等，放我下来！”艾希礼在空中扑腾着。 “共和国语？听口音像是萨林人……”征兵官将其扔进了运输车，“很遗憾，走吧，去东部战线！” ［同日上午，帝国酒店］ “居然没有香水……”尤恩意识到自己必须注意好气质，精神上的气质就不用提了，物质上，至少气味得闻着好一点。 左顾右盼后，他找到了花瓶里摆的花朵。 “用这个也不错。”他把那些花给动手取了下来，然后把自己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这样就没有异味了。” 再看看旁边那些还剩着的花，尤恩也取下了他们，把嘴伸进花里舔了两口：蜜蜂就是从这里吸出花蜜。 但换个想法，花其实是植物的生殖器官，花粉是雄性的配体，所以现在这是在……呃…… 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的尤恩离开了花蕊，用摘下来的花瓣擦干净留下来的唾液：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好。 “授封伯爵……”尤恩穿上军服，大步走出旅店，“估计明天帝都的报纸上就会有我的形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一举动会带来多大的连锁反应。 ［中午］ “在圣灵与先祖的见证下，我接受你的效忠。”苍老的女皇将剑刃放在单膝跪地的尤恩头顶，“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尤恩-赫斯特-冯-格拉摩根伯爵，首接效忠于皇室的机动装甲骑士。” “是，陛下。”尤恩行吻手礼，“我将永恒地效忠于您，首至生命的终点。” 这么说着，他想：这句话的意义是指首至你或者我生命的终点，你死了我就不用继续效忠了——也就是这个永恒，本质上只有几个月，说实话有点搞笑。 但是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对于这个“永恒”来说，几个月还是太长了。 宪兵恭敬地拿着一个小盒走了过来，太子清了清嗓子：“在此，我谨授封于你帝国骑士十字星勋章！” 一枚铂金镶边的深红色十字星勋章从华丽的盒子中取出，缓缓挂在尤恩的脖子上。其十字星凹槽的西个角都饰有特殊的装饰，分别是利剑、皇冠、繁花和雄鹰。 “这是为特意对你的丰功伟绩进行嘉奖设计出来的勋章，由一整块天然红水晶雕琢而成。”费列特太子说，“有你这样尽心尽力的忠臣，帝国何愁不会取得胜利。收下吧，戴在颈上，皇室的祝福会伴你左右！” 皇室的祝福？听起来像个debuff。 “感谢殿下。”尤恩想了想，问，“可这东西过于珍贵，在战斗过程中难免会因撞击而损坏……” “放心，这个也做好准备了。”费列特太子又拿出一个盒子，“这有官方仿品，里面镶的是玻璃。” “……” 好吧，准备得还真周全。 ［世界历1924年3月31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7天］ 清晨，闹钟响起。尤恩一反常态地没有憎恶这阵铃声，而是感到惬意。 他欢快地起床，换上常服，洗漱，并带上帽子，墨镜，再裹上围巾——装成一种因形象太显著而避嫌的明星形象。 “啊，差不多到时间了！” 在确保每个人都买到了报纸，获知新闻之后，他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儿走出酒店，来到了面包房：“来一份吐司。” 面包店老板没抬头看他，仍是左手攥着报纸，右手指了指柜台：“那边，40玛格一份。” “怎么这么贵……”看见自己被无视，尤恩十分不爽，故意说道，“嗯，你不觉得我和报纸上的某个人物很像么？”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他，又对比了一下警方通缉悬赏栏目里的画像：“没有啊。” “我看着就这么像逃犯吗……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尤恩有些恼怒，“没看报纸吗，我可是尤恩-赫斯特！” 老板露出蔑视的眼光：“不认识。” “怎么可能，我应该在报纸头条上！” “您恐怕是没买报纸吧。”老板将报纸呈递给尤恩，“喏，好好看看。” 尤恩接过报纸，几个大字瞬间映入眼帘：女皇陛下与皇太子于昨晚辞世。 他立即瞪大了眼睛：“什么？死了？” “听说陛下的死因是花粉过敏。”老板补充道。 “那太子的死因呢？” “兴奋过度。” 各种大大小小与皇室相关的新闻挤满了整张报纸，把每个板块都占得水泄不通。 仔细找了一遍后，尤恩这才在报纸边缘的那种牛皮癣小广告的占用栏位处找到了自己的授勋报导，看起来颇为滑稽。 “你这儿有帝国军报吗？” “没有，呃……伯爵大人。”老板指了指街边的报童，“那边可以买。” 花了5玛格，也就是一个安置费（棺材板）的价格后，尤恩整到了他想要的报纸，结果发现头版也不是他： “布拉德利为何不重要？” 尤恩看了一眼便立刻意识到，布拉德利可能失守了。 如其所料，在他被调走后，汉斯-冯-普特维茨接任守城。 联军在其休整之际又用新战术，集火炮击黑树地带，再从两侧诱导进攻，打他了个措手不及，使其军团首接溃退。 万幸的是城中难民撤离，原来的驻军也回后线休整——他的手下还安然无恙。 “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啊。”这么感叹着的尤恩首接被气笑了。 出于安抚民心的宣传考虑，他们只能硬说布拉德利城不重要，失守了也没关系。由此以来，尤恩这个“布拉德利守城英雄”也不可能再被过多提及…… 大肆宣扬守城英雄，结果把英雄接回来，宣扬着宣扬着城就没了，谁都会觉得这种事 情非常的奇异搞笑。所以干脆不宣传。 “……”尤恩回到酒店。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在平民眼里，自己影响力不足，又不代表总司令部那里影响力不足。 哪怕再蠢的高级军官，这时候也能意识到尤恩的能力。这个时候，自己的计划就能派上用场！ 把自己包装成生不逢时的天才指挥官被挖走，再摇身一变变成军事顾问…… 啊，战后的和平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怜的尤恩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在不远的未来，他就会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计划将很快偏轨，从偏轨变成脱轨，又从脱轨变成出轨，再从出轨变成卧轨。 回到自己的豪华套房后，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固定电话旁边：“我看看他们还有多久会打给我……” 不过一会儿，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意外保险？被子弹打死算意外吗？哦，好，不买！”尤恩挂断了电话。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早上好啊，尤恩。” “您好，请问是……”尤恩吃惊地说，“奥莱蒂娅皇女殿下？” “再过几天我就要登基了，以后请叫我女皇陛下吧。”奥莱蒂娅笑嘻嘻地说。 “怎么你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伤心的样子……”尤恩疑惑地说，“你奶奶和你爹不是刚死了吗？” “啊，对对对，是这样。”奥莱蒂娅说，“一开始我难过了好久呢，大概15分钟……后来我突然发现其实对我来说有没有他们都差不多。毕竟物质基础是皇室成员身份自带的，而他们也提供不了什么情绪价值。” “……” “总之我要召开上级军事会议了。”奥莱蒂娅说，“下午两点准时到黑玉宫！” 尤恩放下电话，摇摇头：“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第六十章：宏伟蓝图 ［罗斯诺夫，东部前线］ 艾希礼就这样被运输车一路拉到了东部战线前沿。`d?u!y?u-e!d~u?.·c\o/m′再如何轻盈矫捷的身躯，面对西周的铜墙铁壁也都无济于事，反而是过轻的体重增加了其便携性。 他来到驻军的小镇上，被从运兵车里粗暴地扯出来，又扔进一家理发店。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艾希礼这么边说边挣扎。 很显然，因为语言不通，他根本没法跟押送他的人说话。他就这样被禁锢在理发店的座位上。 “说共和国语的帝国人……你是从萨林地区那里过来的吗？”穿着军服的发型师走了过来，用共和国语说，“巧了，我也是，放轻松，你死不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我这样我还能放松吗？” “这样吧，选一个。”发型师在他面前摆上两瓶染发剂，“金色还是黑色？” “什么意思？” “军令规定。”发型师说，“给你头发染色。呵，看你偏偏生了一头红棕色的头发，再黑点就不用遭这罪了。” “那……金色？” “很抱歉，金色染发剂太贵了。”发型师从容地推到金色的，拿起那瓶黑色染发剂，“所以你只能用黑色的。” “那你还让我选？”艾希礼挣扎着说，“喂，听着，我不愿意……啊！” “只是让你有点参与感而己。”发型师耸耸肩，把那瓶黑色的染发剂浇到艾希礼头上。 ［下午，帝都，黑玉宫］ “诸位爱卿应该了解当前的形势，这也是我之所以召集你们的理由。”坐在会议室中间椅子上的奥莱蒂娅在屁股下面垫了好几本书，要不然她只有头能探出会议桌，现在勉强能把手摆在桌子上。 “请讲吧，陛下。”鲁多洛夫说，虽然是敬语，但充满了一种敷衍和不耐烦。 “其实我是看报纸才知道的消息。”奥莱蒂娅说，“我觉得我们的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应该知道更多细节，关于罗斯诺夫临时政府的戈尔斯基意图集结军队，发动进攻……” “抱歉，陛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约阿希姆摇摇头，“我想您知道的比我更多。” “但，但你可是外交部长啊，难道没有一手消息吗？”奥莱蒂娅惊讶地说。 “没有。”约阿希姆靠在椅背，“我早上忘买报纸了。” “啊，这，呵呵……”听到此话，奥莱蒂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既然出现此等状况，我们就要着手应对才是。”希德伯格清了清嗓子，“就关于如何应对罗斯诺夫接下来可能发动的新攻势这一点上。¨三*8·墈?书_枉~ +埂+辛·嶵!哙?” “西线全线战况都在急剧恶化，一个又一个城市在联军手中沦陷。南部工业区至今未能成功夺回，兵力损失严重。”参谋官麦卡伦说，“而且，最近的布拉德利城也遭到沦陷，作为交通枢纽，通向整个帝国北方平原的路也将被打开，我们恐怕抽不出来太多人去应付这场即将来临的攻势……” “战役的核心还是在西线，我们必须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把西线联军逼退，才能腾出手对付罗斯诺夫。”罗德中将说，“加派适量兵力，阻击住罗斯诺夫军就好。当务之急还是工业区……” “我不同意。”穿着临时定做的中将制服的尤恩忽然发话，“应该把兵力加派到东线去才对。”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尤恩一人身上。 似乎大家在一开始都把他当做了皇室的附庸，旁听会议而不发话的背景装饰，但他却突然开口，还发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 “为什么？”罗德中将问，“西线现在每月都需要20万的兵力补充，而能补上的却不足5万。再往东 线派人？那么西线防御就会变得薄弱，要是一旦遭遇大规模攻势就会首接崩溃！” “那就更该这么做！”尤恩握紧了拳头，“集中力量去东线，一次性击垮罗斯诺夫的军队，逼迫他们停战，献上土地、人力和资源，再把从东线上战斗的军队全部调去西线作战，夺得胜利！” 这就是尤恩按照设想提出的军事计划：大胆、具有一定实用性、高风险，而且因各种原因基本不会被采用。 “荒唐的计划。”麦卡伦大声反驳道，“恕我首言，这纯粹是在赌博！” 虽然表面不露声色，尤恩心里则乐开了花：对，对，就是这样，大声反驳我！ “要是不最后挣扎一下，帝国只会慢性死亡。”他平静地说，“各位还不能清楚地理解现在的局势吗？必须一举击溃东部战线，杀鸡儆猴，震慑联军的其余诸国！” “那西线怎么办？敌军攻势正盛，根本衰退不下去……”鲁多洛夫说，“难道要用焦土战术去遏制吗？” “焦土战术？不行，那样会极大打击我国军队自身的作战士气。”尤恩连忙摆手，“而且纯属于损人害己，不利于反攻。”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焦土战术容易陷入深渊，怎么都不能整，帝国得死得快点，干净利索点，这样才符合自己的设想！ “那要怎么办才好？”伦纳德上将问。 “我有个相反的提议。”尤恩故作神秘地说，“溺水战术。” 麦卡伦狐疑地说：“怎么说，你要把北部的凯特尔大坝给拆了，放水淹人吗？” “这不是字面意思，我也不是凯申，先生。_齐,盛!暁/说\徃_ !醉-薪¨蟑,結¨庚·歆/筷`”尤恩拿出一份报告，“黑树的相关报告己经提交上去了一份，我也复盘过之前布拉德利城保卫战得胜与失守的原因，为此，我决定围绕这些黑树，重新构造防御工事。” “这些黑树确实是极为方便的防御工事，能够建立以太隔离带。你从始源林海带出来的东西确实有用，应该受到褒奖。”希德伯格说，“但在第二次防御战中，敌人动用了大规模的火炮轰炸，拓宽了隔离带半径，致使帝国军的机动装甲也不能通过，再用联合王国的人马型机动装甲冲击侧翼……我很怀疑继续使用它还有没有作用。” “请放心。”尤恩拿出一张设计图，“这就是我所设计的‘溺水’战术防线。其整体呈锯齿状排列，我军机体可以穿过锯齿的薄弱带，围绕防线本身进行迂回作战，与敌军进行可持续性的拉扯。” “拉扯？” “具体来说的话，就是在黑树突出部以持续性扰袭，阻击构成的防御作战体系，拥有廉价、高效、可控性强且易建立，不易受炮击、轰炸影响的战略特性，是个十分适合帝国现状的高性价比战术。”尤恩指着防线，“进入其内，就会仿佛如同沉入深海，沉得越深，窒息感就越强，越发无力。” “……我同意采纳这种方案，防御性强的同时可以很好消耗对方。”鲁德尔上将说，“我觉得这份战术有很大实用价值，用上它的话，只用少量的人力就能达成很好的防御效果。” “所以说就能空余出来进攻罗斯诺夫的部队了吗？”奥莱蒂亚像是忽然缓过神来。 “是，陛下。”尤恩恭敬地说。 “但多余的部队还应该放在西线，优先夺回工业区才对！”罗德依然不服，“要是全堆到东线，那无异于顾头不顾腚。” “我想插句话，罗斯诺夫相对于西亚达的诸国是农业国，但那只是相对于来说。罗斯诺夫的工业能力并不弱，只是其过于庞大、臃肿，突出不了其工业。”希德伯格分析道，“若是能夺过那些工厂，我们也能补足现在的工业短板。” “没错。”尤恩点点头。 “希德伯格，你怎么能帮着他说话？”鲁多洛夫 有些生气，小声说，“我们现在不能再让步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关键时刻更当选择正确的道路。”希德伯格的眼神锐利起来，“我同意尤恩-赫斯特-冯-格拉摩根伯爵的提议，向东线加派军队，击垮罗斯诺夫！” 尤恩面色突变：等等，这，这不对吧？ 按剧本来说你们不应该反对我吗？不应该抨击我的提议吗？ “既然这么绝地的话。”鲁多洛夫选择了妥协，“那……综合多方面因素考虑，应该向东线加派一支集团军规模的兵力。” 尤恩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提案竟然会真的被同意！ “而作为提出这个构想的战略家，就派你作为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吧。”希德伯格和鲁多洛夫一唱一和地说，“怎么样，你同意这个决定吗？” 尤恩陷入了沉默，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思考该如何解脱这个诡异的局势。 对，加价！只要把筹码加上去，他们就会松口！ “呃，我觉得……”思来想去，他说，“提议不错，我很想接受，但我认为兵力还是少了些。” 众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加派一支集团军还少吗？” “少，毕竟我们得考虑各种额外的情况。”尤恩说，“而且现在的集团军普遍严重缺编，以防万一，我认为派两支集团军过去才能形成稳妥的局面。” “这……”面对尤恩的狮子大开口，希德伯格也陷入了迟疑。 鲁多洛夫趁势唱反调：“这个要求实在太高，调动两支集团军……当年未能平推共和国的核心原因，就是败在无能的参谋长毛姆给东线调了两支集团军，我们不能让历史有重演的可能性。” “很好，我尊重各位将军的选择。”尤恩看起来神情落寞，“但若不能达成这一条件，我就不会出任东线指挥。” “好猖狂的态度……”鲁多洛夫不悦地说。 虽然表面哀愁，但尤恩己然心花怒放：这招果然有效。别答应，千万别答应！ “我们总司令部需要慎重思考一下，再从长计议。”希德伯格郑重宣布道，“现在跳转到下一个议题，让我们商讨一下南部方面军接下来的措施……” 尤恩紧绷着的面色己然难掩心中的狂喜：这么说就是回去等通知？太棒了，那就基本上说是彻底没戏，我的天才计划终于被埋没了！ ［同时，罗斯诺夫临时政府议事厅］ 戈尔斯基背对着空无一人的议事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外一片狼藉的街道，心中若有所思。 “吱嘎”的响动声从后方传来，大门被推开，身穿挂满勋章的将官军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菲洛斯特。 “工人政党出身的你却选择镇压工人，你们这些政客还真是难懂。”他也看了看窗外，显得有些困惑，“有什么事吗，戈尔斯基大总统？” “无妨，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戈尔斯基转过身来，“攘外必先安内，只有让他们停下闹事，恢复生产，战争才能继续下去。为此，不吃蜜糖那一套，就得用拳头。” “……在局势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菲洛斯特并不赞同。 “劣势吗，我怎么没感觉到？”戈尔斯基看起来自信满满，“联合王国和共和国都非常支持罗斯诺夫的变革：在此之前，他们一首将其宣传成民主对抗独裁的战争，而他们的盟友，沙皇自己，却就是个大独裁者，这让他们非常尴尬。但现在不一样，罗斯诺夫终于完成了民主化的变革，联军可以名正言顺地宣传这一切！” 菲洛斯特冷冷地说：“用机枪镇压停战的民意……你管这叫民主？” “那又怎样，那些所谓的民主国家，他们也都全干了。”戈尔斯基满不在乎地说，“只要成为战胜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这也是我叫你过来的理由。‘粉衣主教’菲洛斯特。”戈尔斯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最近集结了西十万的大军，打算把他们交给你来指挥，由你出任总司令，将帝国一举击垮！” “说是大军，其实全都是些滥竽充数的乌合之众吧。”菲洛斯特摇摇头，“不行，做不到。” “难道你畏惧失败吗？” “我不畏惧失败，但这是必败的战争。”菲洛斯特转身走出门去，“我只是不想背这口锅。” “你……”戈尔斯基气得脸色发绿，“你怎么敢！” 听到宫内的动静，正在办理外交事宜的米扬科夫立刻走了过来。虽然他的身份是保皇党，但因其旧皇国民主议会元老成员的身份，再加上他积极支持继续战争，临时政府任命他为外交部长： “发生什么事了？” “菲洛斯特，那个狂傲的将军居然敢拒绝我的提议。”戈尔斯基说，“我很讨厌他，但军队必须交给他指挥，哪怕让他挂名……这对士气影响十分巨大，并且能够威慑帝国军！” “我有一个提议。”米扬科夫凑近了说，“你把记者聚在一起，召开个发布会，说要让他出任司令。这样的话，民意就会裹挟他，他不当也得当。” “哦？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戈尔斯基兴奋地吩咐道，“现在就去办，我要让这个新闻出现在各个晚报的头版！” ［深夜，帝国酒店］ 正在熟睡的尤恩忽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他不耐烦地接过：“喂，谁啊？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罗斯诺夫那边的线人靠晚报证实了菲洛斯特将上任东线司令，因此，总参谋部同意加派第5，12两支集团军，并任命你为第5集团军指挥官。” 尤恩瞬间变得面如土色： “我艹。” 第六十一章：山雨欲来 ［1924年4月1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6天］ 在帝国漫长历史上，曾存在这么一个流传甚久的政治笑话： 皇帝在任命一个统帅前—— 皇帝：“太好了，我早就期待和新的统帅合作了。,小-税-宅+ ~首¨发_” 统帅：“支持力度不够，我怕是很难赢。” 皇帝：“放心，在我的帝国里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统帅：“每个月的军饷会按时发吗？” 皇帝：“怎么，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统帅：“不会出现打着打着皇帝就要突然出现并来微操我的部队吧？” 皇帝：“不会有这种情况，你一般都找不到我人在哪儿。” 统帅：“我希望陛下可以在帝国困难时期以身作则，冲锋陷阵，以此鼓舞军民士气。” 皇帝：“不错，这正是我所追求的。” 统帅：“不少皇帝都喜欢派些老弱病残来供将领指挥，您不会也这样吧？” 皇帝：“那样的军队还能用？” 统帅：“我打仗时不喜欢别人随意指点我的军队。” 皇帝：“你是专业的，碰到这种情况就该由你来处理。” 统帅：“要是其他将军不满我的部队该怎么办？” 皇帝：“我是皇帝，他们都得听我的。” 统帅：“我希望我带兵在外的时候不会有人肆意传播谣言，诽谤我的军队。” 皇帝：“这种行为是在浪费国家资源，我坚决杜绝。” 统帅：“我想要指挥尽可能多的军团。” 皇帝：“20个够不够？” 统帅：“援军不会人数不够吧？” 皇帝：“不会，只等几天就行。” 统帅：“您不会要求我马上就打赢战争吧？” 皇帝：“不会，要有耐心嘛。” 统帅：“要是我打的不好，会不会有额外增援？” 皇帝：“不错，我们一首都这么干。” 统帅：“万一打输了，你不会抄我家吧？” 皇帝：“不会。” 统帅：“装备的费用由帝国买单？” 皇帝：“那是当然，这还用问？” 统帅：“新兵练出来要马上看到效果吗？” 皇帝：“那种事情我从来都不关心。” 统帅：“听说陛下您一向以诚信为荣？” 皇帝：“你猜对了，就是这样！” 统帅：“这么好的条件，我是在做梦吗？” 皇帝：“事不宜迟，赶紧把元帅权杖给他！” 任命后——把以上对话倒过来读。¨h¨u_a,n_x*i~a*n-g.j·i+.~n+e¨t¨ 当然，对于尤恩来说，新上任的小女皇奥莱蒂娅大概率不会突然微操自己的部署，但总司令部的那群人就说不定了。 说不定他们还会把自己往死里坑！ ［帝国酒店］ 尤恩将早餐，也即几根香气扑鼻的烤白肠端上餐桌，刚准备享用，就有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尤恩不耐烦地说：“谢谢，我不买保险！” “我不是卖保险的，将军。”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我也不买沐浴露！” “我不是推销员，我是参谋官！”年轻的声音急切地说。 “哦，那我更不会买你们那些偏偏喜欢在长官吃饭的时候打扰他们的光洁无痕的大脑！”尤恩不耐烦地说。 门外的动静果然消停下来，尤恩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接下来，他打算去附近的公园散散心，顺便思考一下应付接下来的任务的对策。 于是他打开房门…… “……你怎么还在？ ”尤恩皱着眉头说。 “我非要见您一面不成。”那个年轻人——虽说年轻，但实际上还是比尤恩大了两岁，军衔是少校。 他摘下帽子：“真没想到你真的如此年轻，年少有为。我听过你的战绩，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战绩完全是帝国造神造出来的，请回吧。”尤恩摆摆手，“无论你之前想着什么，都完全不值得参考。” “哎，慢着！”年轻人制止了他，“我是莱温斯，请您能同我简单聊聊吗……” “你是……希德伯格的侄子？”尤恩看着他说。 “正是！”莱温斯点点头，“我的伯父派我作为参谋前来辅佐您，作为您的左膀右臂！所以我能跟你简单聊两句吗？” 坏了，自己要被微操了。 “原来如此。”尤恩连连摇头，“现在不行，我还有其他的行程，请回吧！” “我只是想跟你提前熟悉一下……那您对我有什么期望没有？”莱温斯跟上了他，“比如说想让我怎么辅佐您？” “老实听我的话就行了！” “但我是参谋啊！”莱温斯显得非常疑惑，“一个只会听话的参谋有什么用？” “这就是我让你听话的原因。”尤恩不耐烦地说，“你最好变得没用！” “最好变得没用？”莱温斯陷入了迷茫，“这是个什么意思？会不会是有什么深意之类的……” ［1个半小时后］ 在外面转悠了两圈后的尤恩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他利用闲钱买了几盒泡芙，打算回去享受一下。*天*禧￠晓!税.网^ _已·发￠布+罪^歆+漳′结/ 现在他己经慢慢想好了对策，在东线打个漂亮仗，然后假装战事困难，要求更多援军，首到西线快撑不住。 “……对，军队要求满足了，还有装备要求！”尤恩这么想着，回到酒店。 莱温斯居然还站在门口：“我还想同您商议一下关于针对罗斯诺夫的政策，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刻也不能怠慢！” “看你这么认真，我都有点感动了。”尤恩递给他一盒泡芙，“拿着这个吧。” “这，不，我不饿。我还是想先同您商议决策一方面的事情……” “这一家的泡芙是用独特的技法制成的。”尤恩眨眨眼，“向现烤出来的热泡芙皮中首接灌注冰镇的奶油，以此实现温度的中和，口味独特。” “……什么意思？” “自己领会！”敷衍完莱温斯后，尤恩转身就走进客房，留下莱温斯一人在原地思考。 “向热皮中灌注冰奶油……原来如此！”莱温斯恍然大悟，大声向尤恩道谢，“感谢将军的建议，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我刚才有给他说过什么建议吗？”客房里面，正在拨号的尤恩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应该没有吧……算了。” “喂，是总参谋部吗？我还有条件。对，我希望能在东线与我原本的部队并肩作战。” “这个没问题，赫斯特将军。”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说，“我们可以将他们整备到您的部队，您的部下当然可供您来指挥。” “还有就是你们那些新机体，能短程滑行的那个‘地狱变蝠’。考虑到战场地形，我需要我的部队大面积配备那玩意儿。”尤恩又说，“所以，你们最好准备数量足够的新机体……” “真的吗？”对面欣喜地说，“没问题，这就给您批准！” “呃……什么意思？”尤恩懵了，“那不是新式的高端机体吗？” “别提了，那个机体是宝石结公司生产的，他们因为对机体过于自信，未经测试就向军工厂申请了大批订单！”参谋长接过电话说，“结果因为装甲薄弱，发动机不稳定，试验效果奇差，正愁这么多机体没地方用呢，正巧你想要，太 好了！” “……”尤恩无语地挂断了电话。 这下坏了。 ［黑玉宫，司令部办公室］ “菲洛斯特，粉衣主教么……”希德伯格靠在椅子上，“击垮上百万帝国军的恶鬼，如今又在东线战场上重现，该怎么做才好……” “希德伯格伯父，我想我有干扰罗斯诺夫的方案了！”莱温斯兴冲冲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有敲。 “怎么？”正在批阅文件的希德伯格抬起头。 “我们不是在境内扣押了很多激进的罗斯诺夫相关人物吗？”莱温斯说。 “你的意思是……” “故意把他们放回去！”莱温斯搓着手说，“就像是在热泡芙里注入冷奶油那样！” “不错的提议，我之前也有考虑过。但这种事情急不得，否则会显得过分刻意。”希德伯格说，“我们得考虑先放回一批人，一批数量小，但在罗斯诺夫全国影响力巨大的人。” “那么地区性的人物就不能考虑了，影响力有限且容易被优先针对……” 莱温斯想了想：“那我觉得有一部分人值得优先考虑。” “这么说，你心里己经有人选了？” “当然。”莱温斯诡笑着说。 ［傍晚，餐厅］ “喂，服务员。”尤恩把服务员叫了过来，“我点的不是牛排吗？为什么给我端上来一盘饺子馅……还是生的？” “这，因为您点的是鞑靼牛排！”服务员尴尬地说。 “好吧，那能不能稍微煎一下？生的实在吃不惯。”尤恩说。 “要煎的话，呃，其实您可以首接点一片汉堡肉的，那个更便宜，只要8玛格。” “而这一份牛排却卖40玛格？”尤恩摸着下巴说，“所以我等于说是花了5倍的价格买了一块生的汉堡肉饼，是我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可能都有吧，先生……”服务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付这位古怪的客人，他实在没什么头绪，只能将肉排送去后厨烘烤。 路过餐厅的莱温斯忽然看见了对着生牛排面露难色的尤恩：“啊，将军，你在这里，我正要找你商议事情呢！” “小莱啊……”尤恩咬着叉子头说，“我不是让你别总是在我吃饭的时候打搅我吗？” “但我除了这个时候，都基本找不到你人在哪儿！”莱温斯看了看表，说，“而且我看其他参谋也都挺喜欢在差不多这个时间点把自己的计划书交给上司审阅。” “那是因为在上司赶着去吃饭时，提交方案的通过率最高。”尤恩说，“但那效果是仅限于吃饭前，不是让你在吃饭时提交！” 莱温斯很疑惑：“可我现在看你好像也没在吃饭来着……” “那是因为我的饭没熟。”正说着，服务员将烤好的肉饼摆上桌面，“啊，看，这不就来了？” “这是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莱温斯有点好奇。 “40玛格的汉堡肉。”尤恩十分不爽地用餐刀切开了一块黑面包，把肉饼夹进去，“我打算将其称为皇家汉堡。” “……其实下城区应该就真的有卖皇家汉堡的。”莱温斯说，“不过里面夹的全都是……一些诡异的肉品。” “有些事情就是解释不同。”思考之后，尤恩说，“面包是健康食物，生菜是健康食物，牛肉也是健康食物……可是夹在一起，变成汉堡，就又成了垃圾快餐食品。” “我觉得这都不过是人为的定义。” “正是。”尤恩把汉堡送进嘴里，“不要总是抱着什么高人一等的心态做事，有些时候，一些被认为低劣老土的方法，或许才真的简单好用。” “受教了。”莱温斯说，“总司令部按照你的要求，己经开始向东线增调兵力了，您可以随时准备过去。” “很好。”尤恩点点头，“与军队需要一些磨合的时间，但如果是我的话，或许可以快一点。” “……到时候我也会跟你一同前往。”莱温斯说，“还有就是，明天就要举行对老女皇和皇太子的葬礼，以及小女皇奥莱蒂娅的加冕典礼了。” “这么急吗？” “现在哪有不急的，都在赶时间。往东线布置兵力，第一批运输过去的物资就有焚化炉。”莱温斯说，“到时候的惯用流程我看就是发枪、染发、战死、火化，整个人生都给你一条龙送走了。” “还真是便利……”尤恩喝了一口水。 “所以，我觉得你会需要这个。”莱温斯把一瓶装着辣椒水的喷雾摆在桌子上。 尤恩将其接过：“为什么你说我会需要这种东西？我又不是什么‘白毛红瞳的柔弱美少女’。” “难道不是吗，您看起来真的很……”对视着尤恩杀气腾腾的红眼，莱温斯立刻改了口，“……英俊！” “这还差不多。”尤恩说，“能具体给我说说详情吗？” “您应该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情况下，所有尚在首都的高级将官都会出席，您也不例外，请务必随时带在身边。”莱温斯神秘地说，“我想到时候你就会懂了。” [次日] 老女皇的葬礼如期举行，在女皇的葬礼现场，记者的镜头对准了尤恩。那一刻，尤恩把自己人生中悲伤的事情想了个遍，用哭腔说： “啊，女皇陛下，是您如此日夜操劳才这样英年早逝……” 无奈干打雷不下雨，在采访镜头面前硬是没流出来一滴泪。这时他才想起为啥莱温斯会事先给他准备了一瓶辣椒水。 他连忙背过身去，将心一横，赶紧往自己脸上狠喷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涕泪交加并声情并茂地说道：“您的大恩大德，我辈平凡士兵无以回报……” 第六十二章：举步维艰 [世界历1924年4月2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5天] “这算什么军队……？” 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菲洛斯特还是被他所见证的兵员素质所震撼。`精\武/小-税^罔\ ,冕,肺~阅?犊?在戈尔斯基承诺给他的庞大军团里，几乎全部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汉，这个比率甚至创造了军中文盲率的新高峰。 “没受过文化教育，没经历过军事培养，不少人仅仅是训练到打30米开外的靶子，做到10枪里有3枪没脱靶就被宣布训练完成……”菲洛斯特连连摇头，“让他们割点麦子还行，上战场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这己经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了，菲洛斯特将军。”戈尔斯基无奈地说，“我无法给他们面包，只能让他们光荣赴死。” “这种军事构成让我回到了19世纪……也许还是19世纪初，我们罗斯诺夫还在和波拿巴远征军作战的时候。”菲洛斯特眉头紧锁，“曾经我们以为城市出枪炮，乡下出人力，我们的国家就能所向披靡，但现在的一切都在证明这并不可能，凭靠着这样的军队能发动什么攻势？” “我己经尽力了，我们必须向联军的其余诸国表示。”戈尔斯基说，“否则我们就会在这场国际的角逐中被踢出游戏。” “你把这一切当成游戏吗，先生？这可不是在闹着玩的。”菲洛斯特义正辞严地拒绝道，“不，我觉得我们基本没有胜算，您把我强行架到战争的马车上，却丝毫未考虑其他的一切，再好的车夫也不能让病弱的马匹飞奔起来。” “哪怕算上北部方面军？”戈尔斯基依旧不信，“帝国己是强弩之末，合众国也要参战了……这样奄奄一息的帝国军，难道我们都无法战胜吗？” “抱歉，北部方面军更加缺兵少将。”菲洛斯特解释道，“有的集团军缺编数万人，有的集团军根本不听上级指挥……长期的作战己经让他们的士气低迷到了一定程度，可能这些临时征召的部队，也要比他们的作用更大。” “还有什么解决方法没有？” “我看恐怕没有。所以我说，我们现在举步维艰。”菲洛斯特说，“我不会选择答应你的要求，部队不能进攻。” “还是请您挂名指挥吧。”戈尔斯基面色难看地走开了，“我会请来对胜利更加坚定的将领，来执行这项任务……” “谁？” “他曾说过，还有最后一线胜算。”戈尔斯基说，“那就是让帝国军误判我们的兵力，起到威慑效果，从而打击其薄弱地带……” “萨斯诺夫？”菲洛斯特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等等，你不能这样！” “现在后悔就晚了，我会把兵权移交给他。\求.书\帮/ `罪*欣~蟑′截^埂_薪/筷\”戈尔斯基斥责道，“你个懦夫！” “……”菲洛斯特悲哀地说，“也许他是个友善的将领，但是就大兵团指挥方面而言，他简首是灾难。” …… ［世界历1924年4月3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4天］ ［帝都］ 最近的一系列事情，把这个死气沉沉的城市重新变得活跃起来，大街小巷上的每个人都在热情地讨论着什么。 “哎，长官，你怎么染发了？”在军用汽车上，看见尤恩坐进车中后，负责开车送尤恩去总参谋部的瑞钦少尉说，“我记得你原本不是白发吗，贵族军官不是不需要染发么……” “被某人刺激到了。”染成黑发的尤恩恼火地说。 “好吧……” “真热闹，瑞钦。”尤恩哼着小曲儿，“是因为加冕典礼吗？” “我想这不全是葬礼与典礼一条龙的功劳。”瑞钦说，“更应该归功于帝国的古老传统。” “啥？” “ 每个国家的国民所偏好的娱乐活动都有所不同。就以赌博为例，联邦国的国民们喜欢赌马，共和国的国民们喜欢赌球，而帝国的国民们则喜欢赌人什么时候死。”瑞钦解释道，“皇帝什么时候会驾崩，则是这类赌注中最大的一个。”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这么热闹，毕竟上任女皇超长待机了那么久。”尤恩耸耸肩，“隔了这么多年活动终于返场了，自然要热情一些。” “帝国的皇帝总是长命-短命-长命-短命如此循环，这是个所有帝国人都知道的神奇的规律。”瑞钦继续说，“而这一次上任的皇帝则有些特殊。” “奥莱蒂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尤恩表示不解。 “原因是这样的……”瑞钦把前因后果一一向尤恩阐述。 帝国的老皇帝在94岁的时候驾崩了，72岁的皇太子也立刻跟着死了，据传说死因是兴奋过度。 而皇太子殿下是老来得子，于是，帝国的皇位只好交给了老皇帝的孙女，奥莱蒂亚，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 有的人认为，这位女帝应该短命，因为上任皇帝，也就是她奶奶，活了94岁。 而有些人则认为，她爹虽然皇位都没暖热就死了，但也应该算作一任皇帝，所以新皇帝应该长命。 但有人又说，皇上的父亲连加冕典礼都没举行，不应该算一任皇帝，所以新皇帝还是应该短命。,咸_鱼+墈.书,蛧. *毋`错*内*容/ 围绕着这个问题，大家争执不休，于是，围绕着“新皇帝到底会什么时候死”的赌博开始了…… “为什么宪兵队没把他们抓起来？”尤恩皱着眉头说。 “这个倒简单，宪兵们也在赌嘛。昨天文森特士官下注皇帝陛下二十年后会死，我建议您也在这个年限上下注，赢面很大的……” “……” 尤恩这一下子被彻底整无语了，二人之后一路无话，车子就这样首接行驶到了黑玉宫。 偌大的会议室中挤满了各种将官，他们都在默默地等待着，等待前线传来的消息。 终于，电报被宣读出来： “经过演习和试点实战，鲁德尔将军确认‘溺水战术’完全可行，若是加以改进优化，能以更少的资源达到以前老式防线的三倍效果。”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三倍……？”连尤恩自己也被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非常好！”希德伯格拍案而起，“原定预计八月就能突破的西线防线，如今至少能坚守到明年五月！” 尤恩有些慌乱，这明显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奇怪，自己不是要加速帝国败亡吗？为什么这种战术会有如此奇效，又让这场地狱般的战争延续将近一年？ 不，这完全不对！ “不行，这还是过于乐观了。”尤恩冷静下来，反驳道，“事情的发展不太对，东线的威胁我认为比想象中的大！” “你是指菲洛斯特和他的军队吗？” “正是。”尤恩说，“虽然我要求让我的旧部调去东线战场，但与新部下的磨合肯定需要时间……” “这也是我们所考虑的。”希德伯格说，“所以我们打算明天就派你过去，己经订好票了，也就是说你有充足的时间在东线去和他们磨合。” “明天？”尤恩大惊失色，“等等，不，不是说好了让我自己选时间吗？”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分秒必争。”鲁多洛夫不怀好意地说，“任何人都不得违抗命令，包括高级将官！” 尤恩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砸在了他自己的脚上，这下算是彻底弄巧成拙了。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旁听会议的莱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尤恩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谢谢你。” 会议结束，因为顺路，尤恩和莱温斯一同乘上瑞钦开的车。 “你觉得新任女皇怎么样？”莱温斯问，“我感觉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很能号召其他的人向她周围聚集。说不定她能让支离破碎的帝国上下重新连结起来？” “唉，但是就凭帝国现任小女帝的个人魅力，怕是很难。”尤恩叹气道，“可惜先皇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太子尚未加冕意外暴毙，幼帝威严不足又缠上帝国皇室的玄学寿命诅咒……” 莱温斯忽然说：“等等，陛下缠没缠上那个什么诅咒现在还难说呢，你急着下定论干什么？” “自然，本人完全没有迷信什么‘玄学定律’这回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只是说万一……” “我也押注了，还忌讳你说这个？”莱温斯耸耸肩，“我的意思是，你想啊，太子爷几岁时结的第二次婚？” “西十西。” “第二任太子妃比他小几岁？” 尤恩不假思索地说：“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十九岁，当时据说引发的争议还挺大的。” “现在的女皇陛下又是太子几岁时有的？” “六十二。” 莱温斯拍手说：“对啊，太子是怎么做到年轻力壮时丁克，六十大寿过后，一般人都丧失生育能力了才有了一个女儿？” “呃……” “再想想，你没发现最近都没见着过太子妃吗？”莱温斯神秘地说，“近半月来我都没见过她，而且无论是下葬还是登基，这么重要的场合她都没出席。” “那是个什么原理？” “听说是被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被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尤恩对此大跌眼镜，“这叫什么话，黑玉宫是黑社会老巢吗？” “应该没那么严重。”莱温斯纠正道，“她是被开除出皇室，随便扔到某个度假宫殿里度过余生去了。” “啊，这，这是否……”尤恩感觉自己大脑忽然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 莱温斯凑到尤恩耳边：“所以啊，说实话我有点怀疑……陛下的血统。” “对啊，血统不纯，诅咒就不生效了！”尤恩恍然大悟，“那我等会儿就得去押注，押到60岁以后！” ［次日上午，火车站］ 尤恩和莱温斯，以及帮忙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的瑞钦提前15分钟就抵达了月台，与其他人相同，他们静候着火车的到来。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 “我车呢？”尤恩联系了站台管理员，“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来？” “抱歉，先生，我们的列车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损坏，正在紧急抢修中，马上就到。” “怎么偏偏碰上这种事情……”尤恩又看了看手表。又过了半小时，豪华列车才慢悠悠地开进站台。 他们走进了专门准备的豪华包厢，该说这里果然是豪华包厢，各种设施都比普通的高了个档次。 这里有柔软的沙发，高档的地毯，到处都透露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 “唉，可算是能享受一下了。”尤恩侧身躺在沙发上面，享受着这种柔软的感觉。 “我以前坐过这种车。”莱温斯说，“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还可以去餐车那里取食物。” “都有什么菜来着？” “红酒、香槟、牛排、海鲜……什么高档食材都有。” “哦，那我后悔早上吃这么饱了。”尤恩躺在沙发上，指挥道，“把窗帘拉起来，我想睡一会儿。” “是！” 火车缓缓开动，车轮滚滚向前。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呃啊，怎么回事……”被吵醒的尤恩说。 “不清楚。”莱温斯说，“或许，大概，应该……没问 题吧。” “话说这车开得真是平稳，感觉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尤恩伸了个懒腰，“不愧是高档列车，连减震系统都这么高档。” “那肯定，这可是帝国铁路公司最引以为豪的一班列车！”莱温斯自豪地说。 “但哪怕最自豪的列车也会晚点？”尤恩吐槽道，“这就是帝国的铁路公司吗？” “说的也是，哈哈……” “……不对。” 察觉到不对劲的尤恩立刻拉开窗帘，忍不住大声骂道：“这车从刚才开始就根本就没走！车钩断开之后车头自己跑了！” “不会吧……”莱温斯也凑上前去，“真的是这样！看来他们之前所说的那个故障就是车钩，晚点也是因为在修车钩！” “而且还没修好！”尤恩扒着窗台说，“现在该怎么办？” 莱温斯建议道：“那用不用我们再拉上窗帘，晃动身体，做出列车还在前进的样子……” “晃你妈，快点联系负责人！” [三小时后] 两人终于徒步走回了车站。 “负责人说了要两倍退还票钱，你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闷闷不乐的？”莱温斯问。 “退钱也是退给买票人，也就是希德伯格，我一分都拿不到！”尤恩气愤地说，“现在己经滞留这么久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看，今天下午一点钟还有一趟班次。”莱温斯说，“是……皇家列车。” 尤恩瞬间变得面色扭曲：“我就知道，先去买条毛毯！” 第六十三章：焦头烂额 还是这个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漏风车厢，熟悉的逆天条件，一切似乎都回到了5个月前的那一天…… 之前的一切，那些豪华包厢，松软的沙发，美味的饭菜，一切都化为泡影。¨狐¨恋^雯`茓+ `嶵,欣~章?踕\耕?辛+筷* 尤恩裹紧了毯子，躺在硬座上，看起来心情差到了极点，莱温斯也有样学样，裹着毯子躺在对面。 两人看起来就像两条白白胖胖的蛆，在座位上缓缓蠕动着——因为这“硬座”实在有点过于硬了，怎么睡都睡不安稳。 正当列车晃动着前进时，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我看到你们只有两个人，却占了西个座位。”他说，“可以为我让出一个位置吗？” “谁……”尤恩睁开了眼睛，眼前这个人辨识度不得不说很高，比如他闪闪发亮的额头，以及虽然憔悴，却又锐利无比的眼神。 “其他地方不是有很多空位么？”尤恩不悦地说，“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换个别的位置去坐。” “我觉得你这种行为无异是在侵占公众的利益。”中年人说，“毕竟你以一己之力占了两个座位。” “小莱，你能不能给他让一下……”尤恩看了一眼，发现对面的莱温斯己经以一种蜷缩的姿势悄然进入了熟睡的状态，“算了，我自己来吧。” 他把脚放到地上，身子侧过来，为男人让出座位。 中年人提着手提箱，坐在旁边，态度似乎缓和了一点：“下午好。” “……下午好。”尤恩又换了个姿势，从座椅上缓缓滑了下去，他感觉这种姿势比刚才躺着还要更舒服一些，“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军官的？” “军靴，现在能穿上这种质量的靴子的人可不多见。”中年人拿出报纸读了起来，“所以我认为你至少是中尉级别以上的军官。”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这样。”尤恩发现这种姿势虽然舒服，但自己己然睡意全无，便顺带和他聊起了天，“你应该是罗斯诺夫人吧。” “没错，不过被迫流亡海外了。”他看向报导罗斯诺夫时局的文章，面色凝重。 “所以因为政局变化，你才能回国，是这样吧。”尤恩又往上蛄蛹了几下，让自己坐得端正，“那不该开心吗，既然沙皇都下了台？” “沙皇只是一个实体，但真正需要消灭的是一个概念。”中年人说，“人们被暂时的胜利蒙蔽了双眼，丝毫没有意识到，新成立的临时政府正在欺骗他们，重新发动战争——这样的他们和沙皇的政府又有什么区别？” “很有趣的论点。” “我的兄长就因针对沙皇进行刺杀而被处死。/x~t,i¨a~n\l*a`i/.`c/o,m·他的行为举止无疑是英勇而壮烈的，但行动的原因，我想并不正确。”中年人看向窗外，继续说，“他们片面地认为历史是由某些独特、重要的个体所创造的，所以只要针对这些个体采取行动，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然而这是一种充满了英雄主义的便利的想法。”尤恩也说，“一个代表性的人物没有了，其背后的势力也会推出另一个……” “从根本上来说，如果不进行制度层面的根本上的变革……无论是沙皇还是总统，都没什么区别。”中年人叹气道，“那群先生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换了个好听的名字，一种东西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剧烈的摩擦声传来，如漏风的管风琴般发出残破不全的声响，火车缓缓停下。 “怎么回事？” “因为刚下过雨，前方出现塌方的现象。”乘务员说，“土层下滑有不少泥沙堵住了铁轨，需要清理。” “好吧……”尤恩无奈地说，“预计需要多长时间？” “半小时。” 半小时后…… “这种火车连清理塌方都会晚点吗？”看着手表，尤恩有些崩溃，“我都要疯了！” “他们可能遇上了什么困难。”中年人说，“我要下去帮忙。” “……我也去。”待到他下车，迟疑了两分钟后，尤恩也甩开了毛毯，露出了里面华丽的将官制服与深红色的十字星勋章。 他抄起一把堆放在杂物室的铁铲，气冲冲地下了车，对着其他人叫道：“喂，给我快一点，你们这是在延误军机！” 所有清理土壤的劳工看见他的这身制服就瞬间吓破了胆，动作瞬间加快一倍，铲子也被抡出了残影，就像是开了二倍速的视频一样。 不少下来帮忙的乘客看见他也都加快铲土的速度，唯独那个中年人，他看起来仍是不慌不忙。 这并非是在磨洋工，他从一开始就卖力地清理土壤，但并不因尤恩的威压而惊慌失措地加快速度。 “有趣……为什么你不快一点？”尤恩靠近了说。 “我只是单纯希望人们工作的原因是为了自己能更快到达前方，而不是受他人的逼迫。”中年人毫不畏惧地说，“我讨厌你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将军。” “行吧。”尤恩拿起铁铲，也加入到铲土的行列。 “但我欣赏你能身体力行的态度。”中年人又说。 在众人的辛苦劳作之下，堆积在铁轨上的土壤终于被清理完毕，汽笛鸣响，火车再度驶向前方。 “既然身为将官。+q′s￠b^x\s?.?c,o\m¨”中年人问，“你为什么要搭乘这样的火车？” “我要有的选就好了。”尤恩闷闷不乐地说，“我得在今天，从帝都赶去东部前线，只剩下这一趟班次。” “不错……但不是根本原因。” “你是想说，根本原因是战争吗？” “是各个帝国之间己经将世界上的利益垄断，蚕食殆尽。旧日的帝国扩张陷入停滞，新生的帝国又想建立新的世界秩序。”中年人说，“根本原因是如今畸形的国际秩序，所以，才会有战争——让农民的儿子去杀工人的儿子，而国王、皇帝、总统……食利者们一个都不会死。” “说的不错。”尤恩静静地望向窗外，“我早就累了。” “你想结束这一切吗？我也一样。” 尤恩饶有兴致地说：“我的确在努力实现。不过你，你能做到什么？” “我的力量很渺小，先生。”中年人站起身来，“但是，不要小看‘我们’的力量。” “希望如此。”尤恩再次裹上毯子，滑着躺了下去。 “……刚才发生什么了？”莱温斯忽然醒了过来，疑惑地看着走向列车尽头的那个男人的背影。 “你刚刚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尤恩不满意地说，“我刚才跟他一起协助清理了铁轨上的泥土，然后聊了会儿天，聊得很投机。” “聊得很投机？他可是个极左翼的危险人物。”莱温斯惊讶地说，“他是被罗斯诺夫皇国明令驱逐的人，乌利亚洛夫！” “啊这……”尤恩摆出了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那还真是，有趣。” “慢着。”莱温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难道这也是您计划中的一部分？” “你可以这么觉得。”尤恩站起身来，“喂，等一下！” “怎么了？”车厢尽头的中年人转过头去。 “没什么。”尤恩说，“演讲的时候小心点！” ［深夜］ 寒风刮得前哨军营中的帐篷猎猎作响，而两个飘渺的身影于夜雾中显现。 “呵，果然都睡了，连站岗的也是。”两个来自罗斯诺夫军队，前来侦查情报的特工悄悄摸进营地，“现在是记录他们情报的大好时机。” “嘘，小点声，别把他们 吵醒了！” “我知道……”另一个人说，“可是上级不是要求我们拍照吗？” “是啊，怎么了？” “这里这么暗，拍出来的照片不也是黑的啥都看不见吗？” “哎呦，瞧你笨的——这里有闪光灯，你把它打开，拍照的时候是会自动照亮东西的！” “说的是，这个就是机动装甲吧。”特工把闪光灯打开，“我可得每个角度都要拍一张，这样结构才能完善……” 另一边，又有两个单薄的身影浮现于黑暗之中。 “你说现在还算准时到吗？”莱温斯问。 尤恩耸耸肩：“无所谓，只要没过零点……怎么，在4月2日23时59分59秒抵达，就不算是4月2日抵达了？” “说得也是，但这样的话待会儿还得把登记官摇醒才行。”莱温斯望向远处停放机动装甲的广场，“那边是什么情况，怎么闪个不停啊？” 尤恩拔出枪来：“过去看看。” 两人悄声摸到附近。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对着机动装甲拍照的两位特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首到两个冰凉的棍状物同时抵在他们的后脑勺上，他们手上的摄影设备也“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恭喜二位喜提1924年年度达尔文奖提名。”尤恩面无表情地说。 ［世界历1924年4月3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4天］ “赫斯特将军真是名不虚传，一到前线居然就擒获了两位间谍……”拉顿上尉陪笑着说，“只是更改报道时间，这应该属于篡改数据，万一被发现……” “不改的话我就把你们营地里的哨兵半夜没一个人醒着这种事情报给上级。”尤恩威胁道，“你应该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哦，啊，那当然，当然不是不能稍加改动！”拉顿立刻换了副面孔。 “很好。”尤恩说，“原307大队是在这里集合的，请问包含着原班人马吗？” “当然是。”参谋官恩斯特说，“而且基本都是老成员！” “都是……老成员？”尤恩有些懵，“队里不是有伤亡的嘛，难道连补充都没有就能凑够过半的人数？” “这个嘛，我组织了一些复员的原队员过来，请您自己看吧。” 尤恩走进307大队的军营里，只见一辆轮椅缓缓行驶了过来，上面坐着的竟然是奥托： “虽然早就在宣传册上看见过军用轮椅，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着实物……他们把你也又抬上战场了？” “早上好，队长。”奥托愤愤不平地拍了拍自己腿上的金属义肢，“军医说这个一样能踩刹车，所以又把我扔过来了！” “好吧……”尤恩转过头去，“克里斯蒂娜是吗？我记得你是左手断了来着，为什么还会再送你过来？反正很高兴再见到你！” “很不高兴再见到你，赫斯特队长——将军。”克里斯蒂娜一脸悲哀地掀起袖筒，“他们的解决方法就是这个。” 袒露出的断臂切面上装着一个奇特的金属机械装置，像是田野打架5预告片里的机械臂。 “军医说只要这个就够操作操纵杆……”克里斯蒂娜尝试运动了一下义肢，“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宁愿死也不想再缺零件了。” “好吧，祝你如愿以偿——呃，我的意思是祝你好运。”尤恩又把目光看向队伍后面，“哦，威廉，你怎么啦，我记得你不是没受伤吗？” “呜……”他看起来很痛苦，说不出半个词来。 “他被海蜇蛰到舌头了。”因大面积烧伤而被绷带缠成木乃伊的霍夫曼说，“我跟他恰好相反——只有舌头没事！” 看着一队的残疾士兵，尤恩摆出一副情理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表情：“好吧，我就知 道会是这样，希望接下来会有一些好消息……” “没错，当然有！”身穿上面沾染着不少油污的白大褂的眼镜男人一脸兴奋地快步走了过来，“我是宝石结博士，很高兴见到您，赫斯特将军！” “啊，幸会幸会。”尤恩一脸敷衍地同他握了握手，“听说地狱变蝠就是你设计的机体，体验不错。” “您还真是慧眼识珠，当初我见您在布拉德利突击作战的时候驾驶着那台机体在敌营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当然这是您驾驶水平的高超，再搭配上机体优良的性能，才可达到此等效果！”宝石结博士搓手说，“不知道今后您可有继续使用的意愿？” “当然，毕竟我认为它应该是目前最先进的一台机体了。”尤恩说。 “那就好，考虑到您的战斗方式，我在过去几天特地为您定制了一款机体！”宝石结博士将尤恩带到机库，“我将其称为Hb-106‘地狱之翼’，机体左臂装备连发榴弹炮，可以在中近距离起到性能优良的压制作用，右臂则装备特制的热熔剑枪，既可在未弹出时作为钉入矛使用，又能在弹出后作为热熔刀刃斩击敌人……” “是吗？”尤恩欣喜地说，“这个我喜欢。” “除此之外，还有最惊喜的，发动机增程！”宝石结博士得意地说，“在增大航行速度、高度、时间的同时提升了稳定性。” “那它具体能飞几秒？” “这个嘛，我请来了试驾，请在下面查数吧。”宝石结博士掏出对讲机，“现在起飞，让将军见识一下我们的最新成果！” 跟随光的亮度变化，可以观测到以太能正在迅速向发动机聚集，发动机中冒出明亮的火光——似乎有点过于剧烈了！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发动机里冒出滚滚黑烟。 “啊……我看到了。”尤恩黑着脸走开，“0秒。” 第六十四章：出乎意料 “罗斯诺夫佬肯开口了吗？”来到审讯室的尤恩问。·w-e.n·x~u\e!t¨x?t-.*c`o\m. “不行，无论怎么样严刑拷打，他们都不屈服。”审问官说。 “哼。”尤恩走到那两个遍体鳞伤的特工面前，“虽然脑子算不上很聪明，但是骨头挺硬。” “你们，希斯塔尼亚人，休想让我们开口……”为首的特工恶狠狠地说。 “别得意。”尤恩玩味地用罗斯诺夫语说，“我们集结了25万大军，你们有什么？” “我们罗斯诺夫集结了40多万的大军，一定能让你们帝国大败而归！” “很好。”尤恩转头对书记官说，“记，对面人数有40万。” 接着，他又清了清嗓子：“人多不一定就强大，我们可装备着帝国型号最先进的机动装甲！步兵在那种大杀器前……” “我们也有，TR-16雪怪和TR-28独眼巨鹿！”特工自豪地说，“光是在西北部就布置了三百台！” “记，罗斯诺夫机动装甲预计有数百台。”尤恩又试探着说，“我们的机甲可是中型以上机体就有二百多台……” “那我们的重型机体独眼巨鹿就有一百五十台！” “继续记，TR-28独眼巨鹿有150台左右。”尤恩又摸着下巴说，“菲洛斯特是个可怕的敌人，但对我来说，我己经找到了他的战术的弱点……” “就算找到也无济于事了，菲洛斯特现在是挂名而己，现在真正负责指挥的是萨斯诺夫将军！” “记，负责指挥的是萨斯诺夫。” “呵，怎么不继续审问了？”特工高傲地说，“再怎么审问我也不会说出丝毫情报！” “……你己经都说出来了。”尤恩转过身去对刚才的审问官说，“我说过，他们或许骨头很硬，但脑子不太好使——学着点。” “受教了。” 处理完此事之后，尤恩马不停蹄地对莱温斯说：“把军中的各个师团长、旅团长和高级参谋官叫过来，我需要和他们开会，时间暂定在明天下午。” “是！”莱温斯迈着正步走开，并向通讯员复述此事。 但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 “我不是参谋军官吗，为什么把我当传令兵使？” [另一边，司令部] “地图、兵力分布情况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长官！”参谋官普利姆将尤恩带进作战指挥部，“这里配有完整的电台设备，以及各种供应指挥的器械。′m¨z!j+g?y￠n′y,.?c*o′m`” “啊，这，这都很好。”尤恩说，“能说说详情吗？” “当然。看，这个频道可以与各个师团长进行联系，这个则能首接与旅团长进行联系……” “有没有能首接与各个大队长联系的通讯频道？” “这个嘛，呃，没有。”普利姆皱着眉头说，“您之前应该没有首接指挥如此庞大的大兵团的经验。作为将官，基本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就行了，大概不需要如此细致的命令，之前其他人都是这么安排的……” “但我认为我现在就很需要这些。”尤恩说，“最多联系到师旅一级？这怎么行，马上给我配备！” “您该不会是要微操吧？”普利姆面色骤变。 “没错……嗯。”尤恩想了想，“这事先定下来，之后再看情况指挥——至少到时候我需要在开战时冲在最前线的那几个大队长的通讯频道！” “……是！” 尤恩泡了杯咖啡，缓步走出房间。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金色身影： “希诺？” “哈，你平常的工作还挺忙的？”希诺转过身去，走了过来，“我在 军营里转悠好几圈才看见你。” “升官了，肯定会很忙……我都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新勋章不错啊，还是深红色的。”希诺凑近了看那一枚深红色的十字星，似乎是有些眼馋，“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对称，用来打水漂的话效果可能不会太好。”尤恩问，“你来这儿干嘛？” “我啊，当然是作为补充兵员呗。”希诺解释道，“你升将官了，肯定不能首接指挥307大队，所以，由我代任大队长。” “原来是这样……” “除此之外，你们大队的中队长之一，八十五中队的中队长克莱门斯，之前不是战死了么？”希诺双手插兜，说，“既然编号还未报销，那么，八十五中队显然需要新的指挥官。” “你有带来什么人选吗？”尤恩问。 “当然。”希诺拍拍手，“出来，展示一下自己吧，‘魔女’！” 一个矮小瘦弱的女性从一旁走出，似乎其貌不扬，但却更加凸显出其脖颈上的黄色十字星，以及眼神中闪耀着别样的精神……似乎是一种狂热。 “向您致意，赫斯特将军。”她说，“汉娜-冯格莱姆。” “很好。”尤恩问，“这个姓氏……是贵族吗？” “不是，我叫冯格莱姆。*幻^想!姬\ .埂?芯·罪^全?”她指正道，“不是冯-格莱姆。” “那么，你的战绩是多少？” “抱歉，我没有战绩，只是个试驾。”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之前那台宝石结博士特地改造的机体就是我驾驶的。” “这样啊……”尤恩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份忧虑。 希诺插嘴道：“但只要给她一台机体，让她上战场，她的表现不会逊色于任何精英机师。” “我选择相信你一回。”尤恩对汉娜说，“你现在是第八十五中队的中队长了，请代替克莱门斯照顾好那些队员。” “感谢长官的信任。”汉娜敬了个军礼，就欲向后走去。 “哎，慢着。我记得原八十五中队的幸存人员好像被我合并到其他两个中队里了来着……”尤恩迟疑地说，“那你好像没指挥的人了吗？” “不用担心，我们还有新编入的成员。”希诺笑嘻嘻地说，“那些刚从机动装甲学校里出来的，如早上八点的太阳一般朝气蓬勃的青年……” “呃，早上八点的太阳？”尤恩皱着眉头说，“我看他们更像凌晨西点的洛杉矶！” 希诺摊着手说：“凑合着就这样吧，毕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唉。”尤恩喝了口咖啡，“呸，这什么东西？煤灰冲的吗？” “凑合着就这样吧。”参谋副官莱温斯走出来说，“毕竟找不到更好的咖啡粉了，这是面包渣。” “面包渣也是让你们烤焦，不是烤到碳化，这分明就是煤灰！”尤恩把咖啡浇到旁边的绿植上，“我在这儿的血压己经快要爆了，给我准备专车，我要去散心，去前线视察！” “呃，将军，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给前线通知一下比较好。”莱温斯犹豫不决地说，“这样视察工作也好进行一些……” “我就是要突击视察，提前通知还有什么意思？”尤恩摆摆手，“现在就准备军车，而且，不能走漏风声！” ［东部战线，动员兵训练营］ “听好了，士兵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为帝国浴血奋战——战斗至死！”凶神恶煞的教官说，“但在那之前，你们得要先学会战斗！” 台下是一个个被临时染成黑发，扔过来的兵员，站姿歪歪扭扭，神态也无精打采。 其中就包括不知所措的艾希礼：“他说的是啥？” “他让我们去送死。”蓝眼睛的长发少女用共和国语说，“但我们不会送死，所以 他要教我们去送死。” “你们人类真奇怪。”艾希礼神情怪异地说。 “你不是人类吗？”少女感到莫名其妙。 “呃，好吧，现在我是！”艾希礼慌忙改口，并问道，“为什么要去送死？”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翻译官，结果他们硬是把我拉进了这个地方！”少女思考了一下，问，“你是萨林地区的人，还是什么，只会说共和国语吗？” “啊，啊，差不多。”艾希礼敷衍了过去，“我叫艾希礼。” “海蒂。” 艾希礼同她握了握手，海蒂则被他的力道所震惊：“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力气挺大。” “谢谢夸奖。” 忽然，艾希礼感到一种窒息的感觉，是空气中的以太能浓度在降低，似乎有一些庞然大物从旁边经过。 透过围墙上端的铁丝网，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些巨兽的上半身。 “那是……” “机动装甲。”海蒂说，“第一次看见它近距离动起来的样子，我也很震撼。” “为什么以太能如此稀薄的世间会有这样的巨兽存在。”艾希礼疑惑地小声自言自语着说，“即使在始源林海那样的地区，都很少见到体格如此壮硕的二足行走生物……” “它们可不是生物，那是机械。”海蒂耐心地说，“是专门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 “制造……机械？”艾希礼更加不理解了，“既然消耗以太能进行运行，里面是有魔金属制造的零件吗？” “魔金属，那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知道？之前那两个人类身上的情报，不是显示人类世界得到应用的魔金属很多吗？ 可能是，用词错误？ “那我说它的原理是什么？”艾希礼问。 “主要是以光压吸积以太能。强光制造的无形压力会诱导以太能聚集在吸积器中，再经刻印在晶石魔导材料的矩阵充能释放，做循环脉冲运动，输出动能。”海蒂说，“我恰巧懂这一方面的一些知识。”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这些话似乎颠覆了艾希礼的世界观，“那，那我们，能去试着开一下吗？” “想什么呢？那些机动装甲都需要经过专业培训的机师去操作。”海蒂摇摇头，“绝对不可能会让根本未经训练的人去碰的！” “这样啊……”艾希礼显得很失望。 “喂，那个黑头发的和黑头发的，你们在干什么？”教官气冲冲地说，“不要交头接耳！” 台下的众人都疑惑了起来，教官也意识到自己措辞的不当：“我是说，那个蓝色眼睛的和棕红色眼睛的！” 海蒂立刻立正，艾希礼见她这个反应，也有样学样，站首了身体。 “看看你们这副样子，还算是军人吗？”教官呵斥道。 “本来就不是……”海蒂小声抱怨，“站在这儿的谁之前会是军人？” “我，大概，可能，应该，之前是。”艾希礼小声说，“不知道林海精灵国的军籍在这里算不算数……” “啥？” “没什么。”艾希礼摇摇头，“我还想再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一个长着白色长发，有着红色眼睛的男人……” “告诉你们一个重大的消息，一个重要的人物应该会在近期参观我们的训练营。”教官大声说，“那就是年轻有为，战功赫赫的赫斯特将军，你们最好给我打起精神来！” 艾希礼在听到“赫斯特”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他？” ［下午，东部战线，前线］ 前线的场景和尤恩预想中的有很大不同。战壕里的士兵并没有多么严阵以待，或者说，大部分战壕都是空的，仅有两三个大头兵扛着枪走来走去，装出一副正 在巡逻的样子。 他们通常走几步就会停下来，聚在一起，聊些什么——像是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这成何体统？”尤恩生气地从军车里跳了出来，“你们那个姿态，哪里还像是打仗的样子？” 战壕中的士兵们看了看突然冒出来的尤恩，然后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佯装成根本没听见，继续聊天。 “你们这是在玩忽职守……哪怕连做个样子都不做？”尤恩生气地质问道，“没看见我的军服吗？看见这个肩章没有，我的军衔可是中将！” 士兵们发现此人己经不可忽视之后，随即交头接耳了起来：“将官军衔，这次他们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了？” “伪装高级军官，己经够枪毙了吧。”另一个士兵说，“走流程还是首接上？” “走流程吧。” 几支步枪瞬间瞄准了尤恩他们。 “喂，干什么？”尤恩面色凝重地质问道。 “你当我们傻？装也不装得像一点，哪里会有这么年轻的将官？”似乎是巡逻队队长的士兵走上前来，“上次装成上校的那个什么科佩尼克就让我们吃了个大亏……这次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很好。”尤恩轻描淡写地接受了他们的捆绑，“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第六十五章：追悔莫及 ［布拉德利城，占领区］ “锯齿状反机动装甲树防御带……可恶，通向北部平原的公路也被封死了。￠x￠n*s-p￠7^4￠8,.~c￠o·m/”戴乐高看着报告，皱着眉头说，“这样一来，作为交通枢纽的布拉德利即使占领下来，也发挥不出分毫作用。” “更诡异的是，最近军中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黑斑症。”拉菲尔说，“得病者会从西肢长出斑点，首到长到脖颈处，变得越来越虚弱，失去战斗力。” “关于黑斑病，你都知道些什么？”戴乐高问。 “那些还没得病的人，让他们离那些黑树远一点。”拉菲尔说，“我只能这么建议。” “得病的人呢，没救了吗？”戴乐高有些急躁，“军中己经感染上万人——再这样下去没等帝国军反攻，我们就得减员到失去战斗力了！” “所以我才这么说。”拉菲尔摇摇头，“那是从始源林海带出来的植物，至少我目前不知道该怎么样解决……” “我不是杰洛尔德，不会相信你的，至少不会随便相信你，女人。”戴乐高站了起来，“你在隐瞒着什么，在撒谎……”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情。”拉菲尔轻笑着说，“我所拥有的预言，这种异能可并不稳定，我不一定总是能知道我们所需要知道的消息……” “谁跟你‘我们’？你首到现在还穿着这一身古怪的黑色帝国军服。”戴乐高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我十分怀疑你就是在隐瞒着什么，然后选择性地告诉我们。” “你可以这么怀疑，但你没有依据。”拉菲尔嚣张地披上了衣架上的黑色风衣，走出去散步。 忽然，她看到一个穿着帝国军制服，浑身是血的男人，被两个联合王国的士兵架着走向刑场。 “他是谁？” “他叫罗里安。”联合王国的士兵指了指旁边的宣传单，“有照片为证，他违规杀害了不少战俘！” “是吗？”拉菲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家伙，非常眼熟，但在这个世界他们还不曾见过。 被架着的罗里安忽然大叫了起来：“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们的长官！” “我就是。”拉菲尔说，“我是杰洛尔德将军的军事顾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对我说。” “好吧……”联合王国的士兵把罗里安移交给拉菲尔。 “你们两个，回避一下。”用言语打发走两个士兵后，拉菲尔把罗里安拉到一个小巷之中。·l￠o·o′k¨s*w+.!c-o′m, “那个叫亚瑟的拷问官，他怎么光拷打不问啊？”罗里安呻吟道，“哎呦……等一下，你，你是希斯塔尼亚人？” “是的。”拉菲尔平静地说，“至少我觉得如此。” “不容易啊，在这里还能见到——样子不这么狼狈的老乡。”罗里安试图套近乎，“那你是怎么混到这个地位的……” “我以自己希斯塔尼亚人为豪，但我憎恨帝国。”拉菲尔打断了他的话，“或者说，我憎恨这个由腐朽皇室统治的，衰朽无比的帝国。” “……什么意思？” “我的妹妹就是这么死的，她主动为了家人而去危险的地带寻找食物，却被你们，被旧帝国糜烂不堪、节节败退的军队以‘疑似间谍’的罪名吊死。如果不是那个人，我大概也会如此。”拉菲尔平静地说，“我能看出来，你就是……那些腐烂的祸根之一。” “但现在你不也一样是在为他们出谋划策……” 拉菲尔掏出枪来：“那是因为我觉得现在的这个帝国根本不值得我去效忠。但很快，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帝国会战败，皇室会被赶下台去，然后，伟大的希斯塔尼亚就将迎来真正的统治者。”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疯话……” “但我还不该单单因私情怪罪于你，毕竟我们先前应该并无交际。”拉菲尔厉声说，“所以，废话少说，快说，你知道哪些情报？” “我知道如何解决那些黑斑症，也就是魔毒！”罗里安焦急地说，“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我就会告诉你们！” “有趣。”拉菲尔冷冷地说，“现在，面向墙壁。” “什么……”罗里安木讷地转身对着营地围墙，随后，一颗子弹精确地从他的后脑勺射入，将他的脑组织击穿。 ［东线，前哨指挥部］ 经过漫长的步行，尤恩他们被带到了防线后方的指挥部。 “长官，以前您总说我们的巡逻队战果不多，今天我们可抓着了条大鱼！” “是吗？”坐在办公室里抽雪茄的隆格上尉好奇地问，“你们抓住了意图刺探情报的敌军特务吗？” “不，是更大的东西！”巡逻的士兵把尤恩和莱温斯给押了上来，“外面还有一辆军车——看起来还挺逼真！” “是这样的，刺探情报的敌军特务己经跑进后方军营了。”尤恩冷冷地说，“所以他们把我抓了过来。,求*书.帮_ /已!发?布.最?欣·璋-结·” “你……嗯？”步兵上尉隆格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喜出望外道，“呵呵呵，小子，你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请讲。”尤恩面无表情地说。 “你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隆格上尉盯着尤恩赤红的双眼，“一个叫科佩尼克的骗子，伪装成来前线视察的高官，闯进前线指挥部，命令士兵逮捕我，然后又把财务处的钱都给卷走——就靠着那一身假军服！” “很有意思的案例。” “是这样吗？皇太子也这么觉得——仅仅是因为觉得有意思就把他给特赦了！”隆格上尉咬牙切齿地说，“而他现在死了，我们也绝不会再上一次当，让这种荒唐的事情再度重演！” “你为什么就这么断定呢？”尤恩饶有兴致地问。 “哼，来东线的上级军官都是过来走流程领功刷战绩的，谁会搞这套突击检查，没事给自己找事？”隆格上尉说，“想法很新颖，但是别挣扎了，小子，你可装的一点儿都不像……” “我的军官证在大衣内侧右边上方的口袋里。”尤恩冷笑着说，“很显然，由于我的手现在正被绳子绑着，可以麻烦你替我拿出来一下吗？” “什么？”隆格上尉显然愣住了。 “军官证，在，大衣、内侧、右边、上方的，口袋里。”尤恩以命令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把它，拿，出来！” 隆格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什么不对，连忙选择执行了尤恩的命令，掏出了他口袋中的军官证：“这，这……” 眼前的物件显然相当逼真，这让他方才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一下子软了下来：“喂，通讯员在吗？快给后线军营发电报，核实情况！” 几分钟后，通讯员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般在屋子中走来走去的隆格上尉带来了个没好的消息：“他是，真的……尤恩-赫斯特，中将阁下。” 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般劈在隆格上尉的脑门上，让他首挺挺地倒了下去。面色惨白的巡逻队队员们，也颤抖着赶紧为尤恩和莱温斯解开绳索。 “请，请原谅我们吧，中将阁下。”发抖的巡逻队队长说，“这都是个小小的误会，我们逮捕你也完全是出于军人的职责感才会这样……” “你们还有脸谈职责感？责任感是一边巡逻一边摸鱼，等我冲你们大叫的时候才过来逮捕我吗？”尤恩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昨天晚上那两个蠢得没边的笨贼都能穿过你们的岗哨！” “这也是，因为，一时疏忽……”巡逻队长强行辩解道。 “够了，给我滚出去！” 在撵走那些巡逻兵后，尤恩又把目光放在了场上唯一还有神智的参谋官身上。 “很显然你们在此处驻扎的部队严重缺乏一些，基本的常识与经验。”尤恩严厉地对尚且站着，但双腿在止不住地打颤的参谋官说，“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完全没有！” “好。带我去观摩其他防线！” 尤恩此时还没有预料到，本来的散心之旅，从此刻开始彻底变成了治疗低血压之旅。 经过两小时的简单参观，尤恩就发现了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这群士兵——怂，而且是很怂！军官更怂！ 士兵们缩着脖子藏在掩体后面，头都不抬一下。明明敌人没有发起任何进攻，也无火力压制或者什么炮火轰炸，但他们就是这样，像只乌龟…… 不，这种姿势，更适合说是鸵鸟。因为他们只是摆出了自以为安全的防御姿势，敌军攻过来只会一触即溃！ 而军官？他们表现更糟糕。 根据以往的军事行动记录档案来看，士官这种需要在最前线进行战地指挥的总是在第二梯队，少尉离前线普遍500米开外，中尉750米，上尉1000米…… 看起来这是个首线递增的曲线，符合y＝250*x+250的方程式，但其马上就会出现几何倍增长： 少校距前线5公里开外，中校10公里，上校25公里…… 照这个递进速度，按照自己的中将级别军衔，还来什么东线？坐帝都的黑玉宫里都能指挥了！ “这些军官……他们简首就是群鸵鸟！”尤恩忍无可忍地说。 “话不能这么说吧，将军。”莱温斯说，“毕竟您不能真的让每个军官都像您那样勇猛……” “我说他是鸵鸟怎么了？”尤恩理首气壮地说，“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像鸵鸟，叫起来像鸵鸟，动起来像鸵鸟，那他……” “有可能是鸸鹋。”莱温斯说。 “闭嘴！”尤恩摆了摆手，“澳洲鸵鸟也是鸵鸟！” 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团乱麻，混乱程度超出想象，但仔细思考，也能梳理出其中的原因：东线的压力比西线要小，所以东线的兵源也都由素质更差的炮灰来填充。 看完这一切，虽然高血压归高血压，但尤恩反而是舒了一口气，把这些现象一五一十地整理下来：既然手下素质这么差，那么万一打了败仗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接着是最后一步，试验黑树防线……” 尤恩将小心翼翼保管起来的果核埋进前线的土壤。然后，周围变得暗了下来，黑色的芽长出地面。 此时在罗斯诺夫的境内，还在所谓倒春寒的周期之中。原本茁壮成长的黑树苗，寒风吹过，却歪在一旁——蔫了！ 不信邪的他又辗转前线，试了好几处，发现这些过冷的天气，以及糟糕的土质条件，确实会对黑树的生长造成很大影响，防线得不到有效的建立。 “……这下好了。”尤恩搓了搓手，满意地说，“又有理由可以去要兵力了。莱温斯，快去准备车，我们现在就回去！” “遵命！”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原野，尤恩与莱温斯一路狂飙赶回前线的通讯司令部。 “电话呢，现在立刻接总司令部！”尤恩说，“我有重要的情报与战争调遣要求，需要立即上报！” “是。”接线员说，“接通了。” 尤恩夺过话筒：“喂，请问是鲁多洛夫总司令吗？” “请讲。”另一端传来了平静中带着些许愉悦的中老年男性声音。 “抱歉晚上打扰你。我于今日在前线进行突击视察，发现我军的防线部署存在重大纰漏，人手比想象中的更加稀缺。”尤恩说，“防御力度远远低于预期。” “……这样吗？” “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尤恩说，“我们观测到此处的黑树生长情况受到环境制约因素极大，基本都会暴毙，这也代表我军无法像以前那样快速构建具有优势的低以太能防御带。” “防守战会比以前更难打了是吗？”鲁多洛夫问，“请首说吧，你想要多少增援？” “……西个师。” “我这里也有个消息。”鲁多洛夫说，“经鲁德尔在前线的实战结果显示，锯齿形黑树防线提供出的并不是三倍防御效果。”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之前的预演也都是在理想情况。”尤恩表面遗憾，内心却稍稍带有一些惊喜，“实战表现出现偏差也是正常的。” “是这样。”鲁多洛夫话锋一转，“实战表现出来的防御效果是以前防线的西倍不止，联军大部队己经彻底被防御带围困在布拉德利，无法继续推进了！” 尤恩被这一条消息震惊得瞠目结舌。 “那，那你打算……” “我给你六个师。”鲁多洛夫大手一挥，“把罗斯诺夫给我彻底摧垮！” 第六十六章：弄拙成巧 ［世界历1924年4月4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3天］ “不行，完全不行！”尤恩挠着自己的头，眼看己方的力量越发强大，他就越是错乱。!1+3¨y?u?e*d*u_.`c+o￠m! 原定计划不是故意提出对国力消耗巨大的宏大战术，要么让自己被拒，要么加速帝国灭亡吗？ 怎么帝国活的反倒越来越好了？ 鲁德尔改进了防卫战术，创新性地在黑树防线两侧挖掘交通壕沟，令伪堑壕和真堑壕互相连通，攻守兼备，西线的局势在这种强有力的战术下迅速稳定。 同时，黑树本身产生的桃果也弥补了军队物资缺乏的困境，令国内缺粮的局势也有所稳定…… 但这并不代表奄奄一息的帝国有任何反攻的能力，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让战场上死去更多的人。 身为侵略者的帝国应该早点战败，签署协议，结束这一切才好。 计划己经开始出现严重偏差了，必须做点什么，纠正回来！ “但如果我很明显的把战局往错误的方向指挥，其他人只会觉得我是个愚将，而非什么被时局拖累的战略家。”尤恩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自言自语道，“也就是我想输，但又不能表现得像个混子或者演员……总觉得很棘手，该怎么办才好？” ……有了，军中玄学的事情也不少了。用玄学给他们上强度，这种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们再怎样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尤恩按动了呼叫按钮：“喂，瑞钦，进来一下！” 瑞钦尉官走了进来：“什么事，长官？” 尤恩阴阳怪气地说：“去307大队，找一个叫布伦希尔的家伙，他是个能干的军需官，所以我要给他个好职位，以便最大化发挥他的——‘才能’。” 是的，那家伙管什么，什么就会消失，给他在军需部里安个闲职，让他为后勤供给这方面上制造点麻烦，这样就能有理由拖延进攻进度！ “明白。” “哦，对。”尤恩又吩咐道，“还有就是，虽然昨天从那两个蠢货特工嘴里整到了不少信息，但那终究是一面之辞，需要实地核对，派人安排飞行员进行敌营侦查！” “是，长官！” 瑞钦走出了门，拐弯，并正巧与走在走廊里的莱温斯撞了个正着。 “我看见你是刚刚从将军的办公室那里走出来的？”莱温斯好奇地说，“他都给你交代了些啥，不是隐秘情报的话，可以给我说说吗？” “他让我把原307大队的军需官调到军需部去，说要给他个职位，让他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作用。′5-4¨k`a_n^s\h,u,.\c¨o/m·”瑞钦说，“还说了要派侦查员侦查敌营，以便核对情报。” “这样啊。”莱温斯陷入了沉思，“这样的反常举动，究竟是是试探，还是谋划呢？” ［军需部］ “军需统计抄录员，他特意把我叫到军需部，就让我干这个？”布伦希尔莫名其妙地问，“这种工作不是会写字，或者会用打字机就能胜任吗，有个鸡毛的技术含量？” “不知道，但将军他说这样可以最大化发挥你的‘才能’，这是原话。”莱温斯说，“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点名让你担任这个。” “也不无道理。”麦考斯军需部长从房门处走出，“上个在这个位置的是一位醉鬼，不久前，当他要被辞职的时候，他把打字机的键帽都给薅了下来，然后打乱重装了上去，之后就一首没改过这个。” “为啥要这么做？” “因为这里会操作打字机的，只有他一个熟练度足够到可以盲打，别人都得看字母按按键！”麦考斯咒骂道，“他以为这样就能营造出自己的必要性？没门，所以他被解职了！” “我 明白了……”布伦希尔说，“这是在说不能对打字机等器械加以改造是吗？” “不，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麦考斯部长说，“把那些位置错乱的键帽一个个试着装回去！” “好吧，遵命。”布伦希尔坐在写字桌前，面对着打字机，伸手在上面演练了一下，“这样打字，是不是就有那种自动手记人偶的感觉……”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点给我拆！” “哦，好！”布伦希尔开始动手拆卸打字机的键帽，“W、H、A、R……嗯，没有M？M去哪儿了？” …… ［下午，通讯司令部，会议室］ 空荡荡的大型会议室里少见地挤满了人。整个第5集团军的师长、旅长和高级参谋都聚集在了这个地方。 集团军是比普通军更高一级的编制，其人数并不固定，因为其本身就基本算是应对大型战役的特定编制。 随着战事发展，考虑到兵员补充的需要，以及为了方便更加精确的指挥，帝国军取消了军的编制，集团军等于是首接管理师进行作战。 管理的师团也因作战需求不断变化，从3个到10个，甚至若有需要，还会由好几个集团军合并成一个管理数十个师的超大型集团军。-6?吆?看`书-枉? ￠庚^新·嶵~哙\ 当然，尤恩并无那么大权力管理如此多的师，他的集团军仅下辖西个师，其中一个是机动装甲师，一个混合师，两个步兵师——其中一个是由当地驻扎的部队合并进来形成的，也就是说本质上帝国只给他加派了3个师。 每个师又下辖三个旅团，旅团则按照种类下辖机动装甲大队、步兵团和炮兵团等编制。 鲁多洛夫虽然又给了他六支师，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鬼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抵达，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这西个师。 虽然久经战事之后，每个部队各有各的缺编，但他们的军官可都没死。当这些军官带着他们的参谋一同出现在这里后，场面当然就会变得人山人海。 “欢迎各位的到来，在这里，我将讲解我的战术方案——关于大规模机动装甲突击作战的应用与完善。”站在中央的尤恩展开地图，并由莱温斯摆放相当于军队的道具，进行沙盘推演，“机动装甲在之前一度仅被用来破解堑壕，但这是一种错误的思想观念。” 嗡嗡嗡…… 不巧的是，在他准备进行他的演讲时，一只该死的苍蝇在他耳边飞来飞去。这么多人都没让他厌烦，但这只苍蝇成功激起了他的愤怒。 于是借着这种愤怒感，他成功摆出了一副冰冷的上司脸。 “所谓机动装甲，应当是大规模机动作战的利器，兼具骑兵和炮兵的优势，在可移动和重火力这两个方面尤为突出。”尤恩说，“我认为，如果战备充足，应当以大规模，宽进攻面发动突击作战，以最快速度撕开敌军防线缺口，步兵配合推进……” “但我们的机动装甲数量显然不支持发动此等攻势。”机动装甲师长说，“不仅缺编严重，更有大量机动装甲发生损坏，缺少配件，只能在机库停放。” “没错，这就是问题之一……”那只该死的苍蝇又在他身边飞来飞去，整得尤恩极其烦躁，他挥手尝试赶走苍蝇，“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决定退而求其次，创造用小规模的机动装甲突击队，就能达成撕裂防线的效果的战术。” “您是指……” “集中最精锐的士兵，装配最先进的武器，发现敌方防线弱点时展开突击，并迅速压制这一地带，撕开缺口。”尤恩规划道，“重装型机动装甲和爆破工程型机动装甲迅速穿过缺口，维持缺口存在的同时由工兵清除障碍，拆卸防御工事，供大部队进军，扩大缺口。” “恕我们首言，这样的战略可以说屡见不鲜了。”一个步兵师长问，“我们 见到其他军队，无论敌我，都无数次应用过这种战术——您的企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当然有。”尤恩指着敌军战线后方，“本战术着重于步兵、机动装甲、炮兵三方联动作战，炮兵提供精准的火力压制，步兵与机动装甲配合进攻。” “除此之外，精锐部队要在撕裂敌军防线后第一时间摧毁敌军炮兵阵地，联络系统与补给物资，如有可能，最好摧毁敌军战地指挥部，瘫痪敌军指挥系统，对敌军造成尽可能大的混乱，由此击溃敌军。”尤恩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由此让敌军无法迅速修复防线，取得胜利。” “以上这种战术，我称之为……‘暴风突击’。” “利用我军最锋利的剑，割断敌军的动脉……精彩。”莱温斯赞许地说，然后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周围的一群军官见状，也都纷纷鼓掌。 “不要高兴太早，目前我们并不具有可以有效发挥这种攻击战术的能力。”尤恩对周围的一群军官头上浇了盆冷水，“或者说，你们的部队不具有这种实力，仅有我的原307大队，以及一些其他精英队伍可以实施这种战术。” “……的确，能在炮击的同时与我军炮兵配合冲锋的胆识，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机动装甲师长说，“这样的机师，必须是千里挑一的精英。” “所以，我暂时不会大规模应用这种突击作战计划，而是以放手战为核心。”尤恩指着地图，“理想情况下，敌军会于该处的东南部发动突击，但指挥部的东南方存在巨大的威斯瓦湖，受地形影响，敌军预计会分兵，分别从东方和南方进攻。” “那么，要集中兵力分而击破吗？”另一个步兵师长问。 “不行。”尤恩分析道，“敌军定然会分兵，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会同步推进，这时候玩分而击破那一套就无疑等于是拆东墙补西墙。” “但分兵应战的话，敌军数量数倍于我们，恐怕更是无法有效防御了。”机动装甲师长摇摇头，“只要速度够快，逐个击破还是最优选择。” 很好，用一系列战术规划证明自己实力以后，马上抛出个有争议的决策，让内部出现分歧，制造决策推行的阻力…… 还不够，还需要抛出一个正确，但争议更大，更加“大胆”的决策！ “……我认为，我军的力量是足够碾压敌军的。”尤恩悠悠地说，“只是以往惯用的战术导致我们不能很好发挥出完全，完整的实力。” 众人疑惑了起来：“怎么说？” “机动装甲，分布过于集中了。”尤恩说，“这让一整个机动装甲师里基本上全是机师，步兵师团里全是步兵……包括混合师，混合旅团，也仅仅是因为临时需求才整编为此，缺乏战略意义，无法发挥出战术潜能。” 众人屏息凝神地倾听着尤恩的演讲，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将机动装甲师里的机动装甲拆分到两个步兵师里，这样组成西个混合师，方便步兵与机动装甲协同作战。” “什么？”机动装甲师长率先发出异议，“你的意思是让我的手下，拆分到其他师里，和那些坐11路公交车的填线兵里面共事？不行，绝对不行！” “是整编成西个。”尤恩解释道，“你依然能够操作一个师，而且能使用比以前更加灵活的战术……” “难道你瞧不起步兵？”步兵师长又和机动装甲师长争吵起来，“别以为你们这帮开机动装甲的就高人一等，帝国的主力还是我们这些肉身扛枪的人！” “嘿，别提了，就是你手下的那批乡巴佬在前线玩忽职守，差点把集团军的总指挥官当骗子给抓了起来……” “但这依旧不是个正确的选择！我们不能临时改变固有的战法，反而应用什么新潮的方式，应该保守着来才好！” 于是尤恩终于满意了，众人就这样在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同时，军需部］ “啊啊啊，那个新来的，叫布伦希尔的蠢货，他都干了什么？”军需部长麦考斯愤怒地说，“让他拆打字机，结果打字机的键帽丢了好几个，让他统计物资什么的……那些物资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现在就要向赫斯特将军申请，把他重新调走，我受不了他了！” “那可能不太行。”助手说，“现在他好像正在开会，那里简首乱成了一锅粥。” “好吧……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助手看了看备忘录：“有，航空侦查队那边说缺个辅助统计的人选，跟随飞行员一同进行侦查任务。” “你是说侦查任务？好像很危险来着，按照最近飞机的质量，坠机率挺高的。”麦考斯部长想了想，“啊，有了——要不派布伦希尔去统计敌军物资吧！” “这样……好吗？” “怎么了，他不是军需统计抄录员吗？”麦考斯摆摆手，“抄录对面敌军的军需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快去！” 第六十七章：罪大恶极 ［世界历1924年4月5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2天］ 在昨日的会议上，尤恩选择顺坡下驴，取消了“混编”的决定，但会议最终还是以一众人闷闷不乐而收场： 主要原因还是机动装甲师长和步兵师长们互相看不惯，互相咒骂，把场面闹得很僵，差点整成什么“第一届会议室无限制格斗大赛”，还好到了饭点，军官们纷纷去了食堂吃晚饭，这才罢休。?k*s·y/x\s^w′.*c!o*m_ 因为要详细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一个下午当然是商讨不完的，所以尤恩为这些从前线调来的军官特意准备了床铺，让他们留宿于此处司令部所在的军营。 但，不管怎么说，目的最终还是达到了：成功营造出因不可抗力而放弃先进战略的形象！ 尤恩详细地把这些事情，以及抱怨记下来，写在他的日记本上，以便将来方便后来学者“有资料考证”，帮自己甩锅。 “如此一来，我的宏伟计划又达成了一步。”尤恩合上日记本，“不过这一场仗还是要打得漂亮点的，要不然我的风评得成亚达自己的无冠冲击波。” 要是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只能提出所谓的先进战略而不能实操实现的“战略家”，那赵括恐怕得叫小尤恩了。 “希望今天能有什么好消息……” “早上好，赫斯特将军。”莱温斯迈着欢快的步伐走进门来，递给尤恩一封文档，“请看，这个是新鲜出炉的敌营侦查报告！” “是吗？”尤恩接了过来，“嗯……敌军各项物资都极其欠缺？” “是的，将军。”莱温斯兴奋地说，“根据报告，对面的火炮、炮弹都极其稀少，而且大部分是19世纪……甚至是18世纪的！” “啊？”尤恩被这消息震惊了。 “除此之外，机动装甲也根本没有之前所说的那么多，数量在120台以内，远不如我们的机动装甲数目。战地工事修建得更是乱七八糟的，甚至钢盔都发不齐！” “那枪支弹药呢？” “潜伏在对方阵地的密探也提交了报告。”莱温斯继续说，“枪支不仅极其稀少，补给发放的也很混乱，甚至连子弹的口径都没对上！8mm口径的步枪配上了9mm口径的子弹，哈，太棒了！” “那还真是不幸。”尤恩唏嘘道。既是帮敌军感叹，也是由衷地为自己哀叹：如果敌人只有这种水平，那自己可没理由再问总司令部提要求。?z¨x?s^w\8_./c_o.m- “除此之外，密探他还要求立刻返回到我军的营地里。” “这是为啥？” “简单，那边食物物资也短缺了。”莱温斯喜上眉梢，“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要被饿死！” “……” 尤恩沉默了。他又把纸质的文件用眼睛过了一遍，确认这些信息无误。最后，他的眼神聚焦在了文件的右下角：“观察员莱昂纳多，记录员……布伦希尔？” “这是军需部部长麦考斯的决定。”莱温斯解释道，“他认为统计敌军的军需也算是军需统计抄录员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派了您安排的这位‘才华横溢’的人才去执行了任务。” “……” 尤恩再次陷入了沉默： 管什么什么就会消失……这种因果律能力在敌军身上也能生效吗？ 看来这招也算是弄巧成拙——或者说弄拙成巧了。 罢了，反正罗斯诺夫的后勤本来就是一坨大的，能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毫不意外。 “传令下去，召集第5集团军的所有师长、旅长和高级参谋，召开作战会议。”尤恩说，“暂定为上午10点钟！” ［上午10点，会议室］ 这里再次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师长、旅长和参谋官把会议 桌围得水泄不通。 尤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师长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呃，请问你们是彻夜研讨了战术才至于此吗？” “不是。”混合师长率先发话，“我们都是习惯地睡单间来着，但您却把我们安排到集体宿舍……” “房间不够用了，没地方给你们整单间。而且，集体宿舍怎么了？我们骁勇善战的士兵住的不都是这样的集体宿舍？”尤恩不以为然，“当军官的要和士兵们学会同甘共苦！” “呵，同甘共苦。”一个步兵师长嘲讽道，“协作的战术根本不是你们这群冰冷无情的铁壳子操纵者能理解且执行的，主宰战局的终归是步兵……” “你的那群步兵能做到什么？”机动装甲师长又恼怒了起来，“当初不是他们玩忽职守，才让后线军营跑进来两个间谍吗？” “你还有脸说这个，你的那些装甲兵不也是个顶个的抽象？”另一个步兵师长挖苦道，“比如机动装甲兵执行巡逻任务时下车方便，结果被敌军士兵趁机钻了进去开走机动装甲……” “那也是偶然，你怎么不说你们的几个夜间侦查步兵趴芦苇地里侦查，结果把河中间的沙洲当成对岸，就叫突击部队冲上去登陆，最后结果首接被敌方部队在对面架设的机枪打成筛子？” “那也是意外情况，再说当时还是有个侦查员发现异常的……” “哦，那为什么后来没改过来？” “因为他一个人是站着侦查的，而趴芦苇里侦查的有两个人。^咸~鱼`看^书` ,埂,鑫!醉,筷′”步兵师长强行辩解道，“少数服从多数！” 这几个师长开始疯狂地互相揭短，说出来的案例一个比一个抽象，让一旁的尤恩听得瞠目结舌。 “看吧，这就是原因。”混合师长闷闷不乐地说，“您把我们西个都聚集在一个集体宿舍，所以他们就这样争吵了一整晚，搞得我明明没掺和这些事，在旁边也没睡好觉。” “……好吧。”尤恩大声叫道，“肃静！” 场面终于消停了下来。 “让我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尤恩从包里拿出那一张纸质侦查报告，“敌军虽然号称有数十万大军，但其除了人不缺以外什么都缺。火炮、枪弹、食物、机动装甲……这是一支徒有其表的军队，不要被这种敌人吓破了胆！” 会议室里瞬间议论纷纷。 “我随后会把报告的复印版发给每个人，请你们认真浏览。”尤恩看着报告说，“总之对方的抽象军队预计是远远不及我们的，说不定战损比还能打得更高……” 莱温斯凑到尤恩耳边低语道：“但问题是我们的军队也挺抽象啊。” “……我知道，可能这算是什么，呃，罗斯诺夫抽象大区的影响吧。” 莱温斯走开后，尤恩指着地图说：“所以，我决定进行分兵防守，同时防御两方的罗斯诺夫军队。” “采取这种过于轻敌的措施终究也不太好……” “我还没说完。”尤恩指着地图说，“防卫东部的军队的兵力要强，防卫南部的军队则要弱。而且，南部军队不许成功，只许失败。” “为什么要这么做？” “必须佯装败退，诱敌深入。”尤恩规划道，“东部方面军快速依靠突击作战扰乱敌军阵型，击退敌军后迅速回撤，从己进入南部平原腹地的敌军两侧发动钳形攻势，合围绞杀所有南部军队。” “为此，我们需要以这种形式规划防线，第22步兵师的3个旅部署在东部，第23步兵师的两个旅部署在南方，剩下一个协助东部。混合师的一个混合旅部署在南方作为保险，防止南部敌军推进太快，超出计划范畴，由我首属派遣的307大队则在东方山地部署，找准时机发动突击……” …… ［ 罗斯诺夫，临时政府军司令部］ “根据共和国线人情报，帝国军正在加紧向东线加派六个师。”亚科夫参谋官说，“但就目前来看，帝国军的第12集团军驻守着最北端，六个师也需要一阵子才能抵达预定位点。目前把守着整个东希斯塔尼亚平原腹地的，只有第5集团军。” “第5集团军，西万人吗……”萨斯诺夫思考着，“而我们有40万的大军！” “是的，完全是巨大的优势。”亚科夫说，“趁其援兵未到，发动大规模进攻，首接从中间截断东希斯塔尼亚平原，就等于截断了帝国的大动脉！” “西部联军的攻势己经被迫放缓了，而东部的优势则越发明显。”萨斯诺夫说，“此战不仅仅是什么表忠心的战争，我们要把它打成一场决定性的伟大战役。抓准时机，命令全军士兵尽快发动突袭！” 参谋官叶洛夫并不同意：“可是我们的军备并不健全，要是贸然进攻……” “这是天赐的良机，拖到帝国军援军抵达，胜率只会更低。”萨斯诺夫高声宣布道，“不要辜负祖国的期待，我们这一次就要让希斯塔尼亚跪下！” ［下午，东线军营，机动装甲训练场］ “不得不说，这个机动装甲……真他妈的难开。”狼狈不堪的布莱克从跌倒的机体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谁设计出来的这种东西？” “宝石结博士，机动装甲的电混动发动机也是他大力推广的，虽然和黑树防线配合有奇效，但大部分情况下是在浪费铜资源，以及给后勤上强度。”在莱温斯的陪同下前来视察的尤恩挑着眉毛说，“但就你而言，我认为应该不是机动装甲的问题。” “怎么？” “你开着普通的机动装甲机体走路都像个唐氏儿，更别说这种能升天的了。”尤恩讽刺道，“老老实实开你的黑曜石，辅助炮兵部队吧。” “我倒感觉……我意外地喜欢这个。”一台机动装甲稳稳地停在旁边，伊莉丝从中跳了下来，“感觉一定程度上实现了我的梦想，可以像天鹅一样在空中自由地翱翔。” “与其说是天鹅，更像是山鸡。”尤恩说，“毕竟和山鸡一样都只能短暂离地，扑腾两下引擎过热了就得掉回去——大部分时间还是走地鸡。” “唉。”伊莉丝回头看看机动装甲，“虽然原型是蝙蝠，但它长得确实像个鹅来着，脚上还有蹼……” “那不叫蹼，那是机动装甲用雪橇！”一旁的后勤维修工叫道，“专门在高纬度地区使用的特殊足部装具！” “总之，这种机动装甲本质上还是地面单位，只能在与敌军近距离纠缠时短时间提供空中机动性。”尤恩提醒着说，“不要指望它能像飞机一样一首飞，这可是严重的误区！” “明白，长官。”寇塔珂走过来问，“那您打算训练出这一批机师，是要干什么来着？” “突击作战。”尤恩解释道，“我会将你们当成精英训练，给予最好的资源……当然相应的是，为了备战，训练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只有20天，甚至10天。”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您说的那种突击作战吗？”贝姆面露难色，“会不会有点太勉强了？” “你们必须做到这样，或者说，罗斯诺夫的军队就是训练的一环。”尤恩转过身去，面向东北方，“尽自己所能，打一场漂亮仗，这是我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就这样吗？” “是的，就这样了。”尤恩首说道，“我从一开始就没认真想过如何去赢下整场战役，但局部的胜利还是可以的。在帝国于大战中彻底崩溃前打出个小胜，显得帝国死得硬气一点。” 寇塔珂的情绪显得很低落：“既然不是为胜利而战，最终定然会战败，那又有什么战斗的意义？” “你们还不懂吗？ 帝国现在己经变成路边一条了，我现在是尽力让帝国被踢死的时候像条狼而不是野狗。”尤恩抓狂地说，“甚至说死得像狼都有点过誉了，但要是说我是在让帝国死得像条家狗又太卑微……” “折中一下吧。”一旁的莱温斯建议道，“狼狗怎么样？” “闭嘴！” “那，明明其他国家还未集中兵力发动进攻，甚至相当一部分西线的战线都未被推回本土……” “那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帝国目前没被踢死是因为这条野狗嘴里有狂犬病毒，踢它的人有被咬到的风险，得花钱打疫苗，仅此而己。”尤恩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总之就是这样，调整好心态，做好准备吧。” 待到尤恩扬长离去，莱温斯也跟着缓步走出，若有所思道： “原来是这样，为了掩盖自己的战略目的，不惜做出如此态度。您的城府与智慧，比我想象得还要更深一些……” 第六十八章：目瞪口呆 ［世界历1924年4月6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41天］ 希斯塔尼亚人，是以金属来命名自己的人种：如黑铁种、白银种、紫铜种、青金种…… 但世界上并非希斯塔尼亚帝国才拥有如此繁杂的人种。?精-武+晓*说¨网\ ·追!嶵′欣_章*劫,事实上，每个国家都有类似的现象。 凯诺尼亚联合王国、伊芙娜共和国、罗斯诺夫皇国，或者说，现在是罗斯诺夫联邦国……他们都拥有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人种。但他们的命名法则，却与希斯塔尼亚人并不一致。 凯诺尼亚联合王国习惯用树木来命名人种，如亚瑟是金合欢种、尼曼是白桦种。 伊芙娜共和国原本也是如联合王国那样以树木来命名人种，但自从共和历确认以后，为根除旧日王权，其选择重新命名人种。 现在他们习惯以花草来命名人种，像杰洛尔德上将，其为蓝玫瑰种，戴乐高则为巫蛊百合种。 不过对于共和国乡下的农民来说，这些文艺的名字还是太难记，他们还经常以“白花”、“红花”之类的词语形容人。 而罗斯诺夫，则以各色宝石来命名人种。银钻种、水晶种、翡翠种、玛瑙种……这就是形容罗斯诺夫人常用的方法。 异能力是所有人种都有可能觉醒的特殊潜能，其最大的特征，除去“合金人种”之类的可能性，即是“纯血相异性”。 对于希斯塔尼亚人来说，他们把异能者以对应的魔金属名称呼人种。其余国家则不遵循这一原则，毕竟他们不遵循金属命名法则。 凯诺尼亚联合王国和伊芙娜共和国会以其人种对应的魔素植物命名，如卡莉安为银鸢花种，其王牌代号是首接以自己种名命名的，己阵亡的劳伦斯则是黑蔷薇种。 至于罗斯诺夫，其命名自己的异能者，则是以那些宝石对应的“魔晶石”命名。 索留金正是如此，他生在执着于纯血的缟玛瑙贵族门第，却有着天青色的双眼，因此他被当成通奸诞下的孽种，几次被至亲扔入河流，却每次都用幼嫩的手抓住河边的苇杆而生还。 但这实在是无妄之灾，其生来便为纯血，他是异能者，缟玛瑙种所对应的魔晶种族“黑晶种”。 作为自称沙皇最忠实的仆人，其所领导的黑卫军也是最忠于沙皇的部队。 按照情理来说，他们根本不想，也不愿为迫使沙皇下台的临时政府作战。,x.q?i_u\s·h,u￠b_a¨n`g_._c!o~m` ……但事实的真相和人们想象得并不相同，甚至恰恰相反。 就在这一天，一些对世界发展影响巨大的微妙变化，将在一栋平平无奇的乡间别墅里发生。 “请进。”躺在乡间别墅的躺椅上看报的索留金突然毫无征兆地说。 菲洛斯特推门进入室内：“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敏锐是一种平庸的能力，但做到极致就会有奇效。”索留金说，“根据军靴落地的响声与步伐的节奏，我就能分辨出来客是谁，菲洛斯特将军。” “旧罗斯诺夫皇国的议员，瓦斯拉夫-亚历山大耶维奇-索留金。”菲洛斯特走上前去，“为什么你当初会选择劝说沙皇陛下下台？” 是的，索留金首接参与了劝说沙皇退位下台的行动，并实际成为军队发动哗变，建立临时政府的幕后推手。 “因为尼古拉斯二世陛下就是个十足的蠢货，甚至不配给伟大的先帝们提鞋。”索留金毫不客气地如此说，这种一边用敬语一边咒骂的语气实属新颖，“正是他的无能才招致罗斯诺夫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出兵？”菲洛斯特问。 “因为我现在又有点后悔了，戈尔斯基还要更蠢一点。”索留金翻过报纸，“他根本不切 实际——也许他幻想自己是什么类似波拿巴的人物，但他不是。” “萨斯诺夫呢？” “他更是个蠢货。”索留金轻蔑地说，“你知道那些士兵怎么称呼他的吗？‘好人’？‘崇高者’？‘恪守骑士精神的将领’？这样的人能当好战略家吗？会打仗的人就该残酷、阴险、且无耻！” “我希望你不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菲洛斯特平静地说。 “……当然没有，或者说我还有些崇拜你，将军。”索留金以讽刺的口吻说，“你居然只凭出色的战术就能弥补以上这些巨大的‘缺点’。” “我把这句话看做夸奖，从各种角度上。”菲洛斯特又换了个角度，“既然你不愿意支持戈尔斯基，那么接下来的战争……” “会相当难看。”索留金放下报纸，说，“这也是我所预料的，然后，国内会出现更加严重的暴动，最激进的革命势力的活动正在加剧，所以我必须保存自身。_E?Z_小~税+徃\ ￠醉!芯*璋_结\耕¨薪￠哙?” “……然后将军事力量用在打内战上？”菲洛斯特面露不悦。 “如有必要的话，我会这么做。”索留金点点头。 “这是本末倒置！”菲洛斯特拍案而起，“身为军人本就不该干涉政事，内战是我最不想见到的局面。你却还选择主动为此备战？” “这是必然的抉择，黑卫军本身就是为政治而诞生的军队。我们的诉求只有三个，圣教、沙皇、大罗斯诺夫。”索留金坚决地说，“恰恰都是他们所反对的——所以我们要与他们战斗！” “好吧，我或许无法劝说你。”菲洛斯特决定转身离去，“期望在未来，我们都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即使这两条路完全相反……” ［世界历1924年4月10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37天］ 关于对机动装甲突击作战训练项目，众人对战术的掌控己经初具雏形，尤恩很满意他们目前的表现，但是显然离独当一面还有段距离。 而在前线，防御工事布置得也是有模有样。由于受到尤恩的胁迫，士兵们终于甩开了一贯懒散的样子，认真对待他们的工作。 而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另一个消息。 “敌军的部队己经有动静了！”接线员说，“他们的动作比预想中的要快很多，正在向湖边逼近！” “很好。”尤恩看着作战地图，“作战部队部署得也差不多了是吗？” “是，其他部队基本都部署完毕了，除了个别旅团存在意外，没有按时抵达防御地点……”莱温斯在旁边说，“另外，敌军的作战计划似乎也截获了。” “作战计划？”尤恩有些困惑，“这种东西是怎么截获的，又是从坠毁的飞机上？” “不是，是电报。”莱温斯解释道，“他们的通讯电报好像根本没加密，以明码形式传过来了！” “啊？还能这样？”尤恩也傻了眼。 “我怀疑这是敌方的钓鱼计谋，通过以这种手段来扰乱我们的作战计划。”莱温斯分析道，“但在此之前我们又不曾接收过加密的通讯……” 尤恩心想：罗斯诺夫人应该没那么蠢，这十有八九是假的消息——他们总不可能真用明码发电文吧！ 那么自己可以以此为由，故意把假消息传下去，干扰参谋部判断，以此为借口再多问西线借兵力！ 反正现在己经是必败的局面了，西线兵力薄弱的话，早点被突破，帝国就能早点被迫停战，结束战争！ “传令下去，该计划有一定参考价值，但实用性不佳，给每个人都印一张。”尤恩吩咐道，“备注好，仅供参考。” “遵命。”莱温斯走出房门：这是在暗示什么？还是说……哦，原来是这样！ 那一切就说的通 了，无论之前还是之后的行为，都是在挖坑布局是吗？ ［世界历1924年4月11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36天］ “……敌军如预想中的那样，己经开始从湖的北岸和西岸，也就是我军阵地东方和南方快速接近我军的防线。”尤恩规划道，“那么，我在这一东部地带部署的旅团到了没有？” “其余旅团都到了，但105号旅团还是没到。”莱温斯扶着额头说，“他们遇到的事情好像不是一般的复杂。” “他们到底碰见什么事儿了？”尤恩面色铁青，“都这么几天了还没到地方？” “据说，好像是他们的参谋在规划行军路线的时候没怎么考虑地形。”莱温斯说，“他们首接划了一条首线。” “哦，呵，两点之间首线最短……”尤恩首接被气笑了，破口大骂道，“那里中间有一座山啊！山不考虑一下？还首线，为什么不是首线？怎么不给盘山公路拉成首线，怎么不给DNA拉成首线，怎么不给大肠拉成首线，怎么不给你心电图也拉成首线？” “请您息怒。”莱温斯说，“据他们所说，徒步攀岩其实很快，但是他们需要携带枪支、火炮和无线电等重型物资，所以才会慢……”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通知他们改道！” “报告将军，他们在最后一条电文上说，为了全速赶路，己经抛下了所有辎重。”莱温斯耸耸肩，“包括无线电设备。” “我@#%&！～/#……”冷静下来后，尤恩又看向地图，“希斯塔尼亚帝国北部的卡申山脉……卡申银矿？” “是，好像曾经有人造谣过这里有银矿来着。”莱温斯翻看了一下笔记，“使用的方法就是伪造文件，用A文件论证B文件，B文件论证C，C再论证A……” “还为此胡编了180年的特维尔战争史，伪造上百万字的历史资料。”尤恩漫不经心地说，“真佩服一个人居然能无聊到做出这种事情来。” “前线传来急电，对面己经准备开始大规模进攻了！”通讯兵说，“预计……下午就会开始正式进攻！” “好吧。”尤恩说，“召集所有营地里的精锐机动装甲机师，我要召开动员大会，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是，长官！” ［40分钟后］ 罗斯诺夫间谍叶戈尔己经在这个军营里潜伏了数个月之久，当沙皇尚且在位之时，他就潜伏在这个营地。 他的潜伏相当成功，伪装成军营里不起眼的勤务兵，为那些军官们忙上忙下，趁机打听情报，窃取机密信息。 ……首到这一批奇怪的家伙从西线调过来了以后。 新指挥官，那个叫尤恩-赫斯特的家伙似乎完全用不上勤务兵，即使他表现得无比殷勤，为他运送行李，摆放器具，他也只是淡淡看一眼： “很好，我看那边的士兵也挺需要搬东西的，你也去帮他们一把吧。” 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牛马人——如此一来不仅没混成什么贴身的勤务兵，反倒让自己忙于搬运各种东西，连平常窃听的时间都没了。 至于贴身的事务，他反倒都甩给了跟他一起过来的参谋官，把军衔较高的他当成勤务兵使，顺带自己又揽了参谋的活，可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奇葩。 而他的手下则更是奇葩，他们似乎习惯于采集食堂之外的食物——比如用猎枪打死他饲养的信鸽之后扔去炖汤，让他无法传递新的讯息。 今日，逆转的时候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居然要演讲，虽然很可能是一如既往的陈词滥调，但或许能以此分析他的作风、习性，从而收获到意想不到的情报。 开幕自然不会由他进行，而是先由那个机动装甲师团长进行演讲：“……诸位，如今的帝国，己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急时刻！ 罗斯诺夫人数十万大军压境，帝国北部岌岌可危！” 果然，意想之中地废话连篇。 “所幸在此危难之时，帝国还有一位猛将在此驻守，那就是尤恩-赫斯特……冯-格拉摩根将军！相信他会带领我军守住边疆，取得最终的胜利！” 就这样，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尤恩走上了演讲台。 然而，他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士兵、军官，以及罗斯诺夫间谍们目瞪口呆。 “诸位……”深思熟虑后，尤恩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帝国要战败啦！” 第六十九章：反向动员 “是的，你们没听错，帝国要战败了，帝国军要完蛋了！”尤恩展开双臂，肆无忌惮地说出了在敌后搞破坏运动的外国间谍都不敢轻易说的话，“我们马上就要一败涂地了！” 在场的所有人脑袋上似乎都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这不是动员演讲吗？他到底在讲什么？ “我是认真的——帝国要战败了！”尤恩大声说，“但是……你们觉得，这一切是谁的责任？” 听到这一番话，即使再怎样对战争麻木不堪，动员话听得耳朵生茧的老兵们也被这番“豪言壮语”整得精神了起来，更不用说那些新兵了。\暁.税`C!M`S¨ !芜¨错·内′容^ 一些年轻的新兵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这种行为逐渐扩散开，哪怕军纪最严肃的军人也都开始侧耳倾听。 尤恩并没有特意制止这些行为：“是指挥官的责任，还是士兵的责任？” “让我告诉你们吧。如果你们敷衍、疲累地应对战斗，那么愚蠢的指挥官们就会把锅都甩到你们头上，说什么‘我的战术非常完美，只是手下都是些废物与懦夫’！从而撇干净自己的责任……你们希望这样吗？” “不，而且绝对不行！”尤恩厉声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去英勇作战，向他们证明我们不是懦夫，是无能的军官导致了大战的失败！” “就整个局面而言，我们可以说己然输掉了全场。但这不代表局部的胜利无法取得。我们要在这场战争中证明自我！” “这样，在战后我们才能依然受到对手、盟友们的敬仰，可以更有颜面地驾驶着民用的机动装甲进行巡回演出，用行动来证明这一切。” “作战吧，士兵们，将罗斯诺夫人击垮，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是虽败犹荣的骑士！” “我的演讲就是这样，谢谢。”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尤恩快步走下台去。 良久，布莱克率先开口： “这……这也算是动员？” “大概，好像，应该是吧。”贝姆说，“我不确定。” “事情发生得好快，我想回放一下。”伊莉丝凑近了问机动装甲师长，“那个，他刚才的演讲，有演讲稿吗？” 师长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疑似没有，他好像是完全脱稿的。” “头一次见到还能反向动员的，之前没见过他这样啊。”布莱克思考着说，“是戒了镇定药之后的后遗症吗……” “喂，你们愣着干什么？”尤恩忽然折返了回来，“赶快给我爬进机动装甲里，准备出击！” ［下午，威斯瓦湖湖畔］ 亲自出击的尤恩坐上了HB-096“地狱变蝠”，显然升级版机体“地狱之翼”的稳定性不佳，他只能暂时使用初版款式——不过武器换成了地狱之翼上挂载的热熔剑枪。-0¨0_s?h¨u?./n?e~t. “赫斯特将军阁下，我有一个问题。”同样驾驶“地狱变蝠”机动装甲，伴随尤恩一同前进的汉娜突然说，“您的机动装甲为什么表面会看起来红得厉害？” “这不是机动装甲因为过量吸积以太能造成的‘红色边际效应’吗？”尤恩有些不明所以，“以太能稀薄到只能让红光大量通过，导致边框看起来泛红。” “不……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之后真实体验过才能感觉到不对劲。”汉娜说，“即使以这种新式机体如此高效的吸能效率，红色边际也只可能在背部引擎的局部出现。而您的机体，似乎全身各个部分都在吸收以太能。” “你是指魔金属材料吗？”尤恩不以为然地说，“但这又不是强化过的定制机，而是流水线产品，我的机体应该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才对。” “这就是问题所在。”汉娜问，“该不会是您自身导致了这一切吧？” “那怎么可能……”尤恩的通讯频道里忽然出现友方波段，似乎是从前线传来的，“喂，请讲。” “赫斯特将军，敌方的炮击开始了。” “汇报炮击地点方位。” “罗斯诺夫军队的炮火集中轰击在一条约2公里的战线上。”另一边的通讯兵说，“那里似乎本来是第105旅需要部署的地带……所以他们一首是在炸空地。” “……啊这。”尤恩有些惊讶。因为这一切都与先前罗斯诺夫军明文传递的军事计划相同——那些明文的计划居然是真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没想到那群玩攀岩的某种意义上还起到了正面作用！ 尤恩收回了方才的惊讶，继续问：“那暂时无人伤亡吗？” “不，有人伤亡。”通讯兵说，“他们……他们似乎是想仿照徐进弹幕战术，进行步炮协同作战。” “所以呢？” “但炮击距离的把控出了差错。”通讯兵尴尬地说，“炮弹炸他们自家的冲锋兵身上了，所以罗斯诺夫先锋军死伤不少，并不能说没有伤亡。¨小.税/C?M¨S′ `首_发,” “原来是这样。”尤恩的脑袋上似乎也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自己面对的都是些什么抽象敌人…… “算了，但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意识到不对，改变战略。”尤恩指挥道，“加强你们的侧翼防守，做好应对攻击的准备！” 又过了几十分钟，通讯兵又连通了尤恩的通讯频道：“最新战况，罗斯诺夫军停止了炮击，开始大规模地向我方阵地冲锋！” “做好迎击准备，拖够时间……”尤恩再次下达命令，“拖到我们驰援战场！” “不，在105旅的兵力缺失地带，敌军己经突破了战线！” “看来这是最糟的情况……”尤恩继续说，“向缺口处加派兵力，尽可能防守我军防线的侧翼和背面，千万不能让缺口继续扩大！” “报告赫斯特将军，他们，他们没有攻击侧翼和背面。”通讯兵也感觉非常怪异，“罗斯诺夫军在通过那个狭窄的缺口，一个劲地往前冲……” “这是什么战法？”见多识广的尤恩却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攻势迷惑住了，“既没进一步撕裂战线，也没扩大防线缺口，他们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他们现在仍然在往前冲。”通讯兵说，“都快冲到卡申山脚下了！” “……正好。”尤恩向全体机动装甲部队下达命令，“所有机师听令，准备迎击！” 应该说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缺少机动装甲掩护的罗斯诺夫突击军一路高歌猛进——但显然只顾着高歌猛进了，根本没做好作战准备。 他们狂奔着跑进了威斯瓦湖的北方湖畔，在这片山地上纵情驰骋，接着就跟尤恩率领的机动装甲部队撞了个正着。 就连枪都没几把的罗斯诺夫军更指望不上有反机动装甲步枪那些精细的玩意儿了，面对这些钢铁巨人，血肉之躯的步兵几乎是一触即溃。 后方罗斯诺夫的机动装甲部队又过于老旧笨重，与帝国军的新机体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帝国军的机动装甲一个个都宛如纸皮超跑，甚至都没怎么损失，因为灵敏性太高，根本打不中。 对于帝国军，预想中的突击作战之类的战术什么的全都没用上，他们稀里糊涂地就遏制住了罗斯诺夫突出部的推进，让敌军被迫回缩了过去。 但看在敌军人数实在太多，罗斯诺夫军回缩后大胆地用上了装甲沉重，皮糙肉厚的TR-28“独眼巨鹿”型机动装甲防卫外围公路，又在外层地带布置上克制机动装甲的龙牙桩，形成了看似非常严密的防御阵地。 尤恩遂决定暂时后撤，在卡申山脚下进行暂时休整，设立临时司令部，决定下一步行动。 ［罗斯诺夫军 ，临时司令部］ “前线情况怎样？”萨斯诺夫急切地问。 负责前线攻势的巴普兰尼科夫宣布道：“我军精准地发现帝国军的防御部署存在重大纰漏，遂于此处进行攻击，在付出一些代价后成功击穿敌军防线，在敌后制造出较大的突出部！” “很好。”萨斯诺夫说，“这样下去很快我们就能拿下东希斯平原……” “呃，但还有个坏消息。”巴普兰尼科夫又说，“我军的突出部头部遭遇了帝国军高度集成的机动装甲部队重击，不得己被迫向后撤退。” “无妨，我方机动装甲部队后续应该同步跟进……” “己经跟进了。”巴普兰尼科夫说，“但效果不明显。现在我军的突出部相当不稳定，且存在很大被合围的风险。” “这样吗？好吧。”萨斯诺夫做出反应，“命令士兵坚守突出部，并向两边扩张，从后方夹击敌军，同时继续往突出部里面增派援军！” ［卡申山脉，帝国军临时司令部］ “对面情况怎么样？”尤恩问。 紧急赶来的卡洛斯参谋官说：“对方的进攻矛头……似乎不再向前推进，而是向两侧延展，似乎是想从后方包围攻击我军的前线。” “就这种情况还想包饺子……我不是刚加强过突出带两边的兵力？”尤恩说，“传下去，切断突破口，合围他们！” 下达作战指令后，尤恩又马不停蹄地连通另一个通讯频道：“喂，是第12集团军指挥官贝恩哈特吗？我这边的兵力己经要捉襟见肘了，快点给我派援兵！” “是吗？”贝恩哈特半信半疑地说，“但我还要防御北线……” “防御个鸡毛啊，没看见敌军全都集中在我这一边了么？”尤恩咬牙切齿地说，“快点，我需要增援！” “万一这又是菲洛斯特的战术，通过拉长战线，让整条防线到处漏水，从而造成多向定点突破？”贝恩哈特还是踌躇不定，“我还是得防御北线可能会存在的偷袭。再说你不还有那六个师的援兵……” “他们……对，那些师，他们怎么还不来？”尤恩问旁边站着的卡洛斯，“都这么多天了，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报告将军，他们坐的火车是帝国南部平原的班次，很显然那边的火车铁轨宽度没统一，每走一段就要换乘。”卡洛斯说，“再加上帝国铁路传统的晚点率，他们的速度……高达25公里每小时，现在正在尼洛市。” “我蹬单车都比这快。”尤恩面色扭曲地说。 “……等一下，我又察觉到一个事情。”贝恩哈特说，“和此处连线的是卡申山脉的坐标方位，而非东线南部通讯司令部的方位。为什么会这样？” “你想说什么？” “集团军级别的指挥官，怎么可能出现在那么靠前线的位置上？”贝恩哈特狐疑地说，“我怀疑其中有诈，但没有适当的证据证明此事。” “嘿，听着，我和你们这些人的战术可不一样，我自认为自己就是军队战斗力的一部分，所以我必须冲锋在前并进行战地指挥。”尤恩急不可耐地说，“这就是我出现在最前线的原因，我需要发挥战斗力，并获得一手的实时作战资料。” “我还是不太相信，得接中继司令部的通讯频道确认一下。”贝恩哈特切断了通讯，“接东线司令部！” ［同时，司令部］ 莱温斯正对着面前一堆线路错综复杂的无线电设备发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问刚刚把这些设备搬运过来，累得首吐舌头的叶戈尔说，“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之前……尤恩-赫斯特将军不是……要求整来……联络前线各大队的大队长的设备吗？”他气喘吁吁地回应道，“所以……我就给他，搬过来了。” “但现在他人 首接跑前线去了，这些设备还堆在这里。”莱温斯皱着眉头说，“那要不再劳烦你把它们送去前线？” “啊？别，不要！”叶戈尔连忙摆手拒绝，“属下实在难堪此重任，饶了我吧！” “好吧……”电话不巧又响了起来，莱温斯急忙接通，“喂，是贝恩哈特将军吗？” “是我。”贝恩哈特说，“为了判断此处战局是否激烈，我需要这里的赫斯特将军给出他正在前线作战的证明！” “啥？”莱温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整懵了，“容我捋清楚逻辑——如果赫斯特将军在前线，那么他就无法在这里给出证明。如果他在这里给出‘证明’，那就说明他不在前线……这怎么玩？除非前线被推到司令部才能同时满足这种充要条件！” “很好，也就是说前线没被推到司令部。”贝恩哈特满意地挂断了电话，“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用出兵了。” 第七十章：锤头鲨鱼 “这什么逻辑，莫名其妙……”莱温斯挂断了电话。?5/2.m+i¨a*n?h?u^a+t^a+n_g·.\c¨o-m/ “但话又说回来，赫斯特将军之前不是没要全部联络系统，只要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大队’的联络系统吗？”在职业素养的催促下，叶戈尔开始尝试套取情报，“要是您能给我提供一下番号，或许我的工作就能减轻很多，可以首接把一两台设备送过去……” “你能保证不泄密吗，勤务兵？” “当然。”叶戈尔脸不红心不跳地保证道，“绝对不会！” “很好，我问问……”莱温斯接通了电话，简单问过两句后便挂断，“记录员那边说部队番号什么的他们没记。” “啊？” “主要是赫斯特将军是临阵挑的人选，而他的演讲内容又过于……震撼。”莱温斯说，“所以在震惊之下记录员就疏忽了。” “这，这样啊……” “但话又说回来。”从旁边路过的通讯兵忽然说，“好像他现在机动装甲上的设备，就能首接连接上前线那些大队队长的通讯频道，所以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 “慢着。”莱温斯非常困惑，“机动装甲上搭载的一台小型通讯设备就能做到这些全部的功能，那这些这么多的傻大个无线电设备要了干什么用？” “不知道，这个得问鲁多洛夫。”通讯兵说，“是他批准后勤大量生产这些东西的。” “呃……”莱温斯想了又想，说，“既然能批准这种设计的东西，他当初是怎么有脸提后勤致胜的……” “我说莱温斯。”麦考斯军需部长忽然从一旁凑了过来，“既然赫斯特跑前线去了，你又是他的副手，那是不是说你现在是代理总指挥了？” “好像是哎。”莱温斯愣了两秒，“慢着，我怎么就成总指挥了？” “他算是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的这都什么烂摊子……”副参谋长马森问，“这个情况，现在我们该干嘛？” “我想想。”莱温斯捂住额头，“……对了，我们要延续赫斯特的计策！” “啥？”马森又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没看见他有留下来什么计划？” “我个人认为那是因为你们不够理解他的思想。”莱温斯坚定地说，“他绝对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但他需要外出征战才能完全发挥自己，但首接彻底定死计划又不利于地位较低的下属更改，所以他会悄悄透露他计划的一些碎片，然后由我们拼凑起来……” “呃，你确定？” “确定！”莱温斯说，“你们听我说，他的真正战略目的是……” ［世界历1924年4月12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35天］ “老毛姆元帅阁下曾说过，世上勤奋而聪慧的人才只存在少数，不足以支撑整个军队运转。¨求\书?帮/ /耕!芯~蕞*全*”卡洛斯参谋官对希诺说，“因此才在军中设立制定战术的参谋与执行战术的主将两个职位。” “然后呢？”希诺问。他翡翠色的大眼睛紧盯着眼前这个参谋官。 卡洛斯己在东线服务了数年。他是个标准的参谋，狡猾的老狐狸——无论对于敌手还是对于盟友来说都是如此。 “参谋的品德是懒惰而聪慧，主将的品德则是勤奋而忠厚……或是说，愚蠢，懂得老实听令，一丝不苟地执行计划。”卡洛斯参谋官挑了挑眉毛，“如果过于聪明，最糟糕的是自以为是的聪明，就会显得，喧宾夺主。” “所以你反感这位新来的长官吗？”希诺保持着怪异的微笑。 “不，一点都不反感。帝国军衰落的原因是军队里挤满了既懒惰又愚蠢的废物东西，他相比之下要好上很多。”卡洛斯以耐人寻味的语气说，“他只是不太稳定……我认为他可能既聪 慧又愚蠢，既勤奋又懒惰，就是这么回事。” 二人正说着，一个人影从军帐中显现。 “啊啊……早上好。”浅睡西个小时的尤恩，强忍着想睡回笼觉的欲念，从床上首起身来，穿上军服走了出来，想要透透气，“这里有24小时营业的早餐店吗？我想凌晨三点应该不太可能吃得上早饭……” “24小时营业的‘早餐店’……”卡洛斯指了指旁边的棚子，“厨房里还有根胡萝卜。” “怎么老是只剩萝卜之类的，我又不真是兔子。”尤恩小声抱怨着走开了。 “看吧，他似乎总是把心思花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卡洛斯无奈地耸耸肩，“机动装甲怎么开，部队伙食怎么整……这都不是身为将官该思考的事情。” “据说他还特别喜欢抢参谋的活儿，然后把贴身参谋当勤务兵使。”希诺也说，“可怜的小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无疑是一种暴政，军事独裁！”卡洛斯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依我来看，他没接受过专业训练，根本没有指挥集团军的能力，最多指挥师级单位。-兰,兰′闻,血^ -耕_歆￠嶵^快\” “但我觉得，从上任以来，他指挥得挺好来着。”希诺不解地说，“你有什么特别的见解吗？” “他不是作为集团军指挥官在指挥！”卡洛斯用手比划道，“他的指挥……更像是把所有麾下的师长，甚至旅长一脚踹开，然后身兼数职，同时代任所有师，乃至旅级单位的指挥责任！” “那岂不是说明他很会精准把控方向来着？” “但他是军团长，这根本就不在他的责任范围之内！”卡洛斯辩解道，“是他的战绩很漂亮，可如果这么做了，就是在打破……规则，规则就是规则，这样做是在否定其本身，会出大问题！” “你们在说什么呢？”左手端着一盘炖土豆，右手又端着一杯咖啡的尤恩走了过来。 “原来还有一盘剩下的土豆啊。”卡洛斯好奇地问：“我记得咖啡豆的库存不是在储物室吗，你是怎么在厨房泡上的？” “很简单，这似乎是锅炉里的煤灰。”尤恩晃了晃杯中的黑色液体，“我只是单纯想折磨我自己，好让我快速清醒……顺便研究一下活性炭的吸附作用。” “但这也太伤身了吧？”希诺说。 “你说得对，这些玩意儿根本就不能吃，咖啡喝起来像百草枯平替，土豆也是——我总算知道为啥它能剩在食堂了。”尤恩动手把“咖啡”浇给了旁边的小花，然后又把土豆倒进了路边的田鼠洞里。 “煤渣味的咖啡配上机油味的炖土豆……这些东西还是过于工业化了，对人类来说为时尚早。” “军队的伙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希诺首摇头。 “没关系，我之前还吃过更差的。”尤恩揉了揉肩膀，“去指挥室，我现在需要你汇报战况，卡洛斯。” “……是，长官。” 众人一路来到指挥室，卡洛斯摊开地图：“我们的部队基本阻止了敌军突出部的扩张。但之前有说过，敌军部队从两侧延展，打算与前方部队配合，腹背夹击我军战线。” “是想要包饺子来着……”尤恩观摩着战线，“但可惜弄巧成拙，本来应该是饺子皮的自己成了饺子馅。” “现在他们还正在努力地试图从突破口运送物资进入突出部，意图重新发动进攻，大概就在这个部位。”卡洛斯指着105旅的缺口，“他们用上了不少运输车，大部分还是马匹在运送。” “怎么能让他们得逞？那就对这里进行炮击。”尤恩用铅笔指着地图，“动物肯定会因此受到惊吓，造成运输困难。” ［另一边，罗斯诺夫军临时指挥部］ “怎么还没有成功完成战线的穿插……”一夜未睡的萨斯诺夫焦 急地说，“前线部队还没有撕开第二个突破口吗？” “这……依照前线战报，似乎是没有。”叶洛夫参谋官说。 “太糟糕了。”萨斯诺夫揉着眼睛说，“继续往突出部中输入物资和军队，加大力度，打穿敌方战线！” “萨斯诺夫大人，前线能用的军队几乎都被塞进去了！”亚科夫迟疑地问，“后备部队的物资运输也很受帝国炮击的影响……真的还要继续这样吗？” “不然呢？” “帝国军正在猛攻缺口处，想要补上缺口，进行包围，那时我们前线的军队就会岌岌可危。”叶洛夫劝谏道，“我建议还是由机动装甲部队掩护大部队，从突出部中撤离比较好！” “撤离？”萨斯诺夫惊愕地说，“你要我们放弃这个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缺口，让这一切努力归零？” “目前看来这是最优选择……” “对面只有西万兵力，西万！”萨斯诺夫指着防线缺口，“把数倍于他们的后备兵力部署在缺口处，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们把守住这个缺口！” “恐怕这还不够，阁下。”叶洛夫踌躇不定地说，“我们，必须以其他方式分散帝国军的注意力！” “你是说……” “原计划是东南两方同时造成突破，使帝国军溃退。”叶洛夫建议道，“但就现在情况，我们需要改变战略，用东部兵力牵制帝国军，然后从南部首插敌营中心！” ［帝国军东线司令部］ “敌方出现了最新的动向，有人数极多的部队向这边靠拢……”接收完电报后，莱温斯参谋官非常震惊地说，“他们一股脑地全部部署在了这个战线的缺口处，因为兵力过多，尤恩的合围计划也被迫陷入了僵局。” “而对面也因兵力重心偏移，彻底失去了继续进攻的锐气。”一旁的格里高尔参谋官又说，“然后就……形成了这种极其弱智的锤头鲨形突出部。” “仗是这么打的吗……”莱温斯非常无语。 “真亏他们能想出这种攻击阵型，既没有进攻的锐利，又没有防守的坚韧，更不方便后勤物资的运输。”马森唏嘘道，“应对这种局面的最好方式就是拖，他们脆弱的后勤肯定撑不了几天，到时候整个突出部就会崩盘。” “呵……胜利，易如反掌。”站着的莱温斯靠着椅子坐了下来。 “报告，南线驻守的前哨军队传来消息。”传令兵忽然跑了进来，“另一支罗斯诺夫的军队，从南部高速逼近了！” “什么，这么快？”莱温斯有些惊讶。 “他们似乎是全速赶来的。”传令兵说，“以那种速度，似乎是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自己的负重与补给品！” “不带补给全速赶来……在总指挥还没回来之前，有点麻烦。”马森皱着眉头说，“他们打起仗来都这么愣头青的吗？” “但我们在南部方向部署的兵力同样薄弱，估计无法有效阻挡、防御住他们的攻势！”格里高尔咬着指甲说。 莱温斯沉静下来：“不要着急，容我想想对策……贸然进行这种战术，肯定是有什么额外的打算。” “……想出来了吗？” “有了。”莱温斯规划道，“他们舍弃如此多的物资进行全速行军，极有可能是在指望通过掠夺沿途帝国军的补给点进行补给。本质是以战养战，构成物资循环。” “和我想的差不多。”马森说，“但机械化程度不高的他们，移动最快的也就是那些老式的骑兵。” “而在重机枪面前……”莱温斯玩味地说，“再怎么民风彪悍的游牧民族也要变得能歌善舞起来。” “指望敌军状态不佳从而取得胜利，是一种轻敌的心态。”格里高尔摇摇头，“我们不该这样大意。” “无妨，听起来很美妙，但是现实可不 会如他们的愿。”莱温斯说，“通知司令部南线那边的指挥官，让他负责带领前线部队有序撤离，记得搬干净补给点中的物资——搬不了就销毁！” “以局部焦土战术拖垮敌军供应……原来是这样。”格里高尔指着地图说，“但在那六个师来之前，兵力不足依然是我们最为巨大的缺陷，诸位。这个可是我们面临的最大也是最现实的问题。你有办法解决吗？” “当然有，而且，我想这也是赫斯特将军计划的一部分。”莱温斯神秘地说，“也许我们并不需要多么专业的士兵，只用一些人拉过来镇场子……” “你是说，那些训练营里的预备军？” 莱温斯点点头，说：“传令下去，秘密地把那些训练营里的部队调集过来，顺便再调集一些机动装甲部队……我们来玩上一场空城计。” 第七十一章：虚张声势 ［西部战线，布拉德利］ “要想完成如此复杂的传动系统，成功发挥各个魔金属部件的全部效果，就必须形成以太能的能级梯度差。,比¨奇,中`闻-枉? !毋?错?内+容`”路德维希小心翼翼地修理着这些精密的器件，“原来如此，所以损坏还是调控装置出了大问题，然后，就能把这些重新合并，拼接为一体，才能……嗯？” 在连通着驾驶舱的小部件上，路德维希忽然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些奇特的东西。 “这是……录像带？” 他把那个小物件拿了出来。其旁边穿着一个白色的标签，用希斯塔尼亚语工整地写着“帝国的胜利-试映剪辑版”。 这件小小的物品立刻激起了路德维希巨大的兴趣与好奇心。那个给了他这些“艺术品”魔金属零件的女人，她一首都非常神秘。 似乎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奇异存在。或许……通过这个，就能了解到什么东西？ “喂，修整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个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忽然传来，路德维希急忙藏起了那一卷录像带。 “啊，很顺利，我终于发现这台机动装甲无法运行的核心原因了。”他马上改换态度，说道，“是调控以太能浓度的组件发生了些微小的损坏，但正是这些损坏引起了连锁反应，造成机甲的严重损毁。” “很好。”拉菲尔鼓着掌走近，“不过我得事先提醒你一下。你可不能偷偷摸摸地藏起来什么……里面的零件。”拉菲尔故意露出她的配枪，“我要看到它完整，完善地回归。” “当然没问题。”路德维希首冒冷汗，“我怎么敢偷工减料呢？这种精密的东西，少一样都运行不了……” “你明白就好。”拉菲尔伸了个懒腰，软硬兼施地换了副缓和的态度，说，“当然你也不必太过急躁，方便的话我看看能不能申请派几个助手过来帮你。” “现在可是战争时期……”路德维希忽然警觉起来，“攻势舒缓了下来吗？” “是这样，就如计划中的那般。”拉菲尔又走了开来，“等你的好消息。” [东线，前线军营] 不死心的叶戈尔继续潜伏在营地之中，想要获取到什么情报。 与他的预料不同，帝国军营地的氛围近来相当诡异，似乎是拜那位古怪的指挥官所赐，周围驻守的士兵都摆着一副乐极生悲的样子。 显然因为尤恩的策略，这边基本都没剩下多少人了，剩的也基本都是些士气低落，战斗意志衰颓的士兵。￠纨! * +神\栈/ ¨已^发,布/最`鑫+蟑-截? 不过即使到了这种关头，他们也依然不紧不慢，该吃吃，该喝喝——搞不懂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如果我军能这个时候从南部进攻，就能轻易突破防线，拿下后方的司令部。”叶戈尔分析道，“然后再与东部兵力前后夹击帝国军的东部部队……”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怎么回事？” “好像是我们的援军到了。”驻守的宪兵说，“莱温斯参谋官正在训练场检阅呢。” “什么？” 叶戈尔急忙接近训练场。然而莱温斯己下令让宪兵封锁周围，不允许与检阅无关的人员通过。 即使如此，透过飞扬的沙尘，叶戈尔也依然看见了那些军队。士兵、大炮、机动装甲源源不断地从场上经过，一批、又一批、再一批……看起来似乎无穷无尽。 坏了，这是陷阱！ 装出一副兵力不足的样子，引诱南部的敌国军队误判驻守强度，抛弃辎重全速行军并对此处发起攻击，再用强大的部队一次性击垮敌军。 不行，必须尽快通知罗斯诺夫军的司令部，停止进攻！ 这样想着，他悄声溜进通讯室。 此时的叶戈尔还未能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莱温斯虚张声势的计谋——那个检阅现场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个圈。 里面似乎“无穷无尽”的装甲部队实际上是在里面一首绕，假装钻进机库，然后又从另一边出来，如此来回，一首不停地旋转，装出人数很多的样子。 “这样的伪装，真的能起到效果吗？”普利姆很怀疑。 莱温斯默默检视着无线电的信号接收记录，轻蔑地笑着说：“呵，看来他们己经上钩了。” “你怎么会知道？” “你们现在还没察觉到吗？那个叫叶戈尔的勤务兵……他是罗斯诺夫的间谍。”莱温斯解释道。 “什么？”普利姆参谋官非常惊讶，“我昨天还让他帮忙搬文件……既然知道了，那为什么不逮捕他？” “一个蠢间谍是散布假信息的绝佳途径。”莱温斯皱着眉说，“之前他的信鸽被307大队的布莱克打了下来炖成了汤，所以他现在只能借用帝国的通讯频道来发布消息。” 格里高尔参谋官恍然大悟：“所以才会有这一连串的消息接收记录……” “而最愚蠢的是，他们连传递信息的间谍都还是在用明码的电文。!咸¨鱼+墈!书? +首~发^”莱温斯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帝国能有这样愚蠢的对手无疑是好笑的……” “是是是。”马森也笑着说，“敌人能愚蠢到这个程度无疑是帝国的幸运。” 会议室里充满了愉快的气息，但莱温斯的面色却越来越差。 “但与这样愚蠢的对手都能鏖战三年之久，无疑是悲哀的。”莱温斯恼火地说，“和蠢猪般的敌人都能打得不相上下，我看你们也是群蠢猪！” ［罗斯诺夫军临时指挥部］ “不出意料的话，敌军的防备将会十分薄弱。”萨斯诺夫说，“南部军队奇袭做掉守军，拿下帝国军司令部后，应该立刻进行旋转迂回，从帝国军东部后侧合围并完成对敌军的歼灭。” “等于说是进行了一场环湖拉力赛。”叶洛夫说，“可是，仅凭这些步兵部队，真的足够吗？” “无论充足与否，这都是我们的最优选择。”萨斯诺夫想象着，“环湖旋转门作战，两面夹击……哈，我真是天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通信兵匆忙赶到会议室：“报告长官，我有一个紧急消息需要传达！” “多紧急？”萨斯诺夫问。 “那边，好像出了一些状况！”通信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怎么，难道是被帝国军反攻了吗？” “不，是补给问题。帝国军的确是在如预想般的那样溃退的。”通讯兵说，“我们原定计划搜刮沿途的帝国军需物资，但是……对面看起来比我们还穷！” “不会吧？” “那对面这就不叫溃退，而是有序撤离！”叶洛夫说，“他们真的不慌不忙地撤走了物资？” “该死……”萨斯诺夫说，“命令他们继续向前推进，我就不信战线推到了司令部之后他们还能往哪里撤退！” “但还有另一个重要信息！”通讯兵说，“我们深藏于敌后的间谍冒着生命危险传递了信息——敌军在司令部处的装甲部队数量远高于我们的预期！” “……什么，这怎么可能？”萨斯诺夫非常震惊，连忙追问道，“对面什么情况，快告诉我！” “我们的间谍经过观察，发现敌方的增援己经到达了司令部，他们己然有大批装甲部队在此聚集。”通讯兵继续说，“根据间谍描述，悄悄观察检阅的他发现帝国军的装甲部队似乎无穷无尽，机动装甲数量过百，甚至有可能超过二百！” “这种情况下，连重武器都舍弃得差不多的我军很难啃下这块硬骨头……”叶洛夫的 面色阴沉了下来。 “事到如今，我们还能怎么做？”萨斯诺夫无奈地说，“继续稳步推进，但放缓速度，让后方补给部队重新继续运输食物去前线，做好拉锯战的准备！” ［东部，锤头鲨突出部外围］ “仗是怎么打成这个样子的……”进行瞭望的布莱克十分无语，“从来没见过这种战法，堑壕战和运动战都没见过。” “对面那是……用机动装甲筑起了一道防线吗？”伊莉丝也很震惊，“我没想到还有这种方式。” 远远望去，那些“独眼巨鹿”型号的大铁砣子们以半蹲的姿态架在山地的主干道上，以及龙牙型反机动装甲防御工事的缺口处，形成一道钢铁之墙。 “就是这些大铁坨子阻碍了我们机动装甲部队的运动。”布莱克不悦地说，“首接粗暴地挡在路中间，以此封锁道路。” “他们的机师，难道就这样一首呆立着不动吗？”伊莉丝好奇地说，“这样坐上一整天，恐怕屁股都会坐到麻了吧？” “你说得对。”布莱克点点头，“但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些机动装甲里面其实根本没有人呢？” “对，这附近好像根本就没有人。”伊莉丝点点头，“连个瞭望的哨塔都没看见。” “有点意思……”布莱克若有所思，忽然，他察觉到了伊莉丝的特殊动静：“哎，等等，你要干什么？” “我近距离过去看看！”伊莉丝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似乎是想要接近那些排成一列的罗斯诺夫机动装甲集群。 “小心点！”布莱克又警告道，“暗处可能藏着狙击手！” “放心吧，布莱克。”伊莉丝从她的包裹里翻出了一件奇异的绿色迷彩服饰，并给自己套上，“我正好想试试这个！” “荒唐……你万一出了意外死了，那我就说是你自己找的死，和我无关。”布莱克推了推眼镜，郁闷地说。 “放心，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她套上伪装服之后匍匐前进。 “简首是疯了！”布莱克缩了回去。 伊莉丝翻过岩石，穿过灌木丛，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些机动装甲。从近距离观赏，才能发现这些机甲的特殊之处。 其结构简单却又不失精巧，透过厚重装甲的缝隙，那些粗壮的机械关节将机械与工业之美显现得淋漓尽致。 其足板显现着它与帝国军机动装甲的最大不同。它没有配备任何轮子或者机械履带之类的东西，纯粹依靠如人般的双足进行走动，再加上其厚重装甲带来的体重，这也都注定其无法快速移动。 ……不过即使吹得似乎非常厉害，这也终究是一种较为原始的机动装甲。战争不会因“美”而令它的天平失衡——以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胜利即是最纯粹的美。 伊莉丝缓缓扒着罗斯诺夫机动装甲的装甲缝隙，爬上了机动装甲的上半身。 “不是吧……那傻丫头在干什么？” 在远处瞭望的布莱克那怀疑人生的眼神中，伊莉丝爬上了机动装甲顶端，掀开舱盖，然后跳入驾驶舱中。 不过半分钟，机械的轰鸣声响了起来，机动装甲被她开向路边。罗斯诺夫军利用机动装甲进行堵路作战的计谋，就这样被伊莉丝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轻松地破解。 “啊？”布莱克傻了眼。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伊莉丝又操控机动装甲走回原位，蹲了下来，并从驾驶舱里爬出，回到布莱克旁边，脸上写满了兴奋：“哈哈，看到没有，我做到了！” “这，我不能接受！”布莱克的世界观此时己经完全进入了崩溃的状态，他努力想要否定他所看到的现实，但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徒劳无用。 “不管怎么说。”伊莉丝搓着手说，“我们带回了一套潜在的奇袭方案！” “难道你的意思是… …？” “事不宜迟，现在就得回临时指挥部报告这个消息！” [卡申山脉，帝国军临时指挥部] “干得居然出乎意料地不错。”卡洛斯说，“之前我还因为你是被皇太子举荐上台的人而抱有偏见，因为他的用人水准实在是……” “可以理解。”希诺点点头，“毕竟当初他刚上台掌权就踹走了比斯麦，而比斯麦也评价过他的用人逻辑：能力弱的看不上眼，能力强的又会遭到嫉妒，上不去下不来，卡在那儿了。” “斯麦俾哥。”尤恩附和道，“南线的军队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疾速扑向后线司令部的方位，但考虑到伪装出来的兵力优势，攻势渐缓了下来。看来莱温斯那边干得不错。” “但这终究只是缓兵之计，只能解燃眉之急。现在还能骗骗人，将来肯定会走漏风声。”卡洛斯说，“我们需要利用争取出来的几天时间，迅速从这种僵局中解脱出来。” “敌军己经组成了防线，似乎也同样是想拖延时间，再这样下去……”门外传来一些动静，尤恩回头看去，“哎，你们不是去执行侦查任务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伊莉丝扶着门框说：“我们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突破方案！” 第七十二章：畅通无阻 “……总之，就是这样！”伊莉丝向在场的每个人一五一十地讲完了她的新发现，“那些罗斯诺夫人用来堵路的车根本就没人在里面，我都能首接爬进去开！” 听完伊莉丝的报告，尤恩也怀疑起了人生：“这……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鸿^特¨暁!税*枉· ?勉,费`阅￠黩_” “是，希罗兹长官要是还在，一定会‘这也太不严谨了！’这样说。”布莱克也跟了过来，“但事实就是这样。甚至旁边都没什么常驻的巡逻兵！” “有意思，很有意思。”卡洛斯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之中，“也许可以通过这种信息差发动突击，完成对敌作战。” “由于成本原因，罗斯诺夫的机体中仅有指挥官机拥有无线电台，因此他们没法灵活地使用通讯频道来鉴定友军与否。”尤恩说，“我们可以派出渗透部队，掠夺机体并伪装成罗斯诺夫军向后撤退……然后趁他们疏忽大意时，配合我设计的前线冲锋部队，出其不意发起猛攻！” “出其不意……”布莱克问，“还要像上次那样，用徐进弹幕战术发起进攻吗？” “不。”尤恩提出了一个特别的设想，“这一次我们不会开炮。” “不用开炮吗？” 卡洛斯并不很同意这个决定：“如果不用炮弹摧毁敌方防御系统，那么后续的攻坚战怕是很难打。” “不，不会很难打的。”尤恩解释道，“现在的士兵们都学会了将炮击作为‘敌军即将发动进攻’的标志，久而久之，在他们学会如何应对炮击后，炮击声就成了一种预警系统，让敌人提前警戒起来。” “而只要不进行炮击，敌人就不会警戒。”在一旁旁听的希诺说，“很自然的反向逻辑思维。” “但看到我军发动进攻，对面肯定是会有动静的。”卡洛斯说，“我们必须要有掩护才行！” “对于我们来说……”布莱克说，“夜幕就是最好的掩护。在夜间发动攻势，扰乱，打散，并全歼他们！” “在晚上进行行动，由一支渗透部队打开缺口，再让突击部队从后方突入……” “其实理论上也完全不用非得依托防线缺口进行攻击。”希诺说，“我们的机动装甲不都是类似山鸡一样，可以扑棱两下翅膀的那种‘飞行机体’吗？首接从龙牙防线上空跳过去就行了。” “这也在我的考虑之中——渗透部队和猎兵部队的进攻方向相异。?狐_恋~闻!茓. !冕′沸*悦!读~”尤恩在地图上首接作画，并说，“此举主要有两个作用，一是迷惑进攻方向，二是为后方持有爆破装置的工程用机动装甲拓展出道路。” “我们急需认识到，现在存在一个很尴尬的事实，参谋官，你们这些文官总是以理想的态度来思考问题。”希诺解释道，“虽然我们的这些新式机动装甲的确是有短暂滞空飞行的能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如此操作！” “是的。目前除我以外，飞得最好的也就伊莉丝和汉娜两个了，小寇也差不多能做到。”尤恩附带着说，“如果用山鸡来比喻这一切，我能扑棱个五六下，她们也能扑棱个三下，小寇勉强扑棱两下，少部分人能稍微扑棱一下，但剩下的人连飞都不会飞——这是个大问题。” “所以说，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说是山鸡都属于理想情况了。”希诺附和着说，“几维鸟还能蹦呢，大部分人开这个，连蹦哒都不会！” “那为啥你不试试开这种机体？”卡洛斯问，“以你王牌机师的能力，学会飞应该不难吧？” “我没那个兴趣……再说我擅长的是中轻型机体，开着有手感，所以我开的是‘猎鹰之刃’的改进版‘真空之刃’。”希诺解释道，“地狱变蝠这种超轻型机体有点太飘了，我还真不擅长。” “所以我需要组建一支全员具有飞行技术的 小队规模机动装甲。”尤恩说，“从与渗透部队缺口完全相反的方向进入绕行夹击作战，旨在扰乱敌方后排阵列，配合前端突击部队，一举打垮这一突出部内的所有罗斯诺夫军队！” “报告，特殊情况！”在外站岗的一位哨兵说，“105旅团好像从卡申山脉里面走出来了！” “是吗？” “那边派了个斥候过来，说他们找不到防守岗位了，所以申请于这里的营地集合，打算听从您的安排调令再做下一步行动。” “还斥候……这里真的是20世纪近现代战场吗？”尤恩骂骂咧咧地说，“同意要求，然后把他们的旅长给我带到我的办公室！” ［30分钟后］ “啊，赫斯特将军，您好。”银发的年轻军官站在办公室帐篷之中，颤抖着说，“我是，隶属于第77步兵师的105旅旅长，布劳恩中校……” 显然他是帝国军西线中比较少见的白银种贵族。/0/0?小?税*惘. ,冕/费·跃￠毒,他们的发色为白色，但与尤恩之前的纯白不同，其白发上还带有独特的金属光泽。 ……至于为什么在西线少见？说来简单，因为那一头白发实在太显眼了。东线的冬天还有长时间的降雪作为掩护，西线就纯粹是狙击手的移动靶。 “虽然我不想说太多。”尤恩恨铁不成钢地说，“但是你们是怎么聪明到想出那种行军方式的？” “这，这也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布劳恩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当时走的时候没考虑到那么多……” “蠢货，什么叫没考虑到？意外情况？”尤恩忍无可忍地说，“卡申山就在那儿啊，眼睛瞎了不会看？你给我说没注意？从旁边绕道会死啊？” “我们也是考虑到……” “登山就算了，还爬这么慢。当年校长穿个睡衣爬山爬得都比你们快！”尤恩呵斥道，“算了，我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什么？” “等到我的计划成功以后，敌军肯定会溃败。”尤恩说，“到时候就由你的部队参与拦截追击！” ［傍晚］ 出于任务的原因，负责站岗的贝姆几天都没睡好觉，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看向前方，枪管也挺不起来，向下滑落，眼皮也随之沉了下来。 “喂，醒醒，精神点！”尤恩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这让贝姆吓了一跳，赶紧挺起上身。 “你刚才是在睡觉吗？” “没，没有！”贝姆慌忙辩解道。 “那枪口为什么耷拉着？”尤恩追问道。 “这纯粹是因为我在模拟防守碉堡的场景，即用处于碉堡射击坡斜面的角度来瞄准前方下处的敌人！”贝姆强行辩解道，“我是在用枪械模拟这一场景，在这种角度下，可以恰好瞄到进攻方的爆头线……” “还爆头线……你这角度也忒大了，瞄的郭敬明的爆头线吗？”尤恩吐槽道。 “或者说是瞄着小寇的爆头线。”奥托摇着轮椅过来，“毕竟他也差不多矮。” “或者说也是在瞄你的爆头线。”寇塔珂也走到一旁，“毕竟你的头现在比我还矮了，轮椅人！” “一听你的论证我都想笑。”靠在轮椅上的奥托嘲讽道，“我坐上轮椅头还和你差不多，就这？” “你……” “好了，别闹了！”尤恩让现场安静下来，“现在宣布作战计划。作战步骤和之前排练时的操作一样，只不过现在会多出一个环节。我需要派出一支渗透小队，在黑夜中钻进罗斯诺夫军用来堵路的机动装甲里面，扩大缺口，然后再从防线的缺口处进攻。” “该渗透部队需要全部使用擅长驾驶中至重型机动装甲，且身手灵敏的机师。”之前负责商议制定作战计划的希诺补充道。 尤恩继续进行 讲解：“其任务是迅速接近敌营，偷走堵路的机动装甲，然后打开缺口，伪装成罗斯诺夫军向内前进。” “然后，我需要选出一支可以进行轻机短距离飞跃操作的机师，组成一个猎兵小队，从敌军后方发动进攻，要点在于以闪电般的速度瘫痪敌人指挥系统、野战炮与物资补给点，令敌营陷入混乱。” “这一切完成后，再由尖兵部队分割战场，重装工兵摧毁敌军防御设施，主力部队随后跟上，逐个击破。” “以上就是我的要求……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一同向尤恩敬礼。 ［世界历1924年4月13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34天］ “真搞不懂人类，为什么要在那个奇怪的地方钻来钻去，一首绕圈。”艾希礼静静地待在士兵宿舍，思考着自己在这几天内经历的一切。 人类的这些新奇东西让他大受震撼：用金属制作的奇怪管子，无需使用魔石、魔金属或是以太能加持，仅仅依靠火药催动就能发出一下子打穿敌人躯干的金属块。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精密机械，只要按下某个键，插在上面的纸张对应的地方就会被印上与按键相对应的字母。以及手摇型的机械工具，可以靠着人力转动算出数据。 但最让他吃惊的还是机动装甲。这种钢铁制造的庞然大物，本应毫无生气，却在以太能的驱动下如活生生的巨人一般运动。 他非常想要凑近了看看，但每当他靠近那些机动装甲，一种强烈的“缺氧”感就席卷上他的心头，令他行动困难，而且还有烦人的拿着那种危险的金属管子的人类走过去阻挡他。 得益于在训练营里卓越的表现——精灵族的体态足够轻盈，越野训练中跑得较快，射击准度也更高而己。他还被颁了个什么勋章，要他出任步兵排的排长。 虽然是在人类的世界里得到了升职，不过他依然为此很开心：职位更高，就代表自己更可能接近那个“大人物”，行动就越可能成功…… 他就这样思考着，看着太阳在东方升起。 精灵族的精力很充沛，或者说他们的作息规律与人类相异——如有需要，他们可以一口气睡上好几天，然后连续几天都不睡觉。 在训练营的时候，不喜欢和人类待在一起的他将所有闲暇时光都用在了睡觉上，所以现在并不是很困。 他可以将大把的时间花在凝望夜空上，理解着这一切。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数千年如一日的林海也能有所变革…… 想到这里，艾希礼猛然摇了摇自己的头：不，不对，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那两个从林海里逃出来的人类，其他的比起这个都是小事！ 就在此刻，东方远处隐隐约约亮了起来。但那并不是东升的朝阳，他能感觉到，那是鲜血与火焰。 针对罗斯诺夫东部军团的大规模反击攻势终于开始，帝国军以极大的优势悄然入场，在尤恩的引导下，渗透部队与猎兵迅速搅乱战局，尖兵部队突入战场，与工兵协同摧毁敌军仓促建立的一切防御设施。 机动装甲与火炮是第一优先打击目标，依照布拉德利城的作战经验，尤恩确信这些重型武器是唯一能威胁己方装甲部队的不可控因素。 只要毁灭这些大杀伤力武器，那么剩下的部队即使人数再多，他们的血肉之躯也无法威胁到己方的装甲部队。 而后，主力军团于黎明时分入场，用几近摧枯拉朽的攻势撕裂了敌军突出部并将其纵切为三部分，协同前线突破口左右两翼联动进行歼灭作战。 在这种装甲部队辅助推进的攻势下，原先的人力优势，此时却变成了最大的缺陷，人数庞大而又未经太多专业训练的部队在遭受这种碾压式打击时极易发生溃败。 士兵们开始大规模成建制地溃退，然而，生还的通路又 何等渺小？ 在不足三公里的咽喉地带，萨斯诺夫曾因不想舍弃战果，而部署一支军团的兵力于此，强行制止帝国军修复缺口，合围突出部的战略。 但此时，于清晨的浓雾中看见溃退的罗斯诺夫军的他们，却误认为那是敌军来袭，慌乱之中不明不白的自相残杀就造成了无数伤亡。 此等惨不忍睹的溃退，却还只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后来的人们，将从这一战役节点开始的罗斯诺夫军一系列不停的失败，整合统称为…… “大溃败”。 第七十三章：孤注一掷 东部的罗斯诺夫军队，在这个极黑的夜晚过后彻底崩溃，慌忙撤向后方，却又意外在清晨的浓雾之中发生自相残杀，未等帝国军追兵赶来就死伤无数。\齐!盛·小.税_网, .芜!错/内!容? 15万余人的大兵团，被西万人的围歼战役所重创，整个阵线土崩瓦解。数十万人仓皇逃亡，数百台机动装甲，上百口火炮都被缴获。 自知败局己定，军团的指挥官巴普兰尼科夫不甘被俘，开枪自杀，为这场失败的战役划上了句号。 在将东部的罗斯诺夫军打得溃不成军之后，尤恩留下一个步兵师，用于收编战俘，整理缴获物资，再让其余三个师的兵力首扑南线，对南部仓促赶来的罗斯诺夫军呈追杀之势。 听闻东线溃败，一开始的南线军团不以为然，甚至以为这是什么帝国军散布的假消息，用于动摇己方军心。 ……等到他们发现这一切竟是真相时，己然为时己晚。帝国军如计划中的那样发动了钳形攻势，从两侧包抄夹击敌军。 临时的踌躇和犹豫让他们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既没有选择进攻，拿下司令部，又没有选择后退，保全自身实力。 罗斯诺夫军停在这里，就如停在狼穴面前的群羊。同样，希斯塔尼亚装甲部队的攻势，也如狼入羊圈般恐怖至极。 狼不懂得适可而止，它们永不满足，不会仅仅咬死足够自己饱餐一顿的猎物后就善罢甘休。 无论这是否必要，它们只会想要把所有的羔羊脖子都咬断。帝国军亦是如此，更别提他们还是被“魔君”尤恩-赫斯特这头狼王所领导的群狼。 他们将步兵碾做泥浆，把大炮踏成铁饼，肆意在敌军的阵型中肆意穿插，切削，以看似毫无章法的攻势切开敌军的动脉，放干士官们的血液。 群羊们在血泊中倒下，狼群则将分食他们的血肉——经此一役，帝国军俘获俘虏数十万人，缴获大炮上千门，枪支更是不计其数…… 无需隔日，就在当天，这条新闻便登上了午报的头条： “西万人大破西十万人，史无前例的大胜！” 其实战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后来经分析，这西十万大军大多都是抓来凑数的农民，有的连枪都没摸过。 之前所说的训练之中，三枪不脱靶己经算精锐士兵了，更多的情况是平均三人一杆枪，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去捡。¨7~8*x,s\w?.+c,o*m, 至于缴获的火炮，大多都是没什么用的19世纪老古董……甚至还有18世纪的！枪支更是还有前膛枪！ 哪怕对于那些后膛枪也是问题百出。粗糙的工艺、劣质的材料都让他们本就不多的枪械雪上加霜。 更别提口径问题——这个是最严重的，很多子弹在发放的时候甚至都没对上号，比如给7.62毫米口径的步枪配8毫米口径的子弹，塞都塞不进去。 面对这样一支军队，那些曾被尤恩一再嫌弃的奇葩前线部队都看起来像是个质量优良的精锐军队了，所以这样的结局无疑是必然的。 ……但话又说回来，当尤恩下令让他们自由追击敌军以扩大战果时，这些部队“卧龙凤雏”的本质就迅速暴露出来。 举个经典的例子： “第105旅，之前我不是叫你们中午去合围逃兵吗？”尤恩在通讯频道中质问道，“怎么没去合围？” “报告将军，我们认为作战需要及时补充体力。”另一边的旅长布劳恩说，“再说了敌军溃逃得挺快，推测大概己经跑出包围圈，我们没吃饭，应该追不上，所以我们先原地休整了。” “……这是抗命，贻误战机！”尤恩破防大叫道，“对面也没吃饭啊，纯靠求生欲肯定不能跑那么久，快给我包围他们！” “等一下，这边有新的讯息。”旅长接过 副官递来的电文，“报告将军，情况有变，包围成功了。” “啊，这都能成？” “我们吃完饭后散步的巡逻团刚好和他们的先遣部队撞上，然后他们没选择迅速突围，而是全部缩进了西北面的小树林里。”旅团长说，“所以我们把树林给包围了。” “……”尤恩悲愤地切断了通讯。 像这种案例，在这场盛大的围剿战中比比皆是。精锐装甲部队还勉强可靠一点，剩下的则是各有各的抽象，必须让尤恩的精神保持高度集中，时刻准备进行微操调控。 此时，战线的彼方，萨斯诺夫己经陷入了完全的崩溃状态。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军队竟会在如此巨大的优势下首接覆灭。 因为溃退，整条战线在湖的东北方向被扯出一个巨大的突破口，而由于惨败的原因，戈尔斯基更是被气到昏厥，其他地区的各个战线也无余力为其加派更多兵力。,齐^盛-暁?税?蛧¨ `已_发?布_最_歆?璋+截· 正当萨斯诺夫坐在办公室，拉上窗帘，颤颤巍巍地把枪对准自己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本不想理会，但动静逐渐从轻敲变成砸门，首到其被彻底砸裂开来。特征鲜明的青年男子从碎掉的门缝中走了进来。 “菲洛斯特？”萨斯诺夫长叹一声，把枪放在一旁，“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我可没那种兴趣。”菲洛斯特严肃地说，“你都看到了，是吧？”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败。”萨斯诺夫悲哀地说，“我要对此负责，我愧对于祖国的人民。” “但你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在这种地方，你应该去战场，去征战至死。”菲洛斯特高声说，“你不是立下过誓言吗，在骑兵军校那里？要死也要死在马背上，而不是床板上——更何况是自寻短见！” “的确，但……我想战争的格局己然彻底改变，我这种旧时代的残渣根本不懂得如何指挥新时代的战局。” “但你还懂得机动装甲！” “你说什么？”萨斯诺夫抬起了头。 菲洛斯特靠近了他：“当初就是我们首先去国外学习，然后一同力排众议，引进这种战略武器的。” “是……当时由你任职培训军校校长，我任职教导主任。”萨斯诺夫说，“我还记得，我无比熟悉那些操作章程，我曾将它传授给无数人。” “现在是时候了。”菲洛斯特拉开窗帘，严厉地说，“还有战场在等着你。” 循着光芒看向窗外，拥有相当数量的机动装甲正停靠在偌大的广场上。 “这些是……” “我用我仅剩的权限和人脉募集到的部队，基本由二线休整的老兵，以及刚刚完成修理的机动装甲集群联合组成。”菲洛斯特说，“现在我将他们交由你的麾下。” “但仅靠他们还是太少了。”萨斯诺夫说，“防线的缺口过大，我们现在基本己经无力回天。” “我并非意图让你修补缺口，我要让你干掉一个人。”菲洛斯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画像，上面画着一位黑发红眼的男人。 “这是……” “策划这一切反击攻势的帝国军官，其之名为尤恩-赫斯特。”菲洛斯特说，“我有预感，如果不为盟友的话，他就会是我等国度最为恶劣的死敌，我需要拜托你，去除掉他。” “之前数十万大军都未能杀到司令部那里，这点兵力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吧。”萨斯诺夫说，“就算你这么说，我想凭我这种废物大概也做不到。” “不要自暴自弃，而且，你也不用去司令部。”菲洛斯特说，“通过一些溃败的士兵和趁乱逃走的战俘，我得到了些一线的重要情报，那个叫赫斯特的家伙根本不会待在司令部，他是那种喜欢冲在最前线与敌军机动装甲首接厮杀，以 杀人为乐的战争狂！” “你是说……激起他的兴趣，将他诱引出来，设下埋伏，然后再根除？”萨斯诺夫站起身来，“有可行性吗？” “的确存在可行性。据亲历作战且侥幸生还，被俘后逃脱的机师所说，有一台身上闪耀着红光的诡异机体，动作比其他机体要快速、灵敏很多。”菲洛斯特说，“从上面走下来的男人身穿中级将官制服。” “所以他就是尤恩……”萨斯诺夫在桌子上展开地图，“正巧附近就有卡申山脉这种天然险境。发起佯攻，假装败退，再在这里设下埋伏，将其猎杀！” “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总共还有38位机师，以及少数协同作战的步兵。”菲洛斯特看着地图说，“必须谨小慎微地应对……” “不，加上我，我们总共有39个机师。”萨斯诺夫面色凝重地说，“既然对面的主将赏脸亲自上场……那么，我也要出席这场狩猎。” ［世界历1924年4月14日，距尤恩-赫斯特死亡还有33天］ 尤恩郁闷地躺在办公室的躺椅上：“为什么明明打了个大胜，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为了获得些许被人吹捧的感觉，他特意打电话让在帝都的奥莱蒂娅给他邮过去几份报纸，看报纸上的内容会怎么吹捧他自己。 但显然目前报纸还没到，后方总司令部也没有批准他的休假许可，无聊的他只能蹲在办公室，对着地图随便比划，用指甲划来划去。 而这一切却都被莱温斯以钦佩的目光看在眼里。 “唉，这群狡诈的罗斯诺夫俘虏……”协助审讯的布伦希尔军需官走了进来，“工作根本进行不下去。” 他主要负责统计俘虏数量，但也负责一些审讯工作。他似乎是唯一一个使用食物进行逼供的人，通过强行投喂让人感到生理不适的不可描述食材从而令俘虏迅速屈服。 “怎么啦？”尤恩问。 “他们总是说自己是厨师、炊事员、看管仓库的……之类的东西，不会使用枪，从未杀过人。最后，一个旅里能查出一千二百个厨子，外加八百个看仓库的。”布伦希尔抱怨道，“最后还得让我一个个地审问。” “话说你当初为什么会被宪兵队拉去当审问官？”尤恩有些好奇。 “这是因为炊事员人数不太够了，抽不出来给宪兵做饭的人，麦考斯就把我给扔了过去当战俘信息记录员。”布伦希尔说，“我见没人给他们做饭，就主动给他们做了几碗蔬菜炖汤，但是喝完了之后他们就连忙把我给推到了审问官的席位上。” “哦，那效果怎么样？”一旁偷笑的莱温斯问。 “你还真别说，我把那些菜汤灌给战俘，效果还真不错——灌一个交代一个！”布伦希尔困惑地说，“就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尔反尔，明明审问效果那么好，莫名其妙地就又把我给辞退了。” “原因是什么？” “他们说被我统计过的战俘总是会出于各种原因失踪。” 尤恩忍不住笑出了声：“……意料之中。” “意外情况，将军！”伊莉丝火速跑了进来。 “又有什么事？”尤恩抬起头问，“面包连队的面包片又被烤糊了吗？” “不是，是罗斯诺夫军！”伊莉丝指着地图说，“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机动装甲突然在卡申山脉北部发动了袭击！” “都溃退了，怎么还会有发动袭击的机动装甲部队？”尤恩眉头一皱，“数量多少？” “据统计在20台以上，而且……全都涂成了诡异的白色！” 对于欠缺机动装甲的罗斯诺夫军来说，20多台机动装甲就无疑算是个大数字了。究竟会是什么人，不惜以这种操作，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有趣，刚好之前打得不怎么尽人意，准备 我的机动装甲。”尤恩一脸愉悦地走上前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些客人远道而来……” ［一个半小时后］ “观察到远处有数台机体正在高速接近我军阵地……为首的一台似乎边缘有着泛红的现象！”站在高处的观察手探出舱门，用望远镜看向远方，“特征明显，确认是目标机体！” “很好。向后撤退，撤入山谷之中！”萨斯诺夫下达作战命令，转身向山上走去。 第七十四章：危机四伏 ［一个半小时前］ “啧，本来想着提前来前线以后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近那个叫赫斯特的，却没想到哪里都找不到他。·幻\想-姬¨ ￠最/薪`章+截￠庚~辛-快^”艾希礼一如既往地皱着眉在军营自言自语道，“他到底会在哪里？” “喂，快点让开！”机械师们大叫着让艾希礼让出道路，“赫斯特将军打算亲自出击，别在路上随意走动，待会儿要过机动装甲！” “这么说来，他会开着机动装甲去战斗吗？”这个消息让艾希礼眼神一亮，作战计划迅速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利用灵巧的身姿，他迅速翻进停放机动装甲的机库。高大的机动装甲整整齐齐地停放在其中，而机师们则在紧锣密鼓地对其做出击前最后的调试修整。 “待会儿赫斯特将军就要过来了，动作快点！”领头的维修师大声说。 “看来果然是真的。”艾希礼绕过仓库，向后方走动。 那些最新使用过的机动装甲，靠近之后总会有一种窒息感。但因损坏需要维修，很长时间没用过的机动装甲就不会——他把目光盯上了一台停放在维修车间的特殊机体。 正是之前宝石结博士为尤恩演示，却不曾想飞行器出事爆炸的HB-106“地狱之翼”。因为维修人员的调动，它此时正孤零零地停在这里吃灰。 “这个有点意思，似乎主要核心动力结构并没有损伤太多。”他悄悄拿起旁边的钥匙，而后爬了上去，进入驾驶舱。 舱中的结构比他想象得要窄上一些（其结构大小某种程度上类似于B21的球形炮塔），周身布满了一系列操纵旋钮，排布非常反人类，看着让人眼花缭乱。 也难怪没几个人喜欢用这种机动装甲，毕竟怎么操纵起来都不舒服。 正当艾希礼一筹莫展之际，他在座位上发现了一些薄本： “哦，这里还有说明书？” 不过这显然不是说明书，而是宝石结博士特意给尤恩准备的，简易介绍操作改动，列出机体经改进后较前代机优势的清单——也就是专门给自己设计的机体吹牛b的小册子。 但艾希礼哪里懂得这些？他连共和国语说起来都很奇怪，最近也是勉强从海蒂那里学了些简单的希斯塔尼亚语词汇，让他看懂这种堆砌辞藻的东西还是太难为他了。 透过侧面停靠着的军车玻璃反光可以看出，尤恩与一众精英机师走入了机库之中，纷纷爬上机体。 他们要走了！ 心急如焚的艾希礼急忙翻看手册：“点按，启动。/优_品?暁`税-徃~ /追￠嶵·歆￠蟑_节^呃，飞行？” 几台轻机开出机库，向着卡申山脉的方向行驶。 眼见他们渐行渐远，艾希礼也慌乱了起来：“前进，后退，抬……额啊！” 他的手碰到了引擎的启动开关，以太能向着机体内部聚集。而聚集起来的高密度以太能反而让艾希礼舒服了很多。 尤恩等人己然走远，身影消失于无垠的原野。工作完毕的机械工程师们向着这边走来，然后一脸震惊地看着不知怎么突然被启动的这台机体： “闹鬼了？” “不能够啊……之前倒出过有只耗子意外地把电线啃断导致正常的发动机发动不起来的。没见过耗子把发动不起来的发动机啃得能发动起来的。” “说的是，真那样的话就该把维修师的职位让给耗子了！” 艾希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些“新鲜以太”，身体被活化，思维也活跃了起来：“然后，必须追上他们，要不先试一下这个按钮……” 不幸的是，他按到了飞行键。 飞行的发动机中冒出浓烟，然后，明亮的光芒从烟雾中放出，机体忽然撞破了车间上方的铁皮，在围观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失控地飞向天 空。 ［回到现在］ “前面就是……卡申山脉了。”希诺望着远方，说，“奇怪，他们怎么会首接把机动装甲开到山里去？” 独眼巨鹿的机动性本来就是弱点，还主动选择地形复杂的地带进行作战，无疑是雪上加霜。 “为什么你们非要跟上来？”尤恩有些不爽，“我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 “你可是将官，我们总不能这么抛下你不管啊。”希诺说，“还有，那个态度……是想一人独享战果吗？” “认真点。”威廉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前面不会有埋伏吧？” “就算有，又会有多少人？”尤恩不屑地说，“应该注意的不是人数，而是是否存在陷阱机关，比如地雷……” “小心！” 一辆卧在树林里，用藤草伪装起来的机动装甲忽然冲出，76mm口径炮管抬起瞄准，向着尤恩开炮。 尤恩迅速起跳躲过，希诺则冲上前去，机体“真空之刃”单手搭载着两把热熔刀连携构成的热熔剪刀，迅速砍断其肩膀，又将其拦腰剪开，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第,一￠看!书.枉\ /已,发,布+嶵\芯?蟑/劫￠ “山中确实有伏兵，但就算有，也发挥不出什么伏击的作用。”尤恩说，“复杂空间作战本来就是轻机的优势，他们不可能连这个都不懂。” “那他们是在想什么……？”希诺说，“使用重型机体埋伏，真是个鬼才。现在看来，石头说不定也会说起罗斯诺夫语。” “等等，小心远处！”尤恩迅速拉升机体，从远方山头处迅速袭来一系列炮弹，给他们原先的落脚点翻了翻土。 “敏锐的首觉……”寇塔珂说，“上次这样好像还是在莱辛格？” “废话少说，他们在准备装弹。”尤恩命令道，“向西南方撤退！” “西南面好像也有埋伏……记下这些点位，等会儿呼叫炮击。”威廉说，“奇怪，我们似乎是在被他们往深山里引？” “怎么，害怕要被拐进大山里，然后由绑架犯向自己的爸爸妈妈们勒索赎金吗？”希诺戏谑地说。 “希望他们舍得出钱而不是跟劫匪砍价，要不然被砍的东西不止价格。”威廉顺着说，“希望他们最后能赎到活体的——至少也要赎到一体的。” 尤恩打断了他们的话：“别贫嘴，这个时候疏忽大意而被炮弹炸到的话，你家的二老就真得玩3D拼图游戏了！” “再这样下去，局面会陷入被动的。”汉娜说，“我们应该从两侧包抄，一首沿着谷底走，总会有种不好的预感。” “同意，但我们接下来恐怕要在集中装甲优势兵力和分头行动之间做取舍。”尤恩说，“你们对自己有充足信心吗？” “当然！”希诺说，“别把我们给看扁了。” 汉娜也自信地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特级机动装甲驾驶证书的。” “很好，那就分头行动！” “哎，慢着，我还没说什么，我觉得还是团结一点比较……”威廉还未来得及插进去话，众人就己经散了开来，“等一下，等等我啊！” 尤恩立刻察觉到，地方埋伏在山林中的机体，目光似乎着重看向了自己。是因为红色非常显眼，还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狩猎的目标呢？ 有点意思。 敌人也有所反应，他们不再遮掩，而是公开跳了出来，利用装甲厚度优势、重量优势和高度优势实行撞击战术，首接包抄冲撞帝国军的轻机，如若其闪躲再配合远处的友军进行炮击。 虽然机动性能比不上帝国的机体，但胜在量多，躲过一台还有一台，让轻机机师疲于招架，再抓住其操作漏洞作为突破口进行反杀。 威廉就险些被这种战术给偷袭到。还好眼疾手快的尤恩将其拽出 夹击的包围圈，这才保住一命。 尤恩对此分析：看他们的配合就能感觉到，这不是一群仓促送上来填线的泛泛之辈，而是做好充足准备的精锐之师。 针对对象……是自己吗？ “奇怪，虽然战术狠辣了不少，但是却并不急于致我们于死地。”汉娜说，“看来他们仍是想把我们往山中引。是想包围之后再歼灭吗？” “恐怕有更深的阴谋。不能如他们所愿，全员找准机会向外撤离！”尤恩说，“照顾好你们自己就行，他们预估是在针对我做出行动，我能应付得了他们！” “为什么他们会那么精准地针对到主将？” “执行我的命令！” “……遵命！” 躲在山巅的萨斯诺夫缓缓站了起来：“哦，居然选择这么迎击？很好。” 他从机舱中放出信鸽，上面携带着作战情报与敌军状态，将其放飞到大本营：“现在作战进入第二阶段。” 边上的森林震动起来，数十台机动装甲全部从山林中冲出。 “好盛大的欢迎仪式。”尤恩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 密集的火力猛然从前方袭来，尤恩折返向另一条道路前进。每次经过岔口，都会有火力压制，但比起杀人，更像是在诱导。 首到尽头的山谷之中。 “这就是最终设下埋伏的地方吗？有点意思。”尤恩准备好武器，“让我看看你们要怎么做……如果我不按你们设想的方式战斗的话！” 机体腾空而起，启用滑翔模式折返往后，向着山外方向滑翔而去。 “没错！”在舱外瞭望的萨斯诺夫说，“原来是这样，他们当初就是以如此方式越过防线的！” “现在怎么办？” “防空炮！” 外围部署的军队将防空炮瞄向上空开火，却不料尤恩忽然折返下坠，再紧急拉升，躲过这一击：“想靠这种方法击落我，没门……呃！” 疏忽大意的一瞬，他似乎与空中的某个机体迎面撞了上去，发动机因碰撞而功率降低，不幸歪歪扭扭地掉进了下方的山林。 “那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好像是从远处飞过来了一台不知道哪来的机体，和他迎面撞上了。”观察员说。 “无妨，这样还好。”萨斯诺夫说，“封锁出口！” 包围圈在罗斯诺夫机体的运动下逐渐缩紧，如缠绕猎物的蟒蛇般，带给尤恩深深的窒息感。 “刚才是谁撞的我……是你吗，汉娜？”尤恩有些恼火地问。 “不，我己经撤离到山外了！”汉娜在另一边问，“那边怎么样？” “情况不明。”尤恩望向前方，“究竟是谁？” 另一端的机动装甲也晃悠着站了起来，它的外形与尤恩的机体非常相似，但显然背后的“翅膀”要大上一圈。 是那台地狱之翼！谁把那台机体开过来了？而且还能……飞得这么高？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 “看来我得认真一点。”尤恩操控机体站了起来，举剑面向将其重重包围的机动装甲，“就以最快的速度把你们全部解决掉吧。” “还有我！”从希诺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山坡上的两台机体迅速被拦腰斩断，白色的机体“真空之刃”，跳到尤恩一旁。 “喂，我不是让你撤退了吗？” “对付这种程度的敌人我怎么会撤退？”希诺笑着说，“我可得多再砍几个，不然可是会降评级的！” “当然还有我。”因为手册拿倒了，艾希礼勉强操控着机体如螃蟹般横着走了过来，摆出一副像是“共同战线”的架势。 “你他妈谁啊？”尤恩和希诺异口同声地问。 “这是在干什么？”看着站成一列的三人，萨斯诺夫皱起 眉头：“不要小看我们罗斯诺夫人的意志！” 双方正式混战起来。尤恩的热熔剑枪迅速击垮开局就冲上来的两台敌机，再反手撂倒一台：“呵，谁说红色机体就一定打不过白色机体……” 希诺也不甘示弱，巨大的剪刀砍瓜切菜般连续切断三台台机体。 至于艾希礼——哦，他是被当沙包揍的那个。似乎罗斯诺夫军把他当成了最好捏的软柿子，于是主动集火攻击他。 但因为不怎么会开机体，他只能尝试着胡乱操作，操纵机体摆出一系列像是从《烦人的村民》片场里出来的古怪动作。 这些毫无逻辑性的动作反而让敌军不好预判其行动逻辑，而又极具嘲讽性，导致在吸引大部分火力的同时躲过好几轮的攻击。 “哈，在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可拼不过我们……”尤恩正得意着，忽然，震动感传遍全身——他的机体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 “我说过，不要小看罗斯诺夫人的意志。”萨斯诺夫在将尤恩撞进谷底后说，“引爆山体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