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有烛》 第一章:铸高台以求仙 白云山巅。 殿台楼阁,红墙金瓦,白云缥缈,如若天上宫阙。 青石铺路,直入云端。 观台高筑,上供五谷杂粮,三牲六畜,金银细软。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瘦削的中年道人,率领七位弟子,顶着炎炎烈日,盘坐在高台之下。 有弟子炎热难耐,嘴唇乾裂,却不得饮水。 他们神情狂热,时不时望一眼高台,却又迅速失望垂头。 远处的墙壁,一盏青灯,汲取着太阳之精华,散发着微弱光华,在烈阳下,倒也不惹人注目。 江烛幽幽睁开双眼,自青灯烛光而出。 他身影虚淡,道人看不见他,也不惧烈阳。 他静静坐在墙头,看着八人,时不时也会看一眼高台。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他们坐在烈日下,盘坐祈求了。 他不知道,道人供奉了谁,究竟在祈祷什麽东西降临。 第一次是什麽时候来着? 江烛记不清了,只记得,上次出来,似乎不是这几位弟子。 他没有时间概念,他能出来的时间很短暂。 青灯会吸收太阳和月华,储存到一定程度,他才能从烛火中出来透透气。 这个时间很短暂,只有三个时辰。 庆幸道人将他挂在了外面,没有放在屋内,否则,他至今也出不来。 江烛看了一会儿,觉得无甚意思,飘入了大殿内。 殿内神台空荡,并未供奉神明。 其馀偏殿,也无任何雕像。 在道观逛了一圈,并无任何独特,飘向了观外。 狂风呼啸,山外白云缭绕,不知有多高。 後山多了七座坟墓,没有名字。 江烛没下过山,他虚淡的身影虽然不受任何外力影响,堪称不死不灭,但无法离开青灯太远,每次到半山腰,便会被无形力量拉回来。 他不懂,道人为何要将道观,建在这麽高的地方。 道观不该在人世中,让人供奉香火麽? 山巅除了道观,便是荒凉的碎石和青石路了。 「师弟。」 有人承受不了烈日暴晒,中暑晕倒了。 江烛飘了回来,看见有两位弟子,正抬着一位青年,向後院禅房走去。 道人带着四位弟子,依旧盘坐,不动如山。 江烛跟着两人,来到道观,看着他们用凉水,给昏迷道人擦拭。 那昏迷的道人睁开眼,端起一碗水,咕咚咚喝了起来。 「你慢点喝,声音轻点,莫让观主听见了。」脸上有黑痣的青年道人,低声道。 「你胆子真大,若是被发现你装晕,非得挨一顿毒打。」另一位道人,面颊瘦削,皮肤黝黑。 「我不装晕,真要晒死在外面了。」昏迷道人舒坦地出了口气,接着忧虑道:「他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暴晒七日,谁受得了?还有两日可怎麽过。」 「那也没法子,我们被卖给了他,就算是晒死了,也不过是後山多几座坟。」黑痣道人苦涩道。 「要不,我们逃吧?剩下的两日,我真熬不住了。」昏迷道人叹道。 「能逃到哪去?观主早已封了下山的路,你能从陡峭山壁爬下去?多半是摔的粉身碎骨。」 瘦削道人摇头。 两位道人沉默。 昏迷道人目露凶光:「要不我们……」 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手势。 黑痣道人否决道:「观主武艺不俗,我们七人齐上亦敌不过他,还不如晒死呢。」 「他求仙求疯了,再这麽下去,我们都得死,总要想个活命的法子。」昏迷道人脸色阴晴不定,目中凶光未散。 求仙? 江烛怔然,在太阳底下暴晒,便能求到仙? 那这求仙,也太简单了些。 黑痣道人道:「我们年轻,熬的过他,等他老了,这道观扒了一卖,享不尽的富贵。」 「还是坚持吧,我们是奴籍,逃出去也是一条死路,再者,万一真成了呢?」瘦削道人道。 「若是能成,後山岂会有七座坟?」 昏迷道人冷声道:「听说他曾是江湖顶尖世家,也不知怎了,耗尽家财,抛妻弃子,铸观求仙,这世上哪有仙?」 江烛有些惊讶,没想到白云观主为了求仙,竟然耗尽家财,抛妻弃子。 他还以为,只是一位道心坚定的道人。 细细想来也对,若是普通道人,也建不起这般华丽的道观。 到底是因为什麽,让他付出一切来此求仙? 「求的未必是仙。」黑痣道人低声道:「可能是山海精灵,传闻山海精灵可赐予人类福源,诞生法力,成为仙师,踏足仙道。」 「话本故事的山海精灵,也能当真?」 「静言师兄,速速回去打坐,观主催促了。」 屋外,传来呼唤声。 「这就来。」 黑痣道人回应一声,连忙和瘦削道人出去。 昏迷道人连忙回床上躺着,假装未醒。 「山海精灵,可赐予福源,诞生法力?」 江烛分析着他们的话,联想高台上的供品,似乎真是求那山海精灵了。 难怪大殿无神像,观主应该在等山海精灵入住白云观。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青灯内的太阴太阳之力耗尽了,江烛虚淡的身躯随之消散,陷入沉眠。 不知过去多久。 烛光再次浮现,江烛睁开双眼,这次是在夜晚。 高台之上,供品更换,多了一些药材。 高台下,七人盘坐。 只是白云观主续起了胡须,多了白发,他神情依旧虔诚而坚定。 当年那位昏迷道人不见了,後山多了一座坟。 大殿内依旧空荡,没有神像。 他忽地有些佩服白云观主了,这般坚定求仙,居然还没疯掉。 他又在山上转悠一圈,看云卷云舒,待到时间到了,回青灯沉眠。 身躯再度消散,远方白云之间,一抹绿光,若隐若现。 江烛看见了绿光,绿光也看见了他。 可惜,不等他仔细查看,意识已陷入沉沉黑暗。 沉睡前,脑海中浮现一道念头,白云观主求到了? 下次醒来,白云观可能会不一样。 绿光由远及近,是一只神异飞禽,人性化的双目,带着一丝迷惑。 它看见了高台,对於上面的供品,没有丝毫兴趣。 只是有些奇怪,这七人为何在高台下盘坐,他们在祈求什麽? 那匆匆一瞥的游魂,又为何没了踪迹? 怀揣着好奇与疑惑,她在道观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正在汲取月华的青灯上。 难不成,这还是一件宝贝? 它想了想,还是没有带走青灯,而是停留下来,打算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毕竟,不能私自偷取人家的东西,凡人的也不行。 第二章:精卫 烛光幽幽,在阳光下显得微不可察。 江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湛蓝的眸子,充满了好奇。 他吓了一跳,本能向後飘去,这才看清是什麽东西。 一只鸟,形状如乌鸦,头有花纹,背部羽毛翠绿,白嘴红足。 他想起了沉睡前,那一抹绿光。 「你是游魂,还是山海精灵?」异鸟拍打着翅膀,飞至他身前,十分好奇。 江烛摇头:「我只是一缕烛光,当吸收足够的日月光华,才能短暂醒来,只能苏醒三个时辰。」 「那算是什麽?」异鸟疑惑道。 「算是游魂吧。」江烛惊讶道:「你居然能听到我说话,我曾尝试和他们交流,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我。」 「肉眼凡胎,难见游魂。」异鸟道。 「那你是山海精灵麽?感应他们祈求而来?」江烛询问道:「他们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你的问题真多。」异鸟歪了歪头:「他们在祈求精灵?」 「是的,白云观主祈求精灵降临,赐予他法力,踏足仙道。」江烛道:「那高台之上,是观主准备的祭品。」 「嘁。」 它人性化地鄙夷,十分不屑:「凡俗之物,那些精怪都瞧不上,更何况精灵?好歹也准备三柱香。」 「精怪又是什麽?」江烛对於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人类将我们山海神异,划分两种,貌美可爱,称呼精灵;丑陋害人,称为精怪。」 异鸟说道:「无论是精灵精怪,都可赐予法力,助凡人踏足仙道,但也需要凡人有仙道天赋。」 「那你看我,有仙道天赋麽?」江烛期待地问道。 异鸟仔细打量他:「有,但我没有人类的修仙法门。」 「好吧。」江烛失望了。 「但我可以教你聚集日月精华法门,或许能让你快些苏醒,待的时间久一些,若能多吸收些,也可转化成法力。」异鸟道。 「真的?」江烛惊喜万分。 「你的时间太短暂了,还是等会再教你。」 异鸟道:「我叫精卫,从东海而来。」 「精卫?」江烛诧异,仔细打量它:「你可会衔来树枝和石子,以填东海?」 精卫错愕地看着他:「为何如此说?东海广阔无边,以树枝和石子填海,何年何月可成?岂不可笑?」 「我只是听人说,精卫鸟会以树枝和石子,丢向东海。」江烛道。 「可能是我筑巢时,被凡人瞧见了。」精卫道:「回答你之前问题,我以法力隐藏了自己,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有法力真好。」江烛羡慕地道:「你不是被他们祈求所感,为何来这里?」 「我在远游,打算去看看千山万水,正好看见你突然消失,他们筑高台而祈求,心中好奇,才会停留。」精卫解释道。 「那我让你失望了吧?我并不是神异之物。」江烛道。 「也还好,你的本体很坚固,我尝试过,法力撼动不了它。」精卫道:「是我见过最坚硬的物品,比那些仙师道者的法器还坚固。」 「你见过仙师道者?」江烛好奇道:「能说说他们麽?」 「不曾见过,只见过残缺的法器,还不如我的羽毛。」 精卫道:「我传你吸收日月精华之法,我也要继续远行了。」 「还会回来麽?」江烛道。 「等我返程的时候,我邀请你去东海之滨。」精卫鸟口中浮现一道蔚蓝光芒,没入江烛眉心。 她张开双翅,扶摇直上,眨眼消失在云层之中。 江烛目送她离开,十分羡慕。 他也想自由自在,翱翔天穹,去看看这奇异的世界。 可他走不了,被青灯束缚,苏醒短暂。 他看了眼白云观主,他已经老了,哪怕是武者,这麽多年风吹日晒,身子也难以承受。 他身边的徒弟,又重新换了一批,後山又多了六座坟。 求仙,求仙,如此作为,仙又何曾会多看你一眼? 他寻觅着脑海中的记忆,是一篇吞吐日月精华的法门。 盘坐而下,尝试练习。 日月精华汇聚而来,一部分融入身躯,一部分储存在青灯之中。 真的可以! 他欣喜万分,若能多待一段时间,他或许真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他再次迎来沉眠。 时光悠悠,沉眠不知岁月。 江烛再次醒来,高台依旧,却不见白云观主盘坐,唯有七位弟子,还坐在高台之下。 他体内已经有了一丝法力,泛着金银光辉。 五感变的敏锐,清晰感应到,屋内有虚弱的喘息声。 白云观主! 江烛飘到了白云观主房间,他头发已经花白,皱纹层叠,双目浑浊。 他太苍老了,口中依旧呢喃:「为何不回应我,为何不回应我?」 「山海精灵,仙师道者,哪怕是害人的精怪,我都愿意供奉啊……」 江烛幽幽轻叹,他五脏已经走到极限了。 略一沉思,金银光辉荡漾,江烛身躯由虚转实,出现在他身前。 「仙,仙师……」 浑浊的双目,陡然迸射精光,看着突兀出现的江烛,白云观主激动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祈求一生的仙缘。 「山海精灵曾经来过。」江烛幽幽道:「她叫精卫,正在进行远行,但不为你驻足,我也不会。」 「为,为什麽?」白云观主不甘心地看着他:「仙师,我一生都在求,哪怕付出一切,我都愿意。」 「你为何执着求仙?」江烛问道。 「我,我曾见过仙师,三百馀岁,容颜不改,我引以为傲的武道修为,不堪一击……」 他讲述着当初的事情,面上有浓浓的绝望,最终化为求仙的执着。 他遍寻古籍,四处走访,得知没有修行法门,可求山海精灵赐福,诞生法力。 他,想要容颜不改,想要长生! 可这一切,都失败了。 「仙师,赐我福源,引我入仙道吧,我会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他激动叫道。 「後山十四座坟,你的妻儿,你都未曾考虑过,如此薄情寡义,又有谁敢引你入仙道?」 江烛声音平静,缓缓道:「空荡的道观,纵使外表再华丽,却无香火,山海精灵,又怎会驻足?」 白云观主呆滞,自己这般做,完全是为了,让精灵或者仙师到来,好直接送给他们,让他们入住。 「白云观太高,远离了凡俗,如何获取香火?」江烛再次道。 白云观主崩溃了,坚定的道心,被江烛三言两语摧毁。 两行热泪,从目中流淌:「仙师,能否将我的七星剑诀,带给我的家人,我叫燕南星,秘籍就在床榻下。」 江烛没有回答,身躯再度虚淡。 他以虚无之身,轻易观看了秘籍内容,飘出了道观。 白云观主拖着苍老的身躯,唤来了一位弟子,死死握住他的手:「云鹤,开山门,任由人来上香,香火鼎盛,仙师自来,一定要等到仙师,让他复活我,助我踏上仙道。」 「我见到仙了,我见到仙了……」 苍老的神情,癫狂而激动,走到极限的身躯,再也无力,失去了所有气息。 弟子呆呆地看着他,正想回答,白云观主已经气绝身亡。 江烛万万没想到,白云观主最终还想着求仙,妄想着仙师将他复活。 第三章:香火鼎盛仙自来 七星剑诀,借北斗七星之意,变化多端,十分精妙。 後续更是有汲取七星之力修行的猜想。 仅是猜想。 燕南星只是江湖武者,蕴养一身气血,转化成真气,连天地之力都无法汲取,更别说七星之力了。 这倒是给了江烛启发,自己能否以日月精华之法,吸收七星之力? 他盘坐尝试,片刻放弃。 连七星之力,都未曾感应到。 「真气於经脉中运转,法力是否能行?」 他又尝试,调动体内法力,按照七星剑诀运转。 初始不动,尝试三五次,法力终於运转起来。 有些生涩和缓慢,好在并无疼痛和异常。 金银法力,在指尖缭绕,化作一道细小的剑光。 剑光呼啸而去,射入漫天白云,云层被洞穿一个窟窿,剑光不知飞向何方。 他的法力消耗一空,毕竟只有一丝。 时间到了,他再次回到青灯沉睡。 他感觉自己停留时间多了些许,但因为太短暂,感觉并不明显。 白云观主燕南星死了,七位弟子大举庆祝。 没有人为燕南星悲伤,全都恨不得他早死,在他的尸体上踩上几脚,方才解恨。 云鹤没有说出燕南星的交代,和他们喝的酩酊大醉。 宿醉之後,是分道扬镳的离别,亦是财货分配的争斗。 他们拔刀相向,准备来个胜者拥有一切。 在白云观多年,为了让他们能够坚持住,燕南星也传了他们基础武功,练出了真气,提升体魄。 云鹤站了出来:「为何要拼个你死我活?这道观如此华丽,一些地方更是镶嵌了玉器,各取一些,我们都有好的生活。」 「说的不错。」六人对视一眼,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们进入道观,开始取出镶嵌的玉器,黄金白银。 只是片刻後,他们纷纷口中呕血,倒地不起。 云鹤走了出来,神色冷漠:「抱歉了,六位师兄,我不得不如此做。」 「你……」六人愤怒至极,却又无力反抗,满心绝望。 「我真想让你们离开,可你们需要财物,会坏了道观布局,让它不再华丽,破旧的道观,仙人会不喜欢的。」 「你疯了?求仙是假的,我们多年感情,你都忘了麽?」 「你昏迷时,是我背你进屋,小心照顾。」 「你深夜饥饿,是我偷溜去厨房,给你寻的馒头。」 他们打着感情牌,眼中满是祈求。 「他临死前见到了仙人,可能只是骗我,但一线机会,我也要搏一搏,若是不成,我再卷了财物下山。」 云鹤拔出了燕南星那把,多年不出鞘的长剑,送走了六位师兄,成了新的白云观主。 後山又多了七座坟,只是里面葬了一位白云观主,唯他有名。 处理好这些,云鹤在道观仔细搜寻,发现除了镶嵌的金银玉器,只有高台上的些许金银细软了。 虽然少些,但也够用了。 他寻到七星剑诀,开始练武。 待他觉得有自保之力後,背剑下了山,大开山门。 他也买了七位孩童,收为弟子。 云鹤思索许久,他让人,仿造燕南星的样子,做了一个神像,尊为白云大仙。 燕南星已经多年不曾下山,见过他的人极少。 纵使有人知道了,他也能说,自己是尽孝。 白云观虽然高,但这个世界,想要求个心里安慰的人太多了。 越高的山峰,对他们而言,爬上去越是彰显心诚,信仰之坚定。 当然,这种人虽然少,却是个好的开端。 道观内,飘起了香火气息。 青灯摇曳,江烛再次从沉眠中醒来,看见了在道观内上香的客人。 虽然不多,却也有数十人。 云鹤率领七位弟子,站在一旁,嘴角含笑。 江烛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觉得惊奇,白云观居然有人上香了? 难不成,真有仙师道者,山海精灵入住? 他飘飞到了道观内,看见了神像,为之愕然,白云观主? 他不知道,白云观主还抱着一丝希望,指望信仰成仙? 他在神像上,看见了微薄的金光,弥漫着檀香气息。 香火之力! 他尝试着,是否能吸收香火。 可失败了,他体内的法力,十分抵触香火,反倒有磨灭香火的趋势。 收回法力,飘飞到了後山,看见了白云观主的坟墓。 他在白云观主坟前,练习起了七星剑诀。 寒风吹来,坟墓凄凉,风声呜咽,似在诉说他的不甘与执念。 「伟大的白云大仙,我以香火信仰为祭品,请您指引迷茫的弟子,仙道的方向。」 客人散去,道观内,飘荡着云鹤和七位弟子的声音。 江烛再度飘了回来,看着他们祈求,神情恍惚。 原来,不过是换了个人,换了种方式求仙。 当初燕南星死前,让云鹤过去,告诉了他自己的话?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会传给云鹤,他还信了。 後山多的无名坟墓,刚好和他的几位师兄弟对应,是他杀的? 江烛只是思索一下,并未纠结。 白云观的争斗,他无心参与,都不是什麽好人。 他盘坐修行,汲取日月精华,积蓄着法力,只求早日如精卫一样,可以肆意远行。 又是一次沉眠。 不知怎了,世道忽地混乱了。 但云鹤很欣喜,世道乱了,求仙庇佑的人多了,每日香客络绎不绝。 虽然白云大仙并未保佑他们,但他们依旧坚持前来,似乎在这里上柱香,能让他们安心。 云鹤可不管这麽多,每天都会带着弟子,祈求仙的降临。 不同於之前,他的七位弟子并不恨他,反而真的尊重他。 倒不是相信仙的存在,而是云鹤给的太多了。 云鹤不求财,只求香火,只求仙,所以大部分财物都给了弟子。 香火越来越鼎盛,云鹤也越来越相信,自己会祈求到仙。 日月推移,时间匆匆。 云鹤开始质疑,白云观主是否骗了他。 他在白云观主坟前破口大骂,言他耽误了自己一生。 可真让他放弃,他又不愿意了。 如今香火已经鼎盛,万一仙真的需要香火,自己放弃後,仙忽然来了呢? 他继续坚持,不甘心功亏一篑。 江烛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幽幽轻叹,求仙之路,谁又说的准呢? 岁月匆匆,不知过去多久,江烛再度醒来。 如今的他,体内法力已经到了筷子粗细,可以在外停留三个半时辰了。 云鹤已经老了,生了白发,但因为练武的原因,还算强健。 他再次带着弟子们,祈求仙的降临。 江烛照旧在坟前练剑,七星剑诀已经练的极好了。 忽然,远方传来嘹亮的鹤鸣声,洪亮而悠远。 两只白鹤振翅而来,跨越层层白云,抵达道观。 它们在大殿上空盘旋,似乎对殿内香火极为感兴趣。 它们尽情鸣叫,声音忽地急促而尖锐。 殿内的众人冲出大殿,云鹤怒道:「哪来的野鹤,扰我求仙!」 他愤怒至极,取来长竹竿,愤怒驱赶。 求仙多年,他似乎有些神经质了。 第四章:缘起缘灭 两只白鹤振翅而去,惊慌一般离开大殿,身形逐渐消失在後山。 它们看见了江烛,落了下来:「你是白云大仙麽?」 「不是,我只是一缕游魂。」江烛道:「你们是精灵麽?」 「是的,我们本是生活在鹤乡,因为战乱波及到了故土,无法清静,出来寻觅新的住处。」公白鹤道:「我叫白双,这位是我的妻子白灵,你居然修出了法力,游魂一般很难修出纯净法力。」 「我曾得一只精灵点化,赐予汲取日月精华之法,她叫精卫。」江烛道。 他心中亦有警惕,担心这两只精灵为难他,所以搬出了精卫。 虽然自己几乎不死不灭,纵使打散了,也不过提前沉睡。 可若是它们,将自己丢入深海之类的黑暗之地,不见阳光与月华,他就再难醒过来了。 他尝试过,自己换位置,但无论他如何使力,动用法力,也拿不起本体青灯。 「精卫?我听过她。」白灵欢快地道:「她生於东海之滨,远赴千山万水,说是要寻仙,是只很漂亮,很大胆的小精灵。」 「大胆?」江烛诧异道:「为何这麽说?难道精灵也会有危险?」 「是的,有邪恶的精怪,会捕捉精灵,亦有仙师,想要捕捉精灵提升法力。」 白灵道:「凡俗的帝王,渴望长生,他们会想方设法,捕捉精灵,以求延寿。」 「精灵能延寿?」江烛道。 「可以,但法力干涉凡俗,会有业力降下,一般延寿三年五载,已是极限,除非寻到延寿灵药。」 白双道:「可一些邪恶的仙师,会散播谣言,说是吃了精灵可长生不老,蛊惑凡俗帝王。」 江烛了解到了这个世界,阴暗一面,精卫也曾提过,丑陋害人的精怪。 他没有继续询问,吃精灵是否能长生不老的问题,转而问道:「你们在此停留,是想要白云观的香火麽?只要你们显露法力,他会供奉你们。」 「我们观白云观香火鼎盛,却无主吸收,鸣叫想要询问供奉的白云大仙,不等回应,便被赶了出来。」白双道。 「白云大仙并不存在,他是白云观主……」江烛将燕南星的事迹说了出来。 两只白鹤皱眉,道:「云鹤杀了他的师兄弟?」 「我不知道,但他们都死了,不过云鹤对道观经营,做的确实还不错。」江烛将事情说清,并未偏袒和诋毁。 「他不需要我们。」白灵道:「这种品性的凡人,造下恶业,亦会影响精灵,我们不会为他驻足,你呢,孤伶的游魂,又为何在此驻足?」 「我被束缚在这里,无法离开,每次只能短暂苏醒,起初只有三个时辰,是精卫教我吸收日月精华的法子,可多苏醒半个时辰。」 江烛如实道,依旧未提自己本体。 白双双眸泛着金光:「我看看,若是术法,可以帮你解除,还你自由。」 金光笼罩江烛,他没有反抗,任由思维。 良久,白双收回法力,摇头道:「我寻不到你的束缚,抱歉了,江烛。」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江烛道:「你们若是见到精卫,还请帮我问好,我很想念她。」 「会的,江烛。」白灵道:「我们也不通人类法子,但可以传你御风的法术,让你速度能快一些。」 一抹金光,没入江烛眉心。 「再见了,江烛,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白双张开双翅,带着妻子乘云而上,眨眼消失在茫茫白云之中。 它们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云鹤还在愤怒咒骂,怨两只野鹤坏了他求仙。 江烛摇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还真是没错。 他趁着短暂的时间,研究白灵给的御风之法,竟是十分契合日月之道。 风有阴阳,阳风炽热携火烧,阴风刺骨入体寒。 阴阳二风乘云上,仙鹤展翅渺苍穹。 这是御风乘云的神通,亦是攻伐的术法。 他很感激白鹤夫妻,给了他仙家自保手段。 只是,他法力低微,施展起来颇为困难。 时间到了,他再度沉睡。 自白鹤夫妻离开後,白云观生意急转直下,从之前的香火鼎盛,渐渐没落。 更有人咒骂,白云大仙就是个骗子,一点也不灵验。 云鹤不知道,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以前白云大仙也没灵验过,周遭数十里,也不见有灵验的庙宇,不还是有人上香不停? 可为何到了白云观,反而咒骂起来? 他下山探查,世道安稳了,百姓们生活稳定,忽地就不求庇佑了。 更有甚者,还嘲笑那些上香的人,攀登那麽高,却什麽也没求到。 白云观香火急转直下,他的七位弟子也有了心思,不再坚定求仙了。 云鹤的内心逐渐扭曲了,他变的暴躁易怒,动不动打骂弟子。 弟子起初不敢反抗,但渐渐地,内心变了。 师父变了,不再是那位和善的师父。 好在他们已经攒了不少银子,有弟子趁着他熟睡,带走财物,连夜下山去了。 云鹤一觉醒来,整个道观,只剩下两位弟子了。 他们也想过走,但终究觉得,一走了之,对不起云鹤的恩情。 云鹤已经老了,需要人照顾。 可他们遭到了打骂,咒骂那些人无情,养不熟的白眼狼,内心更是扭曲地向白云观主靠拢。 他似乎理解了,白云观主为何要杀掉那些弟子,他现在就想杀了那些逃走的人。 他强行索取了两位弟子财物,变的吝啬起来。 求仙依旧坚定,甚至想着,拿钱让人来上香。 钱财相诱,自然有人前来,可也只是回光返照。 两位弟子终於忍受不了,盗取了剩馀的钱财,不知所踪。 白云观,彻底落寞。 年老的云鹤,躺在床榻上,发出了和白云观主一样的不甘呐喊:「为什麽,为什麽不回应我?」 「你又怎知,他们没有回应你?」 虚淡的身影,在他面前凝实。 一如当年的白云观主,他激动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一缕仙缘:「仙师,仙人,求您赐我仙缘,赐我仙缘。」 江烛瞥了他一眼,道:「他们曾想过赐予你仙缘,於屋顶鸣叫,被你拿竹竿驱赶,他们是山海精灵,可引你入仙道。」 「他,他们?」 云鹤瞪大了双眼,回忆起了当年的那对白鹤,他咒骂野鹤,扰了他求仙。 原来,那对白鹤就是他祈求的仙缘。 「当年的燕南星,和你一样,都有一次仙缘,但他只是一次意外,得精灵垂目看了一眼,而你是真的引来了仙缘,可惜,你未曾抓住。」江烛悠悠道。 「师父他,见到了您?」云鹤颤声道。 「我亦不会为你驻足。」江烛说罢,身躯虚淡,飘飞离开。 「哈哈哈……求仙,求仙……」 屋内传来云鹤癫狂的笑声,笑着笑着,他痛哭流涕,嚎啕不已。 原来,仙缘早至,是自己亲手打散了仙缘。 缘起缘灭,仅在一瞬。 香火鼎盛,仙缘自来,一切是真的,是真的…… 第五章:阿言 当江烛再次醒来,白云观已经破败了。 孤寂无人,四处漏风。 镶嵌的金银玉器,早已被扣走,白云大仙的神像,落满了灰尘,上面的香火之气早已消散。 他来到了後山,这里又多了一座坟,白云观主——云鹤。 不知谁帮他收了尸。 江烛有些唏嘘,这场求仙的闹剧,终於结束了。 可自己,真成孤魂野鬼了。 听不见人的声音,看不见人的身影,只有破败的道观,漫天的云卷云舒。 他尝试离开白云观,依旧在半山腰时,被无形力量拉了回来。 修炼出法力,也未曾扩大行动范围。 云聚云散,缘起缘灭。 白云观彻底无人问津,孤寂幽冷,专心修行。 江烛几次醒来,几次沉眠。 又一次苏醒,白云观冲进来一群人,身穿捕快的服饰,他们推倒了白云大仙的神像。 「邪神蛊惑人心,祸乱天下,与之有关的一切,统统毁灭。」 为首的捕快,神情凶恶,身上有一层金光,似乎能够对抗法力。 但他没能看见江烛,或者说,江烛练出法力後,不显露身形,一般神异,似乎也发现不了他了。 他们毁了神像,拆了高台,将一些珍贵木料也拆了。 虽然不如当初的金银玉器,却也是一笔钱财。 白云观,只剩下破旧的围墙,残缺的几间偏殿了。 就连後山的坟墓,都被挖开了。 名义是,邪神的信徒,可能藏着害人的手段。 他们将棺材破开,寻到了一些陪葬玉器,尸骨就没管了。 这些捕快刚走,便有无数平民冲来,他们在废墟寻宝,有的连木板都搬走了。 昔日的殿台楼阁,求仙道观,终成残垣断瓦,亦无人关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 白云山下,群山连绵,虽不如白云山雄伟高大,却也是凡人眼中难攀的高峰。 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一位衣衫褴褛的女童,背着一个小背篓。 她兴奋地举起一盏青灯:「阿爹,阿爹,你看我见到了什麽。」 一位中年男子,身材壮硕,手中握着长弓,腰间是一把柴刀。 闻言看了眼女童,呵呵笑道:「阿言真厉害,这青灯似乎还能用,也不知谁家这麽阔气,完好的青灯扔在山林。」 「这边还有一些木板,只是腐朽了。」阿言指了指草丛,说着,小手扒拉一下,露出一截白骨:「啊……」 她吓了一跳,惊慌地躲在中年男子背後。 「莫怕,阿爹看看。」中年男子蹲下身子,小心查看,似乎想到了什麽:「应该是白云观的,我们回去吧。」 他从一旁属下,拿起野兔尸体,牵着女童向山下走去。 「阿爹,那这青灯还能要麽?」阿言看着青灯,有些不舍,又有些惧怕。 她家里没有青灯,若是有一盏,夜晚就不那麽黑了。 可又怕沾了晦气,有什麽脏东西,带来不详。 「能用,白云观并无神异,那尸骨也是可怜人,等阿爹下次来,给他葬了。」中年男子道。 「可怜人?」阿言仰头望着他,略有不解:「白云观又是哪里?」 「当年这座白云山上,有一座白云观,前些年,伟大的崇武皇帝,下令铲除邪神庙宇……」 中年男子讲述着:「白云观被砸了,无数人冲了进去,将里面东西抢劫一空。」 「那些木板,青灯就是从白云观带出来的,但因为哄抢人太多,起了乱子,出现了很大的伤亡。」 「白云观是邪神庙宇?会不会沾染晦气?」阿言担忧道。 「白云观没有邪神,老一辈人说,从未灵验过,若有邪神,也被朝廷铲除了。」中年男子笑道。 「那阿言晚上能点灯吗?阿言怕黑。」阿言期待地看着自己父亲。 「当然可以,我们有青灯了,再买一些脂,就可以驱散黑暗了。」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他们回到家,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围了一个小院。 中年男子将青灯仔细清洗一下,焕然一新,看不见丝毫陈旧痕迹。 他又买了些油脂,将青灯放在外面晾乾。 夜幕来临,中年男子点亮了青灯,抱着阿言睡下。 月华照射,一缕月光,自窗外照射在青灯上。 第二日,中年男子独自进山,将那尸骨葬下,这才开始狩猎。 阿言一人在家,关着门,看着青灯,十分欢喜。 她拥有青灯了,很多家里都没有,隔壁的小夥伴,亦没有。 她似乎将青灯当成了玩伴,爱不释手。 有了它,再也不用怕黑了,自己一人在家也不怕了。 时间悠悠,阿言十岁了,她身子骨不好,每隔五日都需要饮一碗药汤,受不得风,只能在家。 父亲每日进山打猎,不敢松懈,却也只能勉强维持。 他面露愁绪,不知将来该如何,能否一直负担阿言。 阿言也知道父亲的压力,乖巧地待在家中,与青灯相伴,向青灯诉说自己的心事。 这一日,父亲再度进山狩猎。 阿言照常看着青灯,那摇曳的烛光,似乎升起了一抹银辉。 她揉了揉眼睛,银辉不见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江烛虚淡的身影,飘在一旁,自己终於再度醒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迟迟无法汲取足够的日月精华。 「青灯啊,我又该作何选择?」 她的面上满是迷茫:「父亲已经年迈,我时常见他佝偻着腰,在屋外流泪,我成了他的拖累。」 「我的身子越来越差了,病症无法痊愈,只能以药汤维持。」 「阿爹他开始进深山了,我曾见他偷偷给自己敷药,胸膛被狼爪所伤……」 她知道青灯没有神异,但这是她唯一的夥伴,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江烛静静听着,不知是否回应她。 「隔壁的婶子,总是咒骂我是扫把星,说是你有晦气,给我带来了病症,我知道她嫉妒我有一盏青灯,她没有当初和善了……」 她诉说着心里的苦,隔壁又传来了恶毒的咒骂声:「怎麽还不死,扫把星,那药味真是恶心人。」 江烛皱眉,隔壁的妇人,属实过於恶毒,如此诅咒一个孩子。 「我知道的,阿爹为了给我治病,没有再分猎物给她,她不开心了。」阿言喃喃道。 「阿言,阿言。」 急促的呼唤传来,一个小胖子快步跑了进来,趴在窗口:「我来和你说一声,你阿爹遇上贵人了,需要多进山几天,我会给你送饭,你乖乖的。」 「阿爹遇见了贵人?」阿言连忙起身:「你怎知道的?」 「是我阿爹传回来的话,他在山里遇见了你阿爹,不放心你,才回来通知一声。」 小胖子匆匆说完,不敢看她,扭头就跑了:「在家等我啊,我会给你送饭的。」 江烛飘飞出去,屋外,一位中年男子,躺在木板上,左腿已经血肉模糊。 「谢,谢。」他脸色发白,双目含泪,冲着小胖子道谢,再也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小胖子的父亲,连忙抬着他去寻郎中。 阿言趴在窗口,依稀看见,那被抬走的身影,嚎啕大哭:「阿爹……」 「扫把星,晦气的东西……」 隔壁的咒骂声,越发难听刺耳,也更大了。 阿言茫然地看着青灯,喃喃道:「我是扫把星,我是晦气…我拖累了阿爹…」 她像是失了神一般,心中涌现无尽的愧疚与自责。 若不是自己拖累,阿爹也不会去深山,就不会被人抬走。 想着想着,她竟是一头向那尖锐的桌角撞去。 或许,自己是真的该死。 第六章:我是青灯中的精灵 想像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反而撞在了柔软之物上,像是温暖的怀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阿言悚然惊醒,身子踉跄而退。 她看见了一位青年男子,一身白衣,俊朗若星。 「你,你……」她指着青年男子,不知他何时出现,又是怎麽出现的。 「这又不是你的错,又何必遂了那恶妇的愿?」江烛道:「你死都不怕,为何怕我?」 「我,我……」阿言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你的父亲没有死,他只是腿受了伤,我给了他一丝力量,不会留下隐患。」江烛道。 「谢,谢。」阿言连连躬身:「您需要什麽?我的生命?我听隔壁婶子说,邪神喜欢吃小孩儿,我脏了些,但应该很好吃,只求您别伤害我父亲。」 江烛幽幽叹息:「我不是邪神,是你捡回来的青灯,你可以称我为……精灵。」 他没有自称游魂,那样会吓到阿言。 「精灵?那是什麽?」阿言不懂。 「一种神异,拥有邪神一样的力量,但并不害人。」 江烛道:「你的身子骨差了些,但不是不可挽救,我可以教你练武。」 「练武?」阿言道:「阿爹教我练过,但我身子骨太差了,刚刚开始,便浑身剧痛。」 「你确实不适合外练,但适合内练,可蕴养真气,反哺身躯,再进行外练。」 江烛讲述道:「学了武,便可帮助你父亲打猎,你也不需要药汤调养。」 「我,可以帮助父亲?」阿言仰望着他,年幼而自卑:「我真的可以?」 「当然,我时间不多,先为你讲述七星剑诀……」 他将七星剑诀讲述出来,又以法力,直接传入她脑海:「我时间短暂,着重讲述内练……」 凡人之躯,难以承受日月精华,是否有仙道天赋,他也不知道如何检测。 所能做的,便是传授七星剑诀,先讲内练之法。 阿言似懂非懂,却也记住了运转路线。 「我要沉眠了,脑海中有我的修行感悟,若是还不懂,等我苏醒。」江烛道。 「您何时苏醒?」阿言问道。 「不知道,我需要吸收日月之光,你白天将我放在烈日下,夜晚放在月光能照射到的地方,可加速我的苏醒。」 江烛微笑道:「我叫江烛,青灯中的精灵,很高兴认识你,阿言。」 「我也很高兴,青灯精灵。」 她看着江烛身躯消失,青灯依旧,不见神异。 她将青灯放置窗口,这里能够照射到太阳。 阿言盘坐,静下心来,这些年来,她最擅长的便是安静。 渐渐地,她感觉到了气感,尝试运转,体内似有一丝暖流,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她惊喜睁眼,不由看向脑海中,剑诀信息。 江烛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断讲解着如何修炼,是什麽意思。 阿言欣喜万分,她识字不多,但有江烛讲解,理解不会困难。 「青灯精灵,真是神异。」她压抑欣喜。 从这一日起,每日坚持内练,小胖子准时给她送饭。 七日後,父亲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头野猪。 她的父亲,似乎年轻了一些,力气更大了。 「阿爹,您伤势真的好了。」阿言欣喜地抱着他。 「你怎会知晓我受伤?是周通和你说的?」父亲皱眉。 「不是,是青灯中的精灵,他治好了您,还教我练武,我以後再也不用药汤。」阿言兴奋地道。 「青灯?精灵?」 父亲目光一凝,注视着青灯,却不见神异。 他也奇怪,自己伤势那般严重,郎中都说自己要瘸了,可却忽然好了。 不仅伤势恢复,他自身体力,也超越了巅峰时期。 「他索求了什麽?」父亲紧张问道,只求索求不是阿言。 「他没有索求,当时……」 阿言没有隐瞒,将自己想要自杀,被江烛救下的事情说了出来。 父亲听的目眦欲裂,隔壁恶妇,竟如此诅咒他的阿言。 以往亦曾听见周家提醒,寻上门理论过,可隔壁恶妇就是个泼皮无赖,抵死不承认。 而且,朝廷也没有律法,因咒骂人而获罪。 未曾想,将阿言逼迫到了要自杀的地步。 「阿爹不会让她乱说了,不会了。」父亲温声安慰,眸中似有了凶光。 「阿爹,阿言不怕,有青灯精灵,我也会练武的。」阿言道。 「青灯精灵的事情,莫要让外人知晓,隔壁周通也不行。」父亲叮嘱道。 「阿言知道的。」阿言重重点头:「青灯精灵需要沉睡,他要积攒足够的日月之光,才会短暂苏醒。」 父亲点头,记下了阿言的话:「我将窗户扩大些,阳光和月光,照射的更多。」 他不敢随意放在外面,周围都是穷苦人家,一盏青灯,很多人觊觎。 父女二人的日子好了起来,他也跟着阿言练习七星剑诀。 阿言的天赋很好,仅是一年,真气已有所成,剑诀也入了门。 父亲给她做了一柄木剑,剑法飘逸而灵动,似天上的星辰,闪烁动人。 同样的剑诀,她的父亲,却练的大开大合,声势惊人。 她开始跟着父亲进山,带着青灯,多行走在空旷之地,让青灯吸收日光。 父亲去了一趟隔壁,她不知发生了什麽,从那之後,隔壁婶子再也没咒骂她,见到了她,也是匆匆避开。 生活越来越好,猎物也越来越多,周围的邻居都变的热情起来。 同样的,他们也惹来了异样的眸光。 白云镇的猎户们,纷纷聚拢而来,想要探听他们打猎的秘诀。 父女二人自然不会说,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被他们收拾一顿,这才安稳。 父亲深知吃独食是大忌,他开始照拂身边的人,带他们一起打猎。 他的名气,彻底响亮白云镇,成了第一猎户。 时光悠悠,阿言二十岁了,她出尘而灵动,是无数人钦慕的对象。 她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越她的父亲,却未曾全部表露出来,因为没有对手值得。 他的父亲很爱她,不让任何人接近,那些钦慕之人,也只能将心思埋藏在心底。 这一日,家里来了一位一脸病态的贵公子,锦衣华服,腰挂玉佩,看起来十分阔气。 他目光讶异地看着阿言,似没想到这麽一个偏僻小镇,还有如此佳人。 「一百两,杀一头猛虎,虎肉归你们。」病公子迅速收回目光,稳定心神,说出自己来意。 父亲皱眉,一百两是高价,但猎杀一头猛虎,还是有凶险的。 哪怕他武功有所成,亦不敢轻言能毫发无伤。 阿言有些动心,猛虎虽强,但她已经不放在眼里。 第七章:白云之上有仙家 阿言正要应下,被父亲拦下。 他眉头紧锁,神色慎重:「猛虎亦有强弱,我虽是白云镇第一猎户,但亦清楚自己斤两,不知公子还请了谁?」 「清水镇的王石,咳咳,小河镇的张万刃。」病公子剧烈咳嗽,咳的脸色潮红。 阿言神色也凝重下来,这两人都是一镇第一猎户,名传大山,其中张万刃更是独自狩猎过猛虎。 父亲神情凝重,拱手道:「顾千山,小女顾言,未请教。」 病公子也郑重拱手:「清江城,白求云。」 「话要说清,是什麽样的猛虎。」顾千山道。 「咳咳……」 白求云再次剧烈咳嗽起来,阿言真的担心,他会将自己咳死。 顾千山静静等着,未有丝毫不耐烦。 他终於不咳了,深深吸了几口气,逐渐平复下来:「白云山後方,有一头猛虎,额头生了王字,我的身体你们也看见了,需要虎骨入药,虎皮御寒,虎血浴身。」 他一口气说完,剧烈喘息起来,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将死的老人。 虎王! 顾千山眉头凝成了川字型,他知晓那头虎王,白云山的一霸,他也不敢轻易招惹。 难怪需要请他们三大猎户。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白求云伸出一根手指,再次道:「每人一百两,你可带十人,进山就给钱。」 一千两! 还能有虎肉! 算上其馀两镇猎户,那是三千两给出去了。 阿言很想应下,银子全给她,她和父亲去猎了虎王。 顾千山依旧在犹豫:「可否给我两日时间考虑。」 「可以,两日後我再来。」白求云起身离开,屋外远远传来他的咳嗽声,似乎更剧烈了。 待听不见咳嗽声,顾千山让她去修炼,他独自出去了。 傍晚,他才一脸风尘地回来。 「阿爹,怎样了?」阿言问道。 「不像是贵公子。」顾千山道。 「骗子?」阿言皱眉。 「也不是,他确实有银子,其馀两镇那边,都是先给的银子,人都到了。」 顾千山道:「若是贵公子,出行定是有护卫的,哪需要我们帮忙猎虎。」 「给钱就行,管他是不是贵公子。」阿言道。 「你莫要过於看重钱财,我们二人又能花掉多少?」 顾千山语重心长地道:「我们都是苦命,更该惜命。」 阿言沉默了。 「我知你不是贪财之人,有自己想法,但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情。」顾千山严肃地道。 「我知道了,阿爹。」阿言点头:「那拒绝了?」 「就怕拒绝不了,他去寻了周家,我们的人都有同意的想法。」顾千山道。 「那你说个章程。」阿言蹙眉道:「一头虎王而已,之前的猛虎,抵不过我一剑。」 「猛虎亦有强弱,切莫骄傲自满,我山中狩猎多年,听过不少传言。 一些野兽王者,如我们武者一般,体内已经诞生了气,堪比精灵。」 顾千山凝重道。 「堪比精灵?」阿言神色凝重下来,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她练了这麽多年武功,自认已经大成,真气十分浑厚,可对比青灯精灵,她无法像他那般传功,在人脑海留下修行经验。 「只是老猎户们的传言,我觉得还是比不得精灵的,没有那般神异手段,但我们依旧要小心。」 顾千山说到这里,道:「和阿爹说说,你要钱财作甚?」 「江烛说,他需要吸收日月精华,我想去寻觅,类似的东西,让他早些苏醒。」 阿言道:「若是能给他足够的日月之力,他就能一直醒来了,这种东西,肯定很昂贵。」 她没有再隐瞒,也瞒不了父亲。 「算算时间,也有十年了。」顾千山看了眼青灯,感慨道:「我们受了恩惠,自当偿还,但白云镇应没有这种奇物,得走出去;你未曾行走江湖,经验尚浅,阿爹跟你一起去,顺便去看看祖宗祠堂,是否还在。」 「祖宗祠堂?」阿言一怔:「我们不是白云镇人?」 「当年战乱,我们迁移过来的。」顾千山道:「还有一事,那白求云曾登上白云山,是人抬上去的,花了大价钱,听说他在山顶废墟找了许久,不知在找什麽。」 「难道……」阿言面色一变,目光看向青灯。 那白求云,是冲着江烛来的? 顾千山凝声道:「可能性极大,那白求云不可能无缘无故,去登白云山,在那废墟中寻觅许久。」 他紧张起来,面上浮现忧虑。 若白求云真的是来寻江烛的,那他们该考虑,是连夜离开,还是先下手为强了。 「我们连夜离开,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阿言目露杀机。 这还是她武功有成後,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浓烈的杀机。 「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情,再等等看。」顾千山思忖道:「他敢拖着病体,孤身而来,不可能没有手段,不过,他并未对青灯表现出异常,或许不知江烛的本体。」 「而且,万一白求云和江烛有渊源,我们又岂能阻拦?」 阿言沉默了,将杀意藏入心底。 宅院内。 白求云咳嗽声越发剧烈了,手帕上多了一抹鲜红血迹。 他的面前,放着卷起来的画卷,弥漫着阴冷寒意。 「真的能成麽?」 他看着画卷,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虎王的尸骨,至刚至阳,它体内有一缕太阳之精,可延缓我对你的影响。」 画卷内,传来阴冷的声音:「你想彻底恢复,踏足仙道,只能寻到仙师道者,或者山海精灵。」 「白云观的两任观主,为什麽都是在死前见到的仙?」白求云手中多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纸张上,只有寥寥几语:白云观主筑高台以求仙,临终见仙,因无香火而去;白云第二任观主,临终见仙,白云之上有仙家,早已垂目於白云观…… 後面被墨水涂抹了,云鹤倒下了,墨水将後续几个字遮掩。 「咳咳……」 咳嗽再次响起,每每观看这寥寥几语,他心绪便无法平静。 他仰头望天,不理解,当年白云观,早已得到仙的垂眸,为何还会破败,坍塌,沦为废墟。 当初自己祖上,又为何要离开白云观? 若他坚持下去,是否会踏足仙道? 「既然仙早已垂目白云观,白云之上有仙家,凭藉我祖上渊源,未必不能求仙垂目……」 他怀揣着期待,沉沉睡去。 第八章:异人授法 第二天一早,猎户们联合而来,前来劝说了他们。 父女二人答应下来,他们想知道,白求云究竟要做什麽,是否是来寻江烛的。 白求云欣喜,当即带人入了白云山。 他背上背着一张画卷,没有让人搀扶,也没有雇人抬轿,与猎户们步行。 病体似乎有无穷的力量,竟是比顾千山还要快上几分。 阿言身上背着青灯,蹙了蹙眉,不知怎了,白求云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他身边太冷了,像是寒冬腊月。 背上的青灯,似乎颤动了一下。 这在之前是没有的,莫非是那幅画? 可惜画是卷起来的,她看不见画了什麽,有什麽特殊。 她心中思索,留了心眼,冲顾千山使了个眼色。 父女二人自有默契,心中多了一份谨慎,他也从那一幅画卷上感到不舒服。 白云山後山。 古树参天,枝繁叶茂,不见阳光,潮湿而阴暗。 阿言不喜欢这种环境,纵身跃上树巅,让青灯能照射到阳光,同时也从上面探查密林的情况。 张万刃先一步入了林子,转悠一番,深吸一口气,退了回来。 他的鼻子很敏锐,能嗅到很多闻不到的气味。 正是这鼻子,他才能成为小河镇的第一猎户。 王石外练很强,凡俗刀兵难伤,曾力博猛虎,仅是轻伤。 一行人在林间穿行,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他们趁机休息,再往前去,便是虎王的地盘了。 众人围坐,吃着乾粮。 阿言没有下来,直接在树上吃着饼子。 猎户们边吃边聊,他们都是狩猎好手,并未将虎王太当回事。 张万刃和王石都有猎虎经验,亦未曾和虎王交过手,不知虎王有多强,想来也强不了多少,心中十分自信。 若非白求云坚持,他们都想自己单干了。 看着猎户们放松畅聊,两人也没在意。 顾千山皱了皱眉,好心提醒一句:「这里已经接近虎王地盘,还是小心些。」 「顾老哥,一头大虫而已。」王石满不在乎地道:「敢来更好,直接杀了。」 顾千山也不再劝,只是叮嘱了身边猎户。 他曾在山中受过伤,险些瘸腿,比任何人都惜命,谨慎。 白云镇的猎户们,一切都听他的,警惕起来,不再多聊。 「你们啊,就是太小心……」 小河镇的一位猎虎刚开口,张万刃面色陡然一变:「不对,来了!」 哗啦 杂草晃动,草木摇曳,有清风吹来。 「是风吧。」王石道。 「不是风,我闻过虎王的气息,是他来了。」张万刃凝重道。 「我们少了一人。」小河镇的猎户,惊慌起来。 白求云迅速起身,紧紧贴着阿言所在的树木。 这一刻,猎户们心头沉了下来,他们见识到了虎王的诡异和凶残。 「东南方向,速度好快。」 树上的阿言惊呼道。 众人连忙看去,一头猛虎,已经到来,血盆大口,直接将猎户的头颅吞没。 血流如注,众人清晰看见了,那猛虎眉心,那一个王字。 虎王! 弯弓搭箭,同时射向虎王。 却不料,虎王舍弃了猎户尸体,硬生生滑退出去,消失在茂密的杂草之中。 「它的速度太快,离开这里,寻空旷区域。」 阿言飞身而下,来到顾千山身边:「北方三百米,有空地。」 森林之王,藉助草木遮掩,太过可怕了。 完全不是一般的猛虎可比。 「走。」白求云当即同意,他是来猎虎的,不是来送死的,背後的画卷,已经抓在了手中。 猎户们再也不敢托大,向阿言所说的地方奔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弓箭不断射出,可那虎王的速度太快了,箭矢未至,已经不见踪影。 「你们先走,我来断後。」 王石大喝一声,皮肤泛着古铜的光辉,主动冲到最後方,大喝道:「畜生,有胆冲着老子来……」 噗嗤 一道黑影闪过,锋锐的利爪,直接洞穿了胸膛,击碎了心脏。 王石口中涌血,不可置信,自己的外练武功,竟挡不住虎王一爪。 猎户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心中涌起了绝望。 阿言神色十分凝重,这虎王的实力,比她更强。 她所能做的,便是带着他们,赶到空旷之地,让虎王无法藉助森林隐藏。 虎王依旧是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张万刃惊恐逃命,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打定主意,若能活着回去,再也不进山了。 白求云同样大骇,但神智还算冷静。 猎户们疯狂逃命,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宛如催命魔音,吓破了他们的胆。 有猎户彻底失去理智,陷入恐惧,手中箭矢不断向外林间射出去。 他们不知道虎王在哪,如此发泄着心中恐慌,希望能惊退虎王,不要找上自己。 「大家不要乱,保存箭矢。」顾千山急忙喝道。 可没有人听他的,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只有白云镇的几位猎户,暂时压住了恐惧。 猛虎再次到来,利爪拍碎了箭矢,这次直接带走了两人。 「快到了。」阿言声音响起。 短短三百米,像是三万里那般漫长。 他们冲出了密林,来到一片宽阔地带。 这里杂草低矮,大树遭受砍伐,还未生长起来,无处可藏身。 那虎王果然没敢追出来。 阳光照射下来,阿言不敢松懈,立於父亲身後,与他背靠背,注视着森林。 「老周,清点人数,箭矢数量。」顾千山冷静地道。 老周迅速忙碌,脸色阴沉地汇报:「三十一人,还剩下十六人,白云镇七人,小河镇三人,清水镇五人,箭矢每人不足五支。」 猎户三十人,加上白求云三十一,短短时间,折损一半! 「我们将钱还给你,这虎王杀不了。」张万刃已经吓破了胆,他再无之前的高傲。 白求云面色微变:「现在是想走就能走的问题吗?我们都被虎王盯上了,能走到哪去?我也不知虎王如此厉害。」 顾千山沉声道:「老张,冷静下来,那畜生在林子里看着我们,我们还需要你的鼻子,确定它的位置。」 白求云说的是事实,虎王还未离开,脱离队伍,只会被逐个击破。 张万刃这位第一猎户,魁梧汉子,此刻却是急的嚎啕大哭:「我冷静不下来啊,我冷静不了,闻不到他的位置。」 「冷静不了也要冷静。」白求云沉声道:「一旦等到天黑,黑夜会给它最好的伪装。」 他伸手按住了张万刃肩膀,刺骨的寒意,让张万刃打了个哆嗦,却也冷静下来。 「就算是闻道它的位置,我们也杀不了它,它速度太快了。」一位猎户脸色灰败,浮现浓浓绝望。 白求云神色冷静,拿起树枝,在地上写道:「我曾得异人授法,有奇术,可定住那畜生一瞬,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成则杀虎,败则皆亡,都做好准备。」 第九章:又是一场求仙 虎王太强了,太过聪慧谨慎。 白求云不知虎王能不能听懂人言,所以采用写字之法。 山中猎户,虽然识不得多少字,但也有无声交流的方式。 阿言修习武功,得江烛讲述,对比秘籍文字,也识得一些。 她偶尔也会看些志怪杂谈,话本故事,基本文字都识得。 她比划着名手势,将意思传达。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万刃连忙比手势回应:「我尽力。」 「有十足把握再出手。」阿言道。 张万刃沉重点头,他的一言,将决定所有人生死。 白求云紧抓着画卷,凝视着森林。 张万刃坐在地上,闭目冷静,尽量让自己放松,也趁机恢复体力。 猎户们自发起身,将张万刃围在中间。 阿言站在他身边,按住了剑柄。 白求云握住画卷,等待时机。 一刻钟,两个时辰…… 眨眼,三个时辰过去,夕阳西下,玉蟾将升。 猎户们都站的身子僵硬,双腿发麻了。 张万刃终於睁开双眼,脱口道:「西北方,五百米,它在我们下山路上,正在接近,四百米…三百米…」 白求云忽地将画卷掷出,一团黑气掀起阴风,冲入林间:「就是现在。」 铿锵! 一声剑鸣,刺目的剑光亮起,阿言如风略过,剑芒照亮密林,已有三尺。 「三尺剑芒!」 「江湖绝顶!」 张万刃等猎户骇然,他们亦知晓一些江湖事。 噗嗤 铿锵 利刃入肉声音传来,还有凄厉呼啸,以及金铁碰撞之声。 阿言身形灵动,如魅影一般,在林间变幻方位:「刺入脖子,骨骼坚硬如铁,未死。」 众人骇然,三尺剑芒,杀不死定住的虎王。 「将箭矢全射出去,成败在此一举!」白求云喝道。 猎户们不敢迟疑,箭矢尽数射入密林。 林间凄厉的咆哮,渐渐停歇。 有黑气自林间出来,融入画卷。 白求云速度极快,迅速捡起画卷,抱在怀中:「三百米外,气若游丝,可杀。」 顾千山看着他的步伐,眸中异色一闪而逝。 七星步! 七星剑诀中的步伐,只是与他们的略有不同,似乎更简单一些。 阿言抽出顾千山的长剑,率先入林。 诸多猎户赶忙跟上,奔行三百米,见一头体大如牛的猛虎,威视迫人。 身上插满了箭矢,虽然只破开皮毛,却也让它分出大部分精力。 脖子上,长剑有一半没入它的体内,鲜血汩汩而流。 它还有气息,只是已经十分微弱。 众人上前,刀剑齐落,终斩虎王。 收集虎血,剥皮拆骨,皆有阿言完成。 她看见了些许金光,散於虎血,虎骨,有炙热之意,青灯似在颤动。 她未曾言语,一切按照事先说好的分配。 众人匆匆下了山,各自返回。 白求云迫不及待地回镇子,取来玉瓶,将虎血盛装。 「材料已经凑齐,何时前往?」白求云道。 「越快越好,你又用了我一次,寿元折损。」画卷黑气道。 未曾踏足仙道,涉及仙道之物,损自身精气神,影响寿元。 「可有吉时?」白求云道。 「子时。」黑气道:「我走的是歪路子,子时阴气昌盛,可取月光以供仙,纵使仙不取,亦会引动他,垂目於你,剩下的靠你。」 「我明白了,那就明夜子时,我需要安排一些事。」白求云道。 黑气隐入画卷,满是期待。 求仙,求仙,哪怕看上一眼,也值得自己颠沛流离的一生了。 父女二人回家,迅速关门。 他们将分到的虎肉,拿出来反覆查看。 「肉中无金光,难怪他分给我们。」 阿言凝声道:「我可确定,他是为江烛来的。」 「因为你看见的金光?」顾千山凝重道。 「我初见那画卷,感觉刺骨之寒,青灯颤动,後见虎血虎骨金光,有炙热之力,青灯再次颤动。」 阿言眸光幽幽:「若是猜测不错,那金光是日之精,画卷是月之华,正是江烛所需之力。」 「明日我出去打听。」顾千山道。 「不用打听了,今夜便上山,他肯定会再去白云观。」阿言冷声道:「我虽不知他有何法子,但奇术难测,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能让他带走江烛。」 儿时的记忆,不断在脑海回荡。 是青灯陪伴她度过无数黑暗,倾听她的苦难。 是江烛赐下福源,拯救了父女二人。 她记得恩情,也记得一切,虽然相处短暂,但她铭记一生。 「我与你同去。」顾千山道:「那白求云今日所用步法,应是七星步,但不如我们的精妙。」 「他会不会看出我们?」阿言杀机更甚。 「暂时不会,我们的七星步,与他有大不同,除非他静心思索,才会有所怀疑。」 顾千山冷静分析道:「但他心思全在虎王身上,哪有心思想我们。」 阿言心中稍安,但却杀意更盛。 父女二人带了乾粮,匆匆离开,趁着夜色,攀登白云山。 第二日。 白求云购买了香炉,置办了许多供品,独自背负上山。 病体越发严重了,眸中却越来越亮,执着而癫狂。 他走的很慢,一直到夜晚,才终於登上山巅,来到白云观的废墟上。 他嗬嗬喘着粗气,像是溺水的人,趴在地上,缓了许久,才缓缓爬起。 背着一堆东西,来到白云观大殿原址上,将供品摆放。 「我没时间了,否则,定为您铸高台,建道观。」 白求云喃喃低语,取出一个木盆,将虎血道上,虎骨摆放,再次拼凑成虎王模样。 他将虎皮披在虎骨上,画卷缓缓打开,上面画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只是冒着黑气,有些邪性。 远处,父女二人趴在坟墓之中,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幕。 如今的白云山巅,除了坟墓,已经无处可藏身。 子时将至,那画卷忽地飞起,浓郁的黑气喷涌,聚拢太阴月华。 那虎骨虎皮,此刻竟是站了起来,发出嘹亮的虎啸。 白求云将虎血涂抹在身上,焚香祈祷:「白云观後人,白求云,以太阳火精,太阴月华为祭品,祈祷白云仙家。 弟子愿铸高台供奉,聚香火,塑金身,求仙家垂目。」 呜哇 凄厉风啸,阴寒之气弥漫,直冲天上白云。 虎啸嘹亮,响彻天际。 月华聚拢成银沙,金光汇聚,化作灿烂光华,阴阳二气在空中悬浮。 天穹之上,毫无变化。 白求云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许久,不见回应。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在山巅显得格外凄凉…… 第十章:求仙而起,求仙而终 「求仙家垂目!」 「求仙家垂目!」 「求……」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一次次对仙的祈求。 他额头磕出了血,口中咳出了血,长发散乱,狼狈而凄惨。 他依旧在祈求,一如当年的白云观主,一如当年的云鹤观主。 那黑气老道人,同样在祈求:「无论您是仁慈善良的精灵,还是邪恶的精怪,亦或隐世的仙师道者,求您睁开双眼吧。」 「我们将会是您最虔诚的信徒,为您塑金身,聚香火,只求您垂目人间。」 「他是白云观的後人,他快死了,您与白云观有缘,求您开一线……」 一声声祈求,一次次仰望,试图在白云之上,寻出仙的踪迹。 天穹之上,唯有云彩悠悠,不见仙踪,无有回应。 山巅之上,唯有他们的祈求,还有剧烈的咳嗽声。 阿言和父亲依旧躲藏,心中有些怜悯,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不会因为一时的怜悯,而将江烛拱手让人。 他们依旧在祈求,太阴之气聚拢的越来越多,已经有些不受控制,盖住了太阳精华。 老道人也有些掌控不住了,下方的白求云,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他每一次出手,都在折损白求云的寿元。 「为什麽,为什麽不回应我们!」 「他是白云观的後人,您曾垂目白云观,白云观为您聚香火,您看着它破败灭亡,如今它的後人,依旧愿意供奉您,您为什麽不睁眼?」 他癫狂发问,似喝问,亦是无奈的祈求。 呜哇 阴风更加强烈了,肆虐整个山巅,吹的碎石乱飞。 父女二人面色一变,不敢有丝毫动作,任由碎石砸落。 那太阴之力,终究是掌控不住,逸散开来, 青灯本能吸收,飞来的太阴月华。 月华莫名消失,老道人目光倏冷,看向坟墓:「谁在那里?」 他冷喝发问,神情癫狂:「是你们,是你们毁了祈祷,仙家才不会垂目於我们。」 他携带阴风,如狰狞恶鬼,再不复仙风道骨的模样。 白求云也站了起来,他脸上满是血迹,模样骇人。 「阿爹,你先走。」 阿言率先冲了出去,手中长剑再次绽放三尺剑芒,杀向老道人。 「你们谁也走不了,你们亵渎了神圣的祈求,亵渎了白云上的仙!」 老道人怒吼,磅礴的月华,为之暴动,倾泻而来。 月华刺骨,如若森然寒冰。 可在接触阿言的刹那,竟是尽数消弭。 那三尺剑芒,竟是毫无阻碍,来到老道人身前。 嗡 剑芒穿过了老道人,伤不了他分毫。 「江湖武夫,焉能伤我?」老道人怒喝,目光锁定了她身上青灯:「是那盏灯,可吸收月华。」 顾千山未走,绕行而来,直逼白求云:「擒贼擒王,拿下白求云,毁了画卷,这邪物便无法逞凶。」 老道人焦急,浩荡着月华之力,向他压去。 阿言如若月下精灵,腾转挪移,闪烁跳跃,高举青灯,尽纳月华。 不远处的太阳火精,似收到了牵引,迅速融入青灯。 「不,那是我的祭品,那是我的祭品……」 白求云癫狂扑来,可周围月华暴动,身虚体弱的他,根本越不过月华。 「求求你,将祭品还给我,还给我……」 他跪地哀求,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烛光摇曳,照破了这一场可笑而悲凉的求仙。 江烛醒了,虚淡的身躯,漂浮在阿言身後,那肆虐月华,像是寻到了去处,疯狂涌向他体内。 阿言也看见了烛光,惊喜道:「江烛,你醒了?」 青灯未曾点燃,却有烛光,是沉眠的精灵苏醒了。 江烛身躯由虚转实,微笑地看着她:「你长大了,怎有这麽多日月之光,这里是哪?」 「仙,伟大的仙。」 老道人和白求云,激动地看着他,目光死死盯着那盏青灯。 白云观的仙家是真的,只是,他在沉眠,被顾言得到了。 「伟大的仙,是我寻来日月之精,是我唤醒了您,我还是白云观後人,您应该垂目於我。」 白求云激动地道。 老道人也邀功道:「是我陪伴他,跋涉千山,寻觅虎王,聚拢太阴,我们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阿言脸色一紧,按住了剑柄。 她本想斩了白求云的,带着江烛远行,可没想到,江烛吸收了日月之光後,恰巧醒来了。 如果江烛真的收下他们,她也不得不遵行。 「白云观?」江烛愣了片刻,看着满地废墟,唏嘘不已:「没想到,我还会回来。」 他飘落至大殿废墟,看着香炉,看着祭品,思绪翻飞。 「伟大的仙,请您赐予我福源,弟子愿意一生都侍奉您,为您塑金身,聚香火。」白求云再度哀求。 「当年的他们,亦是如此。」江烛看着狼狈的白求云,又看想老道人,他身上的黑气,让他有股不舒服的感觉:「业力?」 老道人神色一紧,惶恐跪拜:「伟大的仙,我已经洗心革面,愿意在您座下忏悔,为您威吓凡人,聚拢香火,坚定凡人对您的信仰。」 江烛幽幽轻叹,指尖浮现一缕赤焰。 赤焰刹那绽放,化作热风,携带滚滚火焰,将老道人淹没。 那邪性的画卷,随之燃烧。 凄厉的惨叫之後,老道人化作一缕黑气,蒸腾消失。 他虽然为自己带来了月华,但也只是无意,造下太多恶业,还不会悔改。 威吓凡人,聚拢香火? 这是精怪才干的事情。 老道人死後,一缕金光,没入他掌心。 这应该是功德了,但他想将功德纳入体内,却是怎麽也做不到。 想将功德融入青灯,却被青灯排斥。 自己用不了功德? 江烛皱眉,不解缘由。 「伟大的仙,我和他没有关系,我是被他所胁迫,他折损了我的寿元,我是受害者。」 白求云慌忙撇清关系。 江烛看着他,微微摇头:「你和他的关系,我虽不知,却也能猜出一二,无非是你借他谋利害人,搜集祭品来求仙,你身上业力不比他少。」 「我,我都是为了您啊,若不是我带来祭品,你还在沉眠……」 白求云还在辩解,更是将责任推到江烛身上。 江烛摆手,一张纸从他怀中飞出,赤红火焰将他吞没。 本想着时日无多,好歹也在白云观待过,让他自然死去的,没想到自己寻死。 「求仙而起,求仙而终,就此画上句号吧。」江烛轻叹,一场执念,造就了多少凄凉。 「江烛。」阿言看着他,并不惧怕,反而松了口气。 「走吧,这里不值得留下。」江烛拿起纸张,看着上面内容:「白云之上有仙家,原来是云鹤留下的,可後续被墨水遮掩了,否则,他应不会来的。」 「云鹤?江烛,这白云之上有仙家,是说你麽?」阿言道。 「算是,也不是。」 第十一章:仙人垂目 白云山下。 父女二人生起了火,烤着乾粮。 他们不打算回白云镇了,天一亮,便会远行。 「江烛,我会为你寻找足够的日月精华,让你再也不需要沉睡,可以自由存在世间。」 阿言神色坚定,也憧憬着,青灯精灵能常伴在身边的场景。 那样的日子,一定很好。 顾千山亦是点头:「我们会竭尽全力寻找。」 「不用。」江烛摇头道:「奇物难求,白求云也不过机缘造化,付出一生,才寻到这一点。」 「付出一生?」顾千山皱眉:「他那般年轻,就寻到了,应该不难。」 「他因为得了画卷邪物,不惜代价搜寻,而这个代价,就是他的寿元。 他并不是病了,而是损了寿元,被画卷邪气侵蚀。」 江烛幽幽叹道。 「江烛,为什麽你说白云上的仙家,是你也不是你。」阿言好奇道。 「那我和你们说说,白云观的故事,白云观是由燕南星所建,也是你们修行的七星剑诀主人,起初我并不知道,他为何要建造道观……」 「他建造华丽的道观,筑高台,摆上祭品,无论风雨,无论昼夜,在那高台下盘坐求仙,他想以自己的诚心和毅力,想以道观之华丽,打动所谓的仙。」 「他是在求你麽?」顾千山问道。 阿言道:「你被打动了麽?」 「那时,他并不知晓我的存在,他求的是能将他引入仙道的存在,而我不能,那时我还未曾踏入仙道,只是普通的青灯游魂。」 「沉眠之前,我看见了一抹绿光,自云层而来,我以为他求到了仙,白云观会不一样。 当我再次醒来时,他依旧盘坐求仙,那绿光站在我身旁,将我吓了一跳。」 「那是什麽?」父女二人好奇,又觉得梦幻。 「那是一只飞鸟,她很漂亮,来自东海之滨,名叫精卫,是一只有法力的精灵。 我询问她,是否是被燕南星的诚心所打动。」 「精卫反而问我,他们做什麽,我说在求仙,或者精灵,带领他们进入仙道。」 「精卫对於供品不屑一顾,不曾多看他们一眼,仅是好奇我的存在而驻足,也是她教了我聚集日月精华之法,否则我沉睡会更久。」 「她是一只远游精灵,飞过千山万水,游览万里山河,不会因为一地而驻足。」 江烛感慨唏嘘,当年的相遇,於他而言,也是如梦如幻。 父女二人沉默了,倾尽家财,抛妻弃子,建造道观,筑高台以求仙,日夜盘坐,以示自己求仙之坚定。 可结果呢? 精灵来了,却不是被他们打动,只是因为江烛而好奇。 「他临终前,依旧在呼喊,为何不回应他,我好奇他为何如此坚定求仙,现身询问。 他曾见过仙师道者,容颜不改,武道修为不堪一击。 我言,白云太高,无香火,又有谁会驻足?」 江烛声音幽幽:「却不曾想,我的现身,让他当成了仙,传给了云鹤。」 「云鹤观主的事迹,我听老一辈人提起过,白云观有一段时间香火鼎盛,後来却破败了。」顾千山道。 自从得到青灯後,他特意去打听过,当年白云观的事迹。 「云鹤为了保住道观,独自占据道观,独自求仙,将师兄全杀了。 他确实干的还不错,大开山门,白云观有了香火,热闹非凡。」 「为了求仙,连师兄都杀?」阿言不耻。 顾千山则冷静道:「香火鼎盛仙自来,是真的麽?」 「我骗他的,不过,他确实真的引来了精灵。」江烛道:「那是两只白鹤,见供奉白云大仙,却无人吸收香火,便落至大殿鸣叫询问白云大仙。」 「云鹤不知其意,觉得他们扰了求仙,拿竹竿驱赶,白鹤与我谈论一番,得知他杀了自己师兄,占下道观求仙,不再留恋,飞入云间,再未回来。」 「云鹤他,亲手打散了自己仙缘?」顾千山瞠目结舌。 阿言呆了呆,竟是这般滑稽可笑。 求了一辈子,却亲手打散了。 「後来云鹤和白云观主一样,在床榻上呼喊,为何不回应他。 我有一丝不忍,再加上观内只有他一人,便告知了他白鹤的事情。」 江烛摇头道:「我没想到,他临死前,还将我记录下来,被人所得,记得还不完整。」 若是完整,白求云应该会知道,仙缘早已走了,应该不会执着白云观,更没有什麽香火情。 他不曾享用过观内香火,亦吸收不了,自然没有香火情。 「当年若是不驱赶白鹤,白云观或许真会成为仙观。」顾千山感慨道。 江烛道:「所谓求仙,所谓仙人垂目,不过是他们,恰好路过,又恰好看了凡人一眼而已,凡人却因这一眼,执着一生而不得。」 「仅是路过麽?」阿言喃喃道。 「仅是路过,若他们此刻路过,看上你我一眼,那也是仙人垂目了。」江烛略带嘲弄地道。 求了一生的仙人垂目,自以为求仙之心坚定,诚意十足。 可芸芸众生,亿万万生灵,他们哪看的过来? 再者,他们也需要修行,不是送财童子,到处赐福。 「所以,不必刻意去追寻,过好你们的生活就行了,我也不求你们回报。」 江烛道:「凡人短暂,当享受当下,我早已习惯了沉眠。」 他不想阿言因为自己,执着一生,最後落得和燕南星丶云鹤一个下场。 不过几次大梦,慢慢积蓄法力,总会延长时间的。 如今的他,已经能存世四个时辰了。 对於这对父女,他不过一时的怜悯,赐下一丝法力,传了武功,改变命运。 他从未指望,他们的回报。 阿言沉默了,顾千山张了张口,心中莫名有些凄凉。 江烛这一觉,睡了十年,还是白求云意外弄到日月之精华,才提前复苏的。 若没有,那可能会更久。 凡人一生,又有几个十年? 当年的恩惠,仅是他恰巧醒来,怜悯心善,抓住了那一缕福源。 就如当年的白云观主,云鹤观主,恰巧有精灵路过,垂眸人间。 天色大亮。 「这功德就留给你们了,我要了也无用。」 江烛尝试过了,无论如何也用不了功德,索性留给父女二人。 他身形再度虚淡,他的时间到了,进入青灯沉睡。 父女二人沉重起身,离开了白云镇。 「阿言,莫要多想,好好练武,先去看看祖上,途中散散心。」顾千山道。 能有此生活,已然满足,若是如燕南星丶云鹤那般贪心,只会惹来灾祸。 阿言目光眺望远方:「阿爹,我想去追寻仙道,我人生太短了,他再次醒来,我恐已生了华发。」 顾千山双手不由握紧,眼眶微红,嘴角满是苦涩。 她,终究还是选则了内心。 第十二章:江湖 父女二人远离白云镇,来到小河渡口。 小河镇,坐落於清江支流。 台湾小説网→??????????.?????? 在此乘船,只需半月便能顺流而下,抵达清江城。 阿言想去清江城看看,白求云自清江城而来,或许这里有什麽不凡之物。 张万刃的鼻子一如既往的敏锐,循着味道找来了。 「顾老哥,阿言姑娘,到了小河镇,怎麽不招呼一声?」张万刃拱手道。 他对父女二人,十分服气,想笼络好关系。 一位能使出三尺剑芒的江湖绝顶,放眼天下,那也是寥寥无几。 「张老哥,我们父女二人只是路过,也不好叨扰。」顾千山笑着回应道。 阿言仅是点了点头,她看的出张万刃的心思,但也没有点破。 「路过?二位这是要去哪?」张万刃疑惑道。 「回祖地看看。」顾千山道:「当年战乱,先辈迁移过来,年纪大了,总想着自己的根。」 张万刃颇为感慨,却也没了之前那般热情:「落叶归根,哎,我年纪也大了,以前不着家,如今却是时常想家。」 「客官,该走了。」船家吆喝道。 「来了。」顾千山回应一声,抱拳道:「张老哥,保重。」 「一路顺风。」张万刃岸边相送。 两人登上船,是一艘去清江城的运货船,顺带载人,每人二十文。 也有些小船,但半月太久,小船不会远行。 货物配齐,甲板上有数十人,货船启航。 父女二人寻了一个角落,阿言看着广阔的清江,思绪翻飞。 她从未乘船,亦不曾见过这一望无际的大江。 对於外界的事务,十分好奇。 货船启航,心,也随之启航。 顾千山目中带着迷茫和远忧,不知未来会是何模样。 七日时间过去,江道变窄,两岸青山翠绿。 船员们在忙碌,客人们坐在甲板上,谈天说地,有上京赶考的学子,亦有外地行商的商人,还有闯荡江湖的武人,押送货物的镖师。 他们分成一个个小团体,谈论着各自的事情。 阿言静静听着,她不是多话的人,也不想融入这些小团体。 忽地,她耳朵动了动,那低声的议论,在她脑海响起,盖住了所有声音。 「今夜子时动手,有几个水灵的小娘们,一并绑了。」 「这些人都自带了乾粮,又在甲板上,无法下药,通知当家的,只能硬来。」 他们迅速说着船上的情况。 阿言按住了剑柄,顾千山按住了她的手,微微摇头,低语道:「先看看,这就是江湖。」 阿言蹙眉:「强盗匪徒,也是江湖?」 「江湖形形色色,什麽人都有,他们来自於天南海北,难保不会有奇物的消息。」顾千山道:「江烛说过,当年的燕南星见过仙师道者。」 阿言松开手,对江湖有了几分心思。 子时到来,大船速度慢了下来。 货船四周,垂下一条条绳索,水中有黑衣身影,顺着绳索,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 好在货船上的镖师夜中巡逻,发现的还算及时:「有水匪。」 惊叫声打破黑夜,甲板上的众人,乱成一团。 「远山镖局押镖,不知是哪路朋友,还请行个方便。」 一位中年镖师喝道。 「什麽狗屁的远山镖局,清云山庄办事,弃船跳江,不杀尔等。 黑暗中,传来狂傲的怒喝。 刀光剑影亮起,凄厉的惨叫声,惊恐慌乱的叫声,货船乱成一团。 那些书生,商人,全都吓的瑟瑟发抖,哭爹喊娘。 那几位江湖武人,此刻竟是不敢出手,有的更是跳入清江,想要逃命。 只是,他们刚跳下去,便被利刃贯穿了身子,鲜血染红了江水。 水匪,从未想放过他们! 水匪数量太多了,还在源源不断登船,远山镖局的镖师,一个照面,伤亡过半。 他们退了回来,依旧护在众人身前,同时喝道:「诸位,他们不仅要货,还要我们的命,你们就这麽怂着,等死不成?」 这话是说给那几位江湖武人的,但他们依旧没动,早已吓破了胆。 刺目的剑光亮起,阿言拔了剑,那三尺剑芒如烈阳,璀璨而夺目,吓傻了所有人,包括水匪。 「江湖绝顶,三尺剑芒!」 「快走,有绝顶坐镇。」 水匪们怕了,有此修为,无不是江湖泰斗,杀他们如割麦子一般简单。 顾千山也动手了,虽然不如阿言,放在江湖,那也是一等一的。 镖师们振奋,那几位吓破胆的武人,此刻冲的比谁都靠前,似乎他们才是那江湖绝顶。 有父女二人出手,成功将水匪杀退。 她认准了那位当家的,一剑斩了双腿,生擒活捉。 可惜,这位清云庄当家的,并不知晓与仙有关的奇物,更不懂日月精华。 阿言将他斩了,父女二人成了座上宾,货船的主人,远山镖局,都抛来橄榄枝。 那几位江湖武人,也舔着脸上来,被阿言无视了。 顾千山一张笑脸,应付着所有人。 阿言很是不耐:「为何如此?匆匆过客罢了。」 「江湖最忌讳的是结仇,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完好,有些人虽然没甚本事,但一张嘴皮子,却能坏人名声。」顾千山道。 「我不在乎什麽名声,我只是寻奇物。」阿言道。 「他们走南闯北,万一有消息呢?」顾千山轻声道:「莫要小看天下人,纵使路边的乞丐,亦有可能知晓,我们想寻的东西消息。」 阿言若有所思,认真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顾千山很欣慰,阿言听的进去他的教导。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衰老,只希望在自己还有力的时候,将有限的知识交给她。 货船顺利抵达清江城。 阿言不再冷淡,顾千山也拖这些商人打听消息。 他们也打听了白求云,他的房子早已出售,倾尽家财去求仙。 他们一遍打听,一边重走白求云的人生路,希望有所发现。 可惜,停留了一年,包括各大商人,都没有寻到与仙道有关的线索。 无奈,他们拒绝了商人们的挽留,策马离开,前往祖地。 父女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惩奸除恶,名声也逐渐响彻江湖。 阿言也没停下修炼,让她惊讶的是,自从功德入体,她的修行变的极快。 顾千山没有要功德,都给了她。 她也开始看书学字,她要将自己的事迹记录下来,到时给江烛看。 乾国的江湖,多了一位,爱看书的绝顶。 第十三章:人间的酒 深山破庙内。 「今日遇见了采生折割的乞丐,我本以为他们十分可怜,却不料,人性之恶,竟至於斯。 我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愤怒,他一直是个很和善的人。 我想念江烛了,想知道精灵的世界,是否没有这般恶事。 承武六年,阿言留。」 阿言合上册子,忽然有些理解,仙师道者,山海精灵,为何不垂目人间了。 人间有这麽多卑劣恶徒,他们又岂会来此人间? 顾千山烤熟了山鸡,递给阿言:「我想,江烛不喜看这事。」 「这是我的故事。」阿言道:「若我陪伴不了他,那就让我的故事,常伴他。」 顾千山幽幽叹道:「为何不听他的?」 阿言沉默片刻,道:「我们受了恩惠的,阿爹,你也说过,有恩当还。」 「真的只是恩麽?」顾千山问道。 「真的。」阿言低头吃着山鸡。 顾千山心中有很多话语,想要一吐为快,可看阿言的模样,却是怎麽也说不出了。 咽下鸡肉,阿言喝了口水:「阿爹,去祖地吧。」 「祖地还很远呢,我们还得走上一段时间。」顾千山道。 「我们早就过了祖地,我知道的。」阿言道:「我已经二十五岁了,也见识到了江湖。」 她知道,早已到达了祖地,只是父亲不放心她,所以一直谎称未到,带着她行走江湖。 「你就这麽不想和阿爹在一起?」顾千山佯装生气。 「趁着身子骨还行,为我寻个阿娘吧。」阿言道。 「你这是什麽话?!」 顾千山蹭地站起,怒视着她:「你和我说清楚,是不是想要支开我,自己去寻奇物?」 阿言抬头,直视着他:「我想安稳过日子了,江湖太恶,我不想再写下去了,我也该听江烛的话。」 「你,你想通了?」顾千山不可思议道:「真的?不是在骗阿爹?」 「真的,我们回祖地,我开学堂,教导祖地的孩子念书,怎麽样?」 阿言笑着道:「我想,他肯定喜欢看,一位女夫子的故事。」 「好,好,我们回祖地,你当女夫子。」顾千山欣喜。 这五年来,虽然名声响彻江湖,但他依旧是提心吊胆的。 太多昨日朋友,今日命丧黄泉。 若就此归隐,过上平静生活,人生圆满了。 父女二人第二天便回了祖地。 祖地在一个偏僻小城,宜顾城。 这里本是一些战场遗孤建立的城池,因为遗孤二字寓意不好,所以改成了宜顾。 还有两位伯伯在,顾千山寻到了亲人,十分高兴。 阿言开了学堂,收下了三十六位,家境贫困的孩子。 他们闯荡江湖,积攒了不少钱财,完全够他们一生无忧。 顾千山也彻底放松下来,安心过日子,开了一间酒楼。 他不愿意再娶,反倒是给阿言物色郎君。 阿言有些焦急,藉口学堂忙碌推辞。 好在,她有五年的江湖经验,在确认一位知书达理的婶子,对阿爹有意思後,成功将阿爹药倒,送到了对方床上。 顾千山苏醒,惊怒万分,却不知是阿言所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顾千山大婚後,阿言便宣布闭关,参悟武学,学堂请了一位新夫子。 三年过去。 她的武功,已经到达了极限,难有寸进了。 她有了一个弟弟,顾千山十分开心,对於妻子再无芥蒂。 趁着全家人沉浸在喜庆氛围中,阿言藉口闭关,收拾了衣物,带上青灯,策马离开了宜顾城,再一次踏入江湖。 待顾千山发现,已经是三日後了。 他终於明白了阿言的想法,用妻儿套牢他,无法阻止她再入江湖,去寻找奇物。 时间悠悠。 阿言三十五岁了,她武功有成,依旧貌美如少女。 夜幕下,她坐在院内,桌上摆放着一坛酒,一盏青灯。 烛光摇曳,未曾点燃的青灯,散发奇异的光彩。 阿言忽地有些紧张,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 「大姑娘了,知道美丑了。」 江烛呵呵笑着,身躯凝实,坐在她对面。 「江烛。」她激动地看着眼前精灵,声音忽地有些哽咽,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缓解。 「怎不见你父亲?」江烛问道。 「我父亲成家了,我有了个弟弟,後娘对我很好。」 阿言手忙脚乱地掏出日记册:「这是我和阿爹遇见的事情,我们入了江湖。」 「江湖?是什麽样的?」江烛好奇问道。 「江湖,并不美好,反而很残酷……」她一边翻开册子,一边讲述。 江烛看着,听着,一如她年幼时,是很好的倾听者,时不时配合一句女侠,为国除害,为百姓做主之类的。 阿言很开心,得到他的夸奖,似乎一切都值得了。 「对了,有了功德後,我修炼奇快,早已经到顶峰了。」 阿言道:「剩馀的功德,我注入了佩剑内,变的十分坚固,不用真气亦可斩铁断金。」 江烛接过佩剑查看,确实很坚固,可挡住法力。 纵使他,也需要动用些许法力,才能折断。 「江湖风波恶,你虽然已至巅峰,但也要小心。」江烛道。 「我会的,一直都很小心,还有阿爹呢,他可是老江湖。」阿言笑道:「对了,我寻了许多武功秘籍,正在尝试创造更强的功法,有功德剑在,我思维都活跃了。」 「真厉害,希望下次醒来,你已经成功。」江烛夸赞一声,道:「你也年纪不小了,顾千山没有催你成家?」 「怎麽没有?」阿言苦着脸道:「一天催三遍,都烦死我了,可他找的全是歪瓜裂枣,见我练剑有剑芒,全都吓的不敢登门。」 「哈哈。」 江烛大笑:「你呀,女孩子,总要有几分柔性,总不能一直单着。」 「打住,你可别和我阿爹一样,催我成婚。」阿言提起酒坛:「来,尝尝人间的酒。」 「好。」江烛接过酒坛,饮了一口,入口有些辛辣,但於他而言,却不算什麽:「你一个女孩子,喝这麽烈的酒?」 「以前不喝酒的,喝过一次,觉得挺不错的。」阿言笑着道:「我酒量可好了,自从武功有成,几乎千杯不醉。」 她不会说,是在思念他的时候,才学会的喝酒。 「那也少喝。」江烛道:「江湖险恶,谁也不敢言自己无敌,莫让自己醉了。」 「我记住了。」阿言点头:「还有一事,我需要去寻燕家人,将武功还给他们麽?」 「那武功我给你了,便是你的,燕南星又不可能爬出来和你理论。」江烛道:「就算爬出来,也挡不住你的功德之剑。」 「功德之剑,能伤游魂?」阿言问道。 「应该可以,你在凡俗杀戮不少,但我并未感受到业力和功德,你们凡俗争斗应该不会有。 功德涉及到了仙道,融入剑中,应该能伤了游魂。」 第十四章:我会一直记得 乾国地域辽阔。 阿言这些年来,也只是走了一半区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当然,也因为她走江湖,走走停停的原因。 如今的她,也停顿下来,在奉华城驻足,买了一套宅院。 「可惜,你时间太短,我真想带你去阿爹的酒楼看看,还有我那弟弟,十分可爱……」 阿言喝的大醉,脑海却十分清醒。 她的话语很熟练,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父亲的记忆,早已停留在过往,弟弟的模样,早已模糊不清。 当年不过婴儿,如今应是半大小子了,她如何识得? 但在她的口中,是那麽熟识,相处是那麽的融洽,她对弟弟是那麽的宠溺。 江烛微笑着听着,有些欣慰,能过安稳日子就好。 「江烛,江湖为何如此险恶,如此卑劣,是否因为他们,仙师道者,高洁精灵,才不垂目於人间?」阿言单手提着酒坛,单手撑着额头。 「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忙着自己的事情。」江烛道:「就像你,不会特意去看,那不认识的陌生人,就算是你特意去看了,又能看多少?」 「那这江湖,有没有吓到你?」阿言问道。 江烛微微摇头:「人性之恶,远不止於此,人性之正,亦让人无可奈何。」 「你见过更恶的人?正值善良又为何让人无可奈何?」阿言疑惑道。 「白云观的燕南星,为了求仙,弟子杀了一批又一批,云鹤为了求仙,师兄弟皆死於他手,这些不恶麽?」 江烛淡淡道:「都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白云观就是最大的恶源。」 「哎。」阿言叹息一声,似感慨万分。 一路走来,多少善恶,远非日记册子上的寥寥几笔可以说清。 「我将武功秘籍拿来。」 阿言起身进屋,抱来七本秘籍:「也许对你有用,我也想知道,武道极限,再进一步,是不是仙道。」 江烛拿起秘籍:「我看看,我也想知道。」 七星剑诀,经过他的摸索,早已超越当年,但依旧不足以匹配自己法力。 好在勉强能用。 他翻阅秘籍,《紫霞神功》,吸收旭日初升,那一抹紫气,养身健体,需要水磨工夫,後期进境极快。 《玉生诀》,以真气温养身体,让肌肤如玉,体如玉石般坚硬,真气霸道磅礴。 《云中剑诀》,缥缈灵动,如云中精灵,变幻莫测,偏柔性路子。 「……」 江烛将秘籍记录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身躯再度虚淡,和阿言告别,回到青灯沉眠。 阿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默默喝着酒,看着那一盏青灯。 她心中有些愧疚,自己骗了江烛,自己根本就没和父亲在一起。 亦有许多事情,未曾记录在日记册子上。 她独自去过很多,有诡异传闻的地方,也有仙传说的道观庙宇。 但那些地方,全都破败了,有的沦为废墟,早已没了神异。 和当初崇武帝有关,是他下令,捣毁了邪神庙宇。 她也去过完整庙宇,但从未灵验过。 「当初白求云能寻到奇物,为什麽我就寻不到?」她喃喃低语,醉意渐浓。 大醉之後,阿言再次启程了,打算去没去过的城池。 这些年来,她也开始成立自己的帮派,打听她想要的消息。 虽然没有寻到,却比她一人寻到的希望大。 时间悠悠,阿言四十三岁了,她的武功终於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她内心慌了,心中升起了恐惧。 她有白发了。 看着镜中倒映的面容,已经有了些许皱纹。 那一缕白发,在镜中格外刺眼。 「我不能老的,我不能老的……」 她状若疯癫,一身真气暴动。 她想过自己会老,但没想到,会老的这麽快。 自己,还要见江烛,怎麽能老呢? 「我的计划必须加快了。」 阿言眸中浮现一抹冷厉。 乾国的江湖,风起云涌。 北方大地,江湖人迅速聚集,甚至有南方的江湖人,也在赶往。 他们都是为了阿言而来,也为了整个江湖,那令人向往的名号——武林盟主。 但此次只是北方挑选,所以,是北盟主。 而武林盟主大会,也引起了乾国朝廷关注,朝廷一直防备着这群无人,没有机会一网打尽。 侠以武犯禁,虽然他们大多惩奸除恶,但也践踏了乾国律法。 能一次将他们全部解决,乾国朝廷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而对於阿言,这位江湖绝顶,朝廷也有招揽之意,前提是,她能听话。 北方武林的高手,几乎全到了。 但让朝廷的人没想到的是,所有江湖绝顶,共同推举阿言担任盟主,统领武林。 预料中的厮杀争斗,并没有发生。 阿言早已做好了准备,早就拜访了这些江湖绝顶,不同意的人,都来不了。 她派人与朝廷的人交涉,希望就此罢手,她会约束江湖人,只惩奸除恶,不会伤及无辜。 朝廷的人自然不同意,他们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 如今大军已至,江湖已经别无选择。 江湖武人,心高气傲,难受约束,再加上阿言,江湖绝顶都在,自然底气十足。 他们,从未见识过,朝廷大军的可怕。 厮杀,终究还是开始了。 阿言本想擒贼擒王,但万箭齐发,她也只能防守。 看着诸多江湖武人倒下,看着那朝廷大将高高在上的模样,她终究还是拔剑,下了杀手。 剑芒纵横三丈有馀,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引起了天象变化。 这一刻,什麽江湖绝顶,什麽朝廷大将,都在剑下黯然失色。 剑气纵横,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带着江湖武人离开。 她独自断後,一人在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这一刻,那高傲的朝廷大将,吓破了胆,仓惶退军。 经此一战,阿言的北盟主之位,彻底坐实,北武林压过了南武林。 剑仙之名,不胫而走。 而乾国,对於江湖武人的敌视,也到了顶点。 各地绞杀江湖武人,阿言则下令他们隐藏,顺便打听奇物的消息。 时间悠悠,阿言五十岁了。 烛光摇曳,江烛再次醒来,他看着阿言,皮肤白如玉,但面上的皱纹,头上的白发,却是怎麽也去不掉了。 阿言挤出一丝笑容,眼眶有了泪花,声音有一丝颤抖:「现在的我,是不是很丑?」 「不丑,你一直都是那个年轻漂亮的阿言。」江烛道。 「以後的你,会一直记得阿言麽?」阿言问道。 「会的,我会一直记得,曾经有个姑娘叫阿言,她武功奇高,天真烂漫,侠肝义胆。」江烛温声道。 「天真烂漫,侠肝义胆。」阿言笑着。 她的手,早已沾了无辜的血,自从在朝廷大军中屠杀,她便知道,她再也不是曾经的阿言了。 「我的武功又进一步了,我可使出四丈剑芒,我将天下武道拔高了一筹。 我感觉我又到极限了,即将蜕变,那时的我,或许能一窥仙道。」 阿言道。 「你的武道天赋,是我见过最强的。」江烛道。 阿言笑着:「虽然你没见过几位武人,但我依旧将你的话,当成了最好的夸奖。」 第十五章:执剑问长生 江烛翻看了阿言的武功,她已经将七星剑诀,推到了新的高度。 虽然依旧没到吸收星辰之力的层次,但以剑法演化七星,化出七星剑阵。 论武道天赋,她确实是他见过最强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燕南星,云鹤,不及她万一。 他尝试了一番,以法力化出七星剑阵,竟然能加快汲取日月精华。 「这剑阵很好,你的天赋比我好多了。」江烛道:「我从未想过,七星剑诀能这般用。」 「是你时间太少了。」阿言道:「对你有用就好,我会继续钻研的。」 「你还是未成婚?」江烛问道。 「我太优秀了啊江烛,像我这麽厉害的武人,哪有人敢娶我?又有谁能入我的眼?」 阿言笑着道。 「孤身一人,不觉得无趣麽?」江烛问道。 「你一个人,会觉得孤单麽?」阿言反问道。 「我不会,因为我大部分时间在沉眠。」江烛摇头。 他沉眠过於漫长,苏醒过於短暂,聊上几句,积累法力,便用完了所有时间。 「我也不会,因为我大部分时间,用来了钻研武功。」阿言笑着道:「你修炼吧,我要继续钻研武功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结束话题。 或许,是因为欺骗的心虚,或许,是想研究出更好的武功,帮助到江烛。 江烛点头,尽心积攒法力。 修行,水磨工夫。 当他再次回归青灯,阿言取出了一本秘籍:「燃血定神术。」 这是她刚从一位武林邪道手中所得,耗损心血,折损寿元,真气暴增,神智会十分冷静,思维无限活跃,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 这是一本神异之法,她已经命人去追查了。 「他都看见我年老的模样了,又有什麽可在乎的呢?我的寿元应该还很长,用一些应该没什麽。」 她毅然翻开了秘籍,心血在燃烧,寿元在损耗,真气沸腾,前所未有的活跃。 她脑海十分冷静,思维无限活跃,昔日不解之处,此刻轻易洞彻。 七星剑诀,化七星剑阵,加速修行,能汲取日月精华,能否定住日月精华? 她沿着这个思路去参悟,脑海中还有大量武功秘籍内容浮现。 她要集合百家之长,参悟出日月精华之法。 一年时间过去,她已经满头白发,皱纹更多了。 皮肤松弛,玉生诀也难以维持。 她闭关休养,一位下属前来汇报:「盟主,邪道人的来历有线索了,他曾深入深山,在一处山洞得到的燃血定神术。」 「好。」阿言大喜:「可还有别的消息,那山洞可寻到了?」 「那山洞已经寻到,我们的人进去後,再未出来,他们不敢再进去,在洞外守着。」下属道。 「准备一番,我这就前往。」阿言道。 她扭头看了一眼,七柄长剑围着的青灯,正在缓缓聚集日月精华,比起晒太阳和照射月华,要快上许多。 这是她布下的新版七星剑阵。 她取出册子,在上面写着自己的故事。 记录完一切,她带着剑出了门,这一次,没有带青灯。 涉及到了神异,若是自己失败了,青灯恐会落入神异之手。 那江烛,很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她带上了斗笠轻纱,遮掩自己的苍老。 一直盯着她的乾国朝廷,见她离开,当即派人跟上。 一路跋山涉水,历时一个月,阿言进入深山之中。 一个狭窄的山洞,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守在这里的江湖武人连忙上前:「盟主,这山洞人力难撼,我们尝试过多种办法,都无法拓宽这山洞。」 「你们都离开,朝廷的人跟来了,等我出来後,与你们汇合。」阿言道。 「是。」 诸多江湖武人,毫不担心她的安全,这可是武林剑仙,万军之中杀的七进七出。 朝廷也只敢盯着她,不敢再对她出手。 待所有人走後,阿言抽出佩剑,斩在洞口。 如同切豆腐一般,斩下一块石头,拓宽了洞口。 「功德?」阿言心中明悟。 涉及神异的力量,功德可斩! 她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扩大了洞口,冲了进去。 「她进去了。」 「这位剑仙,怎麽来山中开山了?」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麽宝物?」 密林中,一位位朝廷武人,面露疑惑。 他们跟随阿言而来,没想到,她居然来开山的? 「或许,真有什麽宝物,若无机缘,她怎麽可能,将武功练到非人的地步?」为首的朝廷武人沉吟道:「先等着,若是她完好出来,我们退走,若是受伤,那我们机会就来了。」 吼 忽然,山洞内传出一声震天嘶吼,还有愤怒的咆哮:「凡人,安敢伤我?」 恐怖的吼叫声,传荡山林,将朝廷武人震的双耳嗡鸣,气血翻腾,口鼻渗血,实力弱的直接昏死过去。 「快退,快退。」 他们骇然後退,不知里面究竟是什麽东西,仅是吼叫,便将他们震伤。 山洞内,有刀剑碰撞之声,嘶吼连连,整座山峰都在摇晃,无数巨石从山上滚落。 下一刻,山峰裂开了,七道剑芒冲天而起,落於北斗之位。 染血的身影,真气沸腾,功德之剑,璀璨夺目。 七剑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冒着庞然黑气。 「该死,我和你无仇无怨,为何不惜性命来对付我?」黑雾怒吼。 「引我入仙道,助我青春永驻,寿元无尽。」阿言嘴角溢血,真气奔涌而出。 凡人,亦可伤神异! 「你没有仙道天赋,我做不到,顶多让你恢复容颜,且只能维持一年。」黑雾冷声道。 「没有仙道天赋?」 阿言一震,紧握手中剑:「那你就去死吧!」 「你杀不了我,我只是不想受伤,我自己都没长生不老,如何让你长生不老?」 黑雾怒道:「若我能做到,岂会惧你?」 阿言沉默了,手中的剑为之一顿:「你也不能长生不老?」 「不能,我至多为你延长三年容颜,寿元无法,为凡人延寿,我必遭天谴,还不如受你一剑。」黑雾冷声道。 若是其馀凡人,敢如此冒犯他,斩了也不会有业力加身。 可眼前的阿言,手中拿着功德之剑,开了燃血定神术,那七星剑阵聚拢日月之力,他一时间也无法脱困。 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凡人,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那日月之光,不是他们仙道存在,才能掌握的麽? 「你想延寿,还有一法,可避开天谴,但不是现在。」黑雾道。 「什麽法子?」阿言问道。 「寻找长寿精灵,我可教你避开业力的法子,至於你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一步,我就不知道了。」黑雾道。 「你讲。」 远处的朝廷众人,早已吓傻了,那磅礴的雾气,翻涌之间,依稀可看出,是一条巨大的蜈蚣。 那裂开的山峰,真是人力能做到的? 不知过去多久,阿言孤身走出了山峰,化作一道黑影,向远处而去。 那黑雾冷冷地看了朝廷众人一眼,一头钻入了深山之中,消失不见。 「怪,怪物……」 惊恐尖叫,朝廷众人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离开。 远处的山林,江湖武人,并未等到阿言。 第十六章:仅是一次垂眸,却用尽了一生 白云镇。 一位书生摊位,来了一位少女。 她驻足看着书生的画,画的极好。 「姑娘,可要作画?」书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是生活拮据。 他看着少女,眼前少女极为漂亮,如天上的仙子,走入凡尘。 「为我画两幅,身旁再画一盏青灯。」 她道:「一幅现在,一幅我儿时模样。」 书生正要询问,如何画儿时模样,脑海中莫名浮现眼前少女儿时的模样,不由一呆。 「画好了,这就是你的。」她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 书生大喜,连忙道:「您放心,若是不满意,您砍了我脑袋。」 他画技极好,年幼时的忧愁,迷茫,绝望,都在画中孩童眼中浮现。 年幼时的少女,将一切诉说给青灯,指望那一丝烛火,带来安全感,度过黑暗。 少女的眼中,同样带着忧愁,还有一抹绝望和不甘。 他不知道少女在绝望什麽,只知将自己看见的都画上去。 「画的真好。」 少女留下金子,带着两幅画离开。 乘船离开,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刚入江湖的那一天,父亲还在自己身边。 父亲,早已故去,她那位弟弟,十分听话,虽学了一身武功,但从未好奇过江湖。 她心中忽地泛起无边思念,泪水不自觉流下。 原来,凡人短暂,当享受当下,是这般珍贵,这般……难以抓住。 「阿爹……」 她呼唤着,再也没有了回应,再也无人,在身旁教导她,如何行走这片江湖。 货船顺利抵达,没有如当年那般遇上水匪。 一路辗转,终於回到了宅院。 七星剑阵依旧在,青灯依旧,一切依旧,只是人成了少女。 她抱着青灯,哭成了泪人,鲜血不知何时染红了胸膛,也染红了青灯。 她的七窍在渗血,生命在凋零。 她抱起了青灯,踉踉跄跄离开宅院,运转真气冲出了城,不知目的的向远方冲去。 「你看见了吗?阿言还是当年的阿言,阿言没有老,没有老……」 她泣不成声,生命在快速流逝,身子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你的一次垂眸,我拼尽了一生也抓不住……上天啊,为何如此不公……」 「……最终,我什麽也抓不住……」 自此之後,再无人见过阿言,再无人见过,那位北盟主,江湖剑仙。 她的一生极为灿烂,将天下武道拔高一筹,将武林拉上了巅峰。 一人一剑,压的大军抬不起头。 一人一剑,入深山与神异交锋,只为求得长生不老。 她消失了,再无踪迹。 唯有两幅画,画着她年幼时和少女模样,身边都有一盏青灯。 朝廷大军,江湖武人,涌入她的宅院,开启了厮杀,争夺她的武功秘籍。 可只寻到一本日记册。 看着记录生平的册子,这些人失望了,将册子毁去,也没有什麽夹层。 唯有最後一句:将我的故事,说与青灯。 他们怀疑,阿言将武功藏在了青灯之中。 可将屋内所有青灯砸坏,也不见武功秘籍。 那柄功德之剑,也不知流落何方。 岁月不会因谁而停留,昔日的江湖剑仙,武林神话,已成传说,偶尔会从老人口中,听见当年的辉煌江湖。 她,似乎从江湖中蒸发了一样,再也没人见过她的踪迹。 有人说,她成了仙,登上了九天。 有人说,她被朝廷大军围杀,抓入了天牢。 有人说,她练功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众说纷纭,都是猜测。 山林之中,一缕烛火摇曳。 江烛再次苏醒,是在一片山林之中,周围只有草木,不见阿言的模样。 「我怎会到了这里?阿言将我丢弃?还是她出了什麽事情?」 江烛不知道,周围唯有一些未开灵智的野兽,无法与他交谈。 他去四周查看,可这山林人迹罕至,不见人影。 他发现自己青灯增加了底座,里面似乎藏匿着什麽。 好在底座与他本体无关,他拿出了里面东西。 七星聚日月之法。 是阿言留下的,她又将七星剑阵推到了新的高度。 武道天赋,是真的高。 不明白武功到了这一步的阿言,为何不见了,自己为何到了这里。 无人能解答疑惑,他只能盘坐在树上,尽力去汲取日月精华,希望下次醒来,能见到人。 时间到了,再次沉眠。 在这阳光稀少的密林,他沉眠时间更长了。 好在他法力在积累,存世的时间在慢慢延长。 他也会记得,曾经有个姑娘叫阿言。 时光荏苒,清江畔。 江水滔滔,一位年迈的老渔夫,正在撒网捕鱼。 或许年纪大了,他的网撒的不远,亦未撒开。 烛光摇曳,江烛身形虚淡,看着老渔夫卖力撒网,却捕不上一条鱼。 老渔夫喘着粗气,眉头紧锁,面上满是愁苦。 炎炎烈日,照耀着他,汗水打湿了衣衫。 远处的渔民们,拉上渔网,脸上洋溢着笑容。 老渔夫看着这一幕,脸上充满了羡慕。 江烛看了眼江水,伸手一点,江中的鱼儿迅速聚拢而来。 他没有现身,仅是帮他捕一些鱼。 老渔夫再次拉网,感受到沉重,神情大喜。 他吃力地将渔网拉起,看着装满渔网的鱼儿,其中一条更是有十来斤重。 他顾不得劳累,将鱼儿解下,没有再捕鱼,划船回了渡口。 岸边有一位老妇人,身边跟着一个孩童,早已等候多时。 孩童和老妇人连忙上前,惊喜地看着鱼获:「今日怎这麽多?」 老渔夫咧嘴笑着:「可能是老天爷保佑,本来以为捕不到鱼的,没想到最後一网,竟然全是鱼。」 「刘老头,你的鱼卖不卖?」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问道。 「卖,卖。」老渔夫连忙点头:「留两条小的,给我孙儿煲汤。」 「好,我这就让人过称,稍後亲自将钱给你送家去,或者你等我一会。」黝黑汉子道。 「送家就行,三爷的口碑,我信得过。」刘老头道。 「您可别叫三爷,折我寿呢,叫我老三就成。」黝黑汉子咧嘴笑道:「你们回去等着就行了,这麽热的天,别中暑了。」 「多谢三爷了。」孩童乖巧地道谢,惹的黝黑汉子哈哈大笑:「好孩子,稍後给你送个鸡腿。」 一家三口回了家,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围着一个小院。 孩童拿着青灯,老妇人提着两条小鱼,刘老头牵着孙子,江烛跟在他们身边,注意着周围人的谈话。 清江畔,清江城下面的刘家镇,镇子上的人大部分都姓刘。 老妇人处理着鱼,忽然低声道:「老头子,你说这事能成麽?」 「成不成都只能如此了,我们年纪大了,照顾不了小浩了,三柱子是个好人。」老渔夫道。 那孩童,此刻也不复之前乖巧,嚷嚷着道:「我要过好日子,过好日子。」 老妇人叹息一声,脸上满是宠溺:「好,我孙儿会过上好日子的。」 第十七章:他是个好人 江烛静静看着这对老夫妻,谋划着名如何将幼童送入刘三柱家。 他们太老了,活不了几年了,开始给幼童谋後路。 为後人计,人之常情。 只是他们的计划,实在是有些不耻。 那孩童,竟然心安理得。 江烛从镇上人口中,了解到了刘三柱,排行老三,上有一兄一姐,下有两个弟弟,是大家庭了。 早年因为家境贫困,吃不起饭,长姐早早嫁人,得了一些彩礼,家里才缓过来。 兄长早早成了渔民,但日子也是拮据。 後来三柱子走了运,在江上救了一位公子,得其恩赐,为其供鱼,这才迎来好日子。 刘三柱迅速起家,对家人极好,对镇上的人,也都是足斤足两,比其馀贩子收鱼还贵上两分。 他对人温和,念着感情,纵使人称三爷,面对长辈依旧尊敬,不曾有什麽富人架子。 大部分刘家镇居民,都是感激他的,有好鱼获都是卖给他。 可利益遭人觊觎,也有不少人眼红刘三柱。 眼前这对老夫妻,便是眼红的人。 他们的儿子,在捕鱼时,过於贪心,被大鱼拉入清江,宁死也不愿放手,成了清江中的游魂。 留下孩子刘浩,宠溺过度,嫌贫爱富,一心想要过上好日子。 江烛失去了兴趣,在屋顶盘坐修行。 临近傍晚,刘三柱左手提着一个油纸包,腰间挂着钱袋子,右手牵着一个七岁孩童。 「浩哥儿。」 孩童欢喜地叫着。 刘浩看向来人,欢快地跑了过去:「浪哥儿。」 孩童叫刘浪,听着有些不吉利,是刘三柱老爹取的,说是在江上讨生活,不惧大风大浪的意思,越是不好的名字,反而越皮实。 刘浪确实皮实,从小到大,没有生过病。 两个孩童在一起玩耍,刘三柱将油纸包递给刘浩,从腰间取下钱袋子:「老爷子,您点点,这是卖鱼的钱,总共一两五钱。」 「多谢三爷。」老渔夫连忙接过,面上却是浮现难色。 刘三柱迟疑了下,问道:「老爷子有什麽难事?我若能做到,一定帮你办了。」 「这……三爷能否入屋一谈?」老渔夫道。 刘三柱点点头,以为他有什麽难言之隐,跟着他进了屋。 进屋之後,老渔夫两腿一弯,便跪了下去:「三爷,我们两口子活不了多少年了,想托您照顾浩子。」 「老爷子快快起来,这又是远亲又是近邻的,您给我跪下,不是磕碜我麽?」 刘三柱连忙将他扶起来:「您放心,以後我多过来看看,绝对不会饿着小浩。」 「三爷,我想您收浩子当乾儿子。」老渔夫说出心中想法。 「这,这不成,不成。」刘三柱连忙拒绝。 刘浩已经大了,记事了,且不说养大後,会不会孝顺他,只是这个口子一开,镇上那麽多孩子,难不成都收了? 刘家镇上,入江捕鱼,留下孤儿寡母的可不在少数。 他刘三柱再怎麽好心,也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三爷,我是真没法子了,求您可怜可怜小浩。」老渔夫作势又要跪下。 「老爷子,您看这样成不成,以後我给您的鱼,再提两文,一文钱不赚。 你们二老去後,我也帮你们操办後事,每天让人来送饭菜,让他安稳到十六岁,如何?」 刘三柱想了想,道。 老渔夫老眼含泪:「您真不肯收了小浩?您看,他和啷个儿处的极好,也能给浪哥儿做个伴。」 「老爷子,这口子真不能开。」刘三柱苦叹道:「您也知道,镇子上多少人这样,我又如何养得起?我养他到十六岁,还不行麽?」 「不行。」老渔夫豁出去了,神色狰狞起来:「小浩子得和浪哥儿一样,有同样的待遇。」 刘三柱脸色也冷了下来:「今日就当我没来过,什麽也没听见。」 说完,他作势要走。 老渔夫直接抱住了他的腿,一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三爷,我对不住您了,您和老头子同时死在屋内,您有几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你你……」刘三柱被吓到了,赶忙劝道:「老爷子,有话好好说,切莫如此,切莫如此。」 屋外,老妇人声音响起:「老头子,什麽事啊,谈这麽久?」 那刘浩似有所感,看向屋内,啃着鸡腿,满嘴油光,将刘浪馋的不行,却未曾让出一口。 听见妻子的声音,老渔夫似收到了信号,利刃猛地扎向自己的脖子。 叮当 一声脆响传来,利刃却是寸寸崩裂,无法伤到他分毫。 刘三柱被吓傻了,没想到他真敢自杀,他这一辈子过的太顺了,哪遇上过这事。 「还不快走。」 一声清喝,在他脑海炸响,将他唤醒,拔腿跑了出去,抱起刘浪,头也不回离开。 江烛摇了摇头,身形也逐渐虚淡起来。 为後人计,人之常情。 但如此手段逼迫,刘浩又是个没良心的,若真成了,刘三柱一家,不知会被折腾成什麽样。 同为苦命人,当年的顾千山,阿言,可是十分善良。 自己给了的那一网鱼,都有些多了。 老渔夫也被吓瘫了,他未曾想到,会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刀都碎了。 老妇人见刘三柱慌乱逃走,以为事情有成,当即吆喝起来:「哎呦,我苦命的老头子啊,刘三柱你个杀千刀的……」 街坊邻居都闻声而来,有大胆的汉子入了屋,诧异道:「老爷子这不好好的麽?老婶子,你哭个啥?」 老妇人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别掐住了喉咙一般,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渔夫:「你,你怎麽还活着?」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老渔夫醒过神来,连忙道。 邻居们都走了,老夫妻二人坐在桌前,相对无言。 刘浩一脸不满:「阿爷,你怎麽还活着?」 老渔夫身子一僵,却还是温声安抚:「你放心,三柱子是个好人,他不会记恨,只要寻到机会,这事还能成。」 老妇人亦道:「好孙儿,爷爷祖母,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刘浩这才安分下来,期待着富贵日子,早日到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吃了亏的刘三柱,再也不亲自送钱了,都是安排下面的人去做,也叮嘱了,丢下钱便离开。 他让刘浪远离刘浩,起初刘浪还不乐意,有了新玩伴後,很快将刘浩忘却。 他虽然心肠好,但又不是傻子,不会再给老渔夫夫妻机会。 日子正常下来,刘三柱却念着,当初那一道声音,将他唤醒。 又是什麽人,不现身,却能将一柄刀,寸寸崩碎? 第十八章:畜生 刘三柱拜访了那位贵公子,未能得到答案。 那位贵公子,让他莫要对外提起,应该是路过的江湖侠客帮了他。 念及救命之恩,贵公子亦是再三叮嘱,莫要再滥好人。 刘三柱拜谢之後,回到家中,逐渐疏离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渐渐地,他名声变的不好了。 很多人编排他,有了钱,没了良心,再也不是当初的刘三柱,是令人唾弃的三爷了。 而那些卖鱼的人也减少了。 刘三柱想通了,自己一家生活已经够好了,安稳过日子,比什麽都强。 何苦求那麽多财? 他每日收的鱼获,除了供应贵公子,帮困难家庭卖掉一些,多的不收了。 看着他家生意衰落,那些眼红的人,心中快意,却也不再盯着他了,只是暗地里嘲笑几句。 刘浩也在长大,老渔夫夫妇二人,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他们死了,偶尔有好心人,会送上一些饭菜去给刘浩。 但他哪看的上那些清汤寡水的饭菜,不仅不感谢对方,还破口大骂。 他更是跑去三柱子家,大声喊着乾爹。 三柱子被折腾的失去耐心,只能去报官。 官差可不管年纪大小,三柱子背後靠着贵公子,自然狠狠收拾了一顿。 他再也不敢去招惹三柱子,为了过上好日子,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也大肆散播,自己爷爷祖母,是被刘三柱害死的,每日咒骂。 刘三柱不和一个孩子计较,刘浪忍不了,揍了刘浩一顿。 时光不停留,在恩怨纠葛中。 刘浪成为了一位渔夫,每日入江捕鱼,聆听老渔民们,讲述古老的清江之神的故事。 传闻清江之神,庇护清江渔民。 渔民入江时,点上三柱香,会得到清江之神的庇佑,收获颇丰,平安归来。 如今,仅有少数几家渔民,还会供奉清江之神。 他向往着清江之神的传说,渴望得到清江的赐福。 他询问父亲,关於清江之神的故事,是不是真的。 「清江之神已经十分古老了,祖上时已经成为传说了。」 刘三柱呵呵笑道:「不过,不管是真假,都要心存敬畏,我教你的《江浪引》,传说是清江之神赐下的,你好生修行。」 「江浪引,是清江之神赐下的?那修行後,能见到清江之神麽?」年少的刘浪满是期待。 刘三柱本想否定的,但看见儿子那眼中的期待,不忍浇灭:「或许可以吧。」 他年少时,也有期待,所以努力修行,最终有所成,才能在江中救下贵公子。 或许,清江之神存在,不然,自己怎会有如此好运呢? 他忽地又想起,当年的提醒,是否不是江湖侠客,而是清江之神的眷顾? 时间流逝,刘浪成了刘家镇有名的渔夫,更是在江中捕获大鱼,与那位贵公子的孩子,成了很好的朋友。 而刘浩,声名狼藉,成了人嫌狗厌的地痞。 他嫉妒刘浪,觉得这一切都该是自己的才对。 他也怨恨自己的爷爷祖母,恨他们无能,没让自己成为刘三柱的乾儿子。 看了看一穷二白的家,他喝的酩酊大醉,厌恶这一切。 他将青灯砸向一旁,烛火点燃了木屋,慌乱的他,竟然将酒水倒向火焰,企图灭火。 火光大盛,将贫穷的小屋吞没。 刘浩慌乱逃离,街边邻居连忙救火,可火势太大,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化为灰烬。 事後,邻居们从屋内找到了两具尸骨,是当年的老渔夫和老妇人。 刘浩怨恨着他们,未曾将他们下葬。 当众人想要问责的时候,刘浩不见了。 看着满地废墟,刘三柱有些唏嘘,心中更是庆幸,当年逃了。 他在废墟中,找到了青灯,用水冲洗後,竟是完好如初,如若新的一般。 大火,未曾在青灯上,留下丝毫痕迹。 他鬼使神差地,将青灯带回了家。 许是拿了青灯的愧疚,又许是响起当年的话,他出钱将两句尸骨葬了。 人死债消,心中的芥蒂也随风散去。 刘三柱觉得青灯不凡,水火不侵,虽不见神异,却不敢冒犯,於家中供奉。 哪怕自己猜错了,也不过是几炷香的事情。 一晃眼,刘浪已经二十五岁了,他的《江浪引》已经有所成,於巨浪之中,捕获一条三十斤的大鱼,得到了无数人羡慕。 他打算将大鱼,送给那位贵公子的儿子,也是他的好友。 带着笑容入睡。 深夜子时,刺目的火光,惊动了全镇,还有厮杀声。 镇上的渔民们,被一声清江寨大当家,吓的不敢出门。 水匪上岸了,烧杀抢掠。 刘三柱也吓的不敢出去,关闭房门,《江浪引》虽然是武功,但也只是水中功夫,强身健体,敌不过水匪。 刘浪热血冲头,搬出了贵公子名头,水匪们满是不屑大笑。 熊熊大火燃烧,刘浪被箭矢贯穿了胳膊,钉在了墙壁上。 火光之中,他看见了刘浩,狰狞地笑着:「这一切都该是我的,你们都该死!」 他如地狱中的恶魔,成了水匪的一员。 刘三柱无法,跪在青灯之前,不断呼唤着清江之神:「伟大的清江之神,求您再保佑我一次,救救我家,救救刘家镇。 伟大的清江之神……」 他用力磕头,额头渗血,於绝望中祈求,希望那位清江之神,能够垂眸。 刘浩大笑:「一盏破灯,也能保佑你们?你放心,你们死後,我会丢入清江,若清江有神,你们会见到的。」 他踹翻了刘三柱,长刀贯穿他的胳膊,他要一点点折磨,这个不愿意收他的人。 刘浪凄厉痛吼,却无法越过水匪。 「拜这破灯,不如拜我。」刘浩狞笑着:「我不会杀你,我会废了你四肢,看着你儿子,在我脚下痛苦哀嚎,我要将这些年的恨,都还给你们。」 烛光摇曳,金银光辉挥洒,江烛悠悠醒转,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皱眉。 他伸手一点,无形的力量扩散,将所有人定在原地。 刘浩挥舞的拳头,僵硬在那里,无法前进分毫。 刘三柱看着身躯凝实的江烛,神情狂喜:「伟大的清江之神,我是您虔诚的信徒。」 「清江之神?」江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认识你,当年提醒你离开,为何还和他纠缠上了。」 「他,他是个畜生,勾结了水匪,在我们刘家镇烧杀抢掠……」 第十九章:业力不加身 刘三柱三言两语,将事情讲述出来。 江烛闭目,感应着周围情况,远处有水匪淫辱父女,说着感谢刘浩的话。 若非刘浩这位本地人,通风报信,盯着镇上官差,他们也无法轻易知晓官差所在,解决官差。 片刻後,他便弄清了情况。 台湾小説网→??????????.?????? 刘浩夥同水匪,以本地人的身份,将水匪们带了进来。 陌生人来到这里,定会被关注,盘问,而有刘浩打掩护,遮掩了过去。 「畜生。」 了解所作所为,江烛亦是愤怒,曾经被他得到过,感觉自己本体都不太乾净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当一回惩奸除恶的侠客。 哪怕,天地业力会加身,大不了多睡一段时间。 指尖弥漫着金银光辉,刹那分化万千,无数星光飘落,融入水匪之中。 一个个水匪,无声无息死去。 看着水匪倒下,刘浩惊恐万分,再不复之前的猖狂:「清江之神恕罪,清江之神恕罪,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我只是回来报仇啊。」 「如何对不起你?」江烛淡淡道:「年幼时的你,便是狼子之心,你的祖父祖母为你谋划之事,我皆看在眼中。」 「我只是想要过好日子,我有什麽错?他这麽有钱,养我怎麽了?」刘浩口出惊人之言:「我也是清江畔的渔民,为什麽你只保佑刘三柱,为什麽不保佑我?」 「若不是清江带走了我父母,我怎会过的这麽惨?都是你这个清江之神,你欠我的!」 江烛愣了愣,似没想到,人之无耻,能到这个地步。 刘三柱和刘浪也被他的无耻之言,给震住了。 「那你找错人了。」江烛道:「我并不是清江之神,是当年你手中的那盏青灯,我曾垂目於你祖父,为他捕了一网鱼。 曾观你家贫,若是可造之材,本会赐予你谋生手段,是你自己未曾抓住。」 「青灯……」 刘浩呆滞,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盏青灯:「那是我家的青灯?」 念叨这里,他忽地激动起来:「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应该保佑我。」 「你从何处,得到这盏青灯?」江烛问道:「如实说来,我可保佑你。」 刘浩眼珠一转:「祖传的。」 「欺骗我,对你没有好处。」江烛眉头一皱,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金光入体,化作火焰,焚烧血肉骨骼。 他控制着法力,没有将他烧死。 刘浩凄厉的惨嚎,不堪灼烧,他从不是硬骨头:「是我阿爹,他被江浪冲走,我阿爷寻他尸体时,在林子里捡到的青灯。」 「今夕何年?」江烛问道。 刘三柱连忙答道:「永安二十八年。」 「永安?距离承武六年,过去多久了?」江烛皱眉。 刘三柱有些茫然,外面的刘浪答道:「承武是第二位皇帝年号,後续有元武,康宁两位皇帝,才到如今的永安二十八年,具体多少年我们也不知道,要问秦公子。」 「已经历经三帝了?」江烛幽幽轻叹:「她定是不在了。」 「清江之神,您需要找谁?我可以帮您找。」刘三柱连忙道。 刘浩也连忙道:「我也可以帮你找,只要您给我万贯家财。」 江烛瞥了他一眼,金色火焰将他吞没,燃烧成灰烬。 「倒也不必去找,她早已归隐了,应该有个好结局。」江烛道:「只是不知为何,她将我丢弃在山林。」 「会不会她出了事?」刘三柱小心地道。 「应该不会,她的武功很强,堪称天下第一,她叫顾言,我叫她阿言。」江烛道。 已经是许久前的人了,世间能记得她的,又还有几人? 他回头看了眼青灯,上面有些许香火气息,但却不被吸收,他也无法吸收,一如当年的白云观神像。 功德,香火,自己都无法使用。 他心中不解,却也没有多纠结,挥手放开刘浪,将他带到身前:「不错的武功,但却不通杀伐手段。」 「拜见伟大的青灯之神。」他恭敬参拜。 「我叫江烛,青灯中的游魂,并不是你口中的神。」江烛道:「阿言曾经搜集过许多武功,恰好有适合你的,倒也能配合你的武功。」 一抹金光,没入父子二人眉心:「有我的参悟经验,你们去处理事情吧。」 「是,青灯之神。」他们并未称呼,他的名字:「我们一定会为您打听,顾言的消息。」 「不必刻意打听,她应早已入土安眠,你们安心生活,我不求你们什麽。」 江烛摆手道:「人生短暂,享受当下,莫要执着,对了,我会沉眠许久,也不用供奉我,香火於我无用,我若不醒,你们祈求也无用,莫要依仗着我为恶。」 「是,我们明白,您救下我们,已是大恩,如何敢奢求其它?」父子二人连忙道。 「刘浪留下,和我讲讲,清江之神的事情。」江烛道。 他跟随阿言,并未了解到神异。 几次沉眠,几次苏醒,见过精卫和白鹤,却未曾见过其馀神异,心中自有好奇。 「清江之神,是古老的传说了,前朝就有了,庇佑清江渔民,入江点三柱香,便可平安……」 他将有限的了解,讲述出来:「我阿爹说,在崇武年,发生了毁庙宇,灭邪神的事情,清江之神庙宇被摧毁,也没有任何神异,後来人们就不信了。」 江烛思索,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建国後不许成精的说法? 也不对,精灵们只是没到凡俗而已。 只是清江之神,就这麽放弃香火,没有反抗之下? 没有更多的消息,他让刘浪离开,自己飘到屋顶,盘坐吸收日月之华,积累法力。 家中仆人,女眷都遇害了。 官差也出事了,父子二人去清江城,寻那位秦公子。 刘三柱叮嘱了刘浪,莫要提起江烛,哪怕是秦公子。 有私心,也不敢给江烛惹来麻烦。 江烛盘坐在屋顶修行,一切如常,想像中的天地业力,并未降下。 「难不成,是因为水匪为恶?可除恶也没有功德。」 江烛面露疑惑:「亦或者,因为刘浩冒犯了我?」 他不懂,自己与那些精灵们,似乎也有许多不同。 比如,他们能吸收香火,自己不能;他们能使用功德,自己也不能。 更重要的是,自己需要沉眠,积蓄日月之光,才能短暂复苏。 精灵们,则没有类似限制。 第二十章:她的故事,我听见了 天色蒙蒙亮,秦公子和官府的人一同来了。 他们迅速处理了盗匪,也询问了盗匪的死因。 没有人能说清,都不知道盗匪是怎麽死的,有老渔民说是清江之神保佑。 官差和秦公子们,自然没当真。 秦公子邀请江浪,去清江城生活,被他拒绝了。 他更想在清江中纵横,如一条鱼,无拘无束。 而且,除了入江捕鱼,他也不会别的谋生手段。 和他同年的秦江,已经结婚生子,看着狼藉的房屋,秦公子道:「你不去城内,以後挑些护院。」 「面对那麽多水匪,护院也无用。」刘浪叹道。 「那可不一定,我府中的王教习,就是一位江湖高手,不敢说以一敌百,有兵刃在手,杀个几十人,轻轻松松。」 秦江道。 「江湖好手?」刘浪闻言道:「我也打听过江湖消息,听说有位叫顾言的,十分厉害,大哥听过没有?」 「顾言?」秦江摇了摇头:「不曾听过,我叫王教习过来问问,他曾闯荡江湖十馀年,应该知晓的。」 说着,门外护卫出去叫人。 屋顶的江烛,睁开双眼,飘落下来。 刘浪吓了一跳,脑海中响起江烛的声音:「莫慌,他们见不着我,也不必回答。」 刘浪这才安心。 片刻後,王教习来了,拱手道:「公子,有何吩咐?」 「王教习,你闯荡江湖时,可曾听过,一个名叫顾言的高手?」秦江问道。 「顾言?」王教习愣了下,道:「约莫见过一百来个顾言,不知公子问的是哪位?」 「一百来个?」 秦江和刘浪都愣住了,同名很正常,但这一百来个,都认识,就不太正常了。 他看向刘浪:「你听的顾言是?」 「女的。」刘浪道。 「哦,那有八十多个,我不认识的更多,只是听说的,差不多有一千来个吧。」王教习道。 刘浪嘴角一抽:「承武年间的。」 「你在哪听到的承武年间的江湖武人?」秦江诧异道。 「一个路过的老乞丐说的,说她十分厉害,若是能拜他为师,能学到无上武功。」刘浪回道。 「原来你问的是江湖剑仙啊。」王教习恍然。 「剑仙?我怎未曾听你说过。」秦江疑惑道。 「那都多少年了,算算时间,都有百馀年了。」王教习道:「起初还有人提起她,现在不是江湖闯荡多年的人,有传承的,还真没人记得她。 之所以江湖这麽多人叫顾言,也是因为她,很多人是冒充的,有些人乾脆就是改姓改名。」 「和我说说。」秦公子来了兴趣。 「听说顾言还是清江附近的,家在白云镇,本是穷苦猎户出生,一入江湖,便是绝顶,三尺剑芒,斩灭当时的清江水匪……」 王教习显然特意了解过,对於顾言的事情,了解还算详细:「她成剑仙的那一战,是成为北武林盟主,一人对抗朝廷大军的一战。」 「那已经不是凡人武力,一人在万军之中七进七出,杀的朝廷大军溃败,大将胆寒……」 两人听的也是心惊动魄,换做他们,面对两三个士兵,怕是就要被斩於马下。 「那武功,得高到什麽地步?」刘浪惊叹,不由看了眼旁边飘着的江烛。 江烛却是渐渐听出不对来,阿言不是归隐了,家庭幸福美满麽? 他让刘浪询问:「我听那老乞丐说,顾言不是归隐了麽?怎还当了北武林盟主?」 「归隐?」王教习愣了下,道:「她确实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出来後,父亲不在身边,孤身一人,她组建了剑阁,四处寻觅神异,想要找到日月奇物。」 江烛一震,这傻姑娘,怎就不听自己的。 「後来呢?」刘浪见江烛神情不对,连忙问道。 「她被尊为剑仙,朝廷,江湖都闻风丧胆,只敢远远监视,不敢接近。 顾言不是滥杀的人,也没将朝廷放在眼里。」 王教习道:「後来我就不知道了,她忽然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朝廷,江湖高手,都冲进她的宅院,也没见到她。」 「倒是听说,她留下了一本册子,记录她的生平,後面有一句话,将她的故事,说与青灯,很多人都猜测,她将自己武功,藏在了青灯之中。」 「她院内青灯全被毁了,也没听说谁找到了绝世武功,或许是被朝廷夺取了。」 「她忽然就消失了?一点徵兆也没有?」秦江皱眉,他对顾言有了兴趣。 「太久远了,有人说她登上九天成了仙,有人说她闭关练功走火入魔,有人说她被朝廷抓入了天牢。」王教习道。 「那你觉得,哪种是真的?」刘浪追问。 「走火入魔的可能性更大,成仙什麽的太过缥缈,朝廷哪有人能抓的了她。」 王教习道:「她武功已经非人,如仙似魔,肯定会想着更进一步,但武道一途,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江烛沉默了,走火入魔麽? 秦江道:「王教习,你有时间多打听顾言的消息。」 「公子,太久远了,而且她的武功只是传说,所谓的青灯,也无人知晓在哪,还是莫要抱什麽希望。」王教习道。 「打听消息而已,我对练武没兴趣,只是好奇这位江湖剑仙。」秦江道。 「好,我会联络师门。」王教习应下。 秦江和刘浪又聊了几句,起身去办事了。 刘浪藉口伤势未愈,留了下来,道:「青灯之神,秦公子过问此事,应该能打听到。」 「叫我江烛就行。」江烛轻叹道:「晃眼百年,人已不在,追逐又有何意义?我只是疑惑,她为何会将我丢弃,寻不到便不寻了,她的故事,我听见了。」 刘浪见他似有伤感,也不敢乱言,怕乱了他心情。 「好好生活,早些娶妻生子,练好武功自保就行。」 江烛飘飞离开。 顾言的消失,是否与日月之物有关? 她寻到了奇物? 若是走火入魔而亡,应该有她的尸骨才对。 江烛飘到了清江,这里还未离开他活动范围。 看着清江之水,他运转法力,增强自己感知。 并未有什麽神异,他也无法将整条清江都探查一遍,清江中的神异,随意躲个地方,便难以探查。 时间到了,他再度沉眠。 第二十一章:她是否因衰老而心慌? 自水匪莫名死亡之後,刘家镇新增了不少官差,日夜巡视。 刘三柱未曾再娶,张罗着刘浪的婚事。 刘浪一切听从安排,只要未来妻子,不阻拦他在江中肆意就行。 他努力修炼着江烛传授的武功,十分契合江浪引。 他似乎是天生的渔民,武功精进极快,在江中劈风斩浪,追逐大鱼。 两年後,刘浪娶妻成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并不爱自己妻子,但也不讨厌,对方也接受他在江中捕鱼。 妻子很好,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时常夸奖他如何厉害,江中之灵之类的话。 刘浪渐渐喜欢上了妻子,开始与他同房。 他们父子二人建了一间密室,供奉青灯,没让妻子知晓。 虽然江烛不需要香火,但他们还是供奉了。 青灯之神可以不要,但他们不能不敬。 也是对江烛,两次庇佑,不求回报的感激。 除了供奉,他们也想不出,如何报答了。 刘家镇也恢复平静,水匪带来的伤痛,随着时间而愈合。 这一日,刘浪照常在江中驰骋,体内真气滚滚流淌,与江浪合拍。 他似乎领悟到了什麽,与江浪契合,心神似乎随着江浪,飘向远方。 他的身躯,随波逐流,似成了江浪的一部分。 恍惚间,他感知到了几个黑衣身影,在江底行走,搜寻着什麽。 他心中好奇,关注着黑衣身影。 忽地,一位黑衣人,目光看向了他。 刘浪心头一惊,心神回归身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飘到了江中心。 他连忙向自己小船游去,心中想着,那那些黑衣人,是真是假? 除了自己,还有人能在江底行动自如? 他怀揣着疑惑,却不敢去探查,因为他感觉被对方看见了。 如果对方能看见自己,那最好装作不知道,以免惹祸。 当年水匪带来的灾难,他还记着呢。 他顺利上了小船,回到家中,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几次心神与江浪相合,没有再看见黑衣人,他入江底也未寻到,觉得当初可能是一场幻觉。 时间悠悠,眨眼间,刘浪已经四十三岁了,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的父亲刘三柱,已经老了,头发花白,入不了江了。 秦江并未打听到阿言之後的事情,却打听到,她在寻找奇物。 刘三柱照常来到密室上香。 烛光摇曳,江烛从沉眠中醒来,看着虔诚跪拜的刘三柱:「我并不需要香火,何必坚持供奉我?」 「您醒了?」刘三柱惊喜地看着他,恭敬道:「我无法回报您,你不需要,但我不能无所表示。」 「随你吧,这些年来如何?」江烛问道。 「这些年很好,自水匪之後,朝廷派遣大军,将清江水匪都清剿了,清江前所未有的太平。」 刘三柱讲述道:「附近多了不少村庄,小镇,听说打算在附近建立一座新城。」 「太平就好。」江烛点头道:「江浪……嗯?」 他忽地皱眉,道:「你家中那位绿衣妇人,是何人?」 「那是我儿媳,有何不对?」刘三柱忙问道。 「倒也说不上什麽不对,就是她身上有一块玉佩,蕴含一丝稀薄法力,这不是凡人该有的。」 江烛沉吟道:「当年的阿言,寻觅半生,也不曾见过法力。」 「法力?」刘三柱面色微变:「我儿媳普普通通,如何能有法力?这些年来,她一直本本分分,未曾来过这里。」 「确定不曾来过?」江烛道。 「小老儿在密室门前,会留下一根头发,四周墙壁也有发丝相连,若是有人进来,发丝必断。」刘三柱道。 「你倒是细心,我只是察觉到法力,或许是她祖上传下。」江烛道。 刘三柱留了心,将刘浪当年所遇说了出来:「当年浪儿武功大成,心合江浪,见黑衣人寻走於江中,後入江寻找,不见踪影,不知是否是幻觉。」 「他能与江浪相合,武功大成,一般不会是幻觉,除非有特殊之物干扰。」 江烛沉吟道:「我稍後去清江瞧上一眼。」 「这是浪儿的武功,他将您传的武功和江浪引结合起来,命名为青江引。」 刘三柱说到这里,又道:「本想以您的名字命名,但又怕为您惹来麻烦,便取了这个名字。」 「我并不在乎这些。」江烛道。 刘三柱沉默了下,忽地抬头:「那您,究竟在乎什麽?」 江烛愣了片刻:「为何有此问?」 「我打听了许多,过往的庙宇,所谓仙神,皆需要香火。 话本故事,鬼怪杂谈,有的需要阳气,有的需要丹药……」 刘三柱说了许多。 江烛沉默道:「我所需要的,你们付出一生也得不到,又何必问呢?」 「我们父子二人欠您的,若是安然享受,又如何对的起您?」刘三柱浑浊老眼有些发红:「当年的阿言姑娘,是在为您寻找奇物吗?」 「当年我对她说过一样的话,凡人短暂,享受当下,莫要执着。」江烛道。 「是啊,凡人短暂,已经十八年过去了,您容颜不老,我已经老了。」 刘三柱看着自己苍老的双手:「当年的阿言姑娘,是否会因为衰老而心慌呢?」 江烛怔怔出神,恍惚间,忆起当年的阿言。 她虽然挤出了笑容,但眼中有泪花,声音颤抖地问自己,苍老的她,是不是很丑。 当年的阿言,不顾自己叮嘱,抛弃安稳生活,闯荡江湖,寻找奇物,只为了他早日醒来。 「江烛,这是我第一次这麽称呼您,也是最後一次。」 刘三柱注视着他:「浪儿已经四十有三,我等不到下一个十八年了,我不告诉浪儿,而且,秦老爷希望我能改头换面,暗中去帮他。」 「他要作甚?」江烛皱眉。 「不知道,我想他如此谨慎,或许与奇物有关,若有您需要的,我可为您留下。」 刘三柱道:「我虽然曾经救过他,但也受了他一辈子恩,早已还不清,您救了我家两次,我也当还,再者,我想厚颜求您,再帮一个忙。」 「你讲。」江烛道。 「江浪引有一篇法门,可龟息假死,我想请您帮我试探下我的儿媳,若我说出法力,她对我下手,您保我不死就成。」 刘三柱道:「我假死後,会有人将我挖出来,我会去寻您需要的东西。」 「罢了。」江烛轻叹一声,道:「我需要日月之华,可缩短我沉眠,加速我醒来。」 「那我们将您供奉在密室,岂不是耽误了您?」刘三柱愧疚道。 「多睡一段时间也没什麽,如今我身上有了香火,你放在外面,也会惹人注意,遭人觊觎。」江烛道。 第二十二章:神合天地 江烛入了一趟清江,并未寻到黑衣人踪迹。 但他在江中,察觉到了残留的人类气息。 刘浪的感应没有出错,确实有人在江底寻觅,而且人数还不少。 「这清江之中,又有什麽,值得他们搜寻呢?」 江烛心中疑惑,却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思考。 他的时间宝贵,需要用在修行上。 《青江引》很不错,其中的神合江浪,对他启发很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既然能合江浪,他自然也能合日月之光。 江烛回到屋顶盘坐,感受着阳光照射,心神放空,与光相合。 天地之间,有各种光芒,其中日月之光为最。 哪怕白日,虚空中也充斥着太阴华光。 他心神与光相合,他活动范围内的一切,都倒影在脑海中。 刘家镇的一草一木,清江的鱼儿,水草,清晰可见。 镇上的小贩吆喝,行人往来。 刘三柱正和秦老爷安排的人,计划假死之事。 那绿衣儿媳,收拾家务,不见丝毫异常。 院内有护院守护,已是大户人家。 江烛感受着这一切,心中有所明悟。 神合天地! 日月之光汇聚速度加快了,他的法力积攒速度,也随之增加。 他十分欣喜,没想到,自己的庇佑传功,会带来这麽大的反馈。 就如当年的阿言,为他创下七星剑阵一般。 傍晚来临。 一家四口欢聚吃饭,还未吃上几口,刘三柱忽地呕血不止。 刘浪和妻子吓坏了,孙儿吓的失了神。 护院连忙去寻郎中。 郎中匆匆赶来,在屋内医治,许久,才神色黯然,沉重道:「节哀。」 「不,阿爹他不会有事的。」 刘浪跪在床榻前,紧握着刘三柱的手:「阿爹,您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去……」 「浪儿。」刘三柱打断他的话,苍老的面容很平静:「人终有一死,这一生富贵,已是知足。」 「阿爹,你别说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 「好了,让绣娘留下,阿爹有话交代。」刘三柱再一次打断他的话。 刘浪恍然惊醒,连忙道:「绣娘,你陪着阿爹,我去求郎中,我去求他。」 「阿爹。」绣娘抹着泪:「您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家里,照顾好相公。」 刘三柱握着她的手:「浪儿是个不着调的,能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荣幸,只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我一点也不苦。」绣娘泪流满面,悲伤不似作伪。 出了房屋,刘浪直奔密室,还未到达,便被金光笼罩。 「莫要慌乱。」江烛声音道。 「您,您醒了?求您看看阿爹,他忽地就呕血了。」刘浪急忙道。 「你阿爹无事,他要假死办事,且先看看。」江烛道。 「假死?」刘浪一呆:「这是为何?什麽事还要瞒着我?」 「秦家的事情。」江烛带着他,回到房屋,立於床榻前,看着这一幕。 法力笼罩,隐匿身形,绣娘见不着他们。 刘三柱见他到了,也不再诉说什麽感情之言,话锋一转:「我不知道,我家中究竟有什麽,是你所需的,只求你莫伤我儿,好好待他。」 绣娘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阿爹,你这是何意?」 「你身上玉佩,我早已看出。」刘三柱神情多了一丝冷厉:「我虽不知你来历,但那玉佩不凡,非凡人可有。」 绣娘悲伤尽数退去,眸中有异样的光彩:「你竟然能发现?你还知道什麽,是不是知道清江之神下落? 当年的水匪,是清江之神杀的对不对?」 「你为了清江之神而来?」刘三柱瞪大双目,激动地喘着粗气。 「阿爹,你告诉我,清江之神在哪,我保证浪哥没事,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绣娘声音冷了几分。 「你找清江之神做什麽?」刘三柱问道。 绣娘连忙道:「我也是清江附近出生,自然是供奉清江之神。」 「贱妇鬼话,焉能相信?」刘三柱忽地破口大骂:「我真是瞎了眼,竟让你为我儿媳。」 「阿爹怎如此伤人?」绣娘面色一沉:「我这些年来,尽心尽力伺候,何曾有不足之处,只是想供奉清江之神,有何不妥?」 「那你供奉便是,为何要问下落?」刘三柱冷声道,喘息更重了。 他忽地瞪大双眼,喘不过气来。 「你快说清江之神在哪,告诉我之後再死。」绣娘急忙取下玉佩,按在他额头:「快说。」 玉佩落在额头,刘三柱舒坦不少,神情渐渐平复。 「快告诉我在哪,我便救你。」绣娘急切地道。 刘三柱叫着:「浪儿,浪儿……」 「阿爹。」 屋外,响起刘浪的声音。 绣娘神色一慌,连忙收回玉佩,看着虚弱的刘三柱,一咬牙,拿着玉佩,一掌拍在他胸膛。 法力入体,刘三柱瞪大双眼,气息全无。 「贱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刘浪失去理智,双目赤红,完全忘了假死之事。 「好了,随你处置,但先冷静下来,你阿爹又不是真死了,只是想借假死,让你看清枕边人。」 江烛一指点在他眉心,清冷月华,让他冷静下来:「调整好心态,做出抉择。」 刘浪脸色阴郁,心中杀气浓烈。 屋内传来绣娘,那凄厉的悲吼:「阿爹啊。」 刘浪拳头握紧,最终松了开来,换了一副悲伤面容。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年轻小子了,很快调整好了内心。 「你先出去,我要和阿爹,单独待一会儿。」刘浪悲痛地道。 「相公,节哀。」绣娘悲伤离去,关上了房门。 「青灯之神,阿爹他……」刘浪还有些不放心。 江烛一挥手,刘三柱睁开双眼:「浪儿,别冲动,她为了清江之神来的,误以为水匪之事,是清江之神所为,她背後肯定还有人。」 「阿爹,我该怎麽办?您又要去做什麽?」刘浪低声问道。 「秦老爷托我办事,我无法拒绝,此事极为隐秘,现在想来,我空有一身江中吃饭的本事,怕是也与清江之神有关。」 刘三柱冷静地道:「你暗中注意,切莫泄露青灯之神,谁也不能告诉。」 「没想到,会因为水匪之事。」江烛皱眉:「也对,死的过於蹊跷,难免惹人注意。」 「您庇护我家两次,何其恩重,是我们拖累了您。」 刘三柱道:「我不知您想法,但这些人,不知善恶,若裹挟您做恶事,我父子二人万死难赎其罪。」 「江中我去看了,有许多生人气息,刘浪感知到的不是幻觉。」江烛道:「若是和绣娘是一夥的,那他们在江底,可能就是在搜寻清江之神了。」 「她们为何盯上我?」刘浪脸色发白。 「因为我们日子最好,江浪引相传是清江之神所传,有所联系……」 江烛看着父子二人交谈,时间也差不多了,身形虚淡起来:「我时间到了,一切靠你……有白鹤降临,他们是我朋友,香火皆给他们,莫让凡人发现了他们。」 夜幕下,一双白鹤,划破天穹,垂目刘家镇。 第二十三章:她曾向仙神挥剑 刘三柱的丧事,大操大办,走的也算是风光。 不少渔民,也为之神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刘三柱是个好人,没少照顾镇上的邻居。 他这麽一走,刘浪又不是当鱼贩子的性子,以後他们的鱼获,也卖不出高价了。 刘浪办完丧事,回到家中,便以冷静的藉口,和绣娘分房睡了。 绣娘也没有怀疑,安心照顾孩子。 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床榻上:「也不见白鹤,青灯之神为何说有白鹤降临?」 心中疑惑,父亲又是假死,操劳这麽久,他心神松懈,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有空灵声音呼唤。 刘浪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江边。 嘹亮的鹤鸣声响起,他抬头看去,两只白鹤展翅而下,如天上精灵,飘落在他身前。 「刘浪。」两只白鹤口吐人言。 刘浪吓了一跳,但紧接着想到江烛交代,连忙拱手道:「见过两位仙鹤大人,你们是青灯之神的朋友麽?」 「青灯之神?」白双道:「是江烛吧?我们见他在你家中,感应到他的气息,所以才来见你,他又沉睡了麽?」 「是的。」刘浪点头,紧接着道:「他说,香火都给你们,让我好生招待你们。」 「他为何不要?」白灵疑惑道。 「他说他吸收不了香火,每次醒来很短暂,都在修行。」刘浪道。 两只白鹤对视一眼,道:「我们也不白取香火,带着你的家人,快些离开清江畔,另谋生路吧。」 「离开?为什麽?」刘浪不解。 「你们人类将导致一场天灾,届时清江水涨,暴雨倾盆,洪水肆虐,这不是你能阻止的,早些离开,另寻住处。」 两只白鹤说完,展翅而去。 刘浪想要再问,身躯一震,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刚才……是梦?」 他仔细回忆,梦中一切,十分清晰,如现实所经历。 若只是凭空梦见白鹤,他不会信,可有江烛之言在前,对方是看在江烛面子上,前来提醒他的。 「天灾?人类导致的?」刘浪面色难看:「究竟是什麽事情,导致天灾降临?」 清江水涨……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清江之神?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也在寻找清江之神,还有清江底的黑衣人。 「他们将江烛误认为是清江之神出手,所以在寻清江之神?那清江水涨,会不会是因为他们触怒了真正的清江之神?」 刘浪思索着,越想越觉得可能。 见过江烛,又刚见了两只白鹤,他毫不怀疑,清江之神真的存在。 江烛虽然苏醒短暂,但拥有的伟力,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作为古老传说中的清江之神,法力可能更加深厚,让清江水涨,下一场暴雨,也不是不可能。 「我……该走麽?」 刘浪坐在床榻上,一时茫然。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在清江中肆意游荡。 他开始在刘家镇晃荡,看着如往常一样的居民,丝毫没有预示到,将来会有天灾。 刘浪不知道怎麽办,这事没法说,秦家也不能告诉。 想了许久,未曾想出解决之法。 他再次入了清江,痛痛快快游了一场,直到精疲力尽,随着江浪飘到一个小村子。 这里和刘家镇差不多,都是捕鱼为生的穷苦渔民。 让他们离开,又能去哪呢? 「清江之神,您能否指引我,该如何做?」 他念叨着,面色一喜:「我真是蠢笨,我可借清江之神的名义来办。」 住在清江边的人,哪怕早已遗忘了清江之神,对於清江也是心怀敬畏的。 想到便去做,他开始搅动江浪,掀起浪涛,隐入浪涛之中,接近那些渔民,发出警告:「清江水涨,暴雨倾盆,天灾将至,远离清江,方可活命。」 那些渔民吓傻了,纵使有胆大的,入江之後,什麽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村子里的渔民开始搬迁了,远离清江。 刘浪见有效,又去下一个村子。 天际偶尔有白鹤飞过,看着他忙碌,微微摇头,并未插手。 若非与清江之神有旧,他们都不会来此。 一年时间,刘浪劝走了五个村子,心中有成就感,但更多的是隐忧。 他开始散尽家财,打算打造一艘大船,到时候救人。 绣娘将一切看在眼里,并未阻止,反而出力相助。 刘浪不知道她究竟作何想,却也留着心思。 灾难的消息,也在各地传开,多数人不以为意,谨慎的则开始搬迁。 而随着时间流逝,他散播谣言也没用了。 因为一切风平浪静,并未出现意外。 刘浪因造大船,沦为了刘家镇的笑柄,因为一条谣言,从富贵人家,变的一贫如洗。 若非他能从江中捕鱼,秦家接济,怕是连吃饭都是问题。 虽然谣言没用,但他还是坚持去做,能劝走一个是一个。 直到五年後,他在下游,看见了上游搬迁的村子,不由有些发懵。 正当他要入村探查的时候,一位黑衣人从村子走来,漠视着他:「刘浪,你何必白费工夫呢?」 「你是谁?」刘浪脸色阴沉:「你将他们,迁移过来的?」 「是。」黑衣人点头,目光泛着狂热:「你本有万贯家财,妻儿圆满,为何不好好过日子?」 「我良心过不去。」刘浪道。 「良心?」黑衣人嗤笑,旋即道:「是清江之神让你这麽做的?」 刘浪目光冷冽,没有言语。 「知道我们明知你和清江之神有渊源,却从未寻你麽?」黑衣人平静道。 刘浪皱眉:「为什麽?」 「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所谓的清江之神。」黑衣人目光深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在崇武年间,白云镇走出了一个姑娘,她叫阿言。」 「阿言?!」刘浪浑身一震:「我知道她,和她有什麽关系?」 「她本是个普通姑娘,却意外学了武功,年纪轻轻就是江湖绝顶,天下难寻敌手。 若只是如此,那她会留下一段江湖美名,平安一生。 她武功太强了,硬生生将江湖武道,拔高一筹,有了仙神一般的手段……」 黑衣人情绪复杂,颇为感慨地道:「你的武功若是到了她那一步,你会做什麽?」 「安稳过日子。」刘浪道。 「如果,她不想死呢?」黑衣人幽幽叹道。 刘浪懵了:「她已经非人力可敌,谁能杀她?」 「岁月可杀,纵使天下第一,如神似魔,依旧会老;她向仙神挥剑了,只为求得长生不老。」黑衣人语气满是敬佩:「我很佩服她,不管如何,她敢挥出那一剑。」 「她,成功了吗?」刘浪问道。 「秘卷记载,剑仙阿言,为求长生不老,向山中仙神挥剑,回到了少女时。」 黑衣人道:「她肯定见过不老的存在,所以才会执着,或许与青灯有关。」 刘浪沉沉地道:「你和我说这些,是想留下我麽?」 「不,只是我的一时怜悯罢了,走吧,莫要再回来,莫要再做无用功。」 黑衣人转身离开,待到走远,他扯下面容,正是秦江,苦叹道:「那位要长生不老,我们又如何能阻止?」 「若当年的阿言,没有斩出那一剑,或许不会有今日吧……」 第二十四章:帝王求长生 刘浪浑浑噩噩地回到刘家镇,妻子和孩子已经入睡。 他呆呆地坐在自己房间,早已没了往日华贵,只有一张床,一张椅子,十分简陋。 长生不老! 江烛沉眠苏醒,这麽多年,容颜不改,一如当年。 当年的阿言,因为他,而执着於长生不老? 刘浪从未想过长生不老,他不同於阿言,对於江烛充满敬畏。 他不是贪心的人,不敢奢望,再从江烛身上得到什麽。 修成《青江引》,肆意在清江中游荡一生,如那无拘无束的鱼儿,他很满足。 他觉的自己一生,已经足够好了,所以不敢有多的奢求。 江烛一念之间,无声无息诛杀水匪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深刻。 可如今,有凡人,想朝着这样的存在挥剑,求取长生,得那不老。 挥剑,能有用麽? 通了,一切都想通了。 有人想求取长生不老,向清江之神挥剑,必然触怒清江之神,从而引来天灾。 不知怎了,他疲困下来,沉沉睡去。 恍惚间,他再次听见了鹤鸣声。 刘浪再次站在了清江畔,一只白鹤自天穹而下,一尘不染,洁白如雪。 「伟大的白鹤之神,难道就无法阻止他们?」刘浪拜倒。 「你阻止不了。」白鹤道。 「那您呢?青灯之神呢?」刘浪眸中满是期待,拥有伟力的他们,难道也不能阻止? 「我们也阻止不了。」白鹤幽幽叹道。 「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刘浪皱眉:「世上真有无解之事?」 「有解,让乾国的皇帝改变主意,你能做到麽?」白鹤道。 「皇帝?」刘浪呆滞,竟然是皇帝想要长生不老? 白鹤平静道:「是的,几乎每一个皇朝,都会有求仙,求长生的皇帝。」 「向仙神挥剑,就能长生不老?」刘浪脸色难看。 「我们并不是所谓的仙神,只是天地孕育的精灵,向我们挥剑,只会带来灾难,并不能获取长生不老。」 「那阿言她,如何不老?」刘浪问道。 「我不知道,我许久未曾看过凡俗了。」 白鹤张开双翅:「带着你妻儿离开吧,这是我最後的提醒了。」 他展翅高飞,深入那云层之上,不见踪迹。 刘浪从梦中醒来,弄清楚了这一切,却深感无力悲凉。 那是皇帝啊,乾国的主宰者。 他这一生,接触的最大人物,也只是秦家。 可他们,一样仰望不到皇帝。 自这一天开始,刘浪变的疯疯癫癫,最终念叨着,天灾将至,清江之神发怒。 没有人信他的话,也没有人理会他。 朝廷的官差,也只是当个乐子看,偶尔会有人感慨一句,昔日富贵人家,江中好手,竟落的这般下场。 绣娘带着孩子,依旧不离不弃,守着小家。 刘浪沿着清江而行,逢人便念叨天灾之事,清江之神发怒。 他看见了那些搬迁的村子,只是换了个位置,看见了那些村子,暗中有黑衣人把守。 他看见了那座新城,就在下游,靠近清江,正有人迁移进去。 刘浪想阻止,但没有人信他,那些士兵将他驱赶离开。 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个疯子。 渐渐地,刘家镇除了绣娘母子,几乎所有人都遗忘了刘浪。 其馀村子,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绣娘将儿子送出去了,不知送到了何处,刘浪不见了,她反而有些安心。 她看向屋内,她知道家里有一间密室,却从未进去过。 她很想进去,却又不敢进去。 进去了,可能任务完成,一步登天,儿子会有一个富贵未来。 也可能,死在里面。 但不论哪一种,她都不可能是刘浪妻子了,所以她没进去过。 永安四十八年。 无边乌云,连绵整个清江,将清江尽数笼罩。 连绵细雨落下,无人在意,清江畔多雨水,这是常事。 渔民们照常捕鱼,收获比往日更好。 第二天,依旧是连绵细雨,清江上多了些风浪,对渔民们来说不打紧。 第三天,细雨未停,稍有增强,无人在意。 第四天,细雨忽地成了大雨,瓢泼倾盆,无法捕鱼,人人居於家中,等待雨停。 轰隆 第五天,天际滚滚雷霆,霹雳纵横,闪电如蛇狂舞,狂风巨浪拍打,将渡口的渔船拍的支离破碎。 一天时间,清江水涨,将渡口淹没,无数鱼儿在渡口游荡。 有胆大的渔民,在渡口捕鱼,几乎捡不过来,收获颇丰,感叹好运。 绣娘忽地疯了一般,冲出家门,在雨天大吼:「天灾来了,天灾来了,快走啊,快走啊……」 她似乎知道些什麽,想要提醒。 可如之前的刘浪一般,没有人信他的话,脸上都挂着丰收的喜悦,都感叹这雨下的好。 天上雷声更大了,也变的急促起来,似乎在催促人们离开。 有人想要离开,可刚走出村子,便被一群士兵暴力驱赶回去。 夜幕来临。 绣娘终於推开了密室的门,看见了神龛上,供奉的那一盏青灯。 「我不知您是谁,既然您庇佑刘家,求您再睁睁眼,垂目清江,这雨不能再下了……」 她跪地叩首,祈求着青灯显灵。 可是,她没能得到回应。 那一盏青灯,如若死物。 轰隆隆 闪电照亮夜空,清江上空一时亮如白昼。 雨势更大了,像是天河倾泻一般。 滚滚雷声之中,山峰坍塌了,狂风巨浪,裹挟着巨石,从上游而下。 大自然的无匹伟力到来,水族惊慌逃窜,上游的一些村庄,被洪流淹没,房屋刹那崩碎,惊恐的哀嚎被雷声掩盖。 天灾,降临了! 人祸,一直存在! 来自於天地的怒火,凡人又如何抵挡? 清江之中,一位黑衣身影,逆流而上,如一艘不可摧毁的船儿,乘风破浪。 唳 鹤鸣声响起,两只白鹤从天而降,来到黑衣身影身前:「刘浪,你要做什麽?」 「若当年我一家死於水匪,或许就没有今日之祸,我已寻到了日月之华,想要唤醒江烛。」黑衣身影回应道。 「我送你回去,带着江烛离开,他太年幼了,不能被皇帝得到。」 白双一张口,一缕清风裹挟着刘浪,飞向刘家镇。 白灵仰头望天:「开始了,这次没有邪恶的仙师道者,应该能平稳度过。」 「几百年苦修,付诸流水,他就不该贪图人间香火。」白双轻叹一声,发出嘹亮的鸣叫,迎上那滚滚洪流。 他们以大法力,强行牵引洪流,改变一部分洪流方向,尽量避开村落。 可是,这清江畔,早已被安排了无数村落。 第二十五章:我会照亮你前行 洪水肆虐,摧毁万物。 两只白鹤,分别在清江两旁,以大法力,开辟一条条河道,减缓洪流。 可天上的暴雨越来越大,狂风越来越强,它们也无法完全改变天灾,只能尽力而为。 清江中心,有愤怒的吼叫响彻,一尊庞大的青蛇,从江底而出,仰天长啸。 它的眼眸,犹如灯笼一般,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只是,本该掌控清江,自由无束的它,此刻被数道金色光芒束缚住了。 一艘艘巨大的宝船,逆流而上,破开巨浪,接近巨蛇。 为首宝船之上。 一位身披甲胄的将领,遥拜东方:「臣,请旨镇清江之精怪。」 昂 虚空之中,忽有龙吟之声响彻,浩大天音随之而起:「准!」 金黄旨意,自宝船内飞出,落入将领手中。 将领缓缓打开圣旨,直面青蛇: 「今有青蛇作乱,洪水肆虐,触真龙之威,范逆天之罪,致清江子民死伤无数。 敕,清江之蛇,俯首退灾,入京受罚,永镇真龙之下,钦此!」 他将圣旨掷出,化作漫天金色文字,悬於青蛇头顶,妄图镇压青蛇法力。 吼 青蛇咆哮,掀起浪涛,却难越圣旨领域。 「吾皇天威,青蛇拒不认罪,诛蛇!」 「吾皇天威,吾皇天威!」 宝船之上,士兵们齐张长弓,瞄准了青蛇。 「放!」 将领眸光狂热,清江之神,长生不老,近在眼前! 无数箭矢,破空而去,风雨不得侵,巨浪不得撼。 箭矢落在青蛇身上,却是叮当之声,难破防御。 青蛇扭动庞大身躯,恐怖的力量,企图撼动金光。 「怎会如此?」将领面色大变,怎会破不开防御? 难道秘卷记载有误? 可圣旨已经镇压了青蛇,将其束缚,这点又没有错。 …… 刘家镇。 绣娘早已磕的头破血流,却不见青灯回应。 砰然一声,刘浪撞破了墙壁,身子翻滚,落在绣娘身旁。 「你是……浪哥?」绣娘激动地看着他,想要将他搂入怀中。 刘浪却是一把推开她:「滚开,若非你们,岂会有今日天灾?」 绣娘一震,呆呆地看着他,不敢上前。 刘浪掌中浮现金银光华,涌入青灯之内。 烛光摇曳,沉眠的江烛,幽幽睁眼。 他感觉自己这一觉并不漫长,感受到了浓郁的金银光华,如同当初白求云求仙。 「你寻到的日月之华?」江烛注视着刘浪,未曾看绣娘一眼。 「皇帝求长生,他们想要杀清江之神,白鹤已经来帮忙了,我也要去帮忙。」 刘浪简短说完:「我知道她不怀好意,秦家不可信,我已经无人可托,你随她走吧。」 「我?」绣娘不可置信,委屈而愤怒:「你又要抛下我?」 江烛眉头一皱,没想到这次沉睡期间,发生了这麽大的事。 「帝王求长生,有仙师道者入世了?白鹤他们在哪?」江烛问道。 他刚问出来,虚空传来白双的声音:「我们正在开辟河道,削减洪水,江烛,你太年幼了,随他们走吧。」 年幼…… 相比起他们,自己确实年幼,法力也远不如他们。 「那你们不走?」江烛问道。 「我们应清江精灵邀请而来,此次并无仙师道者插手,永安皇帝法子不全,清江精灵不会陨落。 但,国运压制了它的法力,洪水脱离了掌控,永安皇帝又在清江畔,安排了大量凡人,若不削减洪水,死伤无数,业力太大,清江精灵数百年苦修,将付诸流水。」 「永安帝为何要这麽做?」 「曾经有一位名叫顾言的江湖武人,向山中精灵挥剑,容颜恢复少年时,被皇帝所知,传承下来,他们一直在为此努力。」 「阿言?」 江烛面色难看,没想到这还有阿言的事情,她恢复到了少年时? 那为何将自己丢弃山林? 「快走吧,年幼的你,无法抵挡国运,刘浪建造了大船,你走时尽量救人,可做功德,清江精灵会记你恩情。」白双劝道。 「带着江烛离开。」刘浪握住青灯,放到绣娘手上,咬牙切齿道:「你若将他交出去,我纵使成了清江游魂,亦不会饶你!」 「浪哥,你要去哪?」 「都是因为我家而起的,我是清江之神眷顾的渔民。」 刘浪没有犹豫,快步冲向江中。 绣娘追了出去,可黑夜中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夜幕中,一艘巨大的三层船,屹立在黑夜中,已经有人爬上去了。 「江烛,我将你送上船,你不要显露神异,随着大船离开吧。」绣娘道:「这是浪哥,一辈子的心血。」 「你要作甚?」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了。」绣娘愧疚地道。 「那就握住青灯,登上大船,我会照亮你前行。」 江烛眸光平静,纵使受伤,最坏不过多沉睡一段时间:「只要你不说我是青灯,那无人知晓我本体。」 「您去的话太危险了。」绣娘道。 「我不会有危险,顶多沉睡久一些。」江烛道:「我也想知道,阿言为何将我丢弃,不用犹豫了,快些登船。」 绣娘一咬牙,快步等上船。 船上的众人,见到她,神色有的尴尬,有些愧疚:「绣娘嫂子,您看……」 「不用说了,天灾来临,我们同心协力逃难,洪水快到了,尽快入江。」 「我们来推船,现在水还没到这里,先将船推下去。」 「我们去通知其馀人。」 一群青壮汉子下船,刘家镇的人,还未完全到来。 「还有小船的,用绳子栓着,连接大船,这艘船装不下所有人。」绣娘道。 「我们明白,水性好的汉子们,都到小船来,大船留给老弱妇孺。」 一群汉子,联合推着船,有年老的渔民掌舵。 绣娘点燃青灯,低声道:「我该怎麽做?」 「什麽也不用做,我会帮他们推动大船。」江烛道。 他调动法力,船只在汉子们联合下,缓缓推动入江。 之所以缓慢,是为了等其馀人。 大量的刘家镇人,聚拢而来,登上船只。 有人惊慌,想要抢夺大船,绣娘急声道:「不要乱,不要拥挤,大家都是亲戚邻居,同心协力。」 「将登船的机会留给年轻人和孩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道:「他们活下去,刘家镇才有希望,所有老不死的,都给老子下来!」 众人怔怔地看着老者,那些抢着登船的老人,此刻竟是默默退下,将自己孩子递了上去。 「绣娘,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眼瞎心黑……」 花白老者冲着他深深鞠躬,转过身躯:「若有下辈子,老头子给您家当牛做马。」 他淋着大雨,颤巍着身子向远处房屋走去。 其馀老人对视一眼,跟着走了回去。 「照顾好绣娘,她若有事,老子死了也会回来找你们……」 第二十六章:斩你三成国运! 大船连接着数十艘小船,进入了清江。 黑夜中,洪水怒号,轰隆若雷鸣。 船只却出奇地平稳,那瓢泼大雨,似乎也减弱了,只有连绵小雨。 下一瞬,天空忽地亮起灿烂的光,柔和温暖,驱散寒意。 众人抬头,不知何时,船儿上空,有一轮太阳,照亮前方。 大船随着江浪,快速向下游而去。 一个时辰後,他们看见了江中有船儿,被江浪打翻,有人被江浪冲走。 远处洪水肆虐,淹没了一个又一个村庄,吞没一艘又一艘小船。 「救人。」绣娘声音响起。 刘家镇的人,连忙取来绳索,有汉子跃入江中,救下一个又一个人。 他们心中惊奇,他们所过之处,江浪都平稳了。 「是清江之神麽?」有人仰头看着那温和的太阳,隔绝了风雨。 这不是真正的太阳,因为远处的天空是黑暗的。 他们想起了刘浪的话,天灾降临,清江之神发怒。 「是的,是清江之神,庇佑我们前行。」绣娘道。 她记得白鹤所言,江烛不能暴露,所以全推给清江之神。 「清江之神庇佑。」 船上的人在祈祷,远处的黑夜中,传来震耳的咆哮声,被风浪所淹没。 清江太宽广了,他们不知道,江中究竟发生了什麽。 烛照黑夜,光华灿烂。 大船航行而去,驶向远方,力所能及救援普通百姓。 他们已经远离了刘家镇,後面风浪逐渐停歇。 船上已是人挤人,周围绳索连接数十上百艘小船。 「已经满员了,不能再救人了。」一位中年汉子,抹了把脸,他刚从江中救人上来。 「还能救一个。」绣娘说罢,竟是飞身而起,一头扎入清江之中。 「绣娘!」 船上的人,声嘶力竭呼喊,有汉子当即就要跳下去救人,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住了。 船儿四周,似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困在里面。 绣娘浮出水面,快速游到附近的小船上:「好好活下去,我要去寻浪哥了。」 她撑着小船,逆流而上,向那江中心而去。 「江烛,我无法带你离开了,我会将青灯放在船上,等新的有缘人,带你回家。」 绣娘抱着青灯,目光看向江中,那里巨浪滔天,雷声滚滚。 「我送你一程。」江烛道。 法力加持,带着她化作一道流光,如离弦之箭,向江中心而去。 轰隆隆 江浪滔天,一道黑衣身影,倾尽一身真气,撞击宝船。 箭矢铺天盖地,射入巨浪之中。 猩红的鲜血,染红江面,一条条鱼儿尸体,浮上水面。 轰隆 江底有大鱼,撞击宝船。 咔嚓 咆哮声响起,束缚青蛇的金芒,断裂一条。 巨浪滔天,裹挟着无数鱼儿,如若洪流携带巨石,砸向宝船。 轰隆 一艘宝船崩塌了,大部分士兵吐血而亡,还有一部分昏死过去,他们身上的盔甲,成了负担,带着他们沉入江底。 一条条鱼儿,前赴後继,撞击宝船,它们要守护清江的精灵。 青蛇在咆哮,充满了愤怒,怨恨,眸中甚至闪过癫狂。 它身上有黑气在升腾,它掀起了洪水对抗,伤及了太多无辜,业力加身了。 紧接着,金光升起,迅速消磨黑气。 功德! 身为清江精灵,庇佑附近百姓,曾经聚集香火,做过许多功德。 刘浪捡起一杆长枪,藉助巨浪,冲上宝船。 长枪贯穿甲胄,大开大合,滚滚真气倾泻而下。 「你以为你是当年的剑仙?」 宝船上的将领,眸光森寒:「杀,杀了他!」 漫天箭矢如雨水而来,将刘浪笼罩在内。 他面露绝望,他只是一个武功不俗的渔民而已。 嗡 一道无形伟力席卷,漫天箭矢一顿,让他有了喘息之机,顺势後撤,一头扎入江中。 绣娘到了,快速向刘浪所在游去。 江烛将一丝法力加持在船上,不再放光华,飘向宝船,他看见了那条青蛇,有水缸粗。 它身上的鳞片很漂亮,青翠如玉。 船儿已经离开,用不了多久就会超出他活动范围,江烛时间不多,飘向那位将领,身躯由虚转实。 「仙师道者?」将领面色一变,厉声喝道:「大乾皇帝法旨在此,来者止步!」 江烛看向天穹,那里有一条金蟒,丝毫不弱於青蛇。 束缚青蛇的金芒,便是那金蟒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力量。 大乾国运! 也只有动用了国运,才能暂时锁住清江精灵。 江烛停下脚步,金蟒在注视他,他的法力被压制了,运转都有些困难,实质身躯几乎都难以维持,身上浮现裂纹,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一般。 「当年的顾言,最後去了哪?」江烛看着将领,纵使法力运转困难,弄死这位将领,还是没问题的,暗中开始积蓄法力。 「你和顾言是何关系?」将领神色一沉。 朝廷和顾言的关系,可是不好。 江烛道:「我教的她武功,我只想问,阿言最後如何?」 「她重回少年,无人知道她去了哪。」将领脸色难看地回答:「阁下,你为何要教导出一个贼子?」 「贼子?她可曾颠覆皇权,主动对朝廷出过手?」江烛冷声反问。 将领张了张口,一时难以作答。 阿言从未主动对朝廷出手,反而惩奸除恶,是他们想要剿灭武林,掌控武林,让她臣服。 江烛身躯扭曲,似乎要随时崩溃一般。 他看向青蛇,青蛇又崩断了一条金芒:「谢谢你,烛,我会记得你的恩情,这对你有帮助……快躲开!」 一抹蔚蓝光芒,自青蛇眉心飞出,没入江烛眉心。 白鹤告诉过它,关於江烛的事情。 将领忽地大喝:「臣,请旨镇仙师道者!」 江烛正要闪避,那镇压青蛇的圣旨,忽地分化出金光,压向江烛。 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向江烛。 江烛神色漠然,他法力早已积蓄,在此刻尽数涌出,掌中浮现灿烂的光,拍向宝船。 将领迅速後撤,手中出现一方古朴大印,与国运相合,砸向江烛。 灿烂的光刹那分化,落在所有宝船之上,熊熊火焰燃烧,士兵们慌乱起来,迅速救火。 可那凡间之水,如何能浇灭太阳的烈焰? 古朴大印,即将落在江烛身上刹那,他身形忽地消失了,大印穿过他的身躯,坠入汹涌的清江。 江烛消失了,国运金蟒眼中闪过茫然,寻不到江烛气息。 将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怎会如此?怎会直接被打没了?」 他搞不懂,神色慌乱。 在他看来,江烛身躯几乎破碎,远不如清江精灵,应该更好杀。 只要带回去一具尸体,就能为永安帝延寿了,而江烛和顾言还有关系,也算为当年的将士们报了仇。 可他完全没想到,江烛会这麽弱,一印之下,死的这麽彻底。 远处的小船,在金银光辉加持下,载着青灯,迅速远去。 虽然自己不会死,但挨上一下肯定难受,能做的都做了,自己该开始随波逐流了。 而就在江烛身躯消散的那一刻,无边黑气自天穹而降,涌入金蟒体内。 火焰吞没了宝船,那束缚青蛇的金芒,此刻满是裂纹。 吼 青蛇咆哮,滔天法力在这一刻恢复了,汹涌浩荡,金芒尽数崩断。 他仰头望着天穹金蟒:「擅杀精灵,你已遭受业力反噬,压不住吾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士兵,而是冲天而起,直上天穹,一口咬住了国运金蟒。 「吾清江精灵,以三百年苦修,斩你大乾,三成国运!」 金色的火焰,失去了国运压制,迅速燃烧,将所有宝船吞没…… 第二十七章:桃之夭夭 永安四十八年,清江天灾,洪水肆虐,死伤百姓难以计数。 庞大的青蛇,浮上水面,向着远方的夫妻二人微微颔首,随後离开清江,不知去向。 一艘小船,载着一盏青灯,随波逐流,驶向未知的远方。 永安四十八年冬,永安帝驾崩。 洪水持续月余,附近城池,村镇百姓,尽数迁移。 暴雨停下不久,又继续下了起来,清江水涨,淹没良田无数,断断续续的暴雨,将洪灾延续。 当初活下来的人,说当时出现第二个太阳,是清江之神庇佑,照亮清江,指引方向,活人无数。 而关於白鹤和江烛的消息,则未流传出来。 刘浪的故事也流传开来,他预知了天灾来临,可无人信他,造出大船,载着全镇百姓,躲过了洪灾。 而他本人和妻子,却留在了清江。 时常有人看见,江中有两位老人,都说那是救人的刘浪,和他的妻子绣娘。 有人为了纪念他们,为他们立下庙宇。 这一次,官府没有捣毁庙宇,而是任由他们立庙宇祭祀。 …… 岁月悠悠,清江水灾的事情,已经过去,清江也恢复如常。 清江下游,一条支脉通往连绵的大山。 明月独照,不见星光。 密林内,漆黑如墨,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阿娘,你在哪里?夭夭好怕……」 一位年仅七岁的女童,在林间跌跌撞撞,衣衫被树枝划烂,荆棘在她身上留下了伤痕。 黑暗的恐惧,孤独的害怕,身上的伤痕,让她哭的更大声了。 她分不清方向,一边走着,一边呼喊着阿娘。 远处的黑暗中,猛兽闻听呼喊,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前方忽地浮现一抹烛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 「阿娘,是你吗?」 夭夭呼喊着,也不顾脚下的荆棘,小跑着奔向烛光所在。 她来到了林边,她失望了,这里没有她的阿娘,只有一盏青灯,燃着微弱的火光。 林间传来低沉的嘶吼声,细微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黑夜,显得格外刺耳。 夭夭惊恐地回头,一双双绿油油的眸子,注视着她。 狼! 她吓的向後退去,被青灯绊倒,跌倒在江边,坐在了水中。 忽然,一抹灿烂的光亮起,虚空亮如白昼,金黄的光芒在空中汇聚。 群狼似乎看见了可怕事物,纷纷掉头逃命。 夭夭抬头,那是金黄的光芒,给他温暖舒服的感觉,一位白衣身影,正缓缓凝实。 他立於虚空,金黄光芒在他脑後化成光轮,明月照耀下,如若谪仙。 白衣身影踏空而下,朝她伸出手:「我叫江烛,你和你阿娘走散了麽?」 「夭夭找不到阿娘了。」夭夭双目满是泪水,恐惧还在心头。 「莫怕,你阿娘在寻你,握住这盏青灯,它会驱散黑暗,带你找到你阿娘。」江烛道。 夭夭握住了青灯,暗淡的烛光,在此刻是如此明亮,照亮她的心。 她感觉十分温暖,身上也不疼了。 「您是仙人麽?」夭夭仰望着她,心中再无恐惧。 「我啊,只是路过的旅者。」江烛微笑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你阿娘,她们就在前方。」 江烛牵着夭夭,步入丛林。 夭夭惊奇发现,周围草木竟是自动让开,荆棘也收缩起来。 本该坑坑洼洼的土地,变的平整软和。 远处有火把的光芒,夭夭兴奋地大喊:「阿娘,阿娘。」 「夭夭。」 回应声传来,火把迅速接近,一位年轻妇人,一把搂住了夭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娘,我没事,是大哥哥赶走了狼群,救了我……大哥哥?」 夭夭一扭头,却是什麽也没看见,唯有手中一盏青灯。 妇人却是吓的头皮发麻:「这哪有人?」 「嫂子。」 周围火把亮起,一群精壮汉子聚拢而来。 「真的有一个大哥哥,他叫江烛,身上还发着光,他是从天上来的……」 「好好好,有大哥哥,我们先回家。」年轻妇人抱紧了她。 周围汉子们,面色齐齐一变,都说小孩儿能看见游魂,难不成这里还有游魂? 他们不敢停留,快步离开密林。 夭夭紧握着青灯,不愿放手。 江烛漂浮在身後,跟着他们来到一个村子。 桃源村! 夭夭的父亲在外做工,还未回来,只有阿娘和祖母在家。 「我的夭夭。」祖母抱着夭夭,仔细检查,确定没有伤势,这才松了口气:「你怎麽跑丢了?」 「是我不对。」妇人抹着眼泪,自责道:「我带着夭夭去看鱼笼,路上跌了一跤,摔下了山坡,等我爬上来,就不见夭夭了,幸好没出事。」 「阿娘不哭,夭夭没事,是大哥哥救了夭夭。」夭夭懂事地为妇人擦眼泪。 「大哥哥?」祖母看向妇人:「怎不请恩公进来?」 妇人面色一变,低声道:「我们没见到人。」 祖母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当年清江洪水肆虐,死伤无数,时常听人说,江边有游魂。 本以为是传说,没想到今日撞上了。 妇人这才注意到青灯:「夭夭,这青灯哪来的?」 「这是夭夭在江边捡的,大哥哥说,握住青灯,能驱散黑暗,找到阿娘。」 夭夭紧紧抱着青灯:「夭夭握住青灯就不怕了,也找到了阿娘。」 「这青灯,祖母帮你收着。」祖母道。 「不要,这是大哥哥给夭夭的。」夭夭抱的更紧了。 妇人有些焦急,祖母也没有强取:「明日请三婆子来看看,现在夭夭没事,若是晦气东西,也不会有好事,说不定是个好的。」 妇人安下心来,点点头道:「夭夭,阿娘带你去洗澡。」 「好。」夭夭乖巧地道。 祖母也跟去了,见她皮肤嫩白,毫无伤势,甚至小时候留下的烫伤也没有了。 待到夭夭睡下,妇人眉头紧锁:「夭夭身上有些不太对,当初她胳膊被沸水烫伤,如今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她一个娃子,皮肤幼嫩,在林间乱走,衣服也被刮伤了,可身子却没事。」 祖母沉吟道:「还是先不去请三婆子了。」 「阿娘,那青灯?」妇人担忧道。 「有事再去请三婆子,若是要害夭夭,就不会送她回来了。」 祖母道:「说不定,是遇上了江神老爷呢,听说他是个大好人,在清江四处救人。」 「可夭夭说的是大哥哥,江神老爷都多少年了。」妇人道。 「江神老爷,可不是凡人,若是三婆子触怒了江神老爷,那就麻烦了。」 祖母道:「还是先看看,若夭夭健康,就将此事放在心里。」 妇人点点头,也担心触怒江神老爷。 第二十八章:烛照幽荧 夜幕下,夭夭已经熟睡,她依旧抱着那盏青灯。 江烛盘坐在屋顶,将脑後的光轮取下:「这功德,给我又有何用?」 GOOGLE搜索TWKAN 这是他在清江救人的功德,被国运打散了,他便陷入沉睡,老天爷都找不到他。 天地是公平的,功德只会迟到,不会扣发。 等等,老天爷好像不太公平。 江烛想到自己屠杀水匪,业力不加身的事情。 虽然水匪为恶,但毕竟是凡人争斗,他这种步入仙道的存在,在对方没招惹他之前,是不能下杀手的。 但,老天爷没给他业力,只给做好事的功德。 这算不算……偏爱? 「不知清江精灵如何了,他遭受的业力太庞大了。」江烛轻叹。 他算是明白,精灵和精怪们,为何避世,香火庙宇都不要了。 国运! 大乾立国,历经几位帝王,国运几乎趋近巅峰。 按照白双的言论,当国运巅峰时,会有邪恶仙师入世,蛊惑帝王,寻精灵,求那长生不老。 可阿言的出现,将乾国皇帝刺激到了。 几代乾国皇帝,都在搜集相关信息,以求长生不老。 没等到仙师道者来蛊惑,心急的永安帝,凭藉着一知半解,便对精灵下手了。 结果就是,他们锁住了清江精灵,却又奈何不得。 江烛过去了,不如清江精灵那般强大,便想将主意打在他身上。 想法很好,可惜江烛不是正常精灵。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毁了宝船,分担国运压力,帮助了清江精灵,有危险就提前回到青灯沉睡。 只是没想到,这沉睡连天地功德都寻不到他。 百年前的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在一百多年後,形成了大风暴,还不知这场风暴,会持续多久。 「清江之事损失惨重,完全是两败俱伤,得利者唯有白鹤和我。」江烛道:「不知乾国,能否恢复过来,若是恢复,又需要多久?」 清江灾难影响太大了,无数人遇难。 清江精灵遭了业力,乾国也损失惨重,人口,良田,经济等等,影响太大。 白鹤和他救人,减缓天灾,自然有功德降身,也是帮清江精灵,尽力削减业力。 所以,清江精灵才会谢他。 脑海中浮现一抹蔚蓝的光芒,是清江精灵给他的谢礼。 蓝光化作信息,涌入脑海:日出东方,其物浑圆,烛照青苍,孕生万灵,化用雷霆…… 月府太阴,照澈光明,其物圆环,幽荧未央,玄玄幽显,浩浩育阴,普照乾坤,映照大千…… 脑海中,有清江精灵的声音响起:「这是吾久远前,自民间搜集而来,应是出自太阴太阳精灵,不知为何遗落人间,可聚日月精华,吾研究多年,却也只是研究出太阴生水,还未练出太阳生雷……」 太阴生水,太阳生雷! 「其物浑圆,烛照青苍,其物圆环,幽荧未央;一阴一阳谓之道,传闻太阳烛照,是巨大的黑色球体,太阴幽荧,是白色的中空圆环,他们是大道的化身。 青苍有指天之意,未央有夜半之意,指太阳烛照青苍,成白昼,太阴幽荧未央,照耀黑夜……」 江烛聆听着清江精灵的遗留,後续的化用雷霆,便是太阳生雷。 他脑海中浮现一颗黑色圆球,外表却是弥漫着金光,是为烛照。 银色的中空圆环,月华如纱,是为幽荧。 天地间的日月精华,迅速聚拢而来,存入丹田,化为法力。 他体内法力,竟是迅速凝结,构造出微型的烛照和幽荧。 「这倒是非常适合自己,难不成,自己和太阴太阳两大精灵,有什麽联系?」江烛心中思索。 转念,他摇了摇头:「不想了,那两位古老精灵,不知在何处,自己时间可不能用来胡思乱想,早些积攒法力。」 他又看了眼熟睡的夭夭,将手中功德丢了下去。 功德化作金光,没入她的眉心,熟睡的夭夭,舒坦地轻哼一声。 「哎,还不如多给我奖励点法力呢。」 江烛仰头望天,可惜,老天跟没听见一样。 入定修行,法力积攒,丹田内,幽荧套着烛照,烛照滋生雷霆,幽荧滋生蔚蓝之水。 「太阳生雷,太阴生水,就这麽成了?」 江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清江精灵参悟多年,都没能练成。 自己只是凝聚烛照幽荧,自然而然就成了。 难不成,自己是太阴太阳的亲儿子? 两尊古老精灵,生出了一盏青灯? 想想就觉得……挺离谱的。 日升月落。 妇人去忙碌了,祖母做着早饭,夭夭也醒来了。 「祖母。」 她依旧抱着青灯,乖巧地坐在灶台前,帮祖母生火。 「夭夭真乖,待会祖母去桃林,要不要帮祖母摘桃子?」祖母道。 「好啊,夭夭帮祖母摘桃子。」夭夭咽着口水,她很久没吃过桃子了。 早餐是一碗稀粥,配着小鱼乾。 吃完饭,妇人去江边查看鱼笼,夭夭跟着祖母去摘桃子。 「夭夭,你怎麽还拿着青灯?」祖母问道。 「这是大哥哥给夭夭的,夭夭拿着就什麽也不怕了。」夭夭天真地道:「祖母,能给夭夭做个竹筒吗?这样夭夭就可以背着青灯了。」 「好,祖母给夭夭做个放青灯的竹筒。」祖母笑道。 桃林的桃子输了,桃香迷人,一颗颗硕大的桃儿,汁水充足。 夭夭坐在一株桃树下,啃着桃子,看祖母摘桃。 说是让她来帮忙,实则是让她来吃桃,不至於乱跑。 咚 「哎哟。」 夭夭痛叫一声,一颗鲜红桃子,从树上落下,砸在她头上。 「夭夭,怎麽了?」祖母连忙过来,关心问道。 「是桃子,砸到我头上了。」夭夭头上鼓起了包,却没有哭,抱起桃子:「祖母,你看好大啊。」 这颗桃子鲜红,竟然有小孩儿脑袋大,出奇地,还没有损伤,更是有迷人香气,让人口舌生津。 「这麽大的桃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祖母惊奇地道:「这桃子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肯定很好吃,夭夭吃了吧。」 她看着夭夭吞口水的样子,硬生生转了话锋,颇为宠溺。 「夭夭不吃,卖了桃子,阿爹就能回来了。」夭夭乖巧地道:「我想阿爹回来。」 祖母心头一酸,抹着眼泪:「好,夭夭真乖,我们卖了桃子,让你阿爹回来。」 江烛睁开双眼,看着这一幕,功德加身,天地庇佑,若无意外,一生福源不断。 就让她,做个福源一生的小姑娘。 第二十九章:有太阳那麽高 五个时辰後,江烛身形开始虚淡。 「哎,不知何时,我能如正常人一样,长驻人间。」 他不敢奢望,和那些精灵一样,可以自由自在。 如普通凡人一般,夜晚入睡,白日苏醒,他便满足。 只是,凡人的作息,於他而言,也是奢望。 回归青灯,再度沉眠。 桃源村的日子,也变的精彩起来。 那颗桃子卖出去了,但终究只是一颗,没能卖出太高的价格。 但夭夭的阿爹还是回来了,因为对妻儿的思念,听说夭夭差点走丢,他再也不出去做工了。 他本是山中猎户,也会捕鱼,温饱不愁,只是为了多赚些钱,才会去外面做工。 让人惊喜的是,夭夭似乎是个小福星。 他带着夭夭去江边捕鱼,渔网几乎拖不动,甚至能捕获到几十斤的大鱼。 不带夭夭的时候,顶多几条小鱼。 时日一久,桃源村的人都知道了,都说夭夭是江神老爷眷顾的福星。 只是,好日子并未持续多久,朝廷徵兵了。 夭夭的父亲,村子里的精壮,全都被带走了,留下了孤儿寡母。 可这是无法之事,谁也阻止不了。 好在夭夭已经十二岁了,她的水性很好,又有福源,入江能捕鱼,上山打猎,仅是在山脚下,便能遇见山鸡野兔,还等着让她抓。 日子并不难过,但思念却是越积越深。 她每天都会在村口,等着阿爹回来。 每隔半年,她便能等到一些散碎银子,是阿爹寄回来的军饷,还有一封信。 让人们惊奇的是,夭夭仅是凭藉猎户们锻炼身体的基础法子,便练出了真气。 夭夭接触到了真气,想着拥有强大的力量,便能去找回阿爹。 她积攒钱财,去县城买了一本武功秘籍,仅是低级武学,《寒星剑法》。 剑出若寒星点点,仅此而已。 但她练的很认真,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冥冥中有独特的指引,让她改动了剑法。 她的剑法威力大增,剑出如风,寒芒若星,一般武人也看不清她的剑。 她依旧带着青灯,每次思念,每次烦躁时,握着青灯,她便会心安。 在夭夭十五岁的时候,祖母逝去了,她哭了许久,她又少了一个亲人。 桃源村的孩子们,也长大了。 他们开始狩猎,捕鱼,日子再度热闹起来。 昔日的玩伴们,跟着她练习武功,虽然天赋一般,却也增了不少力气。 十六岁时,清江大旱,村子里的支流乾涸,只能长途跋涉,去清江主道取水。 好在,有阿爹给的银子,再加上她的福源,日子不算难过。 可其馀猎户,就没她的好运,日子艰难。 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整个村子都为她庆生。 可也就是这一天,新的徵兵来了。 青壮们主动参军了,他们在家乡度日艰难,还能去军中吃饷。 夭夭的阿爹,每年寄回来的银子,可是让他们眼馋了很久。 青壮们都走了,夭夭再次没了朋友,她孤身一人,在桃林中练剑,唯有青灯相伴。 也是这一年,乾旱再次来了,比之前更严重。 桃源村颗粒无收,山上树皮都被啃光了,猎物也不见了踪迹。 夭夭的福源,似乎没了一般,上山也遇不到猎物。 桃林的大半桃树枯死了,清江主道水位也下降了,更是被一些富贵人给围了起来,不让百姓取水,说是要灌溉农田,养活粮食。 夭夭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取水,幸好她的福源再次出现,顺带抓了一些鱼。 桃源村也来了一些逃难的人,夭夭尽力收留了一些,但也只能维持饿不死。 而逃难的人,心思复杂,竟在村子拉帮结派,想要占据所有食物,掌控村子。 夭夭从未想过,世间会有这种人,明明自己救了他们,明明他们才是外来者,为何不让村子里的人活? 她拔出了剑,将那些人尽数杀了,不再收留任何人。 就这样,日子艰难过着,她却再也没收到阿爹寄来的银子,只有一封信,让她照顾好母亲。 村子里的老人相继离世,有能力的,也离开村子,出去讨生活了。 整个村子空荡下来,孩童的嬉闹声也不如以往。 夭夭二十岁了,她独自坐在桃林,看着早已乾枯的桃树,远处是村子里仅剩的七个孩童,正漫山遍野寻找着能吃的东西。 「我又该怎麽做?阿爹已经两年没来信了,我想去找他,但又放不下阿娘和村子。」夭夭面露茫然。 她知道,自己一走,桃源村吃饭都困难,他们根本就没有活命的能力。 村子里只剩下一些妇人,每日忧愁,以泪洗面,盼不到郎君回来。 她不知怎麽做,如往常一般,拿起青灯,希望能让自己心安。 烛光摇曳,他看见一道虚影,正漂浮在不远处。 夭夭惊喜地看着那道虚影,过去的记忆,与虚影重叠在一起:「大哥哥。」 江烛尚未弄清周围情况,但看见了她体内功德:「你是当年那个小女娃?」 「是啊,我是夭夭。」夭夭激动地看着他:「你是远游回来了麽?」 「路过。」江烛道:「我还在远行,只是恰巧又路过了这里,你为何事发愁?不该快乐幸福麽?」 他给了夭夭功德,融入体内,所以能看见虚淡的他。 那功德十分浓郁,比起当年阿言所得,十倍有馀,应该能庇护她一生了。 「已经连续几年大旱了,村子里没了吃食,起初还有阿爹寄回来的银两,可阿爹两年没有信了。」 夭夭低沉地道:「村子里的青壮都参军了,很多人牺牲了,只剩下十几位婶子,七个孩童。」 「仅剩这些了?」江烛感知一番,眉头微皱。 「是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怎麽办了,村子里的人没能力寻吃食,我只能走很远的地方取水,避开那些乡绅封锁,带一些鱼回来,只能勉强度日,暂时饿不死人。」 夭夭忧愁地道:「偶尔也会有逃难的人,我虽尽力驱赶,但依旧不断有人前来,我已经不敢收留他们了,每次只能给一口吃的,让他们离开。 乾旱不知何时停止,再这样下去,清江都要乾涸了。」 江烛略一沉吟:「若能解决乾旱呢?」 如今大灾世道,纵使有功德加身,但动物都跑光了,再大的福源,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大哥哥能解决乾旱?」夭夭惊喜地看着他:「如果有水,那就能种地,村子里就不会挨饿了。」 江烛掌中浮现一道银色圆环,一颗黑色球体:「今夜子时,你将此物置於井中,井水将会源源不绝;若将来发生洪灾,你将这黑球取出,置於村子上空,自可解洪涝灾害。」 「如果能下雨就好了,这年月怎可能有洪涝灾害。」夭夭接过黑球和圆环,只觉不是实物:「这两样是什麽东西?」 「清江的洪灾过去没多少年,也算是以防万一。」江烛看向她:「你练了武?」 「是啊,我武功可厉害了,之前取水还遇了盗匪抢夺,我打败了他们,带回了水,养活了村子。」夭夭昂着头道,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武功差了些。」江烛道:「你在练剑?」 「我攒钱买的寒星剑法,我自己改了改。」夭夭将寒星剑诀拿了出来。 江烛只是瞥了一眼,基础剑法,勉强能练出真气,但有功德相助,硬生生改成了上等武功。 「曾经有一个朋友,她也练剑。」江烛想起了阿言,幽幽轻叹:「我本想着,你幸福快乐一生就好,所以没传你武功,不想如今世道这般混乱了,若无自保手段,确实难以生存。」 「大哥哥也会武功?」夭夭崇拜地看着他:「大哥哥的武功,是不是很高?」 「嗯,很高。」江烛点头。 「有多高?」夭夭好奇问道。 「差不多,有太阳那麽高。」江烛抬头看着那轮烈阳。 仙道存在,於江湖武人而言,就像那天上的烈阳,遥不可及。 「太阳?」夭夭歪头:「大哥哥骗我,人怎麽可能有太阳那麽高?」 江烛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轻轻拍着她的脑袋:「我传你一门武功,你不必照着练习,按照你的想法去练就成,记住,不能滥杀为恶,但可以用来保护自己,保护村子。」 「多谢大哥哥。」夭夭觉得脑海中多了许多东西:「大哥哥,这武功叫什麽?」 江烛恍惚间,似看见了当年的阿言,他看了看桃树:「就叫……桃花剑诀吧。」 「桃花剑诀?」夭夭呢喃着。 「我要远游了,希望下次再见,你没有忧愁,是个快乐的夭夭。」 江烛笑着揉了揉她脑袋,飘然远去。 「大哥哥……」 夭夭呼喊着,却没有再得到回应,一如当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三十章:世上是否有仙? 江烛本想叮嘱她,莫要去求那仙道,莫要追寻长生不老,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叮嘱过阿言,她还是执着。 若是自己提了长生不老,反而会造成她的执着。 如今的夭夭,为了桃源村而练武,希望她一生都不会去追寻仙道。 他去看了清江,去看了山林,因为乾旱,动物都迁徙了,只有靠近水源的地方,还有一些动物。 但数量太少了。 「乾旱?」江烛呢喃,远处似有蔚蓝的光芒亮起。 那是一只老龟,驮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有法力遮掩。 江烛飘然而去,落在老龟背上,看着石碑上面的字。 「永安帝擅杀精灵,损国运三成,天灾将持续百年,清江精灵,以三百年苦修诅咒。」 石碑消失了,化成了一条青蛇,直面江烛:「烛,吾终於等到你了,现在的你,还记得吾麽?」 「记得,现在的乾旱,与你有关?」江烛问道。 「你记得吾?」青蛇一愣,道:「是上一任青灯精灵,给你留下的信息麽?」 「我只是沉睡,当时打散的只是我一道念头。」江烛道,看来,青灯精灵以为他陨落了。 他只是提前沉睡,未曾受伤,但毕竟是面对国运,可不能说一点事没有。 「原来如此,那这天灾,你和吾只占一部分了。」青蛇道。 「一部分?」江烛疑惑:「还请清江精灵解惑。」 「你太年幼了,不知也正常,精灵乃天地孕育而生,本就是天地一部分。 乾国对精灵下手,必然遭受天地业力降罪,国运受损……」 清江精灵讲述道。 对精灵下手,触怒上苍,天灾降临! 清江精灵,更是不惜耗费三百年苦修,诅咒乾国,损了乾国三成国运,天灾加强了。 而乾国不仅对清江精灵,还对江烛下手,那业力更盛。 「按理说,你并未陨落,纵使有吾诅咒,天灾也不至於如此。」 青蛇皱眉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要麽有人想要亡乾国,要麽,乾国还对其馀精灵出手了,并且重创了那只精灵。」 他提前沉睡,并未受伤,也未死亡,业力应该另有原因了。 「既然有业力加身,乾国为何还要这麽做?那位皇帝,真的不顾江山社稷?」江烛皱眉道:「那过往蛊惑皇帝的仙师,又是如何做的?」 「过往的仙师,会先谋划,得皇帝敕封为官,与国运有了联系,不会受到国运压制。 他们再蛊惑皇帝,以国运镇压,出手谋夺精灵,事後斩断与国运联系,所受业力微乎其微。」 青蛇解释道。 江烛明白了,黑锅丢给皇朝国度,业力降罪,天灾人祸不断,国度灭亡。 而仙师道者,带着精灵远走高飞,延年益寿。 一个昌盛的国度,在那些仙师道者的眼中,不过是延寿长生的摇篮。 「仙师道者,无法长生麽?」江烛道。 「不能,除非是真正的仙。」青蛇道:「纵使我们天地精灵,有漫长的寿命,却也无法真正的长生不老,等我们死後,天地会孕育出新的精灵,也不是我们了,所以我才会问你,是否记得吾。」 「真正的仙,你见过麽?」江烛问道。 「不曾见过,仙的存在,只是传说,有人说我们精灵是仙,因为我们赐下法力,引领凡人走上仙道,後来,那些走上仙道的凡人,成了凡人眼中的仙师。」 「也不知是什麽时候,有仙可长生不老的事情传开,我们也不知道仙是否真的存在,但人类仙师坚信,仙是存在的。」 青蛇叹道。 「那有没有长生不老的精灵?」江烛询问道。 「或许有吧,精灵中流传,曾在几千年前,有老精灵见过古老的太阳精灵,他未曾有过变化,不是新的太阳精灵。」青蛇道。 「新生的精灵,和上一代精灵,容貌不一样麽?」 「当然不一样,新生的精灵,是新的生命。」青蛇道。 江烛陷入沉思,那自己呢? 自己堪称不死不灭,只是需要沉眠,又感知不到寿元,是否能够真正长生呢? 「烛,你需要隐藏起来了,白鹤说你用不了香火,那就没必要再入世了。 大乾已乱,若无雄才大略者现世,将国运恢复,那便会进入末年,届时世道更加混乱,百姓民不聊生,届时,精灵精怪会入世做功德,聚拢香火。」 青蛇道:「年幼的你,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甚至不顾业力,强行对你出手。」 「这般疯狂?擅自杀戮精灵的业力,他们承受的了麽?」江烛问道。 「业力转嫁。」青蛇道:「山海精灵起初引领凡人走上仙道,可不是善意的垂眸,而是需要他们办事,而他们所作所为,造成的业力,无法影响到山海精灵,你也可以挑选仙道天赋者,代你入世行走,吾传你如何查看仙师道者天赋。」 转嫁业力! 一抹流光,没入江烛眉心。 江烛沉吟道:「多谢清江精灵,我会小心的,您还会入世麽?」 「吾受了伤,也不想再聚拢香火了,贪图香火,也会暴露自己。」青蛇摇头道:「若当年没有聚拢香火,也不会被寻到了。」 「这事怪我,是我在清江畔,庇护了刘浪一家。」江烛歉然道。 「这与你无关,他们能寻来,是吾当年未曾处理好,否则,纵使因你引来他们,也是找不到吾的。」 青蛇道:「这次无人知晓吾在何地,他们寻不到吾了,你要小心,虽然斩了三成国运,但依旧有仙师会强行入世。」 「强行入世?」江烛皱眉:「末年的皇朝国运,强行斩精灵?」 「是的,有许多仙师,大限将至,如今国运折损,反而坏了他们的事情,但他们已经没时间了,只能尽力一搏。 清江一战,吾刻意放走了几人,他们带走了你陨落的消息,不会盯着你了。」 青蛇说到这里,身形虚淡起来:「吾这一丝法力要消散了,希望在未来的岁月,能见到成长起来的你,保重。」 「保重。」江烛作揖一礼。 青蛇化作蔚蓝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江烛也回到桃源村,盘坐聚拢日月之华。 青蛇早已离开,以为江烛死了,心有愧疚,留下一道法力,等待新的青灯精灵孕育出来。 新的精灵孕育,可能很漫长,但他感知不到青灯的位置,只能让老龟驮着,在小船离开的方向寻找,静待他的复苏。 年幼的精灵,不知世俗危险,仙师道者的险恶,他必须来叮嘱一番,防止新的青灯精灵遭遇劫难。 江烛脑海中,浮现查看之法。 凡俗之人,浊气封困,仙道天赋隐匿不显,唯有破开浊气,方可感知天地之力,踏足仙道。 江烛眸中闪过一抹光芒,看向远处的夭夭。 很可惜,夭夭并无仙道天赋。 仙道天赋者,百万人中未必能出一个,比他找到精灵的可能性还小。 他又不是其馀精灵,有时间去搜寻,十几年复苏一次,如今也才能停留五个时辰,还无法离开青灯太远,如何有时间去搜寻? 「算了,我又不需要转嫁业力。」江烛对於缔造出一位仙师道者,秉持着随缘态度。 他吸收不了香火,业力不加身,沉眠时间太久,复苏时间太短暂,想要寻到,纯看运气。 第三十一章:我不想你们都离开我 现在的他,吸收日月精华,十三年便可苏醒了,存世五个时辰。 这是极大的进步,炼成烛照幽荧,对自己帮助很大。 他的法力积攒速度也加快了,虽然对比白鹤这种大精灵,依旧算是年幼的小精灵。 但只要不断积攒下去,迟早会成为大精灵的。 江烛身躯再度虚淡,回归青灯之中。 深夜子时,夭夭先是将水井清理一番,将太阴圆环放入井中。 乾枯的水井,在月华的照耀下,竟真的出水了。 清凉的气息,从井中传来。 夭夭兴奋地打了一桶水,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清凉甘冽。 「有水了,有水了。」 她兴奋地通知村中剩馀的人。 妇人孩童们全都来了,激动地看着水井,大口饮着水。 她们许久,不曾这麽痛快地喝水了。 「夭夭,这枯井是怎麽来水的?」妇人们问道。 夭夭胡诌道:「我向下挖了挖,没想到挖出了水。」 「大家先存水,能装水的都装满。」夭夭母亲道。 「对对,先取水。」众人连忙回家提桶。 她们不知道,这井水有多少,能够存在多久。 万一明日就没了呢? 夭夭看着脸上笑容,心中暖暖的。 她帮村里人打水,自家也存了不少水。 一缕金色功德,融入了水井之中的太阴圆环。 世道混乱,精灵精怪入世做功德,便是如此。 皇朝末年,是他们的餐桌,欢呼的乐场。 村中吃水问题解决,他们开始挑水灌溉田地,灌溉早已乾枯的桃树,希望能有奇迹。 夭夭则在桃林中,研究起了《桃花剑诀》。 她觉得这本剑诀,称之为《七星剑诀》更恰当,但江烛说叫桃花,那就叫桃花。 剑落七星,锁日月之光,聚日月之能。 她越是研究,越是觉的这剑诀高深莫测,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功的了解。 功德加持,江烛的武道理解,让她领悟飞快。 她轻易就练出了四尺剑芒,还在快速精进。 到了这一步,她感受到了体内功德的存在,那是金色的光轮。 「是大哥哥。」 儿时的奇妙经历,早已深刻心底。 她认得这光轮,本该悬浮在江烛脑後的,如今却出现在自己体内。 「这难道是大哥哥的功力?」夭夭不解,她不曾了解过功德。 倒是听卖秘籍的人说过,武林高手,可以传功。 她尝试引动光轮,竟然真的引动了。 光轮亦可分化,化成一团团金光。 金光接触真气,真气沸腾起来,仅是吸收一丝金光,真气便开始暴涨。 她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能吸收江烛的『功力』。 自从知晓功德的妙用後,她的武功进步更快了。 村子里也遇上了新的难题,田地灌溉了,但没有粮种。 夭夭挑了两缸水,想要去换粮种。 临行前,阿娘叮嘱她:「若遇可怜人,人多冷眼旁观,人少施舍一两碗水也不打紧,但一定要换回粮种;若遇人诬你偷水,那必是恶人,他们会跟踪你,对你出手,只为寻到水源,你切记小心,打不过就回来。」 一路上,大地乾裂,光秃秃的枯树,数里不见人烟,偶尔能见到白骨。 她来到了县城,城内的人,比起几年前,要少上很多。 夭夭挑着水,引起了城内人注意,但看了那两个大水缸,他们很识趣地没敢上前。 能轻易挑着水缸的,可不是弱女子。 再加上她腰间的佩剑,无疑是一位武林中人。 她顺利换到了粮种,如今这世道,水源稀少,两缸水的价格,不低於米价。 她带着粮种回家,行至中途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後方,有十馀人,手持刀兵而来。 「你们跟了我一路,为何?」她问道。 「你那水十分清澈,不似清江之水,从何而来?」为首的魁梧汉子问道。 「与你何干?」夭夭蹙眉,她感觉到了,还有人在赶来。 「我们怀疑你偷了我们的水,带我们去你的取水之地。」魁梧汉子冷声道。 「胡说,那是我自己的水。」夭夭怒道,她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阿娘说的话,竟成了现实。 魁梧汉子冷声道:「我们的水就是这品质,既然不是偷水,那就带我们去你取水之地,证明清白。」 他的眸子藏着狡诈,只要确定了水源,便可抢夺过来,发乱世之财。 如今乾旱,却还购买粮种,显然是有大量的水灌溉田地。 「不错,你想证明清白,就带我们去你取水之地。」 又来了一批人,足足有二十人,体内有真气。 夭夭脸色铁青,她虽然不谙世事,却也知道,这些人想抢她的水。 「阿娘说的不错,你们都是恶人。」 夭夭心中愤怒至极,腰间长剑刹那出鞘。 灿烂的剑光,盖住了阳光。 「剑芒!」 「她练出了剑芒。」 前来的众人面色大骇,拔腿就跑。 练出剑芒的绝顶高手,纵使他们人数再翻上一倍,也绝不是对手。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柱。 夭夭有些犯恶心,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只诛首恶,没有追赶逃走的人,脚踏七星,返回桃源村。 有了粮种,村子里有了希望。 夭夭将事情和阿娘说了:「阿娘,我杀了人,会不会连累您?」 「不会,世道混乱,你杀的是恶人,恶人就该杀。」阿娘道:「你以後要更小心,恶人卑劣无耻,他们会用各种手段害人,下毒,暗箭偷袭等等,以後在外,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和水。」 「我记住了。」夭夭用力点头。 阿娘拍了拍她的手,叹道:「是阿娘无能,让你承担这一切。」 「阿娘,我应该照顾你们的,等明日,我换一些鸡仔回来,再换一些猪崽,日子就好起来了。」夭夭憧憬地道:「我还要种一些桃树,以後我们就有吃不完的桃了。」 阿娘搂着她:「好孩子,告诉阿娘,你又见到了那位大哥哥了,是不是?」 夭夭身子一僵,没有隐瞒:「是的,是大哥哥让水井出水,是他教了夭夭武功,他还说,他的武功有太阳那麽高。」 「太阳那麽高。」阿娘呢喃着。 「阿娘,大哥哥跟我小时候一样,他没有任何变化哎,我记得他脑後有金色的光,他将光也给了我。」夭夭掌中浮现金色的功德。 「没有变老?」阿娘身躯一震:「你遇见的,可能真是江神老爷。」 「江神老爷?」夭夭歪着头:「可江神老爷是个老爷爷啊。」 「那只是世人传说,江神老爷究竟是什麽样,没人知道。」 「江神老爷,能让人不老么?」夭夭问。 「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我不想阿娘老,祖母已经不在了,村子里好多人都不在了,我不想你们都离开我。」 「傻孩子,人哪有不老的,你以後也会老的。」 「可大哥哥就不老。」 「去练功吧。」 第三十二章:岁大饥,人相食 夭夭挑着水缸,来回奔波,换取所需要的东西。 她再次遇到了窥探,那些人远远看着,不敢跟来。 夭夭没有理会他们,顺利返回村子。 东西已经有了,她不再出村,安心练功。 一年时间过去,她可踏空而行,只是飞行时间还不能长久。 按照七星剑诀记载,现在的她,已经小成了。 她体内金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一些。 因为水井中有金光飞出,融入了她体内金光。 她尝试将金光运用在自己剑上,佩剑变的坚不可摧,锋锐无双,削铁如泥。 她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打造七柄神剑,用来施展七星剑阵,聚日月之光。 村子里如今十分富足,家禽不少。 她挑了两缸水,牵着大肥猪,再次去了县城。 只是这一次,中途便遇见了十馀人,他们正在搜寻什麽,见到夭夭,转身便跑。 夭夭心觉不对,抓了一人询问。 「是县城那些乡绅吩咐的,他们想抢你的水源,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我已经许久未曾出来了,你们还在找我?」 「他们觉得您这麽久不出现,肯定是离开了,江湖人都是走南闯北,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 夭夭脸色阴沉,她斩了眼前人,挑着水缸,牵着大肥猪去了县城。 来到城内,所有人直勾勾地看着她,特别是那头大肥猪。 但她去卖水和卖猪的时候,所有人给的价格都很低,还不如大灾之前。 有乞儿偷偷告诉她,那些乡绅联合起来了,压低她的价格。 若不说出水源,她的东西,都无法正常卖出去。 夭夭又一次体会到了人性的恶,她不曾招惹那些人,可却遭受他们打压。 她没有回去,而是来到了铁匠铺,说出自己打造七柄剑。 铁匠很犹豫,不敢收她的东西。 夭夭感觉很多人盯着这里,那些人的嘴脸很可恶。 她将剑架在了铁匠脖子上:「不打,现在就死。」 铁匠惧怕,只得应下。 她坐在铁匠铺外面,没有人敢来为难。 夜幕来临,她起身了。 铁匠看着那街道上,灿烂的剑光亮起,一道道身影从屋顶跌落下来。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天而降,却破不开她的护体真气。 刺鼻的血腥味,飘荡整个县城。 铁匠哪也不敢去,卖力地打着铁,门外栓着的大肥猪,发出哼唧的声音。 他忽地觉得,那些地主乡绅,跟门口的大肥猪,没什麽区别。 整个县城亮起了火光,凄厉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 天色蒙蒙亮,夭夭回来了,依旧坐在铁匠铺门口,剑上没有丝毫血迹,光亮如新。 她的身上也没有血液,似乎一切与她无关一般。 「普通的铁剑就可以,上面雕刻桃花印记,分别雕刻七星之名,这头猪,两缸水,可够了?」夭夭道,她的声音有些冷,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够了,只是普通铁剑的话,一个月後您来取。」铁匠连忙道。 「好,一个月後,我来取剑。」 夭夭走了,飞身而走,如天上仙子,看呆了所有人。 待她走後,所有人冲向那些地主乡绅家中,找到了粮食,储存的菜,还有地契,房契,金银财务。 所有人唾骂着地主乡绅,但动作很实诚,为了这些财物,起了争斗。 铁匠这边,也来了几个铁匠,他们眼馋猪肉,献上了珍藏的矿石,用来一起打造。 铁匠同意了,夭夭说普通铁剑,但他可不敢真的给普通的。 那些铁匠也一同帮忙。 回到村子,夭夭将事情告知阿娘,阿娘没有骂她,只是紧紧抱着她:「世道混乱,那些乡绅却如此逼迫,你杀的好。」 「阿娘,我想阿爹了。」夭夭抱着阿娘,以前有阿爹在的时候,她什麽也不需要忧心,她是无忧无虑的夭夭。 阿娘流着泪,抱的更紧了:「村子里已经很好了,你去找你阿爹吧。」 「我不去,我守着阿娘。」夭夭道。 「阿娘也想他了,但阿娘走不动了。」阿娘抹着眼泪:「你武功已经有所成,可以去将你阿爹带回来了,莫要让你阿爹,做了孤苦无依的游魂。」 夭夭沉默了,良久,他道:「我会教他们武功,等他们有所成,我再去找阿爹。」 她放不下阿娘,也放不下桃源村,可她也想阿爹回来。 是生是死,总要知晓,要带阿爹回来。 「去练功吧。」 夭夭练功更努力了,开始教导村子里的孩童练武,教导他们要保护村子。 第二日,她又带走了大肥猪,又让他们打造几柄剑,才知为了乡绅的财富,造成了混乱。 夭夭的出现,吓的所有人都不敢争抢了,那些抢夺到的,更是将财物送了回来。 村子里生活已经富足,她并不贪婪,将财富分给了城中百姓,暗中多给了那位乞儿一些。 虽然她的分配,让那些本来抢夺更多的人不满,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一时间,几乎整个县城的人,都在感激夭夭。 县丞的官差,不仅不敢捉拿她,还匆匆避开。 七柄剑打造好了,都是好剑,还给她准备了剑匣,她将牵来的大肥猪赠送给了铁匠们。 她只想公平交易,不想依仗着武力,占他们便宜。 夭夭背着剑匣,回了村子,一个月後会取新的剑。 孩童的天资不如她,练武精进缓慢。 夭夭在桃林闭关了半年,将七星剑诀拆分,每人练一剑。 孩童们修炼容易起来,精进还算快。 眨眼间,夭夭二十六岁了,孩童们有所成。 她看着阿娘满头白发,心中莫名浮现担忧,她怕阿娘老去,如祖母一般,埋进土里。 她想陪着阿娘,但阿娘天天念着阿爹的名字。 此刻她,武功已经很厉害了,七星剑诀大成,可轻易斩出四丈剑芒。 她背着剑匣,在村外连斩三十七剑,硬生生斩出一个深渊来,将桃源村与外界隔绝。 她用锁链连接两边,村里的武人,可以踏着锁链离开。 村里的孩童们已经成长,他们可以去县城娶妻回来。 如今乾旱更加可怕,她时常送一些水和食物去城里,救活了不少人,朝廷的官差对她充满了敬畏。 她给那些孩童挑了妻子,也将之前铁匠带入村中。 做完这一切,她将黑球放入木盒,交给阿娘,说将来有洪灾可取出,抛入空中,问清楚了父亲的方向,策马北上。 当年参军的人,都去了北方,北方的草原入侵,乾国已经丢失了十馀座城池,被劫掠了不知多少人口和粮食。 远离县城,一路向北,目光所及,毫无生机,乾涸的大地,乾枯的河床,累累白骨,无声阐述着天灾的可怕。 约莫走了一个月,她终於见到了一家三口,他们正在烤肉。 孩童坐在火堆旁,留着口水。 父母二人看着火堆上的肉,泪流满面,一旁还有小孩儿的破烂衣衫。 夭夭忽然觉得胸口堵的慌,她耳旁响起了阿娘的声音:岁大饥,人相食。 第三十三章:我叫夭夭,来寻阿爹 夭夭策马而去,她没有去为难那一家三口,也没有帮助。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内心很复杂,不知该怎麽处理这种事情。 若是没有江烛相助,桃源村的人,比起他们强不了多少。 有县城的经历,临走时的阿娘叮嘱,她的善心深藏,没有泛滥。 越往北方,乾旱越严重,万里无生机,不见草木。 炙热高温,甚至将枯木引燃。 纵使她武艺高强,也觉得炎热了。 凡人在这种环境下,难以生存。 起初夭夭还能在城池内,看见一些店铺,平民。 可随着深入,只有一座座空城,包括当地的地主乡绅,都逃难去了。 她的马儿受不了高温,热死在了路上。 夭夭水囊早已喝完,好在她的福源深厚,总能寻到一些水,甚至还能匀出来一些,帮助一些灾民。 就这样,她长途跋涉,历时半年,终於抵达了北方边城。 这里的大旱更加严重,城内的士兵,嘴唇乾裂,却也只敢用水囊的水,润润喉咙,不敢多饮。 她来到边城入口,从门口向里面望去,里面居然还有不少平民百姓。 「镇北城重地,来者止步。」 两位守门士兵,长枪拦住了前路:「通报姓名,为何来此?」 「乾国清江畔,桃源村李夭夭,我阿爹李二峰参军多年,没了音信,前来寻找。」夭夭递出身份牌。 「清江畔?」两位士兵一震,道:「清江距离镇北辰数千里之遥,又逢大旱,你一介女儿身,如何能到此?」 「我修有武艺,可不是弱女子。」夭夭道。 「你背後背的是什麽?」他们看向剑匣。 夭夭将剑匣取下,剑匣打开,露出七柄锋锐迫人的神剑:「这是我的剑,算上手上的,共八剑。」 两位士兵对视一眼,确认身份牌後:「入城後不得乱走,想寻你父亲,可去北城门寻曹中尉。」 「多谢二位大哥。」 夭夭背着剑匣,进入镇北城。 有士兵迅速离开,前去通报,能在此刻来镇北城的江湖武人,一般都有真本事的。 和北方战争持续,乾国不少有爱国之心的江湖武人,都来镇北城了。 夭夭入城,买了一张饼,装满水囊,便去北城门了。 刚到北城门,一位身穿甲胄,头发半白的魁梧汉子,先一步迎了上来:「可是桃源村来的李姑娘?」 「是我,你是曹中尉?不知可有我阿爹李二峰的消息?」夭夭问道。 「姑娘稍等,已经命人去查,稍後就知。」曹中尉道:「先到一旁歇息,饮一杯茶,吃些东西。」 「我就在这等,我有吃有喝。」夭夭取出了饼,拒绝了他的好意。 曹中尉也不生气,道:「不知姑娘武艺如何?」 「尚可。」夭夭道。 「江湖中可有名头?」曹中尉道。 「名头?」夭夭疑惑地看着他:「什麽名头?」 她没混过江湖,不知道什麽名头。 「就是江湖威名,比如西北刀王,漠北狂刀,万里一点红这些江湖威名。」曹中尉道。 「我只学过武功,未入过江湖,你说的这些名头都很响亮,听着很厉害。」夭夭道。 能称刀王,狂刀者,想必刀法很强,特别是万里一点红,万里那麽远,快有太阳那麽高了吧? 闻言,曹中尉有些失望,却也没有怠慢,而是道:「若是姑娘想精进武艺,我可帮忙引荐他们。」 「待寻到了阿爹,我去拜访他们。」夭夭道。 曹中尉点了点头,又问道:「如今清江如何?我出征时,听闻清江曾发生洪灾,不知有没有好些,没想到这北边又来了旱灾。」 「清江大旱,支流都乾涸了,清江主脉也干了大半。」夭夭道。 「什麽?竟如此严重?」曹中尉面露忧色:「清江以南如何?我家在清江南面。」 「我没去过。」夭夭摇头。 曹中尉正要再问,一位士兵来了,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中尉,李二峰他……」 「直言。」曹中尉沉着脸。 夭夭心中不安,神色沉重下来。 「九年前,我们举兵进入草原,李二峰什长随军,跟随王中尉,杀入白狄部,再未归来。」士兵低沉着声音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闻这个消息,夭夭心神还是遭受打击,面色发白。 曹中尉沉重地道:「夭夭姑娘,节哀。」 夭夭无声,良久,她抬起头:「落入白狄会如何?」 「生者为奴,死者枭首,筑京观。」 「什麽是京观?」 「姑娘还是莫问了,回去吧,好生过日子。」曹中尉道。 「什麽是京观?」夭夭再问。 「这……」曹中尉犹豫了下,叹道:「斩下首级,堆积成山,昭示武力,耀武扬威。」 士兵道:「亦有一丝机会活着,养马放羊,也不是……」 他说到最後,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九年前,白狄确实筑了京观。 「白狄部在哪?」夭夭咬着牙,噙着泪。 「姑娘莫要犯傻,你一介女儿身,纵使是江湖武人,也难敌草原刀兵。」 「我自己去寻。」 夭夭背负剑匣,看着紧闭的城门,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下,纵身一跃,竟是踏空而行,飞跃了城墙。 曹中尉和诸多士兵,目瞪口呆,城墙上的几位江湖武人,面露惊骇:「好恐怖的轻功,此人是谁?」 「别放箭,别放箭。」曹中尉连忙奔上城墙,夭夭已然远去,化作一道黑点。 「曹中尉,此人是哪位江湖前辈?你在哪请来的?」一位中年汉子问道。 「自己找来的,她是九年前,一位什长的女儿,前来寻父,可九年前那一战,她的父亲杀入白狄部未归。」 「她要去白狄?」江湖武人们面面相觑:「孤身一人?」 「是啊,她未曾入江湖,也无名头,只是学了武功,没想到轻功这麽厉害。」曹中尉道。 中年汉子道:「这已经不是厉害来形容了,唯有近两百年前的那位剑仙,能有此轻功了。」 「剑仙?」曹中尉心神一动:「比之当今剑神,万里一点红如何?」 「莫闹,万里一点红提鞋都不配,放在那个时代,顶多算是个江湖高手。」中年汉子不屑道:「剑仙之强,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从容而退,滴血不沾。」 「真鬼神乎?」 「也唯有她一人,可称剑仙。」中年汉子道:「你可询问上官,应该有记载。」 「那她去白狄,是否还有希望回来?」曹中尉道。 「我看她有剑,就是不知剑术如何了。」中年汉子摇头道。 江湖中,有许多人主修轻功的,若是这位姑娘也是,那只能尽力逃命了。 「我轻功不错,给我两匹快马,我去看看。」一位瘦削男子道。 曹中尉连忙让人备马,并安排了一队探子跟随。 第三十四章:第一位登上草原圣山的外来者 夭夭离开了镇北城,一路向北,她不知道白狄部在哪,寻找就是。 她看见了堆积的骷髅山,她不知道其中有没有父亲,一剑斩下,大地裂开,将骷髅山吞没,算是将他们安葬。 她继续向北,一路施展轻功,所过之处,全都是乾旱的土地,和大乾境内一样。 半个月後,她看见了青草,远方有帐篷。 不等她接近,三十馀匹快马而来,精壮汉子手持弯刀,眼中有淫秽之色:「乾国的女人?」 「孤身来草原,还真是大胆,江湖武人?」 「管她什麽人,带回去,轮番享用。」 马背上的精装汉子,纷纷弯弓搭箭。 箭矢呼啸而来,瞄准的是四肢。 「天枢。」 剑匣开启,一柄锋锐神剑出鞘,轻吟声起,如灵蛇出洞,竟是破空而去。 剑气纵横,利剑翻飞,三十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栽倒下来。 那张开的箭矢,还未来得及射出。 马儿受惊,夭夭随手牵住一匹马,奔驰到那些帐篷所在。 村中老弱,竟是都拿起了刀柄。 「白狄部在哪?」夭夭问道。 回答她的,只有箭矢,刀剑。 天枢再次出鞘,所过之处,无人可挡,但都只是挑断手筋,她不想杀老弱妇孺。 一位孩童,终於受不了恐惧:「东北方向,三百里,是白狄部落。」 夭夭收了剑,策马向白狄部而去。 三百里的距离,仅是一日她便到了。 正值夜晚,白狄部的人围在篝火前,载歌载舞。 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夭夭,因为她没有隐藏。 这些人同样兴奋地冲来,口中发出激动的呼喊:「乾国女人,是乾国的两脚羊……」 当两脚羊这个称呼出现的刹那,灿烂的剑光亮起了。 偌大的白狄部,笼罩在剑光之中。 她闲庭信步,周围七剑上下翻飞,宛若剑中之仙。 白狄部落在痛苦哀求,他们终於明白,眼前女人的可怕。 「九年前,乾国大军杀入草原,有一队士兵来到你们白狄部,你可记得?」 夭夭看着眼前老者,剑架在他脖子上。 「记得,记得。」老者惊恐万分,不敢隐瞒:「当时死了很多人,也逃了很多人。」 「逃了?」夭夭眼中浮现一丝希望:「逃哪去了?」 「西北方,当时战场被分割,有一队人马往西北方逃走了,我们的勇士没有追上,他们进了圣山。」 「圣山?」 「那里供奉着长生天,圣女自圣山而出,没有圣女带领,进入圣山必死无疑。」 「圣女?」夭夭蹙眉。 「每逢乱世,长生天会派圣女下凡拯救我们。」 後面的话,她没有听,带够了水和食物,往西北方而去。 第二天,镇北城的探子来了,看着剩馀的白狄部老弱妇孺,处理着一具具尸体,神情惊骇。 他们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倒也没有不适。 「又是一个剑仙阿言。」瘦削汉子喃喃低语。 「嘿,那些牛羊尸体,水源都还在,这边可不是大热天,还没有坏。」 一位探子检查一番,惊喜地道。 大旱天气,对草原影响不大。 「你们回去,我继续追赶。」瘦削汉子道。 「她这般厉害,应该不会有危险,何必冒险深入?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一位探子道。 「这里只是白狄部的一个小部落,她可能会去大部落。」 瘦削汉子道:「而且,她父亲为国战死,对草原充满仇恨,只要她坐镇镇北城,草原定然不敢南下的。」 闻言,几位探子道:「我们跟你同去,让两个兄弟回去报信就行。」 瘦削汉子不再迟疑,随意吃了点东西,带着他们深入。 身为江湖好手,他自信遇上几十人,也能逃掉。 一行人深入草原,很快遇上了一个小部落,并未见到夭夭的身影。 一直过去五六日,他们才从牧民口中,得知西北方,有人在打听圣山的消息。 「她要去圣山?」瘦削汉子脸色一白,那可是草原圣山,供奉长生天的地方,有重兵把守。 「我们还跟去麽?」探子们面露犹豫。 「我跟过去,你们将消息带回去。」瘦削汉子想了想,还是决定走一遭。 他一路向西北而去,所过之处,全是尸体,倒是有牛羊牲畜还活着,已经无人照料。 有大军,摇曳着旌旗,杀向西北方。 他快马前去,看见了漫天剑光,勾勒成漫天的桃花,七柄剑倾泻剑气,形成北斗之列,在大军之中,如若精灵,翩然起舞。 草原的骑兵,被一人八剑杀的溃不成军,惊慌而逃。 瘦削汉子惊悚地看着这一幕:「剑仙,又是一个剑仙!」 一人敌万军! 唯有当年的江湖剑仙,他们这些後辈,无论怎麽练,都打不破禁锢,无法突破四尺剑芒,踏足那如仙似魔的领域。 哪怕那所谓的剑神,万里一点红,在她们面前,都是那麽渺小可笑。 夭夭继续向西北而去,她已经看见了那座圣山,还很遥远。 她提醒过这些草原大军了,她只想去圣山寻阿爹,若是死了,那便带回尸身。 可他们不听,想要杀她,她只能拔剑。 她的身上,依旧没有丝毫血迹,剑上也没有。 一个月後,她来到了圣山下,前方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军。 大军分列两旁,露出一条三米宽的通道。 夭夭凝望着大军,皆是身披甲胄的精壮骑兵,但终究没有太阳那麽高,她还是不惧的。 一位将领壮着胆子上前询问:「桃花剑魔,你究竟要做什麽?我草原并未得罪您。」 「桃花剑魔?」夭夭沉默了下,道:「九年前,我阿爹一路向西北,入了圣山,我要去圣山寻他。」 将领面色一沉:「两国交战,生死难免,我们又不知那是你阿爹。」 夭夭取下了剑匣:「我只想带回阿爹,若他死了,你们帮我将他的尸骨送下来也成。」 将领目光冷冽,目露凶光:「圣山如今未开,任何人不得上去。」 夭夭蹙眉:「那位圣女呢?仅是让她送尸骨下来,也不成麽?」 「圣女非凡人可见。」将领冷声道。 夭夭看着那通道,眉头忽地一松:「你们留了通道,不外乎是想看看我的本事,能否登上圣山。」 说罢,她放下剑匣,七剑冲天而起,排列成北斗七星阵法。 灿烂的金银光辉浩荡,化出一轮灿烂的大日,一轮光辉的明月。 草原大军惊骇地看着这一幕,竟有人能操控日月。 「我只是来寻阿爹,生见人,死见尸,无意卷入两国战争,如此,可够?」夭夭并指如剑,调动日月。 她不懂仙道手段,但却知晓日月之力的可怕,一直聚集着日月精华,以备不测。 正在这时,圣山之中,一道缥缈的声音传来:「尊驾,入圣山吧。」 一道雪白的光,自圣山延伸而来,铺满通道,落至夭夭足下。 夭夭没有迟疑,收回了七剑,踏上白光。 草原大军目送着她登山,将她容貌深刻心间,这是第一位登上圣山的外来者。 第三十五章:原来,这世界很大 圣山,终年坚冰不化。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笼罩这里。 一位一身白衣,皮肤白皙的少女,盘坐在一座殿宇内。 李夭夭登山,并未在山上看见尸体。 她来到殿宇,卸下剑匣,走了进去。 少女微微一怔,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仙师道者?」 仙师道者,不能肆意屠杀凡俗。 可眼前人,纯粹的江湖武人! 难怪杀了草原这麽多人,还神志清醒,没有遭受天地反噬。 「九年前,那一队士兵呢?」夭夭问道。 「他们早已离开,我并未杀他们。」少女道。 「往何处去了?」 少女道:「他们往大乾方向去了,至於有没有回到大乾,那你要去镇北城问问了。」 夭夭蹙眉:「我会去的。」 「你要的消息,我告诉你了,你屠戮草原这麽多子民,也该给草原一个交代。」少女眸光冷了几分。 「我提醒过他们,亦是他们先动的手,而且,我只杀了向我动手的人。」夭夭眸光同样冷冽。 「看来,你是不打算给交代了。」少女冷漠地道:「我庇佑草原三百年,你是第一个,敢上圣山的外来者!」 「三百年?」夭夭微微一顿:「你活了三百岁?」 「能将武道练到这一步,却不知仙师道者?罢了,杀你一个江湖武人的业力,我还是能承受的。」 少女只觉匪夷所思,但也不想费心去了解一个凡人,一股浩大威压汹涌而出,压向夭夭。 噗嗤 陡然,一口血水从少女口中喷出,恐怖威压瞬间消散一空,她惊恐地看着夭夭:「怎有可能?」 却见,夭夭体内金光翻涌,在脑後形成一个光轮。 功德金轮? 一个江湖武人,是怎麽得到功德的? 一个江湖武人,她杀了也就杀了,可一个满身功德的江湖武人,她背後的精灵来了,也杀不得此人。 「你似乎很害怕这金光?」夭夭并指成剑,七星神剑出鞘,同样绽放着灿烂的金光,悬浮在她身旁两侧。 她又抽出了长剑,同样泛着功德金光。 少女沉默了,任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眼前人究竟哪来的功德。 她庇佑草原三百年,也曾做功德,但大部分都转化成了法力,剩馀的一点,还真比不上夭夭身上的功德金光。 满身功德的人,在草原上大肆屠杀? 老天,你眼瞎了麽? 江湖武人? 也对,凡俗厮杀,和功德没有关系。 「活了三百年,你为何如此年轻?」夭夭问道:「仙师道者又是什麽?」 少女太年轻了,比她还年轻。 她想要不老的法子,这样阿娘就能永远陪着自己,桃源村的人,也不会再减少了。 「你什麽也不知道,哪来的功德?」少女蹙眉。 她倒是不惧怕,大不了遁走便是,不理会这个怪胎。 「我认识一位大哥哥,他给我的。」夭夭道:「该你回答我了。」 少女怔然,谁这麽奢侈,将这麽多功德给一个凡人? 她深吸一口气,道:「天地间有精灵,长生不老,可赐予人法力,引领入仙道,成为仙师道者。」 「精灵?长生不老?」夭夭眼中迸发出光芒:「如何寻到他们?仙师道者是否和你一样?」 「仙师道者,寿命悠长,容颜衰老缓慢,我有千年寿元,如今不过三百五十二岁。」少女道:「我是得长生天庇佑,圣山所锺爱,被白狼王选中,成为圣女,入了仙道。」 「那能否请白狼王,让我入仙道?」夭夭问道。 「不可能,白狼王只会眷顾草原子民,而且,你没有仙道天赋。」少女摇头道。 「没有仙道天赋?」夭夭一呆。 「不过,你们乾国,曾出现一位剑仙,她叫阿言,和你一样厉害,她最後容颜不老了。」 少女道,对於乾国的事情,她了解很多,特别是靠近北方。 「阿言?」夭夭呢喃道:「我该如何寻她?」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少女道:「赠送你功德的那位,是何模样?」 「这功德有何用?」夭夭问道。 「仙师道者,山海精灵做善事,庇护苍生万灵,会得到天地赐下功德,可以提升法力,武功,你的运气会变的极好,仙师道者,山海精灵,皆不可伤你。」 少女叹道:「就像我这般,对你出手,必遭天地反噬。」 「我懂了,你不敢对我动手了,所以才和谈。」夭夭点头,眸光闪烁。 少女心头一紧:「你想干什麽?我就算是不能对你出手,你也杀不了我。」 「我想知道,山海精灵和你们仙师道者究竟有何能力?」夭夭问道。 「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改天换日,腾云驾雾,餐霞漱瀣,寿元悠长。」少女道。 「那如今乾国大旱,是你所为?」夭夭目露凶光。 「我可做不到,仙师道者不能随意屠戮凡人,制造天灾,会造就业力,损了修行,那是你们乾国皇帝自找的。」 「自找的?」 「你们乾国有一条清江,是否发过洪水?」 「有此事,洪灾淹没了很多村庄,与乾国皇帝何干?」 「乾国皇帝想要长生不老,寻到了清江精灵,同时,还有大军进入草原,对我们草原上的精灵围杀,精灵乃是天地孕育的神灵,他触怒了上苍,遭受了反噬,才有今日的天灾。」 「杀精灵会有天灾?」 「他可不像你,有功德护体。」少女羡慕地道:「他若有你这般功德,以功德抵消业力便可。」 夭夭闻言蹙眉:「有功德就可杀精灵和仙师道者?」 「你不是见识到了麽?」少女道:「你还没告诉我,送你功德的人,是何模样。」 「那是我年幼时遇见,太久远了,记不清了。」夭夭淡淡道。 少女瞪了她一眼,冷哼道:「你这剑魔果然不实诚,记住了,我叫雪,等你老死的时候,我会去你坟头笑上三天。」 说罢,她身躯化作一片雪花,消失不见。 夭夭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没察觉到,她是如何消失的。 原来,这世界很大,还有山海精灵,仙师道者。 她背着剑匣,下了圣山,没有理会草原大军,向乾国而去,她要继续寻找父亲,顺便去询问阿言的事情。 她想要和阿言一样不老,想让桃源村都长生不老。 雪能活一千年啊,那是多麽漫长。 圣山上,雪遥望着离开的夭夭,轻声呢喃:「世上谁人能抵挡长生不老的诱惑?桃花剑魔,你会自己踏上死亡之路。」 夭夭身上的功德虽然深厚,但远远不够抵消杀精灵的业力! 那是一个国度,都承受不了的天谴! 而且,她也杀不了精灵。 第三十六章:他叫——烛 两个月後,夭夭重新回到了镇北城。 她纤尘不染,似乎之前的杀戮与她无关。 所有士兵,畏惧地看着她,深知眼前女子,在草原下造就了多少杀孽。 曹中尉开门相迎:「夭夭姑娘,可曾寻到父亲?」 「并未寻到。」夭夭摇头。 那一队士兵回了乾国,却没有回镇北城,那应该另有原因,她没有说出来。 「这一路风尘,城中已经备好了酒宴,为姑娘接风洗尘。」曹中尉道。 「我有吃有喝。」夭夭拿着草原上抢来的饼和水囊。 她时刻记得阿娘的叮嘱,不能乱吃别人的东西。 自己的,才是最安全的。 曹中尉神色微僵,却也不敢强求:「那入城休息,为您准备好了上好房间。」 「不用。」夭夭再次拒绝,却是跟他入了城:「我想打听一个人。」 「您说,若我知道,绝不隐瞒。」曹中尉连忙道。 「她叫阿言,曾是江湖剑仙。」夭夭道。 曹中尉沉吟道:「关於阿言,我们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说,若是想知道更多,怕是要去问大将军了。」 「你先说。」 「阿言在承武年间扬名,她的武功更高,剑术恍若天上仙人,万军从中杀的七进七出……」 曹中尉将自己所了解,全部讲述出来,这还是找那些江湖人了解的。 万军之中杀的七进七出,剑压朝廷大将。 她陷入沉思,似乎,这位阿言的武功并不是很高? 至少,没有她想像中的高。 而且,她的战绩比阿言更可怕。 「听说她容颜不老?」夭夭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得去问大将军,他的祖上,听说寻到过阿言的亲人。」曹中尉道。 「阿言还有亲人在世?」夭夭闻言道:「大将军在哪?」 「正在将军府中设宴,本就打算邀请你。」曹中尉道。 他话刚说完,夭夭身形化作幻影,消失在街道上。 「还真是风风火火。」曹中尉连忙追了上去。 将军府中,仆人们正在准备宴席,都是些牛羊之类的。 一队士兵,守在门外。 夭夭忽地出现,吓了他们一跳,有人惊呼道:「桃花剑魔?」 「我要见你们的将军。」夭夭没有理会他们的称呼,听着还算是不错。 「您请,将军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去後院找他。」守卫们连忙道。 夭夭步入将军府,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後院。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浑身充斥着肃杀之气,双眸锐利如鹰隼,正坐在後院凉亭,正是镇北将军,杨平章。 他站起身来,拱手道:「夭夭姑娘,请入座。」 夭夭在他对面坐下,直言道:「我想知道阿言的事情。」 「你打听她,我一点也不奇怪。」杨平章道:「你想问她什麽事?」 「容颜不老,她的剑法。」夭夭道。 「剑法我可以给你,容颜不老的事情,我劝你莫要去追寻。」 杨平章神情复杂地道:「将武功练到你这一步,想必很不容易,没必要执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可我听说,她容颜不老了。」夭夭道。 杨平章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她最後如何,秘卷记载,确实恢复到了少女时,但从那之後,她便消失了,再无人见过她。」 「她如何不老的?」夭夭问道。 「秘卷记载,剑仙阿言,於山中向仙神挥剑,而那位仙神,是一条大蜈蚣。」杨平章道:「我一直觉得是虚假的,哎。」 他一直不信此事,直到当年,与大军入北方草原,寻到了那所谓的草原精灵。 「大蜈蚣?」夭夭微微点头,又道:「她的剑法呢?」 杨平章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在剑仙阿言弟弟手中抄录,我们并未为难她的亲人,也不敢为难。」 夭夭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如遭雷击。 桃花剑诀! 自己练的桃花剑诀,居然是剑仙阿言的《七星剑诀》? 大哥哥江烛,为何会有这门剑诀? 她快速翻看完毕,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剑诀後续不同,她的更完整,而且这份剑诀没有七星剑阵的内容。 杨平章见她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夭夭姑娘,莫非见过这剑诀?」 「不曾见过,只是震惊剑仙的剑诀深奥玄妙。」夭夭放下剑诀:「她的亲人後代,如今在何处?」 「曾在宜顾城,但後来搬迁了,无人知晓他们去了哪。」杨平章摇头。 「可还有其馀消息?」夭夭问道。 杨平章犹豫片刻,道:「阿言曾留下册子,後面有一句,将她的故事,说与青灯。」 「青灯?」夭夭心头一紧,想到自己藏在剑匣深处的青灯。 「秘卷记载,他们认为阿言将武功藏在了青灯之中,可他们毁了阿言院内所有青灯也没找到。 直到当年清江洪灾,有一位青灯精怪出现,我们怀疑,那青灯指的是青灯精怪。」 杨平章道。 「精怪?和精灵有何不同?」夭夭问道。 「精怪为恶,相貌丑陋,蛊惑人心,喜害人。」杨平章痛斥道:「那青灯精怪着实可恨,他想吞噬清江精灵,结果引起清江精灵反扑,造成了洪水,害死了无数人。」 「那青灯精怪何在?」夭夭不由捏住了衣角。 自己的青灯,是否是阿言的青灯? 若是的话,当年江烛让自己握住青灯,照亮自己前行,赶走了狼群。 他和青灯又是什麽关系? 杨平章愤怒而悲痛;「青灯精怪,死在了清江那一战,他小觑了清江精灵的强大,被清江精灵所杀,若非是他,也不会有当年的洪灾。」 夭夭皱眉,这和雪说的不一样。 在雪口中,说的是乾国皇帝求长生,对清江精灵下手,触怒了上苍。 「精灵,可有名字?」夭夭问道。 「清江精灵无名,是一条青蛇,那青灯精怪,似乎叫烛。」杨平章道。 「烛?」夭夭呢喃一声,江烛! 这一刻,她想通了,是青灯苏醒,救下了年幼的她,并传给了她《七星剑诀》。 江烛也不丑陋,若是害人,为何会救自己? 而且,她身上的功德,可是江烛给的,只有做善事,庇护苍生,天地才会赐福。 若是为恶,岂会赐下功德? 她未曾表露出来,起身道:「多谢将军了,我打算去宜顾城看看。」 「宴席已经备好,吃过之後,休息一日,再备上好马,我送姑娘出城。」 「不必,我有吃有喝。」 看着夭夭离开,杨平章微微叹息,有些失望,没能将她留在镇北城,为国效力。 若有这麽一尊剑仙,北方何惧。 第三十七章:剑仙的剑,重创精灵 夭夭在士兵们目送下,策马出了镇北城。 待视野消失,夭夭将马儿栓好,施展轻功,返回镇北城。 将军府内。 众人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夭夭走了,这次在草原的屠戮,自然就成了他们的战功。 「痛快。」 一位将领咽下一大口肉。 其馀将领抱着羊腿,大快朵颐。 如今大旱,草原也难去,他们已经很久没这般敞开吃喝了。 杨平章面露笑容:「本将军已经快马加鞭,上京汇报此次功劳,我等深入草原,杀敌无数,小皇帝定不会吝啬赏赐。」 「全赖将军之功。」众人恭维道。 杨平章哈哈大笑,举杯道:「共饮。」 酒水下肚,众人越发放松。 一坛坛酒送入宴席,外面的士兵们,直咽口水,只希望待会能吃一些残羹冷炙。 夭夭坐在屋顶,冷眼看着这一幕。 醉意朦胧间,一位将领忽地道:「将军,李二峰……」 「你喝醉了!」杨平章大喝一声,将他的话语打断。 将领一个激灵,瞬间回神:「属下醉了,属下醉了。」 其馀将领们也吓的一个激灵。 「嗯,都去休息吧。」杨平章淡淡道。 「是。」将领们起身离开。 一位中年男子,搀扶着杨平章离开:「将军过于谨慎了。」 「谨慎?能剑压草原铁骑,从圣山上活着下来的人,是你无法想像的。」 杨平章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很可能暗中回来,我能一步步走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 当年深入草原,围杀精灵的那一战,他也参与其中。 当时的他,不过是一位贵公子,入军镀金的。 那一战,三十万大军,被一只白狼,杀了个七七八八。 他因为在後方,察觉不对就逃了,才会捡回一条命。 完全是一场屠杀,非凡人可抗衡! 一抹剑气,悄无声息没入杨平章体内。 那位酒醉失言的将领,回到府中,当即招来一队士兵把守,将房间围的水泄不通,这才安心一些。 他进入房内,又觉得不保险,钻入桌子底下,撬开地板,露出一个洞口,小心地滑了下去。 这里是一个通道,连接城外,也有密室,放着他搜刮的财货。 「今天怎麽就多话了,希望那娘们没有回来。」将领还在反思自己。 正当他要推开卧室门,一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我回来了。」夭夭清冷地道。 将领身子一僵,哭丧着脸道:「女侠,剑仙,有话好好说,我并未得罪您。」 他双腿都在打颤,这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酒席上的失言,我也听见了。」夭夭冷声道。 将领心中再无侥幸,苦涩地道:「您坐,我详细和您说。」 「就这麽说。」夭夭声音冰冷:「我父亲究竟在哪?」 「我们真不知道你父亲在哪,当年入白狼部,是杨平章的命令。」 将领叹道,没有隐瞒地讲述出来:「这事要从一件秘辛说起,年老的永安帝……」 当年的他,杨平章,还有几位将领,都是来镀金的纨絝。 那时候的镇北城,和草原部落走私,利润巨大。 本以为好日子会持续下去,可永安帝寻到了白狼王,派遣天使,携天子剑而来。 「那柄剑有神异,绽放金光,传闻是剑仙阿言的剑,可杀神异精怪……」 将领当时和杨平章他们,躲在後面,他们是来捞钱的,不是来玩命的。 也正因如此,才保下一命。 「这和我父亲有什麽关系?」夭夭蹙眉。 将领道:「剑仙的剑,虽然重创了白狼王,但未能杀死,那柄剑也在那一战崩碎了,後来对草原发动战争,是为了掩护你父亲这些队伍,深入草原,搜寻白狼王。」 「这些?」 「是的,朝廷之前未放弃对白狼王的搜寻,派遣了许多寻狼队伍,具体消息,我就不知道了,当初是天使负责,如今此事早已结束。」 「结束?」 「这些年来,皇帝都换了四个了,都是小皇帝,哪还管得了这事,朝堂早就乱了,只顾着争权夺利。」 将领沉沉叹道:「那可是皇帝,短短几十年,就换了四个!如今是第五个皇帝,不知道能在位多久。」 夭夭没兴趣听皇帝的事情;「我父亲他们呢?」 「和你了解的差不多,被追杀到了圣山,他们没回来,应该是知晓回来也活不了。 当初也有队伍回来,都被杀了,你父亲那支队伍,没有回镇北城。」 「若只是如此,你们说清就是,为何不敢说出来?」夭夭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因为,下令杀了寻狼队伍的人,是杨平章,是他逼得你父亲不敢回镇北城。」 「他为何要下这个命令?」 「这我就不知道了。」将领摇头:「了解的,我都说了。」 「将你们这些贪腐的人,全部写下来。」 夭夭收了剑,头颅翻滚而下。 她还是下了杀手,如此只知贪腐的将领,活着只会欺压普通士卒。 她沿着密道,无声无息地离开,再度返回城池。 回到将军府,和之前将领一样,她的剑气,已经到了地下密道。 一样的谨慎! 这一次,夭夭直接杀了进去,守卫的都是江湖武人,全都无声无息倒下。 她进入密道,直接将杨平章拖了出来。 长剑抵住咽喉,这位大将军比之前将领更恐惧:「都是上面的命令,我只是听命行事,我知道一条路,可绕过镇北城,返回乾国。」 「哪条路?」 「西边,万鬼崖,那里曾埋葬了数万士兵,每到夜晚,有鬼哭狼嚎之音,一般无人敢去。」杨平章连忙说道。 「你确定,我阿爹没死在你们手上?」 「没有,寻狼队伍,需要反覆核对身份,我肯定没有你阿爹。」杨平章笃定地道。 「将你们这些贪腐的,全部写下。」 剑气催动,碎裂心脉。 她对比了两个名册,杨平章写的多一些,几乎涵盖了整个镇北城的中高层军官。 这一夜,镇北城的高级将领,全部无声无息死去。 草原元气大损,现在也进攻不了乾国,不会发生战争。 夭夭拿到父亲那一队寻狼士兵名单,出了城,策马向万鬼崖而去。 她从剑匣取出了青灯,握着青灯,心中安定不少:「若你就是江烛,我该如何见到你?你所谓的远游,是不想我知道你的身份麽?」 第三十八章:她死了 夭夭一路向西,来到了万鬼崖。 这是一片断崖,想要从这里过去,只能翻过去。 夜幕下的万鬼崖,狂风呼啸,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在断崖下,看见无数白骨,还有和镇北军一样的盔甲和兵器。 尸体上有腰牌,是当初寻狼队伍的,并无他父亲。 「阿爹走的是这条路。」 夭夭抬头看去,发现断崖上,竟是挂满了人。 那是一个个身穿甲胄的士兵,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缺了腿,还有无头之人。 他们看着夭夭,眼中冒着绿光,充斥着贪婪。 游魂! 夭夭第一次见,她飞身而上,腰间长剑出鞘,灿烂的金光绽放。 「啊……」 游魂如雪遇烈阳,瞬间消融。 她行走在万鬼崖,查看这些游魂,有没有阿爹。 而随着这些游魂消失,她的长剑内的功德,不仅没有消耗,反而增加了一些。 清理游魂,有功德! 她同样需要功德,就停留下来。 游魂数量太多了,她用了足足三年,才清理乾净,没有寻到阿爹。 她沿着断崖,一路向南。 乾旱结束了,乾国各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起初人们欢呼,可当这场大雨,连续下了一个月,再也没人能欢呼起来了。 旱灾之後,洪灾来临了! 时光悠悠,夭夭三十四岁了,她在一个山洞内歇息。 她照例拿着青灯,企图见到江烛。 这些年来,她尝试过各种办法,都得不到回应。 似乎听见她的呼唤,青灯升起一缕烛光,驱散黑暗。 一道虚淡的身影,自烛光中而出。 四目相对。 「江烛,你远游回来了?」夭夭笑盈盈地道,似乎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般。 江烛幽幽轻叹:「看来你没留在桃源村,了解了很多事情。」 「我出来寻找阿爹,阿娘说,不论生死,都要带阿爹回家。」夭夭道。 「你寻到了麽?」江烛问道。 「没有。」夭夭摇头,接着道:「至少确定了,阿爹没死在战场上,我还有希望。」 「当你寻阿爹的时候,可曾想过你阿娘,也失去了你?」江烛反问道。 夭夭道:「我将你给的东西,留给了阿娘,虽然如今发了洪灾,但桃源村应该不会有事。」 江烛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阿娘也缺了你陪伴,她身边没亲人了。」 「可她更想阿爹,我也想。」夭夭道。 江烛沉默了。 「江烛,你知道阿言麽?」夭夭问道。 江烛看了她一眼,目光看向洞外,似乎跨越了时空,再次看见了那位名叫阿言的小姑娘。 「知道,她和你一样,得到了青灯,我传了她七星剑诀,她将七星剑诀推到了新高度。」江烛道。 「她去了哪?我听说她已经不老。」夭夭连忙问道。 江烛回神,目光幽幽,满是复杂:「你想追求不老?」 「是的,像你一样,容颜不老。」夭夭看着他,满是羡慕。 「人生百年,安稳度过,不好麽?」 「不好,我见过祖母逝去,见到村子里的婶子病故,见过阿奶们老而无力。 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我想留住她们,想她们永远陪在我身边。」 夭夭看向江烛,握住了青灯:「我想,永远握住青灯,有你在,我安心。」 「你这是不知足。」江烛道:「你还想永远拥有我?可以将我带进棺材,那样我就一直陪伴你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夭夭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我将你当成亲人,我想我们一家,永远平平安安,永远在一起,再也没有离别。」 江烛叹道:「我本意是给你们自保手段,有能力在乱世活下去,快乐一生。」 「我不贪心了,你想去哪,我送你去。」夭夭似犯了错的孩子,有了哭腔:「你想跟着谁,我都不阻拦,我亲自送过去,只求你别现在离开我……」 江烛看着梨花带雨的夭夭,轻轻摇头:「你还是爱哭,跟初见你的时候一样,哭的可大声了。」 夭夭摸着泪,抽泣着:「我,我就是不想你们离开我。」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江烛声音柔和下来:「和我说说,你这些年的事情吧。」 「我安顿好了村子,北上寻找阿爹……」她没有隐瞒,讲述了大旱所见所闻:「我见过太多离别,见过易子而食……」 江烛静静听着,他是很好的倾听者,就像面对当年的阿言。 听完她的讲述,他诧异道:「你见到了仙师道者?」 「见到了,她还想在我坟前笑上三天。」提起这个,夭夭就气鼓鼓的。 「仙师道者,寿元虽然比不上精灵,却也算是漫长。」江烛道。 「江烛,我真不能长生不老么?」她问道。 「你没有仙道天赋,我无法引你入仙道。」江烛摇头道。 「可阿言不老了。」夭夭道。 「如果阿言真的长生不老,你觉得她会将我丢弃?」江烛叹道:「她死了。」 虽然不知道死因,但江烛却知道,阿言是真的走了,不然不会丢弃他。 夭夭张了张口,不愿面对:「可都说她不老了。」 「向精灵挥剑,精灵岂会不怒?还赐她不老,你觉得精灵都是不记恩仇,只会随意赐福麽?」江烛反问道。 夭夭沉默了,山洞内无声而压抑。 不知过去多久,夭夭小声道:「江烛,我能听听你的故事麽?包括阿言。」 「我的故事?」江烛思绪翻飞:「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乾国还没建立,我在白云山上,那里有一座白云观……」 他讲述起来,从白云观开始,提到了精卫,白鹤,阿言…… 这些他都还记得,清晰而深刻,讲述给夭夭听。 她静静听着,白云观主的执着,阿言的执着,他们最後都选择了去求那长生不老。 「刘浪看的最开,他从未想过求长生不老,就想在清江纵横驰骋,可永安帝求长生,波及到了清江……」 江烛眼中满是惋惜,若无永安帝,他会在刘浪家中安家,长驻下去。 可因为永安帝求长生,死了无数人,刘浪的晚年,也十分凄凉。 父亲没了,散尽家财,身死清江。 好在他将儿子送了出去,也不算断了香火。 静静听完这些故事,也知道长生只是奢望。 夭夭沉默许久:「我儿时就在想,如果祖母,母亲能一直陪伴我多好,天真地以为能留住身边所有人,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对了,之前不知你需要日月精华,储存了不少,可以让你多苏醒一段时间。」 第三十九章:相逢已是上上签 江烛看着日月之华,只去了一半。 「我取一半,剩下的你留着吧,如今也是你的保命手段。」江烛道:「将来也可用日月之华对敌,世道混乱,仙师道者想必也快入世了,你也需要自保手段。」 「我可以继续积累。」夭夭道。 江烛笑了笑:「我虽然需要,却并不执着,不过多沉睡一段时间,当有了执着,我时刻都会想,如何获取日月之华,如何去寻找仙道之物,可我能醒来太短暂了,我不想短暂的时间,用来去执着什麽,也可以说,我没资格执着。」 「当有了执着,确实很累,就像我奢望亲人能长生不老一般,用尽一生也达不到。」 夭夭想了想,收回了日月之华。 江烛的一次沉睡,是她的十几年。 若是时常接受日月之光,江烛只需要沉睡十三年。 她发现晚了,将江烛封在剑匣之中,以至於十四年才睡醒。 「只要不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我都给你留着。」夭夭道。 江烛点点头:「好。」 他盘坐而下,准备积攒法力。 「以前的你,都是这麽度过麽?」夭夭问道。 「积攒足够的法力,才能苏醒更久。」江烛道。 「那你为何将功德给我?为何给阿言?」 江烛道:「因为我用不了功德,也无法带入青灯,我沉睡後,不知道功德会不会跑到远离我的人手中,所以将你当成了功德容器,而当初你只是一个小丫头,什麽也不懂。 至於阿言,当年怜悯,对你,同样怜悯。」 夭夭看了看剑匣:「若干年後,你会记得夭夭麽?就像记得阿言一样。」 「会记得。」江烛道:「你可别像阿言一样,将我丢弃在山林中。」 「我不会的,我去寻一位有仙道天赋的人,那样的话,就有人能常伴你左右了。」 夭夭道。 「不必执着什麽,你该有你的人生,我从未奢望过你们给我回报。」江烛道。 「那你给我们赐福,又是为了什麽?」夭夭好奇道。 江烛温声道:「相逢已是上上签,既然相遇,便是缘分,只要不是恶人,顺手赐下一点福源。」 「相逢已是上上签。」夭夭呢喃低语:「什麽是上上签?」 「庙宇求签,上上签意味着美好的福源。」江烛道。 夭夭沉默了,跟着他盘坐而下:「你修炼吧,我不打扰你了。」 江烛闭目,聚集日月之力,转化法力。 夭夭虽在修炼,脑海中却不断想着阿言,和那一句上上签。 当年的阿言,是否和自己一样呢? 她用尽一生去搜寻奇物,想要寻到日月之华,可江烛并不执着,她若知道,是否会失望? 她去求那长生不老,是为了永远握住青灯麽? 夭夭思绪很乱,迟迟无法入定。 时间到了,洞外的大雨停了,江烛的身形渐渐消失,回归青灯。 夭夭背起剑匣,走出山洞。 她去了附近的城池,换了一身白衣,和江烛一样的白衣,只是绣了桃花。 这一次,她没有执着去寻父亲,而是向清江而去,她想去看看白云山,去看看宜顾城。 一年後,夭夭来到了白云镇。 阿言的家,在当年那场洪水中淹没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她登上了白云山,山巅上,只有被挖开的孤坟,白骨都不见了。 坐在山巅,看着云卷云舒,望不到头的边际,忽觉自身渺小。 她打开剑匣,天璇剑飞出,在白云山巅练剑,并无剑气纵横,也不如以往迅捷,反而慢吞吞的,一招一式,中规中矩,平平淡淡。 一套七星剑法,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用天枢剑,一招一式,都携带凌厉杀气。 天璇剑,唯有平凡,是剑招平凡,亦是对她自身平凡的认知。 她收了剑,继续坐在山巅,这一坐,又是一年过去。 她唤出了第三柄剑,天玑剑。 这次的七星剑法,再次不同,灵活多变,如白云一般,变幻莫测,缥缈无踪。 她的七星步,飘逸若仙,与天上白云呼应。 天璇是平凡之剑,那天玑就是白云多变,亦是人生际遇,变幻难测。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层桎梏,束缚着她。 只要打破了这层桎梏,她相信,自己会踏入新的境界,阿言也不曾踏足的武道境界! 深夜,夭夭孤身坐在山巅,仰望着天穹,看着那天上七星。 她发出呐喊,似在告诉天地,也似在告诉当年的阿言。 「你将七星推到极致,那我便以自身之剑,化出七星!」 夭夭背起剑匣,下了白云山,这一次,她要去江湖。 想走一遍,阿言当初的路。 这一年,夭夭下了白云山,进入了乾国江湖。 她没有完全按照阿言的路线走,而是打听各大江湖武林门派,直接打上门去。 这些武林门派的实力,着实让她失望,竟然无人能接她一剑。 不知谁将她在草原的事情传入乾国,一时间,整个乾国北方,都知道了这位桃花剑魔。 夭夭每到一个门派,都会留下一道剑痕,一套剑诀。 「这是我修炼的天璇剑,源自当年的剑仙阿言,我希望你们有朝一日,能参悟的更高,然後向我拔剑。」 江湖武人们没想到,这位桃花剑魔,不仅不杀人,反而留下剑诀。 眨眼间,到了三十七岁,她效仿当年的阿言,广发英雄帖,召开武林大会。 北武林的人,纷纷前往,相比起阿言,对於这位桃花剑魔,他们更加敬畏和欢喜。 因为阿言不会传武功,她却传了。 夭夭盘坐在宜顾城城头,身旁是七星剑匣,城外是参加大会的武林中人。 「阿言,你看见了麽?」 她用唯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她在这里召开武林大会,便是要告诉阿言,她後继有人。 轰隆隆 陡然,天穹响起闷雷,乌云滚滚,霹雳纵横。 「盟主,要下雨了,是否先避雨?」 一位中年女子,来到城墙上,恭声问道。 夭夭没有言语,而是抬头望天。 那滚滚乌云,竟是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脸孔,俯瞰宜顾城。 那巨大的脸孔,高高在上,双眸漠然,视众生如蝼蚁。 「那是什麽东西?」 江湖武人们仰头望天,惊骇万分,竟然有人,能操控天象,凝聚人脸? 夭夭按住了七星剑匣,压住了体内功德金光,缓缓起身:「仙师道者,也做起了藏头露尾的勾当,不怕丢了背後精怪的脸面?」 「仙师道者?」 「那不是话本故事,传说中的存在麽?」江湖武人们面色大变,这种只存於传说中的存在,居然是真的?! 脸孔冷视着她,依旧未语,唯有仙威如狱,笼罩所有江湖武人。 噗通 江湖武人难以承受,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夭夭同样感觉到了恐怖压迫,如同背负一座山岳一般,体内真气激荡,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弯曲的双腿,艰难地站起,逐渐笔直。 她依旧仰着头,不曾低下:「当年的阿言,能斩出那一剑,我也可以!」 轰隆 真气冲出体外,磅礴而浩瀚,化作一柄巨大的剑芒,直冲天际。 这一刻,她感觉到那层桎梏在松动,有破开的趋势。 第四十章:仙师入世,精卫西来 真气在燃烧,血液在沸腾,八剑在嗡鸣。 台湾小説网→??????????.?????? 仙威浩荡,压迫所有武人,甚至波及到了整个宜顾城。 那位仙师道者把握的极好,未曾伤到他们,只是让他们动弹不得。 所有人心头惊骇,望着这位桃花剑魔,以武人之身,对上传说中的仙师道者,依旧傲立城头。 「世道混乱,你们这群躲藏在暗中的老鼠,终於敢冒头了。」 夭夭眼中满是冷意。 高天之上,那神秘的仙师终於开口,浩大天音,如九天之上的仙:「渎仙者,大罪!」 他,增强了针对夭夭的威压。 轰隆 城墙坍塌了,夭夭身躯却没有坠下,而是立足虚空,周身荡漾八道剑光。 仙师的威压,让她弯曲了身子,真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向丹田内压迫回去。 夭夭闷哼一声,身躯越发佝偻。 高天之上,传来那如同施舍的高傲之音:「你值得本座垂眸,超越当年的顾言,可入本座麾下,得窥仙道。」 夭夭没有言语,真气汇聚在一起,对抗着威压。 她的真气在凝练,桎梏在这一刻松开,露出一条裂缝,紧接着,她的肾脏震动,竟是涌出一缕精纯元气,融入凝练的真气之中,那一条裂缝瞬间扩大,如同河道决堤一般。 功德金光荡漾,她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如同机器超负荷运转。 轰隆 当真气凝练到极致,终於蜕变了,化作金灿灿的液体,丹田气海,如同一座灿烂的湖泊。 一股凌厉剑威浩荡而出,直冲天穹,似要破开天地,斩灭了威压。 这一刻,她清晰感应到,天地间,有浩瀚无尽的能量。 「好胆!」 高天之上的声音,首次愤怒。 夭夭竟然利用他的威压来蜕变,并且成功了。 「借天地之力,我江湖武人,一样可以!」 夭夭未曾拔剑,体内液态真气汇聚入手,一丝天地之力,涌入体内。 在所有江湖武人的惊骇的目光下,一柄灿烂的剑芒,冲天而起,刺入了那巨大的脸孔。 轰隆 脸孔轰然炸裂,乌云翻滚间,一道黑袍身影,弹指间,熄灭了剑芒。 「很不错的一剑,差一点,就能伤到本座的衣衫了。」他声音充满了赞许,但话语却依旧轻蔑。 差一点…伤到衣衫… 江湖武人们心中只有无力和绝望,强如桃花剑魔,竟然连对方衣角都伤不到。 夭夭眸光暗淡,纵使踏入新的层次,功参造化,超越当年的阿言,依旧伤不到仙师道者麽? 自己想要以武入仙道,当真不可能? 「渎仙者,当诛!」黑袍身影冷漠开口,一掌按下,迅速放大,竟是遮天蔽日,笼罩着了半个宜顾城。 所有人惊骇绝望,身躯颤抖,更有人高呼出声:「仙师饶命,都是桃花剑魔触怒了您,与我们无关啊。」 「仙师饶命……」 他们跪地祈求,可黑袍仙师,不曾看他们一眼。 夭夭目光凝重,这看似遮天蔽日的一掌,不过虚假幻象,真正的只有中心对付自己的一掌。 「你可曾想过,为何别的仙师道者,不曾来寻我麻烦?」 嗡 剑匣嗡鸣,开启刹那,七道灿烂的金光直冲天际。 这一刻,灿烂的金光,照破了乌云,破灭了遮天巨手,直冲天际。 天穹放晴,阳光普照大地,无边剑威,逆天而上,直指仙师道者。 黑袍身影瞳孔骤缩,多年心境,此刻剧烈波动。 功德之剑! 还是七柄! 没有丝毫犹豫,什麽仙师风范,什麽得道高人,全都不顾了,化作一道黑气,向远方遁去。 七星剑失去了目标,倒转而回,归入剑匣。 江湖武人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仙师道者,逃了? 那七柄剑,究竟有何神异,让仙师道者畏惧而逃? 夭夭目光看向江湖武人,特别是求饶的那些人,此刻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 「仙师道者,并非遥不可及,当年的阿言可以,我,亦可以!」 她留下这句话,飘然而去。 所有江湖武人面面相觑,自己盟主就这麽走了? 夭夭可没兴趣掌控武林,建立势力的想法,她只是要走一遍阿言的路。 这或许是一种传承,又或者,是两个时代青灯有缘者的较量。 远离了宜顾城,她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盘坐,沉淀这次的晋升。 「真气蜕变,化为液体,依旧不如仙师道者的法力,那就继续蜕变。」 夭夭思索着道:「真气因肾脏所出元气而蜕变,那便称为真元,武道一途,本是强身健体,我当挖掘自身。」 她梳理着自身所学,渐渐明悟武道前路。 夭夭闭关,北武林再次轰动,并且迅速蔓延到了南武林。 起初是正常版本,桃花剑魔对上仙师道者,七剑齐出,惊退仙师。 不知在谁那里出了问题,变成了桃花剑魔,一剑斩出,杀仙师道者如屠狗。 更有甚者,说桃花剑魔拔出七星剑,仙师道者跪地求饶,剑魔心善,放了对方一条狗命。 当夭夭闭关出来,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後了。 她没有理会,孤身去了一趟京城,进入大内皇宫。 精灵精怪,仙师道者不敢入京城,惧怕国运,她一个江湖武人,可不会被国运压制。 她在皇宫内,翻阅着各种武道典籍,最终大失所望。 除了阿言的七星剑诀,这里面一本对她有帮助的都没有。 武功到了她这一步,已经无人能帮她了,除非是仙师道者和山海精灵。 她离开了京城,一边思考武功,一边寻找阿爹的下落。 兜兜转转,她已经四十一岁了,又一次回到了白云山。 看着漫天白云,心中一片茫然,阿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去了南边? 她拿着青灯,犹豫着要不要唤醒江烛,她想江烛了。 正在这时,一抹碧绿的光芒自远方飞来,在黑夜是那麽显眼。 那绿光也看见了她,确切来说,是她手中的青灯。 「江烛,江烛。」绿光呼唤着,飞到近前,是精卫鸟。 夭夭心头一动:「你是精卫麽?」 「是的,是江烛告诉你的麽?我远游回来了。」精卫道。 「我唤醒他。」夭夭说着,便要取出日月之光。 「不要唤醒他,我马上就走,有老东西在追我,等他醒来,你告诉他我来过就行了。」精卫道:「世道混乱,长生道入世了,莫要让他被长生道抓去了。」 「长生道?那是什麽?」 「一群为了长生不老,不择手段的家伙。」 精卫说完,匆匆离开,展翅飞向远方,忽地回头道:「有和你血脉相似的人类,在清江上游,过的很不好,你可以去看看。」 夭夭身躯一震,想要再问,精卫已经不见了。 第四十一章:我叫李清平,我有很多阿爹 皇朝末年,山海精灵,仙师道者,入世聚拢香火。 江烛和她说过这些。 夭夭不想管这事,也管不了。 她虽然有功德,但也只是自保而已。 背着剑匣下了白云山,向清江上游而去。 白云山巅,一尊庞然大物,看了一眼夭夭,没有停留,向远方的精卫鸟追去。 夭夭施展轻功,在山林中穿行。 历经一月,她终於抵达了上游区域,在山林中看见了袅袅炊烟。 她在林间飞跃,几个起落,来到炊烟所在,是两间简单的木屋,其中一间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一位孩童儿,端着一碗汤药,进了木屋。 「阿爹,我找到药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孩童儿看着病榻上的白发老者,眼中满是泪水。 老者艰难地张开嘴,吞咽着汤药。 一碗汤药喝完,老者似乎有了些精神,双目望着屋顶:「阿爹走後,你顺着清江向下,去寻桃源村,你有个姐姐叫李夭夭,她会照顾好你的。」 「阿爹,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按照医书上找的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孩童儿从怀中取出医书:「阿爹看,医书上写了,你会没事的。」 吱呀 老者正想开口,木门被推开了,夭夭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老者。 那血脉相连的感应,脑海中未曾褪去的面容,只是变的苍老了。 「阿爹。」 夭夭走了进去,没有愤怒质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无尽的思念:「我带你回家,阿娘在家中等你。」 「你是……夭夭?」李二峰惊喜地看着她,目光旋即暗淡:「我是在做梦麽?夭夭在桃源村的,怎会在这里。」 「阿爹,我是夭夭,我是夭夭,我为你治病。」 夭夭掌中浮现灿烂真元,柔和温暖,没入李二峰体内。 孩童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那柔和的光,似乎有独特的魔力,让他内心安宁。 随着真元入体,李二峰虚弱的身躯,渐渐有了活力。 服下的那一碗汤药,也催发出了效果。 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润,虚弱的咳嗽,也变的有力。 「阿爹,你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夭夭带你回家。」夭夭温声道。 「照,照顾好弟弟。」李二峰看了眼孩童儿,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夭夭目光看向孩童,自己已经快四十二岁了,却有了个七岁的弟弟,还真是有些荒诞。 触及到她的目光,孩童儿有些畏惧,向後退了退。 「到屋外吧。」 夭夭牵着他走出了木屋,孩童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她牵着走。 远离了木屋,她目光看向孩童儿,并无怒色,反而十分轻柔:「你叫什麽名字?」 「你问哪个名字?」孩童小声道。 「你有几个名字?」夭夭蹙眉。 「我有十五个名字,刘清平,王清平,贺清平……还有现在的李清平。」孩童道。 「为什麽会有这麽多名字?」夭夭问。 「因为我是阿爹们捡到的,我跟着他们姓,但阿爹们很多,所以我有很多姓。」李清平如实道。 「那其馀阿爹呢?」夭夭问道。 「都在山里埋着。」李清平指向屋後的方向。 夭夭抱起他,踏草而行,片刻来到密林,这里有十四座坟墓,埋葬的,都是当年的寻狼士兵。 「你知道他们的故事麽?」夭夭问。 李清平摇头:「我不知道,阿爹们从来不告诉我,说我将来要走出去生活的,不能跟他们一样,躲在山林之中。」 夭夭闭目,心中一阵刺痛,是怕乾国知晓他们还活着,连累家人。 他们不敢回镇北城,也不敢回家,只能藏身在深山老林。 似乎感觉到她的悲伤,李清平紧紧抓着她的手,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夭夭带着他离开,守在木屋前,不发一言。 李清平则乖巧地坐在一边,翻看着医书。 「你喜欢医术?」夭夭问道。 「阿爹他们都是得病走的,如果我有很好的医术,阿爹们就不会走。」李清平很认真地看着,双目已经噙满了泪水。 「他们终究会走的。」夭夭语气低沉地道。 李清平握紧了医术:「我医术够好,阿爹们就不会走,是我医术不够好。」 夭夭幽幽叹息,李清平的经历,比年幼的她,要残酷的多。 仅是看着祖母逝去,村子里的人故去,她便想着求长生不老。 而李清平,眼睁睁看着,十四位阿爹病故,却无能为力。 那医书已经快翻烂了,依旧救不了阿爹们。 「你想学医,阿姐就为你取来天下医书。」夭夭目光多了一丝宠溺。 今日的李清平,何尝不是当年的李夭夭? 「阿姐,你有很多医书麽?」李清平惊喜问道。 「阿姐没有,但阿姐能找到医书。」夭夭道。 皇宫大内之中,收藏的医书很多,反正那小皇帝也用不上,不如成全了自己弟弟。 夭夭去山林中猎了两只山鸡,一只鸡野兔。 待到傍晚,李二峰醒了,他已经可以下床走路。 只是病的太久,身体亏空苍老,十分虚弱,很难调理回从前了。 「夭夭。」李二峰看着夭夭,有欣喜,愧疚,自责,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唤出名字,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夭夭道:「阿爹,阿娘在等我们回家。」 「可是……」 「军中的事情,您不必担心,我已经销毁了你们的名册,并且和镇北军谈好了,不会追究你们的事情。」夭夭道。 「你去过北方了?还和镇北军谈好了?」李二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麽谈的?」 「用剑谈的。」 夭夭一拍剑匣,七星剑飞出剑匣,在傍晚馀辉下,绽放灿烂的光,犹如仙神:「没有人敢为难您,皇帝也不行!」 李二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自己的女儿,竟是成了仙神中人。 李清平仰望着那七柄剑:「阿姐,您是仙人麽?」 「阿姐不是仙人,但阿姐不怕仙人。」夭夭收回七星剑,将烤鸡递给李清平:「以後跟阿姐练剑,等阿姐不在了,你保护桃源村。」 「阿姐为什麽会不在?」李清平担忧道:「难道阿姐也会生病?那我要加倍努力学习医术。」 「因为阿姐将来,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夭夭笑着道,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鸡腿递给阿爹:「阿爹,小时候,你总是将鸡腿给我,现在该夭夭给你了。」 李二峰眼眶发红,泪水不争气地滴落,接过鸡腿,大口吞咽起来。 第四十二章:这便是不知足的代价 休养了数日,李二峰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夭夭也弄清了,这些年他们发的事情。 寻狼队伍,穿过万鬼崖,死伤大半。 回到乾国境内,其中一人提议回家,弄一些食物。 可他们刚到家,就被人举报了,官差前来捉拿。 他们杀了官差,一路逃入山林。 林间毒虫猛兽,一些剧毒植物,又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 等到了清江上游,又逢大旱,上游水源还算充足,无路可去的他们,便在此落脚。 李二峰不止一次想过回桃源村看看,可之前被举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们都不敢和家人联系,只能在山林苟活。 李清平是他们在上游一个村子捡到的,当时有人病重,没了法子的他们,不得不下山。 在李清平身旁,还有一本医书,便一同带了回来。 可惜,他们对医术不了解,又是灾年,药材难寻,还是没能救活同伴。 就这样,一群汉子,磕磕绊绊地将李清平养大。 「清平从小就皮实,胃口也好,鱼汤能喝几碗。」李二峰回忆起当初的那一幕,不由又想到了那些老兄弟。 「皮实些好。」夭夭将李清平抱在怀中。 「你这些年,都是怎麽过的?村子里没事吧?你又怎麽学了一身武功?」李二峰心中有太多疑惑和心疼。 这麽高的武功,想必吃了很多苦,更是去了北方,不知遭了多少罪。 「阿爹还记得,我七岁那年,遇见的大哥哥麽?」夭夭道。 李二峰道:「记得,我记得你还捡了一盏青灯,起初你阿娘担心是晦气东西,但见你无事,就留下了,那位大哥哥,教的你武功?」 「他是天上的仙人,恰好垂目於我,看见了爱哭的夭夭……」 夭夭嘴角勾起笑容:「他起初并未传我武功,但给了我练武的天赋,天大的福气,我自己攒钱买了一本剑诀。」 「他回天上睡觉了,睡醒後,又看了我一眼,见我练武,传了我一本极高的武功,源自於承武年间的剑仙阿言……」 她没有隐瞒,但却是将江烛,说成了天上的仙人,而不是青灯的精灵。 听到她卖不出去肥猪的时候,李二峰满腔愤怒,自己女儿,竟然被如此欺压,幸好,得仙人眷顾,她有实力报仇。 「杀的好!」李二峰恨得咬牙切齿:「阿爹只恨无力,不能与你同斩了那些畜生。」 「後来阿娘想您了,我也想您,就策马去了北方……」 她同样没有隐瞒,将一路所见所闻都讲了出来。 年幼的李清平,并不知晓,什麽是易子而食,没有概念,只是一句话而已。 当听到她孤身入草原时,李二峰满是担忧,哪怕知晓女儿没事。 得知她在草原大肆屠杀,剑压万军,也是惊的目瞪口呆,震撼不已。 听到登上圣山,见到仙师道者,方知当年凶险。 他们去了圣山,但没有久留,绕路离开了。 「仙师道者,不得随意屠戮凡俗生灵,所以,她不会对阿爹出手,也不敢对我出手。」夭夭隐瞒了功德。 「回家吧,回家吧。」李二峰如今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回到桃源村。 夭夭唤出两柄剑,御剑乘风,如若天上仙人。 「夭夭,你杀戮那麽多人,会不会……?」李二峰面露担忧。 「不会,我是江湖武人,依旧是凡俗之人。」夭夭轻叹道:「纵使武功到了我这个地步,依旧难以涉及仙道。」 「那若是遇上仙人,真无所顾忌,你岂不是危险了?」 「天上的仙人庇佑着我,给了我自保手段,现在仙师道者也不敢对我出手。」夭夭道。 有黑袍仙人的事迹在前,只要她不去招惹,想必那些山海精灵,仙师道者,都不会来为难她。 毕竟,在那些仙人看来,以自身换一位凡人,实在是不值得。 如今仙师道者入世,她也没有低调隐藏,一路御剑回了桃源村。 深渊依旧在,两条锁链连接着村庄。 桃源村极为热闹,天空上悬挂着一个金色光球,将外面的炎热,雨水,全都隔绝在外。 这里,俨然成了世外桃源,一个新的小天地。 回到家中,七位汉子,刚好从屋内出来。 「大姐?」 七人看着夭夭,激动地迎了上来:「大姐,你终於回来了,这是二峰叔叔?这位是大姐的孩子麽?」 「这是我弟弟,我阿爹收养的,阿娘呢?」夭夭问道。 眼前七人,是她离开前,传授武功的七个孩童,如今也算的上高手了。 「婶子她……」七人对视一眼,悲叹道:「在你走後的第十年,婶子她思念成疾,追随祖母去了。」 「阿娘……」夭夭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李二峰抱着李清平,快速冲入屋内,只有灵牌。 七人守在门外,没有打扰。 夭夭看着灵牌,心中茫然,脑子浑浑噩噩,只有江烛的声音在回荡:「当你寻阿爹的时候,可曾想过你阿娘,也失去了你?」 「不知足,这就是不知足的代价……」 她嚎啕大哭,自己天真地想着,留住身边的人,想要亲人都陪伴在身边。 可最终,谁也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世。 「我该早些回来的,该死的是我啊……」李二峰抱着灵牌,哭的泣不成声。 李清平抹着眼泪,抱着夭夭,不知该如何安慰。 七人扭过头去,眼角湿润:「大姐,婶子走的时候说,让你不要老是想着她们这些老人,不要将什麽都压在自己肩上,多想想自己,生儿育女,安稳过日子。 她说,这辈子已经很幸运了,外面天灾人祸,你有上苍眷顾…… 桃树生的极好,桃儿很甜,每年会给你留下最大的一颗,她就葬在桃林,说要为你找最大,最甜的桃儿……」 他们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他们都是受了夭夭的恩情,才能从乱世中活下来。 没有夭夭,就没有如今的桃源村。 夭夭脑子一片浑沌,她不知道怎麽来的桃林,不知道怎麽来到阿娘的坟前,耳旁似乎传来阿娘的呼唤,温声关切,犹在眼前。 父子三人,在桃林待了许久,吃食也是七人送来的。 一直到三日後,夭夭才背起剑匣,拍了拍李清平,将青灯递给了他:「等阿姐回来,教你练武。」 「阿姐去哪?」李清平紧抓着她的衣角:「阿姐能不能不走?」 「短则月余,快则几月,阿姐就回来了。」夭夭温声道:「你要学医,阿姐要为你去找医书,乖乖等阿姐回来,若是想阿姐了,就握住青灯,阿姐能感应到。」 第四十三章:世间最大的痴妄 夭夭再次离开了桃源村,她已经想好了,等拿到了医书,便在桃源村长住,教导李清平练武学医。 再次来到当初的县城,城内有了新的地主豪绅,人多了不少。 城内立起了一座庙宇,听说是供奉一位黄云大仙。 之前暴雨连绵,是黄云大仙施法,驱散了暴雨,守护了县城,如今香火鼎盛。 夭夭只是打听了下,并未去干涉。 她听江烛说过,并非所有仙师都是为了长生不老,不择手段。 有一些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每逢乱世,出来做功德。 虽然他们是为了功德而来,但确实庇护了百姓,让他们在乱世中有了依托。 她也曾想过为江烛立下庙宇,可江烛不需要香火,也就没了心思。 御剑乘风而去,庙宇如雨後春笋,拔地而起。 她一路御剑,感知到了一些目光,但都是查看一眼,并未为难她。 甚至,有一些仙师道者和精灵,见她到来,主动退避。 一位满身功德的江湖剑魔,他们都不愿意招惹。 顺利来到京城,夭夭径直进入皇宫。 皇宫深处,七朵金色莲花盛开,盘坐着七道身影,其中便有黑袍仙师。 在莲花之下,是一条金色巨蟒,正是大乾国运! 「她来了!」黑袍仙师面色阴沉:「欺仙太甚,当真以为本仙师怕了她?!」 宜顾城,灰溜溜离开,属实让他这位仙师,落尽了脸皮。 仙师道者,何曾被江湖武人逼退过? 他说着就要动手,一位青衣仙师睁开双眼:「莫要乱了道心,她如何知晓你在这?且看下去,我们刚刚定住大乾国运,你若动了她,遭受反噬,此次入世便功亏一篑了。」 黑袍仙师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是我冲动了。」 「无妨,换了谁,谁都无法容忍,被两代人斩上一剑。」青衣仙师很是理解。 黑袍仙师脸色铁青,身後有一条蜈蚣虚影,若隐若现。 他之所以找上夭夭,也是因为蜈蚣精灵的命令。 当年阿言寻上蜈蚣精,功德之剑将他逼的颇为狼狈,夭夭承接了七星剑诀,那这笔帐,自然算在夭夭头上了。 於是,有了黑袍仙师找上宜顾城的那一幕,只是,夭夭身上的功德更多。 夭夭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在皇宫内打包着医书。 仙师们恍若未见,集体选择无视。 「她想学医?」有白衣仙师道。 「凡俗医书,翻不起风浪。」有仙师不在意地道。 「她的武功,也是凡俗,不也练到了飞天的地步?」黑袍仙师道。 「给她准备几本假的?」青衣仙师沉吟道。 白衣仙师皱眉道:「不妥,她武功登峰造极,窥得一丝天地,药材毒性还是能感知出来,凡俗假药方,如何瞒得过他?」 「不如给她仙道丹方。」黑袍仙师嘴角浮现残忍笑容:「谁能拒绝延年益寿呢?一些不少药材,虽然可延寿,但配合在一起,可就是致命剧毒。」 「仙道丹方,她一个江湖武人,无法分辨。」白衣仙师眼前一亮:「甚好,我有独门延寿丹方,除了我,无药可解。」 「我亦有些心得。」 仙师们纷纷开口,若是真的延寿丹,他们炼制起来都困难,但吃死人的丹药,他们随手就能拿出一大堆。 他们商议一番,进入太医院,谈论绝世丹典。 他们刻意让夭夭听见,并且不断吹捧,这丹典如何神奇,号称活死人,肉白骨,乃是当年永安帝搜集所得。 若是别的皇帝,或许不可信,但永安帝,那是求长生的主,还伤了两只精灵,可谓是战功赫赫。 夭夭果然取走了丹典,连带着一堆医书,一同打包回去。 「武功再高,也只是凡人。」青衣仙师神色淡然,回到金莲之上。 桃源村。 李清平看着堆积一屋子的医书,纵使喜欢学医,一时也有些头大。 「阿姐,你把哪位医师的书房搬空了?」李清平惊愕道。 「皇宫的医书,都在这了。」夭夭从怀中取出医典:「你看,阿姐还带回一本丹典,上面的丹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延年益寿,是永安帝搜集的仙道丹方。」 「阿姐真厉害。」李清平崇拜地道。 「明日阿姐和你一起研究医书。」夭夭道。 李清平道:「村子里有郎中,阿姐,我们先跟着刘郎中学习基本医理。」 「好。」夭夭应下。 姐弟二人带了束修,拜刘郎中为师,一同学习医术。 日子平静下来,充实而温馨。 让夭夭震惊的是,李清平的天赋,高的可怕。 明明没有功德,武功精进比她还快,一学就会,一练就通。 医术也是,各种繁杂的药理,他都能记下,并且举一反三,问的刘郎中都震惊万分,惊呼出了个医道奇才。 李二峰也渐渐走出悲伤,安心照顾着姐弟二人。 外面的人,也没来打扰他们。 县城的官府,仙师庙宇,似乎都选择了无视桃源村。 官府知道管不了,仙师知晓她满身功德,是那位惹不起的桃花剑魔。 时光飞逝,眨眼间,夭夭四十七岁了,李清平也十三岁了。 这一天,夭夭带着一坛桃花酿,孤身来到桃林,看着青灯。 烛光摇曳,江烛从沉眠中醒来,看着漫山的桃林,看着眼前坟墓,微微轻叹:「何时回来的?」 「回来六年了,我悔不该不听你的教导,贪心不足。」夭夭声音低沉。 「逝者已逝,惟愿安息;生者如斯,自当珍惜。」江烛在她身旁坐下。 「这些年,我也想通了,尝尝我酿的酒。」夭夭将桃花酿递给江烛:「这些年来,我和阿弟学医术,同时也学着酿酒,最後酿了这一坛桃花。」 江烛饮了一口:「桃花香气浓郁,口感偏甜,清凉解渴,好酒。」 「我还担心你喝不惯,毕竟阿言请你喝的是烈酒。」夭夭笑道。 「你是你,阿言是阿言,你和她叫什麽劲。」江烛看了眼村子,那里有人在谈论,夭夭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武林北盟主,惊退仙师! 无缘无故,夭夭怎会去争北盟主,显然是和阿言较劲。 夭夭接过酒坛,饮了一大口,顺势倒在地上:「不是较劲,更像是一种传承,我不想世人忘记她。」 「伴随着时光,终究会遗忘的。」江烛道。 夭夭道:「可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延续她的存在。」 江烛轻叹。 「说起来,我比她贪心多了,她只想求长生不老,而我却奢望留下身边所有人。 我死之後,我希望你不要对後人提起我。」 「为什麽?你不想以这种方式延续下去?」 「因为我是个贪心不足的女人,仅是因为你的一次垂眸,却妄图拥有更多,人心啊,真是填不满的沟壑。」 「现在的你,倒是有些大彻大悟了。」 「算不上大彻大悟,只是明白了自身平凡,才知道想要握住永恒,是世间最大的痴妄,对了,你看看我阿弟吧,他天赋奇高。」 江烛扭头看去,瞳孔骤缩:「你在哪寻到的怪胎?!」 第四十四章:仙道天赋和三成龙气 「怪胎?」 看着震惊失神的江烛,夭夭不由心头一紧:「难不成,他是个祸患?」 江烛活了这麽久,虽然大多数沉睡,但自身是山海精灵,见过诸多奇妙,能让他失神的,定然不是凡物。 而李清平,只是一个凡人。 「倒不是祸患,容我想想。」江烛冷静下来,皱眉思索:「你阿弟着实不凡,他不仅有仙道天赋,更有国运龙气,两种叠加在一起,龙气反而压制了他的仙道天赋。」 「国运龙气?」夭夭面色微变:「他怎会有这东西?这不是乾国皇室的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国运龙气,从不属於乾国皇室,而是这片土地,亿万万生灵之意志,汇聚而成。 谁聚拢了龙气,谁就能一统这片土地,建立皇朝国度。」 「可若是治理不好,失了民心意志,国运便会不稳,比如如今的乾国,已经失去民心,进入末年,若能重整民心,亦可修复。」 江烛将自己所知,讲述出来。 「如今乾国还未崩塌,国运龙气怎会出现在阿弟身上?」夭夭问道。 「或许是……清江精灵。」江烛想到了清江精灵。 「和他有何关系?」夭夭疑惑。 「当年清江精灵,斩了乾国三成国运,国运并不会消失,只是从乾国国运分离出去了。」 江烛目光深邃,看向李清平所在:「它现在是重新汇聚的国运龙气,若与乾国有关,早已冲来镇压我了。」 「那为何,会跑到阿弟体内?」 江烛沉吟思索,良久,才缓缓道:「当年灾难,人人逃命,只剩下你阿弟了,龙气应运而出,你阿弟身具仙道天赋,根骨悟性皆是人间绝世,龙气自然顺势选择他,当然,只是我的猜测。」 当年清江精灵斩出的龙气,没想到,机缘造化下,竟是让他碰见了。 「那阿弟岂不是又能当皇帝,又能当仙师道者?」夭夭欣喜道。 「只能选其一。」江烛摇头:「国运龙气,乃是凡俗之意志,天然压制仙道,他的仙道根骨,被压制了。」 「可是,你不是说,若是得到朝廷敕封,仙师可借国运?我阿弟自己已有国运,他自己愿意踏足仙道,还不成麽?」夭夭道。 江烛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并未经历过这种事,清江精灵也不曾讲过,我且试探一下,你护好我。」 他屈指一弹,一丝法力跨越虚空,没入李清平体内。 法力刚刚入体,凡人不可见的金光荡漾,磨灭了法力。 一条三十米长的金色巨蟒,从他体内冲出,悬浮虚空,释放着独特的威压。 江烛体内法力受到了影响,运转有些生涩,但不知是只有三成国运,还是烛照幽荧之法的原因,仅是影响法力运转,不像之前那般被压制。 它死死盯着江烛,眼中满是警惕。 「可否交谈?」夭夭护在江烛身前,身上有功德金光绽放。 「龙气不是正常生灵,他只有本能护住意识,听命於皇权,无法交谈。」江烛道:「我刚才已经试探了,无法开启他的仙道根骨。」 若是国运真有自主意识,也不会同意皇帝求长生不老,去针对精灵了。 「为何是条巨蟒?不是龙麽?」夭夭不解,她身具功德金光,催动真元,引动一丝天地之力,可观龙气。 「因为,国运也需要蜕变,乾国这片土地,只能养出蟒形龙气,若能北上拿下草原,南下开疆拓土,东出扩张到东海,西进拿下大片土地,或许真能养出真龙。」 江烛道:「浅水养不出真龙,得扩大水池。」 「我明白了。」夭夭面露失望之色:「那阿弟如何选择?」 「这要看他自己了,我无法对龙气下手,但他自己可以放弃龙气。」江烛略一沉吟:「他的仙道天赋,纯阳而霸道,十分契合烛照。」 「可成你座下天师?」夭夭眸中闪烁着光芒。 江烛道:「你莫要强迫他,个人有个人的人生缘法,强求反而不美。」 「我会询问他的。」夭夭点头,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劝劝李清平。 那可是仙师道者,寿元漫长啊。 百万人未必出一个,而皇帝虽好,但依旧是人身百年,难逃凡俗大限。 龙气金蟒见他们没了动作,当即回到李清平体内,沉寂下来。 「我将烛照之法留下,他若愿意,便修习此法,若是不愿,亦可参悟。」 江烛一弹指,将烛照之法,传给夭夭:「你的武功进步不俗,竟然窥探到了天地之力。」 「我到了这个地步,依旧伤不了仙师道者。」夭夭苦笑道:「江烛,仙师和精灵,掌握的究竟是什麽力量?」 「法力,亦是从天地之力所得,你的所窥探的只是一滴水,而仙师道者,山海精灵,所见则是汪洋大海。」 江烛叹道:「你的这一丝,又稀薄不知多少倍,如何能伤他们?」 夭夭神情一动,并未失望,反而神采奕奕:「若是我不断精进,可见汪洋大海,能否以武入仙道?」 「或许可以,但你做不到。」江烛道。 夭夭的天赋并不高,哪怕有功德加身,也不如李清平这种,天生有仙道天赋的人。 「我知道。」夭夭道:「但总要给後人留下一个机会不是?我得你垂眸,方有如今,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所见只有桃源村,却也愿意为天下人寻一个方向。」 江烛叹息不语。 纵使将来成功,一代代人接力,无数代人的的努力,所求的终点,不过仙师道者的起点。 「当年刘浪,身合巨浪,意外走到了窥探天地之力的地步,只是他并不醉心武功,不擅杀伐,倒是不如你。」 江烛道:「我以其法,参得神合天地,现在传给你,或许对你有帮助。」 「我之前见到了精卫,她说她被一个老家伙追赶,提及到了长生道的事情。」夭夭道。 「她一直在远游,当年往西去了,可能是惹到哪个老精灵了。」 江烛想起精卫,在白鹤口中,精卫一样是小精灵:「那等存在,不是你我能招惹的,若是她再来,真到了绝路,就将功德和你阿弟请出去,和老精灵讲讲道理,应能帮她化干戈为玉帛。」 打,肯定打不过。 但有诸多功德,加上三成龙气,只要不是生死大仇,都能坐下来谈。 第四十五章:那你,想了解烛照麽? 关於长生道的事情,江烛也不了解。 他只知道,有邪恶仙师,蛊惑人间帝王,去伐精灵,以求长生不老。 结果是仙师带着精灵离开,一切罪责业力,丢给人间帝王去承受。 「只能任由这些仙师蛊惑不成?」夭夭蹙眉。 「帝王不信,仙师如何敢入世?」江烛道:「你可曾听闻,崇武丶承武年间,有仙师入世的消息?」 「若非去了圣山,我连仙师道者,山海精灵,都不敢言确信。」夭夭道。 「新朝代的建立者,无不杀伐果断,不信鬼神之说,在开国帝王面前,仙师道者,山海精灵动不得法力,而混乱的世道,给了他们机会,博得官身,方可动用法力,去蛊惑帝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那些开国帝王,更相信自己手中刀,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这种存在,不一刀劈了仙师道者和山海精灵才怪。 这也是为什麽,有建立新朝的苗头,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都隐匿起来的原因。 等过上几代,不是这种尸山血海的杀星主宰江山,皇帝也没那麽大杀性,贪念江山繁华,想要长生,才会让仙师道者有机会。 至於有没有开国帝王,就急着求长生的,江烛暂时还不清楚,他没遇见过。 没有再聊,他盘坐积蓄法力了。 如今长生道入世,各种庙宇拔地而起,也与他无关。 不需要香火,就没必要趟这浑水。 夭夭坐在他身边,静静陪伴。 待到他时间到了,回归青灯,这才拿起青灯,起身回家。 「阿弟。」夭夭唤来李清平:「你是想踏足仙道,还是想和阿姐一样练武?」 「仙道?」李清平眸中放光:「是那种能活很久的仙师道者麽?」 「是的,当年我在圣山就遇见过一位,她能活一千年,阿弟有这个天赋,踏足仙道,能活更久。」夭夭道。 「那阿爹和阿姐呢?」李清平问。 「我们……」夭夭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我明白了,我想学武。」李清平很聪慧,知晓未言的意思。 夭夭蹙眉:「你不想长生不老?」 「阿姐曾经求长生,为何放弃了?」李清平问道。 「因为阿姐没有仙道天赋,执着也求不到,知晓了自身平凡。」夭夭道。 「阿姐看着祖母离开,阿娘离开,村子里的老人,婶子们离开,也要我看着村子里的人,一代又一代离开麽?」 李清平很是平静地诉说着:「这样的未来,是阿姐所希望看到的麽?」 「你还太小了,我不该这麽早问你的。」夭夭揉了揉他脑袋:「仙道法门我给你,武功也不瞒你,你就算是不修仙道,也可看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道:「你体内还有三成龙气,不走仙道,这龙气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什麽麻烦?什麽是龙气?」李清平问道。 「龙气是乾国这片土地,万灵的意志,汇聚而成……」 夭夭讲述着,李清平纵使聪慧,此刻也有些迷茫了。 自己的身上,竟然还背负着万灵的意志? 他忽地感受到沉重压力,他只是想做个郎中医师,救治病人而已,并无太大的理想。 不过,他并未多想,安心练起武来,自己安心学医练武,其馀的以後再说。 他再次沉浸在武道和医书的海洋里。 夭夭则依靠江烛所传的神合天地,藉助所窥得的那一丝天地之力,契合桃源村天地。 她进入奇妙状态,感知到桃源村的一草一木,大人孩童。 这种状态,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她十分喜欢。 体内的功德再次动了,但压制住了,没有使用功德。 略一沉思,她调动功德,融入了李清平体内。 阿弟的天赋更好,又背负龙气,她觉得李清平更需要功德。 只是,李清平还未成长起来,暂时不能将七星剑匣传给他。 李清平并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功德,依旧沉浸在医书之中。 时间悠悠,桃源村的日子富足安康,夭夭和当年一样,带着村子里的东西,出去换取物资。 桃源村物资过剩,但一些粮食,养的家畜吃不完,但还缺衣服布匹,他们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李清平乖巧地留在家中。 夭夭换了不少布匹,还有笔墨纸张,村里的孩童都要读书人字,消耗很大。 如今的县城,安详和谐,庙宇中的仙师精灵,庇佑着县城。 没有仙师精灵,前来打扰,桃源村的日子十分温馨。 直到这年冬天,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这一下便止不住了。 一觉醒来,整个天地,白雪皑皑,清江支流都冰封住了。 大雪不停,夭夭带着村子里的人扫雪,检查各家粮仓。 半个月过去,夭夭再次祭出了烛照,隔绝大学。 一个月後,大雪依旧不见停下,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夭夭知道,这是雪灾来了。 当年重创精灵,触怒上苍,灾难会持续很久。 李二峰一身单衣,看着外面的大雪,感叹道:「这些年来,又是乾旱,又是洪灾,如今雪灾也来了,何时是个头啊。」 「会过去的,村子里有烛照,粮食也充足,一切安好,你就别在此忧国忧民了,那不是你该想的事情。」夭夭温声道。 「嗯,我和老王下棋去。」李二峰点点头,他如今的日子很悠闲。 「莫要出村,村外寒冷。」夭夭叮嘱道。 「我知道。」李二峰笑着回应道。 夭夭盘坐而下,再次进入神合天地状态。 桃源村外,深渊处。 一位身材不足四尺的怪异生灵,带着斗笠,披着大氅,蓝色眸子眺望着桃源村,满是犹豫和纠结。 他已经驻足几日了,想要进去,但又怕惹恼了里面那位杀星。 可若是不进去…… 望了望天,他无奈轻叹,还是沿着铁索,进入桃源村范围。 嗡 他刚落脚,一柄长剑破空而来,钉在他面前。 一身白衣的夭夭,目光满是冷冽:「我该称你精灵,还是精怪?」 「我非山海精灵,得精灵赐福,入得仙道,可称一声仙师道者。」怪异生灵拱手道。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桃源村不欢迎你们。」夭夭冷淡地道。 「我并非为聚拢香火而来,而是请求,能让桃源的暖阳之光,普照县城,你也可以做功德。」怪异生灵道。 「我身上功德已经够了,没兴趣。」夭夭心念一动,天璇剑回归入手:「你要做功德就去做,莫要拉我入浑水。」 「我是没了办法。」怪异生灵祈求道:「只要让暖阳之光,进入县城,我可答应你一个条件。」 「仙师道者,也会无法?你们不是神通广大,还需桃源之光?」夭夭眸中满是警惕。 「那你,想了解烛照麽?」怪异生灵肃然道。 夭夭一怔:「你知道什麽?」 第四十六章:他们曾追寻烛照幽荧 仙师道者,无论是志怪杂谈,还是话本故事,都拥有大神通,大法力。 雪也曾说过,仙师道者,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有诸多神通。 江烛也言,仙师道者,山海精灵,可见天地之海。 李清平有仙道天赋,三成龙气,再加上沉眠的江烛,她需要守护的东西太多,由不得她不警惕。 GOOGLE搜索TWKAN 「你想了解烛照,可问仙狐,是她指引我前来。」怪异生灵取下斗笠,露出一个洁白的狐狸脑袋。 白狐! 不只是人类,一些兽类,同样有仙道天赋。 最初的仙师,也是从兽类开始,後来因为需要,也因为山海精灵垂目,或是仙道之法流传,多种原因,缔造出了人类仙师。 「仙狐?」夭夭蹙眉。 「我在县城仙狐庙宇等你。」白狐戴上斗笠,转身离开。 夭夭返回桃源村,思忖良久,看向修炼的李清平:「阿弟,我要外出一趟,你帮阿姐保管好青灯,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拿走青灯。」 她担心,自己走後,会有人来窃取青灯。 「好。」李清平接过青灯:「阿姐,是出了什麽事麽?我现在武功有所成,可以帮你的。」 「不用,你身上有龙气,外出恐会被看出来,还是小心些。」 夭夭温声道:「一点小事而已,阿姐今夜去,最迟明日便回。」 待到夜晚。 夭夭背着七星剑匣,出了桃园村。 外面的雪,比她想像中的要大,地面积雪足以淹没膝盖。 靠近县城的地方,已成灾难,树倒屋塌,田地被积雪覆盖。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雪,天上的雪更大了,已经不是鹅毛大雪能形容。 「不对劲,这雪太大了,我在桃源村,根本没看见这麽大的雪。」 夭夭心中疑惑万千。 纵使有烛照,但也只是笼罩桃源村范围,并未超出。 可桃源村附近的雪,完全比不上县城的。 轻松飞上城头,城内情况还好,大雪落不到城内。 可附近居民都迁移到了城里,造成县城拥挤,街道四处都睡着人,纵使有法力隔绝,依旧有些寒冷。 夭夭御剑而行,来到城中心,仙狐庙。 里面供奉着一只白狐,生有九尾,神像散发着神圣气息,让人忍不住顶礼叩拜。 这里同样聚集着很多人,但都已经熟睡,并未察觉到她的来临。 功德金光流转,那想要叩拜的感觉顿时消散。 「我来了。」夭夭道。 白日的白狐,换上了白色道袍,从神像背後走出,躬身作揖:「仙狐娘娘有请,请入内。」 夭夭步入庙宇,庙门缓缓关闭。 那九尾神像,绽放粉色光华,空灵而飘渺的声音响起:「在说烛照之前,我们是否做个约定?」 「什麽约定?」夭夭蹙眉。 「人类国度,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桃源村不可能永远与世隔绝,你也不可能永远守护桃源村。」 「仙狐要帮我守护桃源村麽?」夭夭淡淡道,语气充满了不信任。 「我知晓一条路,可通往南方,那里属於乾国和云梦国的交界地带,无论是哪国战乱,波及都很小,土地肥沃,果树成林,是一片宝地。」 九尾仙狐道。 夭夭沉思不语,无论是她,还是李清平,都不可能永远守护桃源村。 现在乾国自顾不暇,所以没有理会桃源村。 若是新国建立,天下一统,那她这位名扬天下的剑魔所在之地,必然会进入新皇室视线内。 「我知晓你不信任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但并不是每一位精灵和仙师,都为了长生不老,不择手段。」九尾仙狐道。 「可否和我说说,长生道的事情?」夭夭道。 「你竟然知晓长生道?」仙狐有些诧异,不等她回答,仙狐轻声道:「长生道,起源於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是一些古老精灵发起的,探索长生的组织。」 「当时他们一心探讨仙道,一片和谐,可伴随着一位位仙师道者,一位位山海精灵老去,所有仙道生灵都明白,仅凭他们无法寻到长生不老。」 「长生道曾经追寻过烛照幽荧,那是最古老的精灵,於仙道长生,了解肯定超越我们。」 「那他们寻到了麽?」夭夭问道。 「不知道。」仙狐摇头:「那是古老精灵们干的事情,真正了解烛照幽荧的,只有尚存的古老精灵了。」 「你也不是古老精灵?」 「我不过三千馀岁,在精灵之中,算不得年幼,但也未到成年。」仙狐道。 三千馀岁,还不是成年? 夭夭瞠目结舌,纵使她如今武道登顶,超越古今,亦不过百多年的寿命。 细细想来也是,她能有如今,也只是江烛的一次垂眸。 「後来呢?」夭夭问道。 「後来就是长生道分裂了,有精灵和仙师不想老去,便藉助凡俗国运,攻击其馀精灵。 事情来的突然,精灵没有准备,被他们配合国运所斩,他们以精灵为药,延续了寿元。 具体延续多久,也只有服用精灵药的知晓了……」 夭夭静静听着,长生道分裂了。 一派为了长生不择手段,一派以苦修,做功德,提升自己,追求长生。 「如今长生道已经掌控了国运龙气,他们正在寻找目标。」仙狐道。 「那你们还敢出来?」夭夭不解道。 「长生道虽掌握了国运,但我们这些精灵,谁没有三五个好友? 再加上座下仙师,托清江精灵的福,如今的国运,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将目光放在我们身上。」 仙狐道:「永安帝给他们留下了两个目标,清江精灵,草原白狼王,他们是最佳选择。」 「你是另一派,苦修做功德的?」夭夭问。 「我不属於任何一派,只是有几位好友,另一派名为顺天道,他们顺天而为,痛恨长生道手段,会想方设法阻止,可惜,败多胜少。」 「为何败多胜少?」 「自然是国运,顺天道不会干涉凡俗国度,虽然和长生道争斗,但都是等长生道入世,才会跟着阻止,一直落後一步。」 「国运,为何能压制仙师道者和山海精灵?」 「你问到了精髓,传说,是烛照幽荧对凡俗万灵的赐福,给凡俗生灵的保护规则……」 第四十七章:曾有火灵道人,承接烛照之火 「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天地间的规则本就如此。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种,烛照幽荧不忍凡俗万灵,遭受仙道压迫,给了他们对抗的手段,便是他们的意志,凝为国运龙气。」 「不可无缘无故,屠戮凡俗生灵,当然,凡俗生灵若是冒犯了精灵和仙师道者,那便不需要顾忌。」 「那国运龙气,能压制烛照幽荧麽?」夭夭问道。 「只是传说,我无法给你答案,不过,若真是他们制定的规则,他们自己也会遵守。」 仙狐缓缓道。 「那你既然见到了烛照,为何不直接去桃源村?」夭夭忽地想道。 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都曾追寻烛照幽荧,如今现世,理当前去才对。 「桃源村的烛照,并无古老的气息,不是真正的太阳烛照。 虽然他们只存於传说,但相关的法门,世间流传不少,缔造出烛照者也有。」 仙狐道。 「还有谁?」夭夭问道。 仙狐道:「以前曾经听说过一位仙师,名叫火灵道人,他承接了烛照之火,可惜,他早已死了。」 夭夭沉默片刻,道:「说来说去,你也只是了解只言片语的传说,并无多少确切内容,我如何能将烛照请出桃源村?」 「若我说,我知晓火灵道人如何陨落的呢?」仙狐轻声道。 「如何陨落的?何人所为?」 「长生道。」仙狐道。 夭夭眉头紧皱:「我还能去长生道,带回火灵道人遗体不成。」 「火灵道人陨落时,烛照之火遁走,就在两国交界的山林之中,我在那里,发现了仙道之火。」 仙狐道:「桃源村可以迁移过去,亦可寻找烛照之火。」 「是真是假?」 「这需要你去验证了,我并不通烛照之法,你背後那位,继承了烛照之法,可以去探查。」仙狐道。 夭夭沉思片刻,道:「明日,我会让烛照来县城。」 「待此次雪灾之後,我会告诉你,那地方在哪里。」仙狐道。 「还有一事,为何这里的雪会这麽大?」夭夭问道。 「长生道势大,他们将雪灾转移到了放弃之地。」 「放弃之地?」 「乾国国运不复巅峰,自然不需要全部地盘和所有子民,对於他们来说,现在的清江附近,都是国运之外的地界,将雪灾转移过来,并不会影响国运。」 「如此灾难,伤亡不知多少,不怕业力反噬麽?」 「这是乾国皇帝下的圣旨,业力寻不到长生道。」 夭夭脸色难看,却也无力改变。 乾国已经被长生道掌控了,一切罪责,都是乾国皇帝来背。 「难道,他们就没有弊端?一封圣旨,化解一切?」 「当然不是,他们的时间减少了,若是以前的乾国国运还能维持百年,那现在能维持五十年就不错了。」 仙狐道:「长生道有许多寿元将尽的,他们没时间了,现在就是要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长生道,并不是来辅佐皇帝,挽大厦之将倾的。 「对了,当年的阿言,挥剑的蜈蚣精怪,便是长生道的一员,与你交手的黑袍仙师,已入乾国皇宫。」 「我知道了。」 夭夭离开了仙狐庙,返回桃源村。 仙狐目送她离开,一抹粉色光芒,忽地遁出神像,飞至天穹。 空中寒风猎猎,大雪瓢泼,没有任何异常。 「我看错了?不对,刚才确实有东西窥探。」仙狐扫视四周,空灵声音传荡:「哪位大精灵驾临?晚辈九尾,还请现身。」 远方,一尊庞然大物,悄然而去,没有泄露一丝气息。 它跟着夭夭,来到了桃源村,看见了烛照,看见了李清平。 李清平体内,三成龙气似有所感,抬头望着虚空,眸中紧张不已。 庞然大物也被龙气吓到了,似乎第一次见到龙气,未曾多留,迅速向远方而去。 第二日。 夭夭推动烛照,前往县城。 而桃源县这边,她布下了七星剑阵,聚太阳之力,暂代烛照。 烛照高悬县城,温暖光华照耀,大雪隔绝在外,外面的积雪在消融。 日子再次平静下来,桃源村安稳过着。 村子里又有老人逝去了,寿终正寝。 李二峰似乎受到了感染,精神变的憔悴,身体有些虚弱。 夭夭和李清平眸中都有些紧张,他们医术有成,却查不出什麽问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二峰总是往桃林去,在妻子的墓前,一坐便是一整天。 姐弟二人眼中流露出担忧,他们怕突然有一天,李二峰就不在了。 两人翻开了那本丹典,开始研究延寿丹药。 这些年来,他们都研究过,但上面的药材难寻,生长在深山老林之中。 「你在家陪着阿爹,我去山林寻药。」夭夭道。 「要不我去吧,我有龙气在身,在山林中遇见山海精灵和仙师,也不惧他们。」李清平道。 「放心,阿姐身上有功德,烛照幽荧这些年来,积攒的功德也不少,我都会带上的。」 夭夭拍拍他肩膀:「照顾好阿爹,我去了。」 她背着剑匣离开,只是和李二峰说,是去办些事情。 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前往仙狐庙,先询问仙狐,是否知晓这些药材。 「这些药材,大部分都有,只是长生雪莲,得去草原圣山,求草原精灵赐予。」 仙狐道:「这是草原长生天领地,独有的雪莲,确实有延年益寿之效,但每一个生灵,只能服用一次。」 「草原圣山麽?」夭夭轻叹一声,道:「我去试试看。」 「炼丹就要靠你自己了,我并不擅长丹道。」仙狐道。 「劳烦仙狐,多准备一些药材。」夭夭作揖道。 「无妨,这些药材於我已经无用,都给你也无妨。」仙狐很大方。 夭夭让出了烛照,让她庇护的人生活安康,正常生活,获得了大量功德和香火,可不是这些灵药能做到的。 夭夭再次独自前往北方,一路上,白雪连天,房倒屋塌,冻死不知多少人。 比起当年的乾旱,雪灾同样可怖。 好在各地都有庙宇,无论他们出於什麽心理,至少都在尽力庇护凡俗生灵,减少伤亡。 她再度踏足北方,这里大雪远不如乾国天灾,草原人生活还算不错。 当她再次来到圣山的时候,一道恼怒的声音响起:「你又来了,真当圣山随意可欺?」 雪很愤怒,仙师道者的尊严,似乎遭受到了践踏。 「我来求你的。」夭夭姿态放的很低,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求我?」 雪微微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阴阳怪气地道:「你居然会来求我?天大的笑话,你可是桃花剑魔,在草原上随意屠戮,何等威风……」 「别逼我拔剑砍你。」 第四十八章:追寻烛照之火 雪脸色铁青,怒火汹涌,仙师道者,焉能被凡人欺辱? 功德加身的除外! 看着八柄功德之剑,雪冷哼一声:「有你这麽求人的麽?」 「你今天遇见了。」夭夭面无表情地道:「我求你给我长生雪莲,并不意味着,我真的要卑躬屈膝,你的主子,是长生道的目标,未必用不着我。」 「涉及国运,你的作用确实不小。」雪冷声道:「但草原精灵亦有不少,至高的长生天庇佑着草原。」 「若是将来需要对抗长生道,我亦可以相助。」夭夭道。 「你的承诺,有效麽?魔,可是没有信誉的。」雪道。 「我并非你们仙道之魔,所谓剑魔,不也是你们叫出来的麽?」 夭夭道:「说说吧,如何才能信我,给我长生雪莲。」 「我信你了,若是你出尔反尔,我会将你的尸骨刨出来,用你的头盖骨做酒器。」 雪抬了抬手,道:「你要长生雪莲,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延寿?」 「都有。」夭夭十分坦诚:「我也想延寿,我还有许多亲人。」 「除了至亲,其馀的不用和我说,我没那麽多长生雪莲给你,自从长生天远游之後,长生雪莲的成长,便大不如前了,效果也大打折扣。」 雪沉吟道:「我还有疑惑,你从何处得知长生雪莲?」 「我从皇宫大内,得到的绝世丹典,有诸多延年益寿的丹方,但基本上都要用到长生雪莲。」夭夭道。 「乾国皇宫大内?」雪眉头轻蹙:「将丹方给我看看。」 夭夭没有带丹方,脑海中记得,随意说了几个:「长生雪莲,地气冰灵髓,百元灵液,云生花……」 「等等。」雪打断了她的话:「你可知,是药三分毒,你这些虽然都是补药,但云生花除了自身清灵之气外,还有寒毒,地气冰灵髓亦是极寒,它们一旦融入一起,将会成致命毒药,纵使仙师道者也未必能抵挡此等寒毒,你确定丹方是真的?」 「我当时听乾国太医院的太医……」夭夭话未说话,眸光陡然一寒:「长生道!」 长生道应该早已掌握了皇宫,他们杀不了满身功德的自己。 可若是自己得了丹方,自己炼药吃死了,那可就和他们无关了。 「长生道掌握乾国皇宫,你从那得到的丹方,居然也敢用,也幸好你找上了我。」 雪讥讽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之前和夭夭,说是有仇也不为过,现在却找上她,显然是没了办法。 「我阿爹最近如失了魂一般,在阿娘墓前,一坐便是一日,越来越憔悴。」夭夭低沉着声音道。 「哎,有些凡人便是如此,寿元大限到了,是会思念故去的人。」 雪轻叹道:「也有种说法,是故去的人,在呼唤他们。」 「故去的人,除了成游魂,还会去哪?」夭夭问道。 「仙道有一则传说,太阳烛照阳间,太阴幽荧幽冥,死去的人,会随着月光,进入幽冥之中。 但这些年来,无论是山海精灵,还是仙师道者,都不曾寻到过幽冥。」 雪摇头道:「所以,我无法给你答案。」 「你既然通晓丹道,可会炼制延寿丹?」 「三年,若是白狼王没有受创,他炼药的话,可延寿五年。」雪说道。 「仙师道者,有药材相合,也只能延寿三年五载?」夭夭不懂,在她看来,雪拥有诸多神通,应该能延寿多年才是。 「若是延寿容易,长生道又何必疯了一般,对精灵下手?」 雪沉声道:「延寿本就是逆天而行,能够毫无业力的延寿之法,少之又少,三年五载,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是我贪心了。」夭夭很快调整好心态,她早已不是当年执着的小姑娘了。 能延寿一日是一日,总比没有的好。 「你将药材收集好了送来,长生雪莲我这里有,最多给你炼制五粒延寿丹。」雪说道。 「一炉丹药,只有五粒麽?」 「我亦有两位朋友,需要延寿丹,岂能都给你了? 而且,这延寿丹,只有第一粒有用,你要再多,又有何用?难不成那些没什麽血脉之情的,你也要延寿?」 「你就出长生雪莲,才给我五粒?」 「你随便去大乾找一座庙问问,他们有几个会炼丹,又有几个会帮你?」雪傲然道:「而且,一炉能有个八粒丹药就不错了,我也只有把握,炼出七粒来。」 仙道之中,丹师可是很稀少的。 「那多炼几炉呢?」 「没时间,草原事情太多,若非你愿意来帮忙,我都不想开炉。」 「我回去後,就将药材送来。」夭夭起身道。 「别忘了你的承诺,乾国若是对白狼王出手,你要来帮忙。」雪不忘提醒道。 「会的。」 夭夭起身离开,御剑而去。 待她离开,雪的神情凝重下来,虽然嘴上说着,草原精灵不少,但长生道的势力同样庞大。 他们草原之中,有些精灵,早已暗中加入了长生道。 长生不老啊! 那不只是凡人在追求,山海精灵,仙师道者都在追求,谁,会想死呢? 夭夭快速赶回仙狐庙,九尾仙狐给了她一个储物袋,可存放诸多物品。 她没有停留,赶到圣山,将药材丢给雪,就在圣山上住下,也是为她护法。 她的行踪,并不难寻,大乾皇宫的那几位仙师,得知她找上圣山,并不在意。 在他们看来,这双方是有仇的,草原精灵应该也不会容忍,一个满身功德,不尊精灵和仙师的江湖武人,活的太久。 三个月後,夭夭带走了五粒延寿丹,回到桃源村。 李二峰服下丹药後,整个人精神不少,出奇地没有再去桃林。 姐弟二人放下新来,夭夭再度来到仙狐庙宇:「我想知晓,烛照之火所在,我要去看看。」 「可以,你回到桃源村後,往南而行,翻过两座山,会有白狐接引你前去。」九尾道。 「在我离开後,还请你们照拂一下桃源村,莫让长生道的人,打扰村子。」夭夭道。 「这是自然,不过,江湖武人,我们可管不了。」九尾道。 「江湖武人?那不需要你们管。」 夭夭对於李清平很自信,现在的李清平,虽然还未到自己这个境界,但也是即将练出真元的存在。 背上七星剑匣,一路往南,翻过两座山。 一只白狐,遥遥拱手,带着她在林间穿梭:「山中切莫乱走,如今是山海精灵,仙师道者活跃期间,山中有些家伙很是小心眼,若是不小心毁坏了他们的药材,他们会很记仇的。」 「好。」夭夭点头。 该遵守的规矩,她不会逾越。 第四十九章:我也想做你的上上签 历时三月,夭夭和白狐,抵达了南方山林之中。 雪灾并未影响到这里,这里在冬季十分温暖,甚至还感觉有一丝热。 白狐指向远方一座山峰,那里的草木都是红色,热浪滚滚,宛如一座火焰之山。 「那座山,因为奇特的火焰之力,改变了地质,草木,如若一座火焰之山。」 白狐讲述道:「山中有火毒,凡是有灵智的生灵入其中,皆会受到火毒影响,变的暴躁易怒,纵使仙狐娘娘,清理火毒也不容易。」 夭夭神色凝重,纵使相距甚远,她也感觉到了热浪。 「我刚踏入仙道不久,法力低微,不能和你过去,那样会损了我的修为,你有烛照庇佑,应该没什麽大问题。」白狐继续道。 「我去看看。」 夭夭踏剑而行,飞向火焰之山。 刚来到山脚,灼热的气浪,似乎寻到了猎物一般,疯狂往她身体里钻。 她的真元催动,亦无法抵挡气浪,甚至让她的真元,都变的沸腾起来,有些不受控制。 她连忙後退,唤出七星剑,布下七星剑阵。 热浪升腾,竟是化出了实质,形成一缕缕赤色气流,涌入七星剑阵。 气浪狂暴,剑阵嗡鸣,难以承受。 她调动日月之华,狂暴的气浪渐渐安分下来。 夭夭御剑深入,赤色气流越来越多,源源不断汇聚而来,只是前行两三百米,剑阵再次不堪重负,有崩溃的徵兆。 她连忙打开剑匣,取出青灯。 刹那间,七星剑阵内的赤色气流,涌入青灯之中。 而那汇聚而来的赤色气流,似乎遇见了可怕事物,竟是纷纷下沉,回到了山体。 她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热浪,整座山,似乎失去了温度。 「怎会这样?」 夭夭落了下来,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热气了。 「哎呀,桃花剑魔救命。」 一声惨叫响起,那白狐如同火烧屁股一般,飞快奔向夭夭。 他原本所在的地方,升腾起了赤色气浪。 夭夭举着青灯,来到白狐身前,赤色气浪如有灵智,早一步遁入大地,再也不见丝毫气息。 「走吧,先回去。」夭夭略一沉吟,带着白狐返回。 她不知道,那赤色气浪的源头,究竟是不是烛照之火,但可以肯定,与青灯有关。 或者说,底下的东西,惧怕青灯,不愿与青灯相见。 而青灯,能吸收赤色气浪。 而且,那东西自己会跑,若是江烛苏醒,那赤色源头,不知道会跑到何处去。 路线已经记下,回去只用了两个月。 再次来到桃林,略一沉吟,她调动日月之华,唤醒江烛。 烛光摇曳,江烛吸纳日月之华,从沉眠中苏醒,法力已然调动:「怎麽提前将我唤醒了?」 「我寻到了烛照之火,与你有关,但我取出青灯,那烛照之火就开始逃离。」夭夭将事情毫无隐瞒地讲述出来。 江烛皱眉:「不是不让你执着这些麽?」 「如今仙道入世,或多或少都能听见仙道传说,好不容易遇见与你有关的,我又怎能不追寻?」 夭夭微笑地看着他:「你是我的上上签,我也想做你的上上签,力所能及为你做点什麽。」 江烛沉默片刻,道:「那你也该第一时间将我唤醒,或许我自己能寻到。」 「它在躲你,我怕你出现,它逃的更远。」夭夭沉声道:「我有个想法,请你的精灵朋友,再加上九尾,一同联手,或许可成。」 「我虽与精卫,白鹤,清江精灵相识,但并不一定能请动他们,只是有缘分遇见而已。」江烛道。 「你放在我身上的功德,不是最好的礼物麽?」夭夭道。 「你愿意舍弃这身功德?」江烛皱眉:「我并不执着什麽,哪怕与我有关,待我积攒足够法力,自能办到,漫长的岁月,我有太多时间来准备。」 「可烛照之火,会等你麽?」夭夭反问一声:「这本就是你的东西,而且,我已经四十多岁了,阿弟已经得了一些功德,再加上有龙气傍身,我并不担心他的未来。」 「你这一生,不累麽?」江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一生都在为他人奔波,都在为了桃源村,可曾静下心来,想过自己要什麽。」 「我要的,自己抓不住,也得不到。」夭夭转头,那里是阿娘的墓碑:「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曾天真地想着,让亲人都能长生不老,让桃源村不再有人逝去,可这是你们这些仙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我只是个小女人,没有心怀天下的大理想,只想守着身边人过日子,想他们都好好的,可终究只是奢望。」 江烛沉默不语。 「我本可自己去求仙狐,但我还是提前将你唤醒,因为你是我的亲人,我不想瞒着你,不想和阿言一样,瞒着你去追寻。」 夭夭神情坚定:「我一定会为你寻烛照之火,别说舍了这一身功德,就算是这条命,我也愿意。」 「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在想我的晚年,或许一样会凄凉。 江烛,你不曾干涉我的人生,我希望这一次,你也不要干涉。」 夭夭目光直视着他:「若是没有你的赐福,我在幼时就会命丧群狼之口,纵使能活下来,也会死於乱世。」 「何其有幸,得你垂眸,有这光辉灿烂的一生;阿言也是如此,纵使短暂,但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不是你能主导的,你不曾干涉我们的人生,又为何因我们而悲伤? 我们纵使死了,那也是为自己的不知足,所付出的代价。」 江烛沉思片刻,道:「能成便试试,不能成便罢了。」 「好。」夭夭松了口气,道:「你苏醒不易,积攒法力吧,我去一趟仙狐庙宇。」 夭夭背着剑匣,再次来到仙狐庙宇。 「结果如何?可有寻到烛照之火?」九尾问道。 夭夭微微摇头:「烛照之火神异,似有灵智,避而不见,所以想请仙狐帮忙。」 「我可没那本事,定住烛照之火,恕我无能为力。」九尾拒绝。 「那不知你能否请来白鹤夫妻,我愿以自身功德,作为酬谢。」夭夭道。 「这功德可不是你的东西。」九尾淡淡道:「你可徵得他同意?没有他允许,你也送不出去。」 夭夭道:「他已经同意。」 「你这身功德不少,但若加上我,还不足。」九尾道。 「桃源村,迁入南方,世代供奉你们。」夭夭再次许诺,这是唯一能拿的出的东西了。 至於李清平,那是她阿弟,她不会用来交易。 九尾沉默片刻,道:「桃源村会同意?他舍得放弃香火?」 如今桃源村,发展的很好,若是能迁入南方,与世隔绝,在他们庇护下,就是持续的香火源泉。 「南方炎热,山林生活困难,也需要你们庇佑。」夭夭道:「至於香火,他同意放弃。」 桃源村想要安宁,只能寻找新的守护者,而她无法一直守护,李清平三成龙气,注定了他无法一直停留在桃源村。 至於香火,江烛不需要。 「我会联系白鹤夫妻。」九尾道:「若他们不来,我可请来三五个好友,试上一试。」 「你说是为了青灯精灵。」夭夭道:「若还有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应下。」 「我应下了,你回村子等消息。」九尾道。 第五十章:精灵齐聚定烛照 回到桃源村。 日子平静下来,温馨而安宁。 时间流逝,夭夭的武功再次精进了,她从心中引出一丝元气,真元倍增,窥得第二丝天地之力。 李二峰年岁到了,延寿了三年,也只是多留一段时间。 李清平哭的撕心裂肺,夭夭却没有再流泪,她似乎看淡了生死。 台湾小説网→??????????.?????? 仙狐庙还没传来消息,寻找白鹤夫妻,也需要时间。 雪灾结束了,天象恢复了正常。 但世道更混乱了,仙狐告诉他,各地都有了人起兵造反。 也有一些江湖武者,来到桃源村,想邀请她造反的,都被她拒绝了。 一些江湖武者,心怀不轨,想对桃源村动手。 他们的武功很高,每一个都远超当初的江湖绝顶,更能损耗寿元,爆发出强大战力。 夭夭斩了他们,从他们身上得到了一篇秘法——燃血定神术! 她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在意,因为她有功德。 世道混乱,已经影响到桃源村了,她开始着手迁移的事情。 有些人不愿走,毕竟有夭夭守护,桃源村生活很好,一直很安定。 夭夭没有强求,九成同意迁移,她着手联系仙狐。 翻山越岭,对於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艰难了。 有仙狐帮忙,那就容易很多了。 仙狐同意下来,搬迁的时候会让狐族来帮忙。 白鹤们同意了,愿意来帮忙,除了他们,精卫鸟也会前来。 晃眼夭夭便要五十岁了,李清平也即将二十六岁,他已经练出了真元,天赋强得可怕。 看着手中青灯,夭夭带着李清平来到南方。 云层之上,两只白鹤飘然落下,一只精卫鸟在空中旋转几圈,落在了夭夭肩上。 一只生长着九条尾巴的白狐,自山林中走出,在她身後,还有五只白狐,皆是座下仙师道者。 「山,山海精灵?」李清平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体内的三成龙气,主动冲了出来,盘旋在他头顶。 龙气的出现,也吓了他们一跳,但只有三成,安下心来。 「国运龙气?仙道天赋?居然齐聚在一人身上。」白双打量着李清平:「江烛还真是好运。」 「见过四位精灵。」 夭夭拱手道:「这是我阿弟,阿弟,这便是阿姐最大的秘密,曾得山海精灵垂眸,踏足武道。」 「是这盏青灯麽?」李清平看向青灯。 夭夭点头:「是的,是他一直庇佑着我,本来不想带你前来的,但如今仙道入世,你早晚会了解,此次也需要你帮助。」 李清平渐渐冷静下来,之前阿姐说他有仙道天赋,想来是青灯说的。 「江烛,江烛。」精卫鸟歪头看着青灯:「还要多久才醒?」 「快了,我算着时间的。」夭夭说道,旋即问道:「你的麻烦解决了麽?」 「那个老家伙不认识路,我暂时甩掉他了。」精卫鸟得意地道。 「你究竟在哪招惹到他的?」白灵询问道:「我特意去见过他,他虽然年长,却什麽也不懂,寻你也只是想要讨回果子。」 精卫鸟垂头丧气地道:「我哪知道他是大精灵,不过是远游时,恰巧吃了他一颗果子,他便追着我不放,让我还他果子,可我都吃下去了,如何还的了? 我也做了一些功德,以此赔偿,他个不识货的,死活要他的果子。」 精卫鸟讲述她和老家伙的事情。 那是她远游到了西方,距离乾国很遥远。 那里的人,似乎还处於蛮荒时代,茹毛饮血,没有文明。 精卫鸟想着做功德,开始教化那些人。 起初功德加身,日子十分充实,对未来充满期待。 可直到她意外吃了一颗老树的果子,那老树醒来,追着她偿还。 要不是这些年,做了不少功德,提升了法力,对方也不想杀她,她还真回不到乾国。 「那老家伙就是个田舍奴,没甚见识。」精卫气呼呼地道。 「难怪他什麽也不清楚,原来是生於蛮荒之地。」白灵恍然。 烛光摇曳,青灯亮起烛火。 江烛悠悠醒来,看着几位精灵,作揖道:「有劳几位了,大老远将你们请来。」 「我们是朋友,就算是没有功德,也会前来。」精卫道。 「不错,我们是朋友,将来说不定还要请你相助。」 白双道:「清江精灵正在消磨业力,无法前来,让我们向你说一声抱歉。」 九尾仙狐不语,只是冲着他点了点头。 「他已经给了我礼物了。」江烛道。 「江烛时间不多,我们动手吧,小九尾,你带着座下仙师,先布下阵法。」 白双说完,目光看向夭夭和李清平:「你带着你阿弟,随时准备动用龙气,他才是定住烛照的关键。」 夭夭点头,李清平神情肃然:「需要我怎麽做,尽管吩咐。」 「我们封困住山体,圈定烛照之火范围,一旦烛照之火动了,你便引动龙气,入山压制烛照之火,让江烛汲取烛照之火便可。」白鹤道。 「我需要做什麽?」江烛道:「可需我动用烛照幽荧,引烛照之火出来?」 「你什麽也不需要做,因为它在害怕你。」白双凝视着山体:「我能感觉到,那里有恐惧的情绪。」 「害怕?」江烛怔然:「它怎会怕我?我从未见过它。」 「或许,你不是普通的青灯精灵。」 白鹤说完,振翅而起。 九尾仙狐带领座下五只白狐,将山体围了起来。 他们荡漾法力,粉色的光绽放,形成一个圆,深入大地,封锁山体。 白鹤夫妻振翅而下,垂落三千白羽,皆是法力所化。 白羽汇聚成一个碗,将山体罩住,与九尾仙狐的法力相合。 双方法力范围,迅速缩小。 轰隆隆 山体震动,磅礴赤色气浪,如同洪流一般,冲击着法力屏障。 一些赤色气流,竟是顺着法力屏障,蔓延向精灵和五只白狐。 一股狂暴意志,侵袭而来,冲击他们心神。 「李清平。」白双喝道。 「先让我来。」精卫鸟展翅,周身绽放灿烂金光,祥和而安宁,口中喃语:「我垂眸时,天地安宁,世间祥和。」 「我苏醒时,万灵宁静,聆听真言。」 「我诵念真言,带来安详与和平……」 她念诵着,祥和的光,笼罩所有精灵和仙师,那狂暴的意志,竟是被压制下来。 精灵们面露异色,江烛也十分诧异,没想到精卫还有这本事。 法力屏障再度搜索,赤色洪流不断冲击,却难以撼动四位精灵和五位仙师联手。 当法力屏障收缩到方圆百米时,赤色洪流越发狂暴,山体龟裂了,中心处在坍塌。 金色的岩浆翻涌,更恐怖的力量,冲击着屏障,那股意志也越发狂暴。 「我快顶不住了。」精卫鸟急切地道。 「李清平。」白双叫道。 李清平纵身一跃,三十米的龙气金蟒,伴随着他,冲入赤色洪流之中。 三成龙气压制,赤色洪流顿时定住,中心处有一道璀璨的光。 不等白双开口,夭夭剑御七星,手持青灯,带着江烛,向那道璀璨的光而去。 江烛当即催动烛照之法,一股独特的感应,自璀璨之光传来,似乎迫切地想要和青灯融为一体。 但,下一刻。 轰隆 刹那间,一股金色的热风,自璀璨的光而升,将夭夭和李清平吹飞出去。 法力屏障毫无徵兆,轰然破碎,四只精灵,五位白狐仙师,同时飞退数百米。 赤色洪流迅速消退,一切消弭,似从未出现,只留下疮痍的山体。 第五十一章:人贵知足 「咳咳。」 夭夭从地上爬了起来,吐出满嘴的泥土:「怎会这样?」 江烛漂浮在山体上空,他并未受到那股风的影响。 但让他奇怪的是,刚才的热风,与他的阳风极为相似。 当初白鹤传了他阴阳之风,可白鹤似乎并未察觉到相似之处。 山体内的烛照,传来更强烈的吸引力,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融入他的身躯,但被一股力量隔绝了。 江烛此刻清晰感应到,那股隔绝烛照之火的力量,充满了恐惧,对青灯的恐惧。 好在,这阳风的力量削弱了不少,已经开始流逝。 至多百年,这阳风的能量,便会流失殆尽,此刻继续强求,那恐惧会加重,力量尽数爆发,可能会伤了一两位精灵。 白鹤夫妻,九尾仙狐,精卫同时飞来,都有些灰头土脸:「这烛照之火有问题,当年的火灵真人复生,也不可能抗衡我们联手,可我们却拿不住它。」 「我新学的法子,倒是能压制,或许得请那老家伙过来。」精卫道。 「可我们和他并不熟,现在还到处找你要果子呢。」白灵道。 九尾仙狐沉吟道:「且先弄清楚,烛照之火究竟出了什麽问题,江烛?」 他们看向江烛,江烛正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麽。 闻言,江烛看向他们:「刚才热风,与当年你们夫妻传我的阳风极为相似。」 「虽然同是阳风,但法力不同,施展出来也不同。」白双沉吟道:「你施展看看。」 江烛掌中浮现灿光,化作金色的风暴。 精灵和仙师们面面相觑,不敢说一模一样,至少有九成相似。 难不成,当年的火灵真人,和江烛修的一模一样? 两股阳风,唯一的区别,就是强弱了。 「也不对,当年火灵真人,承接烛照之火,并非太阳生雷,纵使他都会,也不可能死後抗衡我们。」白双道。 「还有一种可能。」九尾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就是火灵真人承接的烛照之火,并非他自己修成的。」 「不是他自己修成?」江烛诧异道:「难道,是他人赐予?」 「不无可能。」九尾道:「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明,烛照之火的异变。」 「可火灵真人,为何不用这烛照之火求生?」夭夭道。 「他自己也掌控不了的话,那就能解释了。」白双道。 「很抱歉,江烛,我们帮不了你。」白灵歉然道。 「已经很好了,我能感觉到阳风的流逝,至多百年,我就能取得烛照之火,并非无用功。」 江烛右手轻扬,浓郁的功德,自夭夭体内飞出:「这是答应你们的功德。」 「没能帮你取得烛照之火,如何能要你功德?」四位精灵同时摇头,倒是那五位仙师,眼睛都看直了。 江烛直接将功德分成四份,分别交给他们:「既然答应了给你们,就不能食言。」 九尾身後的五位仙师,和九尾算作一份,这是之前商定好的。 「以後若是再来此地,让九尾寻我们。」白鹤道。 精卫翅膀拍着胸脯,十分豪爽:「尽管叫我,我学的法子,可以压制。」 「倒还有一事,不知能否请你们相助。」江烛见他们收起功德,道:「清平身具三成龙气,若是外出,很容易被瞧出来,不知可有法子隐藏?」 若是完整龙气,江烛不会开口,隐藏不了,但三成龙气,白鹤这种大精灵,还是有能耐的。 九尾摇头:「我没法子。」 精卫沉思道:「我的法子或许可行,但我法力低微,容易被看破。」 「小精卫,你在西方究竟学了什麽?」白双好奇道。 「也不算学的,是吃了那田舍奴的果子,增涨了法力,领悟了让人忘却烦恼的手段。」 精卫说道:「此法也可制造幻象,隐匿起来,可用在李清平身上。」 「那这样就简单了,你隐藏龙气,我们封锁你的手段,纵使一般仙师道者,山海精灵看出什麽端倪,有我们几位法力加持,他们也不敢轻易探查。」 白双道。 「清平,还不谢谢他们?」夭夭连忙道。 李清平作势要拜,白双一丝法力将他托起:「你身具三成龙气,可莫要拜我们,也莫去庙宇祭拜,容易引动龙气。」 「谢谢,我记住了。」李清平忙道。 精卫吐出一口灿光,李清平压制体内龙气,任由法力笼罩自身。 白双夫妻,九尾,身後五位白狐仙师,也都动用了法力加持。 江烛也留下了一道法力。 有他们联手施加封锁,纵使一般的成年大精灵,也无法看出龙气。 做完这一切,白鹤夫妻也要离开了:「小精卫,要去鹤乡一游麽?」 「不去了,那田舍奴很快就会找来,我可不想给你们带去麻烦。」精卫拍打翅膀,看向江烛:「江烛,若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保重。」 「你也保重,若是那老精灵难惹,就来找李清平。」江烛笑道。 李清平肃然道:「有需要,我一定帮忙。」 精卫眼前一亮,旋即摇头:「算了,不给他添麻烦。」 说罢,展翅而去。 白鹤夫妻展翅入天穹,消失在天际。 九尾道:「此次未能取得烛照之火,我会安排仙师镇守此地,关注烛照之火。」 「有劳。」江烛道谢。 九尾分了一些功德给五位仙师,愿意在此地看守的,多给了一些。 夭夭没有离开,让江烛在此修炼,他醒来不易。 江烛盘坐修行,在此地修行,法力积攒确实比寻常地方快一些。 待他回归青灯,夭夭和李清平,才带他离开。 回到桃源村,姐弟二人便着手搬迁的事情。 村子里的东西不需要村民搬运,仙狐会派属下帮忙,人过去也有白狐仙师相助。 几乎一夜之间,桃源村九成居民消失了,那山上的桃树也不见了,坟墓也迁走了。 剩下的村民慌了,他们都是後来加入的,没有夭夭庇护,如今乱世,他们没实力活下去。 可无论他们怎麽呼唤,夭夭都听不见了。 姐弟二人到了新地方,带领村民们种植果树,修建房屋,开垦良田,打井放置太阴幽荧。 他们的居住地,距离烛照之火所在还很远,影响不到村子。 一年後,桃源村步入稳定,彻底与世隔绝。 清闲下来,夭夭发现,李清平时常出神,眺望着外界方向。 「你想出去了?」夭夭问道。 「阿姐,我没有。」李清平眸中有些茫然:「只是不知怎了,心神不定,难以集中,心中有了实践医术的想法。」 「出去吧,带上七星剑匣,我留下天璇剑就行了。」夭夭道。 七星剑的功德,江烛留下了,这是给他们的自保手段。 「可是阿姐……」李清平眸中充满不舍和担忧。 他没有说,体内的三成龙气,在催促他离开桃源村,回归乾国。 「阿姐很好,会在桃源村等你回来的,我要在这里为江烛看着烛照之火。」 夭夭道:「我知你不可能留在这里,龙气也不允许。」 「我不想去争什麽天下,我学了一身医术,桃源村有仙狐庇佑,用不上我,可我又想行医治病。」李清平道。 「那就去吧,去行医治病,也去寻你的路,究竟是放弃龙气,还是成为仙师道者,只有你自己能做决定,或许,你先当皇帝,再退位成仙师道者,可能也行。」 夭夭微笑道:「我和江烛一样,不会干涉你的人生,不过,你要明白一句话,人贵知足。」 「阿姐……」 「去吧,累了就回来。」 第五十二章:西方老精灵 李清平带走了七星剑匣,入了凡俗。 夭夭留在桃源村,寻仙狐讨要了一些材料,打造新的七星剑匣。 她开始教导村中孩童习武,将来若是战乱波及到了这里,也有人守护。 虽然仙狐守护桃源村,但他们毕竟不能对凡俗出手,不可能插手战乱。 听闻夭夭愿意教授武功,村子里的人,都将孩子送来了。 夭夭根据他们悟性天赋,将武功拆解,传授给他们。 没有功德,他们天赋不强,只能拆解。 桃源村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平而充实。 虽然她没有子女,但将村子里的孩童,都当成自己孩子,也算是享了天伦之乐。 她很珍惜这段时光,也很享受。 「人要知足,我学会了知足。」她时常会对青灯,说出这话。 时间悠悠,李清平外出两年了。 乾国南方同样不太平,庙宇林立,战乱四起。 苦难的还是普通百姓。 李清平初入世时,心中有万丈豪情,觉得自己武道功参造化,医术也是凡俗顶峰,入世之後,定能救治无数人。 可入世不过半年,他便被现实打击的不轻。 纵使医术惊人,功参造化,可以凭藉真元治疗大部分伤势和病症。 但一些疑难杂症,还是要寻药材的。 而药材,早已被那些地主乡绅,豪门权贵把持。 初时入山采药,还能应付,可越来越多的病人知道他免费看病抓药,都寻上门来。 他纵使挖空了山上药材,也是救不过来的。 他关了医馆,开始当一位游方郎中,一边采药,一边治病。 第二年春,瘟疫爆发了,很快蔓延了全城,还在扩散。 世道混乱,朝廷只是一封圣旨,下令封城,便再也不管了。 他找上了官差府衙,本想请县令收集药材,他来制药救人,可府衙的人早跑光了,他扑了个空。 一位地主乡绅的女儿染了瘟疫,求上了他。 李清平应下了:「我可以治疗瘟疫,但我需要很多药材,在城内施药汤,救治城内百姓。」 乡绅没有犹豫,当即答应:「只要能救小女,能救我们一家,纵使舍弃所有家财,我都愿意。」 李清平抓了药,乡绅的女儿两日便痊愈了。 乡绅感激不已,设立棚子,熬制汤药,但却极为稀薄。 乡绅苦涩:「非我不愿,只是如今药材昂贵,我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李清平脸色难看,在城内四处打听,发现药材都被人买走了。 他茫然地坐在街道旁,看着街道上,那些痛苦呻吟,却无人理会的病人,不知该怎麽做。 正当他茫然时,一位手持拐杖,披头散发的老人,来到他身旁。 李清平茫然的心绪,不知为何,变的宁静。 他抬头看向老人:「老人家,你也是来求药的麽?」 「我不求药,只是观你有烦恼,所以来坐坐。」老人在他身旁坐下。 「我现在没有烦恼了。」李清平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您来了,我就什麽也不忧心了,可我之前担心寻药的,现在也没法子,为何不担心了呢?」 他皱眉思索,心绪忽地很乱。 「莫忧,莫忧。」老人呵呵笑道:「我只是给你带来一时安宁,并不想影响你的心境。」 「你是仙师麽?」李清平问道。 只有仙师道者,才能轻易影响他。 可出奇地,龙气竟然没有动静。 他的龙气只是隐藏,并未封印。 「用你们东方人的称呼,算是吧。」老人道。 「东方人?」李清平神色微动。 「看来你想到了。」老人轻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问你,为何要救人,他们和你并无关系。」 「不知道,起初是想实践医术,可见到他们痛苦的模样,总是不忍。」李清平道。 「有你体内龙气的原因,它怜悯这片土地的生灵,所以影响了你。 也有你阿姐的原因,你阿姐将你保护的太好了,她呀,总是活的那麽累。」 老人道:「你若是放弃它,或许可以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李清平再次茫然,似乎老人的影响失效了。 「那就慢慢想,我可以等你。」老人道。 「等我?你不去讨你的果子了?」李清平奇道:「还是说,你已经要回了果子。」 「不要了。」老人摇头:「当我追出来那一刻,便知晓自己错了,在这片土地兜兜转转,见了许多,学到许多,感悟许多,是之前不曾有的,我该对她说声谢谢。」 「那你为何要来寻我?」李清平疑惑道。 「因为我之前寻果子的时候,注意到了你阿姐,她是个很天真,很执着,却又很辛苦的小姑娘。 後来又见到了你,被你体内龙气吓了一跳,寻果子的时候,又察觉到了你体内有我果子的气息,所以看着你。」 老人道。 「是她留下的法力,并不是果子。」李清平道。 「我知道。」老人点头:「但我对你很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一颗果子,彻底压制龙气,再告诉你这城内的事情。」 「你想我做什麽?」李清平问道:「我知道的,除了他,不会有仙人,会无缘无故垂眸。」 「他?」老人好奇道:「无缘无故垂眸,不求回报?」 「不求回报,他说,相逢已是上上签,顺手赐下一点福源,执着回报,活的很累。」李清平道。 老人沉默片刻,长叹道:「吾道不孤,但我还是想和他争一下。」 「争什麽?」 「你。」 「我?」 「我压制龙气,让你可以遵循本心,若你所作所为,让我有所感悟,我愿意赐福,让你成为我的仙师,随我回西方。」 「若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便罢了,那果子也是你的,你可以种下,可让世人无忧无虑,永远太平安康,无病丶无疾,无忧丶无愁。」 李清平沉默了,他并不怀疑,老人有这个能力。 老人取出一颗果子,金黄灿烂,化作一抹流光,没入李清平体内。 龙气蛰伏,李清平心中的怜悯果然轻了几分。 「当你治好那位小姐的病症後,药方就被她父亲交给了其馀地主乡绅,他们联手控制了城内药材,还在外地买药。」老人道。 「外地买药?他们已经有了药材,一城之药,还不够麽?」李清平不解道。 「他们正在商议,用药材将城内财富掏乾净,再将瘟疫传播出去,如此循环,占据天下财富。」老人道。 李清平呆滞,只觉得寒意森森,脊背发凉。 纵使面对仙师道者,武林恶徒,他也不曾有这种感觉。 第五十三章:我有一座忘忧乡(求月票,求追读) 李清平暗中调查,果然如老人所言,这些人控制了药材,想将瘟疫传出去。 他拔剑了,七星剑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带着所有药材,熬煮成汤,分发给全城的人。 他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腔怒火,依旧不得宣泄。 世道还要混乱多久? 生於乱世,若无仙人垂目,怕是和这些染了瘟疫的平民一样,只能蜷缩在角落,痛苦低吟。 老人再度出现在他身边,李清平道:「你可是不满了?」 「为何这麽说?」老人问。 「因为你带来的无忧,无病,杀戮是否与你修行有悖?」李清平道。 「我以前也想过,可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 老人平静道:「我之前挺瞧不上你阿姐的,但她知足後,我很满意,她一心守护着桃源村,可惜没有仙道天赋,不然我会选她成为仙师。」 「你在挑选守护者?」李清平诧异道。 「是,也不是。」老人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挑选什麽样的仙师,你阿姐是我参考的人。」 「你之前说,我被龙气影响,阿姐保护的太好了,是何意?」李清平询问。 「精卫鸟跟我说,龙气是万民意志凝聚,它庇佑万民,怜悯万民。 但它没有真正的意志,只能潜移默化。」 老人道:「这种影响很微弱,但你阿姐将一切背负,你只需要生於和平的桃源村,未曾见过真正的混乱世道,这影响就加重了。」 李清平低头,有些惭愧,他确实活在夭夭的庇护中。 「我观乾国历史,开国皇帝杀伐果断,乃是乱世之帝王,他有怜悯之心,亦有杀心。」 老人道:「所以,莫要被龙气影响,遵循你的本心,去掌握龙气。」 「掌握?」 「龙气来源於万民,帝王也是应万民之运而生,但帝王是生灵,有神智,是主宰者,当主宰龙气。」 老人道:「当然,我只是猜测,最终结果如何,我也不清楚。」 「谢谢,希望我的一生,能对你有益。」李清平道谢。 「我会看着你。」老人抬步离开。 治疗了瘟疫,李清平将他们的财物也分配了,挑选了几位品行好的人,管理城池。 其馀城池的瘟疫爆发了,那些地主乡绅,早已动手。 他想去治疗,可被庙宇的青年仙师拦住了。 「这里是鹿仙的领地,瘟疫我们会处理。」青年仙师还算客气。 天发瘟疫,山海精灵,仙师道者也在做功德。 之前那座城没有仙师道者前往,应该是被老精灵挡在外面了。 「好。」李清平应下。 只要能解决瘟疫就行,他不会拦着他们做功德。 见他离开,青年仙师松了口气,李清平实在太诡异了,明明有仙道天赋,却修了武道。 若是没人引路入仙道,还说的过去,但身上有诸多精灵法力加持,这就让他想不明白了。 若是这些精灵全都想引他入仙道,那仅凭鹿仙,还真不敢与这些精灵为敌。 李清平连走了数座城,发现都不需要他治疗瘟疫。 他便开始老本行,做一个游方郎中,偶尔也会回原来的城池看看。 半年後,一条消息传来,李清平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些庙宇,竟然干出了和那些地主乡绅一样的勾当。 信仰者,不受瘟疫。 信仰不坚定,或者不信仰者,只能瘟疫染身,痛苦蜷缩在角落。 死亡的人,也都丢弃到城外,随便挖个坑埋了。 有人想要逃离城池,也遭受到了信仰者的阻拦。 李清平坐在城头,看着剑匣,坐了很久。 他御剑而起,来到城池。 功德之剑,斩向了仙师道者。 仙师道者不屑一顾,他们如今也做了不少功德,还真不怕他。 但也不敢下杀手,毕竟李清平身上有诸多法力。 他狼狈地回来了,世道不一样了,不是仅凭一些功德,就能压制仙师道者了。 除非,等一段时间,等他们将功德都转化成法力。 看着挫败的李清平,老精灵再次出现了。 「让你看笑话了。」李清平坐在城头,神色凄然:「我忽地有些想念阿姐了,这些年来,她都经历了什麽。」 「你阿姐比你幸运,那时候的仙师道者,刚刚入世,还未做功德。」老精灵道。 他特意去打听了,那时的仙师道者,只能避开夭夭。 「他们不是自诩精灵,仁慈善良,怜悯众生麽?」李清平询问。 「这就是求回报的精灵,他们和你所遇见的精灵不一样。」 老精灵道:「他们有所图,自然为此执着。」 「我成了仙师道者,能对抗他们麽?」李清平问道。 「不能,他们已经修行多年,纵使你天赋奇高,也不可能瞬息追上。」 老精灵摇头道:「而且,我打听过了,成为仙师道者,便要脱离凡俗,也只有在这末年时候,出来飨食香火,谋求功德。」 「我明白了。」李清平沉沉应道。 山海精灵,仙师道者,飨食香火,谋求功德,这是他们的执着。 难怪,江烛不执着什麽,这麽活着,挺令人厌恶的。 「现在的你,已经没优势了,回桃源村,还是和我回西方?」老精灵问道。 李清平看着城内的百姓,道:「我想以武道,跟随您修行。」 「我不通武道。」老精灵摇头道。 「我想了解仙道,仅凭他的法子还不够。」李清平道:「我可以凡人之躯,为你传播信仰,聚拢香火。」 「我有自己的香火来源,此地混乱,还是不要传播了,我可以为你讲解仙道。」 老精灵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一旦你放弃了龙气,必须跟我回西方,不能选择桃源村那位。」 「你不怕我反悔?」 「若是品性不佳,那位也不会留你。」 「好,我答应了。」李清平道:「还不知如何称呼?」 「我没有名字,精卫叫我田舍奴,子民称我为树祖。」老精灵道:「你也叫我田舍奴吧。」 「为什麽?」李清平不解道:「田舍奴可是骂人的,泥腿子。」 「我是一棵树,本就在泥土之中,我觉得田舍奴挺好。」老精灵道。 李清平也不纠结:「既然你不生气,那我就这麽称呼你,不知何时能教我仙道之法?」 「现在就可以。」老精灵一指点在他眉心,身躯化作一株小树苗,藏在他的袖子里:「以後我就在你身上,观你行,听你言,见你所见。」 李清平脑海中多了一篇法门,修行法力,可让人忘记忧愁。 「我有一座忘忧乡,太平安康,无病无灾,无忧愁……」老精灵声音悠悠响起。 「那里,一定很好。」李清平憧憬道。 「等你真的下定决心,你可以永远住在那里。」老精灵道。 李清平没有言语,盘坐参悟起老精灵的修行法。 第五十四章:我曾见过一盏青灯(求月票,求追读) 李清平再次开始了游方郎中的生活,他游走各地,治疗着病人。 遇见精灵,仙师道者阻拦,他便离开。 同时,他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去他之前的城池,地主乡绅死後,还留下了不少房子和田地。 他的名声传扬出去,引起了那些起义军的注意。 起义军们都很敬佩他,想要邀请他加入,都被拒绝了。 第四年的时候,南方起义军攻占数座城池,终於触及到了朝廷的底线。 朝廷派遣大军而来,镇压了数股起义军势力,一时间,各地起义军人心惶惶。 一位名叫杨万龙的起义军首领,率领大军,偷袭大军粮草,大破朝廷军队。 此举彻底引爆了南方,各地共尊杨万龙为镇南王。 李清平默默看着,游走南方各地,治病救人,没有参与进去。 杨万龙下令,诏他当官,同样被他拒绝。 拂了这位新王面子,风头正盛的杨万龙,派人追杀他。 李清平并不想卷入战乱,先一步离开了。 寻不到他,杨万龙也只能作罢。 起义军大胜,朝廷竟是派出使者诏安,愿意给他封官,被杨万龙斩了。 整个南方都在叫好,杨万龙真将自己当王了,开始挑选王妃,过上了奢靡生活。 听说,他一个月纳妃子十八名。 各地徵税,与地主豪绅合作,侵占田产。 百姓们苦不堪言,日日咒骂。 正当李清平想出手暗杀时,朝廷大军再次到了。 同行的,还有一位仙师。 李清平远远看着,那滚滚天象,雷霆暴雨,倾泻而下,水淹大军。 他看见了龙气相随,业力倾注龙气之中,将金色龙气染成了黑色。 而那位仙师,造下杀孽,却仅是承受了些许业力。 一夜之间,杨万龙被抹除了,整个南方起义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没了声音。 朝廷大军过境,将较大的起义军镇压,其馀小股起义军不敢在作乱,这才罢休。 李清平离开了南方,到了北方。 北方更加混乱,起义不断,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们庇佑,但不是凭空变出粮食。 无关信仰,为了生存。 几乎和南方差不多,朝廷起初不理会起义军,当他们攻打一些重城,占据地盘过大的时候,那些仙师会下场,改写战局。 时间一年年过去,李清平名声越来越大,就连朝廷也想招揽他,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已经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当起义军在放弃之地时,朝廷不会理会。 可一旦过界,影响了国运,那仙师们就急了。 仙师们多半是进行斩首,再改变天象,威吓起义军。 真正的杀戮,则还是要朝廷军队来。 斩首加上改变天象,打出上天眷顾的名义,任何起义军也扛不住。 这一年,李清平三十九岁了,他算算时间,快到江烛苏醒的日子了。 他告别了老精灵,打算回桃源村了。 「我带你回去吧,我也想拜访他。」老精灵道:「他没有执着,比我这田舍奴,可要厉害多了。」 李清平有些犹豫,老精灵道:「你不是想要我帮忙麽?我答应了。」 「你知道那事?」李清平疑惑:「我不曾和你说过。」 「精卫曾请教过我。」老精灵道:「其实,我也一直好奇他的存在,我想确认,他是不是那一盏灯。」 「那一盏?你见过其馀的青灯精灵?」李清平不解道。 「见过才知。」老精灵道。 他带着李清平,化作一道流光,前往桃源村。 桃源村。 夭夭独自坐在桃林,面前是一盏青灯。 一抹灿烂的流光,自天穹而下,化成李清平和一位老者。 夭夭有些惊喜,也有些警惕:「清平,这位是?」 「精卫口中的田舍奴。」老精灵看向青灯:「他还没醒来麽?」 夭夭警惕更盛,天璇剑已然出鞘,她知道精卫和老精灵有恩怨。 「阿姐,他早已知道江烛存在,说曾见过一盏青灯。」李清平道。 「曾经见过?你不是在遥远的西方麽?」夭夭蹙眉。 远处五道身影到来,是五只白狐,守在青灯身旁,他们庇护着桃源村,也守着江烛。 「那是久远的故事了。」老精灵道:「那时候的我,刚刚诞生,有一只神异的鸟儿一块奇异碎片,我依附那块碎片而生,她飞到了西方。」 「带着你飞到了西方?你不是西方精灵?」一只白狐诧异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地孕育的精灵了。」老精灵摇头道:「我在那奇异碎片中,见到了一盏青灯虚影,不知是不是他。」 夭夭面色凝重,江烛起源於乾国之前的白云观,可精灵三千年都不算成年,而眼前精灵,绝对是一位成年大精灵。 江烛,还能比他更古老不成? 「我到烛照之火的区域看看,他若愿意见我,我再过来。」老精灵踏空而去。 几只白狐跟了过去,他们还要守着烛照之火。 姐弟二人坐了下来,静待烛光。 烛光微微亮起,江烛从沉眠中苏醒,眉头轻皱:「陌生精灵的气息。」 他感应到了,老精灵并未隐藏自己。 「是西方老精灵来了,说是愿意帮忙,已经去看烛照之火,他还说,见过一盏青灯,想确定你是不是他。」 夭夭道。 「另一盏青灯?」江烛神色一动:「带我过去。」 「还是请他过来吧,你过去後,烛照之火定然有异动。」李清平道:「我身上有他的果子,可传音於他。」 「他那般看重自己果子,竟然舍得给你?」江烛诧异道。 「我的果子,会给有缘人。」 老精灵声音响起,他和五只白狐回来了。 「见过老精灵。」江烛拱手道:「还请老精灵解惑。」 「我刚看过烛照之火,是那只鸟做的手脚。」老精灵道:「我曾依附一块碎片而生,碎片记录的是一盏青灯虚影,烛照之火上残留的还有她的气息。」 「她为什麽要改变烛照之火?」夭夭问道。 「你说烛照之火见你则避,那这火焰定然与你这类青灯精灵有关了,她应该不想青灯得到烛照之火。」老精灵道。 「为什麽?」江烛不解:「那一盏青灯精灵,和它有恩怨?」 白鹤精灵能有两只,再出一盏青灯精灵,也不是不可能。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你们说火灵真人,不知道会不会是当年那只鸟,又或者是她座下仙师。」老精灵道。 「那只鸟是什麽精灵?如今在何处?」李清平问道。 「她叫凤,是一种另类的精灵。」老精灵道。 「凤?如何另类?」 第五十五章:青灯曾窃取涅盘火(求月票,求追读) 「凤死亡後,可涅盘而生,本体外形不会有变化,但涅盘的她是新的精灵,没有任何记忆,代替了天地重新孕育。」老精灵讲述道。 「莫非是长生?」一只白狐激动道。 老精灵摇头:「不是,没有了记忆,神魂也不同,如何是长生?不过是重新孕育的凤。」 「那只凤,莫非涅盘了?」江烛皱眉。 「当年我能感受到,她已经很苍老了,若没有延寿,应该是涅盘了。 她涅盘需要很久,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孕育出来。」 「没了记忆,就算是孕育出来,又如何能问出关於青灯的事情?」 「当年到了西方,我被凤丢了下去,她则带着碎片离开了,那块碎片或许能指引你,寻到关於青灯的事情。」 「可碎片在哪?」 「这就不知道了,凤涅盘肯定会寻一个隐匿的地方,防止被找到。」老精灵道。 夭夭蹙眉,略有些不甘:「一点线索也没有麽?」 「或许我和那盏青灯没什麽关系,只是因为同是青灯精灵,烛照之火才会退避。」江烛道。 老精灵道:「你想何时取得烛照之火?」 「就现在吧。」江烛道,他时间不多。 「清平带上青灯,随我取烛照之火。」老精灵道。 李清平拿起青灯,随着他前去。 五只白狐也带上了夭夭,一同前往。 再次来到山体,老精灵法力弥漫整座山,安静祥和的气息,远超精卫鸟。 山体的烛照之火,没有再狂暴,变的十分温顺,也没有再躲避。 璀璨的火焰浮现,李清平瞅准时间,调动龙气,带着青灯下去。 那股热风再次出现,灿烂的光自李清平体内而发,竟是不受热风影响。 江烛顺利抓到了璀璨的光,赤色气浪再度变的狂暴,却无法伤到李清平,如百川归海般,汇入青灯。 老精灵收起法力,一股莫名的吸力传来,竟是直接将老精灵拉入那赤色气浪。 「田舍奴!」李清平大惊。 五只白狐和夭夭,刚催动体内力量,热风扩散,再度将他们吹了出去。 江烛正要运转法力,一只虚淡的凤鸟自赤色气浪而出,逸散的法力,直接让李清平昏死过去。 青灯传来一股无形伟力,将他拉了回去,提前进入沉睡。 老精灵法力再也无法维持人类外形,现出了本体,是一株类似於杨树的奇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上面挂着七颗黑色果子。 「我费尽一生,才将他拆分,放置你身旁,以你之力,使他无忧,为何要将他组合起来?」 凤鸟怒视着老精灵,她记得这股力量。 「你竟然还保留着当年的记忆?」老精灵震惊道:「你为何要这麽做?」 「我不知道。」凤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的记忆告诉我,不能让他组合起来。」 「组合了又会如何?」老精灵问道。 「不知道。」凤鸟更加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做,似乎是本能? 「你也阻拦不了了,我观察过,你的力量已经微弱了,他只需要静待,烛照之火依旧会回归青灯。」 老精灵说到这里,忽地看向青灯:「他是碎片中的那盏青灯?」 他忽地觉得心头发凉,凤鸟比他更古老,与她同处一个时代的精灵,那应该是个老家伙才对。 那看似寻常的青灯,此刻竟是弥漫出一股神圣的气息,似乎与天地融为了一体,又似乎扭曲了这片空间,变的模糊,难以看清。 一缕金黄灿烂的火焰,自青灯而发,尽纳赤色气浪。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凤鸟忽地癫狂,冲向了青灯:「是你,你窃取了我的涅盘火,你还我的涅盘火……」 她极为癫狂,残馀的法力,狠狠撞在青灯上面,却被逸散出来的灿烂火焰吞没。 火焰还在扩散,老精灵却不敢停留,飞速向远方而去。 枝条扩散,将姐弟二人和白狐们,全部带走。 「你们回去告诉小九尾,莫要靠近青灯,也莫要打扰。」老精灵将白狐们送了出去。 他们遥遥拱手,飞速离开。 老精灵幻化出人形,脸色异常难看。 「刚才那是凤的遗留?你们谈了什麽?」夭夭接过李清平,询问道。 她要记录有用的信息,等江烛苏醒,再告诉他。 老精灵目光复杂地眺望着:「我不知道,但我想,你还是将他丢弃的好。」 「丢弃?不可能,江烛是我的亲人!」夭夭没有丝毫犹豫拒绝,她问道:「凤究竟和你说了什麽?」 老精灵沉默片刻:「青灯,曾窃取了凤的涅盘火,所以凤将青灯拆了,而且,听她的意思,青灯应该在我身边的。」 「这不可能!你在遥远的西方,江烛起源於乾国之前,根本没有你们古老。」夭夭道。 「那可能是上一任青灯精灵了,他窃取了涅盘火,应该获取了凤的能力,上一代青灯精灵涅盘成了他。」 老精灵猜测道。 「凤没了涅盘火会如何?」夭夭问道。 「不知道,可能彻底死去,可能天地会孕育新的凤。」老精灵摇头。 「江烛没有上一代青灯的记忆,是新的精灵,凤也不在了,恩怨早已结束了。」夭夭道。 老精灵看着远方的青灯,依旧在释放着火焰,将山体都融化了。 但出奇地,那恐怖的高温,竟然没有扩散出来。 忽地,他有种心悸的感觉,似乎青灯中的火焰,有什麽东西在注视着他。 「我先走一步,清平,我在乾国等你。」老精灵不敢多留,他心中不安越发强烈,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远离了桃源村,回到乾国境内,老精灵才松了口气,不安的感觉消散。 他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见青灯精灵了。 晃了晃脑袋,他又觉得凤说的有问题,自己自诞生以来,除了在碎片中看见青灯虚影,身边并无实物。 可凤为何说,将青灯放在自己身边? 莫非,还有精灵从他身边,将青灯带走? 只有更古老的精灵,一直注视着他,在自己察觉到青灯之前,将青灯带走。 夭夭眺望着青灯,目光看向李清平:「既然答应了去西方,那就莫要食言。」 「阿姐,我不想去西方。」李清平目光眺望乾国:「我想入凡俗。」 「仙道呢?」夭夭问道。 「若是我真成了皇帝,天下安定,我便退位,去西方修仙道。」李清平道。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夭夭道:「我要守着江烛,无法陪你了。」 「阿姐也要照顾好自己,你已经六十有三了。」李清平有些心疼地看着她,阿姐已经老了。 「馀生相伴青灯。」 夭夭出了桃林,前往青灯所在。 李清平沉默片刻,深深一拜,呢喃低语:「若有来生,阿弟永远侍奉在阿姐身旁。」 他走了,再未回头。 第五十六章:长生天仙殿(求月票,求追读) 火焰逐渐回归青灯,青灯回归之前模样,只是变的滚烫,夭夭再也握不住了。 纵使仙师白狐,握住的刹那,也被烫伤。 夭夭取出了七柄剑,这是她新打造的七星剑,没有功德,但聚拢日月够了。 江烛需要日月精华,她将这些年积攒的,全都给了青灯。 似乎感知到了什麽,一抹灿烂的火焰,飞出青灯,落在她手中,没入她体内。 夭夭感受着火焰,看向青灯,依旧不见江烛虚影。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你醒来,但我会安排好,桃源村世代会守护青灯,等你醒来。」 夭夭坐在青灯不远处:「不知醒来後的你,凡人是否还能握住?」 她在青灯外等了一年,练了一年的剑,却难进一分。 失去了功德,她武道天赋显然不足以,让她继续精进。 她感受着天璇剑内的功德,并未动用。 「江烛,我要走了,阿弟说他想留在凡俗,我这个做阿姐的,总要做点什麽,曾经的承诺,也该兑现了……」 她和青灯说了很多,白狐们听着,不知她要做什麽。 第二日,她带着天璇剑,离开了桃源村。 深夜,她来到了仙狐庙。 「你怎出了村子?」仙狐诧异问道。 「我来求签,求一支上上签。」夭夭拿起签筒。 「你信这个?你虽未入仙道,却也接触到了仙道,应当知晓,求签无用。」 九尾很诧异,夭夭竟然会来求签? 夭夭摇晃起签筒:「信与不信,皆不重要,只是想求一支上上签。」 「那我给你换一个签筒。」九尾道。 「不用了。」 一支竹签掉了出来,夭夭捡起竹签,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上上大吉:宗庙亨之,子孙抱自。 「何意?」夭夭仰头,看着九尾神像。 「宗庙享之,子孙保之,这是上上签。」九尾道:「你运气真好。」 「你确定,这字写对了?」夭夭诧异地看着她。 九尾沉默了,粉色的光华剧烈震动着。 「你该不会不识字吧?」夭夭惊愕。 九尾声音咬牙切齿:「要不,你换一支签?」 夭夭看了看签筒,里面的字,全都是乱七八糟的。 她不求了,放下签筒:「还是留着糊弄不识字的凡人吧。」 九尾牙齿咬的更响了。 「我要去北方了,想请一只白狐跟我前去,到时帮我带一些东西回来。」夭夭道。 「我去,我去。」 庙里的白狐仙师,急忙自告奋勇。 若是以往,他肯定不敢去北方,踏足长生天的地界,但现在,他只想离开仙狐庙。 「你先去,自会追上你。」九尾低沉着声音道。 「好。」 夭夭离开了庙宇,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九尾精灵不识字,哈哈……」 「胡言,你往哪去?!」 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声。 「我让你读书识字,你读的什麽书,识的什麽字!」 「娘娘饶命,我以後一定好好读书……」 「这些字,你在哪学的?」 「我从别的庙里抄来的,我们以前都在山林里闭关修行,也没机会读书认字啊……」 「你还委屈上了?」 没办好她交代的差事,先揍了再说。 夭夭去了北方,第二日被一只鼻青脸肿的白狐追上了。 他幽怨地看着夭夭。 「你们活了那麽久,都不读书识字麽?」夭夭问道。 「娘娘座下没有人类仙师,我们修行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关注人类文字?」胡言嘟囔道。 夭夭道:「我看啊,你们就是看不上凡俗,高高在上惯了,不愿意学人类文字。」 胡言张了张嘴,没有反驳,确实如此。 在他们眼中,也只有夭夭这种,触及到天地之力的武者,或者仙道天赋之人,值得他们关注。 其馀的凡俗之人,跪死了,也不会垂目瞧上一眼,更别说凡俗文字了。 夭夭带着白狐,来到草原圣山。 殿宇内,雪盘坐着,她依旧是当初的模样,年轻貌美的少女,不曾有过变化。 「你怎还带着白狐来了?难不成要仗着他,反悔当初的承诺?」雪皱眉。 白狐作揖:「我只是来陪她走一遭。」 夭夭道:「他是为我送行。」 「你的剑匣呢?」雪略有不满,那剑匣内的功德之剑,才是她看重的。 而如今的夭夭,手中只有天璇剑,功德远不足够。 这一点功德,在如今世道,算不得什麽。 「你还想要功德?」夭夭诧异地看着她:「是我答应你的,又不是功德答应你的。」 「你敢戏弄我?」雪怒道。 夭夭看了眼胡言:「胡言仙师,你先下圣山,我与她谈谈。」 「好。」胡言没有犹豫,迅速下了山。 他可没有,和夭夭一同面对草原仙师的打算,那只是送死。 待他走後,夭夭道:「功德不是我的,我也不可能将功德葬送在这里,应该用你们的功德。」 「那我要你何用?虽然麻烦,但我也不是不能缔造出一位武道高手。」雪冷声道。 「没有足够的时间,你如何能缔造出来?」 夭夭淡淡道:「而且,我还带来了一篇秘法。」 雪看着她拿出的纸上,面色微变:「燃血定神术?这是长生道中的一篇秘法,会损耗寿元,你已经六十三了。」 「我没想着活着回去。」夭夭道。 「你身後的精灵呢?」雪脸色凝重:「他就这麽放弃你了?」 「他从不干涉我的人生,我也不是为了他。」夭夭道:「你们只需要帮我提升武功,给我功德,我会拼尽这条命,守卫白狼王。」 「你这麽做,仅是一个承诺?」雪不可置信地道:「你曾经还想着求长生不老,如今这麽不惜命?」 夭夭功参造化,纵使还是凡人,但寿元绝对超越百年。 当年求长生不老的人,如今却一心寻死? 她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麽,让她变化这麽大。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夭夭凝声问道。 「你愿意舍弃这条命来完成承诺,我自然答应。」 雪怒火完全消散,沉吟道:「我请示一番,若是他们同意,你可去长生天仙殿修行。」 「好。」夭夭点头。 雪掌中浮现一片雪花,遁入虚空。 片刻後,一抹金光到来,没入雪眉心。 「他们答应了,长生天仙殿内,会有你需要的功德,但你注意了,别用光了寿元。」雪道。 「长生道还有多久动手?」夭夭问道。 「最迟五年後,最快三年。」 一道金光自虚空而出,周围空间扭曲,殿宇虚淡。 夭夭踏上金光,升入高空,进入一座宏伟的仙殿。 殿内空荡黑暗,有大量的功德金光,比江烛赐予的要多数十倍不止。 这是草原精灵的积累,自然不是江烛可比。 夭夭盘坐而下,藉助功德金光,催动燃血定神术。 这一刻,她思维无限活跃,真元如沸水,窥探更多的天地之力。 黑暗的殿宇,忽地垂下一一根根树枝,将她笼罩在内,提升她的领悟能力…… 第五十七章:精灵之战 进入长生仙殿第一年,夭夭动用了燃血定神术。 台湾小説网→??????????.?????? 她窥探到了更多的天地之力,五脏震动,衍生出元气。 真元倍增,精气神前所未有的强大,贪婪地汲取天地之力。 不知过去多久,她头顶升起了三朵花骨朵,一朵金色,一朵银色,一朵黑色。 她将这个境界称之为——三花聚顶。 她掌握了仙道一般的手段,可以从天地间引来火焰。 她尝试运转了一下烛照之法,虽然艰难,但还真的发出了一丝烛照之光。 以武入仙道! 第二年,花骨朵绽放,真元增加了十倍有馀,但她的身躯亏空的严重。 功德金光,并不能弥补身体的亏空。 正当他要继续压榨自身时,笼罩她的树枝,打断了她修行。 她睁开双眼:「我寿元还够,还能继续。」 「你身体亏空太严重了,服下丹药,休养一个月,你也不想提前死在这吧?」黑暗中,传来清亮的声音。 夭夭沉默片刻:「好。」 一枚丹药,自黑暗飞来,被她吞入腹中。 磅礴药力,滋润全身,弥补亏空。 周围树枝消散了,那声音也消失了。 她独自坐在殿内,功德金光照耀,藉助功德光芒,将自身武道记录下来。 待到第二天,她熟悉着烛照之法,火光亮起,黑暗中,忽地出现一只赤色神鸟。 「凤……」 夭夭惊呼出声,那只神鸟,转瞬即逝,恍若虚幻丶 「难道是我练功亏空太厉害,出现了幻象?」夭夭皱眉。 「你呼唤什麽?什麽凤?」清亮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只神鸟精灵,名叫凤,掌控火焰之力。」夭夭说完,问道:「你们草原,有这种精灵麽?」 「我们草原有鹰,亦是神鸟,没有凤,你好好休息。」清亮声音道。 夭夭不再言语,静静恢复。 两个月後,她身躯恢复的七七八八,她再次看见了凤,依旧是转瞬消失,只是凤爪子下面多了一盏青灯。 她确定了,自己没有出问题! 她没有急着修行,关注凤出现的方向。 难不成,当年那块碎片,被凤藏到了长生天仙殿之中? 又过去两个月,凤又出现了,依旧是虚影,是展翅腾飞的样子。 她摸清楚了,两个月出现一次,而且需要烛照之法引动。 再度修行,两个月一苏醒,引出黑暗中的凤。 时间流逝,当她第十次醒来,虚影陡然多了起来,金色的火焰,渲染整座仙殿,外面的精灵却依旧没有察觉。 夭夭忽地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金色火焰,映照的画面。 那是一道白衣身影,与江烛一模一样。 新生的精灵,不可能一样…… 不对,凤的涅盘是例外。 上一代青灯精灵,真的窃取了涅盘火? 江烛给的火焰! 她调动真元,将那抹金色火焰调动出来。 刹那间,似有联系,一幅幅画面,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眼前闪过,耳旁似乎传来凤凄厉的鸣叫,一株类似扬树的精灵在哀嚎…… 田舍奴! 轰隆 忽地,长生天仙殿都在震动,那画面更快了,化成了一道道光,她只能匆匆一瞥。 长生天仙殿之门大开,光华驱散黑暗,也散去了所有画面。 「长生道动手了,速速出来,我带你过去。」清亮的声音响起。 夭夭终於看见了这只精灵,一匹白如玉的马儿,头上长着独角,身躯有一对雪白翅膀。 它身旁,还放着一个剑匣,同样有浓郁的功德。 夭夭背起剑匣:「你们还准备了剑匣?」 「你都愿意豁出性命了,岂能不准备齐全?」马儿道:「可还有遗言,需要带给你的亲人?」 夭夭取出了册子,一道真元包裹火焰,依附其中:「传讯给胡言,让他将我的武功,带回给阿弟。」 「可以。」白马吹了一口气,一道灿烂的光,卷起册子,飞入圣山。 圣山上的胡言,接下了册子,遥遥一礼,迅速离开。 远处的草原上,无边黑云笼罩,雷霆滚滚,霹雳纵横,瓢泼大雨倾斜而下。 一道道庞大身影,在云层之中,搅动天象。 下方的草原,一匹白狼,洁白如雪,身上弥漫着森然寒气,望着天穹,龇牙咧嘴。 他身上有一道剑痕,虽然休养许久,依旧未曾恢复。 倒不是功德之剑有那麽强,而是当年功德之剑,携带了国运,被国运龙气所伤。 那天穹上,一条七十米长的金蟒,身上有七朵金色莲花,盘坐着七位仙师。 在金蟒身旁,还有一只庞大的蜈蚣,黑气滔天。 远方有灿烂的光,五颜六色,绚烂夺目。 「他们已经寻到了白狼王,长生道和顺天道的精灵,仙师道者在对峙。 长生道势大,我们其馀精灵和仙师,都被拖住了。」 昂 一声声长啸响起,草原上空,升起一条条金蛇,但他们太弱小了,最大的也不多二十米。 草原以部落形式存在,还未统一,龙气分散了。 而且,草原人口远不如大乾,纵使统一,龙气也不如。 这些金蛇盘踞在白狼王头顶,庇护着这位草原精灵,但也只能短暂抗衡乾国国运。 七十米长的国运金蟒,从云层中探出头来,俯冲而下。 七位仙师,掌中亮起各色的光,有赤色,蔚蓝的法力,璀璨的金光,各色光芒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白狼王。 国运加持,压迫的金蛇向下,白狼王荡起一身法力,却也难以托起金蛇。 他被国运压制了! 铿锵! 一道震耳的剑鸣响起,并不是夭夭,而是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 它手握着比身躯还长的剑,斩出了携带浩瀚天威的一剑。 夭夭震惊地看着那一剑,她一生苦修,也远不如分毫。 可让人意外的是,如此强横的一剑,在接近大网时,如雪遇烈阳,在迅速消散。 「你的剑很强,但依旧斩不了国运!」 黑雾翻涌,庞大的蜈蚣依附国运,驾驭大网,俯冲而下。 七位仙师维持大网,神色兴奋,似乎看见了白狼王的陨落。 「你去延续这一剑。」 马儿忽地将夭夭丢了出去。 夭夭速度暴增,剑匣开启,七剑齐飞,天璇剑随之出鞘,紧随狸花猫一剑。 「拦住她!」 「你怎麽还没死!」 蜈蚣精灵,七位仙师惊怒,没想到会杀出一个夭夭。 武道之剑,滔天功德,接替仙道之剑! 蜈蚣精灵急了,庞大的身躯,滔天黑气拍向夭夭。 当年的顾言,让他狼狈,如今又来一个桃花剑魔,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三花盛开,功德绽放,七星剑阵。 「天璇!」 夭夭身躯虚淡起来,与天璇剑融合。 平凡之剑,是她自身,这就是她留下天璇剑的原因。 轰隆 滔天功德,破灭黑气,灿烂的剑光,撕裂了蜈蚣精灵防御,让它吃痛。 黑色的血液,从天而降。 虽然受伤,但终究是拦住了。 第五十八章:本是红尘客,岂敢窥长生 仙道之网,撞在了夭夭身上。 苍老的身躯,如同破败沙袋,坠落下去。 那一条条金蛇,飞速聚拢,将她托举。 高天之上,仙道之网停顿下来,七位仙师,蜈蚣精灵,脸色异常难看。 他们坐下的国运龙气在翻滚,有脱离他们掌控的徵兆。 那一身的功德,若是杀了,国运怕是也扛不住那滔天业力。 他们现在面临两难的抉择,这国运,只有一己之力,是用来杀夭夭,还是用来杀白狼王。 只能选其一! 若是功德在白狼王身上,那该多好。 嗷呜 白狼王长啸,眸子冷冷地看着他们:「现在退走,一切都可当没发生过。」 狸花猫握着剑,喘着粗气,之前的一剑,几乎抽乾了它所有法力。 天马立足虚空,距离较远,不敢进入国运范围。 夭夭撑着金蛇站起,没想到当年在草原造成杀戮,还能站在草原的龙气身上。 「桃花剑魔,吾可以做主,分你一份白狼肉,助你延寿。」蜈蚣精灵开口了。 「不如你割一块肉给我,我先尝尝蜈蚣精灵的味道。」夭夭冷笑道。 黑袍仙师冷声道:「你寿元无多,若是分的一块精灵肉,不说千年,至少延寿百年。」 「桃花剑魔。」白狼王眼神一凝,颇为紧张。 若是夭夭选择同意,他们虽然可以收回功德,但自己怕是也在劫难逃了。 「精灵妥协,仙师不敢妄动,我这一生,还真是灿烂啊。」 夭夭握紧了天璇剑,再次招来八剑,顶上三花竟有融合徵兆。 真气沸腾,寿元燃烧。 燃血定神术! 「可惜,我早已不求长生不老了。」 八剑相随,身合天璇剑,神合天地,三花强行融合归一,窥探更多天地之力,提升体内真元。 这一刻,夭夭的武道超越极致。 「我见到了。」 她眸中绽放神光,携带一身功德,撞入了仙道之网,冲向国运金龙:「滚回你们的山林去!」 「以功德化解!」 蜈蚣精灵大喝,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保住国运。 同样有功德亮起,但远不如夭夭身上的功德,毕竟,她集合了草原诸多精灵的功德。 咔嚓 七星剑碎裂了,化作无数碎片。 天璇剑断裂了,一身功德随着她的陨落,也回归天地。 滔天黑气,从天而降,恐怖的业力加身。 国运金蟒上,两位仙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寂灭,再无声息。 他们本就是寿元无多的仙师,入世博延寿之机,如今天地反噬,再也维持不住生机了。 七朵金莲,消散了两朵,国运龙气失控了,竟是头也不回地冲向乾国。 剩下的五位仙师,蜈蚣精灵都不好受,只能跟着乾国国运返回。 国运失控,自身又有业力,若还不走,白狼王和马儿精灵,能将他们当功德做了。 看着他们紧贴着国运而走,白狼王等精灵,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乱动。 国运失控,但和蜈蚣精灵他们的联系未完全斩断,还会庇护他们。 白狼王荡漾法力,将所有断剑碎片收集起来。 夭夭消失了,尸骨都不曾留下,只有这些碎片。 「将碎片送回去,草原永远记得她的恩情,庇护她的後人。」白狼王道。 「她有一位阿弟。」马儿道。 「请他来圣山,我和座下仙师,为他做三百年功德。」白狼王道。 「好。」马儿同意。 再抬头,那狸花猫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何方。 远方的争斗也停止了,精灵之战,筹备多年,因为夭夭身陨,匆匆结束。 …… 一个月後。 胡言回到了乾国,寻到了李清平,将夭夭留下的武道秘籍和破碎的剑交给他。 「阿姐她,不是在桃源村吗?怎去了草原?」 李清平呆呆地接过秘籍,无法接受这个打击。 「当年求取延寿丹,她答应了草原一个承诺,本来只是请她帮忙,可她却选择了付出性命。」 胡言低沉着声音道:「她的死,撼动了长生道掌握国运的手段,如今长生道仙师,短时间无法再藉助国运了。」 李清平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 老精灵现身了:「短时间?」 「是的,长生道肯定不会放弃,一旦放弃,他们不仅没得到精灵尸体,反而承受了庞大业力,岂会甘心退回山林?」 胡言道:「顺天道会阻拦,但毕竟国运早就被种了手段,他们也只能拖住,等凡俗起义军,撼动乾国。」 「一旦占据乾国大部分土地,人口,让国运不得不流逝,他们就再无希望了。」 「我们知道了,有劳你走一遭。」老精灵道谢。 「节哀。」胡言叹息一声,起身离开。 李清平看着秘籍,脑海中满是阿姐,似乎她并未离开。 老精灵叹了叹,不知如何劝阻,没有用法力强行让他走出悲伤。 他就那麽看了三天,才翻开了秘籍,看见了三花聚顶。 那依附的真元,包括那抹火焰,随着他翻动,涌入他的眉心。 脑海中随之响起了夭夭的声音:「阿姐是个很贪心,且很没用的人,因为一次垂眸,却妄想着留住身边人,你说是不是很蠢,很令人讨厌? 阿姐的心很小,眼界也很小,只看的见桃源村,只想守着村子,是不是很没出息? 阿姐很幸运,有一位天赋奇才的阿弟,阿姐这辈子什麽也没做成,留不住身边人,帮不了江烛,甚至连你想做的事情都帮不了。 江烛曾经问我,可曾静下心来,想过自己要什麽?我想了很久,你们都是我想要的。 以往关於你们的事情,我都会先询问,不像瞒你们,但阿姐知道,若是和你讲了,你肯定不会让阿姐去,所以阿姐学了阿言一回,自私地瞒着你,自己去干一件大事。 虽然不知道结果,但阿姐肯定能干成,去吧,大胆地开创新的国度,阿姐看着你,青灯照耀你,对了,长生天仙殿的画面,你自己斟酌吧,阿姐觉得,还是瞒着他比较好,我不想他有了执着,活得太累……」 他看见了,长生天仙殿的画面,都被夭夭保存了下来。 李清平看着那一幅幅画面,只觉手足冰凉。 「阿姐,阿姐……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会这样?」 他跌跌撞撞,奔出了院落,向桃源村而去。 他回到了桃源村,村子里安静祥和,来到青灯所在。 老精灵远远停下,似乎在畏惧。 「江烛,你醒来啊,醒来啊……」 他调动七星剑,不断灌注日月之光。 这些年来,他同样积累了日月之力,为江烛准备的。 他疯了般,歇斯底里,可无论他如何灌注日月之光,青灯都没有动静。 老精灵不知道夭夭给他留下了什麽,只知道李清平真的疯了一样。 他拼命想要江烛苏醒,可青灯自从吸收烛照之火後,再也没有动静。 终於,李清平累了,躺在青灯身旁。 「江烛,阿姐走了,我没有亲人了。」 「我该去西方的,我该去西方的……」 他在青灯前坐了许久,直到他身体撑不住,才被白狐带了出来,交给老精灵。 「田舍奴,将我放下。」李清平回到屋内,喝了口水,润润嘴唇:「我本想着,天下太平,和你回西方,我要食言了,我想留在凡俗。」 「为什麽?」老精灵不解:「仙道长生,太平无忧,不好麽?」 「本是红尘客,岂敢窥长生。」 李清平来到书桌前,摊开纸笔,写下三字:「惟愿……太平书。」 「你……」老精灵张了张口,似乎有些明白了。 「若我早知阿姐去了北方,定会同意和你去西方,可现在,阿姐已死,我已无心仙道,你常说我缺了帝王的杀心,现在……不缺了。」 老精灵沉沉一叹:道:「罢了,太平书写完,我抄录一份。」 「你的果子,还给你。」 「给你了,就是你的。」 「我会给江烛。」 「或许,这个果子本就是属於他的。」 「希望他醒来,依旧没有执着,太平无忧,灾难永远不会寻到他……」 李清平回头看了眼青灯,神色复杂,他终究没有将阿姐看见的画面,告知老精灵。 也希望,江烛永远不要去追寻,那场灾难…… 第五十九章:他将仙道带入凡俗 李清平这次直接去了北方,登上了圣山。 「我叫李清平,我的阿姐是夭夭,你们称她为桃花剑魔。」 他看着雪,神色平静,不见悲伤。 「我草原铭记恩情,还请节哀。」雪沉痛地作揖。 「我来取三百年功德。」李清平道。 雪沉默片刻,虚空之中,浮现灿烂的功德金光,没入李清平体内。 「草原,永远记得桃花。」虚空之中,清亮的声音响起。 「那就再帮我做一件事。」李清平道。 「你讲。」 「乾国龙气升腾时,草原精灵入大乾,拖住长生道。」 「你要做什麽?」 雪面色微变,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你们李家,只剩下你了。」 「放心,我只是想当皇帝了,一个新的盛世,足够白狼王养好伤了。」 李清平转身离开,他身上的诸多法力在消散,沉寂多年的国运龙气,随之复苏。 「国运龙气……」 草原精灵,雪怔怔地看着。 他们明白了,夭夭为何会以身去撼动国运。 长生道不走,国运不崩,这三成龙气,就无法撼动乾国龙气。 若是一直等下去,到时候李清平估计也老了。 夭夭为了承诺,也为了李清平,为了提前结束乱世,所以才会如此选择。 「草原精灵,随时等待你的消息。」 天穹之上,一只雄鹰盘旋,回应李清平。 李清平带走了三百年功德,远超江烛给的。 他回到了乾国,依旧当一个游方郎中,免费治疗。 第一年,他更名太平道人,传播太平真意。 他将自己所遇见的病症,灾难,全部写入了太平书。 将自己遇见的精灵,也都写了进去,当然,没写青灯,白鹤他们。 只写了在乾国,聚拢香火的那些精灵。 第二年,太平道人之名,已经席卷南北两地,但都是放弃之地。 第三年,他停下书写,不在宣扬太平真意,而是传播放弃之地,将长生道的事情带入了凡俗。 胡言寻上门了,前来劝阻他:「李清平,你要做什麽?你这是将仙道带入凡俗。」 「你们不早就入凡俗了麽?」李清平淡淡道。 「我们只是入世聚拢香火,盛世自会离开,而且,我们不会在人前露出本来面目。」 胡言沉声道:「一旦你这麽做了,凡俗几乎都知道我们存在,那求仙之人,会何其多?」 「你们会在乎凡俗之人的祈求?」李清平嗤笑。 纵使九尾和他们算是朋友,但站在凡俗立场上,和其馀精灵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仙道天赋,没有功德,没有他们在意的东西,跪死了也不可能得到一次垂眸。 「一旦凡俗知晓,那定会深入山林寻找,我们可就没有清静了。」胡言道。 「我未曾提及你们,只针对长生道。」李清平道。 胡言沉默不语,只是眸中的冷意逐渐加深。 李清平再度道:「罢了,我只写书,不传入世俗,书成後去西方,如何?」 他体内,升起无忧法力。 胡言内心受到影响,也知晓已经够了,当即点头:「好,希望你能永远平安。」 李清平话锋改变,开始宣扬是乾国放弃了他们,不再提及长生道。 「你在做一件,触怒所有精灵的事情。」老精灵声音响起。 他知道李清平不会放弃,影响胡言,也是他的法力,李清平根本没有入仙道。 「只是将他们的事迹,传入凡俗,就触怒他们了?」 李清平呵呵笑着:「高高在上的仙啊,我以为和他们成了朋友,是我天真了。」 「不入仙道,如何能成为朋友?也就我和江烛,将你们当成朋友。」老精灵道。 「你还是选择了帮我。」李清平道。 「我需要太平书。」老精灵没有隐瞒:「我一直生活在忘忧乡,那里虽然茹毛饮血,蛮荒之地,但却是真正的太平,可我知道,他们也会进步,战乱迟早会来。」 「之前我或许没有把握,但阿姐……给我了我足够的把握。」 李清平目光深邃,夭夭在长生天仙殿所见,给了他足够底气。 他没有说出来,继续行走各地,聚拢人心。 一直到第四年,李清平起兵了,南北两地皆受他恩惠,几乎第一时间,无数人响应。 他们迅速攻占了周围数座城池,更是占据了一座繁华城池,撼动了乾国国运。 李清平立於城头,召集全城百姓: 「乾国已死,新国当立,长生作乱,触怒上苍,承天受命,惟愿天下太平。」 「今朝,太平道人李清平,上禀上苍,愿以己身,为天下苍生开太平!」 「我有一愿,天下再无战乱,无疾病,灾厄,无长生作乱;我愿为基石,立起新国;我愿为通天之木,撑起太平无忧;我愿以身化桃树,换的世间桃花开……」 伴随着他的宏源,民心所归,当初夭夭在草原撼动的龙气,有所感应,纷纷聚拢而来。 他的三成龙气暴涨,眨眼间,已有四成半! 老精灵望着他,没有被龙气压制,他得到了李清平身上的龙气认可。 远处乾国京城,电闪雷鸣,国运龙气动荡,有崩溃的徵兆。 七位仙师,七朵金莲,不断涌出仙道法力,镇压国运。 「该死的太平道人,还真会挑时间!」黑袍仙师咬牙切齿:「李夭夭,真该早些杀了你!」 他後悔了,当初若是在宜顾城,不顾一切杀了夭夭,就不会有今天。 那时候动手,顶多受创,这次不入世。 他寿元还多,就不该贪心。 如今业力加身,国运大损,还不稳了。 若真让李清平攻入京城,他毫不怀疑,这位主,掌握所有龙气後,会穷尽一切力量,为他的阿姐报仇。 「派兵镇压,立刻!」 皇宫之内,一封圣旨传出,大军集结,兵发李清平。 而就在这一刻,草原大军集结,绕过镇北城,直指乾国京城。 草原入关! 天马踏云而来,眺望着乾国高空,那里有各色仙光亮起,顺天道正在和长生道交锋。 「这一次,换我们了。」 胖乎乎的狸花猫,落在天马背上:「斩几个?」 「那些有业力的可以斩,其馀的还是算了。」天马道:「除非,李清平愿意用国运,定住一位精灵。」 「哎,欠他的,怎能奢求?」狸花猫摇了摇脑袋:「只能等长生道出错了。」 精灵之间,同样不能互相杀戮,动手打架可以,真杀了对方,同样要承受业力。 草原大军进入,绕过了放弃之地,攻占乾国重要城池。 而李清平这边,南北呼应,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有数十万人响应,号称百万大军。 第六十章:我以我身,斩天下仙人 李清平将草原功德取出来,三分之二注入太平书,剩下三分之一给老精灵:「田舍奴,这功德给你。」 「你留着吧,功德越多,你才有活下来的机会。」老精灵道。 「是我欠你的,而且,太平功德书,我是要留给江烛的,总不能什麽都不给你。」 李清平目光眺望乾国京城:「我活不下来的,因为我不想当皇帝,我也只有你和江烛,两位亲人了。」 「你还有桃源村。」 「那是他们的桃源村,九尾的桃源村,而不是我的。」 李清平摇头,看向下方聚集的大军:「出征!」 所谓大军,不过是一群拿着锄头,粪叉的老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没有甲胄。 但,有他就够了。 他的武功可不弱於夭夭。 第七年,李清平带领十万大军,决战朝廷三十万军队。 他唤出七星剑,杀入大军之中,聚日月之光,於万军之中,斩将丶夺旗! 虽身後是一些普通百姓,但他一人就是万军。 而在这时,远处出现一群侠客,施展天璇剑诀,杀入朝廷大军。 他们都是江湖人,得夭夭留下的天璇剑法,一道剑痕,武功精进。 其中有几位,已经超越了当年的江湖绝顶。 夭夭,真正的将天下武道,拔高了一筹! 「太平道主,我等愿随您,开天下之太平!」 「她可是我们的盟主啊,虽然她不管江湖,但我等却不能坐视不理。」 「早就想这麽干了,狗屁的仙师道者,匹夫之剑,亦能杀敌!」 一位位江湖侠客,义无反顾地冲入军阵之中。 箭矢贯穿了他们胸膛,长枪洞穿了心脏,一具具尸体倒下。 毕竟是三十万大军,纵使三十万头猪,李清平一时间也杀不完。 面对这些江湖侠客,百姓大军,朝廷大军优势极大。 李清平握紧了手中的太平书,他会将这一幕写下。 远方传来退兵的号角,李清平身旁的士兵无不大喜,连忙逃命。 和百姓大军厮杀的士兵,却是不满,他们正收割着军功呢,可不得不听令。 领军的大元帅,头发花白,满面愁苦。 他不得不退兵,再不退兵,草原就要打到京城了。 而北方的援军,似死了一般,根本就没有拦截草原大军,更没有进京勤王。 甚至连各地的王爷,都像是耳聋眼瞎一样,没有一个动弹的。 他不知道,李清平究竟给了他们什麽好处,让他们袖手旁观。 李清平什麽好处也没给,只是没去打他们,仅此而已。 乾国早已失了民心,哪怕定住了国运龙气,但定不住凡俗人心。 夕阳迟暮,无数人悲痛,将尸体掩埋。 他下令,将朝廷士兵也一并掩埋了,都是乾国凡人,不得不听皇帝令罢了。 李清平很快知晓了,朝廷退兵的真正原因,也收到了诏安的圣旨。 封他为兵马大元帅,让他带兵去对抗草原大军。 李清平将圣旨念给属下将领听,随手付之一炬,所有人哈哈大笑。 狗屁的兵马大元帅,能比得上从龙之功? 而且,他们跟随李清平,都是一群心怀梦想的人,为了天下太平,而非诏安。 南北两地的起义军,都成了气候,而且还在滚雪球般壮大。 太平道人,不求回报,所过之处,将所有田地都分给了当地百姓。 地主豪绅,只要不为敌,他也不会去动,尽量用从朝廷官员那得到的银子,购买土地。 李清平知晓,这些地主豪绅的可恶,但一旦开了先例,杀了他们抄家,必然引起所有豪绅抵制。 他不是为了做皇帝,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地主豪绅,愿意捐粮食的,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为了快些去皇都。 他的兵,几乎做到了秋毫无犯。 那些地主豪绅也很识趣,主动捐赠了不少粮食。 听闻他的事迹,不杀人抄家,那些地主豪绅,一见他到了,几乎都是绑了朝廷官员,开门投降。 面对所谓捐赠,李清平全都收下了,底下人也要吃饭。 他将这些都写进了太平书,也告知了手下将领:「若想真的天下太平,天下地主豪绅皆可杀,但我不能杀,未来的你们或许可以。」 将领们将他的话记下了。 「还有,李云河,你挑选十万精壮汉子,暗中训练,打造最精良的甲胄,修炼七星军阵。」李清平将七星剑诀演化了,应用军中,如今才拿出来。 「是。」李云河抱拳应道。 南北夹击,草原入侵,乾国大军接连溃败,一退再退。 第八年,两方大军在京城外相会。 李清平再次见到了雪,她依旧是少女模样,而他已经苍老了。 雪看着苍老的他,沉默许久才道:「只差最後一步了,我们草原推你上去,宫中财富,分我们一半就行。」 李清平已经老了,纵使他登上皇位,也做不了多少年,她心中再次理解了夭夭,为何拼死也要撼动国运。 长生道不走,李清平怕是要等到老死,如今,还能坐一段时间皇位,纵使能力再强,也抵不住岁月侵蚀,北方不需要担心这位新帝了。 至於财物,她不需要凡俗财物,但底下人需要。 「可以。」李清平答应下来:「不过,我能否再借一些功德?」 「你要那麽多功德作甚?三百年功德还不够?」雪蹙眉道。 「我要对付的是长生道,没有功德,如何能成?」李清平道:「你们也不想,功亏一篑吧?顺天道的仙师道者呢?」 一只狸花猫,踏入军帐:「你要多少功德?」 「再来三百年,待我掌握所有龙气的时候,定住那只蜈蚣精,但我只负责定住,如何动手是你们事情。」李清平许诺道。 「好。」狸花猫略一思索,将功德给了他:「希望你说到做到。」 若是李清平动手诛杀蜈蚣精,他可能还不信,但若是定住,凭藉夭夭的死,李清平应该不会食言。 待他们走後,李清平看向老精灵:「田舍奴,你再取百年功德,抄录太平书,回西方吧。」 老精灵微微一叹:「我会记得你,将你的事迹,在西方传播。」 李清平再次摊开太平书,准备书写。 可提笔良久,他却发现,自己却无法落笔了。 「奢望啊奢望,写不尽的太平书,望不到的天下太平,又如何能继续写下去?」 他放下了笔,让田舍奴抄录一份带走。 他将两百年功德,全部注入太平书,四百年功德,纵使不够,他也无法了,草原和顺天道不可能再借功德。 田舍奴离开了,但他没有回西方,而是远远眺望。 第八年冬,大雪封城,城墙结冰,但李清平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他没有率兵,只是孤身一人,登上了大乾皇宫上空。 他立於龙气之上,四十五米的金蟒,仰望着那条五十五米的国运龙气。 「该死的!」 仙师们眸光冷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却不敢动手。 好在,这一次,长生道也准备了足够的功德。 李清平翻开了太平书,磅礴功德金光直冲天际,浩大天音响彻虚空:「我有一卷太平书,太平而安康,无病,无疾,无灾厄。 我有一愿,愿耕者有其田丶居者有其屋丶食有肉丶衣有帛丶幼有所教丶老有所终……」 「我以我身为基石,立天下太平,铸凡俗之魂,斩天下仙人!」 伴随着他的话音,那国运龙气剧烈挣扎,想要脱离仙师控制。 金蟒似有所感,托举着他,飞天而上。 乘龙登天! 「他要干什麽?」 「这个疯子,他根本就不想当皇帝,他是想放出所有龙气对付我们!」 「我们被他骗了!」 第六十一章:以我之真元,合天地之造化,烛照青苍! 这一刻,草原精灵,顺天道,长生道,全都被李清平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没想过当皇帝,也不是为了当皇帝而来。 他要放出所有龙气,针对所有精灵和仙师道者。 之前索要功德,答应他们定住蜈蚣精灵,也是欺骗。 「你安心等着,这天下早晚是你的,为什麽要寻死?!」 黑袍仙师在怒吼:「我可分你精灵血肉,助你返老还童,再活一世,只要你停下!」 他们只求猎杀精灵,龙气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归天下,李清平只需要等待,就能平稳拿下江山,登基称帝。 至於苍老,分他一块血肉,再活凡人一世,完全不是问题,当然,不过一句口头承诺。 可他现在,却选择拼死破了如今龙气。 他以为李清平会在掌握龙气後动手,那时他们已经走了,可李清平,压根就没想等! 「我从未想过什麽长生,也不求长生,你们这些所谓的仙,就该龟缩在山林之中!」 李清平抗住了恐怖压力,身躯在扭曲,驾驭龙气撞击仙道屏障。 他的手足在消散,生机在流逝。 对於黑袍仙师的话,他根本就不会信,也不想长生,夭夭当年问过他,他不愿意长生,不想看着身边人一代代老去。 「以我之真元,合天地之造化,烛照青苍,太阳生雷!」 他调动所有真元,驾驭龙气,合此方天地。 灿烂的烛光亮起,化作巨大的球体,璀璨而夺目,照耀整座京城。 轰隆隆 烛照降世,漫天雷霆纵横虚空,那巨大的烛照,此刻竟是弥漫出神圣而古老的气息,似源自於最古老的太阳精灵垂眸。 「我以我身为资粮,求天地开一线,涅盘!」 唳 烛照之中,传来鸣叫之声,那是一只巨大的神鸟,灿烂而神圣,同样弥漫着古老的气息。 凤! 李清平的身躯消散了,但灿烂的光亮起,新的李清平,自火光而生。 江烛垂眸,赐予涅盘,本是给夭夭,但她放弃了,给了李清平。 「快逃!」 「该死,他竟然寻到了真正烛照。」 「烛照垂眸,太阳生雷。」 「那只鸟是什麽精灵?为何能让他死而复生?」 惊恐的叫声,响彻天地,一只只山海精灵,一位位仙师道者,此刻什麽也顾不上了,只想着逃命。 古老的太阳精灵垂眸,唯有同样古老的太阴幽荧,才能与之抗衡。 无边阳雷,横扫虚空,逃的慢的仙师道者,刹那崩灭,难挡雷霆,一身苦修尽成灰。 昂 国运龙气终於脱困,两条金蟒相合,化成了完整的百米龙气,龙威浩荡,仙师道者,山海精灵都受到压制。 虽然无法完全压制所有精灵,却延缓了他们逃命的速度。 新生的李清平,依旧手握着太平书,驾驭龙气,聚集太阳之雷,义无反顾冲向那些山海精灵。 「我竟然还记得,我是谁……」 李清平呢喃低语,忽地看向远方,老精灵田舍奴,大喊出声:「你叫帝休,帝休……」 他终究开口了,但也只是告诉了他,一个名字。 「帝休,帝休……」老精灵如遭雷击,他心中升起熟悉感,急忙询问:「你为何知晓?」 李清平没有回答,他身躯再度浮现裂纹:「终究无法承受,但,也够了,龙气当归天下。」 轰隆 李清平和国运龙气几乎是同时炸裂开来,恐怖的能量,席卷虚空,出奇地没有影响下面凡俗。 仙师道者,山海精灵们再度重创。 太平书随之分解,伴随着国运龙气,飞向四面八方。 本该是一场饕餮盛宴,延寿长生,此刻不仅终止,反而损失惨重。 山海精灵,仙师道者,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 他们想不通,古老的太阳精灵,为何会垂眸一个凡人,来针对他们。 「杀,攻入京城,带走所有财富!」 草原愤怒了,他们被耍了。 顺天道也愤怒,李清平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将他们当成傻子戏弄。 可他们,天真地信了。 活了这麽多年,没想到会被一个凡人戏耍。 轰隆隆 远方铁蹄声响,一望无际,身披甲胄的精锐大军来了。 「末将李云河,率军完成太平道主遗愿!」远方传来大吼。 「入你娘的李清平,草原和你没完!」 「以后姓李的敢入草原,我一个不留!」 愤怒的咒骂,歇斯底里的怒吼,草原将领愤怒到极致。 什麽给他们一半财富,一样是骗他们的! 早已安排了十万精锐,待他死後,出兵驱赶他们。 而原本的大军,此刻也动了:「攻入皇宫,为太平道主报仇,立太平国度!」 「立太平国度,还天下太平!」 草原骑兵被阻拦,其馀大军疯狂攻城。 城门大开,里面的守军投降了,百官相迎。 乾国崩塌了,太平大军进入京城。 草原退兵了,但心中怒火无处发,本想着一边返回,一边劫掠,可李云河一直追着他们,气的草原不断骂娘。 南下一趟,捞的那点东西,还不够弥补消耗的。 他狠下心打一架,可李云河的七星军阵,属实恐怖,完全是摧枯拉朽,打的他不得不熄了所有心思。 李云河率兵到了北方,并未回去,他们镇守北方,防备草原。 而乾国各地,并没有太平,各地地主豪绅,豪门权贵,当初的王爷,此刻纷纷举兵了。 有的嚷嚷着光复乾国,有的寻了个皇亲国戚,登记称帝的。 战火再次蔓延,但没多久,就被太平军平定了。 各地庙宇的精灵仙师,也陆续回归山林。 新的国度升起了,李清平做的太狠,将他们吓到了。 再贪念香火功德,天知道还会出什麽事。 他们也永远记住了李清平,这个得到古老太阳精灵垂眸的凡人。 真想将他大卸八块! 可惜,他已经死了,也幸好他死了。 …… 新国建立,国号为宁,有平安,太平之意,年号太平,继承了李清平的意志。 新皇第一时间下令,摧毁所有庙宇。 纵使有人阻拦,也无法改变宁皇的意志。 宁皇更是亲手砸了京城的庙宇,下达圣旨:「宁国土地,无有鬼神,亦无甚仙人,朕,李云河南征北战,若有仙人,为何不敢见朕?!」 庞大的国运龙气,悬浮在他头顶,庇护着这位宁国新皇。 历史似乎是一场轮回,昔年乾国崇武帝摧毁庙宇,断鬼神仙道,宁国亦是如此。 可真没有仙神之说麽? 李云河回望皇宫大内,他封存了所有,但却不愿意焚毁。 或许,那是关於李清平的唯一念想。 亦或许,他心中亦有一丝对长生的渴望。 「此生,只愿天下太平无忧。」 李云河昭告天下,休养生息。 只是,当初李清平死而复生,早已在他心中扎根深种。 而在深山中的桃源村,与世隔绝,人人有田种,人人有衣穿。 远处的果子发了芽,长出了一棵小树,带来无忧,扩散到了桃源村,让他们安心待在这世外桃源。 他们,也渐渐忘了,远处曾有一座山,那里有一盏青灯。 唯有夭夭留下的七人,每隔一段时间,会上山检查一下七星剑阵。 一只年幼的小狐狸,抱着书籍,愁眉苦脸,偶尔看一眼青灯,好奇地问着胡言:「师父,我们为什麽要守着一盏青灯?」 「因为这是娘娘交代的任务。」 「娘娘?」 「是的,娘娘在等他苏醒,再次垂眸人间。」 「娘娘还需要青灯垂眸?」小狐狸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他,有很多秘密,有可怕的伟力,娘娘也握不住青灯。」 「那谁能握住青灯?」 「以前凡人可以,现在……不知道了。」 第六十二章:小狐狸渴望凡俗 「师父,那青灯旁的那张纸又是什麽?还泛着金光呢。」小狐狸好奇道。 「那是太平书的一页,是当年太平道主留下的。」胡言道。 「太平道主?这麽大的口气,娘娘也不敢称道主。」小狐狸震惊道。 胡言目光复杂:「他能称道主,不仅是娘娘,所有仙师道者,山海精灵,无有反对。」 「他这麽厉害?」 「很厉害,他杀了很多仙师道者,重创了许多山海精灵。」胡言低沉着声音道。 「师父,你能和我讲讲,太平道主的故事麽?」 「你以後也要看守青灯,自然要知晓他的故事,记得要离远些,太平道主是因为青灯垂眸才那麽厉害,他可凶了……」 胡言缓缓讲述起来,并且叮嘱小狐狸,不能去触碰青灯。 小狐狸听着,时不时惊呼出声。 听到太平道主,居然不愿意修仙,反而入凡俗,让她大为不解:「凡俗有那麽好麽?区区百年就没了。」 「凡俗一点也不好。」胡言道:「若不是他选择了凡俗,他阿姐也不会走出桃源村,以身撼国运。」 「桃花剑魔可以不用死的。」小狐狸目露惋惜,那麽厉害的人类,居然死了。 「他们都可以活,但都选择了死。」胡言叹道:「桃花剑魔死後,太平道主心死了,人疯了。」 「疯了?」 「是的,他疯了,他将他阿姐的死,归在了所有精灵和仙师身上,以凡人之躯,释放出龙气,又请出了烛照,杀死了很多仙师,重创了许多精灵,将我们赶回了山林。」 「那太平道主是坏人,凭什麽赶我们回来?」小狐狸气鼓鼓地道。 「哎。」胡言沉沉叹息,好人,坏人? 谁又能说清? …… 时光荏苒,小狐狸已经长大了。 跟着胡言读书,实在是枯燥乏味,她总是愁眉苦脸的。 好在师父需要看守青灯,她能偷跑出去玩耍。 她去了桃源村,那里的人很好,十分友善,还给她最大的桃儿吃。 她喜欢人类,也渐渐对外面产生了好奇,师父说外面有很多人类。 小狐狸趁着师父看守青灯,以去桃源村为名,跑出了大山,看见了很多很多人。 她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人,和桃源村的人没什麽不同,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 以法力幻化成人形,行走在人类世界,看见很多不曾见过的食物。 她循着读书声,来到一处学堂,里面的夫子教授着文字,还会讲一些她不曾听过的故事,比起师父教的有趣多了。 小狐狸心思一动,回桃源村取了些钱财,幻化成小姑娘,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学堂。 就这样,她有了许多玩伴,最吸引她的是一位少年。 他英俊帅气,气质超群,是学堂读书最厉害的人,小狐狸主动和他做朋友:「我叫胡灵,古月胡,灵动的灵。」 张宁看着眼前小狐狸,有些脸红,他从未想过,这位精致而可爱的小姑娘,会主动和他交朋友,憋了半晌,他才道:「张,张宁。」 一人一狐就这样成了好朋友,白日一起上学,下学後一起回家。 小狐狸每次都会送他回家,自己晚上回山里,在师父面前露个脸。 她认字越来越多,胡言经常夸赞她,有读书的天赋,是仙狐一脉的天才。 胡言决定,等到宁国末年,就让胡灵当使者,入世做功德。 胡灵也有了藉口,安心读书,减少来看望师父的次数。 就这样,她离深山的时间也延长了,和张宁欢快上学。 张宁家境并不好,好几次差点辍学,都是胡灵保佑他家,才让他安稳读书。 双方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逐渐有了超越友谊的情谊。 胡灵不懂,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离开张宁。 张宁年幼懵懂,胡灵几乎占满了他的心。 时间飞逝,张宁逐渐长大了,张宁参与了科举。 如今年代,女子不为官职,她无法参与科举,也不想参与,默默相送。 「我高中的那一日,定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为妻,我要你做最幸福的女子。」 临行前,他许诺道。 胡灵有些心慌,她知道自己和张宁,很难走到一起,但又有些期待。 人生短暂,自己只要不说,瞒过了师父,陪他百年,又有谁知道呢? 她心中抱着侥幸。 从这一天开始,胡灵每天都会在城外等待,等张宁回来。 由於路途遥远,两个月才能收到一封回信,她心中思念更深。 可她不敢去京城,那里有国运龙气,会压制她法力。 终於,在第四年的时候,他收到了张宁的回信,他真的中状元了,并准备回来兑现承诺! 胡灵高兴许久,心中又忐忑起来。 最终,她还是选择遵从内心。 她记下了张宁回来的日子,早早在城外山坡上等待,她还带上了,张宁为她编的花环,她一直用法力保养着,花环依旧,未曾枯萎。 远处马蹄声,唢呐声,锣鼓喧天,一群人簇拥着新科状元,喜庆回乡。 胡灵带着花环,远远眺望着。 张宁骑着高头大马,期盼地看向山坡,却是如遭雷击。 胡灵给他回信,会带着花环,在山坡上等他回乡。 可现在,他看见的是一只白狐,人立而起,带着花环。 他出离了愤怒,策马上前,大喝道:「孽畜,还我灵儿!」 胡灵身子一僵,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见他盛怒的模样,不敢多留,飞速逃离,那花环跌落,也顾不得了。 虽然法力被压制,但她体魄亦非凡俗,眨眼逃出很远。 张宁捡起花环,身後的人追了上来,其中一人道:「状元郎,何必与一狐狸置气?回家看望二老要紧。」 张宁听不进他们言语,策马而上:「我去去就回。」 他追赶片刻,可却没了踪迹。 胡灵远远眺望着张宁,看着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心中沉重。 直到张宁回家,她终於明白了。 张宁手中有一封圣旨,沾染了龙气,压制了她的法力。 除非远离圣旨,否则,自己在他面前,再也不能变成人了。 胡灵回了山,过几日再来,张宁不可能将圣旨,时刻带在身上。 归乡的张宁很是繁忙,周围官员,地主乡绅,都来宴请这位状元郎。 张宁也借他们人手,寻找胡灵,可搜寻全城,也未寻到。 她等了一个月,终於等到了机会,他宴後孤身来到一片桃林,这是他和胡灵时常相约之地。 胡灵再次出来了,目光莹莹地看着他。 「灵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宁激动地与她相拥:「我考上状元了,你该告诉我家在何处了,我明日便请媒人,上门提亲。」 「宁郎,我们……不合适。」 第六十三章:你管这叫国度末年? 胡灵还是狠下心离开了。 她不可能显露身份,也不可能让张宁抛弃状元身份,丢弃圣旨更是诛九族的大罪。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也想过,将张宁一家接入桃源村,但师父不会同意的。 与其让他有念想,不如趁早断了。 自己就不该渴望凡俗。 她吹了口气,让张宁昏睡过去,自己守在暗中。 待到第二日,张宁醒来,依旧四处呼喊着她,却寻不到丝毫踪迹,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胡灵回山了,情绪低落。 胡言诧异地看着她:「好徒儿,这是怎麽了?谁惹你不开心了,师父去揍他,是不是你的几位师叔?」 「没有。」胡灵看着青灯:「师父,你说当初的桃花剑魔,若是爱上了青灯,会怎样?」 「这不可能。」胡言噗嗤一笑:「哪有人跟一盏灯相爱的?」 胡灵趴在地上,歪头道:「师父,我是说假如。」 「没有这个假如,你到底怎麽了?该不会是看上谁了吧?」胡言紧张起来:「你可是我狐族天才,仙狐娘娘未来的使者。」 「师父,你瞎想什麽呢?」胡灵颇为心虚,瞪了胡言一眼:「我就是好奇,青灯有没有与精灵相恋的故事。」 「那可没有,他许久才醒来,如今距离上次苏醒,已有数十年了,还不知道要沉睡多久呢。」 胡言道:「就他这麽个睡法,就算是一般的仙师道者,一生也见不到他几回。」 「师父,以後我陪你一起守青灯吧。」胡灵道。 「好啊,师父无趣的紧,有你陪伴,师父可就不寂寞了。」胡言笑道。 胡灵留了下来,她来到青灯前,感受着无忧之力,内心安宁下来,思念似乎也减轻了。 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 胡言见她真没什麽异常,便放下心来,安心修炼。 一日日过去,起初无忧之力还能压制,可随着日积月累,心中思念反而更深了。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出了山,打听张宁的消息。 张宁没有回京城,而是去了隔壁南云县城,当了县令。 她驾云而去,远远眺望一眼,确认他过的好,这才离开。 有了第一次,便有无数次。 她开始厌倦看守青灯了,就这麽看着他也好。 张宁为官贤明,甚至不顾身份,主动带领治下百姓开垦荒地,亲身学习耕田织布。 南云县城,在他的治理下,百姓过的越来越好。 张宁未娶妻,那些地主乡绅,甚至上官,都想将女儿嫁给他,却被张宁拒绝了。 也因此,他得罪了上官和当地的豪绅们。 好几次,这些人想要为难张宁,都被胡灵暗中化解了。 她有几次,很想和张宁坦白,甚至趁着他在外歇息的时候,托梦让张宁再娶。 可她的托梦,似乎让张宁认定了,她就在附近。 不止一次,张宁在梦中询问,为什麽避而不见,她都无法回答。 胡灵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只会耽误他,她再次狠心回了山。 时光悠悠,眨眼十载过去,张宁已经四十二岁了,已经有了白发,却依旧未娶。 胡灵想着,这麽些年过去,张宁应该忘了她,成了家。 她再次下山了,来到南云县城,让她没想到的是,这里到处是乱民,还有重兵把守。 南云县令换人了,她迷惑凡人,方才得知,张宁在一年前,被下了大狱。 若非上官惜才,张宁早就被斩了。 胡灵本想迷惑那些官员,可那些官员身上竟然都有些许龙气庇佑。 她只好去迷惑乡绅,普通的士兵,费了不少时间,才弄清是怎麽回事。 宁国皇帝,徵发徭役,强行凿山开路,想要打通宁国和南方云梦国的通道,将两国彻底联通。 此举劳民伤财,又可能引来战乱。 张宁抗旨了,想要上书劝谏,皇帝将他下了大狱,上官惜才求情,才免了斩刑。 胡灵绕着看了一圈,已经有几座山峰被挖平了,远处山谷,已经成了乱葬岗,都是裹着草席的民夫尸体。 她心中不解,如今是太平盛世,皇帝为什麽要这麽做? 师父不是说,皇帝要聚拢民心吗? 难道出了一位昏君? 出了昏君好啊,自己可以入世做香火了,可以光明正大照拂张宁了,只要他信仰娘娘就行。 想到这里,她迫不及待地潜入牢狱,去见张宁。 牢狱之中,张宁十分消瘦,憔悴不堪,身上满是伤痕。 胡灵心疼地抱住了他:「张宁,张宁。」 张宁艰难睁开双眼,虚弱的眸子带笑:「灵儿,我,我又做梦了麽?」 「我带你离开。」她抱起了张宁,在他震惊的目光下,穿墙而过。 驾云而去,远离南云县城,将他安置在林间。 「你等我回去取药材,我为你疗伤。」胡灵道。 「不要走。」张宁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一走,这梦就醒了。」 「这不是梦,不是梦,我很快就回来。」 胡灵说完,在林间飞跃。 张宁瞪大了双眼,似乎……真不是梦? 可之前穿墙,腾云,现在林间飞跃…… 她,不是凡人? 当年太平道主李清平,将仙道带入凡俗,虽然有皇帝下旨无仙,但求仙者依旧不少,他自然也曾听过,以前都是一笑置之,并未当真。 一刻钟後,胡灵回来了,为他涂抹药膏:「你别动,我都告诉你,都告诉你。」 「好,我不动。」张宁安静躺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上好了药,胡灵沉默了,他不知如何说起。 张宁看出她的犹豫,率先打破沉默:「你是仙麽?」 「我是一只白狐,是一位仙师。」胡灵道。 张宁心头一震:「白狐?当年……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当初,自己还以为白狐害了胡灵。 「仙师道者,会受到国运龙气压制,你当时身上带了圣旨,而我法力不足,被压制了法力。」 胡灵低沉着声音道:「我曾想过和你断了联系,可我思念越来越盛,你也未娶,我便暗中看着你。」 「圣旨?」张宁苦涩地道:「若你早说,我岂会贪念功名利禄?」 「现在也不晚,皇帝强征徭役,死伤无数,连你这种为民的好官都要下狱,乃是昏君。 昏君在世,我们仙师可入世做功德,我就不用再藏在暗中了。」 胡灵略微激动地道:「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昏君?」张宁愣了愣,连忙道:「不可妄议陛下,陛下并非昏君,虽然南云之事确实害了百姓。」 「这不是昏君所为是什麽?」胡灵道:「他将你下狱,就是昏君,而且,你不想阻止皇帝麽?不想救那些百姓么?」 「我想救,可上书无用。」张宁低沉着声音道。 「我有办法。」胡灵道:「如今末年已到,皇帝昏庸,娘娘肯定愿意入世,到时候就能庇护苍生,拯救天下百姓。」 「娘娘?」张宁怔了怔:「可有国运龙气……」 「没事,桃源村有武道高手,他们一人可敌万军,不惧皇朝国运,娘娘也指望他们,在末年占据先机。」 胡灵越说越兴奋:「你等我消息,明日我带好消息回来。」 说着,她不等张宁回应,迅速返回桃源村。 「师父,师父,宁国混乱了,如今国度末年,我们可以出去做功德了。」 胡言抬头,一脸呆滞地看着远方,那云层之上,灿烂辉煌的金蟒,瞧上一眼,就觉得双眼刺疼。 这叫国度末年? 乾国巅峰,也比不过现在! 第六十四章:你该苟活於山林 「师父,宁国混乱了……」 「你在哪听来的?你怎麽知道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胡言眯起双眼,觉得自己小徒弟,被哪位仙师给欺骗了:「隔壁那头鼍龙和你说的?」 胡灵一个激灵,冷静下来:「是啊,小鼍龙跟我说,南方混乱了,死了好多人,还在不断死人,正是末年徵兆。」 她不敢现在说出张宁的事情,那样她再也见不到了。 「别听他胡说八道。」胡言冷声道:「如今国运正隆,前所未有的强盛,甚至还在增强,怎可能是末年?」 「那南方的混乱?」胡灵有些不甘心,明明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你说的是凿山开路的事情?」胡言道。 「师父知道?」胡灵有些心虚,自己的事情,该不会也知道了吧? 「就在眼皮底下,凿山开路,惊扰了鼍龙,他在山里骂了很久了。」 胡言道:「这是皇帝要干大事,若是失败了,可能是衰落的起点,若是成功……」 「成功会如何?」 「希望他不会成功。」胡言低沉着声音道。 若是成功,南下云梦,两国相连,不论哪一国度胜利,都不是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想看见的。 因为两国合一的话,那国运龙气,将会暴涨到不可想像的地步。 之前鼍龙精灵不是没想过阻止,但凿山开路的大军,是带着宁皇圣旨的,岂敢阻拦? 「那师父,我们阻止他们凿山开路,是不是能提前迎来宁国末世?」胡灵道。 胡言瞪了她一眼:「莫要胡言乱语,一旦插手,造成凡人死亡,那业力背负不起。」 「可有武道凡人啊,桃源村那些人不是一人敌万军麽?」胡灵已经昏了头脑。 「时代不同了,太平道主虽死,但当年桃花剑魔留下了剑诀,如今武道早已非乾国时代可比。 再者,桃源村的那七脉传人,乃是青灯守护者,他们不会为了我们而战。」 胡言摇头:「而且,当年太平书散落各地,不知造就了多少脱凡之人。」 那七脉传人,虽然也供奉九尾仙狐,但他们更听传承下来的交代。 他们七脉世代守护青灯,维持七星剑阵,聚日月之光。 除非,江烛苏醒,开口让他们出手,否则,七脉之人绝不会帮仙狐们办事。 胡灵呆愣,如果自己请不出师尊,那自己和张宁说的,岂不都是空谈? 「你的寿命还很长,莫要急於一时,以後有你做功德的时候。」胡言以为她心急做功德,温声安慰。 「我知道的,师父。」胡灵脑子很乱:「我下去修炼了。」 胡言摇头笑了笑,年纪太小,还是太心急表现了,当初的他也是这样,总想着快些到皇朝末年。 胡灵回到树林,看着期待的张宁,垂头不语。 「怎麽了?你师父不愿意帮忙?」张宁猜到了,声音温和:「不必如此,你们确实不适合参与凡俗之事。」 「师父说,现在还没到凡俗乱世,不能出山。」胡灵失落地道:「村子里的武道高手,也不听我的。」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岂能再让你烦心?如今陛下雄才大略,我只是不忍那些百姓伤亡。」 张宁道:「我会去京城,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你现在出去,定会被通缉,怕是连京城都到不了。」胡灵道。 张宁微笑道:「没事,我有一位恩师,是他保下的我,我去求他。」 「他会不会……」 「放心,他是我恩师,没有他,我早就死了。」张宁道。 「那我送你过去。」胡灵带着他驾云离开。 他们来到府城,趁着夜色,张宁前去拜访。 可刚敲开们,便被人丢了出来,老恩师脸色难看:「你是监狱重犯,此刻来寻我,不是害我全家麽?」 张宁脸色一白:「恩师,我错了,我来时,无人注意到。」 「你且走吧,既然出来了,就寻个地安生过日子,永远别再出现。」老恩师冷着脸将他驱赶。 胡灵带着他离开,府内多出了几具尸体。 张宁神色愧疚,他知道,是他害了这些人。 这些人见到了他,老恩师若不出卖他,只能将见过他的人都处理了。 他跟着胡灵,失魂落魄地离开,眼中没了往日的神采。 「和我回桃源村吧,那里无忧无虑,所有人都幸福。」胡灵邀请道。 张宁摇摇头道:「我若去了,你定然受罚,灵儿,你说的对,我们或许不该再见,我已经连累了许多人,不能再连累你了。」 他走出了树林,却发现天下之大,无处可去。 或许,自己本就该在牢房里待着。 胡灵跟在他後面,想要劝慰,被他厉声驱赶,她只能暗中看着。 张宁拒绝了胡灵帮助,一路向京城走去。 一路颠沛流离,不敢正面示人,沿街乞讨,山林捉鱼。 「你莫要再帮我,回山林去,凡俗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张宁道。 「和我回桃源村,师父不会怪我的,他最疼我。」 「我不想去,那是我治下的南云县,我每次入睡,都会梦到他们,他们总是问我,为何要逼死他们……」 张宁声音低沉,他想为南云县的百姓,讨一条活路。 胡灵恼道:「你这样只是送死。」 「陛下是贤明的,他只是不知道南云县发生的事情。」张宁道。 「那我送你去京城,你就算是要寻死,也别死在路上。」胡灵咬牙道。 「可国运……」 「我送你到京城之外。」 张宁沉默片刻,深深躬身:「谢谢。」 她驾云将张宁送走了,送到了京城之外的一座山上,不敢再进。 张宁去了京城,她却未离开,就在山上等着。 张宁入城後,没有牵连任何人,而是跪在皇宫之外,祈求见宁皇一面。 本以为会直接下狱,没想到,宁皇真的接见了他。 在禁卫的带领下,他来到皇宫,见到了当今皇帝,永宁帝。 伟岸的中年帝王,身上气势迫人,当年也是这位陛下,钦点的他这位状元。 「一别多年,却不想,朕的状元,成了阶下之囚,还是逃犯。」 宁皇神情漠然:「监狱未损,无一丝动静而逃出监狱,是哪位仙师道者,插手了凡俗?」 张宁心头一紧,却不敢回答,叩拜道:「陛下,南云县凿山开路,死伤无数,请陛下给南云县百姓一条活路,那也是您的子民啊。」 宁皇审视着他,神情依旧淡然:「是那条老鼍龙,还是另外的仙师插手了?」 「陛下。」他伏地叩首,不敢言语。 「朕让你治理南云县,不曾想,你的眼中只有南云县,你太让朕失望了,你该睁眼看看这天下。 南云县是朕的子民,其馀地方的百姓就不是了?放了他们,这路是你来开,还是背後的仙师开?」 「既然逃了,你就该苟活於山林,去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而不是来求朕!」 第六十五章:迁移 永宁帝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张宁。 张宁慌忙爬起,再度跪好,不敢有丝毫不敬。 「朕让你去南云县,就是为了今日凿山开路,可你的眼界,只看见了南云县。 那广袤的沃土,云梦之地,粮食一年三熟,你看不见? 是,现在是死了不少人,可那又如何?皇图霸业,哪天不在死人?」 「朕惜你之才,没有杀你,可你却在阻朕千秋大业……」 「只要打下云梦,宁国再无饥饿,可造福後世,你怎麽看不见? 你出生太平时代,不知道乾国混乱的时候,一场天灾会饿死多少人!」 「你只会从书上看见一句话,岁大饥人相食,你以为那只是史书上的一句话?那是血淋淋的现实……」 永宁帝怒骂着,拳脚并用,打着这位状元郎。 他愤怒,自己钦点的状元,竟然局限一县之地。 张宁呆滞,他脑子一片混乱,心中茫然无措。 「你能替朕开山,朕就放了南云县所有人,你能替朕打下云梦国,朕就不用派兵,不用为天下万万百姓吃饱而担心!」 「告诉朕,你能吗?!说!」 「罪臣……不能。」张宁羞愧地低下头:「罪臣无能,无法为陛下分忧。」 「无能就闭嘴!」永宁帝冷声道。 「陛下,可您有把握,打下云梦吗?罪臣虽无能,却常年在南云县,於云梦有所了解。 云梦虽然处於战乱,但兵强马壮,粮食不愁,能战者不在少数。」 张宁低沉着声音道:「根据罪臣了解,等我们凿平了山,拓宽了路,战乱恐就结束了,届时……」 「届时我们将面对,一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皇帝,对吗?」永宁帝冷笑。 张宁默默不言。 「百无一用是书生!」永宁帝冷嗤一声:「来人,将他丢出去,赦免罪行,永不复用!」 他失望了,对张宁失望,当年多看好的状元啊,为何如此不堪大用。 禁卫入殿,将张宁架了出去。 「陛下,何不再给状元郎一个机会?」一位老宦官低声道。 「你也是跟着太祖的老人了,怎还说出这话?」 永宁帝叹道:「瞻前顾後,怕这怕那,大业何成?」 「他也是心忧陛下,云梦确实不弱,那里也出了几位武道高手。」老宦官道:「而且,七星军阵随着太祖去了之後,也残缺了,北斗军已经不复当年神威了。」 「朕知道朕急了些,但朕的一生太短暂了。」 永宁帝无奈叹道:「朕若不做,後续帝王,享受了江山繁华,还有勇气去做麽?」 「这片土地上,只要能做主的是凡俗帝王,败又何妨? 朕,不能只站在宁国皇帝身份上看全局,太平道主当年为何舍弃皇位,你比朕更清楚!」 老宦官沉默了,他经历过那个时代,也知道,天下再难出一个李清平了。 永宁帝沉沉叹息:「请太平道,启太平书。」 「若他背後,是当年太平道主那几位精灵呢?」 「他们让张宁来阻拦朕,那就代表他们怕了,不愿让两国接触,朕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无论是谁,肆意插手凡俗,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皆镇!」 「是。」 老宦官躬身应退。 张宁被丢出了京城,他茫然无措,不知往何处去。 他孤身一人,向南云县而去。 还未走多久,一缕粉色光芒包裹他,驾云而去。 「你不该来,陛下已知仙师道者救了我。」张宁急声道。 「他又不可能追出来寻我,除了这位皇帝,其馀人我避开便是,又定不住我。」 胡灵很自信。 京城之中,太平一页,绽放光华,与龙气相接,显化出白狐虚影。 他们顺利回到南云县,太平一页随之失去感应。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面色凝重:「隔绝太平书的感应,除非是太平书,那就只有大精灵,或者法力高深的仙师道者了。」 「陛下有令,太平道高手尽出,搜寻仙狐下落,帝令配合太平书,以镇仙狐。」 「遵旨!」 上百位太平道高手,离开京城,奔向桃源村所在方向。 将张宁放下,胡灵道:「我去求师父,接你去桃源村。」 「莫要为难你师父了,我改变主意了。」张宁道:「不求了,什麽也不求了。」 「既然什麽也不求,何不归入桃源?」胡灵想带他走。 张宁摇了摇头:「莫要因我而为难,胡灵,我曾听说,仙很难垂眸,能得你一次垂眸,我已是万幸,陛下已经赦免我的罪责,我无力改变什麽,但却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走了,胡灵劝不住他,此次出来许久了,也该回去向师父禀报了。 回到山林,胡言睁开双眼,淡淡道:「可曾放弃了?」 「师父……」胡灵呆愣。 「你倒是胆大,京城都敢去,你比师父我胆子都肥。」胡言冷冷道。 「我……」 胡灵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辩解,跪了下去。 「若不是观他品行上佳,为师早就灭了他。」胡言冷声道:「准备迁移吧。」 「迁移?」胡灵身躯一震:「师父,为什麽要迁移?」 「这是娘娘的意思。」胡言眸中藏着怒火:「你跟他在附近接触也就罢了,可你竟然敢去京城,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在你回来的时候,太平一页动了,我虽然不了解太平书的作用,但这麽多年没动,却突然动了,这就代表着,有相关的太平一页,感知到了。」 「太平一页?」她呆呆地看着青灯旁,那太平一页,依旧泛着光。 「我已经通知桃源村收拾了,我们往深山去。」胡言眸子冷厉:「你的任务,就是带着青灯,哪怕废了你的爪子,也要将青灯带走,不能落到皇帝手中。」 「灵儿明白。」 胡灵不敢辩驳,她知道,自己惹来了大麻烦。 双爪捧起青灯,滚烫的高温,让她的毛发都焦糊了,法力也阻挡不了的高温。 她咬着牙,捧着青灯,向深山而去。 七位武道高手,带着七星剑,自桃源村而来,拿起太平一页,跟在她身旁。 四只白狐到了,动用法力,帮助桃源村搬迁。 他们到了一个山谷之中,隔壁是个寒潭,连通地下河,鼍龙精灵居住其中。 胡灵的双爪烫伤严重,几乎不成样子,高温更是侵蚀了她五脏六腑。 胡言终究心疼她,寻九尾讨了许多灵药,方才稳定伤势。 第六十六章:太平道镇桃源 胡灵的伤势渐渐养好,隔壁的鼍龙仙师,时常到来,与白狐们探讨仙道修行。 她没有再去想念张宁,安心修行,守着青灯,藉助青灯无忧。 一只小鼍龙,来到她身旁:「你把我害惨了,什麽听我说的国度末年,我被师父揍的养了半年。」 「抱歉。」胡灵愧疚道歉:「当时我没了办法,顺着师父的话应下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小鼍龙大方地道:「你还想不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 「不见了。」胡灵摇头:「我不该干涉他的人生。」 小鼍龙摆了摆尾巴:「等你有空了,可来寒潭作客,里面的鱼可鲜美了。」 「谢谢,桃源村的桃儿熟了,我给你留最甜的。」胡灵道。 小鼍龙离开了,却没有回寒潭,而是去了山外,看着正在开山的百姓们,顺道望了眼张宁。 因为张宁,他才挨了揍,心中也不是没有想法。 只是张宁如今很凄惨,无人理会,就像是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小鼍龙没了兴趣,一只凡俗可怜虫,报复他,反而有损自己仙师威严。 他来这里,更多是眺望以前的家园,而不是特意来看张宁的凄惨。 张宁每天都在乱葬岗,安葬那些死去的百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他没有永宁帝那麽大的格局,这些是他治下百姓,生前照料不好,死後总要安葬。 一晃眼,五年时间过去。 太平道寻到了之前的桃源村,但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寻的很慢,因为需要太平书隔绝精灵和仙师的感知,不敢扩散寻找。 「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还要找麽?」一位中年男子看向老宦官。 老宦官皱眉道:「对方迁移,很可能是发现了我们,不找了,太平书已经记住了仙狐,等她自己出来,倒是鼍龙经常出现,需要太平一页记录定位,我们先处理鼍龙。」 太平道众人迅速离开,回归凡俗。 一切平静过去,胡灵乖巧修行,不再望凡俗,她也知道,那些人寻来了,心中更是後怕。 这一等,又是两年时间过去。 张宁病倒了,他似乎解脱了,自己卷了张草席,躺在一座座坟墓中央,等待死亡。 小鼍龙看了他一眼,回到山林後,犹豫片刻,还是告知了胡灵:「他快死了。」 胡灵动了动,没有说话。 「凡人生老病死,乃是天地规则。」胡言道。 「我知道的师父。」胡灵趴在青灯前,没有说什麽。 小鼍龙回了寒潭。 夜幕来临,山林之中,一道道身影,迅速接近寒潭。 他们追寻小鼍龙而来,看见了山谷之中,那亮起的灯火。 「不好,快走。」 胡言忽地睁眼,口中发出长啸,警示山中精灵和仙师道者。 他,察觉到了外来者! 深夜中,一股浩大威压席卷而来,灿烂的光照亮夜空。 一道道身影,御剑飞行,直入山谷,看见了那只白狐。 「白狐,有太平一页!」 老宦官立足虚空,激动地看着那太平一页:「一个不留!」 「灵儿,带着太平一页快走,越远越好,将太平一页丢了。」胡言面色大变,叮嘱一声,一爪拍在地上,大地隆动,巨石冲天而起。 「放肆!永宁帝令在此,山海精灵,仙师道者,束手就擒!」 「太平道,王平安,请太平书,以镇山海精灵,仙师道者!」 老宦官手持帝令,请来国运龙气镇压。 太平道中年男子,祭出太平一页,灿烂的功德金光,释放独特威压,封困山谷。 冲天而起的巨石,失去法力维持,坠落下去。 两只仙狐,同时受到压制,难催法力。 「天枢,天璇,天玑……」 一声声轻喝,七柄剑芒冲天而起,斩向老宦官和中年男子。 胡灵叼起太平一页,迅速离开。 胡言也趁机向深山而去。 「交出太平一页!」 黑暗中,传来愤怒的吼声,一道道身影,冲向胡灵。 「桃源禁地,与世无争,还请退走。」 一位老者,手持利剑,已然练出了真元,剑光照亮夜空,拦截追赶者。 七星传人,历代守护着青灯,也守护着桃源村。 桃源村存在这麽久,可不是一代人在世。 老宦官神情凝重,纵使他,也不敢说面对老者能言胜。 纯粹的江湖武者,帝令和太平书都压制不了! 「杀,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太平一页!」 浩浩荡荡的太平道武者,远处山林,更是出现了黑甲士兵,结残缺的七星军阵。 胡灵叼着太平一页,一路狂奔,逃出了山谷。 遇上了小鼍龙,只听他道:「将太平一页送走,送给你的小情郎,这就是个灾祸,是它引来的人类。」 胡灵想到了师父的话,狂奔离开,逃出国运和太平一页范围,迅速驾云而去。 小鼍龙一头扎入寒潭之中,迅速潜入地下河,隐藏起来。 远处的山谷,各种灿烂的光交织碰撞,七星剑芒纵横天地,斩裂了大地,崩碎了山谷。 胡灵终於来到了乱葬岗,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张宁。 她将太平一页,交给了张宁,吹了一口气,让他神智逐渐清明。 「带着它离开,桃源村被永宁帝找到了。」 「这是什麽?」张宁拿着太平一页。 「太平一页,帮我保管,我送你去云梦国,不要交给宁国皇帝,我会寻你取回的。」 她吐出一口法力,卷起张宁,跨越山林,进入云梦地界,随後驾云而回。 等到安全,她会去云梦国,将太平一页归还给桃源村。 刚回到半途,一缕光芒将她包裹,拖入地下。 是一头鼍龙,带着她迅速潜入地下河。 「上去也帮不上什麽忙,只会添乱,太平一页送走没有?」鼍龙问道。 「送走了,他可能会交给永宁帝。」胡灵低沉着声音道,她不确定张宁会不会给宁皇,但她没有可托付的人,只有张宁。 她现在知晓了,太平一页可镇山海精灵,仙师道者,难免鼍龙会有心思,不会说出张宁下落。 「给了就给了,那东西留在山里,就是个祸害。」鼍龙道。 「桃源村……」 鼍龙沉默了。 胡灵挣扎着,想要上去看看,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 小鼍龙游了过来,法力包裹着五个昏迷的孩童:「这是鼍龙精灵,在他们动手前,遁地救下的,其馀人就管不了了。」 「他们都是凡人啊,桃源村什麽也没做错,都是我,都怪我……我若不任性,我若不去京城……」 「怨不得你,只要太平一页在,他们早晚会寻来。」 「不对,青灯,还有青灯。」 「他们拿不走的,且不说没人会在意一盏青灯,就算是发现神异,他们如何拿走青灯? 鼍龙精灵查看了,国运之下,那青灯的高温虽然内敛了,但接触之下,依旧可怖,非凡人可承受。」 外面的战斗震耳欲聋,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天明,方才结束。 他们依旧等了两日,才敢以法力探查,确定外面没了动静,这才出来。 第六十七章:烛光再起,已是百年(哥,两章在这) 大地龟裂,沟壑纵横,巨石粉碎,满目疮痍。 那桃林被毁了,再也结不出桃儿了。 房屋被夷为平地,到处是村民尸体。 鲜血飘荡,刺鼻作呕。 青灯坠落在裂缝之中,七星剑阵已经毁了,那株无忧树也被摧毁,再无无忧之力。 「为什麽,你们都是人类,为什麽连孩子都不放过?」 胡灵悲泣着,抱着孩童的尸体,泪水流淌而下:「我知道错了,我并没有再出去,我们已经迁移到深山了……」 鼍龙们爬了出来,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无多少悲伤。 桃源村的人死不死,他们才不关心。 「咳咳。」 一声虚弱的咳嗽声响起,一位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断了一条胳膊,神色苍白如纸。 「李云生。」 胡灵认识他,连忙上前,以法力为他止血,一只鼍龙吐出一朵蓝色的花,打入他的体内。 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也止住了,气色有一丝红润。 「多谢。」他看向鼍龙们,向他们道谢。 鼍龙将五个孩童带了出来:「这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再多也护不住了。」 李云生剑指牵引,七柄剑纵横而出,托起五个孩子。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胡灵:「桃源村和九尾娘娘的约定,到此终止了,我安顿好他们後,会回来取走青灯,我们只接受守护青灯的使命。」 他带着五个孩子离开,向南方而去。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胡灵再次握住了青灯,虽然她依旧被烫伤,但却没有松手,跟着李云生向南方而去。 鼍龙们对视一眼,返回寒潭休息起来。 他们走後没多久,大地轰然震动起来,地面裂开,将所有尸体吞没,唯有一面石碑,刻着桃源村。 一只九尾仙狐,从深山中走了出来,进入寒潭之中。 地下暗河震动,掀起了波涛。 「九尾,你发什麽疯?」鼍龙精灵怒吼。 「你们干的好事,胡灵许久没有出去了,他们不可能是胡灵引来的,更不是太平一页,是你们这群蠢货放不下之前的故土,是你们惧怕太平一页,却毁不掉它,只能送走!」 鼍龙低沉着声音道:「那东西留在深山就是祸害,你也是精灵,难道你还想太平之事再次发生?送入凡俗,凡人自己会耗尽太平之力,这对所有精灵都是好事,我也没想到桃源村会覆灭,这也不是我们愿意看见的,现在闹腾又有何用?」 九尾愤怒,可奈何不了鼍龙,只得携带愤怒离开:「从此以後,我会迁移离开,你我不再为盟友,下一个时代,我拼了功德不要,也不会让你好过。」 地下暗河内,陷入沉寂,紧接着是揍小鼍龙的声音。 「不就是一个村子麽,等宁国末年,我们还给她就是,何必发这麽大火?」有鼍龙道。 「终究是年轻了些,她手下又没什麽厉害的仙师道者,如今归於山林,就指望桃园香火,自然生气。」 「好了,等末年到了,还她一个村子,些许恩怨口角,在漫长的时光中,算不得什麽。」 对於他们这些山海精灵,仙师道者来说,一个村子,还真算不了什麽。 这次他们错了,等以後还九尾就是。 至於她的愤怒? 以後的岁月还长着呢,最多几百年,这点事就不算事了。 地下暗河再次沉寂下来,这一次,再无声音。 遥远的宁国京城。 老宦官断了一条手臂,跪在永宁帝面前:「错了,陛下,我们错了。」 「怎麽回事?你们带着帝令和太平书,竟伤的如此严重?」永宁帝面色大变。 「太平道一众高手,损失八成,我们寻到的可能不是乱国精灵,而是与世隔绝的桃源村,那里都是修行七星剑诀的武者,疑似与太平道主有关……」 老宦官神色凄然。 「你们既然认了出来,为何还要动手?他们不愿意归服?」永宁帝怒道。 「当时只顾着太平一页和白狐,而且战斗已经发生,阻止不了了。」 老宦官低垂着头:「事後老奴想通了,邀请他们出世,他们依旧拔剑相向。」 李清平并未留下,关於桃源村的记载,当时村子与世隔绝,江烛吸收烛照之火沉眠不醒,不想外人再去打扰桃源村。 「你没告诉他们,宁国继承了太平道主遗志?」 「老奴都说了,可他们依旧死守白狐和太平一页。」 「为什麽?他们为什麽要背叛太平之志!」 永宁帝怒喝,似在发泄,也似乎在为这场屠杀寻一个藉口:「太平一页呢?」 「老奴无能,那白狐将太平一页,给了张宁,他也不知去向。」老宦官垂首道。 「你们损了八成精锐,害了太平道主故土,什麽也没得到?」永宁帝震怒:「朕养着你们,有何用?」 老宦官噤若寒蝉,跪地垂首。 永宁帝脸色阴沉的可怕:「去太平道跪着,向太平道主忏悔半年,桃源村可还有活口?」 「没,没有。」老宦官脑袋更低了。 「没留下後患,还没蠢到极致。」 永宁帝冷冷道:「愚蠢的白狐,国运昌隆,出来添什麽乱!」 …… 李云生带着五个孩童,离开了宁国,进入了云梦。 白狐捧着青灯,跟随在他们身後,哪怕被烫的血肉焦糊,依旧不曾放手。 李云生在一处山林,搭建房屋,看向白狐:「放下吧,桃源村和仙狐的约定结束了,我们再无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 胡灵不断叩首,泪水滚落而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恋凡俗,我不该任性妄为,我不该学着青灯垂眸,我会守着你们的,你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不需要。」李云生冷声道:「我说过了,桃源村和你们的约定结束了,我会照顾好他们。」 胡灵张了张口,知道千言万语,也无法改变什麽,放下青灯,起身离开了:「太平一页没有丢,等你们安全了,我就为你们寻回来。」 时光悠悠,李云生有高超武艺,带着五个孩童儿,日子倒也不难过。 胡灵还守着他们,偶尔会送一些食物来。 让李云生惊疑的是,他在云梦地界修炼天璇剑,竟然能引动月之精华入体,壮大自身真元。 孩童渐渐长大,没有无忧树影响,他们对外界有了想法,不甘心居於山林了。 既然孩子们不愿意守着青灯,那他也不强求。 李云生每日都会检查青灯,他发现青灯温度在降低。 青灯高温消失,应该是青灯精灵要醒了。 他将五个孩子叫来,讲述桃源之志,一为守护青灯,让青灯处於无忧,不去追寻虚无缥缈之事;二则是入世俗,去为天下太平无忧而努力。 只有两个孩子,愿意守着青灯,恰好一男一女,李云生做主,让他们成了婚,继续守着青灯。虽然七星剑阵凑不齐了,但他的天璇剑诀能引动月华,也能帮青灯了。 这是以前没有的,他开始尝试,其馀地方能不能引动。 一番尝试後,他发现,在云梦地界可以引动月华,回到宁国却不行,他将这事藏在心里,不打算告诉胡灵。 三个孩子长大,入了战乱的云梦国,不知未来会如何。 他管不了,年纪大了,安心遵循祖训,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干涉他们人生。 胡灵没有再来,连个道别都没有,走的突然,他也没多想,可能是回深山了。 只是,李云生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修炼天璇剑,引入的月华,竟然侵蚀了他五脏六腑。 起初没有问题,但月华越积越多,超出了他身体的极限。 这不是凡人该掌控的力量! 时光流逝,岁月轮转,云梦国新皇登基,依旧国号云梦。 李云生已经走了,夫妻二人握住了青灯,进入云梦生活。 他们修行了天璇剑,积累了一些月华之後,就不再练了。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他们体内的月华,竟是遗传给了孩子,化成了寒毒。 烛光摇曳,那沉寂一百多年的青灯,再次绽放独特的光…… 第六十八章:天生月瞳,可见游魂 江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中的他,是一只赤色神鸟,掌握着涅盘之火,可涅盘而生。 他是天地间孕育的凤鸟,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天穹之上。 偶尔会俯瞰大地,看着世间万灵,他们渺小如蝼蚁。 可不知发生了什麽,他被大铁链束缚,禁锢了一身法力。 无形的力量,将他腹部破开,强行夺取了他的涅盘火焰。 失去涅盘火後,对方依旧没放开他,那无形的力量时刻折磨着他。 似千刀万剐,又似锁链的抽打。 朦胧间,似有人低语,像是询问他,又像是在交谈。 他听不清。 就这样在抽打之中,他煎熬着,遭受着折磨。 偶尔会惊醒,但也很快沉沉睡去,再次进入噩梦之中,不断重复自己是一只凤。 後来梦境变化了,他不再是凤,成了一盏青灯。 那涅盘火焰,时刻炙烤着青灯,让他遭受火焰的折磨。 起初的他,在梦境中很痛苦,可渐渐地,他习惯了涅盘火,开始掌握涅盘火。 他记得,自己有一次惊醒,听见了夭夭的声音,送出去一缕涅盘火给夭夭。 涅盘火之中,还有一缕火焰,烛照之火! 掌握涅盘火後,烛照之火才彻底融入他体内。 很顺畅,自然而然一般,完全没有涅盘火之前的痛苦。 烛照之火,带来光明,具有极强的穿透性,以及凡物难灭的特性。 「我是凤?不对,我是江烛,青灯中的精灵,亦或……游魂。」 江烛呢喃着,在掌控涅盘火的时候,他时常会迷失,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凤,遗忘自己是一盏青灯。 好在,自己睡醒了,也掌握了涅盘火,再也不会迷失了。 夕阳下。 一家三口,正吃着晚饭,青灯微弱的烛光,照亮昏暗木屋。 烛光摇曳,沉寂一百多年的青灯,再次绽放独属於青灯精灵的光。 夫妻二人毫无所觉,年幼的孩童,抬头看着那自青灯而出的身影。 「你是谁?」她声音满是疑惑,还有对自己的茫然:「我为什麽能看见你?」 夫妻二人猛地抬头,看着女儿那银白无神的双眸,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青灯,那烛光之中,仍旧有烛光。 「青灯精灵,是您睡醒了吗?」夫妻二人颤声问道。 江烛感受到了他们体内天璇剑诀的真气,身躯逐渐凝实,目光看向小女孩儿,她的一双眼眸,瞳孔和眼白,都是银白色。 呆滞而无神,就像是装饰品,却能看见游魂的自己。 「我是江烛,夭夭和清平呢?」江烛微微点头,在桌子另一面坐下。 「已经一百多年了,他们都不在了,桃源村也没了。」夫妻二人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一百多年的守候,终於等到了青灯精灵苏醒。 可夭夭没了,李清平死了,桃源村也灭亡了。 江烛沉默片刻,幽幽轻叹:「我知道自己这一觉很漫长,却不想,已经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纵使长寿的人,也被熬死了。 当年天灾人祸,战乱不断,长寿者寥寥无几。 「夭夭先祖离开了桃源村,再也没回来,仙狐说她战死在了北方,还拼死了两位仙师。」 「她怎会去和仙师道者交战?」江烛皱眉。 「清平先祖不想去西方,仙狐说他极为贪婪,想要整个天下。 可国运被长生道把持,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等到,夭夭先祖瞒着他去了北方,参与了那一战……」 夫妻二人泣不成声。 小女孩儿慌乱地四处乱摸:「阿爹,阿娘,你们莫哭,璇儿很乖的,璇儿很乖的。」 妻子连忙站起身来,抱住女儿,向房内走去:「璇儿乖,阿娘带你去睡觉,阿娘没有哭。」 「我不走,璇儿要陪着阿爹阿娘,他是我们守护的青灯麽?」小女孩儿银白双瞳,注视着江烛。 「很可爱的小姑娘,比夭夭那个爱哭鬼可爱多了。」 江烛声音温和,起身抱着璇儿:「她体内有月华?」 他能感受到,璇儿体内有月华,已经和她身体融为一体,不仅是双瞳。 若是不处理,最多只有十馀年寿元了,还是在病榻上度过。 「我们练了天璇剑诀,在云梦国修行剑诀,会聚月华入体,我们曾四处走访调查,只有我们有这个情况。」 夫妻二人低沉着声音道:「我们虽然停止练功,但孕育璇儿的时候,月华侵蚀了她,天生月瞳,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看的见,曾经看见很多叔叔婶婶,他们在天上飘着,还看得见青灯精灵。」璇儿道。 游魂! 天璇剑诀? 江烛感知着天地间的力量,并无独特之处,为何天璇剑诀就能聚集日月之华,还只是在云梦国度? 他不明白,也没继续想下去,温声道:「璇儿好生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就能看见了。」 他的声音似有魔力,璇儿无声睡去。 待璇儿安睡,江烛道:「二位如何称呼?」 「我叫李梦,我丈夫李竹,阿爹担心外人知晓您的存在,便让我们成了婚,守候老祖宗。」妻子李梦道。 「也别这般客气,在精灵中我还很年幼,可不想做老祖宗,叫我江烛便好。」 江烛道:「夭夭的事情我知道了,和我说说,清平的事情。」 「仙狐说,夭夭先祖死後,清平先祖曾回来过,在青灯前痛哭流涕,将无忧树种种下,让无忧之力笼罩你。 他放弃了太平无忧,拒绝了仙道,入了凡俗,起兵造反。」 「他当了皇帝?」 「他放弃了,仙狐说他疯了,贪婪更大了,释放了所有龙气,要所有仙师道者和山海精灵,给夭夭先祖陪葬,他要踩着精灵和仙师立国。 听仙狐说,先祖祭出了你赐予的烛照,施展了太阳生雷,整个京城上空都被雷霆占据了,诛杀了许多仙师道者,重创了诸多山海精灵……」 「清平先祖失败了,但他留下的大军,建立了新的国度,国号为宁,桃源村,也是毁在宁国手上。」 李竹讲述着,仙狐并没有全部告知他,关於李清平死而复生,隐瞒了下来。 「我曾赐予夭夭一枚火种,或许有生还的希望。」江烛道。 那涅盘火,可使人涅盘,但没有他掌控,不知能否成功。 可惜,当时苏醒匆匆,只来得及送出一缕,若是多送一缕,或许李清平也能活下来。 不过,纵使涅盘火活出第二世,他们也不认识自己了。 再者,已经百多年了。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仙狐没有告诉我们。」李竹摇头。 「桃源村呢?宁国为何要毁灭桃源村?」江烛问道。 「起源是一只白狐,她贪念俗世,竟然爱上了一个凡人…宁国大军来了,他们太霸道了,想要带走太平一页,想要我们臣服,桃源村只想平安无忧…」 他们讲述起胡灵的故事,也知道宁国军队,不是白狐引过去的,而是鼍龙。 这是後来,九尾托梦告诉他们的。 「胡灵说是去寻回太平一页,至今没有消息,张宁也不知所踪,九尾娘娘也曾托梦,请我们寻找。」李梦道。 第六十九章:求仙者,虔诚而坚定 百多年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李清平留下的太平书,具有神异手段,可镇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给他留了一页。 他消化着这些事情,也察觉到了不对之处:「我赐予的烛照,并无诛杀山海精灵,仙师道者的力量,他如何办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知道。」夫妻二人摇头。 他们出生在桃源村末年,很多事情都是李云生传给他们的。 仙狐怕是也会隐瞒对自己不利之事,比如这太平一页,仙狐就没告诉他们有何奇特,只是说是留给江烛的。 他们会说李清平疯了,绝不会说李清平是为了终结乱世,将他们赶回山林。 他们会咒骂夭夭,去撼动国运,逼疯了李清平,而不会去想,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 江烛思索着,在自己沉眠期间,李清平应该寻到了什麽。 但往事如烟,知晓一些的精灵和仙师不会说,凡尘俗世,对於当年的事情,怕也知之不详。 他看向夫妻二人:「你们将来有何打算?」 「我们打算走的更远些,去寻医师郎中,解决璇儿的月华之症。」李梦道。 「治好了之後呢?」江烛问道。 「守着你。」李竹道。 「桃源村已经守了一百多年了。」江烛道。 「那就继续守,守到您离开为止,这是夭夭先祖和清平先祖留下的祖训。」 「没有所求?」 「先祖说,你已经庇佑我们很多年了,不能向您提请求。」李竹道:「先祖说,人贵知足,她用尽一生才领悟的道理,希望我们能永远知足。 若真要说所求,那我们只想要完整的桃花剑诀,延续先祖的传承,祖训有言,让我们记得一个叫阿言的剑仙。」 江烛幽幽轻叹,当年奢望留下身边所有人,想要抓住永恒的小姑娘,却留下了这般祖训。 一生为了亲人奔波,大彻大悟,依旧在为後人考虑。 她不想桃源村的人,重蹈覆辙,去追寻握不住的永恒。 他们,甚至没有开口奢求自己,救他们的女儿。 「我有一火,名为涅盘,可让人新生,每个凡俗生灵只能用一次。」 江烛道:「你们一家,可於火中涅盘,借月华而生,或许还是一场机缘。」 凡人灵魂脆弱,只能承受一次涅盘火的重铸,若是第二次,只有死亡。 至於精灵,涅盘需要海量的能量,一般精灵无法涅盘。 「谢清灯精灵垂眸。」 二人激动地就拜下,被江烛拦下:「你二人体内并无月华病症,亦是壮年,倒是不急於用这涅盘火,待你们年迈,可涅盘新生。」 「不过,新生之後,会失去记忆,是新的开始,你们要从头教导。」 「是。」二人没有迟疑,只要女儿能活下去,新生也是自己女儿。 江烛指尖浮现一缕金黄灿烂的火焰,没入璇儿体内。 涅盘火焰燃烧,迅速壮大,将她全部吞没,那月华双瞳也在这一刻化为资粮。 她在火光中寂灭,亦在火光中新生。 璇儿化为了一个婴儿,眼中透露着初看世间的茫然。 她不认识父母了,也不认识江烛,连带着青灯记忆也一并消失。 她还是她,也不是她。 江烛没有打扰他们一家,出了屋子,在院内演练了一遍七星剑诀。 他发现,不仅是天璇剑,其馀剑同样能聚拢月华。 云梦这片土地有问题。 太阴属阴,但云梦在南方,本是炎热之地,聚阳更说的过去,可却反过来了。 回头看了眼璇儿,虽是凡骨,但受到月华影响,她可吸收月华修炼,也算是半个仙道吧? 她的武道天赋很高,仅次於当初仙道天赋的李清平。 江烛略微想了想,将桃花剑诀交给了他们,并且将当年夭夭的桃花酿,也一并给了。 桃花酿很不错,也算是有了一技之长。 远方黑夜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以及悠长的低吟声: 「我奉上虔诚之心,求得仙之怜悯。」 「我愿用一生来供养,只求仙神垂目。」 「我……」 一声声低吟,十分整齐,像是训练了无数次,五道身影,由远及近。 他们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神情虔诚。 江烛不知道他们虔诚拜的是谁,只觉得诧异。 云梦国新皇登基没多久,难不成没有摧毁庙宇,没有杜绝鬼神之谈,仙人之说? 「求仙者,虔诚而坚定,天上的仙啊,您的子民,拥有无比的坚定与赤诚。」 江烛怔怔地看着他们远去,求仙者虔诚而坚定? 有用麽? 云梦国,竟也是如此。 李竹也听见了声音,走了出来,低语道:「十里外有一座庙,每年都会有求仙者,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前去参拜求仙。」 「庙里供奉的是谁?」江烛问道。 「庙里没有神像,早就被打碎了,但那些求仙之人依旧坚定。」李竹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低头。 「你也拜过?神像都没有,你又在拜谁?」江烛问道。 「璇儿病症,我没了法子,见每年都有人来拜,琢磨着或许会有神异,就去试了下。」 李竹说到这里,脑袋埋的更低了:「我拜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你。」 江烛哑然,在一座不知道供奉什麽的庙里参拜,心中想的是自己? 可真有你的。 「云梦国皇帝,没有下令摧毁庙宇?」江烛问道。 「有,但云梦国这地方,宗族势力十分严重,各地都有供奉一些庙宇,哪怕朝廷严厉打击,依旧会有一些庙宇保存下来。」 李竹讲述道:「当然,那些庙宇也没有神异了。」 「倒是和宁国不同。」江烛道。 李竹叹息,这要是放在宁国,开国皇帝下令摧毁,还敢保存庙宇? 九族都能扬了! 「需要我打听一下麽?」李竹问道。 「不用。」江烛摆手道:「你们好好生活就行,下次醒来,希望能喝到你酿造的桃花。」 「你下次什麽时候醒?」 「不知道,你算好时间,肯定不会睡百年了。」江烛道。 「好,我会给你留第一坛桃花。」李竹应下,想了想,道:「你能和我说说,夭夭先祖和清平先祖麽?我觉得仙狐欺骗了我们。」 「夭夭啊,她可不愿意我说起她。」 「为什麽?」李竹不解。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知足,太贪心,怕後人知晓了,笑话她痴心妄想。」江烛感慨道。 「可我总不能,缅怀仙狐说的话,清平先祖不是贪婪的人,祖训说,他只想做一个医师郎中。」 「我虽不知道後续发生的事情,但我知晓,他是能踏入仙道的,若他是贪婪的人,为什麽会放弃仙道?」 第七十章:桃源为佑,太平无忧 关於李清平。 仙道天赋和国运龙气齐聚一身的人,他是应运而生。 若无长生道,他可能是天地的宠儿,入凡俗可为帝王,入仙道可为仙师。 可世事难料,谁又能主宰未来呢? 退一步,称帝登仙皆可。 但,应运而生的他,最终两种都没选。 江烛想到了田舍奴,他或许知道後续发生了什麽,因为他陪伴着李清平。 现在的田舍奴,应该回西方了吧? 江烛讲述了自己了解的故事,还是将夭夭的事情说给李竹听。 李竹听後,沉默良久:「站在自身和桃源的立场,我没资格嘲笑夭夭先祖,她一身都在为村子里奔波,而我们,连守护村子都做不到。」 「李清平从小是孤儿,他被父母遗弃,却被上苍眷顾……」 「他们的一生,可真灿烂。」李竹听的心驰神往。 「你想过那样的生活?」江烛问。 「我不想,甚至我连桃源村的仇恨,都不知道如何抉择,那是清平先祖缔造的国度。」 「他们的故事,你也听完了,桃源之事,遵循本心吧。」江烛道。 「我的本心,是想开一家小酒馆,酿造当年的桃花。」 李竹笑着,走进了房屋。 或许是年少时受到无忧之力影响,他并不想去过那灿烂的日子,只想守着妻子和女儿。 他在门口停顿,道:「她叫李青璇,青山的青,美玉之璇。」 「我记下了。」江烛回道。 他到屋顶盘坐,积攒法力。 他的法力已经很浑厚了,不知道这次能存世多久。 一夜时间过去,旭日初升,阳光照破黑暗,带来光明。 江烛看见了初升的骄阳,亦看见了,骄阳光辉下,远处走来的新的求仙队伍。 他们一样虔诚,一样坚定。 求仙是他们的一生,或许哪天幡然醒悟,会回到故土,或落地生根,明悟自身的平凡,安心过日子。 他的身形开始虚淡,他算着时间,有六个时辰了。 再度回到了青灯,进入沉眠。 李竹一家三口搬走了,他们也早有搬走的打算。 宁国的凿山开路已经快完成了,正在拓宽道路。 云梦国这边磨刀霍霍,等待着宁国这位客人。 他们一家远离了北方,继续南迁,在一座名为秋月城的城池停下。 李竹变卖了自己和妻子的剑,买了酿酒的材料,摆起了酒坛。 他没有钱财,就一步步积攒,等到有了钱,再去买一间小酒馆。 李梦照顾着李青璇,从头教导她。 日子简朴却充实,一家三口十分幸福。 他们认识了新邻居,交了新朋友。 不过,有一件令他们头疼的事情,那就是李青璇总能看见游魂。 他们只能陪伴在李青璇身边,给她带来安全感。 好在,那些游魂,不知道李青璇能看见他们,倒也相安无事。 时间悠悠,眨眼五年时间过去,远方传来战争的消息,宁国入侵云梦国了。 一个是国力巅峰,经历两代皇帝积攒的家底,携凿山开路之势而来,气吞万里如虎。 一个是刚立国不久,虽然百废待兴,却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开国之君。 「老李。」一位魁梧汉子,来到小酒摊,要了一坛桃花酿:「再切两斤烤肉,你烤的羊肉真不错,可惜马上吃不到了。」 「老刘,你这是要出远门?」李竹的刀很快,仅是片刻,便切好了烤肉。 老刘看了他一眼:「我想北上参军,博一世富贵,我观你有些底子,要不要一起去?」 「我要是走了,妻女可就无人照顾了。」李竹笑道:「只能祝贺你,有个好前程,大富大贵。」 「哎,观你有些底子,想来年轻时也是小有名气的游侠儿,可惜被妻女所累。」老刘摇头,有些失望。 云梦的武林人,都被称为游侠儿。 他本想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但担心被一旁照顾孩子的李梦骂个狗血淋头。 李青璇乖巧地坐在阿娘身旁,时不时冲着老刘做个鬼脸,逗得他哈哈大笑。 殊不知,李青璇压根不是在逗他,而是在吓唬他身旁那道虚影。 起初李青璇还有些惧怕,但见多了,她发现自己和游魂就是不相交的线,无法沟通,也伤害不了对方,所以偶尔会冲着游魂做鬼脸,当然,得不到回应。 她觉得那些游魂很可怜,明明很想喝一口桃花酿,可无论如何努力,都喝不到,只能穿过。 又来了几位汉子,都是老刘叫来的,他们都是秋月城的游侠儿,打算一起去参军。 「南方的宁国,是不知道我们云梦有多强,这次北上,一定要杀的他们丢盔弃甲,拜将封侯!」老刘举起酒碗,豪情万丈。 「老李,等小爷当了将军,送你一家酒楼。」一位青年豪气地拍着胸脯。 李竹认识他,酒馆的常客,名叫常云,欠了他一两银子酒钱了。 李梦没好气地道:「少在这胡吹大气,活着回来,酒钱就不要了,你要是死了,我追着你老娘要酒钱。」 常云当即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我一定当上大将军。」 「如今我云梦国兵锋正盛,定武侯未逢一败,有他领军,宁国必败无疑!」游侠儿们很是崇拜那位定武侯。 云梦刚立国,都是一群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将军,威名远播,定武侯更是无一败绩。 李竹只是笑笑,没有说什麽。 一群游侠儿很快喝了个七荤八素,桃花酿口感偏甜,清凉解渴,但毕竟是酒,後劲不小。 再加上云梦偏热,桃花正好,这些游侠儿,每次喝酒都跟斗酒一样,一口一碗的。 游侠儿们结伴离开了,李竹没有追着去要之前赊欠的酒钱,都是些穷苦人。 到了傍晚,他们也收摊回家,继续逗弄着李青璇。 「他们,能回来麽?」李梦忽然道。 「古来征战几人回。」李竹淡淡道:「不说了,他们博一世富贵,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李梦微微点头,安心照顾孩子。 秋月城依旧,只是少了很多青壮。 就连当地的宗族常家,大部分人也去了。 他们虽然掌握着秋月城大片土地,还有果树山林,但宗族人太多,不可能都照拂到。 那些旁系,边缘之人,只能去博个前程。 时间飞逝,又是五年时间过去,李竹终於攒够了钱,买了一家小酒馆。 李青璇已经十岁了,以新生来算,她天赋奇高,武功已经有所成。 但她听从父母的话,没有显露武功,安心在小酒馆帮忙。 旭日初升,小酒馆刚刚开门。 烛光摇曳,那酒馆墙壁上的青灯,绽放光芒。 小酒馆四周,一道道虚幻的游魂,似乎感知到了恐惧,纷纷散开,向远处逃去。 「江烛先祖。」李青璇一眼便瞧见了她。 「你还记得我?我不喜欢先祖这个称呼。」江烛身躯凝实,在一张酒桌坐下:「给我上一坛桃花。」 「那我叫你什麽?」李青璇抱着一坛桃花酿:「这是阿爹酿造的第一坛桃花,一直给你留着,我记得你,我睁开第一眼,看见的是你和爹娘,後来阿爹阿娘也告诉了我,关於你的事情。」 江烛没想到刚新生的她,会记得自己:「叫我叔叔吧。」 李梦夫妻二人端着烤肉过来,道:「江烛,我给你切一些烤肉,再来一碗鲜美的菌子汤,配桃花酿正好。」 江烛饮了一口桃花:「比夭夭酿造的甜一些,也更清凉,在这炎热地界正好,嗯?」 他忽地扭头,看向店外。 李青璇也扭头看去,小脸严肃起来。 「莫要这般严肃,跟个大人似的。」江烛揉了揉小青璇脑袋。 李竹夫妻也看见了来人,却是齐齐怔住了。 来人是熟人,当年参军的游侠儿常云,他浑身都是伤痕,鲜血淋漓,却未包扎。 他缺了条胳膊,自顾自坐下:「没想到你已经开了酒馆,让小爷好找,我问过价格,酒楼太贵了,我送不了,倒是还有三里桃林,这是契约,送你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独臂费力摊平,拍在桌子上:「小爷不欠债了,上酒!」 父子二人沉默,那哪是什麽契约,而是一张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桃源为佑,太平无忧。 第七十一章:能握住长生,却握不住太平无忧 「上酒啊,小爷三里桃林,还不够还你一两银子,喝你一坛桃花?」 常云怒视着李竹:「你们夫妻二人,不识得小爷了不成?」 「这就上。」李竹低沉着声音,取了一坛酒,上了烤肉,菌子汤。 常云这才开怀,抓起烤肉,狼吞虎咽起来。 一家三口扭头看向江烛,他神色淡然,静静品着桃花。 常云吃的很狼狈,似许久未曾吃过一般。 他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桃花,泪水不知不觉流下,最後变成了悲痛的大哭。 一家三口沉默无声,就这麽看着他喝酒,看着他哭。 「哎。」江烛幽幽轻叹,手中的一碗桃花,忽地不甜了。 随着他的轻叹,常云不哭了,愣愣地看着他,似乎现在才察觉到,还有一人在场。 小酒馆一时有些压抑,只有常云低低抽泣声。 「饮下这碗酒,回去看看母亲。」江烛起身,将手中桃花,放在他面前。 他体内有一股月华,护持着他。 常云呆呆看着桃花,酒水清澈,映照脸上狰狞的疤。 那是刀痕,几乎将他的脸劈开。 原来,自己早已死了。 难怪,他们见到自己,会是那般模样。 他喝下了桃花酒,只觉浑身清凉,抬头看向江烛,深深一拜,随後转身,迎着骄阳,离开了酒馆。 街道上,再无人能看见他。 「哎。」李竹沉沉叹息,拿起了黄纸:「桃源为佑,太平无忧,是他们?」 「当年离开的三人?」江烛问道。 「应该是了,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记得桃源。」李竹郑重地收起黄纸。 江烛看着外面的骄阳,在宁国地界,游魂一般都会躲避烈阳。 常云因为有月华护持,可远处还有游魂,悠闲地晒着太阳,他们却并无月华。 他们渴望回到凡人生活,却无论他们怎麽尝试,也无法触摸到凡俗之物。 小青璇站在门外,远远望着常云离开的方向,久久未曾回神。 「江烛。」李梦看向他。 「去吧。」江烛淡淡道,他知道李梦想去追问,这黄纸的来历。 桃源村只剩下他们了,若是有缘分,夫妻二人想找回他们。 李梦追了出去,小青璇连忙跟上,她也不知道为什麽,或许是因为常云是她认识的人。 李竹握着黄纸,忽觉厚度不对:「江烛,这黄纸内有东西。」 「嗯?」江烛接过黄纸,他竟然没察觉到里面异常,撕开了黄纸,露出一抹灿光。 是一张发着金光的纸张。 太平一页! 「有客人来了,我去後院查看。」江烛带着太平一页和一坛桃花入内。 李竹本想关了酒馆,但客人已经登门,上了一坛桃花。 後院摆放着不少酒坛,还有一株桃树,已经开花。 江烛来到後院坐下,一页太平书,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生於乱世,父母遗弃,养父相继病逝,无力而愧疚。 幼年有小愿,学医救父,皆败,心中常有怨气,上苍缘何如此待我,连亲人也留不住……」 「何其有幸,苍天开目,阿姐寻来,怜我命途多舛,为我寻来天下医书,终成医师。 何其有幸,青灯垂眸,护佑桃园,授我仙法。 何其有幸,田舍奴赐福,一观太平经……」 「天下战乱,百姓民不聊生,他们和养父一样,病症无力,痛苦低吟,无人垂眸。 阿姐常教导我要知足,青灯教我莫要执着,田舍奴教我无忧,可我……却成了天下最贪婪的人。」 「我想他们都能安康,我想天下人再也不会像养父一样有疾病,我想立下太平无忧。」 「我有了执着,有了贪婪,比任何人都深的执着,我放弃了长生之路。」 「阿姐,江烛,田舍奴,让你们失望了,你们教出了一个天下间最贪婪的人,我永远不会知足…我想当一回青灯,照耀凡尘无助之人…愿太平无忧,永远笼罩青灯。」 「李清平。」 江烛握着太平一页,心虚复杂,如波涛起伏。 他贪婪麽? 贪婪! 江烛能握住长生,却握不住天下太平无忧。 李清平能入仙道,却依旧选择了,这不可能成功的路。 写不尽的太平书,望不到的天下太平。 如今,战事又起了。 他并未记录下长生天仙殿的事情,也没有提古老的烛照,只是留下了他自身的贪婪。 「痴妄。」江烛想到了夭夭,她大彻大悟之後,明悟了平凡,再也不求长生不老了。 李清平大彻大悟了麽? 他早就看透了,正因为看透,才会选择去立起太平无忧。 青灯垂眸,照亮了姐弟二人一生,他想当一回青灯,照亮凡俗的前路。 远处。 常云回到了家,站在门前,迟迟不敢进入。 年迈的母亲,正在屋内,缝补着新衣裳,念叨着他的名字:「隔壁家的老三归家了,云儿也快回来了,他回来得有一件新衣裳。」 常云呆呆地站在门前,双腿灌了铅般沉重。 母女二人,站在不远处,只是静静看着,并未打扰。 独臂抹过双目,自己竟是没了泪水。 直到这一刻,他才後悔,自己年少轻狂,总想着去博那一世富贵,封侯拜将。 学了一些庄稼把式,便自诩游侠儿,武道高手。 原来,自己什麽也博不到,反而给阿娘留下了馀生之痛。 「我带你进去。」李青璇鼓起勇气,握住了他的手:「常云叔叔,若是阿奶连最後一面都见不到,恐会更痛苦。」 常云终於有了勇气,迈入屋内。 脚步声惊动了老母亲,浑浊的双目,看见了满身伤痕的他,双手停顿下来,颤巍着身子:「小云……」 她唤出一声,哽咽起来,再也说不出话了。 李青璇无声退了出去。 屋内,传来母子二人的悲痛哭腔,游子魂归,阴阳相隔。 「不让你去,你偏要去,我们是穷苦人,哪有什麽富贵命……」 「阿娘,儿子不孝,若有来生,儿子…我这种儿子,来生还是不拖累您了…」 常云想说来生尽孝,可回首一生,少时不听母之教,学了三招两式,凭着一腔血勇,去做那浪荡游侠儿。 更是强行去参军,博一世富贵,最终什麽也没博到,反倒给母亲留下了馀生伤痛。 人生一幕幕,此刻幡然醒悟,却是没资格为人子,有何颜面谈来生尽孝? 他重重磕头,身躯却是逐渐虚淡。 老母亲拼了命的想要抱住常云,手臂却是越来越轻,直至再无感觉,再也不见常云身影。 他飘出了房屋,目光依旧望向屋内:「若有来生……多好。」 「你,会和他们一样,成为游魂麽?」李青璇问道。 「我也不知道会去何处,只知那是我该去的地方,替我谢谢仙人,照亮了我前路。」 常云身旁,浮现一盏青灯,幽荧着月华。 李青璇认识,那是江烛的力量。 「是一只白狐和一位老人,帮我回来,她还帮了许多人,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她会为桃源村做三百年功德,太平一页就在黄纸中……」 他握住了青灯,穿过了墙壁,身躯越来越虚淡,直至彻底不见。 李青璇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看见了无尽的黑暗,幸好,他有青灯相伴。 一缕灿烂的金光,落在了李青璇手上。 她,看见了功德。 第七十二章:你也是青灯 母女二人回到小酒馆,一切已经收拾乾净。 酒馆内坐满了客人,似乎什麽异常也没发生。 他们谈论着北方的战事,云梦国的那位不败神话定武侯,遭遇了滑铁卢。 宁国兵峰之强,远超他们的想像。 但定武侯也不负其名,硬是凭着士卒悍勇,杀出一条路,带着残馀大军逃了回来。 宁国同样也遭受了重创,十万大军尽皆埋葬在云梦这片土地。 李梦带着李青璇,来到後面小院,找到了江烛。 「不是他们,是当年的胡灵,在为桃源村做功德。」李梦道。 「这小狐狸,若再见到她,将一切说清。」江烛微微轻叹,将太平一页放下:「你们留着吧,有功德和无忧之力,可庇佑你们。」 太平一页上面的力量不俗,已经是仙道力量,当年的李清平并未入仙道,应该是以武道踏入了仙道。 纵使百多年过去,这一页的力量,也能压制一般的仙师道者和幼年精灵。 「江烛叔叔,给你。」李青璇摊开掌心,露出那一缕功德。 江烛拿起功德,想了想,注入了太平一页中。 「江烛,这太平一页是清平先祖留给你的。」李梦道。 「我已经看完了,於我无用了。」江烛摇头,这太平一页也压制不了他,他也带不回青灯,也算是李清平留给桃源村的。 李青璇仰头望着他:「江烛叔叔,我能求您一件事麽?」 「青璇。」李梦连忙喝止她。 「无妨。」江烛摆摆手,好奇道:「想求我什麽?」 李青璇犹豫了下,道:「您能不能教我,缔造青灯的法子,我想请他们喝一坛桃花,送他们离开。」 「他们?那些游魂麽?为什麽这麽想?」江烛问道。 「我时常看他们,想要喝一口桃花,却怎麽也喝不到;有的游魂很悲伤,想要和人交谈,却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话。 我虽然能看见,却无法帮助他们。」 「你为什麽想帮他们?」 「我觉得他们很可怜,常云叔叔说他去了该去的地方,那这些游魂,是否也该去?」李青璇道。 「该去的地方?」江烛奇道:「那是什麽地方?」 他不知道游魂最终归宿,只是给了一点太阴法力,他也感知着常云,但并未察觉异常。 「不知道,我看见了黑暗,很黑很黑,我想给他们青灯,帮他们照亮黑暗。」 李青璇不由望向常云离开的方向。 她,想为天下游魂,都点亮一盏灯,照破那无尽黑暗。 江烛略一思忖:「好,那叔叔就给你缔造青灯的法子,此为太阴幽荧之法,当年我曾以此法生水,亦可太阴生风,若有游魂想害你,可用太阴生风护身。」 「江烛,那是仙法,青璇她?」李梦紧张而期待。 若是李青璇能够入仙道,他们夫妻二人,自然欢喜。 「青璇没有仙道天赋。」江烛道。 「那我不能学麽?」青璇有些失望。 「自有办法,以七星为基,聚太阴之华,演化出微弱法力,勉强可施展出仙道手段。」 江烛沉思道:「倒也不难,若青璇能走通以武入仙的路子,也能成仙道之人。」 「以武能入仙?」李梦震惊道。 「李清平做到了。」江烛道:「青璇天赋虽然远不如李清平,但清理游魂有功德,可用功德弥补,或许可成。」 「多谢先祖。」 李梦连忙叩拜。 江烛教授了法子,看了眼那株桃树,一抬手,一抹月华注入桃树之内。 桃树枝丫断裂,飞至手中。 在母女二人震惊的目光下,桃树枝化作了一盏桃木青灯,幽荧着月华。 他将桃木青灯给了李青璇:「这是你的青灯了,你也是青灯。」 「我有青灯了。」李青璇欣喜地接过青灯:「谢谢江烛叔叔。」 年幼的她,并不懂『你也是青灯』这句话,只是单纯想为游魂做些事情。 「江烛,青璇她和清平先祖,是否会一样?」李梦看着太平一页的内容,心中喜悦难抑。 上面写着,李清平当了一回青灯,江烛说李青璇也是青灯。 那是不是说,李青璇纵使不如李清平,将来也不会差了? 「人生如何,皆在足下。」江烛淡淡道:「她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和李清平路子不同,她若不去求那虚无缥缈之事,定然福源一生。」 「我明白了。」李梦躬了躬身,去小酒馆帮忙了。 李青璇将青灯当成宝贝,虽然只是一盏普通的桃木灯,对她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江烛提着桃花,身形虚淡,飘飞到一位中年游魂身旁。 游魂被他吓了一跳,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忙讨饶:「仙人,我,我并未害人,也无法害人,只是无处可去,求您饶我一次。」 「你为何无处可去?」江烛问道。 「我不知道,我死後,就在世间飘荡,秋月城是我的故乡,我就留在了这里。」游魂道。 「没有仙人,来清理你们麽?」江烛诧异道。 这些游魂,可都是功德,那些山海精灵,仙师道者,为何不来做功德? 「我听老游魂说过,国度末年,会有一些仙人,抓走我们。」 游魂讲述道:「听说有老游魂,惧怕仙人,会去京城。」 「游魂敢去京城?」 「游魂们传言,死了比被他们抓了好。」游魂道。 江烛将桃花酿递给他:「十年桃花酿,尝尝。」 「我能饮酒?」游魂惊喜。 「你不试试,怎麽知道?」江烛道。 游魂不再迟疑,接住了酒坛,咕咚咕咚饮了起来。 桃花入喉,遍体清凉。 「好酒。」游魂放下酒坛,似有所感,躬身拜道:「多谢仙人,我该离开了。」 「你往何处去?」江烛问。 「那里,虽然无边黑暗,但那是我的归宿。」游魂指着前方。 江烛顺势看去,虚空依旧是虚空,不见丝毫变化。 游魂提着酒坛,走向黑暗:「仙人,这坛桃花送我如何?」 「你倒是机灵。」江烛笑笑,摆手送他了。 那一坛桃花,有太阴法力,可照亮他的前路,亦可淬炼他的魂体。 目送他消失,一缕功德落下,被他拿在手中,随手丢给了桃木青灯。 「为什麽自己看不见?难不成仙道无法看见?」 他想了片刻,便不再想了,安心汲取日月精华。 现在法力虽然浑厚了,但自己还需要沉睡十年,距离长驻人间,任重而道远。 幽幽轻叹,他也有执着,只是拥有大量的时间,也不想活的那麽累,慢慢积累。 待到夕阳落下,他再次回归青灯。 上架感言,以及後续剧情发展 今晚十二点上架。 一眨眼一个多月了,时间过的还真快。 先说说成绩吧,承蒙义父义母们的支持,本书成绩还行,三江上架,当然,最终还是要看订阅。 接下来,说说这本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主要是写朝代更迭,世事变迁,一场场轮回。 每个朝代,并不会写太久。 也不想划分什么正邪,善恶。 长生道,顺天道,都是长生路上的追求者。 凡人逐利,仙道逐长生,各自有追求。 李清平是凡俗仙道的开启者,但不是打通仙道的人。 伴随着时代发展,後续在青灯的帮助下,会打通凡俗仙路,让凡人可以修仙,成为仙道炼气士,逐渐演变成修仙界。 当然,天生拥有仙道天赋的人,修行起来会更快,更厉害。 皇朝江山,也会根据仙道进入凡俗,逐渐有所改变。 比如庙里供奉的不再是山海精灵,仙师道者,而是凡人炼气士死後所化游魂,他们走上仙道,庇护一方,取代当初的精灵和仙师。 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是凡俗仙道,炼气士,国运天师,山神土地等等。 太平之志,每个时代都会有人接力,向着不可能达到的天下太平而努力。 而山海精灵和仙师道者,随着时代洪流和各种原因,也不会一直躲藏在山林,会逐渐入世,垂眸於凡俗,各种法门流入世俗。 过往的求仙者,终究会成为过往云烟,演变成求道者。 伴随着岁月发展,古老的长生道,追逐之路也会揭露出来。 青灯历经漫长岁月,其中一个身份,是古老长生道的一员,也曾追逐烛照幽荧,探索长生不死。 最古老的长生道,是纯粹的长生追求者,只是都倒在了长生路上。 至於你们担心,会不会仰卧起坐,死而复生的事情,大可不必。 有复活的手段,比如涅盘火,太阴幽荧垂眸,小幽冥转生,但都不是真正的复活。 涅盘,小幽冥转生,都是新生,以过往的一切为资粮,遗忘前尘,是一个新的生命。 这种新生,也是有限制的,凡人神魂脆弱只能一次。 真正无限转生的,只有两位,一是凤,二是青灯。 而以前死去,没能得到涅盘火的人,不可能复生了,所以不用担心什麽仰卧起坐。 至於李清平涅盘後,为什麽会记得过往记忆,後续会交代。 青灯是赐福者,传道者,也是岁月的见证者,但也无法让人永恒长存,所能做的,也只是用烛光记录一个个时代中的闪光点。 若干年後,他们会被世人遗忘,被精灵和仙师道者抛之脑後,但总有人会捡到那盏青灯,开启新的篇章,成为新的执灯人,他们是时代的主角,会推动时代的发展,亦会见证青灯的过往,在烛光之中,探索早已消失的古老。 好了,就罗嗦这麽多,今天晚上十二点零二分,准时上架。 先更他个一万字再说。 求大家订阅,给义父义母们磕一个。 至於加更的事情,等上架後看成绩情况,定下加更规则。 若是订阅成绩和追读比,太拉胯的话,定的加更规则不合理,也是惹人笑。 再说一句,今天依旧更新了两章免费章节,毕竟更新时间在上架前,该免费的,还是得免费。 最後,献祭好友的书: 书名:左道仙途,我能合成一切 少年岑浩被失踪多年的亲大伯,骗入魔窟血河宗,沦为地位地下的外门弟子。 幸得异宝造化玉轮,可将三份相同之物合成一份品质更高之物! 三颗补血丹,合成为一颗固本培元的盈血丹,身体精血常换常新,壮如龙虎。 要修炼白骨阎罗神通,需屠戮百万,取新鲜尸骨,日後必被降下血魔天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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