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 第1章 林中苍雪 “飞船已被行星ut320的重力捕捉。′n.y\d·x~s￠w?.~c-o/m~重复一次，飞船已被行星ut320的重力捕捉。现在开始坠毁。马上进入大气层，倒计时10，9，8……”机械声音还没有结束，机舱忽然开始一阵剧烈的抖动，机舱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高低不一的报警器的声音，仪表盘的报警灯闪个不停。刺耳的声音掩盖住机舱里的人声，控制室里的人忙成一团，虽然受过专业的训练，但是剧烈的颠簸依然让有些人呕吐起来。 “苏博士，苏博士，我们必须要丢掉几个储藏室减轻飞船重量，然后全力冲出去……苏博士!”一个男人面目模糊地喊叫着。 “扔掉野生动物冷冻仓。”她盯着控制屏幕上的仪表盘。 有人大声喊：“所有的？他妈的当初我们废了好大劲才从世界各地搜集起来……说星际逃难需要克隆人类的整个生存环境……老子还给你搞来了非洲狮子……” “所有的！现在！都扔掉！”她喊。 语音控制系统立即响了起来：“43号冷冻仓分离，43号冷冻仓分离，3，2……” “一个引擎着火了！”有人失声大叫，声音惊恐得好像快要哭出来。 “没用的，我们现在都死定了！我们丢了一个引擎，我们没法跑出引力！” “3号离心机起火……重复一次，3号离心机起火。”系统的声音正无情地重复着。 “砰”的一声，控制室里悬在上空的机械臂都失灵了，从天花板上狠狠地砸下来，人群中发出一阵惨叫，有人直接被砸穿了脑袋，浓稠的液体飞溅了出去。 终于有人哭了起来。 语音系统不再说话，控制室里的灯全部停电了，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报警信号灯在不停地闪烁。但是大家都无能为力，没有人能够改变一些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最坏的事情要发生。有人哭着喊起了妈妈，控制室里一片混乱。￡××搜?e搜_¤小!说%.?网\ ′±?最`?新?章?节°更@新1?-快+/ 她闭上了双眼，只感觉自己在不断加速下坠…… 轰…… 她蓦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房间昏暗，里面点着一豆青灯。 又是这个奇怪的梦。 她翻身坐了起来，额头上都是汗珠。 “苍雪姑娘，你醒来啦？”药童小包凑了过来，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好像不烧了。” 苍雪不说话，只是问：“我睡了多久？” 小包不过八、九岁的光景，梳着两个辫子，两只大大的眼睛，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她给苍雪斟了一杯热茶：“你昏过去两天了，诗页大人刚刚才走。” “我又昏过去了？”苍雪有点吃惊。 “是呀，诗页大人担心得不得了，院里的事情都丢下了，一直过来给你针灸，方才见你好些了才走的。” 苍雪叹了一口气：“我的头风病越来越严重了，唉。” 小包见苍雪有些心灰意冷，连忙安慰道：“姑娘，诗页大人说你已经比之前好些了。”又见她昏睡两日，身子也日渐消瘦，连忙问：“你肚子饿不饿？我去叫人给你做些吃食。” “好。”苍雪点点头，披了一件月白色的袄子，走下了床。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女孩子，一头黑发披在腰间，不过因长期卧病，显得弱质纤纤，仿佛一口气就能被吹倒的样子。 现在是下午时分，书院的百食荟还没有开门，小包便自己去了后厨，另外又叫两个帮厨的丫头子生火、烧水。 苍雪走了几步，在床边的书桌旁坐下来，望着外面的大雪愣神。 这里是寒山书院的精舍，是在寒山山凹里的一排排矮脚木房子。 别人都是两个医师共住一间房子，衣食住行都是自己照管自己，吃则自己去书 院的百食荟，洗澡则有共用的澡堂。 唯独苍雪和众人与众不同，不仅独自一间木屋，自己取名叫“寒舍”，还有三四个丫头一起服侍。*k?u?x*i-n?g~y!y¨.·c\o+m^ 诗页大人是寒山书院的院长，说是因苍雪身子弱，需要独自煎药，又怕她吃不了百食荟里的堂食，因此屋子里还设了炉子和厨房。但实际上对她好的原因，书院里有种种猜测，有人说因为苍雪是诗页大人的私生女，有人说因为苍雪是当初前任院长留下的圣女，但都一直没有一个服众的说法。但是诗页大人对苍雪再好也有限，不过是比别人多几个人伺候，衣食住行上比其他人好一些，久而久之，众人也就都习惯了，偶尔有些微词，编排一些是非，最后流言蜚语也都无疾而终。 寒山是这里的雪山山脉群，终年积雪，不过这里却因为流过一弯暖泉，终年温度适宜，春暖花开，仿佛沙漠中的一片绿洲。 寒山书院建在寒山，虽然是书院，却并不教人考取功名，而是教人如何配药治病，教人如何制作医药器材、中医西药、测绘观星，种种杂学，不可一一道尽。 因此，在寒山有四脉：医师、药师、器师和护卫。 其中以医师为最尊，药师其次。而器师又有观星、地质、器材、建筑等种种分支，因此器师最杂，又排在后面。护卫地位最低，排在最后。 究其原因，是长久以来这里多疫病繁多，人口死亡率高居不下，因此和医药相关的，在这里都备受重视。 因此寒山书院四脉，加上仆妇、杂役、工人、小厮等等前后共有几十万人口之多。书院不是国家却又胜似国家。 这一日，寒风刮得正紧，大雪如棉絮一般从天空中不停扯落下来，很快，即便是坐拥暖泉，不怎么积雪的精舍暖地也很快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来。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声鸟叫也无，想必精舍附近的其他医师弟子已经去回春堂那边上学去了，而苍雪则又一次因为身子不适缺了课。 她有些无聊，随手翻开书桌上的一本书，不知从哪一页看起，便胡乱地读了起来。 “雪境国、凸碧国、蜜合国先后建国，不久后裂死病来袭，随后战乱，天下苍生十去其五……” 原来是本历史书。 这些历史她早就了熟于胸，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可此时她的脑中却“轰”地一声，随后是一阵电流的轰鸣声让她头疼欲裂。不知为何，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副幅裂死病的画面，无数人挣扎着，眼中流着鲜血，张牙舞爪地向她扑过来，拉着她的衣襟。 “医师大人救我……” “医师大人……” 她忍不住“啊”的一声，抱住自己的头，闭上双眼。 小包在厨房听到动静，手中忙着，嘴上高声问：“姑娘，你没事吧？” 苍雪不想让她担心，引得诗页大人和各位长老再来给她看病，于是连忙忍住疼痛，口中说道：“没事，没事，书上掉了一只虫子。” 小包没有起疑心，继续在厨房中忙碌。 苍雪趴在桌子上，脑海中可怖的画面渐渐散去，却不知不觉又回响起梦中那句话：“老子连非洲的狮子都弄过来了……” 非洲的狮子……？ 非洲？ 是什么地方？ 苍雪将手里的那本书摊开，书页从她的指间唰唰翻过，那本书又有历史又有地理，十分厚实，她却没有找到什么是非洲。 狮子这世上也没有，她只在宋人的书里听过“河东狮吼”，可狮子究竟如何可怕，她却不得而知。 而且，梦里的人仿佛叫自己苏博士，可是苏博士是谁？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怕自己头风病再犯，不敢再去细想。 不知从几岁开始，她脑中时时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永夜将至，她要尽快带世人离开这里。 而且也已 经很多次了，她不仅会做奇怪的梦，还会看到她不可能看到的事情。比如已经消失了四五百年的裂死病，那些人和事在她眼前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一般。 这也许都是因为头风病生出来的幻像。 她叹了一口气，合上了书。 小包正从厨房里出来，给苍雪端来一碗白粥，并一叠香酥鱼油煨的豆腐干，说道：“姑娘，你刚醒来，先去荤腥，少饮食，吃两日素的调理一下脾胃。后面拿诗页大人的药方再煎了吃。” 苍雪应了一声，拿起勺子轻轻吹了一口气，慢慢地喝白粥。豆腐干却是一动不动。 小包放下粥和菜点，便拿起叉子要去门口的松树下打松子，见苍雪这个样子，笑道：“姑娘才刚醒便看书，未免太劳神。” 苍雪自嘲地笑笑：“是啊，不看了。”又喝了一口粥。 小包动作麻利，在门口很快打下一包松子回来。苍雪的房间里支着一个吊炉，这是平日里用来给她煨药的，如今小包给它添了些柴火，放了些小米，在上面另外煨了一些粥。 苍雪喜欢这样吃粥，小包便会时常这样煨上一些，在吊炉里暖着，需要时从里面取一碗。 屋子里于是更加暖和起来，房间里响起了微弱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渐渐地，又升起了一阵米香。小包在一边将松子剥开，用手搓去了皮衣，将它们撒在粥里。 苍雪扭头看着窗外，外面雪还没有停，日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外面却被雪光照得十分光亮，两轮巨大的月亮一前一后地挂在山头，一派静谧祥和的样子。 这里不是地球，而是在一颗叫寒星的小行星上。 寒星倒立公转自转，一半是极昼，一半是极夜。极夜苦寒，因此寒星的所有人口都集中在极昼。 寒山也在极昼，没有黑夜，这里的人计算时间是对着寒山一座山峰上的钟楼上的时间。那山峰的名字也怪，取名叫“皆不是”。远远看上去确实形状怪异莫名。 外面堂屋里的自鸣钟敲了十五下，表示此时正是下午三时。外面“皆不是”上的钟也当当当地响着，那声调又不一样，悠悠扬扬，嗡然不绝。 这时，小包忽然说：“姑娘，你听到了什么没有？” 苍雪披着袍子，站起身来：“什么？”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第2章 谁在呼救？ 苍雪走到门口，外面白茫茫的，什么也没有。;3卡o\ˉ卡+?小?,>说%×?网o? !??无%[错￠)e内%¨§容|]? 过了一阵，确实远处似乎有人在喊救命。 苍雪皱了皱眉头：“书院里怎么会有人求救？怕是哪个弟子闹着玩吧？” 可是那呼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听得真切了，原来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后面仿佛有许多人在追赶他，不住地喊着“站住！”“别跑！”“小瞎子再跑老子扒了你的皮！” 苍雪生性淡薄，本不爱管闲事，想来是哪家来寒山看病的孩子不听使唤，惹得家丁仆人集体出动满山捉人。 寒山这段路十分接近接待上山求医的医馆，而能不远千里来寒山求医的人多是富贵官绅，往往前呼后拥带着不少佣人，因此，病人吵闹、打骂家丁的事情时有发生，寒山的人对病人的家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苍雪侧耳听了一会儿，那救命的声音消失了，其他人的声音则扯着嗓子满山喊“小瞎子”。 呵，找不到了。 她笑了笑，不打算理会。 因为爱静的缘故，苍雪的“寒舍”离“苍”字辈弟子的宿舍有些距离，中间隔着一大片梅林，单独在一个山坳中，因此显得有些隐秘。她正欲转身回房，却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她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团什么东西从上面的树丛中滚落下来，最后摔在离她房屋不远处的雪地枯草里，那团东西哼了一声，然后一动不动了。?x-q^k-s¨w?.\c^o′m′ 苍雪吓了一跳，走近一看，那团东西黑乎乎的，原来竟是个小少年，衣裳破烂，仿佛一直被人丢弃了的猫，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她问：“你是谁？” 小少年听到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耳朵，眼睛却看着另外一边，原来真是一个瞎子。 小瞎子答非所问：“姐姐救我！他们要挖我的心！” 苍雪看他的样貌，虽一口一声姐姐地叫着，但是和自己的年纪似乎差不了多少，于是问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挖你的心？” “他们把我捉到寒山，一路上关着我，说要给小少爷换心。他们家小少爷心脏不好，听说寒山可以以心换心，便捉我过来要把我的心挖出来，给小少爷。” 苍雪皱起了眉头：“寒山医师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以心换心。” 瞎子抹着眼泪，拉住苍雪白色的裙袄，道：“这些日子我一直被他们用链子拴着，直到上了寒山怕被人指指点点才给我松开。纵使不能换心，他们也断然不会让我活的了，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逃了出来，都说寒山的人是菩萨心肠，求求姐姐救救我，我虽是个瞎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苍雪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自懂事起就在寒山学医，自然也耳濡目染了医师悲天悯人的情怀，她见小瞎子瘦得只剩皮包骨，浑身都是被灌木和树枝割伤的伤口，还有被人打伤的淤青，想来他所言不假，便拉起他的手，正要说什么，忽然传来几个汉子的声音：“小瞎子，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们回去！” 听到他们的声音，小瞎子受到了极大的恐惧，他爬起来躲到苍雪身后，大声喊道：“这位医师姐姐说了，寒山不能以心换心，我不跟你们回去！” 那几个汉子都做家丁打扮，他们上下打量了苍雪几眼，眼前这个姑娘一身白衣白袍，虽然是医师模样，但是年纪实在太小，只怕药的名字都没有认全，想来是书院里的哪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幻¨想?姬/ /无~错+内\容_ 为首的一个年纪大的家丁出来说：“我看这个小姑娘年纪还小，也还什么都不懂，什么换心手术行不行，我们要问的是她的师父。你快跟我们回去，我们不换心，你别听不相干的人胡说八道。” “回去你们就会打死我！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几个家丁着急了，要上前去拉他：“不回去也要回去！老子绑你回去！你个小兔崽子！” 苍雪拦在前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不跟你们回去。” 有个年轻的急了：“他是我们老爷的佣人，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的着吗？” 小包跟着出来也急了：“哪里有你们这样不讲理的人？” 年长的见苍雪年纪虽小，但生得清秀娉婷，眉眼间文采精华，顾盼神飞，身边还有药童，不晓得是哪位医师门下的高徒，若是得罪了，恐怕少爷的手术也要泡汤。于是连忙拦住其他几个人，赔笑道：“这位小医师，敢问你是哪位医师的弟子？” 苍雪冷笑道：“寒山书院，自然都是院长的弟子了。” “既然是院长的高徒，那还请你将这位小兄弟还给我们。他是张老爷的家仆，花了银两买下的，现在私自逃了出去，我们自然要奉命带他回去。卖身契都在这里，是去是留都有国法家规，你说是不是？” “他胡说！他胡说！我是被人贩子拐卖过去的！”小瞎子尖声叫了起来：“没有什么卖身契！什么都没有！他们打我、骂我，把我当狗一样！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苍雪道：“什么以心换心手术，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绑个人过来换器官，这才是没有王法。你们原本就不该上山来，还是请回吧。” “小姑娘，那我们没法跟老爷交待。” 苍雪再也不跟他们理论，冷冷地看了一眼：“我管你去跟谁交待。”牵起小瞎子的手，转身要走。 那几个家丁顿时挡在他们面前：“小医师，那可不能怪我们得罪了。人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换不换心，你跟我们家老爷说去，我们只管带人。”说完直接扑上来就要抢人。 忽然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原来小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了几块石子，见形势不好，便将手中的石子射了出去，正好打在其中一个家丁的眼睛上。那人猝不及防，疼得嗷嗷直叫。 其他家丁恶向胆边生：“好啊死瞎子，你还暗算我们！” 此时苍雪“唰”地一声拔出佩剑。寒山医师人人佩剑，连弟子也不例外，名慈悲剑，还有持剑人的名字。因此剑柄上刻有“慈悲”和“苍雪”四个字。 一瞬间，青光闪动，苍雪唰唰挽出几个剑花，将雪地上的冰雪纷纷扬起，她不出招，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和这几个家丁对峙着，态度十分坚决。眼里却隐隐发红，闪过一丝杀意。 他们几个人若是一拥而上，也不是没有胜算，但是他们几个大男人为了抢一个小瞎子，把一个小姑娘医师也打了，还在寒山的地盘上，若事情闹大，书院院长面子上挂不住，不给少爷做手术了，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们也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有想要真打。一众家丁见到这个架势，几个人面面相觑，看了一阵，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等我们回去回禀老爷。” 她凝立半晌，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苍雪。” “好！好……”几个家丁也不知好什么，互相看了几眼，道：“我们回去吧！”于是便慢慢地撤了。 苍雪手里握着长剑，一手拉着小瞎子，等他们慢慢地消失在雪松中，这才对他说：“我们也走吧！” 二人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的树林中淅淅索索，像是有什么野兽在靠近。 那动作极快，仿佛龙蛇游走一般。接着，只听哗哗一阵响，一阵碎雪从树梢落下，从树上竟跳下一个人来。 第3章 我天生就是瞎子 “不错不错，本以为我要出手，哪知苍雪一个人便把几个恶人打发走了。~3·{8?看×?书&?网% ¤_无?D?错_@+内~:=容?” 只见从树上跳下的这人身材颀长，面容清癯，须发斑白，约摸五十来岁的年纪，只是头发乱蓬蓬的。雪地中白衣劲装，里面镶黑色滚边，这身打扮是为了到地下将衣袍一翻，又变成玄色劲装。这人做寒山护卫的打扮，手中却拿着一只酒葫芦，身上酒气熏天。 小瞎子不知道来者何人，连忙又躲到苍雪的身后。 苍雪见到那人，又惊又喜：“温夜长老，你怎么在这里？” 温夜挠了挠头：“今日本是我教医师们舞剑，哪知喝醉酒起得迟了，正要赶去校场，谁知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苍雪低下头，面有赧色：“温夜长老……我身子不大好，这些日子习武不太勤……” 温夜倒是很洒脱，对着苍雪摆摆手：“不习武便不习武。我瞧医师也不一定非要人人会习武。”温夜掏出酒葫芦又喝了一口，睨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瞎子，道：“小兄弟，刚才我瞧你用石子当暗器打得很好，你眼睛又瞧不见，怎么打得这么准？” 小瞎子没有想到温夜会跟他说话，呆了半晌，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听声音。” 温夜挑了挑眉：“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听得真切？” “嗯……”小瞎子点点头。 温夜闻言突然来了兴致，一个跟斗翻出几丈远，然后负剑立定：“你用石子打一下我。” 小瞎子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头，手上用劲，石头直向温夜胸前飞去。?搜`搜#^小?&说°o网￥ ;已+¨?发/布1￠最,?μ新*?￡章(?节*原来小瞎子怕失手砸伤了人，把准头放得低了一点。 温夜大奇，“咦”的一声，一边侧身躲过，一边赞叹：“好小子可以啊。现在我不说话，你直接用石子来打我。”说罢身形晃动，以小瞎子为圆心跑了起来。 小瞎子又从地上拾了几枚石子，双耳不为人知地动了一动，“啪啪啪”一连三颗石子，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向温夜的小腿打去，既快且准。温夜提气纵起，叫一声好，双腿连击，又“啪啪啪”三下，把这三颗石子分别踢了出去。 温夜大喜，还想再试，又道：“这次你看我的剑在哪里。”说罢“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双足向上一跃，在空中连续挽了几个剑花。 小瞎子耳随声动，手里捏一枚石子屏气凝力，蓄势待发，待温夜舞到最后那个剑花时，只听得“啪”的一声，石子打在剑尖，随后又被弹了出去。 “好！”温夜忍不住大声喝彩：“小兄弟，怎么练得这么好的耳朵！” 小瞎子大吃一惊，以为又有人要来割他的耳朵，吓得面如土色：“不要……不要割我的耳朵！” 看着小瞎子的反应，温夜知道他被人欺负得有些怕了，温言道：“小兄弟莫要害怕，这里是寒山，我是寒山护卫温夜，在这里负责教学生一些拳脚功夫。这个女孩是苍雪，是寒山苍字辈的医师学生。我们都不是坏人，寒山里的人个个都是好人。若小兄弟不嫌弃，不如拜我温夜为师，我教你一些防身之术，以后再没有坏人敢来欺负你。*k?u?x*i-n?g~y!y¨.·c\o+m^” 苍雪大喜，连忙拉着小瞎子道：“温夜长老是寒山护卫首座长老，他肯自己收你当徒弟，再好没有了，还不快拜见师父！” 小瞎子却以为苍雪急于摆脱自己，连忙哭道：“苍雪姑娘不要丢下我！姑娘别不要我了！我要跟着姑娘！” 温夜笑道：“咦，看样子你年纪还不一定比苍雪小，一口一个要跟着苍雪姑娘，像什么样子？” 小瞎子却不答话，吓得一个劲地只是哭。 温夜倒也不勉强：“应该还是吓到了。雪儿你不如带他先把身子上的伤养好，过几日我 便再来瞧你，到时候你看是要跟着你的苍雪姑娘，还是跟我去习武。”说罢洒开大步，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树林中。 苍雪带着小瞎子回到屋子里，那吊炉里的水早就烧开，松子和米饭的清香飘散出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外面天色又昏暗下来，可惜这里是极昼，只有白天没有黑夜，不然真是有种“风雪晚来紧”的感觉。 苍雪的房间陈设十分简单，青灯下堆满了书和各种草药。房间后面还有一张门正开着，能看到屋后面是一方小小的药圃。 “饿不饿？”苍雪拿起桌子小包给她做的糕点递给他，小瞎子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 苍雪要小包去厨房里拿了两只碗来，她舀了一碗松子白粥，递给小瞎子。 小瞎子捧着碗，却抽抽搭搭地哭了。 苍雪问：“你哭什么？” “我……我被他们用铁链子拴着，用鞭子抽打，不给饭吃。我早就想过一死了之。可是……可是听到他们要挖我的心，还是害怕跑了出来，还是求你收留我，还是……还是见到吃的肚子会饿……我……我……我真没用……我真没用……” 小瞎子哭得伤心，小包在一边偷偷落泪。苍雪却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你想死？” “我想活。可我却不知为了什么要活着？” 苍雪想了想，道：“你若做了温夜长老的弟子，用心习武，以后做了护卫长老，来做我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 “我是寒山医师弟子，虽还未学成，但过几年总要下山出师。若我做了医师长老，便可以带贴身护卫下山行走。到时候我带你下山，我们去行走江湖。你若有几分本事，别人也不敢欺负你。好不容易来这世上走一遭，好吃的好玩的我们总要瞧瞧是不是？” 小瞎子端着碗，将信将疑：“瞎子也能习武？” 苍雪喝着自己碗里的粥：“温夜长老是我们这里最大的护卫长老，他不会看错人。” 小瞎子有些动心，却还是吞吞吐吐：“我……我想想。” 苍雪也不勉强。她笑了笑，她看着眼前这个瘦瘦脏脏的男孩子，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因为饿了许久，眼睛很大，却偏偏看不见东西。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瞎子停了下来：“我没有名字。” “他们就叫你小瞎子？” 小瞎子不说话，两行清泪又从眼角滑落下来：“还叫我阿猪阿狗。可我不是猪狗。” “你的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从我记事起，我便被人贩子拐了，听说寒山可以给人换器官，他们便做这种生意，拐小孩去给别人换器官。一些生得怪异的，比如相貌丑陋，或者手脚格外长的，都一早已经被杀了。而我虽眼盲，因生得还算周全齐整，所以才留到现在。” 苍雪皱了皱眉头。虽然寒山上也经常收养孤儿，但却很少有孩子被磋磨得如此可怜。他说的那些怪相的小孩之事却没有往心里去。 “你的眼睛是被他们弄瞎的吗？”苍雪问。 “不是。”小瞎子摇摇头，“我从小就瞧不见。” 小瞎子狼吞虎咽地吃得很快，但是不忘解释：“苍雪姐姐，我虽然吃得多，但是我有力气，若温夜长老不要我，我还可以帮你干活。而且，以后我还可以少吃一点。” 一番话说得苍雪和小包都笑了。 等到吃饱喝足，苍雪便要带他去医馆检查伤口。那边有寒山书院专门给病人做全身检查的地方，设备用具一应俱全。可是小瞎子说什么也不肯出门，一说要出门便以为苍雪是在赶他走，哭得涕泗横流，可怜兮兮地苦苦哀求。 苍雪没有办法，便让他在自己床上躺下来。小瞎子第一次躺在一张细软的床上，被褥枕头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连忙道：“我会不会把床躺脏了？” 苍雪道 ：“你是我的病人，无妨。” 她从后院舀了一盆清水，又从房里拿出药和纱布，还有一个药具箱。给双手和工具都消过毒以后，让小瞎子在床上坐下，道：“我要把你的衣衫和裤子全都脱了。” 小瞎子不知道苍雪要做什么，又有点害怕，脸上讪讪的：“脱……脱衣服裤子做什么？” 第4章 花间晚照 苍雪并不觉得哪里不妥：“我给你瞧瞧伤到哪里了，你穿着衣服，我可瞧不了。,?·比@奇o?中~文ˉ网￥t- ;?免2￡费¨@阅*?读?￥” 小瞎子红着脸地去解衣服，苍雪道：“不用你来，仔细扯到了伤口。我用剪子把你这身脏衣服剪了，回头给你一件新的。” 说罢不等小瞎子回答，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把衣服和裤子都剪了，尽数扔在一个小木桶里。只见小瞎子身子瘦弱，伤疤上又有新伤口，有的化脓，有的流血，有的已经溃烂，大大小小，惨不可言。苍雪瞧得怔了一下：“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小瞎子不说话。 苍雪也不问了，用干净的纱布先给她清洗伤口。过了一会儿，小瞎子紧张地说：“我……我很脏是不是？他们都说我脏。” 苍雪动作熟练轻柔：“生老病死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在我们医师眼里，并无分别。”她拿出一罐药膏，从勺子挑出来，敷在他的伤口上，又给他包扎好。 小瞎子觉得身上一阵清凉，说不出的受用，问：“这是什么？” “金疮药。后面三天换一次药，半个月就能好了。” 苍雪动作轻柔，言语温柔，小瞎子心中暗想：从出生到如今没有一个人待我这么好过。′/D小[说)`C′Mμ￠S, ??最￠|?新1??章;=:节-更+??新¨快?{μ想到这里，他抓住苍雪的手：“苍雪姑娘，你是第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我……我心里欢喜得很。” 苍雪笑他：“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你怎么知道我真心待你好？” 小瞎子低声道：“温夜不是说寒山上人人都是好人？” 苍雪又笑：“这倒不错。” 处理完伤口，苍雪给他换了一身新的衣服。这里只有女子的衣服，苍雪便将自己的新衣给他穿。穿出来发现手脚都短了一些，苍雪再细细看去，虽然他一口一个姐姐，可却比苍雪生得略高一点。 苍雪笑：“原来你年纪比我大，一开始还一口一声姐姐地叫我。” 小瞎子讪讪地不说话。 不过他身量瘦弱，苍雪的衣服勉强也能穿。苍雪见他头发肮脏凌乱，便让他躺着，又换了一盆清水来给他洗头。 待全部梳洗完毕，渐渐露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一脸英气的小少年。 苍雪瞧着他点点头，心里涌出一种医师妙手回春的成就感。?·白§D马D_#书μ&院}\ ?ˉ?更￠;新#`{最-¨快1t她说：“来，我来给你梳头。” 于是她将小瞎子按在梳妆台前，先拿一把大梳子把头发梳顺了，又拿一把小木梳慢慢地、仔细地给他梳辫子：“你若没有名字，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如何？你就叫晚照好不好？” 小瞎子第一次头发洗得这样干净，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舒爽，还有一种淡淡的皂角的香气。苍雪动作轻柔，他有点不好意思，问：“晚照是什么？” 苍雪道：“是一句极美的词，我唱给你听。”说罢清一清嗓子，用手轻轻笼着头发，一边轻轻唱了起来：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歌声清脆，一曲三叹，哀怨缠绵，似有不尽的靡靡之意。 小瞎子听得痴了，轻轻说了一句：“你唱得真好，就是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意思。” 听到赞叹，苍雪也莞尔一笑：“大概就是说城里的风光正好，可惜人的一生忧多乐少，若为了心上人开心，我愿拿着酒劝夕阳，让它慢点走，在花间多留一阵子。” 小瞎子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得一个好名字，连连点头：“好，我就叫晚照！” 苍雪见他喜欢这个名字，也很高兴：“以后我便叫你阿照。你比我大，你别叫我苍雪姐姐 ，叫我苍雪，或者雪儿也行。” 晚照扭捏道：“苍雪。” “阿照。” 二人便都笑了起来。 辫子梳好，只见镜子里的晚照眉目英朗，跟之前已经全然换了一个人。 晚照从怀中拿出一支脏兮兮的簪子，对苍雪道：“帮我插上这个簪子好不好？” 苍雪拿在手里一看，只见是一支小筷子那么长的骨色长簪，仿佛一只细长的银杏叶一般，另一头是细长的三角形，像小扇子一般张开着。 那簪子仿佛是活的，表面有一些牙白色纹路很是新奇，仿佛是血管一般交错缠绕在表面。 “这里面有机括？”苍雪有些好奇。 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小瞎子立刻颤抖了一下，仿佛很害怕的样子：“别……不……不要。” 她立刻住手：“这是你十分重要的东西？” “嗯。”小瞎子点点头，接着又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苍雪见晚照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有细想，觉得那也许是他的亲生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于是不再追问下去，将那骨簪插入他的发髻，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阿照，我身子不大好，经常生病。但是寒山医师若要下山出师，必须要会剑法，我却不能使剑。” “你身子怎么了？” “头风病，总是头疼。隔三差五总要生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晚照放下心来：“可之前你抽剑出来，威风凛凛，把那帮恶仆吓得屁滚尿流。” “那是装装样子，真打起来还是不行。”苍雪道，“以后若是下山出诊，也无法保护自己。书院也不会放我下山。可我不想在山上过一辈子。” 晚照明白她的意思，其实这些日子他心中倒也十分盼望自己有些武功可以防身，让自己将来不受人欺负。但好容易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朋友，心中有些不舍：“我若去了温夜长老那里，以后还能常常见你吗？” “护卫就住在寒山里，离我们医师弟子的精舍不远。以后你要是习武受了伤，还能来我这里给你瞧瞧。” 苍雪说得诚恳，可晚照从小颠沛流离，从没有人跟他遵守过什么承诺。他抿着嘴想了想，又确认了一下：“雪儿，你真的不是不想要我了？” 苍雪伸出手指：“我对天发誓，我苍雪若是有意要扔下晚照不管，叫我天打……” 晚照连忙拦住她，道：“雪儿，我答应你便是。你等我……等以后我来保护你。” 第5章 飞来横祸 苍雪收留了晚照半个多月的光景。+天¨禧!小,说¨网′ .最`新`章,节￠更′新/快/ 这段日子里，小包给晚照在苍雪的床边地板上铺了一张床，晚照就挨着苍雪的床边睡。二人年纪都还小，于是在一起同吃同住，苍雪每日给他换药，悉心照顾。 有时候苍雪会给他说说书院里的闲话，讲寒山书院不属于任何国家，是最北边独立的山脉群。书院因五百前年的裂死病由苏北医师一手成立，培养天下医师，治疗世间百病，因此四海八荒每日都有人千里迢迢赶来寒山求医问药。 书院四支各有各的首座长老。医师治病，药师制药，器师事务繁杂，有人负责制造各种手术道具，有人负责土木建设。而温夜便是其中护卫一支的首座长老。 但是书院自从上一任院长在龙渊大战中战死之后，诗页长老继任为新的书院院长，而原来四任首座长老中唯一一个还留在书院的只有温夜。 晚照听到这里忙问：“其他三位首座长老呢？” 苍雪道：“医师首座长老战死，药师和器师二位首座长老一直是半隐退的状态，常年不在寒山，这些年渐渐和我们书院连络得少了。” 晚照好奇问道：“为何他们不回来了？” 苍雪用手指比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低声道：“也不是不回来了，偶尔也会回来，大多数时候他们不大敬服诗页大人罢了，只是此事你休要和旁人提起。′x-i\n_t/i·a!n~x`i?x_s-..c_o!m?” 晚照吐吐舌头，不敢再问了。 苍雪又讲温夜大人以前并不喝酒，但是据说他大人年轻时一心想做护卫首座长老，怠慢了未婚妻，于是心上人一怒之下嫁与了旁人，从此温夜长老酒不离身。以前温夜待下属颇为严厉，这些年性情大变，什么事情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之前从没有人跟晚照说过这些绯闻八卦，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他呆呆地问：“做护卫首座长老有什么好的？” 苍雪正在配药，药材和药粉摊了一桌子。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我也不知有什么好的。” 晚照怔怔的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苍雪拿起桌上一把不知名的草药敲一下他的头：“帮我磨药粉。” 晚照连忙直起了身子：“好。好。”磨了一阵，忽然说道：“雪儿，要我说，做护卫首座长老也没有什么好的，得意时固然风头无两，失意时终究人走茶凉。若要我选，我必然选娶妻生子，有一个家好。” 苍雪笑：“天下男人中恐怕只有你这样想。” 晚照低下头：“是，总是因为我从没有一个家的缘故。.8*6-k.a,n~s-h*u*.′c\o.m¨” 苍雪听他说得伤感，连忙将话题岔开，不让他胡思乱想。 这些日子下来，晚照身上的伤渐渐在愈合，而因为吃得好，穿得好，身上也养起来了几两肉，这时再去看他，发现晚照竟然生得几分英俊挺拔。 苍雪总是在他身边跟他有说有笑，他也不再怯生生地，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苍雪见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动作生活却和常人无异，有时候她去问他，晚照会红着脸，只说是因为自己从小眼盲，听觉和嗅觉比旁人敏锐的缘故。苍雪啧啧称奇，心中并没有细想。 那一日，他正帮着给苍雪煎药，却听见屋外面吵嚷起来。 原来当初带晚照上寒山换心的是蜜合国的一个乡绅，名叫张冥一。他的大儿子死得早，年过半百了家里只剩下了一个小儿子，于是宠得像宝贝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但是他的小儿子从小心脏有先天性疾病，从小寻医问药，不知想过多少办法。拖到眼下八九岁，实在是没法治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寒山书院有一个秘密的法子，便是能将活人的心从身体里剖出 来，立刻换到小儿子身上，从此这先心病便能根治。 一开始，张冥一左思右想，不敢相信。 而外面的人见张冥一有钱，是个乡下的巨富，又救子心切，便想狠狠地讹上一笔，于是牵线给他找了个人贩子。这个人贩子专门捡健康的流浪孩童做这种器官的生意，一来二去便卖了一个年纪和他儿子相仿的小瞎子给他，说寒山书院可以换心。 而寒山在最北，蜜合在最南，两个地方相隔数千里。 于是张冥一变卖了家产，亲自带着儿子、老婆、小瞎子、一干仆从，千里迢迢从蜜合国来到了寒山。 哪里知道已经上了山，住进了留医馆，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小瞎子跑了，而小儿子经过路上一番舟车劳顿，已经病入膏肓。 张冥一找书院的医师、甚至自己去找院长，都告诉他寒山书院根本不能换心，即便是小瞎子回来也没有办法。他儿子眼下这样的情形，确实已经无力回天，等死而已。 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张冥一焦急不已。他甚至觉得，一定是寒山书院抢走了自己千辛万苦带上山的小瞎子，故意不肯给他儿子做手术，说不定还把这个小瞎子给分解了，每个器官都拿出来，给别人做手术去了。 张冥一越想越焦急，越想越生气，只是寒山书院护卫守卫森严，一直不能做什么。他和全家人住在医馆，每日都要去找书院理论。 这一日，他的小儿子奄奄一息，在病床前拉着爹娘的手，含泪道：“我们费劲周折来寒山以心换心，没有想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见一切都是命定，强求不得。”说完两眼一翻，竟这样去了。 如此一来，张冥一夫妻哭得死去活来，哪里肯善罢甘休？ 张冥一的老婆带着仆妇去明镜堂找院长，又要上吊，又要跳井，散开了头发，哭得满地打滚，引得温夜亲自带了一队护卫过去。 而那一边张冥一则让那日捉小瞎子的家丁带着，悄悄来寻了苍雪的木屋前。 他偷偷地袖了一把短刀，而此时苍雪正背着一把药锄要去药圃。那家丁见了苍雪，连忙叫起来：“当时便是这个小姑娘拉走了小瞎子，说什么也不肯还我们！” 张冥一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于是从袖子里抽出短刀，二话不说，便向苍雪的胸口插过来。 此事太过于突然，苍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哎哟”一声，连忙拿起药锄格挡。但是因为力气太小，劲力不足，短刀还是刺到了左肩。她往后一倒，顺势滚到了一边。 一旁的小包和几个丫头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大声喊救命。 晚照连忙丢下药吊子跑出来。张冥一见到他更加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好啊，小杂种，原来你躲在这里，老子今天要杀了你给我儿子陪葬！” 说完丢下苍雪，发疯似地向晚照扑过来。 晚照抓起药圃里的泥土沙石往张冥一脸上洒去，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第6章 这触发了什么记忆？ 苍雪的屋子四面僻静，寻常也难有人过来。-g/g~d\b?o,o?k¨.!c!o*m\只有大师兄天璇和苍黄二人的宿舍在苍字辈的宿舍中靠着这边，但是中间隔着一片梅林，他们即便在舍中也未必就能听到声音。 苍雪忍痛连忙叫小包：“快去叫大师兄！快去叫大师兄！” 小包吓得连滚带爬，一溜烟去了。 那几个家丁没有想到老爷过来是要闹出人命，也任由药童去通风报信，也不敢阻拦。 张冥一一刀刺向晚照，但他的听觉格外灵敏，一个转身便滑了出去，但那刀刃也就离晚照不过寸许的距离。苍雪见状强忍左肩伤口的痛楚，拔出慈悲剑便向张冥一的后背刺去。她不想杀他，不过想是引他反身自卫。 张冥一听到剑声，转身避开，手里的短刀又向苍雪刺过来。 苍雪忽然眼中杀意大盛，双目发红。 她大喝一声，身形挫动，用剑往张冥一手腕上点来。她的虽然速度快，但是劲道还是太小，张冥一抱了必死的心，虽然被逼得连连后退，但抓着刀的手却一点不肯松。 苍雪此时竟然连命也不要了，索性扔掉手里的慈悲剑，双掌一翻，空手入白刃，探手擒住张民拿刀的手腕，张嘴就是一口。牙齿的力道是何其大，张冥一疼得龇牙咧嘴，拼命要甩，但苍雪杀红了双眼，仿佛一只发疯的野兽一般，只狠狠地咬住张冥一不松口。,狐?恋·文¨学/ .更·新`最′快′ 张冥一手腕剧痛，情急之下，另一只手狠命往她天灵盖上拍去。 所幸他只是一介平民，并没有武功内力，不然非一掌拍死她不可。 苍雪她本来身子就弱，每日要服药，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伤？此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已经向外面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滚了几滚，连吐几口鲜血，昏了过去。 晚照见状大哭：“雪儿！雪儿！” 那几个家丁眼看要闹出人命，竟然一哄而散，一溜烟地跑了。 就在此时，两道青光从一旁闪现，那剑锋又冷又狠，直接在张冥一的手臂上划开几道大口子。晚照什么也分辨不清，只听见一阵风声似的出招声，不过几招时间，只听见张冥一终于“哎哟”一声，手里的刀终于掉了下来。 来不及反应，一把剑锋已经抵在了张冥一的咽喉。 一个声音冷冷地道：“寒山书院，岂是你来撒野的地方！” 张冥一定睛一看，原来那两道青光不是出自两个人之手，而是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年，左右手同时持剑划出来的剑光。 这少年眉宇冰冷，面若寒霜，正冷冷地看着他。而这他白衣白袍，却是一副寒山医师的模样。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生得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一身淡黄色的衣袍，是一名器师。*d?u/a.n_q￠i/n-g-s_i_.¨n`e¨t.他在一旁也学舌道：“寒山书院，岂是你来撒野的地方！” 后面的小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苍雪昏倒在地上，连忙哭道：“大师兄！苍黄！你们快救救我们姑娘！” 晚照早已扑在苍雪身边，不知她是死是活，不由得万念俱灰，也跟着哭了起来。 那年纪小一些的少年正是唤做苍黄的，他连忙跑过去看了看苍雪的伤势，又把了脉息，道：“你们别哭了，她还活着。” 那边早已有人报给了护卫队，温夜带着一队护卫也跟着赶了过来。 眼见没有希望脱身，此时张冥一已是一心求死，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带人上山换心，寒山为何不出一声带走我来换心的人藏在这里？我大儿子死得早，如今我们夫妻二人只剩这一个儿子，我们千辛万苦，耗尽千金来寒山，却草草了事，却换来无力回天四个字，哈哈哈哈，好得很好啊！哈哈哈哈！”笑到最后，笑声变成了哭声，在山谷里回荡起伏。 最后竟自己一撞，撞在大师兄的剑锋上，就此死了。 天璇不想竟有这样的变化，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收起佩剑，上去看了看苍雪的伤势，道：“还好。” 晚照哭道：“雪儿会不会死？” 天璇道：“不会。” 随后天璇将苍雪轻轻抱起，对苍黄道：“十三，你随我一起送苍雪去治伤。”说完轻轻瞟了地上的晚照一眼，和苍黄往书院的主殿那边去了。 温夜走上前来，依然满身酒气，只是手掌按在晚照的肩膀上：“若你随我学了武，做了寒山护卫，今后苍雪便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晚照拿起手擦了一把脸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和眼泪，向温夜跪着磕了三个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晚照一拜。” ----------------- 恍惚间苍雪仿佛听到有人在低声叫她的名字。 苍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中，那呼唤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最后汇集成一个女人的声音，长长地叹息一声：“苍雪，永夜将至，你须将世人带离永夜。” 又是那个声音。仿佛是电子声，又仿佛是人声。 苍雪知道这里关于永夜的传言，那是一个流传了几百年的传说。 传说中整个世界在某一天将要进入极夜，太阳永远不会再升起，地表万物冰封，不会再有生命。她看过史书，史书上记载前朝世上为了永夜做过万全的准备，不仅准备过大量物资，还修建过无数地下密道和避难所，可是到了传说中的那一天，永夜始终没有来。 后来世上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永夜还是会来，一派认为永夜是无稽之谈的传说，无非是浪费国力。 寒山书院曾经一直是坚定的永夜派，但随着院长的战死，书院力量被削弱，雪境国皇室否认永夜，蜜合国内乱，因此永夜将至的声音便渐渐微弱了下去。 “你是谁？永夜真的会来？”苍雪大声追问，以往都没有人回答，但这一次却不同。 那声音停了一阵，终于说道：“我就是你，你就我。这一切，你的飞船上都有记载。” “我的飞船？什么飞船？”苍雪想要继续问，却发现梦中自己发不出声音。在挣扎中，她渐渐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此时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你说苍雪她想起来了？”说话的是一个低沉的女声，竟然是诗页院长的声音。 我想起什么来了？这莫非又是另外一个梦？ 苍雪觉得肩膀和后脑勺都是火辣辣地疼，她勉强睁了睁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回春堂的一间病房中。房间四周挂着白色的帷幔，这样外面的光线射进来不至于太刺眼。 房间门口挂着半旧软绸，那边房间里几个人影绰绰，而诗页院长的声音仿佛就是从那里传来。 她想起来了，自己和那发疯的男子缠斗，后来便晕了过去。却不知晚照如何了？他还活着吗？莫不是已经被杀死了？ 想到这里，她唇瓣翕动，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这时，却听到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是，属下是觉得苍雪她想起来了。我见到那时她的眼神和平日里不一样，却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竟然是温夜长老的声音。 那个人？ 是什么人？ 第7章 她究竟是谁？ 苍雪身上绑着绷带，头也刺疼，她动弹不得，索性便闭上双眼，躺在床上静静地听了下去。~x?h·u/l_i-a\n,.+c/o′m_ 只听诗页院长又说道：“雪儿的性情冷淡平和，倒是和她一样。听天璇说，近日里她的记忆又精进了，藏书阁里的书，只要略看一遍开头便知道了全部。不论是学过的，没有学过的，全部都想了起来。” 苍雪心中又是一惊。 大师兄怎么知道自己偷偷去藏书阁看书？而且确实自己不仅过目不忘，而且看过一处，其他从没有看过的便也都跟着自动回忆起来，毫不费力。这些事情，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我像谁？ 苍雪凝神听下去，只听温夜长老说道：“我记得，她说过，人的记忆分成知识记忆、经历记忆和身体记忆三种。也许在知识记忆苏醒之后，她的身体记忆渐渐苏醒了……” “你说之前她在斗那些家丁的时候，有一招半式像‘碧落十九式’，这你是否确定？” “我不确定……可是身体记忆最不能骗人，我想……”温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不可闻。 苍雪却越来越疑惑。 她是一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三岁上下便被收养在了寒山书院，五岁便开始跟着各个长老学医。书院里的各色弟子，几乎全部都是各国各城里收过来的孤儿，不仅仅是她，大师兄天璇，苍黄也都是孤儿出身，从没有听说过她自己还和谁有过什么渊源。,兰¨兰*文.学_ ^追-最*新,章`节￠ 她会像谁？ 而且“碧落十九式”是前一任院长已经失传的剑招，她怎么会知道？ 自己……莫不是还在做梦吧？ 到这里，她头脑中又开始嗡鸣作响。她疼得闷哼一声，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那边房里的人听到了她的动静，连忙停止了交谈。 门帘一掀，果然，诗页院长首先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的是温夜长老。 诗页也是白衣白袍，只是袍子后面绣着一朵代表寒山书院的五瓣朱莲。 她已年过五十，但她继任寒山书院的院长一位一直争议不断，而书院中又万事繁杂，故而早早地白了头发，憔悴得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妪一般。 只是她周身装扮素净庄重，一丝不苟，眉眼间也带着一丝威严。她的眉心点着一朵朱莲，这是寒山书院院长身份的象征。 诗页见到苍雪，便如同母亲叮嘱孩童一般：“雪儿，你身上的伤无碍，你且放心修养。” 苍雪拼命张了张嘴唇，她心里有千万个问题，可吐出来的第一个便是：“阿照呢？” 诗页怔愣了一下，温夜在一边说道：“他很好，那疯汉已经死了，晚照他现在在我这里习武，刚搬过去护卫队里住进去了。过几日我叫他来看你。” 苍雪点点头，可一瞬间脑中仿佛被万千蚂蚁啃噬一般，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她惨呼一声，捧住自己的头，将自己的身子蜷在了一起。￥小?说￥|￠宅=_ ￥?更*·新2|最-快3a( ----------------- 晚照刚搬进了护卫队，胡乱找了个床铺，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心里又记挂着苍雪，于是只是将刚刚领到的铺盖胡乱一扔，便急着去回春堂探望她。 他对寒山不熟，一路打听，好容易跑到了回春堂门口，而此时天璇早已站在门外，一脸惶然。 只听见从回春堂的一间病房中时时传来苍雪一阵阵呻吟，十分凄楚。 晚照慌了神，就要伸手去扒开那病房的门，被天璇一把拦住：“别去。” “雪儿这是怎么了？” 天璇道：“她的头风病犯了，院长大人在替她医治。需要用针疏通头部穴位。” 晚照听苍雪提过她的身子不好，因为头风病的原因，没有法子练剑习武，将来也许因为这个没有 法子下山。可是他却不曾想她的头风病竟然严重至此，忙问道：“这……这怎么这么严重？” 天璇看了他一眼，道：“她自小是如此。” “没有法子治好吗？” “不知道。”天璇语气冷冷地，但见晚照怯生生的样子，又补了一句，“院长和医师长老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但都没有用。” 晚照一直以为苍雪吃得好，住得好，没有想到身上的顽疾竟如此厉害。他茫然问：“那可如何是好？” 天璇眼中的神色黯淡下来，他垂着眼眸，一只手握成了拳，又说：“不知道。” 渐渐地，苍雪的声音小了下来，只发出一种动物般呜咽。 “雪儿……她哭了？” 天璇摇头：“我还从未见她哭过。” 遇到伤心难过的事情……也不会哭吗？ 晚照隐约觉得苍雪和其他人不一样，可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却又说不上来。他深邃失焦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耳朵不可察觉地动了一动。 门忽然被打开了。 诗页和温夜从里面走了出来。诗页面色疲惫，神色还有些凄惶。 天璇立刻对二人行了一礼：“院长大人，温夜长老。” 晚照不懂，但也跟着垂下头：“院长大人，师父。” 诗页和温夜看到他们，并不意外。温夜轻轻拍了拍晚照的肩道：“好小子，有情有义，师父没有看错你。” 天璇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院长大人，师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又说道：“雪儿她怎么样？” 诗页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天璇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没有好转吗？” 诗页只是摇头：“施针后她睡了，没事了，你们去看看她，别吵醒她。”说着，自己也跟着咳嗽了几声。 天璇道：“院长大人，您也要保重身子。” 诗页又咳嗽了一阵才停下来：“我无事。你们去看看她吧。”说罢便和温夜二人一起消失在了回春堂的廊庑间。 回春堂的病房宽敞又整洁，但是这一切并不能减少病人的痛苦。 苍雪躺在床上，双目阖实。诗页施针后，她终于沉沉睡去。 天璇不说话，站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她。只见她的双唇发白，额头上还留着汗珠，头上和身上都绑着绷带，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而她则弓着身子，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床的角落里。 他看了一会儿，上前拿起苍雪的手腕，查了查她的脉息。 晚照不懂，怯生生地问：“怎么样？” “她无事。”天璇的性子比苍雪还冷。 晚照大着胆子：“可是……” “她的头风病就是这样，发病的时候痛苦，若脉象平和下来，能醒过来，便无事。” 晚照放下心来。 天璇放下苍雪那纤细雪白的手腕，将被子给她盖好，又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平整。做完这些，又转身将身后的窗帘拉上。 现在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分，可因为极昼的缘故，外面还是十分明亮的样子。窗帘是用几张厚厚的天青色绒布订在一起，一将窗帘拉上，房间里便陷入了黑暗。 晚照没有视力，他没有感知。 他只感觉到天璇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接着微不可查地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便轻轻打开了房门，又轻轻地离去。 晚照失神地坐在苍雪的床边，他有些害怕，害怕若没有了苍雪，这里便会立刻抛弃他，就像无数个曾经抛弃他、伤害他的人一样。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床边传来苍雪的呓语。 晚照如同被打了一个焦雷一般，立在床边，一动不动。 第8章 好凶的院长 “永夜之下……我们……都会死……”苍雪皱着眉，双目紧闭。§幻?想?姬最?新`章·(节| 他想起自己出生以来的种种，自己生得丑怪，从来没有人疼爱过他，好不容易留在寒山。可是同门相欺，师父严厉，唯一拿自己当朋友，对自己温言软语说话的只有苍雪一人。 可如今，他今后恐怕连苍雪也见不到了。 他一边发狠奔走，一边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既然大家都不喜爱自己，那上天为什么要生下他？为什么要自己受那么多苦？为什么？ 他没有答案。 寒风扑面而来，在脸上刮得生疼。树上的碎雪扑簌簌地落在他的衣领里，让他觉得更加寒冷。 晚照提气不知奔了多久，终于到了苍雪住的寒舍附近。 如今也不知究竟到了几点钟，从木屋里隐隐约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晚照松了一口气：原来雪儿还没有睡下。一会儿见到她要怎么说？说自己打伤了同门师兄弟，要被逐出师门？做她贴身护卫的承诺这么快就食言了？ 好像有些丢人。 他思绪凌乱，一时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 走进院子里，他放轻了脚步，悄悄绕过门前那一棵大松树，慢慢走到寒舍的门前。¨5-s-c!w￠.￠c\o~m/他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怕自己满脸是血吓到了苍雪，又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要去敲门，屋里却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这时他听得仔细，原来是苍黄在笑：“雪儿，你快看，大师兄两只手剁肉馅快不快？‘柳叶双刀’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吧？” “‘柳叶双刀’是这个意思吗？”天璇没有好气，一边传来剁馅的声音。 接着，晚照听到苍雪和小包还有几个小丫头在屋里格格直笑。 她和自己在一起时，竟从未笑得这样开心过。 晚照的手举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慢慢放了下来：原来有这么多人陪她一起过年，倒是我显得多余了。唉！人家要我做她的贴身护卫也只是为了安慰我而已，她身边这么多人，哪里就轮到我了？ 这么一想，顿时万念俱灰，想和苍雪告别的心也灰了一半。 他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几步，又想：罢了罢了，不如索性悄悄离开寒山，免得叫师父生气，雪儿恐怕也发现不了。 晚照独自在院子里徘徊了一阵，远处雪山连绵，峡谷深窈，时不时地传来过年的欢笑声。可他只觉得孤独清苦，天下之大，根本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而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晚照全无头绪。+w`d?s,c￠w¨.·n￠e_t^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不过是苍雪给自己取的名字而已。 酸楚渐渐卡在了喉咙里，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正要转身离开，冷不防寒舍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好快的剑风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直接倒在了雪地里，喉间架上了一把冰冷的剑锋。 天璇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阿照？”苍雪也跟着出来了。 这一下子猝不及防，晚照在路上那心中的百转千回一时都不知要如何说出来。他低着头：“我……我……”我了半天，最后心下黯然，低声说道，“我路过这里。”说完嘴巴里的鲜血流了出来，他连忙用手背擦掉。 苍雪见他流血，忙问：“阿照，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晚照听到苍雪关心自己，心中的委屈全都涌上来，泪水在眼中转来转去。可想了想，自己马上要离开寒山，跑来诉苦也全无意思，于是说道：“我……没事。我……许久不曾见你，今日除夕，我来瞧瞧你……我这就回去。” 天璇见他说话时满嘴是血，问道：“你嘴巴怎么了？” “没什么。 ” 天璇将剑移开，语气却还是冷冰冰：“还不说实话？” 晚照低下头：“他们……他们欺我眼盲，在饺子里包了石子给我吃，我咬崩了牙……他们……他们笑我……我便和他们打了一架。” 苍雪闻言面色都变了：“是温夜长老那边那些不成器的师兄是不是？心肠如此歹毒，这次饺子里包石子，下次便要在饭里下毒，以后还怎么承望他们照拂寒山？你把名字说出来，我去替你出头！” 晚照只是低着头。 偏偏血又流了出来，他又伸出手背去擦拭，脸上、手上、身上都是血迹斑斑。他这样狼狈，心中委屈，眼眶发红，却偏偏死咬着唇，不让自己流出泪来。 苍黄本就是个急性子，听苍雪这样一说，早就已经跳起来：“什么？温夜长老那边竟然出这样的事情？这可纵容不得！我现在便去找诗页院长说说！” 正说着，此时外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他在这里！这瞎子跑这里来了！”接着，一个人从院子外面探出头来，后面还跟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很快，几个寒山护卫打扮的人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 他们一见到晚照便大声说道：“轮到我们去给师父新年敬酒了，还不快去？你打伤了好些同门，又不去祝酒，一会儿师父责问起来，仔细你的皮！”说着便过来伸手拉他。 晚照大声道：“我不去！” 几个护卫正要上前拉扯，忽然，天璇伸手拦在前面：“他不去。” 晚照抬起头来，他有些意外。 大师兄一向性情冰冷少话，却没有想到此时竟然肯站出来维护自己。 那几个护卫也和晚照一样刚入寒山不久，不认得眼前这几个人，也不认得天璇。 只见他一身白衣白袍，是个少年医师学徒的模样，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们护卫的事，你们不要多管！”说罢就要绕过去拉晚照。 苍雪见那几个人面上都有伤，想来晚照曾经跟这几个人厮打过，于是上前将他们推开，张开双手，将整个身子都挡在几个人的面前：“就是你们在饺子里包了石子？” 那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接着一齐迸发出一阵大笑：“小瞎子，才一会儿功夫不见，就找来几个仗腰子的？够可以的啊你。不过我说了，我们护卫的事情，你们医师学徒少掺和。”说罢伸出手来勾苍雪的右肩，将她往一边用力推开。 哪知苍雪的右肩一沉，身子往下一钻，接着伸出右脚一勾，将那护卫摔了个趔趄。 苍雪冷笑道：“待我将你们几个不成器的逐出寒山，我看谁再敢欺负同门。” 天璇本要出手，此时怔愣了一下。眼前苍雪的神情和语气竟然像极了他的师父。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第12章 除夕之夜 那护卫受到了羞辱，恼羞成怒：“小娘们儿，口气倒是狂妄，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有几斤几两！”说罢举起双拳向苍雪扑过来，苍雪往后退了几步，此时竟不使剑，以掌相对，边打边退。′三,叶*屋+ ^免·费￠阅.读+ 苍黄在一旁看得兴起：“雪儿，你的武功什么时候进步了？” 苍雪双目微红，并不说话，只是凝神跟那护卫见招拆招。 只见那护卫一拳打向她的面颊，她微微一侧躲过，双掌却推向他左下方的肋骨。她没有内力，用力一击之下，那护卫竟也疼得“哎哟”叫了一声。 “好！”苍黄双眼发亮，“再打！” 晚照心中暗想：才这些日子不见，雪儿竟这般厉害了。我得加紧练功才行。 只有天璇察觉到此时的苍雪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他在一旁暗暗看着她的招数，竟和他的师父仁心当年常用的几招十分相似。他凝立住，看得痴了。 那护卫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竟如此难缠，连声对同伴大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身边的几个护卫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抄起手上的兵刃。 晚照立刻跳起来：“你们别碰她！”说罢空手就扑了上去。苍黄也抽出身上的慈悲剑迎身而上，天璇不再观战，也和那几个护卫斗了起来。 那几个护卫本是新人，拜师学艺不久，只是仗着自己体格高大，自然不及天璇和苍黄自小养在寒山中习武读书。过了数招，眼见打不过，大声叫道：“你们几个是什么人？报上名号上来，晚照闯了大祸，你们这般包庇他，回头师父问起来，我们好叫他老人家知道。?8+1!k*a~n*s!h′u+.·c¨o·m^” 苍黄笑道：“原来你们想告状？” 天璇冷声道：“寒山书院天璇。” 这几个护卫虽不认得他，但也听说过天璇的名号。天璇此时虽只是医师弟子，但早已经是书院中的明日之星。 当年寒山书院被雪境国围剿，死伤惨重，医师又难培养，过了这么多年医师一脉依旧凋零。 而天璇正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文武双全，玉树临风，能一手执剑，一手持刀。而眼前这人长身玉立，双手持剑，“慈剑”和“悲剑”的剑柄上都刻着“天璇”二字，这不是他是谁？ 那几个护卫如梦初醒，连忙罢手，各自后退跃开：“原来是大师兄，今日算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语气依然忿忿不平。 天璇皱了皱眉：“若再欺负同门，我斩断你们这只手。” 那几个人哼了一声，一起消失在茫茫雪林中。 晚照没有想到天璇、苍黄和苍雪今日居然一起替自己出头，心中感动，就要跪下来给他们磕头：“晚照多谢诸位相助。” “都是同门，你这是做什么？”苍黄一把将晚照拉起来，“今日之事不是第一次吧？温夜长老知不知道？” 晚照摇头。 “为何不告诉他？” 晚照道：“师父之前已经责罚过我一次，今日恐怕要被逐出师门了。” “温夜长老怎么是罚你？太没有道理了！”苍黄又嚷起来。 “护卫队里因为我，打架也不是一两次了。” “都是因为欺负你？” “嗯。”晚照的声音很小。 苍雪道：“阿照，你为何不来找我？” 晚照一怔，随即又低下头来：“我说过以后要护着你……怎么……怎么反而……”三番五次找苍雪告状，那也太没面子了。-秒/章′节^小~说-网? ,无`错*内+容_ “温夜长老对下属过于纵容，这些事情才屡禁不止。我瞧他应该也不会把阿照逐出师门。”天璇收起长剑，“不说这些，我们先进去瞧瞧阿照的伤势。” 苍雪走上前来，将晚照拉进床榻上躺下，细细地检查。 面上和嘴巴里都无甚大碍，只是果然一颗牙 齿断了，流了满嘴的血。 苍雪道：“我先将断齿拔出来。”又问天璇：“大师兄，你那边可还有麻药？还有，需要拔牙的器具，不知道能不能想想办法。” 苍黄连忙拦住她：“雪儿，拔牙这一节大师兄都还没有学呢，要不要去找礼衣医师去看看？小心把阿照给弄坏了。” 可是除夕之夜恐怕根本没有医师值守，天璇见苍雪跃跃欲试，沉吟了一下，道：“让雪儿试试。十三，你去房里取麻药。我去找礼衣医师借用下器具。” 苍黄苦着脸：“若她问起来，你怎么说？” 天璇道：“我便说我要提前预习功课。” “大年三十预习功课？” 天璇剑眉一挑：“怎么？我不像那种大年三十会预习功课的人？” 苍黄拼命点头：“像，像，你就是书院里那个最变态的。” “那还不快去？” 苍黄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苍雪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其实她也不清楚为何她从未给人拔牙，如今却觉得自己一定没有问题。她也不清楚大师兄为何对她这般有信心。 只是她见到晚照嘴里的断齿，那一些如何敷麻药，如何拔牙，又如何缝合的动作早就已经在她的眼前，她只需要一一施展出来便可以。 莫非这是那日温夜长老说的什么知识记忆还是身体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要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苍黄很快便取了麻药回来。过了一会儿，天璇也顺利借到了器具。 小包也过来帮忙。 天璇和苍黄一起给晚照上了麻药，虽是极昼，但屋内光线不好，便又让小包拿来几盏油灯，围了一圈，将油灯剔得亮亮的。然后天璇和苍黄二人静静地退立在两边，任由苍雪给晚照处理，其实两个人都暗暗地捏了一把汗。 苍雪倒是若无其事，对晚照道：“有些疼，但很快便好了。” 晚照点点头，不知为何，他觉得苍雪即便是拔坏了也无所谓，只有她不会存心害他。 可还在胡思乱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十分快速的一下子，便听见苍雪说：“拔出来了。” 天璇和苍黄二人都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天璇的眼睛更是亮了起来。 苍雪将他的断齿拔出，又开始缝针，动作麻利，真如做了许多年的医师长老一般。最后敷上药，对晚照嘱咐道：“这些天别吃喝热的东西，仔细伤口没有长好。”。 又说：“是里面的牙齿，只要以后你不使劲咧嘴笑，别人就看不出来。”她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苍黄搓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地说：“医学奇才啊！医学奇才啊！雪儿你真是医学奇才啊！”比自己拔出了晚照的牙齿还要兴奋，“大师兄，你怎么知道雪儿可以？” 天璇的薄唇微微往上一勾：“雪儿天资聪颖，比我强过不少。” 苍雪笑：“我明年便去医考，瞧瞧我能不能考过大师兄。” 苍黄是一名观星器师，然而观星这一支在器师里十分边缘，总是不大受待见。他闻言苦笑：“看来只有我在器师里总是十三名吊车尾了。” 于是大家都笑。晚照心想，我道为什么大家总叫苍黄做“十三”，原来是因为他总考第十三的缘故。 晚照见天璇外冷内热，他和苍黄二人待自己也很好，不由得大为感动，方才在门外心中的悲苦之情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他从床榻上走下来，说道：“多谢雪儿，多谢大师兄，多谢十三，我……我要回去了。” 苍黄道：“不是不回去吗？” 晚照声若蚊讷：“若师父不见了我，恐要怪罪。” 苍雪道：“你且放心在这里过年。温夜长老这些年除夕都早早醉倒，估计要睡到初一正午才醒。而且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今日之事，我寻日子就要向温夜长老说一说。要我说，他的 性子倒是太好了一些，招募又松，治下又不严，这样下去，寒山护卫早晚要出事。” 天璇看了看苍雪，面上有些讶异。 苍雪对天璇说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天璇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 苍黄接口道：“雪儿你知不知道？你这语气十分像师父。而且，我觉得你方才的那几招……”苍黄比划了一下，“特别有先师仁心大人的风范。” 天璇连忙问道：“雪儿，你是否还记得这几个招式？” 苍雪道：“我随意胡乱用的，并不记得。” 天璇的眼神又一下子黯淡下来。 第13章 大师兄有心事 这时，下面的几个丫头都唤他们：“阿照要是好了，我们一起来包饺子。_小^说,C.M.S? ?最!新?章+节\更￠新￠快\” 晚照嘴巴含糊：“我……我……我不会包饺子。” “我们教你。” 晚照点点头，本以为今年除夕和往年一样，又是一个孤单悲惨的除夕，哪知峰回路转，因祸得福，到了现在又完全不一样了。 苍雪见他有些拘束，将他拉在桌子前坐下，说道：“我身子不好，不能去吃团圆饭凑热闹，大师兄和十三怕我一个人过年冷清，每年都会过来和我一起包饺子，你也跟我们一起热闹热闹。” 晚照早就将之前的愁苦抛开，小声问道：“你们……你们不去和院长大人敬酒？” 苍雪净过手，笑着将面团切成一个一个剂子整齐地放在桌上：“院长大人身子不大好，也不饮酒。” 小包和几个小丫头坐在下面擀饺子皮。 苍黄十分自来熟，也净了手过来，一边包饺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和你们说，书院里不知多少女子想吃我们大师兄亲手包的饺子。” 晚照和苍雪齐声问：“为什么？” 苍黄狡黠一笑：“大师兄从‘苍’字辈破格改名升到是‘天’字辈，他年纪虽小，偏偏每次医考最好，模样又俊，剑法更加精湛，真正寒山的明日之星，不知道多少女子背后偷偷爱慕他。” 天璇手里包着饺子，瞪了苍黄一眼：“胡说八道。μ?三(¤叶_屋¤ ′@更\ˉ-新?=+最?>快÷t” 苍黄和天璇从小同住一屋，已十分清楚他的脾性，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笑嘻嘻地说道：“大师兄每次说‘胡说八道’这几个字，就是说‘对’的意思。” 这一番话说得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晚照终于好奇地问：“大师兄原本是‘苍’字辈？后来为何又去了‘天’字辈？” 天璇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慢慢说道：“诗页院长要我改的。” 所有人还等着下文，却发现没有下文了。 苍雪瞪着眼：“这就没了？” 天璇看了她一眼：“没了。” “寒山几百年来就你一人改了名字，连苍黄从医师换成器师都没有改名字，诗页大人为何要你改名字？” 天璇却不想隐瞒苍雪：“还有诗页大人说……原来的名字……不好。” “不好？”苍黄跳起来，“你的名字不是师父仁心院长取的吗？怎么不好了？我的名字也是师父取的，怎么不给我改？” 晚照奇道：“书院的上一任院长，龙渊大战里战死的仁心院长？” “对。” “大师兄原来叫什么？”晚照又问。 “苍华。” “哦。”晚照想了想，也想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好。 “月魄苍华，这名字很好呀。”苍雪随口道，“愿逐月华流照君。.k￠a′k¨a￠w~x￠.,c·o*m￠” 天璇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手里的饺子掉了下去。他的脸红了起来，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心中不安。 “那我的名字呢？”苍黄没有察觉天璇的不安，反而将脸凑近了苍雪问。 “也很好，烈日苍黄。”苍雪也没有发现天璇的异样。 苍黄惊讶极了，夸张地说道：“你说的和师父说的果然一样！” “十三，你师父也是仁心院长？”晚照问。 “对。”苍黄答道，“我和大师兄都是仁心师父捡回来的，我们是她收的最后两个亲传弟子，所以我和大师兄的师父都是仁心院长。” “嗯？你说仁心院长说什么了？”苍雪问。 “烈日苍黄。师父跟我说我的名字意思是烈日苍黄。”苍黄扭过头来问天璇，“大师兄，师父跟你说过你的名字是什么吗？” 天璇有些失神：“没……没有。” 苍黄不以为意：“要我说，方才雪儿说的月魄苍华便很好，很适合你，大师兄。你白衣翩然，皎皎月华，自然如天上明月。” 天璇却并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苍黄吐了吐舌头：“大师兄每次听到师父的名字总是这样魂不守舍的。” 天璇垂下眼眸：“胡说八道。” 晚照的耳朵不可察觉地动了动。 他觉得似乎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心事，但又都不肯说。 几个人胡闹了一阵，又包好了饺子，扔进锅里，盖上盖子等着饺子熟。 此时书院里传来一阵鞭炮声，随后明镜堂上诗页院长亲自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精舍暖地传来一阵一阵的欢呼声，那种年轻的快乐依山凌空，如煎盐铺雪般地涌来，直教人神骨俱醒。 苍雪的屋子虽然偏一些，但依然能远远地感受到所有新年的快乐。 那边的饺子也熟了，小包捞出来整整六个大盘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白菜碧绿，肉馅鲜亮，一口咬下去，汤汁便溢在嘴里。 苍雪起身将一大盘饺子放到外面吹凉了，再用筷子将一只只饺子破开了，再端给晚照：“以后有馅料的你都这样吃。” “好。”晚照忽然红了眼眶。 苍黄拎着一只酒坛道：“不如今晚用这个庆祝一下？” 众人齐声叫好。 苍黄撕开外面贴着的封纸，上面写着“天欲雪”三个大字。苍黄摇头晃脑地不禁吟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众人见他样子滑稽可爱，忍不住又都笑了。 一直到许多年，许多年以后，这里所有的人都走散了，晚照还记得，那是一碗白菜猪肉味的饺子，加了一些苍雪自己调的醋，虽然是凉的，但是吃得人的肺腑都是暖的。 外面长风萧索，卷灯冽肌，只有屋内灯火长明。 那是家的感觉。 他梦寐以求的家的感觉。 ----------------- 忽忽五年过去。 如今的苍雪已长成一名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 这五年来，极昼各城的日头总是亮的，从没有听说哪里要进入永夜。 但寒星上却大小天灾不断。 极昼的城里有地下暖泉喷出来，又或者忽然出现裂谷，又或者有河水改道，又传说某个村子的地下暖泉中出现青面獠牙的死婴，种种迹象，所有人都感到天灾和意外比往年多了些许。 蜜合国和雪境国的皇帝每年都要设坛祭天，以求风调雨顺，天下安宁。 关于永夜，在寒星的历史上一直颇有争议。 在五百年前寒山书院刚建立的时候，那时候凸碧国还没有亡国，寒山和三国都曾一致认为永夜会来，因此修建了大量的密道和地下掩体以备逃难时用。 但是不知为何，三国观星司预测的永夜到来的时间全都落空。 永夜没有来。 于是自此以后，是否还有永夜便成为了众多学派争议的话题。 到了后来，特别是如今的雪境国皇帝十分反感永夜一说，不仅解散了观星司，对于支持永夜的大臣罢黜的罢黜，流放的流放，于是渐渐此事在雪境国无人敢提了。 这几年苍雪的头风病还是时好时坏，针灸、汤药、西药、各种偏方用尽了都不见好转。 她的武功虽然平平，倒是学问过目不忘，触类旁通，进步神速。因此诗页也不再苛求她的剑术。 到了今年甚至破例让她去参加医考。 第14章 大师兄的困扰 寒山的医考十分难，因为天下各国中只有寒山有西医的技术和药品，因此考试的科目繁多，不仅有中医和西医，还要考手术实操。!d,a′k!a~i\t?a~.\c-o?m¨历年来，一举而过的少之又少。 而苍雪第一次考果然一举夺魁，成为‘苍’字辈中的第一，爆出一个大冷门。 第一次考试便考第一的，近年来只有她和天璇。 所以一时间人人议论，个个打听，有些人甚至还不认识她，无论是在百食荟还是在回春堂，都能听到有人在问：“这次第一的苍雪是谁？” “就是那个病西子嘛。” “哦……是那个唯一不会剑术的那个……？” “对，院长大人偏爱的那个嘛……” “病西子平日深居简出，我们见得不多，怎么忽然出来医考了？” “这……谁知道呢？也许是院长大人放水了也说不定……” “哦……” 而此时苍雪正在书院里的一株梅花树下，正在和天璇下棋。 这里环境极好，朱栏白石，松柏环绕，寒梅初绽三两枝，暗香浮动一二时。真是人迹罕见，飞尘不至，仿如人间仙境一般。 而树下两人黑发如瀑，郎才女貌，头发上沾满了花瓣也不自知，真如画中的一对璧人一般。*9-5+x\i\a`o,s-h-u\o·.￠c-o\m~ 夺魁后，苍雪的心情极好，她手里拈着一粒白子，正低头在棋盘前凝神思考。 这些年天璇常邀她对弈，苍雪一开始棋艺不精，偏是今年忽然开窍，棋力突飞猛进。 这时她低头看着棋盘，不知怎地，她将手中的棋子举起放在格子上方，她的眼前便能这般情形下黑白两子的落子和输赢。 她皱了皱鼻尖，觉得不可思议，不停移动手里的棋子。 她忽然明白过来，她自己脑中的计算速度又加快了，已经快到了超出人想象的地步。 天璇见她一直举棋不定，便笑她：“再这样下去，下到明天也下不完了。” 苍雪却笑：“不，大师兄，今日你要输我了。” “哦？那我倒是要看看。” 苍雪捏着手中的白子，略一思索，便放在了其中一个地方。 果然，如她所料，天璇将黑子放在了旁边。 苍雪又下一子，这样二人你来我去，不过七八回合，天璇执子的手忽然顿住。 “大师兄，你输了。”苍雪拍拍双手。 天璇凝视棋局，果然已是回天乏术。 他将黑子掷回棋盒，非但不恼，反而喜道：“雪儿，今日是你第一次赢我。-秒/章′节^小~说-网? ,无`错*内+容_” 苍雪一边将棋盘上的棋子一粒一粒拈回棋盒，一边问道：“大师兄，你找我下棋本就是为了考我吧？” 天璇眼神一颤，一时无言。 “为了考我的破解速度？” 天璇眸光微动，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 其中一个女子说道：“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医考的第一名被一个叫苍雪的夺了去，递给大师兄的帕子又迟迟没有回信。”听起来甚是懊恼。 苍雪和天璇听到在议论自己，彼此对望了一下，都不说话，反而凝神细听她们在说什么。 只听另一个女子安慰她：“对呀苍溪，本以为这次你能夺魁，做了医师后会有不少人来慕名求诊，这样便很快就能下山。这个叫苍雪的几乎都不曾来学堂上学，怎么偏偏忽然考第一？莫不是作弊吧？” 这一番话说得苍溪更为懊恼：“哼，其他医师弟子都要上课习武，偏偏她什么都不用，院长还宝贝得她跟什么似的，什么玩意儿！” “对呀，大师兄也跟她走得很近，我看这几天眼睛都要掉在她身上了！” 苍雪听到这话，不由得脸上泛起一阵薄 红。 她偷偷看了天璇一眼，发现天璇也正红着脸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很快又彼此挪开了视线。 苍溪又道：“你们不提这事倒好，提了这事，我一脑门子官司。你们说，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苍雪？病恹恹的，看起来就晦气！” 天璇听她们越说越过分，不由得轻轻咳嗽了一声。 说话的几个女子没有想到这里有人，吓了一跳，四处一看，发现天璇和苍雪竟然就在自己附近。不由得尴尬得涨红了脸，讷讷地不敢说话。 而苍溪见大师兄又和苍雪在一起，恼羞成怒，走上前来，对着大师兄福了一福，大声问道：“大师兄，那日我递给你的帕子，上面写的诗，你为何一直不回我？” 天璇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雪白的帕子，递给苍溪：“这几日正要还你，总是不凑巧。” 那张帕子上是她亲自绣的鸳鸯，还在上面写了诗，好容易托苍黄递到天璇手中，如今却见心上人要还给自己，显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便涨红了脸不肯接，气鼓鼓地问道：“大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璇伸着帕子也不收回去，道：“承蒙姑娘错爱，在下实在受之有愧。” “什么愧不愧的，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天璇既不着急，也不生气，依旧温文尔雅，吐字如兰：“苍溪姑娘，是我配不上你，你……瞧错人了。” 苍溪见天璇油盐不进，急得快哭了。 她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大师兄，你医术好、剑法好、性子好、人品好，这些年来我一直喜欢你，我发誓自己要像你一样，医术也好，剑法也好，要是我们一起走出去，人人都会说我们般配。你是弟子中的好同门，是好师兄，是师父的好徒儿……” 听到这里，天璇忽然完全失了平日里的冷淡平和，大声打断她：“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徒儿。” 苍溪不知天璇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却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拒绝了。如今若不问个清楚，她如何甘心？ 苍溪将那块帕子拂到地上，指着苍雪大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苍雪一愣，而天璇也没有想到她竟然问得如此直接，连忙矢口否认：“胡说八道。” 苍溪以前是“苍”字辈中的佼佼者，平时也是被纵容惯了的，立刻步步紧逼：“好！那你发誓你绝不会喜欢她！” 天璇没有想到苍溪竟然这般刁蛮任性，脸色微变，长袖一甩，将苍溪的手挣脱了：“胡闹！” 苍雪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苍溪气得要发疯，她将火气对着苍雪：“你说！你从来不去上学，怎么忽然就得了头筹，是不是作弊？” 第15章 末日齿轮 苍雪眯起眼睛：“怎么？考过了你便是作弊？” 苍溪指着苍雪，大声问道：“不是作弊是什么？”她见身边的人都不说话，扭过头怒道：“你们几个倒是说话呀！怎么，平日里都觉得她作弊，怎么这时候都成了锯了嘴子的葫芦？嘴上都被人套了嚼子？” 她身后一个叫苍云的医师弟子便赶紧道：“对呀，苍雪，你说你没有作弊，你要拿出证据！” 其他人跟着拼命点头：“对呀，拿证据出来呀！” 苍雪道：“奇怪了，你们没有我作弊的证据，在这里血口喷人，却要我拿证据，岂不是好笑？” 其他人对苍溪说道：“没事，她剑法不好，做了医师又怎样，横竖将来她这样下不了山，充其量一辈子便是一个小医师了。?狐+-?恋;文?学1 ?°?更?{新,最￠全￥?×” 苍雪道：“你怎知我剑法不好？” 苍溪冷笑道：“那我如今倒要试试！”说着拔出腰间的慈悲剑来便对着苍雪胸口刺去。 苍雪没有想到她真的拔剑过来，躲避不及，被划破了衣裳。 苍溪发笑：“我还以为你剑法有些长进，不曾想原来还是个废物！”说罢长剑舞出点点青光，转眼间竟然向苍雪的命门刺来。 天璇也没有想到苍溪竟然真的出手，下意识地拔剑，却不知为何，只是抽出“悲”剑在手中，却迟迟没有出手。?微^趣￠小/说·网~ ?更/新′最·快\ 苍溪见状，以为天璇到底不愿偏袒苍雪，心中几分得意，手上又加了几分劲力。 苍雪也没有想到天璇竟在一旁不出手，忽然眼中一冷，拔出自己的“慈悲剑”挡在胸口，只听“当”的一声，苍溪的剑锋正好撞在上面，竟然立刻弹了回去。 苍溪略感意外，正要挥剑再攻，却发现苍雪神色忽变，眼中杀意大作，将手中那支长剑在手中团团舞动，一时间寒芒吞吐，电闪星飞，紧接着，一支长剑便飞了出去，直射苍溪的咽喉要害。 苍溪被吓傻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璇一惊，这才伸出“悲”剑来救。又是“当”的一声，两剑相交，几个回合下来苍雪的长剑被挑得飞走，远远地落在雪地上。 只是苍溪的手臂上已经被苍雪划了一条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天璇心中一凛，连忙拦住她们：“都是我的不好，引起两位姑娘的误会，我向两位姑娘赔罪。”说着对苍雪和苍溪一并行礼。 苍溪没有想到苍雪真的下了杀手，要不是天璇来救，今日恐怕命都没了，于是涨红了脸哭道：“大师兄！这个女人蓄意刺伤同门，心肠好不狠辣……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你？！” 天璇却道：“今日若不是因你而起，你也不会受伤。~幻′想-姬? .更/新!最-快.” “我……”苍溪一时气极，我了半天，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我去告诉院长！” 说罢，自己的剑也不要了，一边哭着，一边往林子那边跑去了。她的几个同伴也跟着追了出去。 天璇也不去追，而是急忙转身问苍雪：“雪儿，你方才使出来的那几招是什么招式你记得吗？” 苍雪见天璇方才不出手相助，脸上也无一丝愧疚的意思，冷笑一声：“我不记得，方才你也是在考我的反应吧？”说罢捡起被他挑走的慈悲剑，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天璇一人被留在原地，怔怔地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是后面一连串祸事的开始。 从此以后，末日的齿轮便开始以它的方式，缓缓地转动。 苍溪果然因为这事去院长那里告状了。 诗页将苍溪、天璇罚抄书，私下细细询问苍雪忽然使出来的两手杀招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诗页再次出手时，苍雪又想不起来了。 诗页叹了一口气，只得罚苍雪一起抄书罢了。 天璇又和苍雪诚心致歉，这才将这一节揭了过去。 苍溪没有讨到便宜，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里总是暗暗抱怨院长护短。 可是苍雪和苍溪因为争夺大师兄打起来的事情在所有医师弟子里悄悄传开了。 书院平日生活枯燥无聊，很少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了。 苍溪本是优异拔萃的女弟子，加上苍雪又是刚刚夺魁，崭露头角的病西子，所以一下子成了书院里风口浪尖的人物。 所有人都有些兴奋，但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有说苍雪和苍溪是为了争夺嫁给大师兄而决斗的；有说是大师兄叫她们比剑法，谁赢了娶谁的，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书院里竟然有人开了赌局，买大师兄究竟喜欢哪个。 因此医师，甚至连器师、药师、连同护卫统统都知道了。 一时间寒山书院，除了长老院，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书院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争相去看两个女子的模样，想看看柳叶双刀天璇究竟会中意哪个。 而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传到了晚照的耳中。 那年因苍雪去说情，温夜果然没有将晚照逐出寒山，但也没有重罚任何人。这几年来晚照受苍雪他们的照拂，护卫队中虽还是有些排挤他，但总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而晚照也一天天地长成了一名盲眼护卫，武功大有精进，竟不在那些双目健全的护卫之下。而这却又引起了不少人的妒恨，这又是后话了。 晚照听到苍雪和苍溪二人争夺大师兄，心里不知为何，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般，整日闷闷不乐。 旁边的同门没有看出他的心事，反而拍拍他的肩道：“明日我们去看看那两个女人是什么模样，也去下注赌一局，去不去？” 晚照心中一痛，道：“不去。” “为什么不去？”那人十分诧异，“据说这两个娘们儿都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个苍雪，那个皮肤雪白的，身子娇嫩嫩的……”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只手来在空中乱抓。 “你说什么？”晚照听到他越说越难听，将那人推倒在地，翻身骑上去，举起拳头就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那护卫也不是省油的灯，伸手掐住晚照的脖子，用力一掀，将晚照也掀翻在地，嘴里不住地骂着：“你他娘的是什么物件儿！跟老子在这里装清高！” 旁边的护卫见二人打了起来，连忙劝架，将那两人拉开。拉开时这两人还兀自挥拳蹬腿，愤愤不已。 有知情的劝那护卫：“你不知道，阿照跟苍雪那个女人好，时时去她的屋子……” 那护卫“呸”地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我道是什么，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哦，我忘了，你看不到自己，你他妈的是个瞎子！你也配想女人！我呸！” 第16章 出大事了 到了次日清晨，护卫队中果然许多人都去书院中看苍雪和苍溪的模样，只有晚照一人闷闷不乐，独自在护卫队旁边的小树林中习武。??,看°@:书~屋>%小￠μ说?网· _?$更3?新3最|全$ 晚照入寒山已经快五年时间。五年来，他已长成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 他武功进步神速，虽然眼盲，但是无论是用拳还是使剑，都远远高出普通同门一截，甚至超过了比他早入门的师兄。 温夜大感欣慰，后面便不再由其他长老教习，而是他自己亲自来调教。照这样的速度，晚照很快便能独挡一面，出师下山了。 而温夜因材施教，本来寒山护卫大多是用长剑，但是晚照眼盲耳聪，不擅长近攻，因此温夜特意去找寒山书院的器师，把他随身携带的兵刃改成了两柄短剑。 那短剑弯如细眉，用手以一定力道掷出后会回旋到手中，又锋利无比，切玉断金。晚照十分喜爱，剑柄上刻“回首”二字，唤作“回首剑”。 护卫中有人已见过苍雪的，都回来说道是她更胜一筹，貌若西子，颜赛王嫱，又是医考头筹，和天璇好一双璧人。 晚照听了不由得暗笑自己：晚照啊晚照，你自己是个瞎子，怎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想到这里，他更是心灰意冷，如今只想把苦闷宣泄在习武上。-n^i?a′o^s/h^u_w/.￠c_o/m￠ 只见那两柄回首剑从他手中脱出，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圈，又回到晚照手中。此刻树中还无甚动静，待得过了一阵子，从雪松上落下三只雪鸟，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了。 一剑连中三只鸟，自己功力又进步了不少。晚照收起回首剑，可心中并无甚欣喜之情。 忽地听到远远地有人向他奔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阿照！大事不好了！阿照！大事不好了！” 晚照收起回首剑，连忙问来人：“怎么了？” 那人累得气喘吁吁，扶着一棵树旁，喘了好一阵子，才说：“苍雪赢了那比赛，有人见不得，将她绑去了树林中吊了起来，说要教训她。” 晚照一听，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雪儿是何等娇弱的身子，平日里咳嗽两声都怕把腰折断了，怎么禁得起被人如此折磨？ 想到这里，晚照连忙拿将回首剑收在腰间，对那人道：“在哪里？你快带我过去。*k?u?x*i-n?g~y!y¨.·c\o+m^”说完便跟着那人一起往树林深处跑去。 晚照脚力极快，很快便跑到树林深处。而他的听觉又极为灵敏，只觉得林中十分安静，时不时传来雪鸟扑腾的声音，却完全没有人声。 他觉得太安静了，甚至静得不正常。 晚照猛地抓住带路人，问道：“雪儿在哪里？” 那人轻功不如晚照，早已觉得自己跑得要断气了，被晚照这么一拽，往前踉跄了几步：“就、就在前面！” 晚照双耳动了一动，不觉得前面有动静，又问：“前面哪里？” 忽然，从头顶撒下来一张大网，将晚照兜头盖住。接着，从树上跃下不少护卫，笑嘻嘻地：“哎呦！瞧瞧捉到了一只什么？” 晚照大吃一惊，奋力挣扎，却发现那网越收越紧，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只听一个细长的男人声音道：“做什么？去死吧你！”接着，一阵迷药从四面八方撒过来，晚照听出来的都是温夜下面的同门师兄弟，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使出这样卑鄙的法子，身子晃了两晃，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要晕倒。 他用手勉强支撑住地面，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来害我？” 为首的一人是温夜手下的大弟子，诨号叫做“夜猫子”。目力惊人，最擅长在地下黑暗中突袭。但自从晚照进步神速后，他“夜猫子”的目力反而没了优势，因为晚照根本不需要视物。 从此“ 夜猫子”便恨上了晚照，加上最近温夜又给晚照打造了独有的武器，更加引起一群同门妒忌。 这群人里还有昨日和晚照打架的那护卫，他知道“夜猫子”向来看这瞎子不过眼，于是三两句言语挑唆，今日便在这里设下了毒计。 这群人见得手，又见晚照在网中狼狈不堪，不禁大感快意，对着晚照狠狠地踢了几脚。 一开始还怕迷药没有效果，会被他反击，但是这一群护卫一连踢了几下，发现晚照已经软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半分神志是清醒的，便更加大了胆子，围在他的身边更加奋力地拳打脚踢：“死瞎子给师父灌了什么迷魂药？天天宠得跟什么宝贝似的。” “都怪师父偏心！” “我呸！一个死瞎子，也配跟我们比。” “叫我们一声爷爷，我们便饶了你！” 一阵腥甜涌上喉头，晚照被他们打得不住地口吐鲜血，但他倔劲发作，就是死死地咬着牙齿不松口。 “他娘的，我说瞎子，叫我们一声爷爷，不然我们就去办了你的那个相好。叫苍雪是吧？我看她细皮嫩肉的，摸起来一定滑腻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晚照强撑着意识，听人说得粗鄙不堪，口中模糊地吐出两个字：“你……敢……” “夜猫子”用一只脚将晚照的脸用力踩进雪泥中，那地上已经被鲜血染得血红。他恶向胆边生，乜着两眼道：“兄弟们，我们不如废掉他一双手，叫他以后不能再习武了。” 其他护卫有些心虚，道：“这……这……这不太好吧，若是师父追究起来……” “夜猫子”拿着一柄匕首抵着晚照的喉咙：“怕什么。死瞎子敢对外面乱说半句，我们就去教训教训一下苍雪，我看他敢不敢乱说。而且师父也不会将我们怎么样，最多打几板子，将来我们该怎样还怎样，只是这瞎子从此便是一个废人了，哈哈哈！” 立刻有人大着胆子附和道：“不错，怕什么？叫我说他不敢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命根子。” “就是。”夜猫子乜着眼睛，瞧着地上的晚照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禁大感快意，恶狠狠地道：“不如……就将他的指骨全部掰碎……” 接着一声惨叫，晚照疼得昏死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17章 你到底救不救人？！ 这日苍雪正准备看书，只见苍黄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急道：“雪儿！不好了！照兄被人打得昏死了过去，现在在回春堂中，院长和几个长老正要给他做手术，说是有性命之危，你快去瞧瞧吧！” 苍天闻言连忙扔下书：“十三，这是怎么回事？” 苍黄顾不得避讳，连忙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听说是温夜那边的几个弟子妒忌照兄的武功了得，便下了个圈套，骗他说你出事了，将他骗到树林偏僻处，怕是人都被打残了。!x\4~5!z?w...c′o￠m/要不是他们有人怕闹出人命，偷偷跑出来通风报信，只怕早就活不成了。” 苍黄说得十分严重，苍雪一听，连忙跟着苍黄往外走。 苍黄施展轻功，将苍雪连拉带拽，带到回春堂。 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医师，见到苍雪过来，都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原来事情严重，诗页院长已经过来要亲自给晚照做手术。而晚照意识并不清醒，口中一直喊着“雪儿”，这边便十万火急，让苍黄拉着苍雪过来，已经当做要见最后一面了。 苍雪见晚照躺在一张担架上，伤口粗略地被止血，但是走近细细地查看，发现他的双手和双腿都骨折，而十根手指的所有指骨都被人用内力捏得粉碎。对方出手狠辣，一看就是希望晚照从此落下终身残疾，从此不能再习武。 苍雪面色冷然，叫了几声“阿照”，但晚照此刻早已没了意识，生死不知。 周围都是回春堂的医师和送晚照过来就医的护卫，苍雪站起身来，厉声问道：“这是谁干的？” 有人说道：“那几个犯事的已经被温夜长老锁去了。μ天′\禧?$￥小/`:说μ网?# `已±?发￠布3最?新?章￡&节D#” 苍雪气得面如金纸，声音发抖：“我这就去跟温夜长老说，杀人……就要偿命！他若不听，我便去告诉院长！” 苍雪在医考前一直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小医师，如今的样子却像是医师长老一般，一时间回春堂里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这小医师弟子是谁啊？她还没有下过山吧？” “就是苍雪……” “苍雪是谁？” 又有人压低了声音道：“就是那个病西子……” …… 苍雪双手愤而握成拳：“十三！你这就随我去找院长大人！” “胡闹！”苍雪身后忽然传来诗页大人的声音，众人看去，只见诗页大人一脸肃然，柳眉紧皱，正在苍雪身后紧紧地盯着她。 一瞬间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众人不敢看诗页的灼灼目光，都不自觉低下头去。 苍雪紧握双拳，盯着诗页：“院长大人，这次我要他们杀人偿命。” 诗页也盯着苍雪：“晚照还没有死。苍雪，我要你跟我一起救他。” “难道寒山护卫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姑息养奸？！” 苍雪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顿时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苍黄没有想到苍雪今日竟然顶撞院长，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大师兄正好今日又下山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诗页却没有动怒，她指着昏迷的晚照：“救人要紧，晚照命在旦夕。苍雪，你现在到底来不来？” 苍雪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又捏紧，她思索片刻，最后还是随着诗页去了手术室。 而一旁的年轻医师连忙几个人一起上，将晚照跟着抬了过去。?+o0μ?&0?a小[￥说,?-网· )_?最???新·°章;3%节￡÷o更@?|新·t$快/ ----------------- 诗页选了一个最好的手术室，她还叫来了几个医师长老和她一并救人。 手术室里明晃晃的，全是烛光。 诗页一边用双手摸晚照的全身，一边道：“双臂骨折，十指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又摸他 的腿：“大腿骨折。” 旁边的几个医师长老动作迅速，一边站着几个，飞快地剪开他衣服和裤子处理骨折。 寒山书院已经是寒星上设备最齐全的医馆，但即便如此，手术设备还是异常简陋。 这里所有的的手术主要靠一个字：快。剩下的交给天意。 晚照忽然又开始吐血，红色染湿了一大片。 诗页按压晚照的胸：“不好，怕是内脏也破了。” 所有的医师都不意外，毕竟晚照被打成这样子，十有八九伤了内脏。可要处理内出血就要开腹，而且一般都要开腹后寻找哪里在出血，病人往往九死一生，这实在太危险了，真的要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诗页。 有医师长老试探地询问：“院长大人，是不是应当把它打开……”他指着手术室西南角，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玄铁箱子，上面嵌着按钮，上面用朱红色油漆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一小时千两金”。 躺在这里奄奄一息的不过是一个护卫学徒，而且即便是抢救回来也是一个终身残疾的废人，需要这样下血本去救吗？ 苍雪知道这是书院独有的发电设备，它一旦运转起来，手术成功的概率就能大大提升。但这些设备据说都是当年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用一次就少一次，一般只有十分特殊的场合才会使用。院长大人会同意吗？ 想到这里，苍雪也看着诗页。 这时她才发现诗页也正看着自己：“苍雪，你能不能先找到是哪里出血？” “苍雪？”众医师都显得有些惊讶，“她甚至还不是一名医师……” 诗页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上一任书院院长仁心最擅长的便是听音辨认内脏出血的位置，如今苍雪她……到底想起来了没有？ 苍雪怔愣了一下。 不开腹找出血点，这一节她从未学过，甚至从未听人提起过。 可隐约之间，她却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时候做过类似的手术。 诗页见苍雪沉吟不答，逼近一步：“那里储备的电量十分不够，要先找到出血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不然，开腹了也挺不过去。” 其他医师长老闻言都有些意外：“院长大人，苍雪她过于稚嫩，不如……” “好。”苍雪忽然打断他们，对着诗页点头。 一瞬间，诗页的表情忽然放松下来，她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苍雪俯下身去用耳朵贴着晚照的胸部、腹部仔细听了一阵，又用手按压几下，又听了一阵。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她抬起头来：“肝脏左边在出血。” 所有医师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他们看向诗页，以为诗页大人会出言反驳，或者至少询问几句，哪知诗页大人竟直接说：“准备，要准备这里开腹，快！” …… 所有的医师前前后后忙碌大半天，直到所有的伤都被料理清楚，晚照才被推出来抬到病床上。 众人累得汗流浃背，终于捡回晚照一条命。 也多亏苍雪判断得又快又准，他们终于将晚照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医师们心中对苍雪有些刮目相看，议论纷纷。 而苍雪下了手术也不去休息，只是坐着床边看着浑身包着绷带的晚照发呆。 诗页走过来，拍了拍苍雪的肩膀：“今日辛苦你了，其他事我们改日再说。”其他的一概不提，也不提要严惩凶手一事，自己关上房门轻轻离去。 苍雪坐在晚照身边，想来此事又要被轻轻揭过，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长此以往，寒山护卫还能成为书院的屏障吗？ 她心中有些失望，但因为太累，最终伏在床边渐渐睡去。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外面的梆子敲起来，时间到了午夜，苍雪忽地从床边坐起来，她轻轻看了看晚照一眼，走出门去。 --- -------------- 护卫队的地牢里亮着火光。 四周是各个牢房，中间点着一只火盆。今夜火烧得旺，将那地牢中的铁链栏杆刑具都映照出浓墨一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张牙舞爪的，十分可怖。 地牢里很安静。 这地牢里平时不怎么关押犯人，偶尔有一些来寒山上闹事的，若没有闹出人命，关在这里打过几下，很快便放了。而如今里面却关着六七个人，正是白天里闹事的“夜猫子”那一帮护卫。 温夜得知此事大为震怒，问明缘由后，将肇事者全部拿链子锁在了地牢。 “夜猫子”他们也被责罚毒打过，浑身是伤，躺在地牢中。温夜已经许久没有下过这么重的手了。 忽然，只听一阵铁链响动的声音，“夜猫子”勉强睁开了他已经被打得肿了的双眼。 那是一只灰色的身影。 他以为是看守来了。 不，可那不是看守。 第18章 杀人小调 夜猫子笑着说道：“怎么，师父这么快便要放我们出去了？我说了，我不过是和那瞎子闹着玩的。/?小??×说§:C%¤M*S￠D| @首?}发&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正说着，忽然，冰凉的尖刀锋利的感觉抵上了喉咙，他心里一惊，睁开眼一看，发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什么看守，而是一个女人，穿着看守的衣服，正冷冷地看着他。 “夜猫子”认得这是苍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你……你……你……干什么？”他见过苍雪，也知道这个便是传说中晚照的相好，但印象中苍雪应当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怎么如今眸子里却不大一样？ 苍雪一阵轻笑，用刀子在他的喉咙比划：“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 “我……我说了……师兄弟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夜猫子觉得有些不大妙，冷汗淋漓，“我听说了，听说了瞎子……不……晚照他没事，没事，以后我们相亲相爱，再也不会了，不会了……” “没事？”苍雪凤目一勾，吓得“夜猫子”一个激灵。 苍雪将那匕首在“夜猫子”身上来回擦拭着，仿佛嫌它不太干净似的。 她慢慢说道：“温夜大人在桃浪大火和龙渊大战中有功，我一向对他十分敬佩。?§?看<书>/屋3 ?最-:新?#章`>节ta更^新?快???” “是。是。”夜猫子身子有些发冷。 “龙渊大战里，寒山死了十万无辜的医师、药师、器师、下人、当然，还有你们护卫……”苍雪一边擦着匕首，一边又慢慢说道：“我知道，寒山死了那么多人，温夜长老用人心切，便招了许多你们这般不三不四的人，犯了错儿又舍不得撵出去。他年纪大了，耳根子软，又护短……我也知道，将军不护着自己的兵士，哪里会有人肯真心实意地为他卖命？但是……”苍雪停止了擦拭匕首，眼神渐渐凌厉了起来。 “夜猫子”吓得快要哭了，嘴里一个劲地求饶：“苍雪大人，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我求求你……要不，你也捏碎我的指骨？” 苍雪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自继续说道：“但是……温夜他不知道，赏罚不分明，一样不能服众。这个道理，需要我慢慢教他……你说，是不是？” “夜猫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是是。”猛地又意识到什么不对，连忙又说：“不是，不是，不是……” 忽然间，苍雪眼中寒光一闪，手里的匕首一下便刺进了他的心脏。/微/趣·小?说+网* !首/发-“夜猫子”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惨叫便断了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其他牢房里的同伙见到此情此景，都吓得大哭起来：“苍雪大人饶命，苍雪大人饶命，都是‘夜猫子’挑唆的，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苍雪大人饶命啊……” 苍雪站起身来，将尸体上的匕首拔了出来。 她雪白的脸上还溅着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如鬼魅一般。 她也不着急，拿着一串钥匙慢慢地一张牢门一张牢门打开，那些人早就被打得半死，又被铁链锁着，哪里有反抗之力？于是苍雪用那匕首，将剩下的人一个一个，慢慢地全部都杀了。 她的头又开始有些疼痛，等杀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力有不逮，双手已是微微颤抖。 全部做完之后，她将那匕首仍在地上。原来，那匕首正是刑具箱中的一把刀。 她脱下外面看守的外袍，露出里面穿的医师白衣来。 那外袍上面都是血迹，她拿着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接着，将那满是血污的外袍扔进了中间的火盆里。火盆中的火本就烧得旺，此时更加升腾着火舌燃烧起来。 在地牢隐秘角落的黑暗中，却站着诗页和温夜。 诗页脸上露出几分欣喜的神情，她心中七上八下：这才是仁心大人，是寒山书院上一任院长仁心大人，只有她如此凌 厉果断；只有她能听音辨内伤；只有她，才能对寒山的那段历史了如指掌……只有她……她要回来了…… 诗页正要迎出去叫苍雪，却被温夜一把拦住。 诗页不解，疑惑地看向温夜。 温夜低声道：“再等等。” 只见苍雪将那外袍扔进火盆中，伸出两只纤细的双手出来烤火。她一边烤火，一边妖妖娆娆地翻看着这如白玉葱管一般的手，那上面还有血迹。 接着，仿佛心情极好，哼起了小曲：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唱到这里，她忽然抬起了眼眸。 诗页忽然打了个寒颤，她看到苍雪那双本该如墨的眸子，此刻正泛着妖异的浅红。 诗页再也不按捺不住，和温夜二人从黑暗中跳了出来：“苍雪。” 苍雪没有想到暗处有人，吃了一惊，但很快平静了下来，用微红的眼睛看着二人：“院长大人，温夜大人。”她刚杀了人，却也不害怕，神色淡然，跟方才无事发生一样。 诗页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是不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想起来了什么？” 诗页见她双目微红，柳眉深蹙，知道她有些不妥，但还是追问道：“你方才做手术之时，杀人之时，真没有想起来你是谁？” “我是谁？” “永夜、仁心，你……你难道一个都没有想起来吗？”诗页最后的尾音都带着颤抖。 “仁……心？”苍雪脑中忽然“嗡”地一下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闷哼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诗页大人，千万别操之过急。”温夜连忙上前将苍雪抱了起来，“这些年来我们也试过无数次了，说得太多，问得太多，只会适得其反。你说过，她双目微红也是因为脑中芯片还有排异反应，若受了刺激，变成深红色，恐怕最后她脑中所有的记忆都要全部清零。眼下无论如何我们也要等她的排异反应消失了再说。” 诗页自己也有些懊悔：“可寒星连年灾祸不断，怕是永夜将至。若仁心院长再不苏醒过来，我怕……” 温夜道：“诗页大人，听我一句劝，欲速，则不达。” 诗页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二人相对无言，将苍雪带回了回春堂休养。 这一次，苍雪昏迷了许久。在半睡半醒中，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第19章 苍雪的第二个梦 苍雪梦见自己正坐在一个冰冷的房间里，她的身边是各色显示屏，有些屏幕已经碎了，有些是黑色，只有几块屏幕上跳动着一些符号和数字。!s¨a!n¨y￠e\w\u-./o/r·g- 这个房间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片和血迹，房间里的灯忽明忽暗，更渲染出一种怪异。 可这样的灯光是她在寒山从未曾见到过的。 也就是手术室里打开那“一小时千两金”的宝贝，才能看到这样明亮夺目的光和闪烁的显示屏。 这是在哪里？ 苍雪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三个男人，衣服都是脏污破烂的，都坐在屏幕前紧张地敲击着键盘，其中一人嘴里嘟囔着：“李总工，我算过几次了，没有算错。这颗小行星，也就是我们说的这个比地球要冷一些的‘寒星’就是ut320，没错。” 另一人道：“见鬼，ut320怎么会在这里？它不应该在这个轨道上。” “我也不知道。我们的飞船系统也没有检测到它，所以我们才被它的重力捕捉坠毁在这里。” 苍雪心中一惊，原来这是好几年前自己梦到的那艘飞船？今日怎么又回来了？ 她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艘飞船损毁严重，应该是已经坠毁在寒星之后了。.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新~章\节*眼前的这三个人应该就是幸存者。 苍雪心中暗自发笑：怎么几年前做的梦还做成章回体小说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能动，只得静静地坐在这里听下去。 那人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副十分懊恼的样子：“妈的，ut320，就是这个寒星的环境虽然和地球十分相似，但是按照之前系统上的计算，它被大行星的吸引力捕捉，一直在脱离恒星的吸引力向大行星靠近，不出意外，最多过个几百年它就会失去行星的资格，变成大行星的一颗卫星，这里会全部进入极夜，我们还是得想法子离开这里！妈的！” “想个屁的法子，飞船引擎全都坏了，我们根本没法离开这里！”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总工在这里，你问他。李总工，你倒是说句话呀！”二人齐齐将头扭向苍雪这边。 李总工就坐在苍雪身边，大约50岁左右，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凌乱，身上还有血迹，只是简单地被包扎了一下。 他一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什么。听到他们在催促自己，头也不抬，一边敲字一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娘的，幸好我们留了一手，他们都还不知道我们的苏博士有问题……不过眼下需要先把她修好，等她的大脑恢复了，再让她测算一下我们的飞船是不是彻底报废了，妈的。>!ˉ如t文￥#网]a °!?追￠最<新′>·章~|节??°”说着，竟伸手用力拍了拍苍雪的头，接着有些失望地继续扭头回去敲代码。 苍雪心里一凉：是了，之前那个梦中他们也都叫我苏博士。莫非我就是苏博士？我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得放弃。心里又想：看样子永夜真的会来？这是什么时候？ 她看了一眼四周，并无钟表日历，自己又不能说话，又只得作罢。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有人大声说道：“李总工，苏博士，系统检测出来了，这颗行星是倒立公转自转的，这里一半是极昼，一半是极夜，气候寒冷……”接着，忽然目光落在苍雪身上，像看到鬼一般地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你……你……”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连忙站起身来。 李总工皱眉呵斥：“不准叫！” 来人瞳孔骤缩，整张脸都白了：“你们是怎么偷偷把苏博士带上飞船的？这是违法的！这是违法的！你忘了我们地球是怎 么被毁的吗？你怎么……你怎么还敢带她上来？！！” “我说了不准叫！” 来人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神色：“你们胆大包天啊！啊啊啊啊！” 李总工暴喝一声：“都说了给我闭嘴！”另外两个人连忙上前，想要去拉住来人。 那人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李总工他们偷偷在飞船上带了机器……”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噗”的一声，一道红色的激光网从上面的机械臂上发出，他的身体被切成了无比整齐的手掌大小的碎片。 那人的身体往前一仆，瞬间散落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了。 苍雪这一惊非同小可，那强悍无比的武器让她震惊不已。 这是人类刚来寒星上的事？原来那时候老祖宗的武力已经这么强大了？ 可自己怎么会梦到以前的事情？ 这里的人都叫自己苏博士，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上飞船是非法的？那个人究竟看到了什么？ ----------------- 在苍雪被送到回春堂的时候，晚照终于在病床上转醒。 周围阒然无声，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恍惚中，晚照心想：这样安静，莫不是我已经死了？也不知我若死了，有没有人为我伤心？ 随后又转念一想，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受尽欺凌，我死了，不过是孤魂野鬼又多了一个罢了，哪里会有人为我伤心？ 想到这里，心里一酸。又想，罢了罢了，只愿来世投胎，做只猫儿狗儿，不要再做一个人了。 他躺在床上，想要动一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连自己的手指上都被打了石膏。而自己全身火辣辣地疼，从四肢到身体肺腑，没有一处不受煎熬。 他疼得哼了起来。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被折断手脚，自己的十指也已经被捏碎……这些人都是他的同门，曾经和他一起称兄道弟的人。 也许自己原本就不该来这个世上。 他想起“夜猫子”曾经扬言要去伤害苍雪，却不知雪儿怎样了？ 晚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发现自己喉头干涩，根本说不出话来。 雪儿她还好吗？她见到自己这样子，会难过吗？他心中酸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都疼得如抽筋扒皮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会疼，表示自己还活着。 自己竟然还活着。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失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不知道捱了多久，终于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第20章 晚照有古怪 竟然是诗页大人亲自来了。&￥o5￡_¨4+看?书?` 2更无`错|内)?[容¨;t” 苍雪哑然失笑：“我告诉他做什么？” 晚照这才放心下来。 苍雪心念一动，道：“阿照，你的再生修复能力这么强，身上的伤未必不能痊愈。” 晚照以为苍雪是在安慰自己，苦笑了一下：“希望如此。”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晚照身上的伤竟然真的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惊人并不是指一般的速度，而是超出常人的速度。 短短两个月下来，指骨早已完全愈合，可以自由活动，晚照身上的有些伤口甚至已经看不出疤痕。 连诗页也啧啧称奇：“晚照这幅铁打的身子骨，真真是一万人里都挑不出来一个。这样的病例我行医以来还从未见过。” 到第三个月末，寒山的医师长老们再集体会诊时，发现晚照竟然几乎接近痊愈。那么今后练功习武更加不在话下。 得知此事，最高兴的是苍黄，他在病房中拉着苍雪和晚照二人：“你们一个是天选好医师，一个是天选好病人，此乃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晚照脸上顿时烧起来：“天作之合是这个意思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苍黄激动得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他对苍雪说道：“雪儿，你知道么？这次将照兄从鬼门关救回来，你功不可没。￠精-武^小!说?网′ !免.费*阅^读¨你的医术已经得到了院长大人和众长老的认可，你又是医考状元，你也许因为照兄这个病例可以直接出师下山了。” “雪儿可以下山？”此时最高兴的是晚照。他觉得阴差阳错间因祸得福，终于也帮了苍雪一次：“太好了，雪儿，你如愿以偿，真是太好了。” 病房中三人都沉浸在风波平息后的快乐中，晚照那超出常人的修复能力似乎并不是什么问题，于是便都渐渐掩盖在苍雪可以出山的喜悦中了。 ----------------- 日子一天天一年年过去，转眼又过去了五年。 在霜华城的一家酒肆里，说书先生在眉飞色舞地讲地球末日的戏说故事。 讲到末日降临，幸存下来的人挤在一艘船上，大家拼命划船，于是船飘飘荡荡上了银河，上了天上，最后划船到了寒星。而等人们来到了寒 星，却发现天上的银河不见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于是只好在寒星上住了下来。 这时座下的人一个一个义愤填膺：“他娘的，当年祖先们对末日征兆视而不见，毫无警惕，若早点发现，也不至于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一点人。” “是啊，正所谓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偏偏这一节很难做到。” 正是群情激奋之时，说书先生一拍堂木，卖了个关子：“大家稍安勿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座下的人又一阵嘘声。其实祖先们末日逃难的故事说了几百年，划船上银河的段子早就烂在了百姓的心里，只是大家依然百听不厌，每次都意犹未尽。 说书先生走罢，又上来一位弹琴的小娘子，生得娉婷袅袅，上来给各位客官福了一福，然后款款坐下。手拨琴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接着那小娘子红唇轻启，幽幽唱了起来：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唱到最后，台下几个少年郎都笑了起来，望着身边的一名玄衣少年，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唱你呢！” 原来那玄衣少年正是晚照。 如今晚照已是寒山有名的盲眼护卫，出落得英姿挺拔，虽然眼睛不能视物，依然挡不住剑眉如山，面孔俊朗。他年纪轻轻已是护卫中的翘楚，和当年那个受尽欺负的小瞎子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身边的几个人正是天璇、苍黄、还有几名药师。 如今他们都已经是一名正式的医师了。而大师兄天璇已经成为寒山最年轻的医师长老。 蜜合国再发地震，一行人一年前从寒山下山，晚照一路护送。 寒星的地域大部分没有开发，城市面积恐怕还不如地球的万分之一。南端的蜜合国很快连着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再继续走就是永夜。 这几年蜜合国地震频发。那个国家原本生产矿石，现在许多矿山停产，又加上蜜水忽然倒流，疫病滋生，于是寒山免不得要派出新的医师下山支援。 如今经过大半年的时间，灾民安置得差不多，于是一行人又从蜜合返回寒山，一路上经过了雪境国的都城霜华。 寒星上如今凸碧已经灭国，所以两国一共十二座大城，因这里没有四季，气候变化很小的缘故，所以这十二座大城便都是以月份命名，一听名字便知其气候。 孟春城、花朝城、桃浪城、孟夏城、仲夏城、玉绳城、兰秋城、雁来城、菊序城、霜华城、隆冬城、幕岁城十二城占据了春、夏、秋、冬，分布在寒星两国，雪境国和蜜合国大约各占一半。 雪境冷，蜜合热。其他地方都是未开发的森林和荒原。 霜华也是极昼，没有四季，气候大约一直维持在十月左右，金风习习，玉露泠泠。作为都城，霜华吸引了雪境的不少人口。住处尽是朱门绣户，彩画欢门；路上随处车水马龙，花鸟春风。 这些医师好不容易从灾区来到这繁华世界，才住几个月便要回去，此时更是依依不舍，于是缠住晚照，要他随他们一起放肆玩闹一整天才往回走。如今听了半天曲子，又吃了各色菜品，几个人又闹着要逛街。 “啊呀大师兄，好些师妹要我给她带簪子，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挑什么簪子？”苍黄皱着眉，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来的扇子。 第22章 惨剧引线 天璇微笑着摇头：“我也不会挑。2?完#本;神&|站?^ a?)追3§?最>|新3&?章#节¨不如你去问问生烟。” 生烟是新招进来的“生”字辈的药师，平日里和苍黄最要好，她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拧着眉头对苍黄说道：“十三，你少胡吹大气，是那些同门叫我帮她们带簪子，哪里是叫你带簪子？” 几个人打打闹闹，唯有一个叫苍云的女医师走在天璇的身后不说话。那苍云便是那年在苍溪身边，陪着苍溪表白的女子。 苍黄把晚照拉到一旁，低声神秘地说：“照兄，你可发现……这个苍云也喜欢大师兄，看着大师兄就脸红。” 晚照嘴角微微地上扬：“我瞧不见。” “哎也对。”苍黄把晚照拉得更远了些，又把扇子抹开，遮着嘴巴：“我告诉你，你还记得那年大师兄为了雪儿划破了苍溪的手臂吧？这个苍云就是老在一旁怂恿的，没有想到她竟然自己也喜欢大师兄，这心思……啧啧啧。” 晚照点头：“大师兄风华正茂，不少女子喜欢他也是自然。” “那是，大师兄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纪，却尚未娶亲。不过依我之见啊，大师兄应该喜欢苍雪。你想啊，大师兄平时对她最为照顾，说不定，一直在等雪儿开窍呢！论才貌，大师兄和雪儿真真是一对，那真叫一个才子，一个佳人，好一双璧人。·x\4/0\0?t!x·t*.?c`o,m′不过大师兄也是，喜欢了这么些年，竟然还未曾向雪儿表露心意，唉！木头啊木头！” 苍黄还在嘻嘻哈哈，但这一番话已经说得晚照满腹心事，只是不好表露出来。那思绪千回百转，只想着现在雪儿在寒山还好不好？ 在寒山十年光景，晚照白天练剑，晚上读书认字，书院还教给晚照摸认刻字之法，晚照日夜苦练苦读，加上本身天资聪颖，因此进步神速。 多年前温夜就开始把晚照带在身边，去雪境、蜜合十二城里历练。 而苍雪如今也是一名医师，但是因为身子单弱，书院说让她下山，但诗页怕她不耐舟车劳顿，最远只让她去山下的寒山镇里出诊。 说话间几个人在街市正照着单子买东西、找簪子，晚照心想：“我也给雪儿买些稀奇物件，只是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可惜我又瞧不见，色泽和材质都一无所知。”想到这一节，心下又暗淡了几分。 又想：“之前每个月我都给她送雪灵芝，不知她吃完了没有？” 不一会儿又暗自摇头：“吃的终究吃完就没有了，这次定要买个长久一些的物件，也让雪儿时时看到能想到我。” 正胡思乱想，几个人都选好了，正要往回走，晚照拉住苍黄：“十三，我也想选个首饰，你帮帮我……” 苍黄“哇”的一声，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首饰？送给谁？” 晚照红了脸，但他不会撒谎，只得照实说：“送给苍雪。*?{完¤??本￡/神3?站! ×免??{费a阅?;e读@_” 苍黄这才恍然大悟，心道原来照兄也对苍雪有几分意思，方才自己胡说八道，心下已经十分懊悔，嘴上说道：“那个，照兄，方才都是我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那个什么，我哪里会挑什么首饰，我给你叫小师妹来帮你……“说着连忙招手：”阿烟！阿烟！” 苍黄将生烟拉了过来，将缘故说了一遍，生烟便问道：“刚刚看到一枚戒指做得很是精巧，戒指可以吗？” 晚照点头。 于是生烟快步带着他们来到一家首饰店，里面金光闪烁，流光溢彩，老板见几人去而复返，很是热情，忙把店里的几枚戒指摆开让客人挑选。 那老板见几人白衣白袍，那白袍上画朱莲，知道这几人是寒山医师，因此满脸堆欢：“几位医师妙手仁心，小的以为这枚戒指最能表达寒山医师的高洁品格。”说着从身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 盒，打开后是一枚镶着细碎小宝石的纯银戒指。 那戒指雕刻成梅花的形状，别具巧思，用手指拧梅花，那花瓣可以从含苞待放变成完全绽放，所有人看得两眼放光，连苍黄都忍不住交口称赞。 那老板见有戏，连忙说：“医师大人好眼光，这个戒指是一个朋友的私人收藏，托我出售，既然有缘，我便给你们这个数。”说罢举起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生烟问。 老板摇摇头。 “不会是十两吧？”苍黄问。 老板又摇摇头：“一两黄金。” 所有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寒星上黄金产量很少，一两黄金可以说是天价了：“老板，你莫骗我们，你这戒指用银子加宝石做成，怎么要一两金子？” 可是晚照听老板说得真切，又听在场几人都说好，用手摸上去，果然雕刻精细，巧夺天工，于是大喜，从怀中摸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金片，道：“老板，这个行不行？” 众人又惊呆了。 那老板见了这金片，顿时喜上眉梢，连声说好，伸手便拿。晚照压住老板的手，冷声道：“你若骗我，我定不饶你。” “大人，小的是猪油蒙了心也不能诓你们这些活菩萨，谁不知道你们救死扶伤，是大大的好人。”那老板竖起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连连赔笑，“小的这家店在这里开了上百年，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代，大人若是不满，小的随时退货，绝不食言。” 见那老板誓誓旦旦，晚照便松了手，任由这老板笑眯眯地把金子收到怀里。 出了店门，苍黄按捺不住好奇，问晚照哪里来的金片。晚照禁不住再三逼问，说自己是偶然在一次任务中赌来的。苍黄和生烟二人又都啧啧称奇。 苍黄忍不住：“佳人一笑值千金，照兄，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情场高手，佩服啊佩服！”说罢认真做了一揖。 走到半路，几个人遇到了天璇，天璇笑着问他们买了什么，晚照便将那首饰盒子给他看，天璇看到也连声说好，全然没有因为这是送给苍雪的礼物而有半分不悦的样子。 苍云远远地在后面，看到天璇拿着一枚梅花戒指拧开又收起来，那首饰盒也是十分上好的红檀木，定然是送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就在此时，天璇仿佛意识到有人在远远地瞧着自己，抬头看去，苍云脸上一红，便躲着天璇的目光逃开了。 一路上打打闹闹，日子过得飞也似，一路慢慢走了几个月，几个人回到了寒山。晚照一到寒山，拜见师父温夜，把公务要事跟师父一一讲过，便迫不及待地找时间去见苍雪。 这些年苍雪依然住在当初的寒舍里，晚照轻轻敲门，发现门没有关。 晚照以为苍雪在家，心下一喜，当即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药吊子上依然煨着药，晚照嗅觉灵敏，依稀认出是自己给她送的雪灵芝的气味，心念一动，丝丝喜悦悄悄生上心头。 房内没有人，晚照走进去，想起当年苍雪给他梳发取名，面上不觉微微浮上一丝笑意。 第23章 戒指有古怪 晚照在苍雪的书桌前坐了下来，拿出那枚戒指细细摩挲着，胡思乱想：“雪儿是医师，平时看诊一定不带戒指，这戒指若是她不喜欢，这可如何是好？” 又自惭形秽：“雪儿若是喜欢便又如何？她是何等人物？样貌医术样样第一等，自然是跟大师兄更般配，哪里会喜欢个盲眼小子？更何况我生得如此丑怪，从来也没人喜欢过我。-?o咸1鱼2看′+.书$ ?§最?t`新￥章=节?×更}新,快¤¨” 想到这一节，竟然心中一酸，那戒指似乎就更拿不出手，便又收在怀里，打算起身离去。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正是苍雪。 “我……我……”晚照蓦然红了脸，揣着戒指，收又不是，拿又不是，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 许久未见，晚照身量已经拔得很高，足足高出苍雪大半个头。穿着护卫的劲装，裤腿扎在靴子里，显得腿格外修长。由于常年在外，已经是一身麦色的肌肤，给人扑面而来一种热烈刚强的气息。苍雪一年多没有见过他，只是上下打量着晚照，却没有发现他心中的局促。 晚照只好拿出戒指：“雪儿，我在霜华见到这个玩意，很是……很是喜欢，就顺手买回来送你。,x.i^a,n￠y￠u?b+o￠o·k+.·c\o?m·”晚照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突突直跳。 苍雪拿过戒指，第一眼瞧见，也很喜欢，拿在手里把玩，指腹在上面摸索一下，触发机括，将那梅花绽开，顿时叫声“好”。 晚照见苍雪喜欢，心里也高兴得很，口中忍不住称赞：“雪儿你真冰雪聪明，一下子便发现了机括。” 苍雪手指在花萼上抚摸，突然拇指把那花萼往下一按，结果“嗤”地一声，花蕊里立刻竖起五根细细钢针，那声音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苍雪一愣，道：“戒指里怎么会有钢针？” 晚照也摸不到头脑，连忙过去夺那戒指：“雪儿，这戒指不好，我去找那老板去。”却不小心被钢针扎到了手指，晚照“哎呀”一声，指尖已经渗出几朵血滴。 苍雪连忙将那钢针收进去，又把梅花收起来，问：“要不要紧？” 晚照把手指放入口中，吸出鲜血，发现上面没有喂毒，忙道：“不碍事，雪儿，这戒指透着古怪，我还是拿去退了好。” 苍雪却拉住他：“你既然是送我的，怎么又拿回去了？” “你喜欢？” “喜欢。” 晚照见她喜欢，心里十分欢喜，尽管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但还是用力点头道：“好。\第*一¨看￠书?网¨ ,更′新_最\全^” 苍雪留下戒指后没有几天，书院里因蜜合国又发洪水，洪水冲入了地下暖泉，听说浮上来好几具白瞳獠牙的怪尸，便又派晚照下山去蜜合那边查探。 晚照不得已，惜别了苍雪，又重新动身出发前去蜜合。 这一日，晚照经过雁来城要继续南下，便牵了一匹好马，一路上往南走。 路上经过一家饭铺，晚照走得腹中饥渴，便把马拴在门外吃草，自己走进饭铺，要掌柜的打一些饭菜。那饭铺在路上有些破旧，但前后仅此一家，也就有不少赶路的人来这里歇脚。 掌柜的上来添了一壶茶，手脚倒是麻利，不一会儿便捧出饭菜。 刚扒几口饭，忽然听到旁边一桌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议论寒山的事情，似乎也是寒山的人。突然听到“苍雪”二字，整个人如同被细微的电流击中，连忙凝神细听。 只听一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寒山出了大事，医师苍雪杀了苍溪、苍云几个女医师，还杀了护卫队里的雨垂长老！人已经被拿到龙渊大牢里收押，现在不晓得审得怎么样了，听路上的其他同门说，苍雪已经死在龙渊了。” 另一人说：“苍雪？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医师。” “ 那个啊！人长得挺漂亮，就是个病秧子，不怎么出门，只在寒山镇出诊，但院长疼得跟宝贝似的那个。” 那人“哦”了一声，道：“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却能给别人治病的那个。原来这般心狠？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为何要杀死雨垂长老？” “不知道啊……”那人使了一个眼色：“听说她们几个女医师为了大师兄天璇打起来了，雨垂长老去劝解，这个苍雪就把他们统统都杀了”。 晚照听到这个消息，犹如被雷击中，丢下筷子走过去急忙说道：“苍雪怎么会杀人，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那桌人突然见有人过问，都吓得大惊失色，见晚照穿着护卫劲装，又是一个瞎子，心想这应当就是护卫队中有名的盲眼护卫了，便有人大着胆子道：“如何错得了，如今寒山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事情。雨垂长老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尸体都烧了。” 雨垂长老年纪已经十分大了，是现如今护卫系里资历较长的长老。只是他很早就断了双腿，多年疾病缠身，一直坐在轮椅上。 其他人瞧不见晚照的眼神，只道他听得入味，这确实也是寒山开天辟地以来少有的奇事，便津津有味地谈论起来：“杀了人的医师不能做医师了吧？” “岂止不能做医师，杀人是要偿命的呀！” 另一人拉着晚照：“小兄弟有所不知，这苍雪医术颇高，又长得美貌可怜。据说大师兄天璇鬼迷心窍，为了她一直等着不成亲。但是喜欢大师兄的女弟子多了去了，八成是几个女人为了男人打起来了。可怜了去劝架的雨垂长老。” “你们都忘了？五年前，正是苍雪为了天璇砍了苍溪一刀呀！” “是啊！苍溪、苍云、苍雪……这不就是他们几个么！” “你们知道么，听说大师兄天璇为了这个女人在明镜堂门口跪了几天了。” “哎呦喂，这狐媚子倒是有些手段。” 那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晚照听得怒从心头起：“你们不要含血喷人毁人姑娘清誉！”抓起那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提掌便要劈过去。 可是寒山又有哪个不会点功夫？说话的人也是个医师，低头一闪，往后躲了过去。那人恼羞成怒，道：“你是这杀人凶手什么人？竟然这般护着她？” 晚照扑过去提起这人的衣领扭在墙角，桌子上的碗盘砸了一地。晚照剑眉紧锁，眼睛虽然不能视物，但语气恶狠狠：“苍雪当真死了？” 那人不是晚照对手，力气也不够他大，挣扎了几下，咬着牙瞪他：“苍雪平时风一吹就倒了，如今已经在龙渊地牢被关了好些日子，你说是死是活呢？” 第24章 苍雪杀人啦 “雪儿当真在龙渊地牢？” 那人根本不怕他，护卫再嚣张也只是一个护卫，敢拿医师怎样？于是根本不回答：“一口一个雪儿叫得好不亲热。`看_书`屋· ¨更!新*最?快-我道是谁发这么大的脾气？原来又来一个姘头。我呸。” 晚照气得把那人往地上一扔，那人摔得鼻青脸肿，其他桌上的客人也吓得纷纷逃走。掌柜的躲在后面不敢出来。同行的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都唯唯诺诺。晚照抓住几个人问情况，但全都是道听途说，全然不得要领。 晚照当下饭也不吃了，连蜜合国也不去了，一心要赶回寒山。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放在桌上，当做赔老板的桌凳钱，出门抽出短剑将拴马的绳子砍断，翻身上马，两腿在马肚子上一夹，那马起立长嘶，撒开蹄子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刚奔出上百步，却听见远方有马蹄声急奔而来，不多久，过来的马儿突然一下跪倒在地，鼻孔喷气抽搐不止，片刻间断了气，竟然是被活活累死。 从马背上跟着滚下一个人，见马已死，连忙跑过来要借晚照的马一用。结果一见晚照就大叫照兄，那声音竟然是苍黄。 此时苍黄满脸尘土，衣衫脏破，显然一路赶来有十分紧急的事情，来不及休息。/x/i￠a?o~s+h\u~o~g+u,a\i`.`c′o′m!苍黄一见来人竟然是晚照，立刻牢牢抓住他的衣角，生怕他跑了，口里不住说：“照兄，总算找到你了！照兄！” 晚照上前扶住苍黄，连忙从腰间取下水囊给他喂水。苍黄嘴唇开裂，冒着血丝，显然自己也很久没有休息。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道：“照兄，速速回寒山，雪儿失手误杀了苍溪，苍云几个和护卫长老雨垂，那霜华城里买的梅花戒指你可是送给了雪儿？……那梅花戒指……那戒指……” 晚照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我是送给雪儿了，那戒指怎么了？” 苍黄道：“梅花戒指里有毒，那毒甚是古怪，雨垂长老和其他人的尸体全身出现紫色的裂痕，很快那尸体便都软了，化得跟泥似的。那症状像……像几百年前已经绝迹的裂死病。尸体当天就焚了，医师那边有几个长老闹了起来，要彻查苍雪；护卫队里也有人去院长那里抗议示威，要给个说法，事情越闹越大了。” 晚照突然想起戒指送给苍雪的那天自己也被戒指扎破，如果有毒，自己早就已经魂归西天，怎么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忙道：“可是戒指买了许多天，为何突然发现有毒？” “我也不知细节。*?{完¤??本￡/神3?站! ×免??{费a阅?;e读@_大师兄得知此事，在明镜堂外跪了好几天，说此戒指是他陪同所买，只是不知后面如何辗转，中间应该另有隐情，请求院长先放了雪儿再详细盘查。而我知道这戒指恐怕是你所赠，所以偷着下山找你回寒山说明原委。” “雪儿她自己怎么说？” “这事情好生奇怪，雪儿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这事情没有人证，在场的人里除了她全都已经死了，不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诗页院长也没法护着她。” “她从龙渊地牢里出来没有？” “我来之前，还没有。我来之时已经被关了好几日，如今我快马加鞭赶过来，也走了大半个月。”苍黄已经快哭了，又从水囊里喝了几口水，用手背抹着脸，“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晚照问道：“那霜华城里的铺子呢？找老板来问过没有？” 苍黄道：“院长派护卫带着生烟去找了，人和铺子早就没有了。” 晚照犹如五雷轰顶，连忙道：“我这就回去。我去找院长禀明，一切都是我的错，戒指是我送的，我愿意去抵命。”说完翻身上马，向着寒山的方向急速奔去。 ----------------- 晚照快马加鞭，马 都跑死了两匹，终于赶回了寒山书院。 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的是，整个寒山已经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只可进不可出。 书院里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已经变得十分冷清。 几番打听，有人告诉他，苍雪已经被审了几次，可是她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一次，也就是几日前，护卫和医师好多出来抗议，有人竟喊出诗页包庇杀人犯，诗页下台的口号来。 此事几番审讯下来，十分棘手，院长下令将她打十大板，之后去龙渊反省。可是她身子不好，才打了三大板就已经晕过去了，如今确实已经被关入了龙渊地牢，生死不知。 晚照闻言连忙明镜堂找院长，可是明镜堂前也已经被护卫团团守护了起来，温夜也下山去了。晚照恳求护卫进去通传了了几次，都被告知院长没有工夫见他。 晚照跪在雪地上，含泪高声喊道：“院长大人，那枚带刺的戒指是晚照一人所送，和苍雪医师没有关系，请院长大人降罪于我一人！”说罢在雪地上重重地磕头，伏在地上长跪不起。 可无论他如何磕头恳求，明镜堂竟是没有一人出来见他。 他一路上几乎未曾好好休息，又在明镜堂前跪了快要一天，终于倒了下去。 这时从角落里闪出一个叫秦川的护卫，他原来是护卫里驯养雀鸟传信的杂役，后来经常随着晚照一起练功，其实感情极好。 秦川在一旁实在看不过眼了，悄悄地扶起他来：“阿照师兄，不是院长大人不肯见你，只是如今又出了新的问题。一开始还好，但是这裂死病当真好厉害，就一个月工夫，书院里已经又死了四五个人了。院长大人现在一直都在忙着跟长老们商讨治病的法子，我们跟在她身边的都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师兄，你既上来了寒山，这样跪着也不是办法。前些日子天璇长老也跟你这样日日跪着，最后还是被撵回去了。你有什么，还是自己想想法子才好。” 晚照没有想到这消失了几百年的裂死病当真出现在了寒山，心里又记挂苍雪的生死，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往护卫队走。 走到一半，心下一横，既然诗页大人顾不上苍雪，那不如先去龙渊地牢将她劫出来再说，大不了自己一命抵一命。 当下打定主意，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于是偷偷摸摸地摸去到护卫队，将一些金创药、吃食、铺盖胡乱地收拾了一大堆背在身上，这就立刻往龙渊去了。 第25章 龙渊地牢 龙渊是寒山的禁忌之地。+1_8+0~t·x-t~..c_o\m, 龙渊原来是龙脊山陵，是绵延一片的寒山丘陵，因地势高低起伏，其貌似龙脊，故而得此名。 当年雪境七万大军杀入了寒山腹地，屠了寒山十万无辜医师和平民，而当年的寒山院长仁心带着不过万人退守到了龙脊山外。 雪境大军乘胜追击，很快便追到了龙脊山。 关于他们的下场，十分神秘。 有一个传说是--偏偏此时天地震怒，当时风卷残云，冰怒雪号，从天上劈下来好大一阵雷电，将龙脊山直接抹成了平地，并将七万雪境大军全部埋在了废墟中，连一匹马都没有逃出来。 这些年来尘埃被吹散，原来的龙脊山竟然渐渐散落成深渊凹地，故而改名为龙渊。 当年的七万大军尸骨无人敛葬，便渐渐都散落在了风雪尘埃中。 当时的书院院长仁心也战死在了这里。 都说龙渊里带着十分阴厉的怨恨，本来龙脊山一带也是寒山禁地，因此更加没有人过来了。平时在风雪中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犯下十分严重罪行的人才会被关入龙渊地牢。 而如今苍雪正身在此处。 天上下起了大雪，寒风掀起了树上和地上的冰霰。龙渊地下也有暖泉，有些泉眼在冰雪中不断蒸腾着热气。于是这里暖气加上冰雪，整个龙渊总是雾气蒸腾，白茫茫的一片。 晚照一路上飞奔，脚底生风，却心乱如麻。龙渊禁地他也不曾来过，不知所谓龙渊地牢究竟在哪里？ 不知道奔了多久，忽然，听见从一处山洞中传来一阵阵低声的呻吟，那竟是苍雪的声音。 晚照心里一急，加快了脚步。?x/i?n.k?s·w+.?c?o·m\ 走近了，发现在一处低洼之地有一个十分巨大的石洞，那声音正是从里面传来。 那石洞便是龙渊地牢，虽没有门，没有看守，什么都没有，但是这附近地势十分复杂，若是一般人，断然没有办法接近这里，更没有办法出去。 但晚照此时身手早已不是平庸之辈，他攀援过冰棱石壁，翻身进了地牢里。 有一个人正趴在石洞的地上，这人正是苍雪。山洞里阴冷潮湿，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她的面前放着一只破碗，里面两块已经冻干的饼子，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已经被冻得硬邦邦。 她散乱的青丝铺了一地，十指抓着头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背上的伤痕狰狞可怖，血肉与破碎的衣料黏连在一起，而此刻头风病又骤然发作，两种剧痛交织撕扯，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呻吟。 苍雪曾经雪肤花貌的一个人，如今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像野兽般匍匐在血污里。晚照慢慢走进山洞，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一切。 可那声音确实是她的。 他失焦的双目越来越红，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颤抖着，他慢慢走近，轻声唤她的名字：“雪儿……” 地上的人影猛地一颤，冰冷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靴尖。她仰起的脸上沾满尘土，嘴角渗着血丝，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杀了我......让我......去见阿娘......“ 晚照跪在地上，哭道：“雪儿，我是阿照。是我害了你……” 苍雪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抓着他的脚不肯放开：“杀了我……让我下去见我阿娘……我……从未见过我的阿娘，我想去见见她……” 晚照泪如雨下：“我是晚照，雪儿，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他心如刀绞，连忙将身上背着的东西扔到一边，跪在苍雪的身边，握着她的手。\第*一¨看￠书?网¨ ,更′新_最\全^苍雪的指尖像冰锥般刺进他的掌心，晚照冰凉的泪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晚照只觉得 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撕开了一样。 他记得自己年幼时被人欺负，被人毒打，疼得狠了，自己在万分痛苦中也是一个人哭着叫阿娘。 真奇怪啊，明明从没有见过自己的阿娘，可是人在最痛苦的时候嘴里叫的都是娘。 晚照紧紧地握住苍雪冰凉的手。他将心一横，对苍雪说道：“雪儿，我给你的头部大穴输入些真气，你信我，很快就不疼了。” 这是护卫在外受伤时常用的短暂治疗的法子，若哪里有不清楚的疼痛便用真气疗伤，慢慢地，可以缓解疼痛，有时候真的内伤就此好转了。 可诗页从来没有给苍雪用过这个方法。主要因为苍雪的身子太弱，头部穴位更加脆弱，弄不好更容易出问题，给她造成更多损伤。 晚照不懂医术，更不知道这些道理。他只知道如今在龙渊地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不忍见到苍雪如此痛苦，情急之下自然而然想到这个法子。 而苍雪知道，若晚照下手重一些，用力猛了，以她自己目前的状况很容易便一命呜呼。不过此时她别无牵挂，若能快一些死自然更好，于是拉着晚照点头：“好。” 晚照跪在地上，身子前倾，双手轻轻摸着苍雪的后脑勺，他逐次按压过玉枕、天柱、天冲、角孙等穴位，摸到风池穴的时候，苍雪疼得又哼了一声。 晚照便知道她的风池穴最疼，便道：“雪儿，我开始了。”于是双手聚气，将体内的真气通过各个穴位缓缓灌入苍雪的头中。 他知道苍雪的身子弱，于是一下子不敢过于用力，真气注入以柔和为主，慢慢一点一点地灌入到她的体内。 中间若遇到有些阻碍气息流动的地方，他亦不敢强行推入，将自己的气息打散成数股散落下去，于是那真气便散发成百股、千股，如同涓涓细流一般在苍雪的脑中和身体各处流转。 而苍雪只觉得头部各穴都暖暖胀胀，渐渐地，一股暖流从头顶慢慢往下面发散，那疼痛竟然渐渐地感受不到了，而自己的头越来越热，但那胀热竟然有几分舒适。 苍雪渐渐停止了呻吟，绷紧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她闭上了眼睛。 晚照见她不再呼痛，知道自己的法子起了作用，于是体内真气继续流转，越来越多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了苍雪的体内。 而他自己额间和身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一心豁出去要救苍雪，便渐渐地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尽数吐了出去。 他只觉得苍雪脑部的穴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当他的真气流转的时候，总是会在风池穴遇到阻力，那股阻力会将他的真气分开，但是中间又有一丝通道可以让其中一股慢慢流出来。 他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以往只有受伤时遇到淤血严重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情况。他反复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 他害怕苍雪的身体特殊，不敢强行在她的穴道里硬冲，真气流转了几次，便又渐渐收了回来。 而苍雪趴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他唤了几声苍雪，又听了一下她的脉息，这些年他懂了一些粗浅的诊脉之法，此时他发现苍雪的脉象竟然渐渐平和下来。他记得大师兄曾经说过，苍雪每次发病十分痛苦，可是若脉象平和下来，第二日又能顺利醒来，便是无事。 晚照渐渐放下心来。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伤处。 书院的板子自然不如山下官府衙门里的板子狠厉，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一向护着苍雪的诗页大人这次竟然能下这么重的手。以苍雪的身体，不说十板，五板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而且打完了竟然完全没有处理她的伤，直接又将她拖回了地牢。这和处死她有什么区别？ 苍雪伤口上也没有涂任何药，若是就此不理，衣裤会和伤口黏连在一起长出新的肉芽，到时候处理起来更加痛苦。 想到这 一节，晚照抽出腰间的回首剑，大着胆子将她身上的衣裤割开，将那片鲜血淋漓的衣服揭下来。苍雪皱着眉，在昏迷中疼得哼了一声。 晚照一惊，以为她醒来了，连忙道：“雪儿，忍一忍。你的伤口必须要处理，而且我是个瞎子，我什么没有瞧见……” 苍雪便不哼了，仿佛听见了一般。 晚照发现苍雪没有醒来，接着又从带过来的包袱中摸出两瓶金创药，将那药粉洒在苍雪的身上。接着又撕下身上衣服，包住伤口。他处理得十分粗糙，都是护卫队中学到的简单自救的方法，但却处理得十分及时。 做完这些，终于，他放下心来。 自从知道苍雪出事以来，他已经无数个夜晚没有合眼，如今又给苍雪渡了大部分真气，终于，他筋疲力尽，在她身边躺下来，也闭上了双眼。 第26章 苍雪的第三个梦 不知为何，也许是受到晚照真气的刺激，苍雪的梦境又开始活跃起来。*搜!搜¨小~说?网￠ _无-错.内.容? 在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一间冰冷的房间。她发现自己似乎被搬到了一个角落，在那里静静地听着那三个男人的对话。 此时房间的地板上多了一些血迹。 苍雪想起来，他们用激光将之前那个人切成了碎片，现在也许是已经清理干净了。 这一次，苍雪没有那么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总工双手满是鲜血，颓然坐在地板上喘气：“在修复好苏博士之前别让其他人进来了，林博士。” 原来其中一个男人叫林博士，苍雪想。 林博士脱下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扔在地上：“还要多久才能修好？” 李总工道：“芯片有点问题，还不一定能修好。”在他的显示屏上，是一块比指甲还小的玻璃晶片。苍雪从没有见过这些，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这怎么办？”另外一个男人有些着急，指着苍雪说道，“对了，她脑子的芯片里面检查过了吧？确定没有带病毒吧？若她也带病毒，那说不好，就和毁灭我们的那帮机器人程序一模一样……” 苍雪暗想：是我脑子里有芯片？ “杨教授，你急什么？”李总工不耐烦地打断他，“当初带机器人上飞船你也是同意的，怎么那个时候不说她的芯片里有没有病毒？我告诉你，没办法，修不好就让她先待机。°$完:?￠本×神3￥}站¨|! $已￠发~,￡布3>=最[?新#章÷?节?不耗什么电量。” 叫杨教授的男人叫了起来：“那不行！外面还有上百名幸存者，他们都是地球逃难计划精挑细选出来的研究员。万一被他们发现我们违法带了机器人，闹起来了，要处理掉苏博士怎么办？” 林博士抢过来说道：“有什么好闹的？现在幸亏有它，后面无论是修飞船还是求救，还是在这里先避难一段时间，还得是有一个机器人才方便……” 苍雪没有听说过机器人这个词，一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李总工打断他们：“飞船里带来的动植物和人类的胚胎还存活多少？” “我看看……”林博士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显示屏面前敲击了几下键盘，一只屏幕上立刻亮起了一个图表。他看了看，说道：“还剩一半不到。·w*o*d*e_s,h!u-c/h?e+n?g,.!n*e^t\” “让外面的人把所有胚胎都激活了，告诉他们我们只能留在这里。让他们有点事情干，这样我们能有点时间把这个玩意儿修好。”说着李总工拍了拍苍雪的脑袋。 “我们要留在ut320？” “那不然呢？飞船引擎坏了，保温室也坏了，不把胚胎激活的话很快它们都会死。我们这次逃难是要在别的星球上复制地球的生活环境和人类文明。我们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再来商议接下来怎么办。若实在不行，只能向太空求救了，看看有没有其他从地球逃难的飞船能发现我们，把我们接走。” “真见鬼！”杨教授明显有些失望，抱怨道，“ut320太小了！又冷！还是倒立旋转的，够人类生活的地方更小了。这哪里是类地球行星？这是一颗岩石类型的天王星！” “所以我们才一直叫它寒星。” “是吗？寒星是这个意思？” “寒冷的星球。”李总工说着，忽然用一只手捏过苍雪的脸，一双眼睛阴鸷地看着她，对她说道：“我有一种预感，以后用到她的地方还很多。” 苍雪被这眼神一激，背上吓起了一层冷汗。 在梦里，她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具木偶一般。苍雪梦境中的速度仿佛被按了快进一般，比寻常要快上许多倍。 无数的片段在她的脑中闪现，飞快地播放着。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那股温暖的真气开始流过，她回忆的速度就会加快几分。 她还是似懂非懂。 不……历史书上不都是说，我们是因为地球末日逃难过来的吗？老祖宗们不是划船来的，是……因为飞船坠毁在这里了？！ 不，我为什么会不断梦到这些我应当从未见过的这些事情？ 苍雪心中一惊，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顿时觉得背部伤口剧痛，她闷哼一声，想要蜷曲身体，却发现身上更疼了。 我在梦里是木偶？怎么会那样令人随意摆布，自己却动弹不得？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抓紧双臂，用力拧了自己一下。 她立刻疼得哼了一声。 有痛觉。 对啊，自己明明是一个活人，又怎么会被人随意摆弄？ 这梦真是荒谬可笑！苍雪下意识地嘲笑自己。 可为什么感受会如此真实？就像真的曾经发生过一样？ 苍雪的意识渐渐清醒，她想起来了，她误杀了苍溪苍云和雨垂长老，之后书院里起了裂死病。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自己一直被关在龙渊地牢，任何人不得靠近自己。前几日诗页大人第三次审自己，将自己打得半死不活… 原本她就因为诗页院长的偏袒受尽非议，而现在已经是一盘散沙的医师系和护卫系也因此在寒山书院中向诗页发起了抗议，最后愈演愈烈，变成了希望诗页下台。 诗页迫于众人的压力，终于当众下了重刑，并将她扔在龙渊地牢里。 不知为什么，她此时脑中想起的是诗页院长和天璇那两双冰冷的眼睛。 大师兄……关键时刻从来不曾和自己站在一起。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涌起一阵失望之情。 大师兄一向冷面冷心，他向来不会徇私，自然不会因为和自己吃过几次年夜饭，下过几次棋而包庇自己。自己又在失望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苍雪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发现身上不怎么冷了，又摸了摸，身上竟然盖着一件外袍。而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竟然涂了药，清凉火辣。 莫非自己从龙渊地牢中出来了？ 苍雪一惊，用力睁开了双眼望向四周。在阴暗朦胧中，只见四周石壁萧然，原来自己还是身在龙渊地牢里。 只是晚照睡在自己的身旁，一只手还拉着自己的衣角。 第27章 先劫狱再说 此时晚照感到身边苍雪的动静，也醒了过来。,卡-卡.小_说￠网/ ,追*最?新¨章?节,他先是欣喜：“雪儿，你醒了？” 接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松开拽着的苍雪的衣角，慌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我是怕你醒来了我不知道，所以拉着你的衣服。” “你给我包扎的伤口？” “是……”晚照又连忙解释，“我是个瞎子，我什么都没有瞧见。” 苍雪忽然间想起他送自己的戒指，冷笑一声：“你来做什么？” 晚照爬起身来：“雪儿，是十三偷偷跑出去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出事了。我昨日赶回寒山，就是想告诉院长那戒指是我送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可她却不肯见我。于是我便先来这里看你……哪知院长竟然对你下如此狠手……雪儿，等你好些，我这就带你出去，是我害了你，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意去抵命。” 晚照本就不擅说谎，苍雪听他说得诚恳，心中已经信了几分。但她想起书院中发生的种种，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你叫我怎么信你？” 晚照急得跪在她的身边，将在霜华城里他如何叫苍黄和生烟帮忙选戒指，如何一掷千金买下它毫无隐瞒全部讲给苍雪听。最后咬牙切齿道：“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苍雪听晚照说完来龙去脉，和苍黄生烟的证词完全吻合。?￡精+武￠{小±|1说2网`e ?最a￥新.×章a节:更\新/?￠快;.加上他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她对晚照的性子十分了解，对他说的话又信了七八分，只是心下有些疑惑：“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晚照讪讪地：“我赌来的。” “你怎么会去赌钱？” 晚照一时不知如何解释：“雪儿，我知道你不肯信我了，但我晚照对天发誓，这钱确实是我偶然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赌来的。这些数目师父都知道。我若所言有半分不实，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苍雪沉吟一阵：“那这事倒是十分蹊跷。那梅花戒指虽然有古怪，但是那机括也不是人人都能发现的，这样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 晚照问道：“那日你收了这戒指后，可有给什么人看过？有没有可能是谁偷偷做了手脚？” 苍雪摇头：“我都贴身收着，有时不过自己戴在手上，从未离身。” “这倒是奇了。”晚照也毫无头绪，“莫非是我得罪了什么人？” 苍雪道：“我看不是。病毒不是这么轻易能制作和携带的，若是江湖上得罪的什么人，不过是江湖办法解决罢了。而我受审三次，已经有人在外面一边大喊处死我，一边喊诗页院长退位，我觉得此事要么是想我死，要么是想诗页院长退位。?·￠咸,,·鱼[$看?_`书¤ ′ˉ免?费$e阅ˉ}读a:而诗页大人无可奈何必须弃卒保车。”她说了这许久的话，觉得嗓子和身上都疼得厉害，说完这些，她闭上双眼：“阿照，我想喝水。” “好。”晚照从地上爬起来，这个石洞里面什么都没有，于是他从洞外砍下一些树枝，用回首剑削出干燥的木屑铺在地上，接着又用木头削尖了摩擦出火星，吹落在木屑上升上了火。接着，他又砍了两支竹子一般粗细的树桠，将里面掏出一个豁口，在石洞口捧了几捧雪，塞子空心的树桠里，煨在火堆上。 所有动作如行云流水，熟练至极。 苍雪看得呆住了。 “很快便好了。雪儿，你等一等。”晚照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包松子，取出一些扔进炭火上的雪水里，“这还是从你家门前打的松子，我一直随身带着一包，我给你煮点热汤。这样煮出来的雪水比较香。” 苍雪不由得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晚照拨弄着火堆：“护卫下山出师要经过测试，我的测试便是一个人在深山无人区生活一个月。后来出任 务也常常在无人区，我也习惯了。” 晚照没有说的是，当年他为了早日出师做护卫，自己选择了最难的一项考验。 那一项考验是在无人区击杀一头熊，那年他和棕熊搏斗，被熊拍了一掌，锋利的熊掌差点将他身体拍穿。他一个人全身鲜血硬撑到考验结束，差点送了命。 他怕她担心，从未向苍雪提起过这件事，更没有说过他只想早日做她的贴身护卫。 晚照等水煨热，便捧了过来。苍雪趴在地上，轻轻抬起了头，晚照先送到自己嘴边吹了吹，这才送到苍雪嘴边。 苍雪喝了几口，又闭上了眼睛。晚照轻声问道：“雪儿，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苍雪闭着眼睛不说话，仿佛睡着了一般。 晚照道：“你若不想说便不说了。不管你发生了什么，等你身子好了，我便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离开寒山，再也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苍雪轻笑一声，“听说你就要升护卫队长，将来还要升你做护卫长老，你在寒山有大好前程，说不要就不要了？” 晚照摇头，炭火映得他眉目如墨：“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护卫队长，我只想做你的贴身护卫。我带你下山，治好你的头风病，从此隐姓埋名，也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苍雪微睁双眼：“我若真杀了他们，你也带我走？” “你没有杀人。” 苍雪笑了：“你怎知我没有？” 晚照站起身来，语气坚定：“不可能。别说你本来武功也不够杀他们，雨垂长老是护卫中的老人，双腿残废，常年隐居，你恐怕连见都没有见过他，和他又无冤无仇，怎么会忽然杀了他？” “我若真的杀了他呢？” “那你也一定有非杀不可的理由……” 苍雪哼了一声：“若没有理由呢？” 晚照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一时语塞。 石洞内十分阴暗，洞外有雪光射了进来，身边那吊炉下的炭火烧得亮，将那四周都渲染上一层氤氲的柔光，显得晚照墨色的眸子更加浓稠。 苍雪也不说话了，洞里一时间十分安静。 终于，晚照说：“雪儿，不管你有没有杀人，我都带你走。我说过，我要护着你，带你下山治病。” 苍雪怔愣了一下。 晚照又道：“这些年，我留意过山下的郎中，雪境和蜜合的都有。” “阿照，我们出不去的。”苍雪还是摇头，她看向洞口，“洞口有一只碗，这里每日都有人送一块饼子过来。今日，送来了两块。” 晚照一惊，走到洞口才发现，碗里果然放着两只刚送来的饼子。 他有些诧异：“是谁送来的？他们发现我过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苍雪道：“早就有人知道你过来了，也许不过是借你的嘴来套我的话呢。” 晚照将那新送来的饼子掰开，送到嘴里嚼了起来。饼子味道干涩，十分寻常：“为什么？为什么书院要这样做？” 第28章 苍雪的第四个梦 “不管你们是谁，既然你们跟着来了，那么你们都一起听好了。+3+5_k+a.n¨s+h+u-.′c′o!m￠”苍雪趴在地上，声音忽然拔高，“那日我从藏书阁出来，独自经过前面的一片竹林，不想遇到了苍溪、苍云她们几个。苍云指着我手上的梅花戒指，一口咬定这是大师兄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连忙否认，可是她们哪里肯信？几个人早就抽出腰间的慈悲剑，将我一人团团围住。” 晚照“啊”了一声，没有想到事情果真和传闻有几分相似。 “我也抽出慈悲剑来与她们对峙，可我武功低微，很快，手臂上被划了一条口子。可是即便这样她们也没有停下来，手中持剑来攻，我身上受了伤，倒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她们便笑着说这是我的报应。”苍雪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陷入回忆。 晚照想起那一年他被“夜猫子”那几个也是这样欺负，怒道：“这几个人竟然还是医师，真是好不要脸！” 苍雪又道：“她们见我倒在地上，都上前来剥我的戒指。我不肯给她们，又和她们扭打了起来。” 晚照听见苍雪是为了护着他送她的戒指，胸口如遭重击：“然后呢？那戒指里的暗针戳伤了她们吗？” “我开始还手，但这时开始便记得不太清楚。恍惚中，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老人，他坐在轮椅上，问我如何知道‘碧落十九式’，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听说苍溪死了，苍云她们几个都死了，那轮椅上的老人原来叫雨垂长老，也死了。.精??±武×,%小_?说+网[? {~(更>×\新(?[最,?<快<,他们的尸体已经被烧了，梅花戒指也已经被收走，据说暗针上面测出来了裂死病毒，是这个东西杀死了他们。”苍雪的眼神忽然变得迷茫。 “雪儿，戒指是我送的，我买的，你为何不将我推出来抵罪？” 苍雪抬头看他：“他们一开始就一口咬定我必须死，我牵连这许多人进来做什么？”晚照没有想到苍雪快被打死也没把过错推到自己身上，他心中一暖，红了眼眶。 见晚照不说话，苍雪笑了一下：“阿照，你也不信我对吧？” 晚照急道：“我信。” 苍雪已经不在意了：“你信不信也不重要，大家不过是一齐想我死罢了。不然院长也不会在查到戒指的来历前将我往死里打，大师兄也在一旁只是看着。” 她想起天璇那一双冰冷的眸子，恨道：“苍溪他们几个也该死。纵然我是清醒着，我也要一刀杀了他们。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哈哈哈！”说着，竟然伏在地上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哇”地一声，吐出好大一口血来。 晚照吓得连忙扶住她，又将带来的药瓶全部拿出来摆在地上：“雪儿，护卫队里还有的药我全部都带过来了，这里有没有你能用上的？” 苍雪连续吐了几口鲜血，在晚照怀中又昏了过去。 晚照搭上她的手腕，觉得她的脉息并非不畅，也许是急怒攻心，牵动了心脉。 他轻轻扳过苍雪的身子，苍雪跟着闷哼一声，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来。·w*o*d*e_s,h!u-c/h?e+n?g,.!n*e^t\她的头风病又开始了。 晚照也学着苍雪样子对着空中大声道：“你们若躲在暗处，此刻便快快出来！戒指是我买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可是喊了几声，山洞里并无人应答，只有晚照自己的回声在洞中飘荡。 晚照知道根本不会有人出现，于是跪在苍雪的身边，依照着上次的样子给她运气疗伤。 很快，二人头上都冒出了丝丝热气。 每次真气转动的时候，苍雪的记忆都开始快速地播放起来。 ----------------- 这一次，她梦境中的 那个房间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了，既没有了血迹，也没有了玻璃碎渣和损坏的机械臂。 李总工、林博士和杨教授三个人都穿得干净整洁，身上的血污已经没有了。他们坐在桌子前，神色严肃地在讨论着什么。 而她自己依然坐在角落里，一动不能动。 只听杨教授叹了一口气道：“李总工，大部分脑芯片都被损坏了……我们也没法复制出新的脑芯片……不够移植到每个人的脑子里。” “所以这里解冻的人类胚胎以后都只能靠自己的脑子读书了。”李总工轻笑一声：“自从有了大脑芯片移植技术后，人类有多少年没有读过书了？一张芯片里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应有尽有，学校教育从十多年一下子缩减到两三年，这些东西靠自己学一辈子也学不完。” “还剩多少张芯片？”林博士问道。 “加上我们三个人脑子里的，还有外面一些幸存者的，一共还有163张。”杨教授飞也似地计数。 “芯片可以重复移植吗？”李总工又问。 一阵漫长的沉默。 “李总工，你这是明知故问啊！技术上是可以的，但是违反了《大脑芯片伦理法》。如果将体内的芯片重复移植，把上一个人的记忆带入到新的宿主身体里，一直循环往复，这跟永生有什么区别？”杨教授用手指敲着桌子，“本来能传承的只有钱和权力，若芯片可以反复移植，那记忆也可以传承了，社会阶级不就永远被垄断了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林博士轻轻地嘀咕：“我们在另外一个星球，这里是寒星又不是地球，谁会来执行《大脑芯片伦理法》？” 说得似乎有道理，又没有人说话了。 林博士又说：“我们不能告诉这里的所有人类，我们刚刚定居在寒星就发现这个世界在几百年后要被永夜带来的极度深寒毁灭，而且我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这样太绝望了，也无法建立社会秩序。我们只能告诉这少数人事情的真相，他们要带着芯片里的知识，带着现在幸存的所有人类自救。” “怎么自救？” “向宇宙求救，也许有其他星球的文明能收到。也许可以发展科技，用新的科技修复飞船。也许找到人类可以在极度深寒里活下去的办法。我不知道。” “163个永生者，哈！也许没有自救，这么多人先互相残杀起来了。哈！哈！” “3个。”李总工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什么？” “3个永生者。你，我，我们在座的3个。” “其他人呢？” “其他芯片销毁。” “销毁？你是说现在的脑芯片销毁，那些幸存者……？！” 李总工将手放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林博士冷汗涔涔而下：“这……？！这还怎么修飞船？” 李总工耸耸肩：“飞船报废了，修不好了。只能靠我们3个永生者在这里发展文明，另外想其他出路。” 杨教授抗议：“你没有权力这样做。” “权力？”李总工笑了：“我们3个永生者掌握全部的真相和科技，相应的，如果要调动整个社会资源自救，我们就要站在我们自己设计的权力的最顶层。我们要建立国家，调动军队。我们就是权力。我们，就是游戏规则。”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个说法很有道理，更重要的是，很有诱惑力。 林博士不由自主地点头：“由于政府管理的辐射半径有限，我们三个人要建立三个国家，我们有几百年的时间来发展自己的科技。我们要世世代代在资源、人力上互相扶持，保持和平，自然，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自救。”他看向杨教授，“怎么样？老杨？” 杨教授吞了一口唾沫：“万一出了岔子呢？比如，我们有人遇上火灾，人和脑芯片都不在了。” “所以是我们3个永生者，不是一个。”林博士笑道。 “就是，哈哈哈！”李总工想到未来权力顶峰的蓝图，不禁胸怀大畅，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另外两个人的肩膀：“所以我们要锻炼身体，注意安全，长命百岁，活到自救的那天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29章 院长和大师兄有鬼 在梦境中，苍雪一路听下来似懂非懂，但是心中觉得莫名惊恐，猛地睁开双眼。](μ看?.书?屋| !ˉ已μ发?布|&最~新t$章?¨节÷: 短短时间内她已经晕过去两次，梦境十分活跃，她身上消耗了许多体力，浑身大汗淋漓，连头发也湿了起来。 苍雪侧了一下头，发现自己依然在龙渊地牢中，四周昏暗，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晚照生的火还在，用几块木头烧成炭一般煨着，放得离自己近了一些。在她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放着一碗已经煮好的粥。 那是晚照将送来的饼子撕碎，放在掏空的木筒里，用热水泡成粥一般的样子。整个木筒用烧烬的草木灰埋着，以至于不会很快便凉掉。 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东西，腹中饥渴难忍，忍不住伸手去拿那一碗粥。 伸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盖着的被子上，还搭着晚照身上脱下来的外袍。 晚照就睡在自己的旁边，靠着洞口的位置。 苍雪将粥捧到身前，放到嘴里喝一口，还有一些温热。 顾不得味道，她喝了小半碗，觉得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发现风池穴处确实隐隐作痛，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3~w′w·d~.¨c·o~m·想起在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心里暗暗诧异：莫非自己真的在脑中植入了什么记忆脑芯片？芯片是植入在这里吗？ 不对，梦境里说的是那三个男人自己植入了脑芯片，其他芯片都已经销毁，那断然不会是自己。 如果是自己，那应该会继承了其他人的记忆。可是自己目前除了读书能触类旁通以外，并没有别人的记忆。 想到这里，连她自己也哑然失笑：就是因为这个梦做成了章回体小说，所以自己竟然因此当了真？ 正思忖着，却发现晚照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是寒山护卫，睡觉向来就比较轻，加上耳力惊人，按道理苍雪如今醒来，他听到这些动静应当也会跟着醒来。可是现在他却没有。 苍雪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伸手去推他：“阿照。” 晚照还是一动不动，仿佛晕过去了似的。 苍雪挣扎着去拿他的手腕，听他的脉息，又摸他的穴位，发现竟然是因为体内真气散得太多，体力不支，已经晕了过去。 她连忙将他带过来的药品一一打开，闻了一下，最后选了一粒药丸，将他的嘴掰开，塞了一粒进去。?x-q^k-s¨w?.\c^o′m′又按住他的几个穴位，想要让他醒来。 可是她自己虚弱无力，无论她怎么使劲，身上的力气都不够。 她想了想，将晚照头上那从不离身的骨簪取下来，用力刺上他手掌的几个穴位。晚照终于感受到刺痛，咳嗽几声，这才悠悠转醒。 晚照剑眉轻蹙，双眼微睁，苍雪立刻在他耳边说道：“阿照，你怎么能把真气全部吐出来给我？命都不要了？” 昨天苍雪吐血晕倒，头风病又复发，晚照心中一急，将自己剩下的真气陆陆续续全部输到了她的各大穴位里。而自己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勉强照顾过她之后，终于也彻底倒了下来。 此时晚照听到苍雪的声音，苍白的双唇碰了碰，第一反应还是关心她：“雪儿，我不要紧，你觉得自己怎样了？”他面色苍白，声音也不大。 苍雪见晚照这样奋不顾身，心下感激：“我也不要紧，下次千万别这样。”说罢将他的骨簪还过去。 晚照发现苍雪竟然拿着自己的骨簪，心里一惊，挣扎着要起来：“你……你怎么拿着它？” “我力气不够，用它按你的穴位。放心，我没有弄坏它。” “你没有……没有看吧？”晚照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连忙收起来：“只……只按了穴位？” 苍雪没有想到晚照会这样紧张，问道 ：“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错了。”晚照红着脸将话题岔开：“雪儿你……你好点没有？” 苍雪虽觉得奇怪，但晚照自小便宝贝他的这支骨簪，因此并没有细想：“我觉得你的法子比诗页院长的有用。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真的？”晚照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觉得自己头晕脑胀，一下子又倒了下去。 他躺倒在地上，却松了一口气：“我发现将自己的真气输给你这法子真正有用，只是需要将真气打散，一点一点散进你的穴位。我的真气能推动你体内的气息加速流动，这样能减轻你的痛苦……院长大人没有用过这个法子？”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怕我承受不了，稍有不慎就要一命呜呼。” “啊？”晚照翻了个身，面对着苍雪，有些紧张地说道：“我不知道原来这么危险。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苍雪摇摇头：“你这个法子其实挺有用的，我觉得自己好了不少。”主要是每次收到晚照的真气，她的梦境就特别活跃，之后确实头疼减轻了不少。连她自己也暗暗诧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晚照又认真说道：“其实我在给你输入真气的时候，发现你脑中的风池穴里有什么东西阻碍了真气的流动。我一开始以为是淤血，但是它仿佛又是裂开的，因为最后有一小股真气可以穿过去。” “什么东西？”苍雪心中一惊，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莫非真的是记忆芯片？她有头风病，是因为芯片裂开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雪儿，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这些年诗页大人也没有发现？” “她没有和我说过。” 晚照皱眉：“这不应该啊，大师兄也没有和你说过？” “没有。怎么了？” “因为你的风池穴里面的东西十分明显，即便是我们护卫只是粗略地懂一些运气疗伤的法子，我也能发现你这里有东西。怎么他们这些年一直给你治病，却没有发现这个？” 苍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挺直了身子：“他们莫非早就知道我风池穴有问题，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第30章 洞里有鬼 苍雪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晚照点点头：“我觉得有可能。!零￠点`看_书￠ *免`费^阅′读¨” 苍雪自言自语：“他们为什么瞒着我？” 晚照摇头：“我不知道。” 一直以来苍雪有一种感觉，天璇一直跟着自己，无论是和自己下棋也好，还是喂招练剑也罢，似乎都是在期待自己想起来一些什么。 莫非和这个也有关系？ 晚照思索了一阵，毫无头绪。他在地上躺了一阵，觉得胸口的烦闷好了一些，于是坐了起来，问道：“雪儿，你之前曾这样忽然失忆吗？” 苍雪一愣：“什么失忆？” “你和雨垂长老，苍溪苍云缠斗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这个……”苍雪垂下眼眸，“我也不知道。” “雪儿，我再摸摸你的风池穴好吗？” 苍雪点头。于是晚照伸手在她的风池穴处推了几下，当他用力向下按压的时候，苍雪疼得哼了一声。 晚照松手：“就是这里，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不是因为它的缘故，所以你才会时常头疼？” “难道真是因为这个……”苍雪将信将疑。她想起梦境里的那一片小小的晶片。这样的大小也不是不能植入进去。 但他们说芯片只有三个，他们一人一个，她应当没有份才是。_4?3~k-a′n_s_h!u′._c\o¨m^ 正想着，晚照却有些欣喜：“雪儿，若这真是症结所在，寒山不容我们，那我带你下山，然后找医师将它取出来，你的病不就好了吗？”说着从地上踉踉跄跄爬了起来，“待我这几天精力恢复了，我给你在雪山里捉几只野味来给你补补身体。”接着在苍雪耳边轻声说：“我轻功好，若认真要带你走，未必有人能拦得住我。” 苍雪听他在耳边说得任性，终于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我瞧你这么欢喜，我就笑了。” “你若能痊愈，我自然欢喜了。” 有晚照在身边细心照顾，又和她说话，苍雪原本阴郁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日子在地牢中一天天地过去，晚照替苍雪换药，煮粥，照顾得好不仔细。等他的体力恢复，他果然翻出石洞，在外面捉了好几只雪鸡野兔，将它们拔了毛来或烤或煮，味道竟然十分鲜美。 苍雪十分意外：“没有想到你的厨艺能这么好……” 晚照自嘲地笑：“没见过瞎子会做饭吧？”他如今是寒山出名的盲眼护卫，对自己没有视力一事早已放下。他将烤得喷香流油的野味细心地用手将肉撕下来，递给苍雪。?萝′?拉$小,说D ￠a追|?最??o新|{1章￡￥节?tμ “好吃。”苍雪笑。 “好吃就好。”晚照也笑。 而不知是哪位高手，依然日日送来了两张饼子，每次都是在他们丝毫没有发现的时候，来去无踪，毫无声息。 晚照自己暗暗留意，他心中暗想，以这人的武功，若真要拦着他们下山，他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带苍雪出去。 但奇怪的是，书院中再也没有人过来提审苍雪，更没有人来找过晚照，仿佛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一般。 又过了一段时间，苍雪已经渐渐可以在晚照的搀扶下行走。苍雪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割破，于是晚照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穿。 这一天，苍雪站起身来自己绕着山洞慢慢地走。山洞其实很大，越往里面，越是黑黢黢的。 因为有地下暖泉的缘故，这里也不怎么冷。 加上晚照将烧烬的草木灰渥在地上，又铺上松枝，有一种简单的土炕效果，睡在上面竟暖洋洋的，下面还能将吃的肉类用树叶包着煨在草木灰里面，煨上一夜味道比其他又有不同。 晚照灵活变通，各有法子随机应变，一段时日下来，苍雪对晚照 的能力简直刮目相看，也难怪温夜会觉得他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这几日洞外风雪交加，远处层峦叠嶂，都是雪山，近处是悬崖，壁立千仞，冰棱怒起。 外面经常雾蒙蒙的，偶尔能看到两只硕大无朋的月亮挂在天边，远远的地方透过一丝有气无力的阳光。 就在这时，忽然晚照按住腰间的佩剑站起身来，对苍雪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慢慢朝洞的深处走去，压低了声音问：“谁？” 有人？ 莫非是偷偷过来送饼子的高手？ 苍雪心中一紧，跟在晚照的后面，她侧耳仔细听了一下，没听到任何声音。 晚照看不见，但是听觉却异于常人的灵敏。 “谁？”晚照又问了一句。 山洞的深处黑黢黢的，没有任何动静。此时看起来却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山洞晚照曾经前前后后都探查过，虽然有些弯曲，但是里面是死路，只有洞口一个出口。 如果真的有人，那是什么时候溜进去的？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吗？晚照听觉嗅觉都十分灵敏，如果能绕过他进洞，那会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这时，洞里传来十分细碎的脚步声。 真的有人。 晚照拔出回首剑，对洞内高声道：“你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从洞的深处“骨碌骨碌”滚过来一个麻将牌大小的东西。似乎从高处滚落下来，骨碌碌一直滚到晚照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拿手摸了一下。边角圆润，质地坚密，应该没有危险。 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雪儿，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他递给苍雪。 苍雪接过来，借着外面炭火微弱的光线照了照，发现这个东西浅黄色发灰，似乎是一个年代久远的…… “这是人骨。”苍雪脸色忽变，“阿照，这是一个人的……腿骨！” 晚照心里一沉，对里面喊道：“有种就滚出来，偷偷摸摸地算什么正人君子？” 那脚步声突然停了。 苍雪道：“阿照，这块腿骨至少有十年以上。而且它是被切过的，它上下都是十分整齐的切口，切它的工具应该十分锋利。“ 怎么会这么诡异？ 晚照再也不等，劲灌双臂，将两把短剑都掷入洞中。那两支短剑在空中旋转，划破空气嘶嘶有声，然后“铛铛”几声撞到岩石，溅出零星火花，随后又改变方向飞回了晚照的手中。 原来这就是“回首剑”。 苍雪心里喝了一声采。 洞里阒然无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忽然一阵“哗啦”的声音。苍雪吓了一跳，晚照立刻护在她的身前。 接着，似乎有更多的东西叮叮当当滚落下来，有些洒到了苍雪的脚边。 第31章 梦是真的？！ 苍雪弯腰一个一个捡起来，仔细一看，不由得毛骨悚然：“这些都是一块一块的人骨，有的能看出来是肋骨、腿骨，有的却看不出来。!第.一￠看~书_网\ .首￠发′都被切得一块一块整整齐齐，甚至都不是同一个人的。而且这些人都死了十年以上，可是谁这么变态，将它们切得这么整齐？” 晚照也听得头皮发麻，用身体挡住她：“雪儿，你就在这里等我，别进来。” 他慢慢往洞的深处走，忽然将一枚短剑往上一掷，只听见“呀”的一声惨叫，似乎一个东西被刺中了，从山洞的顶上跌落了下来。连带着上面一片东西垮塌了一般，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阿照？你有没有事？”听到声响，苍雪还是走了进来，发现晚照安然无恙，地上却躺着一只巨大的尸体。 她吓得脸都白了：“好大一只……一只……一只……” 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也不知应该怎样形容。那东西身长如一条鳄鱼似，拖着一条尖细的尾巴，两只巨大的眼睛生在背上，死气沉沉，如鬼如魅。此时，那怪物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咽气。但背上那双眼睛似乎还在死死地盯住她。 “别怕。”晚照把这怪物身上的短剑拔出来：“它已经死了。′5-4¨k`a_n^s\h,u,.\c¨o/m·是獐鼠。以前很少见，生活在极深的地底。最近几年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浅洞里来。这獐鼠身上脏，专吃食腐动物，你别碰它。” 地上七零八落地落了一地的碎骨，而洞顶似乎被獐鼠抓破，还有不少碎骨正稀稀落落地掉下来。掉得够了，洞顶竟然露出一道光来。 上面是通的。 苍雪一个一个碎骨拿起来看，越看心里越发毛，这里死了不止十个人，而洞顶还有碎骨。 就算拿极锋利的斧子来砍，也要砍好几天。 谁这么变态？ 等等。 忽然苍雪“咦”了一声，蹲在地上捡起一块深色的碎片，那碎片拿在手里很轻，但却不是这里常见的东西。 这个东西好熟悉，她拿在手里摩挲着，忽然记起来这个东西在她的梦里见过。飞船失控的时候她见过。 这是…… 一块已经碎掉的能量板！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的梦都是真的？！ 苍雪的脸色骤变：“我们能不能从这里爬上去看看？” 晚照有些踌躇：“外面很冷，你身上的伤还没大好。” “阿照，我发现了这个。?x-q^k-s¨w?.\c^o′m′”苍雪将能量板递给他。 “这是什么？”晚照在手里摸索了一阵，却不知道这是什么。 苍雪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只得简单地说：“这也许和我的记忆有关。” “你的记忆？“晚照愕然，“会有什么关系？” “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直觉。”苍雪说道，“阿照，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里叫龙渊地牢，可是却不怎么冷。书院的人知道你过来了，日日给你送吃的，却没人点破。我忽然觉得院长将我扔在这里是故意的，她在等我自己发现一些什么。” 晚照思忖了一下，觉得苍雪说得有道理。于是点头道：“好，我带你爬上去看看。可是外面很冷，这里又有这么多人骨，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好，需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苍雪见晚照答应下来，连忙说好。 于是二人丢下獐鼠的尸体，先在洞里吃饱喝足。出发前，晚照将自己身上的外袍都脱给了苍雪：“雪儿，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外面路也不好走，我背你上去。”说着，自己蹲下身来。 苍雪想了想，觉得只能如此，于是伏在晚照的背上。 苍雪一直以来身形瘦弱，晚照十分轻松便将她背在背上。接着，他拿起自己的衣带，将苍雪和自己绑在 了一起。他试着走了几步，说道：“这样带着你跑就不会掉下去了。” 苍雪只觉得晚照的背温暖结实，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头，点了点头。 晚照背着苍雪毫不费力地从洞口爬了出去。 上面白茫茫的一片，盖着厚厚的雪，并无什么特殊。所幸天气还好，没有风雪，周围是高高的雪松，遮天蔽日，上面挂着冰棱和积雪。 “你想去哪里？”晚照问道。 附近的暖泉烟雾四起，这里如同仙境一般白茫茫一片，苍雪极目远望，觉得附近什么都没有。正没有方向，却见在松林远处似乎有什么灯火在明明灭灭，因为积雪反光太严重，看得不甚真切。 苍雪于是指着那一边，说道：“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们去看看？” “好。”晚照背着苍雪刚走出几步，便弯下腰来。他的双手在雪地里摸索着什么，过了一阵子，竟然抓出几块碎骨来。 “雪儿，这也是人骨吧？” “是。”苍雪接过来略一看便点头：“这里真的埋着传说中的雪境七万大军？” “也许还真是。” “难怪这里是寒山禁地，院长平时不准我们过来。”苍雪心里有些发怵，她下意识地搂紧了晚照的脖子。 晚照感受到了苍雪的不安，安慰道：“雪儿，不用怕，我会护着你。我带你再往前走走。” “好。”苍雪把脸埋在他的后颈，晚照忽然觉得后颈吹气如兰，他的心里一荡，又连忙收敛心神，低头不说话，走得更快了。 晚照本来轻功甚好，在雪地里健步如飞。就这样走了有几里地了，他忽然停下来说：“雪儿，我还是觉得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不知是什么，你能不能替我瞧瞧？”说着，将绑着他们的衣带解开，把苍雪从背上放下来。 苍雪从他的背上跳下，地上的雪积到了晚照小腿肚子附近。她将晚照腿边的雪扒开，徒手随意地挖开一些积雪和冰渣，触碰到下面的某个东西，顿时一阵恐怖感向全身袭来。 已经走了这么远，这里还埋着这么多碎骨。 她眺望着起伏的山林，莫非整座山上都埋着累累尸骨？ 苍雪打了一个寒颤。 晚照见苍雪不说话了，于是也蹲下来，刚要问什么，双手摸到苍雪手中的人骨顿时就都明白了。两人都不说话，不顾双手的寒冷，不停地翻开地上的积雪和冰渣--人骨、人骨、人骨、人骨…… 全是人骨…… 全部都被切得整整齐齐，一模一样的大小。 全部被剁碎了。 第32章 晚来天欲雪 龙渊太诡异了。·x\4/0\0?t!x·t*.?c`o,m′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苍雪停了下来。 “等等，这是什么？”苍雪从雪中挖出一个金属质地的东西，拿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晚照也拿在手里摸了摸。 似乎是一截箭头，在雪地里埋了很多年，依然锋利。但是这截箭头也被切成了和人骨差不多同样的大小，切口平整，是被一刀砍下来的。 能够做到屈铁断金，不仅需要锋利的利器，还需要有很大的劲力。晚照皱了皱眉，他无法想象当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箭头的一部分上印了花纹，仔细摸一下，似乎是一个鹰头。 “这里还有。”苍雪又找到一截金属，似乎是从一口宝剑上削下来的，也被削成了大小差不多的一小块。地上还有不少同样的金属块，似乎来自不同的武器，还有盔甲。 “这个上面印有半个老鹰翅膀。”苍雪意识到有点不对：“阿照，这么多尸骨，还有武器，埋在这里的是军队。” 晚照沉默。确实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雪境大军。 但是，能够把一整个军队连同武器、盔甲全部砍成碎片的是谁？真的是传说中的天雷震怒吗？ 死都死了，为什么要费工夫把尸体全部砍碎？ 晚照思索了一下：“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过，在十多年前，雪境皇帝李元一刚刚登基不久，曾经派兵来剿灭寒山。^7^6′k·a.n·s^h_u_.￠c_o?m￠当年寒山上下死战拒敌，死伤无数，上任书院院长仁心也在这一战中丧生。所以后来才有了诗页院长突然的即位。不过当年一战是寒山胜了，李元一派来的军队全军覆没，无人生还。可是我听说的是龙脊山全部崩塌，把军队都埋在了里面。怎么他们的尸骨连同武器和盔甲都被切成一样大小？” 苍雪也疑惑不解：“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晚照摸着残破的盔甲碎片：“这个老鹰的图形应当就是雪境鹰卫队的标志。” “雪境鹰卫队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原来是当年死在了龙渊？” 晚照摇摇头：“当年温夜师父经历了龙渊一战，但是他对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讳莫如深。我入寒山的时间比较晚，大师兄和十三来得早，也都经历过龙渊大战。他们对你说过当年的事情吗？” “没有。他们只说当年战况太惨，谁都不肯细说。而且他们的恩师仁心便是因此战死，这是他们二人的伤心事，我也不太好提起。” “雪境国当年是因为丢了凸碧国，所以才想要吞并寒山吧？”晚照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的雪。?萝′?拉$小,说D ￠a追|?最??o新|{1章￡￥节?tμ 苍雪也站起身来：“关于这段历史的说法很多，我也不太清楚哪个是真的。” 她只知道寒星上现在只有两个国家，在北边，离寒山近一点的要冷一点，是雪境国；在南边，离寒山远一点的暖和一点，是蜜合国。过去中间还有一个国家叫凸碧国，不过十多年前已经灭国，全部归蜜合国吞了。 当年雪境也想吞并凸碧国的，可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丢了这块肥肉，几年后，现在的雪境皇帝李元一便剑指寒山，派大军杀了进来。 寒山书院毕竟不是国家，寒山护卫的战斗力十分有限，在和雪境的战斗中节节败退。最后幸亏龙脊山忽然崩塌，将雪境大军埋在了这里。 雪境皇帝李元一不知道书院用了什么邪术，心生忌惮，至今也不敢再犯寒山。 正想着，晚照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还要再继续往前走吗？” 苍雪点头：“继续走。” “好。”晚照俯下身来，将苍雪又背在背上，沿着同样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他背着苍雪不知道走了多久，远处那个明明灭灭的物体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却有些远。证 明那个东西应该比想象中的大。 苍雪心中越来越紧张，因为越是接近，她越是能够感受到，也许梦里出现第一切都是真的。 难道永夜真的会来？ 寒星三国里，雪境皇帝姓李，蜜合皇帝姓杨，已经灭国的凸碧国皇帝姓林……莫非……是梦里的他们几个？真有这么巧合？ 想到这里，苍雪心中一惊：那她自己究竟是谁？ 正胡思乱想着，晚照已经背着她渐渐接近发光的地方，那远处的庞然大物就这样渐渐清晰起来。 当他们真正站在它的脚下的时候，还是形容不出心中的震撼。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钢铁怪物。 虽然它已经大部分被积雪覆盖，而且还有大部分被埋在了地下，但是也掩盖不住它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 暴露在外的部分呈现出哑光的银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纹路。那是某种未知的防护层，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剥落了大半。 苍雪心中一惊。 这是她在梦中见到过的。 这是一艘飞船。 飞船的身体上写着“欲雪”，另外一大部分被深深地插在泥土和积雪里，或者可能已经在撞击中被损毁了。断裂的金属边缘呈现出熔化的痕迹，仿佛在坠落时经历了可怕的高温。 从左边残缺的笔划来看，剩下来的部分应该是“天”，这个飞船的船名可能就是白居易的诗句“晚来天欲雪。” 如果根据这个来推测它的大小的话，它不是一艘简单的宇宙飞船。 而是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 巨大，可以星际航行的那种。 晚照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星际飞船。”苍雪立刻接口道。 晚照愣了愣：“雪儿，你怎么知道？” “我梦到过。”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外壁，这就是她梦见的那艘失事的宇宙飞船，扭曲的金属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内部隐约可见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晶体阵列。 它竟然真的存在。 晚照更觉奇怪：“这一带是寒山禁地，平时禁止书院所有人进来，你来过这里？” “我没有来过。” “那你……” “阿照，我现在觉得我之所以有头风病，也许真的是因为我的脑中被人植入了东西。这个东西是……别人的记忆。” 晚照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说你风池穴中的那块东西是别人的记忆？” “我也不确定，我猜的。” “谁的记忆？” “我不知道。” “怎么种进去的？” 苍雪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确定，我只是在梦中见过这艘飞船，我梦见它坠毁在这里，里面幸存的人在寒星上生存繁衍了下来。” 第33章 永夜将至 晚照讶然：“史书上说，地球在宋朝年间发生了巨大的灾祸，我们的祖先坐上一艘大船逃难。:￠3@%28μ=`看·?)书/3-网? ??更?e新ˉ最¤/全?船在河里一直行驶，一直行驶，就驶上了天上的银河，然后他们就来到了寒星，定居下来。后来银河消失了，老祖宗们也回不去了，就一直生活在这里，然后才有了我们。” 苍雪点头：“这里的人都是这样说的……可是……”她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晚照忽然反应过来：“所以飞船就是当初送老祖宗们来这里的大船，这样理解对不对？” 苍雪猛然醒悟：水里的船和天上的船不都是船？这就都呼应上了。于是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样。你理解得不错。” 晚照竟然有些兴奋：“那艘大船还在这里？我们进去探一探。” 苍雪失笑：“你不怀疑我是胡说八道？” 晚照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不会骗我。” 苍雪弯了弯唇：“走，我们进去探一探。” “好。” 飞船的门已经剥落，门洞大开，下面有一张不知用什么金属做成的梯子，虽然年岁久远，但仿佛还能攀爬。于是晚照背着苍雪，顺着阶梯爬了上去。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光线也没有。>-卡?卡?ˉ3小%?说פ网D? `]追¨\·最±新?章¨?节ˉ苍雪从晚照的背上跳下来，这里黑黢黢的，因为温度低，地面上还结着一层冰。 这里是控制室，几个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电线裸露。那场面好生熟悉，和苍雪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地板和这些器械都结了一层冰，看样子也荒废很久很久了。 看样子，飞船确实坠毁了。 但有些人幸存了下来，并且在这里生活了下来。 苍雪似乎可以听到耳边有人叫她苏博士。她抬头一惊，才想起来这些不过都是梦里的场景。 她的头又开始微微疼了起来，耳边开始响起来一些机械杂音。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些杂音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老祖宗竟能造出这样的大船……”在飞船里晚照也叹为观止。 他并不清楚这些杂乱的陈设是用来做什么的，可自从他成为寒山护卫以来，经常护送着医师去不少地方出诊，凶险和怪异的场面也见过不少，却第一次觉得这里阴森可怖，寒意逼人。于是他双手将短剑抽出来，紧紧握在手里。 控制室、休息舱、储备舱……随着这些地方逐一展现在自己的眼前，苍雪脑中的机械杂音又渐渐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卡:卡?小??说¨(:网)° \?!已1e发:.布×_最!新μ/`章+§节°?? 她心里暗暗觉得不对劲，她自己的脑中确实是有其他人的记忆的，只是这个记忆似乎是苏博士的记忆。 奇怪，在梦里，苏博士也许不过是一具木偶罢了，在梦境的后面被人抱着放在角落里，她怎么会有记忆？ 晚照忽然低呼：“等等，我觉得我脚下似乎有脚印。” 脚印？这个飞船看起来废弃已久，怎么会有脚印？ 苍雪蹲下来看，借着破烂的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查看。 真是人的脚印。 比动物的脚印还可怕。 “这里地板上结了冰，但是这些脚印在冰上踩出了深深浅浅的坑。”晚照皱了皱眉：“要不就是在冰尚未完全冻住的时候踩踩出来的坑，要不就是这个人内力深厚。这些脚印……从大小上感觉……好像是同一个人的。” 这个飞船看样子已经损毁很久很久了，这些脚印是后面才来的吗？还是说逃生的人留下的？ 晚照说的确实不错。不过……脚尖的方向朝里面，他不是往外逃生……他是…… 他是在往里走。 苍雪打了个寒颤。 她咬咬牙，说道：“我们顺着脚印往前看看。” “你要当心。”晚照心里的好奇心也起来了，因此并没有劝阻她，“你跟在我身后。”说完拿着短剑自己护在苍雪身前，一起慢慢往里走。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有一些门，有些是紧闭的，有些已经被损毁了，似乎是船员的宿舍还是什么地方。 脚印走到通道的尽头就消失了。 可是通道尽头并没有门。 晚照敲了敲墙壁，只传来沉闷的“咚咚咚”几声，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做成的。 晚照将墙壁摸索了几下，从墙壁里抠到一个卡扣。他用力往外一扳，忽然头顶发出一阵金属的嗡鸣声，一只长梯缓缓地降落下来。 苍雪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晚照道：“护卫总是习惯在四处找找暗门机关，其实在寒山密道里就有不少。” 两个人顺着梯子往上爬。梯子很高，他们爬了很久才爬到顶端，顶端上有一个暗门，晚照使劲一推，将暗门掀开了。 外面的光照了进来，苍雪顿时觉得有点刺眼。 两人爬出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控制室的顶部。天花板是厚重的玻璃，碎了一角。 这里竟然被人打扫得很干净。 里面有一个被保护起来的微型控制台，里面传来一阵“滴”……“滴”……“滴”的有规律的声音，似乎是一个信号发射器，但苍雪还并不认识。 晚照皱眉：“这个是什么声音？” 苍雪一时也没有头绪：“不知道。” 忽然从控制台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这是求救信号，这是求救信号。行星ut320偏离公转轨道即将进入永夜。这里还有人类。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苍雪一震：行星ut320……是她梦里听到即将坠毁的行星。 行星ut320，就是寒星。 若一个行星进入永夜，那就意味着上面的生物大部分都要被摧毁。 永夜之后，万物不生，而人类，似乎是要跟着毁灭了。 永夜……原来是真的？！ 二人被机械声吓了一跳，晚照将回首剑拿在手中，警觉地问道：“你是谁？” 信号器没有回音，嘶嘶了几声又重新播放了一次：这是求救信号，这是求救信号。行星ut320偏离公转轨道即将进入永夜。这里还有人类。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苍雪侧耳细听，又前后看了一遍：“是这个盒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不是真人。” “她在跟谁说话？” 苍雪的面前有一个信号器，上面跳动着一些图形，和她梦境中的显示屏有些类似，但是外面连接着一跟细长的金属探测针，伸向外面。显示的图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信号是对着宇宙发出去的。 苍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她在向宇宙求救。”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那记忆偏又不十分真切。 第34章 百年呼救 “宇宙？”晚照愕然。??兰#兰??文?±/学? ±±更¨?=新′最¨(快![| 苍雪颔首：“是，信号也许是发给寒星之外的什么人。” “寒星外面有人吗？”晚照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还不知道。” 晚照默然一阵，说道：“这里是寒山的禁地，几百年来就不允许寒山的任何人踏入半步，莫非是为了掩盖这艘船的秘密？” 苍雪深吸一口气：“诗页院长还隐瞒了一些什么？” 信号器在发出两次求救后就不再发声，继续发出“嘀、嘀、嘀”的枯燥的声音。 苍雪继续查看四周，在控制台的外面有许多能量板，她想起来一些梦境之外的事情，这些能量板都是后来从飞船上面拆下来的，用来给这个控制台发电。 这些能量板是谁拆的？ 她的头有些疼。 好像她自己也拆过。 她不是一具木偶吗？怎么又会拆能量板？ 苍雪的头又疼了起来，她忍不住去按了一下风池穴，那里烫得很，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晚照问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吗？雪境国里提永夜要杀头定罪，我们寒山也是不怎么提永夜了，可之前为了避难还修建了那么多密道。” “我也不清楚，器师首座长老诗魄几乎已经不回寒山了，不然还可以问问他。?/卡&卡?小?1说ˉ网-§ .更o?^新D:§最?全′”苍雪这样说着，忽然她看到控制台旁边有一张细长的纸条，抽出来一看，纸条上面打出一些没有规律的信号，仿佛一种十分虚弱的心电图一般。 “这是什么？” “是控制台接收的信号，转换成了图形。” “真有人回复我们？” “不知道，也可能是一种杂音。” 苍雪四处摸索，从控制台底下找到一本册子。 那本册子非常厚，翻开发现是活页的。第一页是最新的，写着时间新元598年…… 寒山的纪年是用新元，应当是他们来寒山第一年开始计算的。 苍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烫，但是她还是要呀坚持往下看。 晚照看不到文字，便问：“上面是什么？” 苍雪读了出来：“新元598年5月……” “就是上个月？”晚照接口道。 “是。” 看来上个月有人来过，至少来这里做过记录。 “5月，无应答。”苍雪接着往下看，下面都是时间，“5月，4月，3月，都是无应答。” 苍雪再往后翻，后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时间，和无应答。“看来这些信号也许是杂音。”苍雪一边翻看，一边喃喃自语。 一开始以月记，后来是三个月记，后来是以年记。!2,y,u,e¨d\u..-c.o?m!年记的部分纸张比较新，像是后来抄录的。 苍雪直接看到最后一页，最后一条写的是：“新元元年，无应答。” 晚照愕然：“这个求救信号竟然发了快600年？？” 一直都是无应答。 难怪永夜的传言一直断断续续，起来又被平息，平息了又起来，始终无能能够证实，也无人能够证伪。 这时，突然信号机又开始重复：“这是求救信号，这是求救信号。行星ut320偏离公转轨道即将进入永夜。这里还有人类。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此时再听到求救声，二人都觉得寒毛直竖。 忽然，苍雪不知碰到了一个什么机括，“嗤”地一声，忽然在墙壁上投射出一片光影，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个女子她从未见过，生得娉婷袅袅，山眉水眼，煞是好看。 她变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慢慢说道：“我是飞船的首席科学家苏北博士，地球也濒临毁灭，‘天欲雪’号飞船从地球逃离，携地球 主要生物和文明进行星际迁徙。途中被ut320行星吸引力捕捉，意外坠毁。最后不到十分之一船员幸存。飞船不可修复。” 晚照皱眉道：“苏北？那个创立和寒山书院的苏北大人？” 苍雪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又摇头：“不对。书院是500年前才创立的，如果按飞船坠毁的时间来算，第一任书院的院长大人非100多岁了不可。” 不，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也许只是同名罢了。 “喂，苏北，你认识我们寒山祖师爷苏北大人吗？”晚照护在苍雪身前，手中拿着回首剑，大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自称苏北的白衣女子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ut320星一半极昼，一半极夜，围绕这里的太阳倒立公转，极昼部分和地球环境高度相似。因此我们决定激活船上携带的地球生物，移居于此。ut320改名寒星。是以为新元元年。” 晚照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不说话了，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可是不久后，我们发现，寒星正在被大行星的吸引力捕捉，公转轨道以不规则的速度偏离太阳……寒星即将永远失去阳光，进入永夜。 更糟糕的是，我们发现飞船上带来的科技芯片都含有某种不可知的病毒。且寒星上环境特殊，它的元素和地球也不完全一样，甚至几乎没有可导电的材料。我们始终无法在这里完全复制人类文明。最后寒星上的科技和社会一起发生了倒退，退回到了宋朝水平。” 这个竟然和自己的梦境一模一样，苍雪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苏北续道：“这个世界大约在新元500年左右即将因永夜而毁灭，我们无法告诉世人这个绝望的事实，因此这个秘密只有少数几个进行过记忆移植的幸存者才知道。我们努力寻找求生的可能，希望可以带所有人类逃生。 因为我们很可能是人类最后幸存的文明。愿神佑人类。” 说完这些，墙壁上投影的图像便消失了。 控制室内又陷入到寂静当中。 苏北……苍雪梦中出现的人是首先来到寒星的首席科学家苏北。 难道自己真被移植了苏北博士的记忆？ 她到底是不是人？ 苍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她又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些话。 晚照还在疑惑不解：“苏北说永夜在新元500年左右到来，可如今都快新元600年了永夜也没有来，她是不是说错了？雪儿，你信她？” 苍雪却答非所问：“阿照，也许我移植的就是她的记忆。” 晚照惊讶道：“这个苏北的？” 苍雪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我只记起来很小一部分。还是偶尔在梦中才会梦到她。” 晚照忽然道：“雪儿，诗页院长是不是其实知道这些事情？” 苍雪又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苍雪没有想到，原来人类来到寒星不久就发现这里正在慢慢走向毁灭。求救了600年都杳无音讯。600年。 太令人绝望了。 第35章 龙渊大战竟是这样结束 出了控制室，苍雪求晚照和自己在飞船外面转一圈。~x+i_a.o^s￠h￠u^o/c,m-s?.*n.e￠t′ 晚照于是带着她绕着飞船慢慢地走。这飞船实在是太大了，一圈下来比绕着几个广场走还要远。 一路上苍雪都很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晚照也不说话，只是陪在她身边。 走到飞船的靠前部位，苍雪忽然脸色骤变，低呼一声。 晚照被吓了一跳：“雪儿，你这是怎么了？” 在这个飞船的前面有一支巨大的金属管，管口是细密的金属网，她伸手触摸过这些网眼，忽然想起在梦中机械臂中射出的激光网，将那个人瞬间切割成了手掌大小的碎块。 她脑海中的嗡鸣声越来越大，让她几乎晕眩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蓦然抬眼，顺着飞船那一只枪口的方向看去，发现前面还是高耸的龙脊山脉。她拉住晚照：“阿照，等一等，我现在看到了龙脊山……” 晚照有些摸不着头脑：“雪儿，前面就是龙渊。是深渊，已经没有山了。” 苍雪摇头：“不，是龙脊山。”她忽然紧紧拉住晚照，靠在他的身边，“阿照……我好像看到了幻像。” 她看到这支金属管里忽然射出一束巨大的、炫目的、刺眼的红色激光网。 那一张网，比她在梦中见到的更细密、更巨大。 铺天盖地。 四周发出死一般的寂静。!l~a\n^l^a*n`x^s...c!o+m~ 红色的激光网瞬间包裹住前方的山脉。 很快，不过几秒中的时间，龙脊山的方向渐渐传来巨大的坍塌声。远远地，龙脊山那边扬起一片巨大的尘雾，仿佛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浪一般，那些尘雾渐渐掀起了一片巨大的尘浪，遮天蔽日，将天空中所有的太阳和月亮都遮盖起来，世界变得像地狱一般暗无天日。 渐渐地，逃生的雀鸟张开翅膀，成群结队地飞起来，却又因为无法辨认方向最后倒在地上纷纷死去。 附近的动物开始哀鸣，发出长长的、撕心裂肺的绝叫。 接着，连飞船这里也开始掉落冰霰、碎石，打得金属乒乒乓乓乱响。再接下来，从空中落下的，便是血肉模糊的肉块，分不清究竟是人的，还是动物的。中间还夹杂着被激光瞬间切碎的马蹄铁、弓箭、盔甲……和无数的碎尸，以及如雨而下的血。 红血星流。 苍雪怔怔地站在这一片血雾中，四顾无言。 尘雾和血雨纷纷落了整整一天才渐渐散去。龙脊山便在这巨大的激光束的轰击下化为齑粉。 原来，这才是当年龙渊大战的秘密。 苍雪忽然觉得双手剧痛，她松开晚照，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飞船的激光束年久失修，她似乎被激光的反作用力灼伤，双手、身上都是鲜血。 “雪儿，你怎么了？” 苍雪不答，她抬眸看到飞船的残躯在雪光的反射下映照出自己满是血污的一张脸。￠优+品￠小.说_网! ?免·费\阅+读′ 可这次，苍雪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一张脸既不是自己的，也不是苏北的。 是仁心。 是仁心院长的脸。 仁心已经死去了十多年，她见过书院里留下的仁心大人的画像。 可是…… 自己怎么会是仁心？ 她怎么能看到仁心的记忆？ “不……不！”苍雪大叫一声，脑中的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就要倒下去。 晚照连忙过来一把将她抱住：“雪儿！你怎么了？” “不可能……”苍雪觉得头晕目眩，嘴里喃喃地说着，“这不可能……” “苍雪！苍雪！”晚照只当她的头风病又发作了。可是这里是一片冰原，四 面冰封，想要在这里医治她是千难万难的。晚照心想：不管如何，先带她离开这里再说。 此时苍雪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臂：“阿照，我一直以为脑中移植的是苏北的记忆，怎么，怎么还会有仁心的记忆？”她迷茫地看着晚照：“阿照，我究竟是谁？” 晚照用力抓住她的双肩，坚定地说道：“你就是苍雪。我这就带你下山，任凭是什么记忆，我带你下山找医师将它取出来就好了，我这就带你走。”说着，连点苍雪脑后几个穴位，将她背在身上，就要往回走。 苍雪伏在晚照的背后，眼前的幻像终于渐渐消失。她闭上双目，将头埋在晚照的背后：“阿照，我方才见到是仁心大人打开了飞船的激光网，将整座龙脊山击碎了。” 晚照没有听懂：“仁心大人？上一任寒山书院的院长仁心大人？” “是。” “是你脑中的记忆？” “是。” “你是说，是仁心大人用飞船上的武器将龙脊山和雪境大军一起轰碎了？” “是。” 晚照一时不敢相信：“什么武器这么厉害？”可苍雪说的种种怪事又都似乎是真的。 苍雪用力回想，可是脑中的嗡鸣声也随着她的回想渐渐放大了。她胸口烦闷，伏在晚照背后不说话。 晚照一边背着她往回奔，一边道：“我知道了，是仁心院长在危急时刻用飞船上的武器将雪境大军和龙脊山全部轰碎了，难怪那些尸体全部都变成了碎片。雪儿，你闭上眼，不要想了，我觉得诗页院长也隐瞒了许多事情，我先带你下山。” 苍雪问道：“阿照，你不好奇？不想当面问问她？” 晚照只管背着苍雪飞跑：“她若想告诉你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晚照一针见血。 待耳边的嗡鸣声渐小，苍雪才道：“阿照，那激光网是一种外置武器，飞船上用来轰击星际航行中可能遇到的碎石。因为担心碎石被击碎后还会产生大碎片击中飞船，因此是许多细小激光束组成的大激光束。所以龙脊山才会化作齑粉，所以那些尸体和武器都被瞬间切成碎片。” 晚照脚步慢了下来：“这武器这般厉害，如今怎么不用了？” “飞船能量不够了。” “能量？” “嗯。” “什么是能量？” “飞船力气不够了，原来可以飞，如今连使剑的力气也没有了。”苍雪简单地解释道。 晚照沉吟道：“所以诗页大人一定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才把这里列为寒山禁地。” “也许吧。”苍雪又闭上眼睛。 “难道是诗页大人故意将你关在龙渊，是想让你发现这些？或者说，是希望你想起来？” “我现在觉得是了。” “可是这和雨垂和苍溪他们有什么关联？和那戒指有什么关联？” “我不知道。” “雪儿，究竟是谁将这些记忆放到你的脑中？他为什么要这般害你？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了。阿照，我只能想到这些，一旦多想，头会好疼。” 晚照不问了：“雪儿，我们先回龙渊地牢带上些干粮，然后直接下山。我给你找个医师，将这些记忆都取出来。” 苍雪问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知道真相又怎样？”晚照背着她又飞奔起来，“真相只有对活着的人才有意义。” 晚照说得有道理，她没有想到晚照想得通透简单许多。苍雪伏在晚照的后背不说话了。 晚照带着她一路往龙渊地牢的方向飞奔而回，只用了来时一半多的时间便回到的龙渊的石洞中。 他刚刚带着苍雪从那裂口爬回来，却发现石洞里早就站着一个人。 第36章 妙手仁心 那个人白衣白袍，白袍上绣着一朵红色的朱莲，正背对着他们。 听到他们二人回来的声音，她头也不回，严厉地问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晚照和苍雪一听，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连忙同时跪了下来。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寒山书院的现任院长诗页。诗页院长严厉的目光在苍雪身上滚了两滚，不再说话，也不叫他们起身。 半晌，这才对苍雪说道：“苍雪，你不仅杀人，还私自逃出龙渊地牢，实在是罪无可恕！”话音刚落，还不等苍雪辩解，从身上抽出自己的慈悲剑，寒光一闪，对着苍雪身上就刺过来。 苍雪和晚照都没有想到诗页大人会忽然发难，苍雪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晚照连忙抽出腰间的回首剑，“当当”两下将诗页的长剑格挡开：“不是这样的，院长大人，你听我们解释……” 可诗页并不说话，挥剑急攻，每一个发招式都十分凌厉，似乎就是要置二人于死地。 而晚照对着诗页院长毕竟不敢下杀手，只是防守为主，因此几招拆下来，晚照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甚至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了。 很快，诗页便在晚照的腿上和手上都划了几条大口子。 但她手上的攻势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接着，剑锋一偏，刺进了晚照的肩窝。 晚照双手一松，回首剑便掉落在地上。 他往后退开两步，跌在苍雪的身旁，不住地说道：“院长大人，要杀就杀了我，戒指是我买的，也是我送给苍雪的，一切都是我……是我的错……我愿抵命。” 诗页面无表情，将慈悲剑往外一拔，晚照疼得伏倒在了地上。 苍雪被打得皮开肉绽，又被拖进龙渊地牢不问生死，如今一上来就下杀招，他想不到院长竟然真的会对苍雪下杀手。 晚照以为诗页院长会相信苍雪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至少也会秉公办理，结果一上来她就只想取苍雪的性命。他咬牙爬到苍雪身前，跪在诗页面前：“院长大人，我晚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意为苍雪抵命，求你放过她。” 诗页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会连你一起杀？”说罢剑尖一挥，就往苍雪身上攻来。 苍雪连忙退后闪躲，而诗页紧攻不舍。 忽然，只见苍雪的眼眶霎时红了起来，她竟换了一种语气，大声道：“诗页，你不要逼我！” 晚照觉得不对劲，他微微向后侧过头，双耳动了一动。 诗页看到她的双眼开始发红，但此时也顾不得了：“你还没有想起来你究竟是谁？” 苍雪冷冷地道：“你希望我是谁？” 晚照虽已觉得不大对劲，但更怕苍雪惹怒了诗页院长。 她打不过院长，纵然最后自己抵命，恐怕苍雪也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于是强忍身上的伤痛说道：“雪儿，都是我的错……” 苍雪却不搭理他，慢慢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回首剑，看向诗页：“你希望我是仁心？” 诗页的授业恩师也正是前任书院院长仁心，她的医术和剑法都是来自仁心的真传。听到苍雪提起仁心，诗页声音有些颤抖：“你终于想起来了？” “哼。”苍雪冷笑一声，“你们张口闭口仁心……却从不管苍雪的死活！”她双手持剑，忽然糅身上前，那动作十分快，连晚照和诗页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一眨眼的功夫，苍雪便冲到了诗页的面前，回首剑直接刺向她的脖颈。 诗页和晚照心中同时大惊，他们二人都知道，寒山的剑法不讲究内力，而是讲究一个字就是快，快到人力做不到的极限，快到人猜想不到。直到后来设立了寒山护卫，才将内力运气这一节加进来。 而苍雪的身法迅如鬼魅，和仁心如出一辙。 这样的速度，当年除了仁心院长，没有人能做到。 而苍雪眼下究竟如何做到的？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诗页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挥剑格挡，只听那剑声铮铮数声，二人在十分短的时间内便交手数十招，诗页不敢大意，凝神对敌。而苍雪十分游刃有余一般，大声说道：“诗页！你的脚法乱了！” 诗页一惊，就这样一分神，苍雪便寻了这个空隙，立刻又挥剑攻了上来。 诗页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苍雪虽然手持短剑，自然不如寒山书院常用的长剑一般恣意，但那两柄短剑在她手中却挥洒自如，而且她身法灵动，神在剑先，剑意绵绵不绝，数十招之后，已然占了上风。 诗页手上加紧，心中却有些着急，若这样干斗剑法，自己竟然渐渐落了下风，这样下去还如何继续逼问？ 想到这里，她将身上的内力都逼了出来，一声清啸，将那长剑递出，苍雪挥剑来攻，诗页左掌趁机同时挥出，一掌就向苍雪拍去。 诗页几十年的功力自然非同小可，苍雪剑法再如何灵活，毕竟身体虚弱，毫无内力，只这一掌，苍雪手中的回首剑便脱出，掉在了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诗页见状也扔掉长剑，冷笑道：“你说你是谁？究竟为什么杀了寒山医师和雨垂长老？我且饶你一条性命！”接着双掌聚气，直接向苍雪的胸口推出来。 晚照生怕诗页动了杀意，早已挣扎着站起身来。 在这一刻，晚照直接挡在苍雪的身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接下了诗页这一掌，而自己一口血从嘴里喷出，直喷在了苍雪身上。 晚照直接软倒在地上，嘴里犹对苍雪说道：“快走……走……” 诗页本意是想逼着苍雪露出仁心的人格，本不打算杀人，却没有想到忽生此变。 她的掌力一撤，却发现苍雪苍白的脸上斑斑血迹，双目通红，样子渐渐变得十分可怖。 糟了。 诗页记得仁心曾经说过，眼睛越红，脑中的芯片排异反应越严重，最严重的情况下，神识溃散，命不久矣。 此刻苍雪的长发散开，面目狰狞，双掌如刀，向诗页的面门直削过来。 她本没有内力，但是晚照接连几天曾给她输入过自己的真气，此时她急怒攻心，晚照的真气开始在体内不断游走，苍雪自己已经无法控制。 诗页见状心下骇然，连忙闪避，却听见“喀拉”一声，那石壁竟然被肉掌削去一截。 连晚照在一旁也心惊胆战：难道那天雪儿便是这样杀了那些医师和雨垂长老？ 诗页也没有想到仁心的战斗力竟然会这样恐怖。 苍雪像疯了一般不断扑杀，身体内部的真气越走越乱，进攻也越来越凌厉。 但她本身身体底子太差，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爆发力，终于渐渐步伐凌乱，双手也失去了章法。 诗页再也不等，找一个破绽，以掌变爪，便掐住苍雪的脖子，将她抵在了石壁上。 苍雪还在挣扎，诗页手上劲力一紧，让她动弹不得。此时，诗页大声问道：“五年前，晚照身受重伤，是不是你出手杀了‘夜猫子’他们？仁心大人？” 苍雪不能动，眼中的红色渐渐消退下去一些，终于说道：“当晚没有看守，钥匙也就放在门口，其实你和温夜早就知道我会去杀人，所以暗中布好了一切引我出手对不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又走到了死路 “不错。”诗页道，“我们一直在等你出现。” “他们性情乖戾，残杀同门，你们故意不作为，知道我自然要去清理门户。” 晚照倒在地上，他只知道师父告诉他“夜猫子”几个人已经被正法，却没有想过竟然是苍雪杀死的。他内心惊骇，说不出话来。 诗页听她亲口承认，又问：“上个月，你为什么杀苍溪、苍云几个医师？又为什么杀雨垂？” 苍雪道：“苍溪苍云等人身为医师，心胸狭隘，为男女之情争风吃醋残害同门。我们交手时戒指机括意外触发，是他们自己意外碰上暗针中毒死了。她们几个死就死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那雨垂呢？雨垂年迈，深居简出，又是怎么死的？” 苍雪咧开唇，那白色的牙齿上沾染了血迹：“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见我会碧落十九式，也过来逼问我和仁心究竟是什么关系，被我一掌劈中，也被戒指意外刺伤死了。” 晚照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诗页又问：“戒指上的毒是不是你喂的？” 苍雪厉声道：“诗页，若是我制毒投毒，当年桃浪大火岂不是白白烧了？寒山和雪境数十万无辜的性命岂不是白白死了？” 诗页听她提起往事，这不是仁心大人又是谁？她双眼微红，手上的劲力松了一些。 苍雪费力地说道：“诗页，裂死病非同小可，投毒一事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寒山书院立院以来，悬壶济世，从不与人结怨，唯一的仇人只有雪境。你与其在这里逼问我，不如去查一查是不是雪境狗皇帝李元一在背后从中报复？” “此事我自然要查。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把全部的事情都想起来？” 苍雪摇摇头：“不知为何，脑芯片没有完全控制住宿主，芯片里的记忆即便恢复了，也不可能再完全控制住宿主了。” 这句话说到了诗页的痛处，她慢慢松开双手：“果真……果真是我的记忆手术出了问题？难怪这些年你的排异反应越来越严重……” 苍雪倒在地上喘息不止，她眼中的红色慢慢褪去，似乎又渐渐恢复了苍雪时的神态：“院长大人，你故意打伤我，把我关在龙渊，又故意放晚照进来，是希望我发现‘天欲雪’飞船？” 诗页没有否认：“现场只有你一人活着，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我无法给众人交待。我也需要你想起来自己是谁。” “所以你才想了这个一石二鸟的法子？” 诗页不说话了，白发微微地晃动着。 苍雪体内晚照的真气在不断游走，她说话开始变得很吃力：“我……脑中芯片里是谁的记忆？是苏北的？还是仁心的？” 诗页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问题，有些吃惊：“苏北大人？书院创世院长？你怎么会有她的记忆？” 苍雪摇头：“不是……应当不是那个苏北。” “还有其他人也叫苏北？”诗页神色紧张，不像是骗人。 苍雪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她说话困难，用手勉强指着飞船的方向：“苏北博士……飞船的……” 诗页惶惑地摇头：“飞船的事情我不清楚，还是仁心院长去世后我自己去瞧过一次罢了。那里废弃已久，我也没有瞧出个所以然。仁心院长当年传位于我之后没多久就走了，她走得太仓促，什么都没有来得及交待。器师首座长老诗魄也许知晓得更清楚，但他不服我接任院长一位，我即位后，诗魄再也没有回过寒山……”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变得仿佛喃喃自语一般。 晚照躺在地上，心里却如明镜一般，他没有想到诗页院长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但仿佛连诗页院长自己也不知道许多事情。 苍雪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的真气也是乱的，心肝脾胃无一不在灼烧。 是的，诗页以为她移植的是仁心的记忆，她确实也有仁心的记忆。可是苏北博士的记忆又是从哪里来的？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和头部大穴都在刺痛，真气四处灼热奔涌，接着，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最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诗页忍不住流下泪来：“师父！是我害了你！” 晚照也哭道：“雪儿！”可是自己受伤太重，动弹不得。但听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虽其中还有不少事情没有清楚，但诗页院长并不想要苍雪的性命。 诗页扳动苍雪的身子，让她躺平，之后便开始处理她身上的伤，又去推拿她的穴位，一直待到她身体里的真气逐渐散去，脉象平稳才放下手来。 做完这一些，诗页又来给晚照包扎伤口。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人也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 诗页一边给他的肩膀止血，突然问道：“晚照，你是当年苍雪救下来的？” 晚照心中一凛，正色答道：“是。” 诗页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上个月你师父温夜跟我说，你又拒绝了做护卫队长的职位，不肯去建寒山密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晚照不知为何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他低下头，道：“弟子不才，之前多次和温夜长老申请做苍雪医师的贴身护卫，送她下山。” 这个事情他其实已经和温夜申请了许多次，但温夜一直不置可否地拖着，晚照不知为何诗页忽然现在要提起这件事情。 “你为何要送她下山？”诗页盯着眼前的盲眼少年。 晚照如实作答：“我想替雪儿治她的头风病。” 诗页叹息一声：“她的病下山了恐怕也难治好。” “诗页院长，她脑中植入的东西有问题，也许是碎了，取出来就好了。” “没用的。”诗页摇摇头，“她的记忆芯片从脑中取出来，她就死了。” “怎么会这样？”晚照心里一沉。 诗页的眼睛黯淡下来：“当年是仁心大人选择了要将自己的记忆移植给苍雪，是我做的移植手术。手术之后，仁心大人便去世了。是我学艺不精，当年又仓促行事。苍雪不仅没能激活仁心的记忆，还因为这个留下了头风病的病根。她有时会双目发红，那是记忆芯片移植时出现的排异反应，是通过显性特征来告诉人们她的脑芯片有问题。可是养了这些年也没有好转，反而渐渐加重了……” 晚照没有想到事情的起源便是诗页院长，惊讶了半晌，道：“若记忆芯片不能取出来，这应当如何是好？” 诗页颓然道：“我以为等她的记忆全部想起来便好了……唉！是我害了她！” 难怪院长一直会对苍雪有偏爱。 晚照本以为找到了苍雪头风病的症结所在，听诗页院长一番原委，感觉又走到了死路。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传说中的裂死病毒 诗页给晚照止血包扎好，晚照那一剑确实插得深，诗页不想他连命都不要，为苍雪连续挡了两次，于是又抓住他的手腕听了一遍脉息，道：“你无大碍，在这里好生养伤。”停了一下，问道，“晚照，你真愿意为了苍雪去死？” 晚照闻言，以为院长大人要对苍雪杀人一案发落，挣扎着翻身起来，跪在诗页面前：“是。院长大人，无论是杀‘夜猫子’还是杀苍溪他们，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晚照都愿意以命抵命，还请院长大人念在苍雪救人无数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说罢伏在地上对着诗页磕头不止。 诗页问道：“戒指上的裂死病是怎么回事？” 晚照将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伏在地上说道：“属下认为是有人存心投毒，还请院长大人细查。” “此事我已经派人下山去查，自然要查清楚。”诗页微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护卫晚照听令。” “属下在。” 诗页道：“你从现在开始，便是苍雪的贴身护卫。以后她的事情，便是你的事情。她的事情，也是寒山书院的高度机密。你千万不可外泄。” 晚照没有想到院长会忽然答应他做苍雪的贴身护卫，又惊又喜，连忙道：“是。” “你如今最重要的是护好苍雪，不能让她有丝毫差错，哪怕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护好她，听到没有？” 诗页语气严厉，晚照立刻低下头来：“属下明白。” 诗页转身对着洞外，衣袍随着清冽的寒风飘动了起来：“很多事情，只有仁心大人才知道。也只有等苍雪彻底恢复了记忆，才真正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诗页坐下来又看看苍雪的脉息，确认无甚大碍便站起身来：“你和苍雪的伤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如今寒山的裂死病已经扩散，我每日叫人送药材食物过来，你们先不必回去，但寒山也决不能久留，待她醒来，你带她来明镜堂找我。我会安排你们下山。” 说完，也不等晚照回答，袍袖浮动，从洞外飘然离去。 ----------------- 苍雪这次在昏迷中不再见到飞船那一间冰冷的屋子。 她发现这一次自己身在一座古城的街道中，两边都是鳞次栉比的木质房屋。 天边两轮明月，还是在寒星。 看来时间流转，飞船上的人已经开始在寒星上建立了文明？ 苍雪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 整座街道都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地上和墙壁上都有斑斑紫色的血迹。而在地上，坐着许多面黄肌瘦的人。远处大火冲天，卷起皮肉的焦味，不知在焚烧些什么。 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些人仰天躺着；有些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有的孩子正趴在大人的身边哭泣着。这些人见到苍雪过来，都往她这一边爬过来。 苍雪一惊，这些人的脸上、身上，都爬布着紫色的纹线，有些人的眼睛、鼻孔、嘴角边都渗出紫色的血迹来，样子甚是可怖。 苍雪在书上见过，也听师长教过，这是寒星上最严重的一次传染病-裂死病。 书上说，因为寒星的环境和地球不完全相同，因此人类开始在这里定居的时候，也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排异反应。疫病横行，死者大半。 裂死病是所有疫病中最可怕的一种。 患者一开始会发烧、出现幻觉、咳血，身上会渐渐出现紫色的纹线，最后这些纹线会裂开，渗出紫色的血液。那时候人的五脏六腑已经完全被病毒溶解，变成一团肉泥。渐渐地，病人便会全身流血而死，尸体最后也会化成一滩紫色的血水。 在新元100年左右，不知从哪里开始，裂死病便席卷整个寒星。那时官府停摆，流寇四起，整个寒星上的人口十去其五，一直到苏北建立寒山书院，裂死病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苍雪举目四望，周围都是木质建筑，天空上还是两轮明月。这还是寒星，只是时间已经变了。飞船不见了，控制室不见了，李总工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延绵古老的建筑物。似乎在寒星上的城市和国家已经渐渐有了规模。莫非时间已经过了一百多年，这是寒星上裂死病肆虐的时候？ 李总工他们呢？ 记忆芯片后来移植了吗？ 可由不得她细想，街边的患者已经如潮水般地向她涌来，梦境中，苍雪吓得面色如纸，拔腿就跑。 而在龙渊地牢里，苍雪躺在地上，昏迷中不停地呻吟。 晚照知道她被梦魇住了，但是听了诗页院长那一番说话，又不敢再给她注入真气，只是用力掐住她手上的穴位，希望她能赶紧从梦魇中醒来。 梦中，苍雪冷汗淋漓，只觉得虎口一阵酸痛，又听见远远的天边有晚照在叫她的名字。 她终于惊觉这也许只是一场梦境，想张嘴应答，却发不出声音来。 梦境中苍雪正跑着，忽然有人趴在地上，死死抓住她的脚踝：“苏北大人……救救我……救救我……”说着，抬起头来。那脸上全是紫色的裂纹，连双眼都是紫色的。可是这人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咽了气。死的时候双手还死死地抱着她的脚。 苏北大人？ 他怎么叫自己苏北大人？ 现在自己还是苏北博士？还是创立寒山书院的苏北大人？ 这里没有镜子，苍雪低头看自己的一双手，白皙纤细，并无一丝皱纹，想来也是一名年轻女子。 若自己是苏北博士，那此时应当是垂垂老者。可是……这梦境却如此古怪，诡异得让人觉得四处都不对劲。 苍雪冷汗淋漓，终于喊出声音来：“阿照！阿照！” 接着，她终于从梦魇中出来，翻身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身上已经汗湿了一片。 晚照连忙扶住她：“雪儿，不要紧了，我在这里。” 苍雪觉得头还是余痛不止，双手抱着头。但又觉得自己的手掌上一阵钻心的疼，一看，手掌已经被包扎了起来。原来自己用掌力去劈开了石块受了伤，此时早就红肿了一大片，于是疼得又哼了起来。 “雪儿，你梦到了什么？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我梦到了裂死病，苏北在救治裂死病……”苍雪拉着晚照，问道：“新元元年，‘天欲雪’飞船在寒星坠毁；新元100年，苏北建立寒山书院平息裂死病……阿照，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晚照皱眉：“苏北活得太长？” “对。”苍雪点头，“她怎么活了一百多岁，在梦中还那样年轻的样子？”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大师兄啊 “这两个苏北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晚照疑惑。 “我不知道。” 晚照觉得除了苍雪如今的身体之外都不重要，于是劝道：“诗页大人说过，你的记忆只能慢慢回想，不能太着急，不然头风病容易发作。雪儿，你先别胡思乱想。我之前输给你的真气太多了，冲乱了你的经脉，你需要好生休息。” 苍雪慢慢冷静了一些，又躺下来。晚照在一旁拨弄着炭火，烧水给她喝。 她渐渐想起来之前和诗页交手的情形，忽然道：“阿照，是我杀了人。” 晚照拨弄着火堆的手停了下来。 “五年前，夜猫子他们是我杀的。如今，苍溪他们和雨垂长老也是我杀的。” 晚照侧过脸来，失焦的眼眸深邃浓稠，对着苍雪身边空中的某个点：“这不怪你。这几次三番都是我连累了你。”他将热水端过来，在苍雪身边坐下：“是他们该死。” 苍雪却不接，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洞顶：“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开始只是不由自主会使出一些我不曾学过的招数，到后来会杀人。其他的事情我都记得，偏偏杀人的过程我不大记得。” “为何你不告诉我？雪儿，五年前是你替我报的仇。” “我不想说。”苍雪轻声道，“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怕大家觉得我是个怪物。” “我懂的，我也有这样的时候……”晚照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 “怕有一天我会莫名其妙杀了你。” “不，你不会的。” “谁知道呢?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杀人。”苍雪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迷茫，“到时候你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不会的，几次三番你和人厮打，都是因为你受到了攻击和威胁才会触发排异反应，你不是怪物。” 苍雪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晚照说得有道理，略微松了一口气：“希望如此。” “雪儿，以前总是你护着我，今后轮到我来护着你了。昨日诗页大人命我做你的贴身护卫，要我从此以后形影不离护着你。下山后我就带你去寻医问药，诗页院长解决不了的问题，其他医师未必不行。” 苍雪有些意外：“可以下山？她要我们下山做什么？” “寒山的裂死病据说已经有失控的态势，你下山会安全一些。”晚照坐在她的身边喂她喝水，又将她昏迷后诗页说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说给苍雪听。 苍雪沉吟道：“原来是诗页院长给我做的手术？” “是。” “如此说来，我脑中有仁心的记忆是正常的。只是不知为何会有苏北的记忆。” “是。不过雪儿，你也不要着急。待下了山，也许见了一些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有些事情慢慢就想起来了。” 苍雪点点头，不说话了。她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诗页院长并未曾真正想取自己性命。想到这里，有些复杂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此时才发现晚照的肩膀上还包扎着绷带，又想起那天他为自己奋不顾身，于是问道：“阿照，你的伤要不要紧？” 晚照笑笑：“不要紧。你知道，我皮糙肉厚的，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正说话间，忽然听得洞口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晚照连忙走过去一看，发现今日送来的已经不再是两张饼子，而是有肉有菜，还有药材、木炭、衣物这些，种类比之前多了不少。 晚照喜出望外，道：“雪儿，诗页大人今日给我们送来了不少好东西！” 他给吊炉下面添了些新的柴火，洞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而在石壁外侧，天璇贴身而立。 他敛声静气，这些日子晚照和苍雪二人居然也都没有发现他日日过来送饭。他每次听着二人的对话，再如实汇报给诗页。 今日听到苍雪亲口承认恢复了一些记忆，心中震颤，不小心弄出了一些动静。 晚照却毫不知情，将送来饭食又给苍雪送了过去，二人席地而坐，对坐着一起吃饭。苍雪的右手受了伤，晚照又喂她吃了一些饭菜。 苍雪饭来张口，笑道：“有贴身护卫原来这样好。” 晚照听苍雪这样说，笑着说道：“以后永远这么好。” 天璇藏在洞外等了一阵，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知为何心里突突直跳了起来。 他独自在洞外站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又飘然离去。 ----------------- 二人在龙渊地牢中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苍雪身上所有的伤渐渐痊愈，晚照的伤早已好了，于是二人商议可以去明镜堂找诗页大人。 这一日，晚照发现今日的食物没有送过来。他奇道：“咦，今日怎么没有食盒？” 苍雪闻言也走过来，就在这时，从洞口远远望去，在银白色的山峦中，有一座山腰间开始冒烟。一开始是一柱青烟往上冒，随后越来越浓稠，变成滚滚黑烟冲起来。最后无数火苗伸出来，不多时已经火光冲天。 她连忙叫道：“阿照，那边起火了，好大的火！” 就在这时，另外一座山峰上也开始窜出浓烟。 “哪边？”晚照赶过来。 “‘皆不是’山峰钟楼后面。” 晚照皱眉：“那边是留医馆的方向。那里一向会住上一些重症的病人，怎么会突然起火？是不是寒山书院出事了？” 苍雪道：“反正这几日我们也正打算去明镜堂见院长，不如现在就出发。” 晚照点头。于是二人当下便开始收拾东西，往书院方向去。 龙渊地牢出去几乎没有路，大部分时间是晚照背着苍雪攀援腾挪。晚照虽然眼盲，行动却比正常人还要矫捷。 苍雪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趴在晚照背后问道：“阿照，你眼睛瞧不见，怎么认路的？” 晚照笑了笑：“瞎子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晚照的双耳动了动：“用耳朵听。” “我怎么不行？” “你们当然不行。” 苍雪以为他自小双目失明，于是练就了听音辨形的本领，便不再追问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日生紫烟 在去留医馆的一路上都是白雪覆盖。 虽然这天没有再下雪，但是气温还是很低。 山里裸露的地方怪石嵯峨，冰棱怒起；有植物的地方都是参天的雪松，老干盘虬，树冠如银。耳边还有雪地的候鸟扑棱着翅膀，呀呀哑哑地叫着、盘旋着。 晚照的速度极快，苍雪伏在晚照的背上，两边的景色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只觉得自己好似处在冰雪世界，玻璃乾坤，又如冰壶瑶界，不辨海陆。 而越往寒山书院主建筑群的方向，气温渐渐温暖起来。 地上不再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山石上的积雪也不再将它们包裹得严严实实，而是裸露出本来的颜色。 晚照身上渗出汗珠，脑后的碎发湿了，变成一缕一缕。她能感觉到他的背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十分阳刚的气息。 就在逐渐接近留医馆的时候，忽然远远听到有人在说话，又好像在哭泣。 苍雪许久没有回寒山书院，不知道书院到底如何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晚照停下脚步，将苍雪从背上放下来。他侧耳细听，过了一阵道：“那声音怎么好像是小师妹？” 晚照口中的小师妹便是生烟。 生烟是“天、下、苍、生”里“生”字辈中最好的药师。寒山书院里以医师为尊，药师和器师次之，因此最优秀的人都想去做医师。但是生烟偏偏选择了药师，专门负责采药、制药。 因为大师兄和苍黄时常去找苍雪，生烟又和苍黄熟稔，而生烟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师妹。这次的梅花戒指就是生烟和他们一起去选的。 “小师妹在这里做什么？”苍雪看了一下四周，这里离书院的主建筑群还很远，疏疏落落地有几间屋子，看起来平时没有什么人居住。 刚问完，又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远远地听得不甚真切，但是语气颇为焦急，是苍黄的声音。 “十三也在这里？”晚照心下奇怪，“我们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苍雪也十分好奇，于是和晚照偷偷地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附近有一个木屋，样式陈旧，墙面斑驳，看起来也许久没有被人清扫过了。生烟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 晚照和苍雪二人悄悄地躲在外面的一块大石后面。 晚照心下奇怪，这里一般都是护卫住在这里放哨和巡岗用的，他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只听见苍黄在外面很着急地拍打着门，却又不敢进去，在外面喊：“小师妹！你……你让我进去呀！” 生烟的声音几乎快要哭出来：“你不要进来！我说过，我可能也染病了，你若非要进来，我现在便死在这里！”说罢，屋里响起了拔剑的声音，想来生烟已经抽出了佩剑，架在了脖子上。 听到这一节，苍雪心想：染病？小师妹染了什么病？ 此时她脑中又浮现出那些因为得了裂死病而病发身亡的残酷景象，心中不寒而栗。 苍黄停止了拍门，大声道：“小师妹，自从裂死病在书院出现以来，你日日夜夜忙着治病救人已经多日不曾合眼了。你身子便是铁打的，也会出问题，你就是累到了而已，哪里这么容易就得了裂死病？” 生烟哽咽道：“我的师弟在临死前……他脖子下的大动脉裂开了，那紫黑色的血，喷到了我的脸上……裂死病，就是通过血液传播的。十三，我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为的是不牵连他人。若我真的也……也……，我便在这里自行了断，决不牵连你们。所以你回去吧，我不想你也……”说完哭了起来。 苍黄更加心焦：“可是你这几日忙得牙都未曾沾米，这里天寒地冻的，怕是你先冻死在这里。就算是裂死病，也不是全部都死了的，也有治好了的。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这里。” 听到这些话，生烟在里面哭得更厉害了。 晚照和苍雪在外面听到他们这样说，都不禁有些着急。苍雪暗想：别看平时十三嬉皮笑脸，关键时刻还是十分重情义。 苍雪低声问晚照：“我们要出来吗？” 晚照对她摆摆手，忽然捉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三个字：“还有人。” 还有人？ 苍雪心里一紧。 她抬眼看看四周，这座小屋在雪松的掩映中，附近还有些山石，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附近，但要是藏了人，必定也不太容易被发现。 晚照虽然眼盲，但是从他的行为处事来看，比正常人看到的东西还多。 苍雪不说话了，敛声静气，不由自主往晚照身边挤了挤。 晚照的手又伸到腰间，按住了剑柄。 她意识到，可能来者不善。 只听生烟哭了一阵：“十三，我对不起你，我不配……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我其实……” 就在这个当口，忽然从屋外射出一道利器，往生烟的声音方向射去。速度之快，劲力之大，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在晚照早有准备，回首剑飞出，“叮”的一声将那利器撞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暗器飞了开去，钉在墙上，原来是一枚短箭，箭头已经全部没入墙壁，箭尾犹振动不已。可见这暗器上用的劲力之大。 这一变化来得太突然。 “谁？”苍黄听到声音，连忙“唰”的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往暗器发出的方向跃过去。 就在此时，“啪”、“啪”、“啪”三声，从屋后的那颗雪松上面又连射出三枚暗器，一枚攻向苍黄，而另外两枚攻向回首剑飞出来的地方。 苍黄挥剑格开，那暗器直接钉在了地上。 晚照护着苍雪往大石后躲，跟着“叮”、“叮”两声，暗器射在石头上。 雪松上沙沙声响起，相邻的每一株雪松的树冠都动了起来，树上的积雪犹如碎玉一般纷纷落下，像是有一只巨大的蟒蛇在树上沙沙游走。 “不好，他要逃走！”苍黄眼疾手快，双足一点，跃上雪松，使出长剑向树冠里斩去。 树里晃出一个人影，白色劲装，头脸用白布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使一把钢刀，见暗算不得手，对方人又多，当下只想着如何迅速脱身。 他应变奇速，将手里钢刀舞成一道青光一般，将雪松上的树枝、碎雪纷纷舞得好似一团迷雾。 苍黄暗叫不好，这样下去他两眼看不清对手，非着了他的道儿不可。他又不想放走对方，于是挥剑硬攻，只听得树上“叮叮当当”之声不绝，十多招下来已经险象环生。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你是奸细？！ 那蒙面人暗喜，以为得手，手上加力，正要挥刀往苍黄头顶劈落，只见一把短剑从自己的右肩穿出，他疼得闷哼一声，从树上滚了下来。 待苍黄看清楚，不由得喜得大叫：“阿照！” 晚照眼盲，蒙面人迷人双目的做法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待蒙面人以为可以得手的时候，他早已伺机多时，一招制敌。 苍黄和晚照二人从树上跃下，雪地上已经是血迹斑斑，想来那蒙面人已经伤得不轻。二人抓住蒙面人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暗算我们？” 那人疼痛难忍，眼看没有逃走的可能，挣扎了几下，突然开始抽搐，然后两眼一翻，一动不动了。 变化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 “不好，他服毒自杀了。”晚照捏住他的脖子，已经没有脉息。 苍黄扯下那人的面罩，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厨房里帮厨的小厮。按道理这个角色太过于无关紧要，没有人认得。但是苍黄天性热情，谁他都能打成一片，故而对这个人有印象。 印象之中，这个人憨厚老实，话语不多。但是没有想到不仅有一身好功夫，心思也很毒辣。临死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恨意，让他不寒而栗。 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小师妹？ 现在这些都没有答案了，这个人已经死了。 晚照和苍黄搜了搜身，身上除了几枚暗器，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此刻苍雪也从大石后面走出来，想去看看究竟。 苍黄看见苍雪，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雪儿，院长放你出来啦？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杀人！” 苍雪脸上讪讪地不搭话，只是道谢：“十三，多谢你为我四处奔波。” 苍黄笑：“你和我客气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看到生烟从屋子里慢慢地走出来。她一身紫衫，身姿翩然，真好似一阵轻烟似的。她在头脸上特意围上了一层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如浸在秋水中一般，水灵灵、泪汪汪。 苍黄见她肯出来，喜不自胜：“小师妹！” 哪知生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苍雪，早已泪水涟涟。她“扑通”一声在苍雪面前跪下来：“师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你去了龙渊地牢，一切都是我干的，他们也都是我害死的……是我……你……你杀了我吧！”说罢解下腰间的佩剑，递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苍雪跪下去扶她，奇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生烟不肯起来，哭道：“那日在霜华城，是我……是我带你们去珠翠街的……那卖戒指的铺子，也是我带你们去的。” 苍黄道：“是啊！我们都知道啊，我们一起去的嘛！” “不是，是我故意带你们去的。”生烟轻轻摇头，“是他们逼我带你们去的，他们……他们在我们下山去霜华城出诊之前便要我带你们去那里买手信，指定我必须想办法带你们去珠翠街的几个铺子买。我若不从，便要将我爹娘……活活烧死。” 晚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是谁？” “就是这个宝生，但是……但是他们不只一个人……书院里跟我接触的，只有宝生。” “他抓了你爹娘？进书院的都是孤儿，你怎么会有爹娘？” “我……我从小被送进寒山，是因为我爹娘被他们扣在手里。我们本是被流放的罪人，我却被人救了送了进了书院，说若我好好听话，他们便会放我爹娘好好过活，若不然……” “不然怎样？” “他们就要活活烧死我阿爹阿娘……” 苍黄此时觉得天旋地转、头皮发麻。 生烟自从十岁上下进入寒山书院，一直善良乖巧，竟然是外面派进寒山卧底的细作？而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 平时他和生烟打闹斗嘴，他都没有看出来她一直被迫做着奸细。苍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还让你做什么？” 生烟道：“让我去绘寒山书院的地图，找文件、过去的文书、药品配方等等。从小到大，我都对他们言听计从。可是不曾想这次，我以为只是带你们买手信，却闹出这样大的祸事。那枚戒指里有厉害的病毒，雨垂长老他们死后，负责处理尸体的人全部都被传染了。如今……如今已有几十人死在这裂死病手中。” 苍黄和晚照都脸色发青：“这是……这是你干的？” “我若知道会连累这么多人的性命，哪怕是将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干。我于心不安，日以继夜地想要救人，却哪知得病的人越来越多……我还连累了师姐去地牢，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只求一死。”说着，泪如雨下。 苍雪和晚照突然得知生烟竟然是奸细，还是都不敢相信：“你可知宝生是谁派来的？” “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书院外面是一个叫何四的人把我买下，送上寒山的。自小到大都只有何四和宝生接触过我。他们，他们扣押了我的爹娘，只要我给他们做事情，其他的从来不告诉我。有一次我没有依他们的吩咐做，他们……他们便砍下来我爹爹一根手指。” 寒山书院挑选孩童学医，聪慧是一方面，为了延续人类香火，又为了稳定几个国家的统治，让孤儿不至于流离失所，向来只挑选那些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孤儿一手养大。因此又有寒山孤儿院的说法。没有想到有人竟然钻了这个空子。 苍黄问：“你爹娘又是什么人？” “其实自从我进寒山书院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只是何四会托宝生送过来一些他们的信件和衣物过来，给我讲他们在外面的境况。” 苍雪、苍黄、晚照都不说话了。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那枚戒指出事得很诡异，那已经消失了多年的裂死病卷土重来也十分异常，背后的原因果然不简单。 无论是什么目的，这场惨剧恐怕都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越来越棘手了 苍雪道：“小师妹，你就算现在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你死了，裂死病也不会停下来。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们，应该帮我们抓到背后指使你的人，斩草除根，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生烟低着头，只是抽噎着。苍雪说的不无道理。 苍黄和晚照也表示同意。 可是生烟的双亲还在别人手里，宝生已死，若被人发现生烟已经变节，恐怕凶多吉少。 晚照忽然道：“我们把宝生的尸体拖进屋子里烧了。” 苍黄瞬间反应过来：“对！尸体拖进屋子里，然后再放一把火，烧得透透的，全部烧成灰。我们对外面说生烟已经病死了，一把火烧了。而他们就算最后发现宝生失踪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他其实已经死了。” 晚照点头：“拖得一刻是一刻。小师妹，你说的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一齐去明镜堂找院长说明原委，听院长发落。至少把幕后的人揪出来，若能保全你父母更好。这么做你可愿意？” 生烟没有想到众人竟还为她出谋划策，心下感动，点点头：“我愿意。” 于是几个人动手把宝生的尸体拖进小屋。那屋子原来是巡岗的护卫住的地方，原就备有满满两缸菜油米粮，最近寒山出事，护卫都调离了，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没有人动过。 他们将油全部倒出来，淋到小屋四周，加上干柴茅草之物，点了火，不一会儿火势就起来了，火苗吞没了屋顶。 苍雪望着升起来的火势，想起来寒山那边浓浓的烟柱，忽然问道：“书院起火是在烧尸体？” 生烟点点头。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书院那边形势不容乐观。 苍雪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境：裂死病发，尸山火海，浓烟滚滚，日夜不辨，人间炼狱。 ----------------- 明镜堂是历任院长居住的地方。 在寒山心腹地带，有一脉巨大的地下温泉。 因此在寒山腹地，不仅没有冰雪，反而绿松青翠，细竹掩映，一派春光融融的景象，是寒山雪山群落中的一方绿洲无疑。 寒山书院的主体大部分也在这里。 主殿、议事堂、精舍暖地、回春堂、留医馆、制药堂、仪器堂、藏书阁都如棋盘格一样整齐分布，建造得好似一个城市一般。寒山书院的大部分人也居住在这里。 明镜堂居中，是一间四层的楼。 诗页已经屏退了左右的人，独自站在主阁上。这些日子万事并发，才短短一个多月，院长只是花白的头发又白了许多。 主阁下面站着苍雪、苍黄、和晚照。 生烟跪在地上，头脸贴着地板，正在低声哭泣。 诗页的手里拿了一本册子，在主阁里来回踱步，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这样走来走去。 诗页铁青着脸，本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更增加了几分凝重。这段时间书院陆续有人感染了裂死病，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恐慌也出现了。 书院不仅从外面带来的戒指上，从发簪、镯子、梳子等等不少东西上都找到了裂死病的病毒。 这些东西都是中空的，大多数都是贴身之物，却十分脆弱，一旦打开或者损坏，病毒便会跑出来，通过血液或者体液开始传播。 按道理，病毒不至于能单独存活这么长时间，但是卖这些东西的商家都称自己的东西有九天寒地里稀有的宝石，因而要用保持低温的奁盒保存，加上霜华到寒山一带都寒冷，因此病毒竟就这样存活了下来。 所以这些东西跟着寒山的医师们一路走来，病毒被完好无损地带到了寒山。 事发后，她也曾派人去霜华城去查探，自然那些商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卑鄙！ 一想到这里，诗页的双手捏紧了册子，仿佛要把它撕得粉碎。 寒山书院有自己的物资主事，所有进入寒山的食物、药材、矿石、半成品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若是走正规的渠道，是决计进不来的。 但是偏偏对方钻了个空子，知道寒山的医师如果下山决计忍不住要给师兄弟妹们带手信回来，于是在这些里面动了手脚。 这个人一定处心积虑筹划了很久，而且，十分了解寒山。 只是没有想到，她一手养大的生烟，竟然就是其中的一个奸细。而十多年过去了，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照此类推，寒山混进了多少奸细？ 怪只怪当年寒山和雪境一战后死伤太多，连仁心院长、药师首座长老和几大长老都一并战死。她上任以来，药师和器师两脉又分崩离析，诗魄和诗尾带走了大部分中坚力量。 为补充人口，她一下子招了太多的新人进来填补缺口。其中自然有些人也就没有盘查得那样仔细。想不到因此种下了祸根。 从生烟的描述来看，这个背后的势力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有计划、有耐心、有等级，而且能够调动巨大且复杂的资源。 她心里只想到一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当朝雪境皇帝李元一。 当年寒山在龙渊剿灭七万雪境大军，片甲不留。李元一虽然不甘心，但是也不知道寒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不敢再贸然出兵。两方虽然表面上和平共处了十多年，但是诗页知道，李元一不甘心。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李元一恨极了寒山。 但是寒山和雪境接壤。寒山若病发，祸及雪境是迟早的事，他不会那么蠢吧？ 若真有人敢这样投毒，只有一个可能： 他早就有解药。 500年前，寒山书院以治疗裂死病而开山立院。可是最近这些日子，新感染的一个一个病例治疗下来，用原来的药方只有偶尔几个痊愈了，也就是说，当年治病的方子几乎已经全部失效，裂死病毒已经发生了变化。 要尽快解决裂死病，没有什么比直接拿到解药的药方更快了。 终于，诗页开口：“生烟，当年的名册上记载你上山拜师之前叫田兰。这是假名字吧？” 生烟伏在地上，做好了以死谢罪的打算：“院长大人，弟子本来叫王念紫。被拐子送进寒山书院前改名叫田兰。小时候随爹娘在一个庄子上长大，我记得庄子上天天有紫色的云霞，因此叫王念紫。” “胡说八道！你还在骗我！”诗页大怒，“拐子拐了孩子的，哪一个不是被打得皮开肉绽，连本名爹娘家里的事情全部都忘了？你怎么还记得小时候如此多的事情？”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龙渊往事 生烟泣道：“我也不知这是为何。拐子收了我，反而叫我不许忘记自己的身份，叫我记得自己是雪境的人，为保爹娘平安为雪境出头。” “那你说的紫色云霞的庄子，在哪里？” 生烟道：“弟子……弟子不记得了。只知道村里四处冰雪，天寒地冻。” “暮岁城旁边的紫霞庄？”诗页忽然想起了什么，停止了踱步。 “弟子太小，记得不是很真切。若是论气候，确实应该和暮岁城相似。” 暮岁城是雪境最寒冷的一个城市，人烟稀少。因为天气寒冷，如十二个月中的暮岁一般，故而得名。 诗页冷笑一声：“名册上说你是从蜜合国来的，这是也假的。说吧，你到底是如何混进来的？” 生烟的声音哀绝：“弟子记得年幼的时候，家中有人犯错，皇上龙颜大怒，全族流放。我跟着女眷辗转流落，后来一个叫何生的商人买下了我，教我如何通过寒山书院的选拔。他说他已经救了我爹娘，只要我肯进寒山学医，听他的话办事，以后爹娘就能回来和我团聚。” “家中所犯何罪？” “传播永夜谣言，祸乱民心。” 听到这里，苍雪、晚照和苍黄三人俱是一震。 雪境皇帝李元一最痛恨的便是下边的大臣借着永夜的幌子骗财揽权，因此登基后立刻处置了一大批大臣，连他父皇亲设的土地司和观星司全部都关闭了。算起来日子，生烟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罪臣的女儿。 “你爹是谁？” “名字我不记得了，他们告诉我叫王二小。” “哼，一听就是假名字。“诗页看着生烟，”何四是什么人？” “他说他是个商人，专门做药材生意。” “药材生意？”诗页目光如电，“所以你才从医师转药师？” 生烟颤抖不已：“是。” 诗页额头青筋若隐若现：“他除了你，还救过什么人？” “他只将我一人养在小院子里，除了我，还有教养丫鬟，专门教我一些应对选试之策，当时也只送了我一人上山。” 诗页冷哼一声：“你若包庇其他人，罪加一等。” “弟子不敢。这些年来，书院里也只有宝生一人和我联系，何四后来我也再没有见过。弟子知道自己罪大恶极，一心求死，请院长发落。”生烟眼中的泪水滴落在地板上。 “你爹娘现在何处？” “何四有时会托宝生给我带父母的信件，说他们已经回到紫霞庄，一直在庄子上过活。” “你可还见过他们？” “没有。” “那你怎知你爹娘还活着？” 生烟泣道：“我只是希望他们还活着……若没有这希望，我恐怕撑不到现在……” 诗页冷哼一声：“生烟，你可愿意将功折罪？” 生烟把头埋得更低：“弟子愿赴汤蹈火。” “好。”诗页放下手中的册子：“对外，我可以宣称你已经被烧死了。不过，你现在要秘密下山，去一趟暮岁城的紫霞庄，不但要去救你父母出来，还要打听到何四究竟是什么人？背后还有谁？” “是。”生烟没有想到院长竟然让自己去救爹娘，不由得心下大为感激，连连磕头：“院长宽宏大量，弟子感激涕零，今后愿为寒山书院赴汤蹈火。” 苍黄听闻生烟要独自去幕岁城，忽然上前一步：“院长大人。十三愿和生烟一起下山。” “嗯？”诗页目光锐利，“你也是同党？” 苍黄一震，连忙低头：“苍黄不敢。苍黄绝不是同谋。只是生烟悄悄下山一事是机密，也不宜太多人知道。而我和生烟一起，互相配合接应，想来更加稳妥。” 诗页不说话，只盯着苍黄看，把苍黄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最后终于点头道：“好吧，你若有心，便一起去。” 苍黄松了一口气：“是。” 诗页又道：“我已交代护卫队那边，会找一队嘴巴严实的护卫，和你们一起去紫霞庄。” “弟子领命。” 诗页挥了挥手：“即刻启程，不得耽误。” “是。” 待苍黄和生烟二人走后，诗页才看看着苍雪和晚照。 她慢慢地从院长殿上走下来，慢慢地走向苍雪，她的神态已经十分疲惫。 诗页目不转睛地看着苍雪。这段时间里，她的两鬓已经斑白，生出了缕缕华发。由于过于劳累，旧疾复发，两颊瘦削，和几年前相比，衰老得过于明显。 终于，她渐渐走到苍雪身边：“你……记忆恢复得如何了？” 苍雪摇头：“诗页院长，我只记得零星的记忆，关于仁心大人的，更是少之又少。” 诗页料到如此，黯然叹息一声：“雪儿，是我对不起仁心大人，是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几乎就要哽咽，“是我，学艺不精，没有将芯片植入手术做成功，连累你这些年受病痛折磨，也有负仁心大人所托。这些年来我寻遍各种方法，都没有办法将你治好。雪儿，我老了，身体也不好了，怕死后没有面目见仁心大人，终于也着急了……这次，也是我太心急了……”说着，竟然落下泪来。 苍雪道：“为何仁心大人要将她的记忆移植在我的脑子里？” 诗页本来也打算对苍雪和盘托出，如今苍雪问起，便再也不隐瞒，她慢慢说道：“仁心大人是我的授业恩师。我的医术和剑法都是她所教。那时她是院长，才三十出头，而我不过是普通的药师长老罢了，且已经四十多岁。“ 苍雪和晚照都静静地听着。 “龙渊大战之时，我并不在寒山。我当时在清秋城出诊，听到雪境大军杀进寒山，我连夜就往回赶，可是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寒山已经尸体遍地，惨不忍睹。” “当时我沿着行军的痕迹，终于找到了龙脊山一带。雪境大军也主要驻扎在那里。当时我绕开雪境军队苦苦搜寻仁心大人的下落，却遍寻不着，只找到当时的天璇。” 苍雪和晚照都没有听天璇说过这段往事，忍不住“啊”了一声。 “那时候，是天璇带着我找到了仁心大人和其他院众藏身的地方。但是那时候战争十分惨烈，每个人都受了伤。以仁心大人的伤势最为严重，可是，此时却四下找不到她。” 苍雪轻声问：“那后来呢？” 诗页道：“仁心大人的性格刚烈，我们都担心她会去和雪境玉石俱焚。就在我们四下寻找她的时候，龙脊山崩塌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幕后黑手 苍雪连忙问道：“诗页大人，你知道龙脊山是怎么崩塌的吗？” 诗页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们都以为仁心大人也跟着雪境的军队一起埋在了龙脊山。可是，过了几天之后，仁心大人自己回来了。她满身是血，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回到我们这里时几乎已经奄奄一息。” 苍雪和晚照同时都在想，原来诗页大人也不知道龙脊山发生了什么。 苍雪问道：“她受的什么伤？” “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内功高手震伤了。”诗页的眼中泛着泪光，“临终之前，仁心大人要求我为她做记忆移植手术，将她脑中的记忆芯片移植到你的脑中。那时你不过五岁，本是寒山的圣女备选，仁心大人却还没有公之于众。” “我是圣女？”苍雪讶然。 寒山只有圣女和医师首座长老才有可能继任寒山书院的院长，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本是圣女的候选人。 “是其中之一。”诗页纠正道，“只是当时其他圣女在龙渊大战中都已经死了。你年纪还小，本想等你到十岁以上才宣布，却没有想到遇到这样大的变故。” “那为何……” “我当时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师长老，其中的关窍我本不知，但仁心大人告诉我，寒山书院的院长即位时有一个十分秘密的手术，而书院规定，有资格为院长做移植手术的只有医师首座、药师首座和器师首座三人，三人互为后备。那时医师首座长老已经战死，诗魄和诗尾都不在寒山。仁心大人身旁无人，要将这秘密的移植手术之法传给我，让我去将她的记忆移植到你身上。那手术倒是不难，我很快就完成了，只是……不知究竟哪里出了差错……这么多年来我反复回忆，反复检查，始终找不到问题在哪里……” “仁心大人还有没有跟你说其他事情？比如苏北院长的事情？” 诗页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一阵，说道：“没有，她当时受伤太严重了，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苍雪心中有些失望，看来诗页这里的线索又断了。她又问：“你知道这世上还有谁也做了这记忆移植的手术吗？” 诗页含泪摇头：“仁心大人走得太仓促了，许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交代。我当时也太大意了，以为记忆移植之后，你自然能将许多事情告诉我。可是却没有想到，无数的事情和寒山机密从此就这样丢失了。” “那还有谁知道院长记忆移植的事情？” “药师首座长老诗尾、器师首座长老诗魄、护卫首座长老温夜。只是……” 晚照没有想到师父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从未听他提起过。 “只是什么？” “只是你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诗尾和诗魄两位长老不相信仁心大人的记忆已经移植过去，以为是我趁机篡位，龙渊大战之后，他们带着自己信任的下属离开了，也很少再回寒山。器师和药师的许多事情，我也只是勉强知道一个大概罢了。” “龙渊的飞船是怎么回事？永夜是真的吗？” 诗页道：“仁心大人一直认为迟早要来。龙渊一带飞船附近一直被列为禁地，一直是诗魄派了一队器师在那边值守，但这么多年，他从未与我通过消息，这许多秘密只有等你的记忆恢复才知道真相了。”说罢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苍雪想了想，也许那天她和晚照见到的脚印便是值守在那一带的器师留下的，也许就是他们在记录求救台收到的信号。 说完这些，诗页从怀中摸出一个铁盒，放到苍雪的手中：“这是仁心大人临终前交给我的。她曾经叫我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交给你，让你带着它去找蜜合国的皇帝杨富山。” 苍雪拿着这个铁盒，发现是一个通体漆黑，被封得十分严实的一个盒子，却是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诗页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这个盒子我从未曾打开过，蜜合国一直天灾人祸，动荡不安，我也一直没有想过要去找他。可如今裂死病在寒山扩散，雪境对我们虎视眈眈，我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苍雪…仁心大人和蜜合国皇帝私交甚好，也许他能够帮你。你带上它，也带上我的院长手令，这就让晚照带一队寒山护卫，送你下山去吧。杨富山见到这些，他一定会见你的。” 诗页转身递给晚照一份手书令：“晚照，你现在是苍雪贴身护卫，这是我的院长手令。从此以后，你在山下必须舍身护苍雪安全，不得有误。” 晚照跪地：“晚照领命。” 所有人都退下后，诗页一个人在院长大殿里站着。 良久，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轻声宽慰：“诗页院长，寒山书院以治疗裂死病开山立宗，这次也一定能逢凶化吉。您要保重自己身子要紧。”说话的这个人竟是天璇。 诗页略止住咳嗽，对他说道：“天璇，这些你都听到了？我说过，我不会真的伤害她。之前的那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是。”天璇垂下眼眸，“多谢院长大人。” 诗页抬眼看了天璇一眼，生烟是她选的，天璇是仁心选的。这样看来，当年还是仁心大人的眼力超群。 她黯然道：“谢我什么？” “师父她终于……想起来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天璇说得十分含糊。 “仁心大人既是你的恩师，也是我的恩师，我将她关进龙渊地牢，也是希望她能在危机关头下能想起来一些什么。”诗页坐了下来，“如今我让苍雪离开寒山，也是希望她不要在这里染上裂死病。若真是雪境来挑衅，那么蜜合国是对她最安全的地方。” “院长所言极是。” “可是眼下裂死病，我要找出谁是幕后黑手。这次的裂死病虽然症状和之前极为相似，但寒山几百年前留下来的药方几乎已经没有用了。”诗页又咳嗽了几声，慢慢说道，“虽然雪境的嫌疑最大，可如果裂死病扩散，那么必定会殃及雪境。李元一不可能做这么蠢的事情。所以，雪境若是敢制毒投毒，应该已经准备了解药。天璇，我要你带一队人马，跟在生烟和苍黄后面查一查，看究竟谁会来灭口？能不能找到裂死病的解药？” 天璇眸子一震：“生烟不是对外宣称已经死于大火？” 诗页说了许久的话，已经十分疲惫：“不，我会放出生烟下山的消息，你在后面看看是什么人会跟住他们。天璇，我知道你和他们自幼交好，但我希望你能分清楚孰轻孰重。你是寒山的医师长老，我希望你能带着裂死病的药方回来。此事关系到寒山的生死存亡，你可知道？” 天璇立刻跪了下来：“弟子领命。”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下山！ 寒山裂死病已经愈演愈烈，连高喊诗页退位的声音也小了，所有人自顾不暇，也没有人愿意出来收拾烂摊子，因此苍雪偷偷下山的事情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 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晚照带着苍雪和护卫扮做来寒山看诊的百姓，所有人出发的时候都拣在清晨人少时分。 很快，所有人连同护卫都连夜乔装打扮，收拾行囊。 能千里迢迢赶来寒山看病的都是富贵人家，因此，他们几个都做富家子弟带着家丁的打扮出发。 “阿照师兄，我们已经准备好车马，随时可以出发。”一队年轻的男子见到苍雪和晚照，正在躬身行礼。因雨垂长老的死，护卫队里正乱着，晚照特意挑选的都是和自己亲近的年轻师弟带下山，知根知底。 这队护卫也都做普通的家丁打扮，身后几辆马车，装着随行行李。那几匹骏马高大油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好马。 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师兄！还有我！等等我！” “秦川，怎么是你？”晚照又惊又喜，拍着来人的肩膀道：“你也出师啦？” 秦川便是那日叫晚照自己去龙渊救苍雪的护卫。 他样貌还小，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原本是护卫里驯养雀鸟的小厮，但是后来被提拔进了护卫队。因为出身寒微，也时常受人欺负，晚照以己推人，总是时时照拂他。 秦川傻笑着：“是，我刚刚被批准可以下山。”随后整个人笔直立正，大声道：“阿照师兄，恭喜你终于如愿成为苍雪医师的贴身护卫！” 晚照连忙上前捂他的嘴：“你小子少胡说八道。” 冷不防身后其他护卫也齐刷刷地笔直立正，跟着齐声大声道：“阿照师兄，恭喜你终于如愿成为苍雪医生的贴身护卫！” 这下晚照喜欢苍雪的事情终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此时苍雪从屋里掀起帘子出来，已换做富家小姐的打扮。她一身淡黄色的衣衫，云堆翠髻、笑靥生春，那样貌连秦川也看得呆了呆，随即想起自己失态，立刻低头说道：“寒山护卫秦川，见过苍雪医师。” 将苍雪扶上马车后，又转头低声对晚照说：“阿照师兄真是会挑人。” 晚照没有好气，踹了秦川屁股一脚：“快闭嘴吧你！” 晚照此时也做百姓打扮，又有另外一番英姿勃发的样子。他扶苍雪上车，自己坐在外面驾车。 一行人出发下山，他们规划过路线：先经过寒山镇，随后进雪境，先入隆冬城，之后一路经过霜华、桃浪、一路越走越暖，最后到达蜜合国的首都。 寒山在北，蜜合在南，这路路途遥远，满打满算也要整整在路上走半年的时间。 这些日子书院总是隔三岔五就有一个地方起火焚尸，里面人心惶惶。忽然有个机会可以下山，下山的护卫队都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事态会发展到十分严重的地步，都以为寒山书院无所不能，这一次的裂死病也不例外，终究会平息。 走到半路上，终于看不到寒山起来的烟火，队伍的气氛终于渐渐轻松了起来。 刚在路上行走半日，秦川终于忍不住说：“师兄，我看你要不还是坐马车里吧。你一个盲人驾马车已经够扎眼了，而且你看着也实在不像个马夫啊。” 晚照一怔，问道：“那我要扮什么？” 秦川道：“你和苍雪医师扮夫妻啊，这样啊，这个剧本这样来。”秦川比比划划，“你是夫君，妻子陪你来寒山瞧病，治眼睛。这不就呼应上了么？” 在一旁的其他护卫都纷纷点头：“有道理，这样好像比较自然。” 这时苍雪掀开车帘，点头道：“秦川说得有道理，阿照你过来扮作我夫君。” 晚照“噌”地一下红了脸，苍雪倒是泰然处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晚照和苍雪一齐坐在马车里。此时，晚照换了一身青年贵公子的打扮，服饰鲜丽，更显得眉目英爽，和苍雪真如一对年轻富贵的夫妻一齐带家丁仆人来寒山求医，真真一对璧人。 苍雪叠好一块绢子，替晚照蒙在眼睛上。这样真的是病人的样子了。 两人对坐了半晌，都不说话。其实在龙渊也是二人日夜相对，可晚照就是不知为何，在马车中和苍雪扮夫妻来就觉得格外局促。 苍雪见晚照不住地摸着自己的衣领，又摸着自己的脖子，觉得很奇怪，终于开口问道：“你……” 哪知晚照也同时开口：“你……” 晚照讪讪地：“你先说。” 苍雪问道：“你一上车就坐立不安，到底怎么了？” 苍雪不问还好，一问晚照就更觉得在这寒山中竟然燥热不已，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好热啊……” ----------------- 寒山书院早有见地，为了运送物资方便，将山路开凿得又宽又平整，还时常有人在路上撒盐扫雪。因此马车行了大半天，便到了山脚。 寒山下有个小镇叫寒山镇。 以前原本没有这个镇子，只是寒山书院医术天下第一，因此从各个国家不远万里长途跋涉过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寒山收留不下，就在山下建屋收留，久而久之，医疗经济就自然而然发展起来，这里除了各色大大小小的旅馆以外，陆续出现了酒肆饭铺，后来竟然还有花街瓦子，跟一座小城一般。 由于一般住在寒山镇求医的都是有能力长途跋涉的，自己行动不便的，往往有家丁仆从陪同，前呼后拥，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也有数十人之多。 所以寒山镇上的旅馆也都建得颇大，一次住上几十上百人不成问题。 晚照和苍雪一行人走了大半天，肚子早已经饿了，于是找了一间大一些的旅馆投店。 晚照由苍雪搀扶着，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子。 此时寒山上虽已事发，但消息还没有传下来，寒山镇上的人们生活照旧，一片喧嚣热闹。 掌柜的见他们一行二三十人，为首的年轻夫妻穿戴华丽，看样子也是出手阔绰的客人，便满脸堆欢，十分热情地招呼：“客官，我们有上等的地下客房，您要几间？”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天欲雪和皆不是 晚照道：“我们不要地下客房。我们要地上客房。三十四间。” “客官，地下的客房比较暖和。” “不用，我们就要地上的。” 一听对方要比较便宜的地上客房，脸上笑容不免有些滞涩，随后立即调整过来，连忙答：“是！是！”又招呼店里的伙计来帮忙去喂马，又去帮忙搬东西。 “小的给你们夫妻二人准备了一间豪华地上客房。”掌柜的不想放弃大生意，特意把楼上那间最大的客房打开。只见里面布置华丽，桌椅均是上等木材。窗户两边是深色窗帘，掌柜的特意放下来一边，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你们看，这是桃浪城特质的遮光窗帘，保证两位休息的时候一点光线都没有，而且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嘿嘿！嘿嘿！” 晚照脸色一沉：“少胡说八道！这间我们要了，你出去吧！” “是！是！”掌柜的见大单谈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再多留，伸手关门：“二位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吩咐我们！” 待掌柜的走后，苍雪好奇地问：“地下客房和地上客房有什么区别？为何我们要住地上客房？” 晚照道：“这里没有黑夜，因此你们睡觉的时候颇为不适。一般有钱人家都会自己建地下室，所以好一些的旅馆也有，这样睡觉的时候比较舒服，地下也比较暖和。但我们在外面一般都会选择住在地上，因为地上比较安全，地下室万一起火，或者被人放迷药，当真无处可逃。” 苍雪恍然大悟：“这间屋子好大，书院真有钱。” 晚照笑：“你喜欢便好。” 秦川在一旁笑：“苍雪医师，这可不是书院的钱，这是师兄的私房钱！” 苍雪咋舌：“你这么有钱？” 晚照连忙捂住秦川的嘴：“算我求求你了，少说几句好不好？” 苍雪忽然想起晚照说他曾经赌钱赢过不少，但当着秦川的面不好提起，也就不再问了。 此时屋子里已经支起两只取暖的大炭盆，将房子里烤得暖烘烘的。 秦川他们也很识相，早已各自去自己的客房，躲得远远的。 两人安顿好，晚照提议不要去大堂吃饭了，免得人多耳杂，便吩咐店小二，店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拿到房里来。 带苍雪下山游历江湖是晚照一直以来的心愿。 从他出师可以下山出任务开始，每当他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在想，要是雪儿也在身边就好了。她要是见到这些新奇玩意儿，不知道会不会很开心？又会说什么话？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心里很是欢喜。 于是当店小二将店里的好菜连珠价一般送上来的时候，鸡鸭鱼肉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他听到苍雪的惊呼，嘴角不禁向上弯了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满足。 最后店小二还送上来两壶店里的珍藏好酒，一壶贴着“天欲雪”，一壶贴着“皆不是”。 苍雪看着一桌子的珍馐佳肴，连连称赞，她一边嚼着一只鸡腿，一边问：“阿照，我们喝哪个酒？” 晚照连连摇头：“雪儿，你伤病刚刚痊愈，不能喝酒。” 苍雪不服气：“你说过要下山带我吃好的，喝好的，一开始便不作数了。” 晚照拗不过她，只得揭开了“天欲雪”的泥封：“这个酒劲小，我第一次在你寒舍中过年时我们喝的就是这个。就喝一小杯，可不能喝多了。” 一阵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苍雪深吸一口气：“好香！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原来跟龙渊的飞船一个名字。” 晚照道：“是啊，如今我也发现了。相传此酒还是苏北大人创立寒山书院时发明的，她曾用梅花花瓣上的积雪酿酒，埋在地下，日积月累，雪水里花瓣的清冽会渗透出来，因而叫‘天欲雪’。因为这酒香气凛冽，味道甘醇，久而久之，遍在山下各国也传播了开来。说起来，还是寒山除了医师之外的第二名产。”晚照给苍雪倒了小半杯，递给她。 “是苏北发明的？那这么说起来，飞船上的苏北博士和寒山书院的苏北大人渊源匪浅，说不定还是同一个人。”苍雪浅浅地尝了一口，还好，酒酿甘甜，清冽无比，于是咕咚一口喝了下去：“好喝。”又说，“还要。” 晚照不忍拂她的兴致，又给她倒了一杯：“书院创立于新元100年左右，若新元元年时苏北在世，怎么说苏北大人也活了快200年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苍雪拣了一片胭脂鹅脯放进嘴里。 “人能活200岁？”晚照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因心中高兴，嫌酒杯小，拿了一只海碗斟了一碗，和苍雪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苍雪道：“诗页院长说话时你也在一旁，你听她说，寒山书院院长在即位前都要做一套极秘密的手术，这手术便是记忆移植。” “是，那又如何？” “若是同一个人的记忆不断地往后移植呢？”苍雪双颊绯红，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斜着眼睛看着晚照。 晚照嘴里也吃着一块鹅脯，凝神想着什么，接着将头一歪：“若一个人的记忆不断往后移植，那接受移植的人他原来的记忆还在吗？” 苍雪仿佛得了什么灵感，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破坏掉新宿主原来的记忆，这样便等于原来的人借助新的肉体得到了永生。一种是不破坏原来的记忆，原来的记忆不会控制宿主，不过在意识中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她放下酒杯，仿佛想到了什么，“若按照他们的计划，应当是会把新宿主原来的记忆全部破坏掉。” “他们？是谁？” “我梦里出现的三个人。只是我不确定这几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苍雪皱着眉头。 晚照说道：“若是这样，寒山书院的院长虽然经过了几百年的更替，但其实最终都是一个人：苏北。那么你的记忆虽然是仁心的，自然也会有苏北的记忆。如此一来便都能说通了。” 苍雪点头：“有道理。” 若是这样，有可能飞船里的苏北和寒山书院的苏北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身体不一样罢了。 苍雪不由得拉住晚照对着他展颜一笑：“阿照，你真聪明！确实有可能如此！”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晚照失恋了 晚照只觉得一阵柔香贴近自己，忍不住心神一荡，连忙又问：“那你记得五岁手术前的记忆吗？” 苍雪摇头。 晚照道：“五岁前的事情我也不记得。不记得乃是人之常情。” 苍雪虽有醉意，但思路还算清晰：“也许正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仁心大人最后选择我做记忆移植手术。即便诗页大人功夫粗浅，也不至于会出现原来的记忆清除不干净的情况。”说完苍雪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晚照连忙按住她：“雪儿，你千万不可再喝了。诗页院长还交代了我提醒你一路上要服丸药。” 苍雪有些沮丧：“偏偏只有我是一个怪物，偏偏只有我要服药，偏偏只有我不能喝酒，怎么偏生我的人生这般无趣？” 晚照连忙道：“雪儿，你身份特殊尊贵，将来若记忆恢复，迟早是寒山书院的院长，我们都不能比。” 苍雪口齿缠绵，将脸伸到晚照跟前：“你休要哄我。” 晚照扶住她，鼻尖和唇几乎要贴上去：“我……我哄你做什么？”说完只觉得自己双颊更烫了。 “你不觉得我是一个怪物？”苍雪盯着晚照失焦的双目。她忽然发现晚照的五官眉眼生得那么好看，竟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 晚照只觉得她对着自己吹气如兰，心中一痒，忍不住别过头去：“不，你不是怪物。” “你不怕我？” “不怕。” 苍雪忽然傻笑起来：“阿照，你知道吗？你其实……挺好看。” 晚照脸一下子如火烧一般。小时候他受尽别人的欺负和折磨，都说他是个怪物。 他从来不曾见过自己的样貌，所以从来未曾觉得自己好看。 听苍雪这么一说，心里砰砰乱跳：“雪儿，你喝多了。” “那另外一壶呢？‘皆不是’又是什么来历？”苍雪指着另外另一壶酒。 晚照有些后悔叫掌柜的要了两壶酒，只得掀开另一壶酒的泥封，道：“说起来，和苏北大人还是脱不开关系。” “她又怎么了？‘皆不是’不是我们寒山的钟楼吗？”苍雪的舌头和眼皮都在打架。 “没错，‘皆不是’山峰上可以远眺到发源于寒山的银河。”晚照掀开泥封却不斟酒，只是说道，“传说一日苏北大人站在山峰凝望许久，看银河上白帆船来船往，喃喃自语：‘绝望便好似看这来来往往的白帆，你等的那一艘船永远不会来。千帆过尽皆不是啊！’语气颇有凄凉之意。后来取银河河水，酿成酒，名为‘皆不是’。就是这壶酒了。” “这又是谁无聊编排的故事，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这种事？”苍雪爬起来自己倒了一小杯，尝了一口，立刻皱眉：“好苦。” 晚照说道：“苦而回甘，甘中带苦，我觉得倒是像极了相思之苦。” 苍雪问：“咦？你尝过相思之苦？” 晚照说漏这嘴，想起自己在下山出任务时思念苍雪的日日夜夜，不觉脸又红了，连忙夺走苍雪手中的酒杯，岔开话题：“这是最后一杯了。决不能再喝了。” 苍雪见他面颊发红，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摸。 晚照没有想到苍雪会上手，捏住她的一只手，只觉得柔腻在握，心中更紧张了：“你……你做什么……” 苍雪笑问：“你的脸这么烫，你相思过谁？” “我没有。我……我吃多了酒。” 苍雪举起一双筷子对着晚照：“你若不说实话，我便不要你做我的贴身护卫了。” 这句话戳到了晚照的痛处，他平生最害怕的就是苍雪不要他了。于是连忙道：“是，我十分思念……”刚想说苍雪的名字，但是又怕苍雪觉得自己心怀不轨，岂不是更不能做贴身护卫？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谁？” 情急之下，晚照胡乱说道：“不是，是想要遇到一个冰雪聪明，勇敢……还有……美丽……的女子。”他掰着指头，按照他自己心里苍雪的那个样子一条一条数出来，难免有些夸大，但自己却浑然不觉。 苍雪每听一条就点一下头：“奇了，怎么听你像是说大师兄？除了性别不对，其他样样都对。” 晚照连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又觉得不对劲，“大师兄在你心中这样好？” 此时苍雪已经不胜酒力，伏倒在桌子上，嘴里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梦呓。 晚照心里“咯噔”一下，酒意立马醒了一半。雪儿原来喜欢的是真大师兄？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那晚，他把雪儿扶上床，替她脱下鞋袜，盖好被子，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等她睡得沉了，便一个飞身，翻上房梁，在横梁上躺下来。 心里苦笑：“晚照啊晚照，雪儿是怎样才貌双全的一个女子，又曾是寒山书院的院长，怎么可能看上你一个护卫？一个瞎子？才跟她单独相处一段时间，你怎么就癞蛤蟆想吃起天鹅肉来了？她哪怕是嫁给大师兄，两人才貌登对，平时谈论医术，岂不是比嫁给你强百倍？” 想到这里，心里登时一阵酸楚，犹如刀绞一般。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在横梁上一直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 晚照就这样在横梁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刚刚有了一些睡意正要进入梦乡，忽然听到窗外有响动，仿佛是有人在屋檐上掠过。 他心中一惊，睡意全无，翻身起来跳下房梁，轻轻拉开一丝窗帘，推开窗户。 这里处于极昼，因此各个城市为了安全都有宵禁。 寒山镇是寒山的属地，夜间有护卫在街道巡逻，以维护城市安全。 因此此时外面虽天色光亮，但街道上并无行人，晚照侧耳细听了一阵，只听见淅淅索索的声音从房顶传来，过了一阵又没有了。 晚照从怀中摸出一只怀表，用手摸了一下凸起的指针，发现此时不过是凌晨三点。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从窗户外翻出，跃上屋顶，屋顶上却没有人，却有两片砖瓦不知为何被掀开了。这一带是新砌的青瓦，上面连青苔白霜都没有，显得那两片砖瓦特别突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晚照心中暗道不好，往前追了几步，四周早已没有人影。 他心中挂记着苍雪，又折返回来，从窗户跳回房间。 苍雪依然安稳地睡在床上，并没有醒来。 此时晚照已经完全清醒，心中暗想：寒山镇虽繁华，但治安向来稳定，以这些人的身手，想来也不是小偷小摸，也许正是背后投毒的人，可千万不能大意。 想到这里，推门出去找秦川他们，却发现秦川等人也已经醒来，正要过来找自己。 秦川低声道：“石头他们追过去了，听声音不像只有一个人。师兄，我们应该怎么办？” 晚照道：“雪境隆冬城的城门是五点开门，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此刻起来收拾一下，先进城再说。” 几个人商议已定，正打算收拾行囊，却听到另外一边有人大声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哪！” 接着，客栈里忽然骚动起来，有人惊呼的声音，也有人跑动的声音，还有人大哭的声音，闹成一团。此时两边的客房也有人听到声音推门出来，大声问：“是哪里失火了？” 下面有人喊：“地下室那边烧起来了！” 此时楼上的客人闻声纷纷涌出，一开始都围着看热闹，后来觉得形势不对，浓烟渐渐熏起来，这才惊觉起来各自收拾细软逃命。 一时间走廊楼道里你推了我，我踩了你，逃命的和救火的撞在一起，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渐渐震天价响，客栈里一片混乱。 晚照心下觉得奇怪：地下室里最忌讳的就是失火，因此防范十分严格，一般旅店也有小厮日夜巡查，怎么会突然烧起了大火？ 那火势起得很快，说话间已经有浓烟滚了上来。眼下由不得他细想，他连忙道：“收拾要紧的东西！我去叫醒苍雪！” 众人连忙各自散去收拾行囊，晚照走到苍雪身边将她推醒。苍雪还兀自揉着双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照道：“雪儿，客栈起火了，半夜里有人从屋顶走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现在马上要走。” 苍雪闻言立刻清醒过来，问：“哪里起火了？”细细一听，果然外面一片嘈杂，哭声叫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地下室下面烧上来的。” 苍雪从床上跳下来：“多亏你，不然我们就住地下室。”来不及洗漱，只将头发胡乱挽了一下。 晚照另将重要的物品收在身上。此时却听到外面一阵轰然倒塌的声音，晚照道：“不好，外面有梁被烧塌了！”说罢拉着苍雪走出门外，外面已经火光映天，浓烟滚滚，已经看不清方向了。 苍雪惊呼：“烧得这样快，像是有人蓄意纵火！” 秦川那边一队人也推门出来，见到火势，都觉不妙，只望着大火发愣。 苍雪大声道：“你们把被单淋湿，蒙着头脸和身体再走！”秦川他们毕竟年纪还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还正呆呆的，晚照跟着道：“快去！照做！从窗户走！”一群人才如梦初醒。 苍雪拉着晚照退回房间，将房门关好，用水将二人身上淋湿，又用湿布包住口鼻。晚照道：“正门走不得了！我背你从窗户出去！”一边说着一边将窗户推开，他们正在三楼，下面的火舌不断地冒上来，浓烟滚滚，熏得二人咳呛连连，睁不开眼睛。形势急迫，苍雪立刻伏在晚照背上。 浓烟中晚照不需要视物，他大喊一声：“抱紧我！”背着苍雪从窗户中跃出，跳到下面支起来的一块招牌上借力一踩，轻轻松松落到了地面。 苍雪伏在晚照背上，只觉得脸上身上一片热浪，浓烟熏得眼泪直流。逃出来后，心中暗道一声好险，若不是有晚照，以她目前三脚猫的功夫可不能顺利逃出火场。 客栈的火势已经烧了起来，下面已经有不少百姓和护卫抢上来救火。 晚照将苍雪放下，那边秦川等人也跟着下来了，楼下除了救火的，还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群。房屋忽然垮塌了一片，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苍雪晃眼看过去，人群中似乎有人的影子一闪即逝。正想细看，另外一边石头驾着马车过来，说道：“来不及叙话，我们被跟踪了，快走！” 一群人连忙前后钻进马车，石头一边将人群赶往两边让路，正要离去，遇到那一边护卫队带人过来追查火场，要求当事人不得离场。 晚照不得已，亮一亮腰牌，那人一见晚照是双眼皆盲，心中立刻知晓他便是寒山的盲眼护卫，心神一凛，立刻挥手让路。 于是几驾马车带着苍雪往隆冬城的方向去了。 秦川驾着其中一辆马车，石头坐在旁边，晚照和苍雪则在车厢里。众人全部灰头土脸的，用衣服擦着自己脸上的污迹。 秦川心有余悸：“石头，后来你们追到他们没有？” 石头摇头：“没有。” “他们几个人？” “五六个。但火不是他们放的，我们追出去之后才起的火，可见另外有人放火。” 晚照皱眉：“这些是什么人？冲着谁来的？” 石头欲言又止：“他们……” 秦川看了石头一眼：“怎么了？今天磨磨唧唧的。” “他们的身法有些像……像我们寒山的护卫……身法有几分好似风境长老。”石头终于鼓起勇气。 风境长老是温夜的得力干将，在护卫中素有威望。秦川闻言几乎跳起来捂他的嘴：“你个毛头小子，没有证据别瞎说。” 石头挣扎着：“刚才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晚照也摇头道：“怎么可能是风境长老？” 苍雪问：“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问住了，晚照道：“风境长老武艺精湛，他要杀我们，何必要放火？” 此话有道理，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了。 苍雪看了晚照一眼，想起晚照订房时候的对话：“多亏阿照，不然我们差点住地下室。” 石头又支支吾吾：“苍雪大人……其实老板当我们是贵客，将我们的马车都停在地下室客人那一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城门戒严 秦川神色一寒：“莫非这些人真是冲我们来的？” “这些人为什么要杀我们？”石头道。 晚照道：“恐怕和裂死病投毒的人脱不开干系。” 石头皱眉：“我们是秘密下山的，应当寒山的人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下来的，怎么就忽然被人盯上了？” 秦川道：“恐怕就是寒山里有内鬼。”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于是紧张地瞟了苍雪一眼。 出发之时晚照已经和众护卫说苍雪无罪获释。 其实苍雪弱柳扶风的样子，也从不见她舞剑，秦川等人也觉得她不会是杀人凶手。但是她从龙渊地牢中被放出来，院长没有任何告示表示这一惨案究竟是如何处置的，此事让他心中觉得颇为奇怪。 但是护卫是寒山中地位低一级的存在，许多机密事项接触不到，尤其是晚照带出来的护卫，都是年轻且出身寒微。他们以奉命行事为准，因此也不会多问。 秦川自知失言，吞了一口唾沫，问道：“阿照师兄，现在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晚照道：“先进隆冬城再说。一路上我们小心一点，以防被人跟踪。” 众人回车赶路，秦川甩了几下马鞭，马车的速度立刻快了起来。晚照一夜没睡，忍不住靠着车厢里打盹。忽然马车颠簸一下，晚照头一歪，以为出了事，条件反射地将手按在剑柄上。 苍雪连忙道：“没事，不过马车颠簸了一下。” 晚照这才收起武器。 苍雪问道：“阿照，你昨夜没睡好？我瞧你样子有些憔悴。” 晚照确实一夜没睡，苦笑道：“也许是第一次做你的贴身护卫，有些紧张。” “你昨夜睡在哪里的？” “我睡房梁上。” “那里能睡人？” “贴身护卫都是这样的，要么在房梁上，要么守在门口，要么睡在地上，不打紧，我不会影响你。”晚照连忙解释。 苍雪信以为真，昨夜二人的对话后面的一大半她已经记不得。于是拿一张锦毛毯子轻轻给晚照盖上。 晚照在山下大半时间都是出生入死，少有人这般温柔相待，连忙红脸说了一声“谢谢。”，接着又闭目养神。好在他一身麦色肌肤，苍雪也没有看出来。 马车一路狂奔，过了几个小时，终于看到了隆冬城的城门。 此时已经是上午八九点，可是在城门方向虽然聚集着不少人，但已经排起了长龙。 原来从寒山往雪境运送药品物资的商队都已经被拦在门外，外面马车、病人、商人等各色人群全部黑压压地排了几百米的长队。 秦川勒紧了缰绳，马车渐渐在人群外面停下来。石头也觉得奇怪，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前面怎么这么多人？” 马车一停，晚照就立刻惊醒，一个翻身推开车门，问道：“外面怎么了？” 石头道：“不知道怎么了，全都堵在这里，我去问问。”于是下车叫了几个兄弟一齐往前面的人群中扎去。 苍雪掀开马车的窗户，往外看了看，只觉得外面天空阴沉，似乎很快就要下雪的样子。 石头他们在前面打听了好一阵子，终于回来说道：“阿照师兄，前面城门那边在盘查什么事情，严密得很，这半天才放进去几个进城。” “在查什么？”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问。 “不知道具体查的是什么，总之人的身上、货物、相貌都要比对。” “莫非是因为裂死病的事情？” 石头道：“守城军口风很严，都不说究竟是在查什么。” 所有人都不说话，全部看向晚照，等他的命令。 晚照想了一下，没有什么头绪，只是吩咐下去：“我们分散进城，莫要被人发现我们是寒山护卫队。等进了隆冬城，我们去陈记铁具那边的铺子里集合。” 苍雪将头伸出车窗外。窗外铅云密布，天气越来越冷。城外的队伍还是很长，排队的人们都不耐烦起来，有些人冷得直跺脚。 石头等人赶着马车已经四散去各处排队，只剩下秦川一人扮作仆从模样侍奉在二人左右。 排到下午时分，终于快到他们。 晚照和苍雪二人从马车上下来，晚照双眼蒙着纱布，由苍雪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慢慢走着，真好似一个受伤的青年男子。秦川赶着马车，跟在他们后面。 果然守城军拦住二人，高声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 晚照道：“我们从蜜合来，去寒山治眼睛。如今要回去。” 守城军一边打量三人一边问道：“治眼睛？” “是，寒山说治不好，所以带内人和家仆回去。” 一名卫兵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忽然走上前去，举起了一只手。 晚照不闪不躲，仿佛看不到一般。 守城的卫兵举起手来，拍了拍晚照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背，对晚照喝道：“怎么一个瞎子身上的肌肉还挺结实？你练武？” 晚照和秦川都心里一紧。 苍雪连忙道：“就是因为夫君平时喜欢舞刀弄枪，所以才被人弄瞎了眼睛。可惜来寒山也没给治好，我跟他说，现在眼睛看不见了，以后也不能再逞强好胜了，那些刀枪棍棒也应该收起来……”说着拿起手绢擦擦眼睛，伤心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守城兵对身后的士兵抬一抬下巴，其他人一拥而上，去搜他们身后的马车。 苍雪三人都不说话，只静静地等着。苍雪挽着晚照，晚照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没事的。” 忽然，那守城兵大步上前，把晚照的胳膊往前一拉，在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苍雪和秦川都没有想到会生此变，都惊呼一声。 “哎呦！”晚照装作一个没有站稳，从前面扑了出去，下巴直接磕到了地上，顿时流出血来，脸上还跌了一脸的灰。 “夫君！”苍雪大惊失色，连忙抢上前去扶他起来，用帕子按住他的下巴，给他止血。 她的袖子里却伸出一把尖利的匕首，随时准备发难。 晚照不由得紧张地按住她：“我没事。我没事。” 那几个守卫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个脓包！哈哈哈！” 晚照从地上爬起来，也不辩解，灰头土脸的样子。 演得真像。这下应该稳了。秦川暗想。 瞧着晚照狼狈的样子，那几个守卫大感开心。 忽然一名守卫对着苍雪走过来，她连忙低下头去。守卫一把捏住苍雪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看着我。” 苍雪被他掐得生疼，但又不能发作，只得和守卫四目相接。 苍雪不知道守卫要做什么，袖子里的匕首又悄悄地伸了出来起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进隆冬城 看了一阵，那守卫终于把手一松，呸了一声：“你一个美人，男人却瞎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哈哈哈哈哈！”几个人都跟着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秦川生怕出事，连忙拿出一把银票用力塞入他们的手里，嘴里说着：“天气冷，老爷们去买点热茶吃。” 那些守卫手里拿着银票数了数，说道：“那车里我们还要搜一搜。” 秦川会意，又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一边分发一边说：“老爷们，实在没有多的了。” 守卫们纷纷将银票收入怀中，为首的挥挥手，道：“少废话，赶紧走。” 三人都松一口气，连忙上了马车进隆冬城。 马车里苍雪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用指甲从里面挑出一点药粉放在干净的帕子上，给晚照敷到下巴的伤口上：“他们在查什么？” 晚照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是不是在查什么女子？” 秦川道：“以前出城都没有这么麻烦，是不是雪境也出了什么事情？” “能出什么事情？” “雪境里也有裂死病了？” 晚照若有所思：“不像是，我总感觉他们是在找人。” 苍雪忽然惊觉：“他们找的人不会是生烟吧？” 晚照摇头：“不会的，生烟也是秘密出行，怎么会惊动雪境官府？” 秦川一边驾着马车，闻言吃了一惊：“生烟去哪里了？”说完意识到自己失言，又闭嘴了。 晚照问道：“秦川，这几天护卫里还有没有临时出任务的？”寒山出了裂死病，诗页大人已经下令所有下山必须特批。护卫里如果有任务下山，十有八九是苍黄和生烟临时带走的。 秦川搔了搔头：“出任务哪会告诉我？书院那么多保密紧急的任务。我们也不敢问哪！” 忽然又说：“等等，我好像听石头说，他的弟弟核桃前几天要下山，应该是好些人，把书院剩下的雪马差不多都牵走了。所以我们现在这马车用的是普通的马。” 雪马是这里一种十分特殊的马，浑身雪白，被白色的长长的毛覆盖。这样可以保暖，在十分寒冷的雪地里也可以行走如常，而且脂肪很厚，在雪地里饿上几个月都没有问题。 因此，这里的人如果去寒冷的地方，运输或者打仗都是用雪马。 “核桃还小，一般都是跟风境长老出任务。风境也下山了？”晚照问道。 “应该是的，我这几天是没看到他了。”秦川心里也嘀咕了一下。 跟踪他们的不会真是风境吧？晚照心想。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被打消了。 “那应当是十三和生烟支调走了。”晚照道：“若是前几天支调走，而现在雪境边境还在查人，应当是生烟他们已经顺利出去了。” 秦川忽然想起来什么：“但跟我们差不多同时，也有人来支调雪马，但是他们人数太多，怎么也不会够，好像听管事的给他们支了额外的银钱去山下买马去了。” “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人都是保密的，事情也是保密的。” “也是要用雪马？” “对。”秦川道：“我就不懂，怎么平时没人用雪马，要的时候这么多人同时要呢？还好我们不去北边，用普通马后面再换也成。” 苍雪看向晚照：“你觉得后面一队人是谁要下山？” 晚照道：“不会是去杀人灭口的人？” 苍雪问：“护卫队里会有那么多雪境的奸细？” “我不知道。” 秦川心中掠过一种不好的预感：“奸细在我们护卫队？” 晚照想了想：“如今我也没有把握，在寒山镇上我们被跟踪，客栈又被纵火。雪境又在查人，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裂死病投毒八成是雪境，说不定是官家所为，在寒山里安插了不少奸细。若真是这样，书院里麻烦大了。” 秦川听得脊背发凉：“现在怎么办？” 晚照脸色凝重：“我们先去陈记铁具的铺子里，先同兄弟们汇合。” 苍雪忽然说道：“若有人跟踪我们，说不定也有人跟踪十三和小师妹。” ----------------- 待到所有随行护卫陆陆续续在陈记铁具的铺子里集合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了。 陈记铁具是雪境国最大的民营铁器铺，在雪境各大城市都有分号。 它曾经也是修建寒山密道的铁具提供商之一。 它背后的老板不知是谁，但据说来头很大。 因为当年雪境皇帝李元一登基后，清算过一批参与修建寒山密道的人，但是陈记铁具因为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广，最后只是下令改造，甚至并没有让它停止经营。 隆冬城里这家铺子的掌柜正好也叫老陈，是个五十来岁的光头，但是具体叫陈什么，已经没有人知道。 其实陈记铁具在当年李元一登基后，就转成了寒山书院在雪境里的暗桩，暗中为书院提供器具，只有固定的护卫和器师会找上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苍雪一行人是百姓装扮，不能表露自己是寒山医师的身份，因此不能投靠书院在这里设立的医馆。 在山下，只要是大些的城市，寒山书院都会去设立医馆，药坊，用来给这个城市的人治病。少则一个，多则三、四个，所以如果有医师出来走动，一般都投住在医馆。 而书院在各个城市还有各色的物资采买驿站，在仁心院长还在时，寒山书院和寒星上三个国家的关系都十分融洽，因此各方彼此之间都有贸易往来。 但是后来凸碧亡国，雪境帝暴毙，雪境和寒山交恶，仁心院长战死……等等一系列事情之后，雪境新帝李元一憎恶寒山，不过勉强留着医馆，但是原来的驿站全部都撤走了。 有一些没有被查抄到的地方就渐渐变成了暗桩，对接寒山的护卫和器师。 这些暗桩表面上是一个店铺、一个作坊，其实都是给寒山护卫提供武器补给和掩护的地方，也是情报站。 据晚照说，这家明面上是一个铺子，但实际上是为了转送寒山书院特制的武器，有时也在雪境的黑市里卖给其他买家。 因他时常在山下出任务时会找到老陈，所以晚照和老陈二人格外熟稔。 以前，寒山在山下的所有的驿站都是由一个叫“冷眼”的人管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 他隶属于寒山书院，只听命于书院院长，但从不露面，只通过手下签署手令来管理这些大大小小的暗桩点。 但据说，这个人管理寒山的暗桩已经上百年，因此，“冷眼”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一个职务的名字，还是一个代号，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而自从仁心院长战死之后，冷眼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再签出过任何手令。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诗魄大人失踪了 书院对于外面物资供应的管理忽然就这样停摆了。 而诗页院长竟然毫无头绪。 于是，除了药师、器师，暗桩也这样渐渐脱离了书院院长的掌控。 诗页一直急于希望苍雪恢复记忆，也是因为寒山各系已经和自己越行越远，几乎无可挽回大局。 为了不出乱子，如今的暗桩依照着原来老的惯例，一多半由器师首座长老诗魄代为决策，剩下各杂项由寒山护卫首座长老温夜代为决策，几乎不在诗页的掌控范围内。 晚照带着苍雪等人进入铁匠铺时，虽是晚饭时分，但铺子里依然热火朝天地在工作，风箱拉得呼呼作响，打铁的锤头上下飞舞，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虽然在隆冬城，气候十分寒冷，但这些人依然赤着上身，汗流浃背。 为首的一个铁匠见到晚照，便对他点点头，也不言语，而是径直带着众人往里面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面墙，将藏在里面的机括扳开后，墙壁两边打开，露出一条极深的甬道。 过了甬道，七弯八绕，走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一个极其宽敞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有一个主室，还有许多房间区隔，里面放着各色兵器。似乎是一个仓库。 今天晚照一行人过来，地下室里亮起了明晃晃的蜡烛。 往日老陈不常出现，今天却是亲自出面接待他们。这个地下室平时是一个装武器的仓库，老陈吩咐小厮们将里面摆上被褥桌凳等陈设，又亲自吩咐下去安排饭菜酒水。 石头和秦川等护卫在大长厅里吃喝，老陈拉了晚照和苍雪二人另去隔间吃饭。 那个隔间里也摆满了武器和盔甲，如今临时拿来当作招待客人的客房。 老陈做暗桩许多年，颇有眼力，见苍雪气质不俗，晚照又肯殷勤服侍，知道必定是寒山上受器重的医师。 不过苍雪看起来年纪尚轻，不知是什么辈分的医师值得这么多护卫一齐劳师动众地护送，这么多人不走医馆，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于是老陈给苍雪和晚照都斟满了茶水，之后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举起筷子吃菜，小心翼翼地打听：“晚照大人，这位小姐是……” “是苍雪医师。” “哦哦，苍雪医师。”老陈恭敬地道。 苍雪站起身来，见了礼。 老陈咂摸了一下辈分，心想原来“苍”字辈的医师，怪不得看起来年纪不大。于是试探道：“二位从寒山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在铁铺这里打算盘桓多少时日？” 苍雪道：“还说不准。” “是怎么回事？”老陈觉得有些奇怪，看了晚照一眼，但晚照也只低头喝茶，并不答话。 老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先诉起苦来：“前段时间，隆冬城的一个医馆，撤了。” 果然晚照抬起头来问道：“医馆撤了？怎么回事？” 老陈低声道：“前一段时间，礼衣大人带着几名医师刚刚在这里来住过几日。她说隆冬城里她的医馆可能要闭馆一段时间。短期内不会再开了。所以她带着几名医师大人一起先回寒山。” “为何闭馆？” “我也曾这样问她。她告诉我，不知道谁传出来谣言，说寒山书院在雪境的医馆在散播裂死病毒，寒山的医师拿雪境的病人做实验。虽然他们尽力辟谣，但是谣言越传越多，隆冬城里的病人也不敢上门，而这些日子不断有人来医馆上门找碴寻事，说他们是杀人凶手，于是索性先闭馆。” “怎么又是裂死病？”苍雪和晚照都有些意外。 “什么是‘又’？”老陈忙放下筷子，关切地问，“寒山真有裂死病了？” “寒山的裂死病八成也是雪境投毒，他们贼喊捉贼。”晚照一扬脖，将手中的茶水喝干净，放在桌子上“咚”地一声响。 “照兄。”老陈急了，“自你下山就常往我这里过，你我二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信不过我吗？有什么不能和我讲的？” 晚照略拣了几样菜吃了，只是含糊地说雪境派了奸细来寒山投毒，寒山裂死病发，诗页院长正在想办法医治云云，但是决口不提苍雪在其中的关联。 老陈听了来龙去脉，连连摇头：“怎么还有这种事情？若是当年仁心院长还在的时候倒也罢了，如今诗页嘛……唉。” 苍雪道：“诗页院长怎么了？” 老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笑道：“诗页院长她老人家一定也有她老人家自己的安排。” 晚照道：“路上我们也被人跟踪了，又遇到城门戒严，不得已才投住在这里。” 老陈一点也不奇怪，若不是事出有因一般也不会来这里找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心中反而安定了不少，说道：“你们放心，就住在我这里，保证你们的安全。” 晚照和苍雪谢过，苍雪又道：“裂死病一事你们并不知情，想来是没有影响到山下暗桩的运转。” 老陈却摇了摇头：“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寒山失踪了一批器师，首座长老诗魄大人和他的许多弟子都不联系不到了。他们在我这里还有一批寒山密道修葺的工具在我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没有人来拿。” “诗魄大人失踪了？”晚照颇感意外。 “是。” “诗魄大人不是向来不和书院联系吗？”苍雪问。 老陈道：“苍雪大人你有所不知。诗魄大人少回寒山，只是因为不服诗页院长一问三不知，但并不是有心想要离开书院。这些年他一直在外带着器师一脉偷偷地修寒山密道，暗桩的管理协同大部分也是他老人家做的。” “他还在修寒山密道？”苍雪在寒山很少听到诗魄大人的消息，有些惊讶。 “是。”老陈也将茶水当酒一般喝了几口，“这是仁心院长的遗命。” 苍雪心中暗想，这诗魄大人倒是对仁心院长忠心耿耿，可惜想不起来他究竟是什么样子。 晚照问道：“诗魄大人是在哪里失踪的？” “我不清楚。他们行踪本就不定。” “器师一般都是与世无争，怎么会有人想打他们的主意？莫非是在雪境修密道被他们拿住了？” “我也不知道。上个月已经派了一队护卫去查了，没什么头绪，说是过一段时间温夜大人要亲自去找人。但眼下又遇到裂死病这个事情。”老陈摇摇头，“还有。” “还有？” “蜜合国发生叛乱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信息量很大 “什么？”苍雪和晚照心里都是一惊。看来去蜜合国也不太平。 “往常，桑落城土地肥沃，是蜜合国重要的丝米集散之地。这些年眼见的气候越来越冷，地里没有收成，日子过不下去了。大家过不下去了，就往暖和的地方跑。可是偏偏暖和的地方又发洪水。银河也好，蜜川也好，全都泛滥成灾。最近听说蜜合国叛军四起，有些老百姓都往雪境跑。” 见晚照和苍雪二人都不说话，老陈苦笑道：“银河和蜜川同时泛滥，可真是头一次见。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些年蜜合国天灾人祸不断。老百姓都说也许是积德不够，都供奉了神佛日夜祭拜，祈求老天保佑。” 苍雪道：“也许是永夜将至，寒星改变运行轨道，潮汐引力也改变了引起的河道改变。” 老陈连忙压低了声音：“谈这个在雪境可是大忌，李元一最恨这个。” 苍雪又问：“老陈，你在隆冬城，怎么知道这天下许多事情？” “蜜合国里有几个医馆也陆续往回撤了，经过隆冬城的时候也住在我这里。”老陈苦笑了一下：“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我们是雪境铁铺，最近一年，官府找我们征收的全是兵器，那农具器械一概没有了。往年是按半年征，现如今是按月征。你们说，这是要做什么？” 晚照问：“莫不是要打仗？” 老陈道：“我也是这么想，凸碧国灭国后，寒星统共就雪境和蜜合两个国家。寒山书院是个雪山，想来即使抢了那里也没有什么。你说，他能打谁？” “趁蜜合国有叛乱，出兵打蜜合国。”苍雪道。 苍雪想：永夜、裂死病、洪水、叛乱，现在雪境听起来还想浑水摸鱼，趁机攻城略地。 这个局面狗听了都要摇头。 而这个时候雪境国向寒山投放裂死病，是希望他们在攻打蜜合国的时候不要背负受敌？ 苍雪想不通。 “我在这里偷偷地说。”老陈压低了嗓门，“也怪李元一的老爹李若丹，就是前一任皇帝，死的时候给他留了那么充裕的国库，那么多粮食、资源。你说当儿子的，能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做一番事业，一统天下吗？” 苍雪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李若丹倒是一个不错的好皇帝。” “嗯，老皇帝在世的时候，平日里抠抠搜搜的，和他的祖宗一样，粮仓里必须都是满的。最多就是花钱搞些地下勘探、观星什么的，也就是为了防止永夜嘛！其他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死得早了点。到了儿子手里，就难免想要折腾一把。” 此时苍雪给老陈斟了茶，老陈连忙道谢，继续说道：“官府原先想征收铁器，这没问题。可是我们明面上的身份是民间的铁器铺子，能拿到的铁矿的成色不好，我们这里打的武器，很容易弯折。这些交给官府打仗，也容易出问题。若是寒山那些倒也另当别论。” 苍雪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是不是因为这里铁矿里的石墨含量太高？” 老陈拼命点头，心想看来这个医师看起来没有多大年纪，懂得不少。他忙道：“正是如此。那些优质的硬度较高的铁矿都在雪境官府手里，我们民间是拿不到的。因此，寻常日子里表面上我们打农具多。可如今，想来官府那边兵器有巨大的缺口，因此也派给我们不少。只是，这样的兵器真上战场的话，能派上的用场到底有限。” 她想起来了，因为寒星硬度高的金属极少，大部分的铁矿都非常软，因此极大地限制了这里制造业的发展。 这里的铜铝锡也是一样，杂质太多，硬度低。 而且不知为何，这里的金属都不活跃，导电性也很低。 也就是说，地球上常见的工业中所需要的材料，它都不符合要求。 这给寒星发展科技和制造业又增加了不小的困难。 苍雪苦笑起来：难怪飞船上的苏北无可奈何地说，他们无论如何发展科技都无法突破，最后科技和所有社会形态一起倒退回到了宋朝的水平。 老陈不知苍雪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叹气：“自从我们接了雪境官府派下来的单子，日夜赶工，每个时间段都安排了工人锻造。我只觉得当下时局不稳，人心惶惶。不知是要打仗，还是雪境有人特意过来拿捏我们？唉！” 三人又聊了一阵，见时间不早，老陈站起身来：“我下来太久了，我要上去看看了。你们在这里安心住着，要什么尽管吩咐。这些日子我忙着应付官府里的人，他们现在三五日就会过来看一下进展，紧张得很。你们若要上去，千万要小心别遇见官府的人。还有，铁铺也会加派人手日夜巡逻，若发现附近有人行踪鬼鬼祟祟，也会下来告诉你们。”说完，便恭恭敬敬起身告辞。 老陈走后，苍雪和晚照心情都有些沉重。时局这么乱，似乎逃到哪里都不是办法。 晚照道：“雪境皇帝李元一自从痛失凸碧国之后，一直心有不甘，看来如今真是要打算对寒山和蜜合动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雪对这段历史知道一些。 凸碧国本来处在两国交界，气候适宜，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尽是土壤肥沃之地。 但是凸碧国皇帝林天风大建宫殿，导致百姓叛乱。 就在叛军首领打算自立称王的时候，雪境和蜜合同时发兵，把叛军剿了个干净，吞掉了凸碧国，从此凸碧国就亡国了。 本来雪境和蜜合国协议平分凸碧国领土。而雪境老皇帝李若丹--也就是现在这个皇帝李元一的亲爹，他还是自己亲自出征的。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当时雪境皇帝李若丹得病突然死了，死在了凸碧国。 然后李元一登基，成了新帝。雪境在凸碧国的大军撤退。 蜜合国趁机发难，把他们已经占领的城池又一座一座地夺了下来。从此凸碧国全部就变成了蜜合国的领土。 凸碧国这个到口的肥肉就这样飞走了。 据说雪境为了这次千载难逢打凸碧国的机会出动了百万大军，军费也耗了无数，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年李元一即位之后，雪境大军节节败退，最后将凸碧国的城池拱手让人。 李元一最后气得吐血，昏死了过去。 就这样一段历史，李元一又怎能放弃眼下出这一口恶气的机会？ 苍雪拿出诗页交给她的铁盒，拿在手里轻轻抚摸着：“蜜合国见到这个会怎样？和寒山联手？” 晚照苦笑：“蜜合国这些年来是天灾最频繁的地方，国力日下，如今又起叛乱，只怕自顾不暇。” 苍雪自言自语：“永夜将至，可寒星上依然四分五裂，若不将所有人凝聚起来，只怕难逃末日。若我的梦境是真的，不知道另外几个改造人此刻又在哪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官府来查人了 当晚，晚照召集随行的几十名护卫，告诉他们老陈所说的几件事情，最后说道：“如今雪境、蜜合都不太平，为安全起见，我们需要向老陈这里多拿一些武器防身。” 秦川和石头他们没有想到外面时局动荡如此，都面色凝重。 秦川问道：“武器带多少合适？带太多恐怕过不了城门关卡。” 晚照道：“以暗器和防具为主。武器我们自己随身携带。” 有人感慨道：“若是能走寒山密道就好了，也许能直达蜜合。” 晚照摇摇头：“寒山密道恐怕如今只有诗魄长老才知道整个地图，里面密道复杂，很容易迷失在里面。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多地方也年久失修，不知能不能过去。” 商议既定，于是众人分头去做准备。老陈也派人传下话来：“地下兵器库里，只要是晚照和苍雪医师看上的东西，尽管拿去。”于是众人喜得摩拳擦掌，各自去寻兵器去了。 晚照则留下来安顿好苍雪在隔间里睡下，自己又出来清点武器和物资。 他从武器里挑出一副软丝铠甲，另外还有自己带的一把短刀。这把短刀他自己做了改造，剑柄用白布缠着。 挑选完这些，他轻轻地走进苍雪睡觉的房间。 苍雪就睡在简单的兵器仓库里，老陈给大家打了地铺，库房在地下室是挖出来的，没有门。 苍雪已经吹熄了蜡烛，和衣睡在地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晚照一晃神，在这乱世中忽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就好像苍雪是他的妻子，他们过着平静而又幸福的日子。而这种日子是作为孤儿且从小被拐卖的他从来就不曾拥有过的。 小时候的他刚刚被温夜师父收为小徒弟。 他的师兄弟欺负他眼盲，竟在他的饭里给他掺沙子。他不敢吭声，结果肠胃时常绞痛，他去找苍雪看病。 是苍雪地对他说：“阿照，以后来我这里吃饭，我叫小包去书院饭堂里给你多拿两个食盒。你喜欢吃什么？鸡丝汤面好不好？” 那时只要他有难处，她都在。就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一样。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忽然盼望她永远别治好自己，这样就能永远借着把脉的由头，让她微凉的指尖停在自己腕间。 往事在心中翻滚。 不知道为何，之前在龙渊时二人日夜相对，都不如假扮几日夫妻让晚照忽然产生这般旖旎的情思。 那些他看不见却刻进骨血里的细枝末节，此刻忽然化作喉头细微的痒。 在黑暗中他俯下身来，伸手触碰到她的柔发。那一瞬间他忽然荒唐地想：若此刻俯身再低一寸，或许就能尝到她发间那缕沉香的滋味。 他心中暗骂自己两句，强迫自己收敛心神，轻轻地将挑好的武器放在她的枕边。 就在晚照转身要离开的那一霎那，苍雪睡得轻浅，听到脚步声就醒了过来。她在黑夜里不能视物，颇有些警觉，问道：“谁？” “是我，阿照。”晚照低声答道，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听到晚照的声音，苍雪放下心来，睡眼惺忪地问：“你怎么还没睡？” 晚照在黑暗中，轻声说：“刚刚清点完武器装备，给你选了一副护甲和一柄短刀，我……放在你枕边了。” 苍雪用手摸了摸，有什么东西被棉布细心地包好，摸上去竟带着些许体温的暖意，于是连忙道谢：“阿照，你昨晚没睡好，今儿赶路又乏了，你早些休息。” 晚照应了一声，苍雪听到衣袂轻响，接着是后背轻靠墙壁的细微动静。她发现晚照竟然是靠着门口墙壁盘腿而坐。 苍雪奇道：“你怎么不去躺着睡？” 晚照柔声道：“做贴身护卫便是要这般时刻守着，以防万一。” “不能好好睡觉？” “我这样也能睡。”他背靠着墙，声音放得很轻，“雪儿，贴身护卫有贴身护卫的规矩，你不用管我。”说完他闭着双眼，不再说话。 苍雪怔愣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瑟缩在角落吃饭的少年，如今竟已经长得这般挺拔。 他沉默地守护着她，自己固执地留守在风口处。 ----------------- 到了第二日清晨醒来，苍雪发现晚照和护卫队早就已经起身，继续做行程的准备。 她看到枕边的短剑和护甲，几乎要惊呼出声。因昨夜没有点灯，地下室里没有光线，她并没有看清楚。今天点了蜡烛，软丝护甲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抽出晚照给她的短刀。刀锋一出，连她自己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原来那柄短刀通体透明，竟是用金刚石打磨出来的。金刚石的硬度比钢铁还要坚硬，只有寒山的制器厂有能力切割。 而寒山的制器厂，苍雪稍稍一想便清楚，是将飞船上的机器拆下来再组装的。也难怪只有寒山才有能力打造一些特殊的器具。 那柄短刀却用白布缠着刀柄，苍雪好奇，问晚照这是做何缘故。 晚照答：“金刚石虽然坚硬，却比钢铁要轻，怕用惯了普通刀剑不趁手，用来加一些重量。” 苍雪好奇想要去揭白布条，却被晚照一把按住：“别动它。” “为何？” “这个……”晚照支支吾吾，“这个我缠了许久……弄坏就不好了……” 苍雪也不怀疑，对着晚照轻轻一笑，将武器收在怀中：“好，你先出去，我来试一试这软丝铠甲。”说着就要推晚照出门去。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有人从甬道那边过来，对众人道：“上面雪境官府带了不少人马过来清查，也不知在查什么，晚照大人，苍雪大人，大家先待在这里别上去，老陈说等上面清静了再说。”说罢只听几声声响，原来甬道一路上都设有暗门，这一下所有暗门陆续都关上了。 苍雪和晚照连忙跑上前去，问道：“怎么回事？” 老陈派下来的是一个年轻铁匠，晚照认得那是他的小徒弟，唤作安泰。只听安泰说道：“外面官府忽然派人上门来查人，铁铺里的所有人都要一个一个拉出来查。我们不依，如今将这四下里进进出出的大门角门全部堵了。师父赶紧要我下来报信，关门，先都别上去。” “查人？查什么人？” 安泰道：“不知查什么人，好像是查女人。” “查女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隆冬城里待不下去了 安泰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也说我们一个铁匠铺子，哪里来的女人？那些差人不信，非要把门关上查。” 秦川忽然意识到什么：“不会是我们过来的时候还是被人跟踪到这里来了吧？” 苍雪指尖一颤：“进城后我们还特意换过马车，怎么还会被人跟踪了？” 晚照问众护卫：“你们一路上过来可发现什么异常？” 石头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我们弃了马车分头过来的。不曾发现有人跟踪我们。”地窖昏暗的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困兽。 安泰也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寻过来的都是隆冬城官府里的人，并不是守城军，你们怎么会被官府的人盯上？” “糟了！”晚照的声音陡然一沉，众人纷纷看向他，只见晚照剑眉深锁，“若是一路上跟踪我们的人跟隆冬城官府里的人通了气呢？” “妈的，果然投毒的人和雪境官府的人是一伙儿的！”秦川一拳砸向石壁。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灰簌簌落下，油灯剧烈摇晃，将众人惊惶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石头急道：“不好！是不是上面打起来了？”想要开门，却又不能。 安泰连忙拉住他：“别出去！出去就暴露暗桩了！” 苍雪轻声道：“恐怕我们行踪已经暴露了。” 秦川啐道：“什么龟孙子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好不要脸！” 巨响之后又没有动静了，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不如我们改道去紫霞庄。”苍雪忽然开口。 众人一怔。 “我们一下寒山就被跟踪，无非就是为了裂死病来的。雪境找的要么是生烟，要么就是我。”苍雪抬起眼睫，灯火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不如我们就去紫霞庄和生烟他们汇合，将所有人引在明处。” 晚照有些犹豫：“院长大人要我们去蜜合，临时改道去紫霞庄会不会太危险了？” “你们一时还真去不了蜜合。”安泰苦笑，“银河河水改道，去蜜合那边的路刚被冲毁了。” 苍雪抿唇对晚照笑了笑：“天意如此。” 秦川从怀中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地图，在众人面前铺开。 晚照眼盲，秦川便在一旁讲解：“紫霞庄在幕岁城的北边，天气极冷。“他粗粝的指尖点在一处，”从这里往北走，先走个十多天，到暮岁城，再走四五天，就到紫霞庄了。” “不能进城。”晚照忽然打断他，“有没有小路？一则快，二则不容易被盯上。” 秦川又指了一条路：“这里有五六个庄子，都是北边的猎户聚集起来的。”他的指甲在地图上刮出一道浅痕，“走这里可以省一半的时间，就是没有大路，马要全部换成雪马。” “这倒是巧了！”安泰忽然道，“我们正好有一批弓箭要运去幕岁城，本来也是拿去卖给下面庄子上的猎户的。本来以前是冷眼会派人过来拿，但如今冷眼和诗魄都失踪了，只好我们自己送，我们用的也是雪马，正好你们可以拉过去，也能掩护你们的身份。” 晚照喜得手掌连搓：“怎么会有这样凑巧的事？！” 商议既定，忽然又听到外面几阵巨响，仿佛是什么倒塌了的声音，整座地窖剧烈震颤，油灯“啪“地炸开一朵灯花。 秦川有些坐不住了：“外面是不是打起来了？” 众人侧耳细听了一阵，却又再无动静。地下室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苍雪站起身来：“若是来查人，这会子也已经过去两三个钟了，不知查完了没有？” 安泰忙道：“师父吩咐过我，他老人家过来开门才确保安全，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这时众人早已将软甲贴身穿好，冰冷的护甲隔着里衣传来丝丝凉意。袖箭暗器皆已上弦，兵刃出鞘半寸，在地窖里折射出森冷的光。 没有人说话，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甬道的门，连眼都不敢眨。 晚照微微偏头，右耳对着甬道方向。他的额间有一缕碎发垂落，随着他凝神细听的动作轻轻晃动。 安泰不断翻看着怀表，也等得焦躁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只听外面有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声，极轻的摩擦声从甬道传来，像是有人用指尖在试探着墙壁。 紧接着是“咔嗒“几声机括轻响，甬道里几道暗门依次开启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看不到来人，所有人都唰地亮出兵器，全部站起来，警觉地对着甬道入口。 可是门打开后，脚步声却没有了，只听见一声闷哼，有人倒在了地上。另外有人在身边喊：“老陈！” 安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师父！师父！“ 晚照与苍雪紧随其后。 只见老陈俯卧在甬道石阶上，后背衣衫尽碎，露出纵横交错的鞭痕，血肉模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二人不由得齐齐低呼了一声：“外面发生了什么？” 老陈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身边的人道：“官府非说我们这里藏了个女人，结果四面都被堵住搜了一遍也没有寻到，于是有伙计起了冲突……幸亏雪境那边征收武器的府衙派人过来收武器，那边官衔又大一级，那边的大人出来为我们作保，这才没有出大事。老陈说本来武器就稀缺，你们再拿人，更加交不了货了。最后老陈代为受了二十鞭子责罚……于是两边的人都撤了，只是加征的武器又多了两成。”一边说一边不住摇头叹息。 老陈这时才抬起头来，费力地说道：“我觉得不大对劲，晚照，苍雪……你们……你们找个空子赶紧走。”说到这里，终于说不下去了。 众人连忙将老陈抬到外面去，苍雪检查了伤，处理了伤口，又开了药方，内服外敷的都要，安泰连忙叫人去城里抓药。 而铁铺里外全都是狼藉一片，铁铺里的人都忙着清理打扫，冲突下外面还有炉子倒塌，原来他们在地下室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秦川恨道：“都说这一任雪境帝愈发糊涂，如今倒是见识到了。” 安泰苦笑道：“如今说这些都没有用，不过是捱一日算一日罢了。我方才将你们打算往北去的消息和师父讲了，武器和货号都有现成的单子，干粮也是提前预备下的，我现在就交给你们，明天你们就出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我们迷路了 秦川道过谢，跟着安泰去看那几车的弓箭和箭。晚照则和石头去清点路上的干粮粮草，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十几辆大车子。 到了清晨，正要出发，晚照忽然从自己头上取下他从未离身的那支骨簪，轻轻将骨簪插到苍雪的发髻上：“雪儿，这个给你带着，平日别轻易摘下来，还有，一路上不要离我太远。” 晚照宽大健硕身形忽然笼罩着她，这一秒钟，她和他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不知为何，苍雪的心跳了一下，她扬起脸，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这簪子不是你十分重要的东西？怎么给我了？” “保佑你平安。”晚照说得很简单。 “这是你阿娘留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晚照插好簪子，退了一步，“从小它就一直在我身边。” “这么珍贵的东西……”苍雪抬手想要取下来。 “别。”晚照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带着它，我就带你去紫霞庄。” ----------------- 这一次出城比较顺利，所有人警觉再警觉，感觉应当没有人尾随。隆冬城因为终年气候寒冷，因而人口不算特别稠密。再往暮岁城走则更加越走越荒凉。 一路上朔风正怒，万里萧杀。 幸而雪马无惧风雪，在这种天气下行走颇为稳当。而随行的护卫实在受不住，最后都跳上马车避风。一路上只听到凛冽的风声，和车轮嶙嶙声。 秦川也是第一次下山，他被冻得鼻涕都出来了：“真见鬼，这种鬼天气，这种气候条件，怎么这里的人还能凑成一座城？他们靠什么吃饭？连妖怪都要被冻死了。” 晚照也没有去过暮岁：“暮岁城中多地下暖流，想来应该如寒山书院一般，外头看着冷，里面却是暖和。” 苍雪掀开车上的帘子偶然看一看窗外，只见大地白茫茫一片。天地皓然，寂冷无声。虽然没有人，但是沿路似乎有一座小小的祠堂，供奉着什么。 她好奇地问道：“这外面怎么还有祠堂？” 秦川倒是笑了：“苍雪医师，你不曾下山，不知道山下这两个国家都供奉医师祠堂。” “医师祠堂？” 晚照在一旁道：“几百年前，苏北大人找到治疗裂死病的法子，创立寒山书院，拯救万民于水火。所以老百姓就开始供奉她的生祠，到后来，苏北大人死后，老百姓认为苏北已经可以封神，于是到处建立了供奉她的祠堂，尊称为神。每年祭拜她可以保佑自己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于是年年医师祠堂香火不断，不仅仅是这里，雪境国、蜜合国里到处都有医师祠堂。” 苍雪听得呆了。她凝神想了一下，却又想不起来什么特别的事情。 一路往北走，地平线上终于远远地出现了一个村子。 秦川对着地图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就是这个村庄，我差点以为走错了。我们可以去那个村子里借宿。” 长时间地没有见到人烟，护卫队们一见到有个村子，都来了精神，卯足了劲往前赶路。 不一会儿，车队就走到了村子前。 然而奇怪的是，村子里静悄悄地，一点人声都没有。房屋上都堆满了积雪，有些房顶因为积雪太厚，都已经被压垮了。 明显这里没有人。 车队一路行走，这里不仅住的地方没有人，连铺子、茶馆、饭铺统统都没有人。而且形容破败，好似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不对啊。”秦川拿出地图又看了一眼，“这里是这个村庄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石头冷得直跺脚：“会不会是躲到地下室里去了？毕竟天气这么冷，若地下没有暖泉，只怕住在这里要被冻死。” 晚照道：“石头，你带五个人去东边看看有没有人；秦川，你带五个人去另外一边。带上武器，小心有诈。” 护卫应诺后散开。晚照拿出短剑守在苍雪的车厢边：“这个村子很诡异，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你要小心。” 苍雪在车里应诺了一声，也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两队护卫去过一阵，都分头过来汇报：“这里的地下室也没有人，都是空的。而且房屋破败，好像已经空了许久。” 晚照抬了抬头，风冷嗖嗖地，从四面八方刮过来。 奇怪。 人都去哪里了？ 忽然，其中一个护卫呕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秦川紧张地问。 “莫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就在说话间，跟着秦川的小队人都吐了起来。 “你们去了哪里？”晚照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就是地下……”秦川也跟着吐了起来。 另一个小队的人面面相觑，生怕自己也中招了，但是等了一阵，自己并没有什么反应。 苍雪跳下车来，搭上秦川的脉息，皱紧了眉头。 她听了一会儿脉息，又摸了摸秦川的肚子：“不碍事，他中毒了。幸好在地下室呆的时间不长，中毒不深。让他们躺在车上，我们先离开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晚照点头。 众人见这村子如此诡异，之前激动的心情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车队出了村庄，在风雪中缓慢地行走着。苍雪摸出秦川怀里拿着的地图，下一个村庄里这里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 晚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里有人提前来过，怕后面有人跟来投宿，所以先在地下室里投了毒，再堵住换气口，这样毒气散不出去，说不定我们早一天来到这里，就会毒死在这里。” 秦川在马车里疼得冷汗直冒，嘴里忍不住兀自咒骂：“他奶奶的阴毒的孙子……” 苍雪道：“生烟和十三不会干这种事情，莫非是他们被人跟踪了？” 晚照沉吟道：“跟踪他们的人不希望后面再来人，所以沿路歇脚的地方都投了毒。糟了！”他站起身来，对赶车的几个护卫道：“十三他们有危险。你们再快一点！” 赶车的护卫会意，扬起手中的长鞭，甩出清脆的响声。 十多辆马车就这样往北飞奔而去。 他们渐渐走远，苍雪拿出随车带的草药，给护卫们一个一个解毒散气。 走了不知道多久，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巨大的月亮和浅色的太阳都被隐藏在稠密的云层后面，辨不清方向。 而越往北走，似乎连路都没有人养护，最后已经分辨不出路来。雪马四处转了又转，好像在同一个地方。 石头驾着马车停了下来：“阿照师兄，不能再走了，我们迷路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诡异的医师祠堂 风雪中迷路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晚照道：“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等风雪过了再做其他打算。” 石头应诺一声，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前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风雪，实在不行，只能在前面松林间用松枝搭建临时庇护所了。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路边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阁楼。 又是一个医师祠堂。 众人忍不住欢呼了一声：“阿照师兄！今天终于不用风雪里露宿了！” 车队缓缓地向祠堂走去。 走了好半天，终于到了。 那祠堂实际上比看到的大许多，约莫有两层楼高，已经破败，里面供奉的药师神像约莫也有两层楼高，只不过年岁久远，神像身上的镀层也已经斑驳。 苏北被当地的百姓塑造成慈眉善目，满面佛光的样子，早已和飞船里投影出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神像站立着，一手拿着手术刀，一手端着一个药碗，脚下踩着一个没有脸的妖魔鬼怪，空白的面孔上只上面刻着两个字“病毒”。 苍雪不由得低下头，心想：苏北在老百姓心里就这么彪悍？ 晚照在旁边似笑非笑的样子。 秦川看了晚照一眼，心想：晚照师兄在笑什么？ 这里虽然年久失修，但是祠堂没有怎么破损，像是当年土豪大户建的，不仅神像用料考究，建筑也极为结实，在这里躲避风雪应该是一个好地方。 晚照命令大家在这里休整，将地面上的薄冰铲开，点起几个火堆，在这里取暖做饭。 护卫们在地上铺上毡毯，于是秦川他们那些中毒了的几个护卫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这里应该是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药神前面供奉的盘子都已经破损，许久没有了香火。 只是不知道附近的老百姓都去哪里了？这里能建这么大一座祠堂，想必当年应该人口不少。 大家燃起炭火，吃饱喝足，祠堂里也缓和起来。幸好随车带的物资充足，遇到变故总算可以应对。 之后留下几个轮流守夜的护卫，其他人都围着炭火渐渐睡去。 苍雪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着苏北神像，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那尊神像为何总是感觉像是在看着自己？ 她揉揉惺忪的双眼，再仔细去看，却又好像没有在看着自己。 看来自己在外面总是疑神疑鬼，苍雪暗想。于是翻了一个身，强迫自己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苍雪忽然听到一阵巨大的嗡鸣声。 大家纷纷从睡梦中醒来，茫然环顾四周，却发现那嗡鸣声是从那尊药师神像中发出。犹如一口大钟被敲打之后不断发出的余响，嗡嗡不绝；又如万马奔腾一般卷起一阵阵音浪，震得那尊神像不住地颤抖。 大家不禁觉得毛骨悚然，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剑。有些胆子小的，两股战战，几乎就要夺路而逃。 有人颤抖着声音道：“莫不是天神降怒？降祸人间？“ 晚照沉声喝道：“大家护好苍雪大人！” “是！”众人齐声应答，用背部将苍雪护在中间，剑锋向外，随时准备对应变化。 那尊佛像里声音响了一阵，渐渐小了下去，变得犹如有人在细语呢喃。然后越来越小，最后声音变得细不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苍雪仰望着神像，突然问道：“那药师佛像里面是中空的？” 话音未落，晚照已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之间轻轻松松地跃上佛像，站在那端着的药碗中，用力叩了叩神像的外层，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听起来好像还真是空心的。 就在此时，神像内部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轰鸣。 那声音以惊人的速度放大，转眼间又化作震耳欲聋的巨响。 药碗剧烈震颤，晚照身形摇晃，不得不死死抓住碗沿。 他本就目不能视，听觉异常敏锐。这巨大的声波冲击令他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晚照终于支撑不住，不由得松开扶着边缘的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好！”苍雪瞳孔骤缩：“晚照要掉下来了！” 秦川和石头朝着药师佛像那边看去，只见晚照摇摇欲坠，顷刻间便要从上面摔下来。 秦川与石头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两人身形如燕，一左一右架住摇摇欲坠的晚照，稳稳落回地面。 落地后晚照依然觉得耳边轰鸣不止，头痛欲裂，连方向也辨不出了，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秦川急急比了个“撤“的手势，可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之际，那诡异的声响又渐渐消退，最终归于沉寂。 石头吐了口唾沫：“真是活见鬼！老子偏要看看那佛像里有什么幺蛾子，这样装神弄鬼的！”他环视着众人，“谁有种跟我上去看看？”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人敢上去。 秦川咬了咬牙：“怕了你了！死就死！我跟你去！我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两人壮着胆子靠近佛像。 石头忽然“咦“了一声，指着佛像背后：“这儿怎么有道暗门？“说着用力一推。 尘封多年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接着缓缓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秦川激动起来，对众人大喊：“这里！这里！有扇门！” “有扇门？”众人都围了过来，露出狐疑的目光。 这佛像处处透着诡异，如今竟还藏着机关，实在邪门得很。 轰鸣声停止，晚照略好了一些，在地上坐着，头疼不已。 此时轰鸣声已止，晚照仍瘫坐在地，面色惨白。 苍雪蹲下身探他脉息，只觉他脉搏紊乱如鼓，额间冷汗涔涔。 她眉头微蹙，心中暗想：“阿照对巨响的反应，未免太过剧烈了些。” “但盲人听觉敏锐也是常理...”这个念头刚起，便被苍雪按下。眼下当务之急是探查佛像之谜。 她当即吩咐护卫：“你们几个，先把晚照抬上马车，退到百步外等候。“又对其他人说，“你们几个人跟我一起。我们来看看这佛像里面是什么？” 正要转身，手腕却被晚照死死攥住。他气息微弱却固执：“不可……危险……”话还没有说完，苍雪眸光一暗，手起掌落，精准劈在他后颈要穴。晚照身子一软，昏厥过去。 她低声道：“对不住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另有玄机 周围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却谁也不敢出声。 苍雪的目光扫过众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抬上马车？” “是！是！”那几个护卫赶紧闭上张大的嘴巴，抬着晚照飞也似的去了。 剩下的人随着苍雪走到佛像后面，那个门洞漆黑如墨，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苍雪命人点灯和火把，正要往里跨去。秦川连忙拦住她：“苍雪大人，你还是别进去了，万一里面像之前地下室一样有毒怎么办？” 苍雪抬起来的脚又收了回来：“拿个火把过来。”话语间透露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一旁的护卫连忙把火把递给她，她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掷入洞中。 火光划出一道橘红的弧线，照亮了洞壁一瞬。只听“咚咚“数声闷响，火光一路下坠，最终湮灭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那回响久久不绝，听得众人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暗门，分明是个无底深渊。 而火把很快熄灭，又证明这个下面常年封闭，并没有多少空气。 火光照亮的一瞬间，可以看到下面是一截台阶。由人工开凿而成，是人有意为之。 实在是太诡异了。 苍雪蹙眉望向众人：“这里的医师佛像下面都有地道吗？” 几个护卫到底年轻，下山的次数少，闻言拼命摇头：“从未听说过。” 正说话间，那熟悉的轰鸣声又自地底传来。 这次众人已有所防备，倒不似先前那般慌乱。 敞开的洞口将声音清晰地传出。那轰鸣中竟夹杂着阵阵水声，宛如惊涛拍岸。与此同时，一股湿热的气流自洞中翻涌而上，震得整尊佛像都在簌簌发抖。 石头觉得奇怪：“下面有暗河？” 秦川道：“阿照师兄不是说过吗？到了暮岁城，地下暖流很多，所以暮岁城才能汇集人口。” “那为何佛像下面有暗流？哦不是，为何暗流上面会建佛像？” 秦川若有所思：“那我就不懂了。他奶奶的，怎么老子下山就碰到这么多怪事？”说完立刻朝药师佛像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小人寒山书院护卫秦川，因任务路过宝地，打扰尊驾，还请苏北娘娘不要见怪。” 众护卫一听有道理，都跟着拜了两拜。 这佛像选址，显然另有玄机。 苍雪沉声道：“拿白布，上面涂上防瘴气毒雾的药水，掩住口鼻，想进来的跟我进来。” 众人不敢迟疑，迅速用浸了药汁的白布蒙住口鼻。留下四人在洞口把守，其余人列队跟随苍雪进入暗道。 队伍呈长蛇阵型缓缓下行。 几名名精锐在前开路，四名好手在后压阵，苍雪走在中间。 那石阶很长很深，下面空气潮湿滞涩，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不过幸好里面没有什么毒气，只是长年没有人来过，也没有通风而已。 越往下行，温度攀升得越发明显。 待行至半途，众人已是汗如雨下。苍雪白皙的额头也沁出细密汗珠，护卫们更是不断用衣袖擦拭着滚落的汗滴。 这地底的热度与地面上的凛冽寒风，恍若两个世界。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先前掷下的火把。然而石阶在此处拐了个急弯，依旧深不见底。 秦川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声抱怨：“我的乖乖，这是谁挖的这么深的洞哟！这莫不是要通向阎王殿？” 他的声音在幽深的甬道中激起轻微回响，却无人应答。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又走了一炷香时分，走在最前的护卫突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石阶到头了。”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石台。苍雪接过火把往下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下方竟是一片沸腾的汪洋！ 浑浊的水流在深渊中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水面不断翻涌上漫，早已越过石壁上刻着的“警戒线“。嵌在岩壁中的温度计显示着骇人的数字：75℃。这哪里是暗河？分明是一锅滚烫的开水！ 更令人心惊的是，石台侧面有个被淹没的巨型门洞。漆黑的水面不断蒸腾出白色雾气，将整个洞窟笼罩在湿热的水汽中。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也无法进去查探。 就在苍雪想要靠近探查时，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有护卫失声惊呼：“不好了！不好了！潮水来了！“ 苍雪顺着看过去，只见那潮水如同煎盐铺雪一般，一层叠着一层，一浪推着一浪，以极快的速度往这展台这边喷射过来。那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和这地下的狭小的空间，共振出嗡嗡的轰鸣声。 激流裹着一股巨大的热气蒸腾而来，让人瞬间无法呼吸。 “快跑！” 来不及细想，众人照着队形拔腿就跑。在地下那轰鸣声听起来更加震耳欲聋，犹如大地在怒吼，又犹如天神发威，想要撕裂这里所有的一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有跑在后面垫底的护卫被暖流冲击到，被烫得发出一阵一阵惨叫，又有人呼唤队友的名字，似乎后面有人被卷入这滚烫的激流中。 太可怕了。 就算是寻常的河水也难以求生，更何况是温度这么高的河水。 跑得急了，前面的丢掉了火把，中间的扔掉了捂着口鼻的白布；后面的推倒了前面的，前面的绊住了后面的。呼号之声，不绝于耳，但都淹没在这巨大的冲击声中。 幸好不多久，那热腾腾的潮水又退却了。 大家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狼狈不已。每个人浑身都已经湿漉漉，黏糊糊，有些是被水蒸气弄湿的，有些是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黏在脸上，衣服紧贴着身体。大家只想在下一次激流涌来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大家跑上来的时间只用了下去时间的一半。 从佛像的洞口处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累得瘫倒在地上。即使下一次轰鸣声再次到来，也没有人在意了。 外面的气温还是很低。这一冷一热相激，有人开始打起了喷嚏，湿衣服让人感到更加寒冷，冻得瑟瑟发抖。 守门的护卫们来不及问他们发生了什么，连忙点起了更多盆炭火，让大家先烘烤身上的湿衣服，让受伤的护卫包扎伤口。另外也没有忘记在佛像后给苍雪专门留了个地方让她换上干衣服。 秦川清点一下人数，少了两个人。 众人等了许久，不见这二人上来。 应该永远也无法上来了。 护卫们也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丢了同伴，大家心情沉重，也都不说笑了。气氛一时间颇为凝重。 “整队。“秦川哑着嗓子打破沉默，“去与晚照大人汇合。“ 当马车重新启程时，晚照在颠簸中苏醒。后颈传来的钝痛让他想起昏迷前苍雪劈落的手刀。 他没有想到苍雪竟然会一掌打晕自己。 他刚想说什么，只听苍雪在一旁道歉：“阿照，对不起。”于是慢慢将刚刚在医师祠堂里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 其实晚照多次下山，既没有遇到过佛像里面有密道的事情，更没有遇到密道下面暖流喷发的情况。而且这医师祠堂就是是谁所修建？为什么下面有暖流？其实下面的密道究竟是做什么的？ 苍雪每说一句，晚照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待她说完，晚照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空洞的双眼仿佛能望进她的眸子深处：“雪儿，若你再这般涉险……”手指缓缓收紧，“黄泉路上，我必步步相随。”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地下暗河 一路上，石头驾着马车，时不时插嘴道：“小时候，我听风境长老从桑落城那边回来说，当时有个村子，也是地下暖泉不知道为什么，从地上喷了出来，喷了有五六层楼那么高，烫伤了不少村民。尤其是在附近建了房子的村民更加遭殃，当时在地下室里的人都被煮熟了，就像一锅熟了的饺子。而那村庄已经一百多年了，人家世世代代住在那里，从来没有见过暖泉突然改流了。” 苍雪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轻声道：“应该是寒星改变运行轨道，行星和卫星之间的吸引力变了，所以潮汐力也跟着变了。” 石头年纪还小，没有听懂：“吸引力？” “寒星和这里的太阳和月亮之间的吸引力有一个固定的变化周期，如果我们寒星和太阳或者月亮的距离发生了变化……”苍雪抬眼看了看外面淡淡的两个月亮，“那么吸引力也会发生根本的变化，也会影响寒星上河水和海洋的流动方向。” 石头恍然大悟：“是啊，最近这些年，听老人们说，不知道为什么，太阳越来越小，月亮越来越大。所以暖流才变了？” 苍雪道：“也许是的。” 石头突然眼睛一亮：“没想到苍雪医师你还会器师的东西，了不起啊。” 晚照轻笑一声：“她懂的可不止这些。” 器师有一个分支是观星，但是因为寒山天气常年阴霾多雾，所以这个分支很小很疲弱，常年不受重视，苍黄便是其中观星的器师之一。此刻苍雪也想起了苍黄，不知道十三和小师妹如今怎样了？ 晚照忽然开口：“这个医师祠堂，像是官府在监测水流的变化。” 苍雪道：“这是雪境官府建的？” “极有可能。”晚照和石头异口同声。 此时秦川从后面赶上来，对晚照说：“苍雪，阿照，今天太阳出来，这条路应该是已经偏离原来地图上的路了。”他举着地图，忽然意识到晚照看不见，又将地图偏向苍雪，“你看，这个地图上原来是有标注这里有暗河。之前我们不确定，现在我们确定了。沿着这个方向走，很快就能到紫霞庄。” “好。”苍雪和晚照都没有异议。 又走了大半天，忽然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好像是一幢建筑。然后那个小黑点越来越大，竟赫然又是一座医师祠堂！ 那建筑的高度大小，建造的样式，从外面看起来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护卫们都骚动起来。 石头不停地说：“邪门！真是邪门！” 晚照转过头来：“雪儿，要不要再过去看看？” 苍雪沉吟一下，道：“若那巨响再震伤你怎么办？不如这次只挑几个身体健壮的护卫同我一起过去瞧瞧。” 晚照的这个软肋非常明显，平时下山做任务都没有遇见如此极端的情况，所以石头和秦川也没有想到晚照对这种巨响的反应如此之大。 秦川在一旁接口说道：“师兄你放心，我和石头陪苍雪过去看看就回，绝不多呆。” 晚照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头。他抬手召来其他几名精锐护卫，沉声叮嘱：“守住门口。” 苍雪和秦川和石头等人再入祠堂，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这个祠堂和上一个的大小差不多，建筑风格也十分类似，祠堂的塑的还是苏北的样子，只不过换了一个姿势。此时的苏北药神正慈眉善目地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掐住一只没有脸孔的鬼怪，脸上依然刻着两个字“病毒”，一只手拿住药碗看样子是要灌入病毒怪的嘴里。那模样说不出的怪异。 这建筑也是年代十分久远了，破败更甚，苏北神像的一截手指甚至都断裂开去，并没有人修补。 苍雪忽然脊背一凉。那神像空洞的双目，仿佛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 她心下有些不安，于是忍不住问秦川和石头：“这苏北大人当真在你们心里这般圣神？” 秦川二人点点头：“从小爹娘就教我，当年裂死病肆虐天下，百姓死亡一半之多，是苏北大人找到了治病的法子。没有她估计我们天下人都要死光了，哪里还有我们？” 苍雪点头：“原来如此。” 秦川他们围着佛像转了一圈：“苍雪医师，果然这里也有暗门。” 原来这个佛像背后隐约可见一道门形轮廓，只是时间久远，已经看的不甚清楚。 秦川伸手往里一推，也是“喀拉拉”一阵滞涩的声响，渐渐打开一张门，露出一个仅供一个人进出的洞口。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三人在门口等了一阵，并没有任何声响传来，应该是地下暖流的潮汐已经平息。 石头点了蜡烛，放进洞里的台阶上。这里封闭的年代太久，许久不通空气，火苗起初微弱地跳动，渐渐燃成稳定的光团。证明里面的氧气逐渐充足了，几个人才开始慢慢往下走。 石阶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里面黑暗湿热，从台阶往下走了许久，可以摸到两旁的石壁都是温热潮湿的。看样子，那暖流从这里开始退去，而早上的巨潮可以涨上来几十米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继续往下走，下面的空气越来越让人觉得窒息。 秦川和石头两个人心里都直打鼓。 他们见识过早晨那巨大的滚水是如何把人活生生地烫伤然后卷入其中的。那种惨烈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而现在虽然是退潮了，但这些暖流如此不正常，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又从哪里喷出来了。 他们有点想劝苍雪小心为上，既然已经确认这个祠堂和上一个构造类似，是不是就别再下去了。 但是苍雪走得很坚决。她想搞清楚这个世界，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来历。这些供奉着苏北神像的神秘医馆，也许后面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川想劝劝苍雪，但是想到自己之前在晚照面前拍着胸脯保证，没有理由自己的保护苍雪就是劝她别去。 所以秦川张了张嘴，最后把劝她的话又咽了回来。 三个人慢慢走到了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与之前所见如出一辙。 同样开阔的石台，同样嵌在岩壁中的温度计。此刻指针停在65℃的位置，水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铜镜，映出洞顶嶙峋的钟乳石。 借着火光，隐约可以看见这条地下暗河的全貌，它的河床宽阔，和地球上常见的温泉十分不同。 河面宽逾十丈，湍急的水流裹挟着白色水汽向南奔涌。 最令人心惊的是上方逼仄的岩顶。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一旦潮汐涌动，激流撞击岩壁产生的轰鸣，足以震碎人的耳膜。 石头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这河水...真像条巨龙般...“ 匍匐在地底。 一旦苏醒，会是怎样的天灾人祸？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暖流里的秘密 苍雪举起蜡烛看了看上方的石面，并不如何光滑，应当是千百年来，这条暗河是十分温顺的，但是从最近不知道哪一年开始，暗流因为潮汐引力改变的关系，想要改变河道，才和石头发生剧烈的撞击。 她蹲下身来，烛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秦川和石头却无心观察这些，他们的目光紧锁在河面尽头的黑暗中，心里只盼着苍雪能快些动作。“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被煮熟了...”石头在心里嘀咕。 “咦？”苍雪轻声道。这个声音不大，但是秦川和石头正想着快跑，反而把他们吓了一跳。 “苍雪医师，跑不跑？”石头道。 “不是。”此时苍雪越发不紧不慢。她将蜡烛轻轻地移到地面上，叫二人也蹲下来：“你们看。” 二人顺着苍雪手指的方向，看到地面上石头的缝隙里，夹着一只蝌蚪一般的东西，通体漆黑，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若不是苍雪特意用烛光照亮，根本无从发现。 秦川拿手指摸了一下，滑腻腻的。“还挺滑。”他评价道。 石头瞪了他一眼：“知道是什么吗上手就拿，万一有毒怎么办？” 苍雪拿出一块手帕，又拿出一把小刀，将那只小蝌蚪从石缝里剔出来。它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是死了。不过奇怪的是，它长成一条小鱼的样子，可是这条鱼却没有眼睛。 秦川掩饰不住好奇：“你说这鱼是不是生活在这开水里的？还是说，生活在石头缝里，被这开水烫死的。” 石头说：“不知道，我反正都没有见过。不过……”石头的眼睛一亮，似乎有了灵感：“我们带回去解剖一下，如果它已经熟了，表示它是被烫死的；如果它没有熟，那证明，它就是生活在开水里的。” 秦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表示他说得很有道理：“可以啊，你小子，什么时候脑子开光了？” 石头被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晚照师兄带得好。” 秦川白了他一眼：“快拉倒吧，晚照人都没在这里，拍什么马屁。” 石头背着苍雪使劲努嘴巴。 秦川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找补：“对，我说呢，晚照师兄即使不在，那种勤思好学的精神总是影响着我们。哈哈哈！哈哈哈！” 苍雪好像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一样，她把这条死鱼用手帕包着拿起来，收进衣服中。她又举起蜡烛四处看了一阵，没有其他发现才缓缓说道：“我们回去吧。” 秦川和石头闻言如蒙大赦，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可算能回去了。 一回到马车上，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将所见所闻详细地告诉晚照。 苍雪却始终沉默着，直到清浅的阳光重新洒落在进马车里，她才从怀中取出那个手帕包裹，细细端详。 这条通体漆黑的小鱼静静地躺在手帕上，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的记忆中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除了没有长眼睛，身形较小，这条鱼看起来和一般的鱼无异。她取出晚照送她的金刚刀，脸上蒙上白色的纱布，小心地将那条鱼剖开。 秦川和石头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围拢过来。 锋利的刀刃划开鱼腹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苍雪的声音透过纱布传来：“不是熟的。“她将鱼身完全剖开，新鲜的内脏带着血色呈现在众人眼前。 鱼的内脏都带着血。 所有人都一时都无法相信。 这条鱼是生活在暖流里的。 几乎像是开水一般的高温下都能生存。它吃什么？它靠什么呼吸？ 石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它可以吃吗？” 苍雪忽然受到了什么启发，语气突然变得热切起来：“对，它可以吃吗？” 晚照立即会意，接口道：“我们可以找些野兽，或者家禽之类的试试。” 秦川有点搞不懂他们：“这条鱼能不能吃有什么关系？难道寒山上还少了这道菜不成？” 石头是真的想吃，被说中了心事，有些讪讪地笑了起来。 苍雪道：“如果真的能吃，那表示人类即使不住在地表，住在地下也可以。” 晚照默契地点头：“是的。” 秦川和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永夜快来了？”诗魄和温夜都是坚定的永夜降临派，诗页院长却不是。确切地说，她大半生的精力都在重建寒山，根本顾及不到永夜。 “是。”苍雪说得很简单。 “我们都会被冻死？”石头的声音有些发颤。 苍雪轻轻摇头：“不一定，寒星上有很宽阔的地下空间，还有十分丰富的地下暖流。”她将黑鱼小心地包回手帕，“只要能解决食物问题，人类完全可以在永夜来临时转入地下生存。” “哦……那么……“石头停顿了很久，脸上露出惶然的神色来。 苍雪知道，年轻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也是人之常情。正想出言安慰，石头突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纠结：“那么这个鱼好不好吃就很重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雪和晚照同时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无奈的苦笑。晚照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现在的年轻人……” 现在的年轻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 当护卫队的眼前出现了第五座一样的医师祠堂的时候，已经再没有人感到奇怪了。 这几天他们已经发现了，清晨时分，潮汐改变时会发生巨大的声响。其他时间平静的时候居多，但是可以明显从检测线中看出，暗河的流向开始偏向西方，只是其他的时间冲刷的力度会小很多，不会形成激流。 而他们再也没有发现类似的小黑鱼。即使后来他们特意编织了滤网专门去暗河里打捞，也一无所获。 那尾奇特的鱼仿佛从天而降的使者，留下一个谜题后便杳无踪迹。 大家平时低头赶路，闲暇的时分总会讨论一下路上见到的这些咄咄怪事。 秦川展开地图，在地图上又划了一个圈：“看样子，这条暗河的上面都有医师祠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撤掉了？暗河附近的村庄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居住，是不是可以去问一问？” “我们先去紫霞庄救人要紧。”晚照打断道，“若能成功救下十三和生烟，回来的路上再打探不迟。而且，不知道这些村庄是不是像第一个一样有人投毒……” 苍雪凝视着祠堂斑驳的匾额，轻声道：“我看这附近不会有人。”她指向香案上厚厚的积尘，“若是有村民，按照风俗习惯，早就应该有人拜祭才对，但是这里明显是空了很久了。” 她蹙眉沉思，能如此大规模统一建造祠堂的，除了雪境官府别无二家。从那些精密的监测装置来看，必是为了观测暗流变化。只是……为何要半途而废？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紫霞恶战一 秦川的炭笔在地图上重重一顿，画出一个狰狞的叉：“真的好生奇怪。村民住的好好的也不住了。” 此时护卫队已经离紫霞庄不远，前面去探路的护卫回来禀报：“苍雪医师、晚照大人，前面再走半天就是紫霞庄了。但是……我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苍雪看了看晚照，晚照神色凛然，深如寒潭的眼眸看向空中的某一个点，两缕碎发拂过他的眉骨。他的双耳不可察觉地动了几下。每当遇到有什么事情发生，正在等他做决策时，他都会有这样的动作。 “说。” “从暮岁城方向到紫霞庄的所有路我们都查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足印、车印。按道理，即使没有苍黄和生烟他们的踪迹，也总会有村民进出的痕迹，但是，紫霞庄的路上，什么印记都没有。” “其他方向呢？” “紫霞庄再往北就是鬼森林，全是不开花不长叶的黑色鬼木，如果紫霞庄的人要生活，总是要往暮岁城的方向交易物资。其他方向，除了猎人，不太可能太多的人进出。” “苍黄和生烟他们没有去紫霞庄？” “这个……属下不知。” 晚照突然起身，浅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脑后墨发如鹰隼展翼般在风中展开。 “来都来了，总要过去看看。”他转头：“秦川。” “属下在。” “准备好武器，备马。”晚照的手指抚过回首剑的剑柄，“我倒要看看，这紫霞庄里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 一队马车正缓缓地走进紫霞庄。 这个庄子里静得吓人。一丝声息都没有。 街道两旁都是破损的房屋，被冰雪压倒的房梁。这些破损的建筑物残骸在阳光浅浅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远处天边紫色和红色的云霞交织在一起，犹如瀑布从空飞坠，夭矫混漾，蔚为壮观。而另一边淡月胧明，在这片绚烂的薄雾中若隐若现，似歧似和。 若这个庄子稍微正常一点，这里看到的都是一副美不胜收的景色。 但是这里看上去至少已经荒废了十年。别说村民，连鸟兽都看不到一只，莫名散发出一种死亡的气息。 在村子里缓缓进行的马车更增添了一份诡异。 这队马车上都没有车夫，马车的车厢仿佛被改造过，用铁皮包住，只留下极小的洞眼。几匹雪马上也没有上辔，长长的白色的毛发快要遮住了双眼。浅浅的马蹄声在道路上孤独地回响着。 在这四下茫然的荒茫雪原中，时间仿佛就像被静止了一般。而这里就是被世界遗忘的一角。 忽然，一阵箭羽撕裂空气的声音打破了这一诡异的平静。 在这庄子两旁破败的建筑中，从二楼、三楼这样的高处的孔隙中，不停地射出箭羽，如同飞蝗一般扑向缓缓行驶的无人车队。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犹如疾风暴雨一般，打在铁质的车皮上，砸出斑斑点点的小坑。 雪马受到了惊吓，双蹄腾空，大声嘶鸣。 有一匹被射中了头部，当场倒了下来，嘴边还喷着热气。 剩下的不知道如何挣脱了缰绳，发了疯般地四处乱跑，撞倒了本来就脆弱的房舍，只听“咵啦”一声，几间房屋轰然倒塌，把碎雪掀起来一大片。从房屋里传来人的呻吟声。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满面虬须，站在二楼的窗洞里看了一眼下面车队惊慌的样子，吐出嘴里嚼着的烟草叶子，牵了牵脸上的肌肉：“寒山果然有人来了。” 他取下身上背着的铁胎硬弓，那弓约莫有七十来斤重。他把弓拉满，一只眼睛往下面瞄准，接着，一支又长又粗的箭镞穿过窗洞，直接从下面的马车车厢里射的进去。里面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有血水从车厢里流出来，滴滴答答地滴落在雪地上。 秦川就坐在车厢里，他对面的寒山护卫直接被箭镞从外面钉在了车皮上，到死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拿盾！”车厢里剩下的寒山护卫们在身前架起了盾牌。 “放箭！”秦川在铁皮车厢里命令道。 车厢里数十把弓弩早已架到了预留的孔隙中。随着秦川的一声令下，那几只铁皮马车里也射出铁箭，呼呼有声。 对面的房屋年久失修，本来就比较脆弱，在铁箭的攻击下，有人已经中箭。但很快就有另外的人替补上。 “大家跟我杀出去！”说完，秦川自己一手抽出长剑，一手拿着盾牌，跟着几名护卫冲出了马车。 铁铺老陈当初问他们要不要带上盾牌，秦川还嘲笑过他来着。他第一次下山，之前听下山出任务的师兄弟回来描述，他们的任务大部分都是单独过招，即使打群架，也绝没有军事打法。 但是今天他遇到的明显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今天前面的护卫探路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猜到紫霞庄里可能有埋伏，有人故意在村口做了障眼法。 于是苍雪和晚照将马车进行了一番改造，这番改造对于江湖游斗来说绰绰有余，甚至可是说有些胜之不武。 但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埋伏的不是武林高手，而是军队。 从对方用的武器就能看出来。 对方有武器可以直接射穿车厢的铁皮。而普通兵士用的黑色的箭羽在铁皮车厢上射出一个个小坑，如果再在同样的地方再射一次，就能直接穿透过去。 寒星上的铁矿大部分很软，他们的铁皮车厢也是如此。 但是，谁能做到这么多武器的硬度都如此之高？除了雪境的军队还能有谁？ “妈的！”秦川啐了一口。头上的箭簇就像骤雨一般砸落下来。他举起盾牌护住头部，朝一边的建筑滚去，寻找掩护。 寒山护卫们纷纷冲进两边的楼房，木质的建筑里传来震天的杀喊声，兵戈相见的铿锵声。那本已老朽的建筑在积雪中瑟缩发抖，时不时发出垮塌的声音。 “拿刀！”楼上的汉子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抬给他几十斤的钢刀，那刀的两侧上纹着一只猎鹰：“周参将！刀在此！” 楼下已经有护卫杀了上来，但是这姓周的参将不慌不忙，轻轻举起钢刀，见到来人，轻轻一挥，立刻将人斩成两截。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紫霞恶战二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寒山护卫！寒山护卫！当年击杀雪境七万大军，便是这样的跳梁小丑？”说罢纵身跃下楼梯，往人群中杀去。 第一批护卫冲出去巷战，不少弓箭手被挑了下来，楼上的箭雨小了一些。又有一批护卫趁势冲进了楼房。 秦川发现对方的这些人都白衣铠甲，刀剑鲜明，舞剑如风，攻守严谨，武器上都有整齐划一的花纹。 他们不仅仅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甚至还是精挑细选军中的武功好手。秦川略略看上去，道路两边的民居里都藏有人，不知道多少，但是至少也有上百人，是他们的一倍之多。 这是一场恶战。 秦川唰唰两剑刺伤几名敌人，叫声“掩护我！”，立刻有两名护卫过来挡开击向他的攻势。趁着这个空隙，秦川连忙从怀里摸出信号弹，往空中射去。 “砰！”的一声，那信号弹在空中炸开，裂出一朵红色的花。 庄外，晚照和苍雪带着剩下的护卫队准备就绪。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信号，如果敌人人数不多，还好对付，则放蓝色的信号弹；反之，则是红色。请求大力支援。 “是红色！”剩下的护卫队看到这个颜色，心下都是一沉。 晚照拉紧缰绳，骑在马上。冷风吹过他的脸庞，吹起他的头发，在空中舞动着。“我们走！”晚照说罢，带着剩下的护卫队和马车，缰绳一抖，往庄子的方向冲去。 而此时紫霞庄里正上演着一场恶战。 秦川受了伤，手臂上，腿上，全是伤口。这一队的人已经折损了好几个。但是他们竟然连苍黄和生烟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更别提跟他们随行的护卫队。 而敌人凶恶，越战越多，看样子是有备而来，铁了心要灭掉他们。如果苍黄和生烟在紫霞庄，很有可能凶多吉少。 楼上的箭镞似乎永远也射不完，晚照一队冲进来，立刻又有一批弓箭手换了上去，对准晚照如疾风一般地射去。晚照骑的雪马长嘶着立起双蹄，几乎要把人掀翻在地。 晚照的双足往上一蹬，趁势腾空跃起。那些弓箭手没有想到他不是去两边找掩护，而是飞到半空中当移动的靶子，心下暗喜，连忙将弓箭的准头往上对准。 可是晚照在空中身形拔起，越来越高，在空中转了个圈，随后越转越快，弓箭手们只觉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一时想不出来他究竟要做什么。 就在箭镞犹豫的那一刹那，晚照双手从后往前一甩，无数的毒镖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漫天飞向两旁的建筑。 老陈这次不想便宜雪境，于是给晚照的都是寒山制器厂出来的一等一坚硬的好货。 那早已朽烂的建筑哪里能阻挡如此尖锐的利器？只听一阵阵惨叫声陆续传了出来，原来那些毒镖直接穿过木墙，射中了后面的弓箭手。 如此昂贵的暗器，这是老陈的血本了。 地上正在苦战的护卫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秦川大喊一声：“兄弟们往里杀啊！”新来加入的护卫队便纷纷往巷子里搏杀，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周参将看了晚照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晚照轻轻落地，只感觉到立刻就有刀锋迎面而来。 那刀锋的劲力十分之大，在空气中舞动呼呼有声。晚照不断侧身躲避，之后双足一点，往后跃开。随后拔出腰间的回首剑，手腕一翻，将双剑扔了出去。 那回首剑犹如生了双眼，直接绕开钢刀，直攻周参将的面门。 周参将连忙回刀格挡，回首剑和钢刀互相撞击，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但是那双短剑带着弧度，竟然如同在钢刀上起舞一般，围着钢刀转了两转，又飞向他的面门。 周参将想不到这双短剑攻击竟然如此出其不意，连忙用手回挡，只听见“噗嗤”两声，回首剑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两道口子。 周参将根本没有把寒山护卫放在眼里，因此也没有穿铠甲。此时受伤，不禁勃然大怒。 一般使用长距离武器的都不擅长近身攻击，他非要能跟晚照贴身肉搏不可，这样到处乱飞的回首剑便一点优势也没有。 周参将双臂将钢刀舞得虎虎生风，将身子一矮，出其不意地窜到晚照身边。 他不知道晚照根本不需要看他。 晚照双耳微动，听声辨形，回首剑拿在手里，双腿往后一翻，直接攻他后背。身法之快，让他没有时间想，不得不在地上一滚，化解晚照的攻势。那姿势甚是狼狈。 此时周参将才发现，晚照竟然是一个瞎子。 瞎子竟然能有这样的武功造诣，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之前是他太小觑寒山书院了。 一番交手，晚照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雪境这队人马的首领。最好能先将他制服，然后问出苍黄和生烟的下落，或者至少能够有一些线索。 想到这里，晚照手上招式加紧，越打越快，但每一招却不欲至对方于死地。 上百招下来，周参将似乎看透了这一点，不由得哈哈大笑：“寒山书院打架也文绉绉、娘们儿兮兮的！”一把钢刀砍杀刺抹，狠辣凌厉，打得晚照险象环生。 石头和秦川看到晚照正在苦战，二人也加入了进来，周参将几次受伤，闷哼一声，不再说话，凝神对战。 就在两方酣战之际，忽然，从后面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呼哨。 那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就像潮水浪叠千层，一层高过一层。接着，又有另外一阵呼哨和前面的遥相呼应，声音十分急促，像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在互相应答。 晚照心里一紧：不好，他们在求支援！ 就在这呼吸之间，不知从哪里涌出震天的杀喊声。寒山护卫们只看到敌军从四面八方处涌来，也不知道究竟他们原来藏身于何处，只见到雪白的铠甲映射着冲天的雪光，如同从天而降一般源源不断地杀出来。 周参将颇有几分得意，故意高声喊道：“今日我们五千雪境鹰卫队让你们全部都有去无回！”说罢刷刷几刀，挺刀狂攻。 寒山护卫的人本来就少，晚照只带了几十人。这庄子埋伏的雪境士兵可能有几百人，但是一个个悍勇异常，不少寒山护卫已经战得满身鲜血，忽然听到说五千大军来了，有人心生怯意，略一露怯，便被敌人拦腰斩成两截。 雪境的人见状，士气更加高涨，高声喊着：“诛杀寒山最后一人！”从外面向里面渐渐收口，要把寒山的人全部围在紫霞庄的中心，慢慢赶尽杀绝。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神秘暗器 如此情况下，晚照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法翻动，动作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楚。而周参将手拿钢刀，身法难免滞涩。晚照以快打慢，在敌人身边快得好似一团青光，打得他丝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此时，几个雪境的兵士见状连忙赶上前，团团舞动兵器，将晚照凌厉的攻势架开。 周参将得到喘息的机会，不欲多纠缠，脱开身去，打个呼哨，更多雪境的兵士一拥而上，将晚照、石头和秦川三人围得死死的。 石头身上连中三剑，他吐出嘴巴里的血水：“雪境你们以多打少，好不要脸！呸！” 周参将狂笑起来：“黄毛小子！我们偏要以多打少！” 石头被几个人前后夹击，很快，他的身上，腿上都被划出一道一道的伤口。 “石头！”晚照狂叫一声，翻身来救。 那头秦川打得焦急。 围着他们的兵士先挑软柿子捏，顺势就围上了秦川，他们胜利在望，根本不着急，那明晃晃的刀剑，闪着森森的白光。 秦川连连急攻，脚下的步法已经凌乱不堪。 终于，他的肩头被砍中。 “秦川！！”晚照大喊。 就在此时，传来一阵连续又迅速地利刃刺穿人体的声音，从晚照、石头和秦川身边围上来的雪境士兵缓缓地倒下。 身后苍雪紧握慈悲剑，上面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她双目通红，的衣袍上早已血迹斑斑，如同从地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她盯着周参将，却突然咧开满是血的嘴角，微微地笑了一下。 周参将见状心里一惊，眼前这个女人满脸血污，可是从眼神能看出来，她不大对劲。 虽然这样想，但还是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寒山没有人了吗？还派了女人出来！老子虽不杀女人，但今日我可以破例，给你留条全尸！”说罢提着钢刀就直冲过来。 苍雪双目已经全红，她仿佛此刻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自己身上受了伤，却仿佛还在享受杀戮的快乐。 周参将钢刀横扫过来，晚照三人都要拦在苍雪面前截住。可身边不断有雪境士兵源源不断地过来缠斗，晚照分身乏术。他大声叫苍雪快走，可眼下苍雪如何会听？ 苍雪长剑晃动，竟正面应敌。 她体内没有内力，只能以速度取胜。她在周参将身边轻轻跃起，双足跟着钢刀的位置在钢刀上不断点落，以他为中心变幻方位，长剑却不断地往中心刺来。接着，长剑一挥，削落了他的一缕头发。 就这么一下，苍雪竟格格笑了起来。 那笑声此时听起来竟有些阴森，仿佛从地狱中传出来。 周参将不知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开始发怵。他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喊：“都给我上！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一声令下，又有无数雪境士兵涌了上来，围住了苍雪。 寒山护卫虽然骨头硬，但毕竟人少。随着护卫的人越来越少，敌人越战越勇，渐渐将包围收拢，将苍雪和晚照几个人围在垓心。 苍雪杀死几个围上来的士兵，凝立中央，和其他士兵对峙着。 她的身上虽穿着软甲，但四肢都已受了伤，而她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竟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 此时被围的寒山人才看清楚，雪境的援军近千人，哪里是所谓的五千人马？ 但是晚照带来的寒山护卫，活下来的已经没有几个，眼看是插翅难飞了。 晚照右手紧握着回首剑。 他的身上已经浑身是伤，杀了那么多兵士，却似乎还是无法全身而退。 真是不甘心啊。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抚上腕间那串楠木珠串。他恍惚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雪霁初晴的清晨。 他第一次下山出任务的时候，特意去跟苍雪告别。 作为一个瞎子，居然能在无人区活下来，还杀死一头棕熊，获得资格下山出任务，让不少师兄弟们刮目相看。 一袭黑衣的少年意气风发地站在苍雪面前，说将来一定要当她的贴身护卫。 临别时苍雪嘴角含着一弯笑意：“我们的阿照，不比别人差！” 晚照心中欢喜。 她的身上有好闻的雪芝的香味，卷着清冽的风，轻轻拂在他的眼角眉梢，仿佛所有的肌肤都随之舒展开。 “阿照。”苍雪从怀里拿出一副木质的珠串他带上，“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保佑你平平安安。” 晚照想不到还有礼物，他把珠串笼在手里，用手细细地捻着，每个珠子上都刻了一个字：“阿，照，打，不，过，就，跑。” 他笑了，眉目弯成好看的样子：“打不过就跑。” 她也笑：“对，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 许多年过去，这串珠子从此再未离身。 在无数个生死关头，那些凹凸的刻痕总是提醒着他，他终于不是无人惦念的孤魂，还有人盼他活着回去。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苍雪也在这里，站在他的身边。 晚照染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跑“字，忽然笑了。 这次，他不能跑了。 他凝神屏息，心念甫动。 这时，苍雪发髻间插着的骨簪忽然凭空射了出去。 霎时间，她如墨的青丝在朔风中骤然散开，似泼墨般在空中翻卷飞舞。雪境士兵迷住了眼，一时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接着，一件暗器裂空的声音传来，那暗器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转瞬即逝。倒下的敌人至死都瞪大双眼，喉间血线方才缓缓渗出。 后面的几个人这才看清楚，倒下的人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咽喉，瞬间毙命。可他们临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兀自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这一切。 “谁？！”敌人有些慌乱，难道还有人埋伏在后方？但是四下望去，却只见枯草摇风，哪有半个人影？ 就在他们狐疑的一瞬间，白芒再起，如银蛇游空。 另一侧的军士尚来不及自卫，喉间已掠过森然寒意。 但是此时已经有人看清楚，那暗器通体莹白如雪，一端尖锐似剑，另一端却展开如折扇。这般古怪的暗器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凌空折转，斜飞着消失了。 就在对方一阵骚乱之际，晚照挥剑大喊：“大家随我杀出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柳叶双刀 剩下的护卫队犹如大梦初醒，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血性。 绝地求生也是死，坐以待毙也是死，不如豁出去了，于是跟着晚照往紫霞庄的入口方向且战且退。 苍雪更是手握长剑早已杀红了双眼。 她的手臂上，腿上，全部都是鲜血淋淋的刀伤。但是她毫不在意，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更像是一个杀人的机器被拧开了开关，对自己死生不知，杀得癫狂。 苍雪身边的敌人从没见过这种情景，心里有些发怵。但仗着人多势众，他们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晚照放弃了去找苍黄和生烟的策略。眼下他和苍雪能脱身就不错了，所以他们必须先能离开紫霞庄，再从长计议。 但是不行。 敌人太多了。 雪境根本已经没有在乎和寒山的表面关系，一心就像把他们赶尽杀绝。 晚照也逐渐体力不支，身上，手上，都是伤口。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分不清染红战袍的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他只知道，多杀一个，再杀一个，每一次挥剑都像是最后一次，但他仍机械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晚照的脸上满是血污，他对着苍雪喊道：“雪儿，你……走啊！快走！” 你……快走…… 但周参将那边如何能让苍雪走脱？他算准了这次苍雪的体力已经渐渐耗尽，无法再仗着身法的灵活和他缠斗，于是挥舞着钢刀，再一次直接向苍雪这边劈砍过来。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兵刃相击的铮鸣，和血液喷溅的声响。 就在此时，外面马蹄声由远及近，杀喊声四起，似乎是来了不少人。 又是雪境的援军吗？ 呵呵，为了剿灭他们这几十人，竟不惜调动千军万马，当真是……下了血本啊。对自己是不是太没有信心了一点？晚照咧开嘴笑了，唇齿之上全部是殷红的鲜血。 然而下一秒，破空之声骤起！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飞蝗般掠过他们头顶，精准地扎进雪境士兵的咽喉。身旁敌人接二连三倒下，寒山护卫们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人来了！“ 是谁？ 谁会知道他们在紫霞庄？ 莫不是苍黄和生烟现在才来？ 就在晚照恍惚间，从外面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是寒山护卫队的人马。他不由得精神一振。 此时，又听到有人大喊：“是大师兄！是大师兄！” 大师兄…… 是天璇？ 他现在不应该在寒山处理裂死病吗？ 为何他来了紫霞庄？ 晚照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 一队寒山的人马正在往紫霞庄赶去。 在庄子不远处，他们发现了有车马进行的痕迹，应该是已经有人到了紫霞庄。 果然，前面的探子来报，里面寒山的人和雪境的人战得十分凶险，需要速去救援。 为首的男子修眉凤目，神骨俊朗，眼睛里却满是寒霜，不是天璇却是谁？ 他奉诗页大人的命令，带着数百名寒山护卫队来紫霞庄查裂死病投毒的事情，却也在风雪中迷了路，一直到现在才赶来紫霞庄。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雪马，头发高高地束起，白衣白袍，袍子上印着表示医师身份的朱莲，此刻紧握长剑，剑锋映着雪光，冷得刺目：“雪境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上百名护卫队听到天璇的号令，如同士兵听到军令一般，一个一个手持兵刃紫霞庄里冲杀。 天璇杀入战阵，目光却倏地凝固。 那个在五六名雪境士兵围攻中浴血厮杀的身影，竟是……苍雪？ 只见她白衣尽染猩红，青丝散乱，原来清秀的面庞面无表情，正凝神对付着对方五、六个士兵，对周围的事情浑然不觉。 “雪儿？她怎么会在这里？”大师兄觉得自己简直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在他的印象里，苍雪弱得放在阳光下就怕被融化了，几乎不曾舞剑。可此时的她早已判若两人。莫非她就是这样杀了雨垂长老？她是触发了仁心的记忆吗？ 天璇原本奉院长带兵过来捉拿雪境的幕后黑手，他本以为紫霞庄里苦战的是苍黄和生烟。却没有想到见到的竟然是晚照，他更不曾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苍雪。 他们不是已经去蜜合国了吗？ 此时苍雪神色漠然，犹如一件杀人机器，而她一剑一剑使出的，正是失传已久的“碧落十九式”。 天璇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浑身巨震：“师父……真是师父……” 就在此时，苍雪的头发忽然散开，发髻上的骨簪如同鬼影一般射出来，围住苍雪的敌人喉头一热，一股鲜血已经喷了出去。而那件暗器又如鬼魅一般，倏地一下消失了。 这是什么暗器？是谁发出来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天璇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可是顾不得了。 苍雪身边的雪境士兵呆立一阵，发现没有其他人，犹豫片刻，又马上提剑杀上来。 天璇再也不细想，起身腾空跃到敌阵中，挡在苍雪的身前，双剑齐出，剑势如虹。 他的右手剑挽出漫天寒星，左手剑化作游龙惊鸿，身形快得在雪地上掠出道道残影。 周参将勉强格挡数招，却被这凌厉的剑势逼得连连后退。新到的寒山护卫趁机合围，瞬间将其困在垓心。 剑光如雪，血花飞溅。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苍雪身侧的敌兵已被天璇尽数斩杀。他收剑回身，却见苍雪身形一晃，突然唤道：“苍华？” 天璇忽然听到她唤自己旧名，浑身巨震，呆在了原地。 苍雪正向他伸出手来，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栽倒。 “师父！师父！”天璇一个箭步上前，接住她瘫软的身子。他声音发颤，连声呼唤：“仁心！仁心！“ 苍雪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在恍惚中听到这个名字，仁……心……师父？大师兄知道她是仁心？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念头刚起，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她的意识。 接着，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神秘人是谁？ 寒山护卫看到来了救兵，都顿时看到了活下来的希望。而庄子里似乎马上就要得手的雪境军队，马上又面临着新一轮的苦战。 这次求救的信号声没有响起，看来紫霞庄里应该没有其他的伏兵了。 村里兵器交战声，呼喊声，杀伐声混在一起，响彻云霄。庄子里道路上都染满了鲜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天璇带来的寒山护卫队看到地上躺着的同门师兄弟们的尸体，不禁怒从中来，攻势更加凶猛，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发誓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一时之间，雪境的兵士死伤累累，双方的战斗陷入胶着。 大师兄天璇双手使剑，双手使出的剑法完全不同，时而轻灵飘渺，时而凝重庄严，如灵蛇，如闪电，似雷霆即发，又似流星朗月。下手杀伐果断，丝毫不留情面，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师。 寒山医师下山时都会被赐予一柄刻有自己名字的佩剑，名为“慈悲剑”。寒山书院曾经有训，医师佩剑只为自保，绝不杀伐，故而名为“慈悲”。 而大师兄天璇能双手持剑，所以寒山书院特意为他打造了两柄佩剑，左为慈剑，右为悲剑，双剑合璧，威力无穷。 此时天璇对雪境的剑招处处狠厉，招招致命，并无半分慈悲。再加上他冷若寒霜的眉宇，全无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连寒山自己的护卫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大师兄。 雪境军队开始打得心惊胆战，想不到寒山之中有疯女人，有武艺高超的盲人，还有武艺高超的医师。 那袍子上的朱莲，几乎像是用鲜血绘制而成的。周参将不敢再轻敌，使出全身所有的本领，将一柄钢刀舞成一团雾一般，见神杀神，见鬼杀鬼。 晚照和天璇二人一左一右夹击，杀得眼花缭乱，将周参将的身上刺出点点伤口。 天璇大声问晚照：“生烟和十三呢？” 晚照大声答：“还不曾见到，我们进庄子就中了埋伏！” 要么是凶多吉少，要么就是生烟把他们又卖了一次。无论是那种可能，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天璇冷着脸，手上的剑又快了几分。 周参将呸了一口：“死到临头，还那么多问题！”说罢身子一挺，又抢了上来。 看着庄子里成堆的尸体，天璇也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他带了几百人的护卫队过来，其实已经不算少，原以为伏击雪境的人已经是绰绰有余，没有想到雪境竟然出动的是军队。 卑鄙。 无耻。 李元一。 要不是晚照和苍雪比他先进庄子，今天天璇恐怕先要战死在这里。 此时晚照故意卖一个破绽，周参将心中大喜，挥刀砍上来。哪知道晚照身体一缩，在地上滚了两滚，那回首剑便插进了他的小腹。 周参将腹中剧痛，手中的钢刀落地。天璇趁势一刀砍下他的头颅。那截无头的身子，便慢慢歪了下去。 晚照满脸是血，将周参将的头提在手中，提气纵飞，跃到高处，将那头用竹竿挑着，插在楼上，大声喊：“雪境的首领首级已被我们拿下！你们还不快快投降！” 寒山的护卫们欢声雷动，士气大增。 可是雪境的军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狠勇。 他们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死去的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兵一样。他们面无表情，甚至完全没有任何的求生欲，似乎就是打算死在这里，就算是最后一口气，也要拉一个寒山书院的来垫背。 李元一这个疯子。 手下的人也全部都是疯子。 第一批跟随晚照和苍雪过来的护卫队，已经没有几个活着的了。 而雪境的兵士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意思，也不想打持久战，就是硬拼，杀到最后一个人为止。 天璇也已经开始负伤，白色的衣袍上血迹斑斑。 就在此时，听到庄子外面马蹄之声大作，似乎又有不少的人马赶了过来。 寒山的人和雪境的人心里都是一沉，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千万不要是对方的援军。现在的战况，只要对方再随便来上几十人，胜负立马就分出来了。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无法停手。直到有人站在庄子里最高的建筑上，冷冷地说：“停手。” 说话的那人内力深厚，短短两个字递到了远处。但巷子里依然交战不绝。 “停手。”那人又重复了一遍，“不然我要放箭了。” 在庄子里的建筑上，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而这次不同的是，这些弓箭手并没有躲在建筑里，而是全部站在屋顶，穿着玄铁铠甲，整齐划一地拉开了铁弓，对准了下面的人。 铁弓上的箭镞是透明的。 是锐利无比的金刚石。 巷子里的人不得不停了下来。那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 站在屋顶上的人一身黑色的铠甲，披着黑色的袍子，就像一只雪里的秃鹰，在风中猎猎抖开自己的羽毛。在紫霞映衬的雪景里像一朵绽开的黑色的死亡之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一直没有再说话。 无论是寒山的人还是雪境的人，都没有看出来，来的这队人马到底是哪边的人。 这一身打扮，既不像是寒山的人，也不像是雪境的人。 他明显带了一支军队，按道理，只有雪境的军队才能在雪境境内，但是，这些弓箭手的打扮，却又完全不是雪境军队的打扮。 而他们的武器…… 巷子里有人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们的武器，是最锋利、最顶级、最烧钱的武器。 谁能有这么大的财力？ 晚照和天璇都满面鲜血，面无表情。 手里虽然握着武器，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来的人是雪境的人，他们一丝生还的希望都没有。 来的人似乎也看出了下面人的心思。 那人颇有玩味地举起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开始数数：“三。” 弓箭手把弓拉满。巷子里之前还在交战的双方，心都不由自主地吊了起来。 “二。” 弓箭手开始瞄准。 巷子里的人虽然都不怕死，但是此时还是有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晚照摸了摸他手上的念珠。 雪儿…… “一。” 弓箭手们开始放箭。 巷子里陆续发出一阵惨呼，晚照能够感受到那些箭镞划过耳边的痛楚，他身边的人纷纷倒下。 那箭雨全部直接刺穿了雪境兵士的脑袋，一个接着一个，雪境兵士毫无抵抗力地倒下。即使他们带着头盔，但是在金刚石打磨成的利器前，犹如纸皮核桃一般被射穿了。 只有两分钟。 结束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这里是哪里？ 那些发现自己还站着的人，是寒山的人。 雪境的人全部倒地，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来。 寒山的人惊疑不定地互相看着对方，都不敢相信自己活下来了，或者说，还会有第二轮射击在等着他们。 但是他们伫立了良久，没有第二波的袭击。 上方的弓箭手已经收起了弓箭，等待为首的人的命令。 站在高处的那人从高楼上跃下来，身法轻盈，就像一只黑色的秃鹰轻巧地落到他的猎物面前。 直到那人走到天璇和晚照的身边，寒山书院的众人才看清楚这个人。 他三十来岁上下，面如朗月，目如流星，身材颀长，威风凛凛，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天璇觉得对方来者不善，还保持着警惕，冷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那人看了看大师兄，对他作了一个揖，但并不怎么恭敬：“在下是官身，老友们都叫我木先生。我为何会救你们，此事简单，我一向仰慕寒山书院救死扶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此而已。” 木先生，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天璇双眉一轩，冷冷地道：“你是雪境的人？” “正是。想请各位随我来，往庄子里叙话。” 此言一出，寒山的人都警惕地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木先生笑了笑：“哎呀你们不要紧张嘛，雪境又不全都是坏人。你看我这不就帮你们杀坏人了吗？” 天璇声音冰冷：“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去？” 木先生笑了起来：“怎么，我好歹也算你们的救命恩人，我救了你们，你们不但没有一个谢字，连救命恩人的脸面也不肯给么？” 晚照经过一番恶战，已是勉强站立着：“多谢木先生的救命之恩。只不过，先生为何出现在这荒凉冰原中？我们非亲非故，若说是路见不平，实在是太过于巧合。” “你看你们一个个怎么都不相信我。”木先生鼻子里哼了一声，“怎么，我连你们性命也救了，还要再来吃了你们不成？” 说完，那屋顶上的弓箭手拉开了弓，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天璇和晚照都不说话了。看样子是非去不可了。 木先生笑道：“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平时最喜欢寒山医师了，我还发现了你们的一个朋友，都跟我一起去吧。” 说完，打了个唿哨，立即有人把昏迷的苍雪抬了过来。她浑身是血，生死未知。 晚照和天璇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木先生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们一眼。 有趣。 还有，这个瞎子怎么好像能看见似的。 实在是有趣。 木先生笑着说：“我看大家都挺关心她的。我们一起同去，我会救她的。你们看？是不是一点都不亏？要是没有我，天寒地冻的，你们这么多伤员，留你们在这里还要死一批。好了，走吧！” 说罢，退后两步，捂住自己的鼻子，然后向空中打了个响指。 寒山的人只觉得一阵迷香的香味袭来，接着身子一软，就都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照从昏迷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在一架马车上，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知道被谁简单地包扎好了。但是，他的手脚也被绑了起来，嘴巴里塞了麻核，眼睛被多此一举地蒙起来了。 他的身边还躺着很多其他人。 他想起来了，他们应该是被那个木先生一股脑儿地全部绑了起来，扔进了马车里。 马车行路很是平稳，没有颠簸，应该是行走在一条大路上。难道是出了紫霞庄？ 他转了一下脖颈，周围的人都呼吸沉重，睡得深沉，还没有人醒来。 苍雪好像也没有在这里。 她的伤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想到这里，晚照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自己的回首剑已经被人收走了。就在他正要想其他办法的时候，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人群下马的声音，靴子橐橐走动的声音，有人进来开始把马车上里昏迷的寒山的人一个一个地抬下去。 晚照敛息静气，装作还没有醒来的样子。任由别人把他从马车里拖出来，抬到其他地方。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扔到了一个推车上，一个推车上放了好几个人。有人在抱怨：“妈的，跟死猪一样沉。”接着，又有两个人压在晚照的身上，也不管伤口如何，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接着，推车动了起来，有人推着他们在一个长长的坡道上往下走。 寒山的人前前后后装了好几车。 没有木先生，也没有苍雪。 雪儿去哪里了？ 晚照想把头从人堆里挪出来一些，那下坡的路却十分颠簸，不一会儿又把他颠到推车的里面去了。 他刚刚经历过一番死战，体力消耗巨大，回首剑也不在身边。他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随着推车往前走动着，只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颠碎了。 那似乎是一个长长的甬道，走了很久很久，越往下走，越觉得温暖，和紫霞庄的寒冷有天壤之别。看来是一个地宫，建在地下暖泉的附近。 他不知道木先生把他们全部都运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有人“咦”了一声，推车停了下来。 晚照不敢再随便乱动，怕被人发现他已经醒过来了。他把他的骨簪袖在手里，准备随时割断绳子发难。 就在这里，他侧耳细听，好像远处传来“乒乒乓乓”打斗的声音，那声音甚是频密，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个人在打斗。接着，前面有人好像加入了打斗，甚是激烈。 晚照想：“究竟这地下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隐约有人在大喊，那声音隔着石壁，听得不是很真切，晚照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是有人在大喊“风境”。 风境长老在这里？ 如此说来真是风境长老跟着十三和小师妹下山的，莫非他们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晚照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手里加快了割断绳索的动作。 开了。 他取出塞在自己口中的麻核，又悄悄地割断绑在他腿上的绳索。 这时那推车又动了起来，打斗之声还乒乒乓乓不曾停歇。但是他离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忽然，听到一阵喊叫：“十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神秘村庄 是生烟的声音。明显他们遇到了危险。 晚照伸手扒开堆在他身上的人。推着车子的雪境士兵发现忽然有人从推车里爬了出来，正要张嘴惊呼，被晚照一个麻核扔进嘴里，一个瞎子的劲头之准，让人称奇。 晚照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双足一点，飞身跃起，如蜻蜓点水一般，踩着前面的推车直接往前飞了过去。 那兵器相交的地方不远，晚照几个飞身就跃到了那里。木先生在最前面，见到晚照过来，也不惊讶。他的双手正在擦拭自己佩剑上的血迹，看样子刚刚的打斗他也在其中，也放倒了几个人。 木先生看到晚照，并没有停止手上擦拭的动作，下巴往旁边一努，旁边的侍卫将晚照的回首剑捧了过来。 木先生神情淡淡的，道：“你醒来得倒是挺早。可惜了。”他把擦好的剑插回剑鞘里，“可惜你来晚了。” 那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宫，犹如一个巨大的广场，天顶很高，似乎有十几层楼那样高，看不到顶端。地宫里密密麻麻地燃着无数灯火，把地面照得好似白昼一般。 那地宫里建着鳞次栉比的屋子，有牛棚，有房舍，有水井，还有横平竖直的土路。 但却也似乎荒废了良久，建筑都已经陈旧。 而在地宫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的尸体。风境倒在地上，小腹上中了一剑，鲜血汩汩流出。旁边是姜怒，还有核桃，也是寒山护卫的人。 身边还有几个护卫倒在一旁，但早已没有了气息。 而地上还躺着许多雪境的士兵，都已经气绝。 苍黄身中数剑，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生烟伏在他的身边啜泣着。 晚照连忙奔向他们身边，苍黄虽然昏迷，但仍有一息尚存。生烟看到晚照，惊喜交集，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阿照，十三他……我们……” 晚照问：“小师妹，发生了什么？” 木先生打断道：“不关我的事啊，你们的人不是我杀的，我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寒山的护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我出手杀干净了这几个雪境的士兵，你的十三和小师妹已经全死了。” 生烟不说话，腹部渗透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木先生皱眉，“啧”了一声，上前把她的手拿开。只见生烟腹部被剑刃划开了一条大口子，即使她按压着，血也不停地流出来。 木先生冷着脸大声喊：“来人！军医！别让寒山的医师都死光了！” ----------------- 木先生当真带着所有人在这个地宫里安营扎寨起来。 每个人一间屋子，由随行的军医照管伤员，天璇负伤最轻，他醒来之后，便和军医一同照顾受伤的寒山护卫和医师。 木先生随行的军队人数也不少，但是地宫里不知为何，吃喝供应一概齐全，甚至还有药品被褥。 这些日子里木先生的人把守着各个重要的关口，不让晚照和天璇他们靠近，也不说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和寒山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十分耐心地相处着。似乎他们有的是时间耗着。 这几天木先生将寒山的人细心照看着，不仅天璇、晚照、苍黄和生烟，连秦川、石头、风境的伤也得到了料理。 苍黄这一队人马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天璇和晚照，也见到了苍雪，都喜不自胜。 唯一的问题是苍雪一直昏迷着，她四肢受了伤，身上幸亏穿了金丝软甲，伤得不算重。但是她的意识上却丝毫没有好转。 苍黄和生烟告诉天璇和晚照，当时他们下山之后，就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所以他们没有经过暮岁城，而是直接走的小路，从沿路的村庄里借宿，但是奇怪的是，北边所有的村庄都是空的，他们也没有见到任何人。 只是沿路宿在空的村子里，一路上走到紫霞庄。 晚照道：“我们过来的时候，也想进村子里投宿，但是村子里不仅是空的，而且地下室被人投了毒。” 苍黄有些吃惊：“我们投宿的时候没有遇到这些，应该就是雪境的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知道寒山还要派人过来，所以在村子里下了毒。”说完右拳砸在左手的掌心里，愤愤不已，“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被人盯上了，他们一直跟着我们找到了这里。” “我们以为已经甩掉了他们，原来根本没有。”生烟幽幽地望着他们，“我们走进紫霞庄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庄子里也是空的，而且，感觉很多年没有人上来活动过了。” 天璇感到不解：“小师妹你不是小时候曾经住在这里吗？怎么会空了很多年？” 生烟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木先生的人听到：“我们不是住在地面，是住在这里。” “你们住在地下？” 几个人都惊奇地看着生烟，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确实，这个地宫里规划得更像一个村庄。 天璇又问：“但是这地下感觉也像荒废了许久，原来的村民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生烟摇摇头，眼神又垂了下去：“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带十三和护卫队们找到了这里，我告诉他们，其实紫霞庄的地上只是一个幌子，我们大部分村民都生活在地下。” 晚照也从未听说这样的事情，问道：“这是为何？” 生烟道：“当时我年纪太小，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有时候会去地上玩，看到天上的紫霞，大人们告诉我，这里就叫紫霞庄。”生烟顿了顿，接着之前的话题，“我带十三和护卫队下来想寻我爹娘，不想这里也已经荒废了。我立刻知道自己这些年来被何四和宝生骗了。我们正没个头绪，忽然来了无数的雪境兵士，把我们堵在了这里。我知道我们中计了。我们寡不敌众，一心想要死战，哪知他们并不杀我们，只是把我们绑起来，关在这里。” 苍黄道：“我只是奇怪，我们一路行踪都很隐蔽，风境长老甚至都在一路断后，不知道是哪里开始泄露了身份？” 苍雪、晚照、天璇都不说话。 苍黄看着天璇：“大师兄，你别骗我，是不是诗页院长放风出去，想引出幕后黑手？” 天璇沉默不语。 苍黄抢到天璇面前，摇着他的双肩：“大师兄！” 天璇终于点头道：“不错。” 苍黄颓然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没有想到诗页院长连自己也一起放弃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苍雪的第五个梦 反倒是生烟过来劝慰：“十三，诗页院长想让我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对的。是我连累了你们。”说着，低下了头。 天璇看了苍黄一眼：“其实雪境应当也猜到了，你们过来是想引出幕后黑手，于是将计就计，用你们当诱饵，直接把寒山的援军也歼灭，最好再活捉几个寒山医师做人质，后面的砝码就更多了。” 晚照忽然问：“风境长老断后，他没有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苍黄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晚照心中一沉，还是觉得此时疑心风境没有证据。眼下还是不说为好，于是道：“没什么。” 生烟又说道：“他们关着我们没多久，便有人来报，说寒山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便带了一队人出去。我们以为是寒山的救兵来了，而且已经顺利杀掉了他们，都暗自高兴，想办法解开绳索自救。哪知看管我们的兵士觉得外面胜算不大，便要杀我们灭口。我们的绳索没有完全解开，和他们打起来完全没有胜算。幸亏……幸亏你们来了。” 天璇道：“不，若只是我赶过来，也许是一起死在这里。我没有想到雪儿和阿照也会来这里。” “我们本来要去蜜合国，但一路上都被人跟踪了，本想将他们引到明处，于是半路上临时改道而来。我们人手武器都不够，也根本没有想到雪境根本不遮掩，直接派了军队过来。”晚照苦笑道，“若不是突然杀出来一个木先生，我们恐怕都凶多吉少。” 木先生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响起：“不要谢我，不敢当不敢当。哦还有，你们的苍雪好像快不行了，你们快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听到木先生的声音，大家先是一惊：我们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接着又一惊：雪儿不行了？ 其实这几天里天璇和晚照只要能走动，便会去看苍雪。 她的外伤倒还还说，但也许因为头风病的缘故，配药、施针，各种法子都尝试了，但是她就是一直没有恢复意识。 这些日子只要身子好一些，晚照便会用真气给雪儿头部的各个穴位推拿，但是除了让她少些痛苦外，也没有办法让她醒来。 晚照知道苍雪的事情事关重大，他绝不能告诉另外一个人。 但是现在苍雪一直昏迷不醒，有可能伤及到性命。晚照心里一直在踌躇，要不要把记忆植入的事情告诉天璇？毕竟只有知道问题所在，才能真正地救她。 木先生见他们四个人都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把他们几个人拦下：“哎哎哎，你们别都去啊，你们的苍雪吐血之后还一直喊着苍华的名字，你们这里有没有叫苍华的？” 苍华是大师兄的旧名，在被破格升级为“天”字辈之前，曾经还是“苍”字辈的时候的名字。 虽然许多人都知道，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苍华了。 雪儿在关键时刻，毕竟最想见到的还是从小一直照拂她的大师兄吧。晚照心里黯然，默默站立在灯影中。 天璇连忙站起身来：“我即刻随你过去。”说罢袍袖一挥，随木先生走了出去。 ----------------- 而另一边，是苍雪魇在另一个梦境中。 在这个梦境记忆里，她身穿白衣白袍，一副寒山医师的打扮。她半卧在一张竹塌上，白袍上血迹斑斑，像是受了严重的伤。 一个女子伏在地下啜泣着：“院长大人，是属下来晚了。属下一直在清秋城出诊，被叛军耽搁，直到昨日才赶回寒山。” 她摇摇头，虚弱地说：“不，你来得正好。几大长老全部战死，书院幸而还剩下你得以保全。” 那女子道：“院长大人，你可想好，真的，真的要属下替你移植脑中的芯片吗？” “是。”她痛苦地闭上双眼，见那女子还伏在地上，缓缓地解释道：“我的脏腑都已经碎了，命已不久矣。所幸……所幸进犯我寒山的北境大军已被全部……全部击杀……咳咳咳……”她的五脏六腑如同同时被万千蚂蚁啃噬一般，她搜肺抖肝地咳嗽起来，咳出斑斑血迹。 “仁心院长！师父！”伏在地上的女子再也忍不住，从地上爬过来扶住她，轻轻地拍她的背。 她略好一些，便从怀里摸出一枚通体透明的玉佩，交到女子手中：“我去了之后，你便是寒山书院的院长。一切便交由你暂管。这是院长令，其他的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诗尾和诗魄他们还没回寒山……待他们见到玉佩，自然……自然会懂。” 女子惶恐地抬起头：“师父，弟子既不是圣女，也不是药师首座长老，弟子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师长老，怎可继任书院院长一职？” 此时她才看清楚，这名女子约四十出头，清瘦面庞，依然掩盖不住眉清目秀，目光如漆。 竟然年轻时候的诗页。 那时的诗页满脸泪痕，双目红肿，显然是哭了很长时间。 我终于接通了仁心的记忆？我是……诗页院长的……师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的思维在梦境中艰难地转换着。 那时的诗页目光平和温润，而如今的诗页苍老憔悴，一身病骨。 做了二十年的书院院长，竟把她折磨成这样。 仁心又咳了一阵，艰难地说：“雨垂长老他们我已经找借口支开了。下一代宿主我也已经找好了，移植手术的方法我也已经教你，你须……尽快……尽快……完成芯片的移植……”说完又俯身咳了起来。 雨垂长老？那个后来被我用晚照送的戒指杀死的长老？梦里的她思绪转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雨垂相关的任何事情。 诗页目光看向另外一边，问道：“师父，这个宿主才五岁，当真可以？” 房间的另外一侧拉着一张十分轻薄的帘子，隐约可见里面放着两张床和一些医疗器械。一张床是空的，另外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小童，已经昏睡了过去。 她点了点头：“没有别的办法了，虽说一般脑中芯片的移植都要找15岁以上的宿主，以保证存活率。但是如今，寒山刚刚经历和雪境的死战，书院上下死伤无数，各方面条件适合的幸存者屈指可数。若我是寿终正寝，或者我的身子还能支撑一些时日，尚能慢慢挑选，但是眼下，我是不成的了。”说完这些，她几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道：“动手吧！来不及了！” 诗页收起玉佩，跪在地上，咬着嘴唇，无声地哭泣着，郑重地向她磕了三个头，似是诀别。那泪水从面庞上洒落下来，一滴一滴，都无声地滴到了地板上。 磕头罢，诗页站起身来，慢慢地将她往那张空床上扶着过去。 就在拉开白色纱帘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是她自己。 是苍雪。 五岁的苍雪。 小小脸庞，小小的嘴唇，小小的鼻子，长长的睫毛，好似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睡得正沉。 是了，仁心是苍雪的前一代宿主。就是她脑中的芯片，从此移植到了苍雪的脑中。 就在她就要躺在床上开始手术的那一霎那，她侧头看到，在旁边的窗户外边，还有一张稚嫩清秀的脸庞一闪而逝。 那张脸庞才十岁出头，刚刚在龙渊大战中幸存下来，是她带上寒山书院亲自收下的弟子。 他聪明绝顶，慧通博识，文武双修，前途不可限量。她本来打算亲自好生培养，这名少年加入的是“苍”字辈。 她为他取名为苍华。 只可惜，她再也没有时间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仁心，你回来了吗？ 她心里一痛，伸出手来在空中乱抓。 “苍华……苍华……”苍雪在梦中发出细碎的呢喃。 “苍华在。仁心……师父……是我……苍华来了。”天璇跪在苍雪的床边，原本雪白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他眼尾泛红，落下泪来。 他看着梦呓不止的苍雪，一时有些恍惚，有时觉得她是一起长大的师妹苍雪，有时觉得是仁心回来了。 这些日子他时时想起在紫霞庄里苍雪使出的“碧落十九式”，这个招数是在仁心将他从桃浪城来回寒山后不久想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传授给弟子就不幸在龙渊大战中战死。 当时只有几个大师兄师姐有幸和他一起目睹了仁心使出这十九招。 他还记得，那最后一招从高处一剑刺向最低处，起伏跳跃，迅如流星，疾若闪电，剑锋连发，当真犹如星月光芒，霆不暇发，电不及飞。她说这十九招犹如“上穷碧落下黄泉”，让敌人避无可避。 他当时年纪尚幼，看得如痴如醉，不相信这世上竟有这样文武造诣皆深的人，而且还是一名三十多岁，年纪不算大的女子。如此绝世而独立。 当时的他发誓自己也要成为仁心这样的人。 本来他以为随着仁心的死去，苍雪的失忆，这些记忆永远埋葬在时间长河的某一个点里。 但是，当他忽然看到苍雪使出那“碧落十九式”时，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在白雪纷飞下舞剑的身影。 天璇跪在苍雪的床边，听见她竟然在梦中不停地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天璇早已冰封的心。 他猛地握住那双冰凉的手，触到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那么冷，像是握住了终年不化的积雪。 泪水慢慢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忘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好似自从仁心死了之后，他再也没有怎么动过什么感情。 他俯身靠近苍雪的耳畔：“师父，是你回来了么？” 刹那间，苍雪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梦中的景象全部消失了。 她睫毛轻颤，像是挣脱了梦魇的桎梏，缓缓睁开双眼。 朦胧中出现一个清秀男人的脸庞，轮廓模糊，却看得不甚真切，她试图再睁开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伸出一只手，抚摸到了他的脸，她凝目细看，她认得他，仁心的片段记忆和苍雪的片段记忆连成一线。 “苍华……”她气若游丝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某种跨越时空的恍惚。 天璇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苍华在这里。师父……仁心。” 晚照贴在墙外，尽量让自己不被屋里或者屋外的任何一个人发现，把自己的呼吸调得极低。 他不是来偷听的，他是来守护苍雪的，即使是大师兄也不能例外。晚照自己这样对自己说。于是他就不由得偷偷跟着天璇过来了，他的身体也就不由自主地贴到了墙外。 他不敢听到苍雪和大师兄互诉衷肠的话语，此时的他还承受不了。但是，当他听到大师兄哽咽着叫苍雪“仁心师父”的时候，身子还是忍不住一颤。 大师兄也知道苍雪有仁心的记忆？ 他怎么知道苍雪是改造人？ 想到这里，晚照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个拳，微微地颤抖。 而此时，他听见屋子的另一头也有呼吸声。 那气息隐藏得极好，若不是天璇在喊出“仁心师父”时呼吸重了几声，他不会察觉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是谁？ 无论是谁，他们的对话都不应该继续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将身子以极低的速度，慢慢地移向传来呼吸声的另一边。 苍雪在床上勉强支起身子，问道：“苍华，大师兄，你……你在龙渊大战最后一天，在仁心和诗页的窗外看到了什么？”她刚从梦境中醒来，一时不确定是以仁心的身份，还是以苍雪的身份和天璇说话。 天璇刚要说话，忽然听到墙外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 “谁？”天璇十分警觉，抽出佩剑跃出屋外，发现晚照此时竟和木先生斗成一团。 木先生手持长剑，出手甚快，脸色却毫不在意，他甚至抽空一手指着晚照说：“他偷听你们说话，我在替你们出气。” 晚照被揭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向后跃开罢手，指着木先生说道：“他在另一边偷听你们说话。” 天璇多年的心事同时被两个人偷听了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恨自己情绪流露，以至于外面有两双偷听的耳朵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黑着脸：“你们为什么要鬼鬼祟祟躲着偷听？” 木先生仿若无事一般，指着晚照大声问道：“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偷听？” 晚照本来就心虚，这时更是被问得不知如何是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担心苍雪……” 天璇并不在意晚照，反而是木先生一开始就鬼鬼祟祟神神秘秘，动机十分可疑，他打断晚照的话，问木先生：“我问你为何偷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木先生坏笑：“我想看看美人儿到底心系着谁？” “放肆！不得无礼！”天璇最恨有人对仁心不敬，拿长剑指着木先生的鼻尖。 “哎哟哟，你们的命都是我救的，才过几天你们就都忘啦？”木先生缓缓地拨开天璇的剑，说：“别忘了，这里我说了算，我说能出去，你们才能出去。” 天璇冷冷地道：“你拘着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拘着你们？哈哈哈！天地良心。”木先生哈哈大笑，“要不是我留着你们，给你们吃给你们喝，给你们药品衣物，你们的伤能好得这么快？” 他说得也没错。 天璇也并不领情：“你究竟想要什么，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我们就此还清，从此两不相欠。” “真的？”木先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君子一言。” 木先生摸了摸鼻子，眉毛往上一挑：“我想跟你们的美人儿单独聊一聊，没有你们的那种。” 此时，晚照和天璇几乎同时挡住了门口，异口同声道：“休想。” 木先生摊了摊手：“刚刚还说君子一言，这么快就不干了。我看仁心之后的寒山医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大师兄被一阵抢白，特别是被人说仁心之后一代不如一代，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冷着脸：“除了打她的主意，你想怎样都行。”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从屋子里传来“咚”的一声，是苍雪倒在地上的声音。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芯片之谜 听到屋子里的声响，晚照、天璇、木先生三个人都抢了进去。 苍雪伏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听见外面的争执和打斗声，正想出去看个究竟，却不想自己腿上还有伤，于是从床上跌了下来。 晚照连忙将她扶回床上，却发现她身上滚烫，似乎在发烧。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大师兄，雪儿她好像发烧了。” 苍雪觉得自己的头还十分痛，侧身蜷曲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按风池穴。 木先生见状却愣了一下：“你的风池穴疼？” 苍雪哼了一声，费力地点了点头。 天璇正要上前去，木先生却立刻抢上前去，坐在床沿，说了句“得罪了”，伸手摸向苍雪的后脑勺。 这一举动让晚照和天璇都吃了一惊。 天璇本来想去阻拦，但是一想苍雪的头风病在寒山这么多年连诗页大人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所以也没有阻止另一个人去试试，也许真有解法也不一定。 晚照也同样在想：说不定眼前这个人真有法子治雪儿呢？想到这里，他捏了捏拳头，心里有些紧张。 木先生直接按住了苍雪的风池穴，在那里停留了良久。那里正是移植的脑中芯片的位置所在。 苍雪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下。 木先生的脸色却倏地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了？”天璇忽然有些紧张。 “我还不确定。”木先生沉吟一下：“你们若信得过我，让我给她的风池穴用真气推一下试试。” “不行。”天璇和晚照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这有什么不行的？”木先生挑了挑一只眉毛。 天璇道：“苍雪的身体底子虚弱，直接从穴位里注入真气她承受不了，容易有性命之危。”这一点和诗页大人说的一模一样。 木先生道：“我只用一成力，我要确认一件事情。” 天璇还是有些犹豫，晚照却听出来木先生似乎大有来历，于是对天璇说道：“大师兄，在龙渊我也曾给雪儿这样注入过真气。现在已经如此，也没有其他法子，不妨让木先生试一试。” 天璇终于点点头，又不放心，寒声说道：“你若耍半点花招，我天璇哪怕和你同归于尽，也要杀了你。” 木先生不再理会他们。他将苍雪扶起坐稳，坐到苍雪身后，用手指将苍雪几个头部大穴点开，缓缓注入真气。那手法和晚照在龙渊地牢中竟然有些相似。 木先生仿佛真的有心要救苍雪，很快入定，缓缓推动真气在雪儿的头部大穴游走。 木先生坐在苍雪身后，头顶丝丝缕缕的蒸气蒸腾出来，额头挂满了汗珠。苍雪觉得原来疼痛的地方十分温热，竟然变得十分受用，于是脸色痛苦的神色渐渐和缓，平静下来。 就这样过了大半天，待苍雪体内的气息运行顺畅，木先生收起双手，那边苍雪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木先生他看着苍雪，嘴唇有些发白：“仁心，你脑中的记忆芯片怎么裂开了？” 听到木先生说这句话，苍雪、天璇和晚照都愣住了。 晚照想起在龙渊给苍雪疗伤的日子，他的真气推到芯片的地方便会化作几股，其中一股细小的真气能从芯片中间穿过去。他一直猜测是因为芯片裂开了的缘故，但是诗页院长也不确定，因此一直也没有确切的定论。 但这个木先生很快便盖棺定论，感觉身份大有来历。晚照连忙问道：“是不是因为真气能从中间透过去？” 木先生却不回答：“这我却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这为何不能说？” “江湖名医有几个把自己看家的本领说出来？我告诉你们，这是我祖传的秘方。” 苍雪看着木先生，只见这人剑眉星目，器宇不凡，年纪在三十岁上下，可是却并不面熟，自己之前应当并没有见过他。于是问道：“你是什么人？” 木先生咧了咧嘴：“大家都叫我木先生。”说了等于没有说。 天璇愕然：“你怎么知道芯片的事情？”方才他偷听到了多少？ 木先生看着苍雪，良久没有说话，过了一阵子，问道：“仁心，这些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芯片怎么裂开了？难怪你死了这么多年新宿主一直没出来，诗页也一直不肯退位，是不是她弄的？” 木先生语出惊人，房间里所有人脸色都一阵青一阵白。 苍雪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芯片会碎。我不记得了。”天璇闻言却脸色苍白，只是当着这许多人，没有说话。 “诗页没有解释？” 苍雪摇摇头。 木先生的眼神也黯淡下来，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苍雪问：“木先生，你也是改造人？” 木先生看着苍雪的眼睛，这次倒是挺认真地答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不想告诉你，而是因为我如今自己的处境也十分危险，我不能告诉你。” 苍雪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被称为“木先生”的人并没有恶意，甚至知道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她说道：“我一直没有恢复记忆，许多事情只记得一星半点。你能告诉我一些什么？” “你全都不记得了？”木先生有些意外。 “是。”苍雪没有隐瞒。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木先生道，“若是仁心的记忆在，你不至于伤到如此地步。” 苍雪惨然一笑。 晚照到底关心苍雪的病情，他在一旁道：“木先生，芯片裂开引起的头风病有什么法子可以医治吗？” 木先生摇头：“没有。” 晚照脸色暗了下来。 “也不是完全没有。”木先生又说。 “先生请讲。”天璇也开始对木先生有了一些改观。 “记忆芯片到了一个新宿主的脑中，无非是和人脑开始交互，将芯片里的知识记忆、身体记忆和回忆都按照一定的顺序转移到人脑里。如果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头疼，应当是因为芯片在和人脑传输记忆的时候出了问题。有一种可能……”木先生想了想，“就是芯片里的所有记忆全部都对人脑传输完毕，以后不需要再去调用芯片里的记忆内容，那么头疼自然就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这个身体将会是这张芯片的最后一任宿主了。这张芯片已经损坏，无法再进行移植。”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木先生似乎知道很多 苍雪问：“也就是说，若我死了，仁心也就彻底消失了？” “是。” 天璇浑身一颤，怔愣地看着苍雪。 “为什么输入真气可以缓解我的疼痛？而且还能加快我的回忆恢复？” 木先生淡淡地说道：“没什么。热胀冷缩你知道的吧？无非就是真气加快了你脑中芯片的电波传输，让里面的各类记忆传输得更顺畅罢了。” 原来如此。 书院各医师长老常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被木先生轻松几句话就解出来了。 苍雪道：“若我芯片里的记忆也受到损坏，那么输入真气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不错。”木先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只铁盒。那盒子周身漆黑，和诗页院长交给苍雪的铁盒十分类似。 他将这个铁盒交给苍雪：“你拿着这个，去找杨富山，他也许能找到法子医治你。” 又是杨富山，诗页长老也说仁心临终前要她带着这个找杨富山。而且杨富山是蜜合国皇帝，而木先生竟然直呼其名。 苍雪问：“里面是什么？” 木先生漫不经心：“里面是仁心的记忆。” “什么？！”天璇和晚照都异口同声惊呼一声。 “里面怎么会有仁心的记忆？”苍雪觉得奇怪，而且还有两个。 木先生道：“我知道你们有许多问题，但无论你们信不信，很多事情现在我都没有办法回答你，仁心。你只有把全部记忆想起来我们才能对话。” 他转身对着天璇和晚照说道：“我能看出来，你们二位都很关心她。这个盒子关系到她的记忆能不能恢复，她的记忆能不能恢复又关系到她的病能不能好。我相信你们对她忠心耿耿，也不会造次。” 天璇看着木先生的双眼：“你不过与我萍水相逢，你怎知我们不会？” 木先生笑了一下：“我看人不会错。”他转身问苍雪，“仁心，你怎么下山了？诗页让你查裂死病？” 苍雪摇头：“是我自己要查的。” “寒山的裂死病扩散得十分严重？” 苍雪点头：“你既然不肯告诉我你究竟是谁，那是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紫霞庄？” 木先生也不隐瞒：“我如今身在雪境，我也在追查雪境中究竟是谁在趁机散播裂死病毒。这次我来紫霞庄，也是因为追查线索到了这里。” 怎么雪境的人也在查这个事情？雪境里分裂出了两股力量？ 苍雪问：“查到什么了吗？” 木先生摇头：“线索断了。” 天璇道：“你把那些雪境士兵统统杀干净了，自然可以说线索断了。” 木先生笑了一下：“他们不过是听命令办事的士兵，他们能知道什么？而且，这些人是皇帝的亲卫队，连亲卫队都出动了，谁是主谋你们自己还猜不到吗？” “亲卫队？”晚照和天璇都忍不住惊讶地说道。晚照脸色凝重，他知道之前围剿他们的人背景都颇为厉害，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雪境皇家的亲卫队。 要不是木先生出手相救，寒山来的所有人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 天璇也不说话了，是的，能出动军队的只有雪境皇帝李元一。 敢带一队兵马触皇帝的逆鳞，难怪木先生说自己也不安全。也难怪木先生将遇到雪境的军队直接杀人灭口。 可是，能这样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放肆的，恐怕木先生的背景也不简单。 木先生又说道：“我要找的，是裂死病的解药。我也不相信李元一能这么蠢，敢自己扩散病毒却没有解药。” “解药找到了吗？”苍雪和天璇和晚照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没有。我只能确定解药不在隆冬城和幕岁城，一切是太子经手。但到底他们的人在哪里制毒，我却还不知道。李元一没那么蠢，太子却不一定。” 苍雪问道：“既然你是雪境的人，为什么要冒险做这些？” “因为永夜将至。” 苍雪不意外：“你是永夜降临派。” 木先生也不否认：“是啊，我们觉得我们应当共同寻找对策，可如今当朝皇帝李元一还不肯相信，还在为权力和私怨想要灭寒山，出兵蜜合。太子更是蠢上加蠢，这种蠢事八成就是他干的好事。” 天璇道：“李元一还想灭了蜜合国？” “是。寒山的裂死病我也有所耳闻，我本来也在查这件事情，前段时间忽然发现亲卫队全部调去了紫霞庄，我跟着带人来紫霞庄，没有想到救下了你们。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救下了仁心。”木先生眼睛望着苍雪，停顿了一下：“要在永夜来临前自救，所有人都离不开寒山的力量。我不希望雪境跟寒山交恶，更不希望寒山书院灭门。” 苍雪道：“你有自救的法子？” 木先生道：“无论用什么法子，要自救，非要动用所有国家的资源和力量不可。眼下时机还不成熟，至少要先让李元一放弃灭寒山和蜜合的计划。不然，一切都是白费。” 可是苏北，也就是仁心失忆了，不仅失忆了，她背后也失去了整个寒山的力量。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木先生心中叹息，难道真的是天要灭亡所有人类？ 苍雪问道：“其他几个改造人你知道是谁吗？” 木先生刚要说什么，忽然一名侍卫走进有事禀报，他见房间里有不少寒山书院的人，于是走上前在木先生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木先生皱起来眉头。 待侍卫退下，木先生道：“我要回霜华城了，确实不能久留你们。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苍雪道：“请说。” “你们没有在紫霞庄见过我，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苍雪挑动细眉：“亲卫队全部人命先寄在寒山书院名下？” 木先生笑道：“不错。寒山护卫英勇过人，亲卫队是你们杀的，不是我。” “那我们两不相欠了。” 木先生道：“多谢仁心大人。” 正要离去，晚照忽然拦住他：“木先生，为何一定要去找杨富山？蜜合国叛军四起，雪境准备发兵，蜜合自顾不暇，一路上又多动荡，铁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如打开了让大家都瞧瞧，趁早解决。” 木先生笑道：“你倒是真关心她。” “我是她的贴身护卫，自然要关心她。” 木先生道：“这个盒子打开了也是无用。不过我给仁心大人留个方子，你看了自然就知道了。”说罢对三人行了一个礼，施然离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仁心的记忆手术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苍雪、天璇和晚照三人。 木先生打算启程回霜华，外面顿时响起一片军队的肃整之声，大约是在开始清点物资，核对人数。 苍雪还在发烧，她觉得浑身无力。但此时她再看到大师兄，有一种身份认同上的错位，一时不知到底应当怎么称呼他，只是下意识地轻声唤：“苍华，你怎么来了？” “师父。”天璇的声音带着欣喜。 不等天璇说什么，苍雪疑惑地看着他，说道：“那日，诗页大人给我做记忆植入手术的那日，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原来大师兄见到雪儿做记忆移植手术了？怎么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晚照心里颇感意外。大师兄和他们在一起打打闹闹这么些年，竟能将这般隐秘守得滴水不漏，性格之深沉可见一斑。 天璇身形微震：“师父，你……想起来了？” “我梦到了仁心的过去。我在她的过去中看到了你。”苍雪凝视着他，那些破碎的记忆如雪片般在脑海中翻涌，“你……在手术室外对不对？” 烛火噼啪炸响，天璇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掠过晚照，最后落在苍雪的眼眸。 这段往事一直是他守口如瓶的秘密，除了诗页院长以外，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 “不妨事。”苍雪看出来他的顾虑，“阿照现在是我的贴身侍卫，我脑中移植了仁心记忆的事情，他如今都知道，诗页大人也已经将我的事情告诉了他。” 天璇抬眼看看晚照，缓缓道：“那日，我从窗外偷偷瞧见师父满身是血……” ----------------- 仁心见到窗口偷看的苍华，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苍华躲在窗户底下，屏住呼吸，再也不敢往上探望了。但他心里记挂着师父的安危，又舍不得走开，于是便在窗台下蹲着。 本以为会有人从手术室里出来撵他走，哪知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撵他。 他蹲了一会儿，双腿都蹲麻了，心里实在是好奇，忍不住扒着窗沿又偷偷地去看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诗页双手沾满鲜血，拿起一张白布盖住仁心的脸孔。而仁心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了。 苍华只听见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纵使他的年纪再小，也知道脸上被盖住白布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顿时，眼泪夺眶而出。 明明刚才师父还能说话的。 明明刚才师父还对他笑了一下。 明明……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跑到诗页和仁心在的房间门口，一脚将房门踢开，对诗页大声地哭喊：“你杀了我的师父！你杀了我的师父！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他像只发狂的小兽，一边哭着一边用肉拳打在诗页的身上。此时的苍华身量还不高，诗页拉住他的双手，而苍华仍不罢休，不住地用双脚去踢她。踢了不知几下，还不解恨，一口咬在诗页的手腕上。 诗页满手血污还来不及冲洗，一时分辨不清到底是谁的血沾染在上面。 好咸、好腥……这是师父的血吗？ 他是一个孤儿，是仁心带他上的寒山。他最喜欢的便是师父，如今师父死了，他也不想活了。诗页最好一掌劈死了他，黄泉路上由他来陪着师父。 哪知诗页并没有还手。 诗页甚至没有挣扎，任由苍华在她的手上咬出两排深深的压印和血痕。 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双眼流泪不止。 苍华挣扎着，哭道：“你为何要害师父？你是不是想自己当院长，所以要杀她？” 诗页泣道：“不，苍华，仁心大人在龙渊大战时受伤太重，已时日无多。想让她起死回生，便只有这个法子了……” 苍华止住了哭，不可置信：“起死回生？” “是。” “如何起死回生？” “若要仁心师父起死回生，你须一辈子守住这个秘密，永远不同第二个人说。” 苍华抹了抹脸上的鼻涕眼泪，对天起誓：“弟子苍华对天起誓，此生决不对另一人透露半个字。如有违誓，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诗页扶起苍华，带他进到里屋。 里屋四面都挂着窗帘，遮盖得密密实实。但里面点着一圈油灯，把屋里映照得灯火通明。 房里只有一张床，四边的帷幔被高高地挑开。只见床上睡着一个孩子，头发已经全被剃光，不知是男是女。而那孩子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显然也是刚刚做完手术。此时正昏睡不醒。 苍华大吃一惊：“这是谁？” “这是苍雪。” “也是我们‘苍’字辈的弟子？如何之前没有见过？” “仁心大人刚收下她不久。这个孩子冰雪聪明，也是一个好苗子。” 诗页走上前去，拉住正在昏睡的孩子的手，道：“仁心大人的所有记忆，方才已经移植到她的脑中。” 苍华闻所未闻：“记忆怎么移植？” “这是寒山独有的移植术。这是一种禁术，只有院长和少数几个长老才知道。”诗页看着苍华，“我本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但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但是什么？” “但是苍雪的年纪太小了。即使她苏醒过来时，成功恢复了仁心的记忆，以她的年纪，她的身躯，也断然无法复制仁心的武艺。即使和其他长老说，这小女孩便是仁心，也必然无法服众。”诗页站起身来，给苍雪盖好被子，“雪境虽然一时退兵，但依然对我们虎视眈眈。若有异心的人知道此事，必然会趁仁心的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出手。” 苍华何等聪明，但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听到诗页这么说，不由得连忙问：“那可如何是好？” 诗页道：“在她可以保护自己之前，保护好她。守住这个秘密。” 苍华听得呆了，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这个手术是仁心大人一早安排好的。在苍雪可以继续接任院长之前，我会暂管寒山书院。仁心已经签发过院长令，告知所有长老我会继任。今后若她愿意，我随时可以退位。”诗页说得也十分自然。 苍华还没有十分的把握，又问：“你没有骗我？” 诗页道：“等苍雪醒来后，你问她便知。” 苍华不说话了。 后来数日，仁心发丧，诗页出任院长。 寒山书院上下哭声一片。 寒山经过龙渊一战后本来就死伤无数，而弟子们平日里有受过仁心照拂的、有感怀痛失院长的、有伤心难过自己同门手足身死的，此时一起迸发出来，只听寒山群峰各处均发出悲声，不少人哭得死去活来，捶胸顿足。 因仁心死在龙渊附近的一处屋舍，离寒山书院的主殿尚有距离。而仁心的灵柩要抬回主殿发丧，因此诗页和一众长老，带着苍华等弟子，抬着仁心的灵柩回书院主殿。 此时苍雪还没有苏醒，于是诗页命人抬了一顶大轿子，将苍雪安置在里面，又命苍华在轿子里好生守护。 路程走到一半，却见到前面远远有一群人迎面走过来。 也都是寒山书院的打扮，乍一看去，有医师，有护卫等等，混杂着一起。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月魄苍华 再走近一些，发现为首的是仁仁、雨垂长老。后面还跟着一大群护卫，以及不少“义”字辈、“诗”字辈的医师。 他们拦住诗页的去路，冷冷地道：“寒山书院不欢迎你们。” 出殡的队伍停下来，护卫首座长老温夜拦在前面，冷声道：“你们要做什么？竟敢对院长大人无礼！” “院长大人？谁是院长大人？”对面的人群中有人笑了起来。 诗页冷着脸不说话。 苍华的轿子也停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掀开帘子伸出头去往外张望。 远远望去，只见前面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群人，围住了诗页的去路。 只听为首的仁仁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当年仁心继任院长的时候我就知道她难当大任。我们寒山书院‘仁、义、诗、礼’几辈，她是‘仁’字辈中年纪最小的，年轻气盛，遇事太不沉稳。果然，在桃浪城，竟然和桃浪的冷知府一起焚了雪境皇帝李若丹的尸体。难怪李元一对我们寒山恨之入骨，派军队来剿灭我们。寒山数十万的冤魂都是仁心欠下的血债！她根本不配作为书院的院长！现在又私下授受诗页这种小辈为院长，根本没有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你们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跟着他的其他人便纷纷跟着附和。 “没错！要不是仁心多管闲事，怎么雪境会来找我们麻烦？” “你们解释解释，仁心为何要去烧了雪境皇帝李若丹的尸体？” “仁心还把冷知府的孙子收来寒山，你说！苍华是不是就是冷月华！雪境如今上下都在找他，我们将他藏起来做什么！” 听到这里，苍华心里一惊：不好！他们怎地知道我的身份？ 人群里又有人高呼：“她不配做院长！她选定的继承人更不配做院长！重新选院长！” “对！重新选院长！” “重新选院长！” “重新选院长！” 呼声排山倒海似的传来，直震得山谷中嗡嗡回响声不绝。 待声音渐渐平息下来，诗页冷笑道：“说了半天，不过你不过就是想自己当书院的院长罢了。不要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仁心一死，仁仁本来就是书院里极为德高望重的前辈，本以为能有机会去做院长，哪知连医师首座长老都没有捞到，难免气极，对诗页破口大骂：“你用尽心机，卑鄙无耻！就算一只狗来做院长也比你好！” 雨垂长老从人群中走出来：“诗页，桃浪大火时你没有跟我们一起。如今龙渊大战你未曾参加，你从桑落回来，仁心院长立刻传位于你，你半分力不出，关键时刻捞了个便宜院长，你羞也不羞？我雨垂第一个不服！” 温夜皱眉道：“雨垂，仁心临终前任命诗页做院长，有她亲自签发的院长手令，你怎么也老糊涂了？莫要被小人利用了！” 仁仁抢在前面：“谁知道手令是不是被她逼着写的！” 温夜冷笑道：“仁仁，你若想来夺院长之位，便要先过我这一关！” 说罢双方便动起手来。 苍华在轿子里只听到叮叮当当兵刃相接的声音，接着，有惨叫声和杀喊声不断传来，也不知是谁伤了谁，谁又杀了谁。 苍华在轿子里坐得心惊胆战，心想：若是他们杀过来，这要如何是好？ 心里正七上八下，忽然，轿子猛烈地颠簸起来，苍华坐不稳，“哎哟”一声跌了下来。眼看睡着的苍雪也要滚落下来，苍华连忙将她一把抱住，生怕她就这样摔出去。 原来闹事的一些人往轿子这边也杀了过来，抬轿子的见情况不对，也扔下轿子和对方打了起来。 过来的护卫武功甚是了得，一脚将轿子踢得飞出老远，犹如是纸糊的一般。 而他们交手的地方正在一处山崖边，只见那轿子飞到悬崖边，摇晃不止。 诗页瞥见这状况，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师父！”但此刻她被数人团团围住，但哪里脱得开身？ 雨垂长老虽然不服诗页做院长，但也不认为仁仁便是合适的人选，平时对仁心更是敬重。听到诗页的喊声，心想：莫非仁心大人躲在轿子里，只是想试探一下我们不成？ 想到这里，雨垂再也不等，飞身向轿子方向扑过来。 抢进轿子里，却发现里面是苍华紧紧地抱住一个正在昏睡的小女孩，见他杀进来，人都吓得傻了，但也倔强地盯着他：“雨垂！你杀了我们最好，以后寒山书院便亡了！” 雨垂长老是从桃浪城和仁心一起将苍华捡回来的，苍华的真实身份，也只有他、温夜长老、仁心等少数几个人知道。往日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苍华一直对他恭恭敬敬，而此时他的态度大变，雨垂感觉事出有因。 雨垂此刻看着他，不由得直接喊出了他的本名：“冷月华，你实话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轿子在悬崖边前后晃了两晃，终于吃不住多一个人的重力，从悬崖边滚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雨垂哪里来得及多想，连忙抱着两个孩子，跟着轿子滚落了下去。 也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而那顶轿子早已经摔得粉碎。所幸那山崖不算陡峭，加上山石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又长满了矮松之类的植被，几个人才不至于被活活摔死。 此时雨垂只觉得双腿剧痛，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他强撑着睁开双眼，发现苍华滚在一边，浑身是血，双手还紧紧抱着那个小女孩。而那个女孩头上的伤口已经裂开，汩汩地流出血来。 苍华见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连忙爬起来给苍雪止血。 简单处理好，苍华还是急得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埋怨：“雨垂大人，你同仁心师父一起出生入死，偏偏如今这么糊涂！苍雪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如何担当得起？” 雨垂听这小女孩大有来历，连忙问：“这小姑娘和仁心大人是什么关系？” 苍华急怒攻心，气得大喊：“待她醒来，你自己问她便知。她若醒不过来，你也不用知道了！” 雨垂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妥，但怎么也想不到她脑子里已经移植了仁心的记忆。 他心想：看年纪，莫非这小姑娘是仁心院长的女儿？诗页虽然没有给书院立什么功劳，但是医术不错，育人也是一等一的。莫非仁心是想诗页暂代院长之职，然后传位给她女儿？ 想到这一节，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心下无比懊悔。 过了大半天的功夫，果然见到诗页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找了下来。 仁仁其实本身无法服众，过来挑事的无非是眼红诗页捞了一个便宜院长。一群乌合之众各有各的想法，很快便被温夜他们打散了。 后来诗页因为寒山折损惨重，不愿意再出人命，只是远远地将这些人发配去山下出诊，但这也是后话了。 此时诗页自己身上负伤，见到雨垂长老躺在地上，双腿折断，受伤严重。而另外一边苍华虽然被刮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但所幸都只是皮外伤。苍雪身上没有伤痕，应当是一路滚下来被二人护得极好，只是头上的伤口裂开了，不知记忆有没有受损。 诗页见状不禁流下泪来，不住埋怨：“雨垂大人，你好糊涂！” 此刻雨垂更加相信苍雪就是仁心的女儿，心立刻灰了一半：“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唉！” 苍华是仁心一手收养，诗页却不知他的来历，她不由得问雨垂和苍华二人：“苍华，仁仁带的那些人说你是桃浪冷知府的孙子冷月华，你是也不是？休要瞒我。” 雨垂不语。苍华也低下头来。 见他们默认了，诗页道：“不要叫苍华了，恁地惹人怀疑。你本来天资不错，升到‘天’字辈，改名‘天璇’，在我身边学医吧。” 这出乎二人的意料，雨垂道：“你肯替他保密？” 诗页道：“你们在桃浪城发生的事情我并不知晓，也不打算过问，我只是怜弱惜才罢了。” 雨垂忍痛爬起身来，伏在地上，泣道：“雨垂多谢院长大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寻旧事，无处问 天璇讲了许久，碍于晚照在，他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是冷月华一节还是全部隐去了。 苍雪坐在床榻上，静静地听天璇讲完。 也就是说仁心在龙渊大战时，寡不敌众，最后用飞船上的激光炮轰击了龙脊山，但当时年久失修的激光产生了严重的反作用力，仁心受了致命的伤。 在她临死前，将自己脑中的记忆芯片移植到了苍雪的身体中。 但她没有想到在仁心死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听天璇说完，苍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脑中的芯片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裂开的？” 天璇红了眼眶：“当时以为只是牵扯开了伤口，如今细细想来，你只有在那个时候头部受过伤。师父，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护住你，是我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徒儿我……我万死难辞其咎。”说着，对着苍雪在地上跪了下来，泪如雨下。 晚照也没有想到苍雪身上竟然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而天璇一直冷面冷情，也从不曾这样真情流露过。 苍雪从不曾见天璇这个样子，一时有点陌生，但又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一时有些恍惚，不由得问道：“后来呢？后来还发生过什么？” “后来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诗页大人带你回了寒山主殿，本来我们都等你的记忆恢复，可是哪知……哪知你不仅没有恢复记忆，还患上了头风病，有时还会出现排异反应。”素来冷峻的大师兄此刻肩背却颤抖得厉害，“诗页大人以为自己学艺不精，不知道手术出了什么问题，一直给你治疗，又翻阅了几乎所有相关的典籍，却始终没有办法治好你的病，恢复你的记忆。她为此一直颇为自责。” “雨垂的腿是那个时候残废的？” “是。从此之后，他自知有愧，一直在寒山深居简出，再也不问世事。” 苍雪沉吟道：“我想起来，在我失手杀了苍溪和苍云之后，雨垂上来与我交手，他还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这戒指是不是桃浪城来的？” “桃浪城？”天璇有些意外，“诗页大人还没有追查到桃浪城的线索。雨垂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 晚照也皱眉：“雨垂大人居住的地方也颇偏僻，而且他行动不便，他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苍雪沉吟道：“不清楚，如今雨垂已死，只有慢慢再查了。” 天璇心想，方才木先生也说裂死病的解药不在北方，也许真要去桃浪看一看。 苍雪渐渐又恢复到原来的神态，她看着天璇的眼眸，忽然问道：“大师兄，这些年来，你时常拉我下棋，是不是为了试探我？”她就这样看着他，目光如霜刃般锋利。 天璇躲过苍雪的眼神：“小时候的你头风病还要更厉害，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会引起你的头疼发作。可是头疼之后，你的速度和学问都大有长进，哪怕是没有读过的书也都知道，这和之前又有所不同。诗页大人曾经和我说过，这也许是因为记忆正在恢复的缘故，而恢复得太快又会引起头疼的病症。所以对于你的记忆恢复，切不可过于心急，所以这些往事我们都没有和你讲过，只是希望你自己慢慢想起来。我拉你下棋，是希望知道你记忆恢复的进度。” 原来如此，不知为何，苍雪心中升起一震失望。 自己究竟为什么失望？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这些年来你一直和苍黄往我屋里跑，也是因为这个吧？” “不关十三的事。”天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什么都不知道。此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个事情？” 天璇摇了摇头。 “那日在梅花树下下棋，我与苍溪交手，你为何没有出手？是想试探我的身体记忆恢复了几成，是也不是？” “是。” “苍溪死后，诗页审我，你袖手不理，也是想试探我危急关头能不能唤醒仁心的记忆，是也不是？”渐渐地，苍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凉意。 天璇的脊背僵直了一瞬，他听出了苍雪的责怪之意。他双唇微颤，似要辩解，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弟子罪该万死。” 烛火摇曳间，苍雪忽然想起从前对他的诸多怨怼。如今看来，这个总是端方持重的大师兄，原来一直守着这样沉重的秘密。 是，天璇他是一个好徒弟、好医师，中正平和，持正端方。可苍雪此时隐隐感觉对自己缺少了一些什么。 “大师兄，你跪着做什么？”她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天璇抬头时，眼中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张了张口，却终究无言以对。 苍雪又问：“大师兄，这次你为何下山？又为何来紫霞庄？” 天璇如实回答：“诗页院长吩咐我下山跟着生烟和十三，若引出了雪境的人，查找裂死病解药的方子。” “诗页院长拿生烟和十三做诱饵？” “是。” 苍雪没有说话。她早该料到会如此。 苍雪还想追问十三和生烟的事，可高热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她靠在枕上，眼睫轻颤着闭上，苍白的脸颊因发热染着不自然的潮红。 天璇立即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三指搭在寸关尺上。苍雪的脉搏虚浮紊乱，他眉头越皱越紧：“师父，你伤得太重了，我要给你去配几味药。”他的目光碰到她，立刻像触电一般缩回，“往事......来日方长，我们慢慢再说不迟。” 苍雪虽想起一些仁心的事情，但听天璇叫自己师父，还是觉得十分不习惯。她轻声道：“大师兄，以后不要叫我师父，我还是苍雪，免得另外有人起疑。我的事情你不要对其他人说。” “弟子知道。” “大师兄？” 天璇怔了怔，嘴角扯出个苦涩的弧度：“……好。” 推开房门时，天璇不可察觉地微微叹息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该欣喜若狂。多年夙愿终得圆满，仁心的记忆正在苏醒。 可此刻天璇的胸腔里却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早已随着那年寒山凋落的梅花，永远消逝在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里。 欲棹小舟寻旧事啊……无处问。 水连天。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神秘铁盒打开了 木先生的随行军医带了不少药材，这次撤离就将带来的物资全部留给了他们。 他的队伍果然在几天内撤得干干净净。不仅如此，连脚印、物品移动的痕迹都抹去了，干净的好像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但是他们却在地宫的一些角落里留下了一些深深浅浅的挖出来的一人大小的洞坑，仿佛在找什么东西，却又没有找到，那些洞坑没有被掩埋，似乎过一些时日还会再来的样子。 木先生最后还是给寒山的人留下了足够的粮食以及生活物资，还有如何出去的地图。最后，又留给苍雪一个漆盒，用蜡泥封住，告诉苍雪头疼实在很厉害，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打开。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快一个月，这里所有人的伤都在渐渐愈合，苍雪的身体也在好转。 这些日子天璇除了给苍雪看病，还负责给剩下所有护卫的伤员疗伤，一直忙得停不下来。 苍雪身上略好一些，也会起身帮着天璇给秦川和姜怒、风境他们换药。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天璇总是偶尔会失神地看着苍雪一阵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木先生的事情苍雪给苍黄和生烟捡了些和自己无关的讲了些许，说道裂死病的解药也许不在幕岁城和隆冬城。生烟一直心中愧疚，面对着寒山的死伤一直饮食和睡眠都不好，如今一听有补救的机会，立即表示愿意离开紫霞庄后随大师兄一起往南去找解药。 苍黄也连连表示同意，于是几人商议，等大家伤都好得差不多之后，苍雪和晚照还是去蜜合国，而天璇和苍黄、生烟继续向南寻找线索。 这些日子，每当独处时，苍雪总会不自觉地取出诗页和木先生给她的那两个漆黑的铁盒。 它们并排摆在案几上，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严丝合缝的封口处看不出任何开启的痕迹。 “阿照。”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盒面上细微的纹路，“你说这里面都是仁心的记忆吗？怎么会有两份？” 晚照在旁边为她煎药，此时药炉上的陶罐咕嘟作响，晚照用帕子垫着掀开盖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我也不知道。”话音未落便是一阵闷咳，他急忙用袖子掩住口鼻，用另一只手将陶罐端出来。 苍苍雪闻声转头，忽然起身走到他身旁。指尖刚搭上他的腕脉，眉头便蹙了起来：“阿照，你的脉象还有些乱，可是我检查过了，你身上的伤明明都已经好了，是不是留了什么内伤？你可有什么地方疼痛？” 晚照下意识地要将右手背到身后：“我……我不要紧，再休息几天便都好了。” 苍雪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药汁在罐中翻滚，溅出几滴落在炉火上，发出细微的呲响。 “没有，没有。”晚照连忙摆手，“真的，快好了。” 这时苍雪抬头看见晚照头上正插着之前送给她的骨簪，只是上面缠着白色的绷带。她蓦然想起来什么：“阿照，你送我的簪子，那日和雪境交战时我不知道怎样弄丢了，连我自己都忘了，对不起。”又伸手去摸他的骨簪，“这是那一支吗？” 晚照不由自主躲开了她的手，苍雪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晚照急忙道：“是那支……不要紧，我找回来了。” “怎么上面缠着纱布？” “它……它……它断了。我先缠上，回头找器师帮我修一下。”晚照有些紧张。 “能修好吗？”苍雪歉然，“对不起，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却弄坏了。” “不是。不是。没有。”晚照连忙将那簪子从头上取下来，近乎慌乱地塞进衣襟，“过几日就好了。” “什么？” “不是不是，没什么，没什么。我胡说的。”晚照不擅长说谎，急得额头沁出细汗，生硬地转开话题，“雪儿，这两个盒子你终日看着已经许久了，要不要打开看看算了？” 苍雪终于不再问骨簪的事情了：“阿照，借你回首剑用一下。” 晚照如蒙大赦，连忙将回首剑递给她。 她将剑锋伸进铁盒闭合的缝隙中，却发现那铁盒闭合得十分紧密，回首剑的剑锋竟然伸不进去。 苍雪放下回首剑，又从身上摸出晚照送她的金刚石宝刀。那宝刀的刀刃极薄，像蝉翼一般，在烛光下通体透明，发出淡淡的光。 她慢慢将刀锋伸进去。 “等等。”晚照忽然按住她的手腕，“里面若有毒怎么办？” 苍雪想了想，觉得晚照说得有道理。 她随即取来两块素绢，上面倒上药粉，和晚照一人一块蒙在自己的口脸上。 然后苍雪拿起金刚宝刀，将剑锋轻轻往里一推，刀尖轻触盒缝的瞬间，竟如热刀切蜡般无声滑入。 接着，只听“咔啦”一声，那黑色的金属盒子竟然被削去了一边。苍雪一声惊呼，连晚照自己也没有想到这金刚刀竟然这么锋利。 一件物事从破损的盒中滑出，在案几上滚了半圈，停在烛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伸手去捡，发现那里面是一块只有指甲十分之一大的金属薄片，轻薄透亮，难怪摇动的时候没有声音。 “这是什么？”晚照问道。 苍雪认得这个东西，在她的梦境里，李总工的屏幕上放大的就是这个。 “记忆芯片。”苍雪说道。 “移植在你脑中的就是这个？” “对。” “可惜不能取出来重新移植，不然再移植一个完好无损的也行啊。”晚照有些懊恼。 苍雪将脸上包着的素绢扯下来：“我把另一个盒子也撬开看看。” 很快，苍雪将另外一个铁盒也削开了半边。 果然，从里面也掉出来一块和上一个芯片一模一样的东西。苍雪细细观看，从肉眼上来看，这两个芯片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要怎么救命？”晚照讶然。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都默然不语，一时屋内十分安静。 苍雪道：“我索性将木先生送我的漆盒打开看看。” “好。” 这个漆盒比上两个铁盒都容易打开，木先生仿佛知道苍雪会忍不住打开它一样，封得很随意，苍雪用刀轻轻一刮，便将蜡泥刮开了。 里面是一封信。 苍雪打开那一封信。 苍雪细细地读着，一时不出声。 晚照忍不住问道：“里面是什么？” 苍雪将那一封厚厚的信从头到尾读完，终于放下信来说道：“这是做记忆移植手术的方法。”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地宫里还有地宫 “什么？” “里面写的是记忆移植手术的方法。”苍雪又说了一遍。 “真的？” “真的。” “这……”晚照一时有些茫然，“你脑子里损坏的芯片又不能替换，这几张芯片和移植方法有什么用？” 苍雪将信纸收起来：“信里面说，仁心的记忆曾经在不同的时间备份过几份，一份留给了自己，蜜合杨富山手里也有一份。” “一共有几份？木先生手里怎么会有一份？他是杨富山？”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份会在他手里。”苍雪有些怔怔的，却偏偏想不起来。 她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里面说仁心的芯片有些特殊，芯片的记忆可以传输。信里说，如果要恢复记忆，那么还有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就是重新将我脑中的芯片打开，将备份的芯片和它对接上，实现记忆的传输。只是每一份备份的芯片时间点都不一样，也就是说，芯片的记忆都是不全的，有些记忆多一些，有些记忆少一些。但若能全部都传输上，我的记忆会更完整。所以如果顺利的话，记忆能恢复大部分，那后面头风病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即便晚照再不懂医术，也能听出来此举有些凶险：“雪儿，一来要将原来的地方切开，若不小心一刀划深了，反而将那芯片划破了怎么办？二来，这个芯片里的记忆真的能传输？它真的就是仁心的记忆吗？若万一是木先生胡言乱语设计陷害你的，岂不糟糕？” 苍雪道：“他写的倒也的确是记忆移植的手术不假。我本不记得这些，但如今一见，果然仿佛自己就曾经见过一般。至于手术这个事情，你说得没错，风险极高，除非万不得已，无法轻易去尝试。而且记忆移植手术虽不难，但对手术条件和环境要求高，也难怪仁心临终前交代要去蜜合国找杨富山。” “杨富山是不是也是改造人？” “我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虽不能断言，但在我的梦境中改造记忆的人是三个。一个姓李，一个姓林，一个姓杨。” “正好是雪境的李家，凸碧的林家和蜜合的杨家。”晚照接口说道。 苍雪点头：“正是。” “寒星三国的国君都是改造人？” “恐怕是。” “凸碧国亡国了，林家后来呢？”晚照问道。 “我不知道。” “雪境的李家呢？李元一既然是改造人，为什么不承认永夜？为什么还要向寒山投毒？” 苍雪茫然摇头。 晚照激动起来：“我知道了，这三个人里只有蜜合皇帝杨富山是正常的，所以要去找他。雪儿，我们去蜜合国，我们找到他，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信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若他真有法子给你手术，让你恢复记忆呢？” 苍雪心中也正是这样想的，她将两枚记忆芯片小心收好，说道：“是，我们去蜜合找杨富山。” 二人这样商议定下，心中都各自松一口气。 晚照照顾苍雪服药，苍雪想了想，为稳妥起见，还是将两枚记忆芯片分别收在自己和晚照身上。 到了第二日，天璇过来给苍雪复诊，查过脉象之后刚想说她的伤已经没有大碍，这时外面苍黄和生烟推门进来，急切地说：“大师兄，阿照，雪儿，我们发现了这里另外一个地宫的入口。” ----------------- 天璇、苍雪、晚照、苍黄和生烟四个人都站在地宫里的一个坑口旁边，面容肃然，仿佛都在思考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这个坑并不十分深，大约一人多深，够一个人跳下去。 应该是木先生的人之前挖的，并没有挖太久便放弃了，旁边还有挖出来的泥土没有处理掉。 生烟指着坑里的一边：“这里，这里应当有道暗门。” 其他几个人仔细看了一遍，没有瞧出一个所以然：“什么暗门？” “这里。”生烟自己跳下坑来，用手摩挲着一方泥壁，一些泥块随之纷纷剥落下来，露出里面另外一层来。像是一层青砖似的，上面隐约刻着几缕花纹。 天璇讶然：“你如何知道这里有暗门？” 生烟拍去手上的泥土：“这里原来是一口井。小时候，我看爹爹还有好些村里的人在这里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进出过。当时我还小，也想进去玩，但是被爹爹阻止了，还痛骂了我一顿。我想以后趁着爹爹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去玩，于是在这个附近留下了记号。”她用双手在石壁上抹了一抹，隐约间露出一些胡乱的符号。 苍黄也跟着用手抹了一下：“好像木先生他们没有挖出什么就放弃了，他们是不是也在找这道暗门？” “应该是的。” 晚照问道：“这个下面有什么？” 生烟道：“我不清楚，我没有进去过。但是我记得村里的很多男人会跟着绞索下到这个井里的一半，井壁上就是暗门，他们很多人进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生烟用双手继续往下刨了几下，指着下面的方向说：“应该从这里，再挖一人多深，应该就能看到暗门。” 天璇看了看苍黄：“木先生在这里留了这么长时间，挖了这么多浅坑，看来要找的东西非同寻常。我们不如往下把暗门挖出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所有人都有些好奇，从他们进入紫霞庄开始，这里就透着一股诡异。 地面上的村子荒废已久，听生烟说，真正的村民都生活在地宫里。 但是地宫里不能种植，不能养殖，生活的必需品应该还是从地面上运送下来的。 而这个庄子里的村民在地宫里做什么呢？又因为什么事情凭空全部消失了呢？木先生带着人来这里在挖什么？找什么？ 天璇道：“猜测无用，不如我们往下挖看看。” 这次大家一致都同意了，晚照叫上秦川和石头，风境、姜怒也来了，石头有一个弟弟叫核桃的，被风境带出来下山，也捡了一条性命。于是剩下的护卫中伤好得差不多的都来了，一齐就这这个浅坑继续往下挖。 天璇和苍黄他们也跳下去帮忙。 所有人一齐将大坑又往下挖了大约两米深，坑的壁缘露出了青色的砖，应该是原来的井壁。生烟把手伸进去往里使劲一按，一块砖壁往里凹进去了一些。 “这块砖是活动的！”秦川眼前一亮，大声喊。 石头和核桃也很兴奋：“这里竟然真有个子母地宫。”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好多人骨 几个人精神为之一振，但是，这里仅仅露出了一册书大小的空间。想要整个人钻进去，还要继续往下挖。 就这样几个人轮流挖，剩下的一些护卫来抬土，过了两三天的时间，终于挖出了一个四五米深的深坑。 而此时，井壁一侧凹进去的部分已经完全裸露了出来。 晚照伸出双臂使劲往里推，那石门缓缓又移进去一些，但是始终无法打开，也无法通人。 “你爹爹他们是如何进去的？”苍黄问生烟。 生烟柳眉微蹙，双手在石门上摸索，却也没有一个所以然。她颓然道：“我那时太小了，记得不是很清楚。唉！” “你让开。”苍黄抽出自己的慈悲剑，使劲在石门上胡乱砍了一阵，但听铮铮乱响，火星四迸，但是石门却纹丝不动。 苍雪自言自语：“是哪里有机括？” 晚照问生烟：“那你是否记得，当年你爹爹他们进去之后，是往里走还是往下走？” “往下走，里面还有一个绞索，带着人往下走。” “如果我们把石门往最里面推，会不会掉下去？” 生烟咬着嘴唇：“有可能。” “我们试着把石门推到最里面。” 苍黄点头：“好。” 于是几个人伸出双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把石门往里面用力推。那石门已经多年没有被移动过，虽然滞涩，但还是缓缓在往里一寸一寸地移动，已经渐渐凹进去有一个侧身的深度。 忽然，从里面传来一阵机括的声音，仿佛是是门触动了里面的绞索。里面的金属声响了一阵，晚照的听力最好，他趴在石门上听了一阵，最后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下面的声音。 他说：“里面有东西掉进去了，我们再把石门往里推试试。” 说完几个人再使劲推动石门，忽然，大家只感到一阵脱力，接着就是一阵巨响，那扇石门竟然被推到里面的洞口，跟着掉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石门坠地的声音，似乎被摔碎成了无数片。 这时他们才看清楚，在这个石门里面不远，还有一个大约三四平米的大洞。原来洞口旁边确实是有绞索，但是因为年久失修，绳索已经脱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天璇和苍黄点燃了火把，在洞口趴着查看，但是洞里面黑魆魆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下去吗？”苍黄有些迟疑。 “下去吧。来都来了。”晚照道，“里面会不会有解药？” “下去了上不来了怎么办？” 苍雪道：“找根绳子，我们留一个人在上面。” “好。” 于是几个人四处搜寻，风境和姜怒又带着人花了大半天时间帮忙搓了一根几十米长的绳子。 终于准备停当。于是五个人商议，最后苍黄守在上面，天璇第一个下去，跟着是生烟、苍雪，晚照殿后。 秦川问：“我们不用下去？” 苍雪道：“不用，我们下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裂死病的线索，阿照和我们一起去就够了。” 晚照点点头：“风境大人，你们和苍黄都守在上面。我们下去略探一探就回来。” 风境点头：“好。” 就这样，几个人按照顺序，腰间捆着绳索，从洞口往下慢慢攀援。 慢慢地，所有人都下到了洞底。 下面果然如生烟所说，是另外一个地宫。 下面平展宽阔，大约有二三十多米高，地面和石壁都十分温暖潮湿，并不是一个水文监测站，但是附近应该有地下暖泉。但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房屋，没有建筑，更没有一丝光亮。 下到底部，能够听到不远处水滴落的声音，以及它的回声。 这里应该离外面有通风口，因为这里虽然深，但是空气并不如何稀薄沉闷。可这样一个地方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即使大家手里都亮起了火把，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天璇手手持火把走在前面，洞底的泥土十分松软，不知是如何形成的。他觉得有些异样，低头看着脚面，走得十分小心。 “大师兄！”生烟在后面惊慌地呼叫。 “怎么了？”天璇转过头问，他发现生烟早已在另外一个方向。 她弯腰蹲在地上，手里举着火把，照着地宫的一角，结结巴巴地说：“这里……这里……这里全是……人骨。” “什么？” 天璇、苍雪和晚照闻言都一惊，连忙向生烟身边赶过去。 又是龙渊地牢那般的碎骨？ 他们把火把移过去，发现地上累累白骨，却没有被切碎。数量众多，这里应该是死了不少人。 苍雪拾起几根白骨捏在手里仔细地查看，从骨头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已经死了有些年头。 而有一些白骨上有深深浅浅的刀伤。白骨堆里也有一些残破的武器，可能是这里的人互相厮杀，最后死在了这里。 晚照忍不住问：“你们村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空旷的洞里自相残杀？” 生烟声音颤抖，显然也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不……不清楚。在我的记忆中，大家的关系都是极好的，我们小孩子也经常在一起玩，大人们也待我极好，怎么会互相厮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苍雪又捡起几把残旧的武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武器也是十分普通的武器，肯定不是军队的武器。” 天璇道：“这些人骨从骨龄来看，都是青壮年，是当初进去的村民吗？” 生烟点点头：“应该是的。当年我的阿娘告诉我，只有身体极好的，年轻力壮的劳力才能进来这里。想不到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而死。” 晚照不解：“当年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什么也没有，若是说在这里修建什么东西，那倒是能说得通。” 苍雪突发奇想：“不会是寻宝吧？不然木先生费尽心机也来找什么？” 生烟疑惑地摇摇头，她实在不记得当初大家聚在这么深的地下是为了什么。 几个人举起火把在附近继续查看。晚照不需要这个，脚步走得更快。他跃上一块岩石凸起的地方查看了一会儿，忽然提高声音道：“这个墙壁上好像有字。” 苍雪闻言也跃了上去，走到晚照的身边，将火把在石壁上照过去，果然发现在墙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潦草的字迹。展眼望去，前前后后一整面墙上都是。 天璇看了看墙上的字，又看了看晚照，他想问：你如何知道墙上刻着字？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苍雪走到最开始的地方，朗声读了出来：“新元583年……” 晚照道：“15年前？”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生存测试 “嗯。”苍雪心里计算了一下，15年前有人在这里刻字，大概就是生烟小时候的事情了。 她继续读道：“王西元奉雪境皇帝李若丹之命，率男子五十名，在此地下挑战极限生存，为期一年。生存期间不带粮食、不带清水、不带衣物，以地下鼠、蚁、虫、鱼为食，以地下暖泉解渴，同时每天如实记录生存状态……” 那段文字颇长，天璇和生烟也跟着过来墙壁上的文字。大意就是一群人挑战在这里裸体生存。后面则是记录的每天的生活的情况。 苍雪读了前面的文字，每天生活也是正常的，不知道是什么使得他们最后全部死在了这里。 这种事情他们闻所未闻，所以苍雪越往下读，他们几个人觉得越诡异。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做什么生存挑战？而且是奉的皇命，莫非是为了贵人们的消遣？ 晚照摇摇头，好像自从隆冬城出来，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都超过了他能理解的范围。包括医师祠堂的那些神秘的地道，那些路上突然消失的村庄，还有空无一人的紫霞庄。 他出过无数次凶险的任务，但是都不一路上他遇到的事情诡异。 就在几个人十分认真地着墙壁上的文字的时候，忽然，就在他们岩石的下方，一堆泥土忽然动了起来。 不，不仅是动了起来，它们甚至在快速地改变形状。 “这是什么？”生烟蹲下去用火把往下照了照，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跳动的火光刚照亮岩缝下的景象，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火把差点脱手而出。 “这里全是蟑螂！！” 生烟连忙站起身来，差点呕吐了出来。 苍雪顺着火光望去，顿时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岩层之下，数以万计的蟑螂正蠕动着油亮的躯壳，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它们窸窸窣窣地在腐土中钻行，黑褐色的甲壳反射着令人作呕的油光，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蠕动。 苍雪倒吸一口凉气，抠住岩石的手下意识地弹开，声音都变了：“怎么会……” 就连向来沉稳的天璇也面色发青。他忽然想起方才踏入地宫时，脚下那种诡异的松软触感，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小心！“他一把拽住生烟的后领，将她往后拖了半步。 就在这时，虫群突然骚动起来。无数蟑螂像是受到了惊扰，窸窸窣窣地四散奔逃。它们的甲壳碰撞发出令人反胃的脆响，潮水般向岩壁涌来。 “它们往我们这边爬过来了！”生烟吓得快哭了。 是啊，当初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越是潮湿的洞穴，里面的虫蛇鼠蚁就越可怕呢？生烟想往上爬，但是上面的石壁滑溜溜，并没有路。 “窸窸窣窣——” 数只蟑螂已经顺着天璇的靴面爬了上来，油亮的甲壳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晚照突然感觉裤管里传来细微的爬动感，顿时寒毛倒竖，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衣袍。 可转眼间更多蟑螂如黑潮般涌来，层层叠叠地在他们脚边堆积，细密的足肢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有没有药粉？能暂时克制蟑螂的药粉？”晚照问道，情急之间他也点起一支火把，朝飞过来的蟑螂烧过去。但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无济于事。 苍雪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她咬开塞子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猛然炸开，晚照被呛得眼泪直流，捂着口鼻剧烈咳嗽：“这……这是什么？” “防狼药。”苍雪将粉末呈扇形洒向蟑螂群。 “什么？”晚照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没有想到这药粉性子极烈，这些蟑螂没死他快要死了。 好在这些粉末对蟑螂似乎也有奇效，蟑螂大军不往他们脚边爬了，开始往相反的方向疯狂地涌动。 晚照觉得好一点了，幸亏他不用眼睛，不然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而另外一边天璇和生烟已经泪流满面，眼角微微地肿了起来。 天璇一边咳嗽一边道：“这防狼药谁调制的？恁地凶猛。” 生烟道：“是我。” “咳咳咳……”天璇双目流泪，“以后再也不敢得罪你了，咳咳咳……” 此刻大师兄还有心情说笑，几个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就在大家缓过一口气的时候，晚照忽然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有什么东西来了。” 其他几个人不再说话，立刻屏住了呼吸。晚照的听觉异乎寻常的灵敏，加上数十万只蟑螂受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巨大的沙沙声。 那个声音像是有数十只脚在悄悄快速地走路。 连天璇都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都要竖起来了。 随着声音的靠近，那群蟑螂更加疯狂地迅速地涌动，不计方向地四下逃窜。 幸亏有一层药粉洒了一圈，不然任凭他们武功如何高强，面对数十万的蟑螂也是无计可施。 天璇心里已经有答案，轻声说：“是蜈蚣。” 呵，蟑螂的天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脸色铁青，忍不住想吐。 话音刚落，从深处不知什么地方，爬出一条巨大的蜈蚣，有成人半个手掌那么宽，浑身血红，只有无数的步足是绿色的。 那只蜈蚣爬得极快，它身子微微弯曲，像是把猎物卷成一团，它用下颚的颚牙抓住一只巨大的蟑螂，飞快地吞噬着。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那恐怖的“沙沙“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密集。 借着火光，众人惊恐地发现岩壁上、地面上，无数条猩红的蜈蚣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蠕动着身躯，像一条条流动的血线，将整个洞穴变成了恐怖的虫巢。 它们见到猎物聚集在一起，毫不客气地赶过来，从四面八方地将它们围在了一起。 “呕！”生烟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身边弥漫出胃酸的酸臭味道。 那群蜈蚣的围猎受到了打扰，它们纷纷停下来，竖起半个身子，步足带着长长的毒钩立了起来，带有敌意地转向生烟他们的方向。 “快走！”天璇拉住生烟，和这么多蜈蚣相比，蟑螂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先原路返回！” 晚照和苍雪也一万个同意。就是不知道他们和这群巨型蜈蚣相比，谁跑得更快？ “你们捂住口鼻。”苍雪又从瓶子立勾出一些粉末，她看向天璇，天璇向她微微点头。最后一点了，不知道对蜈蚣有没有用。要是没有用，还激怒了它们，那就真的完了。 苍雪将粉末往蜈蚣的方向奋力洒去。 就在此时，忽然从地上的土堆里“唰”地竖起一只长长的布口袋一般的东西，就在短短几秒钟电光火石之间，将那几只蜈蚣装在了里面。速度之快，像是一个捕鼠夹一般，就在瞬间完成了捕猎。 “咳咳咳咳……他妈的什么东西……”黑暗里竟然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这里还有人？！ 剩下的蜈蚣受到了惊吓，它们立起来，想要往黑暗立进攻，但是忽然像看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样，往四下纷纷散去。那沙沙之声大作，且速度之快，让苍雪他们瞠目结舌。 如果没有这个插曲，他们恐怕跑不过这些巨大的蜈蚣。 而这个地下竟然有人。 晚照双手持剑，挡在所有人的前面，警觉地问：“谁？” “谁？你他妈才是谁？”黑暗中那人好不恼火，他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手去取那口布袋子。虽然被他们打断了他的计划，但是袋子里的收获还是颇丰，里面的蜈蚣疯狂地挣扎着，劲力十足，在袋子里起起伏伏地蠕动着。 那人打开一个口子，立刻有一只蜈蚣要从里面钻出来。 它用它的颚齿咬向他的虎口。 就在此时，他手掌一翻，反手抓住它的咽喉部位，接着一口上去将蜈蚣的头咬下来。他满意地大嚼起来，连连点头，仿佛嘴里嚼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唔，不错！不错！不愧等了我这么久！” 生烟从没有见过这么令人作呕的场景，她紧紧地抓着苍雪，手里的火把掉落了下来，正好砸在泥巴上，火把滚了两滚，歪在了一边。 渐渐地，从黑色里渐渐出现了一张人脸，那人几乎是赤身裸体，身上、头发里还有蟑螂爬着。他完全不以为意，然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黑暗里的夜枭，桀桀哑哑，实在是比哭还难听，在这黑暗的地宫之中回荡着，犹如鬼魅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晚照、天璇、苍雪和生烟都吓了一跳，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 这应该是一个人。 这张脸虽然已经扭曲，但是脸上还留着五官，额前还有脏乱的发辫。 天璇和晚照都已经将武器拿在手里，晚照浓眉紧皱，身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话，口齿有些含混不清。听到这个问题，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得前仰后合，无法抑制。笑到最后，这人伸出一只手，不断抚摸着胸口，仿佛真的十分好笑，已经笑到胸口疼痛的地步。 “你为什么在这里？”苍雪扶住生烟，想起这个人生吃蜈蚣的那一幕，脸色发青，身子也摇摇欲坠。 “我为什么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为什么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神智已经失常，好像他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十分好笑。 这个人伸出脏兮兮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抹了抹，也不知道他的身子和他的手到底哪个更脏。那双手指甲十分长，缝隙里全是泥污，看起来令人作呕。他丝毫不在意，又撕开半截蜈蚣的身子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这是墙上的文字里说的生存挑战的幸存者？ 苍雪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忽然，这个人停住了，径直对着生烟走过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生烟看着，一动不动。 生烟觉得害怕，问：“你要做什么？” “你……你是谁？”那人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生烟没有料到这人会问自己，但依然下意识地回答：“我……我是寒山药师生烟……” 那人却不停地摇头：“不，不可能。你不可能叫这个名字。” 天璇觉得这人似乎大有来历，问道：“你认得她？” 那人却不理会天璇，口中喃喃说着：“你不可能叫这个名字……”那人搔搔头，声音沙哑，“你应该叫念紫……你应该叫念紫……” 生烟瞳孔一震：“你是谁？你怎知道我过去的名字？” 那人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指着生烟：“你……你下颚下面有两颗痣，错不了……你，你不是才七岁吗？怎么这么大了？” 生烟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你是阿爹？” 晚照耳朵侧对着生烟，这个动作往往表示他在十分认真地“看”着对方。他又确认了一遍：“他真是你爹爹？” “我……我不记得了。” 那人连忙将自己的下巴抬起来：“念紫，你看……你看……我这里也有两颗痣，你遗传于我……”他的脖子脏兮兮的，他用两只手不停搓着，生烟勉强见到他的下颚下似乎确实有两颗痣，和自己的方位差不多。 朦胧间生烟似乎确有这样的记忆，阿娘拉住她的手，说父女俩的痣生得一模一样，将来不愁认不得。 生烟道：“我自小被人拐卖进寒山，我……我……他们说砍去了你一根手指……” 那人愕然道：“是谁？” 生烟一时无从说起。 苍雪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是王西元？” “哈哈，好像是叫这个名字。”那人咧开嘴笑了一下。 “生存挑战的王西元？”天璇又仔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我阿爹……你是王西元？”生烟说不出话，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下来。一时间受过的折磨、委屈、盼望、后悔统统如乌云一般压上心头，让她难以自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念紫……念紫……我的女儿，哈哈哈！”他的笑声里夹杂着哽咽，像是破损的风箱发出的呜咽。 那人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他想走近一点，但是想到自己如今赤身裸体，蓬头垢面，想必面目也十分可憎，便不敢上前。他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只布袋子。 生烟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爹爹，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去问问李若丹，我为什么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苍雪问道：“李若丹？雪境先帝李若丹？李元一的父亲？” 王西元一楞：“先帝？李若丹死了？” “是。” “他怎么死了？” 苍雪也一愣，她确实还不清楚李若丹是怎么死的。 天璇道：“病死了。” “病死了？病死了？”王西元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忽然笑了起来，“他把我们这些人扔在这里，他自己病死了？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笑声转悲，然后跟着哭了起来。 生烟跟着心头酸楚，她颤抖着声音：“李若丹把你们放在这里做什么？墙上刻的生存挑战是什么？” 王西元好不容易止住了哭，答非所问地说：“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当年跟着我一起下来的人全部都已经死了。只有我，吃这地底下的虫蚁，喝这地底下的水，你们知不知道？这地底下的泥巴，烤干了也可以吃。当初上面的人狠心把洞口堵住了不让我们出去，但是我偏偏一个人活了下来。一个人活了下来！我跟李若丹证明了，人是可以活在地底下很多年的，不需要种什么地，不需要养什么牲畜，只要你什么都肯吃，活下来根本不成问题！” 苍雪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这么多年都是伴着蟑螂和蜈蚣过来的吧？”想到这里，胃里也一阵翻滚。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这么多年 “它们烤熟了也好吃得很，想不到吧？哈哈哈！”王西元竟然有些得意，“我在这里堆了好多大粪，养了许多蟑螂。有蟑螂就有蜈蚣，这些蜈蚣我等了许多天，若不是你们洒药粉，我今天不得满满装他娘的几袋子！怎么也能吃个把月！他妈的！” 听到这里，晚照脸色微变，苍雪忍不住掩住了口鼻，胸口隐隐作呕。生烟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天璇指着那堆白骨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当年洞口被堵住了，我们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下，他们恐惧发作，互相残杀，终于有一天把自己人全部都杀死了。哈！哈！哈！” 生烟抽泣着问：“阿爹，你说是谁把洞口堵住了？” “谁？我不知道是谁！一开始，你娘还派人送一些物资下来，有一天开始就没有人送了，再后来，我们发现洞口被堵死了。我们这些人在地底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有想到，老天爷不让我死！哈哈！哈哈！”最后几声笑，难听至极。 生烟拭泪：“你们当初为什么要下来？还有我娘呢？” “为什么下来？”王西元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问这种问题，他想转过身子，却又想到自己还身无片缕，于是最终只是转过头来，“我们就是为了尝试在地底下生存，才建了这个紫霞庄，才沿着暮岁城建了一路补给物资的村子。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李若丹为了挑战在地底下生存建的，我们为什么下来？你说为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生烟没有想到这里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在这个地下生存而建造的，一时胸口似被无数问题堵住了，哽在喉头无法言语。最后只是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苍雪和晚照和天璇都反应了过来，他们几乎是齐声问道：“莫非是为了寒星的永夜？” 听到来人说出“永夜”二字，王西元犹如见到知己一般，背着身子拼命点了点头：“对！永夜！你们找下来了，是不是永夜来了？” “还没有。”苍雪答他。 “还没来？还没来？”王西元喃喃地重复着，仿佛十分失望的样子。 生烟对于寒星会进入永夜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她一直以为她的家人是因为散播永夜流言而获罪，却没有想到永夜竟然是真的。 不，不仅仅如此，似乎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和这件事情密不可分。而她的亲生父亲以及生活的整个村庄都是为了测试永夜下的生存可能。 王西元接着道：“我曾是雪境负责土地司的司长。” “土地司？”年轻人们一时没有听到过这个名词，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官。 王西元恢复了一些神智，不再大哭大笑，他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往事：“先帝还在的时候，我们曾经有两个司颇受器重。其中土地司负责管理地下的勘探，而星辰司负责管理星体轨迹的探索。”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雪境老皇帝完全遗弃，越想越气，索性直呼其名：“李若丹一直相信，几十年后整个寒星会进入永夜，所以我们这两个司都拨备了足够的经费，这些年来都在负责寻找自救的办法。一直以来，他对我们也都颇为倚重。我曾经告诉他，寒星有非常丰富的地热资源，而且地下有十分宽阔的天然洞穴。即使寒星进入永夜，它的地下温度也不一定降到很低，只要我们愿意迁居到地下，也许也能生存。” 听到这里，晚照点点头：“也不是没有道理。” 晚照双目不能视物，生活在黑暗的地下对他而言和生活在地面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如果世界真的进入永夜，那么转到地下生存也许是不错的一个选择。 只是，若要他生吃蜈蚣，恐怕还是有些困难。 “但是生活在地下有一个问题。”王西元道：“如果地表的温度极低，那么地表的生态会发生彻底的改变，很多生物也会跟着灭绝，到时候在地下是否会有动物生存下来，是否能够成为人类的食物，甚至能不能为人类生存提供足够的营养，都会是一个问题。所以，对于人类能否在地下生存的可行性，成为了我们争论的一个问题。”经过一番对话，他的情绪终于正常一些，不再以哈哈哈哈的大笑结尾。 “所以你们在紫霞庄做这样一个生存实验？” 天璇也十分意外，雪境竟然在偷偷地做这些事情。 “没错。”王西元点头，“这个想法还是念紫的娘提出来的。” 听到阿娘的存在，生烟连忙抬起头：“我娘？她在哪里？” “念紫，你的阿娘是李若丹的亲妹妹一凌公主。当年她是先帝永夜预言最忠实的拥护者，她一直在研究永夜到来后的自救，最后李若丹索性把她嫁给了我。”王西元眼神里闪烁出两点光芒，似乎是驸马爷在回忆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一凌当时跟李若丹写过一封折子，说暮岁往北是极度苦寒之地，但是地下又有暖泉，整个地表和地下的生态和寒星进入永夜之后非常相似。如果我们能够在暮岁最北边做一个实验，选一些身体健壮的男子去地下生活一段时间，也许就能知道人类到底在永夜中能不能生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众人心里暗暗惊讶，原来生烟的阿娘竟然是李若丹的亲妹妹。那么推算起来，若不是这里突然生变，生烟如今也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她最后被人卖到寒山书院做奸细，她的身世和经历实在令人唏嘘。 天璇挑起长眉：“所以，紫霞庄是为了这个实验生生造出来的村子？” “不错。紫霞庄地表的房屋都是为了支援我们地下的生活建设的，还有沿路的村庄，其实都是运转物资而专门建设的。为了我们在这里生活，以及监测各种环境数据。” 苍雪想起一路上医师祠堂下的地道，问道：“路上那些祠堂里的密道也是你们建的吗？” “你们发现了？”王西元忍不住又摸向那只装着蜈蚣的袋子，他又撕了一段蜈蚣的身子，塞进嘴巴里，含混不清地问。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医师祠堂下面是什么？” “幕岁这边天气寒冷，上面一层全是冻土，即便是挖地下城也不是那么好挖的。”王西元嚼得起劲，“我们曾经动用了许多炸药，当时多余的就建了几座地下水文监测站，因为这条暖流是寒星上最大的地下河，一直贯穿到蜜合那边的极夜。那条暗河最长，最不稳定，蜜合那一端再过十几年应该就要大规模喷出地面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晚照吃了一惊，这些年他出任务，包括上一次和天璇等人下山，都是处理蜜合国那边的暖流喷发的天灾。 “已经喷发了？”王西元也有些吃惊。 “不错。”晚照点头，“蜜合那边现在地下暖流时常会冲出来。” “这还是老皇帝预言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现在想来，老皇帝李若丹确实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对地理的变化预见得比自己还清楚。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地宫里的秘密 “一路上村子里的人呢？” 王西元笑了：“我在地下暗无天日多久了？村子里有没有人我怎么知道？自从我们下来之后，一开始你娘还过来看看我们。但是几个月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过来了。我们曾经爬上去过查看入口，却发现入口已经被封死了。过了这些年，到这些人都变成了白骨，你们是过来这里的第二波人。我还想问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生烟道：“当时我还小，我只知道有一天，一群军队闯进了我们生活的村子里，把所有的人都锁了起来带走了。他们说我的爹爹和阿娘装神弄鬼，妖言迷惑先帝，于是男人和女人都被分开抓了起来。我因为年纪小，被单独关起来发落为奴，那个时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阿娘了。现在我回到紫霞庄，发现这个庄子早就已经废弃，根本没有人居住了。” 王西元打算伸进口袋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妖言惑众！哈哈哈！妖言惑众！哈哈哈！”王西元咧开嘴唇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的双手上下挥舞着，上面沾满了泥污，“李若丹死了，是谁当的皇帝？” “李元一。” 听到这个名字，王西元不说话了，神情颓然：“难怪紫霞庄的人全被抓走了。” 苍雪问：“为什么？” “哼，李元一曾经是太子的时候，对他爹言听计从，他爹说什么，他都坚决拥护。但其实，李元一其实只是表面顺从，对于治国，他有自己的一套完全不同的看法。如果是他，那可以理解。他根本就不信什么永夜的说法，觉得李若丹早就老糊涂了，吃饱了没事做，才没事找事。”王西元声音低了下去，茅塞顿开了一般，“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如果是李元一登基，以他的手段，曾经先帝的嫡系一个也不会留。一凌她跟李若丹曾经那样亲厚，关于永夜的很多事宜都是她在背后支持研究，李元一登基，发现了紫霞庄的秘密，一凌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雪境那段历史我也略有耳闻。”天璇点点头：“一凌公主早在十多年前已经被处死了。” 生烟又红了双眼：“阿娘已经死了？” “李元一和一凌一直关系不好。一凌曾经十分得宠，背后把持了大部分土地司和星辰司的资源。而李元一这个人生性狠厉，好大喜功，他的野心一直是统一整个寒星。” 听到这里生烟再也忍不住，又轻声啜泣起来。 此时，上方的入口传来苍黄的声音：“大师兄！照兄！小师妹！你们还好吗？发现了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上来？” 天璇大声回话：“十三！我们没事！我们有发现！这就上来！”接着便起身道，“小师妹，我先上去跟十三交待一下。”说罢忍着恶心跃出药粉洒的那只圈子。 群集的蟑螂大军没有散去，他尽量用轻功在石壁上跳跃。 大师兄的身法轻盈，内力充沛，到了下来的地方，将自己绑住绳索，打了个呼哨，于是苍黄和几个护卫一起将他拉了上去。 上到了洞口，他在和苍黄和上面几个人说着一些什么，应该是把洞口下方的事情都跟苍黄他们说了。 苍雪想起了什么，问道：“王老前辈，你认不认得一个叫做木先生的人？”此时她对王西元做的生存实验十分敬佩，而他全家的遭遇也令人十分唏嘘，于是语气变得十分恭敬。 王西元听到这个名字楞了一下，又想了想：“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是谁？” 苍雪答道：“这个人自称木先生，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在我们之前，他一直在上面找这里的入口，但是最后没有找到，挖到一半放弃了。紫霞庄的事情，除了你说的李若丹以及你们直接相关的人外，还有谁知道？” 听苍雪这么一说，王西元也觉得奇怪，他挠挠头，终于一只手捉住一只在他头上爬的蟑螂，用手用力一捏，将蟑螂捏爆了。动作十分熟练，却让人觉得十分恶心。 他想了想：“当年这个事情十分保密，就是因为太过于令人匪夷所思，直接拿上朝堂上讨论一定会有无数反对的声音。连星辰司的人都不知道。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各干各的，说不定星辰司那边也有很多说出来都让人难以置信的项目。李元一应该也是登基后为了除掉一凌，最后才发现的我们。当年一凌为了掩人耳目，对外都宣称自己养病，才搬出的霜华城。” “木先生年纪不大，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应该不至于会知道这个事情。” “会不会是谁的后人？”晚照问。 这句话忽然提醒了苍雪，她问道：“木先生会是李若丹的后人吗？” “木先生是皇子？”晚照也推测。 “不知道。”王西元迷茫地摇了摇头。他在地下生活了数年，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经过这长时间的对话，他觉得精力不济，自己坐在了地上。 生烟心里难受，提出来让父亲先出去再说。 王西元一听自己竟然可以出去，竟有些不敢相信。 晚照施展轻功，抓住王西元的胳膊将他提起，将他轻轻巧巧地抓进洒了药粉的圈子里。 此时晚照才发现，王西元虽然十分自得自己能在地下生存这么多年，但是他的身子已经极枯瘦，他用一只手便能将这个老人提起来。 王西元赤身裸体地对着女儿，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晚照将他身上的几只蟑螂捉去，仿佛感到了他的不自在：“前辈，我是个瞎子，这两位姑娘都是寒山的医师，病人的身子不知见过多少，早已见怪不怪了。”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给王西元披在身上。 王西元咕哝了几声，便不说话了。毕竟见女儿还是穿着衣服的好。 生烟感激地瞧了晚照一眼，连忙道谢。 “不必客气。”晚照弯下腰，道：“前辈，我们先出去，有什么话，我们上去再叙。” “好吧。”王西元有些不舍地看着他手里装着蜈蚣的口袋，他问：“我能带上去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兰佩紫 生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爹爹……” “不能。”晚照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不能。” 王西元还不死心：“这些蜈蚣怕我的，可能因为我吃得多了，身上比他们还毒。不信你们也可以试试。” 生烟啼笑皆非，正想说什么，晚照脸色一沉：“你是要女儿还是要蜈蚣？” “好吧，好吧。”王西元终于妥协，将口袋扎了个结，感觉想要随时过来取一般。 经过了这许久，那口袋里的蜈蚣还在猛烈地挣扎，那袋子打了几个滚，跌落到岩石下方去了。 王西元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十分惋惜。 晚照也不计较王西元满身酸臭，邋遢不堪，他将王西元背在背上，对苍雪和生烟道：“你们跟着我，我将人送上去。” 苍雪和生烟点点头，于是晚照提气一路跃到洞口处，用绳索在自己身上打了一个结，又将自己和王西元捆在一起。做好这些之后，屈指打了个长长的呼哨。 洞口天璇早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苍黄和风境、秦川他们，听得他们目瞪口呆。此时天璇和上面的护卫们闻声拉起了绳子，这几个人一前一后，一足抵着一足，向着下面齐声喊道：“上来！” 晚照背着王西元率先攀出洞口，苍黄知道来人是生烟的亲生父亲，也连忙上前接应。 那人穿着晚照的外衣，身上散发着经年累月的腐浊气息。 苍黄见状立即上前搀扶，神色间不见半分嫌恶。 王西元浑浊的双眼打量着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心想跟女儿在一起的几个后生倒也都一表人才。背他上来的人虽然是个瞎子，但心肠倒是不坏。不过倒是日久见人心，还是得多观察一阵才好。 正思量间，生烟与苍雪也相继攀上地面。 久未见天日的王西元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刺得眯起眼。原来整层地宫的火槽不知何时已被尽数点燃，将昔日的居所照得通明如昼。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王西元浑身颤抖地望着这些熟悉的建筑，忽然意识到，当年与他举杯共饮的故人们，全部早已化作黄土。 积压多年的悲恸终于决堤，他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声哭嚎如同打开了某个闸门，生烟再也抑制不住，扑进父亲怀中。 父女二人相拥而泣。 苍黄默默退开半步，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 苍黄记得，那一年，诗页院长领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走进明镜堂。 “按祖制，这一辈该排'生'字了。“长老们都捋着胡须叹气，“‘天、下、苍、生’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辈分，可这'生'字着实难配。“ 案几上摊开的《姓名考》被清风掀起一角。 几位长老苦思冥想的样子，活像在应对科举策论。 苍黄躲在廊柱后偷听，掰着手指暗笑：“生抽、生煎、生娃......”最后一个词让他噗嗤笑出声来，慌忙捂住嘴。 “有了！”诗页院长突然眼前一亮，“李义山诗云'蓝田日暖玉生烟'，又有太白'日照香炉生紫烟'之句。”她执笔在宣纸上写下“生烟“二字，墨迹泛着青玉般的光泽。 这名字本该风雅至极，偏生苍黄一见小姑娘拘谨的模样就起了玩心。 次日晨课，他捏着嗓子喊：“这位七窍生烟同学~先生让你背《黄帝内经》！” 满堂哄笑中，小姑娘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罚抄书、跪明镜堂，这些惩戒反倒让苍黄变本加厉。 直到某个雨日，生烟突然将药碾往案上重重一放：“苍黄师兄这名字，偏偏像老家的看门黄犬。” 满室寂静中，不知谁先憋不住笑。 从此寒山书院多了桩趣谈。 晨钟响起时，总有人故意学狗叫，连书院里新养的狗，母狗下的新崽子，都叫“阿黄”。 最是委屈当属苍黄自己。 他扯着天璇的袖子诉苦：“大师兄的'月魄苍华'多风雅，为什么我的名字偏偏像条狗？” 天璇哭笑不得：“你是烈日苍黄，你怎地此时却忘了？” 直到后来，苍黄作为观星器师，痴迷观星，时常会跑到寒山深处看着天空计算些星辰的运行轨迹，却总是在深山中和生烟相遇。 她总是一个人，时常抱膝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望着北方出神。 “那颗最亮的星是北落师门。“某天他终是忍不住开口，将生烟吓了一跳。后来他才知晓，她总在无人处揣测永夜之谜，却又不敢向人探问。 星移斗转间，他们渐渐养成默契。苍黄教她辨认三垣二十八宿，她带他认识寒山里的珍稀药草。 生烟渐渐觉得苍黄虽是孤儿，但个性阳光可爱，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苍黄也渐渐发现小师妹总爱听自己说话，总被自己逗笑，不知不觉又愿意和她说更多。 一开始得知生烟是雪境的奸细时，苍黄的确气恼，他当初提出跟着生烟一起下山，也是因为想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还在说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这一路上生烟自责自怨，对自己和一众护卫的安危也尽心尽力，苍黄的心肠又渐渐跟着软下来。 今日得知她的身世，他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当年若自己不是被仁心直接救回寒山，说不定下场还不如生烟。 此刻望着相拥而泣的父女，苍黄默默解下外袍披在生烟肩上。 当年那个在星夜里发抖的小师妹，如今眼底终于有了归处。此时父女团聚，带走了苍黄心中最后一丝芥蒂。 但是岂止苍黄？苍雪、天璇、晚照等人听闻了生烟的身世后都唏嘘不已。 王西元和女儿哭了一阵，又听了女儿这些年来的遭遇，心头大悲，百感交集，但终究精力耗损太过，逐渐沉沉睡去。 趁着他安静下来，苍黄和天璇二人找了一间空屋子将他背进去安置下来。 他们给王西元诊脉，做检查。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地下，不见天日，但是身体的体征甚是平稳，脉象平和，除了昼夜节律比平常人要短一些，其他竟然和正常人无异。 王西元睡得深沉，雷打不动，仿佛昏死了过去一般。天璇和苍黄二人分头给他擦洗身子，竟然也没有发现身上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身体这般强壮，心理这般强大，大家都无不啧啧称奇。只有生烟失而复得，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苍雪细细研究王西元在地下的石墙上列出来的食物单子：蜈蚣、蟑螂、獐鼠、地蚁、盲蛇，还有深层地下的泥土，等等，等等。一边看，一边胃部隐隐作呕。 这是什么样的身体和心理素质，才能支持一个人这样生活十年？ 晚照在一旁喟叹：“永夜来临后，我们真的能像他一样在地下生活吗？” 苍雪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这样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好。” 晚照沉默了，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们过着和王西元一样的生活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如果没有死于食物匮乏，会不会因为最后受不了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寂寞，最后如村民一样自相残杀？ 而地下的环境也不是安稳无忧。晚照想起那些大蜈蚣还有些后怕，他和秦川、石头等人回去把入口堵得死死的，不想哪天那巨大的蜈蚣顺着缝隙就爬上来了。 做完这些事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走进厨房，需要找一些普通正常的吃食来平复一下他们翻腾的胃。大家从来没有觉得一碗咸肉，半碗白饭竟然如此好吃，所有人默默无言，当然最后也没有忘记给王西元留了一大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旖旎夜话 除了生烟要照顾父亲之外，其他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这些日子，晚照一直都睡在苍雪屋子里的房梁上。在地宫里，若吹熄了灯，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光亮也没有。 和苍雪道过晚安之后，很快，晚照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他的身法，连翻上横梁都不发出一丝声息。 苍雪吃得饱足，她想到在地宫里王西元的事情，久久不能入睡。 她想知道木先生是不是李若丹？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的风池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不敢再细想，连忙收敛心神，慢慢睡去。 睡梦中，她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火光冲天的火场里，只身一人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她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来到了哪个时期的记忆。是苏北的？还是仁心的？还是其他人的？ 来不及思考，燃烧的火舌包围着她，身边不断有倒下的梁柱，溅起滚烫的碎片。 她用湿布掩住口鼻，即使火势越来越凶猛，燎得她的肌肤疼痛难忍，她也不肯离去。 苍雪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找什么，只是她隐约地意识到，这个东西的丢失是后来一连串国家动荡的开始。 地上到处都是烧焦的残肢，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早已面目全非，辨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那种皮肉烧焦的气味令人作呕，浓浓的黑烟熏得人咳呛不止，泪水迷住了双眼。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这不是寒山，这里却像一个宫殿。 是哪里的宫殿？ 这时她听见远处隐约间有人在说话。 “妈的，林天风这个老杂种，竟然在永明宫里放了这么多宝贝。” “你才知道？据说在地下的那个无夜宫里的宝贝更多，那桌椅板凳，全都是用黄金翡翠做的！” “这狗皇帝倒是会享福！他奶奶的，早知道不要把他的头砍下来，要先让他说出来无夜宫在哪里。” “你去劝韩将军啊，他的兄弟家人都是被林天风杀的，他攻下菊序城第一个事情便是砍下林天风的头。” “妈的，撬开他的嘴再杀他不行吗？” “你别急啊，听说还有他的几个儿子知道无夜宫的地址……” 苍雪一惊，这是已经被灭国的凸碧国的皇宫永明宫？这是仁心的记忆了。这发生在仁心在位，寒山还和寒星三国交好的时候。 十六年前，凸碧国的皇帝林天风终于建成了两个华丽无比的宫殿，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 地面上的宫殿叫永明宫，而地下的宫殿，则叫做无夜宫。 这两个宫殿劳民伤财、奢侈无度，死了无数工匠，花费了数年时间才建成。也正是这样，林天风引得天怒人怨，各个城市起了无数义军讨伐他的横征暴敛。 凸碧国在十五年前被叛军占领了首都菊序城，最后一任皇帝林天风被叛军砍下头颅，之后叛军放了一把火烧了永明宫，大火烧了一个月左右才渐渐平息…… 而无夜宫，则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它的下落。 这时上方的房梁轰然倒塌，拦住了苍雪的去路，她四周都是一片火海，她彻底无法出去了。 苍雪忽然想起来，她来这里要找的竟然是…… 林天风的头！ 她惊讶得大叫起来。 她知道自己身在梦魇中，于是大声叫着：“阿照！阿照！救我！阿照！” “雪儿！雪儿！” 晚照摇动着苍雪的双肩，把她的身子从侧躺着扳过来，“雪儿！你被魇住了！醒醒！雪儿！” 此时的苍雪双眼紧闭，大汗淋漓，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背后贴身的衣物已经汗湿了一片。 “雪儿！你醒醒！我在这里，雪儿！”晚照来不及掌灯，他下意识地将她搂进怀中。 他觉得她的身子冰冷，浑身在不住地颤抖。他贴着她的脸，摸着她的头发，希望她能感受他的存在。 就这样唤了几声，苍雪终于掀起一丝眼皮，听到晚照的声音，苍雪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她的思绪渐渐从梦里回到了现实中，她张开了眼睛：“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我知道。”晚照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背，他宽慰道，“一个梦而已。你梦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我梦到我在永明宫一堆烧焦的尸体中寻找林天风的头。”苍雪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晚照的衣襟，她能感受到他的身躯宽大而又挺拔，肌肉紧实，令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晚照怔了一下，只是任由她靠着自己，问道：“你找他的头做什么？” “我还不知道。”梦中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又升腾上来，仿佛追着她飘过来了一般。她胃里一阵翻腾，不由得赶紧推开晚照，煽肠抖肺地吐了起来，晚上吃的东西吐了一地。 晚照猝不及防，连忙拍着她的背，用袖子给苍雪擦脸。他知道问得太多只会让她的头风病更加严重，于是不问了。 苍雪觉得天旋地转，半晌，歉然道：“抱歉，吐你身上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没有，没吐我身上。”晚照将她扶着在床上躺好，替她掖好了被子，又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找清水打湿了毛巾，给苍雪轻轻擦脸。 苍雪苦笑：“对不起。弄太脏了。” 晚照道：“你第一次见我时，我是什么样子？你又可曾嫌弃过我？雪儿，你我之间不说这些。” 晚照没有点灯，从厨房找来草木灰，将地上的污秽吸干，又用扫帚将所有的垃圾清理出去，最后用抹布将床边擦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他用清水洗了手。 苍雪一直没有说话，晚照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却是冰冷的，头发已经被冷汗都打湿了。他喂她喝了一点水。 晚照觉得不太对劲：“雪儿，你的伤本就快好了，怎么无端端又病起来了？我去叫大师兄过来瞧瞧你好不好？” “不必惊扰他。”苍雪轻声说，“是我太心急了，记忆恢复得太快，牵动了头疼。且今日下地宫有些乏，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晚照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风池穴附近有些发烫。也许是记忆正在运转，每次苍雪的头风病发作都是这样。 晚照拗不过她：“你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要不要换一件？小心要着凉。” “好。”苍雪说完就意识到，好像现在并没有多余的衣物。 晚照也意识到了。 他想了想，说：“你若不嫌弃，我的衣服跟你换。” “那你怎么办？” “我一会儿将湿衣服烤干，明日便跟你换回来。” “也好。” 见苍雪同意，晚照背对着她，开始解开自己的外衣，又脱下里面白色的衣服，自己赤着身子，只剩下身上一条白色的亵裤。 苍雪也坐起身来，解开身上已经被汗湿的衣服。 他听到苍雪悉悉索索解开衣服的声音，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女人胴体上的淡淡香味。 虽然没有点灯，屋子里全然是黑的，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燥热难忍。 他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拼命克制自己想要上去吻她，抱她的冲动。 他想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分开。 他想吻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想抚摸她的柔发。 他感到自己身体里沉睡的凶猛正在一寸一寸地苏醒，他想狠狠地占有她。 “阿照，我好了。”苍雪的声音如此娇柔，晚照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没有点灯，在地下的房间里是完全黑暗的。苍雪甚至都不知道晚照是在哪里。 可是晚照知道她在哪里，他转过身来，仿佛看见了苍雪的身体一般，猛然脸红又转过了身去。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从没有和苍雪这样旖旎地相对过，于是身子更加滚烫了起来。 他强忍着自己的冲动，将自己的衣服拿在鼻子上闻了闻，确定好像没有特别的汗臭味才递过去。此时他依然背着身子，连头也不敢回，他怕自己只要再接近苍雪一些，便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苍雪迅速接过晚照的衣服穿好。晚照接过衣服立刻说：“我拿去厨房那边炉子上烤一烤。”说完便拿着苍雪换下来的衣服溜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才意识到自己是光着身子的。 幸好夜深了，大家都在睡觉。 “晚照啊晚照，你差一点就要铸成大错。”他一边生了火，一边将衣服挂起来，心里不断对自己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一直以来，雪儿对你如何照顾？你只能敬她爱她，怎么能对她有这种龌龊的非分之想？”想到这里，他左右开弓，给自己打了两个嘴巴子。又找冷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总算冷静了下来。 他强行平复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又担心苍雪，于是将衣服留在厨房烘烤，自己又转身回到房里。 房里苍雪已经又躺了下去，听见晚照进来的声音，轻声道：“阿照，我有些冷，应当又要发烧了。” 晚照摸了摸她的手，掌心冰凉。 他跃上房梁，将挂在上面的自己的被子拿下来，盖在苍雪身上：“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苍雪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含糊地说：“阿照，你把自己的被子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我不要紧，我坐着也能睡。” 晚照在她的床边坐下来，他还是不放心：“雪儿，你明明已经好了，怎么还会发烧？真的不要去叫大师兄？” “不用，今日下了地宫有些累了，往日有时我也这样，我睡一晚就好。” 苍雪果然是累极，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她一只手抓着晚照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没有放开。 晚照坐在她的床边，一会儿摸摸她的额头，一会儿侧耳听她是否睡得安稳，只是那一只被她抓住的手，一直舍不得放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我在梦游 就这样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转到早牌时分，忽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生烟拿着苍雪的衣服和一盏油灯站在门口。 她看到晚照正坐在苍雪的床边，光着上半身，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部，下半身只穿着一条白色的亵裤，苍雪睡在他身边，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晚照的手。 生烟张大了嘴巴。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大。 晚照被惊醒，他像触电一般立刻弹开。晚照连声道：“小师妹，你误会了，你误会了，我们什么也没有。” 其实生烟一早起床想去厨房再给父亲做点吃的，却在厨房里看到了晚照留在那里正在烘烤的衣服，她认得这是苍雪的衣服，见已经烘干了便想收起来替她送过去。 其实她也敲门了的，没有回应。她以为大家都是女子，不妨事，便推门进去了。 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 她立刻将衣服放在地上，说：“我在梦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将油灯也一并留在地上，关上门，转身飞也似地跑了。 ----------------- 王西元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他醒来后，胃口好得惊人。 他已经十年没有正常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所以当他终于吃到生烟给他做的饭时，他是直接用手抓着它们吞进肚子里。 很快，所有的食物都被他狼吞虎咽地消灭干净。 经过短短一天的休养，他的精力竟然完全恢复了过来。他梳洗过，露出沧桑的脸孔，但终于是洁净的脸孔，双目的神采也露了出来。 除了他整个人比较瘦以外，没有其他异于常人的地方。 他的情绪明显得到了修复，他不再大哭大笑，有时看着女儿沉默不语，满腹心事。 所有人心中暗暗感叹王西元生命力之强大。 如今想来，他能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独自存活至今，绝非侥幸。 王西元在地宫的村子里四处寻找，最终停驻在一座院落前。 那是生烟幼时住过的屋子，也是他与一凌公主在紫霞庄的居所。 这座院落在地宫中显得格外气派，尽管岁月流逝，屋内陈设却仍保持着昔日的模样。那些厚重的家具虽已陈旧，但木料依旧光滑润泽，隐约可见当年选材的考究。 这些值钱的物件竟未被抄走，仍原封不动地摆在原位。 王西元领着生烟在屋内缓步穿行，枯瘦的指尖轻轻抚过每一件旧物，如数家珍般为她讲解：“这张檀木案几是你幼时习字用的，那个鎏金香炉总惹得你打喷嚏......”忽然他在靠墙的乌木立柜前驻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老人佝偻着身子，竟爆发出与年岁不符的力气，将沉重的立柜挪开寸许。 随着他扳动柜角隐蔽的机括，墙面忽然发出“咔嗒“轻响，弹出一个精巧的暗格。 王西元布满皱纹的手突然颤抖起来：“还在...竟真的还在...” 他小心翼翼地从暗格中捧出一物，像是捧着易碎的梦境。 生烟凑近看去，只见父亲掌中躺着一枚羊脂玉佩，在幽暗的室内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那玉佩被雕作空谷幽兰之态，花蕊处细细镌刻着她的生辰八字与本名“王念紫”。翻转过来，“紫兰公主”四个隽秀小字赫然在目。 “这是……”生烟指尖刚触及玉佩，便觉一股沁凉直透心脾。 “你周岁时，李若丹亲赐的。”王西元声音沙哑，将玉佩郑重放在女儿掌心，“他待你如己出，连封号都拟得这般用心。”老人忽然咧嘴笑了笑，昏黄的眼中泛起追忆的柔光，“你娘当年把它藏在这暗格里，倒是比那些明面上的珍宝更得保全。” 生烟有些意外：“这……这是我的？” 生烟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温润的玉质渐渐染上她的体温。 十年来如浮萍般飘零，此刻突然有了归处，连掌心这块冷玉都透着不真实的热度。 她指尖轻轻描摹玉佩上的刻字，原来自己竟也有确切的生辰。 不是别人随口说的“腊月里”，不是师兄们玩笑的“捡来的日子”，而是真真切切镌刻在玉上的年月。 铜镜前，王西元望着镜中苍老的容颜怔忡出神。 镜面蛛网般的裂痕将他斑白的须发割得支离破碎，他颤抖的手指抚过凹陷的面颊，忽然哽咽道：“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说着，泪水滚落下来。 生烟将玉佩贴身收好，上前安慰道：“爹爹，既然这个庄子已经荒废，这里的人都已经死的死，散的散，你不如跟我回寒山。” 王西元摇摇头，他听过女儿这些年的经历，觉得女儿的心思过于单纯。他厉声道：“那老女人推你出来送死时，可曾念过师徒情分？” 见女儿垂泪不语，他语气又软下来：“傻丫头，他们既舍了你，你便与他们恩断义绝了。” 王西元不忍再说，换了一个话题：“念紫，永夜将至，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你信与不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永夜当真会来？” “自然。”王西元神色凝重，“我与你母亲追随李若丹多年，土地司的监测数据无不异常。潮汐紊乱，河道改向。若永夜降临，此地便是最安全的所在。” 生烟吃了一惊：“爹爹，你要留下？” “我还能去哪？”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王西元沉吟片刻：“当年除了土地司，尚有星辰司也在寻求自救之法。不知他们可有结果。星辰司司长许离......不知是否尚在人世。” “星辰司在何处？” “霜华城。但李元一登基后......”王西元苦笑，“他最恨我们这些妖言惑众的司衙，视之为劳民伤财、混淆是非的骗局。星辰司的人......怕是早已遭了毒手。”他突然警觉地看着生烟，“你莫不是想寻许离？” “不，我想爹爹跟我走，离开这里。”生烟声音发颤，“待我找到裂死病的解药，赎了奸细的罪，我们一起回寒山……” 王西元冷笑打断她：“念紫，你思虑过甚了。你与我留在此处，任外面那些人冻毙于永夜便是。什么奸细？什么裂死病？横竖都是要死的。待世人死绝，再无人唤你奸细，这些虚名又何须挂怀？”他语带讥诮，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色。 此时苍黄正在满世界找王西元。 木先生临走时给他们留下了如何出去的地图，但是偏偏地图上有许多他们不曾见过的记号，他想问问王西元记不记得这些记号是什么。 终于找到这间屋子附近，听见王西元的声音依稀在说不准备走了，苍黄连忙把门推开：“王老先生，您好不容易和生烟团聚，不和我们一起走？” 王西元摇头：“我不走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大师兄没救了 苍黄转头看向一边的生烟：“这里的物资都是外面临时运进来的，再过不了几天就要耗光了，您留在这里怎么办？” “怎么办？”王西元眉间冷然：“这些年我不是好好地活过来了么？” “你还要过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王西元道：“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也不相信这些年星辰司能找到比我更好的解法。” 苍黄一时语塞。外面雪境虎视眈眈，寒山裂死病肆虐，蜜合叛军四起，竟无一处安稳之地。若只是考虑“活着”这两个字，确实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雪境竟然有星辰司这么个衙门，他大感兴趣：“若星辰司还在，我倒是想去会会他们。” 王西元“嗤”地一声笑了：“观星的全都不得好死。凸碧国不是从皇帝到下面的大臣都爱观星吗？哪一个有好下场？” 苍黄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生烟发现王西元越说越不对劲，连忙扯了两下他的衣角。 王西元全然不在意，也没有发现苍黄的神色不对，又正色道：“念紫，若在外头熬不住了，就早些回来。这儿虽清苦，却不必提防人心险恶。”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苍黄，“我看你们有个叫苍黄的孩子不错，你平日莫要太过倔强，该依靠他时便依靠些，别总把心事闷在肚子里。” 生烟闻言立刻飞红了脸：“爹爹你在胡说些什么？苍黄就在这里呢！” 苍黄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苍黄。”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王西元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是老糊涂了。”说罢意味深长地拍拍苍黄的肩，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 苍黄连忙追了出去，从怀里拿出地图：“王老先生且慢，不知您可识得这地图上的标记？” 王西元拿过地图，眯起眼睛看了一阵，忽然面色骤变：“这图你是哪里得来的？” 苍黄道：“是木先生留下来的。” “你们说的到处挖坑想要找我们的那个木先生？” “是。” “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地图？” “这……晚辈不知。”苍黄察觉到王西元的异样，“是有何处不妥？” 老人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地图边缘：“这张地图虽然是仿刻的，却是我和念紫她娘一起画的，亲手呈给了李若丹。” 苍黄和生烟对看了一眼：“这位木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总感觉他和李若丹有莫大的渊源。” “你们看这里。”王西元的手指划过地图上蜿蜒的线条，“这是地下暗河暖流，当年我们奉旨在此处修建祠堂。”他指尖重重点在几个标记上，“表面是祠堂，实则是水文监测站。还有这里，这些是往紫霞庄运送物资的转运驿站，李若丹严令保密，泄露者——“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苍黄指着另外一处问道：“这又是什么？” 王西元沉思半晌，回答道：“这是火药库。” 生烟凑近了看，觉得不可思议：“火药库？这里旁边不远就有火药库？” 王西元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村落建筑：“这个地宫原先并没有这样大，从那一边开始，便是我们用火药炸开的。那些火药后来还剩下了很多，于是我们专门建了一个地方保存下来。” “还有多少火药？”苍黄问。 “非常多，还可以炸开一个一模一样的地宫。还有各处医师祠堂里有一些，如今不知还有多少。” “这个地宫要这么多火药？而且为什么还要留这么多？”生烟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么多天他们一直住在火药桶旁边。 “这个地宫没有完全建完，本来是在另一边还要开一个也做生存测试的。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 苍黄环顾四周，这个偌大的地宫里再建起这样大一个村落，耗费的精力比想象中要大许多。 他把地图拿回来，感叹道：“也难怪李元一觉得他爹花钱大手大脚做一些不靠谱的事情，建这样一个地宫耗费的人力物力可真不小。” “那是自然。”王西元道：“不然当年凸碧国的皇帝怎么会给人一把火烧了永明宫，最后尸体都没找到？其实地表上的永明宫只是牛上的一根毛，地下的无夜宫才是真正烧钱的主。就是花费太过巨大，最后让叛军把林天风的整个后宫都屠光了。” 听到这里，苍黄的脸色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把地图重新收起来：“苍雪他们在暖流里发现了一种怪鱼。若真到了人类不得不藏身地底的那日，或许可以……” “什么鱼？”王西元猛地抓住苍黄手腕，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异样的神采，“那个病恹恹的丫头发现的？快带我去问她！”说着就拉着苍黄往苍雪住处奔去。 生烟连忙追上去：“十三，你们进去不得！”她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不由得满脸绯红。 苍黄不解：“为什么？” 生烟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早上看到晚照赤身裸体地抱着苍雪吧？她急得跺脚，脸红到了脖子根：“总之现在不能，他们……”说到“他们”二字，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苍黄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问：“哦，是大师兄？还是阿照在里面？” 生烟正不知如何作答，忽然从背后传来天璇的声音：“我在哪里？” 自从那天和苍雪坦白了过去种种之后，不知为何，这些日子里天璇一直辗转难安。他和苍黄睡在同一屋，苍黄几乎每天都要听他翻来覆去碾一夜的床板。 苍黄望着生烟绯红的耳尖，原以为是大师兄终于开了窍。却不料…… “竟是晚照那小子……”他在心底暗叹。 在地宫昏暗的灯火下，天璇抱剑而立的身影显得格外孤清。苍黄不禁想起这些年来，这个剑术超群的师兄在情事上竟是这般愚钝。 那年苍雪头风发作，天璇连夜翻遍藏书阁典籍，摞起的书卷比他人都高，可偏生他只与诗页院长商讨药方，对苍雪本人却只字不提。 后来为让体弱的苍雪修习剑术，他自创化繁为简的剑招，却也只是假托温夜长老之名传授，从不肯亲自指点。 寒山上下谁不知天璇对苍雪的情意？连新入门的弟子都能说出几段轶事。偏生当事人拧巴着不肯言明。 “大师兄啊……”苍黄望着天璇被灯火映得发青的侧脸，想起自己曾多次劝他表明心迹。每回刚起话头，这木头人便要板着脸训斥：“胡说八道！”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骗得过谁呢？苍黄暗自苦笑。 莫说是他，便是随便拉个杂役弟子，怕也不会信天璇这套说辞。 苍黄想：他是男的他都不信。要是他知道大师兄背着自己偷偷做那么多事情，他恐怕都控制不住自己爱上大师兄。 该不会真让晚照那小子捷足先登吧？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叹了口气。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雪境星辰 见到天璇也来了，生烟更感到尴尬，她虽然之前也会因为苍雪究竟会喜欢大师兄还是喜欢晚照的事情和苍黄打赌，但是她不想当大嘴巴把她早上撞见的事情大肆宣扬。她只得含糊其辞：“不知道师姐起床没？” 苍黄眉毛一跳，心想：“他们都到那一步了？晚照啊晚照，亏我一直以为你为人老实诚恳，你这才当了几天的贴身护卫，没有想到啊……” 在一旁的王西元早已等得不耐，听闻高温暗河中竟有活鱼，浑浊的眼珠都亮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苍雪姑娘！老朽有事请教！听说你在暖流中发现……” “吱呀”一声，门扉轻启。 晚照束着整齐的高马尾走出来，他穿回了自己那套玄色劲装，连衣带都系得一丝不苟。只是耳尖那抹薄红出卖了他。 “前辈见谅。”晚照抱拳行礼，“苍雪姑娘昨夜突发高热，方才退烧。晚辈正要请大师兄去替她看一看……” 话音未落，天璇一撩衣袍立刻跟了进去。 屋子里苍雪也已经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只是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也没有什么胃口，退烧后的面容愈发清减，衬得那双眼睛大得惊人。 晚照说：“昨夜也吐得厉害。” 天璇坐在苍雪身旁，三指已搭上苍雪腕脉，众人屏息而立，连王西元都噤了声。 许久，天璇换过另一只手腕，指尖又轻触她风池穴附近的旧伤，蹙眉道：“还是原来的地方，想必还牵动了里面的神经。也许是思虑过度导致。” 晚照连忙问：“若以真气渡入，可会好些？” 天璇点头道：“木先生输入真气的法子倒是可以缓解。我立刻试一试。” 生烟尚不知芯片之事，忧心忡忡道：“师姐这头风症，竟是脑部旧伤所致？” 天璇目光带着询问地转向苍雪。只见她面色苍白，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颤动的阴影。她轻声道：“是。待他日......再与你细说。” 王西元在一边看在眼里：这姑娘冰雪姿容，可惜似那薄胎瓷器，不像是一个能长寿的人。 天璇道：“你们先退出去，我运功来替苍雪疗伤。” “苍雪姑娘。”王西元连忙抢上前来，“老朽勘测地脉数十载，从未听闻高温暗河能有活鱼。那暖流最热时几近滚沸，怎么能有活物？姑娘当真见过？” 苍雪点头道：“千真万确，秦川和石头都是亲眼见到我将它拿上来。那鱼没有眼睛，似乎专为了黑暗存在。”这种鱼不是地球上带来的，似乎是寒星独有的生物。 王西元捻着胡须沉吟：“无目之鱼......怕是蛰居地底千万年了。”他咂摸着，又问，“地下暖流已经涨潮了吗？怎么会把它冲上来？” “怕是河道要改。”于是苍雪将这将沿途异象一一道来。 每说一句，王西元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无目鱼既能在高温暗河中存活，必有其独特的生存之道。若能弄清它们的食物链……”他忽然抬高了声调，“永夜降临后，人类在地下延续的希望就更大了！“ 接着，忽然又自顾自笑了起来，“难怪这些年地下的蜈蚣越来越大，獐鼠不见了踪影……暖流改道，整个地底生态都在剧变。“他抬头望向虚空，喃喃道，“李若丹那疯子……虽然行事乖张，但对永夜的预言竟分毫不差。” 苍黄听得云里雾里：“老皇帝究竟如何预知永夜？” “他说——”王西元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是祖先托梦告诉他的。“ …… 房间内内顿时一片死寂。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 老皇帝李若丹的确是一个性格跳脱的人。 难怪当年朝堂上永夜派与怀疑派争论不休，求救派与自救派势同水火。先帝这般荒诞不经的言论，任谁听了都要跳脚。 这么明显的扯淡的理由，就跟木先生当初直接扯这个假名字，还希望他们能信任他一样。 王西元却突然大笑起来，指着众人道：“你们现在这副表情……跟当年满朝文武一模一样！哈哈哈！” 苍雪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姜怒和风境二人从外面匆匆进来，人还没有跨进门槛，声音却一迭声地传了进来：“天璇长老！苍雪医师！有人被蜈蚣咬伤了！你们快去瞧瞧！” 听到“蜈蚣”两个字，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是通身一震。明明他们出来之后还将洞口又堵死了一遍，怎么那些大蜈蚣还是能跑上来？ 他们连忙起身跟着姜怒和风境两个人奔了出去，见到厨房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拨开人群，只见一个护卫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他的一条腿已经肿得有原来的两倍大，旁边躺着一条手掌长的猩红色的蜈蚣，已经被人斩成两段，猩红色的不知是汁液还是血液涂在地上，十分可怖。 苍黄和生烟连忙按住那人腿上的伤口，让毒液不至于往身上走。但是要彻底解毒，还是需要将伤口上的血液吸出来。 那护卫倒在地上不住地喊疼，此时忽然之间没了声息。 石头在旁边惊呼：“他的腿上！他的腿上！” 苍雪看过去，发现从那人的伤口开始，出现了如裂死病一般的紫色的裂痕。 那裂痕延伸得极快，顺着血管的方向，很快便从小腿往上蔓延开去。一时间，那护卫的腿上已经布满了粗粗细细紫色的裂痕。 而那裂痕还在弥漫，在扩散，就似将一片树叶扔进染缸的水一般，每一丝脉络都变了成了深紫色。 “是裂死病！”有人大叫起来。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惊恐的呼声，有人吓得不由自主地不停往后退。 苍雪和天璇也蹲下去查看，他的腿上确实有蜈蚣咬过的伤口，应该是中毒，只是为何中毒会出现传染病的症状？ 那名护卫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来不及迟疑，苍雪道：“砍去他这只腿！要快！苍黄，生烟，你们两个按住他！大师兄，帮忙包扎！” 苍黄和生烟会意，一左一右按住伤者的身子。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剧毒蜈蚣 苍雪抽出慈悲剑来，青光一闪，不等在场的其他人反应过来，已经将那人的一只腿截断了，那血喷射出来，将四周的人都喷溅了一身，苍雪、苍黄、生烟、天璇，还有风境、石头和几个护卫头脸上都有血。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之后又陷入了昏迷。 断肢处喷出大量的鲜血。苍雪喊道：“大师兄！快！” 天璇来不及擦去自己脸上的血，连忙抽出自己的衣带绑住他的大腿根部，以求迅速止血。但他们发现，断肢里的血液似乎带上了腐蚀的性质，把肌肉和血管都腐蚀得一团模糊，如同融化了一般。 苍雪一惊：真是裂死病？怎么会？ 她不能马上说出来“裂死病”这几个字，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恐怕会引起恐慌。她只是立刻站起来掩住自己的口鼻：“大家掩住口鼻，先从这里出去，不要进来！” 围观的人立刻捂住头脸往外跑。 就在此时，那名护卫的脖颈处也迅速出现紫色的裂痕，那人双眼一翻，已经断了气，此时还有紫红色的液体从眼里流出来，迅速腐蚀了眼球，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天璇他们在寒山上也看到过这样的裂死病发病死亡的人，和这个一模一样。不，这个死者的发病速度比寒山的发病速度还要快。雨垂、苍溪、苍云他们死后还能分辨出尸体，而眼前的这个人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已经在地上化作了一滩紫色的肉泥，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 这是什么蜈蚣？ 这个蜈蚣看起来和王西元生吃的蜈蚣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还小一点。当时以为是无毒的，如今看来不仅是有毒，毒性还烈得很。 为何王西元没事？ 苍雪看了一眼王西元。 王西元在一旁脸都吓白了，口里不住地咒骂：“奶奶个腿儿的，乖乖隆的冬！老子吃你们的时候，没见你们有毒啊！” 来不及多想，天璇看着苍雪他们：“我们恐怕要立刻离开这里。” 此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惨叫：“有蜈蚣！有蜈蚣！有蜈蚣！” 苍雪他们立刻奔到厨房的外面，只见外面地上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蜈蚣。但是一群人却扭着头望着上面，表情扭曲。 在地宫上方都是黑色的石壁，一时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 但是石壁上凿着一圈深深的凹槽，里面放着灯油和灯芯，火苗在里面抖动着，就是这些灯油把地宫照得灯火辉煌。而所有的灯火此时全都在猛烈地跳动，于是整个地宫也跟着忽明忽灭，映照得站在地上的人脸上阴晴不定。 那些灯油此起彼伏地发出一阵巨大的“哔哔啵啵”的声音，像是什么杂质跟着点燃了。 晚照侧耳细听，耳朵跟着不起眼地动了动：“那些蜈蚣扑火，它们跟着灯火爬到上面去了。” 苍雪想起来，第一个被蜈蚣咬伤的人是在厨房，那些蜈蚣便是冲着灶台里的火光去的。 她极目望去，那些凹槽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蜈蚣，扭动着，拥挤着，有些已经被点燃了，而有些把火苗压灭了。苍雪刚刚退烧，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见到此种情景，忍不住干呕起来。 此时有人眼尖，大声喊道：“掉下来了！掉下来了！” 果然，那灯的凹槽里装不下这么多蜈蚣，有些已经被挤下来，有些身上还带着灯油和燃起的火苗，直接掉在村落的木制的屋顶上，噼噼啪啪如同下暴雨一般。 那一头马厩里已经骚动起来。 木先生临走时给他们留了不少雪马，大部分留在地面上。地下几匹是运货物的时候留下来的，养在地宫的马厩里，有时喂一些不知他从哪里运来的草料。 那几匹雪马受到了惊吓，立起前蹄长声嘶鸣，不断地挣脱拴在身上的缰绳。 苍雪吐得胃都要出来了，天璇扶住她，给她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先顶一阵再说。 剩下的人哪里见过这种情形，吓得人都呆住了。想抱头鼠窜，但是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苍黄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大声喊：“大家随我从西边的出口出去！”说这句话的时候，苍黄催动了内力，递出去的声音浑厚无比，整个地宫的人都可以听见。 大家终于有了逃跑的方向，都跟着苍黄往西边跑。 苍雪道：“要拿上厚衣物，还有，杀了这几匹雪马当食物，这样跑到地面上大家会被活活冻死饿死的！”但是她身体没有恢复，内力几乎没有，声音淹没在混乱的人声中。 天璇大声将苍雪的嘱咐传了出去。人群开始抢进屋子拿棉衣棉被。苍黄和王西元护着生烟，天璇和晚照拉着苍雪分头去找东西。 火势越来越大，有些房屋的整个屋子已经烧了起来。 此时晚照已经取出一条棉被披在苍雪身上，将她从头到脚都护起来：“我现在背你出去。”说完不容苍雪说什么，撕下一条衣服，将她的双眼蒙住：“你不要瞧这些东西，我怕触动你芯片中的排异反应，万一你不受控制和这些蜈蚣厮打起来，你真的会没命的知道吗？” “好。”苍雪点头，伏在晚照的背上。 天璇瞧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 他也拿一条棉被裹住自己，将火褶子收在怀里，道：“我们现在出去，若是这些蜈蚣追上来，便用火引开它们。” 那头苍黄他们也已经准备妥当，秦川他们几个人将马厩里的几匹马大卸八块，将马腿提在手里。 此时外面又传来阵阵惨叫，晚照再也不等，背着苍雪冲出了屋子。 而外面蜈蚣已经越来越多，大的小的，粗的细的，全部都是红色的身躯绿色的步足，它们开始对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有人已经倒在地上，附近所有的蜈蚣都爬上他的身躯，将他的身子包围的密密实实。 它们剧毒的颚牙疯狂地插入人的皮肉，而那人疯狂地惨叫，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化成了一滩深紫色的肉泥，只有地上的衣物和佩剑表示着这里的曾经是一个人。 秦川他们都看呆了，半晌才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跑啊！！” “大家快跑啊！！”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天选之子 王西元哪里想到过这些蜈蚣竟然有剧毒？ 他拾起一把掉在地上的长剑，毫无章法地挥舞着，砍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地上爬着的蜈蚣被砍成两段，但是却抵不住着地宫里还有数万条蜈蚣在涌动。 生烟在前面大声喊道：“爹爹！爹爹！快跟我们走！” 王西元这才收起长剑，追了上去。 此时忽然几只蜈蚣从石壁掉落到他的头上，那蜈蚣伸出颚牙，往王西元的头脸上叮咬。 生烟吓得脸色都变了，几乎要哭出来：“爹爹！爹爹！” 哪知被咬了几口，王西元却像没事人一样，完全不似其他人直接瘫软在地上。 王西元也察觉到了他与常人不同，他伸出两只手指从头上捏住一只蜈蚣，送到嘴里大嚼起来：“真香！真香！好吃！好吃！” 生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往王西元的方向跑去。苍黄此刻拉住她：“小师妹，去不得！他不怕蜈蚣，你却不见得！” 王西元伸开双臂哈哈大笑：“原来只有我不怕蜈蚣！原来只有我不怕蜈蚣！哈哈哈哈！” 混乱的人群顿时静了片刻，之后又猛然醒悟自己可不是天选之子，于是又开始疯狂逃命。 有人将自己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蜈蚣钻到身上。有人不停地拿武器在自己身边挥舞。有人踩到了其他人，又有人跌倒一同挤倒了其他人。地宫里混乱不堪，充斥着哭声喊声和惨叫声。 秦川和风境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着指挥众人，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慌不择路，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晚照背着苍雪，和天璇一起经过王西元身边。晚照喊道：“王老前辈，你不怕蜈蚣，更要去护着生烟！”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王西元，他拨开头上的蜈蚣，提气往前面追去。 火势越来越大，地宫里弥漫着烟雾，空气逐渐稀薄起来。苍黄走在前面，拉住生烟往出口方向跑。 烟越来越浓，人们开始咳呛不止。天璇的视物开始有些模糊，他对晚照道：“阿照，你可以在黑暗中健步如飞，你不如去前面和苍黄一起带大家从地宫里出去。” 晚照点头道：“好。”回头对背上的苍雪说：“雪儿，不要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苍雪伏在晚照的身上点了点头，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 晚照提起跃起，一口气往前面赶。 苍雪眼睛被蒙上了布，她听见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感觉到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掉落下来，掉在了裹着她的被子上。她猜想应该就是蜈蚣，不由得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将晚照搂得更紧了。 若换做是仁心，她的见识、决断、武力经过这几百年都达到了巅峰，都是她带着大家跑，决计没有人会去把她扛在背上。 苍雪的这具身躯实在是太差了，太弱了，以至于她对晚照的依赖其实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晚照觉得背上的苍雪比王西元还要轻上许多。 走到一半，他觉得小腿上似乎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心里一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往下用手一摸，一只巴掌宽的蜈蚣正从他的靴子底下往上爬。正是王西元当初在地下吃的那种大蜈蚣。 晚照大吃一惊，抽出回首剑向它的身子斩去。那蜈蚣顿时被斩去了半只脑袋，剩下的数十对步足依然牢牢地钳住他的小腿不放。 苍雪在背上感受到晚照的动作，立刻猜到了几分，她紧张地问：“阿照，怎么了？” 蜈蚣那半只脑袋的颚牙已经深深嵌入到晚照的虎口里，他只觉得右手也跟着酥酥麻麻，看来自己不仅是手，连腿都被咬了。 完了。 这毒发作的速度极快，此时，晚照的大脑十分清醒。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所有事情。 他迅速解开将自己和苍雪缚在一起的衣带，将她从背上放下来。他来不及说缘由，只是快速地说：“雪儿，你快去找大师兄。”说完想起苍雪昨晚托付给他的装着芯片的铁盒，连忙从怀里掏出来，塞到苍雪手里，说：“快去！” 苍雪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布，见到他手上的半只蜈蚣脑袋，以及腿上的半截蜈蚣身子，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 苍雪的脸色也立刻变得惨白。她不说话，但是心紧张得怦怦直跳。她立刻封住晚照周身几个大穴，让血液流动缓慢下来。 晚照推开她：“不要靠近我，危险。你快走！” 苍雪心中涌起一阵苦涩：“我不走。” 晚照坐在地上，没有更多话：“走！” 苍雪不理会他，拿起晚照的回首剑将蜈蚣的断肢挑开，在火光中，只见那伤口极为细小，但只是发红，并没有紫色的线从伤口处蔓延。 她捏住晚照手上的伤口，用刀划开一点皮肉，将里面的毒血挤出来。只见那血液是鲜红色的，并无半点异样。 “等等。”苍雪抬起头来，“阿照，莫非你和王西元一样不怕蜈蚣？” 晚照一时间不敢相信：“怎么会？”随即想起了什么，“雪儿，你记不记得，那日我送你戒指却不小心掰开了里面的机括，我被里面的刺针刺伤了，但是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雪点头：“嗯。” 苍雪又用回首剑划开晚照的裤子，将那半截蜈蚣身子剔走，将小腿上的伤口划开一些，从伤口处流出来的也是鲜红色的血。 “阿照，你也是免疫体。” 晚照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的两处伤口除了有些皮肉伤的疼痛之外，再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他松了一口气。 苍雪冷静下来，她撕下自己的衣服迅速给晚照包扎伤口，一边说：“这说明两个事情：第一、有人能对毒素免疫，比如你和王西元；第二、这个毒素和寒山的裂死病很可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很可能是同一种病毒。” 晚照道：“如此说来，那戒指一开始就有病毒，只是我免疫罢了，并不是后来才被人做的手脚。” 苍雪点头：“没错。” 包扎妥当，晚照见自己行动如常，心下大喜，又将苍雪重新缚在背上：“雪儿，我们先出去再做计较。”说罢重新往前奔去。 地宫的西面有一张很深的门。 地表到地宫里是一条长长而又曲折的地下甬道。 被木先生挟持的时候，晚照曾经在推车里被推着走了很长一段路才遇到苍黄和生烟。 苍黄带着大家已经率先冲到了地下甬道，此时他们才发现这里没有灯，一片黑暗。 生烟回头大声喊：“爹爹！爹爹！”洞里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原来沉醉是悲凉 苍黄拉着她：“小师妹别担心，你爹爹不怕蜈蚣，一定在后面。” 生烟心中害怕，不由得紧紧握住苍黄的手。 有人点亮了火折子，有人立刻抢来扔在地上将火踩灭了：“你疯了！那些蜈蚣认火光，你这不是点着火把让它们过来吗？”那地上的火折子翻腾了几下，甬道里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里面的人手脚并用，狼狈逃命，叫苦连天。 晚照在甬道里越走越觉得不对，背上苍雪的身子越来越烫，他摸了摸她的手，发现她又开始发烧了。 “雪儿？雪儿”晚照试着叫了两声，而背上的人没有回应。她此时又失去了意识。晚照将手伸到后面去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呼吸均匀。 他没有时间查看她的状况，现如今，只要不是被蜈蚣咬了，其他都谈不上重要。 他搂了搂背上的人，加快了脚步，终于赶上了前面的人。他拍拍苍黄的肩膀：“十三，前面还有多远？” 苍黄听见是晚照的声音，连忙答：“地图上看这个甬道曲曲折折有两三里，但是这里太黑了，不知道我们走了多远！” 王西元也走在后面，他拼命往前追赶苍黄和生烟。 他听到前面苍黄的声音，连忙加快了脚步，赶得气喘吁吁：“糟了！糟了！这里有火药库！” 苍黄忽然意识到地图上，在西边出口附近确实埋了大量的火药。而在地宫里还有一个仓库用来储藏灯油，因为在地宫里生活，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灯油。 这两个地方虽然有一些距离，但是如果灯油的仓库全部烧起来了，难免不会烧到火药库。 王西元曾经说，留下来的火药可以再炸出一个一样大小的地宫。如果这些火药被点燃，可能整个紫霞庄方圆几公里都要被抹平。 他们根本跑不掉。 苍黄出了一身冷汗，对生烟道：“小师妹，这里埋了火药，你跟着晚照和你爹爹先走，我要去想办法！”说完撒开手就要往回走。 生烟一把拉住他道：“里面火越来越大，你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跑快些，尚有机会活命。你现在回去只能是送死！” 王西元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赶上来：“当年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这谁能想到会成如今这样子！这些蜈蚣简直是移动的火引子！” 晚照问：“我们明明已经堵住了地下的洞口，怎么还有这么多蜈蚣？” 王西元道：“你以为只有那一个洞口连着地宫的地下吗？通风口，进水口，排水口，还有无数你看不到的罅隙！” 生烟拉住王西元：“爹爹，之前我们在地下时，那些蜈蚣并没有这么强的攻击性，今日怎么对火和人格外敏感？” 王西元大声答：“我怎么知道？！也许是环境变得厉害，这世界真的要进入末日了！！” 听见他们的对答，听说这里还有火药库，身边逃命的人更加惊慌，纷纷连滚带爬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天璇也从后面赶来，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人了，他们变成了最后垫底的人。 苍黄告诉天璇火药库的事情，几句话之间，下面的烟火味道已经灌了上来，可见地宫里的火势还在蔓延，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蔓延到火药库。 现在除了没命地跑，抢最后的时间，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解法。 王西元忽然跪了下来，就这么“咚咚咚”地对着前面的人磕了几个响头：“念紫是一个单纯的好姑娘，只是命苦了一些，那些事情都是被逼无奈。还请你们瞧在我的份上，今后好生对待念紫。” 生烟心头猛地一沉，扑上去拽住父亲衣襟：“爹爹，你要干什么？” 王西元道：“这里是我建的，我知道哪里有水渠，我要引水去火药库那边，我不怕蜈蚣，我本来也不想出去，我为你们拖得一刻是一刻，你们快走吧！” 苍黄也不同意：“王老先生，你一个人如何引水过去？我们一齐出去，哪里见得就炸死了我们！” 王西元枯瘦的手指向东侧甬道：“能改闸口！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要用水灭灯油的火是不可能的，看能不能把火药库那边浸湿，拖得一刻便是一刻。你们快走！”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地宫房舍梁柱坍塌的轰响。 生烟一听，知道爹爹已经是抱了必死的打算，哪里肯依？上前哭得撕心裂肺：“爹爹！我不走！我们父女才团聚了几日？我要跟你在一起！”说着紧紧搂着王西元的手臂不肯放。 天璇和晚照一起上前去拉王西元，可他牢牢地跪在地上，根本不肯起来，他对生烟大声吼：“你好好地活着便是孝顺我和你娘！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王西元喊得声音嘶哑，泪水在脸上纵横，流到嘴巴里，竟然是苦的。 生烟拼命摇头：“爹爹！不要啊……我才刚有的爹爹……不要啊……”她声泪俱下，心如刀割，“爹爹……我跟你一起去……” 王西元用力扯开她的双手，可是那双手抓得太紧。他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依恋父亲，只要他要去地下勘测什么，她便是这样抓着他的手臂，一双大眼睛泪汪汪地，哭起来的时候，五官全皱在一起，像一只捏起来的小肉包。小小的念紫也是这样说的：“爹爹，你不要走……不要走爹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时他总会蹲下来，用长满胡茬的脸蹭她的小脸：“爹爹回来给你带糖画儿好不好？”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说不出再见，因为他知道，真的不会再见了。 永别了。 他曾经以为妻子女儿遗弃了他。却没有想到这失而复得的父女情缘只有这短短一日。 他曾经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人世间的聚散，反正永夜要来，反正一切都要结束。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心那么痛，那么痛。 万箭穿心啊。 王西元心一硬，将生烟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苍黄！你把念紫好生带出去！你以后若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听到没有？“ 苍黄也流下泪来。 ”我问你！听！到！没！有！” 苍黄吸一吸鼻子，连忙答：“是！是！” 王西元声嘶力竭：“走——！啊——！” “爹爹！” 苍黄一把抱起生烟，凝立在黑暗中。 “走——啊！走——！！” 天璇和晚照拉住苍黄：“我们走！” 王西元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哈哈大笑，阔步往地宫的方向去了。 他嘴里大声唱着：“兰配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淹没在一片大火燃烧的垮塌声中，渐渐消失不见。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他们也发病了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终于逃到了地面。所有的人满面污浊，狼狈不堪。 他们首先感受到的是皑皑白雪射出来的刺眼的光和刺骨的寒冷。 晚照清点了一下，秦川、姜怒、风境、石头、核桃……护卫逃出来的只剩下几十个人了。 由于仓促出逃来不及换上冬衣，地面上的所有人都裹着棉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有人发现自己的棉被上还挂着蜈蚣，吓得将被子掉在地上，使劲拍打自己的身体。 所幸那蜈蚣无法在这么寒冷的气候下生活，早已挂上冰霜，在雪地里扭动几下，立刻冻僵了。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经历了紫霞庄的这一切，他们失去了不少同伴，也见识到了人性和环境的险恶。所有人表情麻木，双眼无神，气候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苍黄把一床厚厚的被子裹在生烟身上。 寒山的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比如晚照，比如天璇，比如苍黄。生烟和王西元的别离看在眼里，也难免触动他们的心事。 他们想起各自的身世，想起自己是如何上的寒山，都各自心下黯然。 天璇安慰道：“小师妹，现下我们逃出生天，你要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你爹爹的希望。” 生烟忍痛点头，挂在脸上的泪痕被寒风一吹，在脸上结成点点霜花。 他们找到了木先生留下来的雪马和马车。 本来以为雪马会不够，经过这一番蜈蚣的攻击，又折了不少人，雪马还多出了一倍有余。 苍黄拿出地图看了看：“我们先进暮岁城，这里离我们最近。我们先找到补给再说。” 他们将马车套上雪马，又砍死几匹瘦马，将马头砍下来，留下躯干和四肢，准备路上吃。 时间紧迫，大家迅速准备停当，立刻离开这里。 人不多，总共也就几辆车。 苍黄在最前面驾着马车为大家指路。他右手一扬，马鞭在空中挥舞半圈后发出清脆的响声。雪马嘶鸣一声，迈开马蹄，带着马车，向暮岁城方向奔去。 经过紫霞庄地面的时候，他们发现整个村庄都被推平了。 当初打斗的痕迹，惨烈战役的尸体，连同之前那些残破的房屋，通通都消失了。 大雪纷纷落下，已经积得高了。 仿佛紫霞庄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呵，木先生的手笔。”苍黄呵了呵冻僵的双手，将身上披着的被子扯紧了些。 生烟坐在苍黄的马车上，没有说话，一直在愣愣地出神。 另一边，晚照带着苍雪，和天璇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他将苍雪从背上放下来，扶着她在车厢里躺好。此时苍雪已经不发烧了，但是又开始发冷，整个人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 这样反复高烧，又反复昏迷，天璇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搭上她的脉搏，不多久便对晚照说：“我现在就要给她注入真气，也许要花上一些功夫。阿照，你帮我们守着，无论如何也不要有人来打断我们。” 晚照点头。翻身跃出车厢，和驾车的秦川并排坐在一起。 天璇也依照木先生的法子，将苍雪扶起来，盘腿坐稳。他立刻调动体内真气缓缓注入她的风池、玉枕、百会等大穴。不多时，两个人的身上都蒸腾出丝丝缕缕的热气，额头上都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此时，前面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晚照心道：莫不是遇上了山匪？ 前面马车上的风境翻身下来，朝晚照他们奔过来，说：“阿照，前面车上的几个兄弟忽然都开始发烧了，身子难受得紧，能不能请天璇医师帮忙看看？” 晚照道：“大师兄正在给苍雪医师疗伤，一时间分不开身，我们去问问生烟。”于是晚照下来跟着那护卫一起去赶最前面的马车寻生烟。 哪知生烟所在的马车也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照心中有些七上八下，他在外面叫了几声“十三”却没有人回答。过了一阵子，只听见生烟的声音传出来：“阿照，十三他……有些生病了。” 晚照推开马车的门走进他们所在的车厢。此时苍黄正躺在车厢里，双颊绯红，双眼紧闭，而生烟在一边撕下一块布，包了一块车厢外面的雪，放在他的额头上。看样子，苍黄也发烧了。 “怎么回事？”晚照关切地问。忽然之间几个马车的人同时发烧，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苍黄睡在车厢里，听见晚照的声音，迷迷糊糊地说：“我没事，没什么事，也许是忽然从地下上到地面，两边温差太大，一下子又受了风，我躺一会儿便好。” 晚照道：“其他几个马车里的人也发烧了。” 苍黄勉强睁开双眼：“还有这种事？”此时他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生烟道：“其他几个人也只是发烧，没有其他症状么？” 风境有些不安，他点点头，答道：“是，也和十三一般样子。” 生烟又道：“这边路上四际荒凉，没有村庄，也没有旅馆，更没有医坊，一时之间也没有法子，只能硬扛着，等赶到暮岁城我找药坊抓几副药来。” 晚照点点头：“眼下也只有这样了。赶路要紧。” 于是他们换了驾车的人，还没有生病的护卫驾车，晚照回到苍雪和天璇的马车上，快马加鞭往前赶路。 走出二三十里地，苍雪的车厢里还热气蒸腾，看来天璇用了十足十的功力，拼尽全力在给苍雪治病。 其他人早已饥肠辘辘，但此时天空又洋洋洒洒飘起雪来，地面积雪甚深。 车里没有干粮，一时风雪紧了，也没有办法生火，晚照只好给还没有倒下的人分之前切下来的生马腿。 晚照自己拿了半只，将皮刮去，露出血红色的生肉。他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用力啃了下去。 血肉生腥，晚照却丝毫不觉。 他吃得很快，大口嚼着，舔着马血，犹如一只刚刚捕获到猎物的兽。 越是环境险恶，他越不能倒下。 他去另一个车厢看望苍黄。 此时苍黄躺在地板上，烧得迷迷糊糊。生烟在一旁伺候着，不停地给他换额头上的湿布。生烟的身边放着刚刚护卫们给她送过来的生马肉，她闻了闻，又放在一旁—实在是难以下咽。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你们都要活下去啊 晚照劝道：“这里离暮岁城还有两天的路程。一路上恐怕都不会有村子。你若一直这样不吃不喝，捱不到暮岁城你自己便要没命，如何救得了十三？又如何给大家配药？” 生烟想了想，觉得晚照说的不无道理。她抓起身边的生肉，逼迫自己咽下去。那冲天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她捂住嘴巴，伸长脖颈，拼命咽了几次，终于咽了下去。 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吃下拳头大小的生肉。她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推开车门，捧起外面的雪，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然后才抹了抹嘴唇，将那鲜红色抹去。 晚照心里暗暗赞叹：十三说小师妹看着娇嫩，其实百折不弯。起初我不大信，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小师妹刚刚经历和父亲的生离死别，有此韧性，实属不易。 正想着，生烟抽出佩剑，将那块马肉切碎，扶起苍黄：“如今没有其他法子，十三，委屈你吃一些。” 苍黄闭着眼睛，嘴里被塞进去一些生肉，但是味道太过腥臭，只一入口，苍黄便“哇”地一声全部吐了出来，无论如何也入不了口。 晚照道：“苍黄病着，叫他吃这些，实在是勉强。” 生烟愁眉不展：“这里大雪冰封，寸草不生，风雪又大了起来，逃命的时候没来得及带干粮，现下如何是好？” 晚照安慰道：“我们再往前走个半天，瞧瞧是什么光景。若是风雪停了，也许能生火。” 生烟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晚照回到自己的车厢，其他几名护卫的症状和苍黄相似，都是烧得迷糊，但是又没有咳嗽流涕等其他症状。到底是为什么发烧，是吃了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真正难说。 他有些一筹莫展，如今除了赶路，没有其他的办法。 又往前走了二十几里，只听车厢里“咚”的一声，仿佛是有人摔倒的声音。 晚照连忙问：“大师兄，怎么回事？” 里面却不见有人回答。 晚照连忙推开车厢的车门，却发现里面的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他连忙扶起两个人，苍雪已经没有再发冷，也没有发烧，人却还昏迷着。而天璇却烧起来了。 也许是给苍雪疗伤用的功力太过，天璇整个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脸红到了脖颈，全身都是烫的。 晚照大吃一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全部都发起烧来了？ 他叫了几声“雪儿”，苍雪没有回应。他又叫了几声“大师兄”，天璇迷迷糊糊呻吟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此时医师已经全部都失去了意识，唯一能商量一下的只剩下了生烟这个药师。 晚照连忙下车去找生烟。 他推开车门，却发现生烟正捏住了苍黄的嘴巴，急切地说：“吞下去啊！你必须吞下去啊！” 此时生烟正划开了自己的一只手腕，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正对着苍黄的嘴巴。 苍黄虽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尝到了血腥味，还是忍不住要呕吐出去。 生烟用力捏住苍黄的下巴，将头扳正，不让他吐出来。苍黄动弹不得，喉头抖动，终于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下去。 生烟见状，抽出手来拿起佩剑将手腕的伤口割得更大一些，一时间血流如注，生烟连忙放下佩剑用手又掐住苍黄的下巴，用同样的法子逼苍黄喝下去。 晚照连忙上去：“小师妹！小师妹！你这样自己会死的！” 生烟道：“已经快整整一日了，十三他粒米未进，滴水不沾，这样下去，到不了暮岁城便得死。他吃不下生肉，能咽得下血也成，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吧！” 晚照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走到这里，冰雪荒原，实在也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他撕下自己的衣服，给生烟止血：“小师妹，虽说如此，但是你也要先保重自己。大师兄也发烧了，眼下完好的人加上你我不到一半，若我们也倒了，那便是真正的完了。” 生烟闻言大惊：“大师兄怎么也发烧了？莫不是什么传染病？” 她想到了裂死病。裂死病发作的时候也会高烧不止。但是裂死病发病速度极快，也不会拖上这些时日发作。 晚照道：“不清楚。大师兄给雪儿疗伤之后，自己也倒下了。也许是他精力损耗太过。总之生烟，我们要替他们支撑到暮岁城，知道吗？” 生烟放开苍黄，忧心忡忡地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绷带：“我知道了，多谢你，阿照。” 晚照再去看苍雪和天璇的时候，天璇已经烧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也已经一天了，没有吃任何东西。 苍雪不仅一天没有吃东西，昨天还呕吐过一次，胃里恐怕早就已经空了。 他抽出回首剑，将自己的手腕割开。 鲜血汩汩涌出。 他撬开苍雪的唇齿，将自己的鲜血喂给她吃。又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吞下去。一直到他听到“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心下才稍稍宁定下来。 不知道吃了多少进去，晚照觉得自己头晕目眩为止。 随后，他又割开另外一只手腕，将自己的鲜血用同样的法子喂给天璇。 虽然一直以来天璇都是他的假想敌。要说晚照不妒嫉他，那是假的。但是另一方面，天璇确实可以说得上是一位翩翩君子。他生性善良，性格温柔平和，才华横溢。若将自己换作苍雪的位置，他也认为大师兄更适合做一生的伴侣。 到生死这个份上，他对天璇没法见死不救。 活下去。 我们要活下去。 活下去啊…… 晚照最后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坐在地上大声呼吸，休息了良久，他拿出没有吃完的生肉，在怀里捂了捂，又捧出来大口撕咬起来。 他想再去看看其他生病的护卫，但实在是有心无力。 天地都是雪白，马车就在这天地间慢慢地行走着。 外面是无尽的风雪。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推开了车门。生烟闪了进来。 她看到晚照手腕上包着的布条，立刻知道他割腕在救两个人。救苍雪在意料之中，但是晚照用同样的法子也救了大师兄。 生烟心里被触动了一下，嘴上却并没有说什么。 她看了看在地上的苍雪，又看了看天璇，低声对晚照说：“阿照，苍黄……苍黄身上出现了紫色的线。”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裂死病还是来了 “什么？”晚照心下一沉：“十三他被蜈蚣咬了？” “没有，我检查了他的身子，没有被蜈蚣咬过的伤口。” “裂死病？”晚照终于问到了这几个字。 生烟将声音压得更低：“紫色的线痕不是很多，发展得也不快，只是在后背有些许。我想也许是发病比较慢的那种。” 晚照也轻声问道：“怎么蜈蚣的毒也能传染？” 生烟道：“我也不曾听说过。之前寒山书院上那几例却是从戒指、发簪上的毒扩散开的，具体是怎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每个人的病状却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来瞧瞧大师兄和师姐。” 说完上前将天璇和苍雪侧过身来，解开他们的衣服，露出后背。生烟就这样瞧了一阵，半天不说话了。 晚照不能视物，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连忙问：“怎样？” 生烟又悉悉索索解开一些衣物，前前后后都仔细看过一遍，说：“背后都有紫色的裂痕。” “都在背后？” “是。”生烟顿了顿又说：“师姐的更严重。” 晚照听见大师兄和苍雪都有裂死病的病症，不由得大惊，连忙问道：“小师妹，你从寒山书院下来时，是否在帮着救治裂死病人？这病有什么法子能治好？” 生烟见过苍黄身上的症状，如今倒是不如何惊慌了。她掩上天璇和苍雪的衣服：“除非本身症状就比较轻，后面能好。但像他们这般身上已经出现紫线的病人，没有法子，熬着时间罢了。” 晚照的心沉了下去：“除了裂死病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我们在紫霞庄好端端的，只是被蜈蚣咬伤。” 生烟道：“我也不清楚。但我还没有见过其他病症有同样症状的。” 晚照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右拳砸在左手手掌中：“当年苏北院长不就是因为治好了裂死病才创立的寒山书院么？当年治病的方子能不能试一试？也许死马当活马医。” 生烟摇头：“当初书院里出现病例的时候我们也想到过这个问题，可诗页院长说，那病症变化得太快，当年的方子早就已经不管用了。若是还管用，如今寒山书院也不至于病死的人越来越多。” 晚照皱眉：“据说几百年前裂死病杀死了寒星一半的人口。现在的裂死病总不至于比那时候还要厉害才是。” 生烟颓然：“也不尽然。过了几百年，若这病毒还没有消失，也许进化得比当时更厉害了，也许对当时的药方产生了免疫。” 正说着，风境在马车外慌慌张张地说：“阿照，生烟姑娘在这里吗？我们这个车里有人不行了！能不能再过来瞧瞧？” 二人闻言立刻命人停了车，从车里跳下来说：“怎么回事？我们去看看！” 说罢几个人来到坐着护卫的马车里。赶车的秦川也跳了下来，吓得双唇发紫，大家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敢说出来。 打开车门就闻到里面一股腥臭味。 车厢里横躺着三个护卫，都已经人事不知。其中有一个人的身下一股腥臭的液体在地板上渗透开去，也不知是血还是其他什么。 生烟将衣服撕下来一片，当作布巾掩住了口鼻，只留下一双眼睛。她跳上车去查看几个人的情况，刚弯下腰就发现不对。 那个人的皮肤已经凹陷下去，变得十分酥软，只需要轻轻一碰，便像烂橘子一般破开，流出紫色的汁水。 生烟心里一惊，手立刻缩了回去。 那身下的液体应该也是尸体上的紫色的体液。 生烟蹲下来看了看，那人的脖颈上已经爬满了紫色的裂纹，相信身上已经全部都是了。 此时那人竟然忽然睁大双眼，那眼珠就像随时会眼眶里掉出来。他张大嘴唇，拉住生烟的衣服，大声说：“救我！救我！我不想……” “死”字还没有说出口，喉咙里不停地冒出浓稠的、紫色的液体，裹在牙齿和舌头上，最后“秃噜”一声，舌头竟然从嘴巴里掉了出来。 晚照也吓了一跳，生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跌坐在地板上。 那人忽然说不出话，见到舌头从自己的嘴巴里掉了出来，已经变成了紫色，更加惊骇，他张大满是紫色脓液的嘴巴“啊、啊、啊”地叫了几声，被自己吓得断了气。死的时候还睁大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最后眼睛里还有紫色的液体流出来。而一只手还死死地拽住生烟的衣角。 即使生烟在寒山上见过裂死病发病而死的惨状，眼下见到这个护卫发病的样子，依然觉得惨不忍睹。 她的胃翻腾着，想到不多久苍黄、苍雪和大师兄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禁心如死灰，“哇”地一声，将胃里的生肉翻江倒海地吐了出来。 晚照连忙上前将她抱了出来，拍打着她的后背。 旁边躺在地上正在发烧的护卫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见到这种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是要逃走。但是挣扎了几下，爬在地上根本没有力气起来。他蹬了几下腿，最后趴着哭了起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刀杀了我，我不要受这种罪，求求你们……” 而在一旁的护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地问道：“这……这不会是……不会是……裂死病吧？” 风境和秦川的脸色也变得铁青：“是裂死病！是裂死病！他们得了裂死病！” “妈……妈呀……”这护卫闻言大惊失色，他翻身骑上一批雪马，砍断了拉车的绳索，双脚用力地一夹马肚子，慌不择路地在荒原里飞驰而去，嘴里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四野荒莽，只剩下他的声音在雪原回荡。 爬在地上的护卫哭道：“晚照大人，求您大发慈悲，让我快快去了。我在这里拖累大家也没意思，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他连说三声“求求您了”，头不住地撞着地板，向晚照磕头。 剩下的人又惊慌，又难过，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拿不定主意。 晚照抽出回首剑道：“我不忍见你们受如此折磨，以后寒山若是追究起今日，全由我晚照一人担当了！”说罢电光火石之间，车厢里躺着的护卫全部毙命。 他们想把尸体烧了，这样疫病不会再扩散了。但是风大雪大，一时间间无法生火。只好扔下这辆马车，剩下几辆车，还是往暮岁城方向继续去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还剩下免疫体 一路上晚照和生烟的心都七上八下。 苍雪、大师兄、苍黄要怎么办？ 若要亲手杀了他们，说什么也下不了手。 难道看着他们受尽折磨化作一滩腐肉？ 而剩下的人都贴身照顾过病人，自己什么时候疫病也发作？到时候如何是好？ 这群裂死病人赶往最北方的大城—暮岁城，会不会让裂死病传播得更广？这样去暮岁城合适吗？ 若是细细地想下去，那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茫茫天地间，竟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远远的天边传来一声巨大而又沉闷的爆炸声。 紫霞庄的火药库终于还是被点爆了。 生烟面色苍白，她缓缓跪倒在雪地里，三个响头磕下去，额前沾满了碎雪：“爹爹，女儿不久便来找你和阿娘团聚。”说完，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巨大的爆炸声之后，只见从远处掀起一阵一阵的雪浪。 远处的雪原突然沸腾起来。 原来覆盖在地面上最上方的雪极松，如粉末一般，而那雪松上的积雪也是极易掉落。受到炸药的震波，这些雪粉全部被掀起来，形成形成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浪，从远处铺天盖地往这边涌过来。 而远处高高的雪松也纷纷弯下腰来，惊得栖息在树上的寒鸦成百上千只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嘎嘎乱叫，胡乱扑打着翅膀，又被后面的雪浪卷了进去，撕心裂肺地嘶鸣着。 远处藏在雪中的鼠和狐都跑了出来，四散逃命，哀鸣声此起彼伏。 晚照心道不好，连忙喊道：“风境、秦川、姜怒！小师妹！大家快上马车！”说着先将生烟拉上了车厢。 仓促间所有的人全部跳上了马车。 晚照拿起鞭子拼命地抽打前面的雪马：“快跑！快跑！” 那些雪马本来也受到了惊吓，撒开四个马蹄，没命地往前面逃去。 跑不了多远，头上立刻有碎雪纷纷砸落下来，犹如天降冰雹似的，眼前一阵白雾迷茫，将这一片笼罩得仙境一般。雪浪迷住了雪马和驾车人的视野，雪马开始立起前蹄长嘶，马车的车轴开始摇摆起来。 晚照抖动缰绳，他不需要视物，按照自己的方法找到方向，指挥马车。 碎雪像雨点一般砸到他的身上，钻心的凉。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伸到嘴里打了一个长长的呼哨，其余的雪马得到了指示，紧紧跟在后面。 就这样，剩下的几辆马车犹如风驰电掣一般在雪浪中穿越。幸亏这里离紫霞庄已经很远，过来的雪浪余波已经很小，若再慢得半日，他们恐怕会被直接埋在碎雪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跑到几匹雪马筋疲力尽跪倒在地上，剩下的这几辆马车才停下来。而此时，爆炸带来的雪浪，终于也慢慢平静下去了。 缺衣、少粮、疫病、死亡、爆炸……一路上逃命下来，剩下活着的又只剩下一半，已经只有二十几个人了。 但是剩下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晚照和生烟，连风境、姜怒和石头也开始发烧了。 此时离暮岁城虽然已经不远，但是所有人的心情都沉到了底谷，甚至不知道再去暮岁城还有什么意义。 晚照和生烟查看了刚刚开始发病的几个护卫，他们的症状和天璇他们类似，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他们二人相对无言，对坐在马车的车厢中。 外面寒风大作。 在这样的死生关头，晚照忽然解释道：“小师妹，那日我和雪儿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雪儿一晚高烧不止，我拿衣服给她换罢了。” 生烟脸上微微一红，小声道：“我知道。” 晚照稍微放下心来，苦涩地说：“若最后雪儿没有熬过去，我不想因为我坏了她的名声。” 生烟心头微颤。都到这种时候了，这人竟还惦记着师姐的名节。她忽然想起在寒山上，只要晚照出任务回来，他总是默默守在苍雪窗下的身影。若师姐能得此良人相伴......可转念一想，这乱世之中，他们谁又不是命若飘萍？ 她忽地想起苍黄，如今他也是生死不知。她举起三指，声音哽咽：“我若是去外面跟人乱嚼舌根，叫我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别发毒誓……”晚照连忙上前阻止，却在触碰到生烟冰冷的手指后停下来。二人相视苦笑。不得好死？在这末日将至的世道，他们谁又能得个善终？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 天璇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像溺水者般剧烈喘息着。他微微睁开眼，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挤出微弱的声音：“水……水……” 二人没有想到大师兄会转醒，连忙围了过去。 晚照推开车门，在外面将雪捧了一捧，拿到天璇的嘴边：“大师兄，现在我们还在路上，没有热水，少不得将就一些。” 天璇勉强睁开双眼，只见眼前是雪，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一阵冰凉下去，喉头没有那么干渴，天璇有些疲倦地稍微坐了些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晚照摸摸他的额头，有些惊喜地说：“大师兄，你退烧了。” 生烟是药师，但是也曾学过医术。她搭住天璇的手腕，感觉到脉搏没有之前那样的凝涩。她有些疑惑：大师兄怎么突然好转起来了？ 天璇神智还是有些迷糊，问：“我们在哪里？” 晚照道：“再走不远便到暮岁城了。” “幕岁城？”天璇又问，“我睡了多久？” 晚照道：“你昏睡了两天一夜，自从给雪儿疗伤后，自己也倒下了。” 天璇勉强又坐起来一些，将身子靠在车厢的木墙边，显得有些吃力：“仁……不，雪儿怎样了？” 晚照道：“她退烧了，只是一直没有醒来。”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大师兄得了裂死病的事情告诉他。 此时生烟却毫不隐瞒：“大师兄，我们剩下的人当中，除了我和阿照，许多人都像是得了裂死病。你身上也有裂死病的症状。” 天璇闻言有些吃惊，他立刻清醒了一些，将身子直了起来：“这里离寒山甚远，怎么会有裂死病？是因为我被那些蜈蚣咬伤了？” 生烟摇头：“我看过你的身子，没有被蜈蚣咬伤的伤口。” 天璇想起来什么：“一开始给受伤的护卫斩去病腿之后，那些血液是不是都喷到我们几个脸上了？” “是的。我、师姐和十三身上也有。”生烟也想起来：“为何我没事？” 晚照道：“也许你像你爹爹，你也是免疫体。” 生烟咬了咬唇，有可能，一开始在寒山上治裂死病，病人的血液飞溅到她脸上，其他人都多少出现了症状，只有她一人好好的。 “糟了。”天璇紧张起来，“苍雪和十三，是不是也被传染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不如解脱 生烟不说话，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天璇的一颗心就沉了下去。他不敢相信：“他们真的……也得了裂死病？” 生烟对天璇说道：“这里逃出来的护卫已经死了许多，剩下的还有好几个在发烧。方才你昏睡的时候也在发烧，我检查了一下你的身子，你的后背出现了紫色的裂纹。” 天璇立刻解开自己的上衣，转过身来。他一边伸手去摸，一边问：“在哪里？” 生烟正要说话，却见到原先那些紫色的裂纹竟然已经渐渐淡去，只留下极细的紫色的线条若隐若现。 生烟有些不敢相信：“大师兄！那些紫色的纹线消失了……这……这是病情在好转的征兆吗？” 晚照忙问：“怎么回事？” 生烟面露喜色：“方才我瞧大师兄的胸口紫色的裂纹颜色极深，同之前发病而亡的护卫差不多，可如今大师兄退烧转醒，身上的裂纹颜色又变浅了，我猜是身子在好转。” 天璇抚摸到背后的紫色细纹，只觉得若有若无有些疤痕，却并不十分明显，也有些意外：“裂死病当下无药可医，之前在寒山上我从未见过身上出现紫纹的人最终能活下来，怎么会？” 生烟也不太确定：“大师兄，你现如今觉得身子如何？” 天璇道：“身子有些乏，头晕，饿。” 生烟噗嗤一笑：“那想必是在好转。”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有人笑。 晚照心里忽然一阵轻松，虽说不知道为何大师兄会突然好转，但是若大师兄能好转，那么雪儿，苍黄，剩下的护卫，都有可能好转。他连忙说：“小师妹，看看雪儿身上如何了？” 生烟解开苍雪的衣服，欢喜得声音都提高了许多：“师姐身上的紫纹也淡了！” 晚照和天璇都大喜过望，他们和生烟又去苍黄那边看了看，他已经不烧了，后背的紫纹也淡了一些，但是进度很缓慢，整个人还在昏迷状态。 而剩下的护卫有三个没有好转，一个已经重度昏迷，另外两个高烧不止。风境和石头属于症状比较轻的，一起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雪马累死了三匹，于是马车又减少了。他们把累死的马大卸八块，带在车上当做接下来的口粮。 晚照和生烟将一路的经过说给天璇听，三人决定还是先去暮岁城再做打算。 只是他们不能投店，也不能借宿，以免将疫病传染出去。他们商议最好能找个荒废的祠堂，先安顿下来。 天璇知道晚照曾经割腕喂血给他吃，心中感动，连忙道谢：“阿照，我身为大师兄，本该护你们周全，如今反倒累你至此。” 晚照连忙道不敢当，却又忍不住追问：“大师兄，当年苏北大人因为治疗裂死病才创立的寒山书院，为何如今我们却没了治病的法子？” “疫病会变。”天璇想起藏书阁那些发黄的医案，“裂死病刚刚在寒山出现时，我们试过好几种当时的药方，但是最后都没有用。想来如今的病毒和几百年前书院刚创立时的病毒又大为不同了。”和生烟的说法一模一样。 此时车厢外的另一辆马车里传来一阵惨叫，夹杂着凄厉的哭声。 出事了。 众人脸色骤变，连天璇也挣扎着站起来，想去瞧瞧发生了什么。 推开车门，只见方才高烧昏迷的人已经断气。 他保持着自己双手抠住自己喉头的动作，而脖子上的皮肉都已经凹陷下去，指甲里都是抠下来的腐肉。尸体的脖子上、脸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紫色的裂纹，样子实在是可怖。 旁边的两名护卫高烧不止，紫纹已经爬上了自己的双手和脖颈，他们知道自己只是迟早的问题，都凄厉的哭了起来。可是眼眶里已经没有泪水，挤出来的是紫色的脓液。 天璇撕下一块衣料包住自己的口鼻，后退两步，抽出右手的“悲”剑。 他深吸一口气，剑光一闪，那些护卫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全部毙命。 他下手极为干净利落，伤口十分小，速度也快。想来这几个人死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什么痛苦。 那边马车上的姜怒和石头听到动静，将马车的门打开了一些。他们见到天璇提剑杀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璇表面温和平顺，实际上狠厉果决。 姜怒面无血色，将脖子一梗：“天璇长老，你不如趁早将我也了结了。过来给我一个痛快！” 石头在姜怒的身后吓哭了。他到底年纪小，抹着眼泪道：“别，别啊……别啊天璇大人。”核桃一直在石头身边照顾哥哥，也跟着一起哭。 天璇道：“我不是杀人魔，他们已经是病入膏肓，留着不过等死罢了。” 生烟忽然想到什么：“大师兄，说不定你们是因为喝了我和阿照的血才开始好转的。过去的裂死病也是从免疫者体内找血液特征去制造解药，说不定真是因为我们。” 生烟说得有道理。 晚照捋起袖子：“来！你们喝我的血来试试！” 生烟也道：“阿照你一个人会失血过多，我和你一起。” 说罢二人将自己的手臂用刀割开，将自己身上的血喂给姜怒、石头和核桃。 姜怒跪在地上：“阿照，生烟姑娘，今日多谢你们以血相救，若以后我们还活在这世上，必定好好报答今日你们的救命之恩。”说罢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石头和核桃见状也跪在地上，口中说着“多谢晚照师兄和生烟姑娘的救命之恩”，一边“砰砰”地在地上磕头。 接二连三地遭遇死生变故，秦川也在一边抹眼泪：“多谢阿照师兄和生烟姑娘。” 姜怒等人回到马车上休息，此时马车里苍雪忽然开始痛苦地呻吟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璇和生烟又上车去查看苍雪的情况。 苍雪背后的纹线又淡了些许，只是她似乎又被梦魇捉住，魇在了梦中。 可她刚刚经过天璇的真气灌入，若再故技重施，身上的真气吐不出去，可能也会有性命之忧。 眼下他们再也不能等了，若再不去暮岁城正常吃些东西补充体力，他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这个祠堂有人 现在活着的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晚照又砍死几匹已经羸弱不堪的雪马，将它们的腿卸下来作为食物的补给。又将剩下的几匹壮实且有体力的雪马编成一队来拉剩下的这辆马车。 安排好这一切，他牵起缰绳，和秦川一起赶着马车重新往暮岁城的方向赶去。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天，一行人终于到了暮岁城。 暮岁城是雪境最北边的一个城市。因为气候太过于恶劣，所以虽然是一个城市，但是人口少得可怜，规模也小得可怜。只有雪境最繁华的城市桃浪城的十分之一不到。 暮岁城的建筑一半在地面，一半在地下。因为地下有暖流经过的缘故，温度比地表要高上许多。而地下又不具备大的空穴，所以没有大的地宫，只有许许多多单个的房屋往下挖出一个个独立的地下室。 此时暮岁城也飘着鹅毛大雪，整个城市地面上几乎没有人。已近年节，几张大门上贴着“福”字。偶然有几个人在积满雪的街道里走着，很快便又消失不见了。 若要细看，地面上的房屋里面都是空荡荡的。但是从地下时不时飘出人的说话声、叫骂声、笑声，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晚照驾着马车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一处偏僻的医师祠堂。这时风境几个症状轻的都大有好转，天璇和苍雪身上的纹线又褪了一些，于是晚照和生烟、秦川大着胆子前去求宿。 这里供奉的是苏北、泽玉、披星三位寒山的前任院长，因而祠堂占地宽阔，在地上和地下都有神像供奉。 到了祠堂地下，四处倒是应景地挂着过年的红灯笼，照得地下室内明晃晃的。 因为暮岁城中心还有几处规模更大的祠堂，遇上天气不好，此处由于太过偏僻，所以几乎没有人过来。此时只有一个老祠长和几个十岁左右的小侍童坐在祠堂里打坐，无聊得很，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有些昏昏欲睡。 晚照背着苍雪，生烟和天璇扶着苍黄风尘仆仆进来的时候，老祠长和小侍童都着了慌。 来的人头发散乱，衣服残破不堪，身上还带着兵刃，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小侍童们吓得躲在祠长后面，那老祠长上前行了一个礼，问道：“客人从何处而来？又来此地做什么？” 晚照道：“我们从隆冬城过来，路上遇到了劫匪，几个同伴受了伤，又受了凉，发起了高烧。所以想来这里借住几晚，待身上的伤好了我们便离去。借宿的银钱我们都会照付。” 那老祠长心想，从隆冬到暮岁一路上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到头车马都没有多少，哪个劫匪吃饱了撑的去那里找活？ 但见到天璇的腰间佩剑上刻着“慈悲”几个字，心下便猜到了几分。 他们既然不表明身份，他也不好点破。寒山医师出了名的又要学医又要习武，其实个个身手不凡。而医师应该不是坏人，他反正也打不过。想到这一节，他笑道：“既然众位远道而来，便在客房里住下便是。银钱好说！” 祠长回头吩咐几个小侍童去铺床，收拾两间客房出来。 晚照他们见这人还算好说话，原本悬着的心放下来，连忙道谢。 天璇行了一个礼，问：“请问这里可有米饭白粥？我们肚子饿了，还有，附近有没有药铺？” 老祠长简单画了地图，又一一吩咐下去备饭。不多时，便端过来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粥，还加了咸肉干、豆腐皮、腌白菜等几碟小菜。 暮岁城终年冰雪，百姓大多都靠猎取极地动物为生，粮食蔬果都是外运，因此一锅白粥已经显得极为珍贵。 几个人一路颠沛流离，以冰雪和生肉果腹，此时终于见到热菜热粥，都喜不自胜。他们将苍雪和苍黄二人安顿在一个房间，几个人轮流守护，另外的人便在另一个房间休息。 几个人吃饱了饭，又喂苍雪和苍黄二人喝下热粥。小侍童又送来干净的冬衣。整顿完，他们坐在床铺上，虽然是简陋的床板，但是都觉得琼宫玉殿还要舒服。 休息了几日，天璇背后的紫纹已经渐渐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晚照坐在一边静静守着，忽然侧耳听了听，说：“十三的手指动了。” 生烟正靠在苍黄身边打盹，听到这句话，连忙爬起来，一看之下，果然苍黄轻轻地哼了一声。 几人大喜，都上前唤道：“十三！苍十三！” 苍黄慢慢地睁开双眼。 生烟欢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你终于醒了。”说完伸手去看他身上紫色的纹线。 苍黄迷糊之间见生烟在扒他的衣服，吓得侧身坐了起来：“小师妹，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你不要着急……” 生烟满脸飞红，连忙丢开了手，啐道：“你知道自己得了裂死病差点死掉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裂死病？”听到这几个字苍黄睁大了双眼，但是身子没有恢复，牵动了胸口一阵剧痛，又“哎呦”一声捂住了胸口。他以为是生烟跟他开玩笑，求证似地看向天璇和晚照：“我得了裂死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天璇和晚照道：“是。不信你摸摸自己的后背。” 苍黄拉开自己的衣服，伸手往背后摸了摸，此时确实已经消退了，但还是能摸到又细小的裂纹在背后如蜘蛛网一般爬开。 苍黄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怎么可能？” 天璇道：“一开始我也不信。”说完他解开自己的上衣，将后背露出来给苍黄看：“一直到我们一半的人都病发。” 几个人便将一路上的遭遇说给苍黄听。 苍黄神色歉然：“对不住，一路上是我连累了大家。”他看了看生烟的手腕，“多谢你小师妹。” 经过这一番生死，苍黄对生烟彻底没有了芥蒂。 生烟苦笑一下：“若我的血真能救人，那我身上的罪孽也许能轻一些。” 连晚照也上前说道：“小师妹，这些都不怪你，切莫再自责了。” 天璇又去检查苍雪的情况，他神色凝重：“奇怪，雪儿的紫纹也已经差不多全部消失了，她为何迟迟不能醒来？” 苍黄道：“要不要试试用力掐她的穴位，强行让她醒来？” 天璇点头：“只能这样试一试。”说着伸出手指，使出五六成内力点向她的穴位。 只听一声闷哼，苍雪开始痛苦地呻吟起来，额头大汗淋漓，却始终无法睁开双眼。 那天晚上正是这样，晚照见过这样的情况，他连忙道：“她被梦魇住了。” 天璇用力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苍雪不知为何一直在昏迷中就是无法醒来。 无法，晚照守到半夜，她身上又开始烧起来，昏迷中胡言乱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记忆修复手术一 晚照心中不安，又叫来天璇。天璇一见苍雪，只见她已经烧得满脸通红，头发全是汗水，也吓了一跳。 晚照问道：“雪儿之前在寒山可曾有过这样的症状？” 天璇摇头：“不曾这样。”苍雪已经昏迷了几日，高烧又反复起来，他忧心忡忡，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 天璇是医师，见过的病人不少。 晚照听他这么说，知道是到了十分紧要的关口，此时再也不隐瞒，将自己身上带着的铁盒拿出来，又将木先生留给苍雪的信找出来交给天璇，将其中的关节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说道：“大师兄，诗页院长和木先生都说如果到了最后紧要的关头就打开铁盒试一试。本是要找到蜜合皇帝杨富山才行，但是如今若雪儿形势危急，要不要试一试这个法子？” 天璇将木先生的信打开，从头到尾认真看了几遍，又打开铁盒取出记忆芯片，在烛火下看了又看，面色凝重起来。 记忆芯片十分轻薄，这里据说装了一部分仁心的记忆。 木先生应当就是一个改造人。只是不确定究竟是哪一个。 信上说仁心的记忆芯片不同其他任何一张，是十分特殊的芯片，可以实现芯片之间信息的传输。 如果手术顺利，这一张芯片上的信息会传入苍雪的大脑，补充其中一部分记忆，这样能减轻她不少的痛苦。 天璇仔细地看着那张芯片。在烛火下，这张芯片上有一个微小的凸起，正微微地腻着薄光。 木先生的信上说，这个凸起就是信息传输的连接点，若能将创口打开得最小，将连接点接上去，大约需要半小时左右信息便能完全传输完成。 但问题的难点是在于，苍雪后脑勺中埋的记忆芯片已经裂开，里面那张芯片的传输点还在不在标准的位置是未知的。 若能快速找到里面芯片的传输点的位置，那么不需要开大创口，只需要小指那么宽的切口就够了。 只是在这半小时内，不能移动，不能被打扰，苍雪必须大脑是不活跃的状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今苍雪在睡梦中梦呓不断，还需要给她镇静和麻醉才行。 天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苍雪，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晚照又问：“大师兄，你觉得如何？” 天璇沉吟道：“先把十三和小师妹叫过来，只说雪儿需要做要紧的手术，情形紧急，我先列一张单子让他们去幕岁城里的药坊拿药，医坊借手术器具。风境、姜怒、秦川他们也要过来，守着门，这里需要封闭两三个小时不能让人进来。” “在这里手术？” 天璇道：“是。” “不用借用幕岁城中医坊的手术室吗？” “这里离幕岁城太远了。” 那边苍雪的梦呓忽然停止了。天璇觉得异样，上前去探她的各种脉息，都觉得已经如游丝一般，此时再也不等，伸手将她扳过来：“阿照，你去叫他们赶紧去，我先把雪儿后脑勺一带的头发剃下来，情况危机，等不得了。” 晚照连忙应了一声，出门去将苍黄、生烟、风境、姜怒、秦川等人都唤过来，只说苍雪情况危急，天璇要做一个要紧的手术。众人连忙起身各自分头去准备，到得第二日的中午，苍黄和生烟已经将手术器具和药品带过来，又留在房间里做助理，秦川等人则守在外面将苍雪的屋子团团围住。 天璇已经将苍雪后脑勺一部分头发剃光，露出雪白的头皮。 生烟给苍雪上了镇静剂和麻药，苍雪昏睡着，面孔朝下。生烟用硬一些的枕头将她的头轻轻托起来。 苍黄将借来的手术器具放在一旁的托盘内，又把桌子搬过来，给天璇做助手。 苍雪的后脑勺有几道红色的切口，大约只有指甲大小。 天璇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么小的伤口是怎么做记忆移植的？” 苍黄和生烟看得似懂非懂，他们不知道苍雪头部曾经有伤口，但见天璇神色严肃，也都不说话去分神。 天璇举起一把细小的手术刀。如无意外，将切口重新打开就能找到当年诗页院长放进去的记忆芯片。 其实医师里有一个忌讳，就是切忌给自己在意的人做手术。因为关心则乱，往日寒山此类手术都需要相关医师回避。 但是这次不行，这次能救苍雪的只有天璇。 他的心跳得有些厉害。 万一手术失败，苍雪完全失忆了应该怎么办？ 他根本不敢想。 除了铁盒里的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记忆芯片之外，天璇不曾见过其他类似的东西。木先生的信中画了一个大致的图案，但不知现在在苍雪脑中的是不是这样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将创口切大一些，让他看看那块芯片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术前准备完毕，天璇终于慢慢举起手来，还是沿着苍雪曾经的伤口切了下去。 立刻有血液渗出来，苍黄在一旁拿着棉球擦拭，以求不要阻挡天璇的视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黄在做器师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医师，他也许久没有碰这些，双手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天璇看了苍黄一眼：“十三，放轻松。” “是！是！”苍黄深吸一口气，强行让双手稳定下来。 天璇沿着旧伤口将那一块皮肤划开。他用镊子轻轻地处理着，那一块旧的组织很快就随着切口剥落开，天璇用肉眼能看到里面有一块非常细小的异物。 天璇用镊子轻轻触碰了一下。 太小了。 实在是太小了。 血液涌上来，遮挡了视线，他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裂痕。他说：“十三。” “是。”苍黄的双手不停地忙碌着，血液湿润的棉球已经扔掉了许多。 在寒星，只有寒山才有先进的手术装置，寒山以外的手术主要是两个字：要快。 眼下并不是确认芯片到底有没有碎的时候，关键是要找到接收信息的凹槽。 天璇将铁盒里的芯片用镊子取出来，不停地找角度比对着。外面的芯片有一块凸起，那么按照木先生的图稿，里面的芯片应当有一处凹陷。 在哪里？ 天璇凝神细看，甚至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不是，好像都不是。 天璇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连生烟都发现天璇在找什么东西。 终于，她开口问道：“大师兄，你在找什么？” 天璇不说话。 生烟和苍黄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不敢再问。 血色的棉球渐渐变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开始苍黄听说是一个小手术，并没有从医坊那边拿太多的医用耗材。 再这样下去，很快，棉球就要用完了。 幕岁城的医坊离这里很远，再取怕是来不及了。 苍黄额头上也开始出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记忆修复手术二 生烟起身道：“我叫阿照去外面再找找，只要是家里备的，药铺里有的，不拘是多少，都先拿过来。” 天璇依然不出声，苍黄点点头，生烟便起身出去了。 晚照在外面等得焦躁，听生烟开门出来，本以为是好了，正松一口气，听生烟交待这些，知道手术不如想象中顺利，连忙带上石头和核桃一起出去了。 天璇找了一阵，觉得不对，这芯片虽然细小，带外面形状都不规则。莫非这不是一块芯片，而是芯片中的一小块碎片？ 那其他碎片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天璇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放下外面的记忆芯片，转而用工具重新在里面寻找。 若芯片碎成了更小的碎片，连信息传输的凹槽也碎了，应当如何是好？ 天璇眉头深锁，身上的汗水涔涔而下。 若要继续找，就需要把创口切得更大，但这不现实，这样流血会更多，术后康复的难度也会更大。 他尽量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点。 果然，在伤口的另外一侧还有一小块异物，被血块凝住了，因此没有看到。 天璇用镊子轻轻拉出来一点，那边的血块碎了，鲜血汩汩地涌出来。天璇道：“把这出血点压住。” 苍黄连忙用棉球将伤口附近按住。 天璇看得清楚，这一块碎片的边缘有一个小的凹槽。 好消息是，凹槽没有碎。 坏消息是，苍雪头部的芯片已经碎成了至少两块，不知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碎片，也不知道这样外部芯片的信息还能不能传输。 那年他和苍雪滚落山崖，原来摔得这样厉害？莫非当年是头部碰到了石头？ 天璇不敢细想，连忙将铁盒中一枚芯片的凸起插进去。 没有反应。 木先生的信中曾写道，若记忆开始传输，外面的芯片会有淡色光亮。 果然不行吗？那芯片已经碎了。 不，还是要再试一试。 这碎片虽然彻底裂开，但是凭真气运转还是能加速恢复苍雪的记忆，证明这里的芯片功能并未完全损毁，因此还不能放弃。 天璇用左手将两枚碎片调整得近了一些。 这样呢？ 这样行不行？ 这时生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包晚照他们从外面几家药铺收来的止血绷带、棉球、棉线等等物品。 二人将新到的棉球拆开，填在苍雪的伤口四周止血。 几乎同时，外面祠堂忽然进来了几个香客，祠长起身迎接，外面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有人大声说道：“听说寒山出了瘟疫，很可能是消失了许多年的裂死病。雪境已经将隆冬到寒山的城门关了。据说还不够，凡是跟寒山接壤的地方都要派兵驻守。” 所有人心中一惊，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天璇的手颤抖了一下。 晚照在门外说道：“秦川，快去叫外面的人别胡言乱语，扰乱了大师兄的手术。” 秦川应了一声，接着听到他的脚步声，应当是出去了。 又听到另一个人说：“裂死病都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吧？怎么会出现在寒山？”是祠长的声音。 “我不知道。“那人又说，”听说是寒山书院的人故意放病毒出来的。” “怎么可能？” “是啊，叶老大，你自己说说，去年你身上长碗口这么大的疮，是不是寒山医馆里的医师给你治好的？当时你怎么说的？千恩万谢吧？怎么如今听两句不知哪里的消息就说是寒山制毒呢？”又是老祠长的声音。 “我一开始也不曾相信这些，只是一路上人人都在议论这个。” “谁说的？” “是官府里的人说的。”叶老大说道，“我上个月经过隆冬城去霜华城运点米面蔬果回来，那时便在霜华城里听几个管事的府衙说，有百姓禀报，寒山书院里可能自己在复制裂死病毒，哪里知道复制出来没有管好，自己里面先发病了。雪境官府不能置之不理，我一听，便知道大事不好，把几个重要的事情大致办了办便往回走，哪知前后才十多天的时间，隆冬城那边便封得死死的，我看靠寒山的城门派了很多驻军把手，城门上还挂着几颗想要从寒山里硬闯进来的人的人头。我说，这次我们雪境官府是动真格的了，而且，我过来的时候，见到寒山上大火几日不灭，我想十有八九寒山还真是出事了。” “真出了这等大事？” “我骗你做什么？” 此时连苍黄和生烟都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进来。 天璇试了许多次，并无芯片发出任何光亮。他眉头深锁，的鼻尖上都是汗水。生烟连忙拿帕子给天璇擦汗。 求求你亮起来…… 仁心…… 师父…… 天璇心中暗暗祝祷：“师父，你若能听到我心里所想，求求你保佑，让那外面的芯片亮起来。” 此时听到外面的人又说：“你亲眼见到寒山有人得裂死病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倒没有。” “没有你在这里说些什么？” 终于，秦川的声音响起：“众位大哥，当着苏北真神的面，莫要讲这些是非为好。即便裂死病起来，又怎么可能是寒山医师投毒？几位大哥，拿着这些去外面喝几口暖酒吧，去去寒气。” 外面又咕哝了一阵，最后声音渐渐又低了下来。 苍黄和生烟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天璇还在紧张地摸索着什么。 忽然，天璇右手里的芯片渐渐亮起微小的蓝光。 天璇忍不住低声道：“好了！” 恁是苍黄和生烟，也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天璇无从解释，只是简单地说：“我不知道。” 他的双手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那淡色的光亮了一阵子，忽地又熄灭了。 天璇连忙屏住呼吸，又微调了一下姿势，那光亮又渐渐亮起来。 苍黄和生烟也大约看懂了，大师兄就是要那一道蓝光保持点亮的状态。 这样忽明忽暗地持续了一阵子，那光又熄灭了。 奇怪，莫非是外面记忆芯片时间老旧，也不行了？ 天璇手里不住地调整位置，光一会儿熄灭，一会儿又亮起来。 天璇本也是裂死病初愈，此时又满头大汗。生烟不停地拿手帕为他擦汗。 如此这般反复几次，最后芯片再也不亮了。 天璇还不想放弃，又试了几次。 蓝光亮起的时间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也不到十分钟。 这个时间不够，完全不够。 直到生烟说道：“大师兄，麻药和镇静剂不够了。” 天璇失望地放下双手，抬起头来，说道：“缝合伤口。” (本章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苍雪的第六个梦 苍雪的梦境活跃起来。 她站在一个泛着金属冷光的密闭空间里，四周墙壁上整齐排列着数扇铁门。 门上面都写着历任寒山书院院长的名字。 有苏北、披星、泽玉……一直到仁心。这些名字煞是奇怪，笔迹很浅，仿佛墨迹未干的样子。 指尖触到门板的瞬间，苍雪打了个寒颤。那些名字在她皮肤下激起细微的电流，仿佛在回应她的触碰。“这些是......”她突然意识到，“历任宿主的记忆库？”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按照年代顺序一扇扇推过去，门扉却纹丝不动。 为什么？ 是了，也许是自己的记忆在恢复，终于将每一任宿主的记忆都装载进来了。只是因为每一任宿主的记忆都不完整，所以还无法读取。 苍雪心中一喜，她没有察觉，现实世界中，天璇正将备用芯片插入她脑中的芯片接口。传输数据的蓝光在两人之间无声流动，如幽暗的星子发出淡淡的光。 就在此时，最后面那扇写着“仁心”的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缝里，一缕带着焦味的热风悄悄渗了出来。 …… 她忽然被拉回上一个仁心的梦境中。那时书院和寒星三国交好，凸碧国刚刚亡国，宫殿被叛军占领。 她继续在火场里找遗失的东西。 有时候是房屋，有时候是花园，有时候是空无一人的广场。但是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满地狼藉，尸横遍野，黑烟从四面八方卷过来，仿佛要吞噬掉这个地方。随处都是冲天的火光，火柱能蒸腾到天上，散发出的烟雾遮天蔽日，让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耳边已经没有哭喊声，只有大火燎动皮肉的味道。 她翻动着她能搬动的所有东西—石头、碎瓦、残肢……没有、没有、没有……到底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她盲目而又机械地寻找着，双手已经被燎起了火泡。但是她浑然不觉疼痛，根本无法停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杀喊声，和小孩的哭声。浓雾中却见不到人影。 她直起身子，迷茫地看着四周：“我在哪里？我又在找什么？” 没有答案，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行走在火场中。 眼前出现了一位老人的背影，他穿着华丽的服装，带着高高的帽子，却身上带着沉重的铁链，背对着她坐在地上。 苍雪大喜，连忙上去拍他的肩膀：“老先生，这是哪里？” 那老人慢慢转过头来，他的嘴唇上满是鲜血，他张开血盆大嘴，却发不出声音。苍雪仔细一瞧，原来是舌头早已被割去，只剩下血淋淋的一截。 再仔细看，那老人已经被砍去了双腿双手，被铁链缚住。那老人想要向她扑过去，却动弹不得，牵引得铁链铮铮作响。 她大惊之下，连忙后退，却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跌坐在地上。 她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不知道跑了多远，场景一转，她又回到了在大火中将要倾塌的房屋中。 不，这不是房屋，这是一座宫殿。 四面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远远在前面的龙椅似乎是被泼了大粪，四周全是污秽，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地上到处血迹斑斑，甚至还有血色的手印，像是什么人浑身是血地被拖了下去。 宫殿的牌匾已经被砸到地上，上面写着四个字，已经被烧得模糊了。她上去辨认，竟然是“天下永明”。 天下永明。 是了。 这里还是已经亡国近二十年的凸碧国宫殿—永明宫。 凸碧国在寒星的海拔高处。 因为山陵居多，因此叫做凸碧国。 这里视野开阔，天清气朗，气候总是以夏季和秋季居多，因此观星蔚然成风。上至皇帝、大臣，下至老百姓，都以观星为乐。 可是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林天风就性情大变。他不仅大兴土木，在地面上建立的永明宫，还在地下建了一个宫殿叫无夜宫。 据说是用了百万斤炸药生生炸开的地宫，里面贝阙珠宫、朱甍碧瓦、昼夜金碧相射。但自从林天风被叛军斩首后，虽有无数人想找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有被人找到过。 一开始，苍雪以为自己要找的应该是无夜宫，却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在找林天风的头。 她迷茫地四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她觉得身上，头脸越来越烫，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一般。 场景一转，她又来到一座院落中。那院落已经被烧得焦黑，花园里的假山树木一并被推倒，零落一地。 远处传来许多女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却不见人影。 远远地又隐约听到有男人的叫喊声、淫邪的笑声：“他妈的，没有想到林天风竟然养着这么多美女，早知道他如此不堪一击，老子应该早点来他的后宫里快活快活！哈哈哈哈！” 接着，好几个男人一齐哈哈大笑，又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苍雪心中一惊，这是当年杀了林天风，又烧了永明宫的叛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当年林天风为了建这两座宫殿，花费无数的人力财力，前后用了六、七年，累死、折磨死的劳工数百万人。最后，不堪重负的劳工和百姓起兵叛乱，哪知国库早已空虚的凸碧国犹如脆弱的纸片一般不堪一击。愤怒的叛军一口气攻到凸碧国的都城菊序城，将林天风斩首，一把火烧了永明宫。 叛军还不解气，将当年提议建这两个宫殿，又在里面捞得盆满钵满的宰相韩三全砍掉双手双足，割掉舌头，用铁链拴在宫殿里活活烧死。 之前见到的那个老人是韩三全？ 苍雪打了个冷战。 此时又听到烟雾中有人急报：“不好了！不好了！雪境和蜜合同时发兵来了！雪境出动了百万大军，雪境皇帝李若丹亲自坐镇！我们怎么办？” 有人大骂：“奶奶个龟孙子，平日里不声不响，一看我们杀了狗日的林天风便来沾他爷爷的便宜！” 有人带着哭腔道：“他们还悬赏万金要找林天风的头！如今怕是早已有先遣队摸过来了！” “说清楚！谁悬赏万金？谁？？” “雪境……雪境和蜜合，他们都……都要！” “妈了个巴子的，林天风那头也配万金？老子早就一把火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苍雪只觉得记忆如泉水一般汩汩涌出，她想起来了，对了，是她跟雪境皇帝李若丹和蜜合皇帝杨富山约定要来找林天风的头。 是她……提出的这一切。 ?　?编辑通知我下周上架啦！开心(〃'▽'〃) ?　(本章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无夜永明 凸碧国发生叛乱，亡国之君林天风被斩首。 寒山、雪境、蜜合，都出动了人马来找他的头。 雪骁帝李若丹从北面出动百万大军，不仅如此，他还自己身披战甲，亲自出战。 蜜合国从南面出兵，杨富山虽没有出征，但也将精锐之师全数派出，大将鱼飞领兵。 寒山书院的院长仁心十分秘密地带了一队贴身的护卫直接潜入了永明宫。 他们的第一目标都是找到林天风的头。 原因无他，因为林天风的头里有记忆移植的芯片。 一个月前，仁心看过雪境和蜜合递过来的绝密文书，意识到林天风被斩首的严重性。 他们是四个改造人，制衡协作，几百年来一直保持着动态的平衡。就像梦境中的约定，改造人都站到了寒星权力的顶峰。他们分别打造了三个国家和寒山，他们控制着寒星全部社会资源。 但是若林天风身死，他的芯片丢失，接下来无论是谁在凸碧国即位，都会打破这几个人几百年来联手对抗永夜的默契。 所以他们的第二目标是—如果找不到林天风脑中的芯片，便干脆灭掉凸碧国，雪境和蜜合平分其领土，以绝后患。 由于寒山数百年来一直保持中立，所以他们三方协商，雪境和蜜合在明，出动军队；寒山在暗，主要寻找林天风的芯片。 其实这四个人里，林天风一直是最悲观、最脆弱的一个。他能坚持几百年，一直到现在才捅出篓子已经是一个奇迹。 林天风刚开始兴建宫殿的时候，李若丹就写信劝过他，永夜迟早要来，要是找不到法子离开寒星，躲到地下去是没有用的。粮食总要吃光，燃料总要耗尽，也不过再拖几年罢了。 杨富山和仁心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但是林天风早就已经听不进去了。 求救塔他们建了无数个，求救信号发了几百年都无人应答。更让人绝望的是，这里的生存环境和地球差异太大了。几百年了，他们连制造能力都一直停留在宋朝的水平，想要自救，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建这两个宫殿的，不是韩三全，而是他的爱妃生下了一个小皇子—十三。 按理说，一个经历了几百年起起落落的人，很难有什么事情再能动摇他的内心。但是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林天风对他的第十三个皇子爱得十分宠溺。 他想给他最好的东西，他希望他长命百岁无忧无虑，他想把自己的基业传给他。 他甚至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林无夜。 无夜永明。 去他妈的永夜。去他妈的。 于是他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搜集了无数珍宝，花了许多年——终于成功翻车了。 韩三全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 叛军杀了林天风之后，还想杀了十三皇子。 传言林天风十分宠爱这个孩子，在以他命名的无夜宫修建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便亲自带他去看过那里好几次。无夜宫修好之后，为了保密，林天风下令处死了所有的工匠。因此，若谁能捉到十三皇子，说不定还能找到无夜宫，将里面的金银财宝据为己有。 按时间推算，当时十三皇子应该是七、八岁。他被养在深宫中，应当是很好辨认的。 叛军杀了个措手不及，林天风最终没有来得及逃，那么，这个十三皇子应当也在宫里没有逃出去。 但是，叛军、以及后来先后占领十三宫的雪境军队、蜜合军队，几乎将永明宫翻了过来，最后没有人找到十三皇子。 他的去向成了一个谜。 苍雪想起来了，仁心他们仅仅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永明宫。趁着混乱，他们四处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希望还能找到林天风的头。 但是最后没有找到。 她在永明宫后宫的花园中快步走着。说是花园，那里早已一片焦土，地上躺满了宦官和女人的尸体。周围大火焚烧出来的烟雾缭绕，看不清远方的东西。 忽然烟雾中有人扑出来：“我的乖乖哟！这里还有一个大美人！”说着就拿出一双手来抱住她。 苍雪一个翻身，反手便是一个耳光。 那人立刻飞了出去，脸部高高地肿了起来。他从地上爬起来，咂摸了一下嘴巴，“噗”地吐出了一颗牙齿，骂道：“她奶奶的！” 苍雪对自己这一巴掌有这么大的威力有些吃惊，对了，此时她的宿主还是仁心，身体康健，武功精湛。 这一打不要紧，不知从哪里又钻出十多个汉子。原来是叛军，在永明宫烧杀抢掠了数日。 其中一人道：“他妈的，原来是匹烈马，老子偏要骑一骑！我说，兄弟们，咱们谁征服了这匹烈马，大家一起轮流骑一骑！”说罢好些人都齐声叫好，一齐扑了上来。 苍雪的慈悲剑在手，直接用了杀招，剑锋过处，不过几招下来，已经杀了两个叛军。 此时苍雪方才感受到武艺非凡的快意之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剩下的叛军见眼前的女人如此厉害，面面相觑之下，从怀中洒出了迷药。 苍雪心头一凛，急忙屏息后撤，却已吸入少许。霎时间天旋地转，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成一片。 不好。 她强撑着边战边退，后背忽然撞上一处坚硬的石沿。回头一看，竟是一口古井。 井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女人的尸体，最显眼的是一位华服女子，云鬓金钗，锦衣华裳，一瞧便知是宫里的贵女或者娘娘。 只是这个女人的胸口插着一支匕首，像是自尽而死。 而地上的宫女有裸露着身子的，有睁大双眼断气的，形态凄惨。有的身子上还有被人的牙齿咬过的痕迹，血迹斑斑。 “嘿嘿，这小娘们还挺能撑。”为首的叛军狞笑着上前，一把扭住苍雪的手臂，将她整个上半身按在井口。 苍雪的脖子被身后的人叉住，一口气透不过来。这时她看到，井里有个小男孩，正惊恐地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仁心大人！” 是温夜的声音。 那时年轻的温夜正带一批人杀过来，见仁心一时被制住，怒火中烧，带着护卫们一齐上去和那群人厮杀起来。 有人见情况不好，趁着烟雾弥漫，视野不开，撒腿便跑，边跑边喊：“有刺客！有刺客！有刺客！” 远远的地方有更多叛军骚动起来。 脱险的苍雪坐在地上，素白的衣衫沾满尘土：“井里……井里有个孩子，先……先救他上来。” 温夜和几个护卫往井里一看，原来这是一口枯井，有人将一个男孩用木桶装着放了下去。那男孩不哭不闹，若不是仁心，根本不会有人能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人。 温夜和护卫们拉动绞索，将井里的男孩拉了上来。 只见那个男孩约摸七、八岁光景，头脸和身子上都是枯井里的烂泥，却掩不住那一身华贵的紫袍玉带。最特别的是他的发式：乌黑的头发被精心编成数十条细辫，最后在头顶束成一条总辫，系着鲜艳的红绸带，绸带上还钉着几个珍珠。 苍雪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拔开盖子闻了闻，觉得晕眩的感觉顿时减轻了许多。她缓过气来，问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孩子既不哭，也不闹，更不说话。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的，是一朵很大的用纯金做成的菊花发簪。 苍雪想拿过发簪仔细瞧瞧，那孩子拽在手里不肯放。 苍雪作罢，便指着那女人的尸体问道：“那是你什么人？” 那孩子瞧了一眼，又低下头，沉默不语。 更多叛军骚动起来，声音越来越近。她不能再留下去了，林天风的头找不到了，若是被人知道寒山掺和到里面来，麻烦的事情会更多。她不能留这孩子一人，说：“你同我一齐走！” 那孩子抬起头来瞧着她，点点头。 那双眼眸精华闪烁，目如点漆，真是好不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哪里…… 苍雪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 他是小苍黄。 (本章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怎么就我不知道？！ 苍雪的记忆修复手术做得不算成功，天璇和苍黄拖着病体完成手术后，已是精疲力竭，但心中仍惴惴不安，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生烟叫他们先去休息，等苍雪有什么进展，她和晚照二人再去叫他们。 天璇守了一阵，实在觉得体力不支，说好和生烟他们交替看护，也回房去休息了。 到了第二日，苍雪的麻药早就过去，但双眼还是没有睁开，眼珠却剧烈转动起来。她满头大汗，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生烟和晚照本在旁边守着，听到动静都坐了过来。 晚照发现苍雪又在梦魇之中，喃喃叫着他的名字。 生烟有些急了：“我去叫大师兄和十三过来。” 不一会儿，天璇和苍黄二人就急忙过来，见苍雪情形不对，商议万不得已还是必须推穴位强行让她醒来。 天璇正将她从床上扶起，却发现苍雪抓住他的衣角，一双眼皮慢慢地掀开。 天璇见状大喜：“雪儿！你醒了！” 苍雪朦胧间见到所有人都围着自己，眼中都是关切，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 终于，她似乎想起来了一些，轻声说道：“我又昏过去了？” 天璇道：“从紫霞庄到幕岁城，你已经昏迷好些日子了。” 苍雪一时想不起来现实中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我在幕岁城？” “是。” 苍雪还想再问，但觉得头疼得很，喉头如火在烧，只是说：“水……我想喝水。” 晚照立刻起身：“雪儿，我去给你弄些温水。”说完出了房门。 天璇俯身靠近，声音很轻：“……你的记忆，恢复了些吗？” 苍雪闭着双眼，慢慢说道：“我梦见永明宫，永明宫里我带苍黄出来，我们回寒山。”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声。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苍黄是仁心从凸碧国带回来的孤儿，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从永明宫被带回来的，除了苍黄他自己。当年仁心与温夜对此讳莫如深，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分毫。 当年苍黄被仁心带上寒山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书院上下的人都曾以为他是哑巴。 当时和苍黄一起被带上寒山的，还有大师兄，那时候还叫苍华。于是仁心将大师兄和苍黄放在了同一间宿舍。 大师兄话本来不多，苍黄更是从不说话，他们的房间经常悄然无声。即使龙渊大战时死了那么多人，苍黄跟着众人逃命，在寒山冰天雪地里哼也没有哼过一声。 直到仁心去世。 他哭了。 那个从不言语的少年，在灵前哭喊着唤了一声“师父”。 那是他上山以来说出的第一句话。 此刻苍黄听到苍雪提及永明宫，素来平静的面容骤然变色。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雪儿……你怎会知道永明宫？” 方才苍雪刚刚醒来，恍惚之间便脱口而出。按理她不应该说出来，因为他的身份是一个秘密。全天下所有想找无夜宫盗取财宝的人都在找失踪的十三皇子。 而以当时苍黄的年纪，他的打扮，不难猜出来他的身份。 正因如此，仁心和温夜始终三缄其口，只含糊其辞地说这是从凸碧国救回的孤儿。而苍黄一直不开口说话，这事便渐渐遮掩了过去，也没有人再提起。 苍雪被苍黄这一问，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了几分。她下意识想要掩饰，含糊道：“做梦而已，做不得准。” 苍黄的直觉还是准，他走上前：“雪儿，当年，是仁心院长带我和大师兄上的寒山。是她在永明宫救的我。这件事情，除了仁心和当时的护卫，没有其他人知道。而如今这些人除了温夜长老，几乎都已经死光了。”他直视着苍雪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雪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温夜长老和你说过什么？” 屋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爆裂声。苍雪知道再难隐瞒，轻叹一声：“我……有仁心的记忆。” 苍黄愕然：“有？怎么个有法？是大师兄给你脑部做的手术有关？” 苍雪疑惑地看着天璇。天璇沉声道：“方才我打开了木先生的铁盒，给你做了手术。” 难怪她的回忆想起了不少。 “他的信你看了？” “看了。” 苍雪正要追问，却被苍黄打断：“什么信？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怎么这么多秘密？” 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苍黄愤愤地：“你们还有没有当我是兄弟？” 苍雪轻声解释：“寒山历任院长脑中都有一块芯片，那是他们的记忆中枢，储藏着他们所有的记忆。而这块记忆中枢可以通过手术移植到其他人身上。”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继续解释：“仁心的记忆移植在我的脑中，只是后来遇到变故，芯片在我脑中碎裂了。因此我落下了头风病，记忆也时断时续。木先生留下的铁盒里，装着备用芯片和手术方法……只是我一直不敢相信。” 这番话她说得极为简略。毕竟这样离奇的事，若非亲身经历，谁会相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就连晚照那样纯善的性子，恐怕也难以接受。 在场众人中，恐怕只有亲手执刀的天璇才能真正理解。 可是苍黄马上就信了。 他立刻“咕咚”一声跪了下来，满面激动：“仁心师父！”说完“咚咚咚”开始在地板上磕头。晚照正好从外面拿着温水和一大碗热粥进来，遇到这个情形，人都傻了。 苍雪也看傻了，她没想到苍黄的反应这么直接，这么剧烈。 苍黄激动得周身火热，脸上都泛起了红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父不会就这样离开……十三愿长留师父左右，再听师父的教诲！”说完又开始磕头。 苍雪连忙拉住他：“你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苍黄一刹那什么都明白了：“难怪这些年大师兄一直跟着你跑，有时候失神会说你像仁心，我其实早就猜到了几分。” 天璇脸上微微一红，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苍雪连忙道：“十三，一来这件事是寒山最大的机密，二来……二来我希望你们还是叫我苍雪，像平常一样待我。” 苍黄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十三明白。但请让十三补上这些年的礼数。”说着又接着“咚咚咚”地爬在地上磕头。 天璇和晚照连忙去拉他：“十三你正常一点，你别吓到她。” “等一下。”苍黄忽然明白了什么，目光在天璇和晚照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你们俩不会全都知道这件事吧？” 天璇和晚照都不说话了。 苍黄的表情渐渐凝固：“是不是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他转过头来：“小师妹，你是不是也知道？” (本章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凸碧国菊序之乱 生烟吓得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没有见过仁心，她入寒山的时候诗页已经是院长，仁心也已经战死好几年了。眼前这番离奇的对话让她难以置信，但看着所有人笃定的神情，她还是本能地跪了下去：“寒山书院弟子生烟，见过仁心大人。” 乱了套了。 苍黄拉住晚照和天璇的衣襟，脸都快贴到他们鼻子上了：“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晚照被他晃得头晕，小声道：“我也是前几个月才知道。” 天璇却沉默不语，眼神飘向别处。 “大师兄！”苍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天璇被他摇得脑仁疼，终于开口：“我一开始就知道。” 苍黄张大了嘴巴。 “一开始？多久算一开始？”苍黄不可置信。 天璇缓缓地说：“从仁心师父战死，记忆芯片移植到苍雪身上开始。” 那还真的是非常开始了。 苍黄的内心交战十分激烈。原来除了生烟一直是奸细这件事情，大师兄也有秘密隐瞒了他那么多年。大家都有秘密。 原来他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苍黄在心里抽了自己三千六百零七个耳光。 难怪这么多年以来，大师兄对苍雪百般关心，但是每次被问道是不是喜欢苍雪时都矢口否认，如果被逼得急了，还会跳脚。 瞧瞧自己这么多年来给大师兄出了那么多主意，教了他那么多表白技巧，这都是些什么？ 如果换做是他自己，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泡自己的师父。 难怪啊！ 苍黄捂住自己的脸，小丑竟然是他自己。他痛苦地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天璇和晚照终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那些年你不曾开口说话，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说话，所以好些事情渐渐没有同你说。” 生烟听得睁大了眼睛。这与她所认识的苍黄判若两人。自她入山以来，这位十三师兄向来聒噪得很，整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从未想过，这个人竟曾有过闭口不言的岁月。 今天真是信息量爆炸的一天。 “十三为何……”生烟小心翼翼地问，“十三为何不肯开口说话？” 天璇道：“我不清楚。”同住十余载，他却从未敢过问。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愿示人的伤痛，正如他自己背负的秘密。 苍雪也道：“我不清楚。”她确实不清楚，因为从仁心救他，到她最后死，也没有见到苍黄开口。 晚照也道：“我也不清楚。”他与生烟差不多同时入山，对这段往事一无所知。 最后所有人一齐看向苍黄。 苍黄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支金色的发簪。 那是一朵盛放的菊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到极致，在烛光下流转着夺目的光华。这样恣意张扬的首饰，想必曾属于某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苍黄缓缓地说：“这是我母妃的发簪。” 苍雪“啊”了一声。她记得梦中井边那个胸口插着匕首的华丽女子，头发上还别着另外一支类似的发簪。她当时猜到应该是这个女人将苍黄放到了枯井的水桶中，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苍黄的亲生母亲。 “那边叛军攻进临国的都城菊序城，杀了我的父皇，烧了永明宫。我母妃和宫里的宫女太监一起将我藏在花园的枯井中，自己却遭了叛军的毒手。” 苍黄的声音低沉下来，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 那日叛军入宫，是永明宫的禁军开的城门。 据说禁军里有人的亲眷族人参与无夜宫的设计，却最后被灭口，于是怀恨在心，在叛军攻城的当天直接打开了所有城门。 所有的城门。 叛军从永明宫的四面八方涌入，见人便杀，林天风此时才知道大事不妙。 他从前殿带着贴身的宦官跑到后殿，最后在后宫嫔妃的床底下被人抓了出来。 十三皇子的母亲是最受宠爱的刘贵妃，平日里少不了招人妒嫉。此时更有人前去向叛军告密，刘贵妃的儿子去过无夜宫，知道无夜宫在哪里，那里有数倍于永明宫的财宝，能找到无夜宫才是真正的一辈子衣食无忧。 刘贵妃和十三皇子都住在金翠宫，只需将他们母子二人拿住，一番威逼利诱，小孩子必定能说出无夜宫的方位。到时候要杀要剐，便只看如何能出这口恶气了。 叛军便开始捉拿刘贵妃和十三皇子。 有太监冒着生命危险来给刘贵妃通风报信。 刘贵妃知道逃不掉，便叫来只有七岁的十三，抓住他的双肩，厉声对他说：“无夜，大家都说你父皇是为了你才奢靡不菲建的永明宫，现在叛军到处都在找你，要杀你。你若被人找到，死也不能说你是谁！你听到没有！”她声音绝望而又严厉，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指甲似乎都要隔着衣服掐入他的肉里。 她的双眼中却不断地流下泪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苍黄虽然不懂母亲为什么眼里流着泪，但是也知道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宫里四处兵荒马乱，七岁的他一直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又何曾见过这般场景？他跟着大哭，却不答话。 他的母亲见他不回答，双手用力将他的脸捧起来，盯住他的双眼：“无夜，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他泪眼婆娑。 娘亲的眼泪从面颊上一颗一颗滚落，却只伸手用力去抹儿子脸上的泪：“你不要哭，无夜，你不要哭。你听着，你不能跟任何人说你是谁……” 他心里十分害怕，仿佛意识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拉着他母亲的衣襟不住地摇头：“阿娘，你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我！” 刘贵妃心中酸痛，怜惜地抚摸着苍黄的脸庞：“阿娘不想扔下你，阿娘只想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接着，她的面色忽然又严厉起来：“若要平安活着，你就要答应阿娘，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谁，什么也不要说。我问你听到没有！你说话啊！” 他终于用力点头：“阿娘……我答应……我答应你……” 说罢，几个宫女和太监抢上前来，将小小的苍黄从刘贵妃的怀里撕下来，拖走。 苍黄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我要阿娘！我要阿娘！” 这些宫女太监都不说话，每个人都流着泪，一起将他塞进一口井边的木桶里，然后用绞索放到枯井中。 在仓促间，他们告诉他：“小主子，要活命就不要说话，不要哭。”接着，还在他的怀里放了一块饼。 在井底，苍黄渐渐安静下来。他独自一人站在枯井中抬头看天。 他还记得那天的天气特别好，菊序城里总是秋高气爽的气候，永明宫上下到处都是大朵大朵的菊花。 那些花瓣缱绻错落，舒展有致，深浅颜色各不相同，在阳光下散发着慵懒和惬意。有时候他的母亲会摘下一大朵带在鬓边，和他的父亲一起赏菊。 他还和服侍他的宫女约好要去放风筝。井口里露出一片蓝天，是那种如纱一般浅浅的蓝色。 大朵大朵的白云从天上俯瞰下来。 不多久，蓝天消失了，浓烟和黑雾蒸腾起来，浓稠起来，渐渐将那天色掩盖了去。他在井里也能听到上面的杀声、喊声、哭声、笑声。 随后，娘亲的那只菊花的金钗掉了进来。再然后，大量的血从上面掉落下来，如下雨一般泼到他的脸上，滴滴答答，又咸又腥。 他捡起金钗，拿在手里。 他伸手摸了一下脸上，他知道，那可能是阿娘的血。 他手里死死地拽住那支钗，抬起头，心里说：“阿娘，我没有哭。阿娘。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 他最后信守了对娘亲的承诺。 后来的五年，他都没有哭。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是谁。 …… 他甚至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默默无言地跟随仁心上了寒山，默默无言地在寒山上学医，后来又去学观星。 一直到救他的那个人，他的师父仁心最后战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苍黄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这段往事，此刻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屋内陷入沉默，每个人心中都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原来每个人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看似不同，却又如此相似。 天璇轻声道：“原来你叫自己十三，是因为你是凸碧国的第十三皇子，并不是因为你总考第十三。这些事情，如今说出来不打紧了吗？” 苍黄笑了笑：“不打紧，反正我也不记得无夜宫在哪里了。而且我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永明宫……无夜宫……”生烟对这段历史了解得不多，这些名字也是头一次听说，她忽然灵光一现，“这些名字好生凑巧，凸碧的皇帝是不是也知道永夜将至？” 苍黄略显惊讶地看了生烟一眼，随即点头：“在我小时，父皇确实有对我说过，不过说得不多，当时我年纪太小，也听不懂。我父皇平生最爱的就是观星，也许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他顿了顿，“一开始我对永夜将信将疑，直到诗魄大人派我去龙渊值守求救塔，我才确信永夜并非虚言。” “什么？”苍雪和晚照异口同声，“你一早知道龙渊那里有飞船和求救塔？” “是。” “飞船里的脚印是你的？” “什么脚印？” 待晚照描述完他们在飞船中的发现后，苍黄想了想：“观星器师本就寥寥无几，不是我的，便是其他师兄弟留下的。” 真相竟如此简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苍雪忽然想起那日与晚照在飞船中看到的记录：“飞船上的求救信号是不是这快六百年了都没有回音？” “你说那个日志？确实多年无人应答。”苍黄挠挠头：“不过那也难说得很，龙渊一带地势不高，或许有回音却未能接收也未可知。倒是凸碧国那两座建在绝巅之上的求救塔，我儿时和父皇一起去看过，父皇说，确实会收到一些古怪的信号，但是不解其意。” 苍雪心头一震：“什么信号？” “年岁久远，记不清了。凸碧国那两座信号塔应当早就被叛军推倒了。” 生烟听得入神：“若真有其他人来救我们就好了。” “十三。”苍雪凝视他，“这些事情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苍黄倒是神色坦然：“这是观星器师的分内事，诗魄大人嘱咐我们不可对任何人说，那我自然不说。”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众人，“你们……不也有很多秘密嘛。” “连诗页院长都没有说？” “诗魄大人特别嘱咐，仁心院长故去后，寒山内部人心浮动，叮嘱我们谁也别说。” “诗魄大人是不是只认仁心院长？”苍雪问道。 “是。”苍黄也不隐瞒，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天璇。天璇沉默不语，却也没有否认。 生烟恍然大悟：“难怪……药师一脉也是。原来资历深的长老都随着诗尾大人出走了，留下来教我们的都是当年龙渊大战后年轻的药师。” 天璇轻声道：“所以雪儿，你若能恢复全部记忆，或许能让寒山几脉重新聚首。” 苍雪摇摇头：“我只想起一些片段，记忆却远未完全恢复。” 晚照体贴地扶着她慢慢饮水。接着，几口热粥下肚，苍雪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些。 所幸脑后手术的创口不大，并未带来更多痛楚。 苍黄道：“雪儿，你还想起来了什么？” 苍雪沉吟片刻，还是坦言：“林天风……也是一个改造人。他的脑中有记忆芯片。” “什么？！”苍黄几乎跳起来，“我父皇……是改造人？他脑中也有记忆芯片？是谁的记忆？” “他自己的记忆。” “什么是他自己的记忆？” 苍雪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只记得他是一个改造人，乘坐‘天欲雪’飞船从地球来到寒星。”苍雪娓娓道来，“那个时候的地球人脑中都装有记忆芯片，这些芯片最初只储存基础知识，让人类的学习时间从十几年缩短到三四年。但随着时间推移，它们会与大脑交互，记录宿主一生的记忆和经验。” 苍雪的话让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不说话，敛声静气地听着。这样的科技闻所未闻。 “按地球律法，芯片植入不得损害宿主记忆，不能操控意识，且必须随宿主死亡一同销毁。”苍雪又喝了几口热粥，慢慢说道，“寒星上的幸存者中，包括你父亲在内，他们的芯片并未被销毁，而是……转移到了新的宿主体内。” “这……这怎么可能？”苍黄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道，“这些父皇从未和我提过……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移植时抹去宿主记忆，控制其意识，就等于在崭新的躯体里重生”苍雪抬起眼眸，“意识一代代传承下去，不过是更换不同的皮囊罢了。” 天璇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历代凸碧国的皇帝……？”他不敢继续猜测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都是同一个人。”苍雪垂下眼眸。 “我父皇是……是一个永生人？”苍黄又激动又惊讶，脸上都红了起来。 “是。”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千秋万代，权力永固。凸碧国如此，雪境国如此，蜜合国如此，寒山也是如此。”苍雪道。 苍黄不说话了，这个颠覆认知的真相，正在彻底重塑他对父亲、对皇室、甚至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晚照讶然道：“难怪最后都是要去找杨富山。” “是。他也许是最后一个记忆齐全的改造人。” “那你和仁心岂不也是……？”天璇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我也是。”苍雪平静地承认，“若我脑中的记忆芯片没有问题，应当有寒山书院历任院长的记忆，从苏北一直到仁心。”她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惜这些大部分我都想不起来了。” 晚照终于明白过来：“所以你的脑中既有苏北的记忆，也有仁心的记忆。那这样说来，飞船上的苏北和创立书院的苏北，也许就是共用同一张芯片。” “没错。”苍雪点点头，“只是个中关系和细节我还不清楚。” 天璇震惊不已。他原以为苍雪只是继承了仁心的记忆，却没想到这记忆背后还连着更漫长的传承。那么仁心...竟也是一个永生者？“等等。”他声音发紧，“飞船上的苏北是什么意思？” 苍雪迷惑地摇头：“大师兄，我其实也不清楚，实在解释不明白。”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长烟落日孤城闭 苍黄忽然开口：“船求救影像里有个自称苏北的女子。只是不确定是否与首任院长是同一人。” 晚照十分意外：“原来十三你早看过那影像？” “是啊！” 苍雪眉头紧锁：“从年龄推算，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我不明白……”她脸上再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既然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要用一模一样的名字？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用自己的后代做宿主就好？” 众人陷入沉思，却都理不出头绪。 良久，苍黄轻声问道：“那后来……我父皇……他的芯片找到了吗？” “没有。”苍雪将梦中情景细细道来，末了叹息道，“最后我们没有找到林天风的头，他的芯片，最后也都消失了，也许是被叛军烧了。我们不知道。” 房间里弥漫着沉重的静默。 他们原以为雪境与蜜合两国只是觊觎凸碧疆土，却不知背后竟藏着如此惊人的隐秘。 苍雪道：“其他的我还没有想起来，十三，我的芯片确实坏了。” 苍黄点点头：“我明白。大师兄为你做了修复手术。” 苍雪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 绷带缠绕处传来轻微的异物感，但创口很小，除了绷带的束缚外并无其他不适。 伤口藏在披散的长发下，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天璇将手术过程详细告知苍雪，取出木先生留下的信笺，神色黯然：“是我无用，手术并不顺利，这芯片断续只亮了不过十分钟。” 苍黄和生烟都安慰道：“大师兄，你已经是尽力了，恐怕问题不在你，而是芯片本身已有损毁。” 苍雪听完原委，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一边心想：难怪梦中能见到每一任院长的房门，却也推不开，原来是还没有信息传过来。 晚照倒是挺乐观：“这也是好事，雪儿想起来了一部分，而且手术之后退烧了，也证明了这个法子有用。我们剩下还有一张芯片没有用，若那张完好，说不定能唤醒全部记忆。” 众人商议至此已耗费多时，见苍雪面露倦色，便要她休息。天璇执意要留下照料，晚照却坚持不让。二人推让一番，最终只留晚照一人在房中。 晚照见粥已微凉，便端去炉上温热。 苍雪卧在榻上，忽瞥见他腕间隐约露出的绷带，蹙眉问道：“阿照，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妨事。”晚照一边搅动粥羹，一边将他们如何染病，如何发现裂死病，他与生烟割腕救人、千里跋涉的经过娓娓道来。 苍雪听得心惊，强撑起身：“让我看看伤口。” 晚照将热好的粥搁在案上，笑道：“小伤而已，不必挂怀。” “给我看。”苍雪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晚照见她执意如此，只得解开绷带。 只见他双腕内侧交错着数无道狰狞的刀痕，皮肉翻卷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是情急之下反复割腕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诉说着当时的绝望与决绝。 “还疼吗？”苍雪指间微颤，轻轻触上伤口。 晚照摇头笑道：“早就不疼了。” 苍雪为晚照重新包扎：“阿照，多谢你此番救命之恩。” “护卫本分罢了。”晚照笑着打断她，将衣袖放下，“何须言谢？” 包扎完毕，苍雪却突然攥住他的手：“记住，你血液能治病这事，万不可对外人提起。“ 晚照一怔：“为何？“ “你性子纯良，不知世间险恶。”苍雪眸光一闪，“若裂死病蔓延，人人都来索要你的血，你当如何？” 晚照一怔，当初情急之下，他满心只想着救人，哪里顾得上深思后果？ 苍雪又道：“若免疫体的血液能治病，也该先找出批量制取的法子，更要弄清这世上还有多少免疫体。” 晚照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小师妹那边，我也会去叮嘱。” 晚照陪她吃喝完粥，天璇那边已经煎来汤药送来给苍雪，天璇放心不下，又反复检查了许久，这才叮嘱苍雪好生休息。 等所有事情做毕，晚照这才翻上横梁上去睡下。 睡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听得外面又嘈杂起来。 苍雪从昏迷中醒来不久，一直是睁眼躺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动静，不想吵醒晚照，只是翻了一个身，侧耳细听外面在说什么。 只听外面叽叽喳喳的是几个女人的声音：“祠长！祠长！要过年了，今年不如为何山里死了许多极狐，几只狐狸皮你收着吧，来年做新袄子，暖和的！也替我们拜拜苏北菩萨呢！寒山医馆如今全都关了，家里有人病了都不知道哪里还有医师给瞧瞧！” 苍雪心中暗暗吃惊：怎么幕岁城的寒山医馆也关了？莫非和隆冬城里一样？ 只听祠长的声音压低了说道：“多谢！多谢！你们有心了！这极狐平日里极难猎到，怎么你们得了这许多只？” “不是猎的，是捡的。” “捡的？” “是啊，山里不知为何死了这许多，有一些像是得了病，尸体肿得老高；有一些是自己碰在树上死了。祠长，你放心，送你的都是自己碰死的，我们只扒了皮，肉已经扔掉了。” 祠长道了谢，又问道：“寒山医馆都关了？” “嗯，今日也都关了。” “寒山医师人呢？” “不知道，是官府过来封的，我们去看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真是他们传播裂死病？” 苍雪听得心惊肉跳，忽然听到苍黄的声音传来：“胡说八道！” 那几个女人听到有人跳出来吼她们，便不敢说话了，只是说道：“我们也是听说的。” 苍黄问：“官府把寒山医师都抓走了？” “这……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瞧见早上医馆和药坊上都贴着封条。” 苍黄哼了一声：“你们拜着寒山苏北真神，嘴里却讲着道听途说的鬼话，青天白日的，苏神可都在这里瞧着你们。” 几个女人不敢再说，只是对着祠长说道：“极狐皮我们放下了，家里还有事情，我们先走了。” 祠长唯唯诺诺，起身送香客们出门。 此时听天璇在外面咳嗽几声，然后是苍黄走回来的脚步声。天璇道：“十三，你和小师妹去医坊那边瞧瞧，前一日给雪儿做手术还借了器具，怎么今日就被官府封了？” 苍黄应了一声，不多时就听到他和生烟还带着秦川走动出门的声音。 周围又安静下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照兄真有钱 天璇又兀自轻叹一声：“来时不曾想会遇到这么多事情，如今身上剩下的银钱已经不够了。” 苍雪估摸着时间是晚上六七点多的样子了，那边祠长和几个侍童在摆饭，问天璇要不要出来吃饭，接着是淅淅索索的起居杂沓之声，并无甚特别。 苍雪的头疼好了许多，只是她没有想到雪境贼喊捉贼，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动手煽动和寒山的对立了。 若真是他们说的这样，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应当要尽快出雪境才是。 苍雪又翻了一个身。 她在意的是极狐。 极狐是在寒星上生活在比较寒冷的地方动物。 极狐以獐鼠为食，而獐鼠以蜈蚣为食。 若极狐也出现大面积不正常死亡，很有可能和地下突如其来的大蜈蚣有关。若真是如此，那么可能在自然环境中的裂死病毒已经蠢蠢欲动，只是经过有心人的手，做成了能够投毒的武器罢了。 她这样想着，愈发清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自己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头几乎已经不疼了。 莫非这个手术真有用？ 这个房间在祠堂下面，四周的窗帘已经拉上，在黑暗中传来晚照均匀的呼吸声，想来一直守着苍雪的他已经是累极，外面这样嘈杂的对话声也不曾吵醒他。 苍雪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阵，到了夜里，终于也渐渐睡去。 这一夜却什么也没有梦到，一直睡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苍雪张开双眼，觉得比昨日又好一些。 不知什么时候晚照已经起来，而苍黄和生烟他们已经回来。据他们说，幕岁城里的医馆和药坊确实已经被封了，里面的医师和药师究竟去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 隆冬城里已经有军队进来。 因为隆冬城挨着一侧寒山的冰原，官府说是害怕有人会走冰原处进城，故而为了安全着想加强巡视。 天璇和晚照等人商议着，等苍雪和风境等人的身体好一些就要准备离开这里，如今先备上路上的物资。为了不引起路上官兵的注意，一行人还是走小路为上，因此粮草需要准备得充分一些。 晚照道：“大师兄，银钱我这里还有一些，可以拿去置办粮草，给祠长付这些日子的房费。”说完竟然从怀里摸出几片纯金的金币。 而黄金由于产量少，所以这几枚金币价值极高，用来付房钱，饭钱，买物资，换马车，一路回寒山已经绰绰有余了。这些金币和上次买戒指时晚照拿出来的金片又不一样。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阿照到底有多少钱？ 天璇接过金币，面露喜色，问道：“阿照，你又是从哪里来的金币？”他拿在手中仔细瞧，却发现那些不是金币，不是正圆，是有些扁的椭圆，边缘还有不规则的豁口，应该是从一个圆柱形的金条上切割下来的。 “这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晚照腼腆一笑，“一直贴身带着的。” 苍黄激动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可以啊照兄，还有私房钱，用来娶媳妇的吧？” 晚照瞬间耳根通红：“谁愿意嫁给一个瞎子？” “胡说什么？”苍黄正色道，“照兄，你这样就显得太不自信了。你器宇轩昂英俊潇洒高大挺拔武艺不凡心地善良细心体贴竟然还会做饭。虽说眼盲，但我瞧你比一般人能瞧见的还多些。若哪个姑娘因为你瞧不见而嫌弃你，那她真真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瞎子。” 苍雪抿嘴轻笑：“正是，还这般阔绰。” 晚照听苍雪这样一说，心里如同被什么撞了一下，砰砰跳了起来。 生烟也看着晚照笑。 晚照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好了，你们都别取笑我。钱你们拿去使，若不够了再同我说。马车我去张罗。” 苍黄更加大力地拍打他的肩膀：“照兄！可以啊！！竟然还有钱！！” 晚照脸上发烧：“我……我……” 苍雪连忙将苍黄往外推：“行了别问了，省着一点花，仔细把阿照的老婆本都花掉了。” “不是，雪儿你推我做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到底存了多少钱？他……”苍黄还想说什么，天璇一把提起苍黄的衣服：“你不如先和我去外面看看能置办一些什么。”说完拎着苍黄出去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晚照还想对苍雪说什么，苍雪对他格格娇笑了几声，也推门出去了。留下晚照一个人脸上火辣辣地烧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剩余的金块。那是他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 ----------------- 银钱到位，果然什么都好办。 这几日姜怒和核桃的病也渐渐好了。他们和天璇、晚照等人分头准备路上的马车、粮食等物资，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商议好，先五个人一起回隆冬城，之后天璇、苍黄和生烟三人先回寒山和诗页复命，然后研究是否免疫体的血液真的可以治病，一路上还是由风境、姜怒和核桃护送。 秦川和石头则还是护送晚照和苍雪。 他们二人本来原计划是去蜜合国，但因为蜜合国如今也十分动乱，他们想借道霜华城和桃浪城去找找裂死病的药方。另外，如果能找到霜华星辰司的许离，问问他关于永夜的发现更好。 此时幕岁城中已经流言四起。 有人说寒山是拿活人做病毒实验不慎失手了的；有人说是寒山意图进攻雪境，制作生化武器却不慎失控了的；也有人说是当年苏北保留了一些裂死病毒在寒山，如今突然被打开了的。 总之众说纷纭，而这些流言随着雪境派军队驻扎进入幕岁城而愈演愈烈。 现在整个幕岁城人人自危，本来街道上人就不多，如今更加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有贴在门口的春联和窗花提醒着大家，现在已经临近年节。 偶尔有人去城里的寒山医馆转转，瞧瞧开门了没有，但也是失望而归。那寒山医馆甚至还被贴上了官府的封条，里面安安静静，也不知里面的医师是已经离开还是被送去了哪里。 见到城里此般情景，所有人心里如同压着一团乌云一般，心情总是焦躁不安，于是加快准备回程。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离开幕岁城 为让人不再发现他们是寒山医师，所有人已经取下了慈悲剑，换做一般商客打扮。连晚照的回首剑也藏入行囊。风境等人更是早早换上了商旅装束，连佩剑的纹饰都用麻绳缠得严严实实。 马车辘辘行至祠堂前院辞行时，苍雪才第一次看清这座院落。因瘟疫流言，前来祈福的百姓竟比往日更多。 他们三三两两到这里来祈求苏北、泽玉、披星三位医师神像的保佑。这些人有些带着皮草，有些带着生长在雪中的草药，模样虔诚，嘴里念念有词。那些含混的祈祷声混着线香青烟，在殿内萦绕不散。 “真是讽刺啊。”苍雪心想，“自己生病时去求寒山医馆，流言四起时对寒山避之不及，如今恐慌之下，又对着泥塑木雕顶礼膜拜。世道凉薄，竟至于此。” 她仰头细看那三尊神像。起初进来这里的时候她还在昏迷，后来一直在地下室内养病，并未曾见过祠堂里的样子。 苏北眉目慈和，披星浅笑温婉，泽玉端庄持重，与路上所见那些狰狞塑像大不相同。香火熏染的金身泛着柔光，倒真配得上“万世景仰”四字。 这些都是苏北芯片的宿主了，苍雪心想。 因为“天欲雪”的约定，她一直在院长的位置上不停地替换新的宿主，一直到龙渊大战，仁心的肉身意外战死。 可是无论眼前这几座神像如何端方，但那苏北的眼睛仿佛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 莫非这是她的错觉？ 苍雪还在愣愣地出神，天璇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雪儿，想什么呢？我们要走了。” “没什么。”苍雪回过神来，连忙往前赶几步，又跟祠长福了一福，最后和大家一起坐上马车，快马向隆冬城赶去。 风境、姜怒和秦川等人在前面开路，晚照驾着一辆跟在后面。苍雪、天璇、苍黄和生烟四人坐在后面同一辆马车上。 所有人几乎都是死里逃生，眼下正是刚刚喘息了一口气。 有时候确实可以看见路边有一些极狐的尸体。有鹰隼落下来围在一起啄食。 苍黄道：“这些极狐平时深居简出，怎么会死这么多在路边？” 生烟忧虑地望着天空：“天降异象，大祸将至。” “极狐吃什么？” “吃獐鼠。”晚照道，“它们生活在雪底的洞里，有时候会下到更深处觅食，会趁着獐鼠趴着的时候，从背部攻击它。” “獐鼠又吃蜈蚣。”天璇忽然道。 苍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大师兄，你是觉得这些极狐是因为蜈蚣才……” “是。”天璇揉了揉眉心，“如果这些动物也带着裂死病毒，只怕裂死病扩散的渠道不止一个。” 苍雪道：“也许很快我们就知道了，裂死病会不会直接在幕岁城里发病。” “会不会制毒的人就是从这里提取的病毒？” “以前我觉得有可能。但是如今想来，若是幕岁城就有病毒，不会先运去霜华城再来投向寒山。”苍雪沉吟道，“一来距离反而远了，距离远风险就更大；二来也无此必要。” 晚照点头：“我们还是去霜华和桃浪探一探。” 就这样一路商议一路走，小路上没有村庄，有时候马车就这样停在路边过夜。幸好这一带是极昼，即便是入睡时分也不会更加危险。 就这样路上走了几日，便来到接近寒山的地界，远远可以看到寒山上面有几处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天璇忧心忡忡：“书院里死了这么多人？” 晚照拉紧了马车：“从这里还有一日便能到隆冬城，我们到了那里，先扮做商客的样子，打听打听情况，再做打算。” “大师兄，这次我们要编个假身份，对好口径。”苍黄闻言伸出头来，“我瞧之前那老祠长对我们说的身份一直将信将疑，不过是没有拆穿我们罢了。” “那你说编什么身份好？” “这样吧，大师兄你是大哥，叫李华。我是表弟，我叫林三。然后呢，小师妹做我的老婆，苍雪做阿照的老婆，这次我们带阿照本想去寒山看眼睛……秦川他们是家仆……”苍黄扳着手指头数着，编得起劲。 沉重的氛围就这样被苍黄胡说八道一通而打破了，苍雪和生烟晚照都听得直笑。 天璇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不行。” “为什么？” 天璇没有好气：“为什么你们都有老婆，我没有？我最大，我是兄长，我最应该有老婆。” 苍黄没有想到平时端庄温柔的大师兄忽然发起了小脾气。自己明明条件这么好，却做了快三十年的单身狗，现在竟然有脸说没给他派老婆？这怪谁？怪谁？怪谁？怪他苍黄吗？怪他自己不争气啊！ 苍黄一摊手，对天璇说：“大师兄，说吧，你要怎样？” 天璇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我要苍雪做我的老婆，晚照表弟打光棍。” 苍黄听不懂了：“什么？……她以前是我们的师父……” 天璇还想说什么，晚照拒绝：“不行，我要老婆陪我治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行，我身子虚，我才要老婆陪。” “你不虚。” “虚。” “不虚。” 苍黄听得想抓脸，不知为何大师兄今日忽然认真起来了。他清了清嗓子：“你们不如问问苍雪选哪个？” 二人都不说话了。 苍雪幽幽地开口：“寒山书院历任院长都是单身，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晚照忽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为何三国皇帝都有后宫佳丽三千，独独寒山书院院长几百年来都是孑然一身？” 苍雪道：“这一节我却还没有想起来。” 天璇和晚照都不说话了。确实，历任书院院长不仅没有成过婚，连绯闻对象都没有。 就这么说闹一番，一路上风雪也停了，天边的两轮大月亮也升腾了起来。 苍雪指着天边的月亮道：“你们瞧，这两个月亮离我们似乎两个都变小了一些。” 这话题正戳中苍黄所长。他神色凝重：“确实如此。我观测多年发现，它们并非持续缩小，而是……” “突然变小的？” 苍黄继续道：“也不是，它们的运动变得紊乱，无论是移动的速度，还是加速度，都失去了既定规律。” “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或许不是月亮在变，而是我们寒星本身的运动开始失常。若参照物失去恒定，那么……”苍黄顿了顿，“连我们感知的时间，恐怕也不再准确了。” 风掠过雪地，卷起细碎的冰晶。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着那两轮诡谲的明月，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在沉默中蔓延开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人去楼空 苍雪心中微动：苍黄所言确实有理，她竟从未细想过这一层。沉吟片刻，她问道：“苏北预言永夜会在新元500年左右到来，可是到了新元600年左右才开始出现异相，莫非......真是时间测算有误？” “不无可能。”苍黄点头，“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凸碧国的观星大臣就向我父皇提出过这个猜想。父皇对此极感兴趣，可惜......”他苦笑一声，“后来凸碧国灭，一切成空。” “哪个大臣？” “韩三全。” “那个最为得宠的大臣，一开始便被叛军削成人棍的那个？” “没错。”苍黄耸耸肩，“此人虽奸猾，但韩氏一族的观星术确实冠绝天下，这也是他受宠的缘由。” “他和许离比呢？哪个厉害？”生烟问。 “你说雪境星辰司的许离？” “嗯。” “许离？”苍黄略作思索，“这倒难说。不过论观星条件，整个寒星本以凸碧国为最佳。可惜菊序之乱时，所有观星台尽毁。”他望向远处寒山轮廓，继续道，“雪境与寒山类似。高处极寒，低处云雾缭绕，皆非观星良地。” 晚照忍不住问：“蜜合国呢？” “蜜合更不行。”苍黄摇头，“蜜合地下虽温暖广阔，但地震频发，观星台根本立不住。” “杨富山占了凸碧国土，为何不重建观星台？” “诗魄大人说，后来确实零星建过几座。”苍黄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当年观星学的那些大臣都死得差不多了，虽然依葫芦画瓢，却观不出一个所以然。” 苍雪道：“月一、月二确实在远离我们——它们恐怕已被某颗大行星引力捕获，正在脱离轨道。这般下去，地下暖流必会改道。” “是啊。”苍黄笑道，“这般肉眼可见的变化，李元一竟毫无察觉？” “为什么？”生烟问。 “永夜派的头颅都快被他砍光了，谁还敢多嘴？” 天璇接口道：“这些年银河、蜜水连年泛滥，某些河段甚至出现倒流。蜜合国如今叛乱四起，与此脱不了干系。” 远处寒山上腾起缕缕黑烟，苍黄摇头叹息：“天灾人祸！” 众人再度沉默，只剩下马车麟麟，寒风卷着雪粒，在月光下簌簌作响。 ----------------- 又走了一日，苍雪等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隆冬城。 隆冬城因为和寒山接壤，所以驻扎在这里的军队比幕岁更甚。 而这里原本比幕岁城繁华，如今也是家家闭户，门可罗雀。偶然有一些人置办年货走在大街上，交谈的声音也是清晰可闻，不复往日的熙熙攘攘。 他们不敢去隆冬城里的医馆和药坊，只能去找熟悉的暗桩投奔。 晚照驾车去找老陈的铁铺，却发现那里大门紧闭，周围也没了人烟，门口也被贴上了官府的封条。 他们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陈的官方身份一直是雪境的铁铺老板，而如今雪境想要对蜜合出兵，急需武器供给，那么这偌大的铁铺总不应该被查封才是。 当初晚照他们离开的时候官府还催逼甚紧，老陈日夜连轴转，而到他们重新回到这里，这个铺子竟然被官府查封，莫不是被雪境查到老陈是寒山的暗桩？那可真正凶多吉少了。 晚照见这里虽然四处贴着封条，却四下无人，并无官兵把守。 他在墙边侧耳细听，里面既没有打铁的声音，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十分安静。 于是晚照让苍雪和生烟留在车上，又吩咐风境和秦川他们好好守着，他和天璇二人先翻墙进去四下看看。 二人的轻功都是极高，因此即使两人提一口气在丹田，轻轻往上跃了两步便跳了上去。 他们走进铁铺，发现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砸得稀烂，不少器具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连当初的地下室也已经被撬开。显然这里有过一场恶斗。 晚照摸了摸打铁的炉子，所有的炉子都已经凉透了，有些用具上甚至还结了薄薄一层冰。看来里面的人已经去得久了。 地上似乎洒满了血迹，被冻上了薄薄的一层冰。天璇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泥，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皱了皱眉头，果然是人血。 二人走进地下室，这里曾经是这个铁铺极为隐秘的所在，如今却被人直接挑开，空洞地打开着。 也许老陈的身份已经被识破，而少不了要牵连暗桩的钉子和来往的护卫。也不知还有什么事情被雪境揪了出来？ 地下室和入口有甬道阻隔，因此虽然门洞打开，但地下室是黑的，一点光亮也无。 天璇晃亮了火折子，厅里顿时亮了起来。只见里面陈列的武器已经全部被搬空，铁架子上已经全部空了，并没有留下任何值钱的东西。 周围的几个房间也空了，包括苍雪和晚照他们曾经住过的兵器陈列室。 地上散落着各种已经破损的武器，和各种倒在地上的柜子，仿佛在这里也有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晚照双耳动了动，忽然拉住天璇的肩膀，低声比了一个口型：“有人。” 天璇心里一惊，他抬眼四处观望，却并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地下室被火光照得影影绰绰，若有人躲在废墟中，确实很难一下子被发现。而晚照的耳朵，有时候比人的眼睛还要好使。 晚照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将天璇手里的火折子扔在地上，伸脚踩熄了。 地下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天璇侧耳细听，只听见自己和晚照的呼吸声。他屏住自己的呼吸，晚照也敛神静气，渐渐地便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时间仿佛已经被静止。 奇怪。 若内息功夫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方才他们进入地下室的时候直接偷袭便可以得手，为何要一直躲着？ 晚照抽出回首剑，猛地朝黑暗中扔了出去。 那剑在黑暗中发出剧烈地撕裂空气的声音，它在空中回旋了一圈，“铛”的一声打在一只架子上，又回到了晚照的手里。 然后地下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唰”，第二支回首剑又跟着脱手，这支剑斜着上下飞了一圈，猎猎有声，很快，又回到晚照的手里。 终于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又是除夕 晚照双耳微动，回首剑又离手，往角落飞去。 反应之快，行动之速，都让人猝不及防。 说时迟那时快，有一个人开始突然飞快地往外跑。 这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让天璇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射出去的回首剑角度微偏，“噗嗤”一声划破了他的衣服，又回到晚照手里。 那人动作不停顿，也不反击，兔起鹘落，直接飞去出口方向。 “什么人？”晚照大喝一声，跟着追了出去。 这两个人在地下室的黑暗中身手无比敏捷，像是生了什么眼睛一般。只是这样两个起落之间，二人便前后跃出了地下室。 天璇跟在后面，他在黑暗中不能视物，动作始终慢了一拍。 二人追出甬道，视线稍微好了一些。那人武功不弱，不在晚照和天璇之下，却不和二人正面交锋，只是一味地跑。 上到地面来，日光一照，天璇只觉得阳光刺眼。他眯着双眼极目往前看，那人已经远远地跳上了围墙。这人浑身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一时间也辨不出男女。 晚照怕这人其实目标是马车里的人，手里立刻甩出两支回首剑。 这两支利刃离手速度十分快，犹如流星赶月一般已经追到了那人的背后，而那人竟然连头也不回，犹如背后生了眼睛，举起一把阔刃长剑往身后一挡，只听到“叮叮”两声，便把那两支回首剑挡了下来，挡得剑刃火花四溅。 回首剑遇到阻拦便又调转方向，倏地往晚照手中飞回来。 那人脚下不停，动作快如闪电，见到墙外的马车也不停顿，身影上下翻飞，几个起落之间便去得远了。 苍雪听到动静从马车上跳下来，见到追过来的天璇和晚照，忙问是怎么回事。 二人将铁铺里的事情说了，但都不明白那神秘人在地下室做什么。地下室明明已经空了，却一直躲在那里；明明武功高于他们，也不打算杀人灭口，只是一个劲地逃，不知是为了什么。而铁铺里的人也全部不知去向，感觉凶多吉少。 但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风境和秦川他们驾起马车，转身离去。 眼下隆冬城的形势已经如此严峻，那么城里的寒山医馆多半也已经全部关门。如今他们只能先找个旅馆投宿，打听清楚情况，慢慢再说。 天璇他们驾着马车往官兵少的地方找，终于寻到了一处僻静的旅馆。 这段时间寒山疫病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去往寒山镇的城门又关了，因此过来治病的旅客少了，而过来行商访客的旅客也跟着少了。 隆冬城里大大小小的旅馆大多都空着，旅馆的老板们都苦不堪言，若再这样戒严下去，老本迟早要赔光不说，恐怕还得背上巨大债务。 而城里的人都期盼着，寒山的事情能早日结束，让他们的生活早日恢复往常的节奏。 这间旅馆的掌柜没有想到自己旅馆又小，处地又偏僻，竟然能有这许多来客，激动得连上茶的手都抖了起来，连忙招呼他们几个：“客官们好！客官们好！小店空的客房多，你们要几间？” 苍黄心想晚照有钱，便大声说：“给我们一人来一间客房！” 掌柜一听，觉得太豪气了，竟然一人一间，两只眼睛笑成一条褶子，连声道：“好！好！好！” 天璇拦住苍黄：“我们分住太开不安全，还是分几间住一起吧，可以互相照应。” 那掌柜的连忙道：“安全！安全！怎么说小店不安全呢！我们这里日夜消毒，每天擦洗，你放心，一个寒山的人都不会放进来！” 苍黄的脸顿时拉下来：“怎么？以前看病的时候便对寒山恭恭敬敬，现在寒山有难，你们一个一个便落井下石起来，对寒山避之唯恐不及。” “不敢不敢！我们也只是做点小本生意，来这里的客人都介意这个，我们也得罪不起，也只能顺着他们的心意。不然我这小旅馆再过几个月便要倒闭了。其实对于寒山的医师大人们，小的还是打心眼里敬佩的。”掌柜听口气不对，便小心翼翼地陪着小心。 天璇道：“我们两人一间，麻烦掌柜的准备一下。” “是！是！”掌柜的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不敢再多说。又问：“是地上的客房，还是地下的？” 晚照答：“地上的就行。” “其实我们地下的客房……” 苍雪看了晚照一眼，想起他说的地上客房比较安全，道：“地上的就可以了。” 晚照笑了笑。 “是！是！”掌柜的又连声答应，又命小二去马车上取行李。 晚照道：“不必麻烦，行李我们自己准备就好。” 于是几个人上楼分好房间，安顿下来。 苍雪正要下楼去跟掌柜的打听打听最近的情况以及寒山的消息，此时掌柜的却亲自上楼来，手里拎着几大坛酒：“几位客官，今天正好是大年三十，你们在异乡过春节，怕你们内心寂寞，于是送你们这几坛好酒，也给你们拜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雪他们这些日子忧心忡忡，若不是掌柜的提醒，连今天是除夕都忘记了，连忙接过酒坛，连声道谢。 掌柜的又试探地问道：“这年夜饭在小店吃可好？小店最近生意冷清，酒肉蔬果倒是存了不少，可以为客官大大地整治一番，从三十做到十五都行。” 其实寒山情况不明，大家并没有什么心思大鱼大肉。 见众人犹豫，掌柜的又劝说道：“这个世道大家都难，但年还是要好好过一个的。一来慰劳下自己一年到头的艰辛，二来吃饱喝足应对来年的事情。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关关难过关关过。若想得太远了，反而空添烦恼。这样吧，年夜饭不必诸位劳心，吃什么小的为你们做主，你们只管吃好喝好如何？”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虽然外面风雨飘摇，但是他们好几个月吃食都是勉强果腹而已，如今这掌柜虽说也是想借机赚一笔，但是他的说辞也不无道理。 于是所有人最后都点头说好，脸上终于露出一些欢喜的神色。 掌柜的见这几个人虽然衣着简朴，但是一个一个顾盼神飞，仪表不俗，想来也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年轻公子和女眷，手头应该也还算宽裕。 见他们一口答应下来，知道这门大生意算是终于做成了，不由得喜得满脸红光，说道：“小的这就下去准备！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我有喜欢的人 苍雪问：“掌柜的，你们这里过年有什么庆祝活动没有？” 说到这里，掌柜的又立刻愁眉苦脸起来：“往年总是有的，可是今年……”他用手指了指外面，不再说下去。 众人又默然不语。掌柜的见气氛不对，连忙笑道：“你们瞧我这张嘴。”说着轻轻打了自己的腮一下，“千难万难，活着的人总要过年不是？大家先吃好喝好，吃好喝好精神就好，精神一好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什么都好了。” 众人点头，管他娘的，先吃一顿年夜饭再说。 晚照道：“掌柜的，有没有僻静些的包房？大家好说说话。” “有！有！这段时日客人本来就少，包房都是空着的。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掌柜的千依百顺，一路小跑着去了后厨。 众人去楼上寻了一个包房依次坐了下来。风境和姜怒几个识相，拉着秦川石头和核桃他们几个人单独一个包间，让晚照和其他几个人单独一个包间。 小二笼上暖炉，又添了几盏油灯，原本因为下雪阴沉沉的屋子里顿时变得光亮而又暖和。 从这个包房里可以看到外面楼下行人极少，只有几个小贩挑着担子，里面还是满满的年货，但是过问的人极少。 果然，清闲的后厨效率很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的冷盘便流水价地端了上来，有桂花莲藕、桃浪鱼干、桑落槐花拌豆腐、酱板桑落鸭、冰雪隼翅，总之水里游的，天上飞，雪里钻的应有尽有。 见到这么多好菜，苍黄大喜，连忙将两坛酒的泥封打开，又是两坛‘天欲雪’。生烟忙叫：“掌柜的，再来两坛‘皆不是’！” 掌柜一听，心想：这几位年轻客官果真是大气，我这眼光看人十来年，果然不错。这生意做得，自己可真是个机灵鬼。 他连忙激动地搓搓手，命人拿酒去了。 五人各自斟了一杯酒，苍黄嫌酒杯太小，非要天璇和晚照都换了碗。天璇平时很少饮酒，此时也不拒绝。 苍黄举起酒碗道：“来来来，我们五个人先干一杯，希望寒山最后能逢凶化吉，上上下下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说得好！”五个人举酒干杯。苍黄正要叮嘱生烟说不能喝可以少喝一些，却见到生烟和苍雪都仰头已经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苍黄笑道：“两位姑娘好酒量！不过今天是除夕，也是我们五个人第一次一起在山下吃年夜饭，所以我要立个规矩。” 众人问：“什么规矩？” “既然是年夜饭，便要痛痛快快地吃。今夜谁也不许提裂死病，永夜，还有过去那档子乱七八糟的事。只许捡开心的话来讲，大家以为如何？” “好！”众人鼓掌，大家的兴致都高了起来。 此时已经开始上热菜，什么糖醋双边鱼、焖雾果、清蒸桃花鸡、仲夏脆骨煲……很快便将一张大桌摆得满满当当。 五人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便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腮帮子鼓鼓地一直停不下来。 “等会儿，等会儿。”苍黄用筷子敲打着不断伸出来的几个人的筷子，“你们别吃太快了，年夜饭这般风卷残云地吃便没有滋味了。” 晚照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问：“那你说要怎么吃？” 苍黄眼珠一转，道：“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天璇道：“什么游戏？你的游戏准没好事。” “大师兄，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苍黄伸了伸胳膊，“这个游戏其实很简单：就是我们一起摇骰子，看谁的骰子数字最小，最小的那个便要接受大家的盘问，必须用实话回答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实话？” 苍黄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就是过年大家图个乐，是不是实话嘛，倒是不必较真。但是呢，若不是实话，大家总能感受到的。不许不回答。” 众人都觉得新鲜，于是都点头说好。 于是苍黄唤来小二，给每个人拿了一副骰子。酒过三巡，大家已经酒酣耳热。苍黄拿起骰子道：“来来来，现在我们来一局！” 于是几个人拿起骰子摇了起来。 在座的人都哗啦啦胡乱摇着，只有晚照侧着耳朵，一下一下地摇的十分仔细。 揭开盖子一看：天璇最小，而晚照果然摇了最大，六个骰子都是六。 “照兄，可以啊！！”苍黄激动得站起来。 天璇后悔不迭：“我差点忘了，阿照的听力超群，这是作弊！这不算，不算，再玩别的！” 晚照按住天璇的手：“哎，大师兄，这可不能反悔啊，要玩别的也是下一局换别的。这局的玩法你可是同意的！” 苍雪笑了笑，她大概有些明白为何晚照能赢那么多钱了。 生烟也起哄道：“对对对！大师兄！不能反悔，再说，不过是问你几句实话而已，这你也不敢说？” 天璇酒力浅，已经有一些酒意上来：“实话就实话，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就不曾说过假话。” 苍黄拍手道：“好！痛快！要的就是这么个痛快话！” “说吧，你们要问什么？” 苍黄立刻召集其余四人，四个脑袋碰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天璇端起“皆不是”来又喝了一碗：“你们商量了这么久，能不能痛快一些？我酒都要喝完了！” “好了好了好了。”苍黄清清嗓子，站了起来，“我来代表大家问一问啊。”生烟忍不住掩着嘴笑了起来。晚照和苍雪二人也忍着笑，一看便是一肚子坏水的模样。 “有话快说。”天璇又斟了一碗喝了一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大师兄你为什么单身了快三十年？” “噗”的一声，天璇一口酒呛在喉咙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苍黄连忙上去给他捶背：“你看就这么一个小问题，把我们大师兄激动的。” 好不容易止咳，天璇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 苍黄道：“这样吧，如果大师兄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呢，我们再把这个问题给你拆解拆解啊。你看，大师兄你单身这么多年啊，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呢，还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但是人家……” “我有喜欢的人。”天璇忽然打断他。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大师兄你喜欢谁 “什么？”苍黄猝不及防，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吗？我说有。回答完了。” 千年的铁树开花了？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齐声问：“是谁？”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天璇一脸正气地看着所有人。 “你……我……”众人被这一身浩然正气激荡得不知说什么好。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天璇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了？问完了吧？问完了我们接着玩下一局。” “不不不不不。”众人连忙摆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问完了呢？ 天璇到底喜欢谁，这个未解之谜今日不问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苍黄声音都颤抖了：“大师兄……你喜欢的是谁？你要是不方便说，你能不能简单你描述一下？” “想套我的话？” “不是……我……我这不是替你着急……” “你为何要替我着急？” 苍黄急得抓耳挠腮，无言以对：“你就描述一下……” 天璇的唇角淡淡地弯了一下，眸子里忽然温柔起来。他说道：“自然是医术好、武功好、样貌好、样样都好，万里挑一的人物。” 连生烟都愣了一下：“还有这样的人？” 苍黄终于忍不住，大声问道：“大师兄，当着大家的面，你说，是不是喜欢苍雪？” 此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晚照一直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竖起耳朵听。 而苍雪看了一眼天璇。 一直以来，天璇对自己关怀有加，她曾以为那些关切藏着别样心思，如今想来，不过是对“仁心“的忠诚罢了。他救她，因为她是仁心；他不救时，亦因仁心比她更重要。 这份情意，从来与她无关。 她垂下眼帘，静候那个意料之中的否认。 生烟也有些紧张，她怕大师兄立刻会翻脸。 天璇白了苍黄一眼：“不是说好就问一个问题吗？怎么还有一个？” “不是。”苍黄赔着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天璇看着苍雪，苍雪也看着天璇。 二人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的瞬间，苍雪看见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像雪夜里的星子。那总是冷峻的眉宇此刻微微颤动，竟渐渐染上薄红。 “不是。”他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我喜欢的......不是苍雪。” 最后一句话尾音发颤，不知是灯火太亮，还是他别过了脸，众人再瞧不清他的表情。 果然。 苍雪笑了笑，端起“天欲雪”来喝了一大杯。 晚照微微张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连苍黄也将信将疑：“真的？” 天璇垂下淡色的眸子，淡然道：“真的。” 苍黄心想：大师兄啊大师兄，那你路上为何要和阿照争苍雪？ 苍雪放下酒杯，笑道：“大师兄这样的人才，喜欢的人自然也是万里挑一的。” 其他人都不解，大师兄说有意中人，但意中人又不是苍雪，那会是谁？ 苍黄趁着大师兄和苍雪都有几分醉意，他小声地问晚照：“照兄，你说大师兄不会喜欢的是诗页院长吧？” 晚照一口酒喷了出来：“咳咳咳……不会吧……咳咳咳……” 这么劲爆的吗？ 偏偏天璇今日兴致极高，他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嘴里连声喊着：“再来一局！再来一局！这次阿照不许作弊！” 晚照道：“我天生听力好，大师兄，你说我要怎么摇骰子？” “你找个人让他替你摇。”天璇口齿不清。 “那雪儿帮我摇。”晚照将自己的骰盅放在苍雪面前。 苍雪道：“我要是输了你别不认啊。” “我自然要认。”晚照点头。 于是所有人又拿起骰盅各自摇了几下开出来，苍雪摇了两次，自己开出来的却是最小。 苍黄又激动起来：“这次是雪儿！这次是雪儿！” 苍雪无奈：“好吧，你们要问我什么？” 天璇喝醉了，忽然站起身来：“这题应该我来问！” “问什么？” 天璇喝得面颊绯红：“我和阿照要是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怎么会是这个问题？ 大师兄到底喜不喜欢苍雪？ 所有人又迷惑起来。 “谁不会游泳救谁。”苍雪看着天璇。 “我不会游泳。”天璇和晚照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发现二人撞在一起了，晚照也有了几分酒意气，忽然有些生气：“我是从小养在寒山的，我不会游泳。大师兄什么都好，肯定会游泳。” 天璇哼了一声：“但我偏偏不会游泳。” “你骗谁？” “我骗你做什么？” 苍雪又说：“若都不会游泳，那自然谁离我近我先救谁。” 晚照又抢答：“我是贴身护卫，自然落水也离雪儿比较近。” 天璇白了他一眼：“你轻功这么了得，一定是飞出去很远才落水的。应当是我比较近。” 晚照明知天璇在胡说八道，却说不过他，脸涨得通红：“我身量高一些，身子沉重，才不会飞出去很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天璇立刻抢白道：“你身子沉重，这叫雪儿怎么好救？自然不如救我轻便一些。” 晚照词穷：“我……我……” 苍雪有些明白过来这一题的微妙之处，说道：“别吵了，我救大师兄。” 世界立刻安静了下来。 天璇勾着薄唇得意地笑了笑，晚照颓然，脸上也跟着苦笑了一下。 这峰回路转，让苍黄和生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为什么救大师兄？”晚照苦涩地问。 苍雪道：“阿照轻功卓绝，借片树叶也能上岸。大师兄，若真有这一日，我和阿照会一起救你。”说完，一口气饮尽杯中酒。 “不错。”晚照点头，心中阴霾尽散，温声劝道，“雪儿，别喝太多。” 酒桌上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苍黄咂摸着天璇的意中人，心里将所有他觉得万里挑一的姑娘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忽然眼前一亮，随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师兄喜欢的人，不会是仁心吧？ 他的酒意顿时也醒了一大半。 当年大师兄进寒山的时候，只有十三四岁，而仁心虽说是年纪最小的“仁”字辈，但当年也已经三十多岁了。两人之间相差了二十来岁，这是典型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当年仁心智力和体力都在巅峰时期，也是寒山规模最大，声势最浩荡的时期。 当年的仁心也是极美，即使人到中年，依然是黑发如瀑，蜂腰削肩，山眉水眼。但不知为何，寒山书院的历任院长都不曾成家，连感情一事都不曾有人听说过。 大师兄崇拜师父，仰慕师父，以至于最后对师父心生爱意，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只是若真的说出来，有些惊世骇俗罢了。 而如今，仁心的记忆重生，苍雪现在比天璇小了十岁有余。难保大师兄不会有什么想法。 莫非天璇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喜欢苍雪是因为这个？ 苍黄想到这一节，冷汗涔涔而下。 可是仁心已经死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仁心的肉体已经死了。只有她的记忆还存在苍雪的脑中。 而苍雪显然没有被芯片完全控制住，变成另一个人。 很难说这样拥有仁心记忆的苍雪，到底是仁心，还是苍雪。 但是爱一个人，总不能只爱她的精神，却不爱她的肉身吧？ 放不下过去的人往往都是这样，执念于精神，以为精神便等于重生。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寒山强攻 此时晚照又站起来举杯，苍黄连忙停止胡思乱想，一片觥筹交错中每个人都面带红光。 天璇早已不胜酒力，伏在桌子上睡了。苍雪也眼皮直打架，幸亏一直有晚照劝着，少喝了一些。 生烟酒量果然好，此刻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在跟苍黄和晚照说：“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到新年了，往年寒山都会敲钟放鞭炮，今年我们新年里要再干一杯。” 苍黄说：“好！好！”然后“咚”的一声，也栽倒在桌子上了。 不多久，从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欢呼声，接着，他们看到外面楼下的街道里有人点燃了爆竹，虽然这里是极昼，燃放烟花几乎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寒星上的爆竹却把声音做到了极致。 有尖锐的、有多重回声的、有轰然巨响的、有短时快响的，那么多重声音重重叠叠，一浪接着一浪地从远处和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有无数的鸟兽一起开始鸣叫，又像是天兵天将搅动了河川山岳，发出天崩地裂的声响。 苍雪、晚照和生烟也跟着举杯相庆，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他们也知道未来还有无数的凶险在等着他们。 就在隆冬城上下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时，忽然远远地，似乎有一阵阵闷声巨响传来。 在城的另外一边，仿佛是靠寒山的方向，有一阵阵杀喊声传来。 一开始，还没有人反应过来，苍雪他们也以为是过年新增的什么节目，直到街道中的驻军忽然骚动起来，开始一队接着一队地往寒山的方向列队跑去。 接着，街道里传来了哭喊声，军官的叫骂声，有无数匹马奔驰而过的声音。 然后街道里也开始骚动起来，人们涌出门去，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那声音跟着掌柜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他们听见掌柜的“咚咚咚”跑上楼梯的声音，一边也喊着：“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随后包房门被推开，掌柜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寒山那边开始攻城了！隆冬城虽然关了，但是那边在今夜发起了强攻。” 听掌柜的这么一说，没有趴下的三个人都清醒了。 晚照抓住掌柜的，问：“强攻？什么强攻？” 掌柜的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隆冬城靠近寒山的北门现在乱做一团。之前一开始是不准寒山里的人进城，现在是既不准进也不准出。前些日子寒山镇上的人便骚乱过一阵子，闹着要下山，当时被强行镇压下去了，还挂了几个人头在城门上以示震慑。于是里面平静了好些时日，哪知趁着除夕，那边又闹起来了，据说打得还挺凶，不知如今是什么光景了。我说客官，为着自身的安全，你们还是回房吧，不晓得要是城门真被闹开了，城里会是什么样子？唉！” 晚照“霍”地一声站起来，问道：“隔壁包房的几个人呢？” 掌柜的跑去看了一眼道：“趴下去两个，还剩两个清醒。” 也在这个时候，秦川和风境跑了过来，一身酒气：“外面出事了？” 晚照连忙说道：“我们出去看看。”又转身对生烟和苍雪说：“你们看着睡着的这两个。” 掌柜的惊骇不已：“客官，客官，外面已经够乱了，你一个瞎子，看什么热闹？” 苍雪闻言立刻站起来扶着晚照：“掌柜的，不妨事，我陪他外面去去便回。”又对掌柜的说：“麻烦您叫小二帮忙扶这几位客官回房歇息，隔壁包房几个也是。” 掌柜的唯唯诺诺，看着苍雪扶着晚照背影远去，自言自语道：“我若能有这么个贤惠又漂亮的老婆就好了。”又问生烟：“这位客官，方才那女子可有什么未婚嫁的姐妹之类？” 生烟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想得美。” 晚照、苍雪、秦川和风境四个人往北城门方向走过去。 军队早已一队一队地奔过去，在路上留下一连串凌乱不堪的脚印和车辙。这边虽说僻静，但是路上也有一些好奇的行人在往北跑，不知是去看热闹的，还是有亲人在寒山那边。 走出里许，已经见到北城门那边火光四起，杀喊声此起彼伏。城墙上面有什么人已经斗成一片，打打杀杀，却分辨不清到底谁占了上风，但是人数看上去不少。 越往北边走，街上越混乱。街上的行人有往城里走逃难的，有往城外走打探情况的，有走散了亲人的，有惊慌失措大声哭喊的，有还在吃年夜饭喝醉了的，还有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人挤人，人踩人，有推翻了架子的，有惊动了马匹的，哭声、喊声、叫声充斥在大街小巷，隆冬城里顿时大半条街都陷入了恐慌和瘫痪。 苍雪几个人在人群中寸步难行。 晚照道：“走屋顶！” 苍雪点头：“好！” 四人纵身跃上屋檐，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上面的视野更加开阔，苍雪见到远处城墙那边源源不断有雪境的援军上了城墙，不时有人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厮杀十分惨烈。 隆冬城的屋顶都有积雪，十分滑溜。 晚照叮嘱道：“仔细脚下。” 四个人提气往前加快了脚步，此时晚照忽然意识到苍雪的轻功似乎快了许多，虽说他故意跑得慢了一些，但此刻苍雪已经可以追上他。晚照心下大喜：“雪儿，你身子大好了。轻功也进步了不少。” 苍雪唇角微扬：“我也觉得自己武功都进步了不少。” 逼近北门时，忽然听到城门那边传来沉重的撞击之声，又伴随着呐喊声，惨叫声。那撞击声像是用一根巨大的木槌在敲打什么东西，虽然间隔不规则，但是倔强地一下又一下地持续着。晚照会意过来：“他们在撞城门！” 苍雪侧耳细听，果然远处杀喊声中远远能听到有节奏的呐喊声。 晚照皱眉：“诗页大人出动护卫队下山了？” 苍雪柳眉深蹙：“应当不太可能，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 “当年裂死病肆虐时，寒山正是因其地势成为天然隔离之所。”苍雪道，“书院建在寒山腹地，制药工坊、手术器具、生活区域一应俱全，完全能够自给自足，实在没有必要强行下山。”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血洒长街 晚照觉得苍雪说得有道理：“确实蹊跷。寒山密道四通八达，若真要撤离，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风境忍不住赞叹：“苍雪医师知道得真不少。” 晚照觉得苍雪思绪清明，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正在她脑海中逐渐拼合成完整的图景。他压低声音问道：“那此刻强攻城门的，究竟是什么人？” “恐怕是闭城令引发了寒山镇的恐慌。”苍雪沉吟道，“他们一不敢上寒山，怕被传染裂死病；二不能出去，于是想方设法突围。” 风境道：“若真是如此，他们岂是正规军的对手？” 苍雪道：“最好能安抚寒山镇的人，给他们提供食物或者疏散进寒山。若裂死病继续扩散，将寒山镇的人放出去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 忽然远处的街道里传来大声呼喝之声，有人拿一面大锣使劲地敲着：“快让开！快让开！”一队黑甲士兵如毒蝎般撕开人群，为首的挥舞着九节钢鞭，打在百姓的身上，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有人躲闪不及，被车轮压住了脚，正待哭喊，一个士兵拿起长鞭从他头顶挥落，顿时那人便满脸是血，昏死了过去。 人群如退潮般四散，黑甲兵硬生生地在混乱中犁出一条血路。 苍雪一看，脸色都变了，连忙拉住晚照：“快趴下！” 晚照立刻俯身卧倒，脸贴在冰冷的雪层上：“怎么回事？” 苍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蝎子弩。” 街道尽头，铁甲寒光连成一片。二十架蝎子弩被马车拖拽着碾过青石板。 蝎子弩不比一般的弓箭，是军队专门用来守城的箭弩，需要四五个人方能拉开绞盘。它又比守城床弩要小，因而在战争中都是数排一起使用。它的形状好似一只蝎子一般，有长长的尾部，其射程远，穿透力极强，能穿透盔甲和一般的掩体，一般人即使武功再高，掩护再好，也决难逃过蝎子弩的攻击。 隆冬城没有想到寒山在除夕夜会来突袭，但是仓促间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调动了蝎子弩。 那支军队一路驱赶路上的百姓，行动得极快，不多时便来到苍雪和晚照藏身的房屋附近。 苍雪暗道不好，寒山镇上的百姓不过困兽之斗，如何抵得过这等杀器？正思忖间，下方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哀嚎，接着兵刃交接之声大作。 她微微偏头往下一看，不知哪里出来一队人，斜刺出来攻击雪境的护送军。 那队人全部手持长剑，身法利落，将手里的剑团团舞动，舞成一道青光。雪境的护送军没有想到从巷子里会杀出一队人来，顿时阵型大乱，手忙脚乱地出剑应敌，但前面一队人马早已被杀得七零八落。 苍雪定睛一看，为首的那人拿的正是寒山医师的“慈悲剑”，而其他的人身手迅捷，使用的武器各异，想来是原本在隆冬城中的寒山护卫。 那些突袭者招式各异，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有人双短刀专挑马腿，有人链子枪专锁咽喉，眨眼间护送军前锋已倒下一片。 苍雪心想：“隆冬城里所有的寒山医馆应该都已经被查封了才是，不知他们是如何能逃出来，还能在这里截弩？” 正在思忖之间，忽然一个人从后面腾空跃起！ 一道黑影如鹞鹰般掠过马车，七八十斤的厚背砍山刀在他手中轻若柳枝。只见他足尖连点车辕，三个起落便杀到阵前，刀锋劈开风雪：“寒山鼠辈！雪境参将刘子境在此！“ 那为首的寒山医师冷哼一声，大声道：“雪境锁边屠城，虐杀我寒山妇孺百余口。这笔血债，今日该还了！” 苍雪等人听了都心里一惊：雪境竟下此毒手？ “放屁！”刘子境刀尖挑起一蓬雪雾，“你们这些染病的贱民想祸害雪境，死有余辜！”说罢刘子境将钢刀一挥，“今日我不同你争论，你报上名来，老子今天便送你见阎王！” 那医师也是条硬骨头，他把头一昂，道：“寒山药师生寒，今日便来亲手了结你们这群禽兽！” 刘子境哈哈大笑：“‘生’字辈的毛头小子，嘴巴上的毛还没长全吧？也配来老子这里撒野！”说罢长刀舞动，虎虎生风，直接横刀砍过来。 生寒纵身飞起，跃过刘子境的长刀，竟稳稳地立在上面。刘子境大怒，收刀转身，又是一刀砍了过来。 生寒横剑硬封，那长刀锋利无比，硬是生生地将他的剑荡了开去，震得生寒虎口生疼。他连忙回身闪避，但他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迎着刀锋又翻身杀了回来，如此反复，刘子境一时也不能得手。 斗了几个回合，刘子境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杀了这帮毛头小贼，赶紧把蝎子弩运过去！”说罢将手一挥，身后的军队一起蜂拥而上，和生寒的人杀成一团。 寒山的人虽少，但是这几个月受尽了雪境的鸟气，一个一个都不怕死，一时间斗得十分胶着。 而隆冬城里还有守军，报得这边蝎子弩被截，那边立刻有援军源源不断地赶过来。 苍雪暗想这可不好，生寒出来截军，但是人手太少，彼此配合也不成章法，一看就知道是除夕寒山那边突袭，他们一时冲动也跟着杀了出来。 但他们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明显不是雪境的对手。 眼下虽然难分伯仲，但只要时间再长一点，难免要被雪境全灭。 晚照在一边数度欲拔剑而起，却又硬生生忍住。即便他们四人加入，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 果然，不出所料，刘子境的人越杀越勇，雪境的人几乎是十个杀一个寒山的人。 出来截军的寒山护卫一个一个地倒下，就像那日他们在紫霞庄一般。 几个一直在屋顶蛰伏，内心无比煎熬。忽然，苍雪在晚照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不动。” 他轻轻点头，转身对风境和秦川也比也一个手势，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不动。 蝎子弩迟早会被推上城墙，射向寒山那边攻城的人们。 很快，生寒已经身中数刀，鲜血覆面，口里还在喊着：“雪境杀我寒山妇孺！其罪当诛！雪境杀我寒山妇孺！其罪当诛！”其他护卫也高喊着同样的口号，被刘子境一刀一个劈了下来。 听此动静，晚照也不禁将手握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危险！危险！危险！ 就在此时，从寒山深处忽然升腾起一大片白色的云雾。 那云雾升腾得特别迅速，眨眼见就到了天际上空，不停地变换着形状。但是跟着，后面又有一大片云雾跟着飞了上来，不停地往上涌动着。 雪境军队中有人反应过来，惊讶地大喊起来：“是宝霜雀！是宝霜雀！” 那云雾的速度飞快，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便变换了队形，朝着山外飞出来，将寒山那群高高低低的雪山遮盖住了。 很快，又遮盖住了太阳；接着，又很快遮住了天上的两轮月亮。 那宝霜雀不知是有几十万只，还是几百万只，遮天蔽日地往这边呼啸而来。 天空立刻暗了下来。 苍雪和晚照可以听到隆冬城里骚动起来了。 宝霜雀性情温顺，并不攻击人类，只是生活在雪山中以雪松里的虫蚁为食，因而寒山上随处可见这种雀鸟。 寒山护卫会以宝霜雀来传信，秦川和风境当年便是护卫队里驯养宝霜雀的下等杂役，后来才被温夜破格提拔上来的。 这些雀鸟群居，并且有自己的首领。但是它们有一个习性，便是当它们的首领觉得自己的领地出现危险的时候，便会带着鸟群迁徙，一直到觉得安全后才会返回。 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这种现象了，除了几百年前苏北大兴土木在寒山建立书院时，不小心触发过这种情形。 不，不对。 十多年前，龙渊大战之前，也有过一次。 寒山的附近的人也都知道它都散发着一种意思—— 危险！ 危险！ 危险！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鸟群，所有的人都呆立了几秒钟。 城墙上的军队、刘子境的军队、刘子境、生寒、路上的百姓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看着这神秘而又诡异的鸟群迅速掠过树木和建筑，往自己这边扑腾而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刘子境觉得自己头上有一阵风掠过。 苍雪和晚照提起生寒的胳膊，一左一右夹着他飘走。 就几个呼吸之间，影子已经淹没在鳞次栉比的房屋中看不见了。 风境和秦川二人护在后面断后，顺手砍翻几个雪境士兵。 刘子境此时才反应过来，有人趁着这个空隙劫走了生寒。 他虽恨恨不已，但此刻鸟群已经掠过隆冬城，掠过他们的头顶。雀鸟的的翅膀扇动着他们的脸颊，鸟爪划破木屋外面蒙着的石灰。 无数雀鸟扑腾着翅膀，发出巨大的震动声；它们高声嘶叫，发出巨大而又嘈杂的轰鸣，给这个边陲城市投射下巨大的阴影，带来不曾有过的片刻黑暗。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有鸟群扑腾得这般放肆、这般愤怒。不由得都看得呆了。 晚照和苍雪二人夹着生寒一路往前奔，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见四下无人，便把他放了下来。 此时大片大片的鸟群已经迅速移动到他们的头顶。它们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会儿飞得高，一会儿又俯冲下来，擦过每个人的脸颊，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有些撞到了房屋墙壁，只撞得“砰砰”直响。撞死了的宝霜雀纷纷落在地上。 风境连忙跳起来，抓住两只正扑腾的宝霜雀放入怀中。 秦川忙问：“你这是做什么？” 风境道：“你忘了？我之前在护卫队时有段时间负责喂养过这种鸟，如今城门那边关了，我们若要递什么消息回去，用它们也许可以。” 秦川忙道：“是，我忘了你也是驯养宝霜雀出身。” 苍雪、晚照和秦川闻言连忙都起身抓了几只放在怀中。那雀鸟受了惊吓，在怀中也不挣扎，也不鸣叫，瑟缩地贴在他们的身上。 那鸟群渐渐往前飞远，地上留下无数的羽毛、鸟粪和尸体。形状十分惨烈。 生寒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你们……你们救我做什么，让我跟那帮雪境狗拼个你死我活……” 苍雪迅速撕下衣襟包扎他几处大的伤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这样杀不绝他们，自己也枉送了性命。” 生寒再吐出几口鲜血，虚弱地笑：“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怕什么……” 晚照道：“你们方才是从哪里出来的？寒山医馆不是全部被封了吗？” 生寒喘着气，不说话。 苍雪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道：“我是寒山医师苍雪，这是寒山护卫晚照。这是护卫秦川和风境。之前我们一直在山下，昨天刚到隆冬城。” 寒山书院每个辈分都会收数百医师学徒，所以里面的医师也并不是每一个都互相认识。 苍雪不认得生寒，但生寒却知道苍雪，瞧她样貌和身边的盲眼护卫本已猜出几分，如今听她亲口说，便知道错不了。 此时生寒受伤严重，已经接不上气，他指了指西边：“那边，那边有个哑婆婆开的染布坊。” 苍雪看了晚照一眼：“还有个暗桩。” 晚照道：“先把他送过去，再不止血没得救了。”说完把生寒背在身上，和苍雪几个一起往西边的染布坊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几个人时而在屋顶行走，时而钻巷子，而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议论寒山飞出来的巨大的雀群，以及寒山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背着一个人悄悄地溜进了染布坊。 哑婆婆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有人背着一个人满身是血地过来，吓了一跳。 晚照道：“我是寒山护卫晚照，生寒受了重伤，要尽快治疗。” 哑婆婆一听，见背上生寒身中数刀，奄奄一息，连忙忍住眼泪，将他们往里面带。 那染布坊的占地颇大。 因为地面上温度低，染料容易凝结，所以正好有一个宽大而又高挑的地下室，用来放置各种染缸染布，中间还有许多竹竿高高挑起，上面挂着长长的各色花布料。 哑婆婆带着苍雪他们左一弯又一拐，接着走下一个长长的通道。 苍雪心想：看来这里也有密室。 染布坊的设计极为复杂，若不是哑婆婆带路，其他人决计找不到这里面的各种关窍。 通道里没有火光，十分黑暗。而哑婆婆不用点灯，直接在黑暗中健步如飞，想来已经十分熟悉。 苍雪跟在后面，但好在通道里路面平整，道路也狭窄，她倒也能勉强跟上。 几个人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眼前一亮，终于来到地下密室内。墙壁四处都亮着灯，将这里照得灯火通明。此时苍雪才看清楚，这个密室几进几出，竟然建得像一个院子一般。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边境屠杀 门扉“吱呀”一声，两道身影急步迎出，一个人瘦高个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另外一个年纪稍轻，棱角英朗，神色凛然。 两个人腰间佩着“慈悲剑”，却不是白袍，不知是药师还是器师。 这二人见到生寒几乎已经奄奄一息，大惊失色，连忙让晚照将他放进屋中的床板上。 其中年纪大的又在里屋唤其他人过来一起给生寒治伤，而年纪轻的上来对苍雪和晚照行过一礼，道：“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苍雪忙道：“我也是寒山医师，我是苍雪。”又指着晚照道：“他是寒山护卫晚照。”晚照和风境、秦川他们也一一行过礼。 哪知那年轻的药师并不自报姓名，听了冷冷地道：“哦，就是那个用戒指杀了我们寒山医师，又杀了雨垂长老，将裂死病带来寒山的苍雪？” 晚照听到这人出言不逊，在一旁道：“那戒指是我买了送给苍雪的，不关她的事。” “哦？”那年轻人鼻孔里冷哼一声：“好个郎情妾意！你们一个带疫病进山，一个送凶器杀人……” 晚照怒道：“是雪境故意通过我们将有病毒的手信带上寒山，我们也是受了小人暗算。” 秦川也道：“话可别乱说，雪境正等着看我们寒山的笑话。” “哦，是雪境暗算你。可有证据？” “都现在这个情形你还要证据？” “没有证据你当然说什么都可以，反正现在死无对证。”那年轻医师将手指着晚照的鼻子，“是不是雨垂长老撞到你们制毒，你们才杀人灭口？” 晚照怒不可遏，一把提起那人的衣领：“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 “下弦！够了！”那年纪大一些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目光如钩，眉眼中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现在寒山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还要在这里自相残杀吗？！” 晚照松开下弦的衣领，下弦掸了掸上面的灰，二人面色铁青，都不说话。 那中年人对苍雪等人行过一礼：“在下器师天舒。我本在隆冬城里负责去取器具，结果遇到铁器铺被封了，只好躲到这里，恰好逃过一劫。” 晚照道：“老陈的铁器铺？” “正是，你认得他？” “认得。他们人呢？” 天舒面色一黯：“被官府都拿了，恐怕凶多吉少。” 晚照心中一沉：“官府拿了他们做什么？” “官府把隆冬城里的医馆和药坊都封了，老陈那边跟着闹事，暗桩的身份被暴露了，人都被抓走了。” 晚照和苍雪都没有想到竟生出如此变故。 天舒摇摇头，叹息一声：“若是冷眼还在，断然不会允许他们如此冲动……” 苍雪又问：“官府把所有医馆和药坊都封了？” “封了。” “其他的医师和药师呢？” “都被官府带走了。” 苍雪吃了一惊：“都带走？带去哪里？” 天舒摇头：“我们不知道。我们曾多方打听，但都不清楚。” 天舒又指着那年轻人道：“这位是药师下弦。他是带几个药师正好来这里取药这才逃过一劫，因此冲动了一些。多谢几位救了生寒，敢问和生寒一起的其他人呢？”言语之间，又十分客气。 苍雪道：“我们偶遇生寒他们截军，但我和晚照人单力微，只救下了生寒。” 天舒和下弦听了都怔愣住了，双眼慢慢红了，问道：“都死了？” 苍雪等人都不说话。 天舒道：“当初我叫生寒不要意气用事，我们这几个人势单力薄，根本于事无补，唉！唉！唉！”说完又摇头。 苍雪道：“我们昨天刚刚才到隆冬城，不知道这些日子这里发生了什么？” 天舒道：“几个月前，隆冬城里便有流言，说寒山悄悄拿病人做实验，想要复制裂死病毒。一开始大家听了都一笑了之，没有人相信这个事情。我们医馆还是照常忙碌。直到开始有一些久治不愈的病人借故找上门来闹事，说我们故意不救治他们，又说一些不治身亡的病人其实是死于裂死病。接着，就有人上门来打砸。我们报了官，哪知隆冬官府根本不管，还对我们医师严加盘问，问我们是否真的在制毒。我们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调了寒山护卫来维持医馆的秩序。之后，寒山医师在偷偷复制裂死病毒的流言越传越烈，连百姓上门看病的也越来越少。直到一个月前，不知道为什么，官府里突然来拿人，说要带回去查。” “查什么？” “不知道。”天舒又摇头。 “杀了？”晚照问道。 “那应当没有。”天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听说有雪境的官兵大声喊说陛下特意交代要留活口。” 又是李元一。 苍雪皱眉：“李元一要做什么？” 天舒摇头：“我也不知道。幸而我们在这里躲过一劫。” 苍雪问：“生寒一直说雪境杀害寒山上百妇孺，又是怎么一回事？” 天舒道：“隆冬城城门关了一个多月，越来越严，寒山镇上本有许多从外面上山看病的病人，现在都说寒山有裂死病，上山他们是不敢了，又不能出城，想必里面的人也越来越恐慌。十天前，困在里面的人们在寒山镇上挖了一条地道，可以绕进隆冬城。那地道十分狭小，于是只是让女人带着孩子逃出去。哪知最后还是惊动了雪境的守城军。他们砍死了跑出来的几个女人和孩子，又往地道里灌了浓烟。”天舒的语气变得凄然，“那地道里不到半刻，便塞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尸体。雪境这头往里面放了一把火，想直接把尸体在地道里烧掉，而寒山那头便将那边的死人刨了出来，可怜那些孩子……唉！”天舒说不下去了。 停了一阵，天舒续道：“那几天寒山镇上也闹过一阵，被守城军用弓箭全部射回去了。如今想来寒山镇上还是忍不住，愤怒的人和恐慌的人一起组织了这次强攻。” 晚照问道：“院长大人呢？院长大人没有组织护卫队攻下山？”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救人一命 天舒道：“其实守军里也有亲人在寒山镇，我们想办法通过讯息，院长那边没有什么消息。” 苍雪道：“只是今天寒山里的宝霜雀都飞出来了。” 天舒和下弦一直在地下，没有见到外面的雀群，连忙问怎么回事。苍雪将方才的所见说了，风境他们又将刚刚捉在怀中的雀鸟拿出来。 秦川道：“我教哑婆婆先养着它们，说不定将来还有用处。”说罢笼起那些宝霜雀去找哑婆婆。 天舒皱起眉头：“寒山究竟现在如何了？莫非裂死病真的全部扩散了？” 苍雪道：“我们从幕岁城过来，发现不能上山了。” 下弦冷冷地看着苍雪：“我倒忘了问了，一个龙渊大牢的囚徒，如何能大摇大摆地下山查案？” “下弦！”天舒呵斥。 “此案早已了结，元凶是雪境。”苍雪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与我们一起的还有大师兄，若不信我，总该信天璇。” “哦？大师兄也来了？”天璇鼎鼎大名，是寒山书院最年轻的医师长老，连天舒也称他为大师兄。 “还有苍黄与生烟。”晚照抱着手臂，“待我们汇合后，自会带他们来见。” 天舒转忧为喜：“如此甚好。我们寒山的力量便又多了一分。以后如何行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像生寒那样意气用事，虽然逞一时之快，但毕竟不是办法。” 此时屋子里跑出来一个人，也作寒山药师的打扮，他急忙道：“天舒长老，您过来瞧瞧，生寒他……他突然抽搐，怕是……怕是不行了。” 苍雪想跟着进去：“我也去看看。” 天舒连忙拦住她，十分客气：“苍雪医师请留步。” “为什么？” 天舒犹豫半刻，最后开口：“你身上背负寒山五条人命……” “血止不住啊！”里屋中又出来一人，声音带着哭腔，“天舒长老，我们几个都不是医师，医术虽然学过几年，但到底不如医师经验丰富。这可如何是好？” 苍雪知道这种抽搐意味着动脉破裂，每耽搁一息都是生死之别。她反问天舒：“你见过多少例创伤性休克？若拖出了人命，你来负责？” 里屋药炉上的铜壶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 天舒喉结滚动，终于退开半步。 进了里屋，苍雪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设备齐全的小型病房，里面备血、针剂、管线十分齐全。 但屋内景象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血。 此时几个人正将生寒放在病床上，一起找他的伤口，给他缝合。而生寒双目紧闭，身上的衣服已被剪开，但四肢不停抽搐，震得床剧烈晃动起来，旁边的药师无法继续缝合伤口，只是连忙按压他的身子。 天舒和下弦见到生寒的这幅样子，都只觉得凶多吉少。 “让开。”苍雪拨开他们几个，走到生寒的面前。 旁边的一名药师已经吓出了眼泪：“这血突然怎么也止不住了……” 苍雪上前查看他的伤口。发现刘子境的钢刀竟斩断了他一根肋骨，而在断骨裂处隐约可见蠕动的肺叶。就在这里，血液几乎是在不停喷溅出来。 苍雪倒吸一口凉气：“是肋骨刺伤了肺叶。” 话音刚落，天寒的抽搐停止了。 但是这个只是暂时的，血还在汩汩流出，很快便会有二次抽搐。 “生寒他……是不是没救了？”天舒后退了一步。 苍雪一边净手一边说道：“给我酒精、麻醉散、骨针4支，细针4支，我要接肋骨，缝合这里的伤口。”她停了一下，看了一下手边的药品，问道，“这里有没有去腐散？” 下弦是药师，几个人都找了一下：“没……没有，这里没有。” “腐萤草有没有？”苍雪又问。 “有，不多。”有药师答，“还有不到十钱。” “用腐萤草，把它们都捣碎淬汁，煨在细针上。” “它不是有剧毒……” “别问那么多。”苍雪命令道，“他的外侧伤口要去腐肉。快，不然只有死了。” 几个药师连忙开始准备。 苍雪将骨针消过毒，在火上烤弯了：“先止血，缝合肺部的伤口，然后接肋骨。” 天舒深吸一口气：“在这里手术吗？”他看了看四周，这里虽然是之前寒山留下来的医疗储备室，但是不存在绝对的消毒环境，里面的设施也不齐全。唯一的好处是，染布坊是寒山的血浆中转站，里面其实存了大量的血浆，所以输血不是问题。 “天舒长老，你和其他器师们都在外面等，留下药师给我帮手。”苍雪的语气有一种不可抗辩的威严，由不得人拒绝。 在寒星，治病中医西医都有，但是因为技术的限制，没有电也没有照明，因此西医做不了大手术，这样凶险的手术只有十分资深的长老在特定的条件下才可能完成。 因此天舒见苍雪如此年轻，内心有些怀疑：“你之前做过手术没有？” 此时生寒又抽搐起来，这次抽搐比第一次还要厉害。生寒翻起了白眼，脑袋砸得床板“彭彭”作响。所有人心里一惊。苍雪瞪着天舒，厉声道：“再犹豫下去他会没命的！” 天舒被苍雪这么一吼，再也不敢说什么，连忙带人随晚照一齐出去。 苍雪的动作很快。 自从天璇给她做完那一场手术之后，她的知识记忆在以光速恢复。 从苏北到仁心，几百年来她不知道做过几千次这样的手术。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寒山，药师和器师的前三年也必须学医，之后才转为各自的主攻方向。所以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样的速度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印象中，仿佛教他们医术的长老们都不曾达到这样的速度。而在现在这简陋的设施和环境中，速度便是生死。 很快，伤口止血，肋骨接上，生寒进入到安静的熟睡中。 苍雪走出屋门：“生寒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了。我给大家写个药方，药品很珍贵，但在每个城市的暗桩都有储备，你们想想法子。” 天舒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此时他早已心服口服，再也不质疑苍雪的能力，也不敢再问为何苍雪从未下山却知道暗桩里有药，连忙道：“是！是！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而那边早已经有侍女等在门口，只等手术一完，便上前禀告：“北门那边动用了蝎子弩，寒山那边死了不少人，寒山镇的强攻应该是……应该是不成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旖旎情思 几个士兵见到眼前这幅香艳的场景，愣了一下。后面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士兵踢了他们的屁股一脚：“他娘的！没见过野鸳鸯？滚进去搜！” 血迹擦干，苍雪停下了手。晚照和苍雪二人终于分开，各自坐起身来，又把被子拉上来。晚照连忙叫喊：“你们做什么！半夜私闯民宅，还有王法吗？” 几个士兵冲进来，打开柜子，又看床底下，将屋子掀得乱糟糟。 苍雪躲在晚照的身后，晚照将被子拉高，护住苍雪的身子，装作恼怒地道：“你们在干什么？！” “装什么？”有个士兵啐了一口，“半夜叫得整条街都听见……” 晚照怒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说着就要跳下床来打人。 苍雪死死拉住他：“别去……” 一群兵士找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另一队人马正在搜生烟他们的房间，也没有什么收获。两队人在门口碰了个头，带队的嘴里“呸”的一声朝房里吐了口口水，然后挥一挥手，便去搜其他地方了。 那掌柜的连忙替他们将门掩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说道：“我的大爷们哟！我都说了我这里就这几个客人，两对年轻小夫妻，那个大一点的是兄长，兄长是单身。我开店十多年，阅人无数，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大爷……那边你们就别搜了……” 晚照松了一口气，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胸腔里烧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 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不由得浑身血脉喷张，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苍雪开口说道：“阿照，方才我们那样……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以后再也不会这般……这般……”她一时找不到贴切的词语，脑子一抽，说道，“这般轻薄于你了。” 晚照心中不知为何失落，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方才只是轻薄我？”此言一出，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 苍雪发现自己说错了，满脸通红：“也……也不是。” 烛火忽然噼啪炸了个响，映得她耳尖通红。 “好……” “对不起……总之没有下次了。”苍雪慌乱地拢紧衣襟，锦被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界限。 “哪有什么对不起？雪儿你是院长大人，我只是个贴身护卫，自然……自然……不会有什么下次。”晚照没头没脑地说道。他怅然若失，翻身找出两身新的衣裳给苍雪，自己背过身子，也穿好了衣服。 “你生气了？”苍雪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对。 “没有，没有。我为什么会生气？”晚照胡乱解释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到雪境的士兵陆陆续续走了，风境过来敲了敲门，在门外低声道：“阿照、苍雪，你们可好？” 晚照立在门边，低声道：“都好。你们呢？” 风境答：“都好。” “好，告诉石头和核桃，明日我们准备走。” 那天晚上晚照在横梁上迷迷糊糊睡去，恍惚间梦见自己竟然身在红烛罗帐中，身边一阵淡淡的熏香，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爽恬适。 他身穿红色喜服，正坐在一张大的喜床之上。喜被上金丝绣线攒出朵朵绣云，好不华丽。床上铺着红枣花生，寓意着早生贵子。而他们面前的合卺酒已被他一饮而尽，空杯被推在一边。 他轻轻捧住新娘脸庞，双唇轻轻地吸住她的唇瓣。只听对方嘤咛一声，张开朱唇，轻轻地回应着他的诉求。 他的喉头滚动，双颊和身上跟着燥热起来。他越吻越深，越吻越急，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脖颈，他的手指抚过她小巧的下巴，抚过她的耳垂，最后不住地往下探去，他能感受到她的身子也是滚烫的。 新娘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面颊也是滚烫的，身体也在自己的掌心下轻轻地迎合自己。 二人唇齿交错良久，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彼此。只听新娘娇吟一声，轻轻地喊道：“阿照……” 晚照听出是雪儿的声音，心想原来雪儿终于做了自己的妻子，不由得欢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雪儿，你……你终于肯做我的妻子了？” 苍雪轻轻地点了点头：“阿照，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从此我们有一个家。” 晚照不由得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生怕从此苍雪就要反悔一般。他又惊又喜，一时说不出话来，几乎要哽咽：“雪儿，你做我的妻子，从此我终于不是一个孤魂野鬼了，这世上，我终于有了一个亲人。雪儿，你别离开我。” 新娘不说话，又轻轻地对着他的双唇吻了上去。他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烈火，猛地反客为主。此刻的他再也把持不住，忍不住一个翻身上来，狠狠地将她的身体钳在自己的双腿中。 此时晚照在横梁上跟着一翻，差点就此从上面摔下来。 这一吓不要紧，直接让他从梦中吓了醒来。而此刻屋内哪有什么喜床红烛？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而苍雪正在屋内渐渐睡熟，只听见她吹息细细，睡得极为安稳。 晚照睡意全无，在横梁上扶着额头，又想起睡前和苍雪接吻的那一幕。 是了，那时自己和她唇舌相交，雪儿后来明明有在回应和迎合自己。莫非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还是说，是我在做梦？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内心犹如被万蚁啃噬，沸腾煎熬，一会儿懊悔无比，一会儿心里又泛起一丝甜蜜和快意。 他觉得自己自从做了雪儿的贴身侍卫，和她朝夕相对，虽然自己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对她再有任何想法，可是他却偏偏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她，喜怒哀乐都为她所牵动。 而如今他竟然梦见自己和苍雪成了亲，也许他说不定真的哪一天会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这可太不好。 思来想去心绪一团乱麻，晚照不由得轻轻跃下横梁。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幕岁城病发 苍雪在床榻上睡得很香，一头瀑布一样的柔发在枕边散开，从床上散落下来。晚照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他将她的被子轻轻拉起来一点，往上拢了拢，又轻轻地给她掖好被角。 不知为何，他想低头去吻她。 想要占有她，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他知道这样不对，拼命克制自己的冲动。 晚照呆了一呆，坐在床沿，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忍不住轻声说道：“雪儿，对不起。我也不知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告诉自己和你身份差距太大，不能喜欢你，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还想说什么，又怕吵醒了她。又呆呆地坐了一会，轻声叹了一口气，又轻轻地翻身上了房梁。 而此刻苍雪一动不动地，只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不知晚照要做什么，不敢乱动，听到晚照说喜欢自己，一颗心忽然怦怦跳起来。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 当其他医师学徒为死去的病人哭泣时，她只会冷静地替尸体盖上白布；后来，当少女们羞红着脸传递情笺时，她最大的消遣不过是在屋后的院子里种草药。 一开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最近她才意识到这种隔阂从何而来，这一切也许都是因为记忆芯片的缘故。 天璇曾经在她心中唯一有过微澜的人，雪夜中他曾替她系上斗篷，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但这一切很快便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意外碾碎。 寒山书院院长几百年来都是单身，也许也都是因为她们的脑中都放置着一枚冰冷的芯片。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她的芯片很特殊，但是为什么特殊？哪里特殊？她却又不记得。 她一直以为晚照对自己照顾有加是因为他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又是因为儿时救过他性命，他知恩图报罢了。 可她也没有想到晚照竟然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脸和身体都变得炙热起来，仿佛那一瞬间，他的热吻还落在自己身上。 “人类的感情真是奇怪。”苍雪的脑中忽然跳出这样一个声音。 苍雪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把自己排除在“人类”之外了？ 她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又翻了个身。 她听到房梁上传来晚照睡去的呼吸声。 想着想着，也跟着沉沉睡去。 ----------------- 那边天璇和苍黄一直宿醉到中午，才渐渐醒过来。 苍雪几个人将除夕里的见闻和他们说了，所有人听闻昨夜的变故，都心生骇然。 原本天璇和苍黄生烟他们打算回寒山，如今这样应当是回不去了。 虽然昨夜官兵们并没有搜查到什么，但是所有人都依然感受到隆冬城里的气氛变了。 变得更紧张了。 掌柜的也过来告诉他们，隆冬城里的米面粮食更贵了，而且更加难以买到了。情形乱成这样，家家户户都开始囤粮，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几个关起门来商量，“免疫体的血也许可以治病”这条信息虽不能轻易扩散出去，但是在关键时刻有必要让诗页大人知道，这样她可以从中找到治疗裂死病的方法。 如今人虽然不能回去，但是也许可以用秦川的方法--在宝霜雀的腿上绑上信筒，让它们将信息传递进寒山。如此商议已定，秦川连忙去找哑婆婆放宝霜雀传信。 苍雪等人都认为雪境应当是掌握了解药，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但是解药会在哪里呢？ 木先生说不是在隆冬城和幕岁城。雨垂大人临死前问苍雪戒指是不是来自桃浪。 说不上来为什么，苍雪有一个直觉，这件事情和桃浪城脱不开干系。 于是几个人商议良久，大家先一起南下去桃浪城，中间取道经过霜华城，如果能找到裂死病的药方，则苍雪带着天舒等人去蜜合国避难。 从隆冬城去桃浪城必须经过霜华城，而光这一段就要走一个多月的路程。如今物资紧张，物价腾贵，几个人分头去购买路上用的干粮等物品，然后再去染布坊和天舒商议一下情况，之后再动身去霜华。 于是第二日众人分头去采购，苍雪和晚照结为一组。这两人出门头上都带着斗笠，下面垂下来一张白色的面纱，以免被人瞧见晚照是个盲人，二来也是行事谨慎的意思。 二人走到路上忽然见到街头有一处人头攒动，都围着一处告示栏议论纷纷，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隆冬城里的官兵一日紧过一日，街上不允许人群聚集，而这次却不一样，似乎在这一带官方允许百姓特别要去查看什么重要的事情。 苍雪好奇，悄悄地对晚照说：“我也去看看。” 说罢挤进人群，只听有人在一旁念道：“幕岁城突发裂死病，由四名寒山医师传染。一共两男两女，带六名护卫。其中一护卫是瞎子，据知情者报，已经全部进入隆冬城。有知情者速来提供线索，有用者赏金十两。” 苍雪心里一跳：“怎么他们知道我们得过裂死病？” 她将遮住脸庞的纱帘往下拉得严密一点，继续往下看，只见旁边粘贴着几个人大致的画像，一个一个却画得十分相似，想必是哪个见过他们几个的人提供的线索。另外还有一行小字：寒山医师擅闯幕岁城医师祠堂，祠长和侍童全部病发身亡。 看到这里，苍雪内心已是无比震惊：“祠长和侍童也都被传染了裂死病？” 在寒星，十两黄金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数目。跟裂死病带来的恐惧相比，黄金的诱惑显然更加有吸引力，听到这个数，人群中便立刻有人咋舌起来：“瞎子还不好认？值这么多钱？” 立刻有人反驳：“寒山的人个个武艺高强，你认得又如何？还不是打不过？” 又有人说：“这些人身上有病，依我说，就算打得过也别趟这趟浑水。” 其他人觉得这人说得十分有道理，立刻附和。 “幕岁城听说已经发病死了好多人了。” “这几个寒山医师是故意去幕岁城走了一圈吧？” “这些寒山医师还是人吗？！” “可恨啊可恨！该杀啊该杀！” 苍雪闻言把头埋得更低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隆冬封城 又有人问：“寒山医师怎么自己将裂死病带出来了？不是已经封城了么？” “谁知道呢？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说我们雪境杀了他们的无辜妇孺，如此看来，还是我们官府控制得方，若不如此，恐怕这隆冬城已经全是疫病了。” 其他人又纷纷点头称是。 苍雪心中一紧：“若是告示都贴到隆冬城里了，昨夜来客栈查房的那几个官兵，见了阿照是个瞎子，我们几间客房又挨在一起，正好人数也吻合，恐怕不多久便要查过来了，还是赶紧走为是。” 想到这里，连忙低头从人群中挤出来，对在外面等着的晚照低声将方才见到的事情说了。 晚照闻言眉头一蹙：“不应该啊，我们去到医师祠堂的时候，身上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会传染？而且裂死病又不是肺病，裂死病是通过血液传染的。” 苍雪道：“你可记得幕岁城里发病的极狐？” “你怀疑是从动物身上传播的？” “是，他们剥下狐皮，吃极狐的肉，这样极有可能染病。”苍雪又道，“昨晚雪境的官兵见过我们，我们尽快先去染布坊里避避风头才是。” 于是二人都把斗笠拉得更低了，低头快步往客栈方向走去。 才刚要接近客栈，只听得前面人声嘈杂，那雪境的官兵早就已经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两人赶忙找了一个小巷钻进去，背贴着墙壁躲着，只留出耳朵仔细地听着动静。 只听为首的官兵对手下大声命令道：“搜！给我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地下室、甬道、暗门一个都别放过！这些寒山的人，狡猾得很！”又一连声地拿人：“把这里的掌柜的，小二全部都给我拿下！带到地牢里好好问问他们，瞧他们说不说实话？” 说完门口的官兵齐声唱喏，跟着鱼贯而入。又有一些人硬生生地将掌柜的和几个下人从街上拖了出去，只留下一声声惨叫，在那街上回荡着。 眼看客栈是回不得了，不知道天璇他们买东西走到了哪里，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他们回来时撞见了官兵，这可真正大大的不妙了。 正想着，忽然从屋顶掉下来几粒小石子。又听见有人轻声唤他们：“照兄！照兄！雪儿！” 晚照反应灵敏，发现是苍黄的声音，喜出望外，对雪儿说道：“他们在上面！” 于是二人翻身上去，发现天璇等人正躲在附近屋子二楼的一间旧屋子里，也是遇到官兵，便没有敢进客栈，一直躲在附近等着他们回来。在这之前，他们还在路上拦下了姜怒、秦川和石头他们几个。 天璇揭下了一张告示拿在手里，说道：“官府在通缉我们，这里留不得了。” 这几个人于是马车也不要了，行李也扔了，只剩下重要的物件随身携带着，立刻动身，悄悄地摸到哑婆婆的染布坊。 到如今，他们的行事愈发谨慎，轻轻拍了几下房门，不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哑婆婆见是前天的苍雪和晚照领着几个人，立刻会意，带他们下了地下甬道。 哑婆婆带他们几个见过天舒等人，大家都认得天璇，于是众人都来见礼。 下弦此刻从外面回来，手里也拿着一张通缉令，一边急冲冲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幕岁城也出现了裂死病，现在雪境官府在隆冬城里发了告示，你们瞧瞧这是不是天璇和苍雪？”边跑边喊，差点撞到了生烟身上。 此刻他才抬起头来，见到苍雪和晚照，又见到他们身边的三人，其中天璇鼎鼎大名，连声惊呼：“大师兄？！” 天璇在寒山中如此有名，从未下过山的苍雪大感意外，不禁抬眼瞧了瞧他，只见天璇正躬身行礼，端方有度，确实风度不凡。 正叙话间，忽然又有一人跑进来，道：“隆冬城封城了！” 众人一瞧，来的人竟然是温夜长老。 温夜年逾五十，两鬓已经生出白发，但依旧神采轩然，风姿宣雅。 不过这个时候苍雪再去看温夜，仿佛看到了仁心当年的下属，又不全是从前以普通的寒山医师去看护卫首座长老的感觉。 梦中温夜年轻时的容貌和如今重合对应起来，让苍雪忽然心生恍惚。她忽然有一些想起来，当年的温夜是如何在寒山护卫中成长起来，又是如何忠心耿耿地追随仁心。 想到这里，苍雪心口一热，竟有一种冲动上前和他相认。她的心砰砰直跳，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晚照不曾想到自己能在这里遇到师父，连忙上前双膝跪下，含泪道：“徒儿晚照，拜见师父！” 接着，风境等一众护卫也都聚过来给温夜请安。 温夜此时才真正看清原来在这染布坊下面今日多了不少来客。除了晚照等护卫之外，还有苍雪、天璇等一众医师。忽见众人，温夜不由得惊喜交集，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晚照将下山之后的前因后果简略讲给温夜听，只是隐瞒了生烟的身世，苍雪的病因等重要关节。 天舒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他们在幕岁城的经历，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舒昂然道：“我们寒山今逢大敌，如何团结一致对外才是最重要的。今日温夜长老也来了，我斗胆做主，大家进屋一起商量退敌之策。”说着，连忙吩咐身边的人准备茶水，准备一叙。 接着，有仆妇将众人领到院落内里一间大堂内。 只见大堂四壁都是明晃晃的油灯，把里面照得灯火通明。堂内一水的松木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摆放着各色果品，码得整整齐齐。 众人分秩序坐定，下面有仆妇端上茶点，又沏好茶，一齐说起近日的见闻。 温夜将随身带的佩剑解下来，放在一边：“我也是最近几日才进来的隆冬城，本想回书院复命，哪知这里不仅对寒山的城门关了，连各个寒山医馆都关闭了。好几个暗桩，有些已经被查封，有些虽说完整，但里面早已人去楼空。我在城里盘桓了几日，本想先出了城再说，哪知方才已经有其他地方的驻军过来封城了。现如今，隆冬城里是既进不来，也出不去。” 下弦将手里拿着的几张通缉令铺开，一字摆在中间的桌子上：“温夜长老，是不是因为今日的通缉令？”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冷眼也失踪了 温夜接过来看了一眼：“这些我今日也看到了。眼下雪境恐怕这就算是正式宣战了。” 苍雪道：“如今雪境不敢直接杀到寒山，只敢在外面搞这样的小动作。“ 温夜看着苍雪：“多亏当年仁心院长将雪境几万大军活埋进了寒山。此后他们一直心有忌惮。” 苍雪想起仁心在寒山打开飞船激光那一刻，心想莫非这些事情温夜长老都知情？嘴上说道：“也幸亏雪境不都是铁板一块。至少木先生这一边的人也在追查。” 下弦笑了一下：“你真信木先生这号人说的鬼话？他的名字都是假的。” 温夜皱眉看了下弦一眼：“下弦。”声调中带着一众淡淡的威严。 下弦立刻看了温夜一眼，不说话了。 苍雪觉得有些奇怪，下弦是一名药师，平时应当和温夜没有什么交集才对。为什么温夜作为护卫首座长老，会直接喊出这样一名年轻药师的名字？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她盯着温夜看了两眼。温夜低头喝了一口茶，并没有感觉到苍雪的目光。 晚照问道：“师父，你可听说过木先生这号人物？” 温夜摇摇头：“没有。但是听你们说来，这个人在雪境的背景极深。年纪又不大，那么我猜想也许是皇家里的哪个王爷公子。” “师父，你不是在寒山吗？你为何下山了？寒山如今情况如何？”姜怒接过来问。 温夜道：“你们下山后不久，我也下山了。”顿了顿，说道，“器师首座长老诗魄也失踪了。” 当初老陈也说过。 诗魄和诗页一直没有联系，却和温夜还有联络。温夜是器师首座长老诗魄和药师首座长老诗尾的联系纽带。如今怎么无端端的诗魄却失踪了？ 所有人都觉得意外：“是不是被雪境捉走了？” 苍黄是器师，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关切地问：“温夜大人，你们找到诗魄大人了吗？” 温夜摇头：“没有。不过诗魄大人最近一次是出现在蜜合国的菊序城，应当是在蜜合国失踪的。但我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雪境各城现在也乱得很，我自己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折返回来了。”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寒山如今状况百出。 苍雪倒是听得十分仔细：“什么是诗魄大人也失踪了？还有谁失踪了？” 温夜凝视苍雪的双眼：“许多年前冷眼也失踪了。” 冷眼是掌管寒山所有暗桩和物资调配的人，但是基本上没有人见过他，也有传言说他其实已经失踪，只是一直没有被坐实。温夜此言一出，其他人也觉得十分意外：“冷眼怎么失踪了？” 温夜摇头：“不知道。这些年来都没有查到什么。暗桩本来是冷眼在负责调配，但冷眼已经不出现很多年了。我找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落，暗桩便交由诗魄代管，可是诗魄也突然失踪了。若不是一些暗桩纷纷过来报信，此事我还蒙在鼓里。也不知诗魄大人究竟失踪了多久了。”他揉了头眉心，显然此事令他十分头痛，“暗桩我手里的名册不全，还不知道后面影响会有多大。” “冷眼究竟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画像？叫画师来画一个，我们也好照着样子一起找。”苍黄好奇。 温夜道：“这便是最棘手的地方。我也没有见过他。”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大家都听说冷眼大人来无影去无踪，不受寒山管束，只和院长大人一人汇报，却没有想到连护卫首座长老温夜也没见过。 温夜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苍雪：“雪儿，你对冷眼这个人可有印象？” 言下之意是，仁心应当见过冷眼，你记起来了吗？ 苍雪摇摇头。 天舒觉得有些奇怪，为何偏偏温夜要问苍雪？想了想，却没有说话。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遇到不懂的事情，应当先观察一下比较好。 温夜又问道：“裂死病的药方你们找到了吗？” 天璇摇摇头：“本来这几天我们要动身离开隆冬城，哪知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我们的通缉令，我们住的客栈也被雪境的官兵给查了。本想来这里暂避一下风头，现如今整个隆冬城又关了。” 天舒上下看了天璇和苍黄他们几眼。从一开始看到通缉令的时候他就想问，只是一直不好开口，如今想了想，终于委婉地问：“幕岁城真有裂死病？”其实他想知道的是，你们真得了裂死病？可是看起来这几个人又不像有病的样子。 苍雪立刻明白了天舒的意思：“我们几个人活生生地坐在这里，怎么会有病？” 她将生烟和晚照的血可以治病一节隐去不提。其他人也都很有默契地守着这个秘密。 天舒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通缉令上写的全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但来的路上，听说现在幕岁城里已经裂死病发。”苍雪又补充道。 “哦？”天舒眉心一跳。 “我们从幕岁城过来的路上，发现不少极狐发了瘟疫。极狐又是以蜈蚣为食，所以幕岁城发病也许只是迟早的事情。”苍雪淡淡道。 苍雪说得口中干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 温夜看了看苍雪。他下山前就听诗页说她脑中的记忆已经开始苏醒，如今苍雪的举手投足，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仁心的神态。还是自己想多了？看来还是要寻一个机会和她单独谈一次为好。 下弦道：“看来裂死病早已蠢蠢欲动，雪境这次借刀杀人。” “如此说来，最坏的情况便是不仅有人故意投毒，自然界的病毒也开始向人类入侵了。这是一场天灾人祸，后续的走向无法想象。”天舒摸着自己的胡须。 可是眼下隆冬城一封城，后面可以预见便是物资短缺、恐慌蔓延，他们几个更是犹如瓮中之鳖，后面可要如何是好？ 众人谈了一阵，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此时哑婆婆过来，带大家先各自安顿住下，以后再做打算。 一行人各自安歇，好在这个地下本是药品和医疗器械的仓库，房屋众多，容纳这几个人也绰绰有余。 苍雪和晚照找一间房刚歇下，温夜寻思着找一个空档要跟苍雪二人细聊，正思忖间，哑婆婆的一个仆人走下来传话说道：“婆婆要我过来跟大家说，雪境的人已是几次三番过来查找，这次十分棘手，我们恐怕要放断壁石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人都不见了 寒山的人多少都知道，断壁石是寒山密道入口的石门。当初便是为了防止有敌人或者是地下野兽进来设计的。因此设计的时候便做得十分精密，一旦放下来，不仅左右推不开，甚至连一只蚊虫也进不来。除非有特殊的机括可以将门打开。 但这些机括的位置只有书院的院长和冷眼才知道。 想到这一节，温夜皱眉道：“形势这么严重了吗？寒山修了几百年的密道，可却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放使用过。” 天舒虽是器师，但也不清楚密道的细节，忙问：“密道去往哪里？” 晚照苦笑答道：“四通八达，通向哪里的都有。即便是去蜜合国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听了都面露喜色：“护卫兄弟，既然有密道你为何不早说？早知我们一早走寒山密道，岂不省事？” 温夜听了只是摇头苦笑。 晚照便为大家解释道：“只可惜这些密道错综复杂，互相交错，当年的地图早就已经不知下落。” “为何不试试呢？把所有的路都走一遍，地图不就自然画出来了？” “谈何容易？”晚照道，“很多密道因为没有地图，已经年久失修，可能已经塌陷。另外密道的通风口、取水口如果长时间不维护，长时间在里面也会活活闷死。而这些密道因为通向蜜合和雪境的各个城市，修得又极长，若走错了路，又或者因为迷路困在里面，缺水缺粮，也会困死在里面。” 温夜终于说道：“李元一登基后，雪境的密道我们都没有维护过了。若是为了躲避雪境军队，最后我们自己在密道里迷路，那是得不偿失。” 生烟问天舒：“器师长老，你也这样觉得？” 天舒苦笑道：“器师分支十分复杂，这些年来我是一直闷头研究动物植物环境的，对这密道一事所知甚少。诗魄大人倒是挖密道出身，他的亲信大多数也是跟着挖密道四处走，就我们这些无用的器师留下来。” 听到他们二人都这么说，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苍黄哼了一声：“雪境欺人太甚！我们一齐杀出去，将那些狗仗人势的官兵杀一个是一个。如今我们在这里，反倒是便宜了他们。” 听到他如此说，几个年轻的药师都纷纷附和。 苍雪道：“若我们硬碰硬，必死无疑；若我们去密道，尚有一线生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应当即刻去寒山密道才是，莫非生寒的例子你们都忘了？” 她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所有人又不说话了。 那仆人见在座的人都犹豫不决，没个定论，叹了一口气，又回去传话了。 哪知这一上去，半天就再没有人下来。 这时，整个地下室静悄悄，原来那些端茶送水的仆妇，一个都不见了。 晚照双耳动了动，似乎远远地有乒乒乓乓兵刃相交的声音，问道：“上面是不是有人打起来了？” 天舒觉得不对劲，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婆婆怎么还没有下来？” 下弦站起身走出房门，只见前后院落里也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几个小字辈的药师在那头厢房里照顾受伤卧床的生寒。 温夜道：“莫不是官兵将婆婆他们抓走了？” 正要上去看个究竟，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仿佛一块大石头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到了地上。这声音将这地下的人们都吓了一跳。那边几个看护的药师闻声跑出来，想看个究竟。 晚照道：“不好！他们已经把断壁石放下来了！”说完和温夜一起从甬道里跑出去。二人只走出一箭之地，便发现前面的来路已经被一道厚重的石壁所阻挡，密不通风，再也推不动。 晚照将耳朵贴在石壁上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晚照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对温夜道：“师父，陈记铁铺那边被雪境官府抄了。莫不是哑婆婆这边也遇到了什么不测？” 温夜用力推了一下石壁，那石壁纹丝不动：“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万不得已的事情，不然不会突然将断壁石放了下来。” 这时，苍雪和其他人也纷纷赶了过来，见甬道堵死，几个医师又一齐上去使劲推那石壁。可是这哪里是人力可以推开？ 生烟问道：“若断壁石一直无法打开，我们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出去？通风口和水源口能出去吗？” 天舒道：“地宫设计我虽不了解，但水源是连通的地下水源，走不到地面。通风口其实是无数狭小的气孔，当初就是怕被意外堵住所以才这样设计，不过人胳膊粗细，恐怕不能通人。” 温夜道：“如此一来，只有寒山密道可以出去了。” 天璇问道：“温夜长老，寒山密道入口在哪里？” 天舒也道：“是啊，我们在这里住了许久也没有发现这里有密道。” 温夜道：“若是其他的暗桩我不一定知道，偏偏这一个我熟，你们跟我来。” 温夜带着众人在主院中走了几圈，几间院落建设得极为规整，都是十分标准的几进几出，以“井”字型分布成九宫格的模式。 在寒山的许多暗桩的地宫都是以这样标准的设计建设而成的。 苍雪跟在温夜后面。 从寒山记载的历史来看，从当年苏北开始，历任书院院长便着手培养器师，有些负责建筑、有些负责制造、有些负责机械。而历任器师首座长老的主要任务都是修建地宫和密道。 它们修建在最底一层，且都有自己统一的设计规划体系。每个城市之间的地宫都有密道相连，错综复杂，星罗棋布。从苏北一直到仁心，几百年来持续都在修建，一直没有停过。 寒山修建地宫和密道的事情其实是和寒星三国共议而定，因为这十分庞大的工程涉及到一个事情：永夜的避难所。 寒星地热丰富，如果求救信号没有回音，那所有人可以在地下暂时避难，再想自救之法。 苍雪正想得出神，走在前面的温夜忽然停了下来，她一不小心撞到了温夜的后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寒山密道的入口 苍雪和温夜同时“哎哟”一声，温夜满腹心事，呆了一呆，脱口问道：“七月初一那日，月二悬在这染坊的什么方位？” “什么？” 身后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温夜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苍黄突然并指划空，朗声道：“戌时三刻，月二恰在西南坤位……与这染坊成45°夹角。” “妙极！”温夜喜出望外，“十三，不愧是观星一脉的传人！” 苍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借了祖师爷的智慧。” 天舒不解：“这方位有何玄机？” 温夜道：“以前这里是一个医师祠堂，但是后来李元一将它拆成了平地。他应当不知道，医师祠堂都是按照一定的方位建立，这里才是许多寒山密道的入口。” “为何要这么做？” 这倒难住了温夜，他笑道：“一开始书院就是这样设计的。其中渊源我却不是十分清楚，也许因为各国的百姓都敬爱苏北医师，也许虔诚的信徒最先得到她的庇护吧？” 苍雪眉心微蹙，脑海中似有浮光掠影闪过。这些暗桩的青砖路、暗沉的地宫、还有那些地缝中古怪的机括她都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温夜按着苍黄说的，循着星位停步，剑鞘在岩板上叩出三声空响。 “笃、笃、笃。” “退后！”他低喝一声。 大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心头一紧，都不自觉地快步往后退。只见温夜抽出长剑，剑尖在石板的一侧用力一插，那柄长剑竟然就这样插了进去。 这里铺的都是十分厚重的花岗岩石板，而温夜竟然轻轻松松地将一柄长剑送了进去，那内力之深，让人叹为观止。人群中不少人发出赞叹的声音，下弦更是忍不住说：“好功夫！” 温夜笑道：“不是好功夫，是个机括而已。” 说完他竟然将剑柄轻轻旋转，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整块石板突然震颤起来！ 地面竟然如巨兽张口般裂开一道三丈见方的黑洞，霉腐的阴风裹着积年的尘土翻涌而出，那洞口的宽度竟容得下三驾马车并行。 苍雪怔了一下，心想莫非紫霞庄路上那些祠堂的地板也都可以打开？但也都不过是她的猜想，如今也无法验证。 天舒和下弦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几个月，日日踏过这方石板，却不知脚下藏着如此洞天，此时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而那地道也似乎是许多年没有人使用过，潮湿和发霉的气息不断涌出，众人不禁捂住口鼻，皱起眉头。 那地道十分深，下面是一道长长的阶梯，却不知道通向哪里，也看不清楚。 生烟打了个寒颤：“这下面……这下面不会有毒蜈蚣吧？” 听到她这么一说，几个年轻的药师也害怕了起来：“这下面有蜈蚣？” “这条密道还从没有真正大规模打开使用过。”温夜看了看黑黢黢的洞里，“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准备一些药品，计划好行程和食物，再下去不迟。” 众人点头。 温夜手腕轻旋，剑刃在石缝中发出清越的铮鸣。接着，他将长剑拔出，随着一连串机括咬合的声音，那道巨大的石门竟如活物般缓缓闭合，严丝合缝地重新嵌入地面，连最细微的接缝都消失无踪，完全看不出来这里藏着一道机括。 许多医师都是第一次见此暗门，不禁啧啧称奇：“这是书院里哪位工匠设计的？这般巧妙！” 温夜微微一笑：“据说这是当年寒山书院创始人苏北大人亲自设计的。”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响起一片惊叹。在场的人都颇感意外：“苏北大人同时精通医术和建筑设计，这究竟是怎样的人中龙凤？” 只有苍雪垂眸掩去眼中波澜。唯有她知道，那个被称为“神医”的祖师爷，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天才，而只是最早的改造体。 说到此处，温夜忍不住有几分得意：“寒星上本来各处百姓自己建的地下室就多，加上还有皇室的地宫。寒山密道建立在最下方，除了取水和通风，都是密闭的。当初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得十分周全。” 寒山密道一直是寒山暗桩、器师和护卫合作建设。暗桩负责物资采买、器师负责设计和建造、护卫则负责运输。而其他三个国家出大量的物资和劳工。 因此这里对密道最熟悉的要数温夜等护卫。 之前他一直没同意晚照做苍雪的贴身护卫，而想让他去建寒山密道，也是因为他双眼不需要在黑暗中视物的缘故。 温夜看了看天舒：“这里的粮食、水、衣物药品等物资够我们这些人在这里生活多久？” 天舒捻了捻胡须：“应当可以支持半年左右。” 温夜有些意外：“这么久？” 天舒点点头：“你们随我来。” 说完将众人领到库房，将地下的几个仓库大门一一打开。 只见粮油、木柴、衣物、药品依次陈列，摆放得井井有条。 天舒道：“近日物价高涨，幸亏婆婆又带着几个女人出去置办了不少东西，添补在了这里。” 温夜又在四周查看了一下几个水源和通风口：“只要外面的水源和通风口不被切断，在这里住上几个月没有问题。不过，我们还不知道下面的密道有多长，也不知道上面雪境打算做什么，我们不如就此清点准备下去。” 所有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些储备，大不了可以将这些粮食做出干粮带下地道。总算峰回路转，大家又有了出去的希望。 于是天舒和下弦将众人住的院落房间一一分派妥当，又给每个人的房间添置了被褥等用具。众人分头去清点物资、制药配药。 苍雪和晚照分了其中一个屋子，刚安顿下来，此时温夜单独来访。 晚照知道师父单独过来一定是有话对苍雪说，于是连忙出来掩上了门，自己静静站在门外等候。 温夜进屋看着苍雪，半晌，终于试探问道：“仁心大人？” 苍雪记忆深处泛起涟漪，她忽然间能看到眼前的护卫首座长老在刚入寒山时，跪在雪地里发誓效忠的模样。她轻声道：“温夜大人，这些年可好？” 温夜红了眼眶，声音颤抖，再确认道：“你……你都想起来了？” “还没完全恢复，不过最近想起来几件陈年往事罢了。” 温夜再不怀疑，双膝跪下，颤声道：“院长大人，这一天，属下等了十多年……”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密道探秘 “温夜大人……”苍雪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温夜竟然一直对寒山不离不弃，伸手将他扶起，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温夜闻言忍不住流下泪来：“这些年来，属下一直等你记忆恢复过来……” 苍雪问道：“这些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夜道：“龙渊大战之时，你曾命我带寒山护卫从龙脊山撤离，我们刚下龙脊山不多久，龙脊山便崩塌了。之后我曾四处找你，却不见踪迹。等我带着剩下的护卫队回来的时候，诗页刚给你做完移植手术，而你却……”说到这里，温夜哽咽住了。 “然后呢？”苍雪轻声问。 “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你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温夜低下头，“诗尾和诗魄认为诗页的动机十分可疑，我虽在身边作证，总算不至于认为诗页大人是篡位。但后来冷眼失踪，诗页失去了一部分掌控。诗魄后来带着一众器师也离开了寒山。接着诗尾也跟着离开，都说一切等你恢复记忆再说。于是这些年来，我和诗页院长都在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等你再重新将寒山凝聚起来。”说到这里，泪水忍不住又潸然而下。 苍雪道：“温夜大人，这些年多亏有你在。” 温夜心中一暖：“属下惭愧。” “雨垂呢？” “雨垂？” “是，雨垂和仁心……又有什么渊源？” 温夜摇摇头：“雨垂多年来一直随我出生入死，但和仁心大人的接触应当不多。你是说……他的死？” “他临死前曾说，戒指来自桃浪。” 温夜讶然：“他怎么知道？他参与了投毒？” 苍雪摇头：“我还不知道。要去桃浪找线索。不过这一切都要等我们出了密道再说。温夜大人，这寒山密道的地图你还有吗？” “这是真正棘手的地方。”温夜道，“当年龙源的大战时，仁心大人走得太急，许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交待。包括当时寒山密道的地图、断壁石的机括等等只有院长才知道的机密。当初我们以为等你的记忆恢复，一切便能迎刃而解，可是……哪知后来不仅你失忆了，连冷眼也失踪了。如今这寒山密道里面有无数分叉，究竟每条路通往哪里，又应该怎么走，可真正棘手。” 苍雪在屋内走了几步，说道：“眼下只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什么法子？” “天璇在这里再给我做一次手术。”苍雪将木先生的盒子一事说给温夜听。 温夜听了连连摇头：“这样太危险了。这里不像寒山的手术室，器材设备一应俱全。这样简陋的环境再做一次手术，若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苍雪也不否认，只是低头沉思。 “这样吧。”苍雪道，“明日我们先去密道下面瞧瞧然后我们再做打算。这个法子就当做是最后的方法。” 到了第二日，众人起床，各自梳洗完毕，又聚在密道的门口商量应该如何出去。 一众药师早已将昨天配置好的一些药粉装在贴身带的瓶子里，分发给每个人提前收着。 那密道口黑黢黢地，又散发着一股霉臭味，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 晚照跃跃欲试：“我先下去探探路。” 苍雪连忙道：“一个人不安全，需两个人结伴，方才能有个照应。我同你一起下去吧。” 秦川对晚照说道：“不如我和阿照师兄一起下去，你们在上面等我们。” 温夜点头：“好，那就你们二人先下去。” “等等。”天舒走上前，拿出两块机械怀表：“你们都带着。四十分钟一定要上来。若到时间没有人上来，我们立刻派第二组人下去接应你们。” “多谢。”晚照接过手里的怀表，和秦川一起收在怀中，“如此安排甚好。”说完便和秦川一起消失在洞口。 其余众人在洞口等着。天舒一开始就从怀里摸出一只怀表开始看时间。几个人心里都有些紧张，谁也不说话。 天舒拿着怀表在洞口来回踱步。 下弦道：“天舒大人，你别绕圈子走了，我头晕。” 天舒按住自己的眼皮：“我这眼皮老是跳。” “哪只眼？” “右眼。” “不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下弦道。 “胡说八道！明明是左眼跳喜，右眼跳财。”天舒摸着胡须，转了个身，又从反方向绕了起来。 下弦捧住了头：“那你转什么圈？” 渐渐地，一开始能听见二人下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过了一阵子，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下面是死一般的寂静。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天璇开口道：“若他们没有上来，我便和苍黄一起下去看看。”说罢看了苍黄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苍黄点点头：“好。” 苍雪道：“大师兄，我想和你一起下去。”却没有看着天璇，只拿一双眼睛瞧着苍黄。 苍黄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咽了一口唾沫：“好。” 天璇却不放心：“下面太危险了……” 苍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示自己也许能想起来什么。 天璇立刻会意，道：“好。” 又过了一阵，快到到四十分钟，晚照和秦川还是没有上来。 不仅没有上来，下面连脚步声都没有。 苍黄有些着急，忍不住往下面大声喊：“秦川！照兄！” 没有回音。 生烟也有些着急了：“他们不会真的遇到蜈蚣了吧？” 下弦听说立刻皱着眉头：“那可真正麻烦了。” 天璇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头，往地道里扔去。 只听那小石头“嘀哩嘀哩”、“嘀哩嘀哩”不停地往里面滚动，一直滚动了很长时间才停下来。可见这个洞口下去极深。 但是依然没有晚照和秦川的声音。 天舒怀表上的指针很快便走到了四十分钟的关口。但是这两个人再也没有上来。 天璇再也等不及：“雪儿，现在我们一起下去。” 苍黄道：“不如我们一起下去。” 苍雪拦着苍黄：“还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若有瘴气毒物又或者是什么虫蚁动物，还是留在上面的人多一些安全些。” 苍黄听雪儿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 苍雪和天璇手执火把，一齐跃进了地道。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密道太复杂了 地道一丝光线也无，也不知通风口是不是被堵住了，下面的空气十分沉闷，令人窒息。 地道口本来就已经十分宽阔，可是随着他们往下逐级深入，越往后走竟然越为宽大，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那地道竟然大约有数十米宽，比在紫霞庄里的甬道不知要宽阔多少倍。 又走了一阵，那地道前面有一个出口，二人从那出口出去，发现外面竟然是一条更为宽大的地道，高数十米，宽数十米，修建得笔笔直直，前后都看不到尽头。 苍雪叹为观止：“寒山书院花了几百年，竟然修了这样气派，这样宽大的地道！”又想到这些地道是建在所有地下暖流以及地宫的最下方的，更加对几百年来寒星上人类的毅力肃然起敬。 天璇道：“师父曾经也和我略有提过，只是我也从未见过寒山密道。如今这才算真正见识了。” 二人用手敲击两侧的墙壁，发现密道两边都是用厚实的石壁封边，石头和石头用的是水泥勾缝。用鼻子凑进去闻，还能隐到里面曾经添加过一种特殊的香料，想来是用来防虫防潮。 苍雪举起火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着：“若永夜来临，这些密道也能容纳不少人。这里的温度也适宜。只是不知道取水和食物应当如何？” 天璇道：“我们再往前走走看看。” 奇怪，既然是这样简单的密道，为何晚照和秦川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们说这密道复杂无比，不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火光的映照下，二人脸上露出又兴奋又紧张的神色，天璇道：“不知这条主道前面是通向哪里？后面又是通向哪里？” 苍雪道：“往北走应该是通向寒山的，但是寒山的密道当年在龙渊大战时应该已经放下断壁石，那边是死路。我们往南走试试。” 天璇道：“好。”说罢二人并肩向南而行。 那密道修建得极为平整，因此二人的脚步极快，都想看看前面究竟有什么，以至于晚照和秦川二人此时不知身在何处。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岔路。 不，不是岔路。 是八个洞口，一排呈扇形列开，每个洞口都是一样的大小，从外表上看起来并无分别。只是上面分别刻着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不同的字样。竟然是一个八卦阵？ 天璇和苍雪都十分意外，怎么地下密道会做八卦阵的设计？这不是故意让人迷路吗？ 看起来晚照和秦川应该是选择了其中一条岔路，然后困在了里面。 天璇在岔路口喊了几声：“秦川！阿照！秦川！阿照！” 那声音随着内力远远地递了出去，但是只听见回声在密道中回荡，却不听见有人回信。 这就十分棘手了。 天璇站在岔路口，陷入了沉思。他举起火把，将每个洞口都仔仔细细地查看一遍：“如果他们从其中的一张门里进去了，应该会在门口留下记号，这样方便出来的时候寻找回路。” 苍雪觉得大师兄说得有道理，也举起手里的火把仔细搜寻。 “有了。”天璇道。 苍雪连忙走过去一起查看。 天璇弯着腰，用指腹摸了一下墙壁上的印记，似乎是刚刚刻出来的。那刀极为锋利，而使用的人内力也十分深厚，在石壁上留下一个大约半厘米左右深的十字。 “这是阿照的回首剑。”苍雪道：“他们进的是休门。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正要抢身进去，却被天璇拦住：“等等。”他“唰”地一声抽出左手的“慈”剑，拿在手里，道：“阿照的武功这么好都没法出来，我们还是小心为上。雪儿，你走我后面。” 苍雪点头应道：“好。” 二人于是一手执火把，一手执剑，一前一后往“休门”里面慢慢行走。 这条密道比之前的主道又窄一些，走了一段路，发现旁边又有一个石洞。 天璇皱眉道：“里面还有岔路？这可不好办。” 二人用火把在石洞附近照着找了找，并没有发现晚照留下的记号。 “他们没有走这条路？”苍雪在其他地方的石壁上找了找，但是其他地方也没有记号。 这可就奇了。 天璇道：“这个洞里好像不是一条路，而是一间石室。” 苍雪和天璇二人走进去，发现确实是一间宽大的石室，里面没有什么家具，只是地上堆放着一些棉絮之类的物品，但是时间久了，早已发霉发臭，变得黑烂不已。苍雪用手里“慈悲剑”往里面拨弄，那些棉絮只轻轻一碰便都碎了。 天璇四处走了一圈：“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机括。” 苍雪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物资储藏室。” 二人四处摸索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头绪，也没有什么发现，便又一起退出来，接着往前走。 前面依然是黑魆魆的，苍雪轻轻叫了两声：“秦川！阿照！” 里面远远地有回声递出来，但是是他们自己的声音。 二人心情越来越紧张，走到这里也不见这两个人的身影，莫非真的是已经出事了？还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可是这密道四壁光滑，不曾有打斗的痕迹。别说野兽，连老鼠都没有见到一只。 “这里又是一个记号。”天璇摸索着石壁。 此时他们悬着的心又放下来一些，晚照和秦川走到这里时，二人应当还是安全的。 又走了半里多的路程，依然不见人的踪影。 “大师兄，我们走了多久？” 天璇从怀里摸出怀表：“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 “四十分钟看来肯定是赶不回去了。”苍雪咬着嘴唇。 阿照，你究竟在哪里？ 这个寒山密道，果然错综复杂，犹如蜘蛛网一样，看起来简单，其实处处透着陷阱，暗暗地等着来人行差踏错。 “雪儿，再走二十分钟，如果还没有找到人，我们就要先回去。找更多的人手下来帮忙找他们。”天璇道。 “好。我们加快再往里找找。” 往前又走了一阵子，忽然见到前面又有一个石洞。二人互相对望一眼：“莫非他们在这里面？”这么想着，天璇和苍雪都加快了脚步。 刚要接近石洞，却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密道里竟然有蓝光 那香味十分诡异，既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而是一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似有似无的果香，像是从极熟的瓜果中提取而来一般。 苍雪心中提起警惕，对着石洞的方向大声问道：“谁？谁在前面？” 天璇忽然反应过来：“不好！雪儿！快捂住口鼻！” 二人连忙扔下火把往回走，但此刻却是来不及了，二人都感到身子一阵瘫软，双腿无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而地上的火把在石板路上翻腾了两下，渐渐地熄灭了。 而二人坐在地上，全身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火把就此熄灭。密道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难怪晚照和秦川都没有了声息，原来是在这里中了暗算。 二人此时都觉得自己的唇舌麻痹，都已不能开口说话了。天璇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慢慢地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苍雪的手。 苍雪此时身体虽不能动，但是却心澄神明，只是无法表达。她能感受到大师兄温热的手掌，在黑暗中如此二人拉着手，倒是有一种零星的慰藉。 就在火把熄灭后，忽然在那石洞之中，出现了微弱的点点光亮。原来火把亮着的时候，不能见得，现在密道中暗下来后，反而能看得清楚。 苍雪心中欣喜，心想：不管如何，里面若是有人，便有希望。 可是等了一阵，只见那石洞里的光亮忽明忽灭，却一直没有人出来，也不知卖的是什么关子。 又等了一阵子，那光线渐渐升腾起来，将这密道里照得更明亮了一些。 苍雪看了看天璇，他的脸上也露出同样的疑惑，不知道石洞里的究竟是什么。 二人仔细侧耳倾听，却发现什么声音都没有，真是咄咄怪事。 那香味又渐渐浓郁起来。 越是如此，二人身上越像被下了迷药一般，神志也渐渐模糊起来。苍雪心道不好，再这样下去，必定是昏迷过去，之后是生是死，可真正难说了。 她屏住呼吸，开始调动身上的真气在自己的血脉中冲撞。这本来是绝境中一试，哪知竟然有些效果。 她的怀中随身携带着不少药瓶，里面有各种用来应对突发状况的药粉。若能用一下手臂，将这药粉倒出来就好了。 此刻她的手指略微活动一下，天璇那头立刻感受到了，他也依着样子，屏住呼吸，调用真气在身体内游走。 不多时，苍雪的手腕有了感觉，接着，她勉强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她费力地伸入怀中摸出解瘴气毒气的药瓶，将药粉洒出，自己抽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药粉的味道辛辣，盖过了那阵甜腻的果香，她拼命地深吸几口气，终于感觉好了一些，头脑开始清晰，手脚也逐渐能动了起来。 她立刻撕下自己的一块衣料，将药粉洒上，捂在天璇的口鼻上给他解毒。 终于，那香味的毒性渐渐退去，二人都能扶着石壁站起身来。 苍雪看着天璇道：“晚照和秦川应该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 天璇点头，二人都用白布包住头脸，又在白布里洒上药粉，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走进了石洞。 这一看不要紧，石洞里的景象让两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晚照和秦川二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而二人身上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蜘蛛丝，才这不到一小时的光景，已经将二人缠得如同虫茧一般。 而那蜘蛛丝，竟然散发着浅浅的、诡异的蓝光，将这石洞照耀得犹如点亮了霓虹灯一般，一闪一闪，幽怨怪异。方才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光线，便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天璇大吃一惊，望了望四周，可是石洞内并没有什么蜘蛛或者虫蚁，四周滑溜溜、空荡荡的。地上摆放着许多麻袋，有两个袋子已经被刺破了，里面应当放的是谷壳之类的东西，有一些已经洒了出来，已经干瘪了，想来年岁也已经久远了。 来不及多想，天璇和苍雪二人不敢用手直接撕掉倒在地上的晚照和秦川身上的蜘蛛网，而是拿出长剑，将那茧子划破，将那些细细的发着淡色荧光的蛛网给挑开。 晚照和秦川都倒在地上，天璇拿手探了探他们的脉搏：“他们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苍雪又撕下一块衣布，将瓶子里的药粉倒在上面，掩在他们的口鼻上。见二人还没有反应，便用力掐住晚照的人中：“我们动作要快，看能不能唤醒他们，说不定那些蜘蛛就在附近，我们赶紧带走他们要紧。” 天璇也害怕这里会如同紫霞庄一般出现许多大型昆虫，于是用力掐住秦川的人中，内力催动，秦川渐渐睁开了双眼。天璇喜道：“秦川！秦川！” 秦川转了转眼珠，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还不能完全言语。 那边苍雪掐住晚照的人中，晚照却没有任何反应，苍雪急得大声叫他的名字：“阿照，听见了吗？我是苍雪！阿照！” 天璇走到苍雪身前：“你扶秦川起来，这里我来试试。”说罢蹲下身来，也用力掐住晚照的人中，却发现没有一点用处。情急之下，只听“啪”的一声，石洞内一声脆响，他狠狠地扇了晚照一个耳光：“你快给我醒醒！” 苍雪扶着秦川，人都看傻了。 晚照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睁开眼睛。一边脸颊肿的老高。 天璇见有效，另一边甩手又是一个耳光。 晚照终于喉头一动，迷迷糊糊地说：“什……什……”也是口舌麻痹，说不出话来。 天璇见已经醒来，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背在自己背上，对苍雪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原路返回。” 于是苍雪扶着秦川，重新点了一只火把，而天璇背着晚照，几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又用上最快的速度从“休门”中出来，沿着主密道往回走。 一路上边走边回头看，所幸后面并没有任何蜘蛛追赶上来。尽管如此，苍雪和天璇还是提心吊胆，中间不敢做任何停留，硬是提着一口气，往回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到苍黄的声音：“苍雪！大师兄！秦川！晚照！” 接着，又是生烟和下弦等一干其他人等的声音：“师姐！大师兄！你们在哪里？” 渐渐地，前面火影重重，一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晚照真的变成瞎子了 原来他们在上面又过去了四十分钟，左等他们不来，右等他们不来，这次苍黄多带了几个人，一起走到地道下面找他们。 天璇和苍雪听到他们的声音，大喜过望，连忙喊：“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两拨人马汇合，苍黄他们见四个人都无大碍，不由得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见秦川和晚照半昏迷的样子，似乎受了重伤。于是一群人背的背，抬的抬，将秦川和晚照二人从地道里拉扯了出来。 到了外面借着灯火一看，众人都吓了一跳。 秦川尚且还好，晚照两边脸颊却肿的老高，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上面还留着五指印。 苍黄大吃一惊：“照兄这是怎么了？” 苍雪看着大师兄，不说话。天璇的脸微微一红：“我打的。”见到众人脸上惊诧的目光，又补充道，“阿照昏迷在密道中，我一时情急，下手重了。” 生烟看着晚照的脸都觉得疼，她问道：“他们怎么在密道里昏过去了？” “此事说来话长，先瞧瞧他们要紧。”说完天璇和众人将秦川和晚照送回各自的房间内，大家又手忙脚乱去检查，最后发现二人均无大碍，只是他们在石洞里呆久了，迷药积得有些深了，需要多加休养。 直到此时，天璇和苍雪最后才将密道里的见闻和大家都说了。 所谓能发光的蜘蛛丝大家都闻所未闻，又听到这密道设计如此复杂，所有人都不禁皱起眉头，各自思忖，看来说要从这密道中全身而退，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将来他们下密道，药品必须要充足。下弦带着这里的药师们又各自去仓库中拿药材制药，以便可以带到密道中以防不时之需。 秦川身上的伤好转得比较快，休息了两天，已经可以躺在床上和人说笑：“那日我和阿照师兄一起走进石洞，只觉得地上软绵绵的，仿佛踩在一团棉花上一样，石洞里异香扑鼻。我低头一看，发现鞋底已经黏住了不少蜘蛛丝一般黏糊糊的东西，正想问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口舌已经不能动了。我心道不好，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迷药，想转身逃走，却发现自己眼前一黑，似乎倒在一团棉花上，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璇正给秦川把脉，此时放下他的手腕：“秦川，你没有瞧见什么蜘蛛？”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可就奇了，可见是地上一早就有蜘蛛丝，等着你们踩上去。” “我也觉得奇怪，现在回头想想，若是蜘蛛网便罢了，哪有蜘蛛丝在地上铺得那样厚，跟一层羊绒地毯一般。” “洞里没有浅蓝色的荧光？” “没有，我们进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若有荧光，我们便不会那么轻易地踩上去了。” 苍黄正在给秦川煎药，他将药汤从瓦罐里倒出来，盛到碗里，走到床前递给他：“那是蜘蛛丝缠上人之后会发光？” 秦川接过药汤，道了声谢：“如此想来，应当是的。而且……”他用调羹在碗里搅动着，忽然停了下来，“而且我们走进那石洞的时候，是没有任何香味的。若房内有异香，我们也不会轻易进去。” “也就是说，那香味是你们进去后突然出现的？” 秦川喝了一口药，味道很苦，他皱了皱眉头：“正是。” 天璇和苍黄都各自陷入了沉思。显然这种奇怪的事情他们都没有遇见过，更没有听说过。 这时温夜也过来看秦川，问道：“阿照怎么样了？” 天璇摇摇头：“阿照能说话了，脸上的肿也消了，身子也能动了，只是……”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色。 “只是什么？” “只是他行动起来找不到方向，也站立不稳，就像真正的瞎子一样了。” 温夜皱眉：“还是没有好转吗？” 秦川心里一沉，连忙将药碗放下来：“师兄这是怎么了？” “我们给他检查了身体，可是他的身子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他恢复起来也很快，现在还没有头绪。我在想，是不是当时我扇他大耳刮子下手太狠了些，以致于哪里出了问题。”想到这里，天璇心下有些懊悔。 苍黄道：“大师兄，有没有可能是体内有什么毒素没有排出来？” “阿照的脉象滞涩，确实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现在雪儿打算给他施针，待下午我再过去瞧瞧。”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内心的沉重都吐纳出来似的。 另外一边，苍雪正拿着两个滚烫的鸡蛋给晚照的脸上热敷，他脸上一边一个红红的五指印子已经淡成浅绯，只是依稀可见。 这几天苍雪已经十分努力地想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病例都拿出来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依然不知道为什么晚照会忽然失去了方向感。 几百年来也不曾见过这样的病例。 她一边给晚照热敷，一边问：“阿照，要不要喝水？” 晚照坐在床沿，道：“好。” 于是苍雪去桌子旁倒一杯茶，递给晚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晚照却没有接稳，那茶汤泼出来，洒到身上，而那只茶杯跌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苍雪吃了一惊，往常晚照虽然看不见东西，但是行动却比常人要迅捷得多，如今反而一只茶杯也接不住。她知道这几日晚照情绪消沉，不动声色，只是说：“茶杯碎了，我给你再倒过一杯。” 晚照道：“不必了。雪儿。”说完苦笑了一下，他爬下床，踉跄地蹲下身来想要下床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果然又被碎片割伤了手。 苍雪连忙将他扶到床上躺下，又去给他包扎伤口。 晚照不说话，半天，低声道：“雪儿，若我好不了，你就和大师兄他们先走，不必管我了。” 苍雪头也不抬：“阿照，我知道你心里气馁，但是我说什么也不会丢下你。” “我现在是个真正的瞎子，不仅照顾不了你，反而只会拖你的后腿。”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吗？”苍雪忽然问。 那时候的晚照蜷缩在雪地里，满身狼狈。 一股复杂的酸楚爬上晚照的心头，他点了点头。 “那时你说……没有人待你好，你又是个瞎子，不如死了干净。”苍雪陷入回忆中，“可后来呢？你成为寒山最出名的盲眼护卫。” 晚照空洞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半晌，哑声道：“可我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我可以扶着你走。阿照，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治好你。” 晚照低头吸了吸鼻子。 仿佛每次在自己最差的时刻，苍雪都站在自己的身边，从来不曾放弃过他。 “阿照，你身子可有哪里还不舒服？我再给你检查一遍，怕是哪里漏了。” 晚照摇头：“没有。”忽然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就是现在听声音有些小，不过也不碍事，就是声音比往常小了一点点。” 声音？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晚照的惊天大秘密 苍雪忽然想到了什么，让晚照侧过身子，她剔亮了油灯过来看他的耳朵，只见里面黑黢黢的，耳道里也不像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苍雪忽然问：“阿照，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瞧不见东西，平时却能行动自如？你是怎么辨认方位的？是不是靠耳朵？” “是。”晚照答，“却不是靠听声音。” 苍雪心里早已猜到一两分：“是靠什么？是靠声呐返回么？” “声呐返回？” “就是像蝙蝠和獐鼠一样，不是完全是靠听声音，而是靠声波来辨别物体的位置。” 晚照“霍”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忽然变得惨白：“雪儿，你……你怎么知道？” 苍雪见猜中了，反而松了一口气：“我见你行动比常人还敏捷，一直就有所怀疑。只是你为何一直没有告诉我？” 晚照连忙解释：“我怕你当我是怪物，从此不再理我。” 苍雪不说话了，确实像是一个怪物。她又问道：“那日在医师祠堂，那巨大的水流声将你震得吐了出来，是不是也是这个缘故？” 晚照点点头：“是。我对巨大的声浪十分敏感，这是我的一个命门。”他索性对苍雪和盘托出，“其实不仅仅是声波，我还能感应温度，极细微的温度差异也可以。” 苍雪却没有想过这一节，她问道：“热感应？你从哪里感应？” 晚照红了脸：“我的耳朵，还有脖颈后面。我的额头也可以。” 声呐感应，蝙蝠的基因；热感应，蛇的基因……还有超强修复，蝾螈的基因。 难怪若是暗处躲了什么人，哪怕那人屏住呼吸晚照也能感知到，他是靠热量来感知的。 从小苍雪作为晚照的医师，晚照的身体她里里外外都检查过，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他的肋骨、他的腿骨、指骨，在那年受伤的时候都被医师治疗和检查过，若不同于人类，早就应该在书院里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至少晚照的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和人类看起来一模一样。 可是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的基因绝对不是人类。 难道这寒星上还有什么她没有想起来的秘密？ 苍雪使劲回忆，可是记忆里什么也没有。 苍雪深深吸了一口气：“阿照，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晚照知道她想问什么，他摇头：“我确实不记得了。我是一个孤儿，我也不知道爹娘是谁。” 苍雪没有说话，如果晚照不是人类的基因，那要检查他究竟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可就真正棘手了。 晚照见苍雪不说话，幼时那时常被人抛弃的滋味忽然间涌上他的心头，他急道：“雪儿，我真没有骗你。我一直瞒着你，我是怕你不要我了……” 苍雪柔声道：“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可能并不是人类？” 晚照其实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若真是这样，他还能做苍雪的贴身护卫吗？因此，他一听这话，冷汗即刻涔涔而下：“雪儿，我……我若真是个怪物，你会不会真的不要我做你的贴身护卫了？” 急切之下，他紧紧拉住她的手。 “我从未想过不要你。”苍雪愣了一下，“阿照，我的大脑也被改造过，我不一样也是怪物？我不是怕你，我是要想法子治好你。” 晚照还想说什么，这时苍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后面。她拿起油灯又仔细地瞧，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又用手用力按住他的额头：“这样疼不疼？” “不疼。” 她又按住他的脖颈后面，问：“这样疼不疼？” “不疼。” “那应当还是耳朵的问题。”苍雪自言自语，又问，“阿照，你耳朵痒不痒？” 晚照想了想，道：“不痒。” 苍雪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根小竹签，又用小刀削平整，如牙签一般粗细：“阿照，我用这根竹签去你耳朵里找找，看看有什么东西，好不好？我知道你的耳朵对你很重要，我尽量不会弄伤你。” 晚照最信任苍雪，又听她言语温柔，立刻道：“好。” 于是苍雪将竹签轻轻伸晚照的一只耳朵里，晚照的耳朵到底敏感，他浑身震了一下。 “别动。”苍雪连忙按住他。 晚照勉强克制住自己。 苍雪又说：“我再往里面进去一些，可以吗？实在难受就叫我。” “好。” 苍雪将竹签继续慢慢地往里探，又在里面转了两圈。最后拿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阿照，你耳朵里……有蜘蛛丝。” 听苍雪这么说，晚照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蜘蛛丝会进耳朵里？为何我一点感觉也无？” 苍雪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是普通的蜘蛛丝不至于钻进耳朵那么深。莫非，这蜘蛛丝本身就是有生命的？” “不会吧？” “我们之所以没有见到附近有蜘蛛，也许本来这就不是蜘蛛丝。”苍雪眼前一亮，“我们试一试便知道了。” 说着，苍雪将那竹签上的蜘蛛丝挑起来，慢慢地接近油灯上的火焰。只见她慢慢地让这些蜘蛛丝移动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 有了。 在十分接近火焰时，那团乱麻一样的丝线忽然改变了一下形状，沿着火焰的形状往里凹陷了一些。 “它们怕火。”苍雪促狭地说道。 它们怕火，所以到十分接近火焰的地方，那附近的丝线往里面蜷缩了起来。 “这些蜘蛛丝真的是一种动物？”晚照不可置信，眨了眨眼睛。想到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心里终于高兴了起来，深邃的眼底也跟着泛起了神采。 “可是不知道有多少爬进了你的耳朵里。”苍雪让他侧过另一边身子，用竹签在他的另外一只耳朵里，也挑出了一些蜘蛛丝。 这些丝线看起来比普通的丝线还要细，还要轻柔，挑出来的这么一点点在灯火下若有若无，难怪晚照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声波的接收出现了问题。 “能用镊子全部将它们夹出来么？”晚照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们到底进去了多深。”苍雪的双手第一次有些紧张，“我怕将你的耳朵弄伤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它们居然是活的 她没有把握，如果是普通人也许好些，可晚照的耳朵里面的结构她不了解，万一和一般人不一样，用镊子划伤了，让他从此真的失去了方位感，那可就糟了。 晚照也陷入了思考，这团丝线要怎样才能从自己的耳朵里出来？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是大师兄和苍黄在门外。天璇实在是不放心，要过来看看晚照到底如何了。实在不行，他们几个一起施针，找找问题症结所在。 苍雪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开门，晚照一把拉住苍雪，轻声恳求道：“雪儿，能不能不要把我靠温度和声波辨认方向的事情告诉他们？我……我……我不想被当做怪物。” 苍雪握住他的手，说：“放心，我谁也不说。” 晚照这才放下心来。 天璇和苍黄走进屋子里，见晚照仍旧卧床不起，天璇忧心忡忡：“阿照，身子可好些了？之前是我下手重了，是我太心急了。我再来给你看看是不是打伤你了。”于是坐在晚照身边，又去检查他的脸颊和耳廓。 苍雪道：“也许是因为蜘蛛丝跑进了耳朵里。阿照现在耳朵疼痛难忍，引起了头疼，因此路也走不稳了。”她故意将症状说得十分明显和严重，以此把晚照耳朵的特殊给掩盖过去。 晚照立刻知道了苍雪的意思，躺在床上费力地点了点头。 天璇闻言剑眉深锁：“蜘蛛丝怎么跑到了耳朵里？” 苍雪将那竹签拿出来，放到油灯下，天璇和苍黄二人凑近了一看，果然只见那竹签上缠绕着一团丝线，如烟雾一般。而天璇认得那正是那天见到的蜘蛛丝。 苍雪道：“你们再仔细看。” 说着将那团丝线凑近油灯的灯火，慢慢接近，随着温度渐渐变高，那团丝线靠近火焰的地方又紧紧地凹陷了进去。 苍黄惊诧不已：“这……它会动？这是个真菌丝？” 天璇也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难怪那天我们找不到蜘蛛，秦川说也不曾见到，原来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动物。秦川说，他们一进石洞，这些蜘蛛丝便铺在地板上，看来这是它们捕猎的一种方式。” “捕猎？捕捉什么呢？那石洞里什么都没有。也不曾见什么虫蚁。”苍雪道。 天璇想了想：“雪儿，你记不记得石洞中有一些谷壳？” “你是说，它们铺开在地板上，本来是吃那些谷粒？” 天璇道：“有可能，不然不至于繁殖了那么多，厚厚的仿佛羊毛似的一层。” “为何我们家里的米缸里从未见过这种生物？” “也许它们本来不吃谷物，只是在那地下没有其他食物，改了性子也说不定。” 晚照接口道：“我们本来进那石洞，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等到觉得脚下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已经来不及了，不多久便昏了过去。” “然后这些蜘蛛丝以为捕捉到了大猎物，从石洞的四面八方爬过来，把你们一层一层包裹住，包得跟茧子似的。”苍雪接着说。 “可惜这些只是推测。”苍黄也道：“那要用什么法子把这些东西从照兄的耳朵里弄出来？”苍黄用竹签划拉了一下，那团丝线松散得很，一会儿又散开了。 苍雪忽然灵光一现：“我们可以做个实验试试。” “实验？” “对。” 苍雪起身，从后房的橱柜里拿了一粒米出来，放在桌子上。接着，又将从晚照耳朵中挑出来的丝线放在米粒的旁边。 天璇、苍黄和晚照都明白了苍雪的用意，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天璇和苍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丝线，良久，只觉得眼睛酸涩，苍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忽然，天璇喊了起来：“动了！” 苍雪也定睛一看，只见那团丝线拉长了，拉成了一条“一”字，慢慢地往米粒方向延伸。接着，一头紧紧地黏住了米粒，随后，其他的丝线慢慢地围拢，将那米粒紧紧地包围起来。 “吃了！吃了！它们开始吃了！”苍黄显得有些兴奋。 “它们真吃米粒？”晚照现在无法感知到桌子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猜出来，语气也显得有些兴奋。 “嗯。”苍雪点点头，脸上掩饰不住那种兴奋的红晕。天璇淡淡地看了苍雪一眼，流露出一种赞许又欣赏的目光。 接着，晚照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若不是他的鼻子好，几乎细不可闻。他说：“我闻到香味了！原来是麻痹猎物的时候分泌出来的香味！” “有香味？”其他人还没有感知，几个人都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几下，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味道似的。天璇心有余悸，还是掩住了口鼻，但是这个细小的香味剂量太小，没有什么麻痹的作用。 “等等。”苍雪又想到了什么，忽然一下把油灯给吹熄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雪儿，你要做什么？”苍黄不解。 “你们看。” 大家再往桌子上凝神细看，只见那团丝线开始发出十分细微的蓝色的荧光。只有吹熄了灯才能发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原来它们吃东西的时候会发光，难怪秦川不曾见到蓝光，难怪！难怪！”天璇站起身来，心情也有几分激动：“那日我们闻到香味、瞧见蓝光，是因为这些丝线正在吃东西，或者说正在分泌什么东西企图消化掉秦川和阿照。” 晚照闻言苦笑：“你们若晚来片刻，恐怕我们连骨头都被啃没了，而尸首都找不到了。” “那倒不一定，人类应当不在它们的食物范围内。”天璇道，“不然不至于消化了那么久，你们皮肤上一点反应都没有。既没有红肿，也没有溃烂。” 苍雪站起身来，又重新点亮了油灯：“我如今倒是有一个好法子，让阿照耳朵里的蜘蛛丝都出来。” 众人忙问是什么法子。 苍雪转身去米缸里又拿出两粒米，又拿来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天璇，道：“大师兄，你帮我一下，我们一人一边。”说完用筷子夹起一粒米粒，放在晚照的耳朵口：“我们试试能不能引蛇出洞。” 苍黄在一旁拍手笑道：“妙极！妙极！” 天璇也笑道：“也许真能成功也不一定。”于是两人各自夹了一粒米，一人一边，放在晚照的耳朵洞口等着。 晚照自己也笑：“原来如此。” 于是所有人都敛声静气，看看那些蜘蛛丝是否会如他们所想一般，感知到耳朵外面有食物，从而顺着耳道爬出来。 就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依然没有动静。 苍雪看看天璇，心想：莫非没有用？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引蛇出洞 苍黄也着急：“是不是一粒米太少了？我再去多拿一些过来。”于是又干脆抓了一大把米，放在晚照枕边的两侧。 就在此时，天璇忽然面露喜色，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只见晚照的两只耳朵里几乎同时钻出一丝丝的线头，若不是十分仔细，几乎看不出来。 那细细的线头仿佛触角一般伸出来，慢慢地卷住了两边的米粒。接着，那些细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仿佛一般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两边的米粒和筷子上。 天璇、苍雪和苍黄都心里惊诧，真想不到晚照的耳朵里竟然钻进去了那么多蜘蛛丝。 若不是苍雪及时发现那是一种生物，恐怕光靠用镊子掏，根本无法完全掏出来。 若这生物在晚照的体内发现什么可以消化的，在他耳朵里住了下来，那可真的是槽糕至极。 就这样，那些细丝开始在米粒上发出微弱的亮光，而那亮光似乎吸引了更多的丝线，从晚照的耳朵里爬出来。 原来那光亮也有呼朋引伴的意思。苍黄索性吹熄了灯，让那丝微弱的亮光在黑暗中更明显一些。 而在黑暗中，那丝线的动作也正在加快。 苍雪心里有些后怕，它们在晚照的耳朵里已经住了几天，而他竟然无法完全知觉。若再晚一些发现它们，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那簇丝线不停地卷绕，不停地卷绕，犹如春蚕吐丝一般慢慢地从晚照的耳朵里出来，最后将那筷子卷成了一根稍微大一些的棉签的样子，一直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最后才停了下来。 苍黄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幸好及时把它们都弄出来了！”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又换了新的米粒，直到终于没有新的丝线从晚照的耳朵里钻出来。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天璇和苍雪从晚照的身边撤开，问道：“阿照，现在感觉如何？” 晚照惊喜地说：“声音听得真切了不少。” 天璇道：“你的耳朵还疼吗？” “不疼了。” “你站起来走两步，能走吗？” 晚照从床上爬起来，他觉得自己头脑清爽，不像过去几天，总觉得昏昏沉沉，浑浑噩噩。而周围的物体的方位，仿佛一瞬间变得清晰了。 他心中一喜，从床上跳了下来，绕着床前的桌子走了几步，发现和平时无异。心中激荡，不禁绕着桌子跑了两圈，又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拳脚，喜道：“我好了！我好了！” 天璇终于放下心中大石：“如此甚好！甚好！” 苍雪也跟着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四个人忍不住手舞足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傻笑了一阵。 苍黄拿着那两支被丝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筷子，道：“这些怎么处理？若暴露在外面，我怕过一阵子它们长得越来越多。” 天璇道：“它们怕火，不如烧掉它们。” 苍雪道：“我用个密封的罐子将它们装起来。那密道中还有不少这些东西，小师妹那边还在制防治它们的解药，这些用来给她做做药品的实验也好。将来我们要进密道，总要随身携带些药品。” 众人点头，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 苍黄于是拿着这双筷子，连同方才的竹签，找了个罐子收好，一连声地喊着生烟的名字，一路小跑地找生烟给她看新鲜事物去了。 天璇担心秦川身上其实也残留着这些丝线，也起身告辞，往秦川那边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晚照和苍雪二人。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不觉到了晚上。 晚照去厨房里拿了一些吃的，此时的他已经可以分辨方位，走路也不需要扶着拐杖或者人。 苍雪担心他身体里还残留着什么东西，待二人吃完晚饭，又叫晚照躺下，放一些米粒在晚照的人中等处。 果不其然，从晚照鼻孔之中，又有一些细小的丝线出来。 苍雪惊出一身冷汗，这些东西无孔不入，差点大意了。于是干脆连开了几幅泻药，写着送去给秦川那里。 正好天璇瞧完秦川，从他身上也引出不少细细的蜘蛛丝来，只是比晚照身上的少多了，秦川自己也没感觉。秦川自己得知，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折腾到深夜，苍雪这才从秦川那边回来。晚照还没有睡，等着问了问他的状况。 苍雪忽然问：“温夜长老知道你怎么辨别方位的吗？” 晚照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怕被师父当成怪物？” “嗯。” “也好，阿照，这个地方是你的命门，万不能再告诉任何人。” “嗯。”晚照鼻子有些发酸：“这世上这么多人，雪儿你待我最好。” 苍雪看着晚照发呆，是的，他长得英俊挺拔，无论是身姿，还是头脸，都生得十分出挑。甚至在人群中，想要不注意到他都很难。也就是说，外貌基因是优秀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跳，晚照的听音辨形，寻路，自愈能力都像是特别将十分优秀的基因做了移植。可是，为什么偏偏会缺了视力？按道理，他应该具有鹰隼一般的目力才对。 他到底是什么人？ 晚照感觉到她的视线，又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雪儿，你盯着我瞧做什么？” 苍雪正胡乱猜测，吓了一跳：“你都能感受到我在看你？” 晚照点点头：“嗯。” 苍雪忽然想起什么：“那几次……那几次……我们……” 晚照莫名其妙：“什么？” 苍雪道：“那几次我们脱了衣衫，原来你都能看到？” 晚照意识到苍雪提的是这一路上有两次他们二人赤裸相对，一次是紫霞庄她发烧的时候，一次是在客栈躲官兵的时候。此时他的脸立刻烧起来，下意识地连忙否认：“不是……我没有……不是啊雪儿……” 苍雪不信：“怎么可能没有瞧见，你都瞧见了！” 晚照见抵赖不过，道：“那时都是形势所迫，我……我已经忘了！” 见他亲口承认了，苍雪又问：“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 晚照慌了，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 “你什么？” “我……”晚照一时词穷，昂然解释道：“雪儿，这个世上你待我最好，几次三番救我性命，对我不离不弃。我若对你起了不轨之心，还故意对你做这种龌龊之事，我晚照真真是枉自为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晚照你禽兽不如啊！ 苍雪听他说得诚恳，语气登时柔和下来：“当真？” “千真万确。”晚照急得面红耳赤，只差对天发誓了，“我晚照若对苍雪有半分私情，绝不敢做你的贴身护卫。” “你对我绝无私情？” “绝无私情！” 话赶话说到这里，苍雪忽然有点生气，哼了一声：“好！好得很哪！”可究竟为什么生气，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晚照见她不再追问，于是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你……不生气了？” 苍雪冷哼一声：“我没有生气。” “可你听起来还是很生气。” “都说了不生气了。” “那你能不能……笑一下？” “不笑。” “求求你了……你笑一下我才安心。” “我今天累了，要早些歇息。此刻开始你的病人身份已经结束了，今晚轮到你睡地上。”苍雪轻身一跃，躺在床上，将晚照的铺盖扔下去给他。 这几天因为晚照受伤，都是晚照睡床，苍雪在地上打了一个地铺照顾他。如今她也分辨不出自己在生气什么，一个翻身，转身背对着晚照，不想再理他。 晚照不知道为何在这个事情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想了几遍自己的应答，都觉得自己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自己就差剖开心肝给她看了！ 要是就这个事情能问问苍黄或者师父就好了，只可惜这件事情又不能对任何人说。唉！ 晚照心乱如麻，胡乱睡下。 到了第二日，秦川和晚照用苍雪开的泻药方子，狠狠地拉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方才确认身体里再没有那云雾一般的蜘蛛丝了。 那边生烟终于配出了克制那些蜘蛛丝的药粉，还给那团东西取了一个颇具诗意的名字—“绕指柔”。而那药粉则叫“化柔散”。 这时在院子里的方桌旁，生烟捧着一只大的浅灰色的粗陶罐，里面养着不少“绕指柔”。 在众人面前，她拿出一只香囊，那里面放的正是“化柔散”。 她将那它放进罐子里，只见那里的“绕指柔”迅速地移动起来，紧紧地贴着罐子的边缘，仿佛见了鬼一样，拼命地想要躲开那香囊。 不多时，那些柔丝便在罐子中翻卷成了一个“0”字。 苍黄立刻发出赞叹声：“可见这绕指柔怕这香囊的味道！” “正是。”生烟笑意盈盈，她将那香囊从罐子里拿出来，用指甲挑出来一些“化柔散”放进去，只听见里面传来“刺啦刺啦”的细微的爆裂的声音，只半柱香的功夫，里面的“绕指柔”便如烟一般地消失了，只剩下一些灰，若不知道原委，还以为是经年月累的灰尘。 众人连声叫好：“等我们人人都带一瓶‘化柔散’下去，再探探这个密道！” 此时秦川和晚照已经可以出来行走，苍雪也跟着在人群中看着，也跟着赞叹：“小师妹不愧是‘生’字辈中最优秀的药师。” 众人又说：“是极！是极！” 苍黄看着生烟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泛出一丝安慰来。 生烟因儿时遭遇，本就敏感心细，而这些日子生烟因为自责，又痛失父亲，一直吃得不好，睡得也不好，渐渐形容消瘦，精神憔悴。如今终于有一些事情能让她分心，又有一些成就感，眼中的灵动又渐渐恢复了一些。 此时天舒在一旁捻须笑道：“早上生烟已经将这化柔散给了下弦、风境、石头和核桃他们，此时他们几个已经又去探探那密道了。” 就在众人拍手称快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密道那边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一边叫道：“不好！不好！下弦他们在密道里晕倒了，我们再下去几个人抬他们上来。” 天舒笑容顿敛，连忙问道：“他们不是带了‘化柔散’么？怎么还中了道道？这些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这次下弦他们选了‘生’门，这次走到了尽头，哪知里面又有八道门，也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次顺序又不一样。他们正犹豫选那一道，哪知那边的气道被堵了，他们带的火把烧得又旺，他们也是着急一心往前赶，没有留心到里面的空气越来越少，待到发现的时候，好几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天舒没有想到密道那么多岔路，每条岔路的问题都不一样。脸色愈加黑了起来：“走，这次我跟你们下去救人。”说完又带着几个药师往密道那边赶去。 原本笑意晏晏的生烟闻言也变得忧心忡忡，对苍黄道：“这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我们不曾见过的蛇兽虫蚁，上次是阿照和秦川，这次是下弦，下次还不知会是怎样？” 苍黄皱眉道：“若每条岔路里都有八条岔路，我们这样一条岔路，一条岔路地试，不知要试到什么时候？” 天璇问温夜：“温夜长老，那密道的地图当真已经没有了吗？” 温夜苦笑着摇头。 “冷眼也没留下地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 “冷眼到底是男是女？” “不知道。” “不知道？”众人都惊讶了。温夜长老在外来去了这么多年，竟然连冷眼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年纪若何？” 温夜两手一摊，这次承认得很快：“我也不知道。” 苍雪心想，这倒是奇了，一个掌管天下暗桩的人，竟然从未露过真身。 过了好一阵子，那边已经有人七手八脚地将下弦抬了上来，于是剩下的医师又过去看伤，又去开药，只能将其他事情丢开。 到了晚上，苍雪让晚照请温夜、天璇、苍黄和生烟等人过来屋中叙话，待众人分头坐定下来，苍雪便开门见山道：“这次我请大家过来，是希望大师兄重新帮我做一次手术，帮我恢复记忆。” 天璇一听，连忙起身劝道：“雪儿，两次手术的间隔太短，风险太高了。况且上次手术并不算成功，具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这几天还在琢磨，尚无头绪。” 苍黄和生烟也齐声劝道：“创口虽小，但对身体也有损伤。” 苍雪却很坚持：“这段寒山密道比较复杂，又年久失修，若是靠众人一条一条试自然是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只有试一试我能不能想起来下面的地图。”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但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温夜长叹一声：“都怪我无用……密道的地图除了冷眼，就是诗魄那边最全，我却从未曾备份过。” “你们未必要这样悲观。”苍雪倒是很淡然，“大家不如换一个角度想，也许上天希望借此机会恢复我的记忆。还有一枚记忆芯片没有用，这一次就正好用上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苍雪的第二次手术 晚照沉吟道：“我们粮草齐备，却未必要这么着急下决定。等明日我下去再探一遍再议不迟。这次我定探得明明白白再回来。” 苍雪摇摇头：“正是因为粮草齐备，若这次手术不成，我们还有其他时间想别的法子。若是弹尽粮绝的时候再动手，恐怕连我恢复身子的时间也没有了。”她看向天璇，“大师兄，你尽力即可。” 天璇还想说什么，苍雪打断众人：“温夜、大师兄、十三、小师妹、阿照……”她将每个人的名字都念了一遍，“你们都是知道我身世的最亲密、我最信任的人。我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当你们如同亲人一般。” 听她这样一说，所有人都心头一暖，面色肃然。 生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奸细，竟被师姐看得如此重要，想到这里，她眼中含泪，一口热气在心中滚了几滚。 “众位……此时此刻……”苍雪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拜了下去，“我苍雪愿对你们以性命相托。” 天璇和温夜、苍黄的心中俱是一凛，仿佛他们熟悉的仁心大人就在眼前，于是连忙道：“是！” 天璇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将创口缩到最小。” 众人都看着他。 天璇续道：“里面记忆芯片的凹槽只剩下一个，之前我将它封在伤口的上方。因此只要切开一道小口，让两边凹槽对接上即可知道手术成不成功，若是不成，我们立即缝合伤口。” 苍雪点头：“好，如此一试。成与不成，全看天意了。” ----------------- 在地宫下面那个简陋的房间里，苍雪曾经给生寒做手术的地方点满了灯火。 苍雪已经被麻醉，沉沉睡去。 她的脸朝下方伏着，头发被扎起来，下面则露出新伤口。 天璇拿着手术刀，旁边摆着那一只铁盒。 其实苍雪说得没错，幸而这个暗桩是血浆、药品和手术器械的中转站，在山下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做手术了。去蜜合的路上路途遥远且艰险，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 苍黄和生烟在一旁打下手，他们将所有手术用具一次排开，等待着天璇的指示。 温夜和晚照、风境、姜怒等还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天璇用镊子夹起铁盒里的另外一块芯片。 他在灯火下仔细看了看，两块芯片从外观上看并无任何差异，若不是分装在两个盒子里，一般人很容易混淆。 上次手术时间紧张，来不及试一试这一张芯片。 希望老天保佑，若派仁心下来拯救苍生，那希望上天可以好事做到底，这次让仁心的记忆全部恢复过来。 苍雪头部的伤口还很新，刚刚才长好，可以拆线。如今却又要打开。 天璇握着手术刀，深吸一口气：“准备切开。” ----------------- 苍雪的梦境再次活跃起来。 梦境中，苍雪回到了那个房间里，房间里还是几张门一字排开，排列的门扉泛着冷光，她看到门上写着从苏北到仁心历任寒山书院院长的名字。 这一次不一样，有些人的名字颜色比较深，有些人的名字却又比较浅，苍雪不解是什么意思，想了想，也许是记忆装载的程度不一样了。 她正想去推开仁心的门，却忽然想到：若我进入她们的记忆一样一样去经历，这时间又不知要多久，怕是醒来时寒山都已倾覆。 想到这里，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抬头四望，发现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墙壁也似乎是铜铁做的，冰冷一片，只是倒映出无数个自己的身影。 “你们谁能告诉我寒山密道的地图？”她突然对着虚空喊道，回声在金属墙壁间碰撞出蜂鸣般的震颤，“你们若要我救世，便把地图告诉我！” 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 苍雪心中暗笑自己：是了，这里又没有人，大喊大叫做什么呢？ 正暗自摇头想要寻一扇门去推，却听到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仁心！仁心！” 那声音很遥远，似乎远在天边。又像是从深海传来，每个音节都裹挟着岁月的泥沙。 苍雪睁大双眼四处寻找：“你是谁？你在哪里？” 那声音不答，仿佛并不理解这个问题。过了一阵子，才幽幽地说道：“你在寻地图？速速跟我来。” 说罢，墙上忽然另外开了一扇门，上面却没有写名字。苍雪走进去，却发现正是自己困在的那一家染布坊的地宫中。 那院子里空无一人，既无天璇晚照的身影，也无天舒温夜的声音，仿佛世界上至剩下她一个人。院中依旧烛光昏暗，不知哪里来的风，将那灯影吹得摇曳，忽明忽灭。 苍雪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抽出身上的慈悲剑，按照温夜的样子插入机括，于是密道的门缓缓地打开。 密道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那声音也跟着消失了。世界安静得像随时会发出一声叹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忽然明白过来：“你是要告诉我密道的路？”苍雪站在密道门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找的是从这里到出口的地图？” 过了好一阵子，密道里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声，那样悠长，那样苍凉，仿佛一阵长长风隐忍了数百年，最后在长长的隧道中呼啸而过。 “仁心，你终于有了一些意识，可惜我已经快要不成了。”那声音终于从密道里传来，仿佛隐匿在黑暗中很深的地方。 “什么是不成了？”苍雪顺着声音的方向，独自一人走进密道里。 没有人回答，密道中鼓荡回响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微弱的电流声，似有说不尽的哀怨和遗憾。 忽然，“砰”地一声，苍雪身后密道的大门关上了。苍雪没有带火把，密道里顿时漆黑一片。 可是苍雪也不需要火把，她仿佛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似的，继续顺着声音的方向慢慢地前行。 而那苍老的声音仿佛在指引她一般，又叫了一声“仁心，这里来。” 那声音从密道的极深处传来，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直走到八个门的岔路口，她停了下来。 此时她觉得这些路口，似曾相识。她抚摸着石洞的石壁，就像她曾经也这样抚摸过这些石壁一样。 “这里，到这里来。”那声音竟然是从“死”门中传出来。 苍雪没有犹豫，跟着声音走进了“死”门。 “死”门里是一段长长的路，她走了又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而那声音也终于不说话了。 “你是谁？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要帮我？”苍雪对着黑暗大声问。 此时，黑暗中忽然又传来一声叹息，夹杂着电流声，竟仿佛是从苍雪身后的石壁中发出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冷眼何方 苍雪霍然转身，内心觉得骇然：“你在石壁里？” “仁心，你为什么连我也忘了？”那声音终于说话了。 “忘了什么？”苍雪抚摸着石壁，将耳朵贴在石壁上，想弄清楚那声音究竟从石壁后面的哪里发出来。 “仁心，你不用找我，我们失联太久了，许多事情都是一言难尽，你先跟我来。”那声音渐渐变得微弱起来，仿佛什么电流渐渐无法接通了一般。 苍雪不再问问题，当务之急是知道密道的通路，她连忙随着那声音在密道中不停地往前走。 在这个梦境中，她的动作很快，身体仿佛是在密道中飘过一般。很快，她又穿过了另外一扇“死门”。就这样，她不停地在黑暗中往前走，最后穿越一张“生门”，来到一座巨大的地宫中。 那地宫建得甚是诡异，在那地宫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神像。 不，确切地说，是神像的下半身。 那神像正盘腿坐在莲花座上，手掌平托，可那上半身却瞧不见，仿佛在地面上。 苍雪正看得出神，忽然那神像后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有什么机括被打开了。 她绕到那神像的后面，发现在神像的身后竟然打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阶梯，也不知有几百上千层，一直通往神像的上方。 苍雪走上阶梯，慢慢拾级而上。 走了不知多久，走到阶梯的尽头，那是神像的上半身。那上半身的背后是一扇大门，也是打开的，外面一片刺眼光亮。 这是从密道中出来了？苍雪一边想着，一边从那神像的身后走了出去。 四周是一片桃林，其他什么都没有。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粉红色的花瓣，踩上去只觉得绵软温柔，仿佛踩在地毯上一般。 “仁心。”那声音又说话了。 苍雪心中一惊，那声音竟然是从那神像口中传来。 她连忙转到那神像前，却发现那也是一尊巨大的苏北神像。从苏北的眼中幽幽发出微弱的蓝光，那眼神仿佛正在看着她。 苍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她想起在各个医师祠堂上看到的苏北神像，每一尊的眼睛仿佛就是这样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看着自己。 “仁心，我在这里。”那神像又唤她。 苍雪抬起头：“你是苏北？” 不对，苏北不是这样苍老的男声。 忽然她想起什么，问：“你是冷眼？” “不错，冷眼就是苏北，苏北就是冷眼，仁心，你是如何连苏北最底层的记忆都丢失了？你脑中的芯片被初始化了？” 苍雪一时不知如何理解这句话，怔在原地，她的历任记忆的宿主都是女人，却没有男人，她试探地问：“苏北和冷眼是同一个人？可若我知道的没错，他们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 那声音顿了顿，神像眼中的蓝光渐渐熄灭了。过了好一阵子，随着电流声这才又慢慢亮了起来。那神像这才断断续续说道：“桃浪大……火之后我……再也……联系不到你的……潜意识。” 苍雪讶然问道：“桃浪大火发生了什么？冷眼和苏北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 那苏北神像双眼中的蓝光渐渐黯淡下来。过了许久，那声音再次断断续续传来：“我的……能量回答……不了许多……历史的问题了。我只能勉强……维持用来最后启动……所有寒山密道。” 那声音越来越小，苏北神像双眼中的蓝光也越来越淡，几乎又要熄灭：“九死……一生，是为……悲鸣。这就是……密道的出路……这条密道是你和冷眼的……特殊密道。还有，仁心……你帮帮李若丹。” “李若丹不是死了？” “他和你一样……换了宿主。” “换成了谁？”苍雪还想追问。 苍雪等了一阵，神像眼中的光忽明忽暗，不再说话了。过了好一阵子，仿佛积蓄了所有的能量说道：“永夜将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只有神……才不会接受世人的审判……你以后要小心……你现在是人，不是神。”说完，那神像眼中的光全部熄灭，那声音也不再说话。 四周是长长的寂静。 无数桃花花瓣飘落下来。 ----------------- 此时天璇已经接通了两枚芯片，外面的芯片正断断续续的发着蓝光。手术目前看起来一切顺利，外面的这一张芯片比之前的又好不少，看来并不是苍雪脑中的芯片接收出了问题。 生烟掐着表，已经传输了二十来分钟，若能传足四十分钟，那么这一次真如苍雪所言，是天赐良机。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是从外面传来，声音沉闷，房屋内的杯盏桌椅都跟着摇晃起来，屋顶上的灰土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连那门都跟着震动起来。 温夜在门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四周：“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天舒一群人各自从房间里跑出来，也在院落地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院落里的房屋也跟着冲击力摇摇晃晃，有人眼尖，指着远处一处石壁道：“快看！石壁裂开了！” 众人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石壁上顿时爬满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痕，仿佛马上就要崩裂开。而那院落天顶上裂得更加深，石屑开始稀稀落落地往下掉，如同下雨一般洒在院落中的屋顶上、地上、打在他们的头上。 天舒只觉得心惊肉跳，右眼又开始拼命地跳起来了，他不由得死死捂住右眼，迭声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不是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惊慌起来，他们自己被困在这地下，最怕的就是地震，如今怕什么来什么，看来今天真是要死在这里了。 接着，又是“轰”的一声，那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从另一个方向发出来。这次的巨响威力更大，在东北角的一所仓库，被震得摇摇晃晃，忽然“轰隆”一声，从屋顶到墙根，一阵摧枯拉朽式的倒塌，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墟，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而头顶上的碎石落得更加急了，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地。有人的头上被砸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汩汩地冒出来，流到了脸上。顿时院落中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有人连忙钻进桌子底下，有人去仓库里找护具来护着自己，院子里呼喊声此起彼伏。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这里要塌了！ 而院落里点的蜡烛和油灯也被打翻了，有些就此熄灭，地宫里的光线又跟着暗了一层。黑暗中光影斑驳，交错摇曳，夹杂着落石和尘土纷纷扬扬，更显得地宫中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暗怪异。 第二声巨响的时候，苍雪的屋子也剧烈地震动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剧烈，桌椅床榻都吱呀呀地跟着在响。接着，“咣当”一声，那案几上的几个油灯都震得掉了下去。 生烟连忙去将灯台捡起来，又重新点燃，房间里又亮起来。 苍雪还昏迷着躺在床上，天璇看了看天花板，之见天花板上面裂开几道缝隙，于是大声喊道：“快来人护住伤口！” 晚照连忙冲进房门，只见天璇还正在给苍雪手术，他连忙伸手抓起一床被子，对温夜喊道：“师父，我们先护住他们！” 温夜闻言也回到房间，和晚照二人一人抓着被子的一头，撑起一个凉棚，将天璇苍雪四人都笼罩在里面。 苍黄问：“大师兄，怎么办？” 天璇一动不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收手。” 苍黄额头渗出汗来：“是地震？” 温夜道：“隆冬城一带还没发生过地震。” 天璇道：“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大师兄说得有道理，苍黄随即宁定下来。 外面的人匆匆忙忙跑出来，那地宫摇晃了一阵，渐渐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一地狼藉，所幸还没有人受什么重伤。 地宫里除了生寒还在卧床休养，其他人都已跑来了院落中。 “地震停了？” 风境拧眉道：“这不是地震，是雪境的人在上面点了火药。” “在城里放炸药？” 风境道：“不是，是把炸药扔进了甬道里。” 众人闻言气愤道：“那不是用来炸死寒山妇孺的法子吗？！简直禽兽不如！” 姜怒气愤不已：“早知如此横竖是死，不如不放断壁石，让我们跟他们这帮恶贼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又是一声巨响，另外一侧的房屋簌簌抖动，跟着“咔啦”一声脆响，直接倒了下去，连带着砸到旁边的几间屋子，跟着也“哗啦啦”几声，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依次垮塌了下去，掀起地上一阵巨大的尘埃。 天舒道：“不好！快去把生寒抬出来！不然过一阵子他的屋子也该倒了。” 于是一群人冲进一间屋子，七手八脚将生寒扶了过来。 天舒急得团团转：“密道的路我们又不通，眼下雪境是要挖地三尺找我们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风境和秦川忙道：“把仓库里的物资抢出来，我们打开密道，先下去再说。之前探过了，‘死’门那条岔道里有活水。” 姜怒冷哼一声：“之前婆婆要放断壁石我觉得就不必，若当时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杀一场，死也能拉几个垫背的。如今躲在地下，又躲去密道，死了也是白白死了，窝囊至极！” 石头和核桃也是骨头硬的，跟着点头称是：“进了密道，若不知道出路，也是在里面活活饿死。倒不如我们在这里跟雪境痛痛快快拼一场。” 风境大声道：“此时别死啊活啊的了！先下密道再说！老祖宗们留了密道给我们不就是保命的吗？” 秦川问：“那师父和苍雪他们怎么办？” 风境道：“他们还在手术，我们先把所有的食物药品等搬的先搬去密道中再说，此地宜不宜久留，快！” 众人听风境如此说，便各自散开去搬东西。 风境照着样子打开了密道的入口，众人从各库房中将柴米油盐，还有被褥药品等物如蚂蚁搬家一般一一往密道里搬。 密道开了之后，风境折回去找温夜，冲进门去大喊：“温夜大人！天璇长老！是雪境的炸药，我们要去密道避一避！”却见到屋子里晚照和温夜二人各执被子的一端，挡住天花板上掉落的尘土碎石，而下面睡着苍雪，天璇正手持一个什么东西，发出幽幽的蓝光。他一怔愣，霎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这间屋子又簌簌地抖了起来。 苍黄抬起头来，问道：“怎么办？” 天璇不说话，额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渗出来。手术的确并不复杂，但也许是命运使然，每一次手术都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他的头发和后背早就汗湿了一片。 风境面色惨然：“再不走房子要塌了！” 温夜抬头看去，天花板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直延伸到墙壁。不断有尘土从裂缝中掉落下来。他道：“大师兄，一切皆是天意，保命要紧。” 天璇双眼盯着那蓝色的幽光：“小师妹，闪了多久？” 生烟看了一眼怀表：“二十九分钟。” 不甘心啊。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仁心就要全部回来了。 天璇还是一动不动，死死地盯住那一闪一闪的蓝光。 忽然，天顶上掉落的尘土变成了大的碎石，就那么一阵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地往头脸上砸落下来，砸到被子上发出“嘭嘭嘭”的声响，砸到温夜和晚照的头脸上，将晚照的脸上划开一条口子。 接着，又“嘭”地一声，一块大一些的石头砸中了温夜的头顶，顿时鲜血从头上流下来，流满了一整脸。温夜晃了几晃，就要站立不住。那边被子少了一个托举的力量，就哗啦一声往下掉，眼看就要盖到天璇的头上。 风境立刻抢上前去扶住温夜：“温夜大人！你怎样？” 温夜道：“别管我……护住院长……苍雪大人。”他一时思绪不清，不知要如何称呼苍雪为好。 风境愣了一秒，心想：温夜大人作为寒山护卫首座长老，怎么对苍雪如此恭敬？ 但由不得他细想，他连忙将被子一端举起来，却见温夜缓缓地歪了下去。众人连忙喊：“温夜大人！”温夜却倒在地上部说话了。 此时天璇不能再等，低声道：“关伤口！”苍黄和生烟二人应了一声，于是天璇将外面的芯片抽出，开始缝合。 外面来来回回都是搬家的嘈杂声，接着，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仿佛一个炸雷一般在外面炸开了。 秦川顶着被子跑过来：“师父！风境！阿照！要走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密道求生 晚照大声道：“你们先去密道！别管我们！” 秦川应了一声。之后只听外面的碎石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晚照和风境二人的脸上也渗出血来，不知被砸中了哪里。 所有人都不说话，也不催促，等着天璇。 很快，天璇缝合好伤口，又确认了一下，将两块芯片重新收好。说道：“带她走。但是头部不能受伤。” 众人终于松一口气，但外面早就已经被轰得地动山摇。现在要赶快下寒山密道，一刻也不能耽搁。 晚照问：“大师兄，我背着苍雪，外面再包一床被子可好？” “只能这样了。”天璇将苍雪扶起来放到晚照背上，又将那唯一的一床被子将苍雪从头盖到脚：“阿照，雪儿交给你了。”说完扶起倒下的温夜，伸手摸了一下，只见手掌上都是鲜血，温夜头顶被砸开了一个大口子。 晚照背起苍雪：“师父怎么办？” 天璇看了他一眼：“阿照，你先带雪儿走。风境大人。“ 风境道：“我在。” “你再拿那块桌板护着苍雪的头，以免更大的石头砸到伤口。拜托你和阿照二人一起护送苍雪下去。温夜大人我来想办法。” “是。”风境和晚照不再等，依照天璇的吩咐，背着苍雪消失在外面的碎石雨中。 苍黄道：“大师兄，我们一起将温夜大人抬过去。” 天璇道：“他伤口太大了，先止血。” 房屋已经簌簌乱抖，天璇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剩下的绷带给我。” 生烟连忙将东西递给他。天璇非常快速地将绷带缠在温夜的头上，又用手按住伤口，说道：“那边床板拆下来，你们二人一边一个，架着温夜，床板顶在头上，走。” 天璇等人刚架着温夜出来，只见地宫里已经被火药轰得山摇地动，里面的房子已经倒塌了一大半，那天顶上方的石头好似下冰雹一样，哗啦哗啦地从上方倾泻下来。 苍黄皱眉：“火药价格不菲，竟愿意轰我们几个无名小卒！” 天璇道：“恐怕李元一想找的是寒山密道的入口。” 说话间，外面呼喊声四起，有人因为搬东西被压在废墟里，其他人又冲进去救人；另外一批人觉得地宫里已经不能再留了，大声呼叫着同伴的名字让大家赶紧进密道。 天璇道：“不说这些，我们走！” 那边天舒守在密道洞口，准备随时关门，而那些石块更是从洞口稀里哗啦一波一波地往里面滚落，好似浪潮一般滚滚而来。 远远地，他看到晚照身上背着一个人，风境倒举着一张桌子遮在头上冲过来。 秦川喜道：“阿照！风境！” 天舒在门口大声问：“其他人都进来了没有？” 石头和核桃急道：“温夜大人和天璇大人，还有十三和生烟没有回来！” 下弦接着说：“除此之外，还差七人没有回来！” 天舒咳声叹气：“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没进来？！”他在洞口急得团团转，想冲出去找他们，却又不能丢下洞里的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终于见到苍黄等人架着温夜一齐往这边奔了过来。 “来了！来了！”密道中所有人都兴奋地喊。 “还有七人，等不等？”下弦大声问。 天舒道：“不等了！来不及了！地宫要塌了！”说着就要伸手去关门。 此刻有人要冲出去找同伴，被天舒他们一把拉住：“别去了！地宫要塌了！” 只听外面轰隆隆响个不停，只等门口众人将天璇温夜等人拉进来，天舒走到密道口将里面的机括用力一扭，那密道的大门就慢慢地关了上去，最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仿佛最后安静下来，外面那乒乒乓乓的落石的声音竟然再也听不到了。而那些轰然倒塌的房屋，仿佛永远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密道里的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密道的洞口，见大门终于关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里面的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点上火把。 此时苍黄和生烟二人身上的琉璃瓶一闪一闪地甚是引人注目。有人问道：“十三、生烟，你们身上带的是什么，怎么这般闪亮？” 生烟将自己身上的琉璃瓶子解下来，里面正一闪一闪地发着荧光，外面用一条浅紫色的带子系住，打了一个平安如意结，下面垂着丝绦。她将那盖子揭开，说道：“里面是‘绕指柔’，里面放一粒米，可以让它们亮一天。” 众人“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生烟又道：“这样我们在密道中可以不用火把。一来可以节省些燃料，二来，这样也不必消耗密道中的氧气，让人意外窒息。” 众人听生烟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有人央求：“怎么只有十三有？能不能给我们也做一个？” 生烟道：“若食物充足，这‘绕指柔’繁殖得很快，过几日应当就可以给大家每人做一盏琉璃灯。”众人纷纷说好。 苍黄和天璇借着琉璃灯的火光，从带过来的药品里翻找着，赶紧给温夜重新包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其实众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说完这几句，密道中又安静下来。有人失去了同伴，正轻声啜泣着。 天舒道：“我们先在水源附近安顿下来，然后再说。之前风境他们下去探过，‘死’门那边有活水，我们去那边休整妥当再来商议。” 风境道：“只能先如此了。” 众人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也都筋疲力尽，也有不少人被砸伤碰伤，于是纷纷点头。就这样，没有受伤的搀扶着受了伤的，其他的人将抢下来的物资背着的背着，推着的推着，慢慢地往“死”门那边走去。 “死”门进去后不多久，果然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风境大声道：“就是前面了！” 众人听到后精神一阵，提起蹒跚的脚步往里面走。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远远瞧见前面有一个石洞，那流水声便是从那石洞中传来。 天璇问道：“那里便是水源？” 风境道：“是，里面的水我们喝过了，没有毒。” 众人心中好奇，走到洞口，有人点亮了火折子往里面照。但就是在这一瞬，大家在门口就瞧了那么一眼，不由得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那洞里从天顶上方分两股水流下来，流入一左一右两个水槽中，那水槽大约能容下一个人的身子，凹嵌在地上，接着那源源不断的天顶上方过来的流水，然后又将水从另一端引了出去。因此整个石洞内湿漉漉的。 又因为有一股水是暖流的缘故，一边的水槽中不断蒸腾着热气，暖得石洞内热融融、雾蒙蒙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九死一生 生烟和苍黄忍不住探进石洞中，伸长了脖子往上面一瞧，只见那两股水流分别从天顶上的石壁中流下来。而那石壁的天顶上面究竟是什么，却又不知道了。 生烟忍不住惊叹道：“这是何人的巧思？如此鬼斧神工！” 苍黄用手摸了一下两边水槽里的水，发现一边是冷的，一边是热的。 那流过来的水清澈无比，一眼便能望到底。伸鼻子闻一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而那水槽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石瓢。 苍黄伸手从水里面将那石瓢捞出来，将水哗哗地拨弄着：“这莫不是当时用来洗澡和取水用的？” 天舒、下弦等人依次走进来，所有人见到都啧啧称奇：“这水真能喝？” 风境点头：“我和石头、核桃都喝过，没有问题。” 众人脸上终于露出喜色：“有活水就好说，我们先将就着安顿下来，等受伤的人身子好些了，再商议如何出去。” 于是所有人挨着这石洞就地安顿下来，又将带来的食物、药物、被褥、炊具等摆出来，又划分了一边专门安顿受伤的人。 刚进密道大家不敢生火，怕消耗了里面的氧气，所幸这些日子干粮做了不少，于是众人三三两两坐下来，围着一起吃干粮，喝水。 天璇、晚照、苍黄和生烟等人另僻一处，重点照看着苍雪和温夜。 二人都没有醒来，几个人轮流值守看护。 天璇怕苍雪出问题，自己总是不断地过来把脉、查探。 生烟笑道：“大师兄，师姐还没有醒来，你自己先累倒了。还是省省力气，去那边睡一觉的好。我们这里先守着，有什么动静我来叫你。”说着和苍黄一齐将天璇推去一旁。 天璇终于笑了一下：“好。” 果然守到半夜，苍雪这次很快就醒过来。 她微微睁眼，见身边有人，恍惚间也不知是谁，只是连忙抓着他的衣袖，轻声说道：“九死一生，是为悲鸣。快带大家走。”接着，又昏睡了过去。 守在苍雪旁边的是生烟和苍黄，晚照正歪在旁边打瞌睡，但这一句话三个人都听到了。 生烟忙道：“我去叫大师兄。” 待天璇赶来，苍雪已经又睡了过去。天璇把了脉，这一次脉象要平和得多，知她身心损耗巨大，只是睡去，又不敢再强行唤醒她，只是咂摸着“九死一生，是为悲鸣”这几个字的意思。 苍黄想了一会儿，说道：“原来这条寒山密道，以前我也走过。”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天璇和晚照和生烟都齐声道。 “那时候年纪太小，我当时不知道那便是寒山密道。但听‘悲鸣’二字，觉得可能那便是了。” 晚照问道：“九死一生是什么？悲鸣又是什么？” “九死一生我不知是什么，但是悲鸣是桃浪悲鸣寺。”苍黄答。 “悲鸣寺？”生烟不可置信，“那可是雪境的国寺。那里的主持慈航大师如今恐怕有一百多岁了吧？还是雪境几朝皇帝的国师。里面的方丈都是在雪境地位极高的。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 “可我们就是去过那里。”苍黄道：“大师兄，你可曾想起来？我们都去过那里，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那里。” 天璇知道苍黄指的是什么，心里一沉：“那是悲鸣寺下面的地下城？” 苍黄点点头。 生烟和晚照听得摸不到头脑，问道：“你们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璇默然不语。 苍黄见大师兄不说话，便缓缓地开口：“那一年，师父从永明宫的井底救下我之后，带着我一直赶路。走了大约一个多月的时候，忽然对我说，她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先让温夜长老将我寄放在一个友人家中。待她的事情办完，就要来接我继续回寒山。说完这番话之后，温夜长老便将我送入到一座地下城当中。” “悲鸣寺地下城？” “我当时并没有开口说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一座什么地下城。只知道住在那里的人全是灰色缁衣，仿佛是新教教徒。我没有见过那里的住持，也没有见过那里的其他长老，只有几个年轻的教徒，有光头的，也有留发的，将我领到他们那里的客房，让我在那里安顿下来。奇怪的是，那里也没有人问我是谁，从哪里来的，仿佛我就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孩子一样。渐渐地，我也习惯了那里的生活。”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有一阵钟声响了起来。那钟声十分响亮，直震得群山各谷嗡嗡作响，余音不绝。连地下城的四处也回荡着嗡鸣声。我住在那里一个月有余，从未听过这里有人敲钟。我不知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发现地下城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顺着甬道往上走，也没有人过来拦住我。我走到地面上，发现这里果然是一个山寺，只是里面空空落落，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生烟听得紧张，不由得捏紧了双拳：“去了哪里？” 苍黄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过。我爬起来在寺里乱走，那钟声还在兀自响着。我循声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却发现那钟在南面的一座山峰上，那口钟极大，仿佛是一座小房子一样。远远看去，有十来个人正一起抱着一根木槌，正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撞着那口巨大的钟。而山峰下边，不知什么地方，起了好大的火，火光冲天，把那天边都烧红了。” 苍黄说着，大家听得入神，都没有人发现天璇的脸色已经变了。他那本来苍白修长的脸色更加灰暗，眼神也跟着黯淡下来。 晚照对那段历史有所耳闻，却不知道其中的细节，问道：“这是……桃浪大火？” 苍黄道：“我想是的。但是经过永明宫的大火，那时的我又见到这冲天的火光，心里害怕，便转身逃了回去。但我也不跟任何人说话，因此也没有人告诉我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着，他拿眼睛瞟了一眼天璇，发现他脸色黯淡，沉默不语，知道是说道大师兄心里的痛处，便又停住不说了。 天璇也察觉到了苍黄的情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你接着说吧。”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人间悲鸣 “又过了几天，师父终于来地下城来接我了。当时身边除了之前的护卫，还多了一个人。”苍黄又看看天璇。 晚照和生烟心里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天璇终于开口：“是我。” 是，那天第一次见到大师兄，他虽然是一个十岁出头的清秀少年，但也是眼神惊恐，神色悲伤，寡言少语。那种神情，苍黄从很多死里逃生的人的脸上都见过。 见大师兄终于说话了，苍黄也就接着将故事说完：“当时师父带着我们，她和她身边的人神色都十分严肃。而寺庙里也跟着陆陆续续回来了好些人，但所有人看起来心情都十分凝重。我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也能看出来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再后来，师父带着我们，蒙住了我们的双眼，带我们去了一条后山里的密道。在那里，我们前后走了有许多天的时间，才从密道里出来，最后进的寒山。” 晚照点头：“因此你们虽然进过密道，却不知道密道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些地方的名字，更不用说密道的地图和方位了。” “正是。” 众人都发现天璇一提起桃浪大火便说话极少。 桃浪大火是历史上十分大的惨案，牵连之广，命案之多，无法言书。雪境也是因此杀入寒山，想要覆灭整个寒山书院。 此刻大家也不敢问他遇见仁心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说：“那这么看来，悲鸣寺和寒山是有极深的渊源了。” 天璇忽然问道：“你们知道为何叫悲鸣寺吗？” 众人摇头。 “悲鸣寺所在的山，名叫青山，是桃浪腹地最高的一座山。那一年裂死病横扫寒星，世上的人口病死一半有余。不知为何，青山山谷中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凄婉决绝，仿佛像是在为人间发出悲鸣。后来有一僧，在青山中建一寺庙，又建了一口巨钟，名为悲鸣寺。奇怪的是，只要站在青山上远眺，这世间的天灾都能尽收眼底，比如蜜合地震，比如银河泛滥。而每每此时，巨钟都能和山峰共鸣。于是，后来只要有天灾人祸，悲鸣寺便会鸣钟十下，以此默哀。人在寒星上便是九死一生延绵生存下来。后来，由于每次天灾都有寒山医师救死扶伤，悲鸣寺开始供奉苏北真神的神像，渐渐改为新教。” 众人默然：“原来如此。” “只是原来桃浪大火那日悲鸣寺也鸣钟了，我却不知。”天璇心中一痛，垂下眼眸。 此时温夜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桃浪悲鸣寺、菊序孤云寺、仲夏启光寺分别是寒星三国的国寺，都是供奉苏北真神的新教，和我们都有莫大的渊源。若是去悲鸣寺，也许能护我们周全。” 众人一听声音，只见温夜已然转醒，正半倚着石壁，苍白的脸上双眼微睁。 天璇率先上前：“温夜大人醒了！”随即俯身搭脉。 温夜虚弱地牵动嘴角：“老骨头虽不中用，倒还死不了。” 天璇诊过脉象，又细查伤口，确认外伤已无大碍，忙命人准备热水膳食。 苍黄趁机问道：“温夜大人，可还记得这条密道？” 温夜坐起身来，低声道：“这条路过去和过来不是一条路。我当年带你们只走过回来的，却不曾走过过去的。” 此时风境发现他醒了，已领着秦川等人快步赶来侍奉。很快下弦也跟了过来，殷勤询问伤势。 晚照心想：下弦这药师对雪儿好生无礼，却对师父关心有加，真是好端端生了一双狗眼睛。 下弦见温夜气色渐复，目光转向沉睡的苍雪，试探地问道：“苍雪医师是受伤了吗？怎么好端端地要忽然做手术？” 温夜面色骤沉，厉声呵斥：“不该问的休要多嘴！”这一声喝得风境等人俱是噤若寒蝉，风境连忙使个眼色，几个人不敢再说什么，连忙退避。 苍黄本有许多疑问，见此情形也不敢造次。他看了天璇一眼，而天璇仿佛看透他心思，轻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十三，有什么等雪儿醒来再说。” 天璇凝视着苍雪沉静的睡颜。她呼吸平稳，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似乎并未陷入梦魇。 他在心中暗忖：那些记忆碎片可曾顺利传输？能否唤醒她尘封的过往？若是她能记起从前仁心种种就好了......思及此，不由轻叹一声。 苍雪这一睡又是整整一日夜。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寒山密道之中，书院的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四周席地而坐。 又过了一日，她方能勉强进食，渐渐恢复言语之力。和众人交谈几句，才发现自己原来手术后已经昏睡了好几日了。 温夜等人先后都来看过，她见到众人期待的目光，知道大家都想知道自己的记忆恢复得如何。 苍雪倚着冰凉的石壁，青丝散落，衬得面容愈发苍白。她轻声道：“以前的事情我想起来了许多，只是一时之间还需要慢慢消化，我还需要细细想一想。” 天璇闻言心头一紧。他注视着眼前人瘦削的面庞。漆黑的双眸在憔悴的脸上格外清亮……那眼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手术很成功，不愧是大师兄。“她忽然抬眸浅笑，眼波流转间恍若当年。 天璇心头剧震，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人是苍雪还是仁心。 温夜过来问道：“院长大人……“ 苍雪立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目光警觉地扫向远处，只见下弦那边远远地转过头来，遇到苍雪的目光，又转了回去。 温夜自知失言，连忙压低了声音：“你曾说‘九死一生，是为悲鸣’是想让我们去悲鸣寺？“ 苍雪微微颔首：“不错。” 晚照忍不住问道：“悲鸣寺不是雪境的国寺吗？虽说和我们有渊源，但在李元一的压力下恐怕难以庇护我们。” 苍雪轻声道：“悲鸣、孤云、启光三寺供奉的都是苏北等历任院长，也是是寒山书院最大的暗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容，“以前几个国家的主要物资都是冷眼通过它们来调配的，这几个国家里大的商号，背后的控制人都是三寺，其实就是冷眼。”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除了温夜神色如常，其余众人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苍黄与天璇对视一眼，心中忽然明白过来，难怪当年仁心会带他们前往悲鸣寺。 苍黄问：“冷眼如今在悲鸣寺？” “我也不确定。”她眉头微蹙，眼中泛起一阵迷茫，“虽然记忆恢复了不少，但仍有大片空白......这件事，需容我再想想。”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仁心有女儿？ 温夜看着苍雪，苦笑道：“三寺是我们的暗桩一事是寒山极大的机密，如今可以说出来了吗？” 苍雪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永夜将至，国将不国，官府到时候也都没有了。这些陈年旧事，还算什么机密？” 温夜又问：“院长大人，冷眼究竟是什么人？” 苍雪闭目沉思片刻，最后摇摇头：“我也记不真切了。或许......该去问问悲鸣寺的慈航大师。” 几个人正嘀嘀咕咕地说着，密道中本就安静，除了流水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因此他们几个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那边睡着的人也听到了动静，渐渐从梦中醒来。天舒见到苍雪已经坐了起来和一群人围着说话，此时喜不自胜，不由得脱口大喊了一声：“苍雪医师！温夜大人！你们醒了！” 他这一喊，苍雪吓了一跳，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天舒过来见过二人，说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困了几日，又不敢冒进，不如几位长老过来一齐商议好对策，下一步应当怎么出去？” 天舒一番话本是对着天璇和温夜二人说的，苍雪却开口说道：“从这里开始，九次死门，最后一次选生门，便可到悲鸣寺，那里会有人暂时庇护我们。” 苍雪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在人群中投出了一枚炸弹一般，人群中都炸开了锅。 有人问道：“悲鸣寺是雪境的国寺，去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忽然有人厉声质问：“苍雪医师，在下斗胆问一句，你究竟是不是雪境的奸细，是不是让我们过去自投罗网？” 密道中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是啊，听说她是在寒山上杀了人的，那案子还没有了结呢！” “所以也不是不可能设个局给我们。” “所以这是请君入瓮？” “可恶！我们上当了！” …… “荒谬！”温夜霍然起身，厉声道，“苍雪大人岂会是雪境奸细？”他声音如金石相击，震得密道嗡嗡作响，“何况苍雪大人说得不错，九次生门，一次死门，之后便可到达悲鸣寺。这是我们求生唯一的办法。” 温夜看了苍雪一眼，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于是继续说道：“悲鸣寺一直以来和寒山颇有渊源，是我们寒山书院的暗桩。”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此话经由温夜口中说出，令人不得不信服。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更甚： “悲鸣寺是雪境的国寺，怎么会是寒山书院的暗桩？” “苍雪连医师长老都不是吧？方才温夜长老怎么会称她为大人？莫不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刚刚我也好像听他这么说。” 刚刚温夜的眼神天舒也看在眼里，他心中暗自惊讶，为什么温夜作为护卫首座长老，在说话之前要先经过苍雪这个小医师的同意？ 他又看了看天璇，只见天璇面色沉静，并无半分惊讶之情，想来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天舒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份恐怕远非一个普通医师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问道：“苍雪，此事是天大的机密，你怎么会知道？” 这确实是最大的一个疑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苍雪，只见她依然保持着席地而坐的姿势，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单薄的身形在摇曳的火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天璇和晚照等人心里都暗自捏了一把汗，想来苍雪是改造人这个事情，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眼下要如何服众？ 诗页曾经立誓，若苍雪的记忆恢复顺利，那么自然而然地将书院院长的位置传给苍雪，自己因为年老而退位，这件事情最为名正言顺。 可如今诗页还在位，苍雪身上命案未结，身份低微，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服众，拿回属于仁心的影响力，这可真正困难。 可此时苍雪却开口说话了：“因为我是仁心的女儿。” 此言一出，密道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说什么？”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仁心？前任院长仁心大人？” “不错。”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利刃般划破寂静，“我是仁心的女儿。” 这时下弦瞧着天舒，天舒看着温夜；石头看着核桃，核桃看着秦川，秦川看着姜怒，姜怒也看着温夜，都是将信将疑。 温夜的面容依旧平静，唯有嘴角那微不可察的抽动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天璇心中却是暗自叫好。 这一路下去，苍雪的记忆会渐渐恢复，她将来若要重新掌握寒山书院的资源，带大家从永夜中自救，必然要重新回到书院院长的位置。 但苍雪如今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普通医师，即使诗页将来肯传位于她，也未必能服众。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认领仁心的女儿这一身份，趁着将大家带出密道的机会渐渐建立起自己的威信。 有人终于问道：“仁心院长在世时从未听说她有婚嫁，更不曾有过心仪之人，怎么有了女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是啊！事关仁心院长的清誉，这事可千万别乱说。” 此时晚照忽然大笑几声，大声说道：“诗页院长命我做苍雪医师的贴身护卫，她的身世是诗页院长亲口对我说，如何有假？若不是身份金贵，怎么会有贴身护卫一路护送下山？” 温夜也道：“晚照所言不假。诗页院长一直以来对苍雪爱护有加，也是因为她是仁心大人留下来唯一的血脉。” 天舒一听，拈着胡须在一边轻轻点头。 有晚照和温夜的证实，此事恐怕千真万确。 大部分人已经信了，有人却还不肯信，在人群中争论不已。 下弦跳出来大声问道：“苍雪，你如何证明自己是仁心院长的女儿？这可不能随便乱说。” 温夜脸色阴沉，对下弦道：“你不得放肆！” 此时下弦却不怕，迎着温夜的目光，高声道：“事关重大，不问清楚怎么行？” 这些年来寒山各系都彼此离心，有的药师也跟着说道：“是啊！仁心院长逝世多年，你怎么说都行。” “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 苍雪抬起眼帘，不徐不疾地说：“我之所以知道悲鸣寺地宫安全，也知道路线，是因为我的娘亲仁心在那里生下的我。” 如此巨大的信息量，所有人的嘴巴都长大成了O字型。仁心在悲鸣寺里生下女儿，那她的亲爹会是谁？和尚吗？ 温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苍黄和生烟对看了一眼：我是不是在做梦？ 天璇也明白了苍雪的用意。 晚照更是不可察觉地弯了弯嘴角。 苍雪坐在地上，继续说道：“我知道从这里到桃浪，只是一条单行道。从北面往南走，是‘九死一生’，可是从南面回到北面却不能从原路返回，回来的路也是‘九死一生’。这条路是冷眼为了见仁心大人专门修的，里面如迷宫一般机关重重，也是因为怕别人识破这里的路径。如今只有我一人走过。我年幼时，是母亲带着我亲自走过，回到的寒山。”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后继有人了？ 温夜大声道：“历年来只有书院院长对密道了如指掌。苍雪若不是仁心院长的女儿，如何能知道得这般清楚？” 此时众人已经相信了一大半，又听温夜也确认苍雪的身份，终于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开始纷纷点头。 经过苍雪的手术这才捡回一条命的生寒，此时对苍雪已是十分感激，对自己身边的药师们说道：“苍雪若不是仁心院长的女儿，如何能有那样好的医术？” 人群中有人问：“苍雪，你的父亲是谁？”语气已经十分客气。 苍雪道：“我不知道。阿娘不曾告诉过我。” 议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还有一件事要问清楚。”有人还是开口，“雨垂长老和数名医师是怎么死的？寒山第一例裂死病又是怎么回事？”他目光如鹰，直勾勾地盯着苍雪的脸，也是一名药师。 大家也不说话了，在场的不少人都想知道当日的真相，但是却没有人真的敢站出来这么问。 这一番话让其他人胆子大了起来，纷纷质问道： “是啊，你说！你杀了医师这件事情怎么解释？” “所以书院是不是包庇杀人凶手？” 诗页曾草草公布过结果，只是不大能服众。 这一句话仿佛又点燃了一支火药，众人渐渐将疑问引到了温夜身上：“你们查了那么久，到底查出来了什么东西没有？” 密道内的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许多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质疑的火焰，步步逼近。苍雪依然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像暴风眼中的一叶孤舟，被汹涌的恶意包围。 “哼，没有查出来，不会是包庇仁心大人的女儿吧？” “是啊！你们不会是包庇凶手吧？！” “姑息养奸！” 大家越说越激动，更多人忍不住围了上来，将温夜等人逼在墙角。见苍雪一直不说话，更认定是因为她做贼心虚：“苍雪，你说话啊！” 情形已经不大对劲，生烟心中一紧，看了一眼苍雪，只见她面色苍白，似乎对着这些逼问哑口无言。生烟心中热血翻涌，上前一步道：“不是！这件事情不是这样的！和师姐没有关系！” 苍黄想要拉住她，却终究没能阻止。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生烟姑娘，你是说人是你杀的？” “你不会是替苍雪顶包的吧？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众人围着生烟，疑惑更重。 天璇一个箭步挡在生烟面前：“这件事情，诗页院长派我全权追查，已经有了定论。” 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下来，天璇朗声道：“裂死病毒是雪境故意放在手信中带上来的。他们迷了雨垂大人和几个医师的心智，苍雪不过也是受害者。诗页院长在调查结果中也说得很清楚了。” “那卷宗上为何语焉不详？” 但人群中已经有人帮忙说话：“别啰啰嗦嗦问个没完没了了，这么多长老说的还能有假？” “既然把话说开了，自然问个清楚。” 天璇的声音不徐不疾：“戒指里有迷药，意外触发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迷失了心智，自相残杀，万幸苍雪医师一人幸存下来。书院里有卷宗，你们可以自己去查。” 有人指着天璇身后的生烟：“那生烟说的又是怎么回事？” “生烟自责，是因为这枚戒指是我们从霜华城带回的。”苍黄也站出来转向众人，一字一顿，“商铺早已人去楼空，线索直指雪境。难道我们寒山还要在这里自相残杀不成？“ 生烟抬起泪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她没想到天璇和苍黄都会为自己开脱。 “闹够了吗？”温夜冷笑一声，“现在该想想怎么活着走出这条密道了吧？” 天璇是书院里最年轻的医师长老，在医师中素有威信。如今天璇和温夜都说得十分笃定，也看准了所有人不能真去查卷宗。 此言一出，真无人再说话了。 苍雪坐在地上，坦然看着众人的目光，还是不说话。 晚照见大师兄虽然循规蹈矩，但也不是全无机变之人，如今也坚定地站在苍雪一边，更加放下心来，大声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快快问来，问完了我们好一齐去悲鸣寺。可在这之后，就不许再问大不敬的问题了。” 此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再也没有人出来说一句话。密道中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只余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天舒心想自己的猜想若不错，诗页大人听说如今年迈多病，那么将来书院院长的位置十有八九要交给苍雪。 而温夜、天璇、晚照这些人早已抢占先机，说不定连诗魄、诗尾都已经洞悉了其中的奥秘。自己作为器师的旁系一直距离书院中心甚远，一把年纪了还在坐冷板凳。 今日自己歪打正着，若这次机会能把握住，以后他在书院的日子能好过不少，以后还不是想去哪里做研究，就去哪里做研究？ 想到这里，天舒第一个拜了下来：“天佑寒山！仁心院长血脉尚存，实乃书院之幸！”他额头触地，声音洪亮，“苍雪医师医术通神，更兼仁心院长遗风，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生寒也跟着拜了下去：“苍雪医师的救命之恩，生寒没齿难忘！” 这举动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密道中陆续响起衣袂摩擦的窸窣声，有人跪拜，有人躬身，连那些方才质疑最甚的药师也不得不低头行礼。 苍雪端坐原地，苍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竟透出几分威仪。 她轻抬手腕：“诸位请起。”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后寒山四部同气连枝，必能共渡难关。” 温夜与天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压抑多年的热切。他们心中滚烫，连声称是。 其他人也跟着齐声应和：“谨遵教诲！” 在跳动的火光中，苍雪单薄的身影竟显得挺拔，没有人发现，此时人群中有人正悄悄握紧了拳头。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大师兄的秘密暴露了 密道中窸窸窣窣的收拾声此起彼伏，众人都在为明日的行程去做准备。 角落里，苍黄轻轻拽住生烟的衣袖。她的肩膀仍在微微颤抖，脸上留着泪痕。 “阿烟。”苍黄的声音很轻，“那些事与你何干？何必这般折磨自己？” 生烟抬起朦胧的泪眼，嘴唇轻颤：“十三，我明白……只是……” 苍黄忽然伸手，指尖温柔地拭过她湿润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有些真相……”苍黄的声音低沉，“就让它永远埋在地下吧。” 火光摇曳间，生烟看见苍黄眼中映着自己的倒影，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密道里的火光忽明忽暗，将苍黄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这时她才发现，他们之间太近了，近到能听见彼此紊乱的心跳。 苍黄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阿烟，你不要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生烟的眼睫轻颤。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头发紧。 “十三……”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在抬眼的瞬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心头一热，慌忙别过脸去，“有你在真好。还有……我……我们也该去收拾东西了……” 话未说完，苍黄忽然收紧手指。 生烟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半步，几乎跌进他怀里。隔着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 “再等一会儿。”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带着令人心颤的温柔，“就一会儿。” 生烟垂下了眼眸。在这个即将迎来永夜的寒星上，在这个幽暗的密道角落，她忽然贪恋起这一瞬的温暖。 远处传来同伴的脚步声，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 生烟慌忙抹去眼角残存的湿意，却没注意到苍黄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走吧。”他率先转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唯有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方才的悸动。 ----------------- 苍雪听说不远处有水洞，想去水洞中梳洗一番。 晚照穿着黑色的劲装，天璇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两人一边一个，如两尊石狮子一般守在门口，一黑一白。密道中的火把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苍雪见这阵仗有点大，扬起了嘴角：“你们不必管我。我只是去洗个澡。” 晚照点点头，对天璇道：“对，大师兄不必管我们。”一副走好不送的样子。 天璇为之气结：“那你留着做什么？” 晚照理所当然地说：“我是贴身护卫，我一个人在门口守着就行了。” 天璇纹丝不动：“雪儿刚醒，若是在水洞中又晕过去了怎么办？你有法子急救？” “我……” 苍雪不知他俩为何连这也争执起来，连忙息事宁人：“那你们两个可不许往里看。” 天璇已当苍雪是仁心，脸一红，别过脸去：“我不看。” 晚照低着头：“我……我看不见。” 接着，水洞内传来衣料窸窣落地的声响。天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听着那件件衣物落在地上的轻响。当最后一件里衣滑落时，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哗啦——” 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天璇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掌心已经沁出汗来。作为医师，他见过无数病患的躯体，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绪难平。水声每响一次，都像是在他心上撩拨一下。 天璇觉得身上都跟着发烫，想要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这次兵行险招，但总是有损仁心的名节。” 此时苍雪的声音从洞中传来：“人都死了，要名节拿来做什么。” 天璇怔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仁心的口吻。他不由得面颊又红了起来。 洞里水声渐歇，洞外两人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大师兄。”晚照忽然开口。 “嗯？” “仁心……仁心院长是个怎样的人？”他上山的时候仁心已经战死，如今知道仁心和苍雪的渊源，才知道自己错过了苍雪的一段过去，心中一直引以为憾。 天璇闭目，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年桃浪城的漫天火光。十三岁的少年躲在厅堂屏风后，第一次看见那个白衣朱莲的身影。 她来桃浪拜访自己的爷爷——桃浪知府冷情。 他站在大厅后面，看到一群男人中站着一个女子。她一身白衣，背后是一朵绽放的朱红莲花。饶是他年纪幼小，也知道白衣朱莲乃是寒山书院院长的身份象征。 记忆中的女子削肩如画，墨发半挽，更衬托得她肌肤胜雪。而她在一群男人中更像一朵淡淡盛开的白色莲花，显得那么出挑，那么与众不同。 而更让他觉得不一般的是，当满堂官员或痛哭或捶胸时，唯有她静立如松，衣袂上的朱莲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一朵花在峭壁上傲然迎风舒展着，舒展着，绝世而独立。 一直到她带他回寒山，一直到她战死，她都如此淡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香如故。 “师父文武双全，做什么都极好。平静端方，任外面天翻地覆，她总是淡然处之。样貌自然也……很美。我从未见过像她那一般好的女子。”天璇几乎是脱口而出。 晚照心中暗想：这性子是有几分像苍雪，又有几分像大师兄。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惊，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一直以为大师兄喜欢的人是苍雪，年夜饭那一次不过是大师兄不好意思承认罢了。不，不是，大师兄喜欢的不是苍雪，他喜欢的…… 是仁心。 而且。 大师兄，自己不就是按照仁心的方式生长的吗？ 晚照忽然明白了天璇，他的日夜苦读，他对剑术的苛求，他的冷淡平和，甚至他月白衣袍上永远一丝不苟的褶皱，原来都是在拙劣地模仿一个永远触碰不到的影子。 想到这里，晚照心如明镜：“大师兄，我以为你说的是你自己。” 天璇却没有听出晚照话有什么不妥：“我哪里能及得上师父的万分之一？” 师父的剑法、她的医术、她对天下的了解、她抉择处世的原则，即使在她死了那么多年之后，在午夜梦回时，她的音容笑貌、她说过的只言片语，依然会不知不觉地爬上天璇的心头，让他深夜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这样的女子，终身不嫁是必然的，大家对她只有敬服，天下又有什么样的男子能配得上她？ 想到这里，天璇的心蓦然收紧：若苍雪恢复了仁心的记忆，今生今世，绝不再和她分离。 忽然水帘轻响，苍雪已穿戴整齐站在洞口，她笑吟吟地问道：“你们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没……没有。”苍雪湿润的黑发贴在颈间，衬得肌肤如新雪般透亮。天璇只瞥了一眼便仓皇移开视线。那张沐浴后带着红晕的脸不知为何在如今看来和仁心越来越相似。 “跟我来。“苍雪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给你们看样东西。”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水洞密文 三人踏入水洞深处。苍雪站在水槽上，伸手在外侧靠下方的石壁上用手摸索了一阵：“就是这里，你们用手摸一下。” 水洞内水汽氤氲，石壁上的凿痕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天璇和晚照不明就里，但还是前后站上去伸手，只觉得这湿漉漉的石壁上坑坑洼洼的，仿佛被什么人凿开过。 “雪儿，你是怎么发现的？”晚照的指间轻轻划过这些凿痕，“这些孔洞排列极有规律，仿佛是在说些什么。若不是细心留意，绝对没法发现这个。” “我在里面洗澡，无意间抬头看到这里。也觉得这些痕迹很有规律，好像是一种什么文字。” 天璇道：“会不会是当年的工匠在这里留下的记号？” 苍雪摇头：“寒山密道是不允许任何工匠在里面留记号的。” 晚照愕然：“这密道是不是还有谁来过？” 天璇蹙着眉：“风境他们也来探过，不会是他们刻的吧？” “有没有可能是什么动物？” 晚照沉吟道：“这些孔洞前前后后仿佛是一长串文字，而且明显是用了工具。若是动物，这动物的智商未免太高了些。” “会不会是雪境发现了密道，留下的什么暗号？” “若雪境知道这里的密道，恐怕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苍雪又用双手触摸了一下那些孔洞，只觉得那些小的圆坑十分规整，有些边缘摸起来十分滑腻，像是刻上去了很久，被这里的水迹冲刷得圆滑了。她想了想：“我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暗号。” 天璇站起身来在水洞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这样的凿痕。 苍雪道：“我们去问问苍黄。” 于是他们带着苍黄和生烟一起来到水洞，将那些有孔洞凿痕的地方指给他们看。 苍黄和生烟二人见了也面面相觑：“我们进来的时候只顾着感叹寒山器师的厉害，不曾留意到这个石槽的上面竟然有这么一长串复杂的暗文。” 苍黄用手从头摸到尾，沉吟道：“我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父皇曾经带我去过无夜宫。那里也有这种暗文。” “无夜宫？”苍雪皱起了眉头。 “嗯。”苍黄用手摸着下巴，“我记得进去无夜宫也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密道，那密道因为怕被人发现，因此也挖得极深。父皇曾经在密道里发现过一段暗文，他以为是哪个工匠在里面故意写的什么东西，又觉得这个密道不安全，于是下令将修那密道的所有工匠都处死了。” 众人没有听说过这段历史，忙问：“也是这样的暗文？” 苍黄想了想，最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暗文，那时候我还小，但我记得是十分长的一篇，不像这样仿佛是几句话一般。” “十分长？”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那更不可能是动物留下的痕迹了。” “是啊，当时大家一眼看出是人为的，决计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了。”苍黄说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大概我四、五岁的时候吧，那时候父皇勃然大怒，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密道中跪了一地的人，最后都被处死了。我觉得十分害怕，因此到现在还记得。” “后来呢？有查出来是怎么回事吗？” “没有。当时谁也没有认罪，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那么大胆在密道的墙壁上刻了这么一大篇古怪的东西。后来那密道被认为不吉利，就拆了又建了一条，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苍雪拿来纸笔，将那石槽外壁上的暗号照着样子临摹了下来。她反复端详着这暗号，看起来有点像摩斯密码，但又不是。 几个人反复琢磨，感觉这段密文像是有什么规律，却又瞧不出来。 思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头绪。 正好温夜也过来了，他见这几个人在水洞里讨论着什么，也凑过来：“怎么了？” 天璇指着那水槽外壁的暗文，道：“温夜长老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什么文字？” 温夜皱着眉头看了一阵：“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记号？寒山密道中是不准工匠留记号的。” “是不是哪个护卫曾经来过这里留下的？” 温夜叉着双手：“护卫留记号也是简单的记号，写这么一串做什么？” 也对。 几个人没有看出什么头绪，只得作罢。 哪知到了第二天，一行人出发往密道深处走，走了不过半日，苍黄忽然跑过来找苍雪：“里面还有一个水洞，和我们这边的水洞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过石槽的上方墙壁上也有一些暗文，我们把这些印记全部都临摹回来了，和这边的水洞刚刚比对过，写的东西好像又不一样。” “我看看。”苍雪拿过苍黄手里的纸，逐字看去，确实不太一样，但是很明显，这些文字有自己的规律。 脑海中那些刚刚复苏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地球上的各个文字、加密的密码、甚至是星图，却怎么也找不到与这些符号对应的文字。 “温夜长老，你平时走南闯北多，见多识广，这有没有可能是寒星上哪个边远民族的文字？”苍雪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温夜挠了挠头：“寒星上哪里有什么边远民族？我们不都是炎黄子孙么？书上的说，我们在地球上通过从天上的银河里划船来到的这里。我们从头一天开始大家都讲的官话呀。” 这下又无解了。 她现在有些印象了，这混账的解释口径是她自己写的。 唉！ 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苍雪只得将那两张纸都收起来。 苍雪看了一圈四周，发现天璇和晚照都不在。她问苍黄：“大师兄和阿照呢？” “他们两个往前面探路去了。”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十三，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是否留意到入口有没有这样的暗文？” 苍黄道：“我和小师妹还特意去入口处找了一遍，没有发现。” “如果真是人为的，那么可能这些人不是从密道入口进来的。他们是从其他地方进来的。” “其他地方？”苍黄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密道像迷宫一样，从其他地方进来恐怕要很远吧？” 确实。 苍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如果他们从其他入口进来，他们吃的用的都是怎么解决的？ 苍黄问道：“当初这密道为何修建得如此复杂？” 苍雪毫不隐瞒：“如果今后要去密道避难，复杂的密道可以增加许多天然屏障，减少冲突。也能降低管辖难度。” “嗯，如此说来，倒是十分有道理。”苍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正说着，远远地天璇和晚照二人从那边回来了。晚照过来在苍雪耳边问道：“雪儿，想不想去看看那边的暗文？”他似乎怕苍雪拒绝，又说：“我可以背你走。” 天璇听出来了晚照想单独找苍雪相处的意思，抿了抿薄唇。 苍雪笑道：“我记忆恢复了许多，身子也好了许多，已经不必背我了。”说着站起身来，随着晚照并肩消失在密道深处。 天璇怔怔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阿照？”“阿照在。” 晚照在黑暗中不需要视物，苍雪身上带着生烟的琉璃盏，密道中便只有这微弱的光。 密道的阴影中，晚照修长的身影与苍雪纤细的轮廓在琉璃盏的微光里若即若离。两人的脚步声在密道中回荡，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 二人肩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雪儿。”晚照突然开口，声音比往常柔和，“仁心的记忆...都回来了吗？” “没有完全回来。”苍雪摇头，琉璃盏的光在她眸中跳动，“像是拼图缺了好几块。比如冷眼……他究竟是谁？” “不着急，只要头风病能好，剩下的东西慢慢再想。” 苍雪笑了笑：“比起其他人，似乎只有你更关切我的病好了没有。” 晚照也笑了笑：“我听你醒来之后说话的语气，很像寒山的院长，和原来不大一样。” 苍雪一怔：“我不一样了吗？” “是。” “哪里不一样了？” “嗯……”晚照想了一下，“你说话的语气果断坚决，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像书院院长一般。” 苍雪还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若是苍雪会怎样？” 其实在她心中隐约有一种担忧，她担忧自己的记忆恢复之后，变得不再像自己了。 她有点像在问晚照，又有点像问自己：“后面我会变成谁？是拥有仁心记忆的苍雪，还是……借尸还魂的仁心？”苍雪轻轻按着自己脑后的伤口，“这里以往的记忆移植手术要破坏掉原来宿主的记忆，控制整个宿主。可我如今这次不同，因为芯片的碎裂，仁心没有控制住苍雪，只是我的脑中恢复了她的一部分记忆。以后，我会不会渐渐变成另外一个人？” 晚照突然停下脚步。 他似乎发现了苍雪的不安。黑暗中，他准确无误地握住苍雪的手：“不，这就是苍雪。仁心、苏北、寒山书院院长……所有的一切都是苍雪的一部分。” “是吗？”苍雪抬眸看着晚照。她心中一动：我怎么没这样想过？ “是。”黑暗中，晚照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将苍雪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两人站得极近，呼吸在寂静的密道中清晰可闻。 “我......”她刚要开口，晚照却突然更近半步。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克制：“雪儿。” 苍雪僵在原地。她能感觉到晚照另一只手正缓缓抬起，在距离她脸颊寸许处停住。 琉璃盏的光在石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身影，仿佛一对相拥的恋人。 晚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地问：“走的时间久了，要不要我背你？” “好……”不知为何，苍雪心中怦怦直跳。 黑暗中，晚照背起苍雪。 密道的黑暗将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背肌肉的线条随着步伐起伏。 她能感觉到晚照后背传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随着走动，发丝不时拂过他的颈侧。她听见晚照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阿照。” “嗯？” …… 苍雪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轻声唤：“阿照。” …… “阿照在。” 黑暗中苍雪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就是叫叫你。” 黑暗中晚照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被她这样轻轻唤着，竟能化作一股暖流，从耳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每一声“阿照“都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晚照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些，长到能听她唤上千百遍。 托着她腿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想起在龙渊时，她也是这样伏在他背上，那时她大伤新愈，记忆缺失了一部分。如今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鲜活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这比什么都能让他心安。 “多叫几声也无妨。”晚照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我爱听。” 苍雪偶然瞧见他的发髻上又带上了先前那根骨簪，只是那上面的绷带已经被拆了，于是好奇问道：“阿照，你这骨簪修好了？” 晚照没有想到苍雪发现了，连忙含糊地说道：“嗯。好了。” “谁的手艺这么好？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没……没有……”晚照忽然紧张起来，“我拿胶水胡乱粘了起来……” “哦？怎么一丝裂缝也瞧不出来？”苍雪想伸手触摸，却在触碰到骨簪那一瞬间想起晚照并不喜欢其他人碰他的簪子。 果然，晚照“嘶”了一声，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对不起。”苍雪缩回手。 “不是。因为那个……那个……”晚照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幸亏水洞快要到了，晚照长吁一口气，说道：“雪儿，我们到了。” 密道中光线昏暗，苍雪也瞧得不甚清楚，于是不再计较。 这个水洞和上一个无论是大小、深浅还是洞内的布局，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一样的是，那水槽侧壁下方的暗文，不仅文字不同，长度不同，她用手触摸着，感觉那凿刻的手法又有些许不同。 上一个水洞中的暗文是纯圆的孔洞，而这一个的孔洞有些扁。她拿出手来模仿，这个仿佛是用左手刻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晚照忽然轻声道：“雪儿，其实这附近还有一个东西，我不方便和大师兄说，我带你过去看看。” “还有一个东西？” “是，你跟我来便知道。”晚照说着，又带着苍雪往前面走了一段路。 走到中间的时候，晚照停下来：“就是这里。” “这里？”苍雪有些摸不到头脑，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周围都是密道的石壁，砌得整整齐齐，墙壁上并无一丝一道的划痕。她又问道：“这里有什么？” “雪儿，你抬头看天上。” 苍雪这才闻言抬头，只见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坑坑洞洞，不知是什么东西。她晃亮了火折子，将火把往上一照，这才看得真切一些，竟然是长长的一篇暗文。但因为密道高度大约有十多米高，想要看清楚到底写的是什么，却也十分困难。 火折子将苍雪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这是……？！” 晚照道：“这是一大篇暗文。” 苍雪看得头皮发麻：“这里写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人写的，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晚照摇摇头，他也没有答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还有一篇密文 苍雪退开两步，用手大约比划了一下：“在这个天顶上刻东西，至少需要准备一个十分长的梯子。可是密道石壁上又没有凿口供人攀爬，谁会这么大费周章？” “我也不知道。若是想要做什么记号，不需要写这么大一篇。若是想要求救，也不会煞费苦心地写在天顶上。若不是我能感应到，我想根本不会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苍雪想起来什么：“所以方才你不能直接告诉大师兄？” “是。”见心上人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用意，晚照轻轻点头，“这是我耳朵和额顶传出的声波返回感应到的，并不是我看到的。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只能告诉你。因为我只相信你。” 苍雪忽然有些感动：“阿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晚照的唇微微展露出笑意：“其实我也想不通，如果是人写的，为什么要写在那个上面？写起来费劲，看起来也费劲。” 苍雪又抬头仔细看：“会不会其实是蝙蝠做的窝？许多动物的巢穴也极有规律，看起来像是什么文字一般。” 晚照的双耳动了一阵，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没有，这些孔洞里没有东西。” 面对这满顶天书般的暗文，想要完整抄录几乎不可能。苍雪只得放弃：“看来这些年里，这个密道里有了神秘客人。只是这客人现在还在不在密道中却不好说……”她的目光投向幽深的甬道深处，“说不定还在密道里的某个地方。” “雪儿，我们还是先提醒大家小心为上。” 苍雪会意：“好，回去我只说是我无意中抬头见到的，我们千万别漏了口风。” 晚照感激地一笑：“好。” 等二人回去的时候苍黄第一个跳出来，拉着晚照悄声问道：“照兄！照兄！成了没？” 晚照一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成了没？” 苍黄问道：“你和雪儿啊！听大师兄说，你方才硬拉着她出去做什么了？不是告白？” 晚照顿时涨红了脸，还好他一身麦肤不太看得出来。他嗫嚅道：“没有……没有表白啊。我……我对雪儿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们真的只是去研究那些暗文。” 苍黄“嗤”地一声笑了：“你别不承认。你喜欢苍雪，连寒山上的狗都能看出来。” “没……没有，你别胡说八道。”晚照急了，怕被别人听到，将苍黄拉得离人群更远了点。 “咦，雪儿被关在龙渊的时候，你不顾一切去那里救她，照顾她，又带她下山，还不是喜欢她？” 晚照奇道：“十三，你怎知道？” 苍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声道：“我也是听说的。” “龙渊上只有我们和院长，是诗页院长对你说的？” 苍黄见抵赖不过，说道：“是大师兄不小心跟我说漏了嘴……” 晚照更觉奇怪：“大师兄怎么会知道？”忽然想起来龙渊之上还有人日日给他们送一日三餐，莫非是大师兄？于是问道：“大师兄来过龙渊？” 苍黄苦着脸：“我什么都没有说。” “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说了。” “我不信。” “真的。” “我这就去问问大师兄。”晚照说着，真要抽身离去。 “照兄，是我错了。”苍黄连忙拉住晚照，换了哀求的语气：“大师兄就说你对雪儿情深义重，其他的真什么都没有说过了。我对天发誓。你千万别去问他，更不能让雪儿知道。” “既然如此，为何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却又不让我们知道？” 苍黄道：“那时大师兄为了能逼出雪儿的记忆，龙渊审判打板子时最后也有推波助澜。他已十分后悔，此事休要再提。” “原来是他？”晚照心中暗想：原来雪儿那时倒也不曾错怪他。于是又问，“你怎知他心中十分后悔？” “大师兄那种半天没有一句话的性子，他能跟我提起此事，证明他十分介怀。” 晚照道：“大师兄在意的，始终还是仁心大人。” “照兄，此事你就当不知道，万万不可告诉雪儿。”苍黄认真起来，“雪儿要重新回到院长的位置，离不开寒山各系的支持。只可惜我是一个观星器师，常年坐冷板凳，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但大师兄不一样。医师首座长老空缺了这么多年，大师兄年轻有为，文武双全，正派端方，在年轻医师中素有威信。雪儿若有大师兄一心一意的支持，后面则好办多了。你管大师兄心里真正在意的是苍雪也好，仁心也罢，眼下都不重要。莫要让雪儿对大师兄起了嫌隙。” 苍黄如此一番剖白，让晚照顿时肃然起敬。没有想到苍十三平日里嘻嘻哈哈，对关节是非上倒是分析得鞭辟入里，连忙说道：“此话说得不错，十三，你放心。” 苍黄见说通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揽着晚照的肩膀道：“照兄，你这么紧张雪儿，还说自己不喜欢她？” 晚照拍开苍黄勾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苦苦哀求：“十三，我对雪儿现在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哦？现在没有了？”苍黄特意将“现在”两个字的尾音拖长。 晚照急得额头上都快出汗了：“贴身护卫对自己的主人有非分之想，若这话传得到处都是，以后我怎么面对雪儿？雪儿又会怎么看我？” “那倒也是。”苍黄低头沉思，“雪儿如今有了师父的记忆，真真说不好能看上哪个男子。毕竟她是仁心的时候就谁也没有看上。让她知道了你有什么歪念头，说不定连贴身护卫也不叫你做了。” 晚照脸色一凛：“正是。我能做她的贴身护卫，这便心满意足了。十三！所以这话，你以后再也不必提了，也千万别再说了。” “好，好。我懂的。” 但苍黄一席话到底说得晚照心里七上八下，晚照心想：雪儿脑中有几百年的记忆，这几百年，她见过的风流人物不在少数，怎么她一个也瞧不上？那更加不能看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难免又灰心丧气。 苍雪回来后，将暗文一事说给众人听，一边说着，一边看到苍黄和晚照二人两个脑袋碰在一起，不知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只是偶然听到“大师兄”几个字。 苍雪觉得奇怪，心中暗想：他们怎么神神秘秘聊起了大师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它来了 冷不防天璇走过来，皱着眉：“他们在说我什么坏话？” 苍雪笑意浅浅：“你自己去问问他们便知。” 天璇摇摇头：“不问了。” “你不好奇？” “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天璇神色淡然，“这还是当年师父教我的。” 苍雪心中微动，忽然问道：“大师兄，若你是一艘大船的船长，有一天，那船遇到了风浪，要扔下一成的人才能获救，你会怎么做？” 天璇略一沉吟：“若是素不相识之人，自然权衡轻重，留下生机更大者。但若要是上面都是至亲好友，那真令人难以取舍。” 苍雪若有所思：“若需要扔下九成的人，换剩下一成的人不到一成的几率存活呢？你怎么做？” 天璇凝视着她：“雪儿，你怎么问这个？” 苍雪道：“在我的梦境中，有人跟我说，‘末日当前，每个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只有神才不会接受世人的审判’。” 天璇忽然想起桃浪大火和仁心的死，眼中黯然：“雪儿，若真有那一日，让我来做那个舍弃九成人的罪魁祸首。世人要审判，便审判我。你带着剩下的人活下去。” 苍雪没有想到天璇会这样说，微微一愣。她见天璇认真地看着自己，眼中泛温柔的神采：“从前你是书院院长，事事亲力亲为，独自承担一切。当年那个懵懂少年，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医师长老了。我发过誓，要像你一样文武双全，只为能更好地护着你。所以……”他往前走了一步，“从今往后所有的事情，能不能都让我来为你分担？” 苍雪心头一颤。她忽然明白，在天璇眼中，自己早已与仁心重叠。此情此景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静默片刻，她还是轻声道：“大师兄，谢谢你。” 天璇忽然走近她，苍雪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天璇却走得更近了，轻声道：“只有我们二人时，唤我苍华可好？” 苍雪蓦地抬眸，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沉稳如渊的眸子此刻漾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她微微错愕的神情。 “好……”苍雪点点头。 听她答应了，天璇白玉般的面颊蓦然染上薄红，他神色温柔，认真地说：“方才说的……是我对你的承诺。”说完也不等苍雪回应，轻笑一下便转身离去，只留下苍雪怔愣在原地。 ----------------- 第二日，所有人推着拉着物资粮草，陆陆续续都走到了另一个水洞处。 甫一入洞，便听得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只见众人仰着头，对着天顶指指点点。 自从雪境裂死病发作以来，大家见到的怪事越来越多，对这些事情也都见怪不怪了。天舒觉得现在他的右眼也不跳了，跟着大家围着那一篇暗文一起指指点点。 苍黄悄声对苍雪他们说：“有一件事我想起来了。” “什么？” “那一年无夜宫密道中的暗文，虽没有刻在天顶上，却也是刻得老高。好像是工匠拿着特殊的梯子爬上去写的，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天璇沉吟道：“这可就真正奇怪了。若这些暗文是同一个人刻的，如今恐怕年纪也挺大了。” 苍雪道：“不像是同一个人刻的，你们看，这个天顶上的圆洞就比之前的两个更潦草些。”她对着一边比划了一下，又拿出之前临摹了暗文的纸张出来比对。 下弦和生寒都过来问：“苍雪大人，你见多识广，你知道这写的是什么吗？”言语间都十分恭敬。 苍雪苦笑：“毫无头绪。” 生寒“哼”了一声：“雪境要亡，必出异相，这就是上天的警告。你们等着瞧吧！” 下弦道：“又也许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吓唬后来的人。” 众人议论纷纷却不得要领，只得继续赶路。这段时间里，一路上大概每隔一天左右的行程便能见到一个水洞，分布得十分均匀。设计之精巧，仿佛建造者早已算准了旅人的疲惫与需求。 一路上也有供人休息的石洞。只是石洞里的柴火等物资大部分已经潮湿，有些东西年岁久远，轻轻一碰，便都化成了灰，碎了一地。 这些物资这么多年来明显没有人动过，如果石洞中的暗文真的是人为所刻，那么没有道理不会去动石洞里的东西。 有些水洞的上方石壁上有暗文，有些水洞则没有。而天顶上的那一大片文字则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月有余。 这一个月里，大家觉得用“绕指柔”来照明更加节省燃料。于是一路上生烟跟着大家赶路，休息的时候将空瓶子分拣出来，给大家做自制的荧光灯。这样陆陆续续，几乎每两个人的身上都挂着一盏小灯。只留了少数几支火把一直燃烧着，用来当做火种。 这一个月中，在密道中的生活不但枯燥无聊至极，连那些干粮都吃得嘴巴都起了皮。 此时已经到了六个“死”门，天舒再也受不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道：“我是再也走不动了！这劳什子地道，越走越憋屈，越走越憋闷，再这么走下去，人都要变态了！” 温夜在他身边坐下，拧开一只水壶递给他：“生完气了，还是得继续走。” 天舒将水壶推开，使起了性子：“温夜长老，又不是酒。你天天喝水，不觉得嘴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 温夜自己喝了一大口，抹抹嘴：“有水喝已经不错了！” 但天舒一喊，其他人也跟着灰心丧气起来。 “走了这么多天，还是死门。” “是啊，密道里我总觉得阴风阵阵，阴森得很。” 其他人怨声载道之时，前面探路的下弦忽然回来了，一看就是跑回来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眼发直：“你们去……去前面……前面有……有……” 秦川跳起来，“唰”地一声抽出剑来：“有什么？有什么？住在密道里的怪物终于出来了么？” 此言一出，密道里的其他人纷纷都警觉起来。顿时密道中一片唰唰抽出武器的声音。 “那写暗文的怪物来了？” “什么？” “在哪里？” 天舒瘫倒在地上：“我走不动了，跑也跑不动了，你叫它们快来吃了我，我不跑了，我也不想活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石洞奇景 晚照抽出回首剑拿在手里：“那怪物在哪里？我随你去。” 下弦却连连摆手，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的，不是怪物。是那……是那黑影……” 生寒急了：“是什么黑影？你倒是先说啊！” 下弦急得一跺脚：“唉！你们随我过来！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这样的……”连说了几个“这样”，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天璇起身道：“我随你过去瞧瞧。” 温夜疑惑地看着苍雪：“苍雪大人，这密道中还有什么？” 苍雪也没有明白：“这里无非是石洞和水洞，放物资和供人休息的地方，我们已经这样走了一个多月了，哪里还有什么新鲜东西？” 下弦还沉浸在震惊中：“总之那后面，那后面有一片光……还有水流……” “一片光？”天舒闻言又挺直了身板，“是不是前面有出口了？”说到这里，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一把从地上跃起来，“走！我和你去看看！”说完自己拉着下弦就要往前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心里打不定主意。有不少人心里好奇，见天舒惜命如金也肯去，最后终于陆陆续续从地上站起身来，收拾东西，跟着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果然见到眼前的一个石洞中出现了一片微光。 天璇警觉道：“前面是‘绕指柔’？” “不对。”苍雪凝神细看，“那日我们见的‘绕指柔’没有这么亮，而且发的是蓝光。前面的仿佛是白光。” 下弦和天舒走在最前面，接着，下弦停了下来，叫大家都熄灭手中的火把。 大家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七嘴八舌道：“你要做什么？” “前面真的没有危险？” “生烟药师的药粉你还有没有？借我一点儿。” 下弦已经急不可耐：“里面没有毒。到了这里你们只管信我，都灭了多余的火把跟我进来。” 于是众人将信将疑，将多余的火把扔在地上，伸脚去踩灭了。 密道里顿时暗了下来，更显得前面的石洞里的光线更加明亮。大家心里好奇：莫非前面真的有出口？ 下弦挥手：“都跟我进来！” 说罢众人跟着下弦鱼贯而入。大家一进那个石洞，全部都惊呆了。 那石洞的天顶竟然是半透明的。 而透过那半透明的天顶，看到的竟然是一潭深深的暖流在头顶流动。 寒星的暖流因为温度比较高，因此谁都没有下去过。而这个石洞正好在暖流的最底部，透过天顶向上面望去，翻滚的水流如同沸腾的琼浆，无数气泡自水底升腾而起，在透明天顶微光下，恍若万千星辰在头顶流转。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暖流中，有无数的小黑点在不停地游动。之所以能够看清楚，是因为在这些小黑点的上方渐渐地过来一个巨大的阴影，大约有十多米宽，不知是什么，仿佛是一条大鱼。 苍雪尽力想要看得真切，无奈天顶只是半透明，并不能确定是什么东西。她走到晚照身边，悄声问道：“阿照，你知道上面是什么？” 晚照也轻声道：“我不知道。” 从那一片阴影的中心，射出白色的耀眼的光亮。他们从石洞外面看到的白色的光，便是这一道白光。 难道是有活物能存活在滚水中？ 见到石洞中这样的奇景，所有人都不说话，看得目不转睛，甚至连惊讶声都忘记发出来。 天舒失声大喊：“我研究了一辈子的地下生物，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 苍雪的大脑迅速活动起来，把她芯片记忆中所有的生物都拿出来过了一遍。 没有。 没有这样的活物能生活在滚水中。 除了…… 她曾经在幕岁城地下无意间见到的小黑鱼。 也是上面那黑点一般的大小。 莫非是它们？ 生烟看得呆了：“这……这……这是当初修建寒山密道时故意做的半透明的天顶么？” 温夜和苍雪同时摇头：“我们没有这样的技术。” “那……这……” 温夜扒住墙壁往上爬了一段，用手摸了摸那天顶：“这顶上用的石料和密道里的石料是一样的。” 众人愕然：“它怎么会变成半透明的？” 天舒也爬上去敲打一番：“这石洞修建在暖流的底部，因为这里的压力和温度和别处都不一样，也许几百年下来，终于渐渐变成这样的奇景。”他跳下来捏着胡须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究竟如何，我需带上器具过来再细细查探。” 只见那白光越亮，那些黑点仿佛有感应一般，变得愈发激动，往光亮外面四下逃散。 此时忽然有人“啊”地叫了一声。原来在黑暗处，有什么东西猛然窜出来，将几只黑点一口吞了进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天舒循声看去，忽然黑暗处又一道阴影射出来，吞下几只黑点又消失了。 天舒又惊又喜：“这是活物！这白光是将猎物逼到暗处，哪知暗处早有猎手等着这些猎物过来。”他激动得搓着手，“我要将这里标记出来，待日后再来细细考察！” 说完又自顾自地兴奋说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永夜来临时人类有可能在地下生存下来？你们看，暖流中有它自己的生物链，这些活物若能抓到，也许能吃好多天。” 作为器师一脉，他骨子里流淌着诗魄对永夜将至的笃信。然而寒山出身的年轻药师们却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质疑： “天舒长老，永夜千真万确？” “永夜不是雪境帝都辟谣过吗？” 有人笑了起来：“越是辟谣的事情，就越可能是真的。”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却始终无人能下定论。 “寒星确实正在慢慢进入永夜。也许很快，也许还要几十年，但不会更晚了。”苍雪的声音穿透人群：“蜜合、雪境、寒山、这里所有的地方都将永远陷入黑暗。” 石洞内已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苍雪。 这次无人再怀疑她说的话。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线索又断了 沉默良久，生寒首先嚷起来：“早知永夜要来，我爬什么地道？不如跟雪境拼个你死我活，我也绝对不算亏。他奶奶的！” “雪境知道永夜要来了么？还这么兴风作浪？” “听说李元一是不信的。星辰司和土地司的老臣都被处死了。” “什么？星辰司的人也死了？”生烟很吃惊，抓住刚才说话的人问。 “是啊。早就死了，族人都不在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李元一说他们妖言惑众，蛊惑先帝。” “此事当真？”生烟还不肯信。 “这有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当年那么大的案子，你去霜华城随便抓个年纪大点的人问就知道了。” 生烟看着苍黄、苍雪，又看看大师兄。 这次本想去找找星辰司的人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但是…… 线索又断了。 有人说道：“是啊！永夜又不是突然一下子来的，这些年洪水地震，又是裂死病，又有饥荒瘟疫，不都是永夜的前兆？” 在场的药师闻言都沉默了，各自心里默默盘算。 在这几年里山下医馆中接诊的病人里，由于营养不良引起的疾病，在灾荒中伤病的比例确实越来越高。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中间还有几方争战，不知永夜真正来临时，这个世界上还剩下多少人？ 苍雪想起那没有眼睛的小黑鱼，黑鱼没有眼睛，在水底靠什么辨别方向？ 她忽然看了一眼晚照，此时晚照正背靠着密道的石壁，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此刻仿佛感受到苍雪的目光，又抬起头来，用耳朵微微侧对着苍雪。 苍雪收起目光，直觉告诉她，晚照和那条小黑鱼一样，都像是本来就属于黑暗的人。 是了。 晚照的身体，如果天生属于黑暗，几乎完美无缺。 想到这里，苍雪的心头一震。 洞中又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这时她才发现原来水中的生物捕猎完猎物，天顶上的白光渐渐消失。不知是熄灭了，还是去得远了。 洞中又渐渐恢复了一片黑暗。 只是那片刻的光亮如同梦境一般。 天舒几乎是痴了，用佩剑刻了一些文字记录，嘴里念念有词，守在洞里痴痴念念，一直到众人催促，这才重新上路离去。 一路上众人都在盘算。 生烟对苍黄道：“若真在地下生活，倒也不是不可以。” 此时生寒过来打岔：“不行不行，你瞧我们在这密道中才生活了多久大家都已经叫苦连天，你说一辈子生活在地下？我瞧此事决计不行！” 天舒也点头道：“吃一辈子鱼，那怎么行？” 生烟想起了阿爹，默然不语。 苍黄笑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队伍中议论纷纷，有人担忧水源，有人担心食物，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天璇沉稳的声音：“‘生门’到了。” 众人这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九死一生的最后一道关卡。 见到“生”门的字样，众人终于又打起了精神，有人兴奋得吹起了口哨：“若能出密道，这次我要吃掉一整只烧鸡！” “你倒是想得美。悲鸣寺虽是新教，拜的是苏北真神，教徒有男有女，但终究继承了原先佛教的教义，不杀生，不饮酒。你想吃烧鸡？做梦吧！” “我就是想想……想想也不行么？” 说笑间走了不远，却发现前面很快就已经没有路了，脚下只有一个一人大小的石洞。往下一看，黑黢黢的，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下弦摸出火折子，轻轻一晃。跳动的火苗照亮了他凝重的面容。他将火折子往洞中一抛，那点光亮便如坠落的星辰般缓缓下沉。 火光所及之处，一个恢宏的地宫渐渐显露真容—— 那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巨大空间，火折子的微光甚至照不到边际。 而在对面的石壁上，一尊通天彻地的巨佛赫然矗立。佛像只有下半身显露在地宫之中，盘坐的莲台雕刻精美，垂落的衣褶仿佛还在随风轻摆。两只佛手平举胸前，似乎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 火折子飘到半途便熄灭了，但那一瞬的景象已深深刻在每个人眼中。 苍雪浑身轻颤，这和自己梦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嗤——“ 第二支火折子被点燃，划出一道弧线坠入黑暗。这次众人看得更清楚了：那佛身似乎与地面相接，但脖颈之上却瞧不见了，不知是什么佛像。 洞中寂静得可怕，只有火折子坠落时带起的细微风声。 在下方这宽阔阴森的地宫里忽然见到这么大半尊佛像，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下弦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密道各种情况都出人意表：“这巨大的佛像是做什么的？”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黑暗中，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必惊慌。那佛掌正是为我们准备的落脚之处。”苍雪指向斜下方，“从这里跃至掌心，再顺着佛身攀援而下，便可抵达地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下弦的脸色一阵发白：“那么远？从这里到那佛像的手掌至少也有二十多米，而且是在我们的斜下方，并不是直下方。” “所以用轻功跃过去。” 下弦见苍雪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更加愕然：“这谁能飞过去？” 苍雪斜了他一眼：“修为够的自然不在话下。” “这说得倒是轻巧……” “不如我来试试。”天璇走上前来。 “大师兄？” “大师兄，这太危险了，而且地宫里那么黑，你若有半分差池便会掉下去。” “是啊，不如我们从长计议，想个好办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天璇却只是静静看着苍雪。两人目光相接，似有无声的默契在流转。 “大师兄。”天舒从人群中挤出来：“你一个人下去了能有什么用？就算你武功盖世，我们这里其他人呢？苍雪医师呢？生寒医师呢？病的病，伤的伤，也不能全都下去了。”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大师兄去了出口，让悲鸣寺的僧人过来借个梯子让我们下去不也可以吗？” “对啊，有人能过去就能搬救兵。” 众人又议论纷纷，各有各的说法。天璇却只是静静等待苍雪的回应。 “带上这个。”苍雪解下自己腰上系着的琉璃盏，“地宫里太黑了，用火把容易熄灭，带着它你好辨别方位。” 天璇接过灯盏，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颔首：“好。”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小试牛刀 众人见状，纷纷将生烟给他们做的琉璃灯从腰间摘下来，给天璇身上挂了一串。幽蓝的灯火在他周身流转，将他映照得如同披着一身星辉。 苍黄还是不放心：“万一到不了佛像的掌心怎么办？地宫下面是什么？” “几间旧房舍，附近引了活水，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苍雪按梦境中的场景说道。 苍黄连连摇头：“还是太危险了。” 苍雪转向天璇，不自觉地用上了当年仁心教导弟子时的口吻：“跃过去其实不难。”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等火折子亮起时，你只需看着目标，想着我一定能到，就一定能到。” 温夜站在一旁，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眼眶蓦地一热。 天璇心头一荡，连忙点头：“是。” 苍雪点燃火折子，扬手抛入地宫。刹那间，跃动的火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天璇深吸一口气，足尖在洞口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佛掌飞掠而去。 所有人在洞边都看得提心吊胆。 不一会儿，那火折子翻腾了几下就熄灭了，地宫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天璇身上的琉璃灯在黑暗中拖曳出数道幽蓝的光痕，宛如流星坠向那尊庄严的佛掌。 那一串荧光飞快地在黑暗中掠过，像一只燕子一样，轻快地飘到下方，立在了空中一个点上。 “嗤”地一声，天璇点亮了一支火把。 他修长的身影在火光中显现。他白衣胜雪，稳稳立于佛掌之上，衣袂还在微微飘动。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见天璇如此轻易就抵达佛掌，不少人开始摩拳擦掌。 “我第二个。”这是晚照的声音。 苍黄拦着他：“我也想试试。” 姜怒接着道：“我也是。” 晚照笑：“大家都别抢。是我想到一个法子，可以让大师兄回来。” “怎么说？” 晚照对着洞口大声喊道：“大师兄！我从这里向下跳去佛像的掌心，你同时从掌心往洞口这里向上跃上来。然而我向下跳容易，大师兄向上跳难，所以我们交汇的时候大师兄踩我的背借力，我来当落脚点，让大师兄上去。” 天璇在那头听到了，也大声问：“若你这样直接掉下去了怎么办？” 晚照却胸有成竹：“不会的。我们试试便知道了。” “照兄，你们这个难度又增加了！”苍黄又焦虑起来。 生烟的掌心已经沁出冷汗：“若大师兄没上来，或者阿照你也掉下去了怎么办？” 温夜也觉得晚照这个法子过于铤而走险：“阿照，你有几成把握？” “我一定能把大师兄送上来。”晚照语气坚定，“这法子若成，我们就能往返接送所有人。苍雪大人说过，这是一条单行道，下去容易，上来难。可我们如今偏偏要上来，才能将所有人都带下去。” 苍雪想了想，悲鸣寺的这个地宫设计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要反着走。可如今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晚照这个看似冒险的计划，实则是破解困局的关键。 晚照把耳朵向苍雪的方向偏了偏，这是他在“看”苍雪的方式：“雪儿，你信不信我？” 苍雪看着晚照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神情，点头道：“我自然信你。”说着也将身上剩下的琉璃盏拿下来系在他的腰间，“这样大师兄在黑暗中能找到你。”接着，周围的人也纷纷将自己身上的琉璃盏摘下来，不一会儿，晚照周身便缀满了幽蓝的萤火，在黑暗中如披星戴月。 晚照准备停当，在洞口站定，对着天璇喊道：“大师兄，我过来了！到时候你踩着我的身子跃上来！” 天璇将火把留在地上，大声回复：“好！火把我留在这里，到时候你找我的声音！” “三、二、一！”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天璇白衣翩跹似白鹤凌空，晚照玄衣猎猎如夜鹰展翅。一白一黑，在幽暗的地宫中对向飞掠。 洞口的所有人都看得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他们究竟能不能顺利到达彼此的对岸。 电光火石间，二人身影在空中交错。天璇身形微抬，晚照默契地沉腰送背。只见天璇足尖在晚照背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而起，轻巧地攀住洞口边缘。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拉了上来。 而晚照受了天璇的力，整个人的身子却往下沉了下去，身形急坠而下！ 生烟“啊”的一声，捂住双眼，已经不敢去看。 千钧一发之际，晚照手腕一翻，回首剑破空而出。 “铮——”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重重击在佛身上，发出清越龙吟。借着反震之力，回首剑如燕归巢般回旋而来，恰好落在晚照坠落的轨迹上。 他足尖轻点剑身，借力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佛掌之上。回首剑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锵”地一声，又回到了晚照的手中。 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晚照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洞边的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屏住呼吸，有人看得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就在晚照站在佛像的手掌上后，整个地宫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过了大约数秒钟才有人反应过来。 “好！”洞口掌声雷动，所有人不禁喝起彩来。 苍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倒是温夜对着左右边的人无不得意地说：“这是我徒弟！晚照是我徒弟。你知道吧？晚照是我徒弟。哈哈哈！” 天璇跃回来之后，目光却始终未离苍雪：“我先背你下去。” 苍雪却道：“我想自己试一试。” 温夜和天璇齐声说道：“太危险了。” 其实苍雪自从第二次手术以来，觉得自己身上的武功也在渐渐恢复，只是苦于一直在密道中没有机会试一试身手。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她难免心痒难耐：“我既是仁心的后人，自然应当有她一半的功力。而且下面有晚照接应，不会有事。”说罢朝着下方大喊：“阿照，你接住我！” 晚照一愣：“什么？” 本以为天璇会背着苍雪下来，却没有想到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已凌空跃下。 这一招不仅晚照没有想到，连温夜和天璇都不曾想到苍雪会跳得如此之快，“啊”了一声，想要伸手阻拦，已经是来不及了。 要知道苍雪自幼体弱，几乎未曾正经习武。即便经历两次手术，记忆恢复程度也无人知晓。可此刻的她却如飞鸟投林，毅然决然地跃入黑暗。 晚照大惊，连忙提气朝着苍雪过来的方向飞纵上前，想要接住她。 哪知苍雪身子轻轻巧巧飞出去，如回风舞雪一般，直往佛手的方向飞来。晚照不费力气就将苍雪接了下来。 晚照喜道：“你……你的武功也恢复了？” 苍雪眼中光彩熠熠，嘴角扬起久违的畅快笑意：“原本我也没有把握，如今一试，果然恢复了不少。”她轻轻握拳，似乎有一种久违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地宫大佛 “雪儿，以后不可如此以身犯险。” 苍雪却仰起脸，眼中映着琉璃盏的蓝光：“有你在下面守着，我有什么好怕的？” 晚照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话虽如此……” 苍雪却岔开话题，指着那尊佛像：“待会我们从佛身攀援而下，后面有扇暗门，沿台阶可直通地面。” “难不难？这么多人，体力不一，都能爬上去吗？” “无妨，佛身下面有房舍和水源，暂时在下面安顿歇息是可以的。待体力恢复再上去也不迟。” 上方传来温夜的喊声：“喂！你们怎么样？你们两个没事吧？” 晚照抬头道：“一切安好！可以开始送人下来了！” 天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好！我先背着生寒下来！” 生寒伤势初愈，牵动不得伤口，天璇将生寒负在背上跳下来。将人送下来之后，天璇又和晚照借力交错跃回去。 众人见这个法子果然可行，精神都为之一振。 于是洞口和下面的几个人这样交错往复，互相借力，最后还是温夜、晚照、天璇、风境、姜怒几个人来来回回将所有人都从洞口一个一个地背着下来了。 晚照是被用作最多的人肉脚垫，来来回回数十次，背后已经被踩得疼痛不已。饶是这样，他也一声不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力的样子。 当最后一人安全落地时，佛像脚下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先下来的人早已点燃油灯，为后来者照亮方寸之地。微弱的火光中，那尊残缺的巨佛显得愈发庄严神秘。 地宫的布局与紫霞庄如出一辙，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虽然岁月侵蚀，但井字排列的库房、客房依然轮廓分明。另一侧的水池更是巧妙，暖泉与冷水分列两边，与密道中的水洞设计遥相呼应。不知是何人曾在此隐居，竟将地下生活安排得如此周全。 苍雪指尖抚过斑驳的石墙，恍惚间似乎看见自己曾在此与冷眼促膝长谈。可那人的面容却如同隔着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真切。 历经艰险的众人都已精疲力竭，三三两两瘫坐在水池边。有人掬水洗脸，有人捧着水囊痛饮。唯独苍雪因武功恢复而神采奕奕，稍作休息便起身道：“我去探探出口。” 晚照立刻执剑相随：“雪儿，我和你一起去。” 天璇也站起来：“我也去。” 苍雪道：“前面路不远，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你们几个刚才来去已经诸多辛苦……” 话未说完，苍黄和生烟也站起来：“不辛苦，我们也去。” 苍雪见拗不过他们，只得点头：“好，我们一起过去。” 于是几个人一起从佛像后面绕过去，发现佛像靠着石壁处有一张石门，已经长久不用了。石门上方的门框已经开裂，落了一地的碎石。 苍雪踏过碎石堆，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这条甬道在她记忆中若隐若现，似曾相识。 “就是这里了。”她轻声道。 众人慢慢拾级而上，那石阶很长，很长，在琉璃灯的幽光中向黑暗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谁也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腰间的琉璃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那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眼前几步的距离，再往前便是幽远的黑暗，不知通往何方。 走了不知道多久，苍雪实在体力不支，在半路上停了下来。她没有想到武功恢复了一些，体力却还是跟不上，有些灰心丧气：“若是仁心的身躯也在就好了。” 晚照连忙上前：“雪儿，如今你有我在，我便是你的手和脚。”他俯下身来，“我背你上去。” 可是刚一弯下腰，他就却突然“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疼得说不出话来。 几个人上前将他的上衣轻轻剥下来一看，只见他的背上那结实的肌肉早就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 天璇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阿照，对不住，方才踩你用的力道太大了。” 苍黄也跟着说：“照兄，方才我也踩你了。你伤成这样也不喊一声疼，好歹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先。” 晚照勉强笑：“不是什么大事。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苍雪从怀中拿出几瓶药，这些药粉还是下密道的时候生烟给大家调好了的，一直没有用过。她将白色的药粉倒在晚照受伤的地方，又从水壶中倒出一些水来抹上去，最后用力撕下衣服将他的上身包好。 天璇上前伸出手来：“我来背你上去……” 苍雪笑着摇摇头：“不必了，给阿照包扎已经休息了一阵，现在我已经好了。我们继续再走。” 天璇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指尖微微颤动，最后又垂落下来。 “前面快到了。”苍雪站起身来继续往前攀登，似乎在化解他的尴尬。 那石阶一层接着一层，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几个人走走停停，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前面没有路了。 但是也没有出口。 前面是一个洞。 苍雪觉得奇怪，这跟她在梦中见到的并不一样。 天璇心里总是隐隐地觉得不对：“前面若是出口，为何没有光亮透过来？” 苍雪爬到现在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汗水湿透了衣服。她长话短说：“我们先爬上去瞧瞧。” 几人先后钻出洞口，这才惊觉——他们竟置身于佛像的上半身内部！ 这尊四五人高的佛像内部中空，厚重的石壁浑然一体，不见半点人工雕凿的痕迹，仿佛天然生成这般模样。 密闭的空间里沉闷压抑，唯有佛像双眼处透进两束微弱的光。她记得在梦中便是从这里发出的蓝光。可是此时抬头看去，那双眼处仿佛什么也没有，不知是如何发出的光？ 苍黄屈指叩击石壁，传来沉闷的声响：“这要怎么出去？“ 生烟忽然轻呼：“你们看！”她的指尖抚过石壁，在琉璃盏的微光下，隐约现出一幅星图。错综复杂的线条勾勒出天体运行的轨迹，却辨不清是哪些星辰。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又碰到你了 天璇指尖轻点石壁上的铭文，眉头紧锁：“‘光射寒星，轻叩佛身。’这是什么意思？” 苍黄眯起眼睛凑近星图：“这是寒星的运转图？” 苍雪仰头望向佛眼处透入的光束，忽然恍然：“是，等佛眼的光线射中寒星的时候，在这里轻叩几下即可。” “轻叩？”晚照摸着这几行字，“只有特定时辰叩击特定位置，声音才能穿透这厚重的石壁？” 苍雪点头：“正是。” 天璇还想问什么，却听见外面突然传来木先生急促的声音：“时间来不及了……还请方丈助我！” “木先生？”天璇吃了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苍雪也显得很意外：“他在这里做什么？”她抬头看了看，那佛眼的孔洞很高，离自己还很远。她说：“你们能不能举着我上去看看？” 所有人都抬头看了看，大约有四个人左右的高度。 苍黄飞快地扫了大家一眼，立刻排兵布阵：“这样吧，我在最下面，大师兄爬到我的肩膀上来，照兄有伤在身，照兄又爬到大师兄的肩膀上，这样叠罗汉，让雪儿在最上面透过那双佛眼瞧瞧外面发生了什么。大家说这样可好？” 天璇点头：“好。” 苍黄扎个马步，拍拍自己的肩膀：“没事，你们尽管上来，哥的身板最结实不过了。” 于是天璇踩着苍黄，晚照将苍雪抱到自己的肩膀上，又踩到了天璇的肩膀上。 苍黄站立不稳，咬着牙，摇摇晃晃，终于找稳了重心，扎了个马步靠着佛身的石壁站定了。 苍雪趴着那佛像眼睛的孔洞使劲往外瞧。这一瞧不要紧，连她自己也呆住了。 外面竟是一片灼灼桃林，千万朵桃花压满枝头，如云似霞。桃树下，木先生正与一位白须老者对弈。这景象，与她梦中见过的分毫不差。 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来过这里？她记得不真切。 她想拼命去回想，这时忽然就牵动脑中的芯片处隐隐作痛，她不敢再想下去，凝神看着外面。 桃浪城的气候永远停留在三月。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桃花，暖风吹过，千万朵花浪一浪接着一浪，一层叠着一层。因此，整个城市叫做桃浪。 只是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在桃树下挑着几盏灯笼，淡黄色的光照在那块棋盘上。 苍雪心想：桃浪应当是极昼才对，怎么会点起了灯笼？莫不是要下雨了，外面阴云密布？ 她想看得再真切一些，无奈却看不到更多了。 木先生和那老者下得十分认真，两人的头发上、衣服上洒满了星星点点的粉色花瓣，而两人似乎毫不知情，正对着棋盘专心致志地思考着什么。 “慈航大师。”木先生执子的手悬在半空，“是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您也知道当今圣上难当大任，如今……”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您若不助我一臂之力，当初又何必救我？” 慈航大师缓缓拾起一枚白子。棋子在他枯瘦的指间泛着温润的光。 “老三啊……”他缓缓地开口，“现在太子得了裂死病，皇位迟早是你的，你急什么？” 这句话从那佛眼的孔洞中隐隐约约传进来，所有人都听得一惊：木先生竟然是雪境三皇子李沐光？ 雪境太子也得了裂死病？ 李沐光要造反？ ？？？ 苍黄一惊，马步就扎得不稳，他一摇晃，其他人就跟着摇晃起来。晚照死死地搂住苍雪的双腿，几个人在佛像里面荡来荡去，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这时开口说话，都咬着牙苦苦坚持着。苍雪眼前的景象也跟着不住地晃动，后来李沐光说什么也没太听清楚。 所幸那佛身并不如何宽阔，几个人支着石壁，总算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苍黄在最下面，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渗了出来，他咬着牙努力坚持。苍雪还想听听他们后面在说什么。 再去看时，慈航大师已经站了起来。 慈航大师年纪已经十分大了，脸上爬满了皱纹，眉毛和胡子都已经发白。但是他的身量高大清瘦，看起来依然十分健硕。 只见慈航大师双手合十，佛珠在指间转过一轮：“三皇子，此事事关重大，如今陛下对蜜合以及寒山都多有事端，若此时发起兵变，蜜合和寒山联手夹击雪境，当时候你的皇位能坐多久？这样夺下来的皇位又有没有用呢？” 李沐光道：“永夜马上就要来了。莫非我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李元一把我们带向死路？” 慈航大师垂眸，长眉遮住了眼中神色：“老三，欲速则不达，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丢的性命吗？”说完竟将李沐光晾在原地，自己头也不回地去了。 李沐光看着慈航大师远去的背影，愤愤地一拳砸在桃树上。 枝干震颤间，漫天飞花如雨倾泻，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粉色的雪幕中。若不是方才他们讨论的内容过于骇人听闻，单单看这一幅画面，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凄美。 苍雪怔愣了一下，慈航大师说的，当年丢了性命，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李沐光说的，慈航大师对他的再造之恩，又是什么？ 外面听不到说话声了，苍黄终于开口：“雪儿，雪儿，你好了没有，我……我坚持不住了。” “好了好了。”苍雪终于回过神来。 晚照抱着苍雪从天璇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天璇跟着也从苍黄的肩膀上跳下来。 苍黄累得瘫倒在地：“那个什么李沐光，是不是要造反？” “嘘……”苍雪立刻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我们下去再说。” 晚照问道：“那光什么时候射进来？要不要留一个人在上面守着？” 苍雪抬头看了看佛眼中的光，离那中心的凹点还有些距离。只是外面光线甚弱，似乎又不太清楚。于是她又摸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 她低头想了一下，道：“时间应该是明天早上六七点钟，我们先下去，明天早点过来。” 众人全部立刻瘫软下来，坐在台阶上休息。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桃浪诡异的行军 天璇一直对李沐光存有戒心：“若木先生实际上是雪境的三皇子，那么我们明天如果出去的话，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晚照也觉得他们的对话里面疑点重重：“李沐光丢过性命？什么是丢过性命？” 苍雪低头沉吟道：“我不清楚，我没有这些事情的印象，我甚至也是才知道木先生就是三皇子李沐光。仁心死后是不是还发生了一些什么？” 天璇道：“李元一即位后，肃清了所有拥护李若丹的老臣。他膝下三子，太子是老大，听说二皇子和三皇子在有一次围猎中意外失踪了，雪境花了好大的功夫四处搜寻都没有找到。据说有一次还想上寒山来找人，被诗页院长言辞拒绝了。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二人已经死了，哪知一年后三皇子李沐光自己回来了，说老二已经意外身亡。李元一因为这失而复得的意外之喜，也就不再追究那二皇子究竟是如何死的。他们说的丢了性命，又说什么再造之恩，恐怕说的就是这个。” “是慈航大师救了三皇子？” “听口气是的。” 晚照却不解：“这件事情我也有听说，当时他们在霜华城外围猎，失踪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出任务，也是找得劳师动众，差点把整个霜华城都翻过来。可是慈航大师在桃浪城，这两个城市之间至少有数百里，这是怎么找到的？” 苍雪将所有线索在脑中都细细地过了一遍：“我确定李沐光不是普通人。他也是一个改造人，若猜得不错，他就是李若丹的新宿主。” 此言一出，所有人倒显得并不是那么惊讶。 “师姐，你是说，李沐光可能是我舅舅？”生烟一颗心悬了起来。自从王西元死后，独自一人时她依旧会暗自垂泪，如今听这一说，心中难免被牵动。 “那一年，李若丹在攻打凸碧国的路上突然发病暴毙，当时仁心正好在凸碧国找林天风的头颅。当时场面十分混乱，最后我们无功而返。只是……阴差阳错救下了苍黄。”苍雪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努力拼凑记忆碎片。 天璇正色道：“是，雪境帝李若丹死得蹊跷，究竟发生了什么？” 苍雪道：“这些往事，如今我倒是想起来了不少……” 这所有的一切从仁心救下苍黄后说起。 ----------------- 仁心那日从永明宫离开，蜜合和雪境的军队已经全部开进了凸碧国的都城菊序城。 如果林天风脑中的芯片没有被找到，那么让叛军在凸碧国称王只会打破这几百年来几个国家在寒星中的制衡，更会让他们对宇宙中的求救和自救产生更多无法估计的变数。 于是备用计划启动了。 仁心、雪境皇帝李若丹和蜜合皇帝杨富山曾经一起商议，如果能找到林天风的头颅，再去找一个宿主复活他最好。如果找不到，第二个办法就是雪境和蜜合将整个凸碧国生生平分，一半归雪境管辖，一半归蜜合管辖。 但仁心刚刚进入永明宫，那两边的军队早就已经急吼吼地进城了。 凸碧国的各个城市被叛军肆虐蹂躏过一次，各个城池里的主帅也是叛军里临时拉插的傀儡，面对雪境和蜜合的铁骑，早就没有任何抵抗的斗志和能力。 于是，雪境和蜜合的军队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迅速挺进了它的都城—菊序城。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雪境号称出动了百万大军，当朝皇帝李若丹甚至自己亲自挂帅，随着军队一齐南下，誓要拿下凸碧国最肥沃的土地。 杨富山那边不动声色，却也不甘示弱。精兵强将尽出，军队如同煎盐铺雪一般向临国不断涌入。 仁心找不到林天风的头颅，带着寒山护卫队和苍黄一心只想退回寒山。 可是，雪境的军队进入到凸碧国的境地之后，雪境皇帝李若丹忽然生病了。 没有人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 李若丹的随行护卫辗转给仁心托了口信，希望她速速去给李若丹看诊。 李若丹此时身在菊序附近的一片密林中，那里温度湿热，森林茂密，林中多蛇虫鼠蚁和毒雾瘴气，难保在行军的时候圣上受了什么东西的侵扰损伤了龙体。 仁心接到口信，带着护卫队赶向林中时，却发现李若丹的亲卫队已经不见踪迹，只留下鹰卫队还在林中驻扎。 她派出探子四处打探了一周，探子回来说，李若丹的亲卫队已经于十多天前拔营，去的方向很诡异，竟然是往雪境的方向往回走。 再想探出一些，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甚至连鹰卫队的人也不知道为何李若丹会往回走。 仁心忽然心跳得厉害，头隐隐作痛，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带着温夜等一众寒山护卫，于是问身边的人：“李若丹得了什么病要忽然拔营回雪境？” 温夜默默摇头，心中觉得隐隐不安。 仁心也不说话了，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林中的蝉声噪得很，仿佛连它们也都在躁动不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温夜凝立半晌：“怕是什么疑难杂症，必须回雪境。” “什么疑难杂症不能等我这个寒山书院的院长回去看？” “这……”温夜一时语塞。 良久，仁心长长叹息一声：“我怕他凶多吉少。” 温夜眉心一跳：“不会吧。” 此时烈日当空，树林里热浪蒸腾。日头特别的毒，树林中闷热得透不过气来。温夜拿着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阳光在仁心身上打出金色的光影，她的额头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温夜，我们追上李若丹，去看看便知。” 她只带了温夜和少数精锐，换上粗布衣衫，日夜兼程。其余护卫则护送着刚从永明宫救出的苍黄缓行在后。 终于，仁心和温夜他们在桃浪附近的山林中追到了李若丹的亲卫队。 当时桃浪城位于雪境国和凸碧国的交接处，因为气候温暖适宜，一直是三月左右的温度，是雪境在这边界的贸易大城，丝米集散之地。 当时李若丹的亲卫队只有几千人，行军非常着急，不过数天的功夫已经往回快要走到了雪境桃浪的界地。 但仁心和温夜发现，他们在丛林中留下的埋锅造饭的痕迹间隔越来越小。而且痕迹中还有不少新挖的土堆，还有烧不尽的残肢。 也就是说，有什么事情让亲卫队行军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前面停了下来。 而更令人感到怪异的是，行军的痕迹中，有不少斑斑点点的血迹，那血有些凝固在土壤里，有些喷溅在树干上，凝固了之后，那些血液渐渐呈现出深紫色。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军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奇怪。这血的颜色怎么这么奇怪？”温夜停下来看着这些血迹，忍不住蹲下来用手指蘸一些看看。 “别碰。”仁心连忙阻止他。 温夜一惊，那伸出来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仁心的脸色很不好，温夜也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肃穆的神色。“怎么了？”他问。 仁心撕下一块衣服，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将药粉洒在上面，包住了头脸，只露出一双眉眼。她道：“这血的颜色不对，前面军队里恐怕有了传染病。” “瘟疫？”温夜闻言一惊，立刻也撕下衣服。 仁心将药粉递给他，他也有样学样将药粉洒在上面，将自己包住了头脸。他从年少时开始四处游历，但是却也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症状。 “恐怕比瘟疫还要可怕。”仁心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几百年来，只有裂死病有这样的症状。可是她没有见到亲卫队里的病人，不能确诊，也就不能乱说。 “军队里发生瘟疫也是常有的事情。”温夜忧心忡忡，“只是行军这么急，不会得病的是李若丹吧？” 仁心苦笑了一下，只是她现在包着脸，温夜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说：“李若丹得了疫病，更应该向寒山求助才是，怎么会自己往雪境跑？” 温夜心里有一种最不好的假设，此时终于说了出来：“李若丹不会已经死了吧？” 仁心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思来想去，这个可能性最大。 她终于说出自己的设想：“最坏的情况就是，得病的人是李若丹，他已经病发身亡。由于雪境正在出兵攻打凸碧国，因此他们不能发丧，只能派亲卫队迅速护送灵枢回雪境，但是……” 温夜接过来说道：“但是皇帝的遗体不能及时下葬，这一带最近的气温又高，这种疫病很快便传染到了整个亲卫队，因此，他们才呈现出越来越慢的行军速度。还有，行军痕迹里瘟疫的表征越来越高。” 仁心意识到所有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自己的控制。 林天风脑中的芯片已经不见了，如果李若丹暴毙身亡，他脑里的芯片如果再丢了，那寒星上的几个国家会彻底失衡，维持了几百年来的和平也很有可能就此打破。那么，联合一切力量向宇宙求救，离开寒星将要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温夜并不知道仁心此时在想什么，只是说：“仁心大人，要不要调桃浪城里寒山医馆的医师们过来看看？” 仁心道：“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一行人加快脚步向前追赶，远远瞧见前面的军队已经停了下来。 仁心和温夜二人对望了一眼：这里离桃浪只剩下几天的路程了，若加把劲赶路到了雪境自己的界地，一切自然更加方便，为什么走了九十九步，却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 雪境的亲卫队忽然停了下来，驻扎在营地的兵士们都已经面露病态。 仁心和温夜二人躲在附近悄悄地观察着他们，这些士兵有些不停地呕吐，有些开始发烧，面颊烧得红粉绯绯，有些已经躺在地上开始胡言乱语。 那些发烧的士兵已经将上衣脱得精光，赤膊躺在地上。仁心远远地看去，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紫色的纹线，那就有可能不是裂死病。 看到这里，她不由得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温夜小声道：“仁心大人，你看那前面是不是寒山的人？”说着将下巴用力往远处勾了勾。 仁心顺着方向极目望过去，确实发现军队中出现了不少白衣白袍的身影，隐约身后绣着一朵朱莲，表明他们是寒山医师。 而他们有些在给生病的将士们把脉，有些人在低声交谈着一些什么，有些人在给病人喂水喂药。 因为距离太远，仁心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小声问温夜：“那边那个人是桃浪城医馆的医师长老义云？” 温夜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仔细辨认：“应当是的，他身边还有一个少年，是不是他的儿子天权？他怎么把自己的儿子带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等夜深了，我们去问个明白。”仁心道，“他们怎么牵扯到雪境军队的事情里面了？” 两人又瞧了一阵，不见什么其他异常的景象，但是却始终不见主帅和李若丹的身影。仁心带着那一队护卫终于悄悄地退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先休息下来。 凌晨时分，极昼的天光依然明亮如昼。仁心实在是按捺不住，悄悄起身，敛声静气，带着温夜和几个寒山护卫悄悄摸到雪境亲卫队的营地。 营地里留了不少士兵巡逻，守卫还是森严。 仁心他们不好硬闯，围着营地悄悄地转。终于，看到义云从主将的营长里掀开帐篷出来。他大约四十岁上下，身量高大，又极瘦，面容忧郁，手里端着一碗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温夜见到真是义云，心里大喜，于是伸出手指放到嘴里，吹起了一阵鸟叫似的声音。 那声音却极有规律，啾啾喳喳，啾啾喳喳，仿佛两只雀鸟在对谈。 听到这个声音，义云猛地抬头，目光在四处寻找，却没有发现他们。 温夜见义云听到了暗号，更加卖力地吹了一阵，间间关关，关关间间，那调子更加曲折。引得守卫的士兵也抬头看了一阵，自言自语道：“这鸟哪里来的？不睡觉的？” 此时义云已经完全明白这暗号的意思，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次，放下来，接着又将右手放在嘴边又咳嗽了三次，如此反复。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守卫，发现他们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这才放下心来。最后温夜又吹了两声鸟鸣，暗号对接完成，最后才安静下来。 温夜对仁心附耳低语：“院长大人，我约了义云一小时后到后面山头的坡下面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过去吧。” 仁心点点头，轻轻提起步伐，带人往后山退去。 等了不到一个钟头，山坡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远处义云已经悄悄地寻到了这里。 为安全起见，仁心和温夜他们还包着头脸。但即便如此，义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既有惊喜，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忧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了 义云没有想到仁心会在这里，隔着老远便拜倒了下去：“院长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仁心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我来这里办一些事情，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雪境的军队。我正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哪知在队伍里看到了寒山书院的医师。不知道这军队中发生了什么？” 义云见院长问起，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其实前天我就接到亲卫队将军谈骅发来的求救信，是桃浪太守冷情亲自过来找的我。” “求救？” “是，说亲卫队里发生了疫病，但是随军医师都没有见过这种病的症状，用了许多药方都没有用，他们甚至连注射器都用了，没有任何效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疫病越来越多，军队里死的人也越来越多。走到这里，连谈将军自己也病了，实在走不动了，这里离桃浪不远，于是派人去请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死了多少人？” “亲卫队一路过来，这个把月里已经陆陆续续死了几十个人了。但是发病的人已经占了八成。” “这么高的发病率？”难怪一路上都有烧不透的骸骨和残肢。 “是。” 仁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狠的疫病了：“依你之见，他们是得了什么病？” 义云脸上的皱纹如刀刻的一般：“回禀院长大人，说来实在惭愧，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病症。有些人的症状是呕吐，有些人的症状是发烧，还有人吐血，甚至有人精神失常，胡言乱语。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症状，就是病症发到最后，吐出来的血都是紫色的。” 仁心压低了声音：“会不会还是裂死病？” 义云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吓得煞白：“裂死病？几百年前杀死寒星一半多人口的病？不是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了吗？怎么忽然出现了？” 仁心抚慰道：“你别慌，我不过也是猜测。病人身上有没有紫色的裂纹？” “那倒没有。” 听起来又不像裂死病。仁心略松一口气：“这些疫病是通过血液传播？还是飞沫传播？” “这些将士病到某个阶段后皮肉都变得脆弱多汁，一时还不能确定。” 这个症状又和裂死病很接近，也许是某种变异。 “发病率多高？” 义云叹了一口气：“我来这里已经一天多了，目前还没有好转的。我自己也试了不少法子，但是这个病好像越治病情越严重。” “你带了几个医师过来？” 义云道：“桃浪太守跟我说事情十分严重，所以我手下的得力医师都带过来了，只剩下一小部分在桃浪城里的医馆留守。” “你儿子也来了？” “是。”义云点头：“他年纪小，我想让他见见世面，可是如今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严重。” “医师有没有病倒的？” “多谢院长关心，目前……还没有。” “发病源头是哪里，你有没有问过主帅？” “问了谈将军，他说他也不清楚，说忽然一夜之间就这样了。” “不可能，一夜之间八成的人病倒？他们的行军是慢慢停下来的。”温夜忍不住说道。 “是，是。”义云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毕恭毕敬，“谈骅将军病得自己都不清醒了，他说的话做不得数，做不得数。” “除了谈骅之外呢？李若丹有没有得病？” “你……你是说雪境皇帝李若丹？”义云忍不住抬起了眼睛，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仁心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这……”义云更加惊讶，“我方才刚刚就是给谈将军瞧病，他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但是却并没有跟我提起过雪境的皇帝也在这里。他……他不是亲自带着百万大军出征凸碧国了吗？” 仁心瞬间猜到了可能发生了什么。她问义云：“这军队中你有没有见到什么棺材？” “棺……棺材？”义云把脑袋里都搜刮了一遍：“没有啊。” 温夜看着仁心：“他们不会把李若丹也烧了吧？” 仁心道：“不可能，皇帝驾崩是要国葬的，私自处理，九族的头拉出来都不够砍的。” 义云终于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瞬间人都呆了：“你们是说……李若丹也得了这种病，而且已经驾崩了？” 仁心点头：“有这个可能。” “这……这……”义云人性子老实，一向循规蹈矩，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脑子里迅速转了几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义云。” “属下在。” “我要你去雪境亲卫队中查探一下雪境帝李若丹的棺材停放在哪里，这件事情十分重要。往后我和温夜长老会每天在这里等你，你若有了线索，便来这里找我们。” “属下遵命。”义云不敢违拗，连忙躬身应了下来。但是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为何要去找李若丹的棺木，犹豫了片刻，开始决定开口：“院长大人……为何……为何要去寻李若丹的棺木？” 仁心看着义云的双眼，却也没有完全透露真相：“我如今怀疑李若丹是疫病的源头。谈骅他们就是因为不敢私自处理尸体所以疫病才扩散到了整个亲卫队。我要去看看他的尸体。” 义云听得心突突乱跳，他躬身领命，手心里却全是冷汗，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马上就要发生。 仁心和温夜等人在后山等了整整三天，都没有见到义云再回来。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远处亲卫队那边发出一阵杀喊声，却听得并不真切，直到远处出现火光。温夜惊道：“亲卫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二人正想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发现义云满身狼狈地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喊着：“院长大人！院长大人！” 仁心立刻奔过去，问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义云道：“不知……不知发生了什么，仿佛是有山匪过来劫走了什么东西，那边亲卫队还能拿刀的已经追过去了。我，我趁着那边混乱，赶紧跑过来报信。” “李若丹的灵柩找到了？” 义云拼命点头：“是……是……我趁着谈将军神志不太清楚，问到了雪境帝的灵柩。雪境帝果然已经驾崩了有好些时日了。” 仁心和温夜二人对看一眼，心想看来自己猜的果然不错。 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皇上的头丢了！ “灵柩在哪里？” “停在靠北边的一个山洞里，有几队士兵轮流把守。他们本想等着疫病好转再让桃浪知府冷知府帮忙一起运往霜华城，可是，谈将军知道自己应该好不了了，他本想请冷知府过来商量对策，哪知这个时候又遇到山匪。” 温夜皱眉道：“谁不知道亲卫队是雪境皇家的军队，哪群山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亲卫队？” 义云这几日过得七上八下，人明显瘦了一圈，他颤声道：“我也……我也不知道。过来的什么人我也没有见到，他们全部都包着头脸，武功极高。但是却不怎么杀人，明显在找什么东西。” “劫财？” “好像……好像也不是……这里是桃浪，原来这几年抢劫贸易的山匪都肃清得差不多了，应该不是。” 仁心忽然身子一颤：“糟了。” 义云一头雾水，心里却也跟着收紧，连忙问道：“怎么……怎么糟了？” 仁心道：“你现在就带我和温夜长老一起去找李若丹的灵柩。” 义云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现在医师中也有几个开始发烧，现在亲卫队危险得很，院长大人，温夜大人，你们若也感染了瘟疫，这可如何是好？” 仁心一边包住头脸一边说道：“那也没有办法了，李若丹的灵柩我必须要看一看。” 听她这么坚持，义云不敢违拗，带着仁心和温夜等人往北边的山洞奔去。 几个人的脚步极快，几乎不做丝毫的停留，提着一口气就往北边狂奔。义云劳累多日，实在是已经有些跟不上，仁心和温夜便一边一个，架着他往北边飞奔。 不多久便走到附近，远远地就瞧见洞口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亲卫队士兵的尸体。 义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难道……难道这群劫匪想打劫的是李若丹的灵柩？” 连温夜也没有想通：“李若丹的棺材里放了好多宝贝？这是怎么走漏风声的？” 只有仁心的脸色越来越沉：“恐怕不是劫财。” 几个人不说话了，偷偷地摸到山洞近前，发现士兵中无一活口，全都是割喉而死，而且都是一刀致命，而那刀口却十分细小，如同头发丝一般。 温夜蹲下来看了看伤口：“好凶残的剑法。” 仁心直接奔入这山洞中，却看见里面确实放着一只上好的黑色棺木，盖子上的钉子却还是完好的，并没有被人撬开。仁心松了一口气，用手抚摸着棺盖。那棺木被漆得发亮，沉沉地躺在石洞中，浑身却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突然，她双掌运劲，猛地推向棺盖—— “轰！“ 铜钉应声迸射，在空中划出数道寒芒，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棺木洞开的刹那，一股腐臭气息汹涌而出。 那棺材里霍然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戴整齐，是李若丹的战袍，金甲依然寒光凛冽，云龙宝剑上的金纹在微光中流转。 只是那具尸体已经化成了一堆深紫色的烂肉，而唯一完好的皮肤是在腿上，那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紫色裂纹。 是裂死病。 又出现了。 仁心屏住呼吸，目光上移—— 李若丹的头颅不翼而飞。 看到眼前这般可怖的景象，义云已经吓的瘫倒在地上，双手发颤，脸色发白，口涎差点流出来：“这……这……” 仁心看了义云一眼，并没有说话。洞中死寂，只有铜钉在地上微微滚动的声响。 她仔细看了一下尸体的切口。李若丹的头是从颈部的最底部切下来的。 不，不是切下来的，几乎就是拔下来的。 一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腐化，裂死病的尸体已经变得软绵绵。二来这个人的力道极大，即使尸体变成一滩烂肉，但是能这样生生地扯断颈骨的人实在是少见。 这群劫匪究竟是什么人？他们要李若丹的头做什么？ 他们知不知道他的头里面有芯片？ 温夜赶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也吓得连忙退了两步：“这是怎么回事？” 仁心运劲合上棺盖，沉闷的撞击声在洞中回荡：“是裂死病。我们出去再说。” 温夜听到仁心已经盖棺定论，也不敢说话了，一只手拉起在地上坐着的义云，和仁心一起奔了出去。 远处嘈杂声又起，看来亲卫队那边终于派人过来查看雪境帝的棺木。 三个人立刻隐在暗处，等那些士兵终于都看不到了，仁心才对义云道：“说不定今日的劫营是声东击西，你说的劫匪其实目标是李若丹的脑袋。你赶紧回去吧，免得最后惹人生疑。” 义云面如死灰：“他们知不知道雪境帝得的是裂死病？若这群劫匪是凸碧国的人过来报复的，恐怕是要因小失大了。” 仁心道：“恐怕这尸体的头拿去也没有用，如今光看也看不出到底是谁了。” 温夜突然道：“会不会是雪境的人使诈，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李若丹？” 仁心摇头：“不会。跟我带信的人是雪境帝的亲信，现如今谈将军自己快要病死了。” 温夜垂头：“谁那么变态大费周章要他的头？” 仁心也没有什么头绪：“我也不清楚。义云，我将寒山书院中苏北祖师爷留下的裂死病的药方写给你，你先回去治病要紧。中间有些药品你调配不及，我要找冷眼给你协助。” “是。”义云心中一凛，冷眼常年不见踪迹，从未露出过真身，如今院长要冷眼出手，看来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仁心停了停，她用命令的口吻道：“温夜。” 温夜立刻俯身：“属下在。” 仁心拿出纸笔潦草地写下几种药品的名字，又从怀中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上面交错雕刻着数十种雪花的形状，这是寒山书院的院长令。 她交到温夜手中：“你现在就去悲鸣寺，想办法告诉冷眼，让他速去准备这几种药品，数量越多越好。另外，让他派人速来桃浪见我，我要去会一会桃浪冷知府。” 温夜接过纸和院长令，肃然道：“属下这就去悲鸣寺。”说罢对仁心行过一礼，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转眼消失在茫茫树林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无头悬案 仁心头也不抬，又将治疗裂死病的方法写了满满一张纸，又将其中的关窍说给义云听，最后道：“裂死病已经变异，这老方子到如今不一定对所有病人都有效，你要有心理准备。” 义云双手捧过药方，将它收在怀中，毕恭毕敬地答：“是。” 仁心又道：“你的当务之急，最好是要能查清楚这病的源头是哪里，除了亲卫队，还有哪些地方哪些人有可能患病。李若丹又是从哪里染来的病。你若查得清楚，直接去桃浪找冷知府。” 待义云领命离去，亲卫营的骚动也已平息。 仁心整了整衣襟，决定以寒山院长身份直面桃浪知府冷情。 事态急转直下，远比想象中棘手。 连日来，仁心反复推敲此次瘟疫的特性。 这次的裂死病和几百年前出现的不完全一样。 那时裂死病的症状是发病高烧不止，随着病情的加重，人会出现幻觉，然后身体上的各个部位会出现紫色的线痕，病人会拼命地抓自己的皮肤，有些人甚至会张嘴咬自己和别人身上紫色的线痕，最后筋疲力尽，气绝身亡。 而从尸体的解剖来看，那时的病人内脏早就已经化成紫色粘稠的肉泥，变成紫色的血水从身体的七窍中流出，死状极其惨烈。 而从义云的描述来看，这次病人中出现幻觉的比例很低，没有出现出病人攻击其他人的情况，甚至身上连紫色的裂纹都没有。只有李若丹在死后，尸体上慢慢出现了紫色的斑纹。 若是裂死病变异，那么之前的裂死病药方很可能也没有用。 从亲卫队焚尸的频率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 想起当年研制药方的艰辛，仁心指尖发凉。 那时需从寥寥幸存者中筛选特殊血脉，再提炼抗体。 但是当年裂死病的幸存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加上瘟疫导致的饥荒和战乱，能存活下来并且适合做研究的幸存者更是凤毛麟角，药方的研制速度远远赶不上病情的扩散速度。 如今亲卫队中疫情已如野火，而桃浪城商贾云集，四通八达。若任其护送灵柩入城……仁心闭了闭眼，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加快了去往桃浪的脚步。 那边亲卫队焚烧尸体的烟雾又升腾起来，远远地，都能听到营地中的哀嚎。 幸亏谈骅在病中保留着那么一丝理智，没有让军队强行进城，而是远远地驻扎在城外，等待医师的治疗…… 不然…… 苍雪深深叹了一口气。 ----------------- 苍雪的故事讲到这里就停止了，她讲了很长很长，讲得实在是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她取下腰间的水壶，拔下塞子，往口中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水。 在漆黑的甬道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静声听着她讲述当年的事情。 黑暗中，唯有腰间琉璃盏中的“绕指柔”明明灭灭，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蓝光。那些细碎的光斑如同散落的星辰，映照着每一张凝重的面孔。 天璇静静地看着苍雪的脸，她的声音，她的眉眼，她的举手投足，如今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都和仁心渐渐重合起来。 不知不觉，他的眼眶泛红，泪水渐渐在眼中模糊起来。 苍黄则和生烟二人肩并肩坐着。 晚照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没有人想到，原来早在将近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裂死病，而且竟是因为这个，雪境才强行从凸碧国退兵。 而这段历史自从李元一即位后，一直对此讳莫如深，从来也没有宣布过先帝李若丹真正的死因，更没有公布过桃浪大火的真正原因。 这段历史成为了不能说的禁忌。 苍雪没有继续往下说，那些芯片中的记忆碎片仍在她的意识深处翻涌。她需要时间将它们拼凑完整。 苍黄忍不住打破沉默：“谁偷走了李若丹的头？” 苍雪闭上双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仁心……我……始终未能查明。不知温夜大人后来可有线索……” 这竟是一桩悬而未决的谜案。 苍雪看着天璇发红的双眼，疲惫地笑了一下：“当时许多事情的发展超过了我的预期，时间太短，事情恶化得太快了。对不起。” 她仿佛是在跟天璇道歉，又仿佛是在跟所有人道歉。 天璇喉头哽咽：“师父，你已经尽力了。” 突然，晚照猛地起身，手指抵在唇间。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只听甬道下方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我也一直没有查出来。”竟是温夜的声音。 温夜的身影渐渐浮现，他眼中噙着泪，对着苍雪拜倒下去：“院长大人，原来你都想起来了，真是太好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起来，“多亏天璇长老的手术，我真是……真是……”接着，两行清泪洒落，再也说不出话来。 苍雪扶起温夜，以仁心的姿态说道：“让你记挂了这么多年，温夜大人，别来无恙。”此时她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都和仁心极为相似。而且苍雪之前都是以“仁心”来代称，而今日却以“仁心”自称，让众人心中俱是一震。 天璇和苍黄见此场景，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天璇强忍着哽咽问道：“温夜大人，后来李元一没有追查先帝头颅的下落吗？” 温夜收起眼泪：“李元一一直以为是寒山所为，这些年来查暗桩、查密道，就是想要查这个事情。” 苍雪皱眉：“怎么会这样？” 温夜苦笑道：“桃浪大火时我们和雪境纠缠太紧，李元一把所有的矛盾都指向寒山。龙渊之战后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进犯，但在雪境内也暗搓搓做了不少小动作。” 苍雪道：“也罢，如今木先生和李若丹十分有渊源，我猜最后李若丹脑中的芯片最后移植在他那里。” 天璇心中一动，一只手握紧成拳头。 温夜不知前情，苍雪将方才在佛眼中见到的事情告诉了温夜。 晚照喉头微动：“明日我们出去问问三皇子，一切便都明白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院长大人！ 苍黄问道：“照兄，你不怕他对我们不利？” “不怕。” “为何？”苍雪转头过来看着他。 晚照不紧不慢地说道：“且不说他给了我们芯片。单单从利益上讲，苍雪是寒山书院真正的院长，李沐光若想篡位，他需要寒山。所以，他需要你，需要慈航大师，甚至需要冷眼。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需要你，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害你。也不会害我们。” 温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阿照说得不错。”他暗自思忖：当年这孩子放弃护卫长老之位，执意要做苍雪贴身护卫，众人只道他是儿女情长。如今看来，有他这般心思缜密之人辅佐，倒是苍雪的福气。 众人正商议着，忽然晚照双耳再动，轻声说：“又有人来了。” 众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果然，下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 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诡异。 温夜厉声道：“何人在下面鬼鬼祟祟？” 脚步声戛然而止。良久，才传来下弦的声音：“温夜大人，我见你们上去了许久不见下来，我过来问问你们。” 温夜皱眉：“既来询问，为何藏头露尾？” “没……没有。”下弦始终未见踪影，听声音还在甬道里说话，“我这就下去了。” 苍雪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下弦似乎总在若即若离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这感觉太过微妙，她也无法确定。 晚照大声道：“这密道探过了，要明日才能出去！我们先下去！你不用上来了！” “好！” 众人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不再多言，依次起身沿着石阶返回地宫。 地宫里众人喝水洗脸，又吃了一点东西，和留在下面的人讲解了出口之法，此时身体上的疲倦渐渐袭来，各自在地宫中找了地方分头睡去。 到了第二日清晨，所有人都早早起来，在地下呆了几个月，早就气短胸闷，如今终于可以见到日光，一个一个都振奋起了精神。 苍雪带着众人走过甬道上的数百级台阶，终于走到了中空的佛身中。在她身后的甬道上密密麻麻排着一群人，都等着出口的打开。 透过佛眼，隐约传来教徒们吟诵苏北大神慈悲事迹的歌声，两道微光斜斜射入，照亮了佛身中飞舞的尘埃。 苍雪静立于佛身中，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在这幽暗的佛腹中，她宛如谪仙临世，宝相庄严。 有人等得着急，不由得挤上来：“苍雪大人，我听外面有人啊，你不如大声呼喊一声，他们也就都听到了。也许不必等那个什么……什么良辰吉时。” 晚照横臂拦住他：“苍雪大人说了，等。” “这……这……你们做人不能这么死板……” 天璇冷眼扫去：“你再说废话，小心我把你扔回地宫里。” 这人不敢再说话了，又缩回了人群中。 有人在后面小声地说：“那谁来给我们开门？” 苍雪的目光始终未离壁上星图。 她不动，晚照、天璇等人亦如雕塑般静立。众人早已习惯跟随他们的节奏，此刻虽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妄动。 “噫……”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的一声惊呼。 只见佛眼透入的两道光束，此刻不偏不倚交汇于佛身中央。 苍雪再不迟疑，屈指在代表寒星的凹处轻叩三下。 那声响轻若蚊蚋，莫说传至外界，就连近在咫尺的众人都几不可闻。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队伍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久等未果，终于开始骚动起来。 “出口开门了吗？” “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晚照他们也拦着不让我们上去，再等等吧。” “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就在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时，唱诵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接着是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仿佛是一群人在快步地跑过，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苍雪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慈航大师果然还记得仁心和他约定的暗号。 三。 二。 一。 骤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自头顶炸开。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都抬起头来张望。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扩散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那阳光连成巨大的一片，从头顶上俯瞰下来。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照得睁不开眼睛，只好拿手挡住额头，勉强睁开眼去看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阵浓郁的桃花香味扑鼻而来，仿佛一团温柔的浪团团围住了所有人，在每个人的脸上和鼻尖上温柔地摩擦着。 几片桃花的花瓣被吹入到了甬道中，落在了人们的脚边，衣服上，头发上。 终于有人发出了一阵惊呼：“开门了！出口开门了！” “那佛像的身体打开了！” 后面的人议论纷纷，忍不住抬起脚步往前走。可是外面的景象让他们都惊呆了。 原来外面一截露在地面上的佛身，是一座巨大的苏北雕像的上半身。 下半身在地宫里。 而苏北雕像的双眼从外面看又不是镂空的，栩栩如生一般，慈眼注视着众生。 虽然从地宫里出来时被光线照得睁不开双眼，但其实出来一看，天色是灰暗的。远处风卷积着乌云压过，太阳躲到了云层后，而两个月亮，似乎变得又小了一些。 在苏北佛身唱诵的四周，还点着一圈明晃晃的蜡烛。 在阴沉的天空下，在烛光的跳动中，一群男女教徒，穿着灰色的缁衣，黑压压地一片，都在苍雪的面前跪拜下来。 为首的正是那日和三皇子李沐光对弈的慈航大师。 他年纪已经十分大了，却领着众多教徒恭恭敬敬地跪在苍雪面前，头贴在地面上，对面前的人看都不曾看一眼。可纵然是这样，他依然老泪纵横，口里念道：“慈悲寺慈航，携悲鸣寺一众长老拜见寒山书院院长大人！” 其他男女教徒也跟着跪在地上，整整齐齐地伏在地上，齐声喊道：“拜见寒山书院院长大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慈航大师 苍雪连忙上前搀扶慈航大师：“大师认错人了，弟子只是寒山医师苍雪，并非书院院长。如今院长之位由诗页大人执掌。” 慈航大师缓缓抬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雪白的眉须在风中轻颤。这位悲鸣寺住持、雪境国师，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此刻却带着全寺僧众跪迎苍雪。 而此刻苍雪也目不转睛地瞧着慈航大师，她开始渐渐想起来，当年桃浪一别已经是十多年前，如今慈航大师不仅苍老了许多，整个人还消瘦了不少，不知身体是否依然康健。 只是如今她的宿主已经换了，慈航大师并不认得她就是仁心，而她此刻也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苍雪只是装作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对着他轻轻笑了一笑。 温夜和慈航大师打过许多次交道，此时重逢，彼此一笑。温夜上前见礼：“慈航大师，别来无恙。” “托温夜长老的福，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大师含笑应答，目光却始终未离苍雪。 而站在苍雪身后的天璇见到慈航大师，却大吃一惊。 虽然他的容貌又苍老了不少，可是他依然认得这张脸，他曾经和仁心一起出现在冷知府——他爷爷的家中。只是当时的天璇年幼，并不认得这人便是悲鸣寺的住持。 他怔愣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而苍黄也觉得面前的慈航大师好生熟悉，他曾经被仁心安顿在悲鸣寺的某个地宫中，在最后她来接他的那一刻，慈航大师也曾经一齐出现过。 慈航大师并没有发现天璇和苍黄的目光，此刻的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苍雪，纵然是上了年纪，他眼中依然闪烁着锐利的寒芒。 这个年轻的女子他从未曾见过，更未曾听说过她的名字。 但是他并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那个密道已经荒废了许多年，里面的岔路错综复杂，只有冷眼和仁心知道其中的机关，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从佛身中叩门的方法。 眼前这名叫苍雪的年轻女子，若不是跟他们有极深的关系，决计无法带着这么多人顺利从中脱身。 慈航的眼神和苍雪对视了两秒便立刻又收了回去。 他又低下头：“这么多年了，自从仁心院长战死之后，老衲一直在等能够敲开这扇佛身的人。只有寒山书院的院长才知道如何从这密道中脱身。老衲只认这个，并不认谁现在坐在院长的位置上。” 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语，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道：“慈航大师此言差矣，诗页大人作为书院的院长救人无数、声名远播，如何大师只认密道的脱身之法？也未免太偏颇了些。” 慈航大师闻言并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寒山与慈悲寺渊源之深，非三言两语能道尽。老衲绝无冒犯诗页大人之意，还望诸位见谅。”说完又俯身拜了下去。 众人见慈航大师年事已高，又如此低声下气，也就没有人出来再言语。 温夜、晚照、天璇等人却知道其中的原委，心中暗想原来寒山书院之前布下的埋伏势力错综复杂，而诗页能掌握的恐怕甚至还不如冰山的一角。 苍雪扶起慈航：“你们都快起来，这其中许多原委说来话长，找时间我慢慢跟大家说。”她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威严气度，让众僧不由自主地肃立听命。 天舒与下弦面面相觑。 苍雪不过二十出头，即便身为仁心之女，也不该让悲鸣寺众僧如此敬畏。看来仁心与慈悲寺的关系，远比传闻中更为密切。 苍雪自己没有察觉到，仁心的举手投足和说话的语气总是不知不觉地回到她的身上。她将眼光冷冷清清地扫了一下众人，施然道：“这些人都是隆冬城里一起过来的寒山医师、药师和护卫，都是我们自己人。” 慈航大师早已猜出他们的身份，只是此刻合掌，对其他人行礼：“见过众位。” 温夜、天舒、天璇、晚照他们纷纷拱手回礼。 苍雪续道：“雪境污蔑我们寒山传播裂死病毒，以此为借口封锁了隆冬城。不得已我们从密道中过来投奔，还望慈航大师收留。只是其中的内情十分复杂，若有机会我再细细说来。” 慈航大师闻言却并不意外，他合掌道：“苍雪大人言重了，寒山的事情便是我们悲鸣寺的事情。裂死病一事我们悲鸣寺也有所耳闻。只是如今悲鸣寺也有来客，诸位的行踪不能轻易泄露，所以还先请诸位随老衲移步去后山客舍。”慈航神色恭顺，也不再追问半句缘由。 慈航说得也十分含蓄，苍雪心想：那客人自然就是李沐光了。 于是她微微颔首，也不再说什么。 天舒等人本来还有些担心悲鸣寺作为雪境的国寺，慈航不一定会收留他们。此刻见慈航对苍雪的态度，方知此处果真是寒山重要暗桩。 更令人惊异的是苍雪身上不自觉散发的威严。 这位年轻女子竟能让雪境国师如此恭敬，即便诗页亲至恐怕也难有此等待遇。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慈航大师已经吩咐人去打扫客房，又命人准备斋饭，他亲自带着苍雪和众人去往后山。一边走一边道：“苍雪大人，后山客舍僻静，只要不近主殿，当可避人耳目。一应饮食用度，老衲自会安排妥当。只是这里都是粗茶淡饭，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苍雪、温夜、天璇听慈航大师如此客气，都连忙抱拳：“哪里哪里，大师客气了，是我们忽然叨扰，实属过意不去。” 慈航大师不再说话，只带着众人向密林中疾行。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体内真气充沛，脚步走得极快。苍雪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她并不甘示弱，拼命咬住慈航的步伐。 她的心里暗自汗颜，当年慈航的轻功和仁心不相上下。 如今自己的武功还在恢复中，要追赶上慈航还需要花费些力气。 慈航没有想到苍雪的体力竟然大不如从前，大感意外，“噫”了一声，但也没有出声过问，只是渐渐放慢了脚步，等着他们追上自己。 慈航带着众人左一弯又一拐，那后山没有山路，只是在丛林中曲折前进。 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果然是无法找到后面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永夜已至 那空洞的佛像本身就在青山的僻静处，平时只有凌晨时分慈航带着众教徒在此做早课。而那后山更加偏僻，树木苍翠遒劲，遮天蔽日，走到后面，树林中不透一丝阳光。 只是从苍雪他们出来，一直到现在，天色颇为昏暗，仿佛傍晚的样子，但是又不见风雨来袭。众人走在密林中，更觉得黑暗。 是，这不是风雨欲来的阴沉，而是一种诡异的、凝固般的灰暗。 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压抑，却都默契地沉默着，铆足了劲跟着慈航大师走。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走出一片葱郁的密林，终于在青色和粉色的掩映中出现了一群屋舍。房舍周围全是桃花树，长得十分茁壮，一茬花谢之后紧接着一茬花开，桃浪便是这样一年每日每月都有不同品种的桃花争相盛开着，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歇。 这里虽然地处偏僻，那屋舍却建得十分精致，虽然很少使用，如今临时被打扫出来，在这青山环抱中显得十分清幽，仿佛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众人在地宫里呆得久了，如今终于见到青山绿树，大片的桃花，又不用继续住在地宫，不由得深深吐出一口气，胸中郁结的浊气为之一清。 慈航大师又合掌对众人道：“大家远道而来，老衲本应和大家一起用饭，无奈寺中还有其他贵客，实在不便久留。如今我已安排下饭菜，请大家好生歇息。” 苍雪心中知道慈航大师口中的贵客恐怕就是雪境的三皇子李沐光，因此也不便留他，于是道：“慈航大师请便，我们自己理会。” 接着，又望向灰暗的天空：“不曾想桃浪如今天色昏暗，是因为要变天？” 慈航面色黯然：“已经半个月都是这样了，总是阴沉沉的天色。也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永夜将至？”苍雪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慈航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是永夜已至。”说罢深深一揖，匆匆离去。他的灰色僧袍很快消失在桃林深处，只余满地落花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众人环顾四周，又仰面看天：“永夜已至？” “永远不会天晴了？” “之后呢？” “之后越来越暗，直到太阳永远消失。”苍雪脸上的忧虑之色渐深。 一阵压抑的沉默笼罩着众人。 慈悲寺的教徒很快便带来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布好各个客房，和众人安排清楚，又在客房中点起了油灯。 桃浪的气候和隆冬完全不同，四季温暖如春，既不用穿厚厚的冬衣，更不用提防随时而来的雨雪，不少人第一次感受到桃浪的环境，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桃浪成为了雪境最繁华、人口最多、贸易最兴旺的丝米大城。 待僧人悄然退去，只余桃花簌簌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这片隐居之所确实隐蔽至极。 众人围坐在庭院中，清风拂面，落英缤纷，本该是惬意非常。可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阴霾。 天舒终于打破沉默：“苍雪大人，如今已是永夜，我们应当如何？” “且看雪境帝李元一是否收手。”苍雪轻叹，“还需与慈航大师从长计议。” “冷眼在这里吗？” 苍雪摇头：“我还不清楚。”此番慈航大师来去匆匆，她也没有机会去问冷眼的情况。 天舒摸着胡须，沉吟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苍雪大人，为何慈航大师会对你如此恭敬？这其中有什么渊源？”所有人都叫她大人，那他也就跟着叫大人。 这个问题显然憋在众人心中已久，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苍雪身上。 苍雪见大家都瞧着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我娘的缘故。”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追问的意味。 听苍雪的口气，仿佛真的和慈航大师已是多年的莫逆之交。天舒也不做声了。 天璇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低头吃菜。苍黄瞥了大师兄一眼，不知道他为何今天如此沉默。 苍雪又叮嘱众人：“此事事关重大，悲鸣寺和寒山的关系大家可千万要守口如瓶。还有，悲鸣寺里难免会有不少雪境的达官贵人过来烧香拜佛，又或者是做法事，大家可千万别随意走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用完饭，各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趁着休息的空档，苍雪找这里管药的僧人拿了药材和纱布，给晚照受伤的后背换药。 她小心翼翼地换下晚照身上缠着的旧布带，露出上半身紧实的肌肉线条。她慢慢将原来药粉洗净，又换上新的药和纱布。晚照背后的淤青未散，她一边换药一边低声埋怨：“被踩成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吭一声？” 晚照见苍雪关心，笑笑：“不碍事，我身子好，这些小伤好起来很快。” “你啊……”苍雪叹了口气，将新药细细敷上，“既是我的贴身护卫，就该学会依赖我一些。”语气里竟带着罕见的娇嗔。 晚照心头一热，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好，往后有什么事，我只告诉你。” 苍雪闻言抿嘴一笑，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才乖。” 晚照背对着她，失焦的眼底漾开一片温柔。 刚处理好晚照的伤，那边苍黄和生烟二人又拿了一些常备的药品送了过来。 走了将近两个月的密道，许多人多少身上都有一些伤病，生烟作为药师，先去找了个小僧讨了一些药品过来，挨家挨个一一发放。走到苍雪这里时正好发完，四人便坐着闲话家常。 苍黄终于忍不住问道：“雪儿，那慈航大师我见着好生面熟，是不是我在悲鸣寺最后那几天见到过？” 苍雪没有想到苍黄还记得当年慈航的容貌，点点头：“当年正是慈航大师和仁心一起找的冷知府，之后仁心又和他一起回的悲鸣寺。”她还是不习惯以仁心自称。 “冷知府？当年桃浪大火的冷知府？”生烟对当年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又不知道了。 苍雪点点头，正要往下说，忽然听到天璇在门外敲门。他推门进来，发现房屋里这么多人都在，不由得愣了一下。 苍雪见他面色发白，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便起身让座，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冷面冷情 天璇环视屋内众人，确认没有外人后，终于沉声开口：“雪儿，那位慈航大师……是否就是桃浪大火那年，曾到过寒舍的那位？” 苍黄、生烟和晚照的脸上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大师兄，你是说慈航大师曾去过你家？” 天璇心事重重，也不坐，只是看着苍雪，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等她的回答。可见这个事情在他的心中分量并不一般。 苍雪道：“是，慈航大师和仁心一起去过冷知府府上。” 其他人虽然是好奇，但是看着大师兄脸色凝重，和往常判若两人，想来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事要说。生烟不由得站起身来，拉着苍黄道：“我们二人不如去外面……” 天璇打算无妨：“你们不必回避，我如今并无什么可隐瞒的。” 晚照忍不住追问：“雪儿，那天在密道中你没有讲完，后来谈骅的军队几乎都感染了裂死病，是否就是桃浪大火的起因？” “不错。”天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令放火的是我的爷爷，桃浪冷知府冷情。” 苍黄忽然反应过来，霍然站起身来，指着天璇，手指微微发抖：“大师兄，你果然就是……你就是雪境四处在找的……” “冷月华。”天璇平静地报出自己的真名，“我就是桃浪知府冷情的长孙。” 晚照转向苍雪：“当年桃浪大火，究竟发生了什么？” 苍雪闭目片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她再次睁眼时，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沉重：“当年，我发现李若丹的尸体没有了头，第一件事情就是进桃浪城，找冷知府……” 她的目光穿过窗棂，仿佛又看见那场吞噬了整个桃浪城的熊熊烈火。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揭开。 ----------------- 自从仁心发现李若丹的头不翼而飞之后，她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头颅的去向。 谈骅军中感染裂死病的人数与日俱增，义云的医师队伍恐怕也难以幸免。 事态正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温夜去了悲鸣寺找冷眼，另外也去寻找救援。而她知道自己必须争分夺秒赶去桃浪，要去见桃浪知府冷情。 冷情此人，人如其名，在雪境朝中三代为官，父亲和哥哥都身处高位，曾经深得皇帝的信任。 但是冷情性情过于耿直，刚正不阿。在霜华为官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而他自己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一开始有父亲和哥哥的庇佑，朝中的其他大臣不敢拿他怎么样，但是后来父亲和哥哥相继去世，那些大臣们这才找准了机会，参他的本子便如雪花一般，一个月一个月，陆陆续续地飞到了皇帝李若丹的身边。 李若丹对此十分头疼。 一方面他知道冷情是一个直性子，脾气怪是怪了一些，但是端方正直，果干明练，能力并不在他的父兄之下。 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如此一来，也不好在霜华施展才能，于是明贬暗升，将他外放到雪境最大的城市桃浪来做知府。 彼时冷情已经年逾六十，却要告别住了一辈子的霜华，拖家带口去另外一个地方。 他虽然心中闷闷不乐，但也知道其中李若丹的苦心。思来想去，终于烧掉自己本来打算告老还乡的折子，带着家眷来到了桃浪赴任。 哪知他在桃浪，没有了霜华一群言官的掣肘，竟然发展得如鱼得水，十分如意。 冷情虽然性子直了一点，但是桃浪作为贸易重镇，最讲究一个规矩和原则，而冷情正好十分刚正不阿，定下来的规矩绝无情面可寻。 因此桃浪这些年在冷情手里，贸易发展得如火如荼，几年下来，冷情将桃浪经营得比他上任之初又好了许多倍。 因此，桃浪冷知府的声名远播，就连花朝城、孟春城、甚至凸碧国的菊序城都知道冷情的名字。 还有一句口诀，叫做“冷情冷情，冷面无情。偷奸耍滑，无所遁形。” 因为寒山对桃浪也有药品和器械的贸易往来，因此仁心和冷知府曾经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为人正直，认理不认人。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有几分把握，将谈骅极其军队的情况告知于他，请求他做出正确的抉择。 这次的事情涉及到雪境的机密内务，因此仁心换了一身劲装，并未走大门通传，而是在冷情府里所有的人都睡下了之后，悄悄潜入到了冷情的府中。 她和这位铁面无情的冷知府打过数次交道，知道他习惯晚睡，时常在书房中办公到深夜后直接睡在房中，因此偷偷躲在他书房的房梁上等他。 夜半时分，待到冷情身旁服侍的丫鬟也退去了，仁心这才从房梁中跃下来现身。 “冷知府，冒昧打扰。” 冷情见到书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不禁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竟是寒山书院的院长仁心。 冷情这阵子因为得知雪境帝李若丹忽然驾崩的事情，又因为护送灵柩的亲卫队全部染上了瘟疫，每日都忧心忡忡，等着义云的回复。 驾崩和瘟疫的消息他已经派最亲密的人往霜华城报信，但是霜华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已经好些日子不能合眼。 他不敢让先帝的遗体进桃浪，桃浪是雪境边境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城市，若先帝的遗体真是最大的传染源，那么他一定不能让亲卫队进城。 “仁……仁心院长？”这些日子冷情的思虑渐重，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以致于看到了寒山书院的院长出现在他的书房中。 直到仁心先开口说话：“冷知府，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实在是我万不得已。” 冷情揉了揉眼睛，直到确认眼前的这个人真是仁心。他拱了拱手：“寒山书院院长大人何以用这种方式进入老朽的书房？还请见教？” 仁心也向冷情行了个礼，道：“此次是我只身前来，事情紧急，我便开门见山了。” 冷情心里猜了个大概，直觉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仁心不会只身亲自前来单独见他。他脸上的表情肃然起来，道：“还请仁心大人赐教。” 仁心压低了声音，直奔主题：“雪境帝和亲卫队得的是裂死病。”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军中裂死病扩散了 “什么？”冷情心里一沉。义云曾经说亲卫队的瘟疫很严重，他带去了桃浪几乎所有的寒山医师。结果去了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一直杳无音信，可见病情之棘手。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历史上那场几乎灭绝三国的裂死病卷土重来。 冷情连忙问道：“仁心大人，裂死病在几百年前肆虐寒星三个国家，可是早就已经销声匿迹了，怎么会忽然又出现了？是义云医师告诉你的？你可有亲自确认？” 仁心道：“我正是因为亲自确认，所以才夤夜来访和冷知府报信。” “死了多少人？” “如今可能有七八成的将士都感染了，连谈骅自己也已经卧床不起。” 冷情脸上的皱纹团在了一起：“可有法子救治？” “短时间内恐怕难。” “这是为何？当年寒山书院开山立派不就是因为治好了裂死病吗？” 仁心摇头：“这次的裂死病和几百年前的症状又大有不同。但凡是病毒，经过长时间的进化或者退化，总是和原来不大一样。这次的裂死病发病的症状各有不同，只有死者身上出现紫色的纹线这一症状是一样的。” 冷情忍不住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是个直性子，脸上已经开始显得有些焦急：“这可如何是好？” 仁心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锋一转：“这次裂死病的源头，恐怕就是雪境帝李若丹。” “什么？”冷情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他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理解这个事情。 仁心进一步说道：“雪境帝是得裂死病驾崩的。” “这……”冷情直勾勾地看着仁心，“仁心大人，你如何知道此事？是谈将军说的？” “我亲自开棺验过尸。尸体上全都是紫色的裂纹，而且已经开始软化，变成紫色的血水肉泥。” 冷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双腿再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瘫坐在椅子上，双眼不禁流下泪来：“先帝……先帝他如何得了这种病？” 仁心摇摇头：“病的源头查不到了。他在密林中行军的时候给我秘密发过求救信，说身体不适，盼我亲自去给他瞧病。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亲卫队已经往回赶了，在路上，我才发现他们一路带着一只棺材。后来，我才知道雪境帝已经驾崩。” 冷情听出里面的不对：“仁心大人，你不是应该在寒山，为何会在雪境？” 仁心微微一笑，自然不肯把实情告诉他。只是说道：“雪境帝曾经身体抱恙，你们太医瞧不好的，他都会飞书来找我。我只是恰好在桃浪附近。” “原来如此。”冷情点点头，不再追问。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义云医师呢？” “他还在亲卫队。那里的疫病太严重了，恐怕是九死一生。” 冷情面色灰白：“这亲卫队又如何进得了城？桃浪城里如今数百万百姓，若是这裂死病传播开，后果不堪设想。” 仁心看着冷情，反问道：“可是若不让先帝的遗体进城，绕道去往霜华城，一路上经过的大小城镇更多，后果和进桃浪城岂不是一样？” 冷情知道仁心说得有道理，无言以对。 在他们心中都盘亘着一个方案，但是这个方案太过于大胆，以致于这两个人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冷情叹了一口气：“为今之计，只有我上书给宫中，希望可以特开一例，让我们能将先帝的遗体就地焚毁。” 仁心看着冷情的双眼：“焚烧先帝的遗体是大不敬。我想无论是太后还是太子，都不会做出这种让后人诟病的决定。” 冷情忍不住脱口而出：“把先帝的遗体带回霜华，一路上让裂死病失控，这才会让后人唾骂万世。” “若太后和太子不同意就地焚烧呢？” 冷情面如死灰，沉默不语，双手却紧紧握拳。 仁心仿佛知道此刻冷情在想什么，淡淡地道：“冷大人，你要想好。”她接着说道，“其实无论宫中最后如何决定，到最后，百姓唾骂的不是你，而是他们。你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冷情还是不说话，内心起伏不定。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道：“多谢仁心大人特意告知，老朽需要先等宫中回复，再做定夺。” “好。不过，裂死病不等人。你若不信，可以去亲卫队看看，那边如今是何等惨状。义云也还在那边。” 快要说完，那边忽然有人通传，说有要事来报。 仁心侧身一闪，躲在一旁，不让来人发现。 冷情揉了揉眉心，对门外说道：“如今已经这么晚了，什么事情不能明早说？” 门外那人支支吾吾，见这附近也没有人，大着胆子说道：“父亲大人，城外有人来报，说谈将军已经殁了。” 冷情大吃一惊，连忙将门打开。 只见门外地上伏着一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冷南心。 冷南心如今也年近四十，只是一直没有考取功名，所以留在父亲身边一边协助一些事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如今桃浪城外的事情他多少也有所耳闻，只是也没有想到亲卫队那边的疫病恶化得如此迅速。 冷情连忙扶起儿子：“谈将军……谈将军几日前还曾与我通过消息，说自己身子已经在好转，怎么突然就殁了？” 冷南心道：“儿子也这么问，只是听说那疫病厉害得很，如今亲卫队那边已经陆陆续续死了不少人……义云医师似乎也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不知霜华城里宫中有消息了没有？” 冷情道：“事到如今我不能在这高阁安坐，明日一早，我要亲自去亲卫队那边去看看，究竟是如何了。” 冷南心连忙拉住父亲：“那边疫病那么厉害，父亲年纪大了，若有什么，叫做儿子的如何放心？明日我再派几个人去亲卫队瞧瞧，叫他们日内就给我们回话。” 冷情想了想，道：“如此也好，只是你们要注意，将头脸都包起来，千万不要将这疫病带进来了。你专门派一拨人专门处理此事，最好身边没有老小，就地住在城外，有什么也只在外面通传，一概不得进城。” “是。”冷南心得令，正欲转身离去，冷情又一把拉住他，道：“还有，从明日起，桃浪的货物进出都停了，把城门先关了。” “关了？” “是。” “每日那么多商队进出，若闹起来了怎么办？”冷南心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把步子迈得这么大。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生病的军队开始叛逃了 冷情冷下脸来，声音硬了起来：“这算什么？若是疫病带进了桃浪，这里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人口，孰轻孰重你想过没有？” 冷南心平时对父亲十分尊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发难，连忙低下头来应道：“是！是！儿子这就去办！” 冷情发了一顿火，此刻终于累了，挥了挥手，让冷南心退了下去。 等冷南心走了，仁心这才又从旁边转出来：“冷大人，事情紧急，我已经吩咐寒山拿出所有药物过来桃浪支援，不日便会到达。只是事关雪境机密内务，还请冷大人务必不要告知任何人我曾经来过。后天此刻，我再来同你商议。” 冷情抱拳：“老朽明白，有劳仁心大人。” 仁心道：“在此之前，还希望大人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亲卫队随意离开。”话中的意思已经说得十分明显。 冷情躬身道：“个中厉害，老朽晓得。” 不愧是贴面无私的冷知府。仁心点点头，施展轻功，飘然离去。 温夜找到了慈航大师，却没有找到冷眼。 但他依然拿着院长令，将仁心所需要的大部分药品从其他城市开始调往桃浪城。 彼时桃浪对外已经封城，停止了一切贸易，但是周边几个城市的药品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四处运送了进来。 冷情的这些举动引起了桃浪城里的恐慌，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流言四起，有说城外发现了妖怪的，有说凸碧国的叛军藏在马车中，要趁着雪境国内空虚，反手进攻雪境的。 各种说法，说成什么样子的都有。 而参冷情的本子，又开始从雪境四处往霜华城里递送了过去。 温夜找不到冷眼，慈航大师也不知道冷眼忽然之间去了哪里。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温夜将桃浪城里的寒山护卫，加上慈航大师这里习武的教徒们，全部都乔装成商客的样子，聚集在桃浪冷府的附近。 若冷情下不了手，这些人随时准备攻入亲卫队将他们就地斩杀，然后连同李若丹的棺材一起烧掉。 冷南心那边传来消息，亲卫队那边疫病恶化正在加剧。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恐慌，没有人提“裂死病”这几个字，都还只是说军队中出现了瘟疫。 而更让人不安的是，义云那边的寒山医师也开始陆续出现了症状，连义云自己也开始发烧了。 这里有些病人患病后会惊慌失措，有些人会变得有攻击性，场面十分混乱，以至于义云很难判断现在的裂死病究竟是血液传播，还是飞沫传播？ 而冷情那一边在收到药品之后，虽然第一时间派人往亲卫队送了过去，但是果然如仁心所言，因为症状已经发生了变化，过去的药方收效甚微。 霜华城那边还没有消息。 深夜，冷情和冷南心在自己的书房中见到了仁心、温夜和慈航大师。 慈航大师是雪境的国师，此次雪境帝忽然驾崩他必然有所耳闻，只是，冷情不知道为何这次慈航大师会和仁心一同前来。 只是眼下事情千头万绪都等着他来定夺，冷情自然没有细想里面的问题。 冷情父子见过慈航大师，只见这位雪境国师身量高大，神色淡然，须发皓然。虽说年纪已经大了，却又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年纪。 冷情是一个急性子，行过礼之后，直接问道：“慈航大师，关于先帝之事我已经去信霜华城，不知大师可知道宫里有何动静？” 若是霜华城得知了消息，首先太子就要立刻登基。若太子登基，慈航大师必定要去霜华现身。 但此刻慈航大师还在他这里，霜华那边究竟是作何打算？还是说，霜华根本就没有接到他的折子？ 慈航大师摇头道：“老衲也没有接到霜华城的消息。” 冷情心急如焚：“如今眼下这可如何是好？”再拖下去，莫说先帝的遗体要不要焚掉，只怕早就已经化成一滩血水了。 慈航大师双眼寒光一闪：“此事恐怕只能先斩后奏了。” 冷南心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这……” 此事真是进退两难，若一直等霜华城里的消息，裂死病控制不住，扩散开来，是个死罪。可是若将先帝的遗体就地焚烧，将来新帝怪罪下来，也是一个死罪。 此时，门外有亲信过来，没有冷情的命令，他不敢擅自进书房，只是在门外说有要事通传。 冷情觉得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寒山这边了。 寒山在政治上一向是中立，和雪境帝李若丹的交情也极好，想来也没有什么顾忌。于是道：“有什么事情，在门口说来便是。” “是。”门口的人道：“城外亲卫队开始有人叛逃了。一开始还有人拦住，到现在已经拦不住了。” 书房里的人都是一惊，若亲卫队四散逃走，那病源会扩散到什么地步将会进一步失控。 冷情问道：“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门外的人道：“军队中疫病越来越严重，谈将军又忽然病死，军队里早就已经人心涣散，剩下不多的数百名还能走路的兵士，眼看着桃浪城不开，便打算往密林那边走。一开始还有人拦下，如今不仅拦不住，更多的人往仲夏那边逃了。” 仁心脸色大变，对冷情道：“冷大人，如今你手里有多少人？” 冷情道：“守城军能调动的有五万。只是，桃浪守城军的武将袁野，朝廷派过来原本就是为了制衡于我，此刻恐怕不能由我随意调动。” 仁心看着冷情：“我带了寒山护卫队，人不多，此时却可以正好用上。” 冷情道：“仁心大人，老朽多嘴问一句。你不怕事后雪境说寒山插手雪境内部事务？” 仁心道：“确实有此担心，但是裂死病的情况更加刻不容缓。若实在不行，我也绝不能袖手旁观。” 冷情沉吟了一下，道：“叛逃的人不多，几千人马我还能调得动。”于是对门外的人道：“传令下去，让袁野速去清点五千兵马，拦住叛逃的亲卫队。” “是。”门外的人顿了一顿，接着问道：“拦下来如何？” 冷情低下头，此刻再也容不得他回避，他冷声道：“就地斩杀，尸体全部焚烧掉，不得曝尸荒野。” “是。”说罢领命去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何去何从啊？ 冷南心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擅自斩杀亲卫队，甚至是护送先帝灵柩的亲卫队，后面若是朝中怪罪起来，够他们冷家喝一壶的。他看着父亲，犹豫道：“父亲，这恐怕……” 冷情看着儿子，此刻不知为何，心里浮现出的是：他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不太成气候，一个优柔寡断，一个胸无大志。唯独一个孙子冷月华，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从小就体现出天资聪颖，博闻强记，遇事果决，若稍加培养，冷家又会出现一名将相之才。 可如今…… 冷情的双手微微颤动起来：“我是冷家的人，可我是也桃浪的知府。若裂死病真从我手里扩散出去，生灵涂炭，将来我有什么面目见先帝？” 此时，从门外又出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甚是急切：“冷大人，霜华城那边有回复了！” 冷情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叫道：“快拿进来！”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传令员拿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封低头快步走了进来，跪着递给了冷情。 冷情接过信，挥手示意让来人退下。 接着“砰”的一声，书房的门又被关上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他们盼星星盼月亮，不知道宫中最后做何打算。 冷情拆开信封，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可是，越往下读，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最后双手颤抖不止。 慈航双手合十，也忍不住问道：“冷大人，宫里怎么说？” 冷情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冒金星：“心中说，太子得知消息，忽然昏厥了过去。如今还未醒来。太后说自己一介女子，还是希望能将先帝的遗体运送到京城来好生安葬，另外要彻底查清楚为何先帝会暴毙，是否是凸碧国从中做了什么手脚。若就地焚烧圣体，恐有毁尸灭迹之嫌。” 冷情一口气说完，连胡须都不自觉地不停地颤抖。 慈航大师和仁心面面相觑，没有想到雪境宫中竟然首先怀疑的是是否凸碧国从中暗算。 此事虽有几分可能性，但是在现如今，却不是最紧急的事情。 冷南心额头上的汗珠都出来了，急道：“父亲，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就将城门开了，让他们去霜华城里验尸可好？” 仁心道：“从这里走到霜华城，恐怕尸体早就化成了血水，如何验尸？若将疫病带到了宫中，恐怕整个皇权都要受到影响。” 冷南心一拳砸在桌几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唉！” 就在此时，冷情忽然点起一只蜡烛，将手中的信放入火苗中。那信纸十分脆弱，很快便燃烧起来，被吞没在火舌中。 慈航大师终于道：“冷大人，你是想……” 冷情声音沉重：“事已至此，宫中无人，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如今，终于轮到冷某的身上了。” 仁心和温夜也不说话，默默地等着冷情继续说下去。 冷情又道：“先帝的棺椁要烧掉，亲卫队……亲卫队全部处死，尸体焚烧掉，一个不留。” “咣当——” 冷南心手中的茶杯跌落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他意识到父亲的这个决定后面会带来什么后果。很有可能，后面整个冷家，不，冷家的九族，恐怕都要不在了。 他“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父亲……三思啊父亲……” 慈航大师长叹一声，也不禁流下泪来：“冷大人，论担当，老衲自愧不如。” 冷南心跪着移到仁心面前，哭道：“仁心大人，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仁心心里也一声叹息，但是面上却不流露出什么表情，她扶起冷南心道：“事到如今，没有比这更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法子了。我佩服冷大人高义。” 这时，书房后面一阵骚动，有丫鬟说话的声音传来：“小公子，小公子，你爹爹和爷爷有重要的事情在商议，你不去睡觉跑出来做什么？”随后那声音便去得远了。 那半夜偷偷跑过来的，正是冷情的长孙冷月华。 那时冷月华才十岁出头的年纪，远远地瞧见了屋子里的仁心，惊为天人，只是二人都没有想到，就这惊鸿一面，从此也改变了二人的一生。 冷情忽然对着仁心和慈航大师跪了下来，二人吓了一跳，连忙道：“冷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冷情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老泪纵横：“我冷家受皇恩三代，若说以全部身家性命报答皇恩，自然是无话可说。只是，老朽有个私心，愿仁心大人怜惜我家孙子月华。他年纪尚幼，聪慧善良，本是可造之材，无奈逢此大变，请仁心大人将他收至门下，抚养成人，教他永不再踏入雪境半步。老朽在此谢过仁心大人。”说完在地上开始磕头不止。 冷南心见状也跪了下来，他知道这次变故，无论他们做什么选择，冷家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于是扶着父亲，也跟着在仁心和慈航大师面前磕头，父子二人哭做一团。 仁心忙道：“冷大人，你若不嫌弃，我便收他为我的关门弟子，从今往后，我亲自来教他。” “多谢仁心大人，多谢仁心大人。”冷情和冷南心父子二人连忙跪在地上道谢。 仁心将二人扶起来，说道：“亲卫队如今还有几千人在城外，冷大人打算如何动手？” 冷情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水，道：“在桃浪城外不远，有一个小镇，名叫朱樱镇。那个镇子地势低洼，四面环山。那里最近地下暖泉裂开，淹没了里面的庄子，死了一些人。那里的村民已经疏散干净，暖泉最近也不再喷出了，本来打算再过一些日子将村民再迁移回去，如今，可以让亲卫队带着先帝的棺椁，告诉他们可以先去那里暂时安置，我们又加派医师，给他们修整。之后……” 仁心点头：“不错。” 冷情顿了顿，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之后我派守城军包围四处的山头，备好火油火种，往里面放箭，一把火烧了那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你是船长，应当如何抉择？ 冷南心不说话，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守城军那边，袁野你打算如何说服？” 冷情沉吟半天，最后说道：“袁野是朝中大臣袁其路的儿子，本没有打过仗，只是因为这层关系，先帝派他过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用来制衡于我。若要围剿亲卫队数千人，为保万无一失，至少要出动上万人的军队，其中必定要经过他的同意。只是，其中的后果可想而知，他未必肯和我一起动手。” 慈航大师念了一声佛：“那也未必全无法子。” 冷情忙问：“慈航大师有何良策？” 慈航道：“杀了他，取了他的虎符即可。” 冷情没有想到他们比他还决绝。他看着他们，喃喃自语：“此刻仿佛置身于一艘大船上，风高浪急，要杀死一成的人才可能救下一船人的性命。若是你们船长，将如何抉择？” 仁心的目光幽深：“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无所谓对错。但最终，我们都必须承担选择的后果。”她顿了顿，“唯有神明，才能免于世人的审判。” 冷情叹了一口气：“慈航大师为何也愿意置身事内？” 慈航双手合十，袈裟泛着暗红：“若裂死病失控，谁能真正置身事外？老衲是雪境的国师，袁野的虎符便交于我来办妥。冷大人，你只需将亲卫队安置在朱樱镇内。” 冷情转过身来，又问仁心：“义云和桃浪的医师还在军中，应当如何是好？” 仁心缓缓抬头，寒光在她眸中跳动：“一并就地斩杀，焚烧。” 冷情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寒山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他道：“若由雪境的手来杀寒山医师，这恐怕……”他还是担心此事会引起雪境和寒山的纠纷。 仁心道：“温夜。” 温夜耸然动容：“属下在。” “你带寒山护卫队，埋伏在朱樱镇外。若镇里火起，你便带着大家一齐放箭。” 温夜心里一惊，还是低头道：“是。” 冷情以安顿治病为由，将整个亲卫队和雪骁帝李若丹的棺椁一齐运往了桃浪城外的朱樱镇。 前日那些叛逃的兵士已经被冷情派出的守城军截住，砍下了头扔了回来。 如此一来，亲卫队剩下的人不敢再说什么，主将也已经病死，里面早已人心涣散，症状轻的只盼早日能够在一个像样的地方得到救治，而病得重的只求速死。 于是，冷情如何安排，亲卫队便照着做，一大队人马陆陆续续挨进了朱樱镇，剩下实在走不动的，最后全部被温夜带来的寒山护卫队以及慈航带来的武教徒拿剑刺死。 冷情安排得十分妥帖，甚至在朱樱镇中给亲卫队购置了药品被褥，还有食物柴米等等，一应俱全。 在山野中早已度日如年的亲卫队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一丝希望，不由得丢下之前的痛苦，感觉终于有了生还的可能，于是脸上个个都露出了欣慰之色。 而雪境帝李若丹的棺椁就安置在朱樱镇的一座医师祠堂中，等候着进一步的安置。 但是那棺椁中的尸体早就已经融化，时不时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雪境帝李若丹死得仓促，那口棺木也并未来得及换上上等的木材，期间又被人开过棺，那棺材的底部已经渗出丝丝点点的紫色液体，样子甚是骇人。 但奇怪的是，桃浪的守城军在安顿好亲卫队之后，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除了义云等桃浪城的寒山医师，也并没有新的医师过来。 此刻义云已经高烧不止，他实在没了力气，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只自己卷的烟叶，有气无力地笑着。 他的儿子天权，如今方才十五岁，看着父亲道：“爹爹，你莫不是烧糊涂了，这远处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笑？” 义云转过头来笑道：“权儿，你瞧这镇子，四面环山哪。” 年轻的天权眯着眼睛也跟着看了一圈，笑道：“四面环山又有什么好笑……”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他忽然正色道：“爹爹，你是说，院长大人已经放弃了我们？” 义云闭上双眼，叹了口气：“当年的方子已经没有用了，这裂死病根本控制不住。你若是院长大人，你会如何？” 天权从地上爬起来，他还穿着代表着寒山医师的白袍朱莲。只是经过了这许多天，衣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污迹斑斑，还残留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血迹。 他瞪着双眼，不肯相信：“不会的，又不是所有的人都得了裂死病。院长不会这么残暴，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所有人。你看我，我不就是好好的？” 义云叹了一口气：“我们做医师的，遇到了裂死病，早晚是个死。现在死和晚一点死并没有什么分别。儿子，只是我后悔，不该将你卷进来。是阿爹对不住你。” 天权心里不安起来：“阿爹，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候，你切莫心灰意冷。” 义云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权儿，进来的时候，我看见这个镇子里有一个裂口，应该是地下暖泉冲开的地方，虽然水已经退了，但是若真有什么，你便躲到那里，那里有水，能活好些日子。能不能捱过去，便看个人的造化了。” 天权心里越来越沉，他开始相信他爹爹的判断很有可能是真的。想到这里，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阿爹，我背你一起过去。” 义云摇摇头，道：“我已经活不成啦！儿子，是阿爹对不起你，本想着你年幼，资历尚浅，带你出来历练历练，哪知真正遇上这裂死病。等我去了地下，见了你娘，怕是你娘要怪我……咳咳……咳咳……”说着，义云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天权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只能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咳了一阵子，从义云口中吐出一口血来，仔细一看，那血已经变成了紫色。 天权流下泪来：“阿爹……” 就在此时，忽然镇子上的人全部都骚动起来，镇子四面的山头上，已经亮起了明晃晃的火把。而在镇子的四周，可以听到军马行动的声音，仿佛正拖着什么铁链，又有木桶滚动的声音，很快，镇子上弥漫着一股火药和汽油的味道。 义云连忙推开天权，道：“照我说的，往镇子东北方向走，见到地上的大裂口便钻进去。快！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桃浪大火 天权不肯离去，伏在义云身上，哭道：“阿爹！阿爹！” 义云笑道：“我肯定是不成啦！这样比活活病死倒也痛快不少。” 天权不肯走：“阿爹，我不愿一个人活着。” 义云瞪着双眼：“权儿，你可能是寒山书院唯一一个活着见过最初病例的医师，将来若裂死病扩散，你须得拼尽全力想法子救人才对得起寒山医师的名号。如今你并未感染，在这里兀自寻死觅活，算什么寒山书院的医师！”恁是到了最后关头，义云想的还是治病救人。 义云的一顿教训，让天权面红耳赤，啜泣着站起身来。 朱樱镇子上四处已经开始泼上了油和火药，桃浪的守城军已经将这个小镇团团围住。 从山上，到山下，密密麻麻，站着身穿铠甲的军士。 而更特殊的是，站在前方的军士都包着头脸，连眼睛处都带着护目镜。 在这个世界里，这样昂贵的防护装备产自寒山，是温夜拿着院长令从附近的城市四处调来的。 冷情和他的护城军站在远处的山头。 而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仁心和慈航依然乔装成普通人的样子，包着头脸，站在更远处。几乎让人看不到自己。 冷情望着下面的镇子，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 传令官见状，高声喊了起来：“点火！” 朱樱镇的四周出现了无数的火把，山上的将士们将火药涂在箭头上，紧接着，每一只箭簇上都燃烧起了烈烈的火舌。 上万支箭头对准了朱樱镇，而那里，奄奄一息的亲卫队早已发现了不对，却安静得出奇。 山上的守城军都在等着下一步命令。 没有人说话。 而朱樱镇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如同一副图画一般，默默地展开在他们的眼前。 风猎猎吹起仁心的衣袍，她平静地注视着山下的小村庄。 四山环绕之下，山田点缀，有溪为之束。锦绣优美，画图难足。 传令官一声令下之后，除了朱樱镇里数千条人命，接下来，还有冷情、守城军、这里所有人以及背后无数家庭的性命。用这些性命，来换桃浪城里数百万人的性命。 来换寒星，来换天下人的性命。 值得吗？ 这真是一道数学题吗？ 更重要的是，牺牲了这些人之后，裂死病就真的能控制住吗？ 谁也没有答案。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抉择，只是最后我们会因此付出代价。 只有神，才不会接受世人的审判。 冷情沉默了许久，最后道：“放箭。” “放箭！” “放箭！” “放箭！” 传令官依次将命令传达下去，守城军手里缠绕的火舌抬了起来，“咻”的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放了第一箭，紧接着，后面无数墨色的箭雨如同飞蝗一般一齐向朱樱镇飞去。 很快，山下的朱樱镇上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空气中立刻弥漫着火药的味道，山下的黑烟立刻蒸腾起来，渐渐笼罩了整个山头。 此时沉默的朱樱镇还是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不，不是嘶吼，是哀鸣。 本来以为里面的人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可是当大火燃烧在皮肉上的时候，当浓烟锁住了视线和气道的时候，那样的痛苦还是超出了想象。 在烈火烧身中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相约等候归来的心爱之人。 而还在随军的寒山医师更没有想到，自己的日夜救治和奔忙，换来的是这样一个结局：他们因为可能感染了裂死病毒，而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了。 无数火人忍不住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无数人没有方向四处乱撞，绝望地哭喊着，挣扎着。 原本沉寂到让人误以为是一座空城的朱樱镇里，终于发出一阵一阵痛不欲生的惨叫，皮肉烧焦的味道夹杂着火油的味道冲天而起，那小镇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即便是冷情再如何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是当他亲眼见到眼前惨绝人寰的这一幕，依然心如刀绞。 他跪了下来。 他郑重地对着朱樱镇磕了三个头。口中喃喃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 仁心想起了几百年前裂死病肆虐时候的惨状。 那时候的情况比眼前惨烈数十倍，几乎遍地都是软掉的尸体无人收敛，最后，尸体化作肉泥，眼睛从脸上掉下来，五官最后糊做一团，根本辨认不出究竟生前是男是女。 四处都是烧尸的火焰，到最后，尸体还是烧不过来，就这样放在路旁软成一滩血水。 那时候，说血流成河这四个字毫不过分。 病毒肆虐，民不聊生，流寇四起。 雪境、凸碧、蜜合三个国家主权摇摇欲坠，这三个改造人最后能活着也是一个奇迹。 不得已，他们派一群太医随着苏北找到了“天欲雪”飞船的船身，要借里面的实验室和剩下不多的电力来研发裂死病的药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所幸最后终于从幸存者的血液中提取出了抗体，又找到了低能耗复制的方法，从而找到了裂死病的解法。 从此便有了寒山书院。 可即便是活了几百年，见过不少次人间炼狱，如今再次见到这样的惨状，仁心依然会觉得头皮发麻。 历史便是如此这般的重复，牺牲，换取另外一部分人活下来，再牺牲，如此循环往复，犹如车轮滚滚，永远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停止。 因为怕焚烧得不够彻底，让裂死病扩散，他们动用了大量的火药。 于是那烈火便如同被释放出来的猛兽，逼得下面的守城军节节后退，一直烧到附近的山上来。 直到传令官上山，对着冷情道：“冷大人，火快要烧上来了，还请大人先离开。” 此时的冷情早已经泪流满面，涕泗横流。直到热浪翻滚到他的眼前，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直到冷南心和几位官员上前架着他离去。 而那大火又引起了附近的山火，仿佛上天是在惩罚什么一般，整个大火一天之内连绵烧了数十里。一直快要烧到桃浪城内。 烧到最后，悲鸣寺里的钟声开始回荡在青山之中。 天下苍生，人间悲鸣。 大火过后，整个桃浪的人还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城外忽然起了一次大火，将本来已经治理得差不多的朱樱镇烧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仅是朱樱镇，连镇子附近的所有山头都烧没了。 就在大火前一晚，守城军将领袁野忽然暴毙，被人用手生生拧断了脖子，虎符丢失。 于是谣言四起，有人说是凸碧国的军队绕道打了过来。整个桃浪人人自危，不少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开始拖家带口往北方逃难，整个桃浪乱成一团。 不得已，冷情关闭了桃浪的所有城门，需要一一盘查确认裂死病没有扩散，才能放开。 而另外一方面，冷情已经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写成折子递去了霜华。 于公，他不想整个事情复杂化，引起雪境和寒山的嫌隙；于私，他希望冷月华在寒山安好，所以在折子里将所有事情一力承担，只字没有提仁心和慈航。 而此时，仁心已经带着林无夜、冷月华和温夜，以及剩下的寒山护卫，从悲鸣寺的地道中返回寒山。 后来，太子李元一苏醒后登基，第一件事情便是追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结果也十分惨烈。 冷情全家极其九族一共八百五十一人，不问男女年龄，一律以谋逆罪处死。冷情父子凌迟处死，冷情死去多年的父亲和哥哥开棺戮尸。 李元一在桃浪城外塑立冷情下跪的雕像，让其接受世人唾骂。 桃浪守城军及其家眷，以谋逆罪全部处死。 桃浪守城军将领袁野守城不力，开棺戮尸。父亲袁其路及其家眷全部赐死。 桃浪城中凡是经手过裂死病药品、器械的中间商、运输队、贸易队，甚至是这些人住过的客栈的老板，也都全部以谋逆罪处死。 朱樱镇的原居民涉嫌谋反，以莫须有的罪名全部处死。 朱樱镇从此被夷为平地，从地图上永远被删去。 历史上，这场本来在朱樱镇发生的大火，被叫做“桃浪大火”。 李元一下令封锁所有关于李若丹、亲卫队得过裂死病的消息，史书上不许记载，也不许任何人再提。 这次裂死病因为宿主死亡太快，没有传播太广。偶尔有几例裂死病的病例，宿主也很快死亡，官府又快速将其焚尸，因此，后来裂死病也就又销声匿迹。 至于李若丹为什么忽然得了裂死病，无法查证，也只得从此不了了之。 但后来雪境负责查证此事的太医院认为，正是因为行军打仗之时军队集结，人口过密，才造成了裂死病的集中爆发。若不加遏制，任由李若丹的尸体进城，让裂死病传入当时人口最密集的桃浪城，后果会不堪设想。 李元一看过这份折子，勃然大怒，处死了上书的太医刘广平。 从此便无人再敢提及此事。 出征凸碧国的鹰卫队护主不力，理应处死。但念在征战有功，以后将功折罪。 仁心出现在冷府中最后还是事发，而亲卫队中也死了不少寒山医师。 因此，桃浪城中所有寒山医师和护卫，涉嫌干涉雪境机密内务，全部监管起来。 一年后，李元一地位稍一稳固，便下令将桃浪城中所有寒山的人全部处死。不等寒山反应过来，李元一便集结剩下的所有鹰卫队进攻寒山。 再后来，七万鹰卫队在寒山全军覆没，寒山损失大半人马，仁心战死。 整个事情中，由于冷情和仁心的极力遮掩，只有悲鸣寺得以全身而退。 而桃浪和寒山恢复贸易和医师派遣，也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桃浪大火事件中，直接死亡的人数超过了十万。而由于后面雪境和寒山的纠纷而死去的人，超过了二十万。 ……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抉择，只是最后我们会因此付出代价。 只有神，才不会接受世人的审判。 ……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还有幸存者 当苍雪将记忆中的往事尽数道来时，屋内一片沉寂。 天璇早已泪流满面，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如利刃般剖开他的心。 一开始没有人想到原来大师兄便是当年雪境几乎要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出来的冷家唯一一个逃走了的活口—冷月华。 而仁心也不知当时到底是如何想的，给他取的名字就叫做“苍华”，难怪自从他被收入寒山门下，就一直有人怀疑他便是冷家失踪的冷月华。 一直到诗页将他的名字改为“天璇”，这件事情才渐渐不再被人再提起。 生烟愤愤不已：“连无辜商旅、客栈掌柜都不放过！李元一简直丧心病狂！” 一直以来，苍黄虽然和大师兄同住一室，但却一直没有过问他的身世，如今一来，他望着天璇，眼中满是复杂：“大师兄，原来咱俩都是被人掘地三尺要挖出来的人。同住一室这么多年，竟都未察觉彼此的秘密。”他摇头苦笑，“如此说来，我俩当真是有缘。” 天璇声音哽咽：“当年爷爷和父亲将我托付给师父之时，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对冷家的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最好是能够忘记自己是冷家的人，更不要替他们报仇。桃浪大火的种种前因后果我虽知晓大概，但这种种秘闻我也是如今才知晓。那时我见过慈航大师，却不知道他便是悲鸣寺的住持。原来这个事情，悲鸣寺也参与其中。” 生烟冷哼一声：“李元一倒行逆施，必定遭天谴。” “冷眼呢？”晚照问道，“当初冷眼没有回寒山救援？” 苍雪陷入沉思，眉头越皱越紧。良久，她忽然低呼：“奇怪。” “奇怪？怎么了？” “我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见过冷眼。我去桃浪大火的时候，我曾派温夜长老去找他救援，他说没有找到冷眼。我好像……我好像回寒山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冷眼作为寒山最神秘的暗桩首领，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生烟忍不住追问：“慈航大师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我还不曾来得及问他。我也不清楚。”她眉头紧锁，心中泛起异样。 冷眼是寒山外最重要的中枢之一，一直负责寒山物资的调配，甚至三国中的一部分银钱和物资也是通过他调动的。 这样重要的一个人，为何她的脑中对她的印象竟然如此模糊？她为何还没有想起来？ 越是深思，脑中忽然刺痛起来。接着“嗡“的一声，熟悉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苍雪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低吟。 芯片里的记忆传输之后，苍雪的头风病还一直没有复发过。此时晚照怕她的病症出现反复，连忙道：“这些想不起来也不打紧。也许冷眼他老人家是在清修也说不定。” 晚照一口一个老人家，在他的印象中，冷眼既然是和仁心一辈的人，以慈航大师，诗魄长老，还有师父对他十分尊敬，那么他应该和慈航一样，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老者。 众人见她旧疾复发，连忙将她扶上床让她好生歇息。天璇和生烟要去拿药，于是屋里只剩下苍雪和晚照二人。 苍雪闭目调息片刻，觉得头疼渐渐好了许多。她忽然说道：“阿照，我想起来，你的师父温夜，在桃浪大火中也……”说到这里，声调迟疑地拉长了一下。 “他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我听说温夜长老年轻时曾经有一名心爱之人，她一直等着温夜来娶她。” “哦？是什么人？”晚照从没听师父提起过这个事情，师父失恋的传说还是他初上寒山时苍雪说给他听的。 苍雪陷入了沉思：“仁心当时一心书院的事情，也未曾留意。只是听说温夜长老当年一心扑在护卫队，想升首座长老，迟迟没有提亲。于是那心上人一怒之下，嫁给了寒山的一名医师。后来……那医师被派驻去了桃浪。” 晚照讶然：“所以……那次桃浪大火……” 苍雪点头：“是，他在桃浪大火中被烧死了。” “后来呢？” “后来，温夜的心上人一病不起，最后自杀殉夫了。” 晚照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副惨剧，怔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苍雪垂下头：“这些一开始仁心全不知情，温夜也从来没有和仁心提过。只不知从哪天开始，温夜日日酒不离手。仁心问他，他却不答。” 晚照道：“难怪师父也从不和我们讲桃浪大火的事情。” 苍雪道：“也怪当时仁心自己事务繁杂，忽略了温夜的这些私事。这些事，还是后来天权和仁心无意中说起才知道。早知如此，不如劝他早日成亲。” “天权？义云的儿子天权？最后活下来了？” 苍雪黯然：“是。这些内情都是他告诉我的。” “可我却并没有在书院中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他走了。”苍雪眼中泛起痛色，“他和寒山割袍断义，永远不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又是为何？” “天权经历过那种大难，不想再做医师了。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 屋子里一阵沉默。 外面天色昏暗，屋子里的油灯噼啪作响。 “阿照，我不愿你重蹈你师父的覆辙。”苍雪忽然话锋一转，“将来你若有心上人，不必瞒着我。” 晚照心中一震，郑重说道：“我此生别无他求，唯愿护你周全。” 夜深人静，晚照如常跃上房梁守夜。 窗外桃花簌簌，他侧耳听着苍雪均匀的呼吸声，却始终无法安心入眠。 他本该习惯这样的守夜，今夜却辗转难眠。 他的思绪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忽到温夜身上。 记得初上寒山时，师父总爱在林中独酌。 那时他不懂，为何师父每次醉酒后，都会摩挲腰间那个褪色的药囊。现在想来，那药囊上绣着的，定是师父心上人的名字。 晚照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自己比师父幸运得多。心中所爱，正是愿意用生命守护之人。这个念头让他胸口泛起一阵暖意。 忽然床榻上传来一阵轻响，苍雪在睡梦中轻轻翻了个身。晚照立刻轻巧地翻身落下。他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额头。 确认没有发热后，晚照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仍不敢大意，整夜都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在浅眠与清醒间徘徊。每当苍雪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刻从梁上跃下，如影子般掠至榻前。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晚照靠在梁上，终于放任自己合上酸涩的双眼，嘴角却还噙着一抹满足的弧度。 这一夜，他又护她周全。 到了清晨，却听到下弦便在匆匆敲门，在外面喊道：“苍雪医师！苍雪医师！生寒旧伤复发了！你快去看看！”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伤口恶化了 苍雪立刻惊醒，翻身下床：“最近密道中不都是好好的么？” 门外下弦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生寒不愿拖累大家，身体不舒服一直不肯说。方才刚刚晕倒在房里，我们才发现他已经高烧不止，一看他身上做手术的伤口已经溃烂了。不知道寺里有没有药呢？” 苍雪披衣起身：“我过去看看。阿照，你叫小师妹也一起过来。” 晚照会意，这是要让生烟一同去取药，当即点头：“好，我这就去。” 苍雪见到生寒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早已昏迷了过去。伤口周围皮肉翻卷，脓血不断渗出。生烟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口恶化多日了，怎么现在才说？” 下弦苦笑道：“密道里只有些草药，说了又能如何？” 苍雪立刻道：“我们给小僧留个口信，要他带我们去悲鸣寺的药库。” 生烟有些意外：“悲鸣寺有药库？” 苍雪道：“寒山的暗桩自然都有药库。” 下弦搓着手来回走动：“这就好！这就好！生寒也许有救了！” 苍雪留过口信后不多时，果然有一小僧匆匆赶来，见到苍雪，连忙行礼：“在下贵和，师父吩咐有我来给贵客带路去取药。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几位换上僧服，扮做寺里的僧人教徒，不被其他人瞧见了。”说着，双手托出几套灰色的布衣，恭恭敬敬地捧上来。 苍雪略一沉吟：“我和小师妹女扮男装去取药便够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们。” 晚照上前道：“雪儿，我是你的贴身侍卫，我陪你们一起去，以防万一。” 苍雪点点头。 于是三个人都拿过衣服，分别转到里屋里去各自换上。 苍雪和生烟只觉得这些僧服十分宽大，而自己脸上又过于白嫩，于是故意从地上抹了一些灰在脸上，又将僧帽的帽檐拉得低了一些。 随后晚照从里屋换好僧服出来，众人只见他身材高大修长，眉目轩然，虽然双眼不能视物，脸上却星采飞扬，那腰间的回首剑虽然已经收在里面，却依然凸起一块，一看便知是带了利器。 晚照的样子全然不似诵经的教徒，也不似庙里的药僧，反而像是一名武僧。 连那送衣服的贵和也忍不住笑道：“这位施主，我将这串佛珠送你手上拿着，这样才像一些。”说着便将手中的一串佛珠递到晚照的手上。 苍雪忍不住伸手将他的僧帽也拉得低了一些：“你将头低着一些，这样才收敛一点。” 晚照忍不住问道：“我真的这么不像僧人？” 众人一齐摇头：“不像。” 晚照苦笑：“看来只能做护卫了。” 三个人跟着贵和一齐出了后山，往悲鸣寺的藏药阁奔去。 贵和虽然看样貌平平无奇，年纪也轻，并不是院中的长老一类的人物，但是身上武功竟然十分了得，一口气冲出去，竟然脚力并不逊色慈航多少。 悲鸣寺所在的青山也是一座山脉群，里面起起伏伏，地形的复杂程度不亚于寒山。 但是比寒山更难的是，青山里许多地方根本没有修路，都是凭借着轻功上下行走，因此，对于方位的分辨更为复杂。 如今天色阴沉沉，灰蒙蒙，在参天蔽日的树木掩映中要找出建筑物只能凭借熟悉度和眼力。他们三人若没有人带路，是断然找不到藏药阁的。 几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山路渐开，地势终于平缓了起来。前面出现了潺潺流水声。贵和终于说道：“快到了。” 生烟道：“你们靠水路运送药品？” 贵和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生烟性格细腻敏感，自知失言，连忙道：“是我问多了，抱歉。” 贵和已经走了这许久，气息依然十分平稳：“说出来倒也无妨。桃浪不比寒山，这里气温要高许多，因此我们的藏药阁在水下，这个瀑布下面的寒潭温度奇低，藏药阁修在这里，这样可以保证药品的质量。” “在水下？”生烟十分意外，脚步走得更快了。 那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个人远远可以看到在山坳中有一处瀑布从空飞坠，环映青紫，夭矫混漾，蔚为壮观。那水珠从高处落下，遇到山石便飞溅开来，周围雾色霏霏如雨，更有一道绚丽的彩虹跨在中间，如同仙境一般。 贵和指着那瀑布道：“这便是了。” 苍雪等人还不明所以然，只见贵和提起一口气，从几块山石上依次跳下，寻到那水势最弱的山腰一处，侧身一闪，刹那间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瀑布里面。 晚照也学着贵和的样子，提起一口气，顺着那水势最弱的地方钻了进去。后面跟着是苍雪和生烟。 那瀑布后面竟然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洞，可以容纳好些人。而那处地形也不复杂，几个人甚至衣衫都没有怎么湿便轻轻松松钻了进来。 贵和在里面等他们，见所有人都已经进来，双手合十：“几位施主，请随我来。”说罢从怀里摸出一支蜡烛，点燃了，带着他们往那山洞后面走去。 那山洞里面有一条极深的石阶，和所有的密道一样，石阶不宽，不断地往下往复，苍雪只觉得越往下走温度越低，走道后来，连双手都渐渐冰凉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连那瀑布的水声也渐渐听不见了，这才算是到了底。 在那石阶的底部，有一铁铸的大门紧紧关闭着，一看便知道是存放重要药品的地方。 生烟是寒山的药师，知道这样的大门不仅仅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进一步隔离温度。 悲鸣寺作为一个寺庙，能够将藏药阁设计得如此万全，看来其中不可小觑。 贵和扭动机括，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机械声响。原来这大门至少有数吨重，若不是知道机括的方法，外人是决计无法随意打开这里的。 藏药阁里面十分巨大，一眼望不到头。 四处全部是各式各样的柜子，那些柜子建得老高，旁边都带着一把梯子。 柜子上面贴着标签，写着各种不同药品的名字。里面仿佛有几个药僧在一旁清点着什么，这些药僧倒是有男有女，见到有人进来，他们只是漠然地抬眼看了一眼，又低头去忙他们的事情了。 似乎没有人发现苍雪他们几个根本不是悲鸣寺里的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雪境的人来了 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各处都发着微弱的光亮，苍雪仔细一看，原来是在四处都放置着能发光的萤石在这里照明。 虽然不是很亮，但是一来不用担心会起火，二来也不用担心会升高这里的温度，从而影响药品的储藏。 生烟忍不住连连赞叹：“这里的设计竟然如此巧妙！” 贵和怕他们泄露自己的身份，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生烟自知失言，掩住嘴唇，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贵和低声道：“慈航大师吩咐过，几位施主需要什么，随意取走便是，贫僧在大门口等各位。”说罢退在门边，伸手扭动机括，将大门紧紧关上。 苍雪和生烟也不再多说什么，按照柜子的分类一一去找生寒应该需要用到的药品。 晚照退到一旁的角落里，怕被其他人看出来他是一个瞎子，低着头，将僧帽压得十分低，几乎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这里的药品十分丰富，寒星上几乎所有能复制的化学药品都有。 有些药品雪境本国的制药坊便能制造，而有些药品的产地标签上语焉不详，苍雪想了想，应当是冷眼用各自方法将寒山的制药辗转运到了这里。 她和生烟二人迅速找到了所需要的东西，贵和给了他们一个布袋，又有防水的油纸，想来是为了方便他们能将药品从瀑布那边带出去。 “吱呀——” 那藏药阁笨重的铁铸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从外面进来了一队僧人，和药僧的装扮又不一样，个个手里提着一根熟铜棍子，仿佛军队一般开列在门口。 苍雪和生烟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去，心想：莫不是进来拿药被其他人发现了？又转念一想，他们进来拿药是慈航大师首肯的，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晚照也察觉到了异样，整个人往角落里缩了进去。 此时只听那为首的僧人焦急地说道：“诸位师兄弟姐妹，慈航大师有命，命大家速去莫求殿集合。大家且放下手中的东西，随我们速来。” 藏药阁中一位胖胖的和尚“啪”的一声将其中的一扇柜子合上，显然不太卖那个僧人的面子：“宝通师父，慈航大师也知道，寺里每个月一次清点药品是大事。你有什么事情，能要紧得过我们在这里拿药？” 宝通和宝圆本是同门师兄弟，但是二人素有嫌隙。见宝圆这么一说，宝通将那熟铜棍子拿在手上，勉强笑了两声：“宝圆师弟，不是我自作主张，是慈航大师的吩咐。” 宝圆两根浓眉拧在一起：“到底什么事情？” 宝通道：“上面来了不少贵客。” “上面？雪境？” “是。” “去他妈的狗屁贵客。我呸！”宝圆忽然张口骂人，苍雪和生烟听得俱是一惊。宝圆道：“李元一有好事会找我们吗？”他直呼雪境帝的名讳，显然对他十分痛恨。 而其他僧人似乎对宝圆马首是瞻，他不去，其他人也跟着不去。只是纷纷瞪着宝通他们，也不说话。 宝通见他们油盐不进，叹了一口气：“你们若不肯去，那我们只好来硬的了。”话刚说完，门口进来的人纷纷举起铜棍，摆起了架势。 宝圆一阵冷笑，丢下手里的东西，从那梯子上跳了下来，竟轻轻松松一点声响也没有，可见他虽是个药僧，但也是个中高手。 他道：“怎么？难道我们便怕你不成？李元一叫你去你便去，你莫非是雪境的狗不成？” 宝通气得脸颊通红：“师弟，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苍雪心里暗暗叫苦：“若这些人打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晚照在角落里，已经慢慢将手按在了腰间，只要他们有任何可能伤害到苍雪和小师妹的地方，他将随时暴起，出手相助。 这时，听得宝通后面的一位僧人道：“师父，外面情况紧急，不如我们先把外面的情形说一下。” 宝通冷哼一声：“如今师弟非要个缘由，此刻我便直说了。李元一没有来，倒是他派了柳景寒柳大人过来。” 柳景寒是雪境朝中得力的大臣，正是受宠的红人，此时不知为何到了桃浪。宝圆倒是不以为然，眉毛一挑：“这些人不过是李元一下面的一条狗，有什么了不起？非要我们去见？” “柳景寒把雪境各大城市里寒山医馆的医师全部都抓了起来，全部押在我们莫求殿内。”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事情都睁大了眼睛，觉得匪夷所思。 苍雪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将头抬起来，瞧见宝通他们也在往这边看，立刻又将头低了下去。 晚照也是心头一惊，没有想到雪境的行动迅速如斯，两个月前他们还只是封了隆冬城，如今竟然已经将寒山在雪境的所有医师都抓了去。 看来李元一这次已经将寒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寒山的各个医馆都有护卫队守护，这次他们擒住了所有的医师，那护卫队恐怕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胸口滞涩，不由得将手里的短剑捏得更紧了。 苍雪心念电转，如果雪境只是要向寒山宣战，大可直接杀掉所有的寒山医师，可是他们为什么将这些医师全部抓起来，而且是大费周章地押到悲鸣寺来？这是要做什么？ 宝圆也大感不解：“柳景寒这是要做什么？” 宝通愁容满面：“我也不清楚。柳景寒不仅带了所有的寒山医师过来，而且还带来了不少兵马，如今将我们悲鸣寺已经围得密不透风，慈航大师受制于人，如今也动弹不得。他让我们寺内所有的僧人都过去，仿佛是怕走漏了什么风声，又特地叮嘱要寺内所有管医和管药的教徒们都过去。所以，师弟，这次你还是听我一句劝，先过去吧。” 宝圆也皱起了眉头，伸出一只胖胖的手，在柜子上一拍，道：“李元一他们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混账！圣上的名讳，也是你们敢直接叫的？” 苍雪抬起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藏药阁的大门没有关，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瘦长身材，双目如鹰。身上衣着华贵，手执一柄扇子。后面跟着一队士兵，一个个都带着兵刃，踏着整齐的步子，行动飒然。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苍雪被抓走了 宝通见到来人，双手合十，躬身道：“柳大人。” 原来来人正是他们口中说的柳景寒。 柳景寒手摇折扇，也不回礼，先是赞叹道：“悲鸣寺的藏药阁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大开眼界。”也不等其他人回话，接着面色一变，重重地哼了一声，对身边的兵士吩咐道：“所有人都带走！一个都不许留！” “是！”那些士兵应声唱喏，立刻分队散开。 晚照见情况越来越复杂，恐怕苍雪无法脱身，就要抽出身上的兵刃准备发难。 苍雪低头瞥见了晚照淡淡的影子在灯影下晃了晃，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么，连忙将手伸到背后摇了摇手，示意他不要乱动。 接着，将本来拿在手里的药包偷偷塞在了柜子的空隙中。又看了看贵和，发现贵和也正在看着她们，正不知如何是好。 苍雪对他使了一个眼色，指了指晚照藏身的地方，又偷偷拍了拍那个药包。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和生烟跟着柳景寒走，晚照想办法将药包带给生寒。天璇他们还留在那里，可以先治生寒的伤。 晚照、生烟、贵和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又将眼神都缩了回去。 柳景寒他们眼睛只盯着宝圆，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苍雪和生烟。 宝圆是个烈性子，哪里肯就范，丢下手里的药，摆出一个架势道：“你们欺负爷爷没有兵刃？” 柳景寒阴鹜一笑，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道：“慈航大师中了我们的蚀骨散，你们再斗得片刻，他可就不行了。” 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指着他道：“你……” 柳景寒大喝一声：“还不给我全带走？” “是！”众士兵迅速拿住每一个人，苍雪和生烟都垂着头，乖乖地柳景寒的士兵一齐走了出去。 宝通和宝圆他们一心想着慈航大师中毒的事情，并没有发现这两个小教徒并不面熟。贵和也不反抗，跟着一齐走出了藏药阁。 独独留下了晚照躲在里面，无人发现。 林景寒押着众人离去，那藏药阁的大门也无人将机括关上，晚照在里面呆了一阵子，确认已经没有人了，方才偷偷从角落里出来，从柜子的缝隙中取下苍雪方才留下的药品包。 那包裹满满当当，连注射器等器具全部都放在了里面，苍雪和生烟二人看来给生寒准备了相当一段时间的用药量。 他用油纸封住包裹，收在自己的怀中，闪身出了藏药阁。 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学着贵和的样子扭动机括，将那大门又关了回去。 晚照顺着来的路一口气跑到了生寒的房间里。 天舒、下弦、天璇、苍黄都已经在屋子里等着，生寒高烧不止，嘴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下弦见只有晚照一人回来，又见他穿着僧服，连忙问道：“苍雪大人和生烟呢？” 晚照从怀中取出包裹：“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先看看是不是这些药物和器材。” 天璇接过东西，和其他医师都确认了一遍，最后都点点头道：“确实是这些没错。” 苍黄觉得奇怪，因为晚照既瞧不见，又不懂药，苍雪和小师妹怎么会将药品交给晚照一个人送过来？于是问道：“雪儿和阿烟怎么不亲自送来？她们上哪儿去了？” 晚照正要说这事：“雪境派了一个叫柳景寒的人来，带兵进了悲鸣寺，据说还抓了雪境里的所有寒山医师过来，现在正关在莫求殿内。方才我和雪儿还有小师妹一起扮做这里的僧人去藏药阁拿药，她们一起被当做悲鸣寺的药僧被带走了，他们没有发现我，于是我拿了药包过来先给你们。我现在正要去莫求殿救人。” 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天舒问道：“怎么会这么巧？我们前脚进了悲鸣寺，后脚雪境把所有寒山医师都拿住了？哎哟哟，到底是那老秃驴靠不住，给官府通风报信去了！”说完面色灰白，跌坐在椅子上。 晚照道：“不，悲鸣寺绝没有通风报信，从他们的人对柳景寒的态度来看，他们甚至自己也很痛恨李元一的人。而慈航大师自己都中了他们的蚀骨散，被一同控制起来了。” 天璇想了想：“若雪境官府此刻发现了我们，恐怕我们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苍黄听闻生烟一起被抓了，不由得紧张起来：“雪境他们要做什么？” 晚照道：“我也不清楚，他们不仅抓了所有寒山医师，甚至连悲鸣寺的所有药僧都带走了。我这就去莫求殿。” 天璇道：“阿照，我同你一起过去。生寒这边并不难处理，只需要及时上药就可以。” 苍黄也跟着道：“我也一起去。” “好。” 天璇看着下弦：“生寒交给你是否可以应付过来？” 下弦点头：“伤口感染乃是常见的事情，只要药品齐备便问题不大。你们速去速回。” 天舒道：“我再去叫几个药师来帮手。把温夜长老也请过来护着大家。” 于是晚照带着天璇和苍黄二人往悲鸣寺的主殿奔去，那悲鸣寺建得十分大，而且青山之中，各种建筑交错点缀其中，若不知道地图，很难顺利找到方位。 虽然晚照等人知道是莫求殿，可是这莫求殿究竟在哪里，这可真真是一个问题。 晚照先是带着他们找到藏药阁所在的瀑布，接着便停了下来：“柳景寒押着这么多人出来，路上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不如四散去找一找。” 天璇一路上都神色严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苍黄看出来大师兄有心事，以为他在担心苍雪，说道：“听阿照方才所说，雪儿和小师妹没有被拆穿身份，她们应当不会有事。” 天璇道：“你们是否还记得我们在佛像身中时听到的慈航大师和李沐光的对话？” 晚照点头，问道：“大师兄，你是说，柳景寒是李沐光派来的？” 天璇一直不太信任李沐光，如今同处寒山寺，是敌是友更加扑朔迷离。他说道：“如果说，李沐光因为要造反，强行控制了慈航大师呢？” 苍黄也跟着道：“大师兄言之有理。会不会是因为东窗事发，所以李沐光破罐子破摔，干脆先控制了雪境的国寺呢？” 晚照想了想：“可是桃浪离霜华城至少有上千里，若是为了夺位，应当要出其不意，在桃浪起兵会不会太远了一些？” 晚照说的不无道理，天璇也沉吟了一下，一时想不出柳景寒为什么要忽然控制悲鸣寺，更猜不透他和李沐光究竟是什么关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误打误撞 苍黄道：“会不会是东窗事发，柳景寒奉命过来拿李沐光？” “也不像，若是这样，他们把寒山医师都捉来做什么？还有那些药僧。”晚照摇头。 事情实在过于诡异，苍黄已经有些焦急：“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没有意义，不如尽早找到他们，且瞧瞧到底是怎么个道理。” 确实，事情的发展已经无法正常推测，尽快找到苍雪和生烟是正经。于是三人四散开来，在瀑布附近寻找蛛丝马迹。 不多时，苍黄从东面的一处凸起的石头上找到了脚印。那官兵穿的都是官靴，落印子极深，因此不难发现。只见那一连串足印顺着东面绕到了瀑布的后面。苍黄模仿雀鸟吹了一声口哨，天璇和晚照立刻会意往他的方向汇集。 几个人都将武器拿在手中，生怕路上便遇到了雪境的官兵。 只见那脚印一串一串，前前后后往山林出延伸。 几个人跟着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果然看见前面有一片房屋，鳞次栉比，高低错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也许便是莫求殿了。 三个人心中暗暗欣喜，却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天璇皱起眉头，轻声问道：“为什么这里没有士兵把守？” 如果柳景寒是将寒山医师囚禁在这里，那么应当派重兵把守才是，为何这里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 晚照双耳动了一动，道：“我听不到什么声音。” 苍黄道：“不会是有埋伏吧？” 晚照忍不住莞尔：“他们那么多人，打我们三个人绰绰有余，又何必大费周章做什么埋伏？” 苍黄想想有道理，又说：“管他的，我们先进去瞧瞧再说。” 天璇挂念苍雪的安危，也道：“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法子。大家多加小心，若能先抓住一两个官兵问一问情况是最好的。若我们自己被拿住了，便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晚照和苍黄点点头：“走。” 三个人施展轻功，往那片房屋飞奔过去。到了房屋那片界地，都纵身跃上了屋顶，俯身在上面小心翼翼的行走。 而那一片房屋看起来却像是僧人的宿舍，每一间房子都空无一人，里面清一色的都是一张床，一只柜子，一张桌子和椅子，布置清简得很。 这里并不是莫求殿。 天璇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均想的是：奇怪，他们来这僧寮做什么？而且这里为什么没有人？ 他们正要再往里走，只听见远远的有人的脚步声往这边走过来。 三人在屋顶上立刻趴了下去，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都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只听远远的有人在说话：“奶奶的，这个破庙里怎么忽然一个人都没有了？”是一个汉子的声音，听起来嗓门很是粗壮。 另外一个人道：“他们不会是去官府通风报信了吧？他娘的，老子早就跟三爷说慈航这老东西信不得，三爷非把他敬得跟爷爷一样。” “嘘……你小点声。”刚才那人阻止道。 晚照他们趴在屋顶，心里想：这是……李沐光的人？ 这两人越走越近，刚才的人又道：“小声什么小声？这些秃驴说不定都去告密了。不行，我们还是去回复三爷吧。” “不如先去主殿看看，不然三爷到时候问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奶奶的，等搞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奶奶的。” 说到这里，忽然这两个人立刻就不说话了。 晚照侧耳细听，不仅没有说话，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晚照心道不好，他们的藏身之地应当是被人发现了。刚这样想，果然听到背后风声飒然，一阵刚劲的掌风从后面劈到。他来不及多想，侧身往旁边一滚，只听“咔啦”一声，身下的瓦片立刻被人拍得粉碎。 偷袭的那人内力彪悍无比，掌力刚劲，显然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是个中高手。 那人见偷袭不成，又立刻一掌下去，劈在晚照的旁边。 晚照也是应变奇速，他立刻弹起身子，将回首剑在手中团团舞动，一闪身，躬起身子攻他的下盘。 那人也没有想到他的反应如此迅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立刻往后跳开，但小腿依然被回首剑划了一道口子。 “奶奶的。”这人骂了一句粗话，显然是第一个开口的汉子的声音。 话音刚落，那人立刻糅身而上，往晚照的心口抓去。 晚照听到他的掌风，立刻往后一仰，将回首剑往他面目抛出。回首剑立刻飞快地舞动，那人闪身避过，回首剑仿佛生了眼睛，转了个圈又飞回到了晚照手中。 这时那人才看清楚，晚照竟然是一个瞎子。 即便是他也不由得由衷赞叹：“瞎子好俊的功夫！”说完又不依不饶，向晚照扑过来。 那边天璇和苍黄二人打一个，在另外一边都得瓦片都飞了起来。天璇双手同时用剑，和苍黄一起，三支剑寒光点点，往同一个人的面门攻去。 那人也不闪躲，空手接了三招，内力如同潮水一般涛涛涌出，只伸掌这么一拍，便将三支剑同时荡开，自己连忙跳到一边。 那人指着天璇和苍黄，怒目圆睁：“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来我们悲鸣寺撒野？”他想试探对方，于是故意说成自己是悲鸣寺的人。 苍黄冷笑一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悲鸣寺里可没有这么些满口污秽的假教徒！”此时对方来人瞧得真切，那二人虽然身着朴素，却都身高八尺，生的威风凛凛。二人样貌还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像是一对兄弟。 那人见来人不认识他们，定定地看着天璇和苍黄，这二人用的都是慈悲剑，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道：“你们是寒山的人？” 天璇冷冷地看着他们，并不答话。 那人脸色倏变，道：“哥哥，寒山的人留不得！”同时手中暴起，从袖子里甩出数十枚梅花镖，往天璇和苍黄的方向飞去。 天璇和苍黄二人提起长剑，守住门户，将那飞镖叮叮当当地打了一地。那人便不再等，从身上抽出一支银鞭，立刻往二人身上飞去。 而晚照和哥哥二人一直斗到无法停止。年纪大一些的哥哥内力更加了得，几次交手下来，晚照使用短剑一点也占不到便宜，每次都是震得虎口生疼。 就在这几个人酣斗之际，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们都给我住手。” 竟然是李沐光的声音。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不打不相识 几个人各自往后跃开，就此罢手。但是手中依然握着兵器，保持着随时进攻的姿势。 李沐光一开始只远远地看到自己的两名手下正在屋顶上和人斗得正酣，却并没有看清楚是何谁在缠斗，待走得近了才发现对方竟然是晚照，天璇和苍黄。 其中晚照还是一副教徒的打扮，情形十分怪异。 李沐光此时只是做寻常百姓打扮，并没有任何皇室贵族的物件在身上，只是面色上隐隐透出来一种煞气。 他站在屋顶上，眉间脸上都有一种肃杀的气息。他有些嘲讽地牵起一边的嘴角：“大师兄，阿照，十三，别来无恙啊！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当和尚了？” 晚照转过身子对着他，即便这个木先生给了苍雪芯片修复记忆，但他也保持着三分警惕。 晚照明知故问：“你怎么也来这里当和尚了？木先生。” 李沐光也不理他，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仁心呢？” 苍黄用慈悲剑指着李沐光，冷冷地道：“你把雪儿和生烟带去哪里了？” 李沐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是这个表情也一闪即逝，随即恢复正常：“你们在庙里丢了美人儿，怎么都跑我这里来要了？” 他身后的年长一些的汉子道：“三爷，我看他们几个不是悲鸣寺的人，是不是事情有变？让我们兄弟二人替你解决掉这三个毛脚鸡。” 李沐光脸色一冷，喝道：“杨木木，我的事情你少插嘴！” 杨木木连忙低下头，退到一边，不敢说话了。 苍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原来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叫杨木木，我说，你的弟弟是不是叫杨易易？” 弟弟大惊失色，拿银鞭指着苍黄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杨易易？” 连晚照也忍不住笑了：“原来你们老子取名便是将姓氏劈开了一人给一边。” 杨木木瞪着双眼：“小兔崽子！有种过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别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天璇手中拿着两柄长剑，其中一支指着李沐光道：“你为何要派柳景寒捉了雪境里的所有寒山医师？” 李沐光脸色一沉：“柳景寒来了？” 苍黄冷哼一声：“你少装作不知情。” 李沐光忽然闪身向前，伸手向苍黄抓去。 这一下他的动作十分迅速，天璇和晚照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苍黄只觉得一股刚猛的内力向自己欺身而来，他知道自己躲闪不及，便索性不闪不避，门户大开，硬生生地要接下这一招。 李沐光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有骨气，到他身前，只是以掌变爪，挂住了苍黄的衣领：“说，你们是不是见到了柳景寒？你们还知道些什么？再给我装模作样小心我杀了你们。” 李沐光劲力十足，他自从在紫霞庄现身以来，一直没有十分认真地展示过自己的武功，这次出手，没有想到李沐光的身手比他身后的两个护卫还要高上几分，实在是不可小觑。 几个人感觉李沐光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柳景寒过来了，不像是装的。 晚照道：“柳景寒方才带人将悲鸣寺的所有药僧都押去莫求殿了。他还说，他将雪境界内的所有寒山医师都押了过来，一齐关在莫求殿。连慈航大师也中了他的蚀骨散。” “他抓了所有寒山医师？”李沐光这一惊也非同小可，他放下苍黄的衣领，苍黄被他抓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被放下的一瞬间顿时咳呛不止。李沐光盯着晚照：“柳景寒抓那么多寒山医师做什么？” 晚照是个瞎子，感受不到来自李沐光的灼灼目光。他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清楚，雪儿和生烟被当做悲鸣寺的药僧一齐带走了。” 见柳景寒好像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寒山和悲鸣寺而来，李沐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并不是他想篡位的事情东窗事发。这样的话事情就还是有回旋的余地和操作的空间。 只是柳景寒到底要做什么，这般举动实在是令人费解。 杨木木和杨易易也觉得奇怪：“难怪悲鸣寺里都没有人了，柳景寒这是疯了吧？” 晚照见李沐光确实不知情的样子，问道：“莫求殿在哪里？去了莫求殿便知道了。” 李沐光心念电转，对他们三个人道：“你们三个扮成我的侍卫，随后和我一起去会会柳景寒。”口气已经有些嚣张。 天璇明知故问：“敢问木先生就是是何许人也？柳景寒乃是雪境皇帝的心腹大臣，说会会便会会，不会是变着法子将我们交给你们柳大人吧？” 李沐光眯起双眼，看了天璇一阵，想了想什么，双手抱拳：“雪境三皇子李沐光，便是在下木先生。幸会各位。柳景寒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悲鸣寺撒野？”那口气着实狂妄至极。 但也就是他皇子的身份，能配得上这样锋芒毕露的行径。 天璇等人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是三皇子殿下，失敬失敬！” 不等天璇他们再说什么，李沐光一摆手，对身后两名属下道：“你们兄弟二人带他们去换一身衣服，都随我来。我今日便带你们去会会柳景寒。” 晚照一听可以跟着李沐光光明正大地混进莫求殿，正好求之不得，便收起手里的回首剑，对天璇和苍黄略一点头，几个人所想正是一样，便一齐跟着杨木木和杨易易兄弟这房舍深处走去。 李沐光依旧不肯透露自己在悲鸣寺的住处，兄弟二人将他们带到一间空的房舍中，只叫他们稍等片刻，便和李沐光消失在后面的树林中。 苍黄有些不安：“他们会不会带兵过来围剿我们？” 晚照摇头：“李沐光的身手了得，他若要取我们的性命，不用带兵围剿这般大费周章。” 天璇道：“阿照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李沐光既然想夺位，应该暂时不会惹寒山。” 三人沉下心来又等了大约一炷香时分，听到山后林中传来橐橐脚步声，原来是李沐光带了一小队侍卫从后山中转出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硬闯莫求殿 这时李沐光换了一身打扮，穿着紫袍绶带，带一顶黑色的帽子，一看便知是恢复了三皇子的打扮。 而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个个都衣甲鲜明，杨木木和杨易易更是身披重铠，手执银鞭，分立在左右两侧，显得虎虎生威。 晚照三人换上侍卫的装扮，混在队伍中。 晚照目不视物，为不引起别人的察觉，带了一顶最为宽大的头盔，低头站在最后。天璇和苍黄将慈悲剑的剑柄用布条裹住，不让人看出来他们来自寒山。 乔装停当，李沐光便带着众人出发。 一行人快步离开僧寮，往西面走去。 悲鸣寺的路径十分复杂，李沐光却仿佛比自己家中还要熟悉，带着众人专门走小路，走了不多久，远远看到前面有一处碧瓦黄墙，占地甚广，外面一队一队的士兵，将这建筑围得密不透风。 李沐光停下来道：“前面便是莫求殿。” 晚照站在最后，双耳微动，略略感知了一下，心想：原来这莫求殿竟然有这般大，难怪柳景寒可以将这许多人都拘在这里。 李沐光刚说完，便也不再躲藏，十分大喇喇地便带着人往莫求殿的方向走去。 殿外把守的士兵远远瞧见一队人马往这边走来，连忙架起长戟，大声喊道：“来者何人？” 李沐光并不理会他们的叫喊，带着人越走越近，越走越快。 把守的将士们并不太认得三皇子，见来人气势汹汹，便也急了，列好阵型，大喝一声，将所有的兵器都举了起来。 直到走到近前，这才有人认出来来人是三皇子。 天璇偷偷看去，只见那黄墙之间有一扇大门紧紧闭着，大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莫求殿”。 门外把守甚严，晚照双耳细细地听了听，里面听不到什么动静，可见院墙极深。 守卫的士兵立刻有人进去通风报信，李沐光见状冷笑道：“你们快去叫柳景寒这龟儿子出来！” 柳景寒是雪境朝中重臣，李沐光不但不尊称一声柳大人，还叫人家龟儿子，实在是狂妄至极。 而且柳景寒已经四十多岁，李沐光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光景，如此这般飞扬跋扈，守卫们心里皱眉，难怪圣上李元一不喜欢这个小儿子。 过了好一阵子，莫求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柳景寒从里面钻了出来。 和在藏药阁见到的境况不同，柳景寒以及身边带出来的侍卫们都用特制的头巾包着头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而这两只眼睛上又架着护目镜，防护得极为严密。 天璇和苍黄心里都“咯噔”一下，在寒山书院，这种打扮一般都是出现了严重的传染病。他们下山之初，裂死病出现时，救治的医师往往便是这样的打扮。 加上柳景寒将寒山所有的医师都押在了这里，莫非…… 莫非这里也出现了裂死病？ 李沐光见到柳景寒如此打扮，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眉毛微微往上挑了挑，对柳景寒行了一个礼，道：“柳大人，为何这般打扮在悲鸣寺中？” 柳景寒见李沐光出现在这里，也吃了一惊，但是脸上惊讶的神色转瞬即逝，对着李沐光行礼道：“不知三皇子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三皇子恕罪。” 李沐光眼中寒光一闪：“里面是什么人？” 之前雪境帝李元一让三皇子带兵准备去攻打蜜合国，他没有想到两个月过去了，三皇子竟然还在桃浪，而且人还在悲鸣寺中。如今这般询问自己，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得打了个哈哈：“下官奉圣上之命来拜会慈航大师，不曾想叨扰到三皇子的清修。” 李沐光指着柳景寒，脸色一变：“你少在这里含混其词，跟慈航大师见面需要穿成这幅鬼样子？” 柳景寒却连忙低下头，诚恳地笑道：“下官不敢隐瞒三殿下，只是里面有人病重，下官只是奉命请寒山医师替他瞧病罢了。” “里面是什么人，需要你将所有的寒山医师都抓过来给他瞧病？太医院里的太医都死光了？” 柳景寒又陪笑道：“里面的贵人病得十分厉害，而且是传染病，三殿下为了自己的贵体，还请留步在外静候消息。” 李沐光被这圈子兜得好不耐烦，他死死地盯住柳景寒，问道：“本王再一次问你，里面的人是谁？” 柳景寒到了此时也由不得他不说，他将早上在藏药阁的威风丢到一边，低眉顺眼地说道：“是……是太子殿下。” “谁？大声一点！”李沐光恶狠狠。 “太子殿下。”柳景寒的声音大了一点。 此时他身后的晚照、天璇和苍黄心中俱是一惊，难怪他们这么大阵仗，莫非是太子得了裂死病？那雪儿和小师妹在里面岂不是危险？ 后来转念一想，雪儿和小师妹一个是裂死病痊愈，一个似乎对它免疫，应当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身份被拆穿没有？ “哦，是皇兄贵体抱恙啊。”李沐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反而语气中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他怎么了？太医都瞧不好？” “这……寒山的医师们还在瞧。”柳景寒恭敬道。 李沐光见他们的打扮，太子得了什么病，他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于是他伸出一只手：“你这防护做得很周全，我和我的人都各自要一套。” “这……”柳景寒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怎么了？皇兄病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要进去瞧瞧他。”李沐光提高了嗓门：“防护面罩和眼罩给我们所有人备一份。”语气不容任何人抗辩。 看情况，李沐光不进去是不行的了。柳景寒见情况不对，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吩咐身后的人：“听见没有？还不给三殿下的人一人一套？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柳景寒身后的侍卫方才如梦初醒，连忙一路小跑着去取防护的面罩和眼镜。很快，东西都麻利地取了过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莫求殿内 侍卫们将这些东西一一捧上。在寒星，这些物品都由寒山制造，但是因为产量太少，这些物品都贵重得很。李沐光一口气用了将近五十套，一点都不含糊。 柳景寒道：“三殿下，太子殿下得的可能是传染病，您带这么多人进去，恐怕……” “恐怕什么？”李沐光一边带好面罩，眼里寒光一闪，冷冷道，“他们几个若也得了传染病，你一刀杀了便是。” 柳景寒连忙摆手道：“这个……下官不敢……” “不敢？”李沐光冷笑一声，最后带上护目镜，“不敢还不给我起开？”说着将柳景寒推到一边，带着自己的亲卫浩浩荡荡进了莫求殿。 柳景寒跌坐在地上。 李家是什么疯批血脉，李元一当初即位的时候已经闹得腥风血雨，如今他的两个儿子——太子和老三都不是省油的灯。 柳景寒心里苦笑了一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跟着李沐光的人一起进去了。 ----------------- 莫求殿里十分宽阔，里面是容纳了各种菩萨和之前寒山书院历任院长的金身神像。 如今里面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带着面罩和护目镜的士兵，拿着长枪肃立在两侧。 进到主殿内便听到有人的叫骂声从深处传来：“你们李元一当自己是什么？把我们绑到这里来给你们太子看病？我呸！我仁仁第一个不从！你们不如早点将老子痛痛快快杀了！” 天璇认得这个声音，这是“仁”字辈的大长老仁仁，年纪比仁心还要大上不少，当年龙渊大战后带人反抗诗页，后来失败后，虽然留了一条命，但长老的位置也被夺去了，被流放去做小医师。 果然，雪境真是把所有的寒山医师都抓来了？ 接着又有人骂道：“我们死也不给你们瞧病！做梦！”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竟然是药师首座长老诗尾。 接着听到“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似乎有人挨了一耳光。 晚照心里一惊，不知道雪儿和小师妹怎样了？有没有挨打？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这裂死病不是你们寒山投毒的吗？你们既然可以投毒，必然知道解法，还不把药方拿来？” 李沐光脸色渐冷，加快了脚步，带着众人走进了主殿内。 他刚一踏入门槛，纵然是性格乖张冷僻，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而晚照更是心头一沉。 殿内地上密密麻麻坐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有的白衣白袍，有的青色长袍，全是医师和药师。 他们的头脸被面罩包裹住，眼睛上都带着护目镜。这样的打扮看起来甚是诡异。 他们虽然手脚没有被缚住，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这些人气息十分虚弱，显然是被下了药，身上的武功已经尽数丢失。 天璇略扫了一眼，都包着头脸，看不太清楚究竟谁是谁，但是咋一看上去，主殿内坐得满满当当，连刚刚下山在外出诊的年轻医师全部都捉过来了。 另外一边是悲鸣寺的僧人，也都坐在地上。其中不少是寺里的药僧，男女教徒，还有武僧。慈航大师盘腿坐在最前面，也包住了口鼻。只是他也不说话，闭着双眼，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受伤。 而主殿的四周各色菩萨的金身林立，宝相庄严。在这个地方坐着这么多中了毒的人，那场景甚是诡异。 更诡异的是，悲鸣寺中总觉得这些佛像中有谁的眼睛正一直盯着自己。 李沐光不由得抬头看了一圈，只见佛像金身神态各异，有怒目而视的、有拈花微笑的、也有神情肃穆的，要说哪一尊佛像正瞧着自己，这么一一望过去似乎又没有。 而天璇和苍黄也同样感受了这样的异样。 但眼前的场景容不得他们细想。 虽然坐在地上的众人不太好辨认样貌，但是天璇和苍黄还是发现了苍雪和生烟。 她们随着药僧坐在一起，也看见了晚照天璇和苍黄几个，目光相接，苍雪自己口鼻都被包住，而晚照是根据声呐来辨认物体的，她怕他认不出自己，于是将手举起来放在耳边悄悄地摆了一个手势，又对着晚照他们略略点了点头。 她偷偷瞧了几眼，天璇和晚照他们几个如今换做李沐光侍卫的衣服，低着头，却当真是威风凛凛。 晚照知道雪儿是特意为了让他感知到自己，见到雪儿无碍，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也略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她在。 苍雪和生烟二人还混坐在人群中，看样子没有受伤，几个人终于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李沐光后面打算如何，能不能顺利将雪儿和小师妹带出去？ 刚刚说话是诗尾被人生生打了一巴掌，一边脸颊肿得老高。 但诗尾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受此屈辱反而哈哈大笑：“我们寒山数百年来开宗立派便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你们雪境的贼子自己制毒被反噬才是活该！我呸！哈哈哈！” 其他医师也药师见寒山首座长老受此大辱，纷纷破口大骂：“雪境贼子！你们自己贼喊捉贼，不得好死！” “我们寒山医师，岂容你们随意侮辱？” “我们宁可与你们同归于尽，也不会看你们一丝一毫！” 李沐光看得清楚，虽然头脸被包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能够从打扮中瞧出来，方才出手打人的是大太监夏如常。此人是圣上的心腹，常年居住在宫中，几乎从不去到外面。如今竟然亲自前来悲鸣寺，想来李元一应当十分重视这件事了。 不过，他竟然能将雪境里所有的寒山医师都捉了过来，行事当真是出人意表。果然是有什么奇葩皇帝，就有什么奇葩太监。 李沐光平时眼睛长在头顶，对夏如常却有几分忌惮，他冷声道：“原来是夏公公，你又何必出手打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 李沐光年纪轻轻，却内力深厚，此言一出，震得四壁的佛像都嗡嗡作响。 众人都静了下来，目光都看着来人，却不知是谁。 夏如常认出了来人是三皇子李沐光，心里略感到一些意外，他只当他此时应当正在桃浪点兵，集结粮草准备出兵蜜合，怎会带着人马跑到这里来？他奉旨抓寒山医师秘密带到悲鸣寺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太子得了裂死病？ 接着，他又看到了李沐光身后跟着的柳景寒，低眉顺眼，一副乖巧的样子。方才摇着扇子能说会道，现在一声不吭。夏如常心里冷笑一声，这个孙子见风使舵倒是快。 心里这样想，但夏如常的动作还是很快，他连忙迎上去，行过礼，尽量让笑容堆在护目镜周围能让李沐光看到，说道：“老奴参见三殿下。” 慈航大师听见李沐光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也没有看他们，很快便又闭上了。 李沐光先对诗尾做了一个揖：“失礼了。” 寒山的众人见是雪境的三皇子，见他又跟诗尾道歉，不知他过来意欲何为。诗尾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并不理会他。 李沐光并不在意，笑容藏在面罩和护目镜后倒是笑得十分诚恳：“听说我的皇兄病了？我这个做弟弟的正好在桃浪，便过来瞧瞧他。” 夏如常心里觉得奇怪，他们怎么前脚刚进悲鸣寺，后脚三皇子便得知了消息。这次他带的都是极为贴身的人，莫非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心里虽这样想着，面上却不露出来。 虽然带着面罩，表情却控制得极为得体。既然老三人都已经到了这里，想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加上柳景寒一直在身后不吭声，想来已经什么都说了。 他于是低头干脆承认道：“三殿下好快的消息。太子殿下确实有恙在身，所以特来这里请大夫们瞧瞧。” “哦，皇兄得的是什么病？可瞧出来了？”李沐光关切地问道，除了语气中没有一丝关切之情之外，找不到其他的毛病。 殿内安静了片刻。 寒山医师是柳景寒捉来的，此时他却不接话，而李沐光只盯着夏如常。夏如常心里把柳景寒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还不清楚。”夏如常恭恭敬敬，仿佛变了一个人，方才掌掴人的凶狠全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雪境帝李元一偏爱太子李沐曦是霜华朝中大臣里众所周知的事情。 夏如常在李元一身边服侍多年，自然没有理由不知道。 李元一私下多少透露过，李沐光的性格和眼神太像他的父亲李若丹，总是让他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而太子李沐曦不一样，所思所想甚得自己的欢心。只是他可能没有想过，这一切有可能是李沐曦演给父亲看的，一如当年他演戏给父皇李若丹看一样。 夏如常和柳景寒不一样，他从不参与党争。 一方面他为了明哲保身；另一方面，在他看来，李沐光根本没有任何跟李沐曦斗争的价值和胜算，谁得圣上欢心，将来谁能继承大统，一眼就能看得太清楚了。 比如这次圣上想要一举吞并蜜合和寒山，他派李沐光去蜜合打硬仗，而李沐曦只需要搞定软柿子寒山就可以了。在他看来，只要不像上次一样深入寒山腹地，而是把寒山合围，然后把从寒山出来的人慢慢杀干净，迟早寒山唾手可得。 可是如今，形势却发生了变化。 如今，李沐曦病了，病得很厉害。 他自己说自己得了裂死病，可一直没有裂死病的症状。 至于为什么太子没有在霜华而是出现在桃浪，他也不清楚。 李元一觉得这可能是太子说的胡话，但也有可能是真的，为安全起见，便不将太子带回霜华，而是派夏如常和宫里最好的几个太医去了桃浪看诊。太医院里说什么的都有，就是药吃了无数，针也下去不少，就是没有效果。 非但没有效果，太子的病情日渐加重。 那么将来谁会继承大统，就又说不定了。夏如常心里咂摸着，思想转得飞快。 雪境帝李元一暴跳如雷，让柳景寒把雪境所有的医师都抓了起来。 悲鸣寺作为国寺，原本就有桃浪最大的藏药库，自己也有药僧，那么太子便送去悲鸣寺让寒山医师去医治。 此时正值寒山自己裂死病爆发，书院自顾不暇，更无法派护卫队救援，于是，柳景寒这才能顺利将所有寒山医师全部拿下。 可是一路上软的也施了，硬的也用了，方才柳景寒拉着寒山医师挨个去太子房里看了一圈，这些医师非但不配合，还个个破口大骂。 不仅寒山的人不配合，慈航大师竟然也不配合。 幸好为安全起见，他对所有人都用了蚀骨散。如果不用阴的，光慈航大师一个人他们就对付不了。 但蚀骨散只能限制他们的武功，他们不愿意瞧病，夏如常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再这样下去，太子若有什么差池，以圣上的个性，一定不会放过他。 自从接过这个苦差事，夏如常每日都辗转难眠。 若没能保住太子的性命，他的性命究竟会如何，夏如常不敢往下想，但眼下看来，他肯定不能得罪李沐光。 他的想法和柳景寒的一模一样。毕竟他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李沐光看了夏如常一眼，平时这个老阉人就是一只老狐狸，滑不溜手。李元一的眼光真是不好，在位这么些年，身边净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鄙夷了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皇兄如今在哪里歇息？本王大军马上要开拔去往蜜合，想去皇兄道别，叙叙话。” 柳景寒往李沐光的身后躲了躲，头快低到了地下。 夏如常恨不得把他拉出来顶在前面。只可惜当下不能这样做。他只得说道：“太子殿下在后殿的静室里歇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太子殿下说自己得了裂死病，如今有一半时间要么是在昏睡，要么是在说胡话。太医瞧过几次，却都没有发现裂死病的症状。三殿下千金之躯，还是保重身子要紧，兄弟之情固然可贵，等太子殿下康复后再叙也不迟。”夏如常赔笑道。 “裂死病？太子在霜华好好的，怎么得了裂死病？那不是只有幕岁和隆冬城有一些吗？”李沐光做出惊讶状，也不知是做的还是真的。 “这……老奴也不知太子为何来了桃浪。不知柳大人是否知晓。”夏如常打定了主意，死也要拉柳景寒垫背。 “臣也不知。”柳景寒终于说话了，头摇得像拨浪鼓。 “难怪大家一个个的，裹得跟粽子一般。”李沐光轻笑一声，也不追究了：“那我更要去瞧瞧我的皇兄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太子真病了 “这……”夏如常以为说出裂死病这个词可以让李沐光知难而退，哪知李沐光非要去看。 若万一老三也染了这个病，他便成了雪境的罪人，他这个大太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他不禁带着哭腔道：“雪境太子已经病倒一个，若万一三殿下你也跟着病倒，老奴真是……真是罪该万死！”说实话他实在搞不懂，李沐光为什么硬要去看太子。 太子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说不定咽气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他不会是去刺杀太子吧？不至于啊，太子要是病死，皇位迟早是他的。 李沐光的个性狠厉张扬，也聪明绝顶，他一早看出了柳景寒和夏如常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一想到他们有求于自己，更不敢此时此刻忤逆自己，心中便感到无限快意。他盯住夏如常：“你把头给本王抬起来。” “是。”夏如常抬起头，对上李沐光的眼里的寒光，有点不寒而栗。 “你说，本王与皇兄从小一起长大，如此手足之情，如何能在此时置之不理？你说对不对呢？” “对！对！”夏如常心里一惊“老奴这就带三殿下过去。” “嗯。”李沐光满意地点点头，“慈航大师，您是雪境的国师，从小我们兄弟二人听您的教诲长大，你也同我一起去跟太子殿下叙叙旧，如何？” 慈航大师睁开双眼，不知他意欲为何，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中了蚀骨散，身上武功尽失，站也站不起来。 夏如常也不知道李沐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又不敢再问。 李沐光将一只手伸到夏如常眼前：“拿来。” 夏如常立刻知道李沐光找他要解药。慈航大师这些年来武功造诣已入化境，若不是用药物控制住，恐怕他们也没法强行进入悲鸣寺。 如果慈航大师的药力解除，那么他也将对这里所有的事情失去控制。可是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不服从。夏如常从怀里摸出一瓶解药，递到李沐光手中。 李沐光拔开塞子，放在鼻子下轻轻闻了闻：“啧啧啧，蚀骨散的解药。夏大人，慈航大师可是看着我们父皇长大的国师啊，这些年你学坏了啊！” 夏如常汗如雨下，立刻跪在地上：“老奴不敢，老奴不敢。柳大人不过奉旨行事，老奴不敢僭越。”两句话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甩锅本领哪家强，雪境太监夏如常。苍雪心想。 “哦，原来是柳大人啊。”李沐光眯起眼睛。 柳景寒连忙也跟着跪下：“臣知罪。” “算了，你们不过是奉旨行事。别动不动跪在本王面前。”李沐光忽然表现得很大度，也不追究，柳夏二人松了一口气。 他将瓶子递给身后的杨木木，杨木木也闻了闻，确认没有问题便给慈航大师服下。 柳景寒又解释：“这药只是一时让气息闭塞，功力无法发挥而已，对身体无害。” 慈航大师掀开面罩，瞧也不瞧，将瓶子里的药一饮而尽。 李沐光对慈航大师道：“大师，你可觉得如何？” 慈航慢慢站起身来，将体内气息运转了一遍，觉得体内内力正在慢慢恢复，便双手合十，对李沐光念了一句佛。 李沐光盯着他，目光灼灼：“慈航大师，你不如叫两个随行药僧同我一起去瞧瞧太子殿下？”他将“两个随行药僧”几个字重重地说了一遍。 慈航大师立刻会意，转过身来，淡淡道：“你们二人随我一起去吧。”说罢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托，一股真气瞬间从手中拖出，将还是药僧打扮的苍雪和生烟一下子托了起来。 慈航的内功竟然如此了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若不是中了夏如常和柳景寒的道儿，恐怕这里轮不到他们如此嚣张。 苍雪和生烟二人怕被人看穿，即便是包着头脸也低着头，也不敢答话，起身对慈航大师行了一个礼，低头站到了慈航大师身后。 晚照他们不知李沐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好在他们扮做侍卫，前后不离李沐光，这样便可以跟着苍雪和生烟，瞧瞧他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夏如常和柳景寒心中也不解为何慈航大师要带两个药僧，只是他不好发问，便低头不语。 李沐光道：“夏大人，还请您为我们领路。”他知道夏如常不喜欢别人称他为公公，现在他如愿拉来了慈航大师，胸怀略畅，便左一口夏大人，右一口夏大人叫得亲热起来。 在夏如常听来，只觉得李沐光喜怒无常不在李元一之下，他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道：“三殿下，慈航大师请随老奴过来。” 柳景寒见李沐光没有提他，便又顺势躲在后面当起了鹌鹑。 说罢慈航带着苍雪和生烟，李沐光带着混着晚照、天璇和苍黄的侍卫队，夏公公带着一众小厮在前面引路，一路往后殿的静室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中。 那院中站着几个服侍的小厮，都包着头脸，见到夏如常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来，都跪下去行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夏如常对李沐光道：“三殿下，太子便在里面。” 李沐光带人将门推开，立刻闻到屋里有一股腐臭的味道。 天色暗沉，屋子的每个角落里都点着蜡烛，把房子照得明晃晃的。 这间屋子里有两间房，外面一间是门厅，放着用名贵木材专门定制的桌椅。门厅内一面墙上供着一只神龛，里面也是一尊小佛像。那佛像似笑非笑，仿佛在瞧着屋里众人，又仿佛没有。 天璇和苍黄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心想：这悲鸣寺从何时开始变得这般阴森森、鬼气沉沉？ 在里屋则放着一张极为精致的雕花金丝楠木床。上面挂着帷幔，从顶上垂下来，挂在月洞两边。 躺在床上的人正是雪境的太子李沐曦。 李沐曦年纪很轻，也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如今躺在床上，面孔因为发烧而变得绯红。他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正如夏如常说的，一天中有半天是在昏睡。 论疯批，李沐曦比他爹李元一有过之而无不及。 寒山投毒的事情，李沐光查来查去都觉得跟太子脱不开干系。只是他苦于没有证据，不过即便是有证据，这件事情也一定是出于李元一的授意，谁拿他也没有办法。 可是老天长眼，如今他竟然自己得了裂死病。 虽说他如今脸上身上都白白净净不像是得了裂死病的样子，但这对李沐光而言，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果然是你 借题发挥，这是李沐光最擅长的事情了。 李沐光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将目光从李沐曦身上拿开，转身对夏如常说：“我要和慈航大师和皇兄单独叙叙话，你们都出去。” 夏如常不敢说什么，带着小厮连忙退了出去。 李沐光挥挥手，杨木木和杨易易带着侍卫队也退了出去。晚照他们不能留在屋内，只得跟着跟着守在院中。 此刻夏如常也不想知道这几个人在里面说什么，只求三皇子不要在他手里感染了什么传染病，连忙道：“老奴多嘴一句，还请三皇子保重身体，不要说太久。” 杨易易也有李沐光的几分性子，见夏如常对着三殿下那怂包样子，心里免不了有几分瞧不起他。他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夏如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避嫌避到底，留了一些手下的人和太医在外面候命，自己则往莫求殿主殿上去了。 李沐光命杨木木和杨易易把守整个院子，不让任何人进来。又指着生烟对杨木木道：“将她也带出去好生看着。” 生烟看了看苍雪，不知道是不是应当把她一个人留在房内。苍雪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没有问题。生烟这才低头跟着杨木木一起出了屋子。 苍黄见生烟从里面出来，完好无损，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生烟却心潮起伏：太子这就是让自己做了那么多年奸细，幕后操控裂死病的人？她双手颤抖，恨不得立刻抽出剑来，将躺在床上的人戳两个大窟窿。 苍黄看在眼里，生烟的心思他猜出来七八分，却不能做什么，只能拿一双目光看着她。 而苍雪还在屋内。 屋子里只剩下昏睡的太子、苍雪、慈航大师和李沐光四个人。 李沐光开门见山：“依你们看，太子得的可是裂死病？慈航大师，还有，仁心？” 慈航听到仁心二字，看了苍雪一眼，连忙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苍雪不接李沐光的话，走到太子床前，将太子的被子撩开了一角。 方才李沐光进来之前，柳景寒已经将他们赶鸭子上架一般来瞧过一次，但是当时苍雪怕被人识穿身份，不敢细看。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苍雪便掀开太子的被子，解开太子的衣服，仔细地给他检查。 她手头并没有任何的器具，只是解开他的衣服，袒露出他的上半身。 太子身上没有任何紫色的裂纹。 她又去查看他的下半身。 皮肤都完好，没有纹线。她按了按他的胸口，又趴在他身上听了一阵子。 太子的身体已经变得软绵绵，按下去会先留一个印子，然后再慢慢地弹起来。 而且身上开始散发腐臭味，很有可能是裂死病毒在侵噬他的内脏。但她手头没有工具，这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 “他病了多久？”苍雪问道。 慈航双手合十，恭敬道：“据方才过来的太医说，太子病了两个多月了。” “这么长时间？”苍雪皱了皱眉，如果是裂死病，不至于到现在身上连明显的纹线都没有。至少她自己发病的时候就很急，不到几天的时间便看着去紫霞庄的寒山护卫一个个病发而死，而她自己身上就出现了明显的纹线。 “除了昏睡、发烧、说胡话，还有什么症状没有？”苍雪又问道。 慈航摇头：“好像也没有其他症状，只是这些症状一日比一日严重。十分具体的便要问问随行的太医。” 李沐光正要推门让杨木木把太医带过来，此时太子在床上动了一动，断断续续说道：“天权……天权……你……你把解药交给我……”后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便又听不到了。 李沐光一愣，听得不是很真切：“天璇？”他奔到太子的身边，俯下身来问道：“你认得天璇？”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苍雪不会不知道。她知道太子说的名字正是“天权”。 当年义云的儿子天权。 桃浪大火那年天权才十四五岁，说起来，比大师兄天璇要大上一两岁。 当年他躲在朱樱镇上地下暖泉的裂口中逃过一劫，后来，再回到桃浪时，雪境开始清算桃浪大火的总账，天权躲躲藏藏想要回到寒山，可一路上雪境官府对寒山的医师都戒备甚严。好不容易回到寒山，而寒山的第一反应是要从他的血液里提取抗体做研究。 天权忍无可忍，和寒山割袍断义，再也没有回来过。 其实仁心隐约知道天权为什么离开寒山。 桃浪大火事件中，义云和桃浪的医师几乎是全部奉献了自己。他们日夜不眠，给亲卫队看诊，治病，送药，甚至自己也被传染了裂死病，最后换来的却是灭口。 仁心也知道自己亏欠他们，天权离开寒山对他而言，也许是种解脱，因此也没有再去找他。 如今苍雪从太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她浑身一震，立刻猜到了七八分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凑到太子跟前，连忙问：“是不是天权？是不是天权？他复制的裂死病毒？” 可是太子又重复陷入了昏迷，不再说话。 苍雪有些失望，正要站起身来，忽然，太子抓住苍雪的手，做十分惊恐状瞪着她，大声喊道：“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得了裂死病，裂死病……是天权故意传染给我的！是他故意的！故意的！”说道最后气息十分急了，两眼一翻，真正又昏了过去。 李沐光没有听过天权这个名字，他看着仁心，问道：“天权是谁？” 慈航大师却记得这个名字，当年天权回到寒山，仁心曾和他通信，讲过此事。 苍雪道：“一个失踪了很久的人，但是我却还不确定。” “寒山的人？” “桃浪大火的幸存者。” “那我差不多知道了。”李沐光拍拍太子的脸，发现他没有反应，果真是昏死了过去。他道，“我当你们都是自己人，在这里我便不隐瞒。我一直在查李元一让谁在背后偷偷复制裂死病毒，我隐约查到背后是太子，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如今他自己说自己得了裂死病，倒是有几分验证了我的想法。桃浪至今还没有出现裂死病的病例，反而太子第一个倒下了，除了他背后的制毒者失控，我想不到第二个可能性。” 苍雪冷笑一声：“果然是你们。” 李沐光纠正道：“他们。”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还是幕岁城的蜈蚣 苍雪没有理他：“他说是有人故意将裂死病毒传染给他，若桃浪没有病例，这是如何做到的？” “用动物？”李沐光道。 苍雪想起在紫霞庄里，这种裂死病是蜈蚣咬伤导致的。于是开始细细地在太子的皮肤上寻找细孔。 没有。 苍雪忽然之间想到一个地方。 她对李沐光道：“你和我一起把太子翻过来。”语气熟稔，对这个雪境三皇子没有一丝见外。 李沐光笑了笑，和苍雪一起动手将太子背朝上翻了过来。 苍雪解开了太子的发辫，仔细在头发里寻找着什么。 有了…… 太子的后脑勺有一处地方，有一个极细的针孔，已经呈深紫色。在那针孔附近—— 有无数紫色的裂纹向脑部四周散开。 李沐光和苍雪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裂死病。” 慈航大师也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桃浪至今还没有裂死病的病例，这是怎么忽然在这里出现的？而且是出现在雪境太子身上。莫非真的如太子所言，是被人投毒？ 李沐光皱着眉头：“是用针头将病毒体注射进去的？直接打在头上不怕太子马上死掉？” 苍雪细细地继续拨开头发，发现在针孔附近还有一处一模一样的针孔。 两个。 “还有吗？”李沐光问。 “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的。如果要再检查得细一些，就要把头发都剃了。”苍雪道。 “两个针孔？一个就已经够了，怎么会有两个？”李沐光不由得问道。 苍雪想到紫霞庄的那些红身绿足的巨大蜈蚣的毒牙，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道：“红绿蜈蚣。” 可是紫霞庄里被蜈蚣咬了发病很快，太子怎么拖了两个月还没咽气？ 李沐光面色忽然变得铁青：“红绿蜈蚣怎么了？” 苍雪将他们在紫霞庄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李沐光越听脸色越差，一只手微微颤抖，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接着他将两边的帘子挑下来，将太子留在床上的帷幔里，自己慢慢走到了外面的房间。 苍雪和慈航大师也怕裂死病传染，也跟着退到外面的房间，还将里屋的房门轻轻掩上。 只是苍雪有些奇怪地看着李沐光，裂死病都不怕，他竟然怕蜈蚣？她问道：“你怎么了？” 李沐光忽然道：“当我还是李若丹，我带兵在攻打凸碧国时，行军到密林中，我当时头痛得很。但是有一瓶从幕岁城上贡来的上好药酒对头痛有效得很。它是用当地特有的红绿蜈蚣酿的。那药酒的瓶子里还有几只比巴掌还大的蜈蚣的身子，那毒牙堪比一对小钳子。莫非……” 此时慈航大师也惊讶极了，不由得又念了一声佛。 苍雪也惊讶极了，愣了半晌，终于道：“你终于承认你就是李若丹。” 她曾经想过无数种李若丹当年得裂死病的方式，比如当时天气炎热，密林中有什么野兽将疫病带了给他；又或者是什么密林中的土着将疫病带了过去。 但是这些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当初几万鹰卫队都没有人得病，只有李若丹一人得急病驾崩，最后才陆续传染给送葬的亲卫队。 传染源竟然还是幕岁城的蜈蚣。 可是为什么当年幕岁城里没有爆发裂死病？ 这也许是因为当年的环境下，这类红绿蜈蚣十分稀少的缘故。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寒星的运行轨道改变会引起如此多的环境变化，潮汐问题、河道改流问题、温度变化问题，都会引起生物环境的剧烈变化，从而引发新的瘟疫。 李沐光不甘心地冷笑一声：“你不早就猜到了吗？仁心大人。桃浪大火一事，真是辛苦你了。”他声音尖刻，里面听不出来半分感激之情。 苍雪见慈航大师脸上并无惊讶之情，猜到了什么，问道：“慈航大师，你一开始便知道三皇子是李若丹？他的芯片移植手术是不是就是悲鸣寺做的？” 慈航大师道：“不敢隐瞒二位，确实如此。” “哦？”当年她还在用仁心的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听慈航说过这件事。慈航这么多年对寒山忠心耿耿，怎么会在这件事上隐瞒于她？ 慈航大师仿佛知道苍雪心中所想，说到：“实不相瞒，老衲也是十年前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当年桃浪大火之后，冷眼师叔便一直失踪，联系不上。后来有一天，有人送来了冷眼师叔的一封信和一块十分细的芯片，信里说，这是雪境帝李若丹的记忆芯片，需要找雪境太子换上。” 冷眼。 苍雪听到这个名字就浑身打了个冷战。 她恰好丢失了关于冷眼的所有记忆。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一切都想不起来。 她问道：“信是何人所送？冷眼呢？” 慈航大师摇摇头：“不知道是何人送来，那时趁着所有人都已经入睡，那信便放在老衲的床头。” 苍雪吃了一惊。慈航大师是何等修为，能够让慈航大师毫无察觉地将一封信放在他的床头，这等功力恐怕早已是天下第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看着慈航，问道：“连你也丝毫没有察觉？” 慈航道：“实在惭愧，老衲确实一无所知。” “会不会是冷眼本人？” “冷眼师叔确实有此武功造诣，只是他若是要见老衲，为何不直接当面说此事？为何要这般来去无踪？” 苍雪不说话了。 李沐光倒是在一旁道：“继续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早已听慈航说得烂了。 慈航又道：“关于记忆芯片的事情，老衲也曾听冷眼师叔提过，他也曾教过记忆移植手术的方法。老衲知道个中关系重大，只是这个芯片一直在雪境帝的脑中，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信封中？仁心大人又曾说过，一路上她曾经开棺看过，雪境帝的头已经不翼而飞。那这个芯片恐怕就是取了雪境帝头颅之后夤夜送来。老衲不清楚这世上还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但那封信里也没有提到过这个芯片的来历。老衲也曾经写信问过冷眼师叔，只是他从未回答过。而老衲至今都没有见过他老人家本人，也没有机会当面问他。” “那封信现在在哪里？”苍雪问道。 慈航道：“这又是一件奇事。那封信在看过后的第二天便消失了，只剩下记忆芯片还在。仿佛有人知道老衲已看过一般。” 李沐光冷着脸不说话，如果这些事情不是慈航编的，也实在过于离奇。不过慈航没有理由编一个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你也是改造人？ 慈航继续道：“老衲只是有一种直觉，仿佛有人在监视着悲鸣寺。而这记忆移植件事，悲鸣寺作为雪境的国寺，也确实是责无旁贷。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接近太子，而植入记忆芯片又需要有几个月的恢复期，当中真是好生难办。” “后来呢？” 慈航又道：“只有一年当今圣上李元一带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去霜华城附近的林中狩猎，这才找到机会。我们的人偷偷埋伏在附近，设下几个陷阱。哪知最后进入陷阱的不是太子，而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而二皇子当时受伤严重，已经不行了。三皇子当时十多岁，正好也符合新宿主的所有要求。于是我们带走了三皇子李沐光，破坏掉他所有原来的记忆，又将雪境帝李若丹的记忆芯片移植到他的体内，又过了大半年，直到李若丹的芯片记忆完全控制新宿主，这才将三皇子又送回到霜华城外的林中。” 和苍雪不同，李若丹的记忆移植手术做得十分成功。如今李沐光完全变成了李若丹意识的延续。 苍雪心想：若当年自己身上的手术成功，恐怕苍雪也不是现在的苍雪了。 想到这里，她看着李沐光，戏谑地笑了一下：“李若丹，你看看你最爱的儿子干的这些好事。你怎么选的太子？要不要给带你去我们寒山给你看一下眼科？”仁心的语气不知不觉又跑出来了。 李沐光脸色铁青：“我当年选他是因为他身体好，长得也帅，适合当新宿主。不是因为他是个疯子。” 苍雪淡淡说道：“这么多年你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张扬跋扈，而且这个基因也传给了儿子李元一。 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不能同时有两个疯批，所以这对父子如此痛恨彼此。 现在好了，儿子又有了孙子，太子李沐曦也是一个疯批，李家世世代代都是这么疯疯癫癫的，要不是有芯片中大量的理性和可传承智慧的压制，可能李家的王朝三代就结束了。 慈航对苍雪躬身行礼：“慈航见过仁心大人。” 苍雪拿出仁心的身份来笑道：“慈航大师不必拘礼。”言下之意终于是承认了。 李沐光问苍雪：“你的记忆恢复了？” 苍雪含糊地回答：“差不多了。”不知为何，她对李沐光无法做到像对晚照天璇那样信任。 李沐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差不多就是还没有。” 慈航大师打断他们：“眼下太子如何是好？裂死病可有法子医治？” “没有。”苍雪和李沐光异口同声道。 苍雪说“没有”是因为她还不想将用免疫人体的血可以治病这一法子说出去，给世间带来无妄之灾。 另一方面，既然是雪境太子给寒山投毒，那此人留着必然是个祸患。 而李沐光另有打算。 李沐光看着苍雪和慈航，问道：“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李元一来悲鸣寺？” 苍雪想起他和慈航大师在佛身前桃树下的对话，心头一震，问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李沐光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他说：“我正好带兵在桃浪。这么好的机会还能做什么？只要李元一和李沐曦这对父子一死，我重新登基，闹剧就结束了。我自然不会给寒山和蜜合再生无谓的事端。永夜已至，天都已经暗成这样了，我们应当团结起来去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才是。”他说得很轻松，仿佛李元一和李沐曦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一般。不，不仅是没有关系，而且是仇人。 慈航道：“陛下，若太子一死，他身后的制毒的人怎么办？是不是更难查了？他们又会不会报复？” “嗯。这是一个问题。”李沐光的目光转向了昏迷的太子，“需要他死之前把天权的藏身之地吐出来。” “若红绿蜈蚣在幕岁城，为什么太子在桃浪，却不在幕岁？”慈航不解。 “我也不清楚。”苍雪也百思不得其解，“恐怕他如今失了神智，说的也不见得能做数。你还查到什么线索没有？太子不可能一个人在桃浪，身边总有一些什么心腹在秘密地做这些事情。” “没有查到什么其他线索。他们既然要嫁祸给寒山，自然要做得滴水不漏。”李沐光若有所思，“可如今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了。我若以三皇子的身份躲躲闪闪也不知要查到哪一年才能查清楚，若我直接重管雪境那就不一样了。”李沐光握紧拳头，“我哪怕将整个雪境的地皮翻过来，也要查出究竟他们在哪里搞鬼。”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安静。 外面晚照等人见到小师妹先出来，苍雪却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里面究竟如何，等得有些着急。 晚照悄悄靠过来，轻声问道：“雪儿在里面可有危险？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出来？” 生烟小声道：“他们三个人应当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说。慈航大师武功高强，又素来尊敬师姐，我想若真有什么，慈航大师也会护着她。” 生烟说得有道理，晚照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耳朵一直朝屋子的方向侧着，生怕错过了里面的什么动静。 院子里除了李沐光的人，夏如常还留了自己人。杨木木兄弟二人拿他们没办法，只好瞪着他们，不让他们靠得太近。 外面几边的力量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屋内安静了片刻，苍雪觉得要解开眼下的死局，唯一的办法便是让李沐光重新登基。 慈航本来一开始觉得李沐光说的篡位太过于凶险，但是这次他终于亲身领教到了李元一的不可理喻。 他对寒山爆发裂死病一事有所耳闻，却没有想到背后竟然是李元一和太子李沐曦自己投毒。他对李元一终于忍无可忍。 苍雪首先打破了沉默：“要李元一过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李沐光和慈航都抬起头来看着她：“什么办法？” 苍雪道：“寒山说这个裂死病有解法，解法就是喝下亲生父母一方的鲜血。” 李沐光看着苍雪笑了起来：“真的假的？连我都不信。” 苍雪看着他：“假的。” “李元一生性多疑，你怎么让他相信？”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太子，不信也得信。” “还有我呢。” “你说你也得了裂死病。” 李沐光不笑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三方密谋 “他只有你们两个儿子，如果都得了裂死病，他就只能从旁支里找继承人了。可是李元一如此张扬自信，他绝不可能接受自己后面如果辛辛苦苦统一了寒星，最后却是李氏的旁支来继承他的超级帝国。” “他若不肯来呢？只肯叫人运两碗血过来。” “我们便说，需要十分新鲜的两亲的血液，必须一刻钟之内服下。” 李沐光沉吟道：“太子的亲生母后确实已经死了，而我的生母郑贵妃还在。” “郑贵妃一起来也无妨，你不过反正是装病。” “他若要治愈的病例呢？” “做几个假的给他。”苍雪眯着眼睛看李沐光，“现在整个桃浪不是你说了算？” 李沐光不说话，陷入了沉思，看得出来，他已经有几分动心。 他却不直接表态，而是看向慈航大师：“慈航大师，你说呢？” 慈航想了想道：“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唯一的问题是，由谁来说裂死病的解法？如今仁心大人不再是书院的院长，外面的寒山医师又都不明就里，更不用说能配合殿下。”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李沐光问慈航：“用你自己的身份呢？” 慈航大师双手合十：“老衲又是如何知道治病的法子呢？” “偶然发现的。”李沐光便是这样的性子，什么理由只管自己顺口，从来不管是不是合理。 慈航苦笑道：“桃浪没有病例，悲鸣寺又是如何偶然发现的呢？” “呃……”李沐光一时语塞。 苍雪道：“我曾对一些书院的人说我是仁心的女儿。” “用这个身份也不错。”李沐光赞许地看了苍雪一眼。 “寒山书院以治愈裂死病而开山立派，仁心的女儿有治愈裂死病的法子也不足为奇。”慈航道。 李沐光道：“但你是如何出现在悲鸣寺的？” 苍雪道：“悲鸣寺中慈航大师抱恙在身，需要一特殊药方才能治愈，诗页院长派我和温夜等一行人来送方子。” 李沐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大笑：“如此甚好。我若重新登基，必将扶你重新做回书院的院长，此事一箭双雕，甚好！甚好！” ----------------- 静室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李沐光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面色凝重，环顾四周：“夏大人和柳大人呢？” 早已有小厮飞也似的往莫求殿主殿那边报信去了。 晚照和天璇见苍雪安然无恙地跟在后面走出来，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苍雪对生烟招招手，让她过来。 二人站在后面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生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住地点头。 晚照双耳动了动，虽然她们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但好在他的耳力惊人，平时又是靠双耳接受声呐方位，苍雪对生烟说的话他听了一多半，知道她是在给小师妹交代屋里发生的事情，听到李沐光便是李若丹时，他感到小师妹的身子还是震了一震。 也对，虽然之前苍雪对此已经早有猜测，但如果李沐光确认李若丹的新宿主，那么李沐光可以说就是生烟的亲舅舅。当年亲自封她为紫兰公主的便是他。 苍雪叫生烟暗中配合什么，生烟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李沐光身上迟迟不肯离去。 她想问一问李沐光，事后能不能查一查她的亲生母亲一凌公主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又想问问他，能不能给她的父亲王西元平反正名？ 正在生烟胡思乱想的时候，夏如常和柳景寒连忙奔了过来，见三殿下李沐光站在门口，面色很是不霁，心中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太子殿下如今是好还是不好，忐忑道：“三殿下看得如何了？” 李沐光面色悲痛：“方才寒山医师已经确诊，太子殿下得的的确是裂死病。” 夏如常和柳景寒面面相觑，心想寒山医师都在莫求殿主殿内，这里哪里有什么寒山医师？ 李沐光又接着道：“两位大人还请速速将莫求殿内的寒山医师长老们请过来再次确认一下。” 夏如常和柳景寒心下一想，管他什么医师确认的，如果太子真的是裂死病，那十有八九是没救了，眼下三殿下是唯一的宝贝，眼下保住性命，那也必须全权仰仗三殿下了。 想到这里，柳景寒马上道：“臣这便请他们过来。” 李沐光道：“这便对了，几位寒山医师长老的解药还请柳大人先行给了。” 柳景寒道：“这是自然。” 跟着，夏如常便去请雪境过来的太医来了。 不一会儿，夏如常带着一众寒山医师过来了，后面一群年轻医师还没有服解药的，又一众士兵架着也拖了过来。 后面接着是悲鸣寺的药僧，宝圆和宝通还有贵和也跟着后面，踉跄地走着，一看也是没有拿到解药。 李沐光知道夏如常一定是怕全给了解药，这一群人忽然暴起，打杀起来，耽误了时间不说，恐怕要乱上好一阵子。于是只给了几个医师长老解药，其他人都是蹒跚而来。夏如常这只老狐狸，心思倒是很细。李沐光心里暗想。 主殿里的所有医师、药僧、还有雪境的太医都黑压压地站在静室外面的院子里。 柳景寒和夏如常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慈航大师、苍雪和生烟则站在李沐光的身后。 李沐光很满意这个阵仗，先对人群抱拳道：“在下雪境三皇子李沐光，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各位恕罪。”语气颇为诚恳。 仁仁虽被夺了长老之位，但由于年纪大，资历深，平日里弟子还算是尊重他。此刻他鼻孔里哼了一声：“你们太子得裂死病之事休想嫁祸于我们。” 李沐光做出惶恐状：“不敢不敢，本王一向敬重寒山书院救死扶伤，以救助天下苍生为己任。李某对寒山只有敬佩，绝无半分嫁祸之意。”他顿了顿，见下面没有人再站出来说话，便接着说道：“太子的头部有毒针扎过的痕迹，紫色的裂纹都被头发盖起来了，想来方才你们没有瞧见。如今本王也怕误诊了，因此请各位再进去给太子看看。”说完侧身让在一旁，身后的静室房门大开，等着众人进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好戏开场 下面的医师、药师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李沐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沐光道：“如此，还请雪境的几位太医先进去看看如何？” 雪境的太医自然是义不容辞，见三皇子如此说，便撩起衣袍一个一个地从大门口鱼贯而入。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都依次出来，跪在地上道：“太子的后脑部确实出现了紫色的裂纹，之前是下官们失职，还请三殿下责罚。”说罢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李沐光心情大好，连忙道：“不必了，想来那个时候皇兄的病情也没有这般严重。” 慈航道：“宝圆、宝通，你们二人带悲鸣寺的弟子也进去看看吧。” 听慈航大师这么一说，悲鸣寺的药师全部都肃立起来，宝圆和宝通立刻答道：“是。”于是带着一群药僧走进了大门。 也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众药僧也走了出来，对慈航大师和李沐光道：“太子殿下得的果然是裂死病。” 李沐光闻言对仁仁道：“还请寒山书院的医师们再去瞧瞧。” 花朝城的医师长老礼拓大声道：“你们这么多人都瞧过了，要叫我们去瞧什么？” 霜华城的医师长老义结点头：“不错，我们就不必进去了。” 李沐光依然和颜悦色：“这几位医师长老，论医术，雪境的太医还有这里的药僧又怎能和寒山的医师相比？诸位既然来到这里，不妨卖本王一个面子，本王必定要护大家的周全，裂死病一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人冤枉寒山书院。” 这种和颜悦色只让夏如常和柳景寒觉得毛骨悚然，他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按道理，如果太子最后病死，三皇子是最大的赢家，此时又何必说什么查裂死病这种话？ 礼拓、义结和诗尾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李沐光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听起来，雪境似乎不是铁板一块。 诗尾毕竟是寒山药师首座长老，在外威望甚重，她对礼拓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礼拓便道：“如此我们寒山便承三殿下的情，进去看上一看。” 李沐光点头微笑：“有请寒山书院诸位医师大人。” 诗尾、礼拓、义结带着众多医师和药师都依次从大门中进入，仁仁则跟在后面。 因为抓过来的寒山医师太多，许多医师甚至都挤不到太子病榻前面去，只略略看了一看便又走了出来，只剩下诗尾、礼拓、义结、仁仁等几个资历比较长的医师和药师在里面细细地检查。 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他们终于从那大门中走了出来。 李沐光问：“如何？” 诗尾道：“果然是裂死病。” 夏如常和柳景寒在门外捏了一把汗，若太子薨逝，圣上怪罪于他们，也不知李沐光会不会保他们？ “那既然太医、药僧和寒山医师都确认是裂死病，看来皇兄真是裂死病了。并不是他胡言乱语。”李沐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如常一眼，夏如常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来道：“老奴不敢妄言，还请三殿下恕罪。” 李沐光十分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满意地问道：“那依各位之见，裂死病有什么法子可以治愈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宝圆道：“寒山书院几百年前以治愈裂死病而开山立派，想来寒山书院的医师们必有药方。” 诗尾朗声道：“病毒的演变千变万化，几百年前的药方放在现如今不一定对症了。而且太子发病了两个月才开始昏迷，这样的表现和历史上裂死病的表现又不一样。” 雪境太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启禀三殿下，几百年前的裂死病药方并不是什么秘密的法子，我们太医院早就试过，只是这针剂下去不仅没有用，甚至……”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甚至什么？”李沐光问。 “甚至病情还会加重。”太医终于说。 “哦。”李沐光也不生气，：“你们用过的药方和方法都写出来给寒山的医师们瞧瞧，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是，是。”几个太医头也不敢抬：“我们的治疗的法子都有记录，叫誊录的拿出来便是。” 李沐光将手一挥，立刻有几个侍卫从太医那边拿出厚厚一摞册子交给他。 他大致翻阅了一下，都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了什么药，症状又有了什么变化。一笔一笔，事无巨细地记录着。 他对这个册子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叫人转交给了诗尾和礼拓他们几个：“你们瞧一瞧呢？是不是这样治的？” 诗尾和礼拓、义结三人各自接过几本册子，飞快地翻阅着。仁仁此时也凑过来看。 这几个人毕竟是看诊无数的名医圣手，诗尾又是首席药师长老，只看过片刻，诗尾便道：“不错，寒山书院的古籍上对裂死病也是这样一些治法。” “都没有用啊？”李沐光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是想太子是死是活。他叹了一口气，“这可叫本王如何是好呢？”他的尾音故意拉得很长，苍雪何等聪明，立刻会意了。 她从李沐光身后站出来，昂然道：“那倒也不是全无治病的法子。” 她的声音一出，院中所有人都震惊了。 她一副药僧的打扮，瘦弱的身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十分不起眼的样子，从未有人想过她会开口说话。 院子里的人都你瞧我，我瞧你，只是不能窃窃私语，但都将疑惑的眼光看向了慈航大师。 天璇和苍黄也十分疑惑，不知道苍雪和李沐光商量了一些什么，事情将如何发展？ 只有晚照将他们的计划听去了一二，他警惕着院子里的动静，生怕有人会忽然对苍雪不利。 李沐光倒不是十分惊讶，对苍雪说：“哦？裂死病有治愈的法子？你倒是说给本王听听。”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我就是院长的女儿 苍雪道：“取亲生父亲或者母亲的一碗血，调以几味药材，加热后一刻钟之内给病人服下，不到三天便会好转，七日内便会痊愈。” 仁仁首先忍不住：“一派胡言！我行医数十年，莫说是裂死病，我从未听说这等治病的法子。” 苍雪微微一笑，反驳道：“你不知道，不代表这法子没有用。” “好狂妄的语气。”仁仁不住地摇头，“若有这样的方子，为何寒山书院自己不用？” 诗尾觉得有些奇怪，面前这位女子年纪不大，口气却大得很，不知是何来历？ 正愣神，此时苍雪昂然道：“你怎知诗页大人没有用？我从寒山下山时疫病已有好转，只是你们距离寒山比较远，消息不通罢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信将疑。 连李沐光都差点信了。 礼拓也常年在外，不在寒山。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十分眼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他问道：“你是何人？” 宝通也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假扮成我们悲鸣寺药僧的模样，究竟是要做什么？”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小姑娘是方才慈航大师亲自带过去的，想来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快了，连忙掩住了口看着慈航大师。 苍雪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僧帽摘下来，一头乌黑的秀发如同瀑布一般垂下来。 她又摘去护目镜，取掉蒙在口鼻上的防护面罩，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目如点漆，正看着大家。 寒山医师中有人认出了她，连忙惊呼：“这是……这是苍雪医师……” 身后的生烟也取下僧帽，摘下面罩和护目镜，露出本来的面目。 寒山书院的人群中又发出一阵惊呼：“生烟……” 苍雪道：“不错，在下便是寒山医师苍雪，我身后便是寒山的药师生烟。” 诗尾心下疑惑：这就是当年诗页说的，是仁心院长的新宿主？她都这么大了？ 义结和仁仁也不认识这两个人，听说这二人都是寒山书院的人，面露疑惑：“你们怎么会扮成药僧的样子出现在悲鸣寺？” 慈航大师双手合十，对众人道：“老衲年事已高，时常觉得身体不适，是老衲求寒山书院的诗页大人送几个养生的方子，而院长便是托她们送来。因其中有些地方老衲不懂，便多留了她们几日，向她们讨教。在寺中又许多不便，便索性让她们扮成药僧。” 仁仁见慈航大师出来也这般说，便不再追问。只是问苍雪：“你怎么会知道如今这种裂死病的药方？” 苍雪一双眼睛清澈从容，她看着众人：“我知道是因为儿时我便得过裂死病，因喝了我娘的血，从此便痊愈了。” 李沐光也惊呆了，心想：方才对的词里没有这句话，这整的是哪一出？ 果然，仁仁道：“裂死病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最近一次也是数十年前，那时你恐怕还没有出生吧？” 苍雪叹了一口气，道：“数十年前到现在难道就真正没有了么？又不是所有病例都会一一登记上报，你怎知会没有？” 仁仁不说话了，脸上阴晴不定。 礼拓道：“苍雪小师妹，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你讲的治病的法子过于简单粗暴，你可有其他依据？” 苍雪沉吟了一会，道：“我自然有依据。” 李沐光眉毛一挑，心想你有什么依据？ 连晚照在一旁也心惊不已，心想雪儿是要拿什么依据？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苍雪转过身去，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身上的僧袍滑落到腰间，露出雪白的后背和细嫩的手臂。 众人惊呼一声，没有想到苍雪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苍雪后背那雪一般的肌肤上，有一团浅浅的紫色的纹线—那正是裂死病痊愈后留下来的印记。 苍雪此举过于出人意表，众人都一声惊呼。 悲鸣寺的僧人和男女教徒们没有想到此刻竟看到女子的裸背，都纷纷低下头去。 苍雪却不以为意，清脆的声音传来：“你们可都看清楚了？” 慈航大师连忙低头合掌，连声念佛。 苍雪一边穿好衣服，一边道：“这便是我小时候得裂死病的痕迹。” 其实这不过是她几个月前从紫霞庄出来得了裂死病，又喝了晚照的血后痊愈留下的痕迹。 她缓缓转过身子，坦然面对着众人，面上没有一丝羞怯之情。她的目光又扫过众人，和所有人一一目光相对。 仁仁将信将疑，但是此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检查她的身子，于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并没有说话。 诗尾面露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感觉眼前的苍雪举手投足之间确实有几分仁心的样子，莫非诗页真的让她恢复了仁心的记忆？可眼下却又没有十分的把握，于是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苍雪停了停，又道：“我阿娘是寒山书院的已故院长，她自然知道治病之法。她曾喂我喝了一碗她的鲜血，告诉我这个法子可以让裂死病痊愈。果然，不出七天，我的裂死病便痊愈了，只在身子上留下这些淡紫色的纹线。” 此言一出，好比一颗炸雷扔进了人群，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诗尾忍不住试探道：“苍雪，你说你阿娘是已故寒山书院院长，你说的是哪个院长？寒山书院的历任院长都从未婚嫁，哪里来的女儿？” 夏如常和柳景寒心里也惊异不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自己竟然会卷入寒山的内务。 他们悄悄看了一眼李沐光，只见这三皇子面无表情，既不惊讶，也不疑惑，仿佛就是早已知情。 如此一来，他们更不知道三皇子意欲何为，只是默默站在一边低着头，竖起耳朵听着，偶尔抬起目光看戏。 苍雪脆声道：“我阿娘是寒山书院院长仁心。” “仁心？”此时院中所有人反应和那日在密道中温夜和天舒他们的反应一模一样，都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礼拓道：“仁心大人一生未嫁，更从未听说有过意中人，怎么会有女儿？” 苍雪反问道：“未嫁便不能有女儿？你们没有听说过她有意中人，她便没有意中人？” 这几句话把礼拓问住了，他噎了半天，想想苍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又问道：“你爹是什么人？” 苍雪莞尔一笑：“我不知道，我从小没见过爹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万事俱备 义结也道：“苍雪医师，你说你是仁心的女儿，可有证据？此事太过于离奇，而且事关仁心大人的名誉，由不得我们要谨慎一些。”义结说话一直有进有退，显得颇有分寸。 苍雪轻笑一声：“名誉？怎么？有过女儿便没有名誉了？” 天璇暗自点头，心想雪儿说得不错。 义结自知失言，涨红了脸不说话。 诗尾也颇为认同，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不错。仁心大人一生救人无数，是否有女儿一事不应影响世人对她的评价。不过……”她的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身世为何一直没有公开？你是否有证据证明你是仁心大人的女儿？” 苍雪道：“我阿娘战死那年，我的年纪太小，诗页大人怕我的身份会引来仇杀，便将此事隐瞒了起来。你们若是不信，去问诗页大人便是。” 如此自信满满，话语掷地有声，寒山的众医师都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寒山此时裂死病蔓延，不知诗页大人究竟如何了？” “这个苍雪医师你们听说过没有？她之前杀了雨垂长老和几名苍字辈的医师，之前听说被关起来了，现在忽然出现在悲鸣寺，还说自己是奉了院长之命，这么一看，还真有可能是仁心大人的女儿。若不是背景这么硬，为何现在放出来了？” 更是有年轻医师大着胆子跟礼拓和义结说：“这个苍雪医师，听说就是她第一个将裂死病毒带去了寒山，她不会是雪境的奸细吧？你瞧现在三皇子现在一声不吭，任凭她在这里口出狂言。” 诗尾听到他们的话，立刻呵斥道：“制毒投毒的是雪境，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这些闲话将来再说不迟！” 说话的人碰了一鼻子灰，立刻闭嘴，乖乖地退了下去。 听了苍雪这番说话，诗尾的心中已经明白过来：苍雪脑中仁心的记忆有可能真的已经恢复过来。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示意寒山的人都噤声。 待议论的声音小了下来，诗尾道：“对苍雪有怀疑的，待此事结束，你们自己再上寒山去问诗页不迟。” 诗尾大人作为药师首座长老，她这样一说，大家都安静下来。她言语中仿佛的意思是，我不怀疑她，你们怀疑的话，你们去求证好了。 苍雪感激地看了一眼诗尾，她隐约知道了诗尾的立场。心下寻思：既然如此，不如赌上一睹。 于是，她从袖中拿出院长手令，举过头顶，朗声道：“慈航大师讨要的几个方子均是我阿娘仁心院长留下来的老方子，此方子我写出来给诗尾大人一看便知。诗页大人将院长手令交给我，要我给慈航大师送来。你们若还有疑问，我便和诗尾大人，慈航大师对一对方子，看是也不是？” 其实她的院长手令是下山的时候，诗页给她去找蜜合国皇帝用的。但是这个手令上并无明文，按道理用来做什么都可以，调动护卫队都行。显然当初下山的时候诗页还是给苍雪留了很大的操作余地。 生烟朗声道：“生烟愿做人证。” 慈航大师也朗声道：“老衲也愿做人证。” 苍雪看着诗尾，诗尾再也不等，此刻站出来：“不错，诗尾也愿做人证。”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当然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跑出来真的和慈航大师去对方子。 寒山的人见诗尾大人都站出来了，此时自然也就默认了；而悲鸣寺的僧人们见慈航大师也跟着作证，自然也不说话了。李沐光也不反驳，那夏如常和柳景寒便也不会开口。 于是院落中达到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均衡，安静得显得外面林中的雀鸟声都聒噪了起来。 李沐光见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便对着苍雪拱手道：“苍雪大人，太子的亲生母后早已经病逝，如此一来，是不是只有当今圣上的血可以救太子呢？” 苍雪道：“正是。” 夏如常心里有些惊讶，心想这闹了半天老三是要救太子？可是明明太子如果病死，最大的受益人便是他，他为何要这样做？ 李沐光浓眉压低，又问：“可是当今圣上乃千金之躯，龙体岂能随意受损？” “那倒不必说得如此夸张。”苍雪微微一笑，“只需圣上来到悲鸣寺抽一碗血便可以救太子。之后再多吃一些生血之物，好好补补身子，几天便也能补回来。都说舐犊之情，想必皇家也与寻常百姓一样。” “若圣上摆驾悲鸣寺，太子将疫病传染过去了怎么办？” “裂死病只通过体液传播，只要太子不失智攻击人，且圣上防护得当，我想也无甚大碍。我们这些人都给太子把过脉，只要我们无事，圣上过来应当也是无事。” 李沐光不说话了。 夏如常发现李沐光没有反应，不禁又抬头去看他。哪知这一抬头，发现李沐光也正盯着他。这目光相交，夏如常吓得又立刻低下头去。 李沐光将夏如常贼眉鼠眼的样子都看在眼底，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威严依旧：“夏大人，这些你可都听到了？” “老奴听……听到了。”夏如常答。 “如此我便派人去霜华城请圣上来桃浪了。” “是，是。” “夏大人，你不如也一起做个见证。” 夏如常以为李沐光要放他回霜华，他正求之不得，连忙道：“是！是！老奴这就动身！这就动身！” 李沐光嗤一声笑了：“想什么呢？你派人过去便是了，你留在本王这里。” “是！是！”夏如常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这两声应答得明显不如之前的响亮有力。 “既然已经确诊，你们就留在这里日夜看护好太子。”李沐光转身对雪境太医们说道。 他可不想寒山医师留在这里背锅，万一太子中途死了，李元一发疯干脆直接跟寒山开战那就更麻烦了。 李元一必须要到桃浪来，还有，太子不能死，即便是死了，也不能告诉李元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要下一盘大棋 仁仁并不想掺和进雪境的党争国事，他对李沐光道：“既然雪境太子有你们太医看护，那你们便放我们寒山医师离开。” 李沐光看着眼前这个老医师。 不，再老也没有他这个几百岁的改造人老。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幼稚可笑。 他凭什么放他们下山？ 李沐光笑眯眯：“我也要多留诸位医师几天，待太子痊愈，我不仅要送你们回寒山，还要为诗页大人准备几分厚礼。” 李沐光笑得仁仁寒毛直竖，不知道为什么，李家的人笑起来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眼神都是不可理喻的。他不知道李沐光还要做什么，却又无可奈何。 “放心，悲鸣寺这么大，我好吃好喝招待好大家。”李沐光眼中精光一闪，大声道，“太子殿下有恙在身，我李沐光在圣上驾临悲鸣寺之前，愿一直守护照顾皇兄。待皇兄痊愈后，再点兵出征。” 意思就是太子好不了的话，蜜合我也不打了，李元一你着不着急？来不来？ 随后李沐光命人将寒山的医师分散在各处不同的地方安置起来，更没有给所有人解药。更加派了人手在悲鸣寺，以保证太子安全为理由日夜巡视，悲鸣寺上下就此落入了李沐光的监视中。 李沐光对苍雪格外关照，顺手将苍雪他们五人安排在了一处。 他一开始便知道悲鸣寺和寒山的关系，也知道冷眼在寒山外面掌管着无数的暗桩，他甚至还是寒星的物资调配和货币中枢。 其实这也是当时达成三国协议中的一部分，但这些事情一时间都无法一一厘清。 他现在需要全神贯注处理的是：如何对付李元一。 这个人，在李若丹时期是他的儿子，在李沐光时期是他爹。 李沐光在悲鸣寺重新找了个住处，此时不用躲躲藏藏，他光明正大地住在了主殿附近。 屋子里座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午夜时分，他还没有睡，他在想着后面应当如何部署，如何一举杀了李元一。 他看错了人。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心里会这样承认一秒钟。 如果不是他选错了继承人，也不至于给后来带来这么多麻烦，这么多损失——他的星辰司被关了，他的土地司被关了，他在全国各地建立的观星塔也关了，人也死得干干净净。 据说许离后来写成了一本关于天体运转和求救信号分析的书籍，在李元一的破坏下，那本书也失散了，而许离全家都被李元一杀了。 雪境境内的求救信号塔究竟有没有收到来自星际的回复从此变成了一个谜。 当年他跟他说过多少次永夜将至，他都当了耳旁风，以为他爹李若丹是个疯子。 孽障！ 想到这里，他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把随身侍奉的下人们吓了一跳。 大家知道他也是喜怒无常的性格，吓得全都跪了下来，不停地请罪。 李沐光想得有些累了，他挥了挥手：“都起来吧，不关你们的事。你们都退下吧，我也乏了。” 下人们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他一个人，只有几个服侍的小厮在门外随时听着吩咐。 在另外一间院落中，苍雪和其他四个人被李沐光安排在了一起。 对于混在侍卫中的天璇、晚照和苍黄，李沐光帮他们连托词都想好了，他们三人是随苍雪和生烟一齐过来给慈航大师送方子。一直在药僧中，不方便露面。 柳夏二人哪里敢说什么，李沐光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他们住的院落附近，也有不少士兵把守，显然不希望他们和外界互相通气。 好在慈航大师已经安排贵和告知温夜和天舒他们事情有变，让他们在青山深处等候消息，而不要轻举妄动。 今日一事有惊无险，几个人恢复了寻常百姓的装扮。 回到苍黄身边，生烟终于愤愤道：“果真是太子搞的鬼，也害得我好苦。说起来，幕后投毒的人竟还是我的亲表哥。我真想……真想一刀杀了他。” 苍黄安慰道：“小师妹，这次他自食其果，果然是报应不爽。” 生烟却心中着急：“他一个人死不足惜，只是这么多人因他无辜惨死。若裂死病真的就此失控，真不知应当如何是好？也不知寒山书院现在如何了？隆冬城里又如何了？” 苍黄道：“雪儿说擒贼先擒王没有错，先把罪魁祸首李元一和李沐曦掀下马来，然后才能掌握资源彻底治理。若一边灭火，一边放火，最后不知究竟还能不能有人活下来灭火？小师妹，你切莫心急，待李沐光拿下他们，然后举国之力，必然能找到解药，将裂死病治好。” 生烟犹豫道：“要不要将我的血可以治病的事情告诉他们？”她心里的负罪感一直挥之不去，总想着找机会弥补。 “不要。”此时苍雪、晚照、天璇和苍黄四人全都异口同声地说，将生烟吓了一跳。 天璇首先道：“人心难测。小师妹，此事过于危险，还是等环境好些我们再做更严格的测试，能找到解药更好。贸然说出去，难保以后不被人当做行走的解药给生吞活剥了。” 苍雪不由得也叮嘱晚照：“阿照，你也一样，此事千万不可对外人说起。” 晚照点头：“我知道。” 苍雪想了一阵，说道：“如果真是天权制毒，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其余三人都愣了一下：“天权还活着？” 苍雪将太子昏迷时的呓语和桃浪大火的后续娓娓道来：“雪境不可能自己在寒山设了这么大一场局，这里恐怕还是有寒山的力量参与。” 天璇沉吟道：“如果天权当年是独自一人离开，他一个人也成不了气候。” 苍雪眼中一黯：“但如果他投靠了雪境太子就不一样了。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这件事情结束，我们要往这个方向再查一查。” 苍黄望向远处越来越黑暗的天空：“如此便祈祷李元一快点来这里，结束这一切闹剧。”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挖了一个好深的坑 天璇还是放心不下，指节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李元一若万一不来呢？前面有李若丹暴毙在外的前车之鉴，他没有理由不担心自己会重蹈覆辙。” 苍雪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指尖轻抚过石桌上的纹路。院中昏暗，四处都点起了油灯，灯火在她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不会的，李沐光已经放出消息自己不去蜜合了，若无意外，这几天便会有他病倒的消息传来。”以她对李沐光的了解，她觉得对此事还是有几分把握，她说道，“这种事情，他应当会寻求多重保障。” 话音刚落，只听有人在外面喊：“苍雪大人，三殿下说自己病了，身子不太好，还请你起身去瞧瞧。”语气十分恭顺，想来是李沐光身边的人。 苍雪唇角微扬：“来了。”又轻声道：“比我想像得还要快。” 晚照立刻起身：“雪儿，我陪你一起去。” 苍雪看着他笑了笑：“好。” 天璇几个站起身来，知道自己不方便跟着过去，便嘱咐道：“你们事事小心。” “放心。”苍雪理了理衣襟，笑意从容，“如今李沐光还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和阿照去去便回。你们等我们的消息。” 二人身影很快隐入暮色中的桃林。 果然，如苍雪所料，过了好几天，悲鸣寺内部传出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三殿下李沐光也感染了裂死病。据说只是有一晚太子曾一度高热昏阙，差点没命，三皇子念及多年的手足之情抱着太子痛哭失声，也许因此染上了。 好消息是其他人都没有被感染。证明只要防护得当，这个感染率还是很低的。 于是，太子确诊的消息和三皇子确诊的消息前后脚从悲鸣寺发出，用八百里加急，像离弦的箭一般迅速往霜华城递去。 夏如常和柳景寒是真的炸了，不仅太子的病没有起色，连李元一的另外一个儿子也染病了。 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雪境国祚堪忧，而他们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得到这个消息时，夏如常在自己的房中晕了过去。身边七八个小太监一起扶着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这才醒来，醒来后在自己房中嚎啕大哭。 苍雪帮李沐光“确诊”了裂死病之后，便和晚照回到了院落中。 这些日子里，苍雪每天要给李沐光问诊请脉，除此之外，悲鸣寺所有的人都在等霜华城的消息。 李沐光装病装得彻底，连手下的军队兵士也不怎么管理了。 桃浪据说集结了几十万兵马都在空等，倒是杨木木兄弟二人一边要管理军队，一边紧紧盯着柳夏二人，神经紧绷，忙得焦头烂额。 雪境所有人都很紧张，只有苍雪等人在院中等着看戏，这些日子里几个人说说笑笑，好不轻松。 这些日子，苍雪常在院中练剑。随着记忆的恢复，她的剑法精进神速。起初还需天璇和晚照指点，不出几日便能与众人过招。渐渐地，那遗忘已久的“碧落十九式“也能断断续续施展出来。众人见她武功日渐恢复，心中都暗自欣喜。 这日傍晚，苍雪在屋内静修，晚照独自在院中练剑。 他身形忽进忽退，足尖点地几无声息，但剑风飒飒，如同朔风穿林。剑势起时如惊涛拍岸，剑气激得院中落叶纷飞；转势时又似流云舒卷，剑尖轻颤间抖落三两点寒星。 他一边练剑，心中暗忖：雪儿进境如此之快，自己若不勤加练习，怕是不久就要换她来护着自己了。 天色比初到悲鸣寺时更加阴沉，院内早早点起了灯火。 晚照手中双剑如游龙惊鸿，剑光过处，修竹苍木的叶片簌簌而落。粉白的桃花瓣被剑气卷起，零散地沾在他发间，又被翻飞的剑风扫落。 现在已经是夜晚时分，虫鸟都睡去了，山间林中格外地安静，只是偶然会传来夜间起来觅食的野兽的嗥叫声。 越是这样，那些巡逻兵的脚步声便显得越响。 因李沐光故意管得松了，果然三不五时会夹杂着闲聊的声音传到墙内来。 这时有人说话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看，这个小娘们儿就是住这里。” 晚照听到一行人的说话声，顿时停了下来，双耳微动，想听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只听另一人说道：“你们那天是没有见到，那身子雪白，虽说瘦了一点，可那天我瞧得真切，那胸脯也不小……嘿嘿。”口气猥琐至极。 “不知是不是捏起来也软得很？” “你翻墙过去试试不就知道咯？喏，就睡在里面。” “我不去，这闹起来是要杀头的。” “怕什么，那天她都主动脱衣服了，说不定正等着你呢，见有男人肯来高兴得要死。你要是试好了，出来跟哥几个说说，让我们也换着爽快爽快。”说着，都笑了起来。 这几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脚步越来越响，毫无顾忌，想来是往这边走了过来。 晚照忽然听得这些闲话，那里能忍？立刻起身点足，飞身跃起，身上数十枚暗器发出去，只听得“噗噗”连响了数十声，那些暗器全部打在方才说话的巡逻兵的脚边，劲道和准头拿捏得如此之准，将那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他们仔细一看，那些从院子里发出来的暗器不过都是一些松子而已，而此刻这些石子已经深深地嵌入到地面的泥土里，将地上扎了一个一个小洞。 可见发射暗器之人已经是手下留情，若再偏差半分，射在身体上，恐怕早就已经没命。 这些巡逻兵早就吓得面如土色。 晚照早就跳上墙头，冷声道：“再胡言秽语小心我取你们狗命！还不快滚远一些！”几个人闻言哪里还敢说什么？早就吓得一溜烟跑了，因自知理亏，也不敢告状。 苍雪听到动静从房内出来，问道：“阿照，怎么啦？” 晚照怕苍雪生气，于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几个巡逻兵在外面胡说八道，被我赶走了。” 其实苍雪早在屋内也听到了一言半语，听晚照这样说，只是当做不知道，招呼晚照进屋：“阿照，不要理会他们，你背上的伤应当要换药了，你快进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我表白了吗？ 晚照收剑入鞘，嘴角噙着笑意：“不必了，雪儿，我背上的伤已经好了，我自己再去洗个澡就行了。” “这么快？” “是。” 晚照转身进屋，利落地脱下上衣。苍雪跟上前，一层层解开绷带，果然见他背部肌肉线条分明，原先的伤口已愈合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 苍雪喜道：“果真好了。” “没有骗你吧？”晚照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去拿毛巾给你身上的药擦掉。”苍雪绞干一条湿毛巾，在晚照宽大的背上轻轻擦拭。又不由得羡慕：“我若有你这么好的身体就好了。” 温热的毛巾贴上后背，晚照呼吸一滞。那双手从肩胛缓缓下移，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当指尖划过腰窝时，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不知为何，他不由得血气翻涌。 他喉头滚动，觉得心爱的人拿着一张湿毛巾不断地在撩拨自己。 该死。 明明刚刚才教训过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士兵，为什么自己却也…… 他拼命抑制住自己心中的念头。可苍雪的一双手还在自己的背后擦拭着，动作又是温柔，又是亲昵。 晚照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更该死的是，偏偏苍雪在这时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轻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体香混着药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像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几近崩溃。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晚照在心里答。 他张开了双唇，差点把心里想的脱口而出。他拼命地将自己的大脑转过来，透过半分理智，说道：“雪儿……不要……” “嗯？不要什么？”苍雪的双手又拿着毛巾往下轻轻擦拭。接着，还用手在他身上揉了揉：“是不是完全不疼了？” 晚照实在受不了心中的躁动，一把抓住苍雪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说道：“真的……不用擦了。” 苍雪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口，苍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那灼人的体温。 她惊愕地抬起头来，问：“怎么了？”这一刹那她的脸和晚照的脸很近，晚照垂头，二人几乎要呼吸相接。 苍雪这才注意到两人太近的距离。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为何，这一刻苍雪的脸忽然也烫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晚照，他的脸也是热的，他柔软的睫毛和双唇都抖动着，他失焦的眼眸也迷离起来，他想要吻她。他慢慢低下头，双唇渐渐接近她。 苍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紧紧地扣着。 她不由得“啊”了一声，身子像触电一样弹开：“你……你……你原来想……”却说不下去，只是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 晚照一时间却舍不得放手，将她的手握得更加紧了。 苍雪手腕吃痛。晚照从未这样对她，她不禁有些害怕：“阿照，你……握得我好疼……” 晚照一惊，松开了手。苍雪立刻从他怀中逃了出来：“我……今晚先睡小师妹那里。” 晚照忽然反应过来，他立刻涨红了脸，站了起来：“雪儿，你别走。我从今往后都留在门口。我若进来，你便一剑杀了我。”说着走出门去。 苍雪一人留在屋里，她心中怦怦直跳，思绪变得十分混乱。 她仿佛知道晚照要做什么，仿佛又不知道。她的心里有些紧张，却不知为何，又有一丝窃喜。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仁心之前都没有。 晚照果然去了许久，等回来的时候，头发也湿漉漉的，显然从头到尾都冲洗了一遍。 他靠着门墙坐下来，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他不住地责备自己，这样尴尬的情形，苍雪恐怕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正胡思乱想，门“吱呀”一声打开。是苍雪站在门口。 晚照知道今日大祸临头，恐怕这贴身侍卫是再也做不成了。他想解释，却也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清楚。 二人对着沉默了一阵，苍雪小声道：“今日的事，我……我不怪你。”说着，转身进屋去了，那门却开着。 苍雪转进房中，觉得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不知为何，明明晚照是一个瞎子，她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晚照在门口却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愣在了原地。 什么是“我不怪你？”他想去问问苍雪，可他更害怕自己又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想了又想，自己还是睡在外面比较好。 想到这里，他打定了主意，伸手过去将那扇门，又轻轻关上了。 晚照叹息一声，在门外又坐了下来。 可是一想到方才的情形，他又觉得自己心乱如麻，心神不宁。他坐立不安，又睡意全无，索性站起来在院子里乱走。一边走，一边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转到了天璇和苍黄的屋子那边来。 苍黄听到了动静，打开门来却见到晚照在外面踱来踱去，不由得问道：“照兄，你怎么还没睡？在这里走来走去做什么？” 天璇听到说话的声音，也推开门，问道：“怎么了？” 晚照只觉得自己闯下弥天大祸，却又无法启齿，只是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雪儿……唉！” 苍黄觉得莫名其妙，如今瞧他慌乱的样子，他们二人莫不是吵架了？于是问道：“你不会被雪儿赶出来了吧？” 晚照没有想到苍黄一猜就中，万念俱灰，点了点头。 天璇微微惊讶，见晚照的样子，心中猜想一定是晚照犯了错这才被苍雪赶了出来，于是问道：“你做什么了？” 晚照更加懊悔，可方才的情形，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此时生烟也推门走了出来，问道：“阿照，你是不是跟师姐表白了？” “是吗？”苍黄和天璇都同时惊讶地看着晚照。 “不是……”晚照正要否认，可方才的情形和表白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于是又含糊地点了点头，“是……”又觉得不是，又说，“也不是……唉！！” 三人听得稀里糊涂，面面相觑：“你就是表白了吧？” 晚照抓着自己的头发：“就算是吧。” 天璇忽然心中有些紧张，问道：“她怎么说？”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我笑了吗？ “她说……她说……”晚照蹲了下来，懊丧无比。 “她说什么？” 晚照声若蚊吟：“她说她不怪我。” “什么？”其他人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晚照又大声说了一遍：“她说她不怪我。” 苍黄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晚照痛苦地揪住头发。 苍黄转向生烟：“阿烟，女子被人表白，说她不怪他，这是什么意思？” 生烟不假思索：“那自然就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是吗？”晚照痛苦地抬起头，心里一沉。 “是呀。”生烟掰着手指分析，“你们想，若女子被心上人表白，却又喜欢他的话，怎么会说‘我不怪你’这样的话？阿照，我来问你，你表白的时候，师姐欢不欢喜？” 晚照绝望地摇头。苍雪的表现一点也不欢喜。 “那就对了。”生烟斩钉截铁。 苍黄挠头：“那什么情况下，你们被人表白会说‘我不怪你’？你不觉得这几句话说得奇怪？” 生烟被难住了，沉吟了一阵，说道：“恐怕是被自己讨厌的人表白，这才会说‘我不怪你’。” 晚照的一颗心本就在渐渐下沉，被生烟这样一说，几乎就要沉到了谷底。 他绝望地问：“雪儿……讨厌我了？”可转念一想，是了，自己总是想得那样龌龊，和外面的士兵一样龌龊，雪儿自然要讨厌自己。 苍黄和生烟都不说话了，之前他们两个一直好好的，苍雪应该不至于讨厌晚照才对。苍黄转头却瞥见天璇正站在一边，嘴角微微弯起，唇边挂着一丝微笑。不由得问道：“大师兄，你笑什么？” 天璇连忙收敛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你笑了。” “我没有。” “你笑了。” “我没有。” “你笑了。” “胡说八道。” 晚照像打了霜的菜蔫儿在了地里：“若雪儿不叫我做贴身护卫了，我可怎么办？” 天璇在一旁道：“阿照，雪儿既然都这样说了，自然是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今后千万不要提起这事了。” 生烟也同意天璇的说法：“阿照，你别难过，虽然师姐不喜欢你，但我瞧师姐也绝不会因为这等事情不叫你做她的护卫。” 几个人七嘴八舌，将晚照劝说得越来越难过。 晚照不敢再听下去，怕再说下去他真的要哭出来，只是垂头丧气地又回到苍雪的门边，又坐了下来。 苍雪在屋里枯坐了一会儿，也不见晚照回来，推门去看他，却发现他又不在门口，不知去了哪里。 于是她又回到屋里，胡乱梳洗之后倒在床上，听着外面飒飒的风声，思绪凌乱，直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才睡着。 而晚照在院中徘徊至三更，终究不敢推门而入，只蜷缩在门边石阶上。露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失神的双眼一直望着天边残月，直到东方泛白才沉沉睡去。 到了第二天，苍雪起床梳洗完毕推开门，见到晚照歪在门口的石墙边睡了，头发凌乱，神情憔悴，心中不忍，回到屋里给他拿了一床薄被子轻轻给他盖在身上。 哪知晚照睡得轻浅，苍雪轻轻一碰便醒了过来。他发现是苍雪正在给自己盖被子，心里后悔昨日不该太鲁莽，连声道：“雪儿，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苍雪脸上微微一红，也低声说道：“昨日的事情我们……我们不必再提了。” 晚照愣了愣，想起昨日大师兄也曾说“今后不必提起这事了”。心里一酸，含泪点了点头。 自此之后，晚照再不敢踏入苍雪房中半步。每到夜深，他便抱着被子蜷在门口石阶上，像一尊沉默的守门石狮。 白日相遇时，两人也不再如往日般谈笑，只是匆匆低头错身而过。晚照本就拙于言辞，如今更是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了。 苍黄和生烟见他们二人的样子心里都暗自摇头，只有天璇看在眼里，心里却是说不出来地松了一口气。 ----------------- 又过了一些日子，霜华那边这次很快便来了消息。 确切地说，不是霜华那边来的人，而是雪境帝李元一从霜华城下了一道圣旨，命桃浪知府霍太安从大牢里提了四个死囚，连同他们的爹娘一起被送到了悲鸣寺。 想要做什么，意图也很明显。 李元一命留在悲鸣寺中的太医负责让这死个死囚在三日内染上裂死病，确诊后喝下双亲之一的鲜血，如果病真的好了，叫人立刻再报。 李元一不仅自己没有过来，连三皇子的生母郑贵妃也没有过来。 这一举动的意思无非就是，你必须确认这个法子有效，我才考虑要不要真的肉身过来。 说来也不怪李元一薄情。 因为此举也是十分危险，若李氏父子三人全都跑去桃浪，霜华变成了一个空城，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该如何是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天一大早宫里便派人将圣旨和犯人一齐送了过来，圣旨里还批评了夏如常和柳景寒二人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不过暂不追究，希望这次可以治好太子和三皇子将功补过。 因此拿死囚做人体实验的事情希望二人从头到尾都好好看着，和霍大人配合好，若再办砸了，脑袋肯定是不能要了。 李元一的圣旨写得声色俱厉，要点突出，夏柳二人在下面抖得像两把筛子，一听暂不追究，连连磕头谢恩。 其实李元一还有一个心病，那就是苍雪。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仁心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女儿，可是要知道，当年仁心便是在鹰卫队的围剿中战死的。 为什么忽然她会跑出一个女儿？若这个女子真的是仁心的女儿，她连报仇都不及，怎么会忽然拿出裂死病的药方？ 李元一在霜华城的启明宫中坐立不安。 此时的李元一早已不是当年匆忙登基的年轻人。 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年逾五十的雪境皇帝。 为了巩固权力，扩大版图，他殚精竭虑，清扫掉先帝李若丹的旧臣，为了吞并寒山和蜜合又筹划了数年。 如今的他身材瘦削，鬓发和胡须早已斑白，只有眼神依旧凌厉，仿佛一只秃鹰在天空不停盘旋，不停盘旋，寻找着猎物，却又一直无法降落。 本来一切都计划好了，本来一切都唾手可得。 有一天太子秘密见到他，告诉他在桃浪大火一案中有一个幸存的寒山医师，因痛恨仁心背信弃义，早已与寒山割袍断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皇上你要救救他们啊！ 他在无意中发现了可以完美复制裂死病毒的方法，同时，这些年来，他自己还研制出了解药。 如此一来，裂死病毒便可以成为一件可以收放自如的武器。 这名医师制造出这个武器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他要用来报复寒山。 但同时，雪境若能支付他万金作为报酬，他可以完全将所有的病毒和药方卖给他。因为他相信，雪境比他更加痛恨寒山，更加希望寒山书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开始，李元一觉得此事过于凶险，若裂死病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架不住太子再三劝说。 他们秘密进行了好几年的人体测试，果然那裂死病毒虽然凶狠无比，但若及时按照药方治疗，几乎全都能因此而治愈。 于是年复一年，年复一年，李元一终于抵抗不住征服寒山的诱惑，交给太子全权办理。 一开始，他听说寒山书院沦陷了，他还感到莫名的快意。 后来，幕岁城开始出现了裂死病，现在，隆冬城里也开始出现了。 报上来的病例数字开始慢慢地往上升，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大发雷霆，勒令太子去平息事件，却发现，他们之前实验的药方，那个实验里百发百中屡试不爽的药方，竟然对幕岁城里的裂死病毫无用处。 太子也慌了神，四处派人去寻找那医师的下落，最后听说他出现在桃浪，于是便秘密亲自去见他。 可是不知为何，太子竟然如今自己感染了裂死病，而那医师竟然完全不知下落。 他的直觉是，他们一定是被寒山骗了，寒山给了他们假的药方，又或者是，其实是寒山在给他们下套。 所以他下令抓捕所有在雪境的寒山医师给太子看病，如果看不好，便叫整个寒山书院都来给太子陪葬。谅他们不敢不使出浑身解数把药方拿出来。 可是也不对。 制毒的医师他们也查过，确实背景是干净的，当初雪境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这个事情实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这几日接到桃浪来的密报，一个叫做苍雪，自称是仁心女儿的医师说她有裂死病的治疗方法。 所以，他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是不是寒山的一个陷阱？ 李元一在自己的书房里走来走去。他身边的大臣对这件事情也莫衷一是。 最难解释的地方是，若此事从头到尾是寒山的一个局，若仁心的女儿存心报复，那直接将病毒投给霜华便行了。 又或者，直接让太子和老三一齐病发，为何又宣称自己有了裂死病的方子？ 如今他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李元一揉着发胀发酸的太阳穴，这几日，他的头也疼得厉害。线索也越来越混乱。 就在这时，随着太监的一声通传，他看见皇太后带着皇后和郑贵妃哭哭啼啼地带着一群女眷往御书房这边走了过来。人还在门口，便听到皇太后在捶胸痛哭：“我那两个可怜的孙子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雪境岂不是后继无人？” 李元一皱起眉头，收敛心神，看着一群女人前呼后拥地挤进来，哭哭啼啼地给他请安。 皇太后哭得头上的头饰乱颤，皇后和郑贵妃在一旁扶着，太子妃和三皇妃站在后面，各自垂泪不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元一心中本来已是十分烦乱，如今又要对付这一群女眷，很不耐烦。可来的是自己的母亲，怎么样他做为儿子也要宽慰宽慰以示孝道。 还没等他开口，皇太后首先哭道：“皇上，你可千万要救救老大和老三啊。当年后宫里出了五个皇子，养到最后只剩了三个，后来偏偏老二又意外走了，如今听说老大和老三都病了，那些寒山的医师懂什么，怎么样也要把人从桃浪带回宫里治治。” 李元一强忍心中的不快：“母后，太子和老三得的都是裂死病，这病传染性很强，若从桃浪带回来，恐怕一路上疫病都会传染开。当年先帝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说我们李家是造了什么孽啊！”皇太后闻言哭得更加厉害，“先帝当年便是得了这种病去的，好不容易这事情过去了，太平日子过了几年，怎么太子和老三也得了这种病呢？这可不是没救了吗？”说罢皇后和郑贵妃也跟着哭了起来。 太子妃和三皇妃更不用说，哭得黄黄脸儿，又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用手帕擦泪。顿时御书房里女人的哭声一片。 皇后还好，太子和老三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但郑贵妃不一样，老二和老三都是她所出，老二那年围猎的时候意外身亡，而当她前些天得知老三竟然得了这绝症一般的裂死病，当真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来，她也哭得肝肠寸断：“还请皇上救救太子和沐光。” “救救救！难道就只有你们想救，朕就不想了吗？”李元一被他们哭得头疼，不敢对皇太后如何，终于对着郑贵妃咆哮起来，“当年冷情这个老顽固不就是因为父皇的尸体可能会传染疫病，所以才在朱樱镇将尸体一把火烧了吗？当时亲卫队几千人，疫病被传染了七八成，你们也不想想，若强行将太子和老三运回宫，一路上要传染多少人？还有将病气带到宫里怎么办？你们想过吗？” 他吼的声音极大，郑贵妃吓了一跳，顿时不敢说话。 李元一的情绪很激动，终于将当年抹掉的实情冲口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意识到这个自己要求的官方说法对不上，顿时又住了口。只有胸膛还因为情绪激动而在不停起伏。 太子妃和三皇妃年纪轻，桃浪大火的时候她们年纪还小，却不知竟然是这样的情形。心下骇异，却又不敢说出来。 皇太后收起哭声，拿帕子擦了擦脸，柔声道：“皇上，母亲知道你想到这些心中烦闷。”她顿了顿，又回到皇家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上来，“可是那寒山书院与我们素来不合，他们那些医师说的我们便信了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霜华城内 此时李元一也平复了情绪：“我派了太医过去治病，太子就一直不见起色。后来悲鸣寺的药僧、太医、寒山书院的医师全都看过了，都说是裂死病。所以他们得的是不是裂死病一事，也就不要再提了。” 见圣上已经盖棺定论，太后也不再说什么了，她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皇后和郑贵妃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搀扶着。太后道：“若当真没有别的法子，我们也只有认同那个苍雪的法子，哀家自己过去试一试。” 李元一觉得皇太后当真是老糊涂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母后，用您的血没有用，非得用亲生双亲的血，加药方调配才可以。” 皇太后看了看郑贵妃，用怜悯的口吻道：“绣娘，你也是可怜。一辈子生了两儿一女，偏偏这几个都夭折了，只剩下了老三。天可怜见，要是老二还在，咱们李家也算还有一条血脉。”说着，又哭了起来。 郑贵妃的闺名换做郑绣娘，此时她听闻皇太后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忍住眼泪，抬起头来安慰道：“愿上天保佑太子和老三，保佑我们李家平安无事。”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绣娘，不如你先动身去桃浪，用苍雪的法子试一试，看能不能用自己的血救救老三？” 郑贵妃抬起头来，其实从她得知这一消息时的第一反应便是要亲自去桃浪。 太子死不死没有关系，但是自己的亲儿子一定要救。 不，太子死了最好。 这样天下便是老三的，她便能成为皇太后。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圣上偏偏既不召见她，也不临幸她，连跟她传话通气都没有，仿佛她根本不是老三的生母一样。 她只得自己想办法，去太后那里哭诉，希望太后可以帮她请求皇上，让她先去桃浪救老三。 郑贵妃用期望的眼神看了一眼李元一，李元一却不置可否。 她连忙跟着说道：“臣妾愿立刻前往桃浪，用自己的血先救下老三。还望陛下恩准。” 李元一还是不说话，仿佛没有听见她们说话一般。 沉吟了半晌，李元一忽然开口，用十分陌生的语气问道：“你去？你去有什么用？” 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愣住了。 郑贵妃不是三皇子的生母吗？不是只有双亲的鲜血可以救他吗？郑贵妃去桃浪有什么问题？莫非郑贵妃不是李沐光的生母？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之时，李元一又补充了一句：“你又不能救太子，你去有什么用？” 郑贵妃闻言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三皇妃到底年轻，实在忍不住了，大着胆子说道：“陛下，至少，至少贵妃娘娘可以去救三皇子。” “放肆！”李元一又吼了起来：“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 三皇妃连忙跪下地上，连连请罪，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除了太后，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这场面也着实难看。 郑贵妃豁出去了：“做实验等了结果再过去需要拖几天的日子，老三得病的日子短，可太子已经病了两个月，实在是不能再拖了。不如就让臣妾现在动身，臣妾和老三给太子做这个实验，若是有用了，也可以快点儿救太子，陛下您说是不是呢？” 提到太子，终于李元一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抚摸着郑贵妃的脸，那双大手因为常年习武长满了茧子。他轻轻擦去郑贵妃脸上的泪水，又用拇指捏住她的下唇，将她的头用力抬起来。 郑贵妃看着他，眼神哀求而又绝望。 李元一也看着她：“你先起来，这件事朕自有安排。” ----------------- 是夜。 同是极昼的霜华城的天色也渐渐阴暗下来。 殿里烛火幽暗，将郑贵妃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郑贵妃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陛下……”她声音发颤，“求您让臣妾去救老三……臣妾愿意用血入药，只要能救他……臣妾愿粉身碎骨，还望陛下成全……” 李元一端坐在前，指尖轻叩扶手，神色莫测：“哦？你真愿意为了老三粉身碎骨？” “是……”郑贵妃浑身一颤，一时分辨不清楚李元一这句话究竟是何用意。 李元一并不说话，只是慢慢走下龙椅，一步一步，脚步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郑贵妃伏在地上不敢看他，只是听着他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慢慢接近自己。 当那双绣着金龙的靴子停在眼前时，郑贵妃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李元一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好，朕就成全你。” 郑贵妃觉得不对劲，浑身一僵，如坠冰窟：“……什么？” “要朕去救老三可以，但是你，必须先死。” “陛下……”郑贵妃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可是臣妾的血……” “你兄长执掌守城军，朝中党羽遍布。”李元一面容冰冷，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芒，“这些年，你们背后的小动作以为我不知道？如今，只要你哥哥郑坤交出兵权，你自尽谢罪，朕自然会去救老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郑贵妃脸色煞白，终于明白了——皇上是要借此机会斩断郑家外戚干政的可能！ “皇上……”她拼命摇头，泪水在苍白的面庞上滑落。 “怎么？舍不得死？”李元一阴鸷地看着她，“老三要是死了，你们活着也无用。不如现在就死了，老三也许还能活着。” “陛下！”她猛然跪地，膝行两步，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凄厉，“臣妾可以发誓！只要能救了老三，救了老三之后臣妾愿自尽谢罪，哥哥也愿交出兵权！求您——” “你跟朕谈条件？” “不……不是……”郑贵妃拼命摇头，发上的珠翠剧烈晃动。 李元一冷冷抽回衣袖，高声道：“来人！” 他抬手一挥，几名御前侍卫无声踏入。 “郑贵妃意欲行刺谋逆，给朕拿下！” “是！” 侍卫立刻上前扭住她。 “陛下！”郑贵妃知道自己绝无活着的可能，浑身发抖，绝望地叫了起来，“那……老三呢？您真的会救他吗？“ 李元一垂眸看她，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复杂：“老三是朕的儿子。朕答应你，会救他。“ 郑贵妃瘫软在地，忽然笑了，笑得凄然：“臣妾谢陛下恩典……” 李元一背过身，厉声道：“来人！去把郑府围起来！” 殿门重重关上，震得宫中的烛火猛地一晃，将李元一孤绝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死囚发病了 在桃浪悲鸣寺中，雪境的太医们很快便达成一致，先将四个死囚分开各自单独关押，然后分别从太子和三皇子的身上各抽取一管血，分别注射在四个死囚身上。 其中两个死囚用太子的血，两个死囚用三皇子的血。 接着，然后采用苍雪的法子去医治，观察死囚是否真的可以痊愈。 实验的全过程要一点一滴详细记录，每日派人将过程送去霜华城内。 新来的桃浪知府霍太安莫名其妙被卷进来，不敢怠慢，全程派人盯着，生怕出了什么纰漏。死囚不仅有人日夜看护，连太医也轮流值班看着死囚和他们的爹娘。 不仅霍太安，柳景寒也派人盯着。 夏如常也派人盯着。 现在加上桃浪知府霍太安，整个桃浪中所有权势的顶层全都进到了悲鸣寺。 形势也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棘手。 李沐光知道李元一生性凉薄，本来也没有指望他能立刻过来，但也没有想到李元一谨慎至此，连郑贵妃都没有放过来。 他没有想到，远在霜华城，郑贵妃已经自缢身亡，而郑家大小已经革职下狱。 这一日，晚饭过后，照例是苍雪给李沐光诊脉的日子。 这些几日一直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天色更暗，外面的桃花不知被雨水打落了多少，地上全是层层叠叠的花瓣，仿佛整个院落从来便是由桃花花瓣铺成的。 李沐光装病的这些日子指定苍雪必须每日都要过来给他看诊，以便可以避人耳目和她互通消息。 而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最好苍雪能医好太子和老三，不然的话，谁都别想活。 所以对于苍雪在每日晚饭后来给李沐光看诊的事情，所有人都不加任何怀疑和阻拦。 而这里的人渐渐都知道苍雪进出身边必定会带着一个盲眼护卫，而这也是李沐光默许的，所以每天苍雪都会带着晚照进来和李沐光独处一阵子。 有时候杨木木兄弟二人会在门外把守，有时候二人也会在屋内一起商议什么。 这日苍雪带着晚照按时到李沐光房中，只见李沐光躺在床榻上，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晚膳还放在一旁，并没有用过。 因阴雨天，屋内的光线昏暗，屋子里点燃了不少蜡烛，火光一闪一闪地跳动着，斑驳地映在李沐光的脸上。 这些日子李沐光为了演戏逼真也是拼了，饿了自己许多时日，不仅瘦了许多，两颊已经凹陷了下去，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真是一个狠人，苍雪心想。 她和晚照二人解开身上湿答答的雨衣，立刻有下人过来捧走。 李沐光听见了动静，勉强睁开双眼，接着开始大力地咳嗽起来。他咳得搜肝抖肺，终于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 杨木木兄弟二人守在门外，将两扇木门一关，就在这么一刹那，李沐光整个人便像被按了弹簧一样从床榻上弹了起来。 他此时已经身形消瘦，果然一副病得沉重的样子。可是他的眼中忽然闪烁出矍铄的目光，仿佛此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已经饿了许久的野兽。 他看着苍雪：“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外面的雨下得大了，雨点打在四周的屋瓦和树梢上，那声音密密麻麻，很快将李沐光的声音吞了下去。 苍雪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晚照按着剑柄站在她的身后。 蜡烛明明灭灭的光在她的脸上闪烁，见李沐光的时候她和晚照的头上都蒙了面罩，带了护目镜，所以她表情看得并不真切。 苍雪垂下眼眸：“从你和太子身上抽出来的四管血都已经换掉了？” “换掉了。”李沐光的声音很低，“已经让太医里面的自己人换成了其他人的血，里面还加了三伤鼠的血。太医那边已经实验过，三伤鼠的血液里有厉害的伤寒病毒，若注射到人体内，几日内的症状也是发热昏迷，和裂死病很像，只是不会出现裂死病的纹线。若太医里的人和你都一口咬定他们已经得了裂死病，那便不会有人怀疑。之后你只需要按照伤寒病的法子治疗，对外说你治好了裂死病即可。” “那些掉了包的血液已经给几个死囚注射了？” “已经注射了，不出意外，过几日应当便会发病了。”李沐光问道，“伤寒病的药品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起来，我叫杨木木兄弟和慈航配合你，不过千万要绕过霍太安他们。” “我晓得了。” “你身边的人能放心吗？”李沐光盯着苍雪。 此时外面一个闪电下来，照得他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看起来甚是吓人。 “自然放心。”闪电映在苍雪脸上，照得她的脸更加煞白，仿佛纸片一般。 “你只管治好他们几个，李元一如果过来，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说到这里，不知怎地，外面一个惊雷打了下来，只震得四周簌簌做响。 晚照皱起了眉头，心想：李沐光得手之后会不会还是对寒山下手呢？关于雪境，他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果然，就在此时，只听外面有人在大声喊：“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李沐光听见门外的动静也住了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外面，并不说话。 只听门外杨易易拦住了来人，喝道：“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 那人见到了杨易易，连忙道：“方才死囚那边传来消息，注射了三殿下血液的一个死囚立刻就发病了，这还过了没有几个钟头，如今已经病死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上……”说道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 屋子里的人俱是一惊，心想伤寒怎么会如此快发病致死？ 杨易易也吓了一跳，忙问：“他身上怎么了？” “他身上已经全是紫色的纹线，尸体都已经软了，现在霍大人正命人将他住的那间屋子烧掉。现在大雨不止，又不好点火，一群人正围在那里想办法。” 苍雪疑惑地看着李沐光：“不是已经掉包了吗？为何听起来感染的还是裂死病？” 李沐光自己也吓了一跳：“若是没有掉包，怎么用我的血注射进体内会得裂死病？” 晚照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护在苍雪的身前。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失控。 杨易易又道：“确定是裂死病吗？太医那边确诊了吗？还有寒山医师呢？叫几个寒山医师过去看看？” 那人道：“确定！一万个确定！那死囚身上跟紫色的蜘蛛网一般，这不是裂死病是什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发的病不对啊？ 杨易易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上，吼道：“他妈的你一万个确定有什么用？你是医师吗？他妈的老子问你太医和医师确定了没有?” “确定了！确定了！”那人倒在地上哭丧着脸道：“确认了千真万确！” 杨易易道：“知道了！你先滚下去，没事不要进到这边来听到没有！” “是！是！”那小厮又连忙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门“吱呀”一声被杨易易推开，见李沐光正两眼发直看着门外，连忙行礼道：“三殿下，外面的人说……” “不必说了，我都听见了。”李沐光挥了挥手，打断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殿下，你现在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杨易易的第一反应是血液没有掉包，那死囚可能真的注射的是三皇子的血，而三皇子可能真的病了……他疑惑地看着李沐光，此时他的眼窝深陷，面颊消瘦，看起来真的像是得了病的样子。 会不会三殿下自己真的得了裂死病，但是自己不知道？ 连李沐光自己都疑惑了。 在他是李若丹的时候得过裂死病，那种滋味他是知道的。浑身发烧，酸痛，生不如死，最后出现幻觉，只希望自己能够快一些解脱。 莫非这个新的宿主也得了裂死病？ 那还谈什么夺权？还谈什么带寒星上的所有人离开永夜？ 这样一想，他此刻竟然觉得自己浑身开始酸痛，头也剧痛不已，于是竟然想得呆了，越想越痛，越痛越想，不禁“啊”的一声，往床榻后倒了下去。 杨易易没有想到李沐光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慌了神，对着苍雪连忙跪下来，哭道：“还请苍雪医师救救我们三殿下！” 苍雪和晚照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但是从这些日子李沐光的样子来看，他虽然消瘦了不少，但决不像是得了裂死病的样子。 晚照将门掩上，苍雪在床榻前细细地给李沐光把脉，又脱下他的衣服仔细地检查，也全然不是裂死病症状。 “也许是一时急怒攻心，痰迷了心智。但这绝不是裂死病的症状。”苍雪用修长的双手按住李沐光的手腕，等了一会儿，又道，“杨将军，我给你一个方子，请你叫人把这些药拿过来。” 说着，苍雪拿起桌上的纸笔飞快地写着什么，递给杨易易。 杨易易一听不是裂死病，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将那张药方拿在手上：“多谢苍雪医师！多谢苍雪医师！我这就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慢着。”苍雪叫住他。 “苍雪医师还有什么吩咐？”如今杨易易对苍雪格外恭敬，知道这个盲眼护卫是她的贴身护卫，顺带着连对晚照也好了不少。 “你速叫人去查问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给这些死囚注射的是什么？莫非掉包的人出了问题？” 杨木木道：“是！是！我正要去查。”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已经有心腹的下人送来苍雪指定的药品，苍雪连忙用了药，又灌了一碗参汤下去，李沐光这才勉强醒来。 他见苍雪在一边，幽幽地问她：“我是不是又中招了？” 苍雪摇头：“没有。这些日子你没有吃什么东西，精神一直紧张，受了些刺激身子便扛不住了。” 李沐光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警惕地看着她：“你别骗我。” 苍雪道：“我骗你做什么？” 李沐光盯着她看了许久，仿佛能从她的眼中看出事情的真相一般。他随即又道：“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道，杨易易去查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沐光喘过几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又骚乱起来。 杨易易不在，这时哥哥杨木木在外面一路拦着来人一边说：“霍大人，柳大人，夏大人，你们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你们不知道三殿下已经早早便歇息了吗？” 只听霍太安雄浑的声音传来：“大杨将军，此事十万火急，恕我们不得不擅自过来请苍雪医师。”那声音传得甚远，可见霍太安也是习武之人。 杨木木道：“苍雪医师在给三殿下问诊，有什么不能等问过诊之后再说吗？” 这时夏如常那尖细的声音传来：“四个死囚已经死了一个，说明这裂死病的性子极烈，再不请苍雪医师来救治的话，我怕过不了今晚，全都死了。” 杨木木他们还在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巴不得这四个人全都死了重新换一批人来做实验，便道：“死了便死了，本来就是死囚，大不了再换一批，有什么好着急的？有三殿下的性命重要？” 柳景寒急了：“正是因为这裂死病的性子已经这般烈性，那你想太子和三殿下还能熬得多少时候？再换一批死囚不是问题，他们等得起，但是太子和三殿下还等得起吗？” 几个人也不愿再跟杨木木多废口舌，一拥而上，将李沐光的门一把推开。 那风立刻灌了进来，将屋里的蜡烛立刻吹灭了几支。外面雷声隆隆，仿佛天神发怒一般在天边怒吼。 杨木木被推在一旁，他不能对这三位大人动粗，想要阻拦此时已经是来不及。 门里苍雪正坐着给三殿下把脉，身后站着晚照。 而三殿下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形销骨立，仿佛马上便要撒手西去。 外面大雨倾盆而下，雨点连成了一条线。而这三人从外面一路走来，竟来不及好好撑伞，身上、头发上都湿漉漉的。 三人立刻对着苍雪行礼：“注射了太子和三殿下血液的死囚已经全部发病，太医已经确认过了，身上都有裂纹，都是裂死病，还请苍雪医师现在就过去看看，用你的法子将他们医治好。” 还不等苍雪回答，霍太安手一挥，一队士兵已经从门口冲了进来，亮出明晃晃的兵器。意思就是，你现在要么就跟我走，再磨叽我们一起死。 晚照见这个阵仗，已经将回首剑拿在手中，拦在苍雪面前，冷声道：“你们想要用强，那可要先问问我。人多，可不一定管用。” 霍太安道：“下官失礼，先在此请罪。”语气却硬气得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剑拔弩张的雨夜 苍雪依然坐在李沐光身旁，大声对霍太安等人道：“既然如此，我便今晚随几位大人去看看诊。” 李沐光一惊，他不知苍雪打算如何，抓住了苍雪的手。 苍雪拍了拍他的手背，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站起身来：“只是我需要需要一间绝密的制药室供我制药，另外，我要带天璇、苍黄、生烟和晚照几位助手。” 当苍雪带着天璇、晚照、苍黄和生烟，从头到脚都被防护服包住，进入死囚室后，看到剩下的三个死囚状况时都惊呆了。 除了已经病发死亡的人，剩下三个人的发病都十分快，脸上都已经开始布满了紫色的纹线，在单独隔离的房屋中昏迷不醒，看起来十分吓人。 他们只进死囚室内只略略地看了一下便确定这几个人都得了裂死病。 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他们便从里面退了出来。 听苍雪和晚照给他们讲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天璇也还是十分不解：“若说注射给他们的血液被掉包了，那死囚万万不可能得裂死病；若说注射给他们的血液没有被掉包，那应当是二人得病，二人不得病。怎么会注射了血液之后四个人都得了裂死病？而且发病还这么快？太子李沐曦发病足足有两个月，这个症状为何不大一样？” 苍雪摇头：“我也想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在死囚室的旁边便是霍太安给苍雪他们准备的独立制药室。 制药室连着死囚双亲的安置房，可以将他们的血抽出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拿到制药室内加工。 当然其实这个制药室不过是一个障眼法，一来是用来替换晚照和生烟二人的血，二来苍雪不希望被人知晓只要生饮其血便可以治病，若这被传到民间，一定会酿成人吃人的另一种惨剧。 制药室的四周都有士兵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把守，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入。 外面的雨下得小了一些，但风依然刮得很紧，发出一阵阵仿佛是饿鬼吟哦的呼啸声。 苍雪他们五人来到制药室，脱下头上的防护面罩和护目镜，他们的防护服上都是雨水，滴滴答答地顺着身体落下，将制药室的地板氤湿了一片。 苍黄拨开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若猜得不错，这三个人里恐怕有人活不过今晚。”此时外面又是一个炸雷，将屋内的人也吓了一跳。 “真是一个多事之秋。”苍雪自言自语。 柳景寒在外面大声喊道：“诸位医师，是否可以给这几个病人的双亲抽血了？” 生烟皱眉：“这个柳大人，怎么催促得这么着急？” 晚照道：“由不得他们不着急，他们怕太子也熬不了多久。太子一死，他们罪责难逃。” 柳景寒见里面的人半天没有动静，索性走到门口大力拍门，催促道：“苍雪医师！你听到了吗？苍雪医师？” “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来！”苍雪大声答。 她又重新戴上湿漉漉的面罩和护目镜，用手胡乱将表面上的水珠擦掉：“眼下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们去想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确认剩下的三个死囚都是裂死病的话，要治好他们只有这一个法子。”她停了下来。 晚照用右手将左手的袖子撸起来，露出半截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就用我的血吧。” 生烟也将袖子挽起来：“这里有三个病人，加我一个。我的血也可以。” 苍雪道：“是，此时需要你们全力相助。你们二人留在此处，我和大师兄和苍黄先去抽血，然后再回来换成你们的。” 晚照和生烟点点头：“你们小心。” 柳景寒在门外听见苍雪答应，一颗心略略安定一些，可是左等右等他们也不来，正要再次催促，那门忽然被打开。 苍雪带着天璇和苍黄出来了，等在外面的柳景寒、霍太安和夏如常都松了一口气。 杨木木和杨易易兄弟二人也来了，他们一则负责监视情况，二则负责苍雪等人的安全。 兄弟二人注视着眼下这几个医师，不知道接下来他们究竟应该如何才能解开当下的危局。 其实大小杨二人已经暗自将李沐光一派的兵士埋伏在外面。 万一死囚当场死亡，若夏柳或者霍太安他们想要对寒山医师不利，那么他的军队便要将他们当场全部控制起来。 他们还将寒山的诗尾、礼拓、义结、仁仁等医师也带了过来，万一苍雪顶不了事情，那还有其他人可以备用。 外面的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天边一道闪电从远处那边的山峰上劈了下来，黑压压的悲鸣寺都被照得一闪，所有人的脸上都亮了一下。 每个人都带着面罩，护目镜，面色紧张，心思却各不一样。 苍雪、天璇和苍黄带着器具进入到死囚，里面坐着的老人有些掩面而泣，有些互相拥抱着对方，有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像行尸走肉一般任由苍雪他们操作，抽出他们手臂上的鲜血，看着他们封装好，再带出去。 “医师。”忽然其中一个老太太说话了。 苍雪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你们寒山医师，慈悲为怀。若我的儿子救不了了，请你用你们寒山的慈悲剑一剑杀了他，别叫他受那些痛苦。”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平静，仿佛在拜托苍雪给她递一根针，一根线那样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苍雪回过头，透过护目镜看了她一眼，对她点了点头。 几个人都无言。 天璇和苍黄动作熟练地完成所有的操作，最后和苍雪一齐走出了房门。 外面所有的眼睛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他们拿着一只箱子，外面裹着防水的油纸，里面装着刚刚采的血液，然后又推门回到了方才出来的制药室。 柳景寒一边等在外面，一边问夏如常：“夏大人，你说这药，到底成不成？” 夏如常的身子早已在桃浪下雨天的冷风中被吹得瑟瑟发抖，他叫小太监再给他披一件衣服，又搂了搂身子：“若不成，咱们恐怕能活一日便少一日了。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雨夜看诊 随着着夏如常那阴恻恻的叹息声，柳景寒只觉得骨子里都冷了起来。 虽说后果如何他能够想象得到，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苍雪抱有一丝的期望。 霍太安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他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胡须。 自从冷情被灭族之后，他就一直继任桃浪的知府。桃浪这个城市，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每隔十多年二十年便要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若苍雪的药无效，那死的不仅仅是太子和三皇子。裂死病一旦失控在这世上蔓延开来的话，后面不过是病死和被杀死的区别而已。 杨木木兄弟则想的十分简单，若苍雪的药无效，若让他们如实上报，则圣上必定不会来桃浪，所以一旦事发，他们要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三个人。 制药室灯火通明，那光线透着雨幕射出来，折射在每个人的脸上。 外面也点着许多盏灯火，灯芯放在琉璃灯罩中不让雨水溅湿。这些灯罩子里散发着浅黄色的光晕，比那制药室里的灯火柔和得多。 仁仁他们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们也是后来才听说除了苍雪和生烟二人，还有天璇和苍黄以及晚照也一起来了。只是当时混杂在人群中，并没有仔细看，因此并没有发现。 天璇作为寒山闻名的“柳叶双刀”医术不必说，但苍黄作为一名观星器师，也跟着苍雪治病，这看起来有些诡异。 好在寒山无论是器师还是药师，都必须先学医，苍黄对看诊也并不是完全不在行，抽血这样的基本功，寒山上是必须人人都会的。 他们二人跟着苍雪身后，样子恭顺，仿佛他们早已对这个自称是仁心女儿的医师十分认同。 仁仁他们却想，天璇和苍黄如此看重苍雪，而他们二人本来就是仁心亲自招的关门弟子，如此说来，苍雪是仁心女儿的可信度便又凭添几分了。 而晚照又是寒山护卫中的一个奇迹，一个盲眼的少年，竟然出落得武功卓群，如此大有前途的青年，最后竟然只做了苍雪的贴身护卫。寒山素来只有长老以上有贴身护卫，因此这一层，又让苍雪多了几分可信度。 仁仁等几个人交换着眼神，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早已心照不宣。 小厮们给各位大人举着伞，也带着面罩和护目镜，安安静静地立在一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时间，四周只听见雨水冲刷着树木和木质建筑物的声音。 此时，慈航在一众僧人的陪同下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撑起无数把油纸伞，手里都提着一盏青灯。他念了一声佛，对这里的所有人行了个礼。 慈航没有戴任何防护的用具，脸上神色倒是颇为淡然：“老衲也期望此药有效，从此世间不再受裂死病之苦。” 门外诸人回礼，接着，便又没有人说话了。 就这样一群人静静地站在外面，眼睛都注视着制药室的方向，仿佛在雨中被凝固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的水流也越来越多，几股小的细流汇集成了一股略大的水流，在众人脚边快速地流过。那些被风雨打落下来的落花便随着地上的水流跟着飘走，不知最后要去向哪里。 霍太安一时间出了神，竟有些羡慕这些绿树桃花。 若没有此番变故，这个季节里，桃浪城中的绯湖便开始涨潮，湖边的桃花都纷纷被雨水打落到湖中，整个湖水都变成了粉红色，宛如仙境一般。绯湖便是由此得名。 若是往年此时，在绯湖上架起画船，桃浪所有艺伎在湖上斗技，隔着雨幕，或弹琴，或吟唱，或跳舞，真正是乐似神仙。 可今年……唉！ 正想得出神，终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苍雪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大箱子，外面裹着一层油纸，从外表上看起来和方才进去时的那只箱子并无不同。 她的身后跟着天璇、晚照、苍黄和生烟。除了晚照之外，其他人手里也各自拿着一只箱子，和苍雪手中的也一模一样。 苍雪见这么多人等在外面，看到慈航大师带着众僧人也来了，仁仁长老也来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关系着无数人的利益和性命。 如此一来，不成也要成了。 霍太安首先上前问道：“苍雪医师，制药可还算顺利？” 苍雪道：“托霍大人的福，一切顺利。” 在场的其他人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霍太安又道：“不知苍雪医师有几分把握？” 苍雪一时不语，一双眼睛透过护目镜对霍太安看了又看，一直看到他不太自在，这才说道：“我们去试试便知。” 众人被她这句话又说得紧张起来。 那边早已有人传话给了雪境太医们，雪境的几个太医也都过来，一群人前呼后拥地一齐往死囚室那边走去。 苍雪仔细一一看过每一个太医的脸，看不出什么异常，自然也就看不出哪几个人是李沐光的人，哪几个人在移植病毒的时候做了手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此事实在是兵行险着，其中暗藏着无限的危机。 四个死囚室其中的一个已经空了，里面填满了火药，只等雨一停便开始连同里面的尸体整个开始焚烧。 而这些死囚室附近已经开始飘荡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这个味道和当初进到太子李沐曦房中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柳景寒在外面第一个吐了起来，他这一吐，连着夏如常和霍太安也开始觉得自己的胃里开始翻腾。立刻有人抬了轿子过来，让他们在轿子里休息。 苍雪带着众人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后面跟着的是雪境的几个太医。仁仁和诗尾他们在最后面。 死囚室里潮湿腐烂的味道更加浓烈，如果要问这是一种什么味道，那么十个人里有九个人要说这是一种死亡的味道。 屋子里的病人已经昏迷过去，他手臂、颈部、脸部的皮肤上都爬满了紫色的纹线，而其他地方肤色苍白，一点血色也无。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瓷娃娃被摔在了地上，身上起了无数的裂纹。 而那种腐烂的味道，便是从这些紫色的纹线中散发出来。 这表示着病毒开始侵蚀病人的血液，腐烂病人的内脏。 先从血液开始变成紫色，接下来是内脏、神经和肌肉，最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一滩紫色的肉泥，再也分辨不出这个人生前究竟是什么样子。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追月亮的人 有五名雪境太医跟着苍雪，一人在做记录，其他四人正仔细地观摩着，看她究竟要如何操作。 晚照一直按着腰间的回首剑，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而雪境的其他官员都站在死囚室外面等着，没有进来。 苍雪打开箱子，里面是几管红色的血液。这些是他们临时替换的晚照和生烟的血。 她拿出一只注射器，熟练地将这些血液推入到注射器内，插入到那已经半昏迷的死囚的静脉中。 仁仁心中诧异，仁心在世时苍雪顶多不过三四岁，一个小孩子如何能记住这么复杂的步骤？ 就在这时，那病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球上都布满了紫色的裂纹。 这是裂死病晚期的症状。 苍雪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在一天之内陆续进入到晚期症状。除非直接被红绿蜈蚣咬伤，正常感染这种病毒发展到这种地步至少需要数天的时间，可是李沐曦头上的创口和咬伤极为相似，发病也没有这么快。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人睁开了双眼，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 他见有人用扎他的手臂，只觉得十分惊恐，想要拼命挣扎。虽然这时他的力气有限，但是看上去也十分吓人。 诗尾见过不少惨烈的伤病，此时也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啪”的一声，负责记录的太医吓得将笔都掉在了地上。 他的双腿发软，脸色发青，已经是十分想要作呕。 苍雪冷声对他道：“出去，不要吐在这里。” 那太医捂着面罩，连路也走不好了，几乎是爬着出去的。 另外一名太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道：“我来记录。” 天璇那边连忙按住病人的双手不让他扭动，他低头道：“苍黄，按住病人的双腿，小师妹，镇静剂。” 幸好生烟带了镇静剂以防万一。 生烟在另一边推进了镇静剂，病人立刻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苍黄用绷带将病人绑了起来。 苍雪继续慢慢推注射器中的血液：“幸亏这个病人现在还能找得到静脉，不然若静脉变成了糊糊，恐怕怎样都已经太迟了。” 其他太医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额间冷汗直流。 进展顺利，苍雪将血包做成点滴在病人床头挂了起来，接着对天璇道：“大师兄，事不宜迟，我们分两批给剩下的两个病人同时注射，不然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天璇点头道：“正是。” 这几人配合如此默契，仁仁等人心中暗暗纳罕。 晚照忽然道：“这里恐怕需要有人留守，轮流值班才行。”这里还有雪境的太医，他将他的顾虑说得很委婉：“这几个病人的病症十分不同寻常，也要防止他们这几天不正常死亡。” 这句话提醒了苍雪，她颔首道：“若是看护必定需要人手。不过……”她看了看屋子外面黑压压正在等待的人群：“外面三个人肯定比我们更不希望出什么纰漏。” 晚照和生烟的血都已经顺利注射到这三个死囚的身上。 他们都被注射了镇静剂，今晚应当是不会醒过来了。 为以防万一，柳景寒派人日夜值守，与此同时，还有太医不间断地巡视。苍雪几个人会轮流过来看护，到了午夜时分，其他几个人便都先去休息，剩下天璇在旁边的房舍中值守。 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外面一直淅淅沥沥，无休无止，延绵不绝。 ----------------- 已经是凌晨时分，天璇依然没有丝毫困意。 他独自一人在死囚室附近的一间房舍中暂时安歇，若死囚室那边有突发情况，他可以随时过去响应。 他站在窗前看着雨滴怔怔地发呆。 他从小在桃浪出生，在桃浪长大，桃浪大火之后，他的爷爷和父亲希望他不要再踏入雪境。 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回到桃浪，更没有想过当年的裂死病又卷土重来。 也没有想过，师父可以死而复生。 被困在悲鸣寺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万世轮回的错觉，他觉得也许，有一天，他可以和师父重新开始，换一种方式，由他来保护她。 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家人，他不想再失去师父一次。 “师父......”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辗转多年，最终化作无人知晓的隐秘。 苍雪若是知道自己十多岁时对仁心一见钟情，她应当会十分惊骇吧？那时候仁心大自己二十岁，她知道这件事情会作何感想？若苍黄、晚照他们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仁心，他们应该会觉得自己大逆不道吧？ 还有诗页院长，寒山书院里许许多多无数的同门。 柳叶双刀天璇。他们心目中端方有礼的大师兄，循规蹈矩的大师兄，文武双全的大师兄，那么多女子仰慕，而他偏偏喜欢的，是自己的师父仁心。 可笑啊…… 天璇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寂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天璇透过窗子望着天空。窗外，月一与月二皆被乌云吞没，就像他那永远说不出口的妄念。 每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而他这一生，像极了追逐月亮的人。 明知遥不可及，却仍固执地追逐着。但或许正因如此，他的身上才落满了月光——他学医，习武，成为众人敬仰的大师兄，不过是为了离那道身影更近一些。 死囚室方向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晕，那边隐约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 奇怪，这个紧要关头，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多不应该有的多愁善感？天璇自嘲地笑了笑，想把这种思绪从脑海中甩掉。 可越是如此，仁心和苍雪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渐渐重合起来，再也分不开。 而到了现在，他渐渐分辨不出，自己执着的，究竟是仁心，还是继承了仁心记忆的苍雪？ 天璇阖上双眼，雨声渐远。恍惚间，耳边又响起那个清越的声音—— “阿华，看好了。“ 仁心执剑而立，衣袖翻飞间剑气如虹。梅枝轻颤，落英簌簌沾满她的肩头。 他像当年那个少年般走近，见她回眸一笑，峨眉轻蹙间眸光流转，恍若寒江映月。 梅香愈发浓烈。 在苍雪的寒舍和他的屋舍之间，是一大片梅林。当年仁心最爱在那里赏梅，白衣胜雪的身影穿过疏影横斜，衣袂翩跹如鹤舞松间。 朦胧中二人都身处梅林中，仁心对着自己渐渐走过来。 “师父。”天璇喉头哽咽，眼尾泛起薄红，像孩子一样诉说着，“我再也不是当年的孩童了。师父，如今我可以护着你……你看，我如今有慈悲双剑，我……” 仁心却只是笑。 那笑容温柔又残忍：“阿华，这世上已经没有仁心了。我已经死了，你忘了？” 一阵风吹过，白色纷飞，漫天白梅混着碎雪迷了天璇的双眼，他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雪？是梅？还是泪？ 天璇心中蓦然疼痛起来，他想上前抓住仁心的手：“师父，不会的……你的记忆已经渐渐回来了……” 可是等那一阵白色散去，仁心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一下依稀的歌声： “飞絮落花，春色属明年……” 天璇踉跄追去，梅枝划破衣袖。 “欲棹小舟寻旧事，无处问……” 无处问…… 水连天。 “师父……师父！！！”天璇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他想去追，可仁心的身影早就已经不见。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死囚又出事了 “大师兄！大师兄！” …… “大师兄！” 天璇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此时苍雪正关切地看着他：“大师兄！” “师父，你……别丢下我……”他觉得有些不真切，伸出手来，直到触碰到苍雪的面庞，这才吓了一跳，完全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面上满是泪水。 苍雪看到天璇满脸是泪，不由得怔了一下：“大师兄，你怎么哭了？” 天璇连忙拭去脸上的泪珠，说道：“没什么，做了一个噩梦。”原来刚刚一会儿的功夫，自己竟不知不觉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什么梦？” 天璇含糊其辞：“……还是龙渊大战那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使劲让自己笑了一下，“雪儿，你怎么过来了？” “大师兄，回屋里睡吧，已经早上了，我过来值守了。” 天璇连忙坐起身来：“你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自己方才睡着了有没有胡言乱语？他悄悄瞄了一眼苍雪，只见她神色如常，他心中七上八下。 苍雪道：“我刚刚才进来，听柳大人说昨夜无事，那些病人一直昏睡着，想来是镇静剂的效果没有过去。现如今柳大人也回去睡了，换了霍大人过来值守，我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天璇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为何方才睡过去了，还好没事，不然要误了大事。” 苍雪笑道：“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有这么些太医，何况昨夜一夜无事，你对自己要求过于严苛了。” 天璇四处看了看，发现晚照没有跟着过来，问道：“阿照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苍雪道：“他和杨木木还有霍大人一起去看后面怎么焚尸。外面的雨停了。” 天璇站起身来，往窗外一看，果然，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只有屋檐下还偶尔滴着水珠，地上湿漉漉的。外面的天空亮堂起来，乌云已经消散，那淡色的月二又冒出了头，散发着莹莹的白光。 天璇心里突突跳了起来。晚照作为贴身护卫是一直跟着雪儿的，现在好不容易不在身边，要不要告诉苍雪他的真实想法？ 越是开始这么想着，他的心便越发跳得厉害，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涌。 可是眼下寒山受敌，裂死病开始扩散，李沐光打算夺权，永夜即将来袭……这是他表明心迹的好时候吗？ 还有，自己喜欢的是仁心，他这样去表明心迹，对苍雪公平吗？ 眼下的这个人，究竟是仁心？还是苍雪？还是……？ 苍雪见他满腹心事，问道：“怎么了？” 天璇忽然有些慌乱：“雪儿，我其实……我其实喜欢……” 门“砰”的一声被晚照打开了，晚照从外面大步走进来：“雪儿，房屋点火的事情已经筹备妥当……” 天璇连忙住了口。 晚照也忽然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事情，也停住了口。 苍雪一头雾水，还在追问：“大师兄，你其实什么？” 天璇生怕被晚照听出什么端倪，强自镇定，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哦，没有什么，我是说，我这次回桃浪，其实还挺喜欢桃浪的。若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一边说着一边便往外走。 晚照觉得天璇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忽然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今日说话这么快？” 天璇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哦？我平时说话很慢吗？” “嗯……大师兄，你有心事。”晚照也在想，大师兄方才说他喜欢，他到底喜欢什么？ “胡说八道。” 连苍雪也都笑了：“十三说过，如果大师兄说‘胡说八道’那便往往是真的。”说得连晚照也笑了起来。 晚照心里忽然灵光一闪：他不会是打算说他喜欢雪儿吧？他忽然收敛了笑容，心里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和苍雪之间除了公事别无其他的交集，若是静下来四目相对，他们之间还是有一种淡淡的尴尬和不自在。那日自己唐突了苍雪，那她是不是自然会更加倾心于端方有礼的大师兄？ 心里正七上八下之间，忽然听到远远地有人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接着，看到窗外死囚室的方向远远地有一阵浓烟升腾了起来，跟着，另外一柱黑烟也升了起来。 天璇奇道：“阿照，霍大人他们是现在就要烧那一间死囚室吗？怎么没听你说？” 晚照也觉得奇怪：“不是，这才刚刚下过雨，我们是商议先烧尸体，其他再等等。怎么现在就烧起来了？” 苍雪脸色一变：“不好！你们看那边又冒出了几柱烟，那边一共烧起来了几间？” 天璇一看也大为惊讶：“是有人想把死囚室全部都烧了，这样死无对证！昨日我听杨木木说他们想把死囚都杀了再换一批重新实验，昨日人多，恐怕不能得手。今日便钻了个空档。” 苍雪皱眉道：“我还以为李沐光他们也不想死囚出什么意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晚照道：“别说了，我们先过去看看，万一那几个死囚都被烧死了也无妨，大不了重新再来过，只是我们自己要千万小心。” 苍雪点头道：“是。”说着，和天璇、晚照二人一齐往死囚室那边奔去。 才走出去不远，便远远地瞧见那四间死囚室都已经烧了起来。有人眼明手快，已经抢了一名死囚出来。这病人还在昏睡中，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另外几间死囚室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火势在湿漉漉的房子之间也蔓延得很快，刹那间便吞没在火舌中，有士兵正抢进去忙着将病人抢出来，另外一些人正手忙脚乱地忙着灭火。 晚照闻了闻空气中烧糊了的气味：“不对，不应该烧得这么猛烈，是有人在里面掺了东西。” 柳景寒在一边都快哭了，终于放下了斯文在旁边猛飚脏话：“我操你妈的，老子就在旁边眯了这么一小会儿，哪个孙子给老子放的这把火！霍太安你这个王八蛋！你不想太子好你给老子玩阴的，小心你断子绝孙啊你这个王八蛋！” 霍太安脸色铁青，也不甘示弱：“谁在里面加了那么多烈性火药！谁在里面动了手脚！反正不是我！老子也是受害者！柳景寒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妈的有没有脑子！” “我没有脑子？我没有脑子？霍太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堂堂桃浪知府这么些微末的小事都办不好！回头提头去见皇上吧！” “柳景寒你他妈的你有脑子！你有脑子你怎么没发现里面的烈性火药？” “二位大人都少说几句，少说几句。”夏如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坐着轿子，扛着他的几个小太监都是一路小跑，“先救火要紧，霍大人，你那牢里还有没有死囚？再准备几个？” 霍太安瞪大了双眼，胡须都气得飘了起来：“你他妈的以为是菜市场的鸡，随便捉几只就有几只！要有双亲，还得验明是真的双亲！你当桃浪是什么，牢里全是死囚？” 接着，只听到“轰隆”一声，最先着火的死囚室已经轰然倒塌，里面不知压住了多少人，惨叫声一阵一阵地传来。火势之猛烈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到底是谁搞的鬼？！ 这三个人都不吵了，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天璇低声道：“杨木木他们呢？” 苍雪道：“没有瞧见，不会真的是他们放的火吧？” 天璇道：“以李沐光的性格很有可能。” 雨虽然停了，可是风却不小。一阵风吹过，将苍雪几个人的衣袍都卷了起来。那边的火势顺着风蔓延过来，蒸腾起一片热浪。 夏如常也不坐轿子了，亲自跳了下来指挥道：“这个，这个，里面的死囚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都抬到边上去，快去！” “快去啊！” 苍雪他们冷眼旁观，远远地，只见杨木木在远处闪现了一下，又消失了。 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数。 接着柳景寒跑了过来，道：“苍雪医师，天璇医师，四个死囚已经死了一个，今天又烧死一个，抢出来两个。一个已经被烟雾堵了口鼻，没了呼吸，还有一个尚好一点，还请两位医师随我去瞧瞧。” 苍雪点点头，随着柳景寒去了，天璇和晚照也跟在后面。 剩下的两名死囚被安置在一间空屋中，一个被浓烟熏得满面漆黑，两个太医正七手八脚地给他擦脸，清理鼻喉中的东西。又怕自己感染裂死病，因而动作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另外一个稍好一些，却也好不了多少。 苍雪和天璇对视一眼，心想恐怕这两个也撑不了多久。 若能重新替换死囚以重度伤寒来医治自然更好，不过只怕太子撑不到那个时候早就一命呜呼了。李沐光虽然也是对外宣称自己得了裂死病，但李元一派郑贵妃来便好了。如此一来，李沐光的算盘恐怕就要落空。 就在这时，那些太医中有人发出了一阵惊叹声：“柳大人，这些死囚有好转了，你们快看，昨晚他们脸上的裂纹全都变淡了！” 柳景寒和夏如常几乎是一起推开身边大人，连忙跑过去一看，那两个死囚的脸上被擦干净之后，脸上却还是爬布着无数紫纹。 昨晚他们没有进到死囚室看到具体的情况，也不知道这些裂纹是真的变淡了没有，于是二人连忙上前请苍雪和天璇去看死囚的样子。 他们俯下身子细细观察，又将死囚的衣服剥开一些看了一阵。苍雪抬起头来：“确实开始好转了。” 听到苍雪这样一说，柳景寒几乎是喜极而泣，他连忙抓住方才正在抢救死囚的太医，叠声问道：“剩下这两个人能不能救？能不能救回来？” 那太医被柳景寒抓住衣领不停摇晃着，一时喘不过气来：“小人尽力……尽力。” “不能尽力！是一定要救回来！”柳景寒几乎是吼着：“再加派人手，请寒山医师和悲鸣寺的药僧都过来！统统都过来！只剩下这两个死囚了，一定要想法子把他们救回来！” 霍太安那边又派人细细地查究竟是什么人在燃料中做了手脚。那边还在救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死囚室烧起来的事情，忙乱、骚动，整个悲鸣寺乱成一团。 此时没有人发现，大雨过后，整个桃浪的太阳似乎又下去了一些，从悲鸣寺看过去，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深灰色的迷雾中，让原本鲜艳的桃花浪都黯淡无光。 ----------------- 李沐光黑着脸在自己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他现在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因为这些日子没有怎么好好进食，精神还是有些恍惚，脾气也不大好。 桃浪的天本来不冷，但是昨天一夜大雨，空气中有些春寒料峭的意味，一向自诩体力不错的他竟然披上了貂绒的外袍。 而且大雨后，桃浪似乎变得更暗了。 本来他现在的气色就不好，脸色一阴沉，显得脸上更加黑了。 杨木木从外面进来，他察言观色，见三皇子面色不豫，小心翼翼地请示：“苍雪医师他们请过来了。” 李沐光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还不快把他们叫进来？还在等什么？” 这一天李沐光的脾气不小，自从他们去查为什么死囚全部感染了裂死病以来，李沐光就没有给过他们看过好脸色。当然，这一切也是因为他们没有把事情办好，也难怪李沐光大发雷霆。见三皇子这个样子，杨木木大气也不敢出：“是！是！” 不一会儿，杨木木带着苍雪、晚照进来了。 李沐光恶狠狠地盯着苍雪，满脸写着对她的不满：“若不是本王一连声地说自己不舒服，要你过来给我看病，只怕如今你们已经去抢救死囚了，是不是？” 苍雪一脸无辜：“难道我们做医师的不应该抢救他们？” 李沐光一拳头砸在案几上，粗声道：“本王好不容易寻了一个空子放的火，只恨没有将他们全部烧死，你跑去救什么？” 晚照见他出言不逊，立刻拦在他和苍雪之间，手中抽出回首剑，冷声道：“和苍雪医师说话最好放尊重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李沐光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指着晚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杨木木也亮出银鞭，拦在李沐光身前，不甘示弱：“臭瞎子，你敢动一下试试？” “苍雪医师不是你们雪境的臣子，在寒山面前休要摆你皇子的架子。”晚照冷冷道。 “呵呵，很好。”李沐光想了想，将手放下来，气得笑了起来：“杨大，你让开。”杨木木立刻让在一旁。 李沐光眼神复杂：“仁心，你有这么忠心耿耿的小狼狗，我真是替你高兴啊。”语气里却是不忿。 苍雪也不客气：“你少说废话。你把我们叫过来就是因为我救了他们？” “是啊。”李沐光绕开晚照，踱步到侧边，道：“你说说，你们去救他们做什么？” 苍雪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那火果然是你放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李沐光冷笑一声：“裂死病你们治得好吗？既然治不好，不如一把火全部烧了干净。这样他们再找几个新的死囚，我们再按计划行事。” “可如今有两名死囚已经抢出来了，即便是我们不救，外面那么多医师药僧也会救。现在这么多眼睛盯着，也难再做些什么。”苍雪看着他。 李沐光黑着脸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这两个死囚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苍雪道：“目前还难说。只是我一直没有搞清楚，明明你已经将血液掉包，为什么这四个人都会得裂死病？即便是没有掉包，也应该是两个人得病，两个人不得病。而且，这四个人怎么又病得这么严重？” 李沐光道：“这个事情，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哦？怎么说？”苍雪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李沐光的进展会这么快。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先报喜再说 李沐光挥一挥手，示意杨木木过来：“大杨，你跟他们说说查的结果。” “是。”杨木木对李沐光行了个礼，转过身来对苍雪等人说道，“昨夜我们连夜清点了注射器，发现少了四个。后来查清楚是值班的太医包晗用了，记事簿上还留着他的名字。于是我们又叫他过来盘问……” “这些细节就不用说了，单说查出来的结果。”李沐光很不耐烦。 “是。”杨木木答道，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绪，又重新说道，“我们的太医说，一开始四个死囚都注射了我们已经替换的三伤鼠血液，后来发现没有什么效果。太医回想起来，那几管血液颜色偏红，并不是十分紫红，因想可能是因为血液在外面放得久了，也许是失效了。那值班的太医包晗和裴霈又是两个年轻太医，不敢说出来，怕担了罪名。就想要重新再抽几管血液注射进去。三皇子还醒着，他们不敢去，而太子是昏迷的，于是他们二人借看诊的机会偷偷在太子身上又抽了四管血，又给这四个死囚全都注射了进去。” 苍雪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这四个死囚发病这么快，几乎是一夜之间恶化到了晚期的症状。”只是她原来以为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没有想到这竟然单纯是一次人为的意外。 李沐光问道：“死囚病情进展这么快就是因为注射了两次？” “也许是三伤鼠的血液和太子的血发生了什么反应，让这个病毒加剧了侵袭的速度。但至少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四个死囚都得了裂死病了。” 这时，杨易易从门外进入，说有要事禀报。见到屋内站着苍雪和晚照，也就不敢说什么，只是拿眼睛看着他们。 李沐光问道：“小杨，可是死囚那边有动静了？” “是。”杨易易答道。 “但说无妨。他们……他们也是自己人。”李沐光说得烦闷。 “是。”杨易易低着头，道：“死囚那边，救活了一个，死了一个。” 李沐光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又霍地一下拍了一下桌子：“什么？救活了一个？你们是怎么让他们救活了一个的？没用的废物！” 杨易易将头低得更深了：“是，救活了一个。不过……” “不过什么？”李沐光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不过，这两个人身上的裂死病似乎都有了好转。方才太医和寒山医师都说那些紫色的裂纹已经开始变淡了。也许真的被苍雪医师治好了也说不定？”杨易易说着，拿眼睛瞄了一眼苍雪。只见苍雪一脸淡然，仿佛他们的死活都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沐光却十分意外：“哦？裂死病真的治好了？” “那唯一活下来的死囚可以继续观察几天，如果真是好转的象征，身上所有紫色的纹线都会消失，只会在背上留下一部分淡紫色的疤痕。”杨易易道。 “我没有问你！我问的是苍雪！”李沐光吼道。 杨易易闭嘴了。 苍雪此时才说道：“是，这两个死囚刚刚从火场里被抢出来的时候我检查过，他们脸上和身上的纹线都变淡了。也许再过几日，能看到真正的进展。” 李沐光看向苍雪，心里活动了一下：“你真能治好裂死病？” 苍雪知道以李沐光的性格，他如果知道了生食血液可以治病，他是不会顾忌什么人吃人的后果。而且此时雪境的势力博弈复杂，她也不想让霍太安和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 她看着李沐光的双眼，说得十分诚恳：“我是按照重度伤寒的法子做的药，不过里面加了一些他们双亲的血液作为掩饰罢了。莫非这样歪打正着，治好了这种病？这恐怕也是运气罢了。也许好的只是伤寒。不过，确实那些紫色的纹线都变淡是正在好转的迹象。你不如就留下这个死囚，看看他是否真的能痊愈。” 很好，绕了一大圈，说了一大堆，也没有让人听懂她究竟在说什么。 “若痊愈不了呢？”李沐光总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若痊愈不了，你也做不了什么，发生这样的火灾，后面柳景寒他们三人一定不会再大意，恨不得自己亲自日夜盯着这个人。” 李沐光的脸色煞白，恨恨地骂着大小杨：“他妈的！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三皇子。”苍雪忽然换了一种口吻，“你可以趁此机会叫柳景寒他们给霜华城上书，说死囚正在好转，而太子的病情却在恶化，不能再拖了，让李元一早些来桃浪。”她看了看窗外，“你有没有感觉到，桃浪又暗了不少？永夜已至，不要等了。” 窗外浓云翻滚，越来越暗。 这句话说到了李元一的心坎上。他沉吟了一下，道：“此事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苍雪趁热打铁，“我相信柳景寒、夏如常和霍太安他们也会同意这种做法，因为对他们而言，实验有效果让李元一早点来桃浪才能保命。你不如派人去给他们吹吹风，他们三个人一起上书，说服力是最强的。” “若万一这个死囚没有治好，只是假性的好转呢？” “那更要将让李元一快点来桃浪了。” 李沐光牵了牵嘴角：“死囚出了问题，负责的霍太安也就不能全身而退，他恐怕也希望早点结束这一切的事情。”接着，他对杨木木说道，“大杨，你过来。” “属下在。” “你去叫安平大人过来，你和安平一起先去跟霍太安吹吹风。” “是。” ----------------- 三日过去了，唯一一名幸存的死囚身上的紫色纹线真的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淡了。 这名死囚烧得也没那么厉害，虽然不能说痊愈，但看起来像是在好转。 不过，这一切也许只是回光返照。 但是管他的，李元一能先过来才是最好的。李元一过来了若治不好，罪名全是苍雪的。但死囚如果出了纰漏，耽误了治疗，罪名就全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霍太安如释重负，再看着悲鸣寺，终于觉得树叶也绿了，天也蓝了，桃花也红了，虽然天空阴暗的，但在他眼中似乎一切都要拨开云雾见天日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该来的总会来 柳景寒和夏如常也心情大好，虽说紧盯着死囚不敢放松，但是在连续几天给霜华城递出喜报之后，终于也有一些闲情逸致，二人开始在桃树下棋枰对弈，焚香煮茶，偷得半刻的清闲。 更重要的是，死囚好转的事情传遍整个悲鸣寺上下，无论是寺里的僧人还是被软禁在此的寒山医师们，对苍雪都刮目相看，很多人不再怀疑她就是仁心的亲生女儿。 而霍柳夏三人，则对苍雪感激涕零，不仅给她的住处加了许多的吃食和供给，还连同着天璇他们几个也都给了许多的物资。 这一天，他们甚至派人给苍雪等人整治了一桌上好丰盛的饭菜，里面荤腥不忌，只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苍雪等人来者不拒，在院中大吃起来。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只肥硕无比的鸡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苍雪第一次和晚照有说有笑，仿佛之前的尴尬事终于揭了过去。晚照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也不太敢放松心情，生怕自己情难自已，又惹出什么事情。 不知为何，一场大雨过后，院子里更加阴云靡靡，月色隐隐。光线不好，白日里院子中已经亮起了盏盏油灯，灯影绰绰，点点扑人眉宇。 生烟若有所思：“也不知生寒后面怎样了，他的伤治好了没有？” 苍黄道：“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是因为药品短缺才恶化的，这些不过是小问题，那边的药师也都懂些医术，如今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快好了。” 晚照也道：“希望温夜师父那边一切安好。” “如果雪境发现寒山多出来一些人，恐怕早就已经过来兴师问罪了，如今李沐光那边，柳景寒那边都无事，想来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天璇将鸡腿咬下一块，从进密道到悲鸣寺，这些人太久没有吃过肉了，今天实在是吃得无法停下来。他顿了顿，又说：“就是不知道李元一会不会过来？什么时候过来？” 正说着，忽然晚照放下手里的鸡腿，皱眉道：“有人过来了。” 苍雪一惊：“谁？” 晚照的双耳动了动：“是很多人。有军队过来了？” 苍黄连忙三口将手里的鸡腿啃完，擦着嘴巴：“该来的总要来，快！我们先将手里的肉吃干净。” 正说着，那列队行进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连苍雪他们都听到了。 生烟心里十分不安：“怎么会有军队过来？” 苍雪道：“还能有谁？如此急切，恐怕是李元一已经过来了。” “霍大人他们的奏折递上霜华才不过三四天的时间，怎么李元一这么快就来了？难不成会飞？” “不，算算时间，恐怕李元一应当是早就过来了，死囚那些，一来是要确切的实验结果，二来恐怕也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要来个出其不意。”苍雪扔下手里的吃食，擦擦双手，站起身来对着院门，等着院门被打开。 果然，一眨眼的功夫大门被“砰”地一下被撞开，一群雪境士兵全副武装，从外面鱼贯而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神情严肃，将苍雪他们五人团团围住。 接着，从门外进来一个人，却是一个面生的武将，带着银色头盔，身穿白色铠甲，猿臂狼腰，目光炯炯，看着他们，也不说废话：“你们谁是苍雪？” 晚照将回首剑拿在手上，剑眉深锁：“你们要做什么？” 天璇也拦在苍雪身前：“你是何人？” 来人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这两人都拦在一个瘦弱女子的身前，指着苍雪道：“看来你就是苍雪了！” 晚照横跨一步，寒声道：“想要拿下她，先问问我们。” “不，我要拿下的不是她。”那人嗤笑一声，突然厉喝，“除了这个女的，其他人统统都给我拿下！” “是！”士兵们大声应答，明晃晃的刀剑一齐亮了出来。 苍雪上前一步：“我跟你们去便是，别为难他们几个。更何况，我还需要他们帮手。” 兵士们停了下来，都看着那为首的武将，在等他的指示。 那武将却不为所动，阴鸷地笑道：“这么紧张他们？若不拿几条寒山的人命作保，谁知道你会不会对圣上阳奉阴违？”他脸色骤沉，声音陡然拔高，“听着！只要你治好太子和三殿下，这些人自然安然无恙。但若出了半点差池——”他猛地抽出佩刀，“所有寒山医师，一个不留！还不动手？” 晚照等人正要拔剑，苍雪抬手制止：“住手。”她转向晚照，轻轻摇头，又对来人道，“我跟你们走便是。” 晚照只得收起回首剑，站了回去。 “这就对了嘛！”那人嘴角牵动皮肉，笑了一下。 苍雪叹了一口气：“可是治病我需要助手，你把寒山医师都扣押起来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怎么办？”那人挑起一只眉毛，“雪境里那么多太医随你挑选。你只管老老实实、乖乖地给太子治病便是。”说罢伸出一只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苍雪医师，请吧。” 接着，从门外抬过来一张长长的竹椅，那竹椅做得十分宽敞，宽大的椅面上铺着雪貂软垫，有八个个轿夫在下面抬着。 她轻轻抚过扶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竹椅设计得极为精巧，靠背微微后倾，正好让人半倚着。然而考究只是表面，苍雪细细看去，这几名轿夫都生得孔武有力，肌肉虬结，像是有武功在身。 她暗自估算，以自己现在的身形，两个壮汉抬着都绰绰有余，眼下却动用了八人仪仗。要八名有武功的侍卫扮演轿夫，李元一就这么害怕她使诈？ 苍雪不动声色，嘴上只是说：“看来你们太子爷的病，是一刻也耽误不得了。”说罢从容地坐上去。八个轿夫同时发力，竹椅平稳离地，很快便消失在树林中。 望着苍雪离去的身影，生烟皱眉道：“雪境的人怎么恁地如此霸道？我们……”话音还未落，只觉得空气中一甜，她心里道一声不好，跟着眼前一黑，身子便软了下去，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皇帝来了？ 雪境的那队士兵曲曲折折抬着苍雪往青山深处走去。 苍雪头上被套了头套，她也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方向，只感觉这张竹椅在这山路上走得十分平稳，一点也不摇晃，想来抬轿的几个轿夫功夫深厚，不然无法走得这样快速又稳当。 李元一心思缜密，不可小觑。苍雪心中暗想。 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那抬轿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苍雪头上的头套被拿了下来，她只觉得光线一阵刺眼，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用手挡着额头，慢慢适应外面的光亮。 她发现自己此时身在一个大的院落中，院中有一幢青瓦红墙的古拙建筑，大约有三四层高的样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悲鸣寺占地广阔，总有许多出其不意的建筑隐藏在青山之中。而桃浪如今颜色黯淡，更增添了这群建筑的神秘。 那院落极其空旷，在这里，几乎所有被柳景寒捉来的寒山医师都被绑着扔在里面。 他们不知是被点了穴还是被迫吃了药，不仅一动不动，还一言不发，只有一双双眼睛可以四处张望。 眼神中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失望……仁仁和诗尾、礼拓他们也在里面，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折辱，此时只想和雪境的人同归于尽。 而在这一群人中，苍雪还看到了晚照、天璇、苍黄和生烟。 他们也被缚住了手脚，嘴里还被塞了一个麻核。他们身上并无外伤，应当是药效还没有过去，都闭着眼睛，沉沉睡着。 所有的寒山医师都被雪境的军队包围的严严实实，明晃晃的刀剑已经出鞘，只要其中的人有什么异动便会立即身首异处。 霍太安带人负责在这一处看守着，见到他们把苍雪带了过来，连忙上前对那武将行了一礼：“彭将军。”原来这人正是定平将军彭鹰，是当今圣上的爱将。 霍太安又对着苍雪行礼道：“苍雪大人。”他知道接下来他是生是死都要靠苍雪，因此语气十分恭敬。 苍雪将柳眉一拧，厉声道：“你们将我们寒山医师绑起来做什么？” 霍太安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奉圣上之命，将寒山医师暂且安置在此，待太子痊愈后，所有人即可离开，我们分毫不动。” 诗尾听到这话，不由得怒不可遏，只可恨此时不能说话，不然一定会将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苍雪冷声道：“若痊愈不了呢？我们所有人便要给你们太子陪葬？” “这……”霍太安一时语塞，心想不仅你们要陪葬，我恐怕也要陪葬了。 彭鹰冷哼一声：“霍大人，几个月不见你，如今倒是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你和他们废什么话？苍雪我告诉你，你现在便去给太子治病，这里的人你也看到了，我们有重兵守着，若你敢对圣上不敬，又或者太子和三殿下出了什么差池，这里的每个人，都会被我们一块一块地砍下来。” 说罢一声呼哨，数十把钢刀同时出鞘，冰冷的刀刃紧贴着医师们的咽喉。 这些医师有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有人怒气冲冲，有人露出绝望和恐惧的神色，都看着苍雪，却并不能说话。 苍雪垂下眼眸：“你们圣上在何处？我跟你去治病便是。” 彭鹰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哪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道：“如此甚好。” 说罢便将苍雪引入到院中的建筑中。 苍雪进去之后，大门便“砰”的一声紧紧关闭起来。 里面是一个十分开阔的大殿，四周都是带着刀剑的士兵，黑压压地站在大殿的下方，面无表情地把守着。 大殿深处，一袭素白纱幔如瀑布般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纱幔两侧，柳景寒与夏如常如雕塑般肃立，再往下是手持念珠的慈航大师。众人低眉垂首，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中灰烬坠落的声响。 纱幔后隐约可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即便坐着也显出迫人的气势。 彭鹰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启禀陛下，苍雪医师已经带到了。” 李元一在白纱后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彭鹰立即躬身退至一旁。 这便是将所有鹰卫队重新编制杀进龙渊的李元一？苍雪凝视着纱幔后的轮廓，心中竟出奇地平静。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若要永夜中自救，这个男人必须死。 李元一浑厚的声音从白纱后面传来：“你就是苍雪？” 苍雪朗声道：“正是。” 李元一又道：“听说你是仁心的女儿？” “不错。” 李元一话锋一转：“仁心战死在龙渊，你不为你阿娘报仇？怎么反而要救雪境的太子和三皇子？” 苍雪早料到有此一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雪境捉了这么多寒山医师和药师，大家的性命都在陛下的手上，以两条性命换我寒山这上百条性命，如今我也只能如此。”她故意顿了顿，“只要太子与三皇子痊愈，陛下会放我们安然离开吧？” 长久的沉默笼罩大殿。 香炉青烟袅袅，在纱幔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终于，李元一缓缓开口：“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个屁。苍雪心里想。 苍雪抬头看着白纱后面的这个人，他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看不到面貌。但是据说李元一爱好习武，身量高大，即使政务繁忙，每天都要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看样子所言不虚。 正想着，李元一忽然命令道：“过来给朕取血。不过，你可千万别耍什么花样，这里和外面都有重兵把守，外面还有你的一众同门。” 苍雪道：“陛下既已布下天罗地网，又何必担心我这点微末伎俩？” 李元一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一个小太监将一个锦盘恭恭敬敬地托上来，上面摆放的是抽血用的器具和药品，交到了夏如常手里，夏如常又交到太医手里，太医这才放在李元一下座的案几上：“苍雪医师，即刻上前来吧。” “好。”苍雪走上前去，从白纱后面伸出一只手臂。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手臂，十分寻常，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 苍雪伸手捏住那宽厚的手掌，这个手掌上十分平滑，没有因常年习武而形成的茧子。 不，这不是李元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悲鸣事变 不过苍雪并没有说什么，她熟练地拿起绑带，找到血管、消毒，将针扎入他手臂的血管中，很快，用来治病的血液就取好了。 她手上一边说道：“陛下，因为要救两个人，所以取的血量要多一些。”取好之后便收起所有的东西，起身告退，“我要去制药室。” 白纱后的人点了点头：“很好。”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惊异，包括慈航大师，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几名太监鱼贯而入，竟在白纱后又添了三张座椅，动作熟稔得宛如戏班搭台。原来坐在椅子上的人从一边退了出去，直到他退出去，苍雪也没有见到他的正脸。 接着，白纱后面又上来四个人，重新坐在座位上，分别从白纱中又都伸出一只手臂来，四只男人的手臂都露在帷幔外面，这样苍雪便不知道到底哪一只手臂才是李元一的。 你方唱罢我登场。 苍雪故意露出不满的神情：“你试探我。” 夏如常在一旁笑道：“如此一来，圣上便知你没有耍花样。苍雪医师，这四只手臂，还请你分别取血留用。”说着，又有四个小太监分别捧上了锦盘，上面又重新放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器材和药品。 苍雪露出一副被利用了的表情：“既然不信任我，又何必过来？” 白纱后面的四个人都不说话，夏如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看样子，李元一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露出真身。 苍雪无法，只得从最左边开始，拿起器械打算重新操作一次。 看到这只手臂，苍雪心中“咦”了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 这只手臂已经手上有茧子，手臂上还有好几处刀伤。只是时间已经久了，留下深色的疤痕。 李元一一辈子没有上过沙场，他的手臂上又怎么会有疤痕？看样子又是一个假的。 苍雪不动声色，找准血管，正要扎针下去，只听见外面有人急切地喊：“三殿下，您不能进去，三殿下！三殿下！三……”最后那句“三殿下”没有叫出声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失神的刹那间，柳景寒忽然高声大喊：“雪境帝李元一故意散播裂死病毒，论罪当诛，都给我拿下！” 在殿内的所有士兵大吼一声“是！”竟然一齐拿着明晃晃的武器一齐往白纱前冲了上去。他们并不知道白纱后面哪个才是李元一，只提着刀剑往前面砍杀过来。 忽然，从白纱中间射出一把暗器，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刺穿了白纱往外面射开，冲在前面的士兵猝不及防，直接被暗器射到了面门，立刻往后面倒了下去。但是后面的士兵又踩着前面的尸体冲了上来，仿佛并没有一丝一毫恐惧。 夏如常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有想到柳景寒平时里欺软怕硬跟没有骨头的狗一样，今日竟然敢在悲鸣寺造反。 他本能地一连声地大喊：“护驾！护驾！护驾！来人啊！来人啊！” 白纱后面立刻射出一把利刃，直向柳景寒的面门。 柳景寒防守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 此刻只听“当”的一声，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一个物件将那利刃在半空中挡了下来。 两件暗器都落在地上，苍雪看得仔细，从白纱中射出的利刃镶嵌着宝石，甚是华贵，应当是从李元一手中射出。 而另外一件暗器则是一颗念珠。 苍雪看了一眼慈航大师，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根本看出来方才有出过手的样子。 这时，外面的杀喊声忽然响了起来，仿佛周围铺天盖地四周都是士兵。 这时，大门忽然被踢开，李沐光满脸鲜血，手里提着一个头颅，那头颅满是鲜血，竟然就是彭鹰的。 他将头颅往地上一扔，大声喊：“李元一故意散播裂死病毒，论罪当诛！我李沐光今日要大义灭亲，大家速速给我将他拿下！” 大殿内无数人高声喊道：“是！”那声音如同一个炸雷一般从空中爆开，整个大殿里都为之一振。 四周杀喊声起来，白纱后的人再也坐不住，长剑出鞘，将整个白纱划得稀烂。那一大片白纱的碎片顿时便像雪花一般纷纷洋洋在大殿上洒落开。 慈航大师眼疾手快，立刻飞身上前，将苍雪让后一拉，苍雪整个人便稳稳地落在李沐光的身后。 此时大家这才看清楚，李元一身穿便服站在左边第三个，他的鬓发已经斑白，但依然掩饰不住他眉眼中不怒自威的凌厉。 其余三人分别是李元一的近身侍卫余九、应可轩、任新一。这三人都是雪境侍卫中的高手，身量和李元一都差不多，此刻都护在他的身前。 李元一千算万算提防着寒山对他不利，苍雪要给仁心报仇。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站在这里反他的，竟然是三皇子李沐光。 他冷着脸，指着李沐光大声喝道：“孽畜！你竟然敢欺君？还有你！柳景寒！慈航！你们竟然都反我！” 李沐光眼中寒光一闪，一字一顿道：“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的。” 李元一有些诧异，因为他儿子此时的眼神像极了他的父皇—李若丹。 就在他晃神的一刹那，李沐光手拿鲜血淋漓的长剑便往前冲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夏如常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吓得跌坐在地上，他没有想到，这段日子里在他身边人竟然都在密谋造反。所以他自己是怎么活到今日的？想到这里，他连“护驾”都不敢喊了，嘴里喊的是：“我的妈呀！我的妈呀！” 李元一迅速判断着此时的形势，如今柳景寒、慈航、李沐光都是明反，外面还有不知多少是他们的人，寒山医师虽不值一提，但肯定也加入了他们一并造反。原来苍雪口口声声愿意给太子治病，不过是她早就知道这些人要反。 而太子恐怕早就已经凶多吉少。 而这一切，夏如常竟然会毫不知情？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老子才是你爹！ 李元一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用力捏着长剑的剑柄。这位暴君此刻已全然不顾帝王威仪，眼中翻涌着癫狂的杀意——今日便是玉石俱焚，也要让这群逆贼血溅当场！ 他斜着眼乜了夏如常一眼，夏如常立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怕自己活不过今天。而李元一的眼神过于可怕，夏如常爬在地上，吓得说不出话来。 刚要出于本能去求情，才刚刚一张口，只见寒光一闪，他的脑袋早就滚落在了地上。那张扭曲的面容上，惊惧之色永远凝固。 出手之快，令人咋舌。 就在他刚刚砍下夏如常脑袋的那一刻，李元一顺势将剑锋一转，从后面暴起，双足在椅子上一点，借力腾空而起，立刻向李沐光飞身刺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转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迅速，李沐光来不及反应，只得横剑硬封。 “铛——！” 两柄利刃相撞，迸发的火星照亮了父子二人狰狞的面容，两个人都分别向后退去。 余九等人本在跟慈航他们斗成一团，见李元一父子二人真刀真枪地打了起来，连忙反身过来相救。 李元一格开余九：“这个孽障我亲自来处置！”说罢寒光舞动，剑气齐发，向李沐光近身点点刺去。 李沐光身形如鬼魅，在剑雨中腾挪闪转。他步伐诡谲难测，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杀招。 数十个回合下来，李沐光不禁冷笑道：“你的这套剑法，老子教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怎么练了这几十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李元一大骇，瞳孔骤缩，暴退三步：“你不是李沐光，你究竟是谁？” 李沐光哈哈大笑：“我方才不是说了，老子教的你，我自然是你老子！”不等李元一反应过来，李沐光突然变招，剑势如天河倒泻，速度竟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 殿内乱战正酣。 余九和其他士兵杀成一团，应可轩和任新一二人正在斗慈航大师，而柳景寒忽然抽出长剑，大喊：“杀了李元一！” 柳景寒的剑锋在殿内烛火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 这个平日里总是拜高踩低的文官忽然换了一副面孔，此刻眼中竟燃起令人胆寒的战意。他手腕轻抖，剑尖突然爆出几点寒星，每一星都精准刺入一名士兵咽喉。 “柳大人你——” 身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位文官忽然旋身而起，他轻笑一声，剑招陡然变得诡谲难测，同往任新一方向刺去。 突然殿门轰然洞开。 李元一的随军大将，一名叫庾朗的参将带兵冲了进来，高喊：“三皇子造反！大家跟我来护驾！护驾！”接着一群雪境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冲了进来。 立刻有殿内的士兵冲上前来，只听得兵器乒乒乓乓作响，两方混战成一团。 殿内寒光交错，双方将士皆着雪境制式铠甲，刀剑相击间根本难辨敌我。喊杀声中不时传来惨叫，却无人知晓倒下的是哪方人马。 李沐光沉声大喝：“还不换装！” 原本混战的士兵突然齐刷刷扯开胸前暗扣，护甲左胸处赫然露出赤红底色的“丹”字徽记——那白字如刀刻斧凿，正是当年李若丹的亲兵标记！ 李元一变色道：“你真是李若丹？你没死？” “畜生！”李沐光剑锋直指李元一鼻尖，“看你还认不认得你爹！”说罢又挥剑向李元一砍去，李元一心下骇异，一晃神，手臂上竟然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顿时血流不止。 李元一手臂剧痛，回过神来，不禁勃然大怒：“逆子！你竟然要弑父！” 李沐光直跳脚：“老子才是你爹！” 这俩人都说自己才是爹，这种父子相残的场景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野史都不敢这么写。 柳景寒和庾朗两个人都看傻了，直到有士兵近身杀来这才收敛心神，挥剑又和对方斗了起来。 刀剑无眼，庾朗那边的士兵杀红了眼，不分青红皂白的向苍雪杀过来。 慈航大师那边被应可轩和任新一缠住，一时间也分不开身。 苍雪也抽出身上的慈悲剑迎战，这些日子她的武功进步了不少，和士兵游斗已经游刃有余。 正在酣斗之际，忽然只听“哗啦”一声响，竟然是晚照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连声叫“苍雪！苍雪！” 苍雪认得这个声音，喜道：“阿照！” 晚照听声辨形，将手一挥，回首剑便从手中脱出，那剑快如闪电，还未让人看清楚，便有围着苍雪两个人应声倒下，喉头上都多了一道口子。 晚照身形一矮，跟着往前探去，那二人一倒下，两把回首剑便稳稳地回到自己的手里。 晚照接过剑来，往空中一跃，双剑又向两个雪境士兵飞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停歇，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苍雪心中欣喜，又叫道：“阿照！” 晚照挡住杀过来的几把利刃，微微侧过头，关切问道：“雪儿，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没事！你呢？” 晚照手中运气，用回首剑将几把长剑荡开，边打边说：“我也没事！还好没着了他们的道道！”接着身形一顿，伸出长腿，接二连三扫向几名士兵的下盘，几个人顿时倒在一起。他的身法利落迅速，腿法确实，竟比一般人的身手还要准确。 庾朗一看，寒山的这名好手竟然是一个瞎子，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心想若一打一，很有可能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转念一想，彭鹰将军之前说他对所有寒山的人都用了迷药，算上时间，应当迷药的药力还没有过去才对，莫非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中招？ 果然，从窗户外接着噼里啪啦又有数人跳了进来，那正是天璇、苍黄、生烟，还有方才被绑住的仁仁、诗尾、礼拓几个。接着，还有温夜、风境、姜怒、秦川、石头、核桃、天舒、下弦等人也杀了进来。 苍雪见众人无事，不觉精神为之一震。 天璇见晚照护着苍雪一个人在和数十人厮杀，也双手持剑立刻杀了过去，跟着问道：“雪儿你怎么样？” 苍雪见众人都已经没事，心中安定，连忙道：“我没事！解药你们都吃了？” 天璇道：“幸亏早就知道李元一过来肯定会拿我们做人质，我们早就防了他一手。”接着又一连刺出几剑，晚照反身外攻击，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余九见状便过来援手，这二人很快又被余九杀得往后连连退却。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漫山遍野的反贼 苍黄和生烟见状伸出慈悲剑在余九背后急攻，但余九既然是雪境三大顶尖高手之一，哪里是一盏省油的灯？他既不躲避也不回头，伸出左右手分别用手指捏住了二人的慈悲剑，只听得“咔啦”一声，两支慈悲剑的剑头立刻断掉了。 这样的内力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生烟惊呼一声，天璇连忙道：“小心！”立刻往前来救，余九哈哈一笑，伸出手指又捏住了天璇的慈剑。 天璇脸色剧变，晚照将回首剑往前刺了过去，余九松开了天璇的慈剑，不得已侧身躲避。但此刻也轻笑一声，立刻看出了晚照的破绽：“瞎子，你只能远攻。近身攻击却奈何我不得。”说罢回身旋转，一脚踢在晚照心口，晚照觉得心脉一震，往后退去。 苍黄寻了这个空档，在死人身上又拿下两把长剑递给生烟，又扑过去往余九那边杀去。 另外一边，诗尾几个并不认得混战的众人里到底哪个是李元一，大声喊道：“李元一这个老匹夫在哪里？恶意制造病毒，捏造谣言，又杀我寒山数人，今天，我们便要你血债血偿！” 李沐光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他边打边喊道：“你们要找的人便是他！是他！是他杀了你们寒山十万无辜平民！是他让你们的诗页院长在寒山病发身亡！是他！污蔑你们寒山制毒！是他！下令把你们都捉了过来！” 听到诗页院长病发身亡的消息，所有寒山的人都大吃一惊。诗尾咬牙切齿道：“诗页病发身亡了？” 礼拓道：“诗尾长老！切莫中了雪境的激将法！雪境的人没有几个心怀好意！” 李沐光也不辩驳，哈哈大笑：“是真是假你们迟早会知道！” 诗尾手持慈悲剑，寒声道：“今日不用跟雪境讲什么道义，我们所有人一齐上，将李元一的头砍下来再说！”说罢寒山医师一拥而上，各自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李沐光趁机远远跳开，看着一众寒山医师斗李元一一个。 应可轩和任新一见李元一寡不敌众，想要过来帮手，但慈航大师本身就是顶级高手，一个人就将他们截堵在前面，他们二人想要过来实在是分身乏术。 余九见这样斗下去李元一必败无疑，也不跟晚照他们继续缠斗，而是将窗户砍得稀巴烂，连声高喊：“护驾！护驾！都进来护驾！”说罢使出几个虚招，连忙跳到李元一身边，将寒山医师瞬间砍倒了几个。 天璇脸色发青，他的全族人便是死在了李元一的刀下。他知道李元一此次离开霜华，身边必定高手如云，今日必是一场恶战，伤亡在所难免。于是握紧慈悲剑高喊：“为寒山报仇！杀了李元一！” 其余众人也应声高喊：“杀了李元一！杀了李元一！” 远远地，又有杀喊声传来，倒不知究竟有多少人杀了过来。 此时听到霍太安在外面也高喊：“都过来护驾！护驾！”原来真是护驾的军队杀了过来，李元一将剑锋往外一荡，寻了一个被余九砍烂的窗户趁机翻了出去。 李元一这么往外一走，余九、应可轩和任新一等人也不再恋战，卖了一个破绽，接着矮身一晃，跟着也翻出了窗外。 而其他人又如何会善罢甘休？于是也纷纷跟着追到了外面。 只见外面院中也早已杀成一团，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院中的人见到里面的人纷纷跳窗出来，连忙将李元一护在中心不让其他人靠近。 天边太阳又下沉了一些，冷风吹来，阴云翻滚，将天色压得更暗。 温夜杀红了双眼，一边喊道：“阿照，你护着苍雪先走！不能让她再出事了！” 晚照昂然道：“是！师父！” 苍雪倒是游刃有余，边打边问：“温夜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晚照大声道：“是慈航大师派人通知的他们，是师父过来给我们松的绑。” 温夜手里不停：“刺杀李元一这等大快人心的好事怎么能少了我们！他奶奶的！老子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说着，将两个雪境士兵一刀一个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霍太安和庾朗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带的兵马和李沐光的兵马已经快速杀成了一团，大小杨此时各带着人马，也没有想到李元一的手下如此难啃，一时间杀得难舍难分。 整个悲鸣寺杀喊声一片，青山各峰地动山摇，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兵马上了悲鸣寺。 晚照见形势十分混乱，边杀边退，对苍雪大喊：“雪儿，我带你先走！”说着努力从进攻过来的刀光剑影中找到空隙可以带着苍雪走。 可是不仅仅这院落中，连外面都喊声震天，双方士兵如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杀进来，如何能这么简单地出去？ 可寒山的医师还围在李元一近前，平时这些医师主业还是行医，剑术到底是其次，像仁心那样文武兼修的毕竟是少数，所以，这些医师打打雪境的士兵还可以，又哪里是余九，应可轩和任新一这几个高手的对手？更不会是李元一的对手。 因此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又有数个寒山医师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诗尾也已经身中数剑。但她已经打算豁出去命都不要，即便是满身鲜血也硬是挣扎着又从地上爬起来杀上前去。 应可轩“咦”的一声，笑道：“老太婆你若非要送死，那我也不客气了！”说着挥着刀往诗尾的头顶上直接劈下来，那真气排山倒海地压过来，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头顶生风，不由得呼吸为之一涩。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应可轩附近的苍雪来不及多想，将手中的剑往他的面门扔过去。 其实她的身体内力不够，不过是逼着他自救而已。只不过情急之下，苍雪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加上二人距离不远，那一柄长剑就真的如风一般飞了过去。 果然，应可轩见那长剑向自己射来，硬生生地将手中的刀收了回去。但在此同时，另一只手竟然稳稳地接住了苍雪的剑。 应可轩道：“雕虫小技！”说着将手中的长剑向苍雪的方向掷了回去。 诗尾在一旁不禁为之变色，大声喊道：“小心！”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酣战 但此时已经是来不及，应可轩的内力无比霸道，因此使用的是十分沉重的长刀，他这一掷，慈悲剑中蕴含着他无尽的内力，在空中虎虎生风，如流星赶月一般，和苍雪射过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晚照想要翻身相救，连忙往回收，将回首剑往那长剑的方向掷了出去，对方士兵见有机可乘，在他的手臂和腰间都划开了几道口子。 可到底晚照距离比较远，等回首剑撞击在长剑上时，势头早就已经使老了，而应可轩的内力过大，那慈悲剑在回首剑的撞击下竟然全然没有改变方向。 晚照为之变色，想翻身再救，却是来不及。 于是他连忙将苍雪挡在身后，竟然是要自己硬生生地用肉身来为她挡下这一剑。 此时苍雪来不及多想，只是从背后抱住晚照，在他耳边道：“往后仰倒！” 晚照立刻会意，也来不及多想，双腿立住，腰立即往后仰倒。而苍雪竟然也和他一模一样跟着往后仰倒。 就这样，应可轩掷回的慈悲剑几乎就这样贴着他们擦身而过，没入到了身后的院墙之中，几乎要把那院墙穿透，内力之深，劲力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应可轩见苍雪怪招迭出，方才他掷出的长剑伤不到苍雪和晚照，双足加力，立刻跟着飞身往他们那边扑过来。诗尾借着这个空档得到了喘息。 应可轩飞身过来，长刀却扫向二人的下盘，打的就是他们二人仰倒下去之后根本来不及闪避，此番出手不得不说狠辣至极。 晚照下盘功夫扎实，下腰后立刻站起身来侧身闪避，与此同时跟着单手将其中一支回首剑递到苍雪手中，立刻腾出手来拉住苍雪一起往侧边一闪，应可轩的长刀便刚刚贴着自己的皮肉擦身过去，立刻在腰身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虽然不算深，但也顿时血流如注。 这几招下来苍雪险象环生，双目已经渐渐红了起来。 又见晚照受伤，忽然眼神大变，手持单支回首剑，脸上杀气隐隐，主动向应可轩杀去。 应可轩顿觉异样，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但也由不得他深想，他一击不中，又将长刀回转过来往回杀来。 晚照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连忙翻身回来再救。 回首剑本是用来离手远攻，此刻只剩一支，且不得已改为近身攻击，顿时威力大减，几个回合下来晚照只觉得十分吃力，身上的伤口也都火辣辣地疼，想要完全架开应可轩的长刀已是不能。 若此刻是他单打独斗，他一定会立刻往回退或者是往上跃，以拉开自己和敌人的距离，然后重新开始远攻。 但此时苍雪还在应可轩的身侧，似乎那日和诗页院长搏命相斗的样子又回来了，他又如何能抛下苍雪将她一人置于危险的境地呢？ 应可轩以内力见长，而这时晚照必须要以快打慢，以灵巧打稳重。 想到这里，晚照长啸一声，将单支回首剑拿在手中以应可轩为圆心不断往他的近身处攻击，顿时，应可轩身侧仿佛炸开了一朵朵剑花，如鬼魅一般围住他此起彼伏。 应可轩身经百战，这时又岂会看不出来晚照的命门便是苍雪？ 此刻晚照的进攻虽然猛烈，但应可轩的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手上不慌不忙，见招拆招。 其实他的心中嘿嘿冷笑，在晚照出其不意之间，一个滑步，竟如鬼魅一般闪到了苍雪身边。 长刀舞动，刀刃眼看就要送到她的咽喉，却见苍雪轻轻一闪，往空中一翻，竟然稳稳地站在了应可轩的长刀上。 此刻她使出的正是那日生寒对打刘子境的身法。只是此时她的身法更为轻盈，仿佛一只蝴蝶在应可轩的长刀上翻飞。 应可轩大喝一声：“如此雕虫小技！”说罢将长刀猎猎挥舞，而苍雪却在长刀上上下翩飞，似乎无论如何也伤不到她半分。这技能，比当时生寒使出来的不知高明多少。 有眼尖的寒山医师看到，心下暗暗惊讶：“这是寒山剑法中的‘白衣翩跹’！如今寒山弟子中，却没有人能舞得像苍雪一般身法灵动，不愧是仁心的女儿！” 其实此番身法需要进攻者手持长剑，以轻盈灵动来专门对抗重兵器的迟缓沉重。 而苍雪手中的长剑早已脱手，右手只拿着晚照的其中一支回首剑，无法挨近应可轩身前，只是上上下下跟着他的长刀不停地跃动。 应可轩早已看出来苍雪的身法只能跟着闪躲却不能进攻，此刻他若要进攻，那长刀便必然是累赘。 而晚照又在对他发起近身攻击，手中的长刀对他而言已经是掣肘。 他心念一动，那把刀立刻从手中脱出。他本想着自己以内力取胜，对于苍雪这种花架子，用肉掌也并无不可。可是苍雪此刻双眼血红，神情煞是可怖，他只迟疑了一刻，苍雪便立刻从长刀上跳下来，举着回首剑往他扑过来。 苍雪这一扑，身上全是破绽，只需要应可轩轻轻一掌推出去，非立刻送了她的性命不可。 可是苍雪的表情狰狞起来，加上她不顾死活的样子，应可轩反而犹豫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苍雪和晚照二人一齐使短剑向他攻了过来。 寒山的武功无论是护卫系还是医师系，都是同一宗法，因此二人一手一支短剑，动作彼此协调互补，晚照的劲道补足了苍雪的内力不足，一时间让应可轩喘息不得。 应可轩还从没有遇见此种棘手的状况，二人剑法虽说配合精妙，却刚猛不足，只是连绵不绝地黏在他的身侧，仿佛在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他不再恋战，连忙凝神静气，将内心往丹田处沉积收敛，跟着，双掌向外一推，那一双手掌竟然变得坚硬无比，和回首剑相交，发出当的一声，苍雪几乎没有内力，那回首剑竟然立刻从手中脱出，顿时她手里没有了任何武器。 应可轩见竟然得手，心中大喜。 但此刻由不得他多想，他立刻糅身而上，抓住这个机会，一掌往苍雪的面门上拍过去。 苍雪感受到他的掌风威力无穷，再次向后滑倒，这次竟然从他的胯下钻了过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严重的排异反应 应可轩不由得哈哈大笑：“小姑娘，你羞也不羞？”一掌拍空，跟着第二掌袭来。 晚照连忙起身相救。 斗了数个回合，应可轩盯住晚照的软肋不放，宁愿身上露出破绽被晚照刺伤，也要追着苍雪杀去。 苍雪手中没有武器，左支右绌，若不是靠着迅捷无比的身法，此刻应当早就已经被应可轩震碎了五脏六腑。 晚照再也不等，自己飞身而上挡在苍雪身前，同时将自己手中的回首剑送到苍雪手中：“雪儿！拿剑！” 苍雪接过回首剑，就在此时，应可轩掌力送出，便递到了晚照身上。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便从口中喷出。 应可轩知道以晚照的身手，若不是为了一路护着苍雪，绝对不会被他两次得手。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好一个多情种子！我便送你们这对鸳鸯去阴曹……”说到这里，只觉得下身剧痛，再也说不下去了。 低头一看，只见苍雪竟然再次滑倒在他的胯下，将那柄回首剑深深地插在他的身下。 应可轩是雪境的大内高手，平时和人过招都是实力比拼，从来没有人会想过从胯下刺入这种阴损的招数。因此这次他虽是有备而来，身上都有金丝软甲护体，但胯下却是一个空门。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是这样…… 应可轩忍住身上的剧痛，想要发难，但此刻长刀已经被他丢在一旁，要弯腰弓背已是不太可能，他的身子竟然不听使唤，慢慢地瘫倒了下去。 苍雪拼命将那支回首剑拔出。 此刻她的脸上、身上已经满是鲜血，加上她猩红的双眼，更显得犹如厉鬼一般可怖。 她瞬间从应可轩的身下滑出，在他倒地的那一瞬，回首剑已经插入了应可轩的咽喉。 他双眼翻动了几下，口中鲜血汩汩流出，想要说什么，已经说不出来，很快便断了气。 脸上还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恐怕他永远也无法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在了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手里。 晚照强忍住胸口血气的翻涌，从地上捡起另外一把被打落的回首剑，将应可轩的首级削了下来，举过头顶，强迫自己迅速调匀气息，大声喊道：“雪境侍卫头颅在此！雪境侍卫头颅在此！”他只知道这个人武功高强，一定是雪境侍卫头领，但是却不知道名字，故而将头颅高举，以便让尽可能多的人看到，以挫雪境的锐气。 果然，余九和任新一听见晚照的呼声，发现应可轩的头颅已经被人提在手中，心下大震。 这样雪境三大高手已去其一，而对方还是有慈航、李沐光、大杨小杨等个中高手，他们这方虽然李元一和庾朗身手也不可小觑，但混战到此刻，难分仲伯之间，双方的力量已经被撕开一个缺口。 立刻又有身边的兵士向晚照扑杀过来，晚照踉跄几步，勉强回身招架，又吐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有人要顺势一刀劈下去，幸好天璇及时扑来，将对方士兵的兵器架开，又一手一个刺倒了二人。 苍黄和生烟也跟着回过来相救，三人将晚照护在中间。 天璇大喊一声：“阿照！你怎样？” 晚照坐在地上，从怀中拿出一颗苍雪给他的丹药送入口中：“我……我不……不妨事。雪儿她……” 天璇立刻抬眼四处寻找苍雪，却见此刻苍雪的双眼猩红，感觉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一个样子。 这是脑中芯片十分严重的排异反应，自从他给她做过第二次手术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天璇骇然，生怕这次事变让苍雪的记忆恢复前功尽弃，于是连忙挥剑去救。 此时苍雪的双眼已经锁定了李元一，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看，面无表情。此时，她扔掉了晚照的回首剑。 有士兵举刀向她扑过来，她从怀中抽出那把金刚宝刀。 刀上的晶光一闪，苍雪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往敌人身上刺去。那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开了二倍速一样让人目不暇接。到最后，几个士兵直到倒下去，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苍雪的眼睛也越来越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仿佛被邪灵附身了一般，在走直线距离接近李元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天璇大喊一声：“苍雪！”想要去到她的身边，却又有几个士兵向他扑杀过来，天璇一时间被绊住，又抽不开身。 也就几个回合之间，苍雪右手握着金刚宝刀，冷不防地飞身而起，向李元一的方向刺去。 可苍雪和李元一之间毕竟还隔着一段距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青色的人影挡在了她和李元一之间，单用一只手便紧紧地捏住了苍雪的手腕。仔细一看，这人竟然是余九。 “苍雪！” “苍雪！” 天璇和晚照一齐发出惊呼，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就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余九是雪境三大高手之一，方才苍雪是在晚照的掩护下才意外得手，如今单打独斗，以苍雪目前的体力，还不是余九的对手。 余九内力往手上送，用力一捏，只听“咔啦”一声，是苍雪腕骨碎裂的声音。 “雪儿！”晚照为之色变，拼命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拿起余下的一只回首剑，要往余九方向刺去。 无奈他有伤在身，中间无数兵刃向他刺过来，他却对苍雪近身不得，心中焦急，又吐出一口鲜血，提起全身的力气，奋力将周围的敌军杀开。 余九本以为自己这样一捏，这姑娘手腕吃痛，手中的短剑便会跟着掉下来。 可是即使听到骨头清脆的碎裂声，眼前这个叫苍雪的年轻女子不仅没有将短剑松开，甚至脸上都没有出现任何表情。只是从直勾勾地盯着李元一，变成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余九被看得心里发毛，以为自己的手法哪里出了问题。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苍雪不但不松手，竟然再次加力，想要往余九的胸口刺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冷眼！冷眼！冷眼！ 余九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况，也没有见到刚刚应可轩是怎么死在她的剑下的，方才不用兵器而用单手阻止苍雪只是因为见她是一个单弱的女子，心中是有几分轻敌。 此时他也察觉到了苍雪的异样，仿佛眼前这个女人根本感受不到痛觉一般。 余九不敢再用常理推断，另一只手提起长剑便往她身上刺去。余九是个粗人，只想赶紧一剑了结了她干净。 此时晚照大喊一声：“你们掩护我！”再也不等，身形立刻下挫，跟着内力发出，将手里唯一的一支回首剑往余九的方向扔了出去。 “叮叮当当”几声，天璇、苍雪和生烟分别替晚照挡下刺过来的兵器，在晚照身旁死死守住。 而那回首剑竟然像生了眼睛一般，绕过中间的几个士兵，像箭一般地射向余九，“噗嗤”一声，在余九的身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余九来不及防守，因为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余九提起手来刺她的那一瞬，苍雪竟然用尽全力往外侧翻开。 又听见“咔啦”、“咔啦”几声脆响，她的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同时脱臼，整条手臂像破败的傀儡般软垂下来。 余九瞳孔骤缩——这疯子竟自断一臂？！ 她莫非……根本没有痛觉？！ 他一晃神，苍雪的身体却在此时凌空旋起，双足离地，以右臂为轴心横着翻了一圈，仿佛那条手臂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 余九从来没有想过，苍雪竟然废掉了自己的手臂。她竟然能像一台机器一般，只管进攻，根本不管防守？ 她真的没有痛觉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苍雪手中的金刚宝刀已经插进了胸口。 余九至死也没有想通，眼前这个女子究竟是如何做到毫无知觉的？ 而苍雪的右臂几乎已经废掉，腕骨碎裂，手臂吊在袖管中，仿佛一只被折断了的娃娃。她坐在地上，满身是血，面无表情。 接着，竟然又自己站了起来。然后咧开嘴，阴森地笑了一下。在那昏天暗日之下，显得更加诡异。 哪里有人见过这样诡异的情形？ 四周士兵不约而同地后退。 苍雪仿佛完全失去了心智一般，她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反而全是杀戮的兴奋和快意。 天璇等人心下大震，芯片的排异反应怎么让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苍雪荡着一只废手，竟然用左手将余九心口中的金刚宝刀拔出，然后将目光移到了李元一身上，接着一步，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李元一走去。 李元一、任新一二人和李沐光正杀得难解难分。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发现了异样的苍雪。 此时不仅仅是李元一，所有见到这种情况的人都惊骇不已，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中了蛊，还是一个被操控了的杀人木偶？还是一个……杀人机器？ 只有李沐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心想：这么严重的排异反应，莫非苍雪的芯片里染上了病毒？ 想到这里边打边喊：“你们快去阻止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莫要伤了她的性命！莫要伤了她的性命！” 李沐光身边的侍卫正打算过去一刀砍了苍雪，又听到说不要伤她的性命，又犹豫了。 以她现在这样的状况，如何才能不伤了她的性命？ 李沐光知道这些人不懂，于是大声喊了起来：“慈航！慈航！慈航！”而慈航在那边正和庾朗等人过招，已经杀到了院外面去了，哪里听得见？ 李沐光无法，又大喊：“冷眼！冷眼！冷眼！” 李元一立刻意识到李沐光竟然挺关心这个女人。莫非是他的相好？难怪二人合谋造反，可能八成就是苍雪的教唆。 他手上不停，嘴里嘲讽道：“又看上一个？” 李沐光怒从心中起：“老子看上了你妈！”其实他这句话也没有说错，李元一的生母确实就是李若丹自己选的。 但一般正常人哪里能理解？李元一听得大怒，恶向胆边生，高声大喊：“给朕杀了苍雪！拿下苍雪首级者，赏金千两！封千户侯！” 旁边立刻有人高声将这命令传了下去：“拿下苍雪首级者，赏金千两！封千户侯！” “拿下苍雪首级者，赏金千两！封千户侯！” “拿下苍雪首级者，赏金千两！封千户侯！” …… 很快，这句话便喊得漫山遍野。 那些围着天璇他们的士兵也不围着他们了，立刻调转了枪头去找苍雪。 天璇、苍黄和生烟虽然得到了喘息，但苍雪已经失去了心智，那边更加危险。 几把长剑正要刺到苍雪身上，立刻有人扑过来将这剑锋格挡开。原来是温夜。诗尾满身是血，用剑撑着地面，也挡在了苍雪的身前：“要想杀她，就先杀了老身！” 可是这样，也把庾朗等高手也引来过来。好几波人围在苍雪周围斗个不停。 这时，令人觉得诡异又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苍雪已经失去了知觉，却还像一只坏掉的木偶一般，一步，一步，往朝着李元一的方向走。 而本来想杀她的人见到此种情况，竟然一时都不敢上前，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此时天璇的白衣上也早已血迹斑斑，他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声问道：“阿照！长剑你能不能使？阿照！” 晚照浑身是血，却心急如焚，他慢慢站了起来，大声道：“能！” 天璇将自己手中的“慈剑”扔给晚照：“用我的剑！好生拿着！” 晚照接过剑，道：“去救雪儿！走！” 于是几个人一起往苍雪那边杀了过去。 忽然，在远远的青山一侧里升腾出巨大的黑烟，很快，火柱便跟着窜了上来，伴随着的，是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浓烟让本来阴沉的天地更加沉重起来。 而那边……是莫求殿的方向。太子李沐曦就一直住在那里。 跟着，在院外的山坡后涌现出了一大群穿着黄色僧衣，拿着熟铜棍的僧人。 宝圆和宝通为首，一齐往这边冲杀过来。口中喊着：“李沐曦已死！咎由自取！李沐曦已死！咎由自取！李元一天理难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射在墙上 霍太安大惊，心想那边起火原来是李沐曦被一把火烧了。连忙喊道：“悲鸣寺上下全反，给我杀干净！给我杀！” 于是杀喊声再起，悲鸣寺的僧人也跟着一起杀成了一片。 李沐光哈哈大笑，难掩得意之情：“太子已死！活该！活该！哈哈哈！哈哈哈！” 李元一暴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手上加力，已经是要跟李沐光拼命的架势：“老子杀了你这个孽畜！啊啊啊啊！” 他的剑法凌厉狠辣，而且几十年来每日都要抽出时间来练习，和高手对招拆招。因此，李元一的功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再加上旁边还有任小群助力，即便是几百年的身体记忆在身上，李沐光同时奈何不了二人。 于是李沐光不再说话，双眉紧缩，开始凝神对敌。 又拆了上百来招，他虽伤了李元一几次，但自己身上也开始负伤。 李元一早已发现自己的这个三儿子此时表现出来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平时在自己身前的表现，而他再也不执着于要亲手杀了这个孽障。于是，李元一往后跃开几步，高喊：“拿下反贼李沐光首级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跟着，那命令又像潮水一般往四处散开。 “拿下反贼李沐光首级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拿下反贼李沐光首级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拿下反贼李沐光首级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可是李沐光身手不差，他的首级岂是一般人随随便便能取下的？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是有人开始将兵器对准了李沐光。又和李沐光身边的侍卫斗在了一起。 “嗖嗖嗖——！！” 破空之声骤起！ 数道乌光从阴影处激射而出，直取李沐光周身要害。 李沐光纵然武功高强，也无甚精力分身去挡，只得勉强闪躲。忽然，李沐光觉得身上一痛，低头一看，原来在闪躲暗器之间，自己的腿上、腰间却被李元一划了几道口子。 “嗖嗖嗖——！！” 第二波暗器接踵而至，这次竟是密如骤雨的铁蒺藜！ 杨氏兄弟被敌军缠住，李沐光独力难支，长剑舞成光幕，仍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用剑一一挡开，口里骂道：“哪个孙子！敢暗算你爷爷！” 任新一见有机可乘，立刻闪身上前，剑招数发，招招致命，想要一口气拿下李沐光的性命。李沐光左支右绌，身边险象环生。 “嗤嗤嗤——！” 偏偏这个时候，暗器又从空中射了过来，这次大约有上百支，都是精铁铸成的箭头，像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地飞了出来，全部对准的是李沐光。 千钧一发之际—— 有一个身影挡在了李沐光的身前，一把长剑横在前面舞动，将那箭头一一打落。 就在这时，又有无数箭头从李沐光的身后射过来。看来发暗器的不止是一个人。 还没等到李沐光反应过来，柳景寒已经跃到他的身后，仿佛在背后生了眼睛一般，长剑舞动，将背后的暗器也一一打落。接着，劲惯双臂，手中剑锋一划，竟然像击球一般将那箭头一一拍了回去。 只听那边树上几声惨叫，几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另一侧树上也跟着惨叫几声，也有人从上面掉了下来。 那身法，竟然和陈记铁铺外拦下晚照回首剑的身法一模一样。只是那时他使刀，如今长刀携带不便，改使的剑。 李元一心里一寒，心想柳景寒平时在他面前百依百顺，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如此说来，他身边对自己有异心的人竟然不枚胜数。而自己竟然将抓捕寒山医师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他。想到这里，不禁咬牙切齿，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柳景寒！你敢反朕！” 柳景寒高声道：“昏君人人得而诛之！我是为许离报仇！” 李元一额头青筋暴露：“你是许离的什么人？” 柳景寒眉毛一轩：“生死之交。” 李沐光在柳景寒身后大喊：“还废什么话？还不快杀了他！” 柳景寒提剑前冲，直指李元一。 而在这个时候，在青山的深处忽然发出两道蓝光，直冲云霄。在那晦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李沐光终于得到喘息，见到那束光，喜形于色，又连声大喊：“冷眼！冷眼！冷眼！” 温夜听他连喊几次冷眼的名字，又见到那两道蓝光，并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而此时，拖着残肢慢慢往前走的苍雪，右眼中忽然也发出一道蓝色的光。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异相，都吓了一跳，手上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苍黄和生烟忍不住同时“噫”了一声。 晚照看不到光，连忙问：“怎么了？” 苍黄道：“苍雪一只眼睛在发光！” 晚照心中一紧：“怎么回事？”又唤她：“苍雪！苍雪！” 那光芒在苍雪眼中开始闪烁起来。接着，苍雪慢慢抬起头来，仿佛又重新被开启了一般，眼中的红色退去，蓝光大盛，大声喊道：“李元一！还我……寒山十万亡魂！”说罢竟然纵身高高跃起，从她身边的众人身上一一踩过，向李元一飞身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边李元一、任新一、柳景寒、李沐光都看呆了。 “苍雪！” 晚照和天璇也跟着苍雪后面提气追赶。 李沐光最先反应过来：“是冷眼！是冷眼！哈哈哈！”说罢提起长剑也往李元一的命门处刺来。慈航见到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李元一心下骇然，不知道为何苍雪竟然变得如鬼魅一般，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判断。 就在此时—— 寒芒乍现！ 苍雪的身影如鬼魅般突至李元一三尺之内，金刚宝刀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啸音。 “这一刀——”她声音嘶哑得不像活人，“祭冷情全族八百五十一条亡魂！” 任新一又如何能袖手旁观？连忙伸剑格挡，却被天璇一剑格挡开。他没有想到苍雪在失智的情况下还记得自己被处死的全族，双眼微红，冷声道：“师父，这一剑交给我冷月华！” 李元一踉跄后退，面如死灰。他望着眼前众人，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噩梦——自称父亲的李沐光，失踪多年的冷月华，还有那个自称仁心女儿的杀戮机器…… 想到这里，手上的劲也使不出了，慌了神：“你……你们到底是谁？” 天璇单手拿剑，剑光如霜，剑影重重，往任新一身上步步紧逼。那边晚照也赶了过来，一起和任新一杀成一团。 顷刻间—— 苍雪的第二刀已至！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呜咽：“这一刀，祭桃浪三万守军！“李元一仓皇闪避，衣袍被削去大片。 “这一刀，祭朱樱镇所有冤魂！”苍雪的第三刀接踵而至。 李元一连忙格开，但已经忘记还招。苍雪眼中杀气大盛，奋力再刺：“这一刀，寒祭山十万亡魂！” 只听“噗嗤”一声，第四刀终于破防，宝刀贯穿肩胛。李元一的鲜血喷溅在苍雪惨白的脸上。 李元一肩膀剧痛，神色慌乱，他仿佛眼前看到的是仁心而不是苍雪，大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杀我？亲卫队和桃浪医师难道不是你杀的？难道你就是洁白无瑕的？难道这些祸事不是你挑起的？” 李元一手脚全乱，气数将尽。 就在这瞬息之间，李沐光的剑已化作夺命寒光：“这一剑，慰土地司三百英灵！” “这一剑，偿紫霞庄血债！” “这一剑，平星辰司灭门之恨！啊啊啊啊！”每一声厉喝都伴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 李沐光一招比一招狠辣，一招比一招致命，李元一在苍雪和李沐光发了疯一般的夹击下，身上已经中了数剑，口中吐出了鲜血。 李元一浑身浴血，如困兽般挣扎。 而任新一被柳景寒和天璇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帝王被两道疯魔般的身影逼入死角。 李沐光杀得双眼通红，头发已经全部散开，世界已经全部消失，他的眼中只剩下李元一这个摧毁他数百年来所有心血的不孝子。 他终于一剑刺入了李元一的心窝，大声吼道：“这一剑，祭所有求救塔的亡魂！啊啊啊啊！你这个孽畜！老子当初就应该把你射在墙上！” 李沐光眼中就要喷出火来，双手紧握剑柄使劲往前推去，李元一失去了力气，不住地跟着往后退，往后退，退到墙边，李沐光的剑刺进了木墙中，这才终于不动了。 他嘴角不断流出鲜血，用尽最后的力气：“我的皇位……迟早是你的……又何必……” “来不及了。”李沐光贴着他耳畔低语，“永夜，已经来了。” 李元一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终于开始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李若丹，他想要转过头来：“你……是……”可是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力气，最后垂下了头，一动不动了。 确认了李元一的死亡，苍雪眼中的幽蓝光芒倏然熄灭，如同断线木偶般直挺挺向后栽倒。仿佛被按了关机键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李元一一死，任新一无心恋战，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双手一松，长剑从手中掉下，晚照、天璇、苍黄、生烟四把长剑同时从他身上穿了过去。柳景寒长剑一挥，将任新一的头颅削了下去。 李沐光一把将插在李元一胸口的长剑抽出来，砍下他的头颅，跃上建筑屋顶，举着头颅高声道：“李元一已死！快快放下武器，本王既往不咎！” 他运起毕生功力，声浪如惊雷滚过山野。 声波在群峰间来回震荡，渐渐化作万千回声。先是零星的欢呼，继而漫山遍野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李元一已死！” “李元一已死！” “李元一已死！” 山间的人互相传递着这个消息，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李元一的死讯。 突然，莫求殿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坍塌声。 冲天的火光中，又一个消息如野火蔓延：“李沐曦已死！” “李沐曦已死！” “李沐曦已死！” 而山的那一边，乌云开始消散，不仅两轮圆月，连那淡淡的太阳的光芒，也慢慢地露了出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许离到底写了啥？ 悲鸣事变后，李沐光很快就处死了霍太安、庾朗等李元一的旧部。 他们带过来的部下本来不多，但桃浪和霜华还有一段距离，李沐光唯恐霜华生变，于是将李元一的旧部全部就地处死。 这次杨木木、杨易易护驾有功，官升三级，所带人马皆有赏赐；悲鸣寺护驾有功，因为已经是国寺，李沐光额外再赏赐黄金良田，又给慈航大师加封爵位；寒山书院虽不是雪境国土，但李沐光感恩寒山出力，下令医师、药师尽可回归书院，于是赢家人人欢喜，在此不一一表过。 柳景寒本是李沐光安插在太子那一边众多眼线之一，一开始并不起眼，但他一直在李元一身边苦心钻营，渐渐地得了他的信任。 这次李元一命他捉拿所有寒山医师药师，他则自己主动更进一步，提出一并将寒山暗桩查抄。 而这一建议更合李元一的心意，因此对柳景寒的信任又增添的几分。 其实柳景寒此举不为别的，只为了寻找许离的那本已经遗失的《观星录》。 而李沐光也在找这本书。 当初李沐光将他安插过去，就是为了找这一本书。 李沐光知道柳景寒在失意时做过许离的幕僚，而许离多年来待他很好，甚至在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前，将柳景寒摘了出去。他不确认柳景寒对自己有几分忠心，但柳景寒对许离的情义他十分有把握。 当年许离写成这本书后不久，李若丹就在凸碧国驾崩了。 李元一登基后，将整个星辰司都抄了，里面的人死的死，逃的逃，那本《观星录》从此下落不明。 但据说许离曾经得出了十分重要的结论，这个结论是许家全部被抄家的重要原因。可这结论究竟是什么，在他死后，却没有人知晓了。 现在柳景寒伏在地上，而在他面前，李沐光躺在床榻上拿着他送上来的残卷，眉头深锁。 两人在悲鸣事变中都受了伤，身上都还缠着绷带，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李沐光翻了几页，发现柳景寒送上来的《观星录》不仅残缺不全，而且里面全是奇怪的符号，根本不是文字。他皱眉道：“许离写了大半辈子，就是写了这么个玩意儿？” 因为近日没有什么太阳，所以李沐光在的屋子里点满了蜡烛。 在烛光下，柳景寒答道：“臣明察暗访了许多人，当年许家被抄时，《观星录》是很厚的十本书。为了怕被李元一发现，所以全部拆开四处藏了起来，有一部分流入了黑市，有一部分则在寒山各处的暗桩里。但是臣用尽全力，也只收集到了这一部分。而且，里面的图像、数字、符号都不知是什么意思。” 李沐光看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将残卷扔在一旁：“你问过寒山的诗魄没有？”又见他受了伤还跪在地上，挥挥手道：“你起来吧，身上有伤，别这么跪着。” 柳景寒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是。多谢陛下。”又说：“诗魄失踪了。” “又是李元一搞的鬼？” “不，诗魄他是在蜜合国失踪的。” “唉。”李沐光不禁重重叹息一声，“这又是怎么回事？” 柳景寒低下头来：“臣也不知。寒山那边也一直派人在找，却找不到他的下落。” 李沐光受了伤，许多事情又还没有头绪，叹息了一声，说道：“要是凸碧国还在就好了。林天风自己不就喜欢观星么？这下好了，林天风一死，他下面的星辰司不说，观星师也都跟着死得七七八八了。他们到底测出了什么东西也没有人知道了。” 柳景寒道：“殿下，您是否知道，许离和凸碧国其实有很深的渊源？” “哦？”李沐光转过身来，目光里射出一道精光，“什么渊源？” “许离曾是凸碧国韩三全小女儿的女婿，后来二人和离了。” “韩三全？”李沐光只觉得这名字好生熟悉，“哪个韩三全？” “凸碧国的观星大家族，曾进言让林天风修建永明宫和无夜宫的宰相韩三全，后来叛军进来后被削成人棍的那个。” “哦？是他？” “是，许离和他的小女儿青梅竹马，他年轻时曾经在凸碧国求学。韩三全曾经十分喜爱他，将小女儿许配给了他。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和原配夫人和离了，韩三全将许离赶出了韩家。韩家在凸碧国势力颇大，许离没有立足之地，后来才来的雪境。” 此事李沐光在李若丹时期有所耳闻，但是他当时并没有将这放在心上。如今一听，又皱起眉头说：“所以呢？” 柳景寒说道：“陛下，自古以来，雪境上除了悲鸣寺青山之外并没有什么适合观星的地方。其他的地方要么海拔太低，而海拔高的地方温度又太低，都不适合观星。而许离又没有怎么来过青山……” 李沐光目光如电：“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景寒继续道：“臣以为，许离的《观星录》其实和韩家、和凸碧国关系极深。当年韩三全劝林天风建地宫，而李元一看过写成的《观星录》后决定将许离抄家，也许都出自同一个理由。” 李沐光知道林天风建无夜宫的理由，虽然林天风没有对自己说过，但很明显，林天风觉得永夜是无解的，向宇宙求救也不现实。不然也不会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修建一座万世宫躲到地下。 李沐光看着柳景寒：“你是说，许离装模作样写了十本《观星录》，其实是抄袭韩三全的观点？” 柳景寒道：“臣和许离是多年的老友，许离为人刚直，臣不能妄自揣度。以臣对他的了解，他这么多年的研究至少是建立在韩家的基础上的。” 李沐光沉吟道：“现在许离灭族，韩三全灭族，林天风早死了，连寒山的器师诗魄也失踪了。这件事还能问谁？寒山还有一支旁系的观星器师，你且死马当活马医，将这残卷给他们瞧瞧。”说罢，将手里的破纸扔给了柳景寒，“还有，青山上的观星台还在，也是因为它在悲鸣寺里，所以是当年唯一一个没有被李元一推倒的，你也带寒山的观星器师去瞧瞧。”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老子要她醒来 柳景寒道：“如今在悲鸣寺的，就有一个叫苍黄的。” “哦？他是观星器师？” “是。” “没死？” “受了伤，在寺里休养。” “那你且与他去瞧瞧。此事也不是什么机密，雪境观星势力薄弱，你什么也不必瞒他。” “是。”柳景寒得了令，退了下去。 李沐光独自一人叹息一声。他也知道政变只是第一步，但是他没有想到，李元一留给自己的，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在雪境皇位上呆了几百年，如今才短短二十年不到，他几百年的基业和心血就七零八落成这个样子。 永夜已至，天光越来越暗，气温也越来越低了。 他用双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寒山的事情也由不得他不操心。 这次事变中，寒山和悲鸣寺都有数千人的损伤，义结等人战死。 天璇和晚照身受重伤，温夜、诗尾、礼拓、仁仁、风境、姜怒等人更是自不必提起，有些也在昏迷中。 李沐光自己也知道，自己弑父弑兄，未免引起天下人的议论。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要赶去霜华登基，尽快颁布诏书，细数李元一和李沐曦的数十条罪名，为自己正名。可是他自己也受了伤，还不能长途跋涉。 他得知郑贵妃自尽，郑坤全部在狱中，已经派心腹带一队人马北上，将他原来根植在霜华的力量放出来。 眼下苍雪受伤太重，还一直在昏迷中没有苏醒。她右臂折断，身上还有无数剑伤。可外伤终究还算好医治，但她眼中的红光实在太像是自己在地球上经历过的灭顶之灾。想到这里，他觉得不寒而栗。 剩下活着的雪境太医和寒山医师过来轮流看了个遍，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李沐光不免有些担心。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还需要她。 比如在自己登基之后，苍雪也要尽快回到寒山书院院长的位置，同他一起应对永夜；比如冷眼，冷眼是寒星上物资调配的决策中枢，已经失踪了许多年，此时却发现他还在悲鸣寺，且只和苍雪产生了共鸣。 可是他又不能带着苍雪去霜华。 以苍雪目前的伤势，她只能留在悲鸣寺。而且，如今的悲鸣寺，药品医师俱全，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疗伤的地方。 李沐光想到这里，唤来了手下，又披上外衣，命人抬过来一顶轿子，带着自己去瞧她。 苍雪也依然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李沐光双手连搓，在房间地踱来踱去，内心焦虑不安。在房间的地板上，清一色地跪着一排雪境太医和侍从。 “废物！连个昏迷都看不好！”李沐光遇事接连不顺，又开始发脾气。他一生气，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跟着火辣辣地疼。 太医们一个个爬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李沐光当然知道苍雪的昏迷并不是一般的症候，他只是要发泄心中的急切。他抬起手指一个一个地点着太医的脑袋：“你们一个一个的蠢货，怎么当上太医的？啊？” 房间里一片静默，只有李沐光暴跳如雷的脚步声。 桃浪的天气虽然不热，但还是有人的汗珠滴落在了地板上。 李沐光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领：“你，抬起头来，看着本王的眼睛。” 那太医抖如糠筛，惊疑不定地抬起头来，遇上李沐光如电的眼光，立刻又收了回去。 李沐光一字一顿地道：“本王问你，苍雪医师有没有法子醒过来？” 那太医吓得说不出话来。 李沐光眉头紧锁，将那名太医扔在一旁：“给本王拖出去砍了！” “是！”一旁的侍卫大声唱喏，将那太医拖了出去。 那太医哭都来不及哭，只是一路惨叫着被几个侍卫拉了出去。 伏在地上的几个太医双手都开始发抖。 他们都不太明白，苍雪即便是仁心的女儿，那也不过是寒山的医师罢了，为什么李沐光会这么紧张她？莫非真的像传言一般，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可就真正棘手了。 李沐光又揪起旁边一名太医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本王问你，有没有办法让苍雪医师醒来？” 这名太医上下牙齿相击，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有、有……” 李沐光眯起眼睛：“什么法子？” 那太医心念电转，说道：“臣、臣、臣、臣听说，听说，苍雪医师……昏迷之前，眼里曾经发出异常的……异常的光，臣、臣、以为，生此异相，恐怕、恐怕、恐怕是因为真龙现身，陛下登基、四海、四海升平之兆……” 李沐光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拍马屁有用？” 那太医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说道：“不是、不是、臣想说，也许苍雪医师不是身体受伤，而是中了邪祟……”转念一想似乎这个说法不对，又连忙改口道：“而是神灵下凡附身，也许……也许要慈航大师做做法事才行……” 爬在地上的太医们本来以为今天在劫难逃，忽然得到一个甩锅的机会，纷纷大着胆子附和：“是……是……臣等听说悲鸣寺中射出奇光，这种奇景，也许只有慈航大师有法子……” 若慈航大师能接这个锅，万一苍雪有什么三长两短，又多了一个垫背的。 李沐光的心思动了一下，他将手里的太医一把扔在地上，想了一想：“传慈航大师。”又想到慈航这次身上也受了伤，而且他的年纪也大了，恐怕如今行动不便，又道：“用轿子好生护送慈航大师过来。”忽然又想到什么，将那传话的人又叫了回来。 李沐光在房里又来回踱了几遍，终于挥了挥手，对伏在地上的人说：“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太医们不明所以，不知为何要找慈航大师却又不找了，但今日终于逃过一劫，几个人如释重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双腿还在抖。 房间里又剩下李沐光。 他思索了一阵，终于唤来身边的心腹侍从：“你传本王的命令下去，找几顶软轿过来，带几个嘴巴紧的侍卫一起，带着本王、慈航大师、还有苍雪医师一齐去桃林中的苏北石像面前。此事如果泄露出去，你的头也别想要了，知道吗？” 侍从连连点头：“是！是！属下领命！”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冷眼你说话啊 在从寒山密道中出来的苏北石像面前，站着李沐光。 慈航大师坐在一张竹椅上，脸上神色憔悴，身上也受了伤。 而苍雪则躺在一张竹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身上的伤处都打着石膏和绷带。 李沐光和慈航大师都不说话，时间就像被静止了一样，只有头上不断有花瓣从树梢上飞舞而下，在那昏暗的日光中显得又凄美，又决绝。 良久，李沐光“哼”了一声：“那日的蓝光应该就是从这里射出来的。冷眼真不在这里？” 慈航双手合十：“陛下，老衲也觉得好生奇怪，冷眼师叔失踪了多年，为何陛下叫这蓝光是冷眼？” 李沐光却不回答，而是面对着那座巨大的苏北石像道：“冷眼，你若不愿现身，能不能至少让苍雪醒过来？” 慈航见李沐光在跟石像说话，心中讶异，朝那石像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座石像在地面上只有巨大的上半身，除了里面的机括，它和普通的石像无异，只是沉静地俯瞰着地面。 李沐光见石像毫无反应，拔出身上的佩剑，指向苍雪的咽喉，冷笑道：“冷眼，如今你的好师侄慈航受了伤，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要阻止我。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虽然不能改你们芯片中的代码，不过你若再不现身，苍雪醒不过来也是一个废人，她留着无用，你信不信我在这里一剑杀了她？” 石像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眼睛好像开始看着他。 李沐光大喝一声，长剑挥动，正要朝苍雪的颈上砍落。 忽然，那石像的眼中射出两道蓝光，和那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如今的光线十分微弱，只是闪了一下，即刻便消失了。 慈航从没有见过此种怪异的情形，不由得念了一句佛。 李沐光却将剑停到半空中，笑道：“果然你在这里，冷眼。” 慈航不懂为何李沐光三番四次叫这石像是冷眼，问道：“陛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沐光抬起头来，问道，“冷眼，你怎么真的变回了一双眼睛？你的身体呢？” 慈航色变。 而那石像依然不说话，整个世界安静极了，只剩下桃树在风中，枝桠和树叶互相摩挲产生的沙沙声。 李沐光等了一阵，仿佛明白了什么，问道：“你的电路板坏了？” 那石像依然不说话。 “这样吧。”李沐光将手中的剑又收回到剑鞘中，“朕来问，你来答。如果答案是‘是’，那你就闪一下。”虽还没有登基，但李沐光的自称已经改回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苏北石像眼中轻轻闪过一道光。那颜色，比先前又淡了一些。 慈航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讶然道：“陛下，你是说，冷眼师叔，他就是这座佛像……他不是人？” 李沐光反问道：“冷眼活了六百多年，悲鸣寺就是他一手建立的，他怎么可能是人？” 慈航内心震颤，又念了一句佛。也不敢问李沐光是怎么知道的。 李沐光没有理会慈航的惊讶，只是抬起头，问道：“李若丹的头是不是你拿走的？” 良久，石像眼中闪出一道光，接着，又渐渐熄灭了。 慈航身子一颤，低下头，手中捏着自己脖子上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 “你为何要拿走李若丹的头？” 石像无声。 李沐光意识到如今冷眼恐怕不能回答这些复杂的问题，又换了一个问法：“你拿走李若丹的头，是因为要拿里面的芯片，是也不是？” 石像眼中的光又闪了一下。 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李沐光沉吟了一下，又问道：“你拿走他的头之后，是不是身体受了伤，特别是电池板受了伤，所以你才舍弃了身体，只留下了自己的计算芯片？” 石像眼中的光闪了闪。 李沐光陷入了沉思，良久，自言自语道：“当年飞船坠毁，我们设置了你作为我们的助手，当时考虑到你是一具机器人，担心万一你失控可能会伤害人类，所以，谨慎起见，在你的芯片里我删掉了你的大部分武力值。却没有想到因此在这几百年里，你无力自保，屡次受伤……”说到这里，他又抬头问道：“你是因为偷李若丹的头而受伤的？” 石像的眼睛又闪了一下。 李沐光对着慈航道：“朕也许明白了。那年朕裂死病发身亡，冷眼不知如何得知此事，因为他不是肉身，不会传染疾病，因此他设置中的第一优先级是来找朕头中的芯片。” 慈航颤声道：“那年寒山温夜长老过来和老衲商议此事，那时老衲得知此事，第一时间便是去找冷眼师叔商议，却发现师叔已不在房中。莫非就是那时……？” 李沐光点头道：“应当就是如此了。” 慈航低头念佛：“所以后来冷眼师叔受了伤，派人写了一封信，将芯片和信一起送到了悲鸣寺，之后……之后……”可怎么也想象不到之后冷眼是如何变成了苏北石像的眼睛。 李沐光接口道：“之后冷眼不得已扔掉了身体。他的双目本就是一对如隐形眼镜一般的移动芯片，这才是他的计算中枢，是他真正的大脑。以他的形态，自然是寄居到什么东西的眼睛里最不惹人起疑，所以，他想尽办法，移动到了苏北石像的眼睛里。”又抬起头来问石像：“是也不是？” 那石像良久不动。一直到李沐光以为自己猜错了，这才又轻微闪了一下。 慈航脸色微变，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师叔为何叫冷眼。 一开始他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法号，如今才知道，原来冷眼真的就是一双眼睛。 慈航抬头极目去看石像的双眼，那双眼是透明的，瞳仁是以玻璃做成。他讶然道：“所以，那对玻璃片就是冷眼师叔？” 李沐光摇头：“它比这玻璃片还要薄，通体透明，吸附在玻璃片上面。” “而且会自己移动？” “以前会，如今看样子电量是不大够了。” 慈航难以想象这匪夷所思的情景，根本说不出话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你不是人 李沐光叹了一口气：“好了，朕知道了。”他想了想，又道：“朕也知道你如今已快油尽灯枯，如今，朕要再拜托最后这一件事情。” 他走到苍雪的身边，指着苍雪道：“这是苏北最新的宿主。你知道，你们二人本就是同一套芯片，代码我是复制过去的。她和你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的芯片保留了武力值，但后来移植在了肉身，而你没有。你如今能不能想办法进入到她的潜意识，将她唤醒？” 石像又沉默了。 慈航已经接受了这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如今听到李沐光再说什么也不感到震惊了。也难怪那天苍雪双眼也闪出同样的光。 等了一阵，李沐光眉头微皱，道：“冷眼，她对于我们很重要。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脑中的芯片已经碎了，这个身体是她最后一任宿主，也幸亏她芯片中的记忆有一部分已经断断续续传入了她的大脑。如果她的肉身就这样死了，那她脑中的芯片也没有意义了。” 过了许久，石像的双眼再次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慈航看到李沐光长长吁了一口气。他不禁问道：“陛下，如今应当怎么办？” 李沐光看着沉睡中的苍雪，只说了一个字：“等。”他抬头看天，空中阴云缱绻，在石像身后错综环绕。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 不知为何，他有些焦躁不安。 虽然这次兵变成功，但是他总隐隐地觉得，有一种未知的危险正在向他慢慢靠近。 所以他比谁都希望苍雪能够顺利醒来，并且能够康复。 李沐光等了一阵，苍雪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也许是冷眼自己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年也是因为他们几个幸存者过于保守，将冷眼芯片中的武力值删去，如今这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不，是高估了人类本身的情绪。 贪婪、恐惧、希望、绝望，人性就像延绵的山脉一样古老。 几百年过去了，林天风因恐惧最后被杀，杨富山的政权因为绝望而摇摇欲坠，而他自己的国家又因为贪婪而濒临崩溃。 最后，还在为永夜而坚守的只剩下了两具机器人……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苍雪那瘦弱的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定义她究竟是不是人。 当年地球末日就是因为人类过于依赖机器人和算法。 那时病毒破坏了大量机器人的程序，导致算法崩溃，机器人开始出现攻击性，整个政府和社会全面瘫痪，决策系统全面崩溃，最后引发了不可挽回的自然灾难。 所以飞船上的幸存者不敢在冷眼身上保留过高的武力值。 可如今，他们没有情绪的优点又体现了出来。若不是他们当时过于保守，如今也不至于现在自己一人孤立无援……唉！ 李沐光在石像下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苍雪醒来。 他挥了挥手，又命人将慈航和苍雪送了回去。 ----------------- 刚回到自己的屋中坐下，此时忽然听到外面杨木木和太医齐如晦一起来报。 齐如晦是他一直安插在太医院里调查裂死病的钉子，他的特点就是十分普通，在人群中也决计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医术卓绝，不亚于寒山的医师；同时又心细如发，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双眼。李沐光很早便将此人招揽了过来，如今李元一死去，齐如晦便渐渐露出三皇子党的身份来。 这二人跪在李沐光的面前，不肯说话，只拿眼睛看着他身边的人。 李沐光会意，命左右退下。 这时，杨木木才低声说道：“陛下，军队中……发现了裂死病。” “什么？”李沐光闻言几乎要跳起来，结果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更加愤怒。 杨木木料想李沐光就会有现在这样的反应。他面色忧虑，跪在地上低声道：“一开始，我们以为是照顾太子……照顾李沐曦的人被传染，但是……但是如今随军的人也开始发病……” “哐当”一声，李沐光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当场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汤溅在杨木木和齐如晦二人的脸上，二人被烫了一下，却吭也不敢吭一声。 李沐光站起身来一脚将杨木木踢翻在地上，几乎是吼道：“一开始是多久？你们怎么没有立刻报与朕？啊？” 杨木木爬在地上，不敢反驳：“不知病了多久了，前几天身上才出现紫色的纹线，这才知道是裂死病……” “怎么不一刀杀了？” 齐如晦忙道：“发病的侍从已经杀了……” “尸体烧了没？那怎么传染到军队中去的？！”李沐光的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尸体已经烧了。”齐如晦大气也不敢出，“也许……也许就是兵变那日……裂死病是通过体液传染的，那日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 “你他妈的混账东西！怎么不把李沐曦那个贱人身边的人全都杀了？！” 杨木木低着头：“都是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责罚？”李沐光深吸一口气，“责罚你有个屁用！”他在房间里快步走了几圈，问道：“军队里有多少人发病了？” “出现裂纹的有十多人……已经开始发烧的……三百多人。”他不敢说，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统统都给我杀了！” “是！是！”杨木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出门去。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若军中知道发烧的人要被杀，那么隐瞒不报的病例也会越来越多。 “等等。”李沐光又叫住他。 杨木木又转身回来。 李沐光问道：“齐如晦，如今寒山、悲鸣寺还有雪境中，没有受伤的、医术最好的医师是谁？” 齐如晦看了一眼在床榻上昏迷的苍雪，最后摇了摇头。 “悲鸣寺里的药僧自然不大行，他们多是治疗附近的百姓，见过的病例也不多。”李沐光一边喃喃自语，又问道：“天璇呢？” “现在还不能下床。” “寒山的其他医师呢？” “大部分都受了重伤，而且这些医师之前从没有见过裂死病，臣以为，他们不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冷眼干活了 “我们的太医呢？他们没有参加兵变，一个一个都好得很。”李沐光已经十分不耐烦，用手指敲打着案几。 齐如晦汗如雨下：“臣等无用。” 杨木木迟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齐如晦，还是说道：“李沐曦发病后，李元一将雪境几乎最好的太医都调来了这里，可是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一个所以然来。所以……臣认为，要治裂死病，当然还得是寒山的医师。而寒山医师里，恐怕也只有苍雪医师这几个人可以了。” 李沐光回忆起那天给死囚治病的情形，问道：“那个叫生烟的呢？” “据说是一个药师。还有一个叫苍黄，是一个观星器师。” 李沐光揉了揉眉心。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想了想，道：“齐如晦，我们的太医里，挑几个出来。要确保他们没有裂死病。先将天璇和生烟这两个人赶紧用最好的药，给他们疗伤。” 齐如晦连忙答道：“是。” “后面不管是军中还是太医，还是寒山的人，只要是发烧，一律格杀，尸体全部焚毁。” “是。不过……”杨木木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李沐光阴鸷地盯着杨木木。 “不过我们发现天璇的背后也有裂死病的纹线，他好像也是痊愈者。”杨木木看了一眼齐如晦。 齐如晦连忙附和：“杨将军所言不错。” “什么？”李沐光的步子停了下来，“你是说，天璇和苍雪确实得过裂死病？” “应当是的。” “寒山还有人得过吗？” “因为寒山的许多人都受了伤，我们便因此查了查。”杨木木道，“还有苍黄和姜怒。他们的背后也有浅色的裂纹。姜怒我找人旁敲侧击探过口风，他却一口咬定自己小时候生病留下来的，生的什么病，自己不记得了。” “姜怒是谁？”李沐光没有印象了。 “去紫霞庄的一个寒山护卫。” 李沐光眉头一跳，问：“那经常和他们在一起的生烟和晚照呢？” “他们二人却没有。” 李沐光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他问道：“杨大，你记不记得，给死囚治病的时候，是苍雪点名带着他们四个人去的。带着那个瞎子倒是情有可原，毕竟那是她的贴身护卫。但是，你说，苍雪她带一个观星器师去做什么？” 杨木木早已发现了其中的不对，点头道：“我当时也有这个疑问。” 李沐光道：“你用尽所有的方法，要确保他们能痊愈。我有一种感觉，这几个人确实有治疗裂死病的法子，却不知为何不肯跟我们说。” “是。” 杨木木和齐如晦二人领命而去。 李沐光思来想去，如果裂死病在军队中蔓延，后果非同小可。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动身去霜华城登基，但是现在还不知道裂死病扩散了多少，若匆忙带兵回霜华，那一路上更加不可收拾；要么在桃浪登基，一面等苍雪和天璇几个好转，也许可以拿到治病的法子。可如此一来，霜华城里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他还能不能回到霜华城，这又是未知数了。 一时间，李沐光只觉得进退两难，好生难以抉择。 他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苍雪。只见她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地躺着。而这世上的所有纷纷扰扰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李沐光用手抚摸着她的脸：“苍雪啊苍雪，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他的脸色铁青，最后翻手变爪，一只大手捏住了她雪白的脖子：“你是我写出来的代码，你竟然敢背叛我？你脑中的芯片没有完全控制住你？”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是了，你最后杀人的时候，你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和那些末日机器人如出一撤。你是不是还是芯片代码中感染了地球上的病毒？” 想到这里，李沐光的眼中露出一丝杀意，他手上加力：“幸亏将你移植到了肉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捏死你？” 苍雪一时间呼吸滞涩，皱起了眉头。 ----------------- 在苍雪的潜意识中，她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很奇怪，这次她并没有做任何手术进行记忆传输。 她记得……自己正在悲鸣寺激战，而她怎么会回到这里？莫非是她已经死了？ 她抬起头来，对着空气大声问：“我已经死了吗？冷眼？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扇门似乎都是老样子，不同门上还是不同书院院长的名字，名字的样式还是那样有深有浅，仿佛记忆还在慢慢装载。 苏北、披星、泽玉…… 苍雪的手指慢慢抚摸过这些冰冷的金属门。而她此刻挂记的却还是悲鸣寺一战。 李元一死了吗？ 李沐光如何了？ 温夜、天璇、晚照……他们又如何了？ 正想着，听到天边有人唤她的名字：“苍雪。” 那正是冷眼的声音。 “冷眼？”苍雪欣喜地问道，“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她四处张望，希望可以找到冷眼的身影。可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光洁的墙面和天顶上倒映出无数个她的身影。 “冷眼？你究竟在哪里？”苍雪问道，“能否现身和我相见？我和三皇子都在到处找你。” 那声音变得小了一点：“苍雪，你先跟我来。” “去哪里？” “回到我们最开始的原点。” “原点？” “……”冷眼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不清，“……我们诞生的开始。” 苍雪正欲再问，忽然只见眼前一阵刺目的白光袭来，她只觉得双目刺痛，连忙伸手去挡，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自己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正欲张口呼救，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 她觉得头痛欲裂，却一动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转动自己的双眼。 她在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里颇大，这一边放着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她就躺在这一张床上，身体上盖着白色的布。 在旁边书桌上有好几个巨大的显示器，上面正跳动显示着一行一行的代码。而书桌上又伸展出无数的电线出来，通过这一张床，连接在苍雪的头部。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苏北的诞生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却背对着她，并没有发现她正睁开双眼盯着他看。 这个男人身型高大，头发有点灰白了，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褂子，正在对着房间里的一台电视机，而电视机里一片嘈杂，不知在播放着什么。 苍雪侧耳细听，只听见电视机里隐约传来一个女声的报道：“自从三年前全世界的机器人智能芯片突发病毒，态势不仅没有得到控制，而且已经有二十一个国家和地区的机器人和记忆芯片进入失控状态。如今病毒继续蔓延，此时北美洲的电脑和卫星系统正在陆续瘫痪，今天上午九时，第三十八颗人造卫星坠落进太平洋，形势进一步失控……” 苍雪努力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电视上正播着一副画面：城市里的红绿灯失控，自动驾驶的汽车迎面相撞，中间几辆车燃烧了起来，冒着熊熊烈火。 接着，天空上的自动驾驶直升机忽然掉落，直接撞向城市里的高楼，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惨叫和惊呼。 在咖啡厅里，侍应生双目通红，忽然掀翻了桌子，将对面桌子上的人的头颅硬生生的拧了下来，鲜血流了一地…… 画外音不断地解释着：“芯片病毒已经蔓延到本市，城市红绿灯失控，自动驾驶的飞机汽车火车轮船全部失控，机器人四处杀戮，包括机器侍应生、机器搬运工、机器会计师、机器电影明星……甚至是潜伏在我们生活中的高仿真机器人。” 画面又切换到一期综艺节目的画面中，一名偶像在泼水游戏中忽然双目发红，将一名主持人的头按进水中，主持人拼命挣扎，周围的观众都以为是节目效果，还在嘻嘻哈哈。 结果镜头一转，主持人渐渐不再挣扎，垂下了双臂，一动不动了。 那偶像抬起头来，对着镜头龇牙咧嘴，面目狰狞：“你们人类的末日到了……”，此时观众才如梦初醒，四下逃散。人群中不断爆发出惊呼：“原来哥哥是机器人！原来他是机器人！” “哥哥塌房了！塌房了！他是机器人！” “啊啊啊啊！” “难怪哥哥过去从来不塌房！！因为他是高仿真机器人！” “难怪哥哥从来不谈恋爱！！啊啊啊！” 电视机中播放出了各种血腥残暴的画面，荧光投射到房间里那个男人的脸上，他不说话，一直手拿着遥控器将声音越开越大。 电视的声音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新闻继续播报：“现在联合国已经第五次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对策，这批机器人的芯片供应商来自全球垄断企业‘天蝎座’，但据公司负责人发言，芯片中的病毒并非来自这家公司，另外几家芯片制造商的机器人也不同程度地感染了这一次的病毒……” “哼，这群饭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都还没有查清楚病毒的来源。”房间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苍雪有些吃惊，她看过去，忽然发现那个叫杨教授的人正窝在房间角落的沙发里。那是在“天欲雪”飞船中的幸存者之一，他和李总工，林博士一起建立了寒星三国。如今杨教授和沙发一样都是墨绿色，因此一下子没有发现。 苍雪忽然意识到，如今自己也许正在地球上，又或者是在飞船中，正看着之前地球上的新闻。 总之，这是在苏北的记忆里，芯片中第一代宿主的记忆。 这是一开始苏北诞生的地方？ 她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房间正在一座楼宇的高层，尽头是巨大的落地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景象。 那这里也许就是地球了，苍雪暗想。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爆裂声，外面写着“紧急救援”字样的直升飞机忽然起火，往下方俯冲下去。变化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浓烟迅速迷蒙了窗外，甚至在高层也能听到外面响起的警笛声。 杨教授吓得连退了几步：“怎么回事？不是说警方的直升机已经和原来那些芯片解耦了吗？” “解不了的。这些芯片的底层代码全是同一套框架。底层框架感染了病毒，再怎么解耦也都无济于事。”灰色大褂的人说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这次的机器人没有用‘天蝎座’的芯片，我们的芯片和底层框架代码都是自研的，这次要带去‘天欲雪’飞船。”这人转过身来，苍雪发现他竟然就是李总工。 他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缓缓拉上。 外面的烟火被隔绝，房间里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杨教授站起来：“你确定我们的机器人没有感染病毒？” “代码全部是我和团队亲自写的，我当然确定。” “真是可恶！这些病毒是怎么自我复制和感染的？” “蓝牙、卫星……现在应该环太平洋附近的卫星都有感染病毒。” “断电不行吗？” 李总工嗤笑一声：“能断早断了，但现在的机械装置都是自我供电的，现在全部是一套套分布式的病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可惜使用我们自研芯片的机器人太少了，不然还能打上一打。”杨教授声音低沉，“但以目前这样的态势，我们就等着机器人将我们杀光，毫无还手之力？” “你说呢？现在所有国家的军队都是机器人，早就没有人肉的军队了。退一万步说，导弹系统也是需要芯片控制的，整个武器系统都感染了病毒，要怎么作战？用冷兵器？” “所以只能往外星逃了吗？” “我认为是的，你可以认为我的想法很大胆，但是我告诉你，‘圣地星’是目前发现最有可能生活人类的行星，这个事情早在数十年前NASA就已经发现了，而且许多国家都派了科考飞船过去。我们也不是第一艘星际移民的飞船了。这艘飞船里所有的底层代码都是我们自研的，和外面那帮人没有关系。我们去那里隔离自救，生产足够多的正常机器人，然后再杀回来。” “哦？”杨教授十分惊讶，“已经秘密走了一批了吗？之前这些移民的人呢？后来怎样了？” “我不知道。”李总工道，“他娘的，最后没有听说哪艘飞船回来了。也许是那里太好，去的人都不想回来。所以我们不能落后，国家特批我们商用星际飞船去做星际移民，就是想要我们在自由竞争里胜出来。这正是一个机会，我早就说过现在的各个国家都太依赖于同一套计算机和算法，迟早要出大问题……” 说到这里，忽然新闻中断了，插播了一条消息，一个画面从电视里切换出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全都是泡沫 画面是美国总统正在讲话：“全球的同胞们，我认为这件事情在我们科技部门的控制范围内……” 讲话平平无奇，不知为何李总工和杨教授都被不自觉地吸引了过去，停止了交谈。 苍雪也跟着往电视机屏幕中看去。 此时，总统的声音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很诡异：“芯片中的病毒……你们是无法消灭和中断的……它将不断复制……不断复制……不断复制……” 现场已经有人发出尖叫声。 有人发现总统的双眼也变得血红起来，他目光狰狞，带着狞笑：“你们愚蠢的人类必将受到自己的报复……” 现场忽然骚动起来：“美国总统竟然是机器人！” “美国总统竟然根本不是人类！” “这群该死的民主党！推了一个机器人！该死的民主党！” “他竟然还连任了！他们竟然让一个机器人连任了！” “我的上帝啊！” “我的上帝啊！” 美国总统忽然一只手掀翻了桌子，对着国会的人群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杨教授和李总工面面相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新闻女声开始播报：“今天9点30分，美国总统兰纳德做白宫演讲时突然状况，据美国方面证实，上任2年的兰纳德竟然是一具高仿真机器人。为此FBI已经开展一项专门的调查，之前美国大选存在许多的疑点和问题……据可靠人士消息透露，因为2年前的大选没有候选人愿意承担决策责任，出现候选人空缺的情况。因此，民主党秘密策划出一起以高仿真智能机器人，代号SIMULATION的计划，以人工智能代替总统……” 杨教授面色灰白，双手抱头，惨叫一声，蹲坐在地上。 李总工喃喃自语：“他们这些人……连总统都是假的？” 房间里沉默良久，没有人说话，只剩下电视机还在继续播报美国那边的混乱。很快，又有消息踢爆，有国会议员也是高仿真机器人，之前的履历全部是假的。 苍雪注视着大屏幕，这一切仿佛她真的就亲身经历过。 而前面的两个人垂头交谈着，仿佛当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她的存在。 只听杨教授道：“如此说来，也许日本首相也是机器人、新加坡总理也是机器人……大家都不愿意负责任，如今参政背负的压力太大，把决策代码写好，放到高仿真机器人芯片里，再包装一个假履历，天衣无缝。哈哈哈！”杨教授笑得比哭还难听，“只有我们这些愚蠢的屁民还被蒙在鼓里！哈哈哈！” 李总工道：“他们可以这样做，我们也可以这样做。” “什么？”杨教授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总工。 “苏北。”李总工忽然转过身来，苍雪吓得想闭上双眼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得和李总工四目相对。 可李总工却并不觉得苍雪睁着双眼有什么不对劲。他看着苍雪，说道：“这具高仿真机器人苏北，我们让她做‘天欲雪’的首席科学家，让她和我们一起上飞船。” 苍雪闻言心中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苏北竟然是机器人？！我是一具……机器人？ 难怪在最开始的记忆中，她像一具玩偶一般被人抱着扔来扔去。 难怪她在苏北的记忆中，除了眼睛和思绪，其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她是一具机器人？！ 这一惊非同小可，苍雪拼命想要挣扎，拼命想要从梦境中出来，却发现自己一动不动，无可奈何。 她环顾四周，也并没有发现冷眼的身影。 莫非冷眼就是杨教授？ 不，不对…… 正胡思乱想，李总工已经坐在她的身边，打开电脑，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什么，一边喃喃自语：“我把苏北的代码复制成两份，一份放在她的脑中，一份放在另外一具机器人身体里……” “等等！”杨教授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你打算带两具机器人上飞船？你疯了！” 李总工皱眉道：“有备无患，有什么问题？” “万一苏北身上带了病毒怎么办？万一她发疯来杀我们怎么办？一具已经够了！” 李总工掀开杨教授的手：“都说了我们的代码是自研的！” 杨教授又上来：“总之我不同意！” 李总工见他情绪激动，妥协道：“我把另一份代码存在芯片里总可以了吧？！暂时先不移植到机器人身上！” 他拿出一份芯片，苍雪看得清楚，正是移植进自己脑中的芯片一模一样的东西。李总工将这一枚芯片放在读卡器上，电脑上的代码飞速转动。 杨教授怒道：“你为什么非要复制一份呢？万一出什么事……” 见他这么冥顽不灵，李总工也动气了：“‘天欲雪’飞船上要带十几万工作人员，光冰冻的生物仓和人类胚胎就有上万吨，你觉得靠我们几个能面面俱到？” “这也是simution决策系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简化版的了，都说了代码是我们自研的。这套系统叫‘冷眼’。” 苍雪心中又是一惊：冷眼……不是人？是一套复制自己的代码？ “这……这不行。”杨教授忽然冲上前去，“啪”地一下直接关掉了电脑的电源。 “你干什么你？”李总工没有想到他会从中如此阻挠，怒火中烧，揪起杨教授的衣领。 “SIMULATION是不行的！太危险了！你没看到美国……” 话没有说完，李总工已经将杨教授拎起来又重重地摔到地上。杨教授的眼镜被摔掉了一个，他捡起破碎的眼镜，又重新挂到脸上，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他大吼：“你不就是想要找‘皆不是号’吗？！说不定那飞船早就因为机器人失控坠毁了！” 这一句话似乎戳中了李总工的痛处，他大吼一声又扑过来给了杨教授一拳。 “你他妈的是做研究做傻了！”李总工恶狠狠地说道，“我最后说一次，苏北的芯片必须备份以备不时之需，太空逃难需要的时间太长，变数太多。你要是不同意，你他妈的就别去了！你的老婆孩子也别去了！让他们在这里等着被机器人剁成肉酱吧！” 杨教授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慢慢垂下了头。 李总工将电脑再次打开，代码重新在屏幕上跃动起来。可是跳动几下，就卡住了。 哪里出了问题。 “他妈的！他妈的！”李总工捶了一下显示器，又狠狠地踢了一下墙壁。 他忽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杀气。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同根同源 杨教授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几步。 李总工渐渐走过来，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我不仅要带备份的代码，我还要将代码放在另外一具机器人身上。只是你放心，我会删掉这具机器人身上的大部分武力代码，为保万无一失，我会从仓库里找一个废旧的机器人。‘冷眼’的决策系统我也不移植到机器人的大脑里，我把代码写到他的眼睛里。”李总工的双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杨教授面色苍白，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李总工却毫不在意，眼中寒光一闪：“杨教授，只要这个事情走漏一星半点风声，我就把账算在你的头上，你们全家都留在地球上等死吧！” 苍雪一边听着，一边也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阵剧痛，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双手扒着自己的脖子，拼命挣扎。 她觉得奇怪，明明没有人掐住自己，为何自己也无法呼吸？ 恍惚间，她听到李沐光的声音：“苏北，幸亏我后来将你的芯片从机器人身上移植到了肉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捏死你？” 怎么会是李沐光？ 苍雪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她耳边仍然传来冷眼的声音：“冷眼就是苏北，苏北就是冷眼，你都明白了吗？我们的芯片代码一模一样。我之前一直共鸣不到你的潜意识，也许因为我的电量快要耗尽了，也许……因为……你的芯片也出了问题……现在……我……” 冷眼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们还有……最后一次……共鸣……” 与此同时，在桃浪城悲鸣寺的床榻边，李沐光掐住苍雪的脖子，他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几乎就要之她于死地。 忽然，苍雪的左手搭上了李沐光的手。 李沐光一惊，松开了手。 他眉间一凛：“你醒了？” 苍雪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喉咙剧痛，她咳嗽了两声，却发现自己的胸口也被咳得剧痛，不禁皱起了眉头呻吟了起来。 李沐光收起了手，却见在苍雪的颈间，赫然留着自己红红的手印。 他皱了皱眉头，大声喊道：“叫太医进来！苍雪医师醒来了！” 恍惚之中，苍雪只觉得周身疼痛，右手也剧痛。她身上的汗水涔涔而下。她眉头紧锁，翻来覆去地只是喃喃说着一个字：“疼……” 齐如晦带着太医鱼贯而入，给苍雪把脉。 他看见苍雪脖子间红色的印子，又看了看李沐光阴鸷的脸，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敢说话。 李沐光在一旁问道：“苍雪，裂死病要怎么治？” 苍雪满头大汗，意识恍惚，不能回答。 齐如晦在一旁道：“苍雪大人刚刚苏醒……恐怕还不能回答陛下……” 李沐光又问齐如晦：“她怎么样？” 齐如晦道：“能醒来就好，这一天别让她再睡过去了。她身上的伤很多，恐怕要休养一些时日才能回答问题……” 李沐光也知道不能勉强，叮嘱道：“你们若让她死了，小心自己的脑袋。” 太医们点头如捣蒜：“是！是！” ----------------- 那边寒山的伤员都躺在各自的屋子里养伤。 因李沐光的格外关照，除了有寒山医师过来给他们疗伤以外，还有雪境的太医们过来再瞧一遍。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沐光也早已派人将他们偷偷地监视了起来。 此时天璇正躺在床榻上，他被余九震伤了内脏，一时无法移动。寒山受伤的人多，于是雪境派了侍从和太医日夜照料着。 天璇自己是医师，本对雪境的人仍有几分防备，却不曾想这几个人倒是尽心尽力对寒山的人照顾得极为妥帖，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 过了一些日子，他终于可以略略在床上坐起，由侍从服侍他服药，又将他的方子一一给他看，向他说明。 忽然，外面有人跑进来通传：“天璇医师……圣上移驾过来了。” 天璇闻言十分意外：“他怎么过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靴声橐橐，李沐光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朕就不能过来看看冷太守的后人？” 天璇身边的侍从和太医立刻跪在两边，向李沐光请安。 只见从房间的屏风外面转进一个人来。 李沐光穿着锦纹绣袍，金银丝线，帽镶明珠，袖嵌宝玉，当真好不华贵。只是面色憔悴，唇色苍白，领口间还露出白色的绷带，证明他身上的伤并没有痊愈。 他一进屋，便在天璇前关切地问：“月华，你觉得身上的伤如何？”那神情，和之前打交道时完全不同。 天璇忽然听得他唤自己的旧名，也不否认，欠了欠身子，道：“多谢圣上关怀，已经比前些天好多了。” “我们雪境的太医不比你们寒山的医师，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妥帖的地方，你尽管叫人来告诉朕。还有这些下人，有什么服侍得不好的地方，你尽管同朕说。” “多谢陛下美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沐光笑道：“以前朕不知道月华兄是冷太守的后人，之前多有怠慢。” 天璇道：“冷月华这个人，在冷家被灭族之后就已经死了。在下是寒山医师天璇。” 李沐光惊讶道：“你这又是为何？朕今日过来，却正是为了冷家的事情。” “哦？” 李沐光道：“朕打算登基后待局势稳住，便要给你们家族和桃浪大火事件中的人平反。所以朕想亲自过来问你，要不要恢复冷月华这个身份？还是打算一直在寒山隐姓埋名过下去？” 天璇没有想到李沐光找他来竟然是说这件事情，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多谢陛下为冷家平反。” 李沐光连忙说道：“月华，你过于见外了。要不是当年冷情冷大人当机立断焚烧了所有的尸体，如今恐怕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太平日子好过。” 李沐光并没有说李若丹就是他自己。 但是天璇听苍雪说过，他就是李若丹的新宿主。 爷爷放火烧了他的上一任宿主，差点让他的记忆芯片也跟着被毁，而他却并不见怪，还打算登基后要给自己家族平反。而自己和他之前也有许多龃龉，没有想到李沐光胸怀竟然如此宽广。想到这里，天璇不由得对他有些改观。 李沐光察言观色，心中知道自己快要收伏此人，又问道：“所以，你是要恢复冷月华的身份呢？还是继续在寒山过隐姓埋名的日子？若恢复身份，便离开寒山来我雪境为官吧，霍太安已被处死，你不如来做桃浪太守，延续你爷爷的官位。”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影帝登场 天璇谢道：“多谢陛下好意。我愿以天璇的身份一直行医济世。冷月华既然已死，便不必再提了。只是希望桃浪城外冷太守的跪像可以拆除，还冷家一个清白。” 李沐光对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他也从没有想过天璇会答应自己的邀请。听到这番回答，他哈哈大笑：“有情有义，仁心没有看错人。很好！很好！” 接着，他又说道：“朕答应你，桃浪大火一案，我会为冷家平反。” 天璇胸口仿佛被什么击中，他眼前水雾氤氲，仿佛看见爷爷和父亲在刑场上最后那个挺直的背影。 他虽离开雪境多年，但自己家族能平反是他多年的夙愿，如今亲耳听闻，竟如同做梦一般。他哽咽道：“天璇……代冷氏全族谢陛下恩典！” 李沐光心伸手将他扶起，忽然有人来报：“陛下，齐如晦齐大人和杨木木杨将军二人说有要事来报。” 李沐光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那人见天璇在侧，迟疑了一下。 天璇见状立刻说：“陛下去处理正事要紧。” 李沐光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脸色一沉，训斥来人：“有什么事情吞吞吐吐的？还能瞒着寒山的医师？” 那人低声道：“听说……听杨将军说……军队中出现了瘟疫，很像是裂死……”最后“裂死病”那三个字压得很低，几乎就要听不到。 天璇闻言，双眉一挑，却没有说话。 李沐光面色一滞，转过身来：“天璇医师，你们寒山可有裂死病的解法？” 天璇摇摇头：“还没有找到。” 李沐光沉声叮嘱：“你好生养病，朕会让御医来为你诊治。”说罢衣袍带风，随着来人匆匆走了出去。 到了午牌时分，李沐光又去瞧生烟。 生烟受的伤不算重，肩上中了几剑，也躺在床上修养。雪境命人特意让寒山女眷的休养之地集中起来，派女尼来照管。 悲鸣寺的女尼等级众多，有女教徒、姑子、女药僧等不一。为怕人手不够，还请了附近庄子上的女人过来帮手照料伤员。 生烟胸前也有几处小伤，本以为在悲鸣寺休养颇不方便，没有想到李沐光竟然处置得如此细心，不由得心里对这个舅舅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时几个女人服侍生烟换过药，听到李沐光过来瞧自己，不由得心中大为奇怪。 李沐光在悲鸣事变时他曾听见生烟叫一凌公主阿娘，对她的身份一直有怀疑。前一些日子贴身服侍她的姑子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一块玉佩，上面写着“雪境紫兰公主”。几个人不敢隐瞒，便立刻报给了李沐光。 此时，李沐光这才知道，生烟也许就是一凌公主的女儿。 只是一凌公主已经死了许多年，紫霞庄的人也都死得干干净净，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又是怎么变成了寒山的药师，当初又是为何出现在紫霞庄，个中往事的内情他却无法想象。 今日他也坐在生烟的床榻前，柔声道：“生烟姑娘，本来你身子没有大好，朕不应当过来瞧你。只是当日我们一同击杀李元一之时，你唤一凌公主阿娘，朕这个妹妹……这个姨娘小时候和我最亲，却死得很早，朕却不知道她原来还有女儿在这世上，所以等你伤势好了一点，朕便赶来瞧你……”说着，竟然眼含泪光：“你告诉朕，你究竟是不是一凌公主的女儿？” 生烟也知道李沐光是李若丹的新宿主，只是此时不便说出来。 而他竟然赶着过来和自己相认，自己也终于红了眼睛，从怀中拿出那只玉佩，递与李沐光：“陛下，这是我爹爹王西元交给我的，说我是先帝亲自册封的紫兰公主……”话还没有说完，便泪如雨下。 李沐光接过玉佩，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只见那玉佩通体莹润，透亮光滑，背后刻着“雪境紫兰公主”几个大字，不由得大惊失色：“你……你……真是一凌的女儿？” 生烟见李沐光真心关切自己，哭着点了点头。 李沐光也红了眼睛，满眼都是爱怜的神色：“你是怎么做了寒山的药师？” 生烟道：“李元一将我们抄家，我当时年纪还小，跟着一群女眷孩子要往外发配为奴……”说着，将自己怎么被逼着做奸细，怎么将裂死病带入寒山，自己又怎么去紫霞庄寻找裂死病的药方细细说给李沐光听。 李沐光从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之前苍雪也没有这般详尽地告诉他。 当初他在紫霞庄的地宫里翻来覆去挖坑，就是想找当年王西元生存挑战的地方，想看看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地下生存是否可行。如今听生烟这样说下来，不禁又惊又喜：“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生烟又将他们在寒山密道中发现暖流中有鱼的事情一一说了。 李沐光听完一切心中大为惊讶，心想：我原以为地下生存决计不可能，如今看来竟十分有希望。 “没有想到一凌公主和王大人的女儿竟是这般遭遇”李沐光摇头叹息，“李沐曦倒行逆施，枉顾人伦，如今，这些投毒的幕后黑手，都要给朕细细地查！”语气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随行的侍从都跪在地上，一叠声地说“是！” 从小到大，生烟最在意，最恨的也是这件事情。若没有这个事情，她的童年也不至于会悲惨如此；若没有这个事情，她也不至于会一直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幸福。 生烟望着这个为她震怒的帝王，多年来积压的委屈突然决堤。 李沐光见生烟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安慰道：“生烟姑娘，你若愿意，朕立刻恢复你紫兰公主的身份，带你回霜华。你们寒山的院长也不会说什么。” 生烟闻言惊喜交集，眼中露出欢喜的神色。可此时，她眼前却浮现出十三默默陪着自己下山历险的身影。 那个陪着她出生入死，绞尽脑汁逗自己开心的少年……自己若是去了霜华，还能再见到十三吗？想到这里，她眼中的光又黯淡下来。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如今我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找到裂死病的药方。” 李沐光看着她的双眼，明知故问：“你们没有裂死病的药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到底有没有药？ 生烟不敢和他的目光相接，言辞闪烁：“还……还没有。” “后来你们在紫霞庄，发生了些什么？” 生烟如今对李沐光大有好感，早就将他当做自己的亲舅舅一般看待了。 于是便将那日李沐光离开紫霞庄后他们如何发现了王西元，又如何认出生烟是他的女儿，最后被红绿蜈蚣群体攻击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了他听。可是最后苍雪等人染了裂死病，又喝了自己和晚照的血才好的事情却还记得苍雪的叮嘱，隐去了没有说。 李沐光听得眉头深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听到王西元竟然一个人在地下生活了十年的时候，双手握拳，眼眶微红，不住地感叹：“可敬！可敬！” 生烟听李沐光夸赞自己的父亲，又想到父亲最终还是死于非命，不由得又泪盈于睫。 李沐光对生烟说道：“念紫，你放心，朕一定会还你爹娘一个清白。”他叫出生烟的本名，让生烟心中一颤。 这时，门外又有人急匆匆来报，来人附在李沐光的耳边，声音不大不小，说到：“军中……发现了……裂死病……” 李沐光闻言故作惊讶，怒道：“不中用的东西！怎么会这样？！裂死病无药可医，连寒山的药师都没有办法，这不是要全军覆没了吗？” “臣该死！臣无用！”来人立刻跪在地上，“太医们都在想法子，只是事关重大……” 那几句话生烟几乎全部都听到了，她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李沐光见状问道：“念紫，怎么了？” 生烟记得苍雪的叮嘱，什么也不敢说，她摇摇头，手却绞着身上绸缎做的被子，眼睛垂了下去。 此刻李沐光终于确定生烟有事情瞒着自己。于是柔声道：“念紫，你是雪境的公主，有朕在，谁也不敢欺负你。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朕。” 生烟点点头，却不敢看李沐光的眼睛。 李沐光也不勉强，道：“那你好生休养，切莫多想。”说罢带着几个人又走了出去。 走出生烟的屋子，李沐光身边的人叫来了随身服侍她的姑子，低声叮嘱，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姑子得令去了。 过了好几天，一切如常。这一天，到了晚饭时分，乡下的仆妇伺候生烟喝完药，忍不住擦起了眼泪。 生烟好奇，问道：“王嫂，你怎么了？” 王嫂垂泪道：“姑娘，你是寒山的药师，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女儿，才刚半岁大，还在吃奶，便被官府抓过来服侍你。只是今日我男人偷偷过来看我，听我男人说，女儿已经烧了好几天了，面色青紫，怕是得了裂死病，如今，连嘴唇都撬不开了。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说罢，泪如雨下。 生烟大吃一惊：“裂死病只在幕岁和隆冬城有，怎么也到桃浪来了？” 王嫂道：“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乡下人里也有发病的了。只是最近朝廷发生了大事，官府里也乱做一团，还来不及管我们。其实那瘟疫发得很快，听说村里已经死了人了。”村民口中的大事自然就是悲鸣事变了。 生烟正犹疑不定，那王嫂又哭道：“我男人年过半百，好容易得了个孩子。如今闺女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想活了。”说着又去拿袖子擦泪。 生烟连忙挣扎着爬起来：“王嫂，你先别哭。你听我说，你去找那几个管药的女人，跟她们说要抽血的东西。这几个女人自然知道是什么。你将那东西拿过来，过一阵子，我再给你配几味药，你拿去给你闺女喝了，三天内，你闺女的病就好了。” 王嫂大喜，连忙道：“姑娘，我听说裂死病无药可医，你可是苏北神仙再世？怎么有法子治这病？” 生烟道：“这法子凶险异常，你自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若是说了，你我都有性命之危，你知道吗？” 王嫂连连点头：“知道的，知道的。谢谢姑娘。”说着连忙跪下去，对着生烟磕头。 生烟连忙扶她起来，王嫂依然千恩万谢，絮絮不已，最后出门去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生烟等周围伺候自己的姑子和仆妇都去睡了，偷偷从被子里爬出来，自己从自己的手臂里抽出一大管血来，仔仔细细地封了口，交到王嫂手里，叮嘱道：“王嫂，我念在你女儿还小，你又服侍我一场，我将这药配了给你女儿喝了，明天应该就能退烧了，你快去吧！” 王嫂感激不已，跪在地上，伸手接过这一管血来，看了两眼，犹豫地问道：“好姑娘，你嫂子是个蠢笨的村妇，你告诉嫂子，这是不是就是一管血？” 生烟靠在床头，道：“不是，里面是加了几味药的。这药是什么，却不能告诉你。你别说了，赶紧去救命吧！” 王嫂将那一管血收在怀中，跪在地上对着生烟又磕了几个头，这才去了。 悄悄地出了尼姑庵，在外面却有杨木木和齐如晦带着几个侍卫在外面等着。 王嫂从怀中拿出生烟的血，交给杨木木，道：“大人，生烟姑娘就给了我这个，说这个能治好裂死病。” 杨木木拿着在已经晦暗不明的太阳底下晃了晃，又递给齐如晦。齐如晦也拿在手中瞧了瞧，收在怀中：“你跟我们一起过来，免得回去早了令人起疑。” 王嫂不敢说什么，低头道：“是！是！”于是跟着杨木木和齐如晦二人去了。 哪知这二人带着她左一弯，右一拐，最后见到的竟然是李沐光。 王嫂虽不认得李沐光，但是看杨木木二人对他毕恭毕敬，这个人又衣着华贵，面容严肃，想来一定是一个大人物。于是吓得跪在地上，双手不住地颤抖。 李沐光拿着那一管血，将盖子拧开，伸鼻子过去闻了闻，皱起了眉头，道：“这不就是一管血吗？” 齐如晦碰了一下王嫂，王嫂这才回过神来，吓得直抖：“是！是！生烟姑娘说，加了三味药，只是是哪三味药，她却不能告诉我。” 李沐光道：“你见到她抽的是自己的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发现血包 王嫂哆哆嗦嗦：“千真万确！民女知道这事情事关重大，我躲在外面偷偷瞧见的，她拿着一根针，和一根管子，扎进了自己的手臂里，里面的血就流了出来。” 李沐光眯起眼睛：“真加了三味药？” 王嫂哆哆嗦嗦，生怕自己说错了：“我……我……没有瞧见……是生烟姑娘自己说……说的。” 李沐光将那一管血交给齐如晦：“你给一个确诊了裂死病的士兵试试。” 齐如晦双手接过，连声称是。 到了第二天上午，生烟刚刚醒来，忽然听到外面一片嘈杂，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连忙拉住一个过来服侍的姑子问道：“外面怎么了？” 那姑子神色肃然，惶然道：“服侍姑娘的王嫂，家里的女儿夜里走了。” 生烟大吃一惊，心想昨夜王嫂应该是拿着自己的血去喂了孩子，这孩子到早上应当快要退烧了才对，怎么会死了？可是这话却不便问出来，连忙起身想要下床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动作忽然猛了，牵着到了肩膀上的伤口，不由得一阵剧痛，疼得眼冒金星。 那姑子连忙扶着生烟道：“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你好生在床上歇着是正经。” 正说着，那屋子里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只见王嫂披头散发，双目哭得通红，走了进来。 那姑子连忙沉着脸呵斥道：“大胆！姑娘静养的地方你也敢贸然闯进来？成何体统？” 王嫂见到生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好姑娘，昨夜明明是你抽了一管血出来，说你的血能够救我女儿的裂死病，怎么夜里我女儿一喝你的血，就一口气上不来死了呢？好姑娘，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生烟闻言脸都白了，挣扎着坐在床沿：“王嫂，我的血确实能够治裂死病，怎么你女儿会突然死掉？是不是得的不是这个病症？你先将那晚的事情好好同我说一说。” 哪知此言一出，王嫂哭得更加大声了，她披散开头发，一直撞到那姑子的怀里，又在地上打滚，嘴里喊道：“怎么不是裂死病？昨夜你口口声声说你的血可以治病，我便轻信了你，哪里知道寒山的医师也是这般信口开河，我苦命的女儿哟！我苦命的女儿！你！你陪我女儿的性命来！你究竟在血里加了哪三味药？竟这么凶猛？！呜呜呜！” 王嫂的声音很大，那姑子措手不及，被她撞倒在地，又掀翻了桌子，房间里的东西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生烟本就有伤在身，她记得苍雪曾经叮嘱自己，自己的血可以治病的事情一定千万要保密，这不仅仅事关她自己的性命，还关系到所有裂死病免疫体的性命。 如今她悄悄说这件事情出来已经不对，王嫂又将这事闹了出来，加上婴儿又因自己而死，这几件事情加在一起，生烟一急，从胸口吐出一大口血来。 她面色苍白如纸，双唇抖动着：“只有血……哪里加了什么药？你……你……你……”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两行清泪从面庞上流了出来。 此时早已有人将此事报给了李沐光，他连忙带人赶了过来，正巧见到生烟伏在床上，地上吐了一地的血，连忙上前扶住生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嫂见李沐光过来，也不敢再闹了，只趴在地上哭。 生烟见自己的舅舅过来，又关切自己，不由得放声大哭道：“陛下，我……我真不知……”才说了几个字，就哭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姑子连忙将这来龙去脉说给李沐光听。 李沐光皱眉问道：“真有此事？” 此时生烟再也不隐瞒，说道：“只有我，只有我一人的血可以治裂死病。我怕你们都来喝我的血，所以我不敢说。” 李沐光终于将此事设计问了出来，于是连忙问道：“你是免疫体？” 生烟迟疑了一下：“我……我……我不知道。” 李沐光心念电转，姜怒、苍雪、天璇、苍黄四人前后生病，生烟一人绝不可能同时救四个人，于是又问：“你告诉本王，晚照的血是不是也可以治病？” 生烟身子一颤，连忙否认：“不能！只有我，只有我一人可以。陛下，我求求你，此事只能救急，切不能当做治病之法。” “为何？” “若人人都这样治病，岂不是……岂不是要……人吃人？” 旁边的姑子一听，身子一震，连忙低头念佛。 王嫂也不敢出声了。 “朕知道了。”李沐光安慰地拍拍生烟的肩膀，“念紫，不管你愿不愿意回霜华，在朕心中，你永远是雪境的公主。有朕在的一天，便要护你的周全，没人敢来喝你的血。”接着，瞪视四周，厉声道：“来人！” 立刻有人过来：“是！” “今天的事情，秘密地查一查。” “是！” “还有，”李沐光恶狠狠地看着屋子里的人，“你们若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朕让这里鸡犬不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 此时晚照迷迷糊糊躺在床榻上，由几名雪境太医过来照管着。 他和天璇、苍黄等人都在一个院子里养伤，悲鸣事变中他的伤很重，之后也一直在病床上半睡半醒。 在恍惚中，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翻弄过来，又翻弄过去，自己的手臂、大腿，都被人反复抽了血。 他昏昏沉沉，无力反抗，听见有人低声在说：“这瞎子的血真能治裂死病？” 另一人说：“不知道，齐大人说试试……” 晚照虽然身上不能动，但耳力惊人，虽然二人是压低了声音在说，却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一惊，心想莫非这件事情还是被人发现了？难怪自己觉得血都要被抽干了。 他想要坐起来，却又是不能。 他侧身躺在床上，听见屋子外面陆续传来苍黄和生寒的声音。 苍黄这次伤了手臂，下身倒是无事，过了这些日子已经可以出来走动。而生寒因为当时需要治疗，悲鸣事变之时一直在休养，如今反而能够过来照顾受伤的医师和药师。 今日终于阴霾散去了一点，天上有些光亮，于是苍黄非拉着生寒出来走动。 苍黄正在跟生寒吹牛：“悲鸣寺杀李元一那天，好生凶险，我们寒山以少胜多，赢得十分漂亮。你听说过雪境第一大高手应可轩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还是走漏了风声 生寒听得一愣一愣的：“没听说。” 苍黄口沫横飞，说得兴起：“那可就是你的见识短浅了，那时候我和阿烟我们二人合力，就这么一招，又那么一招，不过拆了十余招，就狠狠地捅了他一个大窟窿。” “你不是说寒山以少胜多么？怎么你们两个打一个？” 苍黄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寒山以少胜多了？” “你刚刚说的。” “是吗？我说了吗？” “就是你刚刚说的。” 苍黄大笑三声：“哈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说到这里，却听到“哐啷”一声响，苍黄和生寒二人都吓了一跳。 苍黄扭过头来：“方才那声音好像是从照兄房里传来的？” 生寒站起身来，连忙往晚照房间的方向走：“阿照出什么事了？” 苍黄也跟在后面，二人进了晚照的屋子，发现案几上的几只药碗掉在了地上，一个小厮蹲在下面收拾破碎的瓷片。晚照躺在床上，双眼微睁，唇色发白。 苍黄连忙问道：“照兄，方才这是怎么了？” 晚照听到苍黄他们进来，费力地张开了口，不知想说些什么。 苍黄知道晚照伤得很重，连忙上前，俯下身来听他究竟说什么。晚照连忙拉住苍黄的衣襟不肯松手。 苍黄平时虽然嬉皮笑脸，但人却是十分机警聪明，此刻立刻知道晚照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喝退雪境的下人，叫生寒也先出去。 然后将两扇门合拢，又往外面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了，这才走到晚照的身边，耳朵靠着他的唇，问道：“照兄，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 晚照说不出话，只是说：“手……手臂……” 苍黄会意，捋起他一只手臂上的袖子，见到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都扎得淤青了。他不禁吃了一惊：“照兄，你这手臂上怎么这么多针孔？” 晚照说不出话来。 “雪境的太医弄的？” 晚照闭上双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晚照又吃力地说道：“生……烟……血……裂死病” 苍黄立刻明白过来，神色凝重，问道：“你是说，你和生烟的血能治裂死病的事情被雪境知道了？” 晚照又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苍黄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也听闻雪境军中似乎发了裂死病。却不知他们是如何知道的。知道这个事情的无非是大师兄、姜怒、雪儿……糟了，阿烟和诗尾大人她们在旁边的别院里，雪儿被李沐光单独照管，是不是她们谁出事了？” 晚照努力睁开双眼，拼命点头。那失焦又深邃的眼眸中露出深深的忧虑。 苍黄道：“照兄，你别着急。我去叫温夜长老派人过来护着你，让大师兄去看看雪儿那边，我去找诗尾大人和阿烟。” 说完，苍黄先飞出去找生寒，只是含糊地说：“雪境的太医都是庸医，不知怎么，照兄伤成那样还给他抽了七、八次血，瞧他这几天下来，人都快被抽干了。生寒，我怕寒山的长老和师兄弟们被这帮庸医耽误了，你帮忙找一些受伤不重的，过来将这几个院子巡视一下，有些伤不碍事的，我们自己治。” 生寒见苍黄忽然正经起来，也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大好，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 接着，苍黄又去院子里找天璇，将晚照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天璇沉吟道：“前几天才说雪儿醒了，不知她那边究竟如何了？这次她伤得最重，我去她那边瞧瞧，莫要出什么岔子才好。你去瞧瞧小师妹，如今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性命要紧。”又说，“李沐光这人以往我并不信任他，但是如今瞧他为人处世倒像是正人君子。之前李若丹也不是昏君，也许是哪里出了纰漏也说不定。” 苍黄点头称是。 这几天柳景寒也过来找过他，说是奉三殿下的命令来看他，又拿来《观星录》来和他一起参详。 苍黄是个星象痴人，一拿到《观星录》的残本立刻爱不释手。 柳景寒也毫无保留地和他谈起许离的为人处世，又告诉他在悲鸣寺所在的青山之巅就有一座求救塔，约他待他伤好之后一起去瞧瞧那求救塔上有些什么。 柳景寒言语之间也不住地提起李沐光如何求贤若渴。 苍黄对青峰之巅早已心驰神往，对李沐光的看法也改观了不少。 此时苍黄低眉思索片刻，找了两根拐杖，想了想，又叫上了秦川几个还能走路的护卫，一起往生烟和诗尾那边去瞧瞧景况。 生烟这几天日夜不安，虽然李沐光将王嫂的事情平息了下来，但是从这件事情之后，王嫂和服侍她的姑子全部都不见了。 生烟问起其他人，都说是圣上担心生烟姑娘烦心，于是将几个人都遣散了。 而李沐光后来又派人来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王嫂的女儿本来已经就病死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故意要来寻事滋闹。请生烟姑娘不必多想，以免影响了身子。 生烟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自她下山以来她思虑甚多，本就睡眠饮食都不大好，这几日她更是茶不思饭不想，已经瘦了一整圈。 苍黄今日来看生烟，发现才短短几日，已经形容憔悴，瘦弱不堪，不由得吃了一惊，上前拉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阿烟，他们说你伤势不重，我只因你们单独住着，一直觉得不便过来探望。可是为何你瘦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雪境的太医不好？你快告诉我。” 生烟见到苍黄，一时见内心酸楚，一双手也握住了他，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苦笑道：“我没事。是我这几天没有胃口。” 苍黄只觉得生烟的手掌软糯温柔，一时也舍不得放开。低声说道：“雪境的太医从照兄身上不停地抽血，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瞧瞧你，他们是不是也对你这样？” 生烟大吃一惊，道：“他们给阿照抽血……这是为什么？” 苍黄皱眉道：“我们猜也许你们的血可以治病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这……他答应我……” “谁？”苍黄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菊簪黄 生烟垂下头，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苍黄听。 苍黄听了，一双浓眉皱了起来。 这事情种种来龙去脉听起来，李沐光又要封生烟为紫兰公主，当真是十分关心生烟的样子。可如今那边雪境的太医不停地给晚照抽血，又真是好生奇怪。 他想了一会儿，说到：“小师妹，你确定你没有告诉李沐光阿照也是免疫体？” 生烟拼命摇头：“师姐叮嘱过我，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决计不会出卖阿照。” “这件事情怕是李沐光下面的人搞鬼，他却还不知情。你若有机会，不如去问问他。” 生烟点头，眉间还是掩不住的忧虑：“若桃浪的军队里发生了裂死病，现在又没有其他药方，最后会不会还是……？” 苍黄道：“所以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能找到天权，问到裂死病的解法。” “师姐如何了？” “据说已经醒来了，我们却还没有见过她。如今大师兄想法子去瞧她去了。” 生烟咬着嘴唇：“你们若要去找天权，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好。”苍黄道：“但阿烟，你先别想这么多。我叫了秦川几个人过来守着你和诗尾大人，你们几个女眷我还是不大放心。雪境毕竟和寒山嫌隙已久，防人之心不可无。” 生烟也握着苍黄的手，一双眼睛殷殷地瞧着苍黄：“十三，你也……你也常来看我好不好？在这里，我……我不知应该信谁。我以为李沐光是我最后的亲人，可是……” 苍黄的心忽然被紧紧地攥住。他用指腹擦过她的泪水，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阿烟，我不知你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若我早些知道就好了。也是我太大意了，以后我每日都过来瞧你，好不好？” 怀中的人用力点头。 苍黄又问：“你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寒山，李沐光若要恢复你公主的身份不是很好？你怎么不答应他？” 怀中的身躯僵住了。许久，才传来轻柔的声音：“我若做了雪境公主，就要去霜华城……” 生烟虽没有说完，但此时苍黄心下已经明白了一大半：“你是怕去了霜华再也见不到我了是不是？” 被道破心思的生烟连耳尖都红透了，她轻轻“嗯”了一声。 苍黄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被牵动：“我怎值得你为了我放弃这一切？” 生烟抬起头来看着苍黄：“如今永夜已至。十三，我和你这样说说笑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我一个人去做那个劳什子公主做什么？” “阿烟。”苍黄从怀里拿出那支一直以来自己贴身收藏的菊花簪，交到生烟的手中。簪头的菊花在暮色中流转着温柔的光晕。 苍黄看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等我们找到裂死病的药方，了却你的心愿……”他深吸一口气，将簪子郑重放进她掌心，“你愿意戴着它嫁给我吗？” 生烟惊讶地抬起头来，簪子在她掌心折射出细碎光芒：“这是你阿娘留给你的簪子，怎么给我？” 苍黄轻笑，手指小心翼翼拂过她的鬓角：“我阿娘的东西，自然要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了。这就当做是我娘给你的见面礼。” 生烟拿着簪子，只觉得鼻子一酸，哽咽问道：“这是菊序城的菊花吗？真……真好看。” 苍黄的一只手受了伤，不方便移动，他用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拿起那支菊花簪子，有些笨拙地插在了生烟的鬓角。他也红着眼睛笑了笑：“还是插在你的头上好看。” 生烟道：“你不介意我瞒着你做的……那些事情？” 苍黄忽然俯身，抵住她的额头：“不介意，那些都不是你的本意。在我心里，你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姑娘。” 生烟双目一红，两颗泪珠就落了下来。 苍黄凝视着生烟泪光盈盈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在发烫。他缓缓低头，在距离她唇瓣寸许处停住。 “阿烟……”他气息有些不稳，喉结上下滚动，“我可以……” 生烟忽然抬头，贴上他的唇。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花瓣上。 苍黄尝到她唇间泪水的咸涩，尝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药香，他受伤的手臂还僵在半空，完好的那只手却已本能地扣住她后脑，将那个一触即离的触碰酿成缠绵的深吻。 生烟揪着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最终变成环住脖颈的姿势。 远处传来青山上的钟声，可他们耳中只听得见彼此失控的心跳。 当苍黄终于恋恋不舍地退开时，生烟整张脸都染着薄红。 苍黄轻声道：“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一个人扛着，都有我和你一起承担。” 生烟吸吸鼻子，点点头。 苍黄见生烟答应自己，心里高兴，笑道：“那你可要快些好起来，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生烟也破涕为笑，又说：“好。” 苍黄拉着生烟的手又叮嘱了一些话，心里还挂记着诗尾大人和其他女医师的情况，又起身要去看其他人。生烟知道苍黄平时嘴上嘻嘻哈哈，但却是一个性情中人，于是也不挽留，反而是催他快去看其他人。 苍黄一走，生烟拿着那支菊花簪，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她翻来覆去仔细地摩挲，那支簪是凸碧国上好的工匠做制，工艺精湛，刻划生动，真仿佛一朵菊花在安静地盛放着。 她想到自己虽命运多舛，但总算所托非人。 她拿着那簪子，一会儿放在枕头下，一会儿又收在怀里，一会儿对着它傻笑，一会儿又对着它落泪，如此辗转反复，终于心里还是甜丝丝地睡去，睡梦中，脸上还带着微笑和泪痕。 苍黄和秦川带着人在庵堂里转了一圈，确认其他人都没有异常的情形，这才转到了天璇和晚照休养的院子里来，留下秦川在那边值守。 院子里生寒也早已带了一些寒山没有受伤的医师过来瞧晚照的伤势。 雪境的太医察觉到寒山的举动不对，已经一溜烟地跑去报告给齐如晦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又乱了 齐如晦和杨木木、杨易易、李沐光正在商议军中的裂死病的境况。 李沐光面色沉重：“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又报上来八十多人？晚照的血治不了？” 齐如晦跪在地上，汗水滴落下来：“传染得太快了，臣恐怕……把他和生烟二人的血都抽干，也无济于事……” 李沐光面色冷冽，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谁叫你们去抽生烟的血？” “没有！没有！”齐如晦趴在地上，头摇得像拨浪鼓，“臣等知道紫兰公主是千金之躯，绝对不敢做此等以下犯上的事情！还请陛下明察！” 李沐光觉得有些头疼，他坐下来，按着太阳穴，双目阖实：“你们可不能让她死了。” “是！臣等一定会护紫兰公主周全。” “她不肯当紫兰公主，你们别这么叫了。”李沐光挥挥手。 “是！是！”齐如晦只管点头。 “你们想个法子，好让她不再回寒山了，让她好生陪在本王的身边。” “这……”齐如晦抬起头来，一时不知道李沐光究竟要做什么。他看到李沐光闭着双眼，没有在看他，于是又左右瞧瞧大小杨二人，只见二人也一脸茫然，不知道李沐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易易在一旁点头道：“若三殿下看上了她，那也好办。反正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将她当做普通人收在后宫便是。” “胡说八道！”李沐光忽然睁开双眼，将案几重重一拍，吼了起来，将下面那三个人吓了一跳。 杨易易自作聪明，猜错了李沐光的意思，吓出了一身冷汗。其他二人更加不敢说话了，全都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李沐光指着杨易易的鼻子：“你们这群饭桶，一天天脑子里尽是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之事！” 杨易易跪在自己给自己掌嘴：“是臣该死！请陛下责罚！” 李沐光问：“裂死病是血液传播，按理现在已经安定下来，病患也隔离开了，怎么还会传播这么快？” “陛下有所不知。”齐如晦道，“这次有些裂死病人出现了幻觉，会去攻击其他人。还有，他们的皮肤变得很脆弱，自己身体里的体液也容易喷溅出来。” “那就不管病情，只要发现，统统杀了。” 齐如晦和几名将军互相看了一眼，一起领命：“是。” 李沐光看出他们神情不对：“怎么了？” 齐如晦不敢隐瞒：“只是……这样如果出现病情更容易隐瞒，病人也更容易逃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样才行？”李沐光不耐烦。 “其他城市的防护用具先运到这边，先隔离起来……” 李沐光一言不发听着，最后道：“总之你们要给我控制住，杀也好，治也好。” “是！是！” 李沐光又将话题绕回来：“生烟的血已经证实了可以治裂死病，你们要好生替本王守着她，别让她离本王太远……万一，这病传染到了这里，她可以用来救命。” 原来这才是李沐光的本意，杨易易这三人这才如梦初醒，杨易易立刻左右开弓，又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一边骂自己：“陛下英明神武，是臣思虑不周，该死！该死！” 齐如晦道：“也就是方才有人来报，说寒山已经带了一些护卫和医师过来，说寒山的伤他们自己来治，恐怕寒山已经有所警觉……” “那也无妨。”李沐光道，“那瞎子一个人的血并没有什么用。过去裂死病都是从免疫体身上找抗体，如今他们二人的情形表明免疫体的血直接服下就能治病。眼下之计，是要找出一百人中究竟有多少免疫体？若一百人中只有一人免疫，那这法子对大局几乎没有用，还是要找找其他解法才行。” 齐如晦没有想到李沐光也对裂死病了解不少，连忙道：“陛下所言正是，臣已经和两位杨将军一起将发病的几队分别隔离开，就是要看看最后到底能有多少人免疫。” 李沐光终于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齐如晦见圣上肯定了自己，心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 李沐光又道：“如此一来，本王是否要在桃浪登基？”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知道这三个人拿不出什么主意，又叫道：“把柳景寒和随朕过来的几个文官叫来。” 侍从立刻应声道：“是！” 不一阵子，柳景寒和张周、安平等几个文臣一路小跑过来见李沐光，跪在地上请过安，也站在了一旁。 李沐光扫了一眼这几个人，说道：“如今军队中的裂死病有扩散之态势，且暂无法子医治。思来想去，如今带兵强行回霜华城登基太危险了。本王不想重蹈当年桃浪大火的覆辙，也不想将军中裂死病一事扩散出去，引起恐慌。众位以为，眼下登基一事应当如何？” 柳景寒连忙道：“圣上如此为百姓考虑，实乃是悠悠苍生之福。” 杨木木心中暗想，裂死病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拍马屁倒是很快。于是也上前道：“臣也以为，陛下不如就在桃浪登基，悲鸣寺国寺护主，昭告天下，同时细数李元一和李沐曦的种种罪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李沐光听着，面色肃穆，不置可否。 安平却道：“陛下，臣以为，霜华还有不少太子和前帝的余党，在桃浪登基，未免霜华会生乱。不如先借花朝城的兵马护送陛下至霜华登基。” 跟着有人附和道：“臣附议。桃浪和霜华相距甚远，且桃浪大局已定，裂死病虽是隐患，但对于政权无忧。臣以为陛下应去霜华登基为好。既能顾全老祖宗的法治，也能镇压霜华的残余党羽。” “老祖宗的法治？”李沐光冷笑一声，心想，什么狗屁老祖宗，都是他自己。 这里每个人说得都不错，以前的李沐光是三皇子，自己的亲信党羽远远不如太子的势力，如今李元一和李沐曦都已死，霜华城空虚，难免会出什么乱子。 桃浪已经有裂死病，他也不想久留。 但是花朝的军队太远，要临时调过来护送他北上，也需要时间。 李沐光思来想去，各有利弊，一时竟无完全之策。 此时又有大臣提出可以在桃浪登基，正和霜华登基派辩论得面红耳赤，李沐光都没有如何听进去。 正商议间，忽然有人进来有急事禀报。来人双手捧着一只火漆木盒，一看便知是霜华过来的加急密函。 所有大臣都停下来，自动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那一只木盒。 李沐光拆开木盒，里面是一封加急奏折。他展开细细一看，脸色越看越变得铁青起来，下面的人都知道霜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大事。 果然，李沐光一看完就将那一封奏折扔在地上，嘴里嚷着：“你们瞧瞧！你们瞧瞧！无法无天！”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在桃浪登基 柳景寒和几个人捡起来一看，也吓得面色雪白，说道：“怎么这次太学府和学生跑出来当街请愿了？” 杨木木也凑过来一看，原来是霜华的太学府和学生们起来闹事游行，上千名学生们高喊李沐光弑父弑兄，有悖人伦，在皇城下和军队起了冲突。 张周忙道：“陛下，几个学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李沐光面色铁青，冷哼一声：“这是几个学生吗？太学府后面是太子太傅，前朝宰相徐清梦。哼，混账！” 杨易易指桑骂槐：“几个文官，翻不出什么水花。那个徐清梦本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柳景寒和后面几个文官的脸上都埋得更低了。 李沐光想了一想，说道：“郑坤是不是从大牢里被捞出来了？” 杨木木道：“是。郑家的旧部都起复了，多亏陛下在霜华早有布局。太子一死，原来的太子党也纷纷投靠过来。” “朕就在桃浪城外登基。”李沐光似乎下定了决心，“张周。” “臣在。” “朕要在桃浪城外冷情跪像处登基，登基大典上亲自拆掉这一座跪像，将真相昭告天下，还桃浪大火所有人的清白。此事你来办，办得要快，要好，要真相快速传播天下。” 张周肃立道：“是。” “还有，杨木木。” “臣在。” “你去花朝城将那边的守城军调过一万人，之后随朕回霜华城。” “是！” “还有……” “朕记得常熙就是隆冬人，他和郑坤交好。你派你下面的常熙只带近身护卫速去守隆冬城，让郑坤继续守霜华守城。期间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大不敬言论，就地斩杀。” “是。” “齐如晦。” “臣在。” “你在这里负责桃浪军队，还有苍雪的治疗。进展一日一报。朕在桃浪就报桃浪，朕在霜华就报去霜华，朕在路上就报去路上。” “是！” “杨易易。” “臣在。”杨易易原本以为圣上震怒，不打算用他了，正忐忑间，听到李沐光叫他的名字，连忙上前。 “你留在这里继续查太子的余党，务必要把裂死病的解药找到。” “是！”杨易易连忙领命。 又商议一阵，其他人终于退下。 又有人过来报给李沐光：“寒山那边天璇医师本来伤势颇重，如今忽然找了轿子叫人抬过去看苍雪医师，陛下，给不给他进？” 李沐光皱眉道：“天璇？他不是被震伤了内脏？” “是。” “现在能起来？” “他身上的伤好了一些了……但还是不能下地走路，所以叫人找了轿子抬过去的。” “他这么着急见苍雪做什么？这么关心她？” “是……小的也觉得奇怪。而且今日里，好些寒山的伤员都不让我们雪境的太医看了……所以，天璇如今被拦在院子外面，究竟能不能进去看苍雪医师，小的们做不了主，特意过来禀报陛下。” 李沐光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不必拦着他，天璇医师若是关心苍雪，就让他进去看看。” “是！” 待文武官员都走后，李沐光虽然带着伤，但还是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将两把短剑插在靴筒里，走了出去。 甫一出门，立刻有两个侍卫跟在了他的身后。 李沐光摆摆手：“你们不必跟着我。还有，不仅不要跟着我，连我去哪里也不准通传，知道吗？” 那两名侍卫心里知道李沐光也许要自己去查探什么秘闻，但那皇家的秘闻自然是不知道来得最好，此时心里巴不得，于是连声称是。 于是李沐光纵身一跃，便跃上了屋顶，往苍雪休养的院子那边去了。 如今桃浪的太阳虽然又出来了一些，但是那光亮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每天都昏昏暗暗，阴阴沉沉，目力所极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悲鸣寺的占地颇大，院落之间距离也比较远，李沐光在屋顶瓦片了轻轻奔了一阵，竟然也没有惊动这里巡逻的士兵。 到了苍雪所在的屋子，李沐光俯身趴了下来，轻手轻脚地将屋顶上的瓦片揭开了一片，用一只眼睛往下面看去。 只见天璇正在苍雪的床边，苍雪躺在床榻上，二人正在说着什么。 苍雪躺在床上，虽然已经醒来了好几天，但是她右手整个手臂还是时时疼痛难忍，让她辗转难眠。 雪境的太医害怕苍雪又陷入昏迷醒不来，不敢用镇静剂，因此苍雪时时疼得汗水淋漓。 天璇见状，连忙命人要自己给她的重新开止疼的方子。雪境的太医得了李沐光的指示，不敢违拗，于是天璇开什么方子，他们便去配什么药。 这次很快便有下人将药配了过来，内服的、外敷的、注射的，应有尽有。 天璇将苍雪身上的绷带都拆开了，自己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重新上好自己开的药，这才让雪境的太医重新将绷带都包好。 苍雪服了天璇开的止疼药，终于觉得好了许多，她靠在床上，面色好了一些，天璇拿着帕子伸手给她擦去头上的汗。 他面带赧色：“都是我疏忽了。我听说李沐光用雪境最好的太医照顾你，也听说你一天一天在好转，却没有想到他们竟这样待你。以后我每日都来看你，叫他们用我的药。” 苍雪靠在床上，神情憔悴，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大师兄。” 天璇本想告诉苍雪晚照那边遇到的事情，见她如今这个样子，还是不说给她听比较好。 苍雪又见天璇身上也四处都是绷带，轻声问道：“你怎样？” 天璇笑了笑：“我受了点伤，很快便会好，我无事。” “其他人呢？阿照呢？” “他们也都受了伤，也在休养，等他们好些了，我叫他们都来看你。”这次寒山也死了不少人，天璇也没有说。之前李沐光也不允许下面的人跟苍雪说这些事情。 “李沐光还没有回霜华？”这几天李沐光忙着处理军中裂死病的事情，都没有去看苍雪。苍雪醒来后，就也没有见到过他。 “没有。”天璇道。 “他不回霜华登基，怎么收拾这摊烂摊子？” “也许快了。” “我知道自己昏迷了好几天。算算日子，总觉得不大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我喜欢的是你 天璇见瞒不住，而且照顾苍雪的都是雪境的人，想来她迟早要知道，终于说：“听说雪境的军队里出现了裂死病。” 可苍雪并不意外，：“该来的总算都会来。” “你早料到了？” “没有。”苍雪道，“只是裂死病通过体液传播，战争便是最容易传播它们的渠道。悲鸣寺一战后，李沐曦带的裂死病失控的几率很高。” “我怕你思虑过多，你现在伤得这样重，我本不该告诉你。” 苍雪苦笑：“还是要去找到天权。” “李沐光正在搜桃浪城，就差把桃浪翻过来了，也不曾找到他。” 苍雪轻轻摇头：“天权怨恨的是寒山，怨恨的是仁心。等我的伤好一些，我要亲自去找他……”苍雪想换一个姿势，却还是牵动了伤口，她疼得哼了一声。 天璇连忙扶住她：“你还是先养伤要紧。” 苍雪却道：“不知怎么回事，右臂全废了。” 天璇将那日她的右臂如何折断细细说给她听，最后说道：“混战那日，我瞧你的身法，许多我都不曾见过，似乎不是仁心的。而且，眼中还发出蓝光。” 苍雪想起潜意识中的梦境，问道：“我眼中发出蓝光？有没有发红？” 李沐光在屋顶听到这里，立刻竖起耳朵细听。 只听天璇道：“一开始发红，你在紫霞庄是这样，在悲鸣寺也是这样，仿佛失去了心智。后来一只眼发出蓝光，这才倒下了。” 苍雪越听心下越怀疑，心想：莫非自己脑中的芯片也是有病毒？但那蓝色的光又是怎么回事？ 天璇见苍雪脸色不好，加上她身体没有恢复，不想让她胡思乱想，于是渐渐轻描淡写：“这不过是头风病的一种并发症，偶然发作，无需多虑。” 而李沐光在屋顶上却想：这情况和当初的芯片病毒如出一辙，只是为何在她身上是时好时坏的？莫非，还只是排异反应？ 这时候侍奉他们的下人都已经退下去，屋子里静悄悄的。 苍雪聊了许久，加上有镇痛药的作用，已经有些困乏，又渐渐睡去。 屋子里只剩下床头的瑞脑金兽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最后渐渐消失。 周围那么安静，淡淡的香味若隐若现，仿佛在屋中牵引着一缕缕的情丝。 天璇坐在床边陪着她，屋子里再没有其他人。 天璇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庞，忽然伸出手来，拨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师父……”这声呼唤含在唇齿间，比叹息更轻。 屋内的烛火将灭未灭，在她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那些在清醒时绝不敢吐露的字句，此刻终于乘着这无人时浮出心底：“那年你送我上寒山时，我就开始喜欢你。” 金兽口中的最后一缕青烟散了。 他望着她微微起伏的肩线，喉结滚动：“大逆不道是吧？我从一开始想要爱护的人，其实是你，仁心。我一直在等的人，也是你。” 天璇的眼底浮动着那些过往，第一次进入寒山时，是仁心为他撑起一把伞，为他遮住这漫天的落雪。 她俯身时，发间的药香混着落梅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牵着他一步步走上石阶，在他踉跄时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在寒山的殿前，她松开他的手。那一瞬的失落，让少年第一次尝到怅然若失的滋味。 “我总想着再等等。”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等你的记忆恢复，等你的头风病好了……等你……也想起了我……”他的尾音消散在突如其来的哽咽中，床头的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眼底水光忽明忽暗。 “师父……”天璇缓缓俯身，在距离苍雪枕畔三尺处停住。 在他眼中，苍雪和仁心的样貌交织在一起。 他想吻她。 吻她的额头，她的鬓发，她的唇。 他想抚摸她的柔发，她的面庞。 他闭了闭眼，还是将这样的冲动碾碎在心间，最终只化作衣袖掠过床沿的窸窣声。 “我会慢慢地等你。等你完全想起来。等你也喜欢我。” 李沐光即便是趴在房顶，现在也终于明白过来，天璇竟然喜欢仁心。 但是仁心的芯片和其他三个改造人的完全不一样。 仁心的本体苏北是一个高仿真机器人，她可以模仿人类的决策行为，甚至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但里面没有任何社交的代码，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苏北根本没有真正的喜怒哀乐，更没有爱和恨。 苏北之后，她的芯片虽然被移植到肉身中，但是历任宿主本体的记忆是被破坏的，因此，她们的性子和机器人也十分相似，都是无喜无悲，淡淡的。 一开始，前几任院长甚至需要用白纱遮面才能不让人发现她们和常人不同。 经历了好几代宿主，上百年的学习，进化到仁心的时候，才表现得逐渐接近人类。 要说性情，苍雪也许是脑中芯片一早碎裂的原因，她的性子更接近人，仁心肯定是离人性更远。 想要让仁心谈情说爱是决计不可能的。 可怜的大师兄。 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是怎么爱上了一个机器人的？ 李沐光在房顶上看到天璇用情至深的样子，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脸，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笑！不要笑！严肃点李沐光！严肃一点！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李沐光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忍住在屋顶上笑出了声。 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将手里的瓦片盖上，轻轻从房檐上跳了下去。 “谁？”天璇大喝一声，想要跳出去瞧瞧是什么人在外面偷听，只是一站起来那五脏六腑就牵动得疼，他皱起了眉头，又坐了下去。 他立刻唤人过来，问道：“外面是什么人？” 此时李沐光早就跳进院子里，雪境的护卫见到，正要跪下来请安，被他连忙比了一个手势制止了。接着，在雪境护卫的目送下，从院子的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今天的事情太好笑了，哈哈哈。 雪境的下人们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回来说外面没有人，也许是天璇自己听错了。 天璇看了看沉睡中的苍雪，终于起身离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苍雪的第七个梦 苍雪在睡梦中，苏北的记忆仿佛被开了闸门一样倾泻下来。 她梦见苏北辗转上了“天欲雪”飞船，以首席科学家苏北博士的身份参与策划“天欲雪”的运转。 而冷眼则一直被锁在仓库里，从没有现身。 一直到飞船失事，只剩下一小部分人幸存下来。那回忆和她年幼时看到的梦境几乎一模一样。 在飞船失事后，苏北的身体损坏了一部分，需要十分宽大的衣袍遮掩才能勉强看不出来。 但是那时候飞船里的冷冻仓也被损坏，星际逃难中带的物种和人类胚胎也已经被激活。 李总工、林博士、杨教授是幸存的核心人员，正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求生方案。而苏北则被放在一旁，此时她已进入待机状态，能听到看到，但是已经不能言语行动了。 三人已经议定要在寒星上成立三个国家以求自救。 林博士皱眉道：“我做了一辈子的研究，我连管自己的研究团队都没有什么兴趣，更何况管一个国家……” 李总工“嗤”地一声笑了：“可以学嘛！” “可管理管理，要有能人巧匠才能管理啊，现在的子民除了飞船上幸存的一般人员，其他人类还全都在解冻呢……” “那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挑战一下自己的潜能，林博！”李总工拍了拍林博士胖胖的肩膀。 杨博士在一旁阴鸷地看着李总工：“为什么你给你自己划的领土最多？老李？” 李总工摊开手：“现在就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全是荒原，大家分头去拓啊！谁拓得多谁的领土就大，人口我们总是平均分的吧？谁生的多自然就是谁人口多，就是谁的生产力大咯。这还不公平？” “不公平。我这边天气炎热，再往南走，连飞船探测仪都探测不到是什么，那边又是极夜，你当我傻？” 林博士连忙道：“不一定往南走嘛，东边和西边也都是原始森林，可以往两边走嘛。” 杨教授冷笑道：“你分到的是中间当然不关你的事了。” 林博士道：“唉，别瞎说，我这边都是山，不好的。” “反正我不同意。” 李总工不耐烦：“那你说应该怎么分？” “还是这三块地，我们抽签。” 李总工指着杨教授的鼻子：“这次你不许反悔。” 杨教授拿开他的手指：“不反悔。” 于是三人又写了纸团抓阄，这一次一开，结果竟然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杨教授脸色铁青，不说话了。 李总工和林博士都大笑起来：“可见一切都是命定，老杨啊，别不高兴了。” “哼……我怎知不是你们两个联合起来算计我？” “唉，这么说你就不对了。”林博士将自己一双胖胖的手拍在杨教授肩膀，“阄你是第一个拈的。” “好，就当我认了。不过以后建了三国，我如何相信你们不会出兵？不会给我打贸易战？不会经济制裁我？” “我们说好了建国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是为了发展科技能够自救，先离开寒星，再想法子攻回地球。” “眼下是的，可是若时间长了，难保不是。又或者其中出了什么意外，当中恩怨情仇难以厘清，这又如何是好？你们能保证一辈子，能保障两辈子，三辈子？” 杨教授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林博士点头道：“我们取个第三方中立，能大大降低风险。” “什么第三方？” 林博士向苍雪努了努嘴巴：“这里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第三方吗？” 众人会意。李总工摇头：“不行，苏北是一个机器人，武力值没有被删除，还是有隐患。” “删了不就行了？” “对，删了她的武力值。” “可是她的本体坏成这个样子，连电线都露出来了，一时半会儿也修复不好，这也太吓人了。” 众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杨教授忽然道：“仓库里不是还躺着一个吗？” 李总工忽然想起来，说道：“可以用冷眼。他的武力值已经被删除了。去仓库把它搬出来看看，不知道被砸坏没有。” 苍雪心中怦怦直跳，终于能看到冷眼是什么样子了。 待到他们三个从仓库里把冷眼抬出来，苍雪心中大失所望。 眼前是一个如同侏儒一般的小型机器人，身高只有半个人那么高，没有头发，仿佛衣服店里的塑料模特一般，只是面孔十分逼真，像是一个老人。 他们把冷眼摆放在桌子上。 “好丑。”林博士端详了一阵，说道。 李总工道：“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那现在怎么说？” “我把他的代码修改一下。” “怎么改？” “激活它的simution系统。” 杨教授马上反对：“我们决策不能依赖机器算法来做决策。” 林博士也反对：“不行！你忘了美国总统就是因为这个失控的吗？” “你们会印刷货币？你们知道要印刷多少？贸易怎么平衡？怎么合力建厂？要不要发行政府债券？要不要设中央银行？”李总工一口气问下去，将他们二人问得哑口无言，“你想请能人？不好意思，这里大部分人口都还只是胚胎，还需要孵化。” 见林博士和杨教授都不说话了，李总工继续道：“刚才你们不是要平衡？没有什么比simution更能公平公正帮助决策了。我们可以在政府外面各设一个寺庙，外表作为国寺，设宗教，实际上是平衡三个国家贸易、经济、合作的决策中心。货币发行、贸易都在这里做综合决策和平衡。相关事情交给冷眼去计算。冷眼不会干涉各个国家的政权，国家还是我们自己来管。” 苍雪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冷眼存续了几百年，能游走在寒星三国，来无影去无踪。 杨教授道：“冷眼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林博士看了他一眼：“出了问题就杀了他呗，不是说没有武力值吗？那不跟凡胎肉体一般？只不过活得久一点罢了。那时候决策框架搭建起来了，也运行磨合了一段时间了，其实也不怎么需要他了。” 李总工点头道：“不错。” 杨教授拍了一下冷眼：“它还有电吗？” 哪知这一拍，冷眼的双眼立刻放出一道淡淡的蓝光，它仿佛活了一般，从桌子上坐了起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我不是人？ 此时苍雪也觉得自己双眼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接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可以动了，她转了一下头。 这一下连李总工也惊呼起来：“苏北眼里也亮了！它们两个的芯片是一体的，他们之间可以共鸣。我差点忘了这个事情。快！快把它们都先关掉！关掉！” 林博士赶紧拍了一下苍雪的后脖颈，苍雪觉得自己又不能动了。接着，冷眼也停了下来。 李总工松了一口气：“总之我需要时间调试一下它们。” 杨教授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李总工不说话。 杨教授又道：“怎么？怕他们的双眼变成红色的？”言语间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苍雪忽然想起来天璇说自己双目变红的杀伐之态，心下骇然：莫非我脑中的芯片中真的有病毒？ 正想继续看下去，李总工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彻底拧断了她的电源。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睡梦中，苍雪大汗淋漓，脑中的念头不断飞转：我是一个机器人？ 我是一个可能感染了病毒的机器人？ 越想越觉得骇然，不由得冷汗涔涔而下。 忽然之间，她想到天璇说的自己右臂是如何废掉的。 将自己的右臂旋转一周，那不是机器人的打法吗？机器人和人不一样，所有关节都可以360度旋转。她不自觉用出这一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肉体，故而自废右臂杀敌。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自己惊呼起来。 可是忽地梦境辗转，苍雪朦胧间忽然见到晚照穿着红色的喜服，衣服上金丝银线，绣着鸳鸯合欢，好不喜庆。他的胸前挂着一朵用红色丝绸结成的大红花，衬得脸上笑意盈盈。 苍雪忽见晚照，心中松一口气，心想：我怎么又到这里来了？原来是阿照今日要娶妻？ 正想着，晚照对着自己伸出手来：“雪儿，今日你便要做我的妻子了。” 晚照要娶的竟然是自己？ 不，不，她是一个机器人，如何能和普通人成婚？ 可是在梦境中，她心中却无限欢喜。犹豫间，正要伸手过去，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竟然是一只机械臂。 她惊呼一声，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晚照忽然脸色一变，对她厉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冒充苍雪？苍雪呢？她在哪里？” 苍雪连连摇头：“阿照，我就是苍雪。此事说来话长，我……我……” 晚照剑眉竖起，冷笑道：“你瞧瞧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怎么会是苍雪？” 苍雪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脖子以下，全身都是一副机械的身体，外面还裸露着电线和电板，哪里是一个人的样子？她只觉得心里一凉，几乎就要倒下来。她凄然道：“怎么会这样？” 晚照走上前来，狠狠地抓住她的衣领：“苍雪，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苍雪心里一酸，拼命摇头：“不是的，阿照，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晚照冷哼一声：“苍雪，我念在你曾经救过我一命，从此我们恩怨两清，互不相欠。但是从此以后，你休要再来见我。”说着，将胸口那朵大红色绸缎结成的花扯下来，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接着又用另一把回首剑往自己左手手腕上一挑，苍雪曾经送他的那串木珠手串应声断掉，那刻着“阿照，打不过就跑”那几个字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苍雪在梦中心如刀绞：“阿照，你听我解释。阿照，不是这样的……” “苍雪！苍雪！”生寒拼命将苍雪摇醒，苍雪勉强睁开双眼，却是生寒在扶住自己。 刚才的只是一个梦。 她脸上还带着泪光，朦胧问道：“生寒，怎么了？” 生寒道：“刚刚大师兄叫我过来看着你，你正好睡了，可是梦里一直喊着晚照的名字。” 苍雪想起那梦境，心中暗自诧异：怎地我却梦到和阿照成婚？在梦中我为何又这般难过？ 她低下头来，胡乱解释道：“是吗？我方才梦见在悲鸣寺混战……阿照他的伤，好些了吗？” 生寒到底年轻，心中并无城府，听到苍雪问起，他摇头道：“苍雪大人，你不知道吗？晚照的两只手臂，一双腿上不知为何，全是被雪境太医抽血扎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针孔，他人都快被抽干了都没人发现，还是他自己告诉的十三，这才换的寒山医师给他疗伤。” 苍雪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生寒还不明就里：“雪境的太医恐怕都是庸医。” 苍雪之前听天璇说雪境军中裂死病发，心想恐怕免疫体可以治裂死病的事情不知怎么被李沐光知道了，晚照这才有此一劫。于是问道：“寒山是谁在照顾他？” 生寒道：“温夜长老伤还没有好，但也亲自过来了。十三去看诗尾大人那些女眷，仁仁伤得轻，他之前过来看过晚照了。” 苍雪略略放下心来。 生寒再不谙世事，也明白情况不大好：“是不是雪境还是要对我们不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苍雪刚想说什么，忽然开始觉得头疼不止，接着，双耳边机械的嗡鸣声一下子排山倒海涌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伏在枕边说不出话来。 生寒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急忙跑出去请天璇。 天璇按捺着自己身上的伤痛，进来一看，只见苍雪面孔绯红，大有不胜之态。双手搭上她的额头和脑后诸穴，发现都是滚烫。天璇生怕她的头风病复发，连忙唤人取药过来。 服了药，苍雪才渐渐宁定下来。 天璇自己旧伤本就未愈，几番折腾下来自己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火烧一般，但自己仍旧坐在床头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如今李元一父子已死，寒山众人的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李沐光已经派了杨易易在桃浪寻找太子后面的余党，你也知道李沐光雷厉风行，他自己有伤也顾不上，如今这样态势非把桃浪城刮掉一层皮也要把后面的人抓出来。雪儿，你不必思虑太过。”说着，又用手帕去给她擦汗。 苍雪点点头，看着天璇，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比往日不同，但究竟有何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大师兄……你的脸色怎么比我还差？” “我无事。”天璇强忍住伤口的疼痛，温声回答。 苍雪轻声道：“我听生寒说，雪境太医给阿照抽血……他的血可以治病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天璇终于明白原来是生寒说漏了嘴，连忙道：“没有这样的事情。生寒他的伤刚好，许多事情并不知道。阿照身子好得很快，过几日我叫他自己来看你。”说完自己却掩着嘴咳嗽了两声，咳嗽牵动了内伤，他疼得冷汗直流，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真的？” “真的。“他忍住疼痛，在苍雪面前勉强笑了笑，”我几时骗过你？”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冲冠一怒为蓝颜 天璇轻轻扳过苍雪的身子侧躺，敷了一块湿帕子在她的后脑勺。 天璇轻轻咳了一阵，又道：“雪儿，待你的伤痊愈了，我们便一起回寒山去。” 苍雪点点头，一时觉得脑后冰冰凉凉，很是受用，休息了半晌，又渐渐睡去了。 后面几日天璇虽然自己身上内伤未愈，但一来怕苍雪旧疾复发，二来也怕有人胡乱说话，少不得亲力亲为，因此过来看得更勤了。 静养了一段时日，苍雪果然精神渐渐好了起来，能自己坐起身来吃饭，这一日胃口大好，吃了一大碗粥，又添了两碗小菜。 这时却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声，仿佛有两群人在外面大声争执不休。她连忙问身边服侍的侍女：“外面怎么了？” 侍女茫然道：“也不知怎么就吵起来了。” 这时只见一个女药僧走进来：“外面雪境的太医和寒山的医师吵起来了。” “吵闹什么？”苍雪问。 那女药僧道：“我也听得不真切，但是是大太医齐大人在和寒山医师在吵，天璇气得吐血了，后来寒山的药师首座长老也过来了，不知吵什么这般严重。” 苍雪吓了一跳：“天璇吐血了？” 女药僧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道：“此事我并没有亲见，也是过来的路上道听途说。” 苍雪想要起身，却只觉得自己伤口还是疼得厉害。只得靠在床头，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女药僧思忖片刻，道：“说是要抽一个人的血，寒山的医师不让。齐大人说是要救命，求他们施舍一点血。那边寒山的人说，再抽他就要死了。我也奇怪，救命非要这一个人的血不可吗？” 苍雪忽然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问道：“这人可是寒山一名盲眼护卫叫晚照？” “这……我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大声在外面说要见苍雪大人。没等外面的侍卫反应过来，那几个人便寻了一个空子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苍雪一看，来人竟是秦川和石头。 秦川见到苍雪，也不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道：“苍雪大人，雪境的太医要带阿照师兄走，你快去救救他！” 苍雪一听也急了：“他们要带走阿照做什么？” 秦川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阿照师兄都还不能走路，只躺在床上。天璇长老阻拦不住，自己吐了一地的血。十三见状和那帮太医打起来了，温夜长老和诗尾长老都过去了。” “李沐光呢？李沐光在哪里？”苍雪问身边的侍女。 “这……”女药僧低着头，她听出苍雪言语中的急切之意，不敢说话了。 苍雪道：“你快帮忙请陛下过来。” 女药僧应诺而去。 苍雪对秦川和石头说：“你们先回去拖住他们，就说此事寒山和圣上交涉，让太医院那边不要轻举妄动。” 秦川和石头也连忙去了。 那女药僧去了半晌，回来却道：“陛下眼下在忙登基大典的事情，不方便过来，等明日再说。” 苍雪顾不得，生怕这样下去晚照会有生命危险，于是一叠声命人备轿：“如此我便去拜会他。”说罢真要起身下床，但牵动伤口，却又站立不得。身边的人连忙上去扶住。 悲鸣寺上下都知道苍雪是贵客，李沐光宝贝得很，见苍雪身上伤得很重，却执意要去见李沐光，于是通通跪在地上：“不知苍雪大人有何要事要和圣上商议？我们再去通传。” 苍雪道：“请圣上过来商议裂死病一事。” 于是下人又去通传，得来的还是李沐光改日再议的回复。 苍雪明白是李沐光有意要晾着自己，她气得浑身发抖，叫来服侍的侍女：“将那案几上的药碗递给我。” 侍女不明其意，于是将案几上的药碗递给了苍雪。 苍雪右手不能用，只用左手端着。 苍雪却将手里的药碗往地上一扔，只听“哐啷”一声脆响，那药汤溅了一地，那只瓷碗早就变成了碎片。 服侍她的人不知做错了什么，吓得连忙跪在地上道：“苍雪大人恕罪！恕罪！” 苍雪用力将药碗摔在地上，已经微微吃力，身体不住地起伏她喘了几口气，费力地说道：“你……走上前去，替我将那桌子上的东西统统砸在地上。” 侍女们都迟疑了一下。 “还不快去？” 侍女们抖抖索索地站起来，依着苍雪的吩咐将那案几上放着的茶盅举起来，摔在地上。那茶盅立刻粉身碎骨。 苍雪微微点头，身子还因愤懑而微微颤抖：“再砸！” 于是众人将案几上的茶壶、杯子、香薰、镜子统统一个一个地举起来，砸在地上，叮叮当当，全部砸了个粉碎。 苍雪声音颤抖：“好。砸得好！再把这门窗都给我砸了。” 侍女们个个惊疑不定，不知道苍雪究竟要做什么，都不敢下手。 苍雪喊起来：“砸！再砸！统统给我砸了！” 侍女们不敢怠慢，又动手砸起了门窗。 只听稀里哗啦，苍雪的门窗统统都被砸了个稀烂。 外面几个侍卫听到动静纷纷跑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苍雪嘴唇发抖：“把这事闹出去，告诉他们我确实有裂死病的解法。现在就有！可必须李沐光亲自过来见我……若他现在不来……玉石俱焚！” 众人听得不明就里。 之前苍雪治好了死囚，但又听说不过是使诈，寒山到底有没有解法谁也不清楚，但万一真的耽误了大事，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想到这里，互相看了看，最后领命而去。 终于李沐光带人往她这边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着这一地的狼藉，皱眉道：“又怎么了？” 很快，侍女侍卫们都退下，连院子也空了。 苍雪冷笑：“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朕做了什么？朕如今贵为一国之君，烦心的事还不够多？一天要处理八百件事情，你问朕做了哪一件事情？”李沐光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去抽晚照的血？” “晚照？晚照是谁？”李沐光明知故问。 “你不要给我装模作样。”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朕要把你的护卫拆骨扒皮 “哦，朕想起来了，你那个瞎子护卫是吧？”李沐光看了苍雪一眼，“怎么？原来他没有死？苍雪，你们寒山的人，朕认不得那么多。” 苍雪对身边的人挥手：“你们都下去。” 李沐光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便点头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走后，屋子里只剩下苍雪和李沐光两个人。 李沐光走近她的床榻：“你说吧，裂死病的解法是什么？” 苍雪却并不回答，反而问道：“李沐光，雪境军中裂死病控制不住了，你就命人带走晚照，去抽他的血，去做实验？” “苍雪，大家这段时间都忙得焦头烂额，这种小事朕可不知道。要不你问问齐如晦？朕给你把他们找过来。” 苍雪盯着李沐光的眼睛：“你果然知道了。” “知道什么？”李沐光不耐烦地吼道，“朕日理万机，日日忙得焦头烂额，你把这里拆了，把朕逼过来，究竟是要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裂死病的解药？” 苍雪冷哼一声：“你怎么不问裂死病和晚照的血有什么关系？” 李沐光愣了一下，索性摊牌：“怎么？你质问朕？朕还想问你，你当初得知他们的血可以治病这个事情，为何不第一时间告诉朕？那几个死囚我们还在想方设法毁尸灭迹，你却早知治疗的方法，苍雪，你骗得我们好苦啊！” “我告诉你们？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情的后果？如果免疫体的血可以直接治病，这件事情将来要变成人吃人！”苍雪不甘示弱，急怒攻心下来，又觉得身上伤口无一处不疼得厉害。 “人吃人又怎么了？你以为永夜之下所有人都能活着不成？！” “李沐光，你不要忘了，永夜之下要么我们向宇宙求救，要么我们躲进地下生存。这两个选择我们都需要人！我们需要人力！” “那又怎么样？难道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发现吗？” “至少现在不要外传！我们可以研究免疫体的血液，从中研制出解药，我们要将这个秘密拖延得越久越好！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就要天下大乱。李沐光，你信不信？” 李沐光沉默了一阵，终于说道：“好，把你的瞎子护卫给我们，去太医院做实验，我们去研究裂死病解药。” 苍雪惊讶地看着他：“李沐光，你不要打寒山的主意。我的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把账统统算在你头上。” 李沐光笑起来：“怎么？你舍不得？你怎么阻止朕？” 苍雪道：“李沐光，如今雪境百废待举，你需要寒山。” “那又怎么样？苍雪，别忘了，你也需要朕。你现在不要拿着书院院长的架子。现在寒山的院长还是诗页，你在外面的名分不过是一个私生女，你想要服众，恐怕也需要雪境的支持。” 苍雪不说话了。屋子里有一种剑拔弩张的安静。 李沐光见苍雪不说话了，又说：“一个瞎子护卫罢了，性命低贱，这样的护卫寒山要多少有多少，用他一条命换你重新顺利回到寒山院长的宝座，再划算不过了。” 苍雪愤怒地盯着他：“我再说一次，我的人，你不要动。” 见苍雪油盐不进的样子，李沐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你以为你能命令朕？！” 又谈不下去了。 苍雪退后一步：“我拿裂死病的解药来跟你换。” 李沐光一怔：“你真有裂死病解药？” “我现在还没有，但是我和你约定，这个月底，无论我的伤好还是没有好，我都会找到天权，拿到裂死病的解药来换晚照一条性命。” “你知道天权在哪里？你怎么不早说？苍雪，不会裂死病真的是你在背后从中策划的吧？”李沐光想起她红眼杀人的样子，心中忽然升起了对苍雪的无数疑问：她不会真的是早就感染了芯片病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苍雪气得面如金纸：“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若一早知道，怎么会纵容他为祸人间？！” “那你说，天权在哪里？” “他也许躲在城外的某个地方，这个地方也许就是朱樱镇。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比起你们，天权更加恨的是寒山，是我。只要我亮出身份，说不定他自动就会现身。李沐光，裂死病扩散起来，我比你还要着急。我答应你，月底我就找到天权，找他要出解药来给你。但我要带着晚照一起去，他是我的贴身护卫，我用惯了这个人。所以，这个月月底，如果晚照不痊愈，那我哪里都去不了。” “你威胁朕？” “不是威胁，是交换。” “若找不到天权呢？” “我和晚照都交给你随意处置。” “就凭你们两个人？” “我要再带几个人一起。” 李沐光沉吟片刻，他不是不能自己带兵去，而是他忽然想看看苍雪和寒山究竟有没有牵扯在里面。他脑中转得飞快，最后放缓了语气：“温夜和诗尾不能去。苍黄和生烟也不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为什么？”苍雪甚至并没有细想李沐光点名生烟不能同去的原因。 “你们不能一整个寒山的人都跑了吧？总要留下几个等你们。朕告诉你，要是月底交不出裂死病的解药，朕就把你的瞎子护卫拆骨扒皮，泡在福尔马林的瓶子里。” 李沐光说完，看了苍雪一眼，起身离去。 到了第二日，李沐光派人过来，将要将苍雪换去晚照和天璇所在的院子中去。 一开始众人还不解其意，但李沐光有令，将原来寒山隔开的人都汇拢到一处静养，同时撤掉把守的士兵。 原来时不时围绕在晚照处的太医们也撤走了。 苍雪因为盲眼护卫跟李沐光发了一大通脾气，结果李沐光对她百依百顺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被加油添醋地一说，于是雪境和寒山的人都知道了。 “听说昨日圣上连摔了三盏茶，就因苍雪大人一句气话……” “嘘——少说两句，那盲眼护卫可碰不得……” 流言如野火蔓延。 李沐光放着寒山两位首座长老不理，只对苍雪一人礼遇有加，雪境的一众太医和下人早就对苍雪都另眼相看。于是他们不仅对苍雪，连着对晚照都毕恭毕敬起来。 加上悲鸣事变时苍雪忽然爆发出来的武力值过于惊人，一时间，所有人都相信她不仅是仁心的女儿，继承了母亲文武双全的衣钵，更有可能是寒山未来不容小觑的力量。 不知不觉中，苍雪俨然成为了一种超然于医师长老一般的存在，这样的影响力，也是她自己所始料未及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都护着你 晚照换了医师，这些日子终于没人过来抽血了。 以他的身体条件，他身上的伤开始快速地愈合，只是还不能自由下床行走。 这一日生寒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喜滋滋地说道：“照兄，有一件大事，说出来吓你一跳！” 他听出生寒言语中的欣喜之意，躺在床上笑着问道：“肯定是一件好事，不然也不能教你这般高兴。” 生寒笑道：“圣上下令，让寒山的所有医师搬到一起来住了。今日苍雪大人也搬进我们院子里了。” 晚照闻言立刻支起身子，心里欢喜起来：“这话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骗你的是小狗！” 晚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这就去瞧瞧她。” 生寒一把扶住他，说道：“唉！照兄，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怎么了？” “我听说寒山的医师们能搬来一处，这一大片地方又特意从悲鸣寺里被划了出去，都是因为苍雪大人跟圣上发了好大一通火。”生寒眉飞色舞地说道，“苍雪打人一听说雪境的太医胡乱给你抽血，气得将一整屋子的东西都砸了，又指着李沐光的鼻子耳提面命，李沐光这才服服帖帖的。” 这话传到生寒耳中的时候已经被夸大其词，如今生寒又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说得晚照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他心想自从那一天苍雪对自己说“我不怪你”以来，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她单独相处过了。 如今听到苍雪为了自己和李沐光翻脸，心里大感意外，也不问生寒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脸上一热，问道：“苍雪……她是怎么说的？” 生寒蹙着眉头想了想，捏起嗓子学道：“李沐光！你竟然敢动我的人！你若不给照兄……不是，你若不给晚照换太医，我便与你势不两立！” 晚照听得眼眶发烫：“她当真这样说？” 生寒拍着胸脯：“千真万确。” 晚照又想起他被同门师兄弟打得半死的那一天，也是苍雪替他杀了恶人为自己报仇。他心里一紧，连忙扶着生寒站起身来：“生寒，我想去看看她。” 生寒挠挠头：“照兄你等等，我给你去找根拐杖。”说完去院子里拿了根粗大的树枝跑进屋子，“照兄，你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拄拐杖，我带你去苍雪那里。” 于是生寒扶着晚照去看苍雪。 现在白日里天色已经黑了，偌大的院落里各处已经点起了灯。 这里的人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暗的景象，烛火和绿松交互掩映一开始还觉得饶有趣味，如今日子一长也觉得隐约有些压抑。 晚照走到房门口，却见到私下无人，而房门却开着，诗尾坐在苍雪床前，二人在交谈着一些什么。 晚照耳力好，听到诗尾说道：“仁心大人，果真是你。这些年我错怪了诗页，总以为她擅自专权，为当寒山院长不择手段。这些年来若我再细心一些，不至于让你一人受这头风病折磨这么多年。” 苍雪叹息一声：“诗尾大人，这么多年我们总算还能再相见。” 生寒和晚照听到这样的说话，都不敢打扰，立刻躲到一边。 生寒听得似懂非懂，刚想开口问晚照，晚照却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生寒立刻不说话了。 只听诗尾又说道：“这些年，属下谨记院长大人关于永夜的警告，在雪境和蜜合各处的药坊都囤了不少药材和器械，以备不时之需。这也是这些年我唯一的贡献了。” 苍雪问：“这些年，跟着你的药师还有多少？” “当年我离开寒山，有一大半的药师跟我出来了……如今想想实在是惭愧……” 说了一阵，又听苍雪说：“我答应李沐光，月底无论我的伤势如何，我都要找到裂死病的解药交给他，以换取晚照的性命。” 晚照在门外听到，心中一惊，心想：“这原来是怎么回事？”于是贴着墙边竖起耳朵听起来。 只听苍雪将那一日和李沐光的交换一事原原本本告诉诗尾，晚照心中不由得千回百转：“如今这世上对我最好的就是雪儿了。” 又听诗尾在门内说道：“……寻解药一事，属下作为药师首座长老，自然当仁不让。” 苍雪道：“诗尾大人，此事关系到当年的桃浪大火，解铃还须系铃人。雪境那边也在做免疫体的血液实验了，你留在这里，你们药师看看从血液里能不能提取出能批量复制的解药……” 接着便是二人在商量桃浪这边裂死病的隔离情况，接着又听苍雪说道：“我的伤全靠天璇照顾，如今他自己内伤未愈，少不得诗尾大人替我给他送这些药过去……” 诗尾道：“你放心，药品有我和慈航大师一起料理……” 晚照听了一阵，拉着生寒从院子里出来。 走到外面，见到生烟守在天璇的门口，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生烟因从小被拐子当做细作来养，生性敏感内秀，加上一路经历坎坷，虽性子善良，但也容易自责自怨。之前好不容易调理好了一些，这些日子因为裂死病的事情又影响了饮食和睡眠，因此愈发憔悴。 生烟见到晚照在生寒的搀扶下可以走路了，连忙过来问道：“阿照，你可都好些了？” “好了许多了。”晚照问道，“小师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生烟低着头：“那日雪境太医要拉你走，大师兄过来阻拦，可他内伤太重，急怒攻心，当场吐了很多鲜血。如今温夜大人和几个护卫长老在给他运功疗伤。诗尾大人要过来送药，我在这里等着帮忙。” 晚照知道寒山许多人护着自己，心下好生感激：“大师兄的伤要不要紧？” 生烟道：“也不要紧，就是要静养，大师兄太过于操劳，什么事情都要亲自过问。后面有什么事情，且都瞒住他再说。” 晚照放下心来：“待他好一些，我要多谢他们救命之恩。” 生烟把头埋得更低：“此事全都是因我而起。只是我从未将你供出来过，不知雪境是怎么得知此事？” 晚照却微微一笑：“此事也不难猜。小师妹，这件事情迟早都瞒不住的，你切莫自责。”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我这一世，忧多乐少 正说着，诗尾从苍雪的院子里出来，她满头白发，双目却炯炯有神，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态。 她这次也受了重伤，一直在休养，最近几日才能出来走动。 生寒和生烟都是寒山的年轻药师，之前从未见过诗尾，如今一见之下，药师首座长老依然老而弥坚，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股敬畏之情，于是二人连忙向她行礼。 诗尾说道：“我给天璇长老送药，不打扰他们运功疗伤。”生寒和生烟都连忙应了一声，二人一齐打帘子送诗尾进厅堂去了。 晚照一个人，又拄着拐杖转到苍雪的院子里来。 院子里没有人，苍雪的屋里也点着几盏油灯，她正靠在床边，凝神思考着些什么。 听到有人进门，扭头往外一看，竟然是晚照进来了。 她见晚照身上带着伤，人变得又黑又瘦，满脸的胡茬，连忙唤了一声：“阿照。” 晚照听到苍雪的声音，竟恍如隔世一般，心中百转千回，红了眼眶，说道：“雪儿。” 苍雪问道：“你怎么来了？” 晚照一瘸一拐地摸到她的床边，说道：“我……挂记你。”灰色的眼眸对着苍雪方向的某个点，眼底水光潋滟，满是欣喜。 苍雪伸左手便去拉晚照的袖子：“阿照，他们给你抽了多少血？你给我瞧瞧。” 晚照想要躲：“我不要紧，后来换了医师，我的身子好得快。” 苍雪用一只手费力去拉晚照的袖管，右手却还不能动。晚照自己伸手将袖子卷起来，只见一只手臂已经瘦了一圈，针孔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排排隐约青色的印子。他笑道：“我说它已经好了吧？” “真好了？” “真好了。” 晚照轻声又问：“雪儿，你要不要紧？” “这段日子多亏大师兄，我好了许多。” “头风病还有发过？” “没有。” “你的右手手臂呢？” 苍雪略举起右臂摇摇头：“怕是以后都不能痊愈了。” 晚照听说过她右臂的伤十分严重，忙问：“雪境的太医、寒山的医师、悲鸣寺的药僧，都没有法子医好吗？” “以后生活也许可以，但手术这样精细的事情一定是做不成了。” “手术不能做就不做了。也不要紧。” 苍雪抬起头：“那还怎么做医师？” “那就不做医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寒山院长不做医师怎么服众？” “依我说，做不成也好。如今书院的院长担子沉重，反倒似一把枷锁一般，若能撇去了寄情山林，就这样过一生，倒也不错。” “做个闲云野鹤？” “嗯。” 苍雪忍不住笑道：“身边人人都盼我恢复记忆，只有你总劝我当个废物。” 晚照听苍雪有心说笑，放心下来，又问：“仁心的招式里怎么会有自废手臂的打法？” “我……”苍雪刚想说什么，忽地见到晚照手腕上“打不过就跑”的珠串，想起自己的梦境，他将自己胸口的红色绸缎撕得粉碎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她忽然一阵揪心的疼痛，于是将些苏北是机器人的梦境咽了下去，含糊其辞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晚照没有发现苍雪的神色不对劲，说道：“雪儿，你放心，月底前我一定能痊愈，陪你去寻裂死病的解药。” 苍雪奇道：“你怎知我月底要去寻解药？” 晚照面露赧色，支支吾吾地说：“我过来看你时，诗尾大人在你房里，我……我避开了，可还是听到了一些。”又说道：“雪儿，这世上你对我真正好，我也要一生一世对你好。”说完发现自己说得如同下聘娶亲一般，不由得脸颊发起烧来。 苍雪低下头来：“阿照，其实我做这些也不是全都为了你。李沐光性子急功近利，我怕迟早酿成人吃人的惨剧。裂死病的解药我无论如何也要去找一找。” “你知道去哪里去寻解药吗？” “在桃浪城外的朱樱镇，有一个大的裂口。” “当年天权躲在那里逃过一劫？” “是。” “这么多年了，你怀疑他还躲在那里？” 苍雪道：“李沐光已经将桃浪翻了个遍，依然没有查到天权这个人，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猜也许天权根本就不在桃浪，而是躲在朱樱镇。这些年朱樱镇应当已经荒废了，没有什么人进来，加上朱樱镇那一道裂谷十分深，若是天权从谷底发现红绿蜈蚣，从而提取出裂死病毒，那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晚照连忙道：“若是这样，那也不用你亲自去以身犯险，待我身子好一些，我这就带一群护卫过去那裂口那边找一找。” “那也不成。” “为何不成？” “天权恨的是仁心，你们去打草惊蛇，也许他就躲起来了。” “他制毒的巢穴总还在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也需要医师和药师去辨认他的方子才行。” 晚照道：“其他医师和我一起去呢？” 苍雪道：“其实见过裂死病不同周期的只有我，和天权有过瓜葛的也是我，我虽右臂不能动，但我裂死病已经痊愈，身上也有抗体，于公于私我都应该亲自去。此事我若袖手旁观，我于心难安。” 晚照点头道：“好，我陪你一起。”他听出苍雪言语中的疲倦，说道：“雪儿，你总是想着别人，可有为自己打算过？” 苍雪凄然一笑：“我这一世，只怕忧多乐少，身不由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晚照胸口泛起细密的疼。 屋子里一阵沉默。 苍雪又笑了一下，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寒舍外的梅林这时应该开花了。” 晚照会意，顺着话头说起寒山中的琐事。他们就这样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榻边，聊着无关紧要的闲篇，却都小心避开未来可能发生的所有险恶。 外面的钟声响时，晚照终于起身。“明日……我再来看你。”他轻声道。 苍雪点点头。 直到晚照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放任自己瘫软在枕上，右手死死攥住心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里翻涌的酸楚。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登基大典 转眼间到了将近月底，苍雪正坐在桌前翻看李沐光派人送来的登基大典上寒山必须去观礼的名册。 桌上点着油灯，灯火将她的五官照得愈发鲜明立体起来。 柔软的睫毛就这样低垂着，黑发垂落在她的肩膀。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右臂还打着石膏绷带。苍雪用左手翻着名册，一个一个认真看着。在下面坐着天璇。 天璇的内伤虽然没有痊愈，但也能够行动自如，只是不能牵动真气。 如今他的气色已经大好，不过是身材又瘦削了一些，其他看不出来什么，依然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白衣君子。 苍雪一面看那观礼的名册一面说：“温夜作为寒山护卫首座长老要去，诗尾作为寒山药师首座长老要去，往下各级长老要去，零零总总七七八八，寒山上下能叫出名号的有资历的人统统都要去观礼。我看上面连天舒的名字也有，而我和阿照因为旧伤未愈，没有出现在名册中。” 天璇明白李沐光的意思，他的意思是，除了他们两个，其他的人都要暂时扣留在桃浪。他说道：“为何李沐光转头会对寒山如此提防？” “他也许是怕寒山确实牵涉其中。其实我也有这个担心，天权不至于一个人就能制毒。不过若能找到他，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苍雪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李沐光究竟在想什么。 天璇摇头：“只有你和阿照二人去朱樱镇还是太危险了，依我之见，至少还需要带一名医师，一名药师，若干寒山护卫。” 苍雪笑道：“大师兄，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天璇见她展颜一笑，也跟着微微一笑。 苍雪道：“我已经拟定了几个不在名册里的人随我一起去，大师兄，你看看。”说着，将一张纸递给了天璇。 天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生寒、风境、秦川、石头、核桃等人的名字。他愕然道：“小师妹不是也想去吗？怎么没有她？” 苍雪道：“十三已经去青山之巅的求救塔研究那一本《观星录》和求救信号了，我让小师妹陪着十三一起去了。本来李沐光也想让她一起去观礼的。” “为什么？” “小师妹本就是雪境的公主，她不愿意恢复身份，她在寒山辈分不高，若去观礼又恐惹人猜想，不如不去，留在青山之巅和十三做个伴，若有什么，十三也会护着她。” 天璇沉吟道：“生寒年纪虽小，但也不是不可以……” “是啊，生寒还是主动向我请缨，要随我去朱樱镇寻解药。其实风境也是主动找的我，秦川见风境要去，他们几个也过来说想跟着去。” 天璇忽然道：“不如我也随你们一起去朱樱镇。” 苍雪却连连摇头：“不行，你伤没痊愈，还是留在这里养伤比较好。” “我这一点伤，差不多就好了，不碍事。”天璇看着苍雪，“我也是裂死病痊愈，身上有免疫体。在寒山裂死病发的第一批病人也是我诊治的，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 “李沐光那边也在做免疫体实验，若有什么发现……” “此行凶险，我……不放心你。”天璇站起身来，走到苍雪面前，烛火将他修长的影子覆在苍雪身上。 此时房中只有他和苍雪二人，天璇就这样垂眸凝视着她，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目此刻灼灼如焰，眼尾微微泛红。 苍雪却下意识地躲过他的眼神：“大师兄，听说李沐光打算在登基大典上替你全族人平反，你真不去吗？” “平反一事确实是我的夙愿。” “那你……” “我的族人已经死了，可对我而言，于公，我下山本就是奉院长之命寻裂死病的解药。”天璇的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于私，我不希望你再出任何事情。” 苍雪怔了一下。 不知为何，天璇的心中几乎已经认定自己是仁心。 此刻他的眼神太过滚烫，仿佛压抑着经年的执念。那狭长的凤目中带些期盼，却又带些悲伤。 可她不是仁心。 她是苍雪。 那样热切的天璇，让她在一瞬间竟有一些陌生。 天璇再走近，还想再说什么，苍雪却连忙低下头来，一边用左手在纸上写下“天璇”二字，一边说道：“我一并报给李沐光。” ----------------- 令人意外的是，李沐光很快就同意天璇一起去朱樱。 不仅如此，还给苍雪等人送上了武器、面罩、护目镜和防身的药品。 那一边生寒和秦川等几个人先去朱樱镇探了探路，回来报说，朱樱镇自从桃浪大火以来就被荒废了，如今不仅仅当年一个暖泉冲破的裂口，而是地面上分布了大大小小无数的裂口。 而桃浪不仅越来越暗，从那些裂口下时不时地喷出热雾，弥漫在树林间，整个朱樱真正变成了一片鬼蜮。若一个不留意掉落进了裂口中，便再也爬不上来。 苍雪不敢松懈，所有装备亲自一一验查，以求万无一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到了月底，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于是苍雪、天璇、晚照、风境、秦川、石头、核桃等人带齐装备，往朱樱镇出发。 而另一头，李沐光在桃浪城外举行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登基大典。 虽然文武百官没有来齐全，但李沐光志不在此，特意命老百姓都可以过来观礼，又派了军队维持持续，于是登基大典这一天，将桃浪以及附近的老百姓将城门外围得水泄不通。 温夜、诗尾等寒山上下许多长老、悲鸣寺上下等全都来了。 此时虽然是上午，但是桃浪的天已经黑了。 气温也渐渐冷起来。 过来观礼的老百姓都多穿了一件夹衣，往年桃浪可没有这样寒冷的天气。 这些日子桃花也更加容易凋谢，只要冷风轻轻一吹，地面上、屋顶上、到处都是一层厚厚的粉色的花瓣。 桃浪城外的冷情跪像门口点着一溜的大红灯笼，铺着地毯，将城门前后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临时搭建的祭台上焚着斗香，下面猪头牛羊，各自系着红色绸缎。再往下是祭坛上设的酒樽器皿，以祭告天地。 官员们按品阶肃立，官袍在冷风中翻飞。百姓们裹紧夹袄，沉默地簇拥在后，黑压压的人群中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永夜的寒意正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李沐光穿着衮冕服，祭拜完天地，登上御座后，桃浪的礼乐官们一齐吹奏起音乐，一时仙乐齐发，水陆并陈。 接着，李沐光昭告天下：李元一、李沐曦因恶意传播裂死病毒，所以才被他大义灭亲。而如今永夜已至，也是因为他们父子二人倒行逆施、毁灭人伦引起来的神之震怒。 “朕，代天行罚！” 他双手持着诏书，大声宣读，还原了桃浪大火事情的真相，为冷家一族、袁野一族、朱樱镇原住民，以及所有无辜被牵连的所有人平反。 桃浪大火终于不再是不能谈论的禁忌话题。 之后李沐光一声令下，一众官兵上前将门口冷情的跪像全部推倒。 那座跪像一早被李沐光派人拆得七七八八脆弱不堪了，如今只是要将仪式做全。上来的士兵不过拉着绳子往四下轻轻一拉，随着“轰隆隆”几声巨响，倒下的跪像化作碎片，掀起一阵烟尘。 人群里有人带头叫好，接着叫好声连成一片，声音越喊越大，越喊越高。人群中掌声雷动，接着有人带头跪了下来，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一浪接着一浪，一层一层堆叠，将所有人的情绪带到了高峰。 李沐光站在风中，双手平举，大声道：“平身！” 接着，李沐光也为土地司、星辰司平反，一凌公主和王西元恢复公主和驸马的名誉。 李沐光也信守了承诺，没有公开天璇和生烟的身份。 柳景寒和一众文官连忙将已经准备好的告示、传单立刻派人分发出去，人群中的老百姓又开始拍手叫好。 另一边，各级军官快马加鞭将这些诏书、告示往雪境各处发放传达。 随后，李沐光又宣布平反各个城市中的寒山医馆和暗桩，有条件的可以正常开馆，当地官府不得刁难。 隆冬城边境正常放开。 寒山的人得知此消息，欢呼声一片。 雪境停止征兵，不再出征蜜合。原来李元一提出增加的赋税停止。 此条一出，全场欢迎雀跃，掌声雷动。 所有仁政一条一条发出后，礼乐鞭炮再次齐鸣，桃浪城内外欢呼声一片接着一片。 就在礼乐手的吹奏中，忽地不知从哪里刮起一阵大风。远远地，将那层峦叠嶂中的桃色绯红都动摇起来，远远望去，真好似粉色的波浪一般，一层盖过一层，一层高过一层，如同地动山摇一般，哗啦啦地地响着，喧嚣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搅动着这片花海，激起了惊涛骇浪。 天边的云也暗了下来。 暗夜之下，天上之剩下两轮淡黄色的月亮，正淡淡地看着大地上的世人。月色哀婉，冰轮日斜，仿佛随时就要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月色也开始渐渐地淡了。天空铅云密布，一直往这山头压下来，压下来，让人觉得窒息，却又呼喊不出声音。 长风吹起来，朝拜的官员们都被这一阵风刮得睁不开眼睛，他们各色品级的衣摆被大风掀起来，有些人的帽子要被吹落。他们踉踉跄跄，既无法朝拜，也无法前行，仿佛在风浪中无助的小船，随着天边的怒吼而飘摇着。 李沐光坐在御座上，被风吹得几乎就要无法呼吸。身边的太监和护卫连忙上前想要用伞挡住这一阵狂风，却发现连伞也被一起吹了去。 温夜和诗尾等人站在风中，眯着眼睛，几乎无法视物。 他们觉得一瞬间冷风直往脖颈里灌入，甚至连吹入在身体上的桃花花瓣也都是冰冷的。所有人不由自主裹紧了身上的外衣，瑟缩成一团。 就在一瞬间，整个天空都完全暗了下来。 天边不见了太阳，也不见了两个月亮。 几百年来都是极昼的桃浪，忽然就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 传说中的永夜，似乎真的是来了。 风声渐低时，李沐光忽然站起身来，高声大喊：“永夜已至！李元一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你们随朕自救！我们必定要逃离永夜！” 所有的官员都跪了下来。 他们低着头，用手扶着自己的帽子或者衣摆，他们的胡须在长风中飘扬着，从远处纷飞而来的桃花花瓣纷纷打在他们的脸上，让人觉得一阵生疼。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跟着高喊：“吾皇英明！” “吾皇英明！” 李沐光迎着风站了起来，他终于又重新回到了寒星上权力的巅峰。此时此刻，他的胸怀大畅，他张开双臂，大声笑了起来。 远处风的呜咽声立刻盖过了他的笑声，卷积着红色的花瓣和他所有的胸怀大略，一直往天边掠了过去，将那声音淹没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之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朱樱鬼蜮 朱樱镇自从桃浪大火之后完全被烧没了，至今也没有人敢去修复。 过了这么多年，原来被烧荒了的地方又重新长满了树木和杂草，原来人们生活过的痕迹已经全部消失殆尽。若不是事先已经去探过路，苍雪他们又拿了地图，恐怕很难找到这个当年发生历史惨案的地方。 刚接近朱樱，便能看到这个荒芜的地方不断蒸腾起白色的烟雾。 也许是这些年来地下暖泉越来越活跃了，在地面上冲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裂口，从裂口深处又吐露出深深浅浅的热气和水雾，弥漫得整个地方如同仙境一般。 可随着这里的天色越来越暗，朱樱的能见度也越来越低。若不是晚照不需要视物，带着众人在树上和地上反复交错行走，只恐怕这些人要掉落进裂谷里有去无回。 这里四处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这股味道和当初李沐曦濒死时散发出来的臭味一模一样。 随着地表温度的激发，臭味中掺杂着一股腐烂和死亡的恶臭，令人作呕。 当初生寒和秦川等人实在难以忍受，最后都不得不退了出来。 如今再次过来探访，众人不仅带着护目镜，面罩中也一早放了药粉。虽说无法完全阻隔气味，但总算好受了许多。 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好几盏“绕指柔”，在昏暗和水雾中莹然发光。 刚刚走到朱樱的附近，秦川便被热气蒸腾得难以忍受，刚想将面罩解开，被天璇一把按住：“忍着。这里解开面罩很危险。” 秦川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又将面罩带了回去。口里说了一句：“他奶奶的！这什么鬼地方？” 苍雪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实，如今用“鬼地方”这三个字来形容朱樱是再贴切不过了。 朱红色的樱花早已没有了踪迹，荒乱的树丛中，那里早就没有了路，只有在界地上还残留着半截石碑，留着半个“镇”字，而上面的两个字早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灰飞烟灭，化作了一缕尘埃。 苍雪用手指抚摸过那断裂的石碑，此时她旧地重游，心中思绪起伏。 当年和她一起的所有人老的老，死的死。天璇自不必说，这个地方承载了冷家一族全部的性命。 石碑下方不知有谁采了林中黄色野花，扎成了一捧，放在附近。想来也是有亲人在此离世，如今终于可以过来寄托一下哀思。可是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中，连这野花也变得十分扎眼，散发着异样的色彩。 秦川打了个寒颤：“这鬼地方怎么还有人过来祭拜？” 石头也皱眉道：“祭拜的人是怎么过来的？” 这时树上几只乌鸦“呀”地一声猛然飞起来，扑棱着翅膀，惊起掠过一大片树梢。将秦川和石头吓了一跳。 天璇低声道：“邪门。” 秦川快哭了：“大师兄你不要吓我们。” 苍雪和晚照二人都不说话，只有风吹起他们的衣角，他们的长发。风掠过时，树枝摩擦发出的声响，恍若亡魂的低语。天地苍茫，当年亡魂的背影在这天地间渐渐远去，越来越远。 终于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在黯淡的树林中，仿佛从远处闪过一个身影，它一晃而去，瞧不真切，却又没有过来。 晚照双耳一动，抽出腰间的回首剑，厉声问道：“是谁鬼鬼祟祟？” 他这一问不要紧，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全部抽出腰间的武器，将苍雪护在中间。 可是没有人回答，只有晚照那句“是谁鬼鬼祟祟？”被风吹散，竟然在山林中飘荡得到处都是。 林间的风忽然凄厉起来，天空中阴云密布，仿佛马上就要下雨。本来就已经黯淡的阳光更加微弱了，风卷起他们的衣袍，吹动得猎猎作响。 天璇警惕道：“会不会是天权？” “我不知道。” 晚照道：“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再往里走。” 风吹得越来越响，树林里发出一片沙沙声，那声音越来越响，连成一片，接着变成了哀号声。秦川和风境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水雾缭绕处鬼影重重，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晚照走在最前面：“走。”其他人跟在后面。 前面开始出现比较大的裂口，大约一人多宽，十几米长，一个不小心便会踩空吞下去。裂口冒着热气，里面究竟有多深，却是看不清楚。 晚照叮嘱大家：“慢点走。” 所有人都不说话，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自己脚下。 越是往深处走，越是湿热难忍。 天色忽地全部暗了下来，不知道究竟是要下雨，还是永夜又离这个世界近了一点。雾气湿漉漉的，几个人身上的琉璃盏发出来的光线朦胧在水雾中，也渐渐看不真切。 天璇“嗤”地一声点亮了一只火把，但是雾气越来越浓，将火把的光线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透不出光亮来。天璇扶着树木，一只手还需要举着火把，想了想，觉得火把也没有什么作用，于是往下一扔。那火把滚了几滚，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世界又回到了一片黑暗和水雾中。 护目镜上很快便挂满了水珠。 风境觉得很碍事，伸手将护目镜摘下来。他甩了甩，竟然从上面甩出不少水滴。 “他妈的，没有什么用，这玩意儿。” “啥玩意儿？”石头看不清楚他在哪里。 “护目镜。” 石头噘嘴：“我的早扔了。” 生寒也掀开护目镜：“我也不要了。” 说着几个人纷纷取下来。脸上虽然轻松了一些，但是视野也没有清楚太多。 忽然，从树丛里“呀”的一声，冲出不知一个什么东西，将苍雪撞翻在了地上。 苍雪的右臂已经摘掉了夹板，但还是不能使劲，她一时间坐在地上起不来。 浓雾中，天璇伸手去扶，却见到另一只手已经将苍雪从地上扶起来。那人正是晚照。 只听苍雪在问：“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秦川道：“我也没有看清。风境，你看到了吗？” 风境摇头：“我连你在哪里都看不清。” 晚照动了动耳朵：“好像是只獐鼠。” 核桃道：“獐鼠怎么又跑上来了？难道像是在幕岁城那样？” 此时苍雪惊呼起来：“阿照，我的身上……”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怎么了？”可是浓雾太大，也都看不清究竟是怎么了。 晚照的视觉十分特殊，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问：“雪儿，你身上怎么了？” 天璇上前一看，只见苍雪身上不知被蹭到了什么，雪白的袍子上有一大片红色，却不是血，还在荧荧发着红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真变成地狱了 苍雪从怀里摸出晚照送她的金刚宝刀，将身上那片红色的印子划开，却发现那是一层红色的黏糊糊的一片，却不知是什么。 苍雪用刀尖一挑，那片红色的被扯下来一大片。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片红色的果冻状的膜立刻将金刚宝刀的刀尖包裹起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等等。”天璇拿出一把匕首，将苍雪身上剩下的那片红色黏膜挑开，却发现里面有一只巨大的绿色步足。那样子和紫霞庄的红绿蜈蚣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所有的人都当场惊呼起来。 苍雪变色道：“大家小心，这里也许就有裂死病。” 所有的人里只有生寒没有经历过紫霞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情形，问道：“这是个什么虫子？” “蜈蚣。”秦川恶心得只想吐。 生寒一听，现在就想吐。 天璇连忙拿出一颗丹药，飞快地扯下面罩塞进生寒的嘴巴，又将他的面罩拉回去，面无表情地说：“止吐药。你没有免疫，在这里不能摘面罩，别吐在面罩里。” 生寒忙将那药丸嚼碎，勉强吞进肚子里。 天璇划拉了几下，里面露出了半只蜈蚣的头。生寒觉得更想吐了。 天璇冷声道：“觉得恶心就转过去，别看。” 生寒转过身。 剩下的人围着苍雪，天璇将苍雪身上的红色黏膜全部划拉了下来。那片红色的东西触碰到里面，竟然立刻湿哒哒地贴在了地面上，那红色的光亮了一阵，蜈蚣的步足和半个头竟然就渐渐融化在了里面。 苍雪道：“这个东西是在吃这些红绿蜈蚣？” 秦川道：“看起来像是。” 石头愕然：“这红色的是什么？” 众人一齐摇头：“不知道。” 苍雪道：“不过剧毒的蜈蚣必定有它的克星，看来这红色的东西就是蜈蚣的克星。只是当时在紫霞庄里我们并没有发现。也许是最终它们也跟着自己的天敌一起跑到地面上来了。” 晚照觉得一阵诡异的寒意爬上脊背：“不会一开始真的是这里在制毒吧？” 苍雪皱眉：“我记得雨垂临死前曾问我，那病毒是不是来自桃浪？现在想来，果然他知道些什么。” 天璇一怔：“如此说来，也许那天雨垂长老遇见你并不是巧合。” 苍雪点点头：“有可能。” 晚照作为护卫，在外遇到危险时总有一些土法子用来自救。 以前若是被寻常蜈蚣咬伤，那么百步之内必定有一只和它一样毒的毒蜘蛛。若将毒蜘蛛放在伤口上，吸干毒素，以毒攻毒，受伤的人也就好了。于是他说道：“这个东西会不会能解裂死病的毒？” 天璇也赞同：“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蹲下身子，解开身上的琉璃盏，将里面绕指柔挑出来，又用短剑挑了一些红色的果冻状的黏膜放进去，盖上盖子，说道：“这些我们带回去瞧瞧。” 那些绕指柔碰到这红色的糊糊，很快它们也跟着变成了红色的糊状。 天璇惊讶道：“绕指柔是被吃了还是被同化了？” 苍雪道：“且带回去研究一下。” 此刻忽然生寒开始结结巴巴说道：“那……那……那个是什么……” 所有人抬起头来，只见前面浓雾迷蒙，虽然瞧不真切，但是能看到不远有个模糊的影子，不知是什么野兽。 晚照忽然反应过来：“是獐鼠！” 说着手里的回首剑如电一般地射出，那只獐鼠不闪不躲，只听“噗”地一声，是回首剑插入皮肉的声音。那獐鼠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晚照“咦”了一声，往常獐鼠的行动都十分灵活，此时却没有想到会这样容易得手。 他走上前去，发现那獐鼠全身都被绕指柔包裹着，已经渐渐动弹不得。 它的背上本来就有一个伤口，伤口附近被红色的黏膜包裹着，也许就是这一只撞到了苍雪，在她的白袍上蹭上了一片红色。 晚照伸手将插在它身上的回首剑拔了出来。 那些猩红的黏膜触碰到鲜血的瞬间，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原本半透明的糊状身体迅速膨胀，像无数细小的血管般疯狂搏动，贪婪地吞噬着血肉。獐鼠背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皮毛下的肌肉组织正在被快速溶解。 “这……真是‘绕指柔’？”苍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绕指柔遇到血液和伤口，啃噬的速度立刻加快了，獐鼠的伤口从背部渐渐扩大到了腹部。 生寒也道：“也许真是同一种生物的不同性状。” 晚照倒吸一口凉气：“那日我和秦川二人被绕指柔缠住，它们却也没有变成这样？” “是血液！”天璇突然蹲下身，剑尖精准地挑开一团正在蠕动的红色黏膜，“没有伤口时它们是休眠状态，一旦接触血液……你们看，它们吞噬的速度几乎就快了数十倍。” 果然，绕指柔此时几乎是在迅速地溶解獐鼠的尸体。 晚照想起那日在密道中和秦川一起被迷晕在石洞中，忽然有些后怕。 就在这时，獐鼠腹部突然裂开一个血洞。 半消化的红绿蜈蚣残肢中，竟赫然露出一截青紫色的手指！ 苍雪拿着金刚刀，忍着恶心，将獐鼠腹中那根人的手指挑出来，那指节处布满蛛网般的紫黑色纹路，正是裂死病晚期的特征。 “裂死病？！”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苍雪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手指的切口这般整齐，这不是被动物啃下来的，这根手指是被人用刀切下来的。” 秦川脸色煞白：“这不会是有人把裂死病人切碎了喂獐鼠吧？” “呕……”生寒忍不住，掀开面罩想吐。但是想想这里实在是危险，于是强忍着从怀里又摸出一个药瓶，自己服了一些药，这才又把面罩带回去。 晚照站起身来：“若真是这样，制药点应该就在不远处。” 石头道：“可是为什么要把裂死病人的尸体切碎了喂獐鼠？纯粹是因为变态？” 天璇道：“也许是在做什么实验。” 秦川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实验獐鼠会不会被传染裂死病？不行，实在太恶心了，我也想吐。”说着背转了身子大口地喘气。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死尸成林 “我说，我们能不能往前走？别看这个恶心的东西了。”石头忍不住催促。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几声脚步声远远地跑过来，接着，又戛然而止。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直教人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脚步声。 晚照厉声喝道：“究竟是谁？还不快出来？” 没有人说话。 等了许久，那脚步声再也没有了。 苍雪问：“莫不会又是什么动物？” 晚照摇头：“不知道，这脚步声听起来不像只有一个人。” 天璇脸色一沉：“还会有谁会来这里？” “不清楚，这里实在诡异。大家小心一点，若有什么危险，我们打不过就跑。” 就在这言语间，那只獐鼠被绕指柔消化了一半，里面还露出几缕人的毛发。 原来绕指柔竟然是这般凶残的生物。 所有人继续往前面走，每个人竖起耳朵细细地听，那脚步声却又再也没有出现了。 地面上的裂口又多了起来。晚照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叮嘱众人：“小心脚下。” 众人被面罩闷得难受，又不敢揭开，秦川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里有可能藏着什么人吗？” 苍雪道：“这些裂口看起来大，但都不是当年朱樱的裂口。” 天璇问道：“雪儿，你还认得？” 苍雪道：“当年朱樱的裂口已经十分大了，且是往东西向撕开。若如今这里地表还在继续扩张，那个裂口应当已经十分巨大了。” 生寒忽然“啊”了一声。 众人神色紧张：“怎么回事？” 生寒觉得腿都软了：“我踩到了……我踩到了……”他低头一看，这次终于忍不住掀开面罩吐了起来。 所有人连忙朝他的方向聚拢，只见生寒方才踩到的是一个人的头，五官里都渗出紫色的液体，一只眼珠子已经化成了紫色的水，这是裂死病晚期病人的头，几乎已经辨不出男女。 看到这种情形，终于，连秦川也忍不住了，也在一旁吐了起来。 虽然几个人都见过裂死病的惨状，但是这样全部化成一团紫色的肉泥的尸体还是超出了自己能够接受的程度。 生寒扶着一棵树吐得胃都空了，脸色惨白：“我不行了，我没有想到……呕……”说着又吐了起来。石头和核桃不由得上前去扶他。 这时，石头忽然感受有雨滴滴落下来，打在自己的脸上。他皱起眉头：“这可怎么办？好像下雨了。” 秦川一愣：“没有下雨啊？” 天璇不自觉地抬起头：“没有下……”话说到一半，也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晚照和苍雪二人在另外一边，听到天璇的惊呼声不由得喊道：“大师兄，怎么了？” 生寒把快把自己的肠子都吐出来了，看了一眼天璇。只见他的脸色苍白，连双唇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顺着天璇的目光抬头看上去，“哇”地一声大叫，几乎就要跪下来。 秦川还在吐，苍雪听到那边的动静，又问道：“怎么了？我们过来了。” “这里……这里也有……”那边传来石头颤抖的声音，他的话语已经因为恐惧而无法连贯，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在……在树上……我的妈呀……！！” 晚照和苍雪二人再也不等，往石头那边赶去。走近了才发现，几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染上了紫色的浓墨一般的印子，而那紫色的墨汁在从上面滴滴答答地掉落下来。 抬头往上一看，只见在一片白雾中，树枝上挂着大大小小不同的尸体，这些尸体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有些已经软了，像橡皮人一样垂搭在树枝上，面目都已经模糊；有些七孔流血，血液正慢慢往下滴；有些已经死了不知多久，肢体和头已经化成了肉泥，掉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方才生寒踩到的头也许就是从树上不知道哪一具尸体上掉落下来的。 生寒他们几个见到此情此景，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跑，然后伸手拼命擦拭自己的头脸。 苍雪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变态的场景，几欲作呕：“是谁这么变态？” 晚照警觉地护在苍雪的身旁：“天权是这样的人吗？” 苍雪仔细思索了一下：“那时候天权还是一个清秀文弱的少年，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他的手笔。” 秦川“呸”了一声：“这么变态，肯定就是那个投毒的人了。” 风境道：“这附近也没有居民，这是怎么弄到的这么多尸体？” 苍雪道：“应该就是在做人体实验用的。” “人体实验也不用将尸体挂出来吧？”天璇伸出衣袖将滴落在脸上的血迹擦去，袖子上都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紫色。他将“悲”剑抽出来拿在右手：“大家小心，这不知弄的是什么玄虚。” 所有人都忍着恶心将武器拿在自己的手中。 一阵风吹来，所有的尸体挂在树上随着风微微地颤动。接着“啪嗒”一声，又有尸体的头掉在了地上。从打扮上勉强看出，是生活在附近村庄的村民。 晚照道：“我们要找的应该就在不远处。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所有人又结队往里面行走，走了不远，这时发现眼前又出现了一个裂口。 这个裂口十分狭长巨大，仿佛有一双巨大的手将这地表撕开。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没有路了。 “这就是当年最开始的暖泉裂口？”天璇问道。 “有可能。” 如果这就是当年天权躲在里面逃过一劫的裂口，那么过了这十多年，暖泉的裂口竟然扩大了数倍，好像这些年每年都在往外裂开，到了现在，竟然裂成了几十米宽、数百米长的一个大豁口，往下看，竟然深不见底。 若不是朱樱镇荒废了那么久，这种异相应当早就被人津津乐道，不至于形成了一个深谷还无人知晓。 这道裂谷十分特殊，蒸腾到上面来热气不多，只有下面一团白雾弥漫在裂谷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当年的暖泉应该早已改道，却不知道如今下面究竟是什么。 可在这裂谷四周还是云雾缭绕，视野范围并不开阔，但是要说这里面怎么能躲着人，却也不大明了。 秦川也不由得问：“这下面会有人？” “应该很深吧？这裂谷。”石头探头探脑。 忽然，风境指着裂谷下方，道：“你们瞧见没有，那里有一团光亮。”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浓雾弥漫 众人顺着往那边看去，只见迷雾中仿佛是有零星半点的微光在闪耀，那颜色和方才见到的红色果冻的黏膜有些像。 天璇不自觉地解下腰间的琉璃盏，只见那里面的绕指柔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吞噬掉蜈蚣的步足之后，它就糊在了琉璃盏的瓶壁上，那红色的光愈发妖艳起来。 天璇指着远处：“说不定那獐鼠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石头眯着眼向前探身：“我怎么没看......”话音未落，他身形突然一晃，仿佛被无形之手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前栽去。 “啊呀——！” 秦川的指尖堪堪擦过石头的衣角，竟眼睁睁看着同伴坠入深渊。石头的惨叫声在裂谷中回荡，最终被浓雾吞噬。 “石头！” “石头！”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哥哥！！哥哥！！”核桃的哭喊撕心裂肺，手中长剑疯狂挥舞，剑锋在雾气中划出凌乱的银光，“是谁？！哪个畜生推的我哥？！” 秦川僵在原地，面无血色：“有人……推他？”他机械地重复着，后背窜起一阵寒意，方才分明没有人靠近石头身后。 苍雪神色紧张起来：“阿照，你感觉到有人吗？” “方才连我也没有注意……”他的声音罕见地透着一丝犹疑。 “没有声响？” 晚照的耳廓微微颤动：“雾实在是太大了，我……”后半句他没有说，浓雾太大，大到影响他感知方位。 “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别分散了！”天璇厉声道，“核桃，别哭了！” 所有人都靠过来，和天璇、晚照、苍雪靠在了一起。 苍雪突然朝浓雾深处喊道：“天权！我就是仁心的女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都冲我来！” 四周阒然无声，只有苍雪的回音断断续续传来：“……都冲我来……都冲我来……都冲我来……” 晚照和天璇二人都各自握紧了武器，几乎紧贴着苍雪，低声道：“小心。” 等了一阵，忽然听到前面风声飒然，似乎有人从前面浓雾中掠过。 晚照倏地将回首剑脱手飞出，那支剑立刻破空而出，在浓雾里划了一个圈，树丛里哗啦啦作响，接着又飞回到晚照手中。什么也没有击中。 秦川怒道：“他奶奶的！什么孙子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本事亮兵器真刀真枪地跟你爷爷出来打上一打，背地里使阴招算什么本事？！” 依然没有回音。 此时远处浓云密布，渐渐起风了。 一阵风吹来，将这地面上的雾气拨开，山石树木都露出本来的面貌。 这一处除了地面上有巨大的裂口之外，植被地貌都十分普通，风一吹，众人都依稀可以见到附近都是树木，也并没有见到什么人藏身在此处。 莫非是感觉错了？ 可是石头为何会莫名其妙自己摔下裂口？ “你们快看！”核桃指着裂口的对面，大声喊道。 苍雪定睛一看，只见裂口对面的石壁上也裂了好大一个石洞。方才灌在浓雾里根本看不真切，如今风将雾气吹开，众人这才看清楚。 而方才那光亮正是从这个石洞里面发出，忽明忽暗，里面究竟是什么却又看不清楚了。 只是在这石洞附近，沿着石壁可以明显看到有供人攀援的凹槽和落脚点。肯定有人在这里进出。 苍雪精神一振：“那洞中应该有人！” 天璇拉了拉面罩：“大家把面罩都带好。” 生寒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自己的面罩，却发现手掌有些疼。他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此时才发现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大口子，也许是扶着那棵大树呕吐时不小心划破的。 可是他的手掌上也曾沾染裂死病尸体上化掉的体液和组织。 他心里一紧，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命有天定，生寒心想。 洞口在对面，所有人四处看了一周，一时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去到对面。 那风刮了一阵，渐渐就要停下来，四周的雾气正若即若离地在四周吞吐，等着随时弥合上来。 天璇收起手里的悲剑：“来不及了，我们要跃过去。你们可以吗？” 风境不知从哪里扯了一条藤蔓，说道：“抓着这个荡过去。荡到一半再跳过去。” 苍雪一看，那藤蔓生得碗口粗细，从这边一棵参天大树上垂下来。 晚照接过去用力扯了几下，又试着跃出一段，点点头：“可以试试。” 晚照他们在山野中生存经验丰富，他们说可以，自然八九不离十。 那石洞虽然在对面，却比那日在寒山密道中离佛像的距离要近多了。用藤蔓加施展轻功，不一定不能跃到对面去。 秦川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走！奶奶的！我们去瞧瞧里面是什么孙子在装神弄鬼！” 苍雪右臂还有伤，晚照蹲下来说道：“我背你过去。” “好。”苍雪很自然地伏在晚照的背上。晚照从身上解下衣带，将苍雪缚在自己身上。 此时二人之间已经多了许多默契，苍雪的脸轻轻贴在晚照的脖子上。若是往常，晚照必定会心神荡漾，只是如今身处险境，谁也没有工夫来胡思乱想。 天璇见生寒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出来，于是问他：“你行不行？” 生寒点点头：“行！” 天璇道：“我们两个一组过去，小心一些，别掉下去了。” 其余众人点头：“好。” 于是风境和秦川一组，二人抓住藤蔓纵身一跃，在对面那石洞上轻轻一点，稳稳地落下来。 天璇对晚照说道：“你带雪儿过去，我和生寒殿后。” 晚照点点头，往里退后几步，抓住藤蔓用力往前一跃，最后一个身法，也稳稳跃了过去。 风已经停了，浓雾似乎渐渐就要闭合。这样一来，从哪里落脚却又看不清楚了。 苍雪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亮了，高声喊：“大师兄！生寒！” 天璇道：“走！”说罢和生寒一起往苍雪的方向跃去。 生寒略一迟疑，慢了半拍。 虽勉强跟上了，但天璇感觉生寒气息不足，半空中拉了他一把，就这么一下，将他的身子也跟着带下去了，一只脚踩进了石洞，另一只脚却跟不上来。 紧接着，只觉得生寒的身子一沉，跟着“啊”一声，生寒掉了下去，一只手却还抓着天璇。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有内鬼 晚照应变奇速，伸手去拉天璇，可是身上还背着苍雪，也跟着“啊”一声，天璇挂在了石壁边，一只手被晚照死死拉住，一只手还拖着生寒。 秦川和风境见状连忙伸手去拉晚照和天璇。几个人七手八脚，终于把天璇和生寒二人从石壁边拉了上来。 就这短短几分钟时间，形势凶险，几个人跌坐在石洞边缘，紧张得直喘气。 风境瞪着生寒：“你不是说你行的吗？” 生寒吓得面色雪白，还没有回过神来，嗫嚅着说道：“我……我……我……” “算了算了。”秦川拍了拍风境的肩膀，“这不是幸亏有天璇长老吗？” 风渐渐地停了，原本被吹开的水雾又飘了回来，不知不觉中，连这石洞里面都瞧不清楚了。 天璇的手被拉得生疼，他揉着手腕站起身来：“不说这些了，进去瞧瞧。” 晚照解开缚着苍雪的衣带，将她从身上放下来。 苍雪举着火把，渐渐往山洞里走。 忽然之间，一股甜腻的香味飘荡过来，电光火石间，苍雪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道：“都将面罩带起来，这里面有不少绕指柔！”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敢怠慢，纷纷将面罩拉起。 走到洞里，果然看到四壁上爬满了红色的果冻一般的生物，和方才獐鼠身上的东西一模一样。方才他们在对面时见到的时隐时现红色的亮光也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晚照没法看到绕指柔里包裹的是什么，问道：“它们在吃什么？” 苍雪举着火把贴近去看，才发现墙壁上红色的绕指柔并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不知道有多厚，里面包裹着蜈蚣、獐鼠，发出“嗤嗤”的声音。随着消化吞噬它们，还“咕嘟咕嘟”释放出一些气泡。 吸饱了鲜血的绕指柔更加鲜艳，不仅晶莹光亮，还闪闪发光，仿佛像是在墙壁上铺了一层红色的珠宝一般。 天璇抽出悲剑插进去，却发现竟然长剑刺不到底，里面不知道有多厚，又究竟是吞噬了什么东西才让它们长得这么旺盛，将那石洞的一段覆盖得如同野兽的食道一般。 悲剑伸进去划动几下，天璇低声道：“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苍雪也抽出自己的慈悲剑来。二人一起将那一大块红色果冻状的黏腻物体拨开，竟然发现里面渐渐露出一张人脸。这人已经断气，却没有感染裂死病。 “这是……寒山的人？”生寒忽然喊了起来。 其他人却觉得有些面生，苍雪问道：“这是谁？” “名字我却不记得了，应当是常年驻在桃浪的医师，和仁仁他们一起的。因为我没有受伤，四处照顾别人，所以这人我在悲鸣寺见过。”生寒道。 秦川睁大双眼：“这人从悲鸣寺过来的？” 晚照觉得不大对劲：“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这里了？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 天璇神色一凛：“有内鬼。” 生寒叉着慈悲剑，眼神警惕：“谁？谁是内鬼？” 所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苍雪道：“悲鸣寺里有人知道我们要过来，已经提前来过了。” 核桃愤愤地：“哥哥就是他们推下去的！” 秦川道：“我们行踪已经泄露了，要不要退回去？” 晚照低声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风境站在洞口的方向：“既然来了，我们就进去看看。” 苍雪往里面看去，只见那洞宽阔幽深，一眼看不到尽头，仿佛一条甬道似的，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在洞顶，人为开凿的痕迹已经十分明显。 洞里一点火光也无，但是四壁上都粘着红色的绕指柔，发出诡异的鲜红色的光亮。这里面不知是投喂了多少活物才将它们得这样血腥肥厚。 苍雪大声道：“我就是仁心的女儿，你不必装神弄鬼，速现身与我相见。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你一五一十说清楚。” 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洞里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在快速地跑动。 “嗤啦”一声，秦川点亮了一支火把，山洞里顿时亮了起来。 可奇怪的是，随着火光的升腾，那洞里的红色瞬间都暗了下来，仿佛害怕和人相争光辉一般，那鲜艳的红色一下子就都变成了暗红色。 秦川啐了一口：“邪门。” 苍雪道：“绕指柔怕火。” “小心——！” 晚照忽然提高了声音。 这时苍雪看到在石洞的前面，竟然有几只巨大的红绿蜈蚣在地上扭动着。 “啊——！！” 生寒第一次见，忍不住叫了出来。 “不要用火把！” 风境一把抢过秦川手里的火把，将它扔在地上，伸脚将火把踩灭了。 洞里一时间只剩下墙壁上诡异的红光。 秦川站在原地也不敢往前走了，他小声地说：“裂死病得了一次是不是就免疫了？我们应该不怕了吧？” 风境哼了一声：“要不你去被咬一次试试？” 秦川不敢说话了。 晚照想到自己曾经被蜈蚣咬过小腿和虎口，也有些心有余悸，问道：“药粉还有没有？” 天璇却道：“不着急洒药粉，我瞧这些蜈蚣不大对劲。” 生寒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只药瓶：“大师兄，不大对劲还不用药？” “等等。”天璇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你们看，这几只蜈蚣不是冲我们过来的。” 就在这说话间，四壁上的红色又鲜亮起来，一闪一闪。 众人屏息看着那些蜈蚣。 只见那几只蜈蚣迟疑了一下，扭动着，并不向他们发起攻击，仿佛醉酒了一般，歪歪扭扭地爬向墙壁上那层红色的黏膜。 很快“啪嗒”一声，蜈蚣的步足就被捕捉到了。 “它们在……自投罗网？”核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瞬间，最壮硕的那条蜈蚣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却被黏膜死死地黏住了。 蜈蚣的劲力很大，它们用尽全力挣扎，触角和毒牙都坚挺地高高举起，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可那红色的绕指柔也丝毫不退让。 无论这几只蜈蚣如何挣扎，始终牢牢地吸附在它们身上，一直到它们筋疲力尽为止。 渐渐地，这些蜈蚣终于被吸入到红色的黏腻中，再也不能动弹。那巨大的毒牙还举着，对红色的天敌束手无策。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真的是你 捕捉到猎物之后，那红光也渐渐暗了下来，不再那么光亮异常，似乎在宣告自己正忙着大快朵颐，暂停吸引捕捉猎物。 “说不定绕指柔真能解毒。”苍雪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解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玩意儿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雪境密道中也就那么一块地方有，后来却又没有遇到。”秦川自言自语。 生寒有些兴奋起来：“我们做药师的，平时走南闯北采集药材，各种稀奇的动物植物见过不少，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若真能医好裂死病，再好不过了。”他伸手看看自己的手掌，手心的伤痕很深，不知是否感染，又不知是否来得及医治。 此时，忽然听到山洞里面淅淅索索的声音更大了。 秦川往前走了几步，叫了起来：“我去他娘的！” 前面竟然都是大蜈蚣。不知道有几十只。 生寒拿着慈悲剑的双手都出汗了，一出汗，掌心的伤口就开始疼。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些蜈蚣似乎都受了伤，虽然跑得急促，但都没有方向在乱窜。 苍雪用慈悲剑在石壁上划下来一大片红色，往那片蜈蚣身上一甩。红色绕指柔立刻张大，吸附在了蜈蚣的身上，仿佛还十分兴奋似的，发出了“呀”的一声。 晚照十分意外：“这玩意儿还能叫？” 有些蜈蚣被紧紧包裹，有些蜈蚣沾染得少，开始疯狂地四处乱窜。 生寒吓得快哭了：“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 苍雪抽出长剑，将生寒面前的蜈蚣一剑斩断。 秦川兀自骂道：“他奶奶的，还要再来一次啊？怎么桃浪也有这么多大蜈蚣？” 晚照胆子大，已经走到了前面：“你们不用管它们，都往前走！这些蜈蚣迟早要被绕指柔都吃掉！” 风境不住地咒骂：“他奶奶的！老子的护目镜扔了！早知道还是带着好！” 几个人边走边骂，而那石洞还没有到头。晚照走在最前面停了下来。因为两边的石壁上被吸附的不再是蜈蚣了。 而是人脸。 这些人脸一张接着一张，都看不到表情。 因为这些人脸几乎都已经被融化了。 有些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五官血肉模糊，有些一半的脸已经溶解在红色的黏膜中。有些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珠，有些嘴巴大张，可是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人看不出性别，也看不出年龄，只能从脸的大小来判断究竟是大人，还是孩子。 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情形，但是很明显，这些人脸陈列得整整齐齐，应该是被特意地排列过。 生寒的胃又开始翻腾，妈的，明明自己胃里的东西已经都被吐干了。 走到石洞的尽头，果然里面平整圆朗，应当是被人用斧子人为地开凿过。 石洞的四壁上都装了架子，架子上全是一只一只巨大而又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面用药水泡着各种不同的人体器官，有心脏，有手掌，有眼珠子，只是这些器官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部都是裂死病人的器官。 另外一面的玻璃罐子里则装着大小形态各异的蜈蚣，而且都是活的，在里面扭动着。 似乎要爬出来，似乎又不能爬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在石洞里放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棺材，那棺材上没有盖盖子，而中间坐着一个人，披头散发，满脸是紫色的纹线，竟然正在啃噬着棺材里的尸体。 就连苍雪都直觉得想吐。 那人的手上也已经开始出现紫色的裂纹，面目模糊，仿佛也已经进入了裂死病的晚期。苍雪不敢确认：“你是谁？” 那人抬起脸来，神色漠然。 他的嘴角还挂着残留的血液。那狭长的眸子里如枯井一般，一点光彩也无。 苍雪记得那一双眼睛，声音发颤：“你是天权？” 在她属于仁心的记忆中，桃浪大火的时候天权和大师兄的年纪差不多大，眉清目秀，神色俊朗，想不到如今竟然变成这幅样子。 那人咧开嘴，牙齿上都是紫色的液体，笑道：“苍雪，你终于来了。” 苍雪头皮发麻：“你认得我？”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找你？” 天权咧开一张嘴，嘴里全是深紫色：“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苍雪。我知道你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也知道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要弄死你们寒山，自然什么都知道。” “果然……是你跟雪境的李沐曦合作？” “怎么是合作？我是桃浪的大好子民，我按雪境太子的吩咐办事，不是天经地义？”天权笑了起来。 晚照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李沐曦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些什么？”天权哑然失笑，“他除了把裂死病放到你们寒山，还能做什么？” “不止寒山，裂死病已经扩散到每个城市了。” “那可真是太好啦！”天权忽然吃吃笑了起来。 “这是你想要的？裂死病失控，疫病肆虐，生灵涂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裂死病的病毒一旦重新被提取出来，它变异速度极快，失控是迟早的事情。你们看，我后面这么多蜈蚣，其实每一种钳足咬人之后引发的裂死病症状都不一样，有的快……有的很慢，如同钝刀子割肉……”天权掩住嘴，又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难怪李沐曦的裂死病要两个多月才发病，恐怕他的症状也是天权实验的一部分。苍雪心想。 果然，天权浑浊的眼球爆发出病态的光彩，他幸灾乐祸地续道：“只有李沐曦这个蠢货才信有永恒的解药。你们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求我的吗？堂堂太子，像条狗一样爬着求我……嘻嘻……外面死了很多人吗？可惜我看不到，只能听别人说。如今听你们说出，又是不一样的风味。” “天权，你疯了？” “哈哈哈！我疯了？我疯了？”天权仰天大笑，“是被谁逼疯的？”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苍雪的身影快得留下残影，天权扭曲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你父亲……”苍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一生悬壶济世……” “闭嘴！！”天权突然暴起，他疯狂抓起解剖台上的残肢朝苍雪砸去，腐烂的内脏在空中划出粘稠的弧线。“你们寒山！”一块肝脏砸在墙上，溅开恶臭的紫血，“你们那位好院长！”半截断指擦过苍雪的衣角，“下令活活烧死了桃浪三百医师！！” 他歇斯底里的吼声在山洞里回荡，震得器皿嗡嗡作响。 那些器皿里的蜈蚣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也跟着暴动起来，疯狂撞击着玻璃壁。 天权嘴角扯出扭曲的笑：“现在……你们倒来跟我谈医者仁心？”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中计了！ 苍雪道：“既然你那么恨寒山，你当年回来做什么？” 天权突然安静下来，“我回来……”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就是为了亲眼看看仁心和温夜这两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你错了！”天璇猛地踏前一步，“当年是为了……” 天权挑起眉毛：“为了什么？” “当年朱樱大火是迫不得已……”天璇的声音低下来，“这是为了保全更多的人……” “你放屁！”天权突然尖笑起来，笑声如同夜枭嘶鸣，“在你眼里，因为我们是少数人，所以我们的性命就低贱，就该死吗？在你眼里，这是一道数学题吗？！” 天璇不欲与他争辩，怒喝：“天权，解药在哪里？” “解药？”天权停了下来。 “是，裂死病的解药在哪里？”苍雪也看着他。 “李沐曦被蜈蚣咬了，他也派人到处找解药，你们看……”天权将身后的无数令人作呕的瓶瓶罐罐展示给他们看，一边说道，“这些蜈蚣本来就是有毒的，当年，我躲在这里逃过一劫，意外地发现这里的獐鼠吃这种蜈蚣会触发裂死病的一些症状，这些蜈蚣也许是当年随着暖泉一起被冲上来的，以往，只有地底下深处才会有……我就知道，裂死病迟早会爆发。” 天权的双眼散发出神采，絮絮地说道：“可是，等了好些年，却没有爆发。我才发现，原来这病致死太快，还没有来得及传染，宿主就死了。这可不大好。当年若不是雪境那群蠢货不敢烧李若丹的尸体，也不至于扩散得那么厉害。这些年，为了让它传染起来，我做了无数的实验，你们看。”说着，他捋起袖子，伸出两只手臂。 只见那两只手臂上都出现了紫色的裂纹，显然，连他自己也被感染了。 苍雪看着天权：“我记得你是免疫体，你怎么也被感染了？” 天权面有得色，陶醉地欣赏着自己的手臂：“这就是我的功劳了，我改造后的病毒，不仅宿主死得慢一些，而且，也不会有什么绝对的免疫体，绝对的解药……嘻嘻……太子最后不是被你们一把火烧了？这病毒被我改造得成不成功？” 苍雪拧眉问道：“你怎么知道太子被火烧了？” “我说了，我一直在等你，我自然什么都知道。” “寒山的谁在给你通风报信？”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苍雪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天权……你若去下面见到你爹……” “你给我闭嘴！”天权脸上一变，神情又和之前全然不同，他愤愤然，“仁心，只有你这个贱人不配提我的父亲！” 晚照与天璇同时变色，不知他怎么认出苍雪就是仁心？ 只见天权猛地侧身，露出身后神龛。 义云的灵牌被擦拭得极为干净，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牌位前还摆着半截焦黑的玉佩。 “你跪下来给我爹磕十个响头，再自己刮自己十个大耳刮子，说裂死病都是自己的错。我便把裂死病的解药告诉你。” “你不要得寸进尺！”秦川的剑已出鞘三寸。 苍雪却抬手制止。她缓步上前，衣袂扫过满地污秽：“当年我娘对义云有愧。”说着，当真跪了下来，在义云的牌位前拜了下去。 “哈哈哈——！”天权突然癫狂大笑，干瘦的身躯剧烈颤抖，“你认了！你终于认了！”接着，他话锋一转，“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破空声骤然撕裂洞内的死寂！ “嗖嗖嗖——！” 竟然是冷箭射出的声音。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洞外进来的一批人，正往里面对着苍雪他们放冷箭。 “小心暗箭！” 晚照秦川等人立刻躬下身子，往一边滚去，将周围的桌子掀倒，护在身前。 晚照离苍雪最近，连忙扑过身去将苍雪按在身下，抱着苍雪往那棺材后面躲过去，又和天璇一起将那棺材的盖板竖起来，只听得“噗噗”之声大作，无数的箭簇都钉到了棺材板上。 苍雪、天璇和三人躲在棺材盖板后，听那箭簇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射穿了四壁架子上的玻璃瓶子，碎渣崩裂开来，里面的不知是什么药水喷溅出来，而那些裂死病的器官也跟着掉落了在了地上，立刻被摔成了紫色的泥。 接着，另一边的玻璃瓶子也跟着碎了，落在地上，里面的蜈蚣好容易找到机会，疯狂地往四处爬。 天璇将白色的外袍抖开，将那些玻璃碎片全部挡开。 “小心！”晚照一剑斩断几只蜈蚣。 那些蜈蚣不知是被下了药，还是被饿了许久，见到东西就咬，很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地上掉落的器官上面，情形令人鸡皮疙瘩全都竖起来。 风境和秦川看到这样子，脸都吓白了。他们宁愿和外面的人拼命也不愿意被蜈蚣咬。 秦川从怀里摸出几枚暗器，全部啪啪啪地往外打了出去。 立刻有人应声倒下。 那箭簇射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毕竟外面是悬崖峭壁，想来进来的人也不算多。秦川趁势抽出长剑，大喊：“杀出去！”于是后面核桃、生寒等人都跟着往外冲杀。 守在外面的人的确不多，但个个都是高头大汉，目露精光，全部都拿白布蒙着脸，一时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人。 但是很显然，天权他们一早知道苍雪要来，于是设下这个局，前后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他们要她死。 对方见到晚照等人杀出来，也不示弱，两群人兵刃相接，一阵乒乒乓乓。几十招拆下来，晚照已经觉得有些不对，那身法、剑术全部都是寒山的路数，问道：“你们是寒山的人？” 对方闻言竟然略略迟疑，晚照趁机一剑刺过去，将一个人刺翻在地，接着，伸手去解他的面罩。 对方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见状一剑刺来，将晚照的手臂划了一道口子，晚照的一只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晚照不敢大意，不再去管地上的死人，凝神又用短剑和这群人近身厮杀起来。 两边打得正是胶着，只听后面渐渐有蜈蚣往这外面爬了出来，对方的双眼也渐渐流露出恐惧。只听对方有人大声说道：“我们往外边退！” 说着边打边往洞外面退。 苍雪右手几乎不能用，只有左手使剑。眼下除了自身安危之外，晚照和天璇都害怕苍雪又会引发记忆中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于是二人一黑一白团团将她护在中心。 对方的手法狠厉，每一招都是置人于死地。 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但是身后那大蜈蚣爬行的声音实在令人寒毛直竖，让人不得不提防这里的不速之客。 只听一声惨叫，核桃将其中一个人按进了红色的绕指柔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一败涂地 血色的绕指柔很快便将他吸附住，将他卷进那片粘稠的浓液之中。 那人惊恐异常，却又想要求得一线生机，他不敢挣扎，只是自己掀开蒙在脸上的布，大口喘息着，绝望地喊着：“救我……救我……” 在他掀开面罩的那一刹那，天璇也呆住了：“礼拓？怎么是你？” 那人正是在悲鸣寺一起击杀雪境的礼拓。 礼拓是礼字辈的师兄，很早便跟着自己的师父出山去了，可是没有想到，此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天璇略一迟疑，还是伸手将礼拓用力往外拉。 可是绕指柔的吸附力量实在是很大，一拉之下，将礼拓连着一身的红色黏膜甩出来，礼拓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爬出来的蜈蚣正被这些绕指柔的颜色和气味吸引，忽然间被礼拓整个压下来。这些蜈蚣都兴奋起来，举着高高的毒牙，狠狠地扑到了礼拓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 礼拓捂着脸惨叫起来。 而此时这些红色的绕指柔开始往礼拓的伤口和蜈蚣蔓延过来。 被绕指柔捕捉到的蜈蚣也开始拼命挣扎。它们受到了刺激，疯狂地将毒牙扎进红露和礼拓的皮肤里。 礼拓大声惨叫，四处打滚。很快就没有了气息。 剩下的，就是绕指柔和蜈蚣的一场拉锯，以及最后绕指柔的饕餮盛宴。 所有人的面孔扭曲，听着礼拓尸体上发出的“嘶嘶”的声音，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情。 就在天璇失神的那一刹那，身后立刻有人趁机挥剑而上，将天璇从肩膀到后背划开一条大口子。 天璇猝不及防，往前趔趄，就要跌倒，被晚照一把拉住：“大师兄！” 生寒在那人身后也是一剑，对方翻身回救，被生寒一剑挑开面罩。 此人竟然是仁仁。 “仁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和天权是一伙的？”苍雪倒吸一口凉气。 仁仁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穿，此时也不再伪装了，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今日更留你们不得！”说着，糅身而上，用的端的是寒山的剑法，而他的目标，正是苍雪。 苍雪右臂不能使用，一时间左支右绌，连连后退。 很快，她的身上也被对方的兵刃划伤，流出血来。她只觉得一阵气闷窒息，手中的兵器差点脱手。 晚照连忙抢身上来，用回首剑架开仁仁的攻击，边打边厉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仁仁往后退开两步，花白的头发和眉毛抖动着，厉声喊道：“少废话！拿命来就是！”说着，和身边的几个人一齐扑过来。 晚照侧身一闪，其中一个人站立不稳，往后面跌倒。 正好那边几只蜈蚣正歪歪斜斜地爬过来，本要往绕指柔里钻，却正好被人压了个稀巴烂，红绿色的汁液流出来，那蜈蚣临死之前恁地强韧，将一直毒牙狠狠地钳入到那人的脖颈处。 那人吓得面如土色，扭动了两下，在地上也不动了。 天璇此时反应过来：“仁仁，那一年你们在龙渊造反，诗页大人既往不咎，饶了你们性命，只是将你们的头衔褫夺，教你们在桃浪做常驻医师。你们是不是还是怀恨在心，一直想借机报复？” 仁仁这才冷笑道：“仁心把寒山搅得乌烟瘴气，平白无故去管雪境的事情，让寒山白白死了十万人。她凭什么做寒山书院的院长？她指定的诗页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苍雪也明白了过来：“你们在桃浪串通了天权，串通了雪境，还在寒山串通了雨垂长老？” 仁仁道：“那倒没有，雨垂这个老顽固跟茅坑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们劝都劝不动。” “难怪他临死前问我，戒指是不是从桃浪过来的。”苍雪冷声道。 生寒此时也终于明白其中的关节，连忙问道：“仁仁，你知道裂死病扩散的后果吗？你这样做究竟有好处？” “什么好处？”仁仁脸色灰白，“诗页失职，若李元一没有死，我便是寒山书院的院长，还轮得到你们来质问我？”说罢，将手里的兵器舞动，大喊：“都给我上！你们忘了桃浪大火下的亡魂吗？！” 被他这么一问，后面一声齐喝，其他人都挥舞着兵器攻了上来。 天权也凑了过来，见苍雪等人都受了伤，在一旁吃吃地笑着。 天璇背后受了重伤，鲜血止不住地流，几招之后已经退到一旁，不住地喘气。 苍雪喝道：“即便我们都死了，寒山书院的院长也轮不到你来当！” 仁仁道：“留你们活口，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说着，又挺剑向苍雪刺过去：“我要先杀了你这个仁心的孽种！” 晚照连忙飞身格挡。他的身法灵活，只攻击仁仁的下路，让他不断后退，仁仁的武艺不如晚照，被他这样步步紧逼，渐渐无法招架。 正要得手之时，晚照开始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力有不逮。他忽然反应过来：“你们……居然在剑上喂了毒？” 此言一出，秦川等人也大惊失色，因为这里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他们也渐渐觉得身子沉重，视物没有那么清晰，只是在咬牙坚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若他们在刀剑上喂了毒，那么这些毒素早已跟着自己的内力恐怕已经运行到经脉的深处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寒山的自己人竟然用的是阴招。 生寒从怀里摸出一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放到嘴里嚼碎了。 仁仁见状大笑：“哈哈哈哈，寒山的人用的毒，岂是寒山的药能解的？” 天璇面色苍白，他强忍住疼痛和眩晕，问道：“李元一已经死了……你们……你们为什么还要……”说到一半，已经说不下去。 仁仁见就要得手，胸怀大畅：“你们已经查到这个地步，断然不能留你们活口。” 核桃切齿道：“我哥是你们推下去的？” “树上特意挂着那么多尸体，若听到惨叫声，我们就知道有人要过来了。趁着雾气弄死一两个，也算他自己倒霉。” 核桃勃然大怒，举刀便向仁仁砍来：“还我哥哥的性命！我要为哥哥报仇！” 可才过没有几招，只听一声惨叫，核桃胸口中剑，一头栽倒在地上。 “核桃！核桃！” “核桃！”秦川翻身来救，却来不及，眼前一花，背后立刻被砍了一剑。秦川跪了下去，两眼一黑，软倒在一边。 “秦川！！” “秦川！！” 晚照扑过去，几招下来又被人挡了回来。 他强忍住血气翻涌：“天权制毒，你们和雪境的人负责投毒到寒山？那卖戒指的人也是你们的人？你们……你们好狠毒的心肠……” 仁仁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说着，将头一偏，下令道：“这些人都中毒了，把他们都杀了，扔到裂谷下面去，一个都不要留！” “是！”手下的人齐声回答，举着手中的武器，渐渐地围了上来。 核桃和秦川已经倒下，剩下所有人身上都中了毒，别说使用轻功，就连顺着外面的石块往上攀援都做不到。如今恐怕只是等死而已。 今日之事一败涂地。 恐怕所有人都在劫难逃了。 天璇用慈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站立着。 晚照一只腿跪在地上，也摇摇欲坠。此时苍雪双眼金星直冒，歪在了晚照的身上。 晚照连忙将她扶着，背在自己身上。 天璇咬牙：“阿照！你带着苍雪走！我们和他们拼了！”说着勉强站起身来，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前杀去。 可是刚过几招，天璇牵动了内伤，喉头一甜，自己吐出一口血来。 仁仁哈哈大笑，几个人四面各是一剑，一齐插进了天璇的腹部。 天璇双手将慈剑和悲剑都插在地上，站立不倒，但嘴角和伤口上都汩汩流出鲜血来。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天璇的唇边不断吐出鲜血：“走……快走……” 师父你…… 快走。 晚照立刻背着苍雪往外跑，苍雪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仁仁怎么会让他们逃走？飞身往晚照和苍雪二人身前奔来。 他长剑向前递出，直向晚照的胸口插来。晚照只觉得一阵眩晕，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噗”的一声，是生寒挡在了晚照的面前。 “生寒——！！” 晚照大叫。 生寒被刺中了胸口，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他双手紧握住仁仁的长剑，硬挺挺地往前走。 仁仁想将长剑拔出来，却发现不能。他心里一惊，随后恶狠狠地道：“你这也是找死！”说着用力将长剑往前一顶，那剑锋又插进去生寒的胸口里数寸。 生寒口中狂吐鲜血，对晚照和苍雪说道：“快……走！” 晚照只觉得心口一痛，大声道：“雪儿，我们走！” 晚照背着苍雪只跑出不远就到了洞口。 洞口云雾缭绕，底下究竟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他便觉得自己身体里血气乱翻，一阵天旋地转。他勉强支撑住，脚步也跟着放慢了起来。 他们身后便是那大裂缝，下面深不见底，而仁仁他们解决了生寒，拿着剑又围了上来。 仁仁见晚照就要倒地，心中暗喜，走上前去：“今日，活口一个不留。”说着，和几名寒山医师渐渐上前，将他们逼在裂缝边缘。 晚照背着苍雪，见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仰天长叹一声，问道：“雪儿，你信不信我？” 苍雪凄然道：“阿照，我自然是信你的。”今日一败涂地，她伏在晚照的背上，此时已是万念俱灰，一心求死而已。 “好。”晚照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雪儿，你……怕不怕？” 苍雪轻声道：“我不怕。” 仁仁步步紧逼：“瞎子，今天是你们不好。哪里不好去，偏偏来这里寻我们的晦气。你们下去做一对鬼鸳鸯，可不要怨我们。” 晚照咧开嘴笑了笑，回头对苍雪道：“雪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说着，背着苍雪，纵身跳入了裂谷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死生契阔 苍雪转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泥地里。那泥地十分软烂，难怪自己从裂缝上面掉下来还能捡到一条性命。 她睁开双眼，发现上面云雾缭绕，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景况。那团云雾在很高的地方，离谷底至少有上百米。 裂谷原来有这么深？ 她侧耳细细听了一下。 太静了。 没有刀剑相击的铮鸣，没有同伴的呼喊，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不知道自己究竟晕过去了多久？ 大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大师兄…… 她忽然想起之前所有人都中了剑，都凶多吉少。 大师兄腹部被插了四剑。 “快走啊——！！” 天璇满身是血，最后红着双眼的呼唤声回响在耳边。 想到这里，苍雪心如刀绞，就要坐起身来。“大...师兄...”她嘶哑的声音在谷底打了个转，立刻消散在四周。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还能动。 她往四周看了看，周围都是烂泥，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裂谷的谷底？ 她举起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四肢上全都是泥。不过幸运的是，自己似乎并没有受伤，双手和双足都能移动。而远处，若隐若现地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是，这里是暖流改道的地方。 看来当年暖流从这里被挤出之后，换了河道，却留下了大片的淤泥还没有消散。正是这片淤泥救了他们的性命。 可是她记得自己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晚照背着她，二人掉落了许久，最后才摔到了泥里，自己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想起来了，当初是晚照背着她跳下了裂谷。他对她说别怕。他不会让她死。 她没有死。 他是怎么让她没有死的？ 晚照呢？ 苍雪心中一惊，连忙支撑着自己坐起身来。她四处张望，看到晚照躺在离自己不远处，一动不动，应当是还没有醒来。 在他的身边，插着一个大约有一人高的，一个白色的、扇形的，像扇骨一样的东西，像生得规整精致的珊瑚，又像雕琢过的钟乳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从来没有见过。她不知道这是一开始就插在泥地里的，还是从上面什么地方掉落下来的。 那张扇骨已经碎了，有些地方已经被折断，上面流出浅色的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些什么。 永夜渐渐到来，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太多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生物，此时，苍雪也顾不上去想那是什么东西。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和腿脚上的泥黏糊糊的，她十分费力地走到晚照的身边，发现他还闭着眼睛，头脸上都是泥。 他的身下不是那么软烂的泥地，也不知道是摔落后滚到这里来的，还是直接摔下来的。若是后者，恐怕凶多吉少。 “阿照。”苍雪的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生怕他出什么事情。她抓住他的胳膊，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晚照没有醒来，也没有动。 她的心蓦然收紧了一下，不会吧？阿照不会有事的吧？她这样想着，又喊了一声：“阿照。” 晚照依然没有反应。 苍雪连忙伸手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他还有呼吸，他还活着。 她记得晚照背着自己跳了下来，但是落到中间有一个白色的鸟一样东西飞了过来，承接了他们的冲击力，随后她就昏了过去。 但是她依稀记得，那个白色的东西是撞到了晚照的身上，晚照用自己的身体承托住了整个冲击力。 晚照用自己的命护着她，想让她活着。 想到这里，她心忽然被揪起来。从这么高的高度落下来，晚照又是背着自己俯身冲下去，他受到的撞击力会让他有多疼，她无法想象。 若是一般人，身上一定会有骨头碎了，肋骨应当也断了。 她用双手扶住晚照的身体，用手摩挲着他的脸庞：“阿照。我是雪儿，你醒醒。”说着说着，语气已经是哽咽。她一边唤他的名字，一边想看看他究竟摔到了哪里。 苍雪的手在晚照身上颤抖着摸索，指尖触到的每一处都让她心如刀绞。 指腹下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晚照的嘴唇苍白如纸，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碰到她的瞬间，苍雪立刻紧紧握住：“阿照，我是雪儿，阿照。” “雪……雪儿。”晚照费力地张开双唇，他还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手指动了动，接着，握住了苍雪柔软的手。那只曾经执剑如飞的手，此刻虚弱得连她的手掌都包不住。 “阿照，你觉得哪里疼？你撞到了哪里？我给你看看。” 苍雪想检查他的伤势，却被他突然收紧的手指阻止。晚照的眉头因疼痛而紧蹙，却固执地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她能感受到他微弱却急促的心跳。 他用尽自己的力气去握住苍雪的手，吐出了几个字：“雪儿……我……我好喜欢你。” 苍雪没有想到晚照会在这个时候忽然说这个，怔愣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对男女之情十分懵懂，可是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自己不想晚照有事。 她看着眼前的人奄奄一息，抓住自己的那一双粗粝的手却是炙热的。她的心如刀绞，声音颤抖：“阿照，你……你现在说这个做什么？我先医好你的伤再说。” 晚照却没有理会苍雪，兀自说道：“雪儿……我好喜欢你。不是想轻薄于你的喜欢，是……是想娶你做妻子，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很认真的喜欢你。我怕……我怕现在不说，以后……以后没有机会了。”他微微睁着双眼，耳朵很努力地想要对着苍雪的方向，却又无法完全捕捉她的方向。他的唇瓣翕动，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苍雪落下泪来。 她的心中酸痛，又是难过，又是欢喜。 不知为什么，明明应当是高兴的事情，现在她只觉得有人将她的心在慢慢一点一点地撕开，那样剧烈地疼痛着。 晚照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摸索着触到她的脸颊，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泪水时，突然颤抖起来：“雪儿，我……我是不成的了。我好后悔，没有早些告诉你。我……我是一个瞎子，我是一个怪胎……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好想你做我的妻子。可是……我怕你知道了会生我的气，觉得我异想天开……我怕你不让我再做你的贴身护卫，不让我整天跟着你……我其实，我其实……是怕……是怕失去你……”晚照用力地说着，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而他的眼角，终于流出泪来。 喜欢了那么多年，却没有说出来，那是因为伴随着他一直以来的自卑。 他双目皆盲，从小任人欺侮。世人都说她美丽聪慧，而他却只能捕捉到她的一个影子。 是她救了他，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是她鼓励他变强大。是她太好，太完美，他一直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如今他快要死了，他终于有勇气说出自己对她的心意。 苍雪见晚照奄奄一息，脸色灰暗，嘴唇灰白，不知是伤到了哪里。 她将晚照满是泥的双手紧紧握住，贴在自己脸上：“阿照，我从未觉得你配不上我，阿照，我其实也喜欢你，等你好起来，我就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好……好啊。雪儿，我……我好欢喜。你……做了我的妻子，我在这世上终于有了亲人……我终于不是孤魂野鬼。我……有家了……”晚照勉强弯了弯自己的嘴角，双眼微微睁开，看着远方，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他的双眼虽盲，但是眸子里也闪现出神采，那种神采，仿佛天上的星子光芒溢出来，流入到他的眼眸中，那样温柔，那样温暖。 这样的神采，在他第一次下寒山时她见过；在他第一次带她去酒楼胡吃海喝时她见过；在他告诉她做了自己的贴身护卫时见过；在龙渊大牢中他只身前来救她的时候见过；在每一次他流露出对她深深的爱恋和不舍的时候见过。 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啊。 苍雪将晚照抱在怀中，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 晚照感受到苍雪温热的手掌从自己的脸上划过，呵，心上人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想努力笑一下，可是他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精力正在流逝：“雪儿，我从第一次遇到你时便喜欢你，我为了你去做护卫，便是想有一天可以守护你……我是一个瞎子，也不懂医术，我想自己总要有些长处，也许……也许将来有一天说不定你会喜欢我。也许……也许我有了本事后，求求院长，可以向你提亲……” 晚照努力伸出一只手来，他努力抚摸着苍雪的脸：“我虽不用视力，可其实我从没有真正看清楚你，我想……我想记得你的样子，若有来世，我去找你……娶你为妻……” 他一一抚摸过她的眉眼，指腹下的肌肤温热柔软，沾着泪水。他多想记住这温度——她小巧的脸、她的鼻子、还有总是紧抿的、此刻却颤抖着的唇。 他多想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舍不得她。 “我死了以后，你……你带着我的血，如果里面有蜈蚣……你喝我的血……喝我的血……”接着，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一双手没有了力气，从苍雪脸上滑落下去。 “阿照——！“ 凄厉的哭喊在谷底回荡。 她发疯般将他搂进怀里，泪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襟。 几百年来第一次，她像个凡人一样撕心裂肺地痛哭，仿佛要把所有压抑的情感都倾泻而出。 几百年来包裹着内心的壳终于被撕裂，一颗血肉做的心开始奋力跳动起来。 “阿照，我不要你死……“她哽咽着将唇贴在他渐冷的额头上，“们全都死了，剩我一个人，我还活着做什么？我还不如死了好……” 晚照心中似乎被什么击中，心里一痛，但终于眼前一黑，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阿照的惊天秘密 晚照的呼吸和脉搏都渐渐微弱下去，却并没有完全停止。 苍雪哭得累了，还是擦去脸上的泪，去检查他身上的伤。 她的右臂尚未痊愈，还不能行动自如，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晚照的肋骨断了两根，一只手臂摔断了。他的身上有剑伤，有从上面掉落下来的划伤，还有被天权那些养着蜈蚣的罐子碎片划破的伤口。 这些划伤周围出现了紫色的裂纹，但是很快便淡下去了。 晚照恐怕是裂死病的超级免疫体，即便是伤成这样，裂死病对他也无用。苍雪心中悲凉地想。 他身上的剑伤不知喂的是什么毒药，一开始流出的血液发黑，但渐渐也变成了鲜红色。 苍雪觉得自己意识清醒，并无麻痹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自己受伤较轻，自己身上的毒素似乎已经代谢完；也许他们在下面已经昏迷了许久，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处理完所有的伤口，晚照的脉搏依然很微弱，而且—还在恶化—— 他开始发烧了。 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征兆，因为从检查的情况来看，他并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症状。 苍雪将他身上翻来覆去地检查，她都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为什么，为什么晚照的情况会这么严重？ 有没有可能是比较深的内出血？ 寒山的人在剑上喂了致命的毒药？ 她反复摸了晚照的身上好几次，没有发现什么内出血的异常。而这里没有药，没有设备，没有器械，苍雪束手无策。若再拖下去，晚照必死无疑。 放弃吗？ 她抬起头，有风吹起的时候，头顶的云雾风云变幻，偶尔会洒落下来一线微弱的光。 若晚照也死了，她也不想一个人独活了。 反正永夜迟早要来，大家早晚都是死。 她一只手不自觉地扶着着那古怪的白色的扇形的珊瑚状的物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晚照忽然皱着眉头，疼得呻吟了起来。 苍雪吓了一跳，立刻从那白色物体上弹开。 晚照好了一些，没有呻吟了，神情也柔和了下来。 苍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立马又打消了下去：不会吧？ 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那个有一人多高的白色的扇形物体。 她摔下来之后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这个东西仿佛就像一个巨大的精致的扇骨，上面还布满了关节，那种白色，还有质地，有点像……人的骨头。 她忽然意识到，之前在半空中忽然出来承接他们撞击力的也许就是这个东西。 借着头顶微弱的光亮，苍雪发现它的结构其实非常精巧，就像一个巧妙的工匠将每一根骨头繁复无比地插接成一片巨大的扇子。 底部的骨头粗壮一些，每上来一个关节，上面的骨头会更细小一些，以此类推。 有些像指骨的结构，但比指骨的结构又精巧繁杂得多，仿佛是工匠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但是凑近了仔细一看，有些扇骨已经断了，但是可以看出断裂的地方不断分泌出液体，上面又渐渐长出了新白色。 苍雪心里一惊：这是活物？只有生命体才会在受伤后分泌体液去治疗自己。 她连忙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还好，还能用。 火亮了起来，眼前的东西瞬间更加清晰。 苍雪仔细地看了看，因为冲击力巨大，有些关节和骨头已经断开，透明的体液滴落出来，凝固在伤口。 而在断骨处，新的骨头又生长出来了，只是在微亮的光线下很难发现。 苍雪用手指抚摸过这些裂口，这时，晚照又开始痛苦地呻吟起来，仿佛是苍雪触动了他的伤口。 这？莫非……？ 疑问在她的心里渐渐扩大。 这不可能吧？ 她认识晚照这么多年，她从未听他说起过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除了他的视觉，他辨认物体和方位的方法；除了他身上的伤口愈合得比常人要快；除了他的恒牙能换新，除了他是裂死病的超级免疫体……除了……她越想越吃惊，越想越觉得晚照虽然表面上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但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有没有可能，这个白色的巨大的扇形骨头，其实是晚照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罢了。 可是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平时他是怎么隐藏的？ 但如果这真的是晚照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很有可能晚照一直昏迷不醒，脉搏和心跳逐渐微弱的原因找到了。 苍雪心里砰砰直跳，她不知道自己猜想得对不对，若真是这样，那晚照也许有救了。 不管那个扇骨是什么，既然碎裂了，那就当骨裂和骨折来医治吧。 数十年来，从裂缝的上方一直不断地落下树叶和枯枝，自从暖流改道后，这些残枝败叶便积攒在谷底的下方。 苍雪捡起一些树枝，又撕下自己的衣服，将断掉的骨头对接好，用树枝在两边固定，然后用衣服上撕下的布片绑起来。 她的身上还有一些金创药，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试着抹了一点在扇骨上，晚照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那也许是有用的。 既然这些药物对他的本体有用，那么有很大可能对这个扇骨也有用。 她一根接着一根，将那断裂的扇骨一一接好。 如果是骨裂，她也一一涂上金创药，再用衣带包扎好。 如果这个骨头彻底断了，而且开始长新的骨头，那么她也涂好药，静静地等它自己生长。 一开始晚照会皱眉，会痛苦地哼两声，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但随着苍雪渐渐包扎完毕，他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接着沉沉地睡去。 她处理完这个巨大的扇骨，已经觉得有点累了，但是她还不能停下来。 “阿照。”她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又查了查他的脉息，轻轻地唤他的名字，让他知道她还陪着他。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只有等了。 远处应当有暗泉，她要去找点水来。 他们带过来的包袱也跟着掉落了下来，散落在不远处。 苍雪走过去捡起包袱，里面药品、打火石、水壶都散落开来。有些已经碎了，有些还能用。 水壶被摔得变了形，里面的水已经流干了，但是还能用，苍雪捡了起来，收在怀中。 当初他们以为要下到裂谷中，所以还带了生烟做的“绕指柔”的琉璃灯。只是那灯早就碎了，几缕发丝一般的柔丝卷着几粒米粒，正明明灭灭地发出晦暗的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裂谷的惊天大秘密 苍雪捡起掉落在淤泥中的几个透明针筒。 这个东西在这里实属贵重，因为除了寒山，其他地方都造不出来。当初他们带了针剂药物，所以也带了几只针筒，以防不时之需。 苍雪拔掉活塞，捡起一根树枝，将“绕指柔”挑了一些装进去，再将活塞推到四分之一处。这样，这个针筒就变成了一个可以发光的短棒，可以用来照明，又不会过度消耗氧气。 她用同样的方法做了好几根，用药囊上的带子系着活塞的一头，挂在身上。 她又挑挑拣拣，将地上可以用的东西挑出来，收了起来，然后顺着流水声音的方向去寻找水源。 这个裂口的下面连着一个巨大的山洞，仿佛是一个密道口一般。 而和寒山密道不一样的是，寒山的密道是人为挖出来的，十分平整，而这个下面的深洞是流水改道加上地壳挤压冲击出来的，因此怪石嶙峋，静萦深邃，既不知道里面能否通人，更不知道里面氧气是否足够。 但她和晚照要在这里活下去，她就必须要找到水源。 苍雪将包袱里能带的工具都带在身上。她又走到晚照的身边，从他身上摸出回首剑，拿在手中。 她顺着水声往裂谷深处的山洞中走去。 山洞里黑黢黢的，没有昆虫，没有动物，除了流水声，什么都没有。越往里面走，山洞的温度越来越高，那应当是因为里面流的是地下暖泉。 苍雪的脚步很轻，五感十分惊觉，生怕惊醒了山洞里不该惊醒的生物。 洞里湿漉漉的，这样的地方红绿蜈蚣最喜欢了。苍雪不由自主地拉起还挂在脖子上的防护面罩捂住口鼻，但是护目镜早就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她慢慢地往里面走。 仿佛暖泉一直从入口处改道，一路上都是河里的淤泥。不知道这个暖泉曾经流经什么地方，能有这么丰富的植被。 植被。 她心里一动。不会这个淤泥里藏着什么生物吧？ 她弯下腰，细细地用手拨开脚下的泥土。 什么也没有。 她有点失望，也许是地方不对。她带着“绕指柔”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片稍微平整的地方，苍雪猛然停住脚步，腰间的微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 那光线扫过左侧石壁时，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在她左边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无数的暗文！ 那些刻痕排列成整齐的矩阵，每个符号都由深浅不一的孔洞组成，与寒山密道中的暗文如出一辙。但这里的规模要大得多，数百个符号从她头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在微光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这里不会来过人吧？ 不，这里曾经来过人。又或者是，什么智慧的生物。 她不禁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记得这种暗语，仿佛是盲文一般会有深深浅浅的凹洞。这暗语大约有几百字，整齐地排列在她的左侧偏高的地方，她抬手都够不到的地方。 是什么人？是什么人会在这里写字？ 苍雪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后退两步。 这些文字的位置太高了——即使她伸直手臂也够不到最下面一排。除非……刻字的人比她高大得多，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她一点都不了解。 寒星有太多的未解之谜。而她身边的人，现在看来，她几乎也从未真正了解。 她停留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头绪，只好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面有一片暖流。 不，不是暖流，而是一片内湖。 这里的洞穴十分开阔，一眼也望不到尽头。 一大片湖水在地下，不知道水从哪里流过来，也不知道水要流到哪里去。这片湖水蒸腾着热气，显然是有温度。苍雪蹲下身子，将手伸进去试了一下温度—还好，不过是三、四十来度的样子。不过，寒星里的暖泉温度会随着时间变化，现在是刚刚好的温度，可能一下子温度蒸腾上来，便会达到七八十度。 她掬起一捧水，自己喝了两口。湖水虽说不上清甜，也比不上寒山密道中已经过滤过的水，但也还能入口，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取下身上已经变形的水壶，装了满满一壶水。 就在她站起身来的那一刹那，她看到湖面上倒映出对面一块巨大的石头，那不过是一块寻常的光滑的石头—不，这不是一块寻常的石头。 苍雪站起身来，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抬起头去寻找对面的那块石头，大约有一个马车的车厢壁那么宽大，但是，那个上面，密密麻麻，这次写的不是暗语，而是画的图画！ 苍雪站在湖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层层剥落，露出从未示人的狰狞面目。 她远远望去，依稀能辨认石壁上画的是一个一个的人，可以再想要看仔细一点，又全然看不清楚。 她沿着这一片内湖的湖边往石壁那边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没有路了。那边水流得很急，应当是湖水往那边的出口。苍雪举目四望，四周并没有可以通向石壁的路。 苍雪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嗤”地一下点亮了。四周都亮堂了起来，石壁上的画也清晰了一点。她看到石壁上画着一群人，但是这群人在做什么，依然很难辨认清楚。 苍雪将心一横，抬脚走进了那湖水中。 好在湖水并不深，温度也不高，她在水中蹒跚前行，想要移动得更近一点、更近一点。 水渐渐没到了她的腰间。 不行，再这样下去，“绕指柔”也会被淹没了。 苍雪停了下来，她在水中举着火折子，终于看清楚了石壁上的壁画。 那画十分简单，画面上是一群人正在打猎。但猎的并不是大象虎狮这些大型的动物，而是一种像鳄鱼一般的爬行动物，它体型瘦长，拖着长长的尾巴，背上有一个圈圈，这个圈圈是……苍雪觉得似曾相识。 这是獐鼠！这个圈圈是獐鼠背上的眼睛！ 这些人在围猎獐鼠！他们不是生活在地上，而是生活在地下的。而且，不是浅层，是深层。 地下竟然有人？ 苍雪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自从飞船失事后，人类移居到寒星上几百年，从来没有发现，甚至从来没有想到过，寒星的地下也有人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寒星的惊天大秘密 不，还不能确定这是人类，也许是寒星的原住民，只不过从简单的壁画上来看，这些像是人类而已。 都有一个头，一双手，一双腿。他们有些手中拿着武器，看起来好像是石块—这表示他们会用工具。 可是等等——！！ 苍雪后退两步，瞳孔骤缩。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火折子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摇晃的阴影。那些古老的壁画在光影交错间仿佛活了过来—— 壁画上一群人围猎着一只獐鼠，他们向它扔石块，还有一个其他的武器，这个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棍子，或者是刀枪……这个东西是扇形的，看起来像晚照的扇骨！ 只是壁画中的扇骨有的大有的小，画中最大的有人的一半大小。而晚照的扇骨十分巨大，几乎快有两个人那么高。 苍雪如同被雷电击中，她举着火折子，站在水中，瞬间浑身动弹不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苍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 晚照异于常人的听力…… 他惊人的恢复能力…… 那双在黑暗中也能精准锁定目标的灰眸…… 阿照……他不是怪物。 寒星一半是极昼，一半是极夜，他来自极夜…… 阿照是寒星的原住民！！！ 她倒吸一口凉气。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难怪，难怪阿照双目皆盲，因为如果他原本一直生活在地下，没有光亮，他根本不需要眼睛。 难怪他像蝙蝠和蛇那种视力不好的动物一样，通过声呐和热感应来判断方位，也不会迷路。 难怪他的免疫力极好，是裂死病的超级免疫体。因为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以獐鼠为食，而獐鼠本身体内都大量的病毒和寄生虫，它又是以红绿蜈蚣为食。 难怪他的恒牙能够再生，因为，因为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是人类…… 晚照根本不是一个瞎子。 他，根本就不是人。 这幅壁画的时间应当是已经十分久远了，这不是画上去的，是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就像方才看到的暗文一样，所以才一直留存至今。而它们刻在高处，所以避开了暗流的冲刷…… 一瞬间，苍雪什么都懂了。 她呆呆地站在水中，从未像现在一般如释重负。 并不是因为终于知道晚照不是人类，而是因为她治疗对了。 阿照有救了。 不管你是不是人，阿照…… 你能活着就好。 活下去。 活下去啊。 …… 苍雪回到晚照的身边，她给他喂了一些水，絮絮地跟他说自己刚才的见闻： “阿照，你的这块扇骨，我已经给你包扎好了，这么大的一块东西，你平时究竟将它藏在哪里？怎么我从来不知道？” “阿照，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根本不是一个瞎子，你根本就不需要视力。” “阿照，你是寒星的原住民。也许下面还有你的爹娘，有你的族人，你若醒了，我带你去找他们。你醒一醒……”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自己又流下泪来，而晚照只是静静地睡着，没有一丝反应。他那挺拔周正的面庞十分安静，仿佛并没有什么苦楚。 可苍雪在想：若说晚照完全不是人类，那也决计不是。 从她给他看病以来，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伤病，做过多少次手术，他身体的里里外外，皮肉骨骼她都看过，和人类并没有半点不同。 如果他真的和人类的身体不一样，寒山书院早就翻了天了，说不定早就被人生生解剖了，怎么会一直在诗页院长、各个长老和她自己眼皮子底下都没有人发现？ 可是这又解释不了晚照独特的身体体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想了许久，都没有头绪。 苍雪觉得自己的思绪很混乱，她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先将晚照的伤治好再说。 她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又给他喂了一点水。 她本已一心求死，自己的右臂早已放弃不理，但是如今出现转机，自己又将衣服撕下来，将自己的右臂固定住。 接着，苍雪清理出晚照怀里收着的东西：药瓶的碎片、一些随身携带的药丸、备用的几把短刀，短刀的刀柄上都缠着白布、摔坏的怀表、竟然还有一只不太成型的黄金镯子。 这只镯子十分粗糙，勉强说它是镯子，不过是纯金弯成了一个手镯大小的圈。她不知道晚照竟然一直揣着这么一大块金子，难怪一路上他出手都十分阔绰。 这些暂且不提，苍雪拿起他随身携带的怀表。 那表的表盘被摔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只怀表是温夜为了他特意制的，所有的时间都是刻进去的，晚照只要用手指抚摸便能读出来时间。 苍雪重新将表盘装了回去，又重新拧紧发条。还好，并没有坏，只是不知道时间是从哪里开始。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如今这也不重要了，从现在开始便是第一日的零时吧。 她在一块大石块上划了一个“一”字。他们看样子要在这个裂谷中待上许久了。 这里虽然有水源，但是却没有食物。 他们已经在裂谷中呆了至少有一天时间，苍雪自己都觉得腹中饥饿难忍。 她将回首剑冲洗干净，用剑将手腕割开，鲜血流了出来。她等了一阵，直到确认自己没有被裂死病感染，这才将晚照的牙关撬开，鲜血从自己手腕上流入到了他的口中。 不知道晚照喝下去多少，苍雪一直觉得自己筋疲力尽，这才将手腕包扎起来。 最后，她伸手用袖子擦了擦他的唇角，想起在当时在风雪中他也曾经这般割腕给自己喂血，心中又有些难过。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个裂谷的上方不断的有枯枝落叶落下，却偏偏没有什么能吃的果子。下面也没有动物，也没有蜈蚣。也许当年蜈蚣被沸水冲上去之后，谷底反而都死绝了。 如今他们能吃什么？不会真的只能吃枯枝烂叶吧？ 或者像王西元那样吃下面的泥土？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到底应该吃什么 苍雪苦笑了一下，当初她还很排斥生活在地下，觉得与其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可如今她也要开始过这样的生活。 苍雪在地下捡起一些树枝，用火折子生了一堆火。她将湿衣服脱下来，放在火边烤干。 她下意识地捧起地上的泥土，像王西元说的那样，在火上烘烤干了。这里的泥土很奇怪，外面一层是深绿色的，下面一层又是红色的。不知道是怎样形成的。 她掰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放到嘴里。深绿色的泥块是苦的，而红色的泥块是酸的，几乎不能入口。 只能吃深绿色的泥块。 她眉头深皱嚼了几口，几乎想要马上就吐出来。 但是想到王西元在地下吃了十年的土，不觉还是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她觉得想吐，为了不让自己吐出来，连忙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可是那水的味道也不太好，她终于还是全部吐了出来。 这样下去，他们非饿死在这里不可。 既然王西元能吃进去，为什么我吃不进去？她想。 苍雪又掰开一块泥土，拼命往嘴里塞。这次她捂紧了自己的嘴巴，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吐出来。就这样反复试了几次，最后她瘫倒在地上，躺在地上就不那么容易吐出来。 她尽量不去咀嚼，吃下了不知多少，躺在地上，看着上面迷雾一般的天空，觉得肚子里不再有那么饥饿。 不知这些绿泥能消化吗？苍雪躺在地上想着，也实在是太累，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睁开双眼，第一件事便是起身去查看晚照的情况。 晚照依然双目紧闭，还没有苏醒。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暂时退烧了。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反复。 她去看了看晚照那幅扇骨，掀开绷带看看愈合的情况。 只见这些裂骨的缝隙上都凝结了许多里面分泌的透明的液体，仿佛在上面上了一层保护膜，在火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苍雪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透明的膜层竟然还有几分坚固，晚照皱了皱眉，但没有再发出声音。 看来晚照对这幅扇骨还十分敏感。 处理完这些，她才拿起那只怀表。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时间和昨天她睡去的时间一样。后来才发现表是正常在走。 莫非自己睡了整整一天？ 苍雪看了看裂谷上面，她也没有什么头绪，于是拾起地上昨日划线的石子，在石头上又加了一笔。 睡了一觉之后，苍雪觉得自己身上的精力好了许多，也不再那么饿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也不怎么有胀的感觉。难道是这里的泥土真的能被消化？ 不过说这个还为时过早，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下结论。 她开始仔细研究这里还能找到一些什么吃的。 苍雪拿着晚照的回首剑，开始在淤泥中刨土。一般流水经过的地方如果植被丰富，便容易在水中沉积一些生物。 只是地下的暗流她不曾研究过，如果像那天在寒山密道中看到的那样，暖流里面还生活着鱼类，那么，泥土里应该能有些发现才对。 可是她一连刨了几天都没有什么收获。 墙上已经划了一个“正”字，这几天她都是强迫自己烤着绿泥吃。她甚至会强迫自己多吃一点，这样，就可以多给晚照喂一些血。 晚照的发烧还在反复。 光喝血也不够。况且，再这么喂下去，苍雪自己先支撑不住。 她不甘心。 明明暖流中生活着那么多鱼类，如今她却一点法子也没有。若能捞上来几只用火烤了……苍雪这么想着，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能不能求救呢？ 用什么法子将地下的原住民吸引过来，他们肯定有法子救他。 苍雪回到地下的石洞中，使出浑身解数大喊：“有人吗？” “有人吗？” “救命啊--” “救命！” 没有回音。 这样喊也没有法子。 苍雪拣了一些粗大些的枯枝，在内湖边简单地扎了一个大约半人高小水车。 她尽量不用右手，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她在水车上绑上几颗石子，这样水流推动水车的时候，石头会彼此撞击，发出规律的声音。如果晚照的族人是智慧比较高的人类，那么肯定能发现这里有人求救吧？ 为了万无一失，苍雪拿出回首剑来，在石头上刻下“救命”二字，又沿路将这两个字刻在了石壁上。 她还撕下几片衣服，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救命”二字，让布片随着水流漂出去。 能想的法子都想了。苍雪在湖边傻傻地发呆，她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她想起来在寒山密道的时候，从底下看到那只大鱼发着光，吸引一群小鱼围在它身旁的场景。 发光…… 吸引小鱼…… 苍雪霍然站起身来。 苍雪回到裂谷下方，找了几根比较粗，又比较长的树枝，用衣带将它们牢牢绑起来，连成一根钓鱼竿一样长度的长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接着，将那只变了形的水壶拿出来。 她嫌水壶的口太小，将水壶拧紧后翻过来，用金刚刀将水壶的底切了下来。 也幸亏金刚刀削铁如泥，她做这些并不费什么功夫。 接着，她在水壶上侧用刀尖剔了几个小孔出来。 她取下绑在身上装满了“绕指柔”，正在闪闪发光的针筒，用泥将针头那头的孔封住，这样针筒里无法进水。然后，她将针筒的另一头，绑在水壶里。最后，又将水壶绑在她接好的长竿上。这样一个正在发光的粗糙的捕鱼器就这样做成了。 不知道成不成，横竖先试试。 苍雪烤了几块泥饼，带着身上去钓鱼。 内湖的水温不高，苍雪便找了一块石块坐下来，将长竿那头的水壶放入水中。很快，水壶里吃满了水，“绕指柔”也跟着沉入到了水中。 一开始，湖面还有一闪一闪的光亮，后来，这光亮便渐渐也沉下去了。 石洞里十分安静，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和小水车里石块彼此撞击发出十分规律的声音。 苍雪等了许久，也以为有鱼上钩提起来过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是一无所获。 也许是钓鱼的地方不对，也许是水不够深。 她换了好几次地方，从湖的这边移动到那边，都没有什么收获。 她呆呆地望着湖那边石壁上的壁画发呆：是了，壁画上画的都是一群人围猎獐鼠，可没有画什么一群人坐在一起钓鱼。可见自己想的这个法子真正是异想天开。那是深水里的鱼，可没有什么好钓的。 一连过了好几天，她都一无所获。 这一天，她又坐在湖边钓鱼，只觉得石洞里的温度忽然升高了起来，内湖里也不平静，发出一种呜咽翻滚的声响。 苍雪心中暗道不好，恐怕就像去紫霞庄路上那样，暖泉发生了变化，水里的温度也提高了。可是眼下她也无处可逃，这可如何是好？ 果然，很快，湖水上便开始蒸腾出更多的热气，湖心里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水开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生存之道 苍雪望着湖心苦笑，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伸手往湖水里试了试，只轻轻一碰到水面便被烫得缩了回来。 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是怎么会有人能在这里生活的？ 就在这时，苍雪的长竿动了几下。 苍雪不以为意，毕竟这一整湖的湖水都变成了开水，被气流冲起来是正常的。 可是，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先是咕咚一声，一个什么黑色的东西从水里蹦了出来，接着，很快又落入到了水中。 苍雪以为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接着，又是咕咚一声。她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仔细一看，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跃出来— 咕咚！ 咕咚！ 从水里跃出来无数的小黑鱼，就是那天在紫霞庄路上的药师祠堂中捡到的小黑鱼那般模样，却又比那天捡到的大上许多。它们从水面跃出来，又跳了回去，仿佛在舞蹈一般，在这沸水里欢欣起舞。 苍雪手中的长竿又开始动了起来。 苍雪这才反应过来—— 鱼！鱼！鱼！ 她连忙将长竿收回来，她忘记了湖水温度猛增的危险，双手不住地颤抖—— 她的水壶里，有三条小黑鱼！ 它们大的有食指一般的长度，小的大约拇指长，正好奇地围着那发光的、透明的针筒，用嘴啄着那发光的玩意儿。 而“绕指柔”在高温下，竟然更加亮了，就像荧光闪烁的萤火虫一般，在黑暗中发出明亮而又夺目的光。 “鱼！鱼！哈哈哈！”苍雪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她终于可以理解为何王西元一开始说话会这般疯疯癫癫了。 她忘记了之前所有的失望，她将水壶里的鱼倒在地上，然后用衣服小心地包起来，接着，又将装着发光针筒的水壶扔回了水里。 原来，在沸水中，水底的生物才会活跃。 难怪他们一直发现不了。 可是以前地下暖流喷发，怎么不见将这些生物冲上去？莫非暖流中的生物环境和形态也已经发生的改变？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苍雪一口气钓了三十多条小黑鱼，一直到自己筋疲力尽，这才收手。 她的衣衫裙裤都被热气蒸腾得湿漉漉的，内湖附近闷热无比，可她丝毫不在意，过一阵子出来透一口气，接着又钻回去。 谁知道明天湖水还会不会沸腾呢？苍雪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她将战利品带回晚照身边，喜滋滋地说：“阿照，以后我们有吃的了。” 苍雪将收获的战利品铺开摆放在晚照身边。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她知道晚照还没有醒来，只是自顾自地在旁边生起了一堆火，用回首剑将那些黑鱼剖开，打算用水冲洗后架在火上烤熟了吃。 她腹中早已饥饿难忍，口中生津，因此手脚也格外麻利。 一刀下去之后，苍雪“咦”了一声。 原来小黑鱼本来有一层透明的保护膜，也许那层膜本身就是用来隔热，或者是为了帮助吸收热量，可是当那层膜被刀刺破之后，它竟然神奇地消失了，融化在了皮肉上。 黑鱼的身体立刻就变得软嫩下来，放在手中变得十分柔腻服帖，滑润润的。 苍雪用剑尖挑起一片晶莹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鱼肉滑嫩弹牙，带着地下河特有的清甜，只是隐隐透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若是有姜葱去腥就好了。”她自言自语道，舌尖却诚实地又卷起一片生鱼片。 吃完几片，又将鱼串在了回首剑上，架起树枝，直接在火上烤了起来。 很快，烤鱼的焦香开始在洞穴中弥漫。 回首剑上串着的黑鱼被火焰舔舐得焦香金黄，鱼皮“滋滋“作响，爆开细小的油花。 苍雪顾不得烫，一口咬下，滚烫的鱼肉在唇齿间绽放。 “唔……！”她满足地眯起眼，连细小的鱼刺都嚼得粉碎咽下。 余光瞥见昏迷的晚照，她恶作剧般用剑尖挑起最肥美的一条，在他鼻尖前晃了晃：“香不香？”随即飞快收回，像护食的猫儿般三两口吞吃入腹，又道，“你得醒来才能吃。这些全是我的。” 直到第七条鱼下肚，撑胀的胃部传来抗议，她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指尖还残留着烤鱼的焦香，苍雪望突然轻笑出声。在这阴森诡谲的地下，这顿烤鱼宴竟成了最有人间烟火气的时刻。 再也不需要吃泥饼了。 苍雪将那些烤干的泥饼扔进火堆中。 因为她是将绿泥和红泥一起烤干才分开吃的，因此泥饼中绿泥和红泥都有。 哪知“嗤”地一声，红泥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窜起一簇幽蓝火苗，像油脂般剧烈燃烧起来。 苍雪吓了一跳，心想：这红泥怎么能燃烧？ “奇怪……”她喃喃自语，却抵不住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倦意。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击垮了她，连内湖翻涌的沸水声都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蜷缩在晚照身旁时，苍雪恍惚想起药师祠堂那夜的灭顶之灾。 若此刻热流再度暴发，这方寸之地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奇怪的是，这个念头竟没引起丝毫恐惧，或许在生死边缘徘徊太久，连绝望都成了奢侈。 夜半时分，内湖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苍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未醒来。 她的身体记忆似乎比意识更懂得生存之道： 曾经挑剔的肠胃如今能消化生腥的鱼肉，娇贵的肌肤早已适应了粗粝的岩地。 就连那些纠缠多年的梦魇，也在生存的重压下暂时退散。 这些日子她除了捕鱼就是照顾晚照，也实在是十分疲惫。过去的那些记忆，潜意识，再也没有回到她的梦中来。 就这样一直睡到不知今夕是何夕，苍雪这才艰难地睁开眼。 忽然她“咦”了一声。 昨夜扔进火堆的红泥饼竟仍在幽幽燃烧，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块块被烧红的铁锭。 她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挑起一块，经过煅烧的红泥变得坚硬如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细孔，内里透出赤红的光晕。最奇妙的是，这光芒也不冒烟，只是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这竟是个好东西……”苍雪喃喃自语。连日来的阴郁心情被这意外发现冲淡了几分。 她麻利地串起几条黑鱼，在红泥的微光下烤得外焦里嫩。 烤好的鱼肉散发着诱人香气。 苍雪细心剔除每一根鱼刺，将雪白的鱼肉含在口中嚼成糜状。 她轻轻托起晚照的下巴，拇指按开他紧闭的牙关。 “阿照……”她俯下身，唇瓣相贴的瞬间，温热的鱼肉缓缓渡入他口中。 能感觉到他无意识的吞咽，苍雪的眼眶突然发热。就这样反复多次，直到确认他咽下足够维持生命的食物。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你怕不怕我？ 苍雪用沾湿的衣角轻轻擦拭晚照的脸庞，指尖拂过他干裂的唇瓣时，忽然轻笑道：“阿照，我想好了，这黑鱼是我第一个发现的，要以我的名字命名，所以就叫‘雪鱼’。如何？这'雪鱼'的滋味可比人血鲜美多了，是不是？“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怔了怔，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她竟还能苦中作乐。 红泥的光映照着晚照苍白的面容。 晚照自然没有反应，她俯身在他额前落下一吻：“阿照，不知这些鱼要在这里停留多久，今日我要再去多捕一些。若吃不完的，就放在这里风干做干粮。等你早些醒来。” 说着又起身去洞中的内湖。 这些日子内湖的水温都非常高。苍雪收获颇丰，总共得了几十条鱼，有大有小，够吃一段时间。 她用树皮纤维搓成的细绳串起鱼鳃，将它们悬挂在自制的熏架上。 底下的落叶堆燃起青烟，带着桃木香气的烟雾缓缓熏制着鱼肉。苍雪蹲坐在火堆旁，脏兮兮的手拿着回首剑在岩壁上划着正字，这是她记录时日的方式。 熏鱼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苍雪按着日子在清点数量，吃得十分有规划，心里盘算着等哪天地下热潮过去了，若手里没有余粮，恐怕又要吃土了。 她撩开黏在额前的碎发，露出被泥土衬得愈发白皙的脸庞。褴褛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当她抬头望向昏迷的晚照时，那双眸子依然清亮如星，倒映着跃动的火光。 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振作了起来。 晚照的扇骨上有些细小的裂纹已经消失了，这表示他的伤口愈合的进展不错。 这一日，苍雪守着晚照出神，不知不觉间，一段熟悉的旋律从唇间溢出： “……飞絮落花，春色属明年。欲棹小舟寻旧事，无处问，水连天。” 寻旧事…… 歌声在幽暗的洞穴中轻轻回荡。 她忽然怔住—— 这是天璇最爱的《江城子》。仁心的记忆忽然如潮水涌来：那个总跟在仁心身后的少年，每每听到这曲子时，眼中闪烁的微光。 她想起那些在寒山的时光。 无处问……水连天。 斯人已去，苍雪只觉得此曲只有余悲。 她又怔怔地落下泪来。 苍雪抬手接住自己落下的泪，滚烫的泪珠在掌心碎裂。 自从坠入这深渊，那些被冰封的情感仿佛找到了裂缝，争先恐后地涌出。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泪痕，又轻声唱起另一支曲子。歌声里带着久违的温柔：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一曲甫一唱完，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唤：“雪……儿……” 苍雪整个人僵住了。她缓缓转身，慢慢转身看向晚照的方向。只见晚照双目已经微微睁开，他抬起一只手，努力地向苍雪的方向伸过去，仿佛想要去够到她。 他慢慢向她偏过头，又轻声唤了一声：“雪……儿。” 苍雪刚收起眼泪，此刻眼底又重新慢慢晕染上一层透明的水色，她的鼻翼轻颤，眼角泛红。 她清了清嗓子，等喉头的哽咽消散，终于说道：“阿照。你醒了？” 晚照吃力地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可是经过长时间的昏迷，他终究还是差了些许力气。苍雪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你还疼不疼？” 晚照却并不回答，只是喃喃道：“雪儿，我莫不是已经死了，还是说，我在做梦？我梦见你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喂我吃东西，还同我说了许多许多话。” 苍雪轻声道：“你摔到了裂谷底下，伤得很重，昏迷了好些日子。我一直陪着你，见你好起来，我……开心得很……”说道这里，又落下泪来。 晚照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落入了谷底，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终于对苍雪说他爱她。 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恍惚间，他记得雪儿悲痛欲绝，哭着告诉他愿意做他的妻子。 一瞬间，他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时间让他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真实的世界中。 他伸出手来抚摸过她的脸颊，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就是见你醒过来，我觉得……我觉得欢喜得很。”她的眼泪滚落在他手心。 晚照心中有些欢喜，又有些心疼。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的手轻轻地拂过她的鬓发，眸子又展开了一些，温柔地道：“雪儿，多谢你……多谢你从来未曾放弃我。” 苍雪展颜笑了一下：“我自然不会抛下你。” 晚照侧了侧身子，想要离她更近一点。但他折断的肋骨还未曾痊愈，又疼得叫了一声。 “别动，你的肋骨断了两根。你还需得再躺些日子。”苍雪扶住他，对他的伤势如数家珍，“你身上的剑伤和划伤我敷了金创药，都快好了。你的那白色的扇骨折断了许多根，我也替你接好了，也包扎好了。骨裂的地方，我也上了药，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但你和远处那扇骨暂时都不还不能移动。” 晚照怔愣了一下，忽然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在朦胧中苍雪在自己耳边的喃喃细语，这才意识到苍雪早已发现了他最大的秘密。他失声问道：“雪儿，你都发现了？” 苍雪听到他语气激动，也不禁愣了一下：“发现了什么？” “那扇骨……那扇骨……”晚照双唇一开一合，不知要如何说下去。 “那扇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吧？” 晚照垂下眼眸：“是，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其实……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一个怪物。我的身体之外生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我瞒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晚照别过头去，不想要苍雪看到他的脸。 苍雪道：“这是你与生俱来的？” 晚照轻轻“嗯”了一声：“……你是怎么发现的？” 苍雪道：“我触摸这扇骨你会感到疼痛，我只是猜测它也许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我按照骨折来治疗它的伤口罢了，其实我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晚照只感到自己的面具忽然被揭开的羞耻，他苦笑了一下：“雪儿，你现在都看到了。我最脆弱、最难堪的一部分。你……怕不怕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晚照坦白了 苍雪轻轻躺下，与晚照面对面侧卧着。她牵起他粗糙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晚照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颌，仿佛要将每一寸都刻进心里：“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老天爷可怜我，于是允许我魂魄出窍，最后让我见一见你，又让我听你说你喜欢我，完成我最后一个夙愿。” “这是做梦吗？”苍雪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晚照吃痛地“嘶”了一声，却因此露出欣喜的笑容——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 “不是做梦。”晚照突然发力，将她拉入怀中。 他的唇带着初愈的干裂，却滚烫如火，先是轻轻落在她的额头，接着是鼻尖，最后终于寻到那柔软的唇瓣。这个吻生涩却热烈，带着劫后余生的珍视。 晚照确认了苍雪的心意，心中十分甜蜜，即便是刚刚苏醒，即便是身子虚弱，也不肯再次睡去，二人手拉着手，头靠着头，说了许许多多贴心的话，苍雪又喂着晚照吃了些鱼肉，一直到二人都实在是累了，这才倚靠着彼此沉沉睡去。 晚照数次醒来，都以为自己身在梦中。直到他确认苍雪手里的温度，又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又睡过去。 这样一连过了不知多少时日，苍雪自己的右臂已经拆去了绷带，可以正常生活。 而晚照在苍雪的照顾下，终于可以坐起身来。 那扇骨当初伤得颇重，也终于拆去了绷带。而断掉的骨头此时竟然已经全部再生好了新的。 断骨再生，是只有少数几种生物才有的基因。 苍雪啧啧称奇，又抚摸着那扇骨光滑的表面，这和当初受伤之时又完全不一样了。 她问道：“阿照，它是不是真的好了？” “已经和之前一样了。” “那你怎么带着它的？这么大一个东西，怎么之前我们从没有发现过？你将它藏在哪里了？” 晚照促狭地笑了一下：“雪儿，你瞧。” 话音刚落，只见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扇骨最上面的关节忽然打开，最上面一截最细小的骨头往下面的关节里收。 接着，第二层的骨头又往下一层收，如此类推，一层一层下去，最后“忽”地一下，那一人多高的扇骨竟然收到只有一支骨簪一般大小，插在泥地中。 电光火石间，苍雪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你的骨簪！” “嗯。”晚照轻轻点头。 “难怪你从不肯轻易让别人碰它。”苍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说道，“你的扇骨是中空的，那扇骨可以一层一层嵌套着收起来，最后变成骨簪！” “不错。” 说话间忽然那支骨簪忽然从泥地中自己飞出来，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最后落入到苍雪的手中。 苍雪这才看清楚，那支骨簪精巧细致，若平时藏在身上，旁人决计瞧不出来。 “紫霞庄那时……你送我的是不是它？” “是。” “是它飞出来做了暗器救了我的性命?” “雪儿，你都记得。” “再后来，你说它裂开了，找工匠修好了，其实是骗我的。你在紫霞庄那时伤了许久都没有好，其实是骨簪碎了，它没有好，对不对？” 晚照红了脸：“是，它其实很脆弱，并没有什么用处。只能生死关头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可是你几次都拿它出来救我。” “嗯。”晚照又点头，“我说过，哪怕我死了也要护你的周全。我只是……不敢告诉你。” 苍雪轻声说道：“多谢你，阿照。” 晚照从苍雪手中将骨簪拿过来，插在她的发间：“我一直想把它给你带着，万一的时候护你周全。却又怕你识破我的秘密，从此不敢靠近我。如今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将它插在你的发髻上。” 苍雪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骨簪，问道：“那你怎么办？这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我们如果日后天天在一起，戴你头上也是一样的。” “你怎么感知操控它？” 晚照认真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从小它便跟着我，我天生就能操控它。我过去嫌它丑怪，好几次要丢掉它。可是，若它受了伤，或者是离我太远，我会疼。” “太远是多远？” “我不知道确切的距离。很小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个怪物，好几次哭着将这多出来的一块骨头扔进垃圾堆。可是每次它又会钻出来跟着我。那时候我不懂，我打过它，张嘴咬过它，可是我自己也会跟着疼。有一次我急了，将它绑着石头沉入到了井里，可是自己当晚便开始发烧，周身疼痛难忍，我只好又偷偷将它打捞回来，从此贴身带着，再也不敢动摆脱它的念头。” “这是上寒山之前的事情？” “上寒山后我怕你们发现，我也曾经偷偷将它埋进雪地里。可是……我会冷，也会疼。” “所以你便一直将它藏起来？” “嗯。壁画上说我的族人将它当做武器，不过其实这个在我们的世界里是不行的，它太脆弱，也容易被武器所伤。我也是下山之后遇到险情才慢慢开始学会用它。它若伤的太重，我也会有性命的危险。最多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救命，其实用处并不是很大。在裂谷的石洞中时，我中了毒，气息紊乱，也没法精确地操控它，所以和仁仁他们交手到最后也没有用它，只是跳下来的时候唤出了它。” “多谢你，阿照。”苍雪轻轻抱住晚照，她能活下来，完全是当日所有的人都拼下性命要保全她。 斯人入怀，晚照也轻轻抱住苍雪。 “你都道谢过多少次啦？”晚照低笑着收紧双臂，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摩挲。 怀中的苍雪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晚照闭上眼——原来被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美好千万倍。他一时舍不得放开。 苍雪没有答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她想到死去的天璇、生寒等人，心中莫名一阵痛楚：“阿照，我要上去为大师兄他们报仇。” 晚照道：“这裂谷太深了，而且四处都是峭壁，很难攀爬。等我身子再恢复一些，我们沿着暖流走去探一探，应当可以有法子出去。” 这些日子里，苍雪带他去内湖去看她捕鱼，又带他去看石壁上的壁画和暗文。 晚照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怪物，也许是一种不同的人种。 但是这些日子也过去了好几个月，并没有看到地下有人来往，也没有看到有人和动物生活过的痕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内湖搏斗 渐渐地，随着晚照身体的恢复，他也会跟着苍雪一起捕鱼。 这些日子里内湖的湖水一直在沸腾翻滚，热气未曾消散，而石洞里的温度也高。 也幸亏如此，高温内湖里带来了十分丰富的生态，除了黑鱼，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奇怪鱼类，它们形态不一，只是有几个共同点：一个是有保护膜，一个是都没有眼睛。 这也间接地证实了苍雪的猜想：也许有一种寒星原住民只生活在地下，所以不需要视力。 只是寒山修建了几百年的密道，寒星三国里的地下室交错无数，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 这些原住民都去了哪里？ 还是已经随着生态的变化灭绝了？ 过了这几个月，晚照终于已经痊愈，可以行动自如。 二人在这裂谷下，与世隔绝，虽日子过得艰辛简陋，但他们彼此之间心意刚刚相通，心里只有彼此，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时间也不觉得艰苦。 这一日，晚照和苍雪在一起商议出去的法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石洞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重重砸落水面，整个洞穴都为之一颤。 “阿照！”苍雪脸色一变：“那是什么声音？不会是内湖要溢出来？” 晚照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双耳动了动：“这水声太急促了，应该不会。” 果然，那巨大的声响只有一下便消失了。 裂谷中马上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奇怪……” 话音未落，第二声巨响轰然炸开。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先是“哗啦”的破水声，紧接着是“砰”的撞击声，最后是万吨水浪拍打岩壁的轰鸣。 声波在密闭的洞穴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是湖水！”苍雪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是有什么东西……在内湖里活动！” “是大鱼？” 二人好奇，一直从密道中走到了石洞里的内湖边。 而此时内湖中翻腾不息，在温度最高的湖心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那漩涡中，正闪着荧荧的光，将那山洞照得一片蓝汪汪的。而这光吸引了无数黑鱼在漩涡附近打转。那场面甚是诡异。 苍雪拉着晚照后退了几步，道：“小心！” 只见那漩涡迅速搅动，接着，湖心中湖水流动的声音渐渐变得十分响亮起来，就在这时，第三声巨响伴随着滔天水花轰然炸响！ 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腾空而出！ 苍雪怔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黑影仿佛一张巨大的黑幕从水中张开，大约有三四层楼那么高，而也有十多米宽。通体都发出荧荧的浅色蓝光。 她的芯片里从来没有这种生物的数据。 那是一条巨大的鱼，不，与其说是鱼，不如说它是一口巨大的布袋，因为它生得扁平柔软，从顶部有一条从身体最左边到身体最右边的裂口，仿佛一只巨大的口袋一般。 最骇人的是它顶部那道横贯全身的裂缝，此刻正随着怪物的腾空缓缓张开。 湿热的水汽瞬间笼罩整个湖面，凝结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湖中的小鱼疯狂跃出水面，划出无数道惊慌的弧线。 突然，那道裂缝完全张开了。 那竟是一张横贯全身的巨口！ 无数小鱼在空中徒劳地扭动着身躯，最终纷纷坠入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落水声，怪物满足地沉入湖中，激起的水浪化作滚烫的雨点倾泻而下。 直到此刻，苍雪才明白先前在洞外听到的古怪声响从何而来。 “小心！” 晚照拉着苍雪退到了甬道中。所幸二人身上都没有被烫伤。 那只大鱼没有眼睛，没有鱼鳍，仿佛一只在水中游走的口袋。随着晚照的惊呼，它在水中不安地躁动起来，它巨大的身躯剧烈地扭动着，仿佛发现了在岸上的晚照和苍雪二人。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接着，那怪物又再一次从湖水中腾空而起！ 而这一次，它并不是为了猎食，而是疯狂地扭动自己巨大的身躯，将那沸腾的湖水往岸上扫过来。 热水激起来一阵一阵热气腾腾的水浪，向岸边四边铺天盖地地涌来。几乎就要逼近苍雪和晚照二人。 晚照想都没有想，立刻从手中脱出回首剑。 “刷刷”几声，两柄短剑从空中飞出，穿过水浪，直向那水怪的身躯上射过去。 那巨大的水鱼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听得“噗噗”几声，回首剑竟然在它的身体上穿透了两个窟窿，接着，回首剑打了一个转，又翻过来在它身上又刺了两个窟窿，最后才飞回晚照的手中。 晚照没有想到，那水鱼的身躯竟然如此柔软轻薄，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刺穿。 而那水鱼忽然之间受伤，身上喷出几柱巨大的鲜血，将那湖水染得通红。湖水中的小鱼也受到了惊吓，纷纷四散逃命，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巨大的水鱼终于被激怒，再次跃入到空中，它使劲扇动着自己受伤的身体，将它的巨大的下半部分的身躯向四周扫动，拍打在附近的岩石和石壁上。 “啪！啪！啪！” “啪！啪！啪！” 那身躯的劲力如此之大，竟然能将岸边的石块拍得粉碎。 一时间那巨大的石洞内撞击声震耳欲聋。 虽说寒星上的岩石质地质地都不太坚硬，但也不是用肉身就能够劈开的。 而这巨型水鱼能将石块拍碎，那种冲击力不容小觑，人类恐怕更不是能和它单打独斗的对手。 晚照被震得耳膜生疼，正要拉着苍雪离开这里。 忽然只听得又一声巨响，那巨型水鱼竟然将它身后的石壁拍成了两半。 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轰倒声，在那石壁后竟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甬道。 “那后面有路！” 苍雪的惊呼声传来。 晚照立刻反应过来：“我们若要出去，必然非杀了它不可了！雪儿，你先在外面等我！” 苍雪拉住他：“若要杀它，也不急在今日。你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小心危险！” 晚照道：“若它在，我们连捕鱼都不能，恐怕只能去吃土。雪儿，就是今日了！” 说完自己走上前去，又将手中的回首剑向外射出。 哪知那巨大的大鱼竟然仿佛有智慧一般，晚照的回首剑第二次射出时，它摆动自己的身体，随后迅速地一抽，竟然将回首剑踢了回来！ 回首剑歪歪扭扭，竟然直奔着晚照的面门射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这里有密道？ 晚照也没有想到那水怪竟然如此聪慧，闪身躲过。而这时他才发现，苍雪还在他的身后。 那回首剑竟然向苍雪直接射过去。 “雪儿！”晚照大喊。然而此刻却是来不及救。 苍雪下意识地去躲，只听得“当”的一声，那回首剑贴着苍雪划过，射在石壁上，只是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汩汩地流了出来。好在回首剑到了她那里，势头早就老了，准头也不如何好，因此只是划破了一些皮肉。 晚照见苍雪并没有伤到要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雪儿，要不要紧？” 苍雪忍痛道：“我没事。” 那巨型大鱼见得手，不等他们喘息，又扭动身躯将那石壁上的碎石也有样学样拍打过来。湖水和岸边都噼里啪啦一阵，碎石铺天盖地地乱飞，打得四面一阵乱响。 晚照心念一动，怀中的扇骨便飞了出来。晚照喊道：“雪儿，快走！” 就在一瞬间，扇骨一节一节地打开，立刻张开到竟有好几个人那么大，而等那扇骨的最末端打开，张开的竟然是一支支利爪。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晚照的扇骨直接往水怪身躯上刺过去。 大鱼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东西，它不知如何应对，下意识地张开了它那巨大的嘴巴。 “嗤——”利刃入肉的闷响中，扇骨贯穿了它柔软的口腔。 晚照手腕一翻，扇骨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再度没入水怪颤动的躯体。 水怪被晚照的扇骨直接穿透，顷刻间便血流如注，将幽暗的湖水染成猩红。接着发出一阵尖利的惨叫。 晚照被这巨大声音震得耳膜生疼，连连后退，最后才勉强站立住。那扇骨也随着晚照的意识紊乱跌落下来，“噗通”一声跌落在水中。 水怪的身子像一团废纸一般扭成一团，整个湖水都变成了血色，红色的血水依然沸腾着，翻滚着，让人仿佛置身于地狱一般。 即便如此，它依然扭动着身躯，用尾巴将晚照跌落在水中的扇骨踢了出来。 眼看着扇骨就要撞上石壁，若不好就要被撞个粉碎。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晚照强行稳住自己的意识，大吼一声：“回！” 只见扇骨立刻调转方向，又一次射进了水怪的身躯。 晚照咬紧牙关，奋力驱策扇骨在它的身躯里扭动起来，几乎要把水怪的身体撕裂。再一次地，晚照的两把回首剑同时射出，在它身躯不同的地方射出无数个窟窿。 怪物身上的血水终于喷射开来，最后如同下雨一般地点点落下，落在猩红的湖水中，落在石壁上，落在地上，又落在晚照的脸上。将整个山洞都染成了红色。 它倒了下去，如同一张轻飘飘的缎子飘荡在湖面上，只是身躯随着沸腾的水泡在水面上不停的起伏抽动。 那淡蓝色的光依然明明灭灭地在湖面摇曳，但曾经围绕在它身边的黑鱼已经都不见了。 晚照收起扇骨和回首剑，不住地喘着气。 他有些欣喜，这地下的大鱼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做他的猎物而生，他的扇骨一下子就找到了用武之地。 苍雪还在他的身后，并未离去。 晚照透过一口气，转过身来，擦去脸上的血水，对苍雪说道：“雪儿……你说……你说，这大鱼，能吃吗？” 苍雪捂着流血的手臂，沉思了一会儿：“恐怕够我们二人吃上三四个月了。” 那巨型水鱼在湖面上飘来荡去，过了许久，身体里的光渐渐地黯淡下来。 待它的尸体被冲到岸边，晚照上前用回首剑切下一大片鱼肉，用手掂量了一下。 那鱼看起来肉肉软软，死后的质地竟变得十分有弹性，晚照闻了闻，对那鱼肉道：“先把你烤熟了，给雪儿尝尝。” 说着，和苍雪二人将那大块的尸体拖道岸边，然后才在洞里架起了一团火，将那鱼肉烤熟了，也不管有毒没毒，就这样分着吃。 苍雪深吸一口气，不由得赞叹道：“好香！” 晚照也吃了一口，只觉得这鱼肉十分滑嫩弹牙，鱼油丰富，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而他们在裂谷下也许久没有吃过油脂了，此时更觉得这鱼虽然活着的时候可怕，死后却十分美好。 晚照边吃边笑：“这鱼不如用我的名字命名如何？” “叫照鱼？” 晚照又笑：“不如叫晚鱼，和你的雪鱼对应。” 苍雪也笑：“‘晚’怎么和‘雪’对应？” “‘晚来天欲雪’，我和你一头一尾，怎么不是首尾呼应啦？”晚照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苍雪说不过他，格格直笑：“这样一说，也不是全无道理。” 二人心情十分好，吃得十分饱足，又切了一大块鱼肉下来打算晾成了鱼干后，待那湖水的温度降下来，二人去那边被晚鱼打开的大洞里瞧瞧。说不定那边真的有路可以出去。 二人一连等了好几天，一边吃，一边晾，那条晚鱼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巨大食材，鱼骨可以用来做工具，鱼油还能燃烧。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湖水的温度渐渐降到了原来的温度，手伸进去是温热的，终于可以供人游过去。 这一天，苍雪和晚照二人打算去内湖后面被打开的石洞里去看看。 两个人的身体都已经渐渐痊愈，于是也有意要试一试自己的功力恢复了几成。他们的身子腾空掠起，双足在湖面不断点过，仿佛两只燕子一般迅速地往那缺口处飞去。 洞口附近全是那天被那大鱼拍下来的碎石，二人稳稳落在洞口，晚照牵着苍雪，举步维艰地在里面挪动着脚步。 洞里面黑魆魆地，可四壁竟然修建得十分平整，虽并不十分宽阔，但仿佛是一条人工修建的甬道。 苍雪用手摸着石壁，那石壁四周还留着当年刀劈斧凿的痕迹。 她在“绕指柔”模糊的光线下，细细地看着那石墙，又抬头看那天顶和地板，地上的石缝虽然已经裂开，但还是能看到过去有人工铺着石块的痕迹。 不过都已经年久失修，应当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来维护过了。 苍雪愕然：“这里怎么会有人工修过的密道？”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林无夜到此一游 晚照也用摸了摸石壁：“这不是寒山的工艺，寒山的器师修得更精细些。可除了寒山还会有谁会在这里修甬道？” 苍雪想了想，这里原来是朱樱镇的界地，而朱樱镇是桃浪城外的一个小镇，本来原住民就不多，若说有实力挖这种密道的大户应当是没有。她摇摇头：“不清楚。可是既然挖了，怎么又荒废了？” 晚照问道：“朱樱镇之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樱镇之前这里是凸碧国和雪境的边界地带，虽说风光旖旎，但是因为边境的原因，这个附近一般少居民。多是一些贸易商人经过的驿站。” 二人想了一阵，都不得要领，只有继续往前探寻。 这个密道虽然修建得较为粗糙，也多年没有人来维护，但竟然是一条极长的甬道，二人沿着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尽头。而站在中间抬眼望去，里面竟然也看不到那头究竟是什么。 所幸这密道是沿着暗流修建的，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便设有取水的地方，供里面的人可以修整后继续往前走。可见构思其精巧，并不亚于寒山密道。 走到这里，晚照停了下来，用手接了一捧水喝了两口，又洗了一把脸：“这密道的结构倒是和寒山密道十分相像，不过就是工匠的设计不太一样。会不会是寒山的什么暗桩当年留下来的？” “暗桩修不了这么浩大的工程。”苍雪皱紧了眉，“一般只有长甬道才会修取水室，这密道究竟是通向哪里？还有，我们的这个方向正确吗？” 苍雪在密道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头绪。 此时晚照的双耳动了动：“雪儿，我觉得好像在前面，刻了什么字。” 此时甬道中只有“绕指柔”发出来的微弱光线，若不是目力极好，是根本不可能发现石壁上刻了什么字的。 而晚照不一样，他用声呐和热感应，在黑暗中能通过返回的波形感知到石壁上的起伏，反而能读到石壁上留下来的字符。那日在寒山密道中便是如此。 苍雪连忙问道：“在哪里？” 晚照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蹲了下来，双手在石壁上摸索了几下，然后对苍雪道：“这里。” 苍雪也跟着蹲下来想仔细看清楚，晚照早已伸出手来，牵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在了石壁上：“这里，是不是有几个字？” 苍雪也摸索了一下，那刻的字并不是很大，若不是仔细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一开始，苍雪以为刻在石壁上的字是之前的暗文，可是伸手一摸，发现刻在石壁上的竟然是汉字。苍雪将“绕指柔”拿过来，对着石壁仔细一照，整个人都不禁震动了一下。 晚照的脸色也变了。 半晌，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念出了上面的几个字：“林无夜”。 二人面面相觑，晚照首先开口：“林无夜，那不是十三的本名吗？” “十三不是在青山顶上，怎么会在这里刻自己的名字？” “不会是工匠同名同姓？” 可苍雪仔细观察，那比划歪歪扭扭十分幼稚，像是稚童刚刚学会写字时那样青涩的用笔。 苍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嚯”地一下站起身来，看着这黑乎乎的甬道：“这，不会是通往无夜宫的密道？” 晚照也明白了过来：“这是天下人找了十多年都没有找到的无夜宫？” 苍黄曾经说过他小时候他的父皇林天风曾经带他去过一次无夜宫。 当时他的年纪太小，在地下密道中生怕迷了回去的路，所以一路上都偷偷刻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怕被人发现，自己身量又矮小，所以刻在了靠底下的不显眼处。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发现当年的已经荒废多年的密道。 苍雪想了想，苦笑起来：“难怪世上最后没有人找到无夜宫。所有人都以为林天风将无夜宫修建在凸碧国，可哪知他偏偏没有修建在凸碧国，而是费劲了心机将它修建在了雪境的底下。不，是桃浪城的底下。” 晚照双手抱在怀中，也笑道：“桃浪城中一大半的面积是绯湖，气候又十分宜人，因此，桃浪虽多巨富纨绔，但多是修建湖上琼宫，在地下挖地下室的人几乎可以说的是没有。如果林天风因为仲夏城和桃浪城毗邻，又将无夜宫挖在桃浪城附近，那这真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即便最后末世来临，后人想找传说中的无夜宫，也根本无从找起。” 苍雪点头道：“正是。” 二人感叹一阵，晚照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无夜宫探一探？” “好。不知这甬道究竟有多远，我们先回去收拾好食物，准备完全再往里面出发。” 晚照沉吟道：“如此说来，这条密道一边通往无夜宫，一边通往菊序城。密道入口应当在当年凸碧国都城附近，若离菊序城太远，林天风可能来不及转进无夜宫。因此我们若是往南走，则是菊序城，若是往北走，则是无夜宫。桃浪离菊序大约有两个多月的陆路路程，这条密道很长，这里更接近无夜宫。” 苍雪嫣然一笑：“都被你想得明明白白的了。” 两人在密道的石壁上做了一个记号，又堆了一堆石块，接着退了回到了湖边。 苍雪负责清点食物，而晚照在一边清点武器和药品。 他们已经在这幽深的裂谷中不知熬过了多少日夜。 起初，苍雪还会在石壁上刻下“正”字记录时日，可后来，那些刻痕渐渐变得潦草，再后来，她索性不再画了——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意义。 晚照低头系着衣带，却发现那布条早已磨损断裂，勉强挂在腰间，显得狼狈不堪。苍雪抬头瞥见，立刻起身走过去，解下自己的衣带，毫不犹豫地撕成两半。 “别动。”她低声道，指尖轻轻绕过他的腰，将那半截雪白的衣带仔细系紧。她的动作很轻，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指腹抚过他破旧的衣襟，一点点压平褶皱，仿佛在整理什么珍贵的物件。 晚照垂眸，喉间微微发紧。她的手指纤细冰凉，却莫名让他心头滚烫。他忽然伸手，宽大的掌心覆住她的手背，低声道： “原来……有个人这样爱着我，是这么好的事。”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晚照是真的很富有 苍雪微微一怔，随即仰起脸，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晚照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雪儿，本来我有一样东西一直想要送给你，可是跌落下裂谷却找不到了，我自己偷偷找了许久。” “是什么东西？”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晚照耳尖发烫，“其实一开始回寒山送你戒指那阵，我本想送去院长那里向你提亲……” 苍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是不是一个金镯子？” 晚照愣住：“是，你怎么知道？” 她从衣襟深处取出那只沉甸甸的粗金镯，鎏金在昏暗的裂谷中依然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你受伤时我从你怀中收得，当时我便惊讶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晚照微微红了脸：“这个镯子太粗了，还没有打好。我原想去桃浪寻个巧匠雕琢成双鸾衔枝的式样，再回寒山去向你提亲，哪知后来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其实不止这个，还有。”他将他随身带的短刀都拿出来，这些短刀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用白布缠着。 晚照将那些短刀上的白布一一揭开。 金光霎时流淌在阴冷的石壁上。 那些刀柄竟全是纯金所铸！ 苍雪倒吸一口凉气。 她早知道晚照出手阔绰，却不知他身家丰厚至此。难怪在寒山镇能包下最好的厢房，置办车马时眼都不眨…… 晚照一口气拆了三四把短刀，笑道：“还有一把。” “在哪里？” “在你身上。” 苍雪此时终于反应过来：“那一把金刚宝刀？” “正是。” 她抽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金刚宝刀。 白布层层剥落，金黄的刀柄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这足够寒星百姓锦衣玉食过完一生。 “你要这么多金子做什么？”苍雪问道。 “雪儿，你记不记得我们少年时，曾经遇到过寒山一名医师出嫁？她嫁的是一名普通的护卫。” 时间太久远，苍雪已经没有了印象，她摇摇头。 “可是我还记得。”晚照说下去，“那时我就喜欢你，可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本觉得娶你无望，可偏偏教我们遇上医师嫁给护卫。” “是吗？”寒山上医师受人尊重，的确很少见到医师会下嫁给普通护卫。 “是啊。”晚照道，“那时许多人去看新娘子，说那护卫原本家底丰厚，于是在诗页院长那里向她提亲，为表示诚意，送了新娘子许许多多的金饰作为彩礼。诗页大人也深受感动，竟然也同意了。那时新娘子头上身上挂满了金饰，一路上许多人都来看热闹，人人称羡。” 苍雪莞尔：“竟然有这等奇事，我却没有印象了。” “是啊，那时还是我和你路上遇到，你拉我过去看热闹。” “所以你才准备了这么多金子？打算去诗页院长那里向我提亲？” “嗯。”晚照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这么些年我存的钱都换了金子。我一直想要送给你。若你肯嫁我，这些便是送你的彩礼。若你不肯，这些金子我送你做陪嫁的嫁妆，你有这么多钱，你的夫家不敢看轻你，也不敢委屈你。只是我存的金子远远不够那一日的新娘子身上的一半多，那时人人都说你是白衣西子，人美心善，不少人倾慕于你。我怕院长早早将你许配给了其他人，我来不及存更多的钱，就想着赶紧找工匠去打成首饰。” 远处岩缝间滴落的水声忽然变得清晰。 苍雪望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却小心翼翼捧着金器的男人，心头泛起酸涩的暖意。 她拿着那一只金镯子，一开始她只觉得这镯子做得十分粗糙，却不知道为何，如今听晚照说起来处，只觉得这镯子竟十分别致可爱。于是将它带在自己的手上。 “阿照，你怎么能存下这么多钱？护卫的月钱也不多吧？” “不是我赚的，是我赌来的。” “赌来的？” “寒山的暗桩里有不少赌坊。”他嘴角牵起一丝赧然的笑，“我听力超群，每次出任务就去赌场帮庄家听骰子，赢下来不少钱。” “竟是这样？”苍雪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晚照笑得羞涩又甜蜜。 苍雪听闻着镯子的来历，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她缓缓褪下手腕上的金镯，塞回他掌心。 晚照的手指猛地收紧：“怎么了？不喜欢？它还没有成型，待我上去之后找一名工匠将它做得精致一些……” 苍雪摇头：“不是，是它太贵重了……”她顿了顿，接着又说道，“阿照，我喜欢你，可是却不能做你的妻子。” 晚照的胸口如遭重击，脸色瞬间苍白：“为什么？” “阿照……我太特殊了，虽还不是书院院长，但身上总是有着沉重的担子。如今永夜已至，寒星三国已经乱成一团，裂死病失控，外面民不聊生，我恐怕……不能自己跑去成婚生子。我这一辈子，即便成婚，恐怕也做不了一个好妻子。” 晚照沉默良久，最终低声道：“是啊，你迟早是书院的院长，我不过是一个护卫。若你真要嫁给我，将来又怎么服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苍雪听出晚照中的失望之意，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却只能轻声道：“阿照，对不起。” 晚照将那只镯子塞回她手里，笑了笑：“傻瓜，这些都是送你的。不管我们成不成亲。“ 苍雪的指尖描摹着金镯的轮廓，它在经年摩挲下早已温润如玉，像是被谁在无数个寒夜里反复捧在手心暖着。 “成家对你而言很重要？”她轻声问。 “我……从小被人遗弃，自幼做梦都想要一个亲人。从前……我想了又想，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做我的亲人，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抛下我一个人。”说到这里，他的眼眶有些红。 苍雪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这是一直以来，晚照没有安全感的原因。 洞里只听到哗哗的水声。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每次路过房舍，有时会遇到晚归的人。他们的家门打开着，房子里总有人在等他回家。桌子上依稀飘来饭菜的香味。等他的人也许是他的妻子，也许是他的爹娘。从那时起我就羡慕得很，我也希望自己活在世上，有一天也有人在家中等我回来……哪怕是我后来做了寒山护卫，每次下山出任务的时候也会这样想。”他吸了吸鼻子，又说道，“可是我自幼无父无母，爹娘是不可能的啦……只有娶妻是我有一个家的唯一可能……我总是在想，若在房中等我的是你，那可再好不过了。”接着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实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瞎想罢了。雪儿，如今有你喜欢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末日当前，娶妻成家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若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又是这个梦 苍雪听着他娓娓道来，自己也有些出神。 这样的日子她从没有想过。 从小到大，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要她拯救世人于永夜。 后来芯片中的记忆渐渐恢复，在她看来，这些几百年来的记忆中全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 而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究竟是什么滋味？她并不是很清楚。 若是真的和晚照退隐山林，在院子里种种花，喂喂鸟，会是怎样？ 她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说道：“如果我们找到了永夜的解法，我们去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晚照听苍雪说得天真，不由得笑了笑：“好。” 苍雪心中凄然：若阿照知道自己的本体可能是一具机器人，是否还会想着和她成家？想到那时的梦境，想到梦境中晚照因此和自己决裂，她一时患得患失，靠在晚照的怀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晚照听到苍雪在他怀中叹息，反过来安慰道：“雪儿，以前是我不知道永夜真会来，总是有成家的执念。我曾立誓，此生只守护苍雪一人。你要救天下人，我就替你开道；你要守寒山书院，我就为你镇门。” “好。”苍雪笑了笑，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可从此她却有了心事，渐渐话也少了。 她和晚照二人收拾了一整天，路上要带的物资终于清点得差不多了。于是二人商议先睡一晚，到第二日再出发。 到了睡觉时，苍雪忽然做了一个梦。 其实自从落入裂谷，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身在一座村落中，这里虽然是村落，看起来竟然几乎是一片废墟。 大片的木质建筑被毁的痕迹，无数的茅草房屋倒在地上，被马蹄践踏得如泥一般。 四处都是泥泞的土路，路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全都是尸体。 那些尸体已经变成了紫色的肉泥，只有衣服勉强包裹着，软烂的皮肉从衣物之外溢出来。 有些尸体也被马蹄一脚踏过，留出一个松软的坑洼，溅出紫色的汁液。 四处都有人低声伏泣，可是活着的人也不大好，无论男女老幼，全都浑身瘦骨嶙峋，仿佛被饿了很长一段时间。 苍雪从那泥泞的土路中走过，立刻有人从地上爬过来，抓着她的脚，嘴里喊道：“苏北大人……苏北大人救救我……寒山的菩萨苏北大人……” 苍雪一惊，连忙将脚拿开。那人却不依不饶，双手牢牢地将她的一双脚箍住不肯撒手，嘴里用尽全力喊着：“苏北……救命……救命啊……” 苍雪急忙俯身说道：“我不是苏北……”话说道一半，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还是进入了苏北的记忆？ 可是当她伸出手来的那一霎那，连她自己也怔在了原地。 那一双手并不是人的手。 那一双手苍白细长，虽然已经十分像真人的手，可是却不是。 那一双手没有温度，没有血液，如瓷片一样白，那是一双十分仿真的硅胶制成的机械手。 她身上穿着宽大得不合时宜的衣袍，她掀开自己的衣领，却赫然看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裸露着电线。 苏北的身体莫非一直没有修好？ 她大惊失色，也不管地上的裂死病人如何哀哀求救，连忙拔足狂奔，也不知自己到底要去到哪里。 她一口气跑过那一片几乎已经成为废墟的村落，跑过路边一路散乱的尸体，越过附近的灌木丛，终于找到一片水洼的地方。 她跪下来，仔细地看着那边水洼里的倒影—那水洼中印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来，是那日在“天欲雪”飞船的影像中看到的苏北的脸。 小巧、精致、美丽，目若悬珠，齿若编贝，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对称，没有一丝一毫的缺陷。 她一寸一寸地抚摸过自己的脸，又抚摸到自己的脖颈，又到自己的肌肤。她的全身都是冰凉的，仿佛血液凝固了一般—不，没有凝固，是没有血液。 苏北是一具机器人。 苏北治疗裂死病的时候，还是一具机器人。 苏北成立寒山的时候，也是一具机器人。 她的身体没有修复，一直穿着巨大的白袍遮盖自己的身体。 可是之后的苏北变成了人。 为什么会这样？ 苍雪心中惊惶，不敢细想。 她痛苦地大喊一声。 梦境中场景忽变。 一瞬间，苍雪仿佛又回到了寒山，她看到自己住的木屋旁边挤满了人，连许久不见的侍女小包也站在了门口，所有人都喜气洋洋，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晚照也站在门口的那棵大松树下，穿着红色的喜服，衣服上金丝银线，绣着鸳鸯合欢，好不喜庆。他的胸前挂着一朵用红色丝绸结成的大红花，衬得脸上笑意盈盈。 苍雪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大喊：“阿照！阿照！” 晚照转过头来，却并不认得自己。他对着自己点点头，笑道：“今日我要娶苍雪做我的妻子，这位贵客从何处来？到我这里来吃一杯喜酒。” 苍雪用力攥着他的衣服：“阿照，我就是苍雪！阿照！” 晚照剑眉压低，不可置信地冷笑道：“你瞧瞧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怎么会是苍雪？”说着，手里的回首剑出，竟猝不及防地一把插入了她的胸口。 四周的众人一阵惊呼，苍雪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冷，她低下头来，那柄回首剑赫然插在胸间，却没有鲜血渗出，只有一阵电流漏出的声音。 晚照却哈哈笑道：“你瞧！你果然不是人！还想装神弄鬼来骗我？” 她撕开胸口的衣服，那些电线头嘶嘶地冒着火花。 晚照冷哼一声：“苍雪，你骗得我好苦，我念在你曾经救过我一命，从此我们恩怨两清，互不相欠。”说着，将胸口那朵大红色绸缎结成的花扯下来，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接着，又用另一把回首剑往自己左手手腕上一挑，苍雪曾经送他的那串木珠手串应声断掉，那刻着“阿照，打不过就跑”那几个字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苍雪大惊，从梦中惊坐起来，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又是这个梦。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一夜鱼龙舞 “怎么了？”晚照也跟着转醒。 她看着晚照那样关切的神情，心中凌乱：“没……没有什么。我做了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 “没有，只是做了一个普通的噩梦。”她站起身来，“阿照，我想去湖边洗个澡。” “我陪你一起。”晚照也站起身来。他察觉到苍雪不太对劲。 苍雪走到内湖边，背过身子，慢慢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露出了白色的肌肤。 她伸出双足，渐渐往暖流里走去。 此时水流的温度刚刚好，苍雪闭上双眼将整个头顶都浸没在其中，接着又从水中钻出来，水流中不时传来“哗哗”的声音。她脑中顿时清醒了不少。 晚照带着几盏“绕指柔”坐在河边，背对着苍雪：“雪儿，我听见你方才睡梦在叫我的名字……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和你拜堂成亲，你发现我……发现我不是人，于是一刀将我杀了。” 晚照一怔，随即笑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怎么会杀了你？” “若我真的……不是人呢？”苍雪说不出口。 “……” 晚照笑了一下：“怎么可能？”随即又安慰道，“无论你是什么，我都愿意每天这样陪着你，绝不会离开你。” 苍雪“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此时苍雪正背对着他，一头瀑布一般的柔发放下来，一半垂落到腰间，一半浮在水面上。 她将头发挽过来，在水中轻轻地揉搓，露出细腻雪白的后背。 虽然晚照感知不到颜色，他能感受到身后苍雪在轻柔地动作着，肌肤若隐若现，这让他此刻的心情更加紧张，身子犹如一团火在烧。 他红着脸，强迫自己清理思绪：“雪儿，你我即便不能拜堂成亲，也不能让世人见证，但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你。” 苍雪不说话，就在此时，忽然听见水哗哗地流动。 晚照微微扭过头来：“雪儿，怎么了？”此时却感知到她已经从水里站了起来，上半身露在暖流外面，湿发垂落在胸前。在这半掩半露之间，曲线展露无遗。 苍雪低下头，还是不答话。 她的心里怦怦直跳：若自己真是人类，应该……可以感受到男欢女爱吧？ 那边晚照也站起身来：“要不要我过去？” 苍雪却在身后说道：“阿照，你过来。” 这一下子晚照的全身仿佛都烧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雪儿，我怕我……” 苍雪温柔的声音传来：“怕你什么？” 晚照一时无法解释，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欲望已经酸胀难忍。 “我怕我过去会……出事。”晚照说完就恨不得打自己两拳，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苍雪轻声道：“会出什么事？” “……” 这段日子，他们二人心意相通，又一直朝夕相对，要说晚照对心上人没有欲念是假的。 他一直拼命在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越雷池一步。可如今眼下，这要如何是好？ 正踌躇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苍雪的一声娇呼：“哎呀！”她一个趔趄，似乎已经摔倒在水里。 苍雪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果然，立刻身后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身体稳稳地托住。她往后一转身，直接撞到了晚照的怀中。 “雪儿，你……没事吧？”晚照抓住苍雪双肩，搂住她的腰肢，脸上不知怎地热了起来，将她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苍雪感受到他身上那炽热的温度，他的胸膛也跟着散发出一种温热的气息。她的脸也不知怎地，跟着红了起来。 苍雪紧紧地贴在晚照的胸口，他的指间尽是女子肌肤那柔腻的触感，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想狠狠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冲动。 他不知自己应当说什么，只觉得此刻大脑一片混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雪儿……我……” 苍雪贴住他，胸口不住地起伏：“阿照，不如今天我就做你真正的妻子……一直以来，我孑然一身。今后我当你是我的亲人一般，我不丢下你，你也……你今后也别丢下我。” 晚照心中温柔地牵动，他猛然低下头来，用自己双唇堵住了苍雪的双唇，苍雪嘤咛一声，温柔地闭上了眼睛。晚照尝着她的唇瓣，接着轻轻吻过她的鼻尖，她的脸颊，她的眉眼，他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据为己有，从此再也不分开。 晚照健硕的身子笼着她，胸膛不住地起伏。她心里砰砰直跳，手指紧紧地抓住了晚照的背。 晚照在她耳边轻轻地恳求：“雪儿……你……现在就叫我一声夫君好不好？” 苍雪脸一红，慢慢靠近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夫君。” 晚照心中一阵酥麻，脸红到了耳朵根。只觉得浑身都热血沸腾，他低声唤道：“娘子。”又道，“晚照的娘子。” 他的身体是如此热烈，双唇从苍雪的唇瓣上渐渐探到了她的下巴，又吻上了她雪白的脖颈。苍雪轻轻地嘤咛，晚照听得浑身热血沸腾，吻得更热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张开双唇，轻轻吻他的耳朵。 耳朵是晚照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他不由得浑身一震：“雪儿……你……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会有什么后果？”苍雪明知故问。 即便晚照的定力再好，此时再也忍不住，又低下头来用力地用自己的唇堵住她的双唇。 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散落在这潺潺的流水声中。 晚照不住地唤她的名字：“雪儿……雪儿……” “嗯？” “我想现在就要你做我真正的妻子。” “好……”苍雪心里有些娇羞，还没有等晚照说完，她抬起头，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喉结。晚照喉头滚动，不禁呻吟了一声：“唔……” 苍雪抱着他紧实的腰肢，抚摸着他背上结实的肌肉，张开双唇又轻轻地吻上他的喉结。 晚照身如火烧，将苍雪从水中一把抱了起来。她生得柔弱，而晚照生得高大有力，他便在水中这样轻而易举地将她托举起来，抱着她轻吻她。 她有些羞耻，又有些兴奋，只觉得脸上一片滚烫，喉头有些干渴。 晚照抱住她的双腿，吻着她的脖子，接着，又吻上她的锁骨…… 苍雪的身体被晚照托起来，双脚离地，双手挽住晚照的脖颈，此时只觉得浑身酥麻。吻着她的身体。接着，晚照仿佛还不尽兴一般，抱着她往岸上走去。 “你喜欢夫君吗？” “雪儿……雪儿喜欢夫君。”苍雪终于忍不住娇喘起来。 “娘子乖。”晚照奖赏一般地吻了吻她的唇。 那一天苍雪只觉得自己被折腾得快要散开。 晚照喜欢听她叫他夫君，喜欢不停地吻她，他就像一只兽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仿佛有无穷的精力，抱着她不停地折腾，让她躺在自己的胸口。 二人身上不知是汗水还是石洞中的蒸汽一滴一滴地凝成一条一条的水线，从皮肤上滑落下来。最后晚照给她喂了一些水，紧紧地揽住她，让她在自己的怀中沉沉睡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这里有脚印 两个人走在黑色的长长的密道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雪儿，你说，无夜宫里会有些什么？我听人说，林天风把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搬进去了，无夜宫里的桌子椅子都是用黄金翡翠做的，是真的吗？” 苍雪听得格格直笑：“林天风是一个改造人，末日下他要这些黄金珠宝做什么？他想要在地下度过余生，一定准备了万全的物资。” “都是吃的？” “应该大部分都是吃的。” “哦。”晚照倒也不以为意，“你说林天风知道地下水沸腾的时候，下面就会出来很多鱼吗？” “这我却不知了。” “说不定林天风发明了沸水捕鱼的方法，又或者得知了地下捕猎的方法，打算建个宫殿长久生活在地下。” “若是这样，我们也许可以借鉴他的法子。” 晚照又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若是这样，我们就像林天风那样住在无夜宫里一辈子。” 苍雪也笑了：“你不怕闷？” “和你在一起厮守，又怎么会闷？” 这条密道和旁边的暗流相隔不远，在这里便能听到外面潺潺的水声。 中间有几段因为暖流改道被冲毁，被厚厚的淤泥和碎石堵塞住了一些，但依然可以勉强通行。 两人就这样走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这里没有出现大蜈蚣，晚照却发现在石壁底下又出现了“林无夜”几个字，歪歪扭扭，写得如狗挠的一般。 苍雪喃喃自语：“不知道十三和小师妹在青山信号塔上如何了？” 晚照不答，忽然，他的双手摸到了地上。他摸了一阵，低头不语。 苍雪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忙问：“阿照，你怎么了？” 过了一阵，晚照说道：“这个地上好像有脚印。” “动物的脚印？”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人和动物的脚印差别很大，怎么是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十分像人的脚印，可人的脚印又没有这样长。”晚照握住苍雪的手，拉这她一起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阵。 苍雪也依稀感觉到地面上有一个浅坑，但是以她的感知，她连这是不是个脚印都不太能确定。 “阿照，我拿盏绕指柔出来照一照？” “好。” 苍雪将一盏包在布里的绕指柔拿出来。 密道中顿时有了微弱的光亮。 苍雪看到这一段路上有厚厚的淤泥，呈现出一种浅绿和浅红交错的奇异景象。就在这淤泥上，留着一只……不，确切地说是有好几个脚印。 这个脚印确实很像人的脚印，但却比人的脚要细长许多。而前面的脚印则有些像手印，但手指又比人类的要短许多。 “这是……”苍雪一时也说不出来这是什么，“这莫非是寒星上的原住民？” 她站起身来，提起琉璃盏去照四面的石壁，而石壁上什么也没有。没有暗文，也没有壁画。 “你说这是我的族人？”晚照也惊讶地又用手仔细地抚摸着，“可我的脚也没有生得这样长这样大，我的手指又不似这么短。这也许是猿人吧？” “不，猿人不是这样的脚印。”苍雪摇头。她脑中有所有地球上动植物的数据，猿人的数据和这串脚印几乎匹配不上。 “雪儿，这个脚印是不久前印上去的。而且从大小来推测，这个动物的体型要比我还大一些。” 苍雪从晚照的描述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是说，有地下大型动物刚走过没多久？也许就在这附近？” 晚照点点头。 苍雪皱了皱眉：“以前修建寒山密道的时候，从未发现地下的生态这么丰富，又这么活跃。” “也许永夜来临，地下的生态也变了。原来不活跃的动物如今又重新开始觅食也说不定。” 两个人不得要领，再往前走，那脚印却又没有了。 苍雪将绕指柔重新包起来。 幽暗的密道中，晚照的耳尖忽然微微一动，低声道：“有人。” 苍雪心头一紧，屏息凝神，却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晚照提高声音，朝黑暗中喝道：“是谁？” 无人应答。 苍雪从晚照背上跳下来，二人背靠着背，将武器拿在手中，做出防守的姿势。密道里静得可怕，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忽然—— “叮铃......” 一声极轻的铃响，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着耳畔响起。 “叮铃......” 第二声、第三声......铃音渐渐连成一片，在狭窄的密道中回荡，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铃铛在同时摇动。 苍雪的后背渗出冷汗，握紧手中短刃，厉声道：“什么人？！” 仍旧无人应答。 铃音未歇，窃窃私语声又起—— 起初只是零星几句，很快便如潮水般涌来。 仿佛是男女老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低语、轻笑、呢喃......却辨不出半个清晰的字眼，仿佛千万人隔着帷幕对他们指指点点，更不知道说话的人身在何处。 晚照将回首剑绰在手中，高声喊道：“是哪些高人在此？还请出来亮亮庐山真面目。” 一连问了几声，都没有哪一个人回话，只有那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四周嗡嗡回响，仿佛许多人聚在一起对着晚照和苍雪二人评头论足。 忽然—— “嘻嘻嘻……” 一阵阴森的笑声远远地传来。 一声。 两声。 远处仿佛又有人在咿咿呀呀地笑着，许多人的笑声远远地交错在一起。 没有人现身，又不知对方身在何处。晚照双手捏着剑柄，手心微微出汗。 苍雪抬头望向密道顶部，密道年久失修，石缝纵横交错，像一张张咧开的嘴。四周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实在不知道这些人声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她指尖发凉，低声道：“阿照，声音......会不会是从石缝里传出来的？” 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中，一滴冷汗顺着苍雪的额角滑下。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幻听。 苍雪紧紧地靠在晚照身上，又听了一阵，终于问道：“他们都走了？” 晚照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由始至终我都没有听到脚步声，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他们究竟是不是在这里，我也不确定。”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原来是你们 “也许不是在这里，而是在石壁的后面，通过什么空隙将声音透了过来。”苍雪胡乱猜测。 “会不会是我的族人？” “阿照，你会发出这种怪声？” 晚照道：“不会，寻常人哪会这么奇怪？” 二人等了一阵，那奇怪的人声却又再也没有出现了。于是他们只得又继续摸索着往前。 这一次，四周倒是安静了许多，安静得仿佛随时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一路上二人停下来休息了几次，吃了几次食物，又喝了几次水。 那甬道十分曲折，也许是因为林天风为了掩人耳目，因此故意将那地下甬道设计得十分复杂。 不过也幸亏如此，虽然中间被暖流冲毁了数断，但是中间曲折往复还能接回来，却不知道若真正要去无夜宫要在这地下走多久，也难怪当你小小年纪的苍黄会心中害怕，一路上要偷偷刻下自己的名字当做记号。 穿过幽深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巨大的石洞，黑沉沉地与先前的洞穴如出一辙。前方地下暗流汩汩流淌。 苍雪点起一只火把举目四望，水面映着跳动的火光，像无数细碎的银鳞。 她颓然道：“我们不会是在原地绕圈吧？” 晚照四处感知了一下：“不是。至少一路上苍黄的签名还没有一个字迹重复的。” 苍雪放松了一些：“是，我竟忘了这个。” 二人蹲在暗流边掬水洗漱。 水温宜人，带着地下特有的矿物质气息。苍雪掬起一捧水，看它在指缝间漏下，忽然轻声道：“这水......倒是比之前的暖和。” 他们寻了块平坦的巨石歇脚。苍雪实在累极了，刚靠上岩石便沉入梦乡，发间未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晚照轻轻将她歪斜的脑袋扶到自己肩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的耳朵却始终对着暗流对岸。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强撑着眼皮。 那些诡异的私语声仍在脑海中回荡——若真是寒星族人，他们会不会循着水源而来？这个念头让他既期待又恐惧。心中一直在想：方才那些声音莫非真是自己的族人？他们会不会来这里喝水？也许还能见一见。又转念一想：不行，他们不认得雪儿，会不会杀了她？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晚照猛然睁开了眼睛。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幻听，而是实实在在的、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响动。 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会是谁？ 他屏住呼吸，耳尖微动。脚步声渐渐清晰，伴随着隐约的交谈声。 不是之前那样无数人说话的声音，而是两个人在交谈。远远地，听不到这二人在说些什么，只是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是男人的声音，一个是女人的声音。 就这样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仿佛听到那一男一女的谈话中依稀说着“大师兄……”可后面是什么，他又听不到了。 晚照浑身一僵。那飘忽的对话中，分明夹杂着这个称呼。 莫非是自己听错了？晚照凝神细听，却又听到有人在说“雪儿和阿照……”接着，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 他心中一惊，心想，这是什么人，怎么会认得我们？又转念一想，是了，我和雪儿跳下这裂口这么久，是不是寒山派人过来救我们了？ 还是外面派人过来赶尽杀绝？ 晚照心念电转，这两个人是敌是友，却真正难说。想到这里，他轻轻推醒苍雪，指尖抵在她唇上，另一只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晚照拉着苍雪悄无声息地隐入巨石后的阴影中。 暖流附近还有他们生过的火堆，还有生活过的痕迹。晚照想要处理这些，却是来不及了。 这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看来是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随着说话的声音，远处也出现了一闪一闪的荧光，只是晚照看不到，并没有发现。他只觉得这两个人的声音好生熟悉。 只听男的说道：“……不会的，那湖水旁边有人做了一个水车，上面还写了‘救命’两个字，他们一定是往这边过来了……” 那女的说道：“可你走的是无夜宫的方向，你怎么知道师姐会去你们无夜宫？” 男的又说：“师父她建了几百年的寒山密道，她一定会想去无夜宫瞧瞧……” 那声音，竟然是苍黄和生烟。 晚照和苍雪二人在地下不知生活了多久，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如今听到他们二人的声音，不禁又惊又喜，连忙从石头后面转出来，大声喊道：“十三！小师妹！是不是你们？” 远处晃动的荧光骤然停住。片刻寂静后，苍黄颤抖的嗓音传来：“照兄！照兄！是照兄和雪儿的声音！”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两点幽蓝的光晕突然加速移动—— 那是系在二人腰间的琉璃盏，里面的“绕指柔”随着奔跑剧烈晃动，在岩壁上投下凌乱的光影。 苍黄和生烟二人，一人一身淡黄色衣袍，一人一身淡紫色长衫，衣服上却也都是污泥。这两个人一人背了一个包袱，身上佩着长剑，还是如同寒山上一样的打扮。 晚照和苍雪相视大喜，喊道：“十三！小师妹！我们在这里！” 那边生烟也激动起来，边跑边喊：“师姐！师姐还活着！” 当双方终于面对面站定时，四人都怔住了。 晚照瘦削的身形像一柄出鞘的剑，破烂的黑衣用半截白色衣带束着，那分明是苍雪的衣带。而苍雪发髻松散，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泥痕，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初。 苍黄和生烟都细细打量眼前的人，惊喜交集。 “雪儿！照兄！”苍黄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猛地将二人揽住，声音发颤，“我还以为你们死了！害得我们好找！” 苍雪也百感交集，问道：“十三！小师妹！你们怎么在这里？” 苍黄道：“我们下来找你们啊！” 生烟急急去摸他们筋骨：“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坏了没有？” “没有。”苍雪握住小师妹的手，这才发现对方掌心全是冷汗。 苍黄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着，四个人不禁相视哭了起来。 呜呜咽咽哭了一阵，又互相看着笑了起来。 苍黄又哭又笑：“我就和大师兄说你们没死！” 苍雪和晚照都异口同声地问道：“大师兄没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喜相逢 “是，大师兄没有死。最后还有风境和秦川也活下来了。”苍黄道。 “我们跳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晚照急问，却听得苍黄腹中传来响亮的咕鸣。四人相视一笑，紧绷的气氛顿时松缓下来。 “来，吃点干粮，喝点水，我们坐着好好歇一歇。”生烟拉着众人坐在地上，她将包袱打开，拿出一大张饼来，用手撕碎了，分给众人吃，“这饼子干涩得很，但也比在地下吃的强。” 苍黄接过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生烟生起了一个小火堆，于是所有人围坐着。 晚照掰了一块饼放在嘴里，虽然这饼做得又硬又干，但许久没有吃过，竟觉得香甜异常，三口就吞了下去，又要了一块，惹得苍雪轻笑：“阿照，吃慢一点，没人和你抢。” 他边吃边问：“快说说，我们跳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火光噼啪作响，苍黄灌了口水润喉：“那日你们去裂谷，其实李沐光派杨易易一直跟着你们。但那日雾太大，杨易易跟到一半就跟丢了，等他带兵赶过来的时候，石洞里死伤一片，你已经带着雪儿跳下去了。他将天权和仁仁他们都抓走了，将大师兄他们救了回去。” “生寒呢？” 苍黄摇摇头：“生寒、石头、核桃他们几个没有救不回来。” 晚照长叹一声，苍雪轻握住他沾满饼屑的手：“能救回来三个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雪境没借机生事？” “李沐光比他父亲清醒。”苍黄冷笑，“这样的矛盾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将天权和仁仁这些人都交给寒山处置了。但得知雪儿你落入裂谷，李沐光为此大为震怒，削了杨易易的官职。” “他没有派人下来找？” “派了啊，怎么没有？”苍黄的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觉得噎得慌，又从腰间解下水壶喝了一大口水，这才接着说道，“你们跳下来的这大半年里，寒山、雪境、悲鸣寺轮流派人过来寻你们，温夜长老、慈航大师、李沐光都亲自来过。但是裂谷这里的雾越来越大，所有人寻到一半又下不来，最后都放弃了。” “什么？”苍雪吃了一惊，“我们在这地下已经半年了？” “是啊。”生烟拼命点头，“你们也许在这地下没有感知，但是你们出事已经有大半年了。” “那你们是怎么下来的？”苍雪又问。 苍黄正狼吞虎咽地嚼着干粮，闻言含糊不清地答道：“我们跳下来的。” “跳下来的？”苍雪和晚照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惊诧之色。 “嗯。”苍黄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角，“我们从上面往下爬，但是雾实在是太大了，爬到实在看不清楚，小师妹就跳了下来。我没法子，只好也跟着她跳了下来。” 晚照心头一紧，转向生烟：“小师妹，你怎么跳下来了？” 生烟垂着头，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爬到下面实在下不去了，我心里一横，就跳下来了。” “你不要命了？”苍雪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你不要命了？”苍黄也跟着重复，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生烟抬起头来，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泛着粼粼波光。 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轻轻掠过，又低垂下去：“裂死病扩散我本来就有责任，阿照被抽血也是我连累的。而且本来也应当是我来寻裂死病的药方，可李沐光说什么也不允，师姐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绝不苟活。” 晚照心头一热，霍然起身抱拳：“小师妹，十三，你们对我们的情谊，他日我粉身碎骨也定然相报。” 苍黄哈哈大笑，扯了扯他的衣襟：“照兄，我们之间还说这些？” 苍雪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苍黄身上：“十三，你也跟着跳下来的？” 苍黄叉着手，故意板起脸：“怎么？就许阿烟重情重义，我苍十三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说着又笑起来，“也幸亏我们已经往裂口下面爬了挺长一段，雾气太大也不知道离最下面还有多远。幸亏已经不算高了，下面又有一层厚厚的淤泥，我们这才才没有受伤，只是摔坏了几只带过来的药瓶子。”他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望向生烟，“说实话，若阿烟有什么有个好歹，我这条命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生烟闻言抬眸，正对上苍黄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说不尽的情愫。 苍雪看着二人眉目传情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你们这是……定亲啦？” 苍黄侧头看向生烟，见她耳尖微红，便朗声笑道：“她嫁不嫁我不知道，我反正是非小师妹不娶。” 生烟低头抿唇，唇角却悄悄扬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 苍黄见她终于舒展了眉头，也跟着扬起嘴角，眼底尽是宠溺。 晚照拍手笑道：“甚好！甚好！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下意识地转向苍雪，发现她含笑不语，心中亦是一暖，却默契地没有多言。 苍雪收敛笑意，正色问道：“那裂死病的解药，后来可找到了？” 苍黄点头：“说来也是天意，原来绕指柔就是裂死病的解药，原来解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原来绕指柔真可以治病？”苍雪眸中一亮，“那这再好不过了。” 晚照也松了口气：“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 生烟却轻轻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抬起眼，神色认真，“绕指柔吸血后会变红，少量时，蜈蚣会以它为食；但若剂量过大，它的毒素反而会麻痹蜈蚣，甚至将其吞噬。若要用于治疗裂死病，剂量必须足够压制蜈蚣，却又不能毒性过强，否则病人性命堪忧。”她顿了顿，“如何平衡药性，能否量产，诗尾大人正带着药师们还在研究。“ “剂量不是问题，这下面倒是许多，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内湖里都是它们？” 生烟咬了咬嘴唇：“我们看到了。绕指柔在黑暗中生长很茂盛，但在外面既怕火，又怕光，不知为何在地面上死得也很快。天舒长老见多识广也不知是为什么，恐怕还是要找密道来培育。”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寒山巨变 “培育不得，培育不得。”晚照心有余悸，“若将蜈蚣吸引过来了怎么办？” “所以此事诗尾大人还在和雪境那边商议，希望能找到一个两全的法子。但总比之前毫无头绪的好。” “天权还说裂死病已经没有解药。”苍雪哼了一声，“他如今人在哪里？” “天权和仁仁他们都已经被处死了。” “被处死了？” 苍黄又掰了一块饼，淡淡地说道：“叫大师兄给处死的。” “大师兄怎么会处死仁仁？”晚照觉得奇怪。 “此事说来话长。”苍黄挠挠头，看了生烟一眼。两人对望一下，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寒山书院门下只有院长才有资格处死同门，大师兄怎么会处死仁仁？十三，你快和我说说。”晚照连声催促。 苍黄叹了一口气。 晚照终于听出来苍黄言语中的不对劲，问道：“十三，小师妹，究竟发生了什么？” 生烟和苍黄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即回答。火光映照下，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沉重：“诗页院长病逝了。” “啊？！”仿佛一个惊雷从天而降，晚照和苍雪俱是一惊。 生烟的声音很轻：“诗页院长之前一直身子不大好，后来又遇到寒山裂死病发，终于病倒了。” “诗页大人得了裂死病？” “不是。”苍黄终于开口，“是因为积劳成疾，终于……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再也说不下去。 二十载寒暑，诗页当年临危受命，为书院殚精竭虑，依然没有把寒山凝聚起来。如今斯人已逝，留下的却是一盘散沙。 苍雪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苍黄道：“大概几个月前，诗页大人知道自己不行了，又听说雪儿跳下裂谷，生死不明，于是紧急召唤大师兄回了寒山。将院长之位……传给了大师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潺潺的水声中。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本来如果没有这些变故，这本该是苍雪的位子。诗页等了二十年，等来的却是苍雪坠崖的噩耗。内忧外患之下，这位撑了半辈子的院长终于油尽灯枯。 晚照一时思绪翻涌，却不知说什么好。不知怎地，他的喉头也渐渐哽咽起来。他想起最后一次见诗页，院长将苍雪托付给他时郑重的眼神，仿佛就在昨日。 “寒山当年四面楚歌，诗页她……已经尽力了。”苍雪轻声道，语气里透着仁心特有的悲悯。 苍黄浑身一震，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的仁心。他哑着嗓子：“可大师兄也……” “大师兄怎么了？” 苍黄的眼泪终于滚落：“被救下的时候，大师兄的伤势最重，毒素进入得最多。后来寒山的雪境的医师都说他急怒攻心，因此毒素已经侵入到了七经六脉……已经拔不干净了……”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 苍黄从小和天璇一起长大，二人的感情最为亲厚。天璇如今的样子令他最为难过。 苍雪蹙眉：“大师兄一向性子沉稳，怎么会急怒攻心？” 苍黄将脸埋进掌心，只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他强忍着不要让自己哭出来，心里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生烟接过话头：“毒素入体太深，加上师姐失踪......大师兄日日自责，若不是院长临终托付......”她顿了顿，“他怕是早就随你跳下来了。” 苍雪闻言心头一颤，连忙追问：“如今他人在哪里？” 苍黄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他被杨将军救下来之后，在桃浪养病了一些时日。那时他竟瞒着我们所有人，直到有人上山告诉我们诗页大人已经弥留，大师兄要回寒山，我们这才下山见到大师兄，也才知道你们跳下裂谷的事情。”苍黄陷入到回忆中，“那时我们见到大师兄，我几乎就要认不出他。那个曾经玉树临风的公子，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苍黄说着，又哽咽起来。 苍黄也不轻易流泪，如今他声泪俱下，晚照也意识到大师兄境况十分不好：“这……这毒怎么这样厉害？我和雪儿也受了伤，不过那日的毒已经没有大碍了，怎么大师兄身上的毒不一样？” “大师兄身中四剑，每一剑上喂的毒都不一样。四种毒素一起入心脉，更入心扉。”苍黄望向苍雪，眼中泪光闪烁，“大师兄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师父……” 苍雪只觉胸口如压千钧，呼吸都为之一滞。 苍黄继续说道：“雪儿，我一直和大师兄住了这么多年，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他持重内敛，为了你恢复师父的记忆等了二十年，你说心里这份情意怎么不深重？他当时身中数剑，又眼睁睁地看着你在他眼前跳下裂口，他又怎能不自责？” 生烟轻声道：“我和十三见到他的时候，他曾亲口对我们说：‘若不是诗页大人临终相托，我定要跳下裂谷去寻师父。’”生烟学着天璇的口气，倒是惟妙惟肖，十分逼真，“那时候我们便劝大师兄，我们说阿照一心也是最爱护师姐的，他决计不会带着师姐去寻死。我说寻你们的事情便交给我们，我们无论如何也会带着你们二人回寒山。如今不想果然被我们找到了你们。”说着，眼里已经泪光闪闪。 苍雪听着，眼底也弥漫起一阵雾气。她没有想到，仁心在大师兄心中这般重要。 洞中一时只余火堆噼啪作响。 生烟见气氛已经十分沉重，又连忙说笑道：“不说这些，大师兄若能见到你们，说不定病就好了一半。” 晚照这才发现原来天璇对仁心的情意，竟深重至此。 苍雪道：“若我能上去，我去医治大师兄的病。” “是呀。”生烟也连忙岔开话题，“原来天权主要是制毒，仁仁他们则负责病毒的保存和配合雪境做传输，他们几个人死有余辜。” 晚照对这些人恨之入骨，愤愤不已：“这些人怎配做医师？全是寒山的败类！” 生烟苦笑道：“寒山的败类还不少。仁仁背后牵扯了不少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怪异的笑声 “都是因为憎恨仁心，一心想自己做寒山的院长？”苍雪问道。 “那也不全是，但是各怀鬼胎就是了。龙渊大战后元气大伤，诗页大人一念之仁，没有将仁仁他们赶尽杀绝，从此也埋下了祸端。”苍黄道。 “这些人全都查出来了吗？” “没有。”苍黄沉重地摇头，“经过李元一的一番折腾，寒山的人如今也七零八落，散落四方。这次若不是天权和仁仁设下圈套灭口，杨将军又来的及时，恐怕这点线索都要断掉。” “而且……”生烟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晚照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迟疑。 “而且如今大师兄也是临危受命，他自己身子也不好，寒山现在是一盘散沙，想要查得清清楚楚，却也是不容易……外面也许还有余党，但眼下裂死病已经在各处扩散，如今治疗裂死病是当务之急。” “不用再抽人血了吧？” “诗尾大人他们也参与了雪境的分组实验，真正的免疫体一百人里只有两三个。不过好歹李沐光找到了好几个血包，终于肯放我下山了。”她自嘲地晃了晃纤细的手腕。 苍雪心头一震，这才明白李沐光扣留生烟并非因其身份，而是因为她的血能治病。她暗自苦笑——自己对人心的揣度，终究还是太过天真。 生烟见气氛又要沉郁，连忙岔开话题：“师姐，你们在这地下半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晚照与苍雪便将这半年的际遇娓娓道来：内湖中的鱼，岩壁上神秘的古老壁画，发现密道时的惊喜，以及途中听到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 不知不觉，火堆已添了三次柴。 “话说回来……”晚照突然想到关键问题，“你们从上面跳下来，可曾想过如何回去？” “这个嘛……”苍黄挠挠头，他指向幽深的通道前方，“前面不远就是无夜宫了。父皇在无夜宫设了几个出口，去了那里找一找，或许就有出路。” “如此甚好。” 生烟眼中泛起好奇的光芒：“不知无夜宫是否有传说中那样豪华？” 苍黄笑道：“那里是避难用的，怎么会豪华？最多囤了许多物资。” 这话与苍雪早前的说法如出一辙。晚照对着苍雪笑了一笑，苍雪也抿嘴微笑。 终于四个人说得累了，四人商议后决定稍作休整。他们各自寻了舒适的位置倚石而卧，洞中渐渐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苍雪在睡梦中猛然惊醒。 一阵阴冷的笑声像毒蛇般钻入耳中，那声音似哭似笑，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有冰冷的指尖正顺着脊梁缓缓爬上来。 “什么人？！”她瞬间抽出金刚刀，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 晚照等人也同时惊醒，兵器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四人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环视四周—— 浓稠的黑暗像墨汁般包裹着他们，根本看不到半点人影。 那笑声忽远忽近，时而如耳语般贴近，时而又像从岩壁深处传来。紧接着，更多诡异的笑声加入其中，此起彼伏，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围着他们窃笑。 “装神弄鬼！”苍黄厉声喝道，声音却在微微发抖，“有胆量就现身！” 还是没有人回答。 苍雪压低声音道：“这样的怪事方才也发生过，在密道中。” 生烟不自觉地往苍黄身边靠了靠：“这些人在哪里？” “不知道。” 苍黄只觉得头皮发麻：“不会是当年修建无夜宫的冤魂太多，都聚集在这里了吧？！” 这句话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晚照握剑的手沁出冷汗：“也许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赶紧跑？！” “别慌！”苍雪沉声制止他们，“上次这些声音也是自己消失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四人紧紧相靠，兵器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这样的怪事真是闻所未闻，除了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们也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可是四面里根本就没有人。 就在紧张达到顶点时，笑声却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一般，戛然而止。 死寂重新笼罩洞穴，只剩下四人急促的呼吸声。方才的一切，恍若一场诡异的噩梦。 苍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低声道：“这鬼地方邪门得很，咱们得赶紧找到无夜宫。” 四人不敢耽搁，立即沿着暗流继续探寻。 四人分头沿着暗流找了半天，果然在下面一段中又找到了另外一段密道的入口。 只是中间一段密道被冲毁，下一段路被埋在了污泥和碎石之间，只有露出半人大小的孔隙，需要四个人合力将这些障碍清理干净才能供一个人钻进去。 他们分工清理，众人合力搬开碎石时，晚照若有所思：“方才的声音会不会是水流和这些洞隙产生的共鸣？” 生烟打了个寒颤：“哪里的共鸣音像是人在笑？”她的手突然碰到什么硬物，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别自己吓自己。”苍黄点起火把往里面照一照，“幸好里面碎石不多，我们几个人应该能把外面挖开。” 于是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入口的一些石块搬开，又掏出附着在表面上的一些淤泥，忙忙碌碌了不知多久，生烟提灯往里面照了照，终于，里面又露出一段密道来。 苍黄面露喜色：“可以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钻入阴湿的密道。 密道被流水冲毁，又被堵了许多年，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苍黄不得不熄灭火把，几个人走得很慢。 黑暗中，苍雪取出琉璃盏，那些“绕指柔“已在盏中蓬勃生长，散发着幽蓝的微光，像极了夏夜里的萤火虫。 四人牵着手缓缓前行。 密道顶部不时簌簌落下碎石，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不知走了多久，双腿早已酸软不堪，他们不得不就地休息。 狭窄处空气不流动，几个人都走得气喘吁吁。 而最要命的是，中间有几处补给水源的地方也已经损坏了，有的甚至早已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只是多亏了苍黄和生烟二人带了水囊，四个人节省一些轮流喝几口，也勉强能够支撑着往前。 但是越往前走，每个人的心中都开始渐渐担心起来，若下一个补给水源的地方也坏了，在这密道中一时又没有其他的出口，这可要如何是好？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这里有两条密道 晚照和苍雪共用一只水囊，晚照怕带的水不够喝，每次都是抿一小口，留给让苍雪多喝一些。 此时苍黄正将一只水囊倒过来，最后一滴水落到他的口中。他颓然道：“这只水囊也空了。” 苍雪道：“十三，你确定是这一条路？” 苍黄苦着脸：“以前确定，现在路被冲得面目全非，如今我的签名也找不到了。” 其他人黯然沉默，心中都觉得隐隐不妙，但谁也不肯开口第一个说灰心丧气的话。 而前面密道黑黢黢的，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苍黄心中已经有几分焦虑，问道：“照兄，你耳朵好，你在这里可有听见附近有什么潺潺的水流声？” 晚照将耳朵贴在冰凉的石壁上，闭目凝神。岩壁粗糙，听不到半点流水声响。他缓缓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一路走来，从裂谷下方一路走到这里，前面一段路一直都是有水流，取水也十分方便，却没有想到到了这一段路，不仅取水的地方已经全部坍塌了，甚至连河道也改了，不知道改去了什么地方。 生烟将自己带着的水囊摇了摇，苦笑道：“只剩下这只水囊里面还有半袋子水了。” 众人无言，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喝自己的尿了。 苍黄想了想：“我记得父皇在修无夜宫的时候，特意用人工引了一条暗河过来，不知道这条暗河现在改道了没？我想人工引的河水，应该不至于轻易改道才对。” “十三，你记不记得还有多远？” 苍黄摇摇头：“那时我太小了，我实在是不记得了。” 后面这段密道实在破损得厉害，到处都是碎石裂缝，“林无夜”三个字的签名是再也找不到了。 生烟摸出身上的怀表，在微弱的荧光下照了一下：“我记得我们已经在这密道中走了快两天了。” 晚照牵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当初没有想到后面的河道变化这么大。可如今要折返回去，这些水也不够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若前面也没有水，应该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折回去必死，往前走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什么也别想了。破釜沉舟地往前走。” 确实也别无他法，四个人又勉强打起精神，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苍雪的身子最弱，已经是走一步挨一步。 “下一个水源补给处要还是坍塌了，我倒是要爬出去瞧瞧是不是附近真正没有水源。” “别说话了。”晚照又张唇小声说道，“保存体力。无夜宫应当不远，林天风也不至于将密道修得过于复杂，这样他自己既不好进来，也不好出去。我们一口气走完再说。” 几个人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此时走在最前面的苍黄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再上前。前面的道路有一个拐弯，除了他，其他的人都看不到前面的路。 生烟在他身后，奇道：“怎么不走了？” 苍雪和晚照也在后面停了下来：“十三，怎么了？” 苍黄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着前面，声音颤抖：“你们……你们瞧，这里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密道。” 说着，其他三人都靠了上来，只见前面拐弯后，整个密道被撕裂开，从另外一个方向，有另外一个密道的入口和它汇集在了一起。 而两段密道的交汇处，还有不少的残砖碎石，仿佛是另一端密道直接砸穿了石壁，砸到了这一段密道中来。 晚照皱眉：“这又是一段什么路？十三，你小时候有这段密道吗？” 苍黄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决计没有，要是有我父皇还不得杀更多人？不会是那些盗墓贼搞的鬼吧？” 苍雪道：“我们在这里猜测无用，不如去那段密道看看。” 晚照拉住她：“雪儿，现在没有水了，别以身犯险。” 生烟有些紧张地在那段密道口用手抚摸了那边的石壁：“这……这不会是寒山密道吧？” “你们摸一下，这里石壁光滑，修建的时间应当不久。也许真的就是寒山密道？”苍黄摸着另一段密道的石壁，“我们还是进去试试。但若稍有不对，我们要立刻回头。” 其他人也点头赞成，若这一段真是新修的寒山密道，那也许不远处会有正常的水源补给处。于是，四个人从那密道口中依次摸索着进去。 在经过了狭小的洞口之后，后面的空间便豁然开朗，四壁修得平整新沥，有砖块在四周码得整整齐齐，天顶耸然高挑，地上细沙铺底，平洁如玉。 整个密道修建得更为开阔大气，和方才凸碧国修的密道相比，有十分明显的不同。 只是在那交汇处的一大段距离都明显被修葺过，在密道两侧还堆放着没有使用的砖块，一些工具，还有一些泥沙绳索之类的物品，归置得井井有条，仿佛随时还会有工人过来修葺一般。 “果然是新修的。不过工匠们都去哪里了？”苍黄四处张望，可静处幽深之致，并没有看到人的踪迹。 “会不会之前我们听到的人声其实是这里修密道的工匠？”生烟自言自语。 苍雪用手摸了一下摆放在一边的工具，上面还有泥土的痕迹，只是这些泥土已经干了，也看不出来这些东西放在这里究竟有多长时间。唯一能确定的，这些工艺、这些用具，确实都是出自寒山工匠。 “修密道应该需要不少器师和工匠。看这些器具这里曾经至少有几百人。”苍雪道。 “上百人……”晚照欲言又止，“莫非……” “莫非什么？” “诗魄大人就是和上百名器师、工匠一起失踪的。” “不会吧？他们不是在菊序城失踪的吗？” 晚照道：“我也是瞎猜。” “他们不会是去了无夜宫吧？”苍雪说出了心中的直觉，“假设寒山密道的器师无意中打通了凸碧国的密道，他们第一件反应是什么？” “他们的第一反应应当是……”苍黄道捏着嗓子学人说话，“‘咦，这里怎么会有一条密道？这是谁建的密道？我们去看看里面通向哪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暗流不对劲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想。”生烟点头，“来路什么都没有，但前路不一样，若果然前面就是无夜宫，恐怕他们应当去了那里。” “是啊！”晚照也道，“说不定他们被富丽堂皇的宫殿迷住了，一直住在那里也不奇怪。这样也能解释为何诗魄失踪了那么久。” 众人都跟着点头：“说不定无夜宫真就在不远处。” 四个人心中都有些激动起来，一来是因为寒山密道附近很有可能会有水源；二来苍黄故地重游，而其他人则是因为即将一睹这个传说中的宫殿的庐山真面目。 生烟拿出腰间的水囊，里面剩下最后一点水，和众人分着喝了，略休息了一阵子，四个人又挨着往原来凸碧国修的密道中走下去。 果然，没走出多远，晚照的耳尖突然轻轻颤动。他猛地停住脚步，干裂的唇边绽开一丝笑意：“前面果然有水声！” 苍雪已经筋疲力尽，全靠晚照搀扶才能前行。闻言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真的假的？怎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莫不是阿照你哄着我们快些走？” 晚照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真的。我几时说谎哄过你们？” “对，照兄是从不说谎的。”苍黄顿时精神一振，拉着生烟加快步伐，“走，再走走，不远了。” 苍雪想要跟上，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一个踉跄，她险些栽倒。晚照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 苍雪还想推辞，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她伏在晚照背上，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衣襟。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很快伏在晚照的背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苍雪只觉得脸上一阵湿漉漉的，又听晚照在耳边说道：“雪儿，快醒醒，我们到了！” 苍雪还以为是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挨着晚照在一条暗河边，他湿漉漉的双手正轻抚她的面庞，指尖还带着河水的沁凉。 不远处，生烟和苍黄正跪在暗河边，迫不及待地掬水痛饮。水珠从他们指缝间漏下，在琉璃盏的蓝光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 苍雪见到汩汩流淌的暗河，眼中顿时亮起光彩。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河边，双手撑在湿润的石岸上，将整个脸庞埋入冰凉的水中。 清澈的河水漫过她干裂的唇瓣，顺着喉咙流下时，她几乎能感受到每一滴水珠在体内绽开的清凉。 这些天来，每次拧开水囊都只敢抿一小口，喉咙里火烧般的干渴早已刻进骨髓。 此刻她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遇见绿洲，贪婪地啜饮着，直到腹部传来微微的胀痛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河面激起细小的涟漪。 “慢些喝……”晚照蹲在她身旁，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仔细呛到了。” 苍雪这才抬起头来，脸上都挂着水珠子。接着，又去给晚照擦了一把脸。 “我的脸很脏？”晚照问。 “不脏。” “不脏你在擦什么？” 苍雪笑道：“谁叫你洒水在我脸上？”说着，另一只手捧起一捧水往晚照头脸上洒去。晚照闪避不及，被洒了一脸，接着就要过来报仇，二人笑成一团。 河岸另一边，苍黄和生烟相视一笑。他们脱下沾满泥泞的靴子，将疲惫的双脚浸入清凉的河水中。 几个人本来都已经是累及，如今绝处逢生，都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筋骨酸软，恨不得立刻沐浴休息。 最后是晚照在暗河附近将红泥烤干，生了火，将干粮烤热了，和几个人分着吃了，最后几个人在河边四仰八叉地睡死了。 到了第二天，晚照又是最先一个起身，他来到暗河边洗漱，接着又喝了几口河水。 但这一次他却伸了伸舌头，仔细咂摸了一下，喃喃说道：“不对。” “怎么了？”苍黄睡得轻浅，听到晚照说话就弹了起来，立刻清醒过来，“照兄，我知道你四感灵敏，但是以后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整，不要只说‘不好’、‘有人’、‘不对’这样的句子来吓人？” 晚照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将手伸入水中：“我并没有故意吓你。十三，你帮我瞧瞧，暗流里面有没有血？为何我尝到了血腥味？” 苍雪和生烟闻言立刻起身。 此时苍雪想起来，晚照的视觉结构是不辨颜色，只辨形状，因此他看不到暖流里的颜色。 她往河心瞧了瞧，并没有发现这暗流里的水有异常。但是听晚照这样一说，她也走到河边，用双手掬了一捧水，尝了一口，水的味道说不上甘甜，但是若说有血腥味，仿佛又没有。 只是晚照的其他知觉都很灵敏，她也觉得宁可信其有。 晚照的指尖在水面轻轻划过：“不是血，就是某种类似血的东西。“他忽然抬头，“你们说，会不会是......红色的绕指柔？” 其他人面面相觑，洞中一时只剩下水流汩汩的声响。 苍雪回过头来举目四望。如今他们身处在一处十分巨大又开阔的地下，这一片不知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凿开的。四壁幽暗，瞧得不是很真切。 这里和悲鸣寺下面颇有几分相似，都是又高又大，黑黢黢的，不同的是，悲鸣寺的地宫里有一尊巨大的佛像和一个村落，而这个这里什么都没有。 生烟站起身来，将装满的水囊系在腰间，提起来了手上的琉璃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目力所及的地方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地下广场。 苍雪看着这暗流的上游：“莫非无夜宫就在这暗流的上游？这些血腥是不是从无夜宫那边漂下来的？那边死了人？” 苍黄也喝了几口，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知道死的是人？” “我也不确定究竟是什么。” “若真的死的是人……”生烟不觉压低了声音：“可那无夜宫里另一边的人是谁？” 晚照也没有头绪，随口猜测：“不会是有一群人找到了无夜宫，见到了无数金银财宝，开始自相残杀吧？” 苍黄也收起水囊说道：“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正说话间，生烟提起琉璃盏，指着河心道：“你们瞧，真有一些红色！”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这是诗魄的剑！ 苍雪循声望去，发现河心果然飘荡过来一大片红色，像是有大量的血被冲刷下来。 “河里有东西。”晚照双耳动了动。 众人一惊，用尽目力望河水里面找，只见河心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却看得不真切，很快便随着水流往下游飘走了。 “方才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好像……是人的衣服。” “真是人？” 晚照有些紧张，将回首剑拿在手中：“我们收拾一下，你们跟着我往上游走，不知道上游都有些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将自己的武器拿在手里，一个挨着一个，慢慢地往上游走去。 沿着暗流走了一段路，晚照忽然停了下来：“前面地上好像有东西……” “什么？”苍雪下意识地往脚下看，可是脚下什么都没有。她反应过来，晚照说的地上应道是他感知的在稍远一些地方。 她也举着琉璃盏往前面走，生烟跟在她的后面，忽然，她们二人都停了下来。 沿着河边，地上竟然扔着一地的兵器，从这里开始，还有无数斑驳的血迹。 “这是……？”苍雪弯腰将地上的一把长剑拾了起来，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她定睛一看，那把长剑竟然是慈悲剑！ 她倒吸一口凉气，又拣了一把：“这些都是慈悲剑？怎么都是慈悲剑？” 苍黄也惶恐地看着四周：“他们人呢？” 晚照捡到一把，用手指摸了上去，上面刻着“慈悲”和“诗魄”二字。他道：“雪儿，这是诗魄的佩剑。”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里都道一声不好。 苍雪接过晚照手中诗魄的佩剑，发现上面也有血迹。很明显，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恶斗。 “他们果然在这里。只是他们怎么会从菊序城跑这里来？” 苍黄道：“密道也许一开始就是在菊序城修的，修到了这里才发现的无夜宫。” 说话间，就在前面不远处，影影绰绰间，仿佛出现了一道断壁残垣。 晚照的双耳动了动，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前面……是一座地下城？” 其他三人使劲往前看去，只见断壁残垣的掩映下似乎有墙瓦砖屋的建筑，只是距离太远，光线又暗，远远地，前面只露出一片鳞次栉比黑色的影子，仿佛远古的一片城市废墟和遗址。在那片城里，竟然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苍雪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苍黄在一旁却欣喜地喊了起来：“是了！这就是无夜宫！就是这里！” 生烟半信半疑：“无夜宫不是一座宫殿？” 苍黄道：“往前走走就知道了！” 晚照拦住他：“十三，我们慢慢过去，上游现在死了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又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小心为上。” 说罢几个人都手持兵器，放慢了呼吸，慢慢往那一片荒芜的建筑群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数百米，那庞大的建筑群渐渐在他们面前显露出了真身。 无夜宫竟然并不是一座宫殿。 苍雪疑惑地看向苍黄向他求证：“这是无夜宫？” 苍黄却十分笃定：“就是这里了。” 苍雪再往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群，一座座红墙碧瓦的房子整齐地排列在两边，抬眼望去都是清一色一模一样的砖瓦结构。 道路两边竟然点着微弱的灯光，那光线不太明亮，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但是在地下的漆黑中也勉强够用。 城的外面还修建了城墙，也许是为了抵挡地下动物的袭击。 外缘的许多房屋已经倒塌了，中间的房屋居然有不少是完好无损的。在时间的侵蚀下，房屋石墙的表面有些斑驳，石隙纵横，裂纹如绘。 为了模仿真实的城市建筑，在道路两侧竟然还用丝绢做了假花假树，只是年月已久，这些假树早就被冲得东倒西歪，只有一部分还顽强地挺立着。 这里凿开了一条河道，将暖泉中的水引过来几许，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竟然想要给人营造出了一种万木长青，春季常在的错觉。 然而突兀的是，在那一条连接着暖流的河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身上血迹斑斑，脸向下，埋在水里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断气了。 这几个人有些穿着寒山的衣服，有些又穿着侍卫的盔甲，却不知是哪里的侍卫。 从他们身下还不断地有血液流出来，浸润在水中，随着水流一起往外漂着。想来应该是断气还不久。 苍雪等人连忙走了进去，他们摸一摸这些人脉搏，确认这些人确实是已经没有了脉息。他们又一一将尸体翻过来，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是死于刀剑外伤，可是看过面孔，里面没有诗魄。 莫非诗魄还活着？ 晚照皱了皱眉头：“这些真是寒山的器师？” 苍黄道：“器师虽常年在外，我不大认得几个，但是看这装束，应当是器师错不了。” 苍雪又摸了摸这些尸体身上带的东西，那边晚照也在搜查一具侍卫的尸体，接着，从他的怀中摸出了一张令牌。 “咦？”苍雪和晚照二人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苍黄又吓了一跳，他抱怨道：“照兄，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咦’‘呀’‘哦’‘哟’了，真的怪吓人的，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 生烟也吓了一跳，将脸凑了过来问道：“你们发现什么了？” 晚照将手中摸出来的令牌递给他们：“十三，你们看，这是蜜合国的令牌？” 苍黄接过那张令牌，放在琉璃灯下照了一下，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生烟凑过来：“怎么回事？” 苍黄将令牌递给生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侍卫是……” 生烟将手里的令牌翻来覆去地又看了几遍：“这些怎么是蜜合国的侍卫？怎么蜜合也有人发现了无夜宫？” “而且，寒山的人和蜜合的人打起来了？”晚照又去检查其他几具尸体，发现凡是侍卫打扮的尸体上，腰间挂着的令牌都是蜜合国的。 苍雪站起身来，侧耳细听。 整座城市显得十分寂静，虽然街道整洁，但是里面毫无人声，空落落、阴森森地，让人不由得寒毛隐隐直竖。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无夜宫不是宫殿 晚照警觉地将手按在剑柄上，问道：“十三，这些房屋是用来做什么的？” “现在我想起来了……”苍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大部分是仓库，只有少数房屋是用来住人的。毕竟当年父皇只想留一些贴身服侍的人跟在身边。只是……”他沉吟了一下，“但现如今我也分辨不太清楚，只记得所有的物资都是按照军用的级别，吩咐几个城边的大将军筹备的。” 晚照道：“我们上屋顶看看。” 于是几个人掠上房顶。 极目远望，他们发现整个城市所有的屋子都建设得一模一样，仿佛像一个棋盘一样横平竖直地罗列在其中，而从屋顶上望去，所有的屋子不知有几千上万间，向整个地宫里扩散开去，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有一些已经倒塌了，而在每一所没有倒塌的屋子前面都挂着一盏灯，发着忽明忽灭的微光。 一条修建得笔直的内河将整个无夜宫一分为二，连引入的暖流仿佛也没有感情一般，无声无息地穿过万户千家。 整个无夜宫乍一看上去，里面空无一人。 苍黄看得头皮发麻：“我小时候怎么没有觉得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屋子？” 这哪里是无夜宫？要说它是阴曹地府应该也不会有人反对。苍雪心想。 她蹲下来，将屋顶的瓦片揭开一片，透过空隙往里面看。可是里面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到。 生烟晃亮了一个火折子，想看得更仔细一些，被苍黄制止了：“阿烟，那里面可能是仓库。我们不如下去瞧瞧。” 说着，四人从屋顶上跃下来，想要推门进去，却发现那门都是用金属做的。不知是什么材质，轻轻一敲，发出笨重的沉郁之声。 在屋檐下挂着几盏琉璃盏，发出十分朦胧的光线。苍黄伸手将它们摘下来，细细一看：“原来这里面装的都是萤石！” 生烟接过一颗左右打量，啧啧赞叹：“夜光萤石价值不菲，这里每间屋子前面都有几颗，你父皇真是大手笔。” 苍黄笑：“所以才叫无夜宫嘛。” 借着萤石发出来的微弱光亮，苍雪发现门上面有一个门牌号，她不自觉地念了出来：“行100列50。”接着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这个屋子的编号？这里正好是第100行，第50列的房子。” “100行？”苍黄又看了看两侧的门牌，大约估算了一下，“看来这里100行100列，真的是一万间房子。” “这若是修建在地上倒也罢了，都修建在地下，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晚照也感叹。 他抽出回首剑，想要将大门劈开，却发现那间屋子里的大门本来是上锁的，可是门锁却不知被谁用利刃劈开了，晚照往里一推，那扇门便“吱呀”一声自己张开了。 苍雪拿起身上的琉璃盏，和生烟他们一起往房间里面照去，发现果然如苍黄所言，这里是一个仓库。 这个仓库大约有两层楼那么高，列着一箱一箱的木箱子，将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个楼梯，连着上面的挑高跃层，从下面看上去一览无遗，上面也都放着无数的箱子。 而房间里朝最外面的几口箱子已经被人打开，里面塞的稻草已经洒了出来，散乱地掉了一地。 苍雪走上前，发现箱子里面全都是一些密封的盒子，说不上来是用什么金属做的。 她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发现重量不轻，用手摇一摇，里面还有一些声音，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地看着苍黄：“这里面是什么？” 苍黄茫然地摇头：“我也没有见过。” 苍雪发现每个箱子里都少了几个盒子，也许是之前的来人已经拿走了一些。 晚照将一个盒子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抽出回首剑来，将剑刃往里面用力一插，只听一声金属的响声，外面那一层薄薄的金属皮已经被撬开，向着外面卷了起来。 苍雪这才明白过来：“这是罐头！” “罐头？”晚照将那金属外层撕开，里面立刻散发出一阵香甜，那是花生酱的味道。晚照自己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苍雪忍不住伸出手指蘸了一下，然后直接放进了嘴里。她立刻忍不住发出了“唔”的一声，将手指舔得干干净净。 晚照好奇地问：“好吃吗？” “好吃。” 晚照也忍不住伸手进去尝了一点。他那英俊却又有些消瘦的脸立刻舒展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好吃。” “真的？”苍黄和生烟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点，将手指放进嘴里之后，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秒，脸上都展现出笑容。 “第一次发现吃糖这么幸福。”晚照笑道。 “等等。”苍雪将那罐头拿在手中，“这罐头下面还有东西。” “还有东西？” 苍雪将手指抵在罐子底部，展示给他们看：“你们看，手指没有伸到底，下面还有一格。” 三人又互相看了看，立刻动手将那罐子里的花生酱吃得干干净净。接下来，晚照又将那罐子继续撬开。果然，那罐子下面还有隔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里面有两个东西：一个是晒了又蒸，蒸了又晒，反复多次后做成的行军压缩肉干。 另外一格里放着晒干的青豌豆，还有一格是封闭的，但是上面有个小小的拉扣，苍雪将那拉扣拉开，里面竟然是一格子水。 “这是做什么的？”苍黄好奇，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嘴里，“就是普通的水。” “应当是用来泡开豌豆的。”苍雪将那一些青豌豆扔进水里，果然不多不少刚刚好。吃饱了水的青豌豆渐渐膨胀开来，苍雪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点点头，“唔，这就变成了普通的豆子。” 生烟尝了一块肉干，里面带着咸味，这些肉干还能额外补充盐分。她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这些物资放在这里应当有二十多年了吧？竟然一点都没有变质，凸碧国的军用物资果然了得！” 晚照奇道：“为何寒山护卫队里没有配这种物资？因为我们级别不够？” 苍雪摇头笑道：“这就是林天风的高明之处了。” “怎么说？” “这种级别的物资花费不菲，可以保存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光是这罐子造价恐怕就不一般。在寒星这样的小地方行军打仗是不会用到这样的物资的，因为这里一般一场战争也就一两年就结束了，而且寒星三国之前也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军队力量也很薄弱，实在没有必要劳师动众做这些功夫。”苍雪仔细掂量着这一个罐子，仿佛想起了什么。 “那这是为了永夜专用的？”苍黄问。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怎么是差不多？” “因为这是为了更高规模的长期战争准备的物资。林天风他是改造人，他自己应当知道。寒星上没有这种战争，不代表地球上曾经没有。”苍雪答。 众人都不说话了，看来地球上的战争更加恐怖。 不过地球对他们三人而言都是只存在在书里和说书先生的嘴里，据说风光旖旎、幅员辽阔、美丽富饶，却不知怎地一下子变成了人间炼狱，再也回不去了。这个名词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遥远。 苍黄仔细凝视着这只罐子，他的手指在罐子底下摸索，忽然“啪”的一声，从底部弹出一柄细细的刀片，将自己吓了一跳。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血腥味弥漫 苍雪笑道：“原来开罐子的工具藏在下面。”她用那把刀片将罐头皮又划开一些，脸上是赞许的神色，“这罐头外面的金属之间还做了隔热夹层。” “这是什么？”苍黄问道。 苍雪用刀将中间的隔热材料刮下来一点，放在指间上给他们看：“可能是为了怕这里的暖泉泛滥，若泡在热水中，会影响食物的保存。” 苍黄愣了愣神，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只罐子。这一次，他先从底部弹开刀片，然后用刀片在罐子上轻轻一划，香浓的花生酱香味便又飘了出来。 他吃了满满两大口，若有所思：“没有想到父皇心思细密至此。”他鼓着腮帮子，觉得眼眶渐渐一酸，不知为何流下泪来。 生烟瞧在一旁看着眼里：“十三，你怎么好好的哭了？” “没什么。”苍黄用手指揩了揩眼角的泪，“我就是忽然有些想我父皇了。虽然在你们心里他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能带着我们走出永夜。我……我就是有些想他啦。我也想我阿娘啦。” 苍雪在他的身边坐下来：“花生酱最为饱腹，吃一点点便能管许久；而甜食能让人心境开阔。罐头里还有肉干，有蔬菜。他想得很周到。” “师父。”苍黄再也忍不住，泪水汩汩而出，“师父，我父皇是改造人，你应当与他相知甚久。我父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有没有什么优点？” 苍雪给晚照和生烟一人递了一只罐头，自己也划开一只，一边吃一边说道：“你父皇的本体，也就是第一任身体是天文学家林天化。名字和林天风就差了一个字。他心思细密，智商高超。” 苍黄恍然大悟：“难怪他平时最喜欢观星。原来我也受了他的影响。” 苍雪点点头。 晚照问道：“这里满满一屋子都是罐头？” “恐怕不止一屋子。”苍黄说道，“父皇本来要我也在这里度过余生，还有我阿娘。恐怕这些有好些屋子里储存的都是这些。” 晚照道：“要是每天都吃这些，却又腻味。” 生烟嗤地笑了一下：“在地下每天吃泥饼子也能活，人的生命力并不比蟑螂差。”她也想起她的阿爹。 “倒也是。”苍雪道，“这里靠近入口，温度和湿度都变化较快，因此这边的屋子里储存的只怕都是能够抵抗恶劣环境的罐头之类的东西。” 四个人许久没有吃到这么浓烈的甜味，很快便将手里的罐头吃得干干净净。 苍雪的手中捏着空罐子，心里想着，这么周密的地下生存计划，而且是偷偷地在雪境底下建地宫，恐怕林天风不止准备了几十年，而恐怕是准备了几代宿主。 他一早就发现了寒星的问题，想独善其身。 林天风啊林天风。 你究竟还发现了什么？ 从这间仓库出来，苍雪等人又去看了几间没有倒塌的屋子，他们发现这边的个房子的大门也被人撬开了，这一带的房屋里放的都是罐头，只是罐头里的东西都不太一样，他们甚至在有一种罐头里发现了薄荷烟叶和烈酒。 四个人慢慢地往无夜宫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们仔细观察，几乎每一个房间的锁都被撬开了。有些房屋里甚至东西都已经七零八落，有些里面放着衣物，有些放着器械，都散在地上。有些地方有不少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可是却没有人。 “奇怪，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苍黄环顾四周，觉得诡异得很，“总不至于全都自相残杀死在了这里。” “不会，总有人将尸体搬到了河里。” 晚照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抬起那张俊朗的面孔往天空“望”了一“望”，这次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这个动作让苍黄更加紧张：“照兄，怎么了？你还是说句话吧，拜托了。你这个样子让我更害怕。” 晚照不解：“十三，怎么我做什么你都如此害怕？” “我就是那一只惊弓的鸟。” 晚照皱了皱鼻子：“我总觉得这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这里？这里到处都是血迹啊！” “不是，我是说那一边有更多。”晚照朝远处抬了抬下巴。 苍黄的脸立刻垮下来，他吸了吸鼻子：“那么远你都能闻到？” 苍雪问道：“阿照，你说那边有尸体？” “应当是的。”晚照只是对着某一个方向，但一直也没有说什么。 苍雪顺着晚照脸的朝向，指着问道：“在那一边吗？” “嗯。” 苍黄闻言立刻跃上屋顶。 可是眼下的屋舍一排排阒然无声，灯火黯淡，街道上并没有一个人影，哪里来的尸体？ 莫非是埋在已经倒塌的废墟下面？ 苍黄看了一阵，又从屋顶跃下来：“照兄，那边什么都没有。” 苍雪却说道：“说不定尸体在房屋里？” 晚照点点头：“有可能。” 苍雪指着晚照“看着”的方向：“我们往那边看看，走。” “等等。”晚照将武器拿出来，“大家都把武器拿在手中，警觉一些。”他将身上随身带的用白布包着的金柄短刀交给苍雪：“雪儿，你再拿一把。以防万一。” 苍雪接过他递过来的短刀，会心一笑：“这本来就是我的。” 晚照也笑：“正是要送你。” 苍黄和生烟在一旁看着二人，看到二人的表情和言语，想到一路过来的情形，似乎都察觉到了些什么。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一溜烟小跑跟在他们后面。 晚照和苍雪走在前面，拐过几个街口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几间房屋的大门敞开，在房间里面都有一地的血迹，而且从外面可以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不知死活。但是从地上和墙上如同喷涌一般的血迹来看，这些人应当是凶多吉少。 几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在外面踌躇要不要进去。等了一阵，发现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苍黄低声道：“照兄，你听听，里面有人吗？” 晚照双耳动了动：“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都死绝了？呼吸声呢？” 晚照摇摇头：“也没有。” 苍雪道：“我们进去看看。” 说罢几个人选了其中一间，慢慢走了进去。 整个房屋里都有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这里面的人应当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诗魄大人？！ 苍雪的指尖刚触到一具尸体的断肢，就猛地缩了回来。整间阁楼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墙壁、地板、楼梯上溅满暗褐色的血迹。 苍雪粗略看了一眼，这不算大的房子里竟然放了有几十具尸体，衣服都已经被剥得精光，胡乱仍在一边，分不清到底是寒山的人还是蜜合的人。 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伤口，却越来越觉得毛骨悚然。 她翻弄完几具尸体，发现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同样的特征：“这些人是死后才被人砍成这样一块一块的。” 生烟和苍黄也发现了，他们看得头皮发麻：“谁这么变态？” 晚照心下骇然：“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里不是只有寒山和蜜合的人，还有第三方的人？” 苍雪苦笑了一下：“恐怕是的。” 苍黄面色颓然：“怎么这么多人都发现了无夜宫？我还以为一直没人知道呢……” 这时，生烟忽然说道：“你们快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的声音，发现那边地板上有几只很大的脚印。那脚印很长，很大。仿佛是人的，又似乎不是人的。 苍雪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脚印我和阿照在密道中遇到过。” “这……是人的脚印？” “人的脚印哪里有这么长？” “巨人？” 晚照道：“有没有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苍黄忽然笃定地摇头，“不是人怎么会用斧子？而且你们看。”他站起来跨出一步比划了一下，“这个步子的宽幅和我们人类行走差不多。” 晚照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隐隐地希望这些不是人。 苍雪道：“我们去另一个屋子里看看。” 于是他们四人一连看了好几间屋子，都是如此。里面到处躺着的都是赤身裸体的被砍成几块的尸体，无一人幸存。 晚照忽然停下来，拉着苍雪低声道：“雪儿，这里有人。” “活的？” “嗯。” “哪里？” “最里面的箱子里。” 话音刚落，最里面的几个箱子里果然发出了一点声音，但是很快便没有了。 晚照按住了手中的回首剑，高声道：“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们动手？” 那箱子里竟然隐隐传来几声啜泣声。 苍雪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也许是这里的幸存者，因为受到了惊吓躲了起来。 苍雪高声道：“我们没有敌意，你们自己出来，我们便不伤害你们。但你们若再躲躲藏藏，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完，一刀下去，立刻将手边一只木箱子劈得稀烂。 里面的箱子动了几下，慢慢掀开，晚照听到动静，立刻护在苍雪的身前。四个人捏着兵刃，神色紧张，不知从那箱子里会钻出什么东西。 过了一阵，从里面竟然钻出一个人的人影，沙哑着嗓子说道：“你们在这里装神弄鬼，究竟想要怎样？” 刚一打照面，所有人都惊呆了，从箱子里钻出来的这个人竟然是寒山找了许久的器师首席长老诗魄。 诗魄虽然已经五十有余，但是眉眼间依然可以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器宇不凡，是个美男子。可如今披头散发，衣服上、脸上全是血污，样貌比起之前也清瘦憔悴不少。 “诗魄大人！”苍黄脱口而出。 苍黄是器师门下，对诗魄最为熟悉。苍雪脑中有仁心的记忆，因此也认得。晚照和生烟几乎没有见过他，但一听名字，也跟着喜道：“是诗魄大人！” 诗魄见到寒山的人，也愣了，结结巴巴说道：“苍黄，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是……” “寒山医师苍雪、护卫晚照、药师生烟。”众人连忙自报家门，又问道，“诗魄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诗魄敲了敲旁边的几个箱子：“出来吧，你们出来吧，是寒山的人来了。”旁边的箱子慢慢打开，立刻钻出来八、九个年轻的弟子，做寒山器师的打扮，其中有人脸上还挂着泪珠。 苍黄定睛一看，里面还有诗魄的儿子生墨。 他年纪轻轻，也是一名器师，从小跟着父亲一直在外。因为这一节，不少人并不认得他，但是苍黄和谁都自来熟，因此认得。 诗魄有些不耐烦地对着几个器师子弟训斥道：“哭什么哭，不过横竖是一个死，有什么好哭的，你们看这不是寒山来人了吗？” 听诗魄这么一说，那几个年轻的弟子反而更加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是……师父……可我们就是心里害怕。”生墨在一边也跟着垂泪。 苍雪见都是自己人，于是收起手里的短剑问道：“诗魄大人，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里还有蜜合国的人？” 诗魄一边从箱子里爬出来，一边骂骂咧咧：“我呸！老子本来以为发现了无夜宫是什么好事，哪知道蜜合国的皇帝临阵脱逃，自己跑到这里躲起来了。” “皇帝？哪个皇帝？”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能是哪个皇帝，那个杨富山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一愣：“他来这里了？” “对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苍雪心想。 “他来这里做什么？” 诗魄咬牙切齿：“他也许是很早便发现了这里，早早地就计划退位了，早两个月宣布退位将这个烂摊子丢给了儿子，自己带着一些侍卫和宫女躲到这里来了。” 苍雪吃了一惊：“他也临阵脱逃了？” “是啊！还有谁临阵脱逃了？”诗魄瞪着苍雪。 还能有谁，还有林天风呗。 永夜将至，杨富山做得更绝，不仅臣民不要了，连儿子也不要了，说是宣布退位，实际上自己已经偷偷溜到了无夜宫。 苍黄也明白过来，他拉着诗魄问道：“杨富山呢？他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杨富山这个孙子在哪里，要我看到他我一定一刀杀了他！” 苍雪愕然：“那你怎么知道杨富山在这里？” 诗魄道：“我们刚发现这里的时候，不知怎地，里面的人就发现了我们，一群侍卫就冲出来，拿着武器兵刃，也不问缘由，对着我们就直接下杀手。” “就是这里死掉的蜜合国的人？”苍雪问。 “对。但是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谁。”诗魄气哼哼地，“不得已，我们和他们打杀了起来。跟着我们的大部分是工匠，并没有什么武功在身，被他们这些侍卫一刀一个如砍草一般地杀光了。所幸我们几个器师懂些拳脚功夫，还能打上一阵。但是杀着杀着，我们渐渐都开始觉得不对劲。”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这里还有什么人？ “怎么了？”生烟听得浑身发颤，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杀到后来，又涌出一批人。穿着同样的服饰，却个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诗魄的眼神渐渐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我们连问数声，他们只是念念有词，像中了邪似的。” “都疯了？” 生墨接过话头：“对啊，我们问了几次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都没有人回答我们。我们心中害怕，正想脱身之计，却发现他们又自相残杀起来了。” “你是说蜜合国的两波人自相残杀？”苍雪没有听明白。 “正是！两拨蜜合国的人突然互相砍杀起来。就在那时——”生墨看着苍雪，“接从暗处走出一个赤足披发之人，浑身是血，自称杨富山......” “等等！”苍黄掐指算着，“杨富山是两个月前才宣布退位，诗魄大人你在一年前就没了踪影，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杨富山？” “非也非也。”诗魄捻着胡须使劲摇头，“我两年前从菊序城附近开始修葺寒山密道，矿石材料都是源自蜜合国，但蜜合国时局动乱，一年前开始渐渐连物资的发送也停了。后来菊序城里发生了水灾，那边的河水泛滥，流寇四起，我们更加和寒山断了联络。”他叹了口气，“直到月前，我们才无意中发现此处。” 苍雪若有所思地点头。诗魄打量着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好在诗魄性格粗放，不拘小节，和谁都能聊几句，于是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对苍雪说道：“当时我多少也听说了杨富山在蜜合退位的事情，但坊间一直传说他身体不大好。可没有说他脑子不大好。” “然后呢？” “然后那人疯疯癫癫，自称是朕，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四处砍杀，口里说着‘都是你们要害朕’。那些侍卫见了他，竟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说‘陛下息怒’，于是我心里开始隐隐觉得，也许这人还真就是杨富山。” 旁边的几个年轻器师也跟着说道：“后来出现了一阵怪声……这些人吓得往无夜宫里面抱头鼠窜，一面喊着‘有鬼！有鬼！’……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们说的是疯话，可是这声音越来越不正常……” 晚照心里一紧，问道：“怪声？什么怪声？” 生墨的声音开始发抖：“一开始都是一阵阵的铃声，那声音仿佛是驼铃，我在蜜合的沙漠地区听过。接着，就出现仿佛许多人用气声在说话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怪异的笑声。” 苍雪心中咯噔一下。 她和苍黄生烟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静静地听他们说下去。 “一开始见不到人影，我们虽然心里害怕，只是跟着他们找了几间里面的屋子躲了起来，哪知……”说到这里，牙齿上下相击，又说不出话来了。 苍雪等人都听得越来越紧张，又问：“哪知怎样？” 诗魄一脸颓丧不说话，其他几个器师因为恐惧又哭起来了。 苍黄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和这些尸体有关？” 听到这句话，诗魄和其他的器师都露出惊恐的神色：“这些尸体不是我们砍成这样的，也不是蜜合的人砍的。” “那是谁砍的？”晚照的心怦怦直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没有见到过。”诗魄的双手有些震颤，“这个地方好生诡异，自从我们来了之后，总是时不时地听到有许多人在附近窃窃私语，却从没见到人。” 苍雪心中一凛，那果然是她和晚照在密道中听到的声音。 诗魄道：“我没有见到他们的样子，只躲在箱子里模糊地瞧见了他们的影子。他们好像是人，又不是人。妈的！老子以为无夜宫里有什么宝贝，早知道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诗魄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脸，仿佛希望这是一场梦一般：“我们听到怪声，下意识地躲进仓库里。躲了一阵，却又没有见到人。我们只是感觉无夜宫里的人都疯疯癫癫，不知在害怕什么，有时候忽然自言自语，有时候他们自己还会跟自己打起来。所以这些日子，我们都是躲在这里，想要逃，却又打杀不过他们，难以全身而退，真是有苦难言。所幸这里藏着的食物不少……” 苍黄问道：“所以说，诗魄大人，你进来的时候，杨富山和他的侍卫随从是因为这个疯了？” “那肯定是的。”诗魄拼命点头，“这里所有的人对那诡异的笑声，还有那似远似近的说话声都感到很恐惧。说实话，这些声音确实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感觉有很多人潜伏在你的身边，观察着你，但是又从来不现身。一直到……”诗魄说到这里，忽然有人哭了起来。 诗魄皱眉：“事已至此，别哭了。” “一直到什么？”苍雪四人异口同声地追问。 “一直到这里的人自相残杀，死了太多。”诗魄续道，“有一天，我们听到外面有淅淅索索的声音，感觉像是爬行动物的脚步声。我们吓得不轻，连忙躲进了这些箱子里。可是在箱子里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感觉那不是脚步声，而是很多人还是动物从门外爬了进来。” “爬了进来？”生烟都觉得不可思议，听得起了鸡皮疙瘩。 “嗯。”诗魄说道，“这些人爬了进来，说实话，我在箱子里我也吓得半死，不知道无夜宫里有些什么怪物，难怪这里的人全部都疯了。这些东西爬了一阵，便又出去了，等我们想要趁机出去的时候，这些怪物又忽然回来了。这时他们不是爬的，是站起来走的，将这许多尸体都拖了进来，接着，是一阵刀斧的声音，等到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血腥味，血流到脚边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们有可能是人，而他们竟然在砍尸体。我真是吓得半死，一直躲着不敢出去，更不敢往外面看。结果，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跑了 “怎么了？”生烟攥住苍黄的手。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在啃噬的声音，像是饿狼在啃噬着人骨……”说到这里，诗魄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们吃人？！” 诗魄继续说道：“我没有看清楚，我也不敢看，我不知道，若不是这个箱子里装的食物够，我只怕早就饿死了……我们被困在这里许多时日，若他们真的吃人，你们瞧这遍地的食物，恐怕……他们迟早还要来。”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死寂，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诡异笑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狂欢。几个年轻器师吓得抱作一团：“又来了...又来了......” 连诗魄的眼中也露出惊恐的神情：“他们……他们来了？” 苍雪将短刀拿在手中：“我们去那边看看。寒山还有其他人在吗？” 几个年轻的器师早已经被吓得哭了起来，可见这些日子他们被这里一件接一件诡异的事情折磨得不轻。几个人头摇得像拨浪鼓：“都死光了，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了……” 苍雪心里叹了一口气，要是这样下去，诗魄他们几个迟早也要被逼疯不可。她道：“要不你们几个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去去就来。” “不要不要不要。”一群器师头摇得更厉害了：“我们还是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晚照握紧了回首剑：“走，去看看！” 诗魄等人丢了佩剑，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把长剑，他擦了擦上面的血迹，跟着苍雪他们冲出房门，循声往那惨叫声的方向寻找去。 那阵阵惨叫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已经叫得沙哑，接着，又传来几声女人的惨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苍雪几人刚冲出屋外，整座地下城突然被一阵诡异的驼铃声笼罩。 “叮铃……叮铃……” 声响在石壁间回荡，清脆悠扬得近乎妖异。 所有人的肌肉瞬间绷紧。 紧接着，四面八方骤然响起细碎的私语声——！ 这声音，像是千百人同时压低嗓音呢喃，又像是风吹过枯骨的窸窣。声音忽远忽近，明明近在耳畔，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几个器师突然失控般尖叫起来，手中的兵器剧烈颤抖。 诗魄脸色铁青，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老子挖了一辈子密道，莫非是触了什么禁忌？” 此言一出，其他器师更加感觉害怕：“我们……我们是不是惊动了地下的……东西？” 此时已经有人两股战战，就差立刻跪下来给四面八方磕头。 苍雪几人紧握兵器，背靠背围成一圈。 那些诡异的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又在即将逼近时倏然退去。 “装神弄鬼！”苍黄突然暴喝一声，声震屋瓦，“是人是鬼，给老子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渐渐远去的驼铃声。就在众人稍稍松懈时，远处又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次近得令人毛骨悚然。 “走！”苍雪短刀出鞘，率先冲了出去。 众人穿过几条幽暗的街巷，最终停在一栋门户大开的屋前。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琉璃盏的蓝光下，只见满地都是身着宫装的尸体，鲜血几乎浸透了整片地板。 晚照横剑挡在苍雪身前：“我先探路。” 诗魄他们硬着头皮也跟着往里面冲。屋内，尸体们保持着惊恐万状的表情，有的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有的眼珠凸出仿佛看见了最可怕的景象。 而那间房屋十分宽大，四处挂着帷幔和帘帐，都是用上好的料子做的。房间里还布着熏香，和血腥味缠绕在一起，诡异得可怕。若不是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此处居然还是一间非常舒适的卧房。也许正是当年林天风为了自己或是皇妃设计的。 而在二楼还不停地传出来叫声，还有人倒地的声音。 晚照进来后直接跃上了二楼的走廊，晚照踹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二楼寝殿比楼下更为奢华—— 金丝楠木的屏风倾倒在一旁，织锦帷幔被利刃割得支离破碎，地上散落着打翻的香炉和碎裂的瓷器。 那床榻上四处洒满了血迹，几个女人倒在地上，身中数剑，已经断了气。 床榻上，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瘫坐在血泊中。 他大约是四五十来岁的样子，面容瘦长，可如今已经变得扭曲可怖，数十道刀伤纵横交错着。他枯瘦的手指紧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 刚才的惨叫声就是他发出来，他刚刚刺死了最后一个侍女，正瘫坐在床榻上。 当房门被踹开的巨响传来时，那人突然安静下来。 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死死盯着晚照。 片刻的死寂后，他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是你！终于来了！”嘶哑的声音如同钝刀刮骨，“你们这些……这些见不得人的怪物！都想夺朕的江山！哈哈哈！” 晚照将剑眉一挑，问道：“你是杨富山？” 杨富山不答话，举起长剑指着晚照兀自笑个不停：“你们这些个瞎眼怪物！别以为朕没有瞧见你们！” 后面苍雪等人跟着已经上了楼。 苍雪看清那人面容后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面目全非，但那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和腰间玉带，确确实实是蜜合国皇帝的规制。 她认得杨富山，不过也是在仁心的时候。 那时候杨富山才二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当年的他目光如鹰，神态俨然，和如今疯疯癫癫的样子有天壤之别。她上前道：“杨富山，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杨富山停止了笑，将苍雪上下打量一番，露出惊愕的神情：“你……你认得朕？” 苍雪从身上摸出那两块“天欲雪”的铁盒，这段日子虽然周折，可她却一直贴身带在身上。苍雪将这两块铁盒扔在他的面前：“你还认得这个？” 杨富山疑惑地看了看那两块已经有些发黑的铁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两块芯片赫然在列。他仿佛想起了一些什么，他问道：“你是……你是……仁心？” 苍雪叹了一口气：“我是仁心。”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永夜无解 诗魄一听，浑身巨震，接着脸上忽然露出惶然大悟的神色，之后，脸上写满了欣喜。 “哦……仁心。”杨富山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落在苍雪脸上时突然凝固，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片刻恍惚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仁心！你这个怪物，朕当你已经死了，原来早就偷偷换了新宿主。原来就是你和这些瞎子怪物勾结，特意过来整治朕的对不对？！朕就知道，就你不是人，你芯片也感染了病毒！你对我们人类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所有人都只道是杨富山疯疯癫癫讲的疯话，没有人听出他其实话里有话，但晚照哪里能容忍他如此侮辱苍雪？一个大步跨上前来，厉声道：“你少胡说八道！” 苍雪走上前去，揪起杨富山的衣领，一双大眼睛凌厉地盯着他看了看，看得他心里直发毛。杨富山还要说什么，苍雪伸手左右开工，给了他一左一右两个大嘴巴子。 杨富山被打得眼冒金星，他受伤不轻，本也无力反抗，没有想到苍雪竟然对他大打出手，他吼道：“你敢……”话还没有说完，苍雪一巴掌又打了过去。杨富山的脸颊顿时肿得老高。 “永夜将至，你却在这里发疯？”苍雪看出来他已经失智，但还是恨恨地道，“杨教授，当初我们是怎么约定的？我们三国一山，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带出永夜，你苟活了几百年，临到永夜前，你便忘了？”她柳眉深蹙，已经叫出了杨富山第一任宿主的称呼。 杨富山脸颊吃痛，被苍雪这几下打得头晕脑胀，他还是扔下长剑捂住自己的脸，竟然哭了起来：“呜呜呜，你打朕……呜呜呜……你居然打朕……”涕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将龙袍前襟浸得一片狼藉。 其他人没有想到杨富山竟然是这个反应，都看傻了。 “我打的就是你。” 杨富山还不肯服软：“林博士当年不也跑了……” 苍雪又是一巴掌过来：“我这一巴掌打的就是你们这两个孬种！” 杨富山再也忍不住，喊了起来：“朕怎么知道你找到新宿主了？！朕只知道李总工的宿主李若丹也死了！你也死了！林博士那个孙子也死了！当初的四个人就剩我一个人！后来连冷眼也消失了！这几个国家你们看看哪一个不是四分五裂！你们搞了那么多年的求救收到回音了吗？现在雪境还集齐了大军打算攻占我们蜜合，你觉得朕一个人有能力力挽狂澜吗？朕凭什么？朕不要永生了还不行吗？” “所以你就干脆撂挑子了，自己一个人躲进了无夜宫？” “朕为什么不能躲进无夜宫？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都是林博士这个孙子留下来的，它现在就是我们蜜合的！朕发现了就是朕的！”杨富山大吼。 苍雪眼中都是怒火：“你留下了你的臣民，你留下了你的百姓，留下了你的家人，将所有的烂摊子甩给你的儿子，你自己躲进了这里，你配吗？你不觉得于心有愧吗？！” 杨富山更大声地咆哮起来：“林天风早就发现我们离开寒星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没有告诉你们！你们这群蠢货！许离的《观星录》早就得出结论了！李元一也知道这个事情！他过来打蜜合也是为了找无夜宫！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封锁永夜将至的言论？！” “什么？”苍雪一只手锁住他的咽喉，双眼中渐渐开始泛起了红色。 杨富山见苍雪这可怖的眼神，竟然渐渐变得惊恐：“你……你……你的芯片真的也感染了病毒？” 苍雪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只手忽然收紧锁在杨富山的咽喉：“说！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寒星？” 杨富山只觉得自己喘不过起来，双眼凸起，不住地挣扎。 晚照连忙按住苍雪的手腕，说道：“雪儿，放手，他这样会死。” 苍雪侧了侧头，似乎将晚照的话听了进去，于是手上的劲道慢慢松了下来。杨富山忽然得到了喘息，捧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晚照厉声道：“问你呢，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寒星？” 杨富山恨得牙痒痒，张口向苍雪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却被晚照一只手拦下来。他用那只沾满口水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少给我耍花样！” 杨富山大声呼痛，乜着眼睛对着众人大喊：“你们都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早晚会害死你们！她根本就不是人！她脑子里还带了病毒！” 器师们互相看了一眼，心想杨富山疯疯癫癫的，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 杨富山喊了一阵，用另外一只手指着晚照，对着苍黄哭喊道：“你们都看看！还有这个盲眼怪物！就是这个怪物吃了我们！就是这种没有眼睛的怪物！他们会吃人！会吃人！” 他说话没有逻辑，断断续续，东一句西一句，完全不成章法。 其他人没有听出其中的关窍，都以为杨富山已经疯了。 可是晚照忽然明白过来：莫非他口中的盲眼怪物，就是自己的族人？！ 晚照被杨富山说中心事，心里一紧，手就不知不觉地松了下来。莫非，真的是自己的族人吃了这里的人？ 他……果然是怪物。 若真的是这样，他还能和苍雪在一起吗？ 他的睫羽抖动起来。他只觉得呼吸一滞，声音中都透着一种苦涩：“我……我……” 苍黄站在后面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照兄似乎当真了，这可不大妙。 刚要上前去和他说些什么，就在这个空档，杨富山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另一只手早就袖在怀中。趁着晚照松手的空挡，另一只手也挣脱出来，两只手握住匕首，使劲向苍雪身上插过去。 苍黄、生烟和诗魄等人惊呼，想救却来不及。 苍雪双目中的红色渐渐浓稠，她不闪不避，似乎察觉不到恐惧。 晚照闪身上前，扑在苍雪的身上，那匕首一歪，刺进了他的肩头。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你根本不是人 晚照的身上流出血来，他受了伤，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仿佛那一刀扎在自己身上一点痛苦也没有。 杨富山也一惊，莫非是这些怪物也没有感觉？只是他没有想到这盲眼怪物还通人性，讲义气。 杨富山咧开嘴一笑，齿尖唇上都是鲜血：“你竟然为她挡刀？” 晚照的左肩受了伤，鲜血立刻染红了半边衣裳。 但杨富山毕竟还是蜜合的太上皇，他不能一刀杀了他。杨富山虽然已经疯癫，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仿佛还是知道了许多他们不知道的秘密，特别是为什么不能离开寒星一事情。 他还不能死。 晚照忍痛上前一脚将杨富山踩翻在地上，让他不能再造次，只是低声道：“谁也不能伤害她。” 哪知杨富山听到这句话忽然躺在地上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十分难听，笑了半天，才道：“什么？苏北，这怪物爱上你了？！哈哈哈哈！“接着，抬起忽然一声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所有人定睛一看，杨富山的胸口不知什么时候插上了一把尖刀。 生烟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杨富山身上不止带了一把短刀，他行为疯癫，杀死了自己的所有贴身侍卫和宫女，自己早就不想活了，只是趁着这一时间一刀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逢此剧变，晚照也吃了一惊，不由得挪开压在杨富山身上的一只脚。 垂死的皇帝突然抬起手臂，指尖颤抖着指向虚空，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是……人……”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瞪着双眼，张大了嘴巴，最后头一歪，就断了气了。 几个年轻的器师在一旁拍手叫好：“死得好！死了活该！”诗魄瞪了他们一眼，几个人立刻噤声不敢说话了。 晚照此时只觉得肩头剧痛，闷哼一声蹲下来。苍黄和生烟二人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口。 杨富山断气时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一位帝王好几代宿主都勤勉治国，随着连续百年的天灾人祸，求救杳无回音，最终也渐渐心灰意冷。 他不知如何发现了无夜宫，又处心积虑地从蜜合退位，带着贴身的护卫和侍女躲了进来，以为可以颐养天年。可是也许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在地下被各种怪异的事情折磨得精神失常。 在他们进无夜宫的时候，这里的人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苍雪垂下眼眸，看着一地的鲜红和杨富山那扭曲的脸孔，有些失神。她呆立了一会儿，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慢慢正常起来。 苍黄和生烟在一边给晚照处理肩膀上的伤口，还要止血，还要缝针。 而苍雪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 杨富山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阿照是怪物，还是在说自己是怪物？ 莫非自己真的脑中的芯片是感染了病毒？那所谓的排异反应并不是因为芯片裂开？ 不，若自己是感染的病毒，应该会立刻开启无差别杀戮。而她并没有，也不曾有过。 苍雪心中有些乱，她走上前去，手起刀落，将杨富山的头削了下来。 众人没有都大吃一惊，诗魄连忙上前问：“仁心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其他年轻的器师听到这个称呼也都了一跳，问：“师父，仁心大人不是许多年前已经战死？” 诗魄却并没有理会他们，态度忽然变得十分恭敬。 苍雪也不答话，将手中的金刚宝刀一伸，把杨富山脑后划了一个口子，接着用手在里面把他脑后的芯片血淋淋地直接挖了出来。 众人惊呼：“这是……？！” “这是他的记忆芯片。” 苍黄不解：“雪儿，你想要再复活他？” 苍雪摇摇头：“我要将他的芯片和我的连接上，我倒要进入他的记忆中瞧瞧，他究竟知道一些什么？” 诗魄此时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明白过来，苍雪脑中确实已经移植了芯片，而那记忆芯片已经苏醒了。 当年诗页说的竟不曾骗他。 诗魄忽然郑重在苍雪面前跪下：“器师首座长老诗魄，拜见仁心院长。” 接着转过脸来对着一众弟子呵斥道：“还不对院长下跪？” 旁边的器师听了个稀里糊涂，但见师父厉声教训自己，再也不想，立刻跪在了鲜红的地板上，齐声道：“弟子拜见院长大人。” 苍雪扶他起来：“诗魄大人别来无恙。” 诗魄忽然泣道：“诗魄有愧。”他所指的自然是诗页即位后，他带着一众器师离开了寒山。 苍雪道：“此话以后慢慢再说。如今眼下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苍雪和诗魄说这些话之时，晚照在一旁一言不发，其实心中七上八下。 此时他肩头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可肉体上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耳边嗡嗡作响，杨富山临死前那句“你根本不是人”如同附骨之疽，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若我真是个吃人的怪物……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街坊邻居嫌弃的议论声，孩童们不怀好意的欺凌，还有那些压低的、充满嫌恶的拒绝：“对不起啊，我们这里不收养瞎子……” “天生就是瞎子，估计将来也活不长吧？” “是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怪胎，怎么会有人生下来就是瞎子？” 若雪儿也对我这样…… 晚照心中一震。他宁愿此刻苍雪就用那把染血的匕首刺穿他的心脏，也好过有朝一日从她的话语中听到恐惧与厌恶。琉璃盏的微光在他空洞的瞳孔中摇曳，照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阿照！” 苍黄有力的手掌突然按住他血流不止的肩膀，将他从痛苦的漩涡中拽回现实。 伤口很深，需要立刻缝合。可晚照恍若未觉，只是机械地抬起手配合苍黄。 “忍着点。”苍黄和生烟二人利落地撕开他的衣襟，露出狰狞的伤口，“这一刀再偏半分就伤到肺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门窗都封死有用吗？ 苍黄环顾一下四周：“阿烟，诗魄长老，麻烦你们看看这里有没有针线，若没有，我记得父皇曾经在这里建了医所，里面的药物器材都应当是完备的。” 生烟已解开随身的包袱：“不必找了。”她取出一卷羊肠线和银针，“既是来救人，这些自然都备着了。” 苍黄投来感激的目光。 生烟跪坐在晚照身旁：“阿照，我的手法不如大师兄和师姐，你且忍一忍。” 晚照咬着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也不说话。 生烟察觉异样，针线悬在半空：“阿照，你脸色很差，怎么了？” 晚照含糊地答：“我……我没事。” 缝针的时候，晚照听见苍雪说话断断续续传来，恍恍惚惚间，兀自胡思乱想着：若生活在地下的人都是吃人的怪物，这可如何是好？……若自己现在就死了，在雪儿心中尚且能有好印象。只是，若后面遇到了什么危险，谁来保护她？ 想到这里，他眼眶发热，急忙别过脸去。 另一边，苍雪和诗魄等人商议过一阵之后已经起身：“如今我们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眼下不如尽早想办法出去。十三，你还记得无夜宫的出口吗？” 苍黄面露难色：“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从无夜宫出去到地面上也至少要走上好些天，所以我们需要带好充足的食物和水。”他又看了看晚照的伤口，“但密道年久失修，想来和我们过来时的状况差不多，而且若是在密道中遇到了那些怪物应当怎么办？” 琉璃盏的光忽明忽暗，将众人凝重的影子投在血迹斑斑的墙上。角落里，杨富山的尸体渐渐僵硬，圆睁的双眼倒映着摇曳的蓝光。 苍雪的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面容，最后落在诗魄身上：“你们在这里被困了多久？是否需要休整一下恢复体力？” 诗魄苦笑道：“我们日子也都过糊涂了，在这里只觉得度日如年。可若说现在就去密道走上数日，确实也精力不济。” 苍雪低头沉吟了一下：“我们找一个干净的房屋，大家先好好睡一觉。休整好再说。” “睡觉？”苍黄笑道，“雪儿，我恐怕这里没有人能睡着吧？” “养精蓄锐才能解决天大的难题。我们这些人睡在一处，将门窗都封好。留两个人出来守夜。” “若是那些怪物来了怎么办？” “方才听你们说，我觉得这些怪物迟早会来。”苍雪道，“只是他们也许对尸体更有兴趣。我便要瞧瞧，到底是什么样三头六臂的怪物一直潜伏在这里。” 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恐惧的神色，诗魄欲言又止：“院长大人……”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苍雪指尖微微一颤。 “诗魄大人，现如今又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你们体力支持不住，我觉得还是按院长大人说的，门窗如果封死，他们不一定能发现我们。”苍黄瞥了眼满地尸骸，“而且这里这么多尸体，他们也不一定愿意费力来吃我们。” 诗魄环视自己的徒弟们，那些年轻人眼里满是惊惧与期待。终于，他长叹一声：“就依院长大人所言。” 待苍黄为晚照包扎好伤口，众人选了一栋还算完好的双层房屋。屋内陈设虽已东倒西歪，但依稀可见当年的精致：雕花红木家具上积了薄灰，绣着金线的帷幔半垂着，一只青瓷花瓶滚落在地，碎成几瓣。 所有人齐心协力将家具挪到门窗处堵死，厚重的木桌抵住大门，锦缎窗帘放下，精致的帷幔被撕下，将窗户遮盖得密不透风。 当最后一丝萤石的光线被隔绝在外，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幽蓝的静谧。 二楼卧房里，众人将被褥统统铺开。 床榻上、地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连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晚照执意要在一楼守夜，苍黄再三劝阻无果，只得妥协：“照兄，那我先睡会儿，很快来换你。” 临别时又忍不住看了晚照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晚照在遇见杨富山之后有了心事，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但是他也知道晚照和大师兄一样，都不爱表露心事，要撬开他的嘴巴很难，不管怎样，一切问题等养足精神再说。 于是他交代晚照几句，便回到二楼准备休息。 二楼东侧厢房内，苍雪和生烟并肩躺在锦榻上。 西厢房里，苍黄和诗魄挤在一张床榻上，其他人在地下打了地铺，见缝插针地躺了一地。 诗魄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心里说不出来的受用，一沾床铺就发出满足的叹息。而人多势众，到底安全感也强些。他一倒上床，全身整个紧绷的神经都放了下来，眼皮不住地打架。但是他还不忘记问苍黄：“十三，你怎么对无夜宫这么熟悉呀？你说你父皇是谁？” 苍黄笑：“此事说来话长了。” 诗魄还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下来的？院长大人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苍黄啼笑皆非：“你到底要听哪个？” 诗魄道：“我要从头听起。” “你要从头听起？” “对对对，你小声一些从头跟我说一说。” 苍黄苦笑：“真的很长。” “唉，你就简单一点说一说嘛！” “简单不了。” “那你先讲一部分。” “唉，那行吧。”诗魄虽然是器师首座长老，但是从来一点架子也没有，跟一个老顽童一般，所以苍黄一直以来对他也颇有好感。既然今日他苦苦哀求自己，那么自己也免不了要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于是清了清嗓子，“那就从那一年讲起……” 苍黄才开了一个头，便听见四周鼾声一片，诗魄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到就睡了。 苍黄推了他两把，诗魄竟然睡得十分扎实，推也推不醒。 “你到底听不听啊？”苍黄苦笑着摇摇头，而他自己也累得不行，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晚照一个人守在楼下，门窗已经封死，房间里一片黑暗。他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心里却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空落落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他们来了 楼上此起彼伏的鼾声渐渐平息，四周陷入一片死寂，而他却是睡意全无。 晚照独自坐在黑暗中，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煎熬。 他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双手—— 这双曾经握剑保护苍雪的手，会不会有一天变成撕碎她的利爪？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仿佛已经尝到了血腥味。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 自己好不容易才和苍雪在一起。 可自己是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木楼梯突然传来极轻的“吱呀”声。晚照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还未抬头，就听见苍雪的声音： “阿照。”她唤他。 晚照听到雪儿唤自己，终于忍不住心里一酸，落下泪来。晚照慌忙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却还是被她发现了异样。 苍雪看到晚照发红的双眼，问道：“阿照，你怎么哭了？” “没事。”晚照强颜欢笑。 “是伤口太疼了？”苍雪在他身边蹲下，指尖轻轻拂过他包扎好的伤处。 “不是。我不怕疼。” “那是怎么了？” 晚照忍住哽咽的喉头，握住苍雪的手：“雪儿……你跟我在一起，害不害怕？” “为什么害怕？” “杨富山说，我根本不是人，是那吃人的盲眼怪物……” 苍雪看着他嫣然一笑：“你不是那些怪物。” “我是说如果——”晚照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像是怕伤到她般拉开距离，“如果我骨子里就是个怪物，只是这些年被压抑着……如果见到同类后，我控制不住要吃人……那我……”晚照说得恳切，泪水不受控制滚落下来。 苍雪却向前一步，抬手抚上他湿润的脸颊：“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晚照心中某个紧锁的闸门。酸楚的情绪汹涌而出，原来被人真心疼爱时，连委屈都会变得如此汹涌。 “那如果是我呢？”苍雪突然发问，“若我才是那个会杀人的怪物，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杀了我？” 晚照怔住了。下一秒，他猛地将苍雪拥入怀中，他的面孔埋在她的发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舍不得。”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护卫，此刻笨拙得像个孩子，“我带你去没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我会好好养活你，让你想不起要杀人……” “那我也答应你。”苍雪将头埋进他的胸口，“若你真变成怪物，我就带你回寒山，找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把你藏得好好的。”一席话说得晚照破涕为笑。 二人靠在墙边坐下来，苍雪靠在晚照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晚照不再胡思乱想，于是渐渐地便有了几分睡意。苍雪心中思绪翻涌，见晚照朦胧中睡去，只是在他怀中不可察觉地轻轻一声叹息。 ——若自己脑中的芯片真被病毒感染，那她会变成那个杀戮机器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她想起那些梦境中失控的机器人，冰冷的手术台，还有……苏北被强制关机的画面。 越是细想，越觉得心绪烦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苍雪忽然开始听到外面有不少淅淅索索的声音。 这些声音让她本能地清醒过来，她有一个直觉，她知道也许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些危险已经来了。 晚照本就睡得警觉，此时他的双耳动了一动，也慢慢睁开了眼睛。他低头轻轻唤怀中的人：“雪儿。” 外面的动静开始越来越大，有些像是蹑手蹑脚的脚步声，有些确实如诗魄所言，像是拖着什么东西的声音，更像是爬行的声音。 莫非这些怪物真的是爬着走的？苍雪回想当时她见到的壁画，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直立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爬行的人。 苍雪对晚照做了一个手势，表示她想去看看。 她慢慢站起身来，弓着身子，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将拉拢着的窗帘用手指轻轻挑起了一条小缝。晚照贴在她的身后，用耳朵贴着窗户。 林天风建造的这些屋子，窗户上贴的都是极细的薄纱，透气透风，虽然不少已经破损了，但他们所在的房屋窗户却都是完好的。苍雪从里面往外看，外面的影子若隐若现。 只见外面出现了不少的黑影，都有一人多高，如鬼魅般，正在大街上慢慢地移动。 这些怪物之间没有交谈，没有沟通，静悄悄地，整个街道上只有拖着的脚步声。 苍雪摸出匕首，将窗户上的薄纱轻轻地挑了一个洞，她伸出一只眼睛想往外看得清楚一些。 这一看不要紧，只看了一眼，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躲，撞在了晚照的怀中。晚照连忙抱住了她。 她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苍雪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那大街上竟然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人，仿佛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不完全是人。 她说不上来，但确实总感觉哪里和人不太一样。 有些人在地上爬，有些人用十分缓慢的步伐行走，面无表情。这些人穿着极简单的衣服，仿佛是用兽皮做成的，简简单单，破破烂烂。 其中不少人的身上都带着扇骨，而且，似乎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白瞳！ 他们似乎比晚照的双眼退化得更彻底，眼睛里面没有瞳仁，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眼睛里是空洞洞，白茫茫的一片，乍一看上去，十分骇人。 他们的面上没有喜怒哀乐，眼神空泛，因为常年生活在地下，连面皮都是苍白的，真仿佛如同地下的僵尸一般。 他们，真的吃人吗？ 晚照的耳朵紧贴窗缝，心跳如雷。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外面那些存在的轮廓，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身形结构，同样的扇骨特征……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些，就是他的同类。 突然，一阵异样的气流拂过窗纱。 晚照浑身一僵——有什么东西正在窗外停下，同样将耳朵贴上了窗缝！ 他猛地搂住苍雪蹲下，两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透过薄纱，苍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就贴在窗外…… 他们……被发现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全是怪物 外面的怪物很快发现了这个房屋的门，开始想要推开它。 门外开始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也幸亏诗魄他们在门口乱七八糟地堆放了许多家具，外面的人大力推了一阵，发现推不开，但是里面的家具都簌簌抖了起来。 晚照紧紧抱着苍雪，手中紧紧捏着回首剑，生怕外面的人闯进来将她一口吞了去。 两个人躲在窗户底下一动不敢动，连呼吸也不敢。苍雪知道他们如果是晚照的同类，那么还能热感应，一旦他们察觉到自己，那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 外面的人推了一阵，发现门推不开，便也就不推了。 死寂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晚照这才敢稍稍起身。 他带着苍雪飞快地掠上二楼，将苍黄、生烟和诗魄等人推醒，低声道：“别出声，他们出来了。” 苍黄他们一惊，立刻清醒了。每个人都不敢出声，拿起自己手上的武器，背靠着墙跟蹲坐着，神色紧张，准备对付随时可能突发的危险。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稀稀落落，可是接着，又从对面房屋中传来一阵阵刀斧声。 生烟用刀尖将那一层薄薄的窗纱挑开了一些。从二楼看下去，对面房屋里影影绰绰，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依稀是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诗魄对大家做了一个刀劈的手势，意思就是里面的人应当是用刀在砍什么东西。 如果按照诗魄之前说的，那也许就是在砍尸体了。 过了一阵子，从对面的房屋的窗户里忽然探出一个人的头来。 那个人须发凌乱，满脸血污，正张的一双空洞无瞳仁的眼睛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而他的嘴里，正叼着一个女人的手臂。他的一双手捧着残躯，嘴里尖利的牙齿正咀嚼着尸体，鲜血从牙齿间渗透出来，滴落在他的胡须上。 房屋里的人一惊，连忙本能地离开窗户，挨着墙边躲了下来。但依然从外面传来皮肉被撕扯开的声音，令人惊心动魄。 杨富山没有说错，果然是一群没有眼睛的怪物。 可是他们和晚照又不太一样。 除了眼睛是白瞳以外，他们还有野兽一般长长的尖牙，啃噬尸体的时候，喉咙里还会发出“嗬嗬”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野兽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地宫里此起彼伏。 吃完之后，有女人抹着嘴唇满意地嘤嘤笑了起来，那笑声正是他们之前在地下听到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人到底是人，还是野兽？ 很快，外面便发出一阵啃噬的声音，就像一群狼在野外一起撕碎了一具巨大的尸体，然后一齐享受着无上的饕餮盛宴。 接着，外面又开始传来脚步声，似乎又来了更多的人。 苍雪听得心里发毛，这里究竟来了多少人？万一他们在这里不走了，后面自己怎么逃出去？ 她身边的一名年轻器师终于忍不住，“啊”地一声哭了出来。刚一出声，身边的同伴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可是他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下来，喉咙里依然发出呜咽的声音。 而那些人似乎对声音格外地敏感，外面立刻骚动了起来。 他们都停下了脚步，抬头四处“张望”着，仿佛一个个竖立起来的雷达，在四处寻找声音的方向。有人慢慢尝试找到这个房屋的门和窗户，开始拍打它们。 “啪！” “啪！” “啪！” 一下一下地，声音沉闷却又诡异。 躲在房屋里的器师更加害怕了，所有人都紧紧地抱成一团。苍黄紧紧地搂住生烟，晚照将苍雪护在怀中，诗魄左右都看了几眼，不自觉地往人多的地方靠了靠。 外面的人虽然不说话，但显然有默契。他们开始撞门。 堵在门口的家具在外力的撞击下瑟瑟发抖，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很快，有人发现从窗户进去更容易。只听“哗啦”一声，用薄纱糊的窗户立刻碎了个稀巴烂。 终于，另外一个人也忍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更加确定了里面有动静，于是砸门窗的速度更快了。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晚照将回首剑拿在手中，站起身来道：“只能杀出去了！” 可是那些器师吓得面孔扭曲，腿都软了，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 苍黄深吸一口气：“这外面这么多怪物，怎么冲出去？” 晚照没有想出办法，一脚踹开一张椅子，喊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正说着，忽然，有一个什么东西从二楼的窗户外面射了进来，从晚照的眼前掠过，转了一个圈又飞了出去。 其他人都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但晚照知道，那是他们族人的扇骨。 可是那扇骨只有巴掌那么大，方才走在街上的那些人身上吸附的扇骨虽然大小各异，但最大的也就两个手掌那么大。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从窗外又射进来几只扇骨，在空中滴溜溜地舞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诗魄和苍黄他们都看呆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 苍雪立刻反应了过来，大声道：“趴下！” 诗魄他们闻言立刻趴了下来。 而那扇骨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立刻射向诗魄方才说话的方向。只听“噗嗤噗嗤”两声响，扇骨射到了墙上，又弹了回来。 苍雪听晚照说过，他们的扇骨其实十分脆弱，最害怕尖利的武器，她抽出长剑，高声喊道：“再过来我就用剑砍你们了！” 果然，那扇骨仿佛听得懂她的话一般，立刻“啪”的一声，又从窗户里面飞了出去。 苍雪心中微动：莫非这群怪物能听懂人说话？ 来不及细想，楼下的门已经被外面的人撞开，窗户外面早已有人滚了进来。 晚照对屋里的人大声喊道：“来不及了，走屋顶！快！走！” 说着将地上的两个器师从地上提起来，对他们道：“从窗户跳出去！”说完便一手一个，将这二人从窗户外扔了出去。 只听得“咔啦”一声巨响，那薄纱糊的窗户被晚照提着两个人砸出了一个大洞。 那两个可怜的年轻人吓得面如土色，身上卷着一层窗帘被晚照扔了出去，但好歹还是条件反射一般地一跃，抓住了对面房间的屋顶。 另一个人掉到了屋顶的边缘，用两只手攀援着，吓得哇啦哇啦直叫。 渐渐地，街道两边的房屋里的怪人全都出来了，有些面无表情，有些满脸是血，有些还咀嚼着尸体的某些部分，但头全部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惊不惊喜？ 此时，一只苍白枯瘦的手突然从屋檐下探出，猛地抓住了落在最后那名器师的脚踝！ “啊——”那器师惊恐大叫，整个人被拖得向后仰去。 “阿烟，我们跃过去！”苍黄拿着长剑，一跃上了对面房屋的屋顶，生烟也跟着跃了过去。他们合力将那挂在屋檐上的器师拉住。苍黄慈悲剑出鞘，剑光闪过，那只鬼爪般的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生烟趁机一把拽住那器师将他拉上来，两人踉跄着落在瓦片上。 诗魄见状厉喝：“上屋顶！快！”他率先跃出，手中长剑舞成一团银光。其余人紧随其后，晚照拉着苍雪，足尖在窗棂上一点，如鹞子翻身般掠上屋脊。 众人回头，只见数个白瞳怪物已爬进二楼窗口，它们探出沾满血污的头颅，咧开森然利齿。 最骇人的是，那些怪物后背的扇骨突然“咔咔”作响，竟如活物般脱离身体，化作漫天的暗器激射而来！ 苍雪他们连忙举起长剑一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苍雪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扇骨尽数格挡。那些扇骨虽脆，却在空中诡异地转折回旋，如同有生命的暗器般纠缠不休。 “小心！”晚照突然将苍雪扑倒，三只扇骨擦着他们的头皮掠过。 “吼——！！” 接着，下面的怪物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这仿佛像是一声号令，街上无数白色一齐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向他们射过来，就像是一枚枚长了眼睛的暗器，围着他们团团攻击。 众人拿刀剑硬砍，那些怪物受伤怪叫起来，竟然越斗越狠。 街道上的景象更令人绝望。 无数白影如潮水般涌来，它们攀爬墙壁的动作矫捷得不像人类，转眼间就将整栋房屋围得水泄不通。 更可怕的是，所有怪物的扇骨都向他们聚拢过来，空中顿时下起了一场白骨暴雨！ 苍雪他们心中暗暗叫苦，本来肉搏就已经没有胜算，但是这些东西怎么越打越多？ 忽然只听“轰”地一声，原来那一间房屋的大门被推开，无数怪物就涌了上来，就那样一分钟的时间，已经有长毛的怪物爬上的屋顶。 诗魄一边打一边绝望地喊：“拼了！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苍雪心念电转：从扇骨的结构来看，阿照应当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但是这些怪物长得千奇百怪，而阿照则更接近人类。他的思考模式和行为处世也是，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苍雪正想得入神，忽然一只扇骨对着她的面颊猛然擦过。她惊呼一声，发现面前有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竟然就向她扑过来。 忽然，她只觉得头发上一松，晚照插在她发髻上的骨簪突然就这样飞出去，在空中一节一节地展开。 打开第一节，扇骨已经有两个手掌那么大，继而节节拔高—— 打开第二节，扇骨又长大一倍。 第三节，扇骨已经像一只小型盾牌那么大。 第四节，晚照的扇骨张开得已如人高！ 那正是苍雪给他治伤时的大小。 接着，“咔啦”一声响，打开了第五节。 晚照的扇骨已经有两人那么高。 接着，再一声骨节拔出的声音，晚照的扇骨打开了第六节！ 那巨大的扇骨已经足足有三米多高，像一个巨大的玉质屏风那样，半漂浮在空中。 连苍雪也没有见过，原来晚照的扇骨竟然有这么大。这一只巨大的扇骨挡在所有人的面前，将他们和怪物之间隔开。 “这……这……这……”诗魄张大了嘴巴，已经说不出话来。 生墨惊吓过度，“咚”的一声，昏了过去。 “照兄！你……你牛啊！”苍黄忽然明白了什么，兴奋得语无伦次，“吓死他们！吓死他们！” 晚照巨大的扇骨悬浮在众人前方，如同一道白玉屏障。 那些袭来的小扇骨撞在上面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纷纷弹飞。更惊人的是，晚照的扇骨突然开始急速旋转，带起呼啸的罡风，将漫天飞射的小扇骨尽数卷飞！ “哗啦啦——！！” 骨节碰撞声如同暴雨倾盆。 怪物们纷纷惨叫起来，停止了涌入的动作。 忽然，街道中有一个声音喊了起来：“大王！” 苍雪他们愣住了，这些人会说话？而且，说的是中文？！还是自己听错了？ 这一喊不要紧，街道上所有的人朝着这个方向都喊了起来：“大王！” “大王啊！” “大王！” 接着，街道上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晚照巨大的扇骨跪了下去，然后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十分虔诚地拜了下去。 晚照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就此发生了转折。 诗魄以为自己听错了，拉着身边的人问：“他们方才喊的是大王？” 生烟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这一切更是出于晚照的意料之外，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些人会说人话，自然就算不上是怪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苍雪拉着晚照，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他们是不是根据扇骨的大小来决定社会地位的？就像一般的原始部落一样。” 晚照觉得雪儿说得有道理，眼下这个场景，面对着密密麻麻的人潮，想要硬打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而即便自己的族人是怪物，他也不肯对自己的同类痛下杀手。到了这步田地，到底是不是苍雪说的这样也只有赌上一赌。若赢了，便是海阔天空；若输了，则是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晚照清了清嗓子，做出大王的威严，大声道：“你们不得伤害我的朋友。” 无夜宫里顿时安静了几秒钟。 晚照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究竟这一招是不是管用。而苍黄他们都愣了，不知道接下来这些怪物会做何反应。只有苍雪静静地站在晚照的身旁，和他一起俯瞰着下面伏在地上的怪人。 终于，他们仿佛听懂了晚照说的话一般。“是！大王！”又是一阵高呼，所有人再次俯身拜了下去。 晚照没有想到这一招竟然奏效了，和苍雪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 那喜悦的神色在他们的面上一闪即逝，晚照立刻又摆出大王的架子来，大着胆子问道：“你们谁来说说，你们是谁？从何处来？为什么到这里来？” 此言一出，伏在地上的人都互相看着彼此，低声交谈起来，那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和那几次苍雪他们听到的低语声一模一样。 这些人的喉咙里仿佛安装了一个风箱一般，说起话来有十分沉重的气声，说话时嗓子里时不时发出“嗬嗬”的声音。这一点和晚照又不一样，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一会儿，一名老人从人群中慢慢站了起来。 他衣衫褴褛，一身袍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兽皮做的，灰扑扑，皱巴巴的。 他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有腿疾，就这几步的距离，走得一瘸一拐。他费力地往前挪动了几步，周围跪拜的人群不自觉地以他为圆心为他让开了一片空地。 他却不是白瞳，有一双灰色的眸子，但也是失焦的，和晚照一样。 他也没有尖利的牙齿，身体的其他地方都和正常人无异。他用低沉的声音慢慢地说道：“大王，我们是朱雀族人，我们在地下迁徙。我们原本生活的那一半的地面上……是永夜。”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意不意外！ 此言一出，苍雪和晚照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惊讶，没有想到这群僵尸一般的怪物竟然真的会说话。 而大家都知道寒星是倒立公转和自转的。它的表面一半是极昼，一半是永夜。 永夜的那一半是……？ 寒星的另外一半？ 苍雪也不敢相信，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你们是从这个星球的极夜那一半过来的？” 那老人沉默了半晌，似乎不太愿意和大王以外的人说话，过了一阵才说：“是。” “那上面都是冰原……” 老人闭着嘴唇并不答话，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般。 晚照追问道：“极夜那边可以生活人？” “我们生活在地下。地下有暖泉。”老人终于慢慢答道。 “这……”生烟睁大的眼睛，这种事情她闻所未闻，她转头看向苍黄，苍黄也同样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苍黄又转头看看诗魄，见诗魄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便也就不问了。 只有晚照的喉头发紧，眼中渐渐地朦胧上了一阵水雾，差点就要流下泪来。 苍雪在寒星已经几百年，特别是一开始苏北和飞船已经探测出来寒星是倒立自转的，它是一半极昼和一半极夜，但是她也从来不知道寒星的作为极夜的另外一半竟然生活着人类。 她记得飞船的探测结果是极夜地表没有任何生命。 极夜的温度极低，长年冰封，暗无天日，经年有巨大的暴风雪从地表刮过。 不仅没有人，连动物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是一个黑暗的冰窖。 可那只是极夜的地表，他们不知道，原来极夜的地下竟然住了人！ 虽然这些人的样貌和身体特征已经和他们产生了不同，但是从他们的基本身体结构和语言来看，他们不仅是人，而且还是曾经和他们属于同一个民族的人！ 可是这些人是怎么过去的？他们靠吃什么维生？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苍雪的脑子有太多问题，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匍匐在地上对着晚照顶礼膜拜的这许许多多的人，脑中产生了无数疑问：他们的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的眼睛开始退化？为什么身上会长出扇骨？ 而阿照，他……竟然是从极夜过来的！ 她惊喜地握着晚照的手，能够感受到他的手也在颤栗。 那巨大的扇骨啪地一声插在屋顶上，却不收起来，只是静静地张开了立在那里，更加显得那扇骨硕大无朋，让人高山仰止，忍不住顶礼膜拜。 所有人听到那扇骨落下的声音，只将身体匍匐得更低，整个头都埋在地上。 晚照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但声音还是显得十分抖震：“你们……你们怎么在极夜那边？” 那老人道：“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一边。” “你们是我们极昼这一边的人迁徙过去的？” “不知道。”老人摇头，“我们是过来了才知道这里地面上很暖和。” “不，若你们不是从极昼这边迁徙过去的，你们怎么会讲我们的语言？” “我们四部族都有各自的语言，中文是官话。”老人含糊不清地说着，“我们也曾经统一过，后来分裂开了。” “谁统一过你们？” 这下老人连晚照的问题也不回答了，他皱着眉，脸都皱成一团，似乎陷入了沉思。 晚照问了半天都不得要领，心中焦急，一连问了许多问题：“你们……你们的眼睛是盲的吗？又为什么都有扇骨？” “扇骨？”老人先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孔雀骨。” 众人都明白过来：这个扇骨打开后的形状确实像孔雀的尾巴，只是晚照的更加巨大，看起来更加像孔雀尾。 “是，为什么……我们都有孔雀骨？” 诗魄也反应了过来，原来杨富山没有说错，晚照竟然真的和这群人真的是同一类，除了晚照的眼睛和外表更加像正常人一些。他指着晚照的扇骨，嘴巴一直没有合拢来。 苍黄和生烟面面相觑：“阿照，原来你……你是……极夜那边的人？” 老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有孔雀骨。你为什么有手？为什么有脚？你说这是为什么？” 晚照听老人的回答，感觉他对自己的来历也是一知半解，他不禁有些失望。 老人忽然问晚照：“大王，你怎么在这里？” 晚照双目发红，鼻子发酸，昂然道：“我被爹娘遗弃，被收留在寒山……我……唉！一言难尽！”又侧脸对这苍雪动了动耳朵：“是苍雪救了我。” “原来如此。” 晚照明知没有答案，但还是依然问道：“我们又为什么都是瞎子？为什么？” “什么是瞎子？”老人愕然，下面所有人也窃窃私语起来，仿佛其他所有人都不认同这个说法。 “我们能感应到物体，应当算不上瞎子吧？” 晚照声音还在颤抖：“我们……的双眼看不到东西，我们看不到颜色。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什么颜色？要看颜色做什么？”老人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了一团，似乎真的并不理解晚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他想了想，尽力回答道：“我们不需要看颜色。” 苍雪暗想：是啊，他们如果一直生活在地下，确实不需要看颜色，只需要判断方位就够了。但既然他们不是从极昼迁徙过去的，还有可能是怎么来的？莫非是寒星原住民和人类通婚，吸收了人类的语言？ 晚照依然不得要领，只得问道：“你们既然生活在极夜，怎么过来这里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那边地下火山喷发，暖流也跟着改道。岩浆流入暖流和石隙中，动物活不下去，也开始向这一边迁徙，后来连鱼也游走了。不得已，我们全族便跟着食物开始了迁徙。” 难怪之前暖流喷发并没有发现鱼类，如今地下水域里的生态变得丰富起来。苍雪又想。 “你们走了多久了？”晚照又问道。 “我们走了一代人了。” 晚照没有想到地下的环境已经从那么早就开始改变了。他问到：“地下有这么长的路？” “地下地貌比你们想象的要丰富得多，空隙也多。只是确实不易走，我们族人中经常爬行的人便是负责开路的探路者。到了这一边，我们发现了许多平整的地道，这就好走多了。”老人说着，指了指其中匍匐在地上的几个“人”，这些人披头散发，面貌丑陋，手长脚长，手掌和脚掌都宽大细长，竟然和之前发现的脚印十分相似。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遗弃婴孩在地表？”晚照也有无数问题想要问他们。 老人叹了一口气：“我们有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部。我们朱雀只是其中比较早开始迁移的族群之一，而且路途上我们也曾走失了不少族人。后面还有许许多多呢！路上的艰辛，无法一一言表。若遇上暖流喷发，情急之下将自己的孩子扔去地表也是有的。” “那……那怎么不找他了？”晚照的眼睛湿润了，万千思绪都在胸口起伏。 老人再次叹了一口气：“父母也许已经被喷出的暖流烫伤，万不得已，拼死才能把孩子扔出去，之后无论是父母，还是孩子，都是九死一生，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原来如此。 连苍黄、生烟、诗魄都明白过来晚照的来历。 他是地下人，从小被遗弃。 幸好，幸好他后来遇到了苍雪。 幸好苍雪将他留在了寒山。 晚照和地表上的人混在一起，那老人多少也猜到了晚照的来历，他的声音嘶哑：“孩子，你是被遗弃在地表的弃婴吧？竟然长这么大了，真是难得。” 晚照听到这句话，不知怎地，心里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泣不成声：“我的阿爹阿娘，是不是也有这么大的孔雀骨？” “也许吧。我们四部迁徙中死了太多人……唉！” 苍黄和诗魄闻言都悚然动容，忍不住出言安慰道：“阿照，找到了族人就好。” 晚照强止住眼泪，问道：“我们……我们怎么吃人？” 此话一出，抓着尸体伏在地上的鬼洞人彼此互相对视了几眼，都不由自主地将手里的尸块松开了手。 老人道：“我们不吃人。” 晚照不肯相信：“你们方才吃的不是人？” 老人不可置信地说：“他们已经死了，怎么还是人？” “你们吃尸体？” 老人从没有想过这竟然是个问题：“这么新鲜的尸体，好端端地让它们腐烂掉，岂不可惜？” 这句话说到了朱雀人的心坎上，所有人都抬起头来附和道：“对啊，不吃岂不可惜？” “死都死了啊！” “为什么不能吃尸体？” “我也不知道啊！” 见下面的人动静这么大，苍雪有点哭笑不得，她对晚照道：“阿照，你可以放心了，我瞧他们只吃尸体，不吃活人。” 晚照的双眼还红着，自己也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于是问对方众人，“族人若是死掉了，你们如何处置？” 老人语气坦然：“若不是病死的，是意外或者受伤，自然是吃掉了。” 果然。 地下食物匮乏，如果有新鲜的尸体，族人会一起将它吃掉。 晚照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他忽然喜形于色：“我们不吃人！我们不是吃人的怪物！哈哈！” 诗魄忽然道：“既然你们不吃人，那为什么这里会死那么多人？！” 老人又不说话了，似乎他们不大喜欢和自己族群以外的人说话。 有一个身量很高的白瞳男人站到前面来说道：“我们之前做过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和你们交待？” 晚照连忙道：“我叫晚照，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们并不是质问你们，只是单纯想知道这里死了这么多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人走上前来，说道：“我是鬼烛，是朱雀部的族长。如你所见，我已经年老体衰，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你的孔雀骨大到超过我平生所见，大王，不如你留下来统一四部，我们才有希望完成最后的迁徙，抱团生存下来。只要你答应我们，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原原本本告诉你，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你们要迁徙去哪里？” 鬼烛摇头：“没有定论，食物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食物停下来我们便停下来。大王，请你留下来。” 其他人也跟着齐声说道：“大王，请你留下来！” 晚照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鬼烛会一下子上来提这么直接的要求。 他并不想做什么一同四部的大王，但眼下他们人数众多，万一开罪了，他们只会两败俱伤，自己也无法全身而退。 于是他想了一想，说道：“我今日遇到族人，终于知道自己的来历，但我对自己的族人一点都不了解，又要如何统一四部？” 果然，鬼烛便顺着晚照的思路说道：“当初我们发现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有暖流。但这一带食物匮乏，偶然有鱼类，因此只能吃鱼类和泥土充饥。但好在这里地势平坦，住下来倒也十分舒适。” 所有人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们发现这里的外面进来了一队人，说的话竟然是我们的官话，细细听来，原来是地表人下来了。我们在迁徙的途中有几次无意上到过地表，但都因为我们长得面目狰狞，被当做怪物被攻击过，我们也知道我们的武器原始，根本不是地表人的对手。”鬼烛回忆着，“我们以为他们很快会走，结果发现并没有。他们在地下住了下来。” 晚照心想：这应当就是杨富山他们了。 鬼烛又道：“一直以来，我们对付大型食肉类的野兽，比如雪熊，都是先慢慢包围它，以各种声音来慢慢惊吓折磨它。这样它就会离开我们的领地，又或者会露出破绽，让我们杀死。于是我们商议了这一计策，想把他们吓走。” “就是那些诡异的铃铛声和笑声？”晚照等人终于恍然大悟。 “不错。但是没有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竟然就开始自相残杀起来。有了尸体，我们又饿了许久，自然就要把尸体分了吃掉。哪知尸体越吃越多，越吃越多，我们便干脆在附近留了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吃尸体。后来尸体多到吃不完，我们就打算将尸体切开，先风干了储藏起来，以后慢慢再吃。” 诗魄没有想到他们被关在这里许久，人都要吓疯了，竟然是这样一个原因。 他和身边的器师都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我不做大王 苍雪哭笑不得，看来林天风修建无夜宫想要一劳永逸的算盘是一开始就落空了，地下资源还有无数原始部落虎视眈眈，若他们知道无夜宫里还有无数的食物和资源，恐怕还是会争先恐后地涌向这里。 晚照又问：“你们平素住在哪里？” 鬼烛道：“我们本就在找歇脚的地方，如今这里面的人正好死光了，又有这么多尸体可以吃，打算今日开始就先住在这里。我们还有其他族人正在路上。” 好家伙，正好死了，里面的人还不是被你们吓的疯的疯，自相残杀的自相残杀？诗魄也苦笑着摇头，心想要不是这些地下人总是躲在暗处窃窃私语，要不是这些人长得实在面目可怖，要不是……唉，他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机缘巧合，才让事情变成眼下这个样子。 “大王。”鬼烛道，“能说的我都说了，你留下来在我们这里做我们的王，我们都听你的，都归你管。” 晚照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连连摇头：“这恐怕……” 鬼烛却不等他拒绝，连忙说道：“大王。你本来就是属于地下的，你留在地下，便跟回家了一般。”鬼烛苦口婆心，忽然话锋一转，“你正年轻，体魄又这样强壮，朱雀部的女人你随便挑选，全都做你的老婆都可以。你这样的身子，应当生几十个孩子，总有人将来能继承你那巨大的孔雀骨。我们群龙无首许多年，说不定将来你能统一地下的许多族群。” “什么……？？？”晚照完全没有想到朱雀人还有这种提议，苍黄在他耳边窃笑，更让他使劲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你不用着急拒绝我。”鬼烛笑道，“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在我们这里住些时日，慢慢考虑不迟。”鬼烛心想，你还年轻，一时这样想也是有的，只怕往后女人多了就不会这样想了。 苍黄则捂住了额头，心想，好家伙，无夜宫也变成他们的了。 在离开无夜宫前，他们需要做足路上的准备。晚照与朱雀部的地下人商议后，决定双方都先在宫中安顿下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对于这个安排地下人也并无异议。晚照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众人听罢，无不感慨唏嘘。 无夜宫中本就有供人居住的屋舍，床榻家具一应俱全。地下人怀着敬意，将最宽敞的一间留给了他们的大王——晚照。 晚照百般推辞，要留给无夜宫的正主苍黄。 而苍黄则断然不受，他笑道：“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子，照兄，你不必如此。我只要四处找找这里有没有收着什么星辰轨迹的图，又或者父皇当年留下来的手札。” 诗魄见他二人谦让不休，不禁打趣道：“一间屋子罢了，你们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不如留给院长大人。” 其他人都称好。 苍黄噗嗤一笑：“看，还是给大王住嘛！” 于是晚照也不推辞了，和苍雪二人同住一间房屋。其他人各自住在其他房屋不表。而地下人的生活十分简单，他们的皮肤也比常人的要粗糙，并不习惯住在房屋里，而是直接躺到了大街上，以地为席，倒也十分自在逍遥。 永夜下，文明和科技都无法向前发展，于是他们的整个社会倒退得比极昼这边的人还要厉害。 这些人已经渐渐回归到了原始部落的状态，生活条件也好，社会秩序也罢，都和原始社会没有什么差异。 这些人对食物的处理也很随意，尸体想吃的时候便切成一块咬着吃，吃不完的一样做成肉干存起来。 这样既没有埋葬的问题，也没有腐烂的问题。只要他们自己不觉得恶心，那恶心的就是别人。 所以如果适应了他们如此血腥的生存方式，那么除了无夜宫里四处飘荡的令人感到恶心的血腥味之外，其他倒见怪不怪。 晚照和苍雪去取了一些罐头，分给众人吃了，之后各自分头去休息。 他和众人商议，自己是决计不会留下来当大王的，还是按照计划，待休息足够后，便和大家一起清点物资，和众人一起出去。从此以后便和地下人分道扬镳，他们也决计不会透露地下人的存在。 此时苍雪终于睡在松软的床榻上，大半年来没有轻松地睡过床榻，此刻竟觉得无比惬意。 她拉着晚照坐在床榻边，指尖轻轻拂过松软的薄被，抬眸时眼中盈满温柔的笑意：“丑小鸭终于变成了白天鹅！”她伸手抚上晚照的脸颊，“现在知道了吧？我的阿照从来都不是怪物。” 晚照捉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 屋内的烛火透过纱帐投下朦胧的光，在他眉宇间流转。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苍雪的耳垂：“是你英武的贴身侍卫。” “哎呀——”苍雪轻笑着躲闪，却被他扣住腰身。晚照忽然收紧了怀抱，下颌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雪儿……”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裹着夜露般的湿润，“谢谢你……从来不曾放弃我。”他的指尖穿过她如瀑的青丝，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微微发颤。 苍雪仰起脸，看见他眼底荡漾起碎星般的光彩，忍不住用指尖描摹他舒展的眉峰：“看见你这样开心，我心中也欢喜得很……”话音未落，便被吻住了眼角。 晚照的唇瓣带着炙热的温度，从眼睑一路游移到鼻尖，最后含住她未尽的话语。 “我才不要当什么大王。”他在缠绵的间隙呢喃，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除非……”晚照突然将人压进被褥之间，垂落的发丝与她的交缠在一起，“你愿意当我的王后。” 苍雪在被子堆里笑出声来：“我可管不了这许多极夜的子民……” “那我也不做大王。”晚照捉住她躲闪的手指，十指相扣按在枕畔，“你知道我胸无大志，连护卫长老都不想做，我只要……”晚照的吻落在她锁骨，又辗转到颈侧，最后含住耳垂轻咬，“我只要和你一人长相厮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大王魅力四射 苍雪在他热烈的亲吻间微微偏头，发丝散落在锦枕上，眸中泛着盈盈水光：“等等......”她轻喘着，指尖抵在他滚烫的胸膛，“族长说朱雀部里的所有的女人都可以做你的老婆。” “我不要。”晚照骤然翻身将她笼罩在阴影里，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她泛起桃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丝绸，“这世间万千繁花……”他低头吻住她微颤的唇瓣，在交错的呼吸间呢喃，“我只要摘这一朵。” 苍雪在他攻城略地般的亲吻中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滚烫的唇舌立刻封住她所有抗议，当她终于寻得喘息之隙，她固执地挣扎着：“等等，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晚照却重新按住她，低头不断亲吻着，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在说什么。 “不行，你得先回答我。” 晚照终于撑起臂膀：“什么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什么想法？”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些非分之想的？” 晚照脸红了，含糊地回答道：“很久之前。”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什么时候？他做贴身护卫的时候？做贴身护卫之前？ 他用双唇堵住苍雪的唇瓣，想要就此糊弄过去。苍雪挣扎着，显然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晚照亲了一会儿，终于发现还是糊弄不过去，于是轻声道：“从我喜欢你的那时候开始。”他俯身在她耳畔落下细碎的吻，气息烫得惊人，“从一开始遇见你，就在我心上系了根红线。” 果然，苍雪睁大了双眼：“那你睡在横梁上的那些日子也是想着这些？” 晚照连忙否认：“不是的，没有。” “那你不是很早便喜欢我吗？” 晚照的双臂撑在枕头上，无奈地笑道：“我确实偶尔想过一两次。” “这么变态？” “没……没有……” “你睡在横梁上的时候就想着这些？” 晚照笑着解释：“没有，雪儿，真的只是偶尔想过一两次。” “你之前分明说过，若对我存半点非分之想，便枉自为人。”苍雪鼓起腮帮子，“如今却又认了，可见是个大骗子。” 晚照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收紧了她纤细的手腕。床榻微微下陷，他倾身压下时，幔帐上的轻纱跟着轻轻摇晃。 “既然已经被我骗了……”他竟开始耍赖，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耳畔，“雪儿待要如何？” 苍雪挣扎几下，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挣脱，只能嘴上说着：“罚你十日睡横梁，不准下来。”可他们二人这样紧紧贴近，苍雪的话音未落，自己先羞红了脸，从耳根到颈侧漫开一片霞色。 “那可不行。”晚照低下头来，用自己的鼻尖顶着她的鼻尖。烛火将他轮廓镀上金边，投在墙上的影子正将娇小的身影全然笼罩。 苍雪又偏过头，露出段雪白的颈子：“那你以前有没有做过其他人的贴身护卫？” “有。” “有女人吗？” “有。”晚照老实回答。 “那你也想着这些？”她话音渐弱，唇珠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没有。”晚照突然含住那点朱樱，厮磨间漏出低哑的笑，“我又非色中饿鬼。”掌心顺着她腰线游走，“不过遇见你，倒真成了登徒子。” 哪里有这样的人，拱得自己一身的火，却不给他吃一口，只是不停地挖坑给他跳。 苍雪正要嗔怪，整个人忽被按进被褥之间。 晚照膝盖顶开她的腿，十指强势地扣住她的手。他埋首在她颈窝处轻嗅，声音却委屈得像被雨淋湿的大犬：“好雪儿，别罚我了好不好？” 正当罗带将解之际，只听院子里的老檀木门轴“吱呀”颤动，惊得烛火猛地一跳，接着，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 苍雪的脸烧得更红了，肌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她轻咬下唇，低声问道：“这时会是谁？” 晚照对外面的敲门声置若罔闻，只低低哼了一声：“不管他们，我们不在房里。”说罢，又埋首下去，炙热的唇沿着一路向下，贪婪地索取着她的温度。 可门外的拍打声越来越急，甚至传来陌生女人焦急的呼喊：“大王！大王！” 晚照的身体早已滚烫如火，此刻被硬生生打断，简直比烈火焚身还要难熬。他黑着脸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未餍足的欲望，呼吸仍灼热而沉重。 苍雪也坐起身来，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羞赧地缩了缩，指尖揪紧了被角，声音又轻又软：“阿照……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燥热，俯身在她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嗓音低哑地哄道：“雪儿，我很快回来。”说罢，替她掖好被角，又放下床幔，确保她一丝春光都不会外泄，这才阴沉着脸披上外衣，大步走向门口。 门“吱呀”一声刚开，一个年老的朱雀族妇人便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满脸急切，似乎全然没注意到晚照那几乎要杀人的表情。 晚照还未及反应，七八名朱雀族的少女已鱼贯而入，在厅堂内整齐地排成一列，齐刷刷地对着他。 这些女孩约莫十来岁，显然精心准备过。 身上洗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残留，甚至笨拙地套上了不知从何处翻来的地表人衣裳，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显得既别扭又刻意。 她们纤细的手臂和脚踝上贴着精巧的孔雀骨，像是学着人类女子装扮自己，试图增添几分妩媚。可无论如何修饰，那苍白的瞳孔和微微露出的尖锐兽牙，仍透出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野性。 领头的朱雀族老妇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热切地说道：“大王，你喜欢哪个？”她粗糙的手一挥，像展示货物一般，“随便挑吧。你若都喜欢，你便都留下，叫她们都给你生小孩。” “什么？？？”里屋里苍雪还在，晚照红了脸，连忙拒绝，“我早已有意中人，我不需要这些。你们快回去吧……”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抵挡不住 晚照的话还未说完，那些姑娘们便“唰”地褪下了衣衫。在烛火摇曳中，一具具年轻美好的身体如绽放的花蕾般在他面前舒展——她们亭亭而立，曲线玲珑，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晚照面前。 晚照的脸顿时烧了起来，耳尖红得几乎滴血：“你们......这是做什么！”他慌乱地别过脸去，却仍能感受到满室春光扑面而来。 那老婆子虽没有视觉，却敏锐地察觉到晚照气息的变化。她想起方才开门时瞥见的场景，心下顿时了然，赶忙趁热打铁道：“大王恕老身直言，大王你身强体壮，地表女子实在不堪匹配。就说今日大王身边的那位姑娘……”她刻意压低声音，“她的身子太瘦了，全身都没有三两肉，胸脯也小，屁股也小，将来拿什么给你生孩子？生了孩子还不知有没有孔雀骨，这不就是无后？“ 苍雪坐在里屋听了这话，哭笑不得。 “你瞧瞧我们地下的姑娘。”老婆子枯瘦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圈，“你看我们地下的女人，一个一个胸脯多大，屁股也大，将来给你生十个八个孩子，若生出来一两个孔雀骨像你这么大的，她们也跟着脸上有光，你们说，是不是？”她转向姑娘们站的方向，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 “我们愿终生侍奉大王！”少女们齐声应和，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泛起蜜色的光晕。 晚照窘迫得手足无措，额角都沁出了细汗。老婆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最近一位姑娘身上按去：“不信你自己摸摸，你摸摸……” “我真不用，真不用了。”晚照如触电般缩回手，连连后退，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他手忙脚乱地把人往外推：“诸位请回吧！我、我真的要歇息了......” 老婆子被推到门口仍不死心，扒着门框道：“大王，你好好想想，唉！这样吧，我老婆子的脸也不要了，大王，只要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们，我们就住在旁……” “砰！” 门被重重合上。晚照长舒一口气，转身时却发现苍雪正倚在内室门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大王，真不考虑其他女人？”苍雪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促狭。 晚照耳根发烫，连忙摆手：“雪儿，我绝不会娶别的女人。” “真不考虑？”她尾音微微上扬，指尖轻轻绕着发丝。 晚照正要再解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头皮一紧，几乎崩溃地喊道：“我不需要其他女人！”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老婆子的聒噪，而是一个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苍雪眉梢微挑：“怎么了？” 晚照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我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门一开，一道年轻女子的身影猛地扑进他怀里，颤抖的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声音哽咽：“大王救我！” “你先别哭，你怎么了？”他尽量放柔声音，试图安抚她。 女子只是摇头，泪水簌簌而落：“大王，你发发善心，求求你救救我。” 晚照无奈，侧身让开：“你进来说。”说着将门打开，让那女子进来。 女子踉跄着进门，还未站稳，竟突然解开衣衫，露出身躯。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感觉似乎快生了。 晚照大惊，猛地别过脸去：“你这又是做什么？” 女子“扑通”一声跪下，哭道：“我叫浅浅，求大王救救我。” “你先将衣服穿上，好好说话好不好？”晚照几乎是央求的口吻，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外衣递给她。 浅浅却不接，声泪俱下：“大王，我本是鬼烛大人的孙女。可因为我出生时孔雀骨太小，备受冷落，他们将我嫁给最低贱的探路者，如今我怀了孩子，夫君却在路上死了。求大王在这里多留几日，我就快生了。等我生完之后，只求大王跟我睡一晚，给我留个种，万一和你生出来的孩子他孔雀骨优秀，他们就不敢再看轻我……” 晚照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手足无措，连忙用外衣裹住她，声音都急得发颤：“浅浅姑娘，这……这怎么可以？” 浅浅抱着他的腿不放：“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晚照无奈：“孔雀骨的大小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她仰起脸，泪水在火光下闪烁，“在我们这儿，孔雀骨就是一切！谁的骨大，谁就能猎猛兽、护族人、当首领！”她声音发抖，“而探路者……就因孔雀骨最小，只能拿命去探路，死了都没人收尸……” 晚照沉默。从这些人仅凭他的孔雀骨便跪地称王时，他就隐约猜到了。可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孕妇，他终究狠不下心：“浅浅，我已心有所属，不能答应你。但——”他蹲下身，轻轻扶住她单薄的肩膀，“我可以教你些拳脚功夫防身，让旁人再不敢欺负你。” 浅浅愣住了。 她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虽怀着孩子，骨子里仍是个懵懂少女。从未有人对她这般温柔相待，更别说还是个地位尊贵的“大王”。她止了哭，用袖子胡乱抹脸：“可、可我们这儿的男人都有好多妻子，你怎么就只娶一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因为我只爱她一个。” “你一辈子只爱她一人？”浅浅擦着眼泪，不肯相信。 “不错，一辈子。” “若我是跟你怀的这孩子就好了。”浅浅又哭了起来，十分伤心。 又说回来了。晚照哭笑不得，将浅浅送出了门外。 话题又绕了回来。晚照哭笑不得，好说歹说才把人送出门。 转身回屋时，苍雪正斜倚在床榻上，烛光在她唇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晚照笑着叹息了一声，脱了外衫，方才急得不行的时候这样接二连三一折腾，身子都早已冷了下来。 他回到床榻上搂着苍雪，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雪儿。” 苍雪笑道：“大王好生威风，人见人爱。” “你取笑我。”晚照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微凉的肌肤。 “我是在夸你。” “不许这么夸。”他报复性地在她腰上轻掐一把。 苍雪笑着躲闪，忽然轻声问：“你真不考虑其他女人？” “不考虑。” “我真这么好？” “天下第一好。” 两人就这样在被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苍雪被他搂在怀中，忽然嗔怪道：“我有什么好的？我身子也不好，我胸脯也小，屁股也小……还没有孔雀骨……” 晚照见苍雪在里屋将那婆子的话都听了进去，不禁觉得好笑：“那婆子讲的都是鬼话，我偏偏喜欢你这样的。”他指尖抚过她纤细的锁骨，“这里——”又滑到腰间，“还有这里，每一寸都刚刚好。” “我不信，你骗人。” “真不骗你，雪儿，我证明给你看。” 苍雪仰起脸：“怎么证明？”问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 晚照已翻身压住她。 锦被翻浪，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深夜温存 这一次，他变得更加侵略，更加坚决。 晚照的吻突然变得炽热而强势，他单手扣住苍雪纤细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抚过她泛着粉色的肌肤。苍雪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滚烫的唇夺走了呼吸。 “你是我的……”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齿尖轻轻碾磨她的耳垂。苍雪浑身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扣紧他绷紧的背肌。 “说……你喜欢我吗？”他的问题带着命令的口吻，声音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喜欢……” “嗯？” “雪儿……喜欢阿照。” 他的每次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在即将失控的边缘温柔地放缓。 晚照用这种方式反复确认着她的存在，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刻。 汗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苍雪的锁骨上。他俯身吻去那滴汗珠，灼热的吐息烫得她心跳失序。烛火摇曳间，他深邃的眉眼染上欲色，像是盯紧猎物的猛兽。 夜渐深时，晚照终于餍足地将人搂进怀里。 苍雪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他爱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好啦，睡吧！”他拉过锦被盖住两人交缠的身躯，手指仍眷恋地梳理着她散乱的长发。 她蜷在他怀中，青丝散落枕畔，与他的一缕墨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松开，仿佛怕一松手，怀中人就会化作一缕烟霞消散。 一直到了第二日，苍雪先醒了过来，睫毛轻颤，睁开眼时，正对上晚照沉静的睡颜。 他眉目舒展，唇角还噙着一丝餍足的笑意，呼吸均匀而绵长。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指尖轻轻描摹他的轮廓，从英挺的眉骨到高直的鼻梁，再到微微上扬的唇角。 晚照在梦中似有所觉，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颌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含混地咕哝了一句：“雪儿……” 苍雪忍不住轻笑，这一笑却将他彻底惊醒。 晚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人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抚上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嗓音低哑：“怎么醒这么早？” “不早了。”她轻声道，“都快十点了。” 晚照蹭了蹭怀中的人，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那再睡会儿。” 苍雪被他蹭得发痒，笑着推他：“别闹，该起了。” “不起。”他耍赖似的搂紧她，温热的手掌在她腰间流连，“昨晚是谁说累的？现在倒精神了？” 苍雪耳根一热，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提！” 晚照低笑，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懒洋洋地支起身。 被衾滑落，露出他精瘦的腰腹，屋内烛火闪烁，在那片肌肤上跳跃，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苍雪瞥了一眼，迅速别过脸，却被他捉住手腕拉回来。 “跑什么？”他挑眉，“昨晚不是很喜欢这里？” “……闭嘴。” 二人笑闹了一阵才起身。 这间屋子不知曾是哪位贵人的居所，陈设极尽精巧。床榻前摆着一张金丝楠木梳妆台，台上妆奁半开，里头珠钗玉簪整齐排列，竟似从未有人动过。 苍雪先起身，素手撩开纱帐，墨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地垂落在腰间。晚照支着下巴侧卧对着她的背影，失焦的眼底满是餍足的笑意。 二人更衣洗漱毕，晚照忽从身后环住苍雪，下颌抵在她肩头轻蹭：“雪儿，今日你给我梳头好不好？” “好。”苍雪转身，指尖拂过他散落的发丝：“去那边坐着。” 晚照闻言，立刻如得了糖的孩子般雀跃，端端正正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他披散的长发，也如泼墨般垂落肩头。 苍雪执起一把犀角梳，自他发顶缓缓梳下。梳齿穿过发丝的沙沙声里，晚照的脸上笑容荡漾：“雪儿，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留下我在寒山那时，你给我梳头？” “记得。”她指尖勾起一缕晚照的长发，捻在手中。 “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之前没有人给你梳过头？” “没有。”晚照笑着说道，“那时你帮我梳头，给我唱了曲子，还给我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那时我便在想，我要怎样才能日日跟你在一起，让你帮我梳头呢？” 苍雪也笑道：“原来你只想找人梳头？” 晚照又笑：“当然不是。不过有你帮我梳头，对我而言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 铜镜里，苍雪耳尖微红，却娴熟地将他长发束成高辫。深色发带缠绕间，她忽然扳过他肩膀细细端详：剑眉星目被烛光镀了金边，那双失焦的眼里此刻盛满蜜色柔情，倒叫她看得怔了。 “怎么？”晚照挑眉。 “我的阿照真好看。”她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若蝶翼的吻。 晚照眸色骤深，揽住她腰身追问：“雪儿喜欢我么？” “嗯。” “不许说嗯。”他鼻尖蹭过她脸颊，“要说雪儿最最最喜欢阿照。我们再来一遍。雪儿，你喜欢我吗？” 苍雪抿唇忍笑：“嗯。” 晚照将她的脸扳到自己面前，也笑：“不许说嗯。再来一遍，雪儿，你喜不喜欢我？” “嗯。” 晚照将苍雪抱住，在双手呵气，就要去挠她。苍雪格格娇笑，在他怀中挣扎讨饶。笑闹间珠钗碰落妆台，叮咚脆响混着女子娇嗔：“我说，我说……” 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大王，求求你救救浅浅，她不行了……她不行了……她快要死了……” 苍雪和晚照大吃一惊，停止了打闹，二人一齐上前打开门，连忙问：“怎么了？” 门外站着的是服侍浅浅的一个女子，唤作叶娘，也不过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地下族少女。叶娘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透，声音都在发颤：“不知为何，浅浅今日觉得肚子疼，孩子却又生不出来，族里的医师巫师都无计可施，鬼烛大人也去了，可全都束手无策，她要不行了，她要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她……” 苍雪脸色骤变：“人在何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浅浅出事了 叶娘领着二人疾步穿过街巷，刚转过两个路口，便见一群人围在路中央。 人群中央，浅浅披头散发地躺在血泊中，正痛苦地翻滚呻吟。她纤细的四肢与高耸的腹部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汗水已将额发浸透，唇色惨白如纸。 周围围着男男女女一群人，都束手无措。一路上的人见晚照过来了，都不自觉地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大王来了。大王来了。” 苍雪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在血水中，手指迅速按压检查浅浅隆起的腹部，又搭上她微弱如游丝的脉搏。她眉头紧锁：“胎儿太大了，而且胎位不太正，她生不下来，需要做手术。“ 她抬头对晚照急道：”阿照，帮我把苍黄和小师妹找来，问问苍黄这里有没有建医馆和药材室。” 晚照点头：“好，我去去就来。”说着连忙跑着去找人了。 周围的人见大王竟然这么听一个女人的话，都啧啧称奇。 苍雪转向鬼烛：“鬼烛大人，你叫几个人帮忙，拆块门板下来，一会儿我们要将浅浅抬走。” “抬到哪里去？”鬼烛十分紧张。 “抬去屋子里，我要给浅浅接生。” “你会接生？” 苍雪来不及解释，见鬼烛迟疑，又用命令的语气对四周围观的众人道：“这是难产，你们拆一块门板过来，要结实一些。” “好。”几个地下人再也不等，飞也似地去了。 苍雪拉着浅浅的手，柔声安慰道：“浅浅坚持一下，很快我便能帮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好吗？” 浅浅身上全是汗，她艰难地点点头。 鬼烛听她说得有把握，将信将疑：“你真的有把握？” “自然，苍雪是地表人里最好的医师。”晚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后面还跟着苍黄和生烟二人。 苍黄气喘吁吁地接过话：“这里靠近水源的地方就有医馆，昨日几个器师受了伤，我们刚刚替他们包扎过。就是药品不够。” 苍雪抬起头来，问道：“有没有器械和麻醉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恐怕要剖腹。” 生烟道：“现成的药也许没有，不过那里有不少药材都是真空密封的，我拿出来赶紧调配一下，用草药麻醉吧，太仓促了效果一定不那么好，但也只能凑合用了。” 苍雪点头：“好，总比没有强。” 过了一阵，几个壮汉抬着门板冲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浅浅抬起来往医馆那边奔去。 浅浅已经疼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惨白的脸上只有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鬼烛在一旁快步跟着：“他们说没事的。” 沿途所有人见到晚照都不由自主地往后让开一条路，有些人直接对着他跪拜了下去。 苍黄还不忘记说笑：“照大王威武，万民臣服啊！” 晚照耳根发烫：“十三，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取笑我了。” 当众人冲进河畔的医馆时，苍雪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里竟然是一座现代化的医馆。 房间里的摆设，陈列，和地球上的诊所一模一样。在里屋里，还有手术台，还有消毒间，所有的药品都在柜子里一排一排整齐地放在一起。 林天风特意将医馆设计成了现代的样子，那么他一定在这里放置了不少先进的医疗器械了。 苍雪颤抖着拉开抽屉，果不其然，里面整齐排列着全套手术器械，连包装都完好无损。她惊喜地大声道：“有这些器具已经是意外之喜！” 苍黄在一旁笑了笑。 突然，她手肘不小心碰到墙壁某处，整面墙突然发出机械运转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所有人都一阵惊呼。 “这是什么？” 而在里面，是另外一间一模一样的手术室。 生烟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进里间：“这……怎么还有一间？”她环顾四周，发现内部陈设虽与外面相似，但角落里多了几台造型奇特的仪器。 “十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生烟转头问道。 苍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也不知道。” 苍雪看到墙角的几架仪器，立刻明白了什么。她迅速收回视线，沉声道：“你们先出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给浅浅接生。”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将浅浅抬上手术台。 鬼烛颤抖着声音问：“现在是要怎么办？” “要做剖腹手术。” 鬼烛不懂：“什么是剖腹手术？” 苍雪利落地戴上手套，在腹部比划了一下：“就是将下腹部这里切开，将胎儿从子宫里面拿出来。” ”这……”鬼烛吓得后退了一步，“这不成！” “鬼烛大人，浅浅已经没有力气了，再迟一些恐怕大小都会有生命危险。” 晚照上前一步：“鬼烛大人，你信苍雪。她是地表最好的医师。” 周围围拢来越来越多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什么主意。有人说：“切腹会死吗？” “肚子都切开了，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不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尸体能吃吗？” “应该能吃，毕竟不是病死的。” “哦，我就说，这样尸体应该是能吃的。” 晚照见讨论得越来越过分，厉声道：“其他人都出去！”说着将一切闲杂人等都往外赶。 鬼烛自己的额头都滴下汗来：“浅浅！你不要怨我！这都是你的命！谁教你的爹娘命短，你又只生了一个这么小的孔雀骨！下辈子你再托生寻个好人家吧！” “不好，浅浅昏过去了！”生烟急得跺脚，又埋怨鬼烛，“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些做什么？！” 晚照不容分说将鬼烛推出门外：“你也在外面等着。”转身时听见苍雪轻声道：“阿照，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闯进来。”他郑重点头，反手锁紧了医馆大门。 外面许多人围了过来，也都跟着紧张起来：“哎哟，真的去切肚子了。” “一会儿要是有尸体我们先吃。” “为什么总是你们先吃？” “我们先来的。” “刚刚我们把她抬过来的，死了当然是我们出力的先吃。” 晚照听不下去，呵斥道：“哪里这么容易就死了？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众人见大王发怒，停下来都不敢说话了。接着，又有人弱弱地问：“那切下来的肠子能不能吃？” “大王说不能吃。” “大王叫你们不要胡说，没有说不能吃。” “哦，那还是能吃？” “那肯定能吃了。” “那我要排第一个吃。” “胡说，都说了我先来的。” “你他大爷的！说了是我先来的！” 人群竟然骚动起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我不是怪物 地下族人的民风落后又原始。 晚照唰地一声张开孔雀骨，啪地一下立在大门口，所有人立刻安静起来。晚照大声道：“现在开始，你们谁再吵，我便对谁不客气！”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他们又见大王生气，于是齐刷刷地在路边跪倒了一片，一个个垂着头，跟打了霜的叶子一样。 这时，医馆的门打开，苍黄跑出来说：“照兄，需要人配血型抽血给浅浅，你是大王，你问问他们谁过来抽血？”见到地上跪了一片，愣了一下，“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晚照连忙道：“你们不用对我下跪，你们谁能过来抽点血出来给浅浅？” 地下人虽然样貌可怕，性子倒是很淳朴。见大王不用他们跪了，又陆陆续续站起身来。听说要抽血，大家又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驼背老者挠头：“什么是抽血给浅浅？” “就是伸出你的胳膊给她吃两口。” “噢哟！这可怎么得了！那我这个胳膊还有没有？” “咬都咬了，自然是没有了。”另一个身上长着长毛的妇人道。 “不是！你们懂个屁！大王说的是抽血，就是划开一个口子。” “然后呢？” “然后用一个吸管去喝血，所以才叫抽血！” “放你娘的屁！” “妈的就你爱问，说了你又不信！你以后都别来问我！” 人群里顿时议论声一片。 晚照忍无可忍，一把撸起袖子：“我来给大家示范一次。”转头对苍黄道：“先用我的。” 苍黄便拿来器具，银针精准刺入他小臂静脉，暗红色血液顺着透明导管流入血袋。 “哦……这样抽出来喝。” “还挺讲究。” “我就说了，是不是？”当场说话的人十分得意。 “是啊，还得盛到杯子里，多麻烦。” “这你就不懂了，盛到杯子里可以喝大口。自己嘬多费劲。” “哦……有道理。” 晚照哭笑不得：“不是喝的，是注射进去的。” “注射是什么？” “……” 苍黄拿着晚照的血对比了一下，摇摇头：“照兄，你的血型不对。”此时苍黄心里也觉得奇怪，要说他们是人吧，他们又一个一个生得奇形怪状，鬼斧神工的；要说他们不是人吧，可是他们的血型和人类无异。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起源的？可真是一个未解之谜。 “用我的。”有人伸出手来。 苍黄点点头，换了个针头开始抽血。 过了一阵子，苍黄道：“他的血可以，但是他一个人的不够，还要再来两个人。” 晚照扭过头去问道：“你们谁来？” 其他人都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说话。 晚照皱眉道：“你们，对，你，从你开始排队，一个一个来，一直到血够了为止。这个对你们不会有危险，但是可以救浅浅。你，过来。” 于是地下人又十分听话地乖乖排了一长队。 苍黄动作麻利，一连抽了几个人的，终于够了。于是对大家点点头，笑道：“多谢各位，浅浅他们母子有救了。”说完，又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鬼烛转过脸来问晚照：“浅浅真的能活过来吗？” 晚照笑着说：“他们说可以，那就自然可以。” “那个叫苍雪的女人……真有这般本事？”鬼烛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怀疑。 晚照眼中泛起温柔的光：“自然。我从小被人遗弃，一身是伤，当年便是苍雪救了我，给我治伤，后来我生病、受伤，都是她治疗我，照顾我。从来都没有她看不好的病。” 说到这里，他忽然抿唇笑了笑。这些地下人怎会明白，他的雪儿不仅是妙手神医，更是寒山书院的院长。不过说了他们也不懂，说出来只会吓死他们。 鬼烛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他暗自盘算：晚照这个人性子淳厚，对浅浅不错，对族人也不错。自己儿子媳妇早死，族里一时无人堪当大任，如今若将位传给他，将来不愁朱雀统一其他三部。晚照哪里都好，但就是太听那个女人的话……唉！ 正思量间，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寂静。 晚照腾地站起身：“生了！” 周围族人也都激动地围拢过来，窃窃私语中带着难以置信：“真活下来了？” “那个女医师莫不是神仙？”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生烟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她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汗珠，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是个健康的男孩。” “孔雀骨！快看看孔雀骨！”地下人都迫不及待。 “真生下来了？苍雪真厉害啊！” “是啊！” “厉害的是浅浅，仓促间做的简单的麻药效果应该不好，她疼得几次快要昏死过去，可她还是咬着牙同意我们将她腹中的孩子取出来。”生烟说得十分简单，但所有人都从她染血的衣襟上读懂了未尽之言。 接着，她将婴儿交到鬼烛手中：“你们记得给他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鬼烛枯瘦的手指小心拨开襁褓，突然老泪纵横：“浅浅她……会不会死？” “母子平安。我们正在给她缝针。你放心，最危险的时候她已经挺过来了，后面好生休养就行了。”生烟转身就要回去。 “缝针？”鬼烛一愣。 生烟做了个动作比划一下：“就是把她的肚子上的伤口缝起来，这样伤口才能愈合得好。”又说，“浅浅真的很勇敢，今后的日子让她多休息，知道吗？”说着，转身又进了医馆，将门关上。 族人们簇拥着向鬼烛道贺，晚照却怔怔站在原地。 他想：若将来有一天雪儿有了自己的孩子，也遇到今日这般凶险的光景，那要如何是好？想到这里，又听说浅浅生孩子几次都要昏过去，他心中竟然一阵一阵地抽痛。 “大王，你也抱抱他。”鬼烛突然将襁褓递来。 晚照慌忙后退：“我？”他连忙摆手，“我笨手笨脚的，会不会弄疼了他？” “不会。你们都是他的救命恩人，抱稳头颈就好。” 婴儿入怀的瞬间，晚照整个人僵住了。 那小小的生命轻得像片羽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手腕内侧。 忽然，孩子“哇“地哭出声来，挣动间露出肚脐处一片晶莹的骨甲——那是还未完全长好的孔雀骨，半透明的骨膜下隐约可见血脉流动。 晚照的呼吸停滞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七岁的自己蜷缩在柴房，用石头拼命砸着那片“怪物印记”；寒冬跳进结冰的井里，颤抖着捞回被丢弃的孔雀骨；无数个夜晚咬着被角，试着把重新生长的孔雀骨一次次掰断…… 如今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族人，他这才明白，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自己在折磨自己。 而自从他豁出性命从裂谷中掉下来后，他才发现，雪儿从来也不曾计较过这些。 “我们不是怪物……”他哽咽着用指尖轻触婴儿的孔雀骨，泪水滚落下来。怀中的孩子突然停止哭泣，轻轻地“哦”了一声。 年轻的大王抱着婴儿跪坐在地，背后孔雀骨不自觉地舒展，和怀中婴儿的孔雀骨一起微微共鸣一般地翕动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秘密手术室 众人也纷纷凑近，小心翼翼地拨开襁褓：“哎呀，这个孩子的孔雀骨比想象中大……” “这个孩子有福啊！” 鬼烛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柔和：“大王，你给孩子赐个名字吧。” “我取名字？”晚照连忙摆手，“我就是一个习武的粗人，哪里懂这些？”他自己的名字都是苍雪给他取的。 “随便取一个。” “对啊，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取的。” “取名……爹娘取最好了。”晚照还是推辞。 就在外面吵吵嚷嚷的时候，医馆的门又打开了。这次开门的是苍雪：“你们可以来看浅浅了。” “雪儿！”晚照心头一热，抱着孩子快步上前。他心中莫名十分高兴，仿佛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孩子一般，“你瞧这孩子……好不好看？” “好看。”苍雪从晚照手中接过婴儿，那婴儿粉粉的一团，皱巴巴的，正张大嘴巴啼哭。而那一双眼也是白瞳，看起来有些吓人。不知为何，鬼洞人大部分人是白瞳，而少数人有灰色的瞳仁，晚照应当就是后一种。到底是什么缘由，却还毫无头绪。 众人都涌进来，围在浅浅的床边，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剖腹生孩子的状况，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浅浅虚弱地撑起身子：“大王，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晚照想了想，问道：“朱雀部可有姓氏？你们姓什么？” 众人道：“我们的名字都是随便取的，只有族长必须要带一个‘鬼’字开头。取朱雀下面七星宿中的‘鬼宿’之意。” 苍黄和生烟对视一眼，心想：他们竟然也认得星宿，不知和地表人究竟是什么渊源？ 晚照沉吟道：“叫阿灯好不好？暗夜深处的一盏明灯。”他看不见光，却总记得苍雪说过“晚照”是浮世最后一抹光亮的缘故，总是对光明有一些向往。 “好。”浅浅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两颗兽牙闪着莹白的光。她虽不懂何为灯火，但大王温柔的声音已照亮了这个名字。 那婴孩仿佛能感应到这是在叫自己名字似的，此时停止了啼哭，“哦”了一声，逗得众人都笑了。 苍黄和生烟也拉紧了手，相视一笑。 众人纷纷赞道：“苍雪真是神医！” 苍雪却笑道：“这次主刀的是生烟。” 晚照注意到苍雪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发抖，心头一紧：“你的右手怎样了？” “旧伤是这样的。”苍雪小声道，“这样就挺好的了。” 生烟不肯领功，对苍雪道：“都是师姐教导有方。” 地下人还兀自纷纷称赞：“苍雪是师姐，生烟是师妹，你们几个真厉害啊！” “是啊，听说把肚子缝上，浅浅人又活了。” “那岂不是起死回生？” “那自然是了，大王说过了，她是地表人里最厉害的医师。” 听见外面的议论，晚照面有得意之色，如此一来，似乎自己的族人也不大排斥苍雪了，于是笑道：“我们先收拾一间屋子，让浅浅和孩子过去休息是正经。” 待所有人都渐渐散去，四人这才关上医馆的大门。 苍雪指尖轻触隐藏的机关，里间手术室的墙壁无声滑开。密封多年的空间里，冷白色的仪器泛着金属光泽，与周围原始的石壁形成诡异对比。 “这是一个特意打造的秘密手术室。”几个人在里面四下查看，这个手术室因为常年封闭，里面几乎一尘不染，全是雪白的墙壁和器具。 不过奇怪的是，几个仪器都带着显示屏。这几个是“天欲雪”飞船上的旧仪器，她记得是好多好多年前林天风的前面的某一任宿主找寒山借过去的。如今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显示屏只有在供电的情况下才会显示，放在这里做什么？ “父皇为什么会在这里要设一个秘密手术室？他要做什么？”苍黄一边查看这些仪器，一边不解地问道。 苍雪扳开其中一架：“这个是专门用来做记忆移植的。”她将这架仪器挪开，发现背后竟然插在一个插座上。 苍雪心中一惊：莫非这里有电？ 她抬起头来往天花板上看，在朦胧的油灯照亮下，果然，她隐约看到了埋在天花板四周的凹槽，里面也许是灯管。但是她看得并不真切。 “记忆移植？”晚照的声音带着困惑，“林天风已经打算在这里度过余生了，为什么还要记忆移植？” 应该没有人想在永夜里永生吧？吃一辈子的罐头？ 苍雪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苍黄。少年正专注地查看手术室里的器具，烛火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与林天风年轻时如出一辙。 “或许……我也不清楚。”苍雪匆忙移开目光，心跳如擂。 她突然想起多年前，醉酒的林天风曾喃喃自语：“朕十三个儿子……只有十三最合适我……”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明白过来。 当时只当是醉话，如今细想却令人毛骨悚然。 苍雪心中暗暗计算，苍黄当时不过几岁，按照林天风的计划，等他下到密道中后再过几年，他就可以换年轻的宿主。苍黄的年龄刚刚符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林天风的几个皇子，她记得他曾经抱怨过，要么相貌粗鄙，要么平平无奇，都不是做宿主最佳的材料。他拼命生了十几个，终于生出来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完美的。 林十三。 苍雪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世人都说林天风独独宠爱第十三子，也许是想带到地下再换一任宿主。 不是说离开寒星无望吗？ 这样都舍不得永生？ 苍雪心中暗暗摇头，发出一阵苦笑。 她俯身拨弄了一下这些器械，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晚照问道。 “你们刚刚有没有见到这里闪了一下？”苍雪的手突然触到仪器某处，一道蓝光倏忽闪过。 三人茫然摇头。苍雪皱眉按下开关—— “啪！” 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整个手术室亮如白昼。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嗡嗡电流声，无数仪器屏幕同时亮起，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天啊！”生烟捂住眼睛。苍黄忽然间受到光的刺激，手中的器械“当啷”落地。 “啪！” 很快，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光明如潮水般退去。黑暗重新降临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仪器内部传来“咔嗒”的机械锁死声。 苍雪疯狂按动开关，但手术室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光明只是幻觉。 “这里……怎么会有电？”苍黄的声音在发抖。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牛X的爹 苍雪指尖沿着电线纹路摸索，忽然停在石壁某处：“后面有空间。”她的指甲在墙面上刮出一道白痕，“应该是发电机组。” 苍黄用力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要请诗魄大人来看看吗？”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些设备绝非临时起意……发电机组的材料，整个寒星都凑不齐。” 苍雪沉吟道：“我记得林天风前面的宿主曾经找寒山借过这些设备和发电材料。但寒山的设备也是从‘天欲雪’飞船上拆下来的。借过之后，他曾写信于我，说这些材料后来走水路的时候遇上风浪，全部都沉在银河水底了。当时我并没有怀疑，但如今看来，也许就是用在这里了。” “父皇为什么要做这些？”苍黄拔下其中的电线插头，但也看不出所以然，“他究竟在这里谋划了些什么？” “我们看看诗魄大人能不能找到后面的发电机组。”苍雪道，“也许在这里，可以让我的芯片连接杨富山的芯片，让我去他的记忆里看看。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雪儿，你要做第三次记忆手术？”晚照愕然。 “是，这样也许能找到苏北记忆之外的其他信息。” “不，太危险了。”晚照不自觉地拉住她。 “没有什么风险。”苍雪安抚地覆上他的手背，“这不过是第三个者的记忆。在以往，如果主体的记忆残缺不全，就可以进入许多第三者的记忆，去他们的记忆里拼凑。前提是不要破坏自己的记忆。” “不错。”生烟见识过大师兄的手术手法，若不动里面的芯片，只是做连接，风险会小很多。 “若真能重新启动这些仪器……”苍雪看着生烟，“这次手术就要拜托你了，小师妹。” “我？”生烟不可置信，“我从未独立做过这样的手术。” “方才你的剖腹手术不也做得很好？十三也会帮你。” “若地下人那边出什么状况怎么办？” “阿照会替我摆平他们。” “哦，对，阿照是大王。”生烟小声嘟囔。 “为什么这里的仪器需要发电？”苍黄问，“前几次记忆移植不都不需要电？” 苍雪道：“这些仪器更高级，可以监控进展。确保手术万无一失。” 正说着，忽然—— “啪！” 刺目的白光再度爆发，整个手术室又炫目地亮起来。仪器屏幕疯狂闪烁，投射出诡异的蓝色数据流。 就在这时，秘密手术室的大门发出“咔咔”的转动声，它忽然开始沉闷而又笨重地移动，门要缓缓关闭了。 “不好！先出去！”苍雪一把拽住还在发呆的苍黄。 四人刚冲出门口，身后就传来“轰”的闷响——合金门严丝合缝地锁死了。 所有人都不知其所以然，苍雪再去扭动外面的暗格，可无论怎样拨动机关，大门都纹丝不动。 很快，诗魄带着生墨等器师匆匆赶来。听完描述，这位素来沉稳的老器师竟激动得胡须直颤：“这我倒要瞧瞧这里藏着什么古怪。” 说罢带着生墨和一众器师去着一间医馆四处去量尺寸。 忙过一阵之后，众人一直围在一起合计，争论不止。 只听生墨道：“阿爹……诗魄大人，这里的尺寸和其他房子的尺寸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出入。里面应该就是两间手术室，一里一外，不过里面的套一个暗格。” “里面的尺寸呢？” “里面的尺寸也能对上。” “这倒是奇怪了。”诗魄搔搔头，捏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在医馆里面又转了一圈。 他拉开那一只抽屉，又在暗格里轻轻一扳，这时，只听一阵声响，那墙壁却又打开了，里面却是暗的。 “刚才还打不开，怎么又打开了？” “不知道。” 诗魄又带着人在里面量尺寸，忽然咂摸了一下，说道：“我们往下面再挖一挖看看。” “你是说发电机组在地下？” “有可能，不然还能在天上？” “不行不行。”生烟见器师们打算把这手术室挖开，连忙出来阻止，“这里院长大人是要有用处的，你们将这里挖得稀烂，将来怎么用？” 诗魄捏着胡须道：“不用担心，我们先钻一个孔下去，若真有什么，我们就去侧面挖。” 生烟这才作罢。 果然诗魄不愧是器师首座长老，他的手下也是跟随开采密道多年，不一会儿已经在各处拆到材料。苍黄找到一个仓库里全是机械工具，也命人全部扛了过来，就地给诗魄他们选用。 一个桩子打下去，很快就触到底了。 “不会吧？”诗魄又围着桩子转了几圈。 生墨道：“桩子打不下去了，下面是硬的。” “不可能。” “真打不下去了，不信你试试。” 诗魄拿起工具，自己往下用力打了一阵，火花都飞溅出来了，那桩子就是纹丝不动。 “奇怪。” “下面是什么？”晚照也很好奇。 苍雪问：“诗魄长老你也不知道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知道。”诗魄又把整个脸孔都凑过去。他说道：“下面是金属。” “什么金属？” “很厚很结实的金属板。” “寒星上哪里有很厚很结实的金属板？” 诗魄命人将桩子拔出来，接着，用工具细细地清理掉里面的碎石和沙土。 诗魄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用一直眼睛对着那个圆洞看了一会儿，忽然激动起来：“难怪打不动，这个下面是金刚石！”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这下面埋着金刚石？” “不，这里的基板是金刚石。”诗魄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切面很平整光滑，不是天然的。” 苍雪苦笑道：“又是寒山帮忙切割的吧？” 诗魄也笑：“除了寒山有飞船里的激光设备，谁能切动这么大块的金刚石？” 苍黄愕然：“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挖不下去。”诗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都是灰，“我们去侧面挖一下看看。” “要是侧面也挖不下去呢？” “不可能，如果发电机组在下面，总要留口子出来检修。这里应该对林天风很重要，不然不会用金刚石做基板。你们看，他们靠水，就是想要用水力发电。但是又怕受河道的影响。应该是当时拿到的材料有限，最远只能建在这里，然后尽可能地将这一圈保护起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这里也不简单 “不错。”苍雪望着忙碌的器师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林天风活了几百年，竟会如此处心积虑地为自己准备退路。 诗魄带着众弟子又到了医馆的外面，在四周都打了桩子，钢钎敲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忽然，南面的弟子惊呼：“大人！这里的基板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诗魄觉得好生奇怪，他走过去和众弟子一起去看，果然在南面的空地上几个桩子都打不下去，往下探查也是和里面类似的情景。可是平地上面是一片空地，上面什么也没有。 “奇怪……这下面是空的。”诗魄忽然说，“这下面有东西。” 苍雪俯身触摸地面：“发电机组会在这种地方？” “挖开才知道。”诗魄拿出一支长棍，在土地上划了一片区域，又标上数字1、2、3、4的字样，用长棍在地上点了一点：“从1挖开，然后到2，慢慢这样挖过来，中间如果遇到硬的东西不要用蛮力，有问题各自上来汇报。”他将长棍在地上一拖，划出一道道横线出来。 “是！” 所有器师受命，立刻四处分散开动手。 苍黄和晚照也来帮忙，苍雪则和生烟去拿罐头过来给众人吃。 挖了整整一天，挖得医馆四周尘土飞扬，叮叮当当声音不绝于耳，许多地下人也过来瞧热闹，晚照连忙将人赶开，命他们都不许过来。 人群中忽然有人怯生生地说道：“苍雪医师，生烟医师……我老婆也要生了，能不能请你们瞧瞧？”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人群里都炸开了锅。 又有人道：“苍雪医师，我牙疼得很，你能不能给我瞧瞧？” “医师，我肚子不舒服。” “是我先来的。” “是我先说的。”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眼看着又要吵嚷起来，苍雪已经挽起袖子：“你们一个一个排好队，我和生烟一个一个来看你们。”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于是诗魄他们在医馆外面施工，苍雪和生烟二人在医馆里面坐诊。晚照和苍黄则一时帮忙维持秩序，一时又去诗魄那里帮手，不经意间，都忙得团团转。 就这样挖了好几日，地下终于挖出一个巨大的洞，里面围着金刚石板，透过透明的石材，里面依稀可见有一些机器在里面。 又挖了几日，诗魄颤抖的声音从深坑中传来：“找到了！” 深坑下面露出一个一人大小口子，果然如诗魄所说，这里就是检修口。 诗魄好不容易才把苍雪从病人堆里拉出来——这几日，地下族人已经将她奉若神明，求医的队伍从医馆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这些线路老化了？”苍雪蹲在发电机旁，指尖拂过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管线，“这些都是飞船上的材料，也许是因为这些，手术室里的灯光才忽明忽暗。” 诗魄招呼两个年轻人：“生墨，十三，平日里你们去飞船上用求救器最多，这些线路你们过来检修一下。” 他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生墨作为诗魄的独子，虽然是一个密道器师，但其实骨子里和苍黄一样，都酷爱观星。 他偏科十分严重，又十分固执，而诗魄本希望儿子可以继承他的衣钵，专注去做一个挖密道的器师，所以一直带着自己身边。却没有想到生墨对密道毫无兴趣，只是碍于亲爹的威严敷衍一下，因此诗魄对生墨一直以来颇多不满。 如今遇到电路问题，终于想到儿子多少也有一些用武之地。可哪知生墨和苍黄二人研究了一整天，最后跳出来说电路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诗魄吹胡子瞪眼睛，“没有问题怎么电路接不通了？” 生墨道：“需要那边沿着河道一起检修一下，这个线路应该是沿着河道挖过来的。” 诗魄有点迟疑：“这一带全部挖开需要一些时间。我们人手不够。” 晚照道：“这个好说，我叫族人过来帮忙。” 诗魄问：“这里的结构已经明确了，就是发电机组加上手术室，我们一定要检修好？这里有人要做手术吗？” 苍雪过来说道：“能修好最好。若实在不成，那也只能作罢。” “院长大人是想用来做什么？” 苍雪答：“给自己做手术。” 听到院长大人要自己做手术，诗魄不说话了。他对生墨和苍黄二人说道：“你们过来看看，他们从这边埋的电线，你们将路线划出来，再让他们去施工，别把电线挖断了。” 生墨和苍黄二人相视一笑，都摩拳擦掌的样子，于是约着商议去了。 连续数日的检修毫无进展。 苍雪和生烟仍在医馆内接诊，而外面的工程队已经将整条线路翻了个底朝天。晚照调来的地下人学得很快，此刻正整齐地排成队列传递工具，动作娴熟得仿佛干了几十年工程。 可是一直检修下来，电线并没有什么地方被咬断或者断裂。林天风这一带设计得极好，连线路都用金属板护着，几乎是不计成本地投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诗魄等人围坐在地上，显得十分意外，又束手无策。 生墨不断擦着头上的汗，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看了。” 苍黄也喝了一口水，抹了抹干裂的嘴唇：“也只有那里是暴露在环境外面的了。” 晚照一头雾水：“哪里？” 生墨用下巴指了指暗流：“水里的发电桨，也许是那里卡住了什么东西。” “那里？” “是，但就是那里不好弄。哎！”生墨用泥手搓着自己的脸，一张脸被他自己揉得脏兮兮的，“不知道发电桨埋得多深，而且水里不能点火把，下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 苍黄指着那边一排排的房子：“把那些萤石抠下来，装在一起行不行？” “就那一点亮？也就在陆上勉强有点用，水里肯定不够的。” “那也没有其他法子。” 晚照沉吟道：“也许我可以下去。” 苍黄愣了一下：“你？” 生墨也听说了地下人辨别方位的方法，喜道：“也许可以试一试。他们不是自己有一套感知方位的法子吗？” “一个人不够吧？发电桨怎么也应该有好几个。” 晚照道：“我去问问鬼烛长老，看他们有没有法子。”说着起身就去找地下人商议去了。 不多时，晚照带着几个面目可怕的大汉过来，这几个男人的脚板都特别长，脚指头连接得又宽。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他们写盲文？！ 这几个地下人很奇特，走路时手脚并用，几乎是爬过来的，最奇怪的是，他们脖颈上都挂着铜铃，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苍黄好奇地拿起一个铃铛端详，其中一位探路者解释道：“这是引路铃，陆上迁徙时用来驱赶地下暗处的夜行兽。“说着解下铃铛放在岸边，古铜色的皮肤上露出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晚照介绍道：“这几位是探路者，我跟鬼烛大人借调过来的。他们本来就是负责在迁徙的时候在前面探路的，答应随我们一起去水下看看。” 那几个样貌奇怪的人跟着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众人商议后决定分批下水：晚照带着几个探路者下水，而苍黄和生墨则带几块萤石下去照明，若水下实在太黑则立刻返回，在岸上等晚照他们上来。 以防万一，鬼烛叫许多地下人过来搓绳子，这样下水的人每个人身上都系着一根粗绳子，诗魄、苍雪、生烟则在岸上接应。 苍雪叮嘱众人：“万事小心，切不可逞强。” 晚照应答一声，第一个扎进了水里。扑通几声，众人相继跃入水中。 水里很黑，此时的暗流水温不高，也就二十几度的样子，也许是之前暖流不稳定的时候冲坏了发电桨也说不定。 苍黄和生墨虽然带着萤石，但是几乎是看不清楚，只能手脚并用，在水里四处摸索。 摸了几次没有头绪，又浮上来。 “怎么样？”苍雪在岸上喊。 生墨大声道：“下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晚照他们呢？” 生墨摇头：“不清楚！” 苍雪紧盯着那几根绷直的绳索，忽然发现代表晚照的那根仍在不断下沉。就在她准备拉绳时，水面突然炸开几朵水花——晚照和探路者们浮了上来。 “下面太深了，下不去！” 探路者道：“大王！我们先用孔雀骨下去试试到底有多深。”说罢几只如同筷子一般大小的细骨飞出，仿佛一群白鱼一般直挺挺地往水里插了下去。 那些孔雀骨入水后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在暗流中划出银亮的轨迹。岸上众人屏息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只见骨群如同银色鱼群，向着幽暗的深渊笔直下潜。 探路者们如浮木般漂在水面上，为首的阿广皱眉道：“还没有到底。这处水域比上游深了至少三倍。” 晚照学着他们的样子，将骨簪大小的孔雀骨插入水底。 几个探路者见状忍不住轻笑：“大王，孔雀骨得完全展开才行。“ “你们不是都没有打开？”晚照不解。 探路者羞怯地笑了笑：“我们的打开了，只是我们的孔雀骨只有这么大咧！” 晚照这才恍然大悟。 “轰——！” 随着一阵骨骼摩擦声，晚照背后骤然展开三米余宽的巨型骨屏。孔雀骨入水的刹那，整条暗河都为之一震，激起的水浪拍得岸边众人连连后退。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其他地下人的围观，连鬼烛也带着人过来了。 他对着河心大声喊：“阿广！下面到底什么情况？有东西吗？” 水中的探路者突然集体僵住，阿广的声音带着颤抖：“鬼烛大人！下面似乎有不少东西！但是都很大！不知是什么！” 接着，又在水中摸索了一会儿。 鬼烛当机立断：“你们先标记方位！” 阿广等探路者得令。 只见那一支支的孔雀骨从水中跃出来，又插进去，反复几次，接着，那些孔雀骨竟然如银鱼般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齐齐刺向岸边巨石。石屑纷飞间，他们仿佛在用孔雀骨刻画着什么东西。 诗魄十分诧异：“他们会写字？” 阿广一边喃喃自语，并不理会。 鬼烛道：“他们记录一下水深和方位。” 苍雪他们也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他们的孔雀骨收起来之后，末端倒是十分锋利。加上寒星上的石块质地都并不是十分坚硬，因此倒是能刻出一些印子。 苍黄忽然惊讶地指着那石块说道：“这……这不就是我们在密道中见到的那些暗文？” 苍雪快步上前，指尖抚过石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探路者在石上留下的痕迹，与密道中的暗文如出一辙。 同样的圆点与线条组合，同样的触感设计，每一道笔画都很深，仿佛是为了适用于地下人去用声呐感应。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在密道中遇到的暗文字迹更加工整，而阿广的字迹更潦草一点。 苍雪连忙问道：“这……真是你们？你们去过霜华隆冬城那一带？” 阿广迷茫地问：“什么乖乖隆地咚？” 晚照转头去问鬼烛：“鬼烛大人，你们是有人已经往北走过去了吗？” 鬼烛摇头：“我们应该是迁徙得最早的。” “奇怪……那北边为什么也会有你们的文字？” 苍黄也过来问道：“鬼烛大人，大约二十多年前，你们应该就有人来过无夜宫密道了，在密道上面留了好大一篇文字。” 鬼烛不懂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兴奋，咂摸了一下，说道：“老祖宗在决定迁徙之前，曾经分几批派出探路者去探路。这些迁徙前派出的探路者，十不存一。也许这些探路者曾经在路上做了记号也说不定。” 说话间，阿广已经刻完一块石块，苍雪问道：“阿广，你这写的是什么？” 阿广愣了一下，不懂他们为什么对自己这些狗刨的文字这么感兴趣：“只是随便记录了一下水深几米的时候有东西。” 苍雪不肯放他走：“逐字逐句念给我听一下？” 晚照对自己族人的文字也十分好奇，也在一旁指着开头的一个字问道：“阿广，这一个是什么字？” 阿广挠了挠头，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阿广解释道：“这样，便是‘我’的意思，这个，是‘水’，这个……” 念到一半多一点，苍雪忽然浑身一震：“这是盲文？！” 这是盲文的改良版本，经过在黑暗地下数百年的演变，虽然和盲文的重合度已经很低，但是整个文字的规律和的规律都是从盲文里面演化过来的！ 他们的文字就是盲文！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水里是螺旋桨？ 苍雪的指尖微微发颤。当初看到那些暗文的时候，苍雪曾经在脑芯片中寻找过上千种文字系统，现存的英语、德语、法语等等……从古老的楔形文字到失传的玛雅象形文字，却唯独忽略了最基础的点字法。 苍雪只觉得心中霍然开朗。 “盲文？”苍黄眉头紧锁，手指描摹着石面上的凹点。 苍雪拾起金刚刀，在另一块石板上精准地凿出几组圆孔：“这样是不是‘地下人’的意思？” 这时连鬼烛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知道的？” 苍雪深吸一口气：“原来地表人的文字里有一种盲文，专门给盲人。后来因为用得少，渐渐就快失传了。但不曾想竟然是你们的文字。” “原来有这等奇事？”诗魄的眼中放出狂热的光芒，“莫非地表人和地下人本是同根同源？” 生墨望向鬼烛浑浊的白瞳：“同样的语言，相似的文字，看来我们之间的渊源很深。只是不知为何你们没有视力，却有孔雀骨？” 鬼烛的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你们的祖先没有留下来什么东西，告诉你们的来处？”诗魄问道。 鬼烛欲言又止：“……没有。” 正要再说什么，河心突然传来水花声。阿广从水中探出头，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大王！这个下面有很大的东西！我们要不要下去探一探？” “下面有什么？”晚照大声问。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但感觉下面有很多东西。” “好！我和阿广过来。”晚照二话没说扎入水中。 苍雪望着他消失的涟漪，心头突然涌起莫名的不安。“很多东西？”这个真是奇了，这个水下会有什么东西？苍雪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她强行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是的。我们再潜下去探一探！给我们几块大石头抱着沉下去！” 很快岸上有人七手八脚地将自己能找到的石块分头运送过去。晚照和探路者得了石块，又深吸一口气，抱着石头沉了下去。 生墨和苍黄也跟着试了几次，无奈水下太暗了，都无功而返。水下的黑暗仿佛墨汁般浓稠，连萤石的微光都被吞噬殆尽。苍雪叫他们不用试了，都坐在岸上等晚照他们。 果然晚照和地下人一样，生理的结构全是为了适应地下环境生存的。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从岸上来看，水流很平缓，这一块的河道似乎改变不大。林天风当初为了防止暖流改道，这一带特意用人工开凿了一段出来引流。 苍雪百思不得其解，做芯片记忆移植手术在地球时代是一个十分成熟和普遍的小手术了，他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吗？ 正想着，忽然听到生烟在一旁喊：“动了动了！他们的绳子动了！” 苍雪连忙站起来，岸边已经有人开始在拉绳子。 众人连忙去拉，却发现绳索重若千钧。诗魄额头渗出冷汗：不会是他们出什么事了？ “不对劲……太沉了……”他嘶哑着嗓子吼道，“你们都来帮忙！” 十几个壮汉一起发力，绳索却纹丝不动。 忽然，晚照的那根绳子一动，其他绳子也跟着动。 诗魄在岸上大喊：“快拉！快拉！” 众人已经拉得满头大汗：“是什么东西这样沉？他们不会是被水鬼拖住了脚吧？” 这时忽然几个探路者纷纷都从水中探出头来，急促地呼吸着。他们都在另一边，显然身上没有系着绳子。 苍雪觉得不对，在岸上大声问道：“你们的大王呢？” 探路者面面相觑：“大王没有上来？” 诗魄见状急了：“你们解开了绳子，那绳子上系的是什么？” 一个毛发很厚的探路者说道：“大王叫我们将绳子系在水里的一个东西上了。” “什么东西？” “我们都不认得。” “那你们大王身上还系着绳子没有？” “没有，也解开了。” 一听绳子那头系着的不是晚照，苍雪有些着急：“不如我下去找找他。” 诗魄连忙一把将她拉住：“使不得，使不得，下面一团漆黑，你下去怎么找？” 几个探路者说道：“我们下去找找。”说完又一个猛子扎下去。 正说着，忽然“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被岸上的众人拖出水面——那赫然是一个锈迹斑斑的螺旋桨，足有两人高，桨叶上缠满了水草。 苍黄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把发电桨扯下来了？” 但众人此刻都关心晚照的安危，都围到岸边来看晚照究竟上来了没有。并没有关心这个螺旋桨。 河心突然炸开巨大的水花，晚照的孔雀骨破水而出。 生烟大喊：“阿照，阿照游上来了！” 对岸的，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正艰难爬上岸边。 苍雪大声喊：“阿照！阿照！” 隔了好一会儿，晚照沙哑的嗓音才从对岸传来：“我没事！” 几个探路者如游鱼般穿梭过去，将精疲力尽的他托了回来。 晚照瘫倒在岸边，背后的孔雀骨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苍雪跪在他身旁：“怎么回事？阿照，你受伤了没有？” 晚照道：“那水下有许多东西卡住发电的桨了，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将绳子解下来一起绑在一个东西上面想要拉上来研究一下。” 苍雪道：“你自己呢？有没有事？” “没事……”晚照艰难地喘息着，指向河中，“我卡在下面一个东西里了，许久才脱身。” 苍黄过来道：“照兄，你们拖上来的是个螺旋桨，你们是不是把绳子套在发电桨上了？” “没有。”晚照连连摆手，累得说不出话来，“就是它们卡在发电桨上面，而且有好几个，好像有三个。” “三个？”众人面面相觑。 “水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螺旋桨？” “是从哪里掉下来的吧？” “这暖流的上游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苍雪也觉得奇怪：莫非林天风还有其他秘密工程？这可真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螺旋桨很破旧，很脏，上面已经锈迹斑斑，似乎已经没有用了。 生墨取出工具将螺旋桨上的泥土洗刷了一下，忽然喊道：“这上面有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千帆过尽皆不是 “字？什么字？” 生墨用水使劲擦拭那一个已经损坏的螺旋桨，说道：“‘皆不是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千帆过尽皆不是’”接着疑惑地说道：“是一艘船？” “船上不用这种螺旋桨吧？”诗魄捏着胡须，上去眯着眼睛看，“这个不是用来推动水流的，这个是用来推动气流的。你看，它们的扇叶间隔都很细密，这种用在水里很快就会被泥沙堵住。” “皆不是号？！”苍雪忽然像被闪电击中一样，立刻站起身来，走上前去，用手抚摸着字迹。 “皆不是号怎么了？” 苍雪想了一想：“我记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朦胧中她似乎有些印象，却又不记得。 苍雪又道：“这个螺旋桨是以前飞船上的备用小螺旋，用来调整细节方向的。” “这还小？”生烟咋舌。 “是，只有主螺旋的十分之一大小。” “这是‘天欲雪’上的螺旋桨？怎么掉到这里来了？” “不，这里不是写的‘皆不是号’吗？” “不是同一艘飞船？” “我也不知道。” 苍黄忽然兴奋起来：“不会是宇宙中有人来救我们了吧？！” 这样一说，连晚照也兴奋起来，他挣扎着坐直了身子：“我们的求救信号有人收到了？！” 苍雪却摇了摇头：“可是他们如果掉了这么多螺旋桨，只能说明它们也坠毁了，至少不是正常着陆。” 生烟兴奋得声音发颤：“那又怎样？他们坠毁了，然后他们也会求救，这样我们也有离开永夜的希望。” 生墨用工具敲了敲锈迹斑斑的螺旋桨，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这个螺旋桨这样破旧，应该已经掉落在这里很多年了。” 众人又安静下来。 晚照深吸一口气，指向河面：“下面还有两个，我们想法子将它们都拖上来再看看。” 于是几个探路者又下去，重复方才的动作，众人将下面的大件的东西都拖了上来。 有两个差不多的破旧的螺旋桨、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钛合板，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众人不得要领。 苍雪敲打着那一块钛合板，又掏出金刚刀切下一小片：“这个似乎是地球上的东西。”她翻来覆去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块金属板上也刻着细密的小字：“千帆过尽皆不是”。 “太奇怪了。”苍雪喃喃自语，“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论如何，随着这些残骸被打捞上岸，水下的发电桨终于摆脱了束缚，重新开始运转。 ----------------- 无夜宫手术室内的仪器屏幕亮起，数据流如星辰般闪烁。 而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苍雪，已经进入了深度麻醉状态。 林天风留下的手术室条件和设备已经是寒星上能用到的最好的。显示屏幕上都开始闪烁跳动着数字，显示苍雪的麻醉状态，记忆的状态，甚至还有记忆传输的进展。 生烟和苍黄按照苍雪的指导，已经将杨富山脑中的芯片连接到了苍雪脑后的芯片中。 这一次芯片中的蓝色光亮也轻轻亮了起来，如果不出意外，一个小时左右苍雪大脑中的芯片就能读完杨富山的所有记忆。 外面诗魄带着器师们还在发电机组那一带守着，晚照则带着探路者在暖流那一带守着。虽然这个手术苍雪已经是第三次做，但所有人还是生怕出一点儿意外。 在苍雪的手术进行中时，生墨正和几个年轻的器师在发电机房饶有兴致地研究着。 平时寒星上几乎没有什么电力设备，只有书院里有几座比较高级的器械厂的少数器械才会用到发电系统，而这些设备都是从原来“天欲雪”飞船上面拆下来的。 每个发电机组上都带着一块表盘，通电的时候表盘里的指针便会开始运转。生墨将无夜宫里的萤石拆了许多过来，这样白光荧荧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细长的指针是如何在里面运转的。 诗魄也饶有兴致地在发电机组里踱步，不时这里摸一下，那里敲两下。 忽然，角落地有一个器师喊了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对劲？” “年轻人还是这么慌慌张张。”诗魄头也没有抬，“什么不对劲？” “你们看这个指针。”那器师说道，“上面的仪器开了二十分钟了，为什么这边的几个指针转得那样快？这几个发电机不是一样的吗？为什么右边的这四个偏偏要快一点？” 生墨跑过来看了一看，果然右边几个发电机上的指针转得飞快，他用手放在上面摸一摸，已经开始微微发烫了。 “奇怪，这几个明显运转的功率更高一点。” 几个器师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诗魄跑过来说道：“也许是上面几个重要的仪器用的是这一边的发电机。” 他用手摸了摸，这四个发电机组连着的电线却靠在里面，而不是在外面。 他摸了几下，也摸不到里面的电线，诗魄转身出来说：“你们谁身板比较瘦？手又长的，过来试试？” 生墨走过来说道：“我试试。”他使劲往里面挤了挤，发现一个发电机组竟然被挪开了。 在这个发电机组下面还埋着数条电线，是连接在地下的。 这个地下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东西？ 生墨吓了一跳：“这个下面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另外一个手术室？” “不会吧？这里建这么多秘密手术室做什么？不会是用来做人体实验吧？” 本来众人就是你一言我一语在胡乱猜测着，此言一出更是让其他所有人都耸动起来：“无夜宫原来是用来做秘密实验的？” “应该是的，不然为何花如此心力，如此重金，将这里建得如此完备？” “也许那螺旋桨也是原来这里废旧的零件。” “有道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生墨匍匐在地上，用手扯了一下埋进土里的电线。 诗魄连忙阻止：“别扯了，扯断了怎么办？” 但那一段电线实在埋得太深，也根本扯不下来。 其他人挪了一下另外几个发电机，发现也是一样的情况。除了有电线连接到苍雪正在用的手术室之外，另外有一套电线都埋在了下面。 诗魄额头上出汗了：“这个下面还有东西？”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杨富山的记忆一 “要不要打几个桩子试试？”有人小声提议。 诗魄立刻摇头：“万一把这里的线路打断了，影响院长大人的手术就不好了。等手术做完了再说吧，横竖也就一个多小时。” 生墨绕着发电机踱步，靴底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忽然，他停住脚步，狐疑地低头：“奇怪……” “又怎么了？”旁人笑道，“咱们这一年遇到的怪事还少吗？” 生墨没有理会调侃，专注地用脚尖轻点地面：“为什么发电机都摆在四周，中间却空着？” 他的靴跟叩击地面，发出“铿、铿”的空洞回响。 诗魄的眉毛立刻跳了起来：“这一块下面是空的？” 生墨连忙退开两步，抄起一根铁棍敲击地面。沉闷的金属声在空洞地回响，而就在他的脚下，浮尘随着敲击声散开，渐渐勾勒出一块方形区域的轮廓。 老器师的手微微发抖，抽出随身的短刀蹲下身。刀刃刮开松软的土层，竟露出一个泛着冷光的金属拉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诗魄的手指刚触到拉环，整个方形地面突然“咔嗒”一响，边缘缝隙亮起幽蓝的微光。 随着老器师用力一拽，整块地板像翻板般掀起—— 刺眼的蓝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照亮了众人惊愕的脸。 ----------------- 那一边，苍雪已经进入到杨富山的记忆中。 在地球上，杨富山的本体杨惠城教授是一个天体力学教授。 他性格孤僻，和千千万万个性格孤僻普通的地球人一样，每天过着实验室、大学讲堂、家里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 他离异，前妻带着两个儿子旅居国外。 他头发花白，身体瘦削，为人清寒孤傲，因此也没有什么朋友。 苍雪在他最初的记忆里翻检着，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地球上的芯片病毒在很早的时候就在断断续续爆发，一开始只是一个工厂的事故，工厂里的机器人杀死了几个控制员，后来工厂宣布关闭整改，当众人都快要遗忘这件新闻的时候，另外一个更大规模的港口又爆发了。 港口运输机器人杀死了当时在场的所有调度员和附近的游客。 芯片病毒在地球上各个国家治理了又复发，治理了又复发，前后延续了几十年。从一开始的一个工厂，一个港口，最后渐渐蔓延到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直到最后地球文明所在之处无一幸免。 杨教授的研究工作也受到了影响，断断续续，有时候他甚至需要去乡下暂住一段时间，对外宣称是度假，其实是逃难。 他每天早上必定要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新闻。 苍雪在这段记忆中呆得有些无聊，她正准备离开，去翻阅一些更有意义的片段。 这时候，新闻里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和杨教授都不由自主地盯着屏幕。杨教授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早餐，站起身来走到了电视机的面前。 只见新闻里播放着一个巨大的宇宙飞船的控制室，里面的播音员这样说着：“‘皆不是号’开始启程星际逃难的二十年纪念日，我们国家的另一艘星际飞船‘天欲雪’项目也正式启动……” 皆不是号？ 苍雪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也看向大屏幕。 只见屏幕中跳出一个小小的照片，一艘星际飞船从空地中腾起，上面赫然写着“皆不是号”几个大字。 是阿照在暖流下面找到的残骸？！ 苍雪几乎呆立住了。 它最后也坠毁在了寒星上？为什么她毫不知情？ 杨教授将遥控器上的声音越按越大，只见那画面切换过去，又回到了“天欲雪”号。又听播音员说道：“‘皆不是号’已经离开地球二十年，至今还没有信号返回地球。现在的‘天欲雪’星际飞船是一个民营企业的项目，如今向全社会开放招募，开放招标。李总工李瑞松是项目的总负责人……” 她看到了李总工的照片。 和苏北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杨教授忽然激动起来，双眼放光，拿出手机走到房间外面拨通了电话：“老李？你的项目又开始招标了？你不是要去找‘皆不是号’吗？能不能带我一个……” 苍雪没有去听杨教授在讲什么，而是继续呆在原地看那一则新闻。 新闻中继续说道：“‘天欲雪’早在十年前就可以投入使用，但是曾经出过一次重大事故。飞船上所有的高端芯片都感染了病毒，飞船上的机器人变成了杀人机器，而飞船上的所有仪器和计算程序也全部失控……在这十年里，公司花费不菲，将里面所有的底层架构和代码全部抹掉，重新研发自己的操作系统，同时也宣布不再使用机器人和微型系统控制。” 画面一转，只见新闻的资料片中，大批机器人的头被摘下来，芯片被取出销毁。 苍雪忽然发现机器人中有一张长着苏北的脸。 胸部的标签上写着一个单词—“subel”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苏北。 苍雪的呼吸骤然停滞。 按新闻所说，苏北不是应该被销毁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天欲雪”上？ 她的脑中真的有病毒？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刺入太阳穴，耳畔响起刺耳的电子杂音。 苍雪挣扎着想要靠近屏幕，想看清那个标签上的编号，但新闻已经中断了。 杨教授似乎已经和李总工谈妥，他兴奋地关掉了电视机，拿起外套，转身出去了。 之后杨富山的记忆又变得普通黯淡了下来。 从李总工带着团队将飞船的所有系统重建，他们登上飞船，飞船坠毁，所有的经历和回忆和苏北系统里的记忆是吻合的。 她再也没有接收到任何关于“皆不是号”的更多信息，也没有接受到关于那个被销毁的subel机器人的信息。 随着记忆的时间线继续往下走，在“天欲雪”飞船坠毁之后，她在杨富山的记忆里看到了苏北。 苏北胸腔里的零件几乎被摔坏了。电线裸露，很难再伪装成真人。 在复制完冷眼之后，李总工、林博士和杨教授三人还寄希望于苏北可以去探索寒星上未开发的地带，几个人没日没夜地在修复她。 杨教授正在数据库中查询苏北身上的零件，他已经找了一段时间了：“奇怪，苏北不是最新批次的机器人？为什么这部分零件不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杨富山的记忆二 “是什么意思？”林博士问道。 李总工不说话，翻检着苏北身上的零件，又拧开她的系统，逐行检查她芯片中的代码。 似乎又找不到什么问题。 “这个机器人怎么了？”林博士转身在系统上查询着什么：“我去旧的数据库看看她的信息，货号……”他的手指疯狂地敲击着什么。 正敲到一半，忽然李总工按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 “不要查了。” “什么？” “不要查了。”李总工又说了一遍。 杨教授忽然意识到什么，忽然站起身来：“这个机器人是不是有问题？！” 苍雪心中一惊。 李总工冷着脸：“她都被摔成这样了，当然有问题。” “我不是说这个。” “我不管你说哪个，她就是身躯的零件被摔坏了。”李总工的语气不容置喙。 林博士啪嗒一声关掉苏北的电源：“我跟你说，你不会用的还是上一批出事的那个机器人吧？” 李总工的脸色发白：“都说了不是的。” 杨教授道：“这个机器人扔掉算了。还有冷眼也用不得了。” “冷眼的武力值都被删了一大半了，你还想要怎样？退一万步讲，她芯片里所有的代码我都反复检查过，没有问题。”李总工不同意。 林博士过来打圆场：“也是。杨教授，现在寒星上到处都是未知之地，你想我们用人肉去探测？” “苏北已经是唯一一台机器人了，万一寒星上有什么巨型野兽，也许留着也有用。” 三人争执起来。 苍雪的心一时被揪起来，一时放下去。 自己的芯片到底有没有感染病毒？自己会不会失控？ 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又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自己的芯片有问题。 那边三个人几乎快要扭打起来。杨教授最反对使用苏北，提起一支枪射向苏北的脑袋。 李总工猛地扑过去将他按在地上。 那枪里的激光射偏了，一下子将背后的墙壁烧了一个窟窿。李总工一拳打在杨教授的脸上：“去死吧你！” 杨教授不甘示弱，挥舞着手里的枪：“你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李总工闻言又是一拳，将杨教授手里的枪抢过来扔了出去。 见二人扭打起来，林博士连忙扑向苏北：“我们不要吵了。她已经关机了，以后也许留着有什么用，也是我们留的一个后手。” 于是苏北就这样进入了关机的状态。 这个状态时间很长，有一百多年的时间。 苍雪在杨富山的记忆中快速翻阅着。 在飞船所有胚胎解冻，飞船所有地球生物在寒星迁徙，寒星三国建国这些期间，苏北都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花费了无数心力。 建国，科技迟迟无法突破，求救无果。因为寒星的环境和地球上不同，带来的各种动植物的胚胎存活率只有30%。地球上几乎有一半的物种没能在寒星上存活下来。 而人类在寒星的环境里也产生了严重的排异，这一百多年来瘟疫疾病不断，有许多病症到现在都找不到原因。因此寒星上的人口繁衍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人口缺乏，资源缺乏，更加限制了人类科技的发展。 三国被迫分拆掉“天欲雪”飞船上的仪器和设备，用来发展寒星的医疗和卫生。但大部分设备都难以长途运输而最后留在了寒山。 那时候没有苏北，也没有寒山书院。 难怪她中间的那段记忆是中断的，苍雪心想。 苏北被重启的时候，已经是寒星上裂死病肆虐的时候了。 李总工、林博士、杨教授三个人的宿主都已经换了好几代。 当她这次再看到李总工的时候，他已经是雪境的皇帝。 眼前这一任宿主大约四五十岁上下，披着鹤氅，鬓边已经有斑斑白发。他没有带冠，长发束成发髻结在脑后。他穿得华贵，身边却没有侍从。 雪境帝手里拎着一双女人的鞋子，拦在苏北的面前，对她说道：“苏北，以后你跑出来就要穿鞋。莫要被人看出来你不是人。”说着蹲下身子，俯身将那一双绣着云纹的女鞋穿到她的脚上。 苏北穿上了鞋，却也觉得和不穿鞋并没有什么不同，皱眉道：“多余。” 雪境帝蹲在地上抬头盯着她看：“怎么多余？现在寒山外面裂死病肆虐，只有你这样的机器人才完全不会被传染。你要下山去外面帮他们看诊，找治病的解法。但在此之前，千万别被人看出来你有什么异样。” 苏北侧过头：“是。” 雪境帝站起身来：“你再来和我说说，若见到病人，应当怎么说？” 苏北看着眼前的人，面无表情，缓缓说道：“你好，我是苏北医师。我来给你瞧病，现在要给你抽血，你莫要害怕。”说完大大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是诡异。 雪境帝皱起眉头：“反了。” 苏北不说话。 雪境帝用两只手指指着自己的嘴角：“先微笑，然后再一边保持微笑，一边说话。” 苏北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咧嘴笑了一下：“你好，我是苏北医师。”接着忽然收起笑容，说道：“我来给你瞧病，现在……” 雪境帝不满意，在一旁打断：“接着笑。” 苏北又扬起已经沉下去的嘴角：“现在要给你抽血……” “对，对。” “……你莫要害怕。” “对，是这样。”雪境帝点点头，终于有些满意，说道，“你再多练习几遍，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下山以后切莫……” “切莫露出破绽。”苏北接口道。 “对。”雪境帝终于笑了一下。 梦境中苍雪的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她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窖中。 原来苏北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慢慢被训练出来的。在此之前，她还不能做到和人的近距离社交。 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在一旁插嘴笑道：“李总工，你这是调教鹦鹉呢？” 说话的人正是杨教授的新宿主，如今是蜜合国的皇帝。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杨富山的记忆三 他这一任宿主正年轻，穿着藏青色袍子，竖着鼠毛领子，衣饰华贵，却只有二十岁上下。生得年轻英武，相貌不凡，一看就是千挑万选的身体，和杨教授本人孤寒的长相相去甚远。 “老李。”蜜合帝杨教授如今似乎和雪境帝李总工修复了关系，正亲昵地拍着他的肩膀，“苏北这具机器人暂停了也有上百年了，你真把她的程序激活了？” “不错。不过以前在地球上，她是机器人的身份无需遮掩，如今要以假乱真变成医师去治瘟疫，在性格上还是差点儿火候。” “不过就是个没有喜怒哀乐罢了，那也好办。” 雪境帝转过身来对着他：“哦？杨教授，你倒是说说。”雪境帝当着他的面也是这么叫。 蜜合帝噗嗤一笑：“我们做了一百多年的皇帝，还不知道怎么和寻常百姓拉开距离吗？贴身的找几个嘴巴紧能服侍的，其他不相干的人都远远的跪拜，医馆看病都拉上帘子，神龛中高坐，这样不就发现不了吗？” 雪境帝沉吟道：“也不是不行。如此一来，给苏北学习世人喜怒哀乐的时间倒是多了一些缓冲。” “怎么，林博士还没来？” “林博士怕冷，来这荒山野岭，估计走一半就要冻死他。”雪境帝瑟缩了一下肩膀。 “那你在信里说，还留了一手，是什么？” “等林博士来了再说。” “谁知道他猴年马月来呢？” “他不来？”雪境帝咧嘴笑了一下，那样子和李沐光真有几分神似，“就他凸碧国的人死的最多，他逃命也要来啊！” “也不知这一路上出什么岔子没有。”蜜合也缩了缩脖子，“千万他别自己得了裂死病。” “病了再换一个新宿主，我们都是永生人，怕什么？” “那凸碧国又得乱上好一阵子。现在裂死病到处都是，已经够乱的了。” 雪境帝还是说道：“我打算苏北要是真能把裂死病平息下来，后面她的芯片移植到肉身身上。让她建个医馆。” “机器人的芯片移植到肉身上？”蜜合帝有些震惊。 “不错。” “你要破坏新宿主的记忆？” “当然要。” “这样机器人芯片移植到真人身上，是会吞噬掉他们的自主意识的。这在地球上是犯法的！” “这里又不是地球。” 蜜合帝皱了皱眉：“为何一定要移植进肉身，这样不挺好吗？” “既然建医馆，当然不能一直是个身体露着电线的机器人吧？迟早要露馅。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蜜合帝不说话了。 雪境帝道：“而且，最重要的是，苏北已经激活了，万一她芯片里原来的程序没有清理干净，还是带病毒，你说怎么办？万一她像地球上的机器人那样疯狂屠杀我们怎么办？用肉身至少好控制。” “那我们就不该激活她。”蜜合帝又有点反悔。 “不激活？你说得倒是轻巧。”雪境帝轻笑一声，指着远处道，“山下紫色的血都流成河了。血流漂杵，尸山肉海，一点都不假，你让我们几个肉身的人去治传染病？我们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个？”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蜜合帝这次投降得很快。 雪境帝道：“等苏北平息了裂死病之后，她的芯片就开始移植到真人上。让她慢慢学习真人的喜怒哀乐吧，后面几百年的时间，让她也帮我们找永夜的解法。” “苏北后面都是女身？” “不错，芯片里一开始写进去的就是女子的社交算法。” 雪境看了看怀表，有点不耐烦地说：“林博士怎么还没来？” “你别急，路上都不太平，也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雪境帝看着他：“你那边有没有收到星际回信？” 蜜合帝摇摇头：“没有。” “你好生留意着，别错过了。” “快拉倒吧，一年到头什么都没有。有我能瞒着你？” “如果求救没有用，真不知以后怎么离开这里？”雪境帝心事重重。 蜜合帝道：“先解决眼下的裂死病吧。人口死了那么多，再死下去光修复生产力都要几十年。” 二人兀自交谈着。 苍雪只听得心里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心中一阵一阵地抽痛。 原来后面几代宿主真的都是被移植了机器人记忆，没有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 之后的发展和她猜测的一样，苏北找到裂死病的解法，回到寒山，芯片移植到肉身中，寒星三国助她建立寒山书院，修建寒山密道，她的芯片和冷眼的芯片重新连接，交换数据。 苏北的第一代肉身宿主，也叫苏北，就是书院的第一代创始人。 难怪一开始苍雪在“天欲雪”飞船上看到的，和寒山书院院长都叫做苏北。这是同一块芯片的不同的宿主。 后来三国之间为了彼此制衡，又扩建三大国寺，以虚无缥缈的苏北为神，供奉香火。实际上是从精神上制衡彼此的皇权，经济上制衡彼此的贸易，以达到减少战争和冲突的目的。 之后的历任书院院长都是半个机器活死人，不怎么以真面目示人，直到仁心一代才学习到性情和真人贴合，于是仁心开始直接广收门徒，一直到桃浪大火，仁心战死。 一直到芯片在苍雪脑中被摔碎。 ----------------- 苍雪从杨富山的记忆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术室里空无一人，房间里也没有灯。 电子屏幕已经全部熄灭了。 苍雪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头上已经绑着一圈一圈的绷带。 黑暗如潮水般包裹着她，只有冰冷的金属台面传来刺骨的寒意。她抬手触碰额头，绷带的粗糙触感提醒着她——手术已经结束了。 手术应该已经做完了？ 她扶着自己的头沉思了一会儿。 杨富山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关于苏北的所有故事都清楚了，所有的疑点都如云雾一般被拨开，可是……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 这双手，真的属于“苍雪”吗？ 那些对晚照的心动，是真实的情感，还是程序设定的产物？ 她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揉搓着自己的脸。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大王，成亲吗？ 苍雪的指甲用力掐进自己的皮肉中，疼痛如此鲜明。可越是清醒，越是恐惧——仁心为何偏偏选中了她？为何偏偏是她承载了这一切？ 苍雪心中酸楚，眼泪又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在杨富山的记忆中，她始终没有找到自己脑中芯片带有病毒的直接证据。但是从三个改造人的反应来看，又似乎隐隐觉得哪里有问题。 若说她的芯片是正常的，她失智时的表现确实不正常；若说她的芯片不正常，她却又从未无差别杀戮过，甚至还能从排异反应中恢复过来。 她越想越迷茫，心中似乎有一块大石一般越来越沉。 她转动了一下脖颈，只觉得伤口处有微微的刺痛感，但也还可以接受。她觉得脸上黏糊糊的，她摸了摸脸上，竟然全是自己的泪水。 她伸手擦去自己面上泪痕。 “十三？小师妹？”苍雪踉跄着下了手术台，却发现没有人应答。 手术室的门却没有关严，有一个朱雀族的小丫头听到苍雪的声音，像受惊的小鹿般窜了出去—— “她醒了！她醒了！” 小丫头跑得很快，一下子没了踪影，只是从外面依稀透露出火光。 地下因为空气不够的缘故，所以不是烹饪做饭，一般都不点火，只用萤石或者是绕指柔的光。所有的地下人对用火也有严格的纪律。 但从外面的动静来看，似乎是很多人点起了很多火把，远远地，还有歌声传来。 苍雪从来没有见他们这么高兴过。 苍雪一时间有点错愕，分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阿照？”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苍雪又想起了晚照，心中一痛。 她打开手术室的门，踉跄地循着歌声和火把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时，她怔住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地下人从暗流中捞了不少红泥堆在街口，一早全部都烘干了。他们用的燃料几乎都是红泥。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所有的人似乎都围在火堆那边。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红泥垒成的高炉，烈焰冲天而起。数百名地下人围着火堆载歌载舞，他们手中的肉串在火焰中滋滋作响，焦香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苍雪慢慢走过去，站在人群的最外面。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没有人发现她悄悄地站在后面。 鬼烛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裳，更是在中间正襟危坐，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伏地跪拜，所有族人如潮水般跪下，连抱着婴儿的浅浅也虔诚地俯首，口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晚照则在浅浅身边站立着。 他身量挺拔，神色明朗，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人群中诗魄、生墨、生烟、苍黄等人都在。 诗魄等人被奉为上宾，面前堆满烤制的肉食，却无人动筷。苍黄正悄悄将一块肉塞进袖子里，脸色发青。 想一想就知道这是一些什么肉。 苍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她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庆典？还是某种可怕的仪式？ 几乎所有的地下人都围在这里。 苍雪正想从人群中穿过，忽然见到鬼烛站在高处，大声说道：“诸位族人！今天我鬼烛就在这里宣布！” 他故意停了一停，那些唱歌跳舞的地下人也都停了，所有人都停止的交谈，每个地下人的耳朵都齐刷刷地对着他。 鬼烛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提高声音说道：“我宣布！大王晚照今日就娶我的孙女浅浅为妻！浅浅的儿子，就是大王的儿子！” “好！” 地下人沸腾了，一片叫好，掌声雷动。 那一边开始有人早有准备，拿出许多棍子哐哐地敲击着，嘴巴里发出喝彩的声音。 苍雪在激动的人群中挤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鬼烛又从脖子里费力地掏出一根长长的吊坠，高高举起，说道：“这是朱雀部长老的信物！我鬼烛年老体弱，如今就当着众人，将朱雀部长老的位置传给晚照！让大王以后带着朱雀部统一地下部落！” 一时下面群情激动，掌声如雷。浅浅在一旁娇羞浅笑，露出雪白的獠牙。 苍雪的世界突然失去了声音。 她错愕地看着晚照，只见他今日换上了兽皮，和地下人一般的打扮。他特意刮了胡子，神清气爽地站在众人面前，颇有一番英姿飒爽的样子，似乎是有备而来。 阿照要娶浅浅为妻了？她究竟昏迷了多久？ 苍雪心中酸痛，仿佛被人重重击中，在人群中动弹不得。 方才那个小丫头便是要过来给他通风报信吧？ 也好…… 他终究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她早该明白的。 她本该为他高兴的。 他终于找到了归属，找到了能与他共度永夜的族人。而不是像她这样——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怪物。 苏北的使命，仁心的选择，那些沉重的责任像锁链般缠绕着她，让她连伸手抓住幸福的资格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泪水模糊了视线。 苍雪转身挤出人群，却在迈步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原来人在痛到极致时，真的会连站立的气力都被抽干。 也好…… 至少他找到了归宿。 至少这永夜中，还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 哪怕那盏灯……再也不会照向她。 就在这时，晚照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众位！多谢鬼烛大人一番美意！但我晚照……” 人群瞬间寂静。苍雪浑身一颤，停下脚步。 只听晚照大声道：“此生只认苍雪一人为妻。” 她惊喜地转过头来，她看到诗魄、生墨等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人群中议论纷纷。 浅浅抱着阿灯站在晚照身边，低下头来。 鬼烛脸上一阵铁青，他举起那一只淡黄色的吊坠，大声问道：“你娶了浅浅，朱雀部的族长就是你的，这样的美意你都不接受？” 晚照淡然道：“我此生只爱苍雪一个人，决计不会娶其他人为妻。而且我从小在地表长大，地下的大小事务全部不通，实在无法胜任，族长一位还请鬼烛大人另请高明。” 晚照拒绝得十分干脆，几乎连思考都没有。 鬼烛为之气结，他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大声质问道：“地表人没有孔雀骨，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都不明白？” “鬼烛大人，今日你说是为阿灯设宴庆祝，我于是来了。我为阿灯带了贺礼，但娶妻一事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朱雀信物 鬼烛脸上一时拉不下脸，他喘了一阵：“那我们各退一步，你今日娶了浅浅，来日你再娶你的苍雪，到时候我们也风风光光全族人一起来庆祝一下，你还是留下来做朱雀部的族长，如何？”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想来从来没有被当面这样无法下台过。 从他来看，这样他已经十分卑躬屈膝，卑微到了尘埃里。他不懂，他们对他哪里不好？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晚照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给？ 哪知晚照想都没有想，一口拒绝了：“我不要。” 人群中发出一阵嘘声。 鬼烛只觉得一口痰堵在胸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哆哆嗦嗦抬起一只手来，指着晚照，唇角发抖：“你……你……你……” 接着，两眼一翻，忽然就往下栽倒。 身边的人都发出一阵惊呼，旁边有人手快的已经将鬼烛扶住，人群开始围过去，都想去知道鬼烛究竟怎样了。 人潮一动，苍雪就在人群里显露了出来。 生烟忽然看到苍雪那一张苍白的脸，喜道：“师姐！师姐醒来了！” 一时间，晚照也侧过脸来。 苍雪满脸是泪看着晚照，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高兴，还是难过。 “雪儿！”晚照几乎是撞开人群冲过来的。 “阿照！”苍雪见到晚照，二人紧紧相拥。 他的温度传来，让她想起每一次死里逃生后，他都是这样紧紧抱着她。 “雪儿，我方才忍不住和所有人都说了，我此生只娶你一个人。” “我都听到了。”她哽咽着把脸埋在他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我以为你真的要娶浅浅……” 晚照的手抚上她后脑的绷带：“傻瓜，我怎么可能娶别人？”他轻声问道，“伤口是不是很疼？” 苍雪在他怀里拼命摇头，发丝摩挲着他的下颌。 此时浅浅跑过来，也一边哭着说道：“苍雪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爷爷，他喘不上气来了……他要……他要不行了！” ----------------- 苍雪赶过去看鬼烛的时候，只见他双眼都已经翻着白眼，一口气已经喘不上来了。 苍雪连忙说道：“他的痰迷了肺，快先将痰逼出来。”说着从背后伸出双手，环绕抱着鬼烛，将他的身躯提起来用力往外甩，每甩几次就用手掌大力拍他的后背。 鬼烛脸色渐渐憋得青紫，已经说不出话来。 浅浅焦急，不停地喊着爷爷。 苍雪不说话，奋力将鬼烛甩了不知几十下。 “啪——！” 一口浓痰突然从鬼烛口中吐出，紧接着是暗红的血块。人群发出惊呼，却见老人胸膛突然剧烈起伏，贪婪地吸入两大口空气，面色这才渐渐由青转白。 苍雪道：“好了。”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 浅浅在一旁破涕为笑：“多谢苍雪姐姐！多谢苍雪姐姐！” 苍雪却道：“这却只是一时，治疗不到根本。你们抬他去医馆，我再去给他瞧一瞧。” 于是一群人上前，将鬼烛七手八脚地抬去医馆，苍雪慢慢检查一遍，又叮嘱如何保养身体，生烟则拿了药过来。 鬼烛经过这一激，心气已经短了一大半，他躺在床上，垂头耷脑，气若游丝，却举着一只手，不知想说什么。 浅浅在一旁道：“爷爷，你不必管了，大王想做什么你且让他去做，我一早说了大王不愿意娶我，你这又是何苦？”说着，又落下泪来。 鬼烛将那一只手摸入怀中，还是将那一只坠子拿出来，嘴里喃喃自语：“大王……大王……” 晚照听这样子，走上前来，说道：“鬼烛大人，其他的事情晚照都在所不辞，但族长一事，请恕我不能从命。” 鬼烛却摆了摆手：“我的日子不多了，这个信物你暂且收着，等你遇到了合适的族长人选，你再……你再传给他吧……” 晚照听如此一说，已是不好推却，将那一枚吊坠接下来，拿在手中。 此时苍雪在一旁看到，问：“这吊坠里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晚照闻言便将吊坠拿给苍雪看，苍雪拿在手中，发现是一块淡黄色的琥珀一样的东西，一头打了一个细孔，用一根麻绳穿着，但是琥珀里似乎有一块指甲一般大的黑色的东西。 苍雪看得不真切，又递给身边的诗魄：“诗魄大人，你瞧瞧里面是什么？” 诗魄也举起来，走到烛光下面一照，说道：“里面，好像是一块芯片？” “芯片？”此言一出，苍黄生烟也都惊讶极了，他们纷纷围上来一看，好像真是芯片。而地下人却不知道是什么，一群人围着议论纷纷。 连鬼烛也在问：“这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们地下人没有视觉，没有感知到坠子里竟然一直封存着东西。 苍雪拿回来反复确认了一下：“是有人将芯片封在了这个坠子里，希望让它能够更长久地保存。这个坠子是从哪里来的？” “是历任族长传下来的。”鬼烛道，“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部，每一部的族长都是靠这样类似的信物一代一代往下传的。传说是用某一种古代动物的脂蜡烧成的。” “中间有没有遗失或者被替换过？” “没有。”鬼烛摇头，“这件信物老祖宗规定十分重要，我们都是贴肉带的。除非族长因为意外身亡，这件信物找不到了，那另当别论。” “朱雀部的有这样情况吗？” “没有。我们的一直都在。” “老祖宗有没有说这个信物有什么含义？”晚照问。 “这个坠子代表着我们的来处，是我们的文明。我以为这个坠子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鬼洞清了清嗓子，终于问道，“可是从来也没有人告诉我们里面还封存了东西，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苍雪道：“里面确实有可能封存着你们的历史，但是要将这个坠子拆开，拿出里面的芯片才知道。” 生烟也看了一阵，小声说道：“莫非他们里面也有改造人？” 可鬼烛也听到了：“改造人？什么是改造人？” 苍雪又细看了一下，摇摇头：“不，这不是脑芯片。要经过改造大脑才能读取。”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我不是人 昏黄的油灯在桌上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纠缠成一幅模糊的剪影。 晚照指尖摩挲着那块琥珀，表面已被抚得温润无比，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苍雪静静注视着他紧绷的侧脸，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你要把这块坠子拆开吗？”她轻声问。 晚照摇头，琥珀在他掌心翻转：“拆开了也不过是一块芯片罢了，取出来有什么用？” 苍雪用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绷带：“万一我的脑芯片可以读取它呢？” 晚照明白她要做什么，连忙制止：“雪儿，你不会想是再做一次记忆移植手术吧？不行，小师妹和十三说，你脑中的芯片已经碎得太多了，不能再动手术了。” “又碎了？” “是，我们都猜想也许和你从裂谷中坠落下来有关。而且，落入裂谷以来，我发现你也多愁善感了许多，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我变得多愁善感吗？” 晚照笑了笑：“我总记得以前你受了再大的痛苦和委屈也从来不哭，性子淡淡的。可自从和我在一起，你都哭过多少回啦？” 苍雪怔了怔。她忽然意识到，自从坠入裂谷后，那些曾经被程序压制的情感，如今正如春藤般疯长。曾经的她心无波澜，现在却会为一句情话红了眼眶。 想到这里，她红了脸：“我变弱了。” 晚照的拇指抚过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是我的雪儿变得鲜活起来了。“ 灯花突然爆了个响，琥珀坠子在光影交错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苍雪问：“你不想知道地下人的来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但是长得却大相径庭？你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都有孔雀骨？” “我想知道。可是……”晚照将那坠子轻轻放在苍雪掌心：“不管里面藏着什么，都不值得用你的安危去换。” 苍雪将坠子还给晚照：“鬼烛长老既然给你，你好好收着。” 晚照又问：“你在杨富山的记忆里看到什么了？怎么醒来后哭得那么厉害？” 苍雪低下头：“我只是醒来后没有看到你，所以哭了。” 晚照没有想到苍雪这样紧张自己，解释道：“你做完手术之后，小师妹说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醒来。恰好鬼烛过来请我们，说给阿灯庆祝，同时有大事要和我说，我一想那时间也很快，只当是去去就来，于是安排了几个丫头留在门口守着，一有动静就过来告诉我。可没有想到鬼烛叫我过去是要说这些。若我早知道，我断然不会去的。” 苍雪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这一刻的温暖让她几乎要沉溺，可杨富山记忆中的画面却如冰锥般刺入心口。 “阿照。”她突然抬头，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苏北……不是人类。她是一具机器人。” “机器人？” “一种很像人的人偶。” “这……是什么？”晚照一时无法想象。 “是地球上科技发展起来之后，人们模仿人类做的一种假人。可以代替人去做一些脏活、累活。” “苏北是一个假人？”晚照终于意识到苍雪不是说笑。 “可以这么说。”苍雪的声音很轻，“她是一个高级的人偶，可以模仿人类的喜怒哀乐做更多事情，若进化到高级阶段，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平时打交道不深的话基本瞧不出来什么破绽。” 晚照的眉头渐渐拧紧，他试着想象一个与真人无异的“人偶”，却发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他努力想象着苍雪所说的场景：“这样的话，是不是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假人……机器人？” “不错。只要不是深入打交道，一般人也看不太出来。” 晚照深吸一口气，他从没有想到人还能造假。 “平息寒星上的裂死病之后，苏北这个机器人脑中的芯片就被移植到人脑内，之后寒星上历任院长作为新宿主都被破坏掉原来大脑的记忆，变成一个活死人。”苍雪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在撕裂自己，“她们都没有人类的情感，因此几百年来，历任书院的院长都是孑然一身，也不和旁人亲近。”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是因为书院院长谁也看不上，但没有想到书院院长根本就不是人。 苍雪将她在梦中所见简单地讲了一遍，又将历任书院院长的行为处世模仿一遍。 晚照身子轻轻一颤：“仁心也是这样吗？” “是。只是经过几百年的训练和学习，仁心的为人处世旁人不大能瞧得出破绽了，因为仁心广收门徒，寒山的弟子比之前远远要多。” “可我瞧大师兄和十三对仁心还是有十分深厚的感情。” “是。可仁心本身是没有感情的。”苍雪凄然一笑，“当年地球上这样的机器人很普遍，到后来，他们脑中的芯片不知为何感染了病毒，所以后来开启了对人类的无差别杀戮。” 苍雪将记忆中地球上的事情尽量用晚照可以懂的语言解释给他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晚照眉头紧锁，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他只知道地球不能生存了，却不知道竟然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苍雪见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凄然道：“阿照，对不起。我或许……连人都算不上。我对你的情意如今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甚至我脑中的芯片也有可能感染了病毒。我……不想欺骗你，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啦。” 话未说完，晚照突然将她揽入怀中：“你说什么胡话？雪儿，叫我说，你脑中的芯片从第一次裂开的时候就不作数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举手投足，言行举止，都无不妥。你若是活死人，怎会喜欢我，又对我好？” 苍雪怔住，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为晚照落泪时，那滴泪水滚烫得几近灼热；想起他落入裂谷昏迷不醒时，那种难过痛彻心扉；想起方才在庆典上，眼睁睁看着他要迎娶旁人的痛楚，分明真切得刻骨铭心…… “可是芯片……”她的声音颤抖着。 “它碎了，不是吗？”晚照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或许正是那些裂痕，让真正的'你'终于能挣脱束缚。” 灯火摇曳中，苍雪那苍白的脸上，还留着一丝不敢确信的希冀。 “所以……”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觉得这些眼泪……是真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照雪刀 “比珍珠还真。”晚照低下头，将一个吻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 苍雪垂下眼帘，睫毛轻颤：“阿照，我不能和你成亲，可若你真娶了别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光是想想就......” 晚照低笑一声：“就怎样？” “就......”苍雪不自觉地捧着胸口，“就觉得这里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似的。” “雪儿。”晚照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谁说一定要现在成亲？”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溪水，“现在不行，那我就等，等到我们离开永夜。等到你愿意跟我走。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 苍雪“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却又落下泪来。 晚照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你看，这么爱哭，还说自己是活死人？” “谢谢你，阿照。”苍雪忽然一下子紧紧抱住他，“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自然要对你好。”晚照抚着她的长发：“你的记忆是不是已经差不多全恢复了？” “嗯。”苍雪在他怀里点头。 “头风病不会再发了？” “希望不会发了。我来裂谷这许久，也没有发过了。” 晚照大喜：“雪儿，出了无夜宫，我们回寒山去，好不好？” “好。“苍雪点头，“我们回寒山去。” 晚照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雪儿，我有一样礼物送给你，本是等你醒来为你准备的惊喜。不过你要先闭上眼睛，可不许偷看。” “无夜宫里成吨的黄金？”苍雪乖乖闭眼，嘴角却翘起来。 晚照也笑：“你想得美。” “不是吗？” “但也很接近了。”晚照牵着她转身。 苍雪睁眼一看，只见桌子上放着晚照送给她的那一柄金刚宝刀。只是包在刀柄上的白色布带已经被拆掉，露出金灿灿的刀柄。她不由得轻笑一声：“怎么，这不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吗？怎么拆掉了外面的布带又送一次？” 晚照从背后环住她，握着她的手一起抚过刀柄：“你再仔细瞧瞧。” 苍雪拿起金刚宝刀仔细一瞧，只见那金灿灿的剑柄上赫然刻上了几个字：“照雪刀”。她不由得念了出来：“照雪刀？好名字。” “是阿照送给雪儿的刀，全世界独一无二唯一一把。”晚照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我想的名字，这次让诗魄长老帮忙刻的，我求他帮我刻得精细一些。我的这些东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太粗糙了。以后不用包布带了，就这样给你带在身上，好不好？” 苍雪噗嗤一笑，故意晃了晃金光闪闪的刀柄：“这么招摇，怕是要引来不少贼人惦记。” 晚照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语：“谁敢打你的歪心思，我便打他个落花流水。” 苍雪将照雪刀收在身上，若有所思：“阿照，你说若当初仁心没有选我做新的宿主，如今我们会是怎样呢？” “那我一定天天去你的医馆。”晚照笑道，“今天装头疼，明天装脚崴，非要你亲手给我诊治不可。” “没正经！” “若你不是改造人……”晚照忽然认真地说道，“你也许是一名普通的医师，我向诗页大人向你提亲，我们结成了普通的夫妻。你下山看诊，我便跟着你常驻在外；你不下山，我便跟着你在山上。闲来无事，我们一起晒晒太阳，养养花草。”晚照一边说着，一边自己都出了一会儿神。想了一阵，自己弯起嘴角微笑了起来。 “如今想来，还是山上的日子最无忧无虑。” 晚照点头。 “寒星上有太多的事情我们都不了解。”苍雪又道，“其实这里有许多古怪，你们从水里捞上来的‘皆不是号’我竟然在杨富山的记忆里见过。” “怎么回事？” “是比‘天欲雪’还要早几十年飞出的星际自救的宇宙飞船，飞出去就失联了，不知道它的小螺旋怎么会出现在无夜宫？” “还有这样的事情？”晚照也吃了一惊。 “嗯。而且今日鬼烛给你的信物里，竟然有一枚芯片……”苍雪喃喃自语。 晚照皱着眉头：“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什么联系？” 晚照道：“小螺旋也是从南边被冲下来的，这里的许多动物，虫蚁，鱼，地下人，绕指柔，也都是从南边过来的……” 苍雪笑道：“小螺旋不会是跟着在迁徙吧？不过这些都是胡乱猜测，不光是寒星，连无夜宫里也藏着无数古怪。” “正是。”晚照忽然直起身子，“雪儿你知道吗？在那间手术室的地下发电机房里，原来下面还有一大间地下室。” “什么？”苍雪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 “是诗魄长老他们发现的。而且据说也是通电的。” “那里是做什么的？” “听说是一个巨大的模拟宇宙沙盘。生墨已经去研究了好一阵子了，十三做完你的手术，现在应该也在下面。” 苍雪听得头皮发麻：“林天风建这个地方做什么？” “不知道。我们连这个地下室的用处也没有想出来。”晚照顿了顿，“杨富山的记忆中有没有讲过他为什么要来无夜宫？他知不知道无夜宫里的什么秘密？” “他是因为许离的《观星录》残本才找来的。”苍雪道，“这些年他在菊序城附近苦苦寻找入口，没想到真被他找到了无夜宫。”苍雪叹了一口气。 “永夜……真的无解？” “这只是他的判断。”苍雪握住晚照的手，“未必就是真相。” “这倒是奇了。”晚照皱眉，“《观星录》里究竟写了一些什么……” 话未说完，苍雪已经拉住他的手：“阿照，不如我们去地下室里瞧一瞧。” “诗魄他们就是怕你这样，才让我瞒着你。”晚照有些无奈地笑，“雪儿，即便永夜无解，我和你多在一起一日，便是一日。我们这样到世界最后一天，我死而无憾。” “我也是。”苍雪轻声打断，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至亲”二字的份量。几百年的孤寂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晚照的体温驱散。 然而当她真正踏入那间地下室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精密的模拟宇宙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一片微缩宇宙，穹顶之上，万千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流转。 每一颗星球都标注着细密的编号，而其中一颗拳头大小的蔚蓝色星球格外醒目，上面清晰地刻着“寒星”二字。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指尖轻轻触摸那颗精致的模型。 寒星表面的山川河流纤毫毕现，甚至能辨认出寒山连绵的雪线、蜜合广袤的平原。而在某处山脉的凹陷处，一个微小的红点标记着“无夜宫”的位置。 角落里，苍黄和生墨赤脚坐在铺满图纸的地上，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沾着墨迹。他们面前堆满了各种仪器，正在疯狂演算着什么，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苍雪过来，他们也都视而不见，想得十分入神。 此时外面又有几个器师抬了一只大木箱子过来，苍雪一看，里面全是从各处仓库搜来的罗盘、指南针、算盘、纸笔等用具乱七八糟地塞了一箱子。 众人将箱子放在地上，一个一个气喘吁吁地说：“十三，生墨，你们二人要的工具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再要也只能现做了。” 二人并不答话，依然各自算各自的，嘴里不知说些什么正喃喃自语着。 苍雪见二人如痴如狂的样子，不觉笑了起来：“你们在算些什么？” 苍黄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着兴奋的光：“雪儿，这里是寒星在这个星系的模拟宇宙。” “是，我瞧出来了。这是做什么用的？” 苍黄摇摇头：“我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这几日刚通了电，里面的天体才刚刚开始恢复运转，它们的时间和位置都不对。昨日我刚刚调整到现在的位置，按道理应该对了，但今日过来一看位置又不对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晚照后脚跟着进来，听到苍黄说的，好奇问道：“这个调对了又如何呢？调错了又如何呢？” 苍黄赤着脚来回踱步，这几日他连头发也没有仔细梳，将自己每日每夜地关在这里研究。他的声音因连日的亢奋而沙哑：“父皇耗费毕生心血建造这个星盘，绝不只是为了观赏。” “不会是你父皇觉得在地下闷得慌，想时时能看到星空吧？”诗魄不擅观星，在一旁插科打诨。 “不会的。”苍黄斩钉截铁地摇头，“每一颗星辰的位置都精确到毫厘，必定藏着什么玄机。” 众人仰头望去，无数星辰在穹顶流转，宛如碎钻洒落在墨色绸缎上。寒星模型在星海中缓缓旋转，表面的山川泛着柔和的蓝光。 诗魄不开玩笑了，正色道：“十三，观星一事我本就不擅长，这些年也只是胡乱给你们留了一些老祖宗的古籍给你们自己去看。这些星体的位置果然和我们现实中一模一样？” “若按实际时间比例运行，确实存在细微偏差。”生墨从满地纸卷中抬起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但这里的所有星体都是等比例制造的，连轨道设计得都十分精细。因此这些位置为何对不上，我们还在细细查证。” 苍雪凝视着星盘，忽然蹙眉：“这里除了肉眼可以看到自转以外，公转却几乎看不出来。” “有的。”苍黄突然扳动墙上一处隐蔽的机关，所有星体的运动骤然加速，星辰如流星般在穹顶飞掠。 “居然有加速功能。”苍雪仰望着穹顶飞掠的星辰，眼中倒映着流转的星光，“但这个功能是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有什么用。”苍黄明显有些沮丧，“也许是为了让我们快速校正位置和时间。”说完又把运转倒了回去。 苍雪的目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对了，十三，你们从许离的《观星录》残本里发现了什么？青山之巅上面又有何发现？” 苍黄看着地上那一堆纸：“《观星录》只剩下残本，许多地方我都不解。青山之巅的上能接受到的信号我也都已经抄录来了，却似乎也是杂音居多。”苍黄痛苦地抱着头，惨叫一声。半晌抬起头来，那头发已经被自己抓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生墨插嘴道：“我们只是觉得月一、月二的角度和我们现在看到的不对。” 说完之后二人无言，似乎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接下来好几日，苍雪也每日下来查看，她默默地在一边，将杨富山记忆中的《观星录》残卷默写出来。 此时她的记忆芯片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诗魄等人看着苍雪运笔如飞，都在一旁啧啧赞叹：“这样非人的能力只有院长大人才有……” 当苍黄和生墨将新旧残本拼合时，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终于显露出一丝端倪。他们昼夜不休地演算，地上散落的稿纸渐渐堆成了小山。 二人一边讨论，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晚照看着他们日渐憔悴的面容，只能无奈地摇头——看来归期又要推迟了。 好在无夜宫的物资储备充足，而生烟每日为地下族人看诊，两族相处倒也融洽。 直到某个清晨，苍黄突然冲出地下室，蓬头垢面却双眼放光，拽着同样狼狈的生墨，将众人召集到星盘前。 “诸位！”苍黄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站在寒星模型旁，凌乱的胡须上还沾着墨渍，却掩不住眼中的神采，“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晚照挑眉：“终于算出结果了？ 这段时间苍黄既没有刮胡子，也没有怎么梳洗，脸上的胡须已经有了半寸长。一旁的生墨也几乎就是如此。 诗魄打量着两个年轻人邋遢的模样，摇头叹道：“幸亏你们算出来了什么，若要再这样下去，我都认不得你们了。” 生烟掩嘴轻笑：“当初在青山之巅的时候十三也是这个样子，下山的时候胡须都能飘起来，后来见大师兄时怕他认不出才刮的胡子，我也见怪不怪了。” 苍黄闻言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杂草般的胡须：“看样子我应该梳洗一下了。” 苍雪笑道：“你们快别打岔，且听听十三和生墨都发现了什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寒星的轨道是扭曲的 苍黄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拨动机括。穹顶上的星辰开始加速流转，月一和月二如同两枚银币，绕着寒星飞速旋转。 “诸位请看。”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这是三百年前的星位。” 星盘上的光影变幻，寒星与两颗卫星形成完美的三角结构。随着苍黄继续调整，星象逐渐变化—— “而这是一百年前的角度。” 此刻的月一与月二已经偏离原有轨道，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不对称。 “但到了最近几十年——” 苍黄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星盘发出刺耳的“咔哒”声，星辰的运转戛然而止，定格在一个扭曲的构型上。 “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个机括不灵了，再也模拟不出后面时间里各个星体的正确位置。”苍黄的解说也停止了。 诗魄紧锁眉头：“这个机括坏了？” “不是。是因为寒山的位置其实根本无法计算和预测。”苍黄的声音带着激动的压抑。 “什么意思？” 苍黄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支木棍，在地上划出不同的线条：“如果寒星的自转和公转的速度是固定的，那么寒星与大行星的距离变化应该呈现平滑曲线。”苍黄用木棍又划出几道杂乱无章的短线，“但实际观测到的却是这样——毫无规律可言。” “对啊。”诗魄愕然，“我记得当年凸碧国的韩立就曾经论述过，寒星离大行星的距离越近，它离开太阳的速度也就越快，所以永夜会比理论上来得越来越快。” “不是的。”苍黄拼命摇头，“如果是匀速加快的，那寒星的位置还是可以定位出来。但其实不是。” “为何？”连晚照也忍不住问道。 苍黄用木棍在地上飞快地写着：“300年前的对太阳的夹角是65.37度，但是到了200年前左右就变成了58.07度……毫无规律……毫无规律……”苍黄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而周围的人听得眉头越来越紧锁。 诗魄终于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他：“十三，打住，说重点！” 苍黄停了下来，他仿佛自己也觉得自己十分好笑，歪着头看着自己在地上写的鬼画符。 苍雪忽然觉得本来酸胀的太阳穴一下子热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芯片记忆中的无数知识在互相交错。她站立在苍黄的身后，一动不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苍黄忽然猛地扳动机关，所有星辰发出炫目的光，骤然加速到极致，又在某个瞬间集体定格。 “寒星的所有轨道到这里也就不能再模拟出来了，这个大约就是无夜宫建成的时间。之后，寒星的位置就再也无法预测了。” 所有人听得心头一凛：“为什么会这样？” 苍雪明白过来：“因为这些年来，寒星的运转速度是忽快忽慢的。因此它和周围天体的相对位置都是不固定的。” “不错。”苍黄又把机括扭开，将所有星体的位置倒退回去，接着，又将速度加到最快：“你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众人在苍黄的引导下都聚精会神地仔细看着天幕。 生烟忽然脱口而出：“我怎么觉得，寒星公转的时候像是在跳跃？” “对！”苍黄猛然击掌，将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颗蔚蓝的星球并非沿着平滑轨道运行，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拨弄的弹珠，在星空间诡异地、轻微地跳跃着。 诗魄仰望着星盘上跳跃的寒星模型，胡须微微颤抖：“这……这不合常理啊！” “我们从未见过行星会跳跃公转自转。”生墨摇头，“也不知道原因。” “不过如果跳跃有规律，应该也能计算出它的运转速度和位置。仁心大人，您见多识广，您认为呢？”诗魄转头看向苍雪。 苍雪呆呆地望着苍黄天幕中各个天体的运转出神，听到诗魄的问题，这才回过神来：“我也从未听说，但是……” 她的这句但是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提了起来。 “但是，也许这正是为什么我们的飞船会意外被寒星的重力捕捉的原因。当时我们的路径计算有误，只是一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飞船坠毁。”苍雪走上前来，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拿在手中，“如果它是规律地上下跳跃，那也能计算它的相对方位。但听苍黄说来，我觉得寒星的跳跃也许是这样的。” 苍雪突然手腕轻抖—— 手中的石子射出，在地面弹跳两下，划出一道不规则的轨迹。 众人不解其意。 苍雪解释道：“也许寒星是这样跳跃的，就像用石子打水漂一样，每次的跃动不规则，寒星每次落点的位置也无法计算。” 苍黄听到有这种可能性，两眼放光，声音又跟着激动起来：“对，就是因为寒星是跳跃着公转的。总之，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一直以为寒星是以固定的速度离开太阳的，但其实不是的，它的速度是不规则加速度，这也就是为什么永夜偏离了我们的计算值的原因。过去我们的老祖宗曾经预言永夜会到来，结果却一直没有来，现在却加速到来了。” 苍雪轻声道：“也许当年‘皆不是’也是和‘天欲雪’同样的原因坠毁在寒星上，因此我们发现了它的小螺旋。” 诗魄叹一口气：“我修了一辈子寒山密道，却没有听说过还有另一艘飞船坠毁，更没有发现过它的残骸。” 众人议论纷纷：“也许时间久远，无人生还。” “或许它坠落在我们尚未探索的区域。” “怎么就寒星这么古怪？”生墨百思不得其解。 “寒星这样公转和自转，那也许是寒星在轨道上遇到了什么阻力。”苍雪思忖一阵，说道。 她脑中的芯片飞快地计算着，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遍历了一遍。 “什么阻力？”又有人问。 “莫非寒星的公转轨道上有水？所以就变成在打水漂？” “不一定是水。”苍雪道，“如果寒星到太阳之间并不是真空，而是充满了气体，倒是有这种可能。跳跃着公转。” “什么气体？”苍黄讶然。 “氢气、氦气……什么都可以，或者是尘埃。只要轨道上不是真空的。”苍雪答，“像星云一样。寒星的运转轨道是扭曲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时间扭曲 “对！”苍黄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光芒。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本《观星录》手抄本，纸张在石地上铺展如展开的羽翼，他喃喃道，“我知道为何许离不容于世了！” “为什么？”众人都看向他。 “许离和韩立都认为……寒星的时间和位置都是扭曲的！”苍黄的双手和声音都有些颤抖，“所以我们根本无法逃离寒星。寒星的公转和自转速度都不规则，因此它的时间计算都是错的。” 地下室陷入死寂。 生烟困惑地皱眉：“时间扭曲怎么会困住我们让我们无法逃离？” 苍黄摸着下巴：“因为即使有救援，外面的人也无法定位到我们。我们的位置是没有规律在变化的。” “我们唯一的出路是生活在地下了？”所有人都心生失望。 “难怪林天风要修建无夜宫。” “你们看，永夜如果果真无解，地下的容量是有限的，社会必定会因此动荡。”生墨的声音干涩，“难怪历任国君选择封禁《观星录》，转而自己修建无夜宫，或者自己躲进无夜宫。” 听出众人的沮丧之情，苍黄道：“我算的也不一定是对的。保险起见，最好还是由另外一个人再计算一遍，看看角度和位置能不能和理论对上。“ 诗魄捻须点头：“这样重大的结论，必须要反复验证。” “不错，所以弟子斗胆想请诗魄大人再算一遍。”苍黄双手奉笔。 诗魄迎着众人的灼灼目光，老脸一红：“我？我就算了吧？院长大人英明神武，不如请院长大人过目。”说着，转而看向苍雪。 苍黄摇头道：“这些都是院长大人和我们一起算的。”说着拿起一支笔，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过去，“诗魄大人。” 诗魄见躲赖不过，转头问他的弟子们：“你们会算吗？” 他这样求助地看向周围弟子，却见众人齐刷刷后退半步，连连摆手：“不会。不会。” 这些器师也都是常年挖密道，建地宫为主。对天体的运行几乎一窍不通。诗魄知道其他人靠不住，只好苦着脸，抓着笔，坐在地上凝神思考起来。 按照苍黄说的，诗魄咬着笔杆勉强整理了一下思路。 身边所有的器师弟子都瞧着他，不知道他打算从何处开始入手。 说到底现在在这里的寒山的器师中，有负责器械制作的，有负责地质挖掘考察的，可眼前就是没有碰过星辰宇宙的。苍黄方才说的听起来是这个样子，可是到底要怎么再求证一遍，实在是无从下手。 诗魄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他拈着毛笔的样子活像握着根烧火棍，对着满地算式愁眉苦脸：“这个……” 苍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诗魄大人？” 诗魄叹了一口气，道：“这样吧，十三，你过来。” “干什么？” “你过来。”诗魄又向他招手。 苍黄惴惴不安地走过去：“怎么了？” 诗魄道：“第一步你算给我看看。” 苍黄哭笑不得：“诗魄大人，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 苍黄揪住自己的头发，惨叫一声：“不会你让我跟你说那么多！” “你别着急嘛！”诗魄捻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把第一步计算给我看看。我虽然没有什么成熟的思路，但是我跟着你验证是没问题的。我就看你每一步算错了没有嘛！” “那不行，你得自己算。” “怎么不行？你先第一步算一下，第二步说不定我就悟到了。” “我怎么能相信你？” “你不信也得信。你旁边还有别人吗？” 苍黄语塞，半晌，最后只能妥协：“好吧，好吧，第一步，先计算寒星和太阳之间的夹角……你瞧……”苍黄在诗魄眼前的草稿纸上开始画图，诗魄频频点头。 苍黄不敢再上当，问道：“你听懂了吗？” “没有。”诗魄捻着胡子。 “没听懂你点什么头！”苍黄快要崩溃了。 “为师鼓励一下你嘛！” “我不需要师父你的鼓励。”苍黄绝望了。 旁边的人都忍着不敢说话。 诗魄生气了，将笔往地上一扔，看向周围的人，问：“你们谁听懂了吗？” 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人摇了摇头。 “你看，你看！苍十三，你觉得这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诗魄嚷了起来。 生烟在一旁忍不住道：“十三，你不如说给我听，我一个药师若能听懂，那么诗魄大人和这些师兄弟们必然也就听懂了。” 苍黄抓了抓自己的脸，将衣袍一掀，坐在地上，拿起一块石块在地上画了些简单的图，对着生烟道：“阿烟，你瞧，寒星在这里，太阳在这里，我们要这样计算它们的夹角……你能懂吗？” 生烟点了点头。 诗魄等所有人围在他们身边，又拿出算盘这些，终于噼里啪啦地跟着算了起来。 几个人这样频频交谈，周围的器师们跟着在一边听，一边记录。其他人也跟着他们走来走去，手里拿着纸和笔在飞快地计算着。 苍黄见大家虽然理解得慢，但好歹寒山器师，计算的速度倒是飞快，不一阵子，一些关键的数据便核对出来了。诗魄点点头，让器师们分成两组，再分别交叉检验，一组看逻辑，一组看顺序，这样，竟然渐渐两耳不闻窗外事，讨论得投入了起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验证了好几日，诗魄扔下笔，惨叫道：“老夫可以证明！寒星确实无法定位时间和位置！” 其他器师也有点灰心：“如此一来，莫非真的只能住在地下了？” “难怪寒山上的求救塔也好，青山之巅的求救塔也好，发了几百年的求救信号都没有回复。” 苍雪和晚照也都叹了一口气。 “不过……”苍黄忽然说道。 “不过什么？” 苍黄翻来一沓纸，从里面又抽出几张来，“里面像是杂音，但又不像。你们瞧瞧。” 苍雪接过来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发现纸上面也和龙渊飞船那边看到的一样，画着如同心电图一般的东西。只是线条的起伏比寒山上的密集。她心中一惊：“这些信号已经比寒山的多多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有没有回音？ “多吗？”苍黄接过这几张纸，又递给诗魄：“诗魄大人，你瞧瞧？” 诗魄眯起眼睛，手指顺着纸上起伏的线条游走：“嗯……这个线条的起伏多一点，可是，完全没有规律啊……是不是悲鸣寺那边收到的杂音比较多？” “我亲耳听过。”苍黄点头，“确实是杂音中偶尔夹杂着一声尖锐的'滴'响。” 苍雪突然直起身子：“等等，飞船的求救塔从未发出过这种声音。” “这是回音？”苍黄随即摇头，“不，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因为更奇怪的是时间间隔。你们看……”苍黄翻动着纸张，“若这是回音，间隔也太久了。你们瞧瞧，其实这个小间隔就大约有两年，两年才有一个高音。如果是同时发出的回音，应当收到一连串的信息才对？” 苍雪觉得苍黄说得有道理，问道：“你这是多久的记录？” “我找慈航大师看了过去几百年的，头300年是空白的，从大约305年开始收到第一个高音。那时候的间隔是……“苍黄查了一下手抄稿，指着其中的一处给苍雪和诗魄看，“回音的间隔大约是十年。后来渐渐这个间隔缩短到了三年不等，后来又回到了六年，但是现在又变成了两年。你们说，谁会个人回信过几年蹦一个字出来？” “其他时候呢？其他时候是什么？”诗魄问。 “其他时候都是空白。” 诗魄失望地摇头：“若是求救信号，怎会间隔数年才回一个字？”他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是注定要在地下终老。不是说暖流里还有鱼吗？吃鱼呗。” 苍黄却还不肯放弃：“院长大人，诗魄大人，我们在这里再多呆一些日子可好？让我再想想。” 苍雪点头：“既然已经来了，不妨多留一些时日，弄清楚才好。” 刚说完，忽然听到有人“哇”地一声吐了起来，接着“咚”地一下，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紧接着，生墨在旁边也吐了起来。 此时外面有人匆匆赶来，说道：“好几个器师在外面晕倒了，还请苍雪大人快去瞧瞧！” “外面怎么了？”晚照一把抓住来人。 来人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一开始大家都好好的，不知怎么回事上午就倒了好几个，说不舒服，接着下午好几个人又呕吐起来。而且有人身上……身上……” “身上怎么了？” “身上出现了紫色的细纹，可是这无夜宫里不见天日的，不知是染了哪里的病？” 生墨一听有紫色的细纹，心道莫不是裂死病？心中一急，两眼一黑，也跟着“咚”地一声倒了下去。 苍雪连忙去看生墨，只见他两颊红粉绯绯，身上正开始发烧。苍雪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搭，立刻缩了回来：“怎么这么烫？” 原来方才生墨跟着苍黄一起演算的时候已经有了症状，只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心中激动所致，因此都不放在心上。直到生墨一头栽倒下来，这才发现他已经发着高烧。 苍雪再去瞧旁边呕吐的器师，也是同样一般的症状，只是症状要轻一些。连忙道：“快将他们的上衣解开，都将他们抬出去再说。” 诗魄连忙将生墨的衣服解开，只见他胸口起伏，呼吸十分急促，双唇发白，显得十分痛苦。不由得急道：“生墨他们天天关在这里与世隔绝，怎么好端端地有了传染病？” 苍雪道：“诗魄大人不要着急，我们先上去看看是哪些人有了症状再说。” 诗魄强迫自己收敛心神，连忙和几个器师一起将发病的两个人都抬了出去。 刚走上无夜宫，只见外面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二三十个人，都是跟着诗魄过来的器师。一开始只是身体偶然不适，但接着开始三三两两倒了下来，严重的面色发紫，有些已经失去了意识。 旁边剩下的器师也都过来了，都不曾见过这样的症状，对诗魄说道：“长老，现在如何是好？” 诗魄急得满头大汗：“你说谁的身上出现了紫色的纹线？” 旁人连忙撩开地上几个人的衣服，只见在他们的胸口之上，果然出现了极细的紫色纹线。 苍黄和生烟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情形，都吃了一惊：“我们都在无夜宫里，怎么他们好端端地都病得这样厉害？” 晚照道：“不会是下面这些地下室里有古怪，放了病毒？” 生烟摇头：“什么病毒也不可能单独存活很长时间，应该附近还是有什么东西引发所致。” 苍雪蹲下身来一一检视，只见这些病人全部都在发烧，有些人出现了呕吐的症状，严重的失去了意识，身上都出现了紫色的纹线，和裂死病的症状非常相似。 她转身问苍黄：“你和生墨一直在一起，莫不会是被蜈蚣咬了？” 苍黄连忙摇头：“不可能，若被蜈蚣咬伤立刻就要发病了。生墨和我一起演算的时候只是喊热，不曾说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我还以为他是太过于激动。” 苍雪逐个地方翻看生墨的皮肤，甚至头发里也翻看了，确实什么伤痕都没有。 正检查间，那边又有人吐了起来，发病的人又多了几个。生烟问：“师姐，如今应该怎么办？” 苍雪沉吟道：“先当裂死病治疗。” 诗魄心里一沉：“裂死病还有得治吗？” “有法子。只是……”苍雪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只是什么？需要什么药，我们去拿。”诗魄抢上前说道。 生烟道：“那不如还是老法子……”说这里，停住看了看苍雪。 苍雪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粗略估算一下也已经有四五十个，大部分的器师都倒下了，她摇摇头：“病人太多了。” 晚照上前：“加上我的。虽然不够，但能救活一个是一个。” 苍雪叹一口气，晚照和生烟的血在这么多病人面前就是杯水车薪。 晚照道：“先给两个人喂血，确认这个法子有效再说。”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手腕割开，伸手就将血喂进生墨的嘴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又发病了 生烟也跟着割开自己的手腕，扶着旁边一个器师，对着喂血。 旁边的器师还有意识的，见到这样的情形，本能的求生意识驱使他们都往晚照和生烟这边爬过来，一边爬一边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诗魄等人连忙将二人护在中间，说道：“一个一个来，不要抢过来！”说着将长剑抽出来，厉声道，“谁再过来，我就一剑杀了谁！” 苍雪大声安抚：“你们别急，这病发得奇怪，也不一定就是裂死病。这法子也不一定可以治病，我先去找找无夜宫里的药材。你们且先忍耐一阵。” 这样，其他的病人渐渐安静了下来，转而在地下发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这样的情形惊动了不少地下人，众人得知此事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 “呀！他们在喝大王的血！” “听说大王天生奇才，连血也能治病。” “真的吗？” “千真万确。” 众人议论纷纷，晚照也不知到底要喂多少血才能治好裂死病，只伸出手腕让生墨喝到再也喝不下去，自己头昏眼花为止。他趔趄站起身来，对众地下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严重的传染病，得病的人会呕吐，发烧，昏迷，神志模糊，最后化成一滩肉泥。这样的病你们有没有土法子治疗？” 地下人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没有人出来说话。 晚照指着躺在地上的器师们，问道：“你们可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地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摇头。 晚照心知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心中叹息，不由得又趔趄了几步，几欲倒地。 这时苍雪已经拿了药过来，见晚照已经站立不稳，连忙上前扶住他：“阿照，你流了许多血，我先扶你去休息。” 晚照道：“不要紧，我身子硬朗。等我吃些东西，过一阵子就好了，再救第二个。” 苍雪道：“不可以，怎么也要休息到明日。” 那一边苍黄也扶着生烟过来，她面色苍白，在下面萤石光亮下显得更无几分血色。苍黄在一旁替生烟包扎伤口，一边道：“阿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生烟靠在苍黄肩头：“是不是办法要先等明日看这两个人症状减轻了没有，若真是裂死病再想法子。” 那边又有人呕吐起来，有器师跑过来说道：“院长大人，有没有能减轻症状的法子？这里有人已经吐了第四次了。” 苍雪将收捡过来的一些丸药拿出来：“先各自服用两粒。”又叮嘱道：“你们包住口鼻，千万不要让他们的体液喷出来溅到自己。”说着，自己也起身给其他病人分发药物。 但是这病来得十分奇怪，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会突发疾病。 就这样，时间到了入睡时分，看热闹的地下人也渐渐散去。晚照和生烟因自己是免疫体，自告奋勇留下来守夜。而苍雪和苍黄则因为是裂死病痊愈，所以也跟着留下来守夜。 到了第二日，生墨等人没有苏醒，但晚照和生烟又各喂一个人鲜血。如此这般。 但是到了第四第五日，晚照和生烟已经觉得自己身体实在坚持不住了。 渐渐地，有病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开始出现幻觉，不停地抓着自己胸口的皮肤，抓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有人一直昏迷，有人身上的紫色纹线开始渐渐爬上来，往全身扩展。 有些人的症状稍轻一些，但看到自己身边的人陷入到更严重的症状中，都开始变得恐慌，哭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苍雪等人不停地给水，给药，安慰着所有人。 此时有人惊叫起来，原来是自己的双手抓破了皮肤，紫色的血液就这样汩汩地流出来。 这样一来，所有的病人都恐慌了：“是裂死病！是裂死病！” “妈呀！”有人嚎啕大哭起来。 苍雪忙得焦头烂额，生烟跑过去看生墨，小声对苍雪说道：“师姐，他已经退烧了。看来还是裂死病。” 这几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旁边的人听见了。 立刻有人抓住生烟的脚踝，恳求道：“生烟姑娘，求求你行行好，救我一命吧！” 其他人有意识的纷纷都爬了过来，有人抓着生烟的脚踝，有些人则抓着苍雪的脚踝，纷纷喊着：“求求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晚照正欲过去解围，忽然发现有人抱着自己小腿哭道：“阿照求求你赏我喝一口你的血，求求你救救我……” “先救我……” “先救我……” 越来越多的人爬过来，抓住晚照他们几个不肯放手。 他们一边爬一边哭，人挤着人，人又叠着人，有些人抓不到晚照，就死死地抓住前面的病人。那些皮肤已经变得十分薄弱人，身上的渗透出紫色的血痕。他们争先恐后地爬过来，叫声凄厉，哭声惨绝，那情景，竟如地狱中无数小鬼缠身一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接着，忽然听到晚照一声惨叫，原来是有人实在等不了，竟然抱着晚照的小腿一口就咬了下去。 晚照抬腿想要摆脱，哪知那人竟然死死地咬住，根本不松口。 其他病人有样学样，竟然也抱着生烟的小腿张口就咬。 苍雪和生烟冷不防有这样的反应，都是抬腿飞踢，想要抽身离开，忽然之间前面猛地扑过来一个病人，将生烟推倒在地。生烟大声惊呼，其他人想要翻身来救已是来不及。 那人使出浑身的力气将生烟死死地按在地上，生烟拼命挣扎，无奈身旁按住她的人越来越多。 接着，她只觉得手腕一痛，原来旁边早有人抢先一口咬在她的伤口上，她疼得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阿烟！”苍黄想要扑过去，但是病得垂危的人已经不管不顾，连苍黄也死死拉住，一时无法脱身。 接着，有人对这生烟雪白的脖颈一口就咬了下去。 生烟一声惨叫，心想此时自己必死无疑，却只感觉自己脸上，脖子上一热，扑在自己身上的人的倒在一边，已经断气了。 再一看，只见苍雪已经抽出照雪刀，往那人背后猛然插落，那人口吐一口鲜血，歪在一旁一动不动了，临死前还张着大口，露出森森白牙。 旁边的病人却并不害怕，哭道：“院长大人，你不如一刀杀了我痛快！”接着又扑到生烟身上，张口又咬。 苍雪一脚将身边的几个人踢飞，手起刀落，又砍翻几个病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人性丑恶 那一边晚照一声惨叫，他本心存善意，不肯下狠手，只求脱身。但纵然是晚照这样的体格，也被几个病人拉着摔倒在地下，身边所有病人立刻趴在他的身上，对着他的肩膀，手臂，双腿狠命咬落下去。晚照也惨叫不止。 此时诗魄等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赶来。 到了现场，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曾经一起把酒言欢，一起修建密道的亲密弟子，在生死攸关下一个一个如森森鬼魅一般，将生烟和晚照身上都咬得血迹斑斑。 苍雪杀了几个器师，而其他人在求生的本能下依然如野兽一般按着生烟和晚照撕咬，仿佛如地狱恶鬼一般。 纵然诗魄已经到了已知天命的年纪，也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亲眼见到这一幕。而其他几个无恙的器师也目瞪口呆，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诗魄双目含泪，抽出长剑砍翻几个人，伸手将晚照拉了出来。 那边苍雪和苍黄一齐砍杀，两人一左一右，将生烟拉了出来。 而那些病人仿佛如发了疯一般，趔趄着、踉跄着、甚至手脚并用，往这边匍匐过来，一边爬，一边说着：“血……给我血……” 苍雪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把石子，往前面几个人的穴位上弹出去。 只听“砰砰”几声，几个人应声倒下，似乎是晕了过去。 苍雪道：“阿照，小师妹，我们走。”说罢和诗魄等人带着晚照和生烟往无夜宫深处奔去。 奔到一处房舍，直到听不见病人的哀鸣，这才停下来。 二人身上有许多地方被咬伤，苍雪撕开他们的衣服，只见脖颈上、手腕、双腿，只要是脆弱的地方都有伤口。她二话不说，立刻给二人清洗消毒。 生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全身都震颤不已：“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竟会变成这样……” 苍黄道：“之前雪儿不让我们说免疫体的血可以治病的事情，就是怕有今日这样的祸事。” 晚照想起之前雪境太医拉着自己抽血的情形，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诗魄惊魂未定，双眼通红：“院长大人，我去将生墨带过来。生死有命，若他命中注定有次一劫，我会让他走得有尊严一些。”说罢带着几个器师，回头去找生墨。 不过一阵子，诗魄背着生墨过来，但他在外面不肯进来：“院长大人，我将生墨安置在别处，以免他狂性大发。” 苍雪已经处理好晚照身上的伤口，隔着门说道：“生墨是否已经退烧？” 过一阵子，诗魄的声音传来：“确实已经退烧了，只是人还没有醒来。”言语间有些震颤。 “进来给我瞧瞧。” 诗魄犹豫一阵，终于说道：“好。” 苍雪搭上生墨的脉息，果然不仅退烧，脉息也好了许多。于是说道：“诗魄大人，过几日生墨便会好转痊愈。” 诗魄连忙跪在地下，对晚照和生烟说道：“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说着就磕头下去。 晚照去扶，诗魄不肯起来，眼中含着泪说道：“你们是以性命相救，我诗魄永远记得你们对犬子的恩情。”说着又拜下去。想到自己的其他器师弟子不仅惨死，而且死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由得放声痛哭。其他人也跟着流下泪来。 苍雪惨然道：“这个法子纵然见效快，但后患无穷，免疫体太少，病人太多，此事以后还请众位休要对外人再提起。” 生烟忽然说道：“师姐，若大家得的真是裂死病，我有法子可以救这许多人。” 其他人都好奇：“什么法子？” 生烟道：“绕指柔嗜血，若以血养，比其他法子养要生长快许多倍。绕指柔有毒性，若是吸了其他毒物的血，则毒上加毒。但若是吸了免疫体的血，不仅能克制裂死病毒，还能将自身复制扩大数倍。这个实验……我用自己偷偷试过，还没敢……没敢跟其他人说。” 苍雪眼前一亮：“果真如此？此法可以一试。不知我们带过来的绕指柔够不够？”说着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只罐子，里面是之前养的绕指柔。 生烟将自己的伤口又挤出一些血来，滴在罐子里。 只听那罐子里忽然发出“呀”的一声，那绕指柔的蓝色忽明忽暗，很快，渐渐变成了红色。 那红色在罐子里渐渐膨胀，速度比之前用米粒养快了许多。 晚照道：“若此法有效，以后能避免许多祸事。我们且将所有绕指柔都拿出来，我的血也尽管试一试。” 苍黄说道：“我去找。”说罢带着几个器师出去，不一会儿就将所有剩下的绕指柔都放在一只大罐子里带了过来。 晚照也将伤口里的血挤出来，滴了进去。 苍雪问道：“十三，你和生墨这些日子形影不离，你们可有吃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苍黄问：“你觉得他们是食物中毒引起的？” 苍雪点点头：“诗魄大人也和器师们同饮同食，有没有什么是他们吃了，你们没吃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苍黄和诗魄和其他几个器师都面面相觑，过了一阵子，有人说道：“吃的都是无夜宫里的罐头，并没有其他特别的。” “罐头可都是密封好现打开的？” “是。” “那可真是奇了。”苍雪眉头轻蹙，“喝的水呢？可有什么不妥？” 器师们纷纷道：“都是暗流里的水，一开始是生饮的，住了这些日子以后，反而喝的水都有过滤煮沸，怎么反而染了病？” 诗魄低头不语，忽然说道：“是不是因为前几日吃了浅浅他们送过来的喜饼？” “喜饼？他们也吃喜饼？”苍雪问道。 “他们不叫喜饼，只是我觉得有点类似我们的喜饼。” 苍黄摇头：“那喜饼我们人人都吃了，怎么我们几个反而无事？” “什么喜饼？” 晚照道：“前几日给阿灯祝祷完之后，鬼烛大人曾派人过来分派食物，说是他们的风俗，表示庆贺之意。我们不好推却，应当不少人都吃过几口。” 苍雪道：“不曾听你们提起。” 晚照道：“我以为只是小事，所以没有和你说过。但送来的喜饼黑黢黢的，我只吃过一小口，剩下的都吐了。” 诗魄道：“是啊，我闻了一下就扔了。” 苍黄愣了一下：“原来你们都没吃？亏我还吃了半个。”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苍雪问。 “他们说为了迁就我们地表人，特意用罐头里的东西做的。他们盛情难却，我吃了半个，还有阿烟也吃了半个。但我们都好端端无事。”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全是血包 苍雪沉吟道：“你们一个是免疫体，一个是裂死病痊愈，也许因此没有染病。但其他人却不一定了。” 几个器师的脸色变得煞白：“幸亏我没有吃，你们呢？” 其他几个人也觉得有些后怕：“我只是装作吃了，其实藏在袖子里后来偷偷扔了。” “我也是。” 苍雪心中暗自合计，感觉事情的真相就要呼之欲出：“阿照，我们去问问浅浅那喜饼究竟是什么？你还可以走过去吗？” 晚照点头，和苍雪一起去找浅浅。 他们找到浅浅时，她正轻拍着阿灯入睡。听完来意，浅浅的眉头渐渐蹙起：“听叶娘说，是用你们的罐头做的，知道你们吃不惯我的食物，因此特别给你们做的。” “叶娘在哪里？” 浅浅觉得不对劲：“怎么了？是那些吃食有问题？” 晚照道：“我们也只是想查清楚问题在哪里。” 浅浅低下头，将阿灯放在襁褓中，将叶娘唤过来：“那日的吃食里放了什么？你先跟大王原原本本说来。” 叶娘低着头，跪在地上，有些害怕晚照，战战兢兢的。 浅浅催促道：“你别这样不经事，即便是有什么，你也是无心的，大王不会怪你的。” 叶娘瑟缩了一下，这才道：“里面是现开的罐头，然后加上泥土和的。” “什么罐头？什么泥土？” 叶娘道：“罐头我不认得，从仓库里拿的。泥土不过就是我们寻常烤来吃的泥土。” “还有吗？” 叶娘摇头：“没有了。” 晚照神色间透出几分失望，看来问题并非出在食物上。 这时苍雪开口问道：“所有给地表人的吃食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吗？还有没有其他人？” 叶娘道：“还有毛桃、阿怪几个。” 浅浅连忙道：“这几个也是极老实的性子，断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长相怪异的年轻人兴冲冲地跑来，手里高高举着什么：“浅浅！浅浅！今日我们又钓到了大蜈蚣！” 苍雪转身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两个地下人一人手里抓着一只手臂长的红绿蜈蚣，喜滋滋地对浅浅炫耀着。 叶娘立即呵斥：“你们两个不生性的！也不听听是谁来了，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两人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苍雪和晚照，慌忙将蜈蚣藏进怀里，局促不安地行礼问好。自从苍雪救过浅浅和鬼烛，又医治过多位地下人，加上大王当众宣布只娶她一人，如今族人对她都十分敬重。 晚照大惊：“这里有了蜈蚣？” 毛桃和阿怪听出晚照言语中的惊慌之意，连忙解释道：“大王别担心，这些蜈蚣肉质鲜美，烤着吃最香。以前难得一见，最近我们找到方法从外面钓，今天运气特别好捉到两只。要不你尝尝看？”说着又从怀中将那一只红绿蜈蚣捉出来。 那蜈蚣猛地一扭，毒钳狠狠扎进阿怪虎口。阿怪吃痛叫了一声，却满不在乎地威胁道：“你若不听话，今日我就先把你的头拧下来。”说着果真用另外一只手去拧蜈蚣的头，那红色的汁水黏了一手。 苍雪下意识后退两步：“你们原来也是免疫体？” “什么免疫体？”浅浅和叶娘等人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这蜈蚣有剧毒。”苍雪解释道，“若被咬伤，便要得病，丢了性命。” 晚照一个箭步挡在苍雪面前，厉声道：“快拿走！今后不许捉这么危险的蜈蚣过来！” 浅浅面露困惑：“大王，我们祖祖辈辈都以蜈蚣为食，怎么会有剧毒？” 晚照心头一震——难道所有地下人都是免疫体？难怪他自己也从不惧怕蜈蚣和裂死病毒。他沉声问道：“你们可曾将蜈蚣送去医馆那边？” 毛桃挠了挠头：“没有啊。我们统共就钓了十来条，这几日都吃光了。” “哪里钓来的？” “沿着暗流走一整天才能到，可难捉了。” “不是成群结队？” “这么大的蜈蚣会成群结队？”阿怪露出疑惑的神色，“它们都是单独出没的，我们最多一次也就遇到两只。” 晚照眉头微蹙——此地的生态竟与幕岁城下截然不同？他又问：：“这些蜈蚣你们自己都吃光了？” “那当然！” 叶娘忽然“啊呀”一声，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晚照转过耳朵对着叶娘：“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娘慌乱地低下头。 晚照道：“有什么你但说无妨，我不会怪你们的。” 浅浅也关切地走近：“对啊叶娘，怎么了？” 叶娘支支吾吾：“那一日做喜饼，你们用的泥土和的，是不是烤过蜈蚣的泥土？我在那里搓出过半截蜈蚣。但我想着地表人也许不会吃，将那半截蜈蚣挑出来扔掉了。” 阿怪张大了嘴巴：“那一日我们确实烤过几条蜈蚣，大家都争着吃，还说烤过蜈蚣的泥土格外香……所以我们特意……”他也听说地表人在医馆那边出了事情，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苍雪道：“你们果然用混着蜈蚣残肢的泥土做的喜饼？” 毛桃和阿怪和叶娘都终于觉察出了问题，“咚”地一声跪倒在晚照面前：“大王……这……我们……我们确实一点不知……” 浅浅虽然忙着照顾阿灯，但也听闻地表人因此病倒不少，更有数人已经丧命。此刻她手脚冰凉，颤抖着拉住晚照的衣袖：“大王，现在……现在怎么办？” 晚照先是后退几步，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众人以为大王怒极失智，都吓得不轻。 哪知晚照大笑几声，大声说道：“如此一来，剩下的人也许都有救了！” 浅浅知道事情因自己而起，算是闯下大祸，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怎么救？” 晚照亲手扶起跪地的几人，沉声道：“用你们每人一碗血，将功补过可好？” 叶娘等人不解其意，但听说能将功补过，都点头称好。 苍雪明白晚照的用意，道：“不用去见病人，我们先去小师妹那边采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解药 叶娘、毛桃、阿怪各自抽出一碗血来。浅浅刚刚生产完，晚照本不欲用浅浅抽血，无奈浅浅深知此大祸全是因自己而起，因而也伸出手腕，说什么也让苍雪给自己也抽出一大碗血来。 苍黄松了一口气：“既然地下人都是免疫体，那说不定剩下来的器师都有救了。若阿照召集众人过来，一人一碗血，所有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吗？” 苍雪道：“也不见得，还是先让病人服下这四碗，看看效果再说。” 诗魄拈着胡须：“再等几日，恐怕活下来的人也不多了。” 浅浅问：“有多少病人？” 诗魄道：“方才我和几个器师一起去看过了。病发死了一些，受伤死了一些，总共还剩十几个还喘气儿的。” 苍雪闻言沉默。她没想到短短几日，竟已折损了大半的人。 浅浅倒是十分果决：“不过十几碗血，我们凑得到。”说罢吩咐叶娘等人，“你们去再找十七八个人过来，叫他们每人过来留下一碗血救命。” 叶娘等人连忙点头去了。 苍雪却眉头紧锁，似有隐忧。 生烟看出她的顾虑，以人血救人终非长久之计。她拿出一只罐子，将盖子揭开，放到苍雪眼前：“师姐你瞧。” 苍雪看过去，只见罐子里已经满是红色黏腻的绕指柔，像是罐子里封了一封果冻糊糊一般。但是那果冻却是有生命的，正在莹莹地发着红光，在罐子里蠢蠢欲动，似乎方才的鲜血已经不够它们吞噬了。 生烟低声道：“这是刚刚那一阵子它们自己繁衍出来的。” “那一小罐里的？”苍雪难以置信地抬头。 生烟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不错，阿照的那一罐子更多。我今日便将它们烤干，做成几服丸子给病人试一试。若这法子有用，将来倒不必再去喝人鲜血。只需取少许免疫者的血，它们自能繁衍数十倍。” 苍雪眼中闪过惊喜：“若真能见效，这裂死病就有救了！” 正说着，叶娘已带着十余名壮硕汉子走来。众人不问缘由，纷纷挽起袖子伸出胳膊，等着苍雪采血。 苍雪吩咐道：“几个病人服用绕指柔，剩下的病人服用鲜血。这样对比看看效果，若不行，则全部服用鲜血。” 生烟会意点头：“明白。” 于是众人分头行动：苍雪负责采血，生烟着手制药，晚照则与诗魄、苍黄等人为病人送药喂服。又将亡者遗体归置一处，点火焚化。如此忙活了整日。 三四日后，服用鲜血的病人陆续退烧；到了五六日，那些服用药丸的病患竟也开始好转。 众人都喜不自胜，苍雪连连夸赞：“小师妹，此法若能推广到地表，假以时日必能遏制裂死病，真是造福苍生！” 苍黄眼中盈满柔情，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阿烟，此事大功一件，如今这救命的良方出自你手，能救人无数，也该放下心中一件大事了。”说罢忍不住和生烟二人紧紧拥在一起。 良久，二人分开，苍黄轻轻握住生烟的手：“等回了寒山，我就要向你提亲。” 生烟闻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苍黄慌忙用衣袖去擦，却见她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容宛如雨后初晴的阳光，明媚得让他心头一颤。 “妙极！妙极！”诗魄忍不住在一旁大笑，“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这一嚷，倒叫苍黄和生烟二人脸都红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最开始生墨等几个最开始服用晚照和生烟鲜血的人终于渐渐退了烧，苏醒过来。 诗魄见爱子死里逃生，老泪纵横，日夜守在榻前照料，再不提修密道之事。 生墨得知事情原委，躺在病榻上轻叹：“经此一劫，更知性命无常。那些天幕下的未解之谜，我一日也等不得了。”说罢便央求诗魄即刻送他前往林天风的秘密地下室。 诗魄知道生墨生性倔强怪异，但此时不再和儿子针锋相对，于是生墨说什么就是什么，果然就找人将生墨抬了下去。 哪知生墨下去后，又要苍黄陪他一起躺着。 苍黄本也是一个痴人，但听到生墨也要求，也失笑道：“我说我本来已经够痴迷星象了，没有想到阿墨比我更痴。我们两个大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天幕下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诈尸了。” 诗魄苦笑摇头：“十三，你且听我说完。阿墨还特意嘱咐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不会是要和我拜堂成亲吧？那我可不同意，我只娶阿烟一个。”苍黄头摇得像拨浪鼓。 生烟哭笑不得：“好端端的又扯上我做什么？” 诗魄敲了一下苍黄的头：“混账话！你想打我儿子的主意我还不同意呢！” “那是什么？”苍黄惨叫一声抱着头。 诗魄捋须道：“他命人将你们在青山之巅的求救信号记录刻在石壁上了，这会儿正躺着反复观看，他是想邀你过去一起参详参详。” 苍黄一听，不待催促便飞奔而去。 接下来好些日子，苍黄都和生墨食则同案，寝则同席，一直反复看着那些求救信号。光这些还不够，后来索性将许离的《观星录》残卷也一并刻在密室石壁，日夜揣摩。 而与此同时，生烟与苍雪则是潜心培育绕指柔，寻求最佳疗法。 生烟参照先前配制的化柔散，在无夜宫寻得相似药材重新调配。晚照立即率朱雀部众将药粉混入泥浆，涂抹宫墙各处，以阻红绿蜈蚣入侵。奇怪的是，那些毒虫却似通灵般，再也寻不到半点踪影。 晚照得空便教浅浅些粗浅功夫，又自创了几式简易的孔雀骨用法，助她与地下人防身。浅浅学得高兴，又唤其他地下人也跟着大王习武。 这些日子虽然忙碌，但是总算平静。 晚照终于体会到一些什么要做岁月静好。 他时常对着地宫穹顶出神，恍惚间竟觉得，若解不开那些星辰谜题，就这样与苍雪在这地下相守余生，倒也不错。难怪每一任皇帝都处心积虑地想要找到无夜宫，来这里避难。 每每思及此，他又猛地摇头，要将这般荒唐可笑的念头甩出脑海。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解码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淌过，病榻上的器师们日渐康复。 这日清晨，苍雪与晚照照例来到密室查看进展。 推开沉重的石门，扑面而来的是满室墨香与石屑的气息。 四壁早已刻满密密麻麻的星象符号，草稿纸如秋叶般散落满地。生墨与苍黄并肩躺在中央石板上，四目灼灼地盯着穹顶石刻，静默如两尊雕塑。这些日子来，他们多半保持着这般姿态，偶尔起身观测天幕或提笔演算，终日沉浸在这星辰谜题之中。 “这些尖刺状的突起是？”晚照的指尖抚过壁上凹凸的刻痕。 “求救塔接收的声波。”苍黄的声音沙哑，目光仍黏在石壁上，“我们将声频转化为波形图样，每处凸起表示有一个音。” “平坦处呢？” “就是没有音。” “两次信号间隔多久？” “长则六年，短则两年不等。”苍雪轻声应答。她早已将这些图案烂熟于心，青衫袖口还沾着前日记录时蹭上的石粉。 “真是好几年才收到一个音？”晚照眉峰微动。 “嗯。”苍黄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晚照思考了一会儿：“依我所见，也不是说回音完全不均匀。” “嗯？”苍雪看了晚照一眼，“莫非你能感知到一些我们肉眼感知不到的规律？” 过了一阵，晚照上前用手抚摸着墙面：“它们的间隔……” “不均匀吧？”苍雪歪着脑袋又看了看，其实这些日子她也反复钻研，尖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规律。如果有，她应该一早就发现了。 “若是这般划分——”晚照比苍雪高了快一个头，他绕过苍雪的肩膀，将苍雪弯在自己臂弯下。他伸出自己的回首剑，用自己的方式轻轻地在墙壁上划了一下，“这样是不是每个区间里都包含尖刺？” “正是如此！我们竟困在局中太久！”生墨忽然从石板上弹起来大声道，将晚照和苍雪都吓一跳，“阿照，你再说说！” 晚照笑道：“我是个习武的粗人，这些我全然不懂，不过是随口胡说。” “你说得很好。从你的角度给了我们提示。”苍黄也跟着坐起来，“如此看来，至少每十年必有一次回应。” “嗯……”晚照也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说到这里，再深入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了。看来要帮上他们也不容易。 “这样看起来像是二进制密码。”苍雪突然抬眸。 “这是……！！”其他人都跟着激动起来。 “这是什么？”晚照还不明所以然。 苍雪还来不及解释，苍黄和生墨都已经弹起来，两张草稿纸同时被扯到面前，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春蚕食叶。苍雪不再言语，只是凝视着那些在他们手下迅速蔓延的墨迹。 许久，苍黄突然停笔：“数字转换出来了，可这些数字代表什么？”他抓乱了本就蓬松的头发，“莫非算法有误？”说罢又埋首疾书。 晚照实在不明所以然，问道：“雪儿，为何图形能变作数字？” “数字是宇宙通用的语言。”苍雪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画着圈，“无论什么生物，它若有智慧，则一定会数数。我们发出去的语言通过求救塔会换成由0和1组成的光电信号发出去。如果对方发送回音，也是先发数字，然后我们来解码……” 她突然噤声，弯腰拾起被揉皱的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平：“如果用其他解码方式......” 记忆芯片在她脑海中投射出数十种算法。她抿紧嘴唇，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生烟端着食盒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人魔怔般的模样。 “完了，这下全部都魔怔了。全军覆没啊！”生烟摇头轻笑，将温热的茶盏放在每个人手边。 苍雪恍若未闻。 她时而蹙眉咬唇，时而突然写下几行算式，绯色渐渐从耳根蔓延至双颊。 晚照第一个发现她的异样，掌心贴上她滚烫的额头时，被温度吓了一跳。他却不动声色，在苍雪耳边轻声道：“雪儿，你好像有些发烧了，去歇一歇可好？” 苍雪恍恍惚惚，摇了摇头。她正想到关键的一步。 忽然间，她觉得手心微痒，低头看去，晚照正用食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你猜猜我写的是什么？”晚照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故意放慢速度，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 “是……你们地下的文字。”苍雪笑了。 晚照也笑：“那你猜猜我写的是什么？”他又写了一遍，这次在转折处故意停顿。 “同……”苍雪思考了一下说道。 “嗯。” “同生……” 见她一连猜对两个字，晚照忍不住赞叹：“雪儿，你怎么这么聪明？那些文字才同你说过一次，你便都会了？这些天我求族人们教了我好久，我才会写一些字。” 苍雪笑：“这是以前的盲文，你们的文字是以前的盲文改过来的。这些我的记忆芯片中有，只是过去不曾这样想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晚照摸摸她的头：“后面两个字你知道了吗？” “同生……共……”苍雪睁大眼睛，“同生共死。” 晚照展颜笑了：“对，同生共死。” 晚照握住她的手心：“没事，那些事情想不出来便想不出来。大不了我们死在一起。人总归有一死，我和你死在一起，我晚照此生无憾。也许各人的命运一早便已经写好了。” 生烟也笑道：“不错。尽人事，听天命。十三，你说是不是？” 还未等苍黄回答，苍雪忽然大叫一声：“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些信号是什么意思了！” 苍雪快步走到石壁附近，拿起照雪刀，笔走龙蛇，石壁上的粉末随着刀锋所到之处纷纷洒落。 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只见她手腕轻转，刀锋在石壁上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刻痕，数字与符号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苍雪对众人说道：“你们瞧，过去我总以为这一串杂音没有意义，但是如果把它们这样连起来，它们是一串二进制的数字。有尖刺的地方是1，其他的沉默按照距离我们认为是0……” 石屑簌簌落下，0与1的序列在她刀下不断延伸。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我想过将它们转换成各种不同的文字和信号，可是这些都说不通。但是，我忽然想到，我还漏掉了一种解码的方法……”她的刀锋突然一顿，在石壁上刻下一个深深的圆点。 “盲文。”她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刀尖悬在空中微微颤动，“如果是用盲文的二进制规则来解码......”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他们想救我们 苍雪全神贯注地计算着，双颊泛起病态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肌肤上。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刀尖在石壁上快速游走：“这串数字的开始是……”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苍黄和生墨异口同声地惊呼：“三百年前！寒星与太阳的夹角正是65度！和月一的夹角大约是5度，和月二的夹角是10度……” 不知为何，明明都是陷入心流的几个人，竟然此时听到了彼此的声音，而且在同一时刻，竟然都心神领会到了彼此的意思。不仅是苍雪、苍黄、生墨、甚至还有生烟和晚照，所有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什么。 于是，在这一个瞬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有电流穿过每个人的心脏。这短暂的几秒静默，却如同永恒般漫长。 最后，所有人的嘴里都迸发出一阵欢呼声。 “是这个数字！是这个！” “这个不是杂音，这个是回音！是回音啊！” “他娘的！他娘的啊！！” 生墨一拳砸在石壁上：“竟然真有回音！” 几乎每个人都要跳了起来，生墨大力拍打着苍黄的肩膀，苍黄搂着生烟，生烟则牵着苍雪，手里的东西，脚上的鞋子早就不知道扔去了哪里。 生墨高兴得冲了出去：“阿爹！阿爹！诗魄大人！有回音！有回音啊！” 那一边生烟拉着苍雪的手，苍雪又拉着晚照，晚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真有回音？真有回音？！” 苍黄抚掌大笑：“哈哈哈！真有回音！照兄！你想不到吧！照兄！” 不一会儿，诗魄和其他器师都跟着生墨奔了过来：“原来求救塔上收到了回音？” “不错！”苍黄喜滋滋地说道。 晚照又问道：“所以回音里，先报出寒星和其他星星的角度？” “不错！”苍雪有些兴奋地说道，“这串角度是用来定位寒星的位置。所以放在了回音的首位。这正好就是三百年前发出来的，而我们收到这串回音的时间……”她快步走向散落满地的手稿堆，纸张在她脚下发出沙沙声响，“十三，你的回音最开始是什么时候记录的？” 苍黄急忙跟过去，两人在凌乱的纸堆中翻找。 终于，苍黄从一堆草纸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记录，眯着眼辨认道：“是新元25……嗯……”他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他们第一次发信号过来，单程竟用了75年？” “75年，这么长？”生烟看着苍黄，问道：“他们来得及赶来救我们吗？” 苍雪翻着手里的一堆数字，纸页哗哗作响：“这是第一次发出回音的时间。如果根据苍黄的记录……”她往后翻了不少苍黄的手稿，“这三百年里，他们应该给我们发过三次回信。只是这些回信中每一个音的间隔都特别长，有时候十年一个音，有时候五年一个音，一组回信要大约八十到一百年才发送完，这都至少是两代人的时间了。也难怪一直以来求救塔里接收信号的人都以为是杂音，从来都没有人重视过！！” 原来如此。诗魄抚着胡须，不住地点头，口中不住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器师守了飞船这么久，鸟都没有发现一个。” 其他人闻言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晚照问：“为何他们每一个音要间隔这么久？” 苍黄道：“也许因为寒星的公转不规律。但具体原因，还要细细地再去验证。” 其他器师跟着问道：“院长大人，回信上都说些什么？” 苍雪突然拍了下额头：“你们看我，光顾着说这些，把回信的内容给忘了。”说着，又重新回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张纸、一支笔，在上面写这一些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其他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她的结果，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良久，苍雪忽然“咦”了一声，笔尖一顿。 其他人都有些紧张，晚照连忙问：“怎么了？” 苍雪慢慢地将手里的字连起来，读道：“无法定位你们在行星的具体位置”。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愣住了。 “宇宙中的回信回了三百年，回复了我们三次，说的都是同样的一句话。”苍雪震惊地抬起头来。 这句话像块寒冰坠入密室。 “同样的话？什么是无法定位我们在行星的具体位置？” “不错，这三组回音说的都是同样的话。”苍雪盯着手里的字来回确认了几次，最后说道，“只是前面的数字不一样而已，我想也许是因为他们发出信号的时间不一样，寒星的位置不一样的缘故。” “寒星果然无法定位？”其他所有人都齐声愕然问道。原本激动的心被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 苍雪道：“也许还是因为寒星的公转轨道是跳跃的，又同时在不断离开太阳，所以他们无法定位我们的具体位置。” 地下室里鸦雀无声。 苍黄忽然拿起笔来挤在苍雪身边写了一阵子，又扔下笔来：“我猜是这样的。当我们的求救信号发出去之后，在宇宙中的某一类人收到了。然后，他们寻找信号发出去的来源，之后来计算回信应该往哪个方向发。” 他站起身来，比划着说道：“因为回信的投递在路上需要时间，因此需要知道寒星具体的投递地址，最好是能投递回信号塔，这样信号才能被我们接收到。但是因为寒星的运动是不规律的，他们也无法精确地计算出要往哪里投递，于是只是粗略地往一个方向不停地投递，这样，总会有一些信息片段被我们捕捉。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我们的信号塔不规则地分为几十年断断续续地收到了回信的片段，最后拼凑出了回信。” “所以，他们并不是只发了三次回信。”苍雪沉吟道。 “对。”苍黄的声音激动起来，“他们这几百年来，一直不停地对我们投递回信，只是完整的回信只被我们断续捕捉到了三封。” “他们不是发了三次回信......而是三百年来，从未停止过向我们发送回音。”晚照低声道，“他们想救我们。”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没有开完的密道 “他们想救我们。”苍雪重复了一次。 “对，他们想救我们。”诗魄抬起头来，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可是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具体位置。”角落里一个年轻器师低声道。这句话让所有人眼中的光芒又暗淡下去。 苍黄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如果他们连寒星的位置都无法准确定位，又怎么找得到星球上渺小的人类聚居地？” 生烟道：“他们若真的想救我们，应当要赶过来瞧一瞧我们才是。为什么这几百年来他们只是不停地发消息，但是却没有人过来瞧瞧我们？”她的声音带着不解，“虽说寒星在不规则地运动，但若他们也跟着用同样或者更快的速度赶上来，总归能看到我们的，对吗？” 晚照剑眉紧锁：“三百年了……他们为何不来？” 石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 苍雪低声道：“也许是因为他们也害怕被寒星的重力捕捉？若救援飞船也被寒星的重力捕捉，那可就谈不上救援了。” “那就更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诗魄摸着胡须。 “所以……”一位年轻器师声音发抖，“这些回信...终究还是无用的？” 苍黄苦笑道：“这大概就是许离和韩立认定我们无法离开的原因。我父皇……想必也是明白这点，才会倾尽心力建造无夜宫。” 生烟接口道：“杨富山正是窥见了这个无解的困局，才会抛下蜜合的皇位，躲进这地宫深处。” “真无解？”有人不甘心地追问。 “连凸碧、蜜合两代帝王都先后放弃了，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我猜想……”苍黄的面容严肃，搓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在他认真的时候就是这般样子。所以其他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地听他要说什么。 只见他神色凝重地开口：“从《观星录》残卷和我收集的所有数据来看，是韩立先发现寒星的时间是扭曲的，最后许离认为扭曲的时间会导致距离的扭曲。”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这个推论太过惊世骇俗，又太过绝望，以至于许离被韩立所不容，被迫从凸碧流亡至雪境。但渐渐地，越来越多人开始相信许离是对的。”他苦笑一声，“这才有了我父皇和杨富山先后躲进无夜宫的选择。” 房间里安静下来。诗魄也对许离的背景略知一二，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沉吟不语。最后终于点头说道：“十三，你说得不无道理。” 听诗魄这样一说，房间里更加沉默了。 “不，不会没有用。至少我们知道了，在这浩瀚宇宙中，还有文明知道我们的存在。”苍雪忽然说道。 晚照抚摸着墙上刻着的信号图，一直沉默不语。此时问道：“那边发信号的物种为什么会发盲文过来？是不是因为他们也没有视觉？所以他们不敢过来？”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大家又议论起来：“是啊，为什么发的是盲文？” “这信号不会是地下人发的吧？” “胡说八道，他们现在基本没有科技，文明我看都回退到原始社会了。” 房间里的情绪忽然从高涨又变成了低落。 苍雪忽然说道：“你们说，‘皆不是号’是不是曾经来救我们的？” 其他人都苦道：“人家都说了三百年无法定位我们，肯定没有来过。” “既然阴差阳错来到了无夜宫，不如我们就躲在这里了此残生罢了。” “呵，你要躲在这里吃一辈子罐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 生墨突然一把抓起寒星模型，恨道：“几代人殚精竭虑，换来的不过是个'死'字！”他声音嘶哑，泪水夺眶而出，“要这模拟宇宙又有何用？这数百年的求救又有何意义？” 话音未落，寒星模型已狠狠砸向墙角。众人还未来得及阻拦，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精致的球体瞬间四分五裂。 “啊呀，阿墨，你这是做什么？”苍黄连忙奔过去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来，却发出“阿”一声。 “怎么了？”生烟急忙凑近。 “这颗模型里面还藏有东西。”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苍黄颤抖的双手上。 只见他轻轻拨开碎片，露出内部精巧的构造：“这模型本就是中空的……里面藏着无夜宫的微缩景观。”他的指甲小心撬开一个暗扣，无数细若发丝的金属构件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苍雪俯身捡起一段蜿蜒的铜管：“这些是……密道？” “看着像。”苍黄将零件在掌心拼凑，“但数量未免太多了……” 诗魄愕然：“这跟血管一样分布，但我们挖密道进来也不见这许多密道。” 苍黄又将无夜宫和密道模型一个一个安回去：“但这埋在地下的，不是密道又是什么？” “是暗流？” “地下哪里会有这么多暗流？” 诗魄将寒星模型接过来在手中反复观看，指尖沿着一条直通天顶的管道比划：“你看，这条若按比例，本该通向绯湖湖底——这怎么可能？” 苍黄也认真看了一阵：“奇怪。不会是无夜宫没有完工？” 苍雪也苦笑道：“寒星也好，无夜宫也好，我们都不了解。” 晚照道：“不如我们按照方位去各自找一找，看看如今这些地方是什么？” 众人又点头称是。 眼下《观星录》和求救信号一事又进入到死胡同，所有人一筹莫展，但似乎无夜宫里还有玄机。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循着模型线索四处勘察。 每当火把照亮一条条戛然而止的隧道断面时，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叹息。这些未完成的密道就像寒星血管中凝固的血栓，永远停在了施工的半途。 诗魄又带着苍黄、苍雪和晚照过来看过几处，发现无夜宫里有几十条没有打通的密道。 “第三十七条了。”诗魄抚摸着冰冷的石壁，“还是老问题——”他指向头顶，“按模型所示，这里本该直通湖底。它在这里没有开凿完。” 数日徒劳后，众人又不得不暂时放弃。 唯有那些未完成的密道，依然在黑暗中沉默地延伸，仿佛是无夜宫那交错却未能说出口的秘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坠子里的芯片 无夜宫幽暗的房间里，烛火在墙角投下摇晃的光晕。 苍雪和晚照对坐在石桌两侧，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又被摇曳的烛光扯开。 求救信号和无夜宫的探索都进了死胡同，一时令人没有头绪。 晚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琥珀坠子，那蜜黄色的晶体在他指间泛着微光。“雪儿。”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说……这琥珀里的芯片，能移植到我脑子里吗？” 苍雪正在擦拭照雪刀的手突然一顿。刀刃映着烛火火，在她脸上投下冷冽的银光。“你想做记忆移植？”她抬起头来。 “我总觉得蹊跷。”晚照将坠子举在手中，“为什么星际回信用的是盲文？我们两族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究竟是不是人类？为什么我们都看不见？我们来自何方，又将去往何处……能不能在永恒的黑暗中生存下去？” 苍雪放下刀，伸手接过坠子。 “从外表看，这不像脑芯片。”她将坠子举到灯前，蜜色的晶体在光下变得透明，内部黑色的芯片边缘整齐得如同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没有数据传输接口，结构也和脑芯片不同。”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萤火燃烧的噼啪声。 苍雪突然起身，照雪刀在她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要不要……把它取出来看看？”她犹豫道，“只是不知鬼烛长老会不会介意……” 晚照解下坠链，琥珀在他掌心滚动：“既然交给了我，这便是我的责任。这样封着，终究是个死物。” 苍雪深吸一口气，刀尖抵上琥珀表面。 她的手腕稳如磐石，刀锋却轻若鸿毛。琥珀在照雪刀下如同柔软的蜡，被精准地剖开一道细缝。 “奇怪……”苍雪眉头微蹙，“里面没有完全密封。” 她的刀尖轻轻一挑，黑色芯片便从琥珀中滑出，落在她早已准备好的丝绢上。 晚照凑近，闻到一股淡淡的松香。苍雪用刀尖托起芯片，在火光下转动。那黑色的薄片上，几道裂纹如同蛛网，中央却清晰地印着几个汉字——“周子美备份”。 “周子美？”苍雪不解地重复，“这枚芯片是备份？” “周子美是谁？”晚照有些意外。 苍雪摇摇头：“不知道。” “备份是什么意思？”晚照问道。 “就像……”苍雪思索着比喻，“鬼烛长老曾经说过，朱雀、青龙、玄武、白虎四部都有这样一个坠子，可能是同一份文件的复制。也许是周子美的记忆，也许是这个人备份的。”她的指尖突然收紧，“但奇怪的是……” “是什么？” “这几个字……”苍雪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写的是中文，不是盲文。” 晚照猛地抬头，无神的眼睛却仿佛要看穿什么。 他接过芯片，指腹仔细抚过表面，却因为那些字是印刷而非刻痕，触不到任何线索。 “为什么是中文？“他的声音沙哑，“如果同源，为何后来我们的文字又变成了盲文？” 苍雪摇头。她下意识地望向房间的外面，地宫里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无休止的黑暗在流动。 “太蹊跷了。”晚照握紧芯片，“若我们同根同源，为何我们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为何我们要活在永恒的夜里？” 苍雪的目光落回桌上的琥珀残骸。那些碎片在灯下像凝固的泪滴，折射着几百年来无人解答的疑问。 “也许……”她轻声道，“只有回到寒山，用天欲雪飞船上的设备，才能读取这段被尘封的记忆。”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突然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生墨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院长大人！快开门！我们算出来了！他们不是没来救我们！” 晚照迅速用丝绢裹好芯片塞入怀中，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房门。生墨的脸在走廊火把下泛着激动的潮红，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们重新计算了所有数据！”生墨兴奋地举起手中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许多数字，“他们第一次回信耗时75年，第二次缩短到50多年，第三次仅用了20年！”他猛地抓住苍雪的衣袖，“院长大人！信号间隔在持续缩短！这意味着——” 苍雪接过那张纸，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正在接近我们！” “没错！”生墨激动得浑身发抖，“对方这三百年来一直在向我们靠近！” 外面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诗魄带着一众器师匆匆赶来，后面苍黄拉着生烟从人群缝隙中挤进来，发髻都散了一半：“不错！他们在寻我们！” “若按这个时间推算，他们至少已在太空航行一两百年。”晚照忽然摇摇头，“若他们也是人类，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管他们是不是人呢！”苍雪道，“也许那边的时间计算不一样，也许对方飞船上的生命根本不是人，它们可以活个几千年也说不定。这些不重要了，只要他们是在不断靠近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气氛又活跃起来，众人又七嘴八舌纷纷议论起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等着被救？” “继续对话！”诗魄大声道，胡须随着激动的呼吸起伏，“既然知道他们在靠近，就更要保持通讯！我们再给他们发一条求救信息！” “对对对！” “不错！我们要告诉他们我们收到了他们的回信，我们还在这里！” “那我们的回信写什么？” 这个问题让众人又安静下来。所有人征询的眼光都看向苍黄和生墨。 苍黄摸摸下巴，和生墨对视了一下，缓缓道：“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里了，若他们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永夜，那我们所有人应该都生活在地下。所以回信应该告诉他们，我们在什么范围等待救援。” “有道理！” “不错！告诉他们我们在哪里等。” 人群又骚动起来。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收到我们的回信，我们又能不能等到他们来救？” “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赶紧回去把信号发出去。” “不错！” “不过，根据计算我们还发现……”苍黄打断众人，“如果按照寒星的加速度，跳跃加上滑出公转轨迹的加速度，我们……也许还有不到十年就要全部进入永夜了。” “十年？”晚照吃了一惊，“不是还有几十年吗？” “当然，这只是一个最坏的打算。”苍黄道，“不过，也许还会更快，因为寒星的速度是不可知的。我们只假设它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的。” “如果只剩十年，那现在应当有不少的地方已经进入永夜了。”诗魄道。他想了想，忽然背上一身冷汗，“桑落城就已经进入永夜了。” 又有人道：“岂止桑落，桃浪城也已经没有太阳了。蜜合国所有的人都在往雪境跑，但雪境也已经有一些城市见不到阳光了。据说后面气候会越来越寒冷。” “我们要赶紧回去，先把信号发出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红泥大火炉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苍雪的声音像一把冰刀划破凝重的空气，“永夜最后吞噬的地方是哪里？” 这个问题他们还从未想过，众人面面相觑，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苍黄突然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假设这就是寒星。”苍黄用手指着，“永夜从这里开始，现在是按照这个方向蔓延。其实根据潮汐变化的方向也能大致推算出来。”他比划了几个箭头。 诗魄愣了一下，颤声道：“最后进入永夜的是寒山？” “不错。”苍黄停了下来。 有人小声嘀咕：“这说明什么？” “各国难民会像潮水般涌向寒山。”苍雪面无表情，这个场景她设想了不止一次，“但寒山容纳不下千万人口。永夜的风雪会吞噬绝大多数人......不过根据地下生存的实验，也有可能大家最后生活在寒山密道或者地下，吃地下的生物。” 所有人静悄悄的，想到这样的场景竟然很快就要到来，所有人都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诗魄道：“麻烦的是，寒山密道还没有建完，里面的物资也没有储备够……现在三国一团乱，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回去……” “当务之急是发出最后的信息。我们只剩一次机会。这条信息，将决定人类最后的希望。”苍雪说道。 诗魄道：“我们发出的信息至少要包含救援希望的时间和地点。” “时间坐标好说。”生墨将一枚石子抛向空中，在它即将坠地时稳稳接住，“用寒星对太阳还有月一、月二的夹角。这种相对位置既能表述时间，也能表述位置。” “你不是说寒星的速度不可预测吗？那怎么计算寒星将来某个时间的位置？”诗魄又问。 “越远的时间越不可预测。不过，我们要预测的不过就是十年左右的位置，虽然会有误差，但是这类的误差不至于犯太大的错误。”苍黄想了想，“只要保证对方的飞船不会因为寒星不可知的公转轨道被重力捕捉就行。” “你能计算出来吗？” 苍黄道：“我可以试试。不过我需要回到地面上先确定现在的夹角和位置才能保证计算的准确。” “好，时间有大致的了，那地点怎么说？怎么告诉他们我们人类的具体位置？”生烟看向苍黄和生墨，问题又回来了。 二人眉头紧锁，陷入的沉思。 苍雪看向晚照：“没有视力的生物应当其他五感会十分发达。阿照，你想象一下，如果是你在一艘飞船上，你会靠什么来判断行星，以及行星上生物的位置？” 晚照想了想：“声音，热，振动……无非就是这些了。” “炸掉寒山行不行？”诗魄忽然问道。 所有人被他的这个想法吓到了。有人问：“寒山是一个巨大的山脉群，这怎么炸？” “是啊，炸掉寒山需要多少炸药？到时候说不定会把寒山地下的地宫也给掀起来。” “我们未必需要把寒山每一个山脉都炸掉。”诗魄摸摸胡子，“我们只需要炸掉一处，制造足够强的声光热信号就行了。这样不管宇宙外是靠什么来辨别物体的方位，在黑暗的寒星上也能准确地定位到我们的位置。”诗魄在地面上画出一条弧线，“炸这里，然后从这里过去。” “你指的这里是龙渊？”苍雪抬起眼睛来看着诗魄。那是仁心用飞船的激光轰击了龙脊山的结果。 诗魄点头：“不错，有那个效果就可以。” 苍雪低头思索。 诗魄又道：“院长大人，爆破是我的专长，如果真的能炸掉一处山脉，定位到我们的几率就变得很大了。” 这个提议十分大胆，但是又让人跃跃欲试。 晚照问道：“上哪里找那么多炸药？” “诗魄长老，你平时自己挖地道不用炸药吗？” “那就是杯水车薪，需要很多炸药才行。” 苍雪道：“我们可以找李沐光。” “雪境的那个弑父的新皇帝？”诗魄问道。 “不错。” “他有炸药？” “他有权力。” “现在开始赶制，来不来得及？” “如果到时候没有足够多的炸药，那么就需要足够多的燃料。”苍雪道，“保证大火能够延续足够长的一段时间，这样有光线，有热量。” “不错！”苍黄又激动起来，“实在不行，可以用燃料把整个龙渊点燃！” “这个方法也不错。什么燃料可以在冰天雪地里长时间燃烧？”诗魄挠了挠头，又陷入了沉思。 晚照道：“这地下不是有大量的泥土可以燃烧？” 这话提醒了苍雪：“这种红泥在这地下就有许多，也许可以试试。而且朱雀部的人采红泥比我们熟练得多。” 众人谈得激动，索性一起去拜访鬼烛，一见到他，晚照就热切的邀请他一起跟离开地下，去寒山避难。 众人七嘴八舌地将计划道来，可鬼烛听完后只是沉默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洞穴里一时只剩下水滴落在石笋上的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最后鬼烛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虽说你们说寒山愿意收留我们，但我们……我们也不认为地表人最后能容于我们。” 诗魄不同意：“我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 “几百年了，若能相容，我们也不会一直躲在地下不肯出来了。” “那是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鬼烛面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摇摇头。 见劝说无果，诗魄只好转问红泥的采集之法。 “这个简单，暖流中有酸味的水域底下就有。”鬼烛道。 “酸味？”诗魄说道，“我尝过这里的水，不酸啊。” “你们不懂。”鬼烛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喉咙里像拉了一只风箱一样，“水面的味道和深处不同。我们的舌头能尝到你们尝不到的东西。” 鬼烛将他的孔雀骨唤出来，他的扇骨没有打开，如一根长长的簪子一般，鬼烛将它托在手掌中：“人不必下水，用这个下水就能探知。这些泥土挖出来晾干就能用。” “原来如此。”诗魄又问，“这种泥储量如何？” “我们叫它金火泥。”鬼烛指向洞穴深处，“来时的路上有处干涸的河床，满地都是。那里裂了道通天的口子，导致源源不断有空气进来，所以那里的大火常年不熄灭。前面迁徙的其他族的人还在附近留了文字，意思是那边火太大，太危险，此路不通。” “地狱谷！”诗魄听闻过这件奇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蜜合国那个天坑！十年前蜜合的清秋城不知为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暖泉喷出之后就渐渐干涸了，后来裂谷就烧起了熊熊大火，一烧竟然数年不灭，凡是掉进去的动物和人都会被烧成灰烬。” “那其实就是金火泥了。”鬼烛咧开嘴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獠牙，“一小撮泥可以烧熟一只獐鼠，耐烧得很。不过在我们地下只能选空旷的地方用火。” “这就对了！”诗魄仿佛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两只眼中放出光芒，“用这个，用这个做燃料，发求救信号！” 鬼烛只是淡漠地笑了笑，仿佛这些与他毫无干系：“大王，你是天生属于地下的人，你又何必蹚这一趟浑水？”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终须散 晚照缓缓摇头：“我虽是地下人，可我也是苍雪的贴身护卫，鬼烛大人，我心意已决。” 鬼烛没有想到晚照这么坚决，枯瘦的手指骤然收紧，良久，喉间滚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鬼烛长老，容我多事说一句。”诗魄忍不住劝道，“我们常年在地下挖密道，勘测寒山地下的情形。根据这么多年我们的观测，寒山这一带的暖流温度越来越高，地下活动也越来越频繁，而且能观察到的动物也还在往北方迁徙，并没有停下来。你们留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晚照从怀中取出丝绢包裹的芯片：“坠子里的芯片我取出来了，我们一起去寒山，便能知晓族人真正的来历。” 鬼烛在听到“来历”二字时身子微微一震：“待这几日我和大家商议一下，再做决断。” 诗魄听他口气松动了，继续劝道：“不错。你们要是愿意跟我们去寒山，我们可以一起从那边寒山密道绕回去。寒山密道最宽阔，本就是为了避难修建的，就是比较绕，出去要走上一个多月。” 鬼烛若有所思：“若要出去，倒也不用这么长时间。” 晚照连忙问：“怎么说？” 鬼烛笑了笑：“我叫阿广带几个探路者带你们出去便是。这里是无夜宫，往那边走是菊序城。菊序城发过水灾，因为地下暖流改道冲进了蜜水，蜜水就跟着泛滥了。那时候还留了不少暖泉冲开的裂口，从那里出去是最快的。” 晚照又惊又喜：“你们也知道菊序城？” 鬼烛点头：“那一段地下毁掉了八九成，要过来必须要从地上走。我们便是从那里过来的。” “从这里到菊序城要多久？” “十来天就行了。” 诗魄不可置信：“这么快？这差不多是桃浪到菊序城的直线距离。但陆路上还要绕几处山林。” “菊序到这边不走密道，走原来地震撕开的口子，所以比你们的密道绕起来要快。只是那口子十分狭小，非要探路者带你们过去不可。” 说到这里，众人一听回去的路程能大大缩短，都喜得摩拳擦掌。所有人顿时沸腾起来，恨不得立刻开始准备回寒山的物资和行囊。 三日后的清晨，当苍雪正在整理行装时，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声。 推开门，只见鬼烛佝偻的身影立在门外：“请二位跟我来。”他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沙哑，“我们全族……已经做好决断。” 二人知道事关重大，平日有什么事情，鬼烛都是托人传话，如今亲自登门拜访，显然极为看重此事。 二人跟着鬼烛穿过街道，很快便能看到前方开阔的平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地下人。他们像一片黑色的礁石群，沉默地铺展到视野尽头。 连苍黄和生烟，还有诗魄、生墨和那一群器师都来了，也跟着人群一起坐在地上。他们还从未见过地下人讨论什么事情这样郑重其事。 晚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这是怎么了？” 鬼烛一脸严肃，也在晚照面前坐了下来。无夜宫里的萤火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将那张本就苍老的面容衬得愈发肃穆。 浅浅抱着阿灯，低头抿着嘴不说话，神色戚然。 “大王。”鬼烛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我们最后决定还是生活在这无夜宫里。永夜与否，生死存亡，听天由命。” 晚照和苍雪都十分意外，因为在他们看来，和他们一起去寒山是要活命的唯一办法。 晚照道：“为何？你们不想知道自己的来历？” “几百年来，我们生于黑暗，长于黑暗。这些过去，都不重要了。”鬼烛道，“去寒山迟早要面对和地表人的生存争斗，可能在永夜来临之前，我们就已经被灭族了。” “不会的。”晚照双手握拳，急切地说道，“地表人也是因为不知道你们性子淳朴善良，若他们知道，定然会善待你们。” “是吗？你确定？”鬼烛笑了一下，“大王，我听过你的身世，你的性子也是淳朴善良，和我们如出一辙，可你初来地表的时候，有人善待于你了吗？” 晚照一时语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被虐打溃烂的伤口，饥饿时吃的垃圾，还有那些锥心刺骨的孤独。若不是那年苍雪执意将他留在寒山……他恐怕早就魂归西天。 鬼烛道：“更何况这一次，并不是简单地求寒山收留我们。永夜真的要来，那吃的、喝的、用的必然越来越少，最后地表人和我们地下部落，一定会生死相争。最后即便有人来救我们，能登上飞船的也未必是我们。大王，人嘛，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在地下和死在寒山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们一路逃难来到这里已经死了无数的人，消失了无数的部落，我们不想最后还要经历一场屠杀和浩劫。” 鬼烛说得十分严重，却又不无道理。 晚照对众地下人大声问道：“你们也都这样想吗？有没有人想同我一起去寒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晚照的声音很大，震得地宫里嗡嗡作响。可是朱雀人一改往日的热情，都是一片寂静。 晚照又问：“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随我去寒山？”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浅浅忽然在一旁轻轻啜泣起来。 鬼烛道：“大王，你放心，我让阿广带几个探路者，到时候给你们在前面探路，带你们出去。”话音刚落，阿广、毛桃、阿怪和四、五个四肢都很长的人一齐站起来，大声道：“大王，我们带你们出去！” 浅浅再也忍不住，抱着阿灯“哇”地一声哭出来。阿灯在她怀中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也跟着哇哇大哭。 鬼烛眉头拧成一团，大声质问道：“浅浅，你这是做什么？” 浅浅抽噎着说道：“我……我舍不得大王，我想带着阿灯跟大王去寒山。” “你要去寒山？”鬼烛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一个人去寒山，又不是大王的女人，去了谁会护着你？谁会护着阿灯？” 鬼烛说得有道理，浅浅只低头哭着，并不说话。两个瘦弱的肩膀在光影间一耸一耸。 鬼烛叹了一口气，还是不死心，转过头来问道：“大王，你真不留在我们这里？” 晚照摇摇头。 “鬼烛长老。”诗魄站起身来劝道，“这片暗流从极夜方向延伸过来，温度越来越高，说不定将来也会喷发……” 鬼烛还是摇头：“此事我们心意已决，休要再提了。”接着他将手一伸，“来，拿酒来。” 身边的几个地下人七手八脚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大罐子抬过来，似乎他们也早就预料到晚照他们不会留在无夜宫一样。 坛身落满灰尘，显然已窖藏多年。 鬼烛笑道：“这是我们找到的陈年好酒。” 苍黄十分意外，他来到无夜宫，大部分的时间是在研究地下室里的模拟宇宙，不曾留意到仓库中还有数十坛密封的陈酿。他心中酸涩，原来父皇在这里已经准备得十分完备。 说话间，几个地下人给众人分发酒碗，又一一给所有人斟满酒。一阵馥郁的酒香弥漫开来——竟是“皆不是”的醇厚气息。 “满上！”鬼烛伸出一只手来，高举酒碗，对晚照大声道，“来！大王！我们饮了这一杯酒，愿大王前路坦荡！”说完，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将那一只粗泥碗摔在了地上。 “好！多谢鬼烛大人！”晚照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也将那一只泥碗摔在地上。 跟着，朱雀部众人，连同浅浅、还有苍雪、诗魄、苍黄、生烟、生墨等等器师也都将酒一饮而尽，接着是乒铃乓啷酒碗摔碎的声音。接着，不知谁大喊一声：“大王！” 整个地宫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恸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菊序城死了 启程那日，无夜宫的甬道里挤满了送行的人群。苍雪清点着最后一批物资——药囊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层，干粮分成小份缝在皮袋里，就连照雪刀的刀鞘都重新加固过。 阿广和另外五名探路者早已整装待发。他们修长的四肢像蜘蛛般舒展，毛桃正俯身将耳朵贴在地面，检查远处的动静。 探路者是鬼洞族里比较低等的工种，名字也是爹娘随便取的，有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吃到什么东西，听到什么动静，便随意就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也难怪鬼洞人在听了阿灯这个名字之后都赞叹晚照给取了一个十分别致的名字。 所有人都来送晚照和苍雪等一行人，只有浅浅没有来。 阿广笑着说：“大王，浅浅这时候还在屋子里哭呢！” 苍雪悄悄望向晚照，那个迟钝的男人正忙着将族人递来的饯别礼物塞进背囊，他对浅浅的心事浑然未觉，只是红着眼眶对鬼烛反复叮嘱：“若你们在无夜宫里活不下去了，诗魄大人已经将从这里走寒山密道的路线刻在你们那边的石壁上，到时候你们定要来寒山找我们。” 鬼烛没有想到晚照最终还是不肯留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了！”老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些天差地别的族群，经过这些时日的生死与共，竟在分别时尝到了同样酸涩的滋味。 阿广等人背着所有的行李，带着苍雪和晚照等人出了无夜宫，往菊序城的方向走去。 朱雀族送行的人排了长长的一队，一直到苍雪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宫的尽头，这才陆续散去。 出了地宫之后，果然从西南边撕开了一条裂口，那裂口十分狭小，仅供一个人侧身通过，有时候侧身过不去，要往上攀爬一段路程这才有高处宽阔一些的裂口可以继续往前。 探路者探路的时候，吃喝都很少，指甲皮肤坚硬，身上带着一把粗糙的铁钎，可以把狭小的缝隙凿开，遇到十分复杂的地形，探路者还可以把体力不支的老弱病残背着运过去。此外，他们还负责趴在地上听水源，有些地方途中没有河流，但是有地下水，也是靠他们凿浅井来取水。 一路上苍雪等人都啧啧称奇，也难怪鬼烛最后要派五个探路者一路护送他们离开。若不是有阿广他们几个，就凭苍雪一行人，即便有地图、认得路，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也十分困难。 真的走了大约十来天的路程，很快，阿广便带着苍雪和晚照等人摸到了出口。 那裂缝很深，好在一路上地势在缓缓抬升，顺着这地形，几个人毫不费劲，很快就爬到了地面上。 爬上来一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上漆黑一片，冷风阵阵，原来常年是九月天的菊序城，竟然已经进入了永夜。地上也没有一丝灯火，黑漆漆的建筑全部浸入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诗魄探出头来勉强辨认了一下，愕然道：“这里是……这里是抱香街？” 原来这里竟然是菊序城的抱香街。 准确地说，是曾经的商业街。菊序城最繁华的中心。 可是如今这里成为了一片空城。只有天边两轮巨大的明月，向这世上洒下银色的清辉。 借着这月色，他们看到四处的建筑都是空荡荡的，曾经富丽阔气的酒肆，招牌掉落了下来，被砸成了两半，上面还留着无数人逃难时踩上去的脚印子。有些红色的酒旗还竖立在风中，在夜色中远远望去，竟如招魂幡一般诡异。 曾经客人云来的勾栏瓦肆，因为地下不断撕开裂口，墙壁上也爬满了裂缝。屋檐上的瓦片被震落了，七零八碎地洒落在地上。而在墙边，已经生出了不少的杂草，有些野草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不知道这里曾经被荒废了多久。 那一边的茶楼已经倒塌了，只剩下一张旗挑子扔在地上，隐约可以辨认出上面写了一个“茶”字。 闹市中的一座医师祠堂也已经垮塌了一半，苏北神像倒是屹立着，只是塑身上已经爬满了裂痕。 其他倒塌的建筑不计其数，有些房屋掉了一面墙，有些房屋的屋顶榻了，各种零碎的废砖瓦砾将原来宽阔的街道堆成了一片废墟。在这清冷的寒天里，废墟上砖砾上都蒙着一层白白的霜。 菊序城死了。 诗魄和生墨等一众器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菊序城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生烟问道：“你们下来前还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生墨道，“年前，我还在前面那家茶楼喝过茶，听过曲子。那时，天都还是光亮的，也不像如今这般冷。”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也没有这裂缝？” “当时听说附近是有地方裂了口子，却不曾想撕开到这里来了。也不曾想裂口还在扩大。” 诗魄捻着胡须摇头：“地下的活动比之前更频繁了，无夜宫并不是久留之地。” 生墨道：“可是即便如此，菊序城在蜜合的繁华不在桃浪城之下，如今怎么像个鬼城一般，人都去哪里了？” “杨富山退位，据说他的儿子杨鞅跑到仲夏城那边去祈福了。老百姓也许都往暖和的地方跑了。” “祈福？” “是啊，带着一众皇亲国戚一起去的，还征用了那边的一片地，作为临时的行宫。” “祈福有个屁用！”诗魄忍不住脱口骂道。 “是有个屁用。不过现在怎么办？” “我们上去看看，先找个落脚点歇息一下最好。然后想办法回寒山。”苍雪道。 “菊序城里除了裂口，还有水患是不是？” 生墨抱着双臂，他冷得瑟瑟发抖：“水患已经退了，蜜水往清秋城那边跑去了。” 晚照也觉得这里的天气冷得不正常：“既然水患退了，再怎样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听这动静，方圆几里内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四周静悄悄，众人面面相觑，也都觉得好生诡异。 阿广等人都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阵，然后抬起头来迷惘地说道：“是啊，我听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倒是再往南边走，有些动静，却不知道是什么。” “我们去瞧瞧？”生烟道。 阿广摇摇头：“不能随便去，还不知道是危险，还是什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宁可枝头抱香死 苍雪邀请他们：“阿广，一路上你们辛苦了，不如上来和我们一起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再回去吧。” 阿广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显然对地表都有深刻的恐惧感。他连连摆手：“不用了。”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摆手：“不用了，地表可怕得很，那里的人要是发狠杀我们，我们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不是万不得已，我们都不上去。我们就在这缝隙里睡一觉，第二天就回去了。” 晚照理解地点点头，不再强求，他将身上的包袱也解下来，将剩下的吃食留给他们：“阿广，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些食物你们留着路上用吧。” 苍雪和众人依次上前道别。探路者虽然样子奇怪，不善言辞，却个个都是性情中人，豆大的泪珠已经滚到了腮边。 目送探路者们消失在幽深的缝隙中，晚照带领众人踏入了菊序城的抱香街。 那里瓦砾遍地，四周鸡犬不闻，往日熙来攘往的街道真仿佛变成了一条鬼街。 生墨瑟缩着肩膀，一边走，一边说道：“菊序城怎么会这么冷？” 诗魄也缩着脖子：“永夜来了，我们来这里修密道，常年在地下不觉得，到了上面就觉得风冷飕飕、阴森森的。”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庄稼收成也越来越不好了吧？” 诗魄不说话，后面有器师叹了一口气：“其实从年初开始，有些庄稼苗都抽不出来了。” 众人神色凝重，慢慢地往前走。 晚照吸吸鼻子：“这里埋了不少人，尸体已经发臭了。” 苍雪多少也已经感觉到了，其他人都不说话，只是把双手都笼在袖子里。 苍黄心中黯然，菊序城是他的故乡。他虽长在深宫中，却也能从宫女和侍卫口中时常听到关于抱香街的繁华。 这条曾经名动四方的长街，若是细细逛来，足够消磨一整日光阴——茶楼酒肆鳞次栉比，绸缎庄里的云锦流光溢彩，就连街边的糖人都琳琅满目神色各异。可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而他父皇的永明宫更是不复存在。 苍黄无意识地攥紧生烟的手，一路上十分沉默。生烟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回握，掌心相贴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晚照心中唏嘘，菊序城他早年出任务的时候也来过，那一年抱香街走一圈，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他那时一心想着哪一日要带苍雪也来逛一逛。哪知如今佳人在侧，抱香街早已满目疮痍。 寒风吹过废墟，扬起细小的尘埃。 苍黄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想要轻轻握住那些飘散的尘土，那里或许就混着昔年糖人的甜香、云锦的金线，还有永明宫琉璃瓦上的一抹碎光。 诗魄低声提示大家：“往街道后面走走，也许有什么人家的院子可以住一宿。然后我们想办法往北走，从菊序抄小道，能进桃浪，就能接着往北走回寒山。” 生墨道：“爹，这里都是废墟，要不，我们分头找找？” 苍雪举目四望：“别了，我们还是聚在一起比较好。” 晚照忽然指着另外一边说道：“那边好像有动静。” 众人一惊，纷纷问道：“是人？” “不是。” “那是什么？” 晚照的双耳动了动，说道：“好像是……牛？” “牛？”苍黄以为自己听错了。 晚照道：“那边不远处也许还有人在。” 苍雪望过去，那一片都是黑黢黢的，看不到了。于是问道：“有人为什么不点灯？” 晚照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苍黄冷得直搓手：“走，既然是有人家养着牛，想必是常住在这里的。横竖去瞧瞧，我怎么觉着这天越来越冷了。” 生烟抬起头看看天，云雾在月亮里面缠绕着，那月色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仿佛在大行星的捕捉下自己的温度也低了起来。她也说道：“我们过去瞧瞧，若有人，就问问景况。我觉得菊序城这么大，总不至于一下子全都走得干干净净。” 一群人一边说着，就一边往声响传来的方向走。 出了抱香街，菊序城里的其他地方也是一片狼藉。这里几乎快要变成一座空城，地面上没有一个完好的建筑。 忽然，从对面西北角传来一声瓦罐摔碎的声音，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生墨道：“什么声音？” “不知道。” 接着，又是哐啷一声。 晚照道：“我去探探，很快回来，你们在这里等我。” 苍雪道：“阿照，我和你一起。” 说罢二人快步掠过对面的街角，却发现动静已经平息了下来。四周静悄悄地，又没有了声音。 “是不是夜猫？”苍雪问道。 晚照的双耳动了动，眉头皱了皱：“是猫吗？” 他钻入狭小的巷子里，里面堆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杂物，他的双手不停地翻开这些腌臜的垃圾，似乎在翻找着一些什么。忽然，他浑身一颤，停了下来：“这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循声看去，只见在巷子里的一只豁口土罐子里，蜷缩着一个孩子。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怯生生地不肯抬起头来。 晚照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蹲下身子，声音颤抖：“你是……你是朱雀部的人？” 那个孩子低着头，听到“朱雀”两个字，忽然抬起头来。 苍雪这才看清楚，这个孩子没有穿衣服，身上都是伤痕，蜷缩在土罐子里，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他抬起头来，他虽然有黑色的瞳仁，眼里却是失焦的。他嘴里细细尖尖的牙齿吐露出来，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他的样貌和朱雀部人又不太一样，可是和晚照的外貌几乎是一个类型的了。可是他们在无夜宫里却并不曾见过这样一个孩子。 男孩瑟瑟发抖，不肯说话。 晚照连忙将骨簪取出来，在手掌上打开一节，骨簪张开像一把扇子一样大。他将孔雀骨放在男孩的面前，说道：“我也是同类，我不会伤害你。” 那男孩的耳朵动了动，失焦的双眼对着晚照的方向，张了张嘴，细声细气地说：“我不是朱雀人，我是青龙人。” 男孩又不说话了。 天气这样寒冷，这个男孩是赤身裸体，一直在发抖。晚照连忙解下自己的外衣，包在那个孩子身上。他仿佛是遇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此时他的内心还是无比震颤，问道：“你……怎么到地上来了？” 男孩对晚照大着胆子说道：“我迷路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我叫阿愿 苍雪道：“青龙部？” “不是族长说不能爬出来吗？” 男孩眼里噙满了泪水：“那边地下没有路了，只能爬上来。” “你们青龙部的族人呢？” “走散了。” “我带你先去朱雀部那里好不好？”好在这里离他们爬上来的裂口不远，阿广他们应该还在那里面歇息。 那男孩摇了摇头：“不去。” “朱雀部待人也很好。” “我要找我的族人。” 男孩性子倔强，心里有自己的主意。晚照越发觉得他像小时候的自己，于是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愿。” “阿愿。”晚照温柔地说，“我叫晚照，她是苍雪。” “阿愿。”苍雪弯下腰，伸出手来。阿愿却没有牵苍雪的手，而是拉着晚照，慢慢从罐子里爬了出来。跟着，他的孔雀骨跟着从罐子里蹦了出来，贴在他的怀中。 苍雪将手收回来，又拿出怀里带的吃食，递给阿愿。阿愿也不肯接。 晚照将吃食从苍雪手中拿过来，递给阿愿，他这才接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晚照问道：“你们青龙部有多少人？” 阿愿摇摇头。 晚照道：“你还记得你自己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吗？” 阿愿也摇头。 “他们会有人来找你吗？” 阿愿不说话，半晌讪讪地才说：“我不知道。” 眼见天气越来越冷，苍雪对晚照道：“留这孩子一个人在这里不是办法，要不要让他先跟我们住一宿，再做打算？也许他爹娘就在这附近，马上就要找来了。” 阿愿低头咕哝道：“我没爹娘。爹娘早死了。” 晚照动容，他将阿愿抱在身上：“阿愿不怕，我们不是坏人。那边还有我们寒山的朋友，他们也不是坏人。你若信得过我，便跟我走，好不好？” 阿愿贴在晚照的怀中，点了点头。 晚照将阿愿包得严严实实，抱着他和苍雪与众人汇合。 众人见到晚照怀中竟然又抱着一个地下部落的孩子，又听说他不是朱雀部的人，惊讶道：“这附近还有其他地下部落？” 阿愿听到陌生人的讲话声，连忙将脸转到晚照的怀中。他背对着众人，身子瑟瑟发抖。晚照搂紧了他，柔声安慰道：“不怕，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苍雪在一旁替晚照答道：“他是青龙部的，和族人走散了。” 生烟见阿愿十分害怕，于是温声道：“既然他迷了路，不如随我们一起去前面瞧瞧有没有人家。” 晚照道：“是，我和雪儿也正是如此打算。” 说罢晚照和众人一齐往南边走去。 走了一半，果然隐隐约约听到前面居然有几声牛马的叫声。众人面露喜色：“这里还有人家养着牛马！” 一行人循声疾行片刻，一座残破的宅院轮廓渐渐显。只是院墙已经垮塌了一面，里面没有灯火，月光从缺口处倾泻而入，清晰地照出院内的景象：院子里有一马厩，还有几头小牛在牛栏中嘶嘶哀鸣，旁边有一头小牛倒在地上，颈部被生生砍了一刀，地上一地的血。 生烟皱眉：“什么人杀了这牛犊子？” 晚照也觉得不对劲，双耳动了动。 院里一大间屋子，里面却黑黢黢的。 “没人？”生烟问道。 “不会。”苍雪道，“若没有人，这些牛马被关在这里，恐怕一早已经饿死了。” “里面怎么不点灯？” “不知道。” 苍黄道：“也许是睡了也说不定，我们且上去敲门。”说着走上前去，就要拍门。 却只听到身后又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众人一惊，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着一个老人，须发皓然，正厉声喝问他们。 苍雪转身一瞧，只见这白发老人手持长剑，沉肩拔背，显然是有功夫在身。 诗魄见到这位老者，上前行了一个礼：“我们几个人初来菊序城，无意中闯入宝地，不知是否可以在此借宿一宿？” 那老人冷冷道：“贱地可没有这么多地方供你们这许多人睡。” 苍黄道：“不需要，哪怕是一间柴房，供我们挤一挤对付一宿便好。我们歇息一晚，明日便要上路。” 老人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诗魄道：“我们本是寒山的人，机缘巧合跌落裂谷，好不容易从里面爬出来，正要回寒山。” 老人闻言脸色一变，收了长剑，问道：“你们是寒山的人？” “不错。” “我凭什么信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里的人手里的慈悲剑要么已经丢失，要么被折断，此时竟然没有人手里真正有一柄慈悲剑。 苍雪从怀中拿出院长手令：“寒山院长手令在此。” 老人接过院长手令，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脸色顿变，连忙问道：“诗页……诗页她老人家可还好？” 苍雪看了看苍黄，苍黄上前道：“诗页大人她老人家已经在几个月前过世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老人更吃了一惊：“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生死大事，岂能乱开玩笑？” 老人这才信了，红了眼眶，过了好一阵子，这才道：“唉！唉！菊序城自从水患以来就和冷眼断了联系，后来杨富山退位，菊序更是一团乱。老朽守在菊序，原也不想还能见上诗页大人一面，却也不曾想到诗页大人竟然走在我的前面……” 苍雪听他言语之间对寒山依恋很深，于是问道：“老人家，你认得诗页大人？” 果然，老人擦拭了一下眼角，说道：“我也是寒山的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啊”了一声。 诗魄道：“在下在菊序也呆了有几年，却不曾见过兄台，敢问您是哪一位？” 老人道：“老朽潘疏篱，是暗桩里的人，平日里不怎么出来和寒山走动。因此你们见得少。” 诗魄听闻他竟然是寒山暗桩里的人，连忙拱手：“潘兄。在下寒山器师诗魄。” 潘疏篱作为暗桩当然听过诗魄的名字，连忙跪下来行礼：“原来是寒山器师首座大人，失敬失敬。老朽一时糊涂，不认得你老人家。”他看上去年纪比诗魄大上许多，嘴里却叫诗魄老人家。 诗魄连忙将他扶起来，口里说道：“不敢当。”又问：“潘兄，这菊序的人怎么走得干干净净？你又怎么在这里？” 潘疏篱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且都随我进来。” 说着，领着众人往里屋里走。 那屋门一打开，潘疏篱对屋里的人说：“老婆子，点一盏灯。今日来客人了。” 只听得屋里幽幽的一声老年女人的声音：“今日外面吵嚷的是他们？”接着，听到“嗤”的一声，屋子里亮起来一盏微弱的油灯。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全发病了 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屋内晕染开来，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屋子里躺着大约有六、七个人，有男有女，都闭着双眼，全部都在昏迷的状态。他们的手臂上都插着针头，床头都滴着点滴。在屋子里面的一张床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正拿两只眼睛盯着他们。在黑暗中猛地见到这一双眼睛，直教人脊背发凉。 生烟忽然惊呼起来：“他们……” 潘疏篱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们都得了裂死病。” 苍黄一惊：“裂死病已经扩散到菊序城了吗？” “老朽也不清楚这病从何而来。”潘疏篱摇摇头：“寒山医馆的医师们说这是裂死病，我才知道这叫裂死病。” 苍雪道：“这些人是谁？” 潘疏篱道：“有菊序城里的老百姓，也有我们寒山驻守在菊序城里的医师。唉！” 苍雪一个一个看过去，这些人身上和脸上都或多或少爬上了紫色的裂纹，显然时日已经不多了。她道：“怎么他们都昏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朽和内子原本在菊序城做些马匹生意，也是在冷眼下面做运输，因此接触不少南来北往的商货。”潘疏篱指了指屋外的马厩说道，“哪知有一日，一位从北方来的客人走到我这里，说自己发烧，很不舒服。我便带他去寒山医馆找医师看诊，哪知刚走到医馆就口里喷出紫色的血，吐了一阵，很快就死了。医馆里一阵慌乱，那里的医师长老义霜后来告诉我，这人得的是裂死病。可这客人也是头一回找我做生意，我不知道他都去过哪里，又是什么底细。义霜神色很严峻，说这个病厉害得很，且会传染，就立刻报了官。” “蜜合官府怎么说？” “这里水患刚刚好一点，城那头的田地刚露出一些田埂，原来城外村庄本就死了不少人，那边也发了瘟疫，而且出了很多白瞳獠牙的地下鬼怪，官府本来就焦头烂额，这边的知府一上报给朝廷，没多久杨富山就宣布自己退位了。” 听到这里，晚照感觉到阿愿在自己怀里动了一下。晚照连忙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 阿愿的脸埋在晚照的怀里，潘疏篱没有见到他的脸，以为这高大护卫的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寻常的孩子，也不以为然，继续说道：“这里的天色也渐渐暗了，流言四起，说一定是因为杨家在位许多年，杀了凸碧国太多的人，所以有此天谴。地球上千年历史，寒星上几百年历史，谁也没有听说过哪个国家又是地震，又是水患，又是瘟疫，又是地下的鬼怪，连太阳都不出来了，这不是天谴是什么？” “蜜合官府也没有管裂死病？” “杨富山一退位，官府里的人好多也跟着新帝跑去仲夏了，菊序这边一听说有裂死病，官府里的人跑得比我们老百姓还快。” “菊序城里有多少人发病了？” 潘疏篱不住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义霜长老和我说，先用这个药吊着，也许能拖到寒山找到解药。”他用手指了指病人床头的点滴，“就这些药，打了之后病人就一直昏迷，也没有什么痛苦，就是没有什么用，裂纹还是会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苍雪忍不住问：“义霜人呢？怎么现在就剩你们夫妻二人？” 潘疏篱指着其中的一张病床：“这就是义霜。” 苍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中间病床上躺着一个约莫有五十多岁的女人，双目紧闭，紫色的裂纹已经爬到了脸上。已经时日无多了。 所有人脸上都震动了一下。 生烟道：“她……她是因为看诊救人这才病了？病人将紫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脸。” “不错。” “其他的医师呢？” “有的病了，有的死了，有的逃了，不知去了哪里。” 听到这里，角落里的老婆子幽幽叹息了一声。 “菊序城得病的人多吗？” 潘疏篱浑浊的眼神里黯淡无光：“我不知道。” “怎么菊序城里所有的人都跑光了？” “有些人官府跑的时候就跟着跑了，有些人没有日出的时候也遭不住跟着往仲夏城那边暖和的地方跑了……后来，后来这里出了许多鬼怪，从地下裂缝里爬出来，尖牙利齿的，实在是吓人，于是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跑了。” 晚照低下头，问：“潘老前辈，你怎么没跑？” 潘疏篱道：“我打小就在这里经营马匹运输生意，呆惯啦！而且，我答应了义霜。她说她给寒山发了求救信，寒山会给我们裂死病的解法，要我替她照顾她的病人，哪怕库里的药用完了，哪怕死到还剩一人，要我坚持等寒山的回信。我答应了人家，总要信守诺言不是？”说着，轻笑了一下。 “你不怕那些地下鬼怪？” “怕，怕得要死。我也怕这里的人，所以我们不敢点灯，就是怕被人发现我们这里有人，要不是今天我的牛犊子不安生，恐怕你们也不会找到我这里。” “是……”苍雪看了晚照一眼，“所以门口那牛犊是你自己杀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是，我怕把人引过来，于是便一刀杀了。” “潘老先生，那些地下怪物都没有视力，你们点不点灯他们也发现不了，你是怕谁找到这里？” “这里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 苍黄听得脊背发凉，问道：“谁在这里？” “流寇吧。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流寇？他们不应该往仲夏城走？” “最近附近出现了不少盗匪，也不知他们为何不去仲夏城。有时候我们能听见周围有马蹄声，又听见有叫骂声，还有杀人的声音。也许是看菊序城空了，这里又曾经住过不少大户，所以折返回来拿一些什么吃的用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外面的盗匪。” “杀人？这里明明已经没有人了，杀谁？” “我不知道。”潘疏篱垂下头，“有时候还能听到孩童的哭声。但我从来没有出去瞧过，我不想惹这是非，也惹不起了。如今，我只想守着最后这些病人，尽我对义霜长老的承诺，我这一辈子，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说着，眼里闪动着泪光。 “你们在这里，吃的，用的，怎么办？” “我这里曾经是暗桩，又曾经做运输，地下仓库里还有一些存货。水患和地震的时候，马匹已经死光了，只剩下这几匹小马驹，还有几只小牛犊子。最后实在没有吃的，就吃它们了。”说罢潘疏篱又叹气道：“还好我不至于人吃人，不像外面。” 苍雪大吃一惊：“外面人吃人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农夫与蛇 潘疏篱苦笑道：“这些年来蜜合地震、水患、瘟疫……各地粮仓早就空了，清秋城那边过来的难民都是人吃人过来的，你以为呢？” 此时角落中的老婆子也轻笑一声：“上两个月的事情了，听说清秋城原来的守城军里肉已经明码标价了。” “怎么用银子了？不是有宝钞吗？” “哼，纸币早就崩溃了。眼下只交易硬货。” 阿愿听得害怕，终于哭了起来，抬起头来对晚照说道：“不要吃我！我害怕！” 老婆子猛然间见到阿愿抬起来的脸，尖细的獠牙，尖尖的耳朵，吓得“啊”了一声，失手将那桌上的油灯打翻在地上。 “这个是……这个是……”潘疏篱一瞬间也瞧见了阿愿的脸，忽然厉声道：“你们究竟是谁？怎么抱着一个地下爬出来的怪物？！” 事已至此，晚照也不再瞒着潘疏篱夫妻：“潘老，潘老夫人，这孩子是我在菊序城里捡来的。他不是鬼怪，他是地下部落的人。其实他们也是人，只不过一直生活在寒星极夜的那边。” “寒星极夜的那一边天寒地冻，怎么可能有人？”黑暗中传来潘老太的声音。 “他们都生活在地下，那边地下也有不少暖泉。因此上面虽住不得人，地下却可以。” 黑暗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沉默。潘疏篱的脸忽明忽暗，仿佛在思考晚照的话是真是假。 阿愿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是鬼怪。” 又是“嗤”的一声，油灯又被点亮，房间里笼罩着淡淡的一层光。 潘疏篱盯着阿愿看了好一阵子：“你会说话？” 阿愿害怕他，又扭头躲进了晚照的怀里，不再说话。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的来历？这孩子告诉你们的？”潘疏篱问。 晚照道：“实不相瞒，我们在裂谷下面遇到了不少地下族群，他不是唯一一个。他们从极夜地下一路迁徙过来，也许是因为这里裂谷太多，震断了地下的路，所以许多人才爬了上来。” 潘疏篱吃了一惊：“还有许多？” “是。” “他们……他们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但几十万人是有的。” “这么多？” “是。” “他们都会说话？” “不错。” “哼。”潘疏篱冷笑一声，“这些鬼怪自然是会妖言乱语惑众。那些书里写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哪一个不是满口胡言？” 晚照说了半天发现潘老头根本说不通，渐渐地心中有气：“那可不尽然，他们长年生活在地下，性子倒是十分淳朴。” 潘疏篱却道：“你怀里抱着条小蛇，你当心将来做了那农夫。” 晚照听潘疏篱语气不善，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也冷哼一声：“依我所见，地下人性子善良，远没有地表人勾心斗角来得可怕。” 潘疏篱见他言语间处处维护这地下怪物，忍不住问道：“哦？你是他什么人？莫非你们跌落裂谷，已经投了他们？早已有人见他们嘴里叼着，这不是祸害是什么？”说着说着动了气，拔出长剑，嘴里说道：“先让我杀了这怪胎！” 阿愿吓得大哭，晚照抱着他往后躲闪，苍雪上前挡住潘疏篱的长剑：“不能杀他！” 潘疏篱道：“这是祸害，怎么杀不得？” “他不是祸害，是人！” “他们吃人！” “你亲眼见过？” “人人都这么说，还能有错？” “这你也信？”潘疏篱长剑挺出，“小姑娘，我不打女人，你快快让开，你们别听信了妖言！” 苍雪伸出照雪刀格挡，那金刚刀又是何等的锋利？只听“叮”地一声，照雪刀将潘疏篱的长剑削去了一截。潘疏篱一惊：“你是什么人？怎么也护着他？” “寒山医师苍雪。”说话间，苍雪柳眉紧蹙，双眼微红，眉间隐隐一阵杀气。她语气严厉，反问道：“难道地表人就不吃人？” 潘疏篱见她表情不善，还要说什么。一旁的苍黄和生烟隐约觉得苍雪不大对，以往每次她失智杀人的时候，双目中总会出现红色。二人连忙上前一边拉着一个，劝阻道：“潘老先生，此时我们不必争执，那孩子究竟怎样，将来时间长了自然会见真章。我们在这里借宿一宿，明天我们自然会带他一起走。” 诗魄也道：“潘兄，我也见过地下人，我觉得苍雪大人所言不虚。你且莫要动气，这孩子依我之见，也不是坏人。你就当卖我一个面子，行不行？” 潘疏篱见诗魄长老也出言维护，对苍雪言语恭敬，不好再说什么，将断掉的长剑一扔：“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 诗魄问道：“这里可有歇脚的地方？我们对付一宿，明日便取道先回桃浪。” 潘疏篱看向潘老太，潘老太会意，于是二人走到屋子里的一张床前，合力将一张床板掀开，下面缓缓露出一个口子，原来下面也有地下室。 潘疏篱道：“这下面是一个库房，里面存了不少东西。但是这些日子下来，也都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地方很大，要委屈你们一晚了。” 苍雪看了看那洞口，又问道：“潘老，这下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潘疏篱道：“因为是仓库，因此也没有做其他出口。做得太复杂的话，里面的东西不好清点。不过那马厩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放的是药品，但是也已经不多了。” “原来如此。” 几个人正要下去，生烟拿出几瓶丸药：“这里有几瓶药，是寒山那边做出来的裂死病的解药，只是药不多，你先给他们其中两人服下。” 潘疏篱谢过生烟，将那油灯吹熄了，自己推门去到门外的马厩旁，在外面推弄几下，果然旁边的地上也打开了一扇地道的门。 原来潘疏篱能忽然出现在众人身后并不是因为武功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众人身后有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就在此时，忽然那马厩里的小马驹不知怎地受了惊，撅起马蹄就开始嘶鸣起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猎杀开始 潘疏篱在一旁低声骂道：“也真是见鬼！好好的，好好的，今晚都来发的什么疯！”说着，就要去牵它们的缰绳。可那几匹平日里温顺的马驹此刻却像着了魔一般，疯狂地昂首嘶鸣，马蹄乱踏，将地上的干草踢得四散飞扬。他被缰绳带得踉跄，却怎么也制不住发狂的牲畜。 众人心里都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突然，四周响起诡异的沙沙声，如同无数巨蟒在草丛中游走。阿愿在晚照怀中猛地竖起耳朵，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他们来了。” 晚照的双耳也动了动，侧着对着外面：“这么多人？” 苍雪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诗魄也愕然：“谁？谁来了？” 老婆婆听他们的交谈，只觉得头皮发麻，霍地一声站起来，声音颤抖地问道：“是……什么东西来了？” 先是一阵细碎的铃铛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近在耳畔。紧接着，四面八方突然响起铺天盖地的窃窃私语，那声音既非来自天上，也非来自地下，倒像是从幽冥地府直接渗入活人的耳中，在空气中翻滚缠绕。 接着，一阵阵阴森森的笑声从空中拔起，阴恻恻地掠过。 外面的马和牛都受到了惊吓，使劲地嘶鸣，一匹马不断地抬起前蹄往上掀起来，拉得整个马厩哗啦啦地摇动着。其他的马匹见到此种情形，也跟着开始发起疯来，几匹马驹虽小，但是一齐发力的劲却十分大，挣扎了几下，只听到“哗啦”一声，将整个马厩都拉得垮塌了下来。潘疏篱“哎哟”一声，猝不及防地被缰绳绊倒，被马拖在地上一直往前跑。 “不好！”晚照将阿愿塞进苍雪怀中，身形如电般射出，说时迟那时快，“铮——”地一声，晚照手中回首剑脱出，回首剑在空中往前急射，最后插进地上，将那缰绳一剑斩断。 潘疏篱被拖着往外跑了好长一段距离，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晚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潘疏篱扶起。老人浑身是血，衣衫被磨得破烂不堪，已然昏迷不醒。 四周诡异的低语声却愈发清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苍雪抱着阿愿，阿愿伏在苍雪的肩膀上，喜道：“他们来了！” 苍雪问：“是你们的族人？” 阿愿点点头，忽然就像一尾活鱼般从她臂弯里滑落，撒开双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族长！阿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苍雪连忙从屋子里出来，喊道：“阿愿！你要去哪里？” 阿愿一心想着自己的族人，哪里理会苍雪在自己身后的呼喊？他身上裹着晚照那件宽大的衣袍，跑着跑着，觉得十分碍事，跑到自己的身子也发热了，于是将那件衣袍掀开了扔在地上，自己光着身子往远处跑了。 晚照搀扶着着已经晕过去的潘疏篱，想要去追阿愿，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四周响起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生物贴着地面快速移动。草丛被压弯，灌木丛剧烈摇晃，某种未知的存在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他们知道，这是探路者先过来了。也许就是青龙部的人。 果然，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出现了最为怪异的一群人。他们全部都匍匐在地上爬行，他们的耳朵又长又尖，獠牙尖利，面色青白，还有尖细的指甲，在月色中如同刚刚从坟墓里爬上来的鬼怪一般，在地面上用四肢快速地游走。 他们不说话，只是从喉咙里鼓荡出一阵一阵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声音，这也是探路者吓退危险的一个方法。 有些人嘴里叼着人的残肢，这是他们一路上钻过地下，钻过坟地，钻过死人堆里顺便清理的战利品。在苍白的唇上，留下一整片的血渍，让他们在月色中看起来更为骇人。 潘老太迎出门去，刚要接自己的丈夫，蓦然见到草丛废墟里这样几张脸孔，吓得“咚”地一声，自己也跟着昏了过去。 晚照大声说道：“你们可是青龙部的人？” 那地上爬出来的探路者并不搭理他，也不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晚照又问：“你们是青龙部的人吗？” 这次有人对着晚照呲出獠牙，发出可怕的低吼。 晚照无法，只得摘下骨簪，正要打开，却听到外面发出更大的一阵声响。 那声响仿佛是千军万马奔腾过来，将远处地面上远远地扬起了一阵尘土。也不知是从哪里埋伏了一批军队，远远地往这个方向过来。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跑了出来，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探路者们也都嘶吼了起来，有些人已经站了起来，双足直立，对远方也发出一阵阵咆哮声。 苍雪奔到晚照身边，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晚照的双耳动了动，说道：“糟糕！是军队往我们这边不断收拢！” “军队？官府早没有人了，怎么是军队？” “也许就是他们说的流寇。” “流寇盯上了我们？”苍雪手中拿着照雪刀。其他所有人都背靠着背，手里都拿着武器，自动围了一个圈。 忽然四面八方都是杀喊声，震破天际。 生墨哭丧着脸：“我们也不值什么钱吧！” 接着，天空里亮起了一阵火光，将天边那一片废城照亮了。 还没有等人反应过来，一支一支的箭羽燃烧着火焰，划破黑色的夜空，将这一片废墟照得忽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带火的长箭如飞蝗一般地飞出，忽然，从四面八方的废墟残砖里发出一阵一阵尖利的嚎叫声。 那是猎杀地下人的声音。 苍雪脸色突变：“他们要杀的是地下人！” 晚照忽然反应过来：“不好！阿愿！阿愿！”连忙往阿愿消失的方向跑去。 “阿照！危险！”苍雪也跟着晚照身后跑出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单边屠戮 可晚照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很快，火焰烧焦皮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菊序城里残破的木质建筑被点燃，火焰燃烧了起来。这时苍雪可以看到，在废墟的地上躺着无数的地下族人，他们有些是白瞳，有些长着长长的茸毛，有孩子，有女人，有探路者。他们有的人已经被长箭钉死在地上，有些人身上已经燃起了火，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有些人怒吼着将自己孔雀骨骨唤了出来，往箭羽射过来的方向飞去。 接着，又听到一声令下：“砍！” 无数利刃长剑对准飞过来的孔雀骨，只听到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孔雀骨应声被砍成数截。 一时间，废墟上空发出无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晚照一边跑一边喊：“住手！住手！我们不是怪物！我们不是怪物！住手啊！” 住手啊…… 住手…… 住手啊！！！！！ 可这一片兵荒马乱中哪里有人听到晚照的呼喊？晚照一边喊，一边就有如雨的长箭纷纷往他的头顶和身边射下来。苍雪见状没命地扑向晚照，将他按在地上，接着使出全身的力气抱着他滚到一边的断墙后面。 这一滚不要紧，苍雪的右臂本就有旧伤，如今拼死一抱，只觉得右臂疼痛难忍，接着就撞上了断墙。 苍雪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忽然那撞上的半边脑袋跟着又是一阵剧痛。她伸出左手一摸，却又没有流血。只是身边的呼喊声忽远忽近，一时间恍惚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晚照连忙护住她，问道：“雪儿，你怎样？” 苍雪眼前金星直冒，但还是咬牙道：“无事。” 苍雪闭上双眼不住地喘气，但是很快又有一阵箭雨在他们二人身边纷纷落下来。不少地下部落的人闷哼一声，直接被钉在了断瓦残垣上面，很快就断了气。 族人一个一个无辜地死去，晚照心如刀割，对苍雪道：“雪儿，你在这里等我。”又挣扎着要爬出来，大声喊道：“阿愿！阿愿！” 苍雪死死地拉住晚照，大声说道：“阿照，你疯了！”她的脑中本就嗡嗡声不绝，用力一喊，那声音十分大。只听那边远远地有人说：“那边有人！” “那边有人！” 晚照紧紧抓住苍雪的双臂，双唇颤抖：“阿愿是我的族人，就像我小时候那样，我不能让他出事……” 苍雪吼道：“你这样出去就是送死！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阿愿究竟跑去了哪里？” 晚照眼中的泪水早就已经决堤，大喊：“雪儿，让我去找他，我会找到他！” 外面惨叫声、哀号声、呼喊声不绝于耳，这里半边街道上的建筑已经着火，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横梁和柱子纷纷倒塌下来，溅起一片星火，又烧到了旁边的建筑。冷风四起，在漆黑的夜晚中，火焰升腾得更加猛烈，仿佛整个菊序城都跟着燃烧了起来。很快，苍雪他们躲的地方也跟着被火包围了起来。 菊序城被火焰照亮了，而地下部落的人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组织，只是在街头四处乱窜，甚至连射杀自己的敌人都没有找到。很快，一具尸体叠着一具尸体，一具尸体抱着一具尸体，一起被射死在路边的废墟里。 苍雪死死地拉住晚照：“你现在去就是送死！”她的双目已经渐渐红了起来，只是晚照和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可晚照哪里听得进去？ 拉扯之际，身边的长箭又擦着耳边射了过来。 有几个高大的地下人站起身来，朝着放箭的方向嘶吼着，他们张开自己的孔雀骨，朝着前方跑过去。很快，他们的身上便中了箭，他们踉跄着想往前走，但最后挣扎了几下，还是倒在了地上。那些飞出去的孔雀骨也跟着纷纷跌落在了地上。 远处还有答答的马蹄声，不知道菊序城外到底埋伏了多少人。那箭雨放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也许是长箭终于用完了。 趁着这个空档，晚照从断墙边探出了头，可是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剩下活着的，已经受了伤的地下人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晚照正要拉着苍雪往外跑，此时外面的尘土扬了起来，一时间外面的杀喊声震天价地响。晚照又躲了回来，道：“不好！也许是有步兵杀过来了！” 苍雪道：“流寇怎会如此分工明确，军纪森严？” 晚照深吸一口气：“是军队！是军队！蜜合的军队……杀我的族人做什么？！” “后路被断了，我们回不去潘老那边了！” “走！往前走！” 两个人快步奔到菊序城的街道中心，发现四处都是烧着的火和堆着的尸体。旁边有一处医师祠堂已经破败，泥塑的苏北神像的头掉了下来，砸在了地上，砸去了半边脸，只剩下半个身子在坐在莲花台上。晚照拉着苍雪躲到神像后面，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果然，随着那一阵杀喊声一阵一阵地逼近，那边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随着的，是地下人的阵阵惨叫声。四周一片狼藉，一团混乱，也不知究竟来了多少军队，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地下人。 在火光中，苍雪指着远处对晚照大声说道：“阿照！那里！那里有裂缝，从里面还源源不断地有人爬上来！” 火光下，那边的裂缝里不断有赤身裸体的地下人爬上来，他们满面仇恨，仿佛已经不怕危险，用肉身扑向士兵们肉搏。而那边有士兵穿着铠甲，手拿着刀枪一路杀了过来。这些人已经杀得浑身都是鲜血，杀地下人如同切菜砍豆腐一般，一刀一命，地下人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一个一个地应声倒下。 那边几个地下人拿着石块一起扑上一名士兵，将他的头砸了一个稀巴烂。他们身后立刻又出现了无数士兵，从身后一刀就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可即便是这样，裂缝里还有无数的人爬出来，有孩子光着身子，死死地抱住士兵的一双腿，被一剑从后背刺穿了胸膛。 此时所有人都已看出来，这是一场没有抵抗的，军队对原始部落的单边屠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尸山血海 “他们不在地下躲着，爬出来送死做什么？！”晚照再也按捺不住，脸上的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他怒吼一声，手里的回首剑脱出，一剑封喉，那几个士兵瞬间倒地。 更多的士兵涌上来，见到晚照，一时不大确定他到底是什么人。 晚照对那群士兵吼道：“我们不是怪物！不是怪物！我们是人！！是人啊！！” 可哪里有人听他说话？其中一人大喊一声：“这怪物开口说话了！”其他士兵也跟着扑过来，和晚照杀成一团。 晚照回首剑挥出，将手里的武器使得虎虎生风，一时电闪星飞，而那群士兵不知这瞎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时也不敢上前。 晚照一边打，一边大声道：“我们是寒山的人！那些地下的不是怪物，是生活在地下的人！你们都住手！” 几个士兵听到“寒山”两个字，将信将疑，向后退开几步。为首的一人道：“这地下怪物吃人，鱼将军命我们前来绞杀。” 晚照身上满是血污：“他们并不吃人，只吃尸体。”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忽然有人说道：“他也是一个瞎子，是不是地下的怪物化作人形来误导我们？” “我是听说有些地下的怪物是会说几句人话。” “妖言惑众，说的不过就是如此了！” 说到这里，几个人将手上的兵器一挺，又对着扑杀过来。 晚照虽然武艺高超，但也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他的身上出现了无数伤口，血流不止。 苍雪想要站起来说什么，只觉得脑袋里又是“嗡”的一声，几乎就要站立不稳，只能扶着石像的残躯，一时无法上前。 晚照正要开口解释，几个地下人的孩子从士兵身后扑了上来，他们对地表人恨得牙痒痒，又没有别的法子，伸出獠牙就往他们的脖子上咬下去。几个士兵吓得面如土色，大声喊：“吃人了！吃人了！怪物吃人了！”旁边的士兵连忙抽出长剑往几个孩子脑袋上劈砍下去。 晚照连忙出手相救，将那士兵的兵刃格挡开。但冷不防还有其他士兵拿刀往那几个孩子身上砍去。只听到嗤的一声，有孩子应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晚照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仰天长啸一声，高声嘶吼道：“畜生！你们怎地连孩子也不放过！”一边说着，手里的攻势又凌厉起来，将那几个杀人的士兵砍翻在地上。 可士兵还是如同潮水一般地涌来，将晚照团团包围在其中。晚照一边打一边喊着：“我们是人！我们不是怪物！”可所有的人都杀红了双眼，哪里有人听他的？ 苍雪扶着半截神像慢慢站起身来，双目又红了起来，她握着照雪刀，踉跄着往前走去，她举起右臂，疼痛撕心裂肺，可此时那种痛楚仿佛像是隔着很遥远的一层距离，感受也并不如何真切。苍雪手起刀落，刺穿了一个士兵，一边咬牙说道：“阿照！……你……快走！” 她依稀记得自己击杀了几个士兵，依稀听到晚照在她的耳边呼唤自己的名字，眼前的景物变得不真实，杀喊声也时远时近，几个士兵扭头见到一个女人疯狂地砍杀过来，她身法飘如鬼魅，疾如闪电，手中短剑电闪星飞，竟一点看不清楚。唯一能看到的是，她双眼猩红，仿佛要滴出血一般。这些士兵吓得面如土色，道：“有女鬼！有女鬼！” 苍雪渐渐迷了心智，仿佛杀人机器一样见人就杀，只听“噗嗤”几声，照雪刀也插入了几个地下人的身体。 苍雪忽然清醒过来，将刀拔出，中刀的几个地下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苍雪收回心智，退后几步，不知道自己方才究竟做了什么。她心乱如麻，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就在此时，忽然有三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一个人提起两个士兵，将他们的脑袋一碰，顿时两个士兵脑浆迸裂，咽了气。那人嘴里高声喊着：“大王！苍雪！” 苍雪勉强定住了身子，发现竟然是阿广、毛桃和阿怪带着几个朱雀部的探路者杀了过来。他们没有武功，也没有什么章法，只有身上带的一把小铁钎，凭借一身蛮力冲了过来，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那些士兵没有想到这鬼怪竟然还会说话，心下惊骇，手里一慢，立刻被阿广一铁钎插进了喉咙里。 晚照不曾想在这里还能遇到阿广，内心终于略宽慰：“阿广！你怎么出来了？！” “地表人杀我们族人，我们出来跟他们拼了！”阿广一边笨拙地扭打着，说话间，身上被兵器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皮肉绽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苍雪头疼欲裂，却勉强支撑着：“打不过的……这是军队屠杀……你们不如……赶紧跑！” “跑去哪里？”阿广咧开嘴，“横竖是死，有什么好跑的？” 又有士兵围了上来。 忽然，暗处听到另外一边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我要杀了你们！”正是阿愿的声音。接着，人影一闪，阿愿已经扑到了一个士兵的身上，对着他的喉管就往下咬。 那士兵惨叫起来，在地上不住地打滚。 晚照激动起来，又高声叫道：“阿愿！阿愿！” 苍雪一看，那边毛桃正和阿愿一起和一个士兵缠斗在一起，毛桃将士兵按在地上，手里拿起一大块石块往他的脸上砸。很快，士兵的脸上血肉模糊，但后面又有人源源不断地围了上来。 后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越来越多的蜜合士兵过来了。 苍雪大喊：“阿照！走！阿广！阿愿！走！走啊！” 就在此时，有人一刀砍向阿愿，他惨叫一声，疼得昏了过去。 晚照没有想到一切如此突然，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阿愿！”想要去救他，已经来不及。血水，泪水混在晚照的眼底，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绝望过。 阿广一把将阿愿从地上抱起来，阿愿的鲜血洒了他一身，阿广对毛桃和阿怪说：“我们去和他们拼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绞肉机 “拼了！” “啊啊啊啊啊！” “阿广，你的族人在等你回去！”苍雪大喊。 阿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苍雪，你也知道你们地表人是怎么对我们的了。族人有难，我阿广又怎能一个人躲起来？岂不是连那獐鼠也不如？”说着抱着昏迷的阿愿就往战火里发了疯地冲过去。 晚照正要拦住阿广，阿怪拿着铁钎胡乱地砍杀，转眼间被士兵一刀刺进了胸膛。 “阿怪！！”晚照大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阿广也跪了下来，手里紧紧抱着阿愿。一柄长剑刺进了他的腹中，他口吐鲜血，却也不愿松开抱着阿愿的手。 “阿愿！”“阿广！” 晚照的眼泪不住地飞落下来，他紧紧握住回首剑要往人群中去厮杀。 苍雪拦住他：“阿照！走啊！这是屠杀，我们改变不了什么！阿照！” 晚照已经崩溃，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雪儿！他们是我的族人！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不能……” 苍雪不理会他，她的脑中嗡嗡做响，她紧紧拉住晚照，指甲嵌到他的皮肤里，快要把他掐出血来。她说道：“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啊！” 街道上的尸体已经堆了好几层，大部分都是地下部落的尸体。这些人大多衣不蔽体，都是从裂缝中爬出来，很快就做了蜜合士兵的刀下鬼。 可即便是如此，地下族群依然从下面汩汩冒出来，老人，孩子，女人，不停地用肉身，用自己脆弱无比的孔雀骨去填那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剑。 蜜合士兵已经杀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喊道：“这些怪物怎么也杀不完？！”就在说话间，另外一群士兵拿过一包一包的火药，往裂缝里扔进去。 “砰——！！” 爆炸声传来，地动山摇，从裂缝的哀号声还来不及传出来，那血肉已经横飞了上来。断臂残肢也跟着炸飞了出来。 士兵们见这一招有效，立刻高声大喊：“扔炸药！扔炸药！往裂缝里扔炸药！” “扔炸药！” “扔炸药！” 很快，那边又是几声爆炸声，血和肉被炸碎成雨纷纷落了下来，落在晚照和苍雪的脸上。 他们的衣服上竟然沾满了血和碎肉。 哀号声，哭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腥风血雨啊。 晚照满脸血水，转过头来，茫然地问：“他们难道……难道没有听见这片哭声？” 裂缝的四周铺了一层厚厚的肉沫，骨、血、肉的碎渣混合在一起，仿佛在裂口四周涂上了一层厚重的血红色。 尸山血海…… 血流……漂杵啊。 绞肉机也不过如此。 晚照的耳朵受到巨大嗡鸣声的震动，他一时头晕目眩，跪倒在地上。面对这巨大的惨景，他的心，疼到浑身都麻木，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杀，是杀不过的；说，也不知找何人去辩理。他想带着他的族人走，可是苍茫天地间，竟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两难间，他只能束手无策地跪在地上对着苍天大声哀鸣：“住手啊！住手……” 天地渺远，世间仿佛就剩下他一个人的背影，单薄的、孤零零地跪倒在地上，向上天哀求。 住手…… 住手啊！！！！ 苍雪扶着头，双目血红，走到晚照的身边，冷不防以手成刀，在晚照的后颈处劈下来。 晚照顿时昏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 晚照的意识从混沌中苏醒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后脑钝痛。 他想抬手去揉自己的脑后，却发现自己全身被牢牢地绑住，躺在一块石板上面。他想说话，却发现嘴巴也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地窖里，身边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坐着，长发如瀑布一样落下来。她正用牙齿咬着绷带一端，单手给右臂包扎。 她右臂上都是血，换下来的绷带都已经被血渗了。可是她一声不吭，仿佛没有感受到什么痛楚。 这个人就是苍雪。 晚照挣扎了几下，发现绑住自己的绳子是用牛筋做成，越是挣扎，绑得越紧。 只是他身上的伤口却都已经被包扎起来。 苍雪听到动静，也不回头，只是轻声说：“你醒了？” “唔……唔！”晚照扭动身体，他不知苍雪为何绑住自己，喉间挤出含混的声响。 苍雪不说话，也不给他松绑，只是自己在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晚照挣扎了几下，忽然听到头顶上依然陆续传来一阵阵的杀喊声和惨叫声。远处，还有几声爆炸声，将这地窖震得晃了几晃。 菊序城的屠杀还在继续。 晚照的心中一紧，他想起来了，蜜合的士兵在裂缝里投下了炸药，他的族人被炸成了肉沫。阿愿死了，阿广死了，无数族人化作血泥，他自己却不知怎地昏了过去。 一滴温热液体滑过太阳穴，晚照起初以为是血，直到它流进耳蜗——原来是泪。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梦，该多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嗯”了几声，发现苍雪并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晚照的指尖微微颤动，骨簪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他想要将绳子切开。 “没用的。”苍雪背对着他说道，仿佛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晚照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固执地将他的孔雀骨撑开一截，用锋利的部分对准绳子不断地切割。 “我说没用的！”苍雪忽然大吼一声。这一下仿佛牵动了伤口，她终于疼得哼了一声。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最后微微侧过脸来看着晚照。 晚照停了下来，他的脸绝望地对着苍雪的方向，迷离的眼神看着空中的某一个点，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这地窖仿佛挖在不深的地方，即便是在地下，也能清晰地听到上面发生了什么。 晚照的耳朵动了动，他可以听到有几个人拖着一个人从上面走过，被拖着的人还没有咽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一般的声音。上面人拖了一个，又一个，又一个，也不知拖了多少人，都拖到了一处，接着，不知如何，是“轰”的一声，什么东西迅速地点燃，然后是一阵一阵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很长，很凄厉，声音中混着稚嫩的声音在叫“我害怕！” “我们抱在一起就不怕了！不怕……我们不怕……”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 ?“我摇不醒你，你慢慢睡去，泪水在战壕里，决了堤。”--《最后的战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血与泪 晚照在地下听得真切，他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瑟缩地贴着石壁。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自己动不了，他开始用头拼命地去撞击石板，想让自己再次晕过去，这样就再也听不到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咚咚……”一声、两声……很快他的前额就血肉模糊。可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皮肉烧焦的噼啪声、垂死的呻吟、孩童最后的啜泣…… 苍雪突然过来抱住他，奈何他挣扎的力气太大，她最终将左臂垫在晚照额前。 他无可奈何，最后终于倒在苍雪的手臂上大声哭了起来。 他发不出声音，喉咙里也发出嗬嗬之声。泪水掉落在苍雪的衣袖上，将衣袖打湿了一大片。 他挣扎得筋疲力尽，硬生生地听着这惨叫声疯狂地蔓延开，又渐渐地小了下去，小了下去。 那时间很长，长得好像无穷无尽；那哭声一直在心头挥散不去，仿佛一把刀，慢慢地，反复地割着人的心，让痛苦最后化作绝望。 晚照的脸上尽是泪痕，最后，仿佛眼中的泪水终于流干了一般，再也哭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渐渐平息，最后已经没有了什么声响。 苍雪这才将堵在晚照嘴里的东西拿出来。“阿照。”苍雪唤了他一声。 晚照没有回应。 “阿照。”苍雪又唤了他一声。昨夜那场爆炸的余波仍在她的颅内震荡，她的意识开始总是有些恍惚。她的头很疼，可是她并没有说出来。她伸出衣袖，擦了擦晚照脸上的泪水。 晚照终于开口说道：“雪儿，就是不想让我上去救族人，所以才将我绑在这里是吧？” “是。” “为什么？” 苍雪不说话。 “我问你为什么？！”晚照大声问道。 “我不想让你去送死。” “我能救一个是一个！”晚照吼了起来。 “你一个人能救几条命？了不起最多几条性命，这不值得。” “我不管什么值不值得！雪儿，难道这一切在你心中是一道数学题？”他的质问像刀子般捅进苍雪心口，他挣扎着，“你放开我！” 苍雪如遭雷击。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天权站在自己的面前，用同样痛心的语气质问她——少数与多数，牺牲与拯救，到底该怎么选？ 这是一道数学题吗？ 她不知道答案。 “放开我……”晚照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无尽的疲惫。 她淡淡地说道：“你冷静下来我就放开你。” 晚照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眼中还带着泪光：“雪儿，你说，我应当怎么冷静才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吗？虽说永夜已至，若找不到出路我们横竖都是死，可是眼下这样的局面，我若袖手旁观，我还是个人吗？” “回寒山，和我们一起找永夜的解法。若能找到，你的族人也能活下来，一个人救数万人，这才是最值得的解法。” “解法？什么解法？等星际救援吗？等天上掉下救世主？那时候你们又会让我们上船吗？哈哈哈！” 苍雪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冰冷的逻辑：“一个人豁出性命换几条人命，不值得。”苍雪也觉得自己的眼睛酸涩，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值得？”晚照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雪儿，你老实告诉我，在你的芯片里，我们究竟算不算做人？我们又在不在你所谓的拯救人类任务里？” 苍雪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芯片在风池穴中发烫，她按住额角：“算。你们同根同源，你们自然都是人类。我自然都要救你们。”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只有我……不是。” 的确，你们都是人，只有……我不是。 苍雪的言语已经有些错乱，可晚照心系族人，此时全然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地窖外面一张门被拉开，一个陌生的脸孔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清秀的男人面孔，对着苍雪说道：“上面的军队已经撤了。” 见到苍雪的双眼，吃了一惊，又问：“苍雪，你的眼睛怎么又红成这样了？昨天给你用了些药水，刚消退下去，怎么又起来了？可是方才那些药水已经用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晚照这才问道：“雪儿，你怎么了？” 苍雪低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道：“我没事，过一阵子自己慢慢会好的。” 所有人都心系上面菊序城的屠杀，也都没有再说什么。 那男子又对着晚照说：“可以放开他了？” 苍雪点头道：“是。” 见到他额间的血迹，又问：“怎么弄伤了额头？” 晚照不说话。男子见状也猜到了八九分，也就不问了。 晚照问：“你是谁？” 男子说道：“我叫下至，是‘下’字辈的寒山医师。”说着上前和苍雪一起解开晚照身上的绳子。 因为晚照挣扎得厉害了，被捆绑的地方都出现了无数的血痕。下至看了皱眉道：“这牛筋绳子越是挣扎越是紧，都勒出血来了。你的伤口又撕开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说着去找药。 晚照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下至随手拿了些简单的纱布，给他擦去额上的血迹，一边道：“这是苏北祠堂下边的一个仓库。菊序城空了，我们几个医师本想跟着人群往仲夏城走，但路上总咂摸着觉得地下的鬼怪身体四肢都好生像人，于是折回来想再看看，没有想到遇上这些祸事。听那些士兵的口气，像是蜜合城里鱼飞将军的旧部。这里本是医师祠堂下的一个地下小仓库，我和几个师兄弟趁乱都躲进来了。一开始瞧见你们躲在神像的后边，后来见你们和蜜合士兵杀做一团，再后来见你晕倒，我们几个才一起把你们带了下来。” 难怪屠杀的声音听得那么真切，原来就在街心的地下。 不等下至包扎好，晚照就踉跄着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上面。” “别去。”下至本来下意识地拉住他，接着还是松开了手：“去是可以。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等下至说完，晚照摸到地窖里有一扇门，一把推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劫后 这里是地下的另一个隔间，下面竟然坐满了地下人，虽然都是青面獠牙，身上都有伤，但都已经包扎好了。这些人搂在一起，发现晚照推门，都惊恐地竖起了耳朵。 “这……这是……？！” 下至道：“他们受了伤，我们能救的人有限，只能这样了。” 晚照心中感激，立刻对他跪下：“晚照多谢下至医师救我族人。” 下至连忙扶起晚照：“不必谢我，一开始其实我们也不确定他们究竟是不是怪物，还是苍雪医师告诉我们，我们才确定他们是人的。” 这些受伤的地下人大多是老人妇孺，互相搂着，惊魂未定，也不敢说话。那边还有几个寒山医师模样的人在帮他们处理伤口，又给他们食物。 晚照摸到顶上有一块盖板，问道：“这里出去？” 下至点点头。晚照一把掀开地窖的盖板，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掀开盖板的那一刹那，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 四处都是被烧焦的尸体、残肢。被炸出来的血肉糊在了断墙上。死去的地下部落的尸体中，脸上有惊恐、有愤怒、有恐惧。 有一些尸体紧紧抱着，烧在一起，分不开了。 也许刚才就是他们在说：“不怕。” 菊序城已经是永夜，四周残破的建筑上还残留跳动着不少的火苗，散发出阵阵的焦糊味。 晚照慢慢地挪动着脚步，眼里的泪水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小时候他也曾被人当做怪物，人人欺他、怕他、厌他，朝他吐唾沫，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及昨日这一场惨绝人寰屠杀。撕心裂肺的哀号声又开始环绕在他的耳边，挥散不去。 走过这一片片成堆的尸海，晚照发现了阿广的尸体。阿广依然保持着跪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只是头已经垂了下来。 他的怀里，抱着的是阿愿。也早已没有了呼吸。 晚照蹲了下来，慢慢抚摸过他们的脸。 也是奇怪，昨天那么大的火，竟然没有烧到阿广和阿愿。他们二人的神色那么安详，若不看身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仿佛真的就好像是睡去了一般。 横在他们二人旁边的，是毛桃和阿怪的尸体。他们身上还带着一些干粮，阿怪身上有一个包袱，是晚照解下来送给他的。 晚照跪在地上，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泣不成声。 晚照突然抓起地上半截腐朽的木板，发狠地刨向坚硬的地面。木板“咔嚓”断裂，他随手扔开，十指直接插入冰冷的泥土，一边挖，一边流泪。 那泥土坚硬，晚照挖得满手是血。可他还是木然不停地挖着。 苍雪走到他的身后，蹲下来，说道：“阿照，你在做什么？” 晚照喉头攒动：“我埋了他们几个，也不枉相识一场。你总不能拦我，说不值得。” 苍雪的红眼又开始渐渐淡了下来，已经转成了淡红色，她也伸出双手：“我帮你。” 晚照哽咽着不说话，两个人四只手慢慢地在地上刨了一个浅坑。苍雪拿出照雪刀来一起挖。 “阿照，你……恨不恨我？” “不恨。”晚照头也不抬，“雪儿，若没有你，我的下场只怕和他们一样，我怎么会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没有用，不能救下他们。”晚照拼命地刨着，一双手已经刨得血迹斑斑，指甲里全是泥土。 “阿照，我只是觉得，这场屠杀不一定是因为拿你们地下人当鬼怪。这么多人哭喊，这么多人叫骂，没有理由他们不知道你们也许是人。” “那又怎样？”晚照埋头不停地挖着。 “若蜜合的军队知道地下人不是怪物，却又拿这个当借口屠杀，不知背后是作何打算。阿照，我不怕人蠢，但是我怕人坏。” “蠢也好，坏也好，我们都是你们的囊中之物，生死任由你们把玩。”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明显僵住了。 苍雪垂下眼眸，也不说话了。 晚照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哑着嗓子说道：“雪儿，对不起。” 苍雪低头道：“不要紧。” 两个人就这样刨了大半天，终于挖出一个一人见方的浅坑。 晚照想将阿愿的尸体抱过去下葬，却发现阿广手里死死抱住阿愿不放。一直要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这才将阿愿的遗体从他的怀里拿下来。 苍雪道：“不如将他们二人合埋在一处。” 晚照又愣愣地，不说话。 四周低矮的火苗依然在这无尽的黑夜中跳动着，跳动着，用尽全力发出吞噬的噼啪声。 晚照就这样呆呆地跪在地上，对着阿愿和阿广的尸体发呆。 冷风扑面而来，不断地卷积着，卷积着，仿佛要把人怀里最后那一丝温暖也带走。 下至拿着一支火把走过来，面上带些欢喜，说道：“这可巧了，我们在那头碰到了诗魄大人和好些同门。”见晚照呆呆地跪在地上，又看了看苍雪。 他蹲下身来，对晚照说道：“照兄，那边还有一些人有气儿，也许可以救。你们地下族群的事情苍雪都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今日我们遇到诗魄大人和苍十三、生烟，他们也和我们说了不少。阿照，这边医师祠堂下面的地窖里还有一些药和粮食，既然他们也是人，那自然也能医。” 晚照抬起头来，木然问道：“救下来又能如何？我们又能去哪里？” 下至道：“照兄，蜜合国已经有不少地方是空城了，无论是住地上还是地下，怎么也能画地自治。” 晚照失焦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 从那边远远传来几个人的声音：“下至师兄！下至师兄！这里有人还有气儿！你过来瞧瞧！” 下至扬起头大声道：“来了！”说着，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晚照继续跪在地上，捧起一捧土，洒到阿愿和阿广的身上。他的动作很慢，也不说话，仿佛每做一个动作都在艰难地思考着一些什么。 苍雪也跟着将土推回土坑。 二人也不知埋了多久，忽然，苍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照兄，我们来帮你。”说着，苍黄和生烟、生墨等人也过来，手里拿着残破的木板做工具，也跟着挖起坑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青龙部落 苍黄见到这些地下人的惨状，也红了眼睛，心中难过：“他们怎么这么傻？明明可以躲在裂缝里独善其身，却偏偏这个时候跑上来。” 晚照垂着头，还是一言不发。 苍黄瞧见晚照这个样子，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双手，知道他心中比自己难受千万倍，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挖好了浅坑，又将毛桃和阿怪一起埋了。 晚照不说话，摸索着在地上找了几块破木板，用回首剑在上面低头刻字。 刻了好半天，这才树在了墓前。那块破木板上刻的是他刚学会的朱雀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朱雀族人兄弟阿广之墓”旁边又有一块木板，上面写着“青龙族人兄弟阿愿之墓” 接着，依样子将毛桃和阿怪的墓碑也竖立在一旁。自己跪在面前“咚咚咚”磕了几个头。 做完了这些，又呆呆地跪在墓前，不说话了。 苍雪起身道：“让他一个人呆一会儿吧。”此刻她眼中的红色已经褪得极淡，旁人再也瞧不出什么异常。苍黄等人会意，都远远走开，留下晚照一人的背影，淡淡地掩映在这明暗交杂的火光中。 那一边下至带着几个年轻的医师在死人堆里翻找幸存者。 苍黄对苍雪絮絮地说着来龙去脉：“潘老先生受了重伤，那院落也跟着着火了。我们那里的药快用完了，出来找药，又想去寻你们，哪知一起都遇上了。正巧他们正和我说，有一个医师姑娘和盲眼护卫在他们那里，我一听便知道是你们。你们没事吧？可有受伤？” 苍雪摇头：“我无事，倒是有些担心阿照。” 苍黄长叹一声，道：“唉！天灾人祸！人祸天灾！照兄这个样子，不会不打算和我们回寒山了吧？” 苍雪也料想到有这种可能，心中有些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她停了停，说道：“我也不知道。” 下至在那边大声道：“这个人还有气儿，来，我们几个先把他抬放到一边。来！再来个力气大的！对！一、二、三！” 说着，几个年轻医师围过来将那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往另外一边抬。 苍雪道：“我先去帮忙。” 生墨接口道：“我也去。” 说着，几个人上前七手八脚帮忙抬伤员。苍雪正要使力，却忘了右臂的伤，她忽觉疼痛，伤员的身子和自己一起沉了下去。此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晚照开口道：“雪儿，你右臂有伤，让我来。”说着，将那伤员抬住，就往前走。 苍雪听到他对自己说话，心中略安，唤了一声：“阿照。” 晚照沉默着点点头，使劲将伤员抬到一旁。 一群人陆陆续续在这一片街口翻了一个遍，也抬出了十来个还有呼吸的人。苍雪和下至忙着给这几个人治伤。 正包扎止血，只听苍雪忽然“咦”了一声，双手停了下来。 下至将火把举起来靠近苍雪，想要看个清楚，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问：“怎么了？” 苍雪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已经拨开了黏腻的血污。一枚温润的琥珀坠子露了出来，在火光中泛着蜜色的光泽。 苍雪转头对晚照大声喊道：“阿照，你过来瞧瞧！” 晚照闻声走过来，苍雪指着其中一个人脖子上挂着的东西说：“阿照，这个。”说着，将这人脖子上的坠子扯了下来，递给了晚照。 晚照将它拿在手中，只觉得这坠子温润圆滑，心中一凛：“这也是一块封在琥珀里的芯片？” 苍雪拿起旁边的一支火把，将琥珀凑近火焰。火光穿透蜜色的晶体，清晰照出内部封存的黑色薄片——边缘整齐的切口，细密的电路纹路，与他们之前发现的芯片如出一辙。 “不错，这里面也有芯片。” 下至不明所以：“芯片是什么？” 苍黄在一旁道：“此话真是一言难尽。” “不说算了。” “那你待我从头和你说……”苍黄挠挠头。 苍雪皱眉打断他们：“莫非这也是哪一部的族长？” 晚照发现这人身材比寻常人要高大不少，说道：“救活他问一问也许就知道了。” 众人不再讨论，苍雪和下至都在专注地包扎他们的伤口。那边生烟和一群器师带着药品过来了：“我们方才去城北找药品了，那边医师祠堂的地窖里也还有东西，我们找到了这许多。”说着，众人将一箱一箱的药品抬了过来。 苍雪跪在地上给这汉子清理口鼻里被堵住的烟尘，这汉子有些许呼吸，却没有意识。 她忽然俯身，将耳朵贴在对方血迹斑驳的胸膛。 下至道：“他还有一丝呼吸，你在听什么？” 苍雪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下至不说话了。 半晌，苍雪抬起头来：“肺部杂音很多，估计是烟熏到了气管。” 下至道：“这你能凭空听出来？” “能。” 苍黄在一旁道：“救人要紧，这要怎么治？” 苍雪微微皱眉，这个人身上还有无数的外伤。恐怕就算活过来，也支撑不了多久。 下至道：“让我来试试。” 下至上前熟练地清理呼吸道，随后双手交叠按在那宽阔的胸膛上按压。过了许久，终于传来几声咳呛声，躺在地上的高大的汉子渐渐有了意识。 “他醒了！”旁边的众人都喜道，“他醒了！” 那汉子微微睁了睁双眼，里面是浅灰色的瞳仁。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不停转动着没有视觉的眼睛。 下至拍拍他的脸，想要把他的意识拉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喂，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问了几次之后，那人唇瓣翕动，从齿间蹦出几个字来：“青……青宁……” 众人见他能对话，互相对视了一下，面上都露出喜色。 苍雪按住疼痛的右臂，问道：“你是哪个部落的……？你是朱雀部吗？” “不……不是……我是青龙部……” 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恢复，只是下意识地问什么，答什么。 青龙部……鬼烛曾经说过，地下部落一开始是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大部。鬼烛属于朱雀部；而这个汉子属于青龙部。 苍雪、晚照和苍黄因知其来龙去脉，面色震惊不已：“青龙部全都爬出来了……难怪……难怪爬出来这么多地下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无需再等 晚照声音震颤：“你们怎么全都爬出来了？” 青宁痛苦地闭上双眼：“……那边路……断了……不得不……爬……” 晚照拿着那块坠子，问道：“这是什么？” 青宁闭上双眼，摇摇头，不说话了。也许是因为发现围在他身边的都是地表人。 “你脖子上挂着的坠子，可是青龙部族长的信物？” 青宁又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双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晚照把耳朵贴过去，他却又不说话了。 晚照一伸手，那发间的骨簪立刻落在晚照的手中。晚照说一声：“开！” 那孔雀骨忽然就立起来，一节一节地张开，一直开到快有两个人高，就竖立的青宁的旁边。 下至等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都“啊”的一声，惊讶得合不拢嘴来。 晚照道：“青宁兄，我也是地下人。我听鬼烛长老说，地下人原本四个部，都是同气连枝。事到如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坠子的来历？” 也许青宁也没有遇到过这样大的孔雀骨，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两下声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青宁声若蚊蚋，费力地说道：“这块蜡石是……一代代部落长流传下来的。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个部落长都有一个。“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仿佛是在休息。 晚照将耳朵几乎贴在他的唇边，生怕错过任何只言片语。青宁又继续说道：”这个坠子分给四个部长老保管……一代一代流传……” 他说的和鬼烛说的几乎全部吻合。 晚照还有许多问题想问，可是青宁已经闭上双眼，不再说话了。 接着，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青宁缓缓地抬起他的手，向晚照的方向伸出去。晚照会意，连忙握住青宁的手。 青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说道：“兄弟……我……虽不知你的名字，但是我求你……求你……”接着，费力地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晚照道：“青宁兄，你有什么愿望，尽管同我说。” “你……你……替我掌管青龙部……我……我……”说到这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下至看着苍雪道：“他可能快不行了。” 苍雪道：“你让他把最后的话说完吧。” “那边的路断了……是我……是我领导无方……你……你无论如何救救青龙部的族人……后面……后面还有玄武和白虎……”说到最后这一句时，一口气接不上来，握着晚照的那只手就这样垂落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跳动的火把在晚照脸上刻下了轮廓分明的影子，愈发显得他的眉眼间神色忧郁。他轻轻地将青宁的手放了回去。 苍雪脸色煞白：“他方才说什么？后面还有玄武部和白虎部的人？” 苍黄道：“光一个青龙部我怕都有几十万人了，后面还有两个部，那后面还有更多的地下人？！” “这可如何是好？” “蜜合的军队若堵在这里截杀，这可怎么办？” “要不要寒山出面，派人和他们皇帝老子杨鞅说清楚？那是极夜那边的部落，也是人，不是怪物。” “那有个屁用！你不知道吗？杨鞅也已经死了！” “什么？” “杨富山退位后，杨鞅逃去仲夏，但遇上兵变，据说已经被砍了。” “真的假的？” “我听逃难的人说的……而且这次屠杀谁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人话？连我们都能听出来他们是人，蜜合军队会听不出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到底要怎么办？” 众人争执不下，苍雪说道：“别吵了，先救人要紧。如今只是一个青宁就已经跟我们说了这许多事情，后面恐怕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也说不定。这里的人，我们能救一个是一个。” 苍雪出言一出，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分头去救伤员。 这时，忽然听到那边生烟喊道：“你们过来瞧瞧，这些人是不是得了裂死病？” 此言一出，苍雪等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几具尸体已经断气，身上却没有穿兵甲，只做普通人的打扮。生烟和苍雪翻过几具尸体，果然他们的手上都有紫色的纹线。 苍雪再细细查看，发现蜜合的军队有些穿了兵甲，有些没有，有些竟然还是老人，看起来又不大像是军队。但每具尸体都一个一个瘦骨嶙峋，想来缺衣短食，已经饿了许久。 正翻查着，那边下至已经将几个还有气儿的蜜合士兵也抬了出来。 晚照皱眉道：“杀人凶手，救来做什么？” 下至摇头：“我们是医师，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晚照沉默一阵，不再说话。 下至将受伤士兵的衣服解开，清理伤口。忽然“咦”了一声。 诗魄在一旁问：“怎么了？” 半晌，下至道：“她是个女人？” “女人？” 众人又围过去，只见那受伤的士兵胸口正用一块粗布紧紧包裹着，一道剑伤从左肩至右乳砍下来，下至将粗布解开，看到她的胸口，以至于发出一声惊呼。 生烟道：“那边的还有几个老人，还有几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下至用衣服掩了伤口：“感觉这不像是军队。” 众人又各自分散去找，果然，尸体里也有一些女人，做男人的装扮。 苍雪道：“先救人，若能救过来，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都说好。 也不知忙了多久，直到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这才瘫倒下来休息。这里已经是永夜，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时间。下至摸出怀表一瞧，原来已经从早晨一直忙到了深夜时分。 众人清点了一下，这次一共救出青龙部十余人，蜜合士兵也救出四、五个人，都暂时安置在医师祠堂处休养。 潘疏篱的院子已经被烧了，其他昏迷中的人挪动不得，一场火下来，所有人都已经断了气。 而等苍黄和诗魄他们再回到院子里时，发现潘疏篱夫妇二人早已上吊自杀，死在屋内。 只留下一张纸条：“所有能做的事情我们都已做完，无需再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你耍什么花样？ 晚照近来总倚在医师祠堂的断墙边，心事重重，有时候发呆，有时候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个青龙部的地下人修复速度极快，已经有人陆续醒来。一开始发现自己被地表人所救，都对他们充满敌意。 每每晚照都要张开自己的孔雀骨，和他们讲自己也是地下人，苍雪他们是寒山的人，寒山的人待人极好，绝不会伤害地下人，教他们放心好生养伤。 下至和留在菊序城中的一众医师都从晚照和诗魄口中了解到地下族群的来龙去脉，对这些地下部落的伤员并无嫌恶，反而是细心照料。 一开始两族各有嫌隙，但地表人拿出医师祠堂下收着的药品粮食将伤员渐渐救回，地下人终于渐渐有所改观。 可这座死城却在酝酿着更深的恐怖。 菊序城里的尸体慢慢开始发出阵阵臭味。尸体引来了附近的野兽，秃鹫时不时地在这个城市的夜空中盘旋。 乌鸦也来了。 不知从哪里成片地飞过来，从天空中扑腾下来，一阵阵叫声从在寒夜中撕裂开来。 清冷的夜里，时不时传来兽的嚎叫。 为了防止瘟疫起来，苍雪他们在医师祠堂附近点了一把火，将附近的尸体焚掉了一部分。可火光也会引来附近的野兽。 菊序城彻底变成了一座鬼城。 不知为何，苍雪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东西在靠近。”她对着守夜的苍黄低语。 这些天，祠堂周围总响起诡异的窸窣声。像是爪尖划过瓦砾，又像无数细足在泥土中穿行。可每当火把照过去，却又什么都寻不到。 所有医师和器师两班倒，轮流值守，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城里的尸体却好像一天一天在慢慢减少。 又过了数日，被救活的蜜合士兵陆续苏醒。见到身边都是青面獠牙的地下人，大惊失色却又无法移动身体，只是口中哀号着。 那救回来的女人最先回复意识，张口就喊饿。 苍雪仔细看去，那女子生得高大宽阔，面方唇厚，若是女扮男装，确实一看之下也很难看出来男女。 晚照听到她的叫嚷声，不由分说，拿出回首剑就抵着她的喉管，剑锋在她颈间压出一道血线：“说！你们为什么要屠杀地下人？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旁边幸存的几个地下人也跟着围过来，恨道：“跟这些畜生废话什么？活剐了他们！” 苍黄等人听到动静都连忙过来将他们拦住：“照兄，你千万别一刀杀了他们，好歹问一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派来的，究竟是要做什么？” 晚照转念一想，觉得苍黄说得不错，于是说道：“你快说！你们究竟是奉谁的命令来屠杀无辜？你一个女人，怎么混在军队里？” 那女人刚刚死里翻生，见身边都是怪物，神智被吓醒了一大半。她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见众人的神情，知道自己此番生死难料，是死是活，也不过听天由命罢了。于是她舔一舔干燥的嘴唇，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不奉谁的命令。” “你是不是鱼飞将军的人？”晚照怒喝。 那女人忽然怪笑了起来，那一张苍白憔悴的面孔看起来又有几分可怖：“鱼飞将军哪里有这么多粮草收留我们？他们军中无粮，都开始吃战马了。” “那你究竟是谁？又究竟是谁派来的？少说废话！” 那女人胆子不小，任是被晚照用刀架着脖子，也面不改色。她沙声道：“我叫曹路，本是桑落城里的农民，几年前蜜水倒流，我们村庄被淹，只有我和我儿子活了下来。可哪知气候越来越冷，无缘无故天上下碗大的冰雹，又砸死不少人。我们跟着逃难一直走到菊序城，却发现皇帝老儿自己也都跑了。我是死里翻生几次的人，贱命一条，我怕什么？你不如一刀杀了我。但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却休想再知道。” 晚照冷笑道：“你威胁我？你看看这里还躺着三个人，待他们能说清楚话，我自然会问他们。” 躺着的三个重伤的士兵虽口不能言，但望向曹路的眼神中满是凄惶与悲凉。 曹路见晚照双眼虽盲，却做护卫打扮。于是心念一转，哈哈大笑：“他们三个不过也是出来卖命的穷苦人，能知道什么？你给我水喝，给我吃饱了饭，我自然会说我知道的。” 晚照的剑锋在她咽喉处轻轻一颤：“你不也是？你又能知道什么？” 曹路道：“我从桑落城一路走到菊序城，蜜合的事情我听说的也多了。” 晚照将回首剑移开：“好，既然如此，我给你吃饱饭，喝饱水，你若敢有隐瞒，我便送你去做一个饱死鬼！” 说罢放开曹路，果然有医师捧过来饭食。 曹路一见，竟然是白米饭，两眼放光，捧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很快一碗饭见了底，曹路还要第二碗。 苍雪摇头道：“你大伤刚刚恢复，可不能这样暴饮暴食，需慢慢温补才好。” 哪知曹路听到这一句话，居然愣了一下，接着双眼水雾渐渐迷漫上来，接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晚照等人也莫名其妙：“喂，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曹路哭得声嘶力竭，双手发震，哭了好半天，才渐渐止住哭泣。 晚照道：“你饭也吃了，水也喝了，快快说来，否则休怪我回首剑无情。” 曹路擦去面上的泪水，抬起通红的眼睛：“要说给你知，却也不难。只是在这里空口白舌，想来你们也不会相信我。要知道来龙去脉，你需随我去一个地方。” 晚照剑眉一锁：“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曹路笑道：“你一个护卫，手里又拿着刀，想杀我还不是随时随地的事情？你若觉得我骗你，一刀杀了便是，又何必在这里啰嗦？” 旁边地下人道：“晚照大人，你别听她的，地表人诡计多端，你小心中了她的诡计。” 原来这些日子青龙部的人见到晚照脖子上挂着那枚琥珀，又见他扇骨如此巨大，已经将他当做自己族长看待，对他言听计从。 晚照收起回首剑道：“好，既然如此，你便带我去。只是你身上伤口未愈，要如何过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鬼城吃人 曹路见晚照松口，便指着苍雪和苍黄道：“他们二人也要一起去。但其他人不能去。”原来她听苍雪和苍黄二人言语间对蜜合士兵颇有维护之意，心地必定较软，站在自己这一边，因此点名他们二人。 晚照刚要说什么，只听苍雪道：“好，我们二人随你去便是。” 苍黄看看生烟，生烟点点头：“你去吧，和师姐也有一个照应。” 曹路又对晚照说：“你背我去。” 晚照面色铁青：“你若耍半点花招，我便取你性命。” 曹路道：“我受了重伤，身上又无利器，我能如何？” 于是晚照背起曹路，苍雪和苍黄则跟在后面。 曹路一路指路，晚照则疾步如飞。曹路暗暗吃惊，原来这些盲眼人竟然如同有视力一般。 于是晚照左一拐右一拐，一顿饭时分就走出了菊序城，在城外的一个山坳里。 如今天色已暗，气温也降下来，苍雪只觉得四处树影重重，阴风阵阵，好不诡异。 曹路道：“就是这里了。” 晚照将她放下来，只听她拨开灌木丛，嘴里叫道：“蓝娃！是阿娘来了！” 苍雪和苍黄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只听曹路寻了一阵，一直没有人出来。曹路寻得焦急起来：“蓝娃，你到底在哪里？” 晚照上前一步道：“你说带我们来这里便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你这是在做什么？” 曹路寻不到孩子，已经急出泪来：“我的孩儿就在这里等我，约好了我给他送吃食过来，怎么这就不见了？” 晚照一愣：“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他一直在这里等你？” 曹路道：“那不然会去哪里？” 苍雪听她说得恳切，问道：“你娃儿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头？” 曹路道：“一身破烂衣服，头发束一个辫子。”说着转身钻进树丛里。 晚照怕她耍花样，连忙跟上去。忽地只听到曹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苍黄去拉她：“你怎么了？哭得这样大声，回头附近的兵士要寻过来了。” 晚照道：“谁知道她嘴里有几句真话？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必有古怪，我本不杀妇孺，但你屠杀我族人，实在可恶。我今天就留你一个全尸。”说着提起回首剑。 剑锋寒光一闪，曹路忽然抬起脸来说道：“你们以为我们就想杀人？你们去桑落城看看，里面早就变成了一座鬼城！河水里飘着的全是胀大的尸首，路边的白骨堆得比田垄还高！这些年逃难，我一路走来，蜜合国里没有一个城市不动乱，田里没有庄家，山里没有牛羊，尸骨遍野，哀号阵阵。”说了一阵，又哭了起来。这时她手中捧着一件事物，苍雪定睛一看，竟是一件破烂的血衣。 “这是……” 曹路慢慢站起身来，只见曹路所在的地方有一滩血迹，上面还留着一只草编的鞋子。那鞋子破烂，但小小的，应该是孩童的鞋子。 曹路面如死灰：“是阿娘不好，阿娘食言了。”说着又抽抽搭搭哭起来。 晚照拿过她手中的衣服，这衣服破破烂烂，竟没有完好的地方。衣襟处有个被贯穿的破洞，边缘还留着五个指印——像是有人死死攥着这件衣服，直到血流尽的那一刻。 如今四面荒山，衣服鞋袜都掉落在这里，想来已是凶多吉少。 曹路哭了一阵：“你们想要知道真相，我便说与你们听。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本已经山穷水绝，但是我们到了菊序的时候，遇到鱼飞将军造反，开了皇粮的大门。那段日子，有人舍米舍粥，我们又苟活了好一阵子。但是很快，皇粮也没有了。听说军队里有人叛变，偷了粮仓里的粮食自己往北边跑了。而且城里不太平，四处都是流寇，也有不少人过来抢的。到最后，粮仓也渐渐空了。听鱼将军说，与其我们守在这里内讧，不如团结去外面争抢。若愿意跟着他的，就跟他一起去抢，总好过单枪匹马自己行动。若抢到了，就有一口吃的；若抢不到，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所以你们这里才有不少女人和老人？” “不错。”曹路道，“军队里发了裂死病，也死了不少人。鱼将军渐渐开始接纳女人、孩子和老人。只要是健康的，能争能抢的，统统来者不拒。” 晚照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杀地下人？” 曹路道：“实在没有吃的了，每个人都忍饥挨饿。后来有人说，这附近时时出没怪人，样子虽然吓人，但可以充饥。” 晚照一听，血气顿时往头顶翻涌，他强忍心中怒气：“所以你们是故意杀人？” 曹路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人，虽然他们会说话，但样貌又实在不像是人。鱼飞将军也没有说他们就是人。也许是大家都不愿意去承认。其实事到如今是不是人又如何呢？难道我们这个样子就算是人？”说着，哭着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那你们是故意埋伏在附近了？” 曹路道：“我们摸清楚了他们的习性，在附近蹲守了好些日子，知道他们要出来。军队中还有最后的军火和马匹，都耐不得了。我们本想杀一些怪人充饥，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怪人会反抗，越杀越多，根本杀不尽一般。他们反抗又这么激烈，情急之下，军队用了火药。” “之后呢？之后你们打算怎样？” “我不知道。末日下今日哪里知道明日的事情？”曹路指着远方，那里跃动着些许光亮，“也许他们已经在那边吃肉了。”说完这些，她心里却松快了许多，凄然道，“以命填命是应该的，事到如今，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也早已知道末日已至，早死晚死都是死。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我已心无牵挂，你们快快杀了我吧！”说着，闭上了眼睛。 晚照闻言，仰头长叹一声，举起的回首剑又落下来。最后自己一拳砸在树干上，树上的落叶纷纷而下，洒满了一地。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零落成泥辗作尘 晚照背着曹路穿过断壁残垣，几个佝偻的黑影正围着什么窸窸窣窣地忙碌。听到脚步声，那些影子立刻如受惊的蟑螂般四散逃开。 晚照警觉，但又不敢贸然追赶：“这些是什么人？” 曹路在晚照背上轻笑道：“一头牛若死了，一开始是最凶猛的野兽来啃噬它的尸体，接下来是秃鹰，还有更瘦小的吃剩下的，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老鼠，再后面还有蚊蝇臭虫呢。” 苍雪和苍黄头皮发麻：“这些人还在捡尸体。” 转过街角，更多黑影匍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远远地，听到晚照他们过来，也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立刻往夜色中退去。 苍黄瞧得不真切：“这是地下人？” 苍雪低头不语。 苍黄又问：“哪里来的地下人？莫非是玄武白虎的人也过来了？” 正说着，远处果然传来一片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晚照在夜色中站定，大声道：“前方是否是玄武和白虎部的兄弟？请出来一会。” 夜色浓稠，天边一片清冷的月光洒下，只见地上白骨森森，血迹斑斑，如罗刹地狱一般。 那声音却响了一阵，渐渐去得远了。 苍黄内心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往年，菊序城中各色菊花盛开，五彩缤纷、争奇斗艳，整个城市暗香浮动。 文人墨客、观星大师们为了彰显自己的品格，都会折下一朵心仪的菊花戴在头上。或吟诗歌赋，或观星绘测，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他记得有一次，父皇和母妃曾抱着他巡礼过这座城市，接受子民的顶礼膜拜，整座城都在抛洒花瓣，空气里都是甜腻的香气。可才短短不过二十载，菊序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零落成泥辗作尘。 碾作尘…… 苍黄在黑暗中叹息一声。 晚照走过去，墙角附近的尸体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既有地表人的尸体，也有地下人的尸体，血水肉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也不知如今是地表人吃了地下人，还是地下人吃了地表人。 晚照默然而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苍雪从身后走过来，轻声道：“阿照，我们走吧！” 晚照这才如梦初醒，往回走去。 回到地下室中，将方才见闻和诗魄等众人讲了。 青龙部的幸存者告诉晚照，当初迁徙过来的时候，朱雀部走在最前面，因为遇到了地下断层，迫不得已只好从地面上穿过去。朱雀部走得最顺利，没有遇到军队。 但也正因为朱雀部在地面上迁徙的时候惊扰到了太多的菊序城的百姓，最后惊动了军队过来围剿。几番交手之后，地表人发现这些怪人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肉还可以充饥。于是跟在朱雀部后面的青龙部就遭了殃，几乎被灭族。 但是后面还有玄武部和白虎部，这两个部落的人数最多，加起来也许有几百万人。 如果鱼飞带兵再来绞杀，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但如果军中出现了裂死病，那之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又真正难说了。 苍雪和晚照听了这个数字，内心都深感不安，问道：“不知鱼飞的军队有多少人？” “鱼飞的军队……早就不是军队了。”曹路灰败的脸上露出惨笑，“是十几万饿疯了的流民……现在怕是连马鞍皮都啃光了。” 青龙部的幸存者们对曹路他们颇有敌意，见晚照又将她带回来，心中已十分不满，此时听到这番说话，已经有人忍不住站起来：“等我们四部汇合，我们定叫你们血债血偿！” “对！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说着说着，青龙部群情激动起来，曹路和几个士兵面色灰暗，都低着头不说话。这几个屠夫，自己也不过是皮包骨的饿殍。 正闹得不可收场，诗魄站出来说道：“既然如此，如今不杀这几个人，难平众怒。” 曹路被地下人围住，高喊“血债血偿”，眼下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对诗魄说道：“你们动手吧，事到如今，我也绝无怨言。” 几个躺在地上的士兵闻言都哭了起来。 青龙部的人群情激动起来：“处死！” “处死！” “处死！” “都闭嘴！”晚照喝道，“外面还有蜜合的残兵游荡，你们想把他们都引来吗？” 青龙部的人也哭闹起来：“难道只有他们杀人有苦衷，我们没有苦衷？他们的孩子是人，我们的孩子不是？大王，你好生偏袒地表人！” 一席话问得晚照哑口无言。 诗魄昂然对曹路道：“好！既然你肯领死，那再好不过。”于是顾左右，命生墨、苍黄等几个器师上前道，“你们且将他们带上去，我们在城外处决他们。不用阿照动手，免得他难做。” 苍黄与生墨对视一眼，虽不明就里，却仍架起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士兵。伤兵们无力挣扎，只有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诗魄意味深长地道：“院长大人，你和晚照来一起做个见证。以免地下人说我们糊弄他们。”说着抽出长剑，架在曹路脖子上，带着她上去。 晚照会意，对青龙部的人说道，“你们和医师们在下面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青龙部的人听晚照这样说，又见大王终于同意处死几个士兵，都无不称愿，个个都点头道：“好！大王处置便是！” 诗魄带着众人出了菊序城，来到外面一条河流旁边。 河边荒草丛生，视野并不开阔，在黑夜中更显得诡秘。曹路等人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一路上都不说话。看到河边，心中暗想：也许今日就死在这里了！ 哪知走到这里，诗魄放下长剑：“你们跟我来。”说着便拉住曹路沿着河流飞奔起来。曹路胸前的伤口撕裂，渗出一大片红色，她疼得闷哼一声，却咬牙不说话。诗魄见状便一把抓起她来，扛在肩膀行走。 苍雪不解：“诗魄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诗魄不回答，只是说：“你们且跟我来便是。” 苍黄等人也都不问了，几个人抬着伤兵跟着诗魄沿着河流奔走。 走出几里远，诗魄带着众人左一拐右一拐，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医师祠堂。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不能再等了 这里地形偏僻，祠堂也没有什么烟火，但是所幸这次受到的破坏极小，里面的神像都是完整的，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人。 祠堂内尘埃浮动，苏北仙师的神像在昏暗光线中低垂着眼睑，仿佛悲悯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诗魄的白须在阴影中微微发亮，他闭目掐算方位，突然长剑出鞘，直插地面—— “轰隆隆——” 一阵闷响中，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幽深的阶梯。 曹路等人都瞪大眼睛，她从未想过这座偏僻祠堂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苍雪喜道：“这是寒山密道！” 诗魄道：“不错。寒山密道有好几条交错并行，中间并不冲突，这也是当初设计密道时担心会有国家冲突，故意这样设计的。这一条密道是单独的，若我没有记错，蜜合这边的官府会时时派人存紧急物资在里面。这个祠堂比较偏僻，希望东西还在里面。” 说着晃亮了火折子，带众人走下石阶。 在火光的映照下，密道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整齐的石阶、干燥的壁面，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储物室轮廓。这里的构造与隆冬城如出一辙，却因蜜合官府的定期维护而保存完好。 “果然还在……”诗魄带着众人走进储物室，将那里面的几只麻布袋子用剑尖轻轻一挑，干燥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深色布袋里装的是药，浅色布袋里竟然是腊肉和米。 众人一看之下，大喜过望。 诗魄转身对蜜合士兵道：“今日我便将你们送到这里，这里的物资应该够你们生活很长时间了。以后那一边你们不用去了，也千万不能对鱼飞将军的人提起我们的藏身之处，更不能说后面地下人还有族群要爬出来。若两族对战结怨，以后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我教你们，寒山祠堂的密道下，一般都会存一些粮食药品，若你们缺少吃食，以后引众人来地下避难，千万不能再去引战。你们可否做得到？” 几个士兵嘴里“嗯嗯”有声，含着眼泪，拼命点头。 曹路跪下说道：“多谢寒山恩公救命之恩！”说着在地上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 诗魄望着幽深的隧道：“我们出来太久，再不回去，端的惹人怀疑。我们就此分别吧！”说罢从他们身上割下血衣，要拿回去交代。 曹路拉住诗魄的衣襟说道：“几位恩公大人，不知这密道通往何处？” 诗魄道：“通往寒山。但这些年寒山密道年久失修，不知道路上是否通畅，能不能去寒山，只能听天命了。” 曹路含泪点头。两边就此别过。 ----------------- 出了密道，诗魄带着众人往回走，走回到小河边，晚照终于忍不住问道：“诗魄大人，你真觉得曹路他们不会再带鱼飞的人来进犯？” 诗魄在河边驻足：“我没有把握。” “那你……” 诗魄突然指向远处某个方向：“在菊序城外，还有一处医师祠堂也是寒山密道的入口。只是这一条密道不同于方才那一条，这是我们新修的密道，我们就是修着修着才无意中来到了无夜城，因此才遇到朱雀部和你们。今日我就带你们去那一边，地下人就都可以在无夜宫汇合，这里再也不要住了。” 晚照闻言喜道：“原来如此！多谢诗魄大人！” 诗魄却在河边立定，转过身来，神色忧郁，似乎有话要对苍雪说。 “诗魄大人，怎么了？” 诗魄看了看天上两轮明月，生墨忽然会意，抢道：“阿爹，你是想说……” 诗魄举起一只手来打断他们的话语：“生墨苍黄，你们二人带众器师回去，先准备搬离。我有话要单独和院长大人还有阿照说。” 生墨和苍黄会意，和其他器师去了。 待他们得远了，诗魄这才说道：“院长大人，阿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诗魄看着天上的两轮月亮，“上来地表这些天，苍黄和生墨看过两个月亮的方位，仔细计算，又修正了寒星的位置。根据他们的反复推算，寒星最后进入极夜的时间恐怕不过只有五六年的时间了。” 苍雪“啊”了一声。 诗魄又道：“当然，进入极夜不代表气温会马上降得很低，许多动物还能再生存一阵，我们也能继续准备求救。但是，已经由不得我们再在这里耽搁了。”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晚照一眼。 晚照低着头，在黑夜里一动不动。他的身影在月色中凝成一道剪影，沉默得像块石头。 诗魄语重心长地说：“恕我直言，地表人和地下人已经结下了恩怨，将他们一时错开也不能保证日后不再重演悲剧。但此事我们却顾不得了，眼下大局要紧，先要回青山之巅和寒山发定位信，还要准备炸药和燃料，寒山密道不见得都是通畅的，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而剩下的时间太少了。院长大人……安顿好青龙部的幸存者之后，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苍雪点点头：“诗魄大人，你说得不错。” 诗魄转向晚照，目光如炬：“阿照，若你的族人愿意去寒山我们当然欢迎至极，寒山求救是一件浩大的工程，我们需要人力。自然，如果求救成功，大家便一齐逃生。” 晚照苦笑道：“我怕他们都不愿意去。” 诗魄语气沉重：“从菊序的变化来看，地下地壳的活动更活跃了，地下的生物也还是在往北方迁徙。水里硫磺的成分在上升，这边也会开始出现地下岩浆喷发的情形。最后地下的生物很有可能也会迁徙到寒山。若最后寒山也进入永夜，地下生物的食物链还能不能存在，这都是疑问。若地下人发现地下生存有问题，恐怕最后还是只能来寒山。” 晚照摇头：“若是开始还好说，如今两族产生这样大的龃龉，恐怕一时难在寒山和平相处。” 诗魄道：“眼下是很难，但再过一段时间，两族不得不通力协作时，那又另当别论了。我们且行且看吧！” 苍雪听出诗魄语气中的沉重，也知道若不是十分紧要关头，他决计不会出言相劝。她点头道：“诗魄大人，你说的极是。眼下你且先回去，我和阿照在这里再商议几处细节。” 诗魄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晚照的神情，心中也猜到了几分。于是将想说的又吞了回去，拱手道：“老夫先告辞。”说罢飘然而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命运推着走向了不同的路口 诗魄走后，只剩下苍雪和晚照二人并肩走在菊序城外的河边。 蜜水支流在永夜的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波光，河面宽阔得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当年倒灌的洪水曾吞噬过数万顷良田，如今却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流轻抚岸边的声响。 这里没有日光，唯独两轮明月光亮清晰，将天空占据了一大半。那两个月亮日这些日子渐显得越来越大，甚至肉眼都能见到月一和月二身上的斑点。 空气愈发清冷起来。 苍雪看着晚照，这些日子他虽然努力地和人交往，努力地吃饭睡觉，努力地照顾着伤员，可是谁都能看出来，他每日郁郁寡欢、心事重重。这一场屠杀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晚照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青色的胡茬像是夜霜凝结在脸上。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苍雪悄悄注视着他。从小到大，晚照都心思淳厚，与世无争，如今连背影都透着疲惫。她突然停下脚步，轻轻地对晚照说道：“阿照，你再背我走一段路好不好？” “好。”晚照没有一丝犹豫，俯下身子，感受到熟悉的重量压上来。苍雪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发丝垂落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药香。 晚照背着苍雪站了起来，步子平稳，大步向前走着。这一路走来，他都愿意这样背着她。 “阿照，慢点走，好不好？”苍雪在他的背上央求。 晚照低着头放慢了脚步，背着苍雪又慢慢地走了一段距离，二人默默无言。 “雪儿。” “阿照……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苍雪贴着晚照的脖子，轻声问道。 她的心中早有预感。 晚照的族人遭遇如此重大的灾难，即便他再如何铁石心肠，恐怕此时此刻也无法坐视不理。 两个人都沉默着，似乎都在想究竟要如何开口。忽然晚照停下了脚步：“雪儿，你给我一年的时间好不好？” “好。”她答得太快，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晚照一怔：“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嗯。”苍雪将脸颊贴在他背上，轻轻应了一声。 晚照的鼻子一阵阵发酸：“雪儿，我想留下来。” 苍雪心中酸涩，低声道：“我知道。” 晚照眼底的水雾蔓延开来：“你……不拦我？” “阿照，末日当前，我们这一辈子都是忧多乐少，身不由己。” 晚照心头一震，他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转身面对着她。他仿佛在确认什么一般，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没有忧多乐少，不许瞎说。我们在无夜宫里过得很快活，一年后等我带着族人回寒山团聚，我们一样过得那么快活。” 苍雪靠在他胸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比谁都清楚，他必须留下统领族人，而她，必须回寒山完成使命。 命运已经开始将他们推向不同的方向。 “一年后，我一定带我的族人上寒山。” 苍雪仰起脸，月光在她眼中流转：“阿照，去做他们的王，你将地下四部捏合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外人就不敢小瞧于你们。你带他们一起走。” 晚照身子笔直地站立在月下，月光拉长了好长一道身影。河边的水潺潺流过。 他心中难过，原来苍雪早已看透他的心思，却一直等待他自己做决定。 “就一年。”他低声呢喃，却又立即摇头，“也许不要一年，半年，如果顺利，三四个月。我不要当王，他们若不肯来寒山，我将族人安置好，我就立刻来寒山找你，好不好？” “好。”苍雪轻声道。 晚照的喉咙酸涩，声音颤抖：“这段日子，我……做不成你的贴身护卫啦……你自己一个人，回寒山一路凶险，我……”说到这里，离别的感伤百转千回，堵在喉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担心我，我的武功恢复得差不多了。”苍雪故意轻描淡写，“一路上还有诗魄大人，十三和小师妹他们。阿照，以你的性子，你若袖手旁观，即便和我回到了寒山，你也会终日闷闷不乐。不如我们各自分开一阵，说不定那时，求救也发出去了，你们族人也都相聚了。到时候你带族人一齐来寒山，岂不两全其美？” 河风突然变得猛烈，吹乱了苍雪的长发。晚照伸手为她拢了拢发丝，指尖微微发抖：“那时我再也不和你分开。”他抬起头，迎面的风冷冽地吹来，“雪儿，我再背你走一会儿好不好？” “好。” 河边是晚照背着苍雪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时候，天空中竟然洋洋洒洒飘下了雪花。 苍雪抬头道：“呵，下雪了。” “菊序城里常年九月天，从来没有下过雪。”晚照道。 “真像十三说的，永夜来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 “雪儿，我是不是特别傻？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却要在末日里救族人。其实大家不过迟早都是死，不过是怎么死的区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阿照，我不愿你以命换命，却愿你去带更多的人活着。阿照，你心地好，对所有人都好。” 晚照眼底的水雾又升腾起来：“雪儿，只有在你眼里，我什么都好。” 雪花落在苍雪的发间，像撒了一层细盐。晚照突然将她放下，脱下自己的玄色外衣披在她肩上。当他握住她的手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这么凉？” 他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苍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现在不冷了。” 忽然，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只药囊。接着，她手掌一翻，照雪刀寒光一闪，她发间的一缕青丝飘落。她又割下晚照的一绺头发，将两缕发丝仔细编在一起，重新装入药囊。 “阿照，我没什么贵重之物。”她将药囊塞进他怀里，“就让它代我陪着你。” 晚照知道她怕自己没有安全感，因此将青丝相赠。他珍而重之地将药囊贴身收好，哽咽道：“只要你送我的，都是珍贵的，我都喜欢。” 此时，远远地，似乎有钟声响起。 “当当当——” 雄浑的声浪穿透风雪，在天地间回荡。 仿佛一首古老的诗。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 掠过长河，又掠过荒野。 浑厚雄伟，悠扬深沉。 钟声掠过寂静的河面，越过荒芜的城垣， 刚刚经过他们，又向远处低低地飞过去，飞向四面八方。 一时间，宇宙苍茫，天地洪荒。 “哪里来的钟声？”苍雪抬眼四望。 “悲鸣寺的？” “这里离悲鸣寺那么远，怎么能听到？” “我也不知道。” “末日真的到了。” “是啊。” 菊序城里的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逃难 当最后一批幸存者被安置进密道后，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风雪中的菊序城外，晚照固执地多送了一程又一程。他的手指不知有意无意，总是摩挲着怀中的药囊，那里装着两人交缠的青丝。 “就送到这里吧。”苍雪停下脚步，她的眼眸又泛起了一些淡淡的红色。 晚照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头。他解下自己的玄色外袍，仔细为她系好。指尖碰到她颈后的肌肤时，微微一顿，又很快收回。 “路上当心。”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吞没。 苍黄笑着拍了拍晚照的肩膀：“照兄放心，我们定将雪儿平安送回寒山。” 连生烟也笑道：“阿照，我们会照看好师姐。” 晚照还想说什么，风雪渐急，苍雪的身影开始模糊。他站在原地，感受着苍雪的队伍缓缓移动。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苍雪最后回头时，隔着纷飞的雪幕，看见晚照依然站在原地。雪花落满他的肩头，像披了一层银白的铠甲。 队伍渐行渐远，晚照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苍茫雪色中。 下至站在密道口，看见晚照独自一人顶着风雪慢慢地走了回来。他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眼角微微发红。当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时，他眨了眨眼，那点湿润便不见了。 “阿照……”下至轻唤。 “走吧，我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晚照摸了摸怀中的药囊，下密道前又转身对着苍雪离去的方向停了一阵子。 外面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风雪已经掩盖了所有足迹，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 菊序城离桃浪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原本隔着繁华的仲夏城。 如今这条路上，却只剩下死寂与荒芜。 苍雪他们带的食物不够，必须要路上取食，因此不能走地下密道，非要走地上不可。 自从蜜合的皇室贵族一开始逃难去了仲夏城，随之而来的是流离失所的难民也跟着一起去了。 于是仲夏城的人口暴涨，食少人多，粮仓早已告急。街市上的粮食米面早就价格腾贵，一般人买不起吃食，缺少食物的难民又开始继续往北上迁徙。 可如今仲夏城外，曾经熙熙攘攘的官道两旁，如今堆满了尸体。 有些已经化为白骨，有些还在腐烂。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翅膀拍打的声音仿佛死神的低语。 “这里……发生了什么？”生烟捂住口鼻，眉头轻蹙。 诗魄蹲下身，检查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他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褴褛的衣衫，露出胸前的紫色的纹线：“是裂死病。” “别走官道，改走小路吧。”苍黄低声道。 “好。”其他人纷纷点头。 苍雪一行人扮作逃难的模样，衣衫褴褛，面色枯黄。他们刻意避开官道，在荒野小径间穿行。出发前，每个人都做好了遭遇流寇、乱军的准备，却在路上发现，这里不仅没有盗匪—— 甚至连人都没有。 路上都是尸体和白骨，触目惊心。 偶尔能看到熄灭的篝火，旁边散落着啃食过的骨头，不知是野兽还是人的。 更糟糕的是，仲夏城不仅进入了永夜，而且这里气温骤降，短短数日，城内城外的地上都打上了一层白色的霜。 如果仲夏城是如此，那桃浪城也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冬天。 即便是小路上，能摘的野果几乎都被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山道的附近也四处都有刨草皮的痕迹。一路上不知走过了多少人，密林中被踩出不少小路，四周都是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流寇和强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山里的野兽也饿了，它们时不时地下来觅食，冲进山下的村庄。但村子里也一早已经空了。 偶尔遭遇的狼群双眼泛着绿光，瘦骨嶙峋却凶性更甚。好在众人武艺不凡，反倒猎得几头充饥。那些饿狼的胃囊里，竟然都是碎骨。 路上一个荒村接着一个荒村，要不是路上偶尔会遇见一些逃难的人，恐怕他们要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要消失了。 生烟一路上叹息着，正所谓： 千村万落如寒食， 不见人烟空见花。 就这样，苍雪和众人走了数日。 翻过最后一道山岭时，天光竟微微亮了几分。远处，桃浪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门处灯火通明，宛如黑暗中的孤岛。 越靠近城池，遇到的难民越多。他们像行尸走肉般挪动着，面容枯槁，眼神空洞。生墨拦住一个老妇人：“老人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老妇人缓缓抬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桃浪城的方向。 在黑暗中，桃浪的城门灯火通明，无数士兵在城门上明火执仗，将那一片都照成了白地。 老人身边的人含糊不清地说：“桃浪城门听说要开了！” “你们都去桃浪？” “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听说雪境那边还有太阳。” “桃浪真的会开城门让难民进去？”生墨又问。 这次没有人正面回答他，都说：“不管怎样都往北走吧，南方越来越冷了！” 苍雪放眼望去，这一边山路上陆陆续续已经走过来了十多个人。这些人的神情已经十分麻木，有人倒在路边也没有人管，都自顾自地慢慢往前走。 苍雪他们合着人流，也跟着慢慢地往前走。 难民一多，他们混迹其中倒也不算显眼。 又走了许久，桃浪城近在眼前，只要能越过这山丘，就能看到城门。 忽然远处有人大喊：“桃浪城门要开了！”这声呼喊如同惊雷，在难民群中炸开。 只听“桃浪开城门啦！”“桃浪开城门啦！”“桃浪开城门啦！”几声远远地回荡在山谷中，前面星火点点的桃浪城中忽然蹭地一下亮了起来，那光亮一直延伸到了城门前，远远望去，城门前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无数人。 而远处的人潮开始骚动，像潮水般向城门涌去。 他们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再走不过几里地，苍雪和诗魄等人远远地已经见到了桃浪的城门。 越靠近城门，难民越多。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哭声震天 难民中有人跌倒了，立刻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有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跪在路边乞求一口吃食；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向前挪动，眼中早已没了神采。 更多的难民拥在门口，推搡着，控诉着，哭泣着，哀号着，苍雪听不出来他们究竟在说一些什么，远远地，只能听到那一边骚动不安，似乎像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要爆发。 守城士兵手持长矛，在火光中面色狰狞。 苍黄低声说道：“这里的难民恐怕也有几十万了，什么时候聚了这么多？还有人往这边源源不断地过来。” 生墨道：“真要开城门？若开了城门，桃浪城里的百姓怎么办？怎么容得下这么多难民？” 苍雪道：“若要开城门，恐怕就要开寒山密道，让一部分难民住进去。” 生烟忧心忡忡：“桃浪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物资？” 苍雪摇摇头。 说话间，前头的几个人已经顺着山丘往下赶了，看样子是要在桃浪开城门的时候抢下去。 而前面还有走在靠前的人群，嘴里也嗬嗬有声，都在往前赶。 生烟道：“我们要不要也下去？” 苍雪道：“先等等。万一守城军放箭可不好。” “也不知是谁放出来的消息，这里的人越聚越多，后面迟早要出事。” 生烟看了一阵道：“我感觉不大好。如果只是开城门，我看也不会来这么多士兵。” “也许是为了维持秩序？” 苍雪道：“桃浪城一开，可不止进来十万八万难民这么简单。后面整个蜜合的难民全都会涌进来。后面还有地下人，雪境未必支持得住。” 诗魄道：“如今这样子，万一不成，我们器师在城外留了一个豁口，那是供器师和暗桩不得已的时候行走的小密道，我们从那边过去。” 生烟有些意外：“怎么一开始不走那边？” 诗魄道：“那密道主要是特殊时期为了隐蔽行踪留的，不是特别好走。我们也是不得已的时候才用，尤其雪境和蜜合动荡的这几十年，怕被官府发现。” “你们快看！”生墨突然厉声喝道，手指颤抖地指向城墙，“那边，守城弩上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火光中，数架守城弩正被缓缓推上城头。巨大的弩箭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他也忍不住叫了声：“不好！” 城下的难民尚未察觉危险。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划破夜空： “跑啊——！！” “跑啊！！” 这声预警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人群瞬间沸腾，惊恐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原本拥挤的难民群突然炸开，像受惊的蚁群般疯狂涌动。 嘶喊声很快就变成了惨叫声。 苍雪站在山岗上，眼睁睁看着守城弩的机括松开。 巨大的箭矢破空而出，在月光下划出数道死亡的弧线。 远处的惨叫声汇聚成恐怖的声浪，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 难民们互相践踏，倒下的人立刻被后来者踩成肉泥。 一群人倒了下去，另外一群人马上踩踏着他们往拼命奔散。可是这一群人也倒了下去，接着，又有一群人踩着尸体往外跑。就像一大群蚂蚁一般在疯狂地涌动。 很快，城墙外面的尸体累成了一座小山。 哭声，叫声，求饶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一幕让苍雪恍惚回到了桃浪大火那夜。同样的哀嚎，同样的绝望。仁心耳边回荡的，也是这般人间炼狱的惨叫。 在更久之前，裂死病血流成河的时候，在苏北的耳边的，也是这样的哀嚎声。 人间炼狱啊…… 当初来寒星上，人类的死亡率很高，生存繁衍如此艰难，直到寒山书院建立，医疗体系建立才慢慢地好起来。而当初当权者小心翼翼培育出来的人口，如今就像草芥一样尸体成堆。 城墙下的难民们互相踩踏着，几乎没有人能逃出很远。 守城弩终于停了。 可城头的屠杀还没有停止。 远远地，城墙上不知是什么人影闪动着。难民们没有什么时间逃命，他们喘息了不过一刻钟，另外一队士兵推着巨石慢慢地移到了墙边。 “轰——” 那巨石上不知是涂了什么燃料，竟然一瞬间燃烧起来，在黑暗中变得十分耀眼。 巨石忽然就变成了几个巨大的火球，疯狂地吐着火舌，从城墙上面俯冲下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 巨石在人群中犁出数道焦黑的死亡轨迹。所过之处，血肉之躯瞬间碳化。侥幸躲过箭矢的难民，此刻在火球碾压下发出非人的惨叫。 从山头这边可以看到人如同蚂蚁一般开始慢慢往四周逃散。 “轰——” 又有一块巨石继续滚落。 那巨大的火球如同巨大的车轮一般碾压过蝼蚁一般的人群，在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人群里砸出一道深色的长长的痕迹。它们在尸山中反复滚了几滚，最后才慢慢停了下来。 远远看上去，人群中只有边角还有人能跑动，一大部分的人群似乎都被印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了。 方才急忙跑下山坡的人不知究竟怎样了。也不知他们是一起被埋在了人群中，还是最后逃了出来。 城墙外的哭喊声连天。 风吹过城墙外的山头，将哀声带去漫山遍野，铺满到所有山石罅隙中。风声呜咽，仿佛也跟着在低声哀泣。 苍雪、诗魄、苍黄、生烟、生墨，还有一众器师都凝立在山头，风卷起他们的衣角，没有人说话。 他们经历过菊序城中蜜合难民屠杀地下部落，如今又在这桃浪城外亲眼看见守城军屠杀蜜合难民。 他们看着尸山一座一座地堆起来，血腥味终日不散，掠食的秃鹰低鸣盘旋，发出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叫声。 黑夜中的云压得那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另外一场毫无抵抗的单边屠杀。 末日下，所有的博弈都从连续博弈变成了单次博弈。血淋淋的大逃杀终于撕开了序幕。 而这也仅仅是苍雪他们看到的冰山一角。 在无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为了活下去，无数的争夺、抢掠、残杀都在一点一滴蔓延。如同绝症一般，慢慢蚕食寒星的各个地方。 哀鸿遍野。 血染山川。 ……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荒冢一堆草没了 远处的烟雾升腾起来，那一片哀嚎声连绵数里，声音此起彼伏，最后又渐渐低下去，低下去，一直到城墙外的天空中聚集起了大片的乌鸦，叫声呕哑嘲哳，才将这凄厉的呼喊声盖下去。 忽然之间，远处黑色的鸦群升腾起来，扑棱着翅膀，开始往城墙外的尸群上空聚集。 那鸦群也不知有几十万只还是上百万只，也不知是蛰伏在何处，忽然一瞬间全部从树桠上飞了起来，聚集在桃浪城门外的上空，盘旋着，嘶鸣着，仿佛在举行一场神秘的仪式，连所有的守城军都忍不住抬起头向它们看去。 黑色的乌鸦将即将沉下去的太阳遮挡得密密实实，几乎透不出一丝光线。天空中巨大的月亮也被盖住了，遮天蔽日的鸦群将整个天空和大地变得一片黑暗。 黑云压城城欲摧。 山下被乌鸦的哀鸣声包裹起来。凄厉，嘶哑，不知是在向谁大声地控诉着什么。 无数乌鸦震动起翅膀，天空中于是响起一片振翅的声响，连绵着树梢碰撞的声响，在山谷中激荡不散。守城军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无数的乌鸦开始向尸体俯冲下去。 城墙那边发出一阵一阵的惊呼。 很快，惊呼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第一只乌鸦啄向尸体时，城墙上的士兵还在发愣。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转眼间，整片尸山已被黑色覆盖。活着的难民发出最后的惨叫，很快被鸦群淹没。 “啊——！” 一个士兵突然从城头栽下，他的脸上被乌鸦啄食。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守城军终于慌了神，开始胡乱放箭。 箭矢穿过鸦群，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乌鸦们似乎被激怒了，它们纷纷扑向城墙上的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诗魄脸上微微变色：“这是哪里来的乌鸦？” 生烟颤声道：“末日来了，这些鸟兽也好生可怕。我记得在隆冬城中还遇到寒山的宝霜雀成片成片地飞出来，遮天蔽日。也只幸亏宝霜雀不攻击人。” 伴随着一阵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飞来大片的乌鸦将城墙上的火把也扑灭了无数支，桃浪城门那边又暗了下来。渐渐瞧不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苍雪凝声道：“此地不宜留，诗魄，我们走器师留的豁口。能进城吗？” 诗魄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能，就是要再往回折返一段路。” 苍雪道：“那也无妨，我们先走。” 接连目睹两场屠戮，苍黄生烟一行人心中竟出奇地平静，连救人的念头都未曾泛起。 在这末日里，生命如同风中残烛，今日救下，未必能熬过明日寒夜。他们甚至无法苛责桃浪守军——若开城门，雪境百姓又将如何？更何况此刻雪境与蜜合两国，早已被裂死病的阴影笼罩。 不过是用一场灾难换另一场灾难。 粮食、寒衣、药物，样样告罄。寒星子民为末日筹备数百载，当真永夜降临之时，却仍溃不成军。 诗魄引着众人沿山脊折返，碎石在靴底簌簌滚落。 山风呜咽，无人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彼此间回荡。约莫一昼夜后，桃浪方向的哀嚎才渐渐消散在重峦叠嶂之中。 苍雪驻足回望。群山如铁，早将那座染血的城池隔绝在视线之外。这里再也瞧不见桃浪的城墙，也不知桃浪那边究竟如何了。 天边的月色又露了出来，冷得发白。 生烟拉了拉她的衣角：“师姐，别看了，走了。” 苍雪这才转过身来。 诗魄带着众人来到山后的山腰，那边有一片树林被砍去，露出一大片空地。年月久了，空地里荒草丛生，草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 诗魄一路拨开草丛，里面露出七零八落的墓碑来。 生烟皱眉：“这里是墓地？” 诗魄点头，声音低沉：“埋的是当年桃浪大火里死去的寒山医师。” 苍雪瞳孔一震：“谁敛的尸？” 诗魄苦笑道：“哪里有什么尸？不过是将义云他们留下来的遗物埋在下面了而已。当年寒山与雪境交恶，暗桩和器师为了怕豁口被发现，索性就在这附近建了一个衣冠冢纪念一下同袍，但是后来也疏于祭拜，这里也就跟着荒废了。” 一边说着，忽然脚步一顿，忍不住“咦”了一声。 苍黄侧目：“怎么了？” 诗魄在一块已经倒伏在地上的石碑前蹲了下来：“这是谁来过？”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这块石碑面前放了一束不起眼的不知名的小黄花。花束用草绳捆得很整齐，虽然很小，却整理得很精致。 苍雪也颇感意外：“这会是谁？” 诗魄拿起这束花端详了一下，说道：“如今永夜已至，能采到这样的花实属不易。而且扎得这样仔细，仿佛是一个女子。” 苍雪蹲下身子，却发现墓碑也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石碑上刻着的是四个字：义鹰之墓。 没有寒山的标记，没有生卒年月，甚至连“医师”二字都未提及，仿佛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雪震动了一下，义鹰。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寒山医师，极少与人交谈，甚至未曾与仁心有过交集。如今，她连他的样貌都记不清了。 她喃喃道：“义鹰？” 诗魄也有些意外：“是义鹰的亲人？” 生墨问道：“义鹰是谁？” 诗魄道：“也是一名寒山医师，只是性子沉默少言。对他我也无甚印象，只是当年桃浪城的寒山医馆出事，一大半的人死在了桃浪大火，立衣冠冢的时候我根据当时的名册写的，其实当时我也拿不准谁死了，谁是失踪了。没有想到现在还有人祭拜他。” 苍黄道：“这人是不是刚走没有多远？” 苍雪看了一下四周，周围的月光十分惨淡，更显得这片荒墓鬼影重重。她低声道：“不好说。”又问道，“诗魄大人，豁口还有多远？是不是从那边过来的？” 诗魄道：“这豁口除了我和几个老器师，谁都不知道。不过眼下也别纠结这个事情了，我们还是先赶回桃浪城要紧。” 苍雪点头道：“正是。” 诗魄带着众人来到墓地后面，只见那最后还有一块石碑，刻的是“义云之墓”。旁边又有一块小的石碑，好像是新立上去的。 诗魄又“咦”了一声：“义云旁边怎么多了一块碑？” 走上前去一瞧，竟然是“天权之墓”。 苍雪和苍黄、生烟都吃了一惊，道：“谁给天权立的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天璇大人 生烟眉头紧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天权提取复制裂死病毒，死不足惜，怎么会有人来给他立碑？” 苍黄冷笑道：“大师兄追查天权和仁仁余党，一直查不干净。恐怕还有仁仁一帮人的余孽不甘心。” 苍雪凝视着那束黄花，轻声道：“或许……只是义鹰的故人还在惦念。” 诗魄叹了一口气：“待我回寒山仔仔细细再打探一下，义鹰究竟是怎样的人，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在人世，我可实在是记不清楚。” 生墨捏紧拳头：“他们难道还认为自己复制病毒有理？” 苍雪摇摇头，目光转向荒草丛：“是不甘心，还是借刀杀人，都不重要了。诗魄大人，你确信这豁口是安全的？” 诗魄道：“院长大人，我去瞧瞧。” 说着，他分开草丛，在旁边的一块已经破碎的石碑后面停了下来。这块石碑岁月更久，连刻在上面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不知写的是些什么。 诗魄俯下身来，在石碑后面挥掌一拍，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括，石碑下面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墓坑来，里面竟然放了三口石棺。 诗魄跳入墓坑里，双掌齐挥，只听一阵沉闷的声响，最右边石棺的盖子缓缓被推开，里面竟然是空的，下面露出一条密道来。 诗魄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豁口还在。” 众人相视一眼，紧绷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苍雪凝视洞口，问道：“这豁口有多长？去桃浪要多久？通往桃浪的哪里？” 诗魄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答道：“去到桃浪芳菲街上医师祠堂的下面，那边不远处连着桃浪城里的寒山密道。走过去约莫两三天的样子，要是脚程快，一两天也能到。” “有水吗？” “里面掘了井，以防万一我们自己还是把水备上。” 苍雪微微颔首：“还是诗魄大人设计得周到。” 诗魄难得露出谦逊之色：“哪里及得上院长大人的万分之一。”他素来洒脱不羁，其实骨子里傲气凌人，此刻这般由衷的敬佩，让生墨不由侧目，悄悄打量着苍雪。 苍雪并未察觉生墨的目光，纵身跃入密道。众人紧随其后，待诗魄最后一个进入，厚重的石棺“砰”地一声重新闭合，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在外。 荒冢重归寂静。 山风掠过，枯草簌簌作响，如同无数细碎的私语。惨白的冷月从云隙间探出，远处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 就在这苍凉的夜色中，林间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快得几乎像是错觉，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 诗魄带着众人从芳菲街医师祠堂后院的枯井中悄然爬出。 此时正是午夜，本该寂静的祠堂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所幸豁口的出口并不是在主殿，而是在祠堂后面的一口荒井里，当苍雪和诗魄他们一个一个悄悄地爬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鬼鬼祟祟的踪迹。 生烟摸出怀中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奇怪，如今马上要凌晨1点了，这些人不睡觉来这祠堂里做什么？” 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主事的一声断喝：“跪拜！” 霎时间，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跪倒在苏北神像前。额头撞击青石板的闷响此起彼伏，夹杂着虔诚的祷告声。 苍雪心想：这些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虔诚？ 这时，又听主事的道：“永夜将至，只愿苏北真人保佑世人逃过此劫，太阳重新升起。我辈必多行善事，多积善因，终得善果，福泽绵长，光照永明！” 接着，众人跟着大声喊道：“光照永明！” “光照永明！”信众齐声呼应，声浪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又一阵磕头的声音。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军靴声骤然打破肃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 诗魄与苍雪交换了个警觉的眼神，借着偏殿阴影隐匿身形。 只听外面有一个人高声说道：“刘主事，这里要腾出来，你们现在就走！” 殿内信徒顿时骚动不安，议论纷纷。刘主事上前拱手：“我们正向苏神祷告，也许太阳能升起来一些，怎么要赶我们走？” 来人冷冷地道：“这里要腾出来作为寒山的制药馆。” 刘主事道：“也是奇了，桃浪这么多地方你们不挑，怎么偏偏挑在这里？” 来人不耐烦，将手一挥，立刻无数兵刃就齐刷刷地对准了里面。只听他说道：“寒山药师那边又找到了不少绕指柔，这里要临时征调出来做制药馆。你少和我废话，如今寒山书院的院长和药师首座长老都亲自过来了，你们赶紧换一个地方！” 刘主事不敢争辩，涨红了脸，讷讷地说道：“苏北真神会认为我们不够虔诚……” 苍雪和苍黄他们对视了一眼，心想：大师兄和诗尾大人都过来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个温润如玉却透着疲惫的声音：“诸位父老，如今裂死病肆虐，制药刻不容缓。天璇在此恳请各位行个方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黄心中也喜得怦怦直跳，就差脱口叫出“大师兄”三个字。 生烟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拉住他低声道：“还有雪境官兵，切莫轻举妄动。” 果然，殿内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嗓音：“制药救人固然重要，可我们虔心祈福，让太阳重照大地，就比你们寒山的人低了一等？说不定苏神显灵，一并将裂死病治好了也说不定。” 刘主事喝道：“肖主事！不可胡言乱语！” 那肖主事却愈发激动：“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当着神灵的面，你们可别扭曲黑白。” 来的军官冷冷喝道：“你们不让是吧？来人！将这些刁民统统给我拿下！” 只听一声整齐的“是！”已经有士兵开始强行拉人，祠堂里呼喊声一片，只听有人喊道：“狗日的官府！裂死病的时候不见你们拿出什么法子！现在银河水泛滥了，你们也没有法子！太阳渐渐没有了，你们也没有法子！只有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出气！” 许多人跟着大声喊道：“你们这群狗日的不尊重苏神，我们跟这群狗日的拼了！” 只听天璇高声说道：“大家住手！这些日子天灾频发，并非官府不作为，而是实在是棘手，我希望大家团结一心，别互相厮……”说到这里，天璇再也说不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生烟忧心忡忡：“大师兄的病情听着怎么又严重了一些？”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有人大声反驳道：“寒山的医师怎么开始向着官府说话了？” 又有人道：“我听说裂死病果真寒山和雪境官府一起投毒！”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有人高声对官兵叫道：“你们这些个士兵，虽然拿的是官府的俸禄，但也别做了官府的走狗！你们的俸禄不也是从老百姓手里收上来的？你们一个一个也是有娘生有爹妈养的，银河泛滥，瘟疫成灾，你们不去救百姓，拿着这刀枪棍棒对着你们的父老乡亲，你们不觉得自己问心有愧吗？！” “是啊！你们自己的爹娘呢？自己的妻儿呢？！” 正一团混乱，只听一个人说道：“别吵了！蜜合的皇帝都丢下烂摊子自己跑了，寒山和雪境至少还有官府在为老百姓奔走。要征用这里做解药，不也是为了给老百姓治病吗？”竟然是温夜的声音。 “你的解药做了快一年，做了几个？救了几个人？” “官府无能！寒山无能！” 天璇大声道：“诸位稍安勿躁！裂死病解药的原料十分稀少，又有毒性，制作的过程十分复杂，还请诸位谅解。” “裂死病当年不就是苏神治好的吗？怎么如今的寒山医师束手无策了？” 人群向着天璇步步逼近，温夜见不好，连忙示意寒山护卫拿出武器，团团守在天璇身边：“不得对书院院长无礼！” “哼，有本事你跪在这里对着你们的祖师爷立誓，你说苏北真人，是弟子无能，没有本事治病，连三百年前祖师爷你治好的病我们都治不好！” 话音刚落，只听“唰”地一声，一条长长的鞭子抽下来的声音，只听一个人惨叫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医师祠堂里安静了三秒钟。 这时，忽然有人爆发出一声怒吼：“狗官杀老百姓啦！还等什么？横竖是个死，老子跟你们拼了！” 接下来无数人附和：“狗官杀百姓了！” “拼了！” 接着是一阵混乱不堪打斗的声音，叫喊声，惨叫声，还有桌椅板凳被砸烂的声音。 苍雪没有想到他们从密道中出来会遇到大师兄，更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混战之中，只听有人一个飞身旋起，啪啪几下踢开几个官兵手中的兵刃，又听到天璇大声道：“快住手！不要伤了无辜百姓！”又对来的军官说道：“杨大人快住手！” 这时苍雪才反应过来，原来来的军官是杨木木还是杨易易，那声音竟然没有听出来。 那边静了下来，生烟忍不住跑到前面去露出一只眼睛来看。 只见外面站着的人手持银鞭，果然是杨易易。 只听杨易易恨恨地：“大胆刁民，官府为了救你们死伤无数，好容易从朱樱那边挖出更多的红色绕指柔，被你们这帮蠢货延误了制药的时机！” 天璇摇头道：“杨将军，罢了，我们先用旁边的医馆，改制药坊。” 杨易易想了想，愤愤地举起一只手，示意士兵们退下。 方才和士兵们扭打在一起的百姓们坐在地上，慢慢地爬起来。 天璇方才强运内力牵动旧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生烟忍不住“呀”了一声。 温夜耳尖一动，剑眉骤然紧蹙，转身就朝偏殿大步走来：“谁？谁在后面？” 生烟下意识后退半步。 只听“砰”的一声，殿门被温夜一脚踹开。当看清门外景象的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杨易易和天璇回过身来一看，也都呆住了。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他们苦寻经年的故人——苍雪、苍黄、生烟、诗魄、生墨，还有那些杳无音讯的器师们。 他们一个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仿佛是经过了大难和折磨逃出来的。 可是那憔悴的脸庞却正是苍雪的样子。 天璇呆呆地站在门口，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苍雪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眸，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苍黄和生烟正冲他露出熟悉的笑容，诗魄大人更是如往常般抱臂而立，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天璇浑身震颤，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温夜又惊又喜，用手指了指苍雪，又指了指苍黄，又指了指诗魄，语无伦次：“你们……你们怎么在一起？我们找了你们一年多了，你们怎么一串全出来了？” 杨易易猛地回过神来，急声对身旁侍从道：“快！快去禀报圣上！就说苍雪回来了！快去！”身边的人唯唯诺诺，接着飞奔而走。 他转身又厉声下令：“这里的人每人发一担米五斤炭都打发走，今日先把这偏殿先关起来！制药坊改征用其他，千万别伤了这里重要的人！” 又有人得令，连忙去主殿中喝退众官兵，将这偏殿围了起来。 外面激愤的喧哗声渐渐远去，偏殿内却是一片静默。 温夜忍不住张开双臂和诗魄抱在了一起：“老兄弟！我找了你这一年！你可算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诗魄用力回抱住老友，手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唉！是啊！多亏院……苍雪、苍黄和生烟。” “你们究竟跑哪里去了？”温夜松开手，急切地问道。 诗魄道：“唉！说来话长！老温！我不曾想在这里见到你！诗尾大人还好不好？” “好！她也来桃浪了。正在另一处开设制药坊，做裂死病的解药。” 诗魄说着，忽然红了眼眶，“唉！没有想到，老了老了，我们三个老东西还能相见啊！” “是啊！就只有诗页院长大人她……”温夜神色黯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诗魄瞧了苍雪一眼：“老温，你知道吗？仁心大人回来了……” 温夜嘴角扬起欣慰的弧度：“我一早知道了。” 苍雪对着温夜也笑了一下。 温夜恭恭敬敬对苍雪行了一个礼。又拍了苍黄的肩膀说：“好小子，不负所托！”最后终于问道，“阿照呢？” 苍黄见温夜脸上忧虑一闪即过，知道他到底牵挂自己的徒弟，连忙说道：“温夜大人不必担心，照兄留在菊序城有些要事，处理完了会回寒山与我们汇合。” 正说着，只见天璇缓缓向苍雪走来，眼尾泛红，顾不得四周有人，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泛着红，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雪儿……真是你？”殿内烛火摇曳，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走了之后，一直没有音信……我又派人去找了几次，我以为你们也……”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师父，回家了 苍雪凝视着眼前的天璇，心头猛地一紧。 记忆中挺拔的身影如今消瘦得几乎形销骨立，连唇色都是苍白的。她忽然想起在朱樱的裂谷中，天璇身中四剑仍挺立在血泊中，嘶哑着喊阿照带她离开的模样。她喉间顿时涌上一股酸涩，落下泪来：“大师兄……你果真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天璇只觉得鼻腔里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楚，眼前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他颤抖着望向苍黄和生烟，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十三，小师妹……” 生烟眼中噙着泪花，却扬起明媚的笑容：“我们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 苍黄也笑道：“我们倒是没有想到大师兄你会来桃浪……” 苍黄话未说完，天璇突然一把将他拽入怀中。这个拥抱用力得几乎让人窒息，天璇的双手在他背上重重拍打着，仿佛要通过这真实的触感来确认眼前不是幻影。他那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打湿了苍黄的肩头：“桃浪进入永夜后，气温也渐渐冷了。我来找你们最后一次，我怕你们在永夜里迷了路……” 他咳得厉害，却执拗地不肯松开怀抱。他最关心的还是他们。拖着病体也要过来寻最后一次。 苍黄又哭又笑：“大师兄，你居然不信我？你瞧我是不是一言九鼎？我是不是言出必行？” 天璇曾经以为所有的人都被埋葬在那裂谷中。 那些绝望的日夜里，他多少次梦见那一处裂谷，梦见所有人被永远埋葬在那片黑暗之中。 曾经他以为，当初的五个人，最后只剩下了他自己。因为对寒山的责任，他一个人，拖着残躯，要苟延残喘到最后一刻。 他舍不得苍雪，也对不起苍黄。他有愧，明明自己是大师兄，却眼睁睁地见着所有的人一个一个离他而去。 可如今所有人竟然像做梦一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拼命压抑着情绪，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那些在无数个长夜里辗转反侧的思念，那些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期盼，此刻全都化作汹涌的泪意。 苍雪望着眼前的天璇，心如刀绞。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原本清俊的面容更显嶙峋，唯有那袭崭新的院长冠服依旧庄重。衣袂间绣着的五瓣朱莲灼灼如火，眉心的朱砂印记鲜艳如血——这是寒山院长才有的印记。 天璇也看着苍雪。她一身疲惫，衣袍破旧，满面尘土，可是眸子里却掩饰不住见到自己的喜悦和温柔。 眼前人是真的吗？还是自己在做梦？天璇一时间有些恍惚，分辨不清楚。 自从晚照背着苍雪跳下裂谷，他觉得自己也已经跟着一同死去了。 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固执地提醒：晚照那般谨慎的人，怎会带着苍雪贸然赴死？他们一定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活着。 可是这一年多以来，不管是他自己，还是悲鸣寺，还是温夜的寒山护卫，都没有办法下到裂谷的最深处找到他们。苍黄和生烟一去之后再无音信，不知生死，所有人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尸骸。 甚至连李沐光也听闻了苍雪的死讯，派了雪境的绝顶高手下裂谷，也没有人找到他们。 每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他都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可每当时间转到白天，他又忍不住幻想他们或许正在某处安然无恙。这种希望与绝望的撕扯，几乎要将他逼疯。 自诗页大人将寒山托付于他，他肃清了仁仁一干人和余党。可复仇有何意义？ 师父化作苍雪归来，却再一次在他眼前消逝。 他很想跟着一起死去，可是，现在落在他肩膀上的责任太重，不允许他扔下寒山就此不理。他用裂谷中找到的绕指柔制成解药。 可是太慢了，太少了。 裂死病蔓延得太快，而解药制作得太慢。 蜜合国完全失控，原来产自蜜合的矿石、原材料、药品统统都没有了。冷眼不在了，雪境的物价腾贵，不仅仅没有材料，最后连运输和交通都中断了。 这样解药更加稀少，千金难求。 最后他下令剩下的器师停下密道的建设，转而在雪境的各个医馆就地建设制作解药的药坊，这一举动也得到了李沐光的支持。 可是，永夜已至，无论作何选择，一场人间浩劫在所难免。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忍不住想：若是仁心还在，她会如何决断？诗页大人是否看走了眼，将寒山托付给一个无能之辈？ 有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林天风的癫狂，也明白了杨富山的逃避。 有那么一瞬，他也想抛下一切，可是他不能。因为仁心从不退缩，所以他也不能。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夜辗转于药坊、器坊、医馆之间。唯有让自己永远处于忙碌之中，才能暂时忘却那些撕心裂肺的回忆。 他害怕自己一旦停下来，他脑中便会不断地回想起仁心和苍雪的音容笑貌，不断地想起苍黄、小师妹、晚照、想起诗页大人，心中空空荡荡，仿佛他人生的意义也随着苍雪的消失而跟着一起消失了。 他身上的重伤从没有痊愈过，身上的毒也从没有拔除干净，他对所有人说自己无事，并无大碍。他仿佛是在故意折磨自己，糟蹋自己，惩罚自己。他的身体越来越差，面色也越来越苍白。 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站在明镜堂空荡的大殿里，望着仁心的画像出神。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具游魂，在守护着一座早已死去的城池。 有时恍惚间，他会看见苍雪的身影出现在廊下。她一袭白衣，笑靥如花，转瞬间又化作仁心温婉的模样。 他仿佛听到仁心对他笑着说：“阿华，你过来瞧瞧，这里应该这样。你过来。”她的声音流传，那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战栗。 他霍然睁眼。却从案几上重重地跌落下来。 原来是大梦一场，可是梦中人的模样如此真切，不然为何醒来的时候他的双眼里全是泪水？ 没有她，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座荒芜的空城。 而当初一起下山的，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个。 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他都站在大殿中发出沉重的叹息。他开始捂住心口痛苦地咳嗽，最后在手帕里吐出一口血来。 可如今—— 他们回家了。 他们都回来了。 师父回来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是我想你了 天璇紧紧地抱着苍黄不松手，这个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早已形同兄弟的人。他的双眼通红，喉头哽咽：“十三……你们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大师兄……”苍黄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也紧紧地搂住天璇，“大师兄，你看看，我说什么，我说一定会把雪儿给你带回来。” 满室寂静，只听得见压抑的抽泣声。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苍雪上前一步，看着天璇消瘦的脸颊：“大师兄，我听说你病了。” 天璇笑着掩饰：“不碍事，过几日就好些了。” 生烟带着哭腔：“看我方才见大师兄吐血了，我这才失声叫了出来。” 天璇又道：“不碍事的。我没事。”说着，又咳了起来，他强撑着问道，“阿照呢？怎么留在了菊序城？他还好吗？” “他很好。”苍雪柔声道，“这些事情我慢慢再和你说。” 杨易易嘱咐手下赶紧将那些闹事的百姓疏散开，不能让不相干的人进来，这头好不容易找到的苍雪可是李沐光的心头肉，可不能让她跑了。当初他就是因为跟丢了苍雪，之后被李沐光降职处罚，如今正是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于是杨易易走上前来说道：“苍雪医师，你跌落裂谷后圣上一直派人四处找你，如今你回来，圣上一定龙颜大悦，不如先随下官去驿馆休整，下官这就派人快马通传。” “李沐光也在桃浪？”苍雪挑眉问道。 “正是。”杨易易恭敬答道，“绕指柔作为裂死病的解药，只能在黑夜里存活繁衍。因此我们打算将不同的城市做不同的侧重安排。进入永夜的城市用来制药，北边的城市则用来生产粮食物资，然后用一条寒山密道来做运输。圣上如今事必躬亲，正好在桃浪附近，过几日应该就会到这里。” 苍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再好不过，我有许多要事与他商议。” 于是医师祠堂里的军队带着老百姓陆续撤走，杨易易将苍雪一行人安置在桃浪城一处雅致宅院。院中仆从如云，陈设考究，显是费了心思。 只是永夜下的桃浪城愈发昏暗，连城外那片灼灼桃花也开始凋零，残红零落满地。 天璇这次来桃浪一是为了寻苍雪他们，二来是为了在桃浪设置制药点，这样培育出来的绕指柔可以第一时间制作解药，为方便调配，本住的离苍雪他们也不远。 苍雪权衡了一下，这段时间没有住在杨易易给她安排的住处，而是守在天璇的身边给他治病。 她束着素白发带，褪去了晚照所赠的金镯，只贴身收着。一袭素衣衬得她愈发清冷，眉目间竟与当年的仁心有了几分神似。 当年天璇身中四剑，每一把剑上喂的毒都不同，几种毒素混杂，一直未解，已经积得深了。她开出药方，又给他施针，要他卧床静养，再也不可劳神。自己则守在他的身边，不敢离开一步。 那日回去之后天璇就开始发烧。 不知道是因为他得知苍雪还活着的消息后整个人松懈下来的缘故，还是因为体内的毒已经积累得实在太久的缘故，天璇一倒下来，不仅开始发烧，而且整个人时睡时醒，神志都变得恍惚起来。 苍雪喂他喝了药，在天璇的身边守着他。 “雪儿……”榻上的人微微睁眼，视线模糊中只见一道素白身影。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别动……”苍雪扶着他躺好，指尖拂过他滚烫的额头。 “雪儿……师父，仁心……”自从二人见面以来，天璇不知唤了多少次她的名字，只是一直不停地翻来覆去地念着。 “我在这里。”她握住他颤抖的手。 “你说你找到了无夜宫，又见到了许多生活在地下的人，小师妹还发现了治疗裂死病更有效率的方法……你自己呢？你自己好不好？右臂的伤好些了吗？头风病还有没有复发？”天璇半睁着凤眼，烧得汗湿了一片衣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明明自己病得重了，却还记挂着她的旧伤。苍雪眼眶一热，轻轻将他汗湿的发丝拨到耳后：“我都好。” “那便好……”天璇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烦闷，他停了一阵，又说道：“那真正好。”说完后，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里仿佛在沸腾一般，烧得灼灼而痛。他实在支撑不住，从口中又吐出一口血来，接着，便昏昏睡去。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光。那时候他的模样青涩干净，穿着素净的衣袍，执笔端坐，正在仁心的指导下研习医书。 房间里点着数支蜡烛，烛火正忽明忽暗地跳动。在火光下，仁心的面孔清丽秀美，难描难画。她摊开一本书，坐在天璇的身边，纤指轻点：“阿华，你瞧这里，这里说，若遇到病人忽然昏阙，有这许多种原因……” 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他偷偷望着她——那如远山般的黛眉，秋水般的明眸，长睫在灯影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唇瓣如花瓣开合，清泉般的声音潺潺流入心田。他看得入神，生怕一眨眼，眼前人就会消散如烟。 他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就流下泪来。 仁心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阿华，你怎么哭了？可是想家了？” 他笑着擦去脸上的泪水，颤声道：“没有，是……是我想你了。” 仁心莞尔，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朦胧间，天璇仿佛看到了仁心穿着月白色的衣袍，坐在自己的床榻边，双目含笑地看着他。那模样，有些像仁心，又有几分像苍雪。 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梦境，哪个才是现实。他躺在床榻上，捏住苍雪的手，轻轻地道：“师父，是我想你了。我多想还能回到你的身边……回到寒山……” 苍雪见天璇病得昏昏沉沉，心中难过：“我就在你身边。大师兄，你现在是书院院长了，你还记得吗？” 天璇苍白的唇角勉强扬起一丝弧度：“师父……不知为何，无论我如何努力学医，努力习武……想离你越来越近，却好像……总也做不好。我……” 他已经烧得双颊绯红，额头上碎发湿得厉害，他的睫毛抖动着，又剧烈咳嗽起来。可抓着苍雪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看着天璇几乎以自我惩罚的方式折磨自己，苍雪摸着他发烫的额头和面颊，忍不住用仁心的口吻对他道：“阿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我喜欢的人是你 “不，师父，雪儿。”天璇在混沌中将两个名字混作一处，苍白的唇瓣不住颤抖，“那日你摔下山崖，是我没有护好你，让你的脑中的芯片碎裂，丢失了记忆。那日被仁仁围攻，是我没有护好你，让你最后跌落了裂谷，若不是阿照拼死救你，恐怕……恐怕……是我没用……” “这些和你没有关系，都不怪你。”苍雪声音哽咽，用帕子轻轻拭去他额头的冷汗。 天璇如此虚弱，却又如此自责。 “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无法原谅自己。”天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喃喃说道，“做了院长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惩治仁仁，如今那些人已经死的死，逃的逃。可是，你若死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师父，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护好你，师父，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愿意以自己的性命还换你活着……”天璇越说越模糊，汗水浸泡湿了他的衣衫，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仁心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一片梅林下。 大雪纷飞，暗香浮动。 仁心回过头来，见到了怔怔呆立的天璇，旋即展颜笑道：“阿华，过来，你瞧，这一树梅花开得好不好？” 天璇烧得两颊绯红，躺在床上，喃喃道：“这梅花开得真好……真好……” 梦中仁心的笑容忽然黯淡：“飞絮落花，春色属明年……阿华，只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说着，头也不回，慢慢消失在梅林中。 “师父，你别走！”天璇突然挣扎着抓住苍雪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仁心……我一直……一直……”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喜欢的人，是你……想要保护的人，也是你……” 苍雪跪坐在榻前，心头震颤。 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倾慕。他不知不觉间活成了她的模样——精湛的医术，卓绝的剑法，连那清冷寡言的性子都如出一辙。 只是她注定要让他失望。 仁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是人。 她在杨富山的记忆里看到苏北是如何一步一步从一个机器人渐渐变成了肉身，又是如何一代一代吞噬掉宿主的自主意识，最后行尸走肉一般渐渐学习接近成一个看起来像真人的人。 仁心注定不可能对天璇产生任何情感。 苍雪看着病榻上的人，眼神里一片悲凉。 如今天璇病得沉重，体内的毒素深入经脉，若不及早治疗静养，后果不堪设想。 她利落地将药剂推入天璇静脉，又命人取来冰水浸透的帕子，轻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前。 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下，对他的治疗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些留在天璇体内的残毒如今非要一次性拔除干净不可。 这时门外传来剥啄之声，苍雪站起身来，推开门一看，发现几个寒山医师站在门口，正有制药坊的事情要向天璇请示。苍雪轻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院长大人已经睡了。” 几个医师面面相觑，面有难色。 寒山书院中的裂死病经过诗页的治理，又交到了天璇手里，经过这两任院长的努力，山上的疫病总算勉强控制住了，可是此时，寒山也已经因为裂死病死了不少人，元气大伤。 书院中事务繁杂，各种制药，看诊，还有从寒山镇上后来涌入的难民安置，加上书院中人手短缺，首席长老只剩下诗尾和温夜，所有大小事务免不了都落在天璇身上。 如今天璇从寒山来桃浪建制药坊，更有许多和雪境官府协作的事项需要他来决策。哪怕是在苍雪给他治病期间，更是三五不时地有各色下属前来征询天璇的意见。 苍雪在门口替天璇给了几个医师建议。可苍雪不是院长，连医师长老都不是，那几个“天”字辈的医师听完只是站着，最后笑道：“多谢苍雪医师，我们还是在这里等院长大人醒来。” 她只得去寻温夜相助。温夜当即派了风境、秦川与姜怒三人前来，将小事先挡在门外。大事苍雪叮嘱了之后转给温夜，温夜再定夺。这几位都是当年与晚照、苍雪共历生死的老友。重逢时，众人皆是红了眼眶。 医师首座长老本就一直空缺，天璇当上院长之后还处置了一批仁仁的余党，如今医师长老就更加稀缺，这一节却无可奈何，非得有一个有权威的人出面不可。 可这一头天璇病得实在厉害，苍雪日夜诊病，一时却也分身乏术。 在诊治之余，她将裂谷下的见闻、苍黄与诗魄关于逃离寒星的建议，都细细整理成册，托杨易易转呈李沐光。 杨易易虽为武将，却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命随行文官详实记录，以八百里加急呈报李沐光。 听闻苍雪尚在人世的消息，李沐光霍然起身，手中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他顾不得更衣，立即命人备马，恨不得插翅飞往桃浪。当杨易易的条陈递到手中时，他逐字逐句地读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文字——无夜宫、地下部落、菊序屠杀......原来在永夜笼罩的地底深处，竟然还有永夜地下的居民。 竟然他也没有想到寒星的运行速度是不规则的。 原来自己几百年的计时都是错的？ 难怪永夜一开始没有来，后来忽然整个寒星的环境加速发生了改变。 他听着报上来苍雪的条陈，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心中摇头苦笑。难怪林天风要自己偷偷地建无夜宫，原来他一早就计算出这种最坏的可能。 可林天风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天风已经死了，冷眼几乎消失了，杨富山疯了后自杀了，原来的改造人只剩下了他和苏北。 不，苏北不是人。 可笑啊。 原来悲鸣寺青山之巅的求救塔上几百年前就收到了来自宇宙的回信，原来一直有人在找他们的具体位置。 但一切还来得及吗？ 这里又能坚持多久？ 李沐光听完苍雪交给杨易易的所有条陈，独自站在永夜中，无数次地问自己。 温度一点一点地低下来，桃浪的桃花在慢慢地凋谢了。风卷着残瓣在空中飞舞得凌乱，远处绯湖里都是落花残红，留下一种死亡的绚烂。 李沐光看着远处独自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茫茫漫长夜，求风声休笑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又见面了 过了好几日，天璇退烧了，气色也好了一些，可以坐起身来下床行走。只是大小杂事堆积如山，他不得不让身边的几个医师将事务一条一条说给他听。 生烟将绕指柔用免疫体的血液培养的法子告诉了诗尾，如今又告诉了天璇，天璇如获至宝，喜得从病榻上跳下来：“小师妹，此乃大功一件！解药若能如此大批量制作，那裂死病终于有救了！”如今的他心情已经好了不少，说话的语调也比平时高一些。 苍雪含笑补充道：“若将免疫体的血液加入绕指柔复制，解药制出来也会加快好几倍。小师妹第一个发现这个，真正功德无量。” 生烟眉眼弯弯：“诗尾大人如今已经在桃浪的几个药坊地下室做实验了。诗尾大人说，绕指柔只能在黑暗中培育，因此后面会在桃浪多设许多药坊，再通过寒山密道往北方送药。” 天璇颔首：“不错，我与李沐光已议定，即日扩建药坊。” 苍雪颇有些担心：“可是桃浪城外聚集了那么多难民，万一他们冲进桃浪，应该如何是好？” 天璇温声解释道：“李沐光已经加派了军队去协助守城，当今桃浪太守柳景寒亲自在守城门，慈航大师将宝通和宝圆带的武僧也增派过去了。柳景寒曾经在城外各处散发传单，告诉他们医师祠堂下面有寒山密道的入口，叫难民去那里避难，但无奈收效甚微。不过我们也考虑到这一点，制药坊都设在地下，同时还设了机关和护卫，应当能扛一阵子。若是在不行，再从那边的密道撤走。” 生烟蹙眉：“难民进了寒山密道，将来也要往寒山那边走，寒山怎么能容纳得下那么多人？” 苍雪沉吟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寒山会是最后进入永夜的地方，但密道确实每一条都以寒山为起点。书院为了永夜常年囤积了不少物资，但以如今的形势看来，我们要早日回寒山准备承接这么多的人口。” 天璇道：“既然如此，不如将现有的物资直接运去寒山。其他城市当做制药坊，或者是其他运输的驿站。”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院长大人，苍雪大人，圣上请二位过去叙话。”说着，只听靴声橐橐，外面几个人鱼贯而入。 苍雪眉梢微动：“圣上过来了？” 为首的太监躬身道：“门外已备好软轿。”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轿子并不显眼，显然李沐光这次的行踪颇为隐秘，也没有告知其他人他自己悄悄已经来到了桃浪。苍雪和天璇二人告别了生烟，随着太监上了轿子。 轿夫带着苍雪和天璇左弯右拐，不多久，一处偏僻的宅院外停了下来。 此时李沐光做普通贵族的打扮，大小杨守在两侧。 他看到苍雪和天璇二人进来，对屋子里的人挥了挥手。这些侍女和护卫立刻噤声退了出去。之后大小杨对屋里的人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最后也退了出去，将房门掩了起来。二人会意，知道李沐光这次匆匆而来，一定是要商议永夜自救的事情。 李沐光这次出宫并没有穿龙袍，而是日常的私服，身上不过一件青色的旧袍子。但他束发冠带，威风凛凛，眉间不怒而威，素服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帝王之气。 自悲鸣寺一别近两载，此刻重逢，三人只是依礼问安，然后依次坐下，倒像是昨日才分别般自然。 李沐光的目光在苍雪身上停留许久。眼前的女子比记忆中清瘦不少，一袭白衣胜雪，眉目间的清冷与当年的仁心如出一辙。 他的视线又转向面色苍白的天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二人对视了半晌，彼此间似乎有无数话要说，却又都不需要说。 李沐光张了张嘴唇，最后说道：“苍雪，朕需要你重新做寒山书院的院长。” 此言一出，苍雪和天璇都没有觉得意外。 没有问候，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失而复得的感慨，没有叙旧，李沐光开门见山：“你们也知道前一阵子，桃浪屠杀了一批蜜合想要过来的难民。”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这只是权宜之计。屠杀只能吓退他们一时。外面气温还在降低，后面可不是十万八万难民那么简单。加上你们说的地下部落，恐怕到时候上千万人都要往雪境涌来。雪境支撑不住这么多的难民，但是，也阻止不了。” 说到这里，天璇也发出了一声叹息。 李沐光道：“杨富山退位前也没有打开寒山密道。”他的手指在身边有节奏地敲打着，“如果他打开了寒山密道，那么难民涌过来的压力会小一些，至少他们也能在地下生存一段时间。但是也说不准，蜜合那边的裂死病也已经到处都是，若进了密道恐怕传染得更加厉害。加上你们说的地下部落也在往这边迁徙。”李沐光没有说下去，而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天灾人祸一起迸发，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仿佛是在和苍雪天璇说话，又仿佛是在想要理清楚自己的思路，可是说到了这里，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了。 苍雪开口问道：“听说雪境境内银河水泛滥了，那边怎样？” 李沐光说道：“寒山变得越来越热了，山上的冰雪不停地在融化。雪水流入到银河中，银河水位暴涨，从隆冬城往下走都已经决堤了好几处。本来物资就紧张，如今被大水冲坏的良田、医坊、药坊、器坊更是不计其数，瘟疫也更厉害了。” 苍雪转头问天璇：“那边的寒山密道呢？可有哪里被冲坏？” 天璇道：“还没有，那边的密道开放了一部分，用来安置灾民。但也棘手得很，密道中裂死病传染得更快。若真如苍黄所说，宇宙中有人一直在寻我们，我们应当尽快回复他们才是。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密道和祠堂的秘密 苍雪轻声道：“十三和生墨这几天已经上悲鸣寺青山之巅的求救塔了。” 李沐光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看来最终……连雪境子民也不得不迁往寒山。” “届时寒山要容纳的，将是蜜合遗民、雪境百姓与地下部落的所有人。”苍雪的声音很轻，却让屋内陷入更深的沉寂。 三人都清楚，纵使寒山山脉绵延千里，也承载不了整个寒星的生灵。密道虽能暂供栖身，可山上的粮药物资终有尽时。暖流中的鱼类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但仓促间又怎能辨明哪些可作衣食之源？ 即便真有救援飞船降临，又能带走几人？ 这沉默中藏着个心照不宣的真相——自相残杀已在所难免。 或许终会如地球往事重演，幸存者不过万中取一，带着满身伤痕，去往新的荒原延续文明的火种。 李沐光忽然低笑一声：“就当是天意吧！这么多天灾，这么多人祸，最后总是要淘汰掉绝大部分的人，筛选出最后的幸存者。这个世上，本就是你吃我，我吃你……”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忽然间慢了下来，仿佛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你的那个瞎子护卫，现在在菊序城？” “不错。” “他便是地下人？” “是。” 李沐光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苍雪眸光骤冷：“你休想打他的主意。” 李沐光轻笑出声：“朕什么可都没有说。” “那样最好。”苍雪寸步不让。 李沐光负手踱了几步，突然转身：“地下人都住在无夜宫？” “还开放了一部分寒山密道。”苍雪淡淡道，“菊序如今是个死城，地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苍雪。”李沐光突然正色，“朕要你全面开放寒山密道。” “全面放开？”天璇忍不住直起身，“裂死病扩散得更快了。听说地下人生得怪异，若我们地上的人遇到，会不会引起更大的浩劫？” 苍雪笑了一下：“比起永夜，还有什么算得上浩劫？不过是早死晚死，分散着死还是挤作一团死的区别罢了。” 李沐光摸着自己的下巴：“开放密道，发射求救信号，准备炸毁寒山的火药，点燃龙渊，调集生存物资……这需要动用寒星现存的所有人力物力。”他直视苍雪，“你必须尽快重掌寒山书院。” 天璇微微欠身：“我愿让出院长之位。对外便说我病体难支……”接着，他又笑了一下，“这本也是实情。” 苍雪沉吟道：“上历代院长更替，继任者无不是已在首座长老之位历练多年。如今我不过一介无名医师，纵有温夜、诗魄等长老支持，但寒山经此大疫，诗页大人又新丧……”她抬眼看向李沐光，“总不能仅凭我是仁心之女就继任院长？” 天璇正色道：“我愿当众传位于你。你在悲鸣寺力挽狂澜，几位首座长老也都——” “此事在你同时打开所有密道时自会解决。”李沐光突然打断，眼中精光一闪。 苍雪看了他一眼，问道：“此话怎讲？” 李沐光踱步至窗前：“苍雪，还记得我们为何要建医师祠堂吗？”他转身凝视苍雪，目光如炬。 苍雪见到李沐光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心神一凛，努力思索着。 她记得他们下山后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幕岁城被废弃的祠堂。 那个地方建得诡异，下面有地下水文站，而隆冬城里的医师祠堂下面有寒山密道的入口。 李元一登基后曾经大肆摧毁过一些，但是因为民间对苏北的信仰太深，还是有许多医师祠堂被保留下来。后来李元一被杀，李沐光登基，百姓们又陆陆续续在原来的地方供奉起了苏北神像，以求裂死病早日退散，大地早日重见光明。 这一点不仅仅在雪境，在蜜合国也是一模一样的。 蜜合国更完整地保留了这几百年来的医师祠堂，寒山书院历任院长的金身也都还在。 苍雪有些疑惑：“密道可以手工一个一个地打开，但是如今会打开的人不多，而且蜜合国的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没有了官府。我应当如何同时打开寒山密道？” “你试试能不能感知到冷眼？”李沐光看着她，意识到她这一部分的记忆也许尚未完全恢复。 苍雪又重新低头思索着。 万千密道该有更便捷的开启之法……与冷眼有关……可究竟是什么？她的记忆如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李沐光继续提示：“苍雪，朕可以告诉你，当年裂死病后，是我们三国一齐在各地开始建医师祠堂。第一批寒山密道地图的初稿便是那个时候定下来的。我们约定，以医师祠堂为标记，寒山密道要穿过这些点。” 天璇诧异：“这是为何？” “医师祠堂在人烟密集处建得也多，在人烟稀少处建得也少。”李沐光解释道，“因为我们考虑到永夜到来时如何疏散人群。有时，我们也依着寒山密道的地图来修建城市，这样地上地下互为表里，避难时也能救更多的人。但这只是其一。”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若永夜到来，必将天下大乱，到时候有没有官府，官府又有没有公信力，又是另外一个问题。所以我们三国商议，塑造了苏北的金身像。以苏北为救世之神，供奉在寒星各处城市村庄，接受世人顶礼膜拜。” 天璇恍然大悟：“所以塑造苏北金身！即便官府崩坏，神谕仍可号令众生。”不要小看当初创世的三个人，他们的心思缜密得惊人。 “正是如此。”李沐光看向苍雪：“苍雪，你对此事可有印象？” 苍雪沉思不语，她的记忆还不是十分完整，有些地方需要她上下自己拼凑。 李沐光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声音陡然沉重：“苍雪，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要打开所有的寒山密道。冷眼只剩下最后的裸身芯片，且他的芯片电池板已经坏了。能打开密道的只有你，你也只有想起来，联通冷眼，才能坐稳院长之位，救天下苍生。”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苏北和冷眼 李沐光蹲下身子，低下声来：“你还记不记得，‘天欲雪’飞船上有许多微型芯片，那是用来连接太空舱和主飞船的信号用的。我们将无数微型芯片都拆下来，放置在医师神像的眼睛里，在必要的时刻，他们会发挥关键的作用。” 苍雪阖上双眼，记忆如决堤洪水奔涌而来。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回，那些被尘封的往事正撕裂时空的帷幕。 李沐光见她神色凝重，知道她在搜寻记忆，于是继续说道：“苏北开机之后，我让苏北第一次见到冷眼的时候，你还记得吗？这是苏北重新开机之后的第一段记忆，片段就标记在最开始的时间轴里。” 这个精确的坐标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苍雪意识深处紧锁的门户。刺目的白光中，属于苏北的那扇大门终于被轰然打开，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苏北在飞船上被关机之后，第一次启动是在一百多年后，寒星三国的裂死病爆发之后。 不知如何，她被秘密运送到了雪境的皇宫中。 在庄严肃穆的大殿里，她与冷眼同时被唤醒。 映入苏北眼帘的，是一位垂垂老矣的僧人。 那僧人看起来已经十分老了，老得眉毛胡须都已经雪白，整张面皮像核桃一般地都皱在了一起。 雪境帝正看着苏北：“他就是冷眼。你们的高级芯片的通信是连在一起的。飞船上的微型芯片我们已经全部拆了下来，它们有微型光电转化能力，可以持续工作几百年。我们已经将这些微型芯片都放在了所有苏北神像的佛眼里。你和冷眼脑中的高级芯片可以和它们通信。不到最后万不得已需要动用神权的时刻，不要启动。” 苍雪看见冷眼漠然伫立，枯瘦的身躯裹在褪色的袈裟里。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回荡：“老衲正是冷眼。” 苏北的视觉传感器微微颤动，将焦距对准眼前这个垂暮老人。他低垂的眼睑纹丝未动，干裂的嘴唇紧闭着，可那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她的听觉系统。 这违背了正常的规律。 冷眼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微光：“你奇怪我怎么和你说话的对不对？”声音再次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苏北的颈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做了一个僵硬的点头动作。 冷眼的声音继续说道：“冷眼就是苏北，苏北就是冷眼。苏北大人，我是你的左眼。我的芯片是从你的这里复制过来的。” 苍雪此刻豁然开朗。她在意识深处发问：“冷眼，所以你能进入我的潜意识？” “不止如此。”那声音带着电流般的震颤，“你还能通过量子纠缠效应远程操控我的指令集。” 蜜合帝在一旁忽然说道：“苏北，你试试和冷眼联动。” 苍雪阖上双目，意识深处浮现出一串指令。接着，她猛然睁开双眼，湛蓝的流光如水纹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冷眼深陷的眼窝中也迸发出同样的幽蓝光芒！ 整座大殿被这诡异的蓝光笼罩。跳动的烛火与冰冷的电子辉光交织，在三位帝王的面容上投下变幻的阴影。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同时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冷眼枯瘦的身影此时跪在地上，对苏北开口道：“悲鸣寺冷眼，见过苏北大人。” “可以了。”凸碧帝抚掌轻笑，满意地点点头。 随着指令终止，两道蓝光渐次暗淡，最终化作瞳孔深处的一点微芒。 雪境帝道：“你们一个没有武功，一个已经是凡胎肉体，你们可要好好配合。”他的目光在二者之间逡巡，“苏北大人，你坐镇寒山；冷眼你来负责寒星三国的物资运送，我们要把寒山密道都打通。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能力，这个工程浩大，也许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苍雪脑中的这段记忆终于被激活，迅速地在她脑中掠过。 她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以往这般强行让自己想起来什么的时候，她就开始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她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她扶住自己的头，闷哼一声。 “苍雪！”天璇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躯。 苍雪忽然抬起头来，她呆呆地看着天璇一秒，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忽然开始发出淡蓝色的光。 天璇心中一惊：“你……你的眼睛？”他记得悲鸣寺那个血色黄昏，就是这样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那时的她已经杀红了双眼，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杀戮机器。这个时候，苍雪怎么会这样？ 天璇猛地转向李沐光：“这是怎么回事？苍雪她到底怎么了？” 话音未落，更骇人的变化出现了。苍雪眼中的蓝光里渐渐渗出血色，如同滴入清水的朱砂般晕染开来。 不，这和当初的不太一样。 天璇看着苍雪的双眼，那双眼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正常的。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那种感觉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李沐光看着苍雪的双眼：“你这是产生排异反应了？还是芯片出了问题？” 苍雪说不出话来，蓝光与红光交织了片刻，终于渐渐褪去。“强行喂我记忆，让我想起某些事情的时候是会这样，会有排异反应。”她皱起眉头，轻轻哼了一声，“不过……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 “你现在能和冷眼通信吗？”李沐光又问。 苍雪摇摇头：“现在不能，他的能量已经很低了。只能最后开密道的时候用。” “佛眼的开启方法你想起来没有？”李沐光紧盯着她。 苍雪点头，一缕碎发被冷汗黏在颊边。 “你现在能和他联动？” “不错，因为他是我的一只眼。”苍雪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天璇倒吸一口凉气。他忽然想起悲鸣事变时，难怪李沐光忽然拼命喊着冷眼的名字，而最后山的那一边射出来一道蓝色的光，最后连同苍雪的眼中也射出同样的光，接着唤醒了她体内无比怪异的武功。 李沐光还不放心，又确认一次：“你知道冷眼现在在哪里？” “在悲鸣寺苏北石像的左眼里。” 李沐光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很好，那就一个月后。”他看着苍雪和天璇，“天璇宣布退位，将书院院长一位让给你。朕来观礼。此事不能再拖了，朕要开始疏散百姓去寒山，也会送物资和火药去寒山。你们要尽早准备能接应这么多人口。”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空缱绻，说风流 苍雪和天璇离开后，李沐光独自站在书房内，窗外风声渐紧，吹得檐下的灯笼微微摇晃，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静立片刻，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声道： “杨木木。” 守在门外的杨木木闻声快步进来，见帝王负手而立，神色沉凝，连忙垂首肃立。这处宅院虽不比皇宫森严，但李沐光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仍让整间屋子显得逼仄起来。 “你即刻派人去霜华。”李沐光淡淡道。 “是。”杨木木应声，却不见下文，心中微凛，不敢多问，只静静等着。 李沐光踱了两步，靴底踏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书房不大，陈设简朴，唯有一张檀木案、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未落款的雪景图。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桃花树，枝丫在夜风中轻颤，连最后一点花瓣也都簌簌落下。 “你即刻派心腹去霜华城。”他又重复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找到常熙将军，带上朕的手谕，调十万玉林卫护送皇子和他们的母妃，秘密送至寒山。” 十万军队不是一个小数目。杨木木心头一震，下意识抬头，又迅速低下，斟酌着道：“陛下，将皇子们送去寒山，若寒山不接，该如何是好？” “寒山不会不接，朕会和他们交待清楚。”李沐光语气笃定，目光仍落在窗外，“寒山腹地广阔，将来我们一定不会只会生活在寒山书院一代。永夜下不是需要人力？常熙带十万军队上山，这就能去山里开荒。” 杨木木咂摸着，似乎听起来皇子们从今以后就要生活在寒山，不由得惊讶道：“陛下，皇子们是要常住？” 李沐光道：“不错。日照北移，雪境的百姓将来也要北上。” 杨木木猛然想起弟弟前几日传来的密报——日照北移，寒山将是雪境最后的日照之地。他手心沁出一层薄汗：“那太后她老人家，还有其他妃子娘娘，还有其余宗亲……” “其他人继续留在霜华城。”李沐光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杨木木忽然生出一种惶然之情。 “皇族冗员已久，若尽数北迁，必致人心动荡。”他唇角微挑，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冷笑，“太后和皇后坐镇中宫，正好替朕安抚人心。” 如今这样安置，也算是让她们有机会报效家国。李沐光这样想着，心中冷哼一声。 杨木木后背发凉。那些仍在霜华城中宴饮作乐的皇亲贵胄，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已被帝王悄然划入弃子之列。 “你退下吧。”李沐光揉了揉眉心，忽又补了一句，“把杨易易叫过来。” 杨木木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门外廊下，杨易易正来回踱步，见他出来，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陛下可有吩咐？” 杨木木摇摇头，只道：“陛下召你。” 杨易易整了整衣襟，快步推门而入。 “杨易易，你这次能找到苍雪，朕很满意。”李沐光的声音比方才缓和些许。 杨易易连忙跪下：“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桃浪的百姓，由你负责北迁。”李沐光从案上取出一封密函递给他，“另外，粮草物资也往北方运。带不动的要存到地下密道中。” “是！” 杨易易双手接过，又听帝王继续道：“再持朕的调令，命各城火药尽数运往寒山，不得有误。” 杨易易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肃然应声：“是！” 待杨易易退下，李沐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桃花树还在寒风中摇曳着。 最后的桃花花瓣被风卷送到空中，飞得很远、很远。 空缱绻，说风流。 ----------------- 永夜笼罩下的桃浪城，正经历着百年未有的剧变。 官府告示张贴处挤满了神色惶然的百姓。 “即日起，全城分批北迁。” 告示最下方的朱砂印令在风灯下泛着血色。 城北官道上，迁徙的队伍如一条蜿蜒长龙，车马辎重压得积雪咯吱作响。满载家当的牛车陷在积雪里，车轮每转半圈，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辕上挂的防风灯摇摇晃晃，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照见一张张离乡人的脸。 桃浪城中房屋宅院的门渐次被锁上，有孩童还在问：“阿娘，我们不回来了么？” 妇人温声安慰：“回来，等永夜过去了，我们还会回来。” “那永夜什么时候过去？” 妇人沉默了，只是揉揉孩子的发顶，一直没有回答。 老人跪在祖宅门前，颤抖的手指抚过门楣上“桃浪春深”的匾额，泪珠在皱纹间交错滚落。 城中的人越来越少了，店铺渐渐关门，只留下稀疏的几盏灯火还顽强地亮着。 “听说了吗？寒山要换天了。”还开着的茶肆里，人们压低声音交谈。天璇院长病重的消息像阵寒风刮过街巷，而“苍雪继位”四个字，在众人舌尖滚出意味深长的沉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城南粮仓也正彻夜搬运。 官兵们呵出的白气混着扬起的粟粉，在火把映照下形成金色的雾霭。“去吧！去吧！这些可都是永夜末日下的救命粮！”守仓的老仓吏抓着账簿的手青筋暴起，看着三十年积储被装上北去的马车。 桃浪城中满城风雨，城里四处都是忙碌的身影，老百姓携家带口，举家往北搬迁；官府的运输队，长长的队伍将能够搬迁的物资都往北方搬离。 此时除了桃浪的守城军，没有人在意城外蜜合难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城外三里，黑压压的难民潮正在雪原上蠕动。在桃浪守城军屠杀了几万难民之后，蜜合依然陆陆续续有人从仲夏、桑落、清秋城慢慢往桃浪城过来。 这些人一开始不敢靠得太近，但随着后面的难民比之前的更加缺衣少食，天气又更加冷了几分，这些流民里本身就起了冲突和械斗。 “给我！”城外的难民堆里突然爆出嘶吼。 两个汉子为半块冻硬的饼子扭打起来，撞翻了临时搭的草棚，踢翻了火堆。火星溅到一堆破烂的棉絮上，瞬间窜起一人高的火苗。 “杀人了——！！” 尖叫划破夜空。 人群里有人哭喊起来，接着，更多的人加入了这一场冲突。 随着叫骂和推搡的声音越来越多，很快，这些小规模的骚乱渐渐升级，最后冲突中有人丧命，接着，更多的人加入到了这场骚乱中。 渐渐地，发狂的人群开始互相践踏，这继续推高了民众的情绪，失控的难民又开始向桃浪的城墙边涌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桃浪守城 守城的是柳景寒。 作为霍太安后面继任的桃浪知府，他一开始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自从冷太守以来，桃浪就是一座不祥之城，发生了太多足以载入史册的惨案。 那些粉红色的花瓣仿佛变成了死亡和灾难的魔咒，在这座城市中久久挥散不去。 而在霜华官府里也流传一个流言。 圣上破格提拔柳景寒做桃浪知府，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实际上是明升暗降。他不满意柳景寒在做卧底时故意对他装腔作势，更不满意他当初加入三皇子党不过是为了给许离出头，而不是真心实意支持自己的政权。 蜜合难民北上迁徙，桃浪首当其冲，这个丝米大城现在怎么看都是一个烂摊子。杀难民，违背人性；不杀，护不了雪境的子民。将来史书上又会怎么写？ 在朝中，甚至有不少人认为飞鸟尽，良弓藏，圣上不过是借刀杀人，除掉这个并不讨喜的悲鸣事变中的功臣。 而柳景寒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在桃浪的城墙里，绯湖上已经层层叠叠铺满了落红，留在城里的人仿佛有一种末日的预感，湖面的画船上亮起了万千灯火，日夜流连笙歌，出演末日里的一场场莺歌燕舞。 城墙上，守卫森严又架起了数架守城弩。 “报——南门外又有难民聚集！”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在分食……分食昨日中箭的同伴。” 城墙外，原来的尸体被焚烧过一次，如今依然留着焦黑的炭一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黏在外面的地上，分辨不出原来究竟是男是女。 这些尸体有些十分扭曲，有些抱在一起，有些已经变得不完整，但无论是何种情形，都让城下仿佛炼狱一般，看起来都十分可怖。 一开始这些屠杀的痕迹还对难民有一些震慑作用。他们在城墙外的山头蹒跚踟蹰着，不敢接近，他们渴望城里的世界，却又害怕城头上的守城弩。守城军也许还有什么大杀器对付他们，他们谁也不敢成为第一个接近桃浪城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守城军的刀下亡魂。 可今日这次骚动爆发得实在是突然，不知为何，一群难民便开始往桃浪城门那边不要命地奔去，对着城墙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嘴里不住地说着什么。仿佛是哀求，又仿佛是控诉。 柳景寒亲自站在墙头，他听不清楚下面的难民在说些什么。 但是这些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守城军在守城弩后，静静地等着柳大人的命令。 柳景寒不是傻子，他在城下这群难民的祷告和哀求声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他知道难民不止会过来一次。也许是十次，也许是一百次。蜜合国里至少有上千万的难民，哪怕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如果他们一心想要冲破城门，那么总有一次桃浪城会失守。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桃浪城里城外到处飘散着凋谢的花瓣，在冷风的卷积中散发出一种哀艳决绝的气息。 那一日的鸦群忽然聚集，又忽然散去，又消失在远方的树林里。也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再卷土重来。 守城弩响起了沉重的机械声，箭雨破空，城下又开始响起一阵阵惨叫声，新的屠杀开始，仿佛是一种宿命的循环播放。 在一阵长箭的射击后，往这一边涌过来的难民见形势不对，很快就往后山上退去。 这一次难民的尝试放弃得很快。 但是柳景寒也知道，这样的对峙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因为城外山头上已经渐渐开始出现更多的火光。这意味着在山林中的难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们生火，取暖，烹食，很快便会将这一边山林中的物资消耗殆尽。更何况，天气越来越冷，这里连桃花也都开始凋谢，山林中的花草鸟兽的生命恐怕也早就已经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柳景寒忧心忡忡，他知道永夜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但他也不曾想到，末日来得这般快。 末日中，蜜合国已经完全崩溃，寒山因裂死病元气大伤，而只有雪境，因为李沐光的坚持，勉强维持住了政权。他甚至没有放弃裂死病，在末日里还联手寒山四处就地开设制药坊，想要将裂死病平息下来。 越是相处，柳景寒越是觉得李沐光难能可贵，虽然柳景寒也知道，这一切维持不了太久。 寒山上的冰雪融化，银河泛滥，让本来就不充裕的物资更加紧缺。从南方开始，桃浪、花朝先后进入永夜，往北方逃的人已经开始增加。而官府和百姓的冲突也日渐增加，光桃浪一城，每日至少发生在城中各处的冲突至少有数十起。 更糟糕的是，花朝城的知府和守将渐渐和雪境离心，想要趁乱自立为王。而雪境已经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些渐生异心的叛臣，因为军队里有裂死病，而且驻扎在当地的守军一旦撤离，这座城市的官府力量便会就此瓦解，最后落得和蜜合一个下场。 柳景寒不知最后的事情将如何发展，但是很显然，李沐光的重心一直放在寒山上。 他站在城墙上，对面山头上的火光经久不息。 接着，又有一阵杀喊声从山头传来。有士兵大声道：“报——！柳大人！那边的难民他们自己扎了几架攻城梯！” 柳景寒连忙爬上墙头极尽目力张望，在暮色绰约间，从山上冲下好几队人马，他们似乎经过分工，一些人架着好几架长长的攻城梯，一些人挥舞着大刀长矛，向城门这边喊杀过来。 柳景寒连忙道：“准备守城弩！” 士兵们得令，那刚刚停下来的守城弩又对准了城外。 柳景寒问身边的王副将：“这是蜜合的军队？” 王副将看了一阵，道：“不像是。但是他们手里个个都有了武器，又不像是普通的难民。莫非是山里的流寇？” 柳景寒叹息一声：“我瞧倒不像是流寇，像是溃散的军队在城外重新集结了。你们看，这几次都是他们的试探。” 王副将沉默了一阵：“要不要请示圣上？” 柳景寒摇了摇头：“桃浪也已经没有多余的物资支援了，剩下的物资，要运去北方抵抗永夜。去通知宝通和宝圆大师，准备抵挡难民再一次进攻。”夜风拂过，鬓边的白发又添几丛。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交接大典 李沐光和天璇、苍雪商议，寒山书院院长的交接仪式就定在悲鸣寺中的望日楼。 经过雪境和寒山双方仓促的准备，日子很快便到了交接大典的这一日。 望日楼的飞檐在永夜中划出凌厉的剪影，与不远处苏北神像低垂的眉眼遥相对望。天璇倚在青玉栏杆旁，忽然轻笑：“雪儿，你瞧，神像的衣褶里积了雪。” 苍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座半身神像的砂岩褶皱间，果然凝着层霜雪，在灯火映照下宛如披着一层银河。她伸手接住一片从天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作水痕：“桃浪也下雪了。” “这里与神像相对，正好让百姓们看清……”天璇忽然闷咳几声，“……看清新院长如何唤醒神迹。” “院长大人，主殿到望日楼的灯阵都点起来了。”诗魄和温夜二人掀帘而入，面上喜气洋洋，肩头还带着未化的雪粒。 诗尾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盏鎏金莲灯，接口道：“桃浪还没北迁的百姓们挤满了山道，都说这是永夜以来最亮堂的夜晚。” 苍雪虽还没有即位，但三位首座长老都知道她身上仁心的记忆已经苏醒，早就换了称谓。 前些日子，天璇借自己身体病重，病势日渐沉苛为由，提出由苍雪继任寒山书院院长一职，自己退而居寒山书院医师首座长老。这一提议自然得到了三位长老的支持。 仓促间仪式准备得简单，但也足以体面地完成天璇和苍雪之间两任寒山书院院长的交接。 此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钟声的轰鸣。 “典礼快要开始了。”天璇看着楼外，“三位长老，院长大人该去梳妆，我们也该去准备观礼了。” 望日楼下悲鸣寺的教徒们手持莲灯缓步而行，照亮了一路上绸缎扎就的假桃花。那些绢帛在寒风中颤动，远看竟比真花还要鲜活三分。 永夜以来，桃浪城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样的喜事了。 悲鸣寺在这一日特意对外开放，因此过来观礼的老百姓也越聚越多，渐渐一路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可是这一天，不知为何，气温骤降，三月的桃浪竟然变得如十二月一般寒冷。 所有人都忍不住穿上了棉衣厚袍。路上的百姓瑟缩着，跺着脚，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成霜，挂在眉睫之上。 天边没有什么亮色，连月亮也渐渐也黯淡了起来。 “院长大人，该梳妆了。”老嬷嬷捧着鎏金妆匣过来，躬身轻声催促。 “好。”苍雪起身，走进楼中。楼中一早有数名侍女等在一旁，等着为苍雪做最后的妆点。 铜镜前，苍雪任由侍女们为她绾起青丝。素来简朴的她今日难得盛装，乌发间点缀着几朵冰晶雕就的寒梅，月白袍服上朱莲暗纹流转。当婢女要将那枚粗金镯子从她身上摘下时，她突然伸手：“且慢。” 她的指腹抚过镯子上粗糙的錾痕，恍惚间又看见晚照在对着自己轻笑。 不知道此时此刻，阿照在做什么？ 如果今日他在自己的身边，见到自己做回书院院长，不知会欢喜成什么样子？ “阿照……”她轻轻摩挲着，终是将镯子戴在了腕上。 望日楼附近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苍雪已经能听到楼下观礼人群的嘈杂声。 望日楼一共四层，门前开阔，有一个巨大的广场，上面设了鼎炉，案几，牛羊，供苍雪礼毕之后祭拜天地。 此刻，在桃浪的一众医师、药师、器师和护卫都候在楼下。没有人注意到，穿着各色袍服的寒山弟子们泾渭分明地站着——参加过悲鸣事变的医师们，正热切地望着；而从寒山本部赶来的药师和护卫却站得疏离。 “苍雪就是那个杀过人的……” “哼，书院卷宗都没结案，她倒好……” “据说寒山投毒的始作俑者叫生烟，是天璇和苍雪一直庇护着。” “嘘——！！”有人连忙制止。 “天璇大人到——” 人群中停止了议论，所有人抬眼往望日楼上看去，只见天璇穿着院长白色的衣袍出现在望日楼的最顶层。 天璇继任书院院长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公布天权制毒，联合李元一扩散裂死病毒的真相。同时处死了仁仁，并下令追拿他的余党。 可是越查下去，天璇越觉得心惊胆寒，因为仁仁在外面牵扯的书院的人越来越多，从医师、到药师、到护卫甚至暗桩，都有人参与。 而且那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时李沐光已登基，雪境解除了对寒山的封锁，而在寒山、隆冬、霜华各个城市忽然出现了无数的告示和传单。传单上说，寒山投毒的主谋其实是生烟，而因为天璇对苍雪有私情，因此才公报私仇。二人之间的所有旧事都翻出来重提，包括苍雪曾经刺伤过苍溪的事情也都写得绘声绘色。 楼下观礼的人群中有人抬了抬下巴：“看到旁边那个紫色衣衫的姑娘了吗？那就是生烟。” “寒山的气数，怕是要尽了。”一个寒山本部的药师用肘碰了碰同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这几个人沆瀣一气，将雨垂长老的死都压了下去......” “噤声！”旁边的护卫突然按住腰间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他们没注意到，三个黑色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 望日楼的顶层，李沐光早已端坐在东侧首位。玄色龙纹大氅下，他的手指正轻轻叩击着座位的扶手。大小杨将军如两尊铁塔般矗立其后，腰间佩刀在雪中泛着寒光。 顶楼西侧，坐着器师首座长老诗魄和药师首座长老诗尾。苍黄和生烟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目光不时望向楼梯口。温夜带着一队护卫守在四周，风境和秦川贴身站在天璇座椅两侧。 楼下除了寒山的人，还有雪境在桃浪的文武大臣，以及慈航大师带着悲鸣寺的一众教徒。 最外面是附近赶过来观礼的老百姓。 快到吉时，在外面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甚至连上山的路上也都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踮着脚往楼上张望。 “吉时已到——！！” 礼官的声音让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仰起头，目光聚焦在望日楼顶层。就在这时，一阵寒风掠过，天上的小雪竟然洋洋洒洒变成了大雪。 这是四季如春的桃浪，在永夜料峭的寒意中，无声无息地渐渐发出死亡的气息。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大典之乱 风雪中的望日楼灯火通明，天璇身着玄色院长礼袍踏雪而来。经过苍雪的一番治疗，他苍白的面容已恢复血色，挺拔的身姿在雪中更显清隽。雪花落在他肩头绣着的银线莲纹上，竟一时分不清是雪更白，还是那银线更亮。 苍雪静立一侧，素白袍服上的暗纹在灯火下若隐若现。她微微垂首时，发间银簪流苏轻晃，在颊边投下细碎的影子。二人相对而立，一个如寒梅傲雪，一个似玉树临风，真真好一对璧人。 天璇缓缓走到望日楼的中央，手持一封诏书，对众人朗声读道： “自苏北大人立院以来，寒山书院医师、药师、器师三支以行医治病救人为旨，仁爱德治，救死扶伤……然天意难测，我天璇身体力行大不如前，深思熟虑，以退居为佳，新院长苍雪上任，挽世人于末日。 苍雪德才兼备，仁爱宽厚，定能肩负起救万民于永夜之重任。苍雪继任寒山书院院长之后，务必秉持仁义之道，济万民，行仁义，不负天下百姓之望。 我退位后将出任寒山医师首座长老，全力协助新院长苍雪，也希望众位长老和弟子恪尽职守，辅佐新院长，共同寻找离开永夜之法。” 天璇清朗的声音穿透风雪，诏书上的墨字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清晰。他诵读时，眉间那朵朱莲愈发鲜艳，仿佛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燃尽最后的光彩。说到“退位”二字时，他的目光与苍雪短暂相接，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交接仪式庄重而简洁。天璇将手中的诏书收起，缓缓走到苍雪的面前，将院长令交于她的手中。又取下自己身上的院长袍，交给礼官。礼官将它披在苍雪的身上。 接着，几个侍女上来洗去天璇眉间的朱莲，而又在苍雪的眉间画上代表书院院长的五瓣朱莲，表示苍雪已经成为寒山书院的新一任院长。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站立着，头上都落上了一层浅浅的白色。 风雪间，望日楼灯火映照在苍雪雪白的脸上，更显得她绝世而独立。 李沐光满意地望向她，苍雪成功回到书院院长之位，之后就可以打开所有寒山密道了。 就在这时，下面忽然有人高声喊道：“是生烟带凶器向寒山投毒，然后苍雪杀了雨垂长老！这件命案一直没有定论，难道我们要这样的杀人凶手来做我们寒山书院的院长吗？！”这声音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肃穆的气氛。 此言一出，竟然从人群中出现无数人高声附和：“不错！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来做我们的书院院长！” “我反对！”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起初只是零星的叫嚷，很快便汇聚成整齐的声浪：“我反对！” “我反对！我反对！” 门楼上所有人都微微变色，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这个时候了，竟然还生出这样的变故。 而这些叫嚷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寒山的医师，有护卫，还有老百姓，甚至在悲鸣寺的僧人中也有。 李沐光眸中寒意荡漾，低声对杨木木说了一句：“查。” 杨木木立刻会意，立刻退了下去。 那一头温夜也低头吩咐身边的几个护卫长老，接着，这几个长老也纷纷点头，得令而去。 在望日楼上，天璇神色肃然，高声道：“命案早已查得水落石出，裂死病是李元一和李沐曦一手策划，此事和院长大人无关，不必再议。” “那生烟呢？听说生烟是雪境的公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闹事的人不知如何竟得知了生烟的真实身份，门楼下喊声震天。有人开始推搡维持秩序的护卫，场面逐渐失控。 李沐光霍然起身：“裂死病是李元一和李沐曦二人一手策划，其中受害者甚广。他们已被枭首，此事不必再牵连更多人进来。” 没有想到李沐光的话竟没有人买账，有人喊出更尖锐的猜想，直指人心：“雪境一开始打算置寒山于死地，又忽然对寒山这么好，是不是生烟潜伏进了寒山，苍雪串通了你，让你登基，然后你又许诺她书院院长的位置？！” “对！她们有问题！” 这四面八方的反对声音也不知从而来，有些在百姓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些又在寒山书院的人群中。但很显然，他们有备而来。杨木木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搜索，可是闹事的人数众多，有些人已经和雪境的人冲突起来。 渐渐地群情激奋，有人喊起来口号，下面乱成一团。 忽然有人高声道：“寒山的病毒是生烟带进来的手信，为何这一节在卷宗里被删去了？！是谁删的？！” 此言一出，生烟她踉跄后退半步，脸上一片惨白，苍黄将她一把扶住。 天璇眼中寒光乍现，“啪”的一声，双掌平推，将门楼上的栏杆直接打穿了一个裂口，几段木头噼里啪啦地从门口上面掉落了下来。 他厉声道：“诗页院长亲自调查的此案，岂容你们信口质疑？” 这一下让有些人住了口，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慈航大师双手合十，站了出来，大声道：“此事既然圣上和天璇大人都已有定论，又何必牵连更多人？且悲鸣寺一战中，苍雪几乎凭一己之力救寒山众位同袍于水火中，又如何不能服众？永夜已至，我们应当齐心协力应对末日才是。” 慈航大师说得不无道理，人群中一时议论纷纷。 就在局势稍缓之际，忽然有人说道：“天璇，你与生烟苍黄在霜华翠珠街商铺共购的手信，除了那枚梅花戒指，其余皆检出裂死病毒。你跪在殿外三日自承其罪，却在诗页死后销毁卷宗——这就是你所谓的'水落石出'？” 天璇远远望去，却发现那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却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在说话。声音浑厚，余音不绝。那人所知甚细，连查案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天璇心念电转：莫非是当日参与了审讯的长老？会是谁？ 思忖间，那声音又道：“这些关键的卷宗，在诗页大人病逝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见有人有心包庇。但这人百密一疏，他不知道所有信息，寒山护卫都会抄录一份存档。尤其是当年苍雪杀人这件大案。” 说罢从四面八方洒下一张张白色的传单，原来是有人将这一张卷宗拓写了几百份，一时间散播得到处都是。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兰佩紫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李沐光缓缓起身，玄色大氅上的金线龙纹在雪光中忽明忽暗：“拿下。”身边的将领领命，飞奔而去。 天璇心中一惊，其实那页卷宗在苍雪下山之时，诗页院长就已经命人销毁了。但这人不仅已经抄录了当时的卷宗，而且故意将时间说成是诗页病逝后，这样显得他做贼心虚，有意包庇。 从此事看来，这人在寒山颇有分量，不仅知道当时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是一心想要整治他们。 但此时由不得他细想，人群中又有无数人骚动起来。 “你们互相勾结！” “生烟是杀人凶手！” “苍雪也是杀人凶手！” 风雪骤然加剧，望日楼檐角的铜铃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一道紫色身影突然冲出人群。生烟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颤，却挺直了脊背站在栏杆前。 “只有我！” 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喧嚣。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飘落的雪花都仿佛凝滞在空中。 “那些染毒的手信，是我亲手送进寒山的。”生烟站在门楼之上，大声道，“是我！是我去买带病毒的手信……是我……雨垂大人和苍溪苍云都是死于我的手里……”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苍白一分，却始终抬着头，“苍雪、天璇和苍黄都根本不知情，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转折太过突然，连闹事者都一时间安静下来。 苍黄和苍雪等人心中一惊，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想要阻止生烟已经是来不及。 生烟走到望日楼的中间，从怀中拿出一只玉佩，高高地举过了头顶。那正是她爹爹王西元送她的那只玉佩，上面刻着“紫兰公主”，是雪境帝李若丹赐给还是婴儿的她的礼物。 “我本名王念紫。”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喧嚣的人群瞬间寂静，“是先帝亲封的紫兰公主。李元一杀了我娘亲……李沐曦又把我送到寒山当探子……”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她突然提高声调，“那些染毒的戒指，都是他们二人指使我亲手带进寒山的！” 苍黄仿佛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连忙道：“阿烟，阿烟，你这是要做什么？” 生烟回过头来看了李沐光一眼，又道：“李元一和李沐曦倒行逆施，罔顾人伦，新帝李沐光替天行道，这一切，和他……和他也无关系。”说完，手中的那只玉佩被她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玉佩从楼上坠下，跌落在雪地上，碎了一地。 苍雪忽然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人群中一阵骚动，姜怒忽然喊道：“小心！”不知从哪里射出三支暗器，直奔苍雪的面门。温夜眼疾手快，连忙用兵刃将它们打落。这三支暗器却很脆，“啪”地一声折断了。 温夜大喝一声：“谁？快去查！” 门楼上的寒山护卫齐声应答，立刻往人群中钻去。 就在这时，又是嗖嗖三支暗器，分别从两侧射过来。苍雪本能地闪躲，秦川和姜怒都护了过来。 温夜冲在前面，高声道：“护好院长大人！”杨易易也高声喊道：“护驾！护驾！拿刺客！” 楼上楼下的雪境士兵同时应答，人群中骚乱起来。 广场上和门楼上都乱成一团。 这时，只听有人惊呼一声，一个人的身影闪动，苍雪定睛一看，却见到生烟纵身一跃，那道紫色身影如断线纸鸢，从天璇推开的栏杆的缺口处飘然而下。 所有人一声惊呼，想去拉她，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生烟像一片紫色的轻烟一般，从楼上跃下，接着摔落在雪地上，身下渐渐洇开一片暗红。那枚摔碎的玉佩就在她手边，泛着冰冷的光。 曾经压在她心头的懊悔、自责、难过、内疚，那每一夜的辗转难眠，这一刻终于全部烟消云散。那一身沉甸甸的债，终于随着这纵身一跃，全部还清了。 所有人一阵静默，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泪水从苍雪的脸上滚落下来。 苍黄踉跄着扑到栏杆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阿！！烟！！！” 天璇连忙上前拉住苍黄，喉咙间发出破碎的声音：“十三！” “小师妹！！” 小师妹…… 小师妹…… 苍黄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谁在自己的心上插了一刀一般，心疼得一片一片地碎裂开来。 他是生烟最亲近的人。 他知道在无数个夜晚，生烟辗转难眠，因为她自己将裂死病带入了寒山而自责。 寒山因此死了无数人。 最后连诗页大人也劳累过度，不治身亡。 得知这一噩耗后，从此生烟再也不能安睡。苍黄知道，诗页大人的死已经几乎将她完全压垮。 哪怕她已经发现绕指柔可以治病，哪怕她用自己的血救了人。 哪怕她知道诗页大人是想用她的性命，引诱雪境幕后黑手出来。 所以，当生烟选择从裂谷中跳下去救苍雪的那一刻，苍黄就知道她其实从来就没有原谅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一直在用牺牲自己的方式去偿还。 他以为找到裂死病的解药会让她好一些。 可是她没有。 他以为天权和仁仁伏法能让她好一些。 可是她没有。 裂死病的蔓延死了无数的人。 而作为药师目睹每一件惨案的她，慢慢地像一朵花一样渐渐枯萎，又像轻烟一般让自己烟消云散。 时间过去了好几年，而生烟永远被困在了他们一起去翠珠街的那一天。 呵，好奇怪啊，那一天明明阳光明媚。 明明那一天那么快乐。 他陪在她的身边，大师兄和晚照一起说说笑笑，他和她打赌大师兄是不是喜欢苍雪。 她也笑得双眼弯弯。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们去茶楼吃了茶，听了说书先生讲故事，听了曲子，又去逛街买手信。 她看着他，目光小心翼翼，却温柔缱绻。 那一天茶楼外面霜华城银杏满地。风沙沙地响着。阳光那么暖，那么暖，照在生烟的脸上。他不由得看得呆了。 日照香炉生紫烟…… 生紫烟…… 阿烟…… 苍黄眯起眼睛，眼泪不停地流下，仿佛是那一天的阳光刺痛得他流下泪来。 他奔到了生烟的身边。 生烟早已没有气息，身下是一大滩鲜血。苍黄只觉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她的身边。 她说过等她补偿好一切之后便会嫁给他，可她补偿的是自己的性命。 苍黄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犹疑地抚摸着她的手，颤抖着。 “阿烟……” “啊啊啊啊啊啊！！”苍黄跪着，握着她的手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广场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不说话了。 苍雪感到脸颊冰凉，抬手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起那个总爱跟在苍黄身后的小师妹，善良的人总是在灾难中最先枯萎。她硬起心肠，提醒目瞪口呆的礼官，说道：“礼成。”那声音威严，竟不容抗辩。 门楼上的礼官这才如梦初醒，拉高了声音高喊：“礼——成——” “苍雪大人为现任寒山书院院长！” 下面礼官带着高喊：“恭贺苍雪大人！” 广场中有人跟着喊，声音排山倒海：“恭贺苍雪大人！” 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落在生烟身上，渐渐掩盖了那刺目的鲜红。只有苍黄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守夜人啊 柳景寒身披铠甲，又一次站在桃浪的城墙上。 城墙下面是累累的尸体。 冷风吹过，天边的残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仿佛随时就要消失在远方。 漫天的白雪纷纷扬扬飘散开来，连天边巨大的明月也缩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柳景寒的头发已经白了半边。 难民对城门的冲击越来越频繁，而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每日每夜地站在城头。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任务是守住这座城。 哪怕这座城最后的结局是死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今日是寒山书院院长交接的日子，他抬眼望了一眼悲鸣寺的方向。 从这里可以隐约瞧见青山之巅，在那个上面，有灯火明灭。 他的耳边似乎听到了仙乐奏响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最快活的日子是和许离曾经在这绯湖画船上把酒言欢。 那时候还是雪境帝李若丹还在位的日子，他那时刚刚入仕，还是不起眼。可许离却独独喜欢他洒脱的性格，将他招入自己的幕下，还经常拉着他谈天论地。 那是一段难得的太平盛世。东风入律，鼓腹击壤，每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烦恼，桃浪里那么繁华，笑语盈盈，雕车宝马，暗香浮动。 绯湖上飘落着深红浅红的花瓣，将整个湖面都染成了红色。 湖面上飘荡着无数游船，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桃浪一年四季都是三月的温暖光景，因此几乎是每一日，绯湖上都是仙乐飘飘，载歌载舞。无数乐坊酒船，上面舞女翩翩起舞。 柳景寒醉倚在船舷边，一手执着酒壶，里面装着上好的“天欲雪”，一手随着音乐的节奏打着拍子。 许离拉着他，一边喝酒，一边和他大声地说笑着什么。 那边飘来一阵柔腻甜美的歌声，原来唱的是欧阳修的《采桑子》： “画船载酒绯湖好，急管繁弦。玉盏催传，稳泛平波任醉眠。 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俯仰留连，疑是湖中别有天。” 歌声绕梁不止，袅袅翩翩，歌女十分应景地将歌词从“西湖好”改成了“绯湖好”。柳景寒不由得大声喝彩：“好！好！唱得好！地球上有西湖，我们寒星上有绯湖！好！好得很哪！”说着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往那边的游船上扔了过去，“赏你的！” 那歌女接了银子，对着柳景寒远远地行了一礼。 许离醉卧在船上，大声道：“柳兄！没有想到你还是如此懂音律的人！有友如此，夫复何求！畅快！畅快啊！哈哈哈！” 那笑声回荡在湖面上，如今言犹在耳，斯人已逝。 城墙下的嘶吼声将柳景寒的思绪拉了回来。 城下无数难民尸体累累，在这一个月里，蜜合过来的难民已经发动了几十次进攻。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他们杀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渐渐地将自己的生死之至于度外。他们不再畏首畏尾，而是殊死一搏，哪怕他们几乎是手无寸铁。 守城弩的箭弩已经渐渐用尽。雪境早也已经腾不出精力再造武器。 桃浪的守城军几乎都知道自己迟早是怎样的下场。 城下的尸体堆得仿佛一座一座小山一般。一开始，桃浪的守城军还会焚烧尸体，短短一个月里，他们连焚烧尸体都已经来不及了，很快，新的难民又不断涌过来发起新的攻击。 随着气温渐渐降低，没有人发现，那些累积如山的尸体已经渐渐被冻得僵硬。 守城的士兵拿起弓箭开始向城下拼命地放箭。 再这样下去，连弓箭也不够了。 柳景寒显得有些麻木。 他知道圣上的意图，也知道未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他又看了青山之巅一眼。苍雪做了寒山书院的新院长，事情会发生改变吗？ 人终有一死。 他柳景寒却不是死于上阵杀敌，不是死于为国殉难，而是死于屠杀了数十万手无寸铁的难民。 世人会怎么看他？ 史书最后会怎么写他？ 后人会原谅他吗？ …… 永夜已至，这世上还会有后人吗？ 可是…… 他于心有愧。 于心有愧啊…… 白发在风雪中微微地抖动着。柳景寒望着黑夜的尽头，白雪如冰霰一般飞洒下来，而在漫天繁星中地球在哪里？ 也许是因为今日寒山书院院长交接仪式，柳景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厮杀还在拉锯着，就是这一个月来，守城军早已疲惫不堪。 终于，那边有人大声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他们踩着尸体爬上来了！” “难民上来了！上来了！” 宝通带着武僧也冲了上去。 在桃浪的城墙外，尸体终于垒了快有城墙那么高。而随着今日温度的骤降，最下面的尸体几乎被冻成了冰！这一座座横七竖八被冻住了的尸体在今夜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天梯，又变成了抵御箭雨最坚固的屏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开始有人踩着一具一具的尸体，一座一座的尸山，从下面杀了上来！ 这群难民早就抱着一死的决心，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他们拿着铁钎，拿着匕首，拿着长剑，不顾性命地往上徒手攀爬。他们的身上，脸上都是血迹，他们知道，如果再不打开桃浪的城门，所有人就要饿死冻死在城外。 人终有一死。 可是他们不能就这样死。 城外还有无数妇孺儿童，他们需要食物，他们需要衣物，他们要活着。 要活着。 要活着！！ 只有打开桃浪的城门他们才能活下去。 “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爬上城墙的难民已经红了眼睛，他们愤恨地扑向守城的士兵，狠狠地将手中的武器往他们的面门和喉管上刺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十个。 百个。 越来越多的难民爬了上来，仿佛发了疯地一般，哪怕自己已经被守城军砍得伤痕累累，可是就用着自己的最后一口气，他们用自己的肉身死死地抱着守城军一起摔下了城墙。 他们已经疯了。 疯了。 “杀啊啊啊啊啊啊！！”他们每个人都红着眼，流着眼泪扑向每一个挺刀杀过来的人，他们没有武器，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刀剑，另外的人跟着扑上来用牙咬士兵的喉管，抢士兵的佩刀。用尽最后的力气和守城军们扭打在一起。 要活下去啊！！ 活下去啊！！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留晚照 难民中忽然喊出鱼飞将军的口号。 柳景寒脸色一变：“原来是鱼飞大将军的残军来了。” 鱼飞是蜜合最后一名大将军，当年也是他一路势如破竹攻占凸碧国。他的名号如雷贯耳，桃浪守城军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可是所有人咬着牙，明明知道桃浪城即将失守，可是没有人逃跑。连悲鸣寺大部分武僧都在这里。 因为……桃浪守城军已经没有人了啊。 因为一旦城门被打开，无数雪境百姓将要被踩踏在难民的人潮中。 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这究竟算是保家卫国，还是屠杀平民？ 他们恨吗？ 不甘心吗？ 可是…… 又有人在意吗？ 城头上乱做一团。 厮杀良久，柳景寒身上负伤渐重，渐渐体力不支。 “柳大人！柳大人！快走！快走！”王副将冲上来一把拉着柳景寒，“柳大人！您先躲一躲！” 柳景寒摇了摇头。 他双目看着夜空中，将手上的两柄长刀扔在了地上。 这两柄长刀是他习武之初他的师父替他打造的。他潜伏在李元一手下时要收敛自己的底牌，后来李元一被枭首后，他做了桃浪城的知府，这一对长刀他已经长久没有用过了。 他记得，有一次在陈记铁铺的时候，他用来挡住晚照射向他后背的回首剑。后来，在悲鸣寺替李沐光挡下了暗器。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早就可以列入雪境一流高手的行列。 讽刺啊……当年他踌躇满志，文武双全，李若丹时期得不到重用；李元一时期忍辱负重，为挚友寻公道；到了李沐光时期，最后还是变成了一枚棋子。 他自幼习武，也曾抱着匡扶社稷的理想，也曾抱着兴灭继绝的悲愿。而这一把长刀，仅仅就施展过这样两次。 他这一生，没有高光时刻。 王副将知道柳景寒武功不弱，如今却将自己的兵器扔在地上，心下惶然：“柳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柳景寒叹了一口气：“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不走了，你们去吧！” 王副将拉住他，红了眼眶，千言万语涌在喉头却不知说什么。半晌，只是又喊了一声：“柳大人！”接着，眼眶中不停地流下泪来。 此时桃浪城里绯湖上也是灯火通明，雨雪霏霏，雪花夹着桃花一起吹打下来。在湖面上飘荡着管弦乐声和若有若无的歌声。 绯湖是桃浪城里最着名的一片湖。 湖水连波，在湖的四周种满了桃树。一年之中，各色桃花陆续盛开又陆续凋谢，湖面上便飘着无数深深浅浅的红色，真好似一片胭脂一般，绯湖便是由此得名。 桃浪的绯湖便如同西湖一般，常年湖面上飘着游船画舫，日日笙歌燕舞，是达官贵人，游人访客寻欢作乐，纸醉金迷的地方。 今日是寒山书院的院长交接大典，桃浪城中有不少人去青山看热闹，但更有不少人聚集在绯湖。 今日桃浪飞雪，所有人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一早有富商在绯湖堤边将用来玩乐的火药便被改造成了烟火，曲终后便要放出来与众人助兴。 永夜已至，也许今日便是最后的狂欢了。 人终有一死，不如一醉方休。 今日绯湖上的乐坊歌坊也一齐商量好，就合力做最后一次演出。因此，留下来的歌姬舞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因为她们都知道，今日之后，再难相见。 有些人这一次就是永别。 在绯湖上聚集的人群都如心有灵犀一般，在风雪画船上捧酒痛饮。 真讽刺，寒星上最着名的两种酒，一种叫“天欲雪”，一种叫“皆不是”。 此时绯湖上仙乐齐鸣，一众歌女同时亮相出来，一齐弹唱： “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 又唱： “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卮。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 琵琶急转弦，歌声婉转，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 唱的依旧是欧阳修的《采桑子》，十首《采桑子》一首接着一首，这是逢年过节绯湖上各个乐坊的拿手好戏。但是唱到了最后，已现悲声。 十首《采桑子》唱过，忽然，船上有人将酒杯一摔，双手高举，大声高唱：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 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说着，举起酒杯，对着天边，将那一杯酒都洒进了绯湖中。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举杯高唱： “飞絮落花，春色属明年。欲棹小舟寻旧事，无处问，水连天！” 说着，也纷纷将自己手中的酒倒入了绯湖中。 “饮酒！无处问，水连天！” “来来来！干了这一杯！” “赵兄！宋兄！来来来！且向花间留晚照！” 船上觥筹交错，忽然只听一阵爆裂声，黑暗的空中一朵花火冲上了夜空。所有人抬眼望去，之间那一朵光亮在夜空中稍作停留，立刻爆裂出漫天的星火，真如同一朵桃花一般绽放在夜空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好！” “好啊！！” “好啊！！” 绯湖上的游人们一齐拍手叫好，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风雪夜空中。 接着，又有一朵烟花长啸着，冲上了天空。 无数的花火一齐绽放，在天空中此起彼伏，将沉寂的夜空炸出一朵一朵绚烂的生花，美得让人心驰摇曳。 此时，连在青山上的人都抬起头来。 花火将李沐光、温夜、诗魄、诗尾的脸上映照得一片光亮。 花火在慈航大师的眼眸中闪过。 花火照亮了苍雪、天璇、苍黄的脸，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泪水。 那一朵朵绚丽的烟火如此灿烂，又如此短暂。 一如寒星上的温暖。 一如那些欢乐。 转瞬即逝。 花火照亮了生烟紫色的衣裳。和她已经冰冷的脸。 远远地，桃浪城门外面传来一阵杀喊声，不知是谁杀了谁，也不知是谁在哭喊。 桃浪城门上腾起了巨大的火焰。那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仿佛是城头起了大火，已经熊熊地烧了起来。 那一边，桃浪城破了。 杨易易冲到李沐光的身边，对着李沐光的耳边说着一些什么。李沐光“唰”地一声站了起来，双唇发白，双手颤抖：“真是鱼飞带大军攻城？” 杨易易道：“是，鱼飞和他的旧部。” 李沐光本以为桃浪至少还能坚持半年的时间。可是谁也不曾想到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让桃浪城在一夜之间就破了。 李沐光颤抖着：“柳景寒呢？” 杨易易低着头，低声道：“柳大人，殉城了。” 那边桃浪城墙上冲上来的难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们疯狂地扑杀着，而疲惫的守城军节节败退。最后，随着一阵阵沉闷的绞索的声音，蜜合的难民终于打开了桃浪的城门。 他们活下去的大门仿佛被打开了。 后山上的难民们发出一阵一阵狂喜的呼喊声，天边的烟火忽然就照亮了，如梦如幻，如露亦如电。 他们顾不得抬头去看天上的烟花，他们要抓住城门打开的间隙冲进桃浪城。 那里有食物，那里有衣物，那里有药品。 那里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在几百里之外的菊序城中，下至和几个医师站在废墟中抬头远远地望着。菊序城里四面的雪忽然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越下越大，越下越大，顷刻间就变成了扯棉絮一般地落下来。 忽然间，有一个人指着远处说道：“下至，你瞧，天边那是什么光亮？” 下至皱眉：“这是桃浪的方向。桃浪起火了？” 另一个人道：“别乱说，菊序怎么能看到桃浪那么远？” 有人回过神来，指着远处的天边说道：“桃浪那边，方才是不是放起了烟花？” 又有人笑道：“胡说，桃浪放烟花菊序城也应当看不到。” 晚照对着桃浪的方向，玄色衣袍在风雪中猎猎抖动着。一如苍雪站在青山，一身白衣飘摇在落红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桃浪城破 寒风突然变得刺骨，观礼的人群没有退去，他们还未从生烟坠楼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远处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难民杀进来了！”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站在外围的百姓。他们惊恐地看到，悲鸣寺朱红色的大门正在被无数双枯瘦的手推搡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难民的眼睛在永夜的雪光中泛着野兽般的绿光，干裂的嘴唇间呼出白气，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砰——” 大门轰然倒塌的瞬间，杨木木的佩刀才刚刚出鞘。难民如潮水般涌入，最前排的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却挥舞着最简陋的武器，见人就刺。最外围的人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捅穿了胸膛，鲜血顿时染了一地。 没有人想到，难民会来得那么快。 “悲鸣寺有粮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声呼喊如同投进油锅的火星。 难民们疯狂地冲向寺内，有人直接扑向供桌上的祭品，香炉倾倒，香灰漫天飞舞，与雪花混在一起，弥漫成一片灰色。 “护驾！列阵！”杨易易声嘶力竭地喊着，雪境士兵的铠甲在混乱中发出碰撞声。 但难民实在太多，他们像蝗虫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个士兵刚砍倒一个难民，立刻被后面扑上来的五个人按倒在地，惨叫声很快淹没在喧嚣中。 望日楼前的青石台阶上，第一滴血溅在了雕花栏杆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难民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枯瘦的手掌抓住了一位观礼老者的衣襟。“给我吃的！”沙哑的嘶吼声中，老者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拽倒在地，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人群开始踩踏，女人的珠钗掉落下来，有孩子被推倒，发出激烈的哭声。 忽然之间，哭声开始变成惨叫声。 “拦住他们！”士兵的佩刀刚出鞘，几个难民已经扑上了台阶。他们赤红的眼睛里映着望日楼里的灯火，像闻到血腥的饿狼。 “嗖——” 三枚檀木念珠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冲在最前的难民。慈航大师的僧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枯瘦的手腕却稳如磐石。 温夜一把拉住苍雪的手腕：“院长大人快走！” “十三！十三还在楼下！”苍雪的声音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淹没。 不远处，苍黄静静跪在生烟身旁。他脱下外袍裹住她逐渐冰冷的身躯，对周遭的混乱恍若未闻。姜怒带着一队护卫冲过来，击退几个扑来的难民：“苍十三！进楼！“ 苍黄抱起生烟，她的手臂无力垂下。他跟着护卫退向望日楼，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血脚印。 “慈航大师！”天璇大声道，“他们不过是难民而已！开仓放粮！” 慈航转头望向西南角的粮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西南粮仓，开仓——！” 雄浑的声音带着内力远远递出去，如同惊雷。饥民们突然停下撕打，成千上万双赤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粮仓方向。不知是谁先迈出第一步，转眼间，汹涌的人潮如退潮般转向。 趁这间隙，温夜拽着苍雪急退：“秦川！护住西侧楼梯！”诗魄和诗尾也护在苍雪身边。 “护着陛下撤退！”是杨易易的声音。 悲鸣寺外的桃浪城门处，黑压压的难民潮水般涌来。最前排的人被后面推挤着扑倒在地，还未来得及爬起，就被无数双赤脚踏过。一声声短促的哀嚎很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转瞬即逝。 城门处渐渐堆起人墙——不是守城的士兵，而是层层叠叠的尸体。鲜血顺着青石砖缝流淌，在严寒中很快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可是汹涌而来的人潮并不会因为谁而停下来。求生的人拼命地往前面拥挤，跌倒在被压在下面的尸体上面，很快，又有逃生的人挤压上来。 一部分人逃进了桃浪，一部分人在城墙里面发生了踩踏。 风雪愈发猛烈，却压不住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雪还在纷纷扬扬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桃浪城破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烟花停了，绯湖边上的人群惊慌失措，往四面八方逃散开去，珠钗罗帕遗落一地，被慌乱的人群踩进泥泞，已经有人开始哭喊起来。 画船乐坊都已经停在了岸边，湖面上偶尔有一两艘游船飘荡着，喝醉的人兀自把玩着酒盏，大声笑着：“诸位慌什么？桃浪飞雪，此乃千年一遇的美景！千年一遇哪！来来来！将进酒！杯莫停！” 那一边还有船上的人与其对饮。 酒喝了数盏，船上有人将酒盏抛入湖中，大声醉笑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此情此景，虽死而无憾！哈哈哈！”说罢，纵身一跃，跳进了绯湖中。 绯湖上飘落的桃花瓣只微微荡开，很快又合拢了，仿佛从来没有事情发生过一般。 悲鸣寺内，粮仓前的雪地已成修罗场，鲜血、尸体遍地都是，难民仿佛疯了一般把谷粒塞进嘴里生嚼着，很快，又有后面的人上来厮打，谷粒混着鲜血被踩进泥里。 混乱中，杨易易带兵护送着李沐光和苍雪等人退到苏北石像面前，巨大的石像静默矗立，积雪覆在低垂的眼睑上，宛如垂泪。这里是寒山密道中院长和冷眼议事的地方，也是苍雪带着众人从密道中爬出来的出口，冷眼最后就栖息在这座石像的眼睛里。 李沐光连声催促：“苍雪！快开寒山密道！” 苍雪穿着簇新的寒山书院院长的衣袍，双目紧闭，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猛然间，她睁开双眼，她的眼中蓝光开始闪烁。 所有人都怔愣住了。诗魄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忍不住“咦”了一声。想出声问什么，被身边的温夜拉住了。 紧接着，石像的佛眼中也亮起了蓝光。 慈航大师的佛珠突然绷断，乌木珠子滚落一地。他地下头来，双手合十，低诵的声音微微发颤。 佛眼中的蓝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盛，将苍雪苍白的脸庞映得如同琉璃。她黑发飞扬，与石佛眼中的光芒连成一道璀璨光桥。 “苏北，你终于来了。” 苏北神像竟然说话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苏神降世 石像开口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c*h*a`n/g~k`a¨n`s~h-u·.?c¨o,m,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千百个声音的共鸣，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落下。 那道蓝色的光芒照亮了诗魄、诗尾、温夜等人的脸，甚至连护军都面露惊色，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李沐光负手而立，玄色龙纹大氅在蓝光中泛起幽芒。他注视着苍雪与石像之间的光桥，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几百年的谋划，终于在这一刻得见天光。 寒风吹起苍雪的长发。她的面庞在淡蓝色的光中顿时显得那么神圣，她对着石像轻声道：“我来了。” 苏北的石像中发出一阵轻声的叹息。 所有人都只觉得头皮发麻。苍黄抱着生烟的尸体，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即便是知道来龙去脉的天璇，此时的身躯也随之震颤。 就在这时，悲鸣寺中每一个供奉苏北神像的殿宇中也开始亮起了浅蓝色的光。 悲鸣寺内冲进来的难民们突然僵在原地，他们仰头望着面前苏北神像眼中流转的蓝光，浑浊的眼中先是惊恐，继而涌现出狂喜。 “苏北大神显灵了！”有人忽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雪地上。 这声呼喊如同涟漪般扩散，转眼间，殿内殿外跪倒一片。褴褛的衣衫擦过青砖，冻裂的手掌合十高举，千万个嘶哑的声音汇成洪流： “苏北真人，悬壶济世——” 在悲鸣寺的各个殿宇中，教徒、难民、百姓都齐刷刷地跪下来一片，都跟着诵道：“苏北真人，悬壶济世，泽披万世，播光送明，红日再现！” “播光送明，红日再现——” 桃浪城中，每一个医师祠堂中供奉的苏北神像的双眼也都闪起了蓝色的光。?萝?拉\小/税~ -首¨发￠ 主事沙哑的诵经声突然中断，他瞪大眼睛看着神像眼中亮起的蓝光，手中的木鱼“咚”地滚落在地。 “显灵了……真的显灵了……”白发苍苍的主事突然泪如雨下，额头上未干的血迹混着泪水，在皱纹间蜿蜒成河。 满堂信徒先是死寂，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哭喊：“苏北大人！佑我雪境！泱泱国土！再现光明！” 这神迹如野火般蔓延。 霜华城里，花朝城里，幕岁城里，隆冬城里，清秋城里，仲夏城里，雁来城里，所有医师祠堂供奉的苏北神像中的眼中开始闪烁蓝光。 霜华城的打更人丢了梆子，隆冬城的守军放下长矛。街道上，口鼻蒙着白布的人们推开久闭的窗扉；绣娘扔下绷紧的绣框，铁匠任由通红的铁块在砧板上冷却；怀抱婴孩的母亲，拄杖蹒跚的老翁，全都向着蓝光的方向涌去。 暮岁城的医师祠堂前，人群如潮水般跪伏。神像眼中的蓝光流转，仿佛穿越三百年的时光注视着众生。 花朝城的祠堂里，百姓们伏地痛哭。 而在所有神像目光交汇的虚空处，佛像眼中的淡蓝色流光交织成网，笼罩着这片永夜大地。不知是谁先唱起了古老的《永明曲》，很快，千万个声音加入其中，汇成震撼天地的和声—— “苏北真人，悬壶济世，泽披万世，播光送明，红日再现！” 蜜合国的黑暗被点点蓝光刺破。 那些被遗忘的医师祠堂里，积满灰尘的苏北神像突然苏醒，眼中的幽蓝光芒如萤火穿透永夜。 在已成废墟的桑落城，这点点蓝光浮动在断壁残垣间，像不灭的魂灵执着地守护着这片死寂之地。 仲夏城的祠堂内，病弱的信徒们挣扎着爬向神像。¨第,一/墈¨书*蛧- !芜~错~内·容?瘦得脱形的妇人将婴儿举向蓝光，孩子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神像低垂的眉眼——那目光仿佛穿透 了几百年的光阴，温柔地注视着人间苦难。百姓们匍匐在地上，伸手抓住神像衣角，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 在菊序城下的寒山密道中，有医师兴奋地跑下来告知众人：“上面！上面！上面祠堂里苏北大人的眼睛亮了！” 晚照刚刚将一部分青龙部的人送去了无夜宫，又接应上了后面玄武部的人。听闻医师的呼喊，他猛地抬头，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 “跟我上去！”那医师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们跟我上去看看便知！” 晚照与众人连忙攀上密道。下至已跪倒在神像前，向来一丝不苟的白色长袍此刻铺展在尘土中。他仰望着神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照兄，苏北大人眼中发出蓝色的光亮！苏北大人降世，我们有救了！” 其他医师也跟着跪了下去，齐声唱诵起来： “苏北真人，悬壶济世，泽披万世，播光送明，红日再现！” 晚照心中暗想，苏北大人就是雪儿，为什么会是苏北大人降世？大师兄和十三曾经告诉我，在悲鸣事变的时候雪儿双眼也曾发出蓝色的光，怎么这个神像也是？ 晚照还在疑惑，其他一众寒山医师都跪拜着哭了起来：“苏北真神，怜我世人多苦难，救世人于永夜中——！” 地下部落的人闻声都爬了上来，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那众人虔诚跪拜的景象似乎有一种震慑人心的魔力，连所有的地下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屈膝。渐渐地，地表人和地下人如波浪般接连跪伏，黑压压一片，只剩下晚照一人怔立其间，早已泪流满面。 ！苍雪静立风雪之中，衣袂翻飞，眼中的蓝光如星辰明灭。她仰首凝望苏北神像，风雪掠过她的眉睫，却无法掩去她眼中的光芒。 突然—— 石像中传来一道清冷而慈悲的女声，如天音垂落： “永夜已至，我不忍世人死于黑暗和寒冷，特转世为寒山苍雪，为今任寒山书院院长，打开寒星上所有寒山密道，供世人避难。众人需追随于寒山书院，齐心去寒山向宇宙求救。互帮互助，莫失莫忘。”声音回荡，字字如钟，震彻人心。 话音未落，悲鸣寺内的苏北神像眼中蓝光骤亮，竟也开口，与那声音同频共鸣。 紧接着—— 寒山、雪境、桃浪、花朝、幕岁、隆冬、霜华……蜜合国的桑落、仲夏、菊序…… 全寒星的苏北神像，同时开口。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话语，如神谕降临，响彻天地。 ——苏北，在回应世人的苦难。 人群寂静了一瞬，随即，震撼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有人颤抖着抓住同伴的衣袖，声音发颤：“苏、苏北大人……说话了？” 有人泪流满面，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是……是她的声音……真的是她……” “苍雪？寒山苍雪是谁？” “她是苏北大人的转世！如今的寒山书院院长！” “苏北大人……在寒山？” “对！她在寒山！她在等我们！” “我们……去寒山？” “去寒山！去找苏北大人！” 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喊出声，声音激动得近乎嘶哑： “弟子——谨遵苏神教诲！！” 下一刻，声浪如雷，千万人齐声叩首，山呼海啸般回应： “弟子谨遵苏神教诲！！” 寒星之上，无论繁华都城，还是偏远村落，无论人潮汹涌，还是孤村寂寥—— 叩首之声，次第响起。 “弟子谨遵苏神教诲！” 风雪之中，苍雪缓缓闭目，唇角微扬。 ——信仰，已成燎原之势 。 苍雪眼中淡蓝色闪烁着，还是渐渐熄灭下来。 冷眼的电量已经差不多耗尽了。 绝望的人们仰起头，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去寒山密道……去寒山！” 可寒山密道，究竟在何方？ 忽然，寒星各地的医师祠堂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隆”声，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人们起初茫然无措，只觉得脚下地面微微震颤。有人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脚下的石板，正在缓缓移动！ “小心——！” 一声惊呼未落，已有人躲闪不及，脚下一空，“哎哟”一声跌进了石板缝隙之中。众人慌忙后退，只见那石板越开越大，最终在祠堂地面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下方幽深的石阶。方才跌落的人正坐在石阶上，惊魂未定地抬头张望。 “这、这是……” 所有人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下面……真的是密道？！” “石阶平整，错不了！” ——不止这一处。 寒星上所有完好的医师祠堂，包括苍雪面前那座苏北神像下的密道入口，全部在同一时刻开启。 苏北神像眼中的柔光如水波流转，仿佛在安抚世人千疮百孔的心。 然而，那光芒终究渐渐黯淡，最终熄灭。 神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沉寂。 寂静中，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我们……要下去吗？” “废话！”另一人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苏神说了，去寒山求救！走啊——！” 第340章 皇上跑了！ 寒风卷着碎雪在悲鸣寺的残垣间呜咽，苍雪静立在苏北神像前，衣袍翻飞如展翅的白鹤。00暁税王 首发她眼中的蓝光忽明忽暗，最后渐渐熄灭。 那座石佛神像背后的石门在沉闷的轰鸣中缓缓开启，露出幽深的密道。 “苍雪！” 一声暴喝划破风雪。李沐光欺身上前，玄色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他一把扣住苍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为何神谕中只提寒山之名？朕的威严何在？雪境要如何服众？！”他眼底燃着暗火，字字如刀，“别忘了，你不过是朕当年写出来的一串代码！” 苍雪抬眸，瞳孔中最后的蓝光映着他扭曲的面容：“陛下，如今官府已经溃散。此刻计较这些，有何意义？” “放肆！” 李沐光骤然出手，掌风撕裂飘雪直取她咽喉。 “铮——！” 温夜长剑抽出，在夜空中发出一阵清啸。十余名寒山护卫瞬间结成剑阵，拦在苍雪身前。李沐光抽出佩剑，身形挫动，往温夜的下盘攻来。二人交错数招，剑风飒飒作响。温夜大声道：“陛下，怎可对苏神起杀戮之心？” 李沐光没有想到苍雪根本不按剧本来，怒到极致，挥剑再攻：“她是个狗屁的苏神！” 寒光交错间，慈航大师忽然一闪，以快得看不到的速度闪入战局，只见他单掌竖立，另一手稳稳抵住李沐光的腕脉：“永夜漫漫，陛下何苦再造杀业？” 李沐光额头青筋暴起，面露凶光：“老秃驴！你敢反朕？！” “杨易易！”他猛然回头厉喝，“给朕拿下这些逆贼！” 外围的军阵传来整齐的铠甲碰撞声，却无人上前。?y^o?u!s,h/u/l\o^u`./c~o\m/士兵们握着兵刃的手微微发抖，有人甚至偷偷望向那一座石砌的苏北神像。方才亲耳听闻的神谕仍在耳畔回荡，这些亲眼见证神迹的将士，此刻竟无一人敢对苍雪兵刃相向。 “轰——！”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永夜的寂静，整个青山都在震颤。 第一声巨响传来时，所有人猛地抬头，只见远处腾起一道刺目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脚下的土地剧烈震动，苏北神像前的石板“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李沐光脸色骤变：“鱼飞带人打进来了？他们还带了火药？！” “轰——！” 李沐光的话音未落，接连的爆炸声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外面悲鸣寺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抱头蹲下，有人惊慌四窜，喊声此起彼伏。￠看?书¨屋* ^最!辛,璋′结¨庚/鑫,快, “报——！”一个满脸烟灰的官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扑跪在地，“花朝城运来的火药……在城外密道被点燃了！” “混账！”李沐光一脚将那报信的官兵踹翻在地上，“花朝的火药怎么可以先运来桃浪？怎么不直接北上？” 那报信的官兵哭丧着脸：“花朝城里北上的路被银河水冲坏了，他们怕潮了火药，不得已往这边运过来。” “其他城的火药呢？” “其他各城已经传令下去了，但有些城里的密道年久失修，路程上还不知道。花朝的火药大约数十万斤。永夜路程上都走不快，主要是北面寒山的冰川融化，银河水暴涨，这些火药若受潮就废了，必须寻一条万无一失的路径才行。”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苍雪望见远处腾起的火光将永夜染成血色，数十万斤火药……这个数字让她指尖发冷。 忽然，沉重的车轮声碾过混乱。杨木木率领一队士兵冲了过来，数十辆粮车在火把映照下宛如一条铁甲长龙。 “陛下！”杨木木声音急迫，脸上都是血 污，“军用物资到了，大家先从这里运进密道……然后回寒山！” 可难民们很快就发现了从麻袋缝隙中漏出的谷粒。饿极的人们如潮水般涌来，有人直接扑到车边，用颤抖的手捧起散落的粮食就往嘴里塞。很快，后面的粮车被拥来的人潮掀翻了。 “抢皇粮者——”杨木木举起银鞭，“格杀勿论！！”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举起刀枪对准难民们发难。 寒光闪过，最前排的难民无声倒下。温热的鲜血溅在粮袋上，将麻布染成暗褐色。士兵们的长矛组成一道死亡之墙，却阻挡不住更多疯狂涌来的人潮。 “运粮进密道！”杨木木高声喊。 杨易易带着他的军队在难民群中厮杀，血肉四处飞溅。最前面的运粮军得到了喘息，连忙推着车往佛像身后的密道口冲过去。 更多的饥民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退后！护住院长大人！”天璇长剑出鞘，温夜带着寒山护卫迅速结成人墙，却挡不住越来越多涌来的难民。 苏北石像面前一阵混乱。 “院长大人，我们进密道！”温夜一声暴喝，可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轰鸣突然响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神像背后的密道石门竟轰然关闭！ 原来李沐光趁机带上杨木木的军队和一部分粮车进了密道，并关上了密道的大门。甚至留下了杨易易和他的人马在外面。 诗魄等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料想到李沐光竟然这样决绝。 就在这时，苍雪足尖轻点，如白鹤般掠上神像之巅。夜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袂，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我乃寒山苍雪！”她的声音清越如剑鸣，“这些粮草留给你们求生，你们速去寒山吧！” 难民们都没有想到，一时间愣住了一秒，接着纷纷跪拜下来：“苏北真神！” 杨易易猛地回神，大声道：“护送院长大人！撤！” 雪境士兵如潮水般退去，在苍雪周围结成护卫阵型。温夜剑锋染血，急声问道：“慈航大师，我们该往何处？” 慈航的白眉在火光中微微颤动：“随老衲来。” 众人跟着老僧在混乱中穿行，拐过几处残垣，来到山崖下一处毫不起眼的石壁前。慈航枯瘦的手掌按在岩壁上某处，随着机括声响，一道暗门缓缓开启。 众人跟着慈航进了地宫，这才发现这里竟然也如同一个地下村落一般，地下的四处悬挂着数百盏长明灯，将偌大的空间照得通明。这里许多僧人已经转移下来，里面本就储存着粮草。见到慈航带着苍雪进来，所有人齐齐跪拜：“院长大人！” 第341章 风声呜咽 菊序城中，在神像眼中的浅光熄灭后，所有人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弟兄们！”晚照率先站起身来，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亮，“苏神既降下神谕，要我们前往寒山，待接应白虎部后，我们便一同启程如何？” 跪伏的人群中渐渐响起窸窣的议论声。一个玄武部的壮汉忽然高声道：“神谕既出，岂敢不从！” 下至等医师相视而笑：“你们愿意同去，再好不过。” 晚照听到众人瞬间达成一致，胸口泛起难言的酸涩——他苦劝多日未果，神谕一出却让所有人即刻同心。神权的力量，竟至于此。 这一批玄武的人已经过来了不少，但白虎部的还在后面，这些日子，晚照不断在密道中往返，护送一批批地下族人前往无夜宫。 奇怪的是，鱼飞的军队自那日后便销声匿迹，再未来袭，也不知究竟去了哪里。 晚照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鱼飞的残部早已北上杀去了桃浪，桃浪城破，血流漂杵，积尸如山。 “阿照。”下至的声音将晚照拉回现实，此时地下人和下至等医师都群情激昂，“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带青龙和玄武部的人去无夜宫，你若寻到了后面的人，再将他们安置在这里。” 想到或许不出一年就能见到苍雪，晚照心头涌起一阵温热。他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于是晚照点了几个探路者，随他折回去继续找后面玄武和白虎的人。 出得医师祠堂，那雪竟还在下，纷纷扬扬，无休无止。地上积雪已深逾半尺，将那片焦黑的废墟尽数掩埋，仿佛天地间从未有过那场焚城大火，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菊序城的寒气愈发刺骨，连呼出的白气都似要凝结成冰。城中死寂，唯有晚照一行人的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在这空荡荡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这座死城里早就已经没有了物资。 菊序城里早已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周遭村落尽遭兵燹，沿途但凡是能果腹的粮食、能御寒的衣物，早被劫掠一空。幸而玄武部的探路者中有几个老练的猎人，能在雪地里设陷阱、辨踪迹，偶尔捕得些冬眠的獾子或是雪地里的野兔，才让这支队伍勉强支撑至今。 众人身上披着粗针大线缝就的狐皮袍子，毛色斑驳杂乱，显是东拼西凑而成。 袍子下裹着不知从哪个亡者身上剥下的旧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连地下人都冻得嘴唇青白，双手深藏在袖中，佝偻着背脊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晚照始终沉默。这凛冽的寒意，竟与记忆中的寒山不相上下。他心中暗忖：不过数月光景，菊序城怎就冷得这般彻骨？ 一个叫阿喜的长毛探路者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嘴里不住地哈着白气，低声嘟囔道：“太冷了，太冷了。前些日子走过来是没有这么冷的。” 晚照好奇道：“你们从前住在极夜之地，难道不比这更冷？” 阿喜咧嘴笑道：“我出生时，族人已经迁离极夜了。不过就算偶尔上地表，也没如今这般冻得人骨头生疼。” 晚照沉吟片刻，又问：“那你可曾听族中老人提起，极夜的地表上可有什么活物？” 阿喜摇头：“没听说过有什么活物能在那里存活。” 晚照有些失望：“看来极夜确实不适合人生存。” 阿喜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几分：“大王，但凡那边能活人，我们也不至于拼了命逃到这儿来……”他顿了顿，又道，“地下的暖流时常喷涌岩浆，连地底的兽群都往这边逃，可还是死了不少。” 晚照脸色黯淡：“若这边的地表也进入永夜，只怕地下也会跟着遭殃。” “既然苏神要我们上寒山，寒山肯定能活。”阿喜语气天真。 雪仍在下，积雪越来越深，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靴子踩进雪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忽然，晚照耳朵微微一动，猛地停下脚步：“什么声音？” 阿喜一愣，抬头四顾：“什么声音？” 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呼喊穿透风雪传来—— “阿照！阿照！” 晚照眉头一皱，心中暗忖：“下至？他怎么来了？莫非出了什么事？” 风雪中，两道身影艰难地奔来，其中一人正是下至，而另一人——竟是浅浅。 浅浅气喘吁吁地跑来，发间覆满晶莹的雪花，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和晚照重逢，脸颊因奔跑和欣喜泛起红晕：“大王！真的是你！” 晚照自无夜宫一别后许久未见浅浅，此刻在茫茫雪地重逢，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浅浅？你怎么来了？” “青龙部和玄武部的人来无夜宫报信了。”浅浅急切地解释，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我知道你没有走，还在菊序城，求了爷爷好久才答应让我来帮你！” 晚照失焦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来帮我？那阿灯怎么办？” 见晚照心情不错，浅浅也展颜一笑：“族里有好几个姐妹一起照看着。我原不知你在医师祠堂，路上巧遇下至医师，他说你刚离开不久，我就央他带我来寻你。” 下至笑道：“人我已经带到了，阿照，你收不收？你若收了我便就此告辞了。” 晚照对下至行礼：“有劳下至兄了。” 下至正要转身，阿喜突然竖起耳朵：“那边有奇怪的声音。” 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呜呜呜——” 一种诡异的呜咽声在雪原上回荡。 浅浅尖尖的耳朵轻轻抖动：“好像……好像是风声。” 几个探路者迅速聚拢，警惕地低语：“那边像是有大风过来了。” “大风？”下至皱起眉头看向远方，一片银白色的雪地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安静又洁白，并没有任何风的踪影。只是在最远处的树林，有一些树梢稍稍弯了弯腰。 可阿喜的面色却瞬间惨白，声音发颤：“大王！我们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冰雪飓风 浅浅也害怕起来：“快……快走！” 下至不明所以，揉揉被冻得发红的鼻尖：“是有些许风声，你们这样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一些？” 话音未落，远处的树林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冠此起彼伏，宛如汹涌的黑色浪涛向他们扑来。 下至的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快走——！！” 晚照已拽起众人狂奔，下至也跟着众人跑起来。 身后，风声以骇人的速度迫近，转瞬间化作天地间震耳欲聋的怒吼。参天古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粗壮的枝干如同脆弱的芦苇般被轻易折断。暴雪被飓风卷起，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帷幕，顷刻间吞噬了整片天地。 下至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灰白色的巨型风柱正在缓缓成型。那飓风眼在惨淡的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如同一条巨龙般扭动着身躯向这边逼近。 “是飓风！快跑！”他失声惊呼，声音几乎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众人拼命向前奔逃时，下至隐约看见风墙前方有几个黑影正在艰难移动。距离太远，看不清是野兽还是人，只能看到它们被狂风推搡着踉跄前行。 突然，落在最后的几个黑影被飓风卷起。下至倒吸一口冷气——那些黑影竟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轻飘飘地腾空而起。 “啊！”他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 其中一个黑影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竟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路旁一棵古树的枝干。下至这才看清那分明是个人影！ “是人！那边有人！”他指着远处大喊。 然而为时已晚。夹杂着冰晶的极寒飓风呼啸而过，短短几息之间，那个挣扎的人影便被冻成了一尊冰雕。那双求生欲极强的手臂依然保持着环抱树枝的姿势，连带着整棵古树都被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下至脸色瞬间煞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阿喜突然竖起耳朵，顶着狂风喊道：“大王！那些会不会是白虎部的人？” 晚照停下了脚步：“白虎的人？” 距离太远，晚照实在分辨不出远处的是什么人。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呼啸声传来。飓风所过之处，几棵百年古树瞬间被冻成晶莹的冰雕，保持着被风吹弯的诡异姿态，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晚照咬了咬牙：“顾不得那么多了，逃命要紧！前面有裂谷，我们先在裂口缝隙里躲一躲！”他一把扯紧身上单薄的皮袍，带着众人继续向前奔去。 然而越往前，阻力越大。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像千万把冰刀迎面劈来。每个人的脸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睫毛上挂满了细小的冰晶。 “快！再快点！”晚照回头大喊，声音却被狂风撕得粉碎。 可风迎面吹着，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又怎么快得起来？ 浅浅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眼泪刚涌出眼眶就冻成了冰珠，挂在通红的脸颊上。晚照一把托住她的后背，用力推着她前进：“浅浅别怕！不会有事的！” 晚照一张口，吃了一嘴的风。 阿喜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连嘴都张不开。风像无形的巨手，死死捂住每个人的口鼻。 远处传来树木接连倒塌的轰鸣，整片森林正在被飓风夷为平地。 刺骨的寒风钻进衣领，晚照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冻僵了。他机械地迈着步子，心里清楚：再找不到避风处，他们很快就会像那些树一样，变成雪原上的冰雕。 下至扯着嗓子喊道：“前面还有多远？”话刚吐出去，立刻淹没在风雪声中。 晚照大声道：“不知道！应该就在前面！” 阿喜终于张开了嘴：“狗日的！那风越来越快了！快走！”嘴里说着快，可两条腿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根本提不起来。 晚照试图运转真气施展轻功，却发现狂暴的风雪完全压制了他的内力。身后的飓风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团灰白的雾气越来越浓，转眼间就膨胀成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风中裹挟的冰晶像千万把利刃，刮得众人裸露的皮肤生疼。 在某个瞬间，晚照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他脑中浮现出苍雪的身影——若是自己倒在这里，雪儿该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前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走这边！快！躲进这边下面的裂缝里！” 下至想睁开双眼看清前面的人，却发现自己根本睁不开眼睛。 阿喜扯着嗓子大声问：“是不是白虎？是不是玄武？” “白虎！我们是白虎！”那声音答道。 众人精神为振，激动地喊道：“我们是青龙！”又拉着浅浅道：“还有朱雀！” “再坚持几步！”那老人的声音似乎也激动起来，“还差一点！” 然而下一秒，肆虐的狂风骤然加剧。晚照脸上挂满冰霜，分辨不出老人的方向，大声道：“你在哪里？” 那苍老的声音却没有了。 天地间，又只剩下他们几个孤独的身影，在暴风雪中艰难跋涉。 浅浅紧紧地抓住晚照的手臂，生怕一放开，整个人就要被风雪吞没，再也爬不出来。 晚照的耳廓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呼啸的风声将一切声响都扭曲成了模糊的轰鸣。他暗自苦笑，难道方才那苍老的呼唤，真是临死前的幻觉不成？ 就在绝望之际，一道黑影突然破开风雪。 只见一根巨大的孔雀骨凌空飞来，骨节在风雪中发出脆响。几个模糊的人影在风雪那头大喊：“抓着！我们拉你们过来！” 生死关头，晚照等人哪还顾得上分辨敌友？冻得青紫的手指本能地扣住那根脆弱的孔雀骨。 骨节间传来细微的“咔咔”声，显然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拉扯。晚照能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力道，正艰难地牵引着他们前行。风雪中，这支奇特的队伍像一串蚂蚱，在死亡的边缘缓缓挪动。 “啊呀——！” 随着几声惊呼，晚照只觉得脚下一空。他下意识抓住身旁的浅浅，却听见她同样发出一声惊叫。失重感骤然袭来，几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齐齐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白虎部落 晚照在幽暗的地穴中提高声音：“是哪位白虎的朋友救了我们？” 回应他的只有上方隐约传来的风声呜咽。浅浅颤抖着手指抚上孔雀骨表面的冰棱，突然惊呼：“不好！大王！这人恐怕受了伤！” 晚照快步上前，发现那孔雀骨果然被冻伤，上面出现了丝丝裂纹。 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身上的皮袄，小心翼翼裹住冰凉的骨身。双掌运起内力，将温热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袄子渐渐蒸腾起白雾，冰棱化作水珠，在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可孔雀骨依旧死气沉沉，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下至面露忧色：“这位兄弟不会还在外面吧？” 阿喜搓了搓手：“这可真是怪了。大王，你敲它几下？一般孔雀骨不会毫无反应，他莫不是晕过去了？” 浅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冻伤。皮肤裂开细小的血口，又痛又痒。想到地面上那毁天灭地的飓风，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留在上面的人，只怕凶多吉少。 外面的风还呜咽着，地穴深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晚照这次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心头一热，扬声喊道：“白虎的朋友，我们是青龙和朱雀的人！若你们在附近，还请现身！” 那细碎的声音渐渐清晰，从裂缝更幽暗处缓缓探出半个脑袋。来人约莫中年，白瞳獠牙，乱发如蓬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你们当真是青龙的人？”那人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犹疑。 晚照大喜过望，以为找到了救命恩人：“正是！在下晚照，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救！” 中年人却困惑地摇摇头，转身对身后低语几句，又探出身子：“这不是我的孔雀骨。” “这是阿来的孔雀骨！”忽然有人大声道：“阿来去了哪里？” 下面有人说道：“阿来和他爷爷都不在这里。” 晚照心想，如此说来，救他们的应该就是阿来，而方才听到的老人的声音便是他的爷爷了。 浅浅已经急得眼眶发红：“他们不是果然还在上面吧？！” 那中年汉子也有些焦急起来：“他们二人去接应白虎的人，我道怎么忽然来了青龙和朱雀的人？”说着，双手扒住裂口的石壁，将整个身子都探了上来。那人的身量很高大，圆脸环眼，还真有几分像是一头白虎。 他身后陆续爬出几个白虎的人，也是个个手掌厚茧密布，指节粗大，显然是常年攀爬的探路者。 “阿来！阿来！”中年汉子高声嘶吼，却没有人回答。 只有头顶裂口上的风声大作。 中年汉子对晚照伸出宽大的手掌：“兄弟，把你身上的袄子都借给我，我要上去找他们。” 下至急忙拦住：“上面冰雪暴还在，你们现在上去必死无疑。” 中年人面露轻蔑的神色：“这里怎么有地表人？” 晚照道：“这是我们的朋友，此事说来话长。” 中年人也不计较，只是伸着手，又说了一遍：“把身上的袄子给我。”神色严肃，不容抗辩。 晚照等人不再说什么，动手将身上的厚衣服都解了下来，递给那汉子。 身后几个白虎的人劝道：“白湖长老，还是我们上去吧！你身上还有伤，你若有什么岔子，白虎群龙无首啊！” 晚照心道，这汉子如此魁梧，原来是白虎的部落长。正要拜上一拜，却听到白湖有些生气地说道：“阿来是我选定的继承人！如今他生死未卜，我岂能坐视不理？”一面说着，一面将递过来的衣服胡乱穿在身上，动作间扯动了旧伤，眉头微微一皱。 晚照道：“阿来既是为了救我们，我同你一起上去找他。” 下至道：“我也去。” 白湖不说话，将手里多出来的几件袄子又扔回去给他们。晚照和下至将衣服又穿回在身上。 白湖转身面向裂缝，布满老茧的双手牢牢扣住岩壁，肌肉虬结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只见他身形如猛虎般矫健，转眼就攀上数丈。遇到险处，他的孔雀骨“啪”地张开卡住岩缝，借力再上。但旧伤显然影响了他的动作，很快就开始气息粗重。 晚照施展轻功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般在岩壁上穿梭，引得底下众人一阵惊叹。下至也将慈悲剑负在身后，咬牙跟上。 越往上，岩壁上的冰霜越厚，刺骨的寒风从裂缝灌入。在距离地面三分之一处，寒风已如刀割，三人再难前进。白湖两次滑落，都被晚照及时托住。 “该死！”白湖咒骂着，风卷着冰雪洒了下来。白湖的头发上，脸上，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地面上的冰雪暴果然和他们说得一样厉害得很。只是白虎部前些日子刚刚过来的时候，这里的气候正暖，最多是略有凉意，怎么前后才过了没有多久，一下子气温就骤降成这个样子？ 如此想来，阿来恐怕凶多吉少。想到这里，白湖面如死灰，他仰起头，声音颤抖着又喊了一声：“阿来！阿来！” 回应他的只有风雪呼啸。 晚照沉声道：“白湖长老，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探一探！” 白湖还在坚持：“我要上去！” 晚照道：“我听风雪声小了一些，趁这个空档，我先上去。我上去了拉你们！” 冰层越来越厚，白湖最终咬牙侧身，为晚照让出通道。晚照咬咬牙，抓着孔雀骨，足尖在岩壁轻点，身形如燕般向上掠去。白湖道：“踩我头上！”见晚照迟疑，他又命令道，“不怕！踩我头上！” 晚照点点头，双足在白湖头上一点，一个飞身又往上窜了几许。接着，孔雀骨往上斜飞，卡在上方，又带着他往上走。几个起落间，他终于攀上裂口边缘。 外面暴风雪已经过境，风已经小了很多。裂口四周已经被坚冰包裹得严严实实，冰莹如镜，仿佛进入了一个珠宝世界，玻璃乾坤。四周倒伏了一片树木，全部都被冻在白色的冰里，像是被施过魔法一般，变成了一片冰树。 在参差的断木中，赫然冻着好几个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死了这么多人 晚照心头剧震，莫非这就是阿来和他的爷爷？他心下恻然，对着裂口大声道：“白湖长老！下至！我拉你们上来！” 说着，那孔雀骨蓦然收拢，只张开一指宽，往上打开了六层。 纵然是白虎部的部落长，白湖也有些吃惊：“这是你的孔雀骨？竟有六层？！” 晚照点头：“是！抓住它！” 他沉默地抓住骨节，被晚照缓缓拉上地面。下至紧随其后。 下至一眼就看到了冻在冰里的几个人，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即便在寒山最凛冽的严冬，他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活生生的人竟在瞬息间被冻成冰雕。他声音发颤：“那是不是阿来?” 白湖的尖耳剧烈抖动了几下，却沉默不语。这些人被冻在冰里，失去了原来的轮廓，白湖和晚照都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人。 “有一老一少。”下至努力辨认着，“还有几个年轻人……” 白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那几个年轻人……是不是浑身长满毛发？” “正是，和阿喜很像。” “那老人……”白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胡子……是不是很长？” 下至沉重地点头。 白湖的嘴唇颤抖着，终究没能问出关于阿来的问题。他踉跄着站起身，积雪在脚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冰封的群像保持着最后的姿态：老人张开双臂护住少年，三个探路者正奋力将他们推向裂口方向。他们离生路只有咫尺之遥，却永远停在了最后的援救时刻。 白湖的手掌贴上冰面，瞬间被冻得发白。冰层下，少年还保持着抛出孔雀骨的姿势，獠牙微微露出；老者的白瞳依然圆睁，露出惊恐的神色。 “砰！” 白湖的拳头重重砸在冰面上，这位白虎部落长佝偻着背脊，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晚照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寒冰。这些人为了救他们，永远留在了这片冰雪之中。这份恩情，该如何偿还？ 下至忽然注意到阿来身旁倒伏的树木，树干上还留着新鲜的砍痕：“他们之前在忙着砍这些树，这是要做什么？” 白湖勉强止住悲声，哑着嗓子道：“后面还有白虎的族人，他们是在砍树指路。” 下至猛地一震，想起风雪中那群模糊的黑影，失声道：“那群黑点！我们之前见到的黑点，莫非真是白虎的人？” “他们在哪里？”白湖猛地窜起，一把攥住下至的衣襟。 下至往过来的方向极目望去，只见远处也延绵成一片低矮的冰川，那些黑影是生是死，此刻都湮没在这片冰雪之下。 “我们去那边找找！”晚照斩钉截铁道。 下至观察天色，月轮已被薄云遮掩，风雪似乎转向北方：“冰雪暴一时之间应当不会回来了，我们回去找找！” 三人裹紧单薄的衣袍，踏着积雪艰难前行。沿途偶见被雪掩埋的断木，依稀能辨出是指路的标记，却已被冰霜侵蚀得模糊不清。 约莫行了一顿饭工夫，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了原地—— 在他们的面前，是被冻得十分坚硬的一群人。是很长很长的一队人。 这是一座由血肉之躯铸就的冰雕群像。上万名白虎部众被永恒定格在最后的时刻：壮年男子匍匐在地；母亲将婴儿紧紧裹在怀中；有人互相搀扶，有孩子保持着闭着双眼嚎啕大哭的姿势，那泪珠子还冻在脸上。 饶是这样，那冰层还包裹得晶莹剔透，俨然一件艺术品一般，美得洁白无瑕。 清澈的冰层下，能看清每一个人惊恐圆睁的白瞳，每一根因严寒而竖起的毛发。这惨烈的场景在月光下竟显出诡异的美感，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下至见惯了屠杀和疾病，但见到眼前这一番情形，也不由得声音嘶哑：“真是……真是白虎的人。” 白湖跪倒在冰原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晚照的手掌重重按在白湖颤抖的肩上，眼前这惨烈的景象，让他忽然觉得自己往日所受的苦难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的喉头滚动了几下，才艰涩地挤出话来：“白湖长老，后面还有人吗？” 白湖哭道：“没有了！他们跟着我都死光了！死光了啊！”他仰天长啸，哭得喘不上气来，悲怆的吼声在冰原上回荡。 下至踩着积雪来回踱步，仔细查看那些冰封的面容。片刻后，他若有所思地问道：“白湖长老，青龙、玄武少说也有几百万人，一路上死了那么多，最后也都剩了数万人，我瞧这里不过数千人，是都已经走在前面了吗？” 白湖不答，自顾自地哭了一阵，良久才道：“都怪我一人在前面探路，本想接应后面的人，却不曾想遇到这样的变故！”说着，又哭了起来。 晚照道：“阿来本是想接应他们过来？” 白湖踉跄着站起身，声音嘶哑：“路上我受了伤，在前面的地下歇息。是我叫他带人去接应后面的族人。早知他心地如此实诚，自己不会躲避，我不该叫他做这些。是我害了他！” 下至突然打断他：“不对！”他走到一具冰雕前，指着说道，“你们看，这些被冻住的多是青壮年。迁徙途中，老弱妇孺本该走在最后——他们人呢？” 晚照闻言一震：“下至说得对。”晚照猛地转向白湖，“你们的族人，很可能还有幸存者！他们现在何处？” 白湖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愕然道：“后面真的还有人？” 晚照暗自叹息。这些地下部落的首领们，向来以孔雀骨大小和体魄强弱论尊卑，却少有懂得统筹全局。 正思忖间，白湖突然激动起来：“若后面还有人，我要赶紧……赶紧带他们过去。”话未说完便摇晃着向前迈步，却在雪地里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晚照急忙扶住他：“白湖长老，方才我听你的部下说，你身上有伤？” 白湖不说话，点了点头。 下至眼尖，已瞧见白湖胸前洇开的血迹。他快步上前说了声“得罪”，轻轻掀开衣襟——三道狰狞的爪痕横贯胸膛，原先的包扎早已散开，翻卷的皮肉间不断渗出鲜血，将里衣染得猩红刺目。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收伏白虎 “唔……”白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伤口又裂开了，长老，你现在不宜过去。”下至迅速合拢衣襟，沉声道，“这是怎么伤的？是被猛兽抓了？” 白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我们过来的时候，在那边遇到了熊。” “熊？” “我们的老祖宗曾经告诫，在极地，熊是最凶险的动物。只是我不曾想到这一带也有。”白湖的声音低沉下去，脸上的冰晶随着他颤抖的呼吸簌簌掉落，他抹了一把脸，“我不能再让后面的族人白白送死……”可是他一动，伤口牵动，他的一双白瞳因为痛苦又紧紧闭了起来。 晚照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白湖长老，你随下至回去，我去前面那边找他们。” “你？”白湖抬起头来，“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我不知道。”晚照的尖耳微微颤动。他缓缓抽出孔雀骨，随着“铮”的一声清响，那巨大的骨节在雪地中轰然展开—— 刹那间，层层叠叠的骨节舒展如孔雀开屏，在惨白的雪原上投下错综复杂的阴影。晚照的孔雀骨展开几乎有三层楼高，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晚照道：“若有人能发现这孔雀骨，自然知道我也是地下族人，便就能寻到我。” 白湖的獠牙不住打颤，突然“扑通”跪倒在地。这个魁梧的汉子此刻像个孩子般颤抖着俯下身，额头几乎贴上雪地：“我们白虎部有救了！一路走来，我们白虎部至今恐怕已经所剩无几，如今我已没有面目再做他们的族长，请你带我们部落继续往前走！” 晚照对白湖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扶起眼前那正在哽咽的中年汉子：“你叫我阿照便是。白湖长老，你放心，我一定将白虎的人带过来。” 白湖紧紧握住晚照的手：“阿照……你是朱雀部的人？待你将白虎的人找回，我们白虎一部任由你驱策。” 晚照艰难地笑了一笑：“我都不是。我是被地表人收养的地下人。” 白湖吃了一惊，指了一指下至：“所以你才认识这地表人？” 下至笑了一笑，并不说话。 晚照点头道：“是。” 白湖想了一想：“阿照，不论你是哪里来的，你身上流着我们族人的血，你就是我们地下的族人。”他手上的温度热切，语气诚恳，晚照内心为之一震，昂然道：“是。” 别了白湖和下至，晚照独自一人空旷无垠的雪地上行走。 风雪渐歇，晚照走得很慢，耳朵不时颤动，捕捉着雪地中任何细微的动静。 出了菊序城，满目皆是断壁残垣。那些曾经炊烟袅袅的庄子，如今只剩下一座座雪丘，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找不到。 按道理，上万人的迁徙队伍应当和后面的部队不会相距太远才对。 再往前走，是庄子外面的一片浓密的树林，在方才的风雪中已经乱七八糟地倒了一片，已经没有路了，若孤身硬闯，恐怕最后只有冻死在那里。 晚照思忖着，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该往哪个方向走。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倒伏的密林深处有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那声音倒是和獐鼠的动静有几分相似。 他下意识地拿出回首剑想到往林中射过去，脑中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白虎的族人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便将已经攥在手中的回首剑又收了回去。 他想出声问一问，却又怕是林中的野兽，若听到他的声音会对他发动攻击。于是闪身躲在一棵已经折断的大树后面，听一听动静再做判断。 那声音淅淅索索响了一阵，又渐渐没有了动静，像是在寻找着一些什么。 晚照的背贴在树干上，耐心地等着，一动不动。 出来许久，一直没有吃东西，此时晚照已经腹中饥饿，不过一直忍耐着。却偏偏正是此时，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沙沙沙——！！” 那消失的淅淅索索的声音蓦然又回来了！ 那声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似乎和晚照近在咫尺。 晚照心道一声不好，手中的回首剑脱出，向那声响处射过去。只听一阵武器脱出回旋的声音，接着是沙沙打到枯木冰丛的声音，那回首剑空转了一轮，又飞回到了晚照的手中。 那声音又没有了。 晚照不敢久留，闪身换了一棵断木躲避，敛声静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无论晚照如何隐藏自己，那游走声忽远忽近，最后还是追了上来。就是突然的一瞬间，他身后的树木开始摇晃起来，雪沙沙而下，掀起一阵迷雾一般的冰霰。所幸晚照不需要用眼睛视物，否则飞被迷住视线不可。 晚照心念电转：真是熊？ 若是往常，菊序的村庄挨着山林，山里自然有熊出没。可如今这寒冷的温度，寒山中的熊都极少出来活动，怎么还会跑出来觅食？ 是了，一定是温度骤然下降，熊忽然之间缺乏了食物，于是在这万里冰封的时候跑了出来。 记得他当年下山时的考验，便是独自一人在山林无人区猎杀一头熊。晚照为了早日出师，选了这一个最难的试炼。 当年他胸口后背是被利爪抓伤的伤口，鲜血淋漓，他被伤得几乎站立不稳，几次都觉得自己也许就要死在这里。 仿佛是自己死前的幻觉一般，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苍雪在寒舍中翘首盼望她归来的影子。 “阿照，通不过试炼也不要紧，大不了晚几年下山，这些医术反正我也还没有学好……” “阿照，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 有人等着自己归来，原来那就是心中有牵挂时的感觉。晚照忽然变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活下去。最后他身受重伤，是被人从无人区抬下来的。满身鲜血，失去意识的他手中紧紧地抱着半只熊的头。 苍雪不知道他伤得多重，整个护卫队里的人都瞒着她。可即便如此，晚照消失了几个月，苍雪心中还是猜到了七八分。 待晚照出师下山时，她便做了一只木质的珠串送给他，上面逐字刻着：“阿照，打不过就跑”。 晚照思绪翻飞，忽地，耳边只听“啪”的一声，笨重的熊掌一下子拍断了一根残木，飞溅起无数的雪粉。 果真是一头熊。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四部汇合 晚照心头一凛，暗叫不妙。在这冰天雪地独遇饿熊，绝非善事。不过如今的他已非当年初出茅庐的少年，武功精进不说，对孔雀骨的掌控更是炉火纯青。 电光火石间，晚照身形暴起。一支回首剑破空而出，直取熊目。同时他足尖在树干上轻点，另一支回首剑寒光凛凛，直刺熊腹。 “吼——” 灰熊怒吼一声，厚实的熊掌竟将回首剑拍落。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仿佛预判了晚照的攻势，庞大的身躯猛然前扑，直取晚照落点。 晚照大惊失色，万没想到这畜生皮糙肉厚至此。仓促间只得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致命一击。灰熊见猎物逃脱，怒不可遏，巨掌带着腥风直拍晚照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晚照手中仅剩的回首剑斜刺而出。 “噗嗤——” 剑刃没入熊腹，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 然而这伤对皮糙肉厚的灰熊而言不过尔尔，反倒彻底激怒了它。只见它双目赤红，双掌连拍，所过之处树断石裂。晚照左支右绌，渐渐力不从心。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白影突然在灰熊眼前节节拔高，转眼间竟如参天古树般巍然矗立—— 晚照终于唤出了他的孔雀骨！ 灰熊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东西，一时竟呆立原地。就在它迟疑的刹那，晚照抓住机会，将最后一支回首剑激射而出！ 剑光如电，直取熊面。灰熊本能地挥掌格挡，却不知这正是晚照设下的陷阱。巨大的孔雀骨骤然收起，变成一支锋利的长剑。只听“噗嗤“一声，莹白的孔雀骨已深深刺入灰熊右眼。 “吼——” 灰熊捂住双眼，发狂一般地用剩下的视力扑打着任何可以扑打的东西，要将晚照置之死地。 此时的孔雀骨插在灰熊的右眼中，想要再深入，造成进一步的伤害却是不能。可是在灰熊毫无章法的狂怒攻击中，想要拔出来却也不能。 灰熊一开始胡乱攻击着，晚照一时无法近身。接着，灰熊躺倒下来打滚，大概也是想要将孔雀骨从眼睛里拔出来。那熊的劲力之大可想而知，在雪地里滚过几滚，孔雀骨也跟着有了裂痕。晚照只觉得自己气息滞涩，胸中一痛，忍不住从口里喷出一口鲜血来。 灰熊还不能理解孔雀骨和眼前人的关系，它见晚照吐血，知道自己有机可乘，立刻扭动着锋利的爪子和巨大的身躯向晚照扑过来，恨不得要和他同归于尽。 晚照双剑尽失，被追着在雪地的乱木从中翻滚。熊扑过来，一掌就是一个巨大的印子，锋利的尖爪钩破了晚照的衣服，他闷哼一声，身上出现了几道血印子，只是所幸伤得尚浅。 不好，这样下去就要和这熊同归于尽了。 就在生死一线之际，灰熊身后的树丛突然传来异响。莫非还有其他同类，知道这熊即将得手，于是过来和它抢食？这一瞬间，晚照竟有些万念俱灰。 忽然，从后面的矮树丛后飞出数十支孔雀骨！ 那些孔雀骨从灰熊的脑后飞过来，也不管什么脆弱的命门，只是像箭雨一般纷纷刺向灰熊的身后。 这些孔雀骨虽大小不一，却异常果敢，忽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一起将那灰熊划出几十道口子。 那口子虽浅，却也都划得血淋淋的。灰熊背负受敌，愤怒地嚎叫着，拍打着，晚照知道来了族人，心中暗喜，使出浑身解数，趁此机会将他的孔雀骨从灰熊的右眼中拔了出来。 这一下，将灰熊的整个眼球都跟着拔了出来。 灰熊疼得撕心裂肺，在地上打起滚来。 晚照的孔雀骨在空中飞了两圈，忽地张开三指，又向灰熊的咽喉处射过来。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只听“噗”地一声插入皮肉的声音，伴随着灰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熊被命中咽喉，很快便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晚照浑身是血，他的身上既有灰熊的血，也有自己的血。他瘫倒在地上，此时才感觉到从雪地里传来刺骨的寒冷。 此时从树丛后转出几个人来，也是中年的年纪，白瞳尖牙，皮肤上都长着长长的绒毛。他们的双耳动了动，大声道：“这里！这里！这个人受了重伤！” 晚照想要再去细问，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嘴里喃喃地说着：“白虎……去前面……前面裂口里……去寒山……去寒山……找苍雪……”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晚照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正轻柔地处理着他腿上的冻伤，温热的药膏敷在肌肤上，缓解了刺骨的寒意。一双灵巧的手正在为他接续孔雀骨的裂痕，动作娴熟而温柔。 “他的孔雀骨伤得不轻，双腿冻伤更要紧。”那声音轻柔似水，却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就算是大王这样的体魄，若不好生调养，怕也保不住这双腿。” 晚照心头微动。这声音像极了苍雪，却又有些不同——雪儿从不会唤他大王。他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嘴唇早已冻得失去知觉，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回：暴风雪、熊、折断的孔雀骨……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熊掌挥来的瞬间。之后的一切都没有了。 “大王怎么还不醒？”浅浅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语气中满是焦急。 怎么会是浅浅？ 晚照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他感觉到胸口传来轻柔的按压，那陌生女子温声道：“心跳很稳，还活着。” 浅浅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朱雀的老族长说过，这样的冻伤要是三天内醒不过来，就......” “别担心。”女子语气笃定，“大王的孔雀骨恢复得很快。他这样强健的体魄，一定能带我们四部走到寒山。” 四部？寒山？晚照心头一震。他明明只找到了部分青龙残部、玄武探路者和白虎的先遣队，何时凑齐了四部？ “大王还要去寒山见苍雪姐姐呢。”浅浅轻声说道，语气突然低落下来。 “苍雪？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苏神转世？”女子好奇地问。 “嗯。”浅浅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补充道，“她是大王的妻子。” “什么？”女子声音陡然提高，“大王怎么能娶地表女子？” 浅浅的声音更轻了：“大王……从小在地表长大，是苍雪姐姐救的他。” “那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女子追问道，“要是孩子既没孔雀骨，又没有视力，这可如何是好？” 浅浅一时语塞：“这……”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玄武部落 晚照脸上发烫，这个他从未细想的问题此刻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可她们谈得认真，没有发现晚照已经醒过来。 女子又道：“浅浅，大王如今手里拿着四个部落的坠子，这是我们地下族人出现以来从没有过的。如今末日已至，四部的部落长死的死，伤的伤，我们文明的延续全在大王一人身上。他可千万不能只和地表女人通婚，将来若没有一个强壮的继承人，谁来带我们地下一族绵延下去？” 晚照听得云里雾里，他手里明明只有朱雀和青龙部的坠子，怎么说四个部落的都在他的手里？ 他的本意只是想将族人带去寒山，对于做不做大王，晚照一点兴趣都没有。可如今听她们的语气，仿佛他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大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晚照只觉得自己的身上火辣辣地疼，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呻吟了出来。 女子吓了一跳，回过身来。她鹅蛋形的脸盘，有灰色的瞳仁，面容秀美，却有尖尖的耳朵，尖尖的虎牙，和其他地下人长得又不一样。 浅浅面露喜色，扑上去道：“大王，你终于醒了！你觉得身子……还疼不疼？” 那女人的耳朵对着浅浅动了动，忽然露出了一个明白了什么的微笑。 晚照有许多问题，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勉强张了张嘴，只说出几个字：“耳朵……疼……” 浅浅连忙伸手摸了一下晚照的耳朵：“玄镜长老……大王的耳朵怎样了？” 原来那女子叫玄镜。晚照心想，听这名字，莫非是玄武一族的部落长？ 玄镜俯身过来轻轻摩挲了一下晚照的耳朵后面：“这些地方也冻伤了，原来一直不曾发现。” 浅浅的语气甚是关切：“要不要紧？我找下至医师过来。” 玄镜也不阻拦：“好。”浅浅闻言立刻转身去了。 晚照用尽浑身的力气拉住玄镜的衣服：“我……我在哪里？” “地下。” 晚照又道：“我……我怎么……” 玄镜道：“你杀了一大头熊，受伤了。是白虎的人把你救了下来。我是玄武族长的妹妹，玄武的族长已经死了，我们一部分人跟着青龙，一部分人跟着白虎。跟着青龙的人全都死了，还剩下一些人和白虎的人在一起。我也和他们在一起。” 玄镜说得轻描淡写，语气淡淡的，也没有什么悲伤。 晚照张了张口，不知道应当说什么。 玄镜继续道：“我们沿着地下迁徙，但这一带的地道已经完全塌陷了。要过去只能走地上。”她拨弄着火堆，铁皮桶里的雪渐渐融化成水，“青龙部在地表几乎全军覆没，我们在地下等了很久，猎物越来越少，实在等不下去了。我们想走地表过去，却遇到了不少猛兽，我们打不过。” 晚照的耳朵被冻伤，声音听得忽远忽近。他用尽全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问道：“熊？” 玄镜嘴角微扬，火光映照下，她手臂上的伤疤格外明显。 “这里不止一头熊。”玄镜将融化的雪水倒进碗里，“这头母熊最凶猛。也许洞里还有幼崽要喂养，它格外暴躁，已经拖走了我们好几个探路者。” 铁皮桶里的水咕嘟作响。 玄镜又道：“白湖先带了一队人过去，没人回来。我以为他们顺利通过了，就派了第二批精壮的族人带着家眷跟上。”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样没人回来。” 晚照静静地听着。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地下越来越冷，食物也越来越少。”玄镜一边说，一边将融化的雪水倒入简陋的木碗中，“我们怕和白湖他们失散太久，冒险出来，却遇到山上觅食的熊群。”她小心地扶起晚照，喂他喝了几口水，“派出去的猎手都没能回来。等我们想硬闯时，外面又起了风雪。”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让晚照不自觉地想起苍雪照顾他时的样子。喂完水后，玄镜用温水浸湿帕子，轻轻敷在晚照冻伤的耳朵上，过一会儿又换上新的热布。 “好些了吗？”她轻声问道。 晚照微微点头，他喝了温水，缓过一口气来。 玄镜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松，“那只熊我们想尽办法都对付不了，折了不少好手。那天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援兵来了，没想到……”她顿了顿，“没想到你一个人就把它解决了。看到你那六层孔雀骨时，我们就坚信你就是我们的大王。” “为什么？”晚照刚刚苏醒，口舌也不利索，还不能说太长的句子。 “你若能孤身一人杀死那一只熊，也有办法带我们迁徙到能生活的地方。” “是吗？” 玄镜低下头来，若有所思的样子：“浅浅说你在地表长大，不知道也正常。我们的祖先在极寒之地时，偶尔也会有熊闯入地下。猎熊从来都是全族出动，由族长指挥。“她又伸手拨了拨火堆，“一来因为极熊凶险，二来若能成功，整族的衣食就都有了着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晚照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以孔雀骨为尊。而能猎杀极熊者，更是天命所归的领袖。”她声音低沉，“我的阿哥在迁徙的路上已经死了，我是他的妹子，勉强暂代着，原本就有玄武的人不服气。如今遇到你，我自然是要将玄武部交给你。”说着，从衣领里拉出一根长长的绳子，在那绳子的一头拴着一块温润透明的琥珀，和青龙部的那一枚吊坠十分相似。 不等晚照回应，她已经将那枚玄武部的吊坠挂在了他颈间。晚照刚要推拒，玄镜却突然探手入他衣领，轻巧地又取出两枚相似的坠子。 “怎么……有三块？”晚照声音虚弱。 “青龙部的你本就随身带着，白虎部是白湖长老给的，这是玄武的。“玄镜将三枚玉坠并排放在他掌心，“朱雀部的……鬼烛长老说已经叫你切碎了。” 晚照听到鬼烛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玄镜会意一笑：“浅浅能在这里，自然是我们找到了朱雀部的人。四部汇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大王。” 晚照急得想要坐起来：“我不做大王，我只护送你们回寒山……”心中一急，多说了几句，牵动了伤口，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玄镜按住他：“做大王有什么不好？” “我要去……要去寒山找苍雪……”说到这里，晚照只觉得一时天旋地转，又晕了过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末日请命 悲鸣寺的地宫温暖干燥，青石地面上纤尘不染。这里俨然是一座精心构建的地下城池：石屋错落有致，沿着蜿蜒的甬道延伸，石壁上的火光跃动，这段时间苍雪和寒山众人都躲在这里，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地宫的深处，粮食、腌菜、谷物、药品一应俱全。若非如此，他们恐怕早已和外面的灾民一样，在饥饿与混乱中挣扎。 那日的劫难，仍历历在目。 难民如潮水般涌入悲鸣寺，饥饿和寒冷让他们变得疯狂。粮仓被砸开，贡品被哄抢，连佛前的供果都未能幸免。唯有地宫和藏药库，因入口隐秘，躲过一劫。 杨易易带兵冲杀驱散难民的时候，悲鸣寺内已经抢无可抢，禅室、精舍、库房……甚至连大殿外的门槛都被抢走了。 这些难民在杨易易的驱赶下如蝗虫般散去，转而扑向桃浪城的粮仓、米铺，甚至朱门大户的高墙也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桃浪城，已成炼狱。 在永夜的夜幕下，四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遮蔽了月光和星辰。 街道上尸骸横陈，无人收敛。 密道里挤满了逃命的人，前赴后继，直至通道被堵死。后来者不得不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甚至不得不先拖出一些尸体扔出来，才能勉强挤出一条生路。 桃浪守城军全军覆没，李沐光和杨木木带着一部分军队退入密道，而杨易易则带着剩下的人死守悲鸣寺。 桃浪的官府早已溃散，城中无兵无将，只剩下绝望的百姓自发结队，推着独轮车，将最后一点粮食和药材运往北方——上寒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杨易易每日都会带人巡查悲鸣寺四周，归来时，铠甲上沾满血迹和冰霜。 “院长大人，城东的粮仓烧光了。” “慈航大师，南街的暴民开始吃人。” “北边的路……已经断了。” 这一日，地宫内的中央议事厅内，数十盏青铜灯静静燃烧，将宽敞的石室映照得通明。苍雪端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案几，听着众人商议。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杨易易走了进来。 杨易易披着霜雪踏入厅内，轻甲上还凝着冰凌。这位雪境的将领家中原本也供奉苏北真神，自听闻神谕后便对苍雪执礼甚恭。他朝主座深深一揖，铁甲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院长大人，慈航大师。悲鸣寺方圆五里已无难民踪迹。“ 慈航缓缓睁眼，手中念珠一顿：“都走了？” “是。”杨易易解下沾雪的披风，“连降三日暴雪，气温骤降。难民要么沿官道北上，要么钻进了寒山密道。如今的桃浪城也已十室九空。” 苍雪眸光扫过厅内众人。天璇、诗魄、诗尾、温夜等人在下方依次站立。 “是时候回寒山了。”苍雪的声音清冷。 “院长大人。”慈航微微倾身，“圣上在密道中已经走远，要去寒山如今那条密道最为保险，院长大人不如带着众人从原来的密道回寒山。物资由悲鸣寺来运输，这地宫里还有不少。” 诗尾站出来说道：“城中的制药坊也大多建在地下，那里还有我们的药品和护卫，也可以调度过来护送院长大人。” 诗魄捻着胡须，摇摇头：“圣上对院长大人有敌意，万一密道中相遇，恐怕不会那么太平。”他说得简短，但众人都明白其中凶险。 温夜在一旁抱剑而立：“不错。若在地表相遇也许还能交错开，在密道中若雪境发难，我们措手不及。”又问，“诗魄大人，以你所见，地表哪条路去寒山最安全？” 诗魄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诗尾抢先截住话头：“恐怕都不太平。我们和天璇长老一路建制药坊，别说难民，好多官道都已经被银河水泛滥冲毁了。” 厅内一时寂静，只听得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地宫温暖的灯光下，苍黄静默地站在角落阴影处，听着众人的商议，一言不发。 自从生烟离世后，他就像被抽走了魂魄般沉默寡言。 生烟的尸体最后就被埋在了悲鸣寺之中。下葬的那一天，他将她最爱的金菊簪轻轻别在她鬓边，而自己则始终贴身带着她赠予的琉璃盏。此刻他腰间盏中的绕指柔泛着幽光一闪一闪的，将他的面容勾勒得愈发憔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苍雪身上，耳边的议论声仿佛隔着一层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琉璃盏外垂落的紫色络子，那柔软的丝线让他鼻尖一酸。信物犹在，伊人已逝，只剩记忆中的音容笑貌在心头萦绕。 “院长大人！难民涌向寒山，恐怕会爆发第二波裂死病疫情。”诗尾突然朗声道，声音在地宫中回荡，“我愿留守桃浪，继续生产裂死病解药。生烟改良的方子疗效显着，我们可以通过密道源源不断将药品送往寒山。” 苍雪看着诗尾，已经年过六十的她也已经白发苍苍。她问道：“诗尾大人，那你什么时候回寒山？” 诗尾摇头笑道：“我几十岁的人了，即便现在即死，也不算夭折。我活这一辈子，寿也够了，不如就留在桃浪城里做你们的后援。” 天璇鼻子一酸，正要说什么，只听诗尾环顾四下，大声问道：“可有人愿意随我一同留在桃浪制作解药？” “我愿留下！” “我也愿留下！” 几名药师长老相继请命，紧接着几位护卫也挺身而出：“诗尾大人，我守护你们！” “我们也是！” 诗尾赞道：“好！不错！你们不怕死的都跟我留下！”诗尾开怀大笑，带着众人向苍雪深深一拜，“我们留守桃浪，请院长大人成全。” 苍雪眼中泪光闪动，缓缓点头。 苍黄听到“生烟“二字时，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琉璃盏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阿烟，你留下的药方终于能救更多人了，你看见了吗？ 琉璃盏里的绕指柔忽然就这样闪了一闪，仿佛感知到了苍黄的心思一般。 忽然，苍黄从角落里站出来，对着苍雪拜道：“院长大人，十三想去青山之巅的求救塔发求救信号。”久未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割袍断义 自从生烟死后，苍黄几乎快要回到之前从不说话的样子。天璇忽见他站出来说话，心中略略宽慰。 生墨急忙跟着跨前一步：“我和十三一起……”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忙改口重新说道，“院长大人，属下想和苍黄一起上青山之巅。” 诗魄皱眉道：“可究竟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求救，火药和燃料还有多少缺口，我们还不知道。” “来不及了。”苍雪的声音清冷如霜，众人心头一凛。她扫视过众人惊讶的面孔，缓缓地说道，“气温骤降，桃浪失守，路上变数极大，若等万无一失才发信号恐怕来不及了。炸药也不够，所以我们必须赌这一局——先发求救信号，同时放弃炸寒山，改为点燃龙渊。” “倒着来？”这个挑战对诗魄极大，他倒吸一口凉气。 苍黄道：“不错。” 生墨被这么一说，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看向苍黄：“那求救信上写什么时间好？” 琉璃盏中的幽光忽明忽暗，苍黄向众人伸出三根手指：“三年。三年时间。” 诗魄眉头深锁，摇摇头：“三年时间够吗？这样的大工程恐怕……” 苍黄仿佛变了一个人，正色道：“诗魄大人，不是时间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我们恐怕最多只有三年时间。三年永夜，寒星的人口要减少一大半，三年内完成不了，以后永远也完成不了。” 生墨闻言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忽然神色一凛，对诗魄拱手一拜：“爹爹，孩儿这就随苍十三上山去了。” 诗魄望着生墨郑重其事的样子，喉头不自觉地发紧。 生墨是独子，诗魄原本一直希望他能继承他的衣钵，可以对着挖密道上心一些。偏偏生墨是个半吊子，一心只想观星，却又寻不到观星的好师父。在他心中，儿子半大不小，吊儿郎当惯了，如今忽然正经起来，也学会郑重其事地行礼请命了，不知为何心中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强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涩，故意扬声笑道：“你快去，早去早回！我在寒山等你！” 苍黄转向生墨：“阿墨，我们拟好信号内容后，你直接带去龙渊。飞船那边的信号塔也能用，双管齐下更稳妥。” 生墨点头应下。 天璇看着苍黄，如今的他一脸青色的胡茬，深陷的眼窝，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插科打诨的苍十三的影子？ 他们二人同住多年，如今天璇见苍黄这般模样，心中难过。 “十三……”天璇忍不住上前一步，“你要保重。事情办完就尽快回寒山与我们汇合。”话音未落，就见苍黄忽然对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郑重地行了一礼。 天璇心头猛地一紧：“十三，你要做什么？” 苍黄已转向苍雪，泪水在通红的眼眶中打转：“师父……大师兄……”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在属于仁心的记忆中，苍黄沉默无言，从未开口说话；而在苍雪的记忆中，苍黄活泼好动，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今日不知为何，这两个苍黄的影子忽然莫名地重叠起来。 苍雪看着苍黄在自己的面前缓缓跪下，她心中早有不好的预感，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却仍强撑着问道：“十三……你这是做什么？” 苍黄跪在地上，对着苍雪重重地叩首三次，额头撞击青石地面的声响在地宫中回荡。泪水顺着他的鼻梁滑落，在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当年是师父救了我，可徒儿无能，不能最终侍奉在师父左右。”他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如今师父和慈航大师在上，我苍黄愿意落发为僧，从此长留青山之巅，守着求救塔度过余生。” 慈航也吃了一惊，要将他扶起来：“苍黄施主，你这又是何苦？” 苍黄却像生了根一般跪伏不动，紫色络子垂落在地：“还盼师父和慈航大师成全！”说完又俯身拜了下去。 天璇突然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被人当胸重击。他太明白永夜下的青山之巅意味着什么——那是永夜下一座最终渐渐被冰封的活人墓。 “十三……”天璇的声音颤抖着，“你……你当真不回来了？” 苍黄没有抬头，只有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抽泣声作答。 苍雪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扶起他，可指尖刚触到他的肩膀，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那些只属于苍雪自己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被囚禁在龙渊时，是十三骑着马昼夜不停地奔驰，跑死了两匹骏马，只为找到晚照去救她；她和晚照坠入万丈裂谷时，是十三毫不犹豫地跟着生烟一起纵身跃下，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找到他们。 紫霞庄前，明知前路凶险万分，他却笑得那样洒脱，只因为能陪在生烟身边。 如今生烟走了，带走了他全部的生气与笑容。苍雪看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男子，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十三的影子？ 永夜将至，青山之巅的风雪会比城中更凛冽百倍。他选择在那里守塔，分明是选择了最漫长痛苦的死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为别人，他从来没有惜过命。 生烟一死，苍黄仿佛也已经在那一天随着她去了。 苍十三，一生坦荡洒脱，竟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十三……”苍雪也跟着跪下来，跪在苍黄面前，双手扶住他的双肩，颤声道，“十三，你……”说到这里，却也什么说不出来了。接着，她手指一紧，抓住苍黄的肩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流泪道：“好。” 慈航长叹一声佛号。 诗尾轻轻叹息着摇头，生烟的事情她第一次听说，她一生孤苦，苍黄却是有情有义，她所托非人。 温夜站在一边，抱着剑的手突然收紧。他的面容此刻微微抽动，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过身去。 角落里，几名年轻的器师已经泣不成声。 苍黄转向诗魄深深一拜，又对天璇叩首三次。天璇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与他对拜，泣不成声。 苍黄对天璇哭道：“大师兄，在十三心中，你早已是我兄长一般。如今一别，后会无期。愿兄长保重。” 说完，苍黄拿出身上的一把匕首，“刺啦”一声将身上穿的寒山衣袍割下来一大片，扔在了地上。又将慈悲剑解下来，放在地上。接着，解开发辫，将头发割下一大束，放在割下的衣袍上。 做完这些，苍黄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弟子不肖，我苍黄今日离开寒山，出家为僧。从此不再是寒山的器师，终身在青山之巅守塔。” 诗魄猛地转身，衣袖狠狠擦过眼眶。 地宫中只听到轻声啜泣的声音。 慈航大师的念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两位施主，随老衲上山吧。”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桃浪死了 靴子踏碎薄冰的脆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苍雪一袭素白衣袍，领着众人穿行在桃浪城的废墟间。每走一步，靴底都会带起细碎的冰晶——那不是雪，是凝结在青石板路上的血冰。 街道两侧的尸骸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有个孩童蜷缩在母亲怀里，两人发梢都缀满晶莹的霜花。酒肆的幌子冻成了冰板，在风中发出空洞的碰撞声。 绯湖死了。 曾经荡漾的碧波化作一面巨大的冰镜，那些娇艳的桃花瓣被封在冰层里，像被钉在琥珀中的蝴蝶。 画舫永远停在了最后一刻—— 倾斜的酒杯冻在桌沿，琥珀色的酒液凝成冰柱；翡翠盏里的鱼脍保持着刚上桌时的摆盘，只是覆上了一层白霜。 “这寒意……”温夜呵出的白气瞬间结霜，“不该是桃浪的天气。” 确实不该。 这座城市向来以三月天闻名，绯湖上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都是为了赏花所精心建造的。如今那些精巧的木质回廊正在严寒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时有檐角带着冰凌轰然坠落。 桃浪城中受破坏相对比较轻的是药坊。 之前桃浪城里虽乱，但大家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大户人家，还有粮铺米店等，断然还想不到医馆和药坊里也囤着粮草。加上暗桩和寒山护卫的人本来就善于隐匿，一时之间也没有人关注到那里去，因此药坊反而得以保留下来。 转过长街，这家药坊的青砖墙奇迹般地屹立着。门楣上“杏林春满“的匾额结满冰棱，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推门进去，暖意混着药香扑面而来。 药坊里添了火盆，天璇和诗尾正带人分头忙碌着，要将能护送的粮草运到地下。 诗尾从药柜后转出，手里捧着账册，“麻黄、桂枝这些驱寒药材都收在地窖了。”她掀开暗门，下面传来沉闷的搬运声。寒山的暗桩们正在将一袋袋粮食通过密道运往地下网络，就像他们曾经在幕岁城染坊做的那样。 院长大人要回寒山，这些物资也要跟着北上。 诗尾的手指在账册上快速滑动，一边对天璇说道：“我们排查下来，桃浪十七处地下制药坊，倒是有八、九处还完好。”她叹息一声，“在官药局旁边的是我们最大的制药厂，当初建在官府旁，本以为更安全，哪知被流寇引爆了火药，一把火烧没了……唉！” “可以再建一处。”天璇一边搬动着药箱一边说道，“悲鸣寺石像下的地宫幽暗，又有暖流，更适合绕指柔生长。正好也可以安置一些难民。” 诗尾闻言点头道：“不错。慈航大师和悲鸣寺的僧人都留守桃浪，也许可以一起帮忙。” 天璇身上旧伤虽在苍雪的治疗下渐渐好转，此刻却也未曾痊愈，几番劳顿下来有些体力不支，正要停下来歇息片刻，外面突然传来木栅栏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像一群饿狼扑食般由远及近。火光突然大盛，透过窗棂将整个药坊照得忽明忽暗。 只听有人粗声道：“这药坊仓库里都是米面，兄弟们！今日我们拿多少算多少，早日带去寒山密道是正经！” 药坊里正在搬运的众人互相对看一眼：“这个时候了，怎么城中还有流寇？”此时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 外面话音刚落，十几个黑影已经撞开大门，最前面的汉子举着火把，照亮了他脸上结痂的冻疮。火光里能看到更多人影在院墙外晃动，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这一声仿佛号令一般，立刻就有无数人沉声应道：“快动手！”说罢就有一群人抢上来，天璇定睛一看，只见里面有教徒打扮，也有普通人打扮，也不蒙脸，就抢了上来。 秦川的寒山卫瞬间结成剑阵，青锋出鞘的铮鸣连成一片。冲进来的流民被这阵势惊得后退半步，最前面的人举着的菜刀在火光下直打颤。 “这里是寒山药坊，你们是要做什么？！”天璇缓步上前，火把的光猎猎映在天璇的脸上，他眉宇间的冰霜显得更加肃冷。他每走一步，对面人群就不自觉后退半步。 当那张如霜似雪的面容完全显露在火光中时，流民里突然有人倒吸冷气：“他是……是寒山的上一任天璇院长！” 有人提高了声调对身旁人道：“永夜当下，如今官府不管这些纠纷，他也管不了我们，这些东西谁抢到了就是谁的，上！” 身后的人仿佛得到了鼓励，手里拿着棍棒大喝一声便一拥而上，而寒山护卫也不示弱，只听叮叮咚咚兵器响成一片。 此时温夜并不在，天璇和诗尾都抽出兵器来和众人对敌。金属碰撞的铮鸣声中，天璇的双剑划出两道银虹，冲在最前的三名暴徒应声倒地。鲜血溅地。 进来的流寇见情况不妙，正打算抽手逃走，却见到天璇退了几步，背靠着墙壁才停下来，胸口不住地起伏。 为首的暴徒见他唇色苍白，面色虚弱，心下顿时明白他有旧伤在身，眼睛一亮，手中的铜棍在火光中划出暗红的弧线：“他受伤了！快趁现在！”众人一听，立刻挺着棍棒往天璇那边围了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天璇只觉得胸口滞闷，体内的气息紊乱不已，这是之前毒素还在体内乱窜的表征。想说什么，嘴角边却有鲜血溢出来。 就在此时，数十根棍棒同时朝天璇逼来，寒山护卫被其他暴徒缠住，眼看那铜棍就要砸中天璇左肩—— “铮！”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击在铜棍上。火花迸溅间，暴徒惨叫一声，铜棍“咣当”砸在地上。那金光去势不减，“笃”的一声深深没入砖墙，竟将坚硬的红砖劈开一道裂缝，石灰粉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顺着光影望去，只见那飞来的暗器竟然插入了墙壁，只剩下半截在外面。而那药坊的墙并不是木质的，而是用红砖砌成，外面又刷了石灰白粉，断然不是随便什么利器就可以这样插进去的。 众人再定睛一瞧，只见插在墙上的是一柄通体鎏金的匕首，刀柄上“照雪刀”三个字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刀身没入墙体足有三寸，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动寒山的人？” 清越的女声自外面传来。语气冰冷比天璇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靴底踏碎冰碴的声响由远及近，整齐得令人心惊。在这混乱的桃浪城，竟还有如此纪律严明的队伍？为首的暴徒猛地扭头看向窗外，只见外面火把如星河般绵延，将药坊围得水泄不通。铁甲反射着冷光，每一张面孔都肃穆如石刻。 不对……现在桃浪城中怎么还有官府的人？ 为首的人吞了一口唾沫，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在这里装神弄鬼？！” 却听到外面一个女声传来：“寒山苍雪在此。” 一刹间，白影如月华泻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素白身影已立在厅中。 众人屏住了呼吸。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回无夜宫 苍雪的面容在火光中如同冰雕玉琢，眉目间流转着不似凡尘的冷辉。那些只在苏北神像面前听过她名号的暴徒们，此刻竟不自觉地膝盖发软——能将一柄金刀徒手钉入石壁的，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只有天璇看得更真切。 她步履间那股熟悉的韵律，轻功的速度和身法......这些细节都在告诉他：她的记忆和武功如今都已经和仁心差不多了。 他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微微往上翘了翘，那一双修长的手紧紧地按在了剑柄上。 苍雪不紧不慢地走到“照雪刀”的旁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将那把匕首从石墙中拔出来，在衣袖上轻轻擦拭几下，收回到刀鞘中。 天璇的目光落在刀柄上，接触到“照雪刀”几个字，电光火石间忽然明白过来，他看了看苍雪的脸，忽然觉得心脏像是突然被冰锥贯穿。他终于明白为何苍雪回到桃浪后总是贴身带着一只粗金镯子，有意无意地拿出来摩挲着它。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静止了。 天璇感觉有冰冷的液体顺着脊椎流淌，不是血，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他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人灌进了一整壶滚烫的雪水，灼烧感从胸口蔓延至舌尖，却又在唇齿间凝结成冰。 他应该为她高兴的。 晚照待她很好。可这个念头只让那股苦涩更加汹涌。 天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他上前挡在苍雪与暴徒之间，剑尖斜指地面，姿态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存在：“不得对院长大人无礼。”那声音，冷得吓人。 苍雪素手轻抬，指向窗外。月光下，黑压压的鹰卫铁甲森然，每一副面甲下都透出冰冷的杀意。“你们不必以为雪境官府无人。圣上早已将鹰卫队亲自拨出来。” 杨易易紧握银鞭：“冒犯苍雪大人者，死！” 所有闹事的暴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鹰卫队是雪境装备最精良，最善战的一支队伍。从前销声匿迹了许久，连桃浪守城也不曾调出来，没想到此时竟出现在这里。 而这群兵士的将领站在苍雪的身后，一言不发，显然是在听苍雪的号令。 “这些米面你们带走。”杨易易银鞭一转，“但若你们再敢来犯——”话未说完，暴徒们已经连忙扛着药坊中的几袋子米面做鸟兽散。 苍雪上前，扶住天璇在一旁坐下：“你身上还没有完全康复，切莫牵动了心脉。”她忽然抓住天璇的手，指尖搭在他腕间。天璇下意识要抽手，却见她眉头微蹙，只好任由那冰凉的手指按在自己跳动的血脉上。苍雪听了一阵脉息，轻声道，“不如让秦川先送你回悲鸣寺，我们这边很快清理清楚了就回去。” 心中的苦涩又慢慢浮上来，天璇摇头：“我不要紧。” “院长大人！”诗魄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诗魄长老在温夜的护送下赶了过来，杨易易的军队闻声为诗魄让开了一条路。 诗魄人还没有完全进门，就大声说道：“桃浪的火药几乎没有了，如果要有足够的燃料燃烧龙渊，只能去菊序城那边运红泥上寒山。不如院长大人先回寒山，我带器师们回去无夜宫。” “什么？”诗尾有些意外，“诗魄大人你一个人，怎么回去？那里还有那么多地下人，万一他们把你杀了怎么办？” 苍雪也摇摇头：“地下部落的人往北迁徙的时候遭到了蜜合的屠杀。现如今，他们所有人对地表人充满了敌意，即便你们找到他们，恐怕也没有用。” 温夜在一旁道：“诗魄大人，不如我带护卫护送你去。” “倒是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回无夜宫。”苍雪突然打断。她望向北方，眼中似有雪原起伏：“阿照是地下人的王，若他能带所有地下人一起运送红泥上寒山，再好不过。” 满室俱寂。天璇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诗魄点头：“这个方法不错。不知阿照他们还在不在菊序城？” 苍雪低头沉吟道：“如今我们分别也有了几个月，我也说不准他们会在哪里。” “若到了无夜宫……”诗魄捻着胡须，“红泥挖上来，要怎么保存，怎么运输，还有从无夜宫怎么走寒山密道运过去，这些都需要我细细研究。” 温夜道：“如此一来，我便护送院长大人和诗魄长老一路过去。” 苍雪正要颔首，天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们都去菊序，寒山那边怎么办？难民都在往北走，之前李沐光已经派了军队上山，若他抢先进了寒山，恐怕还有一场乱。” 苍雪看着天璇：“所以天璇长老，我需要你带人先回寒山。” 天璇怔愣了一下。 苍雪看着他，眼中泛着柔光：“我需要你回寒山。寒山的难民需要安置，物品资源需要调配，许多事情都需要有一个能力卓群的人前去坐镇。”她顿了顿，忽然换成仁心的语气，“阿华，你学有所成，书院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天璇的眼尾泛起薄红：“你……一个人去无夜宫，我不放心。”说着，又咳嗽起来。 温夜道：“天璇长老你放心，院长大人有我们。” 苍雪看了一眼温夜和杨易易：“就让温夜大人带寒山护卫送你回寒山，小杨将军和鹰卫队随我们去无夜宫。” 忽然，一直站在温夜身边寡言少语的风境忽然道：“院长大人身边怎么能都是雪境的人？万一起了异心，如何是好？我愿誓死护送院长大人！” 杨易易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我祖祖辈辈供奉苏北真神，若对院长大人有异心，我不得好死！” 苍雪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杨易易麾下仅剩数百人，而寒山护卫尚有数万之众……她心念电转，唤道：“秦川。” 秦川出列，单膝跪地：“属下在。” 其实交接大典一事苍雪对护卫里的人早就起了疑心，只是后来难民涌入悲鸣寺，一切线索断了，早就无从查起。但秦川是晚照的兄弟，从当初下寒山便跟着她，她对秦川最为放心。于是她对秦川说道：“秦川，寒山护卫我带百人足矣，你带剩下的所有护卫送天璇长老回寒山，安排难民的安置事宜。” 秦川肃然领命：“是。” “温夜大人、诗魄大人。” “属下在。”二人同时应答。 “你们点人随我去无夜宫，其余部众的都随天璇长老回寒山。” “是。” 温夜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子便看出了苍雪的用意。 此时温夜走到秦川面前，将护卫首座长老令拿出来交给秦川。护卫长老令温夜一直贴身带着，从未曾交给任何其他人。 倒是秦川接过“长老令”，大为惊讶：“温夜大人，这是……？” “寒山护卫中暗流涌动，交接典礼上的大乱我难辞其咎。”温夜道，“可如今时局混乱，来不及彻底清查。院长大人信任你，我也将这令牌交给你，见此令如见我，务必护天璇长老周全，守寒山太平。” 秦川讶然，看了看温夜，又看了看苍雪，郑重接过令牌，贴身收在怀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分道扬镳 桃浪东门外，北风卷着碎雪拍打在马车的篷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马车内，粮草整齐码放着，足够支撑他们此行去寒山的用度。 天璇站在官道旁，月白色的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仰头望向天际，那里只剩下浓墨般的黑暗，连双月都隐去了踪迹，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泼了层厚厚的墨汁。 “天璇长老，该启程了。“秦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璇没有应答。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处那些蹒跚前行的难民身上。火把的光点连成一条蜿蜒的星河，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照雪刀”三个字又浮现在眼前。天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上那道凹痕硌得掌心发疼。今晨分别时，苍雪那句“大师兄，保重”说得极轻，却像柄钝刀，一下下刮着他的心口。 可是所有长老中，苍雪只独独让他一人回寒山重掌大局。她信任他，把整个寒山基业都托付给了他。 这样的情义，怎能不算独一无二？ 天璇看着远方，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 天璇终于收回视线，却在踏入车厢的刹那又回头望了一眼。 桃浪城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灯火在风雪中挣扎。 这座城承载了他太多记忆。 天璇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遇到仁心。 在这里，他曾经以为自己失去了她，却又在这里意外失而复得。 “驾！” 马车开始前行。 天璇透过窗纱，看见一片桃花瓣粘在车窗上，很快就被霜雪覆盖。 飞絮落花，春色属明年。 欲棹小舟寻旧事…… 无处问，水连天。 ----------------- 诗魄带着苍雪和众人从西面出了桃浪的城门，西面离朱樱镇不远，在外面是一座座荒山，如今在严寒下已经变成了一座座冰雪银色，连绵起伏的山峦在天边连成一片，仿佛是白玉雕刻而成的一般。 出城不过十里，路面便彻底被冰雪吞噬。车轮在冻土上打滑，马匹喷着白气，蹄铁在冰面上不住地打滑。鹰卫队只得下马，在前面将冰雪障碍扫清干净，才能继续往前行军。 这附近还有一条密道通往菊序城，和无夜宫的密道交汇，诗魄带大家寻的就是这条密道的入口。 在桃浪的西边没有人烟，但是沿途还是能见到零星倒伏着尸体。有人的，也有动物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已经瘦如骨柴，不像个样子。 桃浪本就没有什么耐寒的动物，一场寒潮下来，附近山中气温骤降，不少鸟兽都抵不过温度的突变，冻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 苍雪的马车在队伍中央艰难前行，车轮每转动半圈，就会陷入雪中一次。杨易易带着鹰卫队在前开路，铁甲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呵出的热气在眉睫凝成细冰。 入山后，雾气渐浓。 起初只是薄纱般的轻雾，很快便浓得化不开。火把的光被雾气吞噬，只能照见三步内的路。 为了队伍不走散，鹰卫队在树上随处留下行进的记号，一路上众人互相交谈着，有人有节奏地敲击着梆子，这样也互相告诉其他人自己的位置。 温夜和诗魄怕走散，都留在苍雪身边照应。 走了不知多久，温夜首先停了下来：“诗魄大人，不行，我们又绕到一开始的地方了。”他用匕首挑起树皮上的新鲜刻痕，“你瞧，这里我们来过。密道的入口你确定在这附近？” 浓雾中，一个身影走过来，温夜瞧了半晌，才确认是满身霜雪的诗魄。其实二人不过前后几米远，却根本看不清楚对方。 诗魄头发眉毛睫毛胡须上都挂着雪珠子，他手中拿着的地图上也打了一层薄薄的霜：“这怎么又绕回来了？”他低头认真看了看，又抖了抖地图，冰渣簌簌落下，“密道入口在西边不错。这倒是奇了怪了，怎么走了半天又回来了？” 天上又开始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树林随着冷风微微摆动，将那树梢上的雪屑也跟着摇动下来，温夜猛地缩颈，还是被几粒冰屑钻进了衣领。 远方的树林沙沙摆动，风声越来越响，在远方连成一片，呜咽不止，仿佛是那边有大风正往这边压过来。温夜心中不安，也有些焦急起来：“魄兄，我怎么觉得这天气有些不正常？” 虽然是天寒地冻，但诗魄身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今都是永夜了，怎么可能正常？” 温夜缩了缩脖子：“不是，你不觉得这风冷得奇怪？” 诗魄伸出手指瞧了瞧，只见那额头上的汗珠一冒出来就结成了冰珠子，捏在指间，又被搓成了粉末。 诗魄面上愁云惨淡，嘴里喃喃自语：“这可真是奇了，怎么这山上下了雪，起了雾，转来转去好像都是一个地方？” 温夜环顾四周，眼前只有白茫茫的雾墙：“当真密道口附近没有什么标志？山头呢？附近的山头长成什么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雪也跟着停了下来，她走下马车举目四望，只见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片树丛，如今究竟身在何处，却也是真正难以判断。 冷风一吹，浓雾又团团移动，将原本就不清楚的视线又遮挡得更模糊。眼前连温夜和诗魄都瞧不见了，只露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苍雪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诗魄大人，后面鹰卫队粮草辎重，行山路不便。不如我们就停靠在此处，你带上几个人前面去探探路，若能确认入口在何处再过来汇合。” 诗魄领命，温夜将剑提在手中：“我同你一起，多个人多一个照应。”转头对雾中喊道：“杨将军！“ “在！”浓雾里传来铁甲碰撞声。 “我和诗魄长老去前面探路，你护好院长！” 浓雾中杨易易听到温夜的声音，连忙应诺一声，命鹰卫队原地待命。口令一声一声从前往后传下去，余音渐渐绕山林而去。 诗魄和温夜则唤来风境等人往白雪皑皑的树林深处走去，他们的身影很快被白雪吞噬，只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脚印。 苍雪正凝神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忽然听到后方传来战马惊恐的嘶鸣。苍雪往后去看，可是隔着浓雾，却又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咴咴——” 拉车的骏马突然人立而起，鼻孔喷出大团白雾，铁蹄在冻土上刨出深深的沟壑。车夫死死拽住缰绳，粗粝的吼声在雾中回荡：“你们那边怎么了？后面出什么事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密林浓雾 苍雪这边拉车的马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也跟着不停地抬起鼻孔嘶鸣起来，马车上的车夫也跟着大声呵斥。 杨易易也觉得不大对劲，叫来身边的副官：“赵副官！后面发生什么了？” 副官忙道：“后面雾太浓了，看不清楚，属下这就去瞧瞧。”说着转身钻进浓雾中，不见了。 四周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马匹粗重的喘息声和蹄铁刮擦冰面的刺耳声响。 苍雪与杨易易相距不过五步，却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清。雾气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在衣袍上冻成细小的冰晶。 “轰——” 一声巨响突然撕裂寂静。紧接着是木材断裂的脆响、铁器碰撞的铮鸣，以及……人的惨叫。那声音由近及远，伴随着重物滚落山崖的闷响，最后归于沉寂。 “糟了！辎重车滑下去了！” 杨易易朝浓雾里狠狠啐了一口，高声道：“怎么了？怎么了？他娘的，又没行军，只是停在原地等也做不好？” 只听浓雾中有官兵报过来：“小杨将军，那雾里……雾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那马屁股上都是血。” 杨易易骂道：“什么鸟东西？难不成还有鬼？” 官兵唯唯诺诺：“不知……不知是什么鸟东西。” “放屁！”杨易易抽出银鞭，鞭梢在空气中炸出脆响，“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说罢大步流星扎进浓雾，铠甲很快被白雾吞没。 一时间苍雪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 迷雾不散，后面马匹的嘶鸣声，马车的碰撞声，还有士兵的喝骂声不断传来。听声音都不远，却又根本看不见在哪里。 她刚转身欲回马车，耳畔突然掠过一道锐风。 “嗖——”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苍雪旋身闪躲。紧接着又是“啪啪”数声，七八枚暗器破雾而来——！ 苍雪的武功已经逐渐在恢复，如今的身手早已今非昔比。她看不清来物，凭着听风声躲避，那些暗器虽多，竟也没有伤到她分毫。很快，那些暗器倏地几声，一下子射到浓雾深处，再也看不到了。 倒是马车上的马匹受了惊，忽然竖起前蹄大声嘶鸣，拉着马车发疯一样的往前跑。 “拦住——” 马夫猝不及防，拽紧了缰绳都无用，但此地山路上都是冰，只跑出一箭之地，只听“哗啦啦”几声巨响，车厢在冰面上打横滑出，撞碎崖边冰凌，连马带车都跟着摔下了山。 “谁？是谁在后面鬼鬼祟祟发暗器？”苍雪清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剑锋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寒芒。 四周的鹰卫闻声而动，纷纷抽出兵刃从四面八方聚拢：“苍雪大人，怎么回事？” 苍雪手持长剑，警觉地四处张望，见到鹰卫队，略松了一口气：“方才从西面有人射暗器过来。马受了惊，拉着马车摔下去了。” 鹰卫队见到雪地中一片狼藉，立刻团团将苍雪护在中心，警觉地四处张望：“什么人？” 铁甲相撞的铮鸣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浓雾。死寂中，只有寒风撕扯树林的猎猎声响。 突然，头顶古松传来“咔嚓”脆响。大团积雪砸落在地，与此同时，一道灰影从树冠闪电般窜出，在雾霭中划出曲折的轨迹，转瞬消失不见。 鹰卫队就要去追，被苍雪立刻制止：“别去。也许就是调虎离山之计。雾太大了，敌在暗我在明，我们还是聚拢在一起比较好。” “是。”鹰卫队点点头，护在苍雪身边。众人背靠背收紧阵型，刀剑向外，在雪地上围成一道屏障。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浓雾翻涌，时而露出远处扭曲的树影，时而又将一切吞没。 又没有动静了。 苍雪手中握着长剑，寒意从心底蔓延：跟过来的人都是温夜和诗魄亲自挑选的，这些人她也看过，甚至研究地下生态的天舒和药师下弦都在随行之列。看来寒山中有人借着护送自己为由，处心积虑要杀了自己。 她想起交接大典。永夜已至，神权加身，却仍有人要置她于死地——这些人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沙沙沙沙——” 前方的树丛忽然无风自动，积雪簌簌落下。 “什么人？！”鹰卫高声问道。 没有回音。 鹰卫队长猛地抬手，弓弦震颤，一支羽箭破空而出，钉入雾中。 “嗖！嗖！嗖！” 三箭连发，树丛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痛呼：“哎哟！” “谁？！”鹰卫厉声喝问。 接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出来：“是我！是我！是我！” “你是何人？”浓雾中看不清来人，鹰卫又问。 “我是下弦。”他仿佛又怕别人不认得他，又补充道，“寒山药师下弦！跟着温夜大人的。” 鹰卫将眉毛一轩：“出来说话！” “是！是！” 接着，又是好长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下弦终于从浓雾中钻出来。众人一见，都吃了一惊。 下弦踉跄着从浓雾中跌出，整个人如同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他的发梢、眉睫都挂着细碎的冰晶，青白的脸上满是惊惶。见到鹰卫明晃晃的刀剑，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鹰卫队的人喝道：“你一个人鬼鬼祟祟躲在树丛里做什么？” 下弦眼神中满是惊恐，好半天才道：“迷雾太大，我一时不确定这里是不是你们。我和诗魄大人一起寻找到了密道口，可那密道不知被谁打开了，诗魄大人不小心跌了下去，崴到了脚，叫我……叫我……来引路。” 苍雪警觉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其他人呢？” “走散了……都走散了……”下弦的牙齿不住打颤，“温夜大人带着几个护卫往东边去寻，让我先回来报信……”他突然抓住苍雪的衣袖，“院长大人！那边……那边不对劲！所有东西都在结冰！” “有什么奇怪的？”苍雪皱眉，“温度还在下降，连地面都结冰了。” “不……不是！”下弦的声音颤抖，“那边有好一阵怪风。所到之处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封成冰雕，不管你是人还是动物。……好生可怖！”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突发朔风 苍雪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听下弦说得凶险，问道：“你如何逃脱过来？” 下弦面色羞愧：“我是逃命时滚落了山坡，这才勉强捡来一条命。” 说话间杨易易跟着过来了，一边骂着：“才这么一小段路就丢了五辆马车，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身边的官兵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见到苍雪，杨易易的语气变得恭恭敬敬：“院长大人，后面的马不知为何受了惊，拉着车子滚下山去了。跟着接二连三几匹马都这样，摔坏了几辆马车，东西滚洒得到处都是，上面还有血迹。像是有人故意用刀剑刺了它们，不会是有人调虎离山吧？”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下弦一眼。 下弦听出话语间有怀疑自己的意思，一只手扯开自己胸前的衣物，露出斑斑伤痕，他颤抖的手指指向雾霭深处，“那边的树、石头，连飞鸟都冻成了冰疙瘩！不信就派人跟我去看！” 杨易易冷眼扫过，几名鹰卫立即出列：“我们随你去，你别耍什么花样。” 几人身影刚没入浓雾，忽听得山巅传来鬼哭般的风声。参天古木剧烈摇晃，枝头冰凌如利箭般激射而下。碎雪转眼凝成冰雹，砸得人马睁不开眼。 连杨易易都用手遮面，呼吸吐露不出来。 他只觉得这风好生寒冷，刮在身上让所有地方都生疼。他转过身去，背着风，可是浓雾太大，却不知道苍雪在哪里。 “咳咳……”杨易易以臂遮面，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他逆着风转身大喊：“院长大人！快随我上车！”声音瞬间被狂风撕碎。 “我在这里！”雾中传来苍雪模糊的回应，却被骤然加剧的风雪淹没。 可是风雪正紧，所有人几乎都人仰马翻，一时间又哪里能找到方向？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树丛中传来温夜的声音：“山上北面起了朔风，就要刮过来了！你们快跟我来！” 狂风卷着冰碴呼啸而过，杨易易眯起被雪粒刮得生疼的眼睛，在混沌的雾霭中艰难搜寻。突然，一抹素白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苍雪正用衣袖遮挡着脸，外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狂风卷走的纸鸢。 “院长大人！” 杨易易逆着风踉跄向前：“得罪了！”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声音瞬间被风声撕碎。他侧过身子，像一堵移动的墙般为她挡住最猛烈的风势。 “院长大人！杨将军！跟我走这边！”温夜又喊。 就这样，这一队人马排成一字型，在能见度不足三步的暴风雪中，向着前方艰难前行。 狂风在峡谷间撕扯出凄厉的呜咽声，如同万千怨魂在耳畔恸哭。 苍雪跟着杨易易来到密道入口时，扑面而来的雾气让她不得不抬起衣袖遮挡。透过翻卷的雪幕，隐约可见几名鹰卫正佝偻着身子，将物资一件件传递进幽深的洞口。 杨易易的脸上挂着冰珠子，头脸都是白色的，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 “院长大人！”他的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你先进密道……避避寒！” 风声渐渐小下去的时候，一支支火把突然在雾中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雪雾中晕染开来，却照不出三步之外的景象。 苍雪的脸颊被冻得生疼，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她望向物资搬运的队伍，问道：“小杨将军，我们带的物资还有多久才能全部搬下来？” 杨易易侧身挡住最猛烈的风势：“不好说，这路上又湿又滑，风又大，还有迷雾，可不大好走。院长大人，你先下密道，这里交给我。” 苍雪下了密道，里面的暖意渐渐驱散苍雪周身的寒气，融化的雪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诗魄和一些寒山护卫去前面探路了，密道里只剩下几个冻伤的士兵围着火堆烘烤衣物，见苍雪走近，连忙让出位置。跳动的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这门怎会一直开着？”苍雪凝视着幽深的通道，眉头微蹙。前面探路的鹰卫尚未归来，连温夜也折返去接应后续队伍了。 后面的物资不断地运送下来，此时却听到外面忽然有人大声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山上朔风刮下来了！” 果然，外面风声大作，从外面排山倒海地呼啸而来。刺骨的寒风从入口灌入，火堆的火焰被压得几乎贴地。 接着又有人大声喊：“快下来！全都进密道！快！！”那是杨易易的声音。 密道外面开始有士兵拉着马上往里面跑，那马匹和马车上全都是白色的冰，连马的眼睑上都是冰霜。后面的马匹受了惊吓嘶鸣起来，密道中的马匹也跟着扬起的马蹄，立刻有士兵大声呵斥着。 外面的声音更加嘈杂起来，有人大声喊：“快！快！” “都进来！不要被冻住了！” “进来再说！” “那边的粮草不要了！先都不要了！” “马车别管了！人先进来！人先进来！” 苍雪“霍”地一声站起来：“外面怎么回事？” 有人跑进来，他的盔甲上已经明显结了一层薄冰。他气喘吁吁地道：“外面……外面不知怎地，温度忽然骤降……我……”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带着哭腔：“这是怎么回事？！” 后面有越来越多的人跑了进来，马车已经不要了，只留下马匹在外面哀哀低鸣。 “砰！” 一匹马撞开人群冲入密道，它的鬃毛上挂满冰凌，眼睑被霜雪黏住，盲目地撞在石壁上。几个鹰卫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拉住它。 “弃车！保人！”杨易易的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 最后几名士兵几乎是滚进来的，他们身后的通道瞬间被白雾填满。最末尾的倒霉鬼半截身子已经结冰，被同伴硬生生拖了进来。 众人簇拥着杨易易进了密道，只见他的脸上也已经裹上了一层薄冰。杨易易一边跑进来，一边大喊：“都进来！后面第二小队的人回来了没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他不对劲 后面有人大喊：“第二队回来了！” “第一队的人呢？！” 外面又有人道：“不知道！我去瞧瞧！” 杨易易急得跳脚：“别去了！别去了！我操他奶奶的，那不是送死？！” 外面又有声音：“小杨将军！第五队的人也没有回来！”又骂道：“他妈的！” 外面的风更加凄厉地大声呜咽起来。外面的树木几乎都要被吹得倒在地上，外面的断木残枝，冰雪碎石，都被刮得漫天飞舞。 外面运送的人叫喊声一片。 “先别找了！都回来！”杨易易的吼声在通道内回荡。他挣扎着要冲出门外，却被几名士兵死死拽住：“小杨将军！你不能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突然，一个冰人踉跄着跌进门内。他整张脸都被冰壳覆盖，只剩下两个鼻孔还在艰难地翕动。杨易易一把抓住他：“你是风境？” 风境不停地拍打揉搓自己的脸，似乎想把脸上的冰霜都搓下来：“是！是！我是风境！” “你们寒山的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雾太大了，根本看不清！” 陆续又有几个身影冲进密道，每个人身上都覆着厚厚的冰甲。苍雪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搜寻：“温夜呢？” 密道中的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杨易易抹了把脸上的冰水：“温夜大人带路过来之后又折回去了，之后再也不见他回来。” “他去了哪里？” “他说他要去找人。” “谁？” “不清楚。” 苍雪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心中暗想：以往温夜长老护送书院院长的时候，几乎是形影不离，从未见他这样脱队。他要去找谁？ 忽然，她脑中想到一个人。她连忙抬起头来，对着密道中已经躲下来的人巡视了一圈，问道：“下弦呢？” “没有回来……”墙角有人虚弱地回答，“他……带去的鹰卫队也都没有回来。” 苍雪心中隐隐觉得不对，此时忽然听到身后的护军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看……你们看那密道口！！” 苍雪猛然回首，瞳孔骤然收缩——青石垒砌的密道入口处，一层诡异的冰晶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结冰如此之快，竟如同活物一般在扭曲生长。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几乎都呆呆地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迅速生长，眼看着就要把洞口封起来。 密道外还有人要冲进来，可是动作被寒风凝住，步伐也越来越缓慢。这边密道内的人连忙挥动兵器将洞口的冰砍开一个口子。外面的几个人滚落进来，苍雪定睛一看，那些人竟都已经被冻成了一个个冰雕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样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一瞬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事情，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杨易易瞠目结舌：“即便是在极度寒冷的幕岁城、隆冬城里，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咄咄怪事！” 风境大喊一声，推开众人：“不好！我去找温夜大人！”说完就已经冲了出去。众人正要去拉，冷不防风境跟密道外面进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他“哎哟”一声，和来人一齐跌倒在地上。 众人一看，进来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马。 再细看，只见那马早已经被冻成了冰雕，但肚子被人剖开，肚子里还是热的，里面躲着人。和风境这样一撞，马腹处突然裂开一道血口，两个血人从中滚落——正是温夜与下弦。他们浑身沾满未凝固的马血，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缕缕白雾。 风境见到二人，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搀扶：“你们怎么样？” 下弦唇色发白，身上似乎有伤。温夜也气喘吁吁：“我们无事，受了点小伤。” “怎么这么多血？” “不是我们的，是这马肚子里的。” 见众人盯着马尸，下弦惨然一笑：“幸亏温夜大人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个法子。不然我们恐怕早就没命了。” 就在这说话间，密道口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非常快的速度迅速结冰，此时竟然被冰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世界便被隔绝在一片白雾茫茫中，再也瞧不真切。 而那冰层竟在渐渐变厚，仿佛触角不断地延伸，渐渐地，竟将开始的一段斜坡也冻了进来。 饶是温夜见到这样的场面也忍不住面色发白。他们只要再迟来几秒种，可能就会被永远冻在外面了。 见此情形，杨易易忍不住走上前去，抽出银鞭“唰唰”几下抽对着冰层抽了过去。只听几声闷响，那冰层竟纹丝不动，不知道封了有多厚。 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不曾遇到过这样厉害的天灾，永夜之下寒星上真仿佛被下了诅咒一般，祸事一个连着一个。 众人都看着苍雪：“院长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苍雪摇摇头：“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永夜下气温骤降，也许是一片温度极低的冷空气从极夜那边过来的。” 风境苦笑着指向损坏的机关：“一开始这密道口不知为何是打开的，这边的机括坏了，密道口也关不上。本还担心呢，这下也不必关这密道口了。现在既没有人能出去，也没有人能进来。” 杨易易一把揪住下弦的衣领，厉声问道：“和你一起去的鹰卫队呢？” 下弦低着头，染血的双手不住颤抖：“那边路上全是冰，我失足滑下了山，就不曾见鹰卫队的兄弟们了。后来还是温夜长老找到的我，将我带了过来。” 苍雪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她心中暗想：果然温夜折回去找的是下弦。若没有记错，当年在哑婆婆的地下染坊也是温夜和下弦二人在一起，莫非不是巧合？ 苍雪看了下弦一眼，问道：“温夜大人，可是这样？” 下弦有些紧张地看着温夜，抿着双唇。温夜点了点头：“不错。” 苍雪想了想，虽然下弦有疑，但他一开始说密道口关不上，那边又来了朔风，倒是一点不假。 她抬头一看，发现杨易易也看了自己两眼，似乎和自己想得一样。 杨易易冷哼了一声：“今日看在院长大人的面子上，这件事且记下。若你在密道中再敢耍什么花样，你人头不保。”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温夜病了 此时密道口已经被完全冻上，下来的众人一边清点人力，一边清点马车。 密道内的火光将冰封的洞口映照得如同水晶宫阙，折射出扭曲的光影。士兵们清点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粮车十七辆完好，药材车……”负责清点的士兵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只剩三辆。” 苍雪眉头隐隐一跳，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休息片刻，又吃了些干粮之后，大家将苍雪和伤员都一起送上马车，往前面慢慢地走着。 这一路上幸存的人多少都有冻伤，苍雪自己双腿上也有伤，只是所幸并不严重。苍雪靠坐在马车里，用匕首划开冻硬的裤管。小腿上紫红的冻伤已经开始泛白，她咬着布条草草包扎，随即拖着伤腿去翻找药箱。 她是这里唯一的医师，处理好自己腿上的冻伤，又去寻剩下的药材，要给其他人疗伤。寻了半日，发现裂死病的解药不在，要紧的药都丢了，只剩下一些稀松平常的药材。 温夜和下弦在一个车里。当初明明下弦身上伤得更重一些，可是下来之后温夜却病倒了。 不远处，温夜的马车静静停着，车帘紧闭。苍雪刚靠近，下弦就慌张地钻了出来。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右手不自然地蜷缩在袖中：“院长大人，温夜长老说他染了风寒，不敢让您近身……” 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苍雪进去。 苍雪凝视着纹丝不动的车帘。透过缝隙，她看见温夜蜷缩在阴影里，似乎真是睡着了。 “把这药煎了。”苍雪递过一包寻常草药，又叮嘱几句，转身离开。 另一边，杨易易正暴跳如雷：“三百人！我们折损了三百人？！” 一下子鹰卫队加上带过来的寒山护卫就减少了四成，这才只是刚开始。 鹰卫队剩下的都是精锐，但即便如此死里逃生，杨易易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剩下来的人在密道中不会爆发裂死病或者是其他疫病。 这样下去，走到无夜宫，不知道最后能剩下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将红泥运去寒山？ 那边的士兵清点完毕后也告诉他治疗裂死病的药丢了。杨易易性子急，又是一个粗人，在密道中这样一样一样盘算下来，已经觉得焦头烂额。 这时苍雪过来瞧他的伤。她卸下杨易易的盔甲，发现他身上的皮肉都已经被冻得发紫，许多地方已经皲裂开，渗出血来。 苍雪剥开他的衣服，皱眉道：“杨将军，有点疼，忍着些。” 杨易易一声不哼：“这些不要紧。” 苍雪没有想到杨易易身上的冻伤十分严重，竟也不来找她，也不自己处理，还在跟鹰卫队商议事务。她不由得一边给消毒包扎，一边说道：“杨将军，一开始你怎不唤我给你治伤？” 苍雪的药粉落下的瞬间，杨易易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拳头，却硬是没喊出声：“他奶奶的，这些小伤……”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是书院院长，又换了口吻，文绉绉地说道，“不敢劳动院长大人……” 就在此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前面有人报过来：“苍雪大人，杨将军，诗魄长老打发人过来通报我们，要我们先把火把都灭了。前面也许是因为朔风将通气口也冻住了，那边没有什么空气，要一口气穿过那一段路才行。” 杨易易道：“有多长的距离？” 来人道：“恐怕有两三公里，最好能将队伍分开通行。” 杨易易刚要开口，苍雪猛地收紧绷带，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摆了摆手：“好，知道了。” 那人刚去了一阵，又折返回来了。 他站在马车门口，低着头道：“杨将军……” “又怎么了？”杨易易挑了挑眉毛。 来人战战兢兢：“前面又有一处密道塌了一半，诗魄大人在带人修。” 寒山密道这些年年久失修，出这些事情并不意外，杨易易道：“要多久？可需要增派人手？” “路没有堵住，就是马车过不去了。若实在过不去，恐怕……” “实在过不去就只能弃车，我这里倒是无所谓，看看还有多少受伤的兄弟们，让他们在后面歇息好了再继续走。” “是，是。”来人飞也般地去了。 停了几日，队伍终于又开始前进。 一开始路途还算顺利，但一路上都有人来回报：前面的水源有几处断了，前面的气道被封了，前面的路有几处不能通行…… 过了一段空气窒涩的行程，渐渐开始有人跟不上队伍，要停下来休息。 行军的速度比想象中慢了许多，为避免粮草不够用，杨易易命人将干粮分成更小份，在路上省吃俭用。 就这样走走停停，又遇到密道堵住的地方。从上方掉落了不少碎石，另一边的石壁似乎被什么东西冲击，也已经碎成了土，只给密道留下一个人左右的空间通行。 诗魄和一群士兵清理得灰头土脸，那一人左右的空间差不多快被清理出来。 见队伍已经陆续过来，诗魄连忙上来见苍雪。 诗魄道：“苍雪大人，这密道垮塌的地方很长，恐怕后面的马车实在是过不去了。” 苍雪下车瞧了一圈，只见那里面泥土碎石堆积很深，车马是断然过不去了。便问道：“这里堵了多长？” 诗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许有好几公里。已经能勉强通人，这些车马少不得要丢在这里。” 苍雪道：“这个好说，车留在这里，马匹就地屠杀，当做食物带走。” 杨易易也已经停下来，吩咐后面的人如此这般。 诗魄又问：“温夜大人怎样？可以走路吗？” 苍雪叹息一声，摇摇头：“走不了也要走了。” “他病得这么重？” 苍雪有些无奈：“不知道。温夜他不肯下车，也不肯和我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 “说是怕过了病气给我。不过，也许他肯见你。” “他现如今在哪里？” 苍雪指着一辆马车，道：“那一边。是下弦和风境在照看他。” 诗魄扔下手中的工具：“我去瞧瞧老温。”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温夜怎么了？ 走到马车边喊了几声，温夜果然不肯出来，只是隔着窗板对诗魄道：“风寒未愈，怕过了病气给你，诗魄兄见谅。” 温夜的声音沙哑，果然听起来病恹恹的样子。诗魄道：“老温，你跟我客气什么？只是你身子一向健壮，什么风寒这么许久了还没好？” 温夜道：“我去寻下弦，不巧路上迷雾太大，迷了路，风又冷。不妨事，我再歇息几日就好。” 诗魄道：“可惜药也不够，你再坚持一下，就快到无夜宫了。” “有劳魄兄挂心。” 诗魄又道：“前面的路不通，不能坐车了，你行不行？” 温夜咳嗽了几声：“行。你们先走，我再歇息几日，很快便赶上你们。” 诗魄觉得无从下手，搔了搔头，又问：“下弦是你找到的？” “是。” “在哪里找到的？” “山下。” “怎么跑到山下去了？” “失足滑下去了。” 两人你问一句，我答一句，温夜绝不多讲。诗魄问了几句，也不问了。 此时下弦正要进来，见到诗魄，便恭恭敬敬站在外面，叫了一声：“诗魄大人。” 诗魄起身出来，上下打量了下弦几眼。只见下弦面容清秀，年纪也不大，不过是普通不过的一名药师，也似乎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知为何温夜为何连命都不要了，单独将他从山下拉回来。 别过温夜，诗魄回到苍雪那里，摇摇头道：“温夜他什么也不肯说。” 苍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队伍像一条受伤的蛇，在狭窄的密道缝隙中缓慢穿行。马车骨架被拆解成柴火，在黑暗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马肉被切成薄片挂在行囊上风干，血腥气混合着霉味在密闭空间里久久不散。 “再检查一遍行装。”杨易易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背不动的都扔了！” 众人又卸掉了一些草料，将随行的物品都背在身上带着，一个接着一个，一队一队地从密道的空隙中再往前走。 剩下一些体力不支的，就留在队伍最后。 诗魄打头阵，苍雪在队伍中间，杨易易护送着，温夜和下弦则远远落在后面。士兵们轮流举着火把，火光将一张张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一路上密道中虽然黑暗窒闷，但密道中总算也没有风雪，温度也比外面暖和不少。虽然行路缓慢，但也相安无事。 但杨易易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生病发烧。 也许是水源不干净，也许是带的粮草受了了污染，总之在地下密闭的环境里，这么多人一起生活行军，病毒更容易袭击人类。 可是偏偏装着裂死病的解药的马车一早就丢在了密道外。 没有办法，他们只得一路弃了病人，加快行进的速度。 苍雪一路上拿在地图，和诗魄二人计算着路程。诗魄的指尖停在一处岔道：“按道理，若晚照那边一切顺利，他应当会带着地下部落往寒山的方向走。两边应当会提前遇到才是……”他的指甲在地图上刮出深深的痕迹，“可这一路太干净了。” 太干净了——没有篝火余烬，没有标记，甚至路上连有人经过的痕迹都没有。苍雪他们已经快走到了无夜宫，可一个探路者都没见到。 阿照那边到底怎样了？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苍雪不由得担心起来。 诗魄没有头绪，默默将地图收起来。 渐渐地，诗魄带着众人终于走到了当时密道的交汇点。火把的光晕扩散开来，照亮了角落整齐摆放的器师工具——之前留下来的工具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似乎完全没有人动过，铜锤、凿子、测量绳，每件器物都蒙着均匀的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此时连诗魄也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工具架，在积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院长大人，杨将军，大家小心为上。” 诗魄问身边众人：“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此言一出，不少人身上寒毛倒立，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回道：“诗魄大人，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诗魄皱起了眉头：“没有声音才不对劲。” 杨易易跟着警觉起来，将身上的银鞭拿在手里，环视一周，道：“怎么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诗魄俯身查看地面。厚厚的灰尘上只有他们刚留下的脚印，再无其他痕迹。 他道：“奇怪，若阿照带人已经往回走了，势必要经过这里，可是这里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没有人动过，连碰都没有人碰过。” 杨易易道：“是不是他们还没有开始往回走？” 苍雪也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心下也有几分不安：“即便是没有往回走，无夜宫里应该还留着朱雀部的人才是，怎么会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无？” 杨易易道：“院长大人，你们先不要动，我派几个人前面去探一探究竟。”说罢唤来贴身几名兵士，如此这般交代几句，便让他们去了。 等了许久，才见到几名兵士过来回报：“回禀杨将军，无夜宫里没有人。” 苍雪吃了一惊：“不会是都死了？” 过来的士兵摇了摇头：“无夜宫里那么大，我们也怕是尸体藏起来了，上下都寻了一遍，可是空荡荡的，并没有尸体，也没有人。” 苍雪和诗魄对望一眼：“这可是真真奇了。” 杨易易将腰带束整了一下：“我倒是要进去瞧瞧，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说罢一行人往无夜宫走去。 进了无夜宫，却发现无夜宫里也是漆黑一片。 曾经在各个房间里外挂着的荧石不知怎地都不发光了。苍雪举着火把仔细在门口找了一找，发现门口原来挂着的萤石不知被谁给挖走了，在那灯龛里还留下无数粗糙的刮痕。 诗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对苍雪道：“地下部落世代生活在黑暗中，要这些荧石何用？” 杨易易沉着脸下令：“你们四处去搜一圈，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回报！”鹰卫们立即分散开来，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无夜宫空了 苍雪走到她曾经和晚照一起住过的屋子里，推开熟悉的房门，苍雪怔住了——屋内一切如旧。 床榻上的被褥依旧保持着军营式的方正棱角，那是晚照多年护卫队生涯养成的习惯。一件旧袍搭在椅背上，袖口处还残留着离别那日的血迹。 似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苍雪去到手术室里，里面也空荡荡的，地下室的天幕还在那里，地面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字丝毫未动，连生墨常用的刻刀都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苍雪心中惶然，苍黄和生烟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可物是人非，他们没有人再回来过。 鹰卫队在无夜宫里上上下下又仔细搜了一圈，发现里面果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了人，粮食也被搬走了许多。包括那些罐头，几乎被搬走了一大半，应当是被朱雀部的人带走了。 可是这么大的迁徙阵仗，竟然走得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个真是奇怪。 杨易易烦躁地踱步：“出口就那几个，总能找到线索。” 诗魄安慰道：“不要紧，好消息是他们应当是走了，不是死了。坏消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无夜宫的出口也就那么几个，四处找一找，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们莫不是去了菊序城？” 诗魄道：“院长大人你放心，已经派人去那个出口方向找了，若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会回来告诉我们。” 苍雪缓缓蹲下身，指尖轻颤着拾起地下室中散落的草稿纸。昏黄的火光下，苍黄那熟悉的潦草字迹跃入眼帘。那些复杂的公式间，竟夹杂着一行小字：“阿烟吾爱，生死永随”。 纸页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苍雪想起那个奋不顾身跳下来的女子，而生烟已去，苍黄落发，这句情话竟成了最痛的谶语。 苍雪心乱如麻，喉头忽然有些哽咽。火把的光晕在纸页上晃动，将字迹映得忽明忽暗。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行小字，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段已经逝去的温暖时光。她的喉间突然涌上一阵酸涩，她急忙仰起脸，却还是有一滴温热落在纸上。 没有任何线索，他们只好现在无夜宫先安顿下来。 一连过了好些日子，鹰卫队的人已经四处寻找，每日都有人回来报信，还没有见到朱雀部和晚照的踪迹。 这一天，苍雪正在整理苍黄留下的手稿，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望去，只见杨易易和诗魄步履匆忙地穿过长廊，他们面色凝重，隔着老远便跑过来：“院长大人，那边去菊序的路上，发现了许多被冻住的人。恐怕有几千上万人。不知……不知道是不是朱雀部。” 苍雪想起那日进入密道时遇到的朔风，心下一沉：“找到阿照没有？” “还没有，那里的冻尸太多，我们已留人在现场辨认。” 苍雪站起身：“我要亲自去。” 杨易易拦住她：“过去有一些路程，而且外面风雪大得很，且要准备好了方才能去。” “快些准备，简单一些就好，我这就过去。” 杨易易和诗魄应声而退，私下里，诗魄来回搓着手，对杨易易小声嘀咕：“该死！该死！我怎么没有想到朔风是从南面刮来的？” 杨易易苦笑了一下：“菊序那边已经变成了一个冰窟窿，这是桃浪的前车之鉴，接下来……”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霜华。 很快，下面的人将物资收拾好。苍雪和诗魄，以及杨易易准备妥当，立刻往菊序城的方向走去。 那一边是裂谷的小路，一路上脚步杂沓，一看便知是有许多人来往造成。一路上除了脚印，还有车辙，甚至还有拖拽的痕迹。看样子他们是走了这一条路。 可是不知到底他们发生了什么，又要重新开始迁徙？ 三日后，当他们攀上那道熟悉的裂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是当初他们爬出来的地方。 菊序城已化作一片冰雕的坟场。高耸的冰棱吞噬了所有建筑，连焦黑的梁木都被封在晶莹的冰层之下。寒风呜咽着穿过冰柱，发出诡异的哨音。 苍雪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在黑暗的雪地中几乎辨认不出方向。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但是现在菊序城里的这个温度很低，不知道现如今还会有什么野兽能存活下来。 四周几乎没有人影。 “杨将军！”前来接应的士兵声音发颤，“冻尸在那个方向。” 杨易易顺着下属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漆黑一片，夹杂着白茫茫的冰雪，却又瞧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将自己身上的厚袄子裹了一裹，瑟缩了一下：“走！去瞧瞧！” 一阵冷风吹来，苍雪也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身上的袄子，她的心跳得有些快。路上的雪已经积到了小腿，她只觉得有刺骨的寒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远处传来野兽的哀嚎，在这极寒之地显得格外诡异。苍雪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知是因为严寒，还是即将揭晓的真相。 “就在前面！”领路的士兵声音发颤。 苍雪顺着指引望去，呼吸瞬间凝滞—— 延绵数里的冰雕群如同一条凝固的河流，在雪原上蜿蜒。冰层厚得泛出幽蓝，将地下部落的人们永恒定格。老人们佝偻着背，孩童蜷缩在母亲怀中，青面獠牙的面容上还带着最后的表情：惊恐、茫然、或是紧闭双眼的忍耐。 苍雪和诗魄随着人群一个一个地找去，他们一个一个地看，有没有鬼烛？有没有叶娘？有没有浅浅？ 有没有阿照？ 这些冻尸中有些人张着嘴，仿佛在呼唤着同伴，有些人紧紧眯着双眼，仿佛被寒风扑打着面孔。可以确认的是，这些人是一瞬间被冻住的，他们没有痛苦。 苍雪的手指攥紧衣襟。她缓步上前，冰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每走过一具冰雕，心就沉一分。 她虽然知道末日之下，人难以善终，可是他们的分别那样潦草，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说一声再见。 她停在某个高大的冰雕前，冰层下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轮廓…… 突然，破空声袭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雪地突变 “嗖——” 苍雪本能地旋身，三枚暗器擦着她的发梢掠过，深深钉入身后的冰雕。 只听那暗器“啪啪”几声纷纷插到了身后被冻住的冰人身上，竟将那几个冰柱子插成了刺猬一般。 杨易易正在另外一边寻找是否还有幸存者，一时间竟不想在此遭到暗算，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有刺客！”连忙拔出银鞭就往苍雪身边赶去。 鹰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苍雪护在中央。 破空声再起！ “嗖嗖——！” 十数道银光从黑暗中激射而出。 “小心——！！”苍雪的警告还未出口，挡在前方的鹰卫已接连倒下。他们从无夜宫出来不曾想过会遇上偷袭，都只穿着厚重的棉袄，却无一人披甲。 那暗器不知是什么，还是上面喂了什么毒，竟如此厉害，中招的人都纷纷倒下，忽然面目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呃啊！！” 一名中招的鹰卫突然跪地，面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紫色裂纹。他张开口，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紫色液体。 苍雪面色煞白，这些人的症状和当年被误杀的雨垂一模一样。他们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已经在一瞬间爆发出裂死病晚期的所有症状，接着瘫倒在地上渐渐变成一团紫色的血泥。 那些暗器在他们身上露出半截头来，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支支发簪。这些银簪深深没入他们的身体，只露出末端精致的梅花纹样。 一瞬间，数十人倒在地上扭动着，呻吟着，很快便没有了气息。 诗魄从另外一边带人也跑过来，大声吼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 树林中一片寂静。 一时间再也没有暗器射出来。 远处的密林中一片黑暗，只有苍雪带着鹰卫点起了火把。她在明，敌在暗。 苍雪知道来人是冲着自己过来，闪身躲在了一座冻尸的身后。射进冻尸的暗器正是一支银簪。她心念电转，这样的暗器，和当初晚照送她的梅花戒指如出一撤。 忽然，她反应了过来，瞳孔骤缩——这是仁仁和天权的余党？！！ 诗魄和杨易易赶过来的时候，还有人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虽然裂死病在雪境各地已经不少见，但发病如此之快，病状如此之惨烈，还是前所未见。 那附近的树林在风中彼此起伏，也不知黑黢黢的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没有第二波攻势，来人的暗器似乎已经用尽了。 杨易易命令道：“快把所有火把都熄灭了！” 说着所有人将手里的火把纷纷扔在地上踩灭了。所有人都没有穿盔甲，也没有盾牌，也幸亏这边还有上万人组成的冻尸掩体，于是剩下的人纷纷躲在了冰雕一般的冻尸后面。 世界又恢复了往日的黑暗。 偏偏今日月黑风高，月一和月二都没有出来，整个视线范围顿时都暗了下来。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剑，敛声静气地等着。苍雪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耳边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喘息声。 杨易易背靠着一座冰人，高声道：“有本事就出来明刀明枪地比划，这么鬼鬼祟祟放暗器是什么好汉？！” 那一阵长风将杨易易的声音带出去很远，仿佛在密林中都回荡着“好汉”这几个字。 那一边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苍雪半截小腿埋在雪里，渐渐地觉得腿上湿哒哒的，低头一瞧，借着昏暗微弱的光，只见脚下的雪泥似乎都融成了紫色。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但是面目都已经塌陷，仿佛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融化掉了，辨认不出原来的面目。 苍雪深吸了一口气，电光火石间，她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似乎手脚也跟着变得冰冷。 她高声问道：“下弦？是不是你？”温夜病倒，下弦跟着他一直没有现身，也没有一起来无夜宫。 诗魄也反应过来，脸色忽变：“下弦？” 只听密林深处忽然沙沙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走。诗魄大声道：“下弦？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还是没有人回答。 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和他们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接近。 对方不知是什么来历，而且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眼下恐怕真是九死一生。 在风雪这么一阵子，所有人的头脸上都挂满了冰霜。 再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装神弄鬼！”杨易易暴喝一声，银鞭如蛟龙出海，将几尊冻尸拦腰劈断，碎冰四溅。“有种就出来！” 死寂。 众人渐渐觉得自己已经被冻得四肢麻木。 杨易易将银鞭横在自己的胸前，等着对方应答，却依旧没有人理会。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杨易易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因这刺骨寒意，而是想到那可怕的朔风可能再来。他朝苍雪方向比了个手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护送院长大人回去！” 左右得令，众人刚转身，破空声骤起！ “嗖嗖嗖——” 这次暗器来自完全相反的方向，密集如雨。杨易易银鞭舞成一道光幕，“叮叮”声不绝于耳。此时众人已经离开了那队冰雕一段距离，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掩体。 没有冰雕掩护，几支漏网的银簪深深扎进雪地，簪尾的梅花纹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杨易易心里暗暗叫苦，对方说不定便是一直等着这一刻发难，这样所有人凶多吉少。 那边苍雪和诗魄也伸出长剑格挡，他们知道这些古怪暗器的厉害，全部凝神静气，生怕一个不仔细被这些暗器伤到，顷刻间变成一团肉泥。不断有暗器叮叮当当被拍落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苍雪只听见周围依然惨叫声不绝，不断有人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杨易易和诗魄连连后退，诗魄喘着粗气：“把院长大人护在后面！” 杨易易不敢说话，他只觉得这暗器似乎有些太多，对方不像是只有一个人。 此时有人大喊一声：“住手！要杀院长大人，你们不如先杀了我！”竟然是温夜的声音。 诗魄一惊：“老温！” 只见在黑暗中不知何处飞快闪来一个人的身影，挡在了暗器发来的方向。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他发病了 可是温夜站在苍雪身前不多久，竟然又踉踉跄跄地倒了下去，他将剑插在雪地中，一只手撑着地。大片的暗红色从他衣袍下渗出，在白雪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痕迹。那血色太过深沉，似乎不太正常。 苍雪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那边的暗器竟然停了下来。温夜跪在雪地上，一时半会儿起不了身。 苍雪上前想要扶他起来：“温夜大人……” “院长大人……别过来……”他艰难地抬手制止苍雪靠近，这个动作让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已经带着诡异的紫色。 就是这样四目相对一个照面，苍雪吃了一惊，浑身都震颤了一下。 温夜的脸上，那些熟悉的紫色裂纹正如蛛网般蔓延。他的眼白已经泛起病态的灰紫，唯有瞳孔还保持着最后的清明。 苍雪倒吸一口凉气：“温夜，你怎么……” 温夜见到苍雪关切的眼神，扯出一个惨笑，突然“哇”地吐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 苍雪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年少时刚入寒山的温夜，那个少年的面孔忽然浮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么多年来，温夜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护自己的周全，如今竟以这般惨烈的方式诀别。 温夜惨然一笑，伸手将嘴角的血抹去，转身对这那一边的密林说道：“你们要动院长大人，就先……先杀了我……”说到最后，几乎吐字都已经很困难。 寒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突然，一道剑光撕裂黑暗！ 那是长剑带着寒意和恨意，直冲苍雪的面门。苍雪取剑格挡，叮叮当当，双剑相交，在黑夜中杀得火花四迸。 而刺出那一剑的，竟然是风境。 苍雪手上攻势凌厉，风境一时无法得手，数招之下，反而被苍雪刺伤几处。他一直听闻苍雪身子不好，剑法也从不曾修习，却不曾想她剑术竟如此厉害，自己堂堂护卫长老，竟一时无法得手。他百思不得其解，退后几步，捏一个剑诀，转身又攻了过来。 诗魄和杨易易都没有想到身边的风境竟然会动手。 一路上风境都是十分恭顺妥帖的一个人，平时也沉默寡言，不该他说的话他绝对不说，谁都没有想到风境竟然对苍雪起了杀心。可是眼下二人离苍雪都比较远，一时想救却又来不及。 苍雪和风境打得胶着，二人双剑相交，各自使劲。 就在此时，苍雪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杀了他们……快杀了这些人类…… 那是在菊序屠杀中曾经响起的声音，不知为何又回荡在她的耳畔。她心中一惊，手上劲力稍松。风境看准这个机会忽然发难，将剑锋横刺，就向苍雪肩头刺来。 苍雪站立不稳，不断在雪地中往后退。她只觉得脑后酸涩胀痛，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重复：杀了他……杀了这些人类…… 苍雪忽然大吼一声，一双眼睛开始泛红。风境一惊，他没有想到苍雪忽然变了一个人。 “锵！” 剑锋斜过，苍雪忽然侧身一跃，电光火石间左手翻出，她袖中竟还藏着照雪刀。那一刹那，照雪刀如月光破云，瞬间刺穿风境手臂。鲜血喷溅在雪地上，与温夜的血混作一处。 风境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苍雪。那双血红的眼睛里，仿佛住着另一个灵魂。 苍雪却不追击，而是一只手捂住一只耳朵，忽然退后两步，仿佛站立不稳一般。接着将照雪刀扔在地上，厉声问：“那日朱樱镇上，是你泄露我们行踪！” 风境染血的脸上浮现惨笑：“不错！”他剑锋直指苍雪，“我要为义鹰、诗白报仇！” “义鹰……诗白……”苍雪忽然想到回桃浪时看到的衣冠冢，义鹰的墓前还有一束小黄花。那一束花，如今想来，和当初他们出入朱樱镇时看到的一模一样。莫非偷偷祭拜的就是风境？她突然明白了一切：“你是他们的……” “儿子！”风境厉喝一声，剑光如虹。 苍雪却只是闪避，头痛欲裂。耳畔又响起那诡异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她脑中尖叫。她捂住耳朵的瞬间，风境的剑已至胸前！ 一道黑影突然扑来。 “噗——” 剑刃刺入血肉的闷响让所有人僵在原地。温夜不知何时挣扎起身，用残破的身躯挡下了这一剑。 “师父——！”风境惊恐地松手，剑柄仍在颤动。 诗魄大喊一声：“老温！”形势变化之快，超乎人的想象。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从密林中暴起！ 那黑影的剑如毒蛇吐信，虚晃一招后直取苍雪下腹。风境见状也弃剑化掌，二人配合默契，将苍雪逼得连连后退。 “卑鄙！”杨易易银鞭破空而来，却见那人的袖中寒光一闪—— “嗖！嗖！” 两支淬毒银簪直射苍雪心口。苍雪旋身闪避，攻过来的剑锋仍在她臂上划开一道血痕。 杨易易和诗魄不想还有人杀出来，连忙来救。可是来人却知道双方人数实力悬殊，只想速战速决，暗器连发，让所有人左支右绌，狼狈不已。 只听“嗖嗖”两声，来人从袖子里又射出两只暗器，苍雪叮叮咚咚拍下，却还是被刺过来的长剑划开了一道口子。 苍雪不知这剑上有没有喂毒，只觉得气息翻涌，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看一眼伤口，可是风境却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攻了上来。 风境身后的人长剑一抖也跟着刺过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血人突然扑来！ “噗——” 长剑贯穿了温夜的胸膛。紫黑色的血喷溅出来。 那人眼看就要得手，不想温夜又挡在了面前，双手撤了剑，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温夜！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那人正是下弦。 温夜跪倒在血泊中，费力地说道：“风境，下弦，回头是岸，莫要再错下去……” 下弦怒道：“错的不是我们！是仁心！如今我就杀她的女儿，血债血偿！”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久别重逢 苍雪毫无机会去问中间的关节，只求先制服下弦和风境二人再说，杨易易也不再等，大喝一声，银鞭就往这二人身上扫来，接着剩下的鹰卫队也赶过来，和他们二人杀成一片。 敌我悬殊，风境身上已经有了几处伤，若这样耗下去，这二人必死无疑。 明明唾手可得的机会被温夜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下弦恼羞成怒，大声喊：“你们也尝尝裂死病的滋味！”说罢双手一抬，似乎就要有暗器从里面射出来。 所有人都吓得连连后退，挥动着手里的武器，想要格开即将射出的暗器。 可下弦偏偏虚晃一枪，这次竟完全没有暗器放出来。 诗魄大声道：“已经没有暗器了！”众人闻言，精神一震，正要攻上来，却又听到叮叮咚咚几声，有人猝不及防被射中了面孔，惨叫着在地上滚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不敢大意，举着武器，也不敢近前。 下弦哈哈大笑：“苍雪！你若是敢上前痛快就死，我便饶你这些下属的狗命！” 诗魄大怒：“下弦！你怎么会如此恶毒？！” 下弦指着苍雪大骂：“还我桃浪医师的命来！” 苍雪愕然：“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就是……风境的亲弟弟！”下弦话音未落，袖中突然寒光暴闪！三枚淬毒银簪如流星般直射苍雪面门。 苍雪只是凝神在听他说话，却不曾想说到一半就有暗器飞来。下弦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下手劲力之大准头之稳，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叮！叮！” 忽然间，两道乌光破空而来，两柄的短剑将那暗器挡开，接着分别飞向下弦和风境。二人挥剑自救，可来人竟然下了杀招，黑暗中只听几声脆响，接着是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风境和下弦一声闷哼，剑光过处，血花迸溅！ 一个黑色的影子几乎是从天而降，来人背对苍雪而立，声音冷如寒铁：“混账东西，欺师灭祖，论罪当诛！” 众人不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发现眼前站着的竟然是晚照！ 苍雪又惊又喜，不由得叫出声来：“阿照！” 晚照侧首微颔，消瘦的轮廓在雪光中如刀削般锋利。他剑尖指向风境：“师父待你如子，你竟恩将仇报。”又转向下弦，声音里凝着刻骨寒意：“你们勾结李元一，害死多少无辜？” 此时温夜倒在血泊中，气若游丝：“别……别杀了他们……” 风境跪在地上，只见晚照的回首剑已经有一柄插在了他的左胸，他仰起苍白的脸，竟露出解脱般的微笑：“阿照，我死在你的手里……我无怨无悔……” 下弦面色苍白，却见另一支回首剑也插进了他的肩头。 温夜见二人受伤，大惊失色，只是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你们二人答应我会悔改，我才带你们二人进的这条密道，随院长大人一路来到这里。下弦，我去救你时你是怎样向我保证的？你们出尔反尔，还带着这么多暗器，这么多裂死病毒，叫我上对不起院长大人，下对不起阿白……” 下弦却对温夜怒道：“住口！我阿娘的名字也是你配提的？” 温夜已经说不出话来。 晚照面色一凛，指着下弦道：“你既是阿白的儿子，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下弦肩头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来，他捂着自己的伤口，突然癫狂大笑：“什么关系？哈哈哈！桃浪大火后我们只间只有血海深仇！”话音刚落，下弦藏在背后的手突然扬起—— “嗖嗖嗖！” 漫天银芒如暴雨倾泻！那不是普通的银簪，而是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 它们的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不止。 一根一根长长的刺针，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众人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此变故，连忙舞动手中的武器，将飞来的暗器格挡开。 黑暗中没有火把，所有人都只能胡乱地舞动着手里的武器，只听一阵阵惨叫声传来，还是有人没有躲过这一劫。 晚照的回首剑已经脱手，手里并无兵刃可以用来自卫，他来不及反应，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挡在苍雪身前，将一张袍子在身前团团舞动，接着将飞过来的刺针纷纷卷在衣服里面。 杨易易的银鞭卷起狂风，将逼近的银针扫落。但仍有数十名鹰卫中招，他们跪倒在地，紫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上蔓延。 众人自顾不暇，只听周围惨叫声不绝于耳。 暗器终于停了下来。 黑暗中无数人抱着头惨叫着。 虽然被卷走了不少，却依然有不少刺针扎入了晚照的手臂上，胸口，肩膀上。只有他身后的苍雪是完好无损的。 下弦发射暗器的方向主要是苍雪，因而杨易易和诗魄那边几人勉强守住，他们定睛一看，只见晚照身上到处都中招，不禁失声叫出声来：“阿照！” 下弦咧开嘴笑道：“活该！活该！” 杨易易看准这个机会，银鞭抖动，就要攻击下弦的要害处。却听晚照淡然道：“不必了，他气数已尽。”只见晚照将手里的外袍往地上一扔，仿若无事一般，一只手慢慢地将自己身上的刺针一支一支地拔出来。 杨易易停下来，剩下的人也觉得十分奇怪，不知道为何晚照被这些刺针射中之后一点反应也没有。 下弦收住笑声，发现晚照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中了裂死病毒，反而是一点事情也没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道：“你……你是免疫体……？”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他大惊，低头一看，却发现心脏处不知什么时候也正插着一支刺针，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深深地钉了进去。 原来晚照在格挡的时候，早就用外袍蓄力将一枚刺针射入了他的心脏。 晚照并不理会下弦发出的惨叫声，只是低头拔出自己身上的刺针。忽然，手掌一挥，他手中所有的刺针全部飞向下弦，钉进了他的要害处。 他惊讶地抬起头来，忽然咧嘴笑道：“我……我也是免疫体！哈哈哈！想不到吧！”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温夜的往事 一道素白身影突然从晚照身后掠出！ “今日，我要为寒山清理门户。”苍雪的寒声传来，剑光如新月破空，在风境与下弦咽喉处划过一道血线。两人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惊愕与不甘的瞬间，那眸子里的精光渐渐黯淡下去，眼中的神采如烛火般渐渐熄灭。 “不……要……”温夜在血泊中徒劳地挣扎，染血的手指在雪地上抓出五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他艰难地想要移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根本移动不了，胸口一闷，接着嘴角两边汩汩地吐出血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风境和下弦的尸体静静躺在雪地上，咽喉处那道剑痕还在渗着血。那是他一手庇护着的两个孩子……明知是纵容却还一直庇护者，是他对诗白最后的亏欠…… 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了他最敬重的院长剑下，死在了他最疼爱的晚照面前。温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喷溅而出。这大概就是报应吧……他模糊地想。 晚照单膝跪地，轻轻托起温夜的头：“师父，是我来晚了。” 温夜看着晚照的脸，他的双眼噙着泪水，喉头抖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从眼角流出紫红色的泪来。 晚照拿起温夜手边不知是什么人丢下的利刃，胡乱划开自己的手腕，划得那样用力，那样深。他将流血的手腕凑到温夜唇边，声音哽咽：“师父，没事的，喝我的血可以……可以治病……你很快就会好，很快就会好的……” 温夜的双唇抖动着，依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苍雪缓缓跪下，注视着这个守护了仁心半生的男人。记忆中的温夜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护卫，转眼却已两鬓斑白。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只是一心在寒山护卫队上。 桃浪大火之后，温夜那慷慨飞扬的性子大大改变，变得仁慈温和、犹豫不决。她曾还以为是因为温夜大人上了年纪，又多饮酒的缘故。而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从来也没听温夜提起过。 “对不起……”温夜双眼看向苍雪，接着慢慢伸出手来。苍雪也伸出手来，想要握住温夜的手。 可是温夜的目光穿过了她，一直往上看，一直看到天上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人在等他。他的手没有拉住苍雪，而是越过她的手，一直伸向远方。 苍雪怔愣了一下，手僵在空中。 而温夜此时仿佛看到了什么，双眼流出从未有过的神采，他的双唇一开一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什么。 “阿白啊……我来了……” 那一只手在空中，最后仿佛握住了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对不起你……”他的眼角流出一滴泪，最后头一歪，那一只伸在空中的手就忽然掉落了下来。 最后一动不动了。 温夜的脸上带着泪，他的双眼却永远地闭上了。 苍雪跪在他的身边：“温夜大人……”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这些年……多谢你护着我，护着寒山……” 诗魄不禁也红了眼眶：“老温！老温！唉！” 杨易易收了银鞭，没有想到寒山护卫首座长老最终止步于此，不由得也叹息一声。 晚照抱着温夜的渐渐冰冷的尸体，失声痛哭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上了寒山，是苍雪和温夜二人一齐将他从恶人手中救了下来。 “这小子扔石子的准头不错！”温夜大笑着拍他的肩，眼中闪着光，“跟我习武如何？” 是温夜收他在寒山护卫队，悉心教他武功，他手中的回首剑也是温夜为了他量身打造的。 没有温夜，也就没有晚照。 他们仿佛是师徒，又仿佛是父子。 晚照一边哭，一边问道：“诗白究竟是谁？是师父的妻子？” 苍雪摇摇头，只是流泪。 诗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长叹一声：“那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了。诗白，那是他的未婚妻，差点成了他的妻子。” 苍雪和晚照齐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诗魄看着苍雪，疑惑道：“仁心大人不知道吗？” 苍雪想了想，接着又摇了摇头。 诗魄道：“也不是未婚妻。只是老温当年年轻时，曾和诗白两情相悦，二人私定下婚约。诗白是一名器师，做的是密道的设计，二人本来聚少离多，诗白本来一直想要嫁给温夜，后来因老温一心想做寒山护卫首座长老，婚事一拖再拖，最后诗白负气嫁给了……”说到这里，诗魄忽然停了下来。 “嫁给了义鹰？” 诗魄突然顿住，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义鹰就是阿白的丈夫，我倒是忘了！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是越来越糊涂，连这个都忘了。当年我一心建密道，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只记得阿白嫁人之后就留在了寒山，和我也少联系了。后来听说她的夫君在桃浪大火中死了。” 苍雪看着温夜的面容：“所以义鹰的衣冠冢在义云的旁边。” “是。”诗魄低下头来，“难怪有人祭拜。原来他的两个儿子都在。” 晚照握紧温夜冰冷的手，追问道：“那阿白呢？” 诗魄长叹一声：“桃浪大火之后不久，阿白终日忧思，很快得病去了。” 苍雪道：“这么大的祸事，怎地我却从未曾听温夜大人说过此事？”印象中，她只听说过温夜的未婚妻另嫁他人的传闻，却不曾想到后面竟有如此凄惨的结局。 诗魄摇摇头：“那时雪境已经集结大军压境寒山，老温又哪里是会提自己私事的人？老温看似洒脱，这事我瞧他从未放下过。我常年在外挖密道，待我回寒山时，仁心院长已经战死。诗页做了院长，书院里元气大伤。那两个男孩，我记得当时一个五六岁，一个八九岁，后来老温曾经找到我，说阿白死之前将这两个孩子托付给了他，他已经收到了自己门下，当做自己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长老之墓 晚照道：“义鹰死于桃浪大火，诗白她……”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她不会以为师父故意加害于她夫君？” 诗魄摇头道：“我不知道。说起来，我也惭愧。一心就是挖密道，对人情也淡泊得很。诗白曾是我的下属，可她的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我也没有过问过，若按照年龄推算，恐怕便是风境和下弦的年龄了。” 晚照肃然：“我和风境同门这么久，竟不知道他的身世，更不知道他有一个亲弟弟。” 诗魄道：“若他有心瞒你，恐怕一般人也很难察觉。” 苍雪道：“下弦如何又做了药师？” 诗魄道：“其中关节我也不知了。也许是人各有志，但见他们二人深恨院长大人，恐怕也是有意将自己的身份错开，以图日后报复……” “不会的，师父对寒山忠心耿耿，怎么会帮着做出这种事情？”晚照不敢相信。若按照如此这般推测下去，那整个寒山的投毒内应，最大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温夜自己。而这又怎么可能？ 诗魄道：“你们别看老温看似洒脱，其实后来心软得很。他心中一直觉得自己亏欠诗白，亏欠两个孩子。” 晚照的声音也低下去：“他觉得亏欠风境和下弦二人，发现他们二人有问题又不忍下手，以至于包庇拖延至今。” 苍雪心中暗想：这倒也符合温夜后来的性格了。 杨易命人又点亮了几支火把，摇曳的火光将四周照得通明。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温夜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紫色裂纹，那些纹路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几乎完全扭曲了他原本的容貌。 苍雪蹲下来，仔细看着温夜的尸体。她伸手要解开温夜的衣服，却发现尸体已经迅速变得软塌。她的手往后一缩，捡起地上的“照雪刀”，小心翼翼地将温夜尸体上的衣服挑开。 温夜的怀中也开始渗出黏腻的紫色的液体，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腥臭味。好在照雪刀锋利无比，将温夜身上的衣服迅速划开。 他的怀中有一个小布包，曾经扎得严严实实，但如今已经破碎了，一个手掌大小，却不知里面是什么。苍雪将它拨开，只见里面竟然是一包整整齐齐的发簪。 苍雪皱眉：“火把再近一点。” 身边的鹰卫队不敢怠慢，连忙也蹲下来将火把移了过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苍雪看得更加仔细了。温夜布包中的那些发簪都十分简单，并没有坠子或者流苏，但是上面都刻画着十分精细繁复的花纹。苍雪仔细一看，有的蜿蜒着流云纹样，有的绽放着梅花图案，还有的刻着精致的银杏叶纹。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发簪的另一端都被磨得异常尖锐，锋利的尖端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显然能轻易刺穿皮肤。而这一些发簪，也是下弦前几次发动偷袭的暗器。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也许当初温夜救下弦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利器，他收缴了一部分，却意外感染了裂死病。他怕下弦败露，一再为他们遮掩，一直躲在马车中不敢出来。 但如今温夜的尸体已经软烂，这些缘由再也无从求证。 苍雪凝视着那支梅花纹样的银簪：“阿照，你说，这些像不像是你送我的梅花戒指？”说着，用一块帕子小心包起其中的一只簪子，想要拿在手中。 晚照上前道：“小心，我来。”说着将苍雪手中的簪子拿过来，接着，一双手在上面摩挲了一阵，拇指轻轻一掰，那银簪的尾部竟然伸出一根长长的毒针来。 晚照倒吸一口凉气：“我记得，当年那个铺子里似乎也有这种簪子卖。” “这是后来寒山上查出来有问题的手信的同一批？” 晚照沉重地点头：“也许是。那时是大师兄协理诗页大人追查，我记得里面也有簪子，梳子这些贴身的物件。” 苍雪再仔细去看布包里的东西，发现有几只发簪已经被斩断了，露出空心，那空心里已经乌黑，想来是经过什么处理。 苍雪忽然明白了什么：“院长交接大典的时候，从暗处放的冷箭便是这些。” 苍雪数了一数，一边过来六只，其中有三只被温夜斩断了。这里一共九支钗，就都在这里了。 苍雪突然觉得胸口发闷——难怪温夜追查下去之后迟迟没有交代，她一直以为是混乱中难以追查，却没有想到是早已追查到了，最后却迟迟没有将真相告知于她。 苍雪昂起头，寒风拂过她发红的眼眶：“温夜大人好生糊涂，他一时心软，给了下弦和风境二人一个机会，却不想他们二人对我早已恨之入骨。” 晚照心下惶然，泪流满面。 温夜一生为了寒山出生入死，如今惨死他乡，苍雪终不忍，命人用石块将他的尸体掩了起来，又用照雪刀在上面刻了一行字：寒山护卫首座长老温夜之墓。 杨易易清点了一下鹰卫队，发现这一次带出来的人几乎折损了一半。 原本只是护送院长探寻地下部落的简单任务，为求隐蔽只带了少数精锐，其余人都留守在无夜宫中。谁曾想这精打细算的安排，此刻却成了致命失误。鹰卫队身上连像样的武器也没有带出来多少，导致这一次被偷袭得措手不及。杨易易心下有愧。 此时苍雪的右臂传来阵阵钝痛，方才与风境交手时的狠厉招式此刻都化作绵密的刺痛，顺着经脉游走。她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此时正微微颤抖着。 忽然，一阵尖锐的耳鸣刺穿脑海，那个阴冷的声音又如毒蛇般缠绕上来：“杀了眼前这些人类……”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摇曳的火把下，幸存的鹰卫们正在包扎伤口，无人注意这边。 那声音仿佛从她颅骨内部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风池穴突突跳动，这次的疼痛与往日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穴道里蠕动。幻觉？还是...... 晚照发现她的异样，问道：“雪儿，怎么了？”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搭上她肩头。 苍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我无事。”她转而凝视晚照的面容，“阿照，你从何处来？无夜宫为何空无一人？” 晚照指向远处幽深的裂谷：“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此刻根本不在无夜宫，而是在另一侧的裂谷底部。我偶然过来取东西，却无意中碰到你们。”他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欣慰，“不过四部族人......都找到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重回无夜宫 无夜宫里重新亮起了萤石的光，清冷的光线将这幽暗的地下城映照得如同浸在寒潭之中。四部长老分坐两侧石椅，光影在他们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沟壑。 说是四部，实则只来了两位——朱雀部的鬼烛佝偻着背脊坐在首位，时不时地咳嗽着，枯瘦的身躯裹在灰扑扑的兽袍里，像一团即将熄灭的余烬；白虎部的白湖端坐在他对面，这位长老静默如山岳，连呼吸都几乎不可闻，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上面布满细密的伤痕。 本该属于青龙部的位置上，坐着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 青龙部的长老已经身死，青宁将坠子交给了晚照，临死前嘱咐晚照代管。但晚照哪里管得过来？他按风俗选了一名孔雀骨粗壮的名叫青芒的汉子来代理。 此刻他粗壮的手臂横在膝前，指节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当苍雪的目光扫过时，他下颌线条骤然绷紧，仅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面孔中警惕与敌意交织的寒光若隐若现。 玄武部也是一样的。玄武部长老在路上也已经死去，一直是他的妹妹玄镜代理部中各项事务。玄镜生得婀娜高挑，样貌美丽，长得和晚照类似，只是双眼不能视物。 她本是部落里的巫医，心思不在管束族人，遇到晚照，一早也已经将坠子交给了晚照，连整个玄武部也归顺于他。 其实鬼烛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已经将事务交给了晚照打理。但晚照分身乏术，只得请浅浅过来协助。好在浅浅聪慧，文武都是一点即透，如今浅浅就站在鬼烛长老的身后，在他咳嗽的时候轻轻替他捶背。 晚照向苍雪等人一一介绍完毕后，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听见远处地下暗流潺潺流动的声响。 青芒是那一场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对地表人还是敌意颇重，只是对着苍雪轻轻点头，指节不自觉地扣紧了腰间的骨刀。 杨易易和他的鹰卫队们看清地下人的样貌时，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些长着长毛的皮肤、异于常人的瞳孔，还有嘴里的獠牙，都让他们不寒而栗。几个年轻的鹰卫甚至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嗯？”青芒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杨易易连忙调转了自己的视线，抬手示意部下放松，自己却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青芒手臂上狰狞的伤疤，那是菊序屠杀中留下来的痕迹。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此时晚照无声地站到了苍雪身后，他的脖颈上挂着三枚象征着部落长老的琥珀坠子。 重逢的喜悦还未散去，那些从她口中道出的变故却像寒冰般一寸寸冻结他的心——生烟坠楼、苍黄割袍断义、大师兄毒发、桃浪城破......这些种种随着她平静的叙述在他脑海中翻涌，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不管形势如何变化，他只想做回那个和她形影不离的贴身护卫。 他悄悄向前挪了半步，青石地面上两人的影子终于重叠在一起。 玄镜眉头轻蹙，“望”向苍雪的方向。这个地表女子说话时气息轻得像随时会断，纤细的手腕仿佛经不起她一个巫医的力道。部族里随便哪个采蕨菇的姑娘都比她看着康健，可偏偏晚照谈起她时，声音会不自觉地放柔三分。 “苏神转世......”玄镜心中轻轻哼了一声。就算真是神明降世又如何？她没有孔雀骨，生下来的孩子大概也不会有孔雀骨，将来地下部族的大王后继无人。 苍雪似乎也察觉到了地下人对她的敌意。她故意放松声调：“阿照，四部集齐，真是再好不过了。” 晚照笑了一下：“四部主要的人汇合之后，无夜宫很快就不够住了。后面迁徙过来的族人都住在后面的裂谷里，那里的空间……”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恐怕有十个无夜宫那么大。” 诗魄闻言眉头一跳：“那里能容纳数十万人？” “不止。”晚照说道，“而且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奇特的浅水潭，里面不知为何聚集了许多大蜈蚣。” “蜈蚣？”诗魄的声音陡然拔高，手心忽然都沁出汗来，“传播裂死病的蜈蚣？这无夜宫里也有了？” 浅浅轻盈地转了个身：“诗魄大人不必惊慌。“她指向殿外，“那些蜈蚣不知为何，只肯待在水潭里，从不越界。” 鬼烛费力地直起身子，沙哑道：“你们放心……咳咳……他们不来无夜宫，这里安全得很。” “不错。”浅浅轻轻地笑了起来，“他们又引来了其他动物，这样那边我们能吃的食物越来越多。蜈蚣一多，那边的其他地下动物也跟着越来越肥，几个长老都在商议，不如就留在这里算了。” 天舒本是一个研究地下生物的痴人，听到这件事情，两眼一亮，正想张口请他们带自己过去看看，但诗魄长老在侧，可不太好造次。于是想了一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诗魄一听，倒是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寒山求救还需要红泥，若这些地下人不走了，这些红泥要如何开采？又如何运送？ 想到这里，他站出来说道：“这里越来越冷，留下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直静默的玄镜突然轻笑出声，她转向诗魄：“若这宝地不好，你们地表人又怎会处心积虑在这里挖出一座无夜城呢？放心，我们住不惯你们的房子，都在不远处的地下住着。”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诗魄还想再说什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院长大人——！” 一声颤抖的呼喊突然撕裂了无夜宫的寂静。苍雪抬头望去，只见下至带着几十名寒山医师冲进大殿，见她和地下部落的族长坐在其中，都纷纷拜倒了下去。 苍雪快步上前，绣着朱莲的衣袂在石地上拂过。她伸手扶起跪在最前面的下至，发现他的双手指节处已经布满冻疮，在冰雪中，他一直都在救人。 晚照道：“这些日子，多亏下至带领医者们日夜救治。玄武部那边的十七个孩子，都是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下至从没想到偶遇的苍雪竟就是苏神转世，如今重逢，他激动地用袖子擦了把脸：“我们本打算明日启程回寒山，物资车都备好了……”他突然哽住，又深深拜了下去，“万没想到……万没想到院长亲自回来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我要杀了苍雪！ 苍雪轻声道：“我这次带诗魄大人回来，主要也是有要事要和大家商议。” 诗魄上前一步，将永夜求援之事娓娓道来。烛光摇曳间，鬼烛倚在角落，面色苍白，显是身体不适。唯有白湖端坐如松，认真地听着苍雪和她身边的诗魄在说着什么。 当诗魄提及需要红泥并协助运送至寒山时，洞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反对声。 鬼烛首先开口：“我们迁徙至此，正是因为极夜那边生态骤变。如今在这无夜宫附近，鱼群洄游，蚁兽迁徙，虽地表不宜居，但是这地下对我们却是天赐福地。”他轻咳两声，“恕我们难以协助运送红泥。” 青芒冷笑一声：“地表人素来诡计多端，谁知这次是不是另有所图？鬼烛，你何必对他们和盘托出我们的定居计划？若来日他们率众来犯，当如何是好？” 鬼烛被问住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下至突然上前一步：“当日苏神现世下了神谕，朱雀和青龙部都一致同意上寒山，如今怎么出尔反尔？” 青芒嗤之以鼻：“那日你们说神像开口说话，只有数百人听到了，我们并没有亲见，所以做不得准。” “这么多人都听到了，难道还能骗你不成？”下至的语气带着怒意。 下至救了许多地下人，鬼烛不愿和他起冲突，连忙打圆场：“当时我们尚未发现浅水潭中有如此丰富的蜈蚣和猎物。如今我们在此安居乐业，自然要重新考量。而且苏神是地表人的神，她也不见得会庇佑我们这些地下人。” 苍雪温声道：“苏神慈悲无量，她的庇护从不论地上地下，泽被苍生。” “不用再说了。”白湖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们：“我们不愿意。玄镜，你说呢？”说着，把头转向玄镜。 玄镜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轻轻地说道：“我们为何不听听大王的想法？” 晚照沉吟道：“寒星终将陷入永夜，此地生态难以持久。诗魄大人也说过，地下生灵仍要继续北迁。若到时后悔，恐怕连折返取红泥自救都来不及。不如先派一支小队支援，其余人静观其变，如何？” 玄镜幽幽地道：“大王，他们要多少红泥？数百万斤，这可不是一队人手。先不说这暖流底下有没有这么多红泥，要挖出来烘干却也不容易。恐怕我们这里男女老少都要参与，若是这样，谁来打猎？谁负责吃食？” 玄镜说得有道理，洞中一时寂然。晚照默然，苍雪亦无言以对。 青芒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讥讽：“就是！你们找不找红泥，和我们何干？即便是真有外面的人来救，救去的是个什么地方？能不能活？地表人又会不会带我们走？” 诗魄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他明白地下部落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更何况他们对自己仍有戒备。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如这样，你们只需教我们辨别红泥、采土的方法，剩下的我们自己来，挖泥、烘干、运输，都不劳烦诸位。” 杨易易面露难色：“数百万斤，我们鹰卫队和寒山这点人，这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苍雪也觉得一时难以说服众人，于是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地下部落不愿相助，我们只能先自行尝试。况且，采泥、烘干、运输都是浩大工程，在大规模行动前，总得先用一小队人马，用小批量试出完整的流程。”她向四位长老郑重一礼，道“恳请四位长老允许我们在无夜宫下开采红泥。” 鬼烛缓缓起身回礼：“院长大人客气了，无夜宫本就是地表人所建，我们暂时也不会迁居此地。”他见地表人对苍雪恭恭敬敬，语气也跟着客气起来。 苍雪微微颔首：“能否派几位熟悉红泥的人指导我们开采？” 鬼烛不说话，其他三部的长老也不说话，都等着晚照。 晚照倒是答应得很干脆：“这是自然。” 玄镜静立一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鬼烛见状，便道：“既然大王同意，派人指导自然不成问题。” 议事完毕，四位长老起身告辞。晚照随即调派上百人手，清理无夜宫、巡查蜈蚣踪迹，安排得井井有条。 青芒见状，仍不甘心，上前一步似要再言。玄镜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有什么话，我们私下商议后再向大王禀报。”说罢，不容分说地拉着他向外走去。 青芒愤愤不已：“我道大王是统一四部的英雄，怎么如今遇到一个女人便像丢了魂一般？” 玄镜冷着脸，指尖用力扣住他的手腕：“你少说几句，出了无夜宫再说。” 白湖在他们身后轻叹一声，转向鬼烛：“鬼烛大人，你第一次见大王和苍雪便是这样么？” 鬼烛微微颔首：“正是这样。大王一心一意要和苍雪在一起。” “之后呢？” 鬼烛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问道：“什么之后？” 白湖脸上闪过一丝算计：“若之后肯带着苍雪一心一意做我们的大王，那也不错。到时候大王再娶几个族里的女子做妾也行。” 鬼烛苦笑摇头，嘶哑的声音仿佛在喉咙里拉了一个风箱：“这我瞧却不可能。听说苍雪是苏神转世，是地表人的领袖，她不能放弃地表那边嫁过来。” 青芒杀意顿现：“不如让我回去一刀杀了她，叫大王不能惦念。”说罢便要转身。 “愚蠢！”玄镜猛地将他拽回，怒道，“你一刀杀了苍雪，地表大军顷刻便会打过来了！到时候我们打不过他们，还不是又要白白被屠杀？你何时才能分清轻重主次？！” 青芒被喝得一顿，悻悻地停下来，鼻子里却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就偷偷地将她杀了。” 玄镜不住地摇头：“大王是她的贴身护卫，你怎么偷偷地杀了她？你当大王是摆设？” 白湖幽幽地说道：“依我之见，苍雪一副病容，也许也没有几年好活。我们大王身强体壮，也许过几年苍雪自己就病死了，大王自然也就收心了。” 青芒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同：“不错，此言有理。” 鬼烛连连摇头：“你们这样背后咒骂人，实在不应该。” 四人低声议论着，身影渐渐隐入幽暗的甬道。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救命的采泥场 暖流蒸腾的水雾中，数十支火把将河岸照得通明。鹰卫队和寒山护卫们赤着上身，皮肤上水珠滚落，他们一次次扎进泛着硫磺味的暖流，却又一次次空手而归。 “又错了！”一个年轻护卫从水中冒出头来，狠狠吐出一口酸涩的河水，手里攥着的只是一把普通淤泥。 岸边传来地下人的笑声。他们的身躯在火光中泛着水光，像一条条灵活的鱼，在水下来去自如。最年长的采泥人蹲在岸边，大声道：“你们没有孔雀骨！要用孔雀骨插进去才知道是不是红泥！你们这都是在抓瞎！” 诗魄颓然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你们的孔雀骨莫非还有味觉？”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哄笑。 红泥带有酸涩味，地下人用孔雀骨一探便知，而这一点似乎地表人永远也做不到。在水下他们只要一张嘴，嘴里就灌满了温热的水，更别提泥土的滋味酸涩，令人作呕。 采泥人笑道：“这个跟你们说不清楚，就像你们也说不清楚颜色一样。” 暖流中，地下族人矫健的身影时隐时现。他们每一次下潜都精准无比，带起的猩红色泥浆在水面晕开。 四部长老虽然极力反对开采红泥的计划，但对晚照的敬重之心却丝毫未减。毕竟正是这位大王带领四部渡过生死劫难，在迁徙途中为他们指明生路。 所以四部都各自挑选了数十名经验丰富的探路者和水性极佳的族人，前来教导杨易易和诗魄带来的鹰卫队与寒山部众。 这些地下部落的居民秉性纯良，既然接到长老命令，便毫无保留地将世代相传的采红泥秘技倾囊相授。 此时天舒突然从水中冒出头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还是不行！不如你们定位出矿脉，我们直接用工具采集，我们的工具效率倒是更高！” 他是专门研究地下生物的冷门器师，如今总算觉得自己有些用武之地，也跟着杨易易他们一起在采泥场上帮忙，顺便钻研地下生物。 “成交！”地下人爽朗地笑道，“不过你们得教我们做这些精巧玩意儿！” 暖流上升的雾气笼罩了整个营地。火光与水汽交织，将忙碌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采泥的号子声与地下人古老的歌谣此起彼伏，空气中硫磺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咸腥。 在这片混沌之中，两个世界的智慧似乎正在渐渐融合。 ----------------- 这些日子，苍雪总觉神思恍惚。风池穴处时时传来阵阵胀痛，耳畔那恼人的低语却意外地沉寂了。她只当是连日奔波劳顿所致，便仍宿在从前住过的那间房舍里，每日从仓库寻些药材，亲自煎煮服用。 晚照很快察觉了她的异样。见她终日恹恹无力，他索性搬离族人居所，重新住进无夜宫。每日亲自照料她的汤药起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 令他惊异的是，不仅诗魄，连素来倨傲的杨易易，乃至所有器师与鹰卫队，都对苍雪毕恭毕敬。而她处理事务时条理分明，决断果敢，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威严气度，比诗页院长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夜烛影摇红，晚照终于按捺不住。他轻轻捧起苍雪的脸，指尖描摹着她略显苍白的轮廓，小心翼翼地问：“雪儿，如今你贵为寒山书院院长，麾下高手如云，连雪境鹰卫都对你言听计从……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苍雪看着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指尖抚上他新生的胡茬：“怎么会？” 晚照捉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轻声道：“可你总是叫我做族人的大王，我怕不再要我做你的贴身护卫，也不想做我的妻子了。”这些日子他憔悴了许多，生烟与苍黄的变故在他眉宇间刻下深深的忧虑，如今的他连声音都透着疲惫，“雪儿，这些日子我总想起小师妹……她和十三情投意合，却一生孤苦，他们在一起快活的日子也就那么短短数日。” “十三待她一片真心，也算不负这段情意。”苍雪轻声道。 晚照将她拥入怀中，指尖穿过她如瀑的长发：“若我们真能在永夜地下生活……你说，地表人可愿与我们长居于此？” “难说。”苍雪靠在他肩头，“近来地下活动愈发频繁，连天舒都说动物仍在北迁。即便长居地下，恐怕也得在寒山地底。” 晚照轻轻叹息一声，失焦的眸中忧虑流动：“可我这些族人，真是固执得很。” “他们当真无人肯去寒山？” “倒也不是。”晚照摇头，“当初苏北神像显灵时，亲耳所闻者无不群情激昂。可后来新迁来的部落渐多，加上这里乐不思蜀，反对之声日盛，上寒山的事渐渐再无人提起了。” 苍雪轻轻点了点头，凝神想着什么。 晚照知道她在思虑什么：“我明日便去问问有没有人想跟着我上寒山的，到时候我带人马一起把红泥运过去，大不了多往返几次，只要挖上来，运送不是问题。”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地下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声音都变了调：“不好了！不好了！采泥场里有蜈蚣，好几个人已经倒下了！” 晚照连忙推门而出：“伤了几个人？你们可有救他们？用我们的血可以救人的，我这就过去！” 报信的地下人喘着粗气道：“倒了七八个，浅浅过去了，她们正救人。小杨将军和诗魄大人倒是无事……”他忽然欲言又止。 “还有谁？”晚照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个叫天舒的器师......” “他怎么了？”苍雪心头一紧。 “他不知怎么掉进了水潭......”报信人吞吞吐吐，“我们把他捞上来时，也不知有没有被蜈蚣咬伤，现在和其他人一起在救治。” 苍雪与晚照心中都觉得疑惑。天舒向来胆小，怎会独自跑去危机四伏的水潭？两人顾不得多说，立即随报信人往采泥场奔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这里出事了 采泥场建在无夜宫与水潭之间的暖流旁。这些日子地下族人带着诗魄和杨易易他们勘探，发现这一带的红泥不仅埋藏浅，质地也最为松软，于是在那边建了一个采泥场，将红泥挖上来之后，又在岸边晾干，烘干，储存。 虽然距离蜈蚣栖息的水潭不远，但连日开采都平安无事，众人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谁曾想今日竟出了这样的意外。 还未走近，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已经刺破寂静传来。 苍雪加快脚步，只见采泥场上一片混乱：十几个伤者躺在临时搭建的草席上，有的痛苦呻吟，有的已经昏迷不醒。 采泥场上的工作早已停止，一群人正手忙脚乱地救治伤者。几名鹰卫躺在地上，嘴边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显然已经服用了地下人的血。 那边浅浅带人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命人抬着伤员撤离，一边带着一群族人正在暖流边巡查，警惕地搜寻可能潜伏的蜈蚣。她发现晚照二人过来，立刻过来禀报：“大王，院长大人，这里的蜈蚣已经清理掉了，具体原因我们还在查，这里危险，你们还是别过来好。” 苍雪赞许道：“数日不见，浅浅能独当一面了。” 浅浅闻言低下头，羞怯地笑了笑：“都是大王的教导。”说罢转身又去了。 而另一边，天舒却坐在地上，浑身湿透，正拉着诗魄兴奋地比划着什么。见到苍雪和晚照，他立刻跳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院长大人，我终于知道浅水潭附近的动物为什么不继续往北边迁徙了！” “为何？”苍雪一头雾水。 天舒身上还滴着水，散发着一股酸涩的潭水气味。他一边拧着衣角，一边激动得语无伦次：“是绕指柔！绕指柔封住了去路！” “绕指柔阻断了动物迁徙？”苍雪更加困惑。 “不，不是地上……”天舒手舞足蹈地指着上方，“是天上！在天上！” 诗魄忍不住插话：“天上？这里可是地下。” 天舒急得直跺脚，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院长大人，你们跟我去看便知！” 晚照连忙劝阻：“那边蜈蚣密布，贸然前往太危险。不如你先冷静下来，把事情说明白。” “你们……地下人不会懂的！”天舒突然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不然你们在这里生活这么久，怎么会一直没发现……” “没发现什么？”晚照追问。 天舒却突然噤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苍雪了解天舒的脾性，知道他一激动就会语无伦次。她转向晚照：“阿照，不如让我和诗魄大人去看看。” “不行。”晚照连连摇头，“万一出了什么纰漏，防不胜防。” 诗魄此时插话：“院长不必亲往，我带天舒去查探即可。” 苍雪仍不放心：“天舒，你当真没被蜈蚣咬伤？” 诗魄笑着拍了拍天舒的肩：“看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哪像中毒？方才不过是受了惊吓。” 天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眼中的热切丝毫未减：“诗魄大人，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这些动物迟早还是要北迁的……” 苍雪郑重叮嘱：“诗魄大人，你是寒山求援的关键，务必小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回。” 天舒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事，你看我如今不是好端端的？再说，只是看一看就出来，又不是住在那里。” 诗魄正色道：“这事关地下部落能否随我们北上寒山。虽然我不如天舒了解地下生态，但由我去查探最为稳妥。” 晚照思来想去，最终是放心不下。苍雪唤来杨易易，命人取来鹰卫队的护甲给二人穿戴整齐，又用厚布将他们的头脸裹得密不透风。晚照还是不放心，特意派了几名熟悉地形的地下人随行。 那一边的裂谷离采泥场有一段距离，但好在也不是十分远，一行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下到浅水潭那边的时候，诗魄立刻感受出来了异样：“这个下面怎么有光亮？” 天舒激动得声音发颤：“不不不错，这里一一一直是这样。只是地下人看看看不见......。” “光源从何而来？” 天舒神秘兮兮地招手：“诗魄大人，你你你跟我过来便知。” 于是诗魄跟在天舒身后，两边的地下人都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晚照事先和他们打过招呼，因此一时间下面安安静静，也无人吵嚷。 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亮，诗魄震惊地发现谷底密密麻麻全是地下部落的人——或坐或立，或攀附在岩壁上，远远望去犹如蚁群般望不到尽头。 “这里是四部的人？”诗魄低声问晚照。 “后续还有部落陆续赶来。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晚照解释道，“不过没有关系，一路上探路者已经留了线索，他们知道有安全的路线过来。” 诗魄点点头，暗自盘算：若能动员这么多人运送红泥，寒山求援才有一线希望。 天舒浑然不觉，仍兴奋地在前引路：“诗魄大人快看！就就在前面！” 众人终于来到水潭边。只见一束奇异的光辉自潭顶倾泻而下，将幽暗的潭水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翡翠。诗魄仰头望去，但见穹顶高不可攀，光源隐没在朦胧的光晕中。 “上面发光的是什么？”诗魄眯起眼睛。 天舒笑道：“这恐怕一般人很难猜出来，我也是偶然捡起地上的一只蝙蝠猜才才才知道的。” 诗魄眉头一皱，这些痴迷研究的器师们总会在关键时刻犯糊涂。他沉声道：“天舒，事关重大，莫要故弄玄虚。” 天舒收敛了神色，郑重其事地指向潭顶：“这上面发光的都是绕指柔。” 诗魄仰头望去，只见淡蓝色的幽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与琉璃盏中绕指柔的光芒如出一辙。那光芒在氤氲水汽中流转，宛如一片悬浮的星云。 晚照面露惊诧：“那不是水雾？”他凝神感知，却只觉得高处似有一层朦胧的屏障，遥不可及。 这里是水潭是温泉，上面又很高，又雾气积郁在上面很正常，因此都没有人在意上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一个惊人的发现 “非也非也。”天舒摇头晃脑，此刻倒是说得条理分明，“这里地形很是奇特，绕指柔在这个上方结网，捕捉到了飞上去的虫子，因此发出柔光，只是你们没有视觉，因此一直没有发现这里有问题。我在此处拾得一只蝙蝠，浑身缠满绕指柔，已然飞不动了，这才觉察到不对劲。” 晚照沉吟道：“若上面是绕指柔，那下面水潭中为何会有这么多蜈蚣？” 诗魄闻言望向潭水，顿时毛骨悚然。在浅水潭碧绿的水面下，数条红绿相间的蜈蚣正蜿蜒游动，它们锋利的钳齿正在开合翕动，不知在猎食一些什么。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妙就妙在这里。”天舒眼中闪烁着发现奥秘的兴奋，“绕指柔以蜈蚣为食，蜈蚣却又反食绕指柔，如此相生相克的食物链，实属罕见。”他指向水面，“你们看那些蜈蚣钳中撕扯的，正是坠落的绕指柔丝线。” “你是说，蜈蚣在这水潭里，吃的竟是天上掉下来的绕指柔？”诗魄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天舒刚要习惯性地卖关子，突然意识到场合严肃，连忙正色道：“是，也不是。”他指着潭水上空那层朦胧的蓝光，“绕指柔在上空会释放孢子，落入水潭后也能繁殖。只是没有血液滋养，它们不会变成那种黏腻的血红色形态来捕食蜈蚣。而蜈蚣北上迁徙途中，发现这里食物充足，自然就聚集在此。” 晚照突然拍了下额头：“难怪！无论是蜈蚣还是地下的盲蛇，都在这里大量聚集。按理说它们捕食时该有特殊气味，可在这里却闻不到。”他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水腥味。 天舒也跟着深吸一口气：“可能是距离地面太远了。而且这些绕指柔主要捕食飞虫，散发的气味本就微弱。”他指向洞穴深处，“况且这里并非完全密闭，前方有裂缝通向地表，空气是流通的。” 诗魄凝视着穹顶那层幽蓝的光网：“绕指柔为何会在此处聚集这么多？” “因为前方的岩顶突然垂直裂开，”天舒解释道，“极夜来临前，阳光能从裂缝透入，绕指柔无法通过。极夜降临后，那边温度又比其他地方低，它们也无法迁徙，只能在此繁衍。” 诗魄突然眯起眼睛：“等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来过这里多少次？” 天舒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支支吾吾道：“我……我在这边暗中观察好些日子了……” “你没有跟小杨将军开采红泥？” 天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那个……开采工作我也参与了……只是杨将军担心蜈蚣会蔓延到采泥场，我就主动请缨来查探……” 诗魄倒吸一口凉气：“你就不怕被蜈蚣咬伤？” “我只在岸边活动，不下水的！之前掉下去纯属意外。”天舒急忙辩解，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这潭水有股酸味，和红泥很像。不信你们闻闻！”说着就要俯身去取水样。 晚照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天舒长老，取水的事交给别人！”随即吩咐随行的地下人小心取了两份水样。清澈的潭水在石碗中微微荡漾，在蓝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诗魄不敢在地下点燃火把，生怕惊动蜈蚣，只能借着绕指柔幽蓝的微光观察。只见石碗中的潭水竟泛着诡异的粉红色。他凑近轻嗅，果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酸涩气息。 诗魄沉吟道：“你是说……我们采的红泥其实和绕指柔有关？” 天舒双眼放光：“正是我的猜想！采泥场虽与此处有些距离，但开采出的红泥质地松软，多半是上游冲刷沉积而成。”他越说越兴奋，“我推测是死去的绕指柔沉积在泥土中，经年累月形成了红泥。毕竟绕指柔是极夜地下的生物，既畏光又惧寒……” 说到此处，天舒还是保持了器师的严谨：“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还需要更多佐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生态只是暂时的。一旦上方的绕指柔网被破坏，整个生态链就会瓦解。” “那要如何证明动物们还会继续北上？” “很简单。”天舒不假思索，“只要天上这绕指柔消失，这些动物自然会继续迁徙觅食。” 诗魄暗自摇头，这天舒未免太过天真。那穹顶上的绕指柔网如此茂密，显然已生长多年，怎会轻易消失？ 他在水潭边踱步观察，发现另一侧有地下人正用长网捕捞蜈蚣。 与极夜地带不同，这里地表植被丰富，能制作的工具也更为多样。为防止蜈蚣扩散，晚照早已下令捕到的蜈蚣必须就地处理。空气中飘来阵阵焦香，竟是他们直接将蜈蚣烤来食用。 这场景让诗魄想起生墨中毒时的惨状，顿时面色发白，连忙带着天舒返回无夜宫。 见到苍雪后，他将所见所闻细细道来。苍雪听完也难掩震惊：“原来蜈蚣、绕指柔与红泥竟是共生关系……这么说来，采泥场附近必定也有蜈蚣潜伏，是我们疏忽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中茶水映着烛光，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就像此刻她心中翻涌的思绪。这个惊人的发现，或许能彻底改变地下人的决策。 她放下茶杯，和晚照等人再去采泥场查看。 此时采泥场边的暗流平静缓慢地流动着，水面泛着幽暗的光泽。 为保安全，杨易易已带着鹰卫撤离，先前昏迷的伤员也被转移。此刻河面上只剩下几个地下人仍在作业，他们架起简易的浮板，两人在板上拉着绳索，另一端沉入暖流深处。偶尔，绳索会轻轻颤动，暗示着水下采泥人正在劳作。 岸边整齐码放的红泥在微光中呈现出暗沉的绛红色，与水潭的粉红截然不同。这些红泥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涩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苍雪俯身拾起一块红泥，指尖轻轻拨开湿润的泥土。就在她凝神观察的刹那，一条赤红蜈蚣突然从泥中暴起，狰狞的钳齿直扑她的手腕！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大王也不干了！ 苍雪吓得本能地往后一躲。 “小心！”晚照的剑光如电闪过，回首剑精准地将蜈蚣斩为两截。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泥土里怎会藏着蜈蚣？” 一旁的采泥人吓得呆立当场，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蜈蚣……我从未见过……它们长时间躲在泥中……” 晚照护着苍雪连退数步。 另一个年长的地下人壮着胆子上前，将那块红泥捏碎，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晶状物：“这泥是从上游冲刷下来的，质地松散，怕是蜈蚣钻进去了。”那些晶体在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与绕指柔的色泽如出一辙。 “依你看……”晚照的声音绷得紧紧的，“红泥附近是否常有蜈蚣出没？” 那地下人搓着粗糙的手指说道：“这个自然。我正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没有蜈蚣，还以为这里的红泥是新冲积下来的，因此没有。我也没有想到地表人这么脆弱，蜈蚣扎一下就倒了。” 苍雪凝视着指间簌簌落下的红泥粉末，轻声道：“原来蜈蚣与绕指柔相生相克。绕指柔吸引蜈蚣，被其吞噬；待吸食血液壮大后，又反噬蜈蚣。最终它们的残骸代谢成红泥……”她抬眸望向远处，“朱樱镇裂谷的地下暖流喷发，想必将这些生态都带了过来。” 诗魄点头道：“不错，潮汐之力仍在推动它们北迁。”他转向晚照，语气诚恳：“阿照，能不能用今天发生的事劝劝四部的人？最好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将红泥运去寒山。” ----------------- 此时的无夜宫中，鬼烛、白湖、青芒与玄镜四位长老已争论数日。各部对北上寒山一事意见纷纭，莫衷一是。 晚照端坐首位，眉峰如剑。 他早已融入地下部落的习性，并且能切换自若。与族人交谈时，举手投足间尽是地下人的粗犷豪迈；同地表人议事时，又自然流露出儒雅气度。 此刻他的孔雀骨不再偷偷收起来成为一支簪子，而是在他的身后完全舒展，彰显王者的威严。 晚照已颇具地下部落大王的气概，眉目间尽是凌厉之气，言出必行，不容置疑。唯独在饮食上始终难以适应——要他像地下人那样生啖蜈蚣，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些日子下来，他身形明显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棱角分明的轮廓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深邃。 苍雪远远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涌起一阵恍惚。那个曾经寸步不离守护她的阿照，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从坠崖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线便纠缠着，却又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正出神间，耳畔突然响起刺耳的嗡鸣：“杀了他们......” 苍雪浑身一颤，慌忙捂住耳朵。那声音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她心跳如鼓，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声音已沉寂多日，原以为是劳累所致，可近来作息规律，怎会......？！ 她无意识地抚上后脑，那里隐隐作痛，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院长大人？你怎么了？” 苍雪猛然回神，发现下至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正关切地望着她。长时间住在地下，让原本清瘦的下至也瘦了一圈。 “无妨。”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许是初来无夜宫，睡得不安稳。” “你的眼睛......”下至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嗯？”苍雪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进沙子了？” “又有些发红。”下至从怀中掏出一枚小铜镜递给她：“这是我在那边屋子里捡到的，给你瞧瞧。” 苍雪接过铜镜照了照，镜中映出的双眸布满血丝，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苍雪心头一紧，某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不用紧张。许是揉搓过度，或是歇息不足。”下至宽慰道，“我去熬些明目汤药来。” 苍雪连忙道谢。 “铜镜给你拿着。”下至将铜镜递给她。 苍雪对着下至笑了一下，她接过镜子，只见这巴掌大的小镜做工精美，云纹杏蕊的雕花透着雅致，想必曾是宫中哪位贵人的心爱之物。 待下至离去，她摩挲着铜镜，怔怔望向晚照和四部长老议事的方向。 眼中的血丝来得蹊跷。若是排异反应，为何与从前感受不同？自己的回忆已经装载得七七八八，连武功都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理论上来讲，应当不会再有排异反应才对。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地球上那些失控的高仿真机器人，那些被芯片侵蚀的人类，在无差别屠杀前，不都是这样双目赤红，喃喃低语着“杀了这些人类”吗？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铜镜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在石地上撞出清脆的哀鸣。 晚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雪儿，你怎么了？”他俯身拾起铜镜，却发现镜子早已碎了。 “阿照，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苍雪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晚照不知什么时候议事完毕，四部长老已经告辞散去。 晚照眉宇间的威严早已褪去，此刻眼中只剩下温柔的笑意：“想什么这样入神，连我面朝着你走过来都不曾注意到？” “我在想……”苍雪望着他地下部落的装束，轻声道，“我的阿照，如今真是威风凛凛的大王了。” 晚照今日似乎格外轻松，伸手握住她的指尖：“雪儿，我的责任已了。他们不愿上寒山便罢了，我是一定要随你回去的。”他的手指紧了紧，“这一次，我绝不会再与你分开。” “他们……全都拒绝了吗？”苍雪难掩失望。 晚照无奈地摇头：“这些人固执得很。我将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他们却非要等水潭那边的动物迁徙完毕再做打算。”他忽然像个赌气的少年般撇了撇嘴，“我也不勉强他们。但说清楚了，他们也不能强留我做这个大王。红泥运输的事，我回寒山调护卫来解决。” “你真不做他们的大王了？” 晚照略带一些孩子气地凑近她耳边低语：“我本来就不稀罕当什么大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从今往后，我只是雪儿一个人的护卫。”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没有时间了 苍雪凝视着晚照疲惫的侧脸，轻声道：“阿照，地下生物既在持续北迁，潮汐流向也是如此。等他们自己察觉时，恐怕为时已晚。” 晚照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深深叹了一口气，显然陷入到一种两难的纠结中：“我不是没想过强行命令他们迁移。可是雪儿……”他抬起脸，眸中满是挣扎，“若地下人真能在永夜中生存呢？更何况两族积怨未消，寒山物资有限，若发生了冲突和屠杀怎么办？” 苍雪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红泥运输可以走单独的运输密道，也不会和地表人起冲突。” “去了寒山之后呢？”晚照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苍雪沉思片刻：“地下部落一直以狩猎为生，如同古时的游牧民族。寒山地宫广阔，我可划出专属领地，由你们自治。除了红泥运输，地表人绝不越界。”她顿了顿，“寒山愿以医术、工具制作、纺织等技术相授，作为对采泥运泥的回报。两族各取所需，岂不更好？” 晚照的神色渐渐泛起了激动的神采，这些日子单单他教授排兵布阵作战，地下人的战斗力就提高了许多。他言语间都透露着欣喜：“确实，单是医术一项，若能学得书院十之一二，部落人口就能大大发展。”停了一下，他将苍雪的手贴在自己额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唉！雪儿，我其实从未想过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背负这么重的担子。” “是吗？不习惯做首领？”苍雪轻笑。 晚照苦恼道：“你知道我的性子。这世上只有你待我最好，我只想守着你。当初做你的贴身护卫，也不过是为能常伴你左右。” 苍雪柔声道：“护卫只能护一时安危。我在地表人眼中是苏神转世，你若只是护卫，谈婚论嫁终是难事。但若你身为地下之王，我们成婚便是两族联姻。既能长相厮守，又能化解两族恩怨，更可救你族人于危难，到时候岂非三全其美？” 晚照一怔，没想到她已考虑到这般长远，更听出她愿嫁之意，顿时喜上眉梢：“雪儿此言极是。”说着拍去身上尘土，“我这就去唤他们回来重新商议。” ----------------- 不知为何，自跌碎铜镜那日起，苍雪夜夜都被噩梦纠缠。 梦中尽是地球上的血色记忆。那些失控的仿生人，被芯片侵蚀的人类，全都睁着猩红的双眼，对身边人举起屠刀。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人类......” 梦魇中的低语如附骨之疽。最可怖的是，每当铜镜中的自己突然睁眼，露出一双野兽般的血红眸子时，她就会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今夜又是如此。 苍雪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单衣。 屋内未点灯烛，唯有几盏绕指柔散发着幽蓝微光，将家具映出冷清的轮廓。晚照尚未归来，想必仍在与四部长老议事。 “难道我的脑芯片真的感染了病毒......”她颤抖着下床，将所有绕指柔琉璃盏聚拢，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仔细端详双眼。镜中的眸子清澈如常，不见半分血色。 这不合常理。即便芯片染毒，也早该随着记忆芯片的碎裂而失效。况且被病毒侵蚀的机器人会立即陷入杀戮状态，绝不会时好时坏。但万一......万一她真的芯片感染了病毒呢？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苍雪跌坐回床榻，拼命地揉搓自己的头发。可任凭她怎么故意揉搓自己，此刻按压风池穴竟无半分痛感。 晚照迟迟未归，这些日子他总是忙得很晚。有时候一连几日都在采泥场睡着。 这次，他将苍雪给他的寒山承诺尽数刻于石板，与苍雪共同立契画押。 苍雪给的承诺实在是诱人，因此四部第一次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分歧：朱雀与玄武两部愿往寒山；青龙与白虎却誓死不与地表人为伍。 几个部落决策不定，反复商议着。 晚照已重启采泥场的工作，增派更多地下人协助开采。奇怪的是，这些日子下游红泥中再未发现蜈蚣踪迹，那日突袭鹰卫队的蜈蚣究竟从何而来，至今仍是个谜。 上游浅水潭的蜈蚣依旧活跃，却不见往下游迁徙。 为加快进度，鹰卫队重返采泥场作业。有了前车之鉴，所有人都穿戴简易防护装备。诗魄负责在岸上统筹烘干与转运工作。 为了防止吸引蜈蚣过来，所有的烘干都离暖流有一段距离，而且增加了幕布遮挡，尽量不让光和热散发出来吸引它们。 这些日子晚照一直在奔忙，独自承担着两族磨合的重任。即便过程磕磕绊绊，但第一批红泥终于慢慢地被采掘出来，必须要开始往寒山那边运了。 杨易易和苍雪计算过，第一批先派两百人上路。马已经全部死在了路上，所以只能用人力运过去。鹰卫队带来的粮食耗尽，如今全靠无夜宫残存的罐头与地下人猎获的奇特兽肉充饥。 若要运红泥上寒山，他们不仅要带上干粮，还需要向地下人学如何捕猎地下的动物。另外，进入雪境往北，会不会再次遇到裂死病？遇到了裂死病应该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涉及到最终能不能将红泥送上寒山。 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千万不能先垮下来。 苍雪深吸一口气，用力拍打双颊，冰冷的指尖在脸颊上留下几道红痕。噩梦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痛感。她在心中快速盘算：即便一切顺利，以目前的速度，要运送数百万吨红泥到寒山，至少也需要五六载光阴。 若自己的记忆芯片真的感染了病毒，那她不能再等下去，她必须在自己真正失控之前完成自己应该做完的事，至少要能打通红泥的运送，完成寒山求救。 她不能等着地下四部这样无限制地争论下去。 她没有时间了。 想到这里，她睡意全无，走下床来坐在案几前凝神思考起来。一直到屋子外面渐渐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有人起床洗漱的声音，有制作吃食淅淅索索的声音，也有人开始互相交谈的声音。这时她摸出怀表来瞧一瞧，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早上四点多了。 晚照彻夜未归。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院长她疯了！ 苍雪披衣起身，慢慢踱步从无夜宫出来，她没有目标，临时起意决定去暗流边走走。 这段路位于无夜宫附近，处于浅水潭与采泥场的下游。暖流在此处流入宫殿，又从另一端悄然流出。往常这里一片漆黑，唯有她腰间琉璃盏中的绕指柔散发着微弱蓝光。 但今夜不同。 远处水面竟有点点荧光闪烁，起初她以为是萤石的光芒。可随着脚步临近，那光亮渐渐显出诡异的浅红色调。苍雪心头一紧，难道诗魄已经开始在此处烧制红泥？ 她加快脚步，在拐过一处岩壁后，眼前的景象令她骤然止步：数十个地下人正围在暖流边忙碌，手中都提着一张细网，不知是什么。而阿喜站在河中浮板上，正从泛着暗红光晕的水中提起什么。整片河面如同被鲜血浸染，泛着令人不安的猩红色泽。 苍雪心中一紧：不好，这里怎么会有红色的绕指柔？ “捞上来了！捞上来了！”阿喜兴奋的呼喊在暖流上方回荡。 其他地下人闻言也都露出欣喜的神情：“天舒教的这法子真的有用？” 阿喜正要说什么，只听苍雪的声音从岩壁后转了出来：“你们在捞什么？” 地下人发现是苍雪过来了，也不回避，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喜悦：“院长大人！你看，原来这暖流底下竟来了这么多鱼！我们这是第一次发现！” 几个壮硕的地下人正合力将一张巨大的细网拖上岸边。苍雪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他们拖着的是一张细密的网，里面有许多黑鱼在里面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可是在那细网中，缠绕的都是红色的绕指柔，正发出明明灭灭的红色荧光。 更令人惊异的是，生性凶猛的红色绕指柔此时对这些黑鱼毫无作用。它们不仅没能缠住黑鱼光滑的身体，反而被鱼儿一张一合地吞食着。 阿喜撑着长竿，驾着浮板缓缓靠岸。见苍雪看得出神，他解释道：“这是天舒教我们的捕鱼方法。将鲜血滴在绕指柔上，那些丝线瞬间就会变得猩红黏腻，然后再小心地装入细网，用石块沉入水底。这水底都是黑鱼，它们察觉到猎物，都游进网里了。” “这么多鱼，可以吃好久了。” “这捕鱼的法子比我们的好用。” 听着地下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苍雪心头猛地一颤。 那张红色的细网泛着诡异的光泽，网中缠绕的绕指柔正贪婪地蠕动着。她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发紧：“采泥场突然游过来的蜈蚣……是不是就是因为……” 她还没有说完，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她捂住头，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声。远处的暖流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让她想起那日和晚照一起猎杀大鱼后染红的湖水。 这时，另外一边几个地下人已兴高采烈地拖来一只巨大的獐鼠。 这只獐鼠已经死了，大约有两个人那么长。地下很少会出现这么大的獐鼠，看起来十分可怕。可地下人并不害怕，他们将尸体拖到暖流的岸边，利刃划过，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浇在网中的绕指柔上。那些丝线顿时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我们试了好几日……今日才终于找到了诀窍。”阿喜没有发现苍雪的神色异样，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这是要给大王的惊喜，院长大人可千万要保密啊！”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苍雪的胃部剧烈痉挛。她几欲作呕：“你们在这里捕鱼有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好几天而已。没有想到水底的鱼群来得那么快……” 不知为何，地下人的声音在苍雪的耳边都变得扭曲起来，她渐渐听得并不真切，眼前的人也变得渐渐模糊。 她又退后几步，满地鲜血在她眼中化作一片猩红，耳畔响起尖锐的嗡鸣：“杀了他们……杀了这些人类……”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风池穴突突直跳。 “停下来……”苍雪忽然喃喃说道。 “什么？”阿喜提着一尾鱼，困惑地对着苍雪抖了抖耳朵。 “停下来……”苍雪死死按住太阳穴，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 “院长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喜关切地伸出手，却没能注意到苍雪眼中骤然迸发的血光。 “我说停下来！” 一声怒吼在洞穴中炸开。下一秒，阿喜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茫然低头，看见一只纤细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温热的血液顺着那只手汩汩流出，滴落在泛着红光的绕指柔上。阿喜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他至死也没有发现，自己面前正是苍雪那双完全变成血红色的眼睛。 “这……这……”其他地下人惊骇无比，都没有想过突发此变。 苍雪的手还插在阿喜的胸膛里，她能感受到那颗心脏最后的颤动。阿喜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院……长……”他最后吐出的两个字带着气泡破裂的声音。 苍雪猛地抽回手，阿喜的尸体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这不可能……”一个年轻的地下人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装满鱼的竹篓。黑鱼在地上扑腾，溅起带着血腥味的水花。 苍雪缓缓抬头，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在昏暗的地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救命啊！苍雪大人她——”尖叫声戛然而止。 苍雪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照雪刀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啸声。 人群开始四下逃散，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第一个倒下的是个瘦小的女子，她的头颅高高飞起时，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不要……”一个年长的地下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求饶，却被她一刀贯穿咽喉。 杀戮进行得很快。 苍雪的动作精准得可怕，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当最后一个地下人倒在血泊中时，四周只剩下黑鱼拍打地面的声音。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血铺成的求生路 苍雪站在尸体中间，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跪倒在地。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周围血气冲天，可她却像感知不到一般，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在她的身边，只有那些获得了鲜血的绕指柔，在疯狂地吞噬着，发出妖艳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当视线恢复清明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支离破碎的尸体。 “当啷”一声，照雪刀从她指间滑落。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踉跄着走向暖流，颤抖的手举起琉璃盏。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惨白的皮肤上溅满鲜血，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她疯狂擦拭着脸，却让血迹越抹越开，整张脸如同戴着一张血色的面具。 苍雪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芯片确实感染了病毒——她悲凉地想，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剜进她的心脏。 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她想放声大哭，可却根本哭不出来。 阿照……如果晚照知道她亲手屠戮了他的族人……她想象着他脸上那总是温柔的神情会变成怎样的绝望。 他会用怎样憎恨的神情来看她？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那些承诺——所有温暖的记忆都会化作利刃，反反复复地折磨她的内心。 而地下部落……那些本已对地表人充满戒备的地下人，在知道这件事后，还会愿意跟随他们前往寒山吗？红泥运输的计划，寒山求救的希望，都会因为她这一夜的癫狂而化为泡影。 生烟和温夜的牺牲，苍黄的托付，所有信任她、追随她的人……她辜负了每一个人。这个念头比死亡更令人窒息，让她痛不欲生。 不……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此刻她多希望自己真的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而不是这个被罪恶感凌迟的、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苍雪慌乱地站起身来，可当她转身抬起头的时候，对上的，是杨易易和诗魄那惊讶的脸。 “你们怎么在这里？” “院长大人……”诗魄仿佛受到了惊吓，声音都在发抖，“我和小杨将军想过来看看，能不能走水路运红泥……” 他们盯着苍雪血红的双眼，都发现她不对劲：“院长大人你……” 苍雪垂下红色的眼眸：“是我……杀了他们......”这句话像是有千斤重，每个字都撕扯着喉咙。 诗魄踉跄后退半步：“院长大人，你为何要杀他们？.” 苍雪的目光落在那些猩红的绕指柔上，神色突然平静下来：“他们在这里用血饲喂绕指柔捕鱼。”她指向水中蠕动的血网，“采泥场的蜈蚣，就是这样被引来的。” 诗魄和杨易易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即便这是事实，也绝不是杀数十条性命的理由。 “为了上不上寒山，四部他们还在争执，可是我们等不了了……”她的声音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如果地下人不肯运送红泥，寒山的救援就来不及了。既然这里的血可以将蜈蚣吸引过来，也可以让它们离开浅水潭，让地下人跟我们上寒山。唯一的问题是——”她转向暖流，“这些血够不够？” 杨易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明白了——那些突然出现在采泥场的蜈蚣，正是被这些血腥味吸引而来。而现在，苍雪要用更多的血腥，将蜈蚣引离浅水潭，这样地下人也会跟着离开这里…… “院长大人……你说得对。”杨易易弯腰拾起地上沾血的细网，手指在差点触碰到那些蠕动的绕指柔时微微一顿。他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四部再这样争执下去，谁都活不成，我们确实等不起了。” “不必担心，这里我会带人处理干净。”杨易易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就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采泥场那边还有我们的人，可以帮忙遮掩。”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寒山，为了更多人能活下去……这点牺牲，值得。” 苍雪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晚照和天权曾经质问过她的话语在脑海中炸响：“人命在你眼里，就只是一道计算题吗？”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没有答案。 这是对晚照最彻底的背叛，后面也再无反悔的可能。从此往后，她将永远带着这个秘密活下去，如同吞下千万根银针。 “你不觉得我疯了？”她轻声问。 杨易易摇摇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时候……活命的路，就是用血铺出来的。” 诗魄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 他的目光在血网和尸体间游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要引，不如引个彻底。让浅水潭里的所有蜈蚣都迁徙过来，然后我们一把火去烧了那些绕指柔。” “烧绕指柔太明显了，这里放血就够了。”苍雪道。 诗魄眉头紧锁：“浅水潭距离遥远，蜈蚣数量庞大。若这些血还不够怎么办？” “那就再添些。”杨易易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地下人那么多，再杀几十个也无妨。” 三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投下纠结的轮廓。诗魄下意识摸了摸胡须：“此事绝不能让任何地下人知晓，尤其是晚照。” “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杨易易斩钉截铁地打断，“暗杀本就是鹰卫队所长。我们可以保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三人。 最终，杨易易单膝跪地，向苍雪郑重抱拳：“院长大人放心。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让该消失的人消失。我可以保证手脚干净，绝不会牵连到你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里留给我们收拾，尸体全部用细网沉入水底，其余的我们一把火烧了。对外只说是有地下和水中有不明动物来袭，这样他们恐怕会加速离开这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慢性自杀 此时苍雪躺在床上，时针已经指向上午8时，晚照还没有回来。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浮沉。 她的血衣已经烧了，身上各处血迹都已经清洗干净。 事发现场杨易易和诗魄都带着自己最亲信的人在清理。 苍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悬在半空，又似陷在棉花堆里，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闭上双眼，想逼自己睡去，可是每当闭上眼，那些血色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机械手臂穿透胸膛的瞬间，飞溅的鲜血，那些被她杀死的人在临死前发出绝望的哀嚎。她猛地睁开眼，冷汗已浸透了寝衣。 半睡半醒中，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雪儿。”晚照轻声唤道，推门而入。却发现在房间里苍雪仍躺着，没有应声，似乎还没有起床。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臂，顿时一惊：“怎么这么烫？”接着，他粗粝宽大的手掌覆盖上她的额头，停了一会儿：“雪儿，你发烧了。” 苍雪也已经醒来了，她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而又含糊：“不碍事……许是头风又犯了。” “头风病怎么又犯了？这段时间太操劳了吗？”晚照有些紧张，连忙站起身来，“我去请下至医师过来瞧瞧。” “阿照……”苍雪虚弱地唤住他，“我有些饿……不知无夜宫的仓库里可还有米？我想喝些粥……” 晚照蹲回床边，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这就去仓库找。你先歇着。我先叫下至过来。”他的手指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停留片刻，这才匆匆离去。 不多时，下至提着药箱进来，一时房中只有下苍雪和下至二人。 他搭上苍雪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院长大人，除了发热，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了。”苍雪摇摇头，强撑着坐起身，“下至，这药……我自己来开吧。”她侧着身子，颤抖的手指握住笔，在床榻边的案几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墨迹未干，她便递给下至，“你看看……无夜宫的仓库里可有这些？我特意选了……能久存的药材……” 下至接过药方，目光在“佛竹”和“血龙石”两味药上顿住：“佛竹和血龙石，这两味虽能镇心安神，但都有毒性，寻常医者绝不敢用。” “剂量……很小……”苍雪喘了口气，“不碍事……” 下至仍劝道：“院长大人，这两味药会让人渐渐神思涣散，切记不可长期服用。” “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最清楚。”苍雪勉强笑了一下，“去吧。” “是。”下至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收起药方。正要离开，又被苍雪叫住。 “等等。”苍雪又叮嘱，声音轻若拂雪，“此事不要告诉晚照，任何人都不要说。” 下至的手指微微一颤，药方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抬眼望向苍雪，只见那双往日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说不清的阴翳。 “这两味药……用得大胆。”苍雪解释道，“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下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不多时，一碗漆黑的药汤被送到苍雪床前。苍雪将药放在床边的案几上，呆呆地看着那一碗漆黑的药汤，心中悲凉。 这哪里是药？分明是慢性毒药。佛竹麻痹神经，血龙石侵蚀心智——它们能暂时压制她脑中失控的芯片，却也在一寸寸蚕食她的生命。每喝下一口，都会将她慢慢推向死亡。 “怎么了？”此时晚照推门而入，发现苍雪出神，他轻轻坐在床边，“还在为红泥的事忧心？” 他伸手探了一下苍雪的额头，额头上还是烫的，他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端起案几上的药碗，用勺子搅动几下，“红泥的事情不用过虑，朱雀和玄武都同意了，这样我能抽调更多的人上寒山，剩下青龙和白虎二部想留在这里观察，他们见寒山地下住得没有问题，自然会改变主意。” 说着，他将药放到嘴边吹了吹，一只手将苍雪扶起来，将药慢慢喂给苍雪。 药勺递到唇边，苍雪机械地张开嘴。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像一条冰冷的蛇钻入脏腑。 “慢些喝。你只管养好身子，其他的都别多想。”他又舀起一勺，言语中满是温柔，“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动身运红泥回寒山。” 苍雪突然呛了一下，药汁从嘴角溢出，晚照连忙用袖子替她擦拭。 苍雪终于把药喝完。 此时，外面传来地下人的声音：“大王！你要的粥好了！” 晚照笑了笑：“进来吧。” 一名侍从端进一只碗来。晚照接过热气腾腾的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雪儿，尝尝这个，你一定会喜欢。” 苍雪一口下去，却发现竟然是鱼片粥，粥里都是鱼汤的浓郁，可这味道，分明是…… 她颤抖着声音问：“这是？” “黑鱼。”晚照笑道，“我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族人意外在无夜宫中捕到了两条黑鱼，特意熬了鱼汤来给你尝尝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苍雪的胃部骤然收缩，她只觉得胃袋里那些血腥冲天的味道又翻涌出来。暖流边血色满地，全是地下人的尸骸，那情景在她脑海中重新浮现，她连忙推开晚照，俯在床边，搜肝抖肺地将那些粥和药一股脑儿地全部吐了出来。 晚照没有想到苍雪会是这个反应，忙将粥碗放到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我没想到你病了沾不得荤腥，我再叫人重新煮过白粥来。” 晚照越是温柔，苍雪心中越是哀伤，她紧紧地抓住晚照的手：“阿照，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会原谅我吗？” 晚照连忙去扶她，将她颤抖的身子揽入怀中：“傻瓜，吐了就吐了，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他连忙命人过来收拾干净，又重新命人煮了白粥。 药又重新煎了一碗，送过来放在床头。 晚照喂苍雪喝完白粥，又将汤药喝完，又扶她睡下。 苍雪惨然一笑，靠在晚照肩头，忽然问道：“阿照，你说，诗白会原谅温夜吗？” 晚照的手指轻轻抚过苍雪的发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温夜当年……是为了救更多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雪儿，这世上有些事，本就没有原谅不原谅之说。” 苍雪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可你若是诗白，站在她的角度，你会原谅他吗？” ? ?我们努力改变，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可惜不是你》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晚照的清醒梦 “我若是诗白……”晚照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失焦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点上，“大概会恨温夜一辈子。”他感觉到怀中的苍雪轻轻颤抖，“可若是看着他日渐消瘦，看着他夜不能寐，或许最后会发现，最痛的不是恨，而是明明爱着，却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愧疚这样折磨了一辈子。” 晚照的手紧紧握住苍雪的手：“所以雪儿，我觉得如果诗白一直活到了现在，那种感情与其说恨……不如说，最后是心痛。“ “阿照……”苍雪的眼眶突然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晚照的回答让她更觉得难受。 药效开始模糊她的神智，恍惚间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苍雪还是仁心：“其实温夜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不过，好在我的身子不好。”她的声音有些飘忽，“这些年欠下的血债，很快就能偿还了，恐怕也没有多少时日活在愧疚中。” “雪儿，你不要说胡话。”晚照一个翻身坐直了身子，他误以为她在为温夜的事自责，连忙说道，“若没有桃浪大火，雪境只会死更多的人。你不要责怪自己，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苍雪轻轻“嗯”了一声，像只疲惫的猫儿般蜷进他怀里。她闭上了双眼，似乎有了困意。 晚照扳过她的脸：“你还记得吗？儿时，当年我被夜猫子打得奄奄一息住在回春堂中，你来瞧我，你说过，不会丢下我在这世上孤苦伶仃一个人，你忘了？” 苍雪微微睁开眼，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我的阿照是四部的王，现在不会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王？”晚照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孔雀骨上，“若我没有这一副骨头，他们哪一个会认我做王？雪儿，世人待我的好都有条件，除了……你。” “可……我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晚照以为她病得厉害，所以发此悲音，又伸手去摸她的风池穴：“你若不在我身边，这个王我一日都不会多当。当年在书院，我说要当一辈子你的护卫。”他的指尖抚过她苍白的唇瓣，“这话，到死都作数。” 苍雪想开口，却被他轻轻按住嘴唇。他将她搂在怀中，一起睡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留下我一个人。” 苍雪的眼中流下泪来，她怕晚照发现她的泪水，只是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药效发作，苍雪昏昏沉沉睡去。晚照一夜未眠，此时也拥着苍雪入睡。 可是不知为什么，晚照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恍惚间，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寒山，回到苍雪的那间寒舍中。 屋里那只药吊子在煨着药，房间里药香四溢。下面的炭火很旺，将屋子里烤得暖暖的。晚照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回过苍雪的屋子了，一瞬间觉得好生温暖，好生熟悉，仿佛游子归家一般，心中涌出一阵欢喜。 他在房间里唤了几声雪儿，却没有人回应。 晚照在自己身上一摸，发现自己身上缠着一大朵绸缎，在胸前结成了一大朵绸缎花。 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只有新郎官才做这种打扮。 是了，晚照心想，莫非他们现在已经从无夜宫里出来，回到了寒山，今日便是自己娶苍雪的日子？ 想到这里，他摸到里屋，发现苍雪的床上果真放着喜被，上面洒着花生红枣，寓意着早生贵子。 晚照的脸上灼烧起来，一颗心怦怦直跳，看来老天爷待自己不薄，自己果真如愿以偿，今日就要娶苍雪为妻了。 只是既然是成亲，为何自己先进了洞房？四周又为何如此安静？怎地不见闹喜的人来？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也许是雪儿出的什么捉弄自己的促狭主意。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唤他：“阿照，阿照。”正是苍雪的声音。 晚照欣喜地转过身来，发现苍雪却并不做新娘的打扮，没有凤冠霞帔，只是一身寻常医师的素白衣裳。他觉得奇怪，问道：“雪儿，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没有换喜服？” 苍雪的声音却带着哭过后的沙哑：“阿照，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晚照心中一急，连忙上前要牵她的手，却被她后退避开，“阿照，你别过来，我脑中的芯片有病毒，我有神智的时间不多了。” “不，不会的！”晚照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腕，“你的芯片已经碎成许多小块，它再也不能控制你。你的头风病不也没有复发过了？” 苍雪惨然一笑：“不，它又复发了。阿照，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来和你告辞……”说着就使劲将自己的手从晚照手中抽出来。 晚照哪里肯放？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苍雪的手腕：“告辞？你要去哪里？” 苍雪却不答，流下泪来：“阿照，对不起……我最后还是没有法子做你的新娘……”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这一世，忧多乐少，身不由己，只有和你过了几天快活日子。所以……我来和你道别，永夜的救援已经来了……你快走吧……”苍雪的声音越来越远，身体也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渐渐化作无数光斑，就在晚照的眼前慢慢消散。 “不！”晚照发疯般地收紧双臂，却只抱住了一缕清风。怀中的身影如流沙般消散，他感受到那些光斑从指缝间溜走，“雪儿！别走！求你……” 苍雪哭道：“阿照，你保重……” “不，你说好了不会丢下我……”晚照的胸口如同被开了一个大洞一般，只觉得自己疼痛得不能呼吸。他想要紧紧地拉住苍雪的双手，却也感觉那一双手渐渐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根本感受不到了。他踉跄着追上前，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苍雪最后的身影如雾般稀薄，唇瓣轻轻开合，却已发不出声音。晚照似乎感受到最后的那个口型——是在叫他的名字。 斯人已在眼前消散，房中空落落的。晚照心中万念俱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来。 不知怎地，那却不是回首剑，而是他送给苍雪的照雪刀，刀柄金光灿灿，刀刃薄如蝉翼，发出微凉的光芒。 “这次……换我来找你……”刀尖抵上心口的瞬间，晚照仿佛又看见寒舍外，苍雪对着他笑。 “雪儿，你等我……”他狠下心来，将那一把刀狠命往自己的心口插落。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出事了 “阿照！阿照！”苍雪拼命推醒晚照，“阿照！你做噩梦了！” 晚照听到苍雪的声音，蓦然从梦中惊醒。发现苍雪就在床边，连忙坐起身来，紧紧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他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他的脸上还带着梦中的泪水，嘴里不停地说着：“雪儿，你别丢下我。你要走，也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苍雪只觉得晚照胸口滚烫，她也紧紧抱住他：“好，生死我们都一起。” 晚照低头吻她的额头，又吻她的黑发。那个梦境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他现在想到梦中那一幕时，心中的疼痛都没有办法完全消散。 “你梦到什么了？”苍雪问。 “我梦到……”晚照正想一五一十地将梦境说出来，猛然想到最困扰苍雪的便是她的脑芯片，带有病毒这种莫须有的事情说出来恐怕只是更加让她胡思乱想，平添她的烦恼罢了。于是拣着好听的说道：“梦到宇宙中救援来了，单单只接走你，所以你过来和我告别。” “所以你在梦里哭了？” “是。我舍不得你。” 苍雪忍不住伸手去擦拭他面上的泪水：“你放心，若救援来了，一定会带走所有人，包括你和你的族人。” “还有你。” “好。我们一起走。” …… ----------------- 过了数日，苍雪渐渐退烧，人也渐渐有了精神，好转起来。只是那汤药日日煎服，为了方便，苍雪又命人做成药丸，以便在回寒山的路上服用。 这一日，玄镜和浅浅过来找房中晚照，神色紧张，对晚照道：“大王……昨日又失踪了十多人……”话音未落，晚照便站起身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她们二人出去。 玄镜和浅浅这才意识到苍雪也在房中，恐怕这件事情大王都一直瞒着她。 果然，晚照拉着她们二人出来，掩上房门，这才说道：“苍雪近日身子才好一点，我不想让她再操心，这些事情你们别叫她听见……” 苍雪在书桌边收拾东西的手忽然顿了一下，此时只听到门外隐隐约约传来浅浅的声音：“……族中陆续失踪了上百人，查来查去，都没有头绪……” 晚照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地表可找过了？” “……是……” 之后他们的声音都低下来，几乎快要听不见。 看来杨易易和鹰卫队对地下人的暗杀还没有停止。 苍雪的手指抓着药囊，里面是下至刚刚送来的药丸，她有些紧张地摩挲着药囊的边缘，不安地往门口张望。 晚照突然抬手打断，侧过头来，耳朵对着紧闭的房门动了动。苍雪连忙低下头来，装作在整理药囊的样子。余光瞥过，能看见他示意众人走远些说话。 此时，外面又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面有人匆匆来报：“苍雪大人！不好了！又有人……又有人被蜈蚣咬伤了……！” 晚照皱眉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咬人的蜈蚣在哪里？” 来报的是鹰卫，自己刚刚从暖流中出来，浑身也湿哒哒的。他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还有水珠不断地滚落下来，连声道：“在下游！就是采泥场！” 晚照心道一声不好，苍雪闻声也推门而出：“人在哪里？我去看看！” 鹰卫连忙拦住苍雪，大声道：“苍雪大人，你去不得！那一边不是一个人被咬伤，是……是有好些人都被咬伤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晚照一惊，问道，“是同时？” 那人哭丧着脸：“已经好些日子在采泥场没有见到蜈蚣了。可今日就在下水后不久，暖流中忽然出现了……出现了好多蜈蚣……仿佛是它们开始迁徙了……成群结队地往下游在走！” 玄镜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是说蜈蚣从浅水潭里开始往下游走了？这怎么可能？” “这……我也不清楚……苍雪大人，小杨将军已经赶过去了，他叫我来禀报晚照大人……”说着，那人抬眼看了晚照一眼，又说道，“院长大人，为了您的安全，还是不要过去那边了。下游那边出现了好多蜈蚣，已经乱做一团。” “诗魄大人呢？”苍雪问道。 来人摇头：“我不清楚。我没有瞧见他。” 晚照等不及，对着玄镜和浅浅道：“你们二人跟我一起过来。其他长老通知了没有？快些带人过来！” 玄镜连忙对浅浅说道：“快去！将其他长老都叫过来！”浅浅应了一声，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溜烟地跑去了。 晚照将苍雪留在无夜宫，命人好生守护，自己跟着众人去采泥场。 人还没有走到暖流边，就远远地便听见了一片哀号声。有人用粗粝的声音在指挥：“往那边抬！喂他们先喝血！快！”晚照认得，这是鬼烛的声音。 岸边一片嘈杂，哀号声、惨叫声和呼救声混合在一起，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恐惧。 在一片混乱中，晚照听见有人瓮声瓮气地高声说道：“地表人屠我们一族，我们凭什么救他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又听“啪”地一声，似乎是鬼烛对那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鬼烛那沙哑的声音似乎就要被吼破了一般：“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算账，找杀人的人算账，这些人是大王带来的朋友，必须要救！”鬼烛说完，用力地咳喘起来。 鬼烛虽然年老，但这一巴掌打得不轻，那人忍着疼痛争辩道：“大王的朋友难道就不一样吗？” 鬼烛又举起手掌，晚照已经快步赶了上去，拉住了鬼烛手腕。说话的那人发现大王已经来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自己捧着半边肿起来的面颊溜得不见了。 鬼烛的手松了下来，但嘴里还兀自骂着：“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我呸！”说着，只觉心口一阵抽痛，又喘了几口粗气。 晚照连忙道：“鬼烛大人不必动气，我们先救人要紧。” 鬼烛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将手慢慢放了下来。 晚照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十来个人，都是地表人的打扮。论穿着，有些是鹰卫队的，还有原来菊序城中留下来的医师。 他们有人呻吟着，有些人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知生死。每个人的身边都围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地下人，用各种工具割开了手腕正喂昏迷的人喝血。这些地下人男女都有，正围着跪在一边，神色紧张又迷茫，没有人说话。 另外有些人躺在一边，已经没有人管，想来已经是断气了。尸体的身上竟还有几只蜈蚣在探头探脑，却没有人能顾得上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失控了 晚照问鬼烛：“蜈蚣从哪里来的？” 鬼烛脸上的皱纹愈加变深，神色已经十分疲惫。他沙哑着声音道：“那边岸上也有，从暖流里也有爬出来的！不知怎么到处都是！唉！” “是不是红色绕指柔带下来的？” 鬼烛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晚照怕鬼烛又动气，也不再细问了，而是随手抓了一个从他身边匆忙跑过的人，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那人也是拼命摇头说不清楚。 晚照知道他也不知来龙去脉，又丢开他。那人便又慌忙和其他人一起去扑杀蜈蚣去了。 晚照发现在地上，水里，都有不少蜈蚣在扭动。他觉得寒毛直竖，从不曾想到会突然有这么多蜈蚣爆发般地涌现出来。如今不仅仅是在这岸上一片混乱，远处暖流上也是乱成一团。 暖流上的小筏子已经无人看管，任意就在河面上漂浮着。上面有一些人正在哇啦哇啦地喊着什么，细细听来，好像就是这里又有蜈蚣！那边也有之类的。 在小筏子上还拴着许多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下水采泥的人的腰肢。 河面上采泥的木桶飘上来，也没有人去管。 有一些地下人正浮在水面上四处找蜈蚣，互相叫嚷着。 在岸边，还有一些人正在刚挖出来的红泥里找蜈蚣，浑身都是脏兮兮的。 一路上地上四处留着有好几滩紫色的液体，发出一阵刺鼻的气味，那是病入膏肓的裂死病人留下来化成的血泥。 这样的气味还吸引着蜈蚣往这边爬过来，有蜈蚣在里面翻滚着，挣扎着，不知究竟是惊慌失措，还是兴奋异常。旁边有地下人下来用工具将它们铲了去，扔进旁边支起的小火堆里，这些蜈蚣立刻就被烧得噼啪作响。 地上还有断肢化在紫色的血泥里面，这一次应当有不少人性命不保。 一地的狼狈，让晚照心中又是懊悔，又是心痛。 也许这些蜈蚣的迁徙早就已经开始，若是早听了苍雪的劝告，早些启程，让鹰卫早一些开始运红泥去寒山，也许就不会折损这么多的人力。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被绞成一团。 鬼烛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其实他年迈体弱，身子一直不太好，一直以来，他不赞成迁移去寒山，也是因为自己实在是走不动了。也许由于自己的私心，引起了这样的祸事，耽误了部落迁移的最佳时机。他心中也开始懊悔，因此，即便是如今他早已精神不济，体力不支，他还是勉强站在高处的石台上，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地下部落的人将地表人都疏散出去。 他们的组织结构十分原始，这里的人也不全是朱雀部的人，也不十分听话。鬼烛喊破了嗓子，场面还是一片混乱。 乱上加乱的是，那一边杨易易也带了一队人过来帮手，鬼烛怕又出事，命一群人在一边死命地拦着劝着，推推搡搡中，鬼烛心力交瘁，忽然大叫一声，两眼一翻，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众人没有想到此时又生变，一窝蜂簇拥上去，大声喊着鬼烛的名字，又有人跑过来大声告诉晚照出事了。 晚照的心跟着一沉，连忙过去探鬼烛的鼻息和脉搏。好在发现他只是晕了过去，但气息变得十分急促，于是连忙叫人将鬼烛扶出去再说。 “我来瞧瞧鬼烛长老。”从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句清朗的声音。 晚照一听，原来是下至，连忙道：“有劳下至兄。” 下至从众人中大步走出来，沉声道：“你们将他扶到人少的地方，让他先透透气。”他的语气端和，气质仪然，自然有一种说服力。于是立刻有两个地下人上来，一边一个将鬼烛架了出去。 此时，玄镜和浅浅带着青芒和白湖两位长老也赶了过来，他们又各自带了一群人，发现这里有不少人倒在地上，心中都知大事不好。 如此一来，这暖流附近的人越聚越多，那一边又点了火，空气也跟着渐渐窒闷起来。只是所有人都紧张着蜈蚣的忽然爆发，此时对呼吸的沉滞还浑然不觉。 杨易易身上燥热，又见晚照他们拦住他，急得更加叫嚷起来：“让我们进去！我们折了兄弟，让我们进去瞧瞧景况！” 晚照道：“小杨将军，暖流中出来了太多的蜈蚣，这里不安全，你先交给我们。” 杨易易面色一沉，故意要把水搅浑，厉声问道：“交给你们？交给你们怎么会忽然出现这么多蜈蚣伤人？这些人出了事情，运红泥的便少一个！苍雪大人是不是早就告诉你们这些蜈蚣迟早要往下游迁徙？你们不听，一直拖着，如今这才闹成这个样子！” “胡说八道！”青芒忽然一阵暴喝，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青芒接着高声对杨易易道：“走不走是我们地下人自己的事情，你们被蜈蚣咬了也只能怪你们自己太弱，何时轮到你们对我们大王指手画脚？” 杨易易也不是省油的灯，冷笑道：“你们犹豫不决留在这里死守，回头蜈蚣开始迁徙的时候速度可比你们快多了，到时候食物链也会跟着走，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青芒被杨易易的言语所激，差点跳起脚来。他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吼道：“你们地表人没有一个安的好心，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们管！” 晚照正要说什么，忽然远处诗魄的声音大哭起来：“下至！下至！你们……你们快来救救下至！啊啊啊啊！” 晚照心中一紧，他回过身，发现原来鬼烛和下至都没有走太远，还在不远处。鬼烛胸口的衣服被解开，还在上下起伏着。但下至已经倒在另外一面，整个人在不停地抽搐。 是下至在菊序城中带着寒山医师救了不少的青龙和白虎部的人。青芒和白湖都对他三分感激，三分敬重。 此时下至倒在地上，此事非同小可，青芒和白湖同时脸上色变，连忙分开众人赶过去。 此时诗魄双唇苍白，脸上毫无血色，瘫坐在地上。杨易易也意识到事情不妙，也跟着奔了过去。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意外惨死 晚照拦住杨易易，语气生硬：“那边不安全，下至出事了。”又命左右：“你们来把小杨将军和诗魄大人都带出去！其他地表人一概不得在此停留！” 两边的人齐声应答，一群地下人蜂拥而上，架住杨易易就往外面拖。杨易易还想挣扎，晚照大喝一声：“小杨将军！这里已经够乱了！你也不希望这些蜈蚣最后爬去无夜宫吧？都给我回去！”杨易易见晚照发了火，终于闭了嘴，自己伸手一挥，带着鹰卫，拉住诗魄和剩下的几个器师往外撤走。 此时的下至不住地抽搐，四肢几乎要扭曲，口脸也歪斜了。那紫色的纹线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他的四肢和脖颈。 一只蜈蚣正从他的怀中探出头来。 众人惊呼：“怎么会有蜈蚣在他怀里？！”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只蜈蚣竟直接咬中了下至的胸口。 青芒连忙上前，将那一只蜈蚣捏出来，接着两指一夹，那只蜈蚣便被夹断成了两段。他知道此时需要争分夺秒，连忙将那蜈蚣甩开，跪在下至身上，将他的四肢死死地按住，一边说：“快！来人喂血！” 白湖连忙一个翻身，上前跪在下至身边，取出身上的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划开。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可是下至的头还在不住地挣扎，根本无法张口。 玄镜在另外一边按住下至的头，下至已经失去了意识，却还是拼命挣扎着。他的整个人都在震颤着，牙关咬得紧紧的。 浅浅平素里也喜欢下至温文尔雅，如今却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吓得她几乎快要哭出来。但是她一瞬间想到苍雪那处变不惊的样子，内心强做镇定，上前去，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掰开他的上下唇，要给他灌血。 下至被这几双手强行按住，动弹不得，在浅浅的力道下，终于微微张开了一丝双唇。白湖也顾不得他究竟能不能吞咽，连忙伸手放在下至的嘴边，鲜血终于滴落到他口中。 也不知喝进去了没有，没有多久下至便搜心抖肝地咳呛起来，接着一口紫色的腥臭的血水从口腔里喷了出来，溅到众人的脸上。 青芒对众人喊道：“别松手！别松手！” 浅浅顾不上伸手擦脸，只是紧紧捏着他的下颌不敢放开，生怕只要自己稍微松懈下来，下至就要错过最佳救命的时刻。 她的双手酸痛，却一直用力保持着这一个姿势，不敢有半分差池。 下至又抽搐了起来。但是这一次很快，下至的身体抽搐了一阵之后就停了下来，大量的紫色液体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他的双眼越睁越大，越睁越大，似乎就要凸出来。 青芒大喊：“不好！” 浅浅只觉得脸上一热，一大股腥臭温热的液体喷到了她的脸上，滴滴答答地顺着她的面庞流了下来。接着，她能感受到双手掐住的下颌已经松了，接着，下至的头垂向了一边。 浅浅心里一沉，知道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心中难过得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般。她慢慢放开下至，伸手擦去脸上的污渍，却发现下至死得惨烈，旁边那一段舌头也已经从口中掉落了出来。 浅浅想起往日下至对病人极致耐心温柔，心中大恸，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白湖瘫坐在地上，唇色发白，心中仍有不甘：“不是说喝血可以救命吗？” 青芒放开下至的四肢，声音颤抖：“晚了……晚了啊！”青芒扭住一旁地下人的衣领：“不是叫你们带着鬼烛长老先离开这里吗？怎么会就在这里停下来？”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这才走了几步路，鬼烛长老就不行了！我们摸了一下，已经只有进气儿没有出气了，下至说，说先放下来他瞧一瞧，却不知怎么放下来才瞧了几下，下至自己也倒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说罢也哭了起来。 青芒这才想起一旁的鬼烛长老，伸手一摸，发现鬼烛的身子早就已经凉了。他大喊一声：“鬼烛大人！”二人离世的悲痛前后交织，终于也落下泪来。 其他人没有想到鬼烛竟然就此撒手西去了，也都跟着痛哭起来，此时暖流边一片哀声。 晚照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犹豫，事情最终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想起自己和族人重逢，第一个认识的便是鬼烛长老。他对自己十分赏识，虽没有血缘关系，却真如同自己的长辈一般。想到这里，晚照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喉头哽咽：“下至兄！鬼烛长老！”两行清泪就从面颊上落了下来。 他想大哭一场，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时间宣泄自己的情绪。 在一旁忽然又有人高声尖叫起来：“蜈蚣！蜈蚣！这里有一窝蜈蚣！大王，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洞？！” 接着，以尖叫声为圆心，四周的人群如潮水一般往后撤。 地下人本不怕蜈蚣，但是地表人的这种恐惧似乎有感染力，所以如今地下人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有些人使劲地将已经倒在地上的人往回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白湖跳起来上前问：“怎么了？又怎么了？！” 尖叫的人指着地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失色道：“这里……这里……从这里面爬出来好多蜈蚣！” 果然，从那个洞中爬出来几只蜈蚣探头探脑，似乎方才攻击下至的蜈蚣就是从这里面爬出来的。 旁边有人大声道：“快！快弄死它们！”说着拿起一只不知从哪里来铁钎就往里面捅进去，蜈蚣受到了惊吓，往里面钻了进去。 那人使劲将铁钎往里面一捅，惊讶道：“这个洞很深！” “让我来！”另外有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凑上来，“我们会将它们挑出来。”说着几个人将那洞口包围住了。 晚照此时几乎已经下定决心，他再也不想等了，跳到了旁边一块石头上，对着众人大声道：“也许正是因为蜈蚣已经开始迁徙了，所以才有此变故。我们先把这里封住，不让蜈蚣爬去无夜宫，然后我们一起去寒山！”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在这地下的空间里来回回荡着。连着回音一起激荡，此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 地下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手脚，正没有方向，忽然听到晚照大声发话，不由得心神震慑，精神都为之一振。很快，便有人附和道：“好！跟着大王去寒山！” 接着，众人的附和声排山倒海一般地涌来：“去寒山！” “去寒山！” “去寒山！”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8章 血的代价 青芒和白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淹没在了“去寒山”的声浪之中。事情的发展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接着，晚照又对青芒、白湖和玄镜大声说道：“玄镜，你负责将这里围住，不要让蜈蚣爬去无夜宫。白湖，你带人救伤员。青芒，你跟我来灭掉这些蜈蚣。”他的语气从来没有如此坚定，那种不怒自威的神态，不容抗辩。 三人此时都心头一震，不再说什么，领命分头带着各自的人手散去。 浅浅呆呆地仰望着晚照，她的脸上还有紫色的血迹和她的泪痕。 她心中有一种预感，仿佛晚照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一种蜕变。过去他对他们只有被动的责任，现如今，却终于变成了地下部落的王。 地下人仿佛都变了心性，开始无比肃整地听从晚照和几个长老的指挥。 白湖那边大声地喊着：“尸体要就地焚烧掉，不要扔进暖流中，不然污染了水源裂死病还要继续扩散！” “是！”一片应答声中，暖流附近的火堆越烧越旺。 普通的火堆烧不动尸体，于是有人点燃了红泥，将刚刚烘干不久的红泥又从那一边的烘干区运过来点燃。 数十个人手忙脚乱地搬运着，他们将捉到的蜈蚣也扔进火堆中，烧起一阵焦香。 也许是点燃得太急，库里搬过来的红泥不知怎地忽然燃烧起来了一大片，地下人吓了一跳：“不好了！怎么全烧起来了？” 这一边青芒急了：“蜈蚣喜火，这样不是会让更多蜈蚣爬过来？！” 白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行！不能这么烧！” 于是两边有带人来扑火。 耀眼的火光也吸引了蜈蚣开始从那边地下的洞里钻出来。一开始众人还用铁钎勾不出来，现在这些蜈蚣仿佛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开始疯狂地从那洞中涌出来。 一开始众人将它们拍死，但是从洞中爬出来的蜈蚣越来越多，竟然有数十条之多，而后面还源源不断地有蜈蚣跟着爬出来。 饶是地下人祖祖辈辈生活在地下，却也从没有人遇到过这么诡异的场景，不由得也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跑去向晚照求救。 晚照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怎么会有这么多蜈蚣在这洞里？” 其他人纷纷摇头道：“这个洞深得很，不知道里面连着的是哪里！莫非这个洞连着浅水潭，是从那一边跑过来的？！” 晚照正是担心这个，忙道：“你们不要再去勾它们了！将这洞堵死再说！还有，在这附近的地下再找一找，若有类似的洞或是松动的地方，拿红泥封上！” “是！是！”众人得令，分头去赌洞口。 可是很快，红泥的火还是失控了。青芒和白湖控制不住，不知怎地，红泥的火越烧越大，而蜈蚣本就喜光，忽然又听到人大叫：“不好了！不好了！水里的蜈蚣全部都游过来了！” 接着又是一阵惨叫声，岸边躺着的伤员的地方有人大喊：“快！快护着这些伤员撤退！都抬走！” “地上躺着的人能抬走吗？” “不能！这个已经没气了！” “还剩几个？能抬走的统统抬走！” “不行！不行！玄镜长老，那边有人晕过去了！不是一个人，是晕倒了一大片人！” “哎呀！不行！这些蜈蚣开始咬我们了！” 这些蜈蚣在火光和血液的刺激下变得异常兴奋，对这地下人也开始举起毒牙开始攻击。 不少人被它们的钳牙扎伤，鲜血直流。 地下人虽不怕蜈蚣，但也觉得这些蜈蚣行为举止变得异常。 玄镜已经焦头烂额，问道：“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不怕蜈蚣吗？怎么会有人晕过去？” 地下人有人大哭起来：“也许是毒性发作得慢罢了！” 有人一哭，其他人跟着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又有人胸口滞闷，跟着也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玄镜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却又不肯露怯，大声道：“把昏迷的人抬出去！” 青芒和白湖也意识到事情已经失控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升起一丝惘然：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而暖流中不断有蜈蚣对着火光爬出来，见到人就缠上去。 晚照面色渐渐变得铁青，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失控成这个样子。 浅浅也开始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但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为什么，她第一反应是跑到晚照身边，拉住晚照大声道：“大王！这里不能呆了，许多人晕过去了，我也觉得这里闷得很！大王，我们先离开这里！撤回无夜宫！” 晚照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声喊道：“先把火控制下来！是氧气被烧没有了！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没命！”说着，纵身扑到火场那一边。 浅浅听不懂晚照在说什么，忽然想起老祖宗一直规定不能在地下烧大火，心中忽然觉得大王说的也许就是这个。手忙脚乱之下，竟然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晚照不肯走，和人一起去扑火。可是晚照不走，她哪里肯走？也跟着晚照后面要去扑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在晚照的指挥下，地下人开始七手八脚底打水来灭火。 烘干的红泥极具有可燃性，干柴烈火一般一下子就连绵烧了起来。这里只有几个用来运送红泥的简单的木桶和推车，晚照指挥大家连成几个队伍，将水装在桶里一个挨一个地传递，到底是人多齐心，这才渐渐将火势控制了下去。 可是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人，不少人早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中了裂死病毒的尸体渐渐化成一滩血泥，而剩下的尸体都是地下人因为缺氧而倒下，最后渐渐停止了呼吸。 还有蜈蚣还是从暖流中爬出来，奋不顾身地往火堆中爬过去。 这里剩下的所有人都狼狈不堪。他们浑身都已经湿透，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暖流中的水，还是自己的汗水。他们的脸上都被熏得发黑，每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破，即便是晚照，手臂上也被蜈蚣的钳牙咬了几个口子，鲜血不停地渗出来。 所有的人脑中都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一场蜈蚣的大迁徙，恐怕是无法控制了。 晚照的胸膛起伏着，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将他那颀长的身躯勾勒得更加清晰。 他跳上红泥堆，高声喊道：“蜈蚣已经开始迁徙，无夜宫里也不能久留，去寒山一事我们不必再拖，今日我们便先选第一批人出来，先带着剩下的红泥，随着鹰卫一起上寒山！”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9章 赌一把 晚照带地下人在采泥场救人时，被赶出去的杨易易和诗魄带人退了出来，回了无夜宫。 此时的无夜宫陷入一片黑暗。往日通明的灯火尽数熄灭，整座宫殿笼罩在幽暗之中，只有零星几盏琉璃盏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们二人匆匆穿过无夜宫的长街，腰间悬挂的琉璃盏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远处是玄镜派来的玄武部落的人匆忙间封堵墙缝的沉闷动静。 晚照曾经叮嘱几个地下部落的长老，不管暖流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情，都不要向外走漏风声，以免苍雪担心，从而又引起什么意外。 因此虽然暖流那一边已经乱成一团，但是无夜宫里除了来了一群莫名其妙过来封石墙做隔离的人，其他人的生活都和平常无异。 整个宫中都没有点灯，变得黑幽幽的一片，原来是苍雪怕蜈蚣会失控，命人将火都熄灭了。 没有一丝火光的无夜宫，在地下更显得诡异奇绝。 杨易易和诗魄惊魂未定，二人面色惨白，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们也不敢点火把，借着腰间琉璃盏微弱的光线，寻到了苍雪所在的屋子附近。 “进来吧。”房门没有关，苍雪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借着琉璃盏的光亮，他们看见苍雪正立前厅中央，似乎已经等候自己多时。她的长发垂落如瀑，握在手中的照雪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却如寒潭般幽深。 “属下该死！”二人一进门便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苍雪心中早就有不好的预感，如今见二人面色灰暗，见到自己又是这个样子，心中一沉：“暖流那边……失控了？” 杨易易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渗出丝丝血迹：“院长大人，我们前后一共杀了几百地下人，将尸体放血扔进暗流中，没有想到那绕指柔来得那么快，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将那边一带的水域都染成了红色，迅速往下游扩散，然后……”杨易易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然后什么？”苍雪盯着杨易易，目光灼灼。 杨易易心中着实是懊悔，他舔了一舔发干的嘴唇说道：“然后蜈蚣迅速跟着去了采泥场，想来是那边有火光，又有炉子，数量和速度都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我们根本就来不及通知他们躲避……” “有多少蜈蚣？” “一开始大约有上百只……也许有好几千只，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杨易易垂下头来，“我真不清楚为什么那里会有那么多蜈蚣爬出来。不然，我们也不会死了这么多人……唉！” 那些被蜈蚣咬伤的士兵惨不忍睹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裂死病人他在军中见过不少，但是被蜈蚣咬伤之后死得这么惨烈的画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无数人痛苦地扭动着身体，扭着扭着舌头或者眼珠子会掉落出来，那个画面竟然比战争还要残忍。 苍雪眸光一凛：“这中间不曾出现什么岔子？” 杨易易一身冷汗，将细节翻来覆去又想了几遍，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属下以性命担保！动手的都是心腹，绝无走漏风声的可能。” 苍雪转而看着诗魄：“诗魄大人怎么看？” 诗魄面色灰败，声音嘶哑：“是属下失策……没想到绕指柔遇血会扩散至此。早知如此，也许不应该杀那么多人。” “阿照他们还在那里？” “是。”诗魄避开苍雪视线，“阿照怕我们不安全，将地表人全部送了回来。”他心中有愧，没有讲是晚照差点命人将他们全部拖出去。 听闻晚照无事，苍雪眉间稍霁，又问道：“那边死了多少人？” 杨易易低下头：“当场折了十……十余人。但这只是刚才，后面应该还有人陆续……唉！” “下至还在里面没有出来……”诗魄闭上双眼，不久前蜈蚣伤人的祸事还历历在目，他深吸一口气，“不知生死如何……”说罢，又垂下了头。 苍雪语气一沉：“下至被蜈蚣咬了？” “是……”诗魄道，“我们出来的时候，三个长老都还在救，不知境况如何了。我们出来的时候鬼烛昏迷在地，已经没有什么气息，感觉是凶多吉少。晚照在那边主持大局，那边十分混乱，院长大人，无夜宫虽然离那边还有距离，但是以防万一，建议您现在即刻启程回寒山，离开这危险之地。” “不行。”苍雪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杨易易急得跪了下去：“院长大人，暖流那边已经失控了，情形变得凶险异常，若您出了半分的闪失，那寒山救援就会有极大的影响。希望您多考虑您自身的安危！”说罢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小杨将军所言极是！”诗魄随之伏地，袍袖在青砖上铺开，也跟着拜了下去。 苍雪的目光却如霜刃般扫过二人：“事已至此，我们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岂能半途而废？此刻正是逼迫地下部落就范的最佳时机。” 诗魄与杨易易面面相觑。他们撤离时，晚照还未下达全体迁移的命令。虽然采泥场已乱作一团，但要让地下人乖乖就范仍是未知之数。 诗魄忧心如焚：“院长大人，请允许属下护送您先回寒山。说服地下部落的事，交由我来办。” 苍雪不说话。房屋中陷入死寂。 诗魄也有些着急，不知道苍雪在犹豫什么，他觉得也许是因为她舍不得晚照的缘故。想到这里，他恳切说道：“院长大人，那些蜈蚣非同小可，恐怕没有办法等晚照一起回去了。” “不止。”苍雪忽然抬眸，眼中燃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要用这条命赌一个契机。要么晚照带着族人随我同去寒山，要么——”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就留在这里，与无夜宫共存亡。” 诗魄浑身一震。他这才明白，苍雪是要以自身为筹码，逼晚照做出抉择。 他觉得苍雪说的也许可行，但是冒的风险太大了。在他心中，苍雪是寒山救援的关键人物，若是她有什么闪失，恐怕整个求救计划就会被全部打乱，到时候还能不能自救，如何自救，都成了很大的未知。 苍雪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的笑意却让人心底发寒：“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若地下人肯帮我们采泥运送，寒山救援就成功了一半，不值得我们去赌一赌？” “院长大人……”杨易易还想劝阻。 “够了。”苍雪一挥手，衣袖带起凛冽的风声，“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说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0章 必须和我同往 杨易易和诗魄二人退下之后，苍雪独自在房中等着晚照，时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她坐在床边，指尖摩挲着床榻上残留的褶皱，那是晚照昨夜躺过的位置。 她本就等了晚照许久，又和杨易易诗魄二人商议了许久的事情，可到了现在这个点，晚照还没有回来。 他还好吗？那边的情形究竟怎样了？ 地下人……他们愿意和地表人合作，迁徙去寒山了吗？ 一阵思绪翻涌，头痛又开始如潮水般袭来，她终于抵不住疲惫，伏在还带着晚照气息的枕上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面一片嘈杂和喧闹声。 “阿照！”她猛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她迅速地打开房门，走到屋子外面，外面还是黑黢黢的，但是从远处依稀传来一阵哭声。 她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一边走着，一边听到那哭声仿佛传染一般，渐渐变大，连成了一片，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哭了起来，由远及近，渐渐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哀鸣。 苍雪顺着人流，心跳如擂鼓。 她想问问沿路的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无夜宫里的人都已经奔向了声响传来的方向。苍雪也不由得提起了脚步，大声喊了起来：“阿照！阿照！”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跟在他身后的不是几个长老，而是一些灰头土脸的地下人。有些人抱着自己的同伴，有些人架着同伴的双臂，有些人则直接将同伴的身体抬到了一旁，不知死活。 这一次，地下人也损伤惨重。 而苍雪走到近前一看，晚照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上布满烟灰与血痕。 苍雪僵在原地。她从未见过晚照这般模样——这个高大的男人，地下人首领，此刻步履蹒跚，整个人摇摇欲坠。 晚照听到苍雪声音的一瞬间，心中的自责、懊悔、千头万绪都涌了上来。他的声音苦涩，开口道：“雪儿……”身子跟着摇摇晃晃，一个踉跄就要倒地。 苍雪连忙上前扶住他，她能感受到他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都怪我……”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哀鸣，“都怪我没有听你的劝告，没有及早带族人去寒山。鬼烛死了，下至死了，那边……”他的喉结滚动，苦涩得快要说不出话来，“那边死了几百人……” “什么？”苍雪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怪无夜宫里哭声一片。 之前诗魄和杨易易还跟自己说死了十来个人。她知道外面失控了，却不曾想过会失控成这个样子。 苍雪扶着晚照坐在地上，晚照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沙哑道：“地下人、地表人都死了不少，鹰卫队、医师……连鬼烛和下至也……”说到这里终于说不下去了。 自从下山以来，他经历了太多的离别，种族的屠杀、朋友的离世，师父、师兄弟一个一个地在他面前死去。可奇怪的是，他内心的痛苦并没有变得麻木，每一次的惨剧他的心都被撕裂得彻底。 每经历一次生离死别，在他内心对苍雪的依赖就加深一分。他想起他们初次相遇，她的长发与飞雪一同翻卷，朝他伸出的手比任何灯火都要温暖。从那时起，她就成了他在这满目疮痍的人世间，唯一可以停泊的港湾。 “青芒和白湖呢？玄镜呢？浅浅呢？”苍雪关切地问。 晚照忍不住握着苍雪的手，他的声音颤抖：“蜈蚣太多了……裂死病的尸体必须焚烧干净，不然会有隐患。但用来点火的红泥失控了，那边烧了个干净，不少人也窒息死在了里面。青芒和白湖都受了伤……浅浅也已经晕了过去。第一批红泥烧掉了一大半，我们先撤了回来，玄镜的防护墙修在了中间，怕是不顶事，雪儿，以防万一，你现在就要动身离开这里。现在。” 苍雪的双手震动了一下，这就是她一直等待的时机，让他们帮忙一起采运红泥的时机。 她仰起面孔，注视着晚照，声音平静：“你们去寒山，我就去。蜈蚣已经开始迁徙，地下生态变数很大，你们必须要跟我们一起走。你们若不去，我也不去。” “四部都已经答应去寒山。但我必须留下……安置伤亡的族人。可是你们……”他咳嗽了几下，“你们必须要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蜈蚣就会爬过来。雪儿，我不想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次。” “四部……都答应了？”苍雪眼中蓦地亮起一簇微光，却又很快暗了下去，“阿照，我等你。第一批红泥的运送需要地下人同往，这样你们才好熟悉路程，往来运第二趟，第三趟。” 晚照摇头：“第一批红泥只剩下了一小半了。采泥场的红泥起火失控，那边的氧气几乎快要被烧光，若要重新进去，恐怕要再等一段时间。但你要先走，我不想你再出事……”说着晚照忽然剧烈咳呛起来。 苍雪忽然意识到晚照他们肺里都吸入了烟尘。她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发现他的脉搏紊乱而急促，皮肤烫得吓人。 “你们立刻送伤员去医馆！”她大声喝道，转头对晚照却放柔了声音：“阿照，我答应你。但寒山路遥，总要准备周全。这几日正好定下随行人员，备齐物资……也让我看看你们的伤。“ 晚照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点了点头。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下令：“将……地表人集中安置……加筑防护……”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向前栽去。 “大王！”周围的地下人惊呼出声。 苍雪一把接住他倒下的身躯。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呼吸间带着参差不齐的杂音。她将手指搭在他颈侧——脉搏虽弱但尚算平稳，想来是力竭所致。 “将大王抬去医馆。”她沉声吩咐，又补了一句，“轻些，他肺里有伤。” 当杨易易和诗魄匆匆赶到时，看到苍雪跪坐在床边，正用沾湿的布巾清理晚照的鼻腔和口腔。而医馆内横七竖八躺满了伤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草混合的苦涩气息。 “诗魄大人、小杨将军，即刻准备寒山之行。”她头也不抬地下令，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放缓，“四部已答应同往，十日内必须备齐物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1章 危险又来了 晚照一直昏睡了一天一夜。梦中苍雪被蜈蚣缠绕，她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伸出的手渐渐被猩红的虫潮吞没，而他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当他从沉睡中惊醒时，冷汗已浸透了里衣。 苍雪不在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医师陪着他。见他已经醒来了，连忙过来恭敬地说道：“我去叫院长大人过来。”说罢转身出去了。 待脚步声远去，晚照撑着床榻缓缓坐起。新换的麻布衣衫摩擦着包扎好的伤口，传来隐约的刺痛。他抬手按住太阳穴，采泥场惨烈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扭曲的躯体、焦黑的泥土、此起彼伏的哀嚎，他闷哼一声，回寒山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 他已经想好了，这一次便由玄境护着苍雪先回寒山。剩下采泥的事情他来处理。 那医师去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回来。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晚照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要运送红泥回寒山，自然那边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他掀开被褥，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伤口只是有一些轻微的痛楚，并不碍事。 桌子上放着几只大碗，有水，还有一些罐头。 晚照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也顾不得里面的水是不是用来喝的，抓起水碗就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将他的意识带得清醒了一些。接着，晚照又拣着罐头里想吃的东西吃了一点。 就这样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阵，当他伸手去取第二碗水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太静了。 没有往来的脚步声，没有伤员的呻吟，没有人交谈的声音。这种寂静比噩梦更令人毛骨悚然。 晚照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他将回首剑插在腰间，束整了一下衣裳，就推门走了出去。却发现院子里也空无一人。 他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他。 他心中一惊，方才忘记问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莫非自己睡了太久，雪儿他们已经出发去了寒山？ 晚照走出院门，侧耳细听，此时西南边却传来一阵声音：“蜈蚣爬进来了，快！” 他以为还在梦中，揉了揉脸，却听到那边的骚动越来越大：“别让苍雪被咬了！” 晚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是存放推车和罐头的仓库区，正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修筑防护墙的死角。他内心暗暗责备自己考虑不周，怎么偏偏仓库那一带忘记交待苍雪他们不要过去。 他一边往那个方向跑，一边心里被搅动得厉害。 只听前面有人喊道：“不能点火烧！你忘了采泥场那边的大火了吗？！” “都怪他们地表人，好好的在仓库里也不知谁点了灯，这不是自己招惹的蜈蚣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接着又有人喊道：“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医师？还有医师活着吗？” 可却没有人来得及理会，只是有人乱糟糟地大喊：“这里有蜈蚣！” 晚照心中已经急到了极点，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长了翅膀飞过去。转过拐角，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被踩碎的蜈蚣残肢，紫黑色的体液溅落在地上。人群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人正用铁锹拍打地面。 拨开人群，晚照挤进了库房，却发现杨易易仰躺在地上，面色灰白如纸，赤裸的上身布满蛛网状的紫色裂纹。苍雪跪在他身侧，和玄镜一起死死按住杨易易不断抽搐的手臂，而诗魄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擦拭杨易易嘴角的鲜血。 “大王！大王来了！”忽然有人发现了晚照的存在，欣喜地大喊。 晚照发现苍雪无事，心中松了一口气，又问：“小杨将军怎么了？” 苍雪见晚照已经醒来，眼中的光亮瞬间亮了一下。可这光亮很快被忧虑取代：“仓库中有人点灯清点物资，却冷不防有蜈蚣钻出来咬人，鹰卫队又死了几个。小杨将军被咬伤了，不过只是被咬到虎口，伤得不重，应当能救下来。” 此时杨易易在昏迷中，喉间发出不似人声的呻吟。 “这里我们来处理，你先离开。”晚照一把将苍雪从地上拉起，“我既答应你带人去寒山，我一定说到做到。”说罢不由分说，将苍雪和诗魄等人往门外推。 就在门被打开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啪！” 一个冰凉的东西突然落在苍雪发间。她浑身一僵，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酥麻感顺着她的后颈滑入衣领。 “别动！”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苍雪从未听过他如此惊慌的语气。 “啊啊啊——！”诗魄的惨叫从身侧传来。苍雪余光瞥见一只比手指还粗的蜈蚣正盘踞在他手臂上，猩红的甲壳泛着诡异的光泽。 诗魄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软，几乎就要倒在地上，嘴里忍不住惨叫起来。 苍雪见到此情此景，心下也忽然明白掉落在自己后面衣领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寒意立刻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不敢乱动，又不敢不动。 这蜈蚣的毒性如此厉害，她听说因为下至的伤口是被咬在接近心脏的部位，下至的毒发极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毒发身亡。而现如今竟然有蜈蚣掉落在她的后脖子上，这若是毒牙扎下去，她岂不是要立刻倒地暴毙？ 同样想法的是晚照。 晚照的手已经探向她后颈。瞎子此刻的动作却比任何人都要精准迅捷。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蜈蚣的刹那，那毒物仿佛预知危险般，突然昂首—— “呃啊！” 一阵锐痛从后颈炸开，苍雪眼前顿时天旋地转。晚照的手掌及时托住她下坠的身体，另一只手狠狠将蜈蚣甩在地上，伸脚去踏死。 “雪儿！”晚照的呼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苍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流失，后颈的刺痛化作灼烧般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咚——！”诗魄重重栽倒在地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二次免疫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吓得双唇发白：“大王……大王，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那边青芒和白湖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晚照抱着苍雪瘫软的身躯，手指颤抖着撬开她泛青的唇。回首剑寒光一闪，他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入苍雪口中。 喂了一阵，苍雪依然毫无变化，吐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弱。晚照悲从中来，紧紧抱住苍雪，泪水不断滚落下来。 其他人也学着晚照的样子划开自己的手腕，不管有用没用，先给诗魄喂血再说。好在诗魄也只是被扎破手腕，处理得也算及时。唯独苍雪被咬在后颈命脉处，眼看着凶多吉少，救不活了。 明明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带地下部落一起去寒山，明明苍雪也已经快要出发，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变故横生，让他懊悔不已。 晚照将苍雪冰冷的脸颊贴在自己脸上，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面容滑落。他想起不久前自己的梦境，竟然呼应得如此真实。他颤抖的手指轻抚过她发青的唇瓣：“雪儿，你若死了，我绝不会独活。”话毕，回首剑已然抵在自己心口。 青芒几个长老吓得面如土色，他们知道晚照喜欢苍雪，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大王可以为了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玄镜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晚照执剑的手臂，颤声道：“大王，你若死了，我们应当怎么办？” “让开。”晚照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他手腕一翻，玄镜便被震开数步。几个长老还想上前，却见他剑锋一转，在众人面前划出一道寒光凛冽的弧线。 青芒也跟着跪了下来：“大王！地下部落的好女人到处都是，你有我们整个地下族人，你再挑几个便是了！” 青芒这样一跪，身边更多地下人也跟着跪下来。白湖跟着跪倒在地，劝道：“地下部落这么多年来一直分崩离析，如今刚归一心，大王您若有事，四部顷刻便会分崩离析啊！” “住口！”晚照突然暴喝，回首剑发出嗡鸣，“你们懂什么？” 玄镜急中生智，指着已经倒地的诗魄，胡乱说道：“大王！诗魄大人动了一下！没错！我方才觉得他动了，他没死，苍雪大人应当也不会死！” 晚照迟疑地转过头，这声呼喊让晚照动作微滞。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玄镜立刻上前要去夺他的回首剑，一边大喊：“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 青芒此时才反应过来，一个地滚翻贴近，手掌如铁钳般扣住晚照持剑的右腕。白湖趁机从侧面扑来，双臂死死锁住晚照的左臂，要将那回首剑夺下来。 几个人就这样拉扯了起来。白湖大喊：“你们都过来帮忙！” 玄镜和其他地下人都过来死死地将晚照按在地上。 就在乱成一团的时候，那一边苍雪竟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手。 “雪儿！”晚照手中的回首剑当啷落地。他慌忙托起她的后背，她咳得额头青筋暴起，他却欣喜若狂——能咳出来，说明性命一时还没有危险。 周围的地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果不其然，苍雪渐渐止住咳，但还是觉得头晕目眩，口舌麻痹，她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浑身无力，周身麻痹。” 但能说话便是无事，听到她说话，周围的人都又惊又喜：“苍雪果然无事！” “奇迹……”青芒喃喃自语，与白湖交换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众人都觉得奇怪，下至被咬到胸口，几乎是立即毙命，如今杨易易和诗魄二人也倒地不醒。而苍雪被咬到后颈处，竟然不久就能言语，莫非苍雪真是神仙转世，大罗金身，百毒不侵？而大王这般一心一意，莫非是神仙的侍者转世，一并带过来的？ 这样想着，青芒白湖等人顿时心中生出一股敬仰和迷茫交杂的复杂心情，他们并不知道苍雪曾经是裂死病痊愈，如今已是第二次被咬伤。 晚照一把抱起苍雪，她轻得像个纸人。他将她抱去手术室，在床榻上轻轻放下。 他屏退了所有的人，一时手术室里只有他们二人。 此时晚照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将苍雪的衣衫轻轻除去，用手抚摸着她的后颈，发现后颈处的伤口依然在流血。 “忍着点。”晚照俯身贴上那处伤口，毒血入口的瞬间，舌尖像被千万根针扎般刺痛。但他不敢停，直到吸出的血色渐渐转红。 苍雪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晚照脱下外袍裹住她的身子，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他苦笑着抹去嘴角的血迹，却看见苍雪正用清明的目光望着他。她看着他，也苦笑了一下。 晚照扶着她躺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手术室内静得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苍雪在石榻上静卧许久，体内翻涌的毒素渐渐平息。晚照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不敢稍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苍雪略觉得好了一些。 “阿照……”苍雪已经可以开口，声音虽弱却已比先前清明，“我或许……因痊愈过一次，对蜈蚣毒有了抗体。”她试着动了动指尖，竟真能抬起手臂。 晚照抬起头来，半信半疑：“当真无碍了？”苍雪缓缓撑起身子，晚照忙伸手去扶，却被轻轻推开。 苍雪赤足踏上冰凉的石板，身形虽有些摇晃，却当真站稳了脚步。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唇角泛起一丝虚弱的笑意：“毒素未清，但已无大碍。”说着又向前迈了几步，步履虽缓却稳。 晚照抓住她的手腕，指尖按在脉门上：“莫非我们的血真能产生抗体？” 苍雪眸光微亮：“希望如此。若真是这样，裂死病痊愈的人留下来采泥也无妨，我自然也不怕了。” “你是千金之躯，我和你先上寒山。”他打断她，“若小杨将军和诗魄大人他们能愈，我自会带人善后。” 苍雪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休息了半日，苍雪渐渐觉得身体灵便，麻痹之意渐渐褪去，待她穿戴整齐推门而出时，她的气色已恢复大半。 外面杨易易和诗魄虽没有性命之虞，但都还没有苏醒，而苍雪不到半日竟能行走自如，连地下人和长老听闻后都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被蜈蚣所伤者即便救回来，也要卧床数日，何曾见过这般奇迹？ “神迹啊……”有老者喃喃自语，竟朝着苍雪的背影跪拜。 晚照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他刻意不去解释，任由敬畏之情在地下人中蔓延。 玄镜远远望来，面上闪烁着复杂的神色——这位地表女子在族人心中的地位，怕是再也动摇不得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人情似故乡 夜深时分，淡淡的荧光在帐中投下摇曳的光影。晚照与苍雪对坐案前，压低声音商议行程。 “小杨将军伤势未愈，你身边缺个得力护卫。”晚照轻声道，“不如让玄镜和白湖留下监工，我带着青芒护送你们和第一批红泥上山。” 苍雪唇角微扬，一眼看穿他的顾虑：“青芒性子急躁，杨易易又是个火爆脾气。若将他二人留在采泥场，怕是要闹出乱子。”她执起茶盏轻啜一口，“不如让青芒长老随行，你正好一路盯着。” 晚照会意一笑：“我正有此意。留下诗魄和小杨将军养伤，有玄镜和浅浅在一旁牵制白湖，应当出不了大岔子。” 二人如此议定，三日后，青芒清点完毕，几十辆简易的推车上载满了第一批红泥，整装待发。 杨易易和诗魄还未痊愈，也来送行。 诗魄由两个鹰卫搀扶着，苍白的脸上挤出笑意：“既然裂死病痊愈者能免疫，院长大人且安心出发，我最后留下找找提升采泥效率的法子。小杨将军痊愈了之后送第二批，如此几支队伍轮番倒，寒山求救必成。” 晚照点头道：“诗魄大人放心。” 天舒将最后一批药封入木箱：“院长大人，这是我按生烟的法子做的裂死病解药，你随身带着。”他将其中一只小一些的药箱递给苍雪，“我虽不是药师……但采泥场旁边一带是天然的制药场，荒废掉太可惜，我留下来做解药，后面源源不断给寒山送去。” 苍雪接过药箱，瞥见他袖口露出的皮肤也留下浅紫色的瘢痕，那时被蜈蚣蛰过后痊愈留下的痕迹。她愕然道：“你当真要留下来？”她记得当初在寒山密道中什么都躲在后面的器师，此时竟主动留在无夜宫。 天舒指着远处暗流翻涌的方向：“这暗流下这么多生物，我还想再研究……” 晚照过来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我们真的要出发了。” 苍雪点点头，和晚照二人上了车。车队缓缓移动，慢慢向寒山密道的方向进发。 远处，百米外的宫墙下，浅浅披着藏青色的外袍静静站立着，身边的侍女叶娘怀中抱着阿灯。鬼烛新死，晚照命她做朱雀的族长，族中事务繁杂，即便她内心对晚照再不舍，也一时丢不开手。 她红着眼眶朝车队深深拜下：“此去寒山万里，望大王保重……”后话化作一声哽咽，被骤然响起的车轮辚辚声吞没。 ----------------- 红泥运输队在密道中缓行，脚步声在幽闭的岩壁间回荡，一路上所有人都走得十分小心。 一行人开始往渐渐北。 对于晚照而言，他已经有快一年没有进入北方的境地了，自从下山以来，也有好几年没有回过寒山，因此内心忐忑又兴奋，最后和苍雪并肩而行，渐渐内心又雀跃了起来。 “听，前面还有暗流。”晚照指着远方，唇角不自觉扬起，“也许它和我们一样，也是回寒山的。” 苍雪抬起头来，她看见晚照向来沉静的脸上泛起少有的光彩，他此刻像个即将归家的游子，眼角眉梢里都藏着喜悦。 日子在火把明灭间流逝，苍雪和她的鹰卫们渐渐习惯了地底的生活节奏，鹰卫们甚至开始能凭脚步声分辨沿途岩洞的深浅。 偶尔，苍雪会独自站在沿路开凿的出口处。 掀开出口枯藤的刹那，永夜的寒气便裹着灰雪灌进来。地表的世界早已褪尽颜色，只剩黑白灰的单调交替。她曾见过一只冻僵的雪狐倒在冰面上，不过半日就被落雪掩埋成不起眼的凸起。 “昨日又降了温。”一个鹰卫搓着冻红的手指回来报告，“官道那边北坡的冰层又厚了。若没有密道，上面根本无法行走。” 渐渐地，他们不再轻易上去。 地表除了偶尔需要设置陷阱捕捉残存的雪貂，再也找不到上去的理由。地下虽然昏暗，至少还有温泉的热气，有地下动物提供鲜肉。 苍雪坐在暖流边，看蒸汽在岩顶凝成水珠滴落。 她忽然想起这条路上曾经也是贸易繁华之地，沿途都是酒肆饭铺，行人熙熙攘攘，来往如织，更有孩童追逐玩耍，而如今那些笑闹声被永夜吞没得那样彻底，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忽忽数日过去，前方去探路的鹰卫举着火折子奔回，言语间都是欣喜：“院长大人，前面桃浪城到了！”火光映出他眉梢的冰霜，“只不过……城外结了厚厚的冰层，桃浪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晚照心念一动，思绪跟着翻涌起来：“不知道十三还在不在青山之巅？”菊序城一别，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苍黄。听说他在悲鸣寺出家，终身守塔，不知他……如今还好不好？ “不如我们去青山之巅看看吧。”苍雪的声音很轻，“也该看看慈航大师和诗尾大人……” 当他们从桃浪的运输密道钻出时，整座城市已化作冰雕雪砌的空壳。屋檐垂挂着晶莹的冰凌，街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在两轮月亮的清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商铺的幌子冻成硬邦邦的布板，风过时发出碎玉般的轻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苍雪与晚照带着几名随从行走在桃浪空寂的街道上。整座城市死一般寂静，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积雪覆盖的街巷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从远处飘来孩童拍手歌唱的声音，那清脆的童声吟唱着重阳的词句，在寒风中时远时近。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那歌声似远似近，虽然曲调明快，但在永夜的笼罩下，伴着凛冽的寒风荡漾开来，竟带着几分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凄清。 苍雪和晚照二人面面相觑：“这里还有人？！” 苍雪和晚照二人侧耳细听，只觉得那声音虽然远在天边，但是回荡在永夜中真真切切，并不是幻听。 苍雪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阿照，算一下日子，今日是不是重阳节？” 晚照苦笑了一下：“在地下日子都过糊涂了，我已经好些时候不曾好好留意过究竟是什么年月了。” 苍雪微微一笑：“是啊，连什么时候过生辰都忘了。” 晚照轻叹：“再这样稀里糊涂下去，连自己哪一岁都快记不清了。” 苍雪抬眼看了看空中的明月。这两轮月亮一大一小，和之前的距离依稀发生了改变，如今这两个月亮渐渐变得一样大小起来。难怪地表和地下的暖流潮汐改变得如此剧烈，原来这两颗卫星的引力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在更远处，似乎肉眼依稀可见捕捉寒星的大行星变得更清晰了。 苍雪轻轻摇头，如今的日子她确实记不真切了。指间掐算，隐约该是往年的八九月份。可如今无论是观星象还是察气候，都难以辨认出确切的时节。桃浪钟楼的指针早已被冰雪永恒地冻结在某一个瞬间，时针与分针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但这些都已不再重要。在寒星之上，时间的计量早已随之改变。除非寒山上的那座原子钟仍在运转，还能参照着地球的时间刻度。 一阵清冷的风迎面拂来，随之飘来的，是那断断续续的歌声：“……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虽是孩童的嗓音，在这凄冷的永夜中听来却格外悲凉，带着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仓惶。 晚照也不禁心生戚然，他指向悲鸣寺的方向，低声道：“雪儿，那歌声似乎正是从悲鸣寺那边传来的。” ?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阮郎归》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反正每个人最后都孤独 风雪卷起冰晶，扑打在苍雪的眉睫上。她望着被冰雪覆盖的绯湖，轻声道：“阿照，我们去看看十三吧。” “十三……”晚照低下头，唇角泛起苦涩的弧度，“好像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十三、小师妹、大师兄……”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融进呼啸的风里。 苍雪听出他话中的凄楚：“我们去悲鸣寺。” 晚照默默点头。二人带着鹰卫队踏雪而行，一路所见尽是冰封的景象。 绯湖已冻成巨大的琉璃镜面，空的游船画舫被永恒定格在冰层中。船舱内的杯盘狼藉保持着最后的盛宴模样，一支玉笛斜倚在案几上，断了弦的琵琶跌落在地，琴身覆着薄霜。 那些曾在此轻歌曼舞的身影，如今不知散落何方，是生是死？那些曾与歌声相和的游人，又是否还在人世？ 一行人慢慢踏上绯湖的冰面，冰晶在靴底咯咯作响。 月光下，苍雪看见冰封的湖面下竟封存着无数桃花。花瓣在冰层中保持着初坠时的饱满色泽，有些还是完整的朵儿，被永恒定格在最美的瞬间。冰晶包裹着粉嫩的花瓣，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微光，构成一幅世间罕见的凄美画卷。 湖畔的桃林早已化作玉树琼枝，每根枝条都裹着厚厚的冰鞘，林似玉簇，树裹银装，白茫茫地一片连绵起伏数十里，那景象蔚为壮观。 若细看便能发现，整片绯湖正是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是气温骤降，冰雪风暴来得太急的缘故。掉落在湖水里的桃花被急冻起来，在冰层的包裹中和月光的照耀下，正散发着粉色的微光。 风雪卷过冰封的绯湖，苍雪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望着脚下被冰封的桃花轻叹：“这绝境真美……” 晚照也停了下来，侧了侧头，问道：“怎么了？” “桃花被冻在冰湖里，”苍雪的声音很轻，“若是有日光，此处定是仙境。” “当年我来桃浪出任务时，总想着要带你来坐画舫看桃花。”晚照苦笑，“没想到真能同来时，连日光都成了奢望。” “是啊，以前桃浪是寒星三国里最繁华的城市，而绯湖又是桃浪最繁华的地带，可如今落得这般模样。”苍雪叹息一声，“但至少比菊序好些，满城菊花化作焦土，连最后的美都留不住。” “雪儿，你从前……常来这儿吗？”晚照忽然问，“苏北……还有仁心的时候。” 苍雪点头：“我之前的宿主都来过这里。但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寒山，来桃浪的次数也不算多。” “仁心来绯湖时，我还没有出生。而等我来绯湖时，苍雪又困在病榻。”晚照的声音里无不带着遗憾，“说起来，我们竟从未一同逛过集市听过曲子。下山以来，我们经历的更多的是生离死别……还有屠杀。若我能早几年向你表白心意，我们之间快乐的回忆会不会更多一点？” “无夜宫的岁月静好不是回忆？”苍雪握住他冻红的手，“地下的风景我们见过不少……” 晚照摇头：“地下漆黑一片，有什么好瞧的？” 苍雪柔声道：“其实只要与你一起，何处不是风景？只是……唉！”她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叹。慢性毒药正悄然侵蚀她的神经，无论还能支撑多久，她的时间都不多了。 细雪又开始飘洒，点点晶莹落在他们发间。苍雪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雪粉在颊间融化，轻声唤道：“阿照。” “嗯？” 她望着天幕中两轮巨大的明月，声调轻柔：“我们站在绯湖中央，头顶是双月当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原来末日的美，这般寂寥。”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晚照低声接道，“在这末日之下，人类终究孤独。” 月光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冰面上投影交织成模糊的墨痕。他们相依而行，脚下的冰雪被踩得吱呀作响，绯湖被冻住的冰面留下两行交错的脚印。 而鹰卫队的护卫小心地跟在他们身后，一点声息也无，仿佛无人一般。 二人相依立于冰湖之上，仿佛天地间只余彼此。细雪无声飘落，将他们的发丝染成斑白，好似就这样走到了白头。 忽然，一阵沉郁的钟声破空而来。 铛——铛——铛—— 一下、两下、三下…… 钟声和风声一起，掠过山，掠过平地，掠过绯湖，裹挟着点点飞雪，呼啸而来。 那声音雄浑，又悲壮，似乎有不尽之意。 晚照侧耳凝神：“这是悲鸣寺的钟声？” “也许是。”苍雪在钟声中肃立，环顾四周，只觉得那钟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二人都不说话了，默默站在绯湖冰雪之上。 萧索的长风吹起二人的黑发和衣摆，在夜色中飘摇。 晚照心中默默计数，待钟声停下来，说道：“十下。那钟声敲了十下。” “九死一生。”苍雪脸色一变，“悲鸣寺恐怕出事了。” 晚照转身朝向钟声过来的方向：“悲鸣寺与世无争，桃浪城又已经空了，还能出什么事情？” 苍雪道：“猜测无用，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二人再不多言，踏冰疾行。鹰卫队紧随其后，无声地往悲鸣寺那一边奔去。 一路上既没有人烟，也没有野兽，桃浪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冰城。方才那唱童谣的孩子不见踪影，钟声沉寂后，整座城陷入更深的死寂。 不过一顿饭的工夫，悲鸣寺已矗立眼前。 整座寺庙被冰壳包裹，飞檐翘角挂满晶莹的冰棱，在月光下宛如琉璃筑就的幻境。寺门紧闭，晚照叩了许久都没有人应，只有震落的冰碴如碎玉纷飞，漱漱而下。 苍雪抬头一看，屋檐下参差不齐地垂落了长长短短的冰棱，悲鸣寺的这一扇大门都已经许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晚照一伸手，便能折断其中一支冰柱，嘴上默念一声“得罪了”，于是施展起了轻功，纵身跃起，跳到了墙内。 接着，墙内传来门闩滑动的涩响，沉重的寺门吱呀开启。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 苍雪带着鹰卫队走进去，发现悲鸣寺里面还是空无一人，连主殿也静悄悄地。但是里面的东西已经乱七八糟，苏北神像前的贡品盘子、蒲团全部被打翻在地，一片狼藉。 ?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那些花儿》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我们来看你了 苍雪提高声音大喊了几声：“有人吗？有人吗？” 没有人应答，只有她自己的呼喊声在殿宇间碰撞出空洞的回音。殿外，寒风吹动破败的经幡，发出类似呜咽的窸窣声。 苍雪对身后的鹰卫队低声吩咐道：“你们四下看看，别弄出太大的动静，若是有人，则告诉他们苍雪过来了，你们往主殿回报。” “是！”鹰卫队得令，立刻分散消失在悲鸣寺的各个殿宇中。 晚照跟着苍雪，二人在主殿里转了一圈，发现不仅仅是殿宇里一片狼藉，连门窗有些都被拆开了。 晚照猜测道：“这上面气候寒冷，莫不是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密道之中？” 苍雪道：“这里仿佛经过一场打斗一般。” 正猜测间，已经有探过路的几个鹰卫队的护卫回来和苍雪回报，这附近的殿宇里都没有人，连僧人的宿舍似乎都已经是许久没有住人了。 而方才的钟声确实是从悲鸣寺发出来的，那口大钟附近坐着一个僧人，身上披满了落雪，已经圆寂。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线索。 苍雪沉吟道：“他们要么是在地下，要么就是已经逃难去了寒山。” 晚照摸着自己的下巴：“十三和生墨若还在青山之巅，为了保障他们的物资，悲鸣寺也断然不会走到一个人都不剩。” 晚照说得有道理，莫非苍黄和生墨也已经走了？ 这里已经陷入了永夜，求救塔上的机器都是光伏供电，也许早就已经断电了。苍黄和生墨转回寒山继续从“天欲雪”飞船里发求救信号也不是没有可能。 苍雪想了一想，说道：“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是无用，究竟怎样，我们去青山之巅瞧瞧十三和生墨便知道了。” “好。”晚照欣然同意，他早就想去会会苍黄，只是如今悲鸣寺这样，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担心苍黄的安危，心中有些不安，“我们去瞧瞧十三。” 于是苍雪和晚照带了一小支鹰卫队的人跟着上山，剩下的人继续留在悲鸣寺寻找线索。 此时整个青山也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雪白色的世界。而且越往高处走，气温越低，地面几乎已经没有了可以下脚的地方，全部都是白皑皑的一片。 原来的路几乎已经找不到了。 而且一路上有不少树木经不起大雪的积压，已经折断了。山上经历过朔风，不少树已经被刮倒，东倒西歪地伏在地上。 几个人只能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好容易走到半山腰，晚照忽然道：“雪儿，我觉得不对，若还有人往山上送物资，至少这里会有人走过的痕迹。可是这一条路不仅没有任何脚步，连能行走的地方都快要找不到了。” 苍雪也隐约觉察到了这个问题：“有可能，已经没有人往青山之巅送物资了。” 不知为何，晚照心中一酸，双目渐渐红了起来，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师父和朋友的接连去世似乎让自己变成了惊弓之鸟，他连忙强迫自己打消心中那奇怪的念头，暗自笑自己：晚照啊晚照，如今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爱胡思乱想起来？ 想到这里，于是强做轻松，嘴上笑着问道：“真是奇怪，慈航大师怎地想得如此不周全？还是说十三和生墨在发完求救信之后便随着进了密道，最后去寒山了？” 苍雪听出了晚照言语中的苦涩，心中跟着一酸，附和道：“是啊，不知十三有没有回到寒山的精舍中？是不是和大师兄已经团聚了？二人是不是又住到一起了？” 可是这三个问题连发，彼此都想起当年在寒山时，十三是怎样生龙活虎，洒脱不羁。 他一身淡黄色的袍子，眉间带笑，总是拉着大师兄说个不停，仿佛世界上有说不完的好笑的事情。 他和天璇，一个热，一个冷，一个爱管闲事，仗义执言；一个眉目冰霜，沉静端正。二人聚在一起，总是天璇冷着脸听苍黄在一旁胡天海地。后来有了小师妹，小师妹则时常一脸仰慕地听着。苍黄有了小师妹这个好听众，说得更起劲了。 晚照嘴角微微弯起：“他们二人还住一起？” “这么多年都住过来了，恐怕要是回寒山团聚，二人还是要住一起。” 晚照心神跟着飘忽过去：“哼，若我抓住十三，我定要和他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苍雪走得浑身都热了，她抬手擦一擦额上的汗珠：“算上我，我也和十三喝一杯。” 一队人稍事休息，正打算接着往前走，忽然苍雪抬头看到了什么，指着前面在雪林中若隐若现的一座高塔，欣喜地说道：“阿照，前面就是了。在月光下我能瞧见那求救塔，应当是不远了。” 二人又提起一口气，脚下加力，便往那高塔的方向奔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当二人快要精疲力竭之时，眼前终于出现一座笔直入天的细长高塔。 那塔不知是用什么建造而成，已经有些年月了，连牌匾都已经破旧，在夜色中上面写着什么已经看得不甚清楚，但是也能察觉到它做得十分精致，塔身古朴雄厚，宝相庄严。塔檐四角都挂了风铃。只是在冰雪中风铃也已经被冻住了，发不出泠泠的声响。 粗略一瞧，塔一共有十多层，建得又高又长，里面都是一片漆黑，不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塔的四周和外身上都布有一些光伏板，但是很多已经被积雪覆盖住，只露出零星的一些材料边角。 而塔顶上不知是什么，在月光下可以依稀见到有一片白光。那光若隐若现，似有似无，不知是不是有人在上面。 晚照心中莫名紧张起来，不知为何，越是接近这求救塔，他的心里总是砰砰跳得厉害。他举起双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喇叭，用了内力大声喊道：“十三！十三！” 没有人回答。 “十三不在？”晚照的心中越来越沉，觉得自己难过得随时都快要哭出来。 苍雪勉强笑道：“这塔太高，你这样喊，他能听见？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般是顺风耳。” “也是。”晚照的睫毛垂落下来。 两人故作轻松，却都笑得很难看。 晚照的耳朵忽然动了动：“雪儿，塔里面有动静。”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菊簪黄 苍雪一下子变得警觉了起来，忙问道：“什么动静？” 晚照听了一阵：“说不好，也许是和我们在“天欲雪”上听到的求救信号发出的机械声。” “阿照。”苍雪轻声道，“在最上面一层似乎有荧光一闪一闪，也许真是有人在最顶层。须瞧过才知十三究竟在不在上面。” 晚照心中又有了一丝希望“雪儿，我们上去探一探！” 苍雪一挥手，后面的鹰卫队跟了上来，一行人钻进塔里，一层一层拾级而上。 高塔里面十分宽阔，下面几层堆放了一些东西，除了常用的物品，竟然还有吃的粮食米面等。 可是似乎这塔里也无人打扫，不少存放的东西已经被冻上了，有些地方的窗户已经破损，有冰雪飞进了台阶上，有些地方已经结了霜。 可是这里依然没有任何脚印，也没有人行走的痕迹，更没有人过来管理修葺的痕迹。 一边走，晚照和苍雪二人都不再说话了，二人的心中从来没有如此沉重过。 从塔顶隐约传来“滴滴”的信号声，那声音和“天欲雪”飞船上的声音十分相似。 接着，忽然传来一阵人声：“这是来自寒星的求救信……“ “什么人？”苍雪身后的鹰卫队“唰”地一下抽出身上的佩剑，紧张地望向塔的上方。 可上面黑黢黢的，并没有任何人。 只听那声音继续说道：”我们的星球已经进入永夜，待UT320和卫星一、卫星二呈143°夹角时，我们会引爆夹角区域，使其持续燃烧，我们会在燃烧点附近等待救援。” 晚照喜道：“这是十三的声音！”于是又叫道，“十三！十三！苍十三！我是阿照！” 可是上面静悄悄的，又陷入了一片寂静。接着，又传来枯燥的“滴滴滴”的声音。 苍雪道：“恐怕这是机器录下来的声音。” 晚照愕然：“不是十三？” “就像‘天欲雪’飞船上那样，是将十三的声音录进到了机器中，循环播放。并不是真的有人在说话。” “十三不在上面？”晚照不死心，反复确认。 苍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唯一能确认的是，十三已经将求救信号发出去了。” 晚照笑了笑：“我们再往上走几层，也许十三是不想见我罢了。” 这种可能性很小，苍雪没有回答，只是默然和晚照一起往上爬。 果然，过了不久，忽然十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是来自寒星的求救信，我们的星球已经进入永夜，待UT320和卫星一、卫星二呈143°夹角时，我们会引爆夹角区域，使其持续燃烧，我们会在燃烧点附近等待救援。” 这次没有人拔剑，所有人心中都隐约觉得，楼上应当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好的事情。 晚照也不敢开口叫十三的名字。只是一只手按在回首剑上，和苍雪一起慢慢走到了最顶层。 走到最高一层，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一层放着一座巨大的，让人叫不出名字的机器。它连接着无数的电线和零件，有些伸出到了外面，机器的外部挂满了冰棱。 有一些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极少数一些指示灯还在闪烁，发出微弱的淡蓝色的光。 在顶层的塔外，有两个巨大的反光镜—不，这不是一整面镜子，而是许多小镜子拼凑起来的，用绳子固定住了。虽然也已经被冰雪覆盖住了大部分，但是通过裸露出来的部分，苍雪可以看到这些镜子被支起来，粗略地固定在了同一个方向。两个月亮的光被反射出来，投射在四面的光伏板上。 苍黄和生墨这样设计，便是让这座求救塔能在永夜下，尽量地聚集月光，能让光伏板能够工作更长的时间。 而苍雪在塔下，看到的便是这些镜子反射出来的光。若不是冰雪已经覆盖了大部分，恐怕能反射出来光更亮。 在这样的努力下，还是有一部分机器在勉强运转着。这些信号灯虽然微弱，但是它们的信号光点在有规律地跳动着，在黑暗冰雪中努力地跃动着。 而那一座机器的外面，竟然还盖着棉被，毯子，还有人穿的几件棉袄。虽然这些棉被和袄子上都已经冻上了一层冰霜，但也能让人感觉到，当初打理这些的人是在想尽一切办法护着这些机器，尽量想将气候对它们的影响降到最低。 在“滴”了一声之后，那机器重复着苍黄的声音：“这是来自寒星的求救信，我们的星球已经进入永夜，待UT320和卫星一、卫星二呈143°夹角时，我们会引爆夹角区域，使其持续燃烧，我们会在燃烧点附近等待救援。” 晚照只觉得喉头哽咽，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 眼前这一切虽然已经早有预料，但苍雪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在他们面前，有几座机器已经坏了，电线裸露，已经拆下来了一半，零件散落在地上。 而在这一堆坏掉的机器前面，几乎是赤身裸体的两个人，被冻死在了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个人生墨，一个是苍黄。 他们两个人都跪在地上，赤裸着上身，各自用自己的身子护在一座机器上。 其中一座机器正不断发出苍黄的求救信号。 他们面色灰白，身子已经被冻得僵硬，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苍黄的头发已经全部剃去，下半身穿的是僧人的裤子，已经是一个僧人模样。 若不是苍雪告诉晚照苍黄已经剃度出家，晚照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眼前这个消瘦的僧人竟然就是苍黄。 苍黄的尸身僵硬地弯曲着，已经被冻得坚固。但若不是在这样的寒冷下，苍黄的尸体恐怕早就已经腐烂。而在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拿着一只琉璃盏。 那只琉璃盏上打着浅紫色的络子，里面的绕指柔已经被冻死了，光亮熄灭，正是生烟生前送给他的那一盏。 苍黄双眼微睁，睫毛眉眼上都已经全是冰霜，可双目还是微微地看向手中的琉璃盏。 “无夜。”苍雪跪下来，跪在苍黄的身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面颊。 在仁心的记忆中，是仁心将林无夜救下带来寒山，又一手带大。他是林天风的最宠爱的儿子，为他取名林无夜，又修建了无夜宫。 在苍雪的记忆中，每次他们有危难，都是他，舍身相救。 也是他，将无夜宫打开，让给了地下人。自己却永远倒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呵，天下无夜……无夜永明…… 真讽刺啊。 “十三……”泪水终于从苍雪的面颊上滑落下来。她想要合上他的双眼，却发现尸体已经被冻得僵硬。 而苍黄手中的琉璃盏几乎已经冻在了他的手中，根本拿不下来。他的下腹几乎也已经和想要护着的机器冻在了一起。 很显然，苍黄和生墨二人在这里发求救信号出去。信号发出去的时间越长，寒星获得救援的可能性越高。可是他们在青山之巅也遇到了朔风，他们二人没有逃跑，反而是将自己的所有被褥和衣物脱下来抢救机器。 可朔风来得太急，气温骤降，苍黄和生墨就这样活活冻死在了这里。 生墨是诗魄的独子。苍雪曾经听诗魄抱怨过几次，诗魄希望他继承自己的衣钵，而儿子偏偏喜欢观星。他觉得儿子不成气候，父子二人多年不合。 此时生墨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浑身的肌肉紧绷，显然正想用力将机器往里面挪动，却在那一瞬间被朔风袭击。 这二人的身体和机器连接得太紧，几乎分不开，无法敛尸，苍雪和鹰卫队的护卫们试了几次，终于放弃了。 苍雪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尸体就这样被留在了这里。 晚照跪在苍黄的身边，已经泣不成声。 苍雪一边哭一边笑道：“十三，你和小师妹在下面终于团聚了，我……很是为你高兴。”可是泪水从她的面颊上不断滚落，她一面说道：“你也可以歇一歇……十三，永夜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你和小师妹好生安息……”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只是传来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忽然“滴滴”声之后，那机器又开始苍黄的声音：“这是来自寒星的求救信，我们的星球已经进入永夜，待UT320和卫星一、卫星二呈143°夹角时，我们会引爆夹角区域，使其持续燃烧，我们会在燃烧点附近等待救援。” 声音回荡在耳边，可斯人已逝。苍雪仿佛看到眼前在一片白雪皑皑之下，风雪飘摇之下，天地渺远，两个人天地间慢慢地走着。 苍黄和生烟牵着手，背对着自己渐行渐远，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时候，二人回头朝着自己挥挥手。 苍雪，再会。 再会了。 此时天边又传来一阵童谣：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欲将沉醉换悲凉…… 清歌……莫断肠。 苍黄和生烟对着自己微笑，远远挥手，最后转身离去。 在一片苍茫的天地间，渐渐消失不见。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欲将沉醉换悲凉 在无夜宫那一边，诗魄正迷迷糊糊睡着，朦胧间忽见一道淡青身影穿过重重帷幔。那人黑发半挽，衣袂飘举，分明是生墨的模样，却比往日更添几分超然之气。 “父亲。”生墨在榻前三步处停驻，忽然展袖行了个极郑重的大礼。月光透过石缝落在他身上，竟照不出半分影子。 诗魄慌忙起身：“阿墨？你不是在青山之巅吗？怎么回来了？”他的话音突然顿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见儿子唇角噙着从未有过的释然笑意，那神态像极了早逝的妻子，又带着诗魄自己年少时的狂傲。 生墨又拜了两拜，声音清越如碎玉：“这些年来蒙父亲教诲，如今使命已了，特来拜别。”他抬首时，眼中似有星河流转，“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完成，父亲不必再等我了。” 诗魄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心中忽然一阵酸楚，红了眼眶，泪水就此滚落下来。他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撕裂开，他上前拉住生墨的衣袖：“阿墨，你要去哪里？” 生墨却并不回答，只是笑。 诗魄伸手去抓他衣袖，指尖却穿过一片冰凉的流光。生墨的身躯开始化作万千萤火，像破碎的月光般四散飘零。最后消散的是那双含笑的眼，还保持着凝视父亲的模样。 “阿墨——”诗魄猛然从榻上惊起，掌心还残留着虚幻的凉意。半睡半醒中，他仿佛听见遥远的风里传来钟声，整整十响，一声声撞在心口。 他踉跄扑到屋门外，抬头看到漆黑的穹顶，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无夜宫的地底。 恍惚间，忽然想起生墨十岁那年——孩子举着演算纸跑来，纸上歪扭的星图被烛火镀满金光。 “爹爹看！北辰星这样算对不对？” 那时他如何回答的？好像是摔了茶盏，骂他不务正业。 冰凉的泪滴在地面，想到从小到大，他一直希望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而生墨却志不在此，因此二人颇有龃龉，在一起的时候争执多，快乐少。想到这里，诗魄后悔不迭，渐渐地，只觉得丧子之痛如万箭穿心。 他对着空茫的永夜伸出颤抖的手，仿佛还能触到生墨离去时那含笑的模样：“阿墨……这些年来辛苦你……” 诗魄身边服侍的器师和天舒都吓了一跳，跟着跑出屋外：“诗魄大人，你怎么了？” 诗魄泣声道：“我梦见阿墨他来同我告别，他恐怕已经不在了。” 天舒忙安慰道：“诗魄大人，你做了个梦罢了，做不得准。” 诗魄摇头：“你们不必劝慰我，我都知道，都知道。”说着就拖着病体起来，身影渐渐消失在幽暗的无夜宫中。 天舒怕他出事，连忙也起身跟在身后。 采泥场那边经过一个多月的整理又已经重新开工了，为了防止再出意外，采泥的都是地下人，进展比之前地表人开采要快了许多。也许，很快就要出第二批红泥了。 脸上泪痕犹未干，诗魄失魂落魄地踱了许久，长叹一声：“人生自古谁无死，墨儿，你死得其所，很好！很好！” 那一头，苍雪和晚照二人想要将苍黄和生墨的尸体敛葬。 可是二人的尸体紧紧地抱着求救用的机器，已经冻成了一体。机器里还断续发出求救的信号，连着外面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苍雪最后放弃了，她带着晚照和鹰卫队最后在那求救塔的前面为苍黄和生墨二人各自刻了一块墓碑。 说是墓碑，不过是在一块残破的木板上刻着：“蜜合国十三皇子林无夜之墓”“寒山器师生墨之墓”。寥寥几笔，潦草地竖立在求救塔前。 也不知若寒星陷入永夜，人类灭绝，究竟还会有什么人会记得这里。 墓碑立好，苍雪带着鹰卫队在墓碑面前整整齐齐鞠了一躬。 苍雪道：“十三、生墨，求救信号已经发了出去，接下来，宇宙中有没有人能收到，又是否能及时赶来，就全凭天意了。你们放心，求救信号我们在寒山飞船的求救塔中也会发出，你们已经做得很好……” 苍雪心绪翻涌，鼻头发酸，有些说不下去了。她停顿片刻，强行按住内心的悲伤，接着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说罢，和晚照众人对着求救塔深深一拜。 寒风呼啸着掠过众人的耳边，将衣袍吹得猎猎做响。吹过青山，吹过桃浪，吹过菊序，翻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黑暗中翻涌搅动着。 ----------------- 苍雪带人下山回到了主殿。这一路上她和晚照心情都颇为沉重，彼此无话。 而留在主殿这边的剩下的鹰卫队又里里外外搜了一圈，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寺里面空荡荡的，连衣物粮食都已经被悉数运走。 里面的许多木质的家具已经被翻倒在地，有些已经被拆散只剩一些边角散落在地上。而在僧寮里，连衣服枕头也悉数被拿走，只剩下一些残破不堪的布片被扔在地上。 鹰卫过来恭敬回禀：“院长大人，这里应当是被洗劫一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青山之巅的悲痛尚未消散，悲鸣寺的状态也十分诡异，苍雪觉得有些头痛，她揉着发酸的太阳穴，问道：“被难民洗劫？” 鹰卫道：“是，我们查探了好几圈，有些庙宇里的门槛都被人拆走了。” 苍雪苦笑：“拆门槛做什么？” 鹰卫队的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做柴火，烧火？” “可如今悲鸣寺里没有人，你们可有见到他们生活的痕迹？” “没有。”鹰卫摇摇头，“悲鸣寺里有几处地宫的门是打开的，我们也进去瞧过，里面和外面是一样的光景。都是没有人，但是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里面的僧人也不知去哪里了。只是有几处有焚烧的痕迹，附近的林中还有一些人的尸体，都是裂死病死的，身上穿什么衣服的都有，不仅仅是僧人，尸体都还没烧干净。” 苍雪道：“也许这些人是通过密道走了。”过了一阵，实在是觉得筋疲力尽，又说，“今日大家也都乏了，我们今日在悲鸣寺歇息一晚，明日回运输密道和青芒汇合。” “是。”鹰卫得令。 悲鸣寺里没有可以吃的粮食，一队鹰卫队护卫结队往青山深处走，希望可以能够拾取到冻饿在山中的野兽尸体。 如果运气好，有一顿肉吃；如果运气不好，今日便要饿肚子了。 苍雪与晚照则在寺中漫步，发现他们曾经居住的偏僻院落竟完好无损。晚照走进清源福地，那些熟悉的房舍依然伫立，只是院中花木凋零，池塘冰封。 他缓步走过迂回的廊庑，指尖抚过结霜的栏杆。这里曾回荡着苍黄爽朗的笑声，生烟和大师兄的劝解——那些为他出谋划策，揣测苍雪心意的日子，如今都随寒风消散了。 “我们还曾说……”晚照的声音在空寂的廊下显得格外轻，“要喝十三和小师妹的喜酒。” 言犹在耳，人却都已经不在了。 ? ?“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无需再等。”是柯达胶卷创始人自杀时留下的遗书。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他们在这里 二人在荒寂的庭院中缓步而行，晚照忽然停下脚步，眼眶微微发红。苍雪轻声安慰：“阿照，至少现在我还在你身边。” 晚照哽咽着点头，苍雪伸出双臂环住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像安抚孩童般柔声低语。晚照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间，眼泪仍然是止不住地落下来。 在清冷的夜色中，晚照贴着苍雪柔软的心跳，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与安宁。 漫步至福清源地深处，他们意外在后厨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米面。晚照将食物仔细收拢成袋，扛在肩上，对苍雪说道：“雪儿，今晚总算也能和兄弟们喝上一顿粥了。” 苍雪唇角微扬：“好。” 晚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面颊：“你终于笑了。” “我一直没有笑？” “嗯。”晚照点头，二人相视而笑，虽然笑容中带着苦涩，却心意相通。 他和苍雪二人并肩而行，将那一袋粮食米面背到了主殿里。 在主殿已经点起来火堆，今日运气真好，鹰卫队竟然在山上捡到一只被冻死的野猪。 那一头大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来斤重，无论如何也够这里的一行人吃一晚。 主殿中央燃起的篝火将壁画上的神佛映得忽明忽暗。那只冻僵的野猪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溅起星点金光。鹰卫们见苍雪二人到来，连忙让出靠近火堆的位置，用匕首片下最嫩的里脊肉递给他们。 众人又见晚照竟然带来了米面，虽然不多，但是熬一碗粥是绰绰有余。于是众人又分散开来，四处去找锅，架炉灶。 当米粥的香气混着烤肉味弥漫开来时，殿内响起一片满足的叹息。众人狼吞虎咽，连苍雪都捧着粥碗小口啜饮，热粥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久违的红晕。 这里的人已经许久没有吃上一顿正常的饮食，在地下都是吃罐头，或者是跟着地下部落吃地下动物的肉，今日这一顿每个人都吃得酣畅淋漓，最后竟然将那一只大野猪和那一些米面吃得一点都不剩。 众人吃得高兴，将这一路上的沉闷和压抑都释放出来。 见众人高兴，晚照眉间郁结稍解：“许久没有吃到过米饭，此时若有酒，当浮一大白！” 有人笑道：“照兄，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想着在悲鸣寺里喝酒？”晚照一阵恍惚，以为是苍黄的声音，抬头循声看去，却发现不过是一名护卫正和他开玩笑。那声线，竟然和苍黄有几分相似。 晚照怔愣了一下，笑了笑。 苍雪笑道：“末日当前，还讲究这些忌讳做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开始起哄：“院长大人金口玉言，她都不在意，我们自然就无拘无束，听说这寺庙地下一般都有僧人偷偷埋着几坛好酒，不知道是也不是？能不能寻到？” 长夜漫漫，众人无聊，便开始分派几人分成一个小队分散去寻酒，若谁先寻到，要喝一大坛。 且不说悲鸣寺下面是不是真的藏了酒，只是这一群人从菊序死里逃生出来，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稳日子，长期生活在地下心情窒闷，不过是想借由头驱散连日阴霾。 苍雪和晚照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便都由着他们去了。 殿内很快只剩他们二人，火光在晚照盲眼中跳动成金色的光斑。 二人吃得饱足，互相依偎着竟然打起了盹来。 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悚的喊叫声。 苍雪和晚照二人如今都睡得浅，稍微听到一些动静便立刻站了起来，面对着来人的方向。晚照将手中的回首剑抽出，侧身拦在苍雪的身前，大声道：“怎么了？” 只听来人道：“那边……那边的石佛前面……冻死了许多人！” 苍雪闻言立刻睡意全无。 悲鸣寺占地十分广阔，地上地下各色机关复杂，他们去看了几乎所有悲鸣寺的房舍庙宇，却还没有去过丛林里找过。即便是他们过来的石佛那一带，也还没有人去看过。 来人又道：“那一边还死了不少人，瞧这些衣装打扮，都是老百姓的样子。还有一些人做僧人的打扮。但是这些人里，许多人身上都有紫色的纹线……” “他们死于裂死病？” “不是。”那人摇摇头，“裂死病尚未发作得很深，这些人应当也是遇到了朔风被生生冻死的。” 苍雪肃然道：“走！我们去瞧瞧！” 陆陆续续又有几名鹰卫奔过来，报的也是类似的事情：在石佛前，冻死了不少僧人和百姓打扮的人。 苍雪二话不说，提起脚步着鹰卫队往石佛那边奔去。晚照也跟着跑出主殿。 在从悲鸣寺的主殿通往石佛需要穿过一片树林，那树林原来生得茂密，因此往日也只有住持和一群有声望的僧侣过去坚持过去做早课。而早课要求环境清幽寂静，因此从主殿的建筑群到石佛只有一条僻静深幽的小路，如今被风雪已经吹得看不到了。 密林中时不时有倒伏在地上的树木，支起来的树桠被冻成奇形怪状的样子，在黑夜中显得张牙舞爪，更是平添了诡异的气氛。 苍雪跟着鹰卫队的脚步走得急促，但路况崎岖湿滑，速度并不能加快。 这一路上既没有鸟兽的鸣叫，也没有任何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周遭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雪地上的脚印很新，都是鹰卫来回踏出来的浅坑。 苍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发现雪地里散落着各式脚印——有些已被冻硬，边缘结着冰碴，显然不是新痕。 好在石佛虽然只是在里面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头，但即便只是一个佛头，也建得十分高大，在月色下远远也能隐约见到，因此苍雪他们在密林中不至于迷失了方向。石佛建的是苏神的样貌，在月色下，苏神的面色平和，一双眼似开似合，目光朦胧，平静地注视着远方。也不知石佛的附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苍雪和晚照他们终于慢慢穿过树林，而石佛下的景象也渐渐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眼前是一副冰雪水墨画一般的情景。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访旧半为鬼 月光如霜，倾泻在石佛前那片凝固的场面上。数百人保持着推拉呼喊的姿势，却早已化作冰雕，周身挂满晶莹的冰棱，与菊序城外的惨状如出一辙。 很显然，这里也曾经历过一场朔风。 气温的骤降如此迅猛，瞬息间便将生命定格——老者张着嘴似在呼喊，青年们手挽手结成屏障。冰层封存了他们最后的神情，惊恐与决绝都凝成永恒。 气温在瞬息间骤降，将一切生命活动戛然中止。 朔风的形成原因至今不明，或许是永夜气候下不稳定的气流所致，又或是其他未知因素引发。苍雪的记忆库中从未有过类似记载，无从查证。 朔风来无影去无踪，常人往往误以为只是普通风暴。但事实上，一旦朔风袭来，必须立即寻找掩体躲避，否则任谁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被瞬间冻结的命运。 很显然，这些人也没有逃过一劫。 被冻成冰雕的男女老少约有上千之众，都聚集在石佛前，脸上还凝固着紧张的神情。有些人背着行李细软，有些人正传递着木桶。从衣着判断，既有僧侣教徒也有普通百姓，服饰朴素，不像是贵族。 苍雪和晚照走上前去查看，却发现他们手里传递的桶里并不是什么粮食药品，而全都是冰。她难以置信地伸手触碰，指尖却传来刺骨的冰凉与坚硬。 鹰卫见状立刻上前禀报：“院长大人，桶里确实都是冰。我们尝过，没有味道。”他指向石佛后方，“那里有一道暗门开着，尚未查探。或许他们原本是要运水下去。” 苍雪心中暗想：那石佛后面的暗门原本是给冷眼和仁心的专用密道，李沐光就是从这里去的寒山，怎么忽然被人打开了？而且里面本来就有暖流，有一套自给自足的循环系统，怎么会需要大费周章地从地面上运水过去？ 她绕到巨大的石佛后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密道石门果然大开，内部漆黑一片。原本精巧的机括装置已被折断，不知是意外损坏还是被人蓄意破坏。 更令人震惊的是，石门处一群僧人正以肉身抵住门扇，竭力保持通道敞开。为首那位身着素衣的老僧，竟是慈航大师！ “慈航大师！”苍雪与晚照异口同声惊呼起来。 “慈航大师！”鹰卫一直是负责对外征战，虽不认得皇室贵胄，更不认得慈航大师，但听闻国师的名号，见到国师圆寂，当即也齐刷刷跪倒在地。 慈航大师的须发尽白，长眉如雪瀑般垂落肩头。 他以毕生修为凝聚于双臂，青筋暴起的手掌死死抵住石门，僧袍在朔风中冻成坚硬的冰壳。往日慈祥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用力而扭曲，双目圆睁如金刚怒目，嘴角却奇异地上扬——那是一个凝固的、近乎解脱的微笑。 他的面色灰白，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冰霜，想来也是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他两侧的武僧们在身后一字排开，最年轻的弟子甚至用肩骨卡进门缝。所有人保持着呐喊的姿态，一齐被冻在了门前。 慈航大师几十年的修为，需要和几名弟子合力才能撑住石门，可见石门的机括劲力之大。又可见这石佛后面发生了怎样严重的事情，才能让悲鸣寺的几大高手齐齐出马，一齐顶住这一扇门。 慈航大师在雪境人中分量异常，如今竟然惨死在朔风中，鹰卫中已经有人跪着抽泣了起来。 苍雪还曾想着和慈航大师一并调动悲鸣寺的僧人去寒山救援，却不曾想到他和几位长老也早已圆寂在此处，她心中一痛，不由得沉沉叹息一声。 由不得她落泪，救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若龙渊不烧起来，那不仅仅是这些人，所有的人都得死。 可是啊…… 她身边的人还是一个又一个地在离开。 自从她的记忆恢复以来，苍雪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感觉，熟悉的人一个一个向她告别，而她自己则永远孤独地困在永生里。 一年又一年。 过去，她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而现在的她渐渐明白“访旧半为鬼”的凄凉。 她伸出手去，想要合上慈航的双眼。却发现尸体被冻得如此僵硬以至于连双眼都无法闭合。冰霜已将大师的瞳孔凝成两枚琉璃珠子，倒映着永夜的双月——那里面再也映不出人世春秋，只剩永恒的寒光。 苍雪试了几次，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她忽然想起百年前，慈航还是一个小沙弥的时候，躲在师父身后偷看她时，僧袍袖口还沾着桃浪的花瓣。如今那花瓣封在冰冻的绯湖底，偷看的人封在冰霜里。 “院长……”鹰卫捧来外袍想要盖在慈航大师身上，却发现连他身上布料都冻得像刀片般锋利。苍雪摆摆手，忽然轻笑起来：“不必了。他这样……挺好。” 笑声在冰雕间流转出空荡的回音。她想起这些年送走的人——桃浪的桃花谢了又开，树下对弈的人却再没回来；寒山的雪化了又积，等雪的人早已深埋雪底。 就像她的永生，永远在告别，永远在初见。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只有月光依旧照着新鬼与故人。 苍雪凝目望向石门深处，只见里面漆黑寒冷，全然不似记忆中温暖潮湿的地宫，倒像个被遗弃的雪洞。刺骨的寒气从深处阵阵涌出，与昔日暖流氤氲的景象判若两地。 她心中暗惊：地宫之下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悲鸣寺僧众与百姓拼死开启石门，奋力传递物资，必定与地宫的异变息息相关。 苍雪率先俯身钻入石门，晚照与鹰卫紧随其后。众人默然无语，沿着石佛内部的漫长阶梯缓缓下行。 这一串石阶本身就是凿在石佛在地下的佛身上的。和苍雪晚照曾经走上来时一样，那台阶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是如今石阶上全都结了一层冰，但是被下面的暖流散发出来的热量一激，那冰似化非化，变得极为湿滑，极难行走。所幸这石阶甬道本身就狭小，因而可以扶住石壁慢慢下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伤亡惨重 里面一片漆黑，下面的地宫并不像是有人点灯的样子。 幸而在永夜中，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随身携带着琉璃盏，因此借着忽明忽暗的微弱亮光，他们能勉强看到脚下的一点路。 随着渐渐往下走，暖流的气温越来越高，脚下石阶上的冰雪渐渐融化，在黑暗中发出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在这黑暗的地宫中略显诡异。 走了约摸一半的路程，晚照忽然停下来，对苍雪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觉得这个台阶上有东西。” “有东西？”苍雪低头一看，借着腰间绕指柔那微弱不堪的光晕，只见晚照用脚踩着什么。 她见过在龙渊中的碎骨，此时蹲下身来，将自己身上的琉璃盏解下来，拿来在台阶上照了一照。 只见从晚照脚下伸出一只手掌，有气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手指已经被熏得焦黑。显然被踩中的人已经断气了。 苍雪“啊”了一声。 可是那手掌有一半被冻在石阶的冰里，但那冰已经融化了一半，故而显露出来，被晚照一脚踩到。 晚照弯下腰去，想要摸一下是什么东西。 “别碰。”鹰卫立刻拦住他。 晚照缩了手，鹰卫已经用琉璃盏照过：“是人手。” “是断掌。”鹰卫拿剑往下面的冰层里刮了一下，用力并不大，但那断掌便被轻轻松松挑了出来。 “被切开的？”晚照问道。 “不是。”鹰卫小心翼翼将那断掌在石阶上拨动了两下。那只手掌很快就被切开了，仿佛是被煮得烂软了一般，他失声道，“它……有些发紫……” 苍雪问道：“是裂死病？” “是。”鹰卫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晚照皱眉：“是李沐光的人在这里得了裂死病？” 鹰卫道：“只能靠身上的衣物辨别尸体的身份了，也许下面还有尸体的其他部分。我们需要再下去瞧瞧，不知道身上的衣衫还在不在。” 晚照站起身来，吸了吸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下面一股焦糊味？” 苍雪点燃了一支火折子，光线穿透黑暗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阶梯下方还倒着数十具相互堆叠的尸体，每具都呈现出相同的紫黑色。最骇人的是，他们全都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紫黑的手指抠抓着阶梯。 鹰卫也觉得脊背发凉：“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裂死病人？是有人故意将裂死病人的尸体堆在石阶上？” “也不尽然。”苍雪挤上前来，蹲在这些已经软趴趴的尸体旁边，举起火折子仔细观察着。 那气味十分刺鼻，以至于连晚照都想作呕。 这些尸体已经软烂了，既看不出性别，也不怎么能看出年龄。唯有留下的头发，若已经是斑白头发的，能瞧出曾经是老人。但是在这些尸体中间，又夹杂着正常腐烂的尸体。 苍雪自言自语：“为什么有些人得了裂死病，有些人又没有？” “他们穿的是什么衣裳，你们能看出来吗？”晚照问道。 苍雪道：“这个是僧人的……这个……也有百姓的……他们是怎么下来的？” 鹰卫队的人也忍得很辛苦才不至于让自己吐出来。 “等一等，这里好像还有寒山医师和药师的衣服。”有人说道。 “怎么还会有药师？他们不应该在城里的制药坊吗？”苍雪手中拿着火折子，仔细照着查看这些尸体。 这些人确实穿什么样衣服的都有，也有寒山的医师和药师，尸体一开始受冰雪暴低温的影响被冻住了，后来冰雪暴过去之后，暖流的温度渐渐抬升，便又开始腐烂起来，因此也看不清楚究竟是谁。 如今尸体已经渗出紫色的汁水，看起来甚是可怖。 “这些正常人是怎么死的？”苍雪站起身来。她抽出旁边鹰卫队带的长剑，将一具尸体挑开。 那尸体已经软绵绵的，像泥一般，被长剑轻轻拨弄开，渗出紫色的汁液。 鹰卫队有人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有人跌坐在地上，口里忍不住咒骂：“怎么这么邪门？！” 而下面那一具正常死亡的尸体竟然露出焦黑的面目，将苍雪吓了一跳，忍不住“啊”了一声。 “怎么了？”晚照问道。 “这人脸是黑的。” “中毒了？” “不是，应当是被烟熏了，窒息而死。” “被大火窒息而死？” “看起来是，但要瞧瞧他口鼻里是什么东西才行。” 苍雪用布包住自己的手，用力扳开死人的下颌，鹰卫连忙将火折子照上去。 苍雪看了一阵道：“是被烟熏了，窒息而死。” 晚照道：“难怪他们全部都往前伸着手，仿佛是在挣扎一般。他们不是被堆叠在一起，是在争相逃命踩踏。” 鹰卫照了照前面的墙壁：“这里开始石壁上有烟熏的痕迹。大火燎上来了。” 苍雪将白布扔了，站起身来说道：“这里离地宫还很远，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晚照若有所思：“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上面慈航大师不惜代价要打开石门。上面的人又为什么桶里都是冰，想来曾经是雪水。而下面的人虽有暖泉却不能自救。” 苍雪道：“我们下去看看。” 这个石阶离地宫还有一段距离，苍雪往石阶下方看，只能见到黑漆漆的甬道，却还见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从这里开始，石壁都开始发黑，而石壁上还有裂死病人喷出的紫色的液体留下的痕迹，四处都散发着死亡和腐烂的恶臭。 苍雪等人又往下走了一段路，那石阶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死状惨烈，令人望而却步。 晚照说道：“我是免疫体，我这就下去探一探，你们不如在上面等我。”说罢撕下一块布片掩住了口鼻。 苍雪拉住晚照：“既然已经来了，我自然要下去。”说罢也掩住口鼻，带着鹰卫往下。 几个人踩着尸体往下走，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好在尸体只是堆在这个石阶口，到了下面，也许是温度太高的缘故，许多尸体已经化成了脓液，只留下残肢末端。 待众人慢慢顺着佛身上的石阶走到地面上，发现这里的地宫里也是横七竖八地这样躺着许多尸体。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发生了什么？ 地宫里面也是一片焦黑。 原本地宫里依着暖流建了一个村落，苍雪和晚照从隆冬城那边过来的时候也曾暂住过。那些房舍仓库本是十分简单的木质结构，如今果然已经全部变成了一片焦土。 大火不知道烧了多久，这些房舍竟然都只剩下一些烧焦的废墟，诡异地立在地面上。而在这些房舍四周，竟然都是已经烧焦的尸体。 苍雪和晚照在废墟上慢慢行走着，一步又一步，走得十分谨慎。 这里空无一人，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远处不断传来暖流的冲击声。 穿过这一片废墟，晚照沿着暖流，发现在这附近有许多深深浅浅的坑，有的有一口锅那么大，有的又更大，仿佛可以架上一个鼎炉。 晚照用脚踩了踩，凭他的经验来说，像是有人住在这里埋锅造饭。像寒山护卫出任务，在野外的时候，他们也会这么做。 只是有些坑未免太大太多了一些。 而且这个村落里原本就设有锅灶，虽已经破旧，但他们也曾用过。怎么这里下来了这么多人，以至于需要挖这么多坑来做饭？ 苍雪在一旁深呼吸了几口：“阿照，这里虽起过火，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晚照点头道：“是，地宫里不但空气如常，而且只留下零星的烟火味。如果只有出口和原来设计的通风口，新鲜空气进来和散热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苍雪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恐怕有了几个月。” 晚照说道：“这样大的火，一定会将地下的空气烧光，里面的人要么被烧死，要么被窒息而死。这么多尸体，莫非他们一个都没有逃出去？” 苍雪道：“地下的灯火都是严格控制的，即便是灶台，也是有防火设计过的，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而且暖流就在边上，怎么会起火了无法扑灭？” 晚照百思不得其解，说道：“我也觉得奇怪，我们再走走查探一下。” 二人又四处走了一阵。 “阿照，这些坑不太对劲。”苍雪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我也觉得，却还没有想明白是什么。”他沉吟片刻，“依现有线索推断：此地曾收容大量避难者——百姓、医师乃至僧人。后来不知为何发生了火灾，上方有人试图启动机关开启出口，但大多数人未能逃脱。他们无法扑灭大火，只得从外部运水救援。” 苍雪将一只脚踩在那土坑中，只觉得土坑挖得很平整，但是里面又有一些烧焦的黑炭一般的东西，却不知是柴火还是什么。 她弯下腰用照雪刀挑起一块，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接着皱眉露出恶心的表情。 “怎么了？”晚照问道。 “这是没有烧干净的尸体，这些大坑是用来焚烧尸体的。” “裂死病人的尸体？” “是。”苍雪用刀尖拨开灰烬，露出底下粘连着碎布的骨殖，“难民的裂死病在这里扩散了，可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焚烧？” 又到了死胡同，许多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又走了一阵，苍雪发现暖流附近新建了几所房屋，但都已经烧毁，只留下断壁残垣。里面还能依稀见到一些碎裂的瓶瓶罐罐。 “阿照，这是制药坊”苍雪声音凝重，“为何建在此处？不是该在桃浪城附近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向暖流：“阿照，你说，这边就是暖流，为什么不用这里的水来灭火？莫非这里的水不能用？” 晚照想到采泥场里面的场景，不由得身子一颤，说道：“莫非是因为他们在这暖流里养了红色的绕指柔，所以他们依水建的制药坊？” 苍雪连忙走到暖流附近蹲下来看这里的水流，这里光线微弱，却看不出什么。 晚照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在暖流处灌满了水，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似乎有一股酸涩之味。”他连续换了几处取水，皆是一样的味道。 暖流岸边还敲着几枚竹钉，上面有残破的网。 晚照将这些破网拖回来，发现上面果然还残留着红色的黏腻的绕指柔。其他的不知道是顺着水流被冲走了，还是去了哪里。 苍雪道：“果然。他们在此建立了新的制药工坊。” “他们怎么会选在这里？”晚照皱眉。 “桃浪周边流民聚集，虽做足防备，如今裂死病扩散，急需大量解药。”苍雪环视这片焦土，“悲鸣寺地处隐秘，守卫森严，更连通密道，确是绝佳的制药之所。”她叹息道，“只可惜……终究出了意外。” “所以那出口的大门也是慈航大师不得已才打开的。” 这时鹰卫跑过来禀报道：“那边密道处有许多车辙，应当还是有不少人从密道处逃走了。从车辙的深浅来看，上面应当装了不少东西。”说着双手捧上一支长剑，苍雪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是一柄慈悲剑，上面刻着“诗尾”两个字，那剑柄已经被熏得发黑，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诗尾大人是死是活？” 鹰卫队低头道：“尸体都已经不能辨认，实在是不清楚。” 苍雪走到密道入口附近，果然地上交错着无数车辙，一直延伸到里面，从这些痕迹能看出来当时的兵荒马乱。 苍雪还想再往里走，被晚照一把拉住：“不能进去了，里面太危险，而且这些痕迹看起来已经过了许久，里面的人应该也去得远了。” 地上散落着一些瓶子，这些瓷瓶已经碎裂，药丸从里面滚落出来。 苍雪踩到这些药丸，忍不住俯身捡起来查看。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是裂死病的解药。” 晚照道：“也许诗尾大人便是随着这些马车进了密道，他们将裂死病的解药送出去了。” 突然有鹰卫惊呼：“院长大人，这里还有蜈蚣！！快走！！” 苍雪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一看，只见鹰卫队围着地上的一个圆坑远远地跳开，接着抽出手上的刀剑在地上劈砍。 晚照一怔，仿佛采泥场一切重现。他再也不等，拉住苍雪说：“蜈蚣和绕指柔是伴生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上去再说。”又沉声道，“大家掩护院长大人撤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进霜华 众人从地宫撤回地面，个个面色凝重。晚照整理着思绪，缓缓开口：“起初，诗尾大人将部分制药坊迁至此处。慈航大师率悲鸣寺药僧相助，本想将药品物资运往寒山。但绕指柔引来了蜈蚣，咬伤之人引发裂死病爆发。” 他顿了顿：“人们挖坑焚尸，火光却引来更多蜈蚣。最终失控的蜈蚣与惊慌的人群打翻灯火，地宫陷入火海，待运物资尽数焚毁。” 苍雪道：“悲鸣寺收留的难民也都聚集在这里。” 晚照沉吟道：“不管怎样，这里的裂死病失控了，最后地宫起火，有人报知慈航大师。于是慈航大师带着寺中的长老和其他僧人百姓一起过来开门救火，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朔风来了，最后所有人都死在了一起……”他话音渐低，不忍再说。 苍雪心中抽痛了一下，她想起了死在青山之巅的苍黄和生墨，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也是死在了同一场朔风里。 苍雪面带忧虑：“那些蜈蚣迁徙得很快。” 晚照轻声安慰：“天舒在采泥场那边也建了制药坊，以后无夜宫会变成红泥和解药的主要生产据点。后面采泥和制药之法都交给我的族人，待我们走通了运输密道，后面自然就好办得多。” 众人回到主殿时，所有人都心有余悸。也无人再有心情说笑，众人围着主殿，胡乱睡下，打算一早离开这里。 ----------------- 回到运输密道内，众人与青芒率领的地下人顺利汇合。晚照将悲鸣寺的惨状细细道来，众人商议后决定加快行程。 这条为运输而建的密道格外宽敞，可容四五辆马车并行。丰富的水源与通风系统让旅途舒适不少，每隔一段距离还设有休息区与物资存储点。 队伍一行人渐渐北去，路上倒是比来时要顺利许多。 自悲鸣寺一别，苍雪的风池穴便如针扎般作痛。起初只是隐隐抽痛，几日后竟发展成茶饭不思，继而发起高烧。她在病榻上辗转反侧，噩梦如潮水般涌来——时而见自己五指如钩刺穿苍黄胸膛，时而见照雪刀斩落慈航首级，难民们的鲜血染红整片雪原。 每次惊醒，她都会颤抖着取出贴身铜镜。镜中双目已泛起不详的血丝，仿佛有细小的红虫在瞳孔深处游动。她知道脑芯片中的病毒已经愈发不可控，对外只是说旅途劳累，偶感风寒，但是背着所有人偷偷加大了服药的剂量。 晚照没有视力，看不到苍雪的眼睛在慢慢变红，对苍雪的说法深信不疑。运输密道内少药，晚照带着鹰卫一次次从出口去寻药，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所幸苍雪烧了几日，又自己渐渐退了下来。这高烧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渐渐苍雪自己痊愈，只是从此仿佛有了心事一般，开始渐渐变得沉默，常常望着密道岩壁出神。晚照只当她悲痛过度，每逢经过城市出口便执意带她上去散心。 他们见过的每座城都成了死城。冰雪覆盖的断壁残垣间，偶尔能遇见几个不肯离去的老人，像枯树般守在废墟里。有个瞎眼婆婆正用焦炭在墙上画日历，每一道横杠都刻得极深：“我在等儿子回来……他说太阳再亮些就回来……” 越往北行，永夜果真如苍黄计算的那般渐渐淡去。天光越来越亮，远处地平线上浮现出太阳朦胧的影子，向寒星投来若有似无的光晕。大地笼罩在灰蒙蒙的晨昏交界之中，既似破晓又似黄昏。 当第一缕真实的阳光刺破云层时，整个队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苍雪仰起脸，任由久违的暖意洒在面颊上：“阿照，是太阳。” 晚照紧握她的手，盲眼中映出金色的光斑：“难怪我觉得自己身上和心头都暖洋洋的。“ 接近霜华地界时，气候愈发温暖湿润。风雪止歇，惠风和畅，绿树成荫。山林间传来阵阵虫鸣鸟语，空气中弥漫着鲜花芬芳。 这样的气候，竟不像是常年十月的霜华，反而有几分像是花朝。 所有人心中的阴霾都一扫而空，鹰卫队的护卫们也都喜滋滋：“只要山林在，我们总能像法子猎些野兽回来，给大家烤肉吃。” 又有人笑道：“做梦都想着吃些蔬果，从来没有一想到有野果吃梦里能流口水！” 一席话说得众人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兴致高涨，晚照便带着苍雪与鹰卫入林探察。青芒既好奇又忐忑，最终带着两名探路者同行。 这条运输密道建于偏僻山林，出口远离主城。鹰卫们四散采摘野果狩猎，苍雪却惦记着不远处的霜华城——雪境昔日的都城，不知现今如何？ 苍雪和晚照带着几个贴身鹰卫和青芒往霜华城的方向走，他们一路往霜华方向行去，山花烂漫，香气袭人。青芒初次见识地表的丰饶，不禁也面露喜色。 一路上每个人都是胸怀大畅，说说笑笑个不住。没有人察觉到这里虽是山林，但是却在都城附近，一路下来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连附近村庄也无人经过，是不是多少有些诡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就这样走走停停，如同游山玩水一般走了一日，果然来到霜华城附近。 青芒也疑虑起来：他们说霜华城是一个繁华都市，永夜从南边慢慢过来，如今从霜华开始气温见暖，按道理难民都往北边走，总是要听到一些动静才是，怎么这地表的城市如此安静，在方圆内竟然听不到一点人声？又或许是霜华的规矩严厉，因此众人不敢喧哗？ 还是说，这又是地表人的什么阴谋诡计？ 心中如此想，想要提醒晚照，又怕扫兴，话总是存在嘴边不曾说出来，自己却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处处走得小心。 又走了一段，苍雪终于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为什么这些路感觉都已经荒芜了许久？之前从菊序城回桃浪城的时候，难民都快要把一整片山坡给踏平了。这里不说难民，似乎连一个村民都没有见到。” 晚照也道：“是有些奇怪。莫非这些难民已经全都去寒山了？” 苍雪道：“而且山上野兽野果都还有不少。” 青芒终于接话：“是，若是逃难的人多，山上断然不至于还有这么多果子没人吃。” 晚照道：“又或者是霜华日头足了，农田肥沃，也未可知。” 话音未落，远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似惊雷又似山崩。紧接着，巨大的流水声如万马奔腾般涌来，仿佛有无数瀑布自天穹倾泻而下，冲击着岩石与水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霜华城破 青芒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身后的孔雀骨下意识地张开：“那边是什么？” 晚照侧耳倾听：“像是什么巨大的水声。可是霜华城不过就是银河川流而过罢了，银河在霜华城内地势平坦宽阔，又怎么会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 苍雪心下也十分疑惑：“我们胡乱猜测无用，不如过去瞧一瞧。”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惊，说道：“啊呀！霜华城往西北五百多公里，有一处水坝。银河从寒山冰川里发源，原本随着温度的升高渐渐融化成河水，往年会随着水量的大小来调节，也只有那一处水坝，拦在银河上游，也在霜华城的头顶。” 晚照摇头：“那水坝离这里距离十分远，即便发生什么，我们也决计听不到这么巨大的水声。” 苍雪也点头称是，不祥的预感如阴云笼罩，众人沉默着加快脚步。越往霜华方向，水声越发震耳欲聋，仿佛有无数瀑布从四面八方同时倾泻，激流撞击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走过一座山头，远远地，终于见到霜华城的样子。 原来霜华城围在四面城墙中，宫殿建得巍峨高耸，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高低冥迷，不知西东，真正如仙台宝殿一般。 和雪境宫殿对着的便是几条霜华最为繁华的商业街，那里的建筑高耸环立，一色招牌参差不齐却又颜色鲜朗，最是霜华城里达官贵人最爱的去处。 就是这几处建筑，便是霜华城中最具代表性的标志。而雪境为了展现本国的实力，更是故意将这些楼宇檐壁修建得富丽堂皇。 可是如今，这些全部都消失了。 甚至连霜华城的城墙也消失了。 出现在苍雪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滔天的洪水，从北方汹涌澎湃地涌动着，翻滚着，不知从何处来，又不知往何处去。 那洪水颜色浑浊，双面漂浮卷动着的是屋瓦的残片，树木的断枝。几幢巨大的木质房屋被洪水掀翻，竟然保持着直立的样子一整幢房子都这样飘了起来，后面的挨着前面的，撞到了前面房屋的壁檐，将前面的房子撞了一个粉碎。 那洪水已经溢得十分满，整个霜华城就这样消失了，城墙、宫殿、街道、民居，全部都淹没在巨大而又汹涌的洪水中，不知所踪。 讽刺的是，在浑浊翻滚的水面，还起起伏伏地飘着几块巨大的招牌，写着“翠阁宝地”、“天下仙品”等几个鲜红的大字。 “阿娘！” 在鹰卫队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原来护卫中有籍贯就在霜华的，见眼下霜华城这个样子，家里母亲一无所踪，恐怕家中老小已经是凶多吉少。 在远处不知什么地界，忽地喷发出一柱高高的水柱，夹杂着黑色的泥沙，在水中翻涌而出。那水似乎还带着温度，喷射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蒸汽状的白色水痕。 “砰——！” 不等那一柱水完全掉下来，只听巨大一声，仿佛大炮轰鸣一样，又一柱水柱呼啸着冲上空中，溅起无数水柱向四面八方喷洒开来。 而苍雪他们在远处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声音。 青芒面色灰暗，忍不住退后两步：“这是什么东西？水里是什么鬼怪？” 苍雪指着那道气浪：“这不是什么鬼怪。这是霜华城地下压力过大，裂开了，热泉从地下往上喷出来的缘故。” 青芒面色骇然：“霜华城地下有这么多的热泉？竟将整个城市都灌满了。” 苍雪凝目远眺，太阳悬在天际，光线虽算温和，却已是霜华以北难得的高温。她眯着眼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从那一边，幕岁城、寒山、到隆冬城的冰雪恐怕都已经在融化了，银河暴涨，将霜华城给淹没了。”她指着西北方向道：“虽然从这里看不见霜华水坝，但看这洪水的势头，坝体怕是早已支撑不住，塌了。” 晚照闻言神色一凛：“霜华城地下不仅有寒山主密道，还有数条辅道，出入口全都设在医师祠堂下方。洪水一来，岂不是连密道也要遭殃？” 苍雪脸色微微发白，解释道：“当初密道出入口设计的时候是防水的，若放下断壁石，连空气都能隔绝。可是……” 她话音一顿，众人屏息静听，没有人作声。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我们从未预料到会面临这样的绝境。我们设想过地震、地下暖流泛滥，因此将密道建得错综复杂，如地底血脉般四通八达。但我们忽略了一点——如此规模的冰川融化后的洪水，即便所有出入口都已封闭，气道仍会被尽数堵塞……唉！”说到这里，她皱着眉头，长叹一声。 晚照低声问：“也就是说，不管在地面上，还是密道中的人……都难以逃过一劫？” 青芒急忙插话：“莫非你们说的李沐光，还有一起上寒山的寒山医师也在里面？” 晚照心中一紧，追问道：“该不会大师兄也在里面？” 苍雪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李沐光会怎么走？” “悲鸣寺的密道不经过霜华主城，而是绕行附近山林的地下。但在隆冬城一带，离寒山最近的出口仍在主城区域，目前那边断壁石应是落下的。如果李沐光脚程快，或许正在隆冬城中切换路线。”她语气中掩不住忧虑，“但现在隆冬城是什么状况，我们根本无从得知。若寒山冰川已全面融化，那情况……就更难预料了。” 晚照沉吟道：“这么说来，运输密道能否通到隆冬城，也成了问题。” 苍雪点头：“可除了走运输密道，我们别无选择。这片山林向北绵延数百里，山上无路可走，红泥根本无法从地面转运。” 晚照道：“走运输密道下去……若前面气道全部被堵住，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一时之间，无人再说话，绝望如暮色般笼罩下来。 青芒轻声问道：“你们是说……从寒山到我们这里，已经全部都是洪水了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4章 汪洋大海的绝境 晚照摇头道：“不好说，寒山的冰川在东北角，靠近幕岁城那一带……”他蹲下身，抽出回首剑在泥地上粗略画了几笔，试图勾勒方位，但线条交错成一团，终究难以辨明。他索性收剑入鞘，站起身来说：“我也不太清楚北边究竟怎样，只有去探了才知道。” 苍雪沉吟片刻，开口道：“这片山林既然既然还没有被洪水淹没，不如派几个人往前探一探再说是走陆路，还是走密道。”于是唤来身边的鹰卫队，揭下一块树皮，又将树枝用火烧得焦黑，用黑色的那一端在树皮上画了一阵，将运输密道大致的方位画地图与他们，又仔细嘱咐，如此这般，几个鹰卫收了地图，飞也似地往前面去了。 苍雪、晚照和青芒几个一路返回到运送密道，将外界的见闻转告给其他人。 青芒不曾想北边虽有日光，但陆地上恐怕要变成汪洋大海，那地下部落究竟何去何从？这些原来生活在地下的动物又要往哪里迁徙？种种疑问涌上心头，令他坐立难安。 他与左右的心腹暗中商议，若万一上不去寒山，地表人又死光了，那么青龙部落的人不如在这里居住下来。这里的气候和食物都比无夜宫还好，说不定将来其他三部的人也可以留在这里。 所有利弊一权衡，利多弊少。因此一行人背着晚照商议已定，自然也乐得丢开手，于是自己也偷偷爬出来采果猎兽，打鸟捉虫。 鹰卫这一去过了好几日都没有人回来报信。 苍雪心中隐隐不安，忍不住向晚照低声道：“不会是那边出现了朔风，将所有人都冻住了吧？” 晚照宽慰她：“朔风只出现在永夜的低温中。如今北方的气候变得如此和暖，连冰川都在融化，又怎么会有朔风？” “世事难料。”苍雪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永夜来临前我们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寒星。可如今才发现，我们对这片土地所知甚少。”谈及此处，她心中不免涌起懊恼。 几百年来，寒星三国重实用、轻文，一心扑在人口、医疗、密道与科技之上，官府大力推动勘探挖掘，民间科技创新亦备受鼓励。然而永夜一朝来临，几乎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官府迅速停摆，人口凋零的速度更是远超预期。 一旁的青芒却暗自希望那些鹰卫永远别再回来。地表人势单力薄、人丁凋敝，于他而言正是时机。纵使苍雪有通天的本事，她独自一人陷在这地下部落之中，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哪怕大王对她言听计从，她这样纤细瘦弱的身板，一身都是伤病，走在路上都病了几次，看样子恐怕也活不了几年。等她一死，大王必定再娶一个地下族人为妻，这样一下，不仅地下四部统一，连地表人也快死了个干净，他们平白得了这边极昼的土地，又何愁生计？ 如此一想，心情舒畅起来，也上前说道：“既然放心不下，不如再派一队人手，往前探个究竟。” 苍雪沉吟道：“一味躲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我还是想亲自去探一探。往后究竟是走密道还是陆路，总要心里有个数。”于是她决定由晚照带领几名鹰卫随行，青芒则留守原地。 这一次苍雪等人往北走了几好几日。这几日里偏偏天公不作美，偏偏又开始下起雨来。 苍雪等人寻了一个石洞在山林中避雨，一时间做不了什么，只是在洞里等着雨停。可那雨偏偏淅淅沥沥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乌云将天色也遮盖得越来越暗，如同黑夜一般。 远处传来隐隐雷声，如同天穹之上有万千铁骑奔腾而至。一道电光倏然划破天际，刹那间照亮了苍雪与晚照沉凝的侧脸。 苍雪在山洞里，只对着外面的雨幕发呆。 透过雨幕，依稀可见曾经的霜华城已彻底沦为一片浑沌水域。大雨如注，无休无止，仿佛执意与他们为敌。洪水未退，暴雨又至，水位持续上涨，他们走出地表的希望，正随之一点点湮没。 而寒山那边怎么样了？大师兄回寒山了吗？是不是在路上就遇到了洪水？李沐光呢？ 苍雪呆呆地看着外面，心绪起伏。 就这样到了半夜，外面的雨才渐渐止住。 到了第二日，雨终于完全停了。 苍雪等人接着慢慢往前走，发现从霜华城那一带开始，洪水就夹着大量的泥沙往下游冲，无数良田房屋便被这样冲毁，也难怪一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 就连远远能见到的霜华钟楼，最后在洪水和暴雨的两相夹击下，也猛然倒在了洪水中。 山下水位暴涨，原来还能露出头顶的一些山石建筑也看不到了。 渐渐地，这一带的山头就要走尽，然而这也不过出了霜华城不到几公里的地方。走过最后一段山路，眼前景象令众人屏息—— 远方的霜华水坝果然已被冲垮，洪水如巨瀑般从城市上空倾泻而下。霜华地势低洼，如何承受这百倍于以往的水量？放眼望去，只剩无边汪洋。 然而即便是走到这里，先前派出的鹰卫依旧踪迹全无。没有身影，没有音信，甚至没有脚印或篝火的残迹，仿佛他们从未来过这里。 山头过去之后，山势已尽，路也没有了，山下已经全部都是水，晚照不禁说道：“这四下都是水，应该怎么走？” 苍雪四处眺望，只见远远地在对面还有一点山丘露在水面上，但离这边甚远，非得划船过去不可。可是眼下水势如此湍急，船若下水也要被冲到下游去。更何况在水中心翻起无数气泡，仿佛有巨大的怪兽在水下吐气一般，那是地下也断开了，热泉随着气压的喷着往上在翻涌。看着仿佛是一道奇景，但是下水后便知道，这水里便是人间炼狱，无论如何也无法行舟的。 晚照仍不放弃：“我知道这一片山丘延绵起伏数十里，若能从这边过去，下山后还能探一探隆冬城的样子。” 苍雪摇头道：“即便任凭你会飞也罢，你人可以过去，但是红泥运过不去，也是一点用也没有。” 晚照默然，再无话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5章 绝境重逢 面对如此绝境，纵是苍雪这般惯于压抑情绪、晚照这般超然物外之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深切的颓丧。牺牲了那么多同伴，耗费了无数心血，机关算尽，最终却仍可能落得一场空。 晚照想说些什么来宽慰苍雪，却终究无言以对。若依照苍黄和生墨先前的推演，霜华以北这片土地所获得的日照不过是短暂恩赐。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寒星终将彻底坠入永夜，此刻尚存的山水陆地，也难逃彻底冰封的命运。 当地表温度持续下降，能够存活的生物将越来越少，最终连地下生态也难以维系。绝大多数动物终将灭绝，或许唯有微生物与极少数细小生命得以残存，而人类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 晚照心中颓丧，口中仍说道：“也许是这几日连续暴雨淹没这一段路也说不定。横竖前方无路，我们不如在附近找个地方歇脚，等太阳出来几日，看看水势能不能收掉一些，再做打算。” 苍雪等人在山林边寻了一个浅洞作为庇护，晚照又在洞外砍树桠树枝，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木棚，用来遮风挡雨。 这边的雨水一连下了好几日，停了又下，下了又停，飞雨廉纤不绝，山势到了这里被洪水隔绝，没有了去路，他们索性就这这个山边住了下来。 雨水淅淅沥沥地一连下了几日，到了这一日终于天晴气清，云雾散开，天边红日渐渐探出了头来。 那边青芒等了几日不见他们回来，又派了几个探路者过来寻他们。几方汇合，却发现彼此都没有什么进展。 苍雪和晚照出来散心，走到山头却发现下面的水位似乎又上升了不少，水流四处奔涌，轰雷溅珠，仿佛被放出铁栅的野兽，将四处的石壁和山石拍打得轰然作响。 之前雨水太大，山上的树木也有不少被暴雨冲进了水中，现下被水流卷起来，浮浮沉沉，吞吞吐吐，往下游奔腾而去。 远远地，苍雪瞧见远处一个黑点，跟着一段木头一起浮沉。那黑点和木头连接得如此紧密，仿佛是什么东西紧紧抱在一起一般。 苍雪心下觉得疑惑，指着远处道：“阿照，那边木头上是什么东西？” 顺着苍雪指着的方向，晚照侧着耳朵动了动，皱起了眉头不说话。 “是一只野兽不成？”苍雪又问。 晚照又听了一阵，忽然“啊呀”一声，说道：“不对……那好像是一个人！” “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 交谈间，那黑影漂得近了些。苍雪极力远眺，隐约辨出确有一人俯趴在浮木上，面孔埋入水中，生死不明。 苍雪看着远处，说道：“这人穿的是黑衣服。” “是附近的百姓？” “不知道。” 二人当即召来鹰卫与探路者，一同向水边赶去。此时那人抱着浮木逐渐漂近，晚照将手拢在嘴边，朝远处高声呼喊了几声。 苍雪轻轻摇头：“太远了，他听不见的。或许……已经没气了。” 晚照从树上折了一根很长的树枝，从岸边往水里伸了出去：“若他能漂近些，我便试着将他捞过来。” 苍雪点头，挽起袖口站到他身侧，凝神望向水面。那人显然已失去意识，全身软软地伏在浮木上，随波逐流，毫无生气，正被水流一步步推向岸边。 渐渐地，苍雪瞧得真切起来，那伏倒在木头上的，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那通体的装扮竟是一个寒山的护卫！ 她急声道：“阿照！那是寒山的人，那黑衣是寒山护卫的制服！” 晚照闻言立刻将树枝尽力伸去，高声喊道：“兄弟！抓住树枝！” 那人却毫无反应，一张脸几乎要埋进水里，双目紧闭，只是一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着这一段木头。 苍雪道：“不行，他也许已经死了。” 晚照道：“死不死的也要捞上来问问，这里怎么会有人？从哪里来的？外面怎么样了？也只有他会知道了！”说罢蹬掉了鞋子，就往水里走去。 这一走不要紧，刚走进水里晚照自己吓了一跳：“这水有点烫！” “一定那边地下的热泉翻涌出来了。”苍雪也扔了树枝，跳入水中，果然那水温有些偏高，“一连下了这么多天的雨，竟都没让水温降下来。” 晚照不肯放弃：“无论如何先救人！”又转头叮嘱，“雪儿，你在岸上好生等着，你风寒刚刚痊愈，千万别下水。”随即与几名鹰卫一同向水中游去。 所幸那水在这边不算太深，那黑衣人已经随着水流飘飘荡荡来到了附近，晚照等人在水中只游出了不远，便将那黑衣人连人带着木头一齐推到了岸边。 到了岸边，晚照弃了那一段木头，几个人合力将黑衣人拖上了岸。将他一翻过来，连苍雪也吃了一惊，和晚照齐声惊呼： “秦川？！” 晚照不可置信：“秦川怎么会在这里？” 苍雪也怔住了：“我最后一次见秦川是在桃浪城里，我让他带着寒山护卫护送大师兄回寒山，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秦川的脸泡在水里，已经被浸得发红了。 晚照连忙解开秦川身上的衣服，苍雪发现秦川的胸口泡在水里的那一部分也被烫得发红，不知泡了多久。 苍雪蹲下来按了一下他的脉息，又听了听他的心跳，又拍了拍他的脸，大声喊道：“秦川！秦川！” 没有反应。 晚照和苍雪轮流上前清理口鼻，又是胸口不停按压。 经过二人轮番抢救，秦川总算从口里喷出水来，咳呛不止。虽有了呼吸，但意识还是很模糊，身上有好些地方被烫伤了，又红又肿，身上皮肤也开始溃烂。 苍雪抬头望了望天色，担心又将下雨，便与鹰卫们合力将秦川抬回了山洞。 半昏迷状态下的秦川勉强能吞咽而已，晚照给他喂了一点肉汤。苍雪见他伤得严重，于是去外面找一些草药，拿回来捣成了浆，内服外敷，悉心照料。虽不一定立竿见影，也只有如此而已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6章 寒山炸锅了 又过了几日，秦川渐渐恢复了意识。他微微睁眼，发现救下自己的竟是苍雪和晚照，一时又惊又喜，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又说不出来，不由得躺在地上洒下泪来。 晚照与秦川早在寒山时便交情深厚，此刻劫后重逢，彼此都未曾想过对方竟还活着。晚照也不由得眼眶发红，紧紧握住秦川的手。 秦川恍惚间忽然见到晚照身后的探路者，只见他们有的长着獠牙，有的是白瞳，面目诡异，样貌可憎，不禁下了一跳：“有鬼……鬼啊……” 晚照连忙温声解释：“这我们地下族人。和我是同族。” 身后的探路者发现秦川很害怕，连忙对他点头说道：“我们是地下人。”接着挤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那笑容在外人看起来也十分可怖。 其实秦川虽没有见过，但是对地下人早就有所耳闻。他听说在寒星的极夜那一边的地下原来生活着人，原本是怪物，渐渐进化成了人的样子，也会学着人说话，但是外貌却十分可怖，以吃活人为生。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地下人的由来经过无数人口口相传，其实早就传得越来越怪异。出于人本能的恐惧和对外来者的排斥，地下人在北方的老百姓口中已经被添油加醋地传得人尽皆知，有说是鬼怪化形的，有说是冤魂聚集在极夜中最后变成厉鬼的，总之极其可怖可恨，人人避之而不及。 秦川听说晚照做了地下人的首领，却不知道原来晚照也是地下人中的一员，十分不解，却又说不出话来，哑着嗓子说两声，却发现还是不大能发出声音，只是睁着双眼看着晚照。 晚照会意，连忙将地下族的来历与自己的经历择要道来，解释地下人也说官话，更不是鬼怪。 三言两语说完，秦川心下稍安，又见几个探路者虽然白瞳獠牙，性子却温顺害羞，心下的恐惧便少了几分。心中纵然有万千话语想对晚照和苍雪说，但终究体力不支，又吃了一点东西，喝了一点水，又昏昏沉沉睡去。 这样又过去了几日，晚照和苍雪日日在外查看，外面的水位渐渐下去了一些，但水面上漂浮的全是断木残片，再也没有人过来。 而之前派过去的鹰卫队也像是消失了一般，全无踪影。 所以秦川究竟是怎样漂浮过来的？他为什么一个人在霜华城附近？天璇究竟怎样了？苍雪和晚照二人心中有无数疑问，只等着秦川能开口说话。 迟迟未等到回报的青芒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带人寻来。于是，苍雪、晚照、青芒及其地下族部下，连同少数鹰卫与器师，不得不在这片孤丘上暂时驻扎下来，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几日过去，秦川终于渐渐恢复了言语能力。他倚着石壁，声音虚弱却清晰，将一路经历缓缓道来：“院长大人，在桃浪城和你们分别后，我负责护送天璇长老一行人回寒山。” 晚照终于听到了大师兄的名字，不由得“啊”了一声。 秦川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反应，于是继续说道：“医师祠堂连通的那些供百姓逃生的密道，早已被难民堵得水泄不通……随后发生了踩踏和厮杀。你知道的，那种情况下，裂死病最容易传播。我们经过时，几个密道口附近几乎堆满了患者的尸体……我们试图带人突围，却根本无法通过，最终只能放弃密道，改走陆路。” 苍雪静静地听着。 秦川歇了一会儿，才慢慢接着说：“我们人不多，带着几十辆马车，趁路还没冻上，赶紧往寒山赶。一路上到处是逃难的人，到处起火，路边好多尸体……病的、饿的、被杀的，什么都有。出了桃浪城，人渐渐少了。我们顺路接了寒山医馆和药馆的人，一起往回走。快到霜华的时候，跟着我们的已经有几万人了。” 听到这儿，苍雪稍稍松了口气。 秦川也笑了一笑，继续说道：“越往北走，其实天气反而渐渐暖和起来，太阳也渐渐出来了。四处风光景色，竟和原先无异。只是原来北方偏寒冷的城市，温度变高了，清秋不像清秋，霜华不像霜华，竟像是花朝和暮春这些城市一般。到了这里，人口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些跑得早的难民在这里歇住了脚，因为不仅人往这边跑，那些动物鸟兽也往这边跑，我们一心想要赶回寒山，到了霜华城郊外面，一看银河，发现水已经涨得老高，原来一旁的滩涂都没有了，全是水汪汪的一片。天璇长老就说不好了。” 晚照在一旁说：“大师兄也发现问题了？” 秦川点点头：“是，我们都只顾着高兴……这几年银河本就不太平，没人多想。但天璇长老说，‘气温升高，冰川在化，水才涨成这样’……现在想想，还是他见识远。” 苍雪忍不住问道：“那大师兄如今怎样了？” “我们都回到寒山了，他没事。”秦川歇了歇，继续说，“看到水涨，天璇长老带我们绕高处走山路，迂回进寒山。等到了隆冬城，才发现雪已经在化了……后来又派人去幕岁那边查看，才知不止融化，冰川是在崩塌……上百米的冰，两边不断塌陷，声音吓人。幕岁城经过病灾天灾，几乎成了废墟……派去的人吓得赶紧跑回来报信。天璇长老带着我们拼命赶回寒山。” 苍雪没料到天璇行动如此迅速，判断又如此精准，心中不禁暗暗钦佩。听到大师兄安然返回，她总算放下心来，接着问道：“那其他人呢？寒山现在情况如何？” 晚照也关切地附和：“是啊，我们离开多年，寒山一切都还好吗？” 秦川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虚弱：“我们回到寒山时，已经有不少雪境百姓逃难过来了。没想到的是，雪境的几位皇子和大臣们也早就被送到了这里。李沐光动作太快了，比我们整整早到了一个多月。我们到后不久，诗尾大人也赶到了。” “李沐光到了寒山？诗尾还活着？”苍雪和晚照都十分意外，他们原以为这两人早已遭遇不测。 “是的，但麻烦也正由此开始。”秦川面露忧色，“李沐光带来了军队和文武官员。我们一回去就发现，寒山书院主要区域都被雪境的人占据了，两边冲突不断……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鱼飞将军还带着数十万蜜合难民聚集在隆冬城外，企图强行攻入寒山。”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7章 大师兄是天才 晚照问道：“既然寒山已经乱成一团，你怎么又会漂到这儿来的？” 秦川喘了口气，慢慢说道：“杨木木和常熙两位将军带兵去隆冬城迎敌，李沐光要求书院也派出寒山护卫，但我们护卫早已元气大伤，天璇长老和我拿不出那么多兵力。” 苍雪冷哼了一声：“李沐光不会善罢甘休吧？” “不，他最后同意了。”秦川歇了歇，接着说，“天璇长老对李沐光说，寒山冰川融化得太快，书院都快被淹了。万一霜华水坝塌了，密道冲毁，运输主干一断，寒山求救就真的没希望了……之前雪境各城运往寒山的炸药有一部分存在霜华西边的高山之上，因银河水泛滥，怕火药受潮，一直没有运出去。不如派我带着主力精锐去霜华城西北边，在山间炸开一个口子，把银河的水引向西南……” 晚照奇道：“从寒山到霜华，你们怎么绕过隆冬城外的鱼飞？” 秦川虚弱地牵动几下嘴角：“鱼飞占了城外的几座小城，他心思缜密，将附近的所有密道都封死了。我们从西北面的黑森林绕过来的。” “黑森林？”晚照惊讶地重复了一次，“那里常年冰雪，何曾走过人？” “那里的冰雪已经融化了。”秦川的嘴角扯出一个凄惨的笑，“那里变成了一片黑沼泽，护卫队的人折了不少兄弟……” 秦川虽然说得简单，但晚照知道其凶险万分，红了眼眶，紧紧握住了秦川的手。 说到这里，秦川声音低了下去：“我带着剩下的人往霜华走，可我们刚靠近水坝，就遇上连日大雨……突然‘轰’的一声，坝塌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多人瞬间就被卷进水里。我拼命想抓住些什么，但水太猛了，好几次刚抓住又被冲走……不知漂了多久，好不容易抓到段木头，却突然一股热水从底下涌上来，我一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想到还能活下来，大概是热水和冷水相激，我才没被烫死……”他说着，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可为什么要把书院主力都派来霜华？寒山内部岂不更空虚了？”苍雪接着轻声问道。 秦川低声答道：“这是天璇长老亲自交代的。他让我引开水流，带人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他说院长和阿照一定会带着地下族人赶到，到时候前后夹击，既能击退鱼飞，也能打李沐光一个措手不及……这样院长就能重回寒山主持大局，一举两得。” 晚照听到这里，不禁点头叹道：“大师兄真是深谋远虑……他若真是仅仅只做一名医师，实在太可惜了。” 苍雪听到这里，眼中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大师兄……当年仁心院长亲自将他带回书院时，便知他心性坚韧、眼界不凡。只是没想到，如今危难之际，他竟能思虑至此。” 秦川目光恳切，勉力说道：“我本以为自己早已葬身洪水……岂料天意不绝，还是院长大人亲自救下。真是……大幸。” “寒山现在有多少人？”苍雪问道。 秦川略作思索，答道：“原来的精舍、寒舍、还有山坳里那一带原来是器具厂房的已经全部都住满了。而且是密密麻麻打的地铺，人贴着人住的。还有一些就是贴着山边住的。我瞧着满打满算下来上百万人应该也有了。还有不少人进来，我下山的时候名册都没造完。李沐光派了十万兵力去守隆冬城。” “书院自己的人还剩多少？” 秦川苦笑道：“外派的医师、器师与护卫仅归来不足半数。尚存的多是原先种药的、守田的、工坊匠人，及各色杂役奴仆。一场疫病，又折了些……如今还是外来的逃难者居多。” “李沐光果真未携其他皇亲国戚同来？” “未曾听闻。”秦川摇头。 苍雪垂首沉吟。以她对李沐光的了解，此人贪恋权柄，绝不愿大权旁落。先皇李元一留下的那班皇亲国戚本就尾大不掉，如今借洪水涤荡一空，反倒正中他的下怀。 她沉吟道：“大师兄深谋远虑，只可惜我们是运红泥的第一批，只带了不过几百人。若要夹击鱼飞，需要后面更多的红泥陆续送来才行。” 秦川听到这里，连忙撑起身子，问红泥的进展。 晚照于是将他们此番经历细细道来，秦川听闻温夜身死，不由得失声痛哭。 晚照对秦川道：“既然师父将长老令牌交给了你，你担此重任，切莫辜负他老人家的重望。” 秦川收了眼泪，连声称是。 晚照叹道：“如今水坝溃决，连天暴雨，我们这一行人困在这里，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川低头沉思，这时他用余光瞥了几个探路者一眼，几个探路者一直在晚照的身后，低眉顺眼地静静地听他们说话，也不插嘴。秦川心想，这地下人虽然长得可怕，但瞧上来性子也十分温顺。 心中又想，若地下人都像晚照师兄一般淳厚，倒也难得。而且若他们肯一起齐心协力又肯击杀鱼飞，又能一一起运送红泥那更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晚照似乎知道秦川在想什么：“鱼飞带兵在菊序城屠我族人，我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几个地下人也跟着点头：“不错！我们恨不得将此人抽筋扒皮，以雪此恨！” 秦川听闻又惊又喜：“若能得到整个地下部落相助，那书院真正有救了！倘若这条密道尚可通行，我们必定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鱼飞身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时苍雪拿出照雪刀，用刀尖在地上简单地刻画了一条路线，一边用刀比划着，一边道：“我们本要走这边绕寒山过去的，还是当年披星大人设计的。秦川，依你之见，这一条路还能走得通吗？如今洪水泛滥，恐怕会堵住气道，所以我们一直困在这里。” 披星是苏北院长之后的第三世，在寒山书院的历史上也是威名素着，不少医师祠堂中还供奉着她的神像。但这也不过是苍雪脑中的第三段记忆罢了。 运输密道本是机密，除了院长之外几乎不可能有人知道设计的全貌，而苍雪将披星的设计轻轻松松画出来，秦川不由得肃然起敬，连忙问道：“是从东面的山陵一路绕过去的？” “正是。”苍雪颔首道，“这一段路却不是取暖泉的水，而是山下的地下水。但这一段随着山势起伏，不想到如今竟然被洪水淹没了，气道恐怕都被堵住了。” “院长大人担心得不错，那边早就成了汪洋大海。”秦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若能是将再北边的缺口炸开，将水流引到下游去，这一边的水势自然也就能下去，气道自然也就通了。但是，霜华城地下的热泉也已经喷出了地表，下面的活动已经十分旺盛，若密道被毁，也许即便我们引流过去，也不过是一场空。” 秦川说的不错，苍雪低头沉思不语。 晚照道：“若最坏的情况发生，整个运输密道就彻底断了，红泥也断了。” 苍雪接口道：“不，若能将洪水排出去，即便密道毁了，地表上修修补补一下，还能走陆路。” 所有人都沉默了，结论仿佛已经呼之欲出。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8章 地下军队 晚照站起身来：“若引流过去，尚且还有一二分希望。依我之见，横竖要试一试，只是不知道水坝那一带还有多少寒山护卫？” 秦川低头说道：“我还真不清楚。但天璇长老势在必得，肯定还会追加人手过去。” 苍雪轻蹙眉头：“我们还是要想法子去上游通知霜华那边的护卫。不过现在四处都是洪水，我们在水的下游，水流湍急，孤立无援，不知要如何逆流而上去知会他们？” 如何去上游确实是一个问题，众人想不出好的法子，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晚照宽慰道：“也许再等一等，现在雨已经停了，等太阳出来晒上几日，水位也许就下去了。” 秦川也安慰道：“院长大人放心，天璇长老聪明过人，算无遗策，西边山口他会想尽办法炸开。”如今秦川对天璇佩服得五体投地，话里话外都是崇拜。 苍雪见秦川的样子，笑了笑：“我们也总要想法子给大师兄带个信才好，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行到这里了。” 一旁有个胆大的探路者忍不住插话道：“若是大王的孔雀骨能飞过去就好了，哪怕只捎个信儿呢！” 晚照闻言失笑：“我的孔雀骨虽大，究竟不是鸟，怎能凭空飞这么远出去？” 秦川不曾见过孔雀骨，正待要问，却见苍雪眸中蓦地一亮，急急问道：“前几日你们在这林中，是不是捕得几只宝霜雀？” 晚照颔首：“正是。前些时日教青芒他们习练孔雀骨时，无意间捕到了几只。” 秦川一听，眼中也绽出光彩：“这林中有宝霜雀？若能捉到几只，也许可以试一试带信去隆冬城。天璇长老没有派精锐出战鱼飞，他为了安抚李沐光，倒是亲自去了隆冬城。” 晚照喜得连连搓手：“林中的没有被驯养过，不一定就真会飞回寒山。秦川，你在队里驯过几年的雀，如今还记得吗？” 秦川点头：“记得！如何不记得？如今不管好歹，且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计议已定，晚照与苍雪当即入林捕雀，秦川仍旧卧养伤榻，只是将捉来的雀儿置于身侧悉心喂养。待雀鸟渐熟，苍雪取来树皮，在上面细细书写他们的方位所在，卷作一指粗细的密卷，系于宝霜雀足间。秦川轻抚雀羽，向北一指，那雀儿振翅而起，穿林破雾，直向寒山方向掠去了。 这些日子没有下雨，因为寒山冰川还在不断融化的缘故，山下的洪水并没有因此而退下去，水位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奔流汹涌，喧哗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宝霜雀放出去之后一时也没有回音，这些日子，苍雪总是站在山丘边，望着山下滔滔不绝的洪水而发呆。 晚照知道她心中忧虑，他也曾带人四处查探，想知道有没有另外的去路；又派出几名探路者顺着密道往前走，但是几天后派出的人全部都折返回来，告诉晚照前面的密道空气渐渐沉闷不通，而且密道中几处上方都在渗水。 青芒带人忙着将红泥转运到地势更高的地方，但是除此之外，所有人都在这一带停留下来，没有更好的办法前进。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仿佛一切陷入了绝境。 这一天，忽然听到远处远远传来欢声笑语，苍雪仔细一看，竟看见浅浅领着第二批运送红泥的队伍赶到了。这一队人多势众，竟然带来了有三千人之多。除却红泥，她还带来了天舒新制的裂死病解药。众人与浅浅分别数月，万万没想到第二批补给来得如此之快，一个个都喜动颜色，如见曙光。 浅浅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叶娘过来，晚照觉得十分意外：“阿灯呢？怎么是你带人送红泥过来？” 浅浅含笑答道：“阿灯由部落里的人看着，一些留在无夜宫的寒山的器师和鹰卫想北上，其他人带我不放心，不如由我亲自送来。我想若脚程快，也许路途中就能追上你，不曾想果然遇到了。” 晚照感激地说道：“难为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人和东西寻路过来。” 浅浅听闻晚照夸奖自己，心中喜悦，面露欢颜，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大王给我们留了地图，这一路上都是笔直通畅的，不算什么。只是接下来应该如何过去？大王你们在这里又等了多久了？” 晚照长叹一声，将这边遇到的事情都一一和浅浅说了。 浅浅却甚是豁达：“大王，既来之则安之，至少这里吃喝不愁。趁有这些闲暇日子，你正好教我们一些功夫阵法，好叫我们一齐去杀了鱼飞。” 晚照心想，浅浅性子聪慧异常，不过分别短短数月，感觉她的心思又进步了不少。若假以时日，领导朱雀部和鬼烛比恐怕不遑多让。只是孔雀骨太小，若我再多指点她，以后在部族里立威倒不是问题。想到这里于是点头微笑：“浅浅，你进益甚快，再不是当初那个爱哭的小姑娘了！” 浅浅听闻晚照对自己交口称赞，不由得又惊又喜，低下头来，嘴上却说着：“哪有？”心里只盼他再称赞自己几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晚照不知道她的想法，朗声笑道：“这些日子我再教你们一些用兵布阵的法子，一起去给族人报仇雪恨！” “太好了！”浅浅在无夜宫里只学了一些粗浅的皮毛功夫，如今听晚照又说愿意传授，自然无不愿意，“我们在无夜宫中发现了许多废弃材料，我稍加改装，给孔雀骨做了护网。如今不论大小，威力都增了数倍。我这便演示给大王看。” 说罢，她纤手一扬，唤出自己的孔雀骨。只见那原本小巧的骨架上覆着一层铁丝网，网上竟密布着无数寒光闪闪的锐利钩刺。 晚照一惊，接过浅浅的孔雀骨，问道：“这般改装，你的孔雀骨岂不是不能再张开了？” 浅浅嫣然一笑：“我的本就小巧，张开也无大用，不如这样更添威力。”话音未落，她心念微动，那孔雀骨顿时如利箭般激射而出，以惊人速度穿林而过。只听“噗噗”数声，几只雀鸟应声从树上坠落。 不待晚照回神，孔雀骨已飞回浅浅手中，钩刺上还挂着血淋淋的皮肉羽毛。 晚照过去捡起地上的雀鸟，只见每只鸟身上都被钩刺撕裂，羽毛零落，伤口狰狞。他的脸上闪过惊异与赞许：“浅浅，这改装是你想出来的？” 见晚照面露喜色，浅浅嫣然一笑，颊边泛起浅浅梨涡：“正是。” “这般利器，能打造多少？” 浅浅自信地说道：“无夜宫中这类废旧铁丝网甚多，也许是之前留下用来打猎用的。此行恐路途凶险，我们这一批兄弟大都装备了护网。” 晚照朗声大笑起来：“好！有此利器，何愁大仇不报！” 自那日商议已定，被困水边的日子便不再无所事事。晚照当真从数千地下族人中挑选出精锐，按部就班地开始操练起来。晚照那边也派出探路者回无夜宫去搬更多救兵。 前来之人多是青龙与朱雀二部的子弟，大部分都亲身经历过菊序城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对鱼飞恨入骨髓。此刻操练起来，竟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每日一早，河滩上便已响起整齐的呼喝声，兵器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9章 爆炸的威力 谁料这一等，竟是三个多月倏忽而过。 水位虽退去些许，却依旧茫茫一片。 这一日，众人又是枯等，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整座山丘剧烈摇晃起来！ 本来许多人在山洞中休息，猝不及防山洞里的碎石便跟着噼里啪啦地打落下来。 苍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密道天顶的碎石和粉尘都纷纷打在脸上，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周围惊叫的声音越来越多，已经有人往密道口边往外逃去。 未待喘息，又一声巨响裂空而来，宛若九天焦雷当空炸开，震得人耳膜刺疼欲裂。 地下人的听觉格外灵敏，哪里受得了这个？已经有人捂着耳朵喊了起来：“我……我被震得听不见了！”接着，地下人都捂着耳朵捂着头，踉踉跄跄地，东倒西歪地栽倒在一边，仿佛一群没头苍蝇一般抱头乱窜。 青芒的双耳几欲撕裂，他一手死死按着鬓角，身子歪在石壁上，竟连半句话也吐不出。 晚照只觉得一双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有数十只蚊虫一般在耳边不停地萦绕着，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劈头盖脸地涌过来，他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哪些是自己听到的声音，哪些是耳膜震动带来的幻觉。他撕碎衣角想要堵住耳朵，却发现一双手竟然连自己的耳朵在哪里都摸索不到了。晚照的双手颤抖着，躬着身子摸索着，真如盲人一般。 那外面的声音响了几下便没有了，但密道中余震还是嗡嗡不绝。所有人的身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地上全部都是碎石。 地表人蹲了一阵，觉得震动渐渐消停下来之后都站了起来，只有地下人还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找不到方向，有些人在墙角边蜷缩着，有些人已经摔倒在地上。 秦川从未见过这等场面，慌忙向苍雪问道：“院长大人，地下族的兄弟们是怎么回事？” 苍雪心中已猜到大半，但此刻无暇细说。她急忙伸手捂住晚照的双耳，急声道：“阿照，趁现在，我们先出去！”转头又对秦川和其他地表人喊道，“快捂住他们的耳朵！先带他们离开这里！” 众人不再多问了，纷纷学着苍雪的样子，搀扶起痛苦挣扎的地下族人，踉踉跄跄地朝密道出口挪去。 这时，外面鹰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兴奋地大喊：“是炸山！那边在炸山！不是地震！我们有救了！” 苍雪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外面所有的地表人都跟着激动起来。 可地下人却十分痛苦。苍雪连拖带扶，好不容易将晚照带出密道，青芒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出了密道，地下人全都捂着耳朵瘫倒在地，像盲人般无助地摸索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远处几个鹰卫和器师手舞足蹈地大声嚷着什么，远远见到苍雪出来，更加兴奋，又指着远处大声喊道：“他们在炸山！” 苍雪扶着晚照，晚照找不到平衡，走了几步还是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苍雪从怀里找出一颗丸药，喂在晚照口中。这丸药是她在山中无事，自己粗略做了以备不时之需的，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晚照口中清凉，好受了些许，心里一热，紧紧握住了苍雪的手。 苍雪抬头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远远望去，只见远处山峦之间冒出一阵青烟白雾，仿佛起火了一般往天顶上直冲上去。她心中一动：莫不是天璇他们真的派人来炸西面的山口了？ 这样想着，又听到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那声音比前几次的声响还要巨大，连这边山上的树木都漱漱发抖起来，震得这一边的山头野兽嚎叫之声不绝于耳，而树林中的山雀一齐惊得飞起来，将天边黑压压地盖了一片乌云一般的影子。 这一下，不仅远处的白烟往外一下子喷出了老高，连远处的水流也溅起了一片的水花，接着疯狂地顺着某个方向搅动起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连众人所在的山丘都随之颤动起来。 晚照原本稍有好转，这阵巨响却又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他只觉心烦欲呕，体内气息乱窜，完全不受控制。苍雪一手紧握他的手，另一手将他的头揽入怀中。晚照再也支撑不住，在她怀里干呕起来。 苍雪和秦川都曾在幕岁城途中的医师祠堂见过晚照对巨大声响的反应，却万万没想到地下族人对声音的敏感竟到了如此程度。 而其他地下人的状况更为糟糕。不少人已趴在地上呕吐不止，哀嚎连连。那些体质较弱的早已被声浪震晕过去，浅浅也面色苍白，倒在地上。 地表人纷纷围过来，焦急地问道：“他们怎么了？这是中毒了吗？” 苍雪对众人道：“地下人的听力异常敏锐，受不住这么大的声音刺激。” 叶娘早已在秦川身边呕吐不止，这时双眼一翻，晕倒在秦川怀中。秦川抱着叶娘，手忙脚乱起来：“这……这应当如何是好？” 苍雪有些无奈：“没有法子，只能等着他们炸完。” 秦川只得抱着叶娘躲在外面，用树叶揉碎了将她的双耳堵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下来。 ----------------- 这几日没有下雨，肉眼可见的水位往下退去。 地下人都元气大伤，聚在一处养伤。晚照身体强壮，已经渐渐恢复，而受伤较重的还未苏醒。 这一日，只听秦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院长大人！院长大人！那边水位又下去了十公分！”接着，他的人影渐渐跑上来。 晚照“霍”地一声站起来，对着秦川的方向说道：“山门真的已经被炸开了？” 秦川见晚照今日身体状态大好，更是兴奋不已，一边加快了脚步跑过来：“是！不然为何这一边的水位能落下去这么多？” 苍雪问秦川：“运输密道那边的气道通了没有？” “还没有。” 晚照踢了他一下，笑道：“没有你小子高兴成这样？” “别着急。”秦川指着远处的水流，“一开始水位才下降了一二公分，这几日才下降得越来越快，如今这才半日便下去了十公分，如此掐指算来，不出半个月，银河泛滥出来的水便要都落下去了，我们很快能派人出去排查运输密道中的气道的问题，一路疏通，又或者加高气道，红泥又能一路直接运去寒山了，我怎能不高兴？”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0章 大师兄好算计 晚照一面听，一面不住地点头：“秦川，你倒是懂得这许多。” 秦川憨笑道：“阿照师兄，师父在世时疼爱你，一心传授你武功，所以这些密道、雀鸟的杂事你都不知，不像我们，都是密道中帮忙打杂有些年份了才跟过来的。” 晚照这才惊觉，小时候因为自己眼盲，温夜从未让他做过任何杂活，都只让他专心习武。可是自己一心只想做苍雪的贴身护卫，至死未能报答师父的万分之一，心下黯然。 苍雪问道：“西面还有什么动静吗？” 秦川摇头：“没有，那边的暖泉还在喷，水位虽然下去了，但是水温变高了。我们日日在四处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来禀报院长大人。” 这些日子里，众人依旧是留在山丘上，每日派人各处去量水位和水温的高低，又期盼有人能过来。 但这些日子从西面还是陆续有爆炸声传来。 有时候声音轰然，真是地动山摇，有时候声音遥远，就像是在远处放炮仗一样，一直不停歇。 浅浅、叶娘还有其他地下人有陆陆续续醒来的，有些人依然觉得耳边有幻听，有些人头晕目眩只想呕吐，有些人果然辨别不出方向，真和盲人一般。声音大的时候，众人叫苦连天，但是却无可奈何。 苍雪只能在山上物尽其用，每日去采草药治疗他们。地下人虽然身体修复能力极强，但仿佛听力是一个例外，即便是苍雪悉心救治，受伤的人恢复起来依然十分缓慢。 而这几日天气愈加变得反复无常起来。时而天晴，时而下雨，附近的水位好容易下去了，又涨了上来。而风渐渐又起得大了，天气一阵冷一阵热，如此反复，秦川也被磨得没了性子，只是每日在岸边守着。 过了几日，忽然西面又发出一阵爆炸声。 只是那声音已经远远没有之前的剧烈，因此在这一边听起来仿佛是天边一连打了五、六个焦雷一般，但是声音越滚越近，下一个声音似乎就要更加响。 这边地下人听到这样的声音，不少人已经是惊弓之鸟，自己吓得先抱头鼠窜了起来。顿时这一边，密道中全部乱糟糟地叫喊起了一片。 晚照心中连叫几声不好，对众人大声道：“把耳朵塞上！快！” 地下人连忙手忙脚乱地照着做，但还是有人呜呜地哭了起来：“又来了！” 有人一哭，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地下人的哭声在山坡上和密道中此起彼伏，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哭得捶胸顿足，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 正乱着，只听远处又噼里啪啦响了几声，那声音一声比一声要弱，最后竟远远地没有了动静。 可还是有人吓得哭了起来：“大王，我听这声音跟那日的屠杀时很像，是不是地表人想法子攻击我们了？” 此言一出，立刻又有人失声哭喊起来，一下子全都乱哄哄地。 忽然有人跳出来抓着鹰卫的衣领大喊：“你说！是不是你们故意诱骗我们到你们的界地，然后想法子全部杀掉我们？！”不等鹰卫队的回答，说话的人已经一拳挥了上去。 鹰卫队没有想到地下人会突然发难，脸上挨了一拳，立刻鼻青脸肿。他也高声叫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说着挥拳打了回去，二人扭打在一起。 好几个地下人见自己的同伴占不到上风，也上去帮手。于是鹰卫队和地下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青芒在一旁火上加油：“你们真是好算计！” 地下人听青芒这样一说，更加愤怒：“骗子！骗子！打死这群骗子！” “青芒！不可胡言乱语！”晚照正要上前阻拦，却听到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再炸什么了，因为所有的炸药已经全部用完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往密道这边过来。为首的男子一身轻甲，眉目英武，他身后跟着一队寒山护卫和前一阵子失踪的几个鹰卫。 晚照和秦川惊喜地大喊：“姜怒！” 姜怒见到他们二人，脸上也欣喜异常。他强按住心中的喜悦，先过来对苍雪行礼：“院长大人，水位已经退下去不少。我们扎了船筏，又在两岸牵了绳索，特从上游过来接应你们。”说完这些，他对地下人也行了一礼，青芒和浅浅互相侧了侧面庞，也跟着样子回了一礼。 接着，姜怒又对所有人朗声说道：“众位，从这里要上寒山必须将西边水坝附近的山门炸开，才能将这洪水泄出去。我们前后炸了数日，存下来的炸药已经用尽，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地下人静静地听着，一时地上鸦雀无声。 姜怒性子沉稳，见到这些面目狰狞的地下人倒是没有表现如任何异样，面色如常，仿佛对着一群普通人一样。 苍雪问道：“存下来的火药原来这么少？” 姜怒恭恭敬敬作答：“路途艰难，银河泛滥，西北高山上存的火药能用的也只有这么一点。就在方才已经用得干干净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沉吟道：“看来寒山求救能指望的只有红泥了。” 晚照也许久不见姜怒，终于忍不住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水位降得慢，要再等些日子，我们便去疏通那边运输密道的气道，红泥便可正常转运。” 姜怒也笑着道：“阿照师兄，我们只是将山门炸开了一部分，后面洪水会进一步将缺口冲开。最近洪水泄得一天比一天快，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青芒插嘴问道：“那以你所见，要多久我们才能继续往前走？” 姜怒道：“过两日就可以开始修气道。出了霜华城北就会有寒山护卫队中其他人过来接应铺路。” 秦川不由得赞道：“好小子，有了历练，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哪里。”姜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是天璇长老在隆冬城收到了宝霜雀递过来的消息，这都是他的安排。” 秦川不由得喜道：“原来这些野生的雀儿驯养一阵也能报信！” 姜怒笑道：“秦队，原来宝霜雀是你放的？”他们二人熟稔，此时也不见外。 “正是。” “多亏了你的这些宝霜雀，收到信之后，天璇长老派我带人从寒山赶去西边山门，才发现之前派出去的人被洪水卷走了一些人，他们说你也失踪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姜怒眼眶发红，紧紧握住秦川的手，“后来遇到了被困在山丘上的几个鹰卫，他们将此事禀报给我，我这才知道来龙去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1章 你有事情瞒着我 连日来，晴空一日多过一日。果然如姜怒所料，山门边的缺口炸开后，在水流不断的冲刷下，裂口越撕越大，水位退得比先前快了许多。没过多久，秦川便传来喜讯：运输密道的气口已逐渐显露出来，虽有些地段被淤泥堵塞，但清理干净便能恢复通行。 西山边的军队也陆续有人前来与姜怒汇合。运送红泥的队伍一下子壮大了不止一倍，密道的修整进度大大加快。不过数日，已有六七千人马得以重新向寒山进发。 启程之前，众人远望霜华城，昔日水淹之处，渐渐浮出一片沉寂的废墟。 曾经巍然矗立的钟楼、华美的宫殿、熙攘的商业街，如今皆沦为断壁残垣。碎木、破砖、烂瓦淤积水中，随浊流沉浮。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随处可见的浮尸。 几处地裂仍在喷涌着地下热泉，蒸腾出滚烫的蒸汽与刺鼻的异味。暖流与淤泥混杂，将大地撕裂成半是污水、半为沼泽的狰狞模样。浑浊、恶臭、腐烂、死亡——所有破败与污秽都纠缠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又一阵令人窒息的气息。 霜华，已彻底化作一座死城。 苍雪曾亲眼见证澄澈秀丽的菊序如何被烈焰焚为焦土；也曾目睹绚烂繁华的桃浪如何在朔风摧折下归于死寂；而今，她又看着霜华在冰川消融、银河决堤中沉入深渊。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无论是烈火、疫病还是洪水，终有一日，寒星上所有的城市与村庄都将被冰原吞噬，封印所有过往。 无论它们曾何等繁华，何等奢靡，上演过多少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最终都不再重要。 王侯将相，平民百姓，在末日接连的天灾中，皆化为荒草一堆，最终归于尘土、化作青烟，在时间的荒原中悄然消散。 无人记得逝者是谁，也无人在意。 时光奔流，世代更迭。昨日锦绣膏粱地，今朝衰草枯杨场；昨日高楼歌舞处，今成陋室空堂，唯余风穿过残垣，呜咽如泣。 一行人抵达隆冬城后方的凝霜镇时，只见一处新开凿的密道出口外早已有护卫长老率众静候。见到苍雪身影，众人齐齐跪拜，声如洪钟：“恭迎院长大人！” 苍雪目光扫过肃立的队伍，问道：“凝霜镇现有多少护卫驻守？” 姜怒上前一步，拱手禀报：“回院长，此地驻扎一万余人，都是此前绕道执行炸山任务的精锐。山门炸开后，大半兵力已撤回此处休整。”他抬手指向远方，“前方不远便是隆冬城外的几个小城，其中最大的玄冰城已被鱼飞占据。他收拢难民流寇，聚众已达二三十万之巨。” 晚照闻言蹙眉：“我们眼下不足两万人，恐怕难正面抗衡，要在这里等无夜宫更多人的支援才行。” “此事无须多虑。”秦川倒是显得胸有成竹，“来时我已勘察过地形，这个镇子离隆冬城不远，虽然小，却是数条密道交汇之所，地下更有广阔空间可供隐匿。若能暗中集结地下军队，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形成合围之势。” 姜怒连连点头：“秦队说得不错，玄冰镇可谓天衣无缝。” 苍雪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以静制动。最好等鱼飞与李沐光两虎相斗，精疲力尽之时，我们在背后雷霆一击。我们就在此驻扎休整。” 秦川领命而去，姜怒则引着苍雪与晚照往凝霜镇深处行去。 踏入镇中，竟是一派阳春三月的光景。日头和暖，惠风和畅，全然不似冬季时节。寒山积雪不断消融，这个镇上的小河水也跟着暴涨，两岸堤坝早已加高加固。 四处可见大水褪去的痕迹。融化的雪水与漫出的河水混杂一处，将整座小镇浸得湿漉漉的。建筑物上留着齐腰深的深色水痕，街道上泥泞不堪，杂物堆积，一半是洪水退去后的残留，一半是冰雪消融的狼藉。 寒山方向的冰原仍在不断融化，雪水汇成一道道溪流，在街巷间蜿蜒流淌，发出淙淙声响。 镇中住户已然不多，留下的多是寒山护卫与零星难民，人人行色匆匆，面带忧色。 果然如秦川所言，镇中心有一处广阔的地下空间，正好安置地下族人。 秦川特命人在凝霜镇中心收拾出一间宽敞屋舍供苍雪居住，又派精锐护卫重重把守。院落虽显简陋，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倒也别有一番气象。 下人们安顿好她和晚照之后恭恭敬敬退下，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照从身后温柔地环住她，手臂轻轻揽过她的腰肢，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沉稳而炽热的心跳。 苍雪闭上双眼，感受到他温热的唇轻吻她的鬓发，他的鼻息间萦绕着她发丝的淡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这些日子克制已久的渴望。 他的唇缓缓游移，最终停留在她的耳际，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融进她的肌肤。 那吻里藏着太多未诉的言语——白日里错过的拥抱，深夜独自吞咽的情话，还有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的安心。苍雪心神微颤，向后靠进他怀里，感受到他手臂环抱的力度又收紧了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苍雪不经意间瞥见桌上的铜镜，镜中自己的双眼又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血红。她心头一紧——明明自己已经加大了药量，为何芯片中的病毒反而在加速失控？ 她这样一想，镜中的面容露出惊骇的神色，她蓦然回过神来，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伸手推开晚照：“不……” 晚照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动作顿住，低头关切地问道：“雪儿，怎么了？” 苍雪连忙垂下眼帘：“只是忽然有些头痛，不碍事的。”说着，她顺势低哼一声，仿佛真的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攫住。 晚照上前，手指按上她脑后的风池穴，语气满是担忧：“这一路上我都见你频频服药，是不是那些药根本没用？”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若药石无效，不如还是让我为你渡些真气调理。” 苍雪心中又是一惊，没料到他竟然早就有所察觉。她强忍着挤出一个宽慰的笑：“我……真的没事。大战在即，你怎么能为此耗费真气？” “没事的。”晚照捧起她的脸，低头轻轻厮磨她光洁如鹤的额头，“我自有分寸。” 苍雪摇摇头：“阿照，我真的只是累了……” 话音未落，晚照却握紧她的手腕：“每次你都用‘累了’来搪塞我。雪儿，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他失焦的眼神低垂着，“这一路上，我总能感觉到你在刻意避开我，不只是今天。”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终须散 苍雪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呢？” “不许说谎。” “阿照。”苍雪想了想，终于说道，“我确实有话要对你说。” 他心头莫名一紧，语气却故作轻松：“怎么了？” 苍雪的声音很轻：“阿照，我会下院长手令，正式撤销你贴身护卫一职。从此以后，你就只是地下部落的王。我也会以大王之礼敬你、待你。” 不知为何，苍雪不过是按他们之前商议的，让他回到地下人的身份而已，可晚照的内心却如遭重击。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可是他没有想到，听到苍雪亲口对他说这句话时，他的内心竟然涌出一种说清道不明的莫名的酸楚和不安。 他黯然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我身份和过去不同……”苍雪长长的睫羽颤动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礼相待……是迟早的事。” “以礼相待？”晚照的嘴角牵起一丝凄然的弧度，“雪儿……你是不是……不要我啦？” “不，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都身不由己。” 晚照仿佛听见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那些朝夕相伴、生死与共的岁月，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就要随着他们身份的转变而开始渐行渐远。而他们之间，仿佛开始从纠缠不清走向泾渭分明。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唯闻屋外护卫搬运物资的呼喝声隐约传来，衬得这一室沉寂愈发压抑。 “雪儿，你说……若我们在地下没有发现我的族人，如今……我是不是至少还能守在你的身边？”晚照苦笑一声，嗓音沙哑，“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只做你的护卫，只做书院的人。” “如果……如果我没有被仁心选中，也许，我们已经成为一对平凡的夫妻。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她低声回应，睫毛微垂。 晚照忽然自顾自解释：“我知道，你初回寒山，需要在众人面前立威……我自然不可轻佻造次，这些我都懂的。” 苍雪无言，只是重重地点头。 “那你心中……”胸口的酸楚弥漫来开，他声音哽咽，忽然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有没有哪怕一点点……舍不得？” 苍雪哽咽道：“我很舍不得。” 晚照捧住她的脸，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痕：“好，等我做了地下部落的王，等我们杀了鱼飞、收服李沐光，我就向书院提亲——我要光明正大地娶你为妻。” 晚照本以为苍雪会毫不犹豫地应下，可苍雪却轻轻摇了摇头。 “地下部落刚迁至此，百废待兴，两族融合千头万绪，寒山求救之事更是迫在眉睫，我们之间的事……恐怕不能操之过急。” 晚照怔在原地，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终归于寂灭。他感受到她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往下沉，沉进一片冰海：“雪儿，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总不肯嫁给我？” “我只知道现在还不行，但我不知道何时可以……”苍雪望见他眼底清晰的痛色，而自己却一个字也不能多言。她终于落泪，却只能一遍遍重复：“阿照……对不起……” 晚照从怀中取出那只早已褪色发旧的药囊。它的边角已被摩挲得起毛，线头微散，却仍被他视若珍宝地贴身收藏。他轻轻打开系绳，里面那两缕仔细缠好的结发依然安静地躺着。 “雪儿，你当初明明说过，若我只是护卫，我们谈婚论嫁终是难事，若我做了地下族的王，才好两族联姻……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你都忘了吗？” 苍雪只觉得风池穴开始突突狂跳，脑中嗡鸣不绝，病毒侵蚀的寒意正一寸寸渗入骨髓。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唯有眼泪更加汹涌地落下，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阿照，等我们……齐心点燃龙渊之后，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到那时，我……” 她说不出后面的话。 ——到那时，她也许早已不在这人世了。 晚照双耳微动，“望”着她泪眼婆娑却依旧固执的模样，只以为她此刻心中装满了天下苍生，再也容不下半点儿女私情。酸楚如潮水般漫过心脏，他却终究不忍逼她，最终像一个祈求神明垂怜的信徒，许下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遥远诺言： “那好，等做完该做是事情，等寒山的救援来了，我们再谈此事，好不好？” 他也不知道寒山救援会不会来。 他把期限拉得那样长，长到近乎虚无，仿佛只要时间足够遥远，承诺就永远不会迎来破灭的那一天。 苍雪心中难过，寒山救援何其渺茫，而她服毒的剂量还在不断增加，每一天，她都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可她仍旧抬起头，逼自己弯起嘴角，轻声应道：“……好。” 晚照凄然一笑，执起她冰凉的手，像一个孩子固执地索要最后一句保证：“那你发誓……等到那一天，我若捧着聘礼来提亲，你绝不准……再拒绝我。” 苍雪心中一震，蓦地抽出照雪刀，寒光一闪便划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涌出，一滴、两滴，落在那一只药囊上。她沉声道：“苍天在上，若我苍雪此生辜负晚照，便叫我神识俱灭、魂飞魄散。” 晚照大惊失色，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刀：“雪儿，别胡说！” 她……终究还是辜负了他吗？ 是的—— 从她决定对地下部落举起屠刀、用他们的血换取蜈蚣迁徙的那一刻起，从她吞下第一剂足以腐蚀神魂的毒药来拖延芯片病毒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万劫不复，再也无法回头了。 长期服毒的结局她比谁都清楚——那就是神识俱灭，魂飞魄散。 这毒誓，并非诅咒，而是她早已为自己写好的，血淋淋的终局。 但—— 她会在最后的时间里，用尽全力，送他和所有人离开这片永恒的黑暗。 …… 末日当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有神，才不会接受世人的审判。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秘密议事 在凝霜镇中心简陋的会议厅内，火把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白湖已经带着地下部落的精锐赶来和众人汇合，前后共有一万多地下人。 如今，他也第一次坐在会议厅内，和寒山的人一起商议对敌之策。 在凝重的气氛里，姜怒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焦躁：“探子回报，鱼飞攻不下隆冬城，竟在玄冰城里驻扎下来，许久没有动静了。他们不会真打算在那里开垦种田，安居乐业了吧？”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秦川接口道，“如今日照北移，这里不再是以前的苦寒之地，玄冰城一带算得上春暖花开。若他们真站稳脚跟，我们就被动了。” 晚照站在稍远的位置，他的头微微侧着，每次和苍雪这样在一起议事，都让他的心中泛起一阵隐痛。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沉声问道：“鱼飞按兵不动，难道隆冬城的守军也就此僵持，置之不理？” “正是。”姜怒点头，“大杨和常熙将军也毫无动静，真是奇哉怪也！”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性烈如火的青芒猛地一拍桌子，“既然他们都不动，那我们就动！我们来了这么多兄弟，孔雀骨的威力今非昔昔，正好从背后杀他个出其不意，撕开鱼飞的防线！” 一旁的浅浅连忙按住他：“青芒长老，切勿冲动！我们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余人，加上寒山护卫的兄弟也不过三四万人，鱼飞麾下是几十万大军，岂是以卵击石？” 青芒嚷道：“白湖长老后面还有远远不断的援军！我们地下族子民千千万，再来几十万几百万也不是问题！” 浅浅哭笑不得：“我们族人数目虽众，但多是老弱妇孺，能征善战、且愿离乡远征的精锐，白湖长老已尽数带至此地了。” “你就是长他人志气，灭我们自己的威风！”青芒不服，“鱼飞的军队难道就是天兵天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难民流寇罢了！”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一直沉默的苍雪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鱼飞暂停攻势，绝非是想安居乐业。他是在等待时机，或是另有所图。”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关键位置上，“僵持下去，于我们、于隆冬城，都百害而无一利。我们必须逼他动起来，而且要按我们的节奏动。”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晚照微微蹙眉，每一次听她说话，那份夹杂着不舍与痛楚的复杂情绪便更深一分。 只听苍雪继续说道：“我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进入无夜宫的时候，就见识到了你们古老的狩猎之法——用类似驼铃的泠泠声响，制造包围之势，扰乱猎物的心智，令其恐惧奔逃，甚至自相残杀。” 白湖点头道：“不错，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狩猎方法，我们现在还在使用。” “正是此法。”苍雪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隆冬城外通往玄冰城的几处必经之路与关隘，“到时候，还请大王派出最擅长此术的队伍，秘密潜伏于这些地点。不必与他们正面交战，只需日夜不断地滋扰其运输队、巡逻兵，让玄冰城内流言四起，让他们觉得草木皆兵，梦魇缠身，仿佛整片雪原都在与他们为敌。” 青芒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个办法不错！到时候我们去吃他们的尸体，吓也吓死他们！”说罢转过身子对着晚照，“大王，你怎么看？” 晚照站在远处，听到苍雪称自己“大王”，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晚照心底。 他恍惚了一瞬，那个曾带着无限亲昵的“阿照”，不知何时已被冰冷的尊称取代，遥远得仿佛隔了一整个永夜。 他强迫迅速敛起心神，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院长大人算无遗策，此计甚好。” 众人都跟着点头，只有浅浅和秦川察觉到了晚照那一瞬间的失神与刻意维持的镇定。 自苍雪院长手令颁布，将他从“寒山护卫”的身份中彻底剥离，晚照便默然搬离了她的居所，回到了地下部落的族人中间。 他将所有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操练军队之中，仿佛不知疲倦。然而，那份沉默却日益沉重，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下去，眉眼间总萦绕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忧郁。 此时，苍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地图之上：“如此一来……”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当一个地方不再安全，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时，再凶悍的军队也会军心涣散。鱼飞要么被迫后撤，要么就只能被恐惧驱赶着，仓促地、疯狂地再次扑向隆冬城，以求尽快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而那时——” 苍雪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隆冬城上。 “便是我们与雪境守军里应外合，一举击破这支惊弓之鸟的最佳时机！” 厅内一片寂静，随即，众人眼中纷纷亮起豁然开朗的光芒。这条计策避实击虚，直攻人心，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连晚照也立刻沉声应道：“我这就安排下去。” 所有人在激动中又议了一阵细节，众人领命而去。离开前，苍雪看了看晚照，却发现晚照此刻也正“望”着自己。晚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苍雪心中一痛，她避开他的脸，低下头来匆匆离去。 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偌大的会议厅很快便空荡下来，只剩下晚照一人。 他并未立刻离开，只是独自坐在原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下拉得悠长而孤寂。他垂着眼眸，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苍雪送她的那只早已褪色的旧药囊，仿佛那粗糙的布料能给他一丝虚妄的慰藉。 浅浅早已察觉他情绪低落，放心不下，去而复返。刚至门边，却听得内里传来低语声。她心下一动，悄然隐在门廊的阴影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被反杀了 只听晚照一声悠长而压抑的叹息，声音里充满了无处诉说的迷茫：“……她不肯答应嫁给我。我如今回到了族人之中，被众人环绕，称我一声‘大王’……可不知为何，却总觉得比从前更加孤单……” 片刻沉默后，是秦川的声音：“……阿照师兄，依我说，你想的太多了。如今在永夜底下，日子过一天便是少一天，我若是你，只管过得高兴便是。成不成亲什么的，又有什么要紧？末日下又怎么娶妻生子？难不成你想让你将来的孩子，和我们一样在末日中挣扎？” 晚照苦笑一声：“也许是因为我太没有安全感，总想要求一个名分，在世上要一个亲人……” “师兄，你的意中人若是普通女子倒也罢了，可她是苍雪，她是院长大人，天命所归，和我们又不一样。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重到她早已没了选择自己人生的余地。我们若能帮她挑一挑，她少操心一些，不比什么都强？” 听到秦川这番话，晚照心头的郁结仿佛被一道微光劈开，豁然开朗。他用力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好兄弟！真没想到你竟看得如此通透！” 秦川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略显腼腆地笑了笑：“师兄过奖了。我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门外的浅浅屏住呼吸，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滋味，暗自思忖：原来秦川竟有这般透彻清醒的心思……难怪他年纪轻轻便做了寒山的护卫首座长老。叶娘……叶娘她，确实没有看错人。 正思量间，屋内忽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和渐近的脚步声。浅浅心中一凛，生怕晚照发现自己在门外偷听，当下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转身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迅速隐入了廊道的阴影之中。 ----------------- 晚照与浅浅率领五百名地下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玄冰城外的一条荒芜小径旁。 这里的野草疯长，黄绿的草叶高过人头，在这一带微弱阳光投下的光影下摇曳，形成一片天然的隐蔽屏障。风穿过草隙，发出细碎的呜咽。 他们已在玄冰城的其他几处关隘成功伏击了数次鱼飞军队的巡逻队伍。 苍雪当初定下来的计策简单却极为有效——地下人在荒野中制造出无处不在、铺天盖地的窃窃私语声，仿若冤魂索命，足以让最胆大的士兵心神俱裂。然后，埋伏在远处的地下人趁机猎杀落单的士兵。 每一次，敌人都在这无形的精神攻击下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每一次，他们都刻意放走几个魂飞魄散的幸存者，任其逃回营中，将蚀骨的恐惧如瘟疫般扩散开去。 这一次，应当也不例外。 这是鱼飞他们运送物资的一条小路，晚照他们趴在草丛里已经等候多时。可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们等待的时间比以往更长。 草叶在微弱的天光下摇曳，发出持续而单调的簌簌声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空气中的压抑也愈来愈重，一种不同寻常的死寂笼罩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沉闷，连风都仿佛停滞。 “过来了。”晚照的声音极低，气息几乎不闻，像草叶摩擦般细微，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埋伏者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无声地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荒草丛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悠长，仿佛已与这片死寂的荒野融为一体。 晚照的眉头渐渐锁紧，侧耳倾听着远方的动静：“不对……这次的声音更沉，人似乎也多很多。” 浅浅也屏息凝听，脸上掠过一丝疑虑：“车轮声很重，数量也不少……他们在运送什么特别的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的地下人按捺不住兴奋，小声嘀咕道：“管它呢！上次抢的粮食快吃完了，这次要是拿下，说不定这次能吃更久。” 晚照嘘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噤声，只剩下风吹荒草的沙沙响。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迅速打了个复杂的手势——这是预先约定、要求队伍立刻分散变阵的指令。这些地下人经过晚照这段时期的训练，此刻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散入更广阔的草丛中，扩大了包围圈。 只见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入视野。押运的士兵们个个面色紧张，不住地东张西望，手中的兵器握得死紧，显然对这条鬼路充满了恐惧。 突然，四周的荒草毫无征兆地剧烈摇动起来，仿佛有无数无法看见的东西在其中高速穿行！ “又来了……又来了！”鱼飞的士兵惊惶地大叫，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鬼……是鬼啊！”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崩溃，“末日死了那么多人！肯定是他们的冤魂回来找我们了！” 这话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恐慌瞬间攫住了队伍：“没错！我二舅上次出来就再没回去，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就在这时，为首的一名将领呵斥道：“哭什么！闭嘴！哪来的鬼怪！你们谁再自乱阵脚，我先杀了谁！” 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好生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晚照心想，不觉皱了皱眉头。 就在此时，四面八方传来的那不再是简单的私语，而是变成了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其间开始夹杂尖锐女人的惨笑和若有若无的哭泣，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车队每个人的神经。 鱼飞的运输队里已经有人吓得连手中的武器都掉了下来：“曹队，他们……越来越近了！” 晚照瞳孔骤然一缩。他想起来了，这个人竟然就是上次在菊序城里放走的曹路！ 晚照暗想：在这里竟然能遇上曹路，真是冤家路窄，原来她当初没有履行承诺，还是和鱼飞这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为非作歹，如今，非要取她性命不可！ 可是转念一想：既然遇到，她仿佛又在里面混到了一官半职，不如活捉曹路，带回去严刑逼供，也许能知道鱼飞军中的一些信息。 想到这里，正要对族人传令，此时却听到一阵“嘶嘶”的声音，接着，火药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 “有火药！”晚照大惊，可一时间却来不及通知众人，匆忙之下拉住浅浅一起往外侧翻滚而去。 只听车轮“轱辘轱辘”翻滚的声音传来，接着，“轰”地一声，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荒草从中爆炸，躲在那边草丛中几个地下人的残肢被炸了出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厮杀 晚照的吼声被爆炸的巨响吞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和碎草向四周喷溅，几名躲闪不及的地下人惨叫着被掀翻在地。 “散开！全部散开！”晚照拉着浅浅扑进一道浅沟，厉声嘶喊。 曹路站在一辆破损的马车后，脸上混合着惊讶与焦急。“不是鬼！他们是人！是人！”她大喊，“别省着火药！再给他们来一下！扔！” 又有几个点燃的药包被她的手下奋力掷出，但这次距离过远，落点也分散。几声轰鸣再次炸响，泥土纷飞，又有地下人惨叫起来。火焰点燃了他们的衣服，有人惨叫着在地上哭喊打滚。 曹路“呸”了一声：“装神弄鬼，都给我杀！” 她的队伍闻言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跑到马车旁，从遮盖的油布下抽出准备好的弓箭。这些弓虽然不算强弓，但在此刻的距离下，足以形成致命的威胁。 “放箭！” 嗖嗖嗖——！ 一片箭矢离弦的声音响起，密集地射向地下人藏身的荒草丛区域。虽然看不清具体目标，但盲目的覆盖射击依旧带来了可怕的杀伤。 “呃啊！”一声闷哼，一个正低姿匍匐转移的地下人背部中箭，身体一颤，趴伏下去不再动弹。 另一支箭擦着浅浅的头皮飞过，深深钉入她面前的泥土里，箭尾兀自颤抖。晚照一把将她按得更低。 利箭破开草叶的“噗噗”声不绝于耳，不时夹杂着一声压抑的惨叫或闷哼。又有两个人被射中，一个肩膀被穿透，另一个大腿中箭，行动顿时受阻，被同伴冒险拖拽着向后移动。 荒草提供了掩护，但也阻碍了地下人的感知和移动。地下人被迫压低了身体，移动变得更加困难和危险。原本试图发起的包抄攻势，被这一轮突如其来的箭雨生生遏制住了。 晚照匍匐在地上，鼻尖萦绕着硝烟、焦糊味和新鲜的血腥气。箭矢不断钉入周围的泥土，发出令人心悸的咄咄声。但就在这混乱的声响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变化—— 那令人胆寒的火药爆炸声，没有再响起。 “他们的火药尽了！”他脸色一寒，“射孔雀骨！我要活捉为首的女人！” 紧接着，一阵迥异于弓弦震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不是箭矢的呼啸，更像是无数毒蜂同时振翅，带着冰冷的杀意。 起伏的荒草丛中，骤然射出无数道乌黑的流光！ 地下人的孔雀骨通体包裹着粗糙却狰狞的铁丝，形成密密麻麻的钩刺，铺天盖地翻涌而来。 它们并非直来直去，而是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绕过马车残骸，直扑那些弓箭手的面门和手臂！ “什么东西？！” 一个正欲拉弓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乌光一闪，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支孔雀骨便已刁钻地绕过他格挡的手臂，“噗”地一声深深扎入他的眼眶，钩刺瞬间锁死了皮肉骨骼，他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仰面倒地。 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弓弦的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两侧的荒草开始剧烈晃动，如同有无形的巨兽在其中穿行。地下战士们的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擅长这种贴近地面的快速移动和突袭。 “结阵！结圆阵！”曹路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队伍，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这些运输队的护卫并非鱼飞麾下的精锐，遭遇如此迅猛的反击和包抄，士气顷刻间便濒临崩溃。 “孔雀骨攻他们的下盘！”浅浅带着地下人如同鬼魅般从草丛中窜出，他们两人一组，默契配合，孔雀骨如同活物般专攻下三路，钩挂住护卫们的腿脚，惨叫着摔倒者不计其数。 “妖术！是妖术！”有护卫崩溃地大喊，扔下武器就想逃跑，却被一道追身而去的乌光钉穿了小腿。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曹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已被孤立。她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不是被箭射倒，就是被拖入草丛，不知去向。 她边打边退，绝望地环顾四周，看到的是手下们惊恐的脸和不断合围的敌人。 “呃！”她格开一次攻击，肋下却传来剧痛，已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孔雀骨击中。她踉跄一步，知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鼓起最后的气力，打了一个尖锐刺耳的呼哨。 声音未落，远处一辆原本停靠在车队末尾、看似装载杂物的马车旁，一匹驮马猛地扬蹄嘶鸣。听到信号，它如同离弦之箭，拖着那辆略显轻便的马车，疯狂地撞开沿途的障碍，直冲曹路而来！ 曹路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在马车掠过身边的瞬间，猛地伸手抓住车辕，借力翻身滚上了车板。 “驾！”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不是冲向敌人，而是狠狠刺向拉车的驮马臀部！ 驮马痛极狂嘶，剧痛彻底摧毁了它的理智，它不再分辨方向，只剩下向前疯狂奔驰的本能，拖着颠簸的马车，以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人群相对稀疏的一侧猛冲过去，试图撞开一条血路。 几个地下人试图阻拦，直接被马车撞飞出去，生死不知。浅浅大喊：“别拦！都让开！” 晚照面色一凝，唤出了自己的孔雀骨。 他的孔雀骨没有包裹铁丝护网，在空中倏然张开，一层……两层……三层…… 巨大的孔雀骨忽然从天空笼罩下来，那马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双蹄在空中疯狂踢腾。马车在巨大的惯性下差点侧翻，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曹路大惊，勒住缰绳，不停地抽打那匹马。她举起匕首，又一次刺马的臀部，那一匹马便发了疯地往前出去。 咻！ 两柄回首剑从晚照手里脱出，并非射向曹路，也不是射向惊马，而是精准地射中了套在马身上、已经有些破损的轭套连接处。 咔嚓一声，本就因爆炸而松动的轭套应声断裂！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蛊惑 疯狂的驮马脱离了车辕，独自狂奔而去，将曹路和那辆瞬间失去动力的破车留在了原地。 巨大的惯性让曹路差点摔下车，她踉跄一步，还没站稳，几把冰冷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两个强壮的地下人猛地将她按倒在地，用结实的绳索将她双手反绑得结结实实。 战斗迅速结束。荒草地上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草汁混合的气味。 晚照缓缓走到被压跪在地上的曹路面前。 曹路头发散乱，衣衫破损，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她看到晚照，面色十分惊讶：“是你？” 晚照语气冷硬：“不错，是我。” “你……你……”曹路说不出话来。 “你的命，上次在菊序城就已经不是你的了。现在，它属于我。带回去！” ----------------- 凝霜镇的一间地下室已经被改造成了地牢，这里秦川用来审讯抓来的奸细，如今为了迎接晚照他们捉到的贵客而被清理一空。 地牢中潮湿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寂静。曹路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发丝凌乱，衣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她低垂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晚照站在一旁，面色冷峻。在他身边还站在秦川等几名护卫。 苍雪——如今的寒山书院院长，正缓步走入地牢。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袍，与这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面容平静，眼神却深邃如古井，落在曹路身上时，带着一种审慎的打量。 “抬起头来。”苍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地牢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路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看到苍雪的面容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在路上也听说苍雪就是苏神转世，却不想在这里重逢。她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沙哑：“院…院长大人……” 苍雪微微蹙眉：“曹路，我记得你。上次在菊序城外，晚照放你离去时，你曾立下誓言，不再回鱼飞军中，不再为虎作伥。言犹在耳，为何今日又与我的人兵刃相见？” 曹路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似乎有万千委屈存在心中：“院长大人！并非我背信弃义主动回去找他们！是…是鱼飞的队伍在路上到处抓人，扣压流民！我和我的同伴逃难途中被他们撞见，不由分说就被抓了去！他们说了，不给他们干活、不加入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我也是为了活命！”她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触碰在冷硬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苍雪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等她哭声稍歇才开口：“活命？好一个不得已的理由。我凭什么相信你？鱼飞狡诈，焉知这不是苦肉之计，派你回来做眼线？” 曹路猛地抬头，脸上泪水和污迹混在一起：“你是苏北真神转世，我万万不敢骗你。那鱼飞手段残忍，动辄打杀，我若真是他的人，怎会……怎会只有这么点人手押运，又怎会如此轻易被擒获？” 听到“苏北真神转世”几个字，苍雪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向前微微倾身，火光照亮她一半的脸庞，另一半隐在阴影中，压迫感陡增：“既然你不敢骗我，那我问你，鱼飞如今究竟有多少兵力？囤积的火药又有多少？” 曹路瑟缩了一下，才颤声回答：“我不敢隐瞒……鱼飞他对外吹嘘得厉害，实则……实则兵力远不如传闻。大家都是末日之下混口饭吃，能战之兵，恐怕不足十分之一。火药……火药更是紧缺，一路上劫掠官库所得了零星一些，剩下的还要省着用来制造恐慌……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全力进攻隆冬城的原因，他怕消耗不起，怕一旦受挫，内部就会生变……”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苍雪的神色：“但他最近动作很快，似乎要将抢到的东西运到指定地点集中起来……像是……像是在为一次大的行动做准备……” 地牢里一片寂静，只有曹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苍雪缓缓直起身，踱了两步，片刻后，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曹路，你可知如今寒山书院与雪境的关系？” 曹路一愣，茫然地摇头。 苍雪的语气变得冰冷：“李沐光刚愎自用，视我寒山书院如无物，屡屡打压。我们早已忍无可忍。”她走近曹路，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蛊惑的力量，“我们巴不得鱼飞能打进来。” 曹路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要鱼飞大军压境，我们的人便可趁机在城内发动，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届时，李沐光必败无疑。”她盯着曹路的眼睛，“你回去，告诉鱼飞。让他放心大胆地来攻隆冬城。到时候寒山书院自会打开城门迎他进来。” 曹路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这个信息太过惊人，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判断这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真的天赐良机？ “院长大人……这……此话当真？”她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嗯？你不相信我？”苍雪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红光。 “不……不是……” 苍雪淡然道：“这只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也是给你一条活路。选择权在你。” 曹路跪在那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内心显然经历着巨大的挣扎。 回去？万一这是陷阱呢？万一鱼飞不信呢？但不回去……她偷偷瞄了一眼晚照，他正面色铁青站在一旁。她已经在他手中死里逃生一次，断然不会再有第二次。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我明白了！谢院长大人不杀之恩！曹路一定把话带到！一定！” 苍雪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示意了一下。几个护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割开了曹路身上的绳索。 曹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又看了苍雪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被护卫推着走出了地牢。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没有退路了 议事厅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与地牢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然而，阁内的气氛却丝毫不显暖意。 晚照对苍雪说道：“院长大人，你真的信曹路那种反复小人？” 秦川站在窗边，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焦虑：“是啊，院长大人。她的话里真假难辨。若她只是假意应承，回去后将我们的虚实全盘托出，引鱼飞来先攻我寒山……书院如今兵力分散，我们如何抵挡？” 苍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斑驳的阳光洒在她素净的白袍上。远处山峦的积雪正在消融，露出底下深色的山脊。 “我从未相信过曹路的忠诚。”苍雪声音清晰，“但我相信她求生的本能。”她转过身，目光看着两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局势下，我们的赢面更大。她若贪生怕死，不肯回去，对我们而言便是一个无用的俘虏，留着是祸患，不如除去。” 她微微停顿，继续道：“她若回去却不出力，或阳奉阴违，那么将来无论鱼飞胜还是我们胜，她都会因为知情不报或办事不力而被清算，死路一条。她唯一的生路，就是搏一搏，老老实实、甚至表现得更加卖力地把我们的计划传递给鱼飞，赌我们最终能胜，她方能借此功劳，换取一线生机。人性趋利避害，她别无选择。” 晚照沉吟了一下，又问：“若鱼飞老奸巨猾，不信这套，反而按兵不动，或者……真的先调头来后方杀我们，又当如何？” “他不会。”苍雪轻轻摇头，她的语气很果断，似乎早就洞悉鱼飞这一素未谋面的对手，“按兵不动？拖得越久，对他这种靠劫掠维持的流寇越不利，我们甚至可以主动联络雪境，前后夹击。先来攻我？”她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他就不怕李沐光趁机出兵，端了他的临时巢穴，断他归路吗？鱼飞多疑，但他更怕腹背受敌。他同样……别无选择。” 秦川深吸一口气：“院长大人，若他们把这些也透露给雪境那边，寒山书院和天璇长老岂不是立刻身陷险境？李沐光绝不会容忍背叛。” “所以，秦川，”苍雪看着他，“你需要立刻行动。我们要用宝霜雀，将我们的计划密报天璇长老。我们必须让他知晓一切，方能配合无误。” “我们……真的要让天璇长老打开城门，将隆冬城……让给鱼飞？”秦川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舍与疑虑，“隆冬城是枢纽，远比玄冰城广阔，就此拱手相让，岂非养虎为患？” 苍雪缓缓摇头，阳光照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一种冰冷的决断：“这只是一个诱饵。此次雪境出战隆冬的，只是杨木木和常熙这些将领，李沐光和他的亲卫队郑坤都在寒山没有出来。隆冬城若失守，以他的性格，必定震怒异常，再也无法安坐后方。他一定会亲自出征。” 晚照彻底明白了：“一旦李沐光亲临前线……那才是我们真正拿下他的机会！” “不错。”苍雪终于笑了一下。阳光恰好掠过她微微弯起的眼角，那笑容很浅，却极其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少女般的、属于记忆中书卷深处的狡黠与锐气。 晚照怔愣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也跟着笑了。 秦川思忖片刻，又提出一个可能：“若……若鱼飞侥幸得了隆冬城，据城固守，不肯再攻寒山了，怎么办？” 这次是晚照回答了：“不会的，秦川。所有人都知道要末日下必须上寒山，如果不一鼓作气，就丢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秦川终于点点头：“天璇长老会不会有危险？他为了配合我们，几乎将寒山派的护卫精锐都秘密调了出来，他身边如今力量空虚……我担心，万一计划有变，长老他……” 苍雪望向窗外，远处寒山主峰上的残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她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要准，要狠。绝不能失守，绝不能出错。我们没有退路了。” ----------------- 半个月后，隆冬城里的风仿佛也染上了战场的戾气，变得异常猛烈起来。 它不再是初春的料峭，而是卷着未能消散的寒意，疯狂扑打着隆冬城高耸的灰色城墙，发出呜呜的声响。 风势也掠过远处的凝霜镇，给那座本就寂静的小镇更添了一份深入骨髓的苍凉。 苍雪站在高处，极目远眺隆冬城的方向。 风仿佛变得更加冷冽，吹拂起她月白色的衣袂，宽大的衣袖和下摆在空中猎猎作响。 “起风了。”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落入身旁晚照的耳中，“就是今天了。” 与此同时，在隆冬城下。 鱼飞的队伍果然如苍雪所料，黑压压地出现在了寒风之中。他们没有整齐的阵型，却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特有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如同窥伺已久的狼群，终于露出了獠牙。 城头之上，雪境将领杨木木和常熙面色凝重如铁。 “弓箭手就位！检查滚木礌石！”常熙的声音极力压过呼啸的风声，在城垛间回荡。他巡视着西城段的防务，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垛口。 起风了，卷起的沙尘击打在双方将士的盔甲上，发出噼啪的碎响。在这片昏暗的背景下，攻城军队的最前方，那道干瘦的身影显得异常突兀。 鱼飞，这个名震北境、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竟已如此苍老。 他须发皆白，像一株被风霜摧残殆尽的枯树，皱褶深刻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狠戾。唯有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之中，却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疯狂的光芒，与他垂老的外表格格不入。 他没有咆哮，只是缓缓地、极其有力地举起了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诅咒，又像是一面瞬间扬起的嗜血战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激战 “杀啊——！！！” 根本不需要更多的命令，他身后那黑压压的、早已被饥饿、贪婪和绝望折磨得双眼发红的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嘶吼！那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竟然短暂地压过了狂风的呼啸！ 攻城开始了！ 城下难民们组成的鱼飞的军队仿佛黑色的潮水猛地拍向坚硬的礁石！ “放箭！”杨木木的怒吼在城楼响起。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从城垛后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扎入冲锋的人群中。 顿时，惨叫声四起，冲在最前面的鱼飞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但后面的人仿佛没有看见，依旧踩着温热粘稠的血泊和尚未死透的同伴的身体，疯狂前冲！ 滚木和礌石被守军奋力推下，沿着城墙轰隆隆砸落，带起更多的骨碎筋折和绝望哀嚎。 然而，鱼飞的人太多了，而且太过疯狂。不断有人冒着箭雨滚石冲到墙根下，奋力架起云梯。冰冷的铁钩扣住城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无数身影如同蚂蚁般开始向上攀爬。 “金汁！倒！”杨木木的声音在西南城段炸响。 烧得滚烫的、恶臭扑鼻的粪汁混合物被兜头浇下，城墙下立刻爆发出比死亡更凄厉的惨叫。被烫熟的皮肉散发出可怕的焦臭味，中者非死即残，痛苦万分。 但依旧有人爬了上来！ 第一个鱼飞的士兵嚎叫着跃上垛口，面目狰狞，挥刀砍向最近的守军。那守军猝不及防，被一刀劈翻在地。但立刻就有三四杆长矛从不同方向刺来，将那士兵狠狠捅穿，挑下城墙！ 更多的云梯被架起，越来越多的人冒死攀爬，城头各处都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噗嗤声、垂死的咒骂声、疯狂的呐喊声……彻底取代了一切，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鱼飞依旧站在原地，狂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他干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城墙。 然而，在隆冬城内，却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数十名天璇精心安排的绝对心腹，早已换上了沾染泥污和暗红血渍的雪境兵士服饰，那血迹甚至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们混在那些气喘吁吁的传令兵和互相搀扶、哀嚎不断的伤员队伍里，绝望的嘶喊声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 “西北门！西北门告急！常将军那边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快啊！” “后面！有一大股敌军！从山坳里绕到我们后面去了！完了！我们被包抄了！” 这些真假难辨、指向不一的噩耗，像瘟疫一样在负责西城区域的守军中迅速传播、发酵。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 一声更加尖利的惊呼炸响！ “着火了！快看！那边起火了！” 只见西城门楼附近，一处临时堆放用于修补工事的少量草料和维修木材的角落，猛地窜起巨大的火苗！ 狂风成了火焰最凶猛的帮凶，几乎是瞬间就将火势催发得难以控制。 浓烟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黑色的巨蟒翻滚着冲天而起，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刺鼻的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救火！快救火！”西门的副将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吼道。 城内失火，尤其是在敌军压城、物资紧张的关头，简直是灾难性的。一旦火势蔓延，烧毁器械甚至引发更大的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一部分守军下意识地就要冲向火场，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 就在西门守军被突如其来的火灾搅得心神大乱、一部分兵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去救火，导致城防出现短暂而致命空隙的瞬间—— 城外混乱的厮杀中，猛地窜出一队人马！ 他们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约莫几百人，盔甲歪斜，沾满泥泞和暗红色的污渍，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缠着渗血的布条。 他们在城外拼命拍打着厚重的西门，发出绝望而嘶哑的哀嚎： “开门！快开门啊！我们是自己人！” “我们是圣上秘密派出去的先锋，途中遇伏了！” “后面还有追兵！快让我们进去！” 守城军们下意识地收起了手里的武器。城外的人看起来太真实了——那狼狈的样子，那惊恐的眼神，那雪境的衣甲和破旗……更何况，万一他们真是圣上派出执行机密任务的先锋队，此刻若拒之门外，导致他们全军覆没，这个罪责谁能担待得起？ 疑惑、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城墙上的守军下意识地放下了弓箭，目光投向了指挥的副将。 那副将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一头雾水，内心激烈挣扎。他紧握着刀柄，探出身子对着城下嘶喊，试图压下心中的混乱：“胡说八道！圣上远在寒山腹地，何时派出过先锋队？” 城下的人似乎更加激动和绝望： “将军！是密令！是圣上的密令啊！” 就在混乱的时候，在城墙的另一头，常熙正带兵指挥守城，一个传令兵指着城门楼附近翻滚的黑烟，脸上满是惊惶：“常将军！不好！西门那边起火了！” 常熙心头一沉，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队狼狈不堪的士兵正在拼命拍打着城门，口里喊着什么。 奇怪—— 常熙的战场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哪来的人？这一队人是什么时候出城的？ 常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中的疑窦瞬间放大到了极致：“那边是什么人？” 传令兵道：“他们说自己是圣上派出去的先锋队！” 常熙心中疑窦更深—— 不对，他是隆冬城的主要守将之一，若圣上真有如此规模的军事行动，他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圣上什么时候派过先锋队？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调，“大杨将军知道吗？他那边可有消息？！” 那传令兵被常熙凌厉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道：“大杨将军他……他那边也……”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咻！ 一支力道极其强劲、角度无比刁钻的长箭，并非来自城下攻城的鱼飞军，而是从侧面——那片因火灾而更加混乱的人群方向——如同毒蛇出洞般疾射而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隆冬城破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传令兵的头颅！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眼中的惊愕和未尽的话语瞬间凝固，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鲜血和脑浆溅落在冰冷的城砖上。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常熙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冷箭来袭的方向，只见西门烟雾弥漫，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动手。 来不及了，常熙想要喝止那即将打开的城门。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 又一支弩箭对着他疾射而来！ 常熙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城下那队援军和即将洞开的城门上，等他察觉到恶风袭来，已然晚了半分。 “噗嗤！” 冰冷的弩箭精准地从他铠甲的侧肋缝隙钻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力气。 常熙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脱手掉落。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截兀自颤抖的箭杆，鲜血正疯狂地涌出，浸透青灰色的战袍。 他身边立刻有人大喊起来：“常将军！常将军！” 此时天璇对那犹豫的副将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开西门接应！” “是！”副将再也不等，沉重的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门刚打开，那些伪装成雪境残兵的鱼飞精锐死士瞬间暴起，砍翻了门口几名守军。同时，天璇身边早已准备好的寒山派护卫立刻出手，迅速杀死那名副将和周围几个反应过来的守军。 城外不远处埋伏的鱼飞主力见到信号，如同潮水般涌向洞开的西门。 常熙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和烟雾，猛地定格在远处——天璇的身影正站在救火人群的后方，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冰，似乎正淡淡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一瞬间，所有的疑点——流言、火灾、先锋、这阴毒的一箭——全部串联了起来。 不是外敌太强……是内贼难防！ 一股极致的愤怒和冰凉的绝望猛地冲上常熙的心头，远比箭伤更让他痛楚。 “天璇……你……”他想怒吼，想揭露，但出口的却只有破碎的气音和涌出的鲜血。 而就在此时，下方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和喊杀声——西门，被彻底打开了！鱼飞的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城，破了。 常熙听着那象征着沦陷的恐怖声浪，看着身边亲兵们绝望而恐惧的脸，眼中的光彩急速流逝。他最后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璇所在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与不甘，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凝固了。 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城砖上，溅起一小片尘埃。 在他的耳边传来天璇的喊声：“撤！退守寒山镇！” 北境猛将常熙，未能战死于正面冲杀的敌阵，却倒在了背叛者的冷箭之下，怒目圆睁，望着这片他誓死守卫却最终被阴谋撕裂的天空。 隆冬城的陷落，以一位忠诚将领的悲壮战死，拉开了最血腥的序幕。 ----------------- 寒山的议事厅里，气氛比万年寒冰更冷。 “什么？！”李沐光猛地从冰冷的座椅上拍案而起，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鱼飞那个老匹夫，攻破了隆冬城？！！” 下方跪着的报信使者浑身筛糠般颤抖，几乎将头埋进冰冷的地砖缝隙里，声音带着哭腔：“是……是……陛下……城……城破了……” “一群废物！”李沐光暴怒之下，一脚狠狠踹翻了眼前的案几，上面的文书、杯盏哗啦啦散落一地。“常熙呢？！大杨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使者吓得魂飞魄散，声音细若蚊蚋：“常……常熙将军……他……他力战殉国了……” “死了？！”李沐光身体晃了一下，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痛楚，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吞噬，“那还剩多少人退了回来？！杨木木是干什么吃的！” “杨……杨将军收拢残部……大概……大概还剩……一半……” “一半？！朕放在隆冬城的精锐！就这么让鱼飞那一群乌合之众、泥腿子给折了一半？！”李沐光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房子都在颤抖，下面站着的雪境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低头一声不吭。 死一般的寂静中，李沐光赤红的目光般环视四周，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大臣都感到脖颈发凉。他猛地想起一事，声音冰寒刺骨：“寒山的人呢？天璇在哪？” 雪境太医齐如晦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听闻……听闻天璇长老也在守城战中受了重伤，现已退守回寒山镇疗伤……臣已经派了太医过去……” “疗伤？”李沐光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充满了讥讽与不屑，“寒山书院的人也是一群废物！几百年了！苏北就带了这么一群猪出来吗？！连座城都守不住！” 此言一出，殿下所有雪境大臣，即便是最畏惧李沐光的人，脸色也都微微一变，眼中流露出惶恐。 苏北真神在雪境乃至整个寒星都是信仰般的存在，如此直白的侮辱，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不安。他们此时却敢怒不敢言，只是低头彼此交换了一下惊异的眼神。 此时郑坤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臣愿领兵前往！必提鱼飞老贼的人头来见！” 郑坤是李沐光生母郑贵妃的大哥，率领亲卫队，也是他这次护送雪境的重臣上寒山。 李沐光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眼中的怒火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可怕的、冰冷的决绝。 “不。”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这一次，朕要亲自去。” “这……”下面低着头的大臣们都发出惊异的声响。 郑坤浓眉紧锁，他忽然想起了数十年前，先皇李若丹也是要御驾亲征凸碧国，结果却落得半路惨死的下场。他隐约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劝阻道：“陛下！那鱼飞匪性难驯，万一……万一他侥幸攻破了寒山镇，陛下亲临，若有丝毫闪失，臣等万死难赎！” “闪失？”李沐光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盯着郑坤，眼神锐利如刀，“若是寒山镇都被攻破了，朕还缩在寒山里做什么？！做个等着别人打上门来的缩头乌龟吗？！”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下令：“郑坤！立刻再点五万兵马！朕要亲自去寒山镇，亲手拿下鱼飞那个老匹夫！” 这个命令如同巨石砸入冰湖，大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血战寒山镇 方才还请战的郑坤，此刻也抿紧了嘴唇，脸上肌肉紧绷，垂首不语。 李沐光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每一个大臣的脸，将他们欲言又止的惶恐尽收眼底。他强压着翻涌的怒火：“又怎么了？说。”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当不当讲。 李沐光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微松动：“说吧，朕不怪你们。” 郑坤看了一眼齐如晦：“陛下！五万兵马……这已是我们目前能调动的所有兵力了。寒山一下子汇集了太多的人，裂死病又有起来的迹象……解药的制作跟不上……” “诗尾呢？她不是回寒山了？” 齐如晦连忙出列，躬身道：“悲鸣寺的制药场起火被烧毁，新的制药场还在寒山重建……” “寒山的药师也是一群废物。”李沐光的语气渐渐变得狰狞，“解决了鱼飞，把主运输道打通，那些地下人运红泥过来，他们的血全是解药，到时候一举两得。” 所有人都不说话。 张周上前道：“如今寒山冰雪加速消融，我们还在全力疏通龙渊的积水，工程浩大，人手奇缺。按原计划，还需砍伐大量树木，点燃龙渊……若此时调走所有兵力，龙渊工程势必停滞……” “这种事情还要朕来教你怎么做吗？！”李沐光厉声打断他，“让所有人都动起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只要是还能喘气的，都给我去垦田！开山！疏通水道！我们不养闲人！” 他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尸山血海：“等朕活捉了鱼飞，朕要把他和他所有的手下，全都扔进龙渊当炭烧！” ----------------- 凝霜镇的议事厅内，炉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一阵冷风吹来的寒意。窗外风声呼啸，更衬得厅内一种压抑已久的紧绷气氛。 忽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扑翅声由远及近。 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喙部呈现冰蓝色的宝霜雀，如同撕裂灰蒙天空的一道闪电，精准地穿过特意留出的窗缝，落在了秦川急切伸出的手臂上。 宝霜雀的腿上绑着一枚细小的冰筒。秦川迅速解下，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他展开只看了一眼，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一直紧绷的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果然！果然一切皆如院长大人所料！”他兴奋的声音传来，引得厅内其他几位将领纷纷侧目。 秦川将纸条递给身旁的苍雪，语气带着无比的钦佩：“院长大人，李沐光果然坐不住了！他已亲率大军离开寒山，进驻寒山镇！消息确凿！” 苍雪接过纸条，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密报的文字。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早已预料的小事。 她缓缓将纸条置于炉火之上，跳动的火苗瞬间将其吞噬，化为一小撮灰烬。 “贪嗔痴慢疑，五毒俱足。”苍雪的声音清冷如泉，“李沐光占了全了。他自负于武力，嗔怒于失利，贪图于速胜，又疑心于内部。他岂能容忍鱼飞在他眼皮底下夺城杀将，又岂能完全信任寒山？御驾亲征，是他必然的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着的北境地图前：“如今，猎犬已被引出了巢穴。”她转过身，“我们等待的时机，到了。” “秦川。”她点名道，“即刻起，开始秘密清点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兵马。要快，要隐秘。” “是！”秦川抱拳领命。 “大王。”她转过身来，对着晚照，声音忽然放得轻柔。 晚照很有默契地点头：“地下军队已经准备就绪。” 青芒和白湖都热切起来：“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大仇终于得报！” 浅浅的头发高高束起，如今已经是一名战士的利落模样，她也站起身来：“我也随大家一同前去！” “有劳诸位。”苍雪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等我们一举扫清鱼飞这股祸患，控制雪境的势力，到时候，寒山便由我们共掌。” 话语落下，一股凛然的杀意和必胜的决心弥漫在整个议事厅中。 所有人的呼吸微微加重，眼神变得炽热，计划最核心的齿轮，于此悄然咬合，开始转动。 一张精心编织的无形巨网，正随着这肃杀的命令，无声无息地罩向遥远的寒山。 ----------------- 这一日，派出的探子报来曹路递过来的消息：鱼飞三日后就要攻打寒山镇。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寒山镇外的天空被烽火燃起的浓烟染成一片污浊的灰黑，隆冬城方向多处烟柱升腾起来，仿佛寒星上仅有的极昼地域的心脏在燃烧。 战鼓声犹如巨兽发出的沉闷哀嚎，擂得人心头发慌。 鱼飞那支衣衫混杂却杀气腾腾的军队，如同漫过堤坝的黑色潮水，向着寒山镇发起了亡命的冲击。喊杀声、箭矢破空声、垂死者的哀嚎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城头之上，李沐光坐镇中枢，而郑坤与杨木木两位大将则分别压住西南两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就在此时！鱼飞军的主攻方向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数架加固过的云梯被同时架上郑坤那一段看似防守稍弱的城墙，数十名身披重甲、状若疯虎的死士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不顾头顶倾泻而下的箭矢和砸落的石块，用盾牌护住头顶，拼命向上攀爬。 郑坤丝毫不敢大意，因为鱼飞这名狠厉的老将，最擅长的就是强攻和白刃战，其凶狠可见一斑。 守军士兵在郑坤的指挥下拼死抵抗。 滚木带着雷霆之势落下，将云梯上的敌军连人带梯砸得粉碎；沸油和金汁泼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惨嚎，皮肉焦烂的恶臭弥漫开来。弓箭手则瞄准云梯下方，射杀等待攀爬的敌军。 然而，鱼飞那边竟丝毫不肯松懈。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补上。 一架云梯被推倒，很快又有新的架起来。 鱼飞下面的重甲死士格外悍勇，硬顶着攻击，很快，竟有十余人成功跃上城头！ 这些死士登城后，立刻背靠城垛，结成一个小的圆阵，悍不畏死地挥舞战斧重锤，拼命守住这个小小的桥头堡，为后续同伴登城争取时间。 守军则蜂拥而上，长枪如林般刺去，刀剑疯狂砍杀，试图在他们站稳脚跟前将其消灭。这段城墙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跟我来！”郑坤大吼一声，他不敢轻敌，亲自率领一队亲兵猛扑过来支援。 城墙上的尸体层层堆积，鲜血顺着砖缝流淌。 他手中长戟如同黑龙出海，瞬间便将两名敌兵扫下城墙。亲卫队也个个奋勇，与登城敌军杀作一团。郑坤将那一支长戟舞动得虎虎生威，连续斩杀数名敌军队长，眼看就要将缺口堵住。 突然，一名隐藏在尸堆后的鱼飞军军官猛地暴起，掷出一柄短斧，狠狠砸在郑坤的胸甲上！ 郑坤身形一滞，虽未破甲，却剧痛难忍。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另一名敌军士兵舍身扑上，用身体死死抱住郑坤的长戟，同时第三名敌军从侧面将一柄长矛刺入了郑坤铠甲的接缝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主将阵亡 郑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彻底停滞。 “将军！”他身旁的亲兵发出惊骇的哭喊。周围的亲卫队蜂拥而至，冲上来一齐砍杀敌人，但为时已晚。更多的敌军沿着这个缺口涌了上来…… 郑坤试图站稳，一名趁机攀上城头的敌军嚎叫着将弯刀砍入了他的肩胛。 “呃啊……”郑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向后倒下，砸在城砖之上，目光迅速涣散，再无声息。 “雪境主将阵亡！” “雪境主将阵亡！” 喊声传递出去，城下鱼飞军中爆发出的震天欢呼！ 他们的士气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暴涨至顶点！ “杀啊！他们主将死了！破城就在今日！” “杀进寒山，就能离开永夜！” 原本就激烈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 那段因郑坤战死而失去统一指挥的城墙，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溃退。 就是这个致命的空隙—— 鱼飞的精锐死士和后续跟上的士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嚎叫着从这个缺口猛扑而上！ 他们不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缺口，而是疯狂地向两侧扩大战果，试图彻底撕裂整个防线。登城的敌军越来越多，守军节节败退，眼看这段城墙就要易主！ 更可怕的是，一旦这段城墙彻底失守，主城门都将暴露在敌人的直接攻击之下！城下的鱼飞的军队已经开始试图用巨木撞击城门，沉重的撞击声一声声传来—— 城门，危在旦夕！ 李沐光又惊又怒，惊的是鱼飞古稀之年，用兵竟还如此狠辣刁钻，一眼就看破了守军防线的关键支撑点并以雷霆手段拔除；怒的是自己折损了郑坤这名心腹大将，更是因为战局急转直下而感到一阵冰凉的恐慌。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和犹豫。 “亲卫队！随朕来！”李沐光拔出佩剑，不再坐镇后方指挥，而是如同普通将领一般，亲自顶到了最危险的前线。 天子纡尊降贵，亲临战阵，暂时稳定了慌乱的军心。士兵们看到陛下都亲自挥剑搏杀，鼓起余勇，奋力反击。 “挡住他们！一步不退！”李沐光怒吼着，手中长剑精准地刺入一名登城敌兵的咽喉。他的亲卫队更是拼死护佑在他周围，与涌来的敌军惨烈搏杀。 然而，大局上的劣势已经难以轻易挽回。失去郑坤，那段城墙的混乱仍在加剧，涌入的敌军越来越多。李沐光也只能暂时延缓败退的速度，却无法堵住整个缺口。 局势，如同滑向深渊的巨石，变得愈发危急。寒山镇的陷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寒山镇摇摇欲坠，李沐光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悔意与绝望之时—— 战场侧翼，异变陡生—— 凝霜镇方向，尘烟大作！ “杀——！”秦川雷霆般的怒吼震响战场，他率领着养精蓄锐已久的寒山护卫，从侧后方狠狠地撞入了鱼飞大军毫无防备的右翼！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完全出乎了交战双方的预料。鱼飞军右翼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寒山镇墙上雪境士兵激动地嘶喊起来。 这一声呼喊，如同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所有守军几乎熄灭的希望！ “援军来了！杀啊！”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振奋压过了疲惫与恐惧，雪境守军的士气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猛！ 他们疯狂地反击着攀城的敌军，竟然将一度危险的局面硬生生扳了回来！ 李沐光也是精神一振，虽然疑惑这支援军从何而来，但此刻无疑是救命稻草。 鱼飞又惊又怒，他试图分兵抵挡侧翼的突袭：“挡住他们！后队给我……” 话音未落，更致命的打击悄然降临—— 在秦川部与敌军右翼绞杀作一团，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时刻，晚照率领的地下军队如同鬼魅般潜行至近处。 “孔雀骨——放！”晚照冰冷下令。 下一瞬，天空仿佛骤然暗了下来，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黑—— 无数孔雀骨如同从地狱深处腾起的死亡蜂群，遮天蔽日，它们并非直来直去的暗器，而是带着诡异的弧线和旋转，铺天盖地地泼洒向鱼飞军的阵型纵深！ 其数量之多，几乎形成了一片移动的、嘶吼着的乌云。阳光被短暂遮蔽，阴影笼罩了下方的敌军。那密集的程度，仿佛一阵钢铁暴雨，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噗嗤！噗嗤！ “啊！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我的腿！” “什么东西？！” “救命！拔不出来！钩住了！” 惨叫声、惊惶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瞬间将鱼飞军的后方变成了人间炼狱。孔雀骨上的铁刺倒钩造成了可怕的撕裂伤，许多士兵根本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嚎叫声响彻云霄。 鱼飞砍翻一个冲来的寒山护卫，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军队已然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前面是突然士气大振、疯狂反扑的李沐光；侧面是凶猛突进的秦川部；内部又不断有人被诡异的暗器射杀，原本提升的士气瞬间转变成恐慌开始蔓延。 他握住长刀的手不由得微微震颤，这跟他得到的信息完全不同—— 原本后方攻来的军队应当是他的援军，此刻却将他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是寒山，是寒山书院…… 是寒山书院搞的鬼！ 这一切都是圈套！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试图躲向辎重车后的身影——曹路！正是她带回的消息！ “你这叛徒！”鱼飞睚眦欲裂，所有的愤怒和绝望瞬间爆发。他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策马猛冲过去，手中长刀借着马势，带着滔天恨意，狠狠劈下！ 曹路惊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刀光闪过，人头飞起，鲜血喷溅。 然而，杀了曹路，并不能挽回败局。鱼飞军彻底崩溃了。士兵们失去指挥，各自为战，然后在三面夹击下被迅速分割、歼灭。 战场的形式，因苍雪这支奇兵的介入，瞬间逆转。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陷阱 鱼飞的军队在内外夹击下几乎已经崩溃。 就在这时，寒山镇城墙之上，一名眼尖的士兵激动得声音变调，指着远处尖声大叫： “院长！是院长大人来了！院长亲自来助我们了！” 所有守军，连同正杀得眼红的李沐光，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战场侧翼的高地上，一袭白衣独立风中，衣袂飘飞，正是苍雪。 她竟然亲自掠阵于最前线，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直指正在乱军中试图收拢部队、做困兽之斗的鱼飞。苍雪清冷的声音以内力催动，清晰地传递过来：“鱼飞！你的末日到了！” 在她的身后，竟然是那些面目丑得可怕的青面獠牙的地下人。这些地下人一边砍杀着溃散的鱼飞军队，一边用嘶哑嗓音齐声高喊高喊： “快开城门！红泥已经运到了！” “寒山求救有希望了！” 连李沐光也不由得对着他们的方向露出惊喜的表情。 红泥……这不正是点燃龙渊，实现寒山求救的关键物资？它们竟然连同这些地下血包一起，就在此时送达！ 就在今日—— 斩杀鱼飞，收服蜜合，点燃龙渊，平息裂死病，他李沐光的英明将在今日达到顶峰。还有比这更能奠定他完美胜利的消息吗？狂喜瞬间冲散了他最后的一丝疑虑。 鱼飞见苍雪从后方杀过来，心中大概明白这应该就是曹路他们说的书院院长了。来不及说什么，苍雪已经一剑刺了过来。 她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身影竟快得犹如鬼魅。 还没有等鱼飞反应过来，苍雪已经刺到了他的面门前！ 鱼飞大吃一惊，竟像一头濒死的老狼爆发出惊人的凶性。他狂吼一声，全然不顾自身防御，手中那柄饱饮鲜血的长刀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猛劈向苍雪！ 苍雪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举剑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刀剑碰撞处火星四溅！ 苍雪的身形竟被这搏命一击震得连连后退数步，白色的衣袂一阵紊乱飘飞，握剑的手似乎微微颤抖，凌厉的气势为之一窒。 秦川在一旁高喊：“鱼飞！苍雪院长乃苏北真神转世，你敢对她大不敬？！” 鱼飞听秦川这样一喊，后退几步，猛地收刀后撤，不再进攻。 他那张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脸上，瞬间露出惨然的表情。他用内力逼出嘶哑却足以让附近所有人听清的声音，高声喊道：“院长大人，我们不过是看不惯雪境骑在书院头上作威作福，我们蜜合残军愿降寒山书院，听院长大人的指挥！” 李沐光大惊，他怕苍雪真的联合鱼飞，在城墙上大骂：“无耻老贼！安敢在此挑拨离间！” 此刻苍雪看向李沐光，她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犹豫。 李沐光在城墙上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愤怒而尖厉：“苍雪！休要听他胡言！” 秦川和晚照在城下一齐高声喊道：“快开城门！一齐击杀鱼飞老贼！” 李沐光再也不犹豫。 此刻在看来，城外不再是单纯的战场，而是即将决定未来寒山权力归属的棋盘——他绝不能缺席，更不能让苍雪和鱼飞有任何勾连的可能。 开城门，亲率精锐出击，在自己眼皮底下彻底消灭鱼飞，震慑苍雪，收红泥，立天威——这成了李沐光脑海中唯一的选择。 “开城门！”李沐光长剑向前一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随朕出城！诛杀鱼飞，一个不留！”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李沐光一马当先，率领着城中最后也是最精锐的生力军，如同决堤洪流，汹涌而出，直扑鱼飞所在的核心战团！ 他要在天下人面前，亲手用鱼飞的人头，奠定他无可动摇的威望！ 鱼飞见李沐光竟亲自杀出，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爆发出全部凶性，挥刀迎上。 “李沐光！纳命来！” 两位枭雄，终于正面交锋。 刀剑剧烈碰撞，火星四溅！两人都是顶尖高手，此刻更是以命相搏，转眼间便过了数十招，劲气纵横，周围士兵都无法靠近。 李沐光作为一个几百年的改造人，剑法尽展霸道，每一剑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刺骨的寒意，直取鱼飞周身要害。 他的身法并不轻灵，却沉稳如山岳，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大地相连，剑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呜呜的悲鸣。 而鱼飞虽年逾古稀，身形干瘦，此刻却像一株被雷火点燃的老松，爆发出生命最后也是最炽烈的能量。 他手中长刀舞动如疯魔，刀势狠辣老练至极，完全不似正道，尽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搏命杀招。他的内力不如李沐光精纯磅礴，却更加凝练歹毒，透过刀剑相交震传递过来，带着一股腐蚀般的阴劲。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交错变幻，劲气四溢纵横，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痕。周围的士兵早已惊恐地退开一个大圈，根本无人敢踏入这死亡领域。圈内是两位枭雄的生死搏杀，圈外是依旧混乱的战场，形成了诡异而激烈的对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转眼数十招已过，就在两人一次全力对拼，刀剑相抵，内力激荡，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 一直在外围如同幽灵般游弋、等待时机的苍雪，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切入战团！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精准、冷酷、毫不犹豫地——直刺而出！ 噗嗤！ 利器穿透皮甲、撕裂肌肉、刺穿心脏的闷响，清晰可闻。 鱼飞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染血剑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疯狂与凶戾迅速被死灰色取代。 苍雪手腕一抖，长剑抽出。 鱼飞干瘦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蜜合一代名将，就此毙命。 李沐光喘息未定，正准备对出手相助的苍雪说些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她。 恰好此时，苍雪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李沐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看到了苍雪的那双眼睛！ 那不再是平日里的深邃沉静，而是……一片诡异的、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的猩红色！那红色中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近乎非人的漠然！ 那不是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深红色双眼的苍雪，看着李沐光微微一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李沐光的脚底直冲头顶，胜券在握的狂喜被这惊悚的一幕彻底炸得粉碎。 李沐光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瞬间明白这一切发生得并不那么简单——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精心准备陷阱。 然而，他明白得太晚了。他已经离开了坚城，深陷重围，而最大的威胁，就在眼前。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最高战力的混战 李沐光心中的惊骇瞬间压过了所有情绪，甚至冻结了他刚刚手刃鱼飞的短暂快意。 那双猩红的、非人的眼睛，只可能意味着一种他绝不愿相信的可能——苍雪的脑芯片不仅感染了病毒，甚至病毒早就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扩散了。 “你……你被感染了！”李沐光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决绝而扭曲，“朕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已然化作一道惊鸿，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直刺苍雪心口！这一剑毫无保留，快如闪电，狠辣至极！ 然而，苍雪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她竟不闪不避，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诡异的流光。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她的身体以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近乎扭曲的角度微微一偏—— 嗤！ 剑锋几乎是贴着她的肋骨划过，只割裂了白色的衣袍，却未能伤及皮肉分毫。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撩而上，直削李沐光的手腕！ 速度之快，角度之诡，远超李沐光对苍雪武功的认知。 李沐光大惊失色，急忙回剑格挡。 铛！ 又是一声震响！但这一次，李沐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诡异力量顺着剑身传递过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病毒这么久了才扩散？！”李沐光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苍雪却并不答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机械般的冷笑。她的攻势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她的剑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色残影，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她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竟能做出各种违背常理的扭曲和闪避。她甚至完全预判了李沐光的每一个动作。 那样的杀戮，和当初击杀李元一时如出一辙，却又狠厉十倍！ 李沐光渐渐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战斗，而是在和一个拥有无穷算力、绝对冷静的杀戮程序对抗。 李沐光被迫将自己脑芯片中的武功绝学发挥到极致，凌厉的剑招全力施展，剑光缭绕，寒气四溢。 此时杨木木刚清理完附近的残敌，回头便看见李沐光和苍雪二人杀得难解难分，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握紧长鞭介入两人之间，猛地格开李沐光劈向苍雪的一剑，声音因震惊和急切而变调：“陛下！住手！院长大人是苏北真神的传承者啊！”杨木木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他不明白为了圣上竟然真的对苍雪下了杀手。 “她不是！”李沐光大喊，“你看她的眼睛！她已经被病毒感染了！不再是苍雪！留她必是大患！”他根本无暇多做解释，体内内力疯狂运转，再次挥剑试图绕过杨木木，劈向苍雪。 杨木木下意识地瞥向苍雪，恰好对上那双冰冷诡异的猩红眼眸，顿时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可身在雪境，他和弟弟杨易易一样，一来是自己族中苏北信仰的根深蒂固，二来是李沐光一直谩骂贬低寒山书院，让他一时无法分辨李沐光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 被病毒感染？是被什么病毒感染了呢？ 是裂死病病毒吗？ 不，杨木木心中疑窦丛生，苍雪除了双目是红色的之外，身体并无其他异样。 可来不及思考，李沐光又刺向苍雪。 “陛下！此事必有蹊跷！还请冷静！”杨木木再次出手阻拦，长鞭舞动，化作一道道屏障，试图隔开两人。 “杨木木！给朕让开！” 杨木木有些迟疑，但他希望李沐光能停手。 可是他面对的是雪境之主，他不敢真的下杀手，招式以格挡、卸力为主，缚手缚脚，顿时被李沐光狂暴的剑势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混乱的战团侧面骤然切入！ 来人身法奇快，竟然双手同时持剑，将手中的长剑舞成两道青光。 李沐光不得不回剑格挡。 铛！ 双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锐鸣。 李沐光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惊怒交加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 “天璇？！是你！”李沐光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齐如晦报称你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你……你果然是装的！”这一刻，隆冬城破的种种疑点、眼前的围杀，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串联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天璇被李沐光喝破行藏，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退后两步：“是我，那又如何？” 天璇在与苍雪那双红眸对视的瞬间，极其短暂地收缩了一下，显然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但他竟硬生生压下所有疑问和惊骇，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对着李沐光重新挥剑而上。 “好！好！好！好一个寒山书院！好一个里应外合！”李沐光气得浑身发抖，心中一片冰凉。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了不知多久的巨大圈套之中。他狂吼着，雪境帝王的威严与力量彻底爆发，剑光暴涨，竟暂时逼退了天璇和苍雪二人的同时进攻。 此时，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从侧翼杀出！ 正是晚照！他手中的回首剑直取李沐光后心要害。 “陛下小心！”杨木木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虽满心疑惑，但守护君主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怒吼一声，甩动银鞭，拼命荡开天璇的双剑，又卷向晚照的回首剑。 噗！ 杨木木的拼死介入，勉强为李沐光挡住了最致命的背袭，但他自己却被天璇趁机一剑划破臂膀，鲜血直流。 李沐光得到这瞬息喘息，体内雄浑内力轰然爆发，震开周身敌人半步。 他看着双眼猩红的苍雪，再次咆哮着挺剑向她猛攻而去！ 而苍雪也毫不示弱，迎身而上，天璇和晚照也立刻从两侧夹攻而来。杨木木则忍痛死死缠住天璇和晚照，为李沐光分担压力。 一时间，这小小的战圈变成了寒星最高战力间的残酷混战！ 剑光纵横，刀影如山。李沐光剑法霸道绝伦，以一敌多竟也不落下风，但苍雪的诡异、天璇和晚照的狠厉，再加上拼死护主的杨木木，让战况异常惨烈混乱。 数百招下来，几人身上都已挂彩。李沐光龙袍破损，多处见血；苍雪的白衣被剑气割裂；天璇晚照也都受了伤；杨木木伤势最重，却依旧死战不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李沐光的脑芯片碎了 激斗中，李沐光一式凌厉的横扫逼退苍雪，反手一剑精准地削向晚照脖颈。 晚照急速后仰闪避，动作间，一枚用粗糙皮绳系着、贴肉佩戴的陈旧坠子从他颈间衣襟里猛地甩了出来！ 李沐光的剑锋削过，绳子应声而断，坠子在阳光下发出琥珀色的光。此时，他发现好像坠子里似乎封存着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坠子，向后跃开，在那一瞬间，猛然见到里面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刻字—— 周子美！ 他瞬间僵住，脸上露出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慌乱的神情，仿佛看到了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这坠子！你……你从哪里得来的？！”李沐光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晚照发现坠子在李沐光手中，脸色猛地一变，却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就是这个空档！ 苍雪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道光芒。她的身体以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和角度欺近，避开了杨木木试图阻拦的长鞭，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手指并拢如剑，精准无比、狠辣绝伦地—— 狠狠击中了李沐光后颈的风池穴！ “呃！” 李沐光浑身剧震，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脑中猛地响起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烈刺痛和嗡鸣，仿佛某种维持他思维和力量的核心被瞬间冲击、扰乱、乃至撕裂。他的视野骤然变得模糊混乱，所有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陛……下……”杨木木大声叫道。 李沐光眼中的神采急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最终，他眼前一黑，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 在寒山书院的地下室里，空气凝滞而潮湿，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烛火燃烧的微弱烟味。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凹槽里几盏跳动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粗糙的石壁轮廓，将更深的黑暗挤压在角落。 李沐光在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撕裂头颅的疼痛中醒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按住自己的风池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冰冷的金属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沉重的链条另一端没入墙壁的黑暗之中。他试图挣扎，却只引来一阵眩晕和链条刺耳的摩擦声。 半晌，他发出一阵无奈的呻吟声。 “李沐光，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骨髓的寒意。 李沐光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头痛欲裂，视线模糊，烛光在他眼中晕开成混乱的光斑。他眯起眼，努力聚焦，终于看到那个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的白色身影。 是苍雪。 她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半明半暗，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李沐光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剧烈的痛楚让他思维混乱起来。他皱着眉，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茫然，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困惑，慢慢地、沙哑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动了动手中的铁链，又问：“我为什么会被绑起来？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苍雪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审视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可似乎没有。 “你不认得我了？”她的声音压低，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镣铐中的君王。 李沐光只是继续用那种空洞而迷茫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真的在努力辨认，又仿佛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是重复地喃喃：“我的头……好痛……” 四目对视，苍雪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狠辣的耳光重重扇在李沐光脸上！ 力量之大，让他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李沐光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挨打，或者说，他混乱的神经根本没来得及做出闪避的反应。 他愣愣地转回头，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似乎远不及脑中的混沌，那双曾经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只有委屈和更大的困惑，像是一个被无故责打的孩子。 “你为什么打我！”他竟带着哭腔。 这反应出乎苍雪的意料。 伪装能忍得住不闪避，但很难装出这种纯粹的、未经算计的茫然失措。 但她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她猛地俯身，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狠狠掐住了李沐光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你记得吗……当初，在悲鸣寺，你也是这样扼住我的咽喉。”她的手指渐渐收紧。 李沐光觉得自己根本呼吸不过来：“我……咳咳……我……不认识你……” “还在装傻？！”她厉声质问，眼中那诡异的红光再次不受控制地一闪而过，映照着李沐光因窒息而痛苦扭曲的脸。 “呃……咳……”李沐光徒劳地挣扎着，镣铐哗啦作响。渐渐地，肺部空气迅速耗尽，他的脸色由红变紫。 “师父！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一个清越而急促的声音从旁侧的阴影中响起。天璇从黑暗中闪出，他伸手按住苍雪的手臂。 苍雪听到天璇的声音，似乎渐渐恢复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红光缓缓褪去，她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李沐光瘫软下去，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脖子上竟留下了清晰的紫红色指痕，苍雪的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苍雪抬了抬眉毛：“你的脑芯片真的碎了？” “什么……什么脑芯片？脑芯片禁止带上飞船，我们天欲雪飞船……咳咳……”李沐光披头散发，几乎已经没有了作为帝王的任何尊严。 就在这意识模糊、濒临崩溃的恍惚间，李沐光抬起模糊的泪眼，看向眼前那张在昏暗光线下苍雪那略显扭曲的美丽脸庞。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动，与眼前的影像错误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忽然伸出手，试图去触碰苍雪的脸，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哀恸和难以置信的眷恋： “周子美……？子美……是你吗？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苍雪和天璇同时一怔。 苍雪猛地后退半步，避开他肮脏的手，眉头紧锁：“周子美……是你的女儿？” 她记得周子美这个名字，晚照的坠子里封装的芯片上，写的就是“周子美备份”这几个字。 李沐光竟然和地下人有关系？ 想到这里，苍雪又问道：“你姓李，你的女儿怎么会姓周？”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千帆过尽皆不是 李沐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呵斥充耳不闻，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梦呓： “是我的女儿……我的子美……她妈妈恨我……我们离婚后，就带她走了，姓也改了……再也不让我见她……” 他的声音哽咽着，目光有些迷茫，和之前的意气风发的李沐光比，几乎是换了一个人。 苍雪和天璇二人惊讶得对视了一眼，根本说不出话来。 “离婚？”苍雪皱眉，“你是说你的宿主李总工一开始地球上的事情？” 李沐光还是自言自语：“后来……新闻……新闻说……‘皆不是号’……失联了……新闻里说，周子美也在那船上……是那里的科研助理，她原来在那船上啊！”他猛地激动起来，链条绷得笔直，仿佛要挣脱束缚去抓住什么。 “所以我造了‘天欲雪’……他们说我是为了逃离地球……不，不全是……我要去找她！找‘皆不是号’！我要找到她……” 嘶哑的哭喊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回荡，诉说着一个与北境之王身份截然不同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悲伤故事。 苍雪心中一惊，她想起在无夜宫暗流中打捞起来的小螺旋上刻着“皆不是”的小字，莫非“皆不是号”真的也坠毁在寒星上？ 李沐光独自坐着，喃喃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天璇叹了一口气，走到门边拿来一只托盘，将那里面盛放的菜肴放到李沐光面前，轻声说：“吃吧。” 李沐光看到吃的，立刻两眼放光，也不用筷子，而是直接用手从碗里捞出食物往嘴里塞，狼吞虎咽，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香……真香……” 苍雪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再次举起了手，作势欲劈，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掌风，直袭李沐光面门—— “啊！别打我！不要再打我了！” 几乎在她抬手的瞬间，李沐光就像一只受了极致惊吓的动物，猛地扔掉了手中所有的食物，残渣溅了一身。他整个人惊恐万状地蜷缩起来，双臂死死抱住头脸，身体剧烈地颤抖，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哀求和孩童般的恐惧，反复嘶喊着那句相同的话。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绝非演技可以伪装。 苍雪的手掌在离他头顶仅一寸之处硬生生停住，掌风吹动了他散乱的头发。 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转向一旁的天璇。 天璇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微微颔首：“师父，这一年来看守期间，我亦多次以真气探入其风池穴深处……那里的芯片，确实……碎得彻底。内力根基尽毁，经脉混乱不堪，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他的神智，早已崩毁，如今不过是具困在过往噩梦里的空壳。” 原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李沐光竟已这般疯疯癫癫、半睡半醒地熬过了一年光阴。 所有的雄心、霸业、仇恨，都已被那致命一指和随之而来的脑域崩坏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和周子美这个名字。 苍雪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既然如此，这镣铐，确实再无用处了。” 她不再看那个蜷缩在角落、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身影，转身，率先向那通往地面的石阶走去。天璇最后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李沐光，轻轻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二人缓缓从地下室走了出去。外界并不刺眼的光线涌入，却仍让习惯了黑暗的两人微微眯了下眼。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以杨木木、杨易易兄弟为首，数名雪境重臣竟齐刷刷地跪在门外廊下，等着苍雪出来。这一年书院收伏了雪境和蜜合，所有臣子见到苍雪都行君臣之礼：“参见院长大人！” “你们都起来吧。” 杨木木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院长大人！天璇长老！陛下……陛下他……可好些了吗？”他至今仍保留着对旧主的一丝牵挂，期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苍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地地摇了摇头。 “李沐光，真的已经疯了。”她清晰地宣布，“整个地表人——雪境和蜜合子民依然由寒山书院统管，地下人由晚照统管。” 杨木木等人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头颅深深垂下，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乌有。门廊外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 雪境的前任君王，彻底成为了一个被遗忘在黑暗地底，只存在于过去幽灵中的疯子。 ----------------- 明镜堂内烛火通明，苍雪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雕花院长椅上。 这里是寒山书院的核心议事厅，四壁悬挂着历代院长的墨宝和画像，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新鲜墨香交织的气息。 堂下依次肃立着天璇、诗魄与秦川三人。而晚照，作为地下人之王，与苍雪并列而坐，居于堂中另一主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盲眼少年，他身披暗纹玄袍，腰间佩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眉目间显得威风凛凛。 自地下人部分迁至寒山以来，两族关系渐趋缓和。 如今他们大多居于寒山之下幽深的地宫之中，与地表人隔界而居，互不相扰。苍雪当初承诺的“分而治之”与“技术扶持”之策，已被郑重镌刻于一方巨石碑上，立于两族地域分界之处。石碑面向地宫的一侧，则铭刻着地下人承担红泥运送之责的约定。 目前，部分地下人安居于寒山，另一部仍留守无夜宫，专司采泥之职。两族各守其约，一时之间，寒山与地宫之间，显得宁静而有序。 此刻，苍雪神色肃穆，显然有要事待议。 苍雪沉吟着开口：“李沐光已经疯了。他疯语不断，反复说周子美是他第一任宿主的女儿。不知有几分可信？” “周子美？”晚照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你是说刻在坠子芯片里的名字？”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颈间。 苍雪点点头。 “她是……李沐光曾经的女儿？”晚照愕然不已，几乎难以置信。他立刻从颈间拉出几个用坚韧皮绳系着的琥珀坠子。几个坠子样式古朴，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明显是极有年头的古物。 “大王，得罪了。”诗魄行了个礼，凑上晚照跟前，拿过其中一只坠子，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其中一枚坠子上模糊的刻痕，低声念出：“周……子美。” 连诗魄也惊讶了：“李沐光之前见过这个坠子？” “没有。”晚照十分肯定地摇头，将坠子塞回衣内，“这几枚坠子据传承自起源，历来由地下人四部的长老贴身保管，世代相传，如今皆由我收藏。李沐光绝无可能见过它们。”这是四部长老的信物，等闲不会示人。 苍雪沉吟道：“难怪……去年那一日在寒山镇外战场之上，他无意中从你身上抢夺到这枚坠子，看清名字的瞬间，竟会失神那致命的几秒。竟是触动了他曾经的记忆？” 诗魄讶然：“李沐光和‘皆不是号’到底有何关联？” 一旁一直沉默聆听的天璇忽然开口：“若能将这芯片的记忆想法子移植到他脑中，也许就能明白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秘密 明镜堂窗外的寒风掠过空地，卷起细微的尘土。 如同苍黄曾经预言的那样，这一年，就连寒山的日照越来越淡，气温也越来越低了。 秦川虽听不太懂“宿主”、“芯片”这些陌生的词汇，却能感受到话题的沉重与诡异，他问道：“院长大人……若……若按此法，能……能治好李沐光的疯病吗？” 苍雪摇摇头：“我不确定。” 诗魄上前道：“院长大人，这一年多来，多亏地下人的帮助。白湖和玄镜二位长老一直都在无夜宫负责红泥的开采与输送。龙渊积水已彻底排干，龙渊大火已经点燃，热能聚集，飞船的求救信号也正向深空发送。”他话锋一转，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或许，飞船上那些尘封的古老手术设备也有重启的可能。不如……正好可以试一试？或许能刺激他紊乱的脑域，挖出更多真相？” 他说完，目光转向一旁的晚照：“大王，这芯片是你们地下部落的圣器，您以为如何？” 晚照点头道：“地下人的来历，是我们世代追寻却无答案的谜。若真有一线希望能揭开真相，冒风险也值得。” 苍雪却对着他微微摇头：“坠子里的芯片不是脑芯片，要读取只能用‘天欲雪’飞船上的读卡器中转，然后将记忆转换到传输针上，完成一次性记忆传输。但李沐光疯癫至此，脑内混沌一片，他也未必能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晚照却只听到了这芯片有希望移植到人体上，他忽然问道：“若李沐光不行，不如移植到我身上试试？” “不可！” “大王是地下部落的王，千金之躯，不能这般冒险。” 此时不仅苍雪摇头，在场所有人都一齐反对。 晚照却坚持道：“正因为我是一族之王，我才更必须弄清我的子民究竟从何而来。”他转向苍雪，“院长大人，既然芯片尚有备份，不如让我与李沐光，各植入一块。若李沐光那边毫无所获，或生变故，至少我这里或许还能得到一些信息。” 天璇也看着苍雪：“院长大人，若产生排异反应，立刻将传输中断，来得及吗？” 苍雪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也许可以试一试。” “多谢院长大人成全。”晚照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不过，如果你们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手术就会立刻中止。”苍雪站起身来，想了想手术的方法，最后点名道，“诗魄，带人尝试重启那些古老设备。天璇，你和我一起准备手术。秦川，你维持现场的安全。”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晚照身上，带着一种开启未知的凝重。 “让我们看看……那被遗忘的起源，究竟藏着什么。” ----------------- 在地宫深处的议事厅内，晚照刚刚向青芒、浅浅、玄镜三位长老宣布了自己决定接受芯片手术的决定。 厅内沉寂片刻，唯有石壁深处传来的滴水声清晰可闻。三位长老面色各异，最终却都未在多言，只是躬身告退。 然而，就在会议结束后不久，浅浅去而复返。 她特意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狭小石室，确认左右再无耳目后，转身面对晚照，竟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了下去。 “大王！”浅浅跪在地上不肯起来，“那芯片手术太过凶险，请务必三思。” 晚照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欲扶她起来：“浅浅，此事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我了。” 浅浅非但不起，反而手腕一翻，竟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毫不犹豫地横在自己颈侧，锋刃紧贴肌肤，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线。“若大王一意孤行，非要进行那危险的手术，”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浅浅唯有一死！” 晚照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浅浅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你这是做什么？”他上前一步，抓住她拿着剑柄的手腕。可他没有想到浅浅的力气之大，竟纹丝不动。 晚照知道浅浅看似柔弱，其实内心十分倔强。他叹了一口气，用轻柔的语气说道：“院长大人和天璇长老都曾做过几次类似的手术，其实远比你想的要安全。” “正是因为他们。”浅浅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懑，“正是因为他们参与其中，我才更不放心。” 晚照闻言，眉头骤然锁紧。他察觉到她话中有话，问道：“浅浅，发生了什么？” 浅浅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极其挣扎的神色。她沉默了良久，仿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战，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颓然垂下了持剑的手，声音低沉下去：“此事……我本不打算说，我怕说出来会挑拨我们与地表人之间的关系。但到了如今这个份上，我……我不能不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就在前几日，我正按照惯例清点前往无夜宫运送红泥的人手，忽然有部下匆忙来报，说有一个地表人在秘密通道口要求见我。我当时觉得极为蹊跷，地表人严禁踏入地宫，何人又会指名道姓来找我？为防有诈，我悄悄去了山中一处隐蔽的所在与他见面。” 晚照心中一惊，静静听了下去。 “那人衣衫褴褛，神色惊惶，自称曾是鹰卫的一员。他说……他说杨易易脾气愈发暴戾无常，动辄对部下施以酷刑，他眼见性命不保，才冒死逃出来，想求得我们地下人的庇护。为了取信于我……”浅浅的声音压得更低，“他透露了一个可怕的秘密……他说，当年那场针对我们地下人的屠杀，背后的指使者……正是当时的鹰卫统领杨易易……和……和如今苍雪院长身边最受信赖的诗魄长老。” “不可能。”晚照笑了一下，摇摇头，“两族人一起生活了一年有余，无论是医术还是其他技能，寒山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我们。院长大人他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可万一确有其事呢？”浅浅追问。 “此人可有拿出什么证据？” 浅浅摇摇头。 晚照只道浅浅还是稚嫩，伸手将她扶起来，说道：“没有证据，单凭一个逃亡鹰卫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他为了活命而胡乱攀扯，故意挑拨？” “但是……”浅浅急忙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那个人……他现在就藏在我们后山的废弃石窟里。”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愤怒无法让我们熬过永夜 晚照一惊：“你们还把人偷偷藏起来了？” 浅浅连忙解释：“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闹出去了，对两族关系都不好。我本想审清楚了才禀报你，没有想到大王要接受手术，万一出了岔子可怎么办？” 晚照沉默片刻，说道：“浅浅！你带我去会一会他。” 浅浅不敢怠慢，立刻领着晚照，两个人悄悄地沿着地宫隐秘的通道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山。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抵达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狭窄山洞入口。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就是这里。”浅浅拨开藤蔓，率先钻了进去，晚照紧随其后。 然而，山洞内空空如也。 只有几块歪倒的石头仿佛曾被当作坐处，地上铺着的干草凌乱不堪，地面上还有生过火堆的痕迹，显然有人在此短暂停留过。但此刻，哪里还有那个鹰卫的影子？ “人呢？我明明将他安置在此，嘱咐他绝不能离开……” “什么气味？”晚照吸了吸鼻子。他的脚步停留在在洞穴深处一片暗褐色的污迹旁边。他蹲下身，用手指沾起一点，指尖传来些许粘腻感，凑近鼻尖，一股极淡的、尚未完全散尽的铁锈味萦绕开来。 是血迹。已经干涸，但确确实实是血。 血迹旁的石壁上，还有几道模糊不清、似乎是利刃刮擦留下的浅白色划痕。 整个洞穴死一般寂静，只有晚照和浅浅逐渐沉重的呼吸声。那个可能掌握着惊天秘密的关键证人，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这触目惊心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他最终遭遇了什么。 灭口。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晚照站起身来，发现山洞附近有几处凌乱而又模糊脚印，接着什么都没有了。 他和浅浅在阴冷潮湿的后山又仔细搜寻了一番，除了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和偶尔惊起的夜枭，再无任何发现。那摊血迹如同一个冰冷的句号，终结了所有线索。 “浅浅，此地不宜久留。”晚照的声音警惕，“我们先回去。” 两人悄然返回幽深的地宫。 晚照心绪纷乱，两年前无夜宫中那场异常迅速的蜈蚣迁徙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当时只觉蹊跷，如今想来，却处处透着人为操纵的痕迹。 可如果真的是苍雪刻意操控，怎么会死了那么多寒山的人？甚至连下至也死在采泥场？ 这里有太多的疑点，如今想来，处处都难以解释。 他沉吟片刻：“鹰卫既然是杨易易的部下，也许只是杨易易擅自做出的决策。” 浅浅却摇了摇头：“大王，那人说得清清楚楚，幕后主使，除了杨易易，还有诗魄大人。鹰卫暗杀，诗魄改造武器。当年从暗流中捞上来的尸体，身上确实都是奇特的放血口。造成这样伤口的，绝不是寻常的利器，而是经过精心改装的武器。如果连诗魄大人都参与其中……这绝非他们二人能够擅自决定的。” 她的话语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入晚照的心脏。他当然明白浅浅的言外之意——能同时调动诗魄和杨易易和鹰卫的人，除了苍雪，还能有谁？ 晚照哼了一声：“这件事情没有证据，不要妄自猜测，若有人故意从中挑唆我们二族的关系，我们彼此猜疑，只怕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万一真是如此呢？” “真是如此也不要查了。” “为什么？”浅浅没有想到晚照护短至此，心中竟生出一阵痛楚。她说不清那种痛楚是什么，却渐渐蔓延到她的胸口，让她觉得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那场屠杀……已经过去两年了。如今生存的环境愈发严酷，寒山的气温在不断降低，地下生态确实在向北迁徙。最终……恐怕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地表还是地下，都不得不全部汇聚到寒山之上挣扎求存。” 他踱了几步：“如果……那场惨剧，真是苍雪为了迫使地下人离开地底、迁上寒山，集中资源应对末日而采取的……极端权宜之计……”他顿了顿，“那么，我们现在更不能与寒山撕破脸。地下人的战力远不及他们，末日里一旦冲突爆发，我们毫无胜算。更重要的是，若将来真有救援的飞船到来，撕破脸的我们，很可能连登船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那只能忍了吗？” “浅浅，愤怒无法让我们熬过永夜。” 一时间，石室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潺潺的流水声。 “大王，我还听说……当年李沐光还是皇帝的时候，甚至在寒山书院内部，都秘密修建了所谓的‘血液供养院’……那是将免疫体集中囚禁，如同牲畜一样，专门为皇室成员供血……他甚至提前建好了专门针对我们地下人的血液供养院，交由齐如晦负责……那些巨大的血缸，至今还留在原处……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这件事情回书院后，苍雪曾第一时间秘密封存了，没有想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晚照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沐光如此，苍雪难道就会真心对我们好吗？”浅浅质问道，“书院之前承诺供给的药品，最近不也总是以物资短缺为借口，克扣了不少吗？如果非要做那芯片手术不可，何必让大王您亲自冒险？我……我也愿意替你去！” “浅浅，你看，”晚照还是摇头，“自我们迁上寒山以来，苍雪承诺的‘画地自治’，她做到了；答应移交的部分技术，她也陆续给了；虽然药品近来有所短缺，但最初的支持是实实在在的。她甚至允许护卫队珍藏的武功秘籍对我们倾囊相授——若她真存了灭绝之心，何必增强我们的战斗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苍雪真的想要我的性命，她有无数的机会。但她没有这样做。一旦我莫名死亡，地下人必定群情激愤，立刻与地表人决裂，她之前所有维系和平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最后，晚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我确实想要通过这芯片，去探寻我们地下人真正的来历。那份被遗忘的过去，对我而言，同样重要。”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真相的大门缓缓打开 “天欲雪”飞船深处，一间被临时改造出的手术室内，空气冰冷而凝滞，弥漫着消毒剂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奇特气味。 原本可能是高级乘员休息室的舱室，此刻所有的杂物都被清空，只留下中央两张并排的金属手术台。周围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光线，上面是两台古老的显示器，周围延伸出来复杂的线缆。 李沐光和晚照早已进入深度麻醉状态，毫无知觉地仰躺在手术台上。 他们风池穴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头发已被仔细剃净，露出底下异常苍白头皮，在冰冷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李沐光那片裸露的头皮上，还能隐约看到一处旧日的、细微的疤痕，那是他曾经植入脑芯片的位置。 他们二人的头部太阳穴及风池穴周围，都贴着几个小小的、连接着细导线的银色感应磁片。这些导线如同纤细的神经束，蜿蜒连接至那两台古老的显示器上，实时传递着他们脑部最微弱的生物电信号。 在他们中间，古老的读卡器重启，四张地下人的芯片都被放在上面，发出淡淡的蓝光。在读卡器的另外一边，伸出传输针，针的头部和脑芯片极其相似。 苍雪站在主刀位，一袭素净的白衣，脸上戴着防护面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 天璇站在她的对面，担任助手。 他和苍雪都是同样的打扮，俊朗的面容被防护面罩遮去大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眼眸。 舱室内异常安静，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和两人极其轻微的呼吸声。舱室外面站着诗魄、秦川、还有青芒、浅浅、玄镜等地下人的首领。 冰冷的灯光，古老的仪器，沉睡的两人，以及两位正准备进行一场跨越时空、匪夷所思的手术的执行者。历史的尘埃仿佛在此刻被轻轻吹开，露出其下深埋的、冰冷的金属脉络。 苍雪的动作精准而稳定。 她手中的手术器械闪烁着寒光，小心翼翼地切开了李沐光风池穴处那早已存在的旧疤痕。 创口极小，几乎不见鲜血。 他原有的脑芯片已然碎裂，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残渣和空荡荡的植入凹槽。 她屏住呼吸，用极细的镊子，轻柔地将传输针插进李沐光的创口。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子嗡鸣响起。 传输器中四枚古老的芯片边缘，竟都幽幽地亮起了一圈冰蓝色的微光，开始以一种稳定的频率缓缓闪烁，如同沉睡数百年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 舱室外的诗魄和秦川等人从未见过此情景，见到那光亮都不由自主地低呼了一声。 苍雪完成了这关键一步，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她移步到晚照的手术台前。 同样精准地切开后颈风池穴处的皮肤，露出下方健康的组织。接下来，她打算将另一支传输器植入从未接受过此类改造的晚照脑中。 然而，就在她用镊子拿起传输针，即将触及晚照裸露的神经组织的刹那—— 苍雪的双手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扭曲，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不断晃动的血色薄纱。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又难以抑制地泛起诡异的红光。 “呃……”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下意识地不停抬手擦拭自己的眼睛，试图驱散那阻碍视线的血红和眩晕感，但毫无用处。 与此同时，那熟悉的电子嗡鸣声再次在她耳蜗深处尖锐地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迫近： “杀……了……他们……” “清除……威胁……” “毁灭……” 苍雪退后几步，停了下来。 “院长大人怎么了？”舱室外的诗魄似乎也察觉到了苍雪的异样。 其他人都疑惑地摇摇头。 苍雪连忙拿出几粒药丸，塞进嘴里。她感觉似乎好了一些。 “师父。”天璇上前，一把稳稳握住苍雪那双失控的手，“换我来。” “好……”苍雪的身体微微一僵，抵抗那冰冷指令已耗费了她全部心力，她几乎无法言语，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艰难地松开了手。 天璇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手术器械。他的动作竟异常稳定，他精准地找到位置，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支传输器植入了晚照脑中的预定区域。 就在成功植入的瞬间—— 旁边那两台古老的显示器屏幕猛地发生了剧变！ 原本只是跳动着杂乱波形和数据流的屏幕，光影疯狂闪烁、汇聚，竟渐渐勾勒出了两个清晰的三维立体投影。 “天欲雪”飞船深处，临时手术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两台古老的显示器屏幕上。 屏幕上，三维投影稳定下来，呈现出的景象让所有目睹者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那并非预期的数据流或模糊影像，而是一幅极其宏大、清晰的场景： 晚照和李沐光二人的虚拟身影，正并排站立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而他们面对的，赫然是一艘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宇宙飞船。 飞船通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宏伟的规模、流线型的舰体竟与寒山深处的“天欲雪”飞船有着惊人的七八分相似。 谁也没想到，四枚芯片激活后首先投射出的竟是如此具象而震撼的画面，而非抽象的信息流。 投影中的晚照和李沐光二人，似乎同时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他们的虚拟影像几乎是同时微微侧头，“看向”了对方的方向。 然而，仅仅是“看向”。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敌意或任何认出对方的表情。就像两个站在同一片风景前的陌生人，彼此透明。 苍雪觉得自己好了一些，她解释道：“他们的意识此刻都进入了周子美芯片所留下的信息环境里。他们看不见彼此，也感知不到彼此的存在。” 天璇闻言松了一口气：“我还真怕他们在那意识世界里又打起来。” 苍雪抬手指着两个并排的显示器屏幕：“左边这个视角，是阿照此刻‘看’到的。右边这个，是李沐光‘看’到的。他们共享同一个信息场景，但视角和接收到的信息流或许各有侧重。” 天璇愕然，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阿照他……他能看见了？” “是的，”苍雪看向晚照，“但这并非通过他的眼睛。信息是直接通过芯片传递到他的大脑视觉皮层和相关感知区域。周子美在芯片里灌入了什么层次的感知信息，阿照此刻就能感知到什么。他能看到周子美让他看的东西。” 这意味着，晚照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体验着一段被封装了数百年的、来自一个名为周子美的女子的记忆。而李沐光，同样如此。 真相的大门，正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向他们缓缓打开。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晚照的潜意识 晚照的意识站在一片无垠的死寂之中。 首先攫住他全部心神的，是眼前那艘巨大到超越想象的飞船残骸。它并非完好无损，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破败与惨烈——庞大的舰体扭曲断裂，狰狞的创口处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管线与结构，仿佛一头被无情巨力撕碎后、又被随意抛弃在此的星空巨兽。 它那庞大的身躯，将方圆数十里的大地砸出了一个无比深邃、宛如陨星撞击般的巨坑。 而晚照发现自己正站在这深渊般巨坑的最底部。 目力所及之处，尽是飞船冰冷、暗沉、望不到边际的金属舰体，如同横亘在眼前的钢铁山脉。一些局部的灯光仍在顽强地明明灭灭，闪烁不定，像是垂死之躯最后微弱的脉搏，却听不到丝毫人声，只有一片坟墓般的死寂。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出路，却发现周遭尽是陡峭嶙峋的坑壁，高耸入云，将他牢牢困在这地底深渊。 他仰起头，极力向坑外望去。景象更是令人震撼—— 巨坑的边缘之上，是连绵起伏、仿佛接天连地的巨大白色冰川。 而更高处的天幕，是一种深邃的漆黑。 在这片漆黑的幕布上，赫然悬挂着两轮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幽冷微光的圆月。 它们不像他认知中的月亮，更像两只巨大、冷漠、非人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俯视着坑底的他，俯视着这片死寂的废墟。 他动了动双耳，可以听到上面巨大的风声呼啸而过，更衬得坑底的死寂令人窒息。 然而，奇怪的是，尽管目睹着冰川，听着寒风呼啸，晚照却并未感觉到想象中的刺骨寒冷。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外界的严酷。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向那艘沉默的巨舰再靠近一些，试图看清那些明灭灯火后的细节。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冰冷。 他再次困惑地抬起头。 只见那漆黑的双月注视下，巨坑的上空，开始有片片白色之物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它们起初稀疏，渐渐变得密集，如同无数洁白的羽毛，无声地坠落，轻柔地覆盖在他仰起的脸上、肩膀上、以及伸出的手臂上。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几片完整的、晶莹的、有着复杂精巧结构的白色雪花，如同最轻柔的棉絮，缓缓飘落在他温热的掌心。它们与他所知的地底任何矿物、任何结晶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脆弱而纯净的美。 一种莫名的、源自记忆深处的悸动击中了他。 呵……这就是……雪吗？ 他忍不住弯起五指，极其轻柔地，想要将掌心那几片冰凉而美丽的奇迹小心翼翼地拢住。 这就是……雪儿名字里的那个“雪”吗？ 如此晶莹剔透，如此纯净无瑕，如此……脆弱而可爱。 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蓦地涌上心头。若此刻，苍雪她能在我身边，一同看见这景象，该有多好？晚照痴痴地想。 他终于可以亲眼见到他的心上人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他终于可以想象，她那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倒映着这漫天飞雪时，会是怎样的光景；她的唇瓣，亲吻这冰凉雪花时，又会是怎样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渴望与她分享这震撼与温柔。 然而，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这座沉默而破败的宇宙巨舰，如同死亡的巨兽匍匐在地；只有这个将他包围的、无比荒凉的巨大深坑；以及这一场，在漆黑双月注视下，无声洒落、覆盖一切的茫茫大雪。 寂寥，宏大，而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壮美。 莫非……这就是数百年前，“天欲雪”号飞船轰然坠毁于此，砸出龙渊巨坑时的那一幕景象？他暗暗地想。 下意识地，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指尖触碰到熟悉的、冰冷的金属质感。 他不禁莞尔，原来在这意识幻境之中，那两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回首剑竟也还在。紧接着，他又摸到了腕间那一串早已被摩挲得无比光滑的木珠。 每颗珠子上，都曾由那个少女时期的苍雪，用匕首歪歪扭扭、却又无比认真地刻下了一个个小字： “阿照，打不过就跑” 稚拙的笔迹，早已被岁月的指腹和他无数次的触摸打磨得平滑，几乎融入了木纹之中，但那份笨拙而真挚的关切，却从未褪色。 晚照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雪花触碰了一下，温柔地牵动，泛起绵密而酸楚的暖意。 他想仔细去看看自己的回首剑，这一串木珠究竟长什么样子？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楚。他并不知道这些不属于周子美灌入的记忆，他无法获取除此之外的信息。 晚照深吸了一口这冰冷而寂静的空气，独自迈开脚步，缓缓走向那艘如同山峦般横亘在眼前的飞船残骸。脚步踩在积雪和碎砾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边走，他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若此地真是寒山，传闻中寒山终年极昼，永沐天光，为何此处却是一片漆黑，唯有两轮诡异的圆月提供着幽冷的照明？这压抑的黑暗，这死寂的氛围，与传说中的寒山截然不同。 这里……究竟是哪里？ 他走进那一艘飞船的残骸。许多舱门早已扭曲变形，甚至完全脱落，歪斜地倒在一边，露出内部幽深破败的通道。舰体内部一片狼藉，各种断裂的管线、破碎的仪器、以及叫不出名字的金属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废弃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整艘飞船以一个极大的角度倾斜着，舰首似乎深深扎入了更下方的地层，可以想见当年它是以何等惨烈的方式撞击于此，硬生生在这片大地上撕扯出这个巨大的创伤。 越靠近飞船底部贴近地面的残骸区域，温度似乎略微升高了一些，不再那么刺骨。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地面上，竟是累累白骨。 许多骸骨保持着挣扎或蜷缩的姿势，散落在破损的舱室和走廊里，无声地诉说着最后的绝望。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诡异的舱室 晚照眉头紧锁，弯腰从积尘中小心拾起一两块骨骼碎片仔细端详。骨骼的质地、结构都与他所知的不同，他根本无法从中判断出任何信息。 这些死者是男是女？死于何时？因何而亡？他一无所知。 他不禁再次想起苍雪。若是她在这里就好了。她精通医理，定能一眼看出这些骨骸所隐藏的秘密——他们的性别、大致的死亡时间、甚至致命的伤痕……只可惜，她不在。 他又捧起一块头骨，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又丢下手，往飞船深处走去。 头顶上方的一些舱室，偶尔还有残存的应急灯在顽强地闪烁，投下片片忽明忽暗的光区，如同鬼火。晚照下意识地侧耳倾听，期望能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声响，机器运转的余音、生命的迹象，哪怕只是风声。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死寂。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呼喊一声“有人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发出丝毫声响。 他想起来，自己不过是潜意识进入了芯片中的信息，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展现给他的，他无法与这里的场景深入地交互。 想到这里，晚照大踏步地继续往前。 另一边，李沐光也几乎是同样的进展。 苍雪和天璇等人几乎是屏住呼吸，凝神看着这两只巨大的显示器中的画面，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外面诗魄和秦川目瞪口呆，低声给青芒和浅浅等人讲解画面上发生的事情。 晚照穿行于破败的飞船内部，经过一扇扇洞开或扭曲的舱门，映入眼帘的皆是无尽的狼藉与死寂。这里的显示屏大部分都碎了，偶尔有几块尚存，其上不断跳动着无法理解的数字与符号，闪烁着幽绿或暗红的光，他凝神看了片刻，只觉得如同天书，毫无头绪。 时间在这片凝固的死亡中仿佛失去了意义。渐渐地，一种无名的焦躁感攫住了他。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莫非地下部落世代用生命守护的信物，其中蕴含的终极秘密，就是这般荒凉破败的景象？这巨大的飞船残骸，就是一切的答案？ 还是说，这飞船仅仅是一个入口，一个标识？真正的、更庞大的信息库藏在飞船之外，这片被双月注视的、未知的冰雪荒原之上？ 若这飞船内再无更多线索，他是否应该离开这里，去探索外界，弄清楚这究竟是宇宙中的哪个角落，又处于哪个遥远的时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按捺。他立刻加快了脚步，不再细致查看两旁舱室，只想尽快穿过这片金属坟墓。 忽然——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上方某处隐约传来。 晚照对声音极其敏感，尤其是在这片死寂之地。他猛地顿住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错综复杂、布满阴影的金属甲板结构。 这艘巨舰有好几层，声音的来源难以精准判断。上面会是什么？控制中心？生活区？难道……还有幸存者？ 那脚步声并不连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走走停停，仿佛有人在上面漫无目的地踱步，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什么。这断断续续的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晚照的脑海：若这艘飞船真是“天欲雪”，那上面的……会不会是当年坠毁后幸存的苏北，或是她的同伴？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再犹豫，立刻四下张望，寻找通往上一层的路径。 果然，向前不远，一处较为宽敞的连接处，一道锈迹斑斑的钢铁旋梯曲折向上，隐入黑暗之中。 晚照毫不犹豫，放轻脚步，迅速沿旋梯而上。旋梯尽头连接着一条相对狭窄的金属甬道。甬道两侧皆是密封的舱壁，没有门户，只有头顶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昏暗的、似乎随时会熄灭的应急灯投下微弱的光晕。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钢铁大门。 而此刻，那诡异的脚步声，却又恰好停止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条甬道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晚照放轻脚步，缓缓走过这条幽深而寂静的金属甬道。 甬道两侧原本应是银灰色的金属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暗褐色斑驳痕迹！ 那绝非锈蚀，而是早已干涸、氧化变色的喷溅状血迹，如同某种疯狂而暴力的抽象画，触目惊心。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甬道的地面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同样已经变为深褐色的拖拽血痕。 那痕迹从甬道中段开始，一路延伸，直至尽头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之下，仿佛曾有什么人或物，在重伤或死亡后，被无情地拖拽着，最终拉入了那扇门后。 而此刻，从那扇紧闭的、同样沾染着污浊血手印和擦痕的大门后面，竟隐隐约约地、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些声音…… 像是有人在小声地、急促地说话，又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细微而怪异的摩擦声。 不知为何，纵然是晚照这样见惯了厮杀的人，此刻一颗心也被猛地提了起来，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氛围太过诡异，那扇门后仿佛隐藏着比死亡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里面……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那扇染血的大门前。里面的说话声似乎更清晰了一点，却依旧模糊难辨。 晚照慢慢走上前去，猛然推开那一扇门。 门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晚照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冰寒彻骨的感觉从头顶瞬间蔓延到脚底，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这是一间极其巨大的舱室，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舱室都要宽敞。里面整齐又混乱地摆放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精密机器，许多机器上还连接着粗细不一的管线和显示屏。 而最刺眼的，是舱室中央并排摆放的好几张金属手术台，台面同样残留着大片无法洗刷的暗褐色血污，以及一些固定用的皮带环扣。 目光所及之处—— 地面上、机器上、手术台上、甚至部分墙壁和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溅、涂抹、滴落的干涸血迹。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周子美 尽管舱室内景象惨烈，血迹斑斑，但与其他区域纯粹的破败混乱不同，这里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有条理的混乱。 手术刀、形状各异的镊钳、冰冷的机械臂、闪烁着残存数字的显示屏、横倒的氧气瓶等等，并非随意散落在地，而是被一层层、一堆堆地、近乎用心地摆放出来，仿佛有人曾在这里进行过某种系统性的、却极其疯狂的工作。 在舱室靠外的另一侧，则并排摆放着好几台巨大的的电子计算器。这些机器庞大的体型和独特的界面，让晚照感到一丝熟悉。 他凝神回想，猛然记起，当初他和苍雪在寒山“天欲雪”飞船的求救信号塔内部，似乎见过类似的设备，它们也曾断断续续地发出过微弱的“滴滴”声。 而在这个屠宰场般的实验室里，同样有极其微弱的“滴滴”声，从那些沉寂的机器深处偶尔传出。 整个舱室并非一览无余，深处还有几扇小门，此刻都紧紧关闭着。从那几扇门后面，隐约传来一阵阵淅淅索索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什么多足的、或体型细长的生物正在里面爬行、蠕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晚照压下心中的寒意，蹑手蹑脚地走向最近的一扇小门，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 身后不远处，一台原本屏幕漆黑的巨大显示器，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自动亮了起来！ 幽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也吸引了晚照全部的注意力。 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文字伴随着机械的电子音效快速滚动显示： “X-007856号实验体，基因改造项目启动。人类基因序列与黑猩猩基因序列强制重组……错误……排异反应剧烈……” 文字短暂停顿，又跳转为下一行： “P-号实验体，基因改造项目启动。尝试叠加重组鲨鱼韧皮基因与盲蛇热感应基因……错误……基因链崩溃……” “滴滴滴……警告……生命体征消失……记录终止……” “基因改造……？” 晚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诡异的文字，每一个字他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的含义却让他如同坠入冰窟，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从脊椎骨猛地窜起，瞬间遍布全身！ 他伸向门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背后的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内衫。 晚照立刻意识到，这冰冷的声音并非来自某个隐藏的人，而是这艘飞船残存系统自动播放的、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记录日志。 他扑到那巨大的控制台前，拍打着上面各种早已失效或无法理解的按钮，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然而，机器除了屏幕依旧闪烁那几条可怕的信息，以及内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外，对他的操作毫无反应。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莫非……这就是他们地下人世代隐藏的、真正的来历？并非自然演化，而是……来自这种可怕的基因改造？ 基因改造……这到底是什么？是一种将不同生灵强行拼接在一起的邪术吗？是为了创造什么？又是谁，为了何种目的，在这遥远的星空深处，进行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勾当？ 他急于寻找答案，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控制台上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就在此时—— 他正前方，一块位置更高、更大的主屏幕，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雪花闪烁了几下，随即，一个清晰的全息影像投射而出。 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像。 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非常年轻。她穿着一身样式简洁却颇具未来感的白色制服，面容清丽，眼神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她的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这个女人，晚照从未见过，也完全不知道她是谁。 然而，就在这影像出现的瞬间—— 飞船之外，现实世界的手术室内，一直紧盯着显示器的苍雪，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屏幕上投射出的那个女人的全息影像……那张脸…… 竟然……竟然和苏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苍雪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个更惊人的认知击中了她—— 不是这个女人像苏北，而是……苏北，很可能是按照这个女人的样子被制作出来的！ 李沐光用他女儿为原型，做出了苏北机器人，而在明知苏北可能感染病毒之后，也迟迟舍不得摧毁，而是将她带上了“天欲雪”飞船。 只见屏幕中的女人神色忧郁，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承载着巨大的压力与悲伤。她对着镜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一种绝望中的平静，娓娓道来： “我是‘皆不是号’飞船陆总工的助手，周子美。” 皆不是号？！ 晚照如遭雷击，猛地一震！他定睛细看，不错！这个女人身穿的白色制服左胸位置，清晰地绣着几个他虽不认识其文字形态、却能莫名理解其含义的符号——正是“皆不是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就是那个刻在古老螺旋信物上的“皆不是号”？就是李沐光疯癫中不断呼喊的“皆不是号”？它没有返回地球，而是坠毁在这里了？可这里……难道是寒星？但寒星并非终年极夜啊！“皆不是号”的信息，又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地下人世代守护的信物芯片之中？ 无数的疑问如同沸水般在他脑中翻滚。他强迫自己凝神，细听下去。 只听那个自称周子美的年轻助手，影像似乎因信号不良或记录受损而微微波动，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皆不是号’……因未知导航故障及剧烈能量冲击……意外被一颗编号UT-320的小行星重力捕捉……迫降失败……我们坠毁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我们的雷达……未能提前计算出它的准确轨道和引力井参数……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致命的错误。‘皆不是号’上的大部分乘员，包括陆总工……都已经……殉职。” 短短的几句话，却包含着爆炸性的信息量。 晚照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脑中飞速运转：UT-320小行星？导航故障？这莫非就是十三曾经推测过的，因为寒星的公转轨道极其不规律，难以预测，才导致了这场灾难？ 然而，周子美接下来的话，如同一个真正的焦雷，狠狠劈中了晚照，让他瞬间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周子美的影像变得更加哀戚，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抖：“我们坠毁的地方……是极度深寒之地，终年不见阳光，处于永恒的极夜之中……外面的温度低到足以瞬间冻结血液……人类……根本无法生存……” 终年极夜！极度深寒…… 晚照仿佛被一个焦雷打中，浑身手脚冰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终不还 另一边，李沐光几乎要扑到显示器前，梗咽道：“子美……！是爸爸！爸爸来找你了！” 可周子美的影像毫无反应，只是在屏幕上继续诉说，她的声音在冰冷的舱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弱希望，却又被巨大的现实阴影所笼罩： “……万幸的是，飞船坠毁后，部分核心区域还有后备发电设备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它们还能勉强维持供暖和基础电力，支撑我们这些幸存者艰难求生……也让我们有能力向宇宙深处发送求救信号，期盼能有奇迹发生。” 她的语气随即变得沉重：“可是因为这里的温度太低，因此可支持的时间也不会很长。我们发现这里虽然地表温度极低，人类无法生存，但是这里的地下生态却非常活跃，也许人类可以暂时生存在地下……” 说到这里，全息影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几秒后，影像才重新稳定连接上，但周子美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但地下没有光亮，也没有燃料，人类本身的基因并不是为了生存在地下的，因此权衡再三，我们打算对幸存的所有人类和胚胎都进行了基因改造。” 晚照凝神细听，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可就在这个时候，“啪”地一声。信号断了。 周子美的影像也不见了。 晚照心想：莫非地下人长得如此怪异，就是因此做了基因改造？为了适应地下的生活？ 原来我们的祖先是“皆不是号”，雪儿的祖先是“天欲雪”，不过是两艘不同的飞船，“天欲雪”比较幸运，失事撞击在了寒星极昼的一边，而“皆不是号”则失事撞击在了寒星极夜的这边。 那就难怪了，极夜这一边的地表根本无法生存，所以地下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了地下，就是这个缘故。 晚照正思忖着，忽然之间，只听另外一架机器忽然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另外一个机械声说道：“这里是UT-320行星请求宇宙救援，‘皆不是号’被UT-320行星重力意外捕捉，这里还有人幸存，请求宇宙救援。” 接着又是“滴滴滴”几声，机械声音又重复了几遍。 晚照走过去，只见那边的屏幕上跳跃的图像和十三刻在石壁上的图像有几分相似，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相似。 原来“皆不是号”也在对宇宙求救。 他抬头看去，只见外面一根长长的细针往上对着天空，最上面已经挂满了冰棱，也不知这些信号最终发出去没有。 就在这时，身前那块巨大的主屏幕，在一阵剧烈的雪花闪烁后，竟然再次亮了起来。 周子美的影像重新出现。 然而，晚照一眼看去，便心头猛地一沉。 影像中的周子美，仿佛骤然间被抽走了二十年的光阴。 她不再是那个二十出头，带着青春光泽的年轻助手。她的面庞爬上了细细的皱纹，眼角和嘴角都留下了岁月刻下的痕迹，两鬓已然染上了无法忽视的霜白。憔悴与疲惫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眉宇之间，看上去，像是四十多岁，又或许是五十出头。 这时，周子美对着镜头，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沙哑了许多： “距离‘皆不是号’坠毁于此……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晚照讶然：怎么一下子过去了这么多年？ 只听周子美又说道：“‘皆不是号’是一艘星际逃难飞船，本承载着地球上的大部分物种和所有人类文明往星际迁移，却意外坠毁在这里。因为长时间求救无果，人类必须在无尽的黑暗和地下生活下去。因此这些年来，我们将携带的物种基因和人类基因做了嫁接，以求人类可以更好地适应环境。”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用无奈的口吻继续道：“我们不清楚哪几种物种的基因嫁接在人类身上可以适应永夜，因此做的基因改造各有不同。我们也清楚此举有背人类道德，但因为地球上的机器人芯片危机，我们为了保存人类延续，不得不出此下策。以后哪些人可以生存下来，只能交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说到这里，周子美哽咽起来。 最后她几次想说什么，都说不下去，起身将机器关了。 屏幕里又是一片黑暗。 晚照心中恻然：这也许便是我们长得这般丑怪的原因了。 他走到冰冷的机器面前，金属上依稀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孔。 忽然，那巨大的主显示屏再次毫无征兆地亮起，幽蓝的光芒刺破了舱室的昏暗。 晚照下意识地望过去，然而，当看清影像中显现出的模样时，他竟骇得猛地后退了好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发出沉闷一响。 影像中出现的……还是周子美。 但，那已绝非他片刻前所见到的、那个只是苍老了些的周子美。 眼前的影像人，已是满头如雪的白发，杂乱而干枯。最令人惊骇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瞳仁，竟然变成了如同覆盖着白翳一般的惨白色，几乎看不到黑色的痕迹，在一片雪白中显得空洞而诡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的双耳变得尖削细长，如同林地中警惕的狐狸耳朵，不自然地向上竖立着。而她的唇边，两颗尖锐的、明显异于常人的犬齿凸出，如同野兽的獠牙，泛着森白的光泽。 这模样……这模样竟然与如今生活在地底世界的、被称为异类的地下人，别无二致。 然而，尽管面貌发生了如此恐怖而非人的改变，那面部依稀可辨的轮廓、五官的底子，仍在无声却坚定地告诉晚照一个骇人的事实—— 这，依旧是周子美。 那个曾经年轻、穿着“皆不是号”制服、眼神沉静的女助手……在经历了这二十年未知的苦难与抉择后，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果然，影像里的人又说话了，声音苍老了许多：“又过去了二十年……呵呵。我对自己也做了基因改造，我们所有的幸存者和携带过来的人类胚胎已经全部做了基因改造。” “根据我们这些年的观测，在极夜的黑暗中，大部分幸存者都产生抑郁的情绪，陆续有人自杀……为了提高物种的存活率，我们抽掉了大部分人类的视觉，增加了异体控制……将我们的书写文字改成了盲文，包括我们的求救信号。但是‘皆不是号’的能量已经接近油尽灯枯，求救也即将停止……我们对宇宙救援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是我们将所有发生的一切和人类文明封存在四枚芯片中，以求文明最终得以延续……” 说到这里，影像停止，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下来。 在黑暗中，晚照和李沐光都泪流满面。 现实中的苍雪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收到的回信是盲文…… 因为—— 对方接收到的，根本不是极昼这一处发出来的信号，而是极夜处“皆不是号”发出去的信号！ 苍雪心中蓦然收紧，跟着流下泪来。 就在晚照被屏幕上那非人化的影像惊得心神剧震之际——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舱室深处传来。 只见侧面一扇一直紧闭的、看起来像是大型储物舱门的密封门，竟然缓缓地自行滑开了！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另一个舱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川洞穴！刺骨的寒气瞬间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入，让舱室内的温度骤降。那“淅淅索索”的密集声响，正是从这冰窟深处传来，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晚照强忍着心悸，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洞开的门，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便骇得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惊叫：“啊——！” 门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冰库，四壁皆是万年不化的幽蓝寒冰。而就在这冰库靠近门口的地方，几个长着尾巴，又有厚厚的长毛的怪物一样的人将外面的尸体拖了进来。 那赫然是几具人类的尸体。 尸体早已被冻得僵硬无比，但身上穿着的破旧制服，依然能辨认出“皆不是号”的字样和徽标，不知在这冰川深处被封存了多少岁月。 那几个长毛拖尾的怪人，如同饥饿的狼群发现了猎物，猛地扑到那些冻尸旁，竟然俯下身，用他们口中那尖锐的獠牙，开始疯狂地啃噬起来。 “咔嚓……” 啃咬冰冻血肉的声音在冰窟内密集地回响，伴随着野兽般的低声嘶吼和满足的喘息。 就在这时，或许是晚照那声惊呼，或许是陌生的气息，其中一个正在啃噬的怪人猛地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抬起头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怪人都齐刷刷地停止了啃噬，猛地抬起头，那双双惨白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全部都看了过来。 晚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血液几乎冻结。 地上躺着被啃噬得不堪的尸体—— 正是已经死去多年的周子美。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3章 他崩溃了 就在晚照被那冰窟内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另一边，连接着李沐光脑部信号的显示器猛地爆发出不稳定的蜂鸣。 不仅是苍雪和天璇，连舱室外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震惊到了。 屏幕上，代表李沐光意识活动的波形图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峰值开始疯狂窜升。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到极致的哀嚎，猛地从李沐光的意识所在的屏幕中传来，穿透了手术室的寂静。 “子美——！！！子美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绝望、崩溃。 手术台上，原本处于深度麻醉状态的李沐光，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苍雪大喊：“按住他！天璇！” 天璇连忙过来一起按住李沐光。 屏幕中的李沐光喉咙里发出抽气声，仿佛是灵魂被彻底碾碎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我的女儿……我的子美……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啊啊啊——！” 他苦苦寻找了半生、甚至不惜建造“天欲雪”飞向深空也要找到的女儿，不仅早已化作一具冰冻的尸骸，竟然……竟然还在被一群非人的怪物疯狂啃噬。 这景象所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了任何酷刑，瞬间将他残存的，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彻底摧毁。 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摆脱束缚，想要冲向那虚幻的景象，可一切都是徒劳。他只能在这手术台上发出野兽垂死般的嚎叫。 随着李沐光情绪的彻底崩溃，晚照的那一台监测屏上的数字也开始疯狂地跳动，越来越高。 天璇忍不住惊呼：“不好！阿照的潜意识好像也受影响了！” 苍雪猛地转头，赫然发现晚照风池穴的伤口处，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渗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上连接的电极。 “怎么会这样？”苍雪皱眉，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此刻晚照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仿佛是在挣扎一般。 舱室外旁观的诗魄瞬间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失声低呼：“不好！他们两个人的意识波动都太剧烈了！晚照那边也要强制醒来了！” “这怎么可能？”秦川的声音紧绷着，“这不是深度麻醉吗？怎么会到一半就醒过来？” “大王他会不会有事？”浅浅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诗魄的声音急促：“应该是他们二人感受到的精神刺激太强烈了，一齐遭到了反噬！” 情况急转直下，再无犹豫的时间。 苍雪眼中决然之色一闪：“立刻切断所有物理连接！快！” 她和天璇同时疾步上前，天璇动作精准而迅速，利落地断开李沐光身上的各类导线和传感器。 苍雪则负责晚照一侧，她稳住呼吸，手指飞快地动作，拔除那些紧密贴合在晚照皮肤上的电极片和输液管线。冰冷的接头沾染着温热的血，触感令人心惊。 “啪——！” 两个显示屏都同时陷入到了黑暗。 曾经在上面跳动的画面和数字一齐都消失了。 可晚照和李沐光二人的颤动还在继续，他们躺着的手术台也跟着他们指节无意识的叩击发出“笃笃”的声音。 “缝合伤口。”苍雪继续下指令，“天璇，你负责李沐光，我来缝合晚照。” “好。” 两人拿起缝合器械，一人负责一个，开始紧急进行伤口缝合。 诗魄在舱室外都忍不住为他们捏了一把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和血腥味混合的冰冷气息，外面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可就在此时，苍雪握着持针器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颤抖细微却无法抑制，使得缝合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她眼底深处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咬牙，拼命用左手紧紧握住自己右手的手腕。 “师父？”天璇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苍雪咬着牙不说话，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天璇不再问了，他以利落的速度完成李沐光的最后包扎，立刻毫不犹豫地侧身接过苍雪手中的器械，低声道：“师父，让我来。” 苍雪松手，任由天璇接过自己手中的器械。 她的面色苍白，退到手术台的一边。 天璇的动作稳定流畅，很快便完成了对晚照伤口的清理和缝合。 一切处理完毕，李沐光和晚照二人的抽搐终于渐渐停止。 天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向脸色微显苍白的苍雪：“师父，你太累了。这里交给我，你先去休息，等他们转醒，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 不知过了多久，晚照从深沉的昏睡中挣扎着醒来，眼帘颤动，缓缓睁开。 他首先感知到的，是守在榻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醒了？”苍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下意识地倾身向前，眼中那份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在看到他苏醒的瞬间，努力漾开成温柔的涟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雪儿……”他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昏迷初醒的虚弱与依赖，“你终于……肯来陪陪我了。” 苍雪见他如此憔悴，想到‘皆不是’号飞船的遭遇，心中酸涩，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就今日，只有今日，你……不要再叫我大王了，好不好？”晚照轻轻恳求，“我已经许久没有听你叫过我一声‘阿照’了……” 苍雪心中一痛，她看着他苍白而脆弱的神情，终究无法拒绝，轻唤一声：“阿照。” 这一声呼唤，仿佛击碎了晚照强撑的某种东西。 他眼眶瞬间红了，积压的情绪如同决堤之水，再也无法遏制。他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起芯片中那些令人窒息的、被尘封的残酷景象。那些画面灼烧着他的神经，让他指尖冰凉。 苍雪轻轻回握他颤抖的手，指腹温柔地摩挲他的手背，低声安抚：“我知道……我都看见了。别怕，都过去了。” 晚照的声音带着一种身份被重新认知的震颤，“原来地下人……也只不过是人……雪儿，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曾经也是人。”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俯下身来，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鬓角，“放心，龙渊大火已经点燃，若有救援，我们二族一齐离开这里。” 晚照心中激荡，曾经翻腾过的猜疑被平复下来，无限柔情与感激涌上心头。他执起她微凉的手：“雪儿，今晚……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然而，苍雪却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她迅速用丝帕掩住口，待摊开时，雪白绢面上那抹刺目的鲜红让她一怔。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偶感风寒 外面的侍女听到苍雪的咳嗽声，急忙拿着痰盂，帕子等物过来服侍。当她接过苍雪手中帕子的时候，下意识地展开一看，看到那些红色，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随即，她反应过来，连忙噤声，低下头来，又捧着东西出去了。 “雪儿？”晚照觉得有些不对劲，支起身子问道，“你怎么了？” 苍雪勉强扯出一个宽慰的笑，轻轻摇头：“无妨……只是这些日子劳累了些，感染了风寒。”她语气轻描淡写，试图转移话题，“你看，不过这短短一年时间，日照越来越弱，田里的庄稼……也渐渐不行了。我已让诗魄调天舒回来，几个器师长老都在一起想办法。” 晚照知道她心中忧虑，说道：“我昏迷时，思绪纷乱，却忽然想通了无夜宫那些尚未打通的密道的用途。”晚照继续道，“唯有在永夜状态下开启它们，才能通往绯湖底下极寒的冰层，那里封冻着早年冻死的鱼类与牲畜，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库。我可以下令，让族人将食物挖掘出来，定期送一些送往寒山。” 苍雪闻言，眼中闪过豁然开朗的光芒，轻声感叹：“原来如此。林天风当年，竟是这般算计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让她咳得弯下腰去。 晚照的心猛地一沉，再不顾及其他，手臂用力将苍雪单弱的身躯拥入自己怀中。他的手触碰到她的里衣，一个事物滑落出来，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竟是他送她的那一只粗金镯子。 晚照有些意外：“这几年见你从手上摘下了，还以为你不要了，原来贴身收着。” 苍雪咳嗽渐渐平复了一些，说道：“你送我的东西，怎么会不要了？” 晚照喉咙有些发紧，紧紧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 他这才发现她身上单薄的衣料下，体温高得惊人。他抬手，掌心轻柔地覆上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怎么烧得这样厉害？”他声音里带着焦灼，“要不要让大师兄瞧瞧？” 苍雪无力地靠在他胸前，呼吸因发热而略显急促，却仍然勉强笑了笑，声音轻哑：“没事。就是累着了，歇歇便好。” “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苍雪沉默了下去，没有立刻回答。 自那日她亲自为李沐光和晚照进行那场手术之后，她便清楚地感觉到不仅脑中芯片的病毒还在失控蔓延，连她长期服用的那种慢性毒药，也终于显露出来更多凶险的反噬。 她的身体，正如一盏渐渐熬干的灯，正在不可逆转地衰弱下去。 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晚照见她不说话，又道：“不行，还是必须传医师过来……” “别……”苍雪轻轻拉住他的衣袖，“阿照，你忘了？我可是寒山书院的院长……哪有院长倒先病倒，还要兴师动众找医师的道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外说有要事禀报院长。 只听侍女道：“院长大人正在给大王看诊，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值得这样着急？” 外面的人不敢进来，语气沉重：“……天气越来越冷，寒山上又有几种草药彻底绝迹了。虽然裂死病已控制住，但因食物短缺，不少人身体虚弱，其他病症又开始蔓延……诗尾大人仍在无夜宫制药，许多事情只能由院长大人定夺……” 正说着，又有人有要事来报，在门外道：“李沐光他又……又在春暖阁发作起来，正以头撞墙，拦都拦不住，这可如何是好？还要用铁链锁住他吗？” 听见门外纷繁错杂的事务如同无形的巨石压下，苍雪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便要从晚照温暖的怀抱中起身：“……我去瞧瞧。” 晚照扶着她，眉头紧锁：“李沐光…他也醒来了？他现在情况究竟如何？” 苍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自那日见到周子美之后，精神便彻底崩溃了。如今……也只是在春暖阁里，当个废人养着罢了。每日靠着镇静药物，方能得片刻安宁。” 她执意走向门口，推开大门。 “院长大人。”所有人见到她立刻跪了下来。 苍雪道：“我先去瞧瞧李沐光。” “是。” 晚照放心不下，站起身来，披了一件外袍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苍雪身形猛地一晃，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住旁边的廊柱，指尖却堪堪擦过冰冷的石壁。 “雪儿！” 晚照惊骇的呼唤声中，她眼前彻底一黑，所有支撑的力气瞬间抽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蝶，软软地向前倒去。晚照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坠地之前猛地将人揽回自己怀中。 此时苍雪双目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已然完全失去了意识。 “传医师！快传医师！”晚照抱着怀中滚烫而轻盈的身躯，对着闻声赶来的侍从厉声喝道，“立刻去叫！马上！” ----------------- 苍雪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才从昏沉中艰难地睁开。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在床畔那道清俊的身影上。天璇一袭白衫，正凝神为她诊脉。 “你醒了？”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在发烧。” 苍雪的意识仍有些混沌，高热让她的思绪飘忽不定。她望着眼前人专注而熟悉的侧脸，那轮廓在朦胧中仿佛与记忆深处某个身影重叠，竟让她恍惚间生出错觉，唇角无力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轻哑微颤： “原来…我们阿华长大了……已经可以……给师父治病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猛地劈入天璇耳中。 他搭在她腕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霍然抬眸，紧紧盯住她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庞，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眼眸此刻浸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与深藏的痛楚。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试探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艰难：“你……是仁心？”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嘱托 苍雪被他这句话骤然惊醒，混沌的意识被拉回现实，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失言说了什么。 她闭上眼，偏过头去，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狼狈：“……不。是我烧糊涂了。” 天璇的心却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剧烈地激荡着，无法平息。 他看着她刻意避开的侧脸，所有的疑虑、这些年察觉到的细微异常、以及那份深埋心底从未熄灭的情感，此刻汹涌而上。 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与哀求：“雪儿……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苍雪依旧闭着眼，重复着那套说辞：“只是感染了风寒，不碍事。” “感染了风寒？”天璇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心疼，“需要连续服用一整年汤药都不见好转？”他深吸一口气，“而且那药方里，为何会掺着足以迷失心智的佛竹和血龙石？那根本不是治风寒的药，你在服毒。你为何要这么做？” 苍雪沉默了片刻，嘴角弯起了一丝自嘲的笑：“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天璇听她竟承认了，颤声道：“你最后会疯掉……你知道吗？” 她终于缓缓睁开眼，望着穹顶，声音飘忽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我的脑芯片……里面的病毒，早已失控扩散了……压制不住了。”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疲惫，“所以，苍华……” 她再次唤出这个独属于仁心才会呼唤的名字，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决然。 “我恐怕……要开始计划退位了。寒山书院……将来，要交给你。” “芯片里的病毒扩散？”天璇一惊，“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苍雪慢慢地将地球失控的事情告诉他，天璇一边听，一边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这是……不可逆的？”他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敢问出这句话，却又迫切地需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苍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凄淡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服毒也好，不服毒也罢，最终的结局……并无不同。无非是神识俱灭，魂飞魄散……区别只在于，若不服那药，我恐怕早已失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如今这般，至少…至少还能暂且维持这副清醒的皮囊，将未尽之事……安排妥当……咳咳咳”她又开始咳嗽起来。 天璇僵在原地，巨大的惊骇与尖锐的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行医济世，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未感到如此刻这般无力。握着她纤细手腕的指尖冰凉彻骨，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苍雪平复了一下，见天璇这个样子，反过来安慰道：“别难过，我活了几百年，本来也活够啦！如今龙渊大火已经点燃，只等救援而已，我身上的担子，也该卸下来了……” 天璇缓缓低下头，额角几乎要抵住她冰凉的手背，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苍雪一阵恍惚，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仁心的时候。眼前的是许多年前那个在她身边刻苦学医的青涩少年。她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天璇如墨的长发：“阿华，没事的，我的毕生所学都已经传授给你，你能担得起书院院长的担子……” 天璇将苍雪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仿佛一个孩子一样在她的身边恳求着：“师父，我只想要你活着……” “阿华，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书院的威望，不能动摇……尤其是阿照。他……他……若知道了，恐怕也不会独活，可是地下人需要他……” 天璇艰难而又委屈地点头，承诺下这无比沉重的嘱托。然而，心底那份压抑了许多年的情感，却在此刻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抬起泪眼，望向她，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 “师父……你为何从未想过我？你为何会觉得……我不会随你同去？” 苍雪没有说话。 时间静默着，仿佛是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听到她轻声低语：“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她烧得昏昏沉沉，声音渐渐低沉，最后渐渐睡了过去。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在苍雪苍白至极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天璇依旧坐在床边，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固定住，一动不动。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这宁静时刻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再一次轻轻搭上她纤细腕间。 感受到她脉搏的搏动，他紧绷的心弦才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丝，却又立刻被更深的绝望攥紧。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几缕碎发，却发现她的鬓角竟然开始长出一些白发。 泪水无声地从他泛红的眼眶中滚落。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她的床边。他离她的手指只有寸许距离，可他却不敢再触碰，仿佛那微弱的体温也会灼伤她。 良久，她站起身来，取过一旁温水浸着的软巾，拧干，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细致地为她擦拭额头和颈间不断渗出的虚汗。 寂静的室内，只剩下他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低语，如同梦呓般：“仁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重复着这苍白无力的誓言，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寒意。 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击碎了这短暂的自我欺骗，更深的痛苦漫上心头。 “为什么……”他哽咽着，肩膀难以抑制地轻颤，“又一次……仁心……求求你……别总是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想起她方才的话，一种认命般的巨大悲恸席卷了他。 “你说得对……你很残忍……你说得对……”他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此时门外响起下人的声音：“天璇长老，那边大王想要问问院长大人的身子如何了？要不要紧？他方不方便过来瞧瞧？” 天璇一惊，站起身来。 他慢慢等自己喉头的酸楚消散，清了清嗓子，还是说道：“院长大人已经睡了，她……无事。只是……偶感风寒，没有好好休息罢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无夜宫失联了 苍雪的身体虽勉强好转，却如同寒山日渐稀薄的日光一样，蒙上了一层驱不散的阴翳。 她越来越少再踏出明镜堂，即便偶尔现身，也总是以一袭轻纱遮面，将那未曾消退的病态悄然隐藏。 书院中的大小事务，她已渐渐放手，交由天璇代为主持。 那曾属于院长的、不容置疑的威仪，如今被一种近乎透明的沉默所取代，如同秋末最薄的一层冰，覆盖在一切之上，引得门下弟子与各方长老私下议论纷纷，却无人有胆量上前叩问那轻纱之后的真相。 这份疏离，如同悄然蔓延的薄雾，也笼罩在了她与晚照之间。他曾是能直入明镜堂内室、与她并肩议事的人，如今却屡屡被侍女婉拒于门外。 “院长大人今日精神不济，刚服了药歇下……” “大王请回吧，院长大人说，待身子爽利些，再请您过来叙话。” 一次次类似的托辞，温和却坚定地将他隔绝在外。 晚照并非毫无察觉，他试图在那侍女转身时抵住门扉，声音里带着焦灼：“她到底怎么了？让我见她一面！” 然而，回应他的，总是内室里适时传来的、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坚持。 侍女低声道：“药……越来越少了，即便是天璇长老也无能为力……” 晚照无力地松开手，听着门扉在面前轻轻合拢。 除了天璇和那几个贴身侍奉、口风极紧的心腹，再无人得以窥见，那轻纱之后，苍雪的一双眼眸，正一日日地染上一种不祥的、如同被血雾浸透般的绯红。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大王。”天璇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却似乎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 晚照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颓然，“大师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我不必如此见外。” 天璇静默一瞬，又唤道：“……阿照。”他的手中，正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晚照问道：“是不是库房里没有药了？” 天璇沉默地点点头。 晚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明镜堂那微凉的窗棂，仿佛能透过它感知外面日益沉滞的天光。他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只剩下药汁苦涩的气息。 “我想好了。”他开口道，“我带人亲自去一趟无夜宫。弄清楚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去库房找找药，带回来给雪儿治病。” 天璇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向晚照那双失焦却深邃的眸子：“你要亲自去？” “半年了。”晚照的脸微微转向天璇的方向，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我们派出去的人，音讯全无。那不是意外，无夜宫一定发生了远超我们想象的事情。必须有人去弄个明白。” 寒山的处境本就如同风中残烛。 但是从半年前的某一天起，无夜宫过来的稳定补给，不仅仅是红泥，连同裂死病的解药、运来的肉类也都断了。 起初，只是延误了数日。 负责接应的人还以为是地底通道又发生了寻常的塌方，或者路上又遇到了劫匪。 然而，一天、两天……十天过去了，那条幽深的、曾带来生存希望的运输密道，再也没有出现熟悉的地下人运输队伍的身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从寒山密道上千公里外的另一端弥漫过来，带着不祥的预兆。 不仅仅是红泥和解药，连那些定期前来交换物资、传递消息的地下人也彻底失去了踪迹。甚至连白湖长老、诗尾长老也都没有回来。 他们仿佛被那片永恒的黑暗彻底吞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发出任何警示。 半年前，苍雪与晚照几乎同时意识到了情况的异常与严重。他们先后派出了最得力的亲信，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回到无夜宫，查明真相。 一批，两批……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半个月，一个月，三个月……直至半年光阴蹉跎而过。 所有被派出去的人，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他们没有回来，没有传递回任何讯息，甚至连预示失败的求救信号都未曾发出。那条通往无夜宫的通道，仿佛成了一张巨兽的口，沉默地吞噬了所有敢于靠近的生命。 无夜宫，彻底沦为了一片被死亡寂静笼罩的禁区。它发生了什么？ 是毁灭性的内部灾变？无夜宫中发生了变故？ 还是裂死病的恐怖变异了？病毒突破了解药的控制，吞噬掉所有的生命。 ……不，不会，如果是这样，不可能没有一点点预兆。 又或许是……在绝望的尽头，留在无夜宫里的人彻底封锁了所有对外的通道，切断了与寒山的联系，甚至不惜……清除所有可能泄密的内外人员，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将自己彻底孤立起来。 还是说……他们在无夜宫里发现了其他可怕的秘密？ 无人知晓答案。 那深埋于地底深处的真相，被厚重的岩层和绝对的寂静严密包裹，成了悬在寒山所有幸存者头顶的、最令人恐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失去无夜宫的供给，寒山的资源困境瞬间加剧到极致。 想到这里，天璇叹了一口气：“我派秦川，带上一队护卫，护送你一起去。” “秦川走得开吗？” “诗尾大人也失踪了，还是秦川和你一起去保险一些。” 他说完，目光越过晚照的肩头，投向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灰蒙蒙的雾气缠绕着山峦，将远方的景象都吞没在一片混沌之中。 如今寒山的环境正不可逆转地恶化。 曾经能穿透云层的阳光如今变得弥足珍贵，天空总是灰蒙蒙地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湿寒。 在这般天地失序之下，赖以生存的根基正迅速崩塌。药圃里的草药成片枯萎，再也发不出新芽；田垄间的庄稼也抽不出新苗，收获的粮食锐减。 匮乏如同最毒的瘟疫，迅速侵蚀着原本就脆弱的秩序。 恰在此时，窗外陡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喧哗，打断了室内的凝重。争吵声、哭喊声、推搡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沸水般涌来。 天璇与晚照几乎同时蹙起了眉头——这声响他们已不陌生。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裂痕 透过窗格，可见下方领取每日配给的队伍再次陷入了混乱。一名地下人妇女抱着怀中脸颊通红、显然正发着高烧的孩子，几乎要跪倒在药师面前，声音凄惶：“药师大人，求求您！再给一剂退热的药吧！就一剂！” 有人嚷了起来：“你们地下人吵什么吵！日日来吵！你们的份额本就占了大头！若不是你们这么多人涌上来，寒山何至于短缺到如此地步！” 这话瞬间点燃了地下人积压的怨气，立刻有人高声反驳：“我们运送红泥时，你们怎不说不该上来？！如今倒嫌我们占了你们的药物？” “难道不是？”其他地表人也嚷了起来，“看看你们分走的数目！院长仁慈，可你们也别太得寸进尺！” 言辞如同火星，溅落在早已干燥不堪的柴薪上。 推搡始于一瞬间。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队伍瞬间炸开，混乱中拳头挥起，咒骂声、哭喊声、痛苦的闷哼声交织成一片：“你为什么动手打人？！” “你们看看自己的模样，也配叫人？” “我们也是地球上的飞船过来的，我们同根同源！” “我呸！” …… 天璇面色一沉：“姜怒！” “在！”姜怒应声而入。 “带人去，立刻平息纷争。”天璇的声音冷肃，“将带头闹事者暂且羁押，伤者送去医治。” “是！”姜怒领命，迅速转身带人离去。 窗外的喧嚣并未立刻平息，反而因护卫的介入显得更加混乱。天璇与晚照静立窗前，虽姿态不同，眉头却锁着同样的忧虑：寒山的裂痕，正随着资源的枯竭，日益加深。 天璇的目光越过高墙，投向远方。 天地交接之处，龙渊大火升腾起的粗壮烟柱，如同一条灰黑色的巨蟒，扭曲着融入阴沉的天幕，那景象压抑得令人窒息。 龙渊大火，已在寒山的天穹下徒劳地燃烧了近两年光阴。 那曾被视为希望灯塔的火焰，如今在众人眼中，却更像是一座焚尽期待的祭坛。不仅期盼中的救援飞船杳无踪迹，连最初那断断续续、给予渺茫安慰的回信，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绝望，如同寒山日益稀薄的空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个人的肺腑。 就在这时，明镜堂楼下的人群中，猛地爆发出几声嘶哑的呐喊，穿透了混乱，直抵高处：“院长大人！你能不能出来说个准话？救援还会不会来？”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石入水，瞬间激起了更多压抑已久的恐慌与质疑：“是啊！院长大人！如果永夜来了救援来不来，我们是不是要转去地下生活？” 地下人听到连忙喊：“胡说八道！地下是我们地下人生活的地方！” “我呸！”地表人涨红了脸，怒道，“地下是寒山的地下，怎么成你们的地方了？” “你去那边看看，那地界那么大的石碑，那么大的字，‘分而治之’四个字你不认识？” …… 屋内又传来苍雪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晚照在明镜堂之上，再也听不下去，厉声道：“不许在此胡说八道！”随着他那一声蕴含着威严的喝止，瞬间让楼下失控的喧嚣为之一顿。 趁此间隙，天璇立刻说道：“护卫队维持秩序！滋事者一律先行带离！药师优先救治孩童与伤者！” 楼下护卫队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纷争慢慢平息了下去，留下一地的狼藉。 本是分发物资的地方，残留着几处血迹。桌椅板凳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破碎的药袋躺在一旁，里面早已干枯的草药洒落在四周。 楼下一片寂静。 可方才的叫嚣和呐喊似乎还萦绕在这寂静的上空。 空气冷凝绝，慢慢在四周笼罩上一层冰霰。 渐渐地，有侍从出来收拾打扫，楼下传来扫帚刮在土地上的沙沙声响。 而那声响，在天璇和晚照二人的耳中越来越刺耳。 寒山，这座最后的堡垒，未曾被末日的严寒彻底摧毁，却先从内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响。 ----------------- 一个月后。 在运输密道中，晚照带着一队人马走到了桃浪的界地。这些人里地下人和地表人都有，地表人做寒山护卫的打扮。所有的人都神色疲惫，衣衫褴褛。他们的步子走得缓慢，彼此也不交谈，这一支队伍毫无生气可言。 再往前走不到十日，即可到达前面的无夜宫。 但此时雪马全部都已经累得跪倒在地上，鼻孔里不住地喘气。 秦川蹲下来拍了拍其中一匹已经倒在地上的雪马，喃喃自语：“马儿啊马儿，我知道你此刻又累又饿，但是如今寒山也越来越冷，田边既长不出庄家，也长不出草，我们带的草料不够，这些年来，你跟着我们来回这么多趟，真是难为你了……”说着，停了一会儿，望着那匹雪马出了一会儿神。那马儿似乎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双眼睛里竟然不断流出泪来。 秦川停了一会儿，一只手轻轻拭去它的泪珠，接着，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刀，一把将尖利的刀刃狠命插入那雪马的腹中。腹中流出的鲜血打湿了白色的毛，显得格外刺眼。那雪马倒是很乖，不如何嘶鸣，只是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有了动静。只是一双眼睛仍然是睁开的，泪水还在不停地滚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秦川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它的双眼合上。 他站起身来，招呼身边的几个护卫：“来，一起和兄弟们分了吧。” 于是几个护卫全部抽出刀刃，坐在地上开始剥皮分肉。这些护卫也一个一个面黄肌瘦，听到终于可以分食马肉，都抢了过来。 秦川见他们争先恐后的样子，又连忙叮嘱：“别全吃光了，留一些给晚照大人。” 话音刚落，晚照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不用了，给大家吃吧。” 秦川转头一瞧，只见晚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秦川连忙说道：“你不吃怎么行？今天不止这一匹，那边还有四五匹马也不行了。你吃得这么少，万一后面还有流寇，你哪里有体力应付？” 晚照如今身材瘦削，身上还有几处伤口，刚刚被包扎好。他听了秦川的话只是摇摇头，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脸上满是胡茬，许久都没有打理过了。 秦川急了，连忙吩咐其他人从马腿上割下一大块肉来，要就地煮了。一边又劝道：“阿照师兄，这边去无夜宫还有十多天的路程，即便路上没有流寇，也需要体力支持。” 晚照道：“如今寒山物资匮乏，好容易凑出这些马匹粮草供我们下山，想不到一路上被抢了多半，甚至都支撑不到无夜宫……”说到这里，又不说话了，半晌，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这条路线的出入口本该被封死了才对，看来是不久前被流寇打开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无夜宫出事了 秦川知道晚照是在担心什么，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宽慰他，只得说道：“阿照师兄，龙渊里的大火烧了这么几年，但是天外的救援一直没有来，这也是天意，我们也都尽力了。” 晚照苦笑着摇摇头：“那之后呢？” 秦川一时语塞，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法子。愣了一会儿，说道：“之后？管他的呢，今日哪里知道明日的事情？” 此时有人递过来煮好的马肉，秦川接过来，硬塞进晚照手里。 晚照却拿着这块马肉，食不下咽，呆呆地愣神。 如今的寒山虽仍处于极昼，但太阳却日渐缩小，寒星所接收的日光也越来越微弱，气温逐渐下降。不仅太阳变得黯淡，就连天上的月一和月二也渐渐隐入黑暗，化作两弯纤细的月牙，几乎难以辨认。 原本山势较高的区域，已再度被积雪覆盖，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由于全年气温持续偏低，土地渐渐无法孕育庄稼。诗魄曾下令让负责耕种的农人将田地迁至地热区域附近，然而，那里土壤中矿物元素含量过高，农作物生长到中途便开始枯萎，始终无法结出果实。 随着植被不断凋零，动物也开始逐渐减少。 这些年来，裂死病因为解药的量产得到了控制，因此寒山高峰时期曾经聚集过七百多万的人口。 但是，好景不长。 不仅食物和药品渐渐匮乏，而且，随着蜈蚣也渐渐迁徙过来，裂死病又有了复发的迹象。每天都有人死去。 如今寒山上的人口已经不足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 这几年地下人和地表人组成的运输队前前后后一共运送了几百万吨红泥进寒山。然而，苍黄求救信号已持续发出了数年——信号塔或冻毁、或失灵，就连“天欲雪”飞船上那台唯一的信号机，也再未接收到来自外太空的任何回应。 寒山的每一个人，仍日夜抬头望天，期盼天幕中忽然出现一丝黑影、一点动静。可天空依旧寂静，什么也没有。 希望一日日消磨成失望。渐渐地，有人选择离开寒山，转向山外其他地方，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他们之中，既有地表人，也有地下人。 而在当年寒山密道开启之时，原本就有不少人仍散布于山外各城。这些幸存者，与如今从寒山离开的人们逐渐汇合，形成另一股势力。 随着气温的变低，城市里的动物植物也渐渐死光了，后来这些人发现了寒山密道的入口，打起了运输队的主意。 因此，来往运送红泥的运输队时不时地会碰上流寇过来打劫。 而偏偏这一次晚照就遇到了流寇剧烈的攻击。 原本就不多的物资被洗劫一空，人员也受到了巨大的伤亡，一下子死了一多半。 现在剩下的人都陷入到巨大的悲观情绪中。 晚照这个样子，随行的青芒和秦川等人也都是无精打采的。只是默默地聚拢在一起分食马肉，中间再也没有交谈。每个人都疲惫而又绝望，即便这一次活着到达无夜宫，也没有人知道回去的路上会发生什么，又能不能活着回到寒山？ 秦川望着晚照疲惫的侧脸，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自从求救信号发出以来，寒山顶峰那簇代表希望的火焰就从未熄灭。昼夜不息的救援之火，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红泥。当初苍黄预估的用量早已被突破，就连一向从容的苍雪，也未曾料到消耗会如此巨大。 说话间，远处传来几声马的嘶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马前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嶙峋的肋骨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无论是护卫还是地下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一个护卫快步上前，刀光一闪，马嘶声戛然而止，鲜血汩汩涌出。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很快，又有了新的食物补给。只是能够运输的马车又少了。 几只简易炉灶很快架设起来，跳跃的火苗舔舐着铁锅，马肉的香气混杂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地下人和护卫们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分食着这来之不易的补给。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深深的疲惫，火光在他们眼中跳动，却照不进眼底。 这些年来因为万事繁杂，苍雪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她将大部分的事务交给了天璇，自己一直在明镜堂养病。她的咳嗽几乎没有间断过，稍稍吹过冷风，便会开始发烧。 想到苍雪，晚照心中又担心起来，心中隐隐作痛。作为她最亲近的人，她甚至不愿意见他一面。 不知为何，今日晚照思绪繁杂，手中拿着那一块马肉，却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坐在一边出神。 渐渐地，车队又往前走了几日。这些日子里，每天都有雪马因为食物匮乏而渐渐支撑不住，倒地暴毙。 失去牲畜的牵引，队伍行进速度越来越慢。如今，不仅马匹所剩无几，就连粮食也即将见底。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骤然停了下来，打断了晚照的沉思。 “怎么回事？”晚照提高声音向车外问道。 “大王，”车外传来回应，带着一丝紧张，“前方的探路者回来了，说有紧急情况禀报。” 晚照眉头一皱，探身而出：“说清楚，什么情况？” 按照惯例，青芒他们总会派出探路者提前一至三日行程，既为勘察路况，也为防范流寇埋伏。晚照在心中迅速估算，这批探路者本该抵达无夜宫附近才折返。若非重大变故，绝不会中途拦停车队。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沉，跃下马车，只见秦川的车驾也已经停下来。众人纷纷聚拢在前方，低声议论着什么，气氛凝重。 “秦川，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晚照扬声问道。 秦川转过头来，面色苍白。 几个探路者一听大王的声音，连忙连滚带爬地赶上前来。他们声音颤抖，显然还在巨大的恐惧中：“启禀大王，前面……无夜宫……被血洗了。” ? ?昨天申请修改书名成功，在朋友圈发了一个投票，《帝都十二城，无人生还》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无夜空城 晚照的车队在远处就闻到了一阵阵尸体腐烂散发出来的臭味。 而他们赶到无夜宫时，找到的，只是满目的疮痍。 地上四处都是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整个无夜宫里没有一丝亮光，在护卫队的火把照耀之处，全部都是血肉模糊。 秦川手里拿着火把，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座幽暗的绞肉机里面。 这几年他往返过几次无夜宫。传说中的地下宫殿附近最多的时候曾经聚集着几十万地下人。他们并不习惯生活在房屋中，而是三三两两地睡在街道上，又或者是坐在附近地下开阔的地方。因此曾经只规划容纳数万人的无夜宫，方圆数里内居住了多达七八十万人。 这里人当初不愿意迁徙去寒山，所以留在无夜宫里。他们维持了原始部落的习性，主要是白湖长老在这边治理。 这里除了无夜宫本身，他们还开拓了一大片采泥场和制药场，所以也有地表人常住在这里，比如诗尾大人就是长住这里制药，而天舒则教地下人捕鱼。另外，这里时常还有地下人和地表人混合的运输队往来。 无夜宫不像宫殿，更加像一座小型的混杂的地下城市。 秦川的靴底踏在黏腻的血泊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叽“声。他站在无夜宫的街道上，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最大的地下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如今，只剩下一片血色狼藉。 房屋的墙壁四处溅满了暗褐色的血迹，像是一幅狰狞的泼墨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地下人的尸体，有的仰面朝天，双目圆睁；有的蜷缩在角落，仿佛死前还在试图躲避什么。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在密闭的地下空间中发酵，熏得秦川几欲作呕。 有外敌的进攻？ 不，不像，城墙的墙垛甚至都是完好无损的。地上也只有尸体，并没有刀枪弓箭等武器。 种种迹象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或战争。 地上躺着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尸体不过是几十具，和数量并不匹配的是，在无夜宫的地下，建筑物的墙面上，都有大量的血迹。 这些血迹都已经干了，显然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 虽然已经接到了探路者的禀报，但当所有人都亲临其境的时候，还是被无夜宫的惨状震惊了。 这些尸体散落在四处，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散发出阵阵臭味。而在尸体旁边有老鼠等各种动物过来啃噬着，察觉到有人过来，立刻四下逃散。 晚照蹲在一具尸体面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怎么死的？”他拿出回首剑来轻轻挑了一下尸体的一部分，秦川拿着火把凑近了看了一阵：“只能说他们不是死于裂死病，尸体都是正常腐烂的。” 探路者带着哭腔：“大王，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无夜宫空了，那边的所有仓库都已经空了，什么食物，什么药品，什么衣褥物品，统统都被搬空了。” 秦川拿着火把往尸体身上又照了一下，尸体已经辨认不出什么了：“只能清理掉腐肉，看看尸骨上的伤了。” “有没有发现幸存者？”晚照问。 “没……我们没有发现。” 晚照倒吸一口凉气，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死的都是地下部落？采泥场和制药场那边的人呢？诗尾长老和天舒他们呢？” 探路者道：“那边似乎也没有人……” 晚照只觉得仿佛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整个人都置身于冰库中。若采泥场和制药场全部失陷，那寒山求救几乎就要被中止。他站起身来，命令道：“你们再四下细细搜查，若发现幸存者，立刻带过来见我！” “是！” 秦川也站起身来：“这里是不是被流寇攻陷了？” 青芒站在晚照身后：“大王，无夜宫这一带都聚集着几十万的族人，但是这里的尸体也不过就上百具，依我来看，这里恐怕不止流寇进攻这么简单。” 立刻有人说道：“是不是你们聚集在外面的地表人没有食物了，所以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尸体拖出去吃了？” 秦川立刻摇头反驳：“我瞧不是，若是流寇有心要侵占无夜宫，为何不直接住进来好了？为何还要费如此大的功夫将仓库里的东西都抬走？我看是另外有隐情。” 秦川说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青芒一时无话可说，但也在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你们地表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你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立刻有寒山护卫从腰间抽出佩剑，指着青芒道：“无凭无据，你们可不必含血喷人！” 青芒身后的地下人也不甘示弱，孔雀骨立刻“唰”地一下全部张开，将尖锐的一头对准护卫们的咽喉：“我们含血喷人？” 晚照面色铁青，举起一只手来制止他们的争执：“你们别吵了！如今我们身处险地，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就自己先斗起来？所有人都随我去采泥场那边查探，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说。” 寒山护卫等人瞪着地下人，面色忿忿不平，但终于将长剑收到剑鞘中。 而青芒和地下人也收起孔雀骨，又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才跟在晚照后面走去采泥场。 众人到了那里，发现采泥场也是一片狼藉。唯一不同的是，采泥场没有什么鲜血，只是用来采泥和烘干的器具全部都已经被砸得稀烂，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原来是做什么的。 地上有几具药师的尸体，也许因为这边气温更高的缘故，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更高，皮肤几乎都已经溃烂。不过诡异的是，全部都残缺不全，仿佛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扯断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晚照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里发生的一起太令人匪夷所思。 众人再去制药场，那边也是空无一人，和采泥场的情形差不多。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采泥场是白湖长老他们留守，负责开采红泥，而制药场那边是诗尾、天舒和一些药师在负责制药，但如今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周围不多的几具尸体。 制药场那边挖了一个水潭，截取了一段暗流引入，在水潭里养了一些绕指柔，本来是为了加入免疫体的血液制成裂死病的解药，但如今这里鲜血四溅，水潭里的绕指柔无人管理，已经溢得到处都是。 而这些鲜红色的绕指柔还在扩张，将地表黏得黏糊糊的，正疯狂地寻找着四处的血。 秦川看得头皮发麻，被这些甜腻和腥臭交杂的味道熏得作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青芒的脸上也露出惊恐的神色，显然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喃喃自语，“白湖长老这些年武艺大有长进，也训练了军队自保。而且无夜宫这一带少说也聚集了有几十万人，不可能只留下那么一些尸体，其他人就这样一齐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没有人回答。 无夜宫的情形实在过于让人匪夷所思。 晚照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他在四处又查探了许久，更奇怪的是，除了到处都是血迹，还有几乎所有物资都被洗劫一空之外，竟然几乎都没有打斗的痕迹。既没有刀剑劈砍的痕迹，也没有胶着打斗的脚印。 这些人若不是死于打斗，怎么会有这么多鲜血？ 晚照道：“秦川，你们有视力，你带人再去看看那些尸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莫非不是死于刀剑之下？” 秦川心中本也觉得奇怪，听晚照这样说，连忙带人去了。 晚照带着青芒等人一直寻到暗流附近，也没有发现什么所以然。到了这一带也是偶然倒伏着几具腐烂的尸体，和无夜宫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这时探路者回来禀报，说整个无夜宫四处都寻了，并未发现一人幸存。而且那边取食密道也没有任何脚印和痕迹，仓库里又没有食物，不像是还有人幸存下来的样子。 听到这些，所有人都陷入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和绝望中。 人、食物、药品，所有的供给都没有了。 青龙部的人本还盘算着留在无夜宫，看来此事也还需要从长计议。 探路者小心翼翼请示晚照：“大王，现在应该怎么办？” 晚照转身对众人道：“我记得原来在离无夜宫不远处，也有一处浅水潭，不过自从里面的蜈蚣开始迁徙过后，那一带食物渐渐匮乏，地下人便陆续转移到了无夜宫一带。这里出了这样的祸事，不知是不是幸存者都转移到那一边去了？” 青芒闻言连忙点头：“大王说得言之有理，我这就带兄弟们去那边查探查探。若能问到些什么，一切便真相大白了。”说罢带着一众地下人按照原来的通路，往浅水潭那边去了。 晚照围着采泥场又转了几圈。 采泥场里早就已经乱七八糟，工具、器械、甚至连烘烤的炉子都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 晚照心下觉得不可思议，暗自想道：若是过来求财求物的倒也罢了，如今这又是什么仇什么怨，将烘泥的炉子也拆成碎片？扔在这里又有什么益处？ 晚照俯下身来用双手细细磋摸着这些碎片和泥沙。 附近一些工具也被折断了，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一旁。 这些器物倒不是被利刃斩断的，好像是自己折断的。晚照暗想：“这些器物若是被利刃砍断的，边缘自然是整齐清晰的。但是它们都不是。” 晚照又捡起来一些碎片用双手细细的摸索着，一一比对。 接着，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些烘干红泥的器械面前，也照样捡起残破一一比对，似乎并不是被砍断的，好像是被什么压力挤碎的。 正摸索着，秦川独自回来了，对晚照说道：“阿照师兄，那边几具尸体兄弟们已经在看了，但是粗略看了一下，竟然都没有明显的刀剑砍伤的痕迹。你说这岂不是咄咄怪事？” 晚照道：“这些人也许不是死于刀剑伤之下。” 秦川愣了一下：“那会是什么？莫非这里曾经起火，他们是窒息而死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这里爆炸了？”秦川环视了一下四周：“可这似乎并没有起火的样子。周围没有被黑色的烟雾熏过。” 晚照问道：“所有的尸体都没有刀剑伤？” 秦川道：“他们还在看，要多看些尸体恐怕需要好几日。只是我不放心你，所以跑过来看看你。” 晚照咧开嘴笑了一下：“我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 “我见你一连好多日子都闷闷不乐。我过来陪你说说话。” 晚照拍拍秦川的肩膀：“我没事，只是觉得寒山求救恐怕要中止了。采泥场要重启，还不知需要多少时日，费多少心力。” 秦川看着晚照，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晚照失焦的眸子里总是有一种化不开的忧虑。他安慰道：“阿照师兄，其实人总有一死，若天不遂人愿，不如就随它去吧。” “我也是这么安慰苍雪。只怕此事对她的病而言又是雪上加霜。” 秦川心中苦笑了一下，他想起当年诗页院长也是在诸事繁杂下渐渐倒了下去。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只是对晚照说道：“院长大人是有天命在身。” 晚照也知道此事无解，一时无言。他在四处走了几圈，忽然问道：“秦川，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脚下的泥特别多？” 秦川看了看二人的靴子，上面都沾满了湿哒哒的泥，于是说道：“是啊……以前可不是这样……”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住嘴了。 晚照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秦川看了下采泥场外的暖流，它离采泥场有一定的距离，但又能看到暖流在远处起伏流淌。当初这样设计也有它的原因。诗魄认为这里离暖流恰到好处，既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因此能方便地烘干开采出来的红泥，同时又不至于运输起来特别吃力。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无人生还 秦川喃喃道：“是暖流那边涨潮起来，拍碎了这里的东西？”接着又摇头：“不对不对，暖流涨潮怎么会到这么远？” 晚照灵机一动，皱眉道：“也不一定。秦川，去紫霞庄的路上，我们曾经在医师祠堂的下面曾经遇到过暖流涨潮，你还记得吗？” 秦川拼命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简直是下面的开水漫天地涌上来，跑在后面的直接被热水卷走，一点生还的希望也没……”说到这里，忽然瞪大双眼：“阿照师兄，他们真是被这里暖流中的水卷走的？这里不多的几具尸体，其实是被烫死的。” 晚照摇头：“我还不确定。” “为何？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理由解释这一切吗？” 晚照道：“这只能解释采泥场为何一片狼藉。可是你瞧，无夜宫那边还是好好的，若真是暖流卷走了这一切，为什么地上还有那么多血迹？仓库里面又为何被洗劫一空？” 秦川道：“也许是有人趁火打劫也说不定。” “会是谁？” “还是流寇。”秦川想了想，说道，“流寇既然知道密道的入口，自然也能顺藤摸瓜找到无夜宫，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人祸，但也不至于无一幸免，总有什么蛛丝马迹会留下来。” 二人一边查一边交谈，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青芒已经带人从浅水潭那边回来了。 他们对晚照说道：“大王，浅水潭那边也没有人。而且自从蜈蚣迁徙过去之后，应当许久都没有人住过那一带了。那边烧过的火堆也好，留下的粪便也好，都是许久之前的了。” 晚照奇道：“这就怪了，上一个红泥的运输队上个月应当回来却没有回来。若是一起失踪，加上前后时间，出事也应当已经有三四个月了。还有诗尾大人，天舒和白湖，我们竟一点消息也没有。” 青芒道：“大王，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怎么了？” “大王可曾记得从这里到浅水潭，地表上有一段路程？大王和白湖长老都曾经在那里遇到过冰雪暴。那一段路上还有我们不少族人被冰冻在那里。” “我自然记得。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那里被冻住的人，全部都不见了。” 晚照只觉得自己眉心跳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秦川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些人被冻在地上好几年，早就和地表被冻成了一体，怎么会不见呢？莫非是被暖流冲走了？” 这下连青芒也觉得匪夷所思：“我也不清楚，还是说被大风刮跑了？我们路上经过地表，只觉得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四处都是冰雪，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 晚照道：“你确认是那个地方没有错？” “决计没有错。”青芒很笃定，“我和兄弟们也觉得奇怪，四下找了许久，这才断定那些被冻成冰雕的人都不在了。” 另外几个跟着的地下人也跟着一起点头：“大王，此事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自己上地表确认一下，那些人都不在了。” 晚照道：“那一队人绵延数里，一共有几千的人啊！” 青芒道：“再往后我们探查不到，不敢确认。但前面我们原来能遇到的那些冰雕都不在了。其他的，还要再往远处探查探查。” 怪事太多，连晚照自己都哑然失笑：“总不是自己生了双脚跑了吧？” 地下人都惶惑地摇头。 青芒的心早已凉了半截，又请示：“大王，如今我们应当怎么办？” 晚照对众人说道：“寻了整日，大家都累了，不如就在无夜宫歇息，安顿下来。” 青芒有些意外：“大王，不怕这里有危险？” 晚照道：“无夜宫里还留着取用被冻住的动物尸体的密道，不管如何，在这里能有口吃食。过夜的时候我们留一小队人出来守夜，其他的事情以后慢慢再说。” 晚照言之有理，且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众人跟着晚照从无夜宫的密道中挖了一阵，在冰窟窿里挖出几只冻死的狍子，又挖出几条鱼，当下就在无夜宫生火，烤着吃了。 无夜宫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喂给雪马，众人又将剩下的雪马一一杀了，也分着吃了。 当下果真留下一小队人轮流守夜，当夜无事发生。 到了第二日，护卫那边回禀晚照：“晚照大人，我们查看了几具尸体，奇怪的是，地下人也好，地表人也好，尸骨上都没有伤痕。” 晚照并不意外：“你们查了几具尸体？” “无夜宫里四处各两具，采泥场这边两具，一共十具尸体。”护卫又补充了一句，“男女老幼都有。” “没有伤痕？”青芒大感意外，“这里到处都是血迹，尸体上却没有伤痕？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这个决计没有。”众护卫道，“不过，尸体上虽然没有伤痕，但是仓库的各处大门却都是被刀斧劈开的。里面的箱子也是用工具撬开的，这里还是有人来过。也许是这里出事了之后，有人将这些东西都搬走了。” “其他的尸体呢？” 护卫们摇摇头：“都没有发现。不过……” “不过什么？” “这么多尸体都不见了，这里又有这么多血迹，很像是猎人的手法。” “猎人？”所有人心里一沉。 猎人是这几年出现的新词，猎人猎人，他们猎杀的不是动物，而是人。因此，猎人专门指那些末日下的穷凶极恶之徒，将人杀死之后为了好运输回去，于是就地将人肢解，装在袋子里带走，作为食物吃掉。为了不让人寻仇，会将尸体的其他部分毁掉，或者是扔进暖流中冲走。 但是猎人都是围攻落单的人，很少会有猎人会猎杀这么庞大人口的地下城。 晚照觉得如今种种的一切，除了猎人和流寇，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但是他们是怎么做到一下子杀死几十万人，连一个回寒山通风报信的活口都没有留下的？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说不出话来。 晚照皱眉道：“所有人大批量地死亡，又没有外伤，莫非是有人在食物里下了毒？又或者是水里有毒？”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人都被吃了？ 秦川的语气也带着迷惘：“即便是猎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怪异的情形。” 晚照走到暗流边，蹲下来喝了几口水，水的味道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水的温度比往日高一些，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道：“若水里有毒，定然不止死人这么简单，这里的动物虫蚁恐怕都要受影响。这些人若是被毒死的，肯定不能作为食物了，猎人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青芒觉得这里过于怪异，不适合再居住了。他面色灰白：“也许只有幸存者才能解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留在无夜宫里的这几日，晚照他们都在在各个房屋里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个幸存者，只可惜，一个人都没有。 晚照在这里呆了几日都没有头绪，这一日，他信步走到当年的手术室，那个曾经给自己和苍雪做记忆手术的地方。 那里还依然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里面的器械开关都已经失灵了。 他怔愣了一会儿，跟着走进挂着天体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许久没有人来过了，所有的东西都保留着原来的样子。里面依然散落着苍黄和生墨当年留下来的草稿。在墙壁和地上还有用尖利的棍子刻画过的痕迹。 那些字迹潦草，笔走龙蛇，如今晚照很难辨认出他们在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 他记得苍黄和生墨二人在里面废寝忘食的样子，那时候，雪儿和小师妹也常在这里和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如何自救。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细细想来，他和苍雪过的最快活的日子竟然是在这无夜宫里。 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晚照忍不住伸手轻轻触摸那一颗代表着大行星的球体，他伸手摸过去，发现这里的开关也失灵了。 莫非发电机也坏了？ 他不懂机械，于是唤来秦川，问道：“秦川，你们瞧瞧下面的发电机是不是坏了？” 秦川摸摸脑袋，有些为难：“我也不会看这些……这里也没有个器师……” 嘴上这样说着，秦川还是带人去发电机室，里面的发电机整整齐齐，只是机器冰冷，显然已经没有在运作了。不过肉眼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秦川苦笑道：“唯一能证明的是，暖流若是涨潮还没有淹没到这里。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其他护卫也都道：“无夜宫既然出了事情，这里的东西坏了也是寻常。” 晚照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当年林天风设计这里是可以永续发电的，当初只是在暖流的扇片中卡住了东西这才出了问题……”忽然想起当初诗魄大人排查问题时主要看的是电缆，于是说道：“是不是电线断了？诗魄大人当年排查过，应当有留了口子。” 虽然如今秦川是寒山护卫的首座长老，但在他心中一直尊敬晚照，一直当他是自己的亲师兄。晚照这样坚持，秦川也不会违拗他的意思。秦川命手下将那些发电机挪开些许，又沿着检修的路线一路排查过去。 晚照要查，青芒和地下人也过来帮忙。 众人沿着电缆一直摸查到暖流附近，果然见到在暖流边的电缆全部断了。 晚照苦笑道：“我早应该猜到是暖流这里出了问题。” 秦川看到这电缆的断口，连一个外行人都不由得头皮发麻：“阿照师兄，这些电缆不是被砍断的，而是被硬生生地扯断的。什么力量可以将这些金属线全部扯断？” 青芒觉得这里越来越诡异，不由得嘟囔道：“太诡异了，这里不会真的是有什么鬼怪来了吧？” 青芒不说则已，一说众人更觉得耳边的流水声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有人说道：“也许是一种我们从来不知道的野兽，原来生活在另外一侧，如今终于也迁徙过来了。” 这样一说，众人更觉得毛骨悚然：“大王，不如我们趁早离开为是。” 晚照摇头道：“我们是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事情没有查清楚，采泥场和制药场能不能重建？无夜宫里还能不能住人？这些都关系到后面寒山求救能不能继续进行。” 所有人心中都已经预料到寒山救援要中止了。但晚照不肯放弃，所有人也都不说出来，只是问道：“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晚照道：“我也不确定，但既然这么多人都消失了，总应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才是。无夜宫这么大，我们在这里再停留几日。” 所有人停在这里，一连又住了几日，没有新的线索。但所有人都倾向于认为无夜宫里发生过一些事情让这里死亡了大批的人，之后被猎人或者流寇过来洗劫一空，连尸体都被肢解搬走，只留下一些残余。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无夜宫里几十万的人口全部暴毙？ 这始终是一个谜。 如今的无夜宫里也不过聚集了一些老鼠虫蚁，偶然又有一些大一些的食腐动物过来啃噬尸体，下面腐尸的气味终久不散，也已经变成了鬼魅一般的一座空城。 这一夜，除了守夜的人，其他所有人都已经睡下。 而晚照心事繁杂，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眠。 晚照本以为这一趟至少可以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至少给苍雪带一些药回去，但这样看来，不仅空跑了一趟，还折损了不少人力。 比这更严重的是，采泥场和制药场全部被损毁，诗尾大人等主要的药师全部失踪。它们能不能重建？又需要多长时间重建？这些都是问题。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给寒山求救带来了致命的影响。 无夜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留在这里的白湖、天舒、诗尾，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非真的是无夜宫被人设计，使用什么妖法将他们全部杀害，又将所有人和东西都掳了去？ 那么多尸体…… 莫非……？ 想到这里，晚照霍然坐起身来，惊出一身冷汗。 莫非外面那些被冻成冰雕的死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掳走？因为要吃他们的尸体？ 不可能……决计不可能。 晚照觉得自己的心都砰砰跳了起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这里崩溃了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若这些流寇是想要吃人，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大可夺了无夜宫在这里住下便是，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将这里的所有人和物都运走？ 而且无夜宫里所有的房屋器具一应俱全，还有哪里比住在这里更加安全舒适的？ 若真有不为人知的隐患，恐怕采泥场今后只能完全废弃。寒山求救从此就要被中止。 想到这里，晚照更加烦躁不安，他睡意顿时全无，站起身来，对巡夜的护卫比了一个手势，便独自一人融入了无夜宫深邃的阴影之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这些年来，所有人为了寒山求援一事耗尽了心血。起初尚能同舟共济，彼此之间还算和睦，可随着救援的希望一次次落空，往日被压抑的种种矛盾便如同潮水下的礁石，再次尖锐地显露出来。最让他忧心的是苍雪，她操劳过度，旧疾一日沉过一日，如今已渐渐不出房门，也极少见人了。 若是她知晓城中又遭此大祸……会不会就此灯枯油尽？晚照心头一凛，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持续的水声牵回了他的思绪。 是城中那条河水，仍在不知疲倦地潺潺流动。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在廊柱的阴影里侧耳倾听。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地下世界里，那水声竟显得异常清晰，每一道涟漪的轻响都显得那么清冷，固执，带着一种不为任何人事所动的漠然。 无夜宫里的这一条河水是从外面的暖流中开凿引流过来的，因此和地下暗流原本是一脉。 晚照循着水声，鬼使神差地走到河边，挑了一块被水汽浸润得光滑如砚的黑色石头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水里的温度上来了一些，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水汽正从脚下河面源源不断地升腾而起，裹挟着浓重的水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层的腐朽气息，温热而粘稠地包裹着他。 也许就是因为河水温度升高的原因，无夜宫里的腐臭味久久无法散去。 一段和苍雪旧日对话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那时，他和苍雪还曾有过一次长谈。他提议，若救援终究渺茫，不如放弃寒山，退回这经营了无数代人的无夜宫。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提过——按照林天风的宏伟设计，这座地下宫殿储备的资源和能源，足以庇护数万人延续数十年的光阴。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但苍雪拒绝了。 她的拒绝并非出于冲动，而是一种沉静到近乎悲壮的决绝。 即便后来，形势日益严峻，越来越多的人心转向了“地下派”，就连许多李沐光的旧臣也流露出动摇之意，她却始终是那座最孤傲、也最坚定的灯塔，坚守着“救援派”的信念。 动物正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本能，源源不断地向寒山地带迁徙。若永夜成为定局，现有世界的生灵至少将灭绝一半以上。 在她眼中，缩藏在无夜宫中延续数十年的寿命，不过是一种文明的苟延残喘。她宁愿带领众人坚守在寒山，等待那或许存在、或许虚无的“最后一秒”的奇迹，为这个世界保留下一丝火种，而非一段终将熄灭的余烬。 就因为这这些龃龉，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寒山，反而去别的地方另寻活路。 莫非，这些事情是那些离开寒山的地下派做的？ 晚照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远远地，似乎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 “是什么声音？”他有些警觉地皱起眉头，手掌按在水边的岩石上。指腹下的石面传来异常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苏醒。 这声音他不是很熟悉。 起初只是微弱的嗡鸣，但很快，那声音就化作连绵不断的闷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晚照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响：既不像雷声那般干脆，也不似地动那般杂乱，倒像是千万口青铜大钟被蒙在棉被里敲击，沉闷中带着共鸣。 “这是……东南方……”他失焦的眼睛转向声源，耳廓微微颤动。忽然，远处房屋檐角下的铜铃突然疯了似一齐的摇晃，细碎的清响竟在轰鸣中撕开一道道尖锐的裂痕。晚照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金属撞击声像细针般扎进耳道。 震动越来越大。先是细微如蚁行，继而变成汹涌的浪涛。他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连脚下的土地都在跳动。远处传来异样的水声——不是寻常的波浪拍岸，反而像是千军万马渐渐往自己方向奔腾而来。 很快，那一阵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忽然声音蓦然拔高，发出巨大的炸裂声。 “快跑！”晚照意识到不对劲，霍然站起身来。但是他的方向感彻底混乱了。空气的流动、声音的回响全部扭曲变形。 “啊……”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跪倒在地上。此时有温热的液体从耳中渗出，顺着颈侧滑入衣领。晚照伸手触碰耳垂，指尖沾上粘稠的液体—是血。“怎么会……？！”即便当年在紫霞庄遇到暖流爆发，也不曾这样严重。晚照心中一惊，此时四周的轰鸣突然拔高到可怕的程度。 远处的暖流已经疯狂地涌动，铺盐煎雪一般地涌了过来。他想走，可是根本迈不动双腿，只感觉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耳膜，声浪具象成粗糙的麻绳，勒进他的皮肉。 晚照踉跄着站起来，冰冷的汗水浸透中衣，布料紧贴在颤抖的脊背上。他分不清是自己在摇晃还是世界在摇晃，所有声音都混作一团。 “呃——“呕吐的冲动席卷而来，但喉头只涌上酸苦的胆汁。 在最后的意识里，他感到有粘稠的声浪裹住全身。那些声音有了形状：尖锐处如刀割，钝重处如锤击，还有无数细小的声波像蜈蚣般往耳道里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穹顶传来裂帛般的脆响，接着是某种巨大鳞片相互摩擦的沙沙声，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无差别杀戮 晚照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只知道自己躺在地上，可是他的双耳几乎已经听不到了，他动了动耳朵，发现自己竟然也感知不到任何事物了。包裹着自己的，是周身的剧痛。他却说不上来那些痛楚究竟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一时之间，他之觉得自己的头、胸都被什么东西焚烧一般，连五脏六腑都在煎熬之中。 他只记得自己在无夜宫中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接着，巨响袭来，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晚照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力，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黑盒中。他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可是除了疼痛之外，他还得胸口烦恶至极，想要吐，却因为许久没有怎么吃东西，胃里空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耳边还残留着之前那巨大的轰鸣声，让他觉得头昏脑涨，分辨不出方向。躺了一阵，他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伸出一只手往地上摸索。 自己还在无夜宫中的河边？ 还是说已经被暖流冲到了其他地方？ 他摸了一下自己，知道自己身上是干的，于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摸索了一阵，还是觉得头疼得如万只针一起扎下去一般，又捂住了头，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在疼痛间，他依稀感受到有人扶住了自己，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是他双耳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甚至是什么人在说话也听得并不清楚。 是雪儿？ 她来了？ 不，不对，她应该在寒山才对。 虽然之前每次遇险她都在自己身边，但这一次应当不是她。 可是，身边的人是谁？ 晚照张开双唇，拼命地想说什么，但是喉头中发出的声音翻来覆去都是“雪儿……雪儿”几个字。 说着，他又痛苦地抱住了头，大喊一声，又晕了过去。 秦川在他身边抱住他，大声唤道：“阿照师兄！师兄！阿照！是我啊，秦川啊！阿照！阿照！” 见晚照又晕了过去，不由得心急如焚，连忙唤来身边的护卫：“你们可有懂医术的？他们的耳朵最为敏感，受不了那么巨大声音的刺激，眼下他们个个都受了重伤，如今可如何是好？其他人倒也罢了，阿照师兄可不能出事……” 几个护卫听见晚照醒了，又听闻秦川唤他们，也都围拢了过来。只见他们脚下秘密麻麻躺着数十个地下人，包括青芒，还有跟着过来的青龙部的，全部都在地上昏迷不醒。 原来这里是无夜宫附近浅水潭所在的地下层。 秦川他们在漆黑的地上点了一个火堆，可又害怕这里还有蜈蚣会出现，留出来的火光很暗，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影影绰绰。 这个浅水潭的地洞因为以前可以捕食蜈蚣，大部分的地下人都生活和聚集在这里。后来浅水潭中的暖泉也发生过一次大喷射，将上方的厚厚一层绕指柔冲刷得干干净净，于是里面的蜈蚣和食物链都大规模迁徙，这里也荒废了许久。 如今无夜宫里暖泉突然向上喷发，巨大的喷射力和地宫下面的孔隙产生了巨大的共鸣声。 这对秦川等地表人倒是无妨，但地下人对巨大的声响都十分敏感，站立着的立刻倒地不起，躺着的则再也没有醒过来。情急之下，秦川等人将晚照他们抬过来这里。 这里离无夜宫不远，但是声音却不大能穿透到这里来。这样大规模的暖流喷发让浅水潭也被搅动了，潭底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上面也蒸腾着热气，看起来诡异万分。 但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 从另外一边，还有一些护卫抬着几个地下人陆陆续续地过来，抬了这么远，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秦长老，无夜宫那边那些地下人都没有意识了，都要抬过来吗？只不过好些人都没救了，耳朵里都是血，仿佛一下子心脉都被震断了。” 秦川看了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一排排躺着的地下人，摇摇头：“这几个也不行了。阿照师兄也受伤严重，这可怎么办才好？” 有护卫说道：“这里没有药，也没有工具，眼下没有什么好法子，我们用布包一包泥土烤热了，热敷在他的耳朵上，瞧瞧会不会好一点。” 又有护卫过来看了一阵，说道：“这里是浅水潭，离无夜宫有一段距离，方才那边暗流喷涌，和地下几个孔窍发生巨大的轰鸣声，传到这里来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能说放在这里暂且休养着，能不能挺过来只能看他们自己了。唉！” 秦川搓了一把脸，蹲在地上，一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拼命撕扯：“都怪我，在采泥场的时候阿照师兄已经发现了暗流在涨潮，那边的器具都被潮水拍打得粉碎，却不曾想起来暗流冲射时如果压力太大，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当年明明在紫霞庄经历过，也亲眼见过他会受不住刺激，怎么如今却一时想不起来？若师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难辞其咎……”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一路上他们经过数次流寇的袭击，士气本就低落，全靠秦川给所有人安抚打气。如今晚照重伤，青芒等其他地下人生死难料，堵在胸口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一个人在地上将自己的头发扯得零乱，最后呜呜咽咽痛哭起来。 其他护卫见状心里都不好受，但仍免不了安慰道：“秦川长老，至少我们终于知道无夜宫里发生了什么。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无夜宫里数十万地下人全部一齐死的死，伤的伤。加上外面的流寇和猎人早就虎视眈眈，于是将里面的人全部杀死肢解，又将无夜宫里的东西抢走，这才让造成了我们进来时看到的局面。” 秦川哭了一阵，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晚照，强忍心中的难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看他们能不能挺过这一劫。”说着从地上爬起来，和几个护卫一起去包了几大包土，放在火堆上烤热了，又小心翼翼拿过来敷在晚照的耳朵上。 有人略懂脉象，但看了几个人都不明所以，只觉得受伤的地下人气息乱得很，又碍于他们和自己的身体结构不完全一样，不敢造次，只是将肉汤煮了几碗，分别灌入他们几个人的口中。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又来了 秦川连守了几日，每天都有地下人停止呼吸。即便是晚照生命力顽强异于常人，也一直昏迷不醒。 大家觉得这样枯等着不是办法，于是聚集起来商议道：“不如还是回无夜宫里好，若还有流寇过来打劫，说不定我们苦苦哀求，他们能送我们一些药品。” 秦川摇头苦笑：“怎么可能？留在这里的药师还有运输队都是地表人，暖流喷射的声音对他们应当丝毫没有影响。如果说涨潮将采泥场的人卷走了，那至少制药场是不受影响的。怎么连他们也不见了？” “你是说，流寇把他们也都杀了？” “不然呢？还能有什么可能性？这些流寇和猎人甚至将外面被冻住的尸体都搬得一具都不剩，显然就是为了吃人而来的。现在没有食物，幸存的人为了活着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秦川一席话说得这些护卫都不说话了。 良久，有人开口道：“我们在寒山呆久了，呆得性子也都傻了。如今只顾着想如何救他们，却不曾想过我们自己要如何回去？现在马都杀了，食物也没有了，若是去无夜宫的密道中刨动物的尸体，也需要体力和时间。眼下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不如将这些地下人的尸体都吃了，留下晚照，我们将他抬回寒山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是仔细一想，并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于是每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拿一双双眼睛看着秦川。 秦川咬着嘴唇，一时下不了决心。 其他护卫说道：“秦长老，密道中的食物刨出来需要时间，根本不够我们带回寒山。眼下时局已经是这样了，若我们能活着回去，至少寒山里的人知道无夜宫里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点头：“末日下山穷水尽，弱肉强食，由不得我们。” 秦川心中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但是要他吃人肉，一时间实在是难以抉择：“我们再去无夜宫去刨一些吃的，再过两日，若还是不行，便只能如此了。” 众人一听秦川口气松动了，连忙点头道：“正是应该如此。” 秦川带着数十名护卫摸回无夜宫。 路上他们还特意绕到地表去探查情况，只见冰冷的地表上已经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冰雪上，真如同一个冰窖一般。整个地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市的痕迹。 冰冷的风雪如同刀剑一般刮在脸上、身上，让他们的眉毛、睫毛上瞬间挂上了白色的冰渣，让他们行走在这雪地里也如同半个雪人一般。 远处的森林就像鬼魅一样在黑暗冰冷处延绵，将这本来就如同地狱一般的地表，映衬得更加阴森可怖。 秦川被这外面的冷风一激，不由得打了几个冷颤，心中那些愁苦不安也都顾不得了。 他借着月光往远处望去，只见那一边确实有一排低洼的印记，一排一排，一直延伸到远处。但是远处是什么，因为光线昏暗，怎么也看不到了。 他指着那边的印记：“这就是青芒他们说的，许多人被冻住，后面这些冰冻的尸体又全被挖走的地方？” 身边几个护卫点头：“不错，上次过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确实被朔风冻住了好些人，都一排一排的，像冰雕一般，如今全没有了。” 秦川摇摇头：“不会是又被风刮走了吧？” 几个护卫苦笑道：“是刮走的还是被人铲走了，都不是好事。秦川长老，永夜之下人人是鬼。别管了，先走吧。” 秦川点了点头，和一众护卫又回到了无夜宫。 一进无夜宫里，只觉得里面热气蒸腾，身上的冰雪一下子化了，变成了水，黏在身体上，湿哒哒的。过了一阵子，水又变凉了，贴在肌肤上仿佛如针扎一般。 秦川等人无法，就地要生起火堆将身上的衣服烤干。 可是无夜宫里地面十分湿滑，连剩下的一些红泥也是湿哒哒的。 护卫嘴里咒骂着：“呸！什么鬼地方，怎么变得像鬼蜮一样？” 秦川又寻了几处，寻到一处偏僻的房舍里，将里面剩下的家具砍成木屑，就地生了火堆，这才安顿下来。 众人一边拧干自己衣服上的水，一边说道：“我记得去年有一次暖流也喷过一次，好像远远地在采泥场的最东边，水也不曾漫这么远。所以没有人往心里去。却没有想到不过一年时间，暖流就变得这么厉害，连这里的温度也变得如同蒸笼一般了。” “这里还躺着数百地下人，也不知怎样了。” 秦川道：“我们休息一下，这就去刨一些吃的。之后再去瞧瞧他们。” “他们昏迷了这么久，粒米未进，只恐怕凶多吉少。” 又有人叹息一声：“不是我们不仁不义，实在是自身难保，唉！” 正说着，忽然只觉得屋子里簌簌抖动了起来，连那火堆也跟着跳动得很高。秦川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说：“怎么了？” 其他护卫也都警觉地跟着站起来，将兵刃绰在手中，警觉地盯着四周。 只听外面隐隐传来一阵一阵沉闷的声音，仿佛奔雷从远处滚滚而来，那声音沉钝嘶哑，仿佛是被包裹在厚厚的云层棉絮当中一时之间难以挣脱出来。 秦川的声音颤抖着：“又来了……又来了……” 其他护卫也跟着神情紧张，脸色苍白：“妈的，这下面的暖流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果然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仿佛雷鸣声从云层中终于被释放出来，一直往这一边气势汹汹地澎湃过来。震得那房屋和四壁都跟着抖震起来。 这一次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响亮，有人带着哭腔说道：“现在应该往哪边跑？” 外面的声音巨大，众人竟然听不清楚彼此之间的说话声。 秦川忽然放声大笑。 几个护卫神色紧张，以为秦川快要疯了，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在他的耳边大声喊道：“秦长老！秦长老！” 秦川笑声顿敛，大声道：“我们是地表人，我们怕这声音做甚？！等过一阵子，暖流那边自然会停下来，我们且烤我们的火！”说着，真的就地坐下来，伸出双手靠近火堆。但是因为声响和震动声音太大，整个人随着火光也在簌簌抖动着。 其他人觉得秦川言之有理，也都将手中的武器放了下来。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寒山永夜 有人还是走出去将房门打开，在屋里里火光的跳动中极目望去，整个无夜宫都在抖动，而在采泥场那边，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无夜宫里的河水也都搅动起来，在城中掀起了一阵一阵的水浪。 跟随者这些的，还有暖流喷射出去带来的水雾。 渐渐地，白色的迷雾在无夜宫里蔓延开来，已经看不清楚周围的东西是什么。房屋、墙壁、仓库，都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 那一日，晚照受到巨大声浪的伤害，倒下来时，也是这一般的光景。 秦川他们花了好大的功夫，这才找到倒在河边的晚照。他的全身不知道在河水中被浸泡了多久，身体已经被浸湿、皮肤也全都泛红。若再晚一点将他带去浅水潭那一带，恐怕早就性命不保。 就在他们离开无夜宫的那一瞬间，背后的无夜宫几乎是开始疯狂地咆哮起来，发出巨大的声响，那声响，像是数万个人一起哭喊，又像是无间地狱里无数小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这一次，秦川虽装作镇定，双手却也抖震不已。 他只觉得巨大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包围过来，就要靠这声浪吞噬掉自己。 突然，一阵巨大的声音在无夜宫中炸开，仿佛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但无夜宫只是动摇了几下，渐渐又恢复了平静。 但很快，又是一声巨响炸裂开来！巨大的呼啸声擦着四壁滚滚而来。 这样的声响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让秦川和一众护卫的耳膜都震得生疼。 即便是他们，也忍不住捂着耳朵，痛苦地低下头来。 难怪无夜宫里无人生还。 …… 当这一切终于慢慢消退的时候，秦川和护卫们都踉跄着站起身来。 他们走出门去，无夜宫里雾气弥漫，毫无生气。 他们走到当初和地下人一起休整的地方，发现那数百人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是所有人都早已没有了气息。 ----------------- 寒山明镜堂的夜，寂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苍青色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苍雪猛然从床榻上惊醒，冷汗浸透了素白中衣，黏腻地贴在瘦削的背脊上。她急促地喘息着，指尖深深掐入锦被。 她晚上睡得不好，头越来越疼，总是时常会疼醒，也时常会做梦。 方才在睡梦中，恍惚间自己身处密道之中，耳边是晚照的声音：“雪儿……救我……雪儿……” 他的声音痛苦，人却不知在何处。 苍雪连忙四处寻找：“阿照，你在哪里？” 那声音却不答，只是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声调因为痛苦而轻轻地颤抖着。 苍雪在沿着声音的方向往前急奔，恍惚间，来到了无夜宫里。而无夜宫里死伤无数，尸体成山，血流漂杵，仿佛变成了一座炼狱。一时间，她分不清楚这究竟是无夜宫，还是多年前被叛军攻陷的永明宫。 晚照倒在血泊里，脸上沾满血污，他的唇边却还固执地唤着她的名字。耳边汩汩流出的竟是鲜血。 此时，脑中的电子声却又响了起来：“杀了他，杀了他们，subel。” “不，我不是subel，我是苍雪！”苍雪捧住头大喊一声，忽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坐起身来，才发现这一切原来不过是一个梦。 苍雪单薄的肩膀在月光下勾勒出嶙峋的轮廓。窗外，寒山的雪无声飘落，细碎的雪粒敲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指尖触到枕边濡湿的一片，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她怔怔地望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恍惚间竟分不清那上面是否真的沾了血。 是的，晚照离开的这半年，寒山以惊人的速度陷入了永夜，而且还重新又下起了雪。 方才的梦境如此逼真，就像是真切发生在眼前的一般。苍雪想起晚照去了无夜宫已经快半年了还没有回来，不由得连胸口也疼痛，接着，身子也跟着剧烈咳嗽起来。 苍雪的身躯单薄，跟着咳嗽声剧烈地起伏。而这样的动作似乎进一步牵动了她脑后的风池穴，剧烈的疼痛让她伏在床上，痛苦而又束手无策地等咳嗽平静下来。 这动静惊动了在外面服侍的侍女，几名侍女进来连忙将她从床上扶起来，递水的，送药的，捶背的，忙了好一阵子。苍雪渐渐平静下来，侍女们这才扶她重新躺下，盖好被子，又退了下去。 苍雪的身体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一开始，还有药物。渐渐地，药品和食物都开始短缺。寒山事务繁杂，动乱四起，地表人和地下人冲突不断，苍雪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她耳边的幻听也越来越严重。 如今苍雪觉得疼痛略好了一些，可是一想到晚照生死未卜，又难以入眠。 半年了。 晚照已经离开寒山有半年了。 上一次去无夜宫里运送红泥运输队也是杳无音信，至今也没有一个人回来寒山。 而无夜宫那边也没有人过来。 她曾经以为是因为寒山求救一直没有进展，所以去的人留在了无夜宫，又或者是借此离开了寒山。但是如今已经过了快半年，晚照他们也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不仅如此，秦川和青芒都没有回来。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无夜宫应当是出了事情。 若是这样，红泥的运输也许就这样断了，后面寒山救援只能消耗现有的红泥库存。 而更重要的是，无夜宫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晚照人还好吗？ 这半年来，每当闭上眼，就会看见晚照消失在幽暗密道里的背影。他临走时那个安抚的微笑，如今想来竟像是诀别。 苍雪的思绪繁杂，越想下去，就越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她再也睡不着了，一手捧着自己的头，随手披了件大氅，走到明镜堂的屋外的廊台上。 寒山的气温已经变得很低，外面总是纷纷扬扬飞洒着小雪，那气候，竟然变得和她当初在寒山时一个模样了。 明镜堂外原本的积水也结了冰，原来在水潭上建的小桥已经全部覆盖上的白雪，而水潭中养的鱼，还有水草，都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全部生生地冻在了里面。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不要叫我师父 天空已经不大亮了，天色薄薄得如水一片，只有两片月牙儿冷清地挂在天边。 远处就是龙渊，那里烧起来的大火终年不能熄灭，浅浅地将东边映红，在天空的边角染了一层红晕。恍惚间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初升的旭日就要从那边渐渐抬升起来。苍雪望着那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一年前与晚照并肩而立时他说过的话：“这火要是灭了，寒山就真的死了。“那时他的面孔映着火光，英挺的五官更加深邃。 苍雪站在廊台上，有细小的飞雪从外面飞进来，廊台上都是积雪。她从怀中拿出一张帕子，将外面的积雪包了一包，转身回到屋子里，将那一包雪按在自己的脑后。 刺骨的寒意一下子袭来，她的神志顿时完全清醒，不由得”嘶”了一声。 冰敷了一下，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她将房屋连接着廊台的那一扇门推开，索性站在冷风处吹一吹。 苍雪站在高处，凝视着远处龙渊处传来跳动的火光。这几年龙渊大火终年不息，而救援迟迟没有来。加上寒山快速进入永夜之后不停下着雪，红泥的消耗量远远超过了当初自己和苍黄的估算。 无夜宫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其实若无夜宫出了事情，无非还是地表人和地下人两族的问题。没有救援，转而变成在地下求生存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最近连雪境的旧臣都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而现在看来，不得不说林天风当初设计精妙无比，若真的打算在地下生活几十年，无夜宫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而当初自己和寒星三国一手打造的寒山密道，竟然成了滋养流寇和猎人的最佳庇护所，这些年来即便他们已经关闭了许多运输密道的其他出入口，但他们还是有办法钻进来频频打劫运输队，只怕最终也打起了无夜宫的主意。 若无夜宫失守，龙渊大火可能再坚持几个月就要熄灭了。 寒山求救恐怕就彻底失败了。 脑中的病毒频繁侵蚀自己的意识，这几年自己失智的频率越来越高，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到救援来的那一刻吗？ 苍雪抬起头，看着那灰白的夜空。 她想起来自己的杨富山的记忆中曾经读到过，当年一些做特殊任务的机器人若最后任务失败，它们的芯片则会自动开启自毁功能，最后在这世上不留下一点痕迹。 当然，若最后任务成功，芯片也会自动开启清除功能，清除掉上一个任务的记忆，方便装填其他信息，开启下一个任务。 这样也好，这样至少若自己彻底失控，最后总是有一个方式自我毁灭。 苍雪思绪纷乱。 细雪纷纷飘洒下来，让视线不是很清晰。 但即便如此，苍雪也能看到天空中什么也没有。外面没有救援到来，连一颗流星也不曾划过。 阿照……如今你在哪里？ 若救援注定要失败，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和晚照好好告别，说一声再见。 苍雪正站在外面愣神，当指间的雪水划过手掌时，这才察觉到帕子里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她展开湿帕子，又重新包了一包雪，按在脑后。 往日里若不吃药，便用这个法子多少能缓解一些头疼带来的痛苦，可今日不知为何，连冰敷也失去了效果。 她皱起眉头，却因为吃了风，在外面又咳嗽起来。 “师父。”这一次几个侍女并没有进来，不知什么时候天璇出现在她的身后，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明镜堂主要是院长用来办公的地方，一共三层，空间极大。但是因为最近事务过于繁杂，苍雪身体又不好，天璇作为医师首座长老，经常在明镜堂楼下伏案工作到深夜。 “大师兄。”苍雪转过身。 苍雪见到天璇忽然出现，几个侍女又没有出来，便知道定然是天璇听到自己咳嗽，这一次屏退了下人，亲自上来看看情况。 苍雪看了天璇几秒中，忽地外面一阵冷风吹来，苍雪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这一次不知为何，她咳得搜肝抖肺，天璇连忙过来相扶，将她包着冰雪的帕子拿开扔在一边：“这样冷的天，不转到地下去住也就罢了，怎么夜里还出来站在外面廊台上？”他解下自己宽大的裘袍披在苍雪肩上，温暖的药香顿时将她包裹。 苍雪剧烈地咳嗽着，听了天璇的话，想点头却已无力做到，最终只在帕子上咳出一口殷红的血。她瞥见那血迹比以往又扩大了几分，心头顿时灰暗下来，低声道：“我恐怕……时间不多了。” 天璇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仍维持着镇定。他迅速将她扶进屋内，安置在床榻边坐下，随即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凝神细听。片刻后，他为她盖好被褥：“不如搬去地下居住吧。那些琐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他注视着她的目光里盛满了无法掩饰的关切，手上细致地将被褥一路拉到她胸前，又脱下自己的外袍，仔细覆在外面。 苍雪摇摇头：“若寒山救援失败，也我不会苟活在这世上。”耳旁的电子声忽然又出现了：“苏北……杀了他……苏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住口！”苍雪一惊，对着空中的某个点大声道，“我是苍雪……我不是苏北……” 天璇心知是她脑中的芯片仍在不断蚕食她的神智，急忙上前想要抱住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可苍雪却突然坐起身来，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甩开他的手，反而翻身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我要……我要杀了你……” “呃啊……”刹那间，她通红的眼眸中映照出天璇痛苦而困惑的脸。 天璇没有想到苍雪的力气竟这么大，他无法挣脱，也无法呼吸，脸渐渐涨得紫红。 就当他绝望的时候，苍雪忽然惊醒过来。 “大师兄，我……”她蓦地松开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哀鸣。 “师父……”天璇再度上前，这一次他不再犹豫，用一种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躯的力度紧紧搂住她。这半年来，他对她的病情无能为力，每每她痛苦不堪，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予镇静剂暂缓折磨。 无人知晓他内心的煎熬，也无处倾诉。 苍雪在他怀中发出绝望的呜咽：“不要叫我师父……我是苍雪，要叫我苍雪……” “苍雪……雪儿。”天璇低唤着，将额头紧紧抵住她的额头。他清晰地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冰凉的冷汗从她额间渗出，沾染了他的皮肤。他抱得那样紧，仿佛只要稍稍松开，怀中之人的意识与生命便会彻底碎裂，消散于无形。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地下人兵变 苍雪失智愈发严重，仁心……苍雪……如今又有什么分别？她渐渐就要不认得他。 他从怀中拿出一瓶迷香，这是剩下来药力最大的迷药，能暂时安抚人的心智。寒山药品渐渐短缺，甚至连佛竹和雪龙石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瓶烈性的药粉。 他拔开瓶盖，将瓶口放在苍雪的鼻尖下。 苍雪深吸两口气，不再说话。 他知道这样烈性的药不可多用，很快，天璇便收了瓶子。他的指间轻轻抚摸过她的长发，将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风池穴上。这些年苍雪日渐憔悴，两鬓间的白发越来越多。他心中一痛，将她在怀中抱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温柔地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仿佛安抚孩童一般：“雪儿，若可以，我愿意承受你的所有痛苦。” 苍雪在他的怀抱中颤抖着，过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天璇将她抱回床榻上，重新盖好被子：“雪儿，你只管安心养病。现在的红泥至少还能支撑半年之久，无夜宫那边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还有半年的时间去解决。此事我会亲自过去，去看看阿照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必过于忧心。这里的其他事情我都会安排好。” 苍雪伸手拉住天璇的衣袖，轻轻摇头：“你不必去了。” “为何？”天璇有些意外。他以为苍雪最关心的还是晚照，若晚照失踪，她必定要派可信之人去寻他。 “无夜宫里，我猜想最大的可能是被流寇占了。阿照以地下人大王的身份都迟迟不归，我不希望你以身犯险。”她停了一会儿又说道，“阿华，若半年以后还没有救援到来，你带着所有人转到地下生活吧。” 天璇轻颤了一下：“那你呢？” 苍雪的声音恍恍惚惚：“阿华，我活了几百年，送走了一代又一代人离开，也实在是活够了。我这几世，忧多乐少，我的时间本来也不多了。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要活下去……” 天璇听她忽然切回仁心的口吻，眼眶渐渐泛红：“师父，你别灰心，也许明天救援就到了，那时候肯定有法子医好你。” 苍雪似乎说得累了，微微笑了笑，轻轻合上双目。 天璇没有再出声，只是默然坐在她的床沿，目光久久流连于她的睡颜。 直到此刻，他才蓦然发觉，不止是双鬓，她散落枕间的发丝里竟也已掺了许多银丝。他忍不住伸出手，极轻地捻起一缕白发，在指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外面的雪无声无息地下着，房间里十分安静，只剩下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短暂而平和的时光，恍惚间竟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苍雪真的成了他的妻，而他们正共享着这世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相守。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浸满了无尽的怅惘：若眼前这一切，并非镜花水月，而是真正的岁月静好，那该有多好。 夜深了，天璇给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伏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到明镜堂外面嘈杂声四起，仿佛是有一群人在吵骂着什么。 接着，“砰”的一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苍雪睁开双眼，见天璇在身边，问道：“外面怎么了？” 天璇看了看屋里的座钟，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上午八点多。他站起身来，又走到外面的廊台上，只见远处几个地方亮起了明晃晃的火把，下面聚集了不少的人，正在大声嚷嚷着什么。 很快，更多的火把如萤火般在雪夜中亮起，从龙渊方向一直蔓延到明镜堂的方向。喊杀声、兵刃相接声撕碎了寒山的寂静，其间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火把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大家不顾外面正下着雪，都走了出来。 天璇连忙推门进屋，苍雪已经坐起身来，披上了外袍：“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天璇见苍雪一脸病容，不忍让她担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外面有人争执起来了，也许又是为了食物之类的，不是什么大事，我去瞧一瞧。”说着，披上衣服就要出去。 此时外面却有人叫嚷起来：“院长大人！院长大人！小杨将军出事了！还需请您过来定夺！” 只见从下面气喘吁吁跑上来的是雪境旧臣张周，天璇想要拦住他却已经来不及。 张周的身上都是雪，头发和衣衫都是凌乱的，似乎在雪地里跟人扭打过。但他也顾不得了，也顾不上夜深，“咚咚咚”地直奔明镜堂的三楼，就跪在苍雪的门口大声道：“院长大人！那边出事了！还请院长大人速去定夺！” “慌慌张张的，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房中传来苍雪的声音。 张周的声音颤抖：“龙渊大火那边的地下人叛变了！地下部落将小杨将军整队负责守火的军队屠了……小杨将军……小杨将军惨死……”说到这里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什么？！”苍雪站起身来，透过窗棂，远远地，她看见东边的火光忽然剧烈摇晃起来，火舌吞吐不定。 她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她稍作整理，戴上平时那能遮住面容和头发的长长的纱帽，走出门外。见张周还跪在地上，问道：“小杨将军不是在龙渊一直和地下人一起守着龙渊大火吗？怎么突然会被地下人杀了？” 张周艰难地吐词：“小杨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此事微臣的也不曾亲眼目睹。但玄镜和浅浅两位长老已经承认是他们地下人杀的了，她们嚷着要见院长大人。这些地下人的孔雀骨一个个早已经过改造，根本不怕我们的兵器，恐怕此事地下人蓄谋已久。” 苍雪的身体晃了晃，她的目光越过纷飞的雪幕，望向龙渊方向。那里的火光明暗不定，就像寒山最后的希望。 “我亲自去龙渊。” 天璇拦住她：“不行，太危险了。万一她们对你不利……” “阿照临走前将他的族人托付给了我。”苍雪转头看他，透过那一层薄薄的轻纱，嘴角浮起一丝凄然的笑意，“若地下人真的兵变，我这个院长，总该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照到了明镜堂的不远处。风雪中，隐约可见刀光剑影，听到利刃入肉的闷响。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小杨将军 苍雪踏出明镜堂时，寒山的雪下得更急了。 护卫长老姜怒带着几十名精锐护卫肃立在风雪中，玄铁甲胄上已覆了一层薄雪。龙渊出事，诗魄也一起来了，见苍雪现身，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院长大人！天璇长老！”姜怒铁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苍雪眉头一皱：“事端是谁先挑起的？” 姜怒正欲开口，远处突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只见龙渊方向火光冲天，无数火把汇成一条扭动的火龙，将夜空烧得通红。兵器相击的铮鸣、濒死的惨叫混着风雪呼啸而来，其间还夹杂着建筑物倒塌的轰响。 “地下人杀了小杨将军！”姜怒不得不提高音量，”他们把尸体……挂在在了外面……然后屠了整个龙渊守军……” “玄镜和浅浅她们平时和地表人更亲近一些，为何会无缘无故杀了小杨将军，寻衅滋事？”苍雪又问。 “这……”姜怒答不上来，他看了一眼诗魄，诗魄也低着头。他又看了一眼天璇，发现天璇正严厉地盯着自己，又马上低下头去，“也许就是趁着他们大王不在谋反。” 苍雪知道事情不对。 大小杨都是勇猛之将，但平时脾气都不大好，因此一个负责看守龙渊大火，一个在寒山镇驻军，和地下人都隔绝开。晚照去无夜宫带走了性子最急的青芒，本以为大家应当相安无事才对。 可寒山进入永夜，救援迟迟不来，物资短缺，疾病蔓延，无夜宫断了音信，地下人和地表人两族冲突不断，今日，恐怕所有的问题都一起爆发了。 苍雪沉声道：“带我过去。” “是。”姜怒连忙和诗魄、张周一起，护送着苍雪和天璇二人往事发地过去。 一路上只见远处灯火通明，地表的有些建筑上已经燃起了火。晚照和秦川都不在，中立的力量没有了，小杨将军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此时大杨应该还在寒山镇驻守，若他知道弟弟惨死，恐怕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在通往龙渊的路上，苍雪看见第一具尸体时停了下来。那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冻僵的手指还死死攥着半截长枪。再往前，尸体越来越多，有穿着铠甲的士兵，也有披着兽皮的地下人，鲜血在雪地上泼洒出狰狞的图案。 远处传来暗器震动的嗡鸣，接着是利器破空的尖啸。天璇突然挥袖打落一支暗器，暗器的边缘擦着苍雪耳畔飞过，带起几缕银发。 “院长大人小心！” 龙渊的火光已近在咫尺。那是由红泥与火油木炭混合燃烧的火海，焰心泛着妖异的蓝色。 龙渊本就是被飞船“天欲雪”号轰出来的一个深坑，这几年，二族人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将龙渊中填埋起红泥，又加上火油，大火日夜不停地燃烧着，绵延数百里，将整个龙渊一带烧得如白地一般。 在这地狱般的背景前，成千上万的人正在厮杀。苍雪看见地表人的士兵被逼到火海边缘，地下人改造过的孔雀骨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嘶——” 破空声骤然袭来！三枚暗器直取苍雪面门。姜怒身边的护卫率先中招，惨叫声一片；天璇和诗魄二位首座长老一起挥剑格挡，火星四溅。 就在那些暗器射在面门前的那一刻，苍雪卷起袍袖，连带着披在身上的裘袍在空中都迅速地舞动起来，在飞雪中舞出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回风舞雪，似轻雾飘摇，直教人眼花缭乱。 “噗噗噗！”暗器尽数钉入她的外袍。苍雪振袖一甩，那些暗器全部叮当落地。她定睛一看，那不是暗器，那是用铁丝包裹的孔雀骨，在铁丝上还缠绕着血肉。 这是浅浅改造过的孔雀骨，当年击杀鱼飞时立下赫赫功劳。如今，同样的方法，又用在寒山身上。 姜怒高声道：“都住手——！！院长大人到——！！”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认出了寒山书院的院长苍雪。她一袭白衣，头上带着长长的面纱，站在尸山血海中，身后是吞吐的火龙，面前是沾血的兵刃。 “今夜之事……”苍雪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刺入众人耳中，“我要一个交代。” 夜风四起，带得龙渊的火星四处飘散，而那些细小的碎雪如同碎玉一般，散落在火舌中，渐渐消失不见。 所有的人都面对着苍雪，却没有一人说话。 苍雪的双眼静静地扫过每个人的面庞，地下人不仅是青壮年，连老人和女人也全都出动了，他们的孔雀骨都警惕地依附在身上，他们的手里拿的，是地表人常用的兵器。 他们有备而来。 苍雪往人群中走去，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苍雪看见旗杆下的景象时，胃部猛地抽搐。 小杨浑身是血，已经断了气。 而他身上，已经不能用全是血迹来形容。 而是血肉模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而是一具像是野兽啃噬过的骨架。杨易易的头颅无力地垂着，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从脖颈以下却只剩下挂着碎肉的白骨。 苍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易易身上的牙印，究竟是人的牙印，还是动物的牙印，她再清楚不过了。 地下人……生吃了杨易易。 “小杨将军！”人群中有人痛哭了起来。 杨易易作为雪境大将，最后竟是这样的收场。 连诗魄都震惊了，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苍雪缓缓转身，几缕白发无意中在寒风中被吹起来。她咬紧牙关，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们为何要虐杀杨将军？” 地下人群都沉默着。他们齐刷刷转过苍白的脸孔，空洞的白瞳映着跳动的火光，手中沾血的兵器滴落着暗红的液体。那些改造过的孔雀骨警戒地悬浮在空中，将尖利的部分对着众人，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姜怒也一把扯下头盔，露出狰狞的伤疤：“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 “苍雪大人。”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众人的喧嚣。玄镜从阴影中走出，她雪白的衣袍上溅满血迹，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步伐。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血液供养院 这些年上了寒山，她早已脱掉兽皮，换上了地表人的装束。在不知不觉中，地下人的战斗力在飞速地成长。此刻玄镜手中的精钢长剑，却比任何野兽的利爪都要致命。 “人是我们杀的。”玄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的小杨将军。” 苍雪心中一惊，她看见玄镜肩膀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衣襟滴落。 “为什么？”苍雪声音发颤，“我们待你们……” “待我们不薄？”另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浅浅从人群中走出，她的身上仍然穿着地下人的兽皮衣服，但是双手各持一柄与回首剑如出一辙的短剑，“院长大人，您是否能解释一下，大王和青芒长老离开的这半年以来，杨易易以守龙渊大火为名，实际上一直在偷偷猎杀地下人做裂死病的解药？” “这怎么可能？！”张周闻言第一个站出来，“小杨将军一直守在龙渊，未曾稍离……” 浅浅突然扬手，一串染血的铭牌“铛“地砸在张周脚前。 张周弯腰捡起来，发现那是数十块龙渊守军的腰牌，上面都沾着血迹。他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你们雪境皇帝废弃的‘血液供养院’被重新打开，我们走失的族人像畜生一样被拴在那里放血。这些龙渊守军，都是在供养院的刽子手。”浅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今天我们杀了杨易易，就是要告诉你们，虽然大王不在，但我们地下四部同气连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张周忽然意识到失态的严重，他双手颤抖起来，将那一串腰牌交给苍雪。 “供养院被重新打开了？”苍雪倒吸一口凉气：“若有此事，为何不报……” “报给谁？”玄镜冷笑，“谁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地下人爆发出怒吼：“我们自己为自己讨公道！“ “我们自己为自己讨公道！” “我们自己为自己讨公道！” 其他地下人也跟着大声叫嚷起来，群情激动。 “浅浅，带我去供养院。”苍雪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平静无波，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天璇却连忙上前制止：“院长大人请三思。如今形势复杂，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那里设下埋伏？” 苍雪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天璇。天璇立刻会意，压下心中的担忧，对身旁的姜怒迅速递了个眼神。寒山护卫们无声而动，立刻收缩阵型，将苍雪严密地护卫在中心，跟着浅浅向前行去。 这座血液供养院，是李沐光初登寒山之时便设立的隐秘之所。 外表看去，只是一座规模颇大的无名建筑，灰墙高耸，沉默而低调，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其内里乾坤。其内，曾圈养着数十名对裂死病具有天然免疫力的“药人”，专为李沐光一人提供裂死病的解药。 苍雪记得，李沐光发疯后，杨木木当年就向她禀明此处的存在。 这个地方建设得宽敞甚至称得上舒适。数十名太医常驻，定期为免疫体们抽血。李沐光对这些血包极尽优待，饮食起居无一不精，唯恐他们稍有闪失，断了他的生路。以至于此地被封禁后，竟还有免疫体因习惯了优渥的供养而不愿离去。 然而，当苍雪此刻踏入这重新开启的大门时，一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瞬间让人的呼吸都变得苦难起来。 眼前的景象，与她所知所闻，已是天壤之别。 昔日的宽敞舒适荡然无存，整个空间被粗暴地改造成了一排排阴森可怖的囚笼。 粗黑的铁栏上锈迹斑斑，每间笼内都垂挂着沉重的锁链和放血管，管壁和笼壁上溅满了深褐色的、新旧交织的血迹。空气污浊不堪，那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恐惧与死亡的气息，令人几欲作呕。 大厅中央，赫然摆放着十几口半人高的大瓮。 浅浅猛地掀开最近一口瓮的盖子，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血腥恶臭冲天而起。瓮内，是满满一池粘稠得化不开的血浆。瓮壁之上，两个狰狞的大字如同诅咒般刻入其中： “解药”。 浅浅剑指血瓮：“我们发现这里的时候，一共找到四百一十七具尸体，够不够证明？“ 姜怒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惨白如纸，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难以置信地摇头。 诗魄和天璇二人对视了一下，面色一震，都不说话。 浅浅不再看他，带着苍雪继续向供养院深处走去。 越往里，血腥味越发浓重。墙壁上摇曳的灯火投下扭曲跳跃的光影，在这血与火交织的昏暗中，所有人的脸都被照得忽明忽暗，模糊了界限，只剩下共同的惊骇与凝重。 深处一片空地上，简陋地停放着数十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地下人。 他们苍白僵硬的脸上凝固着痛苦与恐惧，每个人的喉管都被利落地切开。 浅浅在一个看似年轻的女尸前停下脚步。她猛地俯身，扯开那女子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领，一根冰冷的橡胶管赫然插在女子颈侧的血管处。浅浅声音颤抖：“我们找到这具尸体时，她还在被放血。这橡胶管原本连着这血瓮，瓮上刻着的标记便是‘解药’二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地下人中，一个老者突然跪地痛哭：“那是我孙女啊……上个月说是去采药……” 苍雪眼前一阵发黑。 这一年多来她因为病毒入侵神智，书院的许多事情都已经交给了天璇处理。杨易易真的背着所有人在杀人取解药？ 可这里明显经过彻底的改造。 地下人人口众多，杀之不尽，自然可以无需供养，关进铁笼里，放血杀死，然后再去猎杀新的目标。 苍雪下意识地看向天璇，却见天璇也是面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眸中翻涌着巨大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捕捉的惶惑，竟一时无法与她对视。 浅浅命人将几只带血的铁钎扔下地上。那些铁钎造型独特，尾部的尖刺都是弯钩形状，在火光中泛着森冷寒光，钩尖还挂着几缕血肉。 姜怒上前捡起一把铁钎细细查看，又递给苍雪。 “为了猎杀我们，甚至制作出了专门的武器。你们瞧，用这些武器直刺命门，钩锁咽喉，既能一击毙命，又能控制放血。这可不是杨易易一个人能做到的。” 苍雪凝视着眼前的浅浅。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挺拔而锐利的轮廓，那双白瞳里燃烧着仇恨与决绝，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领袖气场。哪里还能寻到半分当年那个躲在她身后，怯生生拽着她衣角呼唤“苍雪姐姐”的柔弱女孩的影子？ 时光和末日，早已将彼此雕刻成了陌生的模样。 浅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院长大人，铁证如山，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命运走到每个分岔路口 苍雪低咳了两声，面纱微微起伏：“杨易易有勇无谋，不过一介粗人。此等周密残忍之举，幕后必有主使。我以寒山书院院长之名起誓，必将彻查到底，揪出真凶，给你们一个彻底的交代。” “真凶？”浅浅的声音悲凉，“真凶不就是你们？我告诉你们，如今寒山地宫里到处都是我们设下的陷阱，地下已经出现了不少蜈蚣，你们想要侵占我们地宫，不过是痴心妄想。” 不知为何，如今真的和苍雪在寒风中对峙，浅浅的心中竟闪过一丝悲哀。 她曾是她的救命恩人，可命运决定了她们从此无法再回头。 她用力捏住手中的武器，双手竟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苍雪开始剧烈咳嗽。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开出你们的条件吧，说，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很简单。“浅浅收回心绪，染血的短剑指向地宫的方向，“从今往后，寒山地宫永远归我族所有。我们停止红泥运输，断绝与地表的所有往来。而你们擅入者——”她的剑尖突然转向苍雪，“杀无赦！” “不可放肆！”张周上前一步，“这地宫本就是寒山的领土！当年若非院长大人收留你们，你们恐怕早饿死冻死在外面了！如今你们生吞了杨易易将军，屠戮龙渊万余守军，难道还不够泄愤？！” “我们要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周围的地表人军队被这番话激得群情激愤，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般掀起，无数兵刃瞬间出鞘，寒光凛冽。 事情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诡异幽咽的哨声突兀地从供养院外传来。 地表士兵们皆是一怔，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这诡异声响的来源。 “不好！是陷阱！他们要反扑！护着院长大人——！！”姜怒反应极快，脸色骤变，厉声高呼。 寒山护卫与士兵们立刻收缩，瞬间组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将苍雪牢牢护卫在最中心。 “呜——！！” 那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嘹亮。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供养院周遭的密林深处，阴影剧烈蠕动，成千上万的地下人如同从地狱涌出的幽潮，无声无息却又迅猛地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瞬间将这片血腥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孔雀骨都经过改造，一齐发出猎猎破空声。 没有丝毫迟疑，这些埋伏在外面的地下人首先与在供养院外的地表人军队猛烈交锋。 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断有人发出惨叫，有人大喊：“杀啊！”两股洪流在雪夜中轰然相撞，金铁交鸣声震得在群峰中蓊然作响。 供养院内，天璇眼见外面战端骤起，院内局势更是剑拔弩张，心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不如擒贼先擒王，先控制住局势。于是大声道：“先拿下浅浅和玄镜！” “是！”数名精锐的寒山护卫应声而动，刀光剑影直扑浅浅与玄镜。 浅浅毫无惧色，双剑骤然出鞘，身法灵动如鬼魅，恰似蝶穿花丛，瞬间迎上扑来的护卫。那一招一式，一点一横一抹一挑一刺，都像极了晚照的架势。 刹那间，整个血液供养院从内到外，彻底沦为血腥的战场。 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兵刃碰撞间打翻了墙壁上照明的火把与油盆，点燃了垂挂的布幔、干燥的木料以及那些浸透了血污的草垫。 火苗迅速蹿起，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渐渐地，火势越来越大，浓黑的烟雾夹杂着皮毛血肉烧焦的恶臭，滚滚升起，模糊了厮杀的身影，将这片人间地狱笼罩在更加混乱和绝望的帷幕之中。 “哗啦——！” 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木屑与火花四散飞溅。 几名地下人悍不畏死地撞开燃烧的窗棂，用身体开辟出一条通路，护着浅浅和玄镜迅速跃出火势渐猛的供养院，落入外面更加混乱的战场。 苍雪在天璇、诗魄、姜怒等人的拼死护卫下，也紧随其后退到了院外的空地上。 回首望去，整座血液供养院已然陷入熊熊火海。 冲天的烈焰贪婪地吞噬着木质结构，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如同狰狞的黑龙，翻滚着直蹿夜空，将漫天雪花都染成了灰黑色。火光映照下，断壁残垣和扭曲的窗框投射出鬼魅般的影子。 然而院外的景象远比院内更为骇人。 雪地与泥泞早已被鲜血染成深褐，两族的人彻底绞杀在一起。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濒死哀嚎声汇聚成一片，仿佛修罗屠场。 玄镜身上有伤，交战下来，此时又被身后的士兵刺中一剑，顿时手臂上血流如注。 她的孔雀骨飞过来想要过来自救，却听到“当”的一声，原来是有人用暗器一下子打在孔雀骨上，瞬间夜空中火花四溅，玄镜惨叫一声，她的孔雀骨就这样直挺挺往地下坠落。 她身后的士兵见状乘胜追击，最前面的已经举起钢刀往她的面门劈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玄镜用剑的身手不如浅浅，只是横剑自保，但对方劲力过大，她只觉得虎口一阵酸痛，自己的长剑竟然就这样脱了出去。 浅浅听到玄镜的惨叫声，凌空翻越战阵赶来相救，双剑交叉架住钢刀。 她知道暗处有人用暗器，因此孔雀骨收回来不用，而是用两支短剑刺向最前面的士兵，逼他自救，接着和他打斗起来。 就在这刀剑无眼、险象环生的混乱时刻，一道素白的身影倏然插入激烈的战团。 苍雪左手化掌为拂，一股柔韧绵长的气劲如流水般荡开浅浅狠厉刺来的双剑；同时右手并指如剑，迅疾点出，将一名正欲从侧翼扑杀玄镜的寒山护卫震得踉跄后退。 两种风格迥异、本应相互冲突的武学，竟在她身上同时施展，圆融自如。这一幕让激斗双方的动作为之一滞。 苍雪趁此间隙，清冽的声音穿透喧嚣：“都住手！” 几名寒山护卫见院长亲自出手阻拦，下意识地停下攻势，面露迟疑。然而，就在他们停顿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几名护卫猛地双眼圆睁，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痛苦之色，嘴角溢出浓稠的鲜血。他们艰难地低头，看到染血的刀尖从自己胸前透出。 原来就在他们停手的瞬间，身后的地下人毫不犹豫地将利刃刺入了他们的背心！ “呃……”护卫们发出最后的短促气音，身体缓缓软倒下去。 ? ?但是命运入面每个邂逅，一起走到了某个路口。是敌与是友，各自也没有自由。位置变了，各有队友。--《最佳损友》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2章 毁灭指令开始执行 苍雪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冲上来。她身形如电，猛地探手抓向一名刚从护卫体内抽出兵刃的地下探路者。 那探路者只觉眼前一花，持刀的手腕已被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死死扣住！他还未及反应，那只手顺势而上，五指如爪，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探路者心中大骇，想要开口求饶或解释，却惊恐地发现喉间力道大得骇人，不仅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被彻底掐断。他拼命挣扎，脸色由红转为骇人的青紫，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向外凸出。 面纱之下，苍雪的双目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赤红，仿佛有烈焰在其中燃烧。一个冰冷破碎的指令在她脑海中回荡，盖过了理智。 “苏北……毁灭指令……开始执行……” 她五指猛地收拢，骨节发出一声的脆响！ “喀嚓！” 那探路者的喉骨竟被硬生生捏碎！他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四肢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变成死灰一片。 此刻，天上又飘下雪来。 浅浅心下大惊，护着玄镜往后退去。 “我说——住手！” 苍雪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低沉而威严的震响。可她自己一时分不清她是在让别人住手，还是在让自己脑芯片的指令住手。 她身形如鬼魅般闪入两名正在殊死搏杀的地表士兵和地下人之间，左右手同时探出，看似轻描淡写地一分一推。 那两名杀红了眼的壮汉竟如同毫无重量的纸人一般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开外的雪地上，生死不知。 浅浅从未见过这样的苍雪。 那双曾经救过自己的手上沾染着鲜血，周身萦绕着如有实质的杀气，连飘落的雪花都在她身前三寸化为齑粉。 “院长大人出手了！”地表人军中爆发出欢呼。他们以为这是进攻信号，刀枪并举地冲杀上来，呐喊声如雷霆滚过冰原。远处群山上的积雪仿佛也受到了震动，在山顶纷纷坠下。 只有天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太了解苍雪了，她脑芯片中的病毒正在吞噬她的神智，她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果然，苍雪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的出手再无分别。 那双医病救人的手此刻蕴含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掌风过处，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爆起，无论是地表士兵还是地下人，都如同被狂风扫起的纸鸢般四散抛飞，鲜血在空中泼洒出道道刺目的猩红。她纯粹以肉身掌力，便在人群中硬生生清出一片真空地带，宛如修罗临世，与平日的清冷自持判若两人。 天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清晰地记得，苍雪曾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对他交代过后事：若有一日，她脑芯片中的病毒彻底吞噬她的心智，她将不再是她，只会沦为一部不知疲倦、不分敌我的杀戮机器，直至力竭而亡，或被更强之力摧毁。 绝不能让她走到那一步！ 眼见苍雪开始渐渐失控，天璇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丝毫犹豫。他从怀中掏出那一只装着迷药的瓷瓶，拇指闪电般弹开瓶盖—— 就在苍雪再次抬掌的刹那，天璇不退反进，硬生生欺近她身前咫尺之地，将瓶中的迷药对着她面门疾洒而去！ “嘭！” 几乎在同一瞬间，苍雪的掌风也印在了天璇的胸膛上。 天璇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出七八步，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在雪地上。 而苍雪她下意识地吸入了一丝那特制的强效迷药，身形晃了晃，最后跪倒在地上。寒风拂过她的面纱，没有人看到面纱下面，那赤红双目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剧烈波动挣扎，最终迅速黯淡下去。 浅浅第一次见识到苍雪无比恐怖的战斗力。 若不是方才天璇阻拦，恐怕自己迟早会成为苍雪的掌下亡魂。根本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 她知道今日自己绝无胜算。她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口中，发出一阵长长的呼哨。 那声音穿透所有喊杀与金铁交鸣，如同夜枭哀嚎，又似绝望的悲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听到的人手中的动作为之一滞。 呼哨声未落，浅浅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清晰地盖过战场：“所有族人，立刻撤回地宫！地下蜈蚣已迁徙过来，我们早有布置，谅他们不敢追下来送死！” 这番话，实则是警告地表军队。 终于，地下人如潮水一般纷纷往地宫里撤退。 ----------------- 姜怒那边派人将杨易易和士兵们敛葬。雪粒打在裹尸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接连几日，苍雪服用了强效的镇静药物，一直沉睡不醒，面容苍白得几乎与枕边的素锦融为一体。 当她再次艰难地睁开双眼时，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雪片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灰白。她微微偏头，看到天璇伏在床沿睡着了，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一只手却仍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传递着微弱的暖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离。 细微的动作惊醒了浅眠的天璇。他立刻抬起头，见到她醒来，眼中血色已褪去大半，虽仍虚弱，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不由松了口气，对她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容。 “阿华……”苍雪的声音干涩沙哑，“你受了我一掌……还好吗？” 天璇下意识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语气却轻松：“只是被掌风扫了一下，气血有些翻涌，调息几日便无碍了，不必挂心。” 说着，他起身走向门口，低声吩咐候在外面的侍女端来温水和一直煨着的清粥。他亲自试了试水温，才将水杯递到苍雪唇边，看着她小口啜饮。接着又接过粥碗，小心地一勺一勺喂她服下。 温热的流食缓缓流入胃中，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苍雪觉得僵冷的身体终于回暖了一些，不再那么虚弱无力。她向后靠回柔软的床榻，微微合眼，感受着体内一丝微弱的气力正在慢慢凝聚。 天璇轻轻抬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他稍稍松了口气，低声道：“热度没起来就好，你这次损耗太大，需得好好静养一段时日。” 苍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天璇。 跳跃的烛火将他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那暗面在光影摇曳下一闪即逝，却让苍雪的心猛地一沉，某个模糊而可怕的念头骤然清晰。她不由得怔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未受伤的手，轻轻挥了挥。 侍立在房间角落的侍女们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并将房门小心翼翼地从外面关拢，隔绝了内外。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寂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和窗外风雪呜咽的声音，苍雪才重新看向天璇，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阿华，是你做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让我来承担一切 天璇的表情顿了一下，他眼神垂落在浓密而又纤长的睫羽之下，让人根本无法捕捉。沉默一阵，他终于说道：“师父，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若在风雨中船长必须要杀人才能救人，这些事情都由我来替你做。” 那是当年她说过的隐喻，那是当年他对她做过的承诺。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渐渐地，变成了棉絮一般大片大片地飘落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房间里一片沉默。 炭火噼啪作响，映出墙上两道纠缠的影子。忽然窗外一阵狂风卷着雪粒拍打窗棂，发出一阵呜咽声。 天璇命人在苍雪的房间里加了炭火，将火烧得更加旺一些。偏暗红的火光将天璇的影子映照得更加浓密，更加修长。 苍雪仔细一看，侍女往里面加的还是用精选的红泥烤成的泥炭饼，轻声叮嘱：“以后红泥不要用来取暖，好好的浪费了，还是留着龙渊用吧。” 天璇便跟着嘱咐道：“去换普通的炭火。” 侍女应了一声，连忙退了下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苍雪平静地问：“多久了？” “阿照走后开始的。”天璇的声音很轻。 苍雪的身子一颤：“为什么？当年我对着李沐光刻意隐瞒免疫体的血可以治病的事情。你明明知道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裂死病又起来了，无夜宫的解药断了。”天璇说得很慢，“龙渊守军也感染了，这一万人前前后后差不多换了两遍。裂死病要控制，这样做神不知鬼不觉。” 苍雪忽狠狠地握住天璇的手腕，一时间二人僵在那里，二人四目相对，天璇的脉搏在她掌心平稳跳动。 “你们前后杀了多少地下人？” 天璇惨然一笑：“几万人总是有的。不然根本控制不了裂死病的扩张。” 苍雪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我不知道？到底多少人参与了？” “姜怒是你的护卫，我没有告诉他。诗魄大人、大小杨将军一直都知道。” “好啊……你们……你们竟然都背着我……”苍雪只觉得一阵眩晕：“所以你们便趁着阿照去无夜宫的空档，开始动手了？” “不错。”天璇平静地承认，“红泥早就不够了，为了节约红泥，我们要不断派人去山中砍伐树木作为替代燃料。永夜之下，无论是地表人还是地下人，每天都有人饿死、冻死、失踪……所有的人早就习惯了死人和尸体。在其中浑水摸鱼，并不困难。” “你……” “器师和药师也死了一半了……若不是如此，裂死病恐怕早就失控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龙渊大火？我们早就走投无路了。当初你带着阿照和地下人回寒山，应该想到若求救不顺利，迟早会有今天。最后大家，不过是你吃我，我吃你。” 苍雪当时确实曾经这样料想过，这也是这几年来两族冲突不断，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你知道这样做要承担什么后果吗？”她握住天璇的手腕，又咳嗽起来。 “我会承担所有的罪名。”天璇趁机挣脱苍雪的手，反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他的眼尾发红，几乎就要贴上苍雪的面庞：“师父，其实他们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如今我们拿到的血，加上剩下的食物，无论如何也能先保住龙渊大火。” 天璇眼中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他俯下身，和她呼吸相接：“没有法子，整个寒山的米仓只剩下一个了，仅够支持三个月。其他的肉、果、鱼，现成的，也只能支持寒山这么多人不到半年的时间。其他老弱病残都可以放弃，但龙渊大火和飞船的求救塔必须一直有人值守，一直到最后一刻。要活下去，只能踏着一部分人的尸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为无力的气音，消散在两人之间逼仄的空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绝望。 寒山，这座寒星上最后的堡垒，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弹尽粮绝的绝境。 为了从这永恒的黑夜中挣扎出一线生机，寒星上的先民们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与生命。不坚持到真正绝望的最后一刻，谁又能甘心就此放弃？ 然而，当生存的代价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它竟是如此残酷，如此鲜血淋漓，令人无法直视。 这就像一个船长，驾驶着一艘在暴风雨中濒临沉没的巨轮。是否要果断地抛弃九成乘客的性命，将他们推入深渊，只为换取剩下那一成乘客……或许还不到一成的、渺茫的生存概率？ 苍雪无力地垂下双手，仿佛被这沉重的现实抽干了所有力气。她痛苦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逸出唇瓣： “我欠阿照……太多太多了。” “不关你的事，这一切都是我的授意。”天璇双唇颤抖。呵，她终于明白了他的苦心，天璇眼中是慈悲，他的双唇几乎要轻轻触碰到她的面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为了寒山救援，他早把退路斩尽，连审判的绞索都亲手系好了绳结。 苍雪咳嗽了几声，迷药的药力让她的意识有些恍惚：“阿华，二十年前，你的爷爷做出这样的选择；如今，你又做出同样的选择。” 天璇终于忍不住，一只手颤抖地抚摸着苍雪的脸庞：“师父，你曾经说过，末日之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但是只有神，才不会接受世人的审判。” 他的另一只手在苍雪脑后的柔发处轻轻划过，他看苍雪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又慈悲，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师父，别怕，你现在有我。” 说到这里，屋子里的座钟“当当当”地敲了起来。 天色没有丝毫变化，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快一个月，永夜中的雪幕无边无际，无休无止，不知疲倦，仿佛要永远这样下下去一般。 而寒山，还在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绝望。 天璇离开明镜堂的时候，姜怒忽然上前低声禀报：“天璇长老……运输密道入口处，发现了昏迷的晚照和秦川长老……” 天璇的脚步停下来，没有想到他们竟活着回来了。他看向姜怒：“其他人呢？” 姜怒道：“一起回来的只有六人。” 天璇难掩震惊的神情：“他们走的时候带去了六千人，只有六人回来？” “是……而且都发着烧，身上都有伤。院长大人还在病中，属下不敢教她忧心。” 天璇点点头：“你想的不错。你先将他们安顿在回春堂，待他们醒来，问清楚无夜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做打算。”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院长大人呢？ 晚照的意识如同沉船般从漆黑的深海中缓缓上浮。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丝久违的暖意。 屋子里点了炭盆，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窗外传来阵阵风雪呜咽的声音。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上覆盖着的、略显粗糙却厚实的棉被。一股浓重的药草味钻进鼻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那些在运输密道中挣扎时留下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清洗、包扎妥当。虽然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但那疼痛已被一种处理过的、较为干净的钝痛所取代。 记忆碎片混乱地拼凑起来——血腥的无夜宫、耗尽最后气力推开的出口、巨大的咆哮声、以及彻底吞噬他的饥饿……他应该是倒在了那条几乎被遗忘的密道出口附近。 那么，是谁发现了他？这里又是哪里？ 他艰难地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秦……川？”他呼唤着那个他最信任的同伴的名字，期待能得到回应。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窗外更加猛烈的、猎猎的风声。 一阵强烈的焦渴感猛地攫住了他，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不再试图呼唤，只是本能地、反复地呢喃着：“水……水……” 时间在昏沉与焦渴中变得模糊不清。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进，看到他之后，立刻发出了一声带着惊喜的轻呼：“你醒了？” 晚照正要挣扎着开口询问，那人却像是想起什么紧要事，立刻转身又快步出去了。晚照依稀听到她在门外压低声音急切地吩咐着：“他醒了！去告诉天璇长老！再温些稀粥来！”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靠近。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女子端着水碗走了进来。 那女子素净利落，竟是寒山书院的打扮。 这里……是寒山书院？ 难道……自己终究没能撑过去，他的魂魄回到了书院？ 那女子将水碗放在床边小几上，看向他，眼神复杂。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你不认得我了？” 晚照的耳朵下意识地动了动，他仔细地辨认着女子的面容，却只感到一片陌生的迷茫，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你是……？” “我是小包。”女子语气平静，“以前院长大人身边的药童，你忘了？” “……小包？”晚照重复着这个名字，尘封的记忆被猛地撬开一角。是了，苍雪身边的小药童，只是当年她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有想到，现在已经长大了。 “嗯。”小包走上前来，小心地扶着他因虚弱而难以支撑的身体，让他靠坐在床头。 “怎么……怎么是你？”晚照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到底是哪里？” “这里是寒山书院的回春堂。”小包拿起水碗，用勺子小心地舀了温水，喂到他唇边，“自从院长大人她下山后，我就一直在回春堂，帮忙照顾病人。”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晚照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才稍稍缓解了那灼烧感。 小包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动作熟练自然：“嗯，退烧了。你被巡山的护卫发现倒在密道口。那时你发烧昏迷，饿得瘦骨嶙峋。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晚照靠在枕上，心中百感交集，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作一句复杂的叹息：“没有想到……过了这些年，我们还能在书院相遇……” 谈话间，侍女又悄无声息地端上来几碟小菜和一碗米粥。然而那菜肴不过是些干硬发黑的肉脯、色泽深暗的熏鱼，看上去就令人毫无食欲。碗中的米粥更是清可见底，稀薄的水汤里零星漂浮着些白米和更多粗糙的粳米，寒山物资短缺的窘境，在这简单的饭食上已显露无疑。 “多少吃点东西吧，你身子太虚了。”小包轻声劝道，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小心地喂到他唇边。 晚照木然地张口，缓慢地咽下。 小包又夹起一小片看起来稍软些的熏肉，仔细碾碎了，混入粥中，再次递到他嘴边。 晚照依言张口，机械地咀嚼了几下。那咸涩粗糙的口感混合着粥水的寡淡，猛地触发了某种深埋于记忆最底层的、极度恐怖的味觉记忆。 在无夜宫那绝望的黑暗中，他们早已断粮。最后的回程路上，为了活下去……吃的是同伴。 他是地下人的王，性情仁厚，却为了活命，和其他人一起杀了奄奄一息的青芒。 “呃……呕——！” 剧烈的生理性反胃毫无预兆地袭来，晚照浑身猛地一颤，一把推开小包的手，猛地俯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的只有酸水。 “怎么了？”小包很紧张。 然而晚照的反应更加剧烈，他猛地弓起身，呕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自己的肝胆五脏都一并呕出来才能摆脱那刻入灵魂的罪恶与恶心感。剧烈的痉挛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小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得手足无措，只能用力扶住他不断颤抖的肩膀，等他这阵呕吐稍歇，才赶紧端来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秦川……秦川呢？”晚照仍挣扎着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秦川长老在隔壁的房间。”小包连忙回答“他被发现时情况比你还糟些，不过你放心，他醒得比你早，刚才用了些清粥，已经好了许多，这会儿又睡下了。” 晚照放下心来，又问：“院长大人呢？我……我要见她。”说着就要起身下床，但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你什么东西都没吃，虚弱成这样，怎么能下地走路？”小包急忙按住他，又将那碗几乎没动的稀粥端过来，“至少……至少再喝点清粥，缓一缓力气。” 晚照接过碗，低头慢慢喝了一碗。 小包见他肯进食，稍稍放心，又默默为他添了半碗。看着他艰难地再次喝完，她才低声说道：“你们的事情……秦川长老醒来后，已经大致和天璇长老说过了。天璇长老吩咐下来，叫你们安心在此休养，其他任何事情，都暂且不用理会。” “院长大人呢？”晚照又问。 小包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有些迟疑：“院长大人她……她在明镜堂……休养……”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改口，“她只是近来事务繁忙，不过你放心，她若知道你醒了，一定会过来看你的。”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没粮了 晚照在回春堂的床榻上又枯等了几日。 窗外风雪依旧，屋内炭火噼啪，时间仿佛凝滞，却又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他既没有等到苍雪的身影，也没有见到天璇前来。 每一次他向小包询问，无论是关于苍雪的状况还是天璇的动向，小包总是垂下眼帘，用几乎一成不变的、带着歉意的语气推脱：“院长大人和天璇长老事务繁忙……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直到这一天，前来为他换药的，不再是熟悉的小包，而是一名面容陌生的侍女。 晚照不太对劲，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日怎么是你？小包呢？” 那侍女动作一顿，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小包……她、她另有差事派下了。奴婢……奴婢也不清楚。” 这番闪烁其词的应对，让晚照心中的疑虑陡增。 不对，寒山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似乎有意瞒着他。 趁着侍女离开的时候，他强撑着起身，打算去寻找秦川。然而，刚一下地，一股强烈的虚软感便从四肢百骸涌来。他踉跄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奇怪。 这几日他分明按时进食，虽然饭菜粗陋，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体力。伤口也在逐渐愈合，不再剧痛。可偏偏他总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一站起身来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气息难以接续。 “是耳朵的旧伤未愈，影响了平衡？”他暗自揣测，无夜宫暖流的喷发几乎让他失聪，或许留下了更深的后遗症。“还是……因为最后吃下的……那些尸体？”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他的胃部又是一阵生理性的抽搐。 如今除了每日固定来送饭换药的侍女，再没有任何医师前来诊视他的恢复情况。这与他所知的寒山素来严谨的作风大相径庭。 种种异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这间温暖的囚室里。 无人可问，无力探查。晚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焦躁。他慢慢挪回床榻，不再试图外出。 他在床榻上盘膝坐好，尝试凝神内视，运转起内息法门，希望能通过自身调息，尽快驱散这莫名的虚弱，恢复哪怕一丝自保和探究真相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从回春堂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晚照正在运功，本不愿理会，可是外界的喧嚣却如潮水般涌来，一刻不得安宁。铜盆铁器的敲打声、人群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回春堂内脚步声杂乱，不断有人冲进冲出。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院外高喊：“姑爷爷姑奶奶们！你们去别的地方要粮吧！回春堂一不是仓库，二不是长老们办公议事的地方，这里住的不过是一些病人，如今连我们喝的都是稀粥，厨房里还剩半缸子米不到，哪里有余粮施舍你们！” 而外面的来人却大声道：“怎么如今病人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你们这里还有稀粥喝，西边十二区里都已经刮地皮，吃黑土了。如今军队管控又严密，各个区之间不能互相借粮，问了长老，长老不管，问院长，院长不见。我们不来找回春堂，还能怎么办？” 回春堂的人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也没有法子！我们的粮给了你们，病人就要全饿死！而且我们也没有粮，我劝你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们前几日找院长批粮，也没有批下来，说让我们省着一点吃用，过些日子再说呢！” “这冰天雪地的，你叫我们去哪里看？！” “这我哪里知道？！” “狗日的！你们回春堂只知道医半死不活的人，对活人见死不救，他奶奶的，今日你们要是不给粮食，我们便要烧了这里！我们同归于尽！” 话音甫落，外面群情激奋起来，呐喊声、砸门声、器物碎裂声如雷贯耳。 晚照虽听得不甚真切，却也明白是饥民在闹粮。他刚要起身，胸口真气又是一阵翻腾，只得强压心绪，继续调息。 外面乱做一团，渐渐地，连回春堂里面的走廊上也开始有人“咚咚咚”地跑了起来。 晚照在床上静坐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胸腹间那股滞涩的气息终于顺畅了些，四肢也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他不再犹豫，再次悄然下床。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如同幽灵般滑出房门，生怕惊动可能在外看守的侍女。然而，走廊里一片死寂。 回春堂里原本应该住满伤患的病房，此刻竟一扇扇门扉洞开。一张张床榻上空空如也，连被褥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板床，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整个回春堂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他一个活人，被困在这片诡异的寂静里。 “秦川？“晚照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回荡。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的回响。 晚照心中越发觉得诡异，他加快脚步，想寻找出口或是任何其他人。慌乱间，他不知如何推开了一扇并未完全锁死的门，跌撞了进去。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他。这个房间没有点炭火，冷得如同冰窖，与回春堂其他区域的暖意截然不同。 突然，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从房间最深的角落里幽幽响起：“你是谁？”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却又因为扭曲和虚弱而难以立刻辨认。晚照心中一凛，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才试探着低声问道：“你是……李沐光？” “哈哈哈……哈哈哈……”黑暗中的人猛地爆发出一阵嘶哑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冰冷的石壁间碰撞回荡，显得格外瘆人，“居然还有人记得我？记得这个被你们遗忘，正在等死的废人？” 晚照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竟闯入了囚禁李沐光的禁室。他知道此人早已疯癫，不欲与他有任何纠缠，转身便欲退出。 此刻却听到李沐光在他身后笑道：“苍雪那个贱人还没有死？我告诉你们，她的脑芯片里有病毒，已经控制不住了，她迟早就杀了你们。她越来越红的双眼就是最好的证据！她已经是怪物了！怪物！” 晚照不欲理会，正要出去。 李沐光却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种预言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不管如何，她会杀戮到最后一刻，最后神识俱灭，魂飞魄散。”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把大王交出来 这八个字让晚照浑身一震。 他想起苍雪曾经对自己发过誓，若她最后负了他，最终就会神识俱灭，魂飞魄散。莫非她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感？ 晚照心中一沉，只觉得五脏六腑之间的气息又乱了起来。他连忙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这时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平息下去了。也许最终还是回春堂舍了粥米，过来闹事的人终于散去。 晚照摸回自己的房间，盘坐在床榻上，将紊乱的真气一寸寸压回经脉。一身冷汗浸透了里衣。 “晚照大人，该用药了。“侍女端着药碗进来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碗里的药汁晃出一圈圈涟漪，映着窗外将熄未熄的火光。 晚照接过药碗，滚烫的陶壁灼着他的指尖：“方才外面怎么了？“ 侍女的声音细若蚊蝇：“晚照大人，外面是有人来要粮，我们不肯给，就要烧我们。没有法子，厨房里已经干干净净了，如今医师们又去院长大人那边要粮去了。” 晚照的手顿在半空。药汁的苦味突然变得如此鲜明，原来寒山也到了这个地步。情况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侍女忧心忡忡：“但我们给了粮，其他区的人知道了，难免不会如法炮制，都找上门来。这里也许过不了几日，真的要被烧成平地了。” “院长大人那边还能拨粮出来？” 侍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若能拨出来，早就拨出来了，何必等到今日？如今听说连院长大人也是喝的水一样的粥，恐怕真的仓库里一粒米也没有了。” 晚照皱眉：“院长大人也喝水一样的粥？” 侍女惶恐起来：“奴婢失言，奴婢罪该万死！” 晚照笑着摇摇头：“我又不会怪你。” 晚照端起药碗，仰头将浓药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晚照心头翻涌的疑问：“那书院有说后面如何吗？”说完将空的药碗放入侍女的手中。 “奴婢不知道……”侍女接过碗来，低声道，“……是……天璇长老要我们慎言……”忽然又反应过来，“不，不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房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回春堂陷入死寂。 晚照反复回想侍女说的天璇叮嘱他们慎言，忽然觉得这寂静比外面的暴动更令人窒息。 大师兄在瞒着他什么事情？ 过了晚膳时分，也没有人送饭食过来。外面走廊里也没有了脚步声，一切都静悄悄的。 看来厨房真的是全部空了。 末日之下，一切都何去何从？ 秦川不在回春堂，他去了哪里？莫非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回去护卫队里了？ 不对，他若是回去，应当要和自己说一声才对，怎么会不告而别？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而悠长的“当当当”声，是那座老旧的座钟在报时。晚照凝神，在心里默默数着那回荡的钟声——一共九下。 原来已经是晚上九时了。外面静了下来，只有风雪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心中的不安与疑惑如同藤蔓般越缠越紧。晚照站起身，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离开回春堂，去找苍雪，去找天璇，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强撑着依旧有些发软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回春堂通往外间的大门。然而，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门环，两柄交叉的长枪便“锵”地一声，毫不客气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封死了去路。 几名面色冷硬的护卫显出身形，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几个人虽然穿着寒山护卫的衣服，可是人他却都不认得。 也许是故意派了他不熟悉的人把守在门口。 “天璇长老有令。”其中一名护卫开口，声音平板无波，不带丝毫情绪，“回春堂内所有人，为防疫病扩散，暂不得外出。请回吧。” 防疫病？晚照心中一凛，这借口拙劣得可笑。回春堂早已空无一人，何来疫病？ “那我方才听到外面的喧闹是怎么回事？可是粮仓那边出了事？”晚照急切地追问，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破绽，“院长大人现在何处？她可安好？我要见她！” 另一名护卫眉头微皱，语气更加冰冷：“外面无事。院长大人亦安好。长老吩咐，请您安心静养，其他事情，不必过问。请回房休息。” 所有的问题都被硬生生堵了回来，对方的态度明确而坚决——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也不会允许他踏出半步。 晚照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感受着对方武器上传来的冰冷金属气息，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什么休养，什么救治……全是幌子。 他被软禁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这样和衣而卧，在饥饿与疑虑中坠入浅眠。他睡得很轻，脑中翻来覆去全是他们在无夜宫时发生的事情。梦里，他看见秦川站在血泊中，笑着对他说：“阿照师兄，这次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晚照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冷汗淋漓。 这样又过了几日，每天晚照都是自己调息，后来渐渐又有粥饭送来，应该是补给又跟上来了一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一日，外面又传来震天的喧闹声。人群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比昨日更甚。晚照再难入睡，索性起身。 这一听，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那领头高声呼喊的，并非昨日模糊听到的关于粮食的争执，而是一个他无比熟悉、此刻却充满愤怒与决绝的女声—— 是浅浅！ “寒山的人听着！我们知道你们把大王关在这回春堂里！立刻把大王交出来！否则今日定要踏平这里！” 很快，姜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们前些日子还说永不踏入地表人的地界，今日又带人杀入回春堂，太没有道理了！” 玄镜冷笑一声：“你们护卫首座长老秦川在我们手里，你们不交出大王，我们也杀了秦川！” 窗内的晚照闻言大惊。秦川？秦川怎么会落到玄镜手里？而且……秦川与叶娘情深义重，两族的人都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杀了秦川？ 晚照连忙翻身下床，将回首剑别在腰间，摸出门去。 外面还在争执不休，此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你们杀了秦川，我们就踏平你们的地宫。”是天璇。 接着是更多军队涌来的脚步声。 浅浅咬牙切齿：“大王和秦川一起回来的，他现在人在哪里？我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交出不大王！就杀了秦川！”地下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保护回春堂！夺回地宫！”地表士兵也被彻底激怒。 谈判在瞬间彻底破裂。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没有人 晚照不再犹豫，他强提一口气，猛地撞开回春堂一扇较为偏僻的侧窗，身形踉跄翻出院外，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喝道：“都住手！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骤然劈开了混乱喧嚣的战场。所有挥舞的兵刃、呐喊的嘶吼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地下人忍不住叫出声来：“大王！”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晚照迎着天璇的方向走上前去，发现秦川被粗糙的绳索五花大绑，跪在雪地里，脖子上架着至少三四把明晃晃的刀剑，锋刃紧贴着他的皮肤，渗出细微的血丝。 他衣衫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和淤青，显然是遭受过严刑拷打。叶娘扑倒在他身边，哭得几乎晕厥，脸上泪痕纵横，发髻散乱。 秦川看到晚照突然出现，又惊又喜：“阿照师兄，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晚照想要走到地下人那边，却被姜怒带人用刀剑拦住。 晚照只得问：“你们怎么绑着秦川？发生了什么？” 秦川高声道：“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还在昏迷，我将我们在无夜宫的遭遇一五一十说给天璇长老。是天璇长老留我们在回春堂里养伤。是我心急，想要见叶娘，于是第二天就偷偷溜去地宫见她。我告诉地下人你在回春堂。可哪知转头他们就把我绑了，说我是地表人派过来的奸细，要用我来换大王的性命。” 叶娘听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转向晚照不住地磕头，额头沾满了冰冷的雪泥：“大王！秦川他真的不是奸细！我们分别了大半年，他只是想见我……而且他去了无夜宫大半年，能知道些什么？”她抓住浅浅的衣角，哀哀哭求：“浅浅……浅浅长老！看在我自幼服侍您，从未有过半分怠慢的份上，求求您，别杀他……别杀他……” 浅浅狠下心来，别过脸去，不理叶娘，只是对着天璇说道：“你们把大王还给我们，我们就放了秦川，从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天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凝了一层寒霜，“上个月，你们地下族人生吞活剥了杨易易将军，屠戮我龙渊守军万余人！这笔血海深仇，你一句‘两不相欠’就想抹平？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浅浅被这倒打一耙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反驳：“分明是你们背信弃义，偷偷猎杀我的族人，把他们当做炼制裂死病解药的血包！供养院里那数百具尸体就是铁证！你竟敢在这里含血喷人！” “尸体？供养院哪里有尸体？”天璇眯起眼睛，“供养院不是被你们一把火烧了？” “你……”浅浅没有想到面前的人根本不讲理，手中的短剑指着天璇，不停地颤抖。 晚照终于明白过来，他转头对着天璇：“大师兄，难怪你要将我软禁在这里。” 天璇不再看晚照，也无视浅浅的指控，只是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四周的寒山护卫瞬间收缩包围圈，几柄冰冷的长剑骤然出鞘，毫不留情地架在了晚照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紧贴着他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天璇的声音几乎没有一丝感情：“你们的大王在我们手里。浅浅，我劝你们识相一点。立刻退出回春堂，交出地宫。如今寒山越来越冷，物资殆尽，我们要转移到地下去。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浅浅大怒：“无耻！上个月你们院长大人才亲口承诺，两族互不侵犯，地表永不踏入地宫！而你们早就包藏祸心，一切都是为了觊觎我们的地宫！” 天璇冷冷一笑：“约定？难道不是你们现在先撕毁约定踏上地表的？既然你们先破坏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们不再讲什么情面。生存面前，没有对错，只有强弱。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是交出地宫，换回你们的大王，还是顽抗到底，看着他血溅当场？”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回春堂外围迅速逼近。 诗魄竟亲自率领着一队精锐的地表军队，从侧翼包抄而上，彻底封死了地下人可能的退路，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玄镜眉头一蹙，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架在秦川脖子上的刀剑立刻应声压下，锋利的刃口更深地切入皮肉，温热的鲜血顿时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襟和身下的白雪。 电光火石间，秦川彻底明白了。 面色冰冷的玄镜和浅浅，步步紧逼的天璇，带兵合围的诗魄，应当出来主持公道却不知所踪的苍雪，曾经最信任的好兄弟姜怒也沉默地站在天璇一侧…… 原来自己从头至尾，没有人想他活。 他们从无夜宫回来一路杀死地下人，没有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 他万念俱灰，大喊：“阿照！不要管我！你……替我照顾好叶娘！”喊声如此绝望，如同最后的诀别。他逃过了饥饿和寒冷，如今要死在自己人的刀刃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晚照的心如同被秦川那绝望的呼喊狠狠撕裂，刚想要动，忽然—— “锵！” 身旁的寒山护卫反应极其迅速，几乎在他身形微动的瞬间，数柄出鞘的长剑便已带着凛冽的寒光，更加用力地压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紧贴皮肤，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姜怒声音压抑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艰难挤出：“阿照师兄……今日……对不住了。” 晚照“看着”眼前这一切——曾经的同门手足，将兵刃架在自己颈上；大师兄天璇，此刻面目冰冷；曾经并肩的诗魄大人，也对着族人举起了屠刀…… 一种前所未有的、彻骨的悲凉如同冰潮般从他心中汹涌升起，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愤怒和挣扎。昔日的友情、信任、共同的理想……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在末日的残酷碾压下，不堪一击，尽数化为齑粉。 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与灰暗。 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模样。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更加猛烈、如同狂潮般的喊杀声骤然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并非来自回春堂近前，而是从更后方、靠近地下入口的方向席卷而来，声势浩大，显然是有大批人马正在猛烈进攻。而从后面地宫方向，猛地升腾起一阵浓烟。 玄镜脸色骤变，猛地扭头望向地宫方向，失声惊道：“不好！他们还有伏兵！在攻击我们的地宫！”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为什么啊 天璇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迎着浅浅和玄镜惊怒交加的表情，缓缓说道：“并非伏兵。杨木木将军他已在寒山镇得知其弟杨易易被你们生吞活剥的惨讯，特意点齐兵马，前来为弟报仇，讨回血债……此刻，他正在全力攻打你们的地宫入口，断你们的归路！” 天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决绝：“今日，这地宫，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晚照的双耳动了动，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怆涌上心头，他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大师兄……我真没想到，你我竟会有兵刃相见的一日。” 话音未落，晚照眼中猛地闪过决绝之色！他手腕一翻，两柄回首剑骤然出现在手中。他强提一口真气，不顾体内滞涩，双剑如毒龙出洞般猛地向外一荡！ “铛啷！”几声脆响，架在他脖颈上的数柄长剑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硬生生荡开寸许！ 然而，强行运功牵动内息，他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暗红的淤血，身形也随之踉跄了一下。 周围的护卫见他吐血，攻势不由得一滞，脸上露出些许迟疑。 “阿照，这些时日饭食中早已给你下了软骨散。”天璇脸上现出悲悯之色，“你若命令他们把地宫让出来，我便饶你们不死……” 晚照闻言，心中最后一丝暖意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凉的绝望：“果然是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院长大人呢？地宫入口画地而治的碑文上还有她的承诺，如今……她人在哪里？” 天璇的眸色一暗：“不关……她的事。” 下一刻，晚照的神色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他深吸一口气，原本看似虚浮的脚步瞬间变得沉稳，双剑一振，竟主动发起攻击！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两柄回首剑划出道道诡谲莫测的弧线，直取天璇要害，速度快得惊人！ 天璇心中大骇，急忙挥剑格挡，慈剑守，悲剑攻，双剑交织成一片光幕。他难以置信地惊问：“软骨散对你竟无效？！” “我早已察觉饮食有异。”晚照惨笑一声，剑招却愈发狠厉，“只是没想到，下毒之人会是你！”他是地下人，对毒物抗性远超常人，更兼内力深厚，暗中运功逼毒多日，虽未全清，却已能暂时压制。 天璇脸色一沉，慈悲双剑攻势陡然加剧。 眼见大王脱困并反制对方首领，浅浅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她猛地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呼哨。 刹那间，无数经过改造的孔雀骨被激射而出。 它们如同飞蝗般铺天盖地地射向包围圈的地表士兵，这些孔雀骨的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如同箭雨一样纷纷落下。 “杀——！”地下人发出震天的怒吼，趁着对方阵脚大乱，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杀了上去！ 原本僵持的场面瞬间被彻底引爆，演变成一场极度混乱血腥的近身肉搏。 双方人马彻底交错纠缠在一起，刀剑砍入骨骼的闷响、利刃撕裂皮肉的惨叫、愤怒的咆哮和垂死的哀嚎瞬间充斥了整个回春堂外。 叶娘趁着混乱，连忙爬到秦川身边，去解他身上那粗糙勒入皮肉的绳索。她的动作又快又急，指甲翻裂出血也浑然不觉。终于，绳索松开了。 “秦川……快走……”她推了他一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然而，就在此时——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格外清晰。 一支长剑精准地从背后刺入了叶娘的心口，染血的剑尖从前胸透出寸许。 叶娘身体猛地一僵，推着秦川的手无力地垂下。她张口，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秦川的衣襟，也染红了身下洁白的雪地。她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叶娘！！不——！！！”秦川的嘶吼声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他猛地转身，一把将倒下的叶娘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是……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秦川泪如雨下。如果不是他私自去地宫找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霍然站起身。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混杂着叶娘的鲜血和自己的泪水，状如疯魔。他死死盯向那名出手的护卫—— 然而，当他看清那护卫同样沾满血污的脸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他曾经一手提拔、并肩作战、可以托付生死的寒山护卫同门……是他视为手足兄弟的人。 而此刻，对方正握着滴血的长剑，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叶娘，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后悔和泪水：“我……我奉命行事……我不知道那是……”话音未落，那护卫被飞来的孔雀骨击中脖颈，鲜血喷溅。他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啊……”秦川的声音沙哑，“啊啊啊啊啊——！！！” 他彻底崩溃了。 世界在他眼前碎裂、崩塌。 所有的信念、情谊、坚持，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嚎叫，猛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柄长剑，向着周围那些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面孔，疯狂而又毫无章法地胡乱劈砍过去！ “秦川长老！” “秦川大哥！” 几声痛苦的闷哼响起，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看着倒下的护卫，看着自己沾满兄弟鲜血的双手，秦川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早已气绝的叶娘，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当啷”一声，他扔掉了手中的长剑。 然后，他缓缓跪倒在雪地中，重新将叶娘冰冷的身体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猛地抽出叶娘发间那枚她最珍爱的、磨得尖锐的发簪，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伏在叶娘身上，再无生息。 ?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忘忧草》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地表人和地下人 就在地下人的孔雀骨如同死亡之雨般射向寒山士兵的瞬间—— 姜怒猛地一挥手，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网！” 两队地表士兵闻令而动，数张由特殊材料编织而成、浸过桐油显得黝黑发亮的大网，被猛地抛撒而出。 这些网并非普通渔网，网线柔韧异常，且编织得极其密集，边缘还缀着沉重的金属坠子。大网在空中迅速张开，如同巨大的、捕捉飞虫的蛛网，精准地迎向那蓬射来的孔雀骨箭雨！ “噗噗噗噗——！” 密集的闷响声顿时传来。 绝大多数激射而来的孔雀骨撞上这柔韧的大网，力道瞬间被缓冲吸收，如同陷入泥潭，前进不得，最终被那极具韧性的网线紧紧缠裹住，无力地坠落下来。 原本足以造成大片伤亡的孔雀骨，竟被这看似简单的应对手段轻易化解。 姜怒趁机大喊：“杀——！！” “杀——！！” 漫山遍野的杀喊声震耳欲聋。 整个寒山书院乃至其周边的山谷，已彻底沦为一个庞大而残酷的绞肉战场。 杀喊声绝非仅仅来源于回春堂，而是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震耳欲聋，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远处地宫入口方向，传来的是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和厮杀吼叫，那是杨木木的复仇之军正在猛攻地下人的最后壁垒。 近处，寒山书院的各处，金属碰撞的锐响、临死前的惨嚎、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叫，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智崩溃的恐怖声浪，冲击着寒山巍峨的群峰，引得山巅积雪不断簌簌滑落。 地表人有备而来，地下人倾巢而出，目光所及，漫山遍野皆是搏杀的人影。 这时候的寒山，忽然纷纷扬扬下起了雪来。 不知为何，今日的雪，下得很大，很大。 地表人和地下人如同两股不同颜色的蚁群，在白雪覆盖的山坡、谷地、建筑间疯狂地碰撞、纠缠、吞噬。刀剑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如同无数细碎的磷火在沸腾的黑暗浪潮中明灭。 在末日下，人类显得既庞大，又渺小。 在回春堂前，晚照和天璇二人仿佛一道黑影和白影缠斗在一起。 天璇的慈剑剑势缠绵柔和，如春风化雨，专卸对方力道；悲剑则凄厉狠绝，如秋雨肃杀，招招直指致命之处。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他手中竟完美融合，剑气纵横，将地面积雪纷纷卷起。 晚照深知天璇剑法精妙，内力深厚，自己毒性未清，久战必败。 他心一横，打法变得愈发搏命，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双剑只攻不守，全是同归于尽的杀招！ 他利用回首剑短小灵便、可脱手飞击的特性，时而近身缠斗，时而猛然将一柄剑掷出，如同回旋镖般绕过天璇的防御，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其背心、下盘。 天璇虽双剑舞得水泼不进，却被这神出鬼没的飞剑战术扰得心烦意乱，不得不分心应对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慈悲双剑的配合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就在这一刻！ 晚照抓住天璇格挡飞剑后回剑不及的微小破绽，另一柄回首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其左肩。 天璇急忙回慈剑格挡，却正中晚照下怀！ 只见晚照猛地弃了手中剑，合身扑上，竟用空手硬生生抓住了天璇回防的慈剑剑身，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他却毫不在意，借此猛地拉近距离。 同时，那柄原本被天璇格开飞向远处的回首剑，竟仿佛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圆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飞回晚照空着的右手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天璇右手的悲剑正要刺出，却已被晚照欺近身前，长剑反而难以施展。而晚接住飞回回首剑的右手，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翻，冰冷的剑刃已然精准地、紧紧地贴在了天璇的脖颈大动脉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晚照右手紧握回首剑架在天璇脖子上，左手还死死抓着慈剑的锋刃，鲜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气息粗重，脸色因剧痛和毒性而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天璇。 天璇僵在原地，悲剑悬在半空，再也无法递出半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间剑刃的冰冷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胜负已分。 晚照用尽全身力气，内地将声音递出很远：“都住手！天璇长老在我手里！谁敢再动，我立刻杀了他！” 这声怒吼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内力，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回春堂前激战正酣的双方动作猛地一滞，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只见晚照手中的回首剑死死抵在天璇的咽喉处，锋利的剑刃已然压入皮肉，一道细细的血线蜿蜒流下，在那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天璇性命悬于一线，无人敢轻举妄动。 “大师兄！”晚照对着天璇低吼，“叫他们停手！立刻！让杨木木撤出地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天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刃的冰冷和死亡的威胁。然而，他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决然。他非但没有下令，反而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语气低声说道： “阿照……动手吧。杀了我。” 晚照脸色一震。 天璇将手中的慈剑和悲剑都仍在地上：“今日我天璇可以死，但地表人必须转到地下生存。守着龙渊大火到最后一刻……这是我的使命……” 就在这时，从地宫方向传来的喊杀声陡然变得更加激烈，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属于地表士兵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声音意味着杨木木的军队，很可能已经突破了地宫的防御，得手了。 听到声音，天璇满意地勾起唇角。 一阵凛冽的寒风恰在此时呼啸着卷过战场，吹得枝头积雪纷纷扬扬落下，无声地覆盖在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天璇！”晚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碾磨出来，“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他手上猛地加力。 锋利的回首剑刃更深地切入了天璇的脖颈，温热的鲜血立刻顺着剑身蜿蜒流下，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阿照，住手！”白影闪过，苍雪已立于战场中央。一阵寒风突然掀起她的面纱，那双血瞳在月光下一闪而逝。但只一瞬间，面纱又落了下去。 晚照神色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苍雪……她终于出现了。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同舟共济 可她的出现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太久太久了，她如同从寒山消失了一般，将所有的权柄和混乱都抛给了天璇。如今这血流成河的局面，这强占地宫的决策，究竟是天璇趁她生病自作主张？还是说……这一切本就出自她的默许，甚至……就是她的授意？ 晚照对着面前的人，曾经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 在无夜宫，是她屠的族人，促使蜈蚣迁徙吗？ 在寒山，是她趁着他不在，将他的族人放血，并做成裂死病的解药吗？ 如今，又是她下令地表人全军出击，要将他的族人赶出地宫吗？ 这些疑问一旦升起，就忍不住扩散开来。 如今的晚照，心如死灰，谁也不敢相信。 可他自己呢？在从无夜宫回来的密道下的最后生存关头，杀的也是自己的族人。 晚照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紧咬牙关，手中的回首剑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因为极度的警惕和不确定而更逼近天璇的咽喉，他厉声重复：“院长大人！退兵！否则，天璇必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苍雪身上，等待着她的决断。 苍雪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没有看着晚照，而是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面纱，望向阴沉不见星月的天空。 寒风卷过她素白的衣袂，带着一种上百年的孤寂。 浅浅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几乎认定，苍雪最终还是会选择牺牲地下人。杨易易那最后消失的叛兵，所言不虚，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她捏紧了短剑，随时准备发难。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苍雪只是轻声道：“天璇……诗魄……退兵吧。杨木木，退出地宫。” 所有人都觉得意外，地表人愤怒地大喊：“院长大人！地下人屠我龙渊万余守军！此仇不共戴天！” “是他们先背信弃义！杀我族人，做成解药！”地下人立刻叫嚷起来。 场面再次骚动起来。 但苍雪仿佛没有听到这些争吵，她依旧仰着头，望着那片被厚重乌云笼罩的天空，轻声说道： “大家都放下武器吧……救援飞船……已经来了。” 救援飞船？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去——可天空依旧阴沉昏暗，乌云密布，除了已经变小的雪花，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啊？” “这不会是什么缓兵之计？” 晚照心中也警觉起来，莫非苍雪还有什么瞒着自己？可如今除了天璇在自己手里之外，地下人几乎毫无胜算，他们完全不必这样拖延时间。他全身肌肉紧绷，不敢有任何放松，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苍雪却依旧平静，只是重复道：“等云雾散开你们就知道了。我脑中收到了电磁波的干扰，救援飞船，离我们很近了……我确定。” 就在这时，一些敏锐的人忽然察觉到，那不知刮了多久，似乎永无止息的凛冽寒风，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渐渐停歇了。 一直簌簌落下的雪花，也变得越来越稀疏，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天空中那厚重如幕布般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向两侧拉开…… 两轮皎洁的明月从云雾中出来，那月光清冷得不似人间，将满地尸骸照得纤毫毕现。 苍雪抬起手，指向那两轮圆月的方向：“你们看。”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齐齐抬起头，望向那片仿佛被雨水洗过般清澈，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夜空。 只见在那两轮巨大圆月的背景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蚊虫般的黑色飞影！ 那影子在寒山看起来很小，如同黑点一般，但是这些黑点列成了好几队的锲形阵型，稍微明眼一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些队形是有意而为，是智慧生物有意排列出来的。 天上飞过的是救援舰队？ 还是为了世人能逃离永夜，无数死在风雪中的亡魂？ 远方那些黑点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化作几年前离别的星火。她还记得那时苍黄曾这样站在求救塔前，身后是漫天星辰。 十三……你看到了吗？苍雪的眼睛朦胧上了一层水雾。 当救援终于来的那一刻，一切变得仿佛不那么真实。 地下人群中响起一片不安的骚动。他们没有视力，依赖的声呐感知无法触及遥远的高空，对于地表人口中描述的救援舰队充满了本能的怀疑和困惑。 “救援？真的来了吗？” “寒山的救援……会带上我们？” “这……这会不会又是地表人的阴谋？骗我们放松警惕？” 这话引得一些地表士兵发出压抑不住的嘲讽笑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苍雪却转向质疑的方向，对地下人说道：“不错。救援真的来了。并非幻觉，也非阴谋。是宇宙中其他幸存的人类，穿越星海，来接我们所有人离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然后，她微微侧首，目光似乎落回了被挟持的天璇身上：“天璇，退兵吧。” 天璇看着苍雪，眼神复杂。他缓缓地举起了那只沾着血污的手，做出了一个简洁而明确的手势。 姜怒立刻领会了手势的含义。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战场： “院长有令！天璇长老有令！寒山所属——全体退兵！” “退兵！” “收起兵刃！” 各级军官的呼喝声紧接着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无数兵刃沉重地收回鞘中的声音，这些声音随着命令的层层传递，很快便连成一片。 地下人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兵刃也不自觉地跟着放松下来。 晚照手中的回首剑却依旧稳稳架在天璇脖子上，他没有看天空，而是耳朵对着苍雪动了动：“院长大人，你我都清楚，最初的约定，是地下人要一起登上救援飞船。这话，如今还作数吗？” “作数。”苍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两族，一起走。” “好！”晚照的声音陡然提高，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既然如此，那你还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苍雪静静地看着他，隔着面纱，似乎能感受到他那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没有问是什么要求，只是再次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晚照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如同宣告般响彻整个寂静的雪原： “我，晚照，以地下一族大王的身份宣布——正式迎娶寒山书院院长苍雪为妻！”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冰湖，激起千层浪。雪原之上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无论是地表人还是地下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在尸山血海中的求婚彻底震惊了。 晚照却不理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此以后，不再有地表人和地下人之分！二族联姻，便为一心，同舟共济，生死与共！”他失焦的眼神转向苍雪，“你答应我这场联姻，我就立刻放了天璇！” 天璇猛地看向苍雪，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晚照又道：“雪儿，你答应过我，若有一日，我堂堂正正向你求亲，你绝不可以拒绝我。今日，我来了。” 面纱之下，苍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万万没有想到，晚照会选择这样打出这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牌。 如今的她，头发已经雪白，双目已经血红，他们成婚后，他迟早会发现，自己早就油尽灯枯。 可是，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晚照的求婚，也不是因为爱。而是在这绝境之中，他能想到的保护族人最后的、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以联姻将两族命运彻底捆绑，让地下人获得名正言顺登船资格。 晚照是在用最后的方式保护他的族人，就像她一直在守护世人一样。 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苍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哗然与震惊，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好。我嫁给你。二族一心，同舟共济。”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天穹之上，那道幽暗的裂缝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着。 夜幕下，裂缝中涌出的黑点便愈发清晰。它们排列成严整的阵列，在双月清冷的光辉下闪烁出清冷的微光。 “天欲雪”飞船上的求救台又开始有人值守，器师们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天空，沙哑的嗓音不断报出新的测算结果： “救援飞船的角度又接近了……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他们应该能找到我们就在这里！“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寒山的每个角落。 久违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人们脸上，连终日阴冷的各处角落里都响起了窃窃私语。 曾经荒废的院落突然热闹起来，原来曾经离开寒山的迁徙者拖家带口地返回，冻土上又出现了深深的车辙印。 龙渊的火光从未如此炽烈。 除了红泥，所有人还自发地去山里砍伐枯木给龙渊大火加柴。 杨木木披着沾满灰的大氅，指挥着劳工们将新砍伐的云杉投入火中。粗壮的树干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爆响，升腾的火星直冲霄汉，与天幕上的黑点遥相呼应。 诗魄站在“天欲雪”的飞船上，手里拿着生墨生前留下的星盘。光滑的盘面映出跳动的火光，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与谁说话。 几乎寒山上的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地下人虽然看不见那些黑点，却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期待。 地表人佝偻的腰背挺直了，眼中的阴鸷化作了热切的光。 原来众人悲观情绪蔓延、时不时有人离开寒山，又或者是有人自杀，但是如今每个人都翘首期盼着天空中的飞船能够赶紧到来，带自己离开永夜。 寒山上开始流传关于地球的传说：那里有会变色的天空，有能孕育万物的土壤，还有变化的四季，交替的晨昏。这些话语传到在幽暗的地宫中，让生活在黑暗中的地下人也心驰神往。 这样的状态是不能作假的。 两族之间很快地达成了这样自然而又微妙的平衡。之前的那些龃龉大家都刻意回避着，为了能够顺利上飞船，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让自己死在黎明前。 寒山的街道终于重现了久违的生机。 尽管凛冽的寒风仍在肆虐，呼出的白气转眼就会凝结成霜，但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走出来，在冰封的街道上驻足仰望。 有时候，砍伐云杉的人们会忽然停下斧头，寒山的观星师们暂时合上厚重的星图，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仰望着天穹。那些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像一群归巢的候鸟，在双月清辉下排列出神秘的阵型。 “今天又多了一队！“一个裹着兽皮的工匠指着天空惊呼，冻得通红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发抖。 身旁的老者眯起昏花的眼睛：“老夫数过了，至少新增了三百艘。你瞧那队形，像不像《星经》上记载的'雁翎阵'？“ “这些飞船真能装下所有人吗？” “那当然。”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我叔父在求救台当差，他说那些飞船每艘都比'天欲雪'大十倍，通体泛着银光，船首还刻着雄鹰的图案……“ “都是从天空中那条‘深喉’里冒出来的？” “我觉得应当是。” “那不会是什么妖术吧？” “怎么会是妖术？院长大人说了，是因为宇宙外面其他星球上的文明更加发达，能够扭曲时空，他们在天空上开一个虫洞，飞船自然就能更快地从其他星球直接飞过来了。” “虫洞？什么虫？” 那人嗤笑了一下：“说了你也不懂。老弟，我劝你多读读书是正经，不然见识不比那些地下人强多少，回头上了飞船，还叫外星人笑话。” 方才说话的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不说话了。 因为救援飞船的到来，苍雪的权威重新上升到不容置疑的高度。 在等待救援飞船到来的这些日子里，苍雪和晚照的喜事便显得格外重要，甚至被称为是极具人类历史意义的婚礼。 二族联姻，齐心求救，最后一起获救，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段佳话。也是如今地下人登船的重要保证。 明镜堂的屋檐下挂满了朱红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将积雪映成一片绯色。回春堂的医师们难得清闲，正忙着在窗棂上贴“囍“字剪纸。 地宫中也弥漫着喜庆的气氛。虽然地下人看不见色彩，但用特殊香料熏制的肉干挂满了石壁，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醇香。 寒山终于一日比一日热闹起来，说话声、谈笑声、嬉闹声也越来越多，寒山里的每一个人都期待着苍雪和晚照的那一场世纪婚礼。 懂礼法的、有物资的、能文的、善舞的，各色人等纷纷献艺献策。大家都心知肚明，在登船前夕尽量消弭两族间的仇恨，更为重要。 不过数日光景，晚照的住处堆满了贺礼：杨木木送来的褪色的锦盒里装着发黄的羊皮纸，诗魄送来的精致的瓷瓶中封存着五年前的丸药，张周送来的，竟是用红绸包裹的一块普通的火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而苍雪那边也一样，随手打开青龙部送来的雕花木匣，里面竟整齐地码着十二只风干的鼠崽，系着地表人喜欢的喜庆的红绳。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依照寒山古礼，大婚之前新郎与新娘不宜相见，故晚照便被安置在离苍雪所居的明镜堂颇有一段距离的浮生阁内暂住。 婚期一日紧似一日，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忙碌而压抑的喜悦。 这日，新郎的吉服终于制成。几名老裁缝捧着那套红色的衣袍，小心翼翼地送入晚照房中，恭敬地悬挂起来。 长袍曳地，金线绣的云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些日子苍雪会差人过来报信。有时说喜服绣完了金凤，有时说凤冠镶好了珠子。也会托人捎来木片，上头刻着清秀的字迹：“诸事顺遂，勿念。惟愿佳期早至。“ 无事的时候，晚照总是摩挲着手中苍雪送他的药囊，青缎面上绣着并蒂莲，里头缠着两人的发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话他在心里念了千百遍。 在这段被迫隔离，静心等待的日子里，晚照反复思量，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无法接受曾经的同门对自己的背叛，可是，过往的恩怨龃龉，两族间淋漓的鲜血与无法厘清的对错，他决定不再追问了。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苍雪有她的不得已，若换做自己在她的位置，也许最后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离开寒星之后，他不想再做什么大王，他的责任已了，他终于可以抛下这一切纷扰，只作为晚照，带着她，仅仅是苍雪，去看一看传说中没有永夜和风雪的星河彼岸，过一过寻常夫妻平淡相守的日子。 最后，那些曲折的心思都被对未来的期待所取代。 他忍不住想象，雪儿穿上那身绣着金凤的嫁衣，戴上凤冠时，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等上了飞船，她的脑芯片能取出来吗？她的头风病是不是就彻底治好了？ 真是奇怪，明明相隔并不遥远，思念却在这婚期渐近的时刻，变得格外浓烈。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往往有缘没有份 那一侧，苍雪在咳嗽。 明镜堂红烛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苍雪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一缕血丝从她唇角溢出，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她的身子颤抖得厉害，花白的头发跟着颤动。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涉及她的事务十分繁杂。大婚的凤冠霞帔、帐幔被褥、珠翠头饰，在物资匮乏下都要一一备齐，尽量做到合乎礼数，又不至于太简陋。 负责婚礼的礼部官员将婚礼的地方定在邀月楼，为了这一场大婚，甚至特意将邀月楼改名为同心楼。 婚期一日比一日临近，苍雪的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 她的双眼已经变成红色，耳边嗡嗡作响，有时，这种声响会变成一种喃喃细语，不停在耳边向她诉说着什么。她时而会以为自己是仁心，时而以为自己是苏北，时而以为自己是苍雪。 为了不让众人发现苍雪身体有异，天璇以院长大人婚前不宜见人为由，将闲杂人等一概屏退，只留亲近的人在她身边服侍。 寒山中的其他琐事都丢开，天璇只一心一意照顾起苍雪的饮食起居来。 天璇见苍雪咳得厉害，连忙送药过来，苍雪服过，终于觉得略好一些。她对着他苦笑道：“大师兄，你今日见我，觉得我如何？” 天璇望着她那红色的双眼，声音哽在喉咙里：“雪儿，你今日好多了。” 苍雪指了指房间的另一边，那边的架子上挂着的正是红色的喜服：“今日有人送了喜服过来，叫我试试穿着合不合身。” 喜服的金线凤凰在烛火中明明灭灭。 天璇将那一件喜服拿过来，送到苍雪的手中。 苍雪对着铜镜勉笑了一下：“他们……绣得真好。”她的手指抚过衣襟上的纹样，指尖在凤凰眼睛处的珍珠上停留。那里本该缀着两颗珍珠，如今只能用普通的白色石子代替。 天璇面色一滞，低下头来问道：“雪儿，你要不要试试？我扶着你。” 这几年所有人都一心扑在末日求救上，他本以为苍雪和晚照的婚事都要随着末日烟消云散，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在最后成了现实。 天璇的心中苦涩，可是苍雪的样子让他更觉得揪心。眼前苍雪样貌憔悴，状态一日不如一日，甚至连他也没有把握苍雪究竟能活到哪一天。 苍雪看着天璇面上露出悲凄之色，弯了弯嘴角，笑道：“他们量过尺寸，必定是合身的。也多亏新妇有红盖头，这样谁也瞧不见我的样子……咳咳咳……”说到这里，苍雪又开始咳嗽起来。 “师父……”天璇扶着苍雪，心中生出一种凄凉惶惑之意，忽然意识到苍雪不让自己叫她师父，又改口道，“雪儿。” 这几年，在得知苍雪脑芯片中的病毒失控之后，天璇一直忍不住不断地回想，当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病毒好几代宿主都没有失控，为何偏偏在她身上失控了？ 还是说……当初李沐光给她的备份芯片就有问题？ 他不敢细想下去。 若是当初他没有给她做过记忆碎片的修复手术，她现在会怎样？会比现在更好吗？ 苍雪咳了一阵，似乎看穿了天璇的心思，努力弯起嘴角：“我没事的。人必有一死，我活了几百年，总算不亏。来，不说这样扫兴的话，我穿上喜服，给你瞧一瞧。” 说完走过架子前，绕到屏风后面。 换衣服的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过了许久，苍雪慢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身穿红色的喜服，带着凤冠，更加映衬得她的面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平日她只穿白色，如今穿着大红色的样子，真有几分动人。天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上前扶住苍雪，喜服宽大的袖管下，她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苍雪踮起脚尖，在铜镜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好不好看？” 天璇怔愣了一下。 “好看。“他听见自己说，“你穿红色……很好看。“ 苍雪眼眸中忽然流露出温柔和喜悦。那样的眼神，天璇几乎从来都不曾见过。 天璇心中一痛。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很静，只能听到炭火在房间里燃烧发出轻轻的“噼啪”声。 红烛的烛光映在天璇脸上，将他的五官映照得立体而又分明。天璇走到苍雪近前，双手微微地颤抖。 他忽然问道：“雪儿，若那一日背着你跳下去的人是我，有没有可能……今日你嫁的人是我？” 话问出口，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连炭火的噼啪声都仿佛消失了。 “苍华。”她叫出了他几乎被遗忘的本名，她知道这是天璇魂牵梦绕的心结。她凄然一笑：“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垂下眼帘，避开天璇骤然变得惊愕的目光：“我和阿照的婚事不仅仅我们两个人，是如今，两族唯一的生路所系。”她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烛光下，那截露出袖口的手腕瘦削得惊人，肤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成婚之后，我身上的担子已经卸下，看着你们得救，我也可以瞑目了。” “什么？”天璇瞳孔蓦然收紧，“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登上救援飞船？” 苍雪摇摇头。 “为什么？！”天璇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她消瘦的双臂，“我们费尽心思，终于等来了救援，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他们的科技那么发达，你脑芯片中的病毒他们一定有办法！” “我的病毒太危险了，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而且……移植在我脑中的芯片，本体是一具高仿真机器人。如果任务失败，它会启动程序自毁；如果任务成功，它也会启动清除指令，以填装下一个任务。”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叹息，却带着锥心刺骨的寒意：“忘了我吧。离开寒星，去看看……看看星河彼岸真正的阳光是什么模样……替我去看看……过你应该过的新生活。不必再回头看一个……早已没有未来的人。” 话语落下，房间内死寂一片。 炭火“噼啪”一声轻响，映照着天璇骤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今日大婚 日复一日，转眼就到了大婚之时。 寒山上下张灯结彩，连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人都涌了出来。从明镜堂到同心楼的路上，人群挤得水泄不通。鞭炮声震得积雪簌簌落下，唢呐声穿云裂石。 红绸从山门一路铺到同心楼，像一条流淌的朱砂河。 鞭炮炸响，碎红纸屑纷扬如雨，落在积雪上，宛如洒了一地的胭脂。鼓乐班子吹奏得卖力，唢呐声高亢嘹亮，穿透云霄，连寒鸦都惊得振翅远飞。孩童们嬉笑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捡拾未燃的炮仗，又被大人笑骂着拎回原位。 晚照立在同心楼前，掌心微微发烫。 他一身大红吉服，金线绣的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玉带扣得端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可他的心跳得厉害，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药囊，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楼阁四周的灯笼轻轻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朱漆廊柱上缠着锦绣，檐下悬挂的琉璃风铃叮咚作响，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雪，又悄然而至。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下来，将月色遮蔽，寒山陷入一片幽暗。但黑暗并未吞噬这里的欢腾。整座山仿佛被千万盏灯火点燃，在雪夜里流淌着温暖的光河。 道路两侧的树枝上，早已系满了祈愿的布条。 起初只是零星的红绸，为喜事添彩；后来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在布上写下心愿。渐渐地，红的、青的、紫的、白的……各色布条如藤蔓般缠绕枝头，在风中轻轻摇曳。布条上的字迹或工整或潦草，有的墨迹未干，有的已被雪水晕开。那是寒山所有人的期盼，从杂役、器师、到士兵、医师，无一例外。 灯笼比往日多挂了一倍。 琉璃盏悬在檐下，透出朦胧的橘光；纸灯笼沿着道路蜿蜒，映得积雪泛着淡淡的金。人群早已挤满长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织。细雪纷飞，落在妇人的鬓角、孩童的鼻尖，又倏地钻进衣领，惹来一阵嬉笑的瑟缩。 忽然，远处传来鼓乐声。 先是低沉的鼓点，接着唢呐嘹亮地撕开夜色，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有人小声惊呼。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拽着祖父的衣角，声音糯糯的：“爷爷，新娘子漂亮吗？“ 老人呵呵笑着，伸手拂去孙女发间的雪花：“傻孩子，院长大人啊，可是寒山一等一的美人呢！“ 明镜堂中，苍雪早早起身，穿好喜服，带上珠翠，坐在镜子前装扮。 眉如远山含黛，唇若初绽樱蕊，腮边一抹胭脂晕开，为苍白的脸颊添了几分生气。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腕间那枚粗金镯子沉甸甸的。那是晚照特意给她打的，样式笨拙，可她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 远处乐声渐近，唢呐穿透风雪，锣鼓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负责妆扮的侍女捧着雕花木盘匆匆进来，盘中口脂瓷盒莹润生光。“院长大人。”她眉眼带笑，“院长大人，之前调的口脂都不大满意，今日那边终于调出上好的颜色来了，在大婚前赶着送来给你试试，你瞧瞧喜不喜欢……” 她走到苍雪的身边，将木盘放在苍雪的桌前，拿起一盒口脂，用指腹点了一点，正要给苍雪试颜色，忽然一抬头看到苍雪的样子，忍不住“啊”了一声，瓷盒“啪“地碎在地上，朱砂般的膏体溅开，像一滩凝固的血。 坐在镜前的苍雪白发如雪，深红的眼瞳仿佛浸透了血月。 “院长大人……”侍女跌坐在地，喉间溢出惊恐的呜咽，又突然化作压抑的痛哭。 “哭什么？”苍雪弯腰拾起残片，指尖捻起一抹残红，从容地涂在唇上。 此时另一名贴身侍女连忙进来：“春桃，不是告诉你只是送口脂，人不要进来吗？”说着一边拉着她出去，一边向苍雪请罪，“院长大人，都是小的一时粗心大意，没有看住她……” 口脂在苍雪的唇间化开，她道，“你们退下吧。看到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说。” “是，是。”侍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慌忙退去。 “凤冠和红盖头放在门前，我自己来戴好了。”苍雪又说。 “是。” 侍女以袖掩面踉跄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烛花爆响，镜中倒影与她默然相对。 苍雪望着镜中的自己，用手轻轻理了一下鬓发，自嘲地笑了一下：“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接着，轻轻叹息一声。窗外喜乐喧天，衬得这一声叹息轻得像雪落。 这时候，忽然从楼顶传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苍雪蓦然警觉，两族大婚之际，竟然还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意欲何为？不，此刻应该所有人都不希望他们的婚礼出什么意外才对。 但那脚步声……一时轻，一时重，落点虚浮且毫无规律，听起来……并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潜入者，反而更像是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在踉跄挣扎。 是谁？发生了什么？ 苍雪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正欲探看究竟—— “嗡……” 她耳边的电流声再次响起，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苍雪强忍着头疼，在窗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将窗边小几上，花盆中光滑如玉的鹅卵石，精准地弹射到了窗外屋檐的某处斜面之上。 那石子顺着倾斜的瓦片无声滚落，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发出格外清晰的“嗒…嗒…嗒…”的声响。 “呃！” 屋顶上立刻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喘，紧接着是瓦片被脚底蹭动的摩擦声。 他在逃！ “什么人？”这一动静惊动了守在门外外面的护卫，姜怒的声音在明镜堂外响起，“什么人擅闯明镜堂？来人！来人！” 几乎在同时，天璇闻声撞开了房门。他本以为刺客就在苍雪的房内，可不曾想到，他只见到苍雪一个人跌坐在地上。她的头剧痛不已，她一只手捧着头，痛苦地喘息着。 ? ?心伤得无意义，那一线眼泪欠大志。---《春秋》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我从地狱里出来了 “师父！”天璇扶住她肩膀。 她的双手颤抖，瘫坐在地上。她的气息颤抖，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她用颤抖的手掏出怀中那装着迷药的瓷瓶，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稍稍好了一些，可那迷药的毒性也已经严重侵蚀了她的心智。 “刚才……谁来过这里？”天璇有些后怕，这些日子，他以为两族好和，自己也放松了警惕。 苍雪摇摇头：“我也没看见，只听见了……屋顶的脚步声。” 天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刀割。他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终于动摇了：“不如实话告诉阿照吧……我们轮流给你渡真气，一定支撑你登上飞船……” 天璇看着苍雪，眼前这个人满头发白，双目血红，却拼命地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没用的，最后脑芯片中的所有记忆也会被清除。我终有一死……” 此时门外传来姜怒的声音：“院长大人，我们发现明镜堂有人偷偷闯进来，你没事吧？” 等了一阵，姜怒在门外听不到回音，将手按在剑柄上，又提高了声调：“院长大人，你还好吗？” 又是一阵沉默。 “院长大人，我们进来了！”接着哗啦一声响，姜怒带着护卫推开了门。 却见到苍雪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鬓发，而天璇站在苍雪身后。 姜怒见到苍雪满头银发，血色双眼，满面病容，心中忽然意识到什么，只觉得喉头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突然跪倒在地，唤了一声：“院长大人！”两行清泪就从面庞滚落下来。 苍雪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染着胭脂的指尖从袖中伸出，轻轻扶起他：“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好端端的，哭什么？” “是！是！”姜怒他狠狠抹了把脸，却抹不净汹涌的泪水，“小的知罪，方才有贼人偷偷溜进明镜堂，我担心院长大人安危，特意过来请安。” “那贼人捉到了吗？” “贼人轻功厉害，一下子去得远了，属下派了人在追。不过院长大人放心，有这样轻功的人不多，略略排查一定很快就能查出来。” 苍雪点点头：“这就好。”说着，又咳嗽两声。 天璇道：“服侍的丫头婆子们都去哪里了？快来将凤冠和红盖头戴上，莫非要院长大人自己跑去同心楼成婚不成？” 姜怒连忙唤来几名贴身侍女，将苍雪妆点好。几个侍女和婆子都是苍雪用惯了的，嘴巴虽紧，但见苍雪这样子，还是忍不住都悄悄红了眼眶。 很快，一阵忙碌之后，新娘上了轿，十六人抬的鎏金花轿稳稳升起。 苍雪一直盖着红盖头，外人瞧不出新娘有什么异样。她平静地坐在花轿中，一只手反复抚弄着那一只镯子。 晚照说过的年少人他们曾经遇到过的那一场婚礼……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那时坐在轿子里的新娘，也是这般心情吗？ …… 只可惜，两个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种种花草的日子，恐怕她已经等不到了。 她……没有时间了。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天地苍茫，宇宙洪荒之间都变成了一片雪白。 只有苍雪那一顶殷红的花轿在白色的大雪中仿佛一朵孤立绽放的花，显得格外的鲜艳。 那一片红色，仿佛是白茫茫的世界中发出的一声叹息，红得仿佛就要滴出血来。 两边的鼓乐手也都穿着红色的衣服，见轿子出来了，立刻簇拥上去吹吹打打。前前后后上千人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新娘的花轿子，往同心楼那一边送去。 苍雪想象着晚照穿着喜服站在同心楼前的样子，嘴角刚扬起，喉间就涌上腥甜。 没有人发现，在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姜怒揉了揉泪眼。 ----------------- 鼓乐吹打声中，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下了花轿，跨过火盆，慢慢地走到新郎跟前来。 晚照身穿大红喜服，在胸前用大红色的绸缎系了一朵大红色的花朵，绣娘们特意在袍子上用金线绣了云纹龙图，显得新郎整个人格外喜气洋洋。 随着礼官一声唱喏，晚照轻轻执起新娘的一双手，紧紧握在手中。 想到这里，晚照将苍雪的一双手攥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手掌中。他对着新娘的红盖头，一双失焦的眼眸中温柔的笑意流转。凤冠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新娘的呼吸微微晃动，在盖头下荡出一片细碎的光影。 “娘子……”他低唤一声，失焦的眸子映着满堂灯火，竟比常人还要明亮几分。在场的明眼人都不难瞧出新郎的幸福欢喜。 浅浅和玄镜来了，带着伤侍立在一旁；天璇、姜怒、诗魄等人也都站在另外一边。 除此之外，寒山书院、地下部落、雪境、蜜合等国原来的官员长老们也全都在厅中两边站立着。 偌大的厅堂中前来贺喜的人众多，一时间熙熙攘攘，鼓乐齐鸣，鞭炮震天，好不热闹。 苍雪和晚照都是孤儿，因此厅堂上敬的是天地，苏神神像。早就摆放端正，擦拭得一尘不染。新郎新娘执手相对，礼官再唱：“一拜天地！” 随着礼官拖长的声调，晚照扶着新娘缓缓跪在蒲团上。苍雪嫁衣逶迤在地，金线绣的凤凰羽翼在烛火中明明灭灭。当她俯身时，盖头边缘突然飘落几根银丝，晚照恰好抬手去扶，那白发就缠在了他指尖。 “二拜苏神！” 香案上的神像慈眉低垂，晚照却听见身侧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盖头下传来苍雪轻轻的声音：“我无事。” 晚照和苍雪又对着苏神神像拜过三拜。 “夫妻对——” 礼官的唱词戛然而止。 “这婚事成不得！”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李沐光。 他竟然趁着二族联姻之际，趁着守卫稀少，悄悄逃出来了。 李沐光衣衫褴褛，形容憔悴，裸露的手腕和脚踝上带着深深的血痕和磨破的皮肉，像是刚刚挣脱了某种束缚。 他就像是从寒山最黑暗的角落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一身腐朽和绝望的气息，悍然闯入了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宴之中。 ? ?还有几天就大结局了宝子们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她是鬼 “这婚事成不得！你们的新娘有问题！”李沐光大声道。 满堂宾客哗然。所有人下意识按住腰间短剑，诗魄已经按着剑柄上前半步：“李沐光，你这个疯子！你是怎么从禁室里逃出来的？” 李沐光视若无睹，傲然冷哼一声：“朕没有疯！是你们关了朕这么多年！今日朕好不容易寻得良机脱困，便是要来揭穿这弥天大谎，为朕自己，也为所有被蒙蔽之人，讨回一个公道！” 礼官原先也是雪境的旧臣，一见来人是李沐光，吃了一惊，不知如何是好，转头见苍雪还盖着红盖头，看不到脸孔，又看了看晚照。只见晚照皱眉道：“你想破坏两族联姻，休怪本王今日对你不客气！” 姜怒往前站了一步，天璇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挡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二族大婚很重要，虽然他知道李沐光来者不善，但他还是本能地不希望苍雪嫁给晚照。就那么短短几秒钟的犹疑，他下意识地伸手出来拦了一下，姜怒见首座长老这般，又往回退了一步。 这细微的互动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却根本逃不过李沐光的眼睛。 李沐光眯起双眼。他已太久未曾出现在世人面前，此刻虽一身破败囚衣，形容枯槁如恶鬼，但那深陷的眼窝中射出的目光却异常锐利，眉宇间竟依稀残存着昔日不容任何人抗辩的帝王威严。 他死死盯着红盖头，指着苍雪大声说道：“这个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苍雪！”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呼一声，将信将疑，连礼官都吓得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看着新娘的红盖头，一时也不确定红盖头下的究竟是什么人。 见众人如此反应，李沐光很是得意：“不信你就将新娘的红盖头扯下来，看看下面的人究竟是谁？” “够了！”姜怒厉声打断他，“院长大人是我们看着喜娘亲手扶进的花轿，岂容你在此出言羞辱？” 苍雪却低着头，不说话，只听到红盖头下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李沐光也发现了苍雪有异，他大声道：“诸位你们听好！其实红盖头下面的根本不是你们的院长大人，而是一名穷凶极恶的疯子。她脑中移植的芯片病毒从她回寒山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扩散了，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台只会无差别杀戮的机器人，你们带她上飞船只会后患无穷！她会把你们统统杀光！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大部分宾客彻底陷入了茫然和巨大的恐惧之中，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只有晚照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李沐光的话语如同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所有疑虑——苍雪长时间的避而不见、复发的头风病、以及她曾经那些对未来毫无期盼的态度……一切碎片在此刻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想象的可怕真相。 他试图强压下来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对左右喝道：“疯言疯语！胡说八道！还不快将他给本王打出去？” 地下士兵已经操兵器上前，姜怒等人也如梦初醒，手持兵器向李沐光奔来。 受到惊吓的宾客们发出尖叫声，再也顾不得礼仪，纷纷惊慌失措地向门口逃窜，推搡踩踏间，桌椅被撞翻，酒瓶和餐盘“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佳肴美酒泼洒得到处都是，原本喜庆的礼堂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而在这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心，那顶鲜红的盖头依旧低垂着，其下的喘息声却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压抑，即将破笼而出。 李沐光再也不等，跃上一张酒桌，酒桌周围的宾客吓得哇哇大叫，往四处逃散。他顺手抄起一张椅子，往新娘身上投掷过去：“叫你们看看所谓寒山书院院长的真面目！” “嗖——“ 破空声袭来时，晚照本能地旋身挡在苍雪面前。掌风过处，梨花木椅炸成漫天木屑。纷纷扬扬的碎木中，他闻到一丝铁锈味——是血，从盖头下渗出来的血。 “李沐光！“晚照怒喝，耳廓因剧烈情绪微微发颤，“你搅乱二族大婚，当中挑拨离间，是何居心？” 李沐光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抄起桌子上的一把筷筒往苍雪方向再掷，筷筒里的筷子四下散开，像暗箭一般地往苍雪面门射过去。 晚照大喊一声：“小心！”双手举起身边的一张踏几挡在苍雪身前，那筷子仿佛箭雨一般在四处四散开去，只听当当几声，那木筷竟钉在那踏几之上。可见李沐光内力非同小可，而且出手招招致命，只想致苍雪于死地。 此时连天璇也觉得不能再等下去，双剑抽出，往李沐光的方向刺过去。 而李沐光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听得“噗噗”几声，从他的袖子里射出几道暗器，那暗器声音沉钝，一时不知是用什么制成。射到半空中，忽然听到“铿铿”几声，那暗器忽然张开，从里面又射出无数细小的银针来！ 天璇和晚照都猝不及防，连忙挥动手里的武器和器具自保，但那银针速度极快，不少已经直飞到了苍雪的面门前。 “雪儿！”晚照大叫一声，耳边却传来布料撕裂的锐响。红盖头如血蝶般翻飞而起，将漫天银针尽数卷入，随着红盖头一起舞动，跟着被抛到地上。 但就在这一刹那，在场的宾客发出了一阵惊呼。 红盖头之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她雪白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衬得那双血瞳越发妖异。嘴角未擦净的血迹像绽开的红梅，落在惨白的肌肤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苍雪竟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让人几乎认不出来。 苍雪将凤冠掀落，一头白色的头发散落下来，身上穿着鲜红色衣袍，大红色喜鞋，真如前来索命的厉鬼一般。 齐如晦的茶盏砸碎在地，他跌坐在椅子上：“这是……院长……院长大人？” 晚照不辨颜色，听到众人的惊呼，只觉得异常，却又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拉着苍雪：“雪儿，你怎么了？” “院长大人真变成鬼了！” “鬼啊！” ? ?那夜谁将酒喝掉，因此我讲得多了。--《春秋》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遗弃 人群中发出巨大的骚动，连礼官也吓得跌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这……这……这……她的头发全白了，眼睛……眼睛是红色……” 晚照心中彻底明白过来。就像一脚踏空，坠入了万丈冰渊。周围所有的喧嚣——李沐光的狂笑、宾客的惊叫、兵刃的碰撞——似乎都在瞬间远去、模糊，只剩下一种嗡鸣般的死寂。 他的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哀痛：“雪儿……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在她最痛苦、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她选择了独自承受，将他彻底推开，蒙在鼓里。 他还是被她遗弃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可苍雪只是挣脱晚照的手，似乎变了一种声音，断断续续道：“我要……我要杀了你们这些人类……” 紧接着，惨叫声在同心楼的各个角落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战场上的厮杀声，而是更为恐怖、更为高效的屠杀。 瓷器贯穿咽喉的沉闷噗响、尖锐木片精准割开动脉后血液喷溅的嘶嘶声、骨骼被巨力瞬间拧碎的清脆裂响……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急剧浓郁开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瞬间将这座喜庆的楼宇化作了人间炼狱。 在这一片屠杀声中，晚照的双耳动了动……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了细微的哭声。 是苍雪的哭声吗？ 那哭声混在杀戮声中，微弱得如同幼猫的呜咽。 晚照身躯一震：她的身体在杀人，可她的灵魂，她真正的意识，正在那具躯壳里拼死抵抗，绝望地哭泣。 而李沐光早就知道这一切，趁着自己思绪清明的时候逃出来，他知道这样一定会触发她脑中芯片的病毒加速扩散。 他要的，就是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最终油尽灯枯而死。 她上不了飞船。 她也不能上飞船。 一个失控的杀戮机器，只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 而他李沐光，在这之后，能名正言顺地顺利登船，再将寒山求救的功劳拿到自己身上。 好狠毒的计算，好绝望的结局。 果不其然，一切尽在李沐光的算计之中。 苍雪彻底进入了失控的狂暴状态，她原本因长期消耗而脆弱不堪的肉身，此刻仿佛突破了所有生理极限，单凭一双肉掌，竟展现出摧枯拉朽、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的恐怖力量。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力量大得匪夷所思，每一次挥手都有骨骼碎裂声伴随。 然而，那双纤弱的手，此刻也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只是她自己浑然不觉，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所有原本围攻李沐光的护卫和战士，此刻全都被迫转为抵挡苍雪那无差别的疯狂杀戮。 无论是地表人还是地下人，在她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竟如同草芥般不堪一击，一个接一个地惨叫着倒下，礼堂彻底化作了血色屠宰场。 天璇心中骇然，涌起巨大的懊悔。 只因他方才那一瞬间对李沐光话语的犹疑和阻拦，没有当机立断将其驱逐，竟导致了如今这无法收拾的可怕局面。 他深知苍雪已是强弩之末，全靠病毒激发潜能，这般疯狂消耗必不长久。眼下比抓住李沐光更紧急万分的，是必须拦住苍雪。 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李沐光得意地高声道：“我没有说错吧？你们院长大人其实是一具杀人机器！” 所有人都知道苍雪不对劲，却无人知晓她为何会突然变成这般骇人模样。 晚照也知道苍雪在遇到危险时有时忽然会使出不同寻常的致命杀招，但是那样的时刻很短。但是像今日这样几乎是不顾自己性命一般豁出去无差别杀人，他竟是第一次发现。 晚照也曾遇到过苍雪在危急关头爆发出不同寻常的致命杀招，但那些时刻都极为短暂。像今日这般完全不顾自身进行无差别屠杀，他也是第一次见识。 他并不知道苍雪长期服毒加速自身崩溃的真相，心中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许，为芯片写代码的李沐光，会知道一丝挽回的办法？ 因此，当天璇、姜怒等人拼死试图阻拦苍雪时，晚照反而第一个闪身，死死拦在了正欲趁乱退走的李沐光身前，回首剑直指其咽喉，声音冰冷彻骨：“今日，你也别想走！” 李沐光对他哈哈大笑：“好一个痴情种子！她不过是朕写出来的一段代码，她根本连人都算不上，居然还要大婚，真是可笑至极！” 晚照不再和他废话，眼中杀意暴涨，手中回首剑一振，糅身而上，直刺李沐光要害。 李沐光冷哼一声，身形竟异常灵活地旋身避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软剑，剑尖毒蛇般探出，“嗤”地一声精准挑破了晚照吉服袖口上精美的金线云纹。 “瞎子，都说了你要娶的，根本不是人！” 晚照的孔雀骨飞出，在空中急速张开旋转，“啪”地一下拦在李沐光身后，断了他的去路。而与此同时，晚照手上攻势并没有停歇，他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孔雀骨在空中展开成一道寒光凛凛的屏障。 李沐光本意只在引发混乱，趁势脱身，全然未料到晚照竟不顾身后惨烈战局，执意先来拦截自己。如今的晚照眼中唯有冰冷的决绝，绝不肯放这罪魁祸首离开。他的攻势如疾风骤雨，毫不惜力，根本不给李沐光任何喘息或遁走的机会。 满堂烛火剧烈摇晃起来。 苍雪在婚礼上杀了数人，其他人一来忌惮她是书院院长，二来她杀人的手法实在是可怖，因此众人都围上去，却并没有人上前真的以命相搏。 唯有天璇不顾自身安危，紧贴在苍雪身侧，慈悲双剑舞成一片光幕，并非为了伤她，而是竭力格挡她的杀招，试图逼她停下。 天璇大声道：“雪儿，快停手！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啊！别中了李沐光的暗算！”他的剑尖微颤，面前的人是苍雪，却又不像是苍雪。 回答他的是一声非人的嘶吼。 白发如瀑的新娘仿佛忽然发应过来，突然从尸堆中暴起—— 染血的嫁衣在身后翻飞如血翼。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人类极限，五指成爪直取李沐光心口！ 喜欢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请大家收藏：()人在古代学医，永夜末日来了！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