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征服女魔头,我悟性逆天了》 第一章 三年入宗师 “把衣服穿上吧,我好了。” 朦胧空间内,一座玉石莲台上。 女子背对青年,如水薄纱滑下,掩住无暇玉背,和完美腰臀。 顾尘风仍处于发懵状态。 他一穿越过来,就意外坠崖。 醒来就发现自己不干净了。 一名他前世今生见过,最美丽,最有气质的女人,把他强占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顾尘风不是正人君子,从错愕到享受,只用了半秒,并主动配合。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顾尘风开始求饶,但此女却如同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 如今大战结束。 “唉……” 女子轻叹一声。 “想不到本尊威震天恒界,最终竟会沦落到,与一凡俗之辈苟合。 哼,三皇四圣,你们竟敢算计我,等本尊回归,必血染天恒!” 眸中杀机一敛,女子回头望来。 她容颜如玉,五官精致绝伦,连肌肤仿佛都泛着光晕,恍惚似神女临凡。 “我乃永夜魔尊,冷星夜,你救了我一命,想要什么回报?” “呃……助人为快乐之本,魔尊大人不必客气。” 被此女目光凝视的一瞬,顾尘风只觉遍体冰寒,血液仿佛都被冻结。 这女人的实力显然很变态,不杀人灭口就好,哪敢索要报酬。 “本尊的功法极为特殊,如今已与你血脉绑定,我伤势还未痊愈,今后会再寻你双修。” 听到‘双修’二字,顾尘风双腿直打哆嗦。 “放心吧,下次双修在三年后,但那时,你至少要有宗师级以上的修为。 不然,你会死的。” “宗师?” 顾尘风已经融合了这个世界的记忆。 天星大陆,武道为尊。 这里是大陆九州之一,衍州大离王朝。 自己的名字也叫顾尘风。 爷爷是帝国右相,三朝元老,修为非凡。 父亲是镇北大将军,手握重兵,号称帝国战神。 两个姐姐也是一流的武道天才。 唯有他是帝都有名的废物纨绔,十六岁还未成为武者。 武者按修为分为:淬体境,通脉境,源气境,源海境,源丹境,源灵境,源象境! 源象境强者,可称“宗师”,一人可屠万军。 整个大离王朝,只有四位宗师级强者,自己爷爷就是其中之一。 “三年入宗师境?”顾尘风觉得对方疯了。 “有难度吗?” 冷星夜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对,你的体质很特殊,随着修为提升才会显露。 既如此,我将这‘幻武神墟’空间赠与你,助你提升修为。” “嗯……” 忽然,冷星夜轻哼一声,眼底一丝火苗跃动。 “该死,怎么还有一丝业火,未被压制,只能再来一次了。” “纳尼!” 下一刻,顾尘风就被扑倒,惊呼声、衣袍撕裂声……旖旎交织。 …… 顾尘风耳边,同时传来冷星夜急促的声音。 “幻武神墟乃天恒界至宝,玄妙无穷。 可惜,欲让宝物认主,必先散功,本尊付出巨大代价所得,如今却便宜了你。” 下一刻,顾尘风感觉肩膀被咬了一口,鲜血渗向身下莲台。 “这莲台乃幻武神墟根基,悟道台。 在此修炼,可感悟出最适合你的功法。” 随着鲜血渗入莲台,顾尘风脑“轰”的一声。 浩瀚信息涌入,如百川归海。 最终,汇聚成一篇玄奥生涩的功法。 “混沌分阴阳,弹指荡乾坤。 《开天造化诀》!” 这一刻,顾尘风身上泛起阵阵金辉,冷星夜都忍不住露出惊容。 “他竟然能感悟出,幻武神墟的核心功法!” 顾尘风对外界变化,并不知晓。 只觉脑海中这篇功法,玄奥生涩,难以修炼。 但随着两人身下的“悟道台”亮起微光。 这门功法却变得简洁明了,理解起来,丝滑无比。 他察觉到,不是功法内容变了,是自己变聪明了。 “我的悟性,好像在提升!” “悟道台可以令生灵,悟性飙升,你……快点修炼。”冷星夜异样的声音,再次传来。 “现在修炼?” “快点!” 顾尘风下意识按照功法指引,幻想有一道气流,在体内循环。 “哗啦!” 片刻后,顾尘风看到周围空间中,大量白色光点,朝自己汇聚而来。 “这是……源气!” 丝丝缕缕的白光,融入他周身经脉窍穴。 顾尘风身体宛如过电,酥麻发痒,无比畅快。 血脉沸腾,新陈代谢加速,体质开始增强! 顷刻间。 “轰……!” 一道无形枷锁被打破。 顾尘风的身体,发生质的突破。 “淬体境?” “我成武者了?” 引气淬体,普通人至少要一年半载。 便是一些修炼天才,也要用个把月时间。 自己却只用了片刻,而且,还是一心二用! 此时身体强化速度,有增无减。 “淬体境一星,二星,三星……” 一直突破到淬体境九星。 “嗯啊……!”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高亢妙音。 顾尘风胸口被一只纤美玉足,用力一蹬。 霎时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已置身一片阴暗密林中。 这是他方才坠崖之地。 天地昏暗,月色惨白,森林中只闻虫鸣鸟叫。 刚才发生的一切,恍若梦境。 但顾尘风知道,那并不是梦。 此刻,他除了感觉精神疲惫外,身上伤势已经痊愈,并有了淬体九星的修为。 “有人类来了!” “是两个人类,一公一母。” 顾尘风十分惊愕,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 而是从周围的虫鸣鸟叫中,感知到了这些信息。 “我竟能听懂兽语!难道是修炼了开天造化诀的功效?” 很快,顾尘风也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他顿时警觉,大脑飞速运转。 原主是帝国三公主,瑶音公主的忠实舔狗。 数日前,公主丢失了一只源兽灵宠。 原主便与一支狩猎队,进入太荒岭狩猎,捕捉源兽,讨公主欢心。 没想到在狩猎时,胯下马匹,被一块横飞而来的石子击中,受惊冲下悬崖。 这显然是有人暗中谋害。 那么,此时来人,可能是营救自己的人。 也可能……是来确认自己死亡的! 片刻后。 一男一女,两名身穿甲胄的卫士,走出密林。 他们一眼就看到,瘫倒在地,浑身染血的顾尘风。 “三少,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等乃虎贲卫的禁卫,奉命前来营救!” 帝都禁军,共有十二卫,由清一色的武者组成。 两人赶忙就要上前搀扶。 “等等!” 顾尘风看向那男子。 “我骨头好像断了,你去附近找找我的荷包,里面有许多灵药和银票。” 闻言,男子止步,眼底闪过一丝热光。 “好!” 男子匆忙离去,顾尘风看向那面容姣好,身材夸张的女子。 “姑娘,你来扶我。” 女子乖巧点头,上前挽住顾尘风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顺势往身后摸去。 “啪……!” 手伸到一半,身后挺翘处,却被人狠狠拍揑一把。 女子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羞愤和杀意。 “姑娘,你好大……” “噗……!” “你好大意。” 鲜血喷溅,女子瞪大双眼,嫩白的脖颈一侧,横插着一柄匕首。 她张口欲喊。 却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别紧张,深呼吸,一会儿就好了。” 穿越第一天就杀人,顾尘风慌的一批。 但他知道,对方是来杀他的,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好在这女人似乎修为不高,而他已有了淬体九星修为,才偷袭得手。 很快,女子气绝倒地。 看着对方曼妙的曲线,顾尘风自语。 “身材这么好,都快兜不住了,好歹找件合身的甲胄。” 顾尘风没有松懈,侧耳倾听,林中的虫鸣鸟语,又得到了信息。 那男子正在返回。 片刻后,甲胄男子回到此地。 就见顾尘风已口鼻溢血,瘫倒在地。 “已经杀了么,可惜没找到他说的荷包,那女人跑哪去了,连尸体都没处理。” 抱怨了一句,男子靠近顾尘风,下意识先伸手试探呼吸。 手刚靠近。 “唰!” 顾尘风双眼紧闭,袖中一抹寒光…… 第二章 世上只有大姐好 “嗯……!” 男子瞳孔一缩,身形如猿猴纵越,堪堪避过要害。 但大腿根部,还是被刀尖划中,鲜血直流。 “好快的速度!” “死人”顾尘风飞快爬起,有些惋惜和吃惊。 以自己如今的身手,又装死偷袭,居然还是被此人躲过了。 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很可能是通脉境武者。 “你竟然没死,还是武者!”男子一脸吃惊。 “谁让你们来杀我的,他出多少钱,我出十倍!” 偷袭失败,顾尘风选择谈判。 “呵……死人是没资格出价的。” “锵!” 男子拔剑,冷笑着靠近,裆部的刺痛,令他走出了八字步。 “是谁!” 顾尘风突然看向男子身后,大喝一声。 男子侧目的同时,手中剑锋一扫。 “铛!” 长剑精准磕飞,射来的匕首。 “三少,花样挺多呀,可惜我已达通脉境八星,你必死!” 再次偷袭失败,顾尘风心中一沉。 他拔出后腰那女子的匕首,准备殊死一搏。 在男子距离他只有五步之遥。 顾尘风突然又看向对方身后,目光一缩。 “谁?” “还来这招,白痴!” 男子头也不回,提剑疾冲。 “噗!” 才刚跨出一步,一道蓝光穿胸而过,将男子钉在原地。 那是一杆染血长枪! “呃……!” 男子身形剧震,口中涌血,骇然回头。 黑暗中,一道身影踱步走来。 那是一名束高马尾,身穿软甲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玄甲如鳞。 那张不施粉黛的玉颜,如素笔雕琢,在月光照耀下,格外清冷动人。 “谁派你来的?” 女子语气冰冷慑人。 男子眼中却露出决然之色,嘴角翕动。 下一刻,便口鼻溢出黑血,气绝身亡。 见状,女子眉头一皱。 抬手拔出长枪,枪尖如电,直指顾尘风咽喉。 “哐当。” 顾尘风扔了匕首,却是长舒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 他一眼认出来人。 大姐顾颜霜。 爷爷当年在边关,救下的弃婴。 被老爷子收为孙女,还改了‘顾’姓。 顾颜霜修炼天赋惊人,才二十出头,便已突破“源海境”,是帝都年轻一辈的顶尖强者。 现任禁军十二卫之一,虎贲卫副统领。 虽然这个大姐,一直看不惯顾尘风的纨绔行径。 但感念顾家养育之恩,她对顾家上下,尽心尽力,并多次规劝顾尘风。 原主却一直觉得,对方不是顾家血脉,没资格管教自己,时常顶撞。 “我不是告诉过你,近期不许离开帝都半步吗,为何不听?” 顾颜霜寒声质问。 顾尘风苦笑。 “大姐,我错了。” 顾颜霜一时愣住。 从记事起,顾尘风就从未叫过自己一声“大姐”,更没有主动认过错。 难道是这次生死危机,让这小子醒悟了? 想到这里,顾颜霜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收了长枪。 “知错就好,将今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告诉我。” 顾尘风当即将自己坠崖后,遭遇杀手之事告之。 但他却隐瞒了与那魔女邂逅,成为武者的经历。 毕竟,这件事太玄乎。 那魔女来历又太神秘,大姐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你是说,这男的先杀了自己的同伴,再对你下手?” 顾尘风连连点头,将女人的死,甩锅给男人。 顾颜霜思索道。 “这两人事先在口中藏毒,是专业的杀手。 他们修为不高,混入此地也不易引起怀疑,看来的确是针对你的。 至于他们为何内讧,却是有些可疑。” “大姐,你觉得是谁要害我?”顾尘风心虚地转移话题。 顾颜霜叹道:“不好说,自从三个月前,爷爷旧患复发,闭关疗伤。 帝都多有传言,认为爷爷难以活命。 父亲虽坐镇北关,但他的情况,你应该清楚,根本无法威慑各方。 如今以左相皇甫洪为首,与我顾家敌对的各大家族势力,都蠢蠢欲动,想要扳倒我们。 你是顾家三代,唯一男丁,杀了你,顾家便绝后了!” 顾颜霜讲述的同时。 顾尘风也从记忆中,梳理出顾家的处境。 爷爷顾北武,三朝元老,帝国四大宗师之一。 曾率大军北上,杀入蛮族皇庭,威震衍州,赐公爵,拜元帅。 顾家一跃成为帝都顶级权贵。 但随着爷爷年老,暗疾缠身,最终不再掌兵,任帝国右相。 兵权则转移到,父亲顾凌霄头上。 顾凌霄也是个纨绔二世祖。 当年被老爷子赶到边境历练,恰遇蛮族再次入侵。 不会带兵的顾凌霄,硬是被老爷子的旧部带飞。 一举战胜蛮族,被封镇北大将军。 还得了一个“帝国战神”的称号,成为帝都最大的笑话。 如今,爷爷这座泰山不稳,顾家却没一个男人能挑起重担。 只有顾颜霜竭力维护家族稳定。 “情况不妙呀!” 所谓富不过三代,顾家明显进入了衰弱期。 原本靠着老爷子的荫蔽,家族还能维持不倒。 如今老爷子一闭关,生死未知,各方势力,便露出了獠牙。 今日对自己的暗杀,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此事我自会调查清楚。 我顾家屹立大离王朝这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只要你待在帝都,没人敢伤你分毫,等爷爷伤势恢复,顾家依旧稳固!” 顾尘风乖巧点头。 不多时,一队禁卫赶到,将两名杀手尸体带回。 顾尘风也骑上一匹马,随行返回帝都。 途中顾尘风低头,透过衣领,隐隐看到自己胸膛上,出现了一个奇异印记。 那是冷星夜留给自己的“幻武神墟”。 临别前,此女交代。 幻武神墟藏有诸多玄妙,他和此女激情双排的那座莲台,名曰“悟道台”。 可提升修炼者的悟性,却需要损耗精神力。 如今顾尘风就感觉,精神疲惫,无法再次进入幻武神墟。 而恢复精神力最快的办法,就是服用对应的灵药。 虽然灵药极为珍贵,但自己身为相府少爷,应该不差钱。 “只要灵药管够,以悟道台的悟性加持,三年成宗师,似乎也不算太难。” 一旦成为宗师级强者,便是千军万马,自己亦可一人敌之。 三年后,再见到那魔女,我一定要在上面! …… 帝都,相国府。 顾尘风回府后,第一时间赶到库房。 “什么,库房被清空了!” 面对守卫的回答,顾尘风难以置信。 “昨日,父亲派人从边关回来,将库房的灵药和金银搬空了。” 身后传来顾颜霜的声音。 “这……” 顾尘风眼前发黑,他早就听说,自己父亲在边关,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如今顾家陷入险境,这家伙不想办法保护家族,竟然趁机卷走家财。 “这个老浑蛋!”顾尘风忍不住骂道。 顾颜霜罕见的默认。 “你来库房干什么?” “我想找一些灵药。” “灵药?” 顾颜霜讶然,“你要修炼?” 顾尘风点点头。 如今他已成了各方狙击的“热点目标”。 自然要尽快恢复精神力,再入幻武神墟,提升修为。 见顾尘风肯定,顾颜霜面露欣慰之色。 “小风,看来你真的长大了,虽然你修炼天赋一般,但勤能补拙。 只要你刻苦修炼,加上灵药辅助,半年之内成为武者不难。” 顾尘风心想,大姐要是知道,自己一夜九次……不对,一夜破九星,会是什么反应。 此时,顾颜霜随手抛过一物。 顾尘风下意识接过,是一只泛光的水晶手镯。 “这东西应该值些钱,你拿去当了,购买灵药吧。” 顾尘风却是有些吃惊。 “大姐,这不是你的家传之物吗?” 顾颜霜被爷爷带回时,这支手镯就在她的襁褓中,应该与她的身世有关。 “一只旧手镯而已,留着也没用。” 话虽如此,顾尘风却暗自察觉到,顾颜霜眼底的一丝不舍。 “小风!” 顾颜霜语气忽然变得坚定。 “如今爷爷情况未明,父亲又难堪重任,你二姐自幼离家。 顾家只能靠你我姐弟二人。 你别怕,只要有大姐在,哪怕豁出性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顾尘风心头微震,一股暖流莫名涌动。 他暗骂原主不是人,这么好的大姐,竟不懂的珍惜。 握紧手中的手镯,顾尘风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大姐!” 顾颜霜转身离去,又忍不住回头。 “小风,我知道你喜欢公主殿下,但大离王朝以武立国,公主殿下天赋不凡,眼界极高。 而你……总之,强扭的瓜不甜。” 对于自己弟弟,跪舔瑶音公主的行为,顾颜霜也很无奈。 她劝说过多次,每次顾尘风都会激烈驳斥。 然而,今日的顾尘风,却是脸上堆笑。 “嘿嘿……大姐你放心,在我心中,世间女子,大姐排在第一位!” 顾尘风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颜霜却是愣在原地,良久,才展颜一笑。 “这小子,好像真的变了,只希望顾家能够挺过这次难关吧。” 第三章 姑娘,下次再约 回到厢房,顾尘风再次尝试进入幻武神墟,果然无法进入。 他必须先恢复损耗的精神力。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养精蓄锐,顾尘风满脑子都是“搞钱”。 他并没有卖掉顾颜霜的手镯。 如今整个顾家,都是大姐一力撑起。 自己还要吸她的血,未免太过无耻。 而且悟道台修炼,会持续消耗精神力,需要大量灵药。 这不是一只手镯,能解决的。 顾尘风想过,搞点发明创造,弄点肥皂,香水啥的。 但这些东西,听起来简单,操作可不易,关键来钱太慢。 这日清晨,正头疼之际,侍女来报。 “少爷,欧阳公子求见。” “哪个欧阳公子,没空!” 侍女有些诧异的解释道:“就是户部尚书之子,欧阳财公子,您的至交好友呀。” 顾尘风却只听到了两个字。 “户部!” 专掌帝国财政的部门。 “快,带我去见我的好兄弟!” …… 相府大厅,顾尘风见到了“欧阳财”。 此人模样倒是板正,就是那一身锦衣华服,和手上的玉戒指,金手串……实在有些晃眼。 这是在cos“财神爷”? 来的路上,顾尘风已经回忆起此人。 和自己一样,欧阳财也是帝都有名的纨绔,吃喝嫖赌比他还精通。 二人不但臭味相投,武道天赋也一样差。 欧阳家砸下重金,费尽心血,才让欧阳财勉强达到淬体境一星。 帝都权贵圈,有人将他与顾尘风并称“帝都双废”。 一见到顾尘风,欧阳财就掏出一封请柬。 “三少,走,有热闹凑了!” “这是?” “帝都郊外的‘珍禽园’今日开张,这是邀请函,只有帝都权贵人家,才有资格受邀。” “珍禽园,就是那座新开的斗兽场?” 大离王朝,武风鼎盛。 除了武者之间比斗,贵族购买源兽进行赌斗,也是极为盛行。 顾尘风忽然想起,数日前,自己就是跟随珍禽园的狩猎队,进的太荒岭。 “那日暗害我之人,定与珍禽园有关!”顾尘风暗自思索。 “三少,这次珍禽园可是专门找到我,说三少您是帝都风云人物,一定要请你去捧场。” “我……风云人物?” 顾尘风暗自警惕。 “莫非有人听说我没死,心中不安,想要借机试探?” “三少,别犹豫了。 听说这次珍禽园开业,还邀请了瑶音公主,和帝都诸多名门闺秀!” 欧阳财知道,只要有瑶音公主出席的场合。 便是刀山火海,顾尘风也会去。 果然,顾尘风只略一沉吟。 “好吧,随你去看看。” “三少果然是个痴情种!” …… 片刻后。 顾尘风坐上了欧阳财,金碧辉煌的马车。 车厢内,还有多名俏丽侍女,伺候二人茶点,揉肩捶腿,殷勤服侍。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 “嗯,这茶点真香,给我再揉揉腰。” 顾尘风觉得,还是该尊重传统文化。 马车驶向城外。 一路上,欧阳财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杀到珍禽园,斗兽豪赌。 顾尘风心中想的却是。 “如果真是珍禽园对我下手,我若不去,反倒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不妨将计就计,探探他们的底。 即便找不到,去寻个发财的门路也不错。” 为了保险起见,临行前,顾尘风带了一批相府护卫随行。 半个时辰后。 马车抵达了珍禽园。 这是一座靠山而建的大型庄园,环境清幽雅致,却又处处透着奢华。 此时,庄园内的一座广场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铁笼围栏。 笼中是各式各样的珍禽猛兽。 其中一部分是普通野兽,也有不少源兽。 源兽可吸收天地源气,灵性惊人,深受贵族喜爱。 此时,一群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女,正四下观赏着这些兽类。 忽见一群护卫簇拥下,两道人影大摇大摆而来。 人群一阵骚动。 “咦……这不是帝都二废吗?” “顾尘风竟然也来了,听说他前些日子坠崖了,居然没摔死。” “废话,今日公主殿下都亲自驾临,顾尘风就算摔断了腿,也得来呀!” …… 与此同时,广场西南角。 两名容颜绝美,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站在一群贵族女之中,依旧鹤立鸡群。 二女也瞧见了,引起骚动的顾尘风和欧阳财。 其中那名身穿红裙,头插凤钗,五官精致,气质高贵的女子,黛眉微蹙。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她拉了拉身旁,气质清冷,美貌丝毫不逊自己的青衣女子。 “冰心,走,我们到别处去,别让他看到本宫。” 青衣女子却道:“他们过来了。” 众女望去,果见顾尘风和欧阳财,正朝这里走来。 “真是阴魂不散!” 瑶音公主有些气恼的跺了跺脚。 很快,顾尘风等人就靠近了这里。 此时,瑶音公主的神情,已变得极为冷漠,目光瞥向远处。 假装没有看到走来的顾尘风。 直到顾尘风走到她身前,然后,径直离去…… “嗯……?” 瑶音公主一愣。 一群等着看热闹的贵族少女们,也是有些惊诧。 这……是什么情况? 顾三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拜见公主。 但下一刻,顾尘风却突然止步,又快步折返。 瑶音公主满脸不耐。 她已经准备好,拒绝顾尘风的一切邀请和示好。 直到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位姑娘好生面生,在下顾家三郎,未请教姑娘芳名?” 此时,望着对面容貌清秀,彬彬有礼的青年,青衣女子一时有些迟疑。 “你……在跟我说话?” 顾尘风面露和煦微笑。 “姑娘,你着实有些过分。” “过分?”女子一脸懵。 “你气质太独特,过分的吸引了我!” 一瞬间,全场寂静。 青衣女子愣住了。 瑶音公主也愣住了。 顾三少突如其来的搭讪,硬控大家三秒。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女子明显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开口。 “上……上官冰心。” “冰纨未染红尘色,心似芙蕖初照水,好名字!”顾尘风出言赞道。 听到这诗句,上官冰心不禁目光一亮。 一时竟忽略了,对方言语的冒犯。 “好文采。” “上官姑娘谬赞。” 顾尘风拱手,目光却是瞥向上官冰心腰间,那枚麒麟纹饰的玉佩。 方才,幻武神墟忽然对此女,生出感应。 顾尘风这才主动搭讪,并锁定了这枚玉佩。 “莫非这玉佩有什么特殊功效,对幻武神墟有用?” 不等顾尘风开口多问,一旁的瑶音公主,终于忍不住插言。 “顾尘风,冰心是本公主的好友,你休要无礼纠缠!” 顾尘风瞥了眼瑶音公主,心说这女人长得虽美,却有些多管闲事。 “哦……原来公主殿下也在。”顾尘风故作惊讶。 瑶音公主呼吸一沉,自己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顾尘风,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自然清楚顾尘风来此的目的,肯定是因为自己。 换以前,她都懒得搭理。 可此时,她却想让对方亲口道出。 而顾尘风见有人搅局,知道无法达成目的,索性一拱手。 “公主殿下,我还有事,告辞了。” 说罢,拉着欧阳财,转身就走。 同时,他还不忘回头,朝上官冰心眨了眨眼。 似乎在说,“姑娘,下次再约。” 这一幕,让瑶音公主的表情一时僵住。 周围的贵族女子们,也神色异样的窃窃私语。 “顾三少今日对公主殿下,怎么如此冷淡。” “难道三少放弃追求公主,喜欢上其他人了?” “他好像对上官小姐,特别上心。” …… 周围议论声虽小,身为武者的瑶音公主,却听得清楚,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今日顾尘风一反常态的冷漠,令她很不适应。 “难道这家伙是怪我,他坠崖受伤后,我没有关心过他?” 瑶音公主心中冷哼。 “哼,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而已,本宫凭什么在意他。” 心情稍微平复,却听上官冰心低声呢喃。 “冰纨未染红尘色,心似芙蕖初照水,的确是好诗。” 听到这诗句,瑶音公主顿觉心烦。 “这家伙就是个不学无术之徒,怎么可能会作诗,定是他人代笔。 不过……他可从未替我做过诗!” 第四章 你哪儿来的脸? 两人在广场上逛了一圈,欧阳财就按耐不住赌瘾。 “三少,我们去斗兽区玩两把?” 珍禽园分为‘展览区’和‘斗兽区’。 前者可以购买兽宠,后者可以斗兽下注。 和许多贵族一样,顾尘风和欧阳财,都热衷此道。 “你先去吧,我再逛逛。” 欧阳财离去后,顾尘风在广场随意闲逛,时而逗弄笼中的源兽。 修炼开天造化诀后,他竟能够通晓这些源兽的心意。 脑海中出现各种声音,倒是热闹有趣。 顾尘风有些诧异的是,从自己进入珍禽园,虽然有工作人员,热情接待。 却并无任何试探之举。 “难道是我猜错了,那件事与珍禽园无关?” 又逛了一阵子,欧阳财的一名侍女,却急匆匆赶来。 “三少,不好了。” “怎么了?” “少爷输了好多钱,我们都劝不住,您快去瞧瞧吧。” 顾尘风一愣,这才过去多久,欧阳财手气再背,又能输多少? 他还是赶往了斗兽区。 斗兽区位于广场东面,由数十座斗兽台组成。 有些高台上,正有野兽厮杀,兽吼、哀嚎与喝彩声夹杂,隐隐还有一丝血腥气浮动。 顾尘风在中央一座斗兽台附近,看到了欧阳财。 他正揪住一名工作人员的衣领,破口大骂。 “妈的,让你给我再拿一万两来,没听到吗?” 那工作人员怯怯道:“欧阳少爷,您已经超额借贷,我们实在没法借给你了。” “艹,我可是欧阳家的少爷,还缺你这点钱,快点取钱来!” 欧阳财显然输急了眼,挥手就要给对方一拳。 但他的拳头还未落下,就被人一把抓住。 “你发什么疯呢。” 欧阳财转头,见是顾尘风,这才清醒了几分。 “三少,快借我点钱翻本。” 顾尘风皱眉。 他记得欧阳财来时,可带着整整一万两银票。 “你的钱呢?” “全输光了,还借了珍禽园四万两!”欧阳财一脸懊恼。 顾尘风一惊,数万两银票对于一些贵族,都是一笔大开支了。 关键这么短时间,输五万两,这货是怎么做到的? “到底什么情况?” 不等欧阳财回答。 擂台对面,一名面白腮尖的华服青年,揶揄道。 “欧阳财,你堂堂户部尚书家的独子,不会连几万两都拿不出来吧,要不让你爹给你送钱来?” 擂台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顾尘风循声望去。 “张邮。” 青年乃吏部尚书次子。 吏部尚书一直是左相,皇甫洪的忠实党羽,明里暗里没少与顾家作对。 数日前,前往太荒岭的狩猎队,也有此人。 与此同时,张邮也看到了顾尘风。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情,似是有些诧异。 “三少,我的钱都输给这家伙了。”欧阳财咬牙切齿。 先前欧阳财本是正常下注。 却遇到张邮主动挑衅。 同为帝都权贵子弟,欧阳财如何能忍,当即和对方对赌。 两人各自挑选源兽出战,起初欧阳财还赢了不少。 但没过几局,张邮便开始主动加注,欧阳财自然也奉陪。 但他却开始连败,越输越多,越赌越大。 最后一局,直接输了一万两。 此时欧阳财附近,几名年轻貌美的贵族女子,更是讥笑出声。 “刚才欧阳公子那么威风,怎么现在不行了。” “看来他也输怕了,毕竟户部的银钱再多,又不是他欧阳家的家产。” …… 听到这些议论声,欧阳财眼睛都红了。 而顾尘风却是心中冷笑。 还他娘的请了“气氛组”。 欧阳财明显被人做局了。 此时,张邮主动开口道。 “三少,前几日你意外坠崖,这么快就恢复了?” 顾尘风目光一眯,突然反问道。 “怎么,本少爷没事,你很意外吗?” 本只是随口试探一句,不料那张邮闻言,却是面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之色。 顾尘风敏锐捕捉到对方的表情变化,不由心中一动。 “这家伙明显心里有鬼,莫非在太荒岭谋害我的,就是他?” 不等张邮开口,他身旁一名同伴,嗤笑道。 “顾家底蕴深厚,连顾侯爷都能成为帝国战神,三少只是恢复的快些,倒也不稀奇。” 听到“帝国战神”这一顾家的黑料,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而顾尘风竟也微笑着,看向青年。 “阁下是?” “在下田荣,家父任吏部左侍郎,正三品官职!”青年傲然回道。 “嗯,很好。 来人,把他拖出去,先暴打半个时辰!” “是!”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几名相府侍卫不由分说,将田荣揪出人群。 随即,便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张邮回过神来,惊怒道:“三少,就算顾家权势滔天,你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当众殴打官员家属,藐视国法吧!” 顾尘风冷笑,想给老子扣帽子。 “哼,家父镇守北境,浴血奋战,死战蛮族。 田荣竟敢出言诋毁,意图扰乱边防军心,动摇江山社稷,其罪当诛!” “啊?” 张邮都听蒙了。 不就是取笑了一句,怎么就上升到了江山社稷了。 再说你爹是什么德行,帝都上层,人人皆知,你怎么有脸说这话? “怎么,张公子也赞同田荣的话?” “这……我可没说过这话。”张邮连忙摇头。 那顾凌霄毕竟是,陛下亲封的镇北大将军。 大家顶多背后取笑几句,岂敢公然质疑。 “三少,我们走吧。” 见顾尘风来帮自己撑场面,欧阳财冷静了不少,不打算再赌了。 “慢着!”张邮却突然喝道。 “欧阳公子,你欠珍禽园的四万两还没还呢,这就想走?” “老子欠珍禽园的钱,关你屁事!” “不好意思,珍禽园有本公子的股份,我也是话事人之一,有权向你追债。”张邮一脸玩味。 一听对方竟然是珍禽园的东家,欧阳财猛然惊醒。 “艹,张邮,你他娘的敢坑我!” “欧阳公子,大庭广众之下,擂台斗兽,谁也无法作弊,我什么时候坑你了? 难道你欧阳家输不起,想赖账不成?” 欧阳财顿时语塞,四万两欧阳家自然是拿得出来。 但明知道被对方做局,还要掏钱还债,实在太憋屈。 而且被父亲知道了,自己免不了被狠狠惩戒一番。 欧阳财心中纠结之际。 张邮突然看向一旁的顾尘风。 “当然,若是三少肯出面,替欧阳公子还债,本园倒是可以给相国府打一个欠条,只不过利息会高一些罢了。” 早已心中生疑的顾尘风,听到这句话。 终于肯定,张邮就是在太荒岭谋害自己之人。 今日这局,多半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货是想让老子借高利贷,封我的口?只怕还有更险恶的用心。” “三少,这事你不用掺和,我这就派人回家取钱。” 欧阳财虽然纨绔,却真的将顾尘风当成兄弟,不想拖累对方。 但张邮却继续煽风点火道。 “都说三少为人仗义,如今自己兄弟有难,却要当缩头乌龟吗?” 不得不说,张邮的激将法十分拙劣。 但以原主的性格,被人当众如此讥讽,恐怕早已热血上头,担下债务。 顾尘风心中暗暗冷笑。 既然你做贼心虚,自己蹦了出来,事情就好办了。 他当即大手一挥,满脸不屑道。 “区区四万两,还用开欠条? 给本少爷一炷香时间,连本带利把钱还你!” 第五章 你太冒昧了 “嗯……?” 看着顾尘风大摇大摆,带着欧阳财走出人群。 张邮满心狐疑。 据他的了解,如今的相国府,应该已经被掏空了,顾尘风哪来的四万两? 难道自己消息有误? 他当即吩咐身后几名随从。 “盯着他们,别让他们溜走了。” …… 与此同时,欧阳财满脸感动的看着顾尘风。 “三少,好兄弟一辈子,这钱算我借你的,过两日就还你。” 顾尘风瞥了他一眼。 “废话少说,先拿点钱来。” “啊……?”欧阳财一脸懵逼。 “你不会以为本少爷,有钱帮你还债吧?” 欧阳财愕然道:“三少,那你刚才承诺的,一炷香内,连本带利……” “当然是帮你赢回来,可斗兽总得有钱下注吧,我可没有带钱的习惯。” “……” 欧阳财瞬间无语。 身为顾尘风的好基友,对方的斗兽水平,欧阳财清楚的很,根本是十赌九输的扑街。 “三少,要不我还是派人去家里取钱吧。 再说了,我身上的钱都输光了,没赌本了。” “这……” 帝都双废,面面相觑。 顾尘风一扫周围人群,忽然眼前一亮,锁定了两道靓丽身影。 却说,瑶音公主方才心中发堵,便带着上官冰心,离开了广场,来到斗兽区闲逛。 期间,听到中央区域动静不小,二女好奇之下,过来围观。 不想,又遇到了顾尘风二人。 见顾尘风突然朝她们看来,瑶音公主轻哼一声,转身欲走。 “且慢!” 身后传来顾尘风的喊声。 瑶音公主头也不回。 却听顾尘风道:“上官小姐,请留步。” “……” 瑶音公主脚步一僵。 上官冰心清冷秀丽的玉颜,浮起一丝讶色。 “顾公子,何事?” “上官小姐,我想借点钱。” “借钱?” 上官冰心一愣,这些年来,求问她姓名、年龄、家世……的男子,比比皆是。 来找她借钱的,这还是头一个。 以至于她都有些反应不及。 “上官姑娘,你身上有一万两银票吗?” “没这么多。”上官冰心下意识回答。 “那你有多少?” “五百两。” “行,那就五百两吧!”顾尘风勉为其难的开口。 上官冰心一愣。 心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借钱给你了? 这人怎么如此冒昧? 然而,当注意到,周围汇聚而来的目光。 以及顾尘风大咧咧伸过来,找自己要钱的手。 一向睿智淡定的上官冰心,竟感觉有些骑虎难下。 任她再聪慧,遇到顾尘风这种厚颜之徒,一时也没了章法。 犹豫着,上官冰心从荷包取出一张五百两银票,递给顾尘风。 顾尘风一把接过:“多谢,待会定十倍奉还给姑娘。” 上官冰心秀眉微皱。 这人不但冒昧无礼,还如此信口开河,果非君子也。 方才因为那诗句,而生出的一丝欣赏,也荡然无存。 “哼,顾尘风这家伙,连女人的钱也骗!” 瑶音公主去而复返。 “公主殿下,你不是走了吗?” 公主一滞,用怒容掩盖尴尬。 “冰心,我得看着他,把钱还给你!” …… 片刻后,斗兽区某座斗兽台下。 顾尘风正双手抱膝,蹲在一个大铁笼子前,挑选源兽下场赌斗。 常规斗兽,都是各自挑选同种兽类,擂台战斗。 参赛者可购买,或租赁源兽下场,也可自带同类源兽。 规则类似顾尘风前世古代,斗鸡,斗蛐蛐…… 顾尘风此刻挑选的,是一种形似虎豹,声如犬吠,名为“豹犬”,生性好斗的低阶源兽。 “三少,你真的有把握吗?” 见顾尘风真的开始挑选源兽,欧阳财心中越发没底。 然而,顾尘风却是回以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不夸张地说,我能赢到珍禽园倾家荡产。” “……” 欧阳财一时被顾尘风的气势所摄,凭生出几分信任。 下一刻,顾尘风手指铁笼角落,一只身子蜷缩的瘦弱豹犬。 “就选这只吧!” 欧阳财嘴角一抽。 “三少,这是只母豹犬,战斗力比公豹犬要弱得多,是用来配种的。” “这不重要。” “三少,这母豹犬好像还有点瘸腿,应该受过伤。” “这也不重要。” “……” 当看到顾尘风用一百两,租下这只母豹犬,并将剩余的四百两全部押注。 欧阳财险些眼前一黑。 片刻后。 斗兽台上,随着十几只豹犬被解开铁锁,混战一触即发。 “吼吼……!” 但想象中,瘸腿母豹犬被光速淘汰的画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极为诡异的一幕。 斗兽台上,母豹犬懒洋洋的趴在擂台一角,任由一群公豹犬拼杀。 最终,那只获胜的公豹犬,战战兢兢地来到母豹犬身前,将身躯匍匐。 而那母豹犬却不耐烦的,一巴掌扇在它脸上。 “呜呜……!” 公豹犬呜咽一声,身子顺势翻滚,一路滚下高台,夹着尾巴就跑了。 “这……” 全场哗然一片。 欧阳财险些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顾尘风淡定道:“这只母豹犬是它们的犬后,前几天跟犬王闹别扭,两口子干架。 母豹犬腿上的伤,就是扇他老公时留下的。 即便如此,犬后的威严,也不是其他豹犬能够冒犯的。” “靠,这也行?” 欧阳财显然不太相信,如此扯淡的理由,只认为是顾尘风运气逆天。 而这一把,顾尘风挑选的母豹犬,是个大冷门。 现场,除了其他参赛者,还有外围押注的,赔率高达10-1。 只一局,四百两就变成了四千两。 “三少,牛逼呀!” “走,去其他斗兽台,试试手气。” 顾尘风能够取胜,靠的自然是,修炼开天造化诀后,能够听懂兽语的能力。 方才他听了一阵墙角,才知晓了母豹犬的“犬后”身份。 可尴尬的是,他会听却不会说,无法主动和源兽交流,探求信息。 为了确保取胜,只能四处溜达,探听有用的情报。 …… 却说,张邮一直派人,盯着顾尘风二人的一举一动。 起初,得知顾尘风,竟想靠斗兽,赢回数万两的赌债,张邮险些笑翻。 这家伙是嫌输的不够多吧。 可随着手下,一次次汇报,张邮的脸色却开始变得难看。 “你说什么,顾尘风已经连胜三场,赢了两万多两。” “是呀,那家伙运气太逆天了,选只瘸腿源兽都能赢。 而且每次都几乎压下全部身家,翻本极快。” “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张邮面色一沉。 今日他精心布局,一是为了试探,太荒岭事件后顾尘风的态度。 二来,也为了引顾尘风入套,以便谋划另一件大事。 可眼下的局势,显然有失控的迹象。 “不行,我得去看看。” 当张邮带人,来到一座斗兽台时。 一场斗兽赛刚结束。 欧阳财捧着一大把银票,嘴角都咧成了尿盆。 “哈哈……赢了,又赢了! 三少,我们已经赢了五万两了,你真是神了。” 顾尘风笑着回头,正好对上匆匆赶来的张邮。 “哦……张公子,这还没到一炷香时间,你就来催债了? 本少爷可还没赢够呢。” 看到那厚厚一沓银票,张邮难以置信。 他绝不相信,顾尘风这废物会懂什么斗兽之术。 但事已至此,他可不能让对方,就这么还债走人。 心念一转,张邮当即开口。 “三少出手,果然非同凡响,既然三少还没过瘾,敢不敢玩点刺激的。” “哦……怎么个刺激法?”顾尘风似是被勾起了兴趣。 “你我二人各自挑选一只,修为不超过淬体境的源兽出战,不分种类,单独对决,如何?” 顾尘风自然知道对方在下套,故作犹豫之色。 一旁的欧阳财也连忙劝说:“三少,这家伙是珍禽园的东家,多半私藏了什么厉害的源兽,咱们可别上当。” 此时,张邮却故意用挑衅的口吻道。 “怎么,难道堂堂相国府公子,顾家三少爷,连这点胆气都没有? 三少若是怕了,在下可不会勉强。” 顾尘风生性傲慢,好面子,这是帝都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还有瑶音公主在旁围观,张邮料定他不会拒绝。 果然,顾尘风闻言,目光一横,梗着脖子就道。 “赌就赌,你要赌多少?” 张邮心中一喜,这个蠢货果然上头了。 他犹豫着,竖起五根手指。 “五……” “好,不就是五万两吗,我跟!” 顾尘风直接出言打断。 张邮眼皮一跳。 心说,我说的明明是五千两呀。 他本打算先来一场五千两的赌局,慢慢引顾尘风上钩的。 但此刻,人群却已经沸腾起来。 “嘶……五万两赌一场,这可是豪赌呀!” “张公子好大的手笔,三少也是胆气过人。”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张邮也不好再解释,暗自冷笑。 “呵呵……既然这废物,自己要全押,倒省去我不少麻烦。” “好,那就这么赌!” 第六章 他疯了吧 斗兽区中心高台,早已人满为患。 都期待着顾尘风和张邮,这场五万两一局的豪赌。 观众席,瑶音公主和上官冰心,也在其中。 “这个顾尘风真是沉不住气,别人激他几句,他就上当了。”瑶音公主低声自语。 “公主殿下也看出,这是张邮的计谋。”上官冰心有些讶然。 “如今顾老相国闭关,情况不明,以左相为首的皇甫家,一直与顾家针锋相对。 张家作为皇甫家的铁杆盟友,趁此时机,自然会采取些行动。 偏顾尘风这家伙,身为顾家三代唯一男丁,文不成武不就也就罢了。 这种时候还如此张扬,看不清局势,实在愚蠢。” 上官冰心微微颔首。 “公主殿下言之有理,不过……这顾尘风,似乎也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 至少,能够在一炷香时间,将四百两变成五万两,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瑶音公主微微一滞。 顾尘风方才的三场赌局,她们都是亲眼见证了的。 赢的确是赢了,但每一把都赢得莫名其妙。 不是恰好挑中了瘸腿的犬后,就是选中了某只变异的源兽。 除了运气,她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就在此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此时,张邮亲自牵着一头,半人多高,毛发银灰,目光幽冷的巨狼登台。 “那是……疾风狼!” 疾风狼属于低阶源兽,成年体实力普遍在淬体境七星以上,甚至有机会达到通脉境。 这头疾风狼,毛发几乎要蜕变成银色,实力已达淬体境巅峰。 加之狼类源兽,天生战力不凡,同等级的源兽中,也少有对手。 方才广场上,众人可没有见过这只疾风狼,明显是张邮私人圈养的。 而顾尘风和欧阳财,因为没有携带源兽,只能在珍禽园,现场挑选。 一些懂行的观众,都觉得这场赌斗,已经没有了悬念。 “快看,顾三少和欧阳公子来了!” 人群后方,一脸淡定的顾尘风,和神情怪异的欧阳财,走向了高台。 “咦……他们挑选的源兽呢?” 看着二人身边,空空如也,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台上的张邮,也是微微皱眉。 随即,就见顾尘风登上了斗兽台。 他双手一摊,将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双眼泛着淡淡银芒的小兽,放在高台中央。 “这是……银瞳狐幼崽!” “真是银瞳狐,好可爱呀。” 台下不少女子双眼放光。 银瞳狐同属低阶源兽行列。 但因为其数量稀少,且外形可爱,是许多大家闺秀喜爱的灵宠。 然而,此刻这只明显才出生不久,正在酣睡的银瞳狐。 却被摆上斗兽台,即将迎战一只淬体巅峰的疾风狼。 “拿银瞳狐幼崽,对战疾风狼,顾尘风疯了吗?” 观众席上,瑶音公主忍不住低呼。 许多贵族女子也对顾尘风口诛笔伐。 唯有上官冰心凝视着,那只银瞳狐幼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三少,你确定要用这只源兽对战?” 此刻,台上的张邮,都被顾尘风整不会了。 银瞳狐可不是什么高阶源兽,这只幼崽还不够给疾风狼塞牙缝的。 顾尘风却淡定道。 “别磨叽,开始吧。” 虽然不知道顾尘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张邮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会输。 于是他毫不犹豫,解开了疾风狼项上铁箍。 “上!” “吼!” 看到银瞳狐幼崽的一刻,疾风狼眸中,就已露出贪婪嗜血之意。 一解除控制,它便咆哮着,扑向那只幼崽。 却说顾尘风,此刻还蹲在银瞳狐幼崽身边。 见疾风狼朝这里冲来,他不紧不慢地伸手,在那银瞳狐幼崽屁股上,屈指一弹。 “小家伙,醒醒。” 被搅醒美梦的幼兽吃痛,发出一阵微弱的叫喊。 “啾啾……!” 银瞳狐幼崽奶声奶气的叫声,在斗兽台上响起。 场下的女观众们,一阵揪心,大骂顾尘风太禽兽。 银瞳狐这么可爱,怎么能拿去喂狼呢? 然而。 原本低吼如雷,暴掠向银瞳狐的疾风狼,在听到那幼崽的叫声后。 “吼……嗷!” 它的声线忽然抬高八度,然后戛然而止。 那疾驰的身形,也骤然僵立原地。 一双狼眼中,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嗯……?”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是一阵诧异。 “什么情况,疾风狼怎么停下了,难道它是不想欺凌弱小。” “我怎么看着,它像是有些害怕呢? 你看它的脚,好像在抖。” …… 众人这才发现,台上的疾风狼,此刻竟是夹紧了尾巴,两腿微微发颤。 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眸,此刻望向银瞳狐幼崽,目光竟呆萌如“二哈”。 此时,顾尘风又在幼崽屁股上,用力弹了一下。 “啾啾……!” 小家伙吃痛惊醒,又觉腹中饥饿,顿时放声叫喊起来。 那小奶音,别提有多萌了。 然而,这声音听在疾风狼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嗷呜!” 疾风狼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涌上心头,它顿时“呜咽”一声,掉头就跑。 第七章 谁让我心善呢 “什么?” 见疾风狼突然掉头逃遁,张邮大感吃惊,忙喝道。 “给我回去,干掉它!” 他挥动手中铁链,发出威胁。 珍禽园这些源兽,都经过特殊训练,对这些铁链有着天然的恐惧和服从。 那疾风狼见张邮挥动铁链,身形一滞。 但却不敢回头攻击那只幼崽,竟是换了一个方向,想要冲下高台。 “该死的畜生,给我滚回去!” 张邮顿时急了,这一场可是五万两的赌局。 即便他是吏部尚书之子,珍禽园股东,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何况,他还想借机把顾尘风套进来。 于是,他赶忙追上去,继续挥舞铁链,阻拦疾风狼逃离。 一人一狼,在斗兽台上追赶起来,场面十分诡异。 台下的观众们,也是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只银瞳狐幼崽,能把一只即将成为狼王的疾风狼,吓成这样? 人群中,上官冰心凝视着那只银瞳狐幼崽,突然目光一缩。 “这不是银瞳狐幼崽!” 众人顿时被她的话吸引。 瑶音公主也投来惊诧的目光。 “冰心,这就是银瞳狐呀?” “不,这是一只银月妖狼幼崽。”上官冰心语出惊人。 “银月妖狼!”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惊。 同为狼类源兽,银月妖狼的名气,可比疾风狼大的多。 成年的银月妖狼,实力都在通脉境以上,有不小几率,达到源气境。 甚至,在太荒岭深处,有人见过源海境的银月妖狼王。 源兽世界等级森严,尤其重视血脉。 这只银月妖狼的血脉,恐怕是这座珍禽园等级最高的。 而疾风狼与之同属狼类源兽。 天然的血脉压制下,疾风狼根本生不起抗衡之心。 此时,台上的顾尘风,看着四处赶狼的张邮,不禁心中好笑。 这只银月妖狼幼崽,他之前在广场闲逛时,就已发现。 当时它被当成银瞳狐,与其他银瞳狐幼崽,关在一个笼子里。 虽然小家伙身体很是虚弱,却引得其他幼崽,惊恐叫喊。 “好可怕的气息,麻麻……” “谁特么把狼放进来了,好怕怕!” 顾尘风料定小家伙血脉不凡,方才便用数百两,买下了这只幼崽。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果然没错。 眼见张邮还在拼命追赶疾风狼,顾尘风目光一闪。 趁二者追逐,经过自己身边的一刹。 他用宽袖遮掩,不着痕迹地伸手一拽,恰好抓住张邮手中挥舞的铁链。 “哗啦……!” 张邮猝不及防,手中铁链划落,但他却来不及去捡。 生怕疾风狼跳下高台,输掉赌局。 他追上去照着疾风狼屁股,就是一脚。 “狗畜生,快给老子回去战斗!” 疾风狼吃痛,回头一瞥间。 咦,似乎发现少了点什么。 “艹,给老子回去!” 张邮急的红了眼,又是一脚踹向疾风狼。 然而这一次。 “吼!” 原本狼狈逃遁的疾风狼,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正好咬住张邮的腿。 “嗷!” 这回换张邮发出了哀嚎,他这才想起,自己手中没有了铁链。 “畜生给我松开!” 张邮抡起拳头,猛砸疾风狼的头部。 然而,没有了铁链威慑,疾风狼哪里会惯着他。 新仇旧恨一起算,它恶狠狠咬住张邮大腿,猛烈撕扯起来。 “啊……!” 张邮也是一名淬体七重的武者,但奈何疾风狼实力更强,且肉身坚韧。 任凭他如何抡砸,疾风狼非但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狠了。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斗兽台。 这一幕,再次惊呆了现场观众。 反应最快的,是台上的顾尘风。 “张公子,我来救你!” 顾尘风是个热心肠的人。 见到这种危机情况,他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铁链就冲了上去。 “畜生,快松口!” 顾尘风挥动铁链,铆足了劲儿,一顿猛抽。 也不知道是不是疾风狼见了血,彻底失控,面对铁鞭抽打,硬是不松口。 反倒是张邮,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没办法,疾风狼的撕咬已经痛极,顾尘风的鞭子却抽得更狠! 这家伙不知道是鞭法太差,还是故意为之。 十鞭有九鞭都抽打在自己身上,挨一鞭就是一条血槽。 转眼间,张邮就变成了个“血葫芦”。 顾尘风一边咒骂疾风狼凶恶,一边狠命抽打。 这一刻,他将淬体九重的力量和准头,暗自发挥到了极致。 眼看张邮身子已经开始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张少!” 一群珍禽园护卫,终于冲上斗兽台,七手八脚的制止疾风狼,解救张邮。 见状,顾尘风心中叹息一声,也赶紧上去帮忙。 但似乎是忙中出错。 顾尘风上前拉扯疾风狼时,一个趔趄,不小心踩中了张邮的大胯。 “咔擦!” 一声脆响,张邮“嗝”的一声。 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一刻钟后。 顾尘风守在张邮的担架旁,一脸关切的嘱咐一名珍禽园管事。 “把张公子抬回去好生照料,救命之恩就不用报答了,折现一万两吧。 毕竟刚才铁链把我手都磨破皮了,总得医治一下。” 闻言,那中年管事满头黑线。 心说,您要真的这么关心张少,干嘛死死拽住担架,不让我们抬走,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但对方可是顾家三少,相国大人的亲孙子,他自不敢轻易得罪。 眼看此刻张邮翻着白眼,奄奄一息,中年管事生怕对方真的出事。 毕竟张邮不仅是珍禽园的股东,更是吏部尚书之子。 要是死在了珍禽园,他们可担待不起。 “来人,快给三少结账!” 方才对赌赢的五万两,以及一万两“救援费”。 再除去欧阳财欠下的四万两。 手握七万两银票的顾尘风,终于松开了担架。 虽然没能借此机会,弄死张邮,有些遗憾。 但至少解决了购买灵药的资金问题,此行不虚。 拿着钱,带着银月妖狼幼崽,顾尘风径直来到上官冰心身前。 顾尘风取出五千两银票。 “上官姑娘,多谢方才慷慨解囊,这是还给你的。” 上官冰心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顾尘风,似是要重新认识此人。 沉吟片刻,她摇了摇头。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三少只需还我五百两就好。” 上官冰心拒不肯收这五千两。 顾尘风话锋一转:“这样如何,可否请上官姑娘帮我照看这只妖狼幼崽。 多出的四千五百两,就当是它的‘照看费’。 毕竟我实在不擅长饲养源兽,只能劳烦姑娘了。” 看到顾尘风将那只毛茸茸,萌哒哒的银月妖狼幼崽,递到自己面前。 原本想要开口婉拒的上官冰心,美眸泛起一丝异彩,有些犹豫。 恰在此时,妖狼幼崽伸出粉嫩小舌,“咿呀”的叫唤了一声。 上官冰心忍不住伸手接过小家伙,又顺手撸了两把。 然后就松不开手了。 而一旁的瑶音公主,原本一直绷着俏脸,一言不发。 但当她看到,顾尘风将银月妖狼幼崽,交给了上官冰心,终于是绷不住了。 “咳咳……顾尘风,你之前不是说,要送给本宫一只灵宠吗? 其实,本宫也挺喜欢狼类源兽的。” 暗示的再明显不过。 “这只妖狼幼崽,就很合本宫心意。” 顾尘风闻言,却是大方道。 “哦……公主殿下喜欢狼类源兽吗,那我把刚才那只发疯的疾风狼,买来送你如何?” “……” 瑶音公主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转身拂袖而去。 只是那婀娜的背影,微微有些发颤。 气抖冷! 此时的上官冰心也终于做出决定。 “好,这只银月妖狼,就由我来照顾吧。” …… 一刻钟后,顾尘风和欧阳财,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马车上,欧阳财劝说道:“三少,我看你对上官小姐很上心,这是改变目标了? 不过,上官小姐可是上官大学士的掌上明珠,帝都第一才女,对我们这些纨绔子弟最是看不上。 你把那银月妖狼幼崽交给她,就不怕鸡飞蛋打,什么也捞不着?” 顾尘风倚在马车上,惬意的享受丫鬟揉腿。 “你懂什么,既然她答应了帮我饲养那只幼崽,今后我就有理由,时常去上官府了。 你以为我在讨好她,其实她是我养在池塘里的鱼。” “卧槽!” 欧阳财虽然不懂“养鱼”,依旧大为震撼。 三少竟有如此高明的泡妞手段,再想起,他方才神乎其技的斗兽技艺。 欧阳财忽然觉得,眼前的顾尘风变得有些陌生。 嘶……说好一起当废材,怎么感觉三少要背刺我? 第八章 花开正艳 回到帝都。 顾尘风就和欧阳财分道而行。 这次在珍禽园,欧阳财栽了个大跟头。 虽然被顾尘风解围,但欧阳财身为帝都有名的纨绔,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加上这一路,顾尘风有意引导。 欧阳财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张家竟然敢如此坑害我,说不定是想借此,拉我欧阳家下水。 我得将事情告诉父亲,动用家族力量,对张家还以颜色。” 此时,顾尘风换乘了自家马车,心中也在盘算。 如今爷爷伤重闭关,老爹又靠不住,顾家被群狼环伺。 这张邮对自己出手,便是一种试探。 一旦自己出事,而老爷子没有反应。 接下来,恐怕就是墙倒众人推,顾家将彻底陷入危局。 以自己如今的力量,难以正面反击。 倒是可以借助欧阳家的力量,先牵制张家。 虽然有利用兄弟的嫌疑,但有兄弟不用,那还算什么兄弟? …… 帝都,万宝斋。 作为帝都最大的几家商行之一。 万宝斋坐落在,帝都东部的黄金口岸。 一幢修葺奢华的七层高楼,俯视周围建筑,气势非凡。 此刻,万宝斋三楼雅间。 顾尘风正慵懒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轻啜着一盏香茗。 尽管他竭力保持淡定,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对面。 对面坐着一名,身穿紫色裹身长裙,身材修长丰腴,浑身透着成熟魅惑,御姐风十足的年轻女子。 “紫色”果然最有韵味。 尤其是穿在这样一位,肤若凝脂,眉眼如画的尤物身上。 那裙摆开叉处,交叠的雪白长腿,领口深不见底的丘壑,无一不令人遐想万千。 心中暗叹一句,D级强者,恐怖如斯! 好在,经历了冷星夜的魔鬼训练,顾尘风还顶得住。 此时女子妙目凝视顾尘风,声音酥柔,如四月春风。 “顾公子,小女子柳扶烟,是万宝斋帝都分行的副掌房。 不知公子今日驾临万宝斋,有什么需求?” 身为万宝斋副掌房,柳扶烟眼力毒辣。 仅是通过青年的衣着气质,和随行的护卫,就知道来人身份不凡。 至于对方的眼角余光,她已经习惯了。 看到她柳扶烟,能目不斜视的男人,才有鬼。 “咳咳……!” 顾尘风收回目光,稍微夹紧了腿。 “柳掌房,贵商行可有恢复精神力的灵药?” 听到对方需要精神类灵药,柳扶烟略感讶异。 “自然是有的,不知顾公子是要药剂,还是丹药。”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普通的灵药药剂,是以蕴含源力的灵材为原料,按剂量配比而成。 而丹药虽然也是灵材制成,却需要炼丹师,按丹方精心炼制,将灵药中的药力完全激发。 两者功效和价值,相差极大。” 柳扶烟说着,便给顾尘风介绍了几种,精神类的药剂和丹药。 其中精神类药剂的价格,在几十两至几百两一剂不等。 而精神类丹药,不仅种类稀少,价格也基本都超过一千两一枚。 “这丹药可不便宜呀。”顾尘风感叹道。 柳扶烟笑道:“顾公子,精神类丹药本就比较稀有,这还只是普通丹药的价格。 一些专供源气境修为以上武者,服用的丹药,价格甚至是前者的数倍,乃至十倍不止。 灵药的成本固然是一方面,真正的大头,还是聘请炼丹师的炼制费用。” 顾尘风不禁咂舌,一枚丹药竟能卖到一万两,简直是暴利。 要是自己也能成为炼丹师,那资源问题,不就轻松解决了吗? 当然,目前也只能想一想。 顾尘风的第一要务,还是先提升修为自保。 二人交谈片刻后,顾尘风做出决断。 “先给我来十枚,一千两一枚的清心丹,再来几十副养神药剂。” 顾尘风打算,丹药、药剂一起尝试,先试试效果再说。 见顾尘风随口就要了,近两万两的灵药,还一副只是浅尝辄止的模样。 柳扶烟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郁了,身子也不着痕迹地,微微前倾。 顾尘风顿觉“香风袭面,雪峰压城”。 压力好大呀! 他暗暗吞咽一口唾沫,竭力稳住心神。 “柳掌房,初次见面,你不打算给我打个折吗?” 见对方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没忘记讲价,柳扶烟眼底浮起一抹幽怨之色。 “顾公子看人家的目光,可不像是初次见面呀。” “咳咳……” 顾尘风老脸一红,稍微挪开专注“峰景”的目光。 他心知这女人是想拿捏自己。 一般的男人,可招架不住这种攻势。 想到这里,顾尘风干脆也凑近几分。 目光大胆地探入“峰峦险地”,并感慨道。 “唉,我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得正艳,我若不去欣赏,倒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闻言,柳扶烟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忍不住掩嘴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呵呵……顾公子还真是个妙人,冲您这番话,小女子给你个八折优惠如何?” 顾尘风鼻头一热,由衷赞叹。 “柳掌房出手阔绰,有容乃大,顾某佩服!” …… 过不多时,顾尘风带着十枚清心丹,和一大包药剂,坐马车离开了万宝斋。 三楼雅间,纱窗虚掩,柳扶烟目睹着对方离去,目光深邃。 “副掌房,八折优惠只有本行的贵宾才能享有,您为何要给此人如此优待?”一名灰衣老者,好奇问道。 柳扶烟淡淡一笑。 “帝都中能够随便拿出几万两,出行有武者护卫的年轻人,偏偏还姓顾,你道他是何人?” 老者目光一闪。 “顾家三少!” “不错,只能是他了。” “副掌房是想通过此人,与相府打好关系吗? 可是如今的相府,处境似乎不太妙呀,此时与他们交好,会不会……” 柳扶烟不以为然的一摆手。 “张执事,你要记住,万宝斋是做生意的,不会参与任何权利斗争,我们只投资有价值的客户。 如今那位相国大人的情况不明,顾家固然形势不妙。 可万一,相国大人挺过来了呢? 一位军政两界,举足轻重的大佬,堂堂宗师级强者,若能支持我万宝斋。 我万宝斋在大离王朝的影响力,必能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况且,那小子说话,还怪好听的。 以后他来万宝斋,都要特殊照顾。” 老者会意,钦佩躬身。 “掌房英明!” 第九章 怎么都想搞我 相国府,后院。 顾颜霜着一袭黑色劲装,长发依旧梳成马尾,负手而立。 明明很男性化的装扮,却掩盖不了那秀丽容颜,和婀娜身段,所散发出的女性魅力,真是又飒又美,英气十足。 顾尘风见之,赞叹道。 “大姐,你今天真是容光焕发,巾帼不让须眉!” 站在院中的顾颜霜,微微一愣,嘴角无意识的翘起,但下一刻就恢复冷厉。 “少给我打岔,你又出城了?” 顾尘风苦笑,话题转移失败。 他只得讪讪点头。 “诶……出去了一趟,不过我带了护卫,近期也不会再离开帝都了。” 看着顾尘风老实认怂的样子,顾颜霜刚到嘴边的训斥,又收了回来。 “罢了,先不说此事。 那日在太荒岭刺杀你的杀手,经过尸检,已确认,他们并非帝都人士。 且身上被种过蛊虫,应该是北疆武者的手段。 但北疆与我大离王朝素无来往,且距离遥远,不可能为帝都各方势力所驱使。” “蛊虫,北疆。” 顾尘风心中微凛。 衍州大地,疆域辽阔,王朝众多,东西南北各有一方霸主。 分别是大炎,大周,大离,大夏。 大离王朝是衍州南部的霸主。 所谓的北疆,就是衍州北部,大夏王朝统治的一带。 大夏王朝与大离王朝,相距甚远,中间隔着一片茫茫冰原。 曾经称霸南部的蛮族,就生活在这片冰原。 “如此说来,那两人不是帝都敌对势力,派来杀我的?” 今日珍禽园一行,顾尘风基本可以肯定。 自己意外坠崖之事,和张邮脱不了干系。 但他也有个疑惑。 按理说,自己坠崖后,若无冷星夜出手,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张邮为何还要派人,在悬崖下追杀自己。 岂不是多此一举,反而会留下痕迹。 如今终于得到了答案。 原来那两名杀手,是另一伙人派来的。 顾尘风心中顿感郁闷。 “靠,怎么这么多人要搞我?” 顾颜霜安慰道:“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出于何种目的,对你下手,但他们已经失败。 如今行迹败露,自不敢再轻易出手,而我也派人在调查此事,很快会有结果。” 随后,顾颜霜话锋一转。 “前几日你说想要修炼,可有想过要修炼什么功法?” 顾尘风一愣。 如今他已修炼了开天造化诀,修为达到淬体九星,自然无需修炼其他功法。 但此事不能明言,他只能摇头道:“还没想好。” 顾颜霜开口道:“你可以尝试修炼外功。” “外功?” 顾尘风有些惊讶。 顾颜霜介绍道:“修炼一道,本就分为内外两派。 内功感悟源气,引气入体,淬炼己身。” “外功则是横炼之法,打熬体魄,辅以药物,同样可以强筋健骨,壮大气血。” 顾尘风秒懂,这就像武侠中“内家”和“外家”功夫。 顾颜霜总结道:“内功和外功,虽然修炼方法不同,却是殊途同归。 尤其在淬体,通脉两重境界。 修炼外功的外家武者,甚至强于内家武者。 不过,等跨入源气境后,形势就会逆转,内家武者越来越强。 而外家武者,却会因为对身体淬炼不彻底,出现各种问题。 修为达到源气境巅峰,便已是极限。” “以你在内功一道的修炼天赋,突破淬体境都很难,不如修炼外功。 虽然会痛苦些,至少还有机会踏入源气境。” 顾尘风思索片刻,却是反问道:“既然两种功法,都能增进实力,为何不内外兼修?” 听到这个问题,顾颜霜略感讶异,还是解答道。 “修炼一道博大精深,无论是内家还是外家,各自道路都有千条万条。 两者兼修,固然更强,但世间却没人,有那般强大的悟性和毅力。 我大离王朝也曾有天赋不凡之辈,尝试过内外兼修,但最终却卡在了源气境,止步不前。 最终,他又选择专修源气一道。 却因为内外兼修,耗费太多时间,错过了修炼的黄金年龄,抱憾终生。” 言外之意,你小子连内功都练不好,还想着内外兼修,想屁吃呢? 听了顾颜霜的话,顾尘风却是心中一动。 “内外兼修,难在修炼感悟,可自己似乎最不缺悟性。” “这两本典籍,是我为你挑选的‘外功功法’和‘武技,你可以试着修炼。” 顾颜霜伸出背负的双手,递给顾尘风两本线装书册。 顾尘风接过一看。 分别是“铁象功”和“伏虎枪法”。 顾颜霜叮嘱道:“这铁象功是我用军功,在禁军典籍阁中换取的,一种颇为高明的外功,足够你修炼到源气境。 至于伏虎枪法,乃是我自身习练的枪法武技,待你外功修炼有成,我会亲自教导你。” 闻言,顾尘风不禁心中一暖。 那日,自己不过是表现出,想要修炼的念头。 大姐先是将自己的传家之物,拿给自己买药。 如今又用军功为自己换取功法,还将自己修炼的武技,也一并传授。 这个看似严厉的女人,实则处处为自己着想。 一时间,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不久,心中多少有些抵触的顾尘风。 此刻,竟有了一丝归属感。 “谢谢大姐!” 顾尘风只说出这四个字。 顾颜霜语重心长道:“小风,你是顾家第三代的继承人,将来顾家注定要交到你手中。 你必须强大起来,至少,要先拥有自保之力!” 随即,顾颜霜亲自指导顾尘风,如何修炼铁象功。 这门外功共有三层境界“灰甲,铁甲,银甲”。 分别对应淬体,通脉,和源气三重境界。 功法入门,首先要学会几种基础“桩功”,调动气血运转。 顾颜霜教导顾尘风,几种桩功的姿势细节后。 嘱咐他要勤加修炼,这才离去。 然而,顾颜霜才刚一离开,顾尘风当即收功,就回房了。 不是他要偷懒,而是不想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是赶紧服药恢复精神力,进入幻武神墟修炼。 …… 而顾尘风离去不久,院门外一角,静静驻足的顾颜霜。 不禁美眸一黯,微微摇头。 修行武道要的是持之以恒的毅力。 她躲在暗处,是想看看顾尘风,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可她前脚一走,顾尘风后脚就溜,哪有半点习武之人的样子。 “唉……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小子对修炼,不过是心血来潮。 终究是心性未定,难当大任。” 轻叹一声,顾颜霜看向一旁竹林阴影处,吩咐道。 “如今爷爷闭关,帝都暗流涌动,少爷的安全至关重要。 普通护卫我不放心,只能劳烦你出手了。” 竹林中,传出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大小姐客气了,我等既忠于相爷,亦忠于顾家。 保护少爷,乃分内之事。” 闻言,顾颜霜微微颔首,大步离去…… 第十章 内外兼修 “嘶……爽!” 后院厢房,顾尘风盘坐床榻,刚服下一枚清心丹。 丹药入口即溶,化作一道清流,直入丹田。 随即,一股清凉之意,扩散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极度疲惫的人,跳入一池冰水。 先是强烈的刺激感,随后身体活性激发,莫名舒爽。 此前,顾尘风还觉得,自己明明精力充沛,精神并不疲惫。 可此时,在清心丹药力扩散下。 自身才显现出,一种深层次的疲倦,并贪婪的吮吸着药力。 人的身体是会欺骗自己的。 有些人日日压榨自己的精力,外表看似与常人无异。 时间一长,等真正显露出来,身体就会迅速崩溃,无力回天。 历史上很多帝王,也是这么把自己身体搞垮的。 药力激发下,顾尘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约莫半个时辰后。 身上的清凉之意退去,身体变得温暖之际。 其眉心处白光闪烁。 下一刻。 顾尘风进入了一种玄妙状态。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分为二。 一个身体还盘坐在床榻上。 另一个身体,却已经置身于,一片雾霭之中,身下是一座玉石莲台。 仿佛是平行时空中的两个自己。 “果然进来了!” 再度进入幻武神墟,顾尘风心中大定。 如今得知,不仅是帝都各大家族,连远在北疆,都有人对自己不利。 顾尘风危机感倍增,迫切想要提升实力。 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大姐,和顾家庇护之下。 更何况,如今的顾家,本就风雨飘摇。 要是闭关的老爷子,两腿一蹬,这家估计就没了。 “趁老爷子余威还在,顾家尚未失势,我要尽快提升实力!” 收敛思绪,顾尘风直接运转开天造化诀。 莲台亮起一丝微光,将他包裹。 刹那间。 天清地明,念头通达! 那种仿佛与天地共鸣,悟性飙升的感觉再现。 四方源气汇聚,钻入周身窍穴。 顾尘风体内气血沸腾,五脏共鸣,修为迅速提升……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 “轰……!” 顾尘风体内轰鸣一声,他只感觉血脉喷张,经脉发胀。 体内沸腾的血液,仿佛突然开闸的洪流,奔涌全身。 气血如龙,带动源气在体内流淌,加速融入五脏六腑,筋骨皮膜。 同时伴随着一股强大力量,充盈全身。 “通脉境!” 顾尘风眼中精光一闪。 便知道,自己冲破了淬体九星,跨入通脉境一星。 不同于淬体境,只是简单的引气入体。 通脉境武者,经脉畅通,血气运转,带动引入体内的源气,进行周天运转。 对身体的淬炼程度,大幅提升。 自己的力量和速度,也暴涨了一大截。 “继续练!” 有悟道台辅助,又有清心丹加持,顾尘风自然要继续提升。 如此,又修炼了一段时间。 “呼!” 气血和源气震荡,筋脉啸鸣。 “通脉境二星!” 跨入此境后,顾尘风已经感觉到一丝疲倦,清心丹的药力即将耗尽。 又修炼了一阵,还未突破通脉境三星,倦意已如潮涌。 床榻上的顾尘风,忙取出一颗清心丹,直接服下。 那股倦意顿时消退不少,精神力开始恢复。 悟道台上的顾尘风,继续修炼。 这一次,他一口气冲击到了“通脉境四星”。 感到疲倦再度袭来,顾尘风又是一枚清心丹服下。 本以为能够靠着嗑药,修为一路飙升,直接冲击源气境。 不料,第三枚清心丹服下后。 顾尘风的精神力虽然开始恢复,悟道台的能力也未消退。 他却惊诧的发现,自己气血之力,无法再提升。 “咦,这是怎么回事?” 顾尘风停止修炼,默默感受自身。 他发现丹田经脉,都被气血和源气充盈。 身体如同吹胀的“气球”,隐隐有些胀痛。 很快,顾尘风推测出,修为停滞的原因。 “应该是我修为突破的太快,身体蜕变还没有跟上。” 身体进化不是一蹴而就的。 即便有气血和源气滋养,可以加速蜕变。 但这个过程也需要消耗时间。 绝大多数武者修炼,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往往身体先“蜕变”到某个极限,修为才会随之推进。 顾尘风却恰恰相反。 有悟道台的强大悟性加持,他的修为提升速度太快,身体素质根本追不上。 这就令顾尘风有些犯难了。 身体素质跟不上,难道要自己慢慢等? 如今这帝都危机四伏,到处都有人要干我。 他们会等我吗? 答案不言而喻。 心中犯愁之际,顾尘风忽然心念一转。 “对了,既然身体素质跟不上,何不主动提升体魄!” 他想到了大姐今日交给他的《铁象功》。 外家功法不就是直接提升体魄吗? 想到就做。 顾尘风直接翻出《铁象功》,开始翻阅。 虽然是外功,同样需要悟性,尤其是修炼这些桩功。 正所谓“百练不如一站!” 若领悟不到精髓,桩功姿势不对,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想要练好外功,绝非易事。 偏偏顾尘风现在,悟性强得可怕。 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他迅速掌握了这些桩功的精髓,直接起身,在悟道台上站桩修炼。 有了通脉境四星修为做基础,顾尘风站桩的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桩功摆出片刻,他便感觉到。 身体一阵发热,体内趋于平静的气血,再度变得灼热沸腾。 虽然气血依旧没有壮大的迹象,但自身“筋骨皮膜,五脏六腑”却仿佛被唤醒。 身体竟开始主动吐纳气血,加速强化。 “果然有效!” 顾尘风心中大喜。 如此一来,自己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跟上气血强度。 不但修为可以继续飙升,还能内外兼修! 思及此处,他脸上不禁浮起一抹冷笑。 “桀桀桀,本少爷先猥琐发育。 等实力足够,再把那些暗中加害我的人,全都拍死!” “啪!” 珍禽园深处,一间雅致阁楼内。 刚刚苏醒不久的张邮,面上就被抽出一条血痕。 “蠢货。” 一名头戴斗笠,手握玉骨折扇,气质飘逸的青年,端在一张太师椅上。 即便是在训斥,声音依旧出尘,给人一种气定神闲之意。 而身体被纱布包裹成粽子的张邮,脸上火辣辣的疼。 却不敢动怒,还连声赔罪。 “公子,是小弟办事不利,我也没想到,顾尘风的运气竟然会这么好。 非但没有负债,还狠狠宰了我一笔!” “你以为我说的是这件事?” 薄纱之下,青年冰冷的目光盯着张邮,透着一丝彻骨寒意。 “那日在太荒岭,谁让你自作主张,将顾尘风推下悬崖的? 我说过,顾尘风可以伤,可以残,却不能死。 我们只是要借此试探,右相大人的情况。 否则,一旦顾北武没死,而顾家绝了后,就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到时,不但帝都诸多家族势力,要受到波及。 你和老子,也都得给顾尘风陪葬!” 张邮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背后冷汗刷的就流了下来。 顾北武,这位三朝元老,一等公爵。 曾经的兵马大元帅,如今当朝右相,四大宗师之一。 即便传闻他旧患复发,命不久矣。 一提到他的名字,依旧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要是顾尘风真的死了,而顾北武活着出关了。 张邮不敢想象到,这位右相大人暴怒之下,会带来何等恐怖的后果。 回过神来,张邮又是一脸的委屈。 “公子,冤枉呀。 那日在太荒岭,我遵从您的吩咐。 只是暗中刺激顾尘风的马匹,想让他坠马受伤。 也不知道那匹马,撞了什么邪,径直就冲下了百丈外的悬崖。” 听到张邮辩解,青年微微沉吟。 “这么说,你并没有下杀手。 可我却调查到,顾尘风坠崖后,有两名杀手前去灭口。 是顾颜霜及时赶到,杀了两名杀手。” “什么!” 张邮闻言大吃一惊。 顾尘风竟然遭到了刺杀。 这事要是被顾家的人,将自己让顾尘风坠马之事,联系起来。 自己的嫌疑,岂不是最大的,那还了得? “公子,不是我派的杀手呀,您可要救救我!” 张邮吓得脸都白了。 公然刺杀相国府公子,这口锅他可背不起。 青年淡然道:“你慌什么,我自然知道不是你干的,想来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毕竟,大离王朝,盼着顾家倒台的,可不止我们。 而顾家没有向我们发难,自然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张邮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公子,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这样子,怕是不中用了。” 连续两次任务失败,这次还差点丢了小命,连大胯都被卸了。 张邮觉得顾尘风有些邪性,他不想再对上此人。 青年缓缓起身,折扇微摇道:“顾尘风能够两次化险为夷,的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不过,右相府的那件东西,我们必须要拿到手。 还有右相的真实情况,我们也要试探出来。 我已经有了具体计划,你先安心养伤,到时候,你从旁辅助便是。” 闻言,张邮心中一松。 “公子英明,顾尘风那废物,定逃不出公子手心!” 第十一章 这事儿有点怪 深夜,相府后院的厢房内。 顾尘风盘坐在床榻上,呼吸均匀,一动不动,看似陷入了沉睡。 同一时间,幻武神墟悟道台上。 顾尘风双手抱拳,如揽圆月,屈膝下蹲。 身躯规律起伏,若骑奔马。 此刻,顾尘风的皮肤,隐隐泛起一层灰光,周身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虽然此刻保持着站桩姿势,却给人一种动如猛虎,蓄势而发的压迫感。 突然,顾尘风突然睁开双眼。 “唰……!” 他身形迅捷如豹,猛然跃下悟道台。 身形疾冲间,拳出如风。 “呼呼!” 一番凌厉的拳式过后,顾尘风体表灰色,骤然加深。 周身肌肉隆起,身躯竟都膨胀了一圈。 猛然一记日字冲拳轰出。 “轰!” 虚空都发出一声轻微爆鸣,拳风猎猎…… 片刻后。 床榻上,顾尘风睁开双眼,口中呼出一口灼热气浪,额头微微见汗。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却难掩兴奋之意。 从珍禽园回到相府,才过去短短数日,他又有了极大的提升。 铁甲功已经练至第一层“灰甲境巅峰”,即将跨入铁甲境。 肉身素质终于追上了气血强度。 武道修炼也再度提升,达到了通脉境六星。 而且,顾尘风如今是内外兼修。 论速度,力量和爆发力,应该比同阶武者更强。 可惜的是,身在相府,顾尘风暂时没有实战的机会,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实力。 不过顾尘风现在,就是要猥琐发育,不能暴露实力。 待危险降临,再一朝爆发。 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这种每天实力飙升的感觉,令他着实有些上瘾。 但今日,顾尘风却不得不暂停修炼。 因为清心丹和养神药剂,基本耗尽了。 此前,他在万宝斋,买了十枚清心丹和许多养神药剂。 可悟道台修炼,实在太耗精神力。 尤其如今,要内外兼修,这种消耗更是倍增。 并且,顾尘风还发现。 铁甲功这种外功,不能只靠悟道台的加持。 毕竟身体蜕变,不是光靠悟性能够决定的。 还需要使用辅助药剂,提升修炼速度。 总之,药不能停! 顾尘风揉了揉眉心。 “看来又得去一趟万宝斋了。” 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正浓。 顾尘风将最后一副养神药剂服下。 没有再修炼,而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几日,顾尘风几乎是不眠不休的修炼。 虽然有清心丹和养神药剂,恢复精神。 但这种“爆肝修炼法”,对身体总归不利,偶尔也需要彻底放松。 然而,顾尘风这一觉,睡得却并不美丽。 因为他做梦了,梦到三年之期已到,冷星夜再次降临。 还是在幻武神墟,悟道台上,那女人将自己死死压制,狠狠蹂躏。 自己不仅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甚至濒临死境。 梦中,冷星夜嘴角浮起一丝冷漠不屑的笑容。 “小菜鸡,菜就多练!” “靠!” 顾尘风猛然翻身而起,冷汗浸透衣背。 一看天色,竟已日落西山。 自己这一觉,睡了将近一天。 “看来那女人,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不小。” 顾尘风擦了把额头冷汗,暗自握拳。 “冷星夜,你给我等着,三年后,本少爷一定要翻身做主!” 匆忙起身,洗漱用膳,顾尘风就准备去万宝斋买药。 不料,下人来报。 “少爷,欧阳公子求见。” “欧阳财?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顾尘风在相府大厅,见到了欧阳财。 数日不见,欧阳财一扫当日在珍禽园的颓色,眉飞色舞,一脸得意。 见到顾尘风,她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五万两银票。 “三少,给,这是还你的。” 看到银票,顾尘风有些诧异。 “我又没让你还钱,而且,我也只帮你还了四万两的赌债。” 欧阳财却是一拍胸脯,毫不在意道。 “多出的一万两,算是利息,三少帮我出了口恶气,我哪能亏待自家兄弟。” 闻言,顾尘风也不废话,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你小子这是去打家劫舍了?” 顾尘风有些好奇,即便欧阳财是户部尚书的公子。 一次性输掉数万两银票,回去不被责罚,就该谢天谢地,怎么还能如此豪阔。 欧阳财嘿嘿一笑。 “可不就是打家劫舍吗,不过,劫的是张家!” 闻言,顾尘风目光一亮。 这几日他沉迷修炼,对外界之事,的确不知。 一番追问之下才知道,那日,欧阳财在自己的引导下。 回到家,就将自己被坑的事情,告诉他爹,户部尚书欧阳德。 这位尚书大人,只有欧阳财一个儿子,平日甚是宠溺。 得知他被人做局,当众羞辱。 甚至意图污蔑,欧阳家贪墨国库,顿时大怒。 于是第二日,欧阳德就以户部清查帝都赋税为由。 请旨调派差役兵丁,在帝都来了一波大清洗。 凡是偷税漏税的商户产业,都要受到严惩。 当然,说是全面严查,这里面的“门道”可多得很。 毕竟,能够在帝都经营买卖的商户,哪个没点关系和手段,账面不可能完全干净。 于是,在户部有意针对下。 这场大清洗中,吏部尚书张家的产业,就得到了“特殊关照”。 什么酒楼,当铺,丝绸铺……张家的产业,一夜之间,被光顾了个遍。 缴纳的罚金,数额惊人。 这些钱,一部分进入了国库,一部分用来打点上下关系。 还有一部分,自然进入了欧阳家。 欧阳财的衣兜,也随之鼓胀起来。 听了欧阳财的讲述,顾尘风不禁失笑。 他之前想过,借助欧阳家的力量,牵制张家。 却没想到欧阳家如此给力。 这种程度的出手,虽然无法伤及张家根本,也能让他们脱一层皮,狠狠肉痛一番了。 欧阳财兴奋道:“三少,这次可真是大快人心,走,咱们去千娇阁庆祝一番。 你是不知道,千娇阁有一位艺伎,不但貌似天仙,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素有‘帝都第一大家’之称。 是无数男人心中的女神,我带你见识一番。” 千娇阁号称帝都第一青楼,能够在此楼成为“大家”,自非凡女。 然而,顾尘风却是断然摇头:“我对烟花之地不感兴趣。” 他心说,逛青楼哪有修炼爽。 见顾尘风拒绝,欧阳财也不意外, “嘿嘿,三少是怕公主殿下,还有上官姑娘知晓,所以不去吧。” 顾尘风也难得解释,“行了,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走吧,本少爷还有正事要办。” 闻言,欧阳财又想到了什么。 “三少,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想起一事。 你知道吗,这次户部清理帝都赋税,还清出了一伙怪人。” “怪人?”顾尘风生出些许兴趣。 “怎么个怪法?” 欧阳财道:“那伙人用一家丝绸铺做幌子,暗中却藏着许多兵刃,还用一些瓶瓶罐罐养虫子。” 户部差役发现他们的秘密,那群人就直接暴起,竟杀了许多差役。 他们身手不凡,都是武者,还有人能够驱使虫子杀人,竟直接杀出了包围。 后来帝都禁军出动追捕,却发现他们已遭人袭击,全部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三少,你说怪不怪?” 说起此事,欧阳财一脸的猎奇和惊悚。 殊不知,顾尘风的目光,早已经变了数次,只是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 他故作惊诧道:“还有这种事?那你们查到那伙人的来历了吗?” 欧阳财答道:“我爹没给我细说,只说这伙人应该来自北疆。” 顾尘风目光微微收缩,心中基本可以断定。 那日在太荒岭,刺杀自己的两名杀手。 即便与这群人不是一伙的,也必定有所联系。 或许可以借此,查出真凶。 可如欧阳财所言,这群人全都暴毙,似乎无从查起。 顾尘风不死心道:“现场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或是别的发现?” 欧阳财摇头道:“这案子已经转交给大理寺和刑部,现场也被封锁,我也不清楚。” 顾尘风心中暗自一叹,恐怕只能让大姐帮忙调查了。 正想着,欧阳财忽然一拍脑门。 “三少,给你看一件东西。” 他神秘兮兮的从袖中,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瓷瓶。 顾尘风一眼就被瓶中,一只拇指大小,身体散发莹莹白光,宛如白玉雕琢的甲虫吸引。 “这是……?” 欧阳财低声道:“三少,那日事发之后,我心中好奇,便带着府中护卫去看了现场。 嘿嘿……然后,我在那家丝绸铺的角落,发现了这只虫子。” 顾尘风目光凝视着水晶瓶中的虫子,侧耳倾听片刻,神色越发怪异。 “是挺别致的,不过,你把它捉起来干什么,为何不上交大理寺?” 欧阳财有些不好意思道:“一只虫子而已,交不交有什么关系。 再说,这虫子长得挺漂亮,说不定能讨一些大家闺秀喜欢。 我要是像三少一样,把它送给心仪的姑娘。 不就有借口去看虫子,顺便和姑娘们多交流吗? 顾尘风听得瞠目结舌。 这货偷偷捉来这只虫子,竟也是想学“养鱼”之法。 关键你东施效颦就算了,好歹找只可爱的源兽呀。 弄只蛊虫,这么重口味,是想送给裂口女? 见顾尘风神情怪异,欧阳财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三少,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这虫子有什么古怪吗?” 顾尘风没有回答,目光凝视着瓶中的虫子,倾听瓶中,发出的细微嘶鸣。 随即,脑海中浮现出特殊的声音。 “快放了我,你们这两个浑蛋!” “主人,快来救我,把他们杀掉,通通杀掉!” 第十二章 三少我懂你 “次奥!” 在倾听了玉白甲虫的兽语,顾尘风顿时做出判断。 这玩意儿绝对是蛊虫,而且不是一般的蛊。 乃是“本命蛊”。 自从顾颜霜告诉他,刺杀他的两人来自北疆,会用蛊术后。 他也曾抽空,在相府藏书阁,找了一本关于蛊术的典籍,了解过北疆蛊术。 他知道,普通蛊虫,除了攻击力强一些,或是具有毒性,与普通昆虫差别不大。 而欧阳财捉到的这只,明显智慧非凡,甚至能主动呼唤主人。 唯有施蛊者以精血培育,性命相连的本命蛊,才能做到。 而能够培养出本命蛊的蛊师,也绝非一般人。 此时,瓶中的蛊虫看向欧阳财,目光怨毒,还在嘶鸣咒骂。 “可恶的人类,趁主人身受重伤,将我捉走,等主人恢复了,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边咒骂,它还不时呼唤。 “主人,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不想待在这里。” 此时,顾尘风就隐约感应到,有一缕细微波动传入瓶中。 随即,瓶中的蛊虫渐渐恢复平静。 “主人,我知道了,等你恢复了伤势再来救我。” 顾尘风心中一动,顿时猜测。 那一缕波动,应该是本命蛊主人,传递的意念或精神力。 自从修炼了开天造化诀,顾尘风的灵觉就变得极其灵敏。 尤其对于精神力波动,感知异常敏锐。 如今踏入通脉境,更是如此。 换做其他人,恐怕就是源海境武者也无法察觉。 顾尘风心思电转。 “本命蛊的主人,还能够给蛊虫传讯,证明他距离蛊虫不会太远,多半还在帝都。 找到此人,就有可能揪出,那两名杀手的幕后指使者。 而且,此人身受重伤,连本命蛊也不敢来取。 这是个好机会!” 顾尘风当即有了决断,对欧阳财道。 “你送女孩子虫子,也不怕吓着人家? 想要泡妞还不简单,回头教你两招,至于这虫子,我收下了。” “额……” 欧阳财有些愕然,但想想,送女孩虫子,似乎的确不妥。 而且,三少肯传授自己经验,还要这破虫子干嘛? “行,三少你说了算。” “走,陪我在帝都转转。” “三少,你不是说还有正事要做吗?” “正事哪有陪兄弟重要?” …… 片刻后。 顾尘风和欧阳财走出相府大门。 看着身后,跟着的数十名顾家护卫。 欧阳财有些诧异。 “三少,就在帝都逛逛街,需要带这么多人吗?” “你不是说帝都出现了歹人吗,多带些护卫,安全些。” “说的也是。” 一路上,顾尘风真就像是,出来逛街的。 走走停停,左看看右瞧瞧。 时不时还会抖动那只水晶瓶,逗弄一下那只白色甲虫。 欧阳财不以为意,只当是三少今日颇有雅兴。 殊不知,顾尘风这一路上,看似随意。 实则保持着高度警惕,凝神感应四周,传来的精神力波动。 他故意抖动水晶瓶,晃动里面的本命蛊。 蛊虫受惊,便下意识呼唤主人。 而那名隐藏在帝都的蛊师,就会释放出一缕精神力,安抚蛊虫。 顾尘风顺着精神力传来的方向,一路靠近。 最终,一行人停在了帝都东面。 玉香河畔,一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高楼。 楼高五层,披红挂彩,还未踏入楼中,就有阵阵脂粉香气,顺着河畔清风逸散。 一楼大门处,有环肥燕瘦,打扮或妖艳,或清纯……的年轻女子。 扭腰摇扇,向来往的男人,暗送秋波。 不时有男客携美入楼。 众人抬头,赫然看到楼阁上的三个大字“千娇阁”。 然后,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欧阳财一脸怪异地看向顾尘风。 “三少,我刚才请你来千娇阁,你不来,怎么……” 不等顾尘风回答,欧阳财忽然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哦……明白明白。” 欧阳财对身后两家的护卫道:“你们都看到了,三少和我是碰巧经过千娇阁。 现在,本少爷要强行将三少拖进去,你们可要给三少作证!” 说着,欧阳财冲着顾尘风挤眉弄眼,拽着他,就往里钻。 欧阳财已是千娇阁的常客,早有老鸨热情相迎,将两人请上了四楼雅间。 …… 修葺奢华典雅的包厢内。 欧阳财左右各搂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一女喂他喝酒,一女帮他夹菜。 欧阳财则双手上下摸索,像是经验丰富的大厨,在加热锅里的菜,惹得二女娇嗔连连。 那场面……嗯,的确不堪入目。 对面的顾尘风,身边同样有两名女子,殷勤服侍,身材样貌也俱是不俗。 但顾尘风却是正襟危坐,丝毫没有上手的意思。 欧阳财见状,似乎找到了主场优势,笑着打趣。 “哈哈……三少,别这么拘谨,一回生二回熟嘛。 你身边的春花,秋月,那可是千娇阁里花魁级别的姑娘。 今晚,就让她们服侍你,一切花销,本公子买单!” 欧阳财这番露骨的话,惹得两名花魁俏脸绯红,眼角余光,却都灼灼地看向顾尘风。 她们自然知晓,这两位贵公子的身份。 顾尘风那可是相国府的少爷,二女不敢奢求,飞上枝头变凤凰,当妻作妾。 单要是哄得这位少爷开心,多给些赏赐,今后照拂一二,也是莫大的光彩和脸面。 更何况,这位三少模样,还生得挺俊俏。 对于欧阳财的调侃,顾尘风笑着摇头,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到底还是太年轻,没吃过好的呀。” 他顾尘风身为冷星夜训练出来的“战士”。 寻常姿色的女子,哪里还入得了他的眼。 更何况,他今日前来,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尘风假意饮酒,目光却是透过厢房窗栏,暗中扫视千娇阁大厅,心中暗自疑惑。 “那股精神力波动消失了。” 顾尘风并不担心,对方会逃走。 因为他知道,本命蛊与蛊师性命相连,没有蛊师会舍弃本命蛊。 而且,看蛊虫现在异常安静的模样。 显然也是感应到了主人就在附近,情绪很稳定。 顾尘风也不着急,那蛊师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近自己,夺回本命蛊。 “如今千娇阁周围,已被相府护卫包围,那名蛊师又身受重伤。 而我也有通脉境六星,内外兼修的实力,虽然有些风险,但问题应该不大。” 顾尘风心中分析敌我力量的同时,目光不由瞥了眼,四楼窗外,某个阴暗角落。 以他敏锐的感知力,自然察觉到。 相府内,那道一直在暗中守护自己的气息,也跟到了千娇阁。 “应该是大姐派来保护我的高手,这种配置,对付一个重伤的蛊师,足够了。” 顾尘风继续与欧阳财,淡定饮酒。 并任由身旁,两位花魁借服侍之机,在禁区带球撞人。 如此,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忽然,千娇阁大厅,传来击罄之声,搅扰了这旖旎香艳的气氛。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高声呼喊道。 “诸位,今日苏大家,为了答谢诸位客观的支持,要亲自为诸位抚琴一曲。” 闻听此言,原本还抱怨,被搅扰了兴致的客人们。 无论老少,都是精神一振。 就连明显已经有些上头,抱着两盘“白菜”乱啃的欧阳财,都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苏大家要表演琴艺,机会难得,我可得好好欣赏。” 此时,顾尘风也是神色微动。 方才在酒桌上,他可没少听欧阳财夸赞那位苏大家。 此女加入千娇阁,不过数月时间。 却因她的绝世姿容,和出神入化的琴艺与才名,名动帝都。 甚至有人将此女,和上官家的才女上官冰心,并称帝都两大才女。 一跃成为千娇阁“第一大家”,达成艺伎的巅峰成就。 不过,传闻近来,苏大家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一直没有露面。 今日竟突然主动献艺,着实令阁中宾客,喜出望外。 然而,顾尘风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呵呵……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十三章 你们都不懂泡妞 “吱呀……!” 随着千娇阁顶楼,西厢一扇木门缓缓开启。 两名侍女抬着一张桐木古琴,在廊道木栏,将古琴架好,又铺上青竹凉席和一张蒲团。 随即,在一众宾客的欢呼呐喊中,一道倩影徐徐走出厢房。 阁中的喧嚣声,骤然一寂,而后又轰然沸腾。 “苏大家出来了!” 楼上楼下,无数目光汇聚的焦点。 一袭月白身影浮现。 女子身形修长曼妙,衣袂如流云垂落,腰间素带轻束,衬得身段更显纤袅。 她面上覆着烟紫色的轻纱,只露一双眉眼。 眸若秋水,清冽含光,眼尾微挑,慵懒间透出三分媚意。 青丝半挽,一支白玉簪斜插,余发垂落颈侧,更显肌肤胜雪。 莲步轻移,裙裾微漾间,无声的风情逸散。 妩媚,清纯,还带着一股神秘色彩,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尽管还隔着面纱,无法完全看清楚此女的容貌。 仅是那绝美的步态,和完美身材,就令在场宾客的心脏,情不自禁的狠狠抽动。 “好一个尤物!” 便是被千锤百炼的顾尘风,看到此女的一刹,也有片刻的失神。 万众瞩目下,女子款步上前,坐于蒲团之上,轻甩长袖,一根玉指拨动琴弦。 “叮……!” 清脆悠扬的琴音,回荡阁楼。 原本人声鼎沸的千娇阁,竟瞬间变得寂静,落针可闻。 “小女子抚琴一首,献给诸位客官。” 苏大家的声音,亦如琴音般清脆悦耳,绕梁不绝。 阁中众人,如被施展了定身法。 就那么痴痴地望着她的身影,像朝圣的信徒般虔诚。 顾尘风透过窗栏,望向此女,目光也呆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却面色一变。 这女人有点邪门! 从对方出现,到拨动那根琴弦。 整个过程,她仿佛接管了千娇阁内,所有人的情绪和心神。 “这是……催眠!” 顾尘风心中微凛。 若非他修炼了开天造化诀,精神力异于常人,对这种手段,有很强的抗性,不然也要遭道。 心中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顾尘风没有出言叫破,反而配合对方表演。 他也故作痴呆地,望向苏大家。 此刻,此女那双秋水眼眸,居高临下,扫视楼阁。 目光在对面,顾尘风和欧阳财所在包厢,多停留了片刻。 随即,袅袅琴音,如朦胧烟雨,浸润四方…… 苏大家的琴艺果然高绝,即便以顾尘风这个现代人的眼光,也感到颇为惊艳。 其他人,自是更加如痴如醉。 整个千娇阁都沉浸在,悠扬的琴音之中,气氛和谐。 但顾尘风却敏锐察觉到异常。 他先是感应到,水晶瓶中的本命蛊,一阵躁动,主动发声。 “主人,快救我!” 随即,一缕暗藏于琴音下。 极其隐晦的精神力波动,没入自己脑海。 “嗯……?” 顾尘风瞳孔微震,目光似乎更加涣散了。 随着琴音继续,那一丝精神力,仿佛一根无形丝线。 逐渐掌控了顾尘风的身躯。 他目光呆滞的望着抚琴的苏大家,无意识的伸手,将袖中的水晶瓶取出。 又将拧紧的瓶塞,缓缓拧转。 这一刻,苏大家明媚澄澈的眼眸,都升起一丝紧张的情绪。 而千娇阁四楼窗台外,一双隐没在黑暗中的眼睛。 隐隐察觉到一丝异常,便要有所行动。 同一时间,随着水晶瓶盖松开。 那只散发白光的蛊虫,早已迫不及待冲出瓶口,发出兴奋嘶鸣。 “主人,我回来了!” 但下一刻,随着两根手指,闪电般的夹住蛊虫身躯。 “嘶!” 一切戛然而止。 本命蛊奋力挣扎,却如同被铁钳钳住一般。 它下意识用锋利的獠牙,去撕咬手指。 两根手指却蓦地泛起灰色,一股巨力挤压而来。 “嘶……!” 本命蛊发出一声痛苦嘶鸣。 “啊……!” 阁中袅袅琴音一顿。 抚琴的苏大家,突然发出一声痛哼,身躯如遭雷击,险些栽倒。 “嗯……什么情况?” “琴声怎么停了?” …… 大厅内,原本如痴如醉,眼神呆滞的人群,都惊醒过来。 众人望向顶楼,就见苏大家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起身。 “诸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妾身忽然有些不适,需要小憩片刻。” 说话间,苏大家一双幽潭般的眼眸。 透过四楼包厢的窗口,深深地看了一眼某人,转身离去。 苏大家的琴艺展示中断,楼中众人意犹未尽。 但一想到苏大家那绝世姿容与气质,也没有人忍心苛责,只觉十分遗憾。 欧阳财搂着两名花魁,一脸叹息。 “可惜,实在可惜,好不容易见一次苏大家抚琴,竟然不能尽兴。” 顾尘风已将本命蛊,重新装入水晶瓶,笑道。 “以你欧阳家的权势,区区一个艺伎,让她到你府上演奏几曲,又有何难?” 欧阳财却是连连摇头。 “三少,这你可就错了,苏大家这等人物,岂会屈服权贵。 这几个月来,苏大家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帝都权贵的邀请。 甚至有人出价万两,求她弹奏一曲,都无法打动她。 我听说,不久前,国舅爷派人邀请她到府上做客,都被她直接拒绝了。 苏大家乃是天人,又岂是普通艺伎可比?” 欧阳财满脸倾慕,堂堂户部尚书公子,此时竟有几分自惭形秽之意。 仿佛这位苏大家真是一位,不可亵渎的神女。 顾尘风不屑一笑。 “这苏大家被你吹得这么神,还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成? 说到底,还是你们泡妞的水平太次,拿不下她。” 闻言,欧阳财嗤之以鼻。 “三少,你就别吹了,虽然你最近泡妞手段大涨,让我刮目相看。 但你想打苏大家的主意,就是痴人说梦,别说泡她,估计见她一面都费劲。” “哦……?” 顾尘风耳廓微动,笑容变得玩味。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泡她了,本少爷是那么主动的人吗? 就怕那苏大家,见到本少,惊为天人,自己主动扑上来。” “噗……” 欧阳财噗嗤一乐。 “三少,苏大家若真的主动扑你,我直接吃……” “咚咚!” 突然,厢房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房门推开,一名容貌俏丽的侍女,步入厢房。 原本龇牙嘲笑的欧阳财,不由一怔。 他认出此女,是苏大家身边的侍女。 这侍女朝他们盈盈一礼后,径直走到顾尘风身边。 “这位是就是顾尘风,顾公子吧。” “正是本少,何事?” 顾尘风鼻孔朝天,一脸傲然。 “婢子是苏大家的侍女,苏姐姐让我来传话。 姐姐说早闻公子大名,名动帝都,今日难得有缘,姐姐想单独与公子见上一面,还请公子移步一叙。” 此言一出,厢房内静得可怕。 尤其是欧阳财,脸上的嘲讽笑容,迅速凝固,双眼逐渐瞪圆,眼珠子都有些泛红了。 苏大家竟然派人来邀请三少,私下相会! 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顾尘风却是一脸淡定道:“行,你到门外等我,本少再陪我兄弟喝几杯。” “是。”侍女应声退下。 顾尘风端起酒杯,欧阳财脸上消失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兄弟,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你要吃什么?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第十四章 我想蹂躏你 千娇阁顶楼。 在那侍女的带领下,顾尘风从一处隐蔽的侧门,进入了西厢。 穿过珠帘,入得内室。 就见厅中摆放着一张实木小几,两张蒲团。 白衣如雪,面笼轻纱的苏挽月,正端坐在一张蒲团上。 玉手执盏,以茶筅搅动,点出沫饽,制成一杯上好的茶汤。 沏茶毕,此女一双明媚如秋泓的眼眸,才看向顾尘风。 “顾公子,你来了。” 不用此女招呼,顾尘风已经大咧咧,坐在了对面的蒲团上。 他目光肆意打量着,对面的苏挽月。 尽管此女脸上覆盖纱巾,但那纤美合度的面部轮廓,和挺翘的鼻梁。 不难看出,这女人的确是天姿国色。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种没有医美的时代。 此女看似纤细的身材,竟是细枝结硕果,极其有料。 “顾公子,你打算一直这样盯着妾身?” 对面的苏挽月,原本一直神情淡然的端坐着,试图无视顾尘风冒昧的目光。 可眼见这家伙,目光越发肆无忌惮。 甚至开始身子前倾,嘴里啧啧有声,她终于受不了,出声提醒。 闻言,顾尘风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这里是青楼。 苏大家若是想宽衣解带,让顾某进一步欣赏,也无不可。” “呼……!” 苏挽月深吸一口气,平息胸中怒火。 “三少,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你挟持我的本命蛊,又一路寻到此处,究竟有何用意?” “想听实话?” “当然。” 顾尘风目光越发炽热逼人。 “其实,我想将你捉住,蹂躏折磨,为所欲为。” 闻言,苏挽月眼中寒芒溅射,身上一股无形气势,瞬间笼罩顾尘风。 顾尘风心中警惕,背后汗毛倒竖。 眼前的女人,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对方的实力,绝对非同一般。 然而,此刻顾尘风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他端起身前那精致的茶杯,轻轻摩挲着。 “怎么还不动手?是因为你身上的伤势太重? 还是你清楚,即便动手,你也逃不出千娇阁。” 此刻,千娇阁外,散布着顾家护卫。 包括厢房门口,都有几名武者护卫把守。 清一色的武者,其中还有源气境武者。 顾尘风的目光又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阁楼房顶。 那里隐隐有着一丝隐蔽的气息波动。 随行的护卫,和暗中的高手,加之自身隐藏的修为。 如今还掌控着对方的本命蛊,此女还负伤在身,令他有足够的底气试探。 果然,苏挽月身上的气势,逐渐消散。 她主动开口:“看来你认为,那日在太荒岭是我们派人暗杀了你?” “难道不是吗?” 苏挽月平静道:“顾公子,我们的确来自北疆,也会蛊术。 但北疆地域辽阔,宗门无数,修行蛊术之人不知凡几,难道都是一伙的? 况且,若真是我们安排的刺杀,若任务失败,我们当然会第一时间撤离。 哪里会傻乎乎的留在帝都,任你们抓捕?” 顾尘风眉头微皱,此前他对此事,也产生过一丝疑惑。 “不排除你们心存侥幸,或者还想孤注一掷,再度对我出手。” 苏挽月无奈摇头,“顾公子,恕我直言,若我们真的对你有加害之心,办法有很多种。 至少,那日如果是我亲自出手,你没有活路的。 而且,如果只是暗杀你,我们这么多人入驻帝都,岂不是更容易暴露。” 这次顾尘风没有否认。 对方提出的这几点,也都是他来的路上,思考过的疑点。 但他依旧漠然道:“可帝都附近,同时出现两拨会蛊术的人马,实在太巧。 你也没有告诉我,你们潜伏在帝都的目的。” 苏挽月犹豫片刻开口。 “实不相瞒,我们潜伏在贵国帝都,是要执行一件重要的任务,我们并不想节外生枝。 当我们得到情报,阁下在太荒岭的意外,且有蛊师参与的痕迹,我们也很诧异,并着手调查此事。” 顾尘风目光一闪,“哦……那你们可有发现?” 苏挽月点点头。 “我们的确查到一些线索,原本已经顺藤摸瓜,即将追查到幕后之人。 贵国的官差,却被人故意引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并且有人趁乱,向我们发动袭击。 我的手下都被对方灭杀,我也遭到一名强者袭击,受了重伤,本命蛊都因此失散。” 此女语气不善道:“我怀疑有人,借此事栽赃嫁祸,想让我们和顾家结仇。” 顾尘风沉吟良久,开口道。 “虽然有些道理,但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 “查出刺杀我的真凶,自证清白。” 苏挽月目光冰寒。 “这一点不用顾公子提醒,我也会去做。 毕竟,我的同伴们,不能白死!” “啪!” 顾尘风一拍手。 “既然大家的目标一致,我们可以临时达成合作。” “我也正有此意!” 化敌为友后,此女眼中的冰冷渐渐消退。 “既然已是合作伙伴,顾公子能否将我的本命蛊……” 顾尘风直接出言打断。 “苏姑娘还是先安心养伤,在我们找出真凶前,本公子自会帮你照料好这只蛊虫。” “这……” 苏挽月迟疑了一瞬,最终点头道。 “好吧,那就有劳顾公子了。 为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妾身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 说着,此女竟是主动起身,轻移莲步,来到顾尘风身边,举杯相邀。 望着佳人捧杯,妙目流转。 再嗅着对方身上飘来的,丝丝缕缕的诱人体香。 顾尘风目光微荡,随手端起茶盏,与对方相碰。 “叮……!” 茶盏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顾尘风荡漾的目光,如被搅乱的湖面,化作一片迷茫。 苏挽月眸光一闪,皓首靠近顾尘风,柔声耳语。 “顾公子,还请怜惜妾身,将本命蛊还给人家,好不好?” 顾尘风神情茫然点头。 “还……这就还你……” “啪!”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厢房。 苏挽月脸上,原本魅惑得逞的笑容,突然被臀部袭来的火辣痛感,瞬间冲散。 “你……!” 苏挽月惊怒交加,下意识挥出一掌。 “啪嚓!” 茶盏落地之声,掩盖了顾尘风两指之间,一声痛苦嘶鸣。 “嘶!” 刹那间,苏挽月紧绷的身躯,如遭雷击。 那挥出的手掌,软塌塌地搭在顾尘风胸口。 后者顺势,将苏挽月柔弱无骨的娇躯,揽在怀中。 软玉温香在怀,顾尘风却是神色冷漠,捏住蛊虫的手,持续发力。 “好痛……别……别用力!” 本命蛊与自身血脉相连,苏挽月顿时感到一阵钻心剧痛。 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口中下意识的哀求。 同一时间,原本听到茶盏落地之声,准备冲进房中的护卫。 和阁楼顶部,一道已经飞跃到窗棂外,就要破窗而入的黑影。 在听到这声“呻吟哀求”后,同时停止了动作。 几名护卫脸上,露出怪异神色。 窗外黑影,也是无语摇头。 而房间里,顾尘风冷冷地看着怀中的苏挽月,森然低语。 “你如果真的想跟我合作,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 这些低劣的催眠之术,对本少可不起作用。” “我……我只是想拿回本命蛊,并非想加害你。”苏挽月有气无力地说道。 “若非如此,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顾尘风冷冷回应一声,终于松开对方娇躯,并将本命蛊再次收回。 厢房内一阵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苏挽月心中,又惊又恼又悔。 惊的是,顾尘风竟然能够,数次抵挡住自己的催眠之术。 恼的是,这家伙竟然假装被催眠,暗施偷袭。 “他竟然打我这里,还敢抱我,真是无耻!” 感受到身体某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她估计,那里已经肿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尝试拿回本命蛊,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顾尘风,此刻表面依旧冷漠,心中却忍不住回味,胸膛和手上的触感。 “乖乖,这手感,这回弹力……要了亲命了!” 片刻后。 顾尘风板着脸道:“苏姑娘,此事下不为例! 希望我们能够好好合作,等找到真凶,我自会将本命蛊归还。” 说罢,他转身欲走。 “等等……!” 苏挽月却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 “我现在的身份,毕竟是青楼艺伎。 顾公子是我第一位入幕之宾,还是与我交换一件信物吧。”苏挽月提醒道。 说着,此女主动从腰间,取下一个造型精美的香囊。 顾尘风恍然,这里可不像现代。 男女交往,互留信物是最常见的方式。 既然两人已经合作,今后少不得,还要来见苏挽月。 有了彼此的信物,方便走动不说,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但顾尘风身上,除了银票,也没带什么信物。 犹豫片刻,他开口道。 “苏姑娘,这里可有笔墨纸砚?” 苏挽月点点头,又有些诧异道。 “顾公子要这些东西作甚?” “顾某来得匆忙,身上没有信物相赠,就随意赋诗一首,赠与姑娘吧。” 第十五章 祖师爷在上 千娇阁包厢内。 自从顾尘风被苏挽月请进了厢房,私下会面。 欧阳财就觉得,这菜也不好吃,酒也不香了。 就连身旁两位作陪的花魁,卖力服侍,他也提不起兴致了。 他心中不敢亵渎的女神,才貌冠绝帝都的苏大家。 居然会主动邀请三少,当她的首位入幕之宾。 哪怕三少是他的好兄弟,欧阳财一时也难以接受。 我和三少并称“帝都二废”,为什么就把我落下了? 难道是我不够废吗? 在包厢内左等右等,终于,顾尘风返回了包厢。 欧阳财急得跳脚,“三少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和苏大家都干了些什么?” 顾尘风没有多言,只将手中那只,带着美人体香的香囊,在半空扬了扬,淡淡开口道。 “苏大家,果然很润!” “……” 欧阳财顿时手捂胸口,脸色发白,身躯摇摇欲坠。 经过一阵幻灭后,他由衷感慨。 “三少,我服了! 今后泡妞一道,你就是我的祖师爷了,祖师爷在上,请受我一拜!” …… 同一时间。 顶楼西厢房内。 苏挽月靠在书案前的长椅上,用手轻揉娇躯某处,俏脸绯红,眸中愠色未消。 “这个浑蛋,下手真重,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而且不仅粗鲁,还小气! 连一件珍贵点的信物,都舍不得给,还学别人题诗。 谁不知道,顾家三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苏挽月满怀幽怨和愤懑。 奈何,本命蛊被对方控制,她也只能受制于人。 如今她伤势未愈,手下也全部丧生, 要找出嫁祸自己的真凶,说不得,还真要借助顾家的力量。 “且先与这家伙合作,找机会夺回本命蛊,说不定还能利用他,帮我完成那个任务!” 打定主意后,苏挽月的目光,终于看向桌案上,顾尘风写的那首诗词。 方才顾尘风在这里,写写画画时,她压根儿没心情去看。 如今既然要和顾尘风,维持艺伎与入幕之宾的关系。 这副诗词再拙劣,她也只能收下。 大不了自己改写一番,再装裱起来。 随即,苏挽月执笔,目光随意扫过诗句开头。 《赠·苏大家》 “果然是很庸俗的标题。” 她又看向诗文第一句。 “清风挽月醉西楼,笑问红尘又一秋。” “嗯……?” 只一句,苏挽月便微微一怔,脸上的不屑之色,悄然收敛。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凝神细读起来。 “清风挽月醉西楼,笑问红尘又一秋。 欲诉往昔难落笔,纸短情长意难留。 昨日已随晚风去,几度惆怅无来由。 试问秋雨为谁羞,落花含泪诉离愁。” “啪嗒!” 读完全诗,苏挽月的神情彻底呆滞,连手中笔杆滑落,都不自知。 眼前画面,忽然变得朦胧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清风明月夜,痴男怨女恩爱缠绵后,天降秋雨,簌簌而落,情人洒泪相别。 最终,男人的背影,渐渐模糊在雨幕,和女子眼眶的泪水中。 不自觉的,苏挽月的眼角竟也有些湿润了,完全被诗句中的意境所感染。 …… 却说顾尘风和欧阳财,此时已经离开了千娇阁。 欧阳财打道回府。 顾尘风见天色不算晚,便赶去了万宝斋。 回想今日千娇阁一行。 虽然没有找到真凶,却也得到了不少线索和消息。 至于那苏挽月,顾尘风的确想要利用她,找到暗杀自己的凶手。 却也留了个心眼。 此女身份不明,带人潜藏在帝都,即便不是针对自己,恐怕也图谋不小。 倒是可以在日后的接触中,慢慢试探出来。 坐在马车里,顾尘风灵觉感知到,那道隐秘的气息,又跟着自己前行。 他不由心中暗自吐槽。 “还他娘的高手,老子差点被那女人阴了,也没见你预判出手。” 若是让暗中随行之人,听到顾尘风的心声,估计要郁闷的吐血。 即便是高阶武者,能够通过气机,提前预判一些危险和杀气。 但苏挽月对于主角并无杀意,用的也都是极为隐晦的催眠手段,自然难以感知。 而顾尘风逛的又是青楼,不便直接监视,看他的活春宫。 如何提前发现端倪。 很快,顾尘风来到了万宝斋。 在三楼雅间,等待了半晌,那熟悉的婀娜身影,才姗姗来迟。 今日的柳扶烟,身着一袭黑色紧身长裙,将她那修长丰腴的娇躯,衬得淋漓尽致,曲线迷人。 尤其是裙摆尾部,大胆的镂空设计,竟颇有几分“黑丝”风韵。 深得某心! 不过,顾尘风却留意到,柳扶烟眼中略带一丝疲态,似乎心情不佳。 “顾公子,今日光顾我万宝斋,又想采购些什么?姐姐还是给你八折优惠。” 见到顾尘风,柳扶烟掩去倦容,展颜笑道。 顾尘风道:“我想再采购一批清心丹,以及一批炼体灵药。” 听闻顾尘风又来买丹药,还要炼体药物,柳扶烟有些惊讶。 毕竟,顾尘风数日前,才购买了不少丹药。 她也没有多问,直接为顾尘风,介绍起炼体灵药的品种。 顾尘风本以为,炼体灵药会很便宜。 结果却是大出所料。 那些高品质,不伤身体的炼体药剂。 因为原料稀有,配方罕见,价格甚至比一些丹药还贵。 普通外家武者使用的炼体药剂,大多含有杂质,甚至会有些副作用和毒性。 但既然选择了修炼外家功法,这些武者也就默认了,修为最多达到源气境。 几乎都不在乎长远影响。 但顾尘风要内外兼修,不能顾此失彼,只能选择高品质的炼体药剂。 不一会儿,一桩价值八万两的买卖,便在雅间内达成。 这次,顾尘风一口气,购买了四十多枚清心丹。 又花费四万两,购买了一批炼体药剂。 买卖达成,柳扶烟乐得合不拢嘴,顾尘风却肉痛地直抖腿。 “太特么贵了!” 之前购买丹药剩下的五万两银票,加上今日,欧阳财给自己的五万两。 转眼就只剩下两万两了。 果然是穷文富武,这氪金的速度,实在有些吓人。 自己现在还是通脉境,等到日后境界越来越高,消耗速度恐怕还会更恐怖。 要修炼到宗师之境,耗费资源恐怕会是个天文数字。 顾尘风感觉有些头大。 但眼下这种危险处境,他必须不计代价的提升修为。 交易完成后,顾尘风随口问道:“柳掌房,方才见你兴致不高,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柳扶烟伸手揉了揉眉心,浮起一丝苦笑。 “让顾公子见笑了,分行中的确有些麻烦事。 与我们合作多年的一位三品炼丹师,被帝都另一家商行挖走了,导致我们流失了不少客户。” 听闻柳扶烟将万宝斋的困境,直言不讳相告,顾尘风略感诧异,忍不住问道。 “万宝斋可是帝都最大的几家商行之一,不过走了一个炼丹师,再请一位便是。” 柳扶烟轻笑摇头:“顾公子有所不知,炼丹师可是最稀缺的职业。 每一位炼丹师,哪怕是初入一品的炼丹师,都是各大商行争抢的对象,狼多肉少。 而三品以上,步入中三品的炼丹大师,更是只有皇家,亦或是一些隐世宗门,才能培养。 我万宝斋总部,倒也有炼丹大师,却不可能在此坐镇。 而那位离去的三品炼丹师,是我们分行的首席炼丹师。 他所炼制的几种丹药,品质上佳,即便是临时找来的炼丹师,也很难达到这种水准。” 闻言,顾尘风大致明白了。 能够买得起丹药的客户,大多非富即贵,价钱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品质才是王道。 如今万宝斋首席炼丹师一走,丹药品质下滑,客人自然不会买账。 而这种高级客户的流失,带来的损失难以估量,难怪柳扶烟会如此烦忧。 柳扶烟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闪闪地望向顾尘风。 “顾公子,要是有门路找到厉害的炼丹师,可一定要引荐给姐姐。 到时候,人家一定好好报答你的。” 看到此女面上,浮起的一丝暧昧神情。 虽然知道这女人是在有意调戏,顾尘风还是忍不住心中一荡。 暗自“尊敬”了一下。 “那是自然。” …… 一刻钟后。 顾尘风带着购买的丹药和炼体灵药,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此时他脑海中,还回想着与柳扶烟交谈时,对方透露的,关于炼丹师的收入。 “妈的,光是一品炼丹师,一个月的丹药利润分成,就有上万两的保底。 二品,三品炼丹师,收入还能倍增,太夸张了!” 顾尘风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兼个职了。 按照他目前的氪金速度,相府家产又被老爹败光。 似乎只有炼丹师这个职业,能够支撑起自己修炼。 虽然他没有学过炼丹,但他有幻武神墟和悟道台。 只要悟性逆天,什么学不会? “嗯……等我将修为再提升一番,便开始研究炼丹之事!” 第十六章 名扬帝都 回到相府后,顾尘风直接一头扎进厢房,紧闭房门。 此时,屋外一路跟随着他的隐晦气息,也随之消失了。 顾尘风打开一个包裹,从十几支白玉瓷瓶中,取出一支。 从中倾倒出一种“琥珀状”的黄色液体。 这是“黄金髓”,一种高级的炼体药剂。 原料是源气境修为的虎系源兽骨髓,配合多种灵材,配制熬煮而成的精华。 一瓶就价值两千两。 据柳扶烟说,还有原料更珍贵,药性更强的炼体药剂。 但顾尘风实在消费不起,而且他如今的修为,也承受不住那么猛的药力。 此时,他已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双手将黄金髓揉搓着,涂满全身。 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就和涂抹精油差不多。 但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后。 顾尘风就感觉体表隐隐有些灼烫,并且,这种感觉正在迅速加剧。 不一会儿,顾尘风全身犹如火燎般。 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毛孔之中,都开始喷薄热气。 “好热!” 顾尘风觉得灼热难耐,其他地方都还能忍受。 但某些敏感部位,就像是涂了“浓缩版风油精”。 那滋味,简直要上天。 柳扶烟提醒过顾尘风,黄金髓作为外敷型药物,使用者可以选择性涂抹。 比如练铁砂掌,只需涂抹双掌,练铁布衫,就涂躯干。 这样既能集中药力淬炼,还能省钱。 但顾尘风却有不同看法。 “老子都横炼了,还给你们留罩门?那不是脑残吗。 真男人,全身都要硬!” 果然,在那种“欲仙欲死”的灼烧感中,顾尘风察觉到。 那股热力渗入筋骨皮膜,五脏六腑。 令自己达到“灰甲”境界的肉身,淬炼加剧。 连带着周身气血,都开始加速奔涌。 这还是在没有修炼的状态下。 “效果果然很好。” 顾尘风没有犹豫,取出一枚清心丹,丢进嘴里。 随着丹药入腹,药力化作清流,扩散全身。 精神力在药力作用下,变得活跃无比。 顾尘风眉心白光闪烁。 心念一动,“另一个自己”进入幻武神墟,来到悟道台上。 “先练铁象功!” 黄金髓的药力加持,搭配悟道台的超强悟性,顾尘风的修炼效率可想而知。 随着他摆出桩功,周身皮肤肌肉隆起,筋脉虬结。 原本匀称修长的身躯,迅速膨胀,皮肤也逐渐变灰。 随着时间流逝,灰色逐渐加深,隐隐泛起微光。 …… 与此同时。 相府西面,一间练功房内。 “呼呼……!” 顾颜霜手握丈长大枪,长枪翻飞舞动,似虎啸山林。 练功房中,竟刮起猎猎劲风。 长枪散发着赤红光芒,仿若饮血,气势慑人。 片刻后,一套枪法施展完毕,顾颜霜收枪而立。 将额间一缕青丝,拨到耳后,他看向练功房门外,平静问道。 “今日少爷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少爷和欧阳公子去了帝都第一青楼,千娇阁。 与一位当红大家私下会面,两人还互换了信物。” “青楼!” 顾颜霜的秀眉,当即便皱了起来。 门外的声音又道:“随后,少爷又去了帝都三大商行之一的万宝斋,购买了一批药物。 万宝斋的副掌房柳扶烟,亲自将他送出门,两人似乎很熟络。” “我知道了,你继续在暗处护着少爷。” “是!” 那人离去后,顾颜霜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这个臭小子,枉我还以为他浪子回头了。 前些时日,都在房间里睡大觉,没见他修炼过。 今日好不容易出了门,竟然是去青楼!” 对于顾尘风去青楼之事,顾颜霜倒也不是完全不可接受。 毕竟这个时代,不仅权贵公子,便是一些士大夫,才子大儒,也爱勾栏听曲儿。 而且,顾尘风此前,一直痴迷瑶音公主。 如今踏足青楼,看来是不再执着此事。 “但这小子自幼体弱,若是沉迷酒色,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他去万宝斋,买的又是什么药?” 顾颜霜虽然还是黄花大闺女,但身为禁军副统领,手底下都是一群粗鄙武夫。 耳濡目染下,自然知道一些男人的龌龊事。 有些男人,为了提升自信心,不惜压榨自身,使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物。 旁人她可管不着,但顾尘风是自己的弟弟,又是顾家第三代唯一男丁,她必须在意。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这小子谈谈。” …… 此后数日,相国府一片平静。 虽然,自从传出相国大人,旧患复发,闭关疗伤的消息后。 相府上下,慌乱过一阵。 但在那位武道天赋惊人,身为禁军副统领的大小姐坐镇下。 相府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三少爷最近也老实了很多,一直待在家里。 虽然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躺在床上摆烂。 但总归是平安无事。 倒是近几日的帝都,颇不平静。 这一切都源于,帝都千娇阁,那位才貌冠绝帝都的苏大家。 数日前,苏大家公布了一首诗词。 “《醉西厢》!” 据说,这首诗是苏大家的入幕之宾,为她量身所作。 起初听说这个消息,帝都无数王孙公子,士子文人,扼腕叹息。 关注的重点,都是名满帝都的苏大家,居然有了入幕之宾。 无数人义愤填膺,誓与此人不共戴天。 但当这首醉西厢,真正传开。 众人窥见此诗全貌后,情况发生变化 那一句“清风挽月醉西楼,笑问红尘又一秋。” 令帝都文坛震动,无数文人士子悚然。 诗篇甚至惊动了国子监几位大儒。 他们纷纷惊叹,这首诗词虽然讲的是男欢女爱,离愁别绪。 但能够将这种儿女情长,表达的如此诗意唯美,足见作者才高八斗,乃是一位大才。 于是,一首醉西厢,风靡帝都。 清风挽月、纸短情长、秋雨落花……等词句被无数人传唱。 本已是帝都公认“大家”的苏挽月,更是凭借此诗,红得发了紫。 接连数日,无数文人骚客,踏破千娇阁门槛,观摩《醉西厢》原稿。 众人都很好奇,到底是谁做出了这首醉西厢。 又是谁,竟能成为苏大家的入幕之宾,成为帝都男人的公敌。 而答案就在那幅,被千娇阁精心装裱后,挂在大厅中央的诗篇上。 诗句落款,清楚写着。 “顾家三郎,顾尘风赠!” …… 对于帝都发生的这些事,顾尘风并不知晓。 此刻,他正处在一个关键时刻。 顾尘风一丝不挂的,盘坐在床榻上。 身躯不再膨胀,体表没有了夸张隆起的肌肉,和起伏的筋络。 但他的皮肤,却从前几日的深灰色,变成了淡淡的银灰色。 隐隐有了一丝金属质感。 这正是铁象功第二层,“铁甲境”巅峰的征兆。 短短七八日时间,顾尘风靠着“黄金髓”淬炼体魄,清心丹恢复精神力。 在幻武神墟中,内外兼修,日夜修炼,修为再度飙升。 如今不但铁象功,修炼到第二层,铁甲境巅峰。 修为也从通脉境六星,达到了通脉境九星巅峰。 此刻,他正运转开天造化诀,试图冲破通脉境九星,直达源气境。 “源气境”乃是武道修炼的分水岭。 淬体境,通脉境武者,只能引源气淬体,自身留不住源气。 但源气境武者,却能够将源气融于血肉丹田。 不但能够时刻淬炼体魄,战斗时,还能借助源气,爆发出超常战力。 帝都年轻一辈,能够在二十岁前,达到源气境修为,便已算天赋非凡。 而顾尘风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更关键的是,从他开始修炼,到如今冲击源气境,只用了一个月不到。 在悟道台的悟性加持下,开天造化诀极速运转。 四面八方的源气,不断钻入他体内。 顾尘风隐隐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并即将发生质变。 但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修炼,却始终无法突破。 良久。 随着床榻上的顾尘风,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肤色恢复如初,体内沸腾的气血,也逐渐平复。 “又失败了。” 顾尘风无奈摇头。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尝试冲击源气境失败。 顾尘风很清楚,他突破失败,不是因为瓶颈。 在悟道台的辅助下,他念头通达,修为一日千里,根本没有瓶颈可言。 如果将他的修炼之路,比作道路。 那就是一条宽阔无比,只有他一人的跑道。 之所以无法突破,是他自己的“燃料”不够。 “唉……看来突破源气境,必须要服用大丹。” 早在第一次突破失败,顾尘风就已去藏书阁,查阅了相关资料。 得知,武者突破源气境时。 身体需要一次性吸取大量源气,以满足肉身蜕变的需求。 越是高级的功法,突破时,对源气的要求越苛刻。 但突破的能量不足,武者通常会选择服用“大丹”。 此类丹药能够提供,爆发式的源气能量,帮助武者突破。 但因为这类丹药,原料珍贵,炼制艰难,价格更是极其高昂。 据说,一枚能够辅助武者,突破源气境的大丹,价值至少在五万两以上。 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 这些时日的修炼,顾尘风将手中的清心丹,和黄金髓,已经消耗了大半。 如今身上也只剩两万多银票,竟是陷入了买不起“大丹”的窘境。 本想凭借悟道台的功效,直接莽上源气境。 但如今看来,悟道台虽然能够提升悟性,却无法改变周围的源气环境。 而且,开天造化诀的功法等级,怕是极高。 想要突破,必须服用大丹,顾尘风也就必须搞钱。 “唉,看来炼丹事业,得正式启动了!” 第十七章 我火气很大 自从上次,在柳扶烟那里,得知了炼丹师的赚钱能力。 顾尘风早就上了心,查阅了不少关于炼丹师的资料。 相府藏书阁中,甚至还有一些,三品以内的丹药丹方。 炼丹师炼丹,只要有一个丹炉,火源,和炼制丹药的原材料。 再通过自己的炼丹技艺,就能炼丹。 其中丹炉和火源,很好解决,难就难在技术和原料上。 顾尘风有悟道台相助,只有要丹方,技术完全可以自学。 所以最大的问题是原料。 炼制丹药的灵材,可都不便宜。 如今他自己还缺钱,自然不可能再花费一大笔资金,购买原料。 顾尘风这几日,早已有了打算。 “还是再去一趟太荒岭吧。” 太荒岭乃是大离王朝境内,一座面积广阔的原始森林。 其中生活着大量源兽,还生长着数之不尽的灵材。 距离帝都最近的区域,不足百里。 当初顾尘风就是前往太荒岭狩猎,发生了意外。 炼制一品丹药,所需的灵材和源兽材料,都能在太荒岭寻到。 数日的斟酌,加上连续三次突破失败。 顾尘风最终决定,前往太荒岭。 “此去太荒岭,不仅要收集炼丹的材料,更是检验我实力的机会。” 顾尘风如今已是通脉境九星修为,而且是内外兼修。 在帝都年轻一辈,估计也算是一号高手了。 可尴尬的是,他却没多少出手的机会。 为了隐藏实力,避免敌人察觉,即便在相府。 他修炼时,都做的极其隐蔽。 一切修炼过程,都在悟道台,在外界从不展现实力。 加之开天造化诀,玄妙无比,只要顾尘风不刻意激发。 气血蛰伏之下。 连源海境的大姐,和暗中庇护自己的那位高手,都不可能知晓。 而出了相府,身边又有武者护卫随行。 也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这也就造成了顾尘风,修为提升迅猛,但实战经验却严重匮乏。 除了穿越而来时,袭杀那名女杀手,他连一次,真正对敌实战的机会都没有。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松,庭院里跑不出千里马。 顾尘风知道,若不经历实战磨砺,即便他修为再高。 今后遇到真正的生死考验,他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所以,太荒岭之行,势在必行。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必须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确保自己在太荒岭,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第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不仅是敌人,还包括相府中人。 其中最难的,是最后一点。 以大姐的修为,加上那名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对自己的贴身保护。 顾尘风几乎不可能毫无察觉的,脱离他们的视野。 他不是没考虑过,直接向大姐坦白自己的修为。 但估计那样做的后果,会令大姐对自己的保护,变得更加严密,根本不会让自己犯险。 而且,他还要解释清楚,自己修为短时间内飙升的原因。 至于炼丹搞钱,以及一切别的谋划,就更不可能了。 “着手准备吧!” 顾尘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做下决断,便迅速行动起来。 他没有急着离开相府,而是从枕头下,翻出了大姐交给他的那本,黄品武技《伏虎枪法》。 在修炼界,功法,武技都有等级划分。 “天、地、玄、黄、人”。 每个等级,又有低级,中级和高级之分。 寻常武者,最多接触到人级功法和武技。 黄级以上典籍,足够修炼者使用到源气境,乃至源海境,极为珍贵。 通常只有一些豪门望族才用得上。 而这本《伏虎枪法》乃是黄品高级武技。 便是他修炼的《铁象功》,也是黄品中级的外功,起步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顾尘风打算在前往太荒岭前,将这门伏虎枪法也修炼一番,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以他如今的修为打底,又有悟道台加持,修炼一门武技自然不难。 这门伏虎枪法,除了枪法的基本套路外,还有着三式绝技。 第一式——虎啸山林,第二式——虎爪裂空,第三式——黑虎蚀月。 威力层层递进,向后倍增。 但对于修为也有要求。 尤其是第三式黑虎蚀月,更是源海境武者才能施展。 “倒也无妨,只要学会基本的套路。 再练成第一式‘虎啸山林’也就足够了。” 顾尘风将一枚清心丹服下,再度进入幻武神墟。 这一次,顾尘风直接跃下悟道台。 他意念一动,手中便凝聚出一杆虚幻的长枪。 随着这段时间,频繁修炼。 顾尘风也掌握了幻武神墟,更多功效。 他发现,幻武神墟并非只能在悟道台上活动。 周围还有不小的空间。 只要自己意念激发悟道台,在这片空间任何地方,都能进入悟性加持状态。 甚至,他还能通过消耗精神力。 临时凝聚出一些刀枪棍棒,和一些简单的器具。 此时,他手握长枪,脑海中伏虎枪法内容浮现。 强大悟性加持下,顾尘风迅速完成浏览感悟,融会贯通的过程。 在一切了然于心后,悍然出枪。 “噗!” …… 两日后。 清晨。 右相府邸,一辆马车,在护卫保护下。 出了府门,一路向东。 最终抵达玉香河畔的千娇阁。 顶楼西厢,当红大家苏挽月的厢房内。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尘风抿了一口,苏挽月精心点制的茶汤,咂了咂嘴,脸色有些发黑。 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这点茶法制成的茶汤,不合他的口味。 苏挽月自然清楚,这男人摆出一张臭脸的原因。 她气定神闲的跪坐于蒲团上,玉手交叠放在下腹。 腰身挺直修长,沿着平坦的小腹向上,巍峨之势凸显,尽显帝都第一大家风范。 “妾身让三少的诗篇,名扬帝都,为世人传颂,三少难道不喜?” “呼……!” 顾尘风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火气很大。 他也是今早出门,才发现了异常。 帝都百姓见到自己的车驾,都是指指点点。 不少人面带惊奇和质疑之色,口中时不时,迸出几句熟悉的诗句。 意识到不妙的顾尘风,一问身边的护卫,这才知道。 苏挽月将自己所赠诗篇,公之于众,狠狠地炒作了一番。 如今帝都百姓街知巷闻。 顾家三少成为苏挽月的入幕之宾,并留下一首惊艳帝都的《醉西厢》。 只是顾尘风这些时日,闭门不出,只顾修炼,才没得到消息。 面对此女的自作主张,顾尘风当然没好气。 “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顾尘风如今只想猥琐发育,这篇醉西厢,也只是拾人牙慧,从前世搬来,应付苏挽月的。 如今被对方这么一搞,不知道吸引来多少关注的目光,对他可没有任何好处。 面对顾尘风的指责,苏挽月故作委屈之态,可怜兮兮道。 “三少,你要妾身配合你,寻到那幕后黑手,妾身少不得要暗中行动。 可妾身的身份只是一介艺伎。 帝都中,不知有多少权贵子弟,如恶狼般盯着人家,日夜搅扰纠缠。 若不能告诉世人,妾身已是三少庇护之人。 妾身如何摆脱干扰,专心为三少办事。 妾身甘愿自污名节,三少却责怪人家,好生无情。” 说到伤心处,苏挽月竟是泪光莹莹,泫然欲泣。 顾尘风见状,一时无语。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他知道,此女公布自己诗篇的用意。 其中固然有借自己的身份,免除干扰的目的。 但定然也有报复自己,控制她本命蛊,还让她“肿过”的原因。 否则,她大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 事已至此,顾尘风也不想再纠结。 两人如今毕竟是合作伙伴,只要没有越过底线,也不好撕破脸皮。 顾尘风暗自把这笔账先记下。 反正对方本命蛊在自己手中,日后再用大棒,敲打调教便是。 “行了,不说此事了,今日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苏挽月有些诧异。 “你们北疆蛊师,有没有能够易容换貌的手段?” 第十八章 脆皮野猪? 一刻钟后,千娇阁大门。 一名身穿灰色劲装,满脸络腮胡,脸上还有着一道刀疤的大汉出现。 大汉脸上酒气未消,扶门而出,嘴里还嘟囔着。 “妈的,那骚娘们,差点被老子的腰给摇断了。” 出了千娇阁大门,大汉一路向西而行,走出一里多路,来到一个隐蔽的巷口。 大汉暗暗回头,望向千娇阁的方向。 “那道气息没有跟来,看来没有发现我离开,那女人的易容术的确有一套。” 这络腮胡大汉,自然便是顾尘风。 靠着苏挽月以某种蛊虫,施展的易容术,顾尘风容貌大变不说。 他又以开天造化诀,将自身气息完全封锁。 甚至还暗运铁象功,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壮硕了一圈。 整个人由内至外,完全变了一个人。 别说是暗中跟随之人,便是自己大姐和自己擦肩而过,也绝对认不出来。 “现在时间还早,我得尽快赶到太荒岭,在宵禁关城门前返回。” 打定主意,顾尘风在城中买了一匹快马。 又在铁匠铺,选了一杆还算顺手的精铁长枪。 带了些干粮,和野外可能用得上的药物。 随即,一人一马,背负长枪。 自西城门而出,一路疾驰,直奔太荒岭。 太荒岭距帝都不过数十里。 顾尘风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太荒岭附近的一座驿站。 太荒岭虽然危险,但无论是源兽,还是其中生长的灵材,都是价值不菲。 每日都会有不少狩猎队,进入其中探险寻宝。 驿站便是他们的补给站。 顾尘风在驿站寄养了马匹,背着行囊,扛着长枪,便向山岭中行去。 看着他孤身一人走向太荒岭。 驿站中,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毕竟,在太荒岭,敢只身一人行动的,不是蠢货,就是狠人 很快,顾尘风便踏入了太荒岭范围。 他敢一个人进入太荒岭,除了依仗自己通脉境九星,内外兼修的实力外。 最重要的是,他灵觉敏锐,还能听懂兽语。 这会让他的安全性大大提高。 而且,顾尘风此次要寻找的灵材,都生长在太荒岭外围。 而外围区域活动的源兽,几乎都是源气境以下。 以他如今的实力,都能应付。 不同于其他人类,踏入太荒岭,立刻会感到危险和陌生。 顾尘风一进入密林,脑海中,各种各样生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有小鸟议论着,“那个人类一个人进来,想干什么” 附近的虫豸则惊慌大喊:“快跑,别被这怪物踩死了。” 顾尘风会心一笑的同时,默运转开天造化诀,体内蛰伏已久的气血,自然涌动。 自身的感知力,也全力扩展开。 那种力量肆意流淌,精神外放的感觉,令顾尘风十分舒畅。 在帝都和相府时,他时刻都要隐藏自身。 到了这片原始森林,他终于能无所顾忌。 没有浪费时间,顾尘风一进入密林中,就开始四下搜寻起来。 他已在相府藏书阁中,挑选了两种一品丹药的丹方。 “精元丹”和“养神丹”。 前者可用于源气境武者,紧急恢复源气。 养神丹效果,则类似清心丹,可恢复精神力,但效果更强。 两种丹药所需灵材,他都已经牢记心中,但搜寻起来也不容易。 太荒岭外围,不知被多少狩猎队搜刮过。 那些家伙都是雁过拔毛之辈,将太荒岭外围都都快薅秃了。 好在,顾尘风观察力过人。 而且还可以通过兽类交谈,得到信息。 一个时辰后。 他已在一些树丛,石洞……等隐秘之地,寻到了几种灵材。 收获还算不错,而且,一点危险也没有遇到。 太荒岭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谁知,顾尘风刚生出这种念头不久。 “唰唰……” 耳廓一动,忽听远方灌木丛簌簌作响,四周鸟兽惊飞。 “快跑,好可怕的怪物!” “它冲过来了!” …… 鸟兽惊呼声中,灌木摩擦声加剧,声音迅速逼近。 顾尘风心中一凛,隐约看到前方灌木丛中。 一道灰黑色的巨大身影,朝自己快速冲来。 耳中还传来,一阵兴奋的嘶吼声。 “这里有只猎物,我要吃掉它,吼吼吼……!”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转瞬间冲出密林。 竟是一只半人多高,毛发倒竖,獠牙外翻,足有数百斤重的野猪。 此刻,那野猪席卷着尘土落叶,气势汹汹地撞向顾尘风。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的看到一头,数百斤重的二师兄,全速冲向自己。 顾尘风还是免不了心中一紧,本能地后退一步。 同时,体内气血狂涌,脚跟发力。 力量顺着小腿,大腿,腰杆和脊背……瞬间传达到右臂。 “喝……!” 顾尘风全力轰出一拳。 整个右臂都膨胀了一圈,皮肤变为银灰色。 闪电般的一拳,直接轰在野猪拱来的头顶。 “嘭……!” 一声闷响迸发。 顾尘风只觉手臂一震。 旋即,那只凶悍的野猪,竟倒飞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在地上一路翻滚了七八圈。 随后,野猪脖颈一歪,七窍流血。 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当场毙命,且脑门塌陷,头骨都被轰碎了。 顾尘风愣了愣,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眼暴毙的野猪。 “吓老子一跳,现在的野猪都这么不经打?” 当然不是野猪太脆。 这头野猪好歹也是一只淬体境源兽。 奈何顾尘风不但,修为达到了通脉境九星。 还兼修了外功,肉身强横更胜猛兽。 加之悟道台上修炼,悟性全开。 无论是内功外功,修炼效果都堪称完美,根基扎实。 此刻,应激之下,爆发的一拳,这头野猪哪里承受得住。 经此一试,顾尘风隐隐意识到。 他对自身的战力,似乎低估了很多。 果然,随着他继续在太荒岭外围搜寻灵材。 又遇到了几只主动进攻的源兽。 其中包括一只,通脉境一星的灰狼。 却无一例外,都被他一拳轰杀。 连他背后的长枪,都没有动用过一次。 这种战斗,实在是没有悬念。 太阳落山之前,顾尘风返回了驿站。 他将收集的一些源兽材料,以数百两的价格,卖给了驿站。 装作是进山狩猎的猎人。 随后,又匆匆赶往帝都。 今日他收获不错,炼制丹药的灵材,收集了四分之一以上。 只要再来几日,也就能够凑齐了。 更重要的是,顾尘风得到了实战的机会。 虽然是单方面的屠杀。 …… 回到帝都,顾尘风直接前往千娇阁。 千娇阁中,像他这样的武者猎户,并不少见。 用辛苦狩猎赚来的钱,喝酒吃肉不说。 还能资助迷途少女,帮他们供养嗜酒的父亲,上学的弟弟,和瘫痪的母亲。 顾尘风大咧咧走进楼中。 在门外几名姑娘身上,揩了几把油,惹来一阵娇嗔。 随后,上个茅厕的机会,摇身一变,又恢复成顾家三少。 三少揉着腰,扶着门。 好似在千娇阁中,辛勤劳作了一天。 带上等候在外的相府护卫,浩浩荡荡返回相府。 …… 此后,接连几日。 顾尘风都是早出晚归,按时打卡千娇阁。 外人眼中,顾三少日日在苏大家身上,辛勤耕耘。 实则,他已经在太荒岭中,独自探索了数日,经历了多场战斗。 今日,是顾尘风连续第四日,进入太荒岭。 经过数日收集,精元丹和养神丹,只剩下最后两位主药材。 两种药材都处于,外围区域的较深处。 顾尘风刻意留在最后找寻。 今日,他直接深入太荒岭外围区域,搜寻了小半日。 终于在一座山洞中,寻到了精元丹的最后一位主药“血冠花”。 一种形似兰花,顶部赤红如血的灵材。 昏暗山洞内,顾尘风看到这朵血冠花的瞬间。 “嗖……” 腥风乍起! 一道暗红身影,快如闪电,直扑他面门。 第十九章 我的枪第一次见血 山洞中,突遇袭击的顾尘风早有防备。 开天造化诀的强大灵觉,和兽语精通。 令他早已察觉,洞中蛰伏着一道强劲气息,提前防备。 “呼……!” 顾尘风抡掌如电,似一条长鞭甩出,正中那道血红身影。 “啪”的一声爆响。 顾尘风只觉手掌剧震,微微发麻。 “嘶!” 一声嘶鸣传来,那红影也被震退。 顾尘风定睛一看,便看到自己身前,两丈之遥。 一条长约丈许,身体灰黑,背脊处生有一条红线,延伸至头顶的大蛇。 正盘身昂头,用一双幽冷蛇眼,死死盯着自己,蛇信吞吐不定。 那造型与“过山峰”极为相似。 顾尘风目光收缩,脑海迅速从此前看过的典籍中,翻找出此兽的信息。 “血冠蛇,性凶残,嗜血肉,无毒,成年可达通脉境。” 其体内精血,可孕育血冠花,并以此诱捕猎物。 这条血冠蛇的血线,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长及尾部。 实力应该堪比,通脉境九星的武者。 山洞一角,还堆着不少白骨,有野兽,也有人类的,足见此兽的凶残。 然而,顾尘风看着大蛇,却有种见猎心喜之感。 “总算上点难度了。” 他这些天遇到的源兽,战斗力都太弱,最多两拳就能解决战斗。 顾尘风也不可能为了磨砺自身,闯进太荒岭深处犯险。 眼前这条血冠蛇,和自己修为相当,而且是无毒,是个不错的练手对象。 显然,血冠蛇也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类,实力非同一般。 然而,它的凶残本性,令它不可能放过,这送上门的大餐。 只稍一犹豫,血冠蛇眼中寒芒一闪。 “嘶!” 蛇身骤然弹射而起,灰黑色的鳞甲,与昏暗的山洞相融。 只有背部那条红线,如一道血色电光,飞袭而来。 血冠蛇的速度很快,但顾尘风反应更快,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巴掌抽打在蛇首,发出一声爆响,血冠蛇再度被震退。 血冠蛇吃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凶性。 它尖啸一声,接连发起进攻。 顾尘风目光锁定对方,双掌抡动如风车。 “啪啪啪……!” 转眼间数十个巴掌抡出去。 血冠蛇非但没有近身,伤到顾尘风分毫。 反而被抽打的脑袋发晕,身躯摇摇晃晃。 血冠蛇终于意识到,它根本不是这个人类的对手,眼底也流露出一丝惧意。 然而顾尘风却是有些无语。 “通脉境九星也不行呀,我铁象功都没用上,你就快倒下了。” 下一刻,顾尘风体表骤然泛起,一层银灰微光。 随即,全身肌肉隆起,青筋乍现,整个人迅速膨胀了一圈。 看着被这一幕,惊得倒退的血冠蛇,他脸上露出狰狞笑意。 “你打完了,那该我了。” “轰……!” 地面一震,烟尘四起,顾尘风已经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 顾尘风看着地上,被自己拳头砸得变了形,深陷地底,死的不能再死的血冠蛇。 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同境界中,我应该没有对手了。 便是源气境的敌人,只要修为不太高深,估计也能正面硬刚。 这就是内外兼修的效果吗?” 随即,顾尘风将血冠蛇最珍贵的蛇胆割下,又采摘下血冠花。 他正要将此花封存起来。 忽然听到洞外,有细微声响。 他再侧耳倾听,洞外的虫鸣鸟叫之声,目光便是一寒。 稍顷。 洞内响起脚步声,一道黑影随之冲出。 “哗……!” 突然,洞口上方。 一张大网落下,罩住黑影。 “嗖嗖嗖!” 数根淬毒利箭,和一大捧石灰,随之袭来。 “中了!” “那小子完蛋了!” “咻……” 随着一阵尖厉哨音响起。 七八个大汉,从密林中冲出,一拥而上。 待冲到近前,他们才发现。 大网罩住的,竟是一块黑布包裹的白骨架。 “什么!” 下一刻,就听洞内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们是在找我吗?” 众人吃惊回头。 就见一名络腮胡大汉,背着长枪和包囊,站在洞口,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他们。 “妈的,这狗日的,还挺鸡贼!” 为首一名秃头独眼,坦露着半边肩膀的大汉,先是一愣,随即叫骂出声。 一伙人手持刀兵,将顾尘风围住。 那秃头大汉冷笑道:“既然被你发现了,就给你个机会。 将身上的野货和银票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顾尘风一眼扫过几人,看扮相,应该是太荒岭中的狩猎队。 他隐隐感受出几人的气血波动。 除了这秃头男子,其他人都是淬体境修为。 “你们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盯上我的?”顾尘风平静发问。 秃头大汉怒道。 “废话少说,你这几日在驿站中,可是出售了不少源兽材料。 身上的银票和收集的灵材,应该不少吧?” 闻言,顾尘风恍然。 虽然他在太荒岭的行动,已经很小心,却还是缺乏了一些江湖经验。 所谓财帛动人心。 他在驿站中交易的金额,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却足以令旁人动歪心思。 这些狩猎队,野外活动经验丰富。 若是提前盯上自己,循着自己的痕迹,一路追踪而来,倒也不稀奇。 虽然大离王朝有律法约束,可茫茫太荒岭,却没有法度可言。 杀人越货,再常见不过。 此时,这群人中。 一名精瘦青年,忽然看向顾尘风背后的包囊。 包囊封口处,有顾尘风在洞中匆忙收整时,不慎露出一片血红色花瓣。 “你们看!那是……血冠花!” 众人凝目望去,待看到那朵血色花瓣,俱都瞳孔一缩,眼放精光。 “娘的,还真的是血冠花!” 血冠花可是炼制一品丹药的重要灵材,一朵就值数千两。 众人顿时面露贪婪之色,唯有秃头大汉惊觉。 “不对,血冠花周围,一般都有成年的血冠蛇守护,难道他杀了血冠蛇?” 此时,那第一个发现血冠花的精瘦青年,又道。 “毒龙哥,不可能,成年血冠蛇可都是通脉境实力。 这家伙却毫发无伤,连他背后的长枪,都没有半点血迹。” 秃头大汉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瘦猴,还是你小子眼尖,这家伙运气倒是不错,能捡这种大漏。” 秃头男子下意识认为,对方没有遭遇血冠蛇。 否则,遇到这种玩意儿,即便是通脉境武者,不死也得脱层皮。 对方总不可能是源气境武者。 这类高手,根本不会在这片区域活动。 一时间,几人交换眼色,眼中杀机毕露,朝顾尘风逼近。 顾尘风默默伸手,抽出背后的精铁长枪。 枪尖反射寒光,晃得几人眼前一花。 “你们猜,我的枪为何没有染血?” 不等对方作答,顾尘风身形一动。 “噗嗤!” 下一刻,他出现在那名精瘦青年身前。 后者难以置信地低头,死死盯着那杆,贯穿自己身躯,鲜血顺流而下的长枪。 顾尘风一脸平静的低语。 “因为这是它第一次见血。” 下一刻,顾尘风身形消失。 “噗噗噗……” 眨眼之间,山洞外的草地上。 朵朵血花绽放,绚烂且妖异。 顾尘风的速度快如鬼魅,每出现在一个人身前,就是一枪刺出。 这种枪法中最普通的“刺枪”。 在顾尘风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加持下,宛如索命的勾镰。 那些淬体境修为的大汉,根本连他的人影都看不清。 瞬间就被长枪贯穿心脏,咽喉…… 转瞬间,已有七人倒在血泊。 唯有那名秃头独眼的汉子。 在顾尘风出手杀死第一人时,他就已掉头跑路了。 此刻秃头汉子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心中早已没有贪婪和杀意,有的只有浓浓的恐惧。 身为一名刀口舔血,江湖经验丰富的武者。 在顾尘风出手的一刹,秃头汉子就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了。 虽然他已是通脉境五星武者,可对方的速度和爆发力,完全和他不在一个层次。 这绝不是通脉境武者,能够拥有的实力。 “这家伙居然真是源气境武者!” 秃头大汉越跑越快,在森林中疯狂穿梭。 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摆脱危险,那人肯定追不到自己了。 心中的恐惧,渐渐转化为怨恨和恼怒。 大汉的面孔变得扭曲起来。 “妈的,敢杀老子的兄弟,我要赶紧通知三当家,带队来宰了这……”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前方茂密灌木中。 一点寒光乍现,如毒蛇吐信,瞬间抵在了大汉的咽喉! 秃头大汉身形僵立如冰,再不敢移动毫厘。 第二十章 我又反悔了 密林深处,顾尘风手握长枪,抵住秃头大汉的咽喉。 接下来的谈话,就顺利多了。 他问一句,对方答十句,知无不言。 据秃头男子告知。 他们来自帝都以外,一座名为“四方门”的江湖门派。 最近跟随四方门三当家,在太荒岭狩猎。 他们注意到顾尘风最近,独自前往太荒岭,每日收获颇丰。 便存了‘养肥再宰’的想法。 今日他刚到驿站,那位三当家便派他们这支小队,跟踪劫杀。 与顾尘风前世古代类似。 在大离王朝,乃至整个衍州,都有着大量江湖门派。 这些门派,由武者建立,受朝廷管辖,并缴纳赋税。 它们靠着经商,押运,狩猎……等等方式生存。 其中不乏一些强大的门派势力,能够承接朝廷的重要任务,镇守一方。 甚至,大离王朝还有一座地位超然的宗门。 “云苍宗”。 传闻,这座宗门强者如云,不受皇权制约,俯瞰衍州南部。 当然,四方门与云苍宗,乃云泥之别,顶多算个二三流门派。 他们除了经商狩猎,还兼职杀人夺宝。 “大……大爷,您问的问题,小人都交代了,求您饶我一命吧!” 那秃头大汉被长枪顶住要害,早已经吓得汗湿衣襟,口中不住的哀求。 顾尘风点点头。 “我数十个数,能逃走是你的造化。” “一!” 秃头大汉哪敢争辩,转身抬腿就跑。 然而,他才跑出去一步。 “噗嗤!” 一杆长枪自他后心窝,直接捅了个对穿。 秃头大汉惊愕得瞪大双眼,艰难回头。 “你……你说好……数十个数。” “不好意思,我又反悔了。” 顾尘风平静回应,手中长枪一抖,彻底震碎对方心脏。 “噗!” 秃头大汉一头栽倒,死不瞑目。 顾尘风握着长枪,无奈摇头。 “太弱了,好歹让我开个大招呀。” 将这些四方门弟子解决后,顾尘风迅速搜刮了他们身上的财物。 除了那秃头男子,身上有数百两银票,其他人身上都没什么油水。 顾尘风还得到了少量灵材,一枚四方门的令牌。 以及一个传递信息用的“竹哨”。 将这几人的尸体,扔进山洞中,自有源兽循着味道过来享用。 顾尘风继续上路。 如今血冠花已经到手,还差炼制养神丹的主药“冰凝草”。 这种灵草通常生长在潮湿的环境。 顾尘风便顺着一条河流,沿河道向太荒岭深处探寻。 随着继续深入,顾尘风又遇到了几次源兽袭击。 其中不乏通脉境源兽。 但凭借他强大的灵觉和战力,都是轻松解决。 大半个时辰过去。 顾尘风杀了十几只源兽,又采摘了几株灵材,却始终没有发现冰凝草的踪迹。 眼看日影西斜,他心想,是不是等明日再来寻觅。 正犹豫间。 “咻……!” 忽然,他隐隐听到,远方密林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哨音。 声音微小,却很熟悉。 “这是四方门传讯的哨音。” 先前那几人埋伏顾尘风时,曾吹响过哨音。 那秃头男也曾交代,此次他们三当家,带了四五十号人来太荒岭狩猎。 他们负责来劫杀自己,三当家则带着其他人去狩猎。 眼下,自己应该是遇上四方门的大部队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能让我遇到。” 对方吹响哨音传讯,应该是有所发现。 顾尘风本不想过多理会。 但转念一想,万一这群人是发现了冰凝草呢。 据秃头男子说。 这支狩猎队中,除他之外,只有五名通脉境武者。 唯有那位三当家,乃是一位源气境武者,不过也是两个月前,才刚刚突破。 “以我的实力,稍微谨慎些,不会有危险,先过去看看。” 打定主意,顾尘风收敛气息,朝着哨音传来的方向,迅速靠近。 在这片森林中活动,顾尘风有着先天优势。 林中的鸟兽都是他的“耳目”。 可避免在潜伏过程中,撞上四方门之人,或是踏入某处陷阱。 如此,朝前方潜行了数百丈。 他隐约听到一阵兽吼之声,和人群喊杀声。 又行数十丈,悄悄爬上一株大树,拨开枝叶往前看。 顾尘风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片湖泊旁的空地。 数十名汉子,手持刀斧弓箭。 在一名身穿兽皮软甲,手持狼牙棒,脸上有着刺青的短发男子带领下,围攻一头巨熊。 那巨熊身形庞大,体长近两丈。 灰色鬃毛坚硬如钢针,表面还隐隐泛起银芒。 而那四只粗壮如蒲扇的熊掌,竟是赤红如火。 “赤焰蛮熊!” 顾尘风一眼认出这只巨熊。 关于源兽的典籍中,对此兽有过介绍。 赤焰蛮熊天生神力,皮毛坚硬如甲,熊掌炙热如火。 成年赤焰蛮熊,修为可达源气境。 即便在同阶源兽中,此兽的战斗力也绝对名列前茅。 这头赤焰蛮熊,明显已经成年,甚至灰鬃都出现银色。 这是实力达到巅峰的表现,修为怕是达到源气境后期(7-9星)。 然而,此刻这头能够,横行太荒岭外围的凶物。 身上却是缠绕着数层,用某种韧性惊人的藤蔓,编成的大网。 周身遍布刀剑,铁斧和弓箭留下的伤痕。 但这些伤势,对于赤焰蛮熊的强横肉身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它身上真正严重的,是胸口处,几道交错的爪痕。 这爪痕明显是某种源兽留下的。 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不断有鲜血涌出。 “看来这头赤焰蛮熊之前受过伤,实力大幅下滑,随后又遭到这群人的袭击。” 顾尘风在暗处冷静分析。 即便赤焰蛮熊,已经身受重伤,却凶悍依旧。 它身上缠绕的藤蔓网,被它撕扯的已经破烂不堪。 一双散发着灼热气浪的熊掌,四面狂挥。 恐怖的力量,能够拍断刀剑,轰碎岩石。 那些四方门武者,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围在四周,不断射箭,投掷兵刃。 此刻,那名手持狼牙棒的短发大汉,正在指挥众人进攻。 “再撒几张藤网,快射箭,射它的眼睛! 妈那个巴子,谁洒的毒粉,差点洒到老子身上了。 那个谁,快传讯周围的兄弟们,都过来帮忙。” 短发男子口中不断叫骂,脸上神情却很激动。 “今天真是撞了大运,竟然能遇到一只重伤的赤焰蛮熊。 这家伙的修为,只怕达到了源气境七八星,要不是受了重伤,咱们这一群人都不够它杀的。 只要能将它成功猎杀,咱们可就发了。 这家伙身上全是宝贝,尤其是熊心和熊胆,听说对于武者修为提升,大有裨益!” 男子身旁的一名壮汉,讨好道。 “三当家的,您突破源气境后,第一次带队狩猎,就收获如此丰盛。 等回到门中,大当家定会重重嘉奖。” 一旁又有人附和。 “那是自然,三当家不但实力高强,还洪福齐天。 咱们这几日,在三当家的带领下,成功干掉了好几支狩猎队 今日运气更好,先是寻得了一株冰凝草,又碰上了这么只“大货”。 还有刘秃子那边,估计已经宰了那只肥羊。 这几日的收获,当真是了不得呀!” 听到众人的马屁,三当家心情大好,放肆狂笑 “哈哈哈……兄弟们加把劲儿,等宰了这只赤焰蛮熊,带你们去城里玩娘们儿!” “好,三当家万岁!” 在众人不断的纠缠围攻下。 加上身上的伤势,和各种毒药侵蚀,赤焰蛮熊的体力,开始逐渐下滑。 三当家见时机成熟,一把抄起狼牙棒,招呼着五名通脉境手下。 “走,跟老子去送这畜生上路!” 狩猎队陷入到一场,即将丰收的狂欢中。 全然没有注意到,十几丈外的树丛中。 一双眼眸正幽幽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眼底精光暗涌。 第二十一章 “带人冲刺” 树丛高处,一簇枝叶微动。 将顾尘风的目光,掩映在一片昏暗之中。 然而,此刻顾尘风的眼中,却隐有精光浮动。 虽然距离那片战场,仍有不短距离,但顾尘风的耳目何其敏锐。 这些人的对话,又没有刻意隐藏,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家伙竟然采摘到了冰凝草。” 原本心中就有些想法的顾尘风,越发坚定了一个念头。 “灵草我要,他们得死!” 此番,本就是这伙人对顾尘风下手在先。 从对方的行事风格,和方才的对话可见。 这群人没少干伤天害理之事,都不是好鸟。 所谓除恶便是行善,顾尘风毫无心理负担。 不过,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有各种阴毒手段,还有一位源气境武者压阵。 他也要寻找,合适的下手时机。 顾尘风静静在树上观察。 此刻,那三当家带着五名通脉境武者,已经出手。 趁着赤焰蛮熊变得虚弱,六名高手携带兵刃,从四面袭杀。 这头赤焰蛮熊的确强悍,即便是通脉境武者的全力攻击,落到它身上。 也最多是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那三当家的进攻,威力可就不一样了。 顾尘风注意到,三当家手中狼牙棒挥动时。 其双手隐隐泛起淡淡黄芒。 一丝厚重的源气波动,与磅礴气血之力,加持狼牙棒。 轰在赤焰蛮熊身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狼牙棒势大力沉,其上的尖刺,还能刺穿皮肉。 蛮熊吃痛怒吼,伤口不断淌血。 “原来这就是源气境一星武者的实力,倒也……一般。” 顾尘风观察半晌,得出结论,终于决定出手了。 此时,这群人都在围攻赤焰蛮熊,现场一片混乱。 四周不时有个别,听到哨音赶来的四方门武者,加入战场。 “好机会!” 顾尘风目光一亮,身形轻灵如猫,落地无声。 手提长枪,朝前方快速逼近。 顾尘风的衣着普通,与这些四方门武者类似,速度又迅猛,转眼来到战场。 即便有人留意到他,也只当是赶来相助的同门。 而混到人群后方的顾尘风,没有丝毫犹豫。 长枪如电,疾刺而出。 “噗……!” 一名站在人群后方,手提大刀,隔蛮熊老远,却喊杀卖力的‘摸鱼’大汉。 被一枪刺入后颈,贯穿咽喉。 “喝……!” 大汉双眼圆瞪,想要张口呼喊,却已然做不到,身子迅速软倒。 整个过程,就在一息之间完成。 大汉身形完全落地之前,顾尘风早已拔枪转移。 现在另一人身后。 “噗……!” 顾尘风如化身战场幽灵,又似一具高效的杀人机器。 四方门武者,疯狂砍杀赤焰蛮熊之际。 他也在人群外围,极速出枪刺杀。 主打一个,你杀你的,我杀我的。 在场的四方门武者,足有四十余人。 人数虽然不少,却又哪里经得起顾尘风这种杀法。 终于,在顾尘风一枪洞穿,第十七人咽喉时。 他还是被人察觉了。 一名跟随三当家,在内圈出手的通脉境四星大汉。 被赤焰蛮熊震得踉跄倒退,正稳步调息之际。 恰好瞥见人群外围,自己同伴被长枪贯喉的一幕。 “嗯……你是何人!?” 那名虬髯大汉,目光锁定顾尘风,惊怒大喝。 恰好调息完毕的他,身形一跃丈许。 手持战刀,如大鹏展翅般,直斩向顾尘风。 顾尘风知道,自己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将敌人杀光。 他心中早有准备。 在大汉跃起的瞬间,手中长枪没有拔出身前那人咽喉。 而是力透臂膀,攥紧长枪,猛然一拧,继续向前捅出。 “嗤!” 长枪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那人身体提起。 枪尖如电,刺向半空中的大汉。 “什么!” 虬髯大汉全没想到,对方如此彪悍。 长枪竟能“带人冲刺”。 猝不及防之下,他手中刀势疾变,想以刀身格挡长枪。 然而,当他的刀背回旋,撞击枪头之际。 “嗡……!” 虬髯大汉手臂一麻,长刀直接被震飞。 那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噗嗤!” 长枪穿心而过,将尚在半空的虬髯大汉,捅了个对穿。 和自己的同伴,串了糖葫芦。 “想用战刀,震我的大枪,白痴!” 顾尘风一枪刺杀两人,疾速拔枪后撤。 避开了几根,迎面而来的毒箭,和一捧毒粉。 此时,四方门所有人,都已发现了他。 看到那身穿劲装,手持长枪,貌不惊人的年轻汉子。 有人惊呼。 “是那个独行客!” 数日前,四方门众人就盯上了,在太荒岭独行的顾尘风。 今日三当家更是派出一支小队,跟踪劫杀此人。 在众人看来,此刻的顾尘风本该是一具尸体。 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杀了他们这么多同门。 刚才,更是一枪刺穿两人。 其中还包括一位通脉境四星的高手。 此时,三当家也瞥见外围,满地的同门尸首。 他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弄死你!” 三当家怒喝一声,不管那越发虚弱的赤焰蛮熊,手持狼牙棒,暴掠而来。 顾尘风只觉一阵恶风袭面,狼牙棒已经当头砸来。 顾尘风横枪一拨,枪棒撞击。 “铛!” 金铁交鸣。 即便顾尘风用的是卸力的枪式,仍是被这一击震得退后一步。 这一幕,却令三当家大为吃惊。 能够硬接自己蓄势一击,只是退后一步。 这人的力量和自己在一个层次。 “源气境武者!” 三当家目光阴冷的盯着顾尘风。 “原来还是个高手,老子居然看走了眼,看来刘秃子他们,已经被你杀了。” 顾尘风却没有回答对方,稳住身形的一瞬。 脚下发力,如猎豹前冲,手中长枪刺出,直捣三当家面门。 “哼!” 三当家见状,忙挥舞狼牙棒相迎。 “铛铛铛……” 二人兵刃碰撞,火花四溅,荡起猎猎劲风。 那三当家看似粗莽,一手狼牙棒却使得粗中有细,进退极有章法。 加上源气境武者,能够调动体内一丝源气加持,攻势压迫感十足。 顾尘风第一次与这种级别的武者交手,心中颇为兴奋。 “这才有战斗的感觉嘛。” 此刻,他全身气血运转如龙,手中长枪舞动。 崩,拨,压,盖,挑,扎…… 伏虎枪法中,多种基本枪式,在他手中灵活施展。 虽然顾尘风只掌握了,伏虎枪法第一层绝技。 但通过悟道台加持,他的枪法基本功,也极为扎实。 二人激战片刻,顾尘风且战且退,似乎落于下风。 而三当家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取胜。 “给我死来!” 三当家有些焦躁起来。 身形跃起,又是一棒砸下。 顾尘风拨枪抵挡,却是借力横移,突然冲向另一个方向。 原来,在三当家与顾尘风对战时。 其他四方门武者,已分成两拨。 一部分继续围着赤焰蛮熊,发动进攻。 还有一部分人,则手持毒箭,毒粉和各种暗器,伺机而动。 不时对顾尘风施以偷袭。 顾尘风可不喜被人放冷箭的感觉。 此刻,寻到机会! 他突然冲向几名,手持弓箭的四方门武者。 吓得几人仓皇逃窜。 但还是有两人逃避不急,被他长枪穿喉,一命呜呼。 顾尘风不去追击他人,也不管身后追来的三当家。 而是径直冲向,赤焰蛮熊被围攻的战场。 “嘭嘭!” 长枪横扫,轰飞两名淬体境武者。 枪尖直刺向,那只被众人围攻,套上层层藤网,遍体鳞伤的赤焰蛮熊。 长枪并未伤及赤焰蛮熊,而是在它周身,极速搅动一圈。 “嗤嗤嗤……!” 锋利的枪头,将赤焰蛮熊体表,缠绕的重重藤蔓,迅速绞碎。 “大家伙,你自由了,有仇报仇吧!” 第二十二章 出来混,要讲信用 顾尘风以长枪,绞碎缠绕赤焰巨熊的藤网。 下一刻,他头也不回,偏头横移一步。 “唰!” 如此堪堪避开,当头砸来的一棒。 扭身与追来的三当家,再度激战。 却说那赤焰蛮熊,本已经陷入绝境。 身上那束缚它行动的大网,却突然被人撕毁。 虽然因为伤势和毒素,它的实力已经大幅下滑。 但毕竟是源气境后期的强大源兽,战力依旧彪悍。 一经脱困,赤焰蛮熊心中的暴戾和怒火,如火山喷薄。 “吼……!” 它咆哮一声,熊掌横扫。 直接将它身边,一名通脉境三星的武者,连人带兵刃扫飞出去。 那人被砸得翻滚在地,眼冒金星。 还没来得及翻身而起,就感到眼前一黑。 “轰!” 一双熊掌落下,直接拍爆了他的脑袋,鲜血和脑浆迸溅。 “啊……!” 血腥且震撼的画面,吓得一众四方门武者,肝胆欲裂。 而赤焰蛮熊却没有停止杀戮,转眼间又拍死数人。 甚至将其中一人脑袋啃下,嚼碎生吞。 “快……快跑呀!”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被吓破胆的众人,再没有勇气出手,竟是一哄而散。 包括那三名通脉境武者。 但赤焰蛮熊却哪里肯放过他们。 庞大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追击出去。 现场展开了一场报复性的屠杀。 三当家瞥见这一幕,脸都气得扭曲了。 眼前这灰衣男子,实在阴险狡猾。 方才趁乱偷袭,杀害了自己不少手下。 如今居然又解救了那只赤焰蛮熊,让己方损兵折将。 今日若不能斩杀此人,自己如何向门主交代。 “混账东西,老子要把你砸成肉泥喂狼!” 三当家调动全身气血,连体内存量不多的源气,都全力运转起来。 经过方才的战斗,他自觉摸清楚了对方的实力。 此人的枪法虽然不错,但力量却一般,应该也是刚踏入源气境一星修为。 凭自己的战斗经验和力量优势,定能斩杀此人。 怒吼一声。 三当家双掌泛起浓郁黄芒,狂暴力量加持狼牙棒,朝顾尘风狠狠砸去。 力量比之先前,竟提升了数成不止。 三当家对这一棒很自信。 顾尘风对这一棒,也很满意。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战斗了。” 下一刻,顾尘风眼中精芒一闪,体表肌肤泛起诡异的银灰色光泽。 铁象功全力运转,顾尘风身躯瞬间膨胀。 原本匀称的身形,竟变得比健硕的三当家,还要彪悍几分。 “来得好!” 顾尘风直接一枪刺出,正面硬撼狼牙棒。 “轰!” 轰鸣声中,两股巨力爆发。 三当家只觉得,自己这一棒,如同砸在了一头铁牛身上。 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掌发麻,身形踉跄后退。 “好惊人的力量!” 眼见对面的顾尘风,身形岿然不动,体表泛起诡异的银灰光泽。 三当家悚然一惊。 “你是体修!” 顾尘风没有回答,眼中满是兴奋和战意。 “再来!”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虎豹,长枪破空刺出,令空气微微啸鸣。 三当家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双手紧握狼牙棒,全力迎击。 “轰!” 又是一声轰鸣。 三当家虎口崩裂,疾步倒退,脸色又惊又怒。 对方这一枪的力量,比上一枪更恐怖。 不等他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呼……!” 顾尘风的第三枪,已经呼啸而至。 三当家心中大骇,却只能勉力抵挡。 “轰轰轰……!” 又连挡了三枪。 三当家本想拼尽全力,在顾尘风力量衰弱时,赢得一丝反攻之机。 不料顾尘风这三枪的力量,居然还在不断提升。 当顾尘风最后一枪轰出。 “噗……!” 三当家终于一口逆血喷出,身形倒飞了出去。 “爽!” 顾尘风终于将自身力量,完全爆发出来。 只觉气血沸腾,毛孔舒张,畅快到了极致。 “艹!” 飞出去的三当家,却是头晕眼花,五脏如焚,已然受了重伤。 此刻他看顾尘风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怪物。 这家伙的力量强得不似人类。 更关键的是,对方由始至终,还没有动用源气。 显然,自己又看走眼了。 这家伙修为绝对比自己高,他是故意戏耍,想虐杀老子。 “呼!” 长枪啸鸣之声,如魔音贯耳,极速逼近。 “再来!” 顾尘风气血沸腾,战意达到巅峰,岂会停手。 “来个屁。” 三当家一个激灵,手中一捧石灰混杂毒粉撒出。 阻了顾尘风这一枪的攻势,爬起来就跑。 “哪里走!” 顾尘风闪身避开粉尘,拔腿就追,速度竟还要超过三当家几分。 一路上,三当家接连泼洒石灰,毒粉…… 但两人的距离,却在逐渐拉近。 三当家终于慌了。 “我是四方门三当家,我四方门门主,乃是源海境武者。 阁下若肯放我一马,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 顾尘风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冷笑道。 “出来混的要讲信用,你说了要杀我,跑什么,老子大招还没用呢。” 顾尘风是真的,想拿对方试一试,伏虎枪法第一层的绝技。 见顾尘风的身影越来越近,自身伤势也要压制不住。 三当家一咬牙,干脆将背后的包裹解下,向后方用力一抛。 “这些灵材,银票都给你,放我一马!” 三当家没指望,对方真能放过自己。 只希望拖延对方片刻,寻一丝生机。 前方就是一片茂密灌木,只要成功冲进去,自己逃生的机会,将大大提升。 而让三当家惊喜的是,自己抛出的包裹,真的起作用了。 身后那家伙竟停住身形,没有来追自己。 不过奇怪的是,他也没有去捡那包裹。 而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向自己。 对方的目光之中,隐隐透着惊骇之意。 下一刻,那人居然掉头就跑。 三当家先是一愣。 “咚……!” 突然,地面狠狠震动了一下。 随即。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前方密林中传来,并卷起一阵猛烈腥风。 三当家心觉不妙,骤然回望前方。 刹那间,他便瞪大了双眼,看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那是一只通体绽放银芒,身高数丈,如一座小山般庞大的巨熊。 从密林中高高跃起,庞大的身躯遮蔽了落日,怒吼声响若惊雷。 更恐怖的是。 那怪物怒张的血盆巨口中,有赤光耀眼。 下一刻,竟喷出一道直径数尺的炙热火柱。 火柱瞬间席卷而至,将三当家的身形淹没其中。 高温令他的身躯迅速碳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被冲散成灰。 “嘶……!” 此时,扛着长枪,拼命狂奔的顾尘风。 回头瞥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倒抽凉气。 方才追赶三当家之时,他突然察觉到,密林中鸟兽惊逃,一股恐怖气息袭来。 那股气息之强,令他有种毛骨悚然,无法抗衡之感。 所以顾尘风第一时间,选择逃离。 如今,亲眼见到那只银色巨熊,口喷火柱,秒杀了三当家,他更是心惊肉跳。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源兽? 此兽和刚才那只赤焰蛮熊,模样相似,但体型却是前者的数倍不止。 而且赤焰蛮熊巅峰期,毛发最多泛起一丝银光,这家伙怎么全身银毛? “难道是……变异源兽?” 顾尘风脑海中突然蹦出这几个字。 典籍中记载过。 一旦源兽出现变异,它们的战斗力和上限,就不能以常理估量了。 “逃,赶紧逃!” 顾尘风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虽然他能够匹敌,甚至击败源气境低星强者。 但眼前这只变异巨熊,绝不是它能够对付的。 这家伙多半是源海境源兽,甚至更强。 顾尘风全力奔逃,可也就过去了数息时间。 “呼……!” 随着他头顶,一阵狂风呼啸。 “轰隆!” 一具庞然大物,如泰山压顶,轰然砸落,挡住了他的去路。 “吼……!” 震天怒吼声中,顾尘风便看到。 那只变异的赤焰蛮熊,拦在自己前方,双眼血光大作。 怒张的熊口中,赤光再度闪烁,便要向自己发动毁灭一击。 顾尘风心头一沉,骤然攥紧了长枪。 “吼……!” 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一声嘶吼,打断了变异巨熊的进攻。 第二十三章 熊大熊二 “吼!” 顾尘风远远望见,先前被四方门围困的赤焰蛮熊。 此刻浑身染血,从远处狂奔而来。 一面奔跑,它还不断朝那变异巨熊,发出低吼。 见到赤焰蛮熊,变异巨熊疯狂嗜血的眸光中,竟然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惊喜神情。 口中的赤光也迅速消失。 换做其他人,见到这一幕,恐怕会摸不着头脑。 但顾尘风却能够听懂兽语。 他亲耳听到,那赤焰蛮熊对变异巨熊呼喊。 “大哥,不要伤害它,是这个人类救了我。” 这一刻,顾尘风有种想给赤焰蛮熊,磕一个的冲动。 熊哥,你来的太及时了! 此前他出手解救赤焰蛮熊,只是想让它帮忙,搞定四方门的其他人。 哪曾想,这位还有这么彪悍的大哥。 听了自己弟弟的话,熊大哥看向顾尘风的目光,果然变得清澈。 待到熊小弟奔到它面前,就见熊大哥一巴掌呼过去。 “嘭……!” 熊小弟被这一巴掌,扇得翻滚了好几圈。 却听熊大哥惊喜道:“小弟,你没事吧,大哥真担心死你了!” 熊小弟一骨碌爬起来,朝熊大哥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激动道。 “大哥,我没事,只是受了些伤而已,多亏这个人类救了我。” 两头巨熊,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交流方式。 看得顾尘风眼皮直跳。 得亏它们皮糙肉厚,不然高低得拍死几个好兄弟。 兄弟俩交流片刻,顾尘风便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果然,片刻后。 两只庞然大物转身,面朝自己。 竟是一起抱着前掌,有些滑稽地朝自己作揖,以示感谢。 顾尘风见状,也是赶忙抱拳还礼。 “俗话说救熊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两位熊兄,不必言谢。” 双方无法交流,随意客套一番后。 熊大便带着熊二,朝着远处密林行去。 看着两尊庞然大物,消失在密林深处,顾尘风刚松了一口气。 “咚咚……!” 大地突然震动。 就见熊大庞大如山的身形,又跃出密林,转眼间冲到了自己身前。 顾尘风心中一紧。 却见熊大随手一抛,将一块用巨大叶片,包裹的东西,扔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给我的?” “吼……!” 熊大连连点头。 顾尘风解开叶片一看。 里面居然是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淡淡赤光的“兽类心脏”。 旁边还放着一根,造型普通的红色枯枝。 “吼……!” 熊大冲顾尘风连吼,带比划。 顾尘风听懂了,这是熊大答谢自己的东西。 一头虎系源兽的心脏,是熊大在太荒岭深处,斩杀一头虎妖所得。 至于那根枯枝,熊大表示,只要顾尘风今后在太荒岭遇到麻烦。 点燃枯枝,它们兄弟俩闻到味道,就会赶来相助。 交代完毕,熊大亲热地伸出熊掌,在顾尘风胸口上拍了一下。 转身飞奔进密林。 片刻后。 “咳咳!” 顾尘风从十几丈外的草地中,艰难爬起,眼睛直冒金星。 眼看天色已晚,太阳即将落山。 他赶紧收拾战场,离开了太荒岭。 …… 一个时辰后。 千娇阁,顶楼西厢。 苏挽月玉手掩芳唇,有些吃惊。 “你这东西,好大!” “废话,也不看是谁的玩意儿。” 顾尘风将装盛“虎心”的木匣重新盖上,交代道。 “这虎心之中有源气滋养,便不会腐坏,只是我暂时用不上,先存放在你这里。” 苏挽月点头道:“此物恐怕是源海境源兽的心脏,我可以帮你封锁住其中源气,使其不会流失。” 顾尘风满意点头。 今日太荒岭之行,他可谓收获满满。 不但成功采摘了精元丹主药,血冠花。 还得到了熊大赠送的,源海境大妖心脏,与两只巨熊有了交情。 而且,顾尘风在后来清点战场时。 还从那三当家的包裹中,找到了许多灵材,其中就有养神丹的主药冰凝草。 另外,还有两万两银票。 此行,算是超额完成目标。 唯一的遗憾是。 他还是没机会施展,伏虎枪法第一式绝技。 放不出大招的憋屈,谁懂? “对了,还要劳烦苏大家一件事情。 明日开始,在楼中给我留一间静室,再帮我购买一座丹炉,和相应的炼丹用品。” “你要炼丹?” 苏挽月有些惊讶。 “嗯,闲来无事,炼着玩的,你照做便是。”顾尘风随口回答。 苏挽月秀眉微蹙,有些不悦。 “顾公子,请你弄清楚,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可不是你的侍女。” 顾尘风眉梢一挑。 “苏姑娘,本公子日理万机,还要替你照顾蛊虫。 你也不想自己的本命蛊,出现什么闪失吧。” 苏挽月气势一滞,强挤出一丝笑容。 “顾公子,误会了,妾身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顾尘风点点头道:“对了,那件事情有进展吗?” 苏挽月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调查真凶。 “我的伤势还需要恢复一段时日,等我痊愈,便会顺着线索调查的。” “好,有任何情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顾尘风嘱咐一句,便告辞离去。 见对方离去,苏挽月气哼哼地,用玉足踢了踢身下的蒲团。 “哼,要不是本姑娘伤势未愈,本命蛊又落入你手中。 凭你一个废材纨绔,也能对我颐指气使!?” 心中恼恨一阵,冷静下来后,苏挽月又忍不住自语。 “这家伙能够抵挡我的催眠,又能弄到源海境妖兽的心脏,还能做出那等水平的诗篇。 如今他竟然还要炼丹,这是一个废材能做到的? 还是说,这家伙一直都是装的?” 想到这里,苏挽月不禁有些吃惊。 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并不少。 可如此有本事,还能将自己伪装成帝都闻名的纨绔废材。 连帝都各大家族,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都被蒙在鼓里,那此人就太不简单了。 “这家伙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心中一股八卦之火,悄然窜起。 苏挽月对顾尘风,竟生出几分窥探之心。 “反正那件任务,也需要和大离王朝的权贵大族接触,不如就从这家伙身上下手。 虽然本命蛊暂时落入他手中,但我也能通过本命蛊,探听一些消息。 先了解他,再掌控他,然后……再玩弄他的感情!” 苏挽月面纱下的笑容,逐渐玩味。 似乎看到了某人,为她痴迷疯狂。 最终却被她残忍抛弃,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绝对的自信。 尤其,当她想要攻略某个男人时。 …… 却说顾尘风此时,已经回到了相府。 从床榻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方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有个半尺见方的“铁笼”。 苏挽月的本命蛊,就被圈养在铁笼里。 顾尘风不知道苏挽月,到底是什么修为,但肯定比自己高。 本命蛊是他制衡对方的手段,自然要妥善保管。 而相府之中,护卫众多,暗中还有高手坐镇,已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尘风隔着铁笼,随手撒了一些暗红色的颗粒。 这是苏挽月交给自己的,投喂蛊虫的饲料。 苏挽月交代,一天要喂蛊虫三顿,时辰要固定。 但顾尘风这些天忙着采药,只能一天一顿,时间也不固定。 这也就导致,蛊虫时常挨饿。 此刻狼吞虎咽进食的同时,嘴里还在嘶鸣不断。 “快饿死我了,这个王八蛋,主人怎么还不弄死他。 还让我暗中监视他,说是要想办法掌控他。 我每天都被这坏人关着挨饿,怎么监视嘛。 真是麻烦死了,等我脱困了,一定要让主人干死他!” …… 顾尘风一边喂食蛊虫,一边心中冷笑。 “掌控我?” 他大致知道,这女人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只本命蛊,被苏挽月当成,探听自己秘密的眼线。 实则,它却是顾尘风的“情报提取站”。 虽然顾尘风只能听懂兽语,无法与之交谈。 但这只蛊虫,不但性格暴躁,而且是个话痨。 每次苏挽月暗中给它下令,蛊虫总能各种吐槽抱怨。 从而,让顾尘风对于苏挽月的目的,一清二楚。 他清楚,此女对自己的确没有恶意。 同时,她带人来到帝都,也是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目的。 这个目的,连她的本命蛊都从未泄露。 顾尘风对此极为好奇,并在心中暗想。 “这只蛊虫看起来,很有‘二五仔’的潜质。 等我学会了炼丹,倒是可以试着,给它吃点不一样的东西,让它再多吐露些情报。” 第二十四章 演到你流泪 翌日,清晨。 千娇阁。 顾尘风比以往来的更早些。 此时,顶楼与西厢相连的一间暗室内。 顾尘风看着那口,半人高的黄铜丹炉。 和丹炉下方,散发着惊人温度的赤红晶石,满意点头。 “苏姑娘办事,果然高效!” 今日,苏挽月一改往日,朴素的白裙,反而换了一袭浅霞色的长裙。 那衣料并非艳俗的绯红,而是像将落日余晖揉碎后染就的沉绯,外披烟罗纱。 行走时,如雾里燃起一簇暗火,既矜贵,又隐带侵略。 其腰间还束了一条织金缎带,勒出纤窄的弧度,下摆自然垂坠,勾勒出圆润完美的弧线,和比例惊人的长腿。 虽然此女依旧面覆轻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尤其那双淡蓝的晶莹瞳孔,像阳光映照的琥珀,颇具异域风情。 这女人明显精心打扮过,美得有些晃眼。 面对顾尘风的夸赞,苏挽月脸色平静。 “我听闻相国大人旧疾复发,正在闭关,顾家的情况不容乐观。 三少忍辱负重,不惜以纨绔之名自污,自是胸怀丘壑。 你让妾身帮忙做这些事情,定有大用途。 妾身怕耽搁,连夜冒着被敌人发现的风险,千辛万苦,才寻来这些物品。” 顾尘风闻言,心中直翻白眼。 今晨喂食蛊虫时,他就已经知晓。 这女人自己就有一座丹炉,用来加工蛊虫饲料。 最多也就是从这屋,搬到那屋的功夫,却成了她口中的冒着生命危险。 顾尘风故作感动道:“苏姑娘,实在辛苦你了。 今后顾某一定会报答姑娘。” 看到顾尘风眼中的感激之色,苏挽月嘴角不可察觉的一勾。 轻叹道:“如今妾身孤身一人,身处这大离帝都,举目无亲,唯有三少这一个朋友。 我们自当互帮互助,同舟共济才是。 今后三少有任何困难,甚至心事,都可以向妾身倾述的。” 苏挽月知道,自己和顾尘风之间,虽是合作伙伴,彼此却颇多猜忌。 想要掌控对方的心,绝不是靠简单的色诱和勾引。 关键是,拉近两人的距离,获得更多的认同感。 而像顾尘风这样,从小伪装成纨绔,背负了太多东西的男人。 他们的内心,通常都是孤独的,需要认同和依靠。 果然。 她这话一出,顾尘风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动容。 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有所变化。 “果然如此。”苏挽月暗笑。 “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吧,想当我的知心姐姐?” 顾尘风目光怪异,自然明白了此女的套路。 他干脆将计就计。 转身偏头,斜仰四十五度,摆出男人最忧郁的角度。 深吸一口气后。 顾尘风轻叹道:“苏姑娘,你也知道,顾家位高权重,树大招风。 我身为顾家第三代,唯一男丁,从出生起,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 他们有人盼着我好,有人盼着我死,我不仅是为自己而活,我的身上背负了太多责任。” 顾尘风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曾经我以为装傻充愣,当一个纨绔二世祖,便能逍遥度此生。 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奢望,我终究逃不出这牢笼。 呵呵……或许,我生来就是个被命运遗弃之人。” 听到顾尘风最后那一句话。 本就听得入神的苏挽月,不禁娇躯一颤。 平静的心壶,仿佛被人重击,浪涛暗涌。 “被命运遗弃的人!”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了一瞬,又转瞬恢复了正常。 此时顾尘风也已恢复了常态,并尴尬一笑。 “苏姑娘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 只是……你方才的话,给了我一种家人般的温暖,我忍不住向你倾述。” 那仓促遮掩的忧伤,和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得人有些心疼。 苏挽月忽然有些同情这个男人。 略一犹豫,她竟是一伸手,拉住顾尘风的胳膊。 “顾公子,不妨事的,你可以将我当成你的家人。” 顾尘风目光一红,竟似有些哽咽。 下一刻,他竟一把抱住苏挽月,将那香香软软的娇躯,用力揽入怀中。 苏挽月下意识想要挣扎。 耳边却传来顾尘风,真挚且磁性的声音。 “谢谢你,苏挽月!” 苏大家娇躯一震,整个人就这么愣在了原地,任由顾尘风拥抱。 …… 片刻后,苏挽月转身离去。 掩住房门的一瞬,她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此刻苏挽月脑子,仍然有些晕乎乎的。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顾尘风抱自己,抱得太用力,有些缺氧。 “可恶,他竟敢……唉,或许他是真的把我当家人了吧。” “而且,他真的有些可怜。” 苏挽月目露怜悯,但随之又觉得有些不对。 “等等,我不是要让他感动吗,怎么自己先同情上了。 不过,他已经将我当成家人,证明他对我产生了依赖。 计划还是很顺利的,我很快就能让他沦陷了!” “噗!” 房间里,顾尘风捂住嘴,努力憋笑。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既然苏挽月要演,他就选择配合。 让对方觉得计谋得逞,其他方面,就会乖乖配合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真的好香,好软,好弹呀!” …… 过不多时。 顾尘风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准备开始炼丹。 这是顾尘风第一次炼丹。 原材料和丹方,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缺实践。 他心念一动。 另一个自己,已经进入了幻武神墟。 整个人处于一种玄妙的“临界”状态。 他可以自由选择,在两个世界活动。 此时,他让幻武神墟内的自己,盘坐在悟道台上。 悟性加持开启,开始仔细浏览丹方,进行感悟。 本体坐在丹炉前,盘膝闭目,一动不动。 在这个过程中。 静室内。 一只细小的蚊蝇,静静趴伏在房间角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顾尘风。 顾尘风敏锐的灵觉,早已察觉到这只蚊蝇。 并且猜到,是苏挽月在偷窥自己。 不过,他却没有阻止。 合作的前提,是平等。 虽然不知道苏挽月的真实身份,但直觉告诉他。 这个女人的身份和实力,都不一般。 除了用本命蛊威胁,可以适当展现一定的能力。 有助于打消对方,一些不好的念头。 很快,顾尘风通过强大悟性,吃透了精元丹丹方的理论知识。 处于临界感悟状态的他,直接开始实操。 开始淬炼药材。 他先取出精元丹的一味辅材,这株灵材已被均分成多份。 顾尘风取出一份,待丹炉下的火晶,火候足够,便直接投入灵材。 “噗……!” 片刻后。 丹炉内,一道黑烟冒起,一股焦糊味传了出来。 “咳咳……” 顾尘风尴尬地舀出黑灰。 心说炼丹之术,果然非同一般。 即便在悟道台的加持下,都无法确保万无一失。 顾尘风又接连,投入几种药材。 结果不是淬炼不足,就是淬炼过头了,过程颇为狼狈。 “扑哧……!” 西厢内室,苏挽月盘膝坐在秀榻上。 靠着驱使蛊虫,监视着静室内,顾尘风炼丹的全过程。 将对方这些操作看在眼中,不禁一阵发笑。 “还以为这家伙真的会炼丹,感情还真是个业余爱好者。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此人如此年轻,便有此等城府,和非凡文采,已是不易。 若是还会炼丹,岂不过于妖孽?” 心中如此想着,苏挽月又通过蛊虫,观察了一阵。 其脸上的表情,却开始出现变化。 静室内,顾尘风还在不断淬炼药材。 丹炉中,依旧时常冒起黑烟。 但偶尔,顾尘风也能成功几次了。 随着时间推移,顾尘风失败的次数,开始减少,淬炼成功率大增。 而且,他先前略显生疏的手法,也开始变得娴熟。 淬炼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 到后来,顾尘风几乎没有失败的情况。 淬炼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秀榻上苏挽月,小嘴张成了“o”字形。 “难道这家伙,真的会炼丹?” 很快,精元丹的所有材料,淬炼完成。 顾尘风开始更重要的步骤。 “凝丹!” 好在,药材足够炼制十多枚精元丹,他有足够的试错机会。 果然,在凝丹的过程中,顾尘风又开始不断失败。 “轰轰……!” 静室内,不时传来轰鸣,和熟悉的焦糊味儿。 但每一次轰鸣。 静室四周,就会散发出淡淡微光。 静室外,没有任何波动和声响传出。 这是苏挽月提前在此,布置的阵法。 凝丹的过程很难,接连十次,顾尘风都失败了。 房间里的苏挽月,再度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家伙,只是有些基本功,还不是真正的炼丹师。” 但很快,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因为不多时,静室丹炉内,逸散出一阵丹香。 “成了!” 静室内,顾尘风手托一枚发烫的黄色丹丸,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仔细打量着,自己炼成的第一枚丹药。 丹药按照品相,可以划分为,上中下三等,乃至极品丹药 这枚精元丹,只是下等品质。 不过,顾尘风不在意。 既然能够成丹,就证明自己掌握了,炼丹的方法和精髓。 丹药品质高低,靠得是炼丹师的悟性。 而自己就是“悟性本性”。 顾尘风假装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 “顾某五岁识药,七岁炼丹,十岁就已跻身一品炼丹师境界。 多年不曾有机会炼丹,如今的确是手生了,这么久,才炼出一枚下等的‘一品丹药’。 好在,手艺还在,多练几次,应该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了。” 于是,顾尘风又开始继续凝丹。 然后,他丹炉中凝成的精元丹,品质就开始了火箭式的上升。 “下等,中等,上等!” 当顾尘风最后一炉丹药炼成。 丹炉表面竟然闪过一道,淡淡霞光。 浓郁精纯的丹香,如浪潮席卷丹房。 顾尘风手握一枚“极品精元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宝刀未老!” 同一时间,西厢内室。 “扑通!” 随即,传来丫鬟们的惊呼。 “哎呀,苏姐姐,你怎么跌到地上去了,快来扶姐姐!” 第二十五章 炼丹师还是厨师? 三日后。 万宝斋四楼。 一袭绛紫长裙,曲线婀娜,身姿丰腴的柳扶烟,坐在书房,翻看分行近日的账目。 看了一阵,柳扶烟就合上了账册,莹白玉指,轻揉眉心。 那双含嗔带媚的凤眸,此时隐隐透出疲惫和焦躁。 “唉……” 柳扶烟最近比较烦。 近来帝都分行的营收,下降了近三成之多。 一切原因,都是那名离开的三品炼丹师。 他的离去,导致分行的丹药品质,明显下滑。 虽然分行向总部,申请来一批良品丹药,却是远水难解近渴。 再加上,挖走那名炼丹师的,帝都三大商行之一‘奇轩阁’。 近来大肆宣扬,万宝斋首席炼丹师加盟奇轩阁。 并以那名炼丹师的关系网,挖走了许多万宝斋大客户。 直接导致万宝斋收入骤降。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万宝斋这样有后台的大商行而言,也不算太大的危机。 大不了先高价采购,一些品质优良的丹药,顶上去。 再慢慢寻找,甚至培养一位,有能力的炼丹师,也就能缓过来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商行能等,柳扶烟却等不了。 “再过三个月,就是总部对帝都分行的考核期限,事关我能否升任帝都分行‘正掌房’。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考核必然会受影响。 一旦考核失败,别说是分行正掌房,说不定我会被调离帝都。” 帝都分行掌房之位,可是有很多人盯着的,那些人巴不得自己考核失败。 如今商行总部,迟迟没有派来炼丹师,多半也是有人从中作梗。 “怎么偏在这种节骨眼上出问题。” 柳扶烟心情郁闷无比。 她也曾极力挽留过,那位首席炼丹师,不惜大幅提升其待遇。 奈何那人太过无耻,居然对她有那种龌龊心思。 “哼,我柳扶烟岂能被你们,如此轻易拿捏!”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副掌房,今日又有一位炼丹师前来应聘。” “哦……?” 柳扶烟没有太多表情。 近来万宝斋正高薪招聘炼丹师,已经来过很多人面试。 可炼丹师实在稀有,好的炼丹师更是万中无一,大多都被一些大势力招揽。 前来面试者,能力大多差强人意。 有人十炉丹药,只能炼成一炉,品质还是下等。 有人干脆只是炼丹学徒,想来浑水摸鱼。 虽然不太抱希望,但柳扶烟还是振作起精神。 “哪怕有一线机会,我也要争取!” “行,带我去看看吧,我来亲自面试。” 不多时。 万宝斋一间炼丹房内。 当看到前来面试的炼丹师,是一位相貌平平,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时。 柳扶烟心中暗暗摇头。 炼丹师除非天赋异禀,否则都需要深厚的积淀和经验。 眼前这男子太年轻,身上的气质,也不像造诣高深的炼丹师。 出于礼貌,她还是主动开口。 “我是万宝斋副掌房柳扶烟,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是几品炼丹师,师从何门?” “柳掌房,失敬,在下葛洪,一品炼丹师,自学丹术,并无师门。” 听到对方只是一品炼丹师,柳扶烟心已经凉了一半。 再听到那“自学丹术”四个字,就彻底凉透了。 她基本可以判定,眼前这人,如果不是来浑水摸鱼的。 那就是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勉强炼出过一炉下品丹药,就自命不凡草根炼丹师。 “额……葛先生,不好意思,本斋如今急缺高品质的一品丹药。 所以还是想招聘,二品乃至三品的炼丹师,以确保丹药品质。” 万宝斋帝都分行,销量最大的丹药,就是专供源气境武者修炼的一品丹药。 但想要高品质的一品丹药,往往需要品级更高的炼丹师。 柳扶烟这已经是变相的拒绝,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名为葛洪的男子,却是神色平静道。 “柳掌房怎么就知道,在下无法炼制出高品质的一品丹药?” 此言一出,柳扶烟和身边的老管事,对视一眼,皆是心中存疑。 毕竟这些日子,他们可没少遇到夸夸其谈之辈。 “柳掌房若有疑虑,在下可以当面炼制一炉一品丹药。”葛洪主动开口。 听到对方要当面炼丹,柳扶烟终于目光一亮,对此人也升起几分好奇。 “既如此,我们马上为先生准备,不知先生想炼制哪种一品丹药。” “精元丹吧。” “好,先生稍候。” 片刻后。 丹房内中,已经摆好了炼制精元丹所需的原料。 柳扶烟和老管事,站在丹房角落,静静观摩葛洪炼丹。 本以为,葛洪炼丹前,会先打坐养神,调整状态。 不料,对方只是试了试火候,拿起各种灵材,就往炼丹炉中倾倒。 动作很干脆,甚至有些粗鲁。 丝毫没有其他炼丹师的优雅姿态。 那下药的速度,就跟炒菜放佐料似的。 看得柳扶烟和老管事,心惊肉跳。 甚至怀疑对方,到底是炼丹师还是厨师。 不过,随着那一份份淬炼完成的灵材,取出丹炉,两人又才放下心来。 这人还真有些本事,灵材都淬炼成功了。 完成这一切,葛洪又跟竹筒倒豆似的,将淬炼的药物,一股脑倒入丹炉,搅拌融合。 时不时还伸手,摸摸丹炉,用手拍打炉壁,敲得丹炉咚咚作响。 一系列操作,看得柳扶烟二人,满头问号。 直到半个时辰后。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丹炉震动,丹香四溢。 “成丹了!” 柳扶烟目光一亮,还真的炼成了。 这丹香颇为浓郁纯净,绝不是下品丹药,至少是中品。 果然,就见葛洪掀开丹炉。 从里面取出一枚淡黄色丹丸,伸手就抛给了柳扶烟。 柳扶烟连忙伸手接过,心中有些无语。 这人还真是粗鲁呀,这可是一品丹药,价值数千两的东西,怎么就跟扔糖丸似的。 随即,她就和老管事,打量起这枚丹药。 “嗯,表面光滑,质地晶莹,丹香纯净……中等品质,接近上等,不错不错。” 两人对丹药评头论足,倒是颇为满意。 虽然这枚精元丹的品质,还比不上那位首席炼丹师的手笔。 但差距已经不大,暂时用来应急,还是勉强可以的。 “葛先生……” 柳扶烟抬头,刚要和葛洪商谈待遇问题。 却见,丹炉前的葛洪,已经再度忙碌起来,向着丹炉中继续投入灵材。 “葛先生,您这是……?”柳扶烟一脸疑惑。 葛洪头也不回道:“刚才先试了下火候,以便掌握这丹炉的品质与特性,现在开始炼丹了。” “啊……?” 柳扶烟和老管事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那枚中等品质的精元丹,居然是对方用来,测试火候和丹炉的试验品。 难道此人,还能炼制出品质更高的精元丹? 第二十六章 大丹到手! 半个时辰后。 万宝斋,丹房内。 柳扶烟手托一枚,质地晶莹如琥珀,散发着纯净药香的丹丸,双眼发亮。 甚至,那托着丹丸的玉手,都在轻轻发颤。 经过仔细鉴定,她可以确定。 这枚精元丹的品质,已经达到上等品质,甚至极其接近极品。 便是那位前任首席炼丹师,也罕见,能炼制出这种级别的一品丹药。 一时间,柳扶烟看向葛洪的目光,都变得炙热起来。 方才第一眼看到此人,还觉得他相貌平平。 如今却忽然觉得,此人气质非凡起来。 她强抑住激动的心情,开口询问道。 “葛先生,您除了精元丹,你还擅长炼制什么丹药?” “嗯……我精通的丹药不多,除了精元丹外,还能炼制一品养神丹。” 柳扶烟呼吸微微加重。 炼丹师一般精通的丹药种类都很少。 一来学习炼制一种丹药,会耗费大量时间和资源。 二来,丹方珍贵,只有某些大势力培养的炼丹师,才能接触到更多种类的丹方。 这葛洪能够将精元丹,炼到这种火候,已经难能可贵。 没想到还能炼制养神丹,这种更珍贵的精神类丹药。 “不知葛先生,能够炼制出何等品质的养神丹?” “应该不会比精元丹品质差。”葛洪淡然回应。 听到这个回答,柳扶烟脸上的表情收敛,直接开口。 “葛先生,您很符合本斋的需求,我想聘请您担任我们的独家炼丹师,条件可以由您开。” 听到柳扶烟这句话,化身炼丹师葛洪的顾尘风,心中一定。 “嘿嘿……面试成功!” 此前,柳扶烟曾想借助他顾家三少的人脉,寻找炼丹师。 但顾尘风还要扮演好,一个废柴纨绔的角色。 所以,今日只能以葛洪的身份来面试。 他其实已经能够炼制出,极品一品丹药。 但他不想一开始,就表现的太过惊人,故意留了一手。 即便如此,他的手艺,也明显征服了柳扶烟。 到了谈待遇的时候。 柳扶烟那双妩媚勾人眼眸,仿佛都在发光,看得顾尘风心中一阵警惕。 他可是领教过,这女人的谈判本领,一定不能被其美色迷惑。 于是他目不斜视道。 “柳掌房,在下也曾面试过其他商行,但他们的待遇,我不大满意。 不妨由你开个价,让我看看贵斋的诚意。” 虽然柳扶烟,曾经给顾尘风提过一些,炼丹师的待遇。 但里面的门门道道,他并不懂。 索性来个以退为进,给对方制造一些危机感。 果然,听闻顾尘风还去过其他商行,柳扶烟顿时心中一惊。 且不说,如今帝都分行急需,高品质的一品丹药。 以葛洪这样的炼丹天赋,可谓潜力无穷,绝对值得培养。 此人一定要拿下! 想到这里,柳扶烟不再犹豫,当即伸出三根手指。 “葛先生,本斋愿与阁下,三七分账。 今后丹药销售的利润,本行占三成,您占七成如何? 另外,只要您每月炼制丹药数量,符合最低限度。 我们还可以额外支付给你,两万两的保底供奉。” 听到柳扶烟开出的条件,顾尘风心中颇感意外。 三七分账的比例,可是极高的。 毕竟万宝斋还要负责原料收集,提供销售的平台和服务。 否则,即便是炼丹师,没有大型商行作保的话。 一般武者,也不敢购买他的丹药。 顾尘风知道万宝斋的状况,也清楚,若是自己表现出不满,这女人应该还会割肉让步。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行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到葛洪爽快答应,柳扶烟心中大喜。 “先生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顾尘风道:“贵斋可有突破源气境的大丹?” “大丹。” 柳扶烟有些惊诧。 “葛先生还是武者?” “不错,在下修为卡在了通脉境九星,如今正想采购一枚大丹,借此突破。” 柳扶烟看向顾尘风的目光越发惊讶。 此人如此年轻,就有这般精湛的炼丹术,本就很惊人了,没想到修为竟也不弱。 犹豫片刻,柳扶烟开口道。 “大丹可以帮助修士冲击瓶颈,提升大境界,的确是有价无市。 即便我万宝斋,也不对外售卖。” 闻言,顾尘风心中微微一沉。 却听柳扶烟接着说道。 “不过,葛先生既然已经加盟我万宝斋,那就是内部人员。 妾身便破例,以自己的权限,赠送葛先生一枚大丹,作为本行对今后合作的诚意。” …… 一刻钟后。 顾尘风走出了万宝斋大门。 即便他竭力压制,眼中仍旧闪过了兴奋之色。 就在刚才,顾尘风已经与万宝斋,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独家合作契约。 柳扶烟更是当场,赠送了一枚一品大丹“融源丹”。 如今,顾尘风已是万宝斋的独家炼丹师。 今后不但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炼制丹药的灵材原料,乃至采购修炼之物,都会方便得多。 同一时间。 万宝斋内,老管事请示柳扶烟。 “柳掌房,是否要派人跟踪此人,摸清楚他的跟脚?” 柳扶烟微微摆手。 “不必了,既然葛先生没有明言,自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些。 我们不要弄巧成拙,惹先生不快。” “可是……掌房赠送了此人一枚大丹。 那枚融源丹,品质上佳,若按市价,只怕能卖到八万两,乃至十万两。 掌房就不怕,此人得了丹药,一走了之?” 柳扶烟淡然一笑。 “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更何况,能够随意炼制出,上等品质的一品丹药之人,想要弄到一枚大丹,很难吗? 我不送,自有别人送。” 柳扶烟眸中精光一闪。 “此人年纪轻轻,炼丹术就有此等造诣,更难的是,他武道修为也不凡。 而想要成为中三品的炼丹大师,可不仅要有炼丹天赋,对武道境界也有要求。” 老管事豁然一惊。 “掌房是想将此人,培养成一位炼丹大师?” “想要成为炼丹大师,谈何容易,此人目前也只是有潜力罢了。 但即便他成不了炼丹大师,解决分行目前的困境,也是足够了! 也该给奇轩阁,和那只白眼狼,还以颜色了。” 第二十七章 我不是播种机! 离开万宝斋,确认没有人跟踪后。 顾尘风回到千娇阁,恢复了顾家三少的身份,带队回府。 刚一回府,大姐顾颜霜就已在大厅等着他了。 “大姐,你找我?” 今日的顾颜霜,身上软甲未卸,玉颜不施粉黛,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 仿佛刚从修罗战场,厮杀出来的女将军。 便是顾尘风如今,已有通脉境九星的修为。 步入大厅的一刻,还是被大姐的气势所摄。 “又去千娇阁了?” “呃……” 顾尘风记得,最近大姐忙得都不着家了。 这了如指掌的语气,是什么情况? 好吧,早知道有人会通风报信。 “去了。”顾尘风选择坦白。 “听说你成了那位,号称帝都第一大家,苏大家的入幕之宾。 你每天早出晚归,也都跟她在一起。” “咳咳……是有这么回事,苏大家欣赏我的文采,我们每日都会交流诗词歌赋。” 顾颜霜唇角微掀,审视着顾尘风,看得他心中一阵发虚。 “你的那首醉西厢,已经名扬帝都,我也看过了,的确有点东西。 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才,为了这苏大家,没少花心思吧。” “我……” 和自己大姐讨论逛青楼这种事情,顾尘风实在感觉别扭。 顾颜霜反倒很洒脱。 “别紧张,这件事情我并不反对。 那位苏大家,虽然只是一介艺伎,想成为相国府少爷的正妻,自然是没资格的。 不过,收她当个妾室,为顾家传宗接代,也未尝不可。 总比你整日痴缠着那位公主殿下,惹是生非的好。” 顾尘风嘴角一阵抽动,自己之前得多混账呀。 让大姐觉得,自己日日去青楼,都算进步了。 顾颜霜话锋一转,“我不反对你去千娇阁,但有两个前提!” “什么前提?”顾尘风有些好奇。 “第一,你既然喜欢那位苏大家,就不可始乱终弃。 等爷爷出关后,当主动禀报,早日为其赎身,收为妾室。” 顾尘风自知和苏挽月的关系,解释不清,而且大姐也不会相信,只得点点头。 “那第二个前提呢?” “嗯……” 顾颜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咳咳……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但要注意节制,更何况你没有修为,切莫伤身。” “啊……?” 顾尘风一时愣住。 大姐是怕顾家这根独苗,被自己玩焉了? 顾颜霜板起脸道:“长姐如母,你小时候,我和你二姐,还一起帮你洗过澡,什么没见过? 这点小事,何须大惊小怪?” 顾尘风彻底无语。 心说,大姐你瞧不起谁呢,现在我可不是“小事”了! 还有,大姐你分明在强装淡定,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偷偷脸红了。 “好了,说点正事。” 顾颜霜转移了话题。 “当初刺杀你的两名刺客,我们判断出,与北疆蛊师有关后,就一直在调查。 前些日子,帝都出现过一伙蛊师,可等我们的人手赶到,他们已经被人灭口,线索中断了。” 顾尘风点点头,这件事情他得到的消息更多。 如今有苏挽月帮忙推进,倒是不急。 顾颜霜再度叮嘱道:“在真凶被追查出来前,你尽量不要离开帝都,尤其是近些时日。” 顾尘风心念微动,从进入大厅时,他就看出顾颜霜眉宇间,隐有一丝阴霾。 再加上近些时日,大姐忙得不见人影,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是皇甫家开始发难了?” 顾颜霜露出惊讶之色,旋即点了点头。 “当今陛下体弱多病,少理朝政,太子之位又迟迟未立。 帝国许多事务,都是由左右二相,与六部尚书共同决议。 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两大派系。 因为爷爷曾是帝国军部第一人,在军方影响力巨大,如今由武将转为文官,与左相并列。 左相皇甫洪等人,心怀忌惮,竭力在政治方面打压扼制。 发展到现在,两大派系之间,早已势同水火,彼此结下深仇。 而今,爷爷因伤闭关,顾家群龙无首。 左相一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到此处,顾颜霜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 “近些时日,朝中官员出现了不少职位变动。 与我顾家交好的,许多文官武将,因为种种原因,遭到罢黜贬谪,或调离原岗。 这背后,便是左相利用权柄,配合吏部所为。” 顾尘风知道权力斗争的残酷,左相一派的终极目的,是要打垮顾家。 一旦顾家倒台,绝不只是失势那么简单,对方定会斩尽杀绝。 这一点,就从张邮那家伙,连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算计,便可见一斑。 话说那家伙伤势,应该也快好了,说不定又会作妖。 思绪一敛,顾尘风问道:“大姐,那我们可有应对之策?” 顾颜霜点头道:“虽然如今左相把持朝政,我们无法与之正面交锋。 但我顾家在帝都经营这么多年,积累的实力和人脉,又岂会这么轻易崩塌。 这些天,我已和顾家的盟友暗中会面,商议了联手制衡之策。 不说能够压制左相一派,至少能够稳住当前的局势。” “另外,我正在争取晋升,虎贲卫正统领一职。 虽然禁军乃皇家私军,不可参与任何党派争斗。 但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拥护我顾家的盟友,就会更加坚定放心!” 接触到顾颜霜那犀利的目光,顾尘风心中却有些心疼。 顾颜霜才二十出头。 换做前世,她这个年龄,还在象牙塔里谈情说爱,无忧无虑。 可如今,这一介女流,却要在这云谲波诡的帝都,维系一座庞大家族运转。 自身还要拼命修炼,努力晋升,却无怨无悔。 “大姐,你辛苦了,今后,顾家还有我。” 顾尘风脱口而出。 顾颜霜微微一愣,目光动容,脸上终于浮起欣慰的笑容。 “小家伙长大了,知道替姐姐分担了。 不过,朝堂争斗之事,自有我来处理。 而你要做的,是好好保护好自己,早日帮顾家开枝散叶。” 顾尘风嘴角狠狠抽动。 大姐,我是想当顾家的“战斗机”,不是想当“播种机”呀! 似是觉得顾尘风懂事了许多,顾颜霜除了给他讲解,如今帝都的局势。 也给他透露了,目前顾家最大的困境。 “如今,左相一派,明面上的进攻,大部分已经被我们接下了。 最难抵挡的,却是他们暗处的攻势。” “暗处的攻势?” “你还不知道吧,近来帝都内,开始有许多,不利于我顾家的谣言散播。 有人检举父亲,在十年前,与蛮族的大战中,杀良冒功。 且在边关担任主将期间,骄奢淫逸,搜刮民脂民膏。” 闻言,顾尘风面色微变。 若说顾家的黑料,自己这个纨绔三世祖,都得靠边站。 那便宜老爹,才是最大的坑。 帝国战神的水分,几乎是帝都上层,人尽皆知。 “我听说当年蛮族入侵,的确是爷爷的旧部,辅佐父亲取胜,甚至将很多功劳让给他了。 若追究起来,最多算个虚报战功,何来杀良冒功? 还有,骄奢淫逸这事,虽然也属实。 可北方边境,土地贫瘠,百姓穷苦,哪有民脂民膏可刮,他刮得分明是我们相府的油水!” 顾颜霜苦笑。 “所谓杀人不见血,这才是最阴毒的手段。 父亲在边关,确实留下了不少把柄,这些人,揪住这些把柄,将之放大。 谣言中有真有假,才叫人难以分辨。 一旦确认一件事为真,其他事情,百姓哪里会去分辨真假?” 听到这里,顾尘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左相一派这一招,甚至比朝堂上打压更为阴毒,这是要毁了顾家的名誉。 要知道,顾老爷子乃三朝元老。 跟随太祖打天下,随先皇开疆拓土,还救过当今陛下的性命,可谓建功无数。 即便老爹,虽是一个水货战神。 可当年北境一战,大军也的确将蛮族击溃。 老爹的战功可能是假的,但那些蛮族士兵的脑袋和鲜血,可不是假的。 所以,时至今日。 在帝国百姓眼中,顾家依旧是满门忠勇,国之栋梁。 左相一派,是想借助老爹这个“支点”,掀翻顾家的名望和声誉。 顾颜霜微露愁容道:“这件事情难就难在,父亲确有污点。 若我们不承认,敌人会揪住不放。 而若是承认一点,舆论会对顾家的一切,全盘否定。” 顾尘风也是心中犯难,这的确是两难的局面。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老爷子出关,才能平息一切。” 以顾北武显赫功勋,加上宗师境界的实力,横跨军政两界的资历。 即便,左相相一派,在文官体系扎根多年。 这么多年来,也无法撼动顾北武的影响力。 只要顾北武出关,一切谣言,就会烟消云散。 “对了,大姐爷爷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他在哪里闭关?” 顾尘风终于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未见过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老爷子。 顾颜霜却是无奈摇头。 “当初爷爷旧疾突然复发,来不及告诉任何人。 只是通过传讯,告之家族和陛下,表明他要闭关疗伤一段时间。 至于何时出关,在哪里闭关,没人知道?” 顾尘风闻言,心中暗暗摇头。 老爷子的情况完全是未知数,只能期待,却不能依赖。 “既然成为了顾家的一份子,大姐又待我又这么好。 我也得想办法,改变一下顾家的处境,替大姐分忧才行。” “别多想了,我会想办法解决此事的,你回去休息吧。” 顾颜霜起身,看了眼顾尘风。 本想询问对方,最近修炼的如何。 但一想到,顾尘风不是整日睡大觉,就泡在千娇阁,也就熄了这心思。 顾尘风答应了一声,匆忙回房。 如今大丹到手,当务之急,是赶紧突破源气境! 第二十八章 突破 相府,厢房。 顾尘风五心朝天,盘膝而坐,表面看上去十分平静。 可若是抵近细观,就会发现。 他全身泛起一丝淡如月辉的光华。 周身毛孔,也在此刻彻底舒展。 房间内,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源气,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 在回到房间后。 顾尘风先是服用了一枚,亲手炼制的极品养神丹。 以恢复今日奔波,炼制丹药消耗的精神力。 作为一品丹药的养神丹,效力比之清心丹,强劲数倍不止。 不多时,顾尘风的精神力就恢复到巅峰。 随即,他直接进入幻武神墟。 正式冲击源气境! 源气境,顾名思义。 就是将天地间源气,与肉身融合。 将源气藏于筋骨皮膜,五脏六腑。 如此,既能时刻淬炼肉身。 又能在战斗时,调动体内源气,爆发出超常战力。 此刻,顾尘风在悟道台,悟性加持下。 开天造化诀运转。 体内如龙气血,裹挟源气,在经脉中疯狂冲击。 如此,数个周天循环下来,功法运转达到极致时。 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 顾尘风感觉,周身经脉开始膨胀,毛孔扩张。 体内那条气血巨龙,开始疯狂吸收天地间的源气。 然而,空间中的源气数量,显然不能满足这条巨龙。 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传来。 得不到能量补充的气血巨龙,运转速度,即将减缓。 就在此时,顾尘风果断取出一支玉瓶。 倾倒出一枚赤红如火的丹丸。 一品大丹“融源丹”。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强烈的灼热感,自丹田处,骤然升腾。 伴随着惊人的热流,在体内四散,一团磅礴精纯的源气,也骤然扩散。 “昂……!” 经脉中的气血巨龙,发出兴奋的咆哮,开始疯狂吞噬这汹涌的“源气大餐”。 融源丹药力强劲,源气磅礴,支撑着气血巨龙,急剧壮大。 “呼呼……!” 这一刻,顾尘风体内,仿佛有湍急的河流奔涌,越冲越快。 当江河蓄势达到极致。 如巨龙一飞冲天。 “轰!” 顾尘风脑海一声轰鸣,仿佛一道无形壁障被冲破。 “成了!” 顾尘风知道,自己已成功踏入“源气境”。 他并没有停止运功。 体内膨胀了数倍的气血巨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声势,持续运转。 将大量源气输入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境界突破后,肉身与源气之间,产生微妙联系,开始相互融合。 顾尘风的肉身,也终于迎来新的蜕变。 经脉拓宽加固,骨密度提升,五脏六腑韧性增强…… 直到第二日黎明。 天光未亮。 “轰……!” 顾尘风的小院厢房中,一声轻微的轰鸣。 伴随着一股能量波动四溢。 “唰……!” 几乎是下一瞬,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在厢房屋顶。 同时,一股隐晦且强大的气机,扫过顾尘风的厢房。 房间里没有任何意外,和危险出现。 隐约感知到,三少爷正躺在床榻上酣睡,呼吸均匀。 对方身上,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是普通人的气息。 “奇怪,刚才明明感知到,一股不弱的源气波动,从这里传来。 难道是老元帅,留给少爷的什么防身宝物,产生了波动?” 心中固然狐疑,黑影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的职责是在暗中,保护顾尘风的安全。 只要确认顾尘风安然无恙,其他的,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 “唰……!” 身影一晃,转瞬消失不见。 片刻后,房间里酣睡的顾尘风,悄然睁开双眼,轻呼了一口气。 “呼……好险。” 历经一夜时间,顾尘风终于完成了突破。 那一瞬间暴涨的力量,和融入全身的源气充盈体魄。 令他一时没有控制住,气息外涌,险些泄露了秘密。 低头看向周身,体表自毛孔中渗出的,带着腥臭气的黑泥。 “洗精伐髓!” 顾尘风脑海中迸出这个念头。 “没听说过突破源气境,有这个效果呀,看来也是开天造化诀的功效?” 片刻后。 顾尘风命人送来浴桶热水。 冲洗一番,跳入热气蒸腾的大木桶,将全身浸泡在热水中,坐靠在桶壁上。 “呼……!” 全身心放松,双目闭合。 顾尘风仿佛在假寐。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如D成像般,清晰浮现出,整个厢房内的场景。 床榻,桌椅,茶盏,被褥…… 甚至连地上的尘埃,尚未干涸的水渍,都清晰浮现。 顾尘风感觉,自己好像有了一双天眼。 意念所及,皆可洞察。 他试着扩散自己的感知范围,脑海中的画面,竟是跨过房门。 顾尘风清晰看到,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女。 其中一名体态丰满的侍女,悄悄伸手,整理了一下勒人的抹胸,又挠了挠挺翘的臀部。 这便已经是,顾尘风能够感知的范围极限。 约莫三丈,十米左右的距离。 “妈的,那个王八蛋是不是又忘记给我喂食了。 主人,快来弄死他呀!” 忽然,顾尘风脑海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床榻下圈禁的蛊虫,肚子饿了,又开始闹腾起来。 特殊感知状态下,这种声音特别刺耳。 “真是聒噪!” 顾尘风心中轻叱一声。 “嗯……?” 笼中的蛊虫惊疑止声。 “谁……谁在跟我说话?” “咦……?” 这回换顾尘风诧异了。 “我竟然能够用心声和兽类交流了。” 联想到,自己第一次修炼开天造化诀后,就有了听懂兽语的能力。 如今突破源气境,不但有了这种特殊感知力,还能与兽类交流。 看来自己修为越高,开天造化诀就能带来越多,超乎寻常的能力。 “这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功法。 玄级?地级?难不成还是天级功法?” 抛却了心中杂念,顾尘风直接进入幻武神墟。 “临界”状态下。 悟道台上,顾尘风运转起开天造化诀。 “典籍上说,武者突破源气境后,可以用源气加持自身,让力量暴涨。 不过不同武者,觉醒的源气属性不同。 也不知道,我的源气是什么属性?” 心中带着一丝期待,顾尘风运功,将体内源气激发,凝于掌心。 随着汇聚一股热流。 顾尘风的掌心,突然闪烁起“蒙蒙灰光”。 强劲的能量波动,带起虚空气流乱窜。 “这是什么属性的源气?” 正常武者的源气,多是“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属性。 有些天赋异禀之人,拥有冰、雷、风、光明,黑暗……等特殊属性源气。 还有一些天之骄子,更是拥有双属性源气。 而顾尘风的源气,能量属性却很模糊,找不到任何对标的属性。 而且,颜色灰蒙蒙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级。 “这明显不符合开天造化诀的定位,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奥秘?” 顾尘风也没有多想,是骡是马,拉出来遛遛便是。 “唰……!” 他身形一跃,跳下悟道台。 直接在幻武神墟空间内,辗转腾挪,施展一些普通的拳脚招式。 看似寻常的招式,在顾尘风如今强大气血加持下。 一拳一脚,皆有千斤之。 而随着他将体内源气激发,双拳之上,出现蒙蒙灰光。 顾尘风意念转动。 消耗精神力,在神墟空间中。 模拟出一片乱石嶙峋的空间。 他身形穿梭其中,出拳如电。 “轰轰轰……!” 源气加持下,顾尘风拳出如山崩,力透岩石内部。 石块直接被震碎,化作白雾消散。 “好强的力量!” 顾尘风明显感觉到。 在源气加持下,自己的气血之力,威力暴涨数倍不止。 且这股力量,宛如内家真气,穿透性和破坏力极强。 若是现在的自己,再对上四方门三当家。 只需一拳,就能把他打爆。 “看来我的源气,虽然卖相差点,威力还是很强的。” 心中大感安慰,顾尘风又运转气血,将铁象功激发。 “修为提升,外功和武技威力,应该也会水涨船高。” 果然,铁象功施展后。 顾尘风全身肌肉隆起,筋脉如龙,体表呈现深邃的银灰色。 身体膨胀一大圈,气势慑人。 他一步跨出,似凶兽出笼。 双拳大开大合,轰在嶙峋巨石之上,发出“咚咚”如凿钟般的巨响,石块轰然爆碎。 顾尘风又用身体,直接蛮牛冲撞,将一块巨石生生撞碎。 “爽!” 一番疯狂的肉身输出后。 顾尘风抬手一抓,虚空中凝聚出一柄丈长大枪,又开始演绎“伏虎枪法”。 其枪法威猛霸道,直欲伏虎降龙…… 第二十九章 我腰酸了 近几日,帝都谣言四起。 关于帝国战神顾凌霄,在边境祸国殃民行径的传言,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传得沸沸扬扬。 此事在帝都引起了极大的争论。 有人坚定站在顾家一方,认为这是子虚乌有之事,有人故意造谣,污蔑顾家。 但也有人认为,顾老相国的确是忠臣良将,但他的后代却未必。 有人言之凿凿,说是在边关,亲眼见到顾凌霄,在军中饮酒作乐,大排宴宴。 甚至还包养了很多情妇,还搞大了寡妇的肚子。 有人甚至以顾家三少为例,此子不学无术,整日沉迷酒色。 这自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表现。 众说纷纭,虽然没有定论。 但舆论发酵之下,顾家的名誉,终究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 此时,帝都一座奢华的酒家雅间。 伤势恢复大半的张邮,和一名手摇折扇,白衣如雪,容貌俊美无俦的青年,相对而坐。 张邮脸上带着谄笑说道:“公子您这招真是绝了,如今帝都街头巷尾,人人都在一轮。 镇北大将军这些年在边关,干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贪污了多少金银。 顾家的忠良之名,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垮掉了。” 白衣青年微微摇头。 “区区一些谣言,还撼动不了顾家在大离王朝的地位。 只要顾老相国一出关,以他在民间的声望,和军政两界的影响力。 这些谣言,立刻会烟消云散。” 张邮试探道:“公子此举,是为了继续给顾家施压,试探右相的情况,逼其现身。” 白衣青年却是再次摇头。 “那位老相国,无论是资历,还是自身实力,都太过强大。 用普通的权谋之术,对付这位,只会弄巧成拙。 对于他,我皇甫家长辈,自有更周密的应对,我的目标,并不是他。” 张邮目光转动。 “公子的意思是……” 白衣青年淡然道:“顾家第二代,顾凌霄镇守边关,虽庸碌无能,骄奢淫逸。 但他毕竟没有太大把柄,边关重兵镇守,也不便我们行事。” “顾家第三代,长女顾颜霜,天赋非凡,又是禁军十二卫,虎贲卫副统领。 如今的顾家,都是她在撑着,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至于次女,顾凌宣,据说幼时被一位武道强者收为弟子,离家修行,至今没有消息。” 说到这里,白衣青年手中折扇一收,轻叩桌面。 “顾家三代中,最大的软肋,还是那位顾家三少,顾尘风!” 听到顾尘风的名字,张邮又想起那日。 在珍禽园斗兽台,被那家伙抽得头破血流,踩断大胯,坑走银票的痛。 他目露怨毒之色。 “公子,您上次说,已经有了对付这家伙的主意,这计划是……?” 白衣青年不答反问,“听说顾尘风前些时日,在千娇阁作了一首《醉西厢》名动帝都?” 闻言,张邮嗤之以鼻。 “切!就顾尘风那种不学无术的废材,他也会作诗? 也不知道请谁代笔所作,竟骗得了那位苏大家芳心,想想都让人痛心!” 白衣青年却是幽幽一笑。 “我原本还在想,用什么办法,将顾尘风引入局中,他这首诗,来的正是时候。 我要让顾尘风和顾家,遗臭万年的同时,借助此人,拿到顾家的那件东西。 只要得到它,我皇甫家的势力将大幅提升,拥有数之不尽的资源!” 张邮闻言,也兴奋的两眼冒光。 “公子,到底什么计划,您就透露一些吧。” 白衣青年以扇代笔,在桌上写出三个字。 “金麟会!” “啪嗒!” 千娇阁,一间包厢内。 顾尘风随手将一份,装饰精美的请柬,丢在桌子上。 “什么金麟会?没听说过。” 对面坐的是欧阳财,他又来给顾尘风送请柬了。 欧阳财一脸得意,“三少,你连金麟会都没听过? 这可是帝都文坛,一年一度的盛事。 届时不仅有帝都,书香门第的显贵人家出席。 还有国子监的才子,帝都的文官清流,乃至当代大儒都会出席。 众多文人骚客聚在一起,讨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在大雅呀! 一般人哪里能收到他们的请柬。” “哦……懂了,帝都的高级文化沙龙。” “沙龙?”欧阳财一脸疑惑。 “既然是文学聚会,他们邀请我作甚?” 顾尘风觉得自己的名声,应该出现在帝都选美大会。 欧阳财解释道:“三少,你献给苏大家的那首“醉西厢”,如今可是震动文坛,金麟会哪能少得了你。 况且,金麟会的主办方是上官家,此次的主办人,就是上官冰心。 是她亲自发放的请柬,邀请我们两人出席。” “上官冰心。” 顾尘风想到了那个聪慧美丽的女子。 又想起她腰间的那块玉佩,可是能够让幻武神墟生出感应的。 当初珍禽园一别,自己还将一只银月妖狼幼崽交给她照料。 原本还想着,借此“养鱼”,与此女多接触,摸清楚那玉佩的作用。 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修炼,炼丹,连鱼塘里的鱼儿都忘了。 想不到此女,竟是主动找到自己了。 “她请我也算合理,可还请了你……?” 顾尘风的目光,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欧阳财老脸一红,解释道:“我这文采的确比三少你,略逊一筹,但金麟会开办,总是要花钱的。 本次金麟会,我欧阳家可出资不少。” “哦……原来是带资进组,这就说得通了。” “话说三少,你到底去不去,我也好给上官小姐回个话。” “我考虑考虑吧,最近没日没夜的干活,实在有点累。” 顾尘风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腰,目光下意识瞥了眼顶楼西厢的位置。 这几日,他的确太忙了。 自从突破源气境后,顾尘风实力大幅提升。 身体素质和力量暴涨,意味着自身潜力的提升。 为了最快速度稳固修为,将修为转化为战力。 顾尘风这些时日,夜晚就在幻武神墟,修炼铁象功和伏虎枪法。 白日里则要来千娇阁炼制丹药。 毕竟,和万宝斋签了约,柳扶烟也很大方,直接送出一枚融源丹。 依照承诺,顾尘风也要多炼制些丹药交付。 既是帮万宝斋解燃眉之急,也是打工挣钱。 这不,今日已经炼了一整天的丹药,腰都有些酸了。 这番话听在欧阳财的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炫耀。 如今,帝都谁不知道,顾家三少每日来千娇阁,与苏大家私会。 两人从白日到黑日,日日不分离。 就三少这身子骨,腰不酸才怪! 当然,三少的腰再酸,也没有欧阳财的心酸。 毕竟,苏大家是她心中不可亵渎的女神,如今却是三少的枕边人。 哪怕已经接受事实。 见顾尘风如此嘚瑟,欧阳财还是一阵心塞。 “不说了,三少,我要回家冲击三星了!” 顾尘风一阵惊讶。 “你修为都突破淬体二星了?” 欧阳财摇头,“没,前几日,我收了一名淬体境三星的妾室。” “牛而逼之!” 顾尘风竖起大拇指。 待欧阳财离去,顾尘风再度拿起那份请柬。 手指摩挲封面,眸中精光闪烁。 “金麟会,三日后……” 第三十章 行一步,观五步 傍晚。 万宝斋,一间雅致静室内。 “柳掌房,够了吗?” “够了够了,葛先生您量真大,品相也好,果然技艺高超!” 化身炼丹师葛洪的顾尘风,交付了本月最后一批精元丹。 检验过这批精元丹,发现九成以上都是上等品质,柳扶烟巧笑嫣然,乐得合不拢嘴。 她现在万分庆幸,当初以高额分成和一枚融源丹,签下了这位炼丹师。 对方的丹药不但质量上乘,而且炼丹效率惊人。 短短数日时间,就将一个月的量交付了。 凭借这批质量过硬的精元丹,不少万宝斋流失的老客户,又被争取了回来。 甚至还有新顾客,闻讯前来采购。 算是暂时化解了,奇轩阁挖走首席炼丹师的危机。 顾尘风笑着摆摆手。 “不算快,只是恰好有些存货而已,如果柳掌房还想要,我夜里可以再加把劲儿。” 柳扶烟忙道:“这个月的精元丹已经足够,先生不必如此操劳,免得累坏了身体。”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柳扶烟吩咐下人,取来一方锦盒。 “葛先生,这是您这个月的利润分成和保底。” 顾尘风接过锦盒,打开盒盖,一阵温润白光浮现,空气中的源气都浓郁了几分。 盒中是四十枚,鸽蛋大小的乳白色晶石,顾尘风利用那种特殊感知力,能够清晰感受到。 这些白色晶石内部,凝聚着大量精纯的源气。 “源晶!” 身为相府少爷,顾尘风的记忆中,有关于源晶的记忆。 源晶乃是源气精华凝聚之物,分为下品,中品,和上品。 可供武者修炼,临战恢复,甚至可用于炼丹,炼器…… 几乎武者从事的一切活动,都会用到源晶。 但能够用得起源晶的武者,却不多。 即便是一枚下品源晶,市价也能达到三千两一枚。 盒中的四十枚下品源晶,就价值十二万两白银。 顾尘风目光微微闪烁。 “怎么多了一万两。” 柳扶烟巧笑嫣然,“先生,此番炼制的丹药,数量和质量标准极高。 对分行的名誉多有益处,多出的一万两,就当是分红吧。” 顾尘风心说,这女人有胸怀,还有魄力,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那便多谢柳掌房了。 另外,我还想采购一些,炼制养神丹的材料。 还有炼体药剂,葛某想研究一番,尝试炼制炼体丹药。” 听闻顾尘风要炼养神丹,以及炼体类丹药,柳扶烟目光大亮。 万宝斋若能同时提供,高品质的源气类,精神类和炼体类一品丹药。 不仅能为帝都分行带来极大利益,更能产生强大的品牌效应。 “葛先生需要什么材料,只管列出,我们免费提供给先生。” 顾尘风却是摇头道:“这种便宜我就不占了,柳掌房给我一个内部采购价就行。” “这自然没问题。” 柳扶烟嫣然一笑,越发欣赏这位炼丹师。 …… 入夜。 相府东院厢房。 一口半人多高的黄桶中,赤红色的热水,蒸腾起阵阵药香和雾气。 顾尘风早已经除去衣物,将炼体药剂黄金髓,涂遍全身,一步跃入黄桶之中。 他修炼外功,相府上下知道的人不少,倒是不怕别人发现。 如今的黄金髓,对于顾尘风肉身的淬炼效果,已经较为有限。 所以顾尘风又在热水中,倾倒了一瓶,效果更强的炼体药剂。 “冰涎露。” 如此冰火两重天的搭配,对于肉身的淬炼效果,是一加一大于二。 但同样,痛苦也是翻倍的。 “嘶……!” 即便以顾尘风的肉身强度,也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从桶里跳出来。 但为了实力,为了自保,他强忍住了这份痛苦。 他又伸手从一旁,取过一枚养神丹服下。 腹中药力炼化,清流四溢,精神力不断得到滋养,这才舒服了很多。 顾尘风不去感受修炼的痛苦,脑海中想的是。 今日到手的,价值十二万两的源晶。 以及存放在千娇阁的,大批“养神丹灵材”和“炼体药剂”。 炼丹师来钱果然快。 而且今后丹药上,都能自给自足。 原料还不用自己收集,直接内部价采购。 如此一来,修炼资源的问题,基本解决,接下来就可以全速提升了! “我的铁象功,即将突破第三层‘银甲’境。 伏虎枪法,也刚学成了第二式绝技‘虎爪裂空’,源气一星的修为,已然稳固。 今夜就将铁象功突破银甲,然后全力提升源气修为!” 虽然自从太荒岭的意外过后。 敌人似乎并未对顾尘风,采取具有威胁性的行动。 顾尘风露面时,身边也总是有人保护,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状态。 可顾尘风有种直觉,敌人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只等着自己松懈后,发动致命一击。 所以,他不但不能放松,还要勇猛精进,变得更强。 只等敌人露头,予以雷霆暴击! 顾尘风心念一动。 另一个空间的自己,已经坐上了悟道台。 气血席卷,铁象功全速运转! …… 同一时间,帝都一座奢华无比的府邸。 后院池塘旁,一袭白衣,在月色衬托下,飘逸潇洒。 青年挥袖间,在夜色下,向着池水中撒入饵料,鱼儿争相夺食,搅起凛冽波光。 “我安排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青年头也不回的开口。 身后一道黑影躬身拜道。 “回禀公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静待三日后,公子的吩咐。” 青年微微颔首,轻声言语。 “擅奕者,行一步,观五步,谋而后动,动辄如雷霆万钧! 这两日,你们要反复演练,到了行动时,不容有半分差错。 否则……” 青年嘴角浮起一抹,优雅温和的笑容。 “我这池塘的鱼,也喜食人肉。” 黑影身形一颤,身子躬得更低。 “公子放心,属下定效死力!” 白衣青年仰望明月,目光孤傲。 “顾尘风,虽然你不配成为我的对手,但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更何况,你对顾家的意义极大,只要控制住你,算是掐住了顾家半条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