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 第1章 男人不如狗 启辉十二年,正是腊月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中原大陆东陈国梁王府后花园角落,一处窄小荒僻的院子。院子的门用砖石封死了,门的旁边留了一个像狗洞似的长方形开口,每天有人从这里递进来些吃食,少量日用品。院子左墙角有一棵枯树,树下有一口井。院子后墙角有一个真狗洞,这是用来递马桶和垃圾桶用的。 院子里有三间黄泥夯筑,硬山顶的旧屋子,用旧麻纸糊的两扇窗户已经有了破洞,风啸叫着往里灌。两扇掉了漆的破门时常关着,屋里光线不足,有点暗。屋里边有个炭盆儿,不过炭的质量一般,略有点烟。有两张单人床紧挨着放,是府里佣人们用的那种。床上有两床有点脏的锦被,两个年轻的女子挤在拼床上互相取暖。 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陈旧的丝绵夹衣,头发梳成简单的螺髻,没有戴什么首饰。面色略有点泛黄,显然有点营养不良。但她五官立体,神态从容,不像久困小院坐吃等死的样子。她就是六皇子的结发妻子,梁王妃王善一。 另一个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穿着好几件陈旧的麻衣,头发梳成双丫髻,也没有首饰。面色青中泛黄,嘴唇发紫,看起来不但营养不良,而且衣服不抗冻。她叫良玉,是王妃的陪嫁侍女之一。 梁王妃笑笑:“今天是有点冷,估计我的豆豆不会来了。”梁王妃是礼部尚书王守仁的嫡长女,豆豆是王善一在娘家时养的一条狗。三年前她嫁过来梁王府,梁王不喜欢小动物,所以王妃就把豆豆留在尚书府了。豆豆想念自己的主人,差不多三两天就从王府后角门溜进王府来找王妃。王妃有个异能,能与动物沟通交流,她为人谨慎,怕别人知道她有异能利用她,就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 良玉嘴唇哆嗦:“王妃,今天是太冷了,估计豆豆不能来了。”心里暗暗叹气,这男人不善起来,还不如一条狗呢。狗还念着主人给它的一饭之恩呢,夫妻一场,却恨王妃不赶紧死。 梁王李景明是个典型的伪君子,一贯口蜜腹剑。皇帝李崇给六皇子指了一门婚事,把礼部尚书王守仁的嫡长女许配给他。他为了让亲爹高兴,人都没见过,当时应承下来,装成很乐意的样子。刚娶王妃那段时间,看新娘子身材细高苗条,五官立体,皮肤白嫩,也真心喜欢过一阵了。时间一长,发现王尚书夫妻对这个嫡长女感情很一般,王家对自己没什么助益,梁王心里开始不满。好在王氏性情温和,处处与人为善,事事以他为先,尽量顺着他,他才勉强容得下。坏就坏在,成婚二年多,王氏一直未怀上身孕,既不能生财,又不能生人,光温和善良有个屁用啊。 与王妃成婚第三年头上,梁王的幕僚给他推荐了一个奇女子曾秀云,这女子相貌中等,身高中等,放在人群中不显眼。可是知识丰富,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还有政治见解。又很有能力,会改良武器,还会制造火药、改良农业器械。关键的是,很能赚钱,赚大钱。梁王大喜,想要收服曾秀云,没想到曾秀云心大,不当属下,立意要嫁给梁王。 梁王有些为难,梁王妃是父皇亲自指婚,又没犯什么大错,要是随便休弃,肯定让父皇不快。再说,世上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王妃再不好,也是礼部尚书的嫡长女,亲大哥王善先在南粤古州当刺史,外祖在安南都护府当大都督,三个亲舅也能耐,两个驻边当将军,一个在滇国当大使。可是曾秀云,父亲就是六品的朝议郎,母亲是位村妇,两个哥哥也没有入朝,当正妃可有点出身太低了。 曾秀云好似知道梁王的顾虑,对他说:“梁王殿下,所谓门当户对,无非是门望、财帛、才气三样。臣女在门望上是差点事,不过这也不是不能改变,就看有没有人提拔。秀云在才气上是毋庸置疑的,读了不少书,琴棋书画略通,天文地理都懂。最重要的是财帛丰足,我与两位哥哥善于经商,会制冰,又育出了许多良种,还会造船。早些年跟江南巨商李家合作,让两个哥哥领船队,从南粤入海走远洋商贸,赚得钱几辈子也花不完。而且,臣女还会找矿,发现了两处金矿,三处铁矿,一处锡矿,数处煤矿。这些,还不能换个王妃做做吗?” 梁王一听这泼天富贵,这逆天才能,眼睛都直了,眼前哪里是一个普通女子,这是金山,这是活仙女呢。两人很快就勾搭成奸,如胶似漆。不过,梁王出于谨慎,在王家和长孙家没有倒台之前,不好弄死王妃,又怕她跟别人说家里的事,干脆把她封在后花园一个小破院里,这是原来打理后花园的花工们的住处。 梁王妃初时也是不服气的,可是有什么用呢?男人缺德起来连狗都不如,她的豆豆还会来看望她,在她腿上蹭来蹭去的撒娇。可是那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呢,却把她关在这破败冰冷的小院中。这里环境简陋,一日两餐,三个月一件粗麻衣服,很是敷衍。她的十里红妆啊,她的锦衣玉食啊,都没了,这是多大的仇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曾经把一张求救的纸条塞入竹筒,绑在豆豆的脖子上,嘱咐它递给娘家。没成想,亲爹王守仁看了装作没瞧见,对豆豆轻蔑一笑,自言自语:“姑娘啊,不是为父不救你,没看人六皇子的亲娘淑妃娘娘正得宠吗,六皇子这两年发展也好,谁说得准以后的事啊。” 现在的陈昭帝李崇四十八岁,有十五个儿子,十六个公主。大皇子是一个宫女所生,头脑简单,天生有力,是个武将的材料,现在镇边呢,将来当个大将军王顶天了。二皇子虽是皇甫皇后的嫡子,不过一直病怏怏的,文不成武不就,风稍微大点,就要卧床三五日。三皇子是秦贵妃生的,一条腿有点瘸,与皇位无缘。四皇子是赵德妃生的,可惜了,德妃对老四不待见,给老四娶个脾气不好出身中等的王妃,弄到现在还没有嫡子出生。不过,这算是一个有竞争能力的人选。五皇子的母亲是异族进献的美女蒙才人,莫说五皇子不怎么出挑,就是很优秀,皇帝也不会让有异族血统的儿子登顶啊。相比之下,郑淑妃是荥阳郑氏出身,人长得漂亮,既能歌善舞,又巧言善辩,最是得宠。六皇子随了她娘,很会巴结父皇,倒有可能最后夺嫡成功。七皇子的娘是林采女,八皇子的娘是陈宝林,母亲出身不行,势力肯定弱一些。前八个皇子都封了王,其余的皇子还年幼,只有排行,看不出好坏来。 王善一非常伤心,却又无可奈何。好在,梁王也忌讳王妃的娘家与外祖长孙家的势力,在吃喝穿用上还是按下人待遇正常供给。日子一天一天的糊弄着过,王氏的心越来越冷,这种情况不能长久,梁王早晚会想办法除去她这个碍眼的。 有天,一只小麻雀飞进小院,王氏喊住它,给小东西一点剩饭吃。小东西就成了院里的常客,有时候还带小伙伴们进来聚餐。王氏能与小动物沟通,经常会从麻雀们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这天,小麻雀又来了,它告诉王氏:在城外三十里的青衣山中,有一条叫青青的灵蛇,是腹中孵蛋的品种,现在难产了,它需要人类帮助,可是人类一看到它就害怕,只想要它的命。王氏想了想,让小麻雀给捎个信去,她愿意帮它,就看它能不能进来。对一条蛇来说,有洞就能溜进来。王氏帮它接生了四条小蛇,还给取了名字,就叫大青、二青、三青、四青。青青在王氏手腕上缠绕几下,依依惜别前,吐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珠子,示意王氏收下。 王氏收下珠子的第二天,拥有了一个空间,完全随王氏的意念,可以自由出入。空间还挺大的,像一个大庄园。有天空,有土地,有日月星辰,有风轻拂,有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滋润着土地。 河边有一栋结实的三层小楼,与中原大陆的建筑不同,石墙非常坚固,白色的木门,有透明的水晶窗。王氏小心地推开大门,进入这个宅子。一楼进门是个大客厅,天花板上有水晶大吊灯,镶嵌的是会发光的透明水晶泡。地板是暗黄木纹瓷砖的,中间摆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一套白瓷茶具,茶几后是一圈软乎乎的奇怪坐床。左侧是一个厨房,厨房门外是小餐厅,长方形的实木餐桌,配六把椅子。与现在的案几不同,这餐椅的腿比较高,坐着应该挺舒服的。右侧是一个储藏室,全是刷了白漆的柜子、木架子,上面放了许多不认识的东西。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有三间卧室,一个洗手间。那个洗手间有水龙头,抽水马桶,不过,王氏不认识,也不懂怎么用。 这时候,有只大鹦鹉从远处飞过来,那只鸟仿佛成了精,用爪子打开窗户进来,落在王氏肩膀上。王氏乐了:“鹦鹉,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啊?” 鹦鹉好奇地问:“你是谁?怎么与英英的主人这么像?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王氏摸了摸鹦鹉的脑袋:“原来你叫英英啊,我是中原大陆东陈国六皇子的结发妻子,梁王妃王善一。我帮一条叫青青的蛇接生,它临走之前,给我一颗珠子,我收下之后,就进到这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英英怪叫:“你能听懂英英的话?原来是它,那条蠢蛇,它不跟我商量就把芥子空间给你了,这等于给我们找了新的主人呢。芥子空间,是原神留给蠢蛇的,它在这里生活,不老不灭。非要看上一条青蛇,不管不顾的跟了人家去。男的都是见异思迁之辈,早晚把它给甩了。” 王氏听了好笑,安抚地摸摸英英的头:“英英,你别生气,你一只鸟在这里多寂寞,我能听懂你的话,咱们有缘分。以后,我会常常来陪你,还会给你做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英英翻了个白眼,想了想,点点头,把空间的一切告诉王善一。 青青就是传承这空间的精灵,英英是掌握这空间的精灵。这个空间的上一任主人在二十二世纪华国出生,是个农业学家,叫王唯一。主人的父母都是自私贪婪之人,对这个女儿也不好,亲情淡淡的。青青看她可怜,就把芥子空间给她用。有这个空间帮忙,一一在华国的中州农业大学完成了学业,主攻种子培育,选修农机制造维修,还会点兽医。后来进修、读博,成了一名农业专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有神奇空间,搞科研,改良粮食品种,培育出十二种西瓜。她还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宠物医院,算是名利双收,攒了很多钱,买了别墅,就是这栋三层小楼,这是西元二零三五年的建筑,跟现在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储藏室。二楼是卧室,有一个公共洗手间,主卧里有一个主人专用洗手间。三楼是书房和工作室,有玻璃书柜,电脑桌,老板椅,全套办公设备。还有一个地下室,存有很多植物种子,都写了标签,具体数据可以查电脑。” 英英又把别墅里的东西给新主人做了介绍,洗手间怎么用,电灯是什么,水管是什么,抽水马桶是什么,太阳能发电机是什么,储电池是什么,电脑是什么,照相机是什么,冰箱冰柜怎么用,现代化厨房怎么用。别墅的水源是那条抚灵河经过自来水厂净化提供的,电源是三楼屋顶上设置的太阳能电池板提供。生活垃圾堆在别墅外边的垃圾池,生活污水排入别墅后面的沉淀池,王博士在的时候,会定时进来种实验田,这些可以当农家肥。 离别墅有三四里,那里有实验田和粮食仓库,种实验田全是机械化,由十五个机器人,创业者一到十五号,帮忙生产贮存农作物。英英觉得闷,刚才就是去找创业者一号,看他收割水稻呢。 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再生,不过好在东西在这个空间不会破损,可以无限期使用。一旦出了空间,就保不齐会不会损坏。损坏之后,估计是修复不了了 王氏依着英英的口味,给它准备了一些蛋蒸谷粒。英英吃饱了,叹口气:“女人命不好啊,一一的父母听说买了别墅,就来跟她争房产。她一气之下,就把别墅挪进芥子空间藏了,这件事,当时都被传成奇闻了。主人有个男朋友,那人也不是好人,就是图主人的财产。主人没防着他,被他知道了这个秘密,他给主人下了迷药,用刀子把主人胃里的芥子珠给挖出来,主人也因此没了命。青青是条巨毒的蛇灵,它咬死了那个坏蛋,把芥子珠吞下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就在宇宙中漫游,直到来到这个世界,青青爱上了一条叫扶摇的青蛇,不再进空间来看英英了。现在,又把芥子珠送给你,应该是属意让你来当空间主人。”王氏挑挑眉毛,这是个好事啊,有这个神奇空间,还需要靠男人吗?她看了一眼三楼的相片墙,王唯一除了穿着打扮,长得跟她几乎一模一样,怪不得青青愿意把芥子珠送给她。 出了空间,小破屋还是那样,良玉还在熟睡。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人在报仇时最能耐 王氏听到有东西拱门,打开看,豆豆的狗头拱进来,身上结了冰渣,亲热地往她腿上蹭。她笑笑,也不嫌弃豆豆脏,摸摸它的脑袋,从空间拿出来一条大毛巾,给它把身上的冰水擦掉。又把已经冷掉的饭热了一下,喂了狗。 豆豆吃了剩饭,给主人带来一个消息。梁王把王妃关起来的事瞒不住,长孙夫人知道了,跟王尚书吵了一架,定要把女儿救出来。老夫人跟王尚书一商量,把长孙夫人也软禁起来,就怕得罪梁王殿下和宫里的淑妃娘娘。 王氏长叹一声,又自言自语:“我娘不是一向只关心我大哥,她肯威胁爹来救我,属实没想到。我管王尚书叫了二十年亲爹,管老太太叫了这么多年祖母,早晚定省,有病侍疾,也没把他们的心捂热了。这人啊,没良心了,还不一条狗!”豆豆感受到主人的心酸,把大脑袋埋在她怀里。 忽然又有声音啄门,打开一看,一只小麻雀慌慌张张地扑进来,落在王氏肩膀上,摇摇脑袋,把头上的雪水甩飞。它激动地叫着:“一一,大事不好了,那个贱男人与妖女密谋要害你呢。妖女说,你大舅要回都城述职,知道了肯定找麻烦,干脆放把火烧了干净。贱男人说,不如给你灌了疯药,再把你手脚打断,你没法告状就老实了。”王妃冷笑一声,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虽是常人,可是在报仇时最能耐,最能激发潜能,何况,她能与动物交流,还有了空间这个神器。 她摇醒了良玉:“醒醒,有件事跟你商量。”良玉揉揉眼睛,坐起身来。王妃递给她一条干净的热毛巾,示意她擦擦手脸,又递过来两个黄澄澄的烧饼。她愣愣地看王妃,府里今天这么大方吗?吃了饼,又喝了些热水,良玉的脸色也好看多了。 王妃道:“良玉,你跟我十年了,算是我最信任的人。咱们在这里不是长事,梁王那个混蛋怕事情暴露,坏了他仁德的名声,肯定早晚弄死咱们。现在,我要想个法子离开,你有什么想法?” 良玉想了想:“王妃,奴婢的爹娘重男轻女,为了让弟弟生活得好一点,把几个姐姐和奴婢都卖了,早就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模样,也不记得家乡在哪里。您就是良玉的主人,您在的地方就是家,奴婢听您的安排。” 王妃点头:“你别怕,我是有底牌的,现在不便详细告诉你,你见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要大惊小怪。比如我偶尔神秘失踪,或者与动物说话,你都要习惯。” 良玉点头:“小姐,良玉早发现了,那些动物都特别喜欢您,有了难处来找您帮助,有了高兴的事也来找您分享。奴婢猜,您或许与众不同。只是您不说,奴婢也不敢问。” 王妃道:“嗯,我能与动物交流,这个能力与生俱来。”停了一下又问:“良玉,我的嫁妆是不是锁在原来兰漪院的库房里?” 良玉点头:“是的,王妃嫁过来时,住在女主人的兰漪院,嫁妆自然也在那院的库房中。不过,现在是不是还在, 奴婢也不大清楚。” 小麻雀叽叽喳喳插嘴:“那个妖女住进兰漪院了,不过,那妖女很有钱,还没动您的嫁妆呢。” 王妃微微一笑,写了一张小纸条放进一个竹管,给豆豆系在脖子上,让它带给她娘。信上嘱咐,不必担心,我准备诈死脱身。等过些时候,大舅随宣王殿下回都城述职,王尚书肯定得把娘放出来,到时候就拿了嫁妆单子,上梁王府索要女儿嫁妆。 良玉问小姐:“大舅老爷与夫人来要嫁妆,要是梁王不给怎么办?” 王妃道:“咱们东陈国的律法规定,女子的嫁妆属于个人财产,男方家族不许截留。我准备诈死埋名,我没有子女,嫁妆自然要归还娘家。以前,梁王未必舍得还,现在有了会外贸、会找矿的仙女,估计也没把那东西放到眼里。我只是想跟梁王府断个干净, 不想我的东西便宜了那一对坏蛋罢了。” 小麻雀也点头:“嗯,那个贱男人的库房里,堆满了妖女给的金银珠宝和外国器物呢。” 王妃一听,眼珠子转了一转,我都有空间了,怎么也要让这对坏蛋出点血,也给自己多留点钱。就给小麻雀说:“小花,你去找一下青青,让它帮帮我,我准备把贱男人的库房搬走一半。” 小麻雀说:“你都准备动手了,为啥只搬一半?” 王妃道:“夫妻财产一人一半,我不贪心。也不想让那人一无所有,防止狗急跳墙嘛。” 傍晚,青青领着四个孩子来了,王妃趁良玉睡着,把良玉移到空间,自己也躲进空间。芥子珠单独存在时多是隐身状态,可是青青是芥子珠的传承精灵,它能看到。青青让四个孩子进了空间,把芥子珠含在嘴里,悄悄地潜入正院,从门缝里溜进梁王库房。 王妃领着十个机器人出了空间,指挥它们捡着金银和铜钱往空间里搬,字画首饰最好不要。王氏可不傻,那些字画与首饰之类,款式与出处都很明显,到了自己手里没什么用,不敢用,万一让人认出来不是找事吗。不过好看的摆件弄几个,夜明珠也来几个,放在空间的宅子里当装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青青问王氏:“一一,你想不想报仇,我去咬死那对坏蛋。” 王氏想了想,冷冷一笑:“不用,你一口咬下去毒死他们,倒是便宜了他们。不如,把梁王给我准备的疯药喂给曾秀云,再打断梁王的手脚。其余的,听天由命吧。” 青青听了这话,打个寒颤,最毒妇人心啊。不过,那个贱男人先起的坏心,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见,人不要太坏,总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兰漪院,曾秀云对身边一个侍女道:“良金,你是王妃的贴身侍女,如今投靠了我,这可是背叛了主人。王妃的舅父可是戍边的镇西大将军,跟大皇子宣王殿下的交情不错。他要随宣王回都城述职,以他的性格,恐怕不会不管王妃。他们或许不敢动梁王,可是你我,不会有好下场。如今,咱们只有先下手为强,让王妃永远闭上嘴。” 良金忐忑:“可是,梁王殿下不是说,留着王妃的性命,给她喂下疯药,再打断手脚,她就没办法做妖了。您何必非要动手,说不得还招梁王的反感。” 曾秀云冷笑:“死人的嘴最可靠,只要活着,有些事就很难说。梁王是个蠢的,你把人家闺女弄疯,还打断手脚,这副惨样让人看到了,岂不是更加结仇。我这是做好事,给王妃一个痛快,长痛不如短痛。” 良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个妖女,这是个什么逻辑,明明是你撺掇着梁王害人,还说是做好事。又埋怨梁王,妖女害人是为了得益,在王府里更有地位。你一个亲王,不喜欢正妻,冷在一边就是了,为了虚名就如此害结发妻子,比狗都不如。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前途,为了一点金钱,还不是背叛了服侍了十多年的王妃。 曾秀云道:“行了,今天给王妃送晚饭时,你在饭中下些迷药。半夜,你从后面狗洞钻进去,把那院子里堆的柴火都扔进屋里,浇上火油,点上一把火,出来时把屋门锁上。那里本就偏僻,现在天冷,府里的人睡得早。等发现时,估计都烧死了。”停在屋檐下的小麻雀,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身上一个激灵,真是最毒妇人心。 梁王坐在书房,手里握着一个小药瓶,脸上表情有些古怪。他想来想去,最后定了心,喊了一个女暗卫进来,吩咐道:“女莹,你轻功好,今晚你去王妃的院里,把这药给她灌下。然后去皇恩寺告诉惠从师太,过几天送王妃去养病,让她准备两间房,好好照顾王妃。”女莹面无表情,应了一声是,拿着药瓶,转身消失。 良玉睡了舒服的一觉,举起胳膊伸个懒腰,就看到破案几上昏黄的油灯,摆了一盘热腾腾的大肉包子,还有粟米粥,小咸菜。王妃已经吃过了,微笑着坐在破床上,正用一柄断了两根齿的木梳梳头呢,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王氏当然心情不错,昨晚上得了两万两黄金,五万两白银,五万贯铜钱。还有两粒鸽子蛋大的夜明珠,一盒南海珍珠,一台两尺多高的红珊瑚摆件,一尊一尺多高上好的白玉观音,一箱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一套漂亮的秘色瓷茶具。关键是,梁王不缺钱,这些摆在库里的金银珠宝轻易不动,估计很长时间发现不了失窃。到发现时候,她早就领着良玉远走高飞,过逍遥日子去了。 王氏如今有空间这个宝贝,里面的现代化厨房还配有一个家务机器人铁蛋,能做简单饭食,肯定不愿意吃梁王府外厨房送来的饮食。大冷天的,有热包子熟菜不吃,吃冷饭咸菜不成。不过,今晚将有大事发生,王氏心里有点兴奋。 女莹先来的,她一身黑色紧身衣服,悄没声地进了屋,只有王妃一个人在屋,不知道那个侍女去哪了。这样正好,她下手就无人看见,也不用多杀人命。王妃在豆大的油灯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大清楚,女莹也不在乎,从怀里掏出小药瓶。忽然,王妃好像笑了一声:“看你的打扮,是梁王的暗卫吧。人都来了,想怎么动手啊?” 女莹有点吃惊,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有恃无恐,她有什么倚仗吗?想到这里,就想快步往前冲,忽然腿上一痛,有什么东西咬了她的小腿。女莹觉得腿上一痛,又一麻,然后整个腿开始慢慢失去知觉。知道情况不妙,女莹转身想逃,整个人一下子倒了,药瓶掉在地上。王妃手里端着油灯,慢慢走过来,在地上照一照,把药瓶捡起来。又往她身上照一照,这女人的身高和体型跟自己还有点像呢,真是天助我也。女莹此时暗暗叫苦,太大意了,小看了王妃,这是中了暗招了,她全身都开始麻木,很快就没了气息。 王氏观察一下女暗卫,她弯下腰,把女莹的衣服全脱光,头发也解散,找到她身上的所有东西。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两张皮质面具,几块碎黄金,一包铜钱,两块打火石,一卷火绒,一个水晶小药盒。这些东西都有用,全收到空间里,然后对女暗卫道:“青青的蛇毒真厉害,不过可成全你了。人终有一死,死得这般舒服,真是造化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氏找出一套自己常穿的衣服勉强给女尸套上,把她扔到破床上,蒙好破被子。 这时候,屋后的狗洞里钻进来一个穿着黑色短衣的女子,费劲的拖着两大壶火油,正是良金。她贼头贼脑地左右看看,又到破窗户前面,从破洞中往里面看,什么也看不清楚。观察良久,好像床上有个人形突起,一动不动的,这才放了心。推了推门,门开了,竟然没插门栓,这不是更方便。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也不敢点亮,到床前确定有人,放心了。把院子里用来取暖的柴火和炭一趟趟地都搬进屋,堆在床前边,然后把火油浇到床上、柴火上面。取出火折子,正要扔到柴堆上。忽然小腿肚上一痛,一股热辣辣的痛麻之感顺着腿往上蔓延,良金知道情况不好,这是被什么毒物给咬了。 良金在心里大骂,妈的,这是大冬天啊,什么毒虫都该冬眠,怎么会咬人,肯定是人养的。想起来了,自家小姐从小就招动物喜欢,常有各种动物来找小姐,不乏毒虫毒蛇之类,小姐也不怕,那些东西也从不伤小姐。完了,完了,这是遭报应了。想到这里,心脏跳得更快,人渐渐失去意识,很快在麻痹中一命呜呼了。王氏闪现,把良金的尸体也扔到破床上,把火折子扔到柴堆上,然后回到空间里。 曾秀云脖子上挂着西洋来的望远镜,扶着梯子上了屋顶,往后花园方向看,隐约有火光,心里得意。眼见腊月的风有点硬,吹得手冰凉,收了望远镜,下了梯子进屋。刚躺到床上,觉得口渴,让人送茶来。恍惚有一个女子,端来一杯茶,她以为是侍女春桃,也没多想,伏起身,就着茶盏一饮而尽,这茶味道好怪,苦涩中带些浓甜。她呵斥道:“春桃,我说过,茶里不要加蜂蜜,对牙齿不好,你长点记性吧。” 有一个女子轻笑:“是,不过,疯人药听着就不是好东西,味道肯定不好,加点蜂蜜才好入口啊。” 曾秀云听这话觉得有点不对,抬眼看,那女人隐在暗影中,背对着灯光,看不大清楚面容。不过,看她的身高与体型,肯定不是春桃,这是中招了。刚要张口喊人,这时候,那女人拿了一个短棒,狠狠地打到她头上,曾秀云来不及喊叫就晕过去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索要嫁妆 王氏打翻曾秀云,心里出了口气。取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线指引下,打开那些曾秀云设计的立式大衣柜,无论是私房钱还是金银珠宝,衣物床品,把里面的好东西搜刮一空。 梁王等着暗卫来回禀,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坐久了就有些困,朦胧睡着了。忽然脖子上微微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人就晕倒了。什么东西,空间三楼小实验室里的麻醉针呗。王教授搞农业的,偶尔也客串兽医,给小动物医治时怕它们痛地咬人,备有不少麻醉针。王氏先打这狗男人几个耳光,拿木棍狠狠地敲在梁王腿上手上,想把他手脚都打断。这时候,有人发现后院关王妃的小院里着火,有人去救火,却进不了门,有人急忙喊叫着来报王爷。 王氏听见动静,时间来不及,自己又没武功,也不想让人看见,连累她娘家和外祖家。匆忙间狠狠打了几棍出气,也不知打的什么结果,赶紧隐入空间,让青青带空间跑了。 这晚的梁王府里也邪门了,王妃住的小院无端着火。好容易砸墙进去救火,火借风势,泼了水也浇不灭,把三间屋子烧得彻底,人都成灰了。其实,王氏怕救火太及时,死遁的事露馅儿,让创业者机器人从空间搬了更多的稻草,还从实验室取了一点助燃剂。别说仆婢们用铜盆泼的那点水,就是几百人马带水车来了,也够呛能短时间扑灭。 大管家叫王爷久不开门,只好让护卫们撞开书房的门,进去一看,惊得目瞪口呆。王爷昏迷不醒,面色苍白,手脚都有伤,这是进了刺客吗?大管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王爷是死是活,王爷出了事,下人们还有好吗。赶紧请大夫,最好拿王爷的牌子,去宫里请御医。 也有人去兰漪院找曾姑娘,自从王妃因疯病被禁后院,府里一直都是曾姑娘当家。可是曾姑娘的屋子也是大门紧闭,无人应声,等撞开门,曾姑娘还在熟睡叫不醒,屋里好像招了贼,柜子、妆台都大开着,里面的好东西不翼而飞了。 皇帝知道这件事后大怒,责令刑部与大理寺调查,抓捕嫌犯后准备交三司会审。宫里最好的御医都到了梁王府,给梁王与曾姑娘医治。 梁王的情况比太医预想中好一点,凶犯力气不足,不是粉碎性骨折,还有得救。祖传骨科的姜太医帮梁王接了骨,用特殊木管固定,打上绷带。开了最好的骨伤药,有内服的,有外用的。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且要等上几个月的时间,等骨头慢慢长好。这期间,最好躺床静养,接好的骨头不能动,万一长歪了,可就落下终身残疾。 曾侍妾的情况就有些不大好,叫不醒,太医就用了金针刺穴。曾侍妾醒过来后,两眼翻白,表情呆滞,不会说话,有些魂不附体。众太医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病,只好下了个结论,可能受了惊吓,有些离魂之症,没有特效的法子,吃些健脑补肾的药试试看吧。 关雎宫里,郑淑妃哭天抹泪的,一个劲儿让皇帝一定要找到仇人,给儿子报仇。皇帝也很头痛,不管怎么样,梁王还有救,这就好嘛。曾侍妾出身低微,现在不过得了离魂症,也不大紧。王尚书的嫡长女,堂堂梁王正妃,被关在后花园的破院里,还给烧死了。骨头渣子都没找到,据说烧成了灰,看着像人形,一碰灰飞烟灭了,这个怎么处理? 皇帝想着,王尚书老滑头一个,给些好处说不定就算了。王妃的外祖家,长孙明爷四个可不好说话。过几天,长孙宇跟大皇子回京述职,外甥女下场这么惨,肯定要闹腾。梁王宠妾灭妻,把王妃关到后院的事,皇帝也略知道点,说了儿子几回,梁王嘴上说得好听,私下里还是我行我素。现在出事了吧,净给老子找麻烦。 皇帝把郑淑妃扒拉开,训斥道:“你还好意思哭,都是让你给惯的,景明才这么不懂事。王氏哪里不好了,出身大家,长相优雅,温和守礼,我亲自给他赐婚,他就是看不上。把人家关到后院里,跟个侍妾乱搞,现在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王家和长孙家交待了。” 淑妃道:“皇上,您是君,王家和长孙家是臣,您还用给他们交待吗?那王氏老实木讷,王尚书自己都瞧不上,怎么怪我儿不待见她。” 王尚书不喜欢王善一有三个原因,一来是因为重男轻女,二来是因为对强势的老丈人和大舅哥有意见,恨屋及乌。三来,王尚书愚孝,老夫人不喜欢长孙氏,顺带不喜她的子女,他也就不待见嫡出的孩子。可是再不喜欢,也是他亲生的,并不希望她就这么死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给外人看也好,给家人看也罢,王尚书都要在皇帝面前哭上一哭。 皇帝被王尚书哭得头更痛了,只能安抚:“王爱卿,别哭了,善一是我亲自赐给梁王为正妃,对她是极看重的。刚过门三年多,就匆匆去了,朕心里一样难过。可恨那些贼人,袭击了梁王府,打伤了我儿,害死了好儿媳,还偷了不少财物。朕早让刑部与大理寺去查探,京兆衙门也一起行动,想来一定能破案。到时,朕灭了贼人三族,给王尚书出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尚书闻言哭得更厉害,人都死了,谁要您给老臣出气?老臣损失大了,养了姑娘二十多年,出嫁陪送了一大堆嫁妆,本想靠上个亲王女婿,借点势,现在啥都没了。哭着哭着,把心里话哼唧出来了一大半。皇帝都气笑了:“好了,还以为你心疼姑娘,原来是嫌亏呀。这样吧,看在无端丧生的儿媳妇脸上,朕给你一些补偿。你的长子王善先,从南粤古州调回都城,进礼部当侍郎。你的次子王善长,在国子监学习了好几年,给个恩典,当正五品的国子司业吧。你的幼子王善识,听闻颇有才识,也进国子监,当从六品的国子助教。不过,从此之后,再不要提梁王妃的事情了。” 王尚书急忙跪下谢恩:“老臣多谢陛下深恩,以后肝脑涂地,效忠陛下。”朝上众臣有人羡慕,王尚书的长子是个人才,在南粤官声也好,进都城没什么可说的。其他儿子都是庶出,正头夫人不管,养得糊涂,陛下一句话,就进国子监当官了。也有人鄙视,这不是吃人血馒头吗,拿女儿的命换儿子的前途,这是什么人啊? 王善一出了空间,看着眼前的破屋子,除了面积大,比原来住的地方也强不到哪儿去。她问青青:“青青,这是哪里?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落脚?” 青青翻了一下白眼:“别挑三拣四的,有个地方就不错了。这是皇宫西南角的庆云宫,原来住过的庆嫔犯了大事,被封宫数年,她死后没人再住进来,这里废弃很久了,算是个冷宫。” 王氏安抚地摸了一下青青的头:“还是青青聪明,青青想得周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任谁也想不到。” 青青有些黯然:“青青一点也不聪明,不然扶摇怎么不要青青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我的孩子们都没见过父亲。”说着还哭了,顺着王氏的腿爬到她怀里,盘成一团,像个孩子似的。王氏抱着这个精灵,只能叹气,同病相怜呢。 空间里,良玉站在树荫下,小麻雀停在良玉的肩膀上,一人一鸟好奇地看创业者们在实验田里干农活。英英飞来飞去的逗弄地上的四条小青蛇,这就是青青的四个孩子呀! 王氏想了一下,在冷宫里其实很安全,还能监视一下皇帝和淑妃的行动。王氏有空间,衣食住行非常好办,不用担心日常生活。想到豆豆,就从空间里把小麻雀放出来,让它告诉豆豆,不要再去梁王府了,就在尚书府好好等着。以后,她安排好了,会去接它一起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青青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它把芥子空间的来历告诉王氏。王氏才知道,芥子空间是青青的祖先在修仙的时代,为了保护山林自愿牺牲时,天道奖励给青蛇一族的。渐渐的,三界有了明显的区分,各界之间壁垒分明,天道不再允许互相越界。后世的青蛇都是普通的动物,修炼成精都费劲,更不要说成仙了。不成仙,寿命就有限,它是一条幸运的小青蛇,天道选中它继承芥子空间,游走人类时空,不死不灭。它太寂寞,就随机挑选有缘人为伴,挑选有缘人都是青青一时兴起,或是一道善念,或是一次委曲。不过,有缘人都是普通人,寿命跟正常人一样,会生老病死。上一界的有缘人死了,就会找下一个。 王善一觉得自己运气好,在绝望中寻来一次生机,既然一样会生老病死,那就好好得珍惜眼前,认真地活这一世。 梁王府,漪兰院,梁王坐在一个特制的椅子上,担忧地看着坐在床边,两眼无神的曾秀云。比起前些日子,秀云的情况好多了,梁王看秀云的症状像是吃了疯人药,就给她服了解药。这解药的药性很慢,没个三年五载别想完全恢复正常。原是要对付王妃的,不知道什么原因,秀云却中了招儿。 梁王府这次损失大了,梁王的私库少了近一半的钱,曾秀云的私产全没了,王妃还烧死了。王尚书在太极殿上一通哭闹,皇帝给他三个儿子升官任职才罢休。不过,听说王妃的舅父后日就回都城,到时又有一场闹腾。 大皇子宣王回都城述职,驻边的长孙宇将军也归心似箭。一直没有妹妹的信,不知道她和小外甥女怎么样了。长孙宇比预计的时间早到四天,上王尚书府看妹妹,才知道妹妹被软禁起来,这下子不是捅了马蜂窝了。长孙宇上前给王尚书一个大嘴巴子,还把软禁他妹妹的院门给劈了,知道小外甥女遇难,兄妹两人抱头痛哭。 气头上,兄妹两人闯进老夫人的住处,一人一根棍子,把院里的仆婢痛打一顿出气,吓得陈老夫人只得把屋门紧闭。兄妹两人守着屋门,谁也不许进出,想着饿死老太太才解恨。长孙父子四人长期在外驻边,死老太婆欺负长孙氏娘家没人,常常拿捏长孙氏。这次母子两个太过分了,明明梁王宠妾灭妻,把一一关在后园的破院子,王尚书跟老夫人不但不救,还把长孙氏关起来,看着梁王害死了亲闺女。出了事,不去给女儿讨公道,还卖女求荣。不能动手打陈老夫人,饿她几天解解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陈老夫人饿了三天,就有点受不了了。不吃饭不喝水,是个铁人也受不了,何况老太太六十多了,一向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个罪。王尚书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求情,都给大舅哥跪下了。长孙宇叹口气,看了一眼妹妹,也差不多了,老太太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孝道为宗的传统怕妹妹担不起。 长孙宇指着王尚书训:“老匹夫,看在我妹妹面子上,今天给那老太婆一条生路,以后再敢欺负我长孙家的女儿,这日子就别过了。我曾祖是开国功臣,家里有御赐的免死金牌,便是打死那老太婆,也不用抵命。”说完,扶着妹妹,骂骂咧咧地回长孙府了。 兄妹坐下细谈,知道外甥女死遁,长孙宇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提心吊胆。听得手下打探回来,说了一些情况,梁王府失窃,梁王手脚受伤,在休养中,曾侍妾受了惊吓,得了离魂之症,心里十分解气。只是不知道这些事,是不是一一做的,想着外甥女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困在王府多日,恐怕没这个能力,也许是梁王的敌对方干的,不管如何,梁王府越倒霉,长孙宇越开心。 长孙氏拿出豆豆从梁王府带回来的两封信,一封信写了王氏在梁王府被困的情形,写得声情并茂,让人心酸。一封信是密信,写了死遁,不必操心,以后有机会再见。又让去梁王府要回嫁妆,让母亲掌握。长孙宇一拍大腿,就是这样,绝不能便宜梁王那对狗男女。 长孙兄妹领了二百来人堵住梁王家的门,在门口喊着讨嫁妆。一边找了个口舌伶俐的说书人,在门口念梁王妃的信。听的百姓议论纷纷,觉得梁王人品不好,虚伪自私,宠妾灭妻。如今,王妃被害死了,她的嫁妆没有儿女继承,当然应该还给娘家。 有御史就跟皇帝汇报,皇帝气得面红耳赤,太丢人了。一面气那长孙宇太不像话,那是亲王的皇子府,你领二百多人去讨要嫁妆,好像皇家要贪你外甥女那点嫁妆似的。又气儿子不厚道,王妃的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你就大方点,把媳妇的衣冠风光大葬,把嫁妆还给王家,再给点礼物。王家挑不出礼,长孙宇这样闹,老子才好收拾他。 皇帝让御前护卫把长孙宇和长孙氏押进宫里,当面说清楚。再让京兆府出人,驱散围观的百姓,解释说是误会了。梁王妃过世,梁王府上下都难过。不过,梁王受了重伤,手脚不能动,很多事暂时搁置。王妃没有儿女,嫁妆自然会还给王尚书府,这么着急上门讨要,有点欺负人。长孙家护卫和下人暂时回府,等候处理。 长孙宇和长孙氏跪在皇帝的御书房,皇帝坐在案几后,满脸怒气。过了一会儿,皇帝一拍案几:“大胆长孙宇,你敢堵亲王的门,要造反吗?” 长孙宇抬起头:“臣不敢,臣的外甥女惨死,到如今没有一个说法。”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没完了 皇帝看了两眼跪着的两人,冷哼:“胆子不小啊,死都死了,要什么说法?” 长孙宇梗着脖子:“梁王妃也是皇家成员,管您叫一声父皇,皇上可不能偏心自己儿子,儿媳妇就不管了。她是个温和守礼的好孩子,自当了梁王妃,没有任何过错,就这样被关在后花园的破院子里,还有没天理王法了?如今人死了,不应该以亲王妃厚礼下葬皇家墓地吗?可是她的骨灰都找不到了呀,这是她生前写的信,让家里的狗带出来的,皇上看看,字字血泪,我这当舅舅的能不冲动吗?我外甥女受了这么大委曲,想来也是心寒,她又没子女,臣领妹妹去讨要嫁妆,这有什么错?” 皇上看了王善一的信,脸上表情复杂,梁王也太过分了,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不是连狗都不如了。可是,媳妇是外人,人死不可复生,也是无可奈何。儿子是亲生的,总不能让大臣欺负了去。忍了又忍,良久才道:“这两封信都是王氏个人之言,死无对证,故无法采信。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别总是闹腾,今日朕做主了,让二人和离。朕赐一块吉壤,你们自行安葬王氏。王氏嫁妆全部退回,让梁王再补偿三万贯钱,作为安葬费。你们闹事,朕也不追究了,下去吧。” 长孙氏看皇帝这样不公正,自己又无可奈何,忍不住放声大哭。皇帝气坏了,又拍案几:“放肆,你是对朕的处置不服吗?王尚书已经在朕这里讨要了好处,答应不提这事。你是王家妇,出嫁从夫,懂不懂?还有长孙宇,梁王妃姓王,人家亲爹都没说啥了,你一个舅舅,也管得太宽了吧?” 长孙宇道:“陛下,微臣不敢。我长孙家下一辈没有女孩,只一个外甥女,从小疼爱。她死得这样惨,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小妹怎能不伤心呢?” 皇帝无奈:“你们也别没完没了,朕的事情多,哪有功夫在这些事上纠缠?说吧,你们还想怎么样?” 长孙宇道:“陛下赐给臣外甥女一块吉壤,可她的遗体都烧成灰了。请陛下恩准,我们在那吉壤上修建一座祠堂,取名青衣堂,让她的灵魂有个栖身之所。外甥女与梁王和离之后就没了王妃的名分,灵魂必不安宁,陛下是天子,金口玉言,封她一个青衣君的虚名吧。” 皇帝愣了一会儿,才勉强开口:“也行,不过,你们从此再不要提及此事,再提就是欺君了。” 梁王接到父皇的圣旨,有些不痛快。他的幕僚常久山劝解:“行了,梁王殿下就遵旨照办吧,皇上这是偏向自己孩子呢。这事是您理亏,人家要回嫁妆也理所应当,赔三万贯也合适,要是按亲王妃厚葬,也要花不少钱。王妃与您和离了,您就不算是鳏夫,空出王妃的位置,可是个最好的诱饵。” 梁王坐在兰漪院里的特殊椅子上,恶狠狠地看着,长孙氏一边掉眼泪,一边领着人把王氏的嫁妆一件件搬出库房,核对嫁妆单子,再搬到马车上,又心疼又觉得没面子。暗暗咬牙,等本王坐上了那个位置,定要把王家和长孙一家灭族了才解气。 皇帝赐的那块吉壤位置不错,离都城有三十多里,在青衣山下。青衣山山势不高,林木茂密,山上多泉眼,泉水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流入山脚下的青河,青河两岸有柳树碧草,到春日景色肯定很不错。 长孙宇与妹妹商量过了,王善一是死遁,骗的是皇家,今生今世再不能让认识她的人瞧见。将来她必要去外地生活的,想与亲人见面都是奢侈。若是想念亲人了,回都城几天,肯定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用梁王赔的钱,在这里盖一座青衣君祠,把一一的嫁妆拉这里布置上,安排上几个可靠的人看着,以后用上香的名义来这里相见也方便。万一有人看见了,就说是青衣君显灵,也可遮掩一二。 王尚书知道皇帝让女儿跟梁王和离,封女儿为青衣君,赐青衣山下小高地建青衣君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再没有亲王老丈人的头衔了。又听说长孙氏把女儿的嫁妆要回来了,梁王府还赔偿三万贯,他就惦记上了。找到长孙氏索要,长孙氏叹口气:“女儿与梁王和离,就没了王妃的名分,成了弃妇,多少人等着看咱家的笑话呢。陛下赐了青衣君的名号,这钱拿来建个祠堂,供点香火,咱闺女的灵魂也有个去处。时间长了,人们就记不得是怎么回事。” 长孙宇又瞪起眼睛:“老匹夫,你要抗旨?陛下赐吉壤建青衣君祠,你身为青衣君的生父,不捐钱出来,还想要青衣君的嫁妆与梁王的补偿,那青衣君祠用什么来建?”王尚书自觉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没法子,甩袖而去。 王尚书与长孙氏的大儿子王善先拖家带口的回京就职,王尚书不大喜欢长孙氏的孩子,但越是不待见谁,谁越是能耐,到现在,他也不得不倚仗这个长子顶门立户。王善先是支持母亲给妹妹建祠的,还拿出一笔钱来,因为这,他媳妇儿曲氏还跟他吵了一架。王善先的意思是,我能调回都城,两个庶出弟弟能得到职务,都是吃了妹妹的人血馒头。咱们家没办法跟皇帝和梁王争竞,已经对不住惨死的妹妹了,要是连她的身后事也不妥帖,外人更要看不起咱王家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小麻雀领着伙伴们来冷宫找王氏,告诉她:“一一,梁王真不是个东西,今天又骂了,说他要是登了顶,要灭了王家和长孙家。” 王善一也是服气了,自己都死遁了,皇帝怕儿子当鳏夫名声不好听,还让夫妻和离了。都没有关系了,还有这么大恨吗?梁王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真不能放过他,他要是登了顶,不知道有多少人倒霉。别人倒霉也无所谓,自己的大哥,外公、舅父对自己还可以,万不能折在这个混蛋手里。你不是想登顶吗?姑娘就让你一场空想。 梁王想登顶,一来是他娘淑妃得宠,二来是他个人条件还行,三来是他外祖家势力有点大。这三个条件,也是互相依存的。要想断了梁王的路,上次打残他是最快的途径,可惜自己没有功夫,下手轻了,没打碎他的骨头。现在再去,还有点心虚手软,要是还打不坏,又白费功夫了。那淑妃也不是个好东西,以前给她当婆婆时没少折腾她,不过,也不至于弄死她。再观望观望,看从哪里下手更好些。 淑妃在宫里生闷气呢,她满心满眼要除掉长孙宇,这老东西竟敢去我儿子府上胡闹,让我儿丢了人。最后,皇帝还让把王氏的嫁妆还回去,并赔偿三万贯,凭什么啊?王氏窝囊,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死了就死了,还折腾什么呀?不就是有个厉害的外祖和三个重女轻男的舅舅,看本宫不一一收拾了他们。 她的大宫女华升劝道:“娘娘,您小点声,叫外人听见了可不得了。长孙家的老爷子是安南都护府大都督,长年驻守南部,镇压百越。长孙宇大将军领镇西军跟着宣王殿下在西北守边,长孙宙大将军领镇北军在东北营州驻军,长期对抗靺鞨六部,长孙空大人在西南的大理做大使,与滇国周旋。这一家子都是镇边的人才,您除掉他们不是自毁长城吗?您要是说气话就罢了,要是有这个念头可不能让人知道了。” 淑妃推了一把华升:“滚开,本宫的事你少插言。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没有长孙家还没法子过了?我儿子是皇子,怎么能让外臣这般上门欺侮。要不弄死长孙家的,本宫这辈子就睡不着觉。” 青青驼着芥子珠隐在暗处,王善一在芥子珠里,却能清晰地听到淑妃宫里的动静。听到这里暗恨,恨不得马上弄死淑妃。王氏嘴硬心软,真要去杀人,她还是有点手哆嗦,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怎么下手。 过了几日,淑妃的母亲进宫,正是淑妃捎了信,让郑家老夫人进宫传信。淑妃道:“娘,长孙宇敢欺负我儿子,我想灭了他。我想了好几天,母亲回家跟父亲说,找太史令李大人,就说先皇托梦了,想长孙老大人了,让他陪葬。只长孙明一死,他三个儿子我慢慢收拾。” 郑老夫人道:“娘娘,这不大妥当吧?长孙老大人是镇边的神器,要不是他多年镇守在东南一隅,诸夷哪有这么安分?再说了,皇帝是一国之君,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梦,就让国家柱石殉葬呢?” 淑妃得意一笑:“人们为什么都说伴君如伴虎呢,君王之心最难测。不过,我跟他多年,最知道他的禀性。他虚伪狠毒,疑心很大,却没有真本事,志大才疏的很。长孙家父子三人都守边,手握边军,他十分忌惮的。要是无端杀害,朝臣们肯定会不服,自然需要我们递个梯子。又不是都杀,只死长孙明一个出气,既震慑长孙家,又不影响大局。到时候,让老头的大孙子长孙渊顶他的位置去,照样为国家守边。” 郑老夫人叹气,这个女儿太任性了。不过,长孙家的外甥女被梁王害死,这个大仇结下。将来,老大人致仕来京,说不得又是闹事,对梁王夺嫡不利。不如就按女儿说得办,一切听皇帝的打算,死活就听圣意。 王善一在芥子空间里,气得心口炸裂,手直哆嗦。等郑夫人吃过晚食,告辞回府,青青从路边草丛窜出来,在郑老夫人腿上咬了一口,老夫人哼一声,感觉有些麻痒。众婢扶着老夫人,要回淑妃处,请太医。老夫人道:“不怎么痛,还是出宫回府吧。小翠出宫后骑快马,去请医官张大人来诊断医治。” 小翠犹豫:“老夫人,回府还要半个多时辰呢,还是折回娘娘宫里更近。” 老夫人道:“今天娘娘跟我说了重要的事,着急回去跟大人商量呢。而且,晚上皇帝要来,我一个当娘的在不方便。” 等老夫人回府,众人打开马车门,老夫人已经没了,面色从容,好像假寐。府里大惊,着急办理后事,府内忙碌之余哭声一片。 淑妃听说母亲在宫里被蛇咬伤,回家就没了,哭得死去活来。皇帝也跟着生闲气,让宫里大扫除,务必把蛇蝎鼠蚁全消灭了。淑妃伤心归伤心,毒计还想要继续,不断在皇帝耳边说长孙家的坏话。王善一忍无可忍了,这女人没完了,不把外公害死就不罢休。 一天晚上,皇帝没过来,淑妃心情不好,喝了点闷酒,睡了过去。王善一让英英指点,取了能麻倒一头大象的麻药,在淑妃胳膊上注射了。然后,取一柄小手术刀,把淑妃的舌头割了,让她再不能告刁状,再把手筋割断,让她再不能传递恶毒消息,最后把眼皮割下,让她永远闭不上眼,看着郑家、梁王、皇帝以后的下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等宫人发现淑妃娘娘的惨状时,俱都心惊,太医们也是无可奈何,是哪位这么缺德呢?这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又闭不上眼,肯定是把人得罪狠了。太医们只能先止血,再把手筋勉强接上,以后这双手算是废了,琴棋书画的精细活儿是干不成了。不过,后宫中与淑妃有嫌隙的人不少,暗中可乐坏了,这女人,仗着家世好,儿子聪明,一向飞扬跋扈。这下子好了,母子都中了暗算。 皇帝去看了一眼淑妃,淑妃戴了一面白纱遮幕,意思是眼部受伤,有损颜面,不敢再见圣颜。眼见的千娇百媚的枕边人,变成了一个残废,皇帝气鼓气胀的,这叫什么事啊!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敢对自己的妃子下毒手,想造反啊!再往深处想,要是凶手想对自己下毒手,可是防不胜防。大理寺再三调查,也查不出什么线索。凶手仿佛凭空出现,突然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 紧跟着,淑妃所在的郑家也是祸事频出。淑妃的父亲因为女儿的事,坐车去找大理寺卿打听进展,半路上,马被野蜂蜇得发狂,飞奔中把郑大人甩出马车,跌断了腿,在家里休养。明明没到惊蛰,家里不断有毒虫、老鼠来折腾,引发井水污染,库房失火,整个府里乱成一团。请了和尚道士来作法也不管用,人人都说郑家干了缺德事,遭报应了。 人的嘴,要命鬼。说得人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要说那些王公贵胄,世家大族,谁家不做点坏事,好人能保住家产吗?善良能发横财吗?可是,你做坏事要有技巧,把人卖了还替你家数钱才行。现在好了,惹上了厉害的势力,人家把你弄残了,你还不知道是谁,找不到任何证据,这不全家倒大霉了吗。 王氏收拾了郑淑妃和郑家,心里的气才消些。让豆豆给大舅送了信,叫他处理完京里的事就赶快回任上,远离权力中心,手里有兵权才相对安全。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青衣君和母亲各有心思 豆豆给捎来了大舅的回信,问外甥女是否能见上一面。王善一沉默良久,还是算了吧,就当她真得死了吧。诈死这事可大可小,万一被人看见,走漏风声,皇帝不会放过与王氏有关的几家人。自己生死事小,连累亲戚朋友就不好了。 王善先让匠人们用黄泥加白灰,再掺入稻草和糯米汁,夯筑成围墙。用青砖、琉璃瓦、松木梁,柏木椽,建了门楼。门楼采用歇山顶双层,九间八柱,上面有匾,写着青衣君祠四个字,很是气派。门楼住了四个门房,是长孙大舅安排的伤残军士,都是忠义诚恳之辈。别看有点伤残,功夫可是不低,寻常宵小恐不是对手。 进了大门,迎面是一座影壁墙,上面画着青衣君受封图。地面上用青砖铺满。转过影壁,就是正殿,上面有匾,写着青衣殿三个字。正殿地基是青石筑起的高台,安排八阶石梯。用庑殿顶形制,五大间的格局。挑沿下,转圈用了十二根石柱支撑。寸半厚的实木门,上面钉了装饰泡钉。正殿里,用檀木雕刻了妹妹的立像,身着庄严服饰,披了落地披风,颈上戴一串璎珞。设有香案,上摆铜香炉,供品盘,白瓷花瓶。下方设了蒲团,给人上香供养用的。侧面有几张小几与坐垫,将来给看殿的人做功课用。墙壁上画了许多壁画,多是跟神话传说有关的题材,有嫦娥奔月,麻姑献寿,洛水神女的故事。 正殿阶下对称种了两株松树,种了数十株桃树。正殿后面种了许多苍松翠柏,等树木长大些,就会显得庄严肃穆。左右各有对称的配殿,都是三大间的格局,用得悬山顶规制。 左边的配殿匾额上写梳妆殿三个大字,里面正中间是小客房,床上有矮几,几上摆一套青瓷茶具。坐垫是正方形的,都是暗红色小如意纹的缎面材质。左手边有镂空月亮门,挂了门帘,窗前摆了一张胡床,是女子梳妆室的样子,有梳妆台,上设铜镜,梳篦,化妆品。还有一银杏木做的大坐床。右手边是对称的镂空月亮门,进去后,是有储藏功能的内室。 右边的配殿匾额上写了寝殿两字,里面犹如千金小姐的寝室。正中是起坐间,品字形摆三张罗汉床。左手内室有黄花梨木的床,三边围栏,设有床品。靠墙有衣柜和木箱,装了一一生前穿的衣服,用的被褥。右手内室是书房,还有一个书架和一个书案,书架上有一些一一生前爱看的书,书案上有文房四宝。 再往后面,是一排硬山顶的常规建筑,给守祠人住的。房后还有两口井,有大面积荒地,将来可以种些蔬菜和粮食,守祠人能自给自足。 靠在后围墙的地方,修起一个圆形土坑墓。前面立了石碑,写着皇恩赐授 故青衣君王善一墓,标了年月日。 这是个空坟,是王善一的意思,她把建造图纸让豆豆送给大哥。为什么要建这个空坟,其实这个坟下边的空间是个地下密室,里面将来可以藏金,棺椁下方还有条密道可以通往后面青衣山的一个山洞。 怕大哥手里的钱不宽裕,王善一还让青青把她送到这边,在青衣正殿的供桌下面放了三千两黄金,一万贯铜钱。 有钱好办事,青衣君祠修得还算快,到了冬月就完事了。长孙夫人跟着儿子、儿媳妇来这里看了一下,给青衣君摆了供品,上了一炷香。 曲氏心里不满,撇嘴说酸话:“不过是个小姑子,哪里受得母亲的香呢?修这么大的祠堂,得花多少钱呢,母亲真舍得。” 长孙夫人道:“你呀,真是眼皮子浅。这是皇帝御赐的地皮,说是给一一做坟地,你又不能做别的。盖这祠堂虽说把一一的嫁妆钱和梁王的赔偿花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退路。那钱不花,王家可要收回去了,对咱们也没什么好处。” 曲氏眼珠子转转,笑着道:“娘,还是您高明。小姑子反正死了,说这是御赐给她的地方,其实就等于是咱们的地方。你当它是祠堂也好,当它是庄园也没什么。” 长孙夫人笑着看她一眼,心里想,难道不是吗?王善一虽然诈死,跟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还敢再露面是咋的。她“死”得不错,儿子借了光调到了都城当礼部侍郎,年纪轻轻正四品,前途无量。还能守在自己身边尽孝,想起来就高兴。不过,曲氏是个没成算的,这事不能让她知晓,省得她说漏嘴,那可是欺君之罪。 这里要插一段王善一父母的往事,更能说明王尚书夫妇性格与态度的由来。 王夫人长孙氏,出身极好,祖上是关陇贵族,开国功臣。到她这一辈,长孙明老侯爷就有三子一女,她母亲死得早,爹不肯续弦,就怕后娘对孩子们不好。家里四个男主人,一个小女孩,可不是宠着,要啥给啥,养得自私骄横,自我中心。从小被惯坏了,本事不大,毛病很多,到了该嫁人的年龄,那是高不成低不就,咋也不如意。 在一次赏花宴上,看到当时御史大夫王仙之的嫡次子王守仁,那人长得帅,身高七尺半,面如冠玉,剑眉朗目。细一打听,王二郎读书也不错,刚科举上榜,还在等待铨选。王二郎如此人才,自然有很多待嫁的女郎相中。王守仁有自己的心上人,是五经博士孙大人的三女儿孙令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孙博士算是王守仁在国子监的授业恩师,对这个聪明善学的弟子很是喜爱,当然乐见其成。可王御史的夫人陈氏不赞成,认为结亲不妥。五经博士在正六品中还是个下等的职位,没什么大前途。孙家没什么能力,清流自居,要钱没钱,要势没势。 陈老夫人出身一般,是河北道定州保县大农户家的女郎,家里地多,家里人会经营,挺有钱,就是没啥权势。她嫁给王御史时,王御史才是保县的穷县令。陈夫人嫁过来,带了很多嫁妆,鼓励丈夫拿这些钱去活动,慢慢升上去。陈夫人生了两儿一女。嫡长子王守信自幼习武,不爱读书,四年前因余荫入仕,外派到剑南道绵州当了录事参军。长年驻守,一直没在陈夫人身边,夫人心里惦念。现在二儿子王守仁争气,科举上榜,正准备让丈夫出力,娘家出钱,帮助活动活动,留在都城做个六七品的文职就好。 这种情况下,要是有个得力的岳家,肯定对儿子的前途有利。陈夫人在一众来说亲的人家挑来拣去,最后相中了长孙家的姑娘。众所周知,长孙家的老太爷当初可是跟着开国国君起事的关陇功臣,皇帝赠给一面免死金牌,封为景阳侯,世袭。生前做辅国大将军,过世时被新皇追赠太尉。到了长孙明时,袭了爵位,颇有军功,上了年龄时,当了安南都护府大都督。三个儿子也是文武双全之辈,老大长孙宇做了镇边的定远将军,老二长孙宙做了营州府兵的宁远将军,老三长孙远在国子监读书,很有才华,会好几种胡族的语言文字。 王二郎年轻气盛,自然不同意他娘的安排,闹了好几场气,事情僵在那里。孙博士得了一场重病,病床前把孙令月许配给另外一个学生徐晋安。王二郎跪在孙博士门口,百般哀求。孙博士语重心长地道:“鹏飞,长孙家是关陇功臣,他家要势有势,要钱有钱,父子四人都是人中龙凤,国之栋梁。人家肯把女儿许配给你,你是三生有幸,要好好珍惜。令月只是寻常官家女子,对你的前途没什么助力。你父母都对我表示过,不想两家结亲,这种情况下,你让老师怎么办呢?徐晋安家庭情况简单,家中独子,父母早逝,留下一份不错的家业。长辈只有一个家道殷实,禀性厚道的叔父。晋安跟你同科中榜,人品也不错,我女儿嫁给他,少生多少闲气。” 孙令月在窗外,偷听了两人的谈话,她一琢磨,父亲说得有道理。婚姻之事,不光是男女之情,最主要是两个家庭之间门当户对,互惠互利,才能长久。眼见王御史夫妇目中无人,看不上自己家,强行嫁过去,肯定受公婆的气。于是,给王二郎写了一封信,说齐大非偶,叫他再不要上门来,她已是徐家公子的未婚妻。 王二郎百般无奈,只得听从家里安排,娶了长孙氏为妻。婚后,长孙明大力扶持女婿,动用了不少人脉,先让他做了当时太子的通事舍人。太子登基为帝,他也水涨船高,进尚书省学习。老丈人与大舅哥老打胜仗,职位提升,也不忘提携他与王大郎。二十年下来,王大郎进左武卫当了中郎将,王二郎才四十岁就一步步做到礼部尚书,正三品。就连徐晋安,因为是女婿的同窗,也跟着借了点光,在鸿胪寺做寺丞,虽只是正六品,却是个有油水的职位。 可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王二郎官越大人越飘,不但不知道承情,反而更看不上长孙氏,觉得她毛病多,跟她过得不舒服。 长孙氏虽然有很多毛病,比如她脾气坏,心眼小,很自私,很任性,却有一个大大的优点,特别会审时度势,把利益最大化。儿子和女儿虽然都是她生的,长孙氏对儿子是一心一意,对女儿就差点意思。 长孙氏不喜欢王善一,属于综合原因。她本来就极端重男轻女,何况那个讨债女,生育时难产,差点要了长孙氏的性命,落下不孕症。好容易生下来也不能弄死,却十分不喜欢,只想着把她榨出油才罢。 这种情况下,王善一就惨了,从小就是她的出气筒。长孙氏最喜欢的就是站在女儿的对立面,看热闹、泼凉水、说风凉话,全套子的本事。而且她还发现,王尚书和老夫人陈氏也不喜欢王善一,她越是对王善一不好,陈老夫人就更少找她的麻烦。 要是王善一跟别的孩子有了矛盾,她总是抱怨自己女儿不好,非打即骂。她觉得这样,显得自己不偏袒自己孩子,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不过,要是有人跟她儿子王善先不对付,她就开始双标,急头白脸,护得要死。 王善一被皇帝看中,赐给梁王为妃,王家还是很高兴的。在王善一的嫁妆上面不敢亏待,准备了十里红妆,从生到死,从大到小,一应俱全。没想到这死丫头不争气,一个男人也哄不住,两年就遭了梁王厌弃,被关到后花园的破院子里。 长孙氏不心疼姑娘,心疼赔出去的嫁妆,所以才跟王尚书闹腾,让王尚书出面去救女儿,最终目的就是要把利益最大化。她觉得闹一闹,大概会有两种可能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种可能是,梁王想利用王尚书,想取得长孙家的帮扶,就会把女儿放出来,接茬当王妃。那就赶紧给女儿找个好大夫,调养一下身体,尽快生下男孩,坐稳梁王妃的位置。要是梁王夺嫡成功,梁王妃生的嫡子当不上太子,也得是位亲王。 还有一种可能是,梁王把王妃休弃或弄死。要是王善一死了,可是太好了,皇家理亏,肯定给些好处,堵王家人的嘴。就是休弃也不怕,女儿没有孩子,她的嫁妆就可以让王尚书出面要回。 可王尚书胆小怕事,不敢跟正得宠的淑妃和梁王掰扯,还把夫人关起来。后来王善一用计诈死,长孙氏很满意,目的达到了。只是她一直纳闷,女儿怎么有那么大的能耐?怎么逃离的火场,王府那么多人,几百双眼睛,愣是没看到她吗?这段时间,她隐藏在哪里?衣食住行怎么解决?她是有奇遇,还是有能人相助? 王善一喜欢母亲吗?怎么可能。小时候靠父母吃饭穿衣,惹不起,只能奉承。要是能信任他们,生来能与动物沟通的能耐,怎么会处处遮掩。出嫁后,碰上个有权有势的渣男,只能忍受。现在她有空间了,有这个大法宝,还跟这些人渣扯什么闲篇,过自己的痛快日子去。 青衣君祠修了也好,御赐的地方,安全保险。囤个粮,批点货啥的,有个地方存放。古人不都迷信吗,正好利用一下子,自己也不可能永远不露面,就是谁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样貌,也可造个谣,说青衣君显灵了。估计母亲这么干,也有这种意思吧,能利用就不会直接下毒手。要是父亲知道了,怕暴露,给多少好处都不行,说不定干脆直接弄死自己。 就父亲那种只记仇不记恩的性子,对上母亲那种骄横自私的脾气,不知道能不能过到头呢。要是长孙氏晚年凄惨,倒可以来祠堂养老,到时候,她要还活着的话,就给她送一些银钱衣裳啥的,尽一点最后的母女之情。 她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甚好,收拾了渣男贱女,又坑了一心害人的郑淑妃,仇基本上是报了。父母生养她一场,她利用诈死,给三个哥哥换到了好处。父母给她准备的嫁妆全部要回,不欠什么了。想到这里,她又苦苦一笑,也是想太远了。只希望长孙氏以后不会后悔,她对母爱的期盼,到这儿就够了。六亲缘浅本是福,修的是两不相欠。今生落的不欠,来生修的不见。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空间里还有啥 关雎宫里,郑淑妃呆坐着,戴着遮篱,轻纱下,瞪着没了眼皮的眼睛,焦急地等待寻找孙神医的结果。听着来人禀告,孙神医还未找到,大宫女华升心里很痛快。虽然伺候淑妃有三年多了,她十分看不上这女人。一肚子坏水,坑这个害那个,没个消停的。现在好了,不能说话,再也听不到她用尖细的声音骂恶毒的话;手筋不得力,也看不到她用那双细白的爪子掐人,打宫人耳光;还闭不上眼,成天戴着面篱遮丑,再也不能在皇帝面前挤眉弄眼地卖弄风情,给人使坏,真是解气。 听到梁王殿下来看淑妃的消息,华升赶紧往里通报。淑妃别的人不愿意见,自己儿子还是想见,反正,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梁王此时手脚还没养好,坐了轮椅让属下推进来的,见了母妃的惨样,心里很悲痛。恨恨地道:“要是让本王查出来是谁,本王要灭了那人满门,鸡犬不剩。”窗外一只小麻雀,听到梁王的话,暗自嗤笑:吹牛谁不会,天衣无缝之局,去哪里查出来。又想,一一总说要找梁王算账,眼前就是个机会,我得去通知她。 王善一听了小花报的信,沉吟一下,要说吧,梁王想害人,可自己也没死,杀人这种事还是少做点。梁王混蛋,上次打坏他手脚,也差不多了。不过最近无聊,想起自己在后院受得那一年多罪,心里总也不舒服。又想着,梁王要是当上太子,肯定对王家和长孙家不好,自己虽然六亲缘浅,可是大哥和外公、舅父他们还是念着点亲情,也不想两家覆灭。得了,梁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眼下是三月中,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远处山花烂漫,宫内桃花盛放,蜂蝶成群。山林中有一种虎头蜂,特别凶猛,爱吃肉。想到这里,王善一从冰箱里取出一块猪肉,解了冻,切了一盘跟黄豆大小的肉粒,放在冷宫的院子中。没一会儿,果然吸引来一只虎头蜂,它享受了一粒美味。王善一跟它交流:你通知小伙伴们一起来,我给你们准备一餐美食,作为交换,你们帮我一个小忙,给梁王和郑淑妃一点苦头吃。虎头蜂一听,小脑袋思考着,这个可以有,猪肉的味道太好了,吃饱了,还能给蜂王带点回去,这个交易划算。 于是,一群蜂子都飞进关雎宫里,追着在院子里晒太阳观花的郑淑妃和梁王咬,谁要上前就蜇谁,护卫们也是人,也怕痛,都脱下衣服,捂着头脸。郑淑妃本就戴着面篱,她有腿会跑,只是手上挨了几下,痛不可挡。梁王最惨,他行动不便,脸上、脖子上落满了虎头蜂,痛得他大喊大叫,从轮椅上摔下来,把没长好的手脚又跌坏了。等宫人们拿着扫帚、火把、水盆之类的进来,这些蜂子赶紧飞走了。 郑淑妃痛得直咬牙,手上十多个蜂针眼,太医给她上了药膏。梁王可惨了,满头满脸都是包,脖子肿得粗了一圈,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儿,抹了药也痛得不行。手脚本就没长好,现在又摔了,骨头错位了,只好重接,是否会留下点残疾,这都是一年以后才能看出来的事,现在说不好。不过,皇帝心里的天平如何,就不用说了。 皇帝琢磨,郑淑妃与梁王母子怕不是什么好的。这一连串的事,莫名其妙,好似天遣,后宫妃嫔众多,怎么别人就没那么多事。我儿子有好多个,这个不吉利,就把他封得远远的。想了好几天,最后下定决心,拟了旨意,梁王已然成年,可以就藩,龙州赐梁王做封地。 梁王一听父王的旨意就傻眼了,自己这是被踢出储君之争了。龙州是个偏僻荒凉之地,要地利没地利,要物产没物产,油水不大。藩王一旦就封,无旨不能离开封地,皇子远离中央,还有什么竞争能力?就推说自己旧伤未癒,新伤又添,在都城里医疗条件好,养好伤再说吧。又说,家里没有王妃,内务没人主持,到了外地就藩,更没人管家了。 皇帝琢磨着,梁王与王妃和离,外地就封,确实不能没有女主人。就跟户部员外郎家卢慎诚商量:“爱卿,你家嫡长女卢晓芬年龄合适,也该嫁人了,赐给梁王做正妃。只要爱卿同意,朕命钦天监择婚期,礼部官员下聘,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等明年,梁王养好伤,就携全家去龙州就封吧。” 卢大人一听圣旨,心情十分矛盾。要是以前,姑娘能当亲王正妃,他会觉得挺高兴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郑淑妃失宠,梁王也受着伤,太医说可能留残疾。婚后一就封,跟储君之位无缘。这还罢了,龙州偏远,只怕以后想见姑娘一面,都是难事。不过,圣意难违,好歹也是个亲王,配自家那是低娶。万般无奈,只能应了。 卢姑娘算是个明白人,听了旨意,哭得要死。满都城谁不知道,梁王宠妾灭妻,把前任梁王妃关到后园的破院子,十分苛待。后院莫名失火,把梁王妃烧得只剩一把灰,听说火熄之后,王妃看着像人形,一碰就灰飞烟灭了,啥也没剩下。就这,皇帝还怕梁王名声不好,逼着死去的王妃娘家同意和离。皇家理亏,皇帝给王家三个儿子升职调迁,让梁王退回嫁妆,赔了点钱。再给一块地建青衣君祠,勉强给王氏一个灵魂栖身之所。想想看,前王妃王氏出了名的温和贤惠,琴棋书画都通,人才没得挑。父亲是礼部尚书,外祖父是景阳侯,舅父是镇边的将军,这背景还不雄厚吗?梁王都看不上。自己这样的,梁王会不会更瞧不上,嫁过去还有个好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卢姑娘想多了,卢大人虽然官职中等,他可是出身范阳卢氏,五姓七望的名门,本家族中有很多能耐的亲戚。这不,本家的族伯卢御史心疼侄女,就找皇帝了,说自家侄女嫁给梁王挺好的,可是万不能再出现青衣君那样的事,求皇帝给个护身符之类的。 皇帝都气笑了,这老家伙是火上浇油呢,不过,结亲是结两家之好,不是没事结仇家。梁王是有点不像话,人家家长有忌讳也正常。得了,范阳卢氏百年世族,能人辈出,给点面子吧。赐下一道口谕,梁王无故不得休妻,全府不得怠慢正妃,有违者,视同欺君。并赐下四个武艺高强的能干姑姑,负责保护梁王妃,有事直接上奏,不能让王妃被人欺负了去。 之后,卢家的亲戚都去梁王府看望,见了梁王肿的猪头脸,眯缝眼,都直闹恶心。好在太医说,这是蜂毒外伤,用了最好的药,养养就好了。众人再看他手脚打着绷带竹管的,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落下残疾,那样可害惨咱家姑娘了。 王善一看了老解气了,也放心了,觉得都城的事告一段落,不用在冷宫里呆着了,让青青把芥子空间送到青衣君祠。然后把豆豆,小花都带进空间,有意离开都城,到外地走一走,见识一下大好河山。 还是良玉提醒:“姑娘,您现在有这个神奇的空间,跟半仙似的,自然过得舒坦。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要是万一,这个空间因为什么原因不管用了,您可怎么办呢?您还是趁着空间里条件好,先学点本事,艺多不压身,到关键时才能有底气。” 王善一听了点头,良玉还怪聪明的,说得有道理呀。必须学,赶紧学,就学前主人先进的农业技术吧。到空间的书房一看,哟,那个时代的字体与现在不同,这下子啥也学不成,还得从基础开始。 王善一问英英,英英小爪子指着一本小册子。王善一拿过来一看,是《汉字简化方案》,附页上有繁体字与简体字的对照表。这下子懂了,认认真真地学习了三个月,才粗粗地能看懂简体字的书。又找到一本《汉语大字典》,还不会拼音,英英帮忙打开电脑,放进一个光盘,让她跟着视频学习汉语拼音,又是三个多月,每天学得脑袋疼,总算是掌握了查字典的方法。 这半年多,王善一就是猫在书房,跟拼音和简体汉字较劲。王善一生来就有与动物交流的异能,空间里的小动物们都很喜欢她。她学习的时候,小花落在她肩膀上打盹,英英在电脑桌上蹲着监督,青青的四个孩子每天都来书房找她,玩累了就藏在她的口袋里睡懒觉。 这天没什么事,良玉给她端来早饭,两人在一楼餐桌上吃得不亦乐乎。英英也来凑热闹:“良玉,你做饭比铁蛋好吃。”铁蛋是个家务机器人,小别墅的管家。它只会做简餐,下个挂面,煮个蛋,用电饭锅蒸米饭,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冷冻面包之类。自从王博士没了,空间没有主人,铁蛋几乎不做饭,就是日常打扫。英英只好跟创业者要些苞米粒,苹果之类果腹。 良玉小脸一红:“谢谢英英夸奖,我以后多给你做好吃的。”英英听了只点头,摇头晃脑,恨不得跳起舞来。 王善一叹口气:“良玉,这段时间我就是学习,咱们很长时间没出空间了。我看创业者们种了实验田,收获后就分类加工。粮食晒干,加了保仓药,收入粮仓。蔬菜制成菜干,果子制成果干,果酱,收入冷库。周而复始,仓库都快满了吧?” 英英听了噶噶笑:“杞人忧天,你也不去看看,往南五公里外,有好几个大型的养殖场,有鸡鸭鹅,有猪牛羊,还有一些好玩的东西。以前的主人怕味道大,所以放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那里是全自动化管理,有十二位守业者机器人在干活。每天都拉一些蔬菜、粮食、草料过去,根本不怕挤爆仓库。” 王善一愣了一下:“那些动物总活着吗?它们下了蛋怎么处理?” 英英听了一愣,叫道:“你是不是傻呀,总活着白白浪费粮食吗?到一定时间,就会把它们送到屠宰车间,然后送到冷库里。蛋要挑拣一下,可以孵化的送到孵化车间,不能孵化的送到冷藏库里。以前主人在,就分批把这些东西卖掉,所以主人很有钱。王博士没了,每过一年,青青就会把这些送出去做慈善。” 王善一点头,表示懂了。她问:“青青呢?好像很久没看见她了。” 英英叹口气:“她看你没啥事,天天在书房学习,没有危险,就出去找她丈夫去了。” 吃过了饭,王善一决定出空间散散步。领着良玉和几个小家伙一起出了空间,正是傍晚,感觉一股寒风吹透衣服,空中雪花吹棉扯絮一般下着,外面竟然是冬天了。细想想,大约是十一月,时间过得真是快。小花适应了一会儿,振着翅膀往远处飞去。豆豆围着王善一打转,十分兴奋。 不抗冻的王善一搓搓手,回空间取了前主人留下来的一件长款羽绒服穿上,良玉穿了一件棉大衣,两人在雪中漫步,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小麻雀飞回来了,它叽叽喳喳地给一一汇报:“真是巧了,今天梁王大婚,王府可热闹了。我看见梁王了,上次,他让虎头蜂蜇坏了,没有以前帅,嘴巴好像有点歪。梁王的腿还没好,坐着轮椅跟新娘子行礼的。我看,今晚洞房花烛夜,也过不成,只能干瞪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瞪小花一眼,小东西,什么都知道,就喜欢看热闹。拿了一大把麦粒,往地面一撒,让小花通知伙伴们来聚餐。不一会儿,一群麻雀都飞来,大雪天不好找吃的,有人喂真幸福。王善一笑眯眯地看着小家伙们吃,拜托它们帮忙,有什么关于她的消息都告诉小花。要是看到青青,劝她赶紧回来,都想她了。 守门的一个人上厕所,恍惚看见两个人影在雪中散步,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大雪天的,哪来的人?看形体,好似两个年轻女子。他忽然一个激灵,不会是青衣君显灵了吧?揉揉眼睛再看,哪有人影,只见风雪,一群麻雀扑棱着飞走了。 王善一跟着来拉粮食的卡车,带着英英去了五公里外的养殖厂参观。哎哟,好大啊,真先进啊!这一带共有五个厂区,一个冷库,一个屠宰厂,一个饲料仓库。 一厂区是养鸡的,总共有三千只蛋鸡,一千只公鸡,一千只肉鸡。一部分笼养,一部分散养。 二厂区是养鸭和鹅的,有一大片水塘,养了三千只麻鸭,一千只白鸭,一千只海鸭,还有一千只大白鹅,一千只雁鹅,比例大约三分之一公,三分之二母,便于繁殖下一代。 然后是一排超大的冷库,地面上是冷藏,地下是冷冻。冷藏里全是各种蛋类,冷冻区全是各种肉类。 三厂区是养牛的,有一千头黄牛,两百只肉牛,悠然地在草地上吃草。 四厂区是养羊的,有一千只山羊,两千只绵羊。 然后就是饲料仓库,各种庄稼秸杆压缩成的方包,各种半粉碎的粮食,蔬菜干打成的碎渣,还有些鲜蔬菜,鲜豆粒之类。 五厂区是养奶牛的,养了两百多头奶牛,其中有三十头公奶牛,一百多头母奶牛,还有几十只小奶牛。牛奶都做成奶酪、奶粉之类的,放在冷库里。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心里有底了 英英道:“再往下风头走二里地,就是养猪场,味道太大,今天不去了。”又指着中间的小河道:“那是抚灵河,是空间的母亲河,空间里的动物都靠它的哺育。它的源头在西北方向,离这很远的聚灵山,山高万丈,山头常年积雪,雪山融水缓慢流淌,抚灵河贯穿了整个空间,最后流入最南边的归渊海。小别墅东边不远处,有一个小自来水厂,河水经过净化,抽入水塔,供应小别墅的日常用水。” 王善一恍然大悟,原来那条河叫抚灵河啊,河水好干净,能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小鱼虾,水草。不过,这空间这么大,又有过很多前主人,他们都没留下什么痕迹吗?问英英,英英奇怪地看她一眼,犹犹豫豫地才说:“当然有啊,你想,有空间的帮助,谁不是前途无量,能上天入地。好东西死了也带不走,前面的主人都留下不少东西。不过,离别墅太远了,以后有机会,让你参观一下。” 王善一嘲笑:“英英,你是不是把那些东西当成你的,不允许别人觊觎了。” 英英点点头,:“留在这空间里的东西,都是英英的,英英是管理这空间的精灵。” 王善一暗笑,这个小财迷,不过,主人没了,东西也不能消失,英英管理着也很好。但是有个前提,主人生前,还是得自己说了算才好。 英英道:“你不要多心,王博士这个区域的条件是最好的,她所在的那个时代是文明的黄金时代。太古远的文明,没有电,没有高科技,物产还少,需要刀耕火种,手工作业,日子过得艰难。太先进的未来,全都是高科技,人类的机能开始退化,做什么事都是按一下按钮就行了,吃得也只有营养液,生活过于无趣。” 王善一听了英英的话,心里有了底气。觉得非常高兴,这下子可发达了。真好啊,自己的人生太精彩了。 英英又说:“一一,往前面走还有一片大树林,林子里有一个小动物园。动物园里全是人工饲养的观赏动物,没什么大型猛兽,主人不喜欢,那时的法律也不允许买卖和私自养殖。百鸟园里数量最多的是孔雀,有绿孔雀、蓝孔雀、白孔雀。种类最多的是鹦鹉,有凤头、虎皮、玄凤、牡丹、和尚、小太阳,还有金刚、贾拉凤、亚马逊。其他的鸟类有鸳鸯、天鹅、百灵、鸽子。还有灵猫园,里面有二十多种猫近百只,有王博士本土的山东狮子猫、中华狸花猫、玄猫、桔猫,也有从异国来的波斯猫、缅因猫、布偶猫、蓝猫、金吉拉白猫、伯曼猫、加菲猫、德文卷毛猫,还有杂交出来的一些猫。第一代的早没了,现在的是它们的后代。” 王善一问:“怎么没有狗子之类的,光是鸟和猫?” 英英说:“王博士不喜欢狗,嫌它们吃得多,还得遛,不遛就随地乱拉。照顾动物园的是四个饲养型机器人,太复杂的活儿干不好。鸟类与猫咪最省心,只要按时放粮、换净水,定时清理粪便和死物就好了。主要,鸟和猫作为常见的宠物,能带来很好的经济价值。” 王善一很赞成王博士的想法,这些宠物,还是好养活的受待见。自己能与动物沟通,是一大优势,以后要关注一下,繁育好了,指定能卖个好价钱。而且不坑穷人,只针对有钱人。 礼部掌管着朝廷礼仪、祭祀,还参与科举、外交、学政、司法管理,算是中央行政机构,尚书省下六部之一。王善先到礼部后,如鱼得水,混得和谐。顶头上司是他亲爹,同僚都给面子。 这次给梁王办婚礼,王善先心情挺复杂的。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自家妹妹多好的姑娘,瞎了眼的看不上。幸亏妹妹聪明又能干,借死遁离开王府,如今也不知在哪里隐藏,以后,见妹妹一面也难了。 他胡思乱想而已,其实一点也不难,只是他不知道妹妹神通广大,能与动物沟通,还有一个神奇的空间。这天休沐,王善先沐浴过,一个人在屋里喝茶,一边晾着湿发。一只鸽子飞来啄门,王侍郎觉得奇怪,让近侍长寿开了门,把小东西放进来。那鸽子很有灵性,飞进来落在案几上,脚上绑一个小竹管。王侍郎聪明,知道这是送信来了。赶紧打开一看,是妹妹写的,内容简单,就是让他抽空去一趟青衣君祠,她有事要说。 王侍郎骑了马,带着两个近侍,飞奔青衣君祠。四个守门的有点奇怪,把王侍郎让进梳妆殿,上了热水,端过来一盘红枣。王侍郎吩咐他们回门房去,不必管他,他坐一会儿就走。守门的以为他想妹妹,也没多想。 守门人一走,王善一从帐子后面现身,笑盈盈地看她哥。王善先起身近前,大手抚摸着妹妹的头,打量她的脸,看着气色还行,放心了。两人坐下来,良玉从内室端来托盘,里面有几样水果,两样糕点。王侍郎笑:“妹妹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大冬天的,还有鲜果吃。” 王善一笑笑:“还行,我今天约哥哥有点小事,您帮我打听一下,西市可有做鲜果生意的大户,如果有做宠物生意的也要,我这里联系到一批鲜果和绿叶菜,鲜果有梨子、桔子、林檎,柿子、桃子、葡萄。蔬菜有菠菜、牛皮菜、小白菜、小油菜、胡芫之类。冬日里少鲜果鲜菜,可以买个好价钱。还有一批鸟和猫,都是品相极好的,要卖贵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先一听就笑了:“哥吃得这几样水果味道很好,妹妹还有多少?数量少的话,我找几个朋友同僚分一分就完事了,钱不会少你的。” 王善一道:“哥,量大,而且有第一批还能联系第二批,果子和蔬菜年年长啊。南方气候不比中原,四季并不那么分明,冬天也有大量果菜产出。” 王善先道:“我知道,哥在南方当了好几年官,那边冬天不冷,瓜果蔬菜是丰盛一点,这不是路太远,运输不方便嘛,不然,哥早就做这生意了。如今妹妹能耐,能把南方的物产拉到都城,要发财了。” 王善一道:“朝廷不是说,五品以上官员不能入市吗?哥可别让人抓住把柄,影响你的前途。你还是帮我打听一下,找个大商人,咱们批发出去就好。这只鸽子是我训教好的,认路,哥带回去好好养着,能给咱们传信。提货地,就是青衣君祠的后园,你搭些棚子。” 兄妹俩商量完事,王侍郎问妹妹:“妹啊,当初怎么跑出火场的?现在住哪里?生活有没有什么困难?” 王善一叹口气,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我救了一条青蛇,它能力非凡,又懂感恩。全是靠了它,那次火场才逃过一劫,也是靠它搬运,才能拿到新鲜瓜果蔬菜。如今,妹妹就住在青衣君祠的地宫里,青蛇会给我送日常所需的一切。等时机成熟了,我会离开都城,去找外公,过正常的逍遥日子。 王侍郎半信半疑,他从小在外公家呆着,跟外公学武,跟三舅父学文,都是勤学苦练,实诚得很。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人都有秘密,妹妹这样说,他也不拆穿,只要妹妹活着,过得好就行。 临行前,王善一从内室抱出来一只金灿灿的大包子脸小猫,大约有两个月大,英英说这是金渐层,蓝猫和金吉拉白猫生出来的变异种,好看得紧。她想送给大哥的小女儿王雪,小姑娘都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 王侍郎只有一个正房媳妇,没有纳妾,两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王雷,十七岁了,在国子监读书,是中级班的诚心堂。二儿子叫王霆,十四岁,也在国子监读书,是初级班的正义堂。小女儿王雪才八岁,在南方出生的,王善一没见过,听说长得白嫩可爱,很得王侍郎宠爱。 谁说只有小姑娘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大男人也喜欢,王侍郎就很喜欢。他接过来小猫,轻轻地抱在怀里,问着:“这小东西就是你弄过来的小宠物?挺招人喜欢啊,平常用什么喂它呢?寻常的鸡鸭鱼肉就行呗?” 王善一摇头,又让良玉拿过来一大桶猫粮,交待道:“先喂这种专门的猫粮吧,吃完了就到青衣君祠来取,我都放在梳妆殿内室里,够它吃上一年了。以后大些了,加喂点白水煮的鸡胸肉,鱼肉之类。” 王侍郎回到家,天都擦黑了。他媳妇曲氏来叫他吃晚食,看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猫,毛发金灿灿的,小脸圆嘟嘟的,十分可爱。就用手来抓,王侍郎把她的手推开:“小心点,还小呢。这是送给咱家雪儿的宠物,别给弄伤了。” 侍郎夫人道:“不就是一只猫吗,看你紧张的。我哪有那么不中用,摸摸还能弄伤了不成。不过,这猫真漂亮,雪儿一定喜欢。” 王雪正在大餐厅里伺候长辈用饭呢,太夫人坐在正中的食案后,左边的食案是王尚书夫妇,左下食案坐着三个庶女。右边首案空着,留给王侍郎夫妇,左二是次子王善长夫妇,右三是三子王善识,还未成婚。 王侍郎夫妇进来,一看见女儿站在太夫人身边,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布菜,老太婆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王侍郎有点闹心。他对女儿道:“雪儿过来,跟爹娘坐,吃过饭,爹有好东西送你。” 太夫人道:“善先,有没有点规矩了?叫全家等着你一个人。出门也不告诉家里,天黑了才回来,吃饭还得你媳妇去叫。一进来,就是给我脸子瞧,咋的,雪儿侍候老身用饭不应该啊?你不尽孝,还不让孩子尽孝,你想干什么?” 王侍郎刚拿起筷子,听了这话,脸一沉,啪的把筷子一摔:“家里一堆佣人,还不能侍候老夫人用膳了?雪儿才八岁,尽什么孝,其他人死绝了?明天起,我雪儿啥也不用干,就去大伯那院跟着她堂姐妹去上家学。”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又来了。平日,王侍郎对亲朋好友算是和气大度,人人赞他一声大气。跟同僚处得也不错,有来有往,和平共处。跟王尚书这亲爹算是冷淡自持,对母亲长孙氏还算孝顺。王侍郎跟老夫人好像前世的仇人,只要在一起,就不会和谐。老夫人也怪,不喜欢长孙氏可以理解,儿媳妇娘家条件好,在婆家比较硬气,老夫人看不惯。不喜欢长孙氏的儿女就有些糊涂了,咋说也是王家二房的嫡出子女,王家的正经人。不过,王侍郎以前在南粤古州当官,王雪在古州出生,总也见不着,太夫人也没办法做精。自从回了都城,住在一起,太夫人对王雷、王霆还行,对王雪这个小重孙女就有些过分了。因此,王侍郎过几日就会跟太夫人吵上一架,王侍郎能耐,有一身好功夫,太夫人也是犯憷几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尚书脸一沉:“行了,善先,你要注意言行,那是你祖母,怎么老跟她争辩。” 曲氏听公爹数落她丈夫,冲动之下站起来:“我呸,人必自侮,而后人辱之。有人为老不尊,仗势欺人,还指望别人尊重,做什么清秋大梦呢?” 气得王尚书脸红脖子粗,手指颤抖地指着曲氏,嘴里嘟哝:“泼妇,泼妇……”王侍郎把曲氏拉着坐下,两人旁若无人地吃饭,曲氏还时不时地夹菜给雪儿。众人一看,也纷纷开始进餐,这种场面见多了,早习惯了。 王尚书气饱了,饭也不吃了,穿了鞋,去了后院的妾室吴氏房中。陈太夫人按着太阳穴直呼头痛,服侍她的陈妈妈和小红赶紧扶着她回住处了。陈妈妈也是叹气,太夫人年轻时候还挺能干的,到老了咋还糊涂了,成天跟晚辈闹腾。都什么岁数了,不说安享晚年,天天折腾人,这么干能落下什么好来? 王雪去了父亲的纯正院,想安慰几句。王侍郎根本没把太夫人放在心上,急眼过去就完事。他笑吟吟地把金渐层递给女儿,雪儿非常喜欢,小手轻轻抚摸小猫的下颌,小东西舒服地哼哼两声,小脑袋在她手上蹭。王雪问:“阿父,这猫从哪里来的?它好漂亮。” 王侍郎道:“你远房姑给的,外国品种,你好好养着。它要吃专门的饲料,阿父每个月给你一大桶,你让珍珠找两个小盆,一个喂水,一个喂食,每天把水和饲料加满。在你的小院里弄个砂盆,教它上厕所。”王雪兴奋地点点头,抱着猫,拎着饲料,回她的清杏院去了。 王侍郎在屋里忽然想起,有个胡商叫艾沙玉素甫,生意很大,经营范围广。他在西市有好几家店铺,做明面上的生意,有工艺品店、酒坊、丝绸行、有屠行、金银行、果子行、椒笋行。在胡商邸还开了一个奇货居,交易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都城的达官显贵想买点稀罕东西,都喜欢去找他。水果蔬菜可以进他的果子行和椒笋行,宠物可以送到奇货居去。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卖了好货赶紧买房 王侍郎想得明白,下了值就去了胡商邸,找到艾沙玉素甫,这人的名字拗口,汉人就管人起个外号叫老胡。老胡五十来岁,典型的胡人外貌,黄棕色的卷发,络腮胡子微有花白,高鼻深目,目色黄中泛蓝,皮肤较白。两人见面,老胡听人介绍是礼部侍郎王善先大人,手抚左胸行了一礼:“王大人好,您找老胡,想寻什么物件吗?”官话说得还行,略显生硬,能听懂。 王侍郎笑着摇头,单刀直入:“胡老板好,本官以前在南粤当官,南方跟都城不一样,那里四季花开,瓜果蔬菜不断。我有个远房亲戚,有点神通,从南方弄来一批新鲜的蔬菜水果,鲜果有梨子、桔子、林檎,柿子、葡萄。蔬菜有菠菜、牛皮菜、小白菜、小油菜、胡芫之类。冬日里少鲜果鲜菜,可以买个好价钱。” 老胡听到有生意谈,赶紧往里让,两人进了奇货居,坐在客厅里。仆人们端上来一碟子干葡萄,一碟子核桃仁,一杯红枣饮子。老胡笑道:“原来是这样,好啊,好啊。你有多少货,怎么发送?最好分批发货,新鲜的蔬菜水果不好放,两天一到货最好。” 这些细节兄妹早商量过了,王侍郎点头,又问:“老胡,你一次能要多少啊?我是当官的,朝廷有规定,五品以上不能入市。所以,你得自己找人拉货,我那亲戚借了我妹妹的青衣君祠囤货。批发价格嘛,是应季的时候三倍,你能卖高价,差价全是你的。” 老胡想了想才道:“价格可以,一样先来五百斤,我卖着试试看,然后才能知道每次要多少货。青衣君祠我听说过,在青衣山下,离都城不算远,一个多时辰的车程。” 王侍郎点头,又道:“我亲戚还有一批鸟和猫,都是品相极好的,要卖贵价。” 老胡一听就乐了:“啥鸟啊猫啊,都是常见的动物,品相再好,能卖个什么贵价?” 王侍郎也乐了:“我那亲戚不是一般人,她手里的东西稀罕。就说那鸟,鹦鹉常见吧,她家种类十分齐全,有的还会学说人话,有的还会念一两句诗,稀罕不?好看的有绿孔雀、蓝孔雀,罕见的有白孔雀、黑天鹅,常见的有八哥、鸳鸯、鸽子,八哥会学话,鸽子会送信,鸳鸯漂亮吉利。猫的品种,可齐全了,有本土的猫,也有波斯的猫,还有的是从西洋引进的,她写了一本名录,老胡看看,有要的再说。” 老胡听了点头,也行吧。忽然想起一件事:“真是巧了,腊月十三是太后的七十大寿呢,好几家大人打过招呼,要寻稀罕物件。我跟他们说说,看人家的意思。” 旁边的小童提醒:“老爷,国师大人是不是派遣灵风仙童来过,说要找几只特别的仙鹤或孔雀,他要在太后大寿上献个礼。” 老胡一拍额头:“对,对,怎么样,王大人,把你说的孔雀拿来吧,有仙鹤也要。” 王大人道:“仙鹤没有,你再去问问别家吧。孔雀有三种,每样来一对吧,成双成对的吉利。蓝孔雀、绿孔雀每对要三千贯钱,白孔雀要六千贯钱,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大家都懂。” 老胡道:“太贵了,我也不知道国师大人肯不肯要。这样,您先让人把孔雀弄过来,我请灵风仙童过来瞧瞧,再议价吧。” 王侍郎点头应承了,要这个价,他也有点心虚。说到大天去,不就是几只鸟吗?三对孔雀卖一万二,可是不贱呢。 老胡做事利索,第二日,就让人去了一趟青衣君祠。后园子里,王侍郎让人临时搭建了一个大帐篷,把鲜果和绿叶菜一筐筐装好,竹筐里垫着厚厚的麦草,上面用羊毛毯覆盖,就怕冻着或磕碰。蔬菜和鲜果讲究品相,品相好价格就好。老胡验了货,十分满意,这等好货,也不往店铺里送了,直接送到日常供货的大户人家,价格要得足足的。都城里达官贵人多,冬天能见着鲜果与绿叶菜不容易,谁家也不差钱,那是非常满意,全部要求老胡供货。老胡笑眯眯地答应,约好三天送一次货。 过了五六日,王侍郎让近侍长寿套了一辆大车,遮得严严实实,直接从青衣君祠把三对孔雀,十只鹦鹉,五只猫咪拉到胡商邸。老胡把灵风仙童请来看货,灵风大约有十五六岁,长得有几分仙风道骨,身材高挑,五官秀丽。他不爱说话,眼睛非常有神,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掀开笼布,三对孔雀十二只眼一齐望向前面,这就是一一说的贵人吧。一一是空间的新主人,能与它们交流,一一说了,在空间里虽好,太闷了,一辈子也见不着几个人,机器人太死板,喂的东西也单一。不如去外边过逍遥日子,好吃好玩,只要见着贵人开开屏,做几个舞蹈动作,啥都有了。 大蓝对着灵风叫了两声,然后抖动一下身子,尾羽慢慢张开,一边做着它认为好看的舞蹈动作。它媳妇二蓝虽无屏可开,也是围着大蓝点头扇翅,配合它的动作。大绿一看不甘示弱,也抖动着尾羽,开屏了,二绿在旁边摇头摆尾地欣赏。大白就比较矜持,与二白交头接尾一番,才慢慢张开尾羽,它就在原地抖动那身雪白的羽毛。三对孔雀这番动作,把在场的几位都惊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尤其是长寿,他家王大人交待过,他妹妹王善一死后成仙了,被皇帝封为青衣君,能与动物交流。他原先觉得王大人异想天开,胡说八道。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开始动摇,小姐肯定不是一 般人,说不定真成仙了。 灵风点头,原来师傅说得都是真的,天下真有能人可以驯化鸟兽。只不过胡商谨慎,不愿意透露这驯鸟之人,推说不认识。又想着,能人异士大多脾气古怪,不愿现身也正常,都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三对孔雀必是要买下来的,老胡要价太高,绿孔雀、蓝孔雀要价五千贯,白孔雀要价一万贯。两人议了半天价,才以一万五千贯的价格谈拢。 又让秦贵妃娘家来看,秦大人选了一对金刚大鹦鹉。这对鹦鹉名叫吉祥、如意,它们的羽毛十分漂亮,五颜六色还油光水滑,两只鸟体型大,样子威武。关键它们还会说几句人话,说得是都城流行的官话,显然是有人刚教的。体型大的鸟一般比较笨,王善一费了挺大劲只教会了六句话。不过这六句用好,也就够了。吉祥如意在上午不管见了什么人都会说“早上好”,见到男人会说“大人威武”,见了女子会说“真漂亮”,见人走了会说“再见”,得到好吃的或夸奖会说“谢谢”,到晚上一律说“晚安”。秦大人十分满意,花了五千贯买走了,准备作为进献太后的寿礼。有了好的开头,长寿这次送过来的鸟都卖了个好价格。 五只猫也挺抢手,要价二千至三千五百贯不等。一只两个月大,白色长毛,鸳鸯眼的波斯猫,以三千五百贯的高价卖给三公主。一只一个半月大,包子脸,狸花纹的加菲猫,三千贯卖给户部侍郎魏大人的夫人。一对两个月大小的蓝猫,共四千贯卖给镇南王家,一只一个半月大的卷毛灰白色德文猫,三千五百贯卖给都城富商韩五娘。 老胡给王侍郎结算宠物钱时心痛极了,这么多钱啊,一大半要给别人。你说王侍郎这个亲戚咋这么能耐呢,随便折腾一下,就是两万多贯啊。再加上蔬菜水果十日一结账,也是很大一笔钱啊。 梁王听到消息时有点晚,金贵的宠物一个也没了。问老胡下一批在什么时候,老胡让人悄悄问王侍郎,这谁知道啊?后来信鸽捎来信,说还有十株含苞待放的牡丹,俱是特殊品种,要是有人买,就狠狠地要价。胡商看到送来的十盆牡丹也大为惊叹,这是十冬腊月啊,有鲜花很难得了。花盆都是陶制的,上面贴了标签:两盆魏紫,两盆二乔,两盆首案红,两盆冠世墨玉,两盆御衣黄。这十盆花都是含苞待放的样子,枝叶清秀碧绿,非常精神。为了在太后寿辰宴上得脸,也顺便给皇帝送年礼,梁王咬牙买下两盆首案红,两盆冠世墨玉,共计一万二千贯。 其余的也卖了,巨商韩五娘真有钱,花七千贯买了一盆御衣黄,一盆二乔。常洛王刚好姓魏,听说牡丹名字为魏紫,就说跟自家有缘分,花五千贯买下来两盆魏紫。还有两盆,以每盆三千贯的价格,分别卖给陆太傅家和工部侍郎宇文家。 王侍郎暗叹妹妹的本事,委托老胡给换成黄金,悄悄地送到青衣君祠,从虚墓的暗门送进去。没两日就收到信鸽传书,这钱王善一不要,她有空间供给,暂时也花不着钱,叫她哥在王家同一坊内置一处大宅子,想个法子从家里搬出去。陈太夫人糊涂,王尚书又是个愚孝的,住在一起,凭空生出多少闲气。虽然嫂子糊涂,侄儿侄女都是仁义可疼的,这是当姑姑的一点心意。 王侍郎感动地眼泪汪汪,恰好同一坊内的有一家人想卖房。卖房的是司农寺少卿姜大人,姜大人出身一般,因为科举成绩好,过了近三十年,才慢慢上来的。这人就知道死干活,不会巴结上司,又不会敛财,到了关键处也没人帮。卖房的原因有二,一是隔壁的吏部员外郎冷四云在官员考核中难为过他几回,结了仇,相看两厌。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嘛?把房卖了另外找一处吧。二是因为几次考核成绩不理想,降职调到关内丰州当太守,啥时候能回来都不知道。年龄不小了,家里也不算富裕。王侍郎跟姜大人一商量,给了一个超出姜家人预期的价格,姜老大人乐呵呵地同意了,收了钱,很快办了过户手续。 王侍郎现在有恃无恐,越发对陈老夫人和王尚书不客气了。弄得他媳妇曲氏都有些胆战心惊,劝他:“大人呢,您也收敛着些。咱们是晚辈,真要把长辈惹急眼了,再把咱们赶出去,一来丢人了,二来咱们在京城也没有地方住。母亲抠门的紧,她的嫁妆捂得死死的,不会管咱们的。” 王侍郎问:“夫人啊,你就不想在都城里买一处宅子,自立门户,非得在尚书府里受气?老夫人偏心,不去住大伯家,就在尚书府里作威作福的,有点好东西都弄到大伯家去。父亲也偏心,成天看那两个庶子好,瞧我就不顺眼。我就算了,我替咱们孩子不平,咱家姑娘多乖啊,祖母也看不上,天天拿捏她。咱两个儿子放假回家,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曲氏叹口气:“我知道,可咱们不是钱不够嘛。都怪你,在南粤当官,也没弄到手多少钱。那点俸禄倒有一半要送到都城孝敬老人,还有一半也让家里花了。但凡家里有点事,你是真舍得花钱呢,上次建青衣君祠,你还拿出那么一大笔钱,恐怕你的私房钱都扔进去了吧。” 王侍郎道:“我有什么办法,现在儒术当道,提倡百善孝为先。我身为长子长孙,俸禄是要交给家族,再统一往下发月例,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因为南粤离都城太远,所以家里同意我交一半,另一半就当做是咱全家的月例。妹妹死得惨,要不是因为这原因,我也不能从南粤调回都城,还在礼部当侍郎。父子两人同在一部当正副手,前所未有,这都是皇帝理亏,给咱家的补偿。两个庶弟也因为妹妹的事,得了好处。他们可以无动于衷,我当亲大哥的,不忍心啊。” 曲氏又叹气了:“大人也说得有理,也怨我,娘家虽是河东旺族,可是我父母不慈,给的嫁妆都是虚的,到关键处拿不出什么余钱。” 王侍郎道:“嫁妆我不在乎,赚钱养家本就是男人的责任。你要是脾气再好点,管住嘴,我就满意了。尤其是对咱妹妹,你再不要胡说八道,她不是一般人。” 曲氏道:“死都死了,还说不是一般人,难道成仙了不成?” 王侍郎点头:“差不多,皇帝都封她为青衣君了。青衣君有神通,能与动物沟通,驯化鸟兽鱼虫,还会输送反季节花草果蔬。借了青衣君的神通,我把一批花鸟宠物卖了好价钱,已经把司农寺少卿姜大人的宅子买下来了。不过吧,我还没想好找什么借口,怎么搬出去?” 曲氏听了一愣:“真的?姜大人宅子合适,面积可不小,离尚书府又近,不耽误咱们尽孝心。就是人人都说,父母在,不分家。大伯与公爹分家,是因为祖父大人过世时交待的,说各自发展,早早分枝。” 两口子正商量着呢,忽然有一个小婢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才道:“禀侍郎大人,曲夫人,小姐跟大老爷府的秀云堂小姐打起来了,吃了亏。老夫人生气,把两位小姐叫到她住的久寿堂里跪着,马上要动家法呢。” 王侍郎跟夫人一听,马上起身,穿了鞋,急急地奔久寿堂去。看见两个女孩跪在当中,一个是王侍郎大伯王将军的二女儿王秀云,十六岁,身材细长,长相清秀。另一个正是自家的小女儿,头发被揪散了,脸上还有几条血痕,衣服也裂了口子。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脱离尚书府真痛快 曲氏一见女儿吃了亏,血气上涌,扑上前来,照王秀云脸上就打,一边嘴里骂着:“死丫头,都分家了,有事没事就过来打抽丰占便宜,还敢打我的女儿。老的欺负我家女儿就算了,一个堂姑,也敢欺负她,我们当爹娘的还没死呢。”一边没头没脸地打了好几下。 王秀云双手捂住脸,一边哭,一边喊叫:“祖母,救命,嫂子要打死我了。” 陈老夫人震怒,一边捶着案几,一边吆喝:“快,快把他们拉开。曲氏,你也太过分了,我还活着呢,哪有你逞能的份啊?我的亲孙女,过府里看看我,怎么就说打抽丰了,她占你啥便宜了?你们多年在南粤当官,逍遥自在,没孝敬过老人,我的秀云三天两头来瞧我,就是替你们尽孝,你们不好好待她,就是天也不容。” 曲氏冷笑:“从来都是老人跟着长子过活,跟着幼子算怎么回事?分家时,说什么长子得大头,要奉养老人了,就不说长子优先了,这不就是占了尚书府的便宜吗?毕竟,这尚书府里,我们家大人的俸禄也交上来养家了,家产也有我家大人一份。王秀云三天两头来,也没见她拿过来什么东西?也没见她帮老人洗过衣服,洗过脚的。原来,孝敬就是嘴上说说,一不出钱,二不出力,也好意思?” 王秀云听了这话,哭得更起劲了。陈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就把桌上茶盏扔过来,王侍郎用手一挡,茶盏摔成四分五裂。 王侍郎问:“秀云,你说,为什么跟我家姑娘打起来了?你是当堂姑的,已经跟林家订了亲,要注意言行。没事没非的,跑到叔爷爷家打了你侄女,这像话吗?” 王雪的贴身侍女珍珠解说起因:“禀大人、夫人,前些时候,大人送给小姐的猫,小姐非常喜欢。喂食添水都亲自来,那猫晚上都卧小姐枕头边。今天大老爷家的秀云小姐过来,看见了小猫,也是喜欢,就想要。小姐不肯,秀云小姐就上前抢,猫吓得躲进床底下去,秀云小姐让人拿棍子来捅,小姐就跟秀云小姐打起来了。小姐年龄小,个子矮,吃了亏。” 曲氏冷笑一声:“不要脸,上次来,把我们雪儿的白玉九连环抢走了,这次来又看中猫了。也是堂堂中郎将家里的孙女,活不起了咋的?我明天去问大伯夫妇,怎么教育的女儿,眼皮子这么浅,没事就惦记别人的东西。” 王侍郎道:“秀云,这事是你不对。君子不夺人之好,你想要猫,可以跟家里说,买一只,这样强取豪夺的,实在过份。” 老夫人道:“王善先,你咋这么小气?不就是一只猫吗,干脆送给秀云得了。过几天,你再去给小雪买一个。” 王侍郎笑了:“祖母有所不知,这猫不是本国品种,是西洋来的,叫金渐层,可金贵了。胡商邸那边有类似的,一只就要五千贯呢。” 老夫人听了大吃一惊:“这么贵,你从哪里弄来的?” 王侍郎道:“我去青衣君祠给妹妹上香,从祠堂里钻出来的。我妹妹托梦告诉我,是她送给雪儿的。这是人当姑姑的一片心意,谁也不许抢。” 老夫人道:“一派胡言,人都死了,还能成精不成?” 长孙氏眸光微动,王善一真有这个本事?她从小是有点异处,经常看到小动物去她院子玩。一些鸟喜欢停在她肩膀头上,叽叽喳喳地好像对话,那些毒蛇与毒虫也从不咬她。不管如何,今天她是要向着自家亲孙女的。于是说:“既然是青衣君所赐,雪儿就好好养着。秀云回去跟你父亲母亲说说,让他们想办法给你弄一只吧。” 王秀云一听这个价格,心里更痒痒了。她望着老夫人:“祖母,我实在是喜欢这只猫,我都快出嫁了,就把这只猫给我当陪嫁吧。大哥也不用再出添妆了。” 老夫人两眼一眯,就点头了。王雪喊:“不行,这是姑姑赐给我的,我谁也不给。” 老夫人道:“那好,不过是一只小畜生,就打死吧,谁也别争了。” 曲氏一听就不干了:“我看谁敢动,见过不公道的,没见过这么混账的。又不是您给的,您有什么资格做主。再说了,这猫价值五千贯,张嘴就要,也太不要脸了。便是说到官府去,我也奉陪。”老夫人听了更是来气,当时就涨得脸红脖子粗。 王尚书去朋友家下棋回来了,听说老夫人动了气,赶紧过来了。听老夫人把事情一说,心里闹腾,这一群人都不省心。他是个孝子,只能向着自己老娘。就对王雪道:“你要还是我孙女,就把猫送给你太奶吧,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孝顺孝顺,要顺着才叫孝。” 曲氏冷笑:“这猫价值五千贯,是青衣君赐给我家雪儿的。老夫人想要,请她去青衣君祠求吧。她可是青衣君的亲祖母,说不得,又能找到一只更好的。” 王尚书一听这猫这么贵,有了主意:“那,就把它送到胡商邸,让老胡帮着卖掉吧,钱归入公中。这么贵的猫,要万一养死了,就白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雪哭得伤心,说什么也不干。王尚书有些下不来台,就说:“哭什么?你要不想当我孙女,就滚出去,再不许进我的家门。” 王侍郎走到王雪跟前,把她扶起来。冷冷地看了老夫人和王尚书一眼,才道:“好,我们走,再不踏您的家门。我好好的妹妹,嫁给梁王却枉死了,我不信,这中间父亲没有责任?梁王把她关在后院之时,您当父亲的就应该出面质问梁王,告诉皇帝,给她争取生机。您不敢,眼睁睁地看妹妹受罪,断了父女情分。如今,我不能看我的女儿重蹈覆辙。有人欺负她,我就会出面。” 王尚书有些下不来台,就骂:“你敢忤逆?!这官是不想当了吧,不怕为父去告你。” 王侍郎一笑:“儿子不是一个身份,我既是儿子,也是丈夫,更是父亲。如果当官就要愚孝,儿子宁肯不做。不能给姑娘挡风遮雨,当多大的官有什么用?父亲只管去告,到时候,别怪儿子把家里那些事全说出来,让天下人知道家里老人的不慈才好。” 王尚书听了这话,喊道:“来人,来人,拿家法来,我打死这个不孝子。” 仆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王尚书对王管家吼:“王成,我说的话也不听了吗?快点取家法来。” 王侍郎道:“不必了,我这就走。您的家法,儿子领教不来。父亲上次给礼亲王家查坟,收了人家三千贯钱,让礼亲王违制扩建了陵墓。自己立身不正,还有何面目教训儿子。父亲嫌弃我的雪儿,我还不愿意让儿女在这府里受气呢。” 王侍郎身边有两个近侍,长寿,长庚,二十人的私人卫队,是他回都城时,他外公给配备的。平常嫌养这么多人费钱,现在倒是有用了。让这些人去喊车马房套车,搬东西,直接拉去新宅。 王尚书气得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道:“王善先,你出了这个门,就不是我儿子,以后也不用你养老送终,也别想从老子这里得一点好处。” 王侍郎道:“瞧您说的,以前我也没从您那里得到什么好处。我自小就在外公府上,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跟着大舅学武,跟着三舅学文。外公去安南上任,我就去了国子监学习,国子监管吃管喝,给家里省了不少事。我能当官,是参加科举考上的,三个舅舅又使劲拉巴,才干到南粤。我能调到都城,是因为皇帝看妹妹惨死的面子上,与您关系不太大。” 曲氏在一边火上浇油:“尚书大人,口说无凭,这会儿不想分给我们家产,说得绝,还许诺以后不用养老。真不中用了,还不是要讹到我们头上。有本事,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写个断亲书,我就当真了。要不然,我天天领着人回来吃饭,反正离得近。但凡家里的好处少我一分,也不干。” 王尚书气极了:“好,老子今天就写断亲书,尚书府的家产,你们就别想了。” 曲氏一听,咚咚的快步跑去书房取了笔墨,送到王尚书的案几前面。面露讥笑:“您赶紧写,谁不写就是说话不算数,就是天底下最不要脸的王八蛋。” 王尚书历来看不上曲氏,她明明出身河东曲氏,只因为母亲过世早,家里没人教导。她爹娶了后妻,那后妻对曲氏捧杀教育,她为人十分粗俗。当年,他犯了几件事,让曲家抓住把柄,只得答应了两家的亲事。过门后,曲氏的毛病一览无余,脾气暴躁,说话粗糙,没有文化,只略识些字,连账目都弄不明白。关键是,曲氏的嫁妆也都是假大空的存在,看上去有房产地产,细查查,房产在都城西北角的昭行坊,一个三进的小破院子,勉强没到房倒屋塌的地步,院墙是黄土夯筑,屋子是黄土掺了白灰、稻草垛起来的,梁椽门窗皆是杨木所制,有的都变形了。地产是离都城三百里外庆州安化县小北山山脚下的一个庄子,面积尚可,土地贫瘠,出产不丰。金银首饰中,只有四分之一是真金白银的,一多半都是包金镀银的,丝绸锦缎都是过时的,四个钱箱子都只装有三分之一不到的量。曲氏哭得半死,既没面子,又没里子,跟娘家闹了几场,她爹就翻了脸,叫她别回娘家了,当没她这女儿。 王侍郎因长孙氏不得宠,曲氏因嫁妆低不得脸,这两个女人生的孩子在王家跟着不得宠。曲氏手里没钱,心里没底气,只会瞎嚷嚷,长辈真急了,她就害怕。可这次不同,她男人说了,买房了,有地方住。两口子巴不得搬出去,不过这世道,孝字当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王尚书又自私又偏心,对老夫人愚孝,做官还不清廉,能脱离关系是上上大吉。要是有了手书,再给族老们送些好处,开了家祠,从族谱上抹去他们最好,再不济,脱离关系也好。 长孙氏可不干了,她这辈子图个啥,不就是一心扑在儿子身上。王尚书要是现在把儿子一家赶走,她还有什么指望呢。她扑到王尚书身上,又是哭,又是抓:“王守仁,我儿子是二房的嫡长子,你敢把他赶走,我就跟你拼了。我女儿没了,你们全家借光,如今我儿子你还容不下,这不是要灭了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尚书让人把长孙氏架开,几笔写了断亲书。沉着脸把断亲书扔给儿子:“王善先,咱们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王侍郎道:“一言为定,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明天,我就去家祠找族老,把我一家人挪出族谱。” 长孙氏把儿子拉一边,一边捶打,一边骂:“你这傻子,王家有今天,都是你姥爷和舅父扶持的结果。你是嫡长子,将来要继承王家二房的大半家产呢,他们把你赶走,还要断亲,将来你可吃大亏了。被亲生父亲嫌弃,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王侍郎小声在母亲耳边道:“娘,我爹不是好人,他自私浅薄,又忘恩负义,还贪赃枉法,早晚出事。咱们离开这里,说不定还能保全自身。再说,我爷爷虽然官至御史大夫,家底却不行,祖母是农家大户,没啥底蕴,也没多大见识,王家能有多少家产?这些年,还不是常从娘的嫁妆中找补。如今,妹妹做了青衣君,能耐得很,我找她给咱们出出主意,赚得盆满钵满,您愿意平白让王家一堆人占便宜吗?” 长孙氏听了,收起眼泪,点点头。跟儿子说:“行吧,你妹妹指望不上了,以后娘就指望着你呢,我的嫁妆都给你带走,将来我老了,就去你那里养老。”王侍郎点头应承,扶着母亲回她的住处。 第二天,王侍郎拿了几十个小黄金锭子,每个差不多有二两的重量,挨个去拜访几个王家族老。到人家里,把他爹写得断亲书拿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然后,每家送上一对金锭子做拜礼,请求族老们开祠堂,把他一家另立门户。族老们思虑一番,王家也就是从王御史才入仕,底蕴不深。王善先能耐,年纪轻轻就是正四品礼部侍郎了,外祖家也厉害,前途无量,是王家最能耐的子孙。他这么抬举自家,自家当然要助他一臂之力,别叫王尚书那个糊涂蛋给耽误了。商量好,本家有一个早逝的神童王子安,当年一篇《登泰山》精彩绝艳,可惜英年早逝,没有后人。王子安与王尚书都出了五服,勉强算是一个宗族,反正是王家子孙,就过继给他当嗣子。 中原大陆都讲究宗族议事,宗族决定的事,个人是没法子反对的。开了祠堂,族谱一改,在王子安名下添加了王善先全家,从此之后,与王守仁就是本家亲戚,出了五服。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准备参加太后的寿宴 王侍郎放了心,才开始收拾新买的宅子。上任房主姜大人虽穷,可这房子是蜀王送给他的,硬件特别好。因为姜大人帮了蜀王大忙,蜀地盐井开放,帮蜀王使用了新工具和新技术,使蜀地井盐赚了大钱。蜀王知道姜大人家底薄,在都城只有个三进的小破房,把自己名下这栋宅子送给他当谢礼,内外都给修好了。外表十分壮观,门楼是双层歇山顶建筑,双砖加白灰的院墙,高大坚固。就是因为得了这座好宅子,引起来一些人嫉妒,才给姜大人使绊子。姜大人被挤兑走了,王侍郎买了个好宅子。 王侍郎这座新宅子,坐东朝西,在光福坊第一排第三座。左边是吏部员外郎冷四云大人家,这人跟原主人姜大人不对付。其实就是看着姜大人出身一般,却得了蜀王赠的这座好宅子,羡慕嫉妒恨。右边是国子祭酒张家,老大人比较清高,跟邻居也不大来往。 冷大人听说姜大人贬官外调,高兴了几天,接着听说,他把宅子卖给礼部王侍郎,心里又不痛快了。不过,冷大人也知道,王侍郎不大好惹,亲爹是礼部尚书,官至三品,外祖家是开国功臣,有爵位有实职,挺有势力。媳妇是河东曲氏的女儿,虽然与岳父家关系一般,那也比外人强啊。主要是王侍郎自己能耐,文武双全,科举入仕,年纪轻轻的正四品,到老了怎么也得是三品大员,还是不得罪为上。 冷夫人带着些礼品,登了新邻居家的门,说参观一下王大人的新家。曲夫人陪着,进了大门,门楼上下共有十八间屋,家里的门房、侍卫、更夫住在这里。 一进院子,迎面是一座太湖石的大影壁,大石形似狮子,瘦、透、漏俱备,非常气派。影壁后面有一个圆形大鱼池,里面养着风水鱼。一片空地后是个大客厅,厅上提写三个字:怡然厅。平常用来接待外客,家里开宴会也会到这里。客厅左后方就是大厨房、茶水间、食材库,留了个角门方便进出。右边有一条石板路,路两边种了些常青的小灌木。客厅后边种了两排洒金柏,修剪得齐整。 有一堵青砖垒的一人多高围墙,留了月亮门,对称种着两株石榴树。进门就是二进院子,院里左右分别是大库房、理事房、账房、工具房、佣人房,都留有小门,门上写着名称。 又一堵青砖垒的一人高围墙,留了月亮门,门前对称放了两对大缸,蓄满清水。进了三进院子,左边盖了两层的藏书楼,楼上藏书,楼下摆了案几,是个读书学习的好去处。楼前种了几棵松树,楼后种了千根翠竹,竹林后有一口井。不过腊月时分,竹子落叶了,看去全是枯枝,还有余雪。右边是一片空地,黄土地碾得溜平,摆了兵器架子、石锁、木桩之类,是个小小的演武场。 又过一月亮门,四进院子对称有六个小院,左边可以住公子们,右边当客房。 五进院子是主屋,正中一排双层建筑,八柱九开间,用了单檐歇山顶。二楼敞亮,正中三间是观景厅,有一排小书架,上面放着些男主人的文书,女主人的账本,摆了一张大书案,放着文房四宝。左前窗有一张棋案,右前窗有一张画案,厅中摆了几张罗汉床。左边三间放着男主人的金贵东西,右边三间放着女主人的嫁妆和私人物品。楼下正中三间是小客厅,平常见个女性亲戚和自己家人。左边是净房,贴身侍女和妈妈们住的小屋。右边是主人夫妇的起坐间,大寝室。 主屋左边建了两个小院子,前后种满桃李树,留给小姐们住的。右边一个小院子,是小厨房和小储藏室,地下有一个小地窖,厨房墙角有一口甜水井,后院墙留着一个角门。 最后是大花园,正中间用青石建了一个大鱼塘,此时结了冰。鱼塘周边有两尺高的石头垛子,垛子外围种了一圈冬青。花园的东北角修有一个小亭子,周围种了十几株杏树,十几株林檎。周围的花在这个季节都没了,曲夫人说,种花没有用,她也不懂,要不明年干脆种些菜算了。冷夫人听了,心里暗自发笑。花园角落里打了两口深井,后门经常关闭。右角落建了个院子,里面的房子是青砖灰瓦硬山顶的,一小间一小间很密集,是粗使婢女和管事妈妈们住的。花园西南墙角建了院子,围墙较高,是车马房,留有侧门,以便进出。 院子的硬件挺好,主建筑都是使用青砖、琉璃瓦、红松梁、柏木椽、青石柱,门窗也讲究,一水的鸡翅木雕花的窗户,樟木三寸板做的门。软件上差点事,没多少贵重的东西。冷夫人想,估计买这宅子把家底花空了,没钱添置家具和摆设。想到这里,心里上平衡了,笑嘻嘻地相约吃了茶,就回家去了。 王侍郎这会儿手里是没多少钱了,这个宅子可不便宜,妹妹的钱都用进去不算,还把自己手里的私房钱用上一大半。太后的寿宴就是五天之后的事了,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以前在南粤当官,离都城路远,随大溜儿拿一两千贯钱就是了,再不然就跟王尚书算一份礼,皇家也不会挑剔。今年可不行,调任京官了,还是有头脸的礼部侍郎。而且跟王尚书脱离关系,另算一家了,要是不拿个像样的寿礼,怕皇帝挑礼,又怕同僚笑话,急地抓耳挠腮的。早知道,就留两盆牡丹,腊月里鲜花难得,牡丹娇艳明媚,国色天香,想来太后也会喜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侍郎这天下了值,一个人骑了马去青衣君祠。屋外正下轻雪,纷纷扬扬的,到正殿上了香,唉声叹气的。挨到傍晚时分,王善一出来透气。兄妹两人商议,太后的寿礼送什么合适?送花鸟肯定与其他人重复,送金银太俗还有点舍不得。王善一约他哥明天来一趟,她想想办法。 王善一有啥好办法,就跟英英磨叽,答应有了机会,让王侍郎给英英弄一对仙鹤进空间。英英才告诉她:“别墅现在的位置在空间的南边,比较热,四季不分明,适合种植瓜果蔬菜。也适合养殖普通动物。你顺着抚灵河往北去三百公里,那里凉爽些,适合养珍珠。王博士让建筑机器人从抚灵河引出水来,做了一个人工湖,里面养着珍珠蚌,是六个操作者机器人管理。他们既养蚌又养珠。王博士以前靠着养珍珠,发了不小的财呢,她人没有了,那珍珠不采那么勤,肯定有大珠,还有利用矿物水养的彩珠。这个时空没有这种技术,随便拿几颗出去,都是稀世珍宝的存在。” 王善一好奇,让创业者一号开电动卡车送她过去。看见了一个小院子,大门上写了明珠楼,院里有五间两层小楼,楼上装潢太阳能发电板。十个建筑者机器人和六个操作者都在这里,院子旁边就是一个人工湖,水不太深,里面插着许多竹竿,上面吊着麻绳,麻绳上拴着一个个大蚌。 王善一到明珠楼前,输入英英告诉的密码,开了门,跟操作者一号说了口令。它打开一号大收藏柜,里面几个透明抽屉,垫着锦缎。机器人取了两颗大珠,有一寸以上珠径,珠形圆满,色泽银白,光彩流离,几乎没有瑕疵。这样的珠子,目测收藏柜里几乎有数百颗。机器人又打开十六号收藏柜,全是各色的彩珠,比黄豆略大一些,数量上千。机器人用个小纸盒装了一盒,有五六十粒,递给王善一。王善一眼睛都直了,王博士太厉害了,太能耐了。她的手都有些哆嗦,手里的宝贝,价值万金也不为过。 王善一把珍珠给了王侍郎,跟他说:“哥,你把这颗最大的白珠献给太后,就说是在南粤时,从渔人手中高价所获。另一颗白珠和彩珠都妥善卖掉,所得的钱,给嫂子和侄女添几套好首饰,好衣裳,再给侄儿们攒点家底。” 王侍郎点点头:“一一,哥老占你的便宜,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你看,哥还能给你做点啥呢?” 王善一道:“我需要一对仙鹤,这是交换这些珠子的代价。明年春天,哥让人去东北,跟靺鞨人高价买一对吧。” 王侍郎点头应承,摸摸妹妹的头。把两盒从西市买来的糕点递给她,让她多多保重。 第二天是大朝会,今年天公作美,风调雨顺,各地丰收。近日边关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君臣就显得和和美美。议过明年的春耕安排,科举安排,准备议论太后的七十大寿安排。这时,有一个御史上前,奏报礼部侍郎王善先不孝,对父亲和祖母不恭顺。不给老人尽孝,公然搬出尚书府,自立门户。 皇帝其实也不愿意管臣子们的家事,可是御史上奏,不能装糊涂,必须得过问一下。皇帝沉下脸问:“杨御史奏的事可是真的?王侍郎有何话说?” 王侍郎上前回禀:“皇上,是有此事。不过,王尚书念着本家兄弟无后,自愿与微臣脱离父子关系,宗族做主把微臣过继了。臣这里有王尚书亲笔所写的断亲书,宗族的族老们也能为臣做证。” 皇帝点头:“原来如此,杨御史,你下次打听清楚才奏报。” 杨御史有点脸红,争辩着:“岂有此理,王侍郎是王尚书的嫡长子,且亦成年许久,过继也轮不到他呀。就是王侍郎不孝,逼着王尚书与他断亲。” 王侍郎都气笑了:“杨大人,我不跟你争辩。我家里的事,自然有长辈和宗族做主。父亲先写了断亲书,族老们在祠堂里给祖宗上香禀告,族谱上也改过了。御史们可以前去调查,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宗族老人都同意了,也敬告了祖先牌位,说我不孝,无稽之谈。” 下了朝后,皇帝让人去王家宗祠,先验看了族谱和断亲书,又问了族老们,有口一同确认此事。调查的近卫头目写了文书,让众族老签字盖章,回禀了皇帝。皇帝看了文书,判断王侍郎无事,训斥了杨御史几句。杨御史有点泄气,本来还想上告王侍郎与王尚书父子同在一部为正副手,没有先例,父子容易包庇,也不符合任官的规律。宗族过继是正事,现在此事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再也不能说两人是父子关系。 几天后,邓太后七十大寿,这个年龄在当世算是高寿。皇帝为了显示自己孝顺,准备办一场盛大的寿宴。礼部、光禄寺、内侍省都忙得不亦乐乎,皇室宗亲、皇家子女、达官显贵,纷纷送上寿礼,礼部官员进行登记。一核对,发现梁王没有上礼,试探性的一问,说梁王准备的寿礼特殊,怕礼部不好保管,要在大寿当日再献。礼部把礼薄誊写一份,呈给寿康宫的张女官,张女官审查一遍,等太后问起有什么时才好汇报。有心的送些珍奇物件,低调地送些土产丰物,中庸的送些金银珠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太后是个有福气的,娘家护国公邓家条件硬,刚成年就被赐给雍王当侧妃,家里给了十里红妆。先帝在时,她年轻漂亮很得宠,儿子也有运气,众皇子争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让他钻了空子当了储君。皇帝登基后还算风调雨顺,对她也很孝顺。在宫里一辈子,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别人眼里的奇珍异宝,她倒没那么在意。她生平在意两件事,一是长生不老术,二是新奇有趣的东西。 太后听说,一堆金银珠宝中,礼部侍郎王善先送了一颗硕大的白珍珠比较特别。就让取来看,哇,流光溢彩,确实不同凡响,算是个宝物了,这王侍郎也真舍得,是个会来事的。看一看,放在锦盒里,说自己老了,这颗珍珠留着,等她成仙了,含到嘴里带走。张女官道:“太后保养得好,皇帝和皇子公主们又孝顺,您的福气太大,且得长寿。”太后听了笑笑。 秦贵妃亲自来寿康宫献礼,是一只金刚大鹦鹉,宫人以前真没见过这么大的鹦鹉。这个家伙长得漂亮威武,两眼有神,见了太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开口了:“早上好,真漂亮。”当时就把太后逗笑了,连连夸赞秦贵妃,人机灵鸟也机灵。张女官问了一些注意事项,生怕把这鸟养坏了,太后怪罪。太后亲自喂它吃南瓜子,摸了摸鹦鹉的脑袋,它吃完了,摇头晃脑地说“真漂亮,谢谢。”太后乐得合不拢嘴,赐名鹦将军,让养在寿康宫。 到了正日子,寿康宫院里设下寿宴,正五品以上官员进宫给太后贺寿。真正留下来参加宴席的,除了宗室人员,得三品以上官员。 梁王坐了轮椅进宫,让人献上四盆牡丹,两盆给太后,两盆给父王。太后看两盆花,一盆红花是首案红,花枝精神,一朵主花刚开,大红的花瓣,金黄的花蕊,有两朵副花含苞待放,一边还有三四个花骨朵还在生长。一盆深红色的叫冠世墨玉,有两朵主花,都刚开的,颜色比较少见,其中一朵花瓣重重叠叠,全是深红色,花芯有三瓣浅红色,花蕊嫩黄,另一朵深红发紫的花瓣有一圈,里面都是浅粉渐变的花瓣,实在特别。太后笑笑夸梁王用心了。 刚要入席,有人高唱:“国师来了,给太后贺寿。”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国师献寿 太后听说国师来了很开心,她到了这般年龄,就怕福没享受完呢人没了,一直向往长生不老。国师全真子是世外高人,每年寿诞日给她进献丹药,说吃了能延年益寿,估计今年又是来献丹药了。 国师对太后行了道礼,亲手敬献上一大盒丹药,太后喜滋滋的让人收了,请国师入席。国师笑笑:“贫道还有个节目献给太后,哄太后一笑。”太后准许了,国师让人抬上来三个蒙着绸布的大竹笼子,快有一人高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童们打开笼布,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每个笼子里有一对孔雀。道童们把六只孔雀放出来,这鸟很漂亮,在场的有人认识,也有人不认识。 太后就问:“这几只鸟体型大,样子漂亮,莫不是凤凰?” 国师摇摇头:“回太后,这是孔雀,南方的吉祥鸟。为了寻它们,老道费了不少劲啊,也花了太多的钱。” 这六只孔雀在空间里被王善一训教过了,通点人性,看了眼前的情景,自觉是表现的时候了,公孔雀嘹亮的叫了几声,慢慢抖动尾羽开屏,母孔雀围着老公跳舞,众人看呆了。 太后看得入神,这几只是神鸟吧?皇帝也喜欢:“母后,真是万物有灵,在您七十大寿之时,瑞鸟献寿,大吉大利啊!”众臣也纷纷恭贺,气氛十分好。 太后道:“出家人不容易,国师这些年每年在哀家寿日前去千阳山为国祈福,还惦念着找珍贵药材为我制丹药,想着找瑞鸟给我献寿,真是有心了。赐十万贯给国师,让他把千阳山上的道观再修修,给重阳祖师重塑金身。” 皇帝听了嘴角抽抽,心想,娘啊,您凤口一开,十万贯就没了。虽然朕是一国之君,可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真心疼啊。皇帝脸色有变化,善于察言观色的国师看明白了,他对太后谢了恩,对皇帝歌功颂德一番才落座。 寿宴过后,众人离场,宫人收拾东西。国师稳坐钓鱼台,皇帝与太后一看知道他有事要说,就让到寿康宫太后的起坐间。宫人们上了薄荷饮子,然后退出。国师问:“陛下,您的皇陵修得如何了?” 皇帝叹口气:“正说呢,祥陵修得不大顺利。地下工程完成了有七八成,地面建筑开修了,正殿地基不好打,又是黄泥喷涌,又是白蚁筑巢,朕疑心堪舆点穴那人看错了。” 国师微微一笑:“陛下的祥陵是小道的师弟重阳子所点,他极擅长天星风水,应该不会点错的。他也给贫道写了信,说那块地太好,有蛇妖看上了,要想镇住蛇妖,需要活人生祭。要四个人,成年男子祭东北角,孕妇祭西北角,童男祭东南角,童女祭西南角,正中用九道木做一根神杵钉死蛇妖。” 皇帝与太后变了脸,皇帝怒道:“一派胡言,天下百姓具是朕的子民。拿来生祭太过残忍,古早的大商就是喜欢血祭,历来为后世史家唾骂,纣王也成为暴君典范。” 太后也叹口气:“国师,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吧,哀家信道也信佛,不管佛教、道教、还是儒家思想,中心思想都是讲慈悲仁义,哀怜众生的,哀家不忍心。” 国师叹口气道:“太后与陛下仁慈,宇宙不过是种流动的循环,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立者必倒,高者必堕。修陵到现在十多年了,地下工程有七八成了,耗费了多少钱帛,死伤了多少工匠,如果地面工程起不来,那怎么办呢?必要有人肯牺牲,才能使一切延续。” 太后跟皇帝两人互看一眼,太后犹豫:“国师,你神通广大,真不能想别的法子了吗?” 国师道:“贫道虽信道,也对佛家学问研究过一二。大乘佛教是玄奘法师从天竺带回来的,法师根据唐人的信仰习惯进行了改良,才如太后所言,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原滋原味的小乘佛教很早就从天竺经西域传入吐蕃、吐谷浑一带,可讲究人祭了。那边的人信佛很虔诚,寺庙很多。所有的寺庙修建之时,四角都有垫尸,可见人祭还是很有用的。” 皇帝不耐烦地起身出去,太后对国师道:“ 皇帝是一国之君,遵从孔孟之道,要讲仁义。这件事有伤人命,你秘密地做,万不能让史官和御史知道。”国师点点头,起身告辞。 国师回到都城的国师府,灵风端上来清茶。国师皱眉,吩咐灵水:“去给我拿酒肉来,今天进宫赴宴,几百双眼睛盯着,我老人家荤也不敢吃,酒也不敢喝,只吃几个果子和糕点,可把老道憋死了。” 灵水应了一声,到厨房里准备,让厨师切了一盘卤牛肉,撕了一只烤鸡,热了一个肘子,炒了几个鸡蛋,打了一壶好酒。端上案几,国师连吃带喝,得意地摇头晃脑。灵风问:“师傅,您说用人祭,那四个人去哪找?需要弟子去奴隶市场买吗?” 国师撇嘴:“灵风,你长得这么好,怎么脑子不机灵呢?那些奴隶都是穷鬼,下等人,他们想当祭品,为师还看不上呢。当然要从达官显贵人家里找啊,他们舍不得家人,就得给咱们好处,要大好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灵风叹口气,他是误上贼船了。原以为跟着国师修行是天大的机缘,谁知道跟着这么一个表里不一,净干坏事的家伙。知道不好,还下不来了呢。灵风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在松树下一边掉眼泪,一边骂骂咧咧的。松树上落了几只麻雀,都在看这个奇怪的小道童。 小麻雀听它的同伴说了在国师府看到的奇人奇事,赶紧汇报给王善一。王善一气得半死,她最讨厌这些所谓的国师、半仙、高人之类。这些人借迷信混吃喝骗几个钱也罢了,张口说人家命硬克全家,闭口说这家风水不好,必须活人祭祀,动不动就要害人。世人不懂后世王博士年代的所谓科学,面对大自然不可抗拒的力量,心中畏惧,容易迷信。这就给了坏人可乘之机,有些出家人口里佛偈道号不停,做的事都是缺德冒烟的。倒要看看这全真子,怎么办这件事,到了关键处,必要除掉这个祸害。 全真子想得绞尽脑汁,皇家宗室不能动,容易把皇帝和太后架到火上烤。势力太大的巨家大族,高官显贵不能动,他们有权有势,得罪了容易秋后算账。太穷的官宦人家不想动,打死了也没多大油水。 全真子通过这件事,得了不少财帛。那些有儿女或孕妇的人家,为了家人的安全,纷纷给国师府送来大量珍贵的礼物。国师每天晚上看着厚厚的礼单,笑得合不拢嘴。 一日,梁王让人来请国师。国师领着八个嫡传弟子,到了梁王府。梁王让人摆了上等素席,请国师上座。国师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上首,寒暄道:“梁王殿下,贫道听说,年前您遇刺受了伤,现在可好些了?” 梁王叹口气:“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国师不是外人,小王也跟你说说近年来的难处。自从娶了王尚书家的姑娘,我就没顺利过。成亲三年,一儿半女也没生下,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她得了疯病,我怕她出去胡说八道,惹亲朋好友笑话,才把她关起来养病。没想到,后院失火,她命不好,被烧成灰了。王尚书家不依不饶的跟父皇讨价还价,父皇心善,给王家三个儿子安排前程,还给王氏赐了一块好地建祠,封她为青衣君。王氏的母亲长孙氏和舅舅长孙宇领着二百多人来王府,讨要嫁妆,闹得人尽皆知,小王可丢了大人了。” 国师脸上似笑非笑,对灵风使了个眼色。灵风上前一步问道:“梁王殿下,您的后院只有王妃一个吗?没有其他妻妾和侍女?其他人可有为您生下一儿半女?” 梁王叹口气:“说来也是奇怪,府里有五六个侍妾,没有一个为本王生下孩子,难道,是本王有什么问题?” 灵风道:“小道略懂医术,看梁王殿下面色苍白泛黄,眼周发青,嘴唇没有血色,肾气不足,或许有些影响。” 梁王脖子一梗:“不可能,本王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肾气不足?就是那些女人无能没福,不配生下皇家血脉。” 国师道:“灵风不可胡说,你道行还浅,只知道看表面现象。这明明是府里有邪祟了,影响了王爷的运道,好好做一场法事或许就会好了。” 梁王点头:“国师说得是,自从那日大火,我遭人刺杀,府里一直不顺当。我最心爱的侍妾曾秀云得了离魂之症,现在还在复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自己的手脚被贼人打断,接了骨在养伤。偏偏上次去看望母妃,让一大群蜂子咬了,从轮椅上摔下来,伤上加伤。后来,还招皇上厌弃,让我婚后去封地就职。您知道我的封地在哪吗?大西北偏僻荒凉的龙州。”说着,唉声叹气的摇头。 国师听说梁王倒霉,心中暗乐,他最喜欢看权贵之人跌落神坛。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茶,缓缓道:“王爷不必瞒我,您对前王妃肯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然,皇帝也不会给王家那么多好处。皇帝乃天子,金口玉言,他封王氏为青衣君,这是一步封神呢。王氏生前怨恨您,死后成神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了断凡尘俗世的恩怨情仇。” 梁王怒道:“国师是说,青衣君搞得鬼。那贱人敢害本王,这是没了天理王法吧,父皇也昏了头,一心偏向王氏。不但判那贱人与本王和离,让本王归还全部嫁妆,还得赔长孙氏三万贯钱了断。最后赐了一块吉壤,给王氏建祠,封她青衣君。她当了青衣君,不报答皇家,竟然敢作祟。” 灵风冷笑道:“梁王殿下慎言,皇帝施政如何,小道不懂。皇上对自己的儿子,还真是一心一意的袒护。人都死了,还判和离,只不过怕王爷担上鳏夫的名头。东陈律法有明确规定,女子嫁妆归各人所有,男方不得强行索要或截留。女子和离,又没有子女,本就应该归还女方娘家,王爷何必咬牙切齿?” 国师做了闭口的手势,灵风赶紧退下一些。国师道:“话糙理不糙,皇上还是心疼自己儿子的。人家姑娘也是娇生惯养了二十年,出嫁又陪送了嫁妆。现在人没了,连骨灰也没剩下,能不难过吗?皇帝虽然权势大,凌驾于众生之上,也要顾及世间民心,给些好处,不过是给活人看的,殿下不必耿耿于怀。咱有事解决事,有邪祟就除了。您是亲王,自带天家光环,邪祟敢来骚扰,是有大本事的,除之不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梁王被师徒二人说得有些没面子,心里很不痛快。不过,转念想着,原来是邪祟作怪,让国师帮忙给除了,以后就顺利了。上前求助,国师微笑不语。 灵水道:“梁王殿下,法不轻传。作法清除邪祟要大功夫的,师傅每次作法极伤元气,事后自然要大力休养。” 梁王这会有点明白了,这是要好处呢,想想国师在太后和皇帝面前得脸,不能得罪。又暗暗埋怨,国师是出家人,怎么如此贪财?宁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小人不能给你成事,却能坏你的事。你不给国师好处,他在太后和皇帝面前给你上眼药,穿小鞋。笑了笑才道:“国师,听说您去祈福一月刚回都城,想来家里还缺不少东西。小王这里有一架西洋来的时辰钟,能看时间,比沙漏和日影盘准确,您别嫌弃。”说着,做了个手势,管家应一声,去把曾秀云送给王爷的西洋钟表搬过来。 国师定睛一看,好东西,很是少见。白银外框,装饰黄金的小鸟吃米图样。透明水晶的表面,黄金圆形表盘,上面铸刻了十二时辰的生肖,相邻两个时辰中间,细分为八份,每一份是一刻钟。表针是银色的,一长一短,长针正在巳时两刻的线上。国师大喜,点点头,道了句谢,让灵山收起来。 国师道:“梁王殿下放心,老道回去准备东西。后日是三月三,上巳节,轩辕黄帝诞辰,消灾除凶的好日子。” 梁王笑道:“如此,多谢国师。还有一事相求,那王氏的舅舅长孙宇,没把本王看到眼里,公然上门索要王氏嫁妆,还出口不逊,弄得本王没有面子。国师想个什么法子,给本王出了这口恶气,本王还有谢礼。” 国师挑眉:“此话当真?贫道可不是为了谢礼,那长孙家最是无礼,这么多年对贫道颇为不以为然。要是有机会,贫道也想会一会他们家,看他们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梁王道:“不好办,长孙家父子四人,三个都是镇边的,一个在滇国做大使,家人也都带在身边。平常在都城难得看见这几个人,就是他们有些狂妄,其他人也不会过多关注。”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遇到小人真麻烦 灵风讥讽道:“长孙家父子几人都是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任职,想动他们都找不着人。” 国师翻了灵风一眼,嫌他多事。对着梁王问:“王爷,老道就不信了,想找麻烦还找不着?那都城里边,就没有长孙家在乎的人了?” 梁王道:“长孙家历代都是武将,家风也严谨,年过四十无子方得纳妾。导致长孙家人脉不旺,血脉最近的就是礼部尚书王守仁的夫人,那是长孙家唯一的女儿。长孙氏有两个孩子,一个是礼部侍郎王善先,一个是我那个短命的前妻王善一。听闻前段时间,王善先跟王尚书闹翻了,王尚书写了断绝书。本族中不愿放弃王侍郎这个有能耐的后辈,把他过继给本家早夭的王子安为嗣子了。” 国师沉吟一会,长孙氏是个半老太太,家庭主妇,动她没意思。王善先是个目标,他过不过继跟自己没关系,只要还是长孙家的外孙就成。这个人以前没在都城当官,对他知道得不多,不找到弱点不好下手。想到这里,对梁王道:“能爬到侍郎的位置,王善先这个人不能小瞧。急切间不宜动手,且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房檐下,一只小麻雀扑楞着翅膀飞走了,它要去告诉一一,有人要害她哥。 王善一听了小花打探到梁王与全真子密谋要害哥哥的消息,气得咬牙根。全真子这样的妖人能当上国师,说明东陈国真是烂到根了,上到太后皇帝,下到王子臣民,不是狠毒自私,就是愚昧无知。 全真子大约有四十四五岁,身高七尺,长眉细目,高鼻阔嘴,长得风神俊朗,留了长须,看上去仙气飘飘。观他为人处事,绝对是人不可貌相,坏得很,算是一个害人精。倒要想个法子,把这人除掉才是。 国师在梁王府用了素宴,与梁王告别,十分得意地回府。刚回府,就有一个道童灵水迎上来,行了个礼,小声道:“师傅,您回来了。承庆院的米夫人又发脾气了,摔了不少东西,把几个侍女也打了,您是不是过去瞧瞧?”国师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点点头。 承庆院表面上看是国师府的右手边邻居,格局跟国师府类似。里面养着国师的相好,一个叫黄贵香的女人。因为国师俗家姓米,那女人便自称米夫人。米夫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凹凸有致,五官长得很艳丽。原来是一个小吏的媳妇,无意中被国师瞧见,喜欢她妖娆妩媚的风情,就强行霸占过来。米夫人初时还不大愿意,觉得无名无分的,跟个妖道过日子,心里不得劲。然而,国师生财有道,供得她丰衣足食。跟着小吏过日子,吃粗食,穿麻衣,没几件像样的首饰。跟了国师之后,金玉首饰攒了几大盒子,吃得是山珍海味,穿得是绫罗绸缎,在家呼奴使婢,出门前呼后拥。很快这女人就乐此不疲,跟国师死心塌地了。 国师也有点想米夫人了,为了太后的寿辰,上千阳山全真观闭关一个月炼制丹药,很久没有与夫人有鱼水之欢了。估计是这女人想自己了,才闹腾。国师府里的书房有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暗道,直通承庆院米夫人的卧室,来去方便,外人还不易察觉。 米夫人坐在床边,大眼睛里满是怒气,红红的小嘴嘟得老高。全真子嬉皮笑脸地挨过去,搂住米夫人,大嘴直往脸上拱,嘴里含糊不清:“香香,我可想死你了。” 米夫人涨红了脸,一把推开全真子:“你可是国师大人,要注意形象,别一见面,就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全真子笑道:“香香,在你面前还要什么形象呢?都两个月没见了,你不想我吗?你再生气,我可走了啊。” 米夫人道:“你经常不在府里,我一个人太闷,想买个宠物解闷。前几天去找韩五娘,她那里有一只小猫,可招人喜欢了。我说要买,她居然说,君子不夺人之好,如果夫人真心喜欢,也可以忍痛割爱,要价一万贯。我嫌乎贵,有些犹豫。回了家,左思右想,还是喜欢得很,昨日去问,想让她便宜一点,没想到,她说卖出去了。” 全真子笑:“不过是一只猫,卖了就卖了,你问问她在哪里买的,咱们再去买一只就好了,生什么气呢,气大了伤身。” 米夫人叹口气:“问过了,说是跟西域老胡那里买的。我让人去问老胡,老胡说,卖家神秘,他也不知道详情。灵风跟老胡有点交情,把老胡逼急了,才说是礼部王侍郎介绍的买卖。我让人去打探,王侍郎说他那远亲已经没有货了,真是气死我了。打探的人说,王侍郎的小女儿还养着一只小猫,金黄金黄的,非常漂亮,不是东陈国这边的品种。想来,是那远亲送来巴结王侍郎的。” 全真子道:“你想要?那就买下来呗。” 米夫人道:“人家不卖,我都出到六千贯了,那姑娘固执,咬死了说是姑姑赏给她的,是疼小辈的心意,不能随便卖。” 全真子气笑了:“又是王侍郎,这个人挺有意思啊,明日倒要去会一会。今天,香香把我哄高兴了,我一定把猫给你弄来。”说完就扑上来,两人笑成一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第二天,全真子果然上了王善先家,可惜白跑了一趟,王侍郎不在家。王善先上完朝,独自骑着马出城,去了青衣君祠。 全真子十分烦躁,只得跟王侍郎的夫人曲氏说明来意。他说:“侍郎夫人,老道的邻居相中了您家的小猫,那家的主人央求老道来说个人情,希望您能忍痛割爱。” 曲氏这人没什么大见识,不过,生来还有几分小聪明,她知道这猫值钱,那日在王尚书府闹腾,不就是为了这只猫嘛。前几日,有个自称米夫人的女子来府里,说出六千贯买猫,她当时就动了心。小雪那丫头太犟筋,说什么也不卖,把她气得都想揍女儿了。今日国师又来府上为邻居求猫,估计这猫真好。曲氏想过了,猫的寿命有限,多者活个十几年,少者几年就出意外,白瞎了一大笔钱。今天大人不在家,说去城外办点事,小雪也不在家,去她大舅老爷家找几个表姐玩,正好把这猫卖掉。 曲氏笑道:“国师大人,我夫君交待过,这猫不是东陈的品种,是西洋过来的。又不是一般种类,是一种白猫跟蓝猫杂交得到的变异种,十分罕见,叫金渐层。我就一个女儿,平常都依着她,这个猫是女儿的,前几日有位米夫人出价六千贯,都没舍得卖呢。” 国师嫌曲氏没眼色,我堂堂国师上门了,想要猫,你不是应该赶紧免费奉上,讨个人情吗?啰里吧嗦一通,怎么的,还想要高价?刚想到这里,就听曲氏道:“既然国师大人的邻居喜欢,您亲自上门来讨人情,就一万贯卖给他吧。您看是国师付钱,把猫拿走,还是您先回去,让那位大人自己拿钱来买?不怕您笑话,我们家实在是没什么家底儿,全靠大人那点俸禄。便是女儿的心爱之物,我也拼着得罪她,把这猫让给您家邻居了。” 国师被曲氏气得半死,又不好明着强取豪夺。想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道:“曲夫人厉害,这么一只小猫,比买几十个奴隶还贵。灵风,给钱,把猫抱走。” 曲夫人乐不可支,看着灵风道童领着几个健仆,把十大箱子钱抬过来。她上前打开箱子,里面一水儿的新出大钱,黄澄澄的把人眼睛都映花了。 王侍郎到了青衣君祠,与妹妹见了面。王善一提醒:“大哥,我有个消息告知。国师得了个秘密差事,要寻四个人生祭皇陵地基,皇帝怕引起臣民反感,没有明着下旨。太后做主,让偷偷地做。都城里有些人灵醒,给国师送了些重礼,怕他借机害自家人。人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您送没送礼?” 王侍郎叹气:“哥也听说别的同僚给他送礼,虽不知道是因为这事,也跟大溜儿的,送去一千贯钱。妹妹说得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妖道很得太后信任,不好得罪。” 王善一叹气:“原来送过礼了,看来全真子这老妖道是个贪得无厌的。他与梁王密谋,要害长孙家,因外公和舅父全都不在都城,鞭长莫及,转而想害娘或大哥一家。我怕他利用这件事,害大哥的子女,大哥还是防备些。” 王侍郎大吃一惊,头上见汗:“这如何防备?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要害你,你是防不胜防的。难不成贼偷一更,防贼一夜吗?” 王善一冷笑:“全真子那妖道可恶,要只为些财帛,我们也舍得。他收了礼,还是毫无顾忌的要害人,是个没有底限的,要不除掉他,得祸害多少人啊!” 王侍郎道:“妹妹,你看我找人刺杀他行吗?” 王善一摇头:“不行,明面上他是国师,他干坏事在暗处,臣民们都不知道。咱们要是找人刺杀他,太后与皇帝肯定要追查,万一走漏了风声,对大哥家可是灭顶之灾。” 王侍郎问:“妹妹,那可怎么办呢?” 王善一道:“自那日知道梁王与国师密谋害人,我在这两府布下不少眼线。已经打听过了,国师有八个亲传弟子,分别叫灵风、灵水、灵山、灵川、清明、清远、清因、清果,都跟着国师做事。这中间,灵风道童还略有些道心,原来在白云山的天师洞跟智仙师傅修行,师傅意外跌落山崖,他才下山找出路,半路跟了全真子。这人的心还没有全坏,有时对全真子的行为也看不惯。这人,倒是个突破口,看能不能逼着他大义灭亲,让全真子自食恶果。” 正说着,有一只麻雀跌跌撞撞地飞过来,落在王善一肩膀上。王善一摸着小麻雀的脑袋,问它:“小花,你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 小花告诉她:“你叫我的小伙伴们分别监视着几家人,在你大哥家蹲点的巧儿送来一个坏消息,你大嫂趁着丈夫和女儿不在家,以一万贯的价格把金渐层卖给国师了,你侄女回家后跟她娘闹,这会正在家哭呢。” 王善一听了大惊,大嫂真是糊涂。国师那种小人,贪财好色,你要他的钱,岂不是惹他怨恨你。要么,你就推说,丈夫不在家,等回来商量商量。要么你干脆把猫送给他,落个人情,省得他害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对王侍郎道:“大哥,事到如今,不瞒着你了,我与生俱来有个本事,能与动物沟通。所以消息来源广,也才有能力做诈死之局。刚才,大哥家传来消息,大嫂干了一件蠢事,把小雪的猫以一万贯的价格卖给了国师。国师那人,贪财好色,花了这么一大笔钱,岂会甘心?说不得真要害大哥家了。” 王侍郎脑子有点转不过圈来了,国师贪财好色他信,花一万贯钱买猫,他有点纳闷,这猫有那么大吸引力? 王善一看出他哥的想法,缓缓解释道:“国师俗家姓米,有个相好的,叫黄贵香,自称米夫人,养在他右隔壁的宅子里,门上写着承庆院的那家。黄贵香跟着国师好几年了,年前怀上身孕,如今三个多月了。国师年龄不小了,如今要当爹,万分欢喜,对孩子娘自然有求必应。前些天,大哥托西域老胡卖出一批宠物,米夫人与韩五娘熟识,喜欢韩五娘买走的那只猫。韩五娘不舍得,就推说卖出去了,不肯割爱。老胡与灵风道童熟悉,说出宠物来源,国师把主意打到哥哥头上,今日上府,相必是去讨要猫咪的。刚好哥哥没在家,侄女也出门走亲戚,大嫂目光短浅又爱财,就高价把猫卖给国师了。守在哥家的那两只麻雀叫巧儿、小七,巧儿聪明,觉得这事不大妙,就把这信告诉小花了。” 王侍郎咽了一口口水,终于明白事情的经过。他满头大汗,眼巴巴地望着妹妹:“妹妹,这可怎么办呢?这下子全完了。国师满肚子坏水,肯定要害咱们家。” 王善一沉吟一会儿,才道:“事到如今,急也没用。高价卖了也好,就是大嫂平白把猫送给国师,他也未必承情。说不定,还会更加贪得无厌。不过,小雪肯定很伤心,我给大哥一只普通的小桔猫儿,猛一看与金渐层颜色类似,我训教几句,你拿去哄小雪吧。” 王侍郎抹一把头上的汗:“妹啊,别提猫了,我头痛。你说说,怎么才能把眼前灾祸躲过去吧。” 王善一道:“太后与皇上伪善,抓人生祭这种事,国师就是找出目标,必然不会明目张胆。两个侄儿不必上学了,送到外公的任地读书也是一样的。侄女嘛,住到青衣君祠,说姑母托梦,让王雪给青衣君守灵。等过段时间,我想出法子收拾了全真子,风平浪静时再说呗。” 王侍郎想了一想,没有好法子,只得先这么着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万贯买猫是福是祸 王侍郎回家,曲氏迎上来,卖猫得了一万贯,正高兴的手舞足蹈,看到丈夫回家,正要跟他显摆。王侍郎脸色黑沉,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道:“我命苦,娶了你这么个惹祸的东西。国师来要猫,直接送给他就是了。国师要是个君子还罢了,明明知道是个包藏祸心的小人,你还要高价,这不是得罪了人?” 曲氏一听,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她恨恨地道:“你命苦?当初,你爹亲自上我家来求娶,我们家看他诚心,才勉强答应。这些年,你在家里不得脸,外公费了劲,给你谋了个官,我跟着远赴万里之遥的南粤任职,给你生儿育女。如今,你回京了,也升官了,觉得娶我亏了,看我不顺眼,处处找我麻烦。” 王侍郎叹口气,曲氏这个人,说她蠢,她还伶牙俐齿,说她聪明,关键时刻脑子转不过圈来。人人都说娶妻娶贤,他摊上这女人,只能说命不好。孩子都有三个了,难不成还和离啊?妹妹的想法真对,干脆把两个儿子给外公送过去教导,肯定比跟在曲氏跟前强。女儿跟她娘也合不来,让人把她东西收一收,去青衣君祠住一段时间也好,要是有什么危难的,她姑母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王侍郎拿定主意,就吩咐大管家王诚:“王胜,让人去国子监把两位公子叫回来,把二人的行李收拾好。再跟长孙老侯爷给的那二十个侍卫说一声,选出十个强些的,明日一早就护送两位公子去安南都护府。” 曲氏一听,大吃一惊,拉着王侍郎的衣袖:“大人,大人,你想做什么?都说虎毒不食子,你看不上我,也没必要害自己的儿子啊?儿子们在国子监学习,几位博士还夸孩子聪明,学习认真。眼看前途光明,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到安南那偏南之地?” 王侍郎不搭理她,接着吩咐:“让小姐跟前侍候的王姑姑,孙姑姑,给小姐收拾行李。两个贴身的侍女,珍珠和玛瑙,也一起收拾各自的东西。明日一早就出发,五人都去青衣君祠住着,给我妹妹守灵一年。” 曲氏气坏了,她着急地道:“大人,有话好好说嘛。一言不合,就要把我三个孩子都送走,你什么意思?” 王侍郎叹口气:“我问你,前途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曲氏脸色一白:“看大人说的,当然是性命重要。这是天子脚下,咱家又不是普通百姓,好歹也是官宦之家。便是父亲跟咱们断了关系,还有外公和舅舅们的面子呢。什么人这么大胆,敢算计咱家孩子的性命?” 王侍郎看她糊涂,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国师要办一桩密差,寻四个贵族,生祭皇陵。要一壮男,一孕妇,一少男,一少女。你没看,近期好些人家给国师府送重礼,就是怕国师坑到家人。你可倒好,一个猫,要了人家一万贯。国师那人,贪财好色,这下了破了财,不得记恨咱家呀?我怕他冲咱家孩子下手,所以,把孩子们先远远的送走。反正,皇帝与太后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捆人,那些暗卫们也不可能到万里之外的安南都护府去抓人。” 曲氏脸色更白了,她还不算是无药可救,嗫嚅着:“我错了,我把钱退给国师,再给他赔礼道歉。或许,他就不记恨咱家了。” 王侍郎扶她坐下,无奈道:“知道错了就行,以后,再有什么想法,要先跟为夫的商量,我还会害你不成?国师是个典型的小人,又贪得无厌,就是平白把猫送给他,他也不知足,会不断索取。只要有一次没达成他的心愿,他马上翻脸。要是有别的利益驱使,或是他看你不顺眼,不管你送多少财物,也无济于事。” 曲氏点点头,又问:“为什么只让两个儿子去投奔外公,姑娘要送到青衣君祠呢?” 王侍郎道:“儿子们年龄不小了,事事能自理,送到安南锻炼锻炼挺好的。外公身边有能人,让白先生教两个儿子学文,外公还能教两个重外孙学习些武艺。雪儿年龄小,在咱们身边最好。这不是为了躲避国师使坏,利用那修陵生祭的密差找上姑娘吗,才让她暂时去青衣君祠,打着姑母托梦,让她守灵的旗号。我妹妹死得惨,皇帝心里也略有愧疚,国师有忌讳,或许不敢闹到青衣君祠。再来,青衣君祠里面有暗室,密道,直通后面的青衣山。我在赌,皇帝要脸,不敢光明正大的下手,要是来暗招,姑娘好躲,总比在家里坐困强些。” 曲氏听了,知道此事定下,一屁股坐到床上,愣愣的。王侍郎轻抚她的头,安慰了几句。又从怀里掏出一只订做好的首饰,用金色珍珠镶嵌,淡紫色珍珠串连的步摇。 王雪听了传话,来找父亲问情况,王侍郎知道姑娘虽小,却是个明白人,就把事情跟她讲明白了。王雪脸色发白,吓坏了。王侍郎摸摸她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说:“雪儿,别怕。你姑母不是死了,真是成神了。她会保护你,所以才让你去青衣君祠。过段时间,等我们收拾了那个妖道,父亲亲自接你回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雪点点头,王侍郎从帘幕后面提出一个小笼子,里面有一只两个多月大的小桔猫。王雪知道是给自己的,道了声谢。王侍郎道:“你姑姑知道金渐层小猫被你母亲高价卖给国师,你肯定伤心,特地让我把这只给你。你不要光看品种与价格,宠物可贵的就是陪伴主人。” 王雪一看就喜欢,把笼子打开,把小猫抱出来。那小东西看着她,用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主人的手,喵喵地叫着。然后抬高毛茸茸的小脑袋去拱主人的下巴,乖巧可爱地不得了。听说是只小母猫,王雪给小猫取了名字,叫桔妹。 国师回到府里,让灵水把金渐层给米夫人送过去。米夫人看了可爱的小宠物,喜欢地很,抱着不撒手。国师花了一大笔钱,气得不得了,盘算着要害一害侍郎府。 这几日,国师让弟子们调查一下王侍郎家的情况。要不要下手,他又有点犹豫,怪不得王侍郎这么牛,原来有个厉害的外家。长孙家父子四人都不好惹,搞得不好引起边区不稳就麻烦了。皇帝对王善一的后事处理得这么宽松,不光是看前梁王妃死得惨,主要也是忌惮王家与长孙家的势力,不想弄得太僵。要不然,天下冤枉的人多了去,不是谁都能得到补偿的。 想查个人资料,找户部最方便。现在协理户部的是二皇子,他的身体不太好,但好歹是皇后生的嫡子。皇后娘家的势力在那里摆着,二皇子又要强,想在户部当值。皇帝拗不过皇后母子,只得答应。户部是极为重要的一个部门,掌管天下土地、户籍、税收、俸饷及大多数财政事宜,特别重要,肯定要有皇子坐镇。二皇子来还好些,他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地歇病假,底下人更松快些,出了大事,还有皇子顶账。 国师找户部侍郎裴荫大人,想知道礼部侍郎王大人家属的情况。裴大人一脸为难,他知道国师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可惜这个世道,有四句俗语说得精彩:提拔的是溜须拍马的,表扬的是弄虚作假的,发财的是投机倒把的,倒霉的是遵纪守法的。人人都说皇帝忠厚,太后仁慈,其实都是假象。皇帝那是安于现状,既无大志,也无大才。太后是虚荣奢侈,一心追求长生,才宠国师这样的妖道,还美其名曰崇道敬天。 可是当国师把长年半眯半睁的眼睛睁圆了,恶狠狠地瞪他时,裴大人一个激灵,国师这是要害人了。自己如果不给他方便,他说不定就要害自己了。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不就是问礼部王侍郎的家人吗,就把资料给他呗。回头,偷偷地给王大人送个信去,能躲得过是运气,躲不过就是命了。 王侍郎得了裴大人的信,心里叹口气。好在自己人缘还没差到让人落井下石的地步,人家知道国师不安好心,还知道悄悄通知一声,算是个好人。吏部魏侍郎出身淮西魏氏,与自己年龄相近,都在国子监读过书,后来同科中举,算是同窗。现在两人都在朝廷当官,位高权重,怕外人多想,平日装成淡淡的,并不多加来往。遇到大事时,两人私下里会找人到指定的宣阳坊祥云彩缬铺递送消息。这个店铺是长孙氏的陪嫁,一直是王侍郎的近人在经营。 王侍郎听得国师的消息,分析他是要对自己孩子下手,他就求了魏侍郎一件事,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年龄改大两岁,把女儿年龄改小两岁。 魏侍郎觉得奇怪,两个人私下约在青衣君祠见面。王侍郎先到一个时辰,跟妹妹把情况交流一下。 两人见了面,客气两句,王侍郎就把皇陵建造不顺,国师进言要找四个人生祭地基的事情告知。魏侍郎听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最近老有人给国师送礼,想来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怕波及到家人身上,花钱消灾呢。当然了,国师为了敛财,肯定也乐意让人把消息散出来,你们害怕,就赶紧巴结我。只是不明白,国师怎么寻上王侍郎了,他才从南粤调回来没几个月,而且,这次也跟风给国师府送礼了呢。 王侍郎看出同窗好友疑惑,只得把家里媳妇高价卖猫给国师的事说了。魏侍郎听了又好笑又叹息,一个猫,咋能值一万贯,这不是胡来嘛?关键是国师还就能把钱出了,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曲氏也是个妙人,说她蠢吧,她知道多要钱,说她灵吧,她又不会分析形势,什么人的钱都能赚吗?反正是别人家的媳妇,出了事自有老公管,自己一个外人当笑话听吧。改年龄也是个法子,不过,家谱上的年龄也要一起改,不然要露馅,弄得不好就是个欺君之罪呢。 王侍郎点点头,把家里断亲,自己改在王子安名下为嗣子的事说了。又说新上族谱时,孩子年龄也是男子改大两岁,女孩改小两岁。魏侍郎奇怪:“王兄,这是为何?” 王侍郎笑道:“我妹妹青衣君托梦说了,男孩子要早点经摔打,年龄足,好早点入学,早点入仕,男子晚婚了也没人说什么闲话。女孩子不同,不上朝堂,不上战场,无非是家长里短那些破事,女子早生育对身体也不好。年龄改小些,在娘家多呆几年,过些自在日子,省得早早嫁人,到别人家受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魏侍郎听了大笑:“青衣君倒是个妙人,可惜了,所遇非人。”说着,摇头叹息。 王侍郎也跟着叹气:“别提了,皇权大过天,也是无可奈何了。喝茶,这茶是从江南李家商行买来的,味道还不错。” 两个人开始闲聊,说着说着,魏侍郎开始大说鸽子经,他别的爱好没有,特别喜欢鸽子,一说起来如数家珍。什么晋有坤星,鲁有鹤秀,黔有腋蝶,越有诸尖,滔滔不绝。王侍郎听得犯困,他对这些也不懂,出于礼貌勉强微笑。 王善先不懂,芥子空间里的王善一却能听见,也能听懂。她生来能与动物交流,对鸟类的品种知道就比较多。芥子空间里有百鸟园,里面养了许多鸽子,魏侍郎说得的四大异种也有,另有靴头、点子、大白、黑石、夫妇雀、花狗眼很多种类。魏侍郎这人还行,虽是明哲保身之类,却不是落井下石之辈。能与人方便时,还知道使个眼色,送个消息。王善一决定送他一对鸽子,主要是王善一已经跟大白二白交流过了,希望它们做个友好使者。又说,魏侍郎是真正爱鸽之人,肯定能善待它们。 大白二白也乐意跟魏侍郎,在空间里,它们就是普通的鸽子,生得渺小,死得默默无闻。一一说外面的空间更大,有风霜雨雪,有四季变化。最主要的是,能跟着真心喜爱自己的人过一世,也是一种幸福。 魏侍郎饮完茶,闲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正要告辞。从殿外飞进来两只白鸽,仿佛有灵性似的落在魏侍郎面前的案几上,对着他咕咕叫了几声。魏侍郎看这对鸽子是纯白色,羽毛通顺,有鳞光羽粉,肋胁肉细粉近乎透明,眼珠圆而黑,如花椒籽,炯炯有神。心里大喜,却又不明白这怎么回事。 王侍郎脑子一转,大致明白是咋回事了,本来就是妹妹的地盘,不是她还能是谁。别人也没这种天生的能耐,让动物都通了人性。王侍郎笑笑,对着两个小东西招招手:“过来,我瞧瞧。” 大白二白仿佛听懂了似的,飞过来落在王侍郎手上,四只黑眼珠盯着王侍郎。王侍郎一瞧,小东西脚上都有纸条,大白、二白。魏侍郎羡慕坏了:“王兄,这对鸽子是你养的吗?有这样好品种也不早点说,要是王兄肯割爱,小弟愿出两千贯。” 王侍郎又笑了:“魏兄,咱们两人什么关系,说那些身外之物干什么,俗了。你喜欢,就拿去吧。不过,这不是我养的,是我妹妹青衣君召唤的。”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都城女商韩五娘 王侍郎说完,把两只鸽子捧到魏侍郎面前。两只小东西飞到魏侍郎肩膀上,讨好的用脑袋去蹭他的脖子,把魏大人哄得十分开心。魏侍郎抚摸一下两个小东西的脑袋,笑嘻嘻地道:“王兄,我是真喜欢,这就是有钱难买心头好,多谢了。” 王侍郎笑笑:“不必客气,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我妹妹她不是一般人,神仙一般人物,估计是感念魏兄帮了她的家人,又知道您是爱鸽之人,特地送这对鸽子。既然有这缘分,您就好好养着吧。” 魏侍郎有点为难:“王兄,这对鸽子刚到我手里,肯定与我不熟识。我骑马来的,又没个笼子,我怎么带它们回家呀?要是半路飞跑了,不得把我心痛死了。” 王侍郎一愣,还没说话,大白二白仿佛听懂了,马上钻进魏侍郎的大袖子里边。意思是,我们才不跑呢,外面冷嗖嗖的,还不好找吃食。看这新主人,是个真心喜爱鸽子的人,跟着他吃不了亏。魏侍郎愣了一下,心里想,这两个鸽子是成精了吗?这是能听懂人的意思。难道青衣君真成神了,把动物驯得通了人性。要真是如此,王善先可不能得罪,他求我办的事,回去抓紧时间办吧。为人处事,多个朋友多条路,不走的路说不得也会走三遭呢。 魏侍郎小心上了马,不敢跑太快,美滋滋地回家了。回到家,先把两只鸽子放出来,两个小家伙到了陌生的地方,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充满了好奇。魏夫人姓裴,出身河东裴氏,是个爱玩的。她怀里抱着一只大包子脸的狸花猫,正喂小鱼干呢。见了这两只鸽子,觉得挺漂亮的,就问:“大人在哪里买的鸽子,样子甚是漂亮,花了不少钱吧?” 魏侍郎摇头:“别提钱,俗了。我帮了礼部王侍郎一个忙,这是友人的妹妹青衣君所赠。” 裴夫人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想起来是哪位,拧眉道:“礼部王侍郎,就是王尚书的儿子王善先嘛,他与大人一向不大往来呀,还能称得上友人?他的妹妹不就是前梁王妃吗?听说不得梁王待见,锁在后院,后院失火被烧死了。皇帝替儿子找补,给了一块墓地,封了一个青衣君的虚名。人都没了,还能送给你鸽子?” 魏侍郎叹口气:“王侍郎跟王尚书脱离父子关系了,过继给本族的王子安当嗣子了。王侍郎的妹妹有三个,嫡亲的妹妹就是前梁王妃王善一,还有两个庶妹。王兄说,他妹妹死后成仙,不是一般人,能驯教鸟兽。这对鸽子就是在青衣君祠里得的,凭空就飞进来,仿佛能通人性。不信,夫人瞧着。”说完,对两只鸽子喊了一声:“大白、二白,过来。”两只鸽子飞过来,落在魏大人的肩膀上,用脑袋去蹭魏大人的脖子。 裴夫人在一边看了很喜欢,有样学样地对鸽子喊:“大白、二白,过来。”两只小家伙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女主人。赶紧飞过来,落在裴夫人的肩膀上,也照样蹭她,把裴夫人逗笑了。夫人怀里的加菲猫一看,这不是老相识吗,空间百鸟园的大白二白,这两个家伙也出空间到这里来了。加菲猫叫了一声,大白二白也回了一声,算是彼此打过招呼。两个主人看了宠物之间的互动,都乐了。 裴夫人道:“这么通人性的宠物,也舍得送,大人帮了王家多大的忙啊?帮忙归帮忙,万不可违反法纪,留下后患。” 魏大人点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托我把他家三个孩子的户籍改一下,儿子加两岁,女孩减两岁。这事,还须夫人跟您那位在户部任职的族兄也说一声,两部同时更改才好。” 裴夫人奇怪:“说是可以,我出面,族兄肯定会帮忙。就是不明白,这是为何?” 魏大人道:“王兄说,儿子年龄改大点,好早日进学入仕,晚婚了也不怕人说。女子更加不易,改小年龄,好在父母身边多呆两年,过点自在生活。而且,女子婚育过早,对身体也不好。还有个隐患,国师跟皇帝太后说,皇陵地面工程不顺,要四个人祭祀方成。皇帝和太后觉得人祭过于残忍,不敢公开下旨,默许了。偏偏王兄的夫人近来得罪了国师,国师那人怕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要是对王侍郎的孩子下手就不好了。” 裴夫人大吃一惊:“哎呀,我说呢,近期很多人家给国师送礼,咱们可没给国师送礼,会不会影响咱家的四个孩子呢?” 魏侍郎道:“不碍事,咱家老大现在外任息县当县令,老二在杭州的白鹤书院求学。大女儿跟丰县霍氏订亲一年多了,明日就送她到丰县的别庄去待嫁。小女儿送到广州,到我三舅家暂住一段时间。没有深仇大恨,国师虽量小,也懂得远水不解近渴的道理,等事情过了,孩子们再回都城。” 过了几日,国师全真子到梁王府上,要做一场法事。杀鸡宰鹅洒狗血地一通折腾,焚香祷告,求道家祖师爷下凡镇妖。最后皆大欢喜,梁王去了心里的膈应,国师好吃好喝,还得了一大笔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侍郎把妹妹给的一颗大白珍珠直接卖给了韩五娘,要价四万贯,他也觉得要价有点高,心里还在忐忑,却不知女人就没有不喜欢珠宝的。韩五娘一眼就看上这颗大珠了,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这些年也没见过这么大颗,这般品质的珍珠,算是可遇不可求的。两人唇枪舌剑一番,最后定价在三万贯。 王侍郎拿了钱手都有点抖,这也太值钱了,六个大钱箱子,拉了一大车。回到家里,把钱送到私库,心里得意得很。 韩五娘在都城是个传奇的女商人,她出身还好,是洛阳韩氏第四房的嫡次女,在家族里排行第五。十七岁那年,家长做主,嫁给洛阳寒门出身的姚氏,丈夫是长房的嫡次子姚方崇。主要韩家家长是个颜控,看姚方崇长得好,身高七尺有余,五官俊秀,皮肤白嫩。一打听,姚二公子读书也不错,写得一手好字,琴棋书画都懂一些。观察这人,行动间很有文人风骨,站如松,坐如钟,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是寒门士子,如果能中科举,就是奇货自居了。 此时姚氏长房的家主过世三年多了,寡母梁氏没什么主见,就听凭孩子们分了家。姚家家长身体不好,没有纳妾,又死得早,门里就只有兄弟两个,中间还有个女儿。姚家大哥姚方敬是个自私精明的,分得了家里大半家产,奉养母亲。姐姐姚圆圆两年前嫁到洛阳的于家,日子过得不错,也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并不怎么管弟弟的闲事。姚方崇那年才十五岁,只分到一个三进的小院,郊外有百十亩薄地,几千贯钱。宅子里有两个中年女仆,身边有两个随身的男仆,他既不善家事,也不会经营,虽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很一般。 韩氏过门时带了不少嫁妆,过门后,韩五娘展现出卓越的经营能力,把嫁妆中的庄园店铺打理得明明白白,日进斗金。姚方崇从此丰衣足食,万事不理,只管认真读书。婚后第三年,参加河南的明经考试,中了举,可惜第二年的春试却落了榜。姚方崇觉得洛阳这边的书院不如都城的书院,先生水平一般,也没什么门路,就盘算着要搬到都城去,准备到都城外着名的清远书院求学。 家族的兄姐大都是冷眼旁观,有聪明的说几句勉励的话,象征性的送来几贯钱以充路费;有观望的,避而不见,装不知道;还有不懂事的,酸言冷语地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大哥姚方敬道:“二弟,你那么大能耐,洛阳都装不下了?兜里没几个钱,还要去寸土寸金的都城求学,为兄真是万分佩服。不过,弟弟你命好,家里娘子中用,会经营,为兄祝你一路顺风。”话说了,钱却不肯出一文。还是老夫人心疼幼子,送来一百两银子,一套文房四宝。 姚大姐更是连面也没见,着人送过来一件新做的圆领长袍,两包干粮,十贯钱。下人捎话道:“我家夫人说了,女人出嫁从夫,娘家的事爱莫能助。希望您此去都城,能一帆风顺,早日蟾宫折桂,光宗耀祖。” 韩氏是个要强的,既然嫁了穷酸举子,也是不认命的,就变卖了家里的所有产业和自己一部分嫁妆。得了一大笔钱,在都城东南角青龙坊里置了一栋中等的五进大宅子。又在东市盘下一个杂货铺子,利用娘家提供的货源,经营日用百货。姚方崇也如愿进了清远书院,跟大儒方白絮老先生学习。 三年后,姚方崇金榜题名,中了进士第十七名。韩氏高兴,报喜给夫家和娘家的亲戚。姚家大哥大姐听说兄弟考中了,才想着弥补一下关系,咬咬牙都给了一大笔贺礼。韩家也觉得这次投资,有了回报,出钱出力的找关系,让姚方崇留在都城,进了秘书监任职。 姚方崇在秘书监小心谨慎,跟上了秘书大监杨宏大人,六七年下来,就混上了正四品的秘书少监。此时入仕情况各不相同,可以从科举入仕,也可以余荫入仕,少数也有从举荐入仕的。五品以上官员就可以让子孙余荫入仕,致仕后还有退休补贴,所以五品就是一道分水岭。姚大人上了正四品就有些飘了,本来在达官显贵遍地的都城,四品也算不得高官,可是姚大人年龄上有优势啊,才三十有二,到七十岁致仕,日子还长着呢。 韩五娘生意也越做越好,家里的宅子重修了好几次,家具添补了不少。韩氏长袖善舞,还跟江南巨商李家搭上线,不光经营日常百货,还在东市开了一家洋货店,经营舶来品,生意很好。因为丈夫的关系,跟弘农杨氏搭上关系,杨家家族有人做印刷行业,在全国各地开了十几家印刷厂。因为科举为文官入仕的重要通道,世人渴望读书习字,韩氏觉得做图书有利可图,就在西市买了店铺,做了一家扬慧坟典行,既经营文房四宝,又经营各类书籍。 俗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在众人以为韩五娘事业成功,丈夫争气的时候,两个人平静地和离了。明面上的原因是韩夫人婚后一直未孕,看遍名医,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姚大人就想纳妾,韩夫人心里不痛快,总是跟姚大人闹腾。姚大哥与姚大姐就跳出来,指责韩夫人不懂事,要断了丈夫一脉的根。两口子的事最怕外人掺和,平白生出更多的嫌隙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此时韩五娘能赚钱,姚大人也念点结发之情,本来日子吵吵闹闹的也可以过,恨人的是出现了第三者插足。姚大人那位顶头上司杨宏大人,有个庶出的小女儿杨星云,也是个命运坎坷的。杨姑娘一直被大夫人拿捏,幸得父亲慈爱,给她定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可惜离出阁只剩两个月时,那家小郎君出了事,便守了望门寡,成了家里一件大愁事。杨星云偶然见到了父亲的下属,秘书少监姚方崇,见这人长身玉立,面目清俊,文质彬彬的,有几分心动。又打听到,这人是科举入仕,有真才实学,年过三十就入了正四品,要是有人牵引扶持,定是前途无量,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杨大监是个顾家心疼子女的,见星云有了想法,自己也在心里琢磨。姚少监是个有前途的,家里夫人是洛阳的地方豪族韩家出来的,跟自己弘农杨氏相比,底气不够硬,倒不怕她闹腾。又听闻,韩夫人不孕不育,与夫家关系不大好。就跟姚少监商量:“崇德,我家小女星云今年二十三岁,琴棋书画都通,算是个才女。前几年我做主给孩子定了一门亲,就是京兆韦氏六房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命薄,眼看着要成婚了,从马上摔下来一命呜呼。他一死倒无所谓,可把我女儿坑惨了,守了四年望门寡了。我看你年少有为,却没有子女,就想把她许配给你当个平妻。不知道,你怎么看?”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一向对你不错的顶头上司开口了,女方家里条件很不错,肯定喜不自胜啊。何况,韩五娘无子是事实,总不能到自己这里绝了后,家里定是要纳妾的。人家杨十一娘出身弘农杨氏,大伯是世袭的英王,二伯是尚书左仆射,几房族叔都是高官,肯定不能当一般的妾室,给个平妻不过分。 韩五娘一听就不干了,天无两日,家无二主。女主人无子,男主人纳几个妾室延续香火,还勉强说得过去。现在弄一个世家贵女当平妻,将来还有自己什么好呢?可是韩家就是洛阳的地方豪门,跟弘农杨氏比,怎么比啊?韩五娘开的扬慧坟典行生意很好,货源更是依仗着杨家的印刷业,要是不答应,说不好这个店就得黄了。 韩五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认真琢磨了一下,直接约会了杨星云,跟她谈条件。韩五娘开门见山道:“杨星云小姐,我虽无子,似乎犯了七出,实际上却在三不去的条款上。我嫁夫君时,他是个寒门子弟,日子寻常。是我经营着嫁妆供他读书,才中了科举,这正是前贫贱后富贵。只要我不主动求去,姚大人也不敢明着休弃我,这对他的名声有损,说不定御史都要弹劾了。您出身高贵,当平妻有点委屈了,还是当正妻好。我有两个条件,只要您应承了,我自愿下堂,与姚大人和离,给您腾位置。” 杨星云微惊,柳眉微挑:“哦?韩夫人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前人种树后人得果 韩五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星云,缓缓道:“杨小姐,我经营一家扬慧坟典行,主营图书和文具,货源全靠杨家四房的印刷厂和匠作园提供。文房四宝之类的好办,我可以转向江南李家的匠作园订货。可是印刷业是秘业,一旦断供,就没有新的货源。要是杨小姐能指点一二,我感激不尽。第二个条件,就是我和离以后,您杨家与姚家不能对我视作仇敌,最好互惠互利,最少也要相安无事。” 杨星云琢磨良久,才开口:“可以,印刷术听着神秘,其实原理简单,与印章拓片的原理异曲同工。原是杨家四房的一位姑祖母发明的,传了好几代了,先是雕版印刷,后来还有活字印刷之术,到现在技术成熟。江南李家,南阳相里墨,华阴陈氏,南粤尉迟氏都与姑祖母合作过,知晓了大概的技术,私下里全建有印刷厂。只是,这几家都与姑祖母有约定,同气连枝,不去冲击对方的市场,如果杨家不卖给你,估计他们也不会卖给你。我听说韩夫人善于经商,家底丰厚,何不自己开一家印刷厂?” 韩氏道:“我倒是想呢,可隔行如隔山,原理能想明白,细处无从琢磨。” 杨星云笑道:“你我一见如故,我只是大家族中的庶女,看着风光,其实不得自由,什么主也做不了,就是听家里安排。五娘不是池中之物,不用拘泥于后宅家室。我有一提议,你听听看。我手中资财有限,正想有个进钱的门路。我自幼爱读书,常去四叔祖家里的印刷厂,知道印刷术细节,私下也琢磨过一些。回去写成书册送给五娘,五娘办了印刷行,给我两成股份。从此,您不愁书源,我也多了一份收入。咱们有利益纠缠,你好我才好,我自然不肯加害于你,能帮忙之处义不容辞,你也更加安心,你看可好?” 韩五娘听了朗声大笑:“好,一言为定。杨小姐果然不凡,跟姚方崇真是有些委屈了。”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奇妙的缘分在一瞬间生成,竟然从情敌转成了一对相互欣赏的闺蜜,估计连她们自己也没想到。 姚韩二人和离是商量着来的,韩五娘知道姚大人靠上弘农杨氏,前途大好,以后还用得着,也没有过于苛刻,留着双方脸面。姚大人文人风骨,知道和离这件事,自己做得有点不道地,在财产分割上并没有苛求。 韩五娘最后列了个文书,现在住的大宅和一应家具都留给姚方崇,清秀坊新购的一处五进宅子归韩五娘。韩五娘的几家商铺都归韩氏,都城外六十里外,有一处五百亩好地的丰满田庄给姚大人。家里的钱财大多是韩氏赚的,不过也没少借姚大人之力,韩氏拿三分之二,姚大人拿三分之一。两人各自用惯的贴身仆婢归各人,其他仆婢就留在原位上。姚方崇觉得没吃亏,赶紧签字。两人还约定分手不做仇人,能相帮之处义不容辞。 韩五娘领着自己的仆婢去了清秀坊的宅子,这个宅子在清秀坊第二排的第三栋,面积足够大。韩五娘手里有钱,请了能工巧匠里外装修了一番,收拾得整整齐齐。又到西市万全牙行买了几个仆婢,从此过起了逍遥日子。 韩五娘的娘家知道了,十分不满,这是什么事嘛。姚方崇前途无量,又不敢无端休妻,五娘那个糊涂蛋,这个时候跟丈夫和离,这不是把金凤凰推给别人家了吗?亲娘找上五娘的门,劈头盖脸地骂:“你这个蠢材,连个男人都糊弄不了。你刚嫁人那阵子,姚方崇不过是个穷书生,你都不嫌弃他。熬油似的这么多年,好容易盼得他金榜题名,做到了四品官,凭什么跟他和离?应该死死抓住他,赶紧生下嫡子,做稳官家夫人的位置才对。” 韩五娘愣愣地道:“当初让我嫁人,明知道姚家条件不行,寡母无能,长兄长姐自私,姚方崇不善经营,只会死读书。女儿不愿意这门亲事,你们强逼着让嫁给他,真的是为我好吗?父母心里有什么算计,大家都清楚。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弘农杨氏的势力在那里摆着,我们胳膊怎能拧过大腿去?女儿不能生育,费了多大劲,花了不少钱,也没有一儿半女,这就是事实。姚方崇有才无德,他生了外心,要去攀高枝儿,我要是强留在他身边,能有什么好?如今这般,客客气气地和离,给对方留一线,不是最好的结局吗?”说罢,委屈地哭起来。说实在的,这些年没少跟姚方崇吵闹,气得再狠,也没掉过一滴泪。亲娘这样不理解,不管自家女儿死活,只算计家族利益,让她突然悲从中来,眼泪就落个不停。 韩母听了这话,愣一下,拍打五娘的背:“你真没用,天下女人有几个不会生孩子?偏你连这点本事也没有。你嫁给他有十来年了,既然无子,怎么不早给他安排侍妾?生下庶子女养在自己身边,也省得他以无子的名义拿捏你。” 韩五娘分辩道:“这怎么能怪女儿呢?我没主动给他纳妾,他自己还不是找了两房,也有两三年了,还是没生下一儿半女。有没有孩子那是天意,说不得是姚家做了什么缺德事,才要绝后了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母女两个吵了几天,事情都成了定局,也没有办法。别看韩母在五娘面前能耐得很,让她去跟姚大人闹,她是没法子的,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去跟弘农杨氏几家掰扯,更是不敢。 韩五娘得了杨星云的印刷术小册子,连夜研究明白,心里也有了底儿。在城外四十里平山脚下的的平山村买了一块荒地,用了十个月时间,建起了平山印刷厂。姚方崇任职的秘书监正是管理天下图书的衙门,想借到国家藏书很容易。姚大人对五娘心中有愧,杨夫人还在平山印刷厂有股份,两夫妻对韩五娘的印刷厂是大力扶持的,印刷厂办得容易。韩五娘多年经商,销售门路畅通,生意很快上了路,钱赚得哗啦啦的。 韩五娘从礼部王侍郎手里买到超大颗的白珍珠,观赏半日,心里一动。以前没注意到这王侍郎,刚从南粤古州调任都城不到一年,手里有这样好货。据王大人所说,这是他在南粤当官时,花巨资从渔人手中购得。韩五娘不大信,这珍珠不像海珠,倒像是淡水珍珠,可是南粤又不是江南水乡,能有这么大的淡水珍珠吗?找人打听,才知道,太后七十大寿时,王侍郎进献一颗超大的白珍珠,太后十分喜欢。看来,王大人手里肯定有不少好货,找个机会,倒要问问王大人,能不能长期合作? 这边,信鸽阿五又送来青衣君的信,详细打听嫂子曲氏的陪嫁地产。王善先去了一趟青衣君祠,跟妹妹说起曲氏名下的陪嫁地产。是都城三百里外,庆州安化县小北山山脚下的一个庄子,面积大约七百六十多亩,庄户有二十六家,九十四人。每年种两茬庄稼,秋季种一季冬小麦,收了小麦种上黄豆。当地雨水略少,土地贫瘠,全靠人力浇水,出产不丰。 王善一问:“哥,小北山的地权属于哪家?能不能买下来?” 王善先道:“小北山可不小,方圆有三百多里呢,就是水源少,荒山秃岭的没多大用处。庄子后面的那一带大约有三十里,跟山庄是一体的,都归属你嫂子。其他的山,分属不同的大户人家,哥要问一下,才知道人家卖不卖?” 王善一道:“行,您尽快问,只要人家愿意卖,您就买下来,我想种点东西。” 王善先道:“你要那么大一座山,还是荒山秃岭的,能种什么呀?” 王善一道:“就是荒山秃岭才好,要是山清水秀或是产出丰厚,谁肯卖呢?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这里还有一盒彩色珍珠,哥把它们出手了,钱就足够。买了地,写到哥名下。” 王善先道:“这不行,都是妹妹的钱,写在我名下算什么?” 王善一道:“我现在名义上是死人一个,写到我名下麻烦太大。再说了,哥如今过继给本家,妹妹还在原来的族谱上,我们的兄妹关系已变,我名下的资产跟您没关系,要是父亲插手,我心里还不愿意呢。” 王善一打曲氏的陪嫁土地的主意,有个原因,主要是她想给哥哥和侄儿们找个创造财富的门路,光靠朝廷的俸禄,只能顾个温饱罢了。她想来想去,也没什么来横财的门路。空间里多是跟农业相关的东西,有的是种子和技术,就觉得种番薯、种果树,再在山区养一批猪牛羊,几年下来,形成规模,就是一笔不小的稳定收入。 王善先回去后,先找韩五娘,把彩色珍珠都托她给卖了。韩五娘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巨商了,见了这些彩色珍珠,眼睛不由也睁大了。王大人果然厉害,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些宝贝。韩五娘自家名下就有一个首饰店,见了这些好珍珠,咬了咬牙都拿下,当然,手里的流动资金也基本上空了。 王大人有了钱,又找了户部裴侍郎调查情况,才弄清楚小北山的归属。小北山属庆州安化县地界,分属七家人所有,归属最多的那家人是安化县县丞张大人家。不过这小北山不大争气,种啥也不行,没有珍贵树种,也没发现矿产资源。说是荒山秃岭吧,还有一些耐旱的槐树和小灌木,平常附近的农人春天撸些槐花,秋冬打打柴火。 裴侍郎问王大人买这些贫瘠山地做什么,王大人说,我夫人的陪嫁地就在这里,想种些东西,嫌家里地有点少,买好地太贵,只好买些山地。裴侍郎帮忙协调,两亩山地一贯钱的价格,花了两个月时间谈判,最后七家人都卖了。 此时,刚好春暖花开时分,正是种植的好时候。王善一戴了遮篱,骑了马,亲自去了一趟小北山庄园,从空间的养殖场弄出来许多的粪肥,又送出来一百头壮牛。因为索要彩色珍珠和百头壮牛这两件事,英英跟王善一生了好大的气,还是王善一让她哥弄来一对大雁,一对丹顶鹤,大雁和丹顶鹤进了空间的百鸟园,丰富了鸟类品种,英英才勉强不吱声,好几天都没理王善一。 王善一心有成算,一边安抚英英,一边让她哥雇佣了周围几个山村的一大批山民,抓紧时间,开始在曲氏的庄园进行耕地作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先也透亮,既然知道他妹妹想种东西。种植需要几个要素,地买了,粪肥也解决了,就是水源的问题了。他让司农寺的朋友帮忙,在小北山上下的找水源,再请上十来个专业打井队跟着,只要找到一处水源地,就开始打井,一定要打上几十眼深井才安心。最后,他从地图上看到,三十多里开外有林源河经过,就动了念头。拿出一大笔钱,找到驻小北山附近庆州城的府兵们帮忙,这处府兵的首领恰是外公的旧部肖将军,两者一拍即合,全员出动,挖了一条长三十五里的水渠,把林源河的河水引到小北山脚下。 本朝是募兵制加府兵制并存,这些府兵平常从朝廷只能拿到战时三分之一的军饷,不够用。没有战事的时候,都要进行屯田耕种,再找些护送、修筑等工作,自己赚些钱来养军。所以,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再把钱给够,用他们做点事还是很有效率的。 芥子空间里有五种番薯,是这个世界没有的。王善一从王博士的资料中看到,这种植物是王博士所在时空的某个时间段,从中美洲传入中土的闽地,慢慢扩散开来。这种作物,特别好种植,不挑地,亩产量大。储存方便,挖个深窖就能存上小半年,制成淀粉存放的时间就更长了。用处也多,主要食用部位是块根,富含淀粉,可以直接蒸煮了吃,粉面甘甜。也可以制成淀粉,再制作粉条、粉皮之类的食材。茎叶部分也有用,可以当菜食用,也可以饲养动物。王善一让创业者们在空间育出了大量番薯苗,准备到时候让人种在曲氏的庄园中。 王善一在王博士的资料中还看到了嫁接技术,就有了想种桃树、杏树、梨树的想法。当然,英英是个小气的家伙,肯定不会同意把空间里的果树移植出去,但是空间果树结的果子真好吃啊。反正每年都要修剪,往年修剪下来的果树枝也都是白扔了,可以提供一些嫁接枝。这件事不可能一下子全完成,要逐步来办。今年,先让大哥去跟金华那边的苗圃多买些山桃树,就雇佣那些府兵们种到山上,多多益善。明年开始,把嫁接之法教给大哥,大哥再给人培训,逐年让人把那些山桃嫁接上好桃枝。时间长了,果树林子就形成了,春观花,夏秋收果。将来到侄儿们手里时,就是个巨大的收入。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得果。 王侍郎对妹妹的想法很感动,妹妹这是在为自己一家子铺路,他没理由不尽力。雇佣了庆州的府兵,从江南做苗圃生意的十数家大户手里买了大批的果树苗子,漫山遍野地栽种下去。从此之后,小北山方圆几十里的农户也有了事做,种完自己家那点地,就去小北山果园找活干。 小北山这边轰轰烈烈地种树,栽地瓜苗,一派繁忙景象。国师早暗地里找了王尚书的老娘,花点钱把王侍郎的长子和幼女的生辰八字搞到。转身就把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递到太后手里,说这两个孩子符合祭祀条件,让太后下令悄悄地抓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太后看了纸上写的两个生辰八字,就让人秘密去找寻。寻了几日,都城里达官显贵不少,还真没有与之相符之人。就问国师:“你就直说吧,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干脆说明白,我就叫人带来,省得海底捞针一般。” 国师装模作样地占卜一番,回禀道:“回太后,老道经过占算,是礼部侍郎王善先家的两个孩子,他的长子王雷和幼女王雪。” 太后稍一犹豫,怎么两个孩子都在一家,好端端的失去两个孩子,王侍郎还不得疯了?但是皇陵修建也至关重要,只能让王侍郎牺牲一下,朝廷给他一些补偿,升官加禄都行。想到这里,即刻派身边的总管太监去王侍郎家里宣召两个孩子进宫,她想见一见。 王侍郎觉得大事不好,装作换衣服,到里屋写了一个纸条,让信鸽阿五从后窗飞去给青衣君报信,让她安排人把小雪藏起来。阿五飞远之后,王侍郎才到大厅迎接来人马太监,拱手道:“马总管,有劳您来家一趟,快请上座。长庚,给马总管上好茶。” 马太监皮笑肉不笑地道:“王大人,喝茶就不必了。太后宣召您家的长子王雷与幼女王雪觐见,您赶紧把两个孩子叫出来吧。” 王侍郎苦笑:“马总管,恐怕叫不到,几个孩子都不在家。想来您也听说了,前段时间,王尚书写了断亲书。宗族里老人商量结果,让下官领全家过继给本族子安大人,家父英年早逝,下官现在立府单过。家里夫人不善教导,恐儿女不成器。两个儿子年前就去安南找我外祖父了,老人家文治武功都好,正好帮我教育一番儿子。下官妹妹青衣君托梦来,说让小女王雪去青衣君祠守灵。下官能调回都城,也是借了妹妹的光,她死得那么惨,有这点小要求,当哥的怎么能不遵从?” 马太监一听就傻眼了,原来三个孩子都不在家。太后再有旨,此时也不能传到安南去,八百里加急,来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倒是那个女孩去青衣君祠守灵,离都城不远,就让她先进宫去吧。刚想到这里,王侍郎递过来一个手巾包,里面沉甸甸的四个大金锭子,王侍郎一脸恳求地望着马太监。马太监不是坏透了的人,心里也有点同情王大人,点点头。用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藏”字,王侍郎心生感激,两人互相点头。 马太监出了王侍郎府,领着人磨磨蹭蹭地去了城外的青衣君祠。青衣君祠过年后就买了十五个中年能干的仆妇,让她们在整个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卉。此时,有的已经打了花苞,有的正茁壮成长。这是王善一的意思,她在空间移栽了许多花苗,多是牡丹、玫瑰、月季、芍药、菊花、梅花,世人最喜欢娇艳大朵或浓香有意境的花,王善一也尽量挑拣适合的花卉,一年下来,这些花能带来不小的经济价值。有诗为证:一从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马太监一行到了,只看见看门的几个伤残军士,后园还有十几个半老徐娘的园丁在养护花卉。前后园子寻遍了,等到太阳西斜,没看见王雪和仆婢。马太监心里有数,姑娘听话地藏起来了。他来这一趟,不过是做做样子,省得太后与国师怪自己不尽心。 马太监一路上早想好了回话,等回到宫里,天都黑了。他恭敬地行礼,对焦急等待的太后道:“回禀太后娘娘,老奴去了王侍郎家,没见到他家孩子。王大人说了,前些日子,家里出了变故,王尚书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宗族做主把他全家过继给王子安为后。王子安英年早逝,没有其他孩子,故他现在单身立户。家里夫人不擅教育子女,两个儿子给安南都护府的长孙老侯爷送过去教养,没等过年就去了,早不在都城里。这安南都护府离都城有万里之遥,还隔海,八百里加急传个旨意,来回至少需要一两个月。” 太后有点傻眼,追问:“王善先把儿子送到安南了,姑娘呢?” 马太监道:“回太后,王侍郎说了,因为他妹妹青衣君托梦,说没见过侄女,要侄女去青衣君祠给姑母守灵。王大人说,他能调回都城是借了妹妹的光,妹妹死得那样惨,他不忍心拒绝,月前就把女儿送过去了。可是,姑娘进了青衣君祠就一直没有消息,或许青衣君显灵,把侄女藏起来了呢。老奴听了不信,领了几个人去了一趟青衣君祠,里里外外找遍了,除了看门和打理后园的,没找到王家小姐。所以,耽误到这会儿,老奴才回到宫里。”一口气说这么一长段的话,马太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后非常生气,心里想着:好你个王善先,到底是什么意思?三个孩子都不在家,恐怕是早有准备。想了一会儿,恶狠狠地看国师一眼:“国师,这件差事十分机密,除了咱们这几个人,外人根本不知道。如今,倒象是全都知道了似的,早早躲出去。哀家没说,皇帝不可能说,你说,是谁泄的密呀?” 国师慌恐:“太后息怒,小道不敢泄密。想必是凑巧了,您就宣王侍郎进宫再问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第二日,太后召礼部侍郎王善先进宫。王善先战战兢兢地到了慈宁宫,拜见了太后。太后面沉似水,王侍郎汗如雨下。良久,太后才让他起身:“起来吧,哀家还当你有多大胆子呢?原来是银样蜡枪头,就你这样的,也敢阳奉阴违糊弄哀家。” 王侍郎定定心神,低头交握双手站着。太后把写有两个生辰八字的纸条扔到他面前,然后直言:“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就叫忠君。皇陵修建年久,耗费了不少国库与人力,如今地面建筑迟迟起不来,工部宇文大人总说地基不稳,哀家与皇帝都十分忧心。你身为臣子,自当为君分忧。国师占卜曰,要四人祭祀,钉死蛇妖,方能安稳地基。你的长子和幼女,生辰八字正好相符,希望你能牺牲一下。哀家和皇帝感激不尽,以后王大人定会前途无量。” 王侍郎一听又跪下了,捡起纸条看了一眼,眉头一拧,重重磕了一个头:“回太后,不是为臣舍不得,只怕国师是算错了。臣的长子与幼女的生辰八字与这纸上所载不符,太后不信,可让人去户部和吏部档案上调查。” 太后听了,狐疑地眯起眼睛,沉思一下,吩咐马太监:“小马,你拿哀家手书,亲自去户部和吏部,把王侍郎一家子的生辰八字抄了来,哀家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马太监回来,双手把一份资料递上来。太后睁大眼睛,认真看了记载,又看了一眼国师写的生辰八字,确实不一样。太后气急败坏地把两张纸扔到国师面前:“国师,你自己看看,根本就不一样,肯定是你算错了。祭陵这种大事,你怎么这么草率,想气死哀家吗?” 国师一看,头上的汗马上就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反应还算快,定定神,回禀到:“回太后,是小道错了,太后饶命。当日我在祖师爷香位前算出了童男童女的生辰八字,秘密到户部探寻过,柴尚书与裴侍郎不肯配合,说非官方手令不能调阅。小道只能许以重金,暗中查访。是礼部王尚书家的老夫人亲自说,这两个生辰八字是她的重孙子王雷和重孙女王雪的,小道着急办事,也没去详查,就着急进宫向太后表功。” 太后听了摇头叹息:“王侍郎,是哀家错怪你了,起来吧。你那祖母倒是个心狠的,怪不得你要过继给王子安。说起来,王子安当年是个天才,七岁能诗,十岁能文,十四岁就中举,十七岁中进士第三名,为人还精通天文术算,着有许多作品,二十五岁就落水而亡,可惜了。你过继到他名下很好,有这样的父亲才自豪。” 王侍郎不肯起身,求告太后:“太后娘娘,臣已过继,家父与王尚书家出了五服,老太太再不是我的祖母。只是,臣家孩子在王尚书家时,对老太太很是孝顺。她不顾君恩,欺骗太后,耽误大事。又不念亲情,为了些许利益,就想要几个孩子的性命,臣不服。微臣也不能把老夫人如何,求太后给我做主啊。” 太后冷笑:“哦,王大人想哀家怎么给你做主呢?虽然过继了,到底也是叫了几十年的亲祖母呢,哀家要了老太太的性命,你舍得?” 王侍郎道:“回太后,臣生在世,不只一个身份。在朝廷,下官是臣子,在家里臣是儿子,是孙子,同时也是丈夫和父亲,为臣想所有亲人都好。可是,您看,臣不惹别人,别人先想要臣孩子死,为臣怎么能甘心?俗话说,贼偷一更,防贼一夜,这日子可怎么过呢?” 太后听了叹口气:“行,哀家找机会处置了那老太婆。不过,今日之事,你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脱身。那四个人选就交给你去找寻,记住了,清明那日,四人祭祀皇陵。照这两个生辰八字寻一个童男,一个童女,再去找一个孕妇,一个壮年男子。” 王侍郎听了大惊,脸色煞白,自己知道了内情,不接手这件事,太后与皇帝肯定会杀人灭口,覆巢之下,定无完卵。接受了,这种阴损害人的差事可怎么办呢? 王侍郎失魂落魄地出了皇宫,没有回府,径直去了青衣君祠。自从昨日马太监领人来搜寻,王雪吓得一直藏在青衣君祠的虚墓暗室中,只在傍晚才上地面透气,心里十分慌恐。王侍郎进了暗室,看了一眼女儿,安慰了几句,见她慢慢镇定,也放了心。 等到未时半,王善一在这个时辰会出空间溜达一小会儿,兄妹俩一般会在这个时候见面说话。两人在梳妆殿里,喝着清茶,聊这次的事儿。王善一听了兄长的话,想一想才道:“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件事交给哥哥办,正好。您就对太后说,国师法力高深,又是壮年,国师有个相好黄贵香,平常自称米夫人,如今正好有孕,此二人符合国师说的条件。童男童女也有人选,国师的弟子中,有个叫灵水的,人特别坏,国师干的多少坏事都是这人撺掇的。还有米夫人身边那个叫香杏的侍女,也不是好的,成天怂恿米夫人仗势欺人,她从中取利。至于生辰八字,两个没根底的侍者,无从考证,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先听了妹妹的话,心放了一半,还有些不确定。想了想道:“那我说了,太后能信吗?得想个什么法子才好。” 王善一道:“哥不能直接说,国师与府里有恩怨,估计太后与皇帝都调查过了,太后还以为你对国师怀恨在心,未必相信。再来,我探听到消息,太后怕死,向往长生之术,长年服用国师提供的丹药。要是国师没了,谁还为老太后提供长生不老之药呢?” 王善先叹口气:“可不是嘛,我也这么想。那可怎么办呢?” 王善一道:“我从青蛇给的资料中知道一些事,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长生不老之药。哥想想,从三皇五帝到现在,可有一个长生不老的人?花花的伙伴们消息灵通,知道那些丹药,大多数是些丹砂、铅粉、硫磺之类的,吃了那些,不要说长生不老,恐怕寿数不长。太后现在已经出现症状了,时常有头晕眼花、胸闷气短的症状,还牙齿松动,掉头发,失眠多梦。如今,要取信太后,就要让她找到更好的药。” 王善先道:“说得容易,哪里去找更好的药。哥又不懂药理,也不认识什么名医。” 王善一道:“哥放心吧,我这里有现成的。自从花花告诉我太后服药的情况,妹妹就开始组方了。其中有一种特殊的植物不好找,这种植物叫做罂粟。前几日,在杰哥的帮助下,才在青衣山的绝壁上找到一片。我已经秘密种植了一些,分出一半来制药。” 王善先问:“杰哥是谁?罂粟有什么作用?” 王善一答:“杰哥是一只海东青,是靺鞨人卖给庆王家小公子的宠物。小公子脾气不好,嫌弃杰哥太傲气,就打了个半死,扔到城外自生自灭,是我救了它。它虽然捡回一条命,左腿落下残疾,有点瘸了。伤残动物野生不易,所以我收养它了。它挺有灵性的,有一双识宝的眼睛,平常就在大殿后面的松树上栖息,白天出去飞几圈,见到好东西就来通知我。” 喝了一口茶,又笑道:“罂粟是一种珍贵药材,能治疗多种疾病,可惜是外国物种,中原医士多不识。原是由胡人经丝绸之路引入中原,只因为它开花十分漂亮,又有异香,很有观赏价值。以前都是种在皇宫和贵族人家的花园之中,后来有宫人到老年时出宫,悄悄地带到了乡野,估计青衣山里这片罂粟就是这么来的。” 王善先道:“妹呀,你确定罂粟能治好太后的病?” 王善一道:“太后的病,就是自私狂妄,什么药也治不了。罂粟有兴奋、镇痛、镇咳、催眠、止血、止泻的作用,关键是常常服用会上瘾。我配制的药丸本身就有奇效,能让人短期精神变好,不过会有些副作用。大哥不要自己出面献药,找个远途能用的人。事成之后,让那人远远避开,就不会连累哥哥。” 王善先一愣,这种药给太后服用,太后能否接受,服了药会有什么后果,对自家是福是祸?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设计夺国师盛宠 王善先在那边发呆,王善一又道:“还有一种外用的药粉,掺在皂角粉中给太后洗发,用不了多久,太后的头发就会染黑。我这里还有一种特制的面膜,是用珍珠粉、牛油果泥、七白粉、藕丝、桑蚕丝配制的,用的时候,用鸡蛋清、胡瓜液调匀了,抹在脸上,停留两刻钟,用清水洗去,皮肤保湿显白。女人无论年龄身份,就没有不在乎外貌的,太后见白发转黑,皮肤变好,估计就能信了。” 王善先想了好一会儿,这两样东西可以通过马太监送到太后身边,也没什么坏处。就是妹妹提供的那种丸药,还是要找个合适的人去送,既能让太后相信,又不会连累到自己。 刚想到这里,又听王善一道:“哥,乌发粉和面膜这两种好东西,没有任何害处,我给你多拿些,你可以给母亲和嫂子用上。” 王善先点点头,问道:“我家雪儿在妹妹这里,没给你添麻烦吧?” 王善一笑笑:“雪儿在南粤古州出生的,我没见过,就想见一见,才让她过来住几天。我看她挺懂事的,长得也不错,是个好孩子。哥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她,每天都让良玉送些好吃的,好用的给她。还给她一些时尚杂志和关于农业方面的书和笔记,她也肯看,将来定然有用。我还准备让良玉把嫁接技术传授给她,哥也学一学,将来培训一批可靠的人,把小北山那些果树都嫁接上好果枝,结的果子又大又甜,将来小北山成了花果山,哥哥嫂子肯定能发财。”兄妹唠了一会闲话,王善先心里有数,放心地回家了。 曲氏用了乌发粉和面膜,很有效果。头发乌黑发亮,皮肤水润饱满,她非常满意,对丈夫的态度也好起来。曲氏这个人本性不恶,就是从小缺了教养,说话粗俗,见识浅薄,好占便宜。不过,她的心都在丈夫和孩子身上,虽然有一点重男轻女,但还算是个能处的娘亲。 王善先找了个胡僧叫毕士钱,这个人外貌奇特,有几分佛相。他来中土传教日久,会说本地话,经常在都城里行走,到各大寺庙听经,混顿吃喝。也到世人家中做法事,念诵经文,为亡灵超度,为生者祈福,事后讨要些财帛食物。胡僧接到礼部王侍郎的帖子,心里狐疑,平日并没有往来,也没听说王侍郎家里有什么红白喜事,叫他一个胡僧是何缘故。问了来人,长寿道:“请毕大师明日午后到城外的青衣君祠去,为王大人的妹妹青衣君做场法事。”毕士钱听了这话,放下心来,收了帖子与定金,欣然应允。 第二天下午到青衣君祠,与王侍郎见面,客套几句,两人到青衣大殿上了香,毕士钱念了几卷经文。之后,王侍郎请胡僧到梳妆殿喝茶吃点心果子,两人闲聊几句。王侍郎道:“大师,听说您来中土十九年了,一直居无定所的,就没想过修个寺庙什么的,当一方住持?” 胡僧叹口气:“怎么不想?天天都想,就是没有资产啊。贫僧自小就在天竺凯拉萨庙修行,信奉的是三相神印度教。后来敬仰玄奘法师的才华与各种功德,想转入佛教,特地到中土来学习交流佛学。入中土以来,贫僧曾在法净寺修行过一段时间,法净寺的住持德崇法师修习的佛家教义已经偏离中心,以取利和欺骗为目的,小僧看不惯,就离开了,到都城的几大寺院交流。这中原大陆,道、佛、景、儒各家都有,学术杂陈,哲学体系复杂,百家争鸣,各有学说,最后融为一体,却都是以争名夺利为目的了。想建大庙,施主们信不过胡僧,不肯捐献,无可奈何呀。” 王侍郎笑:“我虽外行,可是也听说过,湿婆神教讲究苦修。大师自己不肯牺牲,您四方大脸,满面油光,身材肥胖,怎么看也不像一心修行的人呢。别人的钱帛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肯轻易捐献?您要是学学那苦行僧,自残身体的去化缘,说不得就有人肯信了。” 胡僧尴尬一笑:“王大人,看破不说破,才能做朋友嘛。” 王侍郎道:“您瞧人家国师大人,上得皇帝太后看重,下得百姓敬畏,我们这些臣子,也得争相巴结。国师在千阳山有一座全真观,规模宏大,各种建筑数百间,道观里有三百多个道士。山脚下上千亩土地都是道观的产业,周边十几个村子的村民多为道观的佃农。国师在都城里自家的宅子,风水极好,暗室里的金银珠宝,多不胜数,这辈子都花不了。隔壁还养了一个漂亮的女子,马上要生养孩子。再瞧瞧大师您,可怜呢,做一场法事,念经念得口干舌燥,只是得一贯钱,一顿饭食。” 胡僧听了这话,更是长吁短叹,十分羡慕。 王侍郎又道:“大师,您就不想夺国师之宠,自己做到国师的地位?” 胡僧睁大双眼:“王大人,您耍小僧,小僧哪有那样的本事?人家能观天像,看地利,点穴位,这些中原道术,天星风水之学,小僧也不懂。人家会炼制仙丹,吃了能延年益寿,小僧虽懂一点医术,可不会炼丹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侍郎道:“别说了,说起来气死人了。本官找人调查了国师,什么观天像,看地利。胡僧可能不知道,现在皇帝正在建的祥陵地址,就是国师的师弟重阳子点的,国师也参详过。可是,那下面有黄泥喷涌,工部宇文老大人认为,是挖到地热附近了。还有白蚁成群,把地下都挖成筛子了。还有一种蚂蚁比白蚁还凶猛,不惧生死,见了活物或肉食就攻击,成群结队地扑上来撕咬。这怎么能算是懂地利,会点穴位?如今修了十多年了,花了不少钱,用了不少人工,地面建筑连地基也弄不稳。国师怕皇家怪罪他们师兄弟,就说要人祭,还说小乘佛教都流行人祭。” 胡僧听了大惊失色:“真的吗?修陵竟然修到了蚁群之上,不但有白蚁,可能还有红火蚁。大人说的那种凶猛的蚁类,很像小僧游历时听说的红火蚁。陵墓附近有这种蚂蚁,人一下葬,几日就能啃成白骨了。就是活人活物,碰见它们,也不一定能躲过。白蚁虽不像红火蚁一样厉害,可是它们能把地基挖松,时间久了,建筑就垮了,世人常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就是这个道理。” 王侍郎问:“大师,您见多识广,可有办法对付白蚁和红火蚁?” 胡僧道:“有是有,就是成本高些,费点事。大人要是有法子,调些锡、铜之类易融化成水的金属,在蚁窝旁边用坩埚烧成水,直接灌入蚁穴,灌满为止。等冷却之后,把金属挖出来就行了。全窝蚂蚁都被烧死,金属也凝成蚁穴内部的枝状结构,可以当摆设,也可以重新融化了再利用。” 王侍郎听了茅塞顿开,连连点头,妙啊,如此一来,白蚁也好,红火蚁也好,就能全部彻底地除掉。工部的宇文老大人说,那黄泥涌也有法,在地下修个水渠,先排一排。再顺着泉涌的方向打一排竖井,用石头一层一层把泉眼堵塞。再加黄土夯筑,一层一层打结实。地基用青石搭建,青石之间用三合土粘接,相邻两块石头打上燕尾巢,用铁拴板相连。在青石上面打些孔,等全部青石垒好后,往孔洞里灌些铁水,使全部青石形成一体。这样的地基就非常结实,虽不能千秋万代,能混上一两百年就行。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个人能活几百岁,也没有哪个朝代能存在上千年。 王侍郎又道:“说起国师炼制的丹药,都是些铅、汞、雄黄之类的成分,全是害人的东西。还加了女子的初癸,童男童女的血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说长寿,不折寿就不错了。也就是太后太向往长生,才被国师糊弄了,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胡僧点点头:“小僧就说嘛,最初信奉湿婆教时,连萨蒂主母也会毁灭。信奉佛教时,知道佛祖都有涅盘之相,哪有人永远长寿?原来是糊弄人呢。” 王侍郎笑了:“国师没真本事,就一门心思的害人,敛财罢了。不过,本官在南粤当职时,遇到一个奇人,给了一个药方,可以延年益寿。本官没当回事,就随手给了我妹妹。她经过研究,还真把药制出来了。如今她离奇身死,药却存了一大批,用上个三四十年都够了。本官有意把这药送给大师,您可以献给太后,太后大方,肯定有重赏。大师直言不要金银布帛的俗物,只想建一座庙宇,说不得就能得偿所愿了。” 胡僧微微一笑:“贫僧有两个疑问,一是与王大人素无交情,大人怎么肯把这种神药交给贫僧呢?怕不是另有企图吧?二是,令妹有这么大本事,生前又是王室成员,怎么不直接献给皇帝或太后呢?” 王侍郎冷笑:“哼,大师有所不知,本官的妹妹也是性情中人,别人对她好,她恨不得双倍奉还,别人刻薄她,她就想弄死那人全家才解恨。与梁王成亲不到二年,就遭遇嫌弃,被困在后院,最后丢了性命。妹妹与皇家人根本没产生信任,又没想着从皇家获取利益,如何会去讨好他们?本官虽与大师不熟,却明白一个道理,利益相通之处,可以合作。国师大人放出风声,要选四个人祭祀皇陵。要一个童男,一个童女,一个孕妇,一个壮男,达官显贵们都怕摊到自家人身上,纷纷给国师送上大礼。本官也随着大流,给国师送了礼的。可是家里夫人不懂事,让国师高价买走了小女养的猫,得罪了国师。他就想法子要害人,硬说我的长子和幼女生辰八字合适,要拿人去祭祀。幸亏他算错了两个孩子的生辰,这才逃过一劫。” 胡僧懂了,这是结下了生死大仇,互相之间必要除之而后快。这种药如果真有奇效,王侍郎何不自己献上?还要假别人之手,想必是有什么不妥。不过,富贵险中求嘛,人家没是没非,怎么肯把好处让给自己。建什么庙宇,都城里那么多现成的大庙,太后只要一道懿旨,让自己到一处当个住持不就好了。当住持之后,抓紧时间敛些财帛,找个机会,就说去海外给太后寻找新的长生仙方,到时就一去不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想到这里,胡僧道:“王大人,就是贫僧有了仙药,太后也不知晓啊,要什么人能把这个消息说到太后耳边呢?” 王侍郎道:“太后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也有娘家和亲戚啊。太后的幼弟,陈留侯邓和大人就合适。护国公的爵位由长子邓随承袭,邓随此人心胸狭窄,刻薄自私,对几个弟弟都不怎么照顾。陈留侯能封侯,主要借了太后姐姐的光,对这个姐姐一向用心得很,就怕他姐没了,连累到他的职位,天天求长生之法呢。大师先献药给陈留侯,他自会给太后送去。此药效果极好,太后吃了见好,自然会找到你的。” 胡僧听了微微一笑:“王大人,您真是好算计,这是合计多长时间了?” 王侍郎道:“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大师的退路比较多,您本就是胡人,又多方游历,会说几种胡人语言,去哪都没问题。现在借个机会,发笔横财,到时找个由头,就可以到外地安享富贵了。” 胡僧听了哈哈大笑,笑毕道:“英雄所见略同,小僧答应了,就这么着,咱们携手合作,共谋富贵,平日不联系,有东西传递,逢旬五放在青衣君祠的大殿供桌下,事后各自为谋。” 王侍郎自从得了太后的密旨,与马太监的来往紧密起来。王侍郎请马太监吃了几次酒,两人的关系就好多了。王侍郎说起她夫人用了一种自家配方的乌发粉和面膜,对女子极为有用,效果好极了。 马太监苦笑:“咱家是个废人,屋里也没有女眷,王大人跟咱说这些东西干什么?” 王侍郎道:“瞧马大人说的,您用不上,宫里的贵人们能用得上啊。我夫人亲自用过的,绝对有效,这东西效果这么好,您给谁,谁不得夸您一句,赏点东西啊。” 马太监眼珠转了一转,王侍郎是不是想巴结太后啊,借我的手把东西送上。想到这里,马太监问:“王大人,您就明说,是不是想让咱家把这些东西送到太后那里,哄太后开心啊?” 王侍郎叹道:“是,也不是。马大人,您千万别在太后面前提起下官,要是落下个巴结太后的名声,对下官的名声不好。” 马太监有些不解,就问:“王大人,咱家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啊?” 王侍郎叹口气:“我是朝廷官员,又不是后宫的人,要是用女人的妆品巴结太后,那种名声传出来,就是得到些好处,也会被一些同僚讥笑。咱们是朋友,这不是闲聊起来,无话不谈吗,咱们说到哪儿哪了。” 马太监道:“王大人是聪明人,知道太后的心思。人生七十古来稀,太后到这年龄了,其他都放下了,就操心两件事,一是长寿,二是抗衰。王侍郎家有这种好东西,也不去巴结太后,倒是高风亮节啊。行,我给太后用上,要是效果好啊,咱家也不昧王大人的功劳。”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王侍郎关心地道:“马总管是难得的好人,听说您九岁入宫,到现在,在宫里四十年了,该为自己打算了。区区妆品,要是效果好,就全是马大人的功劳,要是没效果,就不必提了,您看好不好?” 马太监听了这话有些感动,点头道:“王大人,您是咱家的知己啊!放心,咱家一准把这事办好,有了好处大家都好嘛。要是没什么效果,咱家就不提这事,省得太后不痛快。” 胡僧想好后就开始在各大庙宇发出豪言,说自己在天竺四眼天神庙修行时,寺里的师傅看他诚心皈依,赐给他一种神药,人吃了可以返老还童,延年益寿。大家都说他在吹牛,他在都城里混了十来年了,要有这种神药,还用到处混吃骗喝吗? 胡僧就到陈留侯的府邸求见,陈留侯早就听到传言,心里半信半疑,现在既然到了自家门口,就见上一见,见识一下所谓的神药。两人见了面,陈留侯看毕士钱有一副佛相,心里先认可几分。又听胡僧一通白话,并拿出一丸神药,让陈留侯找人试药。陈留侯就让府里的老仆人上来试药,看看效果如何。 老仆人不敢违逆主人的意思,就把心一横眼一闭,吞下药丸。过了一会儿,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比平常好多了,就坦言自己的感受。陈留侯大喜,花三千贯钱买下十粒药丸。胡僧自到中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摆在眼前,激动地心都跳到嗓子眼,好容易才压下来。 太后用了马太监献上来的乌发粉和面膜,又吃了陈留侯送来的益寿药丸,效果极明显,心情大好,就赏赐给马太监不少财物。马太监要分给王侍郎,王侍郎如何肯要,不但不要,还送给马太监一些财物,劝他找个地方买个宅子,将来出了宫也有个地方去,马太监十分感动,这是遇到贵人了。 太后对比了服用国师丹药和胡僧丸药的效果,觉得胡僧的药丸更好,吃了药,精神抖擞,心胸敞亮。不似吃了国师丹药后,腹中隐隐作痛,心烦气躁,夜不成寐。就把国师进献的丹药停了,只吃胡僧进献的丸药,一天强过一天。加上马太监源源不断提供的妆品,白头发慢慢变黑,发质变粗,还有了光泽。面部变得细白,一些细纹也平了,两道法令纹也变浅许多,整个人状态极好,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后宫众人见了,无不赞叹。 不久太后就召见了胡僧毕士钱,见这人一副佛相,顿时心生好感。又听他讲经变故事,还讲早年游历时的经历与见闻,十分感兴趣。 王侍郎多方查探,掌握了国师违法乱纪的证据。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跟国师的大弟子灵风有关。 灵风俗家姓张,小名张全,父亲是白云山脚下一家大户的佃农,长年劳累,勉强顾住温饱,家里挺穷的。张全四岁时父亲先去了,六岁时母亲也病故了。有一个妹妹张星,那年才四岁。兄妹俩养不活自己,灵风求了本家一个叔叔,让他收养妹妹张星。那叔叔自私小气,家境一般,怕给自家增加负担,不肯收留。张全把自己卖给白云山上的道观做杂活,得了二十贯钱,把钱给了本家叔叔,他才勉强收下张星。 后来,白云山天师洞的智仙师傅去玄真观办事,见了张全道童十分喜欢,就收他为徒,道号清明,带到天师洞侍候他。智仙师傅悬崖失足过世后,清明到千阳山全真观拜到全真子门下,因长相帅,识字,会讲道经,当了入室大弟子,改号为灵风。没多久,灵风就发现国师不是什么好人,想离开却没找到更好的地方去。国师虽不是好人,却能带着弟子们一起发财,灵风就想着多攒点钱,将来把妹妹接出来,过好日子。 张星在堂叔家将就度日,家人对她不大好,吃不饱穿不暖,瘦弱得可怜,有干不完的活儿。她九岁那年,因为一件小事,挨了堂婶的一顿打,还关在柴屋,不给饭吃。张星万念俱灰,打听着哥哥的下落,一路要饭寻到千阳山全真观。全真子正要给太后炼丹药,需要九个童男童女入药,见了来寻的张星,就哄了她,把她秘密杀害,入了药。 这件事说隐秘也隐秘,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每年到处找童男童女,动静不小,参与的人也杂。全真观内光道士就有三百多人,山下佃农几百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只要肯花钱,肯下功夫,就有肯说隐秘的人。 王侍郎花大钱买了消息,找个借口,把知情人秘密关押起来,并把这件事告诉了灵风道童。灵风听了心神俱裂,恨自私不贤的堂叔堂婶,恨缺德狠毒的国师。最后他想报仇,就投靠了王侍郎,答应在关键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杀灭国师那个坏东西。 这日,太后召见了胡僧,听他讲了一件报恩的异事,心情极好。胡僧刚走不一会儿,太后正要喝茶用点心,就有王侍郎求见。太后心情极好,就同意了。 王侍郎不是空手来的,送上一对黄金镶粉紫色珍珠指环,太后大喜:“王侍郎,你有心了。上次哀家过寿辰,你就进献了一颗极品白珠,哀家还说你可真舍得,将来哀家成仙时,要带走的。这次,又送来这种罕见的彩色珍珠,哀家喜欢极了,让哀家怎么赏你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侍郎跪下恳求:“太后娘娘,上次您说过,要给为臣做主,为臣日盼夜盼,总也不见下文,心里十分着急。” 太后沉下脸来:“哼,你也是礼部正四品的官员,就那么盼望我处置你的亲祖母?我朝以孝为尊,你这是大不孝啊!” 王侍郎把头磕到地上,一言不发,态度坚决。 太后叹口气,问道:“王侍郎,哀家交给你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王侍郎抬起头来,回禀:“回太后,人选都有了,就怕太后舍不得。” 太后听了皱眉,问道:“别卖关子,是谁呀?” 王侍郎道:“您先处置了那要害下官儿女的恶妇,臣才敢说。” 太后都气笑了,半晌才道:“小马,传哀家懿旨,前王御史之妻,礼部尚书王守仁之母陈氏,自私狠毒,为求利益慌报前重孙子孙女的生辰八字,耽误修陵大事,赐六十大板,生死由命。” 王侍郎听了,向太后叩头,直呼太后赏罚分明。一边跟马太监互递眼色,马太监知道王侍郎的心思,决定给兄弟除了这块心病。官家打板子,讲究很多,有的打下去,不见外伤,内里骨折筋断,轻则伤残,重则一命呜呼。有的打下去,血淋呼啦,瞧着严重,都是外伤,用上好药,月余也就结痂转好了。 王尚书听了懿旨大惊失色,这是怎么说的,娘什么时候惹到老太后了?马太监也不客气,直接跟王尚书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您家老夫人比虎狼都恶毒。王侍郎虽过继了,到底也是叫了她几十年祖母啊。她倒好,私自跟国师说,王侍郎的长子和幼女生辰八字与国师所说正好符合,可拿去生祭皇陵。太后命咱家去户部和吏部查询,才知道,王侍郎的长子和幼女生辰八字与国师所算的不符,两个孩子勉强逃过一劫。太后生气,想了许久,才下了这道懿旨,您就领旨谢恩吧。” 王尚书听了暗暗叫苦:娘啊,至亲血脉,您何必要做这样事,王雷和王雪是我的亲孙子孙女啊,怎么就让他们去生祭皇陵。我是不喜欢长孙氏和她生的两个孩子。可我也没想过,要灭了他们啊。如今,嫡女王善一没了,获封青衣君,几个哥们弟兄也借了光。我与嫡子王善先断了父子关系,宗族把他过继给王子安了,长孙氏一双儿女都不在家,她也老实许多。再三求马太监,马太监似笑非笑,只说让他赶紧去求太后开恩,看能不能免了这顿打。 王尚书前脚出门,马太监后脚就让人动手,这一顿打,就是奔着要老夫人命的,她如何能躲得过?六七十岁老太太,一板子下去,屁股开花,痛呼声传出二里地。打到第十板,腰就断了,人也半昏迷状态。刚打到二十时,就进气少出气多,便是寻来神医华佗也未必救得了。六十大板打完,七窍出血,早死得透透的。 王尚书求见太后,太后知道为了什么,自然不肯见他。王尚书跪在皇宫大门外不走,直到马太监领人回宫,见了王尚书似笑非笑道:“王大人,别跪在这里了,打都打完了。您要是真有孝心,赶紧回家去,多花点钱,给老夫人请个神医瞧瞧吧。太后有话,生死由命,咱家也是没办法。”说完,拱一拱手,就进宫复命去了。 太后听了回话,苦笑一下,让马太监先退一边去。恶狠狠地对王侍郎道:“这下好了,你祖母没挺住,王尚书一家肯定要恨死哀家了。” 王侍郎心里一松,缓缓开口:“太后仁慈,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躲得过是运气,躲不过就是天命。想害人者必为人怨,遭报应者多为天遣。” 太后无奈,问道:“别说了,快说正事。清明快到了,选何人去祭皇陵?” 王侍郎壮壮胆子,咬了咬牙,才开口:“太后,壮男选国师亲祭,孕妇为国师的相好米夫人,童男为国师的二弟子灵水,童女为米夫人的近侍香杏。” 太后一听,手脚麻木,脑子一片空白。愣了半天,才开口:“好你个王善先,国师想要你的儿女生祭皇陵,你就要国师和他相好的去祭祀,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王侍郎听了这话,稳稳心神道:“太后娘娘,前次国师想让我儿女生祭皇陵,微臣心里确实十分恼恨。所以把家底都搭上了,到处打探,想寻国师的把柄。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如果国师是个好的,微臣想陷害他也没处下手啊。他有太后与陛下做靠山,我们当臣子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只有巴结的份,哪里敢去惹国师呢?可是,国师坏事做绝,经不起查问。为臣已调查清楚,找到相关证人,取了口供,请太后过目。”说完,把证词递上,马太监有眼色地接过来,递到太后案几上。 太后拿起证词,一目十行的匆匆看过,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黑得要滴水似的。喘了几口粗气问:“王侍郎,这些证词确实吗?” 王侍郎点头道:“确实,千阳山全真观里有道士三百六十七名,人多了有些事瞒不住,臣一查问,就知道了许多内情。最可恨的就是,国师用铅粉、朱砂、雄黄,加上童女初癸,童男童女的血肉炼制丹药,欺骗太后。这十来年,光童男童女就用了一百三十六人。其他的罪行,罄竹难书。他欺男霸女,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他身边的大弟子灵风,已经供认不讳。太后不信,微臣把灵风送到太后这里,太后自己问问就明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太后捂着太阳穴,直呼头痛。吃了一粒胡僧献来的秘药,症状稍微缓解。歇一会儿,摆摆手,让王侍郎先行下去。随后命马太监找王侍郎,把他手里的证人和证据都要了来,太后要亲自核实。 灵风跟随国师多年,对他的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见了太后,竹筒倒黄豆般全交待了。太后心中难受极了,暗中怨恨国师,你没本事就算了,还弄这些害人的东西。要是天下人知道哀家吃了童男童女,会怎么看哀家啊?王侍郎这个讨厌的,谁让他把事情查这么清楚啊,这不是把哀家架在火堆上烤了吗?现在怎么办,知情人就那几个,要不全灭口了?也不行,王侍郎到底是朝廷重臣,沾亲带故的人不少,直接杀了他也是麻烦。不如,就按王侍郎的意思,让国师与米夫人他们生祭皇陵算了,到时候死无对证,看谁还敢提起国师的事? 太后想了三天三夜,终于下定决心,让王侍郎保证解决好此事。首先,知道详情的人秘密处决, 关于国师炼制丹药之事,不许有任何消息泄露出去,否则,拿王侍郎是问。其次,国师的近身弟子们全都押送漠北军中为奴,全真观的道众全部送安南都护府交长孙老大人,编入安南府兵,全部终生不得回都城。最后,同意王侍郎选的四人祭祀皇陵。 王侍郎磕头领了懿旨,上奏:“太后,千阳山离都城才一百六十里路程,当初修建全真观用了不少人力物力,现在没有道众,用不了多久就会荒废,不如改建成一家书院,派遣些大儒,捐献些书画,允许学子们去读书。” 太后想了想就同意了,办书院算是积德的好事。又下一道懿旨:千阳山全真观改名千阳书院,派礼部尚书王守仁去书院任院长,从国子监选派十二名博士和多名助教一齐前去。具体事宜由礼部王侍郎负责,要什么东西,拿个章程出来。 王侍郎再次谢恩,心里暗叹,国师啊,你靠着坑蒙拐骗获得这么大利益,好好地过你的享福日子多好,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微妙平衡 都城里的人听说王尚书家老夫人过世,大多数人不明所以,没听说陈老夫人有什么病,怎么过世得如此突然。不过,别人家闲事还是少打听,家有白喜事,有往来的派管事送份丧仪,关系再近些的,上门吊个孝。 陈氏的娘家领着人上王家闹事,对老夫人的死有疑问,王尚书不敢讲实情,怕引起太后怪罪,只能支吾过去,给陈家许下一些好处。最后陈家的闹事成了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 王家大郎不高兴,就去质问王二郎,怎么伺候的娘?长孙夫人冷冷一笑:“大伯真有孝心,怎么不把老夫人接去一起住啊?分家产时想起自己是长子,赡养老人时就记不得了?老夫人年近七十,突发疾病也没法子,大伯说是不是?” 王将军道:“胡说,本将看过娘的遗体了,明明是被打死的,说什么突发疾病,你们怎么看护娘亲的?是谁下的毒手?” 长孙夫人道:“瞧大伯说的,老夫人是家里的老祖宗,平常上下都得巴结,谁敢动她啊?” 王将军不依,揪住王尚书的衣领子,要跟他算账。王尚书文人一个,躲不过他哥的纠缠,实在没法子了,才解释道:“太后下旨,说娘欺骗太后,耽误皇陵献祭,打六十大板,生死勿论。小弟也没法子啊,想求太后开恩免打,在皇宫门前跪了半天,太后都不见。” 王将军红了眼睛,恶狠狠地问:“太后这话从何说起?本将听不明白。” 长孙夫人道:“听不明白,弟媳就给大伯说清楚。陛下的祥陵修建十多年,地下工程还算顺利,已经差不多了。本来要建地面上建筑,挖地基时,发现了许多蚁穴,已把地面一两米处挖成了豆腐渣,其中的红火蚁还喜欢吃肉,攻击一切带肉的生物,当然包括人。正殿的地基一挖,便有滚热的黄泥浆喷出,疑似附近有地热或温泉。” 王将军虽不懂营建,可是也有常识。修宅修坟都不能建在蚁穴之上,时间长了,地基被蚁类筑空,来一场大雨或一次地动,整个建筑就会坍塌。尤其是坟地,是要葬人的,有嗜肉的蚁类,岂不是把肉体啃成白骨,想起来浑身发麻。地热与温泉他不大懂,也知道是棘手的事。王将军问:“皇陵修建不顺,当责问选址人和修陵人,跟娘有什么关系?太后竟然要下这样的毒手?” 长孙夫人道:“本来没有关系,老夫人硬要一头扎进去,害人不成,把自己搭进去了。太后责问国师和他师弟,选陵址不慎,浪费财力人力,便要治罪。国师为了推托责任,就说蛇妖作祟,要四个人生祭皇陵,一壮男、一孕妇、一童男、一童女,充当奠基人,再用九道木削成的木刺钉在地基正中,钉死蛇妖。国师装模作样地算了两个生辰八字,秘密找符合的人,这种害人的事别人躲都不及,老夫人竟然说善先家的王雷和王雪生辰八字相符,让两人去奠基祭陵。虽说善先过继出去了,怎么也是叫了她多年的祖母啊,两个孩子平日对她也是恭恭敬敬的,叫了这些年太祖母,这也太狠心了。” 王将军听到这里,脸色煞白,娘竟然做这样的事,到底为了什么啊?他稳稳心神问:“后来呢,王雷和雪儿怎么样了?太后为什么说娘欺骗她?” 长孙夫人叹口气:“王雷和雪儿没事,王雷与王霆一早去了安南找我阿父,在那边上学呢。雪儿去青衣君祠给姑姑守灵,太后的人没找到两个孩子。善先告诉我,他三个孩子的生辰八字托人改动了年份,与国师算出来不一样了,太后让人去户部调查也白搭。国师认为清明那天祭祀最好,时间临近,人选未定,太后都心急如焚了,老夫人还敢乱说,这不是耽误修陵大事了吗?所以,太后盛怒之下,下懿旨责打,老夫人年龄大了,怎么禁得起,就过去了。这件事除了太后身边的几个人,外人不知,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对外当然说急症过世。” 王将军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如雨淋的蛤蟆,愣在院中。他恨恨地道:“弟妹,你倒是知道的清楚,莫不是这事与你和王善先有关?” 长孙氏道:“大伯不要胡说,没有证据的事,休要猜疑,您可以直接上奏去问太后,她老人家最知道详情。弟妇之所以知道,因为我的孙子孙女是受害人。太后找善先问话,善先又惊又怕,才把事情跟我讲了。大伯也别没事找事,善先虽然心里怨恨,但是人死账消。” 王将军也觉得她娘这事做得不厚道,他不喜欢长孙氏这个弟妇,但是对长孙氏的两个孩子还是挺喜欢的,都是王家的孩子,长得好看,见了他也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大伯父。王尚书哭得不能自抑,一方面心疼他娘,一方面是要丁忧三年,等过了孝期,黄花菜都凉了,肯定不能再回到礼部尚书的职位上了。 王尚书与长孙夫人都不敢说真话,难道把王侍郎恨老夫人,有可能是他撺掇太后下手的事说出去?长孙夫人自然是心疼儿子,怕给儿子招来仇家,王尚书是怕王侍郎也冲他下狠手,这个儿子啊,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将军和王尚书忙过母亲的丧事,双双在家丁忧。王尚书接到太后懿旨,夺情让他去千阳山接手千阳书院,以后就当千阳书院的院长了,俸禄比照国子监祭酒张大人。虽然不算高官厚禄,以后却会桃李满天下,落下个好名声。王尚书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不敢违拗太后懿旨,只能收拾了行李,领着一众博士、助教、教工,去百多里外的千阳书院去了。 长孙夫人在王院长府就是一家独大了,讨厌的婆婆被太后打死,最高兴的人就是她。再也不用到偏心的老夫人面前立规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王将军府里的人也没脸再来,男人不宜来,因为家里男人去千阳书院当院长,没有男主人,不方便接待男宾。女子要来也没了借口,长孙夫人的二性子使出来,直接就让人撵走。 王侍郎虽是文官,却有几分狠劲。他从小跟外公和舅父习武,也跟着舅舅们上过战场的,战场上夺人性命不过瞬息之间,对待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国师成了他的敌人,他如何会手软。 王侍郎按太后的懿旨顺序,一一执行。先秘密处决了一批知情人,包括国师的师弟,那位点出皇陵穴位的重阳子。对灵风道童没忍心下手,念他还存有善念,网开一面,让他改头换面,带了细软,往南走了,以后隐姓埋名过平常人的日子。 随后,把国师身边的几个近身弟子和米夫人的仆婢都抓起来,审问一番,看他们知道的不是太多,就全部送到漠北,交给边军大营为奴。再把千阳山的那三百多名道士全部押解去了安南,交给外公处置,或做苦力,或收入军中。 清明前两日的傍晚,王侍郎到大狱中见国师,国师十分颓丧,默默坐在地上的稻草堆中。王侍郎道:“全真子,你说你,有今天是不是自找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享你的福,我做我的官。可你就盯着我的孩子祸害,我怎么能不反击?你出的主意,也算是请君入瓮了。可怜了你的米夫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因为你受了牵连。” 全真子扑到木栏前:“王大人,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您能不能救一下我的夫人?我有一笔秘藏的财物,全部送给您。另外,不是我非要找大人的麻烦,是梁王殿下怨恨长孙宇将军,想找其家人的麻烦,偏偏长孙家爷四个都长期在外地,够不着。就寻思动长孙夫人和她的孩子,前梁王妃没了,只能找大人了。” 王善先眯了眯眼,原来如此,梁王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害死了妹妹,没有一点悔意。还想着害外祖舅父他们,找不到他们,就想害娘亲和自己。要是以后有机会,非把梁王弄死才解恨。王侍郎冷冷地开口:“全真子,你别做梦了,本官不要你的财物,也不会放你的老婆孩子。你与梁王原是一丘之貉,都是死不足惜,希望你来世做个好人,不要再伤天害理了。” 全真子想起什么,又道:“皇陵选址有问题,选到了蚁穴之上,大不吉。我怕皇帝太后怪罪,才慌说需要人祭,其实也是没有把握的。就是把我们四个人生祭皇陵,怕也是无济于事,到时候,太后迁怒王大人,大家都没好,不如从长计议。” 王侍郎笑了一笑:“本官就知道你这个妖道没有真本事,净是装神弄鬼的害人。工部的宇文老大人在营建上有奇才,已经想出了封闭地热的法子,弄好了就不会再有黄泥喷涌。太后新近宠爱的胡僧毕士钱早年游历天下,见过高人对付白蚁和红火蚁的法子,胡僧已对本官说起,本官知道了自然会办。全真子,你坏事做绝,罄竹难书,除掉你也是为国为民做了一件好事,过几日,你全家就安心地去祭皇陵吧。”说完,大笑着走了,妖道傻眼了。 清明前一日,天气极好,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祥陵工地上重兵把守,生人勿近。搭了几个避雨的棚子,里面是大量的锡、铅、铜,大量的木炭和煤炭,还有几十个坩埚和铁夹子。棚里热火朝天,上千名精于冶炼的壮汉各就各位,用燃料烧融放在坩埚中的金属。 百十个堪舆名家,领着各自的弟子蹲在皇陵地面上,寸寸搜寻蚁窝。只要发现一个蚁窝,就插上一面小红旗。马上就有几名冶炼师傅抬着坩埚过来,把烧融的金属倒进蚁窝,灌满为止。等金属冷却,修陵的壮汉们就把蚁穴挖开,取出金属,用水刷洗,形状奇特好看的,放在一边,准备当成工艺品。形状不大好看或者挖断了枝条的,就重新融化成液体,再次利用。 人多力量大,整整一天,灌了几十个蚁穴。百十个堪舆名家反复查看,最终也确定,蚁穴都找完了,以后这工地算是安全无虞了。 第二日清明,从清晨起就细雨纷飞,冷风嗖嗖。王侍郎请胡僧毕士钱来主理祭祀,全真子四个人提前被灌下哑药,加上吓破了胆子,基本都是半昏迷状态。胡僧装模作样地诵经,焚香告天,念了王侍郎写好的祭文。宇文老大人一声令下,开工动土垒地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宇文老大人在地基坑里指出四个角落的正位,插上小红旗,修陵的几十个壮汉分成四波,各挖了一个深深的竖井,把全真子四个人往竖井里一塞,然后把土填上,夯结实了。大队修陵人开始往地基坑中倒入大量的粗沙,有人开始拉着水车,往沙坑里漫水。 王侍郎松了一口气,把留的十个蚁窝造型摆件观察一遍,送给胡僧一个精铜的,宇文老大人一个精铜的,皇陵驻军的头领徐将军一个锡制的。回家后,让近侍把在工地上顺回来的一架精铜的蚁窝造型的摆件配底座,放到客厅长条供桌上。其余的,皇帝和太后各献三架。 王侍郎想女儿了,跟妹妹打了招呼,亲自把雪儿接回家。从米夫人那里接回来的金渐层小猫,又给了王雪。自从国师没了,都城里出现了微妙的平衡,算是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五个月后,宇文老大人亲自向皇帝上奏章,说祥陵的地基已经完工,非常结实,请皇帝亲临察看。皇帝找了个时间,去祥陵看了一眼,又问了详情,放心了,也满意了。礼部尚书位置不能空置,就让老臣淳于辉做了。淳于大人是个老好人,一向与人为善,礼部的人各司其职,实际上的大事都由王侍郎做主。 郑淑妃那边费尽心力查找,终于有了华神医的消息,重金请到华神医到宫里给她治眼睛和舌头。华神医的医术与当世的大夫大相径庭,药物为辅,以外科手术为主。华神医说他祖上是华佗神医,传下来麻沸散的方子,还有秘方,能制羊肠线,空心针,玻璃注射器,与后世的不能比,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极先进的。 华神医要价三万贯,淑妃咬咬牙也拿出来了。华神医要做两次手术,他有女弟子,给淑妃用了麻沸散,然后从淑妃的大腿内侧选了两小片皮肤,切割下来修剪了形状。华神医小心地把淑妃的伤处也切割好,把备好的皮肤缝到淑妃的眼皮上,等长好了,还要进行训练,虽然不如以前自然,多少也能闭上眼睛了。以后画了眼部浓妆,粘了假睫毛,也能遮掩一二。 舌头是个麻烦事,从死牢中挑选一个女囚,许诺给她家人一大笔钱,只为买她的舌头。女囚到了此时,万念俱灰,也反抗不得,就应了。华神医用了两个多时辰,找到大血管和神经,一一对接,用极细的羊肠线缝合。外面的伤口用长发丝缝合,等长好后抽去发丝,再慢慢恢复,想如好人一般是不可能的,但是经过艰苦的复健训练,或许能说简单的话语。 华神医给淑妃的两次手术都很成功,眼皮是取她本人的皮肤,没有排异现象,愈合得极好,淑妃也肯听话,不停地进行眨眼训练,慢慢地恢复了功能,只是看上去极不自然。舌头也接得极好,幸运地没有出现排斥现象,只是愈合得有些慢。 梁王见华神医手段了得,也花了重金,让华神医把他的手和脚再重新接过。这次手术可是遭了大罪,长歪的骨头必须打断了,重新接。用了麻沸散,可是梁王上次中了空间的麻醉药,对口服的麻沸散好像有了抗药性,不过麻。他下定决心要医好手和脚,只能忍痛进行手术。整场手术好似酷刑,做完之后,梁王面色煞白,浑身大汗,把身下的褥子都洇湿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梁王去封地 都城平静,日子过得飞快。过了中秋,王侍郎就开始忙了,小妹在小北山庄园种的那些番薯获得了大丰收,光挖那些番薯都把众庄丁累够呛,挖出来的番薯堆成了小山。王侍郎也没想到,这种作物产量这么大,看着堆成山一样的番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是青衣君告知,新收的番薯不甜,需要放一段时间,使里面含有的淀粉糖化了,就好吃多了。让大哥找人在小北山庄园里挖一些地窖,把番薯囤进去,可以储藏几个月的时间。 王侍郎这段时间里,找胡商帮忙售卖,以零售给各家食用为主,就说是外国来的番薯。目前不能大量批发,省得有人也去大量种植。 这种番薯非常好吃,粉面甘甜,到秋冬季节,本来蔬菜水果就少了,有这些好吃的,各大户人家都乐于购买。韩五娘也买了一些,觉得美味,动了自家种植的念头,问了老胡,可不可以大量批发,老胡马上神经崩紧,连连摇头。这是王侍郎给他的独家生意,要是韩五娘也种植成功了,那不遍地都是,就卖不上价了,奇货自居的道理他还是懂的。韩五娘没有法子,只能经常从老胡那里批发一点,慢慢攒起来,试试看能不能种,到底该怎么种植,她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淑妃的眼皮缝合手术成功,术后复健效果还好,只是毕竟是移植的器官,肯定不如原装的对劲。眼皮松散,常常是半睁半闭,只是想睡觉时,用手协助把眼皮扒拉下来,比以前好太多了。华神医做手术时,还用埋线法给她缝了双眼皮,使眼皮内部形成疤痕组织,抽线后效果还挺好的。淑妃又琢磨出一种眼妆的画法,粘上假睫毛,在眼侧粘上珍珠切片,把别人的注意视线转移开一些。再用黛粉和金粉装饰,看上去亮闪闪的,就不会注意到她的不自然。 舌头那里就不那么好遮掩,华神医让她含上十几粒小玉石球,用来练习舌头的灵活性。这样复健一年之后会有效果,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即使会说话,也是吐字不清。 梁王倒是好运气,一来他年轻,二来手脚接骨续筋这种手术更加常见,华神医非常有把握。过了年之后,梁王的手脚都大好了,拄着拐杖可以进行复健训练。 其他人各有心思,梁王妃最是高兴,她嫁过来一直是胆战心惊,怕梁王手脚治不好,落下残疾。又怕宫里淑妃没有好转,他们夫妻一离都城,朝里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了。这一年多,她也想开了,当不当太子的她也没法子,只要梁王身体恢复健康,到了封地上太太平平当个诸侯王就行。他威胁不到以后的储君,想来也没有人要害这个早早就去了封地的藩王。 皇帝听说淑妃的病大好,下朝后去关雎宫看了一眼。淑妃穿了时新的衣服,梳了高高的发髻,戴了全套的首饰,脸上的妆容比较浓艳。皇帝到了这个年龄,视力不如年轻时清晰,逐渐花了。眯着眼睛盯着淑妃的眼睛看,也看不大真切,那些金粉不灵不灵的,淑妃还是很漂亮啊。只是舌头还要继续复健,暂时说不了话。无论如何,有希望就好,重赏了华神医和几个贴身弟子。 皇帝看过淑妃,又招了梁王来书房见他,梁王让护卫留在门口,自己拄着拐走进去的。见了皇帝想行礼。皇帝叹口气:“行了,吾儿的伤刚好些,这些虚礼以后再说吧。”说完,吩咐大太监松年扶梁王坐下。梁王小心地坐下来,松年还让小太监给他准备了一个软垫子。 父子两个相望,半晌不知该说什么。皇帝叹口气:“儿啊,你的伤见好。朕也问过华神医,他最近没什么事,愿意陪你到封地去,一路上负责你的术后复健。” 梁王脸色发白:“父皇,龙州离都城遥远,儿臣舍不得您和母妃,过段时间再说吧。” 皇帝道:“梁王,自从朕给了你封地,你一直在拖延。你说家里没王妃,朕就把卢家嫡长女赐你为妻。你说手脚的伤需要在都城里等良医,朕也同意了。现在你的伤都差不多了,你母妃的伤也见好,你还是去封地上复养为好。你一直不走,莫非你对朕的决定不满?” 梁王赶紧挣扎着起身,行了一礼:“儿臣不敢,只是龙州在大西北,离都城遥远,以后想看父皇和母后、母妃都不容易了。” 皇帝似笑非笑:“朕知道,龙州离都城较远,不过远有远的好处。那里地域广阔,民风淳朴,因为远离都城,都城各方的势力也不会影响到那里。你一直在都城享福,没有吃过苦,到大西北锻炼一番,说不得以后有大作为呢。咱们父子一场,朕再让户部给你拨些款项,你也动动脑子,想个什么法子把龙州的经济搞上去,你只要用心些,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梁王听了这话,慢慢冷静下来,他想起了曾秀云。秀云情况逐渐好转中,只要她能恢复正常,以她的能力,能有很多法子,把经济搞上去。父皇说得也有道理,龙州虽荒僻,可是地盘大啊。秀云说过,越是荒地僻壤,越可能有矿藏。到时候,山高皇帝远的,那些矿藏完全可以不告诉朝廷,自己掌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又想着将来父皇龙归碧海,再看看以后,是谁人继位。继位者干得好,自己就闷声发大财,当自己的诸侯王。继位者干得不好,自己积累了财富和人马,也有个皇子的名声,找个借口杀到都城,推翻了皇帝自己上位。 想到这里,梁王稳住心神,又求皇帝:“父皇,儿子遵命。请父皇开恩,准许曾秀云做儿子的侧妃吧。她跟儿子一场,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成日失魂落魄的,儿子不忍心把她送回娘家。要是带回封地,还是有个名分的好。儿子就要远行,以后见父皇的面都是有数的,恳请父皇恩准。” 皇帝撇撇嘴,心里道,梁王对前王妃倒是狠心,烧成灰也没难过多少。对这个曾侍妾却是真心,人都病成了这个样子了,还要带到封地上。罢了,反正梁王去封地就藩,以后与皇位算是无缘了,他愿意娶个半精不傻的侧妃,就由他吧。 皇帝想好了,点点头:“行啊,既然吾儿愿意,父皇也成全你,就封曾秀云为梁王侧妃。稍后朕着人去曾家和梁王府上宣旨,可是朕也有话说,王妃的娘家是范阳卢氏,这可是五望七姓的人家,朕亲自赐婚,人家卢大人才勉强答应。凡事不能反复,你再不可任性胡为,偏宠曾侧妃,出现前面王氏那样的事。不然,就是欺君,人家卢氏追究起来,朕要给卢家一个交待的。” 梁王看皇帝目露威压,心里一震,连忙称是,不敢反驳。其实,原本他也没想着让前王妃王善一死,关上几年,等曾秀云帮他坐上太子的位置,再商量商量,以后登基了,两个人一个当皇后,一个当贵妃,就看谁生的儿子中用。现在胡思乱想也没啥用了,王善一早烧成了灰,王家与长孙家对自己肯定也是恨之入骨。王善一这件事,八成就是曾秀云在中间做了什么。自己与曾秀云被打,与王家和长孙家有没有关系?自己特别会装样子,明面上的政敌不多,要是有人使坏,也只能是那些想夺嫡的兄弟们,是哪一位呢? 通过这次王侍郎把国师生祭皇陵的事,梁王总算看出来了,原来王妃的哥哥这般厉害呢。果断与亲爹断亲,过继给王子安,除了偏心的陈老夫人,又干掉了国师一脉,还取得了太后的信任。这种魄力,这种手腕,要不是太过年轻,说不得礼部尚书的位置就是囊中之物了。谁不知道现任的礼部尚书淳于大人年纪都六十有三了,平常就是个老好人,谁也不想得罪,纯是聋子的耳朵——摆设,礼部真正掌权的人就是王侍郎。 胡商帮王侍郎卖蔬菜水果的事梁王也知道了,打听清楚,心里更是感慨。这也太能耐了,反季节蔬菜水果,能赚不少钱啊,主要是这种门路极不好说,道行太深。真是又能搞钱,又能搞事。早知道这样,就对王善一好点,压一压曾秀云,老实当个侧妃多好。到现在,大家两败俱伤成了仇,秀云还是要当侧妃,这已是他能为她争取到最好的身份了。 梁王回到府里,皇帝的圣旨后脚就到了。两个旨意,一个就是让梁王过了青龙节,选个吉日去龙州就藩。一个就是应梁王所请,恩旨提侍妾曾秀云为侧妃。梁王妃卢氏心情复杂,无可奈何地接了旨,赏了传旨太监一个红封。 之后,梁王就领着家里的下人们,点查库房,收拾东西,想着以后回都城还要暂住梁王府,府里的大件东西就没必要拿走。主要那些金银细软,丝绸毛皮,自己喜欢的书籍文具之类,都是要带走的。王妃领着自己的仆婢,清点自己的嫁妆和私产,衣服首饰、金银珠宝之类的都带着走,在都城附近的铺子和庄园不能卖,留下可靠的人经管,收入先暂时存入杨家开的不舍钱庄。 梁王让曾氏做侧妃,要带着她走,不过是赌一赌,曾秀云恢复健康了,就有大用了,就她手里掌握的那些矿址,利用起来就是一笔大钱。将来曾秀云的脑子动一下,把出海贸易再做起来,也是一棵摇钱树。梁王是个凉薄的人,有利益可图还好一点,要是没好处,他才不在乎别人的生死。虽然想利用曾秀云,也不会在细节上多关爱她。曾秀云就有点可怜了,除了贴身侍候她的两个婢女,其他的人对她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她的傍身财产也没多少,都让上次的贼人一窝端了。 芥子空间里的王善一当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在心里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你害我在后院受了两年罪,我把你打成了半残废,你再也当不成太子,要到遥远的封地去了,想想就解气。曾秀云想害我性命没有得逞,如今吃了疯人药,成了二傻子,还丢了贴身的财物,恩怨抵销。郑淑妃害自家外公,害人不成反折了老娘,如今也成了半残的怪物,再不能在皇帝面前得宠。算起来,我们大致上两清了,以后就是陌路,我下半辈子,下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几个人。” 过了青龙节,二月初六,是个好日子,适合出行。梁王领着庞大的车队,带妻妾下人,经开远门出了都城,准备向西北前去龙州。郑淑妃请了太后懿旨,亲自来送行,她还不能说完整的话,只会一个字两个字的崩,像刚学话的幼童,但是殷切嘱咐之意还是能看出来的。梁王妃的娘家也来送行,握着卢氏的手,叮嘱了许多事。等到日上三竿,卢家人还在依依不舍,梁王有些不耐烦,上了马,吩咐一声起程,车队一路向西北方向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嘱咐他哥,给太后的药可不是什么好药,你燃烧了现在,就透支了未来。只能一时提神,时间久了就会消耗体能,人会慢慢消瘦,渐渐地被掏空。赶紧提醒胡僧,时间差不多了,找个借口脱身,省得到时自己倒霉,还连累相关的人。 胡僧听了王大人的提醒,心里一惊,这些时日他非常得意,太后喜欢他,三不五日地叫他进宫讲经。每次去,都是上好的素斋款待,走的时候,还常常有赏赐。甚至,还许诺,明年跟皇帝商量一下,让他到城外的静观寺当住持,他精通梵文,熟悉佛经,非常适合那里。胡僧当然心动,一直准备去静观寺当他的住持呢。王侍郎一通话,把他的美梦惊醒了。算一算手边的财物,也价值七八千贯了,这辈子都够了。悄悄地去杨家开的不舍钱庄,交上千分之二的手续费,把铜钱兑换成黄金。 胡僧想好对策,就求见太后。太后见了胡僧就笑:“毕大师,你求见哀家为了何事?” 胡僧道:“太后,贫僧献给太后的药都是我师傅给的,如今囊中告罄,需要回国跟师傅再求一些。我师傅今年一百零七岁了,再不回去求药,说不得就驾鹤西归了。” 太后有些着急:“毕大师,您自己不会配药吗?哀家这里什么药都齐全,干嘛要跑那么大老远的,要是回来的不及时,哀家可怎么办呢?” 胡僧道:“太后放心,贫僧这里还有近九个月的药,全都给您留下,我快马加鞭的回去,五六个月就能回来。这次回去,我跟师傅求情,请他把配方赏下来,以后就不用再奔波了。就是我那师傅,越老越贪财,每次求药,都要索取孝敬。要是跟他要配方,恐怕他轻易舍不得呢。” 太后冷笑一下,似笑非笑道:“高僧也爱财,哀家没想到呢。也是,法不轻传,这么好的药,肯定要用不少好物,还要费不少精神,要点财物也是正常的。哀家在宫中大半辈子,懂得一个道理,不怕你要,就怕你无所求。毕大师说说,多少合适?” 胡僧道:“三万两万不嫌少,十万八万不嫌多。都十几年没见到师傅了,贫僧也不知道他什么心思,只能回去试一试。” 太后叹口气:“好吧,哀家给你五万贯钱,再派三十个高手保护你回天竺,盼你早去早回,省得哀家惦念。”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胡僧金蝉脱壳 胡僧头上见汗,看来太后并不信他,也怕他骗了钱,一去不返。不过,留在都城肯定会出事,到了天竺还能搏一条生路。这些护卫,虽是武功高手,到了天竺,语言不通,地形不熟,随便想个什么招子,就能把他们甩脱。想到这里,胡僧合掌行礼:“谢太后慷慨解囊,贫僧一定把药方求来。后日一早,就出发,不会耽误了太后的事。” 太后点头:“哀家年龄大了,不能亲自去送大师。听说去天竺的路途遥远,一路上,多沙漠荒滩,又时常有盗匪出没。出发时,带几辆大车,多带些干粮和饮水,路上碰见邦国和城池,及时补充食水。一路上,那三十个护卫武功高强,带上精良的器械,一定会保护好大师,不用担心盗匪。” 胡僧非常感动,他又行一礼,才开口:“我师傅虽爱财,可是铜钱这样的俗物,怕他不会动心呢。不如,太后赏一件珍贵的物件,更能打动师傅的心啊。” 太后想了一下,点点头,让人把王侍郎之前献上来的大珍珠拿出来,再搭上一些黄豆粒大小的白珍珠,串成一串佛珠。正中穿上大白珍珠,每二十七颗珍珠中间穿上一颗红玛瑙珠,后面用了海黄木雕刻的佛头和佛塔,还搭了两颗白水晶弟子珠。 佛珠弄好后,装入锦盒,太后从案几后起身,走到胡僧面前,双手捧上道:“毕大师,珍珠是佛家七宝,这颗大珠极为罕见,是哀家过七十大寿时,朝臣所献。原来想着,哀家成仙时含在嘴里带走,如今有希望长生不老,自然也不愿意成仙了道。哀家舍不得皇儿,舍不得生活了半辈子的皇宫,也舍不得这样的富贵生活。哀家就忍痛割爱,把这珍珠串成佛珠,毕大师带了去,送给你师傅吧。” 胡僧虽然贪世俗金银之物,到底也是佛家弟子,见了这样的宝物如何不心动,当时就决定要把这挂佛珠据为己有。他心里想得挺美,脸上却不敢带样,嘴里道:“太后所言甚是,这样的宝贝对佛家弟子来说,十分难得,我师傅肯定动心,您所求之事,一准能成。不过,那五万贯钱,该怎么安排?” 太后想一想,叹口气:“行了,还是带着吧,所谓穷家富路嘛。几十人出行,走这样长途,所费不小,这钱在哀家手里就是多一个少一个的事,在路上就有大用了。你要是有心,到了天竺,给哀家买些天竺的特产和物件带回来,哀家就高兴了。” 二月十九,王侍郎登上城楼,远远地目送毕士钱一行往西去了,心里五味杂陈。下一步,这个贪生怕死、虚伪自私的老太后,也该寿终正寝了。 太后如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且得耐着性子等。倒是上次那个跟王雪争夺猫咪的王秀云,三月二十六的吉时,要出嫁了。本来陈老夫人过世,做为亲孙女,要守孝二十七个月。现在王家的形势大不如前,王将军与王尚书为母守制,暂时停职。王尚书在母亲下葬之后夺情要去千阳书院当院长,礼部尚书肯定是当不成了。王将军也没什么特殊能耐,服丧之后,估计还是去军中当他那个不上不下的军职。王将军的几个儿子都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就等着借上一代的余荫入仕呢。做为王大郎的孙女,王秀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世家小姐,何况她年龄不小了,再等上两年多,她愿意,夫家还不大高兴呢。最后两家商量的结果,热孝成亲。 王秀云出嫁,王将军给王侍郎派了帖子,虽然过继了,到底是王姓本家。王侍郎是不想去的,想一想,既是本家,又是同僚,让他夫人曲氏去一趟,送上一百贯钱,吃一顿喜酒就是了。 席间,王将军家嫌王侍郎家随礼太少,王秀云的嫂子于氏就挑事道:“侍郎夫人,咱两家曾经也是亲叔伯。堂妹出门,拿这一百贯钱来凑数,王大人刚过继了就忘了本吗?” 曲氏那人一向粗糙,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哈哈一笑:“于娘子,您也说了那是曾经,我家大人过继,可是宗族做主,不是玩笑啊。便是原来的亲父、亲母见了,也不能再摆父母的款。何况,我家大人是礼部侍郎,别人称我一声曲夫人。您的男人啥也不是,您无品无级,连个夫人的称呼还没混上,与我不对等。我能代表礼部侍郎家来,就是给同族面子了。再说,一百贯钱也不少啊,礼尚往来嘛。我们搬家迁居,关系好点的同僚朋友,都送了礼物,您家可是从头到尾地装糊涂,一个大钱也没送啊。” 来的女客们听了都看于氏,有知道内情的还说了,王秀云常常借着孝敬祖母的名义,到王尚书府里占便宜,见人家姑娘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法子索要。众宾客心里都有想法,想着以后与这个新娘子少来往,这是个好占便宜的不要脸东西。曲氏想着丈夫的交待,不敢提太后打死老夫人的事,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压下心里的得意。 文氏有点下不来台,尴尬地直搓手,还是王秀云的嫡母刘氏来解围,淡笑道:“今日小女大婚,各位夫人能来,两家都感激不尽。老大家的,你去后面看看,秀云有什么要帮忙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刘夫人似笑非笑地看曲夫人一眼,曲夫人面色一正,尬笑一下解嘲。刘夫人是长辈,没过继之前,见了面要行礼,要称一声伯母。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矛盾,这会子还是要给面子的。 刘夫人过门后一直没有孩子,拖了六七年才死心,没法子,把身边的大侍女碧荷送给王大郎当小妾。碧荷到了王将军身边,只一年多,就生了长子王善为,记到嫡母名下。过了三年,刘夫人终于怀上孩子,生下次子王善念,又三年,生下三子王善和。 这下子麻烦了,长子记在主母名下,那是上了族谱的,宗族决定的事,想改是不好改的。即使刘氏现在有了嫡亲的儿子,也只能是次子和三子,根据当世的继承法,一切以嫡长子为先。刘氏心里懊恼,恨不得王善为跟碧荷去死。 好在碧荷会审时度势,一面谨小慎微地巴结刘夫人,一面扯着王将军护在前头。到了三十四岁时,生下王将军长女秀清,到两岁上夭折。后来又拼了命生下二女儿王秀云,这次高龄产女,也是伤了元气,没几年就病故了。 王将军虽是军中粗人,对唯一的女儿也是心痛的。竭力劝解夫人:“你我又没女儿,秀云不过是个小娘子,养几年嫁出去,就是个亲戚。夫人就把她记到嫡母名下,将来议亲时,也能找个好点的人家。这人生在世,不走的路也要走三遭呢,谁想以后的亲家会不会帮到我们呢?” 刘夫人不大愿意,王将军就许诺:“夫人,虽说是善为现在是嫡长子,老二、老三也是你我亲生的,将来分家产时,均分成三份,一视同仁。你也知道,我这个不上不下的军职,就是让老大承袭了,也还是那个样子,没啥前途,有了战事,就是个送死的官。老二、老三多加培养,好好读书,还是从科举入仕更安稳。” 刘夫人听进去了,这才同意把王秀云记到自己名下,不过,到底不是亲生的,心里对碧荷和王善为也不满意,自然不肯管教,也不肯教什么真本事。王秀云好占小便宜,就有了原因,没人管教的女子,最容易养成目光短浅,心胸狭窄的性格。 王秀云的婚事是王将军和老夫人商量着订下来的,是大理寺少卿林家的嫡次子林净心。这人现在也入了大理寺,当了从七品的大理寺录事。虽然官职不高,却是科举上榜,家里走了门路,通过铨选入仕的,以后还是有前途的。 王秀云的嫁妆中等水平,刘夫人不肯加码,按家里的情况,给她准备了中规中矩的嫁妆,看着热闹,关键处都是敷衍。王将军看不过眼,私下里贴了一些压箱钱,给了一处地产,几套贵重首饰。老夫人生前,也给了一笔添妆钱,一处房产。这样综合下来,看着也过得去,林家挑不出什么毛病。 有了刘夫人出面,曲氏也消停了,只是心里有点别扭,宴席上就多喝了两杯,饱肚的却没吃几口。此时,婚礼多在傍晚举行,到深夜才回府,坊长会酌情发放通行路条。 第二日起来,曲氏因为宿醉的原因,胃里十分难受,吃不下什么东西,喝了几口细粥,又睡了。一直到下午,没什么事,领着近侍麦穗,骑了马去西市逛逛。 曲氏两人到西市里,人山人海的热闹,两人逛了好一阵,买了不少有用没用的东西。近来王侍郎卖番薯和反季节蔬果赚了不少钱,把一半钱存到了青衣君祠的暗室里。另外一半,自己存一些,给曲氏的家用比往年多了几倍,曲氏也开始手大,放心大胆的花用,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 曲氏刚想回家,突然闻见一股奇异的香味,仿佛是新烙的麦饼香。曲氏突然感到有点饿了,想想昨日去喝喜酒,肚子里多是酒水,东西没吃着什么。今天一天,早上喝了几口粥,中午喝了一盏茶,吃了两块糕点就来西市。逛了这么大一会儿,可不是真饿了嘛。行啊,就买两个饼垫垫肚子吧。 这家饼店有匾额,如意烧饼店,如果曲氏文化高点,就会发现这字是皇后娘娘的手迹。曲氏文化水平仅限于能认字,至于书法、文采、典故、诗词,那是一窍不通的。她大咧咧地进店,这家生意真好啊,挤满坐满的。进了店要先付钱,收钱的告诉一个排号,然后找个案几等着,一炉烧饼出来,上面用食用颜料写了号,按顺序拿饼。 曲氏越等越饿,好容易有一盘饼端来她这边的案几上,她伸手刚要拿。就有几个人一哄抢上来,嘴里道:“这饼上写的号是我的,别动,你等自己的号。”曲氏这才发现,一盘烧饼十二个,上面都标着数字。有三个七,四个八,二个九,三个十,这是四家的饼,心里焦急,就有些心烦气躁。领着麦穗起身到门外去等,看见斜对面有一家米糕店,生意不大好,没什么人,就跑过去买了一块米糕吃。又看了一会热闹,再回饼店,店里没什么顾客了,那些师傅们开始收拾厨具,服务人员开始打扫卫生,要关板了。 曲氏有些着急,就问:“师傅,本夫人是十九号,我的饼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有人看她两眼:“刚才您去哪里了,也不吱一声,饼都端上去了,您也看到了,我们店里的生意好得很,人这么多,你拿没拿我们可不知道。” 曲氏冷笑一声:“都说店大了欺客,看来是真的。不过两个饼,我要是拿了,还会讹你们不成?交了钱,在店里干等着,实在是饿了,到对门买了块米糕垫一下肚子。再回来,你们就要关板了,要是没有饼,是不是把钱退了合适?” 大师傅就出来问情况,翻了个白眼道:“夫人不知道,店大了得有规矩,规矩都是东家订的,我们干活的却不能更改。这店开业三十多年了,三年前改营如意烧饼。都是先付钱领号,过号不补,从来都没有退钱的先例。这么着,还有两个烙糊了一点的饼,本来留着赏伙计的,就给夫人吧。”说着,让伙计端上来两个饼,一个饼有点糊,一个饼上面还咬了两口。 伙计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住了,夫人。平常这种糊饼都是赏给小的们,小人刚吃了两口,不好意思。” 曲夫人气坏了,拿过两个饼,狠狠地摔到地上,横眉冷对。还吃什么饼,这种饼平常都不会送到她眼前。而且,店家这种态度,也太让人下不去台了。刚跟大师傅吵了两句,散市铮响起来。如意烧饼店的人着急闭店,有两个健妇就把曲夫人的胳膊架着,送出店门外。其他人抓紧时间收拾,在曲夫人的骂声中,那些人扬长而去。 曲夫人回去,跟王侍郎说了这件事,气得不行。王侍郎叹口气:“算了,不过两个饼而已,没几个钱,何必跟那些人争执?”曲夫人生了两天闷气,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没想到过了几日,宫中的皇后娘娘突然召见曲夫人和女儿王雪。曲夫人不知道原因,她在一众官员内眷中,极是平常,不会引人注目。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都城官员众多,内眷水平也是良莠不齐。有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贵女,文武双全者有,博学多才者有。但是也有男子出身寒门和农户,从科举入仕,妻子是小门小户出身的,没什么才华,见了人畏畏缩缩的。更有些良家子,投军后敢于冲杀,立下军功,得了军职的。运气好些,慢慢升迁上去,家里的老娘妻子出身更杂,有些大字不识,说话粗糙的。 曲夫人稍微特殊一点,她出身河东大家,曲家虽然在中央里任官的不多,访一访各大州郡,曲氏子弟任职者甚众。曲夫人的生父曲无涯是曲家嫡支第三房,是个典型的文人士大夫,在汝州当太守。曲夫人的生母是河东袁氏二房的嫡长女,在本家排行第四,人称袁四娘,是个文武双全的角色。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皇甫皇后的谋算 曲氏的外祖家是河东袁氏,袁氏在汉代时累世三公,家族势力庞大。自汉末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袁家在争战中势力大减,降为三流世家,与当年豪族曲家成为一等。 两家门当户对结了亲,袁夫人过门后,与曲大人过得不大和睦。曲夫人为人爽利,是个直脾气、真性情,看不上丈夫那种虚伪自私,装腔作势又愚孝的行为。加上婆母丁氏是个泼辣不讲理的,又好搞事,成天想着给儿媳妇立规矩,好显示她的权威,又喜欢给儿子后院塞女人。夫妻相敬如宾,除了重要场合装装样子,平常多说一句,袁夫人就皱眉头。 曲无涯的后院里,小妾生了五六个孩子了,袁夫人也不着急,也不管,就冷眼旁观。袁夫人不急,袁家人着急,就逼着袁夫人赶紧生下嫡出子女,将来不能让家产外流。袁夫人心里憋气,却也没有法子,委委屈屈地从了。 一年半后,生下来女儿曲如眉,生产时大出血,险些要了性命。袁夫人自知身体亏损严重,恐不长寿,就做了安排,秘密的分批把嫁妆转移走了。 曲如眉五岁时,袁夫人就不行了。临终前,她让自己的乳母庄妈妈经管自己的女儿,并让自己的心腹陪房,庄妈妈的儿子两口子管理自己的嫁妆。收入的钱都以女儿的名字存到都城她弟弟开的袁氏柜坊去,等如眉出嫁之后看情况,要是夫家安稳,就把钱折子的事告诉如眉。如果夫家也是乱七八糟,就继续存钱,什么时候,如眉遇到危难时,再给她。 袁夫人过世后,曲老夫人确实觊觎袁氏的嫁妆,就说如眉年龄小,帮孙女管着。可是到袁氏库房一查看,傻眼了,除了几十个空箱子,什么都没了。把跟袁氏的仆婢们拷问了一遍,也没审出什么来。曲老夫人想把这伙人发卖了,这伙人也挺硬气,说他们都是袁家陪送来的人,曲老夫人手里没有卖身契约,要是无端敢卖人,就是非法买卖人口。 这时候,袁氏的两个哥哥闻讯回来,帮着发送妹妹。见曲家这么胡闹,自然不高兴,让宗族的老人去寻曲家的宗族说事,不依不饶的。曲家宗族既不愿意委屈自己家人,也不愿意得罪袁氏,就开始和稀泥。袁家两位哥哥都是文官,除了打嘴仗,实际上没什么动作。直到袁氏的弟弟袁阔回来,情况就不同了。 袁阔为人与两个哥哥不同了,他自小健壮勇武,性格直爽,想做少年游侠,在江湖游历时得遇高人,习得一身好功夫。后来,西北异族不安现状,挑起战事不断,他到西北投军,立下不少战功,后来当了一段时间的伊州府兵大总管。他不但功夫好,还善于经商,让府兵们在伊州大量种植蜜瓜。蜜瓜成熟时,就让府兵各营用马车装载了,运到五都售卖。 一般来说,瓜果不适合长途运输,这个时候的官道,都是黄土垫道,遇上雨雪,道路就泥泞难行。天一晴,好长时间,路面又会凹凸不平,颠簸下来,瓜果就会磕碰坏掉。袁阔经过实验,制作了一些大车厢,车厢里钉上十几个木箱固定好,中间放些稻草,再放上黄豆,撒上大量清水,让黄豆发芽,豆芽有弹性,随着生长,会填满空隙,减少震动。在蜜瓜没完全成熟时就摘了,用木箱装沙土,把蜜瓜放到沙土中,防止蜜瓜之间互相磕碰。一路上设些货站点,每到一城,换马,添加食水而行,减少运输时间。运输途中,往沙土上喷些清水,保持水分。五都全都设有伊州府兵名义开办的货栈,一收到瓜果,马上批发到商户手里。虽然,还是避免不了有坏的,七成的蜜瓜都保存下来,能卖上个好价格。 袁阔舍得花钱,也会花钱,很快就谋得安西都护府总督的职位。他经管下的安西,兵力强悍,人们生活富足,本人当然受朝廷喜欢。他对唯一的姐姐还是很有感情的,听说她年轻轻的就没了,心里难受,放下一切事务,向朝廷告了假。领了一队近卫,星夜飞驰回家乡,给姐姐送葬。刚回来,就听两个哥哥说了事情的经过,气坏了,杀上门去,狠狠打了姐夫一顿。又警告袁家女眷们一回,让她们都收起心思,好好地对外甥女,否则就要她们好看。 曲家人一看,小如眉还有这么横一个小舅舅,都偃旗息鼓了。不过,这个年代是父权社会,男尊女卑,袁阔再厉害,也不能把外甥女从人家亲爹跟前带走。不过,曲家人也不敢再过问袁氏的嫁妆,袁阔说,他代外甥女管着,不会动一分一毫,等她需要时他会归还。 没两年,曲无涯就娶了续弦,续弦夫人姓楼,也是河东豪门,不过比起曲家、袁家的门第,还要差一等。楼夫人眼光虽不远大,倒还算聪明,对曲如眉这个嫡小姐不打不骂,采用了捧杀的手段。 曲如眉到了十三岁时,还是小舅舅袁阔发现,外甥女鲁莽糊涂,眼光短浅,不认几个字,不会术算,更不会管家理事。虽然生气,也是无可奈何,派了一个女师,讲道理如眉是听不进去了,培养性情也来不及了,只能强逼着教她多识字,学简单术算,会用算筹,勉强能看账本。又给她培养了几个得力的侍女、仆妇,帮助她经管平日的琐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曲如眉十五岁那年,曲家开始给女孩寻夫家,找的人都不十分理想。武将们年关轮流回京述职,袁阔到昔日同袍长孙宇家喝酒,见到了长孙宇的外甥,王守仁家的长子王善先。他服侍大舅用了茶,两人到演武场,斗了一场枪,看得袁阔眼热,非要对战一场。论武艺,袁阔略强些,论年龄,还是王善先占优势,两人互相欣赏,点到为止。 十九岁的王善先,身高七尺半,五官立体,科举已过,进士上榜,名次中等。王善先得外祖和三个舅舅教养,文武双全,往那里一站,儒雅中带着爽朗。三人谈天说地,把酒对盏,相谈甚欢。 袁阔找人打听一下这个王善先,不管是老师还是同窗,对他的评价都挺好的。袁阔就给曲无涯写信,说相中了王善先当外甥女婿。曲无涯无奈,亲自去了一趟王家,王家虽不是世家大族,爷几个都入了仕,王家老爷子是御史大夫,长子在军中当职,次子坐上了礼部尚书的高位,这就算很不错的门户了。又见王善先长得一表人才,进士上榜,这是能当乘龙快婿的人选啊。 王善先人才很好,长得俊俏,又有出息,不到二十就科举上榜,多少人家想结亲。陈太夫人想攀高门,还真没看上河东曲氏的姑娘。曲氏和袁氏都不是小门小户,那是百年世家,门路广,消息来源多,很快就抓住王御史收受贿赂,谎报冤情的事实。又打探到王尚书干得一些不法勾当,件件都能把王家拖下去。几件事一压下来,王尚书马上妥协,答应了两家的婚事,还得积极地亲自上门求娶以示诚意。 曲氏过门这么多年,在王侍郎的训教下,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她知道自己少了教养,很多事弄不明白,大事都听丈夫的。王侍郎让她出去,她才出面,不让出去应酬,她就不去,省得惹麻烦。 近来都城平静,她也没做什么,皇后娘娘跟她也没有往来,没是没非的见她干什么?不去吧,人家是皇后,皇后是一国之母,不能明着违逆。去吧,就怕自己不会说话,得罪了人还不自知,自己倒霉没什么,千万不要连累丈夫孩子才好。还有,女儿王雪不到十岁,一起叫去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西市那家烧饼店是皇后的买卖,上次有了冲突,店里的掌柜后来才知道。掌柜的细一打听,知道礼部王侍郎是个厉害角色,在太后面前得脸,又很有手腕。想着这种人不易得罪,就想让皇后出面调和一下。何况,做生意都是以和为贵,把店里的人骂了一顿,让他们以后做事细心些。都城里不比其他地方,街上扔一个砖头,就可能砸着王公大臣,公主贵女。 外人以为当皇后有花不完的钱吗?国库和皇帝的私库钱多宝多,可跟皇后没关系,她说了不算。皇后自己的私库里,除了自己的嫁妆,太后与皇帝的赏赐,就是按宫规发放的份例。太后与皇帝的赏赐,无论是摆件,还是首饰衣物,都有记录在案,损坏或丢失都要入账。想私库丰盈起来,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派人经营一些店铺庄园。 虽然身为皇后,掌管六宫,想掌控整个皇宫,及时得到有用的消息,就要给出不少额外的好处。坤宁宫上下几百人,宫外还有娘家亲戚,二皇子府,是人就有私心,过哪个人的手,都可能会沾算一点,所以,看着不少的份例,平常使都不大够。 帝后大婚时,皇帝还是相亲王,皇甫妙上作为相王妃,娘家给了不少陪嫁。有庄园、土地,还有一些店铺,这间烧饼店也是亲王妃的陪嫁。原来是个经营一般,勉强够本原地转的点心铺子。后来相王当上太子,相王妃成了太子妃,众人给面子,她的铺子开始营利。再后来太子登基,太子妃顺理成章地当上皇后,就有人巴结皇后,她的铺子开始发达。 二皇子大婚后,皇后心疼儿子,把西市这间点心铺子交给二皇子妃陆寿长经营。二皇子妃脑子灵活,就让司膳司的师傅们帮忙想招,有个师傅就给了一个芝麻烧饼的制作方法。二皇子妃看操作容易,味道也好,就做主,以后专营芝麻烧饼。 二皇子妃后来又想,烧饼就是寻常吃食,卖不上价,得有点名人效应。就让皇后娘娘亲自题写了匾额,价格就比寻常贵上两倍。都城这地方,抬头是皇亲国戚,低头是世家大族,还有众多的官宦人家,总有人是懂事的,就冲着巴结皇后娘娘来的。将来不管哪个皇子登基,皇后都是嫡母,是太后。就是曲氏这样不懂事,没眼水的,才会跟烧饼铺的人起冲突。 曲氏在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派出去的人到宫门外等王侍郎下朝,就想问了准信再去。这边,皇后派人来催问了三次,不见到曲氏和王雪不罢休的架势。王侍郎下了朝,见到家里的管家,才知道皇后要见自家夫人和女儿,一时也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无论如何,人家是上位者,必须前去,就嘱咐曲氏把嘴闭紧点,少说话,多行礼,多给宫人塞红包,礼多人不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又派人来催,王侍郎就递过去一个大红包,拱着手紧张地问:“陈女官,我夫人她没见过大世面,女儿年龄小,两人有些胆子小,不知道娘娘叫她们为了什么事?” 陈女官暗自掂了红包的重量,微笑道:“西市的烧饼店原是娘娘当初的陪嫁店铺,如今给了二皇子妃经营。” 王侍郎松口气,思忖着,原来是因为夫人那日在西市买饼,受了店家气的事。这件事,夫人也没做错什么,还是吃了亏的一方,皇后因为此事叫她,或许就是解释一下误会罢了。难不成,还会因为此事怪罪自己夫人吗? 曲氏准备了十多个红包,每个红包里面有一对小金饼,以她小气的性格这是下了本钱的。王雪换了一套半新不旧的衣服,妆扮的中规中矩,就怕引人注目。母女两个人随着陈女官进宫,一路上胆战心惊,也不敢抬头,更不敢四处观望皇宫里的美景。 当今的皇后复姓皇甫,名妙上,是河南豪族的姑娘。祖上跟着高祖皇帝起事的,算是开国功臣,与皇家结过亲家,得封异姓王,世袭传承,如今的洛川王就是皇后的大哥。一般来说,帝后都是政治势力联姻,关系并不亲密,就是相敬如宾,皇甫皇后与当今皇帝也是这种情况。 当年还在皇子府当相亲王时,先皇赐婚。皇甫姑娘当了十二年皇子妃,只在头三年与王爷关系还好,生下来儿子李景晖。相王后院有不少花容月貌的女子,与皇子妃也就是面子情。加上皇子妃生育第一胎时伤了元气,一直没再怀上身孕。 李景晖在娘胎里发育的不好,太医也提醒过当时的皇子妃,让她自己决定。可是这是头一胎,不忍心打掉,就想搏一搏运气。孩子发育不好,生产的时候还艰难,好容易生下来,是个男孩,就是身体很差。也是家境好,有好医生用了无数金贵的药材,才勉强养大成人。 二皇子刚成年,皇甫皇后就让儿子娶了京兆名门陆家的姑娘陆寿长。一来是陆家在京兆是上百年的世族,势力渗透了各个阶层。二来,陆姑娘的名字含义很好,又是个有才华的女子。皇帝也心疼这唯一的嫡子,在他婚前就封为楚王,赐了兴化坊一处大宅子为楚王府。 皇后当然想让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一直在宫中搅弄风云。可惜楚王的身体不争气,五天一小病,十天一大恙,成婚数年,没有生养一儿半女。又给娶了两个侧妃,四个庶妃,还是没有后代。这样的皇子,有什么资格登上太子之位呢? 皇后的娘家与王善先的外祖长孙家都是先帝功臣,还是河南老乡,彼此都知道底细。皇后琢磨了良久,想从王雪身上下手,进一步加强儿子后院的势力。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王家的态度 皇后想得没错,长孙家自来阳盛阴衰,上一辈就有一个长孙氏,这一辈更是没有女孩,唯一的外孙女王氏也折在六皇子府了。到更下一辈中,只有一个重外孙女王雪,肯定是长孙老大人的心头肉。长孙家大有能耐,有很多后手,要是能拉到自家的阵营中,可是对二皇子当储君大大有利的。 皇后想过,大皇子鲁莽且母亲出身低微,皇帝没有让他当储君的意思。三皇子有残疾,不可能上位。相比之下,四皇子李景晨是个有希望的,他很会长,长得与先皇十分像,脑子聪明,学业与骑射俱佳,还特别会经营,自己创立了几处产业,都是日进斗金的。 可惜他娘赵德妃是个混的,在自己的逼迫下,给她娶了林氏。林氏出身中等门户,虽没有大权势,家里颇有资财。父亲是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林弛,母亲是淮西大富商的独女,两个哥哥不算出挑,帮母亲经营商铺。林氏身体不大好,脾气也不大好,又小气又自私,把四皇子后院弄得乌烟瘴气的。婚后五六年也只林氏生了一个瘦弱的女儿,其他妾室没有生出一个孩子。因为育后不良,目前也没有当上太子的兆头。不过,这人一直是皇后母子的心病。 六皇子李景明也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外表俊秀,口蜜腹剑,很会哄上位者高兴,也会把下位者榨出油水。母亲郑淑妃还很得宠,外祖家也是五望七姓人家,族人故旧遍布朝堂。娶了原礼部尚书王家的姑娘,也是不会生育,六皇子不喜欢皇子妃,主要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要是有几个聪明健康的嫡子,说不得,皇帝真会倾向于他当太子了。 皇后想着,也是老天开眼啊,六皇子妃遭六皇子厌,锁到后园子的破院里自生自灭。这六皇子妃王氏命运不济,在一场大火中丧命。王氏的父亲不敢吱声,可王氏的外祖不甘心,弄得六皇子很没有面子,这是结大仇了。 宫中多年,皇后从来不相信意外,王氏之死不一定是意外,同样的,六皇子与侍妾曾秀云被打伤,也不会是意外。这些事之间的关联,皇后虽不知道,直觉上必有内情。她以为应该是王家或长孙家的手笔。 全天下女人最羡慕的地方,叫做坤宁宫,里面住着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曲氏到了皇宫就开始忐忑不安,到了坤宁宫外,更是两股颤抖,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王雪比她娘镇静,心中虽有不安,竭力不表现出来,就随着母亲行动,并不出声。 陈女官看了曲氏一眼,心中有点鄙视,不过,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还懂一些。陈女官开口安抚:“曲夫人不必惊慌,皇后娘娘出身大家,晓畅礼仪,对人宽容大度。说起来,皇甫家与您家大人的外祖长孙家还是同乡,又同是开国功臣,两家颇有交情。”说罢点点头,让母女两人在外稍候,她进去通报一声。 曲氏听了这话,心情才平复一点。想来想去,最近也没干什么违反法纪的事,光西市烧饼店那点冲突,皇后也不至于怪罪吧? 皇后听说王侍郎的妻女到了,也没拿架子,就让人领进去。曲氏见了皇后,只看了一眼,见皇后满头珠翠,穿着豪华宫装,连五官也没看清楚,就又把头低下,母女二人向上行了大礼。皇后微笑开口:“罢了,给王侍郎的夫人赐座。” 王雪刚要随母亲入座,皇后问:“这位小娘子就是王侍郎的千金吧?长得真是俊俏。今年多大了?读过书没有?平常喜欢些什么?” 王雪微惊,马上反应过来,又施了一礼,恭敬地回:“回娘娘,臣女叫王雪,父亲正是礼部侍郎。臣女是二月初三的生日,到明年二月初三就满十岁。之前父亲在南粤任职时出生的,没有正式上过学,父亲的一个幕僚教两位兄长识字和术算时,跟着旁听过几年。父亲说臣女是小娘子,怕身娇体弱,亲自教了些功法,主要是强身健体。平常喜欢临摹些图画,最近喜欢上首饰设计。” 王雪在青衣君祠那几个月里,良玉受王善一指示,把空间里王博士的时尚杂志拿给她看了解闷。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王雪从这些彩色图册中受到启发,喜欢上饰品设计。美的定义很广,建筑之美,自然之美,文学艺术美,多得一时说不齐全。不过,女人们爱美,更现实一点,容貌身材美,因此更注重饰品、妆品、服装、这些更能辅助体现个人魅力。 王博士有才更有钱,当然喜欢这些。所以,芥子空间里面有许多时尚杂志,服装鞋帽、新款首饰、奢侈包包、化妆造型,美容美发,应有尽有。衣柜里满是那个时代的时装,保险柜里装满了购置的珠宝首饰。加上王博士善于养珍珠,还有人造金刚石实验室,自己也学习首饰设计,尤其是珍珠饰品,很有造诣,画了许多画稿。有个饰品工作室,工具齐全。 皇后听了王雪的回话,先微微皱眉,又勉强露出笑脸。沉思一会儿才开口:“是个聪明的小娘子,挺有想法。本宫想让你入宫做女官,跟着几个老嬷嬷学些眉眼高低,过几年长大了,给楚王做个知心人好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雪一听,脸色煞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曲氏一听皇后的话,马上不镇定了,扑过来跪在王雪身边:“皇后娘娘,这可不行啊!臣妇家就这一个姑娘,舍不得她进宫受累,也绝不给人做妾。” 皇后听了脸色沉下来:“大胆曲氏,你藐视皇家。本宫是一国之后,用不得你们家的女孩?吾儿是嫡出皇子,莫说是做妾,就是做他院里的一条狗,也是高贵的。” 曲氏这会子也不知道害怕了,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硬邦邦地杵着,不肯应答。 本朝宫女和女官的来源多是内侍省从民间征召来的;也有地方官从普通百姓家买来进献朝廷;也有家里犯了事,女眷被罚入宫为奴的;也有家里想巴结帝后,自愿把自己家的女子送到宫里的。 别看皇后说得好听,到她身边当女官有前途,谁不知道宫里规矩森严,特别累人。到了宫里,不但要谨言慎行,连吃饭睡觉都有严格的要求,听说连平躺着睡觉都不行,说会冲撞了殿神。每日天不亮起床,一天不闲着,有的运气不好,摊上值寝,一夜不敢合眼。就盯着主子,一夜翻几次身,咳嗽几声,然后记录在案,这是正常人过得日子吗? 还说什么雪儿长大些,给楚王当个知心人。二皇子那身体,风略大些就能吹翻了,她一个内宅妇人都听说过。再来,二皇子早已娶了正妃,后院里人多,听说有两个侧妃,两个庶妃,还有五六位侍妾。自家女儿后来的,算个什么东西?自家男人好歹也是礼部侍郎,在朝中能挂上号的人物,唯一的女孩给皇子当正妃也没问题,凭什么当个没啥名分的妾室啊? 皇后忍着气,开口了:“曲夫人放心,王雪到本宫身边,就让她入尚宫局,做司簿主管,有品级的大女官。以后入二皇子府,只要生下男孩,本宫做主,让她当侧妃。要是我儿有造化,她也是跟着借光的。” 曲氏实在忍无可忍了,把头抬起来:“谢谢皇后娘娘恩典,二皇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嫡子,自然金贵无比,臣妇的女儿万万匹配不上,臣妇不敢答应。臣妇自己从小丧母,缺少教养。家里的女孩也没什么才华,小小年纪,不懂人情世故,不配入宫服侍。臣妇斗胆,请娘娘收回旨意。” 皇后有些下不来台,这曲氏也太不识抬举。陈女官在一旁也着急,没办法,只能出来圆场:“启奏娘娘,曲夫人所言是实,她自幼丧母,母亲就是河东袁氏二房的四娘子。这王侍郎夫妇都快四十岁了,就只有一个女孩,从小娇生惯养的,年龄还小。宫里规矩森严,进宫当女官,肯定心里没底儿,惶恐不安。不如让她们回府,跟王侍郎商量一下,再做答复。” 皇后愣一下,跟曲氏这种没见识的愣头青说话真是气人,好在陈女官有眼水,给了台阶就下吧。皇后想抓住王雪,主要是为了给儿子争取王侍郎的扶持,跟曲氏争辩确实没什么意义。于是面色缓下来道:“也是,王侍郎只有一个爱女,他不发话,曲夫人自然也不好做主。鸿雁,把我的那对水晶镯子取来,赏给王娘子。” 曲夫人和王雪忙磕头谢恩,双手接过来。皇后又道:“本宫原是听说你在西市的饼店里受了委屈,要安慰安慰你的,你还多心了。那烧饼店是本宫嫁妆中陪送来的店铺,委托给儿媳经管,她事忙,一时顾不到也是有的,你别往心里去。本宫今日传唤了五次,曲夫人姗姗来迟,现在看天色不早,就不留夫人与王娘子喝茶了。” 曲夫人和王雪再次磕头,曲夫人道:“臣妇不委屈,区区小事,何劳娘娘提起,臣妇早忘了呢。” 皇后微笑:“那就好,曲夫人记性不好,别的事忘了好,少许多烦恼,只本宫交待你的事可不能忘了。回去,一定要同王侍郎说说本宫的心意,让他早日给个答复。” 曲夫人回家后,换了一身轻松的家居衣服。王侍郎也是刚回来,在小客厅坐着喝茶,等着夫人说去皇宫见皇后的事。曲氏惊魂未定,见了丈夫,心里才略有底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王侍郎听着听着,就来了火气。皇后这是什么意思?雪儿还不到十岁,入什么宫?当什么女官,他才不想让女儿进宫看人脸色,无依无靠地受委屈呢。还进楚王府,二皇子身体不好,成天要死不活的,又没本事,仗着出身在户部混日子罢了。自家女儿又乖又孝顺,还聪明漂亮,给他当正妃也不干,还当侍妾,门都没有。 曲氏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我嘴笨,又胆子小,不敢在皇后面前说这话。不过,我再害怕,也没敢答应,就怕害了咱家姑娘。” 王侍郎点头:“不怕,有太后和皇帝在上,皇后虽然位高权重,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一来,她与皇帝关系很一般,她的话皇帝不爱听。二来,她的儿子实在不堪,皇帝不会让他登上太子之位的,她越是这样着急拉拢朝臣,皇帝越是不喜。三来,太后与其他妃嫔也各有心思,对皇后都防得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曲氏放了心,想了下又问:“皇后说等大人的回话,大人怎么回她?” 王侍郎道:“皇后此举,不难猜出,是想把我拉入二皇子的阵营。我不去回话,我找太后去诉苦,让她老人家出面,压下此事。” 曲氏不明白就问:“太后肯帮忙吗?为什么啊?二皇子可是嫡出皇子啊,排行也比较靠前,关系再不好也比外人强,太后会不向着自家儿媳和孙子?” 王侍郎道:“自古婆媳是冤家,没几个真对劲的,皇家就更复杂了,有皇位要争抢呢。太后心中,最中意的储君人选是四皇子,常说四孙子最孝顺她,身体好,长得帅,文武双全,长得最像先皇。又说四孙子可怜,嫡母是个自私的,亲娘是个糊涂的,老太太再不疼爱些,这孩子就太惨了。太后有个侄孙女,叫邓玉娥,十九岁了,人才一般,准备许配给四皇子呢。” 曲氏更糊涂了:“大人,您是不是糊涂了,四皇子早就大婚了,就是国子司业林大人的嫡长女,谁不知道啊?太后的侄孙女,那是护国公邓家姑娘,怎么可能给人当侧妃或妾室呢?” 王侍郎笑了,喝了一口茶才道:“所以呀,以后四皇子妃的日子不好过,下场也凄惨。林大人职位低,又不是出身大族,哪有什么势力给姑娘做主啊?夫人且看着,再过几年,四皇子妃生不下嫡子,就得给人家腾位置。运气好些的,悄没声地送到外地去,从此静养起来。运气不好啊,就是病逝或出意外,人都没有了。” 曲夫人听了直叹气,自家小姑子当年也是如此啊,更坚定了不让姑娘嫁到皇家的心意。自家大人虽然比国子司业林大人强些,也是皇家的臣子,胳膊怎么能拧过大腿去呢? 王侍郎求见太后时,太后直皱眉,其实不大想见。转念一想,王侍郎这人很能干,每次求见也是有正事的,不见也不好。那就召见一下,看他有什么话说。心里想着,这王大人见哀家没几次,次次都是有事相求。上上次,是要求帮他除掉王老夫人,上次,是拿了证据,要除掉国师一家。这次,又是想搞哪一个了? 太后撇撇嘴,看了一眼跪拜行大礼的王侍郎,勉强说了一声:“王大人起来吧,别跪了,有事就说,哀家给你做主。”心里冷笑,果然是有事相求,不然,王善先哪里会行这么大礼?又不是大朝会,还是实权的职官,见深宫太后,其实只需躬身行拱手礼就行。 王侍郎小心地回道:“太后,您最是仁慈,微臣没有办法,只能来求您给说个人情。”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祸水东引 太后一听就乐了:“哀家就知道,王侍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就是有事相求,还都是棘手的事。今年哀家心情不错,说来听听。” 王侍郎道:“皇后娘娘召臣内人与小女觐见,说想让小女先入宫做女官,等成年后入二皇子的后院。微臣家里有三个孩子,家里内人不会教导,长子与次子去安南找太外祖学本事了,没在都城里。身边只有一个小女儿,到明年大年初三满十岁,让臣夫妇惯得一团孩子气,实在没什么能力做女官。臣与内人商量过了,真不能应承。可是臣一家惹不起皇后娘娘,这才求到太后这里。” 太后听了心里有点闹腾,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哼,不就是想把王侍郎拉到二皇子阵营里去嘛。二孙子虽是嫡子,可那身子骨实在不争气,风略大一点,就要卧床三两日。后院里有正妃十多年了,还有两个侧妃,四个庶妃,侍妾一堆,也没有一儿半女出生,显见得育后不良。这样的皇子,怎么可能做储君?难道想让东陈绝后吗? 再说了,王侍郎也算是个有能力的人,虽然与王院长脱离关系了,与外祖长孙家却走得近呢。长孙家是开国功臣,家里的男子也很有能力,算是一股势力。他唯一的女孩,给皇子当侧妃都嫌亏,给一个身体不好的皇子当侍妾,他怎么会甘心?婚姻之事,不可强求,是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结亲,不是两个家族结仇。太后叹气,王侍郎家的姑娘不到十岁,到成年至少还有五六年呢,五六年的变化谁也说不清楚。皇后怕事情起变化,就提前把人家姑娘拘在身边看管,平常多加训教,让她认命,全身心扑在二皇子身上。可人家不愿意,难道牛不喝水强摁头吗? 太后故意道:“王大人,你胆子不小啊。怎么,令嫒进宫当女官不好吗?哀家觉得那是皇后抬举你家姑娘,有品级的女官,有俸禄,有职位,还能在帝后面前说上话。有的人家,女孩想进宫当女官,还进不来呢。哀家的二孙子可是堂堂嫡出的皇子,还委屈了你家的姑娘不成?要是哀家不肯去说情,你当如何?” 王侍郎听太后这样说,也无可奈何,为了女儿,只能硬着头皮应对。他重新跪下,哀求太后:“太后娘娘,话不是这样说。那些想进宫当女官的女子,大都是成年女子,有家境不好而有特长的,有从小被家族精心培养的。能文能武者有之,八雅精通者有之,饱读诗书者有之,自然能胜任。雪儿不到十岁,小女子一个,没有什么人生阅历,学识也不深,有什么能力进宫当女官呢?宫里规矩森严,犯了错处就要按规矩处罚,微臣不忍心姑娘进宫,从此见不着父母,每天胆战心惊,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太后微微一笑:“王侍郎这样说,也有几分道理。哀家十岁时,还在家里当小霸王,成天跟着姐妹们淘气呢。不愿意进宫当女官,在父母身边多呆几年也好。不过,进二皇子后院的事,王侍郎怎么看?” 王侍郎把腰挺直:“微臣从小在外祖父与三个舅舅身边长大,受长孙家祖训影响。男子当学文学武,报效国家。女子也要自力自强,婚姻自主,绝不做妾。” 太后把脸一沉:“周礼之后,男尊女卑,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何况是皇子呢。别人做得,你家姑娘就金贵做不得?” 王侍郎道:“正是如此,微臣想着,太后也是女子,知道女子不易,才求到您跟前。女子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能让别人随意捏扁搓圆的折腾?臣的姑娘,臣最知道她的禀性,是个外柔内刚的,要是逼急了,臣怕她走上绝路。结亲本是结通家之好,要是出了人命,微臣就不知道该如何了。” 太后冷笑:“王善先,哀家知道你一向胆子大,这是威胁皇家来了?” 王侍郎道:“微臣还是那句老话,臣在朝是臣子,在家也是父亲。陛下给臣恩典,让臣腆居高位,臣拿国家俸禄,为国为君,冲锋陷阵,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可是臣女不足十岁,今后的人生还长,她没有什么过错,如今要是因为某人某事一些利益就此凋零,臣枉为人父,这官做得还有什么意思呢?” 太后叹口气:“哀家也是做母亲的,谁要是敢动哀家的孩子,哀家也是敢拼命的。二皇子不是良配,莫说当侍妾,就是当正妃,恐怕王侍郎也是不愿意的。你有一句话说得对,牛不喝水强摁头,那肯定是不行的。” 王侍郎道:“能嫁给皇子,肯定是臣家高攀。要是年龄相当,两情相悦,臣也乐意至极。可是,二皇子比臣的女儿大了快二十岁,妻妾成群,两人怎么可能两情相悦?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太后娘家有孙女辈,皇后自己娘家也有侄女,非要两家结亲,自然有别的法子,臣还有两个儿子呢,要是有合适的女子,倒是可以给他们赐个婚。” 太后气笑了:“你想得美,便不论国戚身份,哀家娘家可是护国公府,皇后娘家也是洛川王,家里的女孩怎么会嫁给白衣呢?你那两个儿子,不知道德才如何,什么功名也没有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侍郎道:“太后说得是啊,臣就是一个比方,不敢高攀。” 太后安抚道:“不过,凡事也难说得紧。王侍郎回去好好培养一下两个公子,说不得他们以后的成就在你之上呢。到时候,莫说王公家的贵女,就是公主也尚得。” 王侍郎连忙点头称遵命,看太后的脸色稍微好一点,又提醒:“太后,臣肯请的事,您是应了?” 太后看王侍郎一眼,心想,事情是你王家与皇后的事,让哀家出面拒绝,哀家不能一个人当坏人,招皇后怨恨。这件事最好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让皇后怨恨王侍郎才对。两人起了嫌隙,就不会沆瀣一气,皇后树敌越多,太后越是放心,对四皇子的前途更有利。想到这里,太后吩咐:“小马,你辛苦一趟,去请皇帝过来。张娥,你去一趟坤宁宫,请皇后过来,就说哀家有事要说。” 不一会儿,帝后来到寿康宫,在宫门口遇见,两人对望一眼。皇后微微拱身叉手给皇帝行了家礼,皇帝微笑点头:“皇后不要客气,随朕一同进去吧。” 帝后进了寿康宫大殿,看到王侍郎跪在殿前,两人微微皱眉。皇帝想着,王善先一向能干,做事很谨慎,有什么事不跟朕奏报,到太后面前为了什么?皇后心里有鬼,更是心虚,好你个王侍郎,本宫想重用你的女孩,让你表个态,莫非你还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也是跟本宫哀求,到太后这里告状几个意思? 帝后先给太后行了家礼,太后笑笑,马太监和张女官马上虚扶帝后在左边的首案后落座。皇帝问:“母后,不知道今日召儿臣来寿康宫,有什么要事商量?” 太后道:“哀家倒是没什么事,这不是礼部的王侍郎有事求到哀家这里。事关皇后,哀家也不敢管呢。还是让当事人见了面说清楚吧。” 皇帝皱眉,看向皇后。皇后道:“哦,王侍郎的夫人到臣妾陪嫁的铺子里买东西,受了委屈,臣妾想着把曲夫人母女宣进宫里,安抚一下。臣妾一见到王侍郎的爱女,就喜欢得很,想让她进宫当个女官。曲夫人心疼姑娘,不敢答应,臣妾是真心喜欢,就让王侍郎想好了给个答复。” 皇帝松口气,原来是这事,王侍郎小题大做了,有什么必要告到太后面前。想到这里,威严地看了一眼王侍郎:“王爱卿,这是好事啊。皇后统管后宫的六宫二十四司,当上大女官,品级不低啊,别人求之不得的好事,你还推托什么?” 王侍郎给皇帝磕头行礼:“回陛下,臣只有一个女儿,今年才九岁,这样的年龄不适合进宫,所以臣才推辞。” 皇帝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又看皇后:“皇后,当女官是有条件的,要年满十八岁,进宫三年以上,完全熟悉宫规的良家女子,经内侍省考核合格,才能出任。这王家小女,不满十岁,怎么能进宫做女官?就是当宫女,也要满十五岁才行,家里同意,报内侍省记名,经过培训才能入宫。” 皇后勉强一笑:“是臣妾着急了,看着王家的姑娘,实在喜欢,就想让她陪在身边,好好相处。将来,给咱家的晖儿放在身边,妾也放心。” 皇帝听了这话,心里一个激灵,怪不得王侍郎告到太后这里。皇后此举实在不妥,皇后就是个蠢的,拉拢人讲究弯刀对着瓢切菜,得双方适合,你这是结亲还是结仇?你当自己儿子是个宝,别人可不一定这么认为。 楚王今年三十出头了,比人家姑娘大了二十多岁,给姑娘当爹都够用了。后院里全是皇后安排的女人,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四个庶妃,一大堆侍妾,还肖想别人家的姑娘,别人怎么会愿意?而且,楚王那个身体,纸糊的一般,朕都怕这孩子活不过自己。皇后想干什么?八成是看王侍郎能干,最近在太后面前能说上话,想拉拢人。皇子拉拢朝臣是大忌,后宫干政更是不行。 皇帝冷冷一笑:“皇后,此事不妥。做事情,要懂礼法,守规矩,更要通情理。如今王爱卿也表示不合适了,这事就此作罢,再不要提起。” 皇后垂眸道:“是,皇上,是臣妾太心急了。王侍郎,你当真不愿意?本宫也就是问问你的意思,并没有强逼。不愿意直接给本宫回个信就是了,怎么还来麻烦太后呢?” 王侍郎一言不发,皇后有些下不来台,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太后开口:“看来,是哀家管闲事了。皇后给自己的儿子做打算,也没什么错。不过,哀家看王侍郎也不容易,年近四十,才一个丫头,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好久没看到晖儿了,小马,拿点好吃好用的,替哀家去看望一下楚王,叮嘱他好生保养,不要累着了。” 马太监同情地看一眼王侍郎,赶紧去办差事了。没多会儿,回来了,惊慌地给太后回禀:“太后娘娘,得亏您想着让小的去看一眼楚王,出事了。小的一到楚王府,全府上下十分肃静,说楚王又病了。昨日早上高兴,没去户部当值,跟几个幕僚出城到庄园上饮酒。喝多了几杯,觉得燥热,把衣服脱了乘凉,有些着了风。回府后,去了新纳的侍妾岺氏屋里,没一会儿,就出事了。等王妃赶到时,昏迷不醒,疑似中风了。请了好几个太医前去,现在还在施救呢。王妃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告诉宫里,想等楚王醒了,再来回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太后与皇帝一听,有些急眼了,这叫什么事啊,丢死人了。皇后受不了,马上起身就走,顾不上跟太后告退。太后知道她是真急了,也不因为这点事怪罪。叹了口气吩咐:“小马,把太医署那些人都叫去楚王府,尽力抢救楚王。”马太监领命去了。 太后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王侍郎:“行了,你也滚蛋吧。楚王这场病来势汹汹,宫里且得乱一阵,别再招惹皇后,省得她怨恨你。” 王侍郎失魂落魄地出宫,一个人骑了马去青衣君祠。王善一听了此事,心情也十分不好。皇家人都是不讲道理的,他们高高在上,自己尊如菩萨,别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皇后有这样的心思,如今没有得偿所愿,必然怨恨哥哥一家,早晚会害人。不如防患于未然,皇后不是最在乎自家儿子,他不是中风了吗,干脆就让楚王早死早超生吧。 王善一想到这里,就对她哥道:“哥,青衣君祠离都城还是有点远,有些事情不是很方便。嫂子不是有一处陪嫁的破宅子吗,我出钱,哥找人重新盖一下,修个地下暗室,我想去那里呆些日子。” 王侍郎道:“妹呀,修宅子,少说也得几个月呢。你就说眼前的事怎么弄吧?哥哥都要急死了。” 王善一道:“哥,你别管了,回去就修宅子吧。另外,你买上五个青壮年劳力,让他们学习阉猪的手艺,详细地不好说,我这里有一本小册子,里面有插图和操作规程,你让他们自己琢磨,多做做实验。这样处理过的猪,长得快,肉不腥,肯定好卖。” 王侍郎愣一下,接过小册子,摇头叹息。这个妹妹真是闹心,眼下得罪皇后的大事不想法子应对,就在这些小事上上心。 王善一道:“哥,你别摇头了。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鹬蚌相争 王侍郎忍无可忍:“妹妹,都啥时候了,你还在说什么赚钱的事,哥这里急得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王善一道:“哥,您说了,马太监在关键处向着咱家,他一个没根的人,为什么啊?不就是哥能给他好处吗?在都城的官场上混,比不得哥在南粤古州那种边远的州郡。都城里关系十会复杂,您现在过继到王子安名下,他早就没了,不过留下一个神童的虚名,到关键处没什么用。外公又远在安南,隔山隔海隔万里,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想手下有人,培养自己的势力,就得有钱。要是手里没一把米,叫鸡都不来。我在嫂子的小北山那边养了那么多的猪、羊、鸡,不抓紧时间好好侍弄,到了秋冬可就没什么收益了。小北山上的果树也要开始嫁接了,这个活儿也不大好干,妹妹不能亲自出面。写了一本操作手册,再把良玉给哥哥暂时用用,她的嫁接技术极好,可是我手把手教会的。” 王侍郎点点头,妹妹交待这些事,回去就赶紧办。他帮妹妹卖番薯,卖花,卖反季节蔬菜水果,卖宠物,卖珍珠,赚了不少钱。现在办些什么事,都不费劲。 王善一笑笑问道:“哥,二皇子这个人怎么样?” 王侍郎道:“之前不了解,最近找人打听了一些。楚王是皇后皇甫氏的唯一孩子,在一众皇子中排行第二,娘胎里就没养好,太医曾经建议皇后舍弃。皇后好容易怀上的龙种,舍不得,勉强生下来,母子身子都亏了。楚王身体非常不好,三天两头生病,也就是皇家条件好,才活到现在,皇后也因为这次生产伤了根本。皇后着急,她就怕儿子不长寿,二皇子刚成年就娶妻了,是京兆陆家的嫡长女陆寿长,因为名声好,名字吉利,就被皇后盯上。没两年,皇后又给儿子娶了两个侧妃,四个庶妃,就为了楚王赶紧留个后。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呢,到现在楚王没有一儿半女。皇后不死心,又安排了不少侍妾进楚王的后院,那些女人也怕楚王没了,自己落个陪葬的下场,拼了命的想生下孩子,天天缠着楚王。楚王在这些人的缠磨下,越发体弱多病,他从小被皇后惯坏了,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才华。人又贪财好色,趾高气扬,只要有人不听他的话,他就装病,帝后怕他不痛快,就会打压他讨厌的人。” 王善一道:“原来如此,这样无能自私之辈,也敢肖想我的侄女。我想,这样的人活着,与国无用,与民无利,不如死了干净。” 王侍郎道:“妹妹说得是啊。不过,好人不长寿,祸害上千年呢。” 农时不等人,清明前后,栽瓜种豆,王善一准备把小北山那边的种植业和养殖业当成眼下最重要的事。要嫁接果树,要加种瓜类,要增添猪崽鸡娃,啰里吧嗦地跟她哥嘱咐了一堆。提供了技术小册子,空间里种了番薯苗、各类的蜜瓜苗、西瓜苗,安排了良玉到小北山庄园去做技术指导。 王侍郎虽然心焦,也只能耐着性子听吩咐。到了最后,王善一突然说:“哥找太后这步棋对了,首先,哥知道太后并不喜欢楚王,心里更想四皇子当储君。当然不想看到王家的姑娘到皇后身边,最后要是进了楚王的后院,王家也只能坐上楚王的战车。其次,太后自己也是女人,推己及人,应该能理解哥哥心中难处。也赞成一个当父亲的,对女儿进行庇护。第三,皇帝对太后还算孝顺,对皇后的感情比较淡,太后发了话,皇帝大概率会站在太后一边。” 王侍郎听他妹终于说到正事上,又提起了精神。听了这话点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认为。主要是这件事,皇后谋算的不妥当,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目的。小雪的年龄太小,皇后想什么都白扯。除非太后与皇帝昏庸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才会让皇后这样乱搞。” 王善一道:“自来皇家立储,都是立嫡立长不立贤,楚王是唯一的嫡出皇子,又排行靠前,上面只有个大哥。大皇子虽然勇武,生母出身太差,又过世得早,与二皇子没得比。天意弄人啊,二皇子这身体也实在是不争气,你弱些也无所谓,早早生下嫡子,后继有人,未必没有希望做上太子。” 王侍郎道:“谁当太子,咱们当臣子的也没有办法,都得听皇帝的意思。皇帝与皇后是夫妻,夫妻间的事,好好商量更好,何必把无辜的人拉进局呢?” 王善一笑道:“谁无辜啊?大哥还是雪儿?告诉大哥一句话,文武众臣,世家贵族,只要在朝廷谋利的,皇家也会索取利益,利用才能。之前我不懂,在梁王府里做小伏低的,只想苟且度日,到底也没逃过毒手。开始时,我不解,心怀怨恨,以为一切悲剧都来源于梁王的虚伪无耻,曾秀云的贪婪狠毒。这段时间,我总算想明白了,其实身在局中,并不无辜,我自己的无能、自卑、瞻前顾后、在意得失,才是主要原因。” 王侍郎安慰道:“善一,千万别这么说。这个世道,皇权为天,咱们当臣子的,有许多无可奈何。妹妹是女子,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更是不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道:“嫂子虽然糊涂,却是个好命的,袁家舅父的能力,不在咱们舅父之下,有他的庇护,嫂子才能嫁给哥哥这样的人。生的三个孩子,也都是好的。” 王侍郎道:“也就妹妹这么觉得,外人听了,说不定还认为妹妹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如眉糊涂些好,虽有不少小毛病,没那么多歪心思,有时候还觉得质朴纯真。” 王善一道:“妹妹知道,哥找太后,是想利用太后与皇后所支持储君人选不同的事实,用以脱身。可太后心眼太多,既不想哥哥与皇后走近,又不想因为哥哥的原因,与皇后直接弄僵,所以来了一招祸水东引,让哥哥直接面对皇后,你们两个的关系一尴尬,再不能站在同一战壕。妹有一个想法,让太后与皇后更加对立。” 王侍郎道:“妹妹别卖关子了,哥都急死了。” 王善一道:“你我兄妹,人脉不广,到用人时还有点折手。刚才提到袁家三舅父,那是个手眼通天的人。以前嫂子不是爱说,她三舅父在五都中有货栈点,专营西北特产。哥哥可知道,都城那货栈点在哪里?” 王侍郎点头:“当然知道,名字好像叫什么安西货栈,在都城西北角的义宁坊内,离西市不远。袁家三舅父我也极熟识的,有什么事不用惊动你嫂子,哥就能办。” 王善一道:“胡僧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吧?太后手里的药越来越少,可是她的瘾头上来了,离不开那药,甚至要加大服用量。这会儿,她正心急如焚呢,二皇子虽重要,哪里比得过她自己重要呢?哥让袁家三舅父帮忙,找个西北的胡人,能说会道那种的。装作推销西域宝石,找到机会就跟二皇子妃说,太后用的胡僧秘药,对二皇子的病也有奇效。办完这件事,就让那个胡人赶紧离开都城,回西北。” 王侍郎听了这话,脑子琢磨一下,有些明白了,妹妹这才是真正的祸水东引。把皇后与自己的对立紧张状态转移一些,让太后与皇后去争。皇家人亲情本来就薄,如今事关寿命,谁会轻易做出让步。两个人,怕不是要使出浑身解数,争夺秘药。胡僧远走天竺,几时回来尚不得知,能不能讨回秘药或配方也不知道。秘药只剩那一点,太后自己都不够用,应该舍不得拿给二皇子吧。可是皇后只有那一个儿子,眼看命在旦夕,肯定是拼命想得到胡僧秘药。 王侍郎脸上浮起微笑,妹妹这一招真要命,让太后与皇后两方鹬蚌相争,不知道谁人得利呀?而且,妹妹心思缜密,用远路来的胡人,把话传完了,转头回去了,西北那里,有好几个胡族大部落,小部落更是不计其数,去那里找一个胡人,真是大海捞针的举措。反正,谁得利,谁吃亏都无所谓,只要把矛盾转嫁走,别害到自家就行。 王侍郎叹口气:“哎,哥觉得那梁王其蠢无比,我妹妹这么好的人,他还忍心舍弃。妹妹长得端庄漂亮,不但通琴棋书画,女工厨艺也不错。身怀绝技,能与动物沟通,还是个女诸葛,足智多谋。娶到她,就是家里烧了高香,祖坟都冒青烟呢。” 王善一闭一下眼,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吹自擂也不用这么夸张。梁王那个混蛋都去龙州封地了,此生能不能见到面都不知道了,还提他做甚。 王侍郎最近忙坏了,小北山那边的事真是多。原来种植和养殖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找人手,学技术,弄工具,安排种子、种苗、接穗,买肥料,安排后勤。当农民的,不管在哪个朝代,哪个地方,都是最苦的。那庄稼果菜,就是顺应天时,必要长够时间才可以,不比大机器流水线生产,需要了,加个班,甚至三班倒,就可以生产出来。等王侍郎这边忙完农事,一切步入正轨,总算松了一口气。 再打听一下情况,太后与皇后果然翻了脸,皇后在太后的宫门前跪了四个时辰,只为给儿子求能焕发人生机的秘药。太后也是左右为难,早春二月,胡僧就出发去天竺求药,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手里的秘药越来越少,她十分依赖这种药,一天不服用就头晕眼花,浑身难受,给了二皇子,自己怎么办?太后一口咬定,自己宫里没有所谓的焕发人生机的秘药,一切都是道听途说。 马太监知道太后渐渐老了,说不得哪天就驾鹤西归了,自己这样的,要么去先皇陵守墓,要么给一笔养老费用,赶出宫去。好在这大半辈子,也积攒了不少财帛,拿出一半来,让牙行帮忙买了一个小宅子,就在翊善坊第二排的头一户,是个三进的中等宅子。 王侍郎有心交结马太监,觉得这人知道好歹,还有能力。一听说马太监置了房产,马上安排人帮他装修一新,听说马太监喜欢桃花,还给种院子种了几棵山桃。山桃生命力旺盛,不易生病,开花时特别漂亮,就是结的果子又小又涩,桃仁可入药。宅子弄好,还给马太监买了四个人,两个老实厚道的青年男子,做了门房,还兼管院中打扫等工作。两个长相俊俏的青年仆妇,一个主管厨房和采买的事,一个主管屋内打扫等工作。马太监一看王侍郎对他这么好,心里特别感动,觉得这个朋友交得太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有一日,马太监伤了风,宫中有规矩,有病的要暂时出宫,省得把病过给主子们。马太监十分庆幸自己购了宅子,正好用来养病。马宅里的四个仆婢都是王侍郎的人,一早就知会了王侍郎。王侍郎跟妹妹要了两箱上好的水果,两袋奶粉,又到都城最大的药房通善堂开了几副药,前去看望马太监。 马太监的病不严重,歇了两日,喝了药,已经大好。他只是故意拖着,想在家多休息几日,顺便享受享受安逸生活罢了。见马侍郎来看他,十分高兴,就吩咐厨娘去买几碟果子,回来做几道菜,跟老友喝两杯。 王侍郎见他这状态,知道病得不重,就欣然同意。让仆妇把拿来的新鲜水果清洗几样,让马太监尝尝鲜。马太监笑道:“王大人,你可真能耐,这青黄不接的时节,哪来的果子,还这么多样式?” 王侍郎道:“找胡商邸的老胡订的,价格贵了点,不过真是新鲜美味。” 马太监笑:“少蒙我,咱家跟老胡也熟识得很,老胡虽然有意隐瞒,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咱家猜着,老胡的货源其实是老弟提供的吧?” 王侍郎尴尬一笑:“马大人小点声,兄弟还在朝中当官呢,您想让御史知道,上皇帝那里弹劾兄弟啊。” 马太监道:“放心,放心,当哥的还能把兄弟卖了不成?咱家这宅子,里里外外的装修都是王大人出钱出力,还给咱配了四个懂事的仆婢,这个恩情咱家心里记着呢。” 王侍郎道:“那就好,您可别吓兄弟。听说您病了,出宫休养,到底是啥病啊?怎么看着这么精神呢?兄弟听说是伤风,去通善堂开了几包药,您自己看着办吧,需要就喝几剂,不想喝就吃点好的增加营养,身体壮了,抵抗能力就强,百病不侵。那两袋奶粉是内人的舅父给的,从牛乳中提炼风干而成的,用温水调匀了就跟新鲜牛乳一样。您有事没事喝一点,营养很好的,食用也方便。” 马太监点头:“咱家从小家里穷,我爹生了病没钱治,娘没办法,把我和姐姐卖了。咱家在宫里几十年了,什么风浪都见过。老了老了,还能交下王大人这样的朋友,跟亲兄弟似的,真是没想到啊。要是兄弟有什么事,咱家能办,就是一句话,咱家拼了命也给您弄成。” 王侍郎道:“听说,太后最近与皇后的关系有点僵?” 马太监翻他一眼:“嗯呢,不就是为了胡僧的秘药吗?毕士钱是二月下旬走的,现在端午都过了,已经走了快三个月了,还没有音信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惜雪金玉店 王侍郎道:“老弟最不喜欢这些装神弄鬼之人,以前的国师不是好东西,这胡僧也未必就是好人。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莫不是哄骗太后,拿了钱一去不回了吧。” 马太监叹口气:“还真不好说,咱家也怕胡僧来这出。胡僧留下的药,省着点吃,还能将就半年吧。不过咱家私下里觉得,太后好似特别依赖那药,一日不吃,就呵欠连天,无精打采,浑身酸痛,估计那药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侍郎道:“太后都年过七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嘛。到这份上,身体自然走下坡路,强行用药吊着,燃烧现在,必然透支未来。” 马太监点点头:“可不是,自古以来,甭管是帝王将相,还是士农工商,没有听说有哪一个能长生不老的。不过啊,太后生来命好,有高高在上的尊贵地位,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当然舍不得了。咱家的亲娘就是个命苦的,为了给男人看病,把亲生的儿子女儿都卖了。男人病一好,反而嫌弃她无能,天天没个好脸色。咱家后来在宫里混得不错,到了太后身边当值,给家里捎了几回钱,我爹就找了个小的,天天把我娘当佣人使唤。我娘生了病也不给瞧,她病重时实在痛苦,就投了河。我爹还瞒着我,继续跟咱家要钱。我姐姐被卖到一家大户人家当丫头,后来那家的公子科举上榜做了京官,全家人搬到都城里来。我姐也混成了管事娘子,费了挺大的事,见了我一面,把家里的事说了,咱家才知道。” 王侍郎也深为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两人喝了几杯酒,王侍郎道:“马哥,您说,胡僧秘药真得对楚王的病有效果吗?太后要是舍不得,皇后会死心吗?要是那胡僧一去不回,太后那边可怎么办呢?” 马太监道:“你操的那份闲心,也不嫌累。楚王打小身体就不好,不是皇家条件好,早就没了。能活过现在,有王位,人人都抬举;有富贵,亲王俸禄异常丰厚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那储君之位那么好坐的?皇帝那么好当的?咱东陈国地大物博,年年事情一大堆,不是东北雪灾,就是西北报来旱灾,时不时的又有江南水灾。咱家听说,灾区的百姓过得都不是人日子。每每有了灾情,当皇帝的最着急,不但要安抚灾区百姓,防止他们活不下去造反,还要监督那些贪官污吏贪占挪用救灾款项,地方豪强趁机囤粮涨价。更别说,周边几十个胡族,对中原虎视眈眈。分封的藩国,常常有不臣之心。就楚王那个身体,能应对得过来吗?皇后啊,是个贪心不足的,她跟太后这样闹腾,咱家也害怕,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王侍郎道:“人家两个上位者争,怎么也不能祸及到您呢。您这是杞人忧天,怪不得天都这么热了,您还伤风。” 马太监苦笑:“嗐,咱家这是害怕,躲出来了。你不知道,太后身边有皇后埋下的人,要偷秘药呢。太后放的地方隐秘,一时不好得手。皇后着急,开始重金收买太后身边的人了。要是找到咱家,你说咱家应是不应呢?” 两人又饮一杯,王侍郎叹道:“怪不得马哥您要借病出宫休养,真是聪明。这种事,成与不成都是个死。皇后找你,你不答应,得罪了她,她怕事情败露,必要杀人灭口。你答应并且办成功,太后知道药丢了,肯定要彻查,一经查出,肯定活不成了。而且,即使太后没有查出来,一定也能想到是皇后的手笔。皇后为了事情有个交待,要么杀人灭口,要么把那人推出去做挡箭牌。” 马太监点点头:“所以,咱家现在躲一躲,等结果。要么,楚王一命呜呼,皇后自然就不需要药了。要么,胡僧按期返回,带回来秘药或药方,多配一些,双方都吃,生死由命。” 这次小酌,王侍郎掌握了宫中的一些情况,心里有了点底气。 王雪跟她父亲提议,自己对珠宝首饰设计有了心得,想在延寿坊买下一个宅子,开一家珠宝店。王侍郎思忖良久,答应了,他受妹妹王善一的影响,觉得女孩子有点事做很好,不要成天窝在家里,只会些家长里短,养得心胸狭窄,目光短浅。没看跟他有生意来往的韩五娘,一个女人顶门立户,偌大都城,没有人敢小瞧她。 王侍郎想得挺好,却没料到,都城里寸土寸金,又实行坊市制度管理,合适的宅子非常难弄到。延寿坊位置很好,在西市东南角,里面全是珠宝首饰店,都是各处有权有势人家开办的。在这里,能工巧匠云集,各种材料齐全,各家有各家的绝招,只要你能想出来的款式,就有人能画了图稿,给你照样做出来。不过,想在这里弄个店铺可不容易,首先要有人肯出让,其次,转让费贵得吓人。 王侍郎没法子,就传信给袁家舅父问问。袁家舅父看了信,微微一笑,他心里有个想法,让女儿袁惜时跟王雪合作,给小雪当掌柜。 袁阔娶了师姐刘南台为妻,两人情投意合,有一个女儿,四个儿子,女儿袁惜时是长姐。凡事物以稀为贵,家里姑娘少,自然特别疼爱。在家娇生惯养的长到十九岁,嫁人时找的西河池家长房嫡长子。两家门当户对,夫妻才貌相当,婚后处得还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成婚不到二年,池大公子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大腿,医治得不及时,感染了,年纪轻轻就去了。留下未亡人,还没孩子,袁惜时境况尴尬,在池家勉强度日。偏偏那家的祖母是个迷信的,听了一位什么狗屁大师的谶言,非说袁惜时克夫,竟要她陪葬。 袁姑娘出身大家,母亲刘氏还是武术世家的姑娘,受母亲影响,她从小习武,性格刚烈,怎么受得了这委屈。她嫁妆丰厚,陪嫁的人也多,身边有自己的卫队,一边把她的院子护得死死的,一边用上了飞鸽传书,顺着袁家货栈点传达西北。 袁阔是什么性子啊,当初姐姐四娘出了事,他还挺身而出,何况这是亲闺女。袁惜时的四个弟弟性格外貌都随他们爹,比较刚硬。且从小练武,不说骑射无双,都是以一挡百的水平。敢动他们家唯一的女孩,就是捅了马蜂窝。刘夫人领了四个儿子,点五百人,连夜急行军,不到两日就赶到西河,先报了官府。让官府出人,领着他们到池家,跟池家宗族说事。 池家虽是西河大家,家里出了一些文官,在武力上明显不如袁家。打不过,只能老实地坐下来说理。这种事,无论从律法还是人情上,都说不过去。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凭啥给你家陪葬?要是夫妻情笃,个人自愿还好说。明明是妖人胡言,草菅人命嘛。 池家老太太还要闹腾,被袁阔的夫人刘南台上前就打了几个耳光,顿时两颊红肿,牙都打掉两颗。池家人不服,几十个女眷上前撕扯,全都不是对手。袁家长子还笑:“你们池家鼠目寸光,也不打听打听,我外祖是西北的武林名家,南台刘家。家中男女人人习武,丫头能当将军,佣人能做先锋,门徒家人数千,能震慑整个西北绿林道。我母亲更是刘氏长女,家中翘楚,武功之高,在家父之上,西北都知道南台女将军,在江湖和军中都有威名。” 官府也明确表态,人命关天,必须尊重女子个人意愿。这种情况下,短婚无子女,按律法规定,以后女子想守节,想改嫁,都由自身做主。要是归家,女子嫁妆归个人带走。 池家实在没办法,族中男子也不都是如老夫人一般糊涂,就同意了袁氏归家。池家老夫人又作妖,非要袁家归还聘礼,刘夫人哈哈大笑:“归还个屁啊,你们池家的公子不争气,骑个马就能把自己摔死。这桩婚事,是你们失约在先,耽误我姑娘的名声,害她成了寡妇。要不是你们想要我孩子的命,惜时也不会强要归家。为了这件事,我们家千里奔波,一路消耗的钱粮人力很多,没让你们赔偿就不错了。便是到皇帝面前去讲理,本将军也是不怕的。” 这时候,刘夫人态度强硬起来,定要池家长房赔偿她女儿名誉损失费,精神伤害费,要是不赔,先砸了池家长房,再去官府打官司,一定要追究老夫人草菅人命的罪行。池家族长很是头痛,自家这个大侄媳妇,是个糊涂蛋,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没看袁家娘几个武艺高强,还带来了五百精兵吗?何况,这事有伤天和,莫说讲到皇帝面前,就是让御史知道了,肯定弹劾。民间虽有殉葬之事,都是私下进行的,也都是娘家没有根底或是花钱买来的人。 到最后,池家长房的男人,袁惜时的公爹池郡守做主,让人把老夫人强制地扶进去。他亲自给袁家人道歉,并赔两万贯钱给袁家姑娘压惊,这事才算了结。 事后,老夫人通过本家在朝中任官的,把事情告到太后与皇帝面前,说安西袁阔私自调兵,仗势欺人。皇帝一向喜欢袁阔,没有偏听偏信,而是让暗龙卫调查一番。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五百人也不是什么精兵,而是刘夫人的师兄弟及师侄之类。 皇帝不但没治袁家的罪,还把池家那几个在这事上兴风作浪的官员全都给罢了官职,回乡反省去了。这下子,池家大房的老夫人成了池家的罪人,再也没人搭理这个昏庸骄横的老太太,她也就消停了。 袁惜时从小随她娘习武,是个刚直的性格,也很要面子。这次事情弄得她很伤心神,回到安西大病了一场,之后一直怏怏不乐。袁阔夫妇心疼姑娘,一直想让她振作起来。之后又给她相看了人家,一打听,不是个人有这样毛病,就是家里有那样问题,弄得袁娘子心灰意冷,干脆不嫁了,自己捏着丰厚的嫁妆,单开门户去了。 袁阔看到表外孙女想开珠宝店,心中暗叹,瞧瞧人家的姑娘,年龄不大志气高。反正自家姑娘也没事,天天在她的大宅子里唉声叹气,就去给小雪当个掌柜的吧。跟姑娘一说,袁娘子想了几天,竟然同意了,都城之大,应该去看看。 袁阔手里握着他姐姐袁四娘的嫁妆,经营这些年,早就是一大笔资财了。他看外甥女曲如眉是个糊涂的,一直没想给她。就打算等外甥女的三个孩子长大些,直接给他们分了。现在小雪要开店,就先把她那份给她用呗,要是赔了,当表舅姥爷的给补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袁阔在延寿坊置有一处三进宅子,只是地方有一点偏,在十字大街的最东头。有人要租他还舍不得,怕用着不爱惜。一直当细货仓库用着呢,正好给雪儿当店铺。做珠宝这种生意,只要样式奇特,材料金贵,就会客似云来。 袁阔这样的封疆大吏出手,前店后坊的宅子有了,开店的钱有了,连掌柜的都现成。不过,开珠宝店,还需要能工巧匠,你光有图纸和创意不行,得有人做出来。 为了王雪的心愿,王侍郎、长孙一家、袁家都舍了脸面,重金给招来十二个能干的金银匠。要说名气,只是中等,因为都是认真干活的,没什么新创意,做得款式比较老土。但是,这伙人都手巧的很,在制金、制银、珠宝镶嵌的十八般手艺上,都是齐全的。 当亲姑姑的青衣君,也得大力支持啊。王善一感叹,时间真是过得快,启辉十二年腊月有了芥子空间,到现在,忙忙叨叨的过了四年时间。连四条小青蛇都大了,大青是姐姐,最粘她,与她几乎形影不离。现在想去哪里,就让大青带着芥子珠跟去。其他三条小公蛇都不知天天去哪里野呢,只在有空时回青衣君祠看看大家。 王善一对空间里的一切越发熟悉,也找到一些窍门。比如,空间和外界几乎一样,在空间从住处到某个地方,就要开车或骑马走很久。可是她出了空间,再进空间时想着,我要从最南头进去,就能直接到了最南边的天涯海角。然后用同样的操作,在天涯海角出空间,再进去,想着去最北头的聚灵雪山。 王善一发现空间里有一个小型的水泥厂,一问才知道,是英英逼着前主人王博士建立的。空间啥都好,就是建筑少,那个时代的水泥是绝佳的建筑材料,使用方便。不过空间水泥厂的规模不太大,连着一个光伏电站,以电机为动力,有五十多个工业机器人操控。一个月生产个万吨左右,就是烧水泥的石料,需要从外界带入空间。反正王博士没了,库存还有几十万吨水泥,弄个几千吨出来装修珠宝店没问题,一吨要价一贯钱。 英英还告诉王善一,空间里还有玻璃器皿制造厂,不但能生产平板玻璃,也能生产玻璃制的试验器具,镜子,还有少量钢化玻璃。可以把库存的玻璃给雪儿用,不过,要给钱,一尺见方要价三贯钱。 既然要在都城里弄一个首饰店,就要舍得下本装修。王善一把装修的图纸先画出来,跟王善先商量好了,又告诉她哥水泥和玻璃的用法,让他想法子把囤在青衣君祠后院的建材弄去延寿坊。水泥价值五千贯钱,玻璃大约是七千贯钱,王善先想了想,觉得合适,就答应了。 袁阔做事舍得多花钱,招来干活的工匠多,过了中秋,珠宝店就修好了。袁惜时跟王雪一商量,起了店名,就叫惜雪金玉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楚王没了 顺着延寿坊中直街,远远看王家新开的珠宝店,高高的门楼,采用了时下流行的双层歇山顶。垒墙的青砖上抹了一层水泥,按设计图画了一些仕女图,俱是珠光宝气的大美人。屋顶上用了碧色琉璃瓦,四角高高挑起,出檐也特别宽。红松木制的门窗,刷了红色大漆。 门楣上用金漆描了“惜雪金玉店”五个大字,是王侍郎请礼部老尚书淳于大人写的。门两侧用黑色大漆写了一副对联,上联写“四海汇聚珠宝气”,下联写“八方收拢金玉材”,是王侍郎请他家邻居国子监的张老大人写的。 王雪这边开始做她的珠宝店,王善一给提供了好些新式工具的图纸,如打孔用的弓形器,车珠子用的脚踏转车,抛光用的手摇式机器。还在空间找到资料,提供了合金的配比资料,详细写了各种合金的优缺点。工匠们先掌握了几种合金的配比方法,用四分之三的黄金为主材,加入四分之一的其他金属。这种合金称为四三金,硬度适中,特别适合镶嵌各种珠宝。四三金的颜色丰富,有黄色、淡紫色、白色、浅绿色、桔色,单独做成首饰也很漂亮。还有二二金,用一半黄金,加入一半其他金属制成,硬度更大些,成本也低一些。 王侍郎跟妹妹买了大约一千颗黄豆大小的彩色珍珠,十来颗大白珠。袁惜时让她弟弟们在西北从胡人手里购来一大批彩色宝石,还有一大批白玉原石。长孙三舅舅从滇南运来一批成色极好的翠玉原石,还有当地人喜欢的珠宝样式图。黄金和白银都是王侍郎去不舍银号兑换的,成色还不错。 开业那天,请了舞龙队,放了不少炮竹,王侍郎请了一些好朋友来助兴。袁阔夫妇也请了许多亲朋好友来,他们夫妇交友广阔,朝中的、军中的、江湖上的,还有些商业上的人脉 ,各路人马捧场,热闹非凡。 王雪画了图纸,说是借鉴,还不如说是抄袭王博士那些时尚杂志中的款式。让师傅们加工出一批以猫和鸟为主题的饰品,样式与这个时代完全不同。不过话说回来,甭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反正这批首饰售卖的效果还不错,赚了不少钱,大家也放心了。 远在安南的长孙老大人听说重外孙女要开珠宝店时,就在安南大肆购置了南海珍珠、各色大贝、大螺、各色海底珠宝珊瑚,安南特产的彩色石头,甚至珍贵木料,安排一个大商队给送到都城。路上走了三个多月,这时才到。王雪看了这些好材料,又来灵感了,设计了许多镶嵌首饰,尤其是红珊瑚系列很受欢迎。 之后,王善一听说外公给了许多海水天然珍珠,不过那些珍珠大多数不圆满,有的还奇形怪状的。问了英英,在电脑里找到很多王博士设计的巴洛克珍珠设计图。王善一心里有了想法,照着画了设计图,还写了心得笔记。又通过他哥,给了王雪巴洛克异形珍珠的设计方案。王雪很聪明,马上就领会了异形珍珠的设计理念。根据图纸,挑选形状合适的珍珠,加工成各种小动物和花朵的胸针,效果很好。 王雪这边珠宝店开得红火,袁娘子能力强,自身武力值超高不说,还带来了一个团队,有两个能干仆妇,四个贴身侍女,两个西北厨娘,二十个女卫,四个伤残军士出身的车夫。把珠宝店管理得井井有条,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王雪从青衣君祠得来的设计理念和手稿又远超这个时代,还有几家亲戚的鼎力相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 不过,开店不能光靠亲戚接济,自己要寻找稳定的货源,培养后继的技工,引导消费者的兴趣。王侍郎听了妹妹说得话,心里很是赞同。金银好办,只要给够手续费,不舍银号的金银质量好,且不限数。 珍珠可以从江南李家订购,他们家掌握了人工养殖珍珠的技术,已经历经好几代人,成珠率高,珍珠品质好,价格还公道。自从王雪的珠宝店开张,神通广大的李家也在关注这家,王侍郎出面一说,李家当家人很痛快地答应了,双方签了供货合同。 宝石之类的,西北方向由袁家四郎负责,西南方向的原料由长孙三舅父负责,东南方向的由外祖父负责,按价结算,运费另付。 珠宝店上了正轨,王侍郎放了心,又开始忙了,小北山那边早就开始收秋了。今年种植和养殖的东西比去年规模大多了,种类也多,数量也多。安排了比往年更多的人,还是累得半死,秋收才完成,结算了工钱。 地窖里番薯堆成了山,地面上番茄叶和藤蔓也晒干了当饲料。棚圈里,鸡、鸭、鹅、猪、羊都肥嘟嘟的,是个丰收年。嫁接的果苗大多数成了,还补接了几次,长势喜人。不过今年头一年,挂的果子个头小,数量少,卖是不行的,挑拣些好的给农户当福利,不好的就当饲料吧。又安排松地,多上粪肥,种下一季冬小麦。 今年小北山出产的东西,没有全部给老胡经销了。因为袁娘子太能干,既然来了都城,除了把雪儿的珠宝店经管起来,自己还在宣阳坊开了一家丝织品店,取名彩霞阁,不但经营江南的丝绸,还经营西北道过来的染色丝线和彩缬织物,生意还不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袁大人一看女儿有心做生意,就把自己在都城的货栈让她接手了。安西货栈什么都能批发,小北山庄园出产的产品质量又非常好,王侍郎也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自然是紧着自家亲戚优先。当然,与老胡也是商业朋友,也会给他一部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大人着实发了笔大财,他心情十分好。作为对比,二皇子府就是凄凄惨惨了,二皇子已经昏迷多日了,用了什么药也不见好。皇后几乎要发疯,见太后心如铁石,不肯舍药,只好转向苦求皇帝。皇帝与太后不同,这是他亲生儿子,心里还是有一丝舍不得。亲自去见太后,跪求几粒秘药,太后虽然为难,到底是皇帝出面相求,还是给了。 太医们用尽办法,把秘药稀释成汁,给二皇子灌进去。午后,二皇子真得清醒了,他面色黄白,没有一丝血色,嘴歪眼斜,四肢僵硬,中风症状极为明显。他想说什么,可是除流口水,那模糊细弱的声音,谁也听不清楚。 帝后闻讯,出宫前来探望,至尊夫妻看自家儿子这个样子,心情非常难过。皇后有些控制不住,泪如雨下,心中恨透了太后,要是老太太早点舍药,儿子肯定会好。错过最佳时期,眼看是不行了,自己什么法子都没有。想着,跪到皇帝面前:“陛下,楚王这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多久,他的心愿当母亲的知道,臣妾求您了,就封他为太子吧。” 皇帝愣了一下,心里百感交集,对这个嫡出儿子,他有些不知所措。按祖宗规制,只要他身体好,就该当太子。可是天意弄人,这个身体,实在担不起这江山。可是皇后的心思他知道,在宫里熬油似的几十年,就怕她的地位不稳,就怕别的皇子登基,对她不好。 楚王的心思他也明白,到了现在,什么江山社稷,什么父母兄弟,不过是过眼云烟,所求的,就是让他母后如愿。皇帝道:“好,晖儿是朕唯一的嫡子,排行也靠前,明天朕就下旨,封楚王当太子。具体事宜,让礼部去办,肯定办得风风光光。” 二皇子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微微摇头,目光看向二皇子妃,有些不舍。二皇子妃心中暗骂:“装什么啊?你好的时候,花天酒地,也不怕我难过。看后院那一堆莺莺燕燕,都想给你打死才解气。现在要死了,装起深情来,要是皇帝觉得楚王舍不得王妃,二人又没有子女,说不定让我去陪葬了。”心里想是一回事,面上还要装得伤心不舍。 二皇子妃走过来,跪在楚王的榻前,握着楚王干枯的手,泣不成声。楚王知道时间不多,心里叹口气,这人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有多少不舍,也无可奈何。他哆哆嗦嗦地指向枕头下面,示意二皇子妃把东西拿出来。 二皇子妃费了很大的劲,才在两个侍女的帮忙下,从二皇子的枕头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二皇子早就写好的遗嘱。二皇子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子女,早早写下了遗嘱,如今终于用上了。 二皇子妃也不敢打开,跪到皇帝面前,双手捧着递上去,心里七上八下的,希望二皇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皇帝打开信封,取了一方绢纸,上面用小楷写了二皇子的遗言。内容也不算长,中心意思有三条,一是希望父皇看在死了的份上,善待母后。二是,如果自己没有孩子,先走一步,希望父皇不要收回楚王府,让王妃过继本族的一个孩子,继承点香火。三是,后院的那些女子,让她们带着积攒的财物,再给些安家费,都放走吧,原是母后的美意,可惜自己身体不争气,辜负了,不要让年轻美貌的女孩们陪葬,对皇家的名声不好。 皇帝叹口气,楚王虽然身体不好,文治武功也不出色,但这孩子心地不坏,知道为别人留后路。既然是儿子的心愿,也不算苛刻,就照孩子的意愿执行吧。于是,当场口谕:“把五皇子家的小儿子过继给二皇子夫妇,继承楚王的王位和家产,给楚王继承香火,为楚王妃养老。楚王后院的女子全部遣散,允许带着个人的衣裳与财物,每人给安家费两千贯。今晚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陆续离府。” 二皇子妃松了一口气,王爷虽然身体不好,又风流任性一些,心地还算良善,到底夫妻一场,没留话让她陪葬。其他侧妃、庶妃、侍妾们也都松了一口气,跪下来感谢皇帝的旨令,这样的安排算是最好的结局。面对二皇子,这些人也充满感激和庆幸,哭得有些真心实意了。二皇子枯瘦的脸上微现笑意,眼中清明,有解脱的意味。 皇帝与皇后回宫,皇后怏怏不乐,觉得儿子的身后事这样安排,有很多遗憾。皇帝看她一眼,冷冷开口:“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怎么生出楚王这样善良的孩子,难怪你留不住。怎么,非得让朕下旨,令儿媳妇去陪葬,顺便把那一堆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都弄死,再把楚王府收回来,财产全部充公,你就没遗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后听了这话,呜呜地哭,皇帝觉得头痛。忍了又忍才道:“好了,别哭了,弄得朕心烦气躁的。朕说话算话,明日就下诏,封楚王为太子。让太子妃把老五家的孩子抱过来,上宗室的族谱。那孩子是老五的侍妾丛氏所出,丛氏生孩子时落了点病,一年后就没了。孩子今年四岁半,中秋时跟越王妃进宫赴宴,朕见过,健康聪明,胆子也大。这样,太子跟前也算有后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二日大朝,皇帝宣布准备立楚王为太子,正位东宫。朝臣们大多数都沉默不语,能混到皇帝身边的这些人,个个都神通广大,消息灵通,猜测是楚王不行了,给个太子之位冲一下喜罢了。楚王是唯一的嫡子,要想封太子早封了,也算是合理合法。到现在,都病入膏肓了,还正位东宫,不过是当父亲的心,顺便做给皇后一族看的。 有几个不长眼的,纷纷上奏,意思还是那些老生常谈,楚王身体不好,楚王无德无能,楚王没有后代等等。皇帝沉着脸,看这几个不长眼的老东西,这些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还用他们来叨叨。最后,皇帝不耐烦地道:“朕虽是一国之君,同时也是一个父亲,朕昨夜一宿未眠,亲自撰写了诏书。心意已决,并不是要过问你们的意思,下朝后,礼部按制筹备吧。” 礼部的淳于尚书与王侍郎对望一眼,两人心里有数,连忙行礼称是。不过,还没等礼部筹备好,腊月二十四的半夜,楚王就没了。皇帝下旨按太子的葬制,把儿子陪葬在自己祥陵的东边,也有人称作祥东陵。 越王的第五个孩子李承康过继给太子妃,越王妃还有点不乐意,跟越王大闹一场。越王忍无可忍地给王妃一记耳光,恶狠狠地骂:“你这毒妇,当本王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呢?丛氏为什么难产,又是怎么没的,真当本王一无所知吗?不过是个侍妾,本王也不愿意揭穿你。可是康儿是本王的亲生儿子,容不得你作贱他。你是怕他过继给二皇兄,继了楚王的位置,将来比你的儿子强,对不对?” 越王妃捂着脸,恨恨地看丈夫一眼:“本来就是,丛氏是王爷瞒着本妃纳的妾,还宠得上天,怕妾难为她,不让她入后院,而是在你的前院书房里养着。是不是打算等她生下儿子,好进封侧妃呀?现在二皇兄得封太子,虽然人没了,那楚王府还在,偌大的家产也在,李承康一过去就能继承楚王的爵位,封号比王爷还高一层。皇后还在,二皇嫂也当了太子妃,有他们在,说不定,李承康能当皇太孙呢。难道叫妾的四个儿子比他这个庶子低一头啊?” 越王冷笑:“本王就五个儿子,四个是你亲生的,只有康儿一个庶子。咱们过了这些年,你的为人,本王也清楚。康儿能过继给二哥,脱离你的黑手,本王求之不得,你别跟本王叽歪。把本王惹急了,让你病逝,家里就安生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陈太后之死 越王妃听了越王的话,冷笑道:“妾就知道,你一直不信任我,防着妾。把妾给李承康指派的奶娘和侍女都遣走,从小就把李承康带在身边亲自照顾,好像妾能害他似的。” 越王道:“康儿过继的事是父皇的意思,下了口谕,也把圣旨补发给宗正寺,族谱上都记了,万无更改。中秋宴时,四皇兄有事找本王商量,刚去一会儿。你身边的陈姑姑就把四岁的康儿带到宫中的太液池边,想干什么呀?幸亏父皇多喝了几杯,心中烦闷,跟赵总管到池边望月,看见了,问陈姑姑几句话,她心虚所以才没敢动手,对吗?” 越王妃脸色发白,喃喃道:“父皇知道了,跟王爷说了,所以王爷一回来,就让人把陈姑姑打死了,说她冲撞了父皇。” 越王又叹口气,半晌才道:“父皇事后跟本王提起,让本王注意王妃的言行,实在不行了,就换一个王妃。本王看在四个儿子的脸上,不想跟你撕破脸,你也好自为之吧。” 越王妃跪地哀求道:“王爷,妾是个女人呢,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宠爱别的女人。同时妾又是个母亲,当然不希望别的女人的孩子来争夺妾孩子们的资源,更不想看到别的孩子骑到他们的头上。妾错了,以后再不敢了,求王爷不要记恨妾,在父皇面前多说好话。” 越王道:“行了,你知错就好。这人的命,天注定。本王的生母只是一个五品的才人,且是南羌族战败后进献的羌族美女,原是拿来谄媚胜方的工具,本王将来还能当上太子是咋的?其实父皇对本王还算不错的,好歹封了一字王,就知足吧。本王这辈子就这样了,谁也别惹。什么时候父皇给了封地,咱们一家子就得离开都城,过诸侯王的日子去。” 越王妃道:“王爷宽心,这样也挺好的。您的出身注定不能登上储君之位,那些皇家的兄弟们都不会有意地害王爷。以后到了封地,山高皇帝远的,落得逍遥自在。” 这件事过后,越王妃心里有鬼,觉得头上始终悬着皇帝的一把剑,收敛很多。越王的后院平静下来,两个侧妃前后也怀上身孕,越王心里痛快多了。 太子妃对李承康非常好,衣食住行十分精心,这是她的依靠,甚至可以说是她的保命符。她是个头脑清醒的,死了太子的太子妃,很容易沦为炮灰。如果可以,她很希望楚王痛快地死去,不要进封或追封太子。可是,她说了不算,当皇家儿媳,比普通人家的更难当啊。现在有一个健康聪明的儿子,已经是大幸了,总比让自己陪葬,或者收回楚王府,让自己去给太子守陵好得多。安安稳稳地养大儿子,等真正的太子确定下来,向父皇给儿子求一块富饶的封地,跟儿子到封地上当个老王妃,过点自在日子,也是挺好的。 因为太子过世,都城里这个年也没过好。过了年,该上朝的上朝,该当值的当值,各司其职。等太子大葬过后,一切回归平静。不过,皇宫里一直没肃静,皇后三天两头在坤宁宫哭泣,想儿子时就骂几句太后,希望她早点归天。 寿康宫里,太后也开始闹腾,越来动静越大。胡僧毕士钱一去不回,三十个侍卫也没有回音,省着用,胡僧留下的秘药终于用完了。这种秘药里面含有罂粟和让人兴奋的药,太后早就有了依赖性,所以才不愿意给楚王秘药。太后药瘾一上来,浑身难受,这痛那痒,呼吸困难。毕竟是上了年龄的老人,哪里忍得住,常在寿康宫里干嚎,凄厉的惨叫声听得瘆人。 皇宫真正的主人只有三人,皇帝、皇后、太后,皇后与太后都不消停,皇帝自然也心烦气躁的,皇宫嫔妃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冲撞到这三个人,往挨几句训,往大里说,打伤打残都没处说理。要是犯了大忌,说不得没个好死,甚至连累家人。 太后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太医们想尽办法,也没有太大的效果。皇后心里十分痛快,就盼着这老东西赶紧升天。皇后吩咐一个太医,给太后进食些五石散镇痛,兴许有救。太后用了五石散,情况竟然好转些。之后,太后服食五石散的量越来越大。 马太监把这件事告诉王侍郎,两人长吁短叹,皇后这是恨太后死得慢吗?没多久,寿康宫便传出来太后的死讯,死相凄惨。皇帝不敢详查,便是有什么内幕,人死不能复生,左右太后也是七十多的人,在这个年代算是长寿了。 王侍郎其实心里也犯嘀咕,妹妹配这样害人的药给太后,是为了什么?要是心有怨恨,也该是恨梁王才对,怎么绕个圈子,对着太后来了呢?王善一要是知道她哥心里怎么想,一定会告诉他,她恨的人多了。 当初,王家也没打算攀龙附凤,因为知道自家姑娘的水平不行。王善一从小不得家里喜欢,祖母嫌弃,父亲冷漠,还让她娘拾掇的有点胆小懦弱,担不起事。皇家儿媳妇哪有那么好当的?一个不好,轻则伤及自身,重则连累娘家。不如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男人不求多优秀,诚实厚道的最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在当梁王妃这件事上,王善一算是被皇家推进了火坑。王善一恨的人有好几个,头一个就是皇帝。本来王家人在王善一婚事打算的还挺合理的,偏偏皇帝那个老东西,兴致一来,就跟王尚书说要结儿女亲家,把他家嫡女配给梁王。 王善一恨的第二个人,是亲爹王守仁。这个当爹的,又自私又虚伪,没有一点担当,从小对她就没个好脸色。皇帝开口,王尚书那种胆小谨慎的性格,能不答应吗?敢不答应吗? 王善一恨的第三个人,是母亲长孙氏。这个当娘的,个性强势,却厉害不到点子上。在王家被所有人嫌弃,她无计应对,对自己的女儿,却是分外的严苛。 王善一也恨梁王、郑淑妃,这娘俩对她一向不友好,要不是她有了空间,要不是她死遁,早晚死到他们手里。 王善一对太后倒恨得不深,这么设计她,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这老妖婆子佛口蛇心,没少害人。吃了那么多童男童女还好说被国师蒙骗,上次要什么壮男孕妇,童男童女祭陵,差点害到她的侄儿侄女。虽然没成功,心里还是记恨的。这种安全隐患在,防不胜防的,不如除之而后快。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皇帝难过。你不把别人家的孩子当人,生前随便赐婚,死后逼迫和离。天理报应,就让你尝尝家里不宁的苦处。一味毒药,就让婆媳反目,祖孙争锋。这个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皇子,还是太后,谁吃谁死,到时候皇帝肯定难受。 启辉十八年二月初六,太后过世,算是大国丧。依照太后生前的愿望与祖制,追封她为福顺和辉皇后,陪葬在先帝福陵左侧的继后陵,福南陵早就留好位置,修缮的富丽堂皇。 太后没了,皇后最高兴。这个时代,婆母就是媳妇头顶上的一座大山,一百个里面有九十九个不对付,要是这座大山倒了,那儿媳妇就是翻身奴隶把歌唱。再来,皇后当初为了给儿子求药,都给那老东西跪下了,她都没舍得给,还是皇帝出面,才求来几粒。要是早点给药,说不定儿子还能治好呢。 马太监这会儿有点坐卧不安了,他是太后身边得力的人,太后没了,他也没用了。一般他这样的,别的宫妃也不敢用,很可能让他去给先皇和太后守陵。他孤家寡人的,守陵也不怕,就怕皇后害他,宫中多年,知道得太多,容不下他。 马太监想出宫养老,王侍郎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想法子在内侍省找找人,弄个病退什么的。马太监真是感激涕零,他也是一时心急,没想到这件事,在太后身边一辈子了,手里还是有不少积蓄的。内侍省的官员收了礼,就有心放他一马,让他装病。 马太监大喜,装得可像了,嘴歪眼斜,口水直流,认不清人了,太医说是小中风。皇后确实有除他之心,只是马太监一向谨慎,把柄不多,现在病成这样,死在宫里晦气,先把他撵出宫,找人盯着,找个机会除掉他。 马太监知道皇后不会放过他,也摆了皇后一道。他把太医给太后用的五石散藏起来一些,还收集了一些对皇后不利的证据。自己不愿意出面,全都秘密送到太后的娘家。相信护国公和陈留侯肯定会调查,也会找到人证,取得口供。到时候,邓家要是出面跟皇后的娘家干起来,就没空搭理他了,说不得就逃过一劫。要是命该如此,逃不了,也得把皇后拖下水。 听闻太后过世,远在龙州的梁王上表朝廷,想回都城给祖母奔丧。皇帝想了想,同意了,本朝提倡孝道,亲孙子要给祖母尽孝,拦着不好。 跟着胡僧前去天竺的三十个侍卫回来了,如今只剩下二十个人,刚进都城就听到太后的死讯,一时都傻眼了。他们都是太后的暗卫,只听命太后一人,连皇帝也不清楚他们真实的身份。太后派他们保护胡僧去天竺求药,他们只能听命,那一路真是艰难。虽没有玄奘法师西天取经的故事那般过九九八十一难,也是经历了误入大漠深处,几乎断粮缺水的生死一线。还是老天开眼,遇到了一个胡商队,给他们些食水,领他们走出了沙漠。出了东陈国国界,进入胡人区后遭遇了数次小股匪徒劫财,幸好太后给的马匹和兵器精良,逃出追杀后几乎精疲力竭。 九死一生到了天竺都城王舍城,折了七个人。胡僧让他们安置在城外一个小客栈,自己要进城给他们办理入境文牒。这些护卫怕胡僧脱离视线,就要跟着去。胡僧一摊手:“诸位大侠也是跟东陈太后的人,见多识广才对啊。贫僧本就是天竺人,有身份证明,入了城不怕官府追问。您诸位是异国人,又没有国书,算不得来使。不办理入关手续,就是非法入侵,进了城寸步难行,说不得被当地官府抓起来。” 护卫们没办法,胡僧安慰道:“千里来做官,只为吃和穿。贫僧的钱和经书都留在客栈,你们怕个什么?贫僧费这么大劲,难道就为了回国不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护卫首领邓一和跟着去看了一眼,果然见几个大钱箱子还在,胡僧又打开太后赏的红木盒,那串珍珠佛珠还在。两人相视一笑,邓一和勉强放下戒心,让胡僧速去速回。胡僧点头应承,说换了本地的衣服,马上就去。 胡僧自然一去不回头,邓一和他们在客栈望眼欲穿。等到傍晚,客栈来了大队人马,把客栈包围起来,全副武装的兵士进店搜查,把客栈老板吓得腿直哆嗦。在胡僧的房间搜出五箱铜钱,一些佛经,红木盒子中有一条六道木珠子的佛珠,珍珠不翼而飞。在东陈国太后暗卫的几个房间中搜出兵器、随身财物,没有身份证明。领头的人冷哼一声:“本将怀疑,这是外国来的细作。把他们全都带走,把马也牵了,东西抬进府库。” 众护卫竭力辩解,可惜语言不通,怎么也说不明白。到了府城,找来了译官,就进行审讯。原来胡僧早有打算,在天竺国拉特邦治下一个小村庄路过,村里有个名为伽陀寺的大庙,胡僧说他要遇庙烧香,诵经为太后祈福。都知道老和尚念经,最易让人犯困,众护卫一路奔波,实在是累了。胡僧说今晚就借宿庙里,劝众人去休息。夜深人静时,胡僧在自己的住处挖了个深坑,把带来的黄金白银与贵重物品全藏进去,累得半死,心里却无比畅快。明面上的几个钱箱中除了上层覆盖着沉重的铜钱,底层就是几块碎石头 到了都城,胡僧决定甩开这些人,他趁换衣服的瞬间,把自己惯常用的佛珠与太后所赐的进行调换。又在腰间捆了十几串铜钱,拿了所有身份文牒,慢吞吞地进了都城。进城后,他可不去官府为这些护卫办理入城文牒,而是到处打听,准备找帮手。 没一会儿,就打听清楚当地有一个混混名叫可利坤拉,平日爱占便宜,好管闲事,有点神通。这人之所以混,是因为他姐姐嫁给了府尹大人当了二夫人,有了这层关系,只要避开王公大臣,他在城里可以横着走的。 胡僧见到这人时,他正在跟一家花店的老板吵架,非要用低价强买人家店里所有的金盏花和鸡蛋花。这家老板一直哀求:“老爷,您给的这个价钱连本钱都不够,请您高抬贵手,少买一点,给小人留些好回回本。” 可利坤拉三十四五岁,中等身高,身材肥胖,有个将军肚。他面色淡黑,深眼窝,鼻尖带点鹰钩,一脸刻薄相。他尖叫着:“凯桂老板,我买花是为了敬佛,你不肯卖就是不敬佛祖,是要下地狱的。回头,就叫我姐夫封了你家的店。”老板惹不起他,只能苦苦哀求。 胡僧宣了一声佛号,对着可利坤拉合手行礼。可利坤拉看这僧人面生,急忙回礼:“大师,您从哪来?在哪里修行啊?” 胡僧微微一笑:“施主,贫僧从中原大陆东陈国而来。自小曾在天竺凯拉萨庙修行,那时信奉的是三相神教。”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胡僧解脱 可利坤拉听了毕士钱的话,上下打量他的装扮,狐疑地看他:“大师,我可是信仰佛教的。看您的装扮,也像是僧人,真没看出来,您原来是信三相神教啊。” 毕士钱摇头:“贫僧现在信仰大乘佛教,因为敬仰玄奘法师的才华与各种功德,想转入佛教,特地去中土学习交流佛学。入中土以来,贫僧曾在法净寺修行过一段时间,法净寺的主持德崇法师修习的佛家教义已经偏离中心,以取利和欺骗为目的,贫僧看不惯,就离开了,陆续到东陈国都城的几大寺院交流。这中原大陆,道、佛、景、儒各家都有,学术杂陈,哲学体系复杂,百家争鸣,各有学说,最后融为一体,却都是以争名夺利为目的了。所以,贫僧觉得还是天竺的佛教最为正统,就准备回国。不想,东陈国有一伙非常厉害的盗贼,他们自称是东陈国太后的暗卫,要跟着贫僧去天竺。贫僧又不会武功,打不过他们,被逼无奈,只能让他们挟持着。” 不要以为混混就没有正义感,就没有爱国之心。如果有利益纠葛,当然利益至上,要是没有利益冲突,爱国之心,正义之感也是油然而生的。可利坤拉愤愤地开口:“大师,他们这么做,想干什么?” 胡僧苦笑:“瞧施主说的,还能干什么?东陈国传说,天竺是佛祖所在之地,遍地鲜花,金砖铺地。各种寺庙成千上万,庙里的供奉举世无双,佛祖的法相都是黄金雕塑。要是到了天竺,凭他们的武力,强取豪夺也好,坑蒙拐骗也罢,肯定能发大财。等他们发了大财,再打探一些天竺的地理历史、风土人情、军事情报之类的,回去献给他们的朝廷,获得恩宠。此般,有财又有功,还能获得民族英雄的虚名。” 可利坤拉皱眉:“大师这话,可有证据?” 胡僧正色道:“当然有了。他们自己都不是修行的人,对任何宗教都不懂,只要一查询就知道。再来,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可都不是一般防身的常见器械啊。他们挟持贫僧,不过是因为语言不通,道路不熟,让贫僧充当翻译和向导罢了。” 可利坤拉道:“大师,照您说的,他们挟持你,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 胡僧叹口气:“施主,当然是因为他们没有身份证明,进不了城啊。他们武功高强,随身携带着精良武器、强壮马匹,还有不少金银,唯独没有身份证明。要是奉命出使,必有国书。要是远行商人,定会持有东陈国四方馆出具的身份文牒。” 可利坤拉搓手问道:“那,大师何不去王舍城的官府告他们呢?” 胡僧道:“施主,那伙人异常凶狠,对贫僧的监视从不放松。贫僧老家在那伽城,我跟王舍城的官府告状,他们要先审问贫僧一番,等确定了这事,那些人早就跑了。贫僧在中土东陈,认识了一个异人,跟他学习了相术,有几分灵验。观施主面貌,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也有几分官相,只是缺乏机遇,一直没当上官。今日,就是个好机会,何不去试一试?帮贫僧报官,抓住那帮坏人,要是审出他们是奸细,就是立了大功。贫僧再给施主几贯东陈国的铜钱,您去外邦管理局兑换了,就能发一笔小财。您活动活动,弄个前程最好,实在不行,还有眼前的好处。要是能把他们扣押贫僧的钱财要回来,贫僧与大人对半分。” 可利坤拉眼珠子转了又转,这件事可以做。他伸手先把胡僧给的三贯钱接过来,缠在腰上。又问明了那伙人下榻的客店名字,人数,大致情况。对胡僧道:“大师,对半分可不行,要三三开,您一份,我一份,我那姐姐是这王舍城府尹大人的二夫人,得给她一份。” 胡僧含笑点头:“好,没问题,既然是府尹大人的二夫人,就是夫人说了算。” 可利坤拉乐呵呵地走了,花店主人劝胡僧:“高僧,您快点走吧。您刚来,不了解城里的情况,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德性。他叫可利坤拉,是个破落户。从小父母双亡,留下不少产业,姐弟相依为命,过得小康平淡。因为他姐姐长得漂亮,被府尹大人看上,抢进府里霸占了。那女人很有手腕,哄得大人非常宠爱她,抬她做了贵妾。府尹大人的原配夫人不会生孩子,不大得宠。这贵妾命运两济,自从跟了大人,两年后生下一个男孩,把大人高兴得更加宠爱她,府里都称为二夫人。本来是强占民女的磕碜事,这可利坤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处处以府尹大人小舅子自居。” 胡僧笑道:“本来就是小舅子啊,何谈自居?男女之情,你情我愿,干外人何事?他来欺你,你自然烦他。贫僧不曾惹他,并不觉得他不好。” 花店老板叹气:“行吧,高僧的修行与我等凡人不同,境界太高。我家店小,请高僧早早离去,小人也要接着营业了。” 胡僧一笑而去,他才不在乎客栈里那几箱子铜钱呢,真正贵重的东西都被他藏起来了。这么说,不过哄那无赖更相信他罢了。现在,他要走了,回到那伽陀寺当个真正的僧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胡僧脱离了那帮暗卫,松了一口气,从此可以海阔天空。自从在拉特邦治那伽陀寺的大庙借宿,埋下积攒半世的金银珠宝,就觉得与那个地方有缘。他想好了,当僧人也挺有趣,毕竟在中土不少年,精通东陈国的语言,对中土各地的风土人情很熟悉。主要是有了吹牛的资本,都说泥匠不敬神,本地和尚不念经,还是外来的好混呢。一路急行,去了那里,与寺里的住持一通辩法,靠着花言巧语,加上见多识广,最后在寺里当了修行僧。 毕士钱是一走了之,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跟着他来的二十多人就没那么好命了,在客栈里就被人堵了,眼看有牢狱之灾,是反抗逃跑,还是束手被擒呢?还好为首的邓一和识时务,这是人家的地盘,要是拒捕时伤了人,可能得罪当地官府。也知道自己这伙人打不过这么多官兵,语言又不通,不如先配合着,等见了当地官长,请求译官帮忙沟通。 王舍城的府尹大人姓塔阔尔,这人虽然贪酒好色,能在都城当官,脑子还算清醒。他听了可利坤拉的报告,半信半疑,知道这个小舅子的德行,怕他无事生非。但是看了他拿来的铜钱,确实是外国钱币,请了通东陈国语言文字的译官来看,认出是东陈国用的铜钱。塔阔尔大人才重视起可利坤拉的消息,又听说这二十多人武艺高强,特地请了军队来帮忙缉拿。 好在这伙人识时务,没有反抗,人是拿到了,要先杀杀他们的威风。一伙人被抓进牢狱,先挨了一顿好打,再进行审问。请了译官,懂得东陈官话,才能进行交流。 塔阔尔大人让传唤原告、证人,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胡僧,花店老板作为最后一个见到胡僧的人,也被审问一番,仍旧不知胡僧的去向。证人就是可利坤拉,他没有亲眼见到这伙人如何挟持胡僧,所说的只是听胡僧的一面之词,事情真相如何,不得而知。 邓一和没办法,从内衣里掏出太后给他的一面令牌,正面写了一个执字,反面写了一个邓字。译官虽不大懂这个,也怕无端惹来麻烦,于是配合着劝解:“大人,卑职觉得事情有异,那胡僧只怕是利用咱们达到什么目的。不然,放着这么多钱和经书不要,出告了别人,自己都不敢露面陈词,藏头缩尾,能是什么好人?万一这伙人说得是真的,是东陈国太后的暗卫,咱们杀了也不合适。何况他们只是在城外住宿,也没进城骚扰,算不得大罪。” 塔阔尔大人一愣,问道:“依辛格你的意思,是放了他们?那要万一是奸细呢?” 译官辛格道:“依卑职所见,大人把他们的财物罚没,充入府库。派人将这二十多人押至我国东疆的边防站,训诫一番,然后驱逐出境,他们都不在我国境内了,是不是奸细也无所谓了。从那边走到中土东陈国有两条路线,一条要过吉罗莎圣山,山上常年积雪,空气稀薄,没有食物,除了苦行僧,基本上是无人选择的路线。另一条路途更加遥远,有几片沙漠相连,没有食物补给,水源也不稳定,还时常有匪徒和乱民出没,打劫过往商队行人,能活着走到东陈国的人没几个。” 塔阔尔大人听了这话,点点头。心里想,还是辛格译官聪明,这样办比较好。可利坤拉一听就急眼了:“不行,高僧答应要把他的财物分给小人三分之一呢,大人全部罚没入府库,小人不是白忙活了吗?” 辛格眉毛一挑:“大人,这件事上可利坤拉是个大功臣,当赏。我国有明文规定,检举非法人员,一人可赏一个金币。这里有二十三个异国人,又有武艺在身,要不是可利坤拉来报告,还把情况说得很明白,说不定我们要损伤官差呢。他功劳大大的,就赏他双倍的钱,给四十六个金币吧。” 可利坤拉在心中盘算着,这样也行,好歹没有白忙活,也就答应了。邓一和等暗卫被押送到天竺东疆,训斥一番,给了一点食水,就驱逐出境了。也是他们命不该绝,又死了三个兄弟后,他们遇到一个商队,这个商队正要去东陈国贸易,就要求同行,充当商队的护卫和搬运者。他们身强力壮,还有武力,算是有用的人,商队的领队就答应了。这伙商人有钱有货,带了大量的骆驼与食水,还有向导和翻译。一行人走了四个月,到次年二月底,一行人终于到了东陈国的首都。商队首领是个大善人,给他们结算了一些工钱,才分道扬镳了。 邓一和算了算,去天竺这一趟,恰好是一年光景。一路上历经磨难,没了七个兄弟,到天竺又被那妖僧坑惨了,回来时,又去了三个兄弟。他不知道都城里有什么变化,身上的太后令牌也被天竺的官员扣下,找不到证明身份的东西。他简单化了妆,弄成个进城打工的苦力模样,在城门口找出城办事的人打探一番,知道太后过世,邓家正和皇甫家争斗,就有些不知所措。 邓一和不确定,以前与邓家没有直接的联系,现在贸然找到邓家,要是邓家不认或者别有用心,会不会影响他们的性命?暗卫之流,不求发达,也不希望枉自丢了性命。他们这伙人除了武艺高强,也没别的什么特长,不知道干啥,难道去干苦力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花了点钱,买通城门卒,混进城里。找了一个有过命交情的暗卫兄弟邓卅五,打探到太后过世后的情形,太后手中的其他暗卫和私人产业已经被邓家接收了。邓家家主本就自私,他也知道,太后没了,以后自家与皇帝的感情纽带松了,要好自为之了。主人没了,还要走狗做什么,白花钱养着吗?那些暗卫中挑了还年轻力壮的留下十多人,年老力衰的,脾气倔强的统统弄死算了。邓卅五因为武艺高强,而且医术不错,才留在邓家。 因为邓一和这二十人去天竺求药,一去不回,邓家认为有三种可能,一是路途遥远,条件恶劣,在中途出了意外。二是,他们找不到药,不敢回来,滞留天竺。三是,找到药,听说太后没了,可能另投他人。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伙人都不被期待,他们手里的势力已经够了,不想再收留容易带来麻烦的人。 王善一听小麻雀跟她通报一则消息,太后派出去跟胡僧上天竺求药的二十个暗卫回来了,就住在城外的一处客栈,已经十多天了。这伙人好像有些惶恐,不敢出门,成日喝闷酒,商议着要不要散伙,各奔前程。 王善一心里忽然一动,给她哥飞鸽传书,让他去收服这伙人。他们身强力壮,武艺高强,去小北山镇守正好。那边的种植业和养殖业越来越兴旺,早晚会有地方势力和小人盯上,还是防着一些。现在这伙人如惊弓之鸟,要是出现个中间力量要帮他们,他们很容易被收服。 王侍郎领着两个近随,找到城外的清河客栈,带来了一大车东西,好酒、好肉、好果、好衣裳。敲开了后院大通铺的房门,开门的是二十个人中年龄最小的暗卫邓廿超。他见门外的人眼熟,端详一下,原来是礼部侍郎王善先大人。王大人也算是太后经常召见的人,他们都认识。最初国师在太后面前进谗言,太后信以为真,让王大人一儿一女去祭皇陵。因为王大人不肯舍弃儿女,太后很是恼怒,还想治他的罪,没多久情况就反转了。听说王大人掌握了国师弄虚作假,坑蒙拐骗的罪证,反把国师一伙人处置了,得到太后的赏识。 邓廿超愣了一下,躬身行了一个礼,口称:“王大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王善先微微一笑:“这位小兄弟,你认得下官?下官来看你们,咱们进去说话。” 邓廿超回首看其他兄弟,邓一和反应过来,苦笑道:“廿超,愣着干什么,把王大人让进来吧,都是老相识了,他还会害咱们不成?” 王善先进了屋,两个近随开始把酒肉果菜和衣裳搬进来,邓一和见东西多,让其他兄弟帮忙搬运。这伙人这些天憋坏了,兜里的钱也不多了,正发愁呢,以后连喝闷酒都没法子了。兄弟们想着各奔前程,但是他们都是太后办的育婴堂收容的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家,往哪里投奔呢?出去之后干什么呢?无田可耕,找苦力活儿,也需要有个良民的身份方好。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建北山村 暗卫们每人领了两套衣裳,一套日常用品。大家没什么讲究,坐在铺上,吃得满嘴流油,喝着久违的美酒,心里十分感激王大人的仁义。只有年龄稍长的邓一和心里明白,这世上,哪有真正仁义的人?特别是他们这种暗卫,之前为主人做了多少坏事,不遭人恨就不错了。王大人此举,只怕是有什么心思,到这般天地,也没啥可怕的。 王善先等他们酒足饭饱,才开口:“本官今日前来,是想用你们。本官许诺三件事,一是在两年内给诸位每人盖一栋宅子,二是在三年内帮各位娶妻成家,三是跟本官做事,月俸五贯钱,逢年过节,另外加赏。” 这些人一听就来了精神,这比跟着太后强多了。之前太后在时,在皇宫后面的修真坊有一个五进的大宅叫邓氏园,安置着百来名暗卫。邓一和是年龄最大的,暗卫们的名字中都按数字排行,邓百青是最小的。太后每三个月赐下来六千贯钱,维持邓氏园的运转。如果有任务差遣,会加发活动经费和路费,事成之后会论功行赏。因为人多,这些钱除了衣食住行的费用,根本分不到多少余钱,全指着出任务,赚点辛苦钱和卖命钱。看不到前途,也不敢成家立业,就是过一天少两晌。 到现在,就剩下三十个人了,邓府里留置有十人,分别是卅五、圩九、圆心、圆六、圆九、进六、进七、进九、枯三、杹四。去天竺这伙人,剩下的恰是从一到二十,分别叫一和、二承、三楼、四贵、五强、六顺、七巧、八家、九寿、十全、其他就是数字,十一到廿超。 邓一和有些犹豫,这条件很优厚了,不过,王大人想让他们干什么?王善先道:“本官内人的嫁妆中有一处山庄,就在离都城三百里外庆州安化县小北山山脚下。这几年,我陆陆续续把小北山买了下来,在山上种满了果树。山下种了一些庄稼,养了一些家禽家畜,收成都不错。需要找几个武艺高强的人看看场子,我看你们兄弟特别合适。我准备在小北山山脚下建一处村子,全盖成四合院形制的宅子,给诸位和几个庄头,还有一些高级技工来居住。” 邓一和听了就问:“王大人,此话当真?” 王善先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邓十六问:“王大人,您不是外人,知道我等的底细,都是孤儿,之前是太后的暗卫,明面上没有身份,如今我们跟了您,算是奴隶还是庄丁?” 王善先一拍脑袋:“瞧我这个脑子,可不是嘛,得给你们办一个身份。我亲爹写了断亲书,族里把我过继给王家神童为嗣子,一个人实在是孤单。这样,我回头花点钱,找找人,要是能办成,都算做是我的兄弟。不过,你们得改改姓,姓王好不好?” 邓九寿突然问:“王家神童,可是王子安大人?小人读过他的《登泰山》,很有想象力。文中说,登泰山一览天下,踏银河俯瞰宇内。” 王善先笑道:“正是,家父是有几篇大作,我也拜读过。家父还精通术算、骑射,会看天相,识地理,懂奇门遁甲之术,都说他不是落水而亡,而是羽化成仙。” 邓一和道:“姓啥都可以,只要能安稳过日子,也就知足了。” 王善先私下去找户部裴侍郎办理,裴侍郎不敢应,王子安虽然早逝,那可是当初的探花郎,很得先帝宠爱,多次感叹他二十五岁就英年早逝。王善先过继,是王氏宗族做主,没啥可说的。现在,平白多出几个王氏兄弟,这不是扯淡吗?后来,王善先跟邓一和他们商量,只能花了一笔钱,找牙行出面,写了二十个人的卖身契,到官府又花些钱,才定下这些人的身份,王家新仆。不过,私下里还是兄弟相称,等过多几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这些人的奴籍改了就是了。谁说人家奴籍之人不能攒钱赎身,赎了身,主人找官府备案,可以改为良民的。 王一和他们自从搬进小北山庄园,每天过得充实。只要不是农忙时节,他们生活很规律,早上起来锻炼身体,演练武艺,吃了朝食分成四队,骑着马到小北山周边巡视一番。到傍晚回庄园吃晚食,之后可以跟兄弟们下棋、吹牛、喝点小酒。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春耕就开始了。这帮护卫也都跟着雇来的农人干活,每天累得半死,不过心里踏实。他们也能看出来,王侍郎算是个厚道人。见农人与庄丁们辛苦,伙食搞得不错,每天杀两头猪,天天吃杀猪菜和素蒸饼。 小北山庄园里养得大肥猪是动过绝育手术的,长得快,肉还好吃,没有腥骚味。厨子们九个人,分成三组,一组负责蒸三合面的饼,用一份麦粉,一份豆粉,一份粟米粉,加了酵头发起来,大地锅上有十来层笼屉,一锅能蒸千八百个三合饼。一组负责处理猪肉,先把猪大骨、排骨剁了熬骨汤;瘦肉切成大片,用五香粉、细盐、酱水、香油、淀粉水腌了;五花肉切成大方块用白水煮个六七分熟,然后切大片备用。猪蹄、猪头、猪尾火燎净毛,用钝刀刮干净,多洗几遍,老卤卤上,卤味给小头目们下下酒。另一组负责烩大锅菜,把纯肥的肉片和猪板油切成厚片,直接放在大锅里翻炒,炒到出油,加入葱姜蒜爆香,再加两个八角,一段桂皮,几片月桂叶子,放入骨汤煮开,放入大量的猪肉片,窖藏白菘,白萝卜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春耕过后,二十个护卫晒黑了,不过也吃胖了一些。他们加紧锻炼,不想出现粗脖子、肥肚皮,王侍郎还许诺三年内给他们找媳妇呢。本来就没多少积蓄,身份也不算体面,就剩下一副好身板了,要是走了样,自己都惭愧。 王善先允诺他们的身份证明没办明白,心里过意不去,其他的条件可得抓紧时间去落实。他找妹妹商量,尽快把北山村建设好。王侍郎出钱,出木料和建材,王善一出图纸,出水泥,就让这二十个暗卫先到小北山庄园的旧屋暂住,顺便当监工。 要建一个大大的村庄,必须找一个通风水、懂地理的先生勘测一番。不要以为看风水是迷信,其实是有些科学道理存在。风是天上的气流,水是万物生长的源泉,都是人离不开的东西,而山川地形决定着风水的走向和数量。 王侍郎费了大功夫,花了重金,真找到一个奇人。这人自称洛子青,赵州人,五十六岁,是个风水大家,也是个建筑大师,建北山村就全靠他的调度了。洛老先生一看王侍郎出具的设计图,直呼行家。 北山村正中间是条宽阔的十字大街,街心建一个大广场,正中间修了一个圆形花池。以南北主街为中轴线,对称着修了三排商业铺面,铺面之后拉了院墙,留了八门。墙外修普通民宅,每户之间都以笔直的小路分隔,交通十分方便。 到村子最南头,修了一座大牌坊门,中间写着北山村。北山村外用虚线画了泥筑的院墙,估计以后村子建完了,有建村围的打算。虚线外面大约两丈的地方画了一条排水沟,用石头做堰,平时排污水,雨季能辅助排洪水。 看完不由再次赞叹,这是高人啊。这宅子修成四合院的规制真不错,大多数是口字形的四合房,适合普通一家人居住。又有一部分日字形的二进院,适合中等人口的人家,还有少量目字形的三进院子,非常适合有些身份,家庭人口多的居住。 又看了准备好的木料和建材,这是下了血本。木料大多数的是营州来的红松,都是去了外皮,用桐油处理过的。还有就地取材,从山上砍来的几十万根槐木椽子。石料是鲁地来的青石,砖是富平的青砖,瓦是大岗的细瓦,白灰是盆山灰窑产的,还有一些石头粉子一样的东西不大认识,王侍郎解释说是石灰岩粉,怕雨淋的都搭了临时的棚子存放。 洛子青看中的地方,就在小北山南麓的山脚下,林源水渠的东侧,一大片硬石底的荒地。人手方面,王侍郎出面先找庆州府兵的肖将军,老熟人了,很快达成协议,这次不要钱。要王侍郎连续三年,给府兵营每年供应三百头猪,五百只羊。出动两千府兵,就在洛先生指定的地方,清除荒草杂树,平整土地,再按图纸所示挖地基。 随后又请了庆州辖下几个县有名的石匠们,来做石头地基,把青石块凿工整,用水泥掺上细石渣垒起来。 做地基的同时,请司农寺的同僚帮忙,在村里找准水脉多打几眼深井。 最后找了不少盖房班子和木匠,泥瓦匠按图纸开始盖房子,木匠按图纸所示尺寸开始做门、窗、梁、椽、柱。北山村的进程很快,最先起来的是中心商业街,然后是一些配套的公共场所。 北山村牌坊外西侧建一个大型操场,中间有个台子,可以打擂,可以演出。操场两边可以演武,锻炼。操场的地面用水泥硬化,让洛老先生见识到灰粉的作用,直叹神奇。东侧建了一个大型的车马店,全村的马匹需要寄养在这里,按月付些费用。 然后建民宅,从中心十字大街的东西街为界,往北建的是十排目字形三进的四合院,每排十栋。往南建的是日字形两进小院,建了十六排,每排十栋。再往两边延伸,建的都是口字形的四合房,这个放在最后不着急。因为王侍郎有自己的打算,这二十个侍卫,给他们安排目字形的三进四合院,所以先盖好。 小北山这边虽然忙碌,但人们心灵平静,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三百里外的都城表面风平浪静,水下开始动荡。这次妖风是皇后刮的,她想一箭双雕。自太后过世这二年多来,皇甫家与邓家争持没占上风,两家人心里都气鼓气胀的。 虽然皇后的亲生儿子没了,她依旧是皇后,可以过继其他皇子为嗣。经过衡量,她相中老十一,淮安王李景显。李景显今年十五岁,是后宫一个姓张的宝林所生。淮安王跟皇后和二皇子的关系最亲近,这里面有个缘故。 张宝林生下李景显没多久,就被郑淑妃陷害,失了圣宠,关进冷宫。孩子跟着张宝林在冷宫长到三岁时,张宝林一病就去了。皇后的嫡子李景晖淘气,无意中跑到冷宫玩,发现李景显在冷宫中没人管,问清楚身份,对这个弟弟动了恻隐之心,哀求母后帮助一下。皇后也想让儿子落下个仁厚的好名声,调查了一下那孩子,没什么后患,就把李景显接出冷宫,安排在珠镜殿,派了两个嬷嬷,两个大太监,四个大宫女去照顾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景显是个外表实诚,内心透亮的人,知道亲娘没了,宫中无可依托。这种情况下,只得抱紧了皇后与二皇兄的大腿。这人长开后,身材细高,有几分清秀明朗姿态,看上去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他惯会奉承皇后和二皇兄,显得十分感恩懂事,在学业上也分外刻苦,每日勤学苦练,很得几个授业恩师的喜欢。 皇后禀明皇帝,想把十一皇子李景显过继到自己名下。皇帝想了想,到底是同意了。一来,皇后是后宫之主,如今亲生儿子没了,膝下空空,过继个儿子不算过分。二来,皇帝也喜欢这个十一,虽然年龄不大,资质还是不错的,他长得清秀俊朗,身材高大。听教皇子的师傅们说,显儿读书不错,很有见解,术算也极好,还精通骑射。再说,老十一能活下来,皇后与二皇子也是对他有恩的,两个人你情我愿,皇帝也就成人之美了。至于说,过继到皇后膝下,是不是就能当太子,那就要看后继的发展了。 有了儿子就要为他打算,皇后思来想去,竟想出一条毒计,要为皇帝选新人进宫服侍。皇后此举,有两个目的。首先,她想支持李景显登基,可这孩子的排行靠后,出身也不大显,没有支持的势力。朝中臣子们各有各的想法,不一定会支持显儿。 要是自己把那些重要臣子们的嫡女或嫡孙女弄进宫,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些臣子想自己的女孩子好,就得看她的脸色,转而支持淮安王夺嫡。其次,她心里有几个怨恨的人家,没办法弄他们大人,就收拾他们家孩子。这宫里,自从太后过世,现在真正的主人只有两个,皇帝和皇后,皇帝很忙,忙国家大事,后宫之事自然由皇后安排管理。这些女孩子进了宫,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切割剔剥。 皇帝都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保养得也不太好,看上去老态龙钟,还选什么人啊?后来臣子们听说是皇后的提议,国人都在心中咒骂这个老妖婆子,皇帝没那个意思,皇子公主一大堆,往下还有十几个皇孙皇孙女,当了祖父的人,精力也跟不上。皇后还怂恿着皇帝同意,要选人家十几二十岁的女孩进宫,这是缺大德了。现任的陈昭帝今年五十四岁了,姑娘入宫跟了他,怕是很大机率生不出孩子,位份也不容易上去。即使生了孩子,有了位份,恐怕未等孩子成年,皇帝就要龙归碧海了。依照祖制与惯例,自家女儿岂不是要到寿康宫苦熬。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庆丰收 在东陈国后宫为妃远比前朝当臣更加艰难,后宫分为九品,皇后自然是超一品的存在,下面还有正一品的四妃,正二品的九嫔,正三品的婕妤,正四品的四妇,正五品的宝林,正六品的御女,正七品的彩妇,这些位置都是有定数的,要么是出身良好,要么是育有子女,要么是贵人提拔,正七品以下的承衣人数不限。前朝正五品是分水岭,子孙可得余荫入仕。后宫正四品为分水岭,正四品以上的嫔妃在皇帝过世后,才有资格得到新皇的加封,勉强可以保住性命。 东陈国有祖制,皇帝驾崩,伺候过先皇的女子,只有三个归宿。一般先规劝女子们去殉葬,要是自愿陪葬皇陵,朝廷就给女子追赠位份,大赏娘家。那些位份低的,九死一生,大多数只能走殉葬这条路。第二种是不愿陪葬,且育有子女者。如果子女成年并且本人年龄过了四十岁,可随子女出宫养老。有子女未成年,或者本人年龄较小的,在太后所住寿康宫后边的养宜殿圈养,直到子女成年,个人年龄符合规定,再出宫养老。第三种,就是位份够了正四品以上,既不愿陪葬,又没有子女的,要么去皇陵守节,要么赶到皇宫后墙外的皇恩寺出家,为先皇祈福。 也有人品出点滋味,皇后是不是要为淮安王铺路了?前朝不断有人上书,建议皇帝不要再选美人入宫。皇帝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他虽然老了,也容不得臣子们这么嫌弃。他也明白皇后此举不大妥当,会激起了宫内宫外的矛盾。最后皇帝下定决心,先让这些女子入宫,正好试一试朝臣们对他的忠心到什么程度。他是没打算收用太多女子,择一两个条件普通的充数就够了,其他的就赐给儿子们和年轻未婚的臣子们为妻妾。 大臣们与帝后各自心思,臣子们可不敢拿自家姑娘们的性命和前途去赌,赶紧想法子。一时间,都城里婚嫁之风盛行,定过亲的尽快过门,没定婚的赶紧找人家。 偏这一年刚好是三年大考的年份,今年的春闱显得特别热闹,数万的各地举子,一起来都城应试。那些家里有姑娘待嫁的人家也盯紧这批人,就等着榜下择婿呢。 皇帝皇后心怀鬼胎,本也不是真为了选美人入宫服侍老皇帝,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众人各自行动。皇后早拟好了名单,大约有三十八位,派人盯着这些人就行。头三位就是护国公邓家的三个孙女:邓玉娥、邓秀娥、邓丽娥,这三个人最重要,必须要进宫。然后是中书大丞相何进安的孙女何仙荷,兵部尚书左四权大人的小女儿左圆满,后边也是一些有头有脸的臣子们家的姑娘,到后来,礼部侍郎王善先家的女儿,十二岁的王雪也赫然在榜。 王善一得到小麻雀的传信时,简直气坏了。皇家这伙人怎么这么缺德,从老到幼,从大到小,烂透了。兄妹俩就小雪的事进行了商量,进宫肯定是不行的,上次已经明确拒绝了皇后,把她得罪了,进了宫没有好果子吃。也不想雪儿嫁给皇子们,王家目前不愿意掺乎到夺嫡事件中去,押对宝固然得了从龙之功,要是押错,全家都要被厌弃。何况,从王善一当梁王妃的经历来看,当皇子妃是个极高危的职业。雪儿的年龄还小,肯定没法应对皇家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暗算。 珠宝店的生意也上了正轨,运营良好,袁掌柜能力超强,不需要小雪一直在店里盯着。小雪主要负责的是设计,这就好办了,去青衣君祠呆着,对外就说去安南看太外祖,替父母尽孝。王雪聪明,隐约觉得姑姑应该神通广大,隐藏在暗处帮自己全家。那么,她是诈死埋名,还是死后成仙?小雪在青衣君祠很自在,一方面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一方面画她的设计稿,画好了,王侍郎派人去取了送到珠宝店就好。她闲了的时候,就监督园丁和仆妇们照顾好祠里的鲜花。祠堂外边也让人逐年平整土地,加种果树,养上蜜蜂。 青衣君祠的花木越发繁盛,培育出来的牡丹品种,不说冠绝天下,也是别具一格。王善先在妹妹的指导下,用上了空间的玻璃,在青衣君祠里顺着围墙盖了几座大棚,还用了嫁接的手法,花期比普通种类早半个月,品种还多,光卖花,每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本来要是在春天百花盛放时间,对外开放赏花,肯定收益更多,但是王侍郎心里害怕,绝不肯开放,平常都是大门紧锁,后门封死。这里住着亲妹妹和亲闺女,算家里非常重要的两个女人。这两个人一个是诈死的皇家前儿媳,一个是皇后盯着的入宫人选,外人越少到这里,她们相对来说越安全。 到了中秋时节,秋收开始,北山村的工程暂停了,工匠们有田地的回去干农活。没有田地或家里地少的,在小北山的果园或庄园中临时找个活儿干,赚点活钱。北山村建的有七成时,那二十个侍卫便搬进去了。 今年小北山可是大丰收,主要是山上的果树结得硕果累累,四年了,都是用青衣君祠的花草进项给这边添补,这些果树一直被精心养护,施肥浇水、压枝打杈、除虫打药、过冬保暖、春日授粉,夏日套袋,没把人累死,也该有进项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等袁惜时、老胡、韩五娘三个批发巨头到了小北山,三个人惊呆了。这满山遍野的果子啊,光林檎就有四五种。大个头的品种叫兰西,个头如巨碗,黄中带红,香味浓、口感微甜、果肉略硬。小个头的品种叫国光,翠绿翠绿的,香味浓、口感酸甜、果肉脆爽。中等个头的品种分别叫红富士、黄元帅、秦冠,红富士鲜艳红亮,口感脆甜;黄元帅香味特别,初吃时口感甜中略带酸涩,放几天就会甜面甘香;秦冠也是红通通的,只是比红富士更深更暗些,初吃时脆甜多汁,放几天就香味特浓,口感转为粉面香甜。 其他的,葡萄、梨子、柿子也有好几种,还有许多大山楂、大红枣、核桃、大石榴,新建的小北山田庄出产几种没见过的蜜瓜、甜瓜。还有附加产品,大桶桶的蜂蜜、花粉,大翁装的桃花酒、地瓜酒,瓷罐装的桃干、杏子蜜饯、梅子蜜饯。 除了小北山上的果实,还有曲氏庄园里的番薯也要出手。今年的番薯种得更多,因为有了种植经验,管理更科学,产量也特别大。 三大巨商都羡慕的不得了,这可是泼天富贵啊。袁惜时最高兴,这是她表姐曲氏的山庄,表姐是个苦命人,她能有大收益,是个好事啊。心里又有点酸,表姐就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有本事,还方正,自己却要蹉跎一世了。 老胡只剩赞叹,他们当胡商的,不远万里,路过荒漠戈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西域的瓜果送到东陈国。一路上饱经风霜,辛苦劳累不说,果实也会坏掉一半以上,剩下的能卖个高价。他这种中间商,高价批了,还要零售,最后赚点差价,剩下些不大好看的果子做点蜜饯解解馋。现在好了,王家在小北山就能种多种瓜果,不用跑大老远,果子新鲜又漂亮,肯定好卖。 韩五娘心里有点酸,羡慕嫉妒恨呢。怪不得王侍郎一下子把都城三大批发商都叫来,小北山真是大丰收啊,这得赚多少钱?之前与王侍郎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是个能人,没想到这么有能耐啊。 伙计们与农庄的雇工们上山摘果子,下园摘蜜瓜,忙得不亦乐乎。这些老板们在山脚下闲逛,远远看见正在建一个齐整的村子,整体坐北朝南,就想要参观一下。 走近了,先看到一座牌坊,牌坊外面西侧有极大的广场,东侧有大型车马店。进了村,是笔直的中央十字大道,大道两边的商业街上开了几家店,既可以零售,也可以批发。第一家是个炒货店,经营炒熟的葵花籽、南瓜子,小核桃,煮熟的五香西瓜子、吊瓜子等等。往前走还有油坊、香料铺子、椒笋行、豆腐房、酱菜园、酒铺、肉铺、蜜饯铺、糖果铺,饮子铺、茶叶铺,有一家名百货全的铺子,专营日用小商品。 韩五娘笑问:“这北山村以前没听说过,那牌坊修得气派。村里的主路是仿都城的十字大街吧,那些小路也修得够宽够直,交通好,不比普通的村子那么乱。就是路面用的什么材料?看着又平整又结实,下雨雪也不会泥泞。我看里面的宅子,形制奇特,倒是齐整。就是住户并不多,开这些商铺,却卖给谁去?” 王一和笑应:“北山村目前只住了三十几户,以后慢慢人就多了。这些商铺都是王侍郎家的,里面的东西质量很好,价格也公道。方圆几十里的农家都来购买,农忙时可以赊账,农忙后再说,可用钱帛、农作物偿还,实在没有的,可用做工来抵销欠账。” 王侍郎道:“本官还有个想法,等这村子建好了,准备在村子外面的东北角建个书院,以后给我家做事的长工、护卫们,他们家的孩子可以去读书,免费入学。” 韩五娘道:“瞧大人说的,那些孩子出身不行,都是工家或是奴籍,都不能参加科举,上了学又有什么用呢?” 王侍郎道:“韩老板见识浅了,国家运行,三百六十行,各行各业都要出精英的。虽是不能考官,也可以做很多事,医者、歌者、舞者、账房、造纸、印刷,有学问了总是好的。北山书院不只教识字,也教音律、术算、图画、甚至百技,目的是开发与传承各种工艺。” 不管瓜果与蔬菜的品相有多好,里面总会有些歪瓜裂枣的,品相好的自然让这些批发商批了去,品相不好的,周边的人家想尝尝鲜的,可以低价去北山村的果子行购买。实在卖不出去的,全加工成果干、蜜饯、果酱之类。 王善一还给了方子,让王侍郎买一批可靠的人,开个粉坊。把番薯加工成淀粉、粉条、粉皮之类的,好存放,也好吃。 都城里突然涌进来大批优质瓜果,就有人开始查找来源,查到袁氏、韩氏、老胡几个人头上,再往下查,就没消息了。 西北货栈有河东袁氏的背景,伯父与父母都身处高位,四个弟弟那是威镇西北,没人敢动她。 韩氏百货的东家明面上是个寡妇,前两年却搭上了四皇子吴王的线,算是四皇子的钱袋子。自从六皇子李景明被遣去封地,二皇子李景晖过世,四皇子李景晨成了夺嫡的热门选手。除了新近过继到皇后名下的十一皇子李景显,别的皇子不大够格跟他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有老胡,好像没什么背景,其实不然,这人长袖善舞,与各处关系都好。几个节度使都喜欢他,都城各大户人家也喜欢找他买东西,连皇帝与之前的太后也知道有这么个人。 吴王看了韩五娘递上来的账本子,这两个月的营业额比往年同期相比,太出格了吧?韩五娘喜滋滋地汇报:“吴王殿下,这两个月经销一批新鲜瓜果,菊花,除了都城,妾还让人运到华州、邠州、洛阳、汝州,着实卖得好。” 吴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菊花还罢了,很常见呀。你说的新鲜瓜果哪里来的?之前怎么没听五娘说过?是西域来的,还是都城附近供应的?” 韩五娘有点为难,想了想才答:“殿下就别问了,卖家是个谨慎的人,不愿意让外人知道。我们有协议在先,不得泄露他的信息,否则,永不合作。” 吴王皱眉道:“怎么?本王也不能说吗?五娘告诉本王,本王还能卖了你不成?便是那人知道了,看在本王面子上,不会怪罪你的。” 韩五娘正色道:“殿下,商有商道,要想长期合作,就要会做人,讲信用。妾答应了人家不说,才有合作基础。现在妾泄漏了,对双方都不好。当初,殿下召妾合作时,许诺过,您做青松,为妾遮风挡雨,但不管树下乱草。妾所有收入,您十中取一。后来您一直加码,如今您已经十中取三了,妾自觉已经尽力了,殿下如果还不满意,什么都要管,妾都想收了生意,去南方养老了。” 吴王叹道:“哎,当初五娘一个女人,在都城营商,实在不易。而本王在母妃面前不得宠,除了朝廷给的俸禄,母妃不肯补贴,王府里时常有些捉襟见肘。咱们能合作,也算是缘分了,五娘不愿说,本王就不问了。” 吴王说得挺好,回去后找人调查一番,大约知道东西是小北山庄园出产。再打听,那是礼部侍郎王善先与夫人曲氏的,他也是纳闷,这有什么可隐瞒的?王侍郎这个人他挺欣赏的,这个人很有能力啊,上次用计除掉国师一伙,保证皇陵完工,既得了太后喜欢,又得父皇另眼相看。现在看着礼部有淳于老大人坐镇,实际上还是王侍郎说了算。过几年,淳于老大人一告老,王侍郎很大机率升任礼部尚书。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各人打算 吴王想到皇后那位嫡母,又开始头痛了。你说皇甫氏聪明吧,她也没干什么有出息的事,自己男人没哄好,自己儿子没保住,与后妃们关系很僵,跟宗族与臣子们关系也不好。你说她蠢吧,她也能明白自己的处境,三十六计玩得娴熟,时常想出个坏招,或瞒天过海,或借刀杀人。这次怂恿父皇选美,不知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想到她过继十一弟到膝下,说不得与这事有关。后宫的女人们,只要有条件的都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不要说有后妃人淡如菊,也不要说后妃们不争名利,不争宠,进宫做什么? 女人都有虚荣心,希望自己是那个最被重视的人。就算是当初入宫时有些不情愿,到了宫中,看到尊卑有别,待遇天差地别,又怎么忍得住不去争呢?没孩子的争着生下孩子,有公主了还想要皇子,有了皇子就想当太后。关键是,你不能怪她们,她们不争,连命也不一定保得住,有时候,还会连累娘家的亲朋好友。即使自己不怕死,也怕自己在乎的人死。 吴王的母妃赵德妃算是个奇葩,她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吴王对此也十分纳闷。其实赵德妃也是有苦说不出,她在进宫前与皇甫家二房的三公子一见钟情,这位三公子是皇后的堂弟。后来赵家让她进庆亲王的后院当侧妃,她不敢违拗家里,只得嫁了进去。第二年,生了庆亲王的四儿子。 后来,皇甫氏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私自放皇甫三公子进庆亲王后院,把她给强暴了。她不敢吱声,嫌弃自己,就怕连累家人。直到庆亲王当了太子,进了东宫,皇甫三公子才不敢纠缠。可是这么大一个把柄在太子妃手里,她只能委屈求全,听命于这个女人。皇后也常在她这里打劫,什么好的美的都想法子要走,她手里没多少钱财,自己都顾不住自己,实在没办法再去贴补儿子。 后来,太子妃成了皇后,更是飞扬跋扈,私下里多次还警告她,压着点老四,老四要是坐上储君之位,就是她们母子亡命之时。一个私德不好的母亲,她的儿子恐怕来路不正,即使没有证据,只怕皇帝不会放过她们母子。在后宫中,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中宫之主,要诬陷一个妃子,由不得你不死。 现在二皇子一命呜呼,赵德妃心里着实解恨,皇甫妙上也有今天。又寻思,自己实在不是个好母亲,有些事不敢跟儿子说明白,不但不能保护他,还要打压他。给儿子选的王妃是皇后指定的,非要她出面请皇帝指婚,那是个出身低、品行又差劲的女人,弄得老四现在还没有嫡子。可惜了老四,明明是一众皇子中最努力,最优秀的人,却只能韬光养晦。 自从二皇子过世后,赵德妃开始频繁地招四皇子妃进宫受训,时不时还装装病,让儿媳妇在宫里侍疾。四皇子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四皇子妃在宫里受训,回来时老实许多,她不作妖,两个侧妃都怀上了孩子,到了月,前后脚生下两个儿子,吴王心里多少有点明白。 东陈国都城两年种三季,秋庄稼多是冬小麦或油菜,过了重阳也都种下了。农闲时节,后宫选人开始了,皇后把名单拿给皇帝过目。 皇帝这会儿更加看清楚皇后的歹毒心思,心中冷哼。皇帝皱眉,看着前三个都是邓家的孙女,心里就来气,邓家也是他的外祖家呀,这三个姑娘管他叫一声表叔,他怎么会忍心霍霍他们。用御笔在邓玉娥后面写了一笔,赐八皇子李景智为正妃,邓秀娥赐自家弟弟江都王的嫡长子李桐为正妃,邓丽娥赐刑部尚书蒋家嫡次子蒋息全为正妻。 皇后马上不干了,表示这三个人最重要,必须要进宫。她早筹划好了,老邓家天天跟自己娘家对着干,动不了邓家的大人,天天折腾他们家女孩出气,气死那邓家。 皇帝冷笑:“皇甫妙上,朕是不是太给你脸了?邓家是朕的外祖家,护国公兄弟都是朕的舅父,他们的孙女按辈分要叫朕一声表叔。朕已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她们还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少女,你让她们进宫侍奉朕,居心何在?” 皇后听了,脸色微变,分辩道:“太后过世,邓家人过得谨慎小心,臣妾就是看她们是邓家人,才让入宫的,到时候给个高些的位份,方显得皇帝重视邓家。” 皇帝挑眉道:“正好几个儿子有的还没有娶妻,把好的留给儿子们,才是我们做父母的态度。再来,宗族中、朝臣中也有合适的子侄,还有些新晋的年轻官员,借这机会给他们赐婚了,他们不得感谢我这个大媒人啊?”说着,动笔批着,把中书大丞相何进安的孙女何仙荷,赐给九皇子李景映为正妻,兵部尚书左大人的小女儿左圆满,赐给十皇子李景昆为正妻。把礼部尚书淳于家的九孙女淳于细柳,赐给十一皇子李景显为正妻。其他的几个儿子还小些,等过几年再赐婚。 皇后争不过皇帝,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心里叹口气,下次再说吧。突然皇帝开口了:“朕身边确实许久没进新人,连年龄最小的文更衣也二十九岁了。既然皇后筹谋许久,朕也不能让皇后白操心。听闻皇甫家有双娇,长得漂亮,长曰长岭,次曰峻岭,从小当男子养育,文武双全,就宣她们进宫陪朕吧。朕许诺就是死了也不让她们殉葬,到时候封她们当太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脸色发白,腿有些软,嘴唇哆嗦,半晌开口:“陛下说迟了,长岭本来是想定给淮安王的,陛下给淮安王指了淳于氏当正妃,只好委屈她当个侧妃了。峻岭那孩子脾气不好,从小当男子养的,就爱打打杀杀,不配侍候陛下。” 皇帝想了想才道:“这样啊,皇甫长岭可以赐给淮安王做侧妃,皇甫峻岭入宫做婕妤吧。” 皇后忍无可忍道:“陛下,真不行,峻岭才十八岁,管臣妾叫一声姑母,与陛下的辈分、年龄皆不合适,请陛下开恩,收回成命。” 皇帝冷笑:“哦,你祸害别人家女孩时,就不管年龄与辈分了。瞧瞧,邓家三个孙女首当其冲,那也是朕的晚辈啊。还有,礼部王侍郎家的女孩,今年十二岁,进宫做什么?上次,你就想算计人家,王侍郎跪求到母后那里才免了。如今母后没了,尸骨未寒,你又开始算计人家,为什么呀?” 皇后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皇帝道:“放心吧,朕不是昏君,在女色上也不那么要紧。朕如今五十有四,有二十一个儿子,二十三个女儿,这些就够朕操心的了。倒是想着,把后宫里没有承幸过的女子,超过二十七岁的宫女、女官,放出宫去一些,不要在深宫蹉跎岁月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松年马上跪下,口称:“陛下圣明,陛下仁德。” 皇帝翻了大总管松年一眼才道:“你小子跟朕这么多年了,你一撅尾巴,朕就知道你是啥意思。朕这话合了你的心意,你的嘴才这么甜,要是说得不好,你是不是又两眼望天,面无表情了?其实,暗暗在心里骂朕是昏君了吧?” 松年听了皇帝的话,赶紧跪下求饶:“陛下,奴才不敢。奴从十四岁就跟在陛下身边,您是个仁义之君,这几十年来,您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一直无为而治。不发动战争,不增加赋税,不增加各地府兵的军费,功过文景之治,造就东陈太平盛世。” 皇帝被这通马屁拍得舒服了,两眼一眯:“没想到松年有这般见识啊,倒成了朕的知己。皇后,以前看你出身大家,知书识礼,外貌端庄,为什么人不可貌相呢?这皇宫的主人是朕,你做的事,朕知道的不全,但也不是一无所知,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闹腾。” 皇甫家跟邓家鹬蚌相争,皇帝做了渔翁。因为皇后的闹腾,把都城的水搅浑了,各种鱼在混水中隐约可见,皇帝也起了试探那些臣子们态度的心思。 他早就知道了皇后的名单,他找大舅护国公问:“大舅父,皇后有意为朕选美入宫,要是让几个表侄女进宫,您有什么意见?” 护国公面对皇帝,看不透虚实,也昧着良心回话:“陛下,别家怎么想,老臣不知道。邓家的荣华富贵,皆来自于陛下和太后的恩赏,只您有需要,臣没有任何意见,莫说是几个孙女,只要老臣有,什么都舍得。” 皇帝眯起眼,笑道:“舅父大人,此话当真?那朕就不客气了,表侄女们进了宫,从正三品婕妤起封。朕过世前,给她们全都安排好,保管让她们无忧无虑地过下半辈子。” 护国公几乎把牙咬碎,可是说出来的话,也不好收回去。何况,自从太后过世,自家的势力大减,皇甫家都敢欺负到头上了。皇帝又不是小孩子,帝王之心难测得很。顺他心意时,他可以表面恭敬,称你一声舅父大人,不顺他心意时,六亲不认,生杀予夺。 皇帝就是试探邓家,其实早有打算,毕竟是自己的外祖家,母后能当亲王侧妃,是外祖家得力。自己能当太子,外祖家也是出钱、出力了的,心里怎么会不向着。不过是做了皇帝,喜怒不形于色,就怕被人利用。 邓家手握左武卫和左威卫,怎么也得给面子。所以准备把邓玉娥赐八皇子李景智为正妃,老八不是当皇帝的料,但他长得帅,还特别会经营,将来给他找块好封地,让他当个富贵闲王,夫妇俩过一辈子好日子。邓秀娥赐给自家十七弟江都王的嫡长子为正妃,江都王是他现存最小的皇弟,掌握左卫,有权有势还懂事,家里富贵得很,后宅也清静,是个好人家。邓丽娥赐刑部尚书蒋家嫡次子为正妻,蒋家家主是刑部大员,颇懂律法,治家甚严,子女们都很争气,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或事。表侄女过门后只要循规蹈矩,日子定能过得顺畅。 皇帝问到中书大丞相何进安的时候,何丞相心中暗暗咒骂这个老不死的,缺德啊!那么大岁数,让他的小孙女何仙荷进宫,还问他意下如何?何丞相苦笑:“老臣的小孙女今年才十八岁,年轻不懂事,也叫臣夫妇惯坏了,不放心呢。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老臣虽是百般不愿意,但是陛下开口,臣忍痛割爱。老臣这大半辈子,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民,倒是对自己的孙女有了亏欠。现在老臣只求陛下恩典,以后用不着她了,别让她殉葬,也别让她进庙修行,就悄悄送回老臣老家,老臣愿意养她一辈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听了这话,笑道:“老爱卿还是那么直爽,好吧,朕答应了。” 皇帝随后召了兵部尚书左四权大人,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左大人想了想,跪下来道:“陛下,微臣有一妻两妾,生了五嫡三庶八个儿子,女儿却只有年龄最小的圆满,是有些舍不得。但臣有今天,全是陛下提拔。臣是家里的庶子,从小不得宠,不能以余荫入仕。科举也不擅长,只会些拳脚武艺。跟着嫡兄去军中历练,想多少搏个前程。臣虽身经百战,满身伤疤,功劳却被兄长冒领。陛下当太子那会儿,到前线犒军,知道臣的委屈,破格把臣提为先锋营统领,之后一直重用。陛下登基,臣也水涨船高,有了今天。莫说是一个女孩,便陛下要臣的命,臣也甘心。” 皇帝听了感动,开口道:“左爱卿,咱们相识几十年了,朕的为人你清楚。你放心让圆满入宫,朕一定给她安排好,绝不会亏待于她。” 后来召见礼部淳于大人,跟老大人说了,想让他家的九孙女进宫。别看淳于老大人年老力衰,为人很通透。他在礼部不压王侍郎,一是欣赏年轻人能干,二是想交结王侍郎。因为家里独子淳于旺懦弱无能,膝下又只有一个男孩,却有九个女孩,结的亲家也都一般,就怕他混不开。现在淳于旺余荫入仕,在朝中当个朝散大夫,将来也需要能干的朋友,王侍郎这人能处,有能力,也仁义。淳于大人服侍过三代帝王,对当今天陛下的性格了解的清楚,陛下虽然没什么大能力,心慈手软,却还算仁义懂事,这也是他当年能做上储君的主要原因。 皇帝询问,他想了一下,笑呵呵地道:“谢主隆恩,老臣老了,眼看过二三年就准备告老还乡,早没有年轻时能干,想给陛下分担点啥也没能力了。陛下相中臣的小孙女,老臣是巴不得的,回去就让人教导她一番,进了宫听皇帝、皇后的话,好好地服侍陛下和皇后,替老臣尽点心。” 这几个人的反应,皇帝非常满意,当时就在心里盘算,把中书大丞相何进安的孙女何仙荷赐给九皇子李景映为正妻,兵部尚书左大人的小女儿左圆满,赐给十皇子李景昆为正妻。把礼部尚书淳于家的九孙女淳于细柳,赐给十一皇子李景显为正妻。皇甫家两位孙女,长岭和峻岭,他也不稀罕,都赐给十一皇子为侧妃吧。 其他人的反应就没那么好了,虽然嘴上说,君叫臣死,臣不死为不忠,其实都打自己的小算盘。一说让他们家女孩进宫,个个面色大变,有的说,微臣家的女孩都定婚了,有的说,臣家里的女孩身体不好,进不了宫。皇帝把这些人记到小本本上,准备有机会敲打一番。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皇帝心里有数,女子给谁不是给,无非是看他老迈,跟了他没啥前途罢了。虽然知道是人之常情,也不免心生恼恨,暗暗记了一笔,朝廷也是该换点新鲜血液了,这些人位高权重,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皇帝也厌烦了皇后,朕还活着呢,她就这么折腾,要是朕哪一天没了,她还不得上天。朕的儿女、嫔妃,还不得让她挨个玩死,这个女人不能留。现在留着她多少还有点用,等那天朕定好接班人,就是处置她的时候。 如此折腾了一个多月,皇帝的旨意下来了。前几道旨意,是给之前记在心里的几家人的女孩赐婚。那几家人把自家女孩送到宫里后,家里都不消停,为女孩们的前途担忧。这几道圣旨一下,各家人松了口气,皇帝这次指婚还是认真考虑过的。表面上看,至少年龄相当,且门当户对,亲家之间也没什么大矛盾。几家家长真心实意地进宫谢恩,再次歌功颂德表忠心,把皇帝哄得十分开心。 接着有两道恩旨,交给松年亲自监督办理的。先把宫里未侍过寝的妃嫔写了名册,交尚宫局核实后呈给皇帝,有五十九人。皇帝批注:未侍寝的后宫女子,愿意出宫的,允许携带随身低于五千贯的个人财物返家或自谋出路。再把所有女官与宫女清查一下,年龄超过二十七岁的有一百三十五人,问本人意见,能放出去的全放出去。有七十四人愿意出去,特旨可携带自己的俸禄和积蓄出宫,有家的归家,无家可归的允许自立女户。 马太监虽然称病出宫修养了,在宫里还有偷偷认下几个干儿子,一些旧交,休息很是灵通的,他一知道这事,就让人去找王侍郎来府上喝酒小聚。 王侍郎跟马太监交情一直很好,双方都觉得对方可交。王家忙完秋收种上下一季庄稼,这会儿也有空,皇帝的举措让人松了一口气,王侍郎心情不错,一听相邀,就来跟好友喝点小酒。刚喝了几口,马太监道谢:“王老弟太仁义了,这两个月,三天两头让人给咱家送果子。咱家这心里头啊,真是暖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咱家也给王侍郎解决个事。” 王侍郎听了,眉毛一扬:“哎哟,马哥您快说呀,什么好事?” 马太监道:“前年,你不是收了二十个护卫吗?允诺给人家成家立业。去年中秋,你到我这里送节礼时又说了一次,还说不好找人。现在怎么样了?找着人没有?” 王侍郎一听就头痛了:“马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好找呢。原以为没多大事,随便找几个女子还不容易,再不行去牙行买几个。可是细想想,随便找还真不行。那二十人都是奴籍,且来历不明,找女人没有娘家的最好,省得无事生非。那二十个人,长得精壮,又十分能干,以一当百,以后还用得着,找的女人不能是窝囊菜,不然太对不住他们了。” 马太监道:“眼下有个巧宗,皇帝开恩,把宫里未侍过寝的妃嫔放归,还有一批大龄宫女和女官也放出来了。当过妃嫔的多是有家有业的,咱们高攀不起,那些宫女和女官中间应该有合适的。” 王侍郎一听来了精神:“马哥,这事好办吗?” 马太监笑道:“那要看谁去办,咱家出马,当然好办。说句实话,那些宫女、女官到了这个年龄,早错过了花嫁之期,娘家的老人也多不在了,其他兄弟姐妹各自成家,谁也靠不住。说可以自立女户,不是万不得已,谁爱立女户啊?女户一样要缴税,还要服兵役、劳役,家里没有男丁去服役,就要多交钱去抵。街道上的地痞流氓、闲汉无赖,也都惦记她们的人和家产,防不胜防。所以呀,她们要是能嫁一个好男人,那还不是痛快答应。” 王侍郎点点头:“这事啊,还得马哥出面,您肯定跟那些宫人都认识,能说上话。哎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要是能成功,解决了我的大难题呀。” 马太监感激王侍郎这些年的真心相待,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非常积极。能进宫当宫女,不会要容貌太过浓艳的,怕魅惑君王,也不能识字,恐会泄露机密。但也是有条件的,至少要五官端正,身体健康,态度温和,做事麻利。当女官的条件更好一些,都识字,有一定的特长,办事认真细致。关键是比宫女们的积蓄更丰厚,她们是有俸禄的,比宫女的月例多不少。这些女子与王侍郎手下那些侍卫条件相当,特别合适,就是年龄上,或许大几岁。 王侍郎当时就表态:“大几岁怕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家有福。” 马太监很快从干儿子马忠那里拿到了出宫的宫人名单,综合了她们的年龄、外貌、才学和能力,圈选了二十几个合适的。让王侍郎打听到她们的下落,他亲自去说和。 果然应了马太监的话,这帮人出宫时也是心里忐忑。年龄大了,有些活儿干不动了,年年进新人,自己越来越不受待见。宫中黑暗,度日如年,眼看皇帝老去,众皇子夺嫡就在眼前,后宫中早晚也会被牵连,命运未卜。幸得陛下开恩,给了这次机会,必要出宫保命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出了宫,又无处可去,父母不是已故就是老迈,兄弟姐妹也各自婚嫁。当年能狠心送她们进宫,亲情也没剩下多少,何必再回去让他们剥削,给娘家做牛做马呢? 东陈国的都城实行坊市制度,一入夜就宵禁,必须有下脚之处,一个个滞留在都城靠近西北角的车马店里,盘算着立个女户,置办点房产。可是,都城寸土寸金,她们的那点积蓄也是捉襟见肘,正是为难之时,就有了及时雨。 马太监是宫中的老人,太后身边的总管,这人圆滑中还带些许善意,在宫里提点过不少人。这些宫人还是信得过马太监,一听说给她们说亲,都不着急着拒绝,说想见上一见再议。小北山离都城有三百多里,可不算近呢,去一趟还挺费劲的。 王侍郎才不会被这点小事难住,立马承诺所有费用他都管。让人雇了五辆马车,跟着十个护卫,带了盘缠和食水,一路护送这帮宫人去小北山,跟那二十人相亲。 王侍郎心想,王一和那帮人,别的不说,都有一副好样貌,一相就有八成的机率合适。都是太后从成百上千孤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五官端正,没有毛病。又从小习武,身板笔直,气息悠长,行动间很有气势。 这些宫人在宫里见过最多的就是太监,都是一副阴柔圆滑之气,大多数身上又有些怪味,别说过日子,见了都避之不及。偶尔能见着皇帝和皇子们,身份天差地别,不敢直视,那些人又养尊处优,鼻孔朝天。最能入眼的就是一众侍卫,可那些人出身良家子,家里早就给他们安排好了,一成年就娶亲,有的家里妻妾成群,还能真心对待大龄宫人。 所以,相比之下,王一和这伙人,很容易入这些大龄宫人的慧眼。不要以为男人好色,女人也色迷。人常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说得有误,应该是女为己悦者容才对。男人要是个癞蛤蟆的模样,你看女人会不会因为他喜欢自己,就心甘情愿地屈就。 王侍郎对男女之情不是太了解,这人专盯经济条件。这二十个人都给了北山村的三进四合院,工钱给得也足。答应给他们成亲,现在有了目标,聘礼帮着准备够够的。每人两千贯钱,红色绸缎三十匹,白绫六十六丈,黄金首饰五件套重约十六两,上品珍珠戒指一对,茶叶二十斤,好酒二十坛,白米十担,粟米十担,麦粒十担,黄糖五斗,海盐五斗。这样的聘礼,比一般小官家出得都丰盛。 准备去北山村相亲的那些宫人,在王家护卫的保护下,在路上行了两日,第三日午后,才到了北山村。 宫人中年龄最大的女子姓姜,小字卓然,今年三十二岁,原在尚宫局中做司正,娘家爹是陈州淮阳县县令。她外祖家开了一家书院,从小眉清目秀,脑子聪明,得外公喜爱,教她识字读书。可惜亲娘是个短寿的,刚没一年父亲就续了弦。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后娘家里还有点背景,他爹更是言听计从。后娘嫌弃她,就撺掇着他爹把她送进宫去做女官。她盘算良久,觉得进宫也好,能摆脱原生家庭的束缚。就她爹那个缺德无良的样子,也不会对她好,她后娘掌控她的婚事,要是给她寻个不像样的,哭都没地方哭。没想到,一入宫门深似海,十五岁入选,三十二岁才出来,好歹上天垂怜,人还全须全尾的。 姜卓然是这群女子的主心骨,她年龄最长,学问最深,在宫中当司正,也是掌管宫规推罚的,很有章法。一路上,同车的女子问她许多问题,她自己心里不安,还是尽力安抚同伴,支撑她的有两个原因,一是马太监她信得过,在宫里曾经利用太后的面子,救过她一次。二是,王侍郎的面相,威武中带着正气,她觉得可以信王大人一次。 姜卓然下了车,在北山村的牌坊外打量一圈。车上的女子们见她下车,也都下了车。跟着来的王家侍卫们把马车存入北山村车马店,然后引她们进村。 王一和等人早在入村的牌坊内相迎,见了这些女子,拱手行了个礼,互相介绍一下。陪客的是北山庄园庄头的媳妇方娘子,方娘子大约三十六七岁,满面笑容,十分和气。她的女儿曲清月也来了,十二三岁,还没留长头发,长得清秀,面色微黑,爱说爱笑活泼得紧。 方娘子母女领着这些人参观商业街,一边逛一边说话。姜卓然多少年没出宫,见了什么都稀罕,每个店铺都要进去看看,问几句。当她看到有一家宠物店时,十分感兴趣,进去逛。没忍住,抱起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方娘子见了微微一笑,跟店主使个眼色,店主道:“各位姑娘,随便看,相中哪个就拿吧。你们大老远来一趟,这个钱就由王侍卫长他们负责了啊。” 姑娘们来到陌生的地方,面对一群大男人,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说话行动十分拘束。现在见到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哪还顾得上矜持,一个个笑嘻嘻的,招猫逗狗的。二十个侍卫心里老服气了,王侍郎真厉害,他说,女人就喜欢鲜花和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特意在村西北角弄了一个百鸟园,在商业街临时加开了一家花鸟店,专门卖花鸟鱼虫,附带猫猫狗狗,还有松鼠、兔子之类。不为赚钱,只为吸引人气,也为了以后帮妹妹卖宠物有个出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方娘子面带微笑开口:“咱们北山村的西北角还有一个百鸟园,姑娘们可愿意去瞧瞧?” 姜卓然对小白猫有些依依不舍,三十三岁的王一和心里对这姑娘极有好感,走上前道:“姜姑娘喜欢这猫,就抱着走吧,记我账上。” 姜卓然摇摇头:“算了,我自己都没有住处呢,哪还有心养猫?”说着,把小猫放下来,那小东西咬着她的裙角,小脑袋在她脚踝上蹭啊蹭,好像也很喜欢这个人。 王一和伸手抱起小猫,回头对店主人道:“曲鸣,这猫我喜欢,记我账上吧,回头就结算。”店主曲鸣应了一声,笑嘻嘻地送众人出店。 别的侍卫也都挺有眼色的,相中了哪个姑娘,就盯紧目标,只要姑娘对什么表现出喜欢,就赶紧上前献殷勤。 一行人到了北山村的西北角,真有一个不小的园子,正面有钢筋焊的大铁门,四周用青砖垒了半人多高的院墙,院墙上每面墙垒进去多根钢管,钢管中间每隔一尺就有竖着一根撑杆,上面罩着细网,估计是怕鸟飞走。 开了门进去,地上种了草坪,半空中吊着许多笼子、架子,里面养着很多鹦鹉,鸽子、百灵之类,正中间从林源水渠引来一池活水,水中养着天鹅、鸳鸯、野鸭、大鹅之类,正在悠然戏水。水池外围的地面上,有十来只孔雀,昂首挺胸地正闲庭信步呢。 有一个姓石的圆脸姑娘道:“这里有这么多孔雀呀,真漂亮。太后娘娘的寿康宫里养着三对孔雀,我每天都去看,它们又漂亮又聪明,听说是以前的国师进献的。不过,我老了,它们也老了,成日懒洋洋的。” 有一只白毛鹦鹉,有些鄙视地看她一眼,尖着嗓子道:“你好,你是谁?我漂亮吗?” 石姑娘笑道:“你好,我叫石华,你很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鹦鹉道:“谢谢,喜儿。” 旁边的王十七上前笑着介绍:“石姑娘,这只鹦鹉品种是凤头,名字就叫喜儿,它比较聪明,话可多了,还有点人来疯。” 喜儿小眼睛瞪着王十七:“坏人,我可爱,我漂亮,你嫉妒。”把姑娘们都逗乐了。 百鸟园虽然好玩,就是味道不大美妙。看了一会儿,方娘子估计姑娘们和送她们来的那些护卫口渴了,就让众人去了商业街的饮子店。初冬季节,天气有些寒凉了,喝些姜枣甜水很不错。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集体婚礼 日暮西山,姑娘们被安排到村口的小北山车马店住宿。店里不但有干净明亮的标准间,还有丰富的餐饮,安排得周全。方娘子母女俩陪姑娘们吃了精心准备的晚食,四人一张案几,上面摆着一尾糖醋鲤鱼,一盘五香倒蒸肉,一只撕好的香酥鸡,一只剁块的烧鸭,一盘炒白菘,一盘凉拌菠菜,一盘子蒸饼,一盘子米饭,一碗甜汤。还有一大盘果子,一大盘干果。 吃完了,方娘子把小北山的情况讲了一遍,说完了还有点可惜:“姑娘们,现在都入冬了,天气渐冷,风也多了。山上的果子都收了,卖的卖,藏的藏,啥景色也看不着。到了春天,漫山遍野的都是花,二月杏花白,三月桃茶粉,四月梨花香,五月石榴红。到了秋天,树上硕果累累,看着可招人喜欢了。”姑娘一听了,免不了展开想象,心向往之。 第二日一早,那些护卫们起得特别早,在村外操场上练武健身。然后从车马店取了各自的马,骑了马去巡山。 不一会儿,方娘子母女又来了,陪姑娘们用朝食。有姑娘问:“方娘子,那些人练完功,骑了马做什么去了?” 方娘子道:“王管事他们巡山去了,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防火、防盗、防胡乱砍伐。这小北山全叫我们主家买下来,山上种满了各种果树,费了老大的劲了。冬日风多干燥,就怕着火,山火难灭。要是发现得早,说不定还有救。另外,附近农人进山打柴,都要在山庄登记的,量大的明年做工抵柴钱。主家说过,人心难测,你想着让他们打柴方便,就怕有人起了嫉妒心、仇富心,也或者为了些许利益,做出丧心病狂的事。王管事他们全是主家请的武功高手,以一挡百,他们心怀感激,自愿跟着主家姓王,名字从一到二十,图个好记。” 等王一和他们回来,方娘子根据姑娘们的意思,一对对的分别安排着去说话,培养一下感情。都是成年人,比不得没主意的小孩子,一拍即合。最后姑娘全都痛快地收了聘礼,答应了亲事。就是吧,来的姑娘比侍卫们多出来四个,四个落单的姑娘心情特别不好,灰溜溜地跟着车队先回去了。 王侍郎知道了,就想着自己的四个长随也没成亲呢,就把四个姑娘给他们介绍了。还许诺,彩礼一样多,也在小北山给一套两进的四合院,现在当新房。婚后,可以到侍郎府当管事娘子,以后退休了就可以考虑去小北山长住。四个姑娘本是被挑剩的,啥也不敢说,有了人家,去侍郎府当管事娘子,总比呆在客栈里强吧。 王侍郎很高兴,干脆给他们办了一场集体婚礼,地点就设在北山村。自己是去不了,天天要上朝当值,不敢随意离开都城。就让夫人和袁掌柜的当代表吧,正好四个长随也去那里成亲,路上也能互相照顾。 集体婚礼是个稀罕事,马太监也兴致很高地去了,他可是这件事的主导,正经的大媒人,要坐头桌上座的。 拉着两位主人,一位大媒人,十二个侍卫,四个长随,二十四位新娘,三十四车嫁妆,浩浩荡荡的大车队,用了四天才到了北山村。曲夫人吃了一惊,自家男人真能折腾,这才几年呢,北山村建设的比县城都好。 马太监想着,不行,自己一个孤老头子,总呆在都城多闷呢。回头,得跟王兄弟买一座两进小院,闲了来这里住几日,春天来看花,秋日来摘果。想得挺美,等见了王一和,有些傻眼了,别人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他是太后身边的大总管,肯定知道。见了面,十分感慨,还以为这伙人死到天竺了呢,原来投到王侍郎的小北山来了。 袁掌柜能干,招呼着新郎们,按车上贴的名字,把各家的嫁妆拉回去,一一摆好。这些宫人们在宫里多年,多多少少攒点体己,加上收的聘礼,这次嫁人,全带来了。 第二日傍晚,在街心花园前面,搭了棚子,布置了喜厅。整个北山村喜气洋洋,集体婚礼真是少见,十里八村的百姓都来看热闹。 北山庄园的庄头领着庄丁们来帮忙,周围的农户也来看热闹,人山人海的。方娘子让人撒了无数油纸包好的糖块、小麻花、各种蜜饯,还有核桃、葡萄干、红枣、瓜子,还有一些小铜钱,喜得那些农家孩子又跳又叫,争着抢夺。 喜棚前,用长竹竿挂了二十四串万头鞭炮,曲庄头一声令下,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马太监坐在正中的头桌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左手第一桌上,是曲夫人和她表妹袁掌柜,其他桌坐的都是周围村里的,那些过了七十有福寿的老夫妇,一个个都是儿女双全,子孙繁盛的,取意白头到老。二十四对新人,拜了天地,拜了主家和大媒人,夫妻对拜后,又拜谢了来观礼的乡亲们。 喜棚里给那些乡亲安排了流水餐,吃不完的蒸麦饼,大锅烩的杀猪菜,里面大量的排骨、肉片、肉丸子,小酥肉,配上白菘、粉条。棚里的长条案几上放着粗瓷碗,竹筷子,来看热闹的人,上前说几句恭喜的话,然后到案几前取了碗筷,让大师傅打一大碗烩菜,小厨工们发两个大麦饼。找个太阳地一蹲,喜滋滋地吃去了。天黑了,还请了城里的歌舞班子,到村头的操场去表演,还有烟花表演,看表演的人非常兴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新娘子们都送入洞房了,新郎倌们聚在一起,陪马太监喝酒。马太监被这二十四个人一奉承,每家喝一杯,就带着几分醉意了。拍着陪在旁边王一和的肩膀:“一和,没有咱家当大媒,你们的媳妇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娶的那个姜女官,有学问,有能力,一定能过好。将来生了儿子,可得认咱当干爹,咱以后养老都靠他了。你放心,给咱家当儿子亏不了,咱家在宫里半辈子,别的不说,老本还是攒够了的。” 王一和能说什么,只能认了呗,反正也没啥坏处,自己夫妻以前都得过马总管的帮扶,现在也算是他乡遇故知,比外人还觉得亲。估计,马太监也是因为这个,才开的口。 后来,袁掌柜笑道:“马大人,我陪您喝,您快放那些新郎回去陪新娘子吧。” 马太监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袁掌柜想得周到,快点去吧,洞房花烛夜,人生美事。多努力些,回头好生个大胖小子。” 热闹了四五天,曲夫人、袁掌柜,十二个侍卫,还有王侍郎的四个长随新婚夫妇,一同回了都城。 马太监非要多住几天,最后拿了新人们的谢媒礼,依依不舍地回都城了。小北山这边恢复了日常生活,也算是从此安居乐业。 不要以为冬日农闲,就无事可做了。王侍郎在妹妹的帮助下,在小北山庄园的两边,又各建了一个大庄园,左边的庄园,设了几个大棚,准备种反季节蔬菜。外面用土夯筑的矮墙有两尺厚,内侧用特制的薄砖砌了火墙,地面掘开三尺深,做了地炕,然后在炕上堆上肥沃的黑土,施了些鸡粪。顶上用钢筋互相交叉支撑,上面镶嵌了玻璃,边上用水泥糊的严丝合缝,再在玻璃上面覆盖厚厚的羊毛毯子。只有在正午阳光最强的时候,把毛毯揭开,让光线进来,到入夜温度下降,再把羊毛毯子盖好用来保温。旁边的大棚,里面放的是许多木架子,架子上是一些盆盆罐罐,里面种菌菇类,什么木耳、香菇、小花菇,平菇、凤尾菇等等。 右边的庄园,全是作坊车间,进行农产品加工。粉坊生产地瓜粉、粉条、粉皮;制糖坊生产麦芽糖,灶糖,也熬梨膏糖;蜜饯坊生产各种蜜饯,尤其是独家弄的雕梅、花样糖冬瓜、脆青李,更是供不应求。 曲夫人一行回到都城,参加集体婚礼,一去一回十几天,小别胜新婚,王侍郎特别高兴。晚上摆了宴席,把女儿也从青衣君祠接回来团聚,袁掌柜作陪。 席上,王侍郎饶有兴趣地问了集体婚礼的事,曲夫人说得兴高采烈,说到某些笑点,王侍郎听得开怀大笑。 说起小北山冬天的生活,夫人说:“我还说呢,大人真会折腾,这才几年,小北山弄成那么大规模。就是吧,我这次去的季节不行,十冬腊月,万物凋零,山头看去灰秃秃的没意境。曲庄头说到春天最美,漫山遍野都是花,远远地看去,如云蒸霞蔚一般。夏日时节,满眼碧绿,郁郁葱葱。秋日也很美,硕果挂满枝头,香飘十里。” 袁掌柜道:“虽然没看到美景,倒是看了热闹。冬天那些大棚和作坊都忙得很,产品供不应求,庄上的人恨不得夜以继日连轴转。” 王侍郎笑笑问:“夫人,袁掌柜,你们没去一趟后山?后山下风头有个老大的养殖厂,分了几个厂区。一共养了五百头牛,八百头驴,五千头羊,一万只兔子,一万只鸡,三千头猪,那饲料和草料仓库,都大得不得了,可壮观了。庄丁也是辛苦,一天不敢懈怠,冬天更是要注意清洁保暖,保证动物们安全过冬。” 袁掌柜眯起眼:“姐夫,你种果蔬还好,怎么养这么多活物儿,放在一起,就不怕传了疫病?” 王侍郎看了一眼袁掌柜,笑笑:“不怕,我得了高人赠的动物养殖手册,里面说得明白,养殖东西,喂食喂水都平常,干净就行,重在消毒防疫。防疫上,有高人赠的药方,按时给喂,有的还要用空心针打到动物身上。卫生上,大致上是交待平常出粪要勤,堆到粪池中发酵了上地,种的果菜都特别好。消毒要认真,我吩咐专人,天天用石灰水洒遍养殖厂内外,还有些中药汁,都为了消毒。夏天时,除了正常消毒每天都要担水冲洗猪圈,在食水中添加增强体力消暑的中药水。还有一点,咱有专门的饲料配方,禽畜们吃了长得快,一年速成。” 袁掌柜疑惑:“姐夫,一年光景,那猪牛羊能长多大?买小畜价格可不便宜,要是认认真真的养二三年,不是长得更大些?” 王侍郎笑:“先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高人告诉我,一头羊,满月时大约重四到十斤,好好养一年,能长到九十斤至一百二三十斤之间。可是第二年起,再好好养一年,最多长到一百五六十斤,一年才增加三十斤,大大不划算。不如第二年直接养小羊,一年又能长百来斤,猪大致上也是如此。牛、驴能干农活,可以多养些时间,等体力减弱时再处理。至于鸡兔那些小畜,更是要加快运转。我也有销售渠道,借外公和舅父的光,跟卫军的几个头领关系都熟。每年十月开始,分批宰杀了,分送到卫军伙头营。结款后,只需给几个卫军头领和伙头营的经手人一些好处就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袁掌柜恍然大悟:“写册子的真是高人,言之有理。我也要赶紧写信给阿父,他在西北有几十万只羊呢。姐夫那个册子和饲料配方,能不能赏下来?” 曲夫人有些不高兴:“行了,我正吃席,你们俩别说那个了,影响胃口。” 王侍郎笑笑:“夫人都发话了,这事以后再说。” 没多久,启辉二十一年的春节来临,整个冬日,小北山的出产,大赚了一笔,曲夫人看着小北山送来的账本,心情好极了。 这两年,王侍郎的日子富裕了,家里添了二十多个下人,院子里也都收拾齐整,并没有按夫人的意思种菜,而是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曲夫人指挥着家人,把小北山送来的出产,分成份,给亲朋好友家送年礼。 王侍郎下值后,回了家见众人都在忙。一问,是小北山的曲总管送东西来。他让捡最好的,弄三份,分别送去青衣君祠、王将军家、还有王院长家。虽然与王院长脱离了父子关系,终究在他们跟前长到三十好几,还是一个王家,他娘也还在。 曲夫人叹口气,心里想,给王院长嫁的应该,还有婆母在,分家时,婆母的嫁妆也抬到自己家了,自家男人也答应给母亲养老。平常王院长在书院,家里没有外人,王侍郎就经常让近随给母亲送东西。给王将军也行,好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叫过三十年大伯的人。可是,给青衣君祠送显得有点多余,一个死人,还能享用是咋的?不过是上个供,最后肯定让那些守祠的人给吃用了。 王侍郎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谁听。他叹口气道:“没有妹妹,我还在南粤呢,啥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就是现在这些产业,也是妹妹指导着弄起来的。雪儿能躲过几次危机,也是青衣君祠庇护,这是大恩。人啊,千万不能忘本,说不得哪天又用得着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过年了 曲夫人撇嘴,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她一惯听丈夫的,在外人面前更是要给面子。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道:“大人,你多心了,我又没说什么。我是想交待去的人,今日雪大,路面打滑,让他们小心些。” 腊月里,连着下了几场雪,从昨日傍晚起,雪又下起,没有停的意思,可遍地的冰雪也影响不了过年的喜庆。因为皇帝理智,对后宫选美事件处理的仁义,臣子们心服口服,赐的几桩婚事也很合情合理,小夫妻过得比较和美。 这个年过得极好,都城内外,都是喜气洋洋。达官显贵们送到皇宫的年礼,比往年厚实,好东西堆山填海的。皇帝心情也极美,这才对嘛,君臣和和美美,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 王侍郎心情大好,早就安排着给所有主管、下人、庄丁发了岁终奖金,又准备了不少过年红包。进了冬月,就让小北山在当地县城的纸坊订了一批灯笼,一批炮仗、烟花。让府里和小北山那边都挂上灯笼,到了正日子,在村外操场上燃放烟花,大家乐呵一下。 王侍郎心情好,有三个原因,一是,皇帝英明了一回,女儿安全了,可以从青衣君祠接回家,陪在身边。二是,小北山今年的收益,比他当二十年官的俸禄都多,而且还有持续性。妹妹的心思他懂,就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哥哥家过得富裕,少看别人脸色。三是,因为他家两位公子很争气,金榜题名了。两个儿子瞒着他回来,参加了启辉二十年举办的春闱。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在太外公身边长了学问,反正是都上榜了,中了进士,就是名次比较靠后。全榜一四十一名,老大是三十六名,老二是三十九名。 东陈国能当官的途径挺多,大致有以下几种,有推举入仕,举孝廉可,大儒推荐可;也有余荫入仕,宗室成员,父、祖五品以上官员,可允许家中子弟通过祖荫入仕;也有特殊渠道入仕,如外戚、尚主、宦官等;也有外门入仕,以医术、技术、武术、献策、献宝等得朝廷录用。不过,参加科举入仕,公认这是进入官场最好的途径。比余荫和杂流入仕都强,谁说出来都可以挺着胸脯说,下官通过科举考上来的,是天子门生。 王侍郎一门双进士,加上他,还有王院长或子安大人,甚至连王御史,都是进士及第,这样几代人均以科举入仕,可以算作书香门第。要是后继子弟争气,也都从科举入仕,再多几代,就能算作官僚世家。这其中要是出几个能臣要职,对自己家门第的提升大有好处。自己就两个儿子,现在都有着落了,王侍郎当然高兴。要是在以前,王家还不得大摆筵席的庆贺。 只是去年呢,皇后闹着要选美进宫,都城里的豪族世家,达官显贵,家里有女儿的都是人心惶惶。那段时间,流行婚嫁风,自然也有人家想榜下择婿。全国数以万计的举子,进士一共也就上榜四十一人,这是全国的精英分子啊。只要未婚,就有人来抢,甚至有婚约的,只要未娶进门的,就有人打上主意,自然也有人家盯上了他家两位公子。 东陈国里,大多数儿女亲事都是家长或宗族做主,想跟王家做亲,王院长是做不了主了,只能去找王侍郎,也有人找曲夫人,想搭亲家。曲夫人知道自己脑容量小,怕丈夫儿子埋怨,不敢应承,全推到王侍郎那里。王侍郎那时候知道自家姑娘被皇后盯上,想弄到宫里控制起来,正是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呢,哪有功夫考虑儿子们的亲事,不管是谁,一律拒绝。 现在闲了,才想起两个儿子来,一问才知道,这两个人因为进京赶考的事,就怕他父亲有空了收拾他们,早去青衣君祠躲了。难怪两位公子心虚,他们没有事先跟父母商量,且太外祖和白先生说过,他们火候不足,恐怕成绩不理想。他们年轻气盛,觉得要去试一试,大不了落榜嘛,正好见识一下,才知道自己差到哪里。没想到,运气还不错,出的题目他们都读过,写文章时也顺利。最后的结果,双双上榜,不过,成绩确实比较靠后。 王侍郎装模作样地沉着脸骂了几句,其实心里很畅快,嘴角直抽抽,恨不得笑出声来。看了看天色,吩咐人:“长生,你去一趟青衣君祠,叫两位公子回家吧,过年了,在外面不成样子。哦,天冷,准备个车吧,能避风,车里生个大炭盆,再拿两条搭被,盖上腿,省得老了膝盖痛。去的时候,把新出炉的点心拿上一些,还有咱家的好水果,别叫路上饿着了。” 长生连着应了几声是,心里想,大人这是高兴了吧。嘴上骂儿子,一说去接儿子,想得可真周到,又是炭盆,又是点心、果子。青衣君祠离都城一共就三十多里,就两位公子的身手和骑术,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还备什么马车。 王院长家收到年礼,一看礼单,异常丰厚。猪肉四扇,整羊八只,牛肉二百斤,白条鸡三十只,白条鸭三十只,大鱼三十条。水果三十筐,番薯三十筐、菌菇类五筐,萝卜白菘百十筐。另有给长孙夫人的养老费用六百贯钱,一对黄金绞花镯子,一套新衣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长孙夫人得意洋洋,儿子太给面子了。面对王家其他人,她说话也分外刻薄:“哎哟,还是我家先儿厉害,以前在这个家,被长辈压着,有能耐也使不出来。谁知道过继出去这么好,现在单过了,这家里弄的,比那些世家贵族的府第也不差啥了。瞧瞧,这年礼送的,真是全乎,过年都不用添补什么了。我的两个大孙子,争气呀,双双中榜,那可是进士及第,天子门生,以后那前途,一片光明。” 王院长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王善先争气,这女人得意过了头。老爷子心里又后悔,当初为啥一时冲动,写了断亲书,明明想着要靠长子顶门立户的。老娘是个糊涂的,大哥家的姑娘是个会挑事的,要不是她们,本院长跟善先也没什么大矛盾,善先能干,现在发这么大财,还不都是家里的。想到这里,懊悔更甚又无可奈何,一甩袖子扭头就走。长孙夫人也不去哄他,今时不同往日,老东西生气也是白生气,开弓哪有回头箭?一面乐呵呵地显摆,一边指挥着家人,把年礼收起来。 王侍郎想着儿子们的前途,还得跟吏部的熟人打个招呼,在关键时候拉一把。让家里备了一份大礼,得意洋洋地去找吏部侍郎魏大人,拜年去了。 魏大人让人收了礼,看王侍郎那个得意劲,心里一个劲的泛酸,可知道你有两个好儿子了。真要有本事,考个状元、探花啥的,不就是挂车尾的成绩吗?我家娘子的内侄,可是考了第九名,可以进翰林院,我们显摆了吗?想归想,面上还得客气,这一冬天,没少白吃王家送来的蔬菜果子。夫人还喜欢他们家的花鸟,前些天到青衣君祠游玩,白要了人家四盆牡丹,一对鹦鹉。这都是人情世故,不要钱就欠了人情,有机会得还的。这不,人家上门来,肯定是想让自己帮忙,把两个小子的前程安排得好些。不过,这是他的职责范围,要是能帮忙,肯定会帮着说话。 魏侍郎道:“王兄,你家两个小子争气。咱们这么多年了,没啥好说的,要是能帮忙,兄弟肯定义不容辞。只是,吏部有四皇子协理,也不是兄弟一个人说了算,上面有杜尚书大人,下面还有不少管事。王兄要是有数,挨家去拜望一下,这人啊,见面三分情。” 王侍郎点头:“多谢魏兄提点,这些人情世故,兄弟懂的,肯定挨家去瞧。只是吴王殿下,一向跟下官没什么往来,不知道能不能巴结得上呢。” 魏侍郎笑笑:“咱们这关系,还是明说得好,王兄可别恼怒。之前,令妹是六皇子妃,王兄就是梁王殿下的人,吴王殿下自然对您敬而远之。现在不同了,大家虽不敢明说,都知道令妹可惜,两家已是仇人。王兄人又能耐,其他皇子对您可感兴趣得紧。王兄敢登吴王殿下的门,他怕要倒履相迎了。” 两人相视而笑,忽然,一对白鸽从门外飞进来,落在王侍郎肩头。王侍郎一看就笑了,这是大白二白,两个家伙的记性很好,这是还认得旧相识呢。魏侍郎兴奋地道:“大白二白记性真好,这两年,它两个给兄弟带来不少乐趣,每年都生两窝蛋,成活率有九成以上。如今,都繁育了好几代,大白二白都当上太爷太奶了。” 三百里之外,小北山也开始准备过年。王侍郎给的年终奖不少,那些主管和护卫给得最全乎,除了铜钱,还有鲜花、干果、水果、黄糖、食盐、肉类、大米、黄米、麦粉、豆类,十斤豆油,十斤菌菇,二十斤粉条,二十颗白菘,八十斤萝卜。普通的庄丁和长工、短工,根据工作时长和贡献,也给发了相应份额的东西。 北山村里的百鸟园就由嫁过来的娘子们接手了,石姑娘做了管事,其他娘子也时常过来帮忙照顾。娘子们闲了时,相约去逗鸟,捡拾孔雀毛。在鸟类繁殖季,还帮忙弄草窝,照顾小鸟。她们都喜欢去逗鹦鹉,跟它们唇枪舌剑一番,再教几句吉利话。孔雀也跟她们混熟识了,看见了也不闪不避,人鸟相处和谐。 娘子们在农忙时,帮忙做饭送水,记分算账。冬闲时节,又喜欢到王一和家,姐妹们坐在暖炕上,一边聊着天,学习雕梅子,刻冬瓜条,和乐融融。 北山庄园,北山村全都挂上了大灯笼,门上新换了桃符,贴了福字。牲口圈上都贴了六畜兴旺,井上也贴清水常满。这些字,都是王一和媳妇领着几个会写字的姐妹写的。王一和他们赶紧打了糨糊,喜滋滋地贴上去。然后又嘱咐:“媳妇,你可别太累着了,肚子里都有孩子了。你别担心,我跟曲庄头商量过了,让小北山的那帮厨师帮咱们家把过年吃的东西全都做了。炸两大盆小酥肉、油豆腐、炸鸡块、肉丸子,再炸几条鱼,蒸上百十个蒸饼。清炖鸡汤和羊排这种事,我就会弄,不用你下手。咱家的钱也宽松,你想吃什么用什么,就直接到商业街买。等明年,我给媳妇买个侍女使,我虽是奴籍,夫人可是良籍。” 王一和媳妇虽然有学问,字写得好,女红上稀松平常,只会简单的缝补,莫说绣花,连个扣子都挽不明白。厨艺也是一塌糊涂,煎炒烹炸都不行,连最简单的蒸饼都不会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想学习上一些,以后要当母亲了,总不能家务活什么都不行吧。她不行,但是这帮妯娌中有内行的。其中有尚食局出来的几个,更是大显身手。 其中一个是司酝司的女官李云,特别善于酿酒,秋后,李云让她男人王十二准备了许多番薯和谷物,自己用辣蓼草和一些中药弄了酒曲,教众人酿酒。这会时日不太长,也勉强能喝了,每家都去买了两坛。 一个是司膳司的女官刘巧,厨艺极好。刘巧让她男人王十三买了几袋麦粉,还有黄糖、一些豆类、肉类,自己到县城买了调料,教其他姐妹们做蒸饼、包饺子、擀面条等常见的饭食。实在学不会的,可以向她家要一些。别人不知道,王一和就厚着脸皮来要了好几次,刘巧跟王一和媳妇关系很好,知道这姐妹不擅长家务,又怀了身孕,上赶着帮忙。 春节期间,王一和这些人更加忙,从每日一巡变成每日三巡。侍郎大人发话了,冬季天干物燥,山上果木众多,又常有北风。过年时候,到处是灯笼,又有人家放鞭炮,小孩子也喜欢零星地点香燃放炮仗,明火的隐患增多,不得不防。 王侍郎兄妹很看重小北山,这可是王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牵一发而动全身。王侍郎不敢贪污枉法,光靠朝廷俸禄,要养媳妇孩子,还有家里下人,有些捉襟见肘的。王善一不知道芥子空间能用多久,会不会无端消失,青青会不会中途改变主意,另找空间的传承人。但她知道,握在手里的东西最实在。 王善一目前不便出面,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她哥,她哥过得好,将来才有可能帮她的忙。人性向来如此,自家都过得勉强,还管你亲戚的死活?以前建青衣君祠,她哥出了点钱,瞧把嫂子心疼的,夫妻吵了好几回。现在手里有钱,北山村集体婚礼,嫂子不是做得挺好的,一点也没表现出小气的样子。 王善一既然有与鸟兽类沟通的能力,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态,让她哥在北山村建百鸟园,开宠物店。一来,如果有人再查听,以前出手的鸟猫有个出处。二来,那些鹦鹉是王善一专门训教过的,脑子聪明,会传话。方圆三百里之内的鸟类都是朋友,王善一让他哥三天两头的把一些谷类撒在小北山上,供鸟雀们取食。下雪天,还要加喂,当然不能白吃,是要用它们,帮着查看山上的情况。如果有异状,就飞去百鸟园告诉鹦鹉们。鹦鹉们虽然不至于像人说话那么灵活,简单传个消息还是能胜任。 甚至,王善一还让她哥从西北买来几只小狼崽,准备在空间繁育几代,把它们训教好了,将来放到青衣君祠和小北山上看场子。真要是有坏东西要搞破坏,看不咬死他们。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人心难测 真别说,有些事还真叫王家兄妹料着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芸芸众生中也是良莠不齐,不管是好人坏人,都是按比例诞生的。 离小北山二十里外有个村子,村子规模不小,村里九成以上的人家都姓常,所以称为常家村。常家村的村民因为同姓,多有亲戚关系,非常团结,一向霸道惯了。这两年常家村的村民就常骂人,说小北山的东家不仁不义,断了他们村的财路。 之前王侍郎没买小北山,他们离小北山的距离近,上山砍柴打猎随便往来,没人过问。现在有人把整个小北山经管下来,不允许私自上山,凡是打柴的,需要去北山庄园的司会处登记,也只许打仅够自己家用的柴。超量了不行,人口多的人家因为打柴数量多,还要给北山庄园做工以抵账。这常家村里的农民就有些不痛快,要知道,以前他们上山打柴随便,自家用不了,还可以到附近县城卖了换点钱,反正是无本买卖。 常家村的村长叫常得福,今年五十三岁,是个极有心计的人。能当上村长肯定不傻,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主家是都城礼部王侍郎的夫人。他撺掇着村里的老汉,外号常有理的,领了十来个老弱病残的村民,前去安化县县城报官,说他们村的人,自小就在小北山那边打柴打猎,现在有人仗势买了整座山,不让他们打猎,也不许多打柴。 安化县令大人姓洛,洛县令土生土长的本地豪族出身,知道不少情况。心里想着,这常家村村民,实在不懂事,有些贪得无厌,不讲道理。就跟村民解释:“乡亲们,北山庄园本就是礼部王侍郎家曲夫人的嫁妆,后来王家是正经花钱买地,合理合法,在县衙过了契的。小北山周边的土地都归人家,山上的一草一木也是人家的,不让你们打猎、打柴也不违法。何况,人家表态,周围村子,都是乡里乡亲的,上山打自家用的柴也可以,登个记,主家好心里有数。希望乡亲们到山上只砍柴,别损坏那些辛辛苦苦栽种的果树。那些每年打柴超过三十担的人家,酌情帮着干点活儿,用来抵销柴钱,本县觉得这很合理。” 常家村的村民见县官不管,心中暗恨,常有理对众人道:“自古以来都知道官官相卫,县太爷当然知道小北山的主家是礼部王侍郎。人家一个都城的大官,他巴结还来不及,还会管咱们这些村民的诉求。回去吧,跟村长商量一下,从长计议。”常家村的刺头们十分气愤,总想做点什么出出气,却也多少明白,灭门的刺史,破家的县令,自古民不与官斗。拼命压下心头的不甘,准备得找个机会再说。 过年时节,别的村都过得高兴,村民们除了耕种自家的地,到北山庄园做工也没少赚钱。主家仁义,凡是长期在北山做工的人家,结算工钱时,另赏了两斤猪肉,二十斤麦粉,一包糖果。只有常家村的人,心里厌烦北山庄园,不愿意去做工。现在盘算着手里的铜钱,比以前卖柴少收入一半,就想杀人。 村长常得福招那几个刺头到家里喝酒,没啥好菜,就凉拌了个萝卜丝,准备的酒是最次的,酸涩难喝,几个人唉声叹气。有个叫常山的,四十三四,是最拉牙的,他忿忿不平道:“几年前,咱们兄弟三天两头还能就着猪头肉喝二两小酒,到了过年,也舍得买上两坛好酒,几十斤猪肉。现在可好了,就种那几亩地,平常一个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哪还有酒喝。” 常得福道:“那没办法,谁叫咱们没本事呢。要是跟那王侍郎一样能耐,把整个山买下来,躺着就能发财。” 有个叫常见的,三十二岁,读过书,有些见识,他叹气道:“村长,您就得了吧,自古以来,这房产地产就没有不赚钱的。可是,哪那么好到手?别说咱们的钱不够,就是够,人家也未必肯卖给咱们。小北山是太行余脉的南头,往东北方向走,每隔三五十里就有太行山的其他余脉在,要是有钱有势,随便买。” 几个人喝着酸涩的劣质酒,心里不平更甚,骂骂咧咧的,说着世上的不平。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北山村在村口的操场上燃放烟花,还请了一出皮影戏。周边的村民都来看热闹,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忽然有大量鸟雀从小北山方向飞来,成群地落在北山村,有几只冲向百鸟园,百鸟园的鸟开始躁动,有鹦鹉大叫:“有坏人,放火了。” 王十九家的小媳妇没去村口看热闹,她有些伤风,躺在炕上休息。她家离百鸟园近,她耳力极好,听了大吃一惊,也不知是真是假。她男人在厨房给她煎药呢,听了她的喊叫,赶紧进屋。两口子一合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十九到村口通知了王一和他们,略微耳语几句。王一和他们之前可是老太后的暗卫,替老太后办老了事,太后的政敌,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可不少。护送胡僧天竺一行,光各路匪徒也杀了几百。有人敢来他们的治下找事,王一和他们脸色非常不好,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就有人不消停,还是悄悄灭了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各自回家,取了趁手的长短兵器、暗器、毒药、火种等。到车马店取了马,马蹄上包了厚麻布,马嘴里衔环,从车马店的暗门出去,一路飞驰小北山。远远的看见小北山西头的半山腰,似有火光,几个人都急了,飞驰到山脚下,把马拴好。几个人上了山,没多大会儿,碰到从山上慌慌张张下来的七八个闲汉。二十个一流的暗卫,捉拿七八个闲汉,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捉了人,上前救火,好在这伙人放火的手法并不高明,火势还没起来。 二十个人,分出三人下山,去北山庄园喊人,抬水上山。其他人用长兵器在着火点周围挖掘起防火沟,阻隔火势蔓延,再把挖出的土和周围的积雪往火上扫,隔绝空气。直到大队人上山,抬上来水,众人合力把火扑灭。 有人认出这帮人,都是常家村有名的闲汉,平常净干坏事了。这帮人也太可恶了,杀人放火,到什么时代,哪个国家,都是大罪。人人都知道水火无情,一旦火情无法控制,所有东西付之一炬,损失惨重,还会连累邻居和无辜百姓。 曲庄头让人把这几个人押下山来,捆在院子里,兜头浇了一桶冷水,冻他们半夜,明天就送官查办。 第二日是正月十六,恰好是县衙开工第一日。安化县洛县令本以为年后开衙第一日,没什么大事,就懒洋洋地坐到大堂上,吩咐手下打扫卫生。完事了,各部整理一下卷宗,管农事的官员,写一份春耕的计划书。 这时候,县衙门口闹哄哄的,有人来报官。今日一大早,北山庄园的曲主管就领着人,把抓住的八个闲汉押往安化县县衙。县令让人进来,通报名号,原来是北山村曲夫人的农庄管事曲庄头。洛县令客气地让他把状纸呈上来,先跪在一边。 洛县令看了状纸,了解了情况,知道有人趁着上元佳节,去小北山的桃林放火。叫了被告一行上堂来,一看,有八个壮汉,浑身冰碴,面色冻的青紫,哆哆嗦嗦的,牙齿都直打响。其中有一个汉子他认识,不就是年前跟着常有理来告状的常家村村民常五江嘛。得了,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告状不成,放火解恨呗。这胆子也太大了,现在让人逮个正着,不重判都不行。 一通审问下来,因为当场抓住的,从身上搜出来火石、火折子等东西,这些人知道抵赖不过,也不想挨板子,带着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都模棱两可地认了。说是过年高兴,喝多了,几个人想去山腰上放些炮仗,因为站得高看得远,没想到失火了。 洛县令冷笑,这去纵火的有八个人,就不是个人作案的轻微事件,而是恶意事件。虽然没有伤到人,可是这种行为不能纵容。本朝有律法规定,凡纵火行为,情节轻微,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流刑,若情节严重,致人伤亡或公私财产受重大损失的,可判无期或斩刑。罪大恶极的,可处以腰斩,并罚没所有财产。 洛县令让几个人在口供上签名画押,摁了手印。然后依据律法,八人的行为定义为集体纵火,判流放剑南道松州松藩县十年,去给当地的府兵放牦牛。那个地方,地处高原,空气稀薄,冬日高寒,食物匮乏,三族混居,一般外地人根本不适应,估计能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八个闲汉都竭力喊冤,洛县令皮笑肉不笑地道:“冤不冤你们心里清楚,年前来告北山庄园的主人,说人家不让你们多打柴。那是人家的山,不让你们打柴,是人家的权利。你打一点自己家用的,主人家也大度,你想打了柴去买卖,人家能愿意吗?上元佳节,你们村离小北山二十多里地呢,风雪交加,上半山腰去放炮,闲得你们,这样的借口,你们自己信吗?现在证据确凿,当场拿住,还喊什么冤?本官即刻上书郡守大人,等到批复,马上押解。” 之后,常家村的村民们到县衙闹事,要求从轻发落,取消流放,按醉酒闹事罚钱了事。王侍郎给庆州郡守和庆州府兵总管写了信,又暗暗让曲庄头给庆州郡守和洛县令各送上黄金二百两,让他把常家村给镇压了。 果然,庆州郡守上书刑部,把事情说得严重,说是乱民攻击安化县县衙,统统先抓起来。洛县令也想着,借这个机会,把常家村这种刺头村踏平了,自己这官才好当。他领人去常家村找异姓村民认真调查了一番,找了许多错处。 比如说村里有人拐卖南方妇女为妾,非打即骂,成日锁在家里。派人解救,果然是村民常有德去剑南道贩稻米,从当地山区骗来的。这一下就中了两条,一是倒卖粮食,二是拐骗妇女,主犯判斩立决,家里人也都参与了,全部流放松藩县。 再比如说,跟相邻的杏花村争夺水源,没打过杏花村。村长常得福指使人在杏花村的井里投毒,死了两个,吃坏了十多个。因为没有证据,杏花村只能自认倒霉。现在查出来,洛县令恨透了常家村,判了主犯常得福和下毒人斩刑,常家村的良田罚没三百亩,赔给杏花村死伤的十几户。杏花村村民万分感激,从此,在村中供奉了洛县令的长生牌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凡是查出有事的人家,从重处罚,村里少了大半人家,胆小的人也就安分下来,再不敢作妖。在洛县令的安排下,村里选一个姓丁的老者当了新村长,村名改为安平村。 安平村往北十七八里有一处荒山,叫天狗岭,是安化县所有,山上没什么出息。洛县令认为安平村罚没了三百良田,村里收入大减,就提出让安平村村民承包天狗岭。县衙扶持三年,不要承包费,并提供树苗,让村民们辛苦点,种杨树,种榆树。到时候,安平村村民可以上山打柴,杨木成材快,可以做木雕;榆树用处也多,叶和榆钱可以吃,皮可制香,榆树粗枝可以做椽子,刨下来的榆树霄可以做刨花水。三年后,有了固定的产业,再实际核算,每年给县衙交税。丁村长大为感动,村民叩谢县太爷,表示一定好好干。 都城里,过完年的官员们都正常上值,开始忙着组织春耕。 皇帝突然下了一道旨,选保国侯,尚书省右仆射史家的长女史清雅入宫,封为修仪。 顿时一片哗然,一打听才知道,宫中生了九公主的齐修仪过年时暴饮暴食,得了胃出血,突然病故。修仪在宫中是正二品的九嫔之首,后宫多少人等着升迁呢,现在空降一位,能服气吗?空降也还好说,君恩难测嘛。关键那史清雅是个寡妇,今年都四十一岁了。皇帝是什么意思?年过二十七的宫人就说大龄,放出宫去。几十个后宫妃嫔因为未被宠幸,也劝解出宫。这四十多岁的不大龄?和离的妇人比放出去的后宫妃嫔更美? 别人不知道内情,自然一头雾水。礼部尚书淳于大人三朝元老,对皇帝和史清雅的事多少知道点内情。想着提点一下王侍郎,才偷偷跟他说:“王侍郎,别人不知道,保国侯史家这个嫡长女史清雅,可是皇帝的青梅竹马,真正的心上人呢。老夫还以为陛下早死了心,没想到,一直惦记到现在,到底把人弄进宫里了。”说罢叹了一口气。 王侍郎大吃一惊,原来如此,他还想知道更多的情况,追着老上司问具体情况。老大人坐着喝了几口茶,才说了自己知道一些情况。 淳于大人说:“史清雅的亲娘姓杨,杨夫人出身弘农杨氏英王家的那一支,娘家底子很硬。杨夫人少年时是老太后的闺蜜,年轻时两人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杨夫人可没有太后娘娘的命好,嫁人后过得不大如意,上有恶毒自私的公婆,下有六个小姑子,其中不乏虚伪任性的,因此受了不少夹板气。自己的肚子又不争气,成亲十来年,没有一儿半女,只好把两个贴身侍女给丈夫做小妾,后来陆续生了几个庶子。本以为自己命中无子,竟然偶遇一个神医,诊断出夫人日常爱喝的茶汤被人动了手脚,喝多了凉药,才导致不孕。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史清雅的往事 王侍郎大吃一惊,他从小在外公身边呆得时间更长一些,长孙家清一色的男子,只知道学文习武,并不勾心斗角。就是三位舅母,也都是女中豪杰,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没接触过后宅阴私之事。后来回到王家,前祖母陈老夫人糊涂,让人厌烦。不过,他人在南粤古州,离都城遥隔万里,也是眼不见为净。到都城之后,陈老夫人难为他媳妇和孩子,他也是不满意的。为什么要借太后的手干掉亲祖母,不就是因为老夫人告密,要让他儿女去生祭皇陵,他这人嫉恶如仇,容不得恶人害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王侍郎听到这些就问:“谁这么缺德,给杨夫人下这样歹毒的药?查出来什么没有?要是查出来,可不能轻饶了恶人。” 淳于大人道:“杨夫人之前没往那方向想,现在知道了原因,怎么会不查?这种事,可是要毁她一辈子呢。英王家势力大,能人多,一查就清楚了,是她婆婆和第五个小姑子干的,目的就是为了拿捏杨夫人,进而以无所出为由,逼她把丰厚的嫁妆拿出来赎罪。” 王侍郎道:“原来还有这样歹毒之人,那可是儿媳妇和亲嫂子,为了人家的嫁妆,就要坑人一辈子,太可恨了。后来呢,怎么处理了?杨夫人就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淳于大人道:“说得是啊,弘农杨氏,百年氏族,前朝皇室,又跟现在的皇家有亲,哪里是好惹的?杨夫人气坏了,通知了娘家,准备告官。英王家之前以为自家姑娘不孕,耽误了史家子嗣,所以忍气吞声,现在查出了原因,那还不把史家灭了。史家理亏,没有办法,也就听任杨家闹腾了。没几日,史家老夫人暴毙,查不出死因,也无可奈何。史家五姑娘也被宗族做主,嫁到岭南去了,听说送嫁的半路遇到匪徒,劫了嫁妆,打断了新娘的两条腿,下场挺惨的。再后来的事,老夫就不清楚了。” 王侍郎咽了两口口水,史家婆婆与小姑固然可恶,杨家这下手也够狠了。可见人还是要与人为善,不要做亏心事,说不得就遭了报应。 淳于大人道:“杨家处理了两个始作俑者,杨夫人停了茶汤,让神医用药,认真调养了好几年。到三十七岁的年龄,生下了唯一的女孩史清雅,那真是捧在手里悉心教养。姑娘也是个出息的,长得明艳动人,又学富五车。还跟着英王家的堂兄们学了一些武艺,功夫不知深浅,可是养成了杀伐果断的性格,很不好惹。” 王侍郎微笑,又追问淳于大人:“后来呢,怎么就跟皇帝好上了?未成年的皇子在宫里,出宫费劲,官宦大户的女孩在家管束,不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门也得前呼后拥,有人盯着,两人怎么就看上眼了,还成了皇帝的心上人?” 淳于大人回忆着:“史家也是官宦世家,前辈人中多有能臣,立下大功,封了保国侯的。不然,弘农杨氏也不会把自己的姑娘嫁到他家。史家唯一的嫡女出生,史家摆了百日宴,请了许多达官显贵、同僚朋友。当时的邓贵妃请了旨,领着儿子相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去赴宴。相王当时还是十四岁的小少年,非常喜欢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跟她玩了很久。当时,老夫也在,贵妃还笑说这是有缘,她儿子一向胆小怕人,很少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可惜年龄差得太多了,要不然,以本宫跟心宜的关系,肯定让清雅当儿媳妇了。现在,就当本宫的干闺女吧。没想到,相王对小姑娘上心了,一有空,就撺掇着母妃接清雅母女进宫玩,算得上青梅竹马。” 王侍郎问:“既然邓贵妃跟杨夫人关系好,史家家世也不错,相王自己又喜欢,皇帝应该不会阻止两家结亲,怎么两人就没成呢?” 淳于大人撇嘴:“王大人,老夫刚不是说了吗,两人相差十四岁呢。先皇可没耐心等史家姑娘成人,早早给相王指婚了,安排娶了皇甫家的姑娘为正妃,赵家、郑家的姑娘为侧妃,后来还安排刘家姑娘做了庶妃。再后来,相王当上太子,东宫后院美女如云。杨夫人母女都是个性强的人,就不愿意高攀了,更不可能让自家姑娘做位份低的侍妾。史侯做主,把姑娘许给了蜀王家的嫡次子。婚后不久,史夫人跟着丈夫去蜀地,接管蜀王家的盐井。太子身为储君,不能擅离都城,之后两人也见不着面了。”再后面的事,淳于大人也不清楚了。 闲着没事,王侍郎去看望马太监。老爷子正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抱着一只富态的狸花猫晒太阳呢。这只猫是上次去参加北山村的集体婚礼时,在村里宠物店相中的。真是应了一句话,人对眼狗对毛啊,这只猫长得威武,虎头虎脑的,还有些高冷,新娘们都不大看得上眼。偏马太监一进店去,这猫就冲他叫唤。刚一放出笼子,就奔着马太监过去了,在老爷子腿上这个蹭,急得恨不能说人话。马太监一个人生活,平常还是有些孤独感,见了这粘人的狸奴,觉得分外有缘,当时就花了二十贯钱买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本来王一和要付钱,马太监却笑道:“一和,不用你,它是奔我来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你要出钱,就插手了中间的因果。”这只猫也是会挑主人,自从到了马太监身边,跟儿子一样,吃得是新鲜的鸡鸭鱼肉,喝的是清净泉水,晚上睡在老爷子脚头。 马太监看了王侍郎一眼,又旧事重提:“王老弟,你收的那几个护卫还好吧?你的胆子,一般人比不了。” 王侍郎明白他认出来了王一和他们了,这也正常,之前都是太后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尴尬一笑:“马哥,您就别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小弟不是爱才吗,看他们也无处可去,收了帮小弟看看庄子。今天来看您,还有个事想打听一下。” 马太监眼皮子一撩,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家就说呢,这个时间点来了,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让咱家猜一猜,大概是想问新进宫的那位娘娘?” 对于史家姑娘,作为太后身边的老人,从小跟皇帝一起长大的,马太监倒是知道更详细一些。当年,太子知道史清雅去了蜀地,心里难受极了。 先皇当时的皇后姓朱,长相普通,出身中等官宦人家,因为先皇初时并不得宠,娶的媳妇也不怎么出挑。要不然,先皇也不能专宠出身高贵又美艳动人的邓贵妃。朱皇后自己没有儿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相王做了太子,肯定是不死心的,只等着抓太子的把柄,换自己更相中的十六皇子临溪王上位。太子只能在暗地里伤心,不敢有所动作。 相王后来登基了,就是陈昭帝,年号启辉。朱皇后是嫡母,成了慈宁宫太后,邓贵妃是生母,做了寿康宫太后。太子东宫后院里有头有脸的妻妾,一个个都得到封赏。 邓太后看新皇一直不痛快,倒是有心成全儿子,想找个机会,让蜀王二公子夫妇和离,把史清雅接回来,在九嫔里充个数。朱太后知道了是一百个不答应,她还想着除掉皇后皇甫氏,让自己娘家的小侄女进宫当继后呢,把皇帝的心上人弄回来做什么?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皇甫皇后命硬,娘家也有两下子,加上皇帝和邓太后拉偏架。几番交手,朱家与皇甫家各有伤亡,皇后却一点事也没有,还生下了病弱的二皇子。 皇帝因为这些事恨透了朱太后,等朱家的女子进宫后,暂时封了贤妃。皇帝厌烦朱太后,对她的侄女没有好感,瞧都不想瞧,去了贤妃宫里也是沉着脸,干坐半天,然后离去。本朝有宫规,只有正宫皇后有资格与皇帝同眠一夜。四妃也可以,不过,就不大合规,要避一下人眼了。其他妃嫔,都是事后拂衣去,不许留宿。朱贤妃三番五次去找慈宁宫太后哭诉,朱太后也没办法,只能不痛不痒地训斥皇帝几句,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地替他圆房吧。 后来,皇帝逐渐坐稳了位置,在重要的位置安排了不少自己提拔的人。说到这里,马太监抬头看一眼王侍郎道:“你以前的父亲能当上礼部尚书,也是因为他是太子东宫的人,水涨船高的结果。” 王侍郎听了皱眉,问皇帝与史夫人的事,扯到自己身上算怎么回事。 马太监笑笑:“反正吧,皇帝坐稳帝位之后差不多一年,朱太后就暴毙了。咱家跟着邓太后去慈宁宫看了一眼,朱太后面色青中泛黄,怒目圆睁,七窍留有残余血迹,挺瘆人的。朱贤妃也是个没眼水的,最大的后台没了,还不韬光养晦别吱声。反而在后宫大吵大闹,说她姑母死得不明不白,没多久,就上吊自尽给太后殉葬了。皇帝下旨,让整个慈宁宫的宫人都给朱太后殉葬了,那段时间可吓人了,咱家总觉得这里头有点事。从那以后,慈宁宫一直封存着,不许人进去,贤妃的显荷宫成了冷宫。之前,十一皇子的娘,就是被淑妃陷害,送进显荷宫幽禁的。” 再往后的事,王侍郎多少也听说点。蜀王家的的二公子叫李守业,五短身材,长得平平无奇,为人尖酸刻薄,脾气很差,一向风评不好。史夫人嫁过去,有些看不上他,夫妻关系很一般,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但有件事,除了当事人,外人不知道。皇帝曾经私下里叫人跟李守业说,让他写一份放妻书,和离之后许他中书左丞之职。李守业这人小气,一听这话,好像吃了一只苍蝇,心里闹腾,说什么也不肯和离。男人都忌讳这些事,从此也不再去夫人屋里,纳了几房美貌年轻的妾室,成天鬼混酗酒,喝多了就家暴史夫人,对夫人所生的三个孩子也是拳打脚踢的。要不是史夫人有些武艺,能抵挡一二,说不得早让丈夫打坏了。 去年秋天,蜀地盐井工人大规模闹罢工,就是因为这个李守业。蜀王二公子用人往死干活,时常克扣工钱,吃得东西都是陈米霉面,还不给够数,结果死了几个盐工,不知是中毒还是饿死。工人们义愤填膺,闹了起来,封了盐井,要求补发工钱,改善伙食,给死难者重金安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二公子怕他父亲知道了,嫌弃他不会做事,就杀了几个带头的盐工,想把工人们打压下去。他是个糊涂的,不明白防民如防川的道理,更不知道民乱的厉害。人杀了,事没压下去,半夜里,有一伙人蒙了面,杀入二公子府,杀了所有的人,那真是鸡犬不剩。并把府里的东西打劫一空,还放了一把火。事后,那伙人全都逃窜往西北,隐进了蜀地与吐蕃交界的大山里,没留下什么线索。 当时,史夫人没在家,去参加隔壁万县一家官员的百日宴,她跟那家夫人关系交好,多住了两日。史夫人听到信儿,骑了马赶紧回去,一看就晕了过去。眼前断壁残垣,烟熏火燎,宅子没了,家产没了,丈夫和他的一堆妾室美婢没了,她的三个孩子都没了。醒了之后,史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她不在乎丈夫的死活,也不心疼妾室和庶出子女,可是自己的孩子没了可怎么办呢? 史夫人让人告了官,也通知蜀王一家。这个案子性质太恶劣,影响也大,只能上报到中央,故而都城里有职有权的人家都知道这件事。最后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把那帮盐工抓起来,严刑拷问,曲打成招,杀了几个领头的。 后来,有人拿了盐工用血写的陈情状寄到御史台,陈情书上写着:蜀王要盐,凿井三千。官官相卫,无法无天。刻薄无恩,盐工命惨。有病不医,草民命贱。每日两餐,陈米霉面,夜以继日,克扣工钱。李二被害,我等无关,屈打成招,命丧黄泉。 皇帝看了大怒,早看李守业不顺眼了,尖酸刻薄之辈,死了就死了,还屈死这么多盐工。当时就把蜀地有盐井的几个州县的头脑全部下狱问责,另外指派了官员。 蜀地盐井收归国有,派他堂弟临江王亲自带队去管理,制订管理制度,包括工作时间安排、工钱发放、食宿安排、工伤安置等,交由户部审查,报皇帝亲批。对枉死的盐工给予平反,给家人抚恤,免十年徭役,恢复恢复元气再说。盐工们一片欢腾,跪谢皇帝英明。 蜀王到了这一代,已袭了五代,根据推恩令,这一代是最后一代,要想再袭爵,要么立下大功,要么需要皇帝特别加恩。不过,出了这样影响不好的事,再加上李二不识抬举,不肯和离,还殴打史夫人,皇帝恨不能把李二剁了,连带着对蜀王一家不喜。蜀王能生出这样的儿子,从小不好好教育,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要不是同姓宗亲,刚出五服,非把他们下大狱。即使如此,想要推恩再延长袭爵时间,那是不可能的,皇帝有心让蜀王一族慢慢地泯然众人矣。 蜀王一家受了皇帝的责问,也驳回了请求延长袭爵时间的奏章,一家人心里别提多闹腾了。他们知道自家的事情不少,有些心虚,只好暂时得苛且度日。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史顺仪死里逃生 蜀王妃看一家子都过得不如意,心里暗自责怪二儿媳妇史清雅,自从娶了她,老二就一直走下坡路。以前老二虽然刻薄狂妄些,也是意气风发的贵公子,不会成天酗酒鬼混。这内里的事,她不十分清楚,却知道与老二媳妇有关。这女人看不上自己的丈夫,成天拉着脸,看着就是俗话说的寡妇脸子,到底害了老二一家。如今,老二一家死绝,留着这女人干什么?不如一根绳子勒死,陪着全家去了好,省得老二在下面孤独。 史清雅是聪明人,蜀王夫妇的言行不善,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为了尽快脱身,她主张叶落归根,想扶家人的棺椁回乡葬入祖坟。蜀王的老家在陇西成纪县,离蜀地几千里,史氏扶灵回乡,无论是在半路遁逃,还是在成纪给丈夫守灵,起码性命无忧。 蜀王心里也清楚,守业这孩子不成器,又是横死,还绝了后,千里入祖坟干什么?想把老祖宗气得棺材里跳起来吗?当时就冷冷地横了史清雅一眼:“不必了,老祖宗是高祖的堂兄弟,跟着高祖起事,拼着脑袋封了蜀王。守业这样的,不配入祖坟,单起一个坟吧。后事从简,就在蜀地达县的山上随便埋了吧。” 蜀王妃道:“有道是妻贤夫祸少,守业父子死得这样惨,你倒是活得自在,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却不死。”冷哼一声,甩袖走了。史夫人出身大家,是个有心计,还有资产的,一看蜀王夫妇的态度,细思惶恐,就怕他们对自己下毒手。 史夫人跟李二公子半辈子夫妻不对付,早留有后手,在离家几里之外,有一个不起眼的三进小宅子,挂名清净居,就是她秘密置办的。里面的密室存有一些黄金和大量铜钱,是她嫁妆的一部分出息。后院养着十来匹好马,看宅的八个人也是她的心腹,都通些骑射武艺。 史夫人想好了步骤,先叫来一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仆妇来,赏了她十两黄金,让她穿了自己的衣服,顶着重孝,低头跪在丈夫棺椁前守灵,每过半个时辰就烧纸续香。还应承,大人入葬后,再赏十两黄金,把卖身契赏了让她回家去。仆妇不知道内里的事,还以为夫人想偷懒,不愿意夜里守灵,面对这天大的好事,她当然同意。 随后,史夫人自己穿了仆妇的衣服,去了首饰,把脸上涂了暗色,戴了冥篱,悄悄地随着办丧事的人出府,躲到自己的小宅子里去。 史夫人让一个心腹使了钱,连夜让驿站人六百里加急,送信给自己母亲,把事情写明白,请她救命。在信尾也分析了,蜀王在封地盘踞日久,势力极大,光靠娘家,怕是不行。一来,远水解不了近渴,二来,自家势力也抵不过皇亲国戚。看母亲能不能央求皇帝出手相帮,毕竟母亲与太后是闺蜜,自己与皇帝年轻时也有点交情,看在昔日情分,或许能相救。 杨夫人见了女儿的信,大吃一惊,女儿是遇到危险了。转头想着,女儿分析得也有道理,这事非找皇帝才有生路。老夫人与老侯爷夫妻不和,且有深仇大怨。当年老夫人与小姑子害她不能生育,杨家也是下了死手,老夫人之死不明不白,是自家六弟用湿纸巾给捂死的。五姑子的事,也是二叔父找人做的,史五娘落下终身残疾,在夫家过得生不如死。 因为这些横在中间的仇怨,杨夫人与丈夫嫌隙很深。史老侯爷没有证据,一时拿她没法子,心里却恨她不死,夫妻只是面子情。要是杨夫人唯一的女儿出事,那老东西不但不会真心相救,袖手旁观还好,说不得落井下石呢,然后心里暗爽。 杨夫人让娘家哥哥求见皇帝,把女儿的信递送上去,请陛下相救。皇帝一看史清雅的信,十分恼怒,蜀王一家骄横的紧啊,史夫人出身名门,他们就想弄死了去陪葬,怪不得对盐工如此刻薄。清雅与自己是青梅竹马,不能不救,就八百里加急,旨达益州,让益州、万州的府兵保护史夫人,史夫人出事,府兵总管自杀谢罪。 史家后院的小书房,史侯爷面沉如水,端坐在书案后。一面着人请了杨夫人来,一面在腹中酝酿着要说的话。蜀王着人送来了密信,他夫妇想让史清雅殉葬,许诺把二少夫人全部嫁妆送回,并补偿黄金两万两。 史侯爷心情十分矛盾,他只有一个嫡女,要是让她给丈夫陪葬,多少还有点舍不得。但是转念想,李二公子没了,姑娘就成了寡妇,还是个无后的寡妇,接回来干什么?再嫁人吧,年过四十了,估计没人要。而且,这次得罪了蜀王,对自家没有任何好处。想来想去,还是两万两黄金更香。 史侯爷今年六十六岁,现在膝下有七个庶子,一个庶女,三个大点的儿子余荫入仕,也成亲了,老大如今都当祖父了。庶女好办,办一副嫁妆送出门去了。还有四个儿子是在史清雅出嫁后,跟小妾生的,现在不过十几岁,眼看要成家立业,且需要很多钱呢。人心趋利,用一个没啥用的大姑娘换来这么多财富,还有蜀王的人情,岂不是大好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杨夫人带着两个侍女缓缓地走进来,就立在门口打量丈夫,背着光看不清神情。史侯爷挤出笑来,起身相迎,吩咐两个侍女出去,亲自扶着夫人坐在临窗的胡床上。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时,史侯爷道:“夫人,本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清雅的夫家出事了,事情挺大,都城里都传遍了,你也听说了吧?” 杨夫人淡淡的,声音如从远处飘来:“当然知道,那是我的亲闺女,她的事我最关心。” 史侯爷咧咧嘴,叹口气:“夫人知道了,那就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都没有办法啊。李二公子府上下死绝了,贵重物品被洗劫一空,家产也烧了大半,其中就包括姑娘的大部分嫁妆。如今李二家只剩下一些庄园、店铺,蜀王夫妇派人接管了。本侯有些发愁,咱闺女怎么办?” 杨夫人叹气道:“怎么办?接她回来呗。蜀地的家产烧了,可都城里的宅子还在,郊外还有一处别院,一处庄园,干脆让蜀王把这宅子、庄园抵姑娘被烧的嫁妆。姑娘的嫁妆中,也有庄园土地都在京郊,西市还有一家茶业铺子,一家椒姜店,尽够她生活了。” 史侯爷一听,冷笑道:“想得美,人家蜀王说了,他又没收咱家姑娘的嫁妆,是儿子儿媳妇自己保管的,天灾人祸躲不过,他不负责。便是告到陛下那里,他也是这话。” 杨夫人有些气,强忍着道:“蜀王既然说了,这话也有几分歪理,行吧。李二公子在都城房产地产,那也是夫妻两个的财产,就归咱姑娘了。总不能一件事两个标准,说到儿媳妇嫁妆时就说与他无关,说到李二家产时就与他有关了。” 史侯爷摇头,叹道:“人家蜀王是皇亲国戚,有钱有势,咱家虽有爵位,老夫可没祖上的能耐,在陛下跟前没多大面子。要是太后还在,你还能去求求太后,如今,咱们惹得起哪个呢?” 杨夫人道:“说那么多干什么?先把闺女接回来,问问她的意思,即使吃点亏也认了,总不能让姑娘一个人呆在蜀地吧,那里啥都没了,伤心之地啊。” 史侯爷道:“回不来了,蜀王来信,想让姑娘为夫殉葬。也不知道这会儿动手了没有,老夫是没有办法了。” 杨夫人一听,站起来,指着丈夫厉声喝道:“你答应了?我只有一个姑娘,谁要她死,就是要绝了我。我宁肯去陛下面前哭求,也不会任你们胡作非为的。” 史侯爷皮笑肉不笑地道:“夫人,你随便吧,本侯不管了。蜀地离都城路途遥远,咱们真是鞭长莫及,蜀王又有钱有权,下手极快,说不得,姑娘这会儿已经与夫婿同穴而葬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告御状,本侯也不拦着,闹得越大越好。陛下是个心慈手软的,少年时还与清雅相识,看咱们家这么惨,说不定给些补偿。蜀王也不差钱,估计也得给赔偿。你看那城外的青衣君祠,不就是个先例?” 杨夫人气笑了,缓缓坐下:“你是尚书右仆射,二品大员,原来是这样处理事情的。你还是清雅的亲生父亲,原来是个卖女求荣的。我知道,咱们夫妻一直感情淡薄,心有嫌隙,姑娘出事,我虽然早就知道了,也一直没有来求过你。因为,我深知道你的为人,自私凉薄,不要说搭救女儿,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不过,你跟蜀王的如意算盘恐怕都白打了。” 史侯爷一惊:“夫人,你说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夫人看他一眼:“你等着吧,这几日会有圣旨下来,到时候就知道了。”说完,起身穿了鞋,就要走。 史侯爷头上见汗,连忙叫住杨夫人:“夫人,老夫糊涂,你给我解解惑啊?” 杨夫人站住,缓缓回首:“清雅自小聪明,五岁识字,七岁作诗,九岁学习术算,一学就会,先生大为称赞。她不爱儒家学问,十二岁精读《盐铁论》,十三岁读《道德经》,十四岁读《孙子兵法》,十五岁读《墨子》。要不是身为女子,必是个大有作为的人。” 史侯爷皱眉:“夫人,我知道女儿聪明,现在不是自吹自擂的时候。夫人告诉本侯,如今她在哪里,人怎么样了?” 杨夫人平铺直叙:“第一代的蜀王是本朝高祖的堂兄,跟着高祖起事,算是关陇功臣。高祖怕诸侯王势力太大,影响中央的皇权,承用汉代的推恩令,每一代新王承爵,就减一等。根据功劳大小,有些人家的爵位,还规定了袭几代。蜀王的先祖功劳不大,因为血缘的关系才封王,高祖就规定他们家袭五代。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代,早超标了,李大公子能不能袭爵,是降格改为国公或侯爵,还是直接取消爵位,都要看皇帝怎么想。” 史侯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刚二月,怎么这么燥热?他道:“这本侯比夫人知道的清楚啊,不用夫人普及律法规定,你只说到底什么意思?” 杨夫人道:“大人这个侯爵也是先皇特别开恩,才许你又多袭一代。你的儿子都是庶出,前三个儿子借余荫入仕就算了,其他的估计只能从科举入仕了。偏偏他们又都不是读书的料,史家在走下坡路。女儿是个恩怨分明的性格,又是个有福气的,早被陛下派左卫下属的益州万州府兵救了,如今在宫里。你们要是对她好,她肯定要报答,你们对她不好,她肯定不会再理你们。所以,我说,让你们等着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杨夫人大笑着离开,史侯爷一屁股坐到垫子上,说不出话来。 过了三四天,就有那道让人不安的旨意传下来,史清雅成了九嫔之首的顺仪娘娘。后宫也闹得一团糟,因为,陛下让顺仪娘娘入住了尘封已久的慈宁宫。慈宁宫是什么所在,那是太后才有资格住的地方,自朱太后过世,连皇帝的亲娘邓太后也没敢住进去呢。 皇后是第一个闹的,她是正宫皇后,不管以后哪个皇子登基,她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后,最有资格入住慈宁宫的,现在让一个二品的顺仪住进去,算怎么回事?可惜皇帝铁了心,说她无德无能,心胸狭窄,为人善妒,实在不配为后。吓得皇后赶紧告罪,灰溜溜退下了。 第二个来闹的是郑淑妃,这几年的复健效果不错,画了浓妆也看不大真,还是挺艳丽的。可惜呀,皇帝现在满心都是想了大半辈子的史顺仪,看谁也不顺眼。见淑妃闹得不像话,就指着骂道:“郑淑妃,你看看你,飞扬跋扈,欺下瞒上,恶毒自私,这宫里从上到下,哪个不烦你?要不是看在老六的脸上,朕早就把你贬为庶人了。如果你再闹,朕就让老六派人把你接到龙州,去那里当你的王太后,好作威作福。” 郑淑妃没办法,骂骂咧咧地回宫了,回去又摔了一地的东西,哭得半死。 皇后倒是撺掇秦贵妃和赵德妃去一起闹,秦贵妃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妹妹可不敢,咱们都是宫中的老人,当年的事也知道些,史顺仪可是陛下的心上人。陛下现在的状态,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容得下别人说上一句?妾的简儿从小也是个好的,七岁那年打马球,从马背上摔下来,让后面的马踩了腿。他成了这个样子,妹妹还敢想什么?只要简儿快乐平安地过日子,以后妾跟他去封地,照顾他和他的孩子们就行了。” 皇后冷笑:“妹妹啊,你就是胆子小。当年简儿从马背上摔下来,还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祸呢,你也不去追究?你分析分析,大皇子生母的出身不行,人又尚武少文,本宫的儿子又是个身体不好的,你的老三可不就是个机会最大的储君人选。所以呀,这事不是老四的娘就是老六的娘做的。” 赵德妃在一旁惶恐万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妾不敢,真得不关妹妹的事。” 皇后微微一笑:“德妃确实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剩下的就只有那位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王家公子们的前途 看了后宫这帮人的嘴脸,秦贵妃脸色微变,她咬牙道:“皇后娘娘,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是妹妹无能,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别人跟妾是竞争关系,想害妾很正常。倒是皇后娘娘,您是一宫之主,既然知道里面有内情,为什么不禀明陛下?处置那些害人的坏蛋。” 皇后笑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你都说后宫是竞争关系,本宫为什么要插手?这皇宫里,有什么事情能瞒过皇帝和太后?他们自己的亲生儿孙,他们都不管,又不是本宫的儿子,本宫为什么要去得罪人?” 赵德妃也冷笑:“皇后这话说得是,皇宫是陛下掌控的,他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满宫里都不是他真正心爱的,他不想管罢了。现在不同,心上人进宫了,姐姐且看陛下以后管是不管?” 皇后叹口气:“反正,本宫现在儿子没了,虽有个养子,也看不透他的心。你们争不争的,本宫也无所谓,只要皇帝不废后,本宫早晚是太后,住慈宁宫还是寿康宫有什么关系呢?” 秦贵妃道:“皇后娘娘如此看得开,妹妹佩服。只希望史顺仪不要老蚌生珠,生下孩子,不然,有些事就说不准了。妹妹有瘸腿子老三也就够用,妹妹还暗自庆幸他不用去争什么储君之位,兄弟们也不忌讳他,说不得还能平安长寿呢。” 皇后听了这话,气得不行,知道秦贵妃不会插手,便看向赵德妃。赵德妃这会平静下来,她最恨的不是别人,正是皇甫皇后,有这女人在,自己跟老四都没有前程。现在她有了对手,自己还不在一旁看笑话,冲到前头干什么。 杨夫人求见史顺仪,母女两个见了面,相互叹气。杨夫人问:“顺仪娘娘还好吧?一路惊险,没有受什么损伤?” 史清雅道:“娘,一切还好,女儿没事,放心吧。”两人又说了一些体己话,杨夫人依依不舍地告辞。 史清雅道:“有件事要交待,替我守灵的那个仆妇,被蜀王派人给勒死了。我答应事后许她二十两黄金,放了她的身契,人死账不能死,娘辛苦些帮我办了,派人给她外祖家送二十两黄金。她外祖家在同州大荔县的葛连庄,当年家里穷,母女俩个被她爹卖给咱们家,跟着我去了蜀地。她娘早没了,唯一惦记的就是外祖家。” 杨夫人点头应下。史清雅又道:“父亲与几个兄弟再不好,娘也不准说过头话。如果父亲和兄弟们有事求娘,娘一定要说给女儿听。女儿进宫,前途未卜,说不定哪天就有事用得着人了,娘家人总比外人好。如果他们混成一滩烂泥,女儿在宫里更是让人瞧不起了。” 杨夫人叹气:“你父亲他,对咱们母女没多少情分,恐怕不好相与。你那些庶兄庶弟,与你也没多少感情,女儿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何必再搭理他们?” 史清雅笑道:“女儿知道,父亲打过我,骂过我,也放弃过我,不是个好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会求着我,靠着我,也会帮我做事。女儿现在是在最小的活动范围内,侍候最大权力的那个男人,一个不好,下场十分凄惨。我需要后援,需要有人替我做许多坏事,这些坏事可能是获得利益的最佳渠道。” 杨夫人点点头,以她的出身,自然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吴王府,三进院子男主人的书房,四皇子吴王又百思不得其解,头发都快搔掉了。最近他有些看不懂了,父皇这是要干什么?史清雅一个老寡妇,弄到宫里当正二品修仪,这是要恶心谁呀?就算是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弄进宫也罢了,怎么还住到慈宁宫去了,那不是以后太后的住所吗?怎么的,让史清雅当太后?谁来当太子呢? 吴王妃林氏走进来,端了一盏薄荷二花饮,轻轻放到吴王的案几上。小心翼翼地道:“王爷,这些日子,您老是这么烦恼,都上火了,唇角鼻子都有些红肿溃疡,妾好生心疼。这是妾亲自煮的薄荷二花饮,放了一点蜂蜜,能清凉败火。” 吴王端起来,试了一下温度,不太烫,清凉甘甜,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盏,笑了一下,道了一声辛苦。 吴王妃微微一笑:“王爷成天为公事烦恼,家里的事就不管了?咱们的长女仙霞都十七了呢,也该相看人家了,要是有了封号,身份也高些。您怎么不向父皇求个恩旨,封她做县主才好。” 吴王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王妃,要不是你提醒,本王都过糊涂了。本王的身份在这里,德妃之子,得封吴王,最不济,将来也是个亲王。本王的嫡长女肯定要加封,至于是郡主还是县主,就看父皇的意思了,不必着急。女儿的婚事,王妃可有什么目标吗?” 吴王妃叹口气:“王爷是皇子,与宗族同姓不通亲。开国时那十八家国公,因为高祖沿用的推恩令,如今也大都衰落了,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三省六部那些数得着的官员家找一找,有年龄合适,人品却不大好的,有能力出众,外貌差强人意的,也有长相好,其他方面不合适的。有几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却不愿意跟咱们联姻,估计是怕卷入夺嫡之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吴王忽然笑了:“王妃这样说,还真是难找呢。本王倒是想起一个人来,这人现在看着不起眼,将来的造化不好说。” 事关自己唯一的女孩,吴王妃急于知道答案,微微挑眉嗔道:“王爷快说,您相中的是谁家的孩子?” 吴王道:“礼部侍郎王善先的长公子,王雷,今年二十二岁。王家两位公子去年参加春闱,双双进士上榜。本王去年有了封地,正准备先安插上自己人去主政。找人在这些新科进士中查探了各自情况,想在吏部运作一番,破格任用,让他家长公子王雷去我封地青州做刺史,次子王霆去我封地密州做郡守。” 吴王妃脸一沉,嗔怪道:“王爷,不合适吧?礼部王侍郎这人妾知道,听说跟现在的千阳书院的王院长断绝了父子关系,过继给本族的王子安当嗣子。王子安虽有神童慧名,却是个二十五岁就早逝的,没有什么根基。他能做到礼部侍郎,不过是因为前六弟妹出了事,父皇替六弟找补,才让他从大南头调到都城的。他家的公子既没有爵位可承袭,估计没也多少家产可继承,就是两榜进士,到老了或许能混上正四品,也就顶天了,怎么配得上咱家的金枝玉叶?” 吴王道:“王妃说得不错,本王也调查过了,王侍郎是借了点六弟妹的光。王善先这人能入仕,首先是自己能耐,人家可是进士上榜,还是一榜。外放做过华县县令,劝导农商,绿化荒山,年年考核都是上上之选。后来迁往南粤古州做刺史,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把当地的山匪全数缴灭,还解决了越、黎、苗三族为强夺资源年年进行的械斗。礼部的淳于老大人明年就七十了,早就不管事了,这几年,礼部的事都是王侍郎管着。淳于老大人年前就向父皇递交了告老的文书,父皇看他身体还好,挽留着,不过,年龄不饶人,三两年内肯定要退的。王妃且看着,他一退,王侍郎肯定当上礼部尚书。” 吴王妃脸色还是不好:“王善先当上尚书,那又如何?他的儿子王雷,无名之辈,名次也不咋的。妾看去年开榜,录取了四十一名呢,何不找名次靠前的,家境更好的,才配得上咱们的霞儿。” 吴王皱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受小门小户的影响太深了。本王以为,那王家两位公子,都是难得的夫婿人选。你看着,身无病,心无尘,家不烦乱,可谓人中君子;箱有钱,仓有粮,文武双全,比得中书丞相。” 吴王妃迟疑:“哎呀,还是在贵族世家中找一找吧。” 吴王道:“另外,你不知道内情,王家巨富。这几年都城冬日有反季节的蔬果,还有大量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流通,货源从何而来?那延寿坊里这两年比较出名的惜雪金玉店,也是王家姑娘的买卖呢。” 吴王妃撇嘴道:“延寿坊的惜雪金玉店妾也光顾过,款式确实新颖,生意不错,可那是王家姑娘与袁掌柜合伙的生意,与王家公子没有关系。别当妾不知道,都城时的反季节果蔬、鲜花生意,不就是你那个红颜知己,韩五娘的买卖吗?货源是不是你帮她找的?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不说找妾的哥哥们经营,就跟个狐狸精合作。” 吴王有些无奈,叹气道:“少胡说,净会编排人,你也知道咱们家情况。本王以前是个穷皇子,父皇淡淡的,母妃又不喜,除了朝廷给的俸禄,没有别的收入。咱这兴化坊的吴王府,花销多大呀,那些俸禄,勉强够用。本王虽开了一些生意,也要跟人合作才能顺畅。人家没跟咱合作前就是大富商了,是咱们借了人家的光。咱们有了这些额外收入,生活才能跟兄弟们攀比不落下风。这几年一直给宗正寺的老皇叔们送礼,花不少钱,幸亏他们在父皇面前说情,才想起给了青州和密州两处封地。” 吴王妃哼叽了几下,才开口:“王爷这是嫌弃妾吗?都是局中人,不知谁连累谁呢?您的话妾知道了,王爷有了封地,以后咱家的收入就好了。要不,王爷和韩五娘断了吧?” 吴王道:“本王话还没说完呢,都城里共有五大批发商,排名第一的是江南李家,在东西两市设立的李氏商行,主营江南的茶叶、丝绸、珍珠、白糖、精盐、文房四宝之类的大宗批发。还有自家的牙行、镖局,设有李氏柜坊。第二是弘农杨氏,在东西两市设立的杨氏商行,主营西南的茶叶、棉布、彩珠、干果、各类速食食品,还经营印刷坊、文房四宝,药材交易所,办有杨氏钱庄。后面的不分大小,是韩氏百货的五娘、胡商邸的老胡、西北商栈的袁掌柜。前两家货源全来自独家生产,自成一格。后三家的货源除了远处的渠道,都城附近的鲜花、蔬果都是这三家从王侍郎家批发来的。本王打听过了,城外卫军中用的肉食和果子,也都是王侍郎家提供的。你说,这得赚多少钱呢?” 吴王妃出身不行,有些目光短浅,却也不是笨得无可救药。相反,她外祖家是富商,很懂做生意。她听了这话,脑子灵光一闪:“妾就说嘛,王爷怎么要让王家两位公子去您的封地任官,原来是看中人家的农业技术了。就是不知道王家肯不肯给王爷用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吴王道:“所以呀,本王想把霞儿嫁给王家长公子。这样,咱们就成为亲家,是王雷的岳父母,他们只要不傻,肯定会支持本王。王善先又能干又有钱,姻亲故旧的关系也硬。他的外祖可是坐镇安南的长孙老侯爷,几个舅舅也能耐的紧,一家子守边的人才。他的岳家是河东曲氏,曲氏在都城势力平常,在地方上任职的非常多,形成一张中低端的关系网。曲氏还有河东袁氏那样的舅家,势力也不可小觑。” 吴王妃听了也有些心动:“王爷说得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王雷与霞儿合不合眼缘?霞儿的脾气不小,要是她看不上眼,还不得闹翻了天。咱家孩子少,姑娘这性格与禀性,都是让王爷给惯的。” 吴王道:“咱家姑娘也不宜嫁太高的大族,父皇忌讳。本王不懂小儿女之事,反正看王雷条件不错。论外貌,长得跟他父亲极像,一表人材,论气质,从小跟父亲和曾外祖习武,应该武艺不低,往那里一站,就透着一股英气。听说在国子监读了一年书,去安南最着名的书院读了几年,二十一岁就能考上进士,这文采也是不用说的。本王相中他当女婿,暗自还专门调阅了他的试卷。他文中说,脑有术数,无须劳身。利在势导,不以苦力。官员吏属,有心为善,虽善不赏,须慎查之;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引导改正。看来是读过《盐铁论》、《说难》之类的书,从其中演化来的。” 吴王妃问:“那王雷公子现在在哪里?妾想亲眼见上一见。” 吴王道:“估计还在家中,等候吏部安置。科举名次偏后了,听说王侍郎使了钱,给部里的关键人物都送了大礼,王侍郎还亲自登了咱家的门,送到了超大份的年礼,想给儿子们安排个好职位。本王不表态,这会儿,估计还没办成呢,王家肯定正着急。” 吴王所料不差,王侍郎正心焦呢,这年也过了,节也过了,吴王殿下拜过了,吏部的各位也都送了好处,儿子们的安置怎么还没到位?他也知道,要是前十来名,成绩在那摆着,直接就能进翰林院。人人都说,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能拜相,一进翰林院,将来前途更广些。现在的名次,留都城没啥希望,当个上县的县令就行。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王家公子的亲事 王侍郎清楚里面的弯弯绕,当年,他成绩中等,也想通过人情入翰林。可是他父亲王守仁不喜欢他,不肯出钱出力去活动,后来分到华县当县令。还是外公与舅父心疼他,才给他送来几个好幕僚,指导他学习农商,又给出主意绿化荒山,并拜托本州的府兵总管帮忙剿匪,才落下好官声。当了五年多华县县令,曲夫人的娘家也帮了不少忙,几次考查成绩都是上上等,最后升任了古州刺史。 两个儿子不听劝,破坏他的计划,提前参加了科举,虽侥幸上榜,就他们这个名次,按正常的安排,就是到外县做个七品的县令。这外放嘛,也有上县和下县之分,活动活动,寻个平稳富裕的大县。给他们请几个得力的幕僚,派几个能干的护卫,认真干几年,混个上等的考评,看能不能慢慢升上去。 想到这里,王侍郎也埋怨自己根底太浅,能帮儿子的有限。这世上,讲究出身,士农工商,每个阶层中又细分很多层次,都是士族,也分个贵族、世家、豪族,世家中也分功臣世家、官僚世家、外戚世家等等。自己为了摆脱亲爹与祖母压榨摆布,过继给王子安,日子虽然清静了,但是跟以前的家族势力就脱节了。王子安虽有慧名,考中探花,做过中书舍人,却英年早逝,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与势力范围。 王侍郎叹口气,过完年春耕在即,自己心烦气躁地没心管小北山的事。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个时候有儿子不用,等什么时候。就叫他们去小北山,监督春耕,多长见识,跟着学点农业技术。以后也是能当县太爷的人,可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曲夫人收到她父亲曲郡守的信,称春寒料峭,忽冷忽热,自己不小心感染风寒。原以为躺床休息两天,吃几剂药就会好了,不成想病情反复,咳嗽不止,现在卧床不起了。心中有些想念女儿,让她回娘家一趟。 曲氏跟她父亲并没有太多感情,她又是个粗糙刚硬的性格,玩不好父慈子孝那套把戏。收到信就有些不耐烦,愤愤地道:“阿父病了就病了,妾又不是大夫,回去也无计可施。每次回去,继母就是一脸假笑,弟弟妹妹们也跟我不亲近,当面客气,背后皱眉,嫌弃得紧。再说了,当年妾做姑娘时,每到春季花开都浑身出红疹,发高烧,阿父不也没看见一样,让妾干挺着。有一次,还跟继母说,一个丧妇长女,就是事多,赶紧死了省心。” 王侍郎劝她:“夫人别生气,气坏了也于事无补。现在就这世道,儒家学问流行,提倡忠君爱国,以孝为本。他是长辈,对你不好,顶多外人评价一句为父不慈。他对外可以解释成公务繁忙,男人又天生性粗,无暇顾及小儿女成长。要是你不去侍疾,外人可要说你不孝,不孝是重大的道德缺失,说不好会影响儿子们的前程和女儿的婚事。” 曲氏听进去了,她这个人,心里最看重的就是三个孩子,尤其是两个儿子,为了儿子的前程,她是能曲下身子的。不过回娘家一趟,看看亲爹。说侍疾就是个名声,家里仆婢一堆,还有后娘和她生的几个儿子,还有儿媳孙子,难不成要她一个出嫁了的女儿去亲手熬药,亲自倒屎倒尿吗?就是她愿意,她爹也会因为男女有别而不好意思吧。 其实,曲氏想多了。曲大人是病了一场,早就大好了,因为嗓子发炎,多少还有点咳嗽。叫曲氏回来,就是想跟她商量,想把曲氏本家的两个侄女,一个嫁给王雷,一个嫁给王霆。王雷兄弟中了进士的事,早传开了,一门双进士,这是荣耀。曲大人当亲外公的,在家等着王家给他报喜,请他上门赴宴,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继夫人楼氏就在旁边挑唆:“哎呀,我的大人,不刮春风,别望秋雨。您家当初对先夫人不善,对嫡长女刻薄的名声,早叫袁家传遍了河东。现在人家夫婿出息,儿子争气,过得大好,您才想起摆当父亲和外公的款,人家哪会买账啊?” 曲大人就有些想不开了,派人亲自去问。曲氏回信道:阿父,来信收到。两个孩子虽中了进士,名次不大理想。还是年轻气盛了,要是再多学几年,肯定能考得更好。夫君大人认为,还是低调行事。况都城里因陛下要选美的事,人心惶惶的,喜宴就不摆了,父亲也不必惦记,闲暇无事,多加保重身体。长女如眉敬上,年月日。 曲大人看自家姑娘不着四六,对自己也没什么感情,心中一直不大舒服。曲家族人也怕跟王家的关系淡下来,一直催他多联系,别断了。听说王善先在礼部当侍郎,官声不错,这可是中央的正四品,相当厉害了。又听说王家现在大富,把曲家当年陪嫁的小北山荒地弄成了花果山、六畜园,发了大财。曲家人羡慕嫉妒了,再听说王家两个儿子同科中进士,那简直就是羡慕嫉妒恨了。这么出息的孩子,怎么不是自己家的呢? 曲家族中本家孙辈中女孩不少,也有几个到了待嫁的年龄。于是曲家族老们就合计,要通过亲上加亲与王家加强联系。就有一个人提出来,自己的二孙女,长得好看,年龄也合适,嫁给王雷正好。又有一人跳起来,说自己家的大孙女,人品好,心灵手巧,嫁给王霆也不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曲氏这次回娘家,受到空前的优待,她颇有些受宠若惊。等家宴上,曲大人说出曲家的意思,她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呢,她何德何能,让曲家这般欢迎,原来是借了丈夫和儿子的光呢。她自嘲地笑笑:“阿父,结亲还是算了吧。曲家的德行,阿母当年可是深深体会过了,病死都是郁闷而起的,女儿再不会叫儿子们重蹈覆辙。都城里,遍地是权贵,妾儿子争气,肯定能结一门好亲事。” 曲大人大怒,拍着案几骂道:“你敢忤逆?本官是你父亲,你的事阿父还不能做主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回去你就叫王善先来下聘。” 曲夫人气笑了:“这会想起来是父亲了?妾年少生病时,您不是说,丧妇长女事多,赶紧死了干净。妾被继母养废时,您不是视若无睹嘛。妾出嫁时,亲父和继母都坏了心肝,给妾弄的嫁妆全是假大空,让妾在王家抬不起头来。那时节,您就没想过是妾的亲父了?要不是夫君能耐,买了房子,过继出去,妾后半辈子都要被婆家嘲笑。这几年,看妾过得好些了,儿子们争气,又来算计了?呸,您就死了那心思吧,便是儿子们五十岁娶不到媳妇,宁肯打光棍,也决不要曲家或楼家的姑娘,想着都闹心。” 继母楼氏看曲如眉越说越不像话,面色不好,又不好当众翻脸。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如眉,你多心了,我楼家虽不如曲家、袁家底气盛,也不至于厚着脸皮去牵扯。都说继母难为,我管得紧了,人家说继母刻薄狠毒,我管得松了,又说继母捧杀养废。你能顺利成人,说明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坏事。至于嫁妆,你父亲点头,宗族老人看过了,才让人写的单子,多寡贵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父女说事,可别牵扯我。” 曲氏叹口气:“继母,你别插嘴,我懂。我本就不是你亲生的,你一个后娘,怎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此乃人之常情。时过境迁,如今我过得极好,更不怪你了。刚才说的话,说得有些难听,不过有感而发并无虚言,你不想听,可以先出去。” 楼夫人尴尬一笑,借口出去给喝酒的众人准备饮子,不理这父女的口舌官司。 曲夫人又道:“阿父,女儿读书少,知道的道理不多。还是舅父找人教导了一下,粗略知道,何为三从,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妾出嫁多年,人是王家妇,生的是王家子。王家子的婚事,妾听也是听夫家安排,轮不到娘家爹管头管脚。” 陪席的几个弟弟,听长姐一番唇枪舌剑,对她刮目相看。都说大姐从小丧母,没人管教,脑子糊涂。现在看,虽然直白呛人,可说得头头是道,这算哪门子糊涂? 继母楼氏过门后,又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加上原来的两个庶子,四个庶女,也是满满当当的一大家子。庶女们到了年龄早嫁出去了,两个庶子成亲后 ,怕继母不好相与,也自愿搬出去。楼氏的三个儿子如今都成家立业,因为父母都在,还没有分家。 曲大人儿子多,也不能全部都余荫入仕,只庶长子得余荫做了淇县的县令,次子给他哥做幕僚。三个嫡子想从科举入仕,却连乡试都没过去。如今,都是赋闲在家,老三帮着宗族料理几处庄园,老四老五帮着父母料理自家的三处庄园。 曲大人的小女儿出嫁两年了,嫁得是外祖楼家的一个远房表哥,家境殷实,小夫妻感情还不错。世人都知道,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近邻。今日,曲大人在老宅宴请回娘家的大姐,嫡出的三兄弟都领着家属过来了。 如今,自家长姐过得这么好,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求到她那里,是一亲挂一心,总比不认识的人好说话。没想到,亲近的话还没说呢,阿父就跟大姐吵起来了。阿父也是的,管这样事做什么?姐夫这么出息,两个外甥又中了进士,前途大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怎么也得找个达官显贵家的当媳妇。跟自家那两个从侄女联姻,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曲家三子曲方正站起身,对父亲和大姐行了一个家礼,劝道:“父亲,您别生气,大姐,您也别着急。坐下,慢慢说。”想了一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父亲,九堂兄那人不过是隔壁阳山县的县丞,没什么出息。他家的那个女儿不怎么样,根本配不上咱家那好外甥。过年时,在族宴上见过,站没站相,坐没坐样,嘴大舌长,跟几个嫂子胡说八道的,一股小家子气。听内人说,那姑娘虽读过几年书,读得乱七八糟,只识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瞎而已。外甥中了进士,最差也是到外县任县令,娶了这样的妻子,没什么用处。” 曲家四子曲方圆补充:“父亲,三哥说得对。那个十二堂兄的人品我们都知道,他能当上永顺县的县令,是借了老丈人的光,十分惧内。他的儿女都让堂嫂惯得不像样子,他们家姑娘,骄横自私,趾高气扬,自己尊如菩萨,别人视作粪土。不但对下人刻薄,就是对本家族的姐妹兄嫂们,也是不屑一顾。这样的女子,谁娶谁倒霉,做官最忌讳什么,夫妻不顺,后宅不宁,娶妻娶贤就是这个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曲大人一拍案几,气道:“谁问你们了?就你们知道得多。阿父都答应族老们了,现在你们都是这个态度,根本瞧不起自家女子,阿父怎么去跟他们说啊?” 曲夫人冷冷一笑:“那是您自己的事,爱怎么说怎么说。您也细想想,是外孙子前程重要,还是那些八杆子刚拨拉着的本家侄孙女的婚事重要?” 曲家六子曲方良叹口气:“父亲,我们三兄弟不争气,至今也没有前程。家里兄弟姐妹中,只有大姐最出息,以后有了事,说不得求着大姐一家呢,您现在弄这么僵,图什么啊?咱们本来就与王家联姻了,大姐跟咱们关系最近了,您还不放心,非要亲上加亲,让人好笑。自己亲生姑娘都处不好,本家亲戚虽是同姓,都过了三四服了,难道能对您更好?” 曲夫人看三个弟弟还算是明白人,自己也松口气。她虽然粗鄙暴躁,也不希望自己成了没有娘家的人。跟亲爹吵闹,只是一时急火,难得兄弟们都是通情达理的,替她这口拙嘴笨的大姐,把意思都说明白了。 三个儿子把想法说了,曲大人想一想,脑子也转过圈来。招呼众人坐下,缓缓道:“行,难得你们姐弟想到一处。为父的病见大好了,明日就回任上,不管这事了。阿父衷心希望,你们兄妹以后好好相处,你们的孩子也能互帮互助。” 这日下朝,王善先施施然地走着,突然身后有人喊他:“王侍郎,稍等,本王有话说。” 王侍郎回头,却是四皇子吴王殿下,心里有些纳闷。他拱手施了个礼,口里称:“吴王殿下,您找下官有什么事啊?” 吴王一笑:“虽然才进了二月,都说城外春来早,听说青衣君祠种的杏花已开放了,咱们去那里喝茶下棋,顺便有件事跟你商量商量,如何?” 去年冬天王侍郎发了财,想着给妹妹修修住处。又寻思,三个孩子有事没事都喜欢来青衣君祠住几天,老是住梳妆殿也不得劲,还怕妹妹爱干净,嫌弃他们。跟妹妹商量了一下,青衣君祠又扩建了一些建筑,增添了不少家具。 于是就在大殿后面,起了二院,修了东西厢房,添上全套的好家具。还在后园中,起了一座二层的观景楼,名曰青衣楼。一楼是个大书房,前后对称四个大窗户,明亮通风,靠墙摆了一圈安南黄花梨木的大书架,架子上是从杨家坟典行买来的各类书籍,有手抄的,也有印刷的。正中有一张紫檀木大书案,摆了四张紫檀木大椅子。二楼是观景阁,外边有转圈的大回廊,四面墙上都留了大窗,镶了妹妹给的玻璃,隔窗可赏景。每个大窗前,放有一架能容两人的大胡床,床上有小方枰,可下棋、饮茶。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婚姻的本质 吴王示意跟他的那些护卫在楼下守着,王侍郎在前带路,引着吴王上了青衣楼的观景阁。吴王绕着回廊转了一圈,极目远眺,景色真好。远处的青衣山,一片烟灰中透出嫩绿,似有柳芽初发,又有粉白一簇簇的,是山杏初绽。扑面而来的春风,还略有凉气,却芬芳清新。 二人进了阁内,坐在窗前的胡床上,就有人送上来炭炉,热水,茶叶,有一位三十多岁仆妇来沏茶,给两位大人冲茶汤。又有人送来几样果子,有干果,有鲜果,放在小案上。 吴王四处打量笑道:“王大人神通广大呀,这窗户真别致,用得可是杨家特产的玻璃?弘农杨氏一向奇货自居,一般人不给面子,就是卖,那价格可是不便宜。” 王侍郎尴尬一笑,弘农杨氏在琼州有玻璃生产的厂子,技术保密,加上路途遥远,价格很高。而且,杨氏玻璃主要用来生产水银镜、玻璃器皿,大块的平板玻璃一般不卖。这是妹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他心里也好奇,却不敢问来处。 吴王拈起一枚鲜红的果子问他:“王大人,这是什么果子,本王竟没有见过。” 旁边的侍女道:“回大人,这叫草莓,口感酸甜多汁。以前多是野生的,是青衣君祠大棚里移栽过来,经过人工培养,变得又大又甜,果期也提前很多。” 吴王微微一笑,吃进嘴里,眯起眼睛,果然美味。都说杏花落,桃花开,梨花开时叫奶奶,这草莓现在就结果,竟把时令提前了,这大棚技术,真让人赞叹。 两人喝了茶汤,吃了果子。王侍郎使了眼色,仆妇们都退了下去。吴王懂王侍郎的意思,这是要说正事了。吴王单刀直入:“王大人,听说你家两个公子去年双双上了榜,一门双进士,加上你,算得一门三进士。往远了说,子安大人也是进士及第。本王最敬慕书香门第,想把大姑娘许给你家大公子,不知王大人意下如何?” 王侍郎惊得不知说什么好了,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脑子才转过圈来。吴王殿下想跟自己结亲家,殿下今年三十有六,膝下只有一个嫡女,两个庶子。人家是皇子,母妃位份也不低,他的嫡长女,九成会获封郡主,往小里说,将来也得是县主级别。要是相中哪家的公子,让陛下指婚就是了,能跟你商量,就是给你脸了。因此上,他能说啥,他敢说啥? 王侍郎揉揉脸,尬笑道:“不是下官自谦,犬子人才一般,家境也不大显。何德何能,得吴王殿下的青眼,会不会委屈了殿下的千金贵女?” 吴王道:“王大人也知道,本王的子嗣艰难,到如今成婚十多年,也只有三个孩子,有些娇生惯养。不过,本王的霞儿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从小请了名师认真培养的。前年就及笄了,王妃冷眼里寻了两年,竟没有合适的。皇亲国戚中,同姓不通婚,辈分不般的也不能议亲。其他官宦世家中,年龄合适的,或人品不行,或学术不行。还有都合适的,人家还不愿意跟本王结亲,估计是不愿站队,怕卷入夺嫡之争。” 王侍郎见吴王说得真诚,他叹口气:“殿下是至诚君子,您自己经营,不欺官民,在吏部协理这些年,官场平稳。您既然如此坦诚,臣也愿意听从安排,不负殿下的美意。” 吴王道:“好啊!本王听说,前些年,母后有意把您的女儿许给二皇兄,您还跪求太后,拒绝了亲事。到了儿子这里,就答应得如此爽快。” 王侍郎也不隐瞒:“臣与殿下一样,只有一个嫡女,当父亲的,有几个不心痛女儿?要是条件合适,诚心结亲,臣有什么不愿意的?当时的情况殿下也知道,臣女不到十岁,尚未成人,可是二皇子殿下,都三十有三,比臣小不了几岁,这如何合适?楚王后院妻妾成群,名分已定,皇后娘娘乱点鸳鸯谱,让臣女及笄之后,进楚王殿下的后院。进去做什么?当最末等的小妾?臣自小是外祖景阳侯教养,长孙家有祖训,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女子不与人做妾。所以,臣自然不愿意小女做妾。幸得太后与陛下通情达理,皇后娘娘看他们的脸面,并没有在这件事上难为臣。” 吴王道:“本王也是这么想的,结亲是结两家之好,不能强求。二皇兄身体不好,其实是个好人,他事前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也不会同意的。本王现在想知道,令公子是不是也信奉长孙家的祖训,四十无子方纳妾?” 王侍郎道:“本来是的,不过要是能娶到殿下的金枝玉叶,那是三生有幸。无论有何情况,一生都不纳妾,即使无子,过继兄弟和妹子家的就行。” 吴王朗声大笑:“好,咱们一言为定。本王是个急性子,回去王大人就找人来下聘啊。” 王侍郎点点头,看吴王今天一本正经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真是一件好事。他不是迂腐之人,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能给亲王当女婿,王雷算是交了好运,儿子的前途就不用操心了。至于站队,他也很欣赏吴王殿下,正好希望跟着他的战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吴王又道:“去年秋天,父皇给本王定了封地,是鲁地的青州和相邻的密州,本王正准备先安插上自己人去主政。本王现在协理吏部,回头本王就嘱咐一声,破格录用,让本王女婿王雷去青州做刺史,他弟弟王霆去密州做郡守。” 王侍郎大喜,又有些犹豫:“殿下呀,您的美意下官心领了。可是,本朝一直以来沿用前朝创建的科举制度,上百年了,早就有了定规。两榜进士前十来名,一般能进翰林院,从六品的翰林学士做起,少数的破格进入中书。其他的按规定,都是外放到各县当县令,运气好的,做从六品的上县县令,条件一般的,做正七品的下县县令,特别没门路的,还有做从七品的县丞呢。一下子就坐到刺史或郡守,没有资历,怕众人不服,御史也得参奏呢。” 吴王大笑:“任官无非是天理人情,那是本王的女婿,去帮本王管理封地,谁说也不好使。你放心,本王会亲自跟父皇禀告,这件事过了明路,就没人说什么了。说不得,父皇一听霞儿要嫁人,还得给个郡主或县主封号,给一大笔嫁妆呢。” 两人说着,抚掌大笑,两人都觉得对方甚合心意。 王侍郎回家,就让人去小北山把两位公子接回来。两位公子不知内情,还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快马加鞭连夜返家。 等回家了,王侍郎吩咐摆家宴,有重要的事要说。等王侍郎把事情一说,曲夫人先是一愣,后来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口渴有人送蜜瓜呀。 夫妻两人都高兴,两个儿子的前途稳了,一任官,就是州官级别,到老了,怎么也能混到正四品。曲夫人更乐地是,王雷竟能给吴王殿下当女婿。连她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后宅妇人都知道,吴王是一字亲王,协理吏部,有实权的。生母还是德妃的份位,出身高贵,有可能夺嫡的。他的嫡出大姑娘肯定要有封号的,很大可能是郡主,儿子这郡马爷当定了。往远处想,要是吴王夺嫡成功,到时候,自己的长子也借点光,妻贵夫荣,弄个驸马爷当当。 吴王亲自去面见他父皇,说了这事。皇帝静静听了,想了一下,点点头:“行吧,你们两家愿意,朕还能说什么。这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连霞儿那个小丫头都要定亲了。朕的这些皇孙辈中,霞儿最懂事,比她那个不着四六的娘强多了。” 皇帝下旨,加封六孙女李仙霞为广平郡主,指婚给礼部侍郎王善先的长子王雷为妻。 皇帝旨意一下,吴王府里一派喜庆。皇帝加封吴王的长女为广平郡主,这是一个信号,皇帝对吴王还是认可的。只有太子的女儿或比较得宠亲王的长女,才有可能被封郡主,其他的女儿多为县主。将来,吴王就是成不了储君,也会是铁帽子亲王,值得巴结。吴王妃在府里大摆宴席,准备庆贺长女获封。当然,她还有个意思,邀请王侍郎的家眷过府赴宴,自己和女儿看看她未来的夫婿到底如何。 王侍郎府里,收到皇帝赐婚的旨意,王雷心里有些忐忑,他的年龄让他父亲改大了两岁,实际年龄才二十岁,现在要娶妻,都不知道该怎么玩了。王侍郎看出他的矛盾不安,就把他叫到书房:“实韧,阿父看你这几日惴惴不安,怏怏不乐的,你是不是不高兴这门亲事?” 王雷摇头:“阿父,人家可是吴王殿下的千金,陛下亲封的广平郡主,又下了赐婚旨意,儿子可不敢有丝毫反对。儿子就是心里没底,见都没见过广平郡主,不知道外貌性情,更不知个人喜好,万一是个强势不讲理的,儿子怕应付不来。” 王侍郎道:“实韧,婚姻不光是小儿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是联系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的纽带。咱们家在这都城中,不过中等人家,没什么根基的。要是有一天,父亲倒下了,你和弟弟妹妹可会举步维艰的。有了吴王这样的岳家,咱们倒台的可能性就小多了。阿父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也是深思熟虑过了。你是男子,成亲是往咱家添人进口,举目都是你的血亲,只要你不过分,一切都会和和美美的。” 王雷问:“阿父,您说的儿子都懂,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就是怕广平郡主看不上我,一辈子过得不舒服,到时候闹腾。” 王侍郎道:“实韧想多了,女子都好哄,只要你本人条件不差,又真心对她好,一般都能过好。你太外祖说过,女人都有虚荣心,女人都有公主梦,这是共性。在这两条上,你要认同她们,哄着她们。当然,女子也有个性,就要你学会观察,了解她的偏爱、想法、生活习惯,投其所好。” 王雷的眼睛都睁大了,太外祖跟阿父都好厉害。王侍郎道:“人家本来就是金枝玉叶,自我中心很正常,你就顺着些呗。她说天空最蓝,你就别说大海才蓝,她说霉豆腐最香,你就别说大肘子才香,就肯定她说得对。她问天下谁美丽,你说答,在你心里,自己的夫人最美丽,别的女人都不会正眼去瞧。她如果问,你阿母和我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你就说,阿母是个好母亲,为了子女,从小就学会了游泳,不用儿子救。”王雷听着都笑出声来了,阿父真有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侍郎道:“这天下的女人,物质上有几大喜爱,华服、珠宝、美食、宠物,咱家都能提供。你妹妹和你表姨的珠宝店,季季出新品,有好的,你就给买回来。你表姨还有自己的丝帛店,你常问问,有新品就买下来。咱家小北山的果子和肉类,青衣君祠的鲜花都是极好的,还有宠物店,郡主想用什么,都算到阿父的账上。”王雷点头,心中有了底气。 王侍郎道:“当然,女人只要物质上没有缺陷,在精神上就会有追求,她们喜欢风花雪月,诗情画意。阿父寻思着,你闲来领她去任地附近兜兜风,看看四季的风景。你姑母的青衣君祠,都是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你就领她过去看看,你姑母在祠里看着也高兴。天气好的日子,在月下散散步,读读诗。这你也多少会点吧,阿父对这些倒不大通,你三舅爷是高手,有什么就写信求教他吧。” 王雷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阿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照着做就是了,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呢,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小丫头,有什么难哄的。 后来,王雷也请教了他母亲,曲夫人想了想才道:“阿母从小没人教,知道得不多。不过,我自己是个女人,你要是问我自己的感受,倒能说上一二。当初,我与你阿父也不熟,不过他长得帅呀,干干净净的郎君,站在那里,如同山上的青松,天上的明月。我一眼就陷进去了,能嫁给他,我怎么样都可以。” 王雷睁大眼:“阿母,您的意思是,只要长得好,就行了呗。” 曲夫人回道:“啊,不然呢?如果女人生来命运不好,家里穷得叮当响,只要活着就行了,为了一口吃食,一件衣裳,命都敢豁出去,哪里还在乎男人长相如何。只会想着,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是阿母出身尚好,父母都是世家豪族的子弟,不缺吃穿。女子又不能出相入将,不需要人脉,找男人自然要找长得帅的,自己看着舒坦,将来生的小孩也好看。” 王雷撇嘴,真是服了他阿母,生来就是色迷吧,只要长得好,喝风饮水饱。 曲夫人道:“抛弃权势、大义,除去合作利益,男女之事,是天底下最世侩的事。男人只要手有几斗余粮,就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只要不缺吃穿,也想找个精壮标致的。” 王雷一愣,阿母还能有这般见识,她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他听进去了。 启辉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七,大吉,吴王府大宴。王侍郎、曲夫人带着贺礼,领着三个孩子上了吴王府贺喜。吴王夫妇听说亲家上门,喜笑颜开,亲自出迎。 吴王妃定睛看了一眼站在曲夫人身后,正弯腰行礼的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啊。想着左为上,左边的这位公子应该是长子,这可是自己将来的乘龙快婿,不由得上下打量。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横生枝节 王雷穿着红色圆领长袍,腰上黑色的革带把腰勒得细细的,悬了一枚青白玉的环佩,黑色幞头系得非常规整。吴王妃一看,这孩子长得真不错,比自家王爷说得还出色,瞧这大个子,多有派;瞧这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多有型;瞧这长相,肤色匀净,五官俊俏,面带微笑,真有样。反正,就是老话说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曲夫人笑着介绍:“王妃,左边这个是臣妇的长子,叫王雷,二十二岁。右边这个是次子,叫王霆,二十岁,唯一的姑娘叫王雪,今年十四了。”转头又吩咐三个孩子,到王爷府上,要规规矩矩的,莫叫吴王殿下和王妃娘娘笑话。 吴王领着王侍郎去了男席,吴王妃招呼女眷,她虽然出自小门户,跟了吴王快二十年,多少也养出点气势。她笑笑:“曲夫人客气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哪有那么多规矩?三个孩子看上去,都是好的,真羡慕你呀,夫妻和美,儿女双全。”吴王妃说这话是真心实意,上次吴王回来,跟她说,王家学外祖长孙家的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能纳妾,她心里羡慕得不得了。又听说,王侍郎许诺,王雷将来决不纳妾,没有孩子就过继,心里替女儿感动。 广平郡主最初听到父王说给她定亲的事,心里也是没底,多少有些抵触情绪。什么啊,人都没见过,就把她许出去了。又找人打听了一下,王家家世中等,王家公子也不是多出名,反正都城中世族大家出身的那些贵族公子们,都没怎么听说这两位。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两位去年春闱中,进士中榜,名次靠后。回来就跟她母妃磨蹭:“母妃,那王雷名不见经传,是无名之辈,女儿不想嫁给他。” 吴王妃道:“霞儿,你那几个堂姐都嫁人了,嫁的对象你也知道,觉得如何?” 广平道:“母妃,堂姐嫁得还行啊,姐夫们的家庭背景都比王家好。大姐夫是尉迟将军的嫡长子,以后能袭长陵侯的爵位。二姐夫是张太师的嫡长孙,余荫入仕,在刑部当员外郎。三姐夫是大姑祖母的嫡次孙,在崇禄寺任职。四姐夫是门下给事中张楷之的小儿子,科举上榜后,在翰林院任职,人家可是中的第十一名啊。五姐夫是秘书监杨大人的长公子,还在国子监读书,不过弘农杨氏是百年世族,家里又是巨富。” 吴王妃笑笑:“说得不错,都挺优秀的。不过,王家公子也不差啊。你大姐是宣王的长女,你皇大伯爱武,选了尉迟家当亲家。你大姐夫虽有一身好武艺,熟读兵书,那个长相,跟庙里的钟馗似的,你愿意呀?”广平郡主想想,确实如此。 吴王妃又道:“你二姐是齐王的嫡长女,你三伯协理刑部,选了出身官宦世家屡破奇案的张显臣做女婿。你二姐夫,虽然正派严谨,家里穷得哟,别提了。主要是他爷张太师和他爹张御史背地里都宠妾灭妻,家产把得死死的,又不肯分家,张太师家光大大小小的主人就六七十位。挤在那个大宅子里,每家只得两三间小房子,天天牙齿磕舌头。幸亏你皇爷爷心疼孙女,把你二姐封了潞水县主,赏了县主府,夫妇才搬出来松口气。” 这个是事实,广平郡主送嫁时去过她二姐家,真是小小三间小房子,住着憋屈得紧。 吴王妃叹口气:“你三姐是宣王的次女,可惜是庶出,找的那个女婿,外光里涩。杜家那孩子成天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没个正形。你四姐也是宣王家的庶女,母亲得宠,相中女婿后,硬让你大伯父请旨赐婚。可是婚后两人相敬如冰,日子过得跟腊月里的破屋棚似的。” 广平郡主听着睁大双眼,原来姐姐们的婚姻各有不爽,过得也不大容易,怎么她们都不说,还每天斗鸡戏狗,吃喝玩乐的?难道人生一场,只是醉生梦死吗? 吴王妃又道:“你五姐是齐王的嫡长女,嫁给杨家,是你皇祖父赐婚,过得还行吧。弘农杨氏巨富不假,但不是每枝都那么富足。英王和尚书左仆射杨大人是亲兄弟,这两家过得特别富有。秘书监的杨大人家里就一般了,全靠着杨氏宗族的帮扶,他家的甄夫人可是个河东狮吼的人物,给她当儿媳,不大好过呢。” 广平郡主才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只会看表面现象。现在听了母亲说那些堂姐们的婚姻情况,惊得睁大了眼睛。 吴王妃道:“霞儿,你不要以为自己出身好,是金枝玉叶就不愁嫁。实际上婚姻全是凭运气,男人的出身是一方面,其实外貌很重要,品行更重要。母妃虽没见过王家公子,礼部王侍郎是知道的,他家夫人虽是丧母长女,运气好得很。王侍郎家里没有纳妾,家风清正。你父王说了,人家父子三进士,从科举入仕,有真才实学的,这就是好出身,不比那些官宦世家差。而且,你父王说,王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这几年经营得极好,家资巨富。” 广平郡主听了,心里开始活动,这样说,这人家是不错。又听她娘道:“你父王相中他当女婿后,着人打听了,先太后过七十大寿时,寿礼中出现的孔雀、鹦鹉、牡丹、大珍珠,可都是王家出手的,还有冬日在都城热销的蔬果、花草、宠物,也都是王家出产。看这架势,应是能持续的收入。算起来,再多几年,要压过韩五娘的买卖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广平郡主小嘴微张,王家这般有钱呢,怪不得父王相中了王家。别以为她小,什么都不清楚,生在皇家,肯定比别人想得多。皇祖母不喜欢父王,从来都是冷淡的,什么补贴也不给。父王对母妃也是淡淡的,母妃年轻时做了那些荒唐事,她多少心里也有点数,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父王当不上太子还好些,这辈子就这样了,要是当上太子,再登了基做皇帝,母妃的命运可就难说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嫡女,会跟着倒霉,还是水涨船高,都不敢想。 广平郡主想到这里,悲从中来,父王相中了王家,直接就去跟皇祖父说,赐婚了,由不得自己反抗。不管是天堂还是火坑,不都得跳吗? 吴王家宴客厅正面向大门方向,一般宴男客,从旁边的回廊进去,与大宴客厅背对背的这个宴客厅,宴女客。虽说笑声相闻,却是见不着面的。后厅里曲夫人和女儿见了广平郡主,行常礼,郡主笑道:“夫人太客气了,我是晚辈,当不得夫人的礼。”说完,也回了一礼,看了一眼王雪笑道:“这是王雪妹妹吧,长得真俊俏。” 郡主客气完,请曲夫人坐左排第一案。曲夫人趁机打量自己未来的大儿媳妇,个头中等,身材还算匀称。皮肤白嫩,团团一张脸还带点婴儿肥,大大的杏核眼水汪汪的,鼻子长得最好,高挺秀气,嘴巴小小的,耳朵像元宝,嗯,挺有福相。不愧是郡主殿下,打扮果然高贵:梳了时下流行的椎髻,戴了花团锦簇的头冠,穿了红色的广袖衫,系了一条绣了牡丹的红裙。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很有皇家贵女的气派。 王雪随着曲夫人对赴宴的那些人微笑点头致敬,众人也回以微笑。然后在左排首案入坐,王雪跪坐在母亲下首。在座的都是都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更有那些公主、郡主、县主,因吴王夫妇的面子,大家欢聚一堂,有说有笑。 忽然,右边席面上有一个不到二十的贵女站起身来,挑衅地对广平郡主道:“霞儿,听说父皇给你指婚了,是礼部王侍郎家的长公子。这位长公子名不见经传,听都没听说过,更没见过,今天要是来了,是不是请过来,咱们看看。” 吴王妃一看,原来是她的小姑子,贺才人所生的十四公主,虽然年龄跟广平差不多,辈分却大一轮。十四公主的母亲贺才人出身还行,娘家以前出过宰相的,年龄又比父皇小很多,比较受宠。这位公主就有些骄狂,一贯爱掐尖要强,挑弄是非,没几个人喜欢她。到了这个年龄,也是找夫婿的年龄,自然爱跟别人攀比。 吴王妃皱眉,本朝男女大防并不那么紧,订了亲的男女见面也不稀罕,只是今日的主题是庆贺吴王长女获封广平郡主的封号。冒然提起亲事,让人家的儿子来到女眷席上相见,并不是很妥当。 王雪脸都气红了,这些皇家贵女,真是讨厌。听这口气,应该是位公主,且眼高于顶,看不起人的。只是在这种场合,她人微言轻,也不能上前辩驳。皇家人本就是权力的顶峰,弄得不好就要怪罪,牵连家人。 曲夫人是个粗鄙的,她没听出什么别的意思。心里想着,我儿子一表人才,又有学问,之前在外地,都城里的贵人多不识。借这个机会,正好拿来显摆一下。男子汉大丈夫的,看看又怎么了,还能少块肉不成? 广平郡主涨红了脸,嗔怪地看十四公主一眼,嘴里道:“十四姑母,您真讨厌,皇祖父刚赐婚,还没过聘礼呢,现在就叫过来评头论足的,多不好意思呀。”广平郡主倒不是真得害羞,她是觉得未来的家姑和小姑子都在场,要是闹得不愉快了,以后见了面不自在。 十四公主听了广平公主的话,取笑道:“哟,霞儿还没过门呢,就护起夫婿来了?什么样的人物啊,还不能看了?今日,本殿下非要看看,是不是个哪吒,有三头六臂的。” 底下那些公主、郡主、县主,笑成一团,等着看好戏。也有夫人们起哄,她们一向看不起曲夫人,听说她是丧母长女,自幼没人教导,粗鄙得很。也有贵妇嫉妒曲夫人,明明粗人一个,要啥没啥。偏偏丈夫能耐,儿女争气,老天太不公平了。 大家一起哄,曲夫人不以为忤,还抿嘴笑了,得意道:“我儿子文武双全,科举上榜,又不是拿不出门。既然大家想见,这就叫人去叫他过来。” 王雪皱眉,拉拉她母亲的衣袖,曲夫人一把扯回来,瞪她一眼。知道小雪心眼多,什么事都要想个七改六回,前怕狼后怕虎。其实没有必要,这赐婚圣旨已下,双方反悔不了,早晚要见。人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正大光明见上一面也好,要是广平郡主真看不中,也得是吴王亲自去求皇帝,取消赐婚圣旨。自己家就是普通臣子,可不敢抗旨。 曲夫人不理王雪,让身边的大侍女麦穗去前面,喊大公子过来,恭贺广平郡主获得封号。王雪用眼睛暗示麦穗,麦穗与王雪熟识得很,姑娘一个眼色,她心里就能明白几分。不就是怕夫人行为粗鄙,惹人笑话,自己去寻长公子,要悄声,不要张扬。麦穗觉得小姐想得对,冲小姐笑笑表示明白,点点头出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麦穗寻到吴王府一个穿着有点派头的仆人,给他递上一颗银豆子,请他帮忙,叫礼部王侍郎家的长公子王雷出来一下,后厅他母亲曲夫人有事问他。那人问了麦穗的身份,王大公子的穿着、外貌特征,点点头。 不一会,王雷出来,见了麦穗,小声问:“麦穗姐姐,母亲寻我何事?”麦穗把刚才的事讲了,让公子有个心理准备,别叫那伙贵妇、小姐、皇家女子们笑话了。 王雷紧张了一会儿,等心情平静。做好心理建设,跟着麦穗去了后客厅。那些夫人小姐都睁大眼,上下打量门外刚进来的年轻男子。 王雷进来,先躬身给吴王妃见礼,曲夫人点点头给在座众人介绍:“这就是家里的长子王雷,字实韧,今年二十二岁了。实韧,见过各位夫人。” 王雷又给各位夫人转圈行了一礼,等站直了身子,众人细瞧,这人长得真是不错,身高七尺半都有余,身材挺拔,四肢修长,观之如玉树临风。年龄不大,气质很沉稳,呼吸匀畅,站在那里,如山岳峙立,静水深流。皮肤匀净,五官俊俏,面带微笑,眼眸中似有星光闪耀。 当时就有夫人想,你说曲夫人那样的,也就是身高中等,五官端正,不算多出色。怎么就生出这么帅的儿子啊,想来是集中了父母的优点,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那些年轻的女子们想,别的不说,就冲着这副好相貌,看着都养眼。又想着,王家条件也不算太差呀,王侍郎本人,是进士出身,还能干,深得帝心。王侍郎的生父当过礼部尚书。王侍郎过继的那家,王子安是有名的神童,当年可是十七岁就中了探花郎的人物,入过中书。人长得好看又多才,往街上一过,看他的小姑娘多得不得了。要不是英年早逝,也是个人物,至今还有传说,说他不是溺水,而是成仙了呢。怪不得人家都说,王家是三代进士。想到这里,心情就复杂起来,人就怕比较,原先还觉自家夫婿优秀,这样比较起来,光外貌上就差很多啊。 曲夫人道:“今日吴王府喜宴,是为了庆祝王爷的长女获封广平郡主的名号。实韧与郡主的亲事是陛下亲赐,亲自来贺一贺,更显得我们诚心。” 王雷听了母亲的话,看她一眼,心里叹口气。然后对着正中的案几看去,吴王妃下首跪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看她所处的位置,再度其年龄穿戴,应该就是广平郡主。王雷对广平郡主行了一个平辈礼,轻声道:“臣恭贺郡主获封,愿郡主喜乐平安,长命百岁。”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广平郡主看着王雷,这回脸是真红了,原来王家长公子长这样,还真是如父王母妃形容的,世上真有这么好看的男人。他说话声音真好听,人又稳当,看来,父王还是疼爱我的。嘴里小声道:“免礼,也祝王公子仕途通畅,无灾无难。” 旁边一个小娘子道:“王公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长得俊俏。听说,您去年参加春闱,虽然进士上榜,名次却非常靠后,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人不可貌相吗?”众人看去,是齐王的庶女李薇,嫌她轻浮无礼,都皱眉叹息。 王雷看了一眼小娘子,不认识,不知该不该搭理她。吴王妃有些不高兴,对曲夫人解释:“这是三皇兄家的庶女李薇,年龄比广平小七个月,都叫三皇兄和魏侧妃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说完,瞪了李薇一眼,示意她别没事找事。 十四公主李锦绣插嘴:“王公子,你平日喜欢读什么书?” 王雷看向吴王妃,吴王妃道:“这是排行十四的锦绣公主,别看只比广平大两岁,辈分却大,要称她一声姑母。本妃也想知道,公子喜欢读什么书?” 王雷赶紧回:“回王妃、公主殿下,微臣喜欢读《道德经》、《盐铁论》、《扩地志》、《齐民要术》。” 十四公主道:“难怪呢,你科举成绩靠后。现在考试内容,都是儒家经典,你喜欢的这些东西,有些偏了。”王雷连忙点头称是,然后站在一边,微笑着不再作声。 吴王妃又问:“王公子,你在哪里读的书?怎么中的榜,感觉如何?平日做些什么?” 王雷道:“回王妃,臣大约四岁的时候,随父母去南粤古州,在古州请先生启了蒙。后来太外祖说想臣和弟弟,让接到安南陪他。一直是景阳侯与他身边的白骥先生教导,太外祖父说男子习学些武艺,对健康有利,传了些武艺。家父调往都城任职,臣与弟弟进国子监读了一年多书。父亲又送我们去安南了,在那里的官学读书。本来官学里的王先生和家里的白先生都说,我兄弟俩火候未到,且等下次春闱再考。是我俩不懂事,瞒着家里人报了名,侥幸中榜,只是成绩比较偏后。阿父吩咐不许懈怠,平日早上闻鸡起舞,洗漱后读书练字一个时辰。用过朝食后,看些策论,案例之类的,要记笔记写心得,交阿父查问。下午,可以自由活动,或在家与二弟下棋、谱乐,或去郊外打打马球。” 吴王妃听了,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作息习惯甚好,怪不得王爷夸你文武双全,是个人才。长孙明老侯爷可是个大英雄,有他在安南,百越安生,南方宁静。你三舅爷长孙远是个奇才,连本妃在内宅都听说了,这些年在滇国当大使,滇地周边也是一片祥和。听说长孙远会多种语言,你会吗?” 王雷道:“回王妃,臣在语言文字方面远不及三舅爷,跟着白先生学过几种百越的语言。那些越人,大多只有语言,没有文字,方言又含糊难懂,白先生却能想出来一种标记方法,学习起来容易些。” 吴王妃听了更是满意,用眼角瞟了一下女儿,看小丫头的脸红了,眼睛水汪汪的,估计这是相中了。她笑笑道:“本妃那里有一套《海外图志》,记录了一些海外的邦国,那些国家的语言文字、风土人情、宗教信仰,皆与东陈不同。记录的内容是否真实,本妃也不知道,更不感兴趣。只是这书难得,是本家大舅从一个胡商那里高价买到的,送给王大公子吧。” 王雷一听,喜出望外,谢了赏,他对这些很感兴趣。只是,收了人家的礼,可用什么回赠呢?王雪站起来笑道:“王妃娘娘,广平郡主,臣女在延寿坊开了一家珠宝店,名曰惜雪金玉店。前些日子,哥哥订了一对珠钗,说是要送给郡主当贺礼。臣女今日带来了,希望郡主喜欢。”说着把一个锦盒递给王雷,示意他借花献佛。 广平郡主打开锦盒,里面是用三一比例的硬金,群镶白色珍珠和红色宝石的一对钗,不同于本朝流行的包镶款式。因为合金硬度高,可以采用了多种镶嵌技术,所以样式新颖,制作精美。她十分中意王雷,他送什么东西她都喜欢,嘴角浮出一抹真心的微笑,对兄妹二人道了谢。王雷也放心了,广平郡主人还是不错的,长得娇俏可人,还不会趾高气扬。他笑笑,给在座诸位行礼告退。 王雷回到前院,见他弟弟王霆正陪着吴王府两位小公子玩耍呢,两位小公子极喜欢这个大哥哥,三人笑作一团。王雷心中佩服二弟的耐性,这么大年龄,都中进士了,还是一片赤子之心,与两个小毛头也能有共同语言。厅内,吴王与一众人喝得高兴,还行起酒令。 这场宴会过去大约十天,王家就到吴王家下聘了。娶郡主可得出点血,王侍郎也是费了心,跟妹妹还商量了一下。 王善一给添了一盒子大珍珠,大约有十六七粒,成色特别好,将来郡主出嫁,可以镶在头冠上。还有一盒子比黄豆粒略大些的彩色珍珠,约有五六十粒,都打了对孔,可以串成手链或项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家出礼金一万贯,金元宝九十九个,金首饰五件套约重十六两,白玉手镯一对,青玉璧两对,另备茶叶三十六斤,黄糖三十六斗,蜜饯三十六罐,桃花酒三十六坛。一对大雁,八只白鹅,八头黄牛,八匹骏马,八头肥猪,三十六只羊。一对豹纹狸花猫,一对大鹰,一对大金刚鹦鹉,一对罕见的变异种红孔雀。 礼官念着礼单,越念声音越大,没看出来呀,礼部王侍郎家底这么丰厚。不过,也是情有可原,跟吴王殿下当亲家,娶人家的掌上明珠,这下聘可不得郑重其事。 这些年,王善先发了大财,每年总会拿出来一些钱,买夜明珠或萤石之类的送给妹妹,其实他不知道,是英英喜欢亮闪闪的宝石,特意跟王善一要的。不过,英英也不白要这些东西,每次收了东西,就会告诉王善一空间的情况,也会赏给她一些空间里的好东西。比如,王善一才知道,王博士在空间的西南端有一个大种植园,种满了糖蔗。还建有一个糖厂,出产最好的白砂糖。配备了太阳能发电还有风力发电设备,有一百二十名机器人。再比如,在东北头的大山里,有王博士安排的人参种植基地,也有六十个机器人。 总而言之,王博士这人,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只要有条件,她都不肯放过。她的产业形成了良性循环,空间的产品质量好,产量大,赚的钱就多。王博士在空间外有高工资,单位管饭,还有研究所给分配的高级知识分子专用宿舍,她一个人花不了那么多钱。一部分钱拿来做慈善,一部分拿来养男友,其余的都拿来建设空间了。 王善一听说大侄子要娶亲了,心中还感慨一番,不知不觉,有芥子空间八年了,自己也是三十多岁的半老妇人了。也是空间神奇,在里面生活安逸,外貌上没什么大的变化,反而越活越滋润。练了点武术,不算高明,比一般女子结实灵活点。还学会了不少这个时代没有的知识,培养了许多农业技能。就是豆豆、小花眼看的衰老许多,每日就是懒洋洋地晒太阳。 过完聘礼,王侍郎给宗正寺的老宗正送了一笔钱,叫他老人家找个最近的好日子,把儿子的喜事办了。他最近有个感觉,这件喜事要抓紧,千万不要起变化。 十四公主回宫后,怏怏不乐好几天。她娘再三问她,才知道是眼红侄女的亲事了。贺才人劝道:“锦绣,你是公主,除了太后与皇后,你是女子中最尊贵的身份了,想嫁人还不容易,母亲跟你父皇求求情,让他给你指个才貌双全的郎君。” 十四公主德行不好,没几个人喜欢,生母的位分也不算高,婚事就不如她们想得那么容易。这后宫与前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多少人是亲戚连亲戚,转着弯的都会联系上。驸马不好当,脾气性格不好的公主太难伺候,生母地位低的公主,得不到什么助力,还得受欺负。 皇帝答应了贺才人的请求,准备给十四公主找驸马。他以前给六皇子指婚,前六皇妃王氏尸骨无存,后六皇妃卢氏水深火热,两家都是心中抱怨。皇帝总算长了点心,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后来指婚前还是问一问对方的意思。一听说是女方是十四公主,几个臣子都摇头,比当初让他们家女孩进宫还不情愿。 皇帝心里来气,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再出现以前的悲剧吧。反正东陈国大,有能耐的人家也多,只能多问几家了。 这天,皇帝跟弘农杨氏的英王说起,想为十四公主招他家嫡三孙为驸马,英王赶紧推辞。气得皇帝拍案怒骂:“怎么,杨肖,朕的金枝玉叶还配不上你们家孩子?” 英王道:“陛下,是臣家孩子配不上十四公主。臣那三孙子,早和京兆杜氏的七娘子情投意合,两家约定好三月底下聘,还是宣王妃上次回京时给两家说的媒。臣也不好说话不算,拆散小儿女。” 程侯家倒是同意尚公主,他家三公子年龄合适,还未婚配。可是十四公主又哭又叫,说啥也不同意。因为程三公子长得又黑又丑,身高八尺,远观如铁塔,看着让人害怕。程三公子还不愿意娶这刁蛮任性的锦绣公主呢,愤愤地道:“本公子是武将,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管什么长相啊?男人靠军功立身,一刀一枪满身伤疤的不容易,还想娶个温柔贤慧的娘子呢,谁想要趾高气扬的公主啊?” 贺家与皇甫家关系一直很好,贺才人又会巴结皇后,两人关系亲密。贺才人就来求皇后娘娘,皇后也不客气:“贺才人,不是本宫不愿意帮。锦绣成天张牙舞爪,任性胡为,看养成了个什么样子?这宫里上下就没有不烦她的,你也是太惯孩子了。你设身处地的想想,你愿意娶这样的媳妇吗?你贺家以前是出过宰相的,门庭不错,也颇有家资,要不,就在你娘家亲戚中挑一个,求陛下指婚就是了。” 贺才人没办法,去贺家问,真还就没人应承,几个嫂子全都不干,连本家旁支也是不大乐意。这次弄得十四公主很没有面子,竟想出个毒计,要夺了广平郡主的未婚夫。她给皇后送了一份大礼,求皇后帮她。皇后倒没把十四公主的礼物放到眼里,只是听说要搞四皇子的女婿,她来了兴致。十一皇子要当太子,最大的对手就是老四和老六,老六现在还在龙州呢,鞭长莫及。这老四越倒霉,树敌越多,对十一越有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叫了德妃来,不客气地说了要求,让德妃出面,求皇帝收回给广平郡主赐婚的旨意,再为十四公主和王家长公子赐婚。德妃气得半死,这也欺人太甚了,当时没有答应。皇后又用前事来威胁,德妃苍白着脸,苦笑着,心如死灰。 德妃跪在乾清宫门前,求皇帝收回旨意。皇帝觉得她不可理喻,昨天来求见,一说要求,气得皇帝训斥几句,把她赶走。今天又来跪求,她就见不得儿子好过,进而也见不得亲孙女有个好姻缘。王雷那孩子他召见过了,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华,他十分满意。王家与吴王全家也欢天喜地的愿意,此事万不能更改。 德妃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夜,清晨被几个侍候的宫女搀扶回去。别看德妃膝盖痛得很,心里却很痛快。她来求皇帝,不过是做给皇后和贺才人母女看的,心里并不希望皇帝真收回成命。这是联姻大事,万一破坏了老四的布局或亲孙女的婚事,她就是罪魁祸首。 皇后来到德妃宫里,冷笑着说:“德妃,本宫不管你是真没用,还是装模作样,这事皇上要是不答应,你就等着倒霉吧。别以为本宫吓唬你,以前本宫的楚王心地善良,身体还不好,本宫看不到未来,也不愿意对你们如何。如今,本宫收了老十一,淮安王身体康健,能力非凡,本宫是要推他上位的。其他可能跟他争太子之位的,本宫早晚要一一收拾。只要老四不顺利,本宫就安心,实在不行了,毁了你,也等于绝了四皇子的路。” 这是把人逼上了绝路,德妃苦笑:“果然如此,妾早知道了,妾的老四就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过他。既如此,你随便吧,妾也不想活了。这么多年,明明不是妾的错,你故意害妾,还拿那个把柄来威胁、勒索妾,让妾和儿子不能安生,妾也倦了。你这样的坏女人当皇后,是老天无眼,是东陈的不幸,你不得好死。” 皇后一听气坏了,上前来打德妃的脸,德妃突然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把匕首,朝皇后手上划去。皇后没有防备,手上鲜血直流。皇后抬手察看伤势,德妃顺势把匕首递到皇后手里,然后跪起身,扑上去狠狠地咬到皇后脸上,皇后吃痛不过,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过去,正刺在德妃脖子侧面。德妃咬下皇后一块肉来,然后脖子上血如泉涌,解恨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宫里的人们吓坏了,有人尖叫着:“皇后杀人了,皇后杀德妃了,快来人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尘埃落定 等大队侍卫冲进德妃的钟和宫里,全都吓傻了。众侍卫一看,皇后娘娘愣愣地站在德妃娘娘床前,脸上鲜血直流,手里拿了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手上仿佛也受了伤。再往床上看,德妃圆睁二目,笑容狰狞,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出血,看这个部位和出血量,肯定救不活了。这是怎么话说的?皇后是后宫之主,要想除掉一个嫔妃,只需要抓住对方的错处,用家法处置即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可见,肯定是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气狠了。 皇帝赶到时,也是心里惶惶,这可怎么办?跟他一起来的史顺仪,扶住皇帝,叹口气:“陛下,快叫御医来瞧瞧,先给皇后娘娘止血,包扎伤口,再给德妃姐姐看看,还有没有救。” 皇帝点头,吩咐快请御医。众宫人扶着皇后坐到胡床上,皇后还没惊醒过来。德妃这女人疯了,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固然能陷害本宫,她自己也没命了啊。欺负她这么多年了,深知她秉性软弱自私,胆小怕事,怎么敢摆出这样同归于尽的架势。 御医给皇后娘娘扎针止血,消了毒,上了药,用白棉细布裹了脸上和手上的伤处。给德妃看诊的御医收了器械,摇头叹息:“陛下、娘娘们节哀,德妃娘娘升天了。” 皇帝瞪着皇后:“皇后,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你无端端地杀害德妃干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德妃再不好,也是正一品的四妃,还有皇子。她有了过错,不管是国法还是家法去处置,也得有个过程,应该先告诉朕,定下她的罪名,核实证据,怎能贸然杀了?” 就有德妃跟前的大宫女走过来,跪到皇帝面前,她给皇帝行了大礼:“陛下,德妃娘娘是自求一死,她实在是受不了皇后娘娘多年的威胁逼迫。” 皇后骂道:“赵姑姑,本宫知道你是德妃乳母的女儿,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一心为主。可你也不能信口开河,诬赖本宫。” 赵姑姑起身,到德妃面前,把她的眼睛合上。把她的枕头抽出来,拆开了,里面有三份文书,一份是德妃记的笔记,一份是遗书,一份却是搜罗到皇后的罪证。 皇帝先看遗书,内容不太长,第一段,写的是对儿子的嘱托,吾儿鹤飞,这么多年,不敢对你好,处处给你添麻烦,母妃胆小无能,母妃对不住你。你能看到这封信,母妃已经不在了,人死账销,你别记恨母妃。希望你以后,好好做人,孝敬父皇,善待儿女。你那个王妃林氏,出身中等,品性不佳,当年母妃被皇后威胁逼迫,才选她做了儿媳。她心胸狭窄,狠毒善嫉,又没有儿子,你要是实在容不下,可求你父皇下令赐死或选择休弃。 第二段,写的是当年的旧事。我未入宫时,与皇后的一个族弟皇甫云曾经暗生情愫,原是要议亲的。赵家却改变主意,安排我进宫待选,被指给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做侧妃。我运气好,虽不怎么得陛下宠爱,却生下了一个好儿子。我有子万事足,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想着既不争宠,也不害人,就想顺顺当当地过日子。 可是皇甫妙上这个贱人,坏得口舌生疮,脚底流脓。她竟然怂恿皇甫云偷入皇子府,毁我清白,还威胁我,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就诬陷老四是我与外男私通生下的孩子。这种事情,百口莫辩,一旦王爷生了疑心,我跟儿子如何活得下去?之后,皇甫妙上不断给皇甫云机会,一直欺负我。直到王爷当了太子,进了东宫,他才没有机会作乱了。 只是,皇甫妙上当了太子妃,生了二皇子,一心想让二皇子当太子,就怕东宫再有男孩出生,做了许多坏事。还是太后看不过眼了,出手干涉,皇宫才能有后继这许多孩子。 第三段,写得是这次事件的爆发原因。蝼蚁尚且贪生,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死?这么多年,皇后不断的逼迫我,压榨我,我都忍了。不是我不肯拿出财帛补贴儿孙,而是时常被皇后勒索,实在没有什么家底。 她让我选林氏当儿媳,我听了。她让我冷淡亲生儿子,我做了。她让我打压老四,不准威胁她儿子当储君,我也认了。 她现在收了十一皇子当儿子,自然想让淮安王当太子,她当唯一的太后。所以她要为新儿子扫清一切障碍,视老四、老六都是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我孙女与王家订亲,本是一件好事,我没见过王家那孩子,想来定是好的,要不然,陛下也不能欣然赐婚,贺才人和十四公主也不会硬要抢这门亲事。皇后本来要打击老四一家,就用前尘往事来逼我求陛下退亲,一来,进一步离间我们母子关系,二来,满足她一贯损人利己看热闹的恶毒心思。 皇帝把德妃的遗言折叠好,放进袖袋。男人最忌讳的是,一是戴绿帽子,二是有人害他的孩子,皇后倒是都做到了。 德妃的手册是个人笔记,人死账销,不管她怎么想,皇帝也无所谓了,就不看了,直接扔给老四留个念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倒是那本关于皇后罪行的证据,他要好好看一看。一页页翻过去,皇帝气得头上的青筋直蹦。第一件,竟是给太后用禁药,加速她的死亡,原因是她恨太后,以前压着她就算了,竟然在她儿子病重时,不肯痛快地赐下仙药。第二件,是当初,她为了保证儿子的权益,弄死了不下十几个后妃腹中的孩子。第三件,在宫里拉帮结派,简直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因此,害死了五六个低阶的受宠后妃,连四妃也深受迫害。证据中,有人证的口供,有几样害人的药及其出处,使用方法,实施的地点和时间。 皇帝让宗正寺出面,把皇后关押。稍后,亲自审问皇后,宗室的几个德高望重的老王爷旁听,松年大总管亲自记录。最后,得出结论,皇甫妙上,不止不配为一国之后,也不配为人。必须废后,并且重处。 稍后,又有旨意下达,皇甫妙上罪大恶极,狠毒偏执,无德善妒,不仁不孝。用禁药害死太后,还残害皇嗣,逼迫后妃。她目光短浅,手段下流,妄想左右立嗣,证据确凿,废后位,赐毒酒。洛川王皇甫一族心思歹毒,教女无方,在谋害太后,残害皇嗣的事件中,积极参与,提供药物、人手。皇甫家罪大恶极,褫夺洛川王爵位,灭三族,大坑葬于都城西北二百多里的伏兽山。皇甫云处腰斩弃市,不许入葬。 一时间,都城又是一番血雨腥风,杀得让人心直惶惶。 随后,又有旨意下达:收回楚王府,皇孙李承康得了淮南申州的封地,即刻去封地就藩,太子妃陆寿长改称楚王太妃,随儿子前去申州封地养老,无旨不得返京。 收回淮安王府,十一皇子李景显分得了远在西南姚州的封地,旨令他端午节之后,领着家人去封地就藩,无旨不得返京。他的太子梦破灭了,还因为皇后的牵扯,再没有任何想望。 楚王是九岁的小少年,不过他属于早慧的孩子,临行前,拜谢了皇祖父,许诺一定会把楚王太妃照顾好,也希望皇祖父保重身体、长命百岁。皇帝感动,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又加赐了几车钱帛。别人如何不清楚,楚王太妃陆寿长一颗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在都城这个政治旋涡里,她每天都害怕。 同时,五皇子府,越王妃松了一口气,废后的下场不好,楚王与太子妃都被遣去封地。李承康这个庶子,就是过继给太子夫妇,也不可能当上皇太孙了,威胁不到亲生孩子了。 淮安王临行前,跪见了皇帝,只说了一件事:“父皇,儿臣此去姚州,今生怕再也见不到父皇了。临行前,儿臣有心里话说,儿臣想当太子,不过是想给亲娘平反昭雪,她是被郑淑妃陷害的。她在冷宫里,缺吃少穿,长年忍饥挨饿,死得极惨。她跟父皇一场,有这样的下场,还不如跟着世上的贩夫走卒,儿臣替她不值。淑妃此人,比废后好不到那里去,甚至因为有郑家暗中支持,更加刁钻狡猾,更加手段阴狠。若是六皇兄做了新君,父皇且看您其他后妃与孩子的下场。”说完,磕了头,大笑几声出宫了,把皇帝气得倒仰。 皇帝拿起桌上的金龙纸镇,对准淮安王的背掷过去,重重打在儿子的背上。淮安王顿一下,连头也没回,笑着走了。 松年劝道:“陛下,您的龙体要紧,千万别生气。您儿子这么多,什么脾气秉性的都有,要是因他们而生气,那还了得?” 皇帝叹了几口气,问道:“松年,你说,郑淑妃真有那么坏吗?朕应该怎么做?收拾淑妃,还是听之任之。” 松年道:“老奴不知,这是陛下家事,哪轮得到外人插嘴?” 皇帝想想,也是,这件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德妃壮烈赴死,皇后灭三族了,难道连淑妃也一并弄死?算了,再看看,死者为大,先料理德妃的后事吧。皇帝让吴王李景晨夫妇进宫,先料理赵德妃的后事。皇帝看德妃窝囊半世,死得极惨,格外开恩,追封为德谦皇贵妃,入葬祥陵地宫的一隅。 多少年了,德妃与吴王母子关系淡淡的,她死了,吴王夫妇也不是真多么伤心。吴王甚至还觉得德妃死的挺是时候,把皇后与淮安王干翻了,这对自己很有利。就是女儿的婚事,还需要等一等,给她皇祖母守上二十七个月的孝。 晚上,吴王正在守灵,忽然赵姑姑近前,给吴王行礼。赵姑姑跪到吴王身边,把德妃生前交待的话说了。先略说了皇甫云与德妃事件的前后,见吴王表示知道了,又说了这些年德妃受皇后逼迫才对吴王不好。 吴王有些不耐烦:“赵姑姑,本王知道你是母妃身边的老人,想为她说话。本王现在知道她当初的为难,可是,感情全靠维系,虽是亲母子,本王实在是想不出她半点好来。有的人,天生亲缘浅薄,她死了,就是今世母子之间的缘分尽了,永生永世,不复相见。” 赵姑姑苦笑两声,也知道万事不能强求,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德妃作为母亲,的确做得不好,也别指望儿孙记得你的好,不记恨你就不错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姑姑苦笑:“殿下说得也是,天人相隔,再也见不着了。老奴只是想告诉殿下,这次德妃娘娘选择与皇后一族同归于尽,确实是为了您。是史顺仪约了娘娘去冷宫密谋,只要娘娘肯听她的话,干掉皇后,她就会帮四殿下坐上太子之位。” 吴王听了,冷冷一笑:“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呢,史顺仪倒是个厉害的,她想作甚?” 赵姑姑道:“顺仪娘娘大致上说,根据祖宗规制,皇帝过世,无子妃嫔都要选择出家或是陪葬,皇家对她一没生二没养,算不得大恩,她不情愿。要是想养老,必要生养或过继孩子,她二婚入宫,又这么大年龄,估计以后没有其他孩子,即使有了孩子,也未必能等到长大成人。要是过继幼子,一来孩子母族未必愿意,二来也恐养不熟,成了白眼狼,不如选择合作。她觉得,四皇子坚韧能干,身体康健,又不是个恶毒的,是个很好的人选。” 吴王听了叹口气:“母妃一辈子都是个糊涂的,之前受欺负,为什么不跟父王坦诚?就是有忌讳,儿子长大些,也应该早日告知儿子真情。自己的丈夫信不过,自己的儿子也信不过,却肯听外人的挑唆。” 赵姑姑道:“殿下,人死灯灭,说什么也无益了。娘娘行这样的计策,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老奴也是身陷其中,故来绝别。史顺仪聪明绝顶,此计一箭双雕,她是最终得利的,肯定是不会留下活口。老奴来和殿下告别,有几句话说。从娘娘的遭遇看,您顾忌的事越多,欺负您的人就越多。小事可以大度,大事要下得去手。史顺仪那人,是别人给她一个饼,她转头就还一个果子的性格,不爱欠别人的,也不爱别人欠她的,她这样的人,可以合作,不能深信。”说完,又磕了一个头,慢慢起身往外走去。 吴王叹口气,总算知道了全部的内情。母妃这么多年对自己不好,打压自己,也是明哲保身。他能理解,但不会原谅,做了就是做了,后继做什么也不能打动他的心。皇甫家如今三族尽灭,母妃得升位份进入皇陵,也可以瞑目了。 不过,史顺仪这个女人倒是引起他的兴趣,瞧瞧,人家一招出来,皇后与德妃同归于尽,后宫少了两个劲敌。秦贵妃因为儿子残疾,是个认命不争的,郑淑妃伤了眉眼,儿子去了封地,此人也成不了气候。难道,史清雅还想当皇后不成? 赵姑姑回到德妃的宫里,宫里静悄悄的,只留了一盏孤灯。人死如灯灭,宫人中有些门路的,已经调走了。没有门路的,也都偷懒歇着去了。她叹口气,就有一位娘娘打着一个小灯笼,站在院子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走过去,行了个曲膝礼,口称顺仪娘娘。 史顺仪清凉的声音响起:“赵姑姑,本宫来送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扫除多余的人 赵姑姑叹口气道:“娘娘,这件事的内情,只老奴一个人知道,其他宫人都不清楚,求娘娘饶过他们,随便把他们调到不碍眼的地方。” 史顺仪道:“可。本宫给你解惑,让你这忠仆明明白白地走。当年,本宫跟陛下青梅竹马,关系交好。他大婚后,还曾多次邀请本宫去府上玩,皇甫云逼迫赵侧妃的事,本宫亲眼瞧见了两次。可是这件事跟别人没有关系,她自己没有反抗的本事,本宫也不好插手。” 赵姑姑道:“原来如此,老奴就说,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顺仪娘娘怎么一进宫,就能抓住娘娘的把柄,逼她做出决定。您当真厉害,别人两败俱伤,您可是最大的受益者。” 史顺仪叹口气说道:“本宫生平最讨厌自私虚伪的父母,比敌人还可恨。就比如本宫的父亲,为了蜀王家许诺的一些钱财,竟然答应让本宫给前夫殉葬。赵德妃这样的母亲,自私无能,明哲保身。明明不是自己的过错,她只要硬起脖子来反抗皇后,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皇后根本不敢把实情告诉皇帝。因为,全天下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强占,更何况,那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只要赵德妃把实情讲出来,所有相关的人都活不了。皇后真的把这件事摊开,就说明她是个蠢货,全族都不想活了。本宫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与其被别人威胁一辈子,不如一起灭亡。” 赵姑姑叹口气:“米有百种,人有万样。皇贵妃娘娘跟老奴从小一起长大,老奴又跟着小姐进宫,她的为人老奴清楚。她的心不恶毒,性格比较软弱,不爱争。当年进宫,赵家的小姐不少,她不是长女,又不是最漂亮能干的,完全可以不去的,就是别的小姐借口百出,老爷夫人逼着,她很快就妥协了。” 史顺仪道:“好了,你该走了。本宫答应过德妃,会扶持她儿子上位,但是你下去告诉她,吴王敬本宫一尺,本宫敬他一丈,他要是算计我,本宫也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伤了人,别说是本宫不讲信用。” 就有史顺仪的女卫上前,灌了赵姑姑一杯毒酒。等她断气后,史顺仪吩咐:“这几日,宫里的内务由本宫和贵妃暂管,明日就说赵姑姑殉主了,忠心可嘉,查是否有家人需要抚恤。本宫会求陛下,把她葬到祥陵的陪葬园区。” 女卫道:“回娘娘,属下早查过了,赵姑姑只有一个酒糟的老父在,没什么情分。她母亲是德妃娘娘的乳母,已经过世多年了。她自小跟着德妃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后来陪嫁入王府,一直忠心伺候德妃娘娘,不肯嫁人,自梳进宫当了德妃身边的女管事。” 史顺仪叹道:“真是个忠仆,可惜了,主子没了,要走狗也没用。要想好好合作,扶吴王上位,还有一个多余的人,也该死了。” 四皇子府,吴王妃林氏呆呆地坐在窗前,她脑子一片空白。昨日离宫前,皇帝召见他们夫妇,说得那叫什么话。 皇帝满脸鄙夷:“老四,林氏入四皇子府为正妃,是皇贵妃当年被先皇后逼迫才指的亲。朕也听说过,这个林氏出身不行,缺少教养,还善妒,搅闹得府里子嗣不旺,实在可恨。吾儿要是觉得林氏不配当吴王妃,朕就做主让你们和离。” 林氏当时吓得就跪下了,哀求:“陛下,王爷,妾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一定好好做人。王爷,请不要放弃妾,再给妾一次机会吧。不然,妾死无葬身之地了。”皇帝眼中的凶光让她心惊,要是自己不听话,可能就是一死。可是,如果和离,自己的后半辈子怎么过啊?女儿会不会受影响?娘家如何对她,会不会直接一条绳子勒死她,省得碍眼。 忽然烛影摇曳,有一个身材细瘦,面色黄白的女人,悄没声地飘进来。她轻轻走到吴王妃近前,曲膝行了个礼,唤了一声王妃。 林氏抬头看,是吴王府的一个侍妾纪氏,明明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好像五六十岁老人神色,平日不声不响的,比活死人强些。林氏不耐烦地道:“纪侍妾,你有什么事?” 纪氏神情复杂地看着王妃:“王妃娘娘,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吧?当年,妾虽不受宠,也是怀过王爷孩子的。王妃小肚鸡肠,自己没有嫡子,就容不下别人先生孩子。天天折腾人,一会让孕妇罚站,晒在日头底下一个时辰;一会让孕妇给您打洗澡水,服侍您入浴。还让孕妇上树给您女儿摘果子,却故意把梯子掀翻,让妾摔下来,生生把孩子摔落了,妾看了,血淋淋的,是个成型的男孩呢。” 吴王妃大叫:“你胡说,你想诬赖本妃,是你自己无能,护不住孩子。你看,人家杨侧妃与江侧妃不都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纪氏冷笑,眼中泪水涟涟,过了一会儿,她咬牙切齿:“吴王妃,人不长眼天长眼,你的所作所为,可以不承认,但是上天永远明鉴,它会惩罚你的。” 吴王妃恨道:“你想死,本妃成全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纪氏道:“怎么,王妃恼羞成怒了?王妃知道为什么您没有儿子吗?您想想看,您生了广平郡主之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什么再没有怀上孩子?因为您刚进府时,虽然出身中等,个性粗鄙,却还没有那么多恶毒的心思,算是个寻常的妇人。王爷还对您有些期待,所以同您生了广平郡主。后来,您恶毒善妒,戕害后院姐妹和王爷的子嗣,您的所作所为激怒了王爷,他对您早就厌烦了,还会让您生下他的儿子吗?妻不贤可以换,儿子却没有办法换,要是孩子和您一样愚昧恶毒,他不是要头痛死了?” 吴王妃怔怔地望着纪氏,喃喃道:“不可能,本妃是正妻,王爷不可能这样害自己的王妃。你骗本妃,你想离间本妃和王爷的夫妻关系。” 纪氏笑了:“王妃这个正妻怎么当上的,心里没点数吗?先皇后与德妃斗法,德妃受制于人,被迫把你这个不堪的女人指给自己的儿子。王爷这些年,看见你,恐怕就像吃了一只蛆虫那样恶心。如今那两个女人都没了,你的存在就是吴王府的笑话,王爷能忍,皇帝也会收拾你,妾倒要看看,尊贵的王妃会有什么下场啊?” 林氏道:“本妃有什么下场,你肯定是看不到了,只要王爷一天没动本妃,我还是吴王正妃,想弄死你一个侍妾,真不是什么大事。” 纪氏道:“妾虽是一个侍妾,可娘家父兄争气。前两年父亲升职为正四品的通议大夫,兄长是军中武将,这几年因为西部剿匪立下军功,年初就升职为从四品的明威将军,家势并不比林家差,甚至妾家里消息还很灵通。昨日王爷进宫,陛下要成全王爷和离,王妃跪着求情,还以为自己的面子很大吗?王妃听说过青衣君祠吗?就在城外青衣山下,里面种满奇花异草,养了不少珍禽异兽,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去处。青衣君的下场,也比王妃强,人家死了,能给家人带来好处,更不会连累自己的孩子。” 林氏的气焰一下子灭了,当年六弟妹的事,她也是唏嘘不已,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吗?纪氏道:“宫里顺仪娘娘是妾的远房表姐,托妾给您带个话。您要是自己死了,娘娘能保证您的原配王妃头衔,保证您家人不受迁怒。也能保住您女儿的好姻缘,还能当她的后盾,视她为亲孙女。” 林氏大声喝问:“史清雅在宫里当她的顺仪娘娘,本妃在四皇子府当我的吴王妃,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她为什么想要本妃的性命?她想干什么?” 纪氏道:“顺仪娘娘最后说了一句,妾也是似懂非懂。她说,德妃娘娘入局的代价是换吴王上位。想上位就不能有拖后腿的人,她不想死到猪队友手里。” 林氏脑子灵光乍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德妃与顺仪联手,德妃牺牲自己,除掉皇后一族,顺仪登上高位,扶持四皇子夺嫡。自己就是个笑话,德妃指婚是被皇后逼迫,皇后把自己这样的出身一般的女子推荐给德妃,是因为父亲送给皇后一万两白银,求她帮忙给林家弄份前程。如今德妃顺仪联手把皇后拉下马,德妃连自己的命都舍了,还会留着自己这个污点吗?自己既不得丈夫喜爱,又被皇帝厌弃,顺仪还看不上,宁肯收了纪氏这样的侍妾当眼线。 林氏叹口气:“知道了,你先走吧,容本妃想一想,就这十天半个月,本妃会给顺仪娘娘答复的。” 纪氏得意地一笑:“王妃,您不知道顺仪娘娘的禀性,妾却知道这个表姐,从小就是个杀伐果断的,脑子聪明得紧。可惜她没遇上一个好爹,也没有遇到一个好丈夫,更没有保住自己的儿子。现在一切不同了,她得到全天下最有权势男人的真爱。妾想,再没有人能当她的对手。她没有儿子,只要吴王殿下肯听她的话,跟她合作,二人会是双赢的局面。” 林氏又呆坐了半晌,最后下定决心。她其实与史顺仪一样惨,有自私贪婪的父母,冷漠狡诈的丈夫。不同的是,史清雅的孩子全没了,她还有一个天真娇气的女儿。 她没有史顺仪的本事和运气,她想娘家平安,她想女儿幸福,她想保住吴王妃的虚名,所以,她该死。想着之前被和离的前六弟妹,她苦笑了,皇家儿媳妇,果然难当。 吴王妃领着人把自己的私产和嫁妆收拾好,悄悄地拉往自己的一处宅子,藏入密室。接着,吴王妃开了王府的库房,给女儿准备嫁妆,全部抬到女儿院子里的库房。让人誊写了两份嫁妆单子,一份放在女儿的枕头里,一份给自己的近侍保存。吴王与史顺仪都得到线报,两人都选择静观其变。 随后,吴王妃带了许多东西,回娘家看望家人,交待父母兄弟一些事。她爹没听出眉眼高低,也没发现女儿的异常,还乐呢:“乖女儿,这回好了,皇后三族尽没,德妃娘娘被追封为皇贵妃,吴王殿下的身份又高了一些,夺嫡就更有希望了。以后,本官的女婿当上太子,亲闺女就是太子妃,再往后,太子登基了,闺女就是中宫皇后,本官也得弄个承恩公当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吴王妃苦笑几声:“阿父,您想得可真美。女儿建议您,赶紧到院子里,面朝着天,张大嘴巴,等着吧。” 她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王妃道:“就是说,您这样胡思乱想,是想等着天上掉馅饼呢。女儿没有那么好的命,只希望家人平平安安,女儿健康喜乐,本妃就是死了也愿意。” 吴王妃的亲娘皱眉道:“你这孩子,好容易回来一趟,满口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是吴王正妃,就是当不了太子妃,也是亲王妃,广平郡主的亲娘。” 吴王妃道:“广平从小就没什么心眼,也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你们好自为之,也别想着拖她的后腿,不然本妃死不瞑目。” 林家父母总觉得吴王妃这次回来,人神神叨叨的,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三句不离死字。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说,就嘱咐他们要保重身体,行事要低调,要谨慎。倒是林家的兄长和侄子侄女们看出些眉眼高低,最小的侄女林秋霜小声问:“姑母,是不是您遇到了什么事?可用办法躲一躲?家里一定要能为您做点什么?” 吴王妃握住林秋霜的手:“以后不要做皇家的媳妇,除非你有天大的运气,不然在劫难逃。以后有机会了,告诉你的兄弟姐妹,这是姑母的命,不用婉惜,也不要抱怨,大家都好好活着,共同把林家发扬光大,进入世家行列,姑母就知足了。” 第二日,吴王妃领着广平郡主和几个心腹下人,去了一趟青衣君祠,给青衣君上了一炷香,在祠堂里盘旋了一日。对广平郡主道:“青衣君这地方不错,远处青山绿水,近处花团锦簇。要是母妃升天了,也能得一处好地方,也就知足了。” 广平郡主不解其意,还嗔怪了母亲几句:“母妃,您正当年呢,生活条件这么好,干嘛嘴里死啊活啊的,不吉利。” 吴王妃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母妃看那王家真是不错,家风清正,还不纳妾,这就很好了,你一定要珍惜。母妃告诉你,以后到了夫家,要懂事,要学会看眼色,别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要注意保重身体,早早生下嫡子,管好嫁妆,要懂得给自己留个后手。”说得女儿不好意思起来,撒娇不依。 过了几日,吴王妃进宫,跟皇帝说,中秋节快到了,婆媳一场,她想到祖祠给皇贵妃娘娘烧纸上香。这是有孝心的表现,皇帝准了,还下旨让吴王也一起去。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吴王妃的更替 太庙不许女性进入,吴王妃准备去祥陵祭拜。那离都城不近,亲王出行,前呼后拥一堆人,当天往返有些困难,一般是住在皇陵专门为守陵修建的宅子里,第二日回都城。 吴王妃在祥陵的享堂跪了一日,对着堂里的皇贵妃牌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诵的什么经文。那天晚上,天气不大好,本该明亮的圆月根本看不见,空气中水气蕴润。吴王妃请吴王喝茶小叙,吴王觉得她最近有些失常,也想听听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氏亲自碾茶,用小茶帚扫了茶粉,又取一小块盐研磨碎了,再把泉水烧沸,冲了两盏茶汤。亲手把其中一盏递给吴王,吴王道:“咱们夫妻快二十年了,没少喝过王妃亲手煮的饮子和茶汤呢,看王妃的手法,又精进了啊,有空了,可得教教广平。” 林氏喝了一口茶,叹气道:“妾知道,王爷看不上妾,只是当年母妃被那妖后胁迫,妾才进了四王府。家里父亲只是六品的小官,但外祖家是淮南巨商,有财无势。父母想攀高枝,从家里拿出一万两白银送给那妖后,只是想让她帮忙提一提父亲的官职,或者给家里女孩指个高门贵婿,并没有想着能攀上四殿下。” 吴王看她几眼,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件事,本王没有怪过你。” 林氏道:“妾当初也是不得已,被父母安排,被德妃指婚。如果当初不嫁王爷,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妾也会嫁妆丰厚,吃穿不愁,在后宅里颐指气使。妾跟着吴王殿下近二十年了,只有霞儿一个女儿。有人跟妾说,殿下对妾下了手,不想让妾生下儿子,可有这事?” 吴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王妃害了本王多少孩子?光本王知道的,江侧妃两胎,杨侧妃一胎,刘庶妃两胎,纪侍妾一胎。到现在,只活下来两个庶子,一个三岁多,一个两岁多。皇兄弟家的儿子都能进宫上学了,本王还得几年盼呢。” 林氏点头:“妾错了,对不住王爷。一来是妾心胸狭窄,知道不得宠,想等自己生下嫡子,稳固正妃之位后再说。二来是皇后让人给妾捎信来,说二皇兄没有儿子前,吴王府也不许有孩子出生。二皇兄过世,妾也是大大松口气,母妃又把妾叫到宫里训斥,妾可是知错能改的。现在王爷已有两个庶子,您想不想让其中一个做嫡子?” 吴王点头:“身为皇子,嫡子十分重要。母妃追封为皇贵妃,位同副后,她上面又没有皇后,本朝子以母贵,本王就是出身最高贵的皇子。本王身体康健,能力还行,与众臣和兄弟们关系还好,有希望一争储位。本王需要一个出身高贵、长袖善舞的王妃,需要一个聪明健康的嫡子。” 吴王妃点头,又问:“王爷会对霞儿好吗?会不会因为妾这个你不喜欢的娘受到连累?” 吴王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霞儿是本王的长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本王唯一的孩子,本王很爱她。要不是身为皇子,有王位要承袭,本王不介意只有一个女儿。不管以后怎么样,她都是本王的嫡长女,只要有本王在,谁也不许欺负她。” 听了吴王的承诺,吴王妃笑了:“王爷,史清雅是个厉害角色,跟她合作无异与虎谋皮。妾虽粗鄙,也是个女人,知道些女人的心理。王爷能控制妾不生孩子,想来也有些手段,这些手段最好也用到史顺仪身上,女人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才会选择跟别人合作。” 吴王想了想,叹道:“王妃说得对,男人对女人的了解,远远没有女人对女人了解透彻。史清雅自私精明,又心肠狠毒,她利用母妃除掉皇后一族,可谓一箭双雕。本王以为她应该是想当皇后,所以要除掉皇甫氏,顺便搂草打兔子,把身为四妃的母妃也算计进去。这样,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就剩秦贵妃和郑淑妃,贵妃不得父皇宠爱,三哥的腿又坏了,这人佛性得很,只要不动她儿子,她是有心将来跟着儿子去封地养老,过她王太后的逍遥日子。六弟被遣往封地,淑妃虽有野心,自从受了伤,也被父皇厌弃,要不是郑家名望好,说不得贬了她的位分呢。” 吴王妃道:“男人都那么现实,有利益冲突时,什么都能忍。一旦掌握了主动权,下手也真够狠的。” 吴王道:“那当然,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吴王妃看了一下滴漏,道:“天不早了,妾想再给母妃上炷香,王爷陪妾过去吧。” 吴王点头,前面侍者提着微弱光线的灯笼引路,天空细雨纷纷,侍女上来打伞,夫妻二人默默去了享堂。 吴王妃让众人退出享堂,她有话跟母妃唠叨唠叨。屋内只剩夫妻二人,吴王妃没有点香,而是抓起德妃的灵牌,狠狠地摔到地上,怒骂:“你这该死的女人,你害了儿子,也害了我。要是没有你乱指婚,何至于到今天的境遇。你自己没本事,让人坑了,转头就去坑别人。我要是嫁到别的人家,也不会被逼着活不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吴王惊呆了,吴王妃指着他吼道:“我恨皇帝、恨皇后、恨德妃,也恨史清雅,但我最恨的就是你。李景晨,我跟了你二十年,人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又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是做了多大的坏事,老天才罚我跟你做夫妻。你们贬低我,厌烦我,利用我,逼迫我,又想绝了我的后,我今日死了,都是你们逼的。” 吴王气得够呛,面红耳赤,一时说不出话来,真想杀了这疯女人。 吴王妃道:“这是皇陵,历代先王的灵魂在上,本妃上告祖宗,我可以死,但是我的王妃之位不能动。不然,我死不瞑目,绝不转生,永远盘旋在皇陵上空哀号,直到东陈灭国。” 吴王妃说完,疯狂大笑起来,飞奔着,一头撞到大柱上。看着头破血流的林氏,吴王吓得腿都软了,他是讨厌林氏,可是近二十年的夫妻,还有女儿,他只是想和离,甩脱她,并不是想让她死得这样壮烈。 享堂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出事了,一拥进来,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慈宁宫的起坐间,皇帝坐在正握笔算账的史顺仪身边,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清雅,累坏了吧?这段时间宫里全指望你了,秦贵妃没什么能耐,管不了事,不过她有贵妃的名份,挂个虚名罢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朕找个理由,封你为皇后。” 史顺仪笑道:“谢陛下关心,不累。陛下知道臣妾的,从小就是个好动的,喜欢刀锋浪尖上的生活。您要真让臣妾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看花逗鸟,臣妾还不习惯呢。不过,臣妾刚入宫,还是二嫁,又没有皇子,千万不能封后。要是这种提议一出,御史都要撞您的大殿了,到时候陛下为难,臣妾还不是要心疼死了。只要您心里有臣妾,臣妾就高兴了。” 皇帝笑道:“还是清雅通情达理,知道心疼人。不过,朕可不能亏待了你,你想要什么奖赏,一定要跟朕说。” 史顺仪道:“臣妾当然想当您的皇后,咱们生同寝,死同穴,可是条件不允许。那陛下暂时别立皇后了,宗室和臣子问起,您就说,先等一下吧,朕还没想好。怕冒然封后,引起后宫争位,进而影响皇子们不安,等朕想好立储之事再说。皇后之下有四妃,现在空闲两位,德妃姐姐刚过世,马上有人顶上她的位置,怕吴王殿下心里不痛快,且放些日子。贤妃的位置空置已久,陛下就封臣妾做贤妃吧。” 皇帝笑道:“行,就依爱妃。不过,清雅是否考虑过,过继一个皇子或公主到身边?” 史清雅道:“不要,陛下几个幼子幼女的生母都还健在,人家辛辛苦苦生下来宝贝,臣妾过继了算怎么回事?臣妾以前也有过孩子,知道当母亲的心,或许为了儿女的前途,会忍痛割爱。但夺人之爱的事,臣妾不想做。以陛下的身体,还能活很久呢,妾要是有福,死在陛下前面,您追封臣妾为皇后好不好?要是万一死在您后边,臣妾愿意为陛下殉葬,陛下走之前一定要下旨,让妾陪您进祥陵地宫啊。” 皇帝看她半天,才叹口气,摸了摸她的脸:“你呀,还是小时候的脾气,直爽霸道。好吧,都依你,朕也努力多活几年,朕不放心,舍不得你。” 皇帝晋封史顺仪为贤妃的旨意一下,前朝后宫又是一片闹腾。后宫闹也是白闹,皇帝喜欢谁,妃嫔们都拧不过。再看前朝的反应,宗室成员与臣子们也没太在意。众人心说,这也不是封皇后,史贤妃又没有孩子,难成气候,不影响朝政大事,反对的意见说了,算是劝谏,皇帝不愿意听,也就这么着了。 太极殿的书房里,皇帝看了跪在案几前的四儿子,都有些气急败坏了。这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吴王妃诅咒完,碰死在祥陵享堂祖宗里,这算什么事啊?这吴氏也太胆大包天了,朕不过因为她为人不堪,配不上朕的老四,想让老四夫妻和离,她这样一撞,死在祥陵,宗室老人和臣子们又要说三道四,御史们又该挑毛病了。皇帝揉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痛。 贤妃赶紧过来,用手指帮皇帝轻轻摁揉头部,轻声细语地劝着:“陛下别生气呀,同为女人,臣妾能理解吴王妃的心思。这世道对女子远比对男子要求严苛,大多数女子都是依靠家庭生存,所以才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吴王妃看陛下有让她和离的心思,肯定是思前想后,到了亲王妃的位置,富贵荣耀已极,谁愿意和离?和离之后怎么办?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受影响?怎么面对娘家人?怎么出门见人?要是有法子,谁愿意去死呢?” 皇帝叹口气,指着吴王训道:“老四,你连个后院都弄不明白,朕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吴王低下头,心里道,父皇还好意思训我,自己的后宫不也是糊里糊涂。要不然,皇甫氏这些年作恶,怎么不早早发现,处理了她。现在弄个二婚的中年女人到身边,天天如珠似宝的,也不怕外人笑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贤妃笑道:“陛下,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何况枕边人呢,哪有那么容易看清楚的?您还好意思教训吴王殿下,皇甫氏作恶多端,她跟您四十年,您不也没及时发现?这说明什么,说明您有仁慈宽容之心,给她改正的机会。只有罪大恶极,屡教不改的,才会狠心处置。吴王殿下是您的亲儿子,性格心思当然像您了。都知道吴王妃脾气不好,出身一般,可这件事不能全怪她,她也是局中人,被皇甫氏和皇贵妃姐姐给耽误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便是千日不好,还有一日的好呢,又有广平郡主在,您让吴王殿下怎么办?” 皇帝咳嗽一声:“行了,老四起来吧。你自己说,事到如今,想怎么办?” 吴王殿下想了想:“回父皇,林氏自戕,儿子也觉脸上无光,恨得要死。不过,确如贤妃娘娘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广平也订了亲,还是要给女儿留些体面。儿臣想按皇子妃的待遇,把林氏葬到儿臣的封地青州去。”皇帝想了想,才点头应允。 吴王殿下又道:“父皇,儿臣还想立杨侧妃为吴王妃,儿年近四十,后宅只两个侧妃有子,杨氏的儿子居长,健康又聪明。杨氏出身弘农杨氏,长相俊俏,知书识理。” 皇帝想了想,又点头了:“行吧,你的妻妾之中,只有杨氏是朕指给你的。当日,朕看你母妃给你选的人都是歪瓜裂枣,实在看不过眼,才把英王家的十五娘指给你当侧妃。” 吴王殿下道:“还是父皇有眼光,知道心疼儿子。” 通过这两件事,吴王殿下更是高看史贤妃一眼,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以自己的条件,不可能顺利当皇后。为了表示对自己的忍让,她不做德妃,做了四妃之末的贤妃。做上四妃之一,虽位置不大招眼,却是正一品。加上父皇的独宠,她实际上成了无冕的后宫之主。 凭良心说,史清雅的能力确实不错,后宫让她管理的一片和谐宁静。她重新组建了管理团队,把宫里的老人清查一遍,六局二十四司的主要位置,都换上听她话的人。她野心也有,想坐上最高位。她比皇甫皇后强的一点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现在就是一个人,生死不惧,谁要惹了她,她可不会忍气吞声。 史清雅把前夫李二公子留下来的财产都卖掉,手握巨资,成立了雅菊柜坊。又跟江南李家谈判,允许李家为宫廷供奉,只是要给贤妃两成的份额为回扣。 史贤妃撺掇着皇帝,狠狠收拾蜀王一家,清查了蜀王家的财产,只要来路略有些问题的,都收归国有,气得蜀王生了一场大病。 皇帝把蜀王长子李汾贬往安西都护府治下的交州当郡守,无诏不得入都城。还给交州、爱州指派了一个刺史,上管军下管民,处处掣肘李汾。把蜀王其他孩子都安排到陇右道那些条件比较差的州县当小官,反正有贤妃在宫里,蜀王一族谁也别想出头。承袭好几代的蜀王府,竟要毁于一个妇人之手,不过,蜀王家的所作所为也是自作自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王家公子的安置 有了吴王殿下的加持,王雷和王霆的调令很快下来了,王雷去青州当刺史,王霆去隔壁密州当郡守。当时朝里就有人反对,说什么新科进士前十几名可以入翰林,最多任职正六品。名次靠后面的,最多当七品的县令。两位一上来就当刺史和郡守,这太超标了。 吴王殿下道:“青州、密州是本王的封地,王雷是本王的女婿,用他本王放心。本王的王妃林氏没了,要去青州入葬,正好让本王的女婿护送广平郡主和王妃棺椁过去。看在广平的面子上,总不能让她的未婚夫婿当个县令吧?” 皇帝听了这话,也表态了:“广平郡主可怜呢,小小年纪,母亲就没有了。嫁个夫婿职位又低,外人看了,说不定要以为家里薄待姑娘呢。朕看着也不舒服,王家两个孩子朕召见过了,挺不错的,吴王有这提议,朕也就准了。” 王侍郎府里,曲夫人又在埋怨:“这可怎么办呢?好容易攀上个亲王当亲家,怎么亲家母突然就去了。郡主成了丧母长女,儿子岂不是亏了?” 王侍郎瞪她:“住口,你胡说些什么,别叫人听见了。郡主是陛下的亲孙女,吴王殿下的亲闺女,咱们亏什么?” 曲夫人道:“大人不懂,这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我是过来人,你看我爹,这些年对我什么态度?曲家早就沦落为三流的地方豪族,出了这样事,无非是关系差些,谁也不能把谁怎么着。吴王府不同,郡主的后娘可是亲王妃,出身弘农杨氏,权势大着呢。” 母亲这通胡说八道,王雷又有些不知所措了,心里胡思乱想着。未来岳母突然没了,杨侧妃做了新的吴王妃,怎么有点诡异呢。出什么事了?自己与广平郡主这亲事,是福是祸?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去问父亲,自己如何自处? 王侍郎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实韧,你是不是觉得广平郡主的母妃没了,怕她不得宠,进而影响你的前途地位?” 王雷答:“是,儿子与广平郡主只见过几面,也没有深厚的感情。吴王新立了杨侧妃为正妃,杨侧妃出身弘农杨氏,又有儿子,地位稳固。新王妃与前王妃有怨,听说之前害过她腹中孩子。女人一般心眼小,她上位了,会不会拿广平郡主出气?吴王将来夺嫡成功,杨氏极大可能就是太子妃,甚至最后当皇后,她要害我们,岂不是容易得很?” 王侍郎语重心长:“之前我外祖说过,他看道德经,总结出来:人生有许多不足,德不足者多欲,智不足者多疑,识不足者多虑,能不足者多患。” 王雷想了想,心中开朗,又问:“儿子怎么跟广平郡主相处?她是个小姑娘,最近又失去母亲,肯定又伤心又惶恐,儿子用不用做点什么?” 王侍郎笑道:“这为父可不大懂,你去问你妹妹,莫看她小,心里透亮。而且,她比郡主小不了几岁,应该知道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心里想些什么?” 王雪皱眉认真想了一想,才道:“大哥,您问妹妹,妹妹也说不准啊。只知道,一个麦子一条缝,一个人一个性。做为女孩子,您要问我喜欢什么,我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亮晶晶的珠宝首饰,还喜欢看皮影戏,听人讲故事。要是有机会了,还想去看看美丽景色” 王雷道:“多谢妹妹,哥懂了点。哥只能拿出三百贯钱,你看着给大哥安排些什么呗,哥拿去哄郡主开心。她好可怜,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没出嫁,就没了母亲。王府不比咱们家,里面人多复杂,她肯定很不安。” 王雪笑了:“钱就算了,朝廷的调令已下,大哥快要去上任了,手里还得多留点防身钱。去年秋天,妹妹养的桔妹和黄毛好上了,生了三只小猫,可漂亮了。我托表姨母卖掉两只,还剩一只最好看的,现在大概有四个多月了。就送给大哥,哥拿过去哄我未来的嫂子吧。” 王雷道了谢,又犹豫:“哥这算不算是夺人之爱?白拿你的,怪不好意思的。” 王雪笑道:“没事,桔妹又怀上了,再过一个多月,又生新的小猫呢。”说着,交待了养猫的注意事项,吃什么,怎么洗澡,怎么清理猫砂等等。 广平郡主年龄虽不大,生在皇家的孩子,哪有绝对天真的。母妃死得蹊跷,她能不想查吗?她父王跳出来阻止:“霞儿,到此为止,有些事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广平郡主想了一想,小心地问:“父王,母妃的死是不是有问题?” 吴王看女儿一眼:“霞儿,你只要记得,你永远是阿父的嫡长女,阿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杨氏不行,你的弟弟们也不行。” 广平郡主行了个礼:“好,咱们一言为定。女儿已经被封郡主,住在吴王府不自在,能不能有自己的郡主府?” 吴王点头:“能,你皇祖父已经在考虑了,准备在兴化坊给你盖一处好宅子,在你出嫁前安排好。你现在想搬出去,崇仁坊倒是有一处现成的宅子,是前东阳公主宅。东阳公主是本朝太宗皇帝的女儿,不怎么得宠,而且太宗还特别节俭,宅子修得很一般。公主过世早,没有亲生子女,驸马后来犯了事,朝廷就把宅子收回来了。这么多年了,虽然将作监几年一维修,也是比较破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广平郡主点头:“好,女儿就要崇仁坊的宅子吧。兴化坊里全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宅子特别紧张。皇祖父自己的公主皇子还有一大堆没安排上呢,女儿就不去凑热闹了。” 吴王叹口气,他也明白广平郡主的心思。广平的母妃林氏是个糊涂的,脾气不好,做事冲动,在府里把人得罪遍了。如今林氏一头碰死了,府里那些人解恨,根本不会善待广平。明枪暗箭,暗箭难防,自己天天一堆事,也不能时刻看着女儿啊。 吴王心情不好,去了韩五娘的宅子,准备讨口酒喝。这个时间,青黄不接,生意是淡季,韩五娘成天逍遥自在,不是骑马去外庄玩耍,就是在府里喝茶,请几个女艺人,给她表演歌舞,说书讲笑话的,日子过得潇洒,吴王每次都看得好眼气。 韩五娘见吴王来访,含笑相迎,让人上果子,准备饮子。吴王道:“本王好容易有空,不把你那好酒好茶拿过来,上什么饮子?” 韩五娘道:“妾看殿下心情不大好,酒就算了,酒入愁肠愁更愁。今年的绿茶还没下来,都是去年的陈茶。您又不喜欢黑茶,妾这里还有点上好的白茶,需要煮,妾这就叫人拿点姜丝、红枣来煮。” 吴王笑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听什么新故事?” 韩五娘道:“还听什么故事,这年前年后,都城的事可太热闹了。又是史侯家姑娘进宫当顺仪,又是皇后被废,洛川王皇甫家被灭三族,再是德妃娘娘被皇甫氏戕害,追封为皇贵妃。又有吴王妃去皇陵祭拜皇贵妃,突然人就没了。顺仪娘娘进宫没半年呢,摇身一变就当了贤妃娘娘。一出出的,全是大戏啊。” 吴王叹口气,抓过五娘的手。没错,这两人早好上了,共财这种事,非信得过的人,怎么可能长久?一旦信得过,又是饮食男女,后面就会越来越亲近。说不得有个什么契机,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 吴王喝着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讲了,韩五娘只剩唏嘘。青衣君,遇到了渣男,落下个尸骨无存。皇甫氏的皇后没当到底,跟着皇帝四十年夫妻,落了个夷灭三族。赵德妃,窝囊了四十年,最终是死于非命。吴王妃,如今算是为保身后虚名和家人安全,壮烈赴死。就是那史贤妃,也是半生不幸,儿女死绝。现在看着红火,以后,还不知有什么下场呢?这些,可都是本朝顶尖贵妇,人上之人呢,命运还是这样,可见,这个世道对女人太不友好了。 韩五娘吃了一口果子,心中洋洋得意,这样比起来,自己还算幸运的。那时候当机立断,与前夫和平分手,与情敌联手致富,现在与那对夫妻还成了合作伙伴,勉强算是朋友。这些年,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忙得时候日进斗金,闲得时候风花雪月。现在靠上吴王殿下,都城里再没人敢觊觎自家的买卖。相反,以前与自己不对付的,这会儿也争相巴结起来。 韩五娘想得得意,可是转念一想,又悲从中来。都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己这么大家业,没个孩子继承,只怕自己前脚人没了,后脚所有的钱货就进了吴王的口袋。明日要把一部分财帛密藏起来,等自己没了,让可靠的人拿了去,做点慈善事业。要是能感动天地,下一世,让她当男人吧。 王雷到吴王府求见郡主,新上任的吴王妃杨氏先面见了未来姑爷,原先她当侧妃时,因害子之仇,最讨厌林氏。上次贺吴王长女荣封郡主开宴时,未来姑爷全家都上门的,她心里烦,推说自己有点发热要养病,并没有露面。今日一见,王雷玉树临风,气质沉稳,心里暗道:果然好人才,怪不得十四公主那么争取,林氏的女儿倒是好命。 郡主听说王雷来了,赶紧照了照镜子,见仪容没有问题,才到前厅来见。王雷抬眼看,不过两个月,郡主的气质发生了很大变化。人比原先瘦一些,个头似乎长高了些,婴儿肥没有了,原来的娇憨不见了,仿佛一夕之间成长了。 两人沉默坐了一会儿,王雷问:“郡主,臣想月后启程去青州就任,您可准备好了吗?有什么需要臣帮忙的,请吩咐。” 广平郡主挤出微笑:“多谢,又不是不回来,还需要准备什么?轻装简行就好。” 王雷道:“郡主说得是,不过,您是金枝玉叶,可不能受委屈。不然,吴王殿下还不得收拾了微臣啊。” 广平郡主问:“怎么,如果阿父不是亲王,本郡主是不是就可以受委屈了?” 王雷道:“郡主多心了,臣不是那个意思,都是臣嘴笨,不会表达。” 广平郡主道:“母妃的死十分蹊跷,父王不让查,也不让母妃的棺椁进家门,现在停灵在城外的别庄里。再过段时间,就要送去青州安葬。表面上说,父王将来要去封地就藩,母妃作为原配应该在他身边。可是本郡主知道,父王的心大,绝不会甘心当个藩王。要是争上储位,将来肯定会留在都城,哪里还会与母妃合葬?广平揣测他的意思,倒是让本郡主随你呆在青州,别到都城里碍他们的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雷道:“青州是个好地方,青山绿水,离海也近,物丰民富。臣使劲赚钱,在青州给您盖一座豪华的府邸,府里用园林结构,亭台楼阁具备,引一湾活水,水边栽垂柳,塘里养金鱼。建个大园子,种满奇花异草,养上百鸟。春日,臣陪您去云门山上的古庙祈福,观赏胜景。夏日,您可以在府里种满荷花的池塘边观鱼。秋日,我们一起监管秋收,做中秋团圆饼。冬日,我们全家在府里宴饮,观赏歌舞。” 广平郡主笑笑:“王实韧,看把你能的,就靠你那点俸禄,三十年也攒不够那么多钱。莫不是你想贪污受贿啊,父王和皇祖父知道了,还不得罢了你的官,治你的罪。” 王雷道:“要是以前,臣的确不敢想。今年春耕时,阿父叫臣与阿弟去小北山庄园负责春耕。臣到那一看都惊呆了,郡主知道小北山方圆有三百多里吗?如今全是父亲和母亲的产业。山上种的果树不计其数,庄上的账簿记录是三万三千余棵。有杏树、桃树、梨树、枣树、林檎、沙果、柿子、山楂、核桃。臣去那些日子,杏花正开呢,远远看,细云香雪,美得如梦如幻。山脚下的小北山庄园,扩了又扩,如今有六个庄子了。庄园里种了一种奇特的作物,产量大得吓人,茎叶可当菜食,块根可当主食,粉面甘甜,十分美味。块根磨碎了还能做淀粉,做粉条、粉皮。还有一种特殊的暖棚,冬季也能种出菌菇和绿叶菜。” 广平郡主睁大眼睛:“近几年,都城中冬日出现的绿叶菜,鲜花,与小北山有没有关系?” 王雷道:“应该是我们家供应的,不敢说全部都是,至少有一半以上吧。” 广平郡主笑了:“本郡主就说嘛,父王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都城里贵族世家多的是,他就偏偏看上你们王家。现在想,恐怕是看上你家里的本事,彼此成了亲家,王家的技术和能耐,他不就可以利用了吗?怪不得他要把你兄弟派到自己的封地上,你到了青州,可不就能大展身手了。” 王雷笑了:“这很好啊,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要是没一点本事,谁也看不上呢。臣不怕别人利用,只怕自己没那个本事,不能互惠互利。” 广平郡主问:“你真这么想?父王利用你,真不生气?”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青衣君的馈赠 王雷笑道:“那说明臣有利用的价值,有什么好气的。臣家最硬的也就阿父那个礼部侍郎的名头,现在太外祖还在,两家之间还挺认亲。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了,早些年征战百越,身上有不少暗伤。去年,就把安南都护府大都督的位置交给大表哥长孙渊接班了,因为不放心,还要在安南呆上几年。我们几家的距离又特别远,以后的来往也会越来越有限。现在家里有了这么大的财路,要是没有一个硬的靠山,说不得就出事了。” 广平郡主道:“原来,你家把父王当靠山?所以才同意这门亲事。” 王雷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人家亲王,他想跟别人结亲,谁敢不答应?” 广平郡主小嘴就嘟起来了:“本郡主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只不过怕父王不高兴。现在本郡主允许你说实话,你要是不愿意,我去求父王和皇祖父,解除我们的赐婚。” 王雷皱眉:“郡主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臣几时说过不喜欢您了?娶您确实需要勇气,您是郡主,皇家贵女,王家是臣子,您要一个不高兴,全家大气都不敢出,臣受委屈不要紧,臣的父母,兄弟姐妹,也要跟臣诚惶诚恐。可是,君子一诺千金,王家下了婚书,吴王收了聘礼,咱们就是未婚夫妻了。只要郡主不嫌弃臣,臣绝不负郡主。” 广平郡主看着王雷半晌才道:“好,王家一诺千金,本郡主也一言九鼎,咱们这一生,就纠缠到底吧。” 这时郡主松弛下来,才注意到王雷今日穿了宽大的右掩襟石青色袍服,系了深棕色的革带。他个子高,穿了显得很有气势。又发现王雷胸前的衣襟里有动静,就看向动静处。稍后,一只毛茸茸的小猫露出脑袋,细细地叫了一声。郡主惊讶地叫了一声,睁大眼睛,看王雷把小东西从衣服里拎出来。金黄金黄的毛发,就是毛有点炸了,圆圆的大脑袋,一对有些泛蓝灰色彩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四只小短腿恨不得贴到地面,大大的尾巴,轻轻摇动。 王雷笑道:“这是臣幼妹给您的,是她养得一对猫去年秋季生下来,四个多月了,正是换毛期,看着有点零乱。不过,性格很好,很亲人,平常吃妹妹专门准备的猫粮,挺好养活,送给郡主作个伴吧。” 正说着,那猫便跑到院子里,在墙根刨了个小坑,撒了泡尿,再用后腿扒土埋上。广平郡主道:“它真懂事,还挺讲究呢。本郡主之前听说,你家有宠物出售呢,价格非常高。一万贯一只猫,几千贯一对鸟。” 王雷也惊讶,他还真不大清楚这事。亲爹托老胡卖宠物,国师万贯买猫的那段时间,他跟弟弟还在安南呢。王雷皱眉:“这个,臣不大清楚,前几年,我们兄弟一直在安南都护府的府学读书,在安南中的举。前年才瞒着阿父来都城参加春闱,勉强上榜,阿父对我们的成绩不满意,连酒都没摆呢。卖宠物的事也没跟我们讲过,应该没那么贵吧。臣去小北山时,那边建了一个北山村,村里有宠物店和百鸟园,都不贵,几贯几十贯几百贯的都有,最贵的可能要一千上下,几千上万就太扯了。以后有机会了,臣带郡主去瞧瞧。” 两人又说了许多闲话,直到吴王妃亲自来挽留王家公子用午食。午后,王雷领着郡主去了青衣君祠。吴王妃出事前带广平去过一次,不过那是去年中秋前,园里开的都是菊花。 王侍郎这几年在青衣君祠外围种了成千上百的桃树,此时早开的花已经落了,背荫处晚开的花还很艳丽。青衣君祠里面的种着许多牡丹,这时节大多数都打了花苞,暖棚里的早就开放了。来观花买花的人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后园两边的围墙前搭了两个临时的棚子,其中一个里面挂了许多鸟笼,鸟架子,有各式各样的鹦鹉、鸽子、百灵之类,地上跑着半大的孔雀,白鹅,都是可以售卖的。另一个棚子里,全是大铁笼子,养的猛禽,角雕、金雕、苍鹰、游隼、雕鸮、渔鸮之类。 世上有人喜欢花,也有人喜欢鸟,都城附近的人都喜欢来这里逛逛,不买也看热闹。这青衣君祠出产的花,特别精神,花期长,花色艳。鸟特别聪明,通人性,买过的人都称赞。也有人说,青衣君祠的花鸟,啥都好,就是价钱上贵了点。 广平郡主想着,青衣君就是以前的六皇婶,没怎么见过,听说是个贤良淑德的人。现在自己准备嫁给王雷,青衣君可是王雷的亲姑母。近年来,有人传说,青衣君成神了,能驯化鸟兽。广平郡主心怀敬畏,跟着王雷,到青衣殿给青衣君上了香。 之后,两个人到园里看花鸟,都是大开眼界。青衣君祠现在的总管是长庚夫妇,祠里的花鸟生意成了气候,得有专门的人经管。小北山集体婚礼之后,王侍郎就把长庚夫妇派来管理青衣君祠的一切。长庚知道大公子领着广平郡主来了,准备了好茶与点心,请二位上观景阁休息。王雷问:“长庚哥,冬梅嫂子,青衣君祠种了多少花啊?是不是能卖很多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长庚得意地回答:“大约有十几万株吧,春季主要是牡丹,夏季是荷花缸、石榴盆景之类,秋季是菊花,冬季是梅花翁,还有大棚里的反季节花卉。青衣君祠方园三十里的小高地范围,都是当初陛下赐给咱家青衣君的。这几年,大人又让在青衣君祠周围种了许多杏花、山桃花,还有翠竹、撒金柏之类的。这些都有人喜欢,来买苗的,来定盆景的,络绎不绝,一年下来收入非常可观。” 虽然长庚没有说具体的金额,王雷也知道,肯定是收入不菲。刚才,他看见一位游客花一百贯买下一盆标名白衣仙子的牡丹花。常见的粉红牡丹每盆都要十五贯钱呢,那些绿萼、豆青、烟灰比较少见,标价都是三百至五百贯不等呢。园中的首案红,冠世墨玉等青衣君祠专有的名品,都是各大户人家花了千金订好的,只等着他们按期来取。更不要说,秋季的菊花、兰花,冬日的梅花,也有很多名品种,价值挺高。 长庚又笑着道:“公子不知道,咱这边还出蜂蜜和好酒。墙外那些山桃虽然结的桃子又小又苦涩,可是开花特别漂亮。山上还栽种了杏花,林中养了六十箱黑蜂,每年都出各种花蜜,桃花蜜最多。大人舍不得卖,都留着自家人吃呢。小人有幸得过赏,味道美极了。咱家有酒曲方子,采桃花瓣配五谷杂粮,再搭青衣山上的泉水,能酿桃花酒,味道很特别。三年前才上市,简直是供不应求啊,大人说必须留一些,他待客时用。这观景阁的地下酒窖里还有前年和去年酿的桃花酒,也有新摇出来的蜂蜜,小人这就安排,给郡主带上一些尝尝吧。” 广平郡主连忙道谢,从腰间的荷包里取了一把金豆子赏过来。长庚双手接过,谢了赏。这时候,忽然有一只大猛禽,落到观景阁的门前,叫了一声,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长庚笑道:“公子、郡主别怕,这是青衣君祠养得海东青,叫杰哥。”说着,喊了一声:“杰哥,过来,见过公子和郡主。” 那海东青骄傲地昂头走进来,一条左腿有明显的残疾,一颠一颠的,它也不怕这几个人。跟长庚早就混熟了,两位公子之前在祠里躲他爹,也见过几次。郡主那个软糯糯的小姑娘,没什么攻击性,它还不放在眼里。 王雷也认出来了,对郡主解释:“杰哥被前主人打残了腿,借青衣君祠栖息,每天清晨外出一趟,可能是去捕食。冬天下雪时,不好找吃的,看祠的人就喂它。它虽然傲气点,从没伤过祠里的人。前年,不知从哪里还拐回来一个媳妇,去年生了一窝孩子。” 长庚笑道:“公子说得没错,去年生了四个蛋,孵出来三公一母,今年都长半大了,可威风了,全在大殿后面的松树上栖息呢。前几天,我看杰嫂又在窝里生了四个蛋,还没孵化出来呢。这帮家伙,又能吃又能干,每天早上出去觅食,晚上帮咱们巡视,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王雷道:“那当然,矛隼的视力,出了名的好。青衣君祠里还养了一群狼呢,晚上就在园里巡游。这园里种了这么多奇花异草,就怕有宵小之辈搞破坏。有了这些视力和听力超群的看护者,甭管是有飞檐走壁之能,还是掏土挖洞之法,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杰哥走过来,用脑袋蹭王雷的腿,王雷不知道它有什么事,低头仔细看,杰哥背上系了一个小背包,取下来打开,却是一本小册子。上面的字迹,有点熟悉,又觉得陌生,想了一会儿,背上冒出了冷汗。打开看,是对青州庄园规划,种植、养殖计划,还有一些技术指南之类。也不敢细看,把书收进胸前,从几上拿了两块牛肉干,喂给杰哥。 广平郡主两眼微眯,王雷的微表情没逃过她的近距离观察。王公子面色微白,肩背猛抖一下,他吃惊了,这本书是从哪来的?写了什么内容? 王雷镇定一下,若无其事地对郡主道:“是一本小册子,写农业技术的,种植养殖都有,我到青州正好用得着。” 郡主哦了一声,笑笑:“王公子真有福气,你要去青州任职,大鸟通灵了,还能给你送书,教农业技术,这真是雪中送炭呢。” 长庚不明所以,但是他想炫耀,插嘴道:“不瞒郡主,这杰哥是个识宝的。小人在青衣君祠二年多,时常见它叼回灵芝、人参、宝石,还有不知名的动植物回来。回来后,就放到青衣殿的供桌上。过一两日,东西就不见了,可能被青衣君收了。” 王雷听了,脸色更不对劲,他起了疑心,姑姑可能没死,就躲在青衣君祠的密室或什么隐秘的地方,不然哪里会有这些奇怪的事。杰哥送来的书册,字迹分明是姑姑的,他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姑姑的手迹,她以前当姑娘时摘抄的读书笔记,笔记正面有她的名字。杰哥把东西供在供桌上,肯定是姑姑收走了。不然,这青衣君祠日落就上锁,放狼,一家子大约有八只。这些狼满院转,杰哥一家也守在大殿后面的松树上,还有门卫巡逻,一般人想不声不响的取走供桌上的东西,简直不可思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太阳偏西时,王雷护送郡主回府,马后驮了几坛桃花酿,几罐桃花蜜。郡主马后担了一个架子,左边是一大盆魏紫,右边是一大盆姚黄。长庚劝郡主挑那些颜色少见的花,价格更贵重些,才配得上吴王府。 郡主笑了:“长庚总管,姚黄魏紫虽常见,它们确实雍容华贵,很好啊。本郡主只挑自己喜欢的,看花就是看眼缘,又不是看价格。” 晚上,郡主拿了两坛桃花酒给父王,吴王十分喜欢那味道,他笑道:“看来,本王这个女婿挑得不错,别的不说,以后少不了有好酒喝。霞儿回去告诉王家那小子,每年都得给老岳父送酒啊。” 谁知女生外向,广平把小嘴一撅,嗔她父王:“父王,您别光想着要人家的孝敬,也得给人家一点发展空间。” 吴王眼睛一瞪:“还没过门呢,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知道不知道,父王是顶了多大的压力,才安排他们兄弟去本王封地当郡守。两个刚中进士不到二年的毛头小子,还想怎么样啊?” 广平道:“王家这几年收入虽好,可轮不到王公子管家。王侍郎夫妇身体康健,一时半时的,家里产业不可能分给儿子,王公子穷得很。女儿估摸着,叫他拿五千贯出来都费劲,还空口白牙说,要在青州给女儿盖一个大豪宅。他们家擅长农业技术,种的果蔬、花卉都十分抢手,又擅长饲养禽畜,还会驯养鸟兽。青州应该也会有很多荒山薄地无主,父王就赐给王雷三两处,让他经营着试试。要是发了财呢,女儿生活更好些,要是不行,也不过浪费几年时间。” 吴王冷哼一声:“还两三处,给一处就不错了。白给可不行,得给本王打借条,算是赊给他的。以后有收息了,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本王。本王总不能赔了女儿,还得搭上山、地、庄园吧。” 广平想了想:自己有本事,给点阳光就灿烂,自己没本事,给金山银山也保不住啊。于是她点头应下:“父王,一言为定,就给一处,您可不许反悔。” 吴王道:“本王从来都是一言九鼎,说了就算,就怕你那王公子没那个本事,不敢接手?” 广平叹口气:“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想要平白的天上掉馅饼,还不如老实过日子的好。”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都在核算自己的得失 王侍郎府里,王大公子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王侍郎皱眉:这个儿子自从订了亲,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今天去找郡主,这是没谈好,郡主给他气受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受未婚妻点小脾气,至于唉声叹气,脸拉这么长吗? 傍晚吃完饭,王侍郎一指王雷,招招手,示意他跟着来。两人去了王侍郎的书房,王侍郎低声问:“吾儿,怎么,今天去找郡主玩,受气了?” 王雷摇头,从胸前掏出一本书册,递给他爹。王侍郎接过来,凑近烛火细看,原来是一本农业指导手册。看上面熟悉的字迹和所写的内容,不用说,又是青衣君的杰作,他明知故问道:“这哪来的?有什么用啊?” 王雷把今天下午在青衣君祠陪广平郡主看花鸟,海东青杰哥送书的事说了。王侍郎沉吟一下,问儿子:“这书册你看了吗?有什么感想?” 王雷苦笑:“还没看完,全是关于农业上的一些。儿子看这字迹熟悉,有点不敢想,总觉得姑姑就在青衣君祠看着我呢。当时儿身边有长庚夫妇在,还有郡主和她的侍女护卫,人多眼杂的,儿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王侍郎道:“这字怪熟悉的,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王雷心里翻白眼,走到书架边,找了找,抽出一本手记,翻开摊到父亲面前,指着书里的批注和签名道:“不就是这个人的手迹吗?儿子是二十三岁,不是小孩子了,父亲有事别瞒着儿子。儿一无所知配合不上,说不定哪天就露馅了。” 王侍郎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跟儿子说:“走,咱们去你院子里说。” 两人到了王雷的院子,王雷才问:“阿父,您这是干什么?” 王侍郎道:“你母亲的脾气禀性,你应该清楚,什么事都不能叫她知道了。她要是知道了,准嚷得全都城都知道,欺君之罪可不是玩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姑姑诈死,躲在青衣君祠。” 王雷叹口气:“果然如此,姑姑也太胆大妄为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一旦暴露,皇甫家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呢。” 王侍郎皱眉:“当时情况你不知道啊,梁王坏了良心,宠妾灭妻,把你姑姑关在后院,说她得了疯病。你爷爷装聋作哑,皇帝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是不想法子自救,早晚出事。你姑姑有异能,也会隐藏,具体的情况阿父也不大清楚。阿父有事找她,一般是傍晚时分到青衣君祠的大殿,估计那大殿有什么蹊跷。你别怪你姑姑,有能力逃脱,当然要离开梁王府那不堪的处境了。” 王雷道:“姑姑也是,既然诈死了,就要瞒天过海,为什么不离开都城算了?去安南找外公也好,去西北找大舅也行,非得在都城里盘旋。还频繁与侄儿侄女接触,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现在呀,不止儿早有疑心,小雪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 王侍郎指着他骂:“你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不知好赖,你姑还不是不放心咱们家。上次国师要害咱们,没有她的保护和谋划,你和小雪早出事了。不是她的帮扶,小北山庄园还是个破山庄,一年赚不了几个钱。还能买现在的宅子,用得起这许多仆婢。就该让你们还在王家住那小屋子,天天受气看眼色。”王雷被骂得不敢吱声,心里也怀疑自己,我是没良心吗? 王侍郎又道:“说起来,小雪去青衣君祠呆的次数最多,呆的时间最长。小雪很聪明,可能猜出来什么了,她从来不问东西从哪里来,谁给的之类,坦然收下,认真学习。你姑姑送来建筑设计图,送玻璃、水泥、送彩色珍珠,还送珠宝设计图稿,硬金配比方法,各种工具,编绳手册。小雪表现得坦然自若,估计是心里有数。” 王雷道:“姑姑定是有奇遇,她能躲过皇家眼线,必有大神通。这书册里写的东西,儿子都没有见过。您瞧,她让儿在青州种樱桃树,是一种东陈国没有的长梗大樱桃。还让种苹果,说是林檎的嫁接改良果。贫瘠干旱的土地种黄豆、番薯,还有什么洋芋,说是高产耐旱。沙地就种西瓜和花生,这些东西是什么还不知道呢。” 王侍郎道:“阿父也不懂,不过,咱家能发达,都是你姑姑的功劳。小北山基地,全是你姑姑指点,她出钱、出技术、出种苗,一心为咱们打算。吴王殿下能相中你当女婿,恐怕也是看咱家发展的不错,这些大恩,你我得承情。” 王雷道:“阿父说得是,以前阿父也很努力,日子总是过得不好不坏。阿父能调到都城,是借了姑姑的光。不光国师,儿子猜着,梁王受伤,龙州就藩;宫里淑妃娘娘伤残,宫外郑家鸡飞狗跳,也许有姑姑的手笔。” 王侍郎点头:“阿父也猜着是,不过内情知道得不详细。你姑姑不说,当哥的也不敢问,人生在世,谁还没点隐秘,问穿了,反而不知所措。你去青州的路上,先把书册背熟了。到了之后,先整个山庄,雇佣好人手,把地收拾齐整。然后你姑姑会给你送种苗,你就按手册上说的,监督他们好好干活儿就行了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雷点点头:“这农业除了天时,也就几个要素,一是水源,找到庄园时最好附近有可利用水源,实在不行,可挖井或挖渠引水。二是肥料,除了粪肥,还有草木灰、磷石粉、绿肥等,姑姑的小册子里面有介绍。三是种苗,姑姑不知在哪里弄的,与当世同类相比,天差地别,都是好东西。”王侍郎听了频频点头,连声称是。 王雷叹气:“阿父,儿子这里哪有钱啊?整那么大庄园,还有山林,还有人工、水源、肥料,哪儿哪儿都是开支。” 王侍郎笑了:“这好办,阿父支持你。反正郡主为祖母和母亲守孝,你的婚事最少在三年之后才有可能。先把准备成亲的花用拨给你,你先用着。你打个借条,家里还可以分批借给你一些钱。你姑姑是个大能人,有她的支持,加上你好好干,成功的机率很大。不过,丑话说到头里,要是你没办成,这钱可得慢慢还,还到阿父身死账消之日。” 王雷郑重点头,亲父子明算账,这没什么可说的。 第二日,吴王让人找了王雷,说是到青州任职之后,把城外凤凰峪那一带的山都划给广平郡主,方圆大概有近百里了。山上有数处泉眼,汇到山谷里形成飞凤溪顺势而下,景色不错。吴王妃就是要葬到凤凰峪的一个平台之上,那里叫西凤台。山脚下有沃土上千亩,可修庄园,希望王雷好好经营,用经营的钱给媳妇盖豪宅。 王雷跟吴王说:“吴王殿下,臣帮郡主代管凤凰峪没有问题,可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不能用媳妇的钱,太没面子了。臣想自己置办一个庄园,需要您的批准。” 吴王点点头笑了:“其实你没必要跟本王商量,自己办就可以。既然开口,估计是想让本王帮衬。行啊,还真有个地方,是父皇给封地时划给本王私用的,一直闲着。凤凰峪往东六十里,是潜秀山,属泰沂一脉,那里的水源不大丰盛,风景可比凤凰峪差远了。不过,地方大呀,能展开手脚。听说你王家善于改良荒山薄地,那里卖给你正好。知道你年轻,初来乍到的创业不易,家里也不止你一个孩子,家产也没那么快到手。所以,你写个欠条吧,分期还款,本王不怕女婿赖账。” 王雷愣了半天才问:“殿下,欠条怎么个写法?” 吴王让人把舆图拿来,一边指给女婿看,一边道:“潜秀山方圆三百五十多里,大部分在青州,一小部分延伸进密州,作价一百万贯,分二十年偿还。头五年山地要养,果树未成,先不必着急还钱。从第六年起到第十年,这五年,每年还款四万贯。第十一年到第十五年,这五年,每年还款八万贯,第十五年到第二十年,这五年每年还款十万贯。累计起来,总数是一百一十万,比估价多出十万贯,算作利息。你愿意不愿意?” 王雷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算盘,用指甲拨动算盘珠子,算了又算。看得吴王都乐了,这小子心眼多,真是算盘珠子都崩到本王脸上了。他可没心算计这毛头小子,不过是看在女儿的脸上,想让小两口将来过得宽裕些。 王雷算了又算,心里没底。觉得这事应该从长计议。一百万贯已经不少了,还有十万贯的利息。种植这样的事,是有风险的,今年没有,明年没有,时间长了总会有。你果树盛花期暴雨来袭,花落一地,当年的果子就挂不了几个。即使挂了果,飓风或冰雹来了,也是防不胜防的。就是你庄稼丰收在望,一场地震或者洪水就可能颗粒无收。养殖业也一样,极端天气的干扰,各种疫情的影响。自家财力不足,准备小打小闹的缓慢起家。 刚想拒绝,就有一只信鸽飞过来,落到王雷肩膀上。脚上绑了一只小竹管,取下来,纸条上还是那熟悉的字迹。响响,机不可失,拿下山地。 王雷一怔,这个乳名多少年没人叫了,肯定是姑姑。小时候他的哭声宏亮,祖父取名王雷,姑姑就戏说,这小子哭声如雷,名字又有雷字,雷声最响,乳名就叫响响吧。母亲曲氏不喜欢姑姑,不置可否,但也不叫,众仆婢也不敢叫公子的名字,就是姑姑天天抱着他,响响的叫着,后来母亲也认可了。 王雷想,这才刚商议,姑姑怎么就知道了,难道真有异能?既然姑姑执意让买,估计父亲也会赞成,以后还不上钱,就找他们想法子。对吴王慎重道了谢,让取纸笔来,一式写了两份文书,是吴王同意把青州潜秀山方圆三百五十里的所有山林土地卖给西京王雷的合同。 吴王笑道:“本王听说了,以前你阿父一只猫敢卖一万贯呢。现在都城里那些爱玩的,有事没事就往青衣君祠跑,观花看鸟,手一痒还会花高价买上一些。都说那里出产的花鸟真是好,非常罕见,就是价格让人心痛。” 吴王拿过合同,认真看了,关键处没有毛病。提笔签字,盖了私章,递给王雷也同样签名盖章,各自收起一份来。王雷又写了欠条,写明金额和还款方式、时间,签了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雷道:“殿下,这种植、养殖风险极大,臣心里没底。要不是信鸽捎来家里的意思,确实不敢冒然从事。” 吴王笑了:“富贵险中求,一要能力,二要运气。若是既没有真本事,又没有与天碰一碰的胆量,就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太平官吏,别想着富贵顶天,给媳妇盖豪宅。 吴王看了一眼还停在王雷肩膀上的白鸽,笑道:“这鸽子是你父亲养的?怪通人性的,这是给你送信来了,让你应下本王的提议。” 王雷点点头:“嗯,这几年,父亲让人在青衣君祠种了许多奇花异草,还养了不少鸟,以鹦鹉和鸽子居多。也不知道是怎么训教的,这些鸟都聪明极了,有些通人性了。” 吴王道:“知道,本王还亲自去过看花鸟呢。你父亲让长庚总管送了本王一对苍鹰呢,分别叫闪电、惊雷,说是打猎时可用,能抓野兔。本王试过了,很不错。尤其是到了冬季,万物凋落,只余麦苗青青,那些野兔守着可口的食物,乐不思蜀,全伏卧在麦田里。只让人用长竿拨动青苗,惊动野兔,闪电、惊雷就飞过去,大爪子一只按腰,一只按头,就能扑住。那钢钩铁爪太厉害了,不是本王跑得快,都得让它们给抓死了。你给它们喂两块肉干,才能把它哄住了,手下人乘机用麻绳捆兔子。运气好的时候,能抓十多只呢。今年冬天到了,本王请你父亲来吃兔肉火锅。” 王雷笑笑:“殿下喜欢就好,您的话臣给父亲带到。” 吴王看他不识趣,直接道:“这只鸽子就给本王留下,你回去跟你父亲说,再送过来几只,本王也需要信鸽。它直接就把纸条给你送到跟前,肯定又聪明又能干,还认得本王家的路,也省得本王训教了。” 王雷无奈地笑笑,心里想着,这是强取豪夺呀。没办法,刚给人家签了那个大金额的欠条,不得听人家的话呀。人家是皇子,又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莫说几只鸽子,只要王家有,要啥不都得给吗?想到这里开口:“遵命,臣回去就跟父亲讲,捡上好的给您送来几只。” 吴王殿下满意了,让未来女婿陪自己下盘棋,还留他吃了一顿饭。席间,小儿女眉来眼去的,看得老父亲心里直泛酸,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怎么样呢,胳膊肘净朝外拐。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曾秀云的来历 吴王让写借条,有自己的想法,也有韩五娘的掺和。前两天女儿从青衣君祠回来,跟他说了想法,他早就有意把青州的凤凰峪这座山给小夫妻。一来,前王妃要入葬西凤台,广平将来肯定要给生母上坟祭祀,这块地不能给别人,省得以后产生纷争。二来,他想着,王家农业技术好,肯来能经营好,将来自己要夺嫡,女儿女婿有钱,也是更大的助力。 吴王得了桃花酒,觉得味道好,厚着脸皮又跟王侍郎讨要了几坛,想着跟韩五娘分享。没想到,韩五娘那么爱酒的人这次竟然不喝。知道吴王要把凤凰峪给广平郡主,她叹气道:“殿下,您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呢,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出生。手里总得有点底气吧,不要以为儿女一定跟您真心实意,没有一把米,叫鸡都不来。” 吴王听了一愣,五娘这是什么意思?吴王道:“本王接触过未来女婿,觉得王雷那小子是个有骨气的,不想依附本王和广平,要自己单干呢。本王还想着,不行了,把潜秀山也送给王雷呢。不过,那山可是父皇亲自封给本王的,范围有三百五十多里呢,白白给了王雷,本王这心里头,还有点舍不得,挺不是滋味的。” 韩五娘道:“不好吧,得到太容易,就不珍惜了。不如,王爷把潜秀山承包给王家公子。” 吴王一听,好奇地问:“五娘,怎么个承包法?” 韩五娘道:“您就说这山让王公子用十年,前五年需要建设往里投资,从第六年起开始要承包费,根据现在的行情,每年要价两三万贯。十年期到了,王爷找人去认真调查一下,看那山的收益如何。要是收益一般,就还让王公子再承包十年,您只管收承包费。要是收益非常好,您就收回来,请一帮能人自己管上,收益不都是您的。” 吴王想一想,觉得这样也不好,到底是女儿女婿,这样算计,恐怕成了仇人。他将来是想夺嫡的,要是成功了,天下都是他的,还算计这点干什么?要是不成功,肯定是要去封地就藩的。自家最大的儿子比姐姐小十几岁,看不出如何,要是没啥能耐,还要靠姐姐姐夫帮衬,算得太尽,弄得太僵,实在没必要。就有了把潜秀山卖给王雷的想法,王雷自己的山肯定更尽力,他发财了,也多少念着自己的好处,对女儿和小儿子们也更尽心。自己得到那么大一笔钱,对自己将来夺嫡也有大用,这才是皆大欢喜。 过了几日,王雷求见未来岳父,来要人了。要什么人呢,第一个,就是把宅子卖给王侍郎的原司农寺少卿姜坤大人,被贬到丰州当了三年多郡守,不大习惯,就以身体不好为由,五十八岁病退了。回来都城住老宅,现在全家三十多口挤在都城一处破宅子里住着。这人在农业上是个全才,不会巴结奉承,是个死干活的。两个儿子读书一般,参加科考,连举人也没中。不过,跟他们爹学了一身司农的能耐。这是王侍郎给儿子推荐的,叫他想法子,把姜家弄到青州去,帮他兄弟管着农业这块,他才有时间弄自己的潜秀山。 第二个,就是王雷的师兄白建平,字元朴,今年三十岁,是长孙明老大人身边的白骥老先生的二侄儿。白先生的长兄身体不好,过世早,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姑娘。家里长子白建安继承了家业,长嫂兰氏可不是个贤惠的,容不下人,经常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刺激白建平。姑娘们是姐姐,早出嫁了,与家里也不亲。十五岁的白建平一气之下,把他手里那一点产业卖给本家一个族兄,携了细软独身去投奔叔叔白骥。跟王雷、王霆兄弟同窗过几年,关系很不错。因中举的成绩好,在安南官学当过助教,人称小白先生。 白建平这人吧,脑子太聪明,性格有些偏激,学东西太杂,跟长孙大人习武,通晓兵法,身手不错。琴棋书画都喜欢,不但医术好,还有一手好厨艺。他算术特别好,对数字非常敏感,那算筹和算盘用得出神入化。长孙老侯爷家账房先生五六位,都没他一个算得明白,查起账来,眼睛看一遍,脑子里就有了答案。他经常说,他心里就有一个算盘,眼睛看过了,答案自然就在心里。 所谓一心不能二用,他其他方面学得好,儒家学问就不大好,他有些偏激思想与儒家所提倡的中庸之道格格不入。十九岁中举之后,考了三次进士,都没上榜。去年与刚成年的王雷他们一起参加春闱,又落榜了,看看年过三十,还没建功立业,就死心了。 白建平过了年要回安南,王雷不让走,说是兄弟一场,既然赶上了,参加完他的婚礼再说。谁知道,因为德妃和吴王妃的先后过世,广平郡主进了孝期,这婚还成不了。不过,自从跟王家兄弟去了小北山一趟,小白先生对那边的产业很感兴趣,最近一直在那边。 吴王听了未来女婿的介绍,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答应了。他协理吏部,正好管着官员升迁调遣的事。姜大人原是科举入仕的,档案还在吏部,因病退休,现在病好了,可以再录用啊,叫他去青州管农业。两个儿子也可以通过吏考,做姜大人的副手。白建平是举人,虽未考上进士,是那届举子中的第三名,可以通过铨选,以数术特长入仕,叫他去青州管府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家兄弟忙活一通之后,选个好日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延兴门,往青州去了。王家兄弟领着庞大的车队,二百多个护卫,加上吴王派出的百十个人,护着广平郡主,带着前吴王妃的棺椁,渐行渐远。前来送行的吴王夫妇,王家夫妇,依依不舍,目送了很久。 宫里边,郑淑妃又不安分了。自从知道皇后没了,心里早就蠢蠢欲动,想把儿子弄回都城,甚至动了当皇后的想法。她特别嫉妒秦贵妃和史贤妃暂管宫务这件事,她也是四妃之列,凭啥不让她代管宫务?难道,皇帝想封那两个女人其中之一当皇后?那两个女人,条件还不如自己呢。秦贵妃没什么能力,向来只会吃现成的,儿子还是瘸腿子。史顺仪是二嫁后入宫的,又没有孩子,前朝后宫多有不服。 这时候,远在龙州的梁王着急忙慌地送来喜信。原来,曾秀云被王善一强喂了疯人药,服了几次解药,经过四五年的调养,总算是缓过劲来了。侧妃曾秀云在启辉二十二年三月三那日生了一个儿子,白白胖胖很健康。这是梁王第一次当父亲,自己也高兴得很,用了八百里加急,特来给父皇母妃报喜,并请父皇给皇孙赐名。 曾侧妃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她为什么有这么大能力,原来她是魂穿的。她跟王博士勉强算是同乡,原来叫曾晓云,是华国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出生的人。她家在豫省一个偏远山村,家里也是重男轻女的典型,她从小就洗衣做饭伺候全家。后来,她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非要读书,家里拗不过,让她读了九年义务制教育。她十七岁那年,她爹收了六百元高价彩礼,把她嫁给一个名声不大好,四十出头的鳏夫王大勇。 王大勇是豫省新平市辉县县城的普通工人,长相粗糙,好喝酒,还好耍酒疯,打骂媳妇。原来的媳妇过门才一年多,生生被他打落了胎,小月子也不让做,天天伺候全家,还得挨打受气。那小媳妇觉得日子没法过,想离婚,婆家娘家都不同意,一个冲动之下,投河死了。 这下子,王家虐待媳妇逼死人的名声传开了,真是顶风臭十里。王大勇脾气太差,又酗酒爱耍酒疯,街道合作组的工作工资还低,再也娶不上了,耽误到四十多岁。全家因为独子一直当鳏夫的事愁死了,他爸不顾机械厂的大力挽留,坚决要退休,让儿子顶替了国营机械厂的好工作,进厂当了钳工。他爸怕儿子上道慢,手把手教了一年多,勉强通过考核,定了三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四十八元。 王大勇工作好了,工资也行了,家里又肯多出财礼,终于从山村里娶了个年轻媳妇。因为前妻的教训,加上年龄大了懂事些,王大勇收敛许多,不会次次都酩酊大醉。曾晓云心灵手巧能干家务,又曲意哄着丈夫,还会奉承公婆,拉拢靠山,两个人还凑乎着过下去了。 曾晓云婆家老两口,公公是辉县机械厂八级钳工退休,每个月有退休工资一百九十八元。婆婆是新平市矿院的记录员退休,退休工资一百五十六元,在当时都是挺高工资了。 老两口有一儿一女,婆婆五十六岁退休时,让当姐姐的把工作顶替了。后来王大勇下乡插队,回来着急就业,就在街道找了个街道合作组,干杀鸡的工作,工资一个月二十六元。直到老爷子六十四岁退休,才让王大勇顶替进厂。 为什么老爷子退休年龄那么大?八级钳工太难培养了,尤其是有真才实学的那种,厂里不愿意放人,宁肯算返聘,多给工资和奖金。王老爷子十二岁给资本家的工厂当学徒,脑子灵,手还巧。先学了铸造,又学了车工、铣工、焊工、钳工、漆工,最后成了全能工。解放后,王师傅到老家的国营机械厂工作,经过考核给定的八级钳工。你给老爷子一张零件图纸,他能精准地给你做出来实物。要是哪台机器有了毛病,他一听动静就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家里有这样的能人,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养活一家子,曾晓云没工作,那是卯足劲的孝敬。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扫地铺床,把两位老人伺候的舒服。二老见她懂事,看在儿子面上,也很照顾她。还花了大钱,把她的户口转到自家,当她也成农转非。 婆婆听说她上过初中,聪明愿意学,就把自己的专业书找出来,教她学技术,还把自己一辈子写的论文和工作笔记送给她。婆婆的意思是艺多不压身,以后有机会,看能不能在她单位给弄个临时工的指标。公公主要是给钱,每月工资一发,直接给儿媳妇一百块,家里吃喝都由曾晓云随意安排。逢年过节,公婆还给儿媳买衣服,化妆品。 这样的好日子不长,三年以后,王大勇喝醉酒了上工,出了事故一命呜呼。那个年代的人比较有人情味,机械厂领导见曾晓云年纪轻轻守了寡,没孩子,没收入,怪可怜的,破例让她顶替丈夫的工作进厂。 曾晓云给公婆跪下了,发誓照顾好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公公十分感动,主动回机械厂当了代理车间主任,手把手地带儿媳妇,把一身本事交给她。曾晓云为了以后,那是下了苦功的,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也评上了八级钳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师傅为了儿媳妇,又辛苦了十几年,老头七十八岁才真正退休。退休没多久就发现有病了,市附属医院的专家诊断为肺癌晚期。曾晓云说话算话,端水喂饭,洗澡翻身,倒屎倒尿,人人都夸她是当代好儿媳。 老爷子过世后,单位除了给老人应得的一大笔慰问金,还加发了特别贡献奖。这么一大笔钱,王师傅的女儿怎么甘心让钱落到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手里。王大姐就撺掇着她妈,跟曾晓云划清关系,她来给亲妈养老。 老太太也想,这世上儿媳妇哪有闺女近,儿媳妇是外人,跟家里是婚姻关系,儿子没了,等于什么关系也没有了。老太太直接对曾晓云道:“晓云,你侍候我们老两口十几年,又把你公公伺候走了,我们承情。但是话要两头说,我们家也算对得住你吧?大勇的工作给你顶替了,我们家亲外甥都没顶班呢。老王为了你,又去厂里干了十多年,那病都是累出来的。如今,你也成八级钳工了,工资一个月三百多呢。我不用你照顾,我有亲闺女,还有两个外孙子呢。你过几天找个地方搬走吧,你是技术工,厂里应该会乐意给你分宿舍。再把户口转过去,咱们以后算是个熟人,我不连累你,你该改嫁改嫁,该上班上班。” 曾晓云这一世吧,过得还行。厂里给分了一个小院,里面有三间平房,一个厨房,角落还有个厕所,这是给特殊人才的优待。把屋子装修一下,置办一些新家具,买了几样家电。再把小院打扫干净,种些花草蔬菜,自己一个住着,真挺舒坦。 看姑娘过好了,有车有房,娘家爹就领着家里来闹腾,想要从姑娘这里得点好处。曾晓云今非昔比,不是小时候靠家里吃饭穿衣的那阵了。她本就心眼多,可不是好说话的,想起以前家里对她的刻薄,这会不出气还等什么?她出点钱,请厂里几个好闹事的愣头小青年到小饭店吃顿饭喝点酒,说了自己的委屈。这些楞头青一听,还有人敢欺负他们厂的曾师傅,就把上门来闹事的老爹和两个哥哥狠狠地收拾一顿。之后,那是来一回打一回,这样打了几回,那爷三个就不敢来了。 有技术,收入高,年龄不老,又单身的女人,是块肥肉,也有县城和工厂附近的闲汉打过曾晓云的主意。她跟厂里一反应,机械厂特别珍惜这种少有的八级钳工,让派出所找些把柄,把那伙人拘留起来,吓唬一通,全都安生了。 曾晓云到晚年生活也很不错,七十四岁闭眼的时候,是娘家侄儿侄女五个人围着伺候的,殷勤备至,等着老姑姑留好处呢。都知道这个姑姑一辈子没再婚,技术好收入高,存了一辈子的工资、奖金,改革开放后,业余时间还挣了不少外快。就说退休人员的丧葬费补贴,厂里给的特殊贡献奖,也是一笔不少的钱呢。曾晓云含笑闭眼,这辈子值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熙熙攘攘皆为利 曾晓云的一生,过得确实不错。年轻时技术学到身上,中年时赶上改革开放,那些私营的机械厂,都肯出高薪聘请她这样的技术人才。她还嫌私营工厂不稳定,私人老板可是让人真干活啊,没有国营工厂福利好,节假日多,还有公费医疗。 她在国营工厂干了一辈子,车间里,一群徒弟照顾着,端茶递水,打饭跑腿,一般的活儿她不用亲自上手。就是厂里来了新图纸,她示范着做个样板,关键时指导众人几句。 她没再婚,也没受儿女的累,不过,年轻的帅小伙可没少祸害,要钱的给点钱,要技术帮扶的就帮个忙。厌烦了一个,给点钱打发了,再换一个,日子过得潇洒着呢。 再一睁眼,她竟然在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身上苏醒。一调查才知道,这里是中原大陆东陈国,这个小姑娘叫曾秀云,是六品朝议郎曾谦家的嫡出大小姐。上面有两个嫡亲的哥哥,下面有一个庶出的妹妹。 祖父家是乡间富户,种了百十亩良田,有闲钱让儿子们启蒙,认几个字,会看账本,不当睁眼的瞎子。曾谦是四兄弟中的老三,读书最用功,成绩很不错。县学里的先生十分看重,一直给家长做思想工作,希望让曾谦读下去。家里一合计,老大老二爱种地,不爱读书就别上学了,在家经管田地。老四愿意学做生意,家里给点本钱,闯荡去吧。家里全力供老三读书,看能不能有出息一些,改换一下门庭。 曾谦还算争气,考秀才一考就中,考上秀才就有了身份,见县官不跪;还有优惠政策,家里的百十亩地全免了田税。十八岁的曾谦被村里大户丁家看上,丁家不要聘礼,倒贴嫁妆。曾家觉得划算,就娶了丁家姑娘,姑娘品貌中等,夫妻感情还不错。 三年后参加乡试,中举人也很顺利。到考进士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考了四回,到三十三那年,孩子都三个了,才考上,名次很不错。丁家大喜,出了一大笔钱,还钻天拱地托关系,把女婿弄进了翰林院当值。又过几年,慢慢熬上来的品级,只是没什么实权。 曾晓云到底是重活一世的人,自然不是小姑娘那清浅的智慧可比。她这一世的出身,比上一世强多了,总算不是个村姑了。别看父亲曾谦只是正六品的文散官,那可是中央官员,能接触皇帝的。要是有钱,有人脉,表现突出一点,被陛下注意到,说不定能上什么地位呢。 曾秀云,跟自己前世的名字差不多。又暗自思量,怪不得自己的会穿到这女孩子身上,这就是一种缘分呢。就有一样比较遗憾,曾秀云的长相随了母亲,真是一言难尽。你说丑吧,五官端正,没有长错地方。你说俊吧,就是不打眼,没特色,掉到人堆里找不着。再看两个哥哥,人家就会长,长相随父亲,个子高大威武,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这个家日子过得很一般,乡下地主的祖父家,好容易供出个进士,就好比上一世那个年代,穷人家里举全家财力供出了博士生。他们觉得投资够了,想要回报,老父亲每年都来要养老钱。侄儿们想进国子监,来求告三叔父,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那块料,更不想想自家叔父有没有那个本事。家里有事与别家闹别扭,也来信让摆平,好像曾谦当上官就一步登天了。 就是乡间大户的外祖家,也是差不多的心理。我家姑娘嫁给曾谦时,他才是一个穷秀才,连聘礼都没要。后来考乡试,还是姑娘用嫁妆帮补的盘缠。姑爷子能进翰林院当值,留在都城发展,还是我家出了一大笔钱找的远亲关系。现在,他得给咱们回报,不然,就是忘恩负义,就是没有良心。 曾秀云考查了两位哥哥,这两位没有读书的才能,读来读去,字是认识的,书法也凑合,要想组合成立意好的文章可就费事了。倒是脑子机灵,能说会道,数学能力也还行。培养一下,把生意做起来,这个时代商人是最末等的,可是能赚钱呀。 不管在什么时代,什么国家,没钱寸步难行。有了钱,父亲的官位就有可能往上升一升,他才四十五岁,科举入仕,正六品。按规定最晚七十退休,还有二十五年呢,空间不小。要是上了正五品,就有退休待遇,两个哥哥也能余荫入仕,混个小官当当。 曾秀云去都城韩氏柜坊借钱,或者是说换一笔钱,用来交换的条件是飞钱密押术,是一种微雕防伪的技术。曾秀云为什么要去找韩氏借钱,有两个原因,一是老板韩五娘是女性,柜坊利息低。二是韩五娘真有钱,而且眼光独到,愿意接受曾秀云提供的加密技术。 自前朝末年,那位好大喜功的武帝重开古丝绸之路,又修了大运河,从洛阳直通余杭,到余杭转沪州入海,或从余杭运广州入海,每年季风起时,有大船海运到国外,天朝商业非常繁荣。商业发达,钱币需要流通兑换,就有奇女子杨七娘,做了不舍钱庄的生意。 到后来,改朝换代了,新建的东陈国比前朝更加开放。丝路上,商队络绎不绝,货栈林立;都城里,东西两市店铺成千上万,货物千奇百怪;五都内,各国学者、商人云集。因此,各路能人开办的柜坊和钱庄的生意越发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过,受世情影响,女性总是被压制。东陈国是男人统治的国家,男尊女卑的现象比前朝好些,但也是有所体现。男性经营柜坊,放贷年利不得过六分,女性经营柜坊,放贷年利不得过四分。本来是为限制女性的收入,制定政策的人却不懂其中的道理,你要高利,借钱的人当然不甘心,肯定更愿意找利息少的柜坊借钱。所以一想到贷款,首先想到女性开办的柜坊去。 曾秀云与韩五娘一拍即合,相谈甚欢。五娘的柜坊规模不算大,女掌柜的心大,想到以后的发展,钱票的防伪技术至关重要,就同意了曾秀云的提议。 曾秀云钱到手之后,说动两个哥哥,去江南贩运茶叶和丝绸。知道自家后台薄弱,避开京畿地和都畿道,运到岭南道和安南一带出手。虽说辛苦些,利润比较丰厚。一来二去,跟江南李家就搭上关系,也倾尽所有,弄了两个大船,跟着李家船队从广州出海,运气不错,生意渐渐起来了。 曾秀云手里资金充足,货源也得到保障,想起了她那时代的连锁店模式。到牙行买了一批十四五岁的孩子,男孩二十五个,女孩二十个,集体进行培训。教了简单的数学知识,学了阿拉伯数字,学了英文字母,学了加减乘除,又教会了算盘,学习了独家的记账方法。之后,挑了五个州城开了百货店,什么都卖。 开连锁店赚钱,只不过算是普通买卖,养家糊口没问题,赚点小钱也方便,短期内赚大钱有些难。曾秀云发大财并不是靠这些百货店,而是找矿。前世那婆婆算是有经验的技术员,她掌握的找矿技术,在原来的时代都是成熟的学科,没什么稀奇。到了这个时空,科技不发达,那就是很霸道的技术了。 她有理论知识,又肯下苦力,很快在豫南桐柏山区发现了银矿,储量可观。可她这样的实力,肯定没有能力开发,最终经过谈判,江南李家愿意合作。李家秘密地把桐柏河两边的山承包下来,说是要种树,其实主要是让李家可靠的团队挖矿石。挖出的矿石,秘密运往江南李家,按曾秀云提供的冶炼方法,制成银锭。除去成本,然后分赃,李家六成,曾家四成。不过这种事不能长久,朝廷对矿产管控很严,没有大背景的私自挖矿就是找死。 白银可是贵重金属,可以直接当钱抵账的,一年回本,两年结余,三年大赚。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家才干四年多,就有梁王的幕僚常久山发现异常,寻着味儿找了过来。常久山这一年才二十八岁,这个人很是能干,投靠梁王四年,在梁王身边主管经济,是梁王的钱袋子。 李家本来是要拉梁王一起合作的,曾秀云却要收手了。她跟李家当家人说:“五爷,您家虽巨富,却是商贾,政治资本有限。曾家更甭提了,六品小官,在都城里啥也不算。这银矿咱们两家做这几年,营利也够够的了。梁王这人,咱们都不是十分了解,万一他要独占矿山,咱们就麻烦了。少点利益没什么,就怕他黑心烂肺,杀人灭口,咱们这些人哪里是亲王的对手?还是及时收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五爷没法子,只能同意。曾秀云看李五爷一脸心痛,如丧考妣的样子就乐了:“五爷呀,秀云能找到这个矿,也能找到别的矿呀,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这处暴露了,咱们就到别的地方去,东陈国这么大,各类矿山多了去了。”李五爷听这话,眼前一亮,确实如此。 后来,曾秀云乔装打扮,跟着李家商队走遍了可能有矿的地方。用了两年时间,还真找到了几处,她心眼特别多,画了地图,默默记下了,却没有告诉李家。自己的资金积累也差不多了,下一步找靠山发展势力,准备机会成熟了,自己独吞才好呢。 曾秀云在甘州阳山,发现了一处金矿。她难抑心中的激动,等不到以后,她需要更多的钱来加速发展,只好再次跟李家合作。两家联手,用差不多的手法运营,黄金可比白银贵重多了,七个月就回了本,后面都发了大财。短短三年时间,常久山又闻到了铜臭味,如附骨之蛆般粘了上来。 这次,曾秀云跟常久山进行了接触,觉得这个人很有才,有收拢的意思。男女不共财,共财两不来,要想长久,最好发展成男女关系。虽比不得血缘牢固,好歹也是婚姻关系,比普通合作关系稳固一点。 常久山心里嫌弃曾秀云的外貌,又想拉拢这个人才。于是,就跟曾秀云道:“曾小姐,您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常某年龄不小,还只是梁王殿下的一个幕僚,一没官职,二没有大财,本事也比不上小姐,以您的才华,配常某这样的人物可惜了。” 曾秀云冷笑:“常先生休要花言巧语,你是不是看不上本小姐呀?” 常久山反问:“曾小姐,请问,您看上在下哪一点?” 曾秀云一愣:“你还真把本小姐问住了,你有什么好的呢?长相平平,既没有莫大权势,又没有泼天富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常久山笑了:“曾小姐,其实咱们是同一类人,自己条件一般,略有些才华,想拼命往上爬。曾某认真读书,勉强算是腹有诗书,可惜父亲是商贾,母亲是个侍妾,没有参加科考的资格。曾某想过经商,家里嫡母嫡兄千般阻挠,没有本钱。好容易在杨氏钱庄借了些钱,想贩点茶叶、食盐到西北,路上遇到盗匪,货物与车马都被抢走,血本无归。一路狼狈回到家乡,父亲和嫡母把曾某嘲笑一顿。杨家的钱要还,利息是复利,利滚利,越还不上越惊慌。幸亏投到梁王门下,梁王帮曾某把钱还了,曾某不只欠了钱帛,还欠了人情,只能跟着梁王。” 曾秀云轻蔑一笑:“看你堂堂男子汉,能说会道,又写一笔好字,算术也厉害,还以为是个大大的能人,谁知道是个废物,干什么都不行,姑娘怎么看上你的,真是眼神不好。” 常久山笑道:“自从跟了梁王,曾某算是一帆风顺,父亲见了曾某客气的不得了,三个嫡兄也得看曾某的脸色。梁王把他的私产交给曾某,曾某给王爷办事的同时,自己也存了一点老本。不过,曾某才华有限,比不上小姐,曾某发现小姐好像能找矿。” 曾秀云瞪他一眼道:“常先生,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讲,要害死人的。” 常久山道:“小姐不要怪罪,是曾某犯忌讳了。既没有应承小姐的青睐,却问小姐的核心机密,是有点过分了。您这么大本事,难道不想登顶吗?” 曾秀云来了兴趣:“先生是什么意思,说这话,可有点交浅言深了。” 常久山笑:“曾某是典型的市侩,说话直来直去。以小姐的家世,即使你再有财帛,婚姻的选择也是有限的。本朝开国以来,关陇功臣都在政治中心,渐渐形成一个特权阶层。到现在婚嫁上面形成了一种风气,人分三六九等,女子更是等级分明。那些显贵人家,娶妇特别讲究门第出身。最想娶得是五望七姓家的女子,其次是宗室、勋贵人家的贵女,再就是世家、豪族的女儿。” 曾秀云听了来气:“依先生所说,姑娘这样的,只能嫁给普通官宦人家了?” 常久山道:“不然呢?出身一般的女人大致分两种,一种是甘于平凡,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种人是绝大多数;还有一种女人,一心通过婚姻改变命运,经过努力还真就实现了。两汉时期,文帝的的窦皇后、景帝的王美人,武帝的卫皇后,出身普通,最后都登顶了。” 曾秀云眯起眼:“常先生的意思,让本小姐效仿这些人吗?”想想,也不是不行,反正想找后台,倒也算一条路子。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曾秀云清醒了 常久山点头:“别的贵人,曾某也不熟识。但是梁王殿下是曾某的主子,曾某了解情况,也能说上几句话。梁王妃姓王,是礼部王尚书的嫡长女,外祖是景阳侯长孙家。她出身算不错的,长得也行,脾气好,略有才华。可惜是个没用的,过门两年多了,既不能生财,又没有生育。王尚书夫妇对她淡淡的,不怎么扶持,长孙老侯爷父子和兄长又不在都城,远水解不了近渴,也没什么用。姑娘要是到梁王身边,以你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就能从偏缝儿改为正缝儿。有你相助,梁王夺嫡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到时候,你居功至伟,少说也能当上贵妃娘娘。能不能封后,咱们看情况再说。女子到了这一步,基本上算登顶了。” 曾秀云听了,微微皱眉:“照你这么说,梁王是个渣男呢。好歹是结发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也才成亲两年多,都正年轻,怎么就保证以后不生育?人家出身好,长得好,脾气好,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本小姐这样的,出身不如王妃,长得一般,脾气不好,心眼还多的,他就能喜欢了?” 常久山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当今陛下,有十多个儿子,梁王最有希望夺嫡成功,到那时,你最少是贵妃娘娘。要是你生下儿子,培养得聪明能干,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曾秀云冷笑:“没影的事,先生倒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呢。姑娘虽然孤陋寡闻些,也知道梁王是六皇子,上面有五位兄长,下面有八九个皇弟。当今陛下还不到五十岁,可能还会继续生养,谁知天子寿数几何?又会相中谁来继位?” 常久山道:“陛下的长子宣王殿下,今年三十岁,生得四方大脸,孔武有力,略输文采。可惜生母只是个宫女,又早亡了,这出身估计很难登顶。次子楚王殿下倒是皇后的嫡子,今年二十七岁,病怏怏的,风略大点就得卧床三日,便有雄心,也是壮志难酬。三皇子齐王殿下是秦贵妃所出,今年二十六岁,秦家祖上是开国勋贵,世代出武将,家世挺硬。可惜三皇子小时候打马球,摔坏了腿,成了残疾。这从古到今,除了开国君王,可有身体有损的皇帝?四皇子吴王殿下,是赵德妃所出,今年也是二十六岁,是最有力的竞争人选。不过,赵家势力一般,只有个世袭的四品侯爵之位。赵德妃又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一直在打压他,有人说德妃不想让儿子夺嫡,给他娶得是家世普通,个人条件又差的王妃,到现在也没有嫡子。五皇子越王殿下今年二十五岁,他的母亲蒙才人,是南羌兵败献上来的美人,有异族血统,不为陛下喜欢。再来就是六皇子梁王殿下,二十五岁,母亲郑淑妃可是荥阳郑氏五房嫡出的女儿。”常久山一口气说这么长,有些口渴,饮了一口薄荷饮子。 曾秀云追问:“其他皇子呢,什么情况?难道就没有母族出身好,个人条件优秀的?” 常久山笑了:“郑家的势力既庞大又隐秘,淑妃娘娘的手腕了得。她入宫后,独得圣宠,自梁王出生后,大约有五六年,都没有皇子出生,七皇子和八皇子都是今年才十八岁。” 话说到这里,曾秀云这样通透的人大致明白了。郑家人脉广,郑淑妃心狠手辣又有脑子,她没有儿子时还好一点,一旦有了儿子,后面就不许再有年龄相近的孩子来争。这就好比蜂王定理,一窝蜂只能有一个蜂王,后面出壳的全都咬死。 听常久山这样分析,有些道理。不过,曾秀云并不愿意轻易吐口,她叹口气:“你分析得有些道理,不过没什么用啊。最有希望的四皇子和六皇子都娶了正妃,府里恐怕是妻妾成群了,本小姐这后来的,给他们当侍妾啊?再说了,梁王这样凉薄的人,对结发之妻都不行。本小姐这种半路出家的,还怕他卸磨杀驴呢,别贵妃没当上,一根白绫要了姑娘的小命。姑娘不差钱,不跟他也能吃喝玩乐一辈子,不指望着嫁入豪门受那个累。” 常久山道:“怎么,你还把四皇子也考虑进去啊?他不受母妃喜爱,德妃把他府里搅合得太复杂了。给他娶的正妃林氏,出身一般,而且蛮横暴躁,如今有一个女儿,也是王府唯一的女孩。杨侧妃出身弘农杨氏,未见如何,只有她是陛下亲自指婚的,动不了。江侧妃的父亲是正四品军职,她本人也有些武艺,就是长相实在是一言难尽。还有两个庶妃,五个侍妾,哪一个的娘家都比你父亲的权势大。你要是进了四王府,真就如你说的,你要个头没个头,要容貌没容貌,很难得宠,白白把钱给吴王养妻妾啊?” 曾秀云道:“你咋那么瞧不起人呢?本小姐说过考虑四皇子了吗?你说说,六皇子和四皇子比,优势在哪里?” 常久山道:“表面上,两位的条件是差不多。不过对你来说,还是六皇子更划算些。六皇子只有一个正妃,两个侍妾,都没有生孩子。王妃脾气好,还佛性,好糊弄得很,进了府,不管你身份如何,只要梁王殿下喜欢,你就是无冕之后。要是抓紧时间生下孩子,就有可能转正。对于亲王来说,嫡子的重要性非比一般,人家是真有王位要继承啊,懂不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曾秀云想了几天,就同意了,人总得拼一拼,自己本来就要找靠山,亲王这样的靠山不是最好的吗?而且,六皇子的年龄也好,与二十三岁的自己很相配。 常久山安排着让曾秀云与梁王见了一面,就在城外梁王的别庄里。曾秀云来的时候,正是近午时,阳光灿烂。梁王的别庄风景很好,只是季节不对,大冷天的,积雪覆盖在枝条上,有雪中琉璃世界的感觉,如梦似幻。 梁王从客厅迎出来,曾秀云行了礼,抬头看,不禁怔了一下,男人生的如此漂亮也不多见。梁王此时正当年,他身量又高,冬日不显臃肿。锦衣狐裘,金冠玉带,人靠衣裳马靠鞍,这样一打扮显得玉树临风的。他眉目如画,玉面朱唇极是好看,大拇指上戴了一个温润如脂的白玉扳指,连那手都是白皙修长的。 东陈国立国到现在近二百年了,每一代帝王挑后妃都是捡漂亮的,就是政治联姻也是各家族挑选容貌周正的。基因一代代延续改良下来,皇子们大多数都长得不错。梁王的生母郑淑妃人品是差劲点,外貌却是极艳丽的,梁王的长相就随了母亲。 世上有几个女子不爱美,曾秀云狠狠心动了。没多久就入了梁王府,很快就撺掇着梁王把王妃王氏关到后园,才有开篇时发生的那些事。启辉十二年腊月,梁王妃被烧死,梁王与曾秀云受伤。在都城养了几年,又得华神医给梁王重新接骨,陪着去了龙州封地。华神医在龙州呆了两年半,一直帮梁王复健,梁王总算是恢复了常态。 在东陈西北贫瘠的龙州府城里,坐北朝南的梁王府算是鹤立鸡群,建得十分气派。反正山高皇帝远,梁王又是皇子,也无所谓越制不越制,王府用了重檐歇山顶的形制,飞檐吊角,看去像皇宫的大门似的。 梁王自己住在正中间的勤德院,他不怎么喜欢王妃卢氏,除了初一、十五去王妃处住一宿,平时更愿意一个人住。 府里的正院叫拾翠院,在后院的东北方向,住着梁王妃卢晓芬。卢晓芬是个通透的,知道梁王的德性,也不去惹他,只要不找麻烦,她什么都容得下。皇帝派了四个姑姑把王妃保护起来,梁王不敢怠慢。加上以前王善一的事,他也是有点懊悔了,有所收敛。两人相敬如宾,客气地过日子。 宅子的西南有兰漪院,住了曾侧妃和贴身侍女春桃、秋梨。曾侧妃随梁王来龙州时,病情差不多好了一半,此时除了记忆和思维不如常人,生活都能自理。 王府日常的生活是,梁王早上起来用了虫草燕窝粥,锻炼一下身体。上午理事,下午休闲,晚上跟侍妾们鬼混。华神医临行前,语重心长地暗示梁王:“王爷今年三十了,还没有子嗣,该保养保养。老夫主要擅长外科,这男科之类的事不大懂,您找个好大夫问问。” 梁王也不笨,听了华神医的暗示,赶紧找了个好大夫,让诊了脉。那大夫姓孙,家乡是河北道魏州永济县人,是男科高手。行家一出手,早诊出来梁王的脉不妥,这是在小时候就有人给孩子用了什么不该吃的禁药。这辈子想要孩子,希望不大,就连寿数也会大大缩减。 孙大夫不敢说实话,这是有权有势的藩王呀,这要追查起来,又是血雨腥风,得牵连多少人呀。自己就是个大夫,万不可卷入皇家的阴私权谋中去。再说了,不孕这种事,最是说不准。要是万一妃妾们争气,生了孩子,自己的招牌砸了小事,梁王生气自己诊断不准,别再收拾了自己。 孙大夫叹口气,试探着道:“梁王殿下,您没什么大事。估计就是这些年太劳累了,或许受过伤,导致精气受损,要补一补。” 梁王也叹气:“孙大夫所说不差,本王前几年是受了伤,光骨都接过三回,又复健三年,这才好些。不过,每到阴雨天和下雪天,骨头还是觉得酸痛。” 孙大夫一听这话,马上顺杆子爬:“原来如此,那就对了。您还年轻,也不是体寒之症,人参肉桂之类的太热,怕您虚不受补。您别怕麻烦,吃些平补的。吐蕃离龙州不算远,那吐蕃全境都是高原,境内的山区一年都是高寒,生存环境很考验人,偏生有一种珍贵的药材,叫作虫草。虫草既不算是全草,也不算是整虫,是一种菌类复合体,对补养身体有奇效。每年初春,那些吐蕃的山民们成群结队地去挖掘,高价卖给汉人,帮补一年的生活。还有安南一带的暹罗国,有一种金丝雨燕,每年用口中特殊液体,在海边的悬崖峭壁上做窝,人称燕窝,也是一种珍贵的药食同源之物,特别滋阴壮阳。暹罗的山民有特别善于攀援者,冒死采摘,高价售给贵族。您让人买燕窝,去了杂鱼、鸟毛,收拾干净,加了山泉,冰糖,小火熬煮成粥。再买一些虫草,焙干磨粉,加到燕窝粥里。每日一盏,肯定能把身体养好。” 梁王听了皱眉,孙大夫说的两样东西,一听就很难弄。一个大南头的,去一趟暹罗来回得半年时间了。吐蕃的虫草只每年春季才有,数量又少,肯定难得。难得的东西,价格就特别贵,每天一盏,得不少钱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孙大夫前脚出了梁王府,抹一把头上的汗,总算糊弄过去了。后脚赶紧离开龙州,回家乡去了。他为啥介绍这么难弄的东西,就是让梁王费心费力还费钱,功夫全搭到弄药上去了,没空去想他的医术好不好。 梁王心中半信半疑,又找当地一些大夫来瞧。龙州本是荒僻之地,好大夫少,大多数是滥竽充数混口饭吃,哪里看得出病因。不过混饭吃的人,特别会察言观色,旁敲侧击地知道孙大夫的脉案和方子,都有志一同的赞成。梁王没办法,只能尽力去办。本来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一个藩王,手里还是有钱的,为了子嗣,就必须舍得用药。 可是药不对症,补是补了,梁王人也胖了,面色也好了,都开始有小肚腩,还是没有一儿半女。曾秀云一天好过一天,脑子渐渐清明。有一日,她灵光一闪,明白过来,呆坐半晌,忽然屋里屋外的一通翻找。 看曾侧妃忙得满头大汗,侍女春桃问:“娘娘,您找什么呀?” 曾秀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她:“春桃,本妃的东西呢?怎么全都没有了?谁动了本妃的东西?”曾秀云此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色苍白,完了完了,寻常的金银珠宝丢了,她肯定心痛,可不会那么绝望。她的笔记本不见了,里面记载着她刚穿越过来,趁着记忆还清晰的时候,记录下来的很多数据。到了这个时代,没有相关的资料,没有计算机,光有算筹和算盘,再想得出准确数据,可就要绞尽脑汁了。她病的这几年,脑子里原来的知识也开始模糊,不知道手上的技术退化成什么样子了。 春桃看她不对劲,只好把梁王请来。梁王安抚了一下曾侧妃,曾秀云知道目前不能把情况说出去,梁王是个典型的渣男,眼里只有利益,要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大减,没了利用价值。前王妃王善一的昨天,就是她曾秀云的明天。她勉强笑了笑:“妾的东西被贼人偷了,王爷就没想法子找一找?可有什么目标?” 梁王摇摇头:“秀云,你清醒过来,本王真是太高兴了。龙州偏僻,百废待兴,全指着你出谋划策呢。” 曾秀云心里暗骂,这死渣男,倒是一点也不掩藏他的利用之心。还是春桃劝道:“王爷,侧妃娘娘刚刚清醒,脑子恐怕一片烦乱,毕竟六七年的光景浑浑噩噩,还得恢复恢复。” 梁王的一拍头:“是啊,本王太高兴了,今晚上要跟侧妃喝点小酒,让王妃作陪,咱们庆贺一下。”曾秀云一愣,王妃?谁呀,王善一不是烧死了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曾家今非昔比 梁王正安慰曾秀云,就有人来报,常先生来了,在勤德院等着,有事商量,梁王兴冲冲地走了。龙州经济不行,靠天吃饭,要啥没啥。这几年,梁王在这偏安一隅的地方生活这么滋润,每天能喝上虫草燕窝,都是常久山的功劳。全指望常久山以梁王的名义在外地经营,他办得商队和商船挺赚钱,忙得不见人影,他一来,一般都是送账本或分红。 梁王一走,曾秀云问起了这几年的情况,春桃口齿伶俐,说得有条有理。曾秀云越听越头痛,当年的打算要落空了吗?什么夺嫡,当贵妃,生儿子,当太后,全都成了泡影。她抱着头,逼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自己当了梁王侧妃,是能上皇家玉牒的。现在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自己蹉跎这几年,年龄可不小了,要赶紧生下儿子。二是,去考察一下龙州的情况,看做点什么能发大财,不管何时何地,没有钱万事不顺。 曾秀云前世活到七十多岁,人老成精,那个时代的人均知识量比东陈国民大得多。她判断着,自己的身体没问题,没有子嗣,应该是梁王不行,他女人不少,除了妃妾,还折腾了不少漂亮侍女,一个意外都没有。这个时代医疗条件不行,什么超声波,透视的医疗器械都没有,不确定原因,不孕不育这种病可不好治。 前世,曾晓云技术高超,除了机械厂给的高工资,额外收入也多。业余弄了几台机器,画了图纸,能帮人制造猎枪,配制火药弄子弹,挣了不少钱。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钱就有人陪,富翁身边有小秘搀扶,富婆身后有司机保镖跟随。曾师傅是个颜控,见了干净帅气的年轻男子就喜欢。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有一次曾晓云没控制好,就出了意外,跟一个特别帅的年轻男人鬼混过几次,怀上了。 她犹豫很久,想留下孩子的,不行了就跟那男人结婚。谁知道,那人是一个盗墓团伙里的主要成员,托她造猎枪和火药包,是为了盗墓。赶上国家严打,被抓了典型的男人判刑十八年。曾秀云当时年龄不小了,一个激动,孩子没保住。 她回想这段历史,是觉得自己在生育上边肯定没问题,上一世四十一岁还能怀孩子呢。这一世自己身体并无异常,平日,她的月信也很正常,女人月信正常,一般问题不大。 梁王要是不行,光靠她一个人也生不出孩子来。不如,找一个与梁王外貌相像的年轻男子,借个种。这个时代可没有验基因的技术,孩子只要长相上别太差异,谁也不敢说三道四。只要生下来健康的孩子,就是梁王的继承人。 勤德院里,梁王满面笑容,与常久山说话。常久山道:“王爷,这是有了什么高兴的事了?看您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梁王道:“秀云醒了,她可是大能人,自从跟了本王,咱们借光不少,在她的指导下,咱们的海运才上了道。龙州虽然荒凉,地下未必没有蕴藏什么宝藏。秀云之前常说,越是偏僻荒凉的地方,越容易有矿产。现在,她可以大展身手了,咱们也跟着发大财。” 常久山一愣,随后恭贺了几句。他把账本递给梁王,春季的营业额出来了,是两万贯,算是不错了。梁王看了看,笑一笑,道了声辛苦。 常久山又说起了都城里的趣事:“王爷,礼部王侍郎的两位公子前年科举上榜了,就是名次比较靠后。不过,人家王大公子命好,叫吴王殿下相中了,把自己家大姑娘许配给他。吴王殿下目前就一个女儿,估计是看姑娘的面子,把王家大公子安排到他的封地青州当刺史,其弟到密州去当郡守。” 梁王皱眉抿嘴,他不大愿意听到王善一家的事,王家越能耐,他就越懊恼。忽然又想到什么:“这么说,王侍郎投入了四哥的阵营?他倒是会钻营,看本王到龙州就藩,离储位远了,就转投别的皇子。” 常久山心中暗道,这话说的,你不去就藩,王侍郎也不会投靠你。人家的亲妹妹,让你给迫害死了,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品,这样的深仇大恨,人家有机会都想弄死你了。不过,这话在心里想想就成,可不敢实话实说。 梁王想了想又问:“新科进士,名次又靠后,直接就让当刺史、郡守,朝臣们就没意见?那些御史最爱吹毛求疵找毛病,这次就没奏报?” 常久山道:“这世上,无非是天理人情四个字。青州和密州是吴王殿下的封地,人家的女婿两兄弟去老岳丈封地上帮忙管事,陛下都同意了,外人说什么也白搭。” 梁王嘲讽一笑:“这倒也是,父皇心里看重四哥,仙霞是四哥的嫡长女,她要嫁人,父皇怎么也得封一个郡主的名号。她的夫婿,就是郡马爷,当个刺史,不算过分。” 常久山道:“王爷说得是,听说郡主的封号是广平。广平郡主跟王家公子一起去青州上任,还带着吴王妃的棺椁,听说要葬到青州的凤凰峪。” 梁王道:“瞧,四哥的野心藏不住了吧,媳妇葬到凤凰峪,他本人是想成龙了吧?青州当地的传说中,七千年前,就有先民发现此山中有一种高六尺,翅膀丈余的鸾鸟,在峪口处画下岩画。后人根据岩画,认为鸾鸟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凤凰,便命名为凤凰峪,传说风水极好,葬女性最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常久山笑:“王爷想多了,依小人看,吴王应该不是为了王妃着想。自从皇甫氏覆灭,德妃陪葬皇陵,追封为皇贵妃,吴王定是野心勃勃。这吴王妃年纪不大,又没听说有什么病症,在皇陵祭拜婆母出事,恐怕里面另有隐情。吴王要是夺嫡成功,就会是下一代的君王,君王的陵墓必然是在都城周边,怎么也不可能在青州地界。所以,小人判断,这是厌烦王妃,又不能做得太过分,寒了臣子们的心,毕竟王妃有女儿,还有娘家,要大家看得过去。” 梁王当时脸色就不好了:“住口,你这都是猜测,本王不想听,说点别的吧。” 常久山多聪明,而且他跟梁王时间比较长,知道很多事。他想到前梁王妃王善一的结局,忽然明白这是触动王爷的痛处了。一样样死了媳妇,吴王殿下装得有情有意,表面上说把王妃葬到封地的祥山上,以后就封了,就可以经常前去祭拜。这样一对比,显得梁王殿下凉薄自私,人都死了还和离,王妃娘家逼上门来讨要嫁妆,面子里子都没了。 当天晚上,常久山被梁王留下来,一起恭贺曾侧妃恢复健康。曾秀云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见到新梁王妃,跪着行了大礼,称呼一声王妃。 曾秀云见到新梁王妃,上下打量这位王妃卢氏。卢氏身材高大,略有点虎背熊腰,白净的瓜子脸,五官端庄大气,整体很有气势。头上梳了一个百合高髻,戴了几样华贵的首饰。穿着正红色的齐胸长裙,裙上绣了青鸾,青鸾羽毛上缀了不少小珍珠,非常华贵,外搭对襟广袖的黑色夹袄,短衫上印染着朵朵白梅,领子上围了一圈白兔毛领。 曾秀云微笑着跪下,行了大礼,称呼一声王妃娘娘。梁王妃客气地笑笑,说了一句:“曾妹妹不必多礼,身体刚好,要多加保重,快坐下吧。”说着上下打量着清醒了的曾秀云,对她有点好奇。 卢氏以前听说过,梁王宠妾灭妻,把前王妃关在后园的破院子里,导致前梁王妃王善一因失火被烧死了。卢氏刚进府时,曾侍妾病得严重,有些不认人,怕她不受控制伤人,一直是圈养着。因此,两人也没见过面。出发来封地时,见过她,那时候病好些了,眼神还有些呆滞,神气也显得颓丧,整体上有点丑。现在仔细看,曾侧妃一张丰满椭圆脸,五官长得中规中矩,真不怎么出色,但也不算难看。身高中等偏矮,大约五尺来高。病好了就是不一样,精气神都有了,看这不卑不亢的态度,从容自若的神色,也不觉得她平凡难看了。 主位并排放了三张案几,正中间坐的自然是梁王殿下,左边上首的案几是梁王妃,右边的下首的案几是曾秀云。毕竟皇帝亲封了曾侍妾为侧妃,待遇自然上去了。常久山作为唯一的外客,坐在下首左边的一张案几上。见了梁王妃与曾秀云互相寒暄完,都落了座。常久山才向曾秀云行礼,口称:“侧妃娘娘,看您状态这般好,下官心里真是高兴,下官敬您一杯。” 曾秀云端起酒杯,面上微笑道:“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 梁王妃微微一愣,没看出来呀,这曾侧妃倒是好文采,这是向常久山问她的家人家事呢。 常久山笑道:“娘娘问臣,算问对人了,您的家人家事,下官是多少知道些,不过,肯定没那么全面。您家这几年大好,令兄生意越做越大,有咱家王爷当后台,没有不长眼的敢去找麻烦。令兄出钱,找了王爷的外祖家帮衬,令尊去年已经升任正四品的通议大夫之职。令长兄四年前成亲,娶得是御史中丞于家的嫡长女,如今已经养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去年因余荫入仕,做了中书省右补阙,前途顺畅。令次兄两年前成亲,娶得是江南李家五房的一位小姐,长期在江南经商,具体情况下官不知。” 曾秀云听了心中大慰,也不枉跟了梁王一场,到底家里得着不少好处。她对家人有些许关心,不过,她着急的是她二哥那里,不知道她在杭州置办的院子,二哥有没有帮她经管好。 她的灵魂是个成年人,早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余杭那个院子里有个密室,里面存有大量的黄金白银。她刚穿越那阵子默写的资料,也是誊抄了几份,其中一份就放在那密室里,这是她东山再起的资本,很上心的。 当初与江南李家合作,开矿分金银,量太大,不能随手携带,总要有个地方存上。她买完院子,就找了一批外地工匠,帮她修了个密室。事后,又花钱雇了一帮杀手,尾随那十来个工匠回到家乡,潜伏了月余,才把他们灭了口。 曾秀云当初跟着梁王,没什么名分,就是一个侍妾,妾为立女,通买卖。心眼多的女人怎么会把所有东西都带在身边呢?幸亏她思虑周全,现在出了事,还能有备份的资料和重新启动的资金。 曾秀云对常久山笑笑:“多谢常先生,本侧妃想念家人了,知道父亲和大哥过得好,有前途,很是安心,这要多谢王爷和郑家帮忙。就是妾的二哥,一直没有消息,真让人挂念。常大人经常出差,要是见到二哥,千万记得让他来看妹妹一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常久山灵醒,一听就知道,曾秀云清醒过来之后,有事要找她二哥商量。连忙笑着应下:“好,下官是王爷的人,侧妃娘娘的事就是王爷的事,也是下官分内之事,一定把话带到。” 过完年后,曾秀云的二哥曾成栋得了信,带了一车队的东西,风尘仆仆地到龙州来看望妹妹。梁王知道现在的曾家不比从前,曾大人官职高了,曾家的生意也做得不错,这个家是慢慢起来了。虽然是借了一点自己的光,但人家自己也争气呀。见曾二哥来看秀云,他表现得很热情,很客气。 曾秀云看了哥哥给的礼物,道了谢。想了想,从中拿出来一条珍珠项链,仔细端详,忽然命令春桃拿剪刀来。春桃不解,还是听命取来,曾秀云一剪刀把珠线剪断,把珠子一颗颗挼下来,仔细地观察那些珠孔。曾成栋皱眉不解,开口问:“妹呀,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地剪了那项链,等会穿起来可是麻烦得很。” 曾秀云道:“二哥,这串珍珠是哪里来的?这些孔很规整,前后一致,不像平常的珍珠穿孔,外面大里面小,还用力不匀。依妹妹的经验,用的器械不一般,绝不是现在用的弓钻打孔,倒像是用的电力机械打孔,这也太奇怪了。” 曾成栋莫名其妙,他不懂什么是电力,也不懂打孔技术。反正他妹妹能耐大劲了,问什么就实话实说呗:“秀云,这串珍珠项链是二哥回都城看阿父时,在惜雪金玉店买来的,掌柜的是个三十多岁中年妇人,好像叫袁惜时。这项链要价可是不便宜,不过这珠子真好,比李家养得更好,又圆又润,光彩流离,戴上很显出女人温润的气质。” 曾秀云心里一惊,自己能穿越到这里,保不齐别的时空就不会有人也到这里。江南李家养珍珠她知道,也见过,没有这珍珠的光泽好。这珍珠肯定不是野生的,不是李家养殖的,一定有其他能人养殖,回头让大哥和二哥花钱找人调查清楚。这打孔技术,不是手工弓钻,一定是打孔机,可是打孔机从哪里来的?归谁所有?用的什么做动力? 曾秀云把情况跟二哥说了个大概,让他花钱找人盯着惜雪金玉店,看是个什么情形。弄明白他们的货源哪里来的,用的什么技术,有什么后台。她对这个惜雪金玉店的技术可太感兴趣了,要是真有异世之人,看能不能利用,要是不能,就让梁王尽快灭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梁王得子喜从何来 曾秀云的话,曾成栋一一答应了,又闲话些家常。曾成栋笑呵呵地道:“妹呀,你还没见过大哥家的孩子呢,老大是个男孩,三岁了,叫曾聪,小名明明。长得很像大哥,不过比大哥聪明多了,小嘴可会说了,吧吧的,把爷爷奶奶哄得合不拢嘴呢。老二是个小美女,今年一岁多了,叫曾妙,小名双豆。虽然还抱着,白白净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笑脸上两个小酒窝,小嘴开始学话了。” 曾秀云笑笑:“太好了,这几年病糊涂了,一清醒我当姑姑了。上次听说,你跟江南李家五房结亲了,嫂子为人如何,没欺负二哥吧?二哥二嫂有没有孩子?” 曾成栋笑道:“二哥挺好的,媳妇也生了个小男孩,才四个月,叫曾爽,小名乐乐。挺好玩的,不爱哭也不爱闹,成开吃饱了睡,睡醒了玩,没心没肺的。” 曾秀云听了微笑,心里也有些羡慕,这才是天伦之乐。上一世,自己什么都有,就是没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一世,又遇上个没种的男人,真是白瞎了梁王那个好看的基因。想了想,把屋里的人都支出去,有事跟二哥商量。 曾秀云把梁王的情况说了,这是她观察到的,目前没有什么根据。曾成栋似信非信,妹妹要是没有子嗣,将来怎么办?梁王的母妃郑氏人品不怎么样,得罪了不少人,众皇子宗亲中,没有几个跟梁王交好。要是梁王绝了后,没有人会给梁王说情,更不会愿意过继孩子给梁王。梁王要是死了,没有子嗣的话,封地和爵位会被收回,妻妾可能会责令陪葬。一切,都要看那时帝王的心意,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呀。人家梁王妃卢氏出身五望七姓的大族,娘家人求情,或许能免死,妹妹这个出身一般的侧妃可就难说了。 曾秀云听罢她二哥的科普,脸更黑了。原来不止是失去靠山和权势,当不上贵妃或太后,还有可能丢掉性命啊,真是坑死人了。说什么也不能走到那一天,自己的那个想法一定要试一试,左右都是死,赌一把试试吧。赌成功了,皆大欢喜,自己肯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赌失败了,不过是一杯毒酒而已。 她稳定一下心神:“二哥,妹妹有事求你。两件事,第一件,妹妹在杭州买的那个宅子,你一定要看好,里面有重要的资料,那是咱家将来发达的本钱。第二件,你费费心,找一个身高外貌与梁王相像的男子,妹妹要借种。” 曾成栋大惊失色:“秀云,你疯了,混淆皇家血脉,这是欺君之罪,要灭三族的。” 曾秀云道:“咱们是一根绳上捆着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妹妹要是跟着梁王去了,就你们那点道行,大哥保得住官职吗?二哥保得住家产吗?咱们必须把梁王紧紧抓到手里,他能夺嫡成功,你二位就是国舅爷,梁王妃根本不是妹妹的对手。梁王没本事,不敢夺嫡,他就是藩王,有自己的封地和势力范围,咱们也够用了。这一切建立的基础就是有下一代,懂不懂?哥,你放心,要是败露了,妹妹什么也不会说。妹妹这人,死要面子又怕痛得很,不会让人家毒刑拷打的,一颗毒药下去就是个死无对证。” 曾成栋愣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曾秀云也不逼他,道理说明白了,选择权给他。曾秀云其实有点后悔跟着梁王这家伙了,他自私、凉薄又无能,连个种儿也没有,当什么男人啊。这几年,自己因为他被牵连,痴傻了好几年,这不是耽误事嘛。现在,宫里的郑淑妃受伤破相,说话也不利落,眼见失了宠。梁王被挤到龙州这破地方,眼看是被边缘化了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另投其他皇子呢。 最后,曾成栋下定决心,跟着妹妹赌一把。妹妹说得对,自己父亲是个胆小怕事的,只能得了好处让他来沾光,让他自己在官场中经营,他一准是吓死的。大哥和自己资质平庸,大哥的仕途并不是多光明,说是借父亲的光,以余荫入仕,还不如说是借郑家的光。郑家为什么要帮自己家,还不是看在梁王的面子上嘛。要是没有梁王,郑家才懒得伸手呢。自己做生意一帆风顺,本钱是妹妹提供的,李家肯与自己合作,肯把姑娘嫁给自己,不都是因为妹妹能耐嘛。要是没有妹妹和梁王,李家翻脸如翻书,怕不那么好合作吧。 做事情要有运气,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是曾家运气好,真给曾秀云物色了一个合适的男人。曾成栋送一批茶叶去西北,在沙漠边缘遇上大风暴,他有妹妹特制的指南针,还是勇敢地挺入沙漠继续前行。在沙漠腹地救了一支迷失方向的滇西商队,领着他们穿过沙漠到了前面的一个部落。 滇西商队有二十几个人,里面有一个搬货的伙计,叫陈四喜。这陈四喜今年二十六岁,是个孤儿,老家是蜀西南的小村庄,长大后无以为生,把自己卖了。滇西商队的东家路过去牙行买人,见他高大健壮,人又老实,买下来编入商队。这人猛一看去,跟梁王长得真挺像的,脸型五官形似,身高比梁王高几寸,身强力壮。当然,同人还不同命呢,肯定没有亲王那种尊贵的气质,木讷老实,不识几个字,能吃能喝,是个没什么心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滇西商队受曾成栋的大恩,真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曾成栋送给领队的许多食水,还有两锭黄金,说看着陈四喜对眼缘,让转让给他。不过是一个粗使的伙计,有啥舍不得的,领队的不假思索,黄金也没要,就把陈四喜的卖身契给了曾成栋。 之后,曾成栋秘密把陈四喜送到龙州,到一处名为朱雀山的山脚下盖了个小院子,做了一些简单实用的家具,买了日常用具,把他安置进来。陈四喜不明所以,曾成栋就骗他说:“四喜啊,这个宅子是老爷个人的秘密仓库,不想让你家老板娘知道,你是个实在人,老爷信得过你,才让你在这里看仓库。看仓库虽然闷,可是清闲得很,不用干什么,每天打扫一下,把院里的菜种好就行。老爷保证给你提供好吃好喝的,工钱也高呀,每个月给你两贯钱。你干得好,老爷还会安排家里的婢女来伺候你,要是对上眼,以后就赏给你当妻子。” 陈四喜没心没肺的,也不懂其中的弯弯绕,听着有吃有喝工钱高,还给安排女人,当下就同意了。这种好事,赶紧应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曾秀云偷偷看了陈四喜一眼,觉得这人挺合适,就以要勘探矿产为由,乔装改扮,经常到几处荒山逛游。每算到排卵期,就去陈四喜的小院子,说是曾东家安排来伺候陈四喜的。陈四喜一个壮男,见了女人早就顾不上挑拣了,把一切热情都撒到曾秀云身上。曾秀云也挺满意的,陈四喜外貌长得确实跟梁王有五六分相似,又比梁王身强力壮,还比梁王年轻干净,自己是他唯一的女人。 大约六月前后,曾秀云就如愿以偿了,怀上了身孕。这下子,可把梁王高兴坏了,谢天谢地呀,不管是男是女,终于有后了。 梁王妃心里发酸,她没任何办法,身边有皇帝派来的四个能干姑姑。这些人是皇帝的人,她们不光保护王妃的人身安全和尊严,也会保护梁王呀,那可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姑姑们虽然不大喜欢曾侧妃,但她腹中的孩子是梁王的第一个孩子,肯定要保护好。梁王不年轻了,前几年受了伤,损了精气,吃了好几年的虫草燕窝,好容易有个这个孩子,就是龙羔子的待遇,谁也不能动手。 曾秀云也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的肚子,除了散步,什么事都不理了。什么勘察矿产,指导农商,全都丢下了。没有自己的子嗣,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梁王每天都高兴得很,之前他也忧心啊,男人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别人骂你没种,将来要绝后。秀云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这不就来了嘛。 整个孕期,不管曾秀云说什么,梁王都依着她。曾侧妃说她现在情况特殊,身边两个侍女不够用,梁王就让人去牙行买来六个婢女。曾侧妃说她这一胎不易,嘴馋,又怕别人在餐饮中动手脚,安全起见,院里的小厨房征用,只允许她身边人进去。梁王让自己的心腹每日亲自去采买上好的新鲜食材,给小厨房送过去,不惜成本,要啥买啥。 曾秀云满怀期待地进行胎教,终于熬到时间,痛了一天一夜,生下一个健壮的小男孩。这下子把梁王高兴地手舞足蹈了,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上书父皇,报了这喜讯,请求赐名。孩子叫什么名字,其实也不是多紧要,这不是跟他皇祖父拉近关系嘛。 皇帝接到儿子报的喜讯,心里高兴,自然也知道儿子的意思,这都三十多了,才有第一个孩子,真是不容易。老六后继有人,当皇祖父的给起个名字也理所当然。召了钦天监的人来,根据孩子的生辰八字找几个字出来,他再定夺。最后给孩子赐名:刘卓。又想着,怪不得老六去封地的时候,死活要把曾侍妾提为侧妃,带到封地上去,原来真是个有福气的。 启辉二十二年二月初三,大吉,宜出行,王雷一行出发去青州。刚出都城有七八十里,海东青杰哥撵上车队,就落在王雷的肩膀上。王雷认出杰哥,叹口气,这只鸟要干什么?王雷问:“杰哥,你飞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跟我去青州吗?”杰哥叫了一声,点点头。王雷无奈,要跟就跟吧。这只海东青通了人性,跟着去或许内有深意,很可能是姑母的意思。 杰哥的的脖子上系了一个锦囊,里面是芥子珠,青衣君不放心侄儿,准备亲自去青州和密州一趟。王雷伸手要摘锦囊,杰哥摇头不干,还用嘴啄他的手指。王雷明白了,这是不要他碰那锦囊,估计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大约走了十来天,因为要赶路,风餐露宿,十分辛苦。广平郡主的仆婢们平日跟着主子享福惯了,此时就有点受不了,一个个叫苦连天。有人跟广平郡主说走得太累,应该早点歇息。有的说伙食太差,好歹也改善一下伙食,弄点肉食什么的。广平郡主还是个小姑娘,心里没那么多路数,听了众人的话,竟然真的去跟王雷说要求。 王雷一听,顿时脸色不好了,他也是年轻气盛,对广平郡主不客气地训斥:“郡主,咱们一行去干什么的?一是给吴王妃送葬,二是去青州上任。天气越来越热,到青州还要修陵,让王妃娘娘的遗体早日入土为安。更何况,眼下农时正紧,先让姜大人父子过去主持农事了,臣也要抓紧时间赶赴青州上任,不得不连夜赶路。说到改善伙食,莫说现在青黄不接,就是丰收季节,你母亲没了,你不伤心,还要吃这吃那的,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广平郡主从小在福窝里长大,哪里受得了这几句重话,当时就掩面哭起来。王雷也不知道该如何哄小姑娘,愣在那里,面色铁青。在屋里的杰哥头脑简单,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可是芥子珠里的王善一听得一清二楚,这大侄子,也太不会说话了。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就是这样直白的话最伤人,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看把人家小姑娘说得又羞又气,哭得楚楚可怜,这小子还不会哄。没听说过,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吗。 接下来的路程,王雷还是吩咐放慢些脚程。伙食上也改善一下,命人高价从路过的村庄里买些鸡、蛋、羊之类。 广平郡主生了大气,一路上再也没提任何要求,十分怨恨王雷。其实,那天两人不欢而散,郡主后来想想,王雷说得很有道理,是自己不懂事了。幸亏当时没有人在场,要不然王雷训自己的话传出去,自己都没脸见人了。特别是那句,你母亲死了,你不伤心,还要吃这吃那的,这是大不孝啊。 二月二十二,一行人到了青州府衙,先到的小白先生,就是白先生的侄儿白建平,已经领着人把府衙收拾齐整。王雷先把广平郡主安置下来,兄弟二人就跟姜大人商量农事去了。到晚上回来,又跟小白先生说起吴王妃下葬的事。 小白先生道:“实韧,哥一到青州就去了凤凰峪,那里的景色绝美呀。其实整个青州都挺好的,特产丰富,民风淳朴,在下喜欢得紧。多亏老弟想着哥哥,把哥弄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哥干几年看看,不行了就在这里成家立业,死了也葬到那凤凰峪去算了。” 王雷皱眉:“白兄,别胡说,你才多大呀,就死呀葬呀的。吴王殿下肯定比较受宠,皇帝才给这么好的封地,不但青州好,隔壁密州也挺不错的。” 王霆道:“小弟准备等过两天就去密州上任,姜二公子在密州跟当地几个县令安排农事呢。小弟不放心,要尽快过去。” 王雷道:“二弟呀,阿父给你安排了什么人啊?够不够用,要是有什么问题,跟哥说一声。青州密州相邻,不过二三百里路,快马传信,一日就能到。”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规划潜秀山 王霆笑了:“哥,老弟也是阿父亲生的,岂会不管?早给弟弟准备了人手,他身边的刘先生、百里先生都先一步到密州府衙了。阿父说老弟太年轻,怕做事不周全,让老弟就任之后什么事都问过两位先生,想好了再行事。还有,大舅爷给安排了十二个随从,都是从军中选出来的壮士,有几分功夫的。” 王雷笑了,连声道:“好,还是阿父和舅爷想得周到,哥也放心了。明日,你直接去密州赴任,先把公务接管过来再说。” 王霆笑着点头道:“好,阿父还从青衣君祠弄来十对信鸽,训练好的,会传信。咱们兄弟俩每人留五对,就在住的地方插一面红色旗帜,上面画上青衣君祠的大门形象,每两日,咱们互通一下信息。另外,还有两对海东青,让它们熟悉一下路线,每天会在青州密州来回觅食巡逻,有了急事,吹响银哨子招唤,它们听到了,就会帮咱们送信。” 小白先生笑道:“到底是王大人,考虑什么都那么周到。在下看见院里有一只大海东青,就是腿有点毛病的那只,老是跟着实韧,仿佛通点人性。” 王雷点头道:“它叫杰哥,养在我姑姑的青衣君祠里面,颇通人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这次非要跟着来青州。等我忙过这阵子,送郡主回都城时,把杰哥带回去就是了。” 夜深人静时,王善一从空间出来,推了一把刚入睡的王雷。王雷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到地上,快速从墙上把乾华剑摘下来,这把好剑是太外祖父给的,削铁如泥。黑暗中有个女子笑道:“响响,是姑姑,你别害怕。” 王雷这才松了一口气,响响是他的乳名,能叫出来,肯定是自家亲戚。他拿了火折子,把蜡烛点上。烛光下,一个少妇俏生生地站在屋里,肩膀上站了一只大鹦鹉,杰哥蹭着她的腿撒娇。王雷赶紧单膝跪下:“姑姑,多年不见,响响给您请安,您怎么来了?” 王善一笑道:“起来说话,杰哥驮姑姑来的,姑姑有奇遇,具体的事不方便说,响响也别问了。姑姑来青州,是不放心两个大侄子。你给老丈人打下那么大一张欠条,可是欠了人家一百多万呢,姑姑不帮忙,怕响响到时候还不上了,哭鼻子。” 王雷叹道:“姑姑还好意思说,没有把握的事,您让信鸽传信,非让我签欠条,买下那座荒山。侄子现在是一筹莫展,将来那钱要是还不上了,还得找姑姑算账。” 王善一道:“姑姑也没见过那山,不过,吴王可是皇帝的亲儿子,还挺看重,给他的地方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好好经营,二十年把账还上,那座山就是你的了。以后是长久的进项,人有钱才有底气,郡马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外人都要拿你和一众皇亲国戚比较。” 王雷道:“也是,响响都听姑姑的,您说怎么生财?” 王善一道:“不是让杰哥给你送了手册了吗?民以食为天,平地种粮食瓜菜,山地种果树。咱们家的男人都是官员,不能轻易入市,当商人肯定是不行的。开矿也不行,矿产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朝廷要没收。想来想去,只有在农业上发展一下。潜秀山在青州与密州交界处,这地方的气候和环境,山顶上特别适合种高山苹果,山腰上特别适合种樱桃和蟠桃,山脚种些红梨也能长挺好。山下那些地,肯定不是良田,就种些番薯吧,好养活,不挑环境。” 王雷道:“好,不过,人手、种苗、工具,如何落实?” 王善一笑笑:“响响,你先找人去潜秀山查看一下,找一处背风向阳的地方,先建农庄,不要挂你的名,写广平农庄,一来树大好乘凉,二来不要给人一种错觉,你一到任先弄自己的产业。主要是先把围墙圈起来,姑姑好存放种苗。因为地方大,也不必多好的建筑材料,就用黄泥、麦草,掺些白灰、糯米汁之类,夯筑而成。另外,你赶紧找两州懂水脉的人,让他们帮你找水源,附近有河流的,安排府兵挖渠引水过来。山上有泉水的,在半山腰修蓄水池,截留水源,防止干旱。山脚下有水脉的,多打几口井。” 王雷点头应承,王善一又道:“姑姑已经把树苗和番薯苗准备好了,到时候全给你放到那院子里。这会子,地里正春耕,百姓肯定是忙得很。修农庄的人手就找密州那边的府兵,种树的就找青州这边的府兵。因为当兵的时常会挖陷阱、沟壕,府兵营有不少铁锨、镐头之类工具。你应该有吴王殿下的手令之类,那个特别好使,不过,你也得懂点人情世故,伙食搞好,让那些兵吃好喝好,给府兵大小头目一些好处。这个姑姑也准备了,每日给你配备三头猪,十只羊,两千个鸡蛋,还有大量的绿豆、稻米、麦粉。具体的事,你买几个能干的厨子和身强力壮的帮工,他们就会安排了。” 王雷听了,心里有了底气,有种苗,有人手,有工具,还有吃食,其他的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道:“番薯最好养活,晚点种也没关系。等农庄围墙起来之后,估计春耕也结束了,到时候有的是人手,把宿舍、伙房也盖起来,再买些庄丁,雇佣些山民,接着种树、种番薯,雇佣的人就让农民们自带工具。” 王雷连应几声是,青衣君说完正事,对大侄儿语重心长道:“响响,你在路上说广平郡主的那几句话,有些重了。小女孩,从小娇生惯养的,一时没想到很正常。你非要挑明,人家就下不来台了,夫妻过日子,难得糊涂。你去哄哄郡主,省得她心里记恨你。夫妻要过一辈子呢,心里有个钉子不好。” 王雷有些脸红,原来姑姑在暗处听到了,这真是尴尬。他叹口气:“好,我去道歉。谁让人家是吴王殿下的千金小姐呢,咱家惹不起。” 王善一把脸色沉下来:“响响,你这样想就不好了。你要是不愿意娶人家,就早点让你阿父跟吴王说清楚,人家姑娘也不愁嫁。你父亲一口应承,你也不吱声,那就是认同了。现在皇帝都下了赐婚旨意,这婚事很难更改。凡事不能摆脱,要么妥协,要么乐在其中。这件事,小姑娘也没多大的错处,无非是几个下人提了要求,当主子的没细想,就去给下人争取权益。你说了重话,人家也没有怎么样,后面不都配合的好好的。可见,郡主也是察觉了自己的不当之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是她未婚夫婿,就说几句好听的,哄自己的未婚妻高兴,还能少了一块肉去?” 第二日,王雷兄弟带着广平郡主,领着人去了一趟凤凰峪。远观那山,形似展翅欲飞的凤凰,登上凤凰峪顶,周围的环境非常优美,泉水丰盈,有几处小瀑布,下面自成小溪,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去西凤台的小路不大好走,王雷找到借口,上前搀扶广平郡主,郡主有些抗拒,哪里推拒得了强势的男人。两人一边走,王雷小声跟郡主道歉,又哄了她几句。然后就提起吴王妃入葬的事,要想抬棺上山,还要把路边的杂草灌木清理一下,过窄的地方还要加宽一下。广平到底是年轻的小女孩,被男人三两下一哄,心里就好受许多。又见说起正事,就凝神倾听,再也没有闲气憋着了。 没几日,用来修建西凤台王妃陵的财帛押运到青州,先入了府库,有专人管账。同时来的还有一批巧手匠人,准备在具体施工时,指导当地雇来的工人和借调来的府兵。 又过了几日,王雷按姑姑安排的,领着弟弟、小白先生,两州衙门里修缮部门的管事,亲自去了一趟潜秀山。用了五天时间,才把这直径过百里的大山走了一遍。两兄弟发现,这山荒的原因不是本身资源差,而是没人敢管。 皇帝把潜秀山留着几十年了,就是想将来给自己的某个儿子,别人没有地权,当然不愿意管。附近山民随意上山砍柴、打猎,不是自家的山,也不爱惜,光砍不种。山上的绿化全赖自然,没有人工管理,形成了恶性循环,山秃了水就枯了,水枯了景色就没了,植被也更差了。远远望去,十年以上的大树几乎没有,只乱草一堆。 皇帝赐给吴王潜秀山的地时,吴王也叫了一帮人来考察,大家一看都摇头。大多数人没有环保概念,见这荒山秃岭的,都说没有开发的价值。吴王也不懂,干脆就闲置在那里,别以为吴王真就那么大方,卖给女婿也是因为他没办法弄,做个顺水人情。 王雷这个外行看了满目荒凉,也是摇头叹气,王霆笑道:“哥,老弟就说,你老丈人咋那么好呢,这么大地盘直接卖给你,还让你分期二十年还款,原来是这样的荒山秃岭呀。估计吴王殿下自己没用,不如换成活钱,才肯卖给你。你要有能耐开发,皆大欢喜,你要是没本事,就当个冤大头吧。” 小白先生道:“中直,你不要这么说,满眼荒芜才舍得出手,要是花团锦簇,怎么能随意让给你哥呀?在下觉得还好了,地盘足够大,又是吴王殿下的地方,没有人敢动歪脑筋。你没听别人说过,瘦田没人耕,耕起来就有人争。” 小白先生拿了一张舆图,仔细地测算,然后指着一条河流笑道:“这是南阳河,发源于青州西南的玲珑山,算是青州最主要的河流。它流经不少地方,又汇入了凤凰峪的泉水,还有青龙岭的泉水,到这边水势越发大了,流过密州的西南角,最后奔弥河去了。在下看来,要是从南阳河引水到山脚下,不过四十多里,五米多宽的水渠就能做到,然后绕山半圈,从这边改道再挖一条二十里的水渠,就能直奔青河,能多浇上千亩山地,应该不错。” 当时跟着来的青州河渠令精通河渠修建,看了地形,也点头称是,那人道:“开渠引水之事,还真是适合王大人来办。之前潜秀山没人管,更不会有人费心地开发水源。也有人想过承包,可是层层阻碍,寿光那边的官员就说上游不能引水,不然他们那边就缺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白先生笑:“是啊,很多事不是天灾就是人祸,人祸最是麻烦。寿光那边其实有好几条大河,并不缺水,只不过没事找事,故意难为别人。实韧是吴王的女婿,又是青州的刺史,有这个权限。他来办正好,可以以吴王的名义向淄州和沂州府兵求助。密州又是他弟弟当郡守,那的人也不敢惹密州郡守,更不敢得罪吴王殿下。” 王雷道:“本官来之前已经拜托吴王殿下请了水部的几个能人,昨日已到青州,在正阳街的驿站住下了,明日就到山上找水。二弟,哥让你找的打井队怎么样了?” 王霆道:“哥,你放心,老弟知道河南道这边农忙没人手,专门到营州那边请的人。他们那边天气冷,这会儿还未开始耕种,人手比较多。就是路途有些远,工钱上要多加一成,哥这边没问题吗?” 几个人商量好,王霆拿吴王的手令,调了密州的府兵,先把潜秀山下东南面的地面平整一番,画了图纸,准备建一个坐北朝南的大庄园。工具和人手准备齐全,开始就地取材,挖了黄土,砍了树木,又购置一批白灰,修建广平农庄。 同一时间,水部的能人领着数支打井队到了,漫山遍野地找水源。在山上发现了几处小泉眼,只是现在是枯水季,那泉眼又比较小,水都是慢慢渗下来的。为了让泉水大一点,人为地扩大了出水口。在出水口的下方凿出蓄水池,不让泉水下山,以便将来浇山上的果树。山脚下找到暗河,挖了水井,只是这水不宜饮用,浇地洗衣还行。又在农庄附近找了地下水脉,这才发现青州地下多泉水,泉水水质还不错,可以饮用,打了几口深水井,弄好汲水架。 青州府兵兵分两路,一部分由吴王派来的建筑大师洪先生指挥,在西凤台给吴王妃修陵,准备修竖穴土坑墓,这是吴王的意思,吴王不愿意凿山为陵,在这上面花太多的钱。不过,广平郡主想表示一下孝心,拿出一部分私房钱,让把给母亲盖的地面建筑建的豪华些。再加盖一些能歇脚住宿的房间,将来祭陵母妃的时候,有个落脚点。 西凤陵的工程,另一部分由王霆的幕僚刘先生指挥,修通往西凤台的路,能找平的找平,太窄的路段扩宽,险要地方加了护栏和铁链。刘先生也是精通风水和建筑的人,总管扩路,辅助洪先生修陵。他精通制造和机关术,领着人做了一种滑轮,助力建筑材料升空。 王雷交接青州的事情,直到一个月后才完事,松了口气,去看潜秀山的进程。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广平农庄的围墙算是起来了,里面正盖给庄丁住的宅子呢。此时河南道大部分地区春耕时间过了,浇了春水,麦苗、油菜返青,一眼望去,全是绿莹莹的。田里只需要平常的管理,除草挖野菜,妇人和老幼都能干。大部分农民空闲下来,就到处找活干的,听说潜秀山的广平农庄大量招工,大家都来了。王雷手里的钱花得如流水,心里暗自着急。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开发潜秀山 一天晚上,王雷满怀愁绪,一个人躺床上假寐。王善一又来找王雷,她笑吟吟地说:“响响,潜秀山太大了,你一个人开发吃力。姑姑可以给你投资,不过姑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王雷翻身坐起,谨慎地问:“姑姑有什么想法?您先说说看,侄子考虑一下。” 王善一道:“潜秀山很不错,二十年后如果成了你的私产,你跟安安三七开,你七成,安安得三成。同样的,姑姑也会帮安安做点产业,到时候,安安的产业也跟你三七开,他七成,你三成。” 王雷琢磨半天,又问:“为什么,这样不是很麻烦吗?姑姑既然准备帮二弟也弄他自己的产业,谁的就是谁的不好吗?这样交叉在一起,要是将来有了利益冲突,肯定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 王善一叹口气:“姑姑琢磨着,鸡蛋不能总放在一个篮子里。人生漫长,前途未卜,这样利益交叉,你们一方万一遇到天灾人祸,还有个后手。往长远去想,要是吴王当了太子,以后当上皇帝,你是吴王的女婿,就是驸马,不想高升,难道一辈子呆在青州?要是吴王没当储君,来封地就藩了,让你去别的地方当官,你去不去?安安就不同了,他可以呆在密州很久,甚至可以辞官,帮你管理着潜秀山的产业。别看是亲兄弟,人心难测得很,只有在同一个利益圈子内,才能维持平衡。到时候各自成家立业,妻室子女都各有想法,没有利益纠葛,光靠亲情维持,难说得很。” 王雷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闹腾。姑姑真讨厌,干嘛把人情说得那么市侩。他想了又想,自己手里的钱要开发这么大的潜秀山,简直杯水车薪。五年后,还要开始还吴王的钱,现在必须赶快发展。跟父母要钱,父母有三个孩子,也不可能把钱全给自己一个人投资。回头再想,又有些惭愧,姑姑出钱出力,又图个什么呢,不就是想让兄长侄子们攒下点产业,以后生活得好。可是自己这么小气,给亲弟弟一点分成还舍不得了,他想骂自己是个自私鬼。 王雷想了半晌,才小声道:“好,响响听姑姑的安排,小雪也是亲妹妹,她那里用不用也给点分成?” 王善一道:“小雪那里暂时不用,将来她出嫁的时候,你看着自己的情况多给点添妆就好。小雪是女孩子,要嫁到别人家去,产业太多,姑姑就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过,你放心,她可是咱们家唯一的女孩,家里不会亏待她的,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缺钱花。” 王雷点点头,王善一笑了,这就对了。都是亲兄弟,你富得流油,我却生活紧张,又如何能处得好呢?王善一在王雷屋里放下五千两黄金,五万贯铜钱,让他抓紧时间,雇人整地,今年先种一季地瓜,大量种植,有空地就种。秋后,还是种小麦和油菜。 说完正事,王善一又道:“响响,你岳母的陵寝修得差不多了,我和杰哥今晚去一趟西凤台,放下一批花树和花苗,你明天一早就派人栽种吧。郡主的亲娘葬在这里,以后来祭拜的机会不少,你当女婿的也要会表现,有粉总要搽在脸上。” 王雷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姑姑想得周到。虽然广平郡主的态度好些了,不过这段时间,自己太忙了,没空陪她。她也不娇气了,过几天就上西凤台一次,监察吴王妃的修陵情况。要是能把母妃的陵园里种上漂亮花草,想来,这个有孝心的姑娘肯定会高兴。可是,王雷想着,自己身边并没有擅长养护花草的人呢。 这时候,王善一又说话了:“响响,姑姑有一个侍女叫良玉,跟了我很长时间,把我的技术都学全了,这次我准备把她留给你。明日,你亲自去一趟青州南大街的青阳客栈,把她接到府衙后院住下。过几日种番薯苗,可以让她指导。西凤台上的花草,也可以让她指导着花工们栽种管理。将来,那些嫁接技术,饲养技术,也可以让她培训技术人员。” 王雷听了大喜,又犹豫道:“姑姑,良玉姐姐留在青州当然好了,响响是求之不得的。不过,姑姑身边是不是就没有侍候的人了?良玉姐姐不是应该一起死遁了吗?她现在露脸,会不会引人注目?她不在,姑姑没人伺候,要不,侄子跟姑姑买几个人吧。” 王善一笑笑:“没事,当年我与梁王夫妻不过三年多,关在后院有二年,在他跟前又不得脸,良玉作为我的侍女,更没人注意到。就是现在梁王在眼前,也未必就认得出来。说到买人就不必了,姑姑现在这个情况,你也清楚,还是独来独往的自在。” 王雷想了一下,郑重道谢。 王善一又道:“姑姑也舍不得良玉,她是个好姑娘,忠诚厚道,还心灵手巧。不过,她今年二十六岁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姑姑也不想把她耽误了。这次到青州这些日子,姑姑乔装改扮到街上走动了,这是个好地方,淳朴自然,景色优美,物阜民丰,就让她在这边安家吧。你安定下来,见到合适的人,就给她成个家吧,她的一应嫁妆由姑姑全盘负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芥子空间里,杰嫂下的四个蛋都孵化出来了,四个全是男孩子。新出壳的小鸟挺难看的,稀疏的灰绒毛看上去脏脏的,张着小嘴不停地叫着。 让杰哥驮芥子珠来青州,杰哥有些为难,它媳妇在孵蛋呢。养育小崽子非常辛苦,它们小嘴张大,就等着父母喂养呢。之前养大三窝共十几个小崽子可是不容易,它们夫妻天天外出觅食,忙得不亦乐乎。 王善一曾经想过,杰哥杰嫂养崽子这么费劲,都累瘦了,干脆全部人工喂养算了。空间的屠宰厂冷冻库里,各类肉食有的是。那些动物内脏之类的,还得用机器专门制成猫粮狗粮之类的呢,养它们很方便呀。 不过,英英不同意,它说这样海东青的机能就会下降,养成依赖的习惯。海东青的寿命比较长,要是哪一天主人顾不上它们了,它们和后代还是要有自己谋生的能力。听英英说得有道理,王善一才没有过多干预。 青州之行王善一必是要进行的,有空间也很方便,就把杰嫂与四个蛋也一起带着了。青衣君祠留了四只半大的海东青巡视,估计也够用了,其余的给了王家兄弟使用。 第二日,王雷亲自去了一趟南大街的青阳客栈,见到了良玉。虽然良玉年龄不小了,在空间里生活的滋润,面容白皙,皮肤水润,加上那过人的身高与傲人的身材曲线。看上去很有气质,赏心悦目。 王雷把姑姑的意思说了,良玉点点头才开口:“小姐已经全跟奴婢说过了,长公子,奴婢就不去府衙了,直接去潜秀山吧。听小姐说,那边太大了,现在就得赶紧操作啊。” 那日王善一跟王雷交待完,进空间就跟良玉说了,让她收拾东西,明天到青阳客栈等王雷来接她。良玉白着一张小脸:“小姐,您这是不要良玉了吗?” 王善一摇头:“我当然舍不得良玉了,不过,你年龄不小了,难道真想跟我在这空间呆一辈子吗?你看看,豆豆老得都走不动了,我很多年前就问过它的愿望,它不想生孩子,只想寿终正寝后葬在它母亲的身旁。也就是当初我发现它的地方,都城外显阳观的围墙后边。小花也老地飞不动了,如今都当太太祖奶奶了,它也说过,它们鸟类能预知自己的死期,到死不落地,必要冲着天空飞去,直到粉身碎骨。如果有一天,它飞出去再不回来,就是我们的缘分尽了。现在,我对空间已经非常熟悉了,里面有那么多的机器人,它们没有人类的感情,不会感到寂寞,不会感到厌烦,能把我侍候得很好。” 良玉哭了:“小姐,就是这样,良玉才不想离开你。豆豆和小花是禽兽,它们的寿命很短,不能陪你到最后。机器人没有人类的感情,它们没有喜怒哀乐,不懂爱恨情仇,怎么能体会小姐的感情呢?” 王善一笑了:“良玉,当初我想着,把梁王与郑淑妃处理了,去全国各地游一游,潇洒自在的过完后半生。你劝我学点本事,我觉得你很有远见。不过,学了本事,就不想没有用武之地,又念着亲情,想给哥哥侄儿侄女们置办点产业。这有了事做,日子就过得快,这一年一年的,到现我都年过三十了。看到响响都定亲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呢。不过,响响和安安还年轻,又不懂农业技术,尤其是空间这些先进的物种与科技,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在跟前指导,我不放心。” 良玉想了半天,才答应了,既然是小姐的心愿,她肯定是要尽力的。 王善一道:“青州实在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物阜民丰,你就留在这边成家立业吧。我给你准备了嫁妆,到你成婚的时候,让人给青衣君祠捎个信,我亲自给你送来。” 良玉又感动地哭了:“小姐,我不想成亲,在这里帮长公子我心甘情愿,到公子这边安稳下来,奴婢还去侍候小姐。” 王善一笑:“不必了,你想侍候我,我还想找上一两个美男子随侍在身边呢。这些年一直在忙,没顾上呢。等侄儿侄女们都成家立业了,我定要过几年自在的日子,你跟着,我还不好意思了。” 良玉半信半疑,小姐说这话是开玩笑还是真实想法? 王善一说的话半真半假,她呀,没事在空间的电脑上看碟片里的狗血电视剧,有些春心浮动了。她确实想找个男人,不过她不喜欢什么美男子,以前的夫君梁王,虽然人品不好,长相却是无可挑剔,她更喜欢勇武健壮、深情专一的男人。看人家电视剧里,那些男人说不出的帅,一个个的,文武双全,能把女子轻松抱起,两人深情对望,情意缱绻,多让人羡慕。 可惜呀,这些年忙忙叨叨的,就在青衣君祠和嫂子陪嫁的那所小宅子之间往返。那所小宅子让大哥修得很好了,大哥知道自己要住,怕委屈自己,干脆拆了重新翻盖。用了最好的建材,水泥和玻璃也都用上了。她怕自己被人认出来,给家里招来大祸,连市场也再没敢进去。昔日的闺蜜朋友,孩子都挺大了,自己还是孑然一身,想着心里也是烦恼得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经过努力,潜秀山下的广平农庄有了大致的雏形,刚有住人的地方,良玉就入住了。一天晚上,杰哥带着芥子珠来了,王善一把大量的番薯苗和土豆苗放到广平农庄的院子里。 番薯苗和土豆苗都好培育,就在空间的实验田里,暂时停止种玉米,让机器人把大量的番薯和土豆直接放到田里,薄薄覆盖一层土,浇了水等它们发芽,种的时候,再用刀顺着芽眼的地方一个个切割好就行了。 这些年,王善一领着创业机器人在空间里不停的开荒,培育果树苗。只要空间里的果树剪枝,她都舍不得丢弃,一部分当了小北山的嫁接枝。一部分用王博士笔记上写的营养繁殖技术,培养新的果苗。因为这个,英英还莫名其妙地跟她了生了几场气。不过,青青一直没回来,空间里大青为王,它对王善一喜欢得不得了,什么都依着她。 王善一这批果树苗多是长梗大樱桃,质量很一般,因为数量大,时间有限,王善一只顾着让机器人加班加点,顾不上细节。就这样,也是用了三四年的时间呢,早三四年前种下的,有碗口粗细了,去年种的,有半人高,比筷子粗点。不过今年植树的时间有点偏晚,那些大点的果树还不能种,怕养不活。能种的,还就是那些比筷子粗点,半人高的果苗。 有了良玉的指挥,潜秀山那边种番薯苗和土豆苗很顺利。今年开发出来的荒地大约有一千二百亩,这是生地,种庄稼恐怕不大行,准备种大约五百亩的土豆,七百多亩番薯,这两种植物都好养活,要是风调雨顺,当年就能丰收。再开出来的地,种胡萝卜、白萝卜、白菘之类好养活的蔬菜。 良玉让众人把地平整一下,施了底肥,还下了一些对付地下害虫的农药。用绳子拉直线,整齐地打了垄沟,把种苗一株株种下去,然后浇水。今年的水渠还没有完全修通,只能辛苦些从暗河上建的水井里提水浇地,活儿累,工钱就高。到明年,水渠修通了,再弄上几架大型水车,浇地就方便多了。 青州的天气越来越热了,潜秀山那边山上共种了一万七千六百多棵小果树苗,远远望去,不像树木,倒像是一排排大葱,要想结果有收益,少说等上四五年才有希望。他姑姑说,种果树是长期的工程,要想成园林,且得十来年呢。让他持续在山上凿石做成梯田的样子,还要多凿几个蓄水池,这样以后还能陆续种果树。今年种小苗,明年开始种大苗,江南金华郡有许多苗圃,到明年她一早去那边订些大点的果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吴王妃下葬西凤陵 山上果树让人愁叹,不过,潜秀山下的番薯苗和土豆苗长势喜人,王雷很高兴,有苗就不愁长,到秋后多少会有一笔收入。不然养这么多庄丁,雇佣这么多人,吃用工钱都不少呢。 青州凤凰峪的西凤台王妃陵墓工程接近尾声,准备择期安陵了。凤凰峪确实是个好地方,山上泉水丰盛,到雨季还会形成大瀑布,整个山上植被茂盛,林壑优美。西凤台是凤凰峪一个峭壁延伸出来的一个大平台,在上面往四周望,都是美景。 西凤台与大山相连之处还有个泉眼,长年细流涓涓。西凤台上面是石头没有花草,可是西凤台的绝壁上,只要有一点土壤,就有不知名的花草顽强地生长着。 风景无可挑剔,不过,在山上修竖穴土坑墓其实并不适合。洪先生直摇头,这山上全是石头,又不是黄土,怎么挖呢。没办法,吴王手书上都那么写了,只好用了钢钎等工具一点一点凿开的。一共凿了四层,每层都做了小平台方便施工,没有修墓道,而是准备到时候在最上层设置滑轮组,把王妃的棺椁安葬下去。 西凤台上做了一圈青石护栏,下面凿了深洞,放下青石笋,用鱼胶水泥粘接,青石上凿了孔洞,用铁索串连。在平台与山体连接处做了短短的神道,神道尽头,西凤台入口处盖了牌坊,上面雕刻了隶书款的西凤陵三个字,牌坊后面修了三间享堂,享堂上有匾额,大门两边留了对联处,这是等郡主来题写。享堂后面左右两侧各修了三大间的配殿,将来给祭陵的人歇息。配殿的后面加了个小院子,修了几间屋舍,是给将来的守陵人居住。墓穴后面临近悬崖的地方修了一座思亲亭,里面设了石桌石凳。 要想在西凤台上种树、种花,还是很不容易的,广平郡主在这件事上非常坚持,她加了钱,让工匠们在母妃的墓穴周围、享堂后面、配殿前后,都凿了一圈深坑。然后让府兵们从山下取肥沃好土把深坑填满,再把山泉处人工扩大出水孔,凿一条水沟,把水引进西凤台,在享堂后面凿了一个圆形的蓄水池。 让人在享堂前面垒了一个圆形的大花坛,准备种牡丹,她觉得只有这花中之王,才配得上母妃。又在王妃墓穴前面垒了一个长方形的大花坛,从山下取土填在花坛中,然后准备种菊花,寓意高洁傲霜。寻了青州的一户种花人家,花高价买来几株梅花,种在配殿前面,意为凌霜傲雪。这一举措,连洪先生与刘先生都赞叹,郡主年龄不大,倒挺有想法,也有孝心。 未婚妻有孝心,王雷肯定支持,他让人从营州买来一批两年苗的罗汉松、将军柏、圆柏之类,在享堂阶梯下对称种了两棵圆柏,把将军柏种到享堂后面,罗汉松种到墓穴周围,取意松柏常青。此时植树季节已过,种下的树苗有些营养不良,良玉配了营养液给树慢滴。 下葬前,吴王领着全家都来了。无论如何,生前没有和离,吴王妃始终是他的结发妻子。于情于理,或者就是做给外人看,他也要来一趟,给妻子安陵。 吴王妃的娘家人也跟着一起来了,自从王妃离奇过世,林家人心里忐忑不安,姑娘死前回娘家说的话,此时回想,都是暗含深意呀。当王妃不容易呀,算是个高微职业了,娘家没势力,危险,个人没儿子,危险,有势力更大的人觊觎你的位置,危险。 吴王让妻妾和儿子们在青州驿站休息,自己跟女儿女婿一起去了凤凰峪,王妃的两个哥哥和五个侄儿也跟着。刘先生领着人把山路修得很好了,有的地方太陡,开凿了台阶,有的地方太窄,在山壁上凿开山石,加宽一些,有的地方太险,加了护栏,现在好走多了。 此时正是夏季,可这山上因为植被茂密,山势又好,并不炎热。只不过,夏日上山人体做功,还是免不了汗流浃背,吴王手里摇着折扇,后面有人给他拿着茶壶、水杯、毛巾之类的。林家人面色沉重,满头是汗也不敢说话,时不时用衣袖抹一下额头的汗。 到了西凤台前,见平台与山之间相连的地方凿得溜平,如同神道。石道两边对称摆了六对石雕,半人多高,细看原来是十二生肖。这样挺好的,起护卫作用,看着还气派,礼部来查看,也不算越制。 石兽之后就是大牌坊,盖得十分气派,上面雕刻了西凤陵三个字,用的是隶书款。 进了牌坊,才是大门,门前有一对大石雕,却是一对狮子,左边的狮子脚下踏着一个绣球,右边的狮子脚下踩着一只小狮。大门敞开,上面也有题字,是草书凤舞九天四个字,门两侧又雕刻一副正楷对联:青山映牡丹芳容犹在,翠柏栖凤凰母恩似海,落款是广平题写的。 进去就是一个大花坛,里面种了上百棵牡丹花,不过,这时节牡丹花早开过了,到明年春天应该花团锦簇。花坛后面,是三间享堂,庄严肃穆,正门外边种了两株圆柏,还在滴灌缓苗,匾额处还是空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进到左侧配殿,里面是书房布置,有柏木大书架,花梨木大书案,书案上还设了文房四宝,各种画具。吴王叹口气,取了纸笔,写下匾额内容“西凤飞升”,广平含泪接过,王雷给郡主拭泪,准备安排人装裱好了收藏,再找能工巧匠按字用双钩填墨法雕刻上去。 众人再进右边配殿,是起居室和卧室,按王妃生前的喜好布置的,将她使用过的一些常用物品也摆进来了。 吴王觉得陵寝建设很完善了,定了个好日子,五月十六,给吴王妃安陵。夏日最怕什么,就是暑热,上山那天阴沉沉的,凉风习习,体感舒适,也是难得了。 毕竟是亲王妃的入葬仪式,有礼部官员陪同,专门的司仪负责程序。广平郡主抱了王妃的灵牌走在棺木前头,王雷扶着郡主,心疼未婚妻,怕她中暑,不时用湿帕子给她擦脸。王霆领着八八数的六十四个壮汉,抬着沉重的棺木在后面跟着。 再后面,一众人跟着棺木上了山,山上顿时热闹起来。小白先生领着人拿了香烛、供品、明器之类的,长长一条队伍。请了一帮和尚和道士,念着经文,加上吴王的妻妾儿女们,还有王妃的娘家人,这些人或真心或假意的哭声,还有放炮的,吹打乐器的,闹闹哄哄的。 洪先生和刘先生负责工程,清晨太阳未升,就在腰坑里填上九十九个金币,提前设了畜力吊车和滑轮组,然后下五寸厚的椁板,得把椁室先弄好,留出正中棺材的位置。椁室周围格出五个边箱,安置明白了,就等王妃的棺木下葬。 此时,人们的观念还是视死如视生,生前的用度,死后也要享受。司仪在享堂把王妃的灵牌安放好,献上祭品,烧了香烛,念了祭文。众人举哀,哭声一片。 司仪指挥着一众人,把明器和陪葬品按顺序和位置放到椁室的几个边厢里。礼部来的官员上前看了,写了手续,证明所有东西都符合规制。 到了吉时,用滑轮吊起王妃的棺木慢慢放入椁室正中,众人纷纷把手中的灵幡、铜钱、小银珠之类的洒向棺椁的缝隙,礼官慢慢覆上荒帷。然后,在洪先生和刘先生的指挥下,用吊绳把一块块编好号的沉重椁板,慢慢地盖上,排列整齐。 广平郡主哭得死去活来,她一幕幕回想着母妃生前的音容笑貌,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 吴王妃入陵之事过去,王雷宴请了吴王和林家人。吴王妃两个兄长人才一般,学问上稀松,人情世故上还过得去。陪着来的是吴王妃的五个侄子,都是一表人才,尤其是老大林志远,当年可是进士上榜第五名,现在在鸿胪寺做少卿了。攀谈起来学问还不错,言之有物,连一向博学的小白先生都夸他见多识广。 众人不知道,林家下了苦功的,自从出了一个王妃,心里从来没安生过。皇后的嫡子病弱,其他的皇子都是庶出。皇后以下地位高的就是四妃,贵妃的三皇子残疾,德妃的四皇子身体健康,长得出众,无论是人品还是学问,都算皇子中首屈一指,最有希望夺嫡成功。淑妃的六皇子条件也不错,不过,排行在后。 要是四皇子当了太子,自家姑娘就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本来是一件大喜事,可是自家水平不高就让人心里不安。林家兄长虽然才能一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家妹妹当不起一国之后。他们就教育儿子女儿们,要努力学习,学文学武都行,实在不行了,也要精通一门技术。将来,能成为吴王妃的底气最好,不能,也要互惠互利。若是吴王有心提拔,你却啥也不会,一事无成,岂不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所以,林家下一辈中,五个嫡子,六个嫡女,还有五个庶子,两个庶女,从小都是请了严师开蒙。无论男女嫡庶,五岁起要跟武师习学武艺,跟骑射师傅学习骑射,跟启蒙师傅习字,练习书法。根据自己的特长和爱好,在琴棋书画中挑选一门,重点练习。 十二岁之前都要会背古诗五百首,古文三百篇,学会常见的应用文格式。十五岁之前必须会用算筹,会四则混合运算,能看账本。 男子到十八岁之后,还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去游历几年。二十岁之前能考上举人的,送入国子监最好,进不去的,家里大力支持去着名的书院读书进修,争取考上进士。女孩十五岁之后,轮流管理家中琐事和庄园土地、商铺之类。这样做,也是想让她们具备当家主母之才,将来找个好人家,通过联姻,加强林家的社交圈子。 只是人算赶不上天算,吴家侄辈只有林志远做了四品少卿,其他还在发奋图强,没有什么建树,吴王妃却一命呜呼,死得莫名其妙。林家人明知女儿死得蹊跷,也不敢问,也不敢查,竟是哑巴吃黄连,硬咽下去了。 好在吴王妃生了吴王的长女,皇帝和吴王多少给王妃留了面子,让把棺椁弄到吴王的封地厚葬了。林家人也是暗下决心,王妃没了,更不能懈怠,将来要当广平郡主的后台。人人都说有后娘早晚有后爹,要是没有本事,连给表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雷置办了不少青州特产,送走林家人,毕竟都有自己的事,事完了就要回岗位上去。 吴王却不着急回都城,出来一趟不容易,也看自己的封地。后来又提出,要到潜秀山去看看。王雷赶紧安排,此时潜秀山比之前又多开出几百亩旱地,种上了黄豆。黄豆这种植物特别好,种过黄豆的地因根瘤菌作用容易变沃土。豆杆可以当柴烧,豆秸可以喂牛。黄豆可以直接煮了吃,炒了吃,也可以榨油、做豆腐。 吴王看着山上开凿的梯田,里面种的果树跟大葱差不多,心里发愁,这什么时候才能结果有收益。到时候,女婿还不上钱,可怎么办呢?又看看山下种的作物,倒是绿油油一片,长势不错,又放下心来。这不是头一年嘛,女婿刚来,又要接手府衙的事务,又要指导青州的春耕。这潜秀山也是刚开发,先得投资。拉院墙、盖农庄、修路、挖水渠,还要开荒、施肥、种苗,能有这般气象,就算是有效率了。 吴王为了帮扶女婿,称赞王雷会办事,吴王妃的陵寝修得不错,要奖赏一番。凡是参与此次修陵的人员,人人有赏,几个领头的,还要重赏。众人得了赏,都赞吴王殿下仁义。 吴王把洪先生给王雷留下了,洪先生在工部的下属司里当一个小头目,俸禄不高,不过这人的营建技术很好,经常有别的部门来借调。 吴王跟洪先生说:“洪先生,你先别回都城,就跟着王雷吧。后继本王就藩,在青州肯定要建吴王府,还有广平的郡主府,也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实施。您放心,跟着王雷干肯定有前途,这是本王女婿,只要有本王在的一天,他们小两口差不了,您的前途也没问题,甚至您的儿女们也能借光。” 洪先生自从来青州就是忙,忙着修吴王妃的西凤陵,真没注意王刺史兄弟俩。现在忙完了,听了吴王的吩咐,也只能先应下。不过,他肯定要考查一下年轻人的水平,后来寻机会找王雷说话,试探他的深浅,心里不由叹一声,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别看这位王雷大人年轻,是个有能力的人。天生大力,膂力过人,自小跟着亲爹学的骑射,弓马娴熟。后来又跟着长孙老侯爷学了祖传的长枪,还给请了名师学剑术,身手很好。学问也不错,据他说从小父亲请了能人给他和弟弟开蒙,到七八岁上到安南都护府长孙侯爷那里,上了当地的官学,也得老侯爷身边的幕僚白先生指导,算是学富五车。他的弟弟王霆大人,一点也不比兄长差,相反,显得更豁达,更自在,可见是胸有丘壑的。 洪先生对学富五车的白骥先生好奇,大白先生虽没见过,小白先生却是常见的,确实厉害。儒家学问一般,有一身好武艺,琴棋书画、医卜术算十分精通,在机关消息和营建上也是懂的,就连厨膳手艺,也是一绝。要是自家有年龄合适的女儿,说什么也得嫁给这位。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韩五娘喜从天降 洪先生琢磨,小白先生这脑子好使得很,记性又好,书法也好,怎么会考科举不灵呢?分析下来,估计是对儒家学问不感兴趣,观点不一样。就像他自己,也是对儒家的某些观点不服气,只不过不敢乱讲,这可是十恶不赦的范畴啊。 洪先生是习学墨家学问的,那是工家的祖师爷之一。他喜欢老庄的豁达,也喜欢法家的严谨。他从小读过儒家经典,有些一知半解,参加过两次科举,连个举人也没考上,勉强算是个老秀才。不过,他家里亲戚能耐,欣赏他的营建才能高,以技能好举荐到工部入仕的。 他出身不硬,又没钱巴结送礼,所以这些年就是苦干活,一直升迁不上了。能人自来最待见能人,洪先生对这位年轻的刺史大人很是喜欢,觉得跟着他不算亏,心里大定。 吴王回都城时,把广平郡主也捎带走了,倒是省得王雷专门去送。王雷今年不打算再盖什么郡主府,那潜秀山投资,跟无底洞似的,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本,自己现在花的钱,还是父亲和姑姑给的呢。何况,郡主的孝期还有两年多呢,两人成不了婚,郡主更不会来青州长住,何必急在这一时。 王善一跟王雷说,建郡主府不着急,不过,有洪先生、刘先生、小白先生几个能人在,又有人手,赶紧在潜秀山盖几个先进的养殖场很有必要。那么多田地,将来肯定要用畜力,多养牛、驴,又能干活,还能吃肉。顺便养它千八百头猪,两千只羊,那些番薯藤、胡萝卜秧子,黄豆秸杆之类白扔了很可惜,加上豆饼子、豆腐渣子,粉浆下脚料,当饲料正好。 这个决定一出,王雷觉得言之有理。王善一马上让信鸽给她哥送信,小北山那边养得牲畜,今年新生的全部不动绝育手术,不宰杀,不出售,留成种畜,给潜秀山这边送过来。 还有,凤凰峪既然成了广平郡主的私产,也要利用起来。王善一和王雷又仔细考察了一下,这座山里有几个小型的瀑布,到山谷里形成一条挺大的溪流,溪水清澈,口感清甜,顺着山势流到山脚下,汇入南阳河,可见山上的水源极好。 从半山坡到山脚这一带种绿茶很适合,山顶上植被尚好,暂时不动,省得影响水源。青州种的茶叶品质可能比不上杭州和湘水一带,不过,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这边离东北挺近了,茶叶采收了,从渤海走大船,直接拉到营州附近,办个贸易行,卖给靺鞨六部。给钱也行,换些马匹和牛羊和木料也不错。 青州是产粮的好地方,既有好水,这边的气候与环境,也适合酿酒。山下建个凤凰山庄,多种桃树,秋季多种一些番薯,山泉水清洌甘甜,将来酿桃花酒,樱桃酒,番薯酒。要是青州遇到丰收年,收些粮食酿成好酒,也是不愁销路的。 不过,凤凰峪毕竟是别人的地方,弄之前跟现主人广平郡主报备一下,看郡主什么意思。当然,未婚夫妻之间可以互帮互助,账目却要算得清楚。郡主要是全额出资,所有收益都给她也成,当未婚夫的出点力理所应当。郡主要是不管,让王雷一个人投资,收益只能给她三成,当是场地租赁费用。最好的方案是郡主出一半资,加上场地,然后得七成的收益。 广平郡主收到信,仔细想了,又找她表哥商量了一下,想要投资。母妃没有了,没人暗地补贴,广平以后只能靠自己,现在有能干的夫婿帮扶,心里更有底气。王雷是个能干的人,他愿意帮着未婚妻就很好了,广平郡主也不能白使唤人。要是因为夫妻关系,就一味从对方身上榨取价值,这关系好不了。除非有一方脑子有病,纯粹的恋爱脑,有情饮水饱的那种。 皇帝封李仙霞为广平郡主,目前没给封地,每年可得禄米一千石,钱一千二百贯,还有些绸缎丝帛之类。不过,广平准备自己开府,以她郡主的身份,花销可不小。除了自己的吃用,府里各处的维修,仆婢们的衣食住行与月钱,还有跟亲戚们的人情往来。 广平郡主把自己所有私房钱都拿出来,大约有两万七千贯,开发那么大的山,感觉有点少。想来想去,只好跟她父王开口:“父王,借给女儿一笔钱好不好?您把凤凰峪赐给女儿,放在那里还要维护,女儿钱不够。王公子说准备开发凤凰峪,从半山腰往下种绿茶。山下建个西凤山庄,种些桃树和番薯。青州粮多水好,准备开酒坊。女儿要是出资一半,可得七成收益。” 吴王一听就皱眉,他不想给。都把凤凰峪给广平了,她不知足,还得借钱,早知道就不给她了。想到这里,面色微沉:“不行,父王在这个位置上,看着风光,真心不容易。前院有幕僚护卫要养,后院还有妻妾儿女要顾,更有许多的人情往来,以后还要发展新的人脉,哪有多余的钱?父王把凤凰峪赐给你,是为了你母妃的西凤陵安稳,你祭拜起来方便。如果你们没能力开发,就先放到那里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广平郡主叹口气,父王不给,她也只能就着手里的钱,量力而行了。她派可靠的人把钱送到青州,让王雷看着办吧,她就只有这点了。她表哥建议,郡主目前只有这些,先把茶树种上,西凤山庄慢慢建,郡主以后陆续往里投钱,前五年不分红,五年之后夫妻二人平分收益。王雷也只是问一句,要未婚妻一个态度,知道她大致的想法。原来也没指望着广平能拿出多少钱,别看是吴王的嫡长女,她父王也不可能把家产全给她。她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小姑娘,哪有多少钱,出这些估计都是她的极限了。 吴王拒绝了女儿,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广平长这么大,还真没跟他开过口。现在也是为了正事,他实在不该拒绝的,这不是手里确实紧张嘛。想到钱,就想起韩五娘了,自己去青州给前王妃送葬,回来又忙着补之前耽搁的工作,两三个月没看见五娘了。实在想念五娘,不由自主地去了五娘的宅子,竟然扑了个空。向留守的下人打听,那些下人知道得不详细,只大概知道五娘去岭南了。说是要跟广州的李家海运谈点事,进点货,事情挺急的,路途遥远,没有交待什么时间回来。 没见到五娘,吴王心里还有点不安,广州那地方,海运发达,南洋的特产和西洋的货物也奇特,运到都城能赚大钱。不过,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要去广州,也应该是秋季去,冬季办事,过了年慢慢返回来。广州到夏天真不是人呆的,热得很,外地人根本不适应。这个时候天气越来越热,去广州简直是自己找罪受,或许真是有什么急事吧。只好交待五娘的门人,有了消息就通知他,一个人怏怏不快的回去了。 韩五娘倒不是有急事,而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避开都城去生孩子。她从开始的惊慌无措,慢慢转成惊喜,到后面笑出声来,激动的喜泪横流。原本还想着自己经营偌大的家业,将来后继无人,半世辛苦,为他人做嫁衣裳呢。没想到,喜从天降呢,她四十二岁了,老天爷竟没有先兆地送给她一个孩子。 她能肯定,这是吴王的孩子,这几年,自己想借吴王的势力,跟他走得近。知道那些当亲王的心眼多,最怕跟自己的人脚踏两只船,她对他还是一心一意的,再没有别的男人。 韩五娘是个外表豪放,内心细腻的人,她很有心计,不然也不能经营这么大的买卖。她静下心来细想,这个孩子想留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她跟吴王好几年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吴王的那堆妻妾应该有所耳闻。她们知道她怀孕了,会有什么反应?估计怕她后来者居上,九成会对她下毒手。 韩五娘出身洛阳地方豪族,本家里有不少人出仕,只是官职普遍不高,这种出身也算不错了。她又有极大的产业,是都城里有名的富商,算是吴王的一半钱袋子,吴王对她的感情不一般。她要是母凭子贵,进了吴王的后院,说不定会影响谁的地位呢。一个当商贾的弃妇,要是摇身一变成了吴王的侧妃,可不把吴王后院那些人气死了。那些人在吴王面前做小伏低,其实娘家都有一股势力,反正对付韩五娘这样的,管教五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韩五娘又想,毕竟有利益相争,即使吴王后院的妻妾子女对自己不友好,她也不用生气。倒是吴王知道了会怎么想?是让她打下孩子,恪守双方合作的条款。还是让她生下孩子,进他后院当个侧妃或庶妃,老老实实地替他赚钱。 以吴王的性子,后者的可能性大。最初合作的时候,两人大致商议,除了成本,净赚的钱,吴王得三成,五娘得七成。进了吴王的后院,恐怕就要反过来了,甚至就是拿个后院姬妾的份例,所有的钱都归吴王了。 她不敢赌吴王的心性,毕竟,皇家人大多自私心狠,之前梁王跟前王妃王善一的事,她可是听说过的。而前段时间,前吴王妃林氏的离奇死亡,她也是心知肚明的。好好的亲王正妃,又有女儿放心不下,要是有一线生机,谁愿意去死啊?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划算,得想个法子,既能生下这个孩子当继承人,又能保证自己的利益。 想来想去,先躲开都城这一切不确定的人和事,到南方生下孩子。她这些年经营,认识许多南来北往的合作者,常听南边的客户们说,广州是个好地方,一年之中,除了夏天热一些,其他时间都是极好的。一年四季都有绿树鲜花,空气清新,景色很美。好吃的也多,鲜果种类繁多,离海近,不缺海鲜吃。总而言之,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山上长的,应有尽有。她算过了,孩子应该在十月底出生,在北方做月子,大人孩子都遭罪,还是趁着自己的肚子刚鼓起来,一路到广州,刚好生孩子,生完了顺便在广州做月子。 明年二月,进一批南洋和西洋的好货,让李氏货运给送都城来。她准备跟着李氏货运回都城,对外就说这孩子是她收养的。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愿意赌人心,还是更相信硬条件。广州离都城遥远,快马加鞭来回也要几个月了,吴王再神通广大,也摸不透自己的情况,更不可能有人泄露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不怕吴王最终知道真相,孩子都生出来了,吴王还能弄死不成?要是个男孩子,吴王说不定喜不自胜。要认回去也可以,跟着亲王混肯定更有前途,反正她是不愿意进吴王后院的。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将来把产业给自己孩子也不心疼了。要是个女孩就更好了,吴王不认也不会加害,跟着自己学习经商,将来找个上门女婿,天天陪着自己,给自己养老送终。 不过,她也有些担心,正常年龄的女人生产,也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自己可是高龄产妇,出危险的机率比一般女人大多了。要是自己运气不好,回不来了,这偌大的家业怎么办?韩五娘想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她马上行动,把自己私库里的财物分成三份,分别安排。 一份现钱存入杨氏钱庄,给杨星云写了一封信,专门约定,如果自己出事,这笔钱十年不取,由杨星云执信去杨氏钱庄,让杨氏钱庄执行,将这笔钱捐献给洛阳老家的三家育幼院。 一份贵重物品,包括金银器皿、珍贵首饰、古玩字画,玉器摆件,大批黄金白银,悄悄送到城外的寒月别庄秘藏起来。那里有个密室,里面有自毁机关,必须用对开锁密码,三次不对,自毁机关启动,谁也别想出去。如果她回不来,她留在别庄的看门人会跟她母亲说起。找到秘藏的信息,就藏在洛阳父亲书房的一本名为《洛阳伽蓝记》的书里,机关密码是母亲的生辰八字加上五娘的出嫁日期。 还有一分钱帛,存到李家银号,加了手续费,让他们给发送到南粤广州,她要进货时用。 刚好,吴王领着全家去了青州,说是给前吴王妃安陵。韩五娘从容不迫地收拾了东西,带足了钱帛、仆婢,还重金雇佣了两位医术不错的女大夫,和一队武艺高强的护卫。选了出门大吉的好日子,一个大车队跟着李家货运往南方去了。她没有告诉看门人自己的归期,毕竟有许多事也说不准。 韩五娘准备先到江南去看一眼,看看被称作天堂的苏杭美景。然后从沪市坐李家的海船,走海运去广州,虽然路有点绕,可是她没什么事,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一次远行的机会了,当然要都感受一下沿途风景。 到了广州之后,韩五娘租了江南李家的一个小宅子,位置就在广州城的西市外。此时人们既不懂胎教,又对孕期吃什么还没有那么多说法。不像后来,事可多了,不让吃兔肉,怕孩子三瓣嘴,不让吃大虾,怕孩子虾米眼,不让吃鸡骨头和西瓜,怕滑胎。只要不恶心反胃,吃啥都可以。 跟着来的女医也说:“夫人,您放心,只要不是药物,正常的食物都可以吃,吃得全长得全,不吃西瓜头不圆。”说得五娘都乐了,反正两个月下来,吃遍了南方水果,吃够了鱼虾蟹贝。加上女医建议的适量运动,腹中的孩子养得可好了。到月生下来,是一个健康的女孩,五娘心里万分高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青州遍地都是宝 话说青州这边,过完麦收,紧忙着把秋庄稼种下,就进入了漫长的夏季。王雷整个夏日都没敢消夏,没事了就往潜秀山跑,晒得黝黑。王善一也常在潜秀山里找寻,看这个山还能不能有什么出息。王善一不大懂,只能找了一些被匠人开垦梯田时凿下来的石块,拿进空间给英英看。英英看了很兴奋,这是石灰岩呢,正好收到空间的水泥厂当原料,多多益善。所以,只见潜秀山的工匠们不停的开山,却不见那些石头去哪里了。 王雷受姑姑的益处良多,总想找个人倾吐。经过王善一的同意,把姑姑还在的消息告诉了弟弟王霆,姑侄三个在中元节那日,约见了一面。这是自王善一诈死之后,第一次在朗朗乾坤之下与亲人相见,心情很复杂。 三人相见的地点,就是潜秀山半山腰新修的一座小凉亭里。这个地方有一处泉眼,原来只在雨季涓涓细流,到旱时就没水了。王雷让水部的内行人看了,找准泉水来源,又往里打通很深,下首做了蓄水池,在泉眼周围加了护栏。泉眼侧上方山壁,有一处翼然突出的巨型山石,面积还不小。王雷突发奇想,在山石上用石材和钢条修了一座亭子,还题名为翼然亭。想着将来到潜秀山查看,累了还能在这里歇歇脚,看看景色。 王善一心里有很多话,到了这时候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只嘱咐两个侄子一句:“响响、安安,姑姑的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毕竟是欺瞒了皇家,一旦传出去,咱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你们两兄弟如今大了,也当官了,要学会忍耐,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事不问。好好当官,好好做事。” 两人点点头,王霆忽然问:“姑姑,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善一苦笑:“那时候,我收拾了郑淑妃和梁王,原想着去东陈国各地走一走,见识一下大好河山。偏偏被良玉点醒,怕自己没啥本事,将来万一再陷绝境,这些年一直在学习各种谋生的知识和技术。姑姑想明白一些事,不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害人,却可以利用自己的技术领着家人发展。只要咱们的钱足够多,就能有底气跟厉害的人合作。只要咱们家的人脉足够广,就会有更多的退路。你们平安富足,姑姑就觉得很幸福了。” 王霆点头:“侄子想,吴王殿下主动要跟咱们家结亲,估计也看咱们家这些年发展的好。人家可是亲王呢,咱们家只是普通的臣下。” 王雷也点头,叹口气:“唉,侄子猜着也是如此。” 王善一笑道:“响响,你长吁短叹做什么,这是好事啊。说明咱们家要起来了。说起来,郡主回都城好几个月了,你也得时常想着写信,捎点什么东西回去。感情全靠维系,小姑娘的心很容易满足的。” 王霆笑道:“姑姑说得对,老弟这里有点好东西,哥捎给小雪,让小雪设计一下,做成首饰什么的,跟郡主分了。”说着,拿过一边的布袋,从里面掏出来两个石头笋子一样的东西,已经锯开了,一个里面是大小不一的紫色晶石,一个里面是黄色晶石。还有几个大鹅卵石一样的石头,也是从中间锯开了,里面是五彩斑斓的彩色花纹。 王善一拿过来仔细看了,初步判断是水晶和玛瑙原石,于是问:“安安,这是哪里来的?” 王霆道:“侄子在密州没有哥哥那么忙,没事就跟着幕僚们去各处走走。青州治下昌乐县有一座荒山,那座山很奇怪,山势不高,整个山黑乎乎的,几乎寸草不生。当地百姓传说,那山在上古时候,因地火喷涌而成,怕是阴曹地府的产物。山上无柴,地下无草,种庄稼不行,加上人们怕不吉利,山脚下根本没有什么人家。侄子觉得这么大一座山,荒着可惜,领着人上山上查看,全是黑乎乎的石料,让人取石,锯开觉得十分奇特好看,疑心是宝石矿。正好哥哥与姑姑相邀,所以拿了过来,也让你们稀罕稀罕。” 王善一笑道:“你运气不错,虽不是宝石矿,也算是半宝石之类了。这紫色与黄色的像是水晶,这彩色的应该是玛瑙,也可能是几种矿物合生的晶石。庄子曰:石之美者为玉,这已是十分难得了。” 王霆也笑了:“姑姑说得是,侄儿想着小雪开金玉店的,拿给她,看能不能当原材料,做点首饰或摆件什么的。” 王善一道:“这几块石头给姑姑吧,姑拿了去仔细检测一下,确定咱们的判断。然后,看能不能想法子把那山承包或买下来,这比种地来钱快呢。” 当晚,东西拿进空间,交给英英,英英高兴得不得了,它叫着:“太漂亮了,英英喜欢,这是水晶,还是最漂亮的紫水晶和黄水晶,你看这黄水晶柱中,这一颗尤为奇特,一半黄一半紫,真漂亮。这一块是缠丝红玛瑙,这一块不是纯正的玛瑙,而是玛瑙和玉髓、水晶混合成的,还有这一块,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呢。” 王善一不懂,爬上去仔细瞅,问英英:“英英,这明明是一块浅紫色的宝石,你怎么说是蓝宝石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英英翻了个白眼:“没有文化真可怕,蓝宝石不是说蓝色的宝石,而是说它的化学成分是三氧化二铝,因为在自然界形成时,里面混入不同的化学物质,形成了不同的颜色。大多数是以蓝色为主的色系,分浅蓝、中蓝、浓蓝、艳蓝、深蓝几大种类。另外还有几种别的颜色呢,有粉色、粉橙色、紫色、黄色、绿色、白色、灰色、黑色,甚至还有双色或多色混在一起的。” 王善一听得晕头转向,她不懂王博士那个时代的科学,英英说的内容对她来说好比天书。不过,她知道了,这里有蓝宝石,一听就是高大上的好东西。既然在青州的辖治之下,就是给侄子们送来的天降财富。只是,这件事是不是知会一下吴王殿下呢? 之后,三个人又约在潜秀山合议几次,王雷定下方案,咱们私下开采二十年,把吴王的欠条还上之后,看看情况再说,不行了就封山留给后人。 王善一发愁,开矿需要大量人手,这怎么可能瞒得住人呢? 王雷想好了,这里离二舅爷长孙宙的营州府兵大营不算太远,找他帮忙,正好也增加府兵的收入。今年运气好,风调雨顺,五月的麦子收成是近十年来最好的。入秋后,青州、密州全境都是大丰收在望。自己庄园种的土豆、番薯、胡萝卜长势良好,把地皮都撑裂了。而且这头一年,养得牲畜还不多,庄园产的东西吃也吃不完,卖还得费功夫,原先还愁产品销路,正好给二舅爷抵工钱。 这些年,二舅爷做宁远将军二十年了,慢慢的品级也升到顶级。朝廷为了发挥宁远将军的作用,更好地制约靺鞨六部,还让二舅爷兼任安东都护府的总督。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在东北方向,权力极大。 不过,长孙宙大将军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大好过,营州比较寒冷,物产不丰,一年只种一季水稻,蔬菜就是白菘和萝卜。一到冬天,府兵们缺吃的,日子过得艰难。只能让府兵们农时耕种,闲时到处找活儿干,赚点钱跟靺鞨人换点猪、羊、鸡、蛋之类改善伙食。 派白先生去找二舅爷,把自己写的密信送上。长孙家因为世代武将,做事非常谨慎,总怕不小心泄露机密,家里有专门的密文,除了自家人和少数信得过的亲戚,外人不识。长孙宙一看,想一下,就同意了。 正好有一批年龄偏大的军户老兵,该退伍了,由他们的孩子顶替。这帮人跟自己多年,家底却不大富裕,反正两地相离不算太远,就让他们去那边做事吧。这帮人天天操练,都有身手,且忠诚干练,比较信得过。 王雷事先得到二舅爷的回信,让人在昌乐县的那座荒山下面拉起围墙,粗粗搭了几座营帐,只能让这些人先入住。之后慢慢地盖庄园,盖加工坊。 长孙将军知道外甥女王善一近期一直在青州,自己很想唯一的外甥女,安排好一切。领着那伙刚退伍的老兵,亲自来了一趟青州。 王善一见了从小就疼她的二舅父,上下打量,见年过半百的二舅依然身体健硕,腰板笔直,只是面色发黑,鬓边有了白发,面上皱纹横生。一时百感交集,扑到二舅怀里哭,长孙宙抚摸外甥女的头发,也是老泪纵横。嘴里喃喃道:“二舅的大宝啊,有什么事都要往开里想,不能钻牛角尖。你活着就好,你要是愿意,跟二舅过,二舅正缺女儿呢。” 说起来长孙家的风水,连堪舆名家都说太硬了,几代人阳盛阴衰,除了长孙明老侯爷有一个女儿长孙氏,其他清一色的男丁。老大长孙宇有两妻,原配嫡子四人,继妻生子四人,下面的孙辈有二十一人,清一色的小子。长孙宙媳妇最能生,一共生嫡子九人,没有女孩。下面的孙子辈里,也是二十四个孙子。远在滇国的长孙远,嫡妻生了六个儿子,儿子们又给生了十七个孙子。 早些年老侯爷一个人远在安南,儿子们不放心,长孙宇的大儿子长孙渊一家,长孙宙的二儿子长孙川一家,还有长孙远的四个儿子,深、漳、涧、漾都在安南老爷子身边。看朝廷的意思,有意让长孙宇的长子长孙渊接管长孙明的职务,继续替国家镇压百越。前年,已经接班了,只是老侯爷不放心孙子,还在安南帮忙压阵呢。 家里没有女孩,三个舅舅都很疼爱唯一的外甥女,有时候看着妹妹那么对待外甥女,心里也是极不舒服的。后来梁王对外甥女不好,他们也是无可奈何,自家再能耐,也拿皇权没有办法。直到王善一诈死,大家更是心里不愤,一直耿耿于怀。对皇权没有办法,他们对梁王可是很有意见,总想找个机会收拾了那小子。没想到,不等他们动手,梁王和郑淑妃自己作死,让人给收拾了,最后梁王还被迫去了封地龙州,这下子心里才痛快。 二舅父带来的老兵有两千多人,大多数年龄在五十五到六十五之间,体力已经不是最佳的年龄段了。不过,这批人十分能干,举凡木匠、石匠、铁匠、建筑等手艺一学就会。安置好这些人需要一大笔钱,盖宿舍,安排衣食住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让王雷写信到都城,先跟袁惜时那位表姨母借一大笔钱,她家在都城开有袁氏柜坊。本金和利钱照规制给,就用开采出来的矿石估价偿还。为了让袁掌柜对这事有信心,专门弄了几大车的矿石,派了人直接给表姨母拉过去,王善一还写了说明书,说明这些矿石的名称。还提了一些建议,画了几十份设计稿,如何加工,如何利用。 王雪和袁惜时见了东西,连夜让工匠切开,如获至宝。照王雷所说,这处矿产蕴藏量极丰,供一家珠宝店,成百上千年也用不完呢。这个时代,东陈国开放富强,人们的生活状态比较热烈,很喜欢美好的东西。举凡珍珠、玛瑙、玉石、黄金,各种宝石,不但贵族们喜爱,平民百姓家里丰收了,娶媳嫁女,也要备上几件压箱底。就是较穷的人家,也要买上一些银饰,以充门面。 王雷想过了,毕竟是瞒着朝廷和吴王殿下的操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二十年主要供应妹妹的珠宝店。有多余的,顺着丝绸之路往西北方向去,尽量不要往都城那边去,省得引起外人侧目。二十年之后,潜秀山到手,一定是每年收获颇丰,这里就封存起来。那些老兵们老了就多给些钱,送返故乡。没有地方去的,就留在青州养老。 袁惜时家产颇丰,她自己说了算,建议青州借款不走袁家柜坊,而是她自己私人投资,她认为这桩买卖稳赚不赔。很快跟王雷达成协议,长期订购各种原石。她送来的那一大笔钱,完全够买建筑材料和工具,还能提供一年的吃用。 王雷一方面安排这些老兵们先盖房子,用人先得有住的地方吧。一方面让人找水源,准备打几口深井,住人就得喝水吃饭吧。结果还发现了温泉,只要往地下打上十几丈,就有热水。有温泉就好,这些人洗衣洗澡都有用。又从几十里外的北阳河引来一股河水,用细沙和细炭、麻布过滤了,烧开了就能饮用和做饭。 昌乐荒山的工程开工一个月不到就停工了,因为秋收开始了。这些老兵知道农时的重要性,都听王刺史兄弟的安排,到潜秀山帮忙干活。他们虽然年龄不小了,还真没见过番薯和土豆,产量太大了,一亩地三四千斤呢。每天准备的饭食中,就有土豆烧肉,味道很不错,还顶饿。最神奇的是这些番薯和土豆还能加工成粉芡和粉条,白菜猪肉炖粉条,再配几个素蒸饼,简直美味的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韩五娘回都城了 潜秀山这边忙秋收,毕竟是第一年,收成就算不错了。收的番薯、土豆堆成了山,送了产量的三分之一给二舅爷,权当是给的那两千个老兵的工钱。二舅爷乐呵呵的收了,给府兵营。让司会把两千个老兵的工钱下发到各家的家属手里,大家都挺满意。 小北山那边更忙,今年的果子比去年还好。老胡和袁掌柜这种大批发商,闻着味一早就来了,准备下订单进货。几个人到了小北山,发现北山村的规模更完善了,连村围都拉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座豪族的城堡呢。村里的住户更多了,说是有外地能人来投,还添了十来个小孩子,养了一批狼犬,热闹不少。 韩五娘今年没来,听说没在都城里。她手下的一个大掌柜叫韩季的,领着车队来了,陪着笑脸,说掌柜的去南粤进货,明年才回都城。目前,韩氏的生意由他暂时负责。王侍郎知道韩五娘跟吴王殿下的关系很好,算是吴王的钱袋子,如今两家成了亲家,自然要是照顾一下,与那几家一视同仁,照样签了协议。 袁惜时每次到小北山,心里就羡慕嫉妒恨。她羡慕小北山的物产,结的果子品相太好,太能赚钱。嫉妒表姐的运气好,瞧表姐夫的人才,长得帅,文武双全就算了,还这么能赚钱。关键人家品行还好,家里就一个妻子,连个侍妾都不要。恨自己命运不好,明明出身不错,无论长相、才华,都远在表姐之上。可是就找了那么一个短命的男人,摊上一家子糊涂蛋,竟然想要自己的性命。要是自己有运气,也能找表姐夫这样的男人,便是少活十年也行啊。 远在广州的韩五娘,每天生活得很美。广州不像都城,它是个商业型城市,很多店铺从早营业到晚。清早没事,领着仆婢和侍卫们在西市的点心铺子吃南方茶点,喝一壶岭南好茶。然后出城,去海边走一走,看看大海,远处海天一色,近处海鸥飞旋,让人心情舒展。 大约日上三竿时,再去看看客似云来的远洋码头,那是她最感兴趣的地方。各种大船,装载着各种各样的货物进进出出,装卸搬运的工人忙得不亦乐乎。各种外貌的洋人,穿着稀奇古怪的衣裳,说着听不懂的洋话,跟来码头接洽的翻译们比手画脚的。 看完热闹,韩五娘他们就在码头附近开的那些食肆里选上一家,扯脖子吃上一顿海鲜。都是早上赶海捉的,非常新鲜,关键是,这些海鲜价格还不贵。五娘最喜欢吃白灼大虾,不管是琵琶虾还是大白虾、大青虾、大麻虾都行,沾点当地人用酸桔、蒜沫、姜丝、酱油配的蘸水,味道好极了。各类的大螃蟹,无论是蓝花蟹还是大青蟹、三点蟹,一律清蒸了,沾些葱油酱汁,也是美味。不管是酱焖鱼,还是炒贝壳,还有冬瓜沙白鲜汤,也都十分喜爱。 傍晚回走,海风吹上岸来,让人清爽许多。回到住处,厨娘炖得浓浓的鸡汤,下一点米粉或细面,丢两棵小青菜,一点小葱沫,五娘吃得满头是汗。 餐后散散步,吃一些南方独有的水果甜甜嘴。韩五娘最喜欢吃香蕉和柑桔,前者香甜粉面,后者酸甜可口。 孕期养得好,韩五娘生产还算顺利,痛了五六个时辰就生了,是一个健康的小姑娘,把五娘高兴坏了。五娘苦思冥想,给女儿取名韩志逸,小名盼盼,她生的,跟她姓才对呀。 生完孩子正好是十一月初。此时广州的天气很好,早晚凉爽,正午时还有点热。要是在都城,此时天就很冷了,说不好,北风呼啸,大雪飘飘了。因为高龄产女,多少也是伤了元气的,女医建议她坐足四十五天月子。 韩五娘知道自己年龄大,买卖也多,不能长期喂养母乳,还是给孩子找个乳母更好。通过本地一个名声很好的牙行,雇佣到一对母女,让那女子当盼盼的乳母。她的女儿还小,现在做不了什么,不过再长大些,正好给盼盼当玩伴。 那女子叫姚青梅,二十二岁,是个可怜人,村里的孤女,嫁给本村一户渔民。结婚三年,生下一个女孩,才五个月大。丈夫跟着公婆出海捕鱼,遇到海难,全都没了。村子里都是同姓,本应该互帮互助,却为了霸占他们家的几间破房三亩菜地,天天欺负孤儿寡母。成天酸言冷语,非打即骂,就想着把这娘两个挤兑走,甚至村里的闲汉们更缺德,还想连人连产业一起霸占。没办法,姚氏舍了那点产业,离开村子。姚青梅没有娘家,娘家人也是遭了海难的,她五岁就成了孤女。要不然人们总说宁上山莫下海,海难频繁且难救。她不识字,会说常用的东陈官话,没有什么特别能力,只能去牙行找活儿干,给人洗衣做饭,打柴跑腿。 韩五娘见她可怜,多打量了几眼,虽然黑瘦黑瘦,五官却长得秀气。问了几句话,觉得她脾气好又老实能干,奶水也还有,就把她雇佣来。跟她讲好条件,主要任务就是照顾盼盼小姐。每月给她娘俩好吃好喝,工钱两贯钱,为期三年。三年后,她要回乡,就加发路费。不愿回乡,就续签长契,跟着韩五娘母女,她的女儿肖金香也可以做盼盼的玩伴和陪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姚青梅听了,在心里一合计,看这位夫人,贵气逼人,想来富贵得很,跟着她,衣食住行比在渔村不知好多少倍呢。又端详贵妇,面容精明中透着和善,自己这样的孤儿寡母,能遇到这样的贵人,自然要真心跟随的。至少母女以后衣食无忧,女儿给小姐当玩伴和陪读,最少也跟着识些字,学些眉眼高低,肯定比在渔村里一辈子当村姑强得多。当下,就抱着女儿给韩五娘磕头谢恩,同意了。 过了年,广州的天气一天热过一天,韩五娘知道该回都城了。带着货物,还有两个小女孩,走不快,路上得走好几个月呢。这次,她不但进了大量的洋货,有西洋的还有南洋来的。还购置了南粤和琼州产的一大批高档红木,许多贝壳、珊瑚、干海货,装了四十几辆大车。 二月底,韩五娘准备妥当,领着庞大的车队,跟着有合作关系的杨氏商队一起回都城,这次,全程走陆路。 盼盼是个乖孩子,一路上吃了睡,睡了吃,也不在乎马车颠簸,更没有什么水土不服。金香也是个比较省事的孩子,这几个月好吃好喝的,已经会爬了,与韩五娘母女很是亲近。姚青梅是渔民出身,海上颠簸尚且不惧,马车这点波动,根本影响不了她。她是个懂事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尽心尽力地照顾盼盼小姐。 韩五娘倒是有些难受,路上吃不好,睡不香,主要是她一路走,思绪时起时落,起了近乡情更怯的意念。她想着,这次回都城,估计多少人对她侧目呢。不过,她不在乎,现在是有女万事足。她在赌,吴王是个正常的男人,对自己的孩子应该真心疼爱,不会为了利益把孩子灭了。自己要钱有钱,要势有势,黑白两道通吃,只要不是犯了王法,得罪了皇家,除了吴王,其他的人她根本不惧。 韩五娘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大笑几声,让旁边的青梅迟疑不定,主家这是怎么了呢?其实就是韩五娘的兄弟们觊觎她的产业,让韩母来说过好几回了,要五娘从韩家孩子中选一个侄子过继,将来好继承五娘的家产。 韩五娘对娘家那伙人不感兴趣,他们都是自私虚伪之人,嫁五娘时没考虑过她的意愿。当年五娘被杨家欺负,他们惹不起弘农杨氏,把脖子一缩,只会骂五娘没本事。后来五娘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甚至准备直接把五娘控制起来,接手她的生意。 韩五娘搭上吴王殿下,这帮人才安分下来,不敢招惹皇子,只能向五娘暂时求和。但没多久,就开始逼着五娘从韩家过继孩子。没想到啊,五娘老蚌生珠,还是吴王的亲骨肉。韩五娘心里老爽了,把自己的产业给自己的孩子,还有比这更理所当然的舒坦吗? 大约端午节前,韩五娘回到都城,先让人把货送到仓库,入了账再往外批发零售。又让几个掌柜的把账本送来,她要看看这段时间的收益,只要不赔本,就给掌柜的和伙计们重赏。赔钱的,要查一下原因,只要不是人为的,或者失误不大,就暂时搁置,以观后效。此时的人都比较讲规矩,一般不敢做大乱。韩五娘管理生意又极有手段,大半年不在,问题也不是很大。就是这样,也是过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整顿,才安生下来。 这中间,闻风最先来的,是杨星云。两人情敌变闺蜜多年,处出些情意,彼此之间,比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还亲近些。杨星云带了些桃子和甜瓜就来了,韩五娘也含笑相迎。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聊天,韩五娘说了在广州的见闻,把给杨星云的礼物拿上来。是一对漂亮的砗磲大贝,一个海黄木雕的送子观音。还有不少干海鲜,鱼翅、瑶柱、淡菜、对虾干、鲍鱼干之类。杨星云谢了闺蜜,今日没事,准备在韩府里用个饭。 午休之后,两人坐到凉亭里喝冷饮,说些有的没的闲话。韩五娘一去大半年,都城里发生一些趣事。杨星云就准备说给闺蜜听听,也热闹热闹。 比如,过年前,吴王府的广平郡主收到第一次的郡主待遇,手里有了余钱,准备过年就搬到她的郡主府。年初,她得了封号,就跟父王提出要独自立府。吴王觉得长女订亲,很快就要出嫁,婚后跟家长住在一起不自在,最好独立开府,也就答应了。随后跟父皇禀报一下,皇帝也同意,让人给她整个郡主府。兴化坊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聚集的黄金地带,一时半时没有合适的地方。而崇仁坊有一处现成的宅子,是前东阳公主宅,虽然简陋些,地方足够大。广平郡主欣然同意,将作监的人修缮一番,做了广平郡主府。 广平郡主搬走后,吴王府里更加清静。后院的吴王妃又怀上孩子,她今年三十五岁,也算大龄产妇,对这一胎非常重视,以养胎为要,家务事扔给江侧妃代管。江侧妃其实也不愿意管事,她跟前王妃一样,都是德妃指婚过来的,长得五大三粗,并不被吴王喜欢。她年龄比杨侧妃大三岁,家境也一般,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谁也不愿意得罪。让她管家,她就从宽从松,只要不是天大的事,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还有,梁王的侧妃曾秀云生了一个男孩,大老远来信让皇帝赐名。过年的时候,宫里的淑妃跟皇帝闹腾几回,说是想念孙子了,让皇帝把儿子从龙州召回都城。史贤妃知道这女人的意思,直接跟这种糊涂蛋说话,实在是浪费时间。要想让她收敛,就得釜底抽薪。贤妃知道郑家就是淑妃的底气,因此撺掇着皇帝收拾郑家人,淑妃一闹,皇帝就找郑家的麻烦。 先是郑淑妃的父亲被迫告老休养,然后郑家几个兄长也被压制,外调的外调,贬官的贬官。那些侄子外甥们,只要不是通过科举入仕的,就找个借口,远远地调到地方当个小官小吏。甚至连旁支的郑家人,也纷纷跟着受牵连。到最后,郑家人也琢磨出味来了,忍无可忍的郑家人警告郑淑妃了,再要闹事,家里就没她这个女儿了。 还有,十四公主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闹腾。宫里的史贤妃不胜其扰,撺掇着皇帝把她嫁到吐蕃去,做了本朝第三任的和亲公主。今年春天,刚过清明节就送走了,嫁妆倒是丰盛,毕竟是与外邦和亲嘛。韩才人哭得哟,如丧考妣,可是也无可奈何。这才是不作不死啊,你好端端的当你的公主,平常稍微装着点,落下个好名声,金枝玉叶肯定能嫁个好人家。有封号,有富贵,幸福地不要不要的。偏她从小骄横自私,又不顾体面,对宫人刻薄,对外人还趾高气扬,特别招人烦。如今到了吐蕃高原,可有罪受了。听说,吐蕃因为寒冷,那里的人一辈子也洗不上几次澡,衣服也没条件清洗,脏得不得了。那里的人平日吃的都是生牛肉,喝的是牛乳茶,还得穿毛皮御寒,身上一股腥膻味。 韩五娘听了微微一笑,这也太夸张了吧。要说吐蕃那边的奴隶和平民,过得苦一点可能是真的,真正的贵族,有许多奴隶侍候着,能有多苦。 说起去年秋季王侍郎家又卖了许多果子和番薯,比前年的还好,估计赚了不少钱。韩五娘叹口气:“哎,他们家种的那种番薯,我让人试着种,总也不得要领,要么是种下去发一大堆乱苗,要么是只长叶子,不怎么结果。问王家人,都不肯说,看来,该是谁的财,就是谁的财,别人眼气也没用啊。” 杨星云笑道:“我的姐姐呀,你的生意那么多,还不够你忙的?天下钱赚不完,咋还想起来去种地呢?咱们姐妹,连个孩子也没有,费那么大劲,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说起来也怪,姚大人跟杨星云成亲也有十来年了,还有三个妾室,卖力耕耘也没有孩子。韩五娘想到自己四十能产女,看来不是自己的问题,那么,有可能是姚方崇的毛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要开口提醒一下子杨星云呢。 正想着,姚青梅抱着盼盼缓缓走过来,身后的小金香拉着她的衣襟,摇摇晃晃地学走路呢。后面还跟着两个中年仆妇,也是照顾两个小姑娘的。姚青梅走到韩五娘近前,微微弯腰行礼,口称“东家,小姐醒了,您是否要抱一抱?”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良玉要出嫁了 原来,韩五娘怕女儿全给乳母带,将来孩子与她这个当娘的不亲。所以每天午后都要抱一抱女儿,逗她玩一会儿,美其名曰培养母女感情。她笑笑,伸手接过女儿,在女孩小脸上亲一下,女儿也亲她一下。七个多月大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嫩嫩的,一逗就笑。 杨星云睁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五娘什么时候有女儿了?韩五娘笑道:“我闺女,去年十一月初在广州生的,现在七个月了,还挺乖的。” 杨星云半天说不出话来,只盯着小女孩看,真漂亮。她想了想,然后笑道:“哦,我知道了,你躲到外地,原来是生孩子去了。这孩子是谁的呀?怎么弄得神神秘秘的。” 韩五娘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明知故问,以你那聪明绝顶的脑子,真猜不出来?” 杨星云结结巴巴:“你,你胆子也太大了,敢瞒着那位生下来,也不怕人家怪罪?” 韩五娘也发愁:“姐的情况你也清楚,老天爷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四十多岁,有后人了,我豁出命去,也得生下来。要不然,我奋斗半辈子,攒下这些家业,全便宜了外人去。一想到这些,我天天晚上睡不着。现在,我做梦都要笑醒了,还怕别人怪罪?” 杨星云叹口气:“也是,妹妹比姐姐小五岁而已,很能体会你的心境。我和姚大人没有孩子,也是发愁啊。你现在跟了殿下,孩子就生下来了,说明姐姐没有问题。当初,你不生,我不生,他那三个侍妾也不生,是不是姚大人身体有毛病啊?” 韩五娘看一眼杨星云:“我也不确定,妹妹不放心,请个好大夫给你俩都瞧瞧吧。” 杨星云再度叹气,自从婚后,她就一直备孕,迟迟怀不上,能不找大夫瞧吗?弘农杨氏的人脉极广,家族也比较团结,本族就开有最好的医馆,给她夫妻找了不少有名的大夫。瞧多少回了,自己是没查出什么毛病,姚大人身体也还行,大夫只能认为是缘分未到。如今看来,也不必查了,九成是姚方崇有问题,只是以现在的医学手段,找不出具体原因罢了。只要不是自己的问题,日子还是能继续过的,要不从姚家大哥那边过继一个孩子。 光顾着说韩五娘的喜事了,其实相同的时间段里还有别的事要说。这几年东陈国如有神助,大部分国土上都风调雨顺,也没有战事发生。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空前繁荣。 年前袁惜时忙得不可开交,各样生意都很好,着实发了一笔财。新年是跟王侍郎家人一起过的,这个年人少,两个表外甥都在任地上没回来,家里的主人只有表姐夫妇和小雪。 王侍郎这两年发大财,家里又新添置了十来个仆婢。王侍郎做事过于谨慎,买下人一般不在都城的牙行,非要到营州跟他二舅父要。袁掌柜好奇,问表姐夫什么原因。 王侍郎道:“就近买人,虽然方便,却容易有根底。毕竟谁生来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难免有七姑八姨六舅父的,牵扯越多,越容易出纰漏,家里就跟筛子似的,什么事也瞒不住。皇家都算计过咱家两回了,又怎知以后就会偃旗息鼓呢?姐夫也得防患于未然呢。” 袁惜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谁叫表姐夫手握实权,人又能干,有政治势力相中您家也正常。怪不得您家招的男仆,多是军中没有家累的轻微伤残军士,这些人身手不错,又没有根底,好掌控。婢女也多是没有家人的,原来是怕她们被人收买,算计主家。” 曲夫人笑:“是啊,大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姐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嘛。就这,也难保有人不会被别人收买呢,经常要查一查。” 三人会意的笑笑,曲夫人又道:“前些日子,给舅父舅母送了一些年礼过去,捎回舅母的信了。满篇全是不放心表妹的话,还嘱咐,都城大得很,能人倍出,要是有合适的人,让表妹考虑一下自个的婚姻大事。” 袁掌柜黯然神伤,现阶段她是不想找男人的,自己一个人多自在啊。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再没有人能管束她。她有的是钱帛,去年就在醴泉坊置办了一个大宅子,修得跟园林似的。父母还不放心,给她送来五十个刘家弟子当护院,全是武艺高强,精明能干的。还有二十几个袁氏部曲家的女孩,每天把自己伺候得明明白白。 找男人也不是不好,就是有了男人,就会有公公婆婆,大小姑子,七姑八姨三伯六舅,甚至还会有宗族耆老之类的,都要打交道,甚至都想管着你。就好比买个萝卜,还得搭上很多棵烂葱。你说好好的日子不过,扯什么闲篇。除非是像表姐夫这样的男人,哪儿哪儿都好,还能给妻女挡风遮雨。不过,这种好男人除非运气好碰上了,不然还真是难找。 过年后,算是青黄不接之时,生意开始清淡,袁掌柜不忙了。她一留心就发现,惜雪金玉店周围好似有人偷窥,也不知是歹人踩点,还是同行窃密。本来从青州不断运来的水晶原石、玛瑙原石、蓝宝石之类的,是独家买卖,她有些心病不想让人知晓。有人关注,更是不放心呢。她告诉了王侍郎,两人一商量,准备把那些人秘密抓捕,问一下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侍郎和袁掌柜都是极厉害的,很快就抓住了那几个偷窥的人。王侍郎把他们秘密押往青衣山的一处山洞,严刑拷问之下,那些人都交待了,原来是梁王侧妃曾秀云派来的人。他们也不知道曾侧妃有什么目的,说只要发现惜雪金玉店进货出货,就记录下来。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更要及时向曾家人汇报。 王侍郎十分谨慎,这些人他没杀,总杀人不好。不过,他也不肯轻易放了他们,免得他们再使坏。正好有一批兵士要送到大西南的田州换防,把这些人面上刺字,给田州边防营当奴隶,全送到大西南去。在那艰苦的地方为军奴,几年下来,百不余一。 袁惜时知道了这些人是曾侧妃派来的,有些吃惊,就想不明白。梁王虽然跟表姐的小姑子王善一当过夫妻,两人早已和离,王善一也烧成了灰,断了缘分。梁王现在西北的龙州,与表姐一家,与自己都没有利益冲突,曾侧妃没事盯着自己和小雪开的金玉店是为了什么? 袁掌柜脑子灵光一闪,让人把店里近两年的账簿拿来。它们店里卖出的产品有保修期,还有回收和改款的业务,对购买客人的信息都进行了登记。细细查看,发现去年年初,有姓曾的男客买过店里的产品。 让人再去详细查这个姓曾的客人,果然是曾侧妃的二哥,这就有意思了。难道,卖给曾二公子的东西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不就是几串珍珠项链,几样硬金首饰,还能有什么出奇? 袁掌柜让伙计取了库存的几串珍珠来看,翻来覆去看,就是黄豆粒大小的白珍珠,光滑圆润,品相不错,并没发现什么奇特之处。拆了线看,一粒一粒检查,终于发现了端倪,其中有一串珍珠打的孔与众不同,不像用弓钻或线钻打的。那孔上下粗细一致,这么匀称必是用什么高速运转的机械钻针打的。 可是,袁惜时知道自己家作坊里并没有这样的机械。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珍珠的孔洞是谁打的?是江南李家,还是谁家?曾秀云这是发现了,说明曾侧妃也是内行的,她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怎么懂这些的?就算是懂,也没必要千里迢迢地来都城调查,她意欲何为? 袁惜时百思不得其解,问小雪,王雪只是笑笑,推说她也不清楚。袁掌柜没办法,也只能把心头的疑问暂时放下,加强了安保工作,防患于未然吧。 王侍郎跟王雪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串珍珠是王善一让人打好的孔,具体什么操作却不清楚。当初金玉店刚开张,有些活忙不过来,王善一自告奋勇跟王侍郎说,有些工序她能帮忙。比如,切割珠子,给珠子和玉佩打孔,打磨玉器,效率极高,可能用了他们不知道的什么高级器械。而这种器械别人不懂,曾侧妃可能略知道一些,这才让人盯着惜雪金玉店。 王侍郎有些想妹妹了,王善一跟王雷去青州这么长时间,还没安置好吗?过年也没回来,青衣山上的杏花又开了,妹妹喜欢花海,也是该回来了。 王善一原打算年前赶回来的,出了一件喜事,耽误了她的行程。良玉跟小白先生互相倾慕,跟良玉求婚没被正面拒绝,小白先生托同僚洪先生当媒人上门提亲。良玉想了半天,她也喜欢白先生,白先生长得好看,还见多识广,多才多艺。他从来没有歧视她的出身,也没有怀疑她的来历。关键白先生还没有家累,前些年父母相继过世,只有哥嫂,各自过日子。 良玉问王善一,这件事她该不该答应,王善一拼命点头。把良玉的卖身契找出来拿给王雷,让他在青州给良玉立个户籍,就跟着她姓王,登记成良民王良玉。 王雷皱眉:“姑姑,这可能不大好办,立女户很不划算。不如侄子开个证明,等她与白先生成亲后,把她的户籍落到白先生户籍上。” 王善一想了想,问过良玉的意见,就同意了。大事商量好,王善一专门跟良玉嘱咐:“良玉,这个空间太过神秘,小姐不希望你告诉别人。你我主仆一场,小姐不亏待你,会给你准备全部的嫁妆,从大到小,从生到死,一应俱全。你若是有难处,可向王家求救,我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良玉点头如捣蒜,她知道小姐的顾虑。能找到白先生这样的男人,她已经运气极好了,别的都是身外之物,她不敢强求。看她这样子,王善一叹口气:“良玉,你没读过多少书,也要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如果把咱们有空间的事告诉外人,他们可能会想从你嘴里知道得更多,进而控制你,拷问你。小姐给你的嫁妆就是你的底气,财物还是放在自己手里的好,你有余力了,可以对自己在乎的人好,但是不管别人如何对你好,女人都不要完全相信,把一切都交给别人。” 良玉听了这话,仔细琢磨一下,点点头:“小姐教训得是,良玉明白了。这世上,连生养奴婢的父母都会因为利益把孩子卖到牙行,还有什么人,天生一定会对奴婢好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道:“是啊,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好。白先生现在对你好,是因为他对你有所求。他年龄到了,要成家立业,当然要找一个合适的女子。他的家世很一般,自己又是低阶官吏,前途难说。就是想找出身大家的女子,也得人家愿意,就是人家愿意,门不当户不对,那陪门财要的,能把一个普通家庭压垮。白家对你没有大恩,一没生二没养,男女之情罢了。他对你好,你就跟他好好生活,照顾他的衣食住行,跟他生儿育女。若是他变了心,你也无须觉得天塌了一样,没法活了。不管将来他怎么样,你都要做一个保有独立内心的女子。” 良玉点点头,觉得心里的忐忑少了,人也平静了。小姐说得对,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你若对我不好,我就回去跟着小姐,不缺吃穿,怎么都是过一辈子。 王善一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拿出三千贯,给良玉在青州城里买了一处立马能住的三进中等宅子。又花了一大笔钱,买了许多从江南来的香樟木,款式比照着空间小别墅里的家具样式,画了图纸,让匠人们照图样给做了全套的香樟木家具。常用的锅碗瓢盆置办全,掸箒花瓶摆件都备全了。首饰准备了几套,一条彩色珍珠项链,一条白珍珠项链,两朵珠花,两对珠钗。一对黄金手镯,一对黄金制鸳鸯步摇,一对黄金戒指。从青州最大的商行买了许多绫罗绸缎,还有许多细麻布、动物皮毛。压箱钱给了五千贯,九十九个小金锭,九十九个小银元宝。良玉含泪收下,跪下给王善一磕头谢恩。 整个冬天是农闲时节,人手多,随便很低的价格就能雇到人。广平农庄一片繁忙,除了给果树缠草绳保暖那些活儿,就是农庄外围建的粉坊、豆腐坊、油坊忙活。 昌乐荒山那边也是一片忙活,那些老兵都听主家安排,在山上挖石笋,卵石,每天每人挖一车,超额完成任务的,还加发奖金。那些老兵看有钱赚,夜以继日,干得热火朝天。 有些工匠们也趁着农闲,到处找活干,王善一就动了心思,准备在农庄北面的缓坡上建一个村子,安置管理果园的管事和技术长工。之前有北山村的建设,攒了不少经验,王善一也依样画葫芦,弄了一份广平村的平面图,找了之前的洪先生和刘先生主管。洪先生看了平面图,忽然笑道:“看这效果图,老夫想起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了,明年春天,在这村围外面种上桃树林,就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气象了。” 王雷笑道:“洪先生提醒得对,咱们先建中央的商业街,然后建三进的四合院。白先生想成亲了,兄弟一场,本官想弄一个四合院给他当新房。虽然新娘子有陪嫁房,以白兄的脾气,肯定不愿意吃软饭。” 刘先生把脸一沉:“王大人,您可不能厚此薄彼,老夫也要。老夫看这青州甚好,物阜民丰,想着将来领了老妻到这边养老的。这潜秀山不错,过几年就会成了花果山,老夫喜欢,既然在此处建广平村,能不能给老夫也留一个院子?” 洪先生听了大笑:“老刘说得对,这见面就得分一半呢,他们有,老夫也要。”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婚礼进行时 刘先生得意地哈哈大笑:“王大人,这桃花源可是我们一手督造的,将来退休了,老夫准备跟老洪做邻居,没事了下下棋,喝喝茶。春天观花,秋日摘果,人生美事。” 王雷苦笑一声:“哎哟,还没开工呢,您几位就想着分好处了。行吧,您二位是长辈,建广平村也全赖二位。白先生是兄弟,都是自己人,本官就成人之美了,够意思吧?” 几人都满意了,有这些能人指划,广平村的工程进行的很顺利。腊月十九,广平村的工程暂停,准备过年了。小白先生把自己攒的钱拿出来,让王雷帮忙给他置办聘礼。王雷跟他是朋友,实则把他当兄长看待,给他贴补了不少钱帛,把聘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不过,王雷还是郑重地跟小白先生交待:“白兄,咱们在一起七八年了,同窗读书,同院练武,心里把你当嫡亲的兄长,有些事要给你点到。你别看良玉姐姐是一个人,又没太高的文化,心里别看不起她。她有娘家的,王家就是她的娘家,她侍候姑姑一场,姑姑不会不管她的。我姑姑的手段,神鬼莫测,你要是对不起良玉姐姐,就怕姑姑不会放过你,我们王家也不会袖手旁观。” 白先生想了一下,也没想明白王雷嘴里说的姑姑是哪一位。他一个外地人,并不清楚梁王妃的事,也不知道王雷是说堂姑还是表姑。但是,自从跟实韧来青州之后,他算是看出来了,王雷这小子运气好,背后有能人指导,还有个厉害的老丈人撑腰。这辈子,难得遇到贵人,跟着走,前程无忧。所以,他很听王雷的话,他这样说必有深意,想不明白就往心里去呗。他向王雷下了保证:“实韧,为兄的父母过世了,哥哥嫂子又是自私无能之辈,只有二叔二婶相依。良玉成为哥的妻子,就是哥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哥不敢保证一辈子如何,至少此刻哥是真心的。哥听你的,会用最大的自制力约束自己,尽量对良玉好。” 万事俱备之后,小白先生到当地最出名的龙兴寺上香,问姻缘,求到个上上签。庙里的住持大师看在王刺史兄弟的面子上,给择了个好日子,二月十六,大吉,适合嫁娶。 天气乍暖还寒,但是婚礼现场很热闹,喜宴选择在潜秀山那边的广平农庄办理。新房就是广平村的一处三进宅子,村子只建了一小部分,小白先生的宅子是加班先盖的,大家都怕耽误小白先生娶媳妇。三十岁老光棍,能娶亲是大喜事,必须全力支持。 新房布置好以后,大家都去参观新房。一进院子是待客大厅,大厅左侧有厨房,右侧有一回廊连通三个院子。二进院子有几个宅子,一间做了书房,余下几间暂当客房。三进院子正中有一双层小楼,是主人的住处,有暖阁、起居室、卧室。全套的家具,有镶螺钿的大衣柜,香樟木箱子,花梨木案几,酸枝木长条几,紫檀木屏风。 白先生的书画都好,画了一幅桃花源的大图,写一副对联,装裱好了配上檀木框,挂到大客厅的墙上。书房墙上挂了一幅他亲自测量好,重新绘制的青州全境舆图。卧室里的墙壁上,挂了一幅拈花仕女图,图上的女子穿着淡粉色的窄袖对襟中长衫,细肩带抹胸红裙,化了淡淡的妆,只唇上一抹桃红。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桃林,面带浅笑,手里拈了一枝桃花。细看,女子面容有几分像良玉,这算是夫妻情趣吧。 结婚之前,王善一想了一下,广平村的宅子不小,良玉在青州城的宅子也得有人看管,把良玉放到青州是为了帮王雷管理潜秀山,家务活儿一堆可怎么办?以良玉的性子,肯定是咬着牙苦干,累坏了可不行。再加上小白先生现在算是官身了,出门也要有人跟随,不可能所有事亲力亲为,应该买几个下人。 远在安南的白骥先生自从初秋知道消息,就跟老侯爷请了假,准备北上去参加侄儿的婚礼。老侯爷听说小白要成亲,娶得还是外孙女身边的良玉,也是万分高兴,大方的给小白先生准备了三千贯钱的贺礼。 白先生是初冬时节出发,领了一个小型车队,先到南粤广州,跟着李氏商队一起去都城。一路还算顺利,年前到了都城,拜会了王侍郎。白先生算是王家两个儿子的老师,儿子的进步这位先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作为学生家长,王家夫妇热情的款待白先生一行。 白先生因为操心侄儿的亲事,不顾王侍郎夫妇的挽留,非要年前就去青州。王侍郎让人给白先生准备了许多过年的吃用,也给小白先生准备了两千贯的贺礼。上潜楼找了江湖上一支护镖的团队,把白先生连人带车队送到青州。 腊月十三,白先生终于到了青州,同样受到王氏兄弟的热情接待。在城里逛了几日,觉得这地方不错,物阜民丰,人杰地灵。到了潜秀山,见了正忙着给庄丁们安排过年的侄子。一年多没见,人黑了,瘦了,不过更结实了,人也有光彩,看来过得充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白先生几人到新房一参观,装修得真是不错。白先生让人把自己给侄子准备的东西都搬到宅子里,一一安置好。原来,安南一带产上好红木,白先生让人做一张安南花梨木的书案,一个茶几,几只红桧木的箱子,几只酸枝木的柜子。 这些箱子和柜子也没空着,装了稻草和木屑,里面是几个大贝壳,全是打磨了外皮,刷了一层清漆的。最大的那个柜子里,有一具上好的红色珠宝珊瑚,大约一尺来高,枝丫横斜,颜色红艳,配上个红木底座,近乎宝贝了。 小白先生郑重对叔父道谢,白先生乐呵呵地道:“起来吧,意思到了就行。你叔母身体不大好,经不起长途奔波,叔父来独自主持你的亲事。叔夫跟你叔母一辈子无儿无女的,以后全靠你养老呢。你不成亲,我们心里着急,如今得偿所愿,还会在乎一点东西吗?你叔母还给你们夫妻各做了一件衣裳,不管合不合身,都是她的一份心意。” 庄园的管事、庄丁,昌乐那边的老兵,每人拿了二百文钱做贺礼。因为人数多,也是一笔不少的钱呢。洪大人、刘先生、李先生这伙人,也都给新人准备了礼金和礼物。 青州不比营州苦寒,立了春,马上感觉气温回升。小白先生要成亲时春耕刚开头,那些老兵们也到潜秀山这边帮忙,人多就热闹。王雷王霆张罗着,要热闹一番。杀猪宰羊,鸡鸭鱼肉俱备,在广平山庄正院摆了酒席,招待男女双方的宾客。 良玉这边没什么送客,只好让王氏兄弟充当弟弟,王善一化了个妆,以良玉姑姑的身份做了女方的长辈,坐在上三桌喝了一顿喜酒。 广平农庄大门前有一片操场,此时搭上几个帐篷,盘了几个大灶。灶上的大锅里,全烹调着美味佳肴。一口大锅放了二十层笼屉,蒸素蒸饼,纯麦粉的,开笼之时,一股香味弥漫开来。一口大锅里卤着烧鸡,白条鸡先抹上糖色水,略一风干,用豆油炸了,再加了卤料包焖煮,骨酥肉烂,咸香满口。一口大锅里卤着猪头、猪脚、猪下水,全收拾得干净,用冷水过水去血沫,放了少许酒、糖色水、酱油、卤料,小火慢炖。一个大烤炉中,挂着八宝烤鸭。还有一大锅蒸笼,里面全是蒸碗,有小酥肉、五花肉片、肉丸子、油炸豆腐条、肉酱土豆泥、八宝糯米饭、蜜汁林檎、白糖山药、山楂甜糕。还有一口大锅,是猪肉白菘炖粉条。 甭管是周边村子的乡亲,还是南来北往的过客,凡是来看热闹道喜的,都管饭,盛上一大碗大烩菜,拿上两个蒸饼,随便吃,吃饱了算数。 青州的官媒看在王刺史的面子上,派了司仪来主持婚仪。新娘子进了新房坐床,念了却扇诗,看着漂亮的新娘子,小白先生十分高兴。还没跟新娘子说几句话呢,就有人来把新郎拉走,到农庄的酒席上陪客。到了门口,新郎还吩咐新买的一对小侍女,把主母照顾好。 小白先生到了前面,给那些年长的人一一敬酒,那些人也说些贺喜的话。本来气氛挺好的,偏就有那没眼色的人,非要说几句没用的话,以显示自己能耐。就有一位四十多岁,穿着夸张的乡绅,对新郎道:“白先生啊,听说你娶的娘子年龄挺大了,出身不显,娘家没什么人了,可惜了你这么个大才呀。这样的新妇估计也没什么学问,不懂的道理你要常教给她,女子要柔顺,要遵守三从四德,以夫为天。” 小白先生皱眉,不耐烦地应他:“蒋老先生,本官知道了。您请坐,多喝几杯。” 蒋老先生还在摇头晃脑,看不出眉眼高低呢,对面的王善一站起身,把筷子一摔,指着蒋老先生道:“你是何人?你对新娘子一没生养,二没大恩,轮得着你来大放厥词?” 蒋老先生就有些下不了台,反问:“你是何人?小白先生大喜,怎么妇女也能上得了席面,可太没规矩了。” 王善一道:“本君是新娘子的姑母,正儿八经的娘家人,不做上三席才是没规矩。你一不是男方家的长辈,二不是女方家的亲戚,不过是个普通的贺喜客人。在人家喜宴上,当着娘家人的面前,说别人的姑娘没学问,没家世,懂不懂礼貌啊?良玉是什么条件,从来没瞒着白大人,是白大人自己托媒人来求亲的,白家人还没嫌弃新娘,哪显得出你这么个东西?” 喜宴上众人一愣,再看蒋先生,脸红脖子粗的有些下不来台。众人心中也觉得蒋先生有些唐突了,这是大喜之日,王家兄弟都说这位新娘子是他们本家的远房堂姐,娘家人在,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没看人家小白先生的亲叔父满面笑容,也没说什么嘛,你充什么大头蒜啊。就是平常人家,也是当面教子,背后教妻。 王雷赶紧出来打圆场,到了王善一面前,深施了一礼,口里道:“姑姑,您别生气,蒋先生喝多了。”又对众人道:“这位夫人是本官的远房堂姑,姑母神通广大,对本官全家都有大恩。良玉姐姐家里没人了,一直在她身边受教导。两人情同母女,良玉姐姐的嫁妆全是这位姑母所赐,她能出席婚宴,本官全家觉得三生有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霆忙招手让人重新换了一双筷子,弯腰双手递给姑母,也对众人道:“家兄说得没错,姑母能来,农庄蓬荜生辉。谁要觉得跟她同席不便,就请回吧。” 白先生只顾着高兴,没注意对面的女子,适才看她摔筷子,才抬头仔细看,不由大吃一惊,作为长孙明的资深幕僚,他自然认得这是长孙老侯爷唯一的外孙女,前梁王妃王善一。不是听说,她在梁王府的后院被烧死了吗?看来,那件事里面有些内情他不知道。 好些年没见了,这位小姐长大了,往那里一站,身高六尺有余,在女子中鹤立鸡群,脊背挺直,很有气势。五官长得明艳动人,倒有几分长孙家老夫人的影儿。她这会儿满面怒气,瞪着蒋先生,看来气得不轻。 白先生是聪明人,知道青衣君不可能死而复生,肯定有大神通,或是诈死,或是跟梁王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时万不能揭穿王善一的身份,只能装作不认识。他拱手笑笑:“王夫人别生气,快请坐。老夫这个侄子,都三十多了,之前老夫一直想让他成家立业,托人给他介绍了不少女子,有名门闺秀,有小家碧玉,也有江湖女子,他一个也没看上。直到跟着实韧来青州,不到一年,就兴冲冲写信给老夫,说要成亲了,可见,对新妇满意得不得了。他说了,新妇长相秀美,为人诚恳谨慎,还能干,甭管是家长里短,还是种植、养殖技术,都很在行。再说了,女子不考科举,也不出将入相,学问只是枝节末稍,女子有德就行。” 白先生这话王善一也不爱听,她振振有词:“白先生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能生养孩子,这就是大才,把孩子教育懂事,这就是大德。男人能耐通天,还能生养孩子不成?” 白先生一愣,表小姐这话好生犀利,给台阶也不下。以前见她时,她年龄还小,为人懦弱,不爱说话。多年不见,人的变化可真大,想来是经历了不少事。 王善一道:“在婚姻中,女性付出的太多了。男方家一没生二没养,不过些许聘礼,也以嫁妆的形式带到了男方家。连人带东西全归了男方,还要三从四德,还要逆来顺受。在家要孝顺老人,生养孩子,操持家务,有的人家没什么能耐,还得女子去外边赚钱。女子牺牲成这样,还有人觉得女子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不能忍受,要教导她们,教导什么?要女子无私,凭什么无私?人生不过百年,女子也是人,当然要先善待自己,有余力了才管别人。要女子柔顺,女子本性就柔,还要什么柔顺,必要以刚突围。不说远的,就本朝,平阳昭公主大杀四方,助高祖夺了天下,生做女杰,死为鬼雄,以军礼下葬,众人传为美谈。本朝还有女皇临朝,四夷臣服,之后的历代皇帝都是她的后代,逢年过节,都须上祖庙祭拜。男子本刚,更应该以柔服人,谁见过一个自私暴躁的男人能真正成事的?” 当时,席间鸦雀无声,这般言论,太过激昂,众人都不能接受。连王雷兄弟,也觉得姑姑有些太偏激了,心中暗暗叹气。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新婚夫妇 那位不长眼的蒋先生是青州下属卫县的有名乡绅,祖上当过正六品的卫军长史,家境殷实。到他父亲那一代,家中无人习武,准备从科举入仕。他父亲读书一般,中了举后一直没考上进士。四十岁时中了明经科,拿钱活动关系,到州学当了博士,在青州里勉强算个人物。 到蒋先生,读书也不比他父亲强到哪里,到三十六岁才考中举人,连去两届进士科,都榜上无名。也是送了钱,以明字为由,在州学里当助教。白先生到青州之后大展身手,吴王殿下看女婿面子,硬是给了同知州事的职位。都是举人身份,姓白的就一步登天,自己只能当个州学助教,大小蒋先生心里都是愤愤不平的。 后来打听清楚,王刺史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岳父是吴王殿下,他们就想着要巴结一下王大人。听说王刺史兄弟是女方家的远亲,这才备了厚礼,前来参加婚礼。他心里是既嫉妒新郎得上司赏识,又有点看不起新娘子的出身,不过他也没想着要得罪女方亲戚,说那些话,不过是随口说的,想显示自己有见识,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这女方家长好生厉害,一席话夹枪带棒的,让人下不来台。不过,他心里也幸灾乐祸,小白先生摊上这么厉害的岳家,以后日子未必好过。他想着,走是不能走的,现在一走了之,之后再巴结王大人兄弟,就更不好意思了。没法子,舔着脸告了一声罪:“对不住,本夫子喝多了,说话没经脑子,夫子满饮这杯,给诸位赔罪,赔罪。” 王善一强压下胸中的怒火,也落座了。到月上中天,王善一起身,说去新房一趟。王霆亲自扶着她,两个近侍在前面打着灯笼,一路往新房去了。青衣君看了一眼良玉,看她还规矩地坐着一动不动,皱了一下眉叹口气,这也太实在了。吩咐新买来的两个侍女:“杏花,你先扶你家娘子去一趟净房,上个厕所,再洗个脸。桃花,去叫你妈给你家女君弄些吃的、喝的,回头把床上这些小金花、银豆子、大枣,糖果都收拾了。看看时辰,姑爷子也快回来了,今晚,你们好好伺候新人。” 婚前,王善一逼着良玉去青州牙行买了几个下人,其中一对看上去老实少言的中年夫妻,男的姓张,女的姓孙,给她看管青州大宅。一对母女,母亲江嫂子管厨房,女孩改名桃花,当近侍。另外一个女孩,看上去机灵,改名杏花,也当近侍。一对兄弟,给小白大人当近随,哥哥十九岁,改名为白启,弟弟十六岁,改名为白程。良玉在大户人家服侍姑娘多年了,很懂规矩,把这几个训教得明明白白。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人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的内涵。如果出身小门小户,即使是正经的嫡女,天天接触的人水平不高,生活的环境乱七八糟,她的所有思维和习惯差不多会跟随她一辈子。比如说,一个家庭里,长辈不讲卫生,屋里十天半个月才清扫一次,衣服实在看不过眼了才清洗。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也不会太讲究卫生。在大家当奴婢,每天接触的人都是讲究的,就会受影响。每天什么时辰做什么事,见什么人称呼什么,一言一行都有定规,时间久了,也就懂规矩了。 良玉心里不大清楚,白先生为什么要看上她,其实就是因为她一举一动都很规矩。白先生出身农家,从小家里就没太大规矩,能吃能干是家里最看重的。这些年他自己一个人生活,没人关心,生活有些没规律。其实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羡慕什么,越是想要什么。就好比,越是肥胖的人,找对象就越喜欢找稍瘦一点的人,觉得那是个大优点。越是没文化的人家,结亲就越更羡慕有文化的家庭,宁肯多出钱也想找个书香门第。所以,白先生一见到良玉,就喜欢她的规矩,她的言谈举止、穿着打扮,看着哪里都合心意。 王善一看着良玉吃喝完毕,放心了。跟杰哥杰嫂商量过了,把它们今年生的四个孩子都留给良玉,让她好生照顾,将来跟她做个伴。青州离营州不算远,那边的山林里就是海东青活动的地盘,要是有合适的对象,也勾搭几个回来,扩大种群。 王善一再看良玉一眼,笑一笑,开口道:“良玉,你成家了,本君很高兴。以后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凡事往宽处想。有了难事,就找王家兄弟,姑姑跟他们交待过了。要是有需要姑姑帮忙的,就让这些海东青到青衣君祠或王侍郎府给报个信。”说完,叹口气,让王霆扶着,回广平农庄的客房歇着了。 王霆知道姑姑不放心良玉,一路上啰里八嗦地介绍着白家的来历,想让姑姑心里有底。白家祖籍岭南道汤州泉县曲柳村,算是富裕的农民,先辈都是老老实实在地里干活的人,每攒下一点钱,就张罗着买土地。几辈人积攒下来,家里有九百多亩地了,一多半种了稻米,一小半种了甘蔗。家境殷实才有余钱让他叔父白骥去读书,想着认几个字,会算账,以后更好地管理家务。白骥先生特别聪明,读书不费劲,十六岁就中了举。中了举人好啊,有优惠政策,家里的土地一多半就不用再交赋税,可是美事一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白骥先生本来想着去京城参加进士科考,要是能上榜,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可是这次家里可不支持了,去一趟都城不容易,去了也不能马上回来,路费加上都城的吃用,得要一大笔钱,家里根本不愿意拿出来。那些叔伯婶子还有兄嫂弟妹们都有意见,在本州读学中举就不错了,凭什么给他一个人出这么多钱去都城赶考。 家主也考虑着,白骥考不上吧,这钱就白瞎了;要是考上了更麻烦,你一个外乡人,又不是世家大族出身,没人提携,想做官,得送礼。如果不送礼,万一派到下县当县丞,级别低俸禄少还好说,要是动了地方豪族的利益,人家给你来了阴招,你小命不保。家里供出一个举人多不容易,兄弟们这么多,让他读书就不错了,你好好活着,家里至少八百亩地不用上税,你要是出了意外,不就血本无归了。 白先生没有办法,他也多方打听,考试应该没问题,上榜的机率也不小。就是他这种家乡偏远,没有背景的人确实不好当官。加上他为人耿直,不懂官场,不适合当官。各方的势力盘根错节,要么你有家世,要么你有背景,要么你得遇贵人赏识,要么你运气好,碰到好老师,好同窗,互相拉拔一下。他分析了一下,他一样也没有,非要说贵人的话,就是碰到了长孙老侯爷,跟在他身边当个幕僚。 长孙老侯爷那年刚来安南,碰上越西族叛乱,到处烧杀抢掠,白家的仓库也被抢空,族人死了十几个。长孙明爷孙领兵平乱,杀灭越西族七个部落的联盟,安稳了局面。后来知道他是读过书的本地人,就请他给家里的孙辈启蒙,见他知识渊博,就一直留用他。这次叛乱,白先生亲眼目睹了地方势力的残忍,吓破了胆,觉得还是呆在长孙老侯爷跟前有安全感,长孙大人还厚道,给的待遇高,不别当县令差,就死心塌地跟随了。 王善一看王霆一眼,点点头:“行吧,良玉愿意就好,毕竟是她自己的日子。” 小白先生心情复杂地往新房走,他的家底还不如他叔父厚呢,也有自卑情绪。他这样的屡试不第的农家小子,虽有几分歪才,还能尚公主不成?真要给个金枝玉叶,他还伺候不好呢。他就想找个外貌俊俏,人又规矩的女子,过点平静富足的生活。良玉满足了他一切的需求,长相俊俏,心灵手巧,还识字,会算账,又懂农业技术。没想到的是,她还有那般丰厚的嫁妆,简直喜出望外,王家也愿意给她当娘家,这就更好了。 小白先生也疑惑过王雷的这位姑姑,好像从天而降似的,有些高深莫测。他疑心这位夫人就是王雷背后的能人,现在知道她是良玉的长辈,心中更是敬重。 到了新房,几个下人给小白大人道喜,小白大人也赶紧放赏,让他们都下去。自己去新房陪新娘子,夫妻二人这会儿才能说些小话。良玉红着脸,眼睛水汪汪的,看新郎喝得脸红红的,坐在她身边一股酒味,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喊了桃花、杏花,让她们打点热水来,良玉清洗了一下,换了睡衣。顺便帮男人清理了一下,小声问:“大人,您渴不渴,要不要喝点茶?” 白大人点头:“好啊,确实有点渴了。”接过良玉递的茶一饮而尽,脑子清醒些,看着漂亮的新娘子,觉得身上的温度更高了,这是真喝多了,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呀?窗外,有些淘气的孩子在放炮,想吓唬新人,啪的一声,良玉没有防备,确实有点惊着了,啊了一声,躲进男人怀里。白大人皱眉,喊了一声:“谁呀,大半夜的放什么炮仗?” 白启就道:“回大人,是王庄头的小儿子领几个孩子淘气,来听墙根。没事的,这新婚三天闹洞房是风俗。不能骂,不能赶,您就将就一下吧。” 白大人道:“你们就不能拿些糖果点心什么的,把那些孩子给哄走。你家大人刚想跟夫人说几句心里话,这一炮把夫人吓得够呛。”院里传来一阵哄笑声,看来白启真撒了不少糖果之类的,小孩子哄抢呢。 白大人笑了,抱着新媳妇,小声安慰:“良玉,没事的,小孩子淘气。” 良玉红了脸,挣脱出来,小声道:“嗯,天不早了,前面的客人都安排好了?” 白大人点头:“广平农庄里的客房不少,人手也多,都住那边了,你不用操心那些人。除了你那位姑姑,自己没带侍女,可能有些不方便。为夫觉得她高深莫测,不似一般凡人。咱们这边条件一般,就怕怠慢了她,王刺史让庄头夫人服侍她,也不知道她能否住得习惯呢。” 良玉笑笑:“大人好眼光,姑姑确实不是凡人,神通广大呢。她在哪里都住得惯,她常说,天地无垠,世间万象,心安即是归处。” 白大人笑问:“良玉,她是你哪门子的姑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良玉道:“姑姑其实是良玉的主人,她是王家公子的姑姑,因为大人跟王家公子称兄道弟的,妾嫁给你,也得称她一声姑姑,这样辈分才不乱。妾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妾自小是被亲生父母卖掉的,给王侍郎家的这位姑姑当了侍女。妾所有的一切,皆拜她所赐,对妾有大恩的,叫一声姑姑心甘情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白大人再问什么,良玉就不愿意详细说了,只说:“姑姑不是一般人,她的一切,妾不能说,也不大清楚。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再帮王公子把他的广平农庄打理好就行了。” 白大人是聪明人,知道可能有什么内情不方便让外人知道,良玉不说就算了。有一点,良玉说得很对,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其他的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日,白大人醒了,他是习武之人,养成了闻鸡起舞的习惯。看了一眼身边还在沉睡的新娘,笑一笑,在她额头上亲一下,穿了衣服下床,拿了常用的长虹剑,去院子里锻炼。等太阳完全出来,良玉才醒了,她打了哈欠,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成亲了。 良玉喊了桃花、杏花进来服侍她洗漱,换了衣服,觉得四肢都酸沉沉的,好累啊。等她出了门,院子里种的杏树有几朵花开了,在阳光下,显得轻薄又娇俏,春天真好。夫妻两个前去广平农庄,准备拜见长辈,跟他们一起用早膳。 新婚夫妻到了农庄时,白骥先生也是刚起床,老头太高兴了,昨日喝多了。夫妻俩给叔父行大礼,白先生给了见面礼,每人一对金元宝,另送给新娘子一对红木精雕的福娃。良玉也给叔父准备了礼物,是亲手做的一套浅灰色细缎的圆领袍服,一双黑色春秋革履,一方黑纱幞头。还有两串红底缠丝玛瑙手串,一串紫色水晶塔链。 等拜见姑姑时,王善一不在这边了,一早就跟庄头告辞,说有要事去金华一趟。王庄头要派人去送她,王善一拒绝了。骑了一匹王雷给的马,招来杰哥杰嫂,一人、一骑、两只大鸟,飘然而去。庄头回农庄再看,院子里留下一大堆果树苗,也是筷子粗细,至少有万八千的。心里想,这位夫人真是与众不同,莫不是神仙吧? 王雷与王霆听说姑姑走了,心中有点失落。又听说去金华了,想着是去买果树苗了,看着院里的果树苗子,又是要联系青州府兵的时候了。两兄弟匆匆吃了饭,各自回任地了。 小白先生新婚,给假十天。不过,他也没心休假,潜秀山的活儿太多了,根本干不完。他媳妇比他还忙呢,天天给庄丁们培训技术,其中有一种技术,看得众庄丁胆战心惊的,就是阉猪手术。 没错,农场又进了一批小猪,良玉决定,为了扩大种群,母的全留着用作繁育,公的嘛,捡个头大、长得帅的留成种猪。那些长相一般,个头中等的,全叫良玉领着人给阉了,这个技术,真是吓人。那些人暗暗佩服白大人,这么厉害的媳妇也敢娶回来,要是在外面乱搞对不住她,会不会也有断子绝孙的下场啊。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未婚小夫妻感情升温 王善一到了没人的地方,找个隐秘处,把芥子珠挂到杰哥翅膀下系好,自己连带马进了芥子空间,一路飞往金华去了。在那边,很多人家种苗圃,大多数树苗这边都有。青衣君议好价,买下两万多棵果树苗,多是二年苗,比大葱粗一些,一大半是林檎,一小半是适合北方种植的各类果树。买了两万多棵绿茶树苗,一尺高,比筷子略粗些,准备种到凤凰山庄去。 青州是个好地方,地下水脉极好,多泉眼,虽然没法子跟泉城相比,也算是极好的了。地理位置来看,夹在渤海与黄海之间,大气与水循环挺好的。境内基本上风调雨顺的年景多,种北方果树特别合适。甭管是林檎、梨、桃、杏、大樱桃、大枣、柿子、无花果、大石榴,都结得很好。去年才种的果树果,一多半是樱桃,一小半是空间各种剪落的果苗,今年开春就焕发了生机。特别是杏树,可争气了,少数的居然开了几朵零星的白花,如星星一般。 王善一有杰哥和空间的帮忙,这一趟极快,不过十几天,就回了青州,把苗木从空间移出到广平农庄。幸亏那些府兵给力,一通忙活,把这些苗木种下。今年的天气也很配合,都说春雨贵如油,说明春天雨水少,可今年的春雨特别争气,每隔五七天,那春雨就下上一阵,种的苗木成活率有九成以上。 清明前后,又到了栽瓜种豆的时候,今年,王善一留下不少西瓜和甜瓜种子,给了技术手册,这比番薯更能卖上好价格。还给了一些豆角、黄瓜、茄子、芹菜等种子,安排着种下。现在人的食谱比较单一,有钱人吃肉,穷人吃主食配咸菜,其实饮食结构不健康。这都是王善一看了空间的一些文献,得出的结论,要让侄子吃些好的蔬菜瓜果,营养均衡少生病。 王雷一方面要主持青州府衙的事务,一方面还要操心潜秀山和凤凰峪的农事,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当然也没心思给未婚妻写信问候,甚至都没心去想她。每天心思重重的,庄园和矿山那边人吃牛喂的都是钱,收益少,支出多,还有那张百万欠条压在心上。要不是有姑姑这样有神仙手段的人在这里坐镇,王雷感觉自己都想崩溃了。 王霆比他哥好一点,至少他没有签那样的大额欠条。不过,他也忙,王善一逼着他以密州郡守的名义,承包了密州的大片荒地,种下大量的桃树。现在树苗极小,没有收益,不过树下也不能闲着,就多种冬瓜,到秋季开始,在这些荒地旁边办个作坊,专门生产冬瓜蜜饯。 还有那座矿山,也让王霆经管,在离矿山还有三十多里的地方,看到有青草了,就开始用三合土筑围墙。反正也不着急,有空就筑,总有一天会合围的。对外说,这山寸草不生,大不吉利,用围墙围上,别伤了人。对内,反复嘱咐他们要做好保密工作,先囤一些货。等王雪卖了珠宝,再给这边结算货款。 王雷没空写信,广平郡主就有些想他了。正好,清明节快到了,作为未嫁女,给母亲上坟也理所当然。郡主跟父王一说,吴王殿下沉吟一下,就说了一声应该的。一支两百人的卫队护送着广平郡主去青州,给王妃上坟去。 王雷得到吴王的手书,六百里加急送来的,知道广平郡主要来,他还是挺高兴的。这人也奇怪,本来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一旦订了婚,挣脱不开,就慢慢地上心,慢慢地惦记上了。姑姑说得真对,摆脱不了,就享受它。 王雷让人把府衙收拾了一番,修补了围墙,门窗刷了新漆,屋顶也检查了一遍。院子里多摆了几盆花,又跟姑姑要了几只会说话的鹦鹉,养在围廊下的架子上。 给郡主准备的那三间房,更是精心布置,把屋里彻底打扫一番,跟姑姑要了一些水泥,一批雨过天青色的瓷砖片,让匠人施工把地面给粘好。墙上用香料拌上白灰抹平了,小厅挂上一幅小白先生画的《凤凰峪春景》图,起居室另有一幅《渤海晨光》图。窗户重新做过,用了姑姑给的玻璃镶嵌,窗扇能开合,有风雨时关闭,想换气时打开,换了新窗纱,做了双层窗帘,一层是细白纱的,一层是厚麻布的。 郡主是三月十一到的,刚到青州地界,就有人快马去报知王刺史。王雷放下手头的事,领了几个近随出城相迎。时近酉时,广平郡主一行到了青州城外,日头偏西了,静寂微风。远远看见王雷骑了一匹黑色的骏马,朝她飞奔而来。 郡主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她的未婚夫婿好帅啊,看那英姿勃发的神态,一人一马疾驰,就是少年英武。近一年没见了,他人晒得稍微黑了一点,似乎更显得结实。 王雷飞一样地跑到郡主车前,郡主打开车门,一手提着裙摆就要下来,王雷下了马近前,一把横抱起郡主,在她的笑喊声里,把她放在自己马上,自己也翻身上了马。骏马飞驰而去,后边的侍卫头领看着年轻的男女,笑一笑,年轻就是好啊,有激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雷带着郡主,一路迎着斜阳而去,此时虽已经春日正浓,暮时骑马还略有凉气。郡主缩在未婚夫怀里,汲取身后的温暖,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两人一马当先,径直回到青州府衙,带她先去了她的住处,一副求表扬的样子。郡主看了王雷精心给她布置的房间,洁白无瑕的墙壁,明亮的玻璃窗,淡雅的窗帘,平整干爽的地面,知道对方真是用了心的,非常满意,跟男人道了谢。 王雷有些不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总想着她,她一声淡淡的谢谢就完了。怎么着,也要亲他一下嘛,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趁着郡主身边没人,上前搂住她细细的腰肢,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眼睛亮亮地问:“郡主,好久没见了,您不想臣吗?” 说到这里,郡主把小嘴撅起来:“没良心的,不想你跑这么远来做什么?连给母妃扫墓这种借口都拿出来了。你就是嘴甜,其实根本不想本郡主,好几个月了,也没有给我写信,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王雷笑:“你还不知道吗,春天一到,臣有多忙。不但要监管整个青州的事务,督促春耕,还有西凤山庄、广平农庄那些事,都要安排。忙得臣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回到寓所,累得倒头就睡。虽没有写信,梦里都是你的一颦一笑,臣还想着春耕完事了,亲自去接你来青州看一看呢。” 王雷突然对广平郡主这么热情,其实是受了他姑姑的授意。青衣君找了个时间,就广平郡主的事跟他长谈了一次。王雷年少气盛,说起小未婚妻有些不以为然。看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青衣君皱眉:“响响,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你们订婚时间是不长,可你从中受益的还少吗?婚姻不光是儿女情长,也是互助互利,共同经营。” 王雷道:“响响知道啊,不过,既是互惠互利,咱们也没占多大便宜。姑姑总说我在此事上受益,好像响响就没有付出一样,我听了不高兴。” 青衣君道:“你和安安这样年轻,中榜的名次也靠后,起步就是富裕州郡的刺史、郡守,是借谁的光,心里没数吗?吴王怕你们不自在,青州和密州这么大地方,连个督官都没派,安安虽然只是郡守,其实有刺史的权限了。你到青州前,要人、要优惠政策,要借兵手令,吴王二话不说,都满足你。你到青州后,不管是调用府兵,还是动用府库,一个人也不敢反对。潜秀山给你使用,虽说签了欠条,不但给了你五年的缓冲期,还让你分期十五年还款,吴王殿下对你们的信任,官员对你们的配合,基础在哪里呀?” 王雷把头低下,还用说吗,这一切都因为,自己是吴王的女婿。广平郡主是吴王殿下的嫡长女,殿下爱屋及乌,把他纳入呵护范围。 青衣君语重心长:“响响,去年姑姑见过郡主的,小姑娘长得娇俏可爱,我见犹怜。是吴王家请名师培养出来的,学问和教养都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年龄还小些,人生阅历不足。在家里娇生惯养,有一点点小骄傲,人还是挺好的。以你的条件,能娶上这样的娘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不是吴王殿下一时兴起,想跟咱家结亲,你连郡主的面都不一定见得着。” 王雷回道:“姑姑教训的是,响响明白了。初时,听着阿父和吴王殿下给我定下这门亲事,心中是没底的,就怕皇家贵女不好伺候。后来接触过几回,郡主还是挺客气的,长得也可爱,我对郡主挺满意的。” 青衣君笑笑:“那就好,人生百年,婚姻可要跟你大半辈子呢,要是相看两厌,日子可不大好过。你既然满意,就要学会经营。郡主不缺权势,也不缺财帛,要想她喜欢你,在情感表达上下些功夫。告子的观点,食色,性也,你生得这样好看,可不许浪费了。”这话说得王雷脸都红了,姑姑怎么什么话都说,多不好意思呀。不过,姑姑是神仙般人物,她的话他听进去了。 王雷跟他父亲一样,属于大直男,也不知道怎样对女人好。青衣君想培养他的耐心,知道他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给他留下一对三个月大的豹纹狸猫,让他好好养着,凡事亲力亲为。你怎么对宠物好的,沿用到人身上,只能更好。 王善一觉得自己在男女之事上见解高明,其实真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她也是一个大直女。在她的理解里,男人无所谓能不能当太子,坐高位,也无所谓有没有多大本事。她首先希望男人长得好看,其次对她态度温和、亲昵,然后生活上照顾她,让她一辈子吃穿不愁,生活得富裕、舒服,她就幸福了,愿意把自己的一切跟那人分享。她这半辈子也只跟梁王那个自私浅薄的男人短暂生活过,根本没体会过夫妻情笃的滋味,只能从市侩的方面去想。而梁王,除了外貌符合她的愿望,其他方面就别提了,全不合格。 王雷让人把郡主的卫队安排到附近的驿站里,只让几个侍女陪着郡主。安排府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一直陪着郡主。两只豹猫也在席间跟主人腻歪,翘起大尾巴在王雷身边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蹭蹭主人,撒娇讨要好吃的。还眯着眼睛昂起脖子,让主人给它顺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郡主笑道:“王公子,你这两只宠物是猫还是豹子啊?看它们身上的花纹,跟金钱豹似的,可是看嘴脸又不像。”忽然两只豹猫叫了一声,争着让王雷抱,直往他身上扑。 郡主哦一声,懂了,还是猫。这叫声,不可能是豹子,她虽然没有见过活豹,可养着一个叫元宝的黄猫呢,猫叫声可是常能听到的。 王雷把两只小东西扒拉下来,无可奈何地道:“没错,这是一位姑母所赠,不是本国品种。说是一种花纹好看的猫科动物,属豹猫类,也有人称为钱猫。公的这只名叫登科,母的这只名叫于归。” 郡主笑出声来:“王公子,这名字取的,是你的愿望吧?” 王雷笑笑:“叫什么王公子,叫臣响哥吧,这是臣的乳名,还是姑姑当年取的。郡主说的也对,臣的运气不错,算是登科有前程了,这大登科之后也该小登科了。等郡主出了孝期,咱们就成亲。”说完,又吟诵几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郡主小脸微红,小声问:“响哥,潜秀山的花开了吗?” 王雷点头:“去年刚种的果树,今年只零星有个别的枝条上挂了几朵花,结不了什么果子,看看花还挺漂亮的。过了母妃的周年,响哥领你去看看吧。” 在青州府衙休养了两日,到三月十四,天气不错,王雷陪着郡主去了西凤陵,给岳母大人扫墓。西凤台上有四对夫妻,长住着四个门房,四个仆妇,是吴王殿下送来的。都是吴王妃原来的陪嫁仆婢,问了他们的意思,许诺把他们的孩子给安排好,他们都同意了。 二人给吴王妃上了香,扫了墓,悬崖边盖的思亲亭里,未婚夫妻坐着,喝着江南绿茶,远远眺望,凤凰峪如同仙境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广平郡主点点头,心里有点小感动。王雷道:“凤凰峪的山谷里有凤凰溪,水质极好,今日喝的茶就是从凤凰溪上游的泉眼取水,你觉得如何?” 广平郡主道:“果然好水,茶也好,茶汤清澈透亮,清香淡雅,口感清甜,喝完了口中留下一股清爽的茶香,浑身轻汗,迎面春风,真是人生享受。” 半山腰上,新种了两万多棵茶树,刚缓过苗来,有少量嫩绿的叶片刚冒出来。王雷指着那些茶树:“广平,你看,那些就是今年刚种下的茶树苗,品种都是绿茶,要精心养护三年之后才能采摘绿茶。以后逐年加种茶树苗,必要形成规模,收了茶叶就炒制,将来销到整个北方。”广平郡主点点头,道了一声真好。 山脚下的西凤山庄里,目前只简单盖了一排小平房,给庄丁们暂住。里外的土地都是去年开的荒,上了不少青肥,去年秋季种了冬小麦。此时春深,青青的麦苗,长势还可以。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多事之秋 王雷握着广平郡主的小手笑道:“广平,端午节前后收了小麦,就准备种黄豆和番薯,都是新开的荒地,庄稼长得一般。等种些黄豆把荒地养上几年,成了沃土肥田,山庄里准备种花卉,以牡丹为主。姑姑说,这边的气候和土壤比都城好,更适合种牡丹。庄内外种些桃树,洪先生说,他最喜欢陶公的《桃花源记》,建议山庄外种桃树为主。臣想着也行,春观花,秋收果,平常住着也有意境。等咱们有稳定的收益了,在西凤山庄旁边盖座园林式的别墅,你以后再来看母妃,可以在这边小住。” 广平郡主走累了,把体重靠在未婚夫身上,轻轻把头倚在王雷的颈项,小声应了一声好。忽然又问:“你说的是哪位姑姑?我只知道之前的六叔母,她不是过世了吗?难道是你本家的姑姑或是表姑?她真有本事呀。” 王雷尴尬笑笑,在她耳边轻声说:“是有本事,本家一个姑母,对王家有大恩。她还说,凤凰峪有这么好的水,不利用可惜。所以,臣去年在阳坡建了一个酒坊,跟青衣君祠的管事要了一个方子,配了最好的曲药,将来肯定能酿出最好的酒,名字就叫西凤醉。冬日农闲时,咱们到这里小住,晚上吃火锅,喝点小酒。” 广平郡主道:“想法不错,不过,要多酿一点。这些好酒啊,肯定有很多人惦记,父王、皇祖父、宗族里那些老人,都是见酒如命的。反正都得送节礼,送些特产和酒会省很多。” 王雷道:“女人聚在一起,老人、孩子、丈夫,家长里短,衣服首饰,总有说不尽的话题。男人跟女人不同,男人嘴笨,聚在一起说不上几句就冷场了,要是喝点好酒,话题就多了。文人诗兴大发,武将豪情四起。生人勾肩搭背,熟人畅谈人生” 郡主笑笑:“男人不爱说话,非要喝酒助兴。大致有几种情况,一种是无才,肚里那点墨水一时凑不出来。酒一下肚,管不住嘴,说的全是胡话。一种是腹中还有几份材料,却没什么胆量,总怕自己说什么让别人抓住把柄。酒刺激了脑子,兴奋起来,写了平日不敢写的,说了平日不敢说的。美其名曰酒助诗兴,其实是所谓酒壮熊人胆而已。” 未婚夫妻说说笑笑的打情骂俏,畅想着以后的生活,感情倒是增进不少。 到了中元节,未婚小夫妻又上山给吴王妃上了香,扫了墓。吴王就催郡主回去了,下个月的中秋节是大节,团圆之日。未出阁的小姑娘必须回府,跟家人在一起。何况,皇帝还会开宫宴,宗族近臣没有大事,都要出席的。 王雷跟郡主依依惜别,私下里把一串惜雪金玉店打磨的红玛瑙塔珠项链给未婚妻戴上,嘱咐她要保重身体。任由小姑娘搂着他的腰伏在他怀里掉眼泪,无可奈何地轻抚她的头发,又不是不见面了,怎么这样粘人。 王家兄弟把凤凰山庄产的西瓜、甜瓜,捡半生不熟的装上几车,用了固定箱,垫了厚厚的麦草。还装了几十坛子去年酿了放在地窖里的西凤醉,广平农庄产的地瓜烧酒、粉条粉皮之类的装了几大车。送郡主出了青州,慢慢地西去了,王雷心中怅然若失。 郡主走后,王雷又忙起来,要进入秋收时分了,太多的事要安排。 都城里,吴王气急败坏,韩五娘竟然有女儿了,而作为父亲的他,现在才知道。看着九个月大,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冲他咧嘴笑,红嘟嘟小嘴直吐口水泡泡,他有些惊慌失措。韩五娘讥笑地看他:“殿下,这是妾的女儿,叫韩志逸,小名盼盼,启辉二十一年十一月初二生的,现在九个月了。漂亮吧,还很聪明呢,殿下喜欢吗?” 吴王道:“五娘,你好大的胆子,瞒着本王生下这个孩子,你想干什么?” 韩五娘笑:“殿下,不是五娘胆子大,五娘一个人可生不了,是您给的种子。有人以合作的名义,占了妾的便宜,妾没防备,才怀上这孩子。如今生都生了,还能掐死不成?不过,殿下放心,对外面说是妾抱养的,不与王爷相干。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维持合作关系,你分三成妾得七成。要是王爷不想合作了,说一声,妾领着女儿去江南定居。” 吴王连忙道:“五娘,别,你一定要留在都城,本王少不了你,几日不见你就心慌。女儿生下来也好,本王正好孩子少呢。本王安排一下,让你进吴王府,给你个名分。” 韩五娘冷笑:“多谢王爷手下留情,没想过灭了我们母女。您的吴王府,妾可不去,府里正妃侧妃都有,侍妾一堆,王爷能给妾什么名分?妾现在虽是商人,出去见了面,人都要称一声韩掌柜,不比称一句侍妾韩氏动听?妾当商人身份是不高,一样呼奴使婢,前呼后拥,衣食住行都是上好的,不比都城的普通官宦人家差。” 吴王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才道:“五娘,随便你吧。不过,咱们的分成,要改为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韩五娘道:“不行,就三七开,妾现在还有女儿要养呢,支出更大。盼盼的命不好,没有父亲挡风遮雨,妾得处处为她打算。王爷觉得不划算,咱们之间的协议作罢,妾过段时间就走。都城里不好立足,天下大得很,总有妾容身之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吴王气得要死,这个女人油盐不进,硬气得很。可自己又拿她无可奈何,以前还能用亲王的名义压一压她的气焰,可是自从两人的关系从纯合作转为男女之情,五娘就不怎么怕他了。现在有了女儿,更是有恃无恐,明知道他孩子少,对每一个孩子都充满期盼,还总用反话来激他,想气死他吗? 韩五娘看他面色变来变去,笑道:“殿下,您很善于经营,自己开的那几件生意,到如今已是日进斗金,没有妾的帮扶,都够用的。西市的鹤飞百货,东市的鹤翔商栈,城外的闲云燃料木器行,沿丝路两边开的三十六家飞扬车马店,还不够您操心?非要把手伸进妾的生意里不成?妾也要生存,还要养女儿,不容易的。您给不了女儿什么,妾将来就是积攒些家业,也是给盼盼留的,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吴王定定看五娘几眼,哼了一声,沉着脸,袖子一甩,走了。青梅不知内里,此刻抱着盼盼小姐,呆立在一边,对女主人万分佩服,面对亲王,也能无惧无畏,侃侃而谈。韩五娘笑笑,对青梅道:“看见了,男人都一副嘴脸,甭管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自私得很。看来,殿下的意思跟我想得差不多,我须得找个退路,把生意往外迁移一些。实在不行了,一拍两散,领着我姑娘去广州享福,反正我的钱几辈子也花不了。” 第二日恰是休沐日,不用上朝,吴王一个人坐在书房,越想越气,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有人来禀,广平郡主昨晚到了都城,因为长途奔波,把东西一归拢,天色就不早了。今日一早,就带了青州特产来看父王。 父女见了面,广平郡主发现父王的脸色不大好,想来昨晚没休息好。劝道:“父王,您面色很差,平日要保重身体,不要总是喝酒熬夜。” 吴王点点头,挤出笑容,问了她在青州的生活,知道过得不错,小两口关系也更和睦,心情略好点。想着韩五娘又给自己生了一个女儿,盼盼虽不能享受郡主的名分,却能富贵一生,还能增进自己与韩氏的关系,也算不错。再想着,王妃身怀六甲,再过两个多月就要生了,说明自己的子嗣兴旺,这是好事,又何必跟韩五娘那样的人生气呢。 吴王留长女用饭,吴王妃与一众有头脸的女眷也都来了。微生的瓜果在路上十来天,竟然成熟了。众人吃了郡主送到的青州瓜果,都赞好吃。详问青州密州的情况,郡主只说了西凤陵的事,别的都推说不清楚。吴王妃便酸溜溜地说了一句:“王家人能干呢,他们家的花卉与瓜果又上市了,几乎垄断都城的市场。要不是看你父王的面子,御史都要参奏了。” 郡主看这个继母一眼:“那御史太闲了吧,农产品而已,不违法啊。律法只规定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市,又没说不让种地,种了地自然有农产品出手。咱们出身好,谁家还没有庄园土地?想种什么就种呗,别人又不会说什么,不会经营就怪不得别人发财了。” 杨氏被郡主顶了,一时无语。江侧妃在旁边笑道:“郡主,王妃夸王家能干,没别的意思。这该是谁的财就是谁的财,别人家种的都是寻常作物,稻谷和豆类多。就是种上些果树,结得也不理想,能选出一成好果就不错了。偏王侍郎家,种的瓜果太好了,比西域拉过来的品相还好,难怪能卖高价,还供不应求呢。” 广平郡主浅笑:“那是王家有本事,不然,父王也不会把本郡主许配给王家公子。可见,父王眼光好,又疼本郡主。” 王妃叹口气:“郡主说的是啊,青州和密州两处封地,不都让王家公子管着了吗?那潜秀山庄也卖给王大公子,自己儿子还啥产业也没有,你父王的心哟,偏得没边了呢。” 广平郡主脸色一沉:“亏您还是百家世族杨家的姑娘,原来一样的心胸狭窄,没比我母妃强到哪里去,母妃死得可太冤了。本郡主一个没了娘的女子,父亲偏疼一点,又有什么可说的?一不影响江山社稷,二不会继承爵位与王府。您要是死了,父王也会更疼您生的孩子。” 大家当场一愣,吴王妃脸色就不好了,吴王妃有些下不来台,她就是眼气,凭什么好事都给广平的夫家,自己的儿子却没借到什么光。孕妇本来心思就重,受不得委屈,这会儿性子上来了,猛地起身:“广平,本妃是你的继母,你如此顶撞与我,太不懂事了。如果御史知道了,定要参你不孝不悌。” 吴王也是怒色上涌,不过吃口饭,净说那些没用的作甚?他一拍案几:“好了,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广平说得没错,你确实有些心胸狭窄,搬弄是非。她是本王的长女,本王就是偏爱了。王家二位公子确实有才,王雷又是本王女婿,让他帮着管理一下封地的事务,怎么了?又不是把青州和密州送给王家,那还是本王的封地。潜秀山到手后,本王也派人去看过了,荒山秃岭,没甚出息,卖给王家,人家要出一百多万呢,又不是白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吴王妃更气,有些口不择言:“王爷,给皇家当儿媳也太不容易了,以前听说过青衣君的事,弄死了不过给个虚名就是了。便是您前面的结发妻子,也没得着好,您既然如此看妾,干脆也把妾弄死吧,你再换个更好的当王妃。” 吴王当场就愣住了,这就是名门大家培养出来的姑娘,这就是父王亲自给儿子挑的媳妇?真就应了广平的话,也没比出身平常的林氏强到哪里去,甚至更嚣张,更是口无遮拦。前六弟媳的事,是个禁忌,父王不让人提起,为了封王家人口,又是给王家的儿子安排官职,又是给青衣君封号。还有前吴王妃的事,更是不能提,一提起林氏,他眼前就出现那晚的情形,林氏疯狂地笑着,一头撞向大柱那头破血流的样子。何况,还有林氏和自己的女儿在眼前,把事情挑破,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吴王把酒杯狠狠摔到吴王妃的面前,指着她骂:“杨氏,就冲你如此放肆,如此不修口德,胡说八道,你确实当不起吴王妃。天下女人多的是,你想死就去死吧,本王不拦着。”说完,把袖子一甩,愤然离席。 吴王妃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受了这样的刺激,肚子开始一抽一抽得疼。她一下子把案几上的东西全扒拉到地上,目色发红,胸口起伏。 广平也是年少气盛的年龄,此时憋了一肚子气,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边说风凉话:“哎呀,有些人不过出身好些,就以为比别人强百套,岂不知在上位者眼里,不过如此。人家青衣君死得冤,皇祖父开恩,娘家借了光,自己也有了封号和待遇,不冠夫姓,独自成神。母妃是窝囊些,可好歹也当过原配嫡妻,皇家宗牒上明白记载着。有些人,不过妾室上位,永远越不过母妃去,有什么好嚣张的,看把父王气的。本郡主读过《道德经》的,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上,少了谁都照样流转。” 当时,就有王妃身边的管事妈妈来劝:“郡主,求求您别说了,先回去歇着吧,王妃到底是长辈,已经怀孕近八个月了,受不得刺激。” 广平郡主看那妈妈一眼:“杨妈妈,王妃说别人时,口不择言,就没想着自己的肚子里还有个金疙瘩?别人回敬几句,就受不了,把那肚子拿出来吓唬人。刚才父王可说了,想死就去死,不知道您是想喝药,还是想上吊?再不济,出了门投河跳井也方便。” 吴王妃听了这话,当时气得仰倒,众人赶紧去扶起来,吴王妃面色惨白,捂着肚子叫唤。江侧妃看事情不好,一连声让人去请王爷。广平郡主也有些心慌了,吩咐人拿了父王的手令去请几个太医,又让人去请稳婆来看。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吴王又得千金 吴王听到信时,王妃已经被众人抬去了产房。世人一般不在主卧生产,家有孕妇之后,会精心准备产房。吴王从书房飞奔而来,生气归生气,杨氏跟他十多年了,又给他生了长子,哪里会忍心让她去死。不过话赶话,说过头了,此时后悔万分。 到了产房前,看几个妃妾都在,广平郡主也在,屋里王妃叫声嘶哑,看来是要生了。妃妾们给吴王见礼,吴王摆摆手,这个时候,还讲什么虚礼。越是着急,头上就见了汗。还是广平郡主对弟弟们跟前的得力妈妈吩咐,把两个弟弟领走,好好安抚,不要让他们受惊。 太医来了,众人赶紧让开路,让几个太医进去诊断。过了一会儿,三个医官出来,医术最好的张医官跟吴王回禀:“殿下,王妃虽不足月,可能受了刺激,确实要生了。臣给开一副催产的药,马上煎好服下,再开两副预防产后大出血的药备着。让擅长产科的陈医官给开几副产后用的药,等产后再服,希望一切顺利。” 吴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吩咐下人,全按张医官、陈医官的医嘱办。 突然,广平郡主插嘴:“几位医官,在王妃的孩子安稳之前,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要是泄漏了消息,本郡主要你们命。” 吴王眼睛都直了,广平又想干什么。郡主跟她父亲道:“父王,人人都说,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咱家后宅不宁,会让外人对父王的能力有所质疑。不如,先把事情按下来,王妃顺利生产最好,等孩子安稳了,寻个机会再报喜。要是孩子出了意外,父王就必须把事情压下来。眼前的人虽多,都是父王的妃妾,和几个贴身的下人,还是跟咱们一心的。” 吴王看了一眼广平郡主,叹口气,回首吩咐:“都听见了?照郡主说得办,谁要敢泄露府里的事,本王要他全家的性命。” 纪氏因为娘家得力,宫里又有贤妃帮扶,皇帝安排她做了侧妃,此时也在现场。她暗暗叹气:郡主年纪轻轻的,倒有想法。与人扯皮时口舌犀利,出了事又能思虑周全。可惜广平不是个男孩,再厉害也只能在内宅里与人唇枪舌剑,勾心斗角了。 心里有事就嫌时间慢,吴王妃在屋里叫唤,一点也不配合,众人在屋外担心。两个时辰之后,稳婆出来禀告吴王:“王爷,王妃一直干叫唤,体力都浪费了。老奴劝她,她又不听,实在是没法子了,您看是保大还是保小?” 没等吴王表态,广平郡主走到窗前,冲里面喊道:“王妃忍着点,一直叫唤把力气用完了,更有罪受呢。您要恨我,就得提着劲,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才能跟我斗。上次母妃前脚死,您后脚就当上吴王妃,连一周年也等不上。您要是挺不住,一尸两命,可就啥也没有了。估计用不上几个月,又会有新的王妃了。到时候,您就去西凤台陪她吧。”说完,哈哈大笑。 吴王气坏了,上前在广平头上就拍了一巴掌。广平捂着头,嗔怪父王:“父王,您别打我,女儿这是用激将法呢,说些反话激起她的求生意志。您不懂,这生死关头,凭得就是一口气,她心有不甘,才会尽力。” 吴王没好气地道:“谁教你的,这是激励人吗?这嘴如抹了毒药似的,说的话能气死人。” 屋里的吴王妃听了广平郡主的话,真是来气,她胸口胀满,甚至都感觉不到痛了。她咬牙吩咐产婆再给她端一碗催产药,喝完药,又让给她拿一截人参含到嘴里咬上。头上身上汗如披雨,把床单都弄湿了,产婆给她换了一条又一条。她配合产婆的指令,调整呼吸,节省力气,其中最有经验的陈稳婆帮她摸了一下胎儿的位置,幸亏胎位还正。又查了下面,宫口也开得正好。陈稳婆帮她摆正姿势,另一个张稳婆在她肚子上使劲推摁,不一会儿,孩子生下来,是一个红嫩嫩的胖姑娘,清理完口鼻,象征性地哭了两声。 张稳婆给孩子清理,陈稳婆帮产妇收拾,一会儿,陈稳婆就抱着襁褓到了门外,对吴王和众人行了礼,再道喜:“恭喜殿下,王妃生了一个小姐,母女平安。” 众人松了一口气,吴王见不是儿子,心里有些遗憾,半日没出声。还是广平郡主吩咐王妃身边的杨妈妈:“大喜呀,杨妈妈去账房领两百贯钱,赏给两个稳婆,妹妹平安降世,她们辛苦了,有功。你也嘱咐几句,让她们出去把嘴闭紧,不许胡说八道。再有,让人给王妃熬产后用的药,顺便给产妇做些能吃的,恢复一下体力。”杨妈妈连声应诺去办了。 广平郡主又道:“三位太医辛苦了,请去前厅用饭,会有人安排客房。再赏每人二十两黄金,辛苦来这一趟。过几天府上摆酒,还会请诸位光临。”三位太医叉手应诺,有人引太医去了前厅。 广平郡主吩咐道:“张姑姑,回头告诉升平总管,府里添人大喜,上下都有赏,主管赏二个月的例钱,普通下人赏一个月的例钱,随着这个月的月例一起发放。”张姑姑连忙谢过王爷和郡主,笑容满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纪侧妃笑道:“到底是郡主想的周到,关键时候就是能压的住阵,不愧是名师培养出来千金小姐,真有大家风范。”众人也都奉承。 广平郡主没理她,对吴王道:“父王,明天先不要急着去宫里报喜,皇祖母不在了,皇祖父事情多,别的人也未必想听咱府里的喜讯。王妃这是早产,现在报喜,恐皇祖父要问早产的原因,咱们父女今天表现得不好,说不得都得挨一顿训。快中秋节了,女儿可不想挨骂,在众人面前丢人。等过一两个月,大人孩子都养得更好些,再报喜吧。” 吴王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还知道怕呀?以后说话做事,可要多想想。” 广平郡主点头如捣蒜,推着她父王:“父王,知道了。这会儿,觉得腹中饥饿,咱们也上前厅吃点东西吧。除了伺候王妃的人,也都下去吧,找点东西吃,吃完了就歇着去。” 第二天,宫里的史贤妃就知道了吴王府发生的事,她在各王府都布了不少眼线。贤妃觉得有意思,笑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个广平,还有几分本宫年轻时候的脾气。说不定,真有祖孙的缘分呢。” 中秋宴会之后,皇帝才知道吴王府的事,不过是新添了一个孙女,算不得什么大事。吴王妃母女现在也养得不错,没出事,皇帝不想追究,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内情。 英王家自然对吴王和广平郡主不满,不过,人家一个是亲王,一个是亲王的嫡长女,御赐了广平郡主的封号。自家妹妹就是个继妃,现在又没大事了,再不满,也做不了什么。宫里的史贤妃还把吴王妃的母亲和嫂子叫进宫,说了一些开解的话,叫她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与郡主把关系弄得太僵。 史贤妃与吴王妃是亲戚,史贤妃的母亲杨氏是现任英王的五妹,吴王妃是英王家的孙女,论起来管杨夫人叫一声姑祖母,管史贤妃称一声表姑母。别人不吱声,都是看笑话,史贤妃让纪侧妃给吴王妃捎来口信,也是想让王妃学聪明些。 说起来,纪侧妃是史贤妃大姑母家的嫡三女,与吴王妃算是拐弯的亲戚,反正是一亲就挂一心,两人关系还行。纪侧妃来拜见吴王妃,刚叉手弯腰,吴王妃赶紧让人扶起来,给纪侧妃上茶汤,上新鲜的果子。 纪侧妃笑笑,上前逗了一下吴王妃的小女儿,放下一个小金锁。吴王绞尽脑汁给女儿定下李仙惠的名字,小名百果。吴王妃眼波微闪,纪侧妃虽然与她沾亲带故,平日避嫌不大往来,今日来,是只为看一下女儿,还有另有什么事? 纪侧妃看看左右,屋里照管百果和王妃的都是王妃的心腹,没有外人。她正色问:“宫里娘娘让妾带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王妃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是史贤妃捎来话了,马上答:“瞧您说的,娘娘的话,妾一定往心里去,洗耳恭听。” 纪侧妃才道:“第一句,你不要记恨广平郡主。这件事是你酸言冷语挑起,郡主反击理所当然。你出事时,郡主还肯出手帮忙善后,你要知道好歹。第二句,你要拿出亲王妃的心胸来,态度要和气,小事上要宽容。你扪心自问,你对广平郡主有什么大恩?你一没生,二没养,三没教,更没有给过人家权势和财帛。你当上正妃时,人家已经定了亲,得封郡主,爵位不比你低。她一个待嫁的女孩子,既不影响你的前程,也不损害你的利益,你为什么不对她客气一点?第三句,不刮春风,别望秋雨。你的儿女还小,将来有什么造化尚不知道,万一需要姐姐姐夫的帮扶,到时你如何张得开口?” 吴王妃白着一张脸,最后应了一声:“娘娘教训得是,妾知错了。” 纪侧妃叹口气,小心翼翼地道:“王妃,您别生气,娘娘说话重了,也是为了您好。不相干的人,别说捎话,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娘娘还说,她看到您的面子上,自然是希望吴王上位的。您只要摆正态度就赢了,千万不要想太多,更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王妃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敢反驳史贤妃的话,她娘家人早跟她说了,让她顺着宫里那位表姑,她可是无冕之后,能左右皇帝心思的人。 纪侧妃道:“王妃娘娘,咱们都是亲戚,妾关心您,也斗胆说一句,生活之中,坏人不多,好人也不多,可是小人特别多。小人最爱听好听话,最重利益。为人处事,利益就那一点,您占了,小人就嫉恨您。您舍了,小人会觉得您不错。小人不能为您成事,却能坏您的事。您以后的福气大着呢,说不定天下都是您和蕴哥的,实在不必争一时之长短。”说完,微微点头告辞了。 吴王妃坐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她们讲的大道理,她都能听懂,可是这心里就是不舒服。熬了这么多年,熬死了王妃,因为生了李蕴,才把侧妃改为正妃,却还是个继妃,始终比原配低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此生未必越得过,她如何能不气?要是李仙霞跟她那短命的娘一起去了,她就可以动动手段把她们的痕迹抹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想除掉李仙霞,非常不容易,要把她所有保护者一一解决。头一个就是吴王殿下,那是李仙霞的亲爹。还有皇帝,在皇帝眼里,李仙霞再不好,也是李家的骨肉,别人再好,那也是外人。再有,李仙霞的夫家,李仙霞的外祖家,想想就头痛。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挺冷了,韩五娘的女儿韩志逸满一周岁了,长得极是漂亮,眉眼像韩五娘,却比韩五娘更精致。小嘴很巧的,会说不少话了,也开始学走路。顶着细雪,韩五娘府里隆重的摆了酒席,贺小姑娘的周岁。请了韩家的一众亲戚,杨星云夫妻,袁掌柜,王侍郎夫妇领着王雪来了,还有五娘手下的大管事们也来了。吴王殿下没来,让人给孩子送来价值不菲的生日礼,其中还有一处城外的庄园。 席间,韩家人都气坏了,韩家人要过继男孩给五娘,她坚决不要,原来是有别的心思。韩五娘不肯再嫁,现在整出来一个女儿,韩家还要名声不要?不要名声也不打紧,关键她那万贯家财,不都要留给这小丫头片子了吗?韩家人敢怒不敢言,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哪一个,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而姚大人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之中。他家杨夫人已经给他讲过了,还硬拉着他去看了大夫。大夫终于有依据可以断定,姚大人育后不良,建议赶紧抱养一个孩子,省得后继无人。他大哥大姐知道这个消息,争着要过继孩子给他呢。他一个也没看上,兄姐家的儿女都挺大了,接过来养不熟。而且,他早看透了兄姐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私虚伪,十分贪婪。又想着自己有今天这份家业,大半是韩五娘的帮扶,心里更是别扭。 王侍郎有青衣君的帮助,消息特别灵通,他夫妇来赴宴,是已猜出这个韩志逸小姑娘是吴王殿下的孩子。韩五娘也是他的重要合作伙伴,吴王是儿女亲家,奉承一下也没啥。 韩志逸周岁宴过了之后,纸里包不住火,韩五娘有女儿的事终是传出来了。都城里的人都在猜测,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尽管韩五娘说是她收养的,这样的鬼话有几个人相信。消息特别灵通的人,也暗暗猜出来,这女孩怕是来历不凡。如果是韩五娘收养的,能入五娘眼的孩子应该条件不错,如果是韩五娘亲生的,近年来,她只跟吴王殿下眉来眼去,这姑娘就是吴王的女儿。无论如何,跟自己家没关系,就当个笑话看呗。 同一月内,李仙惠小姑娘百日了,王府大摆酒席,府里客似云来,热闹得紧。韩五娘心里不舒服,真是同人不同命,自家姑娘跟别人没法比。不过,她是个最会衡量利弊之人,一会儿也就想开了,准备了一份中规中矩的礼物送过来。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安南之行 白骥老先生参加完侄儿的婚事,就匆匆忙忙地要回去了,青州离安南太遥远,早点出发才好。王雷觉得这两年日子很难过,手里一直没留下钱来。白先生大老远来一趟,有心想托他给太外祖带点东西,偏赶上青黄不接之时,鲜花鲜果都没有,而且长途也不好带,带些贵重的东西,最近捉襟见肘的,哪里置办去。 王霆看他哥为难,劝解王雷,有道是礼轻情意重,只要知道咱们平安,还做了州官,不管咱们拿什么,太外祖都高兴。于是王霆给准备了一些有鲁地特色的冬瓜蜜饯,几套白瓷茶具,几套鲁绣的床品,几十坛青州出产的好酒。把那些昌乐矿山挖出来的水晶玛瑙原石,捡大个的弄了一车,让给老侯爷带过去。交待到了地方再锯开,配个红木底座,当个摆件,至少奇特。如果有上佳的原料,也可以给大表嫂子制作一些首饰用。 三月初九,白先生一行出发,这次是打算到通济渠后走运河南下,最后进杭州。到杭州之后,与江南李家的商队汇合,再一同走陆路奔广西方向,再上长孙氏航运的大船渡海到安南。这一路可不近,以白先生的脚程,估计得好几个月呢。好在老侯爷已经退了,新上来的长孙总督有自己的一帮人马,白先生也不着急回去,且慢慢地行。 而王善一突发奇想,要跟着白先生去一趟安南,看看外祖父。顺便在安南买些好货,反正有空间,货物带到都城能赚不少差价。响响现在创业初期,手里没有活钱,这趟赚的钱全补贴给他。王氏兄弟苦留不住,只能听从。临行前,王善一让二人没事多读《荀子-修身》篇,别成天没事就发愁,实在是没必要。潜秀山比小北山的情况要好很多,至少气候和水源上都好补救。书法奇绝的白骥老先生会意,亲笔写下几幅字赠给两兄弟和侄儿为座右铭,给王雷的就是“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可成”。 一路上,白先生旁敲侧击地问王善一很多问题。王善一有些后悔,真不应该跟这么聪明的长辈一起走,需要万分小心,多说几句就得露馅。连路过买了东西送到空间,或者进空间洗澡换衣服都得瞻前顾后,想好借口多做安排。 王善一叹口气,意味深长地道:“白先生,小女小时候有个毛病,一到晚上就怕黑,越是害怕就越是想看床底下,怕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后来长大了,就不想看了,床下有鬼如何,难道我还能抵抗得住吗?生活中就是如此,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不害怕了,您说我自欺欺人也好,装糊涂也罢,好好生活不就行了?” 白先生叹口气:“好吧,姑娘说的是。老夫看啊,要不这次去安南,就留在那里好了。安南风景不错,物产又丰富,吃不完的海鲜和热带水果。最主要的是山高皇帝远的,不用避讳哪个,生活多自在。” 王善一微微一笑:“看情况吧。现在是大舅家的大表哥接手当了安南总督,我可知道,大表嫂是赵郡李氏的贵女,一向不大好相处呢。再说了,还有许多亲人在北方,响响与安安又是创业初期,我不放心,再过几年安置好了再说。” 白先生想想王善一嘴里的大表嫂李镜花,脑袋就有些疼。那位李少夫人仗着是世家大族的出身,又有五个儿子傍身,在家里是唯我独尊的性格,常常凌驾于夫君之上。又想着王善一虽没有明着承认自己的身份,可李夫人是认得她的。早些年,王大姑娘嫁给梁王时,李夫人还曾来送过嫁,本来是想着交结上亲王夫妇。后来,梁王妃死了,梁王还与前王妃和离,一点光也借不着,李夫人在家里骂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王姑娘要是贸然出现,李夫人是否怕这表妹的存在威胁到他们家?到时候,长孙侯爷为难,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王善一看白先生唉声叹气的,大致明白他的心思,笑一笑:“白先生,小女可不是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性子。到了安南,我不去侯爷府上,先生在城门边上给我租个宅子,到时候烦请外祖父过来一趟,见见面,叙个话就是了。到初冬时分,我还要回都城的。” 一路上,王善一每到一座城市落脚,都女扮男装,自己一个人骑了马去看热闹。见了好的东西就买许多,全偷偷存进空间。见到各地的美食也买许多,拿进空间,跟那些伙伴们分享。五月上旬到余杭了,要等李家的商队一起出发,多等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王善一算是玩疯了,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景色确实美,尤其是西湖边上,两岸夹堤杨柳,枝条轻拂,湖水平静,荷叶田田,些许荷花已含苞待放。南来北往的游客、商人,真是热闹。她跟白老先生逛了西湖,吃了西湖醋鱼、莼菜羹,还有些吃不惯。不过那些江南小点心,两人都非常喜欢。王善一吃归吃,玩归玩,到余杭怎么会不买些丝绸、茶叶、折扇、小山核桃、香榧之类的特产。买的太多了,白先生有些胆战心惊,姑娘没成算,安南路远,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听了白先生的疑问,笑一笑跟他讲:“白先生无须多虑,我买完了,肯定不会随身带着去安南,来回折腾啥呢。早打算好了,直接让余杭的商队给送到都城,交给王侍郎就好了。”说是这样说,其实还是用空间带,让外人送货,不得花运费啊,运费跟货物本身等值了。等人把货送到余杭的李家货仓后,趁白先生去灵隐寺听经,把所有货物收入了空间。 车队一到岭南的地界,天气就热得不像话了。白先生久居安南,早习惯了炎热,李家商队分很多支,走不同的路线,这一支常走岭南,都是从岭南招的伙计,也习惯了热天。可王善一这个北方人就嫌热,为了方便,她一直着男装,内里套了竹衣,外罩一件轻薄的灰色交领纱衣,连鞋子都穿了自制的布凉鞋,扇子不离手。 看得白先生直想笑,安南比岭南还热,一年四季都热,只在雨后会清凉一会儿。早晚太阳不毒,有海风还稍好一点,白天一直热,姑娘这么怕热,估计在安南呆不了多长时间。 还好有空间加持,每天晚上,王善一能进空间洗个澡,凉快凉快。这一路可不轻松,以后还是少来。到达广西的海边,长孙氏有进出安南的大海船,主要靠风力开动,辅助一些岛屿之间的铁索拉扯,一年只有某些季风起时才能运转,运费可不便宜。这也是为什么白先生非要匆忙回来的原因,就是怕入冬之后,风向改了,更不好渡海。 王善一在青州时,找了个空儿,去了一趟渤海湾,算是见过海的。不过,她没见过南边的海,这边的海水更清更蓝,感觉也更辽阔。这个时节已入秋了,风浪相对平稳,不过,王善一还是出现了严重的晕船现象,成天头晕恶心,十分难受。幸亏白先生带了一些安南那边秘制的晕船药丸,吃了有奇效。不过再有效,也是病恹恹的,时常躺在客舱休养。 中秋节前总算赶到安南,卸了船,一下船,王善一生龙活虎了,什么都感兴趣。白先生一到安南城就如鱼得水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知道。一面让人把车队先拉到自己住的地方,他家就在与总督府隔了一条街上的菩叶坊里,他拉着王善一去吃南味的海鲜。 王善一让帮忙租房子的事,他想过了,还租什么房子,根本住不了多长时间,就住在自己家好了。他们家五进大宅,当初老侯爷让人给修建的,客房底下有地下室,后花园有二层的观景楼。家里人口简单,就老两口,十个仆婢,莫说住一个王姑娘,就是住上十个八个的都没任何问题。何况,王姑娘怕热,住后花园的观景楼上,晚上海风吹过来,清清爽爽的,指定喜欢。他把情况一说,王善一略微考虑,也行吧,到了人家的地盘,就听人家的安排呗。 安南的海鲜做法简单,就是大锅干焖,什么海参、螃蟹、大虾、扇贝、各种海螺,堆上一大锅,放点净水,大火蒸煮两刻钟左右。用当地的酸豆、酸桔、野海椒、蒌叶等舂烂,加些蒜沫、酱汁,做成酸辣口味的蘸水,好吃不拿人。有一样虾的做法与众不同,把虾去了壳和虾线,打成浆,裹在甘蔗上炸,更加清甜好吃。主食有猪肉粽、米粉汤、炸米糕等等,很有地方特色。王善一真是大快朵颐,吃得心情极好,又打包一些,给空间的小伙伴们尝鲜。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暮,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惬意极了。王善一悠闲地跟着白先生逛街。南方与北方不同,这边入夜比白日还热闹呢,有好几处大夜市,灯火通明。夜市上卖的那些东西,有一多半王善一都不认识,是一些南方独有的香料、药草、菌菇,还有当地独有的果蔬。另有各种大小贝壳,大螺、砗磲、珊瑚、红木料。还有水牛角制的大小梳篦,手工制的贝壳风铃,竹编的遮阳帽等等。王善一手痒,又买了许多有用没用的,看得白先生直发笑。当下劝道:“王姑娘,看看热闹就行了,东西一般先别买。你想要这些东西,老夫回头给你找得力的人,他们家里都有好货,才舍不得拿到夜市上来。” 王善一发现,安南城建造模式是仿都城永安的形制,不同的是没有坐北朝南。白先生解释说南北气候不同,风向差很多,北方自然喜欢朝阳的宅子,可是南方怕晒,实在是没有必要。这安南新城是长孙老侯爷在原来的城址偏北十五里,重新让人规划建制,大概用了二十三年才完全建好。城内也采用坊市制度,不过管理上没有都城那种政治城市严格。虽有四个市场,都是一大早就开市,晚上也可以营业,有些小店甚至夫妻轮班,全天候经营呢。 城里基本上也不实行宵禁,只是入夜之后,八门关闭,只留面海方向的那一个城门,望海门,日夜有人把守,检查进出城的路条。因为这边临海,有不少渔人夜晚外出打渔,妇人早出赶海。还有制盐工,更是三班倒的忙碌,白日晒盐,夜晚打包。这些人或日夜颠倒,或夜以继日,随时要进出城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听有盐,眼睛都亮了。能长途运输,耐放又好出手的大宗货物,就是那几样,食盐、黄糖、粮食、瓷器、茶叶、丝绸。她问白先生:“这边的盐品质如何?产量多大?朝廷有没有专人管制?有没黄糖、瓷器之类?我跟西北的袁氏商队熟悉,想带一些回都城。” 白先生看她两眼:“那你可问着了,安南的盐都是海盐,这边人少海水干净,盐的品质极好,产量也大,一斗盐才三十文钱,拉到都城去,价格可要成几倍增长。朝廷不管,路太遥远了,不够运费,再说,安南府兵数量多,离朝廷远,军饷筹措不易,朝廷开恩,允盐业自治。安南也有糖,这边的气候适合种甘蔗,恰是黄糖的重要产地。老夫的家乡一大半是种糖蔗的,产量很大,几家共用一套工具,都会制糖。这卖糖,可比种稻米和木薯强多了。不过,瓷器可没什么好的,都是粗制陶瓷,全指着买江南商队拉过来的瓷器呢。你要是想带货,还是带些特有的海贝、珊瑚、红木、香料之类,物以稀为贵嘛。” 当天晚上回去很晚,也没来得及拜见白夫人。人家两口子见面,小别胜新婚,不得卿卿我我一番,自己就不去煞风景了。王善一躺在白先生家的观景楼上,感受着安南的夜晚。时近中秋,明月清辉,能见院子里种了许多椰子、木瓜树。海风习习,叶子轻响,十分舒爽。 安南的天亮得早,城门开得早,安南居民很多出城捡海。王善一好奇得很,一大早起来,跟守门人交待一声,问清了去海边的路,骑了马出城,她也捡海去了。海边多是妇人和儿童,也有老头老太太,赤着脚,背着竹篓,手里都拿着铁夹子或小铲子,翻捡着海边大大小小的石头和海藻。也有孩子拿了小铁铲,寻找可能有海鲜的海滩小孔,挖贝壳呢。 王善一问了好几个妇人,她们都听不懂她的永安官话,只冲她微笑摆手。小孩子们偶尔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大家手里还有活儿,这可是重要的生活来源呢。 后来有一个面相和善的老先生,走过来跟王善一搭了几句话。老先生姓乔,有六十上下,年轻时候在北方做过生意,会说永安官话,大致能互相交流。乔老先生眯起眼,上下打量这个年轻后生,刚听他说话就知道是外地人,圆领长袍,穿着布凉鞋,这身打扮如何能赶海呢? 乔老先生叹口气,对王姓后生道:“这位公子,你没听说过,能上山莫下海吗?你外地人,想赶海要带工具,要带些专用药草。这海边的好多鱼都是凶猛长牙的,螃蟹的大夹子也不是吃素的,你敢徒手去捉,看它们不咬你,咬着了还不容易松口。万一伤口发炎,必受一场大罪。还有些鱼和水母都是有剧毒的,外地人不认识,这些东西还擅长伪装,万一不小心被它们刺伤,轻者剧痛无比,重者还有要了小命的呢。安南渔民手里,都有祖传药方,配了一些解毒和止痛止血的药草,能解大部分的鱼虾之毒。” 王善一受教,把衣襟掖入革带,脱了鞋,拿了两粒金豆子赠给老先生,跟着他赶海,不为收获,就图个体验生活。老先生早年经商,家境富裕,赶海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主要为了锻炼身体,也并不为了生存。现在收了人家的赠礼,也乐意跟小公子相处,看见了鱼虾蟹贝,就把夹子递过去,指导王公子捕虾捡贝,过过手瘾。两人相谈甚欢,听说王善一要收一些干海货带回都城,老先生还说家里儿子们干得就是海货生意,让她有需要的时候可去安南城海市找乔真海货行。只要报乔老先生的名号,肯定给她最好的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与外祖小聚 等王善一回到白府,都日上三竿了,王善一把乔老先生赠给她的背篓拿给下人,让他们送到厨房,给她做了,她要尝尝自己亲手抓的海鲜。 白老先生笑着看身上全是沙子的王善一,没记错的话,王姑娘是三十岁人了吧,还是这么有赤子之心。待说起乔老先生,白先生笑道:“那是我的老友了,年轻时做海盐和干海货生意的,发了横财。安南城有四个大市场,长孙老侯爷命名为海东市、海西市、海南市、海北市,乔家五个儿子都是做生意的材料,四个儿子每个市场各开一家海货店,干货鲜货都有。原来我说要找人,就是找他们家,你们倒是有缘的很,也不用老夫再给你们介绍了。” 王善一问:“白先生不是说乔家有五个儿子,只有四个市场,最后一个儿子怎么办?干看着,还是跟着哥哥们打下手?” 白老先生笑:“是乔家老二到老五四人在市场开店,乔老大管码头交易,在码头建有乔氏仓库。凡是出海打渔的船靠了码头,就要先知会乔老大,验货估价,送到乔氏水库里。乔家有异人,会制冰,能存渔获。还有异术,能处理大螺、大贝壳,珊瑚。刚打捞上来的大螺大贝壳,外表全是藤壶和藻类,珊瑚还有海水中的灰质附着,很难看的。经过乔氏的妙手,去除附着物,防腐去臭,再刷上一种透明的清漆,就成工艺品了。拉到内陆去,身价百倍。” 王善一换了身干净衣服,前去拜见白老夫人。给老夫人送上礼物,之前让王侍郎从小雪那里拿来的两对昌乐彩色玛瑙手串,和一串紫色水晶圆珠的项链,吊坠是一只双色紫黄晶的狐狸。还有在余杭买的几匹上好绸缎,十斤余杭绿茶,两柄玉竹折扇。 老夫人乐氏玉灵是本地骆越部族长的长女,算是骆越族的一位公主,比白先生小九岁。白老夫人个子不高,身材很瘦,面目是典型的安南妇人形象,有些高颧骨深眼窝,鼻子也不高,肤色还微黑。乐夫人喜欢中原文化,跟她父亲说,想学习东陈国语言文字。乐族长是个豁达之人,安南有长孙大人坐镇多年,各民族和谐相处,也愿意孩子学习东陈国的文化。这件差事就交到白先生这边,他会教人啊,一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不料一来二去,两个还看对眼了,越人崇尚婚姻自由,乐氏亲自跟白先生说了心意。 长孙侯爷觉得是个好事,更有利于团结骆越族的大小部落,让西南局面更安稳。乐氏老夫人嫁过来几十年了,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就是没有孩子,看了多少名医,也没个结论。甚至还有巫师说,两人民族不同,因此血脉不和,才没有孩子。 乐夫人想过分手,白老先生说啥也不同意,两人最后和解了,没有孩子就没有吧,两人感情好就行。乐夫人是骆越族大公主,有极大的封地。骆越族有十九个部落,多是乐氏族长的兄弟或族兄弟,乐夫人自己也有兄弟十人,妹妹三人,都是有财有势的部落头领或夫人,下面更是有一大堆的侄子和外甥,到时候还不能帮她夫妻送个终吗? 白家在老家也是当地大族了,想过继孩子十分容易。当小白先生来投奔时,白骥先生和妻子非常乐意,尤其是白老先生,正好把侄子当儿子养活,享受养儿子的快乐。白建平非常聪明,也很能耐,很得老两口的喜欢。 白老先生昨夜已把王善一的身份和来历告诉了妻子,乐夫人是越族人,虽然喜欢中原文化,对三从四德之类的糟粕并不认同。相反,她很欣赏有能力,恣意潇洒的女子,对青衣君充满了好奇。今日一见,果然不错,看这明艳大方的外表,自信果决的态度,独身远游的勇气,真不愧是长孙老侯爷的外孙女,眉宇间有一股威风,说不出来,但能感觉得到。 三人吃了朝食,王善一让准备一个泥烤炉,她要做几样点心。做点心挺费事的,好在王善一空间里的东西齐全,她在昨夜就把面和好醒发呢,各样配料和工具准备应当。就这,还忙了半日,新出炉的点心香甜可口,白先生夫妇吃了都夸好吃。 稍后,乐老夫人穿上骆越族的传统服饰,还给王善一也准备了一套,然后领着王姑娘去她的领地参观。白老先生自去见长孙明老侯爷,报备一声,顺便送上从青州带来的礼物。 安南总督府的中院,元英堂上,长孙明老侯爷眯着有点花的眼睛,正在看一份文书。他七十出头了,精神非常矍铄,只是外貌明显渐老。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因为在安南多年,早被充足的阳光晒黑了,跟当地人的肤色很像。长孙侯爷跟白先生不像普通的上下级,相反,处得有点像老朋友。 听说白先生回来了,老爷子乐得哈哈大笑,把案几上的文书收了,让把人请进来。两人近一年没见着了,长孙老侯爷非常开怀,笑道:“老白,你可回来了,今天在府里用晚饭,别急着回去。老夫还想着听你讲讲这一趟发生的趣事呢,青州好玩吗?小白娶的那个媳妇漂亮不?听说是我乖宝以前的侍女,也没见过。你去都城,善先夫妇怎么样啊?老夫那几个重外孙可还好?小雪是不是长得更漂亮了?想来是大姑娘了,说不得过两年,也要嫁人了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白先生微笑着看这位老上级,等他絮叨完,才道:“好啊,正好属下带来了不少东西,里面有些好吃的,还有好酒好茶,咱们好吃好喝,边吃边聊天。” 有下人送来了上好甘泉水,在走廊用小炭炉烧水。这边,白先生让人把王霆给的白瓷茶具清洗一下拿上来,把在余杭买的绿茶找出来,亲自泡了茶,浓郁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白先生道:“侯爷,这套白瓷茶具有一壶、四杯、一承、一漏、一公道盏,是您的两个外孙让带来的,共有五套,给您两套,给长孙总督两套,老夫自留一套。这茶叶呀,是路过余杭时买的明前绿茶,特级品啊,味道可不一般。” 长孙侯爷笑笑:“这个好,甚合老夫心意。老夫刚才仿佛看见,还有两车黑石头蛋子从侧门拉院里了,你大老远的整些破石头做甚?” 白先生拧眉叹气:“我的老大人呢,您真是不识货呀,什么破石头,那都是宝贝。是水晶和玛瑙的原石,可能还有蓝宝石,您两个外孙子托属下不远万里捎来的,这可是他们的一番心意。外面看着难看,一锯开了,里面的东西才能看明白。公子说了,可以当摆件,也可以加工首饰,让您和长孙总督家的李夫人分了。” 长孙侯爷笑笑:“老夫就说嘛,谁闲着没事也不能大老远的整两车黑石头,原来是实韧和中直孝敬咱的宝贝。长辉呀,你叫上几个人,把东西直接拉到西市那边,找最好的珠宝店,最能干的匠人,给咱都锯开了看看。全编上号,写个条,哪些适合做摆件,哪些适合做首饰,回头老夫再决定。”堂外有人应了一声是,就有十几个人来拉车子从侧门出去了。 忽然白先生想起来,上午的时候,王善一亲手做了几样点心,说孝敬她外祖父的。这会儿还在另外的车上呢,他喊了一声:“长和,去老夫坐的车上,把那个大食盒拿过来,里面有新鲜的点心,正好搭配好茶。” 堂外的有人应了一声是,一会儿,有人拎了一个多层食盒进来,放在食案上打开,用竹夹子取点心放在碟子里,有四样。老侯爷看了眼前熟悉的糕点,眼睛有些湿润,拿了筷子一尝,眼睛睁大,看向白先生:“老白,快说,还有谁来了?” 白先生道:“老侯爷,这您还猜不出来?某人可是说了,您一吃她亲手做的点心,就心里有数了。” 长孙侯爷叹口气:“这四样点心是老夫老家流行的点心,这是核桃酥饼,这是蜜三刀,这是开口笑,这是糖月牙。自先祖跟着高祖起事,后来国都建到永安城,老夫家几代人都落户在都城了。从那时再没回过家乡,吃的次数就很少了。家乡也有些穷亲戚来都城投靠,拿不出什么贵重礼物,都是做这几样点心。说来奇怪,长孙家封侯拜相,有权有势,好吃的不知凡几,偏对这几样寻常的点心情有独钟呢。” 白先生微微一笑:“这不奇怪,家乡味道终是烙在血脉中,代代相传的。他乡的风物再好,终不如记忆中家乡至味好。” 长孙侯爷又道:“长孙家这几代人都是阳盛阴衰,一代人中女孩比例少,有时男孩十几个,女孩两三个。到了家父时,生有九个儿子,没有女儿。征辽西时,家父与八个哥哥都战死,只能让老夫继承了爵位,那年老夫十二岁。到老夫了,膝下三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孩。红儿让老夫惯坏了,读书不行,习武不成,手笨得很,啥也不会干。不过,红儿嫁到王家之后生的小外孙女,却是个心灵手巧的。她十五岁那年成人礼,老夫刚好上都城述职,就去参加了。她亲手给老夫做了四样点心,说是听她母亲说过,外祖父最喜欢这几样家乡点心。她很用心,对传统的点心进行了改良,核桃仁都是用碱水泡过去了皮的,蜜三刀里的蜜汁也是用麦芽糖浆混了桃花碎,糖月牙的面里掺了芝麻,开口笑加大了猪油的比例,还添加了牛乳。” 白先生恍然大悟,怪不得王姑娘说她外祖父一吃,就能猜出来,她来安南了。想到这里笑了笑:“老侯爷,您既然喜欢这个人的手艺,要不,今晚上老侯爷到属下家吃饭吧,刚好让这人给您做点好吃的。” 老侯爷猛得一惊,稍后松口气:“老白,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老夫信得过你。你知道就知道了,千万不要让别的人知道。那可是欺君之罪,一旦泄漏,几家子都得受牵连呢。” 白先生郑重道:“侯爷放心,属下连白建平都没跟他说呢。大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会无故乱攀扯。就是属下想说,也没有证据呀,天下外貌相的人不少,如何证明此人是彼人呢?到时候白白得罪了人,还可能反坐诬陷之罪。” 老侯爷想想也有道理,刚想松口气,又嘱咐白先生:“老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夫的家事你也知道。长孙渊的那个媳妇李氏,一向掐尖要强,偏又小肚鸡肠的。外孙女的事千万别教她知晓,老夫怕她无事生非,惹出麻烦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白先生连连点头应诺,随后又笑:“您想多了,李夫人虽然脾气不好,可识时务的很。您的外孙如今发展的大好,还跟吴王殿下成了亲家,实韧可是郡马爷了,还做了青州刺史,中直也做了密州郡守。万一以后吴王登了顶,实韧就是驸马爷呢,而且尚的还是大公主,正宗的皇亲国戚。您老想,这会儿李夫人估计巴不得跟王家交好呢。”两人相视一笑,很认同这话,人心趋利,也无可厚非,她有希望,更利于家庭团结。 当天晚上,老侯爷跟着白先生回家。王善一跟乐氏夫人也是刚回来不久,听说老侯爷来了,乐夫人迎出来,夫妇二人把老侯爷让到前厅里。王善一有些近亲情怯,推说到厨房里做几道菜。掂量着做了外祖父最喜欢的红烧肉,加了些空间里的土豆、豆角干。又做了板栗红焖鸡块,炸了茄盒。清蒸了十几个大蟹,一笼大虾,调了个葱油蒜蓉料。炒了一盘蒜蓉小青菜,拍了几根胡瓜用芝麻油和少许细盐凉拌。 最后亲自端着一大碗虾米白菜粉条汤,上了前厅。老侯爷一直正襟端坐,腰背挺直,等着想见的人。见一个少妇端着一个小托盘,盘上有一个大汤碗冒着热气,缓缓地走近,跪坐在案几前,把托盘放到食案上,双手来端那汤。老侯爷一双大手按住少妇的手腕:“乖宝,外公来,别烫着你。”说完,那双青筋突出,满是皱纹的粗糙大手,把汤碗放到食案上。 王善一眼中蕴满泪水,看着黝黑苍老的外祖父,略直起身,双手交叉,向上行了一个大礼,伏在地板上,久久没有起身。老侯爷也是眼中含泪,强撑着起身,走到案几前,把外孙女扶起来,拉着她坐在自己的案几右边。嘴里道:“乖宝,亲眼看见你没事,外公心里很高兴。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了呢,没想到还能在安南相见。你母亲还好吗?你哥哥也好吧?” 王善一有些发愣,半天反应过来,小脸微红:“外祖父,乖宝不知道,宝一直在青州呆着,帮响响开发潜秀山呢。见到白先生,想着跟他一道,来安南看望您,还没回都城呢。” 老侯爷问:“响响和安安还好吧?外公今日听说了,响响在青州当刺史,干得还不错,把附近的古盐场整修一遍,还修了几条新官道,直通永济渠和通济渠交界处。听老白说,安安干得也挺好,承包了好几处荒山,种桃树、梨树,下面种了大量的冬瓜,蜜瓜,弄得那些蜜饯,样子好看,味道还好,不管是干口吃,还是泡水喝,都挺好的。蜜饯制作需要大量人手,解决了当地很多没有土地民众的生活难题。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呢。” 王善一笑道:“外公,响响跟广平郡主定亲了,是皇帝亲自指婚。初时,响响还患得患失,觉得郡主不好伺候呢。后来,两人处得可好了,未婚夫妻来信频繁,互诉衷肠,郡主说到清明还要亲自来青州呢。说是给吴王妃扫墓,其实不过是想见未婚夫婿了呢。”老侯爷听了大乐,直拍案几。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回都城了 这次小夜宴,老侯爷是真高兴了,亲眼见到了诈死埋名的外孙女,她还是那么可爱,又变得异常能干。他喝的酩酊大醉,回府的时候,马都骑不了。是借了白先生的马车,由四个护卫强扶着上车的。 安南的秋季依然炎热,果子种类很多,王善一对南方果子非常喜欢。放开了肚皮吃,吃了还要买一些藏入空间的冷库里。其实空间的南方,也有王博士种的亚热带果园,有香蕉、芭蕉、菠萝、木瓜、芭乐、芒果、荔枝、龙眼、黄皮、莲雾等等,甚至也有椰林,王善一大多数时候可以吃到常见的亚热带水果。不过,王善一舍不得吃,她要拿给王侍郎卖高价。卖得的钱帛,二人均分,她那一部分以王元娘的名义,暂存到袁氏柜坊去。 解释一下,王侍郎想着,妹妹自己随着岁数增加,外貌性格也会有不少变化。等老皇帝万寿无疆之后,新皇即位,其他王爷肯定去各自封地上生活,剩下的也未必能确定妹妹身份。时过境迁,认识王善一的人越来越少,到时候,妹妹或许就可以光明正大生活在都城的阳光下。所以,他通过户部的人走后门,给王善一弄了一个王元娘的女户,在袁掌柜家附近买了一个五进宅子,取了名字,安然居。装修得非常好,既典雅又豪华,园林式建筑。 里面有四家陪房打理,是大舅长孙宇从西北军中选了四个能干的军士,说服了他们,许诺让他们的孩子读书。他们为了孩子的前途,退了军籍。拖家带口的到了都城,王侍郎神通广大,给他们改了民籍,看管打理安然居。家里的孩子送去王院长的千阳书院读书,逢年过节放假时回家团聚。 长孙老侯爷想过让王善一留在安南算了,这边实打实的天高皇帝远,他在这边盘踞多年,现任的总督也是自家大孙子,跟土皇帝似的。王善一在这边,想成家就找个优秀的男人,不想成家,一个人可以横着走,过得随心所欲。王善一拒绝了,她说受不了这份热,更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那里有烟火气。其实,还是放不下兄长和侄子侄女,想多扶持他们几年。 王善一也劝外祖父,最好呆在安南,暂时不要回都城。当今皇帝步入老年,却迟迟没有立下太子,成年的儿子不少,夺嫡血战就在眼前。后宫也不太平,郑淑妃那个妖精还在,史贤妃也不是个好相处的,恐怕也是个成精的狐狸。长孙家是开国功臣,父子又都是守边的人才,犯不上跟那些文官唇枪舌剑,更不要卷入夺嫡之争,还是呆在远处更安全。天下之大,只要心安,就是最好的归处。 王家兄弟送来的那两车原石锯开,品质非常好。有一块原石里是一柱超大的单晶白水晶,简直罕见,配上一个花梨木的底座,摆到了老侯爷的起坐室里。有一个西瓜大小的原石一分为二,里面是缠丝红玛瑙,天然形成的图案非常漂亮,直接把外面的黑石壳打磨掉,配了一对紫檀木的底座,老侯爷留一个,给大孙子一个。有一个石笋打开,里面全是紫色水晶,颗粒还挺大的,打磨了一串塔珠的项链,几副紫水晶的圆珠手链,全给了李夫人。其他的干脆收入库房,等以后重孙子成亲,添加到聘礼中去,可是稀罕得紧。 长孙老侯爷领着外孙女,逛遍了安南周边,后来还领着去了一个孤岛。这个岛是老侯爷无意中发现的,安南的舆图中没有记载。老侯爷胆子大得很,就收到自己手下,命名为明珠岛。老侯爷多次上岛,这岛很大,离海岸也不是太远,就是水路有风险。这一带海中的礁石一座座拔地而起,奇峰罗列,形态万千,海面上看各不相连,水面下却是相连的。找识水性的蛙人下去打探,发现岛的周边都是珊瑚礁,不熟悉水下情况的船只容易触礁,渔民们打渔还容易被水下的珊瑚礁或石头刮破渔网,都以为这岛不吉利。 明珠岛是这一群岛屿中最大的一座,半圈小山突起,山岰处有许多椰子树、野生芭蕉、木瓜。半山腰上有一大片泉眼,汩汩长流,形成一条小溪,海上有淡水,这是最难得的。附近有几个椎形山,可能是亿万年前海底火山喷发形成的火山湖,岛上还有地热,常常热气蒸腾。 王善一非常喜欢明珠岛,一直夸外祖父厉害,把老侯爷逗得哈哈大笑。直说,要是外孙女喜欢,将来送给她。王善一哪里肯要,嘱咐外祖父把明珠岛建设好,盖些坚固的房子,多种些椰子林,木瓜树,胡椒、酸豆、酸桔之类适合的树种。平日可当长孙家的别墅,真要有一天,长孙家要避世了,这就是个好地方。守着南大海,吃不尽的海鲜,搭配上新鲜的南方果子、香料,日子肯定过得不差。 长孙老侯爷没有笑话外孙女的杞人忧天,他人老成精,也是怕朝廷动乱,影响长孙家的运势。长孙家自开国以来,都是武将,在征战中损伤了多少儿孙,才赚得了虚名。父亲兄长全都为国牺牲,可皇帝始终有些忌讳他们家,把父子四人各自弄到一个角落,想见一面都难。就是外孙女的婚事,也是皇帝想制约长孙一族的一种表现。也是外孙女命不好,碰到梁王那个不是东西的混蛋,差点害死善一。幸亏善一有本事,竟能做出诈死之局,瞒天过海的活下来,还活得不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长孙明在安南当总督多年,朝廷一直没派人来接手,连五年一次的述职,朝廷都会慎之又慎,能免则免,自从来到这个炎热荒凉的地方近三十年了,也就回过两次都城。老了该退休了,朝廷硬说没有合适的人接手,逼着让大孙子长孙渊接手。虽然正中长孙家下怀,可是被逼着跟主动争取不是一回事,老爷子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大儿子长孙宇,弄到西北当陇右道大都督,在宣王殿下的封地凉州、甘州两地交界处,建了陇右道大都督府,领陇右四州的府兵和边防驻军。听着厉害,手下兵多将多,只是生活条件很是艰苦。朝廷让宣王手掌兵符,没宣王手谕不能调五千以上的兵士,也是为了监督长孙宇,怕他拥兵自重,或是与西北的胡族勾结。 二儿子长孙宙,弄到东北营州做了大将军,与白山黑水的靺鞨六部长年对峙。长孙宙这几年混得还行,升了安东大都督,相对还自由些,至少身边没有大将军王之类的制约监管。 长孙明老侯爷有私心,就三个儿子,前两个领军了,最后一个儿子就从科举入仕,咱当文官,不上战场。可惜呀,皇帝有心防备你家,你当文官还是做武将都一样。明明会试成绩很好,是第一名。硬是在殿试上被皇帝刁难,勉强点为第五名。第五名成绩也很不错了呀,想进翰林院没进成,想进中书也没戏,皇帝年轻,还没立太子,想跟随东宫都没有门路。后来,皇帝亲旨,让去南诏当大使,安抚云滇各部族,给弄到了西南一隅。 王善一颇有耐心地听外祖父唠叨,她觉得这样也很好啊。朝廷再防备你,也给了你相应的待遇。三个舅父都功成名就,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关键还有丰厚的待遇,有惊人的财富。他们的下一代,一出生就是人上人,吃鸡鸭鱼肉,穿绫罗绸缎,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想学文学文,想学武学武,前途算是一片光明。 甭管什么时代,是否王权社会,其实都一样。普通人的一生,不过是盛世的劳力,乱世的兵源。赶上盛世,就是劳作,种田的,做生意的,跑腿的,拿出一半收获养活贵族和官员,剩下一半养大孩子,孩子再接着干活。要是赶上乱世或是天灾,更是苦不堪言,除了个别出类拔萃的,大部分人都成为灰尘。 在岛上逛了半天,长孙老侯爷有些饿了,王善一自告奋勇给他做些好吃的。跟着侯爷的那些侍卫一听要做饭,腹中顿时也感到饥饿,就到海边捉鱼虾。他们水性极好,有的能带着背篓潜下水,捡拾海参、鲍鱼、大螺,用渔枪插上一些体型较大的鱼类,还能从珊瑚缝隙里抓到大龙虾、蓝花蟹、虎虾之类。不下水的人,在海边的礁石上能凿下许多扇贝、生蚝、鹅颈藤壶。老侯爷也戴上竹苙,拿了渔竿,去海边垂钓。 王善一看看周围没人,只有两个给她打下手的小兵,她就使唤一个小兵去泉眼那里打水回来。另外一个小兵去把船上备的木炭、大铁锅搬过来。小兵前脚走,她后脚从空间里拿了很多食材出来,反正带的东西多,王善一取了一个大锅,比量着锅围,找了几块石头把锅支好,把空间里的上好大米给焖上,让小兵烧小点火,别叫糊锅了。又取大蒸笼来,准备蒸海鲜。顺便用酸桔、酱油、蒜沫、芝麻油、芥末、甘蔗汁调个汁,用来蘸海鲜,味道美极了。 今天,王善一突发奇想,要用空间里的蔬菜,给外祖父做几样可口的。那小菜园不大,拿出来卖不够数,自己一个人又吃不了,不如孝敬一下外祖父,让他尝个鲜。 王善一准备做一锅咸鱼茄子煲,她在空间的一个菜谱上看到的。要说安南这地方,咸鱼最多,本地人就是蒸了吃,条件好一点的跟猪五花肉一起蒸,借点荤油的香。空间小菜园里秋茄子长得正好,一个个紫得发亮,外祖父的牙口没年轻时候好,吃些茄子刚好。还有那番茄,也都红了,正好做些番茄炒蛋。空间有大量洋芋,烧一些,再炒个洋芋丝, 长孙明吃了外孙女做的菜,直呼美味,那些随从护卫们也都吃美了。 启辉二十四年这个春天,是长孙老侯爷最难过的,外孙女要回去了,这一别,今生能否再见面都不知道了。老爷子给外孙女准备了很多东西,还要给她一大笔黄金。王善一把东西收入,黄金就拒绝了,她如今并不差钱。 王善一从空间取出三百担大米,三百担粟米,还有三百斤苹果,三百斤干果,让外公看着办。又拿出几包种子,一种是茄子,一种是番茄,一种是洋芋,这几包种子就是前些时候做给他吃的那几样蔬菜。告诉外祖父如何种植,认真叮嘱目前不适宜大面积种植,怕人会追究来历。安南这地方,与内陆隔海,除了商人和渔船,不会有人来。蔬菜这种东西也不适合长途运输,在安南种植一些,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老侯爷多灵性,一听就知道外孙女的意思,这几样种子的来历,不宜为外人道,为了避免有心人的探究,要控制外扩,只自家人享个口福就好。马上点点头,笑眯眯地接过来,亲自收藏了。他语重心长道:“外公知道丫头有奇遇,你不愿意讲,外公就不问。你放心,这几样种子,外公亲自种在自家的后院,外人见都见不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一真去找那位乔老先生了,跟他说起来自己是长孙老侯爷的亲戚,跟白先生也相熟,乔老先生一听更是热情。领着她去自家不远处的大儿子家,两人谈起交易来。乔老大是个大能人,他听了王善一的要求,沉思良久,同意了交易。 王善一用空间的大米、粟米、黄豆、北方瓜果,换了一大批干海货,有海带、紫菜、虾米、鱼翅、瑶柱、扇贝丁、鱼干、虾干等等。另用在杭州买的三千件瓷器,换了三百来个各类的大螺大贝壳,都是处理好的,刷了透明轻漆的。最后,用黄金购买了十具大大小小的珠宝珊瑚。这些东西都先送到白先生家,看得白先生直摇头,这么多东西,看姑娘怎么运输呢? 当天晚上,王善一也顾不上穿帮了,趁着夜深人静,把东西收入空间。英英直接挑了一对大鹦鹉螺要据为己有,王善一笑笑,由着它,还给配了一对底座。 白先生其实有点害怕,姑娘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她还是凡人吗?想不明白的事,只能装糊涂,老侯爷都不去问,自己何必多管闲事呢。 王善一又买了大量的热带果子、香料、木料、药草、素丝、木棉布、安南手工艺品,问过英英之后,还买了一些能在空间栽种的种子和种苗。这趟安南之行,真是没白来,可算是满载而归了。 当季风越来越大时,王善一带着一船货物离开了安南,本来是可以都收入空间的,想想还是装模作样一番,掩人耳目。长孙家自己就有船厂,造的大船也常常运货到广州或桂州、宜州。王善一乘坐长孙家自己的大船,船长和水手一切都听王善一安排,到了桂叶港,就听话的把东西卸下返航了。王善一把东西收入空间,又在柳州、昭州买了许多当地的食用香料,大量的干桂花。当天夜里,把东西一收,人也进了空间,跟杰哥夫妻商量了一下,辛苦它们驮了芥子珠,飞回都城。 海东青非常善于飞翔,体力也比较持久,杰哥夫妻差不多一个时辰能飞四百里左右,每天飞五个时辰,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进空间吃喝休息。海东青在空中飞,不受地形和环境的影响,只要不是恶劣天气,就能直线飞行。这样飞了差不多二十天,就到了青衣君祠,回到熟悉的环境,杰哥夫妻很兴奋。它们也受不了安南那个热,要不是能躲在空间里,它们感觉都要热出毛病了。 长庚夫妻见杰哥夫妻回来了,非常高兴,赶紧让人飞马给王侍郎报信。之前大人交待过了,要是看到杰哥夫妻回来,一定要尽快通知他。长庚虽然不知道内情,却很听话。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觊觎青衣君祠 王善一呆在安南,不知道王侍郎的小北山去年大好,春天时花开得好,老天又照顾,风调雨顺结得好果。蜜蜂扩大了好几倍的种群,各种花蜜的产量比去年多着三倍。青衣君又给了资料,改良了套纸袋的技术。技术不复杂,一说就明白,可果子的品相更好了。利用透光的原理,出现了一批带有字迹的果子。果子在都城大卖,收益特别好。王侍郎把今年的收益拨出一半给王雷,算是暂时借给他的,不要利息,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 王善一也不知道青州去年也挺顺利的,但王雷还是特别难过,自己手里没什么余钱了,想着过年就发愁。接手潜秀山两年了,收益真是不大。夏收一季麦子,留了种子和庄丁们要吃的,剩下的全酿酒了。秋季收的那些番薯、洋芋、黄豆产量虽大,一半给了二舅姥爷,顶了那二千多老军士的工钱。剩下的还要人吃马喂,再给两州府兵营一些好处,根本剩不下钱。全指望表姨母袁掌柜和妹妹小雪买那些玛瑙水晶原石,用结算得的钱运转。姑姑一直不让停,还要继续发展,一直开山、凿梯田、种果树,周而复始。 王雷没难过多久,就收到袁氏柜坊转过来的一大笔钱,说是他父亲卖了秋获,暂时借给他周转的,不着急还,啥时候方便了啥时候再说。王雷的心马上就放到肚子里了,还是阿父疼自己,理解自己。 每年别人到冬季农闲都是悠闲度日,王侍郎从不敢歇着。他得组织人经管好几个暖棚,几处作坊呢,还得让人把养殖场管理好,保证动物们安全过冬。 过年前,长孙夫人把自己嫁妆中的两个都城郊外的庄园交给王侍郎经营,两个庄园加在一起,有一千七百多亩了,每年只需给他娘二千六百贯钱。因为长孙夫人这些年管理两个庄园,可能是水平一般吧,平均下来,每年差不多也就是收入二三千贯钱。 王侍郎本来不想接手,长孙夫人就道:“善先,娘老了,操不上心啊。近年来,还添了腰痛脖子酸的毛病,觉得累,不想管事了。娘就你一个亲生儿子,你不管难道让庶子夫妇来经手吗?要是那样,娘死不瞑目。” 王侍郎就认下了,想着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小北山离都城还是有点远,拉鲜果的成本也比较高。娘的两处庄园种庄稼收入低些,要不人说一亩园十亩田呢,自己有技术,销售渠道也畅通,不如也改成果园得了。回头见了妹妹跟她说,帮忙再买一大批果树苗子。他想好了,最好卖的就是那些所谓的蜜桃、樱桃、苹果、鸭梨,就多种植那些果树。 王侍郎心里这样想,就没种冬小麦,小麦正常是五月成熟,怕耽误明年春天种果树。干脆让庄丁们种了一些大蒜,一来大蒜比小麦收得早,即使没长太好也不打紧,最多减产一些,不耽误种果树。二来蒜的用处也多,蒜苗、蒜苔、大蒜都可以吃,蒜还有解毒、除虫子的作用。他的果园一旦生蚜虫,就会用稀蒜汁喷洒,那些养殖场,也会偶尔给动物们喂些蒜解毒,预防肠胃里的寄生虫。 王侍郎自从接到儿子的来信,知道妹妹跟着白先生去了安南,说看望外祖父,他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妹妹在时,尽管也是见不着几回面,心里就感觉有底气。她一离开都城,他心里就有点发虚。在青州帮儿子还好些,至少两地距离不太远,怎么一下子就去安南了呢?这么远,正常脚程,来回差不多大半年呢,山高水远的,路上未必安全。就是妹妹有通天的本事,他也不放心呢,尤其是她自己一个人回都城,万一路上发生点意外可怎么办呢? 成日忧心,年也没过好。这天下了衙,刚进门,家里总管就告诉他,杰哥回青衣君祠了。他心中大喜,家也不回了,骑了马出城,直接去了青衣君祠。 兄妹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问了外祖父的情况,说了别后的一些情况。知道长孙侯爷如今身体还康健,精神矍铄,王侍郎很高兴,他对外祖父的感情比对亲爹还深。吃着妹妹从安南带回来的果子,很是怀念在古州的日子。 王善一也听他说都城发生的一些事,知道韩五娘生了女儿,她眼睛都瞪圆了,好生羡慕。又听说史贤妃撺掇着皇帝收拾了郑淑妃的娘家人,心里挺解气的。当听说梁王侧妃曾秀云生了梁王的长子李卓时,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看来真是自己无能,耽误人家梁王育后了。 当听说曾侧妃派人窥探惜雪金玉店时,她有些疑惑。又听说大哥与袁掌柜联手抓住那伙偷窥者,经审问,说是怀疑珍珠打孔技术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机械,她又有些疑心。没错,她是让空间的机器人用电动钻孔器打的孔,可是,曾秀云怎么会怀疑,她凭什么怀疑?自己能有空间是个奇迹,等于人生作弊了。曾秀云呢,回想同在梁王府短暂交锋过的情形,总觉得那女人与众不同,是个极厉害的。难道,她跟自己一样,有奇遇或作弊神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侍郎同她说起,她王元娘的户籍很稳妥,家里一直说主人在南方做生意,不常回来。每年的赋税和其他费用,都按时足额向相关衙门交了。又说,那宅子打理得极好,妹妹没事可以去住一段时间。王善一笑笑:“哥,妹妹住青衣君祠挺好的,自在。您为什么执意让妹妹在人前露脸呢,不怕事情败露了连累你全家啊?” 王善先叹口气:“怕啊,妹妹出事到现在有八九年了,样貌肯定有些变化。在亲戚们的印象中,你不爱说话,胆小怕事。自嫁到梁王府之后,一向深居简出,本没多少人见过你。现在的你,神采飞扬,朝气蓬勃,怎么也不能联想成一个人。天下外貌相似者有的是,他们认不出来,最多认为你们长得有些相像罢了。现在大皇子在西北封地,二皇子没了,三皇子明哲保身,四皇子是咱们亲家公,五皇子谨慎不争,六皇子也去西北封地了。其他那些皇子对你也不熟悉,当年你出事时,他们还小呢。” 王善一点点头,这样一分析也对,不过出于谨慎,还是暂时住在青衣君祠吧。毕竟老皇帝还没死呢,她也没必要出头露面的。王善先见妹妹这个态度,也没办法,他接着说:“对了,梁王把你的嫁妆退回来,其中有一处庄园就在青衣君祠东边二十多里的地方,有三百二十余亩,一直在母亲手里。前些日子,哥跟母亲说了,给了她六千五百贯钱,说卖给了王元娘。母亲欣然应允,哥哥已经给你过户了,你看着要种些什么吧。” 王善一想了一想道:“那块地有些干巴,都是坡地,种果树只能种些耐旱的。妹妹看,干脆全种山楂吧,秋冬收了果子,加工成果酱、山楂片、山楂糕、山楂条等等,好吃又能放长一段时间,适合买卖,走个中长途也没问题。” 王侍郎皱眉:“妹呀,就怕山楂树苗不好弄。那种果子酸涩不好吃,种的人家少,都是太行山一脉上野生的,移植一些可以,大批量种植不好办吧?” 王善一道:“哥说得对,先种普通粮食吧。留出二十亩,等妹妹收集了山楂籽种上,待出了苗,培育三两年,再慢慢地移栽吧。” 王侍郎点点头又道:“母亲把她名下两处庄园也交给哥经营,哥想都种上果树,就种苹果、鸭梨、蜜桃、甜杏、樱桃五样就行。辛苦妹妹,明年初春去金华苗圃给购一批果树苗子。” 王善一心里又泛酸了,母亲还是一贯的偏心,心中只有她的宝贝儿子。外人休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就是她这个亲生女儿也一样。 还有一件大事,跟年前给吴王家送礼有关。年礼异常丰厚,竟引起了吴王妃的贪心。 年礼中有八盆牡丹,都是含苞待放的魏紫。魏紫比较常见,但这是十冬腊月啊,除了梅花,其他的花不应该啊。吴王妃嫉妒心起,多问了几句。来人是王侍郎的近随长庚,他没多想,实话实说:“回王妃娘娘,这是青衣君祠的暖棚技术所养。牡丹多在春日盛放,全都进了市,卖不上价。特殊的品种也才一千贯,常见的品种不过几贯或几十贯钱罢了。越是反季节的东西,越是物以稀为贵嘛,到了年底下,一盆就能卖到二三百贯,那还供不应求呢。要不是路远,太原、洛阳、青州还有贵人想青衣君祠给送货呢。” 吴王妃听得眼睛都直了,她出身弘农杨氏,在娘家里也算得宠,每月月钱不过二十贯钱。加上逢年过节的奖赏,一年还不到六百贯。到了吴王府里当侧妃,每个月的月钱大约是一百贯,她有嫁妆,每年能收息三四千贯。当了正妃,月银涨到二百贯钱,嫁妆的收息却没大增加。如今看来,还比不过普通官宦人家的收入呢。 吴王妃忽然想到,青衣君不就是前六弟妹嘛。都跟六皇弟和离了,父皇不但给了青衣君的封号,还给了青衣山下的小高地建祠堂。父皇太偏心了,都是儿媳妇,自己给吴王生儿育女的,不但没得过封赏,连个好脸色都没得着过。 吴王妃闷闷不乐了两天,肚子里的坏水就活泛了。王侍郎过继给本家王子安了,而王善一虽然死了,还是王院长家的千金,两个人就不算是兄妹关系。王侍郎根本没有资格管青衣君祠的事,他利用青衣君祠种花养鸟发大财,就不大合理。这种事自己虽然管不着,可王院长和他的两个庶子可以接管啊。那三个人没什么大能耐,肯定守不住,自己娘家出手要合作,他们不敢不从。到时候就是个无本买卖,卖了钱,除掉维护成本,五五开,他们还不得乐死。钱到杨家人手里,自己再分一半,皆大欢喜。 王院长被英王家说动,想接手青衣君祠,王侍郎让人给王院长送年礼时,他就开始闹腾了。王守仁把年礼扔了一地,让来人叫王善先来见他,把青衣君祠今年的收入给他送来七成。长庚有些不知所措,灰溜溜回去跟王侍郎汇报。王侍郎一听就气笑了,王院长这是闹什么幺蛾子,又是谁怂恿他什么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侍郎带了两个近随上了王院长家的门,王院长劈头盖脸就是:“王善先,你我早已断亲,你不是老夫的儿子,可王善一还是老夫的女儿,跟你也没啥关系了。青衣君祠是陛下赐给我家女儿的,当然应该由老夫掌管。限你到年底把青衣君祠整理好,过了正月十六交接给老夫和两个儿子。不然,老夫告你强占别家财产,治你的罪。” 王侍郎忍着气:“王院长,您不要异想天开了,妹妹自从出嫁,就是夫家的人。跟夫家和离,也没有返回娘家,得了陛下的封号,就是单独立户。就算名义上还是您的女儿,您也没资格管她的一切。本官也没有那个权限,可是长孙夫人委托在下代管,卖花的钱,都拿来扩建青衣君祠的建筑和购买用具了。准备慢慢发展,有些地方要维修,有些地方还要完善。” 王院长气坏了,把手里的茶盏朝王侍郎扔过去。就有长孙夫人气哼哼地走近,劈头把手里的一本文书扔到王院长脸上。王院长一看就有些傻眼,那是陛下盖了印的特许书。 长孙夫人早料到会有今天,去年就让王侍郎求见史贤妃,送上大礼,恩准青衣君单立女户。史贤妃多聪明啊,她一琢磨就知道什么意思,她回都城有一段时间了,也听说过当初梁王妃的事,心里还嗟叹过呢。看了一眼礼单,让人把那串彩色珍珠的大珠链拿过来,在颈上比划一下,满意地笑笑。又拿过一串红玛瑙的手链,对着光线看了看,成色不错。还有一套硬金镶嵌紫黄双色水晶的头饰,很别致。另外,还有二百两黄金送上。收了人家大礼,当然知道拿人手软的道理,史贤妃撺掇着皇帝同意了王侍郎的请求。 长孙夫人指着王院长骂道:“青衣君祠怎么来的?封号是本夫人和兄长跪在皇帝面前求来的,地皮是皇帝赐下的,主殿是梁王给的赔偿钱盖起的,吾儿善先也出了一大笔钱。你生前没管女儿的死活,死后建祠更没出一分钱,这会儿说你是青衣君的父亲,要占青衣君祠,你咋那么大脸呢?不惭愧吗?” 王院长气愤:“胡说,老夫不管她死活,她能长那么大?没有老夫当礼部尚书,她能嫁给梁王殿下?她与夫婿处不好,是她无能,是梁王品性有碍,老夫又有什么法子?虽说,盖祠堂时没出钱,青衣君的嫁妆可是王家出的,不都用到建祠上了,怎么能说老夫没出钱?” 王侍郎起身扶着母亲入座,母子二人瞪着王院长,王院长就有些出虚汗。王侍郎问:“王院长,虽然咱们断亲了,还是一个王姓,您实话告诉在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接手青衣君祠了?可是有什么人在后面怂恿或胁迫?” 王院长没办法,只好说是英王家大管事跟他说,要他接管青衣君祠,然后两家合作,利润五五平分。还许诺,以后有机会要提拔他两个儿子,他就动心了。 王侍郎气坏了,这英王家的手也太长了。凭什么啊?连皇帝和一众皇叔、皇子都没有觊觎青衣君祠呢。越想越气,终于联想到吴王妃身上。自家虽然跟吴王殿下是亲家,儿媳妇是前王妃嫡出,这位是侧妃扶正,平常也没什么来往,她是什么意思?不管有没有吧,先告诉吴王殿下,让他防着点杨家,也给自己增加点底气。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终于做上礼部尚书 启辉二十三年底分账,吴王看到了韩五娘给他的账本,前三季比往年少了二成,第四季比去年少了三成。眉头皱起:“五娘,今年风调雨顺,农产品大丰收啊,往年这个时候,正是农产品卖得最好的时候。可今年秋冬季比去年同期的收入减少了三成,怎么回事?” 韩五娘叹口气:“去年妾身怀有孕,一直在外养胎,都城的事没好好经管,各处买卖都有不足。今年妾要看管女儿,心思有点不集中嘛。还有,英王家跟妾捣乱,截走了好几个大客户,还拦截了一部分淮南那边的货源。英王可是您岳父家,您也跟他们家打个招呼,能发财的买卖多了,别自己人专坑友方。哎呀,杨家莫不是忌讳妾与您的关系,要替自家孙女出气?杨家是百年世族,前朝皇族,势利大得很,要是对妾母女下毒手,我们如何抵挡得了?王爷,妾看以后您就少来吧,别坑了我们母女。” 其实,韩五娘这话半真半假,没完全说实话。杨家确实在生意上挤兑她了,杨家本就是百年氏族,族人众多,有在官场的,也有在江湖的,本家几个巨商,在东陈的势力比韩五娘根深蒂固多了。本来就有竞争关系,现在知道韩五娘跟吴王搞到一起,杨家作为吴王妃的娘家人,能喜欢韩五娘吗? 韩五娘自己心里也有小算盘,她知道了吴王把潜秀山那地方卖给女婿,王雷已经开始发展,她亲自去了一趟,看着满山的果树,虽然还小些,也就是二三年的光景,就能有所收获。心里有了想法,总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要是鸡飞蛋打的事发生了,就前功尽弃了。 她与河南府当地豪族的陆家有生意往来,帮他们经销牡丹、山药之类的商品,关系还不错。就想着不如与陆家合作,在西京洛阳开个大型商栈,再跟王刺史兄弟谈判一下,经销潜秀山的产品。跟陆家主一接触,谈了这事,陆家欣然同意,开始积极找地皮了,就在洛阳的北城门旁边的市场。在外地开买卖需要不少钱,韩五娘就隐瞒了一些该给吴王的分红。另外,她也是对吴王不满,只知道汲汲营营,光想着要分红,都不关心一下闺女,就有意气他。 韩五娘糊弄人,吴王确实生气。不过,对别人可以雷厉风行不讲情面,这是自己的女人孩子,吴王下不去手。训斥几句,也就偃旗息鼓了。转头去了英王家,真问了五娘请托的事,说人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又跟他合了伙,送他三成的空股。希望他们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高抬贵手,不要影响韩五娘的生意。英王家也气,知道韩五娘是你的相好,可那是名不正言不顺。你为了护着她,还敢找上岳家的门,这也欺人太甚了。 英王家一闹腾,这件事很快就传到皇帝耳朵眼里。说起来,英王祖上跟皇家的开国君王沾点亲戚,亲戚远近全靠走动。英王一脉很能耐,杨氏的外孙女还做过皇后,她的儿子继承了皇位。弘农杨氏多年来反复跟皇家通亲,到现在多少还有点姻亲关系,得给点面子。皇帝把吴王叫进宫,训他一顿。皇帝跟史学家一般,记性可好了,恨不得千年的陈芝麻,万年的烂谷子都数落一遍。吴王没办法,跪着听训,皇帝训完了,才让吴王找个地方跪坐着。 吴王本来心里来气,又挨了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更加不满,就准备跟父皇分辩一二。别的事都是以前的事,没啥可说的,这一年的事情,有三件要说清讲明。 头一件,韩五娘的生意里有吴王三成的股份,是他重要的经济补充,互相离不开。韩五娘所生的女儿是他亲生的孩子,虽不能明着给皇家女子的名分,但当父亲的心里还是有些抱歉,谁要敢动她们娘俩,他可不依。 第二件,现任吴王妃心胸狭窄,语言刻薄,自从侧妃转正,一向不容人。上次早产的事不赖别人,她自己作的。她娘家要是把责任推到广平头上,或者对广平下毒手,他也不依。 第三件事,英王家有些骄狂,虽是百年世家,前朝皇族,近几十年对国家没什么大贡献,通过频繁联姻扩张势力。他们家已经家资巨富,还把手伸太长了,都给别人家制造内部矛盾了。不思己过,还懂得恶人先告状,得训斥一番,让他们收敛。 皇帝听了吃惊,问了详情,听吴王细细地把几件事说明白,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大意了,本以为百年氏族培养出来的嫡女会更知书达礼,圆滑懂事,没想到,也是良莠不齐,出了吴王妃这样一朵奇葩。事到如今,夫妻都儿女双全了,自己也不好朝令夕改,再换一个吴王妃,只能再委屈一下儿子。但是,皇帝把英王家记到了小本本上,准备找个机会收拾一下他们。 过了一会儿,皇帝又想起什么来,对吴王道:“你那亲家王善先,如今怕是发大财了,朕都听说了,近日宫里吃的水果和蔬菜,还有各宫里摆的奇花异草,养的珍禽异兽,可都是王家供应的。你跟他打个招呼,让他便宜一些,别赚亲戚的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吴王笑笑:“父皇,恐怕不行,宫里的供奉一向是由贤妃娘娘管的,她把这些供奉的资格大部分赏给江南李家,一小部分给了史家兄弟。史家兄弟自己找王侍郎进的货,不管王侍郎把价格降到多低,史家都会按娘娘定好的价卖给宫里,然后给贤妃娘娘分好处。” 皇帝听了这话,不好说什么。他想着,清雅也是不容易,进了宫就不自由了,很多事身不由己,光靠月例,肯定不够。自己没能给她皇后的名分,心里亏欠良多。四妃的月例不过一个月三百贯,不够她用。逢年过节赏的东西,都记录在册,又不能随便变现。其实皇帝也知道宫里的情况,只是做人难得糊涂罢了。碰到心上人,他就开始双标了,明知道她借管理宫务敛财,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想了想道:“这件事就这么着吧,朕也不追究了,老四的嘴也紧一些,别说出去。”四皇子心中冷笑,这就是宠妃的待遇,他一个单独开府的皇子,有什么可说,花的又不是他的钱。史贤妃不花,父皇也不会省下钱给他用,这么多年,父皇就是嘴上好使,对他从没有给过经济上的好处。 皇帝看儿子的神情,知道他心中不服,不服也没用,只要老子活一天,就是真龙天子。你们这些皇子,只能听之任之。 皇帝又想起一事,皱眉道:“你皇祖母生前支持全真子在千阳山建了千阳观,山下有三千亩坡地,土地比较干旱贫瘠,太后一并赐给千阳观了。反正地不好,平常随便让周边的佃户种一种,给道观交点粮食。后来国师犯了事,太后下旨把道观改成了千阳书院,本来是件善事,朕也是支持的,就是太花钱了。王守仁和那些博士、助教的俸禄由朝廷发放也还罢了,还得年年修缮房屋,时常修理桌椅教具,还得另外雇佣一些人,看门、打更、打扫、做饭。光靠那些田产的收入,可能不大够,王守仁三天两头的上书朝廷,请求加拨费用,朕听了就心烦。既然王侍郎会种地,就让他接手那三千亩坡地嘛,有了收益,除了他的投资和管理费用,都用到书院,这也是积德的好事。既解决了书院的事,又节省了朝廷的开支,他要是有本事,自己得点好处,朕也认可了。” 吴王殿下听了也不吱声,皇帝又问他一遍:“老四,你没听见呢,你觉得朕的提议怎么样?王侍郎能不能答应?” 吴王殿下忍无可忍:“父皇,您不能光让驴干活不让驴吃草吧?王侍郎种点地,养点花是犯了哪一条律法?都来算计他,凭什么啊?每次大朝会,那一堆文武官员,大殿里都挤不下,真到要钱时就没人了?他一个四品的礼部侍郎,比他官大的人有的是,比礼部适合的户部也不缺人,怎么不替您分忧?能者多劳,多劳必要多得才公平。那淳于老大人,七十岁了,老态龙钟,三天两头告假,还占着礼部尚书的位置作甚?父皇要是让王善先做了礼部尚书,儿臣替他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皇帝都被儿子气笑了,这是公然给他老亲家索要好处啊。不过,他确实是有意让淳于辉荣休了,毕竟七十多岁的老人了,眼花腿抖,还得上朝,黑灯瞎火的太不容易。老头儿也很识时务,上书告老的奏书两三个月上一次,真心想退了。王善先是礼部侍郎,专业对口,能力还不错。既然老四都说了,老子就给儿子一个面子。 皇帝思忖完就瞪了儿子一眼:“行,看在老四的面子上,朕给你老亲家一个恩典。你正好在吏部管事,你亲自去办,走完程序,让王善先做礼部尚书。不过,千阳书院的事也得办好了,再不能张手管朝廷要钱。” 吴王殿下喜上眉梢,起身给父皇行了大礼,口称:“皇恩浩荡,儿臣替王尚书多谢父皇恩典。一定把千阳书院的事办得漂漂亮亮,再不给父皇添麻烦。” 封王善先为礼部尚书的事情,皇帝下旨,吴王亲自去办,别说吏部,就是尚书省和中书省也没一个敢说什么的,特别顺利。不到一月,旨达各部,年终放假前两日,王善先上任了。吏部走完手续,后面许多事就是礼部办理,他现在是礼部一把手,属下没有不巴结的,凭证、官服、待遇核定,很快都办好了。 王尚书心里早就有底,虽然高兴,也没有太过分的表现。曲夫人乐得手舞足蹈,大人年纪不大,就是正三品的礼部尚书,就是以后再没升迁,这辈子也够用了。正好过年,朝廷也放假了,官员多有空闲,她主张大摆酒席。王尚书一听就摇头坚决不应承,自己升官算是快的,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呢,自己偷着乐就行了,别出风头。再说了,淳于老大人对自己一直不错,人家荣休了,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何必再去戳人肺管子呢。 王院长谋算青衣君祠的管理权失败,心中老窝火了,跟夫人冷战十多天。大过年的,听说王善先做了礼部尚书,王院长更来气,就躺在家里装病,谁也不见。两个庶子也是心烦气躁的,都是一个爹生的,大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看人家混的。长孙夫人可不管这一家子如何气闷,她是洋洋得意,走东家串西家的喝年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自从王善一回来,抓紧时间整理她从安南带回来的货。那些海盐、黄糖、木料能放得住,慢慢来。那些南方水果、干海货、香料之类的,可得赶紧出手,经他哥的手,全批发给袁掌柜,再由她批发到其他商户手里。 三百个大贝壳,王善一拿出二百个,让她哥给小雪在惜雪金玉店里代卖,要价比进价贵上几十倍不止,这就是典型的物以稀为贵。完整且有特色的大海螺、大海贝本就难得,多是渔人出海时,无意中在荒岛上捡拾,或者潜水时无意中收获。处理起来的技术也很特殊,处理不好总有一股腥臭味,处理好的就成了奢侈摆件,价格就成十倍增长。从安南到都城,万里之遥,贝壳算是易碎品,运输非常艰难,自然身价百倍。 另外在空间里,让机器人加班。车了一批安南紫檀木的珠子,一批安南沉香木的珠子,几种尺寸地都有,小的串成一百零八颗的佛珠,大些的串成手串,全给小雪代销。 还有一些红珊瑚、粉珊瑚的小枝条,不完整的砗磲壳,玉化了小螺化石,这都是王善一在安南明月岛上随手捡拾的,都送给了小雪,镶嵌成首饰转手就卖高价。 年前,王家兄弟也让人给几家人送了年礼,专门送到青衣君祠一份。虽然耽误了,但王善一看了很欣慰。以王元娘的名义,花了重金托安西货栈,送到青州回礼。有四只好看的大螺,四百斤干海货,二十个安南香包。二十匹杭州锦缎,二十斤余杭绿茶,三百斤桂州蜜桔。 两兄弟一收到王元娘的还礼,看到里面有安南特产,他们在安南呆了不短的时间,很熟悉。就知道姑姑从安南回都城了,心里马上高兴,也有底气了。 王善先知道皇帝的要求,同意接手千阳书院所属的山地。王院长是他亲爹,就是书面写了断亲书,血缘也斩不断。只要王院长不是作奸犯科,或是要害别人,他还是愿意在能力范围之内予以协助。听说老院长称病,他心中大约能猜中一二,老爷子的心病就三条,一是把王善先赶出去,没想到人家发展得更快更好,又后悔又眼气。二是,四个庶出的子女过得都不太行,前途也渺茫,需要人帮扶,可是王家发展真是稀松。三是,老爷子手里的产业少,来钱就少,长孙夫人把嫁妆给了王善先,土地也托给儿子管,家里别想借光,他憋气得很。 王善先跟妹妹商量了一下,王善一满脸不耐烦,她皱眉道:“哥,能不能别提那老院长,妹妹听着心烦。他的事,妹妹不想管,哥与他没关系了,善一诈死,关系也断了,现在的王元娘,管他死活呢。” 王善先有些吃惊:“妹妹呀,你怎么如此狠心,这是怨恨亲生父亲吗?你一向善良大度,可不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王善一笑道:“哥,他不是我的父亲,我现在出面叫他一声,他敢答应吗?吓不死他,说不定怕连累他全家,一刀杀了我呢。这种只记仇不记恩的人,理他作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小麻雀飞走了 王尚书看妹妹的想法如此偏激,只剩摇头叹息,这真是,不刮春风,莫望秋雨。这几年,王善一扶持兄长,关爱侄辈,对外祖一家也甚是挂念。对近在咫尺的亲生父母,却很少提及,更没想着要见他们,或是给他们什么大好处,他们占点小便宜,妹妹倒不大理会。 长孙夫人没事的时候会领人来青衣君祠看看花,逗逗鸟,顺便给青衣君上一炷香。长孙夫人领着人来的时候,王善一总是退避三舍,不愿相见。 王院长平常都在百里之外的千阳书院当职,偶尔回都城,也是忙着呼朋招友的消遣,很少来青衣君祠。他的朋友听说青衣君祠的牡丹冠绝天下,又有许多珍禽异兽,一直闹着要来,王院长才纡尊降贵的来过一趟。那一趟不白来,搬走了几十盆上佳牡丹,要了四只鸽子,一对翠皮小鹦鹉,却不肯给钱。 有利可图,王院长总算记起来青衣君是他的女儿了,亲爹拿姑娘点东西还给什么钱?老院长观赏过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之后,起过霸占青衣君祠的心思。还是同行的人中有懂事的,劝他:“王院长,这养花养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暂时别动,喜欢哪些东西只管来拿。您手下又没有这样的能人,接手后花养残了,鸟养死了,岂不是叫人看笑话?” 后来叫王善先知道了,直接跟他娘告状,长孙夫人把王院长狠狠骂了一通。青衣君祠还把王院长那些人列为拒绝往来户,不许入内,也不卖东西给他们。王家内况今非昔比,王院长干不过彪悍的夫人和不善的前任儿子,只能在背后跳脚,咒骂几句。 王善先想着王院长夫妻对唯一的嫡女一直都是那种态度,难怪王善一怨恨他们。他又无奈,时光永不会倒流,孩子年少无能之时,正是需要庇护和关爱的时候,你们对孩子自私冷漠、刻薄寡恩。等他们不需要你们了,你便把心掏出来给孩子,人家还嫌腥呢。不光自家是这种情况,便是光风霁月的吴王殿下,提起皇贵妃娘娘,也是一脸不耐烦。 王尚书在妹妹这里喝了茶,吃了果子点心,起身回走时。王善一悠悠地开口:“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 王尚书脚步一顿,这原是在赞扬本朝的一位宰相狄公,人皆称他博学多才,会培养人;更赞他心胸广阔,不拘一格推荐人才。后世引喻为,师长如狄公一般有成就,培养推荐的人才众多。妹妹的意思,莫不是在千阳山种桃李,这个确实好。春观花,秋摘果,正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关键是寓意好,很应景,产量还高,不耽误收益。 王尚书想起来又讲了一件事:每年大年夜在宫里有大宴,群臣陪皇帝跨年,观傩戏,放焰火。为了怀柔百姓,体现君恩,还从民间请了几个百岁老人做代表。史贤妃借机敛财是一回事,这人确实能干,把宫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过年的事情,由她一手安排,又热闹又不忙乱。宫宴上,皇帝很高兴,对群臣道:“诸位爱卿,各位寿星,又是一年,这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朕的命不错,当然,这里边也有众位的功劳,还有镇守在边关的将士们,辛苦劳作的百姓们,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今晚,咱们痛快地举杯,共贺太平盛世。”下面众臣无不奉承,齐赞陛下英明仁义。 有人还想,史贤妃在宫里挺好的,把宫务管理的很好。也不怂恿皇帝选美,今年秋季,捡着年龄大的宫人,又放出一批来,减轻了宫里的花费。这宫宴也办得好,菜品丰富。有反季节的果蔬,有甜瓜、樱桃、葡萄,更有常见的水果,有林檎、水梨、柿子。还有大量的干果蜜饯,如核桃仁、南瓜籽、松子、榛子、葡萄干、大枣、柿饼、蜜冬瓜条、雕梅、蜜果干,有四样新出炉的点心,核桃酥饼,红豆饼、豌豆黄、芝麻烤饼,大盆的清炖羊肉,搭上韭菜花酱,还有烤羊肉串,红烧排骨,一只葱油蒸鸡,一条豉油蒸鱼。 后宫武婕妤所出的十五公主站起来,捧杯给皇帝敬酒,一面笑道:“父皇,今日宫宴如此丰富,这都是贤母妃的功劳。就说这几样肉类,羊全是西北商栈提供的,全是从安西来的当年小羊,肉质肥美,没有腥膻。猪排是从小北山庄园买的,那边养的猪,从小动了绝育手术的,肉特别香,还不腥臊。鸡鱼虽然寻常,可是做成菜寓意极好,这鸡叫做大吉大利,这鱼叫做年年有余,合起来又寓意全须全尾。这些果子,天南海北的都有,是都城几个大商人提供的。因为是办宫宴,与天同乐、共贺新春所用,这些商户颇有眼色,只要平常一半的钱。” 十五公主这么巴结史贤妃,也是因为年龄到了,该找驸马了。贤妃娘娘在后宫里是一呼百应,又能说动皇帝,她的婚事要是能得贤妃帮忙,肯定不错。皇帝喝的半醉,听了这话,心情更好,马上道:“明珠说得是,朕敬贤妃一杯,朕知道贤妃一向能干,事事周全,应该重赏。就给贤妃加两个字吧,称为慈孝贤妃,年后,礼部和内侍省负责给相应待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众臣听了,心情复杂,这不是胡来吗?贵、德、淑、贤四个字就是封号了,还要加两个字,这是皇后和皇贵妃才有的待遇。而且字是白加的吗?每加一个字,一年就要加一万贯钱呢。不过,大多数人都是识时务的,贤妃深得皇帝偏爱,娘家是保国侯史家,外祖家是弘农杨氏的主支英王家。四皇子也跟她形成了联盟,俨然是后宫的无冕之后。好在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才没有问鼎后位。这就行了,皇帝也不可能永远不立皇后,再等等看吧。 英王也来了,老王爷喝得醉醺醺的,听着自家的外甥女得了新封号,开怀大笑。这就是一个信号,清雅将来最少是皇贵妃的名份。史侯爷却有些不自在,这个女儿跟他的关系很是奇妙,他想不出来自己对她的好处。本以为她进宫得宠,可能要收拾自己和几个庶兄庶弟,可她不但没有下毒手,还给他们找好差事,让他们发财的发财,升官的升官。但要是说慈孝贤妃对他们多在意吧,她好像也不愿意见到他们,每次见面,不是要分红,就是有事吩咐。时常还让人给史家人捎话,让他们遵纪守法,低调行事,要是犯了大事,她不会搭救,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还会建议皇帝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英王端了一杯酒,摇摇晃晃地走到皇帝案几前,向皇帝敬酒。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轻轻抿了一口。英王道:“不是老夫说大话,老夫这个外甥女呀,从小就是个聪明能干的,后宫有她在,陛下能省不少心呢。” 皇帝笑笑:“慈孝贤妃是个省心的,可她有些亲戚不太懂事,有点不省心呢,主要是手伸得太长了。连朕的皇子都得受老卿家的气呢,朕也觉得闹心。另外,都城韩五娘虽是商贾,却是个遵纪守法的,还跟老四有些合作,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卿家可要手下留情啊。还有那青衣君祠,是朕亲口封给王家姑娘的。好好的姑娘,因为朕指婚,死在梁王后院,朕心痛万分,众卿可不要眼红。谁要敢动,朕是不依的。” 皇帝这番话没头没脑,众臣听得糊里糊涂,只有极少数人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至少英王、吴王夫妇、王尚书都听明白了。慈孝贤妃眯起眼,她极了解皇帝,他这样说绝不是无的放矢,看来大舅父有什么事做的不对皇帝的心思。皇帝专门提到四皇子、韩五娘、青衣君祠,那么大舅做的事跟这三个人有关,倒要赶紧打听清楚。 过了年有空闲,慈孝贤妃召了英王妃进宫,问英王最近做了什么事,与吴王、韩五娘、青衣君祠相关方面的。英王妃不敢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 慈孝贤妃愣了一会儿,对英王妃道:“舅母,吴王妃的父亲管你叫一声嫡母,也记在你的名下,吴王妃就是你的亲孙女,你要管教规劝她。她孩子还小,屁股坐得也不是太稳当,当务之急,是把两个孩子保护好,教养明白。反正已经坐上了正妃之位,只要不出格,谁也不敢动她。”英王妃应了一声是,也不敢说别的。 慈孝贤妃又道:“本宫以前也没关注过韩五娘,最近才让人打听她的事,白手起家不稀奇,能在都城混得这么好,她是个能耐的。她现在靠上吴王殿下,生下的女儿可能就是吴王的孩子。反正,吴王殿下和皇帝都很维护那女人,你们暂时不要动她。一来,本宫暂时跟四皇子是盟友,二来,以吴王的身份,有女人很正常,吴王妃不用太在意。” 英王妃道:“娘娘,您觉得吴王殿下可靠吗?别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助他上位,他转头就想灭了咱们。” 慈孝贤妃笑笑:“男人,没有一个真靠得住,不管是什么身份,都需要防着些。若不是本宫还有点用,史侯爷想把本宫的性命卖给蜀王一家呢。这还是亲生父亲呢,一个与本宫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皇子,甚至可能心里对本宫还特别反感,怎么可能靠得住呢?” 英王妃皱眉:“臣妇不懂,既然如此,娘娘为何还要跟他联手?何不支持其他皇子?” 慈孝贤妃叹口气:“本宫现在的一切,来自于谁人?目前这些皇子中,支持谁最有利?” 英王妃小心翼翼道:“娘娘有今天,自然是陛下的恩典。大皇子去了封地,镇守陇右道。二皇子没了,皇孙领着二皇妃去了封地。三皇子残疾,五皇子有异族血统,六皇子去了龙州封地。十一皇子过继给罪后,也被遣去西南封地。王爷觉得七、八、九、十这四位王爷到时候也能争一争。要是皇帝活得久一些,十二到二十一这几位,也是可以考虑的。” 慈孝贤妃想了想:“大舅考虑得不错,不过,他不够了解皇帝的性格和习惯。本宫自小跟他一起长大,很能窥视他的想法。他一直都是把四皇子当作储君在培养的,赵德妃对儿子不好,他心里明镜似的。大家以为皇帝不管四皇子,其实不然,四皇子身边那二十多个幕僚,有一半以上是皇帝派去的能人。都说吴王能干,那些经营的生意,是谁帮他想出来的主意?是谁在背后支持?德妃指了林氏为吴王妃,皇帝后脚就指了杨家姑娘为侧妃,林氏前脚过世,后脚就让杨侧妃补位,不就是护着吴王,让他的庶子转成嫡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英王妃听了,也是暗自叹气,再想一想,嘴里道:“还是娘娘聪明,前次宫宴,为了护着韩五娘,皇帝都当众说到你大舅脸上了,为的是谁呀?再有,吏部是什么地方啊,吴王自从成年封王,就协理吏部,如今朝里朝外的官员,有一半以上是跟吴王交好的。吴王一句话,女婿兄弟两个就直接做了大州刺史和郡守,王善先就成了礼部尚书,谁也不敢反对一声。” 慈孝贤妃点点头:“其实,罪人皇甫氏早就防着四、六两位皇子,也并没有看错。皇帝给六皇子赐婚那时,还是想过考虑他当储君的。前梁王妃王氏背后立着的可是景阳侯一脉,长孙家有军权,能征善战,背后还有泼天富贵。王守仁虽没有大能耐,毕竟做上了礼部尚书之位,长子王善先也很能干。亲王正妃的娘家也不能太过显眼,不然将来外戚专权可怎么办?只是六皇子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辜负了皇帝的苦心,跟曾氏那种有点能力的妖女滚到一起去了。相比之下,吴王就算跟韩五娘交好,主要为敛财,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她做什么不当举措。这就是给皇帝和吴王妃的娘家人留面子,所以皇帝只是背后数落他几句。” 慈孝贤妃这话是她自己想的,吴王可没有她想得那般理智,他想过把韩五娘弄到后院的,人家五娘嫌亏,不肯应承罢了。但是在外人眼里,就是吴王会审时度势,会处理问题。看看,韩五娘不要名份,还死心塌地帮吴王赚钱。 慈孝贤妃道:“皇帝目前高看本宫一眼,能给本宫的好处都给了,名分、地位、待遇都到顶点。可是,前提是本宫得识趣,多说些好听话,哄他高兴。帮他管理好后宫,又不能过于干涉朝政,更不能左右立储。舅母回去就把本宫的话传给大舅听,让他再观察观察,多琢磨琢磨。要想不白忙活,就把你们家那位吴王妃训教明白。”英王妃连应了几声是。 青衣君祠的王善一,自从知道吴王妃杨氏和英王家的诡计,对相关的几家也关注起来。她拿了一张纸,写下了英王的关系网,发现不愧是百年氏族,这人脉太广了吧。准备多派一些鸟雀盯着这几十家人,重点是吴王妃、英王家、史侯家,还有几家皇子、公主,看后继是否还有什么打算。以前还没觉得,能与动物沟通,是个大能耐,还有比知己知彼更妙的事吗? 麻雀小花慢慢飞过来,停在王善一面前,它要出空间,王善一答应了它的请求,带它出去。青衣君祠的后院,王善一跟往日一样,拿了一大盆谷粒洒到地上,喂食经常来作客的鸟雀。嘱咐它们帮她一个忙,盯着都城的权贵人家,有什么消息,只要直接或间接的跟王家有一点联系,就及时来青衣君祠告知。 小花停在王善一的肩膀上,小脑袋蹭了一下她的脖子,依依不舍地看她几眼,忽然飞向远处。小花这几个月都是懒洋洋的,很少飞动,就是在空间晒太阳,半眯着眼享受最后的美好时光。鸟雀的寿命不比人类长,它们对自己的大限有感觉的,这次突然要出空间,还变得生机勃勃,跟人类的回光返照类似。王善一看着它越飞越远的小小身影,突然悲从中来,她有预感,它不会再回来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王霆是香饽饽吗 王善一听完鸟雀详细叙述史贤妃与英王妃的会面,叹了一口气,史清雅是个人物,眼光独到,心思敏捷。人家为自己打算,并没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们之间没什么过节,目前也没看出来她有害人之心,王善一还是挺欣赏这个女人的。 在英王府守着的鸟雀也传回消息,英王想把家里的十六孙女嫁给王霆。王善一又让小伙伴们盯着杨十六娘,把她的一言一行都学过来,看是个怎么样的人。没多久,就把十六娘调查清楚了,是英王庶子家的庶女,父亲在祖父面前不受宠,胆小懦弱,亲娘又是个贱妾,是明哲保身的性子。这女子从小被庶子的正妻管教着,教成个扶弟魔。 王善一都气笑了,这英王家其心可诛,既然明着谋算青衣君祠不行,把那个有扶弟魔属性的十六娘嫁到王家,看不把王家给蚕食干净,至少也搅的家里上下不安。 王尚书听到妹妹给的消息,也生气。不过,他寻思,王霆只比兄长小两岁,如今也可以定亲了。早早订好,省得有人惦记,还想着毁他们家。 王尚书一放出风来,要给次子找媳妇,王霆也是成了香饽饽。本来嘛,以前大家还在观望,现在看情况不同了。王善先已经是礼部尚书,还跟吴王殿下成了亲家,这地位可提高不少。王家两个孩子借吴王的光,任官就是大州刺史和郡守,在任地的官声还不错,以后肯定能升职。再来,在广平郡主的贺喜宴上,很多人见过两位公子,长得确实不错。 王尚书最想跟几家大望族结亲,长子王雷运气好,吴王殿下主动提起联姻。广平郡主是皇家成员,算是陇西李氏的嫡支,这种门第在如今是顶尖的。既然已有一个儿子与陇西李氏联姻,李氏暂时不考虑了,太原王氏是同姓,同姓不通婚,也不考虑。因为郑淑妃的原因,王尚书特别讨厌荥阳郑氏,人家郑氏也不屑跟普通官宦人家联姻呢。其他几个大族,也不喜欢跟普通官僚联姻,一般都是大族之间彼此联姻。王尚书找了一圈,几家大族没有一家吐口的,更是生气。 王善一笑道:“哥哥无须生气,现在都讲出身。哥以为这些年,妹妹为什么逼着你和响响他们发展经济,不就是增加咱家的底气嘛。妹妹告诉哥一句话,盛世太平,显不出能人。只有到了灾荒、瘟疫、战争之时,才能有人异军突起,跨过阶级封锁。想要在乱时出头,不就是要有钱有粮嘛。” 王尚书头痛,妹妹总是谈笑风生,好像把什么都看透了。倒显得自己这个哥哥,鼠目寸光,没有远见了。其实他有点高看妹妹,要是没空间给了她底气,除了被关后院啥也不是。 王善一道:“哥,先把母亲给你的农庄经营好,它们离都城更近,省了不少运输的时间和费用。小北山在都城的东南方向,离东京洛阳也不算太远呢,外祖父老家也是那边的,应该还有一些远亲,往洛阳发展一下呗。” 王尚书点点头,都城这边增添了母亲的两个庄园,还有千阳山的三千亩园子,也差不多够用了,小北山的产品往附近走一下也行。 过了年,王善一就又去了金华一带,买桃树苗、李树苗、樱桃苗。结完货款,还嘱咐卖家,先给二成定金,明年还要,多多益善。 王尚书拿着鸡毛当令箭,硬说经管千阳山是皇帝的口谕,吴王殿下交代下来的。明目张胆地亲自去考察,顺便监工。新提上来的礼部侍郎不是别人,正是淳于辉的独子淳于旺。这个人魄力不足,但是性格稳定,他们父子都跟王尚书交好。他家姑娘嫁给了十一皇子,王尚书的长子又跟四皇子的姑娘订亲,这也算成了转着弯的亲家,两人兄弟相称,不过辈分上有点不对劲,只能各论各的。淳于旺问过王尚书:“王大人,不过是山上种树,布置下去就好了,您何必亲临指挥呢?” 王尚书叹口气:“淳于大人,兄弟大意了,放出风去说给次子王霆说亲,想结亲的大族人家没人应承,不想结亲的人家,时常来讨扰,真是不胜其烦,想个借口躲一躲。” 听得淳于大人哈哈大笑,指着王尚书道:“王老弟,你也是想得太美,你家二公子想娶那几家的姑娘,估计够呛。你家王大公子,被吴王殿下相中,是交了大运,天上掉了馅饼捡了大漏,订下陇西李氏的姑娘,知足吧。” 王尚书挠头:“士林中流行三个宏愿:考上进士,娶五姓女,葬北邙山。死后葬在哪里兄弟不在乎,其他两条还是想的。兄弟的两个儿子侥幸都考上进士,长子也订下陇西李氏的郡主,凭什么次子就不能?兄弟的次子,人品也不比长子差呀,咋就不能娶上五姓女呢?” 淳于大人道:“陇西李氏因高祖而兴,人家得了天下,强要抬高身价,把自家列入五姓七望之首。不过李氏多次与异族通亲,血脉不纯,高祖之母独孤氏,太宗的文献皇后都是鲜卑贵族。因此多为中原和北方世族不齿,不承认陇西李氏为望族之首。打下江山后,又有数位宗室公主与吐蕃、突厥和亲,可见陇西李氏联姻只求政治目的,不怎么看重门第。故尔,其他几家都不愿意与陇西李氏通亲。到高宗时,太原王氏率先低头,嫁王氏女给皇家,把太宗皇帝喜地直夸佳儿佳妇。可惜王皇后无子无女,死于非命,王氏族人还被牵连,如今已跌至五姓七望的最末等。从那之后,高宗与天后再下旨,要大族打破门阀通道,实行正常通婚,别人也不愿意遵从。陇西李氏想与其他几家通婚,那几家宁肯姑娘不嫁,也是不愿意的。李氏女子嫁不了其他大族,又要保持政治上的平衡互利,自然只能与别家通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尚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就说嘛,怎么王雷就能娶到广平郡主,原来陇西李氏在别家大族眼里,也是拒绝往来户。想到这里又问:“淳于大人,难道就没有例外?” 淳于大人道:“不好说,应该是有的。望族是怎么形成的?自东汉末年,烽烟四起,很多流民败兵。要是再赶上天灾,死人无数。诗中云‘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那时候没有科举制度,阶级更难跨越,穷人读书费劲,活着都艰难。有些地方富户,几代人努力,或组织开垦荒地,或兼并买卖一些田地,成为地方乡望。等流民或散兵来村里骚扰,大多数村子会组织乡勇奋起抵抗,各有伤亡。但有些聪明的大户,跟流民谈判,你当我们的追随者,给我们干活,我们给你吃的,穿的,帮你们安定下来。碰到天灾兵乱的流民过得都不是人日子,饿极了敢易子而食的。只要给口吃的,什么都能应承,逐渐形成部曲。一旦形成规模,来投奔的部曲越来越多,这些乡望人家就成了豪门大族。他们开始在内部选拔精干子弟,进行精英教育,逐渐扩大影响。王大人想想,文化掌握在这些人手里,土地掌握在这些人手里,财富掌握在这些人手里。势力之大,皇权也要妥协一二,大多数统治者选择与他们联手,而不是杀灭。皇权会更替,可是世族却一代一代延续下来,可见其团结厉害之处。” 王尚书闻言大惊,联想到妹妹说的话,妹妹莫不是也想走这样的路。买地买山,种粮、种果树、养殖牲畜,等到天灾战乱之时,收拢灾民,扩大势力,形成新的望族。又想到,妹妹劝他收拢邓太后的暗卫,让王雷利用军户老兵开采昌乐的矿山。心中暗自惭愧,自己只想老实当官,没想过那么远,如果当一辈子太平官,对自己家族的提升并没有什么好处。 第一代英王是前朝皇族,跟着本族杨家起事,立下汗马功劳,是真有本事的。即使改朝换代也没影响他们家节节上升,英王爵位更是世袭罔替,没有降爵位。不过一代一代传下来,有些人的思想就开始轻狂,这一代的英王杨肖,今年六十有九,挂着骠骑大将军的名头,人还是有能力的,就是年龄大了,一辈子顺风顺水,就有些飘了。上次宫宴,挨了皇帝几句酸话,气闷了好几日,夫人进宫,把贤妃的话学过来,他只有叹气了。不是吴王非要他们杨氏帮扶,而是吴王早就是储君的重要人选,他们只能顺势而为,依附着吴王,延续杨氏的荣耀和安稳。 吴王妃被英王请回家,看到英王跪在祖祠里,吴王妃吓得赶紧跪在祖父后面。半晌,英王道:“咱们弘农杨氏到如今,几百年了,这中间有起有伏,最危难的一次,得罪了异族,被异族几个部落追杀,主支几乎灭绝。后来是本族的旁支坐了天下,杨氏跟随着,重新聚拢,再振辉煌。改朝换代时,万分凶险,幸得本族出了一位奇女子,背后万般谋算,才趋于平稳,与新朝关系和谐。祖父这大半辈子,太过平顺,几乎忘了祖训,祖父错了。” 吴王妃心生忐忑,讷讷开口:“祖父,孙女没听明白。” 英王道:“杨氏得罪了异族几个部落,就几乎灭族,得罪了君王,又当如何?” 吴王妃道:“祖父,咱们家对当今皇帝一向是言听计从,不可能得罪吧?” 英王摇头:“都有自身利益,谁对谁也不可能真心实意、言听计从。上次,皇帝要把十四公主嫁给你堂弟,祖父就没应承。” 吴王妃道:“这件事不怪祖父,那锦绣公主刁蛮任性,趾高气扬,娶到家里,还不闹得鸡飞狗跳,全家不得安宁。” 英王道:“你也知道,刁钻任性不好,正经人家都不愿意要。普通人家,只要生活过得去,都知道娶妻娶贤。你原先是亲王侧妃,说白了就是个贵妾,上面有正妃压着,你还知道收敛。如今,侧妃转正,儿女双全,你也飘了?你跟广平郡主争执,差点出事,值得吗?她一个要出嫁的姑娘,能碍着你多大事?事后,贤妃娘娘让人指点你,你还心里不服气,让人盯着广平郡主,找机会要害她。你找的人是咱家的暗卫,这不是要害全家吗?要是广平郡主出了事,皇帝与吴王能不追查吗?要万一查到咱家头上,皇甫氏的昨天就是杨氏的明天。” 吴王妃道:“祖父,孙女也是气不过嘛。孙女是堂堂吴王妃,广平郡主要叫一声继母的,我有儿子,将来就是吴王的嫡长子,前途无量,怕她一个小丫头作甚?” 英王骂:“气死我了,你个糊涂无脑的东西,广平那是一般的小丫头吗?那是吴王的嫡长女,皇帝亲封的郡主,从一品的爵位。再说了,多数人损人利己,至少能对自家有点好处,除掉郡主对你有什么好处?她的夫家如今发展大好,王尚书家资巨富。她的外祖家,林氏也如新星冉冉升起,她那几个表哥、表姐妹,都培养得极厉害。加上淮西巨商的外祖家源源不断提供给林家财帛,再过些年,林氏也会是一股不小的助力。如今,你的儿子虽是吴王嫡长子,可是吴王也不只一个儿子,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儿子。历朝历代,也并不都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呀?甚至,当初的玄武门之变,兄弟相争还让人记忆犹新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吴王妃半天没吱声,她有些害怕了,她这才想到,她儿子还是未成年的小小少年,今后的路还很长。 英王道:“也怪咱家,当初你父亲是庶出,为了让他抬高身份,逼着嫡母把他记到名下。他就是不懂事,没事跟嫡母亲生的孩子争东争西,嫡母嘴上不说,能真心喜欢他吗?她教规矩只教了一半,你知道贵族衣食住行上面的规矩,也大致知道各个场合该有的礼仪。可是统领全局,拿捏人心,审时度势,她却不会指点于你。贤妃娘娘肯指点你,你要知足,要听话。” 吴王妃低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英王叹口气:“祖父也是个老糊涂,你让人来家说,青衣君祠有利可图,祖父就照你的意思去办,事情没成,还让皇帝阴阳了几句。现在想想,杨氏的买卖遍布大江南北,在东陈国数得前五之数,还觊觎这点好处做甚?” 吴王妃道:“祖父,杨氏的买卖虽多,都是早先杨氏四房和五房创始的,传到现在分散了,咱家一直是大房主支,祖父实际上只能得一成的收益。您收入都是如此了,孙女这边就更不行了,除了吴王府给的月例,就是嫁妆里的那些收益。” 英王道:“行了,你得的不少了。你把自己的嫁妆好好经营一下,你不经营,它们自然收益少嘛。你让家里打压韩五娘,是因为她跟吴王不清不楚,家里也照做了,得罪了吴王。吴王殿下在皇帝面前告状,咱们家也挨了训,以后肯定不敢了。叫祖父说,吴王找个相好,也不算什么大事。那韩五娘四十出头,半老太婆一个,有什么可收拾的?再几年,就是个标准老太太,吴王瞧都不会再瞧一眼。你还不如把吴王的后宅打理好,把儿女养成才,别叫其他女人钻了漏洞。” 吴王妃点头称是,旋即又问:“祖父说,先头说要把十六娘嫁给王尚书的次子王霆,现在怎么样了?王家答应没有?” 英王翻了吴王妃一眼,叹口气:“还是算了吧,王家放出风来了,说想娶五姓女。真是马不知脸长,也打盆水照照自己,想得真美。”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千阳山叙话 王尚书在千阳山一干就是一个多月,雇佣了很多千阳山附近田地较少的农民,帮忙种果树,以桃、李为主。又以价值两万贯钱的福利水果,跟左卫麾下外府借了些兵,在果林外围,垛起土墙,在土墙内外,种上无数的花椒树。果树的经济价值高,就要防着孩子淘气,春折一枝花,秋少十数果。还要防着周围没出息的闲汉来捣乱,或破坏,或偷盗。 山地种的现在不过是小树苗,不遮挡阳光,树下照样种庄稼和蔬菜。今年春天种南瓜、番薯,到了秋后种冬小麦,就是种收时要小心些,别碰着果树苗。这些产品,优先供应千阳书院的厨房。 当王尚书拿着账本让王院长签字,王院长细看时,老爷子眼睛睁大,怎么投进去这么多钱呢。而且,至少要三四年投资养护,才能有出息,这三四年可咋办呢? 王尚书早和妹妹商量过了,在果子能收之前的三四年,每年由王尚书负责千阳书院的开销。现在千阳书院大约有二百多名教职工,有朝廷编制的大约二十六名,多是大儒和六艺讲师,他们的俸禄由朝廷提供。其他没有编制的,多是后勤和安保人员,领班每月工钱一贯钱,下属每人工钱六百至九百文。 学院大约有一千一百名学生,每人每年的学费是六百贯至一百二十贯钱不等,吃住费用每人每月是十贯至二贯不等。学子们天南地北各地都有,大多数家境条件优渥,少数是寒门学子。有极个别成绩优秀的,学院还免了学费,补助食宿费用。王尚书建议平常读书累了,就到田里帮忙干点活儿。干得好的,记下工分,工分累计多了,给发奖励。 王尚书还许诺,学习刻苦,成绩优异的学生,可以给助学金。王院长酸溜溜地道:“你对学子尚且优待如此,对自己的亲弟弟妹妹视若无睹,为了什么呀?” 王尚书摇摇头:“王院长,您两个庶子的水平也就那样了,这辈子您是借不着他们光了。不过,您的学生中肯定有出息的,说不得以后就有用了。这样吧,您两个庶子在国子监也是混日子,就把王善长调过来做您的助手,您多带带他,等您告老之后,咱活动一下,让他接手院长职位。太后当年许诺,千阳书院的院长待遇等同于国子监祭酒,从三品呢,而且听着还有学问。王善识也调过来,做个典簿,正好管着书院的财务和山下的果树园子。虽然是平级调动,可是油水大多了。这人有钱了,再懂跟上级关系打好,说不定就升职了。” 王院长听了,思忖半天,觉得有道理。两个庶子学问一般,还有点老实过头,不如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安全。现在再看王尚书,就顺眼了,说话也好听多了:“善先,还是你有见识。老夫回头就找张老去说说,好像他跟你还是邻居呢,肯定会给面子。” 王尚书道:“咱们几家都在同一坊内,都算是邻居。张老大人清高得很,一般不跟邻居来往。您要登他的门,拿些书籍和文化用品吧,可别拿金银俗物。” 王院长瞪王尚书一眼:“就你知道得多,老夫跟他认识近三十年了,他什么德性谁不知道。拿书籍和文化用品,他更不稀罕,他自己当国子监祭酒,朝廷年年发新书,会送到国子监一大批,发的笔墨纸砚更是用不完,他们家里全是这些东西。他自己书画是一绝,同事、学生、朋友送的本朝名人书画或自绘书画一大堆,肯定不大稀罕。当然,前朝名家的字画他喜欢,可老夫也买不起呀,更不可能送给他。” 王尚书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他讷讷地问:“王院长,那送什么合适?” 王院长笑笑:“善先,这事还得着落在你身上。你去青衣君祠,给老夫拿四盆牡丹,其中两盆白牡丹,四盆兰草,这个随意,送鲜花,他最喜欢了。” 王尚书听了,点点头:“王院长,当然可以。在下还有个想法,您看那张大人家里也不算富裕,他们家那些文具字画在那里闲着也没啥用。您问问他肯不肯出手,有人出大价格。也不用上市场,就是悄悄地把钱送去,拿了东西就走,外人绝不知道。” 王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王善先,你懂不懂文人风骨?这么多年怎么都没学会,竟学会市侩那一套。张祭酒那人,宁肯饿死了也不食嗟来之食,宁肯穷困潦倒,也不可能做买卖商贾。你让老夫劝他卖字画、文房四宝,他还不得把老夫赶出来。” 王尚书分辩:“不卖就不卖嘛,干嘛这么生气,不值当的。再说了,字画放在那里,没人知道好赖,又不当吃又不当穿的,有啥用啊?” 王院长喘气半天,忽然道:“善先,非得要张老的字画吗?老夫的画不大行,字也不差啥,想当年可是跟着国子监的孙博士苦练出来的。孙博士的字在东陈国也是一绝,如今恩师荣休了。老夫寻思让他发挥余热,硬是弄来千阳书院教书法了。他每天练字,写的字快把他的宿舍装满了。要不,你考虑把孙博士和老夫的字拿去卖,收益了,捐给书院一半,我们自己也得点好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尚书道:“那也可以考虑,不过,有个老客户王元娘跟我家关系交好,结拜义妹,家里的几个孩子在千阳书院读书,他们的学费按最低档算呗。” 王院长瞪他一眼:“老夫还有两个学生,字画也不错,就是没什么名气,能不能也一起代卖。老夫相中他们做未来女婿,总要找个借口亲近亲近。你应了这事,元娘那事就办。” 王尚书想了一下,还有两个庶妹年龄不小,高不成低不就的,好容易嫁出去一个,还和离归家了。问了一句:“去年春天听说善唯归家了,她嫁的那家为啥和离了?” 王院长道:“就是嫌贫爱富势利眼呗,母亲过世,老夫丁忧,家里失了势。这千阳书院是清水衙门,只能摸得着书本和笔墨纸砚,你母亲厌烦庶出子女,嫁妆简薄。善唯又老实巴交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过了门,公婆使唤如婢女,那女婿冷嘲热讽,不肯近身,只跟小妾鬼混。夫妻好几年,也没个孩子,更没相处出来感情。后来,女婿说想另娶高门,公婆推说善唯无所出,准备休弃,逼的善唯说出实情,一头碰在他家大门上,头都磕破了,几乎要了小命。那家害怕了,只得改为和离,好歹把善唯送归娘家,嫁妆也还了。” 王尚书听了生气:“还有这等缺德的人家,那家是姓陆吧,跟前太子妃还沾点亲戚。” 王院长点头:“是啊,河南陆氏也是世家豪门,善唯是庶出,能攀上这门亲事,老夫也是喜出望外,什么也不敢计较。不成想,陆家原来这样混蛋,难怪太子妃当不成了,该!” 王尚书道:“世家大族,人数众多,自然良莠不齐。善唯摊上这样的劣品,离了更好。就是不知道父亲现在看上的学子是个什么情况?” 王院长道:“你说得对,世家大族里面情况复杂。这个学子姓顾,顾廉,字拾光,三十岁,是吴郡顾氏的一支,标准的书香门第。不过,他家道中落,父母过世早,略有家产。他是块读书的料子,十九岁中举,同年参加进士考,没考中。本家有要强的挤兑他,他只得变卖了房产田地,一个人到都城租赁房子住着,又参加过三次科举,都没上榜,坐吃山空的。听说千阳书院是太后扶持,有大儒坐镇,又收费较少,就投奔了来。” 王尚书道:“您别光看出身,相女婿要全面,人品如何?容貌如何?才学如何?” 王院长想了想才道:“如今这世道就论门阀,不讲出身讲什么?人品肯定没问题,温和有理,尊敬师长。三十岁人了,又处在永安这样的繁华都市,只一个书童,从来没跟妇人接触过。这人长得还行,大个子,皮肤白净,五官平常些,总体上周正耐看。要说才学,可是上等的,书读得明白,字画都很好,他屡试不第不全是文才不足,而是家里无人指导,在政治上没什么见解。这两年,本院长亲自教导,让他剖析了上千篇的策论与时事贴子,明年再参考,火候是到了,就看运气吧。” 王尚书道:“您还是直接把心意跟他说明白,要是等明年人家考上了再说,就晚了。另外,您也可以压一压他。别以为能上榜就了不得了,在都城里啥也算不上,进士科每三年一考,上榜几十人,明经科录取上百人呢,朝廷不缺人才。他是家族弃子,又没有什么资财,要是给您当女婿,别的不说,肯定多些人脉。另外,善唯叫我近三十年大哥,她再嫁时,我送她一个宅子,她们夫妻住着舒舒服服。就附加一个条件,把善唯的生母吴姨娘接过去,让她夫妻奉养。四十多岁老妾了,您也用不着,老在我母亲面前装腔作势地找存在感。” 王院长气得鼓腮帮子,咬着牙道:“行,咱们一言为定。”心里想着,只要善先肯管家里的闲事,叫老夫怎么样都成。莲香确实老了,看着不招人疼,送走了也行,再寻年轻的。 王尚书又道:“还有善惜,今年也是二十有五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也不是个事。您不是说,还有一个学子入了眼,这人情况如何?” 王院长道:“这一个是远路的,南海何氏三房的一个成员,排行十七。名叫何昭旭,字南洋,现在二十八岁了。他学识渊博,出手阔绰,也不大强求科举中榜。何家历代在广州、潮州任官,别的不说,家族是有大海船的,在渔业和航海方面有专长,家族巨富。因为本家很多人有夷人血统,外貌长得奇特,多是皮肤黝黑,高鼻深目,两颊无肉,身材偏矮。他们很想跟世家大族通婚,可惜因为血统不行,多被嫌弃,退而求其次,跟北方官宦人家通婚也是愿意的。让何昭旭来此,也是为了多交结北方学子,给南海求人才,顺便找个家室。” 王尚书道:“善识从小老实木讷,现在又是二婚,您给她做主也就罢了,善惜的脾气刚硬,很有主见,不然也不会二十多了还没嫁人。您之前给她做主找的人家,不都让她当面拒绝了,弄得那几家现在还记恨您呢。您想把她许给南海何氏,问过她的意见没有?这结亲可是结两族之好,要是别别扭扭的,反而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院长叹口气:“能不问嘛,早问过了。前些年善惜年少气盛的,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蹉跎到二十多岁,才明白,自己出身普通官宦人家,又是庶女,除了长得好看些,不过略有些才华。想在婚姻上高人一等,几乎是不可能的,待要寻门当户对的人家,又过了年龄。现在老实了,说让老夫做主,老夫跟她提了一下何昭旭,把条件摆明,她也点头了。” 王尚书听了点头,懂了,盘算了半天,才道:“王院长,前些日子,准备给安安找媳妇,被几个一流的世族大家给拒了,下官才想清楚。咱们王氏一族还是太弱了。下官过继给子安大人,已无更改,好在还算是同族。年前大祭时,下官看过族谱,咱们聚积在永安附近的王氏族人大约有十二家,每家的人也不是很多,也没有几个五品以上的官员。这几年,下官在小北山经营夫人的庄园,收入颇丰。手下的护卫也查过周边的情形,小北山是太行余脉的南头,往东北方向走,每隔三五十里就有太行山的其他余脉在,要是有钱有势,随便买。” 王院长道:“善先,你什么意思?莫非是想举族迁往小北山方向?” 王尚书点头:“嗯,有这个意思,这些年经营小北山,跟那边几个州县的官员都熟识。再借着吴王殿下的威风,要买那边的山林土地,还是不难的。青衣君托梦说,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看不出什么来。可是哪有永远太平祥和的,总会有灾难降临,那时机会就来。咱们王氏在太行一脉好好经营,种高产作物,种果树,广积粮草,无家可归的流民就会自来投奔。咱们在族中建书院,建演武场,好好培养后辈子孙。咱们如今也有这条件了,您在千阳书院不缺教育资源,那天南海北的学子,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可以来书院当教职工嘛。我的外祖、舅父手下有的是武士,给咱们派些教员,也不是什么难事。您想想,到时候,粮草咱们有,钱帛咱们有,部曲也有了,人才也有了,不就形成了新的豪族了吗?要是后辈中有出息的人再多些,不管科举还是武举,多入仕几个,咱们不就是官僚世家了吗?” 王院长皱眉想了半日,才犹豫道:“青衣君生前可是个胆小懦弱的,还有这般见识,别不是你借她的名头来忽悠老夫吧?王氏一族是没什么大出息,不过,人与人想法也不同,都城到底是政治中心,他们未必肯听你我的离开这边。” 王尚书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正好,最近小北山百花盛放,北山村也建设完成,全部店铺都开张了。您跟族里的几个老人说一声,我出路费,送他们去小北山赏桃花,让他们亲眼瞧一瞧,然后再议事。” 王院长道:“行吧,老夫去跟几个老人商量一下,争取让全族都去看看。这么多人,能住得下吗?还是说,在附近订些客栈?” 王尚书道:“能住,北山庄园现在扩成了六处,两个园子扎蔬菜大棚,一个园子全盖成作坊,一个园子专种甜瓜,一个园子种常规蔬菜,一个园子供庄头庄丁们居住,里面有许多仓库。北山村口有一个大型的车马店,住一二百人都没问题。另外,北山村也能住不少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王尚书准备下一盘棋 在王院长心里,家族的事肯定没有自己两个儿子的事重要。王善长和王善识都在国子监任职,要想调动,先知会一下国子祭酒张老大人好。王院长带着几盆鲜花登门,都是官场的老人了,张老大人早年在国子监教过书法,双方算有师生之谊,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见了面寒暄几句,张大人忽然看见几盆如仙似幻的白牡丹揉揉眼,有些目瞪口呆,半晌才道:“老夫记得,今日不是才闰二月十九,这牡丹咋就开了呢?要是人家用特殊手法养出来的,肯定不便宜,你一拿就是四盆,这得多少钱呢?不过,老夫是真喜欢呢,多谢了。” 王院长得意道:“青衣君可是老夫的亲生姑娘,祠堂里自已种的。现在让本家王善先暂时管理,平常老夫去要,善先都不肯给。一说是送到国子监张老大人家,他二话不说,挑了两盆刚开的白种,两盆含苞待放的豆绿,四盆兰草,说只有您才配得上。” 张大人人老成精,知道二王之间的往来,捋一下胡子,笑呵呵道:“咱们认识几十年了,互相之间谁还不知道谁呢。你有话就直说,有什么事只要老夫能办的,肯定成全你。” 王院长道:“老师,学生也六十了,再有几年就该退了。前几年一时糊涂,跟长子善先吵了几句嘴,把他全家赶了出去,如今追悔莫及也无济于事了。家里还有两个庶子,都在国子监任职,想给他们调动一下,下调令前,上头肯定要问您的意见,不知道老师能不能成全?” 张大人恍然大悟:“这有什么不成全的,你就说怎么个调动法?依老夫看,你家的才华全集中在王善先身上了。你家老二王善长老实本份,学问还是有的,嘴比较笨,教书是不行,干点教务工作还是可以胜任的。你家老三王善识,学问上不如老二,但脑子灵活,还有眼水,干点杂务后勤工作没问题。” 王院长道:“不瞒老师,英雄所见略同,学生想把两个庶子都调往千阳书院。趁着告老之前下功夫再培养培养,要是能再通透些,想让老二将来接千阳书院的班,老三管着书院的财务和后勤。千阳书院不比国子监那么官方,但是因为太后余荫,还有二十几个朝廷认可的职位。两个庶子没那么大本事,在那边安稳些,也不容易得罪人。” 张大人道:“还是王大人想得周全,这事,你还得找吏部,只要吏部下了调令,老夫这边肯定不拦着。”二人相视一笑,此事说好,又下了一盘棋,说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张大人叹道:“老夫没有王大人命好,家里妻妾三个,只养成了一儿一女,姑娘是大的,出嫁后过得不大行,时常来老夫这里要救济。儿子也没你的儿子们能耐,二十五岁从余荫入仕,混得也不得力,都二十多年了,还在福昌县当从六品的县令呢,欲调回都城。老夫找了许多同僚,大家都嘴上说得好好的,就是不办实事。” 王院长道:“老师啊,您虽比学生大几岁,可是人太天真了,总是清高自傲,不肯折节交结别人。您平常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人家肯定要敷衍您的。您得会交人,您得会使钱,您没听过有几句闲话,别怕办事难,总有空子钻。送上美女主动办,只有金钱推着办,无女无钱靠边站。” 张大人道:“你不是外人,算是老夫半个学生,老师有心里话说,也不怕你笑话。是老夫愿意清高自傲吗?那不是兜里没几个钱嘛,你跟人交往,拿什么交往,今天人家请你吃了糖醋鲤鱼,明天你不得请人吃红烧肉啊。如果每次都白吃,怎么好意思?要是礼尚往来,老夫真没有本钱。” 王院长吃惊:“老师,不会吧?学生还在国子监上学的时候,您就是状元郎了,先皇恩旨在国子监教书法。学生还不知道您,真草隶篆样样精通,尤其是您的行楷,仿王羲之简直入木三分呢。你的草书,学褚遂良的清灵大气,也是一绝。在画技方面也高人一等,公认是浙南山水派的开山鼻祖,怎么就混得这样惨呢?” 张大人叹口气:“哎哟,那又如何?老夫老家是浙南义县,家父是落第的举子,自小跟家父读书识字。可惜到了十四岁时丧父,家境更加贫寒,家母靠赊了几头水牛,有秘法繁育小牛,再卖了钱供我读书。老夫十九岁中了举,靠上本家返乡的张丞相,全靠他指点。二十五岁才考上进士,侥幸中了,被先皇点为状元。没钱走关系,没进到翰林院,让去国子监教习书法。不过两年,家母积劳成疾,一病去了,为了给她看病,送灵归乡,重修祖坟,花空了本就微薄的家底。还是以前的国子祭酒陈老大人不嫌弃家穷,倒贴嫁妆把他家庶女嫁给老夫,生下一女一儿。老夫后来一直在国子监呆下去了,老岳父不断提拔推荐,职务是升上去了,但老夫是学者,又不是商人,还能去卖字画呀?都是迎来送往,人家来拜望我,拿些好东西,家里老妻仔细惯了,不愿回礼,老夫不得回一两幅字画呀,难道让人空手而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院长一听就笑了,这人啊,各有各的想法。想起王善先的提议,小心地说了一句:“学生就不白要老师的字画了,善先说,上次小雪开金玉店,还是请您给写了一幅对联,底稿视若珍宝的收着呢。您要是肯把手边没用的字画全给他,他给钱,保管不让外人知道。你现在儿子等上调,女儿等接济,家里孙子孙女也得花钱,光靠俸禄,可不是捉襟见肘嘛。” 张大人想了想,又动心又不好意思地小声问:“老夫也不懂行情,要多少钱合适呢?” 王院长道:“善先的家底可丰厚了,所谓有钱难买心头好。学生也不是商人,不是特别通,学生的字四尺幅大约要他二十贯,您的字肯定比学生值钱。一尺见方为例,斗方五贯钱,二尺幅加倍就是十贯,四尺幅五十贯钱,画作比书法的价格加倍,多多益善,您看如何?” 张祭酒震惊半天,哆嗦道:“行吗?老夫每天都练字,收集起来,就是不少钱呢。画作加倍,四尺幅大图就是一百贯呢。老夫一个月画它十幅大图,就是一千贯钱,一年就是一万二啊,这是不是太多了?本朝一品官员,年俸八十二两,粮六百五十石,职田一千二百亩。要是致仕之后,收入减少很多,职田也会相应减少。而老夫最多三五年内,就要退了。” 王院长笑笑:“是啊,老师要抓紧时间,给荣休之后作打算。如今只需要业余时间,作作画,写写字,也练手了,也帮补家用,啥都有了。而且,您想啊,您一个人的收入是年轻人的数倍,他们不得盼您长寿,使劲地孝敬您啊。对了,不光是您个人的字画,还有您那些高足、朋友、名家互赠的书画,只要水平高的都管用,善先都要。” 张祭酒忽然抓住王院长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说话可要算数,老夫书房里字画一大堆,装裱好的堆满十几个画缸,没装裱的装满了十个大书箱,咱们什么时候交易?” 王院长笑道:“今晚就可以,咱们三家都在同一坊内,不惧宵禁,随时都有时间。以后,您有书画出手,派个小童到善先府上说一声,或者递个纸条,写上名称、尺寸和数量就行。不过,老夫还有个想法,您有空了不妨也抄抄书,不按尺幅,以字数算,善先加倍给钱,将来给后辈子孙做教材和字帖。”张祭酒恍然大悟,原来是给后辈积存,这是好事。 王院长跟王尚书一说,递过去一张纸,上写着:本人画二十幅,皆四尺幅。仿陆彦远草书十幅,皆四尺四开幅,仿二王行楷十幅,六尺对开幅。王尚书高兴地直拍大腿,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还以为张大人清高半世,肯定不能卖字画,没想到,竟是这么迫不及待。正是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呢。 王善先买这些东西做甚,给王氏家族作积累呗。一个家族要有底蕴,不光是钱帛土地,还要有文化、有收藏。现在他不差钱了,当然要开始积累些有用的东西。张老大人是状元及第,又在国子监教了十数年书法,字画俱佳,老先生已经年近七十,谁知还有几天在呢。说起来,文化人有个悲哀,生前很多人穷困潦倒,人一过世,作品倒是身价百倍了。 王善先转念想,就是自家那个亲家吴王殿下,也得找个时机跟他多要些字画,万一以后人家登基了,那就是御笔。吴王殿下现在正往上爬,需要资金和人脉支持,他索要好处时,让他写几幅字,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张老大人抚摸着地上的几个大钱箱子,觉得自己几十年算是白活了。刚好有仆妇进来,要帮他收拾书案上的东西,他眉头一皱,按着案几上刚写好的飞白书,对来人道:“以后,老夫的书房你们不许进来,老夫自己收拾。对了,以前老夫练字的纸都扔哪里去了?” 那仆妇愣了一下,才回答:“回大人,之前练字的废纸,都是引火或如厕用了呀。老夫人时常说这太浪费了,让大人少写点,如今也不教书法了,折腾啥呢。” 张老大人脸都气红了,嘴里道:“世人只要家里过得去,都想找世家大族的嫡出女儿为妻。老岳父好歹也是当过国子监祭酒的,怎么教导出来的女儿这般粗俗?怪不得不嫌老夫穷,还倒贴嫁妆,想来是嫁不出去的。”心里想着,小心翼翼地把桌上写的字折叠好,收拾起来。盘算着,明天,再卖一批字画吧,早点攒够钱,把儿子调回都城,在自己身边好享天伦之乐。还有那几个孙子,也得把月钱加上去,不要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因为没钱所以没混上什么朋友,只得了清高孤傲的虚名。 王院长跟本家几个老人,也就是各家的家长一说,善先出钱,组织他们去三百里外的小北山看桃花,风景优美,吃住都佳。几个人也都是六十多岁人了,这些年真没去过哪里,听说有人组织去玩,都同意了。王氏族人没什么大本事,除了王院长兄弟和王尚书家,只有三四个人入了仕途,还都在六七品上徘徊,一直进不上去。除了需要当差的,其他的人全想去,连女眷儿童也要跟着去见识一下。反正有人出钱,想去就都去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尚书本来想让夫人陪着去,以尽地主之谊,临到近前,曲夫人去不成了,没别的原因,老蚌怀珠了。王尚书听了喜不自胜,他听外祖的教导没纳妾,四十多岁只三个孩子,也嫌家里孩子少。世人讲究多子多孙,孩子多,出俊才的比例更大,天灾人祸那么多,万一折损几个,还有别的选择。再来,夫人年近四十还能怀上孩子,说明自己的身体好,能力强嘛。 这段时间,农人忙着春耕呢,各行生意算是淡季。袁掌柜自告奋勇地当领队,主要她也想去看看小北山的春景。每次去都是中秋前后,要卖产品了,去验货,签供销合同。那时节,山上的情形就是叶子枯黄萎顿,枝头硕果累累,农人忙碌摘果,除虫。如今,也看看百花盛放时的景色,感受一下世外桃源的意境。 过年后,王雷又给广平郡主写信了,信不算长,在信尾随意写了几句:凤凰峪内绿茶新,潜秀山上桃花粉。鲁地平原菜花黄,陌上闻香蝴蝶飞。去岁相游西凤台,经年又到清明临,春心浮动思帝女,遥望永安盼人归。 广平郡主看了信,心早就飞远了。过完年就跟她父王求着,清明要去西凤台祭拜母妃。吴王殿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祭拜母妃是借口,怕是想未婚夫婿了吧。也行啊,女儿想去就成全他们。自从两个孩子定亲,先是皇贵妃过世,再是吴王妃过世,广平为这两位守孝,累加起来得三年多呢,把两个孩子的亲事也耽误了。等明年秋天,说什么也得给孩子办婚事。 广平郡主跟她父王道:“父王,求您个事呗。王公子想让您给凤凰山庄和广平农庄写个匾额,再赐几个字好不好?” 吴王殿下瞪她一眼:“广平农庄都盖成快两年,还让父王提什么字?父王又不像你,一天天的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父王忙得很,没空。” 广平郡主笑嘻嘻道挽着她父王的胳膊:“王公子说了,您才是封地的主人,他们当官的只有行政权,没有所有权。您写了匾额,才镇得住歪风邪气呢。凤凰山庄那里就写:父影如山遮风雨,凤飞天涯念君恩。广平农庄那里写: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积善人家,必有余庆。” 吴王殿下想了想,明白了小夫妻的意思,这是要把两个地方过了明路啊。之前说把凤凰峪给广平,只是口头承诺,没有书面的东西。凤凰山庄写上那句,就是明确说把凤凰峪给前王妃和女儿,是父亲给女儿的心意。想想继任吴王妃杨氏的德性,女儿心里不安也情有可原。从自己这两年的发展来看,十之八九能登上储君之位,广平以后就是大公主,要给封地的。不如将来就把青州、密州、莱州、封州都给她,反正鲁东四州偏安一隅,既不影响大局,也能让她富甲一方。又想着吴王妃葬在西凤台,夫妻一场,也是从少女到少妇,再到孕妇,再到母亲,近二十年看她一步步走到血溅祥陵,留下广平最是放心不下,心就软了。 不过,吴王殿下对给广平农庄写的字不以为然,对广平道:“凤凰山庄的字父王可以写,认同了把凤凰峪赠与广平。平常人家的孩子大了,还有争家产的可能性,何况咱们天家贵胄?不过,潜秀山的字还不能写,等王家做出什么真正与国与民有利的大事时,父王再写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求吴王的字 广平郡主天真地问:“父王,为什么呀?不就是几个字嘛,为什么就不行呢?” 吴王殿下心里想,王家心眼太多了,估计他们家是看出来了,本王夺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自己亲手所书的,将来就是御笔。君王如果夸他家是积善人家,许他必有余庆,别人要再想动潜秀山的产业,就不好下手了。王雷这样想没什么错,可是现在潜秀山还不是他们家的呢,等还完了借条再说。另外,也得看看他们家后继的表现,激励他们为国为民多做点事。也不知道广平这傻丫头,有没有看出来王雷的意思,估计是没想那么深远。 吴王殿下叹口气解释:“广平,潜秀山是父王转让给未来女婿的,如今只打了借条,还没见到一文钱,产权还不是那王雷的呢。再说,王雷为了自家的利益奋斗,与国与民并没有什么好处,算什么积善人家?这四个字虽然简单,却重若泰山。前朝,甘南大旱数年,难民四散,有富农何氏夫人收留难民六百余人。何氏虽只是一个农妇,却敢向当地县令晓以大义,募捐到百十亩荒地,把自家山上的林木都砍了做梁椽门窗,组织难民就地取材,凿石挖土,建房成村,安置下来。又雇佣他们去自家山上补种树木,用粮食支付工钱。大灾过后,当朝太子上书天子,封何氏为德义夫人,亲书积善人家四字相赠,传为佳话,旺了她家五六代子孙。再有本朝初建,蜀地大水,大灾之后接大疫,先祖创业艰难,那时候国库并不丰盈。弘农杨氏有一房,因生意中有医药行,名医众多,搞出抗疫药方,有效抑制了疫情。后又捐出巨资,帮助灾民重建家园。先祖事后表彰有功之臣,杨氏那支的主事人是一女子,又不能委以官职,朝廷给了润慧县主的封号,并赐了积善人家四个字。” 广平郡主听了,若有所思,认同了父王的话。吴王殿下疼爱姑娘,成全了她的心愿,给郡主安排了人和车,护她去青州,给吴王妃扫墓。 广平郡主前脚刚走,就有千阳书院王院长上奏,要求调国子司业王善长,到千阳书院当副院长,国子助教王善识,调千阳书院任典籍。皇帝接到中书省转进来的奏书,直接批了一句,转吏部酌办。然后,批文就到吴王殿下的手里,吴王殿下一看,就约见老亲家王尚书。 两人去了青衣君祠,正好赶上祠堂墙外的桃花盛放,景色十分迷人。空气中都是芬芳,吴王脑中浮现许多前人描写桃花的诗句,心情也好了。这次他轻车熟路,直接就要吃草莓,樱桃毕罗,桃酱夹心饼,配南粤凤凰单枞茶。王尚书笑笑,赶紧让人去准备了,又故意问了一句:“去年,下官的外祖让人从南方送来一车队南方果子,给殿下府上送了一些,味道可好?” 吴王殿下道:“你们也太能耐了,这么远的路,怎么运的呢?要是一般人,一路颠簸,果子还不得都烂了。偏你们弄的南方果子,一点没坏,成熟度正好,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很不错。说起来,你们家的日子,比皇家过得都滋润呢。” 王尚书笑笑:“瞧殿下说的,这长途运输,猪死鱼臭水果烂都是常事,就是赚点运气钱。要容易,大家岂不是都要做这门生意了。下官是说,去年进的量太大了,送给亲朋好友一些,又卖出去一些,还剩下不少。让家里的作坊加工成了果酱、果脯、果汁,殿下可愿尝尝?” 吴王赶紧点头:“都有啥呀?当然要尝尝,要是可口,走的时候还得给家里两个儿子拿点。两个小东西越大越淘气,本王今日出门时,一人抱一条大腿,不允诺带回点好吃好玩的,就耍赖不松手。” 不一会儿,就有人端上来鲜榨橙汁、椰子汁,另有香蕉片、椰子片、菠萝果酱、柚子蜜酱、木瓜蜜饯、枇杷蜜饯,还有一些用南方果酱制的糕点。吴王每样尝一口就饱了,吩咐人给他打包,他拿回去哄儿子。 王尚书也跟着吃了几样,喝了几盏南粤茶汤,甜腻的感觉才压下去。吴王就把王院长的奏书拿出来给王尚书看,问他:“亲家,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要把这两个人调到千阳书院去?千阳书院可不是官方机构,只是皇祖母个人的意思,目前里面是有几十个国子监借调过去的人,以后可难说呀。” 王尚书道:“是王院长的意思,下官也是赞成的。殿下让臣在千阳山种上三千多亩果树,这可不是玩笑,将来的收益大着呢,得有可靠的人管理着。这两个庶子,要说能耐不大,创业不成,但是守成没什么问题。主要是怕都城有人诱惑收买他们,或者设下圈套让他们去钻,到时候连累王家其他人。千阳书院离都城不过百余里,却能规避许多麻烦。年前英王就打过青衣君祠的主意,说明青衣君祠已经引起有心人士的注意了。说到底,青衣君是王院长的姑娘,也是这两个庶子名义上的妹妹。都城里达官显贵太多,哪个的后台都硬,他们要有心思从王院长父子三人身上下手,下官也没法子,还是让他们离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吴王殿下点点头:“懂了,那就调过去吧,这种低端人才,到哪里都行,让王院长盯紧点,别出什么幺蛾子。本王正想问你呢,你龟缩在千阳山一个多月,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尚书道:“幸不辱使命,三千多亩山地,让工部管水利的人找水源,打了五十六口深井呢,平均每口井花费六十贯钱呢。还狐假虎威,用您的手令借了京郊府兵,用夯土筑了土围墙,内外种了一万二千多棵花椒小苗。山顶上种满了耐旱的林檎,向阳的山坡上种了些桃树,山脚下种的全是李子树,背荫些的地方种了些柿子和山楂。另外,下官想着,都是种树,顺便也把书院内外绿化一番。书院后面围墙外种了三百棵罗汉松,取意冬日常青,书院里面种了几十株梅花,取意凌霜傲雪,宿舍区种了石榴,取意红红火火。” 吴王殿下心里想,王尚书办事还是有谱的,这样甚好,要是父皇问起来,也好答复。再看王尚书,顿时顺眼多了,得力的人总是让上位者喜欢。 两人又闲聊天几句,说起儿女的亲事,王尚书道:“殿下,要不是郡主为长辈守孝,微臣家恨不得马上就把郡主娶进门呢。臣不是迂腐之人,不过多干预小儿女之事,郡主过门后,随便他们小两口自主,住哪里都行。” 这话是实话,吴王点头道:“本王琢磨着,明年秋天办事吧。秋季实乃是丰收的季节,物产丰富,好摆酒席。秋高气爽,盛装的新人与客人也少受罪。”王尚书连忙点头应下。 王尚书想起张老大人的心事,试探着问:“殿下,国子监的张大人年龄不小了,就一个独子,身边孤独啊。能不能,把小张大人往都城这边调得近一些,也能照顾照顾老人。” 吴王皱眉:“好好的,你怎么想起张祭酒了?他年龄是不小了,父皇也考虑过三五年内让他退休。他的儿子是叫张敬晖吧,还在高昌县当县令呢。对了,你们是邻居,他托你了?” 王尚书摇头:“没有,殿下还不知道张老大人吗,直率孤傲不好相处,一脸清高之相,轻易不求人。何况,臣是礼部尚书,又不在吏部当职,求臣干什么?臣跟王院长的关系殿下也知道,王院长跟张老大人有半师之谊,之前臣在国子监那几年,书法上得过老大人指导,称一声老师不为过。王院长跟臣感叹好几回了,臣知道殿下是心软之人,就想着跟殿下提一嘴,能帮就帮,不能就算了。” 吴王沉吟一会儿才开口:“让他拿一万贯钱,本王替他办了。这钱本王不稀罕,是给下面办事的人。张敬晖才能一般,又是余荫入仕,进都城有好几道坎呢。” 王尚书道:“没问题,回去就跟老大人透个信。殿下,王院长家两个庶女即将出阁,您能不能给两个庶妹写幅字,就写《木瓜》、《击鼓》两篇。” 吴王狐疑:“怎么你们家的人都想让本王给写字?你儿子王雷让写什么积善人家,必有余庆。本王给否了,他还年轻,不知道这四个字的重量,你可知道?” 王尚书连忙道:“臣知道,回头就骂那小子去,与国与民寸功未立,也敢让殿下赐字。” 吴王道:“说说就行了,多鼓励一下,如果有一天,你王家真正做了大事,本王一定应你们所请,亲笔给写那几个字。还有,你家两个庶女什么情况?本王先听听,再决定写不写。” 王尚书叹口气:“大的叫王善唯,二十九了,老实木讷,两年前与夫家和离了。真不是臣背后讲人坏话,那家太不是东西了,本来就嫌弃王氏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庶女。王尚书成了王院长,没了实权,逼着要休弃善唯。善唯无奈,当堂说出夫妻成亲五年从未同房,只与妾室鬼混的事实。又说,既未同房,当然无子,如今因为夫婿欲另攀高门,以无后之名休弃,是欺天无德。然后,一头撞到夫家的大门之上,头破血流,血溅当场。夫家惊惧,只能依善唯之意,书面表明女方实无过错,只因夫妻不睦,双方和离,并原样退回嫁妆,补钱三千贯。如今,父亲在千阳书院的寒门学子中,给她寻了一个,那人答应了。但臣就怕男人一旦考上进士,踏入官场,会嫌弃善唯。臣已过继,从名义上就与善唯没什么关系,可到底叫了二十多年的长兄,不忍心呢。殿下要是赐幅字,替善唯撑下腰,或许会平安顺遂一世了。” 吴王殿下一听,气得拍桌子:“她夫家是哪一家啊?怎么如此势利,太过分了。” 王尚书道:“河南陆氏,二皇子妃和陆刺史的族弟,陆思悟,在国子监做助教呢。” 吴王殿下道:“这样品行的人当国子助教,岂不是把学子们教歪了?本王回去查一查,要是事情属实,看本王不让人开除他的职务,撵出都城,回老家反省。” 王尚书道:“多谢吴王殿下,那这字,您写吗?” 吴王殿下道:“这个行,可以写。另一个姑娘什么情况?” 王尚书道:“另一个叫王善惜,今年二十五岁,长得极艳丽,又颇有才华,琴棋书画都入了门,尤其是书法,十分精妙,仿二王的行楷,又学女皇的飞白书。在术算与机括上有点天分,还会点医术,不知深浅。她个性太强了,又嘴尖牙利,轻易不肯妥协。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呀,本身是庶出,又不得嫡母喜欢,没什么嫁妆,选择范围窄。之前订过一门亲,那家就是京兆韦氏的旁支韦西洲家,韦家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她看不过,就要退亲。还指着那家的长辈口出狂言‘亏你们还自诩为名门世家,旁支就是旁支,没有大家风范。本姑娘虽是庶出,议婚前又没隐瞒过你们。你们既然愿意,主动下了聘礼,凭什么又在本姑娘面前拿出高高在上的嘴脸?你们这种行为往是无礼,往大说就是不义。你们无情无义又无礼,本姑娘也不想高攀,何况,你家也不过是六品小官,借了主支的名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又指着未婚夫质问‘真要是好汉,何惧家里妇人出身高低?汉武帝敢立歌女出身的卫子夫为皇后,三朝原老的霍光,也只娶了出身奴隶的霍显。史书可因为他们妻子出身低,就泯灭他们的功绩了吗?自己无能,才会想借岳家之力,才会在妻子身上找存在感。’殿下,她的话,把韦家气得半死,连王院长都听不下去了,没办法,两家退了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吴王殿下听了,心中百感交集,这样的女子,实在惹不起。自己心里也有点虚了,想起了前吴王妃,这话林氏没想到,估计也曾这么想过吧,所以,才血溅祥陵,以示抗争。 王尚书道:“这还罢了,两家之事,只要不为外人道,外人也不知。那家人心里不平,有一次在街上碰着了,韦西洲的夫人与姑娘上前羞侮善惜。善惜的生母赵姨娘如何肯依,母女俩一样的火暴脾气,赵姨娘上前就给了韦氏小女娘一记耳光。那家恼羞成怒,竟让下人上前扑打,失手把赵姨娘给打死了。这下子出了人命,事情就大了,韦家人也害怕,上门求和,赔了一万贯钱给王院长。谁知王善惜不依不饶的,说她母亲是良妾,并非奴籍,定要报官,父亲都快给她跪下了,她依然心如铁石。说什么‘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姨娘再是妾室,也是个人。就算是一只宠物,也有主人护着。你看那老鹰来了,明知道是死,老公鸡尚且敢炸毛相迎,护着母鸡和小鸡逃跑呢。你堂堂进士,当过礼部尚书的人,连个姨娘都护不住,还不如一只鸡。’说得父亲面红耳赤,赏了她一个耳光。隔天,她就去京兆衙门告状,还说要是官官相卫,她要去跪御史,告天状。” 吴王沉吟道:“别说了,本王知道那件事。原告十分厉害,几日间,把事情编成快板,让乞丐和闲人唱遍都城,弄得韦氏很没面子。偏偏打死赵氏时,刚好有大理寺卿家的冷夫人和小姐路过,冷夫人出身京兆名门,嫉恶如仇,自愿给原告作证。人证口供齐全,双方又都是官宦人家,还惊动了御史,父皇都知道了。看在百年世家的面子上,没让韦家杀人偿命,只罢了那家的官职,打了被告母女每人二十个板子,罚款两万贯,赔给王家。” 王尚书苦笑点头:“善惜这个性子呀,谁也没法子。连臣的母亲见了她,都尽量不去招惹,省得家里鸡犬不宁。韦家没了官职,主母与姑娘又受了责打,觉得颜面无光,曾放言说要与善惜同归于尽。善惜一点没怕,梗着脖子说什么‘人生不过百年,生下来早晚都是死,怕这怕那,还不如一晓事就自己上吊去。’”吴王听得只捂额头,这姑娘脾气太硬。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走近视野的王善惜 吴王殿下皱眉:“看亲家一言难尽的神情,可是后继还发生了什么?” 王尚书犹豫半天,才道:“臣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殿下先应承臣不去追究,臣才敢说。” 吴王殿下道:“看你那费劲的样子,有什么话就说,本王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王尚书道:“韦西洲一家子在迁去洛阳的途中,连人带东西都失踪了,事到如今,还是无头公案。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人言可畏,善惜的名声也臭了。如今大多数人家都喜欢温柔听话的小娘子,谁还敢跟这种刚硬的小娘子结亲?” 吴王殿下叹口气:“本王知道那个案子,韦西洲家主仆一百七十九人呢,还有车马和家产,在都城去洛阳途中全部无影无踪,实在是匪夷所思。两年多了,现在大理寺还在追查,估计此案的保留期是十五年以上了。本王问你,这件事跟王家有没有关系?” 王尚书道:“绝对无关,自从咱两家结了亲家,臣一直在殿下的眼皮子底下,什么事都不瞒着您,动没动手脚,殿下心里有数。再说王家什么情形,殿下还不知道?王家除了臣在礼部当尚书,两个儿子外任,就是王将军和王院长兄弟有五品以上官秩,其他的还有四个本家出任六七品小官,就王家这点势力和能耐,敢去动京兆韦氏的人吗?” 吴王殿下想来想去,这话也有道理,最后道:“王院长这个小庶女,太厉害了,什么人胆子大,敢娶这么一位?这个字,本王不想写。” 王尚书巧舌如簧:“臣让殿下写字,不是为了那庶妹,也是给咱们多寻一条路。善惜订下的那人,是南海何氏三房的一个成员。名叫何昭旭,字南洋,现在二十五岁了。他学识渊博,出手阔绰。何家世代在南粤为官,家族有造船技术的,在渔业和航海方面有专长,家族巨富。何昭旭有越人血统,身高六尺半,外貌长得奇特,又有一身好功夫,水里功夫更是一绝。殿下想想看,本朝的藩王封在各地的不少,得宠些的在京畿周边,再远一点的在齐鲁之地,都是富裕之地。不得宠的,封地在大西北或大西南的都有,唯独很少有到东南沿海的。臣想着,东南天气湿热,沿海的势力不好掌控,越人与南海氏族的语言、文化、饮食与中原不同。如今,善惜嫁入何家,以她的能力,或许将来会成为何家主母。她出身不行,自然要殿下这样的人给撑撑场子,嫁妆的事,臣会出面办妥。她是个聪明人,要想控制何家,肯定会选择跟咱们联手。不说别的,南海有什么异动,咱们也能早知道些。南海的海运又是大买卖,难道殿下就不想分一杯羹吗?” 吴王的面色变来变去,最终是叹口气:“行吧,管她将来有没有用,只要南海何家不跟朝廷作对,不跟本王的对家结盟,本王就没白操心。既然亲家开口了,本王成全她。” 吴王殿下觉得王院长两个庶女都不一般,这样的人以后真说不好会用得着,干脆好人做到底吧。召见了王善唯的未婚夫顾廉,考教一番,觉得这人的学问不错,勉励了一番,暗示了以后会有前程。又把王善唯夸奖一番,还说要给两人当大媒人。顾廉受宠若惊,心里琢磨,吴王殿下如此看重王家,这家有什么出奇之处?无论如何,王家小姐有这么硬的后台,自己更要认真相待。 吴王殿下好奇,分别召见了王善惜和她的未婚夫何昭旭,先见的自然是男方。何昭旭身高不足七尺,宽肩细腰,上肢特长,下肢粗壮,肤色微黑,高鼻深目,瞳孔有异,阳光下为蓝灰色。心道,人有出奇的相貌,必有出奇的本事。问了几句,何昭旭会说永安话,只是说话的口音中略带南方模糊音,能听懂。自言水性较好,在急流中能潜半个时辰。带上何家特制的充有空气的羊皮筒子,能潜入较深海域,捡拾海参、鲍鱼、大螺,能采摘玉化珊瑚。 吴王殿下问:“何公子,南海何家也是南方大族,怎么想着到北方来读书呢?可是为了科举?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何昭旭道:“回殿下,您看小人这相貌,参加科举能进士及第吗?何家大多数有异族血统,先辈中有越人、还有西洋水手,后世孩子的外貌就与众不同。何家家主是大伯父,他的长相更像西洋人呢,他最喜欢中原文化,要求本族孩子都得会中原话,学习中原礼仪。也鼓励家里娶进北方大族的女子,改良血统。何氏当官,全是朝廷因南海偏远,恩准世袭而来。” 吴王叹口气,这话有理,东陈国从皇祖父时,有个大问题,就是以貌取人。要是外貌奇特,身量过高或过低,都不予取仕。外邦有能人异士来投,可以做官,都是名义上的,俸禄很少,也没有实权。 何昭旭的大伯母梁氏是北方人,出身河东梁氏的一支,她长得挺漂亮。族人都羡慕大伯父,他家生下的孩子都随了大伯母,白嫩漂亮,文质彬彬。不像族中其他人,一个个四肢粗壮,黑皮发亮的,一副水鬼模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何昭旭成年后,他阿父就说,有本事自己去北方走一走,要么多学点中原文化,要么找个漂亮的北方媳妇,改良下一代的容貌。何昭旭就带着侍从、护卫来了都城,国子监是进不去的,再打听,千阳书院是太后扶持,有朝廷派遣的大儒坐镇,交学费就能入学,想来人才多,就想见识一下,才入的学。 何昭旭刚入学半年,王院长见他出手阔绰,打听到是南海世家,就主动说把小女儿许给他。他好奇得紧,偷偷打听了一下,众人说对那女子所知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跟她订亲的那家人全军覆没,大不吉。又有知情人说那女子脾气暴躁,性格刚强,没人敢要,二十五六岁了,还没嫁出去。他半信半疑,偷偷看了一眼,就惊为天人,马上应承了这门亲事。 吴王殿下笑了:“你还年轻,看人别光看外貌,也看看出身和本人习性。可知道王家是什么门第,王家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刚硬得很,你忍受得了?” 何昭旭道:“回殿下,学生早打听过了,王家是普通的官宦门第,不过家里人都过书的,算是书香门第也可,家人名声还行。学生也见过王三小姐了,比大伯母还漂亮,个子比寻常女子高挑,不但有学问,还很有能力,可遇不可求啊。学生这些年因为水性较好,还有些武艺,在家族管理沉船打捞业务,手里颇有积蓄,情愿意多下聘礼,也要把王三小姐娶到手。” 吴王殿下皱眉:“何公子呀,你可真是色迷心窍了。中原之大,难道出身高贵、温柔和气的女子找不着了?” 何昭旭道:“回殿下,人生不过百年,南海一族的寿命更是比常人短。可能是南海人常常在水下作业的原因吧,海水压力大,身体受损比较严重。出海危险也多,遇到大风,能卷起一丈高的巨浪,多少船只都回不来了。人们常说,能上山莫下海,就是这个道理。” 吴王点点头,表示赞同。想到什么,开起玩笑:“找个泼辣刚硬的娘子,后半辈子想纳个妾,恐怕都闹得不可开交。” 何昭旭道:“殿下,能找到合心意的女子不容易,纳不纳妾的有什么要紧,她不让学生纳妾,学生便守着她一个就是了。学生出海,凶险异常,家里有妻妾烦恼,更容易出事。” 吴王又问:“何公子,你不过是看一眼王三小姐就惊为天人,马上同意了婚事。这才多久啊,又不是日日在一起,就怎么知道王三小姐有能力的?” 何昭旭回道:“殿下,至于说王家小姐有能力这件事,最初是王院长跟学生提及,学生将信将疑。接触之后,就认同了院长的话。南海语言非常难琢磨,即使同一县居住,三十里外可能发音都不一样,要想听懂,须得数年,要想熟练应用,得更长时间。大伯母嫁到何家十几年,孩子生了五六个,才勉强听懂南海话,过了三十多年,才与族人融为一族。可王三小姐,用归韵之法,时常让学生照她写的归韵表读给她听,又问了一些方言词汇,很快就掌握了南海话。如今,都能用熟练的南海话直接跟学生对话了。另外,学生发现,她精通机括之术,学生送她一盒首饰,她坦然收下,并回赠了一张手弩,一个海船模型,结构合理,制作精良,一问居然是她手造的。远攻武器和造船技术,正是南海一族最需要的。学生就更下定决心,要把这样一个人才娶回去。” 吴王殿下点点头,把知道的王家小姐的一些事情告知何昭旭,又问他:“她前未婚夫韦家跟她有杀母之仇,偏偏她父亲性子软,家世不硬,不敢与京兆名门韦氏硬抗。朝廷因韦氏本家的势力,又有些偏袒,以她的火暴的性格,会甘心吗?韦西洲准备举家迁往洛阳的路上,全军覆没,连人带产业,全部消失无踪。公子说说,这跟王三小姐有没有关系呢?要是有,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何昭旭道:“连殿下都不知道的事,学生怎么可能知道?想来,殿下也没有证据说跟王家有关,不然,也不会问学生这样的问题,直接交刑部治罪就是了。” 吴王笑笑,心里想:王善惜这个女子不一般,要是那件事真是她做的,她的手段通天呢。王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手段都很厉害。 前些年,国师全真子全军覆没,王老夫人被皇祖母杖责而死,一切的主导不就是王善先嘛。现在想想,皇祖母吃的那种胡僧秘药,还有那个一去不返的胡僧,也是国师事件中重要的推手,跟王家有没有关系?要是有,二皇兄之死呢?皇甫氏一直算计王雪给二皇兄做侍妾,王家不答应,皇后有些恼羞成怒,在那个节骨眼上,二皇兄中风。就有人说吃胡僧秘药能治,引得皇祖母与皇后争夺,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是渔翁?利在何处? 再往远处想,六皇弟在前弟妹被烧死之后,一直倒霉,得了父皇厌弃,打断手脚成了半残,被贬往龙州封地。郑淑妃又被人密谋弄残,失了圣宠,郑家也鸡飞狗跳好一段时间。这些事,难道与王家没有一点关系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等见到王善惜,吴王倒抽了一口气,这么漂亮的女子很少见。她不是那种娇弱的美,而是一种如烈火骄阳般的艳丽。一般的男人,还真驾驭不了这样的女子。 等问了一些学问,他也惊为天人,普通官宦人家的庶女,就进益到如此了?他心里想着,就问了出来:“王三小姐,你的学问很深,寻常闺阁女子不会学习这些?你是怎么想的?” 王善惜道:“回殿下,您想想看,有些人命好,出身世家贵族,生来就能拥有一切。锦衣玉食、珠宝金饰,坚硬的后台,良好的教育,自然是站在众生之上,不过,臣女心里是不服气的。寻常女子学化妆、礼仪、厨艺、女红,是因为她们只需要这些就够用了。臣女运气不好,母亲是一个小官的庶女,只能给父亲这样的三品大员作妾,臣女就是妾生女。学那些寻常女子会的东西,有什么用呢?难道走母亲的老路,寻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做妾去?” 吴王皱眉:“这就是命,谁叫你没有投到世家大族的当家主母腹中?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学这些东西想干什么?怪不得你都这般年龄了,还没嫁出去?” 王善惜是个火爆脾气,听了这话心头火起:“殿下此话,臣女不赞同。一树好花,随风吹落,有的飘至绣枕锦被之上,有的飘落污泥脏水之中,不过凭着运气。臣女知道,嫡姐出身比臣女强,人长得漂亮,又有才华,从小也是被家里培养过的,琴棋书画都懂,女红厨艺不错,有什么用呢?丈夫不喜,婆母不慈,父亲不问,青衣君死得不明不白。当时臣女就想,人家嫡女还这样命运,妾这样的庶女学什么琴棋书画,关键时一点用也没有。还不如扔到一边,学些武艺、医术、机关之术,起码在危难之时,或许能保命一二。臣女天生脾气刚直,不想学什么温良恭俭让,那只能让小人恶人更加得意,你退一尺,他们就想进一丈。只要站在理上,臣女定会固执己见,不惧生死。” 吴王道:“王三小姐你想法太偏激了,宇宙自有顺序,朝廷也有规矩,人人都须依着。现世就是如此,男尊女卑,女子就应该在家老老实实的,三从四德,懂不懂?” 王善惜冷笑:“殿下这话,臣女也不赞同。史书之上多有先例,君不正则臣投外国,父不慈则子不孝,夫不仁则妻可改嫁。再说,身为女子怎么了?就非得老老实实,一无是处?本朝开国时,平阳昭公主也是同男子一般上阵杀敌,威震中原,现在还有娘子关的名字在上。公主死后以军礼入葬,名垂青史。还有瑞宗的上官昭仪,也是学富五车,做过女相,辅佐过两代帝王的。史书上的奇女子比比皆是,尽显才华,也不是人人都以温良恭顺立身的。” 吴王被怼得哑口无言,上官昭仪就别说了,被新帝误杀,后来平反,算是皇家的禁忌。平阳昭公主不但是女子楷模,也是皇家的骄傲,人家不爱红妆爱武装,立下大功。他要是敢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让他父皇与老宗正知道了,还不得指着鼻子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啊。这个王善惜,真是一百斤的体重,就有九十斤的反骨,牙尖嘴利的,不听训教。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悄悄崛起的张思星 吴王道:“本王好奇,两年前,韦西洲的夫人和嫡次女跟你母女起了冲突,导致你生母被打死。事后,他们家被逼离开洛阳,主仆一百七十九人呢,还有车马和家产,在半路上全部无影无踪,实在是匪夷所思。王三小姐对此事,可知道些什么?” 王善惜道:“回殿下,首先,韦西洲家与王家早已退亲,没了牵连。那次冲突皆因韦家女眷无事生非,主动挑衅。其次,臣女还想问呢,当初妾的姨娘被打死,她是良民,刑部为什么不按律法判决?自汉律起,刑法第一条就是杀人者死,虽皇朝更替,这一条从未更改。法家又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是做不到,就不要承诺于天下。刑部的人来问过臣女,臣女还是待嫁女子,肯定不能上刑部大堂,后来还是族兄出面说情,以家父是三品要员为由,不用庭审,刑部才派人来家里问了几句,没有坏了臣女的名声。” 吴王沉默了一会才道:“汉代以来,儒学盛行,法家逐渐被限制和弱化。武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刑不上大夫成为常态。东陈自建国以来,律法便有规定,秀才以上身份见官不跪,三品以上官员犯罪可免于公审,天子开恩可免死刑。其他官僚通过议亲、议贵等途径减免刑罚。刑部问你,是因为两家有仇,有仇就有动手的动机。” 王善惜冷笑几声道:“可是,韦西洲本人不过六品官职。犯罪之人是未获封的女眷,算什么亲贵?此律法不适用。要是女眷杀人也如官员一样减免罪刑,臣女岂不是可以把仇人杀掉,然后罚金以抵罪。毕竟臣女的父亲可是从三品的官职呢,太后让父亲去千阳书院,却没贬低他的职位,恩旨与国子监祭酒平级。” 吴王训斥:“岂有此理,当时的事不是本王经手的,不过,也略听说,是双方互殴,一方失手打死,不至于罪大恶极。令尊收了人家的赔礼,出具了谅解书,刑部依据从轻发落,与你要主动谋杀仇人的性质完全不同。” 王善惜冷笑道:“殿下与刑部官员都没在当场,是有瞧见还是有听见,怎见得就是互殴?那韦三小姐嚣张跋扈地说打死那两个贱人,这怎么能说是失手?臣女是受害人,不能为自己作证,大理寺卿家的女眷刚好路过,甘愿为臣女作证。朝廷不过是欺软怕硬,有心偏袒罢了。殿下说得没错,法律可以讲人情,百姓也没有办法,只能忍着。可是老天不会袖手旁观,上天它永远明鉴,不会放过那些作恶之人。韦西洲一家就是被天收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吴王又沉默了,这件事还是别提了,你说一句,人家就有好几句等着你呢。 王善惜冷笑:“臣女生母被打死了,母女是受害人,臣女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让一百多人神秘消失,姨娘又怎会被几个恶奴当场打死?” 吴王道:“你说得也有理,两个弱女子,一个被当场打死,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心里想着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不过,这女子也太不驯服了,以后真飞上枝头,会听别人的话才怪。 王善惜心里想着:没错,就是本小姐让人做的。我配的牵机寒毒药,那人又能耐大,做下天衣无缝之局,凭你们神通广大,连韦家的人都找不到,没有证据,刑部又能奈我何?! 说到那人,王善惜有些嫉妒侄女王雪。想当年,兄长在处理国师一脉时,对灵风道童有恩。灵风一直感念兄长帮他妹妹报了仇,又放他一马,一直想报恩。可能王雪的长相与他记忆中妹妹相像,也或者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对恩人的女儿王雪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他每隔一段时间,不定时就上都城偷偷看望王雪,给她送些好东西。 王善惜能得到医书和机关制造等秘籍,就是张姓少年送给王雪的,被她给抄写一遍截留下来。说起与张姓少年的交往,也是借了兄长和王雪的光。有一次,王善惜被父亲支使,去兄长家取点重要的文书。刚走到王家附近,有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拦着她,低声问她是否能见到王雪小姐。她点头称是,言明自己的身份。那人自称姓张,受过王侍郎大恩,又说王雪小姐长得像他妹妹,想送些东西给她。自己是外男,不好进去,就托她递上,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报答。王善惜想着送东西而已,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就答应了。 王善惜多了个心眼,当时并没有把东西交给王雪。办完事回家之后,发现是几册书,关于医术和机关制造术的,她很感兴趣,抄描了一份。然后,才找机会把书给王雪送去,王雪那时年龄还小,哪里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后来,张姓少年说在都城西市附近居德坊办了药交行,每年都会找她,托她给王雪送这送那的,她也愿意帮忙。心里常常感叹,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这少年越长越帅,看样子发展得很好,因为他送的东西越来越贵重。王雪有时候起疑心,不肯要,王善惜还要帮姓张的找借口。因为自己学到了本事,跟王雪的关系尚好,兄长也对她友善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惜知道姓张的能耐,但并不知道他的来龙去脉。国师的大弟子灵风,死里逃生之后改回俗家原姓,想念妹妹,定名为张思星。他离开都城后,奔老家宣州去了,在那里碰到了华神医他们,有心学点本事。凭借他出色的外貌,超强的学习能力,很轻松就得到华神医的青睐。再加上他本来就有医术和武术的根底,又在跟着国师的时候,得到一些奇书,学得一些机关制造之术,能帮师傅制造一些手术器具,很快就成了华神医的第九位入室弟子。 三年之后,张思星乔装改扮,到国师的老家吉州。他跟随国师多年,多少知道国师的底细,也无意中看过国师的藏宝图。后来在一座无名的荒山里,找到国师当年秘密藏起来的大笔财富。回到宣州,在高峰山下买了一个庄园,取名星辉山庄,把山庄周围的山地也买下来,加盖成屋堡形式的星辉村。然后去各地的牙行挑选六七岁的孩子送到星辉村,跟着重金聘来的教师习武,顺便学习医术。又在山庄周围种植药草,并收购药材,做起药材贩运的生意。 又过几年,二十岁的张思星,外貌与少年时期相比改变不少,身高七尺半,俊俏中带着威严。他怕自己的身份泄露,把害过他妹妹的本家叔父一家全都除掉了。又出钱出力,撺掇着华神医在鄣山里建了神医谷,广收弟子,精研医术,延伸至毒术、炼丹术等。 张思星在江南西道发展得势力极大,不但掌控了神医谷,把神医谷建成一个山中围堡,广招名医,成为中西部的医科名门。又成立了张氏商队,以贩运药材为主,茶叶、丝绸为辅,还附有洛阳张氏钱柜。为了及时掌握情报,除掉觊觎和破坏的人,另外在洛阳城里发展了寒霜殿一股神秘的势力。想离王雪近一点,偶尔偷入都城药交行呆几天。 那年,张思星又偷偷上都城来看王雪,知道她开了珠宝店,收罗了一批上等珍珠和玉石,托王善惜给雪儿送去。王善惜就反求他替姨娘报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求他看在兄长和小雪的面子上,帮帮她。无论如何,王善惜是王大人的亲妹妹,张思星应允了。王善惜提供了一些药物和思路,让他使出手段,听说韦西洲家全军覆没,她有点害怕又非常解恨。 吴王殿下道:“王三小姐,你族兄对你还挺关心的呢,亲自向本王求一幅字给你,以示对你远嫁的贺礼。本王对你好奇,才多问了几句,本意是有者改之,无则加勉。韦西洲失踪案没有证据,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 王善惜道:“臣女谢过殿下,谢过族兄。臣女看殿下心慈,有几句话想问一问,可以吗?”吴王想了一下,点点头。 王善惜道:“殿下,您也有女儿,要是她的未婚夫轻贱他,您会坐视不理吗?要是您的家人被别人打死,可官府却和稀泥一样的小惩一下,您会宽容大度的一笑了之吗?” 吴王大怒:“我们本就是天皇贵胄,人上之人,无人敢动本王的人。本王的女儿长相可爱,心地善良,许给王雷是你王家祖坟冒青烟了。本王知道,王雷那小子跟你从血缘上还挺近,本王也不怕告诉你们王家,敢动本王的金枝玉叶,本王灭了他全家。” 王善惜笑了,表情十分奇怪,隐隐含着一丝嘲讽。缓缓道:“臣女知道,姐姐出身比臣女强,人长得漂亮,又有才华,从小也是被家里培养过的,有什么用呢?青衣君死得不明不白,可惜家里没有一个能灭了别人全家的父亲,只能窝囊着。” 吴王道:“你嫁去南海,一定要循规蹈矩,好好的持家。也不枉王尚书求着本王,让给你写诗经里的《击鼓》为贺。” 王善惜再施一礼道:“再次感谢吴王殿下,能不能把诗经的《氓》里面,于嗟鸠兮几句也写了,让臣女警钟常鸣。” 吴王忍着气,吩咐一声:“行,你赶紧走吧,本王看见你生闲气。” 过了几日,吴王召了王尚书来,把写好的几幅字扔给他,王尚书自然喜不自胜。这将来有可能是御笔呢,装裱好往家里一挂,谁不敬三分,看那两个妹婿敢不敢动王家的姑娘? 吴王忍不住把召见王善惜的经过说了,对王三小姐的看法实在是不大好。明明艳丽无双的女子,又偏激又桀骜,嘴尖舌利,让人生气。 王尚书笑笑:“殿下,一花独秀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花园里有牡丹、芍药,也有玫瑰和虎刺啊,女子如花,怎么可能都一样?南海遥远,气候湿热,语言、生活习惯等奇特,温柔贤惠的女子远嫁,家里还不放心呢。必得这样泼辣又才华横溢的女子,才能独当一面。臣在南粤多年,回都城没多久就过继出去,之前也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妹妹。这些年她与小女王雪有些往来,小雪对臣讲起,说这个小姑姑不一般,结交了或许可以互惠互利。” 吴王笑笑:“本王发现,王家的女儿都与众不同,你家的姑娘,有这样的眼光,只怕也是个厉害的。本王还听说过惜雪金玉店,家里女眷常去看新货,这几年名声大噪,可谓日进斗金了。看她年龄不大,就能自己做起生意,独当一面啊。可惜本王没有年龄合适的儿子,要不然,非得亲上加亲才好呢。”听到别人夸女儿,王尚书比听人夸自己还得意,两人笑笑,又议了一些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尚书回去之后,抓紧时间跟两个庶妹聚在一起,商议成婚事宜。王善唯羞涩地笑笑:“大哥,顾公子家里也没有得力的人了,办不起什么像样的聘礼,妹妹所求的不过是这个人。只要他保持着为人正派,对妻子尊重,也就行了。妹妹是二婚,不必要大张旗鼓,找个日子,悄悄地送过门就行了。” 王尚书皱眉:“二妹无需妄自菲薄,东陈律法上很提倡女子再嫁,二婚不算什么,多少公主、县主也是二嫁三嫁呢。你的情况王家全盘告诉那顾公子了,无所隐瞒,他是经过慎重考虑,当王院长的面应承下来的。现在吴王殿下亲自给你们当媒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三媒六聘,该有的都得有,没钱就暂时跟哥这里借一点,以后用字画来偿还就是了。” 王善唯:“哥,怎么还惊动了吴王殿下,他还要给妹妹当媒人?顾公子的情况哥也知道,没什么资产了,说不得还要租赁宅子呢。都城房价贵,租的宅子也不会太好。这怎么接待贵客呢?别让人笑话阿父和顾公子,善唯就过意不去了。” 王尚书道:“哥跟你那顾公子谈过了,毕竟是吴郡顾氏的公子,虽然父母早逝,变卖了家产,他是手里还是握着点钱财的,在都城稍偏僻的坊内买个三进的宅子也够了。哥就找相熟的牙人帮他找了一处,就在永和坊内,是一户外地富商家的三进宅子,富商举家回乡,托牙人售卖,正好方便了顾公子。他看了还挺满意的,已经找人装修得差不多了。善唯,你的嫁妆全盘退回来了,再嫁时哥再给你多添一些,也就差不多了。” 王善唯忽然跪下,给王善先行了大礼,嘴里道:“多谢兄长,善唯无以为报,后半世一定听哥哥差遣。” 王尚书道:“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哥有几句话交待你,你莫怪母亲,她就那个脾气,一向重男轻女,又有点眼光短浅。就是对她的亲生闺女,也是刻薄冷淡的。你叫了我近三十年兄长,这就是情分,哥哥补贴妹妹,无须大礼。还有一句嘱咐你,姓顾的虽然出身地方豪族,可是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家产简薄,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背后还有王家,祖父做过御史大夫,父亲是三品同国子监祭酒,二人都是科举入仕,文化人,这出身不低了。大伯是四品的武将,也说得出口,兄长也愿做你的后盾,还有吴王殿下的大媒,你要把腰背挺直了。要是姓顾的敢欺负你,一定要跟哥说,看哥不收拾了那姓顾的。” 王善唯眼中落下泪来,再次大礼致谢。 王尚书道:“你先别感激哥哥,哥还有一事让你办,你的姨娘是个糊涂的,与母亲不和。如今她上了年龄,与王院长也没什么情分了,你出嫁后,把她接走赡养,你愿意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预言永安大旱 王善唯愣了一下,踟蹰开口:“哥,这不好吧?姨娘是父亲的侍妾,身契还在母亲手里,父亲母亲肯定不答应。再说,妹妹嫁到顾家去,带着姨娘算怎么回事?” 王尚书道:“哥跟父亲和顾公子都谈过此事,他们都同意了。你姨娘出身奴籍,只是个贱妾,以后对你的身份多有影响,父亲已写了放妾书,母亲把她的身契给哥了,哥已经找人,把你母亲改为良籍。从此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叫她母亲。顾家没有长辈,帮妻子赡养母亲也无不可。顾公子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又与哥有合作,当场就答应了,没有为难的地方。另外,妹妹同你母亲说,让她去你那里养老,不会让她空着两手去的,她在王家存下的个人资产都可随身带走,另外,哥哥赠与她五千贯钱做养老费用。你性子软,让她帮你经管着嫁妆,照管着家务,估计比外人强。”说完,把放妾书、户籍书递给妹妹。 王善唯看了看手中的文书,再次行了大礼:“谢谢兄长成全,妹妹一定会善待母亲,让她老有所依。您的大恩善唯无以为报,永记于心,以后凡有差遣,必尽全力。” 王尚书微笑一下,善唯坐好。又看了一眼王善惜:“善惜,哥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不像善唯一样听话。哥不知道怎么安排,你自己说说吧,需要哥为你做些什么?” 王善惜冷眼旁观二姐和兄长说话,一直没插言。她跟二姐王善唯关系很一般,不是一个娘生的,彼此之间又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情形。她一直看不上王善唯,觉得她太窝囊。甚至,连之前的嫡姐王善一,她也觉得性子太憋屈。不过,王善一嫁的是亲王,受点委屈确实很无奈。反正她也嫁不了亲王,想太多也没用。 现在见王尚书问她,直接了当道:“哥,您只要还认妾这个妹妹,妹妹就跟您一心。如今,小妹要远嫁南海,心里忐忑不安。只是妹妹知道,怕也没有用,嫁人总是有风险的。哥想想,善一姐姐的下场,再想想前吴王妃的下场,甚至朱太后、皇甫皇后、赵皇贵妃、前吴王妃,这些可都是顶级贵妇啊,有用吗?妹妹常羡慕嫂子,能嫁到哥哥这么好的男人。” 王善先听了也叹气,远嫁南海也不是坏事,远离政治旋涡。何昭旭是青年才俊,又不准备入朝当官,何氏在南海之滨盘踞了几百年,家族富可敌国。且南海受儒教影响不如中原明显,妇女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王善惜看王尚书长吁短叹,心中有些烦闷,竟脱口而出:“妹妹命苦,嫡母是个蠢的,自私狠毒,目光短浅。普通人家因为资源有限,重男轻女是人之常情,男子要顶门立户,资源须向他们倾斜。可是嫡母出身高贵,嫁妆丰厚,又只有一儿一女,对自己亲生的女儿那样狠心,妹妹总也想不明白。父亲也一样的自私愚蠢,若不是有哥哥顶着,王家早就败落了。” 王善先斥责:“住口,王善惜,你不想活了?忤逆不孝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有可能被处以极刑的。何况,那是哥的亲生父母,你在哥面前大放厥词,懂不懂点人情世故?你只知道自怨自艾,又好埋怨别人,觉得这里不如意,那里不趁心,其实是你头脑偏激不知足罢了。你在家里长到这么大,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在家有人侍候,穿着绫罗绸缎,吃着精米细面,你可曾洗过一个碗,洗过一件衣服?出门有人跟随,有马有车,有着上好的化妆用品,金贵的首饰,还想怎样?这一切,都是你厌恶之人给予的。你知道那些农家子女、工家子女、小商贩家子女,每日吃着粗茶淡饭,干着重体力劳动。甚至,还有把孩子卖掉,当侍女的,当宫婢的,当歌伎乐人的,哪个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她们还没有觉得如何,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王善惜被骂得哑口无言,半天才道:“哥哥骂得对,竟让妹妹无言以对,妹妹知道错了。不过,在妹妹周围的人当中,妹妹最感谢的是善一姐姐,其次是小雪,然后是大哥。” 王尚书讽刺一笑:“感谢我们?生你养你的人,你都厌烦,这些人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王善惜道:“感谢姐姐,是因为她是妹妹的参照物,有了她做对比,妹妹才能心里平衡,不至于自卑到发疯。嫡母对庶女不好,很好理解,可是她对姐姐更狠,小时候,只要姐姐犯了错,她是连打带骂,用针扎姐姐的手,用指甲掐姐姐的胳膊,姐姐哭着抖成一团。嫡母要打妹妹的时候,姨娘会死死拦在前面,跪着求她放过妹妹,甚至不惜跟她拼命。父亲看到姨娘的脸上,也会约束嫡母一二。当初梁王戕害姐姐,哥哥远在南粤,父母连屁都不放一个,姐姐死得真惨。可是韦家嫌弃妹妹时,姨娘就支持妹妹退亲。韦家小姐欺负妹妹时,姨娘就敢上前与她们对峙。虽然姨娘没了,可是妹妹感受到了她的母爱。在这点上,妹妹觉得比姐姐强多了,才更有自信。” 王尚书听了震惊,原来善一小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对待她的,怪不得,怪不得妹妹提起母亲就是一副奇怪的神色,世上之事,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惜道:“感谢小雪是因为,妹妹从她那里截留了许多好东西,有医药、机关制造、器械制造等方面的专着和秘籍。不过,妹妹只是抄写了一份,原书可是给了小雪的。如今妹妹有这身本事,多是从这里学来的。妹妹是知道好歹的,以后小雪有事,妹倾力相帮。” 王尚书听了更是叹气,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哥问你,小雪的那些书是谁给的?你怎么能接触到那人?那人有什么目的?” 王善惜道:“当然是报恩来了,第一次是妹妹在您家附近见到的。那人到如今有二十三四岁吧,他说姓张,之前在国师案中受过哥哥的大恩。又说小雪像他的妹妹,送些东西给她。妹妹想着这也没什么,有便宜干嘛不占,就接下了。回家看看,是一些书,就抄写一遍。请哥哥和小雪原谅妹妹吧,妹妹当时想着,人家的女娘命好有身份,妹妹出身不行就得有本事。有钱人买得起书,却未必学得到本事,只有自己有能耐,才能站稳脚跟。” 王尚书瞪王善惜两眼,事到如今,骂也无用,妹妹学点本事,应该也不是坏事。那个姓张的,八成就是灵风道童,当初的事除了太后和自己,别人都不清楚。时过境迁,老太后也没了,马太监也退了,便是这个人现身也无所谓,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能记得自己的好处,对小雪释放善意,比王善惜这个白眼狼强多了。 王善惜道:“妹妹感谢哥哥,是因为您有大局观,有仁心还有能力。上次妹妹被刑部追查,还是哥哥出面找人,保住了妹妹的颜面。” 王尚书道:“哥也正想知道韦家那件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哥赞成你远嫁南海,就是怕这件事大白天下的时候,牵连到你和王家。你远在南海,刑部鞭长莫及,真要有什么牵连,你也可诈死远遁安南。长孙表哥还在安南当大都督,他会帮助你。只要你没事,王家就不受牵连。” 王善惜愣了半天,才道:“哥,怪不得您突然关心起两个庶妹的婚事来了,原来是怕妹妹出了事连累王家啊。不过,您看妹妹能有那么大本事吗?” 王尚书皱眉,想了好一会儿,一百多人,还有整个家产,在从永安去洛阳的半路上失踪了,多么匪夷所思。再看看王善惜,上下打量地看,也觉得她或许没那么大本事。 王尚书道:“你们的婚事,就定在清明前后,回去就准备吧。” 王氏姐妹同时看过来,王善惜问:“哥,才订婚没几日呢,干嘛这么着急?” 王尚书道:“前些日子,哥见吴王,给你们两人求字。吴王欣然应允。后来说了一些闲话。等哥回忆一下,说给你们听听。” 当日的情形是这样,王善先跟吴王闲话时局,忽然想起一事,迟疑着开口:“殿下,臣去青衣君祠给妹妹上香。晚上做了一梦,梦青衣君说,都城将会发生大旱,须及时防备。臣大吃一惊,突然惊醒,不知真假,现把梦境告诉吴王殿下。之前也曾得青衣君托梦,都实现了,比如,青衣君托梦,说国师要害臣的儿女,臣半信半疑,出于谨慎,把儿女藏起来,果然就逃过一劫。再比如,青衣君托梦,让臣在小北山买山地发展种植、养殖,果然也很顺利。” 吴王殿下听了皱眉,他根本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不过,上次国师与王善先的较量他也知道,青衣君托梦是真是假却弄不准。想到这里道:“不过是个梦而已,做不得准的。都城里几十年宁静祥和,没有旱涝兵祸,钦天监也没有发现什么征兆。” 王尚书笑笑:“殿下说的是,臣一向谨慎胆小,既有梦兆,定是要多蓄水的。现在帮阿母经管着两处庄园,就在都城外二十多里的地方。托了司农寺的人,给找一下水脉,多打几眼深井,又在庄园里修了几个大型蓄水池。青衣君祠的后山上有泉眼,让人凿了蓄水池,截留水源。能用上就用上,用不上更好呢。” 吴王道:“你就是心眼太多,一个梦也能这般上心,随你去。本王的职田大约有一千二百亩,里面有二十多口深井呢,还有永安、流畅、济江三个水渠从那边经过,肯定不缺水,本王才不着急呢。”忽然脑子灵光一闪:“亲家,你不是还惦记着‘积善人家’那几个字呢吧?想借着天灾,立点功劳好跟本王求字,行是行,可是不能信口开河。万一没有旱灾,父皇和臣民们就会怪你引起了恐慌。” 吴王说归说,转头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帝。皇帝的态度跟吴王差不多,没往心里去,当个梦话听吧。 王氏姐妹张大嘴,王善惜道:“哥,真的假的?姐姐生前也不过是个普通贵女,死后就一步登天了成神仙了,连天灾都知道?一个梦境,万一没有变成现实呢?不怪得人家皇帝和吴王不信,妹妹听了,也觉得不靠谱。” 王尚书心里想,别说你们不信,当时哥也有些埋怨妹妹,没发生的事,听一群小动物议论,就当真事。万一没发生,皇帝与臣民们肯定要怪罪自己胡说八道,引发恐慌和动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青衣君信心满满地道:“哥,自然界的小动物比人类敏锐百倍,它们能预知一些天灾。比如有地震、火山喷发、洪水、旱灾等等,它们会根据温度、湿度、异响、地磁等因素的变化,判断出有灾祸发生。从过年起,不断有小动物告诉妹妹,地下水位在下降,空气湿度在减少,土壤的墒情也差许多,风也少了,昆虫躁动,这都是旱灾的前兆。咱们提醒了,朝廷信不信的,是他们的事。哥哥想做积善之家,告诉所有能信您的人,多囤粮食,多蓄水。” 王尚书想到这里,揉着太阳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仲春办喜事,也很不错呀,你俩年龄也不小了,既然订下,快点进行吧。先说善唯,你的亲事好办,那顾公子没有父母,与族里也不近乎。之前哥问过,只有本家一户族老来十几口人,父亲的官职在那里,还有吴王殿下和哥坐镇,他们不敢造次,肯定顺利。” 王善唯点点头,小声道:“妹妹全听哥哥安排,请哥哥帮妹妹择个日子吧。” 王尚书点点头:“再说善惜,南海何家现在知道你们订亲了,什么态度?家人会不会上都城来议亲?何昭旭怎么跟你说的?” 王善惜冷冷一笑:“何昭旭才跟妹妹见过几面,又有什么感情存在,就是个看脸的浅薄之人。不过无所谓,妹妹也就这点本钱了,虽没人刻意培养过,但妹妹的琴棋书画练得还行。借小雪的光,学了点奇技淫巧,现在也没机会施展出来。妹妹听父亲说,南海何家巨富,有钱有势,又是娶正妻,这就行了呗,正是妹妹想要的。听何公子说了,订亲前就用他们家的商业渠道,飞报族长和父母了。何家人收到信,先给了回信,欣然同意亲事。又说,准备由何公子的父母领人送聘礼上都城来,这会儿应该在半路了。清明前肯定能到,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清明前后就成婚。” 王尚书点头,那就好,大老远的来去不容易。何家人要是来一趟就能把新娘子带回去,何家肯定乐意。除非他们不中意新媳妇,不过,父亲刚一提,何昭旭迫不及待地偷偷看人,一眼就相中艳丽如火的王善惜。看何昭旭那个热情的样子,恨不得早日抱得美人归呢。要说清明前后直接成亲,那小子说不定乐得睡不着觉呢。 王善惜突然起身,跪到王尚书跟前,行了大礼。王尚书有些懵了,王善惜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清清嗓子:“善惜无须这样,有什么话就说吧,只要哥能办,一定成全你。” 王善惜道:“哥,原先跟韦家订亲时,嫡母说过,家里庶女的嫁妆有限,每人三千贯就不少了。姨娘如今过世,姨娘那些个人资产都被妹妹藏起来了,金银首饰,衣裳布料,还有些许现钱,大约有六七千贯。西市有一家小商铺,都城一百五十里外有一处小农庄,也被妹妹转让出去,得钱一万八千贯。这些嫁妆不少了,妹妹远嫁,只有两个随身侍女,心里忐忑,希望给妹妹安排七八个有武艺的人手。”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王尚书点头答应。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王善唯出嫁 王尚书跟两个妹妹商量完,两个姑娘一点头,他回头就通知了两位未来妹婿,要求他们准备婚礼,清明前后就成亲。 顾廉有些犹豫,时间太紧,准备得不充分。他明年还要参加科考,现在新婚燕尔,会不会耽误学业?不过看王尚书态度坚决,他也不敢坚持,大舅哥的官职和魄力都不小,他只得应允。通知了本家宗族的族老们,族老们觉得他年龄不小了,应该成亲。他目前又没有前程,能攀上官宦之家的女子,还是个书香门第的,已经是烧高香,马上就同意了。 何昭旭一听大喜过望,马上应允,还说他父母很快就到了。原想着今年订亲,明年娶妻。现在好了,父母来一趟就解决了自己的婚姻大事,成了亲正好带新妇回南海。看她那如花的美颜,如火的性格,加上一身本事,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马上就产生依赖和归属感呢?这一路远行,全当是新婚游玩,正好培养感情,让善惜早日生出归属感。 王尚书笑他:“何公子,你不是来永安读书的吗?怎么一说要娶媳妇,书也不读了,马上就要携新妇回老家啊?” 何昭旭哈哈一笑:“南海何氏,以海事立身,读书也只为长长见识。兄弟从四岁启蒙,读了二十年书,又不考科举,也是够用了。娶了妻当然要回南海过逍遥日子,兄弟水性极好,掌管家族打捞业务,个人名下还有六艘大海船,忙得很。能抽出几年时间来,是父母和族人们帮着撑场子,就是为了让兄弟到都城见识见识,顺便找个漂亮有文化的大族媳妇。现在得偿所愿,兄弟心花怒放,还上什么学呀。到时候,兄弟带善惜出海玩去,在船上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心胸特别开阔,什么烦恼都没了。要是运气好,兄弟给媳妇捞一株超大的红珊瑚,再捞一些南海明珠当传家宝。” 王尚书听了,有几分羡慕王善惜了,何昭旭倒是个心胸开阔又有本事的人,能嫁给他,别的不说,肯定能长见识,不必天天困于后宅之中。何家这情况,挺适合王善惜的,她不是自恃聪明本事大,到何家发挥去吧。韦西洲全家失踪案,八成跟她有牵连,她远嫁南海,正好可以避开相关人员再想起她。南海何氏暗势力深不可测,定能护住妹妹,兼家资巨富,生活水平也能不错,以妹妹的性格和本事,估计也受不了委屈。 王尚书忽然想起什么来,不好意思地开口:“何公子,你们家有很多大海船,想来有外贸业务。那南洋、西洋的好东西都怎么出手?要是有可能,哥有一个妻表妹叫袁惜时,她家在几处有西北商栈,主管批发大宗货物,你们能合作否?别的哥也不懂,价格上肯定不让兄弟吃亏,别人是多少,咱们也不会少给。” 何昭旭挑眉:“王大人,可是安西袁家?您还有这心思呢?兄弟以为你们当高官的人,必然迂腐,一向视商人为下流,更不会主动提及商业。就是心里想发财,也是遮遮掩掩地暗示,或者找中间人来谈,就怕自己染上铜臭味。” 王尚书哈哈一笑:“为什么官员中的贪污腐败屡禁不止,不过是人人想过富足的生活。那些达官显贵,住着高门大院,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出门是名马宝车,炫富攀比之风盛行。到了五品以上的职位,光靠俸禄维持日常生活肯定够用了,只是生活能维持到什么地步,见仁见智。哥不想违法受贿,自然要做点别的营生。朝廷有明文规定,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市,哥只能做点农业方面的经营,小北山经营就是为此。” 何昭旭笑道:“听说了,您的小北山出产上好果子,养殖着丰肥猪羊,还有许多农副产品。青衣君祠也是您经营的,兄弟去过好几次了,那花卉鸟兽都甚好,兄弟买下一对大鹦鹉,准备送给善惜。她不要,说青衣君祠是她哥哥姐姐所有,她等着出嫁时让哥哥陪送呢。” 王尚书道:“她倒是会算计,哥都过继给本家了,她还想着借光呢。” 何昭旭道:“血缘岂是说断就断的?是一亲,挂一心嘛。西北商栈的袁掌柜兄弟也听说过,是个女中豪杰,听说其母是南台刘家的大小姐,威震西北道。她既然是您的亲戚,兄弟信得过,东西卖给谁都是卖,就依王大人的提议,往都城销的这部分如果给她独家,她能吞得下吗?如果吞不下,需要多少,让她出个书面的计划来,兄弟也好跟家里说。” 王尚书点点头,拱手一礼:“多谢了,回头就告诉妻妹,让她亲自找你谈,哥这种外行,弄不明白你们的商业贸易。既然你跟善惜在议亲,就称呼兄长吧。哥过继也是过到王家同族,照本族里的辈分,善惜也得称呼一声族兄。” 何昭旭从善如流,马上拱手称呼:“王兄,您倒是平易近人,兄弟有个事相求。善惜的情况兄弟大致也了解,她在王家不大好过。兄弟所在的南海何氏是个大家族,人多事多,也并非处处都妥帖。当哥的一定要给善惜撑撑场子,女人娘家人硬气,在夫家更有底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尚书笑笑:“这个自然,为兄已经请了吴王殿下给你们两对新人当大媒,看谁还敢说什么闲话?吴王殿下还给小妹写了两幅字,祝愿她婚姻顺畅,白头到老呢。王家之前已经对不住大妹妹了,那时候王家家世弱,父亲胆小怕事,女婿梁王又是得宠的皇子,实在是无可奈何。如今,王家比之前发展许多,又跟了吴王殿下的车,你们家要是敢欺负善惜,王家可是不依的。另外,丑话说到前头,要想日子过得好,你们对善惜最好客气点。你认识小妹有一段时间了,她冰雪聪明,既有心计又有手段。因为在家里的不平待遇,她心性有些极端,你们家想欺负她,不能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这也就是家里放心她远嫁的原因。” 何昭旭忽然皱眉:“王兄,有件事,兄弟想问又怕唐突,不问,心里始终有一处疙瘩。” 王尚书皱眉道:“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说,扭扭捏捏做什么?” 何昭旭沉吟一会儿才开口:“自王院长跟学生提及许亲之事,学生见到善惜之后也很倾心。议亲之后,仔细打听了她的人和家庭。别的事都比较正常,只一件事不确定,韦西洲全家失踪一案,与她有没有关系?以后会不会有隐患?” 王尚书笑了,看何昭旭几眼:“南海何氏也是几百年的地方豪族,做出海营生不易,尤其是去海外,一路上要防着海盗路匪,到了外邦还要防着外帮的人强取豪夺,必然是有武装力量的。你们那么大本事,可能在陆路上将近二百人,还有百十马匹,一家的财产,在一天之内弄得消失不见?” 何昭旭道:“要是在海上,只打劫了财物,把死人往海里一扔,自然喂了鱼虾。在陆路上,要干掉这么多人马,动静太大,后继也不好处理,很容易发现线索。除非是,动手之人精通医毒,人马都需要吃饭喝水,只有中了毒才不会反抗,甚至直接一命呜呼,也没有血迹留在现场。后继人手充足,胆大心细,多赶十几辆马车,把尸体扔上马车,用药物遮住腥臭味,扮成普通商队,往远处走。一路找到沼泽或海域,就可以毁尸灭迹。” 王尚书想了想,这倒是一条比较合理的思路。棘手的是,王善惜恰好会医术,也会制毒,妹妹说是从灵风道童给小雪的医书中习得。王尚书脑子灵光一现,莫不是,王善惜联手张思星做的?可是,张思星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竟会有这么大本事? 王尚书道:“兄弟你看,王善惜有那么大本事吗?要是有,她的姨娘还会被人打死吗?照她的火爆脾气,怕不当场就给那伙人下毒,全都毒死了算数。” 何昭旭想了想,也失笑,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善惜只是二十多的姑娘,就是脾气不好,嘴上不饶人,哪里会这么狠心呢。就是她心如蛇蝎,她也真没那么大本事,更没有那么多财力,办这件事需要不少人手呢。刑部都没有线索,自己何必杞人忧天呢。 吴地顾家离都城不远,到得比较快,来人是顾公子的二叔公一家子,二叔公是本族辈分中最大的,老爷子八十有二,身体还不错,没有一般老人的弯腰折背,老态龙钟。他身高七尺,腰背直挺,肥瘦适中,面目慈祥。年轻时当过楚州郡守,六十八岁致仕。长子是余荫入仕,现在寿州当县令。次子明经出身,家里帮扶,现在和州做了县令。 这次陪老人同来的是三子夫妇,还有长子长孙夫妇。顾二叔公愿意来,一来是做为宗长的责任,二来,顾廉能跟王院长家的姑娘结亲,还是吴王殿下亲自做的媒,顾家总要有个当家人相陪才好。三来嘛,就很市侩了。他家的两个大儿子都在官场,能交接上都城的高官,以后说不得能用上那关系呢。 王院长如今虽没有太大实权,可是桃李满天下呀,关系网纵横。王尚书虽然过继了,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难道不比外人强?还有吴王殿下,要是殿下需要用人,这不就搭上了关系了吗?一百个平民抬举你,都不如一个贵人瞧得见你。 顾二叔公与亲家王院长见面,双方十分客气,三两下就说定了,过完聘礼,下了婚书。王尚书让钦天监监正给算了个好日子,三月二十二日,大吉,宜嫁娶、百事皆宜。 王尚书说话算话,顾家给的聘礼家里不留,全给二妹妹带走,另给妹妹加了一万贯压箱钱。他现在有钱了,当然舍得。当初小北山收了护卫还得给他们盖房娶亲呢,叫了自己二十多年大哥的妹妹,也该出点血。顾公子有学问,也是个有潜力的人,值得交好。 长孙氏知道了十分不高兴,把王善先叫过去,数落一顿。王善先很会安抚母亲,只笑道:“母亲,您就儿子一个,现在爬上了高位,需要扩大势力范围。不过些许嫁妆,能拉拢个姻亲挺好的。顾家公子现在还不显,王院长说他有大才,将来必然平步青云,能成为儿子的助力。南海何氏巨富,以后您的孙辈长大了,有这些中用的姑姑姑父,有什么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长孙氏撇撇嘴,到底没再吱声,她一向偏爱唯一的儿子。现在也是听儿子安排,做出嫡母长辈的姿态,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让家里的下人配合着办事。王尚书寻思着大妹妹太老实,怕将来夫家欺负她,就给大妹加派了四个人手。 其中有一对夫妻,男的叫王鹤,三十七岁,长相平平,有一身好武艺,原在军中效力,肚子上受了伤,育后不良,就生了退意。女的贺氏三十三岁,有些武艺在身上,精通管家。刚好王尚书要人,长孙宙将军就让这夫妻俩去投靠。王尚书觉得这二人能干,又忠心,就派给了王善唯。许诺给他们养老送终,这夫妻也就放心了。 还有一对姐妹,姐姐何芬二十六岁,妹妹何芳十七岁,长相中等,有几分聪明。姐姐厨艺、女红好,妹妹识字会些术算。姐妹两个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姐姐嫁了人,把妹妹也带着。那男人相中妹妹当小妾,妹妹跟着外甥外甥女读书习字,有几分气性高,坚决不愿意。姐姐生的三个儿子也不是个孝顺的,看父亲如此缺德,不肯求情,只让母亲与小姨妥协。夫妻大吵几场,男人心狠,把她们姐俩给卖到牙行。让王尚书买了来,训教了几天,给了王善唯,也许诺如果她们不再嫁,给她们养老。两姐妹被男人伤了心,不想嫁人,就答应了。 王尚书给王善唯八个人手,四男四女,都是有武艺的。王尚书给袁掌柜拉生意,南海何氏与西北袁氏联手,这生意就大多了。袁掌柜看表姐夫,越看越顺眼,也想回报一二。刚好听说他找人手,给远嫁到南海何家的小妹妹用。就给外祖刘家去信,要了八个没有家人且武艺高强的步曲送过来,王尚书大喜,王善唯也非常满意。 两个妹妹为了做给哥哥看,去了青衣君祠祭拜大姐姐,告知婚讯。王善一想了想,让杰哥给两个妹妹分别送去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些珍贵首饰。 王善唯老实,她只以为大姐是成仙了,能让大鸟送东西给他们添妆。除了诚心拜谢,没有想到别处。 王善惜心眼多,她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同寻常,姐姐是成仙了?还是有异能死遁了,根本没折在梁王的后院里。又想大哥这些年的发展,每到关键处,都是青衣君托梦,怎么那么巧?巧合多了,就不好说了。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自己来说,都不是坏事。倒是以后,跟大哥的关系更要处好一点,有个什么事求着他们,肯定比外人强。 王善唯是二婚,又是庶女出身,她不喜欢张扬,喜宴摆得不算大,王家的亲戚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吴王坐在正中主位,喜看新人拜堂,笑得合不拢嘴。王家几个族老做了上席,顾二叔公陪席,双方互相客气着观礼敬酒,对这桩婚事很是满意。新娘子的大伯王守信夫妻做了次席,顾家三爷夫妻陪席,双方根本不熟,更是客气。王尚书以族兄的名义当了男送客,王院长的两个庶子夫妻也是正经送客,顾家长孙夫妻陪席,因为王尚书现在混得好,顾家长孙客气中带着讨好,一直夸新娘子有大家风范。王将军的几个姑娘和外甥女当女送客,王善惜和王将军的两个孙女做了伴娘,一直陪着王善唯,把宅子里的下人指挥得明明白白。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王善惜出嫁 顾廉刚买的宅子面积虽不大,布局合理,装修得当,住着很舒服。顾公子与王二小姐的年龄都不小了,两人很懂事,新婚处得不错。 婚后三日回门,王家的兄弟姐妹在王院长府里团聚一下,大家说说笑笑,拿新女婿开几句玩笑。顾廉脾气好,任嫂子们和妻妹说笑,让吟诗就吟诗,让作画就作画。两个嫂子见新姑爷的画好看,两人陪着笑每人卷了一幅。王善惜嘲讽地看她俩,一向看不上两位那小鼻子小眼睛的行为。王善唯与丈夫对看一眼,相视一笑,并不往心里去。 新婚夫妻下午回去的时候,跟了几辆车,把王善唯的姨娘接走了。王院长心里有点别扭,不过,这个老妾年老色衰,久不留宿,早没什么感情了。近两年她不大安分,老是跟长孙夫人摩擦,送走了也好,家里安生,自己也能再找个年轻漂亮的侍妾。 长孙夫人也痛快了,王院长共有三个妾室,现在死了一个,走了一个,就剩下两个庶子的生母肖姨娘。那是个会来事的,说话做事都顺着大夫人,两人勉强能合得来。 王家的喜事一件连一件,二女儿出门后,紧跟着就是小女儿王善惜的婚事。为了跟姐姐错开些,择的婚期是四月初九,清明节之后了。 何家长辈是三月二十日到都城的,何氏家底很厚,在都城里有几处大宅,可以直接入住。何家三房的大宅子在清秀坊里第一排,何家父母到时,看自家大门敞开,也没人看门,老两口径直走进去,到二门就看见儿子。 两人一看儿子的样子,都乐了,何昭旭穿了一件蓝色的圆领袍服,身上不知在哪里蹭的灰,衣服下襟撩起来扎在革带上,正用扇子扇风。他们是南方人,比较怕冷,到北方感觉更明显。还不到清明呢,怎么儿子就热得满头大汗。 何昭旭一愣,赶紧过来给父母见过家礼,说这边有点乱,请他们先到大厅坐一下。回头就指挥一个工头:“洪把头,你看着人,把后园那个池子修得圆一点。找个花匠种上荷花,养几条锦鲤,这样寓意好,象征我们夫妻团圆富贵。”何父何母对看一眼,这孩子对这件婚事满意呀,事事周到。 刚想着呢,何昭旭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吩咐送家具来的人:“张老板,你让伙计们小心点,别把本郎君订的东西磕碰着,这是上好的红木家具,何家娶新妇用的。哎,那个大柜子抬高点,柜脚都拖着地了。” 何家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怪不得春日就忙得满头大汗,这心操得哟。何家人多,自家亲朋好友婚丧嫁娶的事也多,两夫妻见识不少,也没见过新女婿这般殷勤备至的,真是长见识了,这是对新媳妇多满意呀。 何昭旭让人给老两口上茶,自己也拿过来一杯,一饮而尽,让再倒上,他忙了一上午,忙得浑身是汗,说得口干舌燥的。何母有些心痛儿子,吩咐自家三个侄儿和跟来的人:“看你哥都忙成啥样了,你们领着人都去帮忙布置。”众人应了一声,全去帮忙了。 何父问:“旭儿,你的信我们半路上收着了,说要清明后成婚。咱们是男方,南海那边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这王家是女方,长辈是千阳书院的院长,文化人都很矜持,不是讲究三媒六聘?王家怎么这着急?咱们聘礼还没下呢,只是口头上订婚,就直接要成亲了?” 何母也有些犹豫:“旭儿,你打听清楚没有?莫不是王家三小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怕露馅,所以王家着急让她出门?” 何昭旭道:“娘,不是王家着急,是儿子着急。您还没见过,王家三小姐长得太漂亮了,要是能娶回家,生下来的孩子随她,多好看啊。也不知道都城这边的人怎么想的,这样的美人都瞧不上。不就是庶女出身吗,娶的是媳妇,又不是出身。” 何父松了一口气:“你不懂,都城是政治中心,关系特别复杂,关键时候要是有个得力亲戚帮一把,很多情况就不同了。他们这边的人都讲究门当户对,互为助力。东陈的律法又讲究连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婚姻更须谨慎。庶出之女往往在娘家不得脸,不给助力,有事了首先想着舍弃,自己娘家都小看,别的人家怎么会高看呢?” 何昭旭道:“中原人真好笑,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爱护,还要分三六九等,也太势利了。既不能平等相待,男人有正妻就好,为什么要纳妾呢?不喜欢庶出子女,就不要妾室生育嘛,既然生了,对亲生孩子都不能一视同仁,哪还有什么父母亲情,真让人不服气。” 何父举手让儿子不要大放厥词,规矩早就存在,人人都须依着,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南海何氏虽然读诗书,但是婚姻观念还受南海一些部落的影响,那些部落女性尊贵,还有母系社会的影响。何氏家中基本不纳妾,如果家主无后,就从近支中另选当家人。 南海何氏世代在南粤广州、循州、潮州等地当官,与朝廷关系还行。到这一代,何昭旭的大伯是何氏的族长,他在潮州做刺史,余荫入仕,常遗憾没有进士及第。他有异族血统,外貌与中原汉人不同,如果参加科举,会因为容貌有异被剔除出去。但他特别喜欢中原文化,与中原大族的梁氏联姻。他的长子何庆辉在广州当同知,分管广州的对外贸易事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何母是长年盘踞在潮汕这一带的南聂族公主,今年四十五岁。南聂九部以渔耕为主业,只有语言没有文字,是个母系为尊的部落。南海何氏为了与地方少数民族搞好关系,与几个规模大的少数民族世代联姻。何父与南聂族部落酋长联姻,娶了部落公主盘青青,生了长子何昭旭,次子何昭明、三子何昭庆、四子何昭贺,小女儿盘昭珠。 何家收到何昭旭的信时,何父何母还有些犹豫,觉得女子出身一般,名声也不显。可是何氏家主一看到随信同来的手弩和大船模型,很是赞叹,立马拍板定案,这桩婚事一定要成。所以,家族准备了丰盛的聘礼,让他们夫妇领着本家的三个男孩,带了车队,亲自上都城下聘,顺便订下婚期。 何父何母还在半路,就收到何氏商栈转来儿子的急信,说要马上成婚,连日期都订好了,两夫妇心里就开始嘀咕。他们不知道,他儿子还给大伯写了急信,让他收购一批稻米,多多益善,尽快送到永安附近。这是相信了大舅哥的话,认为永安会有大旱。 老两口带着几十车的聘礼来的,安置了几日才归拢妥当。听说王家二小姐出嫁,让何昭旭代表何家送去两千贯当贺礼。 等王二小姐回门礼毕,何家就上王家送聘礼。王院长看着礼单,笑得合不拢嘴,这也太丰厚了吧。王尚书原先说要把这些聘礼全给妹妹们带走,顾廉家境一般,给王善唯的聘礼大约值三四千贯,王院长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到了王善惜这边,王院长反悔了,这么多好东西,全给姑娘陪嫁过去,太眼热了。 王尚书又看了礼单:南海红珊瑚一架,高一尺八寸,重二十四斤二两。南海明珠一串,直径一分半的大珠一颗,径一分的大珠两颗,径九厘的大珠十颗,穿成塔链款的手串。砗磲一对,贝壳直径有一尺九寸,已经玉化为宝。大法螺两对,花纹非常漂亮,有镇宅的功效。骠国来的翠玉白菜一尊,是能工巧匠巧雕而成。南玉葡萄一架,雕得非常逼真,鲜亮的紫色,翠绿的叶子,漂亮极了。琉璃围棋一副,黑白分明,颗颗饱满圆润。黄金首饰三十六件,计重九十九两。螺化玉首饰一套,白玉首饰一套,翠玉首饰一套,白水晶圆条镯一对,南红玛瑙镯一对。杭州丝绸三十六端,南方木棉制的一从布七十二匹。海黄木拐杖一根,海黄木手串五挂。紫檀木佛珠五串,紫檀木手串五挂。鬼曲柳书案一张,配同料的书架一具。酸枝木的柜子一对,箱子一对。黄金三千两,白银一万两,铜钱两万贯。大雁一对,骏马四匹,黄牛四头、羊二十只、猪十头。干鱼翅两对,鱼胶十斤,对虾干二十斤,黄鱼干十斤,贝肉十斤,干鲍十斤。海盐五十斗,黄糖二十斗。 王尚书叹口气,总算明白了王院长的心情,这么多聘礼和礼金,也太殷勤大劲了。当初大妹妹跟皇家做亲,也没这么丰盛呢。王院长捂着胸口,跟王善先吵了一架,说什么都要留下三分之二,姑娘只能带走三分之一,以还家里对她的生养之恩。王尚书再劝,王院长就说胸口痛,这是要气死他了。 王善惜讽刺一笑:“哥,您别说了,就依父亲吧。无论如何,他把女儿养了二十多年。也如哥哥前些日子说的,妹妹在家有吃有穿,出门有车有马,还有仆婢使唤,这都是他的功劳。妹妹这二十几年来,也没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如今妹妹远嫁,此生能再见几次面都不好说了。这些东西财帛不过一些身外之物,全都留下吧,以还王家对妹妹的生养之恩。相对来说,何家对妹妹更没有什么大恩,一没生二没养。他们送来这些东西是在本家族过了明路的,不要白不要,妹妹再给他们带回去,真是便宜了他们。” 王尚书有些过意不去,王院长高兴得手舞足蹈,王善惜满脸不屑微微冷笑。 何家夫妇在王家招待宴上见到了王家三小姐,两个人顿时明白儿子为什么是那种态度。这女子也太漂亮了,都是东陈女子,大嫂梁氏性格内敛形如百合,王三小姐大气美艳质若玫瑰。旭儿来永安的目的本就是为寻合心意的女子,改良下一代的基因。看王三小姐那高挑丰满的身材,俊俏艳丽的五官,白皙细腻的皮肤,乌黑亮丽的头发,真是太好看了。 其实王三小姐这样的容貌,中原大族都不大喜欢,妖妖娆娆的,太招人了,肯定不安分。要是娶到家里就是个祸害,男人肯定被勾搭得不知上进。要是被上司或权贵家庭看上了眼,更是给家里惹祸,这也是王小姐嫁不出去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王院长自私懦弱,王家难成助力,王三小姐是庶出,嫁妆较少,没什么油水。 盘青青是南聂族的公主,她们部落以女性为尊,现在的部落酋长是她的母亲,以后她的小妹会接替母亲成为下一届的酋长,她肯定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当时就开始幻想,自己将来的小孙女也随她母亲,长成这样的大美人,领出去多有面子啊。想到这里笑得合不拢嘴,也不觉得儿子太上赶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三小姐看未来婆母笑成一朵花,微微纳闷,上前来敬酒。早听何昭旭说他母亲是南聂族公主,仔细打量了一下盘夫人,穿着打扮与众不同。梳着所谓的凤凰髻,发髻高高盘起,扎着红头绳,戴满了叮当作响的银饰。外穿着红色的掩襟长袍,衣服上延边绣着彩色花纹,镶着金丝银线,背部绣着一幅凤凰浴火的图案。青色的裙子上绣着两尾红鲤鱼,图案栩栩如生,仿若在水中游动。 何父看了一眼美艳动人的未来儿媳妇,捋了一下胡子,满意了。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女人不同,身为男子,更容易理解儿子的想法。所谓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被对方的容貌和气质迷住了。行吧,也不枉他大老远的从南海来都城一趟,过了年就出发的,路上紧赶慢赶的,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想到这一趟就能解决问题,直接把儿媳妇娶回去,他也不觉得王家催婚催得太急了。 成婚时间虽然紧了点,南海何氏有的是钱呢,有钱就能请到人。甭管是厨师、乐手、打杂,只要多给工钱,一切都好说。 娶亲当日,前面有乐队开道,新郎穿着绯红色圆领长袍,围着金扣黑色革带,崭新的乌纱幞头,簪了一朵红绒牡丹花,脚上新乌靴,分外精神。本家的一群帅小伙跟着去迎亲,一色的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一辆豪华马车。迎亲人沿路撒下无数的糖果、大枣、干果、铜钱,后面跟着看热闹的孩子和闲人们,热闹非凡。 迎亲的小伙子们过五关斩六将好容易进了门,都嚷着看新娘子。王三小姐外穿着青绿色的茧绸大袖连裳,里面是鹅黄色的绫质里衣,穿了棕色绣了蚕蛾的新鞋。梳了高高的发髻,配上金翠细花的精致首饰。面上的妆容也比平日艳丽许多,显得粉面朱唇,额上画了花钿,两颊画了妆靥。颈项上戴了青衣君所赐的洁白珍珠项链,腕上戴了新郎所赠的金镶红珊瑚手镯。王善惜素日胆大,可今天是她大婚之日,必须要端着,装成害羞的模样。看众人进来,双手拿起团扇遮了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何昭旭看着美艳的新娘子,笑得合不拢嘴,给新娘子施了一礼。众人更是笑着起哄,弄得两人脸都红了。给王家长辈行了礼,王院长嘱咐两句送出门去,长孙夫人松了一口气。长孙氏虽然有许多毛病,到底是大家出身的,觉得家里得了庶女那么多聘礼,嫁妆出得不多,面子上有点下不来。好在何家人啥也没说,外人也不大清楚,糊弄过去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王善惜的性情 王善惜婚前让人给何昭旭传了信,说明了父亲扣留聘礼的事。信中说了两点,一是,她在王家长到那么大,对王家没有什么贡献。远嫁南海,以后回娘家的次数有限,甚至今生能否再回来都不好说。父亲贪财,愿意留下聘礼,就由他吧,父女一场,生养之恩,以此相抵,互不相欠。今生修得不欠,换得来世不见。二是,她虽没有太多嫁妆,可是有健康的身体,出众的容貌,生财的本事。以前在王家轮不上她出面,所以显不出来能耐,以后成家了,就跟丈夫一心,日子不会穷酸难过,希望不必介意这些许聘礼。王家在嫁妆上做的不道地,何父何母心里也是不大满意的,舍不得这门亲事,无可奈何下背地里叨咕几句。 何昭旭这会儿被色所迷,满心都是娶媳妇,没心计较聘礼这些。不过,媳妇肯写信跟他解释,说明懂事,很在意他的想法,他还是很受用的。 何父何母也看了王三姑娘的信,何母叹口气,王家这是卖姑娘啊,难怪姑娘与娘家不亲近,这都是什么人呢?怜她是庶出,姨娘又过世,在嫡母手中还有什么好?又想,各家有各家的难处,王三小姐这样漂亮,当父母的没有把她许给达官显贵做妾,或是送入宫里伺候老皇帝,也算过得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何父跟何母想得不大一样,觉得王三姑娘的字很不错,这书法,都自成一格了。龙飞凤舞,一气呵成,无一错字,更没有脂粉气,要是男子,定是大家。有这种能耐的人,日子不可能过不上来。不过是十几万贯的聘礼,能娶到这样漂亮有才华的女子,不算吃亏。只愿她能与儿子一心一意,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王院长嫁女,那帮老学究都来捧场,看新女婿容貌有异,知道不是纯正的汉人血统。就有人说闲话,老王也太没原则了,把姑娘嫁给混血之人,有辱斯文。也有人说酸话,你们不知道,南海何氏,有钱的很呢。世代牧守南海,家族有大船,举凡外贸、海运、打捞、捕鱼都内行,还有码头、水产仓库、钱柜、商栈、商队,总而言之富可敌国。老王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要利不要脸的。莫说一个庶女,就是当年的嫡女,也被他吃了人血馒头呢。 众人议论纷纷,王院长不用来自然听不到。王尚书在喜宴上就如坐针毡,都是什么人呢,嫌人穷恨人富的。曲夫人有身孕,不便来送亲,王尚书一个人更觉孤单。王氏本家的大伯夫妇,本家兄弟,还有两个庶弟夫妇都是满面笑容,郎婿家如此富有,他们当然想打好关系。 王雪来了,给小姑姑当伴娘。王善惜端坐在床边,双手交叠,小雪坐在新房窗前的胡床上喝茶。王雪问:“小姑,您渴不渴,要喝茶吗?您饿不饿?吃块点心吧。” 王善惜微微摇头:“你吃好喝好,小姑不喝,渴是有一点,忍着吧。喝多了茶要如厕,你看姑姑里三层外三层的,身上还有这一堆叮当作响的首饰,太费劲了。也不敢吃,弄得嘴里牙齿上全是点心沫子,清理得不及时,让人笑话。” 王雪上下打量一番,觉得新娘子这一身行头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累赘了。要是她,脖子都抬不起来了,难为小姑还能端正地坐着纹丝不动,真让人佩服。 王善惜道:“小雪,姑姑很快就要南去,南海离都城遥远,今生能再见几次可说不一定了。之前,有人托姑姑送给你的书和东西都是好的,很有用,你回去找一找,看一看。觉得有用就学一点,觉得没用也好好放着,总归是别人的一片心意。” 王雪不明所以,笑着点点头,她一直以为小姑姑说的人,是父亲救助的,为了报恩才对她好。以后小姑姑南归何氏,肯定不会再给自己送东西了。想到这里问:“小姑,托您送东西给小雪的人是谁呀?您每次都不说明白。就是阿父对人有恩,也不好总收人家的大礼。” 王善惜道:“小姑也不是很清楚,听你父亲说,好像是之前国师案中的漏网之鱼,道名灵风,俗家姓张,现在叫张思星。” 王雪听了想半天,忽然道:“小姑,这个人小雪知道,他名下有张氏药交行,就在西市附近,批发药材的。好像跟袁家表姨有生意上的往来,只不过他一般不露面,都是手下一个叫张乔的人来结算。张乔二十多岁,面色淡黑,五官平淡,沉默寡言,不过做事谨慎,算账细心。想来,他的掌柜张思星也是个精明的。” 王善惜笑道:“不止精明,还长得特别帅,又有本事。他在江南西道发展得势力极大,以老家星辉山庄为大本营,做药业。又帮师门建立了神医谷,在整个中南部都有名气。听说,他在洛阳有钱柜,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他总说小雪长得像他妹妹张星,所以特别照顾你,一有空就偷偷上都城来看你,托小姑送东西给你。可能他觉得自己有案底在身上,又是外男,不好意思面见你,才托小姑吧。” 王雪撇嘴:“小姑,您不应该管这样事。他送的东西一样比一样贵重,咱们受之有愧,阿父知道了也会怪您的,说不定连小雪一起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惜笑笑:“你父亲前些日子知道了,姑姑看他也没说什么。算了,以后小姑南归,想管也管不着了。小姑提醒你,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多个朋友多条路。那人能力深不可测,你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可以到药交行传信找他办。你父亲在明处,多少人盯着,有些事不好办。可是那人在暗处,没人注意到,关键时候是个好用的杀手锏。” 王雪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对小姑道:“阿父的本事已经够大了,如果他都不能办的事,一定是大事。阿父对张思星那些恩情,未必就大到能让别人为咱家赴汤蹈火吧?” 王善惜叹口气:“小雪,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人生在世总要有点念头才能活下去,比如小姑,别人看小姑有吃有喝,日子不差,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就是不知足。可是,小姑生来气性大,不想比别人过得差,奈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只是一个普通官家的庶女,父亲自私,嫡母刻薄。韦西洲家不过是韦氏的旁支,就敢看不起人,唯一真心对小姑的姨娘被韦家人打死了,小姑却无可奈何。支持小姑活下去的有两条,一是跟别人比较,找到心理平衡,觉得自己不是最差的。二是活着才能报仇,活得越久越能看到讨厌人的下场,甚至不介意落井下石。从张思星的名字来看,他在思念妹妹,人死不能复生,他会把对妹妹的挂念转移到像他妹妹的人身上。这个人就是你,你就是他在世上活着的念头,你为什么不利用?” 王雪皱眉:“小姑,小雪遵纪守法,不会有事的。这样利用别人很不好,小雪无以为报。” 王善惜道:“怎么就说无以为报,你的存在就是报答,你可以陪着他,当他的好妹妹。或者嫁给他,他的一切不都是你的了。他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却有深不可测的势力和巨大的财富,你跟了他,不用受长辈的气,有花不完的钱,逍遥一生也挺好的。” 王雪摇头:“行了,小姑不要说了,小雪不想听。都没见过的人,形同陌路,就是送的那些东西,将来有机会也是要还给人家的。小雪可不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王善惜叹口气,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她觉得好的,小雪未必喜欢。话给小雪挑明了,她现在一帆风顺,啥也不缺,父亲和哥哥都混得不错,自然瞧不上张思星这样的人。可是人生短暂又漫长,不走的路说不定也会走几遭呢。想想也可笑,张思星的心思如司马昭之心,她这路人都看出来,偏他自己未必知道,一直以为对小雪与众不同的感情是兄妹之情。岂不知,男女之间,是最市侩的,你真心对她好,好来好去就好到一起去了。 王雪道:“小姑,小姑父的外貌太出奇了,您看着不会别扭吗?小雪听到别人议论,说他血脉不纯,有异族混血。以后生下孩子要是随了小姑父,您会怎么想呢?” 王善惜更叹气了:“小雪,这就是女人的命啊。从古至今,婚姻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对家族有益,就是让你给达官显贵做妾,让你进宫跟年老无情的皇帝,你还能如何?就是贵为一国公主,万万人之上,为了国家利益让你去异族和亲,你能说不去吗?” 王雪沉默了,小姑这话说得是啊,女人生来不易。男子可以顶门立户,出将入相,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杀出一片天。女子,多数困于后院,运气好的,夫妻和美,儿女双全。运气不好的,哎,别说了。历史上有一些女强人,政治家、军事家,少量行业的精英。可是细想想,这些人中哪个不是倚仗着男人起势的?有的是父兄得力,有的是丈夫信任,有的是儿子重要,有的是贵人提携。 王善惜道:“小雪,能嫁给南海何氏,是小姑的福气。何公子与小姑年龄相当,家族条件富有,对小姑也算倾慕,这就够了。小姑这样的庶出身份,这样的名声,是没有资格以貌取人的。在这件事上,王家算对得住小姑,至少父亲是深思熟虑的,找的人适合小姑。” 王雪同情地道:“小姑,听说院长爷爷把何氏给的十几万聘礼都扣了,只给您一万三千贯的嫁妆,还认可您姨娘的那些私产陪嫁过来。这也太过份了,您怨恨他们吗?” 王善惜摇头道:“小雪,前些日子,你父亲骂醒了小姑。他说我在王家锦衣玉食的过了二十几年,对家里没有一点贡献,没资格埋怨家里和父母,小姑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你大姑殒命梁王府,皇帝为了补偿,把你父亲调来都城委以重任,还让我两个庶兄入仕,这就是对家里的贡献。就是现在,青衣君祠还能为王家生财呢。你二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是夫家在都城,将来能照顾家里一下,给父母侍疾,你二姑父是要科举入仕的,将来对你父亲是一股助力。小姑远嫁,以后对家里能帮得上什么忙?” 王雪愤愤不平:“可是,双方不对等,说不定何氏心里对您有看法,现在新婚不显,以后总会挑起来的,这可是大隐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惜笑道:“无所谓,容得下皆大欢喜,容不下随他,还能把小姑怎么着?小姑说了,王家对我有生养之恩,也给我弄了嫁妆,欠了王家的,总是要还的。何家给女方的聘礼在何家宗祠都是过了明路的,既然是给王家的,王家怎么处理,他们又能说什么?何家对小姑什么恩情也没有,一没生二没养,小姑过门却要伺候丈夫,生养儿女,孝敬公婆,凭什么呀?” 王雪小心翼翼道:“小姑,话这样说也没错。不过,何氏家族庞大,人口众多,会不会欺负您呀?南海离都城这么远,想帮忙怕也是鞭长莫及。” 王善惜道:“他们何氏巨富,跟王家也没什么关系,就是硬扯上关系,也是互惠互利的,谁还能单方面付出不求回报吗?你父亲如今发展得大好,身居高位,跟吴王结了亲家,经营的农庄也蒸蒸日上。你两个哥哥也争气,前途无量。就是我父亲,也是从三品同国子祭酒待遇,桃李满天下,在教育界说得上话。这都算是王家的资本,也是小姑的底气。咱家根本用不得他们,说不定,他们还想通过你父亲巴结上吴王殿下呢。只要宗长们脑子清楚就行,别的人敢欺负到小姑头上,看小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雪笑笑:“小姑威武,您看得明白,又有本事,怪不得家里放心让您远嫁。” 王善惜道:“那也不是,家里并不想让小姑远嫁,只是都城附近没有合适的人家。小姑脾气不好,又是庶出,长得也不是国泰民安的样貌。讲究的人家都说小姑是狐狸精的样子,怕他们家儿子被迷住不思进取。加上与韦氏退婚时闹出来的事,姨娘死了,韦西洲被贬官,举家迁去洛阳途中全部失踪,人们会觉得小姑不吉利。你祖父和你父亲因为小姑年过二十还没有婆家,忧心死了,他们明白小姑这样的,都城周边的讲究人家看不上,穷家小户的又养不起,他们也无利可图。” 王雪道:“别这么说,小雪觉得小姑挺好的,谁规定女子就得长一个样子,青衣君祠有牡丹,也有兰草,各有各的好处。” 王善惜正色道:“小雪记住,男人没什么了不得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合作。男人要是好好过日子,他就是你最心爱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他要是对你不好,他就是这个家的长工,只配赚钱养家,得不着一个好脸色。到老了不中用之时,就是个破烂,找个地方扔了就是。” 王雪笑了:“小姑,您厉害,说这样话,您就不怕人家把你休了?” 王善惜道:“休弃媳妇得七出三不弃,小姑尽量不去踩着律法边界。但是男人要鸡蛋里挑骨头,小姑也不会客气,不把他们弄死岂会甘心。小雪记住,女子位卑命苦,但生命一样可贵,无论何时何地,不许自杀,别人想让你死,你要拼尽全力反抗,实在走投无路,死前也得先干翻仇人。所以,小姑让你把张思星送的那些书找出来,学些本事,艺多不压身,关键时候能助你完成心愿。” 王雪睁大眼,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让女子服从,跟她讲三从四德。小姑说得这是什么,太狂妄了,可是她觉得小姑说得好有底气,好痛快。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新婚之夜 王雪笑嘻嘻的,又吃了一个大草莓,青衣君祠有大棚,种着果蔬,这个时节,草莓就可以吃了。草莓酸酸甜甜的很可口,这段时间曲氏有孕,就爱吃这些,家里常备。王雪来之前,拿来一小篮子,闲着没事,一会儿吃一个。 王善惜笑笑:“小雪,别吃太多草莓了,那个容易上火,对牙齿也不好。天色不早了,估计前面要散席,你去前面看看,你父亲要回去的话,你就跟着一起回去吧。小姑身边有八个武艺高强的护卫,自己也有些身手,不会有事的。”说完自嘲地笑笑,她新婚之夜,何府高门大院的,肯定没事。别人找伴娘是因为新婚情怯,找人相陪解闷。她都二十多岁老姑娘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让小雪来当伴娘就是走走过程。 王雪应了一声,忽然问:“小姑,您说有些身手,什么时候练的,小雪怎么不知道?” 王善惜道:“大约四五岁的时候,长孙老侯爷回都城述职,小姑跟着嫡母嫡姐去了长孙侯府一次。当时,长孙家的几个男子在操场演武,个个身姿矫健,动作潇洒,看得人入迷。之后问过嫡姐,能不能跟长孙家练习点功夫。嫡姐说,舅父和表哥们从小就练功,马步一扎一个时辰,挥拳一挥也是一个时辰,晚上练习倒立,睡觉还得垂臂,太苦了。女子那样练习,要是长得膀大腰圆腿还粗,多难看呢。小姑年龄小没听进去,就自己偷偷地扎马步挥拳,倒立垂臂。后来发现自己四肢越来越有力,动作也越来越快。年龄大时,就有了身材焦虑,正发愁呢,恰从张思星那里讨要了一套适合女子练习的越女剑法,练习了几年。小姑又从他给你的书上抄录机关制造术,制了一些暗器,现在也使顺手了。” 王雪羡慕道:“小姑,小雪现在练功来不及了,年龄过了。您的暗器能不能赠送几样?小雪拿来防身。” 王善惜命她的贴身侍女:“戈薇,把那个小手弩,还有百发针筒两样拿来。顺便多拿几匣子弩箭,几包钢针。”戈薇应了一声,就去了女主人的私库,取了一大堆东西。 王雪打开,王善惜指挥着侄女拿起手弩,把弩箭装好,端正手势,对准柱子,一扣弩机,弩箭激射出去,入木三分。王雪笑了,这个真好。王善惜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拿起百发针筒,让王雪看装针的方法,见小雪点头,才把针筒合上。指着一个按钮道:“这百发针筒个比弩箭好用,又轻又小,平日可藏于袖袋中。只是弹射能力不如弩箭,要趁敌人不备,近距离使用时效果好。” 王善惜道:“小雪,凡事熟能生巧,你要多练习,尤其是端弓弩的姿势。你上肢无力,手腕不灵活,你不是小时候跟父亲学过点武艺,全丢下了?小姑劝你,早日捡起来,你也是待嫁的年龄了,要有点身手。万一跟丈夫互殴,在你父兄赶去救你之前,也不至于吃亏。” 王雪笑得前仰后合,她还没订亲呢,谁知什么时候嫁人。就是嫁人了,也不至于跟夫婿打架,小姑姑给她把什么霉气呢。 王善惜又道:“小雪,弩箭还罢了,只是借点机关的巧力。那个钢针,小姑用麻沸散煮过了,针一旦入肉接触血液,便是一头熊,也会晕倒。你装针时千万小心,别把自己麻倒了,可没有解药,不过,六个时辰内自解。” 王雪点点头问:“小姑,以后小雪用完了,钢针易得,麻沸散怎么办呢?” 王善惜似笑非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张思星送的医书中有配方,不止麻沸散,还有其他药方,你找出来读了,研习一下,或许有用。多学点本事,关键时定能保命。” 王雪点头,这时屋外传来嘈杂之声,有人接近新房。王善惜连忙正襟危坐,不再说话。王雪站起身来,到门边相迎,何昭旭是让两个本家兄弟扶进来的,脸色红红的,显然喝了不少酒。王雪给他行了礼口称:“小姑父,雪儿给您道喜了。” 何昭旭笑笑:“免礼,小雪陪着你小姑辛苦了,你父亲在前面等你呢,说要回去了。”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给王雪。 王雪接了红包,谢了赏。让侍女珍珠、玛瑙抱着小姑给她的东西,一溜烟的往前院去了。 何昭旭的两个本家兄弟看了一眼艳如玫瑰的新嫂子,心中很是羡慕,两个人搀扶着有些醉意的族兄坐到新娘子身边。两个人对望一眼,行了个家礼,就告辞去了客院。 何昭旭把头靠在媳妇肩膀上,心情放松下来。王善惜看新房中没有外人了,也松一口气,这样端着一天,太难受了。她轻轻把新郎放到床上躺卧,起身命令戈薇:“去给你家小姐准备水,一会儿帮小姐卸妆,姑娘要洗漱。”戈薇点点头下去了。 新娘子又命令另一个侍女金蔷:“扶我过去吃些点心,喝口茶。成亲真是累人,天不亮就起来折腾,一天都没吃东西,这会儿有点饿了。” 跟着新郎进屋的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蓝妈妈,是盘夫人派来照顾小两口的,她看见新娘子只顾自己,也不管自己的新郎,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她还不了解新娘子的脾性,只听说好像脾气不好,怕新婚之夜起冲突,几次欲言又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惜瞥她一眼,看她的打扮与众不同,梳着凤凰髻,头戴银凤长流苏,五分长的银耳坠,上穿青蓝色偏襟短上衣,领口袖口全是彩色的凤纹图案,下穿青色绣花半裙,腰上垂一条黑底绣花彩带。忽想起来婆母盘夫人是异族人,这位可能是她身边的人,就问道:“恕善惜不识,这位妈妈怎么称呼,进来做什么?” 蓝妈妈笑笑:“老奴姓蓝,今年四十有三,人都称蓝妈妈。是盘夫人身边的人,夫人怕新夫妇年轻,吩咐老奴过来瞧瞧。” 王善惜点点头:“蓝妈妈好,您辛苦了,也谢过母亲大人的关心。这天也不早了,您该下去休息了。善惜今年二十有六,不似十六七的小姑娘一般慌乱,请妈妈回夫人时,多多美言,请她放心。” 回头看了一眼大哥给的一个女侍卫:“刘姑姑,麻烦您拿一个上等的红封,赏给蓝妈妈。头次见面,就是一点心意。”刘姑姑答应一声,取了一个红封过来,要送蓝妈妈出去。 蓝妈妈接过来红封,又看了一眼歪在床上的新郎,实在忍不住了:“少夫人,我们南聂族虽然以女性为尊,家里也是舅父当家,离不开男人的,您作为新妇,应该照顾好自己的丈夫。他喝醉了酒,您不管不顾,只管自己吃喝拉撒,实在不像样。” 王善惜一听,柳眉倒竖,开口训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也不打听打听,本夫人在都城的名声如何?都是新婚,他在前面有吃有喝,可曾想过新妇身着沉重礼服,顶着满头首饰,一日没吃没喝,连净房也没空上?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自己都顾不到了,还要先去管男人,凭什么啊?婆母让你前来,原是好意,怕新娘人生地不熟得不自在,谁让你来鸡蛋里挑骨头的?” 蓝妈妈听着新娘子这番话,气得心头翻涌。回嘴道:“少夫人,老奴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这些年守着规矩,连主君都没说过一句重话,您也太不给主君和夫人面子了。” 王善惜笑笑:“错了,是你先狗仗人势,丢了主君和夫人了面子。说起规矩,善惜虽年轻,却是新进少夫人,这个家正经的主人之一,您虽是个老人,却是个仆妇,哪有仆妇训斥主人的道理?婆母是南聂族的公主,身份高贵,又是大家族的主母,自然是通情达理宽容大度的。善惜初来乍到,有些做不到的,婆母也会大度的笑笑,让儿子照顾好新妇。你上来就教训新妇,把你能的,训斥你几句,你还不服,不就是仗着主君和主母平日对你宽容,纵得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敢蹬鼻子上脸吗?” 刘姑姑怕事情闹大,她武艺高强力气大,握着蓝妈妈的手腕,笑着把她带出新房。到了院里,刘姑姑小声道:“蓝妈妈,对不住了,您别往心里去。王家这位姑奶奶年轻,性如爆炭,一言不和就急眼的,今日大婚确实累着了,说话有些冲。您大人大量,等会跟夫人回禀时别提此事,给少夫人留些脸面。” 蓝妈妈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手从刘姑姑手中拽出,愤愤不平地走了。刘姑姑叹口气,苦笑一声。她是南台刘家出来的,夫婿早逝,没有儿女,被婆家人下药迷倒卖给牙行。空有一身功夫,连自己也护不住,还是南台夫人领着师弟们去牙行把她赎出来。恰好袁掌柜要人来伺候王家小姐,刘夫人看年过三十的她稳当,就派了她过来。 刘姑姑到王善惜身边的日子不算长,却敏锐发现这位王小姐不一般。她是练过基本功的,学了越女剑,不过因自学的原因,有些地方全靠自悟,算不得高手,比一般女子利落些。可她心灵手巧,制的那些武器和暗器十分精妙。刚才送给侄女的就是其中两样,还有些阴毒的暗器和毒药,轻易不敢示人。有这些东西相辅,二三十人也未必是小姐的对手。原来听说王小姐脾气不好,现在一见,果然不好惹,脾气火爆,又牙尖嘴利的。 刘姑姑叹口气,刚进门就发脾气,把夫人派来的老妈妈给训斥得大没脸。就是不知道这位蓝妈妈会不会向盘夫人告状?盘夫人会不会追究,给新妇下马威呢? 蓝妈妈跪在盘夫人面前,连哭带说:“夫人呢,少夫人好大威风。少君喝得醉醺醺的,少夫人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歪着,自己起来要吃要喝,还要卸妆洗漱,根本不管丈夫的死活。老奴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她就用最难听的话训斥老奴,不给老奴面子就罢了。老奴说是您让去看看新人,她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说老奴是狗仗人势,她分明是没把长辈放到眼里。” 盘夫人听了大怒,把案几摆得山响,马上要到新房寻新妇算账。何父按住她,对蓝妈妈道:“蓝姑,你是夫人的陪嫁,到本府里二十多年了。老夫如今才知道,你是个挑拨是非的东西,是老夫看走眼了。新妇入门不到一日,年轻人有些行差踏错,你不知道帮着遮掩,连夜就来夫人这里告状,还让不让我们安心,是想让我们家闹得婆媳不和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盘夫人捂着头,对何父埋怨道:“这新妇无理,到底是庶女出身,那些小妾都是狐媚子,怎么会教育出好孩子?旭儿是她的丈夫,她怎么不管?蓝姑是本君派去照顾新夫妇,新妇做得不对,当然应该劝解,她怎么能训斥蓝姑,这是打本君的脸呢。” 何父正色道:“夫人,您可以说新妇年轻不懂事,怎么就说人家的出身,又说人家的生母如何?她是何出身,从来都没有隐瞒咱家,此时说这些,倒显得咱们心胸狭窄。而且,要是能做正头夫人,谁愿意当妾?各有各的难处,不要一概而论,贬低别人。” 盘夫人指着何父:“你到底是哪头的?本君当婆母的,说新妇几句,你就有一堆话来堵本君,想气死我吗?” 何父道:“南聂族以女性为尊,你出嫁时要依着南聂的婚俗。跟夫婿拜堂,男子下跪,叩谢长辈嘉宾,女子站立,只微微点头致意。最后夫婿还要向你行礼,请你下嫁。你生下女儿,要随母姓。家母对南聂婚俗也是不满的,说什么入乡随俗,你既嫁入何氏,自当以何氏为尊,当初你是怎么说的?南聂族是盘古后人,女子是天上的凤凰,不拜丈夫,不贯夫姓,夫妇平等。怎么,你看新妇,标准就不同了,人家就得以丈夫为尊,进而全看婆母的脸色?” 盘夫人气急,却不知说什么好。何父道:“等回到南海,蓝姑领着你全家回南聂族领地去吧,何家容不下这样的仆婢。”蓝妈妈一听傻眼了,赶忙跪地求饶。 盘夫人道:“不行,蓝姑一家陪本君二十多年,跟家人无异。怎能因为一点过失,就撵回山上呢?明日,你跟少夫人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蓝妈妈赶紧磕头谢恩,连声称是,这下子终于知道主仆有别,不敢再自大了。 老两口在上房住着,因为刚才的事有些不对付,唉声叹气地歇着了。 新房这边,王善惜吃饱喝足,拿下首饰,梳通了头发,洗漱一番,又去净房解决了生理问题,总算是轻松了。看看歪在床上的新郎,叹口气,让刘妈妈把新郎扶起来,两个侍女帮忙,脱了乌靴,解了新郎的大礼服,拆了幞头,亲自给他梳通头发。然后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手脸,轻轻把人放到枕头上,盖了薄被,让他安睡。 王善惜道:“今日大婚,跟本君的人都辛苦了,戈薇与金蔷住隔壁值夜,其他人都下去歇着吧。明日刘姑姑放赏,每人五贯钱。”刘姑姑带头谢了赏,都出去了。 戈薇与金蔷道:“少夫人,您要有事就喊我们。”王善惜点点头,挥手让她俩人出去了。 王善惜轻轻躺在丈夫身边,认识不到一年,见面不到十次,就要这样厮守一生了。何昭旭半夜醒来,侧头看着安然入睡的漂亮媳妇,突然就抱了上去,心里美着,终于是自己的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新婚拜舅姑 王善惜累得昏睡之前,迷迷糊糊地想着: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年轻的另一半,有个年轻健壮的丈夫也挺好,他能轻松地把你抱起来,还有年轻人的热情和动力,能满足你的生理需要。就是吧,这腰怎么这么酸,腿也有些痛,他肯定是没经验的毛头小伙。明天要训教他一下,得学习点技巧,不能把她弄得这么难受。 天刚亮,何昭旭就醒了,看向身边还沉沉睡着的新娘子,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一下。轻轻摸她的小脸,媳妇的皮肤油光水滑,小脸粉粉嫩嫩,头发乌黑发亮,这都是自己滋润的功劳。她到了自己身边,就是掉进了福窝,她想要什么,只要自己有就毫不犹豫地给她。只求她能心意想通,也把他真正放到心里。 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自己起身出去练功了。他们南海何氏因为下海业务多,需要保持身体的柔韧和闭气的能耐,族中上下从小练习柔术和忍术。另外,他还有一个秘密没告诉媳妇。他的耳膜从小就被何氏秘术刺穿,这是为了在深水区作业时,颅压不会过高。因此,何氏族人的听力都不是很好,为了更好地与人交流,他们何氏族人还会读几种常用语言的唇语。如果人在他背后小声说什么话,他可能是听不到的。 刘姑姑到了新环境起得挺早,看到新姑爷去后园练功,赶紧到新房隔壁。两个侍女早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喊姑娘起床,王三小姐以前有起床气。刘姑姑翻两个丫头一眼,这可不是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多少人都在观察新媳妇呢。她在新房门前听了一下动静,姑娘好似还在睡,新婚头一天,这成什么话呢?刘姑姑叹口气,吩咐两人一个去准备热水,侍候少夫人洗漱,一个去准备衣服首饰,侍候少夫人穿衣梳头,一会儿好拜见公婆。 何昭旭起床时,王善惜就醒了,只是面对新郎略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又觉累得慌,闭着眼睛假寐。听见刘姑姑进来,只得坐起身来,嘴里道:“起来了,起来了。” 几个人忙活一通,给新媳妇穿了一件石榴红的长裙,系一条金色腰带,外罩一件正红绣金线牡丹的方领对襟窄袖夹衣,领口用金线绣了一圈福字纹,袖口沿了一条金色缎边。新婚嘛,穿着红红火火的吉利。见公婆不易太过富丽堂皇,让人觉得妖媚,发式梳得比较平常,戴了几样中规中矩的首饰,簪了一朵不大的细绒红牡丹。脸上化了淡淡的妆,连额饰都没画,照样粉面朱唇,美艳动人。 等何昭旭回来,目不转睛地看他媳妇,真是太漂亮了。众人忍笑,打水伺候他洗漱,换了大衣服,戴了抹额和玉冠。夫妻两人喝了一盏茶润润喉,两人慢慢朝上房走去,一路上,何昭旭体贴地扶着新媳妇,两人并肩慢慢地走,很有岁月静好的意味。两个人的仆婢端着准备送长辈和亲属的东西,踩着碎步跟在后面,一声不敢吱。 老两口一早已经收拾利落,此时正襟危坐,等着新人来拜见。下人拿过垫子,一对新人跪下,对着双亲行大礼,称呼一声给父亲母亲请安。何父看一对新人如此精神,心情很好,就笑笑:“行了,意思到了就成,起来吧。”手指着左边的胡床,示意他们坐那里。 二人谢座后才敢入座,新妇抬眼一看,何母面沉似水,眼色不善,一声不吱。王善惜心里有数,估计是蓝妈妈那老妖精跟老太太告状了,心里正不痛快呢。她也不挑破,谁家都有些破事,只要不说穿,就是给对方留面子。 蓝妈妈心里冷笑一声,装模作样地上前给新妇行礼,口里道:“少女君,昨晚老奴多嘴,惹您生气,老奴错了,今后再不敢了,请少女君原谅。” 王善惜笑笑:“蓝妈妈客气了,些许小事,过了就算,谁还会放到心里?说起来,善惜初来乍到又脾气不好,肯定也有不是呢,您也原谅新妇年轻气盛。” 盘夫人一本正经道:“儿媳妇,在咱们家里,侍候过长辈的老仆,比年轻的主子还有体面。你刚进门不知道何家的规矩,这次就不说了,咱们下不为例。” 王善惜皮笑肉不笑地道:“儿媳知道了,谨遵教诲。”心里很是不以为然,下人始终是下人,干再多少年也是奴婢。新妇再年轻也是主子,要是奴婢随意就能指挥训斥主子,这个家还有什么尊卑贵贱之分?不过是当婆母的看儿媳妇,怎么看都不顺眼罢了。哎,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生养儿子一场,你想跟人家儿子过,可不得让她几分嘛。 蓝妈妈看少夫人服软,心里解气,暗自冷笑,少女君真是势利之人,看人下菜碟。老奴说一句,你就痛斥一顿,你婆母说你,你不是一句也不敢反驳?婆媳本是天生的冤家,这开头没搞好,以后可就搞不好关系了。这是何家的地方,主君是人家的丈夫,少主是人家的儿子,王三小姐一个刚来的,拿什么跟夫人斗呢? 何昭旭还不知道昨晚的事,看他们三个你来我往,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又不是小孩子,一看这架势,也能猜出几分。蓝妈妈是母亲的人,她跟媳妇道歉,必然是说了什么话或做了什么事惹到了善惜。母亲说那样的话,想来是善惜收拾了蓝妈妈,引起母亲不满了。成亲才一天,婆媳之争就开始了吗?这怎么话说的呢,想想就头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盘夫人道:“听说,亲家母长孙夫人最不喜欢庶出,还有些重男轻女,故尔对你不大管教,你是姨娘养大的。还听说你姨娘前两年过世了,是因为跟你之前定亲的人家争执,被人打死了。这孩子真可怜啊,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形?” 何父与何昭旭皱眉,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老太太想干什么?拿捏儿媳妇可不是这么个拿捏法,你说话往人心口戳,其实只让人觉得刻薄狠毒没修养,不但把新妇得罪狠了,下人看了也笑话。听说王三小姐可是个火爆脾气,等会儿说出难听的话,可怎么收场? 王善惜目光如刀,看向盘夫人,咬牙切齿道:“是的,善惜是庶出,姨娘养大的,怎么,之前吴王那个大媒人没跟你们家说实话?你们可得找殿下算账去吧。盘夫人,您只听说儿媳的姨娘死了,可听说凶手一家下场如何了?韦家主母和小姐无理在前,杀人在后,本是罪大恶极,因为家父出具了谅解书,才免了凶犯死刑。作为家主的韦西洲贬官为民,凶手韦家夫人和小姐杖二十,罚金两万贯陪给王家。韦氏全家丢尽了脸,在都城里呆不下去了,举家一百七十九口人,带着二十八两车,六十四匹马,四十八匹骡子,加上全部家产,全部消失在迁去洛阳的半路,至今犹是悬案。这就是人贱自有天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众人听了变脸,这件事主君自然是打听过了,要真是天遣,韦家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不过一个普通官宦家的贵妾,要一百多人去抵,代价也太大了吧。可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没看新娘子眼里都要喷火了吗?盘夫人也是,您想耍婆母的威风没什么,找新娘子点错处训斥几句就好,为什么要提别人的伤心事?姨娘虽是妾室,又没吃你何氏一粒米,关你什么事呢。都说死者为大,这样对死者大不敬,其实也是降低自己人格的作法。盘夫人被堵得心口发闷,又不能把新妇怎么着,真是憋气。 王善惜似笑非笑地道:“听说,婆母是南聂族的夷人。恕儿媳久在深闺孤陋寡闻,南聂族有多大地盘?有多少人口?以何为生?可有自己的文字?族人读诗书吗?能参加科举吗?嫁到夫家,是守夫家的规矩还是独断专行遵从本族的礼仪?中原大族自视甚高,都不愿意与有异族血统的人家通婚,也就是家父,出身中等,目光不远,又贪财帛,不讲究这些。” 众人一听更是无语,你不知道婆母娘家的情况,私下问问夫君,看有没有什么忌讳再打听。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话,叫人怎么回答?又自黑亲爹的眼光,借来贬低郎婿的血统,真让人难堪。王善惜这边的仆婢对南聂族一无所知,何氏的子弟和仆婢却都一清二楚。 南聂族发源于南粤潮汕一带的大山里,以打渔、种水稻为主业,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全部人口也就几万人,要不然怎么说是少数民族呢。族人能歌善舞,善攀援,懂药理,重传说和祖宗。他们以女性为尊,婚姻与汉人不大一样,或招赘,或走婚,家里舅父当家,长女理事,幼女继承家业。族人很少读中原诗书,更不去参加科举。 盘夫人被气得敬呛,指着新妇道:“放肆,你敢忤逆!?” 王善惜微微一笑:“婆母,您何出此言?新妇只是好奇,善惜初进何氏大门,有些不知道的事,不应该向长辈询问吗?当长辈的如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新妇自然就懂事了,肯定不会触犯长辈的忌讳。您刚才不知道儿媳的情况,直截了当地问儿媳,善惜不是正面回答了吗。儿媳年轻,说话不周道,不是有心冒犯,您请息怒。” 盘夫人无言以对,大口喘气。何昭旭悄悄握住了媳妇的手,瞪了媳妇一眼,让她适可而止,别把母亲气坏了。王善惜微微点头,叹了一口气,这可是人家地盘,是虎也得卧着。 何父反应过来,出面圆场,咳嗽一声:“儿媳妇,南聂族世代在南粤潮汕一带的大山里生活,以梯田耕种红稻米和在南海里打渔为主业。本族文化、历史是通过语言和大歌传承,没有文字,他们自成一脉,更不屑参加科举。虽只有几万人,可是团结得很,要是有人进犯,定是战斗到最后一人,坚持到最后一息。南聂族以女性为尊,你母亲可是南聂族的公主,身份很尊贵的。当年成亲之时,男子下跪行礼,女子站着点头致意。两族世代联姻,各守各的规矩,你小姑子是跟着母姓的,叫盘昭珠。” 王善惜装作诚惶诚恐起身道:“哎呀,婆母,对不起,都是儿媳无知,见识短浅,乱问问题犯了大忌。原来您是南聂族的公主,那可是盘古之后,天上的凤凰。待儿媳给您磕一个,婆母受了儿媳的大礼,就别生气了。”说完,真就跪在盘夫人面前,端正地行了大礼。 何父又看盘夫人,以眼神示意:行了,你想拿婆母的架子都不会拿,怎么用人家的出身和生母来说事?你无礼在前,现在儿媳妇给了台阶,还不赶紧下?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传出去净让外人笑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盘夫人忍着气,半天才道:“起来吧,到底年轻,有些不知深浅了。” 王善惜忽然用南聂族语言对盘夫人道:“夫人,南聂族有句名言,大致意思跟我们东陈人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相同。儿媳是庶女的事,从来没有瞒着你们,现在当着这么多人,故意提起是看不起善惜吗?姨娘是善惜的生母,又因护女而死,善惜本就心里万分抱歉。有人在女儿面前说生母的过往,言语中没有半分对死者的敬意,东陈汉人中没有这样的道理。不知,南聂族中就有这样的道理?” 众人大惊,南聂语非常难学,没有文字对照,里面有很多模糊音,还有许多方言词汇,语法也与东陈国用的汉语不同。刘姑姑她们听起来,就像狗吃热泡饭一样,叽里咕噜的。可是王三小姐竟然能用南聂话与盘夫人对话,实在是没想到。在场的除了何父和何昭旭懂一些,别人都听不大懂,心里却对王三小姐刮目相看,这是个有本事的。 盘夫人一愣,没想儿媳妇会南聂话,可是这话说的,是对自己不满意啊。于是用南聂话冷冷开口:“你既然提起中原汉族的规矩,也没见哪家新媳妇进门就跟婆母顶嘴的。说起夷人血统,又说什么东陈大族自视甚高,你们的开国皇帝高祖之母也不是汉人呢,听说是鲜卑族人。你们为了跟吐蕃与突厥、新罗和平相处,也几次把公主嫁去和亲,公主都嫁得夷人。莫非,你王三小姐比公主还高贵?嫁南海河氏还委屈了王家的门第?” 王善惜道:“《晏子使楚》中说‘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主,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婴最不肖,故宜使楚矣!’到善惜这里也一样,什么锅就得配什么盖。王家门第一般,不敢高攀五姓七望的世家大族,所以找所谓门当户对的南海何氏正相宜。” 盘夫人不太懂汉人文化,问儿子:“旭儿,你媳妇说的什么意思?” 何昭旭也用南聂语道:“她的意思就是说,王家跟咱们家半斤八两,门当户对。” 盘夫人不满意:“咱们何家可是南海百年氏族,他们王家不过是普通官宦人家,怎么可能门当户对呢?” 王善惜道:“夫人,王家从祖父起,就以科举入仕。祖父是进士及第,做过御史,父亲是进士及第,做过礼部尚书,家兄虽然过继,在家时就进士及第,做过古州总督,后升了礼部尚书。就连两个侄子,也是进士中榜,做了州官。您知道什么是科举吧?那是要真才实学,一级一级过五关斩六将,杀出来的真成绩。王家人没什么门路,全是都是蒙皇帝圣恩,凭科举和业绩上来的。不比有的人家,以祖宗余荫入仕,又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呢?” 何昭旭抚额叹气,媳妇太厉害了,这才新婚第二天,就跟婆母争上了,真是不懂事。算了,当儿子又当夫婿的不当和事佬谁来当?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谁下的毒手 何昭旭清清嗓子,对媳妇道:“善惜,你不是给父母兄弟准备了见面礼吗?都是亲手制作,用了心的,怎么光顾着说话,把正事都忘了。” 王善惜看丈夫说话了,知道自己必须收敛,笑笑才道:“郎君说得对,善惜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送上,都是自己亲手所作,一点心意,请公婆笑纳。”说完,手伸向金蔷接过一幅画,双手递给盘夫人,是她初见盘夫人后画了她的画像。 盘夫人今日在话语上没压住新妇,心里很不痛快,也看出来新妇不大好惹。俗话说,新婚三天无大小,就是调理新妇,也得是三日回门之后。要是第二日就弄崩了,三日回门之时,娘家人就要难为新女婿了。勉强接过来新妇敬的画,懒得看,随手递给蓝妈妈,叫她收了。自己从案几上拿了一个首饰盒,递给新妇,算是回礼。 王善惜打开,里面是一对粗壮的金镯子,重量是足足的,样式很粗糙。高门大户的主母送给新妇这种礼物,只能算是一般的东西,没有高看的意思。因为大户人家就是纳妾,正妻赏下来的也常是这般的东西。王善惜自嘲一笑,嘴上痛快了就别想心里也顺畅,也不在乎婆母给什么东西,嘴里谢了一声,回手递给刘妈妈收了。 王善惜冲戈薇点头,让她把给公公的东西拿过来,也是一卷图,双手奉给何父。何母已经不给新妇面子了,何父就得大力的给面子,当场就打开看,原来是一份新式大船的结构图。新设计的大船结构严谨,船头比较尖,船身是流线型,船底是凹形面,舱身里还装了一个机械,可能是增加动力的装置。旁边用蝇头小楷写了部件名称,所用材料,尺寸比例等数据,他是内行,看了看,觉得与众不同,细节部分还得以后详谈。至于能不能实用,他倒不在乎,年轻人只要有想法,早晚会进步。 何父笑了笑,夸新妇聪明有学问,还有想法,以后肯定有出息。让人送上来一张房契,是南海何氏大宅不远的一处五进大宅子。他看过嫁妆单子,亲家两口子不厚道,给新妇的嫁妆中等偏下。常规家具全套,服装鞋帽、布料毛皮、床品、文房用品、日常用品都有了,只是质量和数量都勉强。首饰上有几样珍贵的,据说是王尚书和青衣君所赐。比较特别的是新妇手抄的一些书籍与制造出来的一些器具,不是女子闺中常见之物。压箱的钱不算少,有一千九百九十九个小金元宝,大约总重二千多两。有一箱小银锭,大约得一千二百两,还有三万贯新出的铜钱,对于一个庶女来说,就算不错了。因为是远嫁,并没有房产地产之类的。 王善惜接过来看了,公公这手笔挺大,诚心地谢了赏。何昭旭笑道:“阿父,您可真舍得,那个大宅可下了功夫的,全是雕梁画栋,正中的院子里有三层楼,还建有地下室,冬暖夏凉。善惜这样的外地人,到了暑日不习惯,可以去地下室避暑。” 三个族弟上前拜见新嫂子,王善惜送出的礼物都是新奇好玩的,算不上贵重,却是别出心裁。有一只墨鱼骨制的六角宫灯,一对红木雕的千工球,一只手弩和一筒五十根弩箭。 何父对那墨鱼骨灯很好奇,拿过来看了一下,忍不住问:“儿媳妇,这个灯是怎么做的?” 王善惜笑笑,用南海话道:“阿父,这个灯的主材是夫君给王家里送的大墨鱼干中抽出来的骨板,去掉很硬的部分,剩下能泡软的部位,清洗后压平备用。小心地打磨好再切割出部件来,画了图稿,贴到骨板上,慢慢镂空,用来透光。然后用卯榫结构配合鱼胶、黄香粘结组装而成。” 一个叫何远的族弟睁大眼睛:“十七嫂,这灯好漂亮,你太厉害了。你不是土生土长的永安人吗,怎么会说我们南海话呢?是不是十七哥教你的?你学得真快。” 何父也微笑点头,之前听儿子说过,未婚妻很有语言天分,跟他学习南海话和南聂语呢。没想到才半年多,就能跟家里人直接对话,就冲这份心气,这新妇娶得不错。 拿过新妇制作的手弩,看了一下就明白了,弩机的原理都是大同小异的,只是机括和箭头的地方用的材料和工艺不同,威力有所差别。试射了一下,这只手弩可以同时发三支弩箭,正中那一支的威力最大,射在柱子上竟然入木三分。 三个族弟很高兴地谢了新嫂子,三个都是刚成年的毛头小伙子,比较实在。早听说这个嫂子是庶出,娘家给的嫁妆不多,每人就准备了十个小金锭,大约有二十多两的样子,兑换成铜钱大约有二百多贯左右。 王善惜笑笑坦然收下了,都是还未成亲的本家小兄弟,给什么都是心意。等以后他们成亲的时候,肯定有机会还人情的。 何父看气氛好些了,就吩咐说用朝食。众人去了前面大客厅,何父何母坐了正中的主位,新婚夫妻坐了左侧的第一席,其他的族弟们也依次坐了。 何氏的朝食很有南海的饮食习惯,每人面前用小碟装一根秘制海参,是泡发了三日的上品南参,参刺粗壮,参筋白亮,参肉厚实。一小碗红枣燕窝羹,熬得浓稠软糯。一盘糯米甜糕,里面夹着椰丝,果干粒。一盘白灼青菜,上面泼了葱油。主食是一碗海鲜汤米粉,看上去很有食欲。用贝肉丁、干虾仁、瑶柱之类熬的浓汤,泡着洁白的细米粉,上面撕了一些鸡丝,放半颗煮鸡蛋,撒了些许咸菜碎、炸黄豆、小葱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惜看公婆动了筷,才开始吃朝食。她先吃海参,只觉弹性有嚼劲,葱油酸桔配的秘制调料压制了淡淡的海腥味,味道非常鲜亮。抬头一看,何昭旭笑着看她,还没动筷。她小声嗔怪:“看什么看,快点吃,这个海参真好吃。” 何昭旭把自己的那只海参夹到她的碟子里,他在海边长大,不缺这个吃。善惜在都城长大,没去过海边,以她家的条件和她的身份,估计平日很难吃到。王善惜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丈夫有心,妻子最好不要拒绝。你老是客气说不要,时间长了,他就会信以为真,觉得你确实不想要呢。 王善惜喝完了燕窝粥,这味道也很好啊,不愧是南海何氏,餐饮在低调中透着奢华。大清早的,就是海参、燕窝之类的珍品。拿了筷子正要吃米粉,刚把碗端过来,一只白鸽从大门飞过来,落在她的案几上,神色焦急,咕咕叫了几声。 王善惜脸色一变,从发髻上拔下来一只小银钗,在碗里搅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颜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再端起碗来闻一闻,有淡淡的海鲜味,小葱的味道,南海人喜欢用海鲜汤下米粉,这也不算异常啊? 大哥给她送来四只白鸽,一对鹦鹉,一对一个多月大的猎豹。说是青衣君的意思,这些动物都训教得通了人性,让她带着出嫁,以后养在身边,不用拘束它们,任它们活动,如果她周围有危险,它们发现了会发出预警。 她半信半疑,不过家大业大的,也能养得起,就随意收下了,心中判断姐姐可能还在。不过她是聪明人,跟青衣君的交情一般,姐姐不露面就是不想见,她得装糊涂。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人生难得糊涂才长寿。 今天这只叫圆圆的白鸽突然飞进来,在她的案几上不安的叫唤,好像在预示什么。她虽然听不懂鸟语,可是小动物天生对危险比较敏感,她在书上也看到过。她看丈夫一眼,何昭旭眼光一凛,白鸽的奇怪行为和媳妇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何昭旭拿过来媳妇的碗,闻一闻,脸色顿时不好了。媳妇没看出来异样,是因为没接触过海洋生物。他跟母亲学过南聂族的医术,南聂族的医术多跟海洋毒物的利用和克制有关,这碗海鲜汤米粉里有河鲀毒。 河鲀是海洋暖水域里生存的底栖鱼类,清明节前后会从大海游至长江中下游繁殖。它样子很滑稽,全身长满毛刺,口小头圆,两颗大牙支着,皮厚肉美。只是这东西的肝脏、鱼子、血液有剧毒,误食后极易中毒,轻则昏迷或瘫痪,重则要命。 何昭旭缓缓站起身来,吩咐一声,把家里的人都叫过来,看是谁接触过今早的米粉。何父面色铁青,端起自己的碗闻了闻,很正常啊,儿子这是发什么疯?何父招招手,何昭旭走过去,跪坐在父亲母亲身边,小声禀明情况,请何父何母做主。 何父都气坏了。谁这么大胆,敢在朝食中下毒。要是新妇第二日就死在自己家里,明日回门报了丧,怎么跟王家交待?儿子这么喜欢新妇,要是新婚妻子出了事,他还不得疯了。何父一拍案几,看了一眼盘夫人,又看看蓝妈妈,希望这件事与她二人无关,不然就是惊天丑闻了。王家也不是平民百姓,之前两家结亲,打听过王家几个出息的人。看着是普通官宦人家,背后靠着吴王这棵大树,王尚书也是有些雷霆手段的。双手合十,万幸啊,没出大事,还有补救的余地。 盘夫人脸色非常不好,这事与她无关,她从南海一路颠簸,行了两个多月才到都城,就是为了这桩婚事。虽然不喜欢新妇,到底是儿子的心爱之人,又花了那么多聘礼,怎么可能想毒死新妇,这样他们家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了吗?可是河鲀之毒,非海边之人不懂,更不易得。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一眼蓝姑,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她干的,这个妈妈不能留了,要不是她昨晚多事,自己怎么可能跟新妇针锋相对。现在出了这样事,真是说不清楚了。 等全府下人集中在前院,排成几排,何昭旭在他们面前巡视一圈才开口:“少夫人之前与何府下人从未正面接触,想来没有得罪过你们。她才进门一日,今日朝食就有人下毒,想干什么?要是有人指使的话,现在说出来,一概免死,只与幕后指使之人算账。要是不说,经本少君查出来,要汝全家的命来抵。” 众仆婢低着头,只看自己的脚尖,不敢回话。何父道:“既然你家少君说了,少夫人也没事,就没有深仇大恨,只要说了,就免死。本君也做个保证,主要是为了知道真相,有所防备,到底是谁因为什么事要针对何家呢?”众人还是不敢吱声,现在说得好听,真要是跟此事有关,全家还活得成吗? 王善惜回头小声吩咐戈薇:“去,把大咪和小咪抱来,它们鼻子灵,说不定有用。” 这时候,圆圆忽然飞到一个十八九的小厨娘肩膀上,咕咕叫了几声。王善惜用手一指那厨娘:“你过来,叫什么名字?在府里几年了?平常做什么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厨娘吓得发抖,语无伦次地喊:“不是奴婢,真不是。” 旁边的主管叫何庆,马上近前有眼色地拱手作答:“主君、夫人,少君、少夫人,这个婢女叫雪蜜,在府里有三年多了,是厨房的一个厨娘,平常专管烧水熬汤的。” 何昭旭问她:“你说,这事是谁让你干的?有没有同伙?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雪蜜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少主,真不是奴婢做的,都说捉奸捉双,拿贼拿赃,如今没有任何证据,奴婢冤枉。” 何昭旭道:“你这贱婢,是觉得没证据就想抵赖吗?来人,剁掉她的手。” 王善惜道:“郎君,剁手太血腥了,还是善惜来问她吧。”说着,走近雪蜜身边,从头上拔下一支银钗,扎进了雪蜜的一个穴位,雪蜜痛呼一声,还是咬紧牙关不肯说。王善惜又拔下一根,刺入另一个穴位,雪蜜当时头上见汗,实在难以忍受,不过,她不敢承认。 过了一会,忍无可忍的雪蜜喊道:“少夫人饶命,奴婢说,是夫人吩咐奴婢做的。” 王善惜道:“你的嘴真硬啊,净说些经不起推敲的话。夫人与新妇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不远万里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北上都城来主持儿子的婚事,又给王家下了那么重的聘礼,刚把新妇娶进门就想毒死,这是图什么呀?她要是真看不上王家姑娘,就不会下那么多的聘礼。儿媳妇昨日刚进门,她就是心有不满也不至于下这样毒手。再说了,夫人那么聪明,她真要下毒手,今日就不会给儿媳脸子瞧。别人都知道她对新妇有意见,新妇出了事,外人首先就要往她身上联想。” 何父听了,觉得儿媳妇是个有脑子的人,这话说得在理。雪蜜道:“少夫人,不管您怎么想,反正是蓝妈妈给的东西,说是夫人的意思,让下到少夫人的汤粉里,说是帮助怀孕的。奴婢也不懂,就信以为真,才放进汤粉里的。” 王善惜回头看了一眼蓝妈妈,然后对何昭旭道:“郎君,你刚才说是河鲀毒,你是南海何氏的重要成员,手边有那种毒吗?让善惜的大咪小咪闻一闻可好?它们的嗅觉灵敏,一定能闻出什么来。”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真相大白 何昭旭点头,让近随去取一个小瓷瓶来,打开软木塞,王善惜没有冒然趴上去闻,而是用手在瓶口附近扇几下风,嗅了一下,认识了这种海洋生物毒的味道。又让戈薇把大咪小咪抱过来闻一下,两个小东西打了个喷嚏,好像不大喜欢这种味道。 王善惜摸摸两个小猎豹的脑袋,轻声细语:“大咪、小咪,你们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把身上有这种味道的人找出来。”说完,戈薇把两只小东西放到地上。 大咪想了一下,然后冲着何昭旭的腿上蹭着,何昭旭用脚轻轻把大咪挡开。王善惜笑笑,把瓷瓶盖上。从袖袋里掏出一只小琉璃瓶,打开软木塞,在丈夫身上倒了一点,浓郁的茉莉花香遮住了河鲀毒的味道。 这对小猎豹的来历有点意思,它们的父母是去年胡商邸的老胡送给吴王的生辰礼,一对从外国贩运过来的猎豹,吴王怕它们伤到家里的孩子,拿来跟亲家换了一对特别温驯的猫。王尚书知道妹妹有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喜欢养各种动物,就把那对猎豹给了青衣君。这对猎豹进了空间,生活安逸,到了秋季开始生儿育女,已经生了两窝了。这是今年春日生的第二窝的一对姐弟,刚断奶的,从出生就得青衣君训教,它们很聪明,很亲人。 大咪小咪对望一眼,小咪忽然走向雪蜜,咬着她的裙摆,使劲拉。大咪却往厨房旁边的小院跑,那里是给厨房的仆婢们居住的。何昭旭扶着媳妇,何父何母也跟着,往大咪去的地方看。大咪进了一个小房间,在屋子里转圈。何昭旭吩咐一声:“搜,看看到底有什么?” 经过搜查,从床下一块青砖下面搜出一个匣子,里面有五十两黄金,一个小瓷瓶。这个床正是雪蜜的,这下子有了物证,坐实了雪蜜就是凶手,只是不确定跟蓝姑没没有关系。 蓝妈妈吓得跪在地上,连声辩解:“主君、夫人,真不是老奴干的。老奴跟着夫人到何家二十多年了,亲眼看着少主从婴儿到少年,再到如今顶天立地。夫人待老奴很好,老奴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何昭旭皱眉,王善惜拉他一下,对蓝妈妈道:“蓝妈妈,你起来吧,善惜相信这件事与你无关。昨日虽然发生点口角,算不上深仇大恨,你没有必要这么做。这五十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你即使攒到了肯定也舍不得给别人。再说,你是夫人身边的人,要想害人,机会多得很,根本没必要通过别人的手。”蓝妈妈给少夫人磕了一个头,才起身站到夫人的身后。 王善惜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把戈薇手里的帕子拿来,倒了一点在帕子上,上前捂住雪蜜的口鼻。众人吃了一惊,再看雪蜜,慢慢地眼神涣散,神情呆滞。王善惜轻声细语,声音犹如从远处传来:“雪蜜,别害怕,本少君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只要你说实话,少女君会原谅你的,是什么人给你的黄金和药瓶啊?” 雪蜜下意识地答:“是一个叫白松的婢女,她长得很像雪蜜早逝的姐姐。她说五十两黄金只是定金,只要把这种药下到少夫人的饮食中,事后再给一百两。奴婢就可以为自己赎身,还能办一份不错的嫁妆,风风光光地嫁给表哥了。” 王善惜让金蔷取纸笔来,然后又问:“雪蜜,白松多大年龄,长什么样啊?” 雪蜜道:“白松说她二十四岁,比奴婢高半个头,身材很丰满,脸长得像我姐姐,很随和。圆胖脸型,弯弯的眉毛,大眼睛双眼皮,两眼之间的距离有点大,鼻子略有些塌,嘴唇稍厚,嘴角上扬,很爱笑。” 王善惜照她说的画了一幅人像,举着画像问:“雪蜜呀,你看画得像不像?” 雪蜜看了很久,喃喃道:“有点像,就是脸型太圆了,再长一点就更像了。对了,她眼睛的形状是往上扬的,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王善惜又画了一张给她看,她点头,很像了。王善惜又问:“雪蜜,她是谁家婢女?你们怎么见面呢?” 雪蜜有些迟疑,好像在回忆,半天才道:“好像是郑太师家的女管事,成功后约在西市的北大门见面,给剩下的钱。” 王善惜微微皱眉,不确定那位白松说话是真是假,姐姐的前婆婆是郑淑妃,郑家确实对王家有点意见。可是郑家要收拾王家,也应该是收拾几位兄长和老爹。她一个出嫁了的庶女,死了又有什么用?吩咐人把她先捆到柴房去,等明天醒了再收拾她。 把手中的画像画了三份,其中一份递给夫君道:“郎君去查查,如果目标在善惜,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跟王家有仇,就往京兆韦氏和郑淑妃的娘家方向查。二是有人希望咱们两家反目成仇,这个善惜就不知道了。” 何昭旭点头:“夫人言之有理,为夫稍后就查。你又画了两份,要给谁呀?” 王善惜挑眉:“一份给兄长,他现在礼部尚书的高位上,肯定有些人脉的。那些人如果是对善惜有意见,对王家就不可能有好感。善惜可能很快就跟郎君回南海,他们鞭长莫及,怕会对王家的亲朋好友不利,须得让兄长心里有数。如果是何氏的敌人,咱们在明处他们隐在暗处,有第三方势力更容易查出端倪来。另外一份,给小雪的一个张姓朋友,那人也算是神通广大的,帮着查一查也好。”说着,写了两封短信,递给刘姑姑,让她连信带一份画像送给王尚书,另一份送去居德坊的张氏药交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何父终于松了一口气,暗自佩服新妇处变不惊的定力,她头脑清楚,逻辑严谨,又很有应变的能力,以后是个厉害角色。儿子娶到她,不知是福是祸呢?衷心希望他们夫妇一心,两不相疑。又同情地看儿子一眼,教你色迷,看上这样厉害的女子,以后想纳妾或玩女人,门都没有,别让媳妇知道给你们收拾了。 盘夫人也老实了,她养尊处优多年,真碰到大事,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看儿媳妇这手段,这魄力,还闹个啥呀,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想到这里,转头对蓝妈妈道:“蓝姑,你跟了本女君这些年,年龄不小了,也辛苦了,这都城闹腾,不如咱们凤凰山安静自在。本君让晓君给你准备盘缠和好马,你明日直接启程去凤凰山,到本君母亲身边去,替本君尽点孝心。” 蓝妈妈面色苍白,心里百转千回,知道昨日的事虽不大,却犯了主家的忌讳,这会儿悔之晚矣。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是,奴婢明日一早就出发,也会写信让家人都回凤凰山。” 王善惜笑笑,抱起大咪,回头对何昭旭道:“夫君,公公婆婆昨日忙了一天,今日又闹了这样事,肯定有些累了,咱们告退吧。”小咪嫉妒地咬着她的裙角,在她腿上磨蹭。圆圆落在主人的肩膀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何昭旭点点头,对父母行了家礼告退,何父道:“那啥,咱们南海没中原这么多繁文缛节,以后不必日日早请安晚定省的,小辈麻烦,长辈也不自在。以后有事来说事,没事的话,每月逢初一、十五早上给你们母亲问声安就行了。” 新婚夫妻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何昭旭随手抱起小咪,跟着媳妇走。二人的仆婢侍卫远远地跟着二人,仿佛更恭顺了,一路回了他们住的四进院子。 王善惜觉得好像没吃太饱,想着大哥让人送来的水果和点心还在,让戈薇泡上一壶明前茶,洗一盘林檎和水梨过来。夫妻两个坐着喝茶,吃果子点心。何昭旭有点不放心地道:“媳妇,你相信母亲,她虽然脾气不好,心地却很善良,不会害你的。” 王善惜笑道:“夫君放心,为妻知道的。她没有理由害善惜,害了儿媳妇对她有什么好处呢?你可是她亲生的大儿子,爱屋及乌还差不多。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韦氏的手笔。韦西洲一家失踪案在那里悬着,他们能不恨得慌吗?” 何昭旭点头:“也是,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那个雪蜜怎么处理呢?” 王善惜道:“明日,你就说雪蜜病了,怕把病气过给主家,不宜在何家。何氏大方,把她的卖身契赏给她家,让她家把人领回去。她会病一段时间,大约五六个月后,会因为心脏停跳而身亡。也可能,暗中的人会出手杀人灭口,这就与咱们无关了。” 何昭旭点头,也觉得这样处理甚好,总比在自己家打死下人的名声要好。看了看媳妇怀里蠕动的小豹子,越看越不顺眼,瞪大咪一眼,对媳妇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抱动物,不干净,快放开,洗洗手再吃。” 王善惜笑笑,照做了,大事拿稳,小事上不要跟丈夫计较。何昭旭满意了,又问:“惜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善惜道:“我乳名珍珠,夫君还是叫珍珠吧。夫君之前写信给南海本家,让他们运一批粮食上都城,现在怎么样了?粮食到了怎么处理?万一天气正常,没有灾情可怎么办?” 何昭旭叹口气:“谁料事也不能百发百中,不管有没有灾情,这批红稻谷到都城也不愁卖,就是运费高了,肯定没什么利润。要是有灾情,粮价飞涨,就是大赚。不过,我看你哥的意思,不为营利,好像是为了搏个好名声呢。反正,只要粮一到手,直接给你哥就行了,他问过我想怎么结算,我想要在你侄子当官的青州密州建港口,再建船厂,开辟两条新航道。” 王善惜小嘴微张,让戈薇取胶东舆图来,让丈夫给她简单说一说。何昭旭指着一个地方:“青州、密州都是好地方,有盐场,海货还有大量的粮食和水果,便于囤货。离营州也不远,可以从东北靺鞨人那里贸易木料、白稻、牛羊。可从密州的东南角为始点,路过海州、泗州、楚州、到扬州告一段落,那有何氏与当地豪族合作的一个码头。再往下路过常州、苏州、明州、台州、温州,到达福州,从那里开始,泉州、漳州、潮州,循州都是何氏船运的范围。” 王善惜咽了口水,木木地开口:“我哥答应了吗?这么多航线,你们何家岂不是富可敌国了?你干嘛要娶我这个普通官宦家的庶女?” 何昭旭道:“珍珠,你长得太漂亮了,我一见到你,别的什么也不想了。人生不过百十年,钱财到了一定的数额就没意思了,何氏只是对造船、海运和打捞感兴趣。不过,当何氏子孙也不容易,从小就要苦练柔术和忍术,还有水下闭气等功夫。水里生活不易,何氏族人大多不长寿。为了适应水压,我们的耳膜在小时候就用何氏秘术刺穿了。听力不大好。不过我们族人有手语、旗语相辅,还会读几种语言的唇语。所以,你有话要面对着我说,不然,夫君可能听不到你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惜听了,面露心疼的神情,用手去摸丈夫的耳朵。何昭旭握住她摸自己的小手,拿过来亲了一下。王善惜昨日大婚提了一天的气,昨晚又被这个体力极好的男人折腾一番,今日能起来拜见舅姑都是咬着牙起床的。偏又闹腾了一上午,现在吃饱喝足,就有些昏昏欲睡。她小小打了呵欠,嘴里含糊道:“你们都下去歇着吧,少女君有些困了,要歇个午觉。” 何昭旭一把抱起她,笑道:“夫君也困了,陪着你睡午觉。”新婚夫妻,有个体力好的老公也是麻烦,说陪她午休,手一点也不老实,直到闹得她没了法子,依着他亲热一番。最后昏沉沉的一觉睡到夕阳西下,睁开眼,都开始掌灯了。 新婚夫妇三天回门,带了不少好吃好用的,看得新妇有些心痛东西了。要是给兄长和小雪,她肯定舍得,王院长那样的父亲,长孙氏那样的嫡母,不配用这些好东西。王院长在这次联姻中得了实惠,看着新女婿乐地合不拢嘴,准备了丰盛的酒席款待。席间,老爷子多喝了几杯,最后撑不住,醉醺醺的去歇着了。 长孙氏也累了,看了一眼王尚书:“善先,这些好吃的东西太多,家里用不了,你走的时候给家里拿去些。你媳妇到初冬就该生了,她年龄不小了,要小心些。早早订下手段高的稳婆,有动静了来喊母亲。” 王善先看他母亲好似也累了,有年纪的人了,连着操办两个庶女的婚事不容易。就应了一声,让她也歇着去了。 席间是王氏兄弟姐妹,两个庶子心里再不得劲,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大树底下好乘凉嘛。他们没真本事,对父亲和这个过继出去的兄长一向言听计从。王尚书把昨天的事说了,王善长和王善识两对夫妻惊得目瞪口呆,这怎么话说得呢,善惜一个庶女,能得罪什么人呢? 王善长媳妇问:“兄长,小妹,你们查出来点什么吗?” 王善先怕他们蒙在鼓里,不知防范,就实话实说:“确实是韦西洲的妹妹韦七娘做的,她嫁给郑家四房的九郎了,日子过得太好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咱们知道了就不怕了,善惜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哥找个机会收拾了她。”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各行其事 何昭旭松了一口气,这是韦氏出手的,跟他们何氏一点关系也没有,自己这个新女婿也敢理直气壮地说句话了:“长兄,既是韦氏出手,您就看着办吧。您说的那批粮食到洛阳了,是从杭州码头始发,通过运河到了洛西码头,已卸到洛阳南海何氏三号货仓了。您看是安排袁氏陆运去拉,还是让洛阳地方的方氏陆运押送?” 王尚书道:“太好了,兄弟你就交给袁掌柜吧,那是你嫂子的亲表妹,关系非常好,不会出意外的。你上次提议,这批粮食的钱准备用于在青州和密州修建海运码头,哥跟吴王殿下商量了,他要两成的份子。而且,你在那边经营,需要给青州密州官府各府一成的分红,以充实府库。哥对海运这些也不懂,你意下如何? 何昭旭要来纸笔和算筹,计算了一会儿,点点头:“王兄,兄弟还要亲自去考查一番,才敢定下此事。如果敲定此事,前三年要建设,需要大量投资,所以无法分红。三年后,要是有利可图,就依吴王殿下的意思。” 王尚书一拍案几:“好,咱们一言为定,你先考查,决定之后写一式三份的文书送来。到时候,哥亲自去回吴王殿下。以他的脾性,一准同意。那批粮食的钱,由袁掌柜代付,这是袁氏安西钱柜的本票,你收好。她们家的钱柜有很多兑付点,大多数随着袁氏安西商栈并存。这些年跟青州有贸易,青州也建了一个安西商栈点。你拿了这本票,到袁氏安西商栈任何一个点都能取钱。不过,要是一次金额超过五万贯,要铜钱还是兑换金银,都要提前一个月通知袁掌柜,好给你安排。” 何昭旭笑笑:“如此甚好,多谢舅兄,麻烦您告知袁掌柜,那批钱先放在青州吧。天气很快就要热了,路途遥远,兄弟的意思近日就安排父母回南海,他们更习惯南海的环境。兄弟携带新妇还有本家几个兄弟一起去青州,准备考查一下青州和密州的海况,画下舆图,尽早把计划建立起来。” 王尚书笑笑:“如此甚好,现在是谷雨时节,往年都有雨水的,何兄弟发现没有,已经近二十天没有下雨了。估计春旱已经开始了,你们尽快各行其事吧。” 何昭旭说话算数,回去就置办了大量的货物,请了袁氏陆运连人带货送到洛阳,通过运河到杭州,由何氏在杭州的商栈接待,安排父母回南海去。到时走海运还是陆运,由父母自己决定。等他考察完青州、密州的情况,把报告和舆图送回何氏宗祠,由宗族决定。 王善惜走前去了一趟青衣君祠,给姐姐上了第一炷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青衣君的神像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姨娘过世后,她满腹心思都没处说。 她对着青衣君神像念叨:“大姐,小妹现在成亲了,夫婿对小妹很好,要是他一直这么好,小妹就知足了。人一辈子也就三万多天,小妹出身是一般官宦家的庶女,虽有些奇技淫巧,其实没什么大本事,个性自私虚荣,除了自己,别的也操心不上。上次父亲给小妹介绍何昭旭的时候,看着他与众不同的相貌,心里其实有点害怕的。咱们书香门第都不喜有异族血统的人家,不过,一听说他们家很富有,而且远在南海,小妹就答应了,就是想离都城这是非之地远一点。过几日,小妹就要随夫婿去青州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都城呢。” 待一炷香燃尽,又续上一炷香,犹豫了一会,说起自己的秘密:“大姐,小妹有件事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关于韦西洲一家失踪案,确实跟小妹有关,不敢跟大哥说实话,只跟您说说。小妹会配一些毒药 ,用牵机寒把他全家都毒杀了,委托张思星善后,具体怎么做的,小妹也不知道,心里忐忑非常,韦西洲的事妹妹心虚,可是悔之晚矣。妹妹有个事求姐姐,韦西洲的妹妹韦七娘要置妹妹于死地,让人在妹妹餐食中下河鲀毒,幸亏白鸽圆圆示警逃过一劫。妹妹反正马上跟夫婿远走了,韦氏想害小妹也鞭长莫及,就怕她对兄长家或父母那里下毒手。请您跟兄长合作,除掉韦氏,省得她老是惦记咱们王家。” 她寻思,要是姐姐真成神了,她一定会保佑自己。要是姐姐没死,她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从兄长和侄子们做的事来分析,她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嫡庶有别,嫡母又是个糊涂的,姐妹间其实关系一般。父亲和嫡母胆小自私,疼爱自己的姨娘死了,三位兄长虽然对她还行,不过中间藏了多少算计和利用,实在是人心隔肚皮。这些心事不跟大姐说,也无处可说了。 等续上每三炷香,王善惜对青衣君解释:“大姐,那个张思星您可能知道,就是以前国师的大弟子灵风道童。他现在可厉害了,在江南西道一带混得大好,在老家宣州一带掌握着星辉山庄、神医谷的资源。势力发展到永安、洛阳、太原、益州一带,以贩卖药材为主业,也做一些其他贸易。小妹知道的这些,有些是他自己说的,估计是让小妹告诉小雪。不过,小妹从上次的韦西洲失踪案推测,他好像还掌握了神秘的武装力量,具体情况,小妹也不十分清楚。还有,小妹从女人的直觉分析,张思星可能对小雪有不一样的感情,常常偷偷去小雪的珠宝店看她,还托小妹给小雪送这送那的。小妹从中得了不少好处,特别是那些秘籍,小妹抄了一份,大有裨益。至于姓张的这样算不算是有非分之想,小妹就说不好了,长兄和大姐自己定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惜回到家,跟丈夫商量:“前几日回门,长兄说韦氏的亲戚还不死心。咱们去青州需要悄悄的行事,不要太招眼了给你们带来危险。”何昭旭很是赞同,安排好都城宅子里的仆婢,夫妻俩没有辞别亲朋好友,选了个日子,带着人悄没声地去了青州。 青衣君跟王尚书就王善惜说的事进行了讨论,两人长吁短叹一番。王尚书道:“这个小妹,真是个惹祸的东西,一百多口人呢,一旦暴露,父亲母亲和两个庶弟必受牵连。” 王善一道:“行了,现在说这些晚了。还是说说,要不要除掉韦七娘,怎么除法?是杀她一个还是杀她一家?” 王尚书有些迟疑:“妹妹,韦七娘想除掉小妹也无可厚非,一百多条人命呢,还有娘家全副家产,谁不恨得慌。偏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没有证据,她行此下策,估计是黔驴技穷了。小妹现在没事,跟夫君走了,以后也安全。要除掉她,哥还有点下不去手。” 王善一也迟疑:“也是啊,要是单看这一件事,不能全怨韦七娘。可小妹也只想着给她姨娘报仇,这也不能说小妹不对。谁叫朝廷处事不公,贵妇打死人就不用偿命,凭什么啊?谁叫身为主君的阿父自私懦弱,自己的女儿顾不住,自己的女人也顾不住。” 王尚书皱眉:“让哥看,再观望观望吧,要是韦七娘收手,咱们防着她点就是了。要是她针对王家其他人,只能灭了她。” 王善一点头:“行,妹多安排几只鸟雀到韦七娘家盯着,要有异动,就别怪咱们了。” 王尚书点点头:“这件事就这样吧。妹妹说今年都城会大旱,哥还不信。只是这几日,似乎有干旱的苗头,已经一个月滴雨未下。哥最怕有天灾人祸了,天灾比人祸还可怕,人祸尚可制衡。天灾避无可避,情况严重时犹如地狱。史书上描写天灾人祸,文字都是极简的,可是细思极恐。什么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什么时大饥,人相食。什么瘟疫延数城,生民十室九空。” 王善一忧心道:“要是光都城一处大旱不可怕,毕竟这是政治中心,帝王居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就怕其他地方也有天灾,世人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是这个意思。都城有旱灾,说明风水有异,那么西北和东北呢?会不会也有旱灾?西南和江南呢,会不会有别的灾害?比如大水、瘟疫。” 王尚书道:“是啊,哥心里也担忧。从史书记载分析,风水循环都是有规律的,一个地方出现异常,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咱们托南海何氏购置的粮食已到洛阳,哥托袁家表妹代运,存至袁氏在都城外西北方向建的五号仓库。” 王善一点头:“没办法,所谓风水轮流转,哪能一直风调雨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天灾至,仿似考验人间。度得过,一生圆满,度不过,一生短暂。幸亏天赐妹妹能与鸟雀沟通的能力,能窥测一分天机,该知足了。哥要是有门路,接着囤粮、食盐、黄糖,还有药材,尤其是治蝗虫和防瘟疫的药材。” 王尚书一听药材就想起张思星来,脸色又沉了几分:“灵风那个坑人的家伙,早知道现在这样,当初就不该放过他。还敢肖想咱家小雪,白日做梦,小雪嫁给谁也不可能跟他。也不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打盆水照照嘴脸,哪里能配得上咱家小雪?” 王善一道:“哥,别这样说,天地良心,言出成谶,你觉得不走的路,此生或许也得走几遭呢。万一上天成全,小雪真跟他成了姻缘,想到此时说的话岂不恶心?张思星不过是替小妹善后,处理了韦西洲一家,做得有点过份,目前也没做其他什么祸国殃民的坏事。少年慕艾,大哥对他有恩,他关注小雪,也没有太出格的行为,或许是咱们想多了。他在医药上有专长,哥把都城可能大旱的消息传给他,看他有什么表现。” 王尚书道:“对了,袁掌柜那边也要提醒一声,防止安西一带也出现干旱,他们到时束手无策。他们家的牛羊极多,最好在西南山区置办一个牧场,把一部分幼畜赶到西南牧场,保存种畜。西南水源多,应无大碍,就是运输费用过多。” 王善一道:“对了,响响和安安那边临海,有海就有水气,有史料记载以来,从未有旱涝大灾,是风水宝地。现在他们经营潜秀山,有许多农副产品,周边平地肥沃,是产粮大州。农户家庄稼秸杆丰盛,可以饲养牲畜。让袁家卖一批幼畜给响响,在昌乐矿区建个牧场,不放牧,人工饲养为主,有收入,也能掩人耳目。” 袁惜时听了表姐夫的话,震惊半晌才问:“都城真有大旱?西北也可能有?姐夫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王尚书道:“消息来源于鸟兽异状,姐夫观察一段时间了,原来心里切不准,没敢跟你说。现在都城已经一月有余的时间滴水未落,表妹也看见了,这就是旱灾初现。姐夫管着母亲的两处庄园,麦子开始旱了,用人工挑水浇地抗旱呢。安西离这里还挺远的,姐夫也吃不准,不过,我要是你们家,宁肯信其有,早做防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袁惜时给王尚书拱手行了一礼:“谢表姐夫,无论消息真假,您能给惜时说,袁氏上下感激您。惜时即刻修书送达父母,让他们斟酌着办。” 王尚书道:“表妹,别的不说了,姐夫也不大懂该怎么办。最好多囤粮,多囤水,真有大灾,饥民如虎,容易出大乱子。” 青州、密州的王氏兄弟也收到消息,停止开矿,借了几家大柜坊的钱,改为收粮、收药、收干海鲜。盐运也暂时停止,就地囤盐,以备父亲和吴王调用。 吴王似乎也发现都城最近一直未下雨,气温比往年也高得有些不正常,想起老亲家说过要大旱的话,心里直翻涌,默念千万不要一语成谶呢。天灾谁不怕呀,弄得不好,会动摇国之根本,赶紧跟王尚书商量对策。 王尚书道:“殿下莫慌,前朝武帝修大运河和中兴城,中兴城有八渠引水,水源很稳定。咱们东陈国的西京就是中兴城的基础上建立的,其实不缺水,如果天旱上几个月,应该能渡灾荒。现在要做的是,命各州县抽调一部分粮草,押送到都城的东陈南仓。让水部在都城外西南方向找地下水脉,多打深井,派兵看守,以备饮用。命杨氏药行、张氏药行等几个大药行协同户部,囤些常用的药草,防止蝗灾和瘟疫。” 吴王殿下点头:“嗯,先这么准备,希望安然无事,虚惊一场吧。” 第二日,吴王上奏天子,把防灾抗旱的事宜说了。众臣各有心思,议论纷纷,大多数说吴王殿下有点杞人忧天。少数聪明人替吴王说了几句话,心里想着回家就多囤食水吧。 皇帝最怕有天灾,一听就忧心忡忡,同意了吴王的建议。从江南的鱼米之乡和蜀地那天府之国调来一大批米粮,从各处盐产地调运一大批食盐。同时,旨令都城及周边州县停止酿酒、制醋,保存米粮。命百姓从八渠挑水抗旱,保证夏粮丰收。提倡百姓多挖野菜、野草,晒干了贮存,以备不时之需。 至端午,还是滴雨未下,粮价开始上涨。众人开始恐慌,纷纷囤粮、盐、糖、布。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都城抗旱 过了端午,麦收开始,皇帝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夏粮是保住了。心情极好地抄写了一首古诗: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天一直晴热,几乎万里无云,晒麦子倒是方便。至于秋粮的播种,皇帝有些犹豫,到底种不种?种下去,要是真大旱了很大可能是颗粒无收,白搭粮种,白费功夫。要是不种,万一天下雨了怎么办?岂不是浪费了时间,少收一季秋粮可不是小事呀。都说民以食为天,到时候官员埋怨昏聩,百姓怨恨朝廷,可不好收手。 众大臣清一色的喊着必须种,是否大旱尚未可知,旱多久时间也不知道。土地是国之根本,农业是民之生计,播种还有希望,不种怎么行?冬季最是难熬,少一季收成,百姓若是绝望,肯定会引起民乱。 王尚书奏道:“陛下,还是种吧,都城周边有八渠引水,可以挑水抗旱。不过,既然有大旱征兆,先要预防蝗灾来袭,十旱九蝗,安排军民三天两头在地里喷洒些杀虫药水防备。田地也不能全种谷物,应该多种胡萝卜、白萝卜、芜菁之类的可饱腹蔬菜。它们产量大,抗旱,成熟时间也比谷物短,之后保存、食用也方便。若是粮食不够,把菜粮混在一起,也能多抗一段时间。” 大多数点头附和,觉得王尚书的建议可取。此时,杨御史出列不安好意地奏报:“陛下,王尚书说得振振有词,一副为朝廷出谋划策的嘴脸。城外青衣君祠种了那么多鲜花果树,在大灾面前毫无用处,不如挖了种粮种菜更有用。” 皇帝看一眼杨御史,心里烦他:“杨御史,你脑子进水了?青衣君祠是朕赐给青衣君的归宿。种花种果树不过是顺便,人家得有钱维护祠堂内外。区区百十亩山脚高地,全种粮种菜又有几何?却是对死者的大不敬。照你这样说,你杨家在弘农郡的杨氏祖祠面积广大,占地有上千亩了,华阴离都城又近,也种些粮菜更有用。” 便有官员说:“陛下,杨御史没安好心,他一向爱攀咬无辜,也不精通律法,满嘴胡言。东陈律法规定,便是举家作罪,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祠堂和祖坟也不能动,甚至保留祭田,以保祖宗香火。” 皇帝看了一眼杨御史,下了口谕:“杨御史听见了吧,你这么能说,想来也能干。六皇子去了龙州,朕很挂念,那里这几年正发展,需要人才,你就去龙州当个郡守吧。” 众臣都不敢吱声,大多数人想着,现在眼看有大灾来临,皇帝忧心如焚,这个节骨眼上,希望大家团结抗灾,有智出智,有力出力。人家王尚书奏报正事呢,你杨御史实在是不懂事,一张破嘴胡说八道,寻衅滋事,这不是找抽着吧。 也有少数人心里更明白些,年前吴王妃撺掇英王想争青衣君祠的管理权,好发笔横财,没弄成,估计心里恨着王家。杨御史也是英王本家,自然处处给王家人小鞋穿。不过,吴王妃贪婪,英王也愚蠢,青衣君跟你杨家啥关系也没有,哪里就轮得上你家管?这么多皇子、公主、皇叔、宗室成员都没好意思伸手,估计一来是不愿意跟死者争利。二来青衣君原是梁王妃,也算皇室成员,虽然和离了,皇帝心中些许歉意,多少得给些面子。 杨御史面如死灰,失魂落魄,一个劲看英王和左仆射杨大人,希望他们给他求个情。谁知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吱。 英王心道: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杨家把这人放到御史台,就是因为他冲动好斗,一挑唆就上,跟疯狗一样撕咬杨家想收拾的人。不过,你咬人也看看情形,现在是大灾面前,一切以抗灾为主要任务。况且吴王是自家女婿,王尚书是女婿的亲家,也是女婿的得力干将,有矛盾只能私下处理,你咬他作甚? 杨左相也气:杨御史以前就做过许多蠢事,得罪了不少人,杨家给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现在皇帝正在气头上,自家求情不好,挨皇帝几句训还是小事,要是皇帝迁怒,一并发落了实在不值当。 王尚书道:“陛下,臣有一言。果树不但不能砍,天灾过了还要多种树。庄稼之类两年三收,野草之类一年一枯,只知消耗土地的肥料和墒情。而树木根系远比它们发达,数十年不衰,根茎在地下盘结,能固定土壤,减少水土流失。何况,树木的作用也极广,修建工程离不开它,不说门窗梁柱,就是砖瓦白灰,也要木柴烧制。百姓升火烧炭,日复一日,用量聚少成多,可是,自然界十年树木,需要时间漫长。试想,如果都城周围的树木被砍伐殆尽,西北的风沙要直吹西京,以后大旱的情形会更多。” 礼部的淳于大人也上前附和,司农寺的几位大人也连声称是。皇帝点点头:“此话有理,怪不得近些年,都城春日多风,风中还夹杂着碎沙石。有一次,朕去城外踏青,风夹杂细沙,打在脸上生疼。宫里的石桌每天都有一层细土,天天擦拭天天有。等明年春天,户部联手司农寺,组织军民,准备种树。至于种什么树合适,你们考证一下,写个奏章给朕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户部裴侍郎上前奏禀:“陛下,都城之中、大道两旁,应多种槐树,此树耐旱又抗涝,树龄长寿,树冠又大,远观很是气派。春日槐花开时,洁白清香,西京满城香雪海一般。槐花看着漂亮,闻着清香,还可食用,夏日又可树下乘凉,秋冬落叶可喂牲畜。” 皇帝点头微笑:“裴侍郎很有见解,朕也赞同,都城之中大道两旁,广种槐树吧。个人庭院可种果树,春观花,秋得果。就是坟地祠堂,也可以种些松柏,寓意好,又抗风沙。” 司农寺张大人上前奏禀:“陛下,前朝修建中兴城,本朝在此处改建都城永安,到现在有近二百年了。年复一年的砍伐使用,城外山上的树木几乎砍伐殆尽,虽有补种,数量不多,树苗幼小,远远看去,超过十年的大树几乎没有了。现在补种,必要种些树龄较短的速成木,比如杨树、榆树之类,三五年就能成材,别的不说,稳固水土,挡挡风沙也好。” 皇帝想了一下吩咐:“张大监说的有理,这件事交给你,你找人去城外山上勘测一下,了解植被情况。怎么补救,具体写个奏章,朕看一下如何施行。” 王尚书又奏道:“陛下,臣还有一提议。听说东北的靺鞨六部极爱护山林,不到树龄不许砍伐,春日还上山补种。打的柴不够烧,就找别物代替。他们收集牛粪马粪晒干了可以烧火,还有不少煤矿,他们把煤炭用来当燃料,远远胜过柴炭,成本也低很多。咱们要想少砍柴,可以交易些煤炭。靺鞨人最喜欢以物易物,东北缺盐、糖、茶叶、瓷器,何不用这些跟他们交易,换些木料和煤炭回都城。” 皇帝看了一眼纪王:“老七,王尚书提议的这件事值得考虑,你现今协理户部了,你跟王尚书讨论一下,写个奏章,把交易方式、估价、运输方法都写明白了,交三省议一议。要是可行,户部牵头办吧。”纪王出列,应了一声是。 到六月中旬,夏日炎炎,依旧没有下雨的迹象,都城臣民心急如焚。偏此时,邠州、庆州、兰州、凉州、甘州、龙州报来旱情,请求减免赋税和贡粮。王尚书天天与协理吏部的四皇子、协理户部的七皇子,协理工部的八皇子议事,为了抗旱安民,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乞巧节前的几日,王尚书收到何昭旭的来信,附了一式三份的合同书。何氏已考察过了青州和密州两地,都很适合建海港码头,传了报告给南海。南海何氏宗族回复认为可行,青州建渤海海港,遇南风可走东北平州,若遇西南季风,可走安东二部的新罗外贸。密州建黄海海港,若遇北风,可一路南下至福州。若遇西风,可走新罗、倭国。 王尚书看完妹夫的正信后,见后面附了一页家信,是王善惜写给兄长的。信首问候兄长及家人安康,信中说,她随夫婿到青州之后,见到实韧和郡主,他们很热情,很认亲。郡主本来要回都城的,吴王让人传信,说永安大旱,让她先留在青州避灾。她与夫婿参观了凤凰峪与潜秀山,觉得建设得很好,一定有前途。她夫婿在青州、密州、莱州三地交界地带,买下一块山地,建了珍珠山庄。有实韧和中直大力扶持,工程很顺利,主屋已起,估计冬日可成。信尾提了一句,她有身孕了,准备在山庄养胎,近两年暂时不去南海。 王尚书拿了何昭旭的信和合同书,去找了老亲家商议。吴王看了满意,送上门来的钱完全可以笑纳,提笔签了合同,盖了印章,自己收起一份来,另两份递给王尚书。青州与密州发展的越好,他越有底气。两人说起闲话,都城里应对得当,目前人心还算安稳,粮价比去年高两倍。说起梁王的龙州大旱,听说情形不大好,二人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王尚书道:“殿下,您跟韩掌柜说说,她神通广大,让她也帮忙囤粮草吧。要是错过了这波,她肯定要埋怨您不提携她母女。微臣跟南海何氏说了,让他们家再从南粤至江南东道收些稻米。也跟长孙二舅父都说了,让他帮助从靺鞨人手里多买些稻米、煤炭、油丝。这次大灾,面积较广,全国瞩目,您要是抓住机会,好好表现,灾年过后,您就有可能上位了。” 吴王笑笑点头应承,随后又说了几句闲话,忽然想起:“你家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可想过她的婚事如何安排?要是看上哪一家,直管说,本王亲自去说媒。” 王尚书说起唯一的姑娘,光剩下摇头叹气了。找夫家倒不着急,他还想多养女儿几年。可那孩子实在不合群,寻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都城其他官家的女子不来往。让她出门,也就是那几个地方,那几家亲戚,去了也是微笑少语,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春回大地时节,百花陆续盛开,人家姑娘忙着游春赏景,轮流着开赏花宴,请她都不去,说自己家最不缺的就是花。王尚书建议姑娘在青衣君祠开个赏花宴,请年龄相当的女孩过去玩。王雪兴趣不高,皱着眉头嫌麻烦,她喜欢景色,可是不喜欢跟都城那些贵女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夏日炎热,她就更不爱出门,天天躲在树荫下看书写笔记,画她的设计稿。她娘嫌她太独,说她几句,她不爱听了,收拾了东西就去青衣君祠躲着。 秋高气爽,丰收季节,让她出门,她就说秋收季节大家都忙,婚丧嫁娶的事也多,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其实是怕在宴席上遇到贵女贵妇们,那些人代表着无尽的麻烦。 冬季来临,时有北风,时有大雪,她又说怕冷,成天躲在惜雪金玉店里。那里确实暖和,袁掌柜让人盘了东北人爱用的暖炕和火墙,工匠们都是手艺人,做的活精细,怕把手冻僵了,工作环境可不得暖和温润。她倒好,把那里当避寒胜地,猫在店里,还是看书画她的设计稿。 吴王听了老亲家的吐槽,乐得合不拢嘴。现今老亲家发展得不错,要职位有职位,要财帛有财帛,有些人早想跟他家结亲了。两个儿子的亲事定下,长子与自家长女很是合适。次子王霆跟渤海高氏的姑娘订亲,据说两家都挺满意。估计明年自家广平出了孝期,王家两个儿子就得办婚事。他知道王尚书就这一个姑娘,分外宝贝,都城那些达官显贵也都在这些范围内挑拣呢,有不少人家盯着王雪呢。 最先上门来的是十四皇子李景曦托的人,晋阳长公主,王尚书一听来意,直皱眉头:“哎呀,长公主殿下,这恐怕不合适。下官的长子跟吴王殿下的广平郡主订亲了,明年就要成亲。从吴王殿下那里论,下官的子女都要管高平王殿下叫一声叔父呢,辈分不般配。” 晋阳长公主笑道:“你们读书人就是迂腐,又没有血缘关系,哪来的辈分?咱们各论各的。皇祖父在时,后宫中还有姑侄同为妃嫔的呢,有什么可说的。” 王尚书拧眉:“长公主殿下,皇家规矩多,皇子后院也复杂,小女王雪是独女,早让下官给惯坏了,恐怕伺候不好皇子,别教耽误了高平王殿下。请您帮下官回绝了殿下的一番美意,下官多谢了,来日一定报答长公主殿下。” 晋阳长公主冷笑:“王尚书,你虽然能耐,到底是皇家的臣子。人家是皇子,年龄也相差不大,看中你家姑娘是给你脸呢。十四皇侄眼巴巴的亲自上本宫的门,请本宫来你家提亲,你就是这样的答复?要是小十四去求皇兄,给你家姑娘赐婚,你还敢不从?” 王尚书道:“殿下,您请回吧。诚如您所言,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是陛下赐婚,微臣安敢不从?以前臣的小妹就是被赐婚入了梁王后院,现在尸骨无存,只余青衣君祠在。陛下要灭了微臣家的女孩,臣又有什么办法?” 晋阳长公主想起前梁王妃事,微微皱眉,怪不得小十四不敢去求皇兄赐婚。别人家还好说,王家因为青衣君的事情,对皇家颇有怨言,当初上门向梁王要嫁妆,闹得都城人尽皆知,皇兄也是万分闹心。哎,既然有前车之鉴,王家定然不愿意把女儿嫁入皇家,这事就算了吧。想到这里,甩袖离开王家。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建村先找水源 高平王听了长公主的回复,勃然大怒:“姑母,这王尚书也太放肆了,太没把本王放到眼里了。以为靠上四皇兄,就万事太平,门也没有。” 晋阳长公主看高平王愤愤不平,叹口气劝解:“十四侄儿,婚姻之事不比其他,主要是结两家之好,牛不喝水强摁头是不行的,人家不乐意就算了吧。都城里达官显贵多了去了,各家都有姑娘,何必非要王尚书家的姑娘?你喜欢什么样的?无论美艳动人的,清秀雅致的,才华横溢的,应有尽有,姑母再给你说去。” 高平王心想:姑母呀,您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本王后院女人一堆,找媳妇是顺便的,找财神爷才是主要的。王尚书跟四哥结了亲家,有了底气,发展得更快了。他只有一个女孩,嫁妆多还是小意思,以后要合作,他肯定能占大便宜。 晋阳长公主临走前,别有深意地道:“十四侄儿呀,王家估计不想把女孩嫁给皇家,王尚书提起前梁王妃,说妹妹尸骨无存,只余青衣君祠让人嗟叹。姑姑想起这茬,就不想再说这事了,女人都不容易,要是嫁给一心算计自己的男人,确实是个悲剧。” 高平王听了这话,心里气急,却又无话可说。暗暗下定决心,王尚书不识抬举,他还非把王家女拿到手。不想嫁给自己这样的亲王,嫁给自己的心腹也可以。他要的是合作,是钱帛,王雪那样中等的姿色,他其实没看到眼里。 高平王的外祖家是太原阎氏的长房,家主现任从三品的太仆寺正卿,管天下车马。借他的职务之便,家族主要在太原至绥州一带经营马场,养着不少好马,家资巨富。从太原往西一带,还建了不少制造坊,以生产各种车架为主业。 阎家姑娘进宫比较晚,算是当今皇帝最后一次选人进宫的,混了几年,生下十四皇子。皇帝看儿子面子上,抬她做了正二品的充华,是九嫔的最后一位。阎充华还算聪明,表面上又是个比较佛性的人,不爱争,觉得有子万事足。十四皇子排行靠后,上面兄长一堆,争储无望,只盼皇帝老了时给儿子分封,找块好地方当个藩王挺好的。 阎充华怕儿子手里钱太多了不安份,跟着狐朋狗友学坏,跟阎家人放了话,没她的许可,不许给高平王钱帛。阎充华想得有道理,儿子已经封王,单独开府了,他有亲王的俸禄,正常花用足够了。钱太多了不行,男人有钱就学坏,她困居深宫,管教儿子是鞭长莫及,就怕他误入歧途引来大祸。 高平王心里怨恨母妃,你不给儿子补贴就算了,怎么还不让外祖和舅父们给钱。都说四皇兄的母妃不疼爱儿子,照他看,阎充华还不如皇贵妃呢。皇贵妃为了儿子,是敢跟前皇后同归于尽的,这才是为儿子打算的母亲。 其实吧,只要人品不好,有些事怎么办都不对。高平王生来就不安分,又虚伪又自私,母妃的管教对他来说,都是束缚,都是不服气。俗话说得好,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高平王觉得自己手头紧,成日脑子里想的就是弄钱,甭管是坑蒙拐骗,还是仗势欺人,只要有利益,他的底线很低。 都城大旱持续,恐慌越来越大。王家的族老们不约而同地找王尚书议事,问他之前建议迁居小北山附近的事,能不能现在开始办?王尚书先是一愣,后来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永安太平几十年了,你想让一族人迁居,不好统一思想。人多了想法就多,没有大的借口,总有些人不愿意去。现在这场大旱,物价猛涨,饮水费劲,估计王氏族人是吓着了。 王氏族人空前团结,各自把家里的活钱都拿出来交给宗族老人,他们委托了王尚书,让他全权负责。王尚书派人去庆州找了韩刺史和陈郡守,各自给送了一份大礼。说想在庆州买些山林土地,准备安排王氏族人迁徙。 韩刺史和陈郡守两人都表示:可以是可以,就把小北山边界往南方向,距离大约一百二十里外的福寿山卖给王氏,福寿山方圆有四百多里,有一大部分是庆州寿县治下,寿县很穷,之所以穷,就是因为这座山实在没什么出息,面积这么大,偏种什么都长得不咋样。 寿县县令也姓王,是太原王氏的一个族人,他收了王尚书给的大礼,也欣然同意。寿县县衙经过考虑,可以每亩五贯钱的价格卖给王氏。还有些山地是分属隔壁福县几家大户的,可以出面商谈,不能强买强卖。而且今年庆州也有旱情,不知道旱到什么时候呢。到时赔了本,可不要埋怨。 王县令出面,经过跟福县几家有地权的大户商量,总算是达成了协议,每亩山地六贯钱的价格卖掉。山地干旱,出产不丰,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今年大旱,山地是绝收的,他们事前也没准备,去年的粮都卖了,库存的粮食不是很丰盈,眼看着粮食一天一个价,心急如焚。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人要是都饿死了,这山地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是换点粮食、食盐之类的好,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有一家大户脑子好使,就提出来,他们家卖山地不要现钱,要粮食,最好是稻谷,再要些食盐也行,而且价格还得按去年的价格算。民以食为天,就怕灾情漫延之后物价飞涨。别的大户一听有道理,也有样学样,让王尚书按去年的正常价,用粮食、食盐、黄糖来抵。 王尚书挑挑眉毛:幸亏南海何氏第二批的稻米已押送到洛阳,正好,直接拉来给这些人抵账。又写信给儿子,让他们把胶东囤的海盐送一批到庆州。 王雷跟王霆议论这事:“二弟,你说阿父怎么这会折腾?今年好几处报了旱灾,正是需要观望的时候,他非要王氏一族买下庆州的福寿山,举族搬迁,这得花多少钱呀。” 小白先生笑道:“这正是王大人高明之处,要不是大旱,人家还不一定想卖山地呢。王氏族人也不少,不是难挡天灾,不一定舍得离开住了几十年的都城呢。哥也听说了,数州干旱,粮价飞涨,稻米是让南海何氏提前收好运来的,价格不高,这就占了大便宜。” 王霆道:“阿父也是,粮价大涨,干嘛不囤货居奇,抓住机会高价走货发笔横财。偏在这节骨眼上,用去年的旧价,拿粮食来买山地呢?” 小白先生想了一下才道:“哥觉得王大人挺高明,粮食在他手里,是可以发笔大财。不过,对你们家的名声可没什么好处。横财这种东西,最易引起别人眼红,还不如买山。钱在手里固然好,却不会自己生钱,可是地在手里,以王大人的能耐,以后可会生生不息的。” 王雷想想,也道:“白兄,老弟觉得这样也好,那些大户手里有了粮,恐慌就会少一些。阿父手里的粮少一些,就不会有人过于眼红。二弟,你明日就派人,把库存的食盐和粮草送到庆州寿县,交给阿父派的人那里去。” 寿县的几个大户点收了稻谷、食盐,十分满意。刚好大旱,山地的苗全蔫了,基本颗粒无收的样子,也不用理会,直接给王氏接手就是了。 王氏族人中老弱病残先送到小北山的车马店安身,青壮人士全到福寿山干活去,先建福寿村。这次又请到了洛子青老先生来主持,赵州今年也大旱,洛老先生正发愁呢,就有王尚书派人来请。说请他们全家去小北山避灾,顺便在离那里一百二十里的福寿山建福寿村,用粮食、食盐、黄糖支付老先生的工钱,价格跟去年的一样。 洛先生大喜,赵州的粮价已经涨了好几倍了,自家的水井也开始浑浊。小北山的工程是他领队建造的,知之甚详,那里的水源比较好。其实也不奇怪,小北山种满了果树,有树的地方水土比较稳定,地下水位就不会下降得太快。 王尚书也是有私心,洛先生这么个大才,平日想招揽人家还不一定来呢,大灾之时也是大缘来临。北山村还余有一些三进的四合院,给洛先生住一处,把他留下来最好。就是留不住,宅子他也带不走,没什么损失的。 洛先生考虑了几天,跟三个儿子商量一下,留未婚的小儿子带两个仆人看家,家里的物资统统留下,其他家人跟着洛先生去北山村避灾。到了北山村,看到漫山遍野的果树,全是硕果累累,洛家人万分欢喜,这是个好地方啊。王一和让人给洛先生一家安排一个刚装修好的三进四合院,洛家人更满意了,这不比赵州的宅子差,甚至村里的路更好些。 洛先生在北山村休整了三四天,就跟王一和他们讨论起福寿村的建造。王一和道:“王氏族人如今都在小北山呢,几个族老去了一趟福寿山,不是很满意。洛先生来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明日咱领着洛先生去亲眼看看,怎么弄。今年大旱,就怕福寿山没水,要是没水,啥也干不了。” 洛先生笑笑:“一和,你不懂,凡是大山,十之八九有水源,只是隐藏较深,开发费劲些。不过,越是大旱,人手就越是充足,只要说用粮食结算,那帮人什么都能干,还能创造奇迹。你听说过蜀地的深筒井吗?为了抽取地下几丈深的盐卤,有冲击式顿钻凿井技术能打细长的竖筒井,最深可打十几丈。而且,老夫还听说,前司农寺的姜大人正好在青州王刺史手下做事,那技术原是他想出来的。王刺史也是王氏族人,安排下属过来帮忙打些深井很方便,井深必有甜水,今年又不住人,那些井水够饮用和建房就行了。” 王一和听了恍然大悟,专业的事就要请专业的人来做。王一和问道:“洛先生,您怎么知道姜大人的事呢?你们认识啊?” 洛先生笑:“当然了,老夫跟姜大人算半个师兄弟呢。姜大人是搞农业的,他对水利工程很感兴趣,二十七岁那年,把老夫的伯父请去都城,求教做堰之法,有半师之谊。后来姜大人在工程上有什么难题,总会写信跟师傅求教,总说自己是师傅的门外弟子。他给蜀王弄深筒井的时候,还找了洛氏不少师兄弟去帮忙。” 王雷收到王一和的信,看了一眼,就让人去请姜大人,姜老爷子想了一下,跟王刺史提了一个要求:“老夫很喜欢青州这个地方,决定在这里养老了。听说大人修广平村,给他们几个一人一个四合院,怎么就没想起老夫来,大人也给老夫安排一个三进四合院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雷都气笑了,这帮老人,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创造机会也要占。现在急需用人,人家提出条件,还能怎么办?运了运气才道:“是本官疏忽了,还以为老大人退休后要回都城呢,您要是早说想在青州养老,本官早给您安排了。行,广平村还没建完呢,你要是把寿县的深井给打了,什么都好商量。” 姜大人一听有宅子就高兴了,笑呵呵地道:“大人放心,只要他们找准水脉,想打多深老夫就领着人打多深。” 姜大人领着两个资深的徒弟去了小北山,他们也被小北山的果树吸引了。王家父子都太能耐了,怪不得王刺史要开发潜秀山,原来有小北山做榜样啊。王一和就把洛先生宅子旁边的一栋宅子用来招待姜大人师徒,几个人商量着怎么弄深井。 洛先生道:“等你老兄的这些天,老夫跟着儿子上福寿山转了一圈,险些累死。要建福寿庄,先得堪舆,还得确定水脉,要不然将来生活起来多不方便呀。” 姜大人道:“洛师弟,你们找着水脉没有?今年可是多地大旱,地下水位比往年低,找穴偏一点都打不出来水呢。” 洛先生翻他一眼:“说什么呢?洛氏祖祖辈辈干建筑,老夫这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还能找不出水脉来?那寿县在黄河北岸,福寿山属于太行余脉,大至上从山西高原至这边呈东南走向,老夫以为在福寿山的西南方向建庄子正好。那一带地下水脉不错,只须打上五六丈,就会出甜水。” 姜大人道:“那没问题,王侍卫长,打井队的人找没找啊?得三十来岁的壮汉呢,这可是个力气活,寻常的水井打上两三丈都算是深井,打五六丈甚至更深,你寻思着吧,可累了。每天还得吃饱吃好,保证营养,别耽误了进程。” 王一和笑笑:“跟庆州府兵营借了人,这次人家不要金银布帛结算工钱,只要粮食结算。说一口深井要三十斗粟米或二十斗稻米,二十八斗麦子也可,正是趁火打劫呢。还说要是帮忙挖地基,每人每天三升粟米,一月满勤还要每人加一斤盐。要是凿山、挖水渠或修路,价格另算,以一丈见方为单位计价。” 洛先生和姜大人都笑了:“看来,今年大旱,各处都缺粮食呀。你现在给钱不一定好使,要是说给粮食,有的是人接活儿干。”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豆豆也走了 王一和笑:“咱们庆州还好一点,零星下了几场雨,不过总体上是旱了点,附近的河流水少了,派人去远处看,连黄河的水都比往年少二成。往年雨季时,河面有几十丈宽,今年只去年的一半多些,真是愁人呢。” 姜大人道:“那还好,老夫是搞农业的,专门读过描写天文气象,记录天灾的一些文献。你们不知道,中原大地有史书记载,光持续时间三年以上,区域覆盖四个州以上的大旱灾,都有一百多次。有一次全区大旱,黄河都露底了,太湖水涸百余里,湖底掘得独木舟。” 听两位老先生叙话,说天灾人祸的可怕,王一和瞪大两眼,他是先太后的暗卫,虽认得字,可读书少,又没有太多的社会阅历,对天灾哪里有什么深刻认识。 洛先生长叹一口气:“哎,听师傅说过,汉末的一年,华阴全年三百天未下雨,干旱百年未见过。汉水、汾水、浍水、渠河几乎干涸,这期间蝗虫大面积爆发,庄稼颗粒无收。汉末又是大乱的时候,军阀混战,朝廷朝不保夕,哪有人管百姓死活。人常说祸不单行,不只饥馑,还伴着疫疾,故而死难者不计其数,史书所记只几句话,细思让人毛骨悚然呢。” 姜大人吟诗:“炎旱历三时,天运失其道。河中飞尘起,野田无生草。一餐重丘山,哀之以终老。君无半粒储,形影不相保。” 王尚书没这几位老先生感慨,他是想借着天灾,要为王氏一族的兴起做准备呢。他把王氏一族的钱帛都压榨出来了,把自己的大半积藏也全押上去。王善一看得胆战心惊,一直提醒:“哥,你悠着点劲啊,小北山丰收在望,就怕饥民来哄抢,让庆州、商州、同州三地的府兵相帮。果子收了之后,不要运到都城,那些权贵最不要脸,大灾之年啥都敢干呢。” 王尚书也发愁:“妹呀,你说那么多果子不往西京和东京卖,可往哪里弄呢?” 王善一道:“哥,你别管了,收好果子放到小北山的仓库里,妹妹找青蛇帮忙,弄到蜀地,黔地、余杭一带,跟当地的大商户换些粮食、茶叶、金银之类的。” 王尚书听了心里大定,又有一事发愁:“你大嫂快生了,现在都城大旱,产妇在都城里肯定过得不舒服。哥想送她去青州那边待产,实韧说那里今年依旧风调雨顺,丰收再望,条件很好。不行了,让母亲也跟过去。” 王善一道:“也行吧,这件事妹妹也不好做主。哥跟响响、安安商量一下,他们觉得没问题就好。路上小心些,最好让小雪也陪着去,多加派人手护送。” 王尚书跟曲夫人一说,她还不愿意离开丈夫,一直在拖。王雪听父亲的话,把惜雪金玉行暂时关闭,贵重物品让表姨母藏起来。今年天气太热了,特别难受,她更愿意去青衣君祠避暑。白天在松树荫下,逗一逗几只小狼,喝点绿茶,吃点糕点。晚上睡在观景阁上,挂上蚊帐,敞开门窗,山风吹来,高处还有点凉气。 空间不受外界暑热影响,别墅一带依旧温暖如春,王善一过得非常滋润。七月十三这天,王善一在空间的院子放上一张摇椅,躺着午休。半睡半醒之间,豆豆慢慢地走过来,它很老了,显得有气无力。好容易走近,把头靠在主人的小腿上,哀哀叫了几声。 王善一忽然惊醒,坐起来摸摸豆豆的狗头,豆豆的眼里有泪水弥漫,它不舍地望着主人,仿佛在向她告别。 过了一会儿,它闭上眼睛,软倒在地上,开始抽气,四肢颤抖。王善一泪流满面,却又无计可施,轻轻地抚摸着豆豆的头,轻声安抚它:“豆豆,你放心去吧,无论是谁,都有这一天。姑娘还记得你娘葬身之地。会遵从你的心愿,把你跟它葬在一起。”豆豆的眼角有泪水滑落,肚皮慢慢不再鼓动,头微微一歪,仿佛睡着了。 王善一哭起来,又一个伙伴走了。英英飞过来,落在王善一的肩膀上,这次它难得的没有说话,也没有不满与嘲讽。这种情形它见多了,它跟青青的寿命太长,前面的空间主人寿命长的能活百多年,寿命短的才几天,每次遇到生离死别,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王善一亲手给豆豆做了一个小木箱,垫进去一些自己的旧衣服,把豆豆放进去。又放了一些狗粮,牛肉干之类。王善一带了遮面,骑了马,来到了当初碰见豆豆的地方。 她回想着当年的往事,那年她十五岁,及笄之年,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好挑毛病的祖母。老太太罚她跪在走廊里,还把长孙氏叫过来狠狠数落一顿。长孙氏觉得落了面子,拿过鸡毛掸子狠狠的责打她,还罚她一天不许吃饭。长孙氏打累了,让她去跪在老夫人门前请罪,自己吃饱喝足去休息了。 她身上痛,肚里饿,心里难过,觉得世界一片黑暗。看那老太婆午休,她一个人偷偷地离家出走了,一路走出城门,无意识地走到显阳观外,脚上起了泡,实在走不动了。看显阳观偏僻四下无人,倚着后院墙坐下来,心里越发伤心,突然萌发了死意。虽然不愁吃穿,可是父亲不亲,母亲不爱,祖母恶毒,活着有个什么意思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天色渐暗,深秋的风还是很凉的,她又冷又饿,胡思乱想着,要是自己死了,父亲母亲是不是会伤心,还是根本无所谓呢?她忽然有些嫉妒哥哥,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为什么就区别对待。她又恨得慌,刚才挨打的时候,她起了个可怕的念头,要是手里有一把刀,她想一刀把长孙氏给砍了。 她窝在道观后墙的角落,这边的种了一片松树林,树下有几十个坟头,夕阳下看着挺瘆人的。她把头埋入膝盖,缓缓地闭上眼睛,她累了,想睡一会儿。能不能醒来,她无所谓,要是一觉去了,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睡意朦胧中,有什么东西在咬她的裙摆,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她睁开眼,发现是一只未满月的小土狗,头上有一圈白色毛发,形成一个对称的心形。土黄色的毛很杂乱,很瘦,肋骨一条条的,四肢摇摇晃晃的几乎走不稳。王善一有与动物交流的异能,她摸摸小狗的头:“小东西,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不跟父母在一起?” 小狗咬着她的裙摆往前拉,她就跟着它往松树林中走去,没一会儿,在一个坟头后面见到了一条濒死的母狗,那狗侧躺着,骨瘦如柴,不知饿了多久。脸上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都溃烂了,有蛆虫蠕动,皮毛上全是灰,一条后腿断了,样子太惨了。 母狗见了人,微微睁大了眼,看了她的面容,眼神亮了一下,微弱的哼了几声,尾巴微微摇动。王善一明白了,这是一个母亲临终前把唯一存留的孩子托付给她,求她收留。她不知道它的经历,它也没机会说了,它的肚子下面,还有两只已经死了不知多久的小狗。 王善一抱起小狗,对母狗点点头,那母狗表情放松,慢慢喘了几下,断气了。王善一心里想着,长孙氏还不如一只母狗,母狗都知道托付自己的孩子,那女人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孩子,她就是个精神病,实在不配当一个母亲。 王善一叹口气,找了一要木棍,撅出尖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地上刨了一个浅坑,把母狗和两只小狗埋了。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坟,有一块墓碑,上面写着义士陈容,落款是西塘乡村民敬,写了日期。她也无所谓陈容是哪一个,只是为了记住母狗的葬身之地。 王善一看着怀里饿的奄奄一息的小狗,拔下头上的一根金钗,用石头捶扁捶变形,大着胆子敲了道观的门。跟道观的道士买了一些饼,又讨要了一些热水,要了两个破碗。她找个避风的地方,把饼掰得碎碎的,泡上热水,喂给小狗。 小狗年龄太小,还没有牙,哼哼唧唧的不大想吃。王善一吓唬它:“以后你就叫豆豆,当我的妹妹。你要是不吃,肯定会饿死的。你要是死了,姐姐就不管你了,你妈见了你的魂魄一定会伤心。” 豆豆含着眼泪,把浑身的劲都使出来,把半碗水泡饼慢慢吃下去。王善一笑了,把自己手里的干巴饼一口一口咬碎,仿佛咬的是王守仁和长孙氏的肉,一口一口都是怨恨。吃完饼,牙齿酸痛,喝了热水,抱着小狗,倚着道观的后墙睡着了。 王善一现在回忆起来,真是无比庆幸,那一年的秋天,疼爱她的外公想着给外孙女办成人礼,上书朝廷要来都城述职。朝廷看四邻平静,就同意了。要不然,她可能那年就不在了。 长孙老侯爷兴冲冲地去王家看外孙女,才知道外孙女得罪了老夫人,老夫人骂她一顿,还罚了跪。长孙氏觉得没面子,打骂女儿,还不给孩子饭吃。孩子伤了心,一个人离家出走不知去向,今日都三天了。 一向疼爱女儿的老爷子,狠狠地给了长孙氏一巴掌,骂她不是个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狠。要是孩子出了事,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她。长孙氏捂着脸,可吓坏了,她是独女,父兄捧着长大的,从来没见父亲这样疾言厉色。 长孙明拿着马鞭,狠狠抽了王守仁几下,指着鼻子骂:“王守仁,你还是不是个人啊?那是你亲生的女儿,她失踪了,你还不派人去找。找不回来,老夫就告你草菅人命。” 王尚书还分辩呢:“岳父大人,您也太不讲道理了。孩子是我夫妻的,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们管教她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她得罪祖母,就是不通情理,她气性大,擅自离家出走,就是不孝父母,就是不服管教,她就是死了,也是个糊涂蛋,没什么可惜的。” 老侯爷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了王守仁两鞭子,让自己的下属赶紧出去找。陈老夫人听说儿子挨了打,出来撕打老亲家,长孙老侯爷不想跟她计较,她还蹬鼻子上脸。老侯爷一把推开她,从怀里拿出开国皇帝赐给长孙家的免死金牌,亮给老太太看:“陈老太太,你可认识这高祖亲赐的免死金牌?你们家欺负长孙家在边疆镇守,娘家无人撑腰,你对老夫的女儿和外孙女刻薄无恩,老夫早就看不上了,要是你再胡闹,老夫杀你全家。有这免死金牌在,杀了也白杀,你懂不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尚书吓得脸都白了,让下人把老夫人扶进屋去,不要招惹气头上的老岳父。老岳父年轻时征战胡地,中年后威镇南疆,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一身煞气。现在他疼爱的外孙女下落不明,老爷子正气急败坏,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惹他老人家。不然,他真下了毒手,有高祖所赐的免死金牌在,只要不是谋朝篡位,兴兵造反,杀了谁也是白死。 老侯爷带人找了一天一夜,终于从显阳观的道长口里打听道,有个十五岁上下的小姑娘,用一根变形的金钗换了一些吃喝。老侯爷认出是自家孙女的首饰,用一锭金元宝换过来金钗,对道长道了一声谢。此时脑子冷静下来,善一也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虽然父母不慈,生活上还算养尊处优的,外孙女又没有骑马,光靠步行肯定不可能走太远。这几日在外受罪,吃不好睡不好,说不定身体垮了。既然显阳观的道长见过她,必然就在这附近。 老侯爷让人细细搜查,在显阳观后墙的角落,发现了坐在那里的外孙女。孩子头没梳脸没洗,怀里抱着一个小狗,满脸绝望,两眼无神,身边还有两三个已经发硬发白的饼子和两个破碗,坐在那里快傻了。 老侯爷小心地接近外孙女,把她拉起来,揽在怀里,老泪纵横。王善一胆战心惊地抱着小狗跟着外公回到王家,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长孙氏两眼冒火,盯着女儿,这个混账东西,害自己被父亲打,被丈夫埋怨。她发疯一般叫嚷:“你这孽障,你还敢回来?长本事了,敢离家出走吓唬大人了,你怎么不死到外面,有本事就别回来。” 老侯爷又给她一巴掌:“你这混账,她好歹是你亲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你就咒孩子死?你怎么不去死?同样是当家长,你在家里时,父亲可动过你一个指头?你将心比心,谁教这样当娘的?” 长孙氏气坏了:“阿父,您别护着这死丫头,她就是个狡猾的狐狸精。肯定是知道您要回来参加她的成人礼,故意离家出走,让您给她撑腰的。老夫人是她的亲祖母,她也不知道尊敬,老是招惹,因此害我不知挨了老夫人多少骂。” 王善一愣愣地看着她娘,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心里也怨恨自己无能,又怨恨苍天,让她托生在这个自私狠毒的女人肚子里。 长孙侯爷在一旁骂两个家长,长孙氏扑上前来打女儿,王尚书在旁边火上浇油,王善一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同归于尽。她放下小狗,慢慢地起身,快步走到中堂前,拿起案几上一个不大的春瓶,当长孙氏现次扑过来时,她一下子狠狠地敲向长孙氏的头,没有别的想头了,就想让她死。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常久山认出王善一 长孙氏吓了一跳,她个子比王善一高出不少,又出自武将之家,学过些基本功,反应还算快。她头一躲,花瓶敲在她肩膀上,碎了一半,长孙氏也哎哟一声坐到地上。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再看王善一,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直勾勾的,眼白却红了,这是血贯瞳仁的表现。众人心惊,大小姐王善一疯了,她要弑母。 王尚书怒骂:“你这孽障,你敢弑母?取家法来,看阿父不打死你。” 王善一慢慢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王尚书,手里拿着碎了一半的瓷瓶,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王尚书大惊失色,这是要弑父?王善一真得疯了。 长孙侯爷赶紧过来,一手揽住王善一的肩膀,一手把她手里的碎瓶子夺下来。王善一狠狠地咬了外公的胳膊,从他腋下钻出来,飞奔着一头把王尚书撞了个大跟头。王尚书捂着胸腹,直嚷痛。长孙氏也不敢出声,捂着麻痛的肩膀,夫妻二人彻底傻眼了。 匆匆赶来的老夫人破口大骂,定要请家法打死王善一,老侯爷忍无可忍地把老夫人打晕。老侯爷再看满头虚汗的王善一,心里一沉,外孙女是真得要疯了,这是想同归于尽的兆头。 在地上的豆豆急得团团转,小短腿得得地奔到王善一身边,张口咬着她的裙角,哀伤地哼唧着。过了半天,王善一浑身发冷,眼里缓缓流下泪来,蹲下身子,把豆豆抱到怀里,慢慢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到了自己屋,王善一抱着小狗,一头躺到床上,昏睡过去。 王善一这觉睡了两天一夜,醒来之后,她好像忘了很多事,唯一记得的就是,豆豆是她的妹妹,要养大它。在王善一心里,做为父母的王守仁和长孙氏已经死了,现在的王尚书和长孙夫人就是王善一的东家,大家互相忍耐,等待缘分尽了的一天。在这之前,王善一决定,想活着要更加谨慎,可以装得懦弱无能,也可以装成温顺听话,只想双方敬而远之。 在王善一昏睡的时间里,长孙侯爷跟女儿女婿达成了一致,不要再刺激王善一,这孩子快要疯了。这对王家并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是当父母的逼死女儿,还是当女儿的弑父杀母,都是惊天丑闻。叫御史或同僚知道了,会影响王家所有人的前途。如果孩子醒来,大家绝口不提以前事,对双方台阶下。不管是真忘了,还是装忘了,就当成是一场梦。 王尚书见了女儿唉声叹气,劝她要温顺,要学会忍耐,人生在世,谁还不受一点委屈。长孙夫人耐着性子给女儿办了及笄礼,月钱涨到五贯钱,对她的态度也友好一些。三个哥哥也从国子监回来,参加她的成人礼,都给送了一点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王善一心里好笑,难道真的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吗?人真是贱骨头,傻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对你好的时候你不在乎,发疯一般打了父母,他们怕闹出家丑,反而要对你客气。不过,人都需要伪装,真情流露会死得更快。她不会再离家出走,心里既然没有这些人,不再生渴望和恐惧,又不缺吃少穿,就这么糊弄着把日子过下去算了。人人都以为她经过离家出走吓破了胆子,变得胆小懦弱,变得温和守礼,其实只是对所谓的亲人不在乎了。 王善一再去见老夫人时,早问安变成了例行公事,她每天准时去祖母的正厅,也不管老夫人是否起床了,是否在座位上。她面无表情,双眼幽黑深不见底,走进去就给老夫人的主位行礼,声音犹如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孙女王善一给祖母问安。” 王善一就这一句,也不管老夫人在没在座,叫没叫起来,说没说什么话。她都脑袋放空,起身再拜,嘴里说着:“问安毕,孙女告退。”说完转头就走,甭管老夫人温和相问,还是厉声责问,王善一全都充耳不闻,径直前行。 王尚书夫妇拿这个嫡女一点招儿也没有了,骂她装疯卖傻,她根本没反应,直愣愣地站着由他们骂。要打她,她就往那里一站,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眼珠直瞪任你责打。两个人又怕打狠了,她疯劲上来,再跟他们拼命。 不给饭吃那招也不灵了,你不让她吃饭,她就自己去厨房找一些吃的。要是厨房的人敢阻拦,她也不分辩,就拿起厨房的大菜刀,一下一下的剁案板,像跟谁有深仇大恨似的,把厨房的人吓得不敢吱声。两个近侍良金和良玉也是噤若寒蝉,目露恐惧。 让她去跪祠堂,她跪到半夜会在祠堂里哀嚎,叫得可凄厉了,全家上下都觉得瘆人。老夫人觉得晦气,王尚书夫妇会胆战心惊,睡不着觉。每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避着王大小姐,觉得她马上要崩溃了。 只有豆豆不怕王大小姐,它平常总会跟着主人,走哪跟到哪儿。王善一罚跪祠堂时会悄悄地跑去看她,不管她什么神情,什么状态,它都喜欢在她腿上蹭,喜欢她用手摸它的大脑袋,或者给它搔几下顺顺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闭了一下眼,回过神来,多少年过去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呢。如今的王院长和长孙夫人跟她,还有关系吗?恐怕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相认,他们也怕受连累,不敢认吧?而她自己,也不会再与这对自私蛮横的父母有什么交集。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同期要热,可能是一直不下雨的原因吧,这才上午巳时,阳光就这么刺眼。显阳观后面的松树林里,因为今年干旱少雨,松树显得有些枯燥,树木遮挡着,加上坟头累累产生的阴气,感觉还略有点阴凉。找了一会,终于找了到当年的陈容义士墓,好些年了,当年葬母狗的土包已经看不大出来了。 王善一从空间拿了一把铁锹,约摸着在母狗旁边挖了一个坑,从空间把木匣子捧出来放进坑里。双手合十,心里默念了几句,往匣子上撒了一些七月菊的花瓣,用铁锹把土盖上,填平而已,没起坟包。把工具收入空间,又默默祝祷几句,希望豆豆安息。左右看看,给周围要枯焦的松树浇了一些空间河水,希望它们能多挺一段时间吧。 王善一起身刚要回走,迎面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捧着一束七月菊,大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三十多岁的近随,手里拎着祭品、纸钱、香烛之类的。王善一头不抬眼不睁,只管往前走,现在恰是中元节前,有人来给亲朋好友上坟也不奇怪。那人好奇,认真打量了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总觉她的形体和气息有些熟悉。 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那男人道:“姑娘留步,在下叫常久山,是梁王殿下的幕僚。看姑娘有些眼熟,可是故人?” 王善一听了这话,猛然回头,心里一颤,原来是他。十来年没见了,他也见老了,肤色比以前黑了,留了短须,身材也发福不少。他要是不出声,她都不敢认了,以前在梁王府的时候,这个人跟梁王关系密切,时常能见着,彼此之间很少说话。现在更没有关系了,王善一淡淡地回答:“这位先生认错人了,本君不认识你,告辞。” 常久山心里一颤,这声音也很熟悉,怎么可能呢?这女人戴着遮篱,看不清面容,不能证实自己的判断。忽想起前梁王妃王善一左手背近手腕的地方,有一个小小黑胎记,形状似一团小小的火焰。他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女人手上看去,心里大吃一惊,火焰胎记还在那个位置,是巧合还是本尊? 王善一不待见眼前的人,所有跟梁王有关的人她都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尤其讨厌,他给梁王出谋划策,赚了不少钱,也坑害了不少人。以前,他看自己的目光里全是不屑和轻蔑,偶尔还有调戏的意味,今日碰到这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想着,加快脚步出了松林,把拴在一棵松树上的莲花解下来,骑上自己的马,小跑着回青衣君祠了。 常久山脑子动得飞快:当年,梁王妃王善一和侍女良玉被困后院,后院失火被烧死了,后来发现另一个侍女良金也不见了,前去执行任务的一个女暗卫也神秘失踪。火势太大,灭火后只见到两具被烧成灰的遗体,是不是王妃和良玉,谁也说不清楚。在同一天,梁王受伤,曾秀云得了失魂症,你说巧不巧? 常久山摇摇头,王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知道一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王妃诈死逃脱,带走良金和女暗卫,顺便把梁王和曾侍妾伤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可能吗?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常久山小声吩咐他的一个近随:“常得,你骑术好,武功高,跟着方才那个女人,看她去了什么地方。小心些,别叫她发现了,只要记住地点就好。” 常久山顺着女人走过来的方向上前查看,见墓碑上写着义士陈容,落款是西塘乡村民敬,还有年月日。他十分诧异,这个陈容是什么人,跟这女人有什么关系?他在陈容墓周围转来转去,坟前没有鲜花果子,也没有香烛纸扎,不是来祭拜的,那女人到底来干什么?见坟后地上有新埋的土,吩咐近随常识找两根木棍,挖开看看。 常久山把木匣打开看了一眼,心里更沉了,这条死狗他认识,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养的狗,叫豆豆。虽然这狗老死了,可是它一身土黄的毛发,偏头上有一块心形的白毛,四只爪子三只白手套,一只却是棕色的手套,这么与众不同的特征,他还是印象深刻的。看来这女人不是别人,一定是王大小姐,前梁王妃没死。具体什么情况他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一定有什么人帮她,或者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近侍常识不解其意,心里直嚷晦气,自家大人也真是的,吃饱撑的没事干,人家埋自家的死狗,你让小人挖出来做甚?常久山看他一眼道:“别嘟囔了,重新埋上吧,这个狗本官认得,确实是故人养的。刚才那个女人九成是本官认得的故人,她不肯承认,估计也不敢承认。无所谓了,本官如今与她也没有利害关系,不屑于揭穿她。” 常久山这次来,是祭拜他年轻时一个相好过的女子,晚上下榻显阳观。傍晚时分,常得回来了,跟主人汇报:“小人一路跟着,那女人十分伤心的样子,没有进城。一路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三十多里地,有一个祠堂,她进去了。小人跟过去看了看匾额,写着青衣君祠四个字。小人想进去看看,谁知有看门的让小人买门票,说最近青衣君祠正开菊花展,除了老主顾和有合作的贵宾,其他生人进入要买门票。小人搭上话,问起进去的那个女子,看门的随便说了几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常久山抬了一下眼:“哦,看门人怎么说的?” 常得道:“看门人说了,这祠堂是皇帝御赐给王院长家长女、青衣君王善一的。现在是姑娘的长兄,礼部王尚书派人经管着,里面的大总管叫长庚。那姑娘叫王元娘,是王尚书认的干妹妹,近几年经常借住在祠堂里。” 常久山微微挑眉,心想挺有意思,王元娘不就是王大小姐的意思吗,王尚书给她安排了这样一个身份。都城啊,天子脚下,欺君之罪,王家的胆子也够大了。现在这事要不要告诉梁王和曾侧妃?自己手里没有确实的证据,东陈国数州大旱,都城情况也不大妙,龙州的情况更严重,梁王如今水深火热,自顾不暇呢,告诉他有什么用?曾秀云现在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告诉她,她那自私恶毒的性格,又要想什么坏主意。偏这会儿,龙州离都城路途遥远,曾侧妃要是鞭长莫及,会不会打自己的主意,逼自己出手除掉王善一。王尚书不好惹,自己要害他妹妹,会不会反被他所害?想来想去,还是观望观望,听说王尚书如今混得很不错,青衣君祠也赚了不少钱,找个机会,讹他们一笔钱也挺好的。 王善一回到青衣君祠,一直心神不宁,眼皮一个劲儿的跳。她放了一只鸽子给她哥送信,叫他来一趟,她有事要说。 王尚书一看到信,下了衙就飞奔青衣君祠。兄妹在一起商议,王善一斩钉截铁地道:“哥,不惜代价,除掉那个叫常久山的人。这个人是梁王的幕僚,有些能力,但天生坏胚,不懂与人为善。今日妹妹去城外安葬豆豆,与他打了个照面,他好像认出妹妹来了。万一他起了坏心,要害咱们,可不是玩的,那可是欺君之罪,就算是没证据,难保皇帝不起疑心。事到如今,不管他认没认出来,有没有坏心,只能送他一程,只有死人的嘴最保险。” 王尚书眉头一皱,半天才想起来豆豆是妹妹以前喂的一条土狗,好几年没见着了,不知她养在哪里。宠物这种东西养久了,多少有些感情,如今没了,妹妹肯定心情不好。这个常久山既然是梁王的资深幕僚,可能对妹妹很熟识,不管认没认出来,都要防着点。 王尚书不想杀人,犹豫了很久,进了八月,他还没想好,要不要除掉常久山。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都城大旱,王尚书有些心急如焚,精神就不集中。年前才经管了他母亲和妹妹在城郊的庄园,果树是今年春天才栽的小苗,都没结果子。不过,树下的空地上种了冬瓜、南瓜、地瓜。因为今年都城天旱,那些冬瓜、南瓜、地瓜都结得不大好,数量没往年多,个头也没往年大,刚进八月秧子都干枯了,只能提前采摘。 王大人一忙活,就把除掉常久山这事搁置了。紧跟着,小北山秋收来临,虽然比去年略差一些,总体也算是大丰收了。收下的果子堆成了山,除了批发给袁掌柜一部分,其余的让王善一收进了空间。准备走远路,办点重要的事。 因为这,老胡与韩五娘十分不满意呢,都是老主顾,怎么今年就不给了。王尚书解释说:“两位掌柜的,今年都城大旱,庆州有部分地方干旱,果子大减产。袁掌柜跟夫人是表姐妹,夫人做主,把果子给袁掌柜了。要是还想要果子,只能等明年了。” 吴王殿下听了韩五娘的哭述,心里也不大痛快。五娘收入少,自己也受影响啊。他找到老亲家,暗示他别独吞好处,有财大家发。 王尚书没法子,只得把王善一事先编好的话告诉吴王:“殿下,都城大旱,这么长时间了,只下过一场小雨,啥事也解决不了。庆州也比往年干旱,果子比往年少,果子这种东西,吃不吃的不打紧,关键是粮食。您知道今年汝南王氏全族要迁移,买福寿山,找水源打深井,建福寿村,把家族的钱花空了。而且,那帮匠人多不要钱帛,就想要粮食和食盐。臣让人用果子跟蜀地换了粮和井盐了,明年不旱了,果子照样批发给韩掌柜。” 吴王殿下指着他道:“现在粮价、布价、盐价一天一个样,比往年涨了五倍了,这些东西一涨价,别的东西全跟着涨价呢。你们汝南王氏真有意思,早不迁徙晚不迁徙,都城大旱的时候要迁移了。这样,能不把族里的钱全花光了吗?” 王尚书苦笑:“殿下,王氏族人自太祖父时从汝南迁来都城居住,为的是让子孙们读书参加科举,在都城里更能接触到大儒,和一些有经验的官员,求他们指导策论。到现在也有近百年了,他们都住习惯了,现在让他们全部迁徙,他们能愿意吗?只有大灾来临,他们为了活命,才有可能从政治中心往外迁,臣以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吴王皱眉:“人家都想往都城来,所以都城的房价地价都高,算是寸土寸金了。你们家倒是特殊,非要往外走,为什么呀?” 王尚书道:“殿下认臣当亲家,臣也想为您和自己都打算好。您夺嫡现在进入关键时期,臣不能让王氏族人给您拖后腿。都城里全是达官显贵,王氏族人混了近百年,还是普通的官宦人家。资产也没增多少,族人也没什么进益,再留下来也不过如此。而且,他们到庆州,离都城不过三百多里,在福寿山建设一番,走小北山的路,收入会大大提高,一个家族有钱了,许多事都好办了,或许会成新的世家大族。殿下想想看,臣说得有没有道理。” 吴王点头:“挺好的,看发展吧,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两人相视一笑。 启辉二十四年,都城大旱,这个中秋节过得不好,都城内外人们忧心忡忡的。中秋节当日,老天爷赏脸地给下了一点雨。不过没什么作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个时辰就停了,连三指的雨量都没有,气温又这么高,两天就干了。 地里的庄稼大多数都旱死了,挑水抗旱白干了几个月,渠里的水位下降不少,人累得半死,庄稼还没保住。多少农民心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那些听了朝廷建议的人家,种的萝卜、南瓜、芜菁之类倒是还有些收成。 王尚书查看了一下自家院子里的水井,虽然让人挖深了许多,但是水位还是下降了不少,每天喝水都要限量,洗澡更是奢侈。看着大腹便便的妻子,催她领着小雪去青州避灾。曲夫人笑笑:“大人,让小雪自己去吧,妾还是愿意跟您呆在一起。夫妻不光同富贵,也得同患难。咱们家就算好的了,夫君提前在暗室中囤了不少粮食和物资,眼看中秋过了,以后天气就会凉快,凉快了兴许就有雨了。” 母亲不去青州,王雪一个也不愿意去,她呆在青衣君祠舒服着呢,有吃有喝。闲着没事,她照着姑姑给的书学习编绳呢。都说艺多不压身,干珠宝这行的,不会编绳可太不方便了。她喜欢赖在青衣君祠,早察觉姑姑没死,只是她一直不想说破。姑姑以本家干姑姑王元娘的身份住在祠里,她也尽量不去打扰,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青衣君祠又挖了两口深井,用蜀地深筒井的方法,打了九丈深呢,打上来的是罕见的甜水。煮了泡茶,味道出奇得好,要是放得微温,加入些桃花蜜,更是美味,她十分喜欢。 青衣君的虚墓中囤了一大批上好的粮食,稻、麦、黍、豆都有,还有常用的物资,盐、糖、丝绸、棉布、成品药之类。伙房下面有冰窖和地窖,其中一个地窖里存有一些地瓜、土豆、南瓜、冬瓜、萝卜、干果,还有干肉、腊肠、腊肉,咸菜、咸鸭蛋、松花变蛋。冰窖里放着许多果子,主要是林檎、梨、柑桔、柿子、山楂之类易存放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大灾之年,出于谨慎,青衣君祠把后门用大石垒死,围墙加高了。现在祠内大约有六十多个人,八个护卫,负责看门、喂养狼群和海东青,夜间巡逻。四个厨娘两个帮工,负责伙食,客人要茶等工作。其余的全是花工,负责祠里的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长庚夫妇总管,囤下的这些物资,全部人吃上一年也没问题。 今年行情实在不好,花草只能卖到去年十分之一的价格,便宜有便宜的好处,去年没舍得下手的官宦文人,趁着价格便宜,购入一批又一批,甚至就拿来当了中秋节礼,送给外地的亲朋好友。不知道的,不还是当成珍贵的东西嘛。 长庚雇人把青衣君祠后面的秋果提前收了,按去年的例子,给自家亲朋好友送一些去。今年不同往年,粮食贵,水果更是不好买,大旱之下,很多种果树的人家产量大减,价格要得就贵。收到的人都感激不尽,连连道谢,都觉得王尚书这人不错。大灾将临,要是他们,未必舍得,有这么些好果子,趁机卖高价多好,肯定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吴王殿下问起桃花酒,长庚为难道:“回殿下,今年没有弄,大人说留着粮食赈灾呢,等年景好了再说。”不过,远在青州的女婿有眼色给送来一批西凤醉,前年的陈酿,味道出奇得好,吴王殿下这才满意了。 吴王妃这人真心不咋的,大灾之年,你收了人家的果菜和花草,不知感恩,还酸言冷语的,显得特别没品。吴王妃听说青州的王刺史兄弟派人送到一批粮食和蜜饯,还有一百二十只羊,三十头猪,分成三份,给王院长家一份孝敬祖母,给吴王府一份孝敬岳丈,给林家一份,替未婚妻孝敬外祖。她马上在家里发了疯,说什么,现在本妃是吴王正妃,本妃的娘家也算广平的外祖家。王雷身为吴王府的大女婿,送节礼怎能厚此薄彼,把杨家隔过去呢? 吴王殿下看了她就皱眉,出身弘弦农杨氏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小肚鸡肠。叹口气对王妃道:“王妃,你小点声,叫人听见了笑话。你也是出身大家的,还要不要点脸了?你是继妃,广平是原配嫡女。再说,你对广平有什么恩德呀?她一个小女孩倚着未婚夫婿避灾呢,能给娘家送点粮食和物资就很好了,还想着管八杆子刚拨拉着的亲戚啊?你想得倒美。再说了,杨氏是大族,他们家的生意在都城首屈一指了,南李北杨,谁不知道啊,杨家还缺这点东西?要是有这想法,真让人瞧不起,天天一幅有便宜不占就睡不着觉的嘴脸,好像活不起了似的。” 吴王妃听了呜呜地哭,小女儿也跟着母妃哭嚎,听得吴王心烦气躁的。大灾之年,作为皇子每日忧心忡忡的,在朝里议论赈灾和预防民变的事,回到家里,还要面对王妃的无理取闹。就好像蜡烛两头燃烧,觉得身心俱疲,这时越发想起五娘的好处来。韩五娘年初就听了吴王的安排,从南粤购进一大批稻谷,囤在都城东南角吴王的一个秘密仓库里。 常久山暂住在都城的梁王府里,心急如焚,梁王已经派了几拨人来催他,赶紧搞到粮食和药品,龙州的旱情远比都城严重,百姓有些受不了,纷纷逃离故土。甭管什么地方,没有人就没有前途。他几次上书朝廷,父皇置之不理,都城也大旱呢,还有几个州也报了旱灾,皇帝也没法子呀。龙州本就是偏远之地,人烟少,荒地多,无论丰收年景还是遭遇大灾,也不会影响大局。 后宫的慈孝贤妃史清雅心头烦闷,这场大旱不知要持续多久,皇帝和众臣烦恼,百姓惶恐,她也得装出来姿态。她号召后宫在日常生活上尽量节俭,不许浪费。一面觉得是个绝佳的机会,找人联系了江南李家,让他们帮忙购置一大批米粮、丝绸、干果,秘密送到都城的李家仓库代为囤货。 十四皇子也有些焦急,他知道王尚书有本事,都传言他手里有粮。王氏举族迁徙,据说在三百里外建福寿村呢,给工匠的工钱都用粮食结算,工程进展得极快。上次想娶王尚书的独女王雪,让他家给拒了,心情不顺很久了。想直接让人拿下王雪,可那姑娘不见人影,连惜雪金玉店都暂时歇业了。他把自己的人手都撒出去,到处找王家小姐呢。 常久山此时有些黔驴技穷,他找过江南李家,李家说宫里的贤妃娘娘让他们家收粮。今年大范围旱灾,各地贵人都派人高价收粮,他们家现在也收不到粮呢。他找过南海何氏,何家说今年收的粮都给王氏族人了,王氏要全族迁移,挖井建村都需要用粮食结算,王氏族人自己也要吃用。毕竟是新结的亲家,也不好推脱,现在手里没粮。再问蜀地的吴家,说用手里的粮食和井盐,跟一个自称王元娘的商队女掌柜换了一些水果、茶叶和黄糖,还有一批牛羊。现在,吴家手里几乎没有余粮了,想要就得等明年夏收。 常久山听了这些消息,在住处分析了很久,粮食原来在王善先兄妹手里。南海何氏与王善先的庶妹结亲,确实是亲家关系,他们把粮给王氏,由谁掌管呢?王尚书在王氏族人中最出息,王氏族人举族搬迁,有可能是王尚书牵头。小北山产水果和蔬菜,王元娘极有可能是王大小姐,也就是前梁王妃,她在蜀地跟吴家换到大量的粮食,想干什么?管她想干什么,此时不勒索还待何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进入九月,温度降下来,不过天依旧是不怎么下雨,倒也不是滴雨不下,偶尔下一场小雨,只是难解旱情。都城里的私营粮店都关板了,无人酿酒,酒价过高,小酒馆也都不开了,只有官家的粮店还勉强开着,每天限量供应,价格是去年的三倍了。 青衣君祠今年照样在八月初就开办菊花展,十月初结束,门票只收两文钱。大灾之年,鲜花无用,拔了可惜,全当开放给大家看吧。要是相中了哪盆花,卖一盆是一盆。菊花是多年生的植物,现在贱价买走,好好养护。明年后年天气正常了,就不用再花高价买了。 常久山领着两个近随来了一趟青衣君祠,上主殿给神像上了香。他颇有兴致参观了一下青衣君祠,这几年王尚书陆续建设青衣君祠,又加盖了几组建筑,竟然有庭院深深的感觉。祠堂正殿前的大花池里种了一株大牡丹,说有十来年了,是园中的花王。此时自然只剩叶子,听说花王上面嫁接了几个不同品种,花开时有近百朵,颜色与品相不同,非常壮观。 后园中的牡丹清明时节都出售一部分了,价格比往年便宜一多半。此时来看,牡丹田中只剩一些留种的,花期已过,没什么可看的了。 中秋后,菊花也陆续开放,此时花开正艳,品种之多,不是亲眼瞧见都不相信。菊花价格只有往年的十分之一不到,有些贪便宜的人正在挑选。 同时展览的还有梅花盆景,精神也蛮精神的,还没到花期,连个花苞也没有,每盆的花盆上贴着品种名称。价格自然也是往年的十分之一,喜欢的人现在买是最划算的。 往年供应的桃花酒今年也停销,说依朝廷律法,停止用粮酿酒。 常久山上了后园的观景阁,要了一壶茶,一盘秋梨,一盘点心,竟然要价十贯钱,颇有些心痛。他付了茶钱,又放下几颗银豆子到茶盘上,问前来伺候的厨娘:“这位娘子,本官有一事相问,借住在这里的王元娘还在吗?” 那奉茶娘子收了银豆子,正色回答:“回大人,王娘子早就走了,据说去青州和密州了。都城大旱,不过青州和密州临海,没受旱灾影响。娘子擅长农事,可能去那边帮王家两位公子种明年的夏粮呢,估计年前能回来。” 常久山听了泄气,这是见不着王元娘的面了,真是不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与常久山的交锋 常久山喝了一盏茶,又问那娘子道:“本官刚才逛了一圈,看到西边墙角有个小院子,门闭着,可是往那里一过,就闻见异香特别馥郁,是什么所在呀?” 奉茶娘子道:“回大人,那是娇香院,里面种了许多香草。这些日子,礼部尚书大人家的大小姐借住在那里,她喜爱清静,所以没有开放。” 常久山又问奉茶娘子一些问题,自己心中得出结论,王善一找不到了,就得去找王尚书,跟他要粮。王尚书这人他不了解,想着不过是一个文官,应该没什么大魄力。再说了,他妹妹诈死逃离梁王府,往小里说是瞒天过海逃命,往大处说就是欺君之罪诈死。 王尚书经管青衣君祠,他又认了王元娘为干妹妹,肯定知道诈死内情,也算是同犯。这种事说出去,可是灭门的重罪,以此为由,要点粮食和果子、药品,他敢不给吗? 常久山来的不是时候,王尚书的夫人曲氏临产在即,府里上下都十分焦躁,不想见这人。可是这个人死赖着不走,甚至还在王家大门口扯着脖子出口威胁:“王大人,下官可是梁王殿下的幕僚,对前梁王妃熟识得很。你们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下官。您要是不见下官,下官可要去找御史聊一聊欺君之罪了。” 王尚书听了心惊,知道走漏风声,不见不行,只好请进来喝茶聊一聊条件。偏偏曲夫人肚子太大,坐卧不安,让侍女扶着在院子里散步。听着前面有人叫嚷,说什么欺君之罪,心里十分疑惑。她看着丈夫诚惶诚恐地让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她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来是哪一个。丈夫把那人让进前厅,让人上好茶。曲夫人不放心,躲进后厅,隔着薄墙听窗户根。 王尚书单刀直入:“常先生,你我素无往来,你冒然上本官的家门,所为何事?” 常久山道:“天灾来临,龙州大旱,情况比都城严重得多。梁王数次上书,请求朝廷支援,朝廷开始一直不回复,上月只下旨说免除三年赋税,让龙州自谋生路。龙州本来底子薄,有什么法子呢?殿下派下官出来想办法,下官问过江南李家,李家筹到的粮食和大部分物资给了宫里的贤妃娘娘。也问过南海何氏,说今年收到的粮食给了王氏一族。最后问过蜀地吴氏,他们说有个叫王元娘的女掌柜,用水果、黄糖、牛羊之类的把粮食和井盐换走了。” 王尚书皱眉:“常先生,您与本官说这些,本官也无可奈何啊。贤妃娘娘咱惹不起,王元娘咱不熟识,王氏族人举族搬迁,粮食是为了自己吃,剩余一些给匠人们结算工钱。” 常久山阴恻恻地道:“贤妃娘娘那里,您确实惹不起,下官也不敢想。王氏族人手里的粮下官替梁王要一半,他们可以暂时不迁移,等天灾过后恢复元气再说。至于王元娘嘛,她手里的粮食与物资,下官全要。” 王尚书都气笑了:“常先生,你口气不小。张口要粮,凭什么呢?你想付出什么代价?” 常久山道:“王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呢,王元娘是哪一个,别人不认得,却瞒不过下官。前梁王妃王善一是大人的亲妹妹,她养了一条土狗,好像叫豆豆,两个月前豆豆死了,她去安葬豆豆,与在下碰了个对面。她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她左手背上有一颗火焰状的黑色胎记,下官亲眼所见。” 王尚书皱眉:“无稽之谈,下官的妹妹被烧死在梁王后院,全都城都知道。皇帝加封青衣君,赐青衣山小高地建祠,此事就已定论。常先生说的不过一家之言,不足以采信。谁能证明死狗是妹妹所养的豆豆?天下之大,莫说是狗,就是人,有相像的也不奇怪。妹妹手背上有没有胎记,本官都不清楚,你一个外男,从何得知?说不定是从以前梁王家或王院长家下人嘴里买的消息,也说不定是你编造,用来讹诈本官。” 常久山也气笑了:“王大人巧舌如簧,下官说不过您。不过您可别忘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梁王与另妹夫妻一场,他能说出前梁王妃的身体特征,也不奇怪。梁王是皇子,皇帝是他亲爹,他的话会有人相信的。本官来前已着人飞马去报梁王殿下得知,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要是能抓捕王元娘,一定能认出她是谁,到时候要是皇帝震怒,王氏族人就不必搬了。” 王尚书手心出汗,背后麻痒,大意了。早先妹妹同他说过此事,他不想杀人,两个多月了,还没想好怎么办呢。现在好了,这人真上门了,怎么办? 王尚书运了几口气:“常先生,这种事说不清楚,下官不信,你倒是把那女子寻来,与本官当面对上一对。天下相像之人有不少,不过偶然现象,什么手上有胎记,我妹妹有没有胎记,问阿母才对,你算个什么东西,胡说八道而已。又说什么亲手埋狗,就算那狗是豆豆,主人早没了,流落他方被别人收养了。” 常久山冷笑:“告辞,本官这就去找跟梁王相熟的御史,把此事上奏。下官是没有证据,就让官府去查一下王元娘,不交待就动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尚书道:“算了,本官也不欲与你纠缠这些事。你既然是代表梁王来买粮,梁王肯定给了金帛,你想要粮食,本官可以想办法筹集一批,价格走时价。你要多少,说个数吧。” 常久山得意一笑:“今年都城大旱,全国范围内有好几处也有旱灾,粮价实在比往年高了五六倍。下官手里有一笔钱不假,要是按时价,恐怕只能买两万担。您还是按去年的价格卖给下官吧,要十万担,下官替梁王殿下和龙州的百姓谢谢您了。” 曲夫人听到这里,怒不可遏,遏不能止,她大致听懂两件事,一是王善一没死,化名王元娘在都城活动,让人认出来了,这是要害死全家呀。二是丈夫手里有粮,大旱之时粮价飞涨,要是现在出手,能发一笔横财。而这个姓常的男人是梁王的幕僚,他以王善一诈死是欺君之罪为要挟,要以旧价买十万担粮。夺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她怎么能容忍呢。 她拎起裙角,快步走向前厅,身后的侍女连声叫喊,她充耳不闻。走到前厅,迈步进去,满面怒容。王尚书看了微微一愣,夫人这是怎么了?曲夫人指着常久山:“你是何人,上门来胡说八道,都说是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你今日拿不出证据,这件事没完,本夫人定要告你个上门造谣讹诈。” 曲夫人这一番话,王尚书与常久山两人听了都觉得头痛,有些事,就怕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王尚书皱眉:“夫人,你都快要临盆,不在后院歇息,跑到前厅来干什么?麦穗,快扶你家夫人回去,别四处乱走。” 曲夫人这人特别固执,扭头面对丈夫:“大人,你什么事都瞒着妾,妾就是死也是个糊涂鬼呢。不是无意中听到你们谈话,还不知你那个干妹妹身份有异呢。她是谁?真的是前梁王妃王善一?” 王尚书道:“胡说八道,怎么可能?妹妹早在梁王后院遇难了,都城人尽皆知。她又不是神仙,也没有绝世武功,怎么可能从戒备森严的梁王府出逃,又怎么能从那场大火中脱身?她要那么大本事,梁王还敢如此待她?” 曲夫人对常久山道:“这位先生,你听到了吧?我家大人说得有道理,你若有证据,就去找御史或者梁王,告到皇帝面前。本夫人告诉你,就是说到皇帝面前,也是这话。梁王虽然厉害,咱家老亲家吴王殿下也不是吃素的,由不得别人这么欺负他罩着的人。” 常久山听了也是头痛,他脑子飞速流转,怎么证明梁王妃诈死?说她养了一条叫豆豆的土狗,她亲自去显阳观后面葬狗。死狗不会说话,又没有当场拿下那女人,当时的情形只有自己主仆是目击者,还有谁能证明呢? 说那女人手上有个火焰形的黑色胎记?现在也找不到王元娘,去哪验证?一切白扯。指望梁王那个不靠谱的,与前梁王妃夫妻三年多,倒有两年把王妃关在后院,看也不看。时隔多年,人的外貌和气质多多少少都会有变化,能不能认出前王妃都是个事,还能说出她身体上有什么特征?就算是说出来,只能证明那女人与梁王有染,不能证明女人的身份。王家人不承认那女人是他们家女儿,又能如何? 常久山敢上门讹诈,赌得是王尚书的人性。皇家人都多疑,虽然没有证据,皇帝和梁王未必不会起疑心,君王起疑,会对王家人前程不好。王尚书是当大哥的,万一心痛妹妹,怕把她推到刀锋浪尖上,或许会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自己也不是白要,不过价格上差一些,王尚书也能接受。这中间的差价,他就可以吃个回扣,等渡过危机,再做打算。 王尚书让麦穗和石榴把夫人搀扶下去,曲夫人还回头命令他不许答应姓常的任何条件。王尚书点头应承:“请夫人放心,本官决不妥协。”曲夫人此时觉得腹中一阵搅痛,不由呻吟一声,让麦穗扶她回屋。让石榴去请女医和稳婆来瞧。 王尚书把手一摊:“常先生,不好意思,本官的夫人快生产了,今日就不议事了。你再问问别家吧,本官爱莫能助,怕耽误你的事。” 常久山知道今天这事没戏了,就把手一拱:“王大人,夫人的事重要,下官先回去,过几日再登门拜访。这几日王大人再考虑考虑,希望下次见面时一切顺利。” 女医和稳婆给曲夫人检查一下,得出结论:夫人一切还好,就是这几日要生产,早做准备。腹痛可能是一时激动,也可能腹中的孩子调皮,踢了母亲一脚。 王尚书当时就命伺候夫人的麦穗、石榴,还有两个妈妈,寻下的一个奶娘,一个女医,还有两个稳婆,统统送到青衣君祠,准备让夫人在那里生产。那里相对安静,井水也好,对产妇有益,坐月子也安心。 长孙夫人听说儿媳临产,也安排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妈妈去青衣君祠照顾。她自己准备这一两日安排了家里的事,也亲自去照看儿媳坐月子。 王尚书信鸽给小北山传信,让王一和他们做足准备,带着兵器和暗器,火速到都城外青衣君祠集合,找个机会把常久山主仆干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常久山回去后,心里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带的人手不足,怕王尚书突然翻脸。他说写信告诉梁王其实是一句虚言,他心眼极多,既然想从王尚书这里吃回扣,又怎么会告诉梁王关于王家的把柄。他很了解梁王那人,极卑鄙的,要真是告诉他,他就不是想吃回扣那么简单。他会想办法用这个把柄把王家榨干,然后通过皇帝的手除掉王氏一族。甚至跟王家有关的人,他也是想一并除掉的。 常久山这段时间也找人调查了一下王尚书,知道他也不是那么好惹,要是梁王跟他对上,结局不好说。很有可能两败俱伤,他们伤了无所谓,就怕城门失火,有可能殃及他这条池鱼。可是,现在他又开始忐忑了,王尚书会怎么做,十万担粮食呢,可不是小数目,他怎么会甘心。做到三品大员,礼部尚书,肯定有自己暗处的势力,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王尚书让自己的两个近随打探常久山的消息,很快就知道他的下脚之处。常久山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住梁王府的行踪,一来他四处找粮,等人家回音呢,隐藏行踪,人家怎么联系他呢?二来,梁王府是亲王府,住里面挺安全的,府里有梁王留的暗卫,周围有朝廷派的人巡逻,谁吃饱了来皇子府找事呢。 王尚书想了几日,有些发愁,王一和他们不便进城,他们是前太后的人,都城里有皇帝和几个皇子公主的势力,这些人中或许有人会认出他们来。还有邓家,知道他们的下落,还不知道什么态度,横生枝节总是麻烦的。 常久山非常狡猾,轻易不肯离开梁王府,多事之秋,估计也不会轻易离开都城。王尚书想过给常久山一笔钱,让他脱离开梁王,不管闲事。可是今年他手头实在是紧,拿不出来太多钱,怕不能打动那个狡猾的男人。 这两年赚得不少,花得也不少,两个儿子在青州开发潜秀山,大多数借给儿子了。今年王氏全族搬迁,买福寿山花了不少钱,现在还在建设,跟个无底洞似的。 王尚书囤了那么多粮食,也用了不少钱呢,还跟袁表妹借了一大笔钱也贴进去了。偏天时不好,百业不兴,青衣君的花草都便宜处理了,没赚到钱。 小北山的果子也都让妹妹换了粮食,不知囤在哪里,妹妹现在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这几天,他焦头烂额,鬓边都生出了白发。 没过几日,曲夫人在阵痛了一天一夜之后,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王尚书四十多岁又得幼子,心里得意,给孩子取名王震。小儿子能吃能拉,身体倍棒,就是爱哭,哭声还大。王雪嫌弃这个弟弟太爱哭,闹得她心神不宁,给弟弟取了乳名,闹闹。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王雪请救兵 王尚书小儿子闹闹出生第六天,常久山又上门了,这次直接了当地说:“王大人,龙州百姓大逃离,开始闹民乱,急需粮食。求您了,快点给筹粮吧。” 王尚书道:“常先生,本官有些看不懂你,你也算是个聪明人,还有些奸诈狡猾,不是什么忠良之辈。之前梁王得宠,你跟着他死心塌地就罢了,如今他被皇帝厌弃,遣到龙州封地,前途未明,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忠心?他一个亲王,向皇帝求助都没成事,你一个幕僚,到处张罗,为了什么呀?” 常久山叹气:“下官的出身太差,父亲是一个普通商贾,生母是商贾家的贱妾,生来不能考科举,又不能继家业。要是有高枝,谁不愿意攀呢?只是下官这样的人,谁都瞧不上。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下官也知道自己人品不佳,自私狡诈,又没什么本钱,只能找梁王这样唯利是图的皇子依靠了。一来他曾对下官有恩,把下官从低潮中救起。二来他信任下官,给了下官身份和底气,比下官单打独斗强远了。三来,梁王愚蠢,在他身边能找不少钱,再干上几年,看看情况。下官这辈子是完蛋了,不过,有梁王帮忙,下官跟常家脱离关系,好歹是脱离了商籍。家里有两个儿子,读书读得不错,以后或许会借东风而上呢。” 王尚书听了叹气,这个世道呀,说不清道不明的,谁都不容易,谁都不甘心。想说服常久山脱离梁王,怕是不大好办,他要给两个儿子打算,目前靠着梁王比较妥当。想到这里,王尚书道:“王元娘是本官认的干妹妹,她不在都城,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都城。她不回来,本官手里没有那么多粮食。看到龙州百姓可怜的份上,能挤出来两万担,就按你出的价格交易。你看在哪里方便,一手钱一手货。你要是觉得少,就算了,你随便折腾,本官也不惧你。” 常久山脑子飞转,决定先把这两万担粮食弄到手,然后再跟姓王的讲条件。凡事有一就有二,你越是给粮,说明你心虚,怕出事。不然,这么大利益,谁肯轻易牺牲?自己找人盯着青衣君祠和王尚书家,就不信那个王元娘永远不出现了,只要逮着她,还能榨出不少油水来。她要不从,押到皇帝面前,就不信皇帝对这个前儿媳妇没有一点印象,一顿严刑拷打下来,有几个人能顶得住不交待? 常久山想好了道:“好,就依王大人。交易地点设在梁王府吧,多事之秋,那里绝对安全,在别的地方,下官不放心。粮食到手后,下官会写信给梁王,下一步听他安排。”说完,拱一拱手,笑着告辞了。 王尚书在家里发愁,原想着把常久山约出城去,王一和他们好下手。可是常久山老奸巨猾不上当,现在上了二架梁,上不去下不来的,难道以去年的低价真给常久山两万担粮食,那不是赔很多钱?他愁容满面,骑了马去青衣君祠看家人。长孙夫人看儿子面色不好,还以为是累的,一个劲叫他好好休息。 王雪看她父亲脸色不好,知道可能有事,给父亲使了个眼色。王尚书出来,到了王雪暂住的院子,十月底了,小院里的香草已经枯黄,只是香味越发浓郁。王尚书知道王雪聪明,他这满腹心事也是憋不住了,把常久山的事说了。 王雪眉头紧皱:“姑姑的事小雪早猜到了,只是大人们不说,也是为了我们好,小雪不敢问。姑姑的行踪让常久山知道了,这不是好事,必要除掉这人。生活中好人不多,坏人也不多,可是小人最多,他们不能给你成事,却绝对能坏你的事。” 王尚书点点头:“吾女聪慧,阿父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你姑姑不知去哪里了,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阿父身边也没人手,之前的那几个得力的侍卫给你大哥二哥带去了,他们在鲁东当官,没几个自己人,家里不放心。小北山的王一和他们这几日就住在青衣君祠,伺机准备干掉常久山主仆,以绝后患。” 王雪道:“一和叔叔他们到了十来天了,还没有下手,是不是找不到机会?” 王尚书再度点头:“王一和他们原是过世邓太后的暗卫,被阿父收拢。皇帝和吴王对这些人有可能认识,还有邓家,不想让他们知道,横生枝节也麻烦。所以,王一和他们身手虽不错,可是不适合进城。阿父许给常久山两万担粮食的交易,想把他引出城来,让一和他们下手。常久山老奸巨滑的,不肯出城,有些不好对付。” 王雪问:“阿父,现在情况很紧急了吗?” 王尚书点头,能不急吗?都城大旱还没有缓解,妻子又在坐月子。常久山步步紧逼。 王雪犹豫良久才开口:“阿父,一和叔叔他们投入您名下好几年了,经管小北山,年年都要买卖东西,跟很多人打过交道,有不少人知道,只要一查就知道是您手下的人。他们万一让人认出来,你肯定会受牵连。再说,一和叔叔他们不当暗卫多年,年龄也上来了,他们成家立业有了牵挂。家里的孩子还小,再去做刺杀这种事,不是很妥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尚书皱眉:“小雪说得有道理,这不是手边没合适的人嘛。今年全国范围内大旱,西北尤其严重,许多灾民陆续往都城拥来,各地官府都在拦截,纷争不断。都城现在各城门加强防范,没有身份文牒的不许随便入城,进城的人必须登记来做什么,在哪里过夜,什么时间离开。来投亲的由主家出面写保证书,办事或做生意的,得由坊正亲自查询监管,每日点名写记录。” 王雪道:“阿父勿忧,倒是有个人能办这事,出了事也不会连累到咱家。小姑出嫁时跟小雪说,有了难处去找张思星办,那人深不可测,神通广大。女儿知道张氏药交行的地址,反正他一直要还阿父当年的恩情,咱们这次让他办,事后两不相欠。” 王尚书想了良久才道:“说起来,算不上大恩,难为他一直想着。当初国师要害你大哥和你,阿父杀灭国师一家也是为了你们,并不是想帮惨死的张星报仇。阿父放灵风道童一马,有两个原因。一来是因为他肯协助阿父指证国师的罪行,将功抵过。二来是因为他良心未泯,手上没有什么血案。” 王雪道:“正好,他总以报恩的借口给女儿送这送那的,女儿心里厌烦又害怕。特别是韦氏失踪案之后,女儿觉得咱们不应该跟这样的人走太近。他不是说要报恩吗,就让他出面解决了常久山一伙,以后就不欠您了,咱们安心,他也可以松快地过自己的日子。” 王尚书沉重地点头:“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吧。你告诉阿父,怎么联系到他?” 王雪沉吟一下:“阿父,这件事您不要出面,您现在是朝廷的三品大员,又是王氏的核心成员,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还是避讳些,别教皇帝和吴王产生疑心。张思星跟小姑说,小雪长得像他妹妹张星,有几分兄妹的情谊。不如女儿亲自去找,这种大事,书面说不清楚,还容易落下证据,不如面见一下说清楚。” 王尚书想了半天才道:“你小心些,交待完了赶紧回家。”王雪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王雪就去了张氏药交行,在居德坊的偏僻角落,是一个大宅子,正中开门,进门有三十步的小路,就是一个大客厅,接待客户。倒座房一楼是抓药的柜台,二楼是伙计和护卫们的住处。左边有一条回廊直通后院,回廊两侧护栏全是座位形制的。大厅后面是账房、精料库,中院里都是一排排的仓库,留了侧门,方便货物进出。整个院子里弥漫着复杂的药味。后院是宿舍、厨房、浴房,有后门,方便人进出。因为旱灾的原因,药行的生意很好。络绎不绝的小车进进出出,有的是进货,有的是送货,药行的伙计忙得不亦乐乎。 王雪有些不自在的跟大门边负责接待的伙计问:“这位师傅,你好,小女姓王,请问,掌柜的在吗?” 那伙计上下打量了王雪,忽然恍然大悟:“您可是礼部王尚书家的大小姐?掌柜的在呢,小人这就给您叫去。要不,您先进来到大厅略等一下。” 王雪眯起眼:“师傅,您认识小女?可小女好像没见过您。” 那伙计微微一笑:“掌柜的交待过,礼部王尚书曾经对东家有恩,东家说了,王家人是本行的贵客,当然打听过王家成员的年龄和外貌特征,心里都有数。” 王雪呼出一口闲气,既来之则安之,来求人帮助,还想那么多有啥用呢。张掌柜真如小姑说的,面色淡黑,沉默寡言,眼睛有神,一看就是个有内秀的人。他见了王家小姐,上下打量一番,见小姑娘十六七岁,中等身高,身材匀称,最惹眼是有一头好头发,浓密黑亮,梳着少女常梳的小髻,戴了两朵珠花。圆圆的小脸白白净净的,还略带点婴儿肥,五官说不上非常漂亮,不过算是娇俏可人。 张掌柜笑笑,请上座,命令伙计上好茶,拿几盘糕点来招待贵客。王雪觉得不自在,干脆单刀直入:“王家遇到难事,大灾之年遭人敲诈,需要张东家帮扶。阿父交待,这次之后,互不相欠。” 张掌柜皱眉:“王大人可是礼部尚书,地位财力俱佳,他都不能解决的事,我们东家也未必能解决。”. 王雪心里一沉,这是没答应,看来要白来一趟了。这种事,人家不答应自己也不能强求。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掌柜只要帮忙把话带到,小女就感激不尽。张东家有心相帮,尽快回信。如果不能办就算了,总不能强人所难。王家保证,无论能不能办,今日过后,人情已尽,请不要再送什么东西,受之有愧。” 张掌柜也回了一礼:“好,东家人在洛阳,小人即刻传信,要想回信,需要三日。三日后,小姐再来,定有答复。”王雪笑笑,点头告辞。 张掌柜叫住她:“王小姐,您来药行一趟,空手而归不好,有心之人会好奇您因何而来。想来曲夫人生产之后需要调养,您给母亲买些产后用的药,再买些给环境消毒的药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雪听了有理,这就是做事严谨的人,自己还是太缺乏经验了。王雪前脚出了张氏药交行,身后就有人跟着。王雪心事重重,侧身骑着马慢慢地走,也没回家,家里这会儿没人了,全都在青衣君祠看弟弟呢,还是直接去那里,也没注意身后有人。 跟踪的那人是谁?是十四皇子的的舅家表哥阎为本,这人在都城四十里外的鸡鸣山下办有一个马场,还与十四皇子合伙在都城的靖恭坊内办有一个马球场。过段时间就来张氏药交所买一批药草,消毒环境,预防疫情。十四皇子算计王雪的亲事失败,心里十分懊恼,找他外公和舅父和表兄弟们说了这事,一心要把王雪算计到自家势力范围之内。阎为本有些心动,他也听说王尚书家现在大富,两位公子也出息,要是能跟他们家联姻,可是一桩好亲事。 阎为本今年二十九岁,他的妻子是京兆冷氏的贵女,三年前难产死了。他舍不下岳父家的助力,装了三年深情,还没有续弦。不过,家里侍妾有四位,各有特色。目前有一个嫡女六岁,两个庶子分别是四岁和三岁左右。要搁以前,他可看不上王家,王家今非昔比,实惠得很。尤其是今年都城大旱,传言王尚书手里有不少粮食和大批物资,阎家正需要这批物资呢。两家门第不对等,到时候要求王家多出嫁妆,估计他们也能答应。 常久山上门来催,却没见到人,门房告知,夫人去城外坐月子,王大人看夫人孩子去了。常久山气急,王尚书日日要上朝,还能不回来吗?就等着他,不见到他誓不罢休。却不知,王尚书有意避开他,根本没住在自己家,而是悄悄去了曲夫人陪嫁的那个小宅子。 常久山守在王尚书下朝的必经之路,拦住了他的马,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看他的脸。王尚书皱眉叹气:“常先生你太着急了,那么大批粮食,又没在手边,不得调集嘛。再过几日,调集齐了,再通知你,你钱备好了就行。” 常久山冷冷地开口:“能不急吗,等着救命呢。十日之内,下官要见到粮食。不然,咱们鱼死网破,下官无所谓,上边有梁王殿下顶着,旁边有郑家帮衬,有什么话能直达皇帝。你要是不信,咱们走着瞧。”说完,主仆三人翻身上马,回梁王府了。 这日是约好的日期,王雪忐忑不安地来了,站药交行的门口有些犹豫的搓手。门房看王小姐来访,赶紧往里让,嘴里客气:“贵客登门,快前进,掌柜早候着您呢。” 王雪到了大厅门口,张掌柜迎出来拱手笑笑:“王小姐,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你请随小人去后院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地狱无门自来投 王雪点头,跟着张掌柜去了后院,偏东北角单独用一圈刺柏隔出来个小院,有小小三间房,闹中取静的感觉。进了篱笆门,张掌柜疾行几步,到窗户下小声禀告:“东家,王姑娘来了。”里面好听的男声低低应了一声:“请。” 王雪打量这三间房,开门没在正中,而是在最西边的那间,门前种两株塔松,进去是一个小客厅。正面墙上挂着一幅人物画,正是《元化重生图》,画得是东汉神医华佗以外科手术治病救人的典故。摆了一个长条几,一个供桌,上面供着两瓶鲜花,三碟果子,一个小香炉。炉中正焚着一炉香,屋里的味道十分奇妙,看来这香是特制的。西墙靠墙摆放一张罗汉床,上面有一小几。东墙上开了一个月亮门,挂着草籽珠帘。 张掌柜撩开珠帘,把王雪让进去。这是一间不大的起坐间,前墙一扇大窗,用的薄贝壳镶嵌,微微透光。窗前盘了一个大炕,上面放了一个小方几,摆了几样果子,一壶茶,两只白玉杯。小几的旁边盘腿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有点背光,看不清面容。王雪向那人行了一礼:“礼部尚书之女王雪,拜见张东家。”那人一愣,随后点头,用手势示意她坐。王雪脱了鞋上炕,发现炕冰凉,根本没烧,这人好生奇怪啊。 张掌柜很有眼色,进了里屋,推测应该是一间卧室。拿出来两个厚厚的垫子,一条薄被,递给王雪,让她垫一下。嘴里解释:“王小姐,药交行虽有飞鸽传信,到洛阳也要一天。东家收到信,也要准备东西和人手,连夜骑马飞奔也要一天两夜。今日凌晨到了城外,等城门开了才能进。只休息了一上午,希望不要耽误了您的事。”说完,一拱手就出去忙了。 这会儿,王雪已经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再看张思星。这人坐着也比自己高半头了,身高至少有七尺半。他细脖长颈,面如冠玉,五官很立体,给人很干净的感觉。可是,你绝对不会认为他是个小白脸,会觉得他深不可测。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材质很奇怪,黑发玉冠。 张思星给王雪倒茶,王雪握着茶杯,心里很紧张。酝酿半天,才小声道:“真是不好意思,想要麻烦张东家。年初阿父不知从哪里得到预警,说都城会大旱。父亲提醒过吴王和皇帝,他们都不相信。父亲从各处购置了一批粮食,想备着以应付天灾。没想到,事情成真,手里这批粮食成了烫手山芋,引来一些人觊觎。” 张思星开口,声音低沉好听:“知道,他也告知本君了,朝廷还命张氏药交行多备药草,防止大旱引起大疫或蝗灾。王大人真是神通广大,竟能预知天意。无论如何,这次是赌对了,大灾之年,粮食在手,可不成了香饽饽,难怪引人觊觎。” 王雪道:“张东家不要笑话家父,他是想囤货居奇,引汝南王氏崛起。王氏今年整体迁居三百里外庆州的福寿山,花费甚大,这批粮食有一半要用来支付福寿庄的建设和福寿山的开发。还有一半,准备施粥,赈济灾民,安稳都城百姓。” 张思星道:“王大人确实是高,若平日让本族整体搬迁,肯定阻力重重,大灾之年,人人盼太平,急于避灾,人心就会团结。王大人坐上三品高位,却没有莫大功劳,人人侧目说借裙带关系,要是借大灾之年做出人人称赞的善举,朝廷欣慰,百姓臣服。” 王雪道:“梁王幕僚常久山无意中抓住王家一个大把柄,以此为要挟,要低价从父亲手中购粮。要是一锤子买卖,我们也认了,但梁王和常久山都是贪得无厌、两面三刀的小人,握着这个把柄,对王家来说,如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隐患。” 张思星道:“原来如此,看来只能先除掉常久山了。” 王雪点头:“是,除掉常久山主仆,先过眼前难关。常久山来都城之前不知道这个把柄,事前没有什么准备。他要以低价购粮,未必是为了梁王和龙州百姓,有可能要从中取利。从此推断,他暂时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梁王,必要粮食到手后,才会另作打算。” 张思星道:“分析得有道理,王尚书官居三品,也不缺钱帛,想来也会有自己的人手,怎么不自己下手?” 王雪道:“阿父目前有困难,一没钱,二没人。王家两位兄长去鲁地为官,家里不放心,把人手给他们带去不少。长兄与广平郡主订亲,吴王支持长兄开发青州的潜秀山,这两年一直往里投钱,家里的钱投进去一大半。另外王氏举族迁移,阿父也贴进去不少。囤粮囤物资占了大钱,一时还变不了现。偏今年都城大旱,王家经营的花草、果蔬都没有大收益。” 张思星道:“王小姐把事情摊开,要是本君不答应,你怎么办?” 王雪苦笑:“阿父说过,跟张东家之间算不上大恩,顺手而为,难为您还记着。这些年张东家派人给王雪送这送那,其实受之有愧。那时年龄小不懂事,如今有些找不着,想完璧归赵是办不到了。小姑说你帮过她,推测你神通广大,你时常把阿父的恩情挂到嘴上,又说小雪像你的妹妹。所以,我们厚颜仗着这点来求您出手帮忙。阿父说了,这件事无论您帮不帮,帮到什么程度,以后咱们都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张思星叹口气,深深看了王雪一眼,她小脸都红得要滴血了。然后才道:“好,这件事本君应下了。从此以后,咱们恩怨两清。不过,本君在洛阳有寒霜殿,专门替人替己解决麻烦,收钱办事,若遇难事无措,可再来谈买卖。” 王雪点点头挤出尬笑,给张思星敬上一杯茶,又行了一个叉手礼,郑重道谢,起身告辞。张思星深深地看她,没有出声,也没起身相送。 张掌柜给王雪拿了一些补药,送她出门。返回小院里,张东家还在饮茶,面色平静,眼神却透着愤怒。张掌柜是张思星的心腹之一,当年是东家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一条性命。他观察一下东家的脸色:“东家,您也太惯着王家了。上次王院长家的三小姐来求,你出手相帮,韦氏一百多条人命啊,现在刑部还追查呢,图什么呢?这次王大小姐又登门相求,恐怕也是棘手的事。” 张思星道:“刚才看王大小姐的意思,想问韦家的事,不过犹豫再三没敢开口。她那小姑姑可不是一般女子,心狠手辣还极有心机。她可能拦截了本君给王雪姑娘的医书,学会了制毒,手法还很高明。她找本君帮忙时,给了一大包药,让安排人投到韦氏那伙人的餐饮中。是慢性剧毒,服者在六个时辰之后陆续发作,从发作到死亡,只需两刻钟左右。死者面露微笑,浑身缩成一团,像中了牵机之毒,又不全像。还说那些毒药是寒性,可保尸身一月不臭,以便趁机转移到他处毁尸灭迹。本君猜测,可能是以牵机为主,加了其他大寒的东西,制毒方面倒有几分天才呢。她还给本君出主意,说事后咱们的人冒充韦家人,穿上普通仆人的衣服,带着韦家的车马,把死人装在车上,一路往东南行,每遇到合适的地方,就混上碱石灰埋上一部分。等死人埋完,韦氏一族的财物全部都归本君,算作报酬。” 张掌柜听得目瞪口呆,没看出来,王家小姐这么猛,真是最毒妇人心呢。 张思星又道:“寒霜殿本就是给人解决难题的,只要代价足够,什么生意都敢接。王家挟恩图报,本君自是要出手的。王大人说了,这次事毕,恩怨两清,以后也轻松了。” 张掌柜点头道:“这样也好,属下看您这几年记挂着王家那点恩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有道理,不过也要有个了断,您的年龄也是该成家立业了,不宜与王家再有过多牵扯。” 张思星道:“自从知道妹妹尸骨无存,本君心里特别难受。抱着与国师一伙同归于尽的心情去指证他,太后也真想杀人灭口的。王大人放本君一马,本君心中感激,但就是觉得活着没意思。在都城里盘旋了一个多月,才想着回家乡除掉害我妹妹的本家族叔一家。临行前去辞别王大人,又怕戴罪之身给王大人添麻烦。在他们家后门徘徊了一阵,恰好王雪小姐抱着个小猫从后门溜出来。她那时还小,圆圆的白净小脸,笑得甜甜的,一点不知忧愁。她看我神情落魄,从身上背的斜挎包里取出糕点和一个桃子给我,让我吃了赶紧回家。其实,我早就想不起来妹妹长的什么样子,就是无端觉得王雪的样子像妹妹。小小的个子,圆圆的脸,心地善良,喜欢小动物。” 张掌柜马上明白了,不是说王尚书对东家有什么大恩,那是个借口,东家只是找到了心灵的寄托,有了活着的动力。所以,他才纵容着王家,王家好,王雪小姐才会幸福。得了,这件事就尽力办吧,希望王家说话算话,此事过后,不再来麻烦东家。 几天之后,傍晚时分,有两辆大车,拉到梁王府前。一辆装着粮食,一辆装着吃食。门人相问,领头的人说:“现在是大灾之年,大批粮食进城太招眼了,这一车是运来的粮食样本,请常先生验货。要是满意,可以直接把粮食发送到他指定的仓库。” 常久山大喜,打开车上的麻袋,果然是一些中等偏上品质的白稻、红谷、冬小麦。让人先把粮食拉到库房,他们的粮食也见底了,这些正好用来救急。来人让常久山先付一笔订金,等收到货之后付余款。常久山只以为王家怕了他,所以放心地给了订金,指定把两万担粮食存入都城西边的景明商栈。粮到之后,从景明商栈提余款。 这些人走时,还卸了另外一车装的水果和糕点,说是主人的一点心意。 当天半夜,隐藏在同一坊内的寒霜殿成员,有一人有缩骨的本事,从一个狗洞钻进梁王府,打开后门。进了一批黑衣蒙面人,挨个房间搜查。凡是吃过傍晚送来食物的人,都晕死过去,不费吹灰之力,用钢索把那些人勒死。在后园子挖了一个深深的坑,把府里的二十几具尸体扔进去,撒上化尸粉,大量碱石灰,还有除味的东西,深深地埋了。然后把草皮一一复原,从井里取水,浇了一些水。 府里的活人只剩常久山一个,有一个身高体壮的汉子背着,从后门出来。那个矮小会缩骨的成员从里面把门插好,再从狗洞里钻出。有善后的,用特殊的掸子把地面上的脚印掸去,再放出几笼老鼠,让它们随意攀爬,地上再没有人活动过的踪迹,就是破案高手来,以现在的观察手段,也未必能查什么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第二日一早,有一辆拉水的车出城,车上的大水箱里藏着一个人,就是那常久山。给城门卒塞了红包,查也没查就放行了,到了城外青衣君祠的后山,半山腰有一个山庄,是寒霜殿的一个据点。外面看是个普通的山庄,门楣上写着杏林庄,围墙坚固高大,罕见的用了青砖夹夯土的建造方法。墙内外种了许多杏树,形成一片小小的杏林。 山庄很大,前面是五进院子的形制,建筑古朴大气。后园尤其大,有三层的观景楼,其实是了望台,能察周围的情况。庄子与山相连的部分有一个不小的泉眼,泉水常年不绝,是庄内用的饮水。从青河开渠引水到山脚下,用水车车水,浇灌着杏林,景色非常好。 山庄景色虽好,不过,底下却隐藏着一个大地牢,刑具森森,吓人得紧。常久山醒来,发现周围漆黑,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吓得半死,知道自己情况不妙。 稍后他面前点起一盏油灯,照得他眼睛睁不开,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形,暗处有一个好听的男声问:“本君想知道,你抓住了王家什么把柄?把他们吓得不轻。你也是胆子大,敢得罪三品大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你说了实情,本君负责把你的钱财交给你的家人,让他们后半辈子无忧无虑。” 常久山道:“本官要是说了,肯定自身难保,你要是说话不算,本官还能有什么办法?” 那人道:“以本君的能耐,还缺你那点小钱吗?既然不为财,自然只为秘密。你为本君解惑,本君肯定说话算话。其实,那种秘密知不知道也无所谓,本君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到点本君就走,你带着你的秘密去见阎王吧。” 这里冰凉阴森,可是常久山紧张的额头见汗,他又不是傻子,这一定是王尚书请人出手要他的命。出手的人不知底细,想从自己嘴里知道详情。他说不说,今日都是在劫难逃。他决定全盘托出,要是这人与王尚书互相制约,知道王尚书的秘密,必然拿捏他,这人本事不小,王尚书肯定难受。要是这人与王尚书关系很好,至少他承诺把自己的钱给自己家人,以他的本事,很可能说话算数。事到如今,就赌一把吧。 张思星越听越有趣,原来如此。王尚书的亲妹妹,前梁王妃王善一被梁王薄待,她神通广大,也可能有人相帮,借后院失火诈死逃离。王家与皇帝讨价还价,得了不少好处。 事情过去十来年了,常久山去城外显阳观后面的松林中祭拜一个故交,撞见青衣君去埋她的宠物狗,从手上胎记和那只好认的狗,识破青衣君的身份。知道王尚书手里囤了粮,就以此为要挟,要以去年的旧价买十万担粮食。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灾年各有算计 后续的事不用说,张思星也猜出来了,以现在都城粮价飞涨的情形,王家肯定舍不得拿十万担粮食出来,可能也拿不出来吧。想破局摆脱纠缠,要么除掉亲妹妹,让一切死无对证。要么除掉常久山,同样是死无对证。王尚书舍不得亲妹妹,自然只能让常久山主仆去死了。 张思星忽然又皱眉,王家的崛起恰是从青衣君的事起的头。她既然没死,王家这些年的发展或许与她有关,这女人是否有特殊的本事? 张思星忽然问:“本君还有个疑问,那个曾秀云,到底好在哪里?竟然让梁王神魂颠倒,不顾结发之情?你若告诉本君,本君允许你写两封信,一封给梁王表白你的忠诚,让梁王念你的情,不加害你的家人。一封给你家人,把你的安排告诉他们,对家人算有个交待。” 常久山思索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咱们一言为定。曾侧妃不是一般人,本官也没摸透这女人。可是,她有异能,会找矿,联手江南李家发了横财。她还懂许多机械知识,能造水车、大船、家具。还会用炭屑、硫磺、磷粉之类的东西配制火药,威力极大,举凡爆破、开山、开矿、修水利,都能应用。制成的炸弹,杀伤力极大,要是数量足够,五百人灭一万也不是难事。” 张思星暗自点头,懂了,人各有志,梁王想夺嫡,需要曾侧妃这样的能人。照常久山的描述,曾秀云这女人太能耐了,以后要是对上,不可以掉以轻心。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张思星淡淡地道:“一刻钟的时间到了,本君走了。稍后安排人让你写信,你老实些,不要在信上搞鬼,不然别怪本君出尔反尔,灭了你全家。” 常久山大声喊:“王尚书让你来害我,他自己为什么不动手?你为什么答应,他给你什么好处?要是钱的话,本官加倍给付,放过本官。要是在劫难逃,本官还有一个秘密,以秘换秘,让本官当个明白鬼吧。” 张思星头也不回道:“你先说,本君再回答你。” 常久山道:“河北的男科圣手李大夫给梁王看过病,那人回乡后,曾被本官逼迫,悄悄告诉本官,梁王从小被人下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伤了身子,不但寿数有损,也不大可能有孩子。所以曾侧妃生的孩子很可疑,极有可能不是梁王的。本官原想将来有机会用这个把柄威胁曾侧妃,给本官好处,现在小命难保,恐怕用不着了。” 张思星心里一颤,惊天秘密,曾侧妃混淆天家血脉。天下人小瞧女子,他接触的女子,一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开口道:“本君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王尚书放我一马,算是对本君有恩,不过也没到本君为他赴汤蹈火的地步。只是,他有一个好女儿,像本君唯一的妹妹,妹妹被国师炼成丹药,不存于世。王雪就是本君唯一的念想,为了小雪,本君什么都敢做,也愿意做。” 常久山点头:“本官懂了,王尚书当年除掉国师,算是间接为你妹妹报了仇。你是国师的人,本该秘密处死,王尚书私自放了你,所以你以为他对你有恩。而且,王尚书的女儿是你的心上人,为了她,你要除掉在下。你也是个蠢的,还以为自己是人家的哥哥,其实内心深处是想当情哥哥吧?天底下,哪有一清二楚的男女关系?可叹你身在局中而不自知。本官竟然死到王雪小丫头的石榴裙下,灭在你这样的蠢人之手,真是耻辱。” 张思星忍无可忍地道:“少胡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君看你真是死不悔改呀,彻头彻尾的坏东西。” 常久山苦笑几声:“枉本官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当年梁王殿下和淑妃娘娘都败了,娘娘伤残,梁王被贬龙州,连谁下的手都没确定,现在想来,一定与王家有关。不过一个回合,国师一伙就全灭了,本官比起那些人的能耐更差不少。这真应了你说的话,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呀,没事惹王善先一家干什么呢?” 半个月后,梁王收到驿站转来的一封信,是常久山的绝笔。信不太长,开端问候,正文头一句就是,殿下看到这封信,属下已经不在了。因为四处购粮,得罪了不少人,属下做事不严谨,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已身陷绝境。属下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殿下的忠心可表。请殿下念在属下跟随您十几年的情分,善待属下的家人。泉下不胜感激,永记天恩。 常久山的媳妇收到驿站送的一封信,直觉不大好,打开信,里面写了几句诀别的话:夫人安康,见到此信,夫君已亡,尸骨无存,不必再寻。夫君家庭不好,从小汲汲营营的,想搏个出路,一直未能如愿。自跟梁王殿下,一切还算顺遂。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年大旱,为梁王四处购粮,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写此信时已身陷绝境,万无生还。与人交易,才传出此信。书房地下有密室,书架上有一本精装的《伤寒杂病论》,内有秘密,你细琢磨一下,有打开密室的方法。机关的密码是你的生辰八字加上长子的生辰八字,开时小心些,里面有为夫积攒的财帛。你辛苦一点,把两个儿子养大,他们读书好就考科举,读书一般,你们找个好地方,买些庄园土地,当个农家富户也很好。吾父自私刻薄,嫡母更是缺德无恩,自投靠梁王,早已写了断绝书,族谱上也没有咱们一家的记载了,所以不用考虑他们。吾儿也不用认他们为祖父母,大家少来往,他若上门勒索,可让梁王殿下和曾侧妃出面相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家接到张掌柜派的人传口信,说事办妥了。观察了几天,梁王府果然没了动静,才放心了,赶紧安排王一和等人带上一批粮食回了小北山。 王雪上门道谢时,有些局促不安。张掌柜面无表情地道:“王大小姐客气,事情办妥,东家径直回洛阳了。您请回吧,既然恩怨两清,今后无事不要再来。要是有事,须得以对等的条件来谈,东家的寒霜殿收费很高哦。”王雪明白张掌柜的意思,他是替东家打抱不平呢。也是,王家仗着过去的丁点恩情,让别人做杀人灭口的事,有些不厚道。 王雪失魂落魄地回到青衣君祠,玛瑙看她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道:“小姐,阎家五公子又来了,这是第五次了,您见是不见?” 王雪皱眉:“阎家与阿父并没有什么交往,阎立本真讨厌,一个快三十岁的鳏夫,还敢有非分之想,三天两头上青衣君祠来找本姑娘,太不要脸了。” 阎立本回去之后,与十四皇子那个表弟商量一番,决定由阎五出面,会一会王大小姐。听听她对自己的看法,有意思就好了,直接去找王尚书,他可能不答应,要是女儿自己愿意,绝对儿大不由爷。要是觉得阎立本不好,探出王大小姐的偏爱,阎家还有其他的子弟。 阎五第一次求见之时,王雪虽然纳闷,还是接见了。东陈国风气比较开放,男女大防不是很离谱,男女有正事,比如谈生意,谈合作啦,面谈也很正常。王雪请长庚媳妇作陪,给两人泡茶,看阎五公子有什么事。 阎五仔细打量王大小姐,个头中等偏矮,皮肤白皙,圆圆的小脸上五官精致。总体上娇俏可爱,要说多漂亮,以他的眼光给打七分吧。一头乌黑的长发真好,时下女子讲究发式,常梳各种夸张的高髻,发量不够的,发质不好的,常要各种假发辅助。可王大小姐这发量,估计不需要什么假发髻也能梳成。 王雪抬眼打量阎五公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身高七尺左右,面色白中略带一些暗黄,五官挺俊俏的。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阎五公子的穿着很讲究,硬是把六分的人才衬出了八分,看着还不错。只是听他的谈吐,十分让人不喜,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是怎么个意思? 说当今的十四皇子高平王是他的表弟,关系一直很好。他们家是太原阎氏的三房,家主是他大伯,现任从三品的太仆寺正卿,管天下车马。他们家大伯是朝廷的高官,关她什么事啊,她父亲是正三品的礼部尚书,她天天显摆了吗? 阎五说家族借他大伯的职务之便,主要在太原至绥州一带经营马场,养着不少好马。从太原往西一带,还建了几十家制造坊,以生产各种车架为主业,简直是富可敌国。家族营生而已,又不是阎五公子一人经营,能分到多少利益天知道呢。 阎五又说他在都城四十里外的鸡鸣山下办有一个马场,还与十四皇子合伙在都城办有一个马球场。这算是自己有生财之道,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王雪十多岁时也借姑姑和表姨母的光,办起了惜雪金玉店。不过是自己是官眷,心态又佛系,不想做太大,不然她也可以开很多买卖。借助表姨母的袁家,还有长孙家的势力范围,父亲和姑姑经营的小北山和青衣君祠,两个哥哥开发的山林矿产,想弄点货物搞批发,不是很容易的事嘛。 给他们煮茶的冬梅看了一眼趾高气扬地阎五公子,笑道:“阎五公子,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要商量,若是看上了青衣君祠的花草,只管跟奴婢讨论就是,不用麻烦小姐。” 阎立本瞪冬梅一眼,回头对王雪道:“王大小姐,你们家的下人都是这么没规矩的?主人还没出声,她倒是敢拿主意。” 王雪道:“阎五公子慎言,这是冬梅嫂子,她丈夫是长庚哥哥,也是阿父委托的青衣君祠大总管。她说得没错,青衣君祠的事,找他们二人商量即可。小女只是来这里暂住几日,不管祠里的业务。您找小女说,也没有什么用,别耽误了您的事。” 阎立本道:“本公子不是为青衣君祠的事而来,是为小姐而来。”说着还吟了几句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雪小脸涨通红,大声道:“住口,王家与阎家素无往来,本小姐对阎五公子更是一无所知。阎公子冒然来访,本小姐出于礼貌才笑脸相迎。谁知道是这样的无耻狂徒,自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镜台自献也得是有情人水到渠成之举,哪有陌生人头次见面就大放厥词的。快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本小姐对您没有任何想法。” 之后,每隔三两天,阎五公子都会来访,王雪自然是避而不见。早委托袁表姨母打探过这个人,知道他的情况,是个不折不扣鳏夫,原配妻子是京兆冷氏的贵女,难产死了,有一个嫡女,还有两个庶子。就这样条件,还敢痴心妄想来挑逗王家的嫡女,也太自不量力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想着这事,王雪有些烦躁,吩咐道:“玛瑙,告诉长庚总管和冬梅姐姐,今年是大灾年,前段时间趁着菊花展,连冬日的梅花也提前出售了。现在这个季节,万物凋零,也没几个游客了,还是提前闭园吧。”玛瑙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长庚夫妇对望一眼,冬梅叹气:“郎君,小姐说得对,大灾之年,早些闭园也好。”长庚点头称是,下去布置了。 事后,长庚觉得不必瞒着主家,把阎五公子纠缠小姐的事告诉了王尚书,把王尚书气得脑袋上青筋蹦起。这件事,很容易跟十四皇子联想起来,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王尚书实在心烦,就跟母亲和妻子说了,要她们也长点心,就怕十四皇子曲线救国,找上她们。 长孙夫人跟王尚书想得不大一样,她撇嘴道:“这也正常,一家有女百家求嘛。咱们家不缺吃穿,找女婿首先是家族利益,其次是情绪价值。阎家算是名门世家,条件不错,车马生意做得好,几乎富可敌国。阎五公子虽没注意过,敢上门直接见路家小雪,想来有自信,长相应是不差。” 曲夫人问:“母亲,什么叫情绪价值?儿媳听不明白。” 长孙夫人道:“具体的母亲也说不明白,就好比,你花钱请本族的穷亲戚吃饭,他们帮不上你什么忙,可是他们吃了你的嘴软,对你巴结奉承,你听了心里高兴,觉得自己混得正经不错,这就是情绪价值。女大当婚,有人追求,说明孩子优秀,就是《诗经》所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要是无人问津,岂不是很没面子。” 王尚书皱眉:“母亲,别说了,儿子不爱听。什么门当户对?什么情绪价值?阎五公子不是个好东西,他贪酒好色,家里四五个侍妾,都不是正经纳的,有两个甚至是强取豪夺霸占民女。当时,两家人告上官府,官官相卫,判给两家一点纳妾的钱,就没了下文。阎五的母亲韦氏可不是好相与的,特别会拿捏儿媳,家里几个媳妇日子都不好过。阎五的嫡妻是京兆冷氏贵女,门当户对,女方家势力不小。就这,也没逃脱阎家的黑手,说是难产而亡,可能有别的内情。” 曲夫人问:“真的?女儿死得莫名其妙,京兆冷氏就不追究?” 王尚书叹口气:“冷氏的遗体早已入坟,找不到相关证据,况人死不能复生,冷家收了阎五的钱,就不想追究了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全国范围内转 王尚书气愤又不屑:“人都死了,冷氏没找到有效证据,无可奈何。阎五公子又故意表现的专情,发誓要给嫡妻守孝三年,还给了岳丈家一大笔钱。后来,这件事就没人提起了,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阎家其他的儿媳把这事说给自己娘家听,慢慢就有风声漏出。阎五公子再想找好的,不是那么容易了。” 长孙夫人懂了:“原来是这样,这人确实不咋的,韦氏夫人也太厉害了,你就小雪一个姑娘,万不能进这样人家。运气好时受半辈子磋磨,运气差些小命都没了。” 曲夫人道:“小雪年龄不大,且不着急,这个不合适就不来往,以后再找别的。眼下大旱未解,灾情未卜,咱们儿子的满月办不办呢?” 王尚书道:“为夫考虑了好几天了,大摆酒席要不得,这个时候人心惶惶的,席面太好招人眼,席面太差了让人笑。大旱这么久,很多人家吃饭喝水都费劲,不如以儿子的名义施粥,施蒸饼和菊花饮子三日。权当是做善事,为咱家幼子攒下福报。” 长孙夫人和曲夫人听了点头,觉得这事不错。自家实在亲戚和生意往来的好友听了报喜,送到财帛和妇婴用品,王家记账,派人送去米粮、水果、食盐、黄糖之类的回礼,皆大欢喜。孩子满月那天,在院里设了酒席,只请了吴王夫妇,王将军夫妇,王院长夫妇,老丈人曲郡守夫妇,在都城崇禄寺任职的袁家大舅夫妇也来了。袁掌柜内外张罗,替表姐欢喜。 王尚书家的后院临时盘了二十个大灶,八个用来蒸饼,蒸三合面的饼,每个大约二两重。十个灶熬粟米粥,浓稠得刚能搅动勺子。两个灶用来煮菊花茶,这个好弄,只是水要拉来。一出锅就有人来搬到前面,几十个厨工从早忙到晚。不过这些人高兴,人都说一天吃一钱,饿不死炊事员,大旱之年,伙食紧张,干这个好活儿,每天吃到十成饱,还能得不少工钱。 大门外,摆了五张桌案,每桌三个人负责,一人打饭,一人发饼,一人供应。另外有一个桌案,专门无限量供菊花水。开始了为期三天的施粥,舍蒸饼的活动。又让坊长找人维持秩序,每天从坊门开放时始,至坊门关闭时停,排队能排出几里地去。 不过,都城到底是政治性城市,治安很好,百姓只是灾年有惶恐,不至于踩踏或乱挤。每个排队的人拿着一碗一盆,到跟前领了粥和饼,对着门台坐着的长寿总管鞠躬致敬,道一声,贺王尚书家弥月大喜,祝小公子万福金安。不会学话的小孩子,只会鞠躬说谢谢。 阎五公子看王家这么干,心里有点不痛快,王家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大灾之年,粮食金贵,为了儿子的满月,就这么舍本,每天得浪费多少粮食啊。 十四皇子就登王尚书的门了,张口就是要借粮。王尚书才不理他,客气地说没有,请别处问问去,别耽误了王爷的事。十四皇子气愤:“王大人,你在大门口施粥舍饼,就有粮食,借给本王就没有?这是瞧不起本王吗?” 王尚书道:“下官四十有余,又有孩子出生,小儿弥月,是本家大喜之日。大灾之年,也不好大宴宾客,又想为小儿祈祷,才把家里的存粮拿来施粥舍饼三日。就是因为这样消耗了不少,才没有余粮借给王爷。您可是皇子,都城仓库都存余不少,不如找陛下借,亲父子难道不比找外人强?”气得十四皇子咬牙切齿,又不能把王善先怎么样,甩袖而去。 进入腊月,天天北风怒号,却不下雪,干冷干冷的。百姓家的粮缸见底,井里的水位下降严重,有些打不出水来了,有些只有泥汤子。 朝廷每日派卫军从城外的深井打水送入皇宫,皇宫的娘娘们也不敢天天沐浴,只能每月初一十五洗个简单的澡,洗澡水也不许浪费,宫女们用来洗衣洗脚,最后倒入后花园浇花。 达官显贵人家里派人日日去城外的深井打水,皇帝恩旨,按品级供食水,留守的人将就着能过。各家的家眷纷纷离开,或去了城外的别庄,或是去周围没发灾情的亲戚家躲避。都城里清净不少。 每个居民坊的坊长负责安排人,用水车按秩序出城到指定的深水井拉水,回到坊内按户籍人口,给每家配水,仅够日常饮水做饭的。好在天冷,不洗澡也不打紧。衣服脏了,用麻布沾点皂角粉和少少的水把领口袖口蹭一蹭。 各路牛鬼蛇神各显神通,到处找粮、水、各类物资。其他干旱的州县不比都城,情况更加惨烈,灾民一批批拖家带口的去逃荒。天又冷,没吃没喝,路边天天都有路倒,各地官府每天派人去收尸体,收慢一些就有人割人肉充饥。慢慢的疫情开始出现,呈蔓延之势。 听说王尚书手里可能有粮,亲朋好友还有牛鬼蛇神们都拥上来,有要出高价买的,有要用贵重物品换的,也有厚着脸皮要借的。有说想跟王家联姻的,有许诺好处利益交换的。王尚书每天不胜其扰,他不需要金银珠宝,也不白借粮食,他只稀罕古董字画、古书之类的。有摸着王尚书脉搏的,用家里的书画古董换到不少粮食、食盐。灾荒面前,性命大事,其他的小事一桩,有舍才有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尚书弄到不少名人字画,古书古董,他想干什么?他筹谋良久,准备在福寿庄的半山腰上建一座大规模的书院,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福寿书院。有书院就要有书楼,还要有积存,只为了让王氏子孙、王氏部曲中优秀的后辈有个读书的好去处。不管什么朝代,什么境遇,一个家族没有文化传承,都不长久。上天把机会送到你面前,你也抓不住的。 福寿山那边用工以粮食、食盐支付,有闻信者,都来做工,工程进展的极快。福寿村的商业街最先竣工,然后一排排的全是五进的大宅子,这叫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扩建。凡是王家成年的男丁都可以交五千贯分到一座,未成年的男丁可用一万贯的价格购买。家里没钱的,可以写借条赊欠,不过要逐年还款,还要加上年二分的利息。辈分大年龄长的成员先挑位置,后面年轻人抓阄选房。如果确实想要地段好的,加一倍价格。 福寿山这些年疏于管理,植被不行,山上的水源也都处不稳定的状态。要是以后王氏好好经营,种上林木,植被好了,水土经过涵养,一定能好。 洛先生领着人到福寿山上勘察,过了十来天,真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准备建福寿书院。仁者爱山,智者爱水,建书院必要这两样皆备,方为上品。最后定了一处,在福寿山数峰环绕之中,有一处山势平坦的突峰,正好盖建筑。崖壁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大泉眼,眼下大旱,只微微冒水,日夜不绝,下面有一个冲击而成的小石潭。往年到雨季时,水量丰沛,小石潭水满外溢,能形成飞瀑。 王尚书看了洛先生画的平面示意图和建筑效果图,觉得十分满意,让小北山给福寿山送粮,抓紧时间盖福寿书院。 王雷和王霆秘密收了一批粮食,加上大批海盐,悄悄地给福寿山送来。他们也是王氏子孙,给自家建书院,怎么能不出一分力呢。 国子监的张老祭酒近日清闲,老爷子手里有不少钱了,他把多年积攒的书画和文具中的九成都卖给了王尚书。不过,大灾之年,缺得不是钱,缺粮缺水。王尚书脑子一转,借给老爷子一处五进大宅,让老爷子请个长假去福寿庄避灾,顺便指导一下怎么盖书院,千万别跟千阳书院一样,道观改良来的,外行看着还行,内行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张老大人一听,有吃有喝,正好避灾,欣然应允。请了两个月病假,带上老妻和几个孙子孙女,打点些常用东西去了福寿山住,家中只余儿子儿媳。 年前,王氏一族就有在工地监工的几个年轻人,交了钱订了宅子,最先入住了。反正都得在福寿山这边监工,天越来越冷,住在工棚里哪有住深宅大院舒服?他们的家眷听说有吃有住,思念亲人,也一并迁来了。王尚书听说有人陆续入住,就把商业街开放了,让这些人的家眷先帮忙看店,又能赚点工钱,又能方便自己的生活。 福寿村大至的模式与北山村类似,也是村外向阳的一边,建了一个大型的车马店,以便有客商来往,存个马,过个夜,住这里比住个人家里方便舒适。大门另一边有一个大操场,举办些大集和聚会什么的很方便。 村正中间是十字大街,主路宽一丈七,正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圆形中心区域,正中盖了三层的商业楼,四面留门,是一个大型的百货店。 商业街与小北街的差不多,三排店铺,除了招牌上的字不一样,每家店铺形制一样。有书肆、文具店、茶业店、饮子店、肉肆、姜笋行、果子行,丝帛店等等。 商业街外围,盖着一座座五进大宅,不似北山街的四合院。每个宅子之间是网格状的笔直小路,说是小路,也有近一丈宽了。 洛先生曾问过王尚书原因,王尚书解释:“北山村是本官夫妇私产,住得多是部曲和技术人员,他们只图舒适方便,没那么多讲究。再来,本官说什么,他们也得听从,不愿意跟主家争执。可福寿村不一样,村里都是王氏族人,族老们心里虽有偏向,表面上要装作一视同仁。王氏搬迁,主要为了以后发展,肯定会繁衍人口,宅子太小了麻烦,以后私拆乱建的,影响村容。再加上王氏出了几个读书人,自诩为书香门第,宅子可不得如书香人家喜爱的形制,不然就有人心中满。这种大宅,中规中矩,没什么好挑剔的,就没什么可说的。” 洛先生听恍然大悟,还是王尚书比较诡道,想得周全,很有远见。 王善一此时在哪里呢?中秋过后,她利用空间带着小北山的果子,去了一趟蜀地,换了一大批粮草、井盐。又去了安南,让外公和白先生夫妇帮忙,收了不少干海鲜、一批海盐、一批糯稻、大量的甘蔗、椰子。在两广进了一大批柑桔、红稻、毛薯之类的东西。 然后回到小北山,把一大半粮食放到小北山仓库之后,去了一趟青州、密州,给侄子们留下一笔从外公那里借来的钱,跟他们要了不少水晶、玛瑙、蓝宝石的原石,放空间里,让饰品作坊的机器人给加工成一批首饰。让两个侄子帮忙,收了一大批海盐、干海货,还有果干、蜜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十月下旬,王善一带着芥子珠,让杰哥夫妇驮着她去了二舅舅的安东都护府二部,用粮食和水果换了一大批煤炭、木料。 十一月上旬,又飞去找大舅舅长孙宇,他在西北当陇右道大都督,在甘州和肃州之间有陇右大都督府和甘凉军营。西北大旱,冬日天气又冷,王善一不放心,不怕别的,怕两件事,一是西北的吐谷浑旧部或突厥来袭,二是西北灾民攻击大都督府,伤到大舅家的人。 长孙宇这些时候确实心里闹腾,西北大旱,瓜果长得不如往年,牧草也干枯了,总体收入比往年少。偏偏东陈全国范围内干旱,连西京都发生大旱,粮食与食盐一天一涨价。甘州、肃州、凉州、龙州都是大旱,为了抢粮草、食盐和水源简直都疯了。如今进入漫长的冬天,这么冷的天,军民日子都不好过呀。 相邻的大皇子宣王殿下也开口借粮,他都没敢答应。越是大灾面前,军队不能乱,要想军队不乱,军中得有吃喝。没看吐谷浑余部和突厥个别部落虎视眈眈的,就想着抢粮草和牛马呢。可是军中的存粮眼见不足了,每日都是喝稀粥度日,又冷又饿直打晃。 长孙宇这天从军营回大都督府,正坐在书房唉声叹气,有人来报,门外有一娘子来访,说是将军的表外甥女。长孙宇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哪位,不过人家一个娘子,大老远来投亲,说什么也得见上一见。就吩咐请进来,天色微暗,长孙宇抬眼看,一个娇滴滴的娘子在门口脱了鞋,进了大厅,身后背着个大包袱,还跟着两只半人高的海东青。长孙宇愣住了,那女子放下包袱,曲身行了家礼,称呼一声:“拜见大舅舅,是明珠来看您了。” 王善一有个乳名,明珠,掌上明珠的意思,是过世的大舅母起的。长孙氏不喜欢,不许家里人叫,所以没叫起来。只有到了大舅舅家,才有人叫。后来大舅到西北就任,没几年大舅母病逝,这个乳名就没多少人知道了。 继娶的大舅母姓方,是本地大族的独生女儿,与大舅年龄相差较大。方氏跟王善一素未谋面,也没什么感情,从此明珠这个名字几乎被人忘却。如今提起,长孙宇眼中蕴泪,站起身来,走近明珠,把她揽入怀里,哽咽着喊了一声明珠。 拉着外甥女的手,坐在自己的案几旁边,上下打量一番,这些年明珠过得不错,脸色白里透粉,唇色红红的,头发乌黑发亮,显见得营养很充足。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外甥女是明珠 长孙总督又往外甥女身后观望,除了两只海东青,一个人影也没有。他皱眉道:“明珠,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怎么没跟几个人?大灾之年,难民和流寇到处都是,你一个人乱跑,要是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 明珠笑笑哄他舅舅:“有人的,知道西北干旱,怕舅舅支应不开,大哥委托明珠押运了一批粮食和食盐过来。那些人不方便进城,在祁连山找山洞存上了,明珠安排他们先回去了,还要押第二批物资呢。” 长孙大舅训斥道:“你胆大包天了,西北大旱,各处抢粮抢疯了。你有粮食和食盐要运,怎么不提前给舅舅来信?大舅亲自带兵去押运。” 后宅的方夫人听说丈夫的表外甥女来访,心里老大不高兴。要是年景好的时候,穷亲戚来打抽风也没什么,招待着吃几顿饭,再给点钱帛打发走。实在不行了,丈夫和儿子们给来人安排个活计安置下来。今年西北全境大旱,她虽是内宅妇人,也知道西北的存粮不多了,水源也少了许多。丈夫每天唉声叹气,公子们每天带领着水车队,去很远的青莲山上找温泉拉水回来。这个时候来亲戚,还是没怎么听说过的亲戚,心里当然不爽。 大舅有八个儿子,嫡妻容氏生了四个儿子,继妻方氏生了四个儿子。此时大儿子长孙渊在安南接替了外公的位置,次子长孙洋在甘凉大营做大舅的副手,暂时没回来。三子长孙海在肃州的河源县当县令,四子长孙河在甘州西海县当县令,离这里还挺远的,估计这次不一定能见着面。方氏是继舅母,她的四个儿子,都比王善一小点,老五长孙湖在凉州素银县当县令,老六长孙池在大舅手下当武官。老七长孙清和老八长孙洁暂时没有参军也没有入仕,正在州学读书,顺便帮家里管事。 方夫人带着两个小儿子来前厅相见,想看看所谓的表外甥女到底是个什么人物。长孙宇笑着引见:“这是本将的外甥女王元娘,小字明珠。这是你大舅母,姓方。这两个是你的表弟,也是大舅的两个小儿子,小七叫长孙清,十七了,小八叫长孙洁,十五了。”两个小公子恭敬地给表姐行了同辈礼,招呼一声表姐好。 方氏笑笑:“原来是表外甥女到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这大灾之年缺粮少药,此时来访,恐怕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长孙清和长孙洁皱眉,拉了母亲的衣角,用眼色示意:人家来都来了,还没说什么意图呢,你先说这话,叫人听着小气。 此时,门外又一大汉进屋,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状如张飞,身高几乎挨着门框了,那人看上去苍老,实则才三十有五,正是长孙大舅的次子长孙洋。他进屋给父亲见礼,也给继母行了家礼,称呼一声,两个异母的弟弟很敬重这个兄长,给兄长行礼。 长孙洋发现父亲身边跪坐着一个女子,有些面熟,仔细端详半晌,忽然失声道:“明珠?你怎么在这里?大灾之年,你不在都城躲灾,一个人瞎跑什么?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想来西北,怎么不先给大舅和表哥来信,表哥亲自去接你。” 长孙宇道:“行了,二杠,你也坐着歇歇吧,别见了面就训斥你妹妹。夫人,你去让后厨杀一只羊,做清炖羊肉和烤羊肉串,再烤几炉芝麻麦饼。外甥女大老远来的,没什么好招待,这是咱们西北的特色,明珠或许能喜欢。” 方夫人皱眉,王善一有眼色的从大包袱里掏出来一个首饰盒,双手递上:“大舅母,您是长辈,咱们第一次见面,这是明珠给您准备的小礼物,请笑纳。” 方夫人挑眉,打开首饰盒,里面是黄金镶珍珠的一套首饰。包括一对活口的戒指,一个镶嵌着西洋大白珍珠,一个镶嵌着南洋金珠;两只孔雀形珠钗,正中各镶一颗大粉珍珠,下面垂着三串白色小米珠,最下面的是雨滴形的红玛瑙珠;最奇特的是那串项链,上面串着有四十多颗硬金群镶小珍珠的蜻蜓眼,每颗有酸枣大小,正中间吊着一个硬金圆形吊坠,周边镶嵌有两圈碎钻,亮闪闪的,吊坠正中镶嵌一颗大蓝色宝石,做了切面,幽蓝得如夏日夜空。方夫人娘家是地方豪族,跟着长孙总督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套首饰价值连城。 方夫人震惊一会儿,马上喜笑颜开:“外甥女太客气了,头次见面就送这么大礼,大舅母受之有愧。舅母那里有西北特有的丝织围巾,能抵挡风沙,可当披帛用,五颜六色非常特殊,回头多给你拿几条。”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笑:“大舅母这就去吩咐厨房,煮羊肉、烤串、烤饼,你是关内人,可能吃不惯烤饼吧?要不,让他们给你做一碗拉面吧,那个吃了软乎。” 王善一暗笑,女人没几个不喜欢珠宝首饰这些东西的。金银珠宝虽然不会说话,比她空口白牙说上一百句奉承话都管用,没看方舅母马上就变了脸色,与方才的态度大相径庭。贵重东西一出手,表明她不是穷亲戚,更不是无端上门打抽风的。主家放心了,自然态度就好,也不嫌麻烦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两个表弟都想捂脸了,母亲也太眼皮子薄了,没看二哥眼里透出的不屑,还有表姐脸上那含混的笑意,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 王善一打破尴尬,取了一大包茶叶和一大囊好水出来,跟大舅道:“大舅,这包可是上好的余杭绿茶,这水是上好的泉水,明珠从青衣君祠的后山上取的。叫人拿火炉和茶具上来,咱们煮茶喝。” 王善一在水壶里放了一点细盐,一点胡椒,一点细姜丝,倒入山泉水。不一会泉水煮沸,王善一也把茶粉碾好,用茶帚把茶粉扫进茶壶,冲好了茶,打出茶泡,形成吉祥图案。双手奉给大舅,然后给二表哥。两个表弟有眼色得很,自己过来取茶,嘴里道了一声谢。这么好的茶,除了大舅懂一点,表兄弟都不怎么懂,喝了一口,那表情一言难尽。 王善一叹气,这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呢。怪不得人说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好东西给不懂行的人,真是白白浪费了。 陇右总督府非常热闹,全家把王善一当贵客来待。方氏也跟外甥女熟悉起来,一口一个明珠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认识多年,关系亲密呢。 大客厅里,放了几个火盆,烧得暖融融的,王善一看面前的一盆大块羊肉,就不知如何吃,用筷子夹不动,难道用手撕吗?再看大舅他们,人人手执一柄小钢刀,割一块,蘸一下面前放着的野韭菜花酱,吃得津津有味。入乡随俗吧,她也割了一小块,蘸了韭花酱的羊肉不腥不柴,非常美味。再吃一个羊肉串,这个更好吃。 她笑笑,从大包袱里取了一大壶酒,是青衣君祠产的桃花酒,给大舅和表兄弟倒上一小碗,让他们解解馋。大舅一口干了,道一声好酒,仿佛有点不过瘾,盯着明珠手里的酒壶。王善一赶紧把酒壶递给大舅,得了二表哥一个大白眼。 两只海东青挪过来,蹭着主人要肉吃。明珠会意,切了几块羊肉喂它们。长孙宇大笑:“明珠啊,你养得这两只海东青怪有意思的,仿佛通人性,跟你撒娇呢。” 长孙洋道:“明珠,你这个包袱是宝贝吧,怎么什么都能掏出来。这么多东西带着,累坏了吧?你的马也受累,哥让人牵到马圈里了,给它加点料。” 王善一暗笑,那匹红棕色的儿马是响响送的,叫莲花,为了出行时掩人耳目。她来西北,是杰哥夫妻辛苦驮来的。到了甘州城外,才找到合适地方,把大批物资藏入山洞,招呼了山上的野狼帮忙看守。到了肃州城外,找个背人的地方,把马和大包袱从空间里弄出来的。 方氏笑道:“明珠,今年年景不好,听老人说,几十年都没碰到这样的大旱。照往年,九月就有雪,十月雪过膝,这都十一月了,雪还没立住,下地上就化了,再一冻,可难走了。偏蓄水井里都快见底了,你大舅没办法,天天让你表哥带着兵,用水车从祁连山和青莲山的温泉取水,大老远的拉过来,都结了冰,太不容易了。要是你能住到明年的三四月,冰雪开始融化,让你表弟带你去看开河。五月底草长鹰飞的时节,草原上有朵朵野韭菜花,可漂亮了。到时候,大舅母带着你骑马,采韭菜花。” 这时,有个仆人拿个小托盘,端了一碗羊肉拉面上来。方氏笑道:“快,放外甥女面前。明珠,赶紧趁热吃。西北的天冷,一会就凉。羊肉拉面一定要趁热吃,吃前放点胡荽和小葱沫,可好吃了,要是凉了就有膻味,怕你不习惯。” 到后面,大舅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二表哥也多喝了几杯,话多起来。不知怎么的,说到家长里短上面。大舅道:“明珠,你不知道,今年确实太难了,粮食不够吃。偏宣王殿下还张口要借粮,实在是没有,大殿下通情达理,倒没十分难为咱们。不过他家的王妃老大不高兴的,就怕咱家小六的婚事要黄。” 方氏脸色沉下来,跟外甥女解释:“舅母生的老六长孙池,今年二十五,挺好的孩子,心思单纯,长得还帅,武艺高强。偏偏相中了宣王殿下的小女儿,那可是正妃杜氏所出的嫡女,又是老夭,疼爱有加。宣王妃本来就不满意低阶武将的身份,一心想让女儿攀高枝呢。宣王今年来借过好几次粮,也没借到,宣王妃就借题发挥,直接言明不同意这门亲事。” 王善一听得有趣,问:“宣王家小女对表弟什么态度,别不是表弟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二表哥道:“那不能,是仙宜小姐先看上六弟的。六弟他虽然长得好看,不过心思单纯,最喜欢骑马,练箭练马槊,说他将来也要学李卫公,大破吐谷浑残部。脑子里缺少男欢女爱的那根弦,怎么可能先看上比他小六七岁的千金大小姐呢?宣王殿下爱武,也挺喜欢小六,早想把二人的亲事订下来。宣王妃出身京兆杜氏,只想找世家大族的女婿,又怎么会看上出身武将的小六呢?到现在,成了僵局。” 方氏苦笑:“仙宜小姐长得娇滴滴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看上咱家那死心眼的小六。她跟小六表白了几次,小六就上心了,跟家里说,除了仙宜谁也不要。可人家母妃不乐意啊,家里人提起此事就头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一曾经是六皇子妃,自然知道当初的大嫂杜氏是怎么样的人,出身好,有学问,所以眼高于顶,最喜欢读书人。要不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样喜欢书香的女子,偏偏被赐婚给爱武少谋的大皇子。 谁不知道大皇子的母亲是太后身边的江姓宫女,生前给相王试婚用的,没想到就两三次,居然怀上了孩子。生下男孩有功,在相王后院当了几年庶妃,一病去了。相王登基后,病死的江氏被追封为江婕妤。 皇帝这人势利,对出身看的很重,对江婕妤又没什么感情,根本没有把大皇子立为储君的想法。见他勇武有力,能征善战,放在都城不放心,早早封了一字亲王,把陇右道的甘州、凉州给他当封地,让他领全家来西北就封。 杜氏嫁给宣王之后心里很痛苦,自觉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境遇,却又无可奈何。她生下长女时,跟宣王关系就开始不大和谐了。她一边教养女儿一边盘算着得生一个儿子,毕竟宣王有王位要继承呢。等生下宣王长子,两人更是相看两相厌,宣王妃逼着丈夫上了奏书,早早给儿子请封世子。然后她有子万事足,一心教养儿子,不理宣王,争取把儿子培养成文武双全的精英,而不是宣王那样的武夫。 没想到,长女出嫁多年,外孙好几个;长子都二十出头成家立业,生了两个孙子了;她老蚌生珠的怀上一胎,刚开始她心里好笑,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还能如何?到月生下一个小女孩,稳婆把孩子递给她,红红软软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在她怀里蠕动,小舌头舔着嘴唇。丑乖丑萌的,她一下子母爱泛滥了,抱着就不想撒手。 中年女人最觉得寂寞,本来夫妻感情一般,丈夫又事务繁忙,当王爷也不容易。回家还有一堆女人争抢,她不屑跟那人争,没什么意思。只要不影响她的王妃之位,不影响她的儿子女儿,随她们去吧。 自己的三个孩子,大女儿嫁到尉迟家,留在都城见不着。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又天天跟着父王忙公务,十天半个月能见着一次。儿媳妇倒是三天两头领着孙子们来问安,不过来了都是假笑敷衍,看了也是闹心。如今孙子们也上学去了,家里万分冷清。现在有了小女儿陪她,她对孩子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娇养着长到十八岁。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成全表弟的亲事 其实宣王妃心知肚明,宣王这个情况,皇帝巴不得他老实呆在封地,五年一次的进京述职都谨而慎之,只许宣王领着家眷,带少量兵马入都城,不就是怕宣王参与夺嫡。 宣王妃对小女儿的亲事一直没想好,她心里万分矛盾。女儿嫁给世家大族当然好,不过就怕他们规矩多,自家女儿在西北长大,娇生惯养不怎么适应那些繁文缛节,仙宜进门后很大程度上会受气。宣王再有权势,她再心疼女儿,总不能天天去找亲家闹腾吧,有失身份。 女儿嫁给都城的达官显贵,也不好,离得太远,一年一年的见不着面。大女儿已经嫁在都城了,这么多年,几个外孙子的长相都记不清楚了。 这样说,嫁给有出息的寒门仕子最合适,至少没那么大的规矩折腾人。可女儿出身高贵,多年娇生惯养,吃要精米细面、鸡鸭鱼肉,还得时不时吃些鲜果和海物,穿要绫罗绸缎,用着最好的胭脂花粉,戴要时新的珠宝首饰,那些人怕养不起她。 要不然就多陪送些嫁妆?好像也不大准当,仙宜心思单纯,不会管家,要是让夫家把持了她的嫁妆,利用完她扔在一边,岂不是把她气死了。 王善一听了方舅母的陈述点头,心里又有点羡慕,瞧人家这当娘的,处处给自己的女儿打算,做这样人的女儿,才是幸运。看来,天下母亲,真心为儿女打算的还有不少,不是人人如长孙氏一般的糊涂。她感叹几声,又含糊了一句: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长孙大舅道:“夫人,这两家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人家母亲不同意,咱们也别高攀了。顺其自然就是了,人家是亲王妃,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去呀。” 方氏叹气:“将军,妾也是这样想的,小六就是死心眼,非宣王幺女不要,让人着急,气得妾都想揍他一顿,真不知道吃了人家什么迷魂药了?” 王善一道:“表弟想娶女秀才的女儿,自己读没读过诗书啊?总不能年轻人眉来眼去几次,就说情意深厚,非对方不可。要是这样,光谈情说爱就行,别说婚姻事了。要想成亲,你得有作为,要拿出自己的条件,取信对方的家长。” 长孙洋拍几笑道:“这话有理,小六开蒙之后,成天骑马拉弓,舞槊耍刀的,没学一点诗书文雅。小女娘喜欢少年英武,人家大人未必喜欢。” 王善一看他一眼:“表哥,嫂子和侄子们怎么不在?还说给侄子们一些见面礼呢。” 长孙洋叹口气:“今年大旱,这边冬天又太冷,日子艰难。你二嫂家在宾州,从小也是娇生惯养,又爱干净,衣服天天换,澡天天要洗。今年南边风调雨顺,冬日温度适中。中秋前派一队人送她回娘家暂住,把几个孩子也一并送走,等明年清明节之后再接回来吧。” 王善一知道大舅家男孩子太多,好在大舅这种武将,都有许多来钱的门道,也方便好安排子侄。长孙大舅做主,早分家了好几回了,只要成家一个儿子,就分出去一个。几个表哥的府邸就在离大都督府不远的城北大街上,哥们兄弟住得近也好互帮互助。不过,在外任的表哥此时没在自家府邸,都在各自任上,不知详细。 王善一笑笑:“世上之事除生老病死,其余都可以办,要订亲,如今依旧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宣王那里好办,他本人尚武,很看中六表弟,宣王妃那里要双管齐下才有效。说不成大媒,一来是咱们没准备好,二来肯定是咱家找的媒人不行,没说到点子上。” 方氏拉着外甥女的手,盯着问:“外甥女见解不俗,你说怎么办,舅母都听你的。” 王善一道:“舅父找人把京兆杜氏的历史与名人写清楚,让六弟熟读,娶人家的女儿,知道人家外祖一脉的情况,这不过分吧?再让六弟把《诗经》背熟了,那杜氏王妃最喜《诗经》。杜氏的名人中,王妃最崇敬杜预的全能,最喜杜工部的诗才,这两人的生平事迹与文字很不错,小六学习一下定有禆益,也能与未来岳母有共同语言。” 长孙洋道:“莫说王妃崇敬自家祖宗,就是二哥,也是万分推崇杜预。他是真正的文武双全,文庙与武庙都进得。为人博学多才,多有建树,解《左传》,注《晋律》。又能横刀立马,指挥千军万马。他曾言: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又说:九州从来向一统,岂容伪朝致两分。” 王善一叹口气道:“杜预的事迹,明珠也不大清楚,只这两句话就喜欢得紧。六弟知道这两句吗?要是这两句在王妃面前说出来,她就不会看不上武将了。” 长孙大舅点头:“明珠这话说得好,明天起,让小六读书,读别的儒家经典也来不及了,就依明珠说的,投其所好还是有必要的。练武每天不许超过两个时辰,其他时间看《兵法》,背《诗经》、《杜工部诗集》,再看杜家先祖的名人事迹,顺便看看历代将帅生平。” 王善一笑:“今年大灾,各地缺粮缺物资,他们也知道大舅这里的情况,宣王父子估计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不然不会向大舅张口借粮。世子是王妃的亲儿子,宣王是她的夫君,这些人心急如焚,王妃能安心吗?刚好明珠带来一批粮食、食盐、黄糖、药草、水果,趁灾年送大礼,引宣王父子点头同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方氏道:“多谢外甥女,宣王父子好办,本来就赞成这门亲事,现在给这么多东西,一准应承。关键是王妃那里,怎么办?” 王善一道:“让媒人跟王妃说三条,第一条,长孙家有祖训,四十无子方能纳妾,如果求得宣王殿下的掌上明珠,终生不纳妾室,如果无子,从兄弟们家过继即可。第二条,长孙家富有财帛,儿子又多,不用天天在公婆面前立规矩,婚后分家单住,去住娘家附近也无不可。第三条,杜武库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此杜家先主家训,杜氏子孙都不能忘记。六公子既是武将,也崇敬杜公的为人,将来必追随世子,守护陇右安宁,保卫东陈太平。” 长孙宇大笑:“说得好,就是这样,就让本将的幕僚崔先生去说。崔先生出身博陵崔氏,算是一代大儒,偏偏投到大舅一个武将门下,真是想不明白。他肯定能跟王妃说到一起去,就把这几句话带到,以他的口才,肯定比明珠说得还圆全。” 第二日,王善一骑马领路,长孙洋、长孙清、长孙洁带着庞大的车队,去了甘州城外的一处荒山。王善一早把物资放到这边的一个山洞,交待山上的一群野狼帮忙看守,事先给它们两头猪。王善一一马当先,到了洞口,再给三头猪,驱散狼群。然后指挥着大军,拆开洞口的伪装,里面全是麻袋装着的物资。有二十万担粮食,两万担食盐,三千斗黄糖,五千筐南方水果。还有一些药草,三百匹木棉布,三百包干海鲜。众人乐坏了,派兵守着洞口,分批把东西拉走,足足拉了两天。 王善一来的第四天傍晚,天空开始飘雪花,越来越大。长孙宇乐呵呵地道:“这下好了,这场雪可不小,要是上个一天一夜,明年的草原就有救了。” 方氏跟长孙宇道:“咱家的明珠啊,就是神仙,是个小福星,她一来了,什么困难都迎刃而解了。前日,崔先生去了一趟,事成了,让咱们马上送聘礼,就要粮食和常用物资。” 一场瑞雪下了三天三夜,西北的人们又惊又喜。这场大雪,下了一尺多厚,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旱灾,明年的草原、田地都会正常了。西北人一向喜欢用干牛粪和马粪当燃料,长年收集晒干存着,一时半时倒不缺取暖的材料。但是,眼下缺粮是件让人发愁的事。 长孙宇不但善管军,也很懂治民,知道今年缺吃的,每过十日,把外甥女拿来的粮食中分出来一些,散给有户籍的民众煮成粥喝。吃饱当然不可能,条件好的加点肉干,条件不好的掺了些干菜,放一点盐,勉强度日,冬日没什么重活儿不费体力,无论如何也比饿死强,众人都感恩戴德的。 没几日,王善一听方舅母说宣王殿下非常高兴,宣王妃也勉强点了头,六表弟跟仙宜小姐的婚事成了,能成全一对有情人,大家都很高兴。 十天后,长孙宇摆了家宴,这次家宴,除了远在安南的大表哥没办法,大舅家几个表哥表弟都来了,两个外地任官的表哥是来押运粮食和物资的,顺便看看家人。王善一见几个表哥风采依旧,很是高兴,表兄弟们见到唯一的表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五表弟长得一表人才,温柔沉默,看着王善一笑。六表弟长得英俊非凡,身七尺有余,盘靓条顺。要是看长相真不像长孙宇这样的武夫能生出来的,就是尚武的习惯又不得不说是武将之后。王善一想,怪不得仙宜小姐要赖上六弟,这是见色起义,啥也不顾了。不过,她能理解,她也喜欢勇武英俊的儿郎,可惜年少时没遇上合适的,白跟了梁王那个甘蔗渣一场,想想都闹心。 王善一非要赖在大舅夫妇的正席旁边,也是为了跟大舅亲近一点。作为大媒人的崔先生坐了上席,其他按排行坐的。往下一看,这长孙家果然阳盛阴衰,除了方氏这个嫁进来的,还有自己这个外姓的女子,席间青一色的男子。 崔先生四十五六岁,脱了狐裘,里面穿着靛蓝色圆领丝绵厚长袍,还穿了厚得略显臃肿的厚棉裤,穿着白色羊毛线织的袜子。长得文质彬彬,也有一股英气在眉间蕴含。他知道席上那个面生的女子是长孙宇的外甥女,也定睛看娇滴滴的少妇,如此娇俏的一个女子,大灾之年能筹集到粮食和这么多物资,不远万里送到西北陇右道,真是神仙手段。 长孙宇介绍:“明珠,这位是崔九先生,字远辉,是大舅的幕僚,在军中为掌书记之职,大能人啊。崔先生,这位是本将的外甥女,王元娘,小字明珠。这次送粮,解陇右燃眉之急,大有功德。明珠,快见过崔先生。” 崔先生客气几句,忽然问:“下官知道长孙家旺男嗣,几代人只有长孙夫人是女子。她膝下只有一女,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如今过世封为青衣君。这位外甥女,是从哪里论的?”别说崔先生不知道,就是方氏和几个儿子也不清楚,听见问话,全部看向王善一。 长孙宇微微一愣,三个表哥也皱眉,他们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明珠诈死之事,涉及欺君之罪,不能让外人知晓。虽然崔大人是自己人,但人心隔肚皮,还是要防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皱眉,起身行了一礼:“回崔先生,小女是礼部尚书王善先大人收的义妹,王大人是长孙家的外孙,小女也跟着家兄称呼了。”长孙大舅和几个表哥都点头称是,又强调,虽是干亲,比亲的还亲呢。 崔先生点头,他再三端详王元娘,总觉得有些面熟,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甭管从哪里论的,长孙宇认亲,王善先乐意,这就行了呗。大灾之年,人家送粮和物资这么大的恩情,干亲又怎么了,比亲的还有用呢。 王善一为了转移重点,笑着问:“听说崔先生神通广大,说动了宣王妃,把六弟的亲事说成了。崔先生太厉害了,您把当时的情形给小辈说说嘛,跟着学点游说能力。” 崔先生一笑:“明珠小姐说的什么话,光用嘴说肯定说不成,还是小姐准备的东西中用。老夫一说,六公子准备的聘礼是一万担白稻,一万担红谷,五十斗海盐,五十斗黄糖,还有一车蜜饯,一百斤茶叶,一车消毒用的药草。宣王殿下和世子的眼睛都亮了,宣王当时就拍板定案,乐得合不拢嘴。” 在座的人听了,都乐开花了。莫说是大灾年,就是太平年景,这么多聘礼也不是人人能拿得出来的。宣王家不缺金银珠宝、丝绸毛皮、骏马肥羊,西北如今什么最主贵?粮食、食盐、黄糖、茶叶、药草。这礼单一上,婚事十有八九能成。加上宣王父子熟悉长孙家,对六公子本就喜欢,自家姑娘也乐意,有什么不成全的呢。 崔先生道:“宣王设宴款待媒人,宴上一直催着下聘礼。宣王妃却是怏怏不乐的,直拿眼刀子剜老夫。老夫趁着半醉,把方夫人交待的三个条件说了,宣王妃马上就同意了。老夫先问:王妃娘娘,听说您出身京兆杜氏,可熟悉先祖杜预?” 王妃骄傲地抬眸,郑重道:“当然,那是杜氏的先祖,在家谱上是浓墨重彩的一位。史载,成公可入文庙当文人之祖,亦可入武庙做武将之尊。” 崔先生笑道:“下官是博陵崔氏出身,是个典型的文人,为什么不去朝廷做文官,而是随长孙将军来陇右道?就是以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自前朝起采用科举制度,寒门亦可入仕。本朝沿用至今,三年一大考,有进士科,也有明经科,更有明法、明算、明字以技能推举入仕的,朝廷不缺文人。武举虽有,不过人数不多,也多是纸上谈兵之流。崔家百年世家,文人倍出,缺少武将。下官不才,虽然武艺稀松,也愿为国效力,佐长孙将军一族镇守陇右。”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战前安排 宣王拍着案几笑:“崔先生说得好,崔先生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武将出身,还思量为国效力。本王是天朝贵胄,皇家血亲,又是长子,从小习武。朝廷给本王高贵身份,荣华富贵,子孙承荫,还有什么不知足?本王虽不能继承帝位,也要守住李家的边疆。” 崔先生道:“宣王殿下真是通情达理,胸怀广阔。王妃娘娘,长孙大人委托下官来说媒,下官也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就把长孙家原话传过来,您听了再做决断。第一条,长孙家有祖训,四十无子方能纳妾,如果求得宣王殿下的掌上明珠,六公子终生不纳妾室,如果无子,从兄弟家过继即可。第二条,长孙家是开国功臣,历代君王赏赐,战场上所获甚丰,富有财帛。儿子又多,不用天天在公婆面前立规矩,婚后分家单住,去住娘家附近也无不可。第三条,杜武库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此杜家先主家训,杜氏子孙都不能忘记。六公子既是武将,也崇敬杜公的为人,将来必追随宣王和世子,守护陇右安宁,保卫东陈太平。” 听了这话,宣王再次感动:“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如此好男儿,正是本王想要的女婿。文人有文人的好,武将也有武将的好,六公子人长得好,还不花心,王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关键是咱们家姑娘一颗心都系到那小子身上了,当父母的不成全还等什么?!” 王妃心里千回百转,都知道她喜欢文人,偏嫁给了一个武将,还是大将军王,她不在乎女婿能不能建功立业,只希望女儿幸福安康。这几句话最能打动她的就是不纳妾,她不在乎宣王的侧妃、庶妃、侍妾,因为她不怎么爱那人,不过合作伙伴罢了。可是仙宜对长孙六公子一见钟情,喜欢得不行,大人只要心疼孩子,又怎么能拗得过女儿呢?不纳妾挺好啊,还可以在女方家附近建宅子,这个也蛮好的。 宣王妃想想也是,长孙宇家两妻生了八个儿子,还有二十多个孙子,不怎么稀罕男丁,成家一个分出去一个。女儿是宣王的嫡幼女,肯定要封县主的,就在自家旁边建个县主府,让小夫妇住上,天天都能见着女儿。 还有一条,她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在心里盘算,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势单力薄的,需要有人帮扶。那些庶子庶女怎么信得过?毕竟有王位要争,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有长孙宇这样的亲家帮扶,还有长孙池这样的猛将妹夫守护,放心不少。 王妃想到这里,叹口气:“崔先生,咱们一言为定。希望长孙家说话算话,要是说了不算,本妃可是不依。王爷,您说是不是?” 宣王殿下笑:“好,好,王妃能答应,咱们皆大欢喜。别的人本王不清楚,长孙宇和长孙池的为人,本王敢打包票,绝对是一言九鼎。” 长孙洋笑道:“崔先生厉害,一次就说成了。这事最好趁热打铁,正好几个兄弟都回来了,明日,本将就领着兄弟,带上聘礼,烦请崔先生再跟着走一遭。” 崔先生也大笑:“没问题,这事老夫最乐意。这次,老夫的谢媒宴吃定了,还得坐上三桌。吃完女方家的,回头还得吃男方家的。” 方氏道:“光给粮食和物资吗?不需要准备点金银珠宝,丝绸毛皮之类的?” 长孙宇眼睛一瞪:“不用,这么多粮食和物资,还不够啊?咱家倒不缺金银珠宝,等分家时直接给儿子就行了。给太多聘礼,到女方家转一圈就成了人家的,人家陪再多嫁妆,也是女子的私人产业。儿子想花钱了,还得看媳妇脸色,不划算。” 王善一暗想,大舅真是的,当武将也不能口无遮拦呀。幸亏席上没有儿媳妇在,不然听了这话,还不得心里难受。想到这里,从身边搬过来一个大木头盒子,放到案几上打开,里面垫着丝绵,有一大堆单珠十二分大小的玛瑙珠手串。全是昌乐矿山的原石切割打磨而成,空间的珠宝作坊全是电器化的机器,那些机器人效率极高,成品又规整又漂亮。 王善一让方舅母先挑,方氏瞪大眼睛,明珠这家底太厚了,这些五颜六色的玛瑙手串看得人眼花缭乱,挑了一串红底金纹的手串,直接带到手上,跟外甥女道了谢。王善一笑笑,又拿了一条红底黑缠丝带天眼的手串给她,好事成双嘛。 王善一随手拿了两串递给崔先生:“崔先生,这手串是青州产的北方玛瑙所制,与南红不同,色彩特别丰富,带着玩吧。您也可以转赠给夫人或女儿,女人没几个不喜欢这样东西的。”崔先生笑笑,他是识货之人,接过来道了谢。 王善一这种东西多得很,也不大在乎,其他的表哥表弟随机给,每人一对,是自己佩戴还是送给媳妇,自己看着办。 第二日下聘礼特别顺当,宣王自从得知亲家要以粮食和急需物资下聘礼,早就望眼欲穿了。见了庞大的车队,总算是放了心,让世子亲自点查,这可是能救命的。摆下酒席,款待媒人和送聘礼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池趁众人不备,悄悄溜出去会小未婚妻呢,两个人在小姐闺房卿卿我我的,侍女都看不下去了。长孙池摸着仙宜的小手,把两个玛瑙手串戴到她手腕上,小未婚妻爱不释手。 定完小六的亲事,三表哥、四表哥、五表弟押了粮草回任上了,府里一片宁静。西北的冬天实在是冷,王善一窝在大舅给她准备的暖房大炕上,不爱出门。两只海东青闲不住,也不怕冷,天天都要外出飞一圈。大雪一场又一场,地面上的积雪有两尺多厚了,早上出门都得清雪,不然推不开门。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怕旱灾,也怕雪灾,人要吃粮,牲畜也要吃草料,雪太大了,就怕库存的粮草不够,没得吃啊。他们本来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一般在宰杀季才杀牛羊,雪灾之时也顾不得什么,又杀了一批,把肉挂在屋檐下,冻干或风干都行,更好保存。 今年先旱后雪,真是雪上加霜,还让不让人过了?就有土谷浑余孽涉归部落的内线得到消息,宣王与长孙总督两家联姻,聘礼是数万担粮食和食盐,分析下来,长孙家肯定不会把所有粮食当聘礼,营里和家里肯定有更多的。涉归部就盯上了,准备突袭,杀人夺粮。 幸亏王善一能与鸟兽沟通,这天又是大雪,有一群乌鸦飞到院里,直啄门窗。王善一披了白狐大披风,戴上帽兜推开门,有一只大乌鸦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讨吃的。王善一笑笑,大雪天的确实难过,从空间拿了一大盆高粱和谷子,放在地上,任乌鸦们取食。吃饱之后,乌鸦带给她一个消息,吐谷浑余孽涉归部落正要与突厥的容源部落联手,大约能集结两万余众,准备突袭甘凉大营,杀人抢粮。 长孙宇听完外甥女消息,没想太多,还以为她有高明的细作。无论如何,敢欺负到老子家门口,不收拾他们才怪。长孙宇坐镇陇右总督府,甘凉驻军约有两个军,每个军由四个步兵团,八千骑兵组成。时下编制:步兵二十队为一团,骑兵十队为一团,每队一百人,队长就是百夫长。 长孙洋是副都督,总领陇右道驻军事务,他身高力壮,善使公孙家祖传的长枪,短兵为银锏,统领步兵。长孙池外表英俊,内心如烈火,虽会祖传枪法,更喜欢马槊,那种兵器对付骑兵有奇效,专门练了一支千余人的马槊骑兵团。 长孙宇父子好像一点也没防着明珠,想问什么都告诉她。王善一了解了陇右道的兵力配置之后,真心佩服大舅和二哥,这么多人马,人吃马喂的得多操心呀。得找个机会再给大舅一批粮食,不过要军方出钱来购了。以大舅一家之力养兵是不可能的,她手里有一件法宝,此时可能会用上了。 什么法宝呢,说起来得感谢曾秀云了。曾秀云要害王善一时,她恰有了空间,又能与鸟兽沟通,事先得知,躲过大劫,打伤了梁王与曾侍妾。关键是她把曾侍妾的财物一窝端了,扔在空间很久了,也没注意是什么。豆豆死了,她很伤心,在空间里下意识的翻查之前在梁王府时得的东西。发现了几份矿产示意图和机械制造图,还有一个手册,记录了很多知识,火药配方,配比不同时各自的用途。不过她暂时用不着,王博士的小楼里有个大书架,上面大多数是知识类型的书。 不过,曾侍妾用的也是与王博士差不多的简体汉字,还夹杂着一些英文单词,数字用的也是阿拉伯数字,这些东西她虽认不全,却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实在是大吃一惊。 让英英看过那几份图,证实了她的判断,曾秀云来历不凡,从图上的简体汉字和英文单词还有化学符号来推断,此人应该算是跟王博士同乡,只是时代更早一些。因为,这些汉字是华国七八十年代用的,与后世王博士所用更加简化的汉字还是有点区别。看来,汉字不断出新的简化方案,比如“留”字,王博士写得就更简化,田字上面只有个三点。 王善一心里感慨,怪不得曾侍妾有那般能耐,比她多了上千年的文化积累,可能也有什么奇遇。心中忽然轻松几分,不是自己无能就好,是对手太强大了。又万分感谢青青,它不给自己芥子珠,自己早化成灰了。 让英英帮忙整理翻译了那些图纸,其中有一张银矿分布图,下明标示着是甘凉道会州的一处荒山,目前被吐谷浑安思达部落侵占。反正是大军一来,他们就撤,大军回营,他们又来驻扎。他们不知道那是矿山,但是这边离素银、广凉几个县近,方便抢劫粮食和物资。 此次吐谷浑涉归部落与突厥的容源部落联手来袭,只要打败他们,打残他们的有生力量。再让宣王父子出击安思达部落,就能收回那处荒山。而且也帮了五表弟的大忙,那山从地理位置上分析,正好是他治下的素银县边境。大舅与宣王殿下联手,开发这个大银矿,岂不是富可敌国了,再逢天灾年就可花钱买粮草了。不然,光靠亲戚接济不好办,毕竟是几万人的大军呢,宣王殿下还有三千私卫要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想得洋洋得意,也不觉得冷了。她兴致勃勃地去了前厅,大舅正与四个儿子议事呢,二表哥手里拿着舆图,招呼她一声,三个小表弟看了她一眼,起身行了一个家礼。她睁大眼睛,没看出来呀,平常腼腆秀气的两个小表弟也有这种凝重肃杀的神情。她好奇:“七弟八弟,你们两个平常腼腆得如大姑娘,怎么也会武艺,要打仗吗?” 长孙洋瞪她:“明珠,河南老家地处中原,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村民为防身都有习武的习俗。没听说过中岳少林吗?天下武功出少林,当初武僧还救过太宗呢。长孙家从开国就出武将,只要是男儿,不管当不当兵,从小都要习武。万一哪天需要保家为国,总不能文弱书生上阵吧。阿清、阿洁的枪法好着呢,短兵是自己发明的倒刺细剑,杀伤力极大。” 长孙清笑笑:“明珠表姐,阿清和八弟准备考科举呢,因为旱灾原因,大考推后一年,明年的秋季举办乡试。阿清是考上的举子,阿洁学习比我厉害,在州学里是前三名呢,不用参加乡试就有生员的资格了。不过,二哥说得对,长孙家的男儿都须要习武,强身健体也好啊。科举可是个体力活儿,每次连考数日,吃喝又差,身体不行的,根本坚持不下来。” 长孙洁道:“阿洁从小就听阿父说,善先大哥文武双全,从小习武,跟着祖父上过战场的,也没耽误人家金榜题名啊,如今都做到礼部尚书了。” 王善一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参加科举是个难受事,三天两夜就一个破号房,吃喝拉撒都得窝在里面。为了防止作弊,吃的东西全被掰碎了,秋闱时天气尚热,食物极易腐败,又只有生水喝。关键那水井的井口极小,怕考生掉下去,三年一开考,长时间没使用了,井水很脏的。不但吃不好,还睡不着呢,蚊子特别多,还可能遇到风雨,要是身体不给力,坚持不下去。 嗯,这两个小表弟碰到自己是交了好运了,长兄是礼部尚书,恰好管着春闱安排。自己知道考场的位置,又有空间,又能支使鸟兽,到时候让杰哥给他们送点好吃的还是没问题的。王善一还想美事呢,冷不丁上面长孙大舅问了:“明珠,你不是怕冷,天天窝在炕上。今日大雪,你怎么上前厅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善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大舅,明珠给您送的粮食和物资都是要钱的,您准备什么时候给呀?明珠不要高价,就按去年的价格给加一点运费吧。您要是给钱,明珠还能再让人给您一大批粮食和蔬菜。” 长孙宇沉吟一会道:“大舅从来没打算占你一个小丫头的便宜,自然是要给钱的。舅舅早给你准备了一大批黄金,钱太多了,舅舅不放心,还放在库房。等明年暮春时分,冰雪消融,草长莺飞之时,让小七小八领一队人马护送你回都城。”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迎战来袭敌军 几个人都看过来,王善一笑道:“明珠有一事禀告,大舅听听可行?” 见大舅点头,二表哥微笑,她大着胆子道:“东陈地域广阔,各处养兵也费力,朝廷对边疆常是爱莫能助,都是让各地府兵自筹大半军饷。边军好一点,也得自己想办法筹集三分之一的用度。一到灾年或兵乱来临,全指望朝廷,风险太大。” 长孙洋叹口气:“明珠说得不错,大多数武官都愿意在五都呆着,没几个愿意镇守边疆的。缺吃少穿是常态,遇到灾年,非战斗减员严重。异族胡人还时不时窥测着,只要有漏洞就想攻过来,咬几口肉去,哪年不死上百人。” 王善一点头道:“明珠手里有一张银矿分布图,无意中从梁王府得的,束之高阁好多年。前些日子才注意到,标示着是甘凉道会州的一处荒山,目前被吐谷浑部落侵占。他们就是仗着地利,时常来甘凉道诸县骚扰,如果这次开战打残或灭了他们,那山就能划归素银县。大舅与宣王成了亲家,把实情告诉他也无防,联手开矿,把白银存入备用库。以后再遇天灾、兵乱,也好用来周转。” 说完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她重新绘制的矿区分布图,轻轻放在大舅的案几上。屋里那爷几个目瞪口呆,天降财富大银山,还有这种好事? 长孙宇拿过图纸,仔细看了,认出那座山,当地人称为雷鸣山,确实在素银县的边境上。朝廷本是划归素银县的,被吐谷浑安思达部落强占了,因为那山几乎寸草不生,除了有几处温泉,还有一些苔藓,没什么大用,所以宣王和自己也没去理会。没想到,那是银山啊,这还说什么,非把占山的吐谷浑安思达部落杀灭了,这山以后就是西北的底气。 王善一道:“大舅,打仗岂能少了后勤补给?明珠来的时候,押运的物资分了两批。一批已经给了舅舅,还有一批后继到了,也放在原来的那个山洞里。本想着再等等,以高价卖给西北的富户,好多赚点钱。现在要打仗,就卖给甘凉大营吧。准备按去年的粮价加运费卖给大舅,你看好不好?明珠也不着急用钱,明年有白银了再给也行。明珠还相中了且末县的青玉,和田县的白玉,用玉石来抵账也可。” 长孙宇拍案叫道:“明珠,战事来临,可开不得玩笑。你要是有粮食和相关的物资,大舅全要,你要什么结算大舅都答应。价格这么低,要黄金、白银,或者青玉、白玉都没问题。” 王善一道:“大舅,这批粮食和食盐、黄糖主要是明珠让安南的外祖父帮忙,白先生夫妇也帮忙,好容易才弄来的。您也知道,乐氏夫人是本地骆越部族长的长女,她们部族产红稻和黄糖,为人还特别豪爽,就给送来一大批。大约有红稻十五万担,黄糖三千斗。” 长孙宇笑了:“原来是阿父和乐氏夫人帮忙,大舅就说嘛,你小小娘子怎么这么大本事呢?你还没给外祖父钱吧?老侯爷在安南多年,守着南海发了大财,也就是你,别的人可要不出来。你大表哥夫妻和几个孙子就在他眼前,他都不舍得给他们呢。” 王善一笑:“大舅说得不错,那些东西的钱还欠着呢,连骆越各部落的钱,也是外公帮着垫付的呢。您打完仗有了钱,优先还明珠啊,老欠着人家的,以后再用人可张不开口。” 长孙宇点头,喜笑颜开。王善一又道:“明珠来前,去了一趟青州和密州,那里临海,多年风调雨顺。让王雷哥俩帮忙收了一批黄谷,大约是十万担,还有一批海盐约三万斗,一大堆土豆、萝卜、蔓菁,没算数,至少有两万斤吧。您要是需要猪肉,后继能送来一万斤。” 长孙宇道:“知道了,东西都要,都给钱,只要大舅有,你要啥给啥。” 王善一笑道:“就等大舅这句话呢,王雷那边,也暂时没给钱呢。不过,明珠答应,等明年春天给响响送一批果树苗子抵账,树苗钱得及时到位啊。” 长孙宇问:“果树苗子,明珠看西北能种点什么不?这边虽能种蜜瓜和葡萄,种类太单一了。那些蜜瓜大多数卖到五都,运输可费劲呢。葡萄制成干葡萄、葡萄酒,是陇右最重要的收入,用来买来粮食、食盐、茶叶之类。” 王善一道:“正想着呢,明珠认为,这边可以种改良的林檎、红枣、核桃。多种树也利于防风固沙,涵养水源。种些杨树和槐树也行,抗旱,长得快,容易成林。还有啊,这么多兵士,不打仗的时候囤田,明年仲春时节就在荒地里种春小麦和黄豆吧,那个才是正经粮食。” 长孙洋有些忍无可忍:“父帅、明珠,正说打仗的事呢,你们两个扯到哪里去了?囤田、种树这些事回头再说,现在说正事。” 长孙宇骂:“你小子懂个屁,打仗不光是拼武器和兵力,主要是后勤补给要足够。吐谷浑与突厥联盟,两部全部男子三万有余,都是骑兵,不过其中一半老弱病残,上来就是来送死的,他们是游牧部落,武器不如咱们正规驻军。咱们有三个军,只要后勤足够,打他们不成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洋道:“阿父,朝廷为了牵制咱家,对外用兵之前要向朝廷申请,兵部下了手续才行。局部小战也得宣王殿下的手谕和兵符,殿下心思多,时常防着咱们。” 长孙宇道:“那是以前,现在情况不同了,两家成了亲家,宣王已经放心一半。宣王不让多出兵,也是怕后勤跟不上,担心战损太大,朝廷埋怨。如今明珠把后勤所需的粮食蔬菜都提供了,他还担心个啥?再有,阿父对宣王知之颇深,要是把那银矿的事一说,不用阿父要求,宣王自己都想赤膊上阵了。他是皇长子,要是皇帝没有嫡子,他也是有希望夺嫡的,皇帝让他在西北苦熬,他心中能不愤恨吗?只不过眼下胳膊拧不过大腿,一向韬光养晦,嘴上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罢了。” 长孙宇所料不差,他亲自去找宣王殿下商量,书房中宣王激动得脸色发红。压抑着兴奋双手撑着书案直起腰小声问:“老亲家,此事当真吗?你确定那山真有银矿?” 长孙宇点点头:“老臣不敢说过头话,十之八九吧,这山周围有温泉,说明地壳很薄,多年来寸草不生,生的那种苔藓正是银矿的伴生物。反正是咱们的地盘,就算不是银矿,也不能一直让那些吐谷浑部落占着。” 宣王一拍书案:“既如此,还商量什么,全军出动,直接灭了占山的吐谷浑部落。”他犹豫一下:“老亲家,打仗就得吃饱,不能糊弄。今年年景不好,咱们粮食不足吧?” 长孙宇笑道:“殿下放心,老臣让安南的阿父和长子帮忙,调来一大批南方粮食和海盐、黄糖之类的物资。价格合理,是去年的价格加些运费,目前已到甘凉附近。明年咱们开了银矿,以白银支付欠款不就行了。” 宣王大喜,问道:“老亲家厉害,这下子没有后顾之忧了,此战必胜。另外,你说那个银矿开发后,收益怎么分?” 长孙宇道:“老臣以为,殿下分三成养私兵,老臣分两成养家人,其余五成归入陇右道总督府的备用库。备用库的钱用以加盖军营和几个城池的防御工事,改善士兵用的武器,每年秋日加购粮食和食盐。还准备植树造林,绿化陇右道。” 宣王琢磨半天,甘凉都是自己的封地,眼看着夺嫡无望,以后要在这边终老呢。环境好了,手里又有钱,当个藩王也不错。欣然同意了:“好,就这样办,咱们两的关系很铁,也不用写什么文书了,兵符拿去,本王肯定信得过你这老亲家。” 两人击掌大笑,又商量起此战的部署来。 两个军,两人各领一军,凉州这边由宣王坐镇州城,世子带队直袭雷鸣山,把那些占山的部落消灭。奔袭多用骑兵,由擅长骑兵作战的长孙洋领骑兵冲锋。甘凉城由长孙宇守城,城头三千精兵搭两千射手,城外埋伏八千骑兵。敌人袭时,断其后路,用长孙池的马槊团打前锋,争取全歼。 他们商量部署的时间,王善一躲进芥子珠,让杰哥送她去了那个山洞,把物资放好。又跟狼王交涉,给三头大猪,请它们给她看管几天。这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大雪封山,觅食不易,有这种好事,当然可以。 王善一要回走时,狼王提出个要求,有四只小狼崽要送给她养。狼跟狗的习性相近,一般在二八月生产,要是晚了或早了,很难成活。尤其今年大灾,它们狼群生活艰难,偏偏它妹妹怀晚了,生下四个小东西。前些天妹妹因为狩猎受伤死了,它妹夫为了给妻子报仇,与野猪王同归于尽。剩下这四个孩子,才一个多月,天冷又没充足食物,不好养活。 王善一很喜欢动物,听了狼崽可怜,就同意了。狼王叼出来四个瘦巴巴的小狼,小东西挤在她脚边的雪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汪汪的抬头想让她抱。王善一赶紧把四个小家伙收到空间里,弄了个狗窝,灌了个汤婆子给它们保暖,又让机器人铁蛋帮忙喂了一点肉粥。 雪太大了路不好走,东西还多,好在陇右军营有的是人,一队人负责清雪,长孙洋和长孙池领着车队拉了一趟又一趟,好几天才把东西拉完,长孙宇他们颗粒归仓,完全放了心。 隐在甘凉城内外的奸细,也发现陇右大营有大批物资进库,心里暗喜。吐谷浑突厥两个部落联手,男子大约有三万多人,全是骑兵。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杀人,准备趁其不备,冲向仓库,抢了东西就走。当然见了人自然也要顺手除掉,省得碍事。 长孙宇被朝廷忌惮,被宣王掣肘,每次只能调三两千兵,雪大路滑,估计追不上来,就是追上来,正好杀灭。他们这些游牧部落,一到春天,荤素不忌,人生人,马生马,到明年冬天又能恢复几分。 王善一听乌鸦们的情报,表示感谢,给它们放了粮。看着漫天大雪,心里冷笑几声,早准备了天罗地网,就怕你不来呢。转头就告诉大舅和二表哥,今晚有战。 方夫人领着家里仆婢躲去娘家,府里七弟、八弟领着埋伏了一千精兵,这是怕隐在暗处的奸细来袭。甘凉城上架了大锅,用煤炭大锅烧雪,雪一融化,就把雪水泼到城墙上,北风大雪中,水瞬间成冰,又硬又滑,易守难攻。守城墙的三千精兵,两千弓箭手,配备了大量的弓箭、石块。城外设了鹿角、木刺、陷阱,还挖了壕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城外的陇右军大营内外,八千骑兵早埋伏好了。埋伏之前给马匹加了料,吃饱喝足,口中衔铃,脚上做了防滑,屁股上带了羊皮保暖兜。所有骑兵饱食了一餐,大块羊肉炖萝卜洋芋,配无限量的芝麻胡饼。每人发了两斤风干牛肉,一斤炒米,半斤黄冰糖,五个水梨,要是战时太长,随时补充能量。战士们全副武装,戴了羊皮遮耳帽,脸上蒙了麻布围巾,颈上用了兔毛围脖,手上戴着羊皮制的露指手套。 将官们想着,打仗最重知己知彼,事先知道敌军的动向,这仗就胜了先机。兵士们心里还想呢,打这么多回仗了,还没有配置的这么豪华过呢。不过是三万吐谷浑和突厥人,里面老弱病残都有,就是三万精兵也敢碰一碰。 伏兵一直等到后半夜,身子都冻僵了,一个劲暗骂胡人联盟这帮混蛋,太怂包了,怎么还不来。远处传来轻微的马蹄声,看来那些人用羊皮包了马腿,又保暖又减音,这是偷袭的作法。杰哥杰嫂飞到长孙池身边,叫了几声示警,长孙池把挂在胸前的铜哨吹响,二长一短,马上各处有哨音回应,两长两短。 很快的,来袭的人马进入埋伏圈,他们先观望了一下周围情况。见陇右大营里烛光平静,偶有犬吠。门口的卫兵在铠甲外穿着厚厚的羊皮大披风,头盔外还围着羊毛织的大围巾,把脸全遮上了,怀里拄着长矛,一动不动的,仿佛偷懒睡着了。这机会千载难逢呀,首领做了个手势,有几个壮汉下了马,悄悄迂回到卫兵旁边,一人扶住卫兵怀里的长矛,一人从腰中拔出匕首,抹了他们的脖子。几个壮汉马上觉得不对,这几个士兵不是真人,而是稻草人。 壮汉们回头用吐谷浑话和突厥话叫嚷:“上当了,快撤呀。”两位首领一愣,马上命令:“大家别慌,本王打听清楚了,营中有一半人去凉州了。咱们人多,部中老弱压阵,青壮年应战,少年们趁乱进营,能抢就抢,抢不着的给他们烧了。” 两部联盟的人马开始人心惶惶,眼见是对方早有准备,自家可能中了埋伏。偏偏两位首领不死心,还要强攻,今日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了呢。正想着呢,身后就有万箭飞来,不防备的人马就有中箭倒下的。而军营里,擂鼓助威,也有箭矢飞出。 两位首领看势不好,这才死心,下令撤退。好在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与马配合得娴熟,一个个伏在马背上,一边挥刀格挡箭矢,一边小声命令马快跑。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夺回雷鸣山 陇右军迎战对方骑兵,长孙池是先锋,这时候,马槊团的威风就显出来了。这种长兵最克骑兵,它的杆是特殊木料,坚硬中韧性十足,还带几分弹性。兵器长有长的好处,在对方兵器够不着的范围内,就可以实施刺杀动作。如果对方也用长兵器的话,两兵相接,马槊的杆有弹性,会轻微转向,从刁钻的角度刺过来。而且,马槊的锋刃杀伤力大,出血多,被它刺中要害,当场殒命者多。 长孙池领马槊团冲杀,其他骑兵持长枪长矛在后面补刺,也有用马刀的,见漏网之鱼,直接砍翻。甘凉这边的兵将,抽了空就往嘴里塞牛肉干,冰糖块,有的还咬着水梨。把胡人联盟的将士都气死了,这是打仗吗?一边吃一边打呀,自己这边打了半夜,又累又饿,眼看落了下风。从半夜到黎明,双方都累够呛,只不过甘凉驻军有食物补充,情况好一些。 等战到中午,来偷袭的联军抗不住了,几千剩余的残兵剩勇护着两位首领,往自家领地逃窜而去。长孙池要追,后面就鸣金收兵,他不敢违抗军令,只能收手,点查剩余兵士。压阵的人先把自家伤员抬下去交军医救治,又让人打扫战场。 同一时间里,在甘州城接到杰哥信号的长孙洋也跟随宣王世子半夜出城,杀向雷鸣山。长孙洋早就想收拾安思达部落,这是他五弟的管辖范围,他们天天蹲在雷鸣山,有事没事就骚扰素银县周边。弄得五弟三天两头跟阿父哭诉,请求增援。这次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看老子不把那些部落杀灭了,好好待在自己的地盘不好吗,总想着侵略邻居的地方,抢邻居的财产,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宣王世子跟长孙洋的想法不大一样,他现在看那黑乎乎的荒山,眼里直冒光,这是银山呢。看那山的架势不小,估计到重孙子辈都花不了,以后再也不怕饥荒和战乱了,整个陇右将来都在他们父子的治下了。 宣王世子倒不想父王非去争储,当上皇帝又怎么样?困在都城天天操心,天天制造平衡,文武要平衡,中央与地方要平衡,宫里宫外要和谐,劳心劳力的。也不过日食五合米,夜睡八尺床,活不到百年,还能如何?当藩王自由很多,有事了跟朝廷要救济,没事时悄悄出去逛逛。只要不造反,朝廷一直是安抚的政策。真有外族来袭,出兵勤王,一致对外。其实真到那时候,就是朝廷不发话,他们父子也不可能任胡族毁了他们李家的天下。 宣王世子摇摇头,想多了,大事先不说。眼前就是有人敢占老子的银山,耽误我们父子发大财,这怎么能忍,谁来了也不好使。 这次突袭的骑兵都是最高配置,弓箭手都有硬弓搭配特制的狼牙箭每人一百支,火箭一百支。骑兵配五十支箭,长兵器为钢枪或长矛,配了马刀。还有一支钩镰枪的军团,五人一组,四人钩马腿,一人使长刀砍人。世子下了军令:此战不要俘虏,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斩杀,打出威风。 宣王父子听了长孙老将军的建议,也是给所有兵士做最好的后勤补给。吃饱喝足后,每人发了两斤风干牛肉,一斤炒米,半斤黄冰糖,五个林檎,要是战时太长,随时补充能量。战士们全副武装,戴了羊皮耳帽,脸上蒙了麻布围巾,颈上用了兔毛围脖,手上戴着羊皮制的露指手套。 雷鸣山那边的两个部落根本没有防备,他们今年的日子也不好过,睡前还计划着雪停之后,去素银县和北凉县打劫呢。没想到半夜有九千多骑兵来袭,直杀得血流成河,全部歼灭。 到第二日的午时,两个部落无一活口。长孙洋副都督让人打扫战场,把部落的金银、粮食都拿了,马匹、牛羊都牵上,部落的大车套好了,把死人全搬上马车,不嫌麻烦的拉往祁连山,扔到山上喂狼去。宣王世子笑他:“长孙将军,你也不嫌麻烦,就地挖个大坑埋了不就行了,费那个事。” 长孙洋道:“世子爷,你细想,雷鸣山马上归咱们管了。不是要开发银矿嘛,整这么多死人在地下,万一矿工不小心挖出来了,多恶心呢。而且,西北严寒,地下恒温,死人埋入地下,可能很久都不会化解。今年西北年景不好,大旱连大雪,山上的狼群都饿疯了,那些苍鹰也没吃的,喂它们正好。它们有吃的,就不会下山惊扰咱们的百姓。” 宣王世子恍然大悟:“还是长孙将军考虑周全,那就费点事吧。拉尸的将士辛苦,事后每人奖一只羊。”那些驾车运尸体的兵士原本嫌弃路远活孬,还在心中抱怨呢,一听说每人奖一只羊,嘴角马上流下来激动的口水。 有人起哄:“世子殿下,光有羊吗,不来点小酒?” 宣王世子大笑:“今年大灾,粮食金贵,各地都不大酿酒,父王和本殿下都喝不上,你们还想美事呢。这样啊,加发一斤盐,再发一大筐萝卜和白菘,你们要是有家眷,炖上一大锅,不比什么强?” 众兵人哄堂大笑,这话也对,羊肉炖萝卜那是一绝,还有那个白菘,不知从哪里拉来的,口感清脆还新鲜,跟肉同炖,肉味浸入,比肉都可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两边兵士花了十几天时间,才把上万具尸体分别拉到几座有狼群的山上。把缴获的马匹挑精壮没受伤的归入陇右大营,充作军马。受轻伤的,打了烙印和编号,贱价卖给当地百姓做脚力,帮干农活。重伤不治的杀马卖肉,马肉不好吃,做不好了又酸又硬还腥味重。 军营的伙头营全是粗糙人,手艺很一般,不是万不得已,不爱吃马肉。不过,陇右一带,少数民族很多,他们很擅长烹制马肉。刚好今年有灾,马肉少,高价卖给他们,换他们手里的皮毛、奶制品、手工丝织品。 宣王听得雷鸣山拿下,乐得手舞足蹈,看什么都顺眼。他有一个嫡子,四个庶子,两个嫡女,五个庶女,最看重的就是被王妃精心培养的嫡长子李萧。这些年他虽有家底,可是花钱的地方不少。如今银山在手,有三成归他私人支配,他想过,养三千私兵用不了,分给李萧一成吧,以后是要世子来接班的。 李萧听了父王的打算,心里也十分痛快。甘州城和凉州城自有朝廷派来的官员管辖,宣王父子虽然时时越俎代庖,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有了钱,就另外起一座宣王城堡。在这件事上,父子俩个是有志一同,有自己的城堡更安心,省得那帮官吏三不五时的上密奏,向朝廷告他们父子二人。城堡的位置,就建在雷鸣山的西北面,正好守护着这座银山。 长孙宇总督巡查陇右大营,安抚受伤将士,死难者需要抚恤家属。外甥女给的那批猪肉不错,营里准备猪肉白菘炖粉条,配上胡饼,吃了身上暖和又顶饿。那些家眷在附近住的兵士,战后配发的物资没舍得吃,悄悄托人送到家里,给家人尝尝。 长孙池有些不满意,问他父亲:“父帅,儿子刚要追击,崔先生就命人鸣金收兵,多耽误事啊。两部的溃兵有三四千人呢,都是青壮年兵丁,以后肯定要卷土重来,后患无穷。” 长孙宇看六儿子一眼,看四周无人,揪住他耳朵在他耳边道:“叫你小子多读书,你总是不当回事。你知不知道,《史记》中,范蠡劝文种的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长孙池迟疑:“父帅认为,如果这些少数民族灭了,宣王用不着咱们,很有可能下毒手?不会吧,他可是把女儿都嫁给儿子了,对您也亲近得很。” 长孙宇瞪了一眼天真的六儿子:“六子,别看这会儿,宣王父子嘴上对咱们客气,那是他们暂时离不开咱们,需要互惠互利,谁知心里想什么呢?皇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表姐是多温和善良的一个人呢,生生被梁王那个王八糕子逼死了。要不是阿父恰好进都城述职,拉上你姑母据理力争,青衣君的虚名也得不着呢。” 王善一有全城鸟兽的帮忙,情报精准,长孙大舅领人把潜伏在城内的各方间谍全抓了。审了一遍,有价值的责令本部出钱或用物资赎回,没有价值的,杀了喂狼。 新年临近,陇右总督府里,热闹一片。说到梁王,长孙池幸灾乐祸道:“龙州离咱们不算远,听说那边可惨了,缺吃少穿。军队大幅非战斗减员,多是冻饿而死。百姓更可怜,很多人对梁王没有信心,秋季就陆续外逃避灾去了。当地十室九空,留下的人听天由命,路边的尸体官府都收拢不过来了。” 长孙宇鼻子里哼了一声活该,又感慨百姓之苦,他也是眼看着却爱莫能助。要不是明珠神通广大,送到这么多物资,自己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忙活着,新年临近,甘凉总督府里,热闹一片。王善一准备跟大舅一家过年,心里暗想,这辈子也许就是唯一一次跟大舅过年了。以后还来不来西北,不知道,能待几天,不知道。 年后,她就要准备去金华买树苗了,鲁地春早,响响要的果树苗子要及时到位。这次回都城,大舅要的果树苗,就找袁氏运输队送来。袁氏的运输队会在安西到都城之间活动,只要稍稍改一下路线,正好路过陇右。如今大舅不差钱,以后自己就不过来了,让他给人家袁氏出运费就好。. 说起种树,王善一想着西北不比青州,光种果树不行,数量有限,还得管理,太费人工。陇右道干旱少雨,风沙大,不如多种杨树、豆槐这些耐旱速生的树种。杨树最好繁育,寻一些大拇指粗的杨树枝,剁成一尺左右的段,芽眼冲上,插入地里,多浇几次水,就能发芽,养护两年就可移栽。豆槐也好育苗,收集些种子,用水一泡,去掉外边的肉质皮,找块地撒上,薄薄一层土,勤浇水,两年苗成就可移栽。大舅手下这么多兵,平日不打仗,训练完了就无所事事的,得让他们干活。 甘凉大营外围,方圆一百多里没什么人家,除了军属们私搭乱建的一些临时宅子,其余都是荒地。那些军属也不擅长耕种,都是放牧为生,日子过得穷啊。不如撺掇着大舅在军营外建几个村子安置军属,就让兵士开荒,教军属们种春小麦、黄豆、洋芋、胡萝卜。关键时候,还得是正经粮食能活人。最妙的是这些东西的副产品,可以喂牛羊,麦草、细糠、豆萁、长得不好的豆粒,榨油之后的豆饼,做豆腐剩余的豆渣。还有长得不好的土豆、胡萝卜,都是不错的饲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写了一本小册子,准备了种子。然后跟大舅商量,长孙宇见多识广,不是一般的武夫莽将,他自然明白这份计划的分量。 王善一又道:“陇右道缺水,要想增加水源,有几个法子,都是投资多见效慢。不过做成了,那绝对是功在当世利在千秋。一是多建蓄水井,用石头做底和井围,密封性好。冬日的降雪尽量收到蓄水井中,到春日慢慢融化,减少蒸发,用来浇地和洗衣。二是加强绿化,多种树,年年种,分批砍伐。三是从有水源的几处高山下修建坎儿井,用来饮用,具体施工方法要问安西和南疆那边的能人。” 长孙宇暗想,早先没看出来呀,明珠有这般大才,这就是女诸葛呀。梁王那个没眼水的,这么好的媳妇,差点就被他害死了。要是夫妻和美,有明珠这样的小神仙指划,梁王夺嫡机率很大啊。 说到梁王,长孙宇幸灾乐祸道:“明珠啊,龙州离咱们不算远,也算是陇右道的地盘,听说那边可惨了,缺吃少穿。军队大幅非战斗减员,多是冻饿而死。百姓更可怜,很多人对梁王失去信心,秋季就陆续外逃避灾去了。当地十室九空,留下的人听天由命,路边的尸体官府都收拢不过来了。” 王善一小脸微沉,娇嗔道:“大舅,这话不要再说了,天下无论兴亡,百姓总是最苦的。明珠虽然讨厌梁王,也不忍心议论正在遭难的百姓。龙州离甘州、肃州不远,肯定有百姓来投奔,别让进城,省得引起祸乱。让他们在城外搭帐篷暂住,每日施些粥吧,再给些破旧的毛皮,等过了这一冬。明年春天让他们帮忙开荒建村,以餐食抵工钱。等到蜀地夏粮丰收时,明珠让人收粮,送到陇右道来,价格照旧。” 长孙宇连忙答应,只说自己胡说八道,以后再不说了。又说起了宣王殿下,长孙大舅道:“明珠,皇家人一贯自私霸道,咱们才刚把雷鸣山拿下,宣王父子就计划好了。准备在雷鸣山西北山脚下建宣王城堡,此举不知是福是祸?你说他是想独占便宜,还是想另立门户,与朝廷分庭抗礼呀?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人心隔肚皮 王善一琢磨了一下,缓缓地道:“明珠以为,此事甚好。明珠做过梁王妃,对宣王这个大伯哥还是熟悉的。他尚武少谋,不喜守成。如今宣王父子要建城堡,守着他们的银山,说明他们父子大半并不想夺嫡当太子。要想夺嫡,肯定要有破釜沉舟的做派。这么早就留后路,恐怕没有必胜的信心,最多只是观望。” 长孙宇听了半信半疑,小心地问:“明珠,你心里想哪个皇子当太子?” 王善一道:“明珠对这不感兴趣,只要家人安好,谁爱当谁当,关明珠什么事?不过,大哥与吴王结了亲家,倾向很明显了。偏大舅与宣王做了亲家,不知道您心里怎么想?” 长孙宇道:“明珠,不是大舅小瞧那宣王父子,虽不至于算是扶不起的阿斗,也是狗肚子里盛不了二两香油的货色。他们当藩王正合适,有吃有喝,展现身手守好边防。他们当皇帝,肯定穷兵黩武,钻头不顾尾的,百姓更倒霉。要是他们有那个野心,大舅不能答应小六跟仙宜小姐的亲事,省得最后连累到咱长孙一族的亲朋好友。” 王善一听完放心了,这就好。要是大舅支持宣王,大哥支持吴王,她在中间左右为难。虽然她当六皇子妃的时间不长,对老十以上的几位皇家兄弟,还是知道些的。 四皇子当储君是最合适的,他母族赵家的势力正好,不大不小,他又不喜欢赵家,没有后戚干政的隐患。皇贵妃与皇甫氏同归于尽,没了太后干政的可能性。他虽然也有不少毛病,总体上是懂得利益平衡的,会给合作者留点缝。 四皇子对自家大哥宣王敬重,只要宣王不反,他能容得下。 楚王死了就不说了,人死账消,过继的孩子少年老成,对朝廷的态度甚好。 老三的腿坏了,没了夺嫡之心,他脑子好使,善于断案,在刑部很相称。老三跟老四有来有往,感觉关系还不错。 老五有南羌族血统,李家虽是混血,都是北方民族的血缘,对南方民族还是很忌讳的。估计,老皇帝临终前会给他安排西南的封地,让他离新皇远一点。 六皇子是王善一最讨厌的,没有之一。无论如何,王家和长孙家肯定不希望此人上位。皇帝目前也开始厌弃此人,龙州的地名虽好,实际上不是什么好地方。在陇右的最西北,比甘凉还偏,往西是安西,袁氏与刘氏驻守,震慑西突厥残余的一些部落。往东是吐蕃,往北是室韦的一些部落。周围这些游牧民族,为了生存,可没有和平相处的想法,时常骚扰打劫东陈百姓。总而言之,龙州没什么油水,生活条件还不好。 排行七、八、九、十的四位皇子,各有各的优点,不过综合水平照吴王殿下差远了。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跟吴王把关系打好,客客气气的,将来还能平平安安地当王爷。要是蹦跶得欢,有什么下场就不知道了。 舅甥俩就政治格局谈了一会儿,意见达成了一致,赌四皇子吴王上位。要是宣王有异动,长孙舅父要及时告知王家兄妹,再商量着处理。 两人说起大舅会不会调防的事,长孙大舅苦笑:“大舅当武将的,到哪里都行,无所谓。宣王殿下与大舅的交情还行,镇边这种事,合作的人要合眼缘。要是藩王与地方长官或军队将领合不来,边关马上就不稳定了。只要宣王父子不倒,就不会让大舅调走,我们之间相辅相成又相互制约。” 王善一点点头,表示懂了。想了半天才道:“外公在安南大好,那边远离朝廷,又有大海阻隔,他们鞭长莫及。明珠建议,您的私产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秘密押运安南,在那边边找个有淡水有植被的荒岛,建设好。一部分留着防身,大舅在西北安稳自然好,万一没了立足之地,别管产业财帛,领家人速奔安南。实在要避世的时候,就上荒岛。” 长孙宇点头:“行,刚好明年要给你外公粮食的钱,得让人去一趟安南,就趁机多拿些资产存到安南去。” 王善一把之前绘的小北山建筑平面图拿和广平山庄示意图拿给大舅,让他参考一下,给军属们建几个村子安置。 王善一又专门提起,大舅应该派人把鸣沙山一带的石窟和佛像保护起来,让佛教的思想传扬下去。信佛的人还是一心向善的比较多,更便于团结周围有相同信仰的民族,有利于大舅统治陇右道偏南的军民。 陇右道再往西北方向,到安西和北庭一带,当地的部族信仰景教,比较团结。教义非常严格,对其他宗教有些抵触,遇有异动,只能打压,不必怀柔。 后来两人笑着又讨论起家事来,莫说那几个表弟该成家了,就连那些年龄大点的表侄儿们都到了能娶亲的年龄了。王善一赞成大舅的做法,树大了分枝,人多了分家。成家了就分出去,好好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明珠又说起,过了年就准备回都城,到都城附近转道去金华,要购一大批树苗。两个小表弟既然有了参加春闱的资格,也别呆在陇右道了,全跟她去都城,到国子监进修几个月,等后年春天直接在都城参加进士考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大舅不明所以地问:“明珠,这是为何呀?在陇右读书不好吗?大舅看州学里的先生对你两个表弟很好,天天给开小灶。” 王善一道:“进士考三年一次,全国几万人报名,一般多的时候录百十人,少的时候只录二三十人,这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吗?陇右荒僻,这边的成绩普遍不行,几个州学出来的学子,有的拿着官学的举荐信免试,有的拿着陇右的举人名额,可是参加春闱出来的成绩很不好。说明什么,说明陇右道这边整体的教学质量不行。大哥是礼部尚书,主管科举事宜,对考试方向的把握最准确。而且,明经科好考,前途不行。考进士科,就要懂策论,知道时事走向,在这偏远之地,没什么进益。” 长孙宇听了点头:“说得对,长孙家有爵位继承的,只是全家在外地任职,孩子们的户籍一直在都城呢。长孙家的官职也够格让孩子入国子监,只要按制申请即可。要是再有你哥的教导,懂了策论,掌控了时事动向,考中的机率就大多了。” 王善一点头:“科举看着公平,其实寒门士子和平民百姓还是弱势的。光死读书没什么用,大多数只能以明经、明法入仕,当低层的官员。咱们有这有利条件为啥不用?而且,明珠会驯化鸟兽,到时候每场考试完事,夜间让杰哥偷偷地给表弟们送吃喝,送防蚊药,保管不让他们受委屈。” 长孙宇哈哈大笑:“甚好,大舅叫那两个小子给你敬酒,以后全指望你兄妹帮扶了。” 王善一也笑着补充:“还有一点很市侩,就是交到有用的朋友。一个人的亲朋好友到什么高度,这个人才有可能到什么高度。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戚邻居可能是天生的,后天的友人,有同窗、战友、同僚、妻族,甚至亲家。既然想进官场,就得有人脉吧,到国子监读书,这些同窗的能量岂不比西北大多了?” 长孙宇笑着点点头,决定开春,让两个小子跟明珠进都城。 年夜饭是王善一定的菜单,西北天冷,要吃热乎的。四个人一案,四个蒸碗:倒蒸五花肉片、清蒸肉丸子,青酱蒸整鸡、豉油蒸整鱼。每案安排两个砂锅,下面用小炭炉加热着,一个锅里炖着羊肉萝卜,一个锅里是牛肉炖洋芋。主食有两样,西北人爱吃的烤胡饼,中原人爱吃的素蒸饼。一个大果篮,有林檎、水梨、葡萄、柑桔。还有四个干果碟,有炒南瓜籽、炒松子、胡桃仁、蜜饯拼盘。 长孙家的儿孙们能来的都回来了,除了大表哥夫妇远在安南,二表嫂领孩子回娘家避灾,这次难得的人齐。两个表嫂子没认出来王善一,时隔多年,王善一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都变化很大,除了实亲实近的大舅和表哥,别人认不出来很正常。 当年王善一大婚时,两位表嫂刚进门没几年,跟这个表小姑子不大熟。王善一成亲时,四个表嫂当过送客,新娘子羞怯,低着头不说笑,还用扇子遮面。大表嫂一心奉承,还多说几句。二表嫂文雅拘谨,只看着新娘子笑,没说几句。不过是表亲戚,表嫂们也没当回事。 王善一跪着给大舅夫妇行了大礼,大舅夫妇笑得合不拢嘴,赏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她也给大舅夫妇送了礼,送大舅十坛好酒,方舅母是两匹绸缎,两只丝绒制的牡丹花,一对三个月大的小波斯猫。方舅母对绸缎和宫花都没在意,对这对雪白的鸳鸯眼长毛猫爱不释手,女人大多数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接下来,三个表哥表嫂给父母行大礼,收红包。孙辈给祖父母行大礼,收红包。表嫂们和表侄们对王善一笑笑,或好奇,或审视,各自心思。两方行礼,互赠了一点小礼物。明珠赠表兄弟们每人两对信鸽,一只铜鸽哨;那些表嫂子每人一条紫水晶塔链,一对翠皮小鹦鹉;表侄子每人都是一条紫檀木的手串,一套文具,一套《四书五经》。 王善一也没打算跟这些人挑明身份,省得吓着他们,也省得走漏消息。众人得了她的礼物,表示感谢,还回了一些新年礼物,席上气氛和谐极了。是人就识货,好东西都不用细说,品一品就心里有数。表哥们还罢了,表嫂们对这个不怎么熟识的表妹有些好奇了。 长孙洋喝多了,把父亲拉到院子里,小声问:“阿父,您觉没觉得明珠很不一般呢?这么多东西,怎么弄来的?平日都没看她放在哪里,每次骑着马出去一趟,回来就带着很多东西。她是不是神仙呢?还是说,她有什么秘密?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会不会影响咱们家?” 长孙宇道:“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点秘密了?知道也要装糊涂,人家不说,千万别问她,也不许跟外人说。” 长孙洋道:“阿父就不想知道?万一她有五鬼搬运术,或者隔空取物之能,咱们利用一下,不就发大财了?” 长孙宇抬手给了儿子一巴掌:“下贱!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着自己创造,光想着在自家亲戚身上打主意,有没有点志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洋捂着脸,有点酒醒,两眼委屈地看他爹。不满道:“阿父,明珠从小时候,您就宠爱她,比对我们几个儿子还好。她对您很信任,您要是有事问她,她一准说实话。” 长孙宇叹口气:“明珠能诈死脱身,肯定有大本事或是有异人相助,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个个心知肚明,却没人揭穿。不过因为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道墙。她来西北见舅父,阿父初时也摸不清大头小尾的,选择静观其变。估计是因为大灾,她不放心咱们,来送粮食和物资。此举一为亲情,二来可能有别的事或什么其他意思,阿父暂时没猜透。她后来的一言一行证明,她本人有异能,只是她不说,阿父也不愿意问。” 长孙洋道:“为什么呀?您就大胆问一问,她愿意说最好,不愿意说咱们也不会逼她。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让人心里没底。” 长孙宇道:“阿父小时候,夫子讲了一件奇事,不知真假,细思却有点寓意。夫子说他的邻居家里很穷,可是家里的老母亲供养了一只猴精,天天上香上供的。大灾之年,那猴精经常半夜给他们家送粮,家里人都看见过,谁也不吱声,天天有粮吃。他家的粮缸比较高,那猴有些够不着,往缸里放粮时很费劲。这个人胡思乱想,画蛇添足地给那粮缸前放了一个脚踏,原意是让猴精踩着更方便一些。谁知那猴精知道有人看破了它的行径,从此再也不来了,全家只能挨饿。” 长孙洋听了有些愣神,父亲什么都知道,却不肯说破,比自己厉害。也是,不管表妹有什么大能耐,还是成了精怪,只要她不害自家人,又何必拆穿她呢?现在都大了,各自成家立业,多少年都不来往,人家来探望,彼此间客客气气也挺好的。 长孙宇意味深长道:“咱家没女孩,明珠是亲外甥女,自然疼爱些。不过,外甥女再亲,还能比自己的儿孙亲吗?她不害咱们,还帮了大忙,咱们要知道好。以后她有难处,咱们能帮上忙的,义不容辞。但要阿父拿家人的性命去拼,阿父也是不愿意的,到那时,也只能……” 长孙大舅后面把话收住,一切尽在不言中了。父子俩人对望一眼,这就是人性,既深刻又浅薄,既想着守望相助,又需要时时核算自己的利益,现实得很。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大年初一,风雪依旧,明珠赖床了,昨夜趁兴喝了几杯,又守夜,到最后朦胧间伏案睡去。表兄们在附近有宅子,还有一堆儿子,分家后一般不在府里过夜,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明珠醒来睡在大炕上,谁送她回屋的,都没有印象了。 长孙宇父子长年习武,起得早,每日都要操练,武术也是一种熟能生巧的技术,三天不练就手生,感觉就没天天操练有底气。他们也很忙,亲朋好友之间互相上门拜年。下午还要去巡查军营,顺便军中慰问鼓舞士气。 大年初二,方夫人带着三个儿子,拿了厚重的年礼,回了一趟娘家。六表弟长孙池没去,天刚亮,他就带了一大车礼物,兴高采烈地上未来老丈人家拜年,给小未婚妻献殷勤呢。 这次,未来岳丈和岳母见了他,都挺高兴。刚大胜吐谷浑,是件大喜事,收回雷鸣山,分了银山的股份,心中爽快。再看少年英雄战功赫赫、前途光明,就顺眼多了。 大年初三开始,甘凉城的四大城门外,长孙总督府派人开始施胡饼和粥,准备发到正月十六停止。每人自己带碗筷,可以打一大勺粥,领一个胡饼。领东西的人很多,排队排出几里地去,府里熬粥烤饼的人忙得不亦乐乎。有的人领过了,吃完后又去排队,因为不限量,也没人说什么。 没有碗的,可以用官府提供的工具扫雪两个时辰,换一个木碗和一支木勺。以劳力换东西,城里愿意扫雪的人也很多,准备的工具都不够用了。陇右偏僻,又不会烧好瓷器,连粗陶碗都挺贵的,许多人家里的碗都不够呢。干点轻活能领餐具,这是天降好事,所以那些人可不惜力气。有文人看此情此景不由感慨,到哪里都是穷人多啊。 过了几日,也有城内外的乡绅大户有样学样,纷纷施粥舍饼。还有顺便招工的,招佃户的,倒更有几分过年气象。 因为王善一送到粮食和物资,又打败了吐谷浑残余和突厥部落联军,缴获不少,陇右大营附近州县这个年过得还不错,大灾年甚至比太平年过得还好呢。人们也纷纷颂扬长孙大人,打跑了来犯的胡人,抚恤了烈士家属,还施粥舍饼救济百姓。 同在西北,比陇右更偏僻的还有袁阔夫妇驻守的安西,安西治下的西州本来就是长年不下雨的地方,当地人托祖宗福,有天山坎井辅助,对旱灾不敏感。伊州和庭州今年也有些旱,不过袁家有自己的商队,自从外甥女婿王善先那里得到消息时,就早做了准备。 袁家远赴西南在蜀地西北边缘建了一座袁氏大牧场,送了一批高品质牛羊过去准备留种。把瓜果、葡萄酒运到五都,换了粮食;还让女儿收购了大量的物资,食盐、黄糖、药草、茶叶之类的。高价卖到北庭那边,粮食、羊肉、羊皮价格都比去年高不少,大灾年,有东西供应就不错了,总体上来说,安西和北庭这个年过得也还行。 不过,龙州那边的年过得就惨些,梁王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偏关键时候,倚重的幕僚常久山还没了,失去了一个大钱袋子。派人去接管常久山经营的生意,因为树倒猢狲散的缘故,七拼八凑的损失不少。再三奏请,朝廷依旧不肯拨粮救济,只说可以减免三年的赋税。. 梁王找过大皇子宣王借粮,大皇兄收了他的信,懒得写回信,让送信人传了一句话,大灾之年,全都缺粮,各自安好。这意思很明白,大哥也没粮,各人顾各人吧。 梁王也想过找陇右大都督借粮,一想起那人是前梁王妃王善一的亲大舅,脑袋就痛。长孙宇一向疼爱唯一的外甥闺女,上次在都城就是这老东西领着长孙氏上门索要嫁妆。如果自己不是皇子,他恨不得灭了自己,找他借粮,除了得到一通冷嘲热讽,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 安西今年的旱情不算严重,梁王也去借粮。袁阔硬梆梆回信:梁王殿下,今年行情不好,下官实在爱莫能助。下官的粮草还依赖外甥女婿王善先帮忙筹集呢,要是借给您,以后再用王大人就张不开口了。梁王这才想起袁阔跟王善先的关系,王善先的夫人曲氏管袁阔叫一声三舅父,是实在亲戚。王善先的亲妹妹王善一因为自己的失误,一命归西,当亲哥的对自己记恨,比长孙宇还较劲。 梁王想到这里,越发觉得失去王善一是件蠢事,平常看不出来,一到难时,才知道关系网的厉害。要不,都说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万年的簪缨。遇上这样的天灾,他父皇狠心不管,他母妃鞭长莫及,他皇兄爱莫能助,没人帮忙,主打一个黔驴技穷。 说实话,梁王能找曾秀云当侧妃,的确是个运气的事。拖到最后还是曾秀云让她二哥曾成栋想办法,用高价收了一批粮食,送到龙州来。西北的冬天太冷,尤其有雪的时候路不好走,运费比粮价还高。 曾秀云之前在龙州找到一座铜矿,秘密开采冶炼,私藏了许多精铜。现在着急了,赶紧研究了东陈铸币用的模具,仿制了一些。从龙州找一批匠人培训一番,开始偷偷地铸币。这当然是杀头的大事,可是不冒险不行,不然,拿什么来付买粮的钱和运费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春节前,也有周边的部落来骚扰,杀人夺产。曾秀云与朔方边军总管商议,咱们也遭灾了,朝廷不肯救济,必要自救。那些胡人来犯,何不趁机杀灭,夺了他们的马匹和牛羊,还有他们部落的财产,咱们也好过一点。 边军总管说:“侧妃娘娘,您不了解情况,胡人虽然有老弱病残,可是从小长于马背,个个骑术极好。咱们的兵一到冬日缺吃少穿,战斗力不比人家强多少。别没打过人家,让人家灭了。要是战损太多,没办法向朝廷交待的。” 曾秀云道:“本妃听王爷说,咱们要对付的那个部落大约有一万多人,朔方的人马约有三万,骑兵有一万二左右,比他们强多了。” 边军总管道:“可是,本将军每次调兵不能超过五千,大战要事先向朝廷上报,经批准,兵部出了手续才行。要是小战事,须向陇右道总督府报备,长孙大人父子谨慎,估计不会同意的。再说了,对方没有主动来袭,贸然出兵,怕其他部族的间谍通了消息,趁虚来偷营。” 曾秀云挑眉道:“大灾面前,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就出八千骑兵,双方兵力相差不大。他们虽然人数多一点,又擅长骑射,可是成员老弱病残都有。咱们好歹是正规军,都是青壮年,天天练兵,总不能八千骑兵打不过一万乌合之众吧?打仗这种事本妃外行,可是本妃了解人性。一要有利可图,二要武器厉害,三要有士气。” 边军总管冷笑:“侧妃娘娘说得是,可是这三条怎么落实呢?” 曾秀云笑笑:“第一条,有利可图。出兵前,每人发一千钱。战场上杀一人,人头换奖钱五千。杀五人除了钱,再奖羊一只,杀二十人除了钱,再奖牛一只。如果阵亡,家属给钱五十贯,牛一头或羊四只,免赋税和徭役五年。” 边军总管惊讶:“侧妃娘娘,此话当真?” 曾秀云道:“当真,出征前发的钱,由本妃垫付,若是大胜,缴获的物资,要归还本妃的垫资,可否?” 边军总管笑:“高,侧妃娘娘实在是高,您先垫资,激扬士气,待大胜之后,再要回垫资。这对您虽然没什么大损失,可是有什么好处呢?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曾秀云笑笑:“大灾之年都活不下去了,要是百姓全跑了、死了,龙州就成了死地,本妃留着些没用的钱帛作甚?要是胜了,一切都有了。本妃不要什么,只求大人还完垫资,把缴获的其他物资,一部分奖励军中,一部分分给龙州百姓。勉强坚持到了春日,就好了,雪融路畅之时,本妃还会让人购置粮草。” 朔方边军总管思忖一会,就答应了,曾侧妃一个女人都懂的道理,他还能想不明白?没有百姓,田地谁来耕种,牛羊谁来繁育,军队谁来供养,兵源从哪里来? 曾秀云又道:“要想胜,武器配置要足。多配弓弩、箭矢,长兵器选锋利的长枪,短兵器选上好的马刀。另外,本妃有一样好物,是用火药制的炸弹。大个的如小蜜瓜,能炸翻一座土屋,小个的如桃子,也能炸伤十个八个的人马。目前数量不多,大约有一百枚大的,两千枚小的,全配备出去。” 边军总管一愣,他知道自前朝末年,火药开始用于开山、修河,少量的用于军中,多是制作火鸦和火箭。炸弹他不懂,不过听曾侧妃的描述,是杀伤力极大的东西。没看出来呀,娇滴滴的侧妃娘娘还有这本事呢。要是有这样的配备,打劫必胜啊。想到这里他笑容满面,一直点头,仿佛胜券在握。 曾秀云道:“士气这东西其实很好鼓动,有三种情况,绝、利、逼。古时有破釜沉舟之举,士气油然而生,便如小卒子过河,再没退路,这便是绝。也有胡族来袭,部落首领许诺大胜之日,论功行赏,放假三日,随便圈地夺财,这便是利。第三种最常见,擂鼓助威,一鼓作气,而后边有督战队,持弩箭监视,凡不听军令前进者,格杀勿论,这便是逼。” 边军首领听了,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暗赞叹,可惜了,曾侧妃是内宅妇人,要是男人,必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边军首领选出一千善投掷的精兵,七千常规骑兵,二百人督战队。每人发了一千钱,二斤牛肉干,五个烤胡饼。然后开战前动员会:“将士们,钱也不多,是梁王的曾侧妃垫付的。她一个内宅妇人,还有这等胸怀,咱们大老爷们,还不如一个妇人吗?眼下大灾,军中苦,百姓更是活不下去了,胡人还敢时常趁火打劫。如果咱们反打劫,劫了钱物,一半用在军中,一半救济百姓,你们敢不敢?” 这些人怒喊:“敢,一辈子借上苍三万天,早晚一死。现在家里父母兄弟都活不下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边军首领道:“大仗之后,活着的论功行赏,一个人头换奖钱五千。五个人头另加羊一只,二十个人头另奖牛一只。死了的荫蔽家人,家属给钱五十贯,牛一头或羊四只,免五年赋税和徭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下面的将士们开始叫嚣,恨不得马上开战。 边军首领又道:“那些胡族是游牧民族,年年都要打劫咱东陈百姓。咱们不用手下留情,杀出威风,省得以后他们报复。只管杀,不要俘虏,人头换军功,上不封顶。” 一千精兵为先锋,每人配置二百支箭矢,两颗小炸弹。又交待炸弹威力太大,不到万不得已,尽量少用,省得把马和物资炸伤了影响缴获。四千骑兵为主力,二百人督战队配长枪和手弩,一百个大炸弹也给他们,跟在骑兵后面,下剩三千骑兵压阵。 半个月内,先后袭击了四个爱来骚扰的部落,获得了许多物资,有金银制品、绿松石、珊瑚饰品;有马匹、牛羊、牧犬;有帐篷、羊皮、牛皮、奶制品、肉干。还有大量的生活用具,大量的干牛粪、马粪,那些生活用具可以赠送穷困的百姓,那些干牛粪可以当重要的燃料。众人不知内情,对梁王侧妃和朔方军感激涕零,当时民心就稳定下来。 龙州同在陇右道,长孙宇又总管陇右军事,很快就得到消息。等派人问清情况,不由长叹:“如今这世道怎么了?女子一个比一个厉害,能统领全局,制定方案,逢灾不惧。” 长孙宇把二儿子和外甥闺女叫来,把龙州的情况跟他俩说了。长孙洋半天没吱声,最后有些惭愧道:“曾侧妃大才,面对如此困境,竟能轻松化解,吾身为男子,不如她。” 王善一冷笑:“大舅,表哥,曾秀云确实能耐,毋庸置疑。她有个秘密,明珠略知一二。” 长孙宇把眉毛一挑:“哦,明珠知道些什么?能不能说来听听?” 王善一道:“大舅,说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不过还是宁可信其有,多防着点好。那张雷鸣山银矿图,明珠跟您说在梁王府得到的,就是曾侧妃的手笔。明珠给您的可不是原图,原图一般人看不懂,因为上面的文字和单词、数字不是现在东陈国所用的。明珠识不全,找到一个精灵,它告知那是别的时空所用的文字和数字,帮着明珠翻译了并重新绘的图。从而也推测这曾侧妃可能有奇遇,具体情况如何,明珠不能完全知晓。” 长孙宇父子听得目瞪口呆,怪不得两个女子这般厉害,都是有奇遇的人呢。到了这种层面,就不用分男女了,纯是凡人和神仙的区别。 明珠能使唤精灵,能运送物资,能驯化鸟兽,就跟神仙似的;曾侧妃善于揣度人性,能找矿,能制炸药,也跟神仙似的。可惜,先后都跟了梁王那个自私虚伪的蠢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别西北 长孙洋看了两人一眼,小心翼翼地道:“当初,因为知道曾侧妃有神仙手段,所以梁王舍弃了明珠,独宠曾秀云,只因为曾秀云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好处?” 明珠不想承认自己当初无能,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当初确实比不上人家曾侍妾。就是现在,也未必比得上人家的心计。要是没有芥子空间,她在曾秀云手下,走不过两个回合。想到这里,尴尬地点点头。 长孙宇忽然豪爽大笑:“梁王那个势利之徒,只盯着眼前利益,选了曾秀云。没想到明珠以后也有这般能耐,不比那曾秀云差啊。怪不得咱家先祖不让纳妾,一直说:惧内三分富,欺妻一世穷。果然高见,老二你可要长心呢,对媳妇好一点。” 明珠冷笑,她收集到一些龙州发行的铜钱,再找几枚都城用的铜钱,一并交给英英。英英用仪器检测了,得出结论:铜是精铜,冶炼水平很高,比东陈的精铜纯度更好。不过,这制币技术还差点火候,模具制作有点小问题,头几模还行,再往后面的钱币,刻字不够清晰,关键那个“宝”字,好像怪了一点。反正只要细看看,就能发现与东陈官方发行的货币不同之处。私铸货币,在什么时候,什么国家,那都是大罪。派几个乌鸦去盯着点,看那铜矿的位置与开发情况,收集罪证。这么大把柄在手,就安心些,看以后的情况发展了。 要是梁王与曾秀云在封地安生度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各路;要是他们夫妻再想着害人,或者需要借力打力,必要时就是置人于死地的物证,让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因为还是灾年,过年的各种庆祝活动都取消了,相反,还要为死难者祈福。过了上元佳节,王善一就有离开陇右的意思。问过两个小表弟,是要现在跟她上都城进国子监,还是在陇右道州学读书,等明年再去都城? 方舅母听娘家人说,国子监的监生非常厉害,中进士的比例很大,心里早就开始活动。自家男人是景阳侯嫡长子,将来有爵位要继承,又是陇右道大都督,从三品的职官,儿子们是可以余荫进国子监的,好事啊。她自从知道情况,就一直埋怨丈夫咋不早点说呢?又疑心是几个继子有意隐瞒,心中有气还不敢撒,憋屈的要命。 这就罢了,又听崔先生说礼部主管科举事宜,大外甥王善先正是礼部尚书,方夫人更是心花怒放。有这样得力的亲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马上拍板同意,给王尚书家准备了大礼,连儿子们上京用的东西和仆婢都准备好了。 长孙宇看她一眼,对两个小儿子道:“小七,小八,咱们家在都城里有景阳侯府,你们到都城就住侯府。”两个儿子对望一眼,郑重点头称是。 方夫人着急道:“那什么,景阳侯府多年没有主家在,就是一些看宅子的老仆。两个儿子还小,没有独立管过家,怕他们住着不自在。要不,就住到大外甥家更好,有个什么事情,正好随时请教。” 长孙宇叹气道:“都是大小伙子了,从小习武,上过战场,怕什么?到都城之后,先去王院长家拜望你们的姑姑,把礼物准备的厚一些。要是事情妥了,国子监有宿舍,最好住宿舍,多交结同窗和先生,那都是以后的人脉。不用专门去拜见你表哥,有什么事让你们姑母转达,没事不要去你表哥府上,要避嫌懂不懂?你们后年要参加春闱,万一成绩好了,有心之人造谣你表哥漏题就不好了。” 方夫人着急道:“唉,不是亲表哥吗?上门拜望理所当然。不是说会涉及策论什么的,有什么问题还要请王尚书指点呢。小姑子是内宅妇人,能转达得清楚吗?” 长孙宇道:“夫人,你懂什么?王善先跟他父亲不对付,早过继给本族的王子安了,与妹妹表面上不算是母子关系,称一声表哥有点勉强。再来,善先也没见过两个小表弟,他日理万机的,老去麻烦他算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懂得避嫌。都城里牛鬼蛇神一堆,关系十分复杂,明明凭自己本事考上的,说不得就有人无中生有呢。咱妹夫王院长人品不好说,学问还不错,他在都城百里之外的千阳书院主持工作,手下有不少大儒和学者,还有许多出类拔萃的学生。儿子们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国子监的先生,先生不能解答的,只须写封信,派人送去找孩子姑父,就会让大儒们解答,说不定比王尚书更专业呢。” 方夫人想了想,丈夫说得也有道理,他比自己年龄大得多,又是当大官的,肯定比自己有见识,他说的话就听着吧。 王善一笑眯眯地看着,夫妻两个在那里你来我往地说话,句句都是为儿子打算,真是母心似水,父爱如山。两个小表弟面面相觑,互看一眼,凭自己的本事去考,哪有那么复杂。明年考不过,三年后再考呗。 长孙宇看了一眼两个小儿子,笑着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一准能考上啊?告诉你们,这里头的水深着呢。天下之大,能人倍出,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可知道人才多少年更新一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两个儿子摇头,长孙宇接着道:“阿父以为,只要七八年就是一代人。五六岁开始启蒙,识字、练字、识数、背书,读完常用的启蒙书大约十岁上下;只要不是天生蠢才,此时相差不大,考上秀才,争气的大约三五年;从生员到举人到进士,能耐的大约三四年。三年一举,每次科举都有人上榜,人才生生不息。” 长孙洋插嘴:“七弟、八弟,你们在陇右道这种偏远的地方,免不了做井底之蛙。要是让你们读了人家江南举子的文章,你们都得自惭形秽了。而且,光读书、明理、明法、明算可不成,还得懂时事与朝廷政策,揣测皇帝与各部主管的想法与倾向。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学文就是个人的爱好和取向。让你们去都城,主要是长见识,掌握一下时事动向,看看真正厉害的人写的文章,听听他们的志向,而不是在家闭门造车。” 两个弟弟听完,再次点头称是。王善一笑笑:“表哥说得对,都城是政治中心,到那里去才能摸准中央的脉搏。不过,你俩也得巴结巴结表姐我,别的不敢说,你们进考场之后,表姐能让杰哥杰嫂送吃喝和被服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点也不遭罪。” 方夫人喜笑颜开,一连声道:“阿清、阿洁,你们两个快给表姐行大礼,有这样大本事的人罩着你们,真是烧高香了。以后她说什么,你俩个都得听着。” 两个儿子笑笑,真走过去给表姐先了个礼,玩笑地说一声:“那就全指望表姐扶持了,以后表弟一定听您的话,你说往东绝不向西,你说打狗绝不撵鸡。”说得在场的人都笑了。 长孙洋又交待两句:“小七、小八,到了都城,尤其进国子监,对同窗师长,要讲礼貌,礼多人不怪。出手一定大方,不要占小便宜,便宜就那么一点,你占了就把别人得罪了。咱们家也不差那一点,你们要学会做人情,这比读书更重要。碰到同窗有困难,能帮的帮一把,自来锦上添花没人见,雪中送炭有人念。” 这话说得在理,在场的人都点头称是。方夫人暗自决定,长孙洋这次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做人比做事更要紧。回头得多给儿子准备一些钱帛和东西,让他们大大方方的。 长孙宇说话算话,准备了好大一批黄金结算明珠的粮食费用,竟然把总督府库存的黄金用去一大半。至于老父亲那边的欠款,阿父富可敌国,八辈子也花不着钱。不过他也不白占便宜,让其他兄弟和侄儿们知道了看不起他,再等等吧,秋后有钱了再押送到安南去。 进都城要带的东西太多,就准备了一个车队,跟随着二百名精兵。这些精兵隐了兵器,全作车夫搬运夫的打扮,尽量不着眼。车队除了大量黄金,还有不少上品的青玉和白玉,这是明珠小姐要的。 方夫人准备了一些西北的特产,牛羊肉干、奶制品、维族丝织品,马奶酒,藏药,还有十几张狼皮,百十张上好羊皮,羊毛软毡,羊毛地毯,几对羚羊角,两尊黄金佛祖像,二十匹西北好马,这是准备给亲朋好友送礼用的。 长孙大舅还让准备几辆大车,装载着工具、炊具、寝具、帐篷、干粮、燃料,拉上一百只肥羊,一些调料,几十桶酸奶汤,几大罐奶皮子,这是路上吃用的。西北一路,雪大难行,又不一定总能碰到合适的客栈,多备些东西才放心。 正月二十六,是个不错的日子,难得的晴天,太阳光很明亮,雪地上的反光有些七彩散射,空中只有微风。长孙宇总督、方夫人、长孙洋、长孙池都来送行,长孙清、长孙洁两人领队,都穿了厚厚的丝绵衣服,外面罩了一个大披风,大毛的红狐狸毛领,内里是雪貂皮,穿了羊羔绒里的大皮靴,手上还戴了母亲亲手做的兔毛暖手套。 明珠内里穿了短款羽绒服,外面罩着方舅母给的紫貂皮大披风,连着一个紫貂皮的帽兜,掐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领,衬得脸又小又圆,手上也戴着方舅母亲手做的兔毛暖手套。骑了她的莲花,跟在表弟后面,杰哥杰嫂兴奋地在她身边飞来飞去。 依依不舍地话别,长孙清看日上中天,喊一声出发,队伍缓慢地开动,渐行渐远。长孙宇心里百感交集,这一别,此生还能不能再见明珠?虎目中渐渐含泪。方夫人想着,还是科举重要,一家都是武将可不好,天天打打杀杀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总要给长孙家多留些人丁,不然哪天全灭了,老祖宗非气得从地下钻出来教训他们夫妻。 长孙洋心里有点想念媳妇和儿子们了,心里想着,要不派人去接一趟?长孙池胡思乱想着,今年秋天,小爷想娶媳妇,两个小弟可能赶不回来了。没事,兄弟们多,少两个不算大事,还有一大堆侄儿们,照样热闹。说不定等两个弟弟中进士时,他都要当父亲了呢,想得太美,忍不住笑出声来,得了父母一个大白眼。 西北一路确实难走得紧,一天走一百里都算好的,遇上大风雪,就要困在客栈数日。有时候没遇到客栈,还需要找地方搭帐篷,那一百只羊今日杀几只,明日杀几只,剩得越来越少。两位公子心里焦急,看表姐却是稳坐钓鱼台,一点也不着急。心里想着,还是人家有阅历,遇事不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笑笑:“慌什么,安西至都城路上有不少袁氏安西商栈,袁家可是大嫂的舅家,关系一直处得特别好,咱们要补给,他们都能给。还有丝绸之路上王雷那老丈人吴王殿下开的几十家飞扬车马店,神通广大,不缺物资,只要咱们给钱,凭表姐手里有大哥的手书,他们都会给面子。” 一路走,果然碰到两家袁氏商栈,拿出王尚书的手书,那些掌柜都认,要啥给啥,价格很公道。吴王的飞扬车马店也很给面子,毕竟是吴王老亲家的实在亲戚,不过举手之劳,当然行方便了。有这些助力,这一路还算顺利。 到二月二十四,就到京畿之地的边缘,王善一在无意中,看见袁掌柜设立的袁氏西北六号货仓。六号仓库旁边就是袁氏在京畿的商栈,此处天气没有西北寒冷,二月下旬,远处路边田间隐约有了杏花初绽,春日来临。她心里有了想法,准备在这里金蝉脱壳,飞往金华购树苗。让两个表弟把拉黄金和玉石的十辆马车留下,带着人马和其他车辆去都城,自己要从这里,押运黄金去金华,购置果树苗。 长孙清与弟弟互递眼色,不放心地说了一句:“表姐,您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要不,给您留下一半人吧。去金华路也不近,有他们保护更安全。” 王善一道:“不用了,姐在暗处有自己的人,有外人反而行事不方便,你们懂的?” 长孙清想了想,好像阿父暗示,表姐与众不同,或许有异能傍身。自来能人都孤僻,有许多操作不欲为外人知晓,就怕惊扰凡人,也怕不被大众接受。好吧,她想单独行动就由她吧,人家活了三十多岁,没有自家的帮扶和保护,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想到这里,给弟弟递了个眼色。长孙洁很聪明,阿父也跟他说过,对这个表姐,要不远不近。表面肯定要恭顺,暗中提防着些,她不是凡人,不能得罪,也不能太过依赖,更不能拆穿她的秘密。 王善一明着说:“表姐准备去金华买了树苗,要先送到青州一部分,那里没有旱灾困扰,直接可以栽种。另一批林檎、沙果、枣树直接让金华发货,慢慢地运到陇右大营,那边春天来的比较晚,现在也不着急。你们不用等我,一到都城先安置,后继只管办自己的正事,找大哥办就行。”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青青的消息 长孙清兄弟俩心领神会,表姐这是想摆脱外人,单独行动,问了一下表姐大致的归期,就答应了表姐的要求。估计她这样折腾一番,回到都城大约在清明之后了。 表姐又说她常年借住青衣君祠,两位表弟有事,可去都城外东南方向三十多里的青衣君祠找她。如果她不在,可给长庚总管留信,她看到了会第一时间解决。两个表弟乖巧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些人在袁氏商栈休整了一日,两兄弟跟表姐告辞,领着车队慢慢向都城方向行进。王善一目送了很久,心里暗自祝愿,一路平安。希望两个小表弟进国子监顺利,好好学习,多交朋友。等明年科举蟾宫折桂,谋个好职位,最好能留在都城,给长孙家拓展人脉。长孙氏被朝廷防备,总在边疆死守不行,中央也得有耳目。 老皇帝日薄西山,四皇子如朝阳冉冉升起。别的不说,目前吴王殿下子嗣不丰,没有老皇帝那么多事。长孙家可以悄悄地布局,慢慢地发展。 王善一在这胡思乱想,谁说吴王殿下子嗣不丰的,还不是她一直呆在西北,消息不灵通的缘故。吴王府里的两个庶妃年前生下两个儿子,就连三十有七的纪侧妃,也出乎意料地怀上了孩子,到秋天,吴王府就会有新的孩子降生。 自从前王妃吴氏过世,侧妃杨氏上位,侧妃位置就空出了一个位置。纪氏娘家得力,又攀上了史贤妃,没多久,就被皇帝下旨,提升为侧妃。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纪侧妃上位后,好好保养了一番。她的底子不错,三十六七岁也不算太老,身材瘦削、面色黄白也主要是因为营养不良。精心调养好,就恢复了美貌,身体情况也好多了。当然不能跟二十岁上下的少女比,不过,因为有了阅历,身上有一股少女没有的沉静和睿智,还蛮吸引人的。 再说,美女这种东西,全靠对比,吴王周围的妃妾,继妃杨氏自从上位,有些穷人乍富的意思,蹦跶的太高,有些招人烦。江侧妃年龄不小,原来就身高体胖,现在更加发福,满脸横肉,还有些虎背熊腰的,不怎么入吴王的眼。几个庶妃当初是皇贵妃安排的,为了怕皇后捣乱,选的女子条件都不大好,生完孩子都更显老了。崔庶妃出身虽高,趾高气扬挺闹心。 这样一比,恢复状态的纪侧妃就脱颖而出。吴王跟纪侧妃亲密了几个月,竟出乎意料的有了孩子,纪侧妃知道消息后,激动地哭了。吴王也高兴啊,这说明自己身强力壮,很有男性雄风。皇家就不怕孩子多,这么大的江山,得分工合作,选继承人,也得优胜劣汰,孩子越多越有挑选的余地。 等长孙氏兄弟一走,王善一把车上载的黄金美玉收入空间,从空间里调出一批粮食、果子、花苗,装满这十来辆马车。交了运费定金,把马车委托袁氏商栈送往青衣君祠,交给长庚总管。她自己骑着莲花,带着两只海东青,独自去了金华。到了无人之处,故技重施,连人带马进了空间,麻烦杰哥杰嫂轮流驮着飞往金华。 杰哥杰嫂去过几趟金华,如今早轻车熟路,夫妻两个轮流进空间休息,这样就更有效率,时间也能省更多。王善一去年就跟商家说好了,订金都付了,各类树苗到手很顺利。因为东陈去年好几州大旱,树苗销售不如往年,商家见了这样的大客户,特别配合。 因为价格比去年低一些,王善一加大了进货量。几家园林主特别高兴,灾年啊,还有人这样大批量购树苗,真是大救星,说什么也得请这位女掌柜喝顿酒。王善一没什么事,不大着急,也是打了好几年交道的合作者了,吃他们一顿理所当然。 席间,几个经营园林的东家和掌柜对王善一满口奉承,一直敬酒。王善一推说不善饮酒,反敬他们,众人也不推辞,没一会儿就喝得半醉。这酒是好东西,几杯下肚,几方的关系就亲近不少,说话也就没了遮拦。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有真事,有传闻,有家长里短,也有天灾人祸。 有一位姓钱的老板,喝得面红耳赤的,站起来道:“诸位,你们知道为什么东陈数地大旱,咱们江南却没有事吗?” 喝得头晕乎乎的王善一挑眉:“瞧钱老板这话问的,东陈国地盘大呀,东北至营州、平州,设安东都护府二部,与白山黑水的靺鞨六部相接;再往东的大海里,为了遏制新罗和倭国,还设了安东一部;东南至广州、雷州半岛,连接南海;正南至安南都护府,直逼百越,西抵南诏,西北有安西和北庭两个都护府,管理天山南北,监视吐蕃与突厥余部。西部有陇右大都督府,挨着吐谷浑残部,还能防着吐蕃和突厥。国家地盘大了,天灾就多。一般情况下,北方少雨,容易干旱,南方多湖泊,容易发水。” 钱老板道:“王掌柜这话也没错,不过去年东陈大旱的范围也大了点,可江南安然无恙,是因为旱魃在余杭被镇压了。咱们这边离余杭近,余杭有座径山寺,是倭国高僧道源法师化缘所建。你们不知道,道源法师法力高深,神通广大的很呢。当年他养着一条青色巨蟒,名叫扶摇,还有一条白色巨蟒,名叫九天。两条大蟒跟着他修炼多年,颇通人性,轻易不伤人。他去那些大户人家化缘,人家看到这两条巨蟒,有的稀奇,有的敬畏,大多数都给钱了。后来径山寺建好,这两条巨蟒就成了寺庙的守护者,住在寺院后面的山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一听到扶摇的名字,脑子一个激灵,这条青色巨蟒是否青青那个丈夫,大青的亲爹?她马上追问:“钱老板,刚不是在说东陈大旱灾吗?咋又扯到径山寺和巨蟒上面了呢?难道大旱是这两条大蟒搞鬼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钱老板道:“别着急呀,听老夫慢慢说。扶摇与九天相处多年,道源法师戏言把它们配成一对夫妻,那两条巨蟒从此形影不离的,比人类小夫妻都亲密。过了几年,扶摇突然失踪了,道源法师觉得怪遗憾的,不过,他认为自然界的生灵,自有归处,也不必过于查问。可是九天就跟疯了一样,到处寻找,有人阻拦它还会怒而伤人。没办法呀,道源法师只能拜托能人异士四处寻找打探,后来听说在西京城外的青衣山上找到了。扶摇还不愿意回余杭呢,谁捉它就要咬谁。有捕蛇能手给它下了蛇药,迷晕了装入铁笼,悄悄地运回来了。” 王善一听得睁大了眼,难道扶摇喜欢上青青,所以不愿意回余杭。捕蛇人不懂扶摇的心意,硬把它捉走了。要是这样说,扶摇也不算是渣蛇,它情有可原,万不得已。想到这里急问:“钱老板,后来呢?扶摇怎么样了,难道就这样妥协了?” 钱老板道:“应该是吧,老夫有个亲戚,在余杭做茶叶生意的,家财万贯。他跟道源法师有往来,年年给径山寺捐香火钱,老夫也是听他说的。九天见了扶摇,又急又气,硬说它身上有其他蛇的气味,咬了它两口,然后就要求它守着自己,再不要三心二意。初时,扶摇不答应,两条巨蟒打得地动山摇的。恰好余杭那年发了水灾,百年不遇的水灾,有人怀疑是这两条巨蟒打闹,引发的水循环异动。” 王善一心中暗笑,两条巨蟒而已,怎么可能就引起水循环异动了。这人要是愚昧了,什么都能联想到一起。不过,知道扶摇还念着青青,这就很好了。巨蟒属于冷血动物,寿命很长,只要它还有心,或许还能与青青破镜重圆。 钱老板笑道:“不过是两条冷血动物,还能有什么情情爱爱呢?道源法师怕外人胡说,对径山寺的名声不利,就把扶摇关起来,不给吃喝,逼它就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两条大蟒后来和解了,成天甜甜蜜蜜的出双入对。这样过了几年,忽然有一条青蛇找过来,纠缠扶摇,可扶摇不认青蛇,两条蛇打起来,九天也来助阵,夫妻两个把青蛇重伤了,扔在后山上自生自灭。那青蛇好似有点神通,自它来余杭,整个江南大旱两年,西湖的水都浅了一半。又有人说,那青蛇不吉利,是旱魃所化,要杀死它。” 王善一心中一惊:“啊,杀了吗?它的尸体在何处?” 钱老板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道源法师又是修行的高僧,平日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青蛇虽然可能是旱魃所化,也不忍心杀了。用一件法宝把青蛇钉在径山寺后山的一个枯井中,上面盖了一座小塔,称为沧溟塔。你别说,自从沧溟塔建好镇了那蛇妖,江南一带一直风调雨顺。众人感念道缘法师的功德,径山寺的香火可旺了。” 王善一听了这话,心中暗恨。她觉得青青这样知恩图报的性格,应该不是什么坏妖。青青要是旱魃,它在都城呆着的那些年,怎么没有大旱呢?反而是它离开了,都城才有的大旱。这倭国僧人怎样不了解,不过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不像是个好东西。豢养巨蟒用来化缘,未尝没有利用人们心中敬畏害怕的心理,逼着人破财消灾的意思。 都说人对眼狗对毛,巨蟒一青一白,品种未必一样,九天一厢情愿,扶摇不愿意,岂能用手段强逼?青青落败,那妖僧真要有好生之德,不应该让它养好伤,劝它离去。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同说是旱魃,给人家钉到枯井里边,还盖塔镇压。 王善一心里焦急,再想问明白些,钱老板也不清楚了。他知道的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没有亲眼所见,也不能十分相信。要想弄清楚情况,还得亲自上一趟杭州。说干就干,把运往陇右的树苗交安西商栈代为运输,当天晚上就让杰哥连夜飞往杭州。 天色一亮,杭州城门一开,王善一就以王元娘的名义进了城。找人问了径山寺的位置,骑马就去了,到大门口,有个小和尚拦着不让进,说他们寺院不接见女客。王善一冷笑几声:“小师傅,佛曰众生平等,连万物生灵都可有佛缘,怎么就不让女子入内?” 那小和尚大约十三四岁,一副蠢相,长了一对斗鸡眼,此时眯着眼睛看过来,不服气地道:“师傅交待的,小僧也不知道,女施主就不要与小僧狡辩了。” 王善一道:“听说,贵寺后山上有座沧溟塔,镇压了一只蛇妖。可是真的?听着有些不可思议,不是你们吹牛吧?” 小和尚听了不大高兴:“女施主不要胡说八道,确有其事。道源法师神通广大,镇压一只蛇妖不在话下,怎么可能是吹牛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道:“本女君不相信,蛇妖长什么样?镇压者要不要喂食?会不会死?” 小和尚白她一眼,正准备把门关上。王善一看看左右无人,赶紧掏出一对小银元宝,硬塞到小和尚手里。嘴里道:“小师傅,我这人就爱听传奇故事,听说这事,大老远从金华过来的,您就跟我说说详细吧。” 小和尚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元宝,脸色才好看一点。他也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才把元宝塞到衣服内袋里。王善一好笑,跟他说:“小师傅,你跟我走,咱找个好茶楼,我请你吃江南点心,喝香甜饮子。” 小和尚想了一下,赶紧从寺院里出来,把门关好。跟着王善一就走,他没别的爱好,最爱吃,他外貌长得不大好,在寺院里没什么面子,平常就是扫地看门,干些杂活,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听见有人要请他吃点心,什么也顾不上了,跟着眼前的女子就走。 王善一把他领到西湖边上,找了一条经营船点的大船,直接包下来,两人上了船。船到湖中心,王善一点了红豆小点、桂花糯米糕、松仁粽子糖、糖麻花,还点了一壶菊花饮。 小和尚法号净明,才十四岁,父不详,母亲是个歌姬,嫌他碍事,嫌他长得丑,就想把七岁的儿子送到寺院出家。余杭的寺院里都不愿意要他,还是径山寺住持大师道源师傅心善,把他收了。让一个大弟子教他认字,学习佛经,顺便给寺院干点杂活儿。 净明一边吃一边喝,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想起来,只有母亲送他去径山寺的那个早上,给他买了一个糖饼,想起来那种甜蜜的味道,真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了。 都说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软,净明对王善一也没了戒心。就老老实实地说了他知道的一切:道源法师在倭国学过一些法术,能听懂蛇语。无意中遇到一条刚出生不久被母亲抛弃的小青蛇,听懂它的求救,就收养了它,取名扶摇。后来,在仙茎山救了一条被野猫狸咬伤的小白蛇,知它愿意追随,就收下它,取名九天。扶摇有异能,能识宝,凡有天灵地宝都能有所察觉,给师傅汇报。九天善偷盗,她的身体缩小时,能从极小的洞穴钻入,把金银珠宝吞下去,然后顺着墙壁攀爬而上,把东西吐出来交给师傅。 王善一听了暗自冷笑,这位东瀛来的和尚只怕是个大盗吧?披着佛家慈悲的外皮,养着扶摇、九天这两个畜牲,一个找宝,一个偷盗,顺便愚弄百姓,这真是狼狈为奸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青青危在旦夕 净明羡慕地道:“施主不知道,道源师傅可厉害了,他可有钱了。外边穿着半旧的僧袍,里面内衣全是崭新绫罗绸缎的;脖子上挂着海黄木的佛珠,间珠是上好绿松,佛头是南红玛瑙,弟子珠都是白水晶;腕上带着红珊瑚的持珠,配着白玉的隔片,吊着墨玉的坠子。他书房里有一座观音菩萨像,是白玉雕的;有一座普贤菩萨像,是纯金制的;还有一座文殊菩萨像,是一整块透明水晶雕的,全是无价之宝啊。” 王善一冷笑:“道源师傅确实厉害,一个出家人,这么有钱,真让人意外啊。” 净明道:“那是啊,寺院面积不算大,可建筑奇绝。大殿里那尊大佛,高一丈二,全身镀金,说不定佛身里面还有贵重的装藏呢。要是小僧将来也有这样造化,当道源法师那样的大能,这辈子就值了。” 王善一道:“净明师傅,您说说后山那蛇妖是怎么回事?本君可太好奇了。” 净明道:“小僧也知道得不全,都是听大师兄跟二师兄悄悄议论,小僧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大师兄说,扶摇到了繁殖的年龄,就跟九天好上了,可是它们品类不同,生的蛋全是寡蛋,没办法孵化小蛇。扶摇就开始外出找寻合适的伴侣,找了很久,后来走远路,就嗅到西京城外青衣山上有一股灵气,到哪里找到一条青蛇。扶摇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追求到那条青蛇,竟然准备跟青蛇天长地久下去。师傅不愿意失去扶摇这样识宝的宠物,让人抓捕回来,多次给它下蛇药,再饿它一段时间,扶摇就驯服了。” 王善一大致明白了,为什么青青会看上那条大蟒,又被抛弃,腹中孵化蛇蛋难产,才让它的朋友小花找人求救。她能与动物沟通交流,救了青青,才有了空间。原来是碰到个始乱终弃的渣蛇,让人家坑了嘛。 不过,青青是什么来历,那灵气是什么?它为什么会有芥子珠?想到这里皱眉问:“后来呢,怎么有蛇妖寻来,是那条青蛇吗?它怎么样了?” 净明道:“二师兄说了,那条青蛇胆大包天,又有几分能耐,不知怎么得着消息,竟然追了过来,师傅觉得这条青蛇不凡,就想据为己有。可青蛇不识抬举得很,宁愿跟扶摇一刀两断,也不愿意跟随。师傅就命令扶摇和九天一起上,把青蛇打伤,扔在后山上。没想到青蛇的生命力惊人,竟然没死,苏醒后还想逃跑。师傅恨青蛇不听话,就给青蛇下了蛇药,再用一根九道木制的大木刺把青蛇钉到九幽井里,让它求生不得,慢慢等死。” 王善一喃喃道:“原来如此,为什么要建塔呢?” 净明想了一下:“青蛇来找之前,江南发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水灾,师傅借着劝解扶摇和九天的事,博得不少好评,名利双收。青蛇来杭州之前已现旱灾,百姓惶恐,师傅借镇压旱魃的名头,收了很多供奉,当然要修个塔装样子,好继续敛财啊。” 王善一问:“净明小师傅,那条青蛇如今死了吗?” 净明迟疑着:“小僧不清楚,不过应该还没死吧,有时候扶摇会悄悄地去后山,叼着一些鼠类或青蛙之类的,大师兄怀疑是去喂那条蛇。师傅关蛇妖一年多了,估计也快死了吧。” 王善一再问净明什么,他有些茫然,他一个寺里身份最低的扫地小僧,谁会把核心机密告诉他啊。就这算知道得不少了,全是留心听师傅和师兄们无意中说的呢。王善一让店家把船靠岸,那些糕点打包,给净明小师傅带回去慢慢吃。 临行前,王善一语重心长地对小和尚道:“净明小师傅,你还小,读书少,《左传》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意思是干坏事太多的人,必定要自取灭亡。能识宝本不是什么坏事,可是用这样的能力坑人就不好了。一个识宝,一个偷盗,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有什么可羡慕的?本君劝你,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说完,招了招手作别,回头就走了。净明原地挠挠头,半懂不懂的,也不愿多想,还是新出炉的点心香。 王善一找了一个客栈住下,自己进了芥子空间,把事情告诉英英和大青。英英气愤填膺:“蠢蛇,明明是女娲娘娘的后人,怎么这么笨呢,好好待在空间不好吗?” 王善一挑眉:“英英,青青是女娲娘娘的后人?什么意思?这空间是怎么回事?” 英英自觉失言,装作不耐烦:“人类和动物均是女娲娘娘所造,她是人皇之妻,万类之母。青青自然可以算是她的后人,你就别问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她救出来,她是上天选出来的空间传承者,没那么容易死的。” 王善一道:“英英,万一青青真死了,芥子空间会怎么样?” 英英半天才道:“英英不知道,也许会消失,也许会灭世,总归不会什么好结果。” 王善一叹口气:“好吧,我本事有限,又没有抓住妖僧的把柄。光凭小和尚的话,只能知道道源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他可以说是众人自愿献上的,算不得罪证。那小和尚糊里糊涂的,也不算什么通情达理的好人,未必肯出面指证他万分崇敬羡慕的师傅。道源能不能听懂蛇语无可考证,即使证明他懂,也只能说明他有异能,会法术,不能当做他作恶的证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英英尖叫:“你什么意思?不想救青青是不是?没有它,这空间就不能再传承了,会有什么后果,英英不知道,但是肯定很严重,对咱们不利。” 王善一看它一眼,故意逗它:“那你说怎么办?我一个人势单力孤干不过人家,找官府帮忙又没有证据。” 英英沉默一会儿,不情愿地讲了个事:上上一次的空间主人,在另外时空是个武器专家,为国家工作,一辈子勤勤恳恳的。他死的原因很憋屈,是他的学生想偷他的天才设计,空气压缩狙击枪。 那女学生给他下药,再对他开了一枪,他最终是死在自己的空气压缩狙击枪之下的。青青那段时间刚好住在那个实验室的草丛里,听到枪声,就去看热闹,打抱不平地咬了那女生一口。那女生自知不好,就把实话告诉他,她是别国的间谍,主要任务就是来偷研究成果的。 不过,这个小岛国包藏祸心,时时想搞乱世界,是全世界的公敌。要不然,怎么会把他们这些武器专家分别送到荒僻之地做研究?正常不是应该群策群力,共同为国效力。他的研究成果导致了许多人的死亡,他是罪魁祸首,是搞乱这个世界的帮凶。 女生死后,他非常伤心,他对这个女学生暗生情愫,一向疼爱有加,听她这样说,他也惶惑不安,不知所措。青青看他怪可怜的,在他临死前,给了他空间体会一下,他不知道女生说的话是真是假,也不想自己的研究结果再被外人利用,连实验室带东西全都收入了空间。然后他抱着那女生的尸体,在基地放了一把火,全都烧没了。” 王善一听得入迷,英英编故事的能力挺强的,这事是真是假?大青不想听他们说三道四,它对母亲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可是天然的血缘关系在,它还是不希望母亲惨死或者活受罪。它想救母亲,它需要主人的帮忙。 王善一把顺着她腿爬上来的大青抱在怀里,看它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无奈地叹气了。青青她肯定要救,不管是为了大青还是为了自己,她还想多拥有一段时间的芥子空间呢,那是她安全感的依赖。万一青青没了,空间也跟着没了,她损失太大。 英英尖叫道:“我告诉你坐标,你去取那两把空气压缩狙击枪,它结构复杂得不可思议,可是使用特别方便。最难能可贵的是它没有污染和痕迹,因为不需要子弹,只需要有空气就行。它内部的多重气缸和压缩机能把空气压缩成一条飞速的气流,发射出去能击穿半尺厚的墙,击中人就可想而知了,不死也差不多了。” 王善一道:“那枪还是实验品吧?稳定不?为什么只有两把呢?” 英英生气地回答:“实验早成功了,很稳定,总比你自己瞎鼓捣的炸药稳定。造两把是想送一把给那女学生,可惜那女生拿到枪,开的第一枪就是打自己的老师。” 王善一点头,表示明白了。忽然想起一关键问题:“英英,那枪重不重?以我的水平来说,好不好用啊?” 英英上下打量一下王善一,叹口气,好吧,是它脑子抽了,跟一一这个娇滴滴大小姐闲扯了半日。那枪很重,换算成现在斤两,大概有三十多斤,虽然后座力不大,空气压缩时产生的震动波通过发散器散出,那也够一般人受的,需要适应。 忽然又想起什么:“你用那把女枪,专家为了让女生能用,专门把准备送给女学生的那把枪改良过了,威力没有男枪大,不过震动很小,轻量也轻多了,大约有二十斤左右。你多练习,适应一下。不然,就你那点功夫,连道源一个人也打不过,何况人家寺院里还有几十个僧众呢。” 王善一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她出了空间,再按着坐标进入空间,就找到了那座隐藏在一座松林中的小实验室,进去就看见了英英,英英是空间的精灵,它不需要反复进出空间就能找到空间任何的一处。 在英英的指导下,王善一找到那把女枪,保养了一下,到松林中放了几枪,慢慢摸到了规律。心中暗叹,不愧是天才的发明,这杀伤力挺足的,还省力。关键是不用子弹和火药之类的,只要有空气在,随便用。有了这把神器,配合着空间,别说几十个僧众,就是几百个,也能干翻。 英英还是担心王善一的,从武器专家的保险柜里,取了两枚威力巨大的小型手雷,教了她用法。如果确实危急了才用,不要误伤了自己。不知又从那个前任主人那里,取来了一只能让人短暂失去感觉的防狼喷雾。 王善一自己也有几样防身的武器,是她外公和大哥给她准备的,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一柄锋利轻巧的中剑,一把弩机和一袋弩箭。反正有空间,就全备着吧,看情况再说。 王善一买了很多江南糕点,和小伙伴们一起吃,吃饱之后,她让机器人铁蛋泡了一壶西湖龙井,慢慢地喝,等外面天黑。 二月二十八,整个余杭城阴天,傍晚下起雨来,越来越大。天空没有星月,漆黑一片,正是天助成功呀。大青驮着芥子珠,快速地游走着,直奔径山寺的后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穿好保暖内衣,外罩一件连帽的雨衣,打了手电,上下打量了一下沧溟塔,塔不算高,却分了八层,每一层都雕有佛像。王善一不怎么信宗教,也认不清都是哪些神仙菩萨的。看最下层,有一扇半人高的木门,用铁链锁着,她想了一下,推开一条缝隙,自己躲进空间,让大青带着芥子珠从门缝硬挤进去。 到了里面,把手电找个地方放好,观察地面,有一圆形石头盖子,盖着一口井。进空间让英英想办法,她一个人搬不动,英英给找了一个千斤顶和一根撬杠,教了用法。果然把井盖掀在一边,用手电筒往下照,看不大清楚。故技重施,让大青带着芥子珠慢慢地顺井壁爬下去。 井不算深,也没有水,枯井的井壁粗糙,大青一会儿就爬到井底。王善一从空间出来,用强光手电一照,心中大惊。果然是青青,它的身体都僵直了,鳞片干枯,瘫在井底一动不动。尾部的椎骨上钉着一根木楔子,流的血早干枯了。 王善一喊了一声青青,大青过去,用舌头舔舐青青的头。青青慢慢睁开眼,眼中流下血泪来,它也用舌头回舔了一下大青,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善一。王善一想了一下,去空间取了麻醉针来,给青青颈部注射了。青青依赖地看她,一点也不反抗。没一会儿,麻药就起了作用,青青又趴着一动不动了。 王善一带了两个维修机器人出来,他们用大钳子夹着木楔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了出来,伤处血流如注。王善一领着机器人,抱着青青进了空间,大青带着芥子珠慢慢顺着井壁往上爬。 空间里,王善一给青青打了止血针,缝合了伤口。英英难得的安静,到底是多少年的伙伴了,它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于心不忍呢。英英叹口气:“一一,这样也不行,只能暂时止血。还得找外科医生,把椎骨接上,不然青青就瘫痪了。” 王善一把沾满血的雨衣脱掉,让铁蛋帮她清洗一下。拿了一个软乎乎的海绵垫,把青青放上面,感觉它的体温过低,又拿了一个小被子给它盖身上。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自作孽不可活 大青带着芥子珠爬出枯井,又从门缝里挤出来。它刚想进空间,就见面前有两条巨蟒盘着,四只蛇眼冷冰冰地盯着它,视它为仇敌。 大青吓了一跳,浑身僵硬,发出嘶嘶的恐吓声,想把眼前这两个庞然大物吓退。王善一在空间里听到大青的叫声,知道有了危险。穿上新雨衣,戴上夜视镜,腰上别了那把匕首,双手端了狙击枪,飞快地出空间。 雨很大,春天很少有这么大的雨,空中偶尔有闪电,伴随远处的阵阵雷声。一青一白两条大蟒盘卧在大青的对面,随时要攻击的样子。大青好像有点惊吓着了,见了王善一,赶紧就游过来,求抱抱,求带走。 王善一挑挑眉毛,端着狙击枪,问那条青蟒:“你就是扶摇,你来干什么?来看青青的惨状?”隔着夜视镜,王善一看得到青蟒的神情,青蟒却看不到她就要冒火的双眸。 那条青蟒瞪王善一,这女人也会说蛇语?还是说她有什么能与动物沟通的异能?按道理说,她说的话它应该听不懂,可偏偏心里能明白她的意思。青蟒点点头,又摇摇头,叫了几声。王善一就懂了,它就是扶摇,它说不是来看青青的惨状,而是来给青青送食物的。要不是它,青青早就饿死了。 白蟒充满敌意地看着王善一:“你是谁,来干什么?你认识那条青蛇,你是它的主人?” 王善一不想理它,接着问扶摇:“扶摇,当初是你主动追求青青的,它还生下你的孩子,你对它就没有感情吗?为什么要对它下这么狠的手。” 扶摇痛苦地摇头,费劲追到手的,能没有感情吗?只是它没有办法。主人想收了青青,青青不乐意,拒绝了主人,还说要跟它一刀两断。它惹不起主人,自然只能对不起青青了,只要青青妥协,一切不就好了。可是,它为什么那么犟呢,说什么也不干。 扶摇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大青,问道:“请问,这是我的孩子吗?只有一个?” 王善一点点头:“是呀,它是你的长女,叫大青。还有三个男孩,太爱玩,不知道去哪里了?如果你现在答应跟本君走,不再理会道源那个妖僧,以后你还是大青的父亲。如果青青治好了,愿意原谅你,也许你们还可以破镜重圆。” 白蟒暴怒地嘶嘶叫:“扶摇,咱们在一起三十多年了,你找青蛇繁衍后代,九天也原谅你了。现在你还要背叛主人,背叛九天吗?你以为,青蛇那么惨之后,它还会原谅你吗?咱们蛇类,只会把出生第一眼看见的对象当成母亲和主人,那条小蛇虽然是你的女儿,它根本不认识你,还会认你当父亲?你仔细看看它的眼神,对你戒备、怨恨、鄙视,你清醒清醒,别做梦了。” 青蟒沉默了,它不知所措,它心里的天平慢慢倾向九天,毕竟三十多年的相伴。对青青只有抱歉了,之前以为跟青青是同类,后来知道根本不是。青青身上有女娲的灵气,它应该是女娲的直系后代,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在这个空间。 它不应该生下来与自己的孩子,那是逆天而为,必然会难产而亡,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死。可是天道只要发现大青它们,不一定会容忍它们的存在。青青不应该再来找自己,那会影响自己正常的生活,也会让天道注意到这边。 青青可能不老不死,可是自己只有一二百年的寿命。扶摇与九天,一同生活,一同修炼,似乎更相配呢。在安全之地修炼和青青之间,它选修炼;在对抗主人忍受蛇药痛苦和青青之间,它选主人;在九天和青青之间,它选九天。 九天说得对,在自己那么对青青之后,泄露它的行踪,咬伤它,纵容僧众用蛇药害它,不顾它的意愿,听任主人把它钉在枯井里,它不会原谅自己的。它也说过,要跟自己一刀两断,再见就是陌生或仇敌。如果自己离开,主人也不会放过自己,身上的蛇药每过三个月,就得用专用的药水泡洗一下,不然就如万蚁钻身,生不如死。 王善一对扶摇很失望,不过男亲女爱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她捞起大青抱在怀里,大青在雨中淋了一会儿,又受到惊吓,身体都冰凉了。还是尽快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大青洗个热水澡,再找大夫给青青治伤。 她想走,九天还不干呢,它嘶叫着,准备咬死这女人,还有她怀里那条讨厌的小青蛇。九天一个弹射,对着王善一的咽喉咬去,大尾巴也顺势扫过去,准备打断女人的骨头。 王善一冷笑,端起狙击枪,远红外瞄准镜锁定目标,扣动扳机。一条压缩气流以超音速的速度射出,有轻微的啸叫声,穿透了白蟒的心脏附近。九天重重地掉在地上,心碎了,尾巴无力的摆动,依旧凶狠对着那女人和大青嘶叫。 王善一讨厌这条爱偷人东西,又自私又蛮不讲理的白蟒,对着它的脑袋补了一枪。这下子,九天死得透透的了,脑浆迸流,血流了一地,混着雨水,把白蟒身上都弄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扶摇看傻了,良久,它悲愤地嘶叫一声,看向王善一,眼中满是仇恨。王善一挑衅地一笑,冷冷地道:“让开,本君要带大青走,还要找人抢救青青,它伤得很重。九天不讲道理,还想伤人,有这下场是它咎由自取。” 扶摇咬住九天的七寸,慢慢地把它拖向一个山洞,两条蛇身后,拖出一条血印子来。大青也有点吓着了,钻进雨衣里,身子缠到主人腰上,把脑袋埋进王善一怀里,王善一没办法,安抚了两句,端着枪,准备下山。 刚走一会儿,身后有动静,转身看,扶摇如风一般冲着她爬过来,那凶猛的目光,绝对不安好意。看这架势,是要给同伴报仇?王善一对扶摇没有任何好感,更没有感情,相反,她认为这就是一个始乱终弃的蛇中渣男,早想除之而后快,不杀它,只不过是给大青面子,怕它心里还认这个父亲。现在扶摇自己找死,她就成全它了。 王善一飞快地瞄准,开枪,一股不可思议的强劲气流,射穿了扶摇的七寸,它的脖子穿了一个洞,如定格一般,过了一瞬,血才慢慢流泄。身体软倒在地上,眼神涣散前看了一眼对面持枪的人。雨衣接口处露出大青的脑袋,它看向扶摇的眼神没有一点感情,甚至还有点得意洋洋。扶摇的尾巴摇摆地越来越慢,没一会儿,就不动了。王善一冷笑一声,端着枪,快步走下山去。 路过山脚下的径山寺,她心中暗恨,自己如果这样就走了,岂不是便宜东瀛来的妖僧?她让大青把芥子珠带进径山寺,回想着小和尚描述的道源住处,趁着暗夜雨声的掩护,悄悄地靠近。大青从门缝里挤进去,把小和尚说的那几样宝贝全收进空间。 王善一屏息静听,里面有呼噜声传出,蹑手蹑脚地进了里屋,左右观察一下,有夜视镜的帮忙,看清了屋里的布置。见靠墙有一张红木大床上,有个人影面向内侧躺着,盖着一张浅色蚕丝被,睡得正香。床边有床头柜,上面放着佛珠,手持串,天眼珠挂坠,明珠压襟在黑暗中发了幽幽的光,都是好东西,全收了。 大青带着芥子珠出了屋,王善一把一颗威力巨大的新型手榴弹放在屋内,在弦上拴了细麻绳,顺出门外。等到了一定的安全距离,拉了弦,进入芥子珠,大青使了吃奶的劲,往后墙的出水道跑去。 刚跑出径山寺,就听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世人没听见过这么大的动静,还以为是雷声,大半夜的,这雷也太响了。也有迷信的人议论,说不定是老天要雷劈坏人呢,人要行善,不然必遭天遣,天打雷劈呢。不由暗叹一声: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大仇得报,大青有些亢奋,一溜烟地回到投宿的客店,才累地瘫到在地。王善一跟大青回到空间,铁蛋给准备点吃的,匆匆地吃过,一人一蛇泡个澡,然后到床上睡一觉。等王善一醒来的时候,大青还窝在她怀里熟睡呢。 英英告诉她,青青醒了,给它用了止痛药,现在还在那海绵垫上趴着呢,奄奄一息好可怜。王善一抱着大青去看望青青,青青就在隔壁房间安置。青青艰难地抬头看王善一,可怜巴巴的。王善一叹气,坐到青青旁边的地板上,手摸着它的脑袋。英英让铁蛋给青青喂了些蛙肉和鱼肉,喝了些牛奶。青青吃饱喝足闭上眼,感受着王善一充满怜爱的抚摸,心中觉得安全,又沉睡过去。 王善一出了空间,找店主人打听华神医的情况。店主人是个消息灵通的人,他想了想才道:“客官啊,小人听说过,华神医在宣州附近的鄣山神医谷呢,离这里不算太远,可也不算近。要是骑快马,估计需要七天左右。”说着,取了纸笔,画了一份简易路线图,指示了最近的位置。王善一接过,郑重道了一声谢。 王善一看看屋外,中雨还在下个不停,心中不免烦闷。这种天气,实在不易出行,只能困在客栈里。傍晚时分到前店用餐,店主人正在散播一则消息:昨晚上听见的那一声巨响,是径山寺出事了。住持大师住的地方可能遭了雷劈,炸得粉碎,人也灰飞烟灭了。后山上,大师养的两条巨蟒也死了,一条死在洞里,一条死在山坡上,可能是遭了天遣。因为它们的伤处很奇怪,不似凡间手段。客官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王善一听了,心中暗暗冷笑。 这场雨一连下了五六天,西湖的水明显见涨,也混浊不少。王善一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跟英英说了。 英英也说,以它活了无数年的经验,去年大旱,说明水循环可能有异常。有的地方旱,就有地方涝,还是小心为上,不行了就冒雨走吧,要真是发了大水,还走不了呢。有芥子空间在,走不了也没什么,就是青青的伤最好早点治疗才放心。 王善一跟杰哥杰嫂商量了一下,为了避人眼,王善一要骑了马先出杭州城,往宣州方向走。到了无人之处,进入空间,再由杰哥杰嫂轮流出空间带着芥子珠飞往神医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店主人道:“不是我们开店的要强留客人,这雨一直下着,道路泥泞,天气寒冷,一路上顶风冒雪的,好人也得生病呢。而且,路上还不一定能及时找到下脚的地方,到时候,雨水不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客人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王善一无奈:“多谢店家挽留,这雨邪门,一时半时没有停的意思,都说春雨贵如油,这样下可就不贵了。客是外乡人,一直困在这里不行。主要是家有病人,要去神医谷请神医看诊,不敢再停留耽误时间。” 解释完,结算了店钱,和店主人告辞,不顾他挽留,一心上路。人和马全副武装,给莲花披了羊皮雨披遮雨挡寒,自己也穿了羊皮雨衣,外罩蓑衣,头顶蓑笠,脚穿牛皮靴子,还打了伞,慢慢地骑马出城。等出了城,唤出杰哥,把芥子珠系到它脖子上,连人带马进了空间,杰哥冒雨飞向宣州。 过了一个多时辰,杰嫂心疼丈夫,赶紧出了空间替换。进了空间的杰哥抖抖毛,在宠物干毛机中吹暖风。杰嫂又飞了一个多时辰,雨势渐小,换了杰哥再飞,不过一个多时辰,竟飞出了云雨范围。第三天凌晨,就到了宣州境内,看树木和地面,这边竟然滴雨未下。 王善一换了衣服,骑了马,背上一个竹筐,里面垫上软垫,把青青盘好,放进去,用小锦被盖上。打听着山道,一路上了神医谷,到了最陡峭处,骑不了马,还得步行。一路累得够呛,虽是春日,依然沁出汗珠。 过了午时,才到神医谷口,抹了一把汗,抬头看看,前面山峰耸立,路到尽头,有一个山洞口,洞口之上镌刻着神医谷三个字。山洞如一条巨大的隧道,走进去之后,眼前忽然一亮,山中是一条大裂谷,裂谷中间突出一矮山,如一面单独矗立的石桌,四周云雾缭绕,看不清下面的深浅。 山上人为地做有一处大平台,这平台上盖了一座屋堡,也不知从哪里弄的建筑材料,怎么运上去的?堡墙是长方形青石块垒成的,垒得有六尺高了,如城墙一般,留有垛口,四个角还做了角楼。王善一纳闷,也不知弄成这样为了啥,难道还要打仗防御不成? 那矮山只有一个出口,是正对着屋堡大门有一座钢索桥,九条鸭蛋粗的钢索为经,中间还有几条铁链作纬,上面铺了五尺长,一尺宽的厚木板。目测这桥长度有一丈二三的样子,想到屋堡前,定要过桥。王善一走到上面摇摇晃晃的,略微恐高的她有些眼晕。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神医谷求医 王善一小心翼翼地过了铁索桥,屋堡前是一片平地,打扫的干净。堡门口两边种了两棵大树,树冠很大,略有青香,不知树名。细看是在石头地面上硬凿出的两个直径过五尺的大树洞,不知有多深,里面填上沃土,才种得这样的大树。 屋堡正中两扇大石门关闭着,两边各有一扇小门,左边的小门开着。刚上前,门里的倒座房就有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出来,看眼前的女子几眼,问道:“女君从什么地方来?给什么人求医问药?可知道神医谷的规矩?” 王善一运运气,小心地开口:“小师傅如何称呼?本君有些孤陋寡闻,又是头一次来,还要请教您这神医堡有什么规矩?” 那少年道:“在下是神医谷的药童,师祖给起名为杜衡,女君可直呼在下的名字。神医堡医人,无论病情轻重,入门是二百贯问诊钱。如果咱们不能医,入门费退回,即刻送客离开。要是诊断出病情严重,需要再加费用,手术是一千贯起价。手术有风险,要先签免责书,如果失败,费用不退,自认倒霉。” 王善一点头,神医谷定这样的规矩也无可厚非,定得钱太少了,就会有些人小病大医,有事没事的前来叨扰。要是得了大病前来,不多要点钱,都对不住人家超凡脱俗的医术。其实人心趋利又慕强,你要是不要钱,人家就以为你没真本事,不值得;你要得多,会有人骂你,但是心里也认为你有本事才敢要。 王善一道:“多谢杜衡师傅指教,好的,本君马上就可支付,就是不知道用黄金支付可以吗?这么多铜钱,重量太大,搬到山上太难了。” 杜衡笑道:“女君,黄金和白银更好,一两金十两银,一两银抵一贯钱,说实在的,咱们也嫌收铜钱麻烦。”王善一从身上的背包里取出二十两黄金,双手递上。 杜衡接过,手里一沉,脸上浮出笑容。又前后看看,纳闷这女子怎么一个人就上山了?看病这种事,肯定要有多个家属抬着病患来的,她看着也不像病人,难道是来让医生下山吗? 杜衡想到这里,皱眉道:“病人呢?最好把病人带来诊断,万一需要动手术,最好是在神医谷里。病人最怕的就是术后感染,一旦感染,九成会伤残或要了性命。这里人迹罕至,空气清新,污染较少,人手充足,病房天天派专人消毒,各种器械和药物也更齐全。” 王善一听了这话,心里庆幸,觉得这趟不白来,一听就是真有见识的。她小心道:“杜衡师傅,病者带来了,就在背篓里。只是,它不是人,是本君养的一条青蛇,尾椎骨伤了,它通人性的,绝不伤人。要是神医谷肯医,本君愿意加倍给诊金。” 杜衡听了不高兴:“神医谷一直都是医人,医动物是兽医的事。女君不知道,两家祖师爷不同,医者最怕别人说他是兽医,这是看不起他医术的意思。兽医的范围,除了给动物治外伤,包括鞣制毛皮、驯服野马、阉割牲畜、给动物配种接生等技术,与医人截然不同。” 王善一道:“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人为的分成上下流派。都说医者仁心,又说众生平等,兽医也是积德行善的行当,没必要看不起谁。听说华神医是华佗后人,一向救死扶伤,又有神仙手段。您堡上写着对联:追根溯源光济世神术,源远流长扬先贤仁心。如今本君大老远来了,怎么就不能医了?这样吧,您就跟堡里的师傅说说,先看一下吧,不管结果如何,入门费都不会要回。” 杜衡摇头:“不好意思,规矩已订,岂可轻易更改?而且,女君不是医道中人,不懂其中的道理。这人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支撑全身;人有五脏六腑,各有独特功能,共同维持人体正常平衡状态;有二十条主要经脉,包括十二正经,皆是与脏腑直接相连,又有奇经八脉,可调理气血运行。从祖师爷那里传下来的医术,讲得多是这些。动物与人类不同,它们的骨骼排布,经脉走向,人医不大懂。医术不是玩笑,错一点直接要命,多要几条性命,神医谷名声就毁了,祖师爷要怪罪的。” 王善一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一时无言以对。杜衡把黄金退回,手一拱,请她回去。自己进了小门,把门关上。 王善一在原地愣了半天,一时无计可施了。来都来了,怎么也要让华神医看上一看,虽然蛇与人的骨骼不一样,经脉与五脏六腑的位置也有差异,可是有一线希望,也想试一试。想到这里,又使劲敲了一下门,喊了两声。 杜衡走出来,沉着小脸道:“这位女君,都跟你说过了,怎么还不走?” 王善一陪笑道:“杜衡师傅,您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来都来了,让本君面见一下华神医吧。人是万物之灵,比一切动物都复杂,人都医得,动物也可以试上一试,无论结果如何,本君都感激不尽。” 杜衡不耐烦道:“女君,不要为难师傅了,您要有心,下山找兽医或军医问问去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心急如焚,一气不客气道:“你不过一个医童,做不得主,为何不去通报一声?无论是何职业,到了一定的水平,拼得就是修德,见死不救到哪里都不是有德之事。” 杜衡听了这话,气得脸涨红,这女子太无理取闹,不必理会她了,正想关门。王善一把他推开,径直闯进小门,杜衡在后面拉她的衣服,她回首狠狠给了医童一记耳光。杜衡一手捂了脸,一边喊了一声:“快来人,有医闹闯门。” 王善一不理他,既然进来了,就四处扫视一下环境。大厅前面设有一座泰山巨石摆件,上面写稳如磐石四个字,字体遒劲,描了红色大漆,下面落款:思星。有这巨石遮掩,看不清楚大厅里面的布局。从巨石后两边的回廊冲出来几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王善一就站在那里,其实心里多少也有点发虚,自己此举不当,算是理亏的一方,人家这么多人,说不过,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彼此没有深仇大恨,又是自家有求于人,总不能用狙击枪全打死吧? 那些人当中有个年轻女子,二十五六的模样,身高六尺上下,体态苗条,五官端庄,只眉眼间几分凌厉,像是能主事的。她上前喝问:“你是何人?怎么不守规矩呢?这神医堡内机关密布,还有毒虫守护,硬闯进来,想找死是吗?” 王善一拱手道:“对不住,本君知错了。在下王元娘,是礼部尚书的义妹。硬闯进来是为了求救的,希望请华神医帮着看看。” 杜衡看见那女子,红着眼框上前告状:“素问师叔,这女子不讲道理,带着一条青蛇来求医。杜衡告诉她神医谷只医人,让她下山去找兽医或军医。她不肯,非要进来,杜衡不让进,她还打我的脸。” 那叫素问的女子厉声道:“王女君,杜衡师侄说得对,神医谷只医人,不医动物。你既然认了错,我们也不为难你,请下山吧。” 王善一道:“不好意思,为表诚意,本君可付双倍的入门金。本君只想见一面华神医,见了面,医不医的再说。” 素问忍着气道:“女君,收入门金只是为了让那些喜欢小病大医的人望而却步,不是为了发横财的。三百六十行各有规矩,一般公认的医祖是扁鹊神医,开创四诊法,科目主要是内科、儿科、妇科。神医门的先祖却是东汉华佗神医,本门擅长外科,精于手术,并研习针灸。可这兽医的祖师爷是黄帝时期的马师皇,自成一类,涉及野生动物管理,皮革加工,动物医疗。供的祖宗都不同,学的医术也不同,不能混淆。” 王善一道:“素问师傅说得对,医术之事本君不懂,不敢妄加评论。只请华神医见一面,聊几句,也不是非要怎么样,求您了!” 这时候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身高七尺,面容祥和,眼眸带笑,轻声细语道:“素问师妹,这位女君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入门金收下,请师傅见一见她,让她死心。” 王善一赶紧拿了四十两黄金递上,那男子只拿了一半,笑道:“既然说起规矩,神医门定价二百贯,不必多收。只希望女君说话算话,见过师傅,不要再闹,直接下山去吧。” 素问嗔怪道:“难经师兄,这不好吧,堡里有规矩,师傅要怪罪怎么办啊?” 难经师兄道:“无防,师傅仁心仁术,一向与人为善。女君大老远来,见一面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可怪罪的?”王善一对这位和善的师傅拱手,道了一声谢。 难经招手叫过来一个师侄,大约十四五岁,对他笑笑:“甘草,你带这位女君进去吧,师傅就在二进院的九难堂看书,你到跟前先通报一声。完事了,送王女君出堡。”王善一跟着那个叫甘草的年轻男子,顺着回廊往后面走去。 等王善一走远了,难经的脸色沉下来,素问道:“师兄,您不是一向最守规矩的,她一个医闹,为什么要让她进去?” 难经道:“什么规矩?不过是九师弟越俎代庖订下的,又不是师傅订的。让她进去有三个原因:第一,她是礼部尚书王大人的义妹,你那九师兄早就留过话,王大人早年对他有大恩,对王大人的亲朋好友要多加关照。第二,送上门的钱,不能放过,她不是说了,只要让她见师傅一面,无论如何,入门金不退。人家没医病,这钱就可不入账,分给你们几个小师弟买好吃的吧。第三,这女子单独闯门,不知其根底,如此有胆量的人,要么无知,要么有底气。无论是哪一样,咱们不能与她较劲。” 素问皱眉:“素问知道,九师兄最得宠,师傅对他言听计从。他老是说礼部王尚书对他有大恩,也不知真假?一天天的不是待在洛阳,就是私自入都城,也不说回来看看咱们。” 难经道:“人家脑子聪明又有天分,师傅自然喜欢。他如今生意很大了,暗地里还一股力量,莫说你我,江湖上谁也不敢惹。再说了,这神医堡可是他一手设计,出资营建的,历时十年才成,费的功夫太多,花的钱不计其数。九师弟虽不常回来,他手下的人逢年过节都给山上送东西,平日神医门要用的药材、器具也需要他去安排。所谓吃人嘴软,用人手短,自然要给他面子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华神医听了甘草的简介,让把人请进来,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二十多岁的模样,身高傲人,身材苗条,长相俏生生的。此时目露焦急,偏面上还要装得镇定,背后背着一个背篓。此时,正拱手给他行礼。王善一也抬头看这久闻大名的华神医,盘坐在一张胡床上,身高不显,六十多岁的年纪,头上略有几缕白发,面色红润,面容平和。 华神医笑道:“王娘子请坐吧,甘草上茶。”王善一也不客气,在华神医下首坐了,不一会儿,甘草送来两杯茶,一盘茯苓糕,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 王善一直截了当:“华神医,本君有一条青蛇,尾椎受了重伤,普通医术不能治。听闻先生擅长外伤,能接骨续筋,想请先生给治一治。” 华神医皱眉:“小徒一定跟娘子说过了,本门医术只医人不医动物。兽医与人医不同,祖师爷不同,学的医术大相径庭,隔行如隔山,恐怕治不了。” 王善一道:“听说了,他们说得很有道理,连本君这个外行,也都听明白了。不过,说治不了,是因为蛇的骨骼、奇经八脉与人类不同吧?要是本君能提供这条蛇的骨骼经脉图和一份伤处透视图,供神医门参阅,您可能医?” 华神医挑眉:“娘子有这样奇图?这个得看了图之后才说,现在不好说。就是有图,也不能治,跨行对神医谷的名声不好。” 王善一道:“之前少林寺武僧救秦王,也是破了戒律的,名声不好了吗?救人也好,救蛇也好,都是积德行善之事,有什么名声不好?本君是个俗人,不会让神医白忙,诊金与手术费不用说了,本君另有好物奉上。” 华神医微笑:“哦,说来听听,老夫也是个大俗人。” 王善一道:“百年人参十支,二十年灵芝十朵,高山雪莲十朵,百年首乌十斤,十年生铁皮石斛十斤。再供尺寸一分二大的白珍珠一颗,二尺直径的海底大砗磲一对,百年生玳瑁壳一具,南海大法螺一对。” 华神医听得张大了嘴,半晌才道:“此话当真?女君这也太舍本了,有必要吗?便是一条金子做的蛇,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达成协议 王善一焦急道:“华神医,它对我很重要,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因它得来的,如今能救它也不必心痛。” 华神医狐疑:“难道,这也是条识宝的灵物?” 王善一惊醒,连忙道:“不是它识宝,这些都是本君的东西,有从安南带回,有从其他地方高价购得。本君与青蛇互相救过对方的命,不想失去对方。” 华神医心情复杂,让王善一把伤患请上来瞧瞧。王善一大喜,小心翼翼地把把盖在背篓上的小薄被拿下来,铺在医案上,再把青青托抱出来,放在薄被上,小声安抚:“青青,华神医帮你检查,你乖乖别动,千万别吓着人家。” 说着话,王善一取了一支止痛针,给青青打了。过了一会儿,青青的脑袋勉强抬起来,搭在王善一的胳膊上,微微点头。 华神医看了了大奇,这蛇挺通人性的,怪不得王娘子要下大价给它医治。他是上了岁数的人,见多识广,能人异士有养灵宠的说法。 华神医看着神奇的青蛇,想了很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娘子手里的东西。华神医先接过来那支针管,翻来覆去地认真打量,这比自己门里的器具好太多了,也不知王女君从何而来。他不好意思地开口:“王娘子,这针药剂能起什么作用?这针管是从哪里来的,能不能给本门几支,你那些人参、大螺的可以不要,老夫只要十支针管足以。” 王善一想着能把那些珍贵的东西省下来,心里痛快多了。开口:“这药剂是止痛的,是从一些植物中提取的,不过提取方法与现在不同,非传世之物,以眼下的条件,教给你们也弄不了。”想想又道:“华神医确定,只要十支针管就行?” 华神医点头,又觉默然,看来那些秘药剂是要不到了。王娘子很不一般呢,她背后或许有什么能人异士,人家的秘方,怎么可能轻传。看王娘子一张口就是众多好物,想来也不差钱,利益恐不能收买。 王善一道:“那样,咱们就一言为定。那针管是钢化玻璃所制,针头是精钢所制,制造技术很高,只要不是暴力损毁,不小心掉地上也不一定碎,能用很久。贵门既然擅长外科手术,也知消毒原理。保存时不要接触别的东西,用完要单独存放,每次用完之后,必要清洗,然后蒸上一个时辰。放心,这玻璃厚薄均匀,不惧高温,不会炸裂。” 华神医认真地听,直点头,这位女君还说自己不懂医术,这一听就是个内行啊。甘草打水来,华神医洗了手,戴上面巾。把检查用的器具用烈酒消毒,先摸了蛇背,再拆开缝线,认真给青青检查了伤处,这伤有点重,看得人摇头叹气。 华神医把伤口缝合,器具收了,洗过手,让甘草收下去重新消毒。他想了一下才道:“王娘子,这青蛇的伤挺重的,得尽快动手术。可是恐怕还得等上几天,主要老夫年龄不小,眼神不大行了,做不了这个手术。老夫有个弟子叫张思星,他虽是半路出家,不过非常有天份,医术尽得真传,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老夫即刻飞鸽传书,让他回来看看吧,他年轻力壮,眼神又好,手术肯定比老夫强。你要是能耐,有几个要素准备好了,思星才有把握,否则,不好说。” 王善一道:“行,您说吧,只要本君能做到,必然竭尽所能。” 华神医道:“既然女君有蛇类的经脉图和青蛇的伤处透视图,虽没见过,想来那是关键,事后送给我们神医门吧。神医门虽有麻沸散,对人有效,对蛇有没有效用,该用多大的量,现在没有经验。术后会不会大出血,会不会感染不确定。人要是大出血或感染还能喝药,那些药对蛇有没有效也不知道。老夫看你好像有神奇的止痛药,到时备上一些。想来也有别的什么神药,要是能抗感染,把握就大几分。” 王善一想了一下,慎重道:“本君只有这条蛇的骨骼经脉图,不知对其他蛇类是否能用,送给你们也没问题,却不能说这图的出处,本君不想招来麻烦。” 华神医点头:“行啊,有图这就很好了。莫说是蛇,就是人的骨骼经络图也是神医门的秘宝,只有一份,轻易不敢拿出来的,弟子们用的都是照祖传的那张图临摹下来的。一来世人忌讳,二来同行觊觎。” 王善一道:“本君无意中得到一种麻醉药的配方,从一种有毒植物中提取,注入伤处附近的肌肉有奇效。蛇不会昏迷不醒,但是伤处麻痹不痛。术后我们即刻就走,有专门养伤的地方,有镇痛药,也能提供术后抗感染的药。” 华神医点头:“王娘子真是神通广大呀,有这几种奇药,就能有一大半的把握了。” 华神医也不啰嗦,当时用密文写了一张纸条,让人放出信鸽,沿着寒霜殿的据点传下去。内容只有一句话:小九,礼部尚书的义妹带青蛇求医,脊椎外伤要手术,速归面议。 本来要留王善一住下,王善一拒绝了,她在陌生的环境中没有安全感,跟这些人不熟悉,人心隔肚皮的不自在,从空间拿取东西也容易引起外人怀疑。反正有空间在,找个没人的地方住就行了,何必互相打扰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回去得抓紧时间,让英英用空间兽医院的机器给青青拍个片子,看看伤处的具体情况,这个时代没先进的器材,光靠肉眼检查结果不准确。然后用电脑扫描一份彩色的蛇类骨骼神经示意图,供医者参考,别动错了位置。 另外还要准备一些华神医提到的东西,麻醉药、止痛药、止血药、酒精、绷带、棉布之类的,想想还是王博士的年代好啊,什么都有。 华神医不就是要十支玻璃针管吗,这个容易,空间本就有玻璃器皿工厂,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就是针头给了有些心痛。转头想,反正空间里虽不能制造针头,库存的也有几千盒,自己一辈不过三万来天,每日一只也用不完。现在给神医门十个,杯水车薪的不影响格局。东西到了他们手里,说不定有更多人受益。只希望老神医说话算话,不要事后纠缠个没完。 再有就是准备一个放大镜,一副三百度左右的老花眼镜,这是送给华神医私人的。王善一又一次感叹自己太幸运了,这个空间简直太给力了。它里面的历代主人,都是有能力的,自己这无能之辈,站在这些人的肩膀上坐享其成,实在是幸运。 外人不知道,比如大哥、外祖他们,还以为自己真有能耐呢。也不想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在娘家不被父母疼爱,没学会特殊技能,凭什么在被前夫关在后院两年,一下子就有了这般能耐了呢。 三月初五傍晚,洛阳的西市外,居顺坊中比较偏僻的西北角,外面看就是一家商栈,只不过面积大一点而已,主要买卖药材的,挂牌东京张氏药交行。外边有高大的围墙,青石作基,青砖垒得有七尺高,上面做了防盗铁签。四个墙角还建了一个小小的角楼,怕违制,建得比较隐秘,夜晚有人放哨。 院子分五进,前堂是药店,有坐诊的大夫,也有抓药的伙计,都是神医谷培养的自己人。二进院子是大批药材交易所,有议事厅,药库,进货出货可以从侧门进出。 重点在三进院子,是医术研习处,盖了书楼,专门收集医学专着,名医组方分析,医者笔记,还有动植物学方面的书,药材图集,甚至医疗器材制造改良,简单机械原理等。密室里还有《毒经》、《解毒》、《蛊术》、《历代丹方》等书,更有对外国来的植物进行研究的资料,也有对东陈周边夷人医术的记载和分析等资料。院中间是一个操场,供伙计们锻炼用的。 四进院子有两排二层楼房,是伙计们的宿舍,一小间一小间的,每间有一床,一案,一立柜,一木架。院子角落是大厨房,有两个厨师,两个厨工。 五进院子是东家的临时住处,院子中间水池养了几条肥鲤鱼。鱼池旁边种了几株桃树,此时正是盛花期,花团锦簇的,芳香满院。正房有三大间,左边那间是书房,右边那间是卧室,正中一间恰是小待客厅,里面摆着五张胡床,正中一张是主人常用的。有一个影壁,影壁后边是一个隐蔽的后门,与围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不出来,院子东南角是一个净房。 此时,张思星盘腿坐在胡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神医谷传来的那张纸条。每个字都认识,短短一句话透着诡异,礼部王尚书的义妹?他一直关注王家,这个人却没怎么听说过。 王尚书只有一个亲妹妹,就是青衣君祠里供的那位神君,听说是前梁王妃,早就没了,皇帝事后找补,给了墓地,加封名位。还有两个庶妹,都出嫁没多久。 带青蛇求医这行为也很不一般,内行的人都知道大夫和兽医不相通,不知道师傅为什么答应了,还让他回去帮忙看诊,想来有什么特殊情况。世人都知道神医谷的收费特别贵,进门就得两百贯,手术费另议。莫说一条蛇,就是中等家境的人,也得考虑一下经济情况。 抛开这些因素,王雪好像有点嫌弃他,上次除掉梁王幕僚常久山时,就想跟他划清界限。王尚书也表现出赞成的态度,说起来,他与王家已没什么恩义了。现在王尚书的义妹,也就是王雪的姑姑吧,她带青蛇上神医谷求医。她什么意思?王家什么意思?自己要不要回去?要不要管这事? 张思星考虑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命人给他备马,他要回神医谷一趟。负责洛阳药交行的掌柜叫刘原,四十五六,身高不足七尺,人长得平常,放人堆里不打眼。这也是张思星选手下的标准之一,太漂亮的、太丑的都太招眼,工作中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刘原脑子聪明极了,嘴巴也紧,他夫妻来投那时才三十九岁,之前也是做药材生意的。一次贩药途中货物被盗匪所劫,他身受重伤,两个儿子也被杀害。是路过的张思星团队救了他,张思星念他是搞医药的同行,有过生意往来,给他一些路费,让他回家。 刘原想报仇,与张思星谈判,只要能给他报仇,他愿追随终生效劳。张思星正需要忠诚得力的人,最终换得张思星领人杀上那匪巢,全歼匪徒六十七人,夺回被劫货物和财帛。刘原说话算话,回家处理了家产,带着媳妇投奔了张思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张思星让他夫妻去洛阳张氏药交行管事,他当掌柜,娘子管后勤,两人听从安排。兴许洛阳风水好,三年前刘原妻子老蚌生珠,添了一个男孩,如今才三岁。怕孩子吵着主家,倾尽手里积蓄在居顺坊里买了个两进的院子,生活安稳下来。 刘掌柜看张思星,不仅是东家,也是救命恩人,亲兄弟一般。托大一点的话,心中当他是儿子一般,怕东家不舒服,这话不敢明说。 张思星有点不对劲,刘掌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试探着问:“东家,要不要属下给华神医准备些什么东西,您一并带去?” 张思星摇头:“刘掌柜,本君有急事先行一步,你有什么东西稍后别找人专门送去吧。” 刘掌柜点头,给东家送上水囊、干粮,一包铜钱。张思星面色复杂,接过去,道了一声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刘掌柜目送着不见了人影,摇头叹息,背着手回前院。他媳妇迎上来,小声问:“东家怎么了,走这么急?有什么大事吗?” 刘掌柜道:“昨晚接到神医谷的传书,是密文写的明信,看了一眼。说寻常也寻常,说异常也异常。就写着‘礼部尚书的义妹带青蛇求医,脊椎外伤要手术,速归面议。’我也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着急,这有什么呀?” 刘掌柜媳妇姓封,封夫人是个精通妇科儿科的女大夫,管着药交行的后勤,也不耽误她偶尔接待病患。她自然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当家的,你是贩药出身,自然不懂医界的传统。人医、兽医、军医,各司其职。神医谷是医人的地方,大夫以外科见长,也懂普通内科和针灸。人医与兽医一般不通用,各有祖师爷。双方学的不一样,针对的对象也不同,医术不比其他,一个不好就会出大事。动物出了事无非没了,人出事了要担责任的。军医比较特殊,打仗时用马多,所以有些军医也帮助医马。军医几乎是百科通,但百科不精。除了没有办法的军士,正常人也不会找他们医治。” 刘掌柜恍然大悟,又有些迷茫:“这么说是有点怪怪的,带条青蛇去治伤,是王娘子太善良了,还是别有用心?神医谷收费可是不便宜呀,为了一条蛇,值得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术前准备 张思星一路风尘,七日后的下午才到神医谷。他不愿意走明道,一来他不想外人掌握行踪,二来走明道太累,不如走屋堡下面的暗道。 山下有一家规模挺大的思贤车马店,也是张思星开办的。南来北往的人来看病,家属病人连人带车马一大堆,不得有个住的地方。他跟掌柜的打了招呼,把马寄存到车马店,洗了澡,吃了点东西。 闭目养神到半夜,就去了一处常年上锁的废弃库房,库房有道暗门,有一条暗道,直通屋堡的拜月台下,拜月台下有机关,是一个升降梯的开关,能从台下直升屋堡内的一个三间小院,思星院正是他在神医谷屋堡的住处。 张思星点亮烛火四下打量,这屋子天天有小师弟或师侄们轮流打扫,还挺干净。这几天夜以继日地赶路,实在有点累着了,往床上一躺,顿时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有人来打扫思星院,发现主人回来了,来人吃惊地啊了一声。张思星顿时惊醒,看了一眼才命令:“茯苓,大清早的别大声,去给师叔打点水洗漱一下,师叔一会儿去见师傅。” 茯苓低声应了一声是,喜笑颜开地出去了。 华神医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华四海在老家继承了华家偌大的产业,在五都均开有大型的医馆和药店。不过,华四海这个人特别市侩,有点见钱亲,他媳妇更是爱财如命。华神医看不上儿子和儿媳的德行,一直住在神医谷。华四海曾经想把神医谷收到自己名下,神医门所有弟子都不同意。 华神医一共收了二十六个嫡传弟子,无数的徒孙辈。第一二排名的弟子都在西京药交行附近的寒月堂坐诊;神医谷目前是第三四两位师兄坐诊,六徒弟难经和小徒弟素问坐镇,总管堡内事务;九徒弟张思星在洛阳的张氏药交行坐诊,五师姐在帮小九。其他的都在华家各处医馆,跟着华四海开馆呢。 华神医的两个女儿,华珍珍和华玲玲,二人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学什么华派医术,外伤手术,血淋呼啦的太吓人。看了会不舒服,闹恶心。出嫁之后,以夫家为天,照顾公婆,服侍丈夫,养育孩子。手头紧得时候,会派人来找华神医要点救济;有病人来找人情时,也会写个推荐信,让神医谷开开后门;平常没事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还有个老父亲。 神医堡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九师兄最能耐,神医谷是他一手打造的,他是师傅指定的神医谷下一代传人。华四海一不出钱,二不出力,神医堡跟你有什么关系? 九师兄虽然脸色一直不大好,常常是面无表情,可他有本事,有钱帛,还长得帅呀,看着养眼。他一回来堡内,堡里上下都兴奋。他面冷心热,还很大方,逢年过节给山上送许多好吃的,好用的,过年还发红包。 茯苓一边小跑去取热水,一边喊着:“好消息,九师叔回来了。”堡里顿时热闹起来,除了刚起床还在练气功的华神医,他是风雨不动的。几个年龄大些的师兄,在院子里练习五禽戏,听了消息微微一笑。其他的都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茯苓,九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思星院里的情况。 茯苓得意洋洋:“今日轮着茯苓去打扫九师叔的思星院,准备先打扫屋里,再扫院子。一进屋就觉得屋里有人,往卧室一瞧,就看见床上躺着人。平常没什么人去思星院,敢躺在床上睡觉,还能是谁?肯定是九师叔回来了。茯苓刚想说话,师叔就醒了,让我打水给他洗漱,他一会要去拜见太师傅。” 众人听了,各种表情都有。那些好色的小娘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些无聊烦闷的小伙子准备让师叔讲外界的趣事。几个排行大的准备有事请教,商量一下持续旱灾的应对。 张思星去拜见华神医,进了门行弟子大礼。华神医笑呵呵地:“起来吧,意思到了就行。快坐,有好茶,是王娘子昨日来时给的。这几日,她天天来,明明心里焦急,还要在老夫面前装镇定。不过,她多来几次才好,每次来都给拿东西,主打一个礼多人不怪。” 张思星笑道:“这位王娘子,为了她那条蛇倒是肯下本钱呢。师傅一向最讲规矩,行医四十年,也不曾接手过医动物的手术。怎么突然就破例了?还大老远的招小九回来,这一路赶,险些没把小九累死。” 华神医笑道:“谁说没医过动物?遇到了顺手一救,哪儿还有功夫想什么规矩。师傅十五岁那年就给一只掉下来的鸽子接过断翅断腿。二十七岁那年,还给一只求救的母狼接过生。三十岁那年,帮白马寺的神龟取过扎进咽喉里的鱼刺。” 说完,戴上王娘子赠送的老花镜,拿出一张彩图来,挂到柱子上。张思星看清楚了一愣,是一条蛇的全身骨骼经脉图,这种高清彩图是什么人所制,也太神妙了。 华神医看他愣神,笑道:“莫说是你这么年轻,便是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彩色解剖图,每一条经络,每一处神经都如此清晰。这是王娘子提供的,说按那青蛇的内部构造所绘,只需按图实施手术,应该问题不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张思星道:“王娘子有这样的能耐,还用得着咱们?神医门规矩大,入门金二百贯,脊椎手术,最初级的也得三千贯。王娘子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华神医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能绘图的人,不一定敢动手。那是既要体力,又要胆量的活儿。再说了,你也知道,医不自治,医生医治起自己的亲朋好友,压力太大,手都想抖。那青蛇对她很重要,她怎么敢轻易动手?而且,我们说好了,这个手术不收手术费,就用这张图和一些医疗工具来抵。” 张思星皱眉:“师傅,医不自治有道理。只是小九不懂,什么样的医疗工具能值三千贯?” 华神医指着脸上的老花镜,再取出一支注射用针管,还有一个放大镜,放在案几上给他看。张思星反复看了,也暗叹这器具的不凡。华神医道:“你师傅五十岁时眼睛就不行了,所以很多精细的手术都做不了。如今戴上王娘子送的这副眼镜,简直是救了命了,原先看不清楚的东西如今清晰很多。” 张思星拿起那放大镜,在挂图上反复比量,对师傅道:“这东西很神奇的,能放大目标,看着更清晰。要是手术中遇到太细弱或夹巧的东西,有它帮忙,定能看得清楚。” 华神医听了点点头:“王娘子本来说给神医谷一大批珍贵药草和安南特产,当时还一脸心痛的样子。她用那针筒给青蛇注射止痛药水,老夫当时就看上这东西了,说不要那些药草和特产,就跟王娘子要十支针筒,她眼也不眨的答应下来。好像还挺高兴,觉得省钱了似的,估计她有不少这样的东西。” 张思星明白了,怪不得师傅答应给青蛇动手术,把自己折腾回来。这样东西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王娘子轻松地拿出来,她定然来历不凡,或者有奇遇。无论如何,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他也觉得划算了。几千贯钱很容易赚到,这些神物可不好找。 华神医又取出一张黑白胶片,上面正是青蛇的透视影像图,对着阳光看,伤处的情况很明确,华神医看了好几天了,他指着那胶片,说了自己对手术的设想。张思星反复拿着那胶片看,实在不懂这种材质是什么,肯定不是现世的东西。不过,这真是神奇,能精准透视伤处,手术有七成的成功率。师徒二人坐下讨论手术过程,争取成功,好把这些宝贝收入囊中。 张思星道:“小九昨日下午到了山下,在思贤车马店收拾了一下,顺便问了一下掌柜的,那位王娘子并没有住在店里。方圆几十里也就思贤车马店最正规,干净安全,价格也适中,她不入住,难不成敢住那些小店或借住山民家里?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千万别出了事。” 华神医笑道:“没看出来呀,小九还挺热心的,关心起患者家属来了。管那些干啥,这位娘子不一般,不认识咱们之前,人家几十年也平安度过了,无须咱们瞎操心。” 大约到了辰时半,王善一准点到了山庄。她就住在寒月山庄铁索桥对面,那座山峰的一个小洞穴里,有芥子珠在,住哪儿都是家,而且是五星级的家。门口值班的是甘草,他一见王娘子就笑了,王娘子很会做人,每次只要对她客气些,她都会给些水果和糕点。这神医谷哪儿都好,就是下山费劲,嘴馋的时候想买点零食也没处买。 甘草道:“王女君好,您可来了,九师叔昨夜上山,现在和师傅讨论事情呢。您快去吧,跟他们讨论一下患者的伤情,说不定明天就能手术了。” 王善一点头微笑,把一大袋葡萄干和蜜饯递给甘草,对这个小医童挺有好感的。甘草接了,塞进挎包里,不好意思地笑笑,领着王女君去见师傅。 听见外面甘草通报,王女君到,张思星抬起头来,见一位少妇进来,身材柔韧高挑,黑发只梳了简单的平髻,插一枝硬金镶白色超大珍珠的钗,面色白净,五官立体,眼睛亮亮的,表情很奇怪,焦急中带着欣喜。可能是为了方便走山路,穿着胡服,配了乌靴,背着一个背篓,右肩还斜挎着一个大背袋。 张思星有些恍惚,王女君跟王雪长得有很多相像之处,不是说是王大人的义妹吗?看这架势,是亲姑姑吧?血缘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日日常见也察觉不出什么。外人首次见面,感觉敏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些什么,这就是有些人说的,一见您就觉得面熟。 张思星经历坎坷,心思细腻,他猛然想到,小雪有三位姑姑,血缘最近的就是王家大小姐王善一,死后被皇帝封为青衣君。常久山可是说过,怀疑青衣君诈死。王大小姐,王元娘,不是一个意思吧? 张思星暗叹,王家人有意思,一个一个的胆大包天。王尚书厉害,他除掉国师的时候,既缜密又利索,基本上是斩草除根了。王三小姐也厉害,她利用自己,除掉前未婚夫韦西洲一家,也是机关算尽,彻头彻尾的狠毒。王雪求自己除掉梁王幕僚常久山,也是有孤注一掷般胆量的。如今,这个王元娘要是王善一的话,那可有意思了,只怕郑淑妃的残疾,梁王的受伤,与她脱不开关系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一同时也在打量张思星,这个人大哥王尚书和三妹王善惜都叨叨过。国师原来的大弟子灵风道童,现在是神医谷的代言人,张氏药交行的东家,寒霜店的幕后主子。善惜还透露这人对小雪有些不一样的情愫,只是不大明确,说不定他本人也搞不清楚。长得很好,身高八尺有余,身体不算壮硕,胖瘦适中,感觉柔韧有力。皮肤洁白,鸭蛋脸型,五官长得俊秀,唇红齿白,细脖长颈,下巴线条较硬,不会让人误会有女风。就冲这长相,把小雪嫁给他也不是不能考虑的。想到这里又好笑,小雪的亲事,自有王尚书夫妇做主,自己一个当姑姑的,瞎想什么呢。要是小雪自己喜欢,倒是可以帮她在大哥那里说几句好话。 张思星道:“王女君,请坐吧。在下是神医门的九徒弟,张思星,无字。女君可称在下张大夫,师傅叫思星回来,主要是他年龄有些大,眼神也不大好,动复杂的手术怕看不清楚,又怕体力支持不到底。由思星主刀,师傅在旁边指导。” 王善一道:“好,听说张大夫医术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苗头,您来动手更好。请约个时间吧,本君这几日是心急如焚了。” 张思星道:“思星昨日半夜才到神医谷,路上赶了好几日,比较困倦,怕精神不集中。今日修整,让师弟们消毒,准备器具,明日辰时二刻开始手术。” 王善一点头:“好,就这样定了。您要不要看一下病患,它就在背篓里。” 张思星点头:“来都来了,最好看一看,也好掌握情况。” 王善一把背篓上的小薄被铺在医案上,小心地把青青捧出来,放到薄被上,示意张思星看诊。张思星细看了,倒抽一口冷气,谁这么缺德呀。早看过青蛇的透视图了,脊椎骨四百零八节,尾椎倒数第二十三节至三十节,骨折筋断。外面酒杯大的伤口还未愈合,好在伤口没有感染,估计王娘子手里有好药,一直用着呢。 王善一紧张地问:“怎么样?手术能做吗?需要准备什么吗?” 张思星道:“思星看过女君提供的两份图纸、针筒、放大镜,都很有用。听师傅说,还能提供麻醉剂、消毒水、棉布和药棉,应该差不多了。神医门能制羊肠线,羊肠线可以作琴弦,可以缝合伤口。不过蛇类的筋脉多而细,要是有更细一点的羊肠线就好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欠下人情 王善一听了直呼内行,表示自己能提供极细羊肠线,实在不行,用她的头发丝也可以。等筋脉长好了,再抽线就好了。而且,她还可以提供两个特殊光源,只不过希望他们帮忙保密。张思星听了,心中也赞叹真是内行,点头同意了。 王善一把斜挎包里面的糕点和水果拿出来,还有一大包上好的白茶,示意他们慢慢享用,她先回去了。 王善一走后,华神医迫不及待地拿了水果来吃,一边吃一边叹气:“小九,老天爷不知道怎么了,去年就旱,今年也没有好转的意思。山下的粮食比往年贵了好几倍呀,水果更是难得。山庄后面的泉水也小了好多,要再旱下去,山上就要缺水了。” 张思星笑:“不会的,寒月泉水太小的话,就用滑轮从山腹取水,那里有一处岩溶洞,石钟乳上的水从来没断流过,小九让人放了很多石缸接着水呢。过几日,洛阳还会送来一批粮食,不会让师兄弟和师侄们吃不上饭。” 华神医道:“多亏你未雨绸缪,老夫怎么把石钟乳忘了呢。只要有水有粮,老夫就放心了,咱们神医谷平安无忧。” 张思星道:“师傅,这两年有较大的灾情,您就老实在山上呆着,别四处云游了。过几年太平了,再出去。” 华神医点头:“明天的手术,你主刀,老夫旁观。让谁当助手呢?素问肯定愿意,她经验丰富,技术也好,而且她对你有心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年龄不小了,没考虑过成家立业吗?你支那么大的摊子,后继无人不就是为了他人做嫁衣裳了?” 张思星道:“师傅,小九心里有人了,之前没考虑清楚,现在想明白了。就是人家出身官宦,看不上小九,要想成事,还要等待机会。明天的手术不要素问师妹来,她见了小九就不理智,这样精细的手术,小九不能分心。还是让三师侄京墨,十九师侄芍药两个当助手。芍药细心,让她给我们擦汗,点查东西,别遗落到青蛇身体里什么。京墨不爱说话,体力好,他负责给小九递器具,顺便学习缝合皮肤。” 华神医笑笑,觉得这样安排也好。想了想又道:“小九,老夫想让王娘子全程陪同。万一手术不成功,她看咱们尽力了,也不会太过埋怨。万一手术中出现什么问题,她神通广大,或许有什么过人的手段补救。” 第二日一早,张思星吃下不少牛肉饼,动手术绝对是个体力活。他早就克服了心理上的问题,无论多么恶心的伤处,也不会让他反胃。吃过后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扎起头发戴了帽子、口罩。两个助手早准备妥当,在消了毒的手术间等候。 王善一打扮的比大夫们还专业呢,白色紧身中长袍,戴了白色手术帽,白纱口罩,亲自给青蛇注射了麻药。因为要麻醉,跟英英请教后,演练了十天了,如今已经很顺手了。 张思星的手术非常顺利,一是伤口没有感染,二是早就把透视片子研究透了,手术方案早定下来了。三是王女君提供的器具极端先进,用起来很顺手。 张思星接上断骨,用王女君提供的硬金钉固定,再一一缝合了青蛇断了的神经,抬起头,让芍药把他头上的汗水擦干,然后挣扎着在手术室的胡床上坐下来,人几乎累瘫了。京墨接手,认真地给青蛇把肌肉和皮肤缝合,也累得直喘气。芍药把京墨师兄脸上的汗水擦干,默默把手术器具收拾好,两人心中万分佩服九师叔和王女君。 胡床上盘坐着的华神医捶捶老腰,真是岁数大了,就坐着看,也能累成这样。嘴里感叹:“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 王善一心中松了一口气,把两盏光源灯收起来,把青蛇的透视片子也卷起来,放在一个大背包里。一抬头,华神医眼巴巴地正看她,王善一叹口气:“华神医,其他讲好的东西全给您。这两样东西真不能留给您,这灯需要特殊能源,现世没有,给您也用不成。这透视片只针对青青一条蛇,对别的对象没有任何用处。这种材料特殊,怕引起有心人追查。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留在您这里可别连累了神医谷,还是物归原主才好。” 老爷子叹口气,让芍药扶他出去休息,他虽没有亲自动手,脑筋紧绷了两个时辰,是真伤神了。京墨把东西搬出去,准备彻底消毒存放,顺便写手术过程的笔记和心得。 手术室除了还在麻醉中一动不动的青蛇,就只剩下张思星和王善一。张思星忽然起身,单膝跪在王善一面前,低声道:“姑姑,思星知道您就是青衣君,听说您成神后法力无边。思星心悦小雪。可是身份相差太大,她也对思星不屑一顾,求您指教。” 王善一皱眉:“张大夫,你在强人所难。你知道吗,世人要想安稳无忧,有一条准则,就是不要轻易介入他人因果,强行插手等于替人背债。尤其是处理感情纠纷和家庭矛盾,本君自己都是糊里糊涂的,就怕本君越帮越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张思星恳求道:“姑姑,求您了。除了小雪,思星不想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王善一叹口气:“你救了青青,算是有恩于本君,叫一声姑姑,本君也认了。” 张思星道:“姑姑,自从国师死后,灵风见到小雪,总觉得她像妹妹,善良可爱,一直关注她九年了。这九年思星始终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心意,总以为是在报答王大人的恩情。直到她恳求思星帮她家除掉常久山,就算还了恩情,然后断绝关系,两不相欠。思星初时觉得这样也行,欠别人恩情就好像有个枷锁,心中老是有牵挂。可是现在没有借口去见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很难受。” 王善一道:“以你的能力,要谋财势容易,要谋官也有可能,唯独谋取女人的心,不好说。你们之间有一条深沟壁垒,世人都讲究门当户对,本君的哥哥嫂子,包括小雪,都是世人。要想打破门第成见,要么有大变故,要么有大机缘,目前姑姑也爱莫能助。如果有一天,小雪心悦于你,姑姑可去帮忙说服大哥。” 张思星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口称:“多谢姑姑,有您这句话,思星会一直等下去,或许会有机会的。” 王善一道:“要是有机会了,一定要抓住,女人的心不好琢磨,人心不受束缚,谁也抓不住;可女人的身体容易得到,人的身体随时可能会成为交换的条件。不要忽视身体的作用,身体长时间地倾向于一个人,心也会慢慢偏移。还有孩子,是一般女人割舍不下的牵挂,也是男人血脉的延续。” 张思星听得目瞪口呆,这叫什么话?离经叛道,又现实世侩的叫人无话可说。小雪可是她的亲侄女,她在教自己跟小雪讲条件,要是小雪再有事求自己,就先占了她的人吗?再想想,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小雪这人聪明市侩,门第之见根深蒂固,不用点手段,恐怕这辈子两人再无交集。 王善一让他起来,坐着歇歇,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常久山是梁王的幕僚,跟小雪也没什么过节,小雪为什么求你除掉他?” 张思星道:“小雪没有说太清楚,现在见到活着的青衣君,思星推想出七八分。去年不止都城大旱,龙州更甚,粮食金贵,常久山在都城为梁王谋划粮草。或许无意中认出您的身份,或许抓住了王家的把柄,用来威胁王尚书,索要大批粮食。王家准备举族迁移,本身就需要不少钱粮,又不愿意落下把柄让人牵制。王家手里应该没什么得力的人,所以才让思星出手。小雪可能察觉思星对她与别人不同,挟恩求报,也想趁机了结与思星的联系。” 王善一恍然大悟,张思星推测八九不离十,上次在城外安葬豆豆,跟常久山打了个照面,想来他在那个时候就认出自己来。自己有事离开都城,并不知道后来的事,王家应该也不会有其他把柄在常久山手里。现在张思星一说,她也大致猜出后来的事情。 常久山这人精明狠毒,他只要嗅到一点味道,就会如附骨之蛆般叮上来。梁王虽然不是好东西,脑子可没这人聪明,多少坏事都是这人撺掇的,除掉他,真是一件大好事。想到这里,王善一问:“张大夫,事情办得如何?没留下什么尾巴之类的吧?” 张思星道:“姑姑请放心,寒霜殿做事一向干净利落,那人毒死之后拌上石灰烧碱,深埋到一处乱葬岗了。估计这会儿都沤烂了,他的遗书也伪装成普通书信,通过驿站送去龙州给了相关的人。就是,他临终前说了一件事挺有意思,他说梁王曾经找男科大夫看过,那大夫认为梁王从小中了什么药物,导致绝嗣之兆,生育孩子断无可能。所以,后来曾侧妃生的孩子刘卓很大可能不是梁王的亲生骨肉。” 王善一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因果终会报,苍天饶过谁呢?实在是大快人心。梁王骂自己既不能生财,又不能生育,是个没用的,死不足惜,原来是他自己既不会经营,又不会生育,遭了报应。就郑淑妃那个自私狠毒又缺德的性子,在后宫也没少得罪人吧?人家明面上惹不起你,背地里冲你孩子下手。你们娘俩吃了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王善一觉得心情舒畅,对张思星笑笑:“谢谢,谢谢你告诉姑姑这件隐秘,这么多年了,姑姑也曾自暴自弃,以为自己既不能生财,又不能生育,梁王嫌弃的有道理。没想到,是他自己无能又无种,姑姑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张思星笑道:“思星听说过姑姑的往事,就知道,姑姑听了这事一定解气。您需要拆穿曾侧妃的把戏吗?如果想,思星愿助您一臂之力,把那李大夫抓来。” 王善一道:“算了,都没关系了,理他们做甚?当年,梁王关了本君两年,本君打断了他的手脚。曾侧妃设计害人,本君也把梁王准备的疯人药反给她喝下,疯了三四年。郑淑妃想害外公,也让本君收拾成半残废,失了圣宠。时过境迁,恩怨两消,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不来害人,本君也当他们是路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张思星倒抽一口冷气,原来不明白的,如今都清楚了。郑淑妃和梁王的伤就是他师傅医治的,后来师傅还说下手的人太狠毒刻薄,原来是一报还一报。这人呢,还是保有善心的好,千万别做缺德事,谁知道报应在什么时候呢?! 王善一递给他几粒药片,然后才道:“今天你也累着了,这是人参片,含服了能提气。姑姑为了青青的伤,耽误了不少时间。有急事要去青州一趟,一会儿就走了。姑姑这些年闲的时候,钻研了风水学说,虽不如堪舆大家,也能略看一看。你这个屋堡的格局不错,就是屋后的山太秃,有漏风局的意思。” 张思星心里暗笑,他一个道士出身的,还不敢说自己懂风水。青衣君不过是死遁逃命,随便看过几本书,就敢指点神医谷屋堡的格局。不过,谁叫她是小雪的亲姑姑呢,哄她高兴吧。想到这里故意道:“姑姑,多谢指点,您既然懂风水,可有什么法子破局?” 王善一道:“姑姑留下十棵杏树,你找人在屋后的山崖边上做上石栏,在石栏前面凿出深洞,填上沃土,把杏树栽下。以后,每救一个人,就让人凿一个洞,种下一棵杏树。你的前半世是薄命短运格局,遇到我大哥这个贵人,已有大大转机。可你做事,只求结果,损了不少气运。姑姑祝愿你活得长长久久,能得偿所愿。” 张思星听了这话,心里感动,也明白她的心意了。师傅曾给讲过杏林春暖的典故。三国时期的名医董奉,以行医济世着称,治愈病患后要求种植杏树,从而形成杏林。姑姑是觉得自己杀人太多,身负罪孽,会折损寿命和气运。让自己效仿君异大医,以杏代酬,以杏济民,换来莫大气运,将来能与小雪白头到老。 王善一道:“张大夫,去年东陈数州有旱灾,今年也没有缓和的意思。本君路过杭州时,又逢大雨,心里忐忑不安。希望神医谷的医者,也关注一下,就怕灾情不解,大疫会随之降临。要是遇上大疫,能拿出治疗方案,功莫大焉。” 王女君走后,神医谷的人在大门外发现许多东西,有十棵根部包裹泥土的小杏树,二百斗海盐、一百斗黄糖,一百麻袋白稻,两千斤柑桔,两千斤林檎,一座白水晶洞。 华神医心里暗叹,大灾之年,正需要这些物资呢,这位青衣君真是神通广大。华神医让人先把东西收了,张思星把白水晶洞配个底座,放在自己所住院的中厅。他是入过道的人,知道白水晶也称万年冰,是辟邪镇灾的好东西,如此高品质的水晶原石,可遇而不可求,应该是青衣君赐给他的。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孩子多起来了 张思星把神医谷全体成员召集起来,找了个借口:“各位师兄弟,各位师侄,那位王女君不是凡人,请诸位把嘴闭上,不要泄露她的行踪和事迹。万一招来什么奇人怪事的,连累了咱们神医谷,就别怪思星对那人不客气了。” 当时有许多人嘴上不敢反驳张思星,可是心里不服气。杜衡药童却站了出来:“真的,九师兄说得是真的。因为王女君刚上山时,与杜衡产生点冲突,被她打了一巴掌。杜衡心里记恨,就想看看王女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好几次跟踪她下山,她一进九曲洞就找不见人了,凭空消失了,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甘草也说:“没错,王女君一直对甘草很和气。她走的那天,甘草想送送她,她不让。甘草就在门后隔着门缝目送她。她出了大门,四周一看无人,一指地上,凭空就出现了好多物资,这几日咱们吃的果子就是这么来的。而且,她一抬手,飞过来一只海东青,然后她摸摸那鸟,好像说了什么地址,人凭空消失,那鸟也振翅远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亲眼所见,是真是假也说不清楚。不过,山路难行,又没见几个挑夫,那上百斗的海盐、黄糖,上百袋的稻米,十数棵果树,难道会长翅膀飞上来吗?肯定是有神仙手段,说不得真是神仙。 又有人恍然大悟:“可不是,正常人谁会带一条青蛇来看大夫?咱神医谷入门费就得二百贯,手术费另算。王女君能出这么多物资,就为了一条蛇,说不定这条蛇是她的同伴,或者是她的坐骑。” 华神医笑笑,让众人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胡言乱语的,得罪神仙就不好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权当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见过。张思星笑笑,怎么可能什么也没发生,还是赶紧让人下山找了石匠,按姑姑吩咐的,改改风水,先在寒月山庄平台周边装上护栏,在屋后凿洞填土种下杏树。 之后,张思星还让人把寒月山庄的匾额换成了杏林春暖四个字,以后这个山庄就改称杏暖山庄。并立了新规,如果病人确实拿不起手术费的,重病号家属种五棵杏树,轻病号家属种两棵杏树。给神医谷的弟子们重新讲了一遍杏林春暖的典故,让他们认真把杏树养护好。 没几日,去杭州打探的寒霜殿成员带回来一个消息:余杭有座径山寺,是倭国高僧道源法师化缘所建。道源法师法力高深,神通广大的很呢。当年他养着一条青色巨蟒,名叫扶摇,还有一条白色巨蟒,名叫九天。两条大蟒跟着他修炼多年,颇通人性,轻易不伤人。 二月二十八夜晚,杭州大雷雨,晚上听见一声巨响,第二日才知道是径山寺出事了。住持大师住的地方可能遭了雷劈,炸得粉碎,人也灰飞烟灭了。后山上,大师养的两条巨蟒也死了,九天死在山洞里,扶摇死在山坡上,可能是遭了天遣。因为它们的伤处很奇怪,不似凡间手段。从那天起,杭州一直在下雨,西湖的水都满了,余杭很有可能发生水灾。 后又说起当地的一则传说:前些年,有一条青蛇找过来纠缠青蟒扶摇,可扶摇不认青蛇,两条蛇打起来,白蛇九天也来助阵,夫妻两个把青蛇重伤了,扔在后山上自生自灭。那青蛇好似有点神通,自它来余杭,整个江南大旱两年,西湖的水都浅了一半。 又有人说,那青蛇不吉利,是旱魃所化,要杀死它。道源法师不忍心杀掉青蛇,用一件法宝把青蛇钉在径山寺后山的一个枯井中,上面盖了一座小塔,称为沧溟塔。 张思星听得两眼放光,从日期上推断,姑姑带来的青蛇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那条被钉住的旱魃呀,难道小雪的姑姑真是神仙不成? 张思星暗自吃惊,那位青衣君浑身透着怪异,人不像人,神不像神,实在解释不清。不过,这样的异人,还是不要得罪为好。尤其她还是王雪的亲姑姑,对小雪有很大的影响力。又暗叹,梁王真是眼瞎,有眼不识金香玉。要是有这样的能人当媳妇,将来当太子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 杏树种好的当晚,鄣山方圆数十里范围内下了一场大雨。第二日,再看那几株杏树,仿佛精神起来。神医谷众人更加惊疑,这位王女君真的是凡人吗? 张思星把《伤寒杂病论》又翻阅了一遍,还向杨氏书局购了一批,神医谷上下人手一本。说是西北旱灾,江南水灾,就怕后继会有疫情。神医谷虽主攻外科,大灾大疫面前须精诚团结,万众一心,预防瘟疫。 随后,张思星让星辉山庄的田地分出一半来,大量种除虫菊和艾草等植物,以便制作药香,用来防止蝗灾和蚊蝇之类的。 王善一径直飞去青州,杰哥杰嫂轮换飞行,只几日就到了。王雷对姑姑早就望眼欲穿了,眼看春深,果树苗子怎么还不到位?直到三月十六,姑姑突然到了潜秀山下的农庄,放下大批果树苗子。王雷早请好了人手,火速栽种,时间有点晚了,果树还得吊营养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雷王霆拜见了姑姑,问起情况,王善一不愿意说青青的事,怕他们惊异。只说是在西北大舅那里耽误了一点时间,送长孙清、长孙洁两位表弟进都城之后才去的金华。又说起去了一趟杭州办点私事,杭州可能有水灾,来时一直在下雨,顶风冒雨回来的。 青州、密州是个风水宝地,都城往西北一路干旱,江南一路有雨,可青州一直风调雨顺。地里麦苗青青,种的果树也都开了花,此时桃花开得正好。看今年这情形,到秋日有可能挂果了,总算是有了盼头。 闲话时说起父母,王雷笑笑:“看阿父的来信,虽然春日陆续下了几场小雨,雨量太小,都城的旱情持续,情况不大理想。阿父天天发愁呢,去年的麦子全完了,有的田地都开裂了。倒是千阳山那边的花椒树争气,学子们帮忙,收了一大批花椒,卖了个不可思议的价格。” 王霆笑:“阿父说,他经管的果园都在抗旱,今年的果树又不敢种新的,花开的情况也不大好,到秋天收成肯定不好。阿母倒是不操心,天天逗着弟弟玩得高兴。姑姑知道吧,阿母去年深秋时就生了,是一个男孩子,母子平安。阿父给弟弟取了名字王震,小雪嫌弟弟吵,给取了乳名闹闹,想来肯定是个不好带的。” 王善一听了很高兴,又多一个小侄子,回都城想法子让哥哥抱来,要好好看看。 王雷小心地问:“姑姑,郡主一直在青州避灾呢,您想不想见上一面?” 王善一沉吟一下,才道:“先不见吧,郡主是皇家人,皇家人都心眼多。姑姑之前也做过皇家人,就是为了逃开梁王府的迫害才死遁。不确定郡主是否看姑姑面熟,要是万一认出来,就是个大麻烦,也不知能否解释得明白。” 王雷听姑姑这样说,也只能沉默。王善一又道:“有件事得说给你们听,去年,梁王的幕僚梁久山就在都城外的一个道观跟姑姑打了照面,他可能认出姑姑了,也可能抓到了王家什么其他把柄,就来威胁你父亲,要粮食呢。多处大旱,粮食金贵,这不是趁火打劫嘛。关键是,要是给了粮,就落下了把柄,对方以后有事还会用这个把柄来威胁,就成了破裤子缠腿。偏你阿父手边没有得力的人,常久山可不好对付。最后还是小雪出面,求了寒霜殿的人,除掉那个祸害,不然,这把柄常用常新,咱们就要受制于人了。” 王雷道:“还有这事?阿父月月给青州来信,怎么也没听阿父提起呢?”王善一也不瞒哥俩:“兄长不告诉你俩,是怕你们白白担心,却又鞭长莫及。他都不能处理的事,你们远在鲁东之地,能有什么法子?” 王霆问:“姑姑,那寒霜殿是什么所在?竟然有这么大手笔。小雪怎么能跟寒霜殿搭上关系,要找人也该是阿父出面啊。” 王善一道:“寒霜殿是什么机构,姑姑也不十分清楚。不过,那里的当家人是个故人,就是当年国师全真子的大弟子灵风道童,如今叫做张思星。当年国师案,兄长手下留情,念灵风善心未泯,又出面指证了那妖道,就给了灵风一条生路。灵风改回俗姓,拜在华神医名下,做了九徒弟,后来创建了鄣山神医谷。这些年发展大好,主要做药材生意,还做点其他生意。他说为了自保,创建了寒霜殿,培养了一批能人,帮助自家处理一些江湖上的恩怨。至于小雪跟他的关系,估计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对小雪有点意思。小雪挟恩图报,让他帮忙杀灭常久山,寒霜殿事情做得很干净利索,没有后患。。” 王雷两兄弟听了半天未说话,他们是太单纯了吗?为什么很多事情家里做了,却没人跟他们说,让他们蒙在鼓里。小雪不过是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也这么厉害。 王善一道:“还有前两年的韦西洲灭门案,听说过吗?也是你们小姑王善惜挟恩胁迫,让张思星做的。善惜在青衣君祠给姑姑上香的时候,也全说了。姑姑当时就有点身上发寒,那可是近二百条人命啊,还有全副家产,善惜也太厉害了。这件事你俩必须心里有底,不要轻易得罪你小姑姑,她要狠起来,真要命啊。另外,王家与韦氏已成死仇,对所有韦家人要防着点,切不可深交。” 两兄弟点头,心情十分复杂,说起小姑姑夫妇,王霆也极骄傲:“小姑真厉害,这件事我们兄弟也知道些,听阿父说过,本就是韦西洲家打死赵姨奶奶在先,官府又高拿轻放,失了公道,小姑能灭了韦西洲全家,也应了天理报应。” 王雷道:“小姑父实在厉害,太能干了。去年夏季,南海何家来了不少人,准备建海港,现在已经在青州和密州建起了码头。青州与密州交界的何氏造船厂也有了规模,从营州买木料回来,何氏的匠人们正造船呢。照那速度,到今年中秋就能造四艘大船。小姑父水性极好,现在天刚暖和,海水温度还有点低呢,他就领着人下海了。青州这边的海底有几种海参,还是品质极好的,收上来晒干,价格极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霆笑道:“姑姑来得正好,小姑姑年后生了一个胖姑娘,刚两个月。小表妹叫何龙女,小名娜娜,长得白白嫩嫩的,长睫毛大眼睛,非常漂亮。只是有些与众不同,头发有些发黄卷曲,两只眼珠是蓝色的,看来遗传到小姑父那边的夷人血统。不过,小姑姑喜欢得很,天天抱着亲。小姑父只要在家,也是抱着不离手,仿佛是天下最珍贵的东西,一点重男轻女的意思也没有。” 王善一笑笑:“听你阿父说过,何公子的母亲是南聂族的公主,那个民族还保留着母系氏族的传统,以女性为尊。在何家,盘夫人很有面子,很多事情凌驾于夫婿之上,家里的女儿也随了她的姓氏。何公子耳濡目染的,怎么会重男轻女?” 王霆摇头叹气:“就是有一点说不准,南海何氏主张与中原大族通亲,一来是增加势力范围,通畅都城消息。二来是改良本族的血统,其先人曾与西洋水手和南方夷族联姻,后人外貌中多有异相。偏娜娜没有继承小姑的花容月貌,倒是承袭了何氏族中杂有的西洋血缘。小两口倒是喜欢,就怕族中的大人不高兴。将来孩子大了,外貌与东陈国大多数女子不同,在婚嫁上不好处理。” 王善一笑道:“你真是杞人忧天,孩子长什么模样谁也没办法。何昭旭不差钱,女儿嫁不出去就承欢膝下,估计他也乐意。要是有奇遇,也只能认了。” 说罢,拿出来一个大包裹,王霆打开看,里面有一床粉色缎面的幼儿用蚕丝被,一个粉色枕头皮装的荞麦壳小枕头。又拿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个重工打造金镶玉的锁,一对吊着鱼惊石的小金镯子。再有一个药匣,里面有两支百年人参,五朵雪莲,两罐切段盘成螺旋的铁皮石斛。 另外准备了几个大筐,分别是一百个鸡蛋,一斗红糖,十斤红枣,十斤红豆,十斤芝麻,十斤胡桃。交待王霆有空了给他小姑姑送过去,要是善惜问起来,可以悄悄告诉她是青衣君所赠。其他人还是遮掩一下,别泄露了她的行踪。 王雷挠头问:“姑姑,这是为什么呢?您是想让小姑知道,还是不想让她知道啊?” 王善一解释:“善惜来青州之前,在青衣君祠唠唠叨叨地上了三炷香,估计是知道了青衣君的往事。姑姑跟这个妹妹的关系一般,她从小心眼多,还有点偏激,故不大愿意跟她过多往来。都说人心隔肚皮。双方都是聪明人,大家心里有数,不愿意在明面上说穿。善惜愿意跟大哥和你们两个侄子亲近,姑姑不反对,反而乐见其成,多个亲戚多条路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终于回都城了 王雷两兄弟懂了,又学到了。人心难测,但又不能不进行交往,再亲再近,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好像一群豪猪过冬,聚集起来能互相取暖,又要保持一定距离,防止扎伤彼此。 王霆想起来良玉,知道姑姑也挂念这个陪伴她十数年的女子。对王善一道:“姑姑,良玉姐姐跟小白先生处得还行,去年冬天生了一个女孩。良玉姐姐非常喜欢,亲自喂养,把孩子养得很好。就是小白先生有点重男轻女,心里不痛快,跟侄子喝酒时说的。” 王雷瞪了王霆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陪笑开口:“姑姑,您别听安安瞎说,小白先生不是那样人。这些年他一个人生活,如今有妻有女,人生圆满。不过喝多酒,开玩笑的,安安还当真了。” 王善一面色不好,忍着气道:“现在就这世道,男子当权,女子多为附庸,重男轻女思想一直严重。白建平有这想法不稀奇,只是他必须自己克服,要是对良玉母女不好,姑姑就要把人带走了。你们知道姑姑的手段,要是有那一天,此生再想见面就难了。” 王雷马上应承:“姑姑放心,不会的,就如响响说的,他一个光棍,如今有妻有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再说了,两个人都还年轻,身强力壮的,以后还会生养孩子,多生他几个,总会有儿子的。” 王善一马上瞪王家兄弟:“有没有儿女,都是各自的缘分罢了。命中无子就得认,强求来的儿子,说不定就是来讨债的。你们可知道,梁王自小被人下了药,早损坏了身体机能,不能生育。可是,皇家太过强求,曾侧妃前年生的那个小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皇帝和梁王还欢天喜地的,皇帝亲自赐名刘卓,意思是高而直,杰出不平凡。不是姑姑说话难听,你们等着瞧,还不知是哪里来的讨债鬼呢。” 王家两兄弟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隐秘啊,堂堂一字亲王,有荥阳郑氏当外祖的六皇子,从小被别人下毒,得了绝嗣之症,还被侧妃戴了绿帽子。再想想,真解气呀,自家姑姑这么好,这么能耐,他不珍惜,非要宠那个曾侧妃。如今天有这报应,该! 王善一想了想,也取了一份跟给善惜一样的礼物,让王雷抽空给良玉送去。 王雷劝道:“姑姑,您来都来了,正好去潜秀山看看,顺便不就能看到良玉姐姐了吗?亲手把东西给她,更显情意,还托响响去干什么?” 王善一道:“算了,不见了,姑姑不去是不想破坏他们夫妻关系。姑姑听安安说的话就来气,白建平竟然是个重男轻女的俗人,良玉没有亲人,很倚重丈夫,便稍有些委屈也能忍了。就怕她一见了姑姑,心中的委屈感上来,又哭又说的,姑姑就会不知所措。夫妻感情的事最难说,气头上说的话,做的事,万一后悔了,就怕不好回头。” 王雷听了沉重的点头,一再表示,定会劝解小白先生,也会监督他。要是对良玉姐姐不好,他不会袖手旁观的。他现在是小白先生的直系上官,他的话应该好使。 王善惜拿着大姐送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让刘妈妈把东西收了。她的心情也很复杂,对那个大姐,她嫉妒过,也同情过,她们的性格相差较大,又有嫡庶之别,总亲近不起来。可是,到了有难处的时候,又会不由自主地想她和大哥,觉得应该向他们要支援。可能,这就是血缘之间的羁绊吧,尤其是姨娘过世之后,她的心更靠近大哥和大姐。 王善惜叹口气,亲自把小金锁挂在娜娜脖子上,小金镯也戴在小姑娘的手腕上。然后拿了一大盒子干海参,一大盒子干扇贝丁,还有两颗罕见的粉色海波纹海螺珠,让王霆给青衣君捎回去,让她保重身体。 何昭旭问东西来历时,王善惜笑笑,说是一位姐姐赐给的。再问,她就推说不大清楚,是让王霆捎来的。何昭旭也通透,人生在世,是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隐秘,善惜不愿意说,他也难得糊涂。 何昭旭抱着如洋娃娃一样漂亮的胖闺女,亲了又亲,心里美极了。早忘了他当初的想法,找中原媳妇是为了改良血统,一见到自家女儿,什么原则都可以抛到一边。自顾自想着,这么漂亮的孩子,长大后肯定艳冠群芳,那些男人看不上,是他们瞎了眼。自己存了那么多宝贝,将来都给姑娘,嫁不出去更好,自己能养姑娘一辈子。 王善一在青州住到绿肥红瘦时候,得到一个消息,陇右道竟连着下了几场雨,这下子可以放心回都城了。 长庚见到杰哥夫妻,万分欢喜,赶紧犒劳一番,杰哥回归,这说明青衣君归位了。在青衣君祠呆了这么久,他又不是傻子,虽然不知道内情,也察觉青衣君肯定神通广大,镇守在祠堂里更安稳。 王尚书得了信,下了衙门就骑马去青衣君祠。见了妹妹,眼眶都有些红了,这丫头自从去年中秋说卖果换粮,一直没个人影,过年也没回来,马上要到端午了,才回都城。兄妹叙话,才知道妹妹在全国又溜了一遍。中秋在蜀地卖了果子,又买粮食和井盐。然后去了一趟安南,跟外公和白先生赊购粮食、海盐、干海货和一大批热带水果。最后去了陇右道,在大舅那里住了一段时间。过了年,跟两个表弟上都城,又转道去金华买果树苗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一在大舅那里的事他早知道了,是听两个小表弟跟他说的。长孙清两兄弟到了都城先收拾了自己家的宅子,太久没人住了,带的东西又多,大致半个月,才安置好了。 二人带着礼单,去王院长府上拜见了姑母,娘家有远客来,长孙夫人喜出望外。看了一眼礼单,大哥真是太客气了,也太舍本了。陇右又不是什么富庶之地,除了草原就是荒漠,春天干旱,冬天严寒,山上也没什么有出息的特产,大哥攒点家业不容易。家里又有那么多儿孙,一个个的将来都得给他们成家立业,当姑姑的帮不上忙,实在不好意思收他们的礼。推辞几番,长孙清两兄弟坚持,她只能先收下了。 长孙夫人好茶好果地招待着,听说两个侄子上都城是来求学,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赶紧让人去请王尚书。自家儿子在礼部当值,正管着教育和科举这块,又跟国子监张老大人交好,上次小张大人调进国子监当上正五品的国子司业,正是儿子走吴王那边的门路。为此,张家上下对儿子感激涕零,如今王尚书的两位表弟要进国子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恰好那几日清明放假,王尚书有空闲,在家里逗小儿子玩呢。王尚书听他娘派人来找,说大舅家两位小表弟来了,赶紧换了衣服过去,都在一个坊内,也快捷。进了写有耕读传家匾额的前厅,正中胡床上他母亲满面笑容,他上前叉手行了家礼。往左边看,胡床上坐着的两个少年赶紧起身,给他行礼,口称:“长孙清,长孙洁,见过大表兄。” 王善先还礼,示意他们就座,他之前也没见过两位小表弟,听其姓名,度其年龄,是继舅母所出的两个小儿子。闪目看两位小表弟,十八岁的长孙清,身高七尺有余,人如其名,眉清目秀,肤色呈浅麦色,肤质有些粗糙,算是有型帅哥。十六岁的长孙洁,身高也有七尺,脸型如女子的瓜子脸,不过线条并不柔和,下颌线明显,五官立体,典型帅哥一枚。 听了二位的来意,随口考教了几句,觉得肚子里颇有点墨水,怪不得小小年纪就上都城来赶考。 王院长两个庶子跟前也有孩子,王善长有一妻一妾,膝下有四个儿子,王善识有一妻两妾,身边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可惜这七个男孩都不是读书的料,成绩一般,大人又没多大的产业,去国子监里读书肯定让同窗师长看不起,还要花不少钱。 刚好祖父在百里外的千阳书院当院长,就去那边读书,一来省学费,二来师长们看家长的面子,对他们客气些。孩子们去读书,男人们也在千阳书院工作,几个妻妾也都跟去了。没人愿意在家里伺候婆母,有事没事的挨训立规矩。刚好,长孙夫人也不待见庶出的这一堆,双方眼不见心不烦。 长孙夫人家里清静,有邀请侄子们在家里住下的意思。长孙清笑着拒绝:“多谢姑母挽留,来前父亲有交待,表兄在礼部任职,恰管教育与科举,而侄子正是来求学和参加科举的,要注意避嫌,免得横生枝节。” 王尚书听了也点头,大舅考虑得周到。都城本就关系复杂,嫌人穷恨人富的小人比比皆是,防着点好。长孙夫人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只好道:“说得也是啊,你们住在景阳侯府也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人来姑母这里送个信。” 长孙清赶紧应是,又递给王尚书一张礼单,王尚书看了一眼:骏马四匹,单重二两的金锭一百个,奶酪百斤,西域产的彩色丝织长巾十条,上等羊皮五十张,西域精工手织羊毛毯子五张。 王尚书把礼单往袖子里一塞,大舅的家底非常丰厚,送这些礼不算过分,完全可以笑纳。大舅这人外表看着粗犷,外人都不知道他是长孙家心眼最多的。他年轻时就随着外祖父西征,战场上他是缴获最多的,胆子还大,多少好东西都落进了他的腰包。这也是外祖父处处跟他斤斤计较的原因之一,四个孩子里他家底最丰厚,就别来老子这里占便宜了。 长孙夫人瞪儿子一眼,人家送这样大礼,也不知道客气客气,直接就收了。叹口气:“善先,阿清、阿洁都是好孩子,阿清是陇右的举子,阿洁有州学的生徒推荐信。人家父母安排让大老远地投奔了咱们来,想进国子监上学。依娘看,你想法子让他们进国子监最好,实在不行了,再去他姑父的千阳书院读书。” 王尚书笑笑:“娘,善先看两个表弟的学问还行,进国子监进修一下挺好的。刚好张祭酒就在咱家隔壁,一会儿就领两个表弟去看他在家不。有些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让张老大人亲眼瞧瞧,再试探几句深浅,就好说话了。” 长孙夫人一听,也不留饭了,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当拜礼,让他们赶紧去。长孙清看着两大篮子水果,一大食盒的糕点和糖果,还有一大盘熟牛肉,一篮子鸡蛋,忸怩道:“大表兄,拿些吃的就上门,是不是显得太不郑重了?求人办事,还是写个礼单,送些大礼方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尚书道:“要是往年,拿些吃的就上门求人,有点失礼。今年特殊,都城大旱一年多了,都城的粮价都长了十倍不止,果菜肉蛋更是供不应求。多少达官显贵家里也捉襟见肘,没多少余粮了,水果糕点都成了奢侈品,轻易得不着。这个时候送吃的,比什么都招人喜欢,你姑母在这方面是个实惠的。” 路很近,说着话就到了,一问门房,赶紧回复老大人在家。本来嘛,大旱之时,气温高,又没太多草木,平地冒烟,无处可去。王尚书从食篮里拿出四个水梨,赏给那两个门房,把他们喜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拢进袖子里。有一个人赶紧往里通报,一个人对王尚书点头哈腰,把三个人让进来。 稍顷去通报那人回来,告知张祭酒父子正在书房,请王大人直接过去。一面接过长孙清和长孙洁手里提的礼物,直接送进老夫人房里。 王尚书轻车熟路不用人领,带两位表弟去了张老大人的书房。见张家父子正在下棋,笑着拱手行礼:“老师,张兄,学生领大舅家两个表弟前来拜望。” 小张大人赶紧起身,还了一礼,口里客气:“街坊邻居的,不用那么客气,快请坐。” 王尚书在左边的胡床上坐了,示意两个表弟坐右边的那张胡床。两个年轻人也对张家父子行礼,说明了身份。老张大人笑着点头,示意他们就坐。小张大人就吩咐:“跟母亲说一声,贵客三位,上好茶,来些茶点。” 不一会儿,有一仆妇端上来一壶清茶,还有一盘子洗好的水果,一盘子糕点。张老大人一看,也不顾老脸了,拿起来一个水梨就啃。 小张大人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你们也吃。这一年大旱闹得,多亏王兄时常接济,才将就到现在。这几日家里余粮不多了,母亲就吩咐每日只供应两餐,还是清汤寡水的粥品,有段时间没吃到鲜果和肉类了。” 王尚书笑笑,错开话题:“老师,两个表弟原在陇右那边的甘州官学读书,一个中了举,一个有生员的名额推荐书,上都城是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学生的大舅长孙宇总督认为陇右偏西北,没有都城教学质量好。所以让他俩提前上来了,想入国子监进修大半年,混个监生的名额,交接些同窗朋友。”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久旱逢甘霖 小张大人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父亲,应承道:“长孙总督的威名为兄也听说过的,以他的品级来说,儿子入国子监肯定是够资格了。不过,国子监那帮学生,都是眼高于顶的,要是没真才实学,他们可要笑话的。到时候,他们仗势欺人,就怕两位表弟受委屈。” 王尚书道:“无妨,后日刚好开班,虽是荫监生,也让他们正常参加入学考试,看能进三级六堂的哪一级。而且,这两位表弟,可是家传的武艺,在西北还上过战场的,几十个人也不是对手。家里的条件又好,各处都不会捉襟见肘,没什么弱点让那帮监生瞧不起。” 回头又对两个表弟道:“表弟,你们还不到二十,也不必太着急,如果只够初级班的水平,那就推迟几年参加春闱。”长孙清兄弟面面相觑,只得先应声是。 老张大人端起茶来喝了一杯,觉得有几分饱腹,才认真看了两个年轻人,相貌堂堂,第一印象不错。又问了读书情况,问一些有角度的问题,最后面露笑容,对王尚书道:“不错不错,以这个水平来看,进中级班的诚心堂没问题。后日一早,来国子监参加考试,走走过程,省得有人说嘴挑毛病。” 小张大人听了父亲这话,放心了。他能调来都城,进国子监当五品的司业,是王尚书求了吴王殿下办的。帮了他们家的大忙,一直还寻思还人情呢,现在能给他办个事,安排安排亲戚,心里也是乐意的。 之后,王尚书领着两个表弟来自己家吃午食,大灾之年,懂事的都不在别人家吃喝。他自来跟外祖家的人近乎,两个小表弟上门,还送了重礼,怎么也要招待一番。 先引两位拜见了曲氏,看一眼小表侄,给小家伙留下一颗西域彩宝镶嵌的大项链当见面礼。曲氏一向势利,知道是长孙大舅的两个小儿子,很给面子,让人安排上好家宴款待贵客。 席间,王尚书看两个小伙子惴惴不安,他安抚:“没事,避嫌是要避的,也不必太矫枉过正。咱们的关系又不是秘密,姑表亲,辈辈亲,早晚有人知道。要想以此为借口寻事,就是咱们素未谋面,他们也会有许多说辞。要是你们真有心,进了国子监后,好好进学,平常的成绩考好,给师长们留下好印象。或许就不会说你们华而不实,靠裙带关系入学,将来春闱的成绩好,也认为是理所当然了。人只有真才实学,才能堵悠悠众口。” 几杯酒下肚,两个小表弟与大表兄熟识起来。曲氏也陪了两杯,说几句客气话,有人来报,小公子又开始闹了,曲氏笑笑告退,哄她的宝贝儿子去了。 吃喝到差不多时,三人高兴之余,还到院中过了几招。王尚书赞扬:“真是英雄出少年,你们年纪轻轻就有这身功夫。再好好进学,假以时日定是文武双全的栋梁。”再往下说,生疏感就少了,两个少年也说起表姐去陇右的事迹。 说起长孙池与宣王幼女联姻的事,王尚书心情复杂,最后想着,也算是个好事。宣王是皇长子,虽因为出身不可能当上储君,可是他在皇帝心里的还是有一定重量的。他要是支持吴王,形势大大有利。 后来又听得跟吐谷浑残余部落打起来了,王尚书心都悬起来了,明珠这个死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不过,长孙清没敢提银矿的事,私自开矿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稳当。 第二日,两兄弟一早就去了国子监,答了分级的试卷。张祭酒事先吩咐了,直接拿中级的试卷来,为了避嫌,让国子监最一板一眼,铁面无私的刘教授来监考。 六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共同评卷,得了中上等的评价。就按之前说好的,让两个人进了中级班的忠义堂。两位公子父兄得力,家资巨富,母亲又给两人准备得齐全,虽是荫监生,却是通过考核才进来的,综合条件无可挑剔,与大多数同学相处还好。 王善一看着她哥阴沉滴水的脸,心里也有点发虚,有些事就不敢跟他哥说实话了。王善先上下打量了妹妹,没受伤,小脸也没有瘦,放下心来,训了她几句,也就罢了。王善一笑嘻嘻的:“哥,都城大旱这么长时间,你囤的粮食卖了个好价钱吧?” 王善先笑笑:“小点声,连王氏本家都不知道呢,就是你嫂子也不知道详细。哥暗地里通过袁掌柜卖出去三分之一,着实卖了个好价格,是收粮价格的六倍。这一次赚大发了,就是不敢跟外人说道,要是叫人知道了,御史都得弹劾哥了。” 王善一又道:“哥,王氏迁居的事进行到什么程度了?顺利不?” 王善先又笑:“顺利,这不是赶上大灾,都城里粮价涨了十来倍了,他们不迁居,在都城里还不得饿掉大牙。过年后,福寿山大部分建成,王家人就迫不及待地买房,先买选择余地才大,越往后,就只有剩下的了。买了房空着也不好,陆续入住了,多数在工地上找点活儿干,现在去干活儿都不要钱帛,要粮食和果菜为酬呢。所以哥拿出三分之一的囤粮,供应福寿山那边的建设呢。都说人多力量大,连半山腰凭空而起的福寿书院也初具规模了,估计到年底就能竣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一脸上露出笑脸,嘱咐道:“哥,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人,要是有意留在福寿山就好了。王氏需要佃户,哥一鼓作气,在福寿村两边再规划出类似小北山的村子,就围着福寿山建,也不着急,慢慢地建设,将来好收留来投靠的佃户。” 王善先皱眉:“妹呀,你这想法也太大了吧,得投多少钱呢?怎么感觉像是个无底洞似的。就算是要发展,也得慢慢来,不能一口就吃个胖子。” 王善一道:“哥,福寿山那么大,将来的活计太多,不找人来干,光靠王家那些人干不过来。咱们让王氏迁移,是为以后的发展,而不是让王氏族人变成苦力。” 王善先想了想,才勉强答应,反正自己发大财了嘛,陆续发展自家的势力也挺好的。照 这样下去,自己早晚成为王氏族长。到自己的孙子辈,他们汝南王氏也能成为官僚世家。越想越美,也不觉得投资太多心痛了。 人生不过百年,要是没有家族的凝结之力,不过一盘散沙。不信上街随意找一个平民百姓,他很可能不知道太祖叫什么,更不知道太祖的父亲叫什么。甚至有些人家,连祖坟也不存在了,不知自己从何来,往哪儿去,浑浑噩噩地活着。 王善一想起什么,忽然交待:“哥,响响身边的小白先生,就让他留在原来的职位上吧。千万不要冒然给他升职,妹怕他到了高位之后忘恩负义。” 王善先皱眉:“这是怎么话说的?小白先生一表人材,又有学问,百技巧兼,哪里又惹到你了?不是他欺负良玉了吧?” 王善一点头叹气:“原来妹妹也是这么看他,觉得还不错,才把良玉嫁给他。没想到他不珍惜,因为良玉生下女孩,他嫌弃起来,喝醉了酒跟安安乱说。醉酒之人,嘴里的话多是实话,平常不敢说,借着酒劲就脱口而出。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对自己的孩子还有偏见,当了上官,会是个公平正直的好官吗?” 王善先叹气:“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有偏见,当了上位者,只怕更会变本加厉了。既然如此,先让他在那里呆着,回头哥让实韧和中直防着他一点。无论是嫁男人或是交朋友,最怕遇到有才无德的,要是坏起事了,防不胜防啊。” 王善一又问:“听说嫂子又生了个小儿子,哪天带来给妹妹瞧瞧呗。” 王善先一提曲氏就脑袋疼:“哥也有事告知,去年,梁王那个狗头军师常久山看见你了,他脑子好使,推测出来当年的真相。直接上门来讹诈,要一大批粮食,让按时价卖给他。哥本想让王一和他们出手除掉他,又怕邓家或皇帝发现什么。后来,小雪找了张思星,就是之前国师的大弟子灵风,他现在发展得不错,黑道上有点势力,把常久山收拾了。” 王善一点头,她早知道了,张思星告诉他了。王善先又道:“不过,常久山上门跟哥谈话时让你嫂子听见了,大致上知道了当年的事。她那个人一向目光短浅,脾气暴躁,因为这事跟哥闹了几回。你的小侄子叫王震,小名闹闹,活泼好动,是你嫂子的命根子,现在还有点小,以后有机会了再见吧。” 王善一心里酸溜溜的,曲氏这个人没法说,是个半生不熟的玩意。她进门时,自己还当姑娘,在家里不怎么得宠,曲氏就表现出典型的捧高踩低嘴脸,她也不想跟势利之人来往。人家瞧不上你,又何故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呢? 后来,哥哥到南粤当官,举家都去了。她嫁给梁王后,哥哥嫂子回来一趟参加婚礼,曲氏还是没什么长进。自己在梁王府没混好,嫂子也没说过一句心疼的话,没做过一件中用的事。现在,让王善一绞尽脑汁想,也想不出曲氏对她的好处来。 曲氏现在给哥生了小儿子,还不想让她见,好像自己多稀罕她孩子似的,不过是看在与大哥有血缘的份上。 王善一把脸微沉,悻悻道:“不麻烦了,以后再不会见她,省得跟她生闲气。侄子也不必看了,所有孩子都是一个样,两只眼睛一张嘴,难不成还长个哪吒的样子,有三头六臂吗?善惜生了个姑娘,妹妹在青州忙着看响响领人种树,也没顾上去看,让安安捎去了一些东西。都是亲戚,也不能厚此薄彼,妹妹也会准备一份差不多的东西,哥让人给嫂子捎回去吧。” 王善先见王善一冷了脸,才惊觉自己说得话不妥当,可是一边是媳妇,一边是妹妹,二十多年了,姑嫂一直不对付,他怎么说也不对劲。不过,妹妹是血缘关系,断不了,得罪了也不要紧。媳妇是婚姻关系,得罪了很难和好,她跟自己二十多年,又生了四个孩子,也不能不要了,所以自己还是不能太过劲,只得委屈一下妹妹。 王善先陪着笑解说几句,近期有外地的灾民来都城讨生活,几次到青衣君祠来扰乱。有一次深夜进攻,说要到祠堂来避寒,把众女眷吓得够呛,还是吴王殿下派了北衙禁军来剿匪,才把那伙人吓唬走了。曲氏觉得青衣君祠虽然水源好,可是在城外不大安全,儿子又小,不经吓,干脆回了府上。需要水的时候,就雇人用水车来拉,宁肯费点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善一听了暗自庆幸,要是曲氏一直呆在青衣君祠,她就要躲出去了。跟不喜欢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里别扭。 后来王尚书又说起了女儿王雪,王雪在青衣君祠住了一段时间,阎立本老来骚扰她,真是不胜其扰,最后躲到表姨母袁惜时那里去了。 王善一皱眉:“阎立本是哪家的公子?他条件怎么样啊?” 王善先道:“阎立本家是太原阎氏三房的嫡长子,家主是他大伯阎似道,现任从三品的太仆寺正卿,管天下车马。那阎立本在本家总排行为五公子,在都城四十里外的鸡鸣山下办有一个马场,还与十四皇子合伙在都城外办有一个马球场。阎太仆家也是十四皇子的外祖家,之前十四皇子也打过小雪的主意,托晋阳长公主登门说过亲。哥觉得不妥,大儿子跟广平郡主定了亲,从亲戚关系上管十四皇子叫一声叔父。小雪要是嫁给十四皇子,这关系别扭。再说了,小雪也对高平王也没有好感,那人是不听话的混混作派。哥猜着,阎五郎频频骚扰,其中或许也有高平王的意思。” 王善一道:“阎家家世还不错,阎五郎能力也有,要是年龄相当,可以考察考察。” 王善先叹气道:“不行,小雪托她表姨袁掌柜打听过了,阎五郎年近三十,是个不折不扣的鳏夫。原配妻子是京兆冷氏的贵女,几年前难产死了,有一嫡女,挺骄狂的。另有四个侍妾,还有两个庶子。这乱七八糟的后院,小雪肯定不适合。” 王善一气笑了:“这样啊,阎五郎真是马不知脸长,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啊。哥可不能听之任之,直接找他家长,把咱家的意见说到他们脸上去。阎五是男子,可以不要脸面,我们小雪是大姑娘,还要面子呢。要是他不知收敛,就找吴王殿下说说,让他出面警告一下。再不灵,就别怪本君这当姑姑的下狠手了。” 王尚书乐呵呵地走了,刚出青衣君祠的大门。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天空隐约有闪电划过,这是要下雨了?可太好了,希望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赶紧打马飞奔,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都城。 刚进城,豆大的雨点就开始哔哩啪啦地下来了,把王尚书淋个正着,雨点密集,打到脸上生疼。他一点也不生气,还美呢,青衣君就是神仙,妹妹就是福星,她一回来,都城就下雨了。大半年了,一直干旱,偶尔下也是毛毛细雨,没下过这么透的雨。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越时春耕 王善先自从听了妹妹的话,马上有了底气,明日就警告那阎太仆去。先暗示,不行了明示,再不行了,就开骂。妹妹回来了,她能与动物沟通,可能有过人的手段,看不玩死那阎五郎,还敢来骚扰本官的女儿。 王善一进了空间,进屋去看青青,它的伤又见好了,皮肤上已结痂了,就是还未长出鳞片呢。青青一见王善一,就想让她抱着,冲着她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大青在一边看得心里酸溜溜的,它也想让王善一抱啊。不过,王善一怜爱青青受了重伤,还是把它托起来,小心地盘好,抱了一会儿。大青一直在王善一背后拱她的腰,这是撒娇呢。王善一叹口气,把青青放到窝里,盖上小丝被,让它好好休息。 让英英盘点了一下,那些养殖园和粮仓里还有多少库存,她既然回来了,总要在都城挑起点事来。英英瞪她一眼,还是把数据告诉她了。王善一微笑点头,空间真是绝,进进出出的,存了这么多家底。 忽然想起狼王托付给她的那几只小崽子,问英英才知道,四个小东西很乖,铁蛋喂什么就吃什么。平常都在别墅外边闲逛,不敢到别墅来,有点怕大青。 王善一出了别墅,招呼了几声,四个小牛犊子似的半大灰狼冲她扑过来,到了跟前,抱着大腿撒娇。这体重也太超标了吧,王善一把它们推开,驯教了几句,四匹狼蔫头耷脑地蹲在主人面前,可怜巴巴的,眼里都有泪水了。 四只小东西不满的呜咽,主人还说要养育它们,结果就是丢给机器人,每天给两顿狗粮,就不管了。好容易有空来看它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还嫌弃它们,好想哭。 王善一没办法,又安慰一番,摸摸它们的头,给它们取了名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匹狼才欢喜起来。王善一跟它们讲,想让它们出空间,融入青衣君祠里的狼群中,增强狼群的战斗力,也引入新的血统。四匹狼拗不过主人,只能答应了,依依不舍地跟着主人出了空间。 长庚夫妇正为这场大雨兴奋呢,还没睡觉呢,见到王元娘从梳妆殿出来,也不吃惊,王大人反复交待,这位就相当于他的亲妹妹,青衣君祠随便进出。不过,长庚夫妇看到王娘子身后那四匹大狼时,还是身上发寒。青衣君祠里养了一群狼,不过自己亲自养熟了不害怕,看见陌生的狼还是有点害怕。 王娘子笑笑:“长庚总管,冬梅娘子,你们别害怕,这四匹狼是本君从西北大舅父那边的山上收养下的,已经通了人性,轻易不伤人。本君想让它们融入青衣君祠里的狼群中,增强狼群的战斗力,也引入新的血统。” 长庚叹气:“王女君,这恐怕不行吧,狼这种东西种群和领地意识太强,不是一窝的,见了面就得打起来。又不是人,能听懂话,到时候往死咬,谁敢拉架呀?” 王娘子笑笑:“放心吧,青衣君祠里养的那一群,也是本君从小养下的,都听本君的话。本君嘱咐几句,估计它们不敢打架。”说着,到了院子中间,吆喝了几声,那一群正在巡逻的狼听到了久违的招唤,全都奔主人来了。二十几条大小不等的狼围着王善一转,兴奋得不得了,抱腿的,舔手的,拱腰的,差点把王娘子弄翻。王娘子挨个摸它们的大脑袋,安抚一下,拿出一大袋鸡胸肉,每个喂了一大坨。 这些狼兴奋过后,发现四个外来的狼,有些不高兴,目露凶光,喉咙中发出低低的怒吼,作出攻击的架势。结果让王善一训了一通,头狼还挨了两巴掌,马上老实了。头狼蹲在王娘子面前,王娘子跟它商量了一会儿,又亲了亲它的脑袋,它就妥协了。跟狼群叫了一阵,王娘子招招手,那四匹狼就接近狼群,其它狼上前闻了闻新伙伴的味道,也哼唧几声认可了。这一番神操作,把长庚夫妇都看傻眼了,王女君这还是人吗? 冬梅给王娘子行了一个礼,问她:“王女君,您几时回来的,可要用些食水?” 王娘子笑笑:“多谢了,今日午间回来的,下午跟大哥叙了话,喝了茶,吃了不少茶点,他刚走没一会儿,本君这腹中还饱,暂时不用了。近期,还有饥民攻击青衣君祠吗?” 长庚恭敬道:“刚才忙,没注意王大人来,也没送他出门,真是失礼了。承女君下问,饥民攻击青衣君祠主要是去年十一月底至今年二月初,天气太冷,想进来取暖。王大人让官府派兵镇压过几回,又在青衣君祠小高地的下面摆了粥摊,施粥和蔬菜杂粮饼。饥民中有精壮的,劝他们投到小北山或福寿山去,以工换粮。还有几个挑头闹事的无赖,找好罪名,让人抓进大牢,想办法暗暗除掉了。现在春天了,有少量柳芽和野菜冒头,也好找活计了,情况好一些。” 冬梅笑笑:“女君真是大福星,您一回来,就久旱逢甘霖了,这场雨真是透亮,大大缓解了旱情。去年大旱,光靠人工浇水,鲜花没有什么好收入。奴还想问问,今年时节有些晚,雨后还要种牡丹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娘子道:“数量可以少一点,以晚熟品种为主。对了,花池中种的那株花王怎么样了?没受损伤吧?本君养护了十多年了,以后就是宝贝。” 冬梅道:“女君说得是,真是宝贝。去年您不在,天气大旱,它居然开了四百零九朵大大小小的牡丹花,多少人当成神迹,前来目睹花王的风采。” 长庚叹口气:“这场雨早点下就好了,桃花花期都接近尾声了,今年秋季收成定然一般,唯一庆幸得是梨花还能赶上一波,地里的野菜也能长不少,之前可怜巴巴的只露个头就让饥民给采摘了。”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夜一天,雨势不算大,可是持续时间长呀,大地被滋润透了,河沟池塘里也有水了。都城里多少人家,一夜未眠,躺着听雨,心中充满了希望。 空间里,王善一抱着青青,低声问它:“青青,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这场雨跟你有没有关系?”青青一脸茫然,它哪有那么大的本领啊?大青一脸嫉妒,一直往王善一怀里挤,英英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些事知道就好,不能说。 朝堂上,君臣也就这场雨发表了感慨,总而言之,是场好雨。王尚书上奏:“陛下,旱情缓解是大好事。眼下有两件事要办,一是马上组织百姓补种秋粮,去年的夏粮全没了,地里一片荒芜。现在种秋粮时间是早了一些,也比地里闲着强,至少能让百姓安心。二是赈济民众,虽然下雨了,那粮食也不能一下子就成熟,可是大多少数普通人家已经没粮了。” 皇帝想了一下,认为王尚书说得有理,往下扫视一圈,有不少大臣都附议赞同。皇帝马上点头同意了,让户部和司农寺去安排。 就有十四皇子不怀好意地奏报:“父皇,王尚书只会嘴上说,明摆着的事,人家户部官员没吱声,司农寺也没说话,他一个礼部官员,不说安排好科举事宜,有事没事的管上农务了。今年本该是大考之年,他去年入秋就上书,说大灾之年,民心不稳,各处官员不宜调动,科举也宜往后推一年。些举耽误了多少莘莘学子呀,你家苦读三年准备应试,他一封奏报,人家就要多等一年。有多少读书人,家里并不富裕,拖一年就得多花费一年,真是不为寒门学子考虑。” 吴王看了高平王一眼,这小子没安好心眼,给老亲家穿小鞋呢。昨日王尚书冒雨就去府上告状了,说十四皇子有意娶他家小女王雪,曾托晋阳大长公主做媒,让他给否了。一来高平王人品不行,二来亲上加亲弄的辈分不对,三来怕高平王居心不良,想从王家谋好处。” 吴王殿下当时就点头表示知道了,认为王尚书做得有道理,十四弟是个什么德性,他心里也有数。大灾临前,他才想着娶媳妇,说他另有目的不为过。 王尚书还说了:“微臣没应承高平王,还把晋阳大长公主得罪了。没多久,高平王的外祖阎家门里,三房的长子阎立本又起了歪心思,不知是高平王授意,还是自己另有私心,三番五次来骚扰臣的女儿。如今臣可是忍无可忍,准备与阎家摊牌明说了,阎五一个大龄鳏夫,就别癞蛤蟆想天鹅肉吃了。”听得吴王殿下都乐了,婚姻之事不能强求,得两情相悦才好。 吴王出列,上前奏言:“父皇,大灾不是玩笑,史书上多有提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灾年无食,易发民变,外族也容易趁火打劫发动进攻,灾情严重时,蝗灾、疫情也不可控。这一年多,儿臣天天度日如年。莫说推迟一年科举,就是有更严苛的举措,也是应该的。国家安稳,百姓不乱,就是大功德了。”众臣纷纷附议。 高平王冷笑:“父皇,是儿子失言。不过,都城里都传言王家私下囤了很多粮草,大发国难财。既是朝廷官员,面临大灾,自当捐献给朝廷,以渡灾荒。” 皇帝看了一眼高平王,又看向王尚书,笑着问:“王爱卿,小十四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你那里还有多少粮食?现在国家有难处,希望爱卿慷慨解囊。” 王尚书上前奏道:“回陛下,臣去年初就上奏说动物有异动,可能有灾情发生,随后通过亲戚家多备了些粮草。西北陇右的旱灾比都城严重,到深秋又逢雪灾,微臣看宣王殿下的脸面,又心疼自家大舅父,让义妹元娘帮忙把粮草押运过去,平价卖给陇右道了,陛下可派人查问。另外,汝南王氏自迁居都城,自祖父一代开始通过科举入士,王家在都城发展一直不大好,商定举族迁移三百里外的庆州,是倾尽全族的家资买山建村,微臣家里没有什么底气了。去年内人要生产,留了一点吃用,其他也没多余。” 皇帝一听,回想着宣王和长孙宇的奏报,好像确有其事。长孙宇的外甥女王元娘送了一大批粮食、食盐之类的去了甘凉大营。长孙明自己留下一大半,用其中一部分作了聘礼给了宣王,两家议亲成功做了亲家。 皇帝笑道:“对,陇右来的奏报上确有此事,因为得了粮草,连打胜仗。先是土谷浑余孽涉归部落与突厥容源部落联手,大约能集结三万余众,突袭甘凉大营,杀人抢粮。是长孙宇父子奋力抵抗,几平全歼了两个部落,余部往西北逃窜而去。宣王得了粮食,派长孙洋随宣王世子半夜出城,杀灭雷鸣山盘踞的那伙胡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三省六部有不少人知道陇右大捷,只是不知道里面的细节。还是吴王殿下解说:王尚书委托王元娘把粮食、食盐、果蔬之类的带到陇右大营,给了长孙总督。长孙总督拿出一部分当聘礼,给他的儿子长孙池求娶宣王幼女李仙宜。甘凉二州因为粮草充足,士气正盛,所以边关报捷。这件事王氏兄妹有大功,当赏。 皇帝撇嘴,老四是公然给老亲家请功要好处。不过,老四说得没错,王家的粮草是按成本价卖给陇右大营了,千真万确,是与国有功。大捷后,宣王来信也说了此事,并奏请给他家幼女加封县主。 想到这里只得开了金口:“宣王也请奏给朕的十二孙女加封县主,小丫头与长孙家定了亲,今年秋日就要出嫁了,天天操心旱灾,朕都给忘了。行,就依例,封宣王幼女李仙宜为肃成县主,肃州和成州给她做食邑。具体事宜,宗正寺和礼部按定例去办吧。” 老宗正和礼部王尚书、淳于侍郎出列应了一声遵旨。高平王心里不舒服,也无可奈何。总不能不让给侄女加封吧,这是定例,亲王的女儿成年后可向上请封为县主。没想到,大哥与长孙宇结了亲家。怎么,这是要把控整个陇右,准备裂土封疆呢? 果然有阎太仆上奏:“陛下,宣王殿下的封地恰是陇右的甘凉二州,而长孙宇是陇右总督,二者互相制约,西北才太平,两家联姻不妥吧?” 皇帝想了半天,他心里也有隐忧,不过,他对宣王心里充满了抱歉。这是他的长子,母亲出身低,又过世得早。皇甫氏和当时的四妃没有一个好东西,对这个孩子不管不问的,往皇子所一扔自生自灭,还是太后派人照顾到十三岁,就开府另居了。 到了成亲的年龄,皇后给他指了一个四六不像的玩意。宣王忍无可忍,跪在他面前,一定要娶杜氏的贵女。人家京兆杜氏百年世家,多是文人清高之态,怎么也瞧不上宣王这种母族不显,以武立身的皇子。没奈何,皇帝的私心上来,一味要成全儿子,只能厚着脸皮,硬给杜氏指婚。宣王一厢情愿,婚后二人过得并不和谐。宣王心情愤懑时,就会跟着几位老帅出征,就想死到战场上算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风云再起 皇后忌惮宣王的排行居长,硬逼着皇帝把长子派到陇右镇守,无召不得回京。自己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才把陇右道甘凉二州给他当封地,虽然环境不大好,可是地盘大,远离都城也自在。 皇帝想着,这个孩子也是朕的亲骨肉,不过因为母亲出身的原因,落到如此下场。如今,他在陇右过得自在,最小的女儿也定亲了,还说两个孩子情投意合,难舍难分。自己当父皇和皇祖父的,实在不忍心硬行拆散,最后也把心头的担忧强行放下,成全儿孙们吧。 吴王上前奏道:“父皇,您莫听阎大人胡乱猜测,就耽误了十二侄女的亲事。大皇兄不是那样的人,他若是心大,就会想着感动父皇,举家回都城来争夺,倒不可能与长孙家结亲了。” 高平王挑衅道:“四皇兄高瞻远瞩、能言善辩,倒是把话说明白了,给十四弟解解惑吧。” 吴王道:“大皇兄与长孙家结亲,最多是在陇右那边统治更加顺利罢了。那地方,东北方向是突厥,西南是吐蕃,西北是安西,内连李家龙兴之地,要是独立,就如独岛一般,四面楚歌。大皇兄能征善战,熟知兵法,在此地肯定不会谋反或独立的。” 皇帝听了心里大定,只要老四认为没事,那就没事。以后,这江山很大程度想交给他经营,他对老大不起疑,比什么都好。想到这里,微笑着点点头。 皇帝想起什么来,对王尚书的嘉奖有些发愁,这小子升职已经过快了,四十出头就做了礼部尚书,不能再升了。要想升,还是等新皇给他升吧,也能增加彼此之间的情谊。可是要是不奖励,好像也对不住人家出的粮草,他心里会不会有怨言?以后做事就不尽力了? 吴王好像知道父皇想什么,上前奏到:“汝南王氏举族迁移,在三百里外的庆州建村子,父皇就赐下一副字,镌刻到门楣上,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皇帝一听乐了,就是啊,不想给升职,更不想给财帛,写一副字就能糊弄过去,实在是妙啊。王氏族人还得感恩戴德的供着,这是御笔亲赐,能传后世的。 皇帝微笑点头,就让松年大总管直接拿来文房四宝,当场写下一幅对联:读书弹乐种庄稼,饮酒品茶话桑麻。横批:洒脱自在。甭管文法顺不顺吧,书法写得龙飞凤舞,又是皇帝当场所书,就等于是嘉奖了,落了款,盖上皇帝的玉玺和私印。 王尚书大喜,上前去跪着行了大礼,口里谢赏。大太监松年小心卷起来,双手递给王尚书。有的人心中嘲笑,这是糊弄人呢,不过几个字,就省了多少钱。也有人暗想,人生在世,无非是名利二字,利益好得到,只要好好经营,哪里还不能发点小财?名声却最难说,如今皇帝赐字嘉奖,这就是名,可以载入王氏族谱的。 王尚书启奏:“陛下,臣有个建议,给灾民发赈济不能白发,组织灾民干活自救才是。” 皇帝一愣问道:“王爱卿此话怎么说?” 王尚书道:“如今下了雨,都城旱情大解,河池沟塘也有了水,这水暂时不能饮用,可是不耽误浇地和建筑。都城好了,不见得外地的旱情缓解,这些人滞留多久还说不准。去年冬日严寒,多少人因冻饿而死,也有灾民攻击城外的庵堂寺观,大户人家的外庄别墅,只为了找栖身之所。都城往西北百里的地方,是一片荒凉之地,却有山有水的,就让这些人去那里安家吧。” 皇帝点头,说他接着说具体措施是什么。王尚书道:“陛下,就让工部和户部联手,规划出村子的形制,画了图纸。把外地灾民、本地流民集中起来送到那边,每日发放粮草,让他们用麦草和麻头之类掺上黄土拓土坯,建房屋居住。建好后,就在那边植树,换取粮草和报酬。” 阎太仆又上前奏报:“陛下,王大人说得轻巧,黄土好办,就地就可取土,水也有了,那麦草和麻头也不好得呢。再说了,都城西北百里那边离都城不远,灾民和流民聚集到一处,秩序不好维护,容易出乱子。” 户部裴侍郎上前道:“陛下,阎大人言过其实了。灾民和流民也是陛下的子民,可不能置之不理。趁着现在天气回暖,旱情缓解,先把他们集中安置下来,安排些活计给他们干,到天冷的时候就不会再闹腾了。如果明年旱情缓解,再遣返回乡吧。” 工部的宇文大人也上奏:“陛下,臣以为王大人和裴大人说得有理。臣擅长工程营建,可以去考察并画建村图纸。至于说到麦草和麻头,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一般都是用来取暖或烧锅燎灶的。如今天热了,暂时用不着取暖,光做饭用火,可用煤炭去交换,百姓肯定会配合。” 皇帝点头,就命工部宇文大人负责考察绘图,户部负责用煤炭向百姓换麦草和稻草、麻头之类的,并安排放粮赈灾。 阎太仆还要上奏,就有张御史上前奏报:“陛下,臣要参阎太仆,此人私心一片,没有格局。他一直阻拦在都城西北百里那片荒地收拢灾民,不过是因为他们家一直做马匹和车架生意,早相中那个地方了,想做马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脸沉似水,直勾勾盯着阎太仆,看得阎太仆头上见汗。皇帝咬着后槽牙问:“那地方归属何地?是不是私人的地盘?” 户部裴侍郎道:“回陛下,那地方的地权大部分属于都畿道直属的阳西县,后面是阳山,算是一片坡地。地里半是黄沙,半是石头蛋,种田的可能性不大行,收成甚微,野草到是一片片长得还行。不过,阳西县本身面积就不算大,不过是因为属京畿道与都畿道之间的交通要道,有地利的原因而设。关县令为人比较谨慎,怕这块地卖给私人会影响阳西县的面积,所以不肯卖。” 张御史接着奏报:“裴大人说得对,阎家仗势欺人,一直逼迫关县令妥协。去年都城大旱,事情暂时搁置,要不然,阎家时常派家中子侄去骚扰,把那边的山民都赶走了,不允许周边的农民居留,所以地更荒了。” 皇帝冷笑两声才开口:“这件事,跟高平王和阎充华有关吗?” 大殿上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心说,高平王是皇子,阎充华是九嫔,外臣要是什么说得不对,白白得罪人。高平王马上跳起来分辩:“父皇,不过是张御史闻风奏报,没有实质证据,也不能因为阎家几个纨绔子弟去策马几次,就说有占地之心。就算有买地的想法,阳西县没同意,也搁置着,这能算什么大罪?儿臣与此事没有关系,母妃的脾气您也清楚,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除了拜佛和伺候圣驾,她才不管俗事呢。” 皇帝听了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家的儿子和妃嫔,也不希望牵连到他们。 皇帝口谕:“松年,稍后旨达阳西县和阳山县,就把阳山四周的坡地圈出来,让户部与右威卫暂管。允许灾民、无业流民去那里落脚,青壮年男子开山凿石做地基,妇女与六旬以上老人脱土坯,十二岁以下幼儿捡石头蛋,拔草。成年人日供一升米谷,幼儿减半。” 吴王补充:“父皇,按您的计划,秋日前建起村子,归阳西县和阳山县分管。每村大约一千至一千三百人,合三百户上下。到落雪前,让村民上阳山种树,树苗由户部负责,以速成的杨树和柳树为主。就之前王尚书说的,绿化荒山,才能涵养水源。” 底下众臣三呼万岁,皇帝终于露出了笑脸。然后又沉下脸道:“阎太仆,不管你有没有想强占山地为自家谋利的心思,你家子弟到阳山下骑马,还有无端赶走山民的举措,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行为。希望你回去多加约束,要是再有仗势欺人的事传到朕耳朵里,朕要一起算账,重重处罚了。” 看阎太仆的脸白一阵青一阵的,这是又羞又气的表现,众臣不敢火上浇油。张御史见他的奏报有效,正洋洋得意呢。 下朝时,众人纷纷回走,在宫门附近,王尚书叫住阎太仆:“阎大人留步,本官有话要说。” 阎太仆今日在朝上吃了皇帝给的瓜落,心情不大好,听见有人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时脸上还有怒意。见是礼部王尚书,不由得皱起眉来,心里想着,王尚书如今与吴王做了儿女亲家,自己偏是十四皇子的外祖父,吴王与高平王一向关系淡淡的,相看两厌。自己与王家人素日并无交往,王尚书叫本官作甚? 王尚书不以为意,挺能理解阎大人的,谁让上级领导训斥一顿心情都不会好。 王尚书拱手行了个朋友礼才开口:“阎大人,本官家里有三个儿子,女儿只有一个,平日娇生惯养,胆子极小的。您本家的阎五公子,时常去青衣君祠找小女,小女不胜其扰,多次严辞拒绝,阎五公子屡教不改。小女为了避开,已经住到亲戚家去了。本朝民风开放,男女大防要求不算严苛,可是也要双方情愿。要是一厢情愿的任意胡为,就遭人厌了,阎大人说是不是?” 阎大人本来心情不好,听了这话更是来气,讥讽一笑:“让本官说呀,这种事说好听点,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阎家是百年世家,王家是普通官宦人家,不过王院长桃李满天下,王尚书又长袖善舞晋升得快,还跟吴王殿下做了亲家,两家也勉强算是门当户对。” 看了一眼王尚书难看的脸色,冷笑道:“说难听点,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立本虽不才,相貌堂堂,儿女双全,自己还经营着不小的营生,他怎么不去骚扰别家女子,偏盯着一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子。说不得令嫒先勾搭阎家五公子,后来觉得还有更高的门庭,想始乱终弃吗?” 王尚书气得脸都红了,跟阎太仆对骂了一场,两人都是牙尖嘴利之人,骂得有来有往。很多同僚也不着急回家吃饭了,吃饭上衙门都是常事,哪有看热闹好玩呢。王尚书心里不痛快,又怕对方再骂出更难听的话,伤及自家女孩的面子,转身要走。 阎太仆自以为得胜,枉自得意。就见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群乌鸦飞来,看得人眼晕,不计其数的乌鸦纷纷冲着阎太仆攻击过来,劈头盖脸地嘴叨爪挠,翅膀扇着扑打,还拉了数不清的鸟粪在阎太仆身上。围观的众人有的看傻眼了,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起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阎太仆也是六十来岁人了,挥手驱赶铺天盖地的乌鸦,不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个狼狈哟,头发蓬乱,胡子少了一半,脸上手上满是小伤口,衣服也成了破抹布。关键是这满头满脸的,全是鸟粪,都不分缝了。 王尚书心中暗自痛快,大致知道这是妹妹出手了,估计两人吵架,有鸟雀报知青衣君了。青衣君能与动物沟通,自然有驱使鸟兽的本事,敢侮辱她的侄女,攻击她的兄长,不收拾姓阎的才怪。 发生在宫门口的异事,自然瞒不过皇帝的眼线,这也是王尚书有意为之。小儿女之事,阎五又没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过是上门求见,真要去找皇帝告状,实在是小题大做了。就在宫门口,当着皇帝的面跟阎太仆交涉,要是客客气气地解决了问题,才是最好的结局。谁知那老东西不知好歹,还敢口出恶言,遭了妹妹的报复。而且,此事肯定有宫门守卫看在眼里,等皇帝知道派人来问,肯定觉得阎家立身不正,遭了天遣。 皇帝是天子,最敬畏上天预警,就是亲如妻妾,爱如子女,也会心生忌讳,何况只是个臣子。只要皇帝重视,阎家自然收敛,小雪的事就迎刃而解了。 皇帝听了松年的报告,对阎太仆生起恶心不满的情绪。这老东西,太闹心了吧,不思报效朝廷,净想着占地敛财,听说全国的车马,除了军方所有,民间有一大半是阎家的产业,他要是支持谁造反,倒有便利条件啊。 阎五公子出身还可,也有点能力,可是毕竟是个鳏夫,后院复杂,嫡女庶子淘气,侍妾一堆,谁嫁他谁倒霉。王尚书不肯嫁女也正常,阎太仆干嘛要口出恶言,比自己这个天子还横呢。现在遭了报应,真是丢死人了。 没多久,皇帝就让人到到阎太仆家下了旨意:阎太仆停职反省,着刑部调查阎家所有产业,要是有违法占地、仗势欺人等行为的,依法惩治,绝不姑息。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咬人的狗不叫 当大官的,没几个能禁得住严查,阎家也不例外。皇帝看着呈上来的案宗,气得直拍案几,又让协理刑部的老三和协理吏部的老四进来,亲自问了许多问题。 齐王殿下和吴王殿下也吃惊阎家的胆大包天,阎家做的营生大多是跟马匹和车架相关的产业。本朝有规定,不许五品以上官员入市,可是光靠俸禄一般不能维持体面的生活,大多数官员都在打擦边球。反正只要是正常经营,朝廷法不责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王尚书父子经营庄园,只说是种植和养殖;也有皇子们,私下与商家勾结,如吴王与韩五娘合作拿空股;高平王与阎立本合作马场,也是拿空股。如袁阔那些在有权势的封疆大吏,更是以地方的名义,明着做官商,还说是为地方谋福利。 太仆寺本就是替皇家掌管舆马畜牧之事,家族顺便做点相关的产业也不过分。只是,阎家相中什么地方,就强取豪夺,要是原主人懂事,给一些钱帛痛快走人还好;要是原主人不愿意,就敢暗自杀害。对不愿意搬迁的原住民,直接驱赶或者罗织罪名投入监狱,甚至勾结地方县衙,草菅人命。 阎家光马场就有三百多处,马匹有十万多匹,车架作坊三百多处,简直控制了全国一半的车马市场。马匹、车辆、兵器,都是军方所需,普通官宦人家只能浅尝辄止,阎家这是要作甚,难道还想造反吗? 皇帝冷静一会儿又想:这件事,跟高平王和阎充华有关吗?阎充华平常表现得佛系,可是后宫的女子又怎么可能真得人淡如菊?阎家发展得如此有权势,阎充华真的一无所知吗?高平王平日荒唐,是真的人品不堪,还是表面做作掩人耳目? 皇帝看了一眼四皇子:“老四,阎家能发展到这么大规模,需要不少年呢,怎么事先没有发现征兆?是你们这些皇子和众臣冷眼旁观,还是真得一无所知?” 吴王道:“回禀父皇,儿臣知道阎家家族以经营车马为营生,可是不知道他们家有这么多车马。您是一国之君,身边有暗龙卫,地方有不良人,都没有掌握情况。儿臣一直在都城,在您的目光所及之处,无旨不能出都城,又怎么能知道呢?” 皇帝瞪老四一眼,这小子是在讽刺朕心盲眼瞎呢。这话不好反驳,阎太仆是自己任命的官员,阎充华是自己后宫的妃嫔,自己都无知无觉的,还好意思去责问他一个皇子。皇帝又问:“老四,小十四可是你的亲兄弟,他一向嚣张跋扈,你当哥哥的也不说管教一番,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胡作非为吗?” 这话说的,吴王心里直翻白眼:“父皇,儿臣非嫡非长,又不得宠,凭什么去管兄弟们呢?十四皇弟有父有母,还有老师,怎么也轮不到儿臣去说三道四吧?儿臣就是说了,人家也未必听,平白招人恨。” 皇帝听这话就来气:“你大皇兄远在陇右镇守,二皇兄早早过世,三皇兄腿脚不利索。下面的全是你的皇弟,你当哥哥不教育他们,还指望着父皇?父皇日理万机,在小儿女事上的难免有所疏忽,你还用话来挤兑朕。什么叫不得宠,朕对你还不好吗?是不是一天不封你当太子,就是你不得宠?” 三皇子李景简冷眼旁观,心里百感交集,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当不上太子,可是听父皇此番言行,心里也不痛快。父皇都快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明明早就相中老四接班,偏偏就让东宫空置。 下面的皇弟一日比一日成熟,再拖下去,必然有夺嫡之争。让老四管教弟弟们,确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老四说得没错,皇弟们有父有母,还有太师、少师和一堆六艺师傅,怎么不去管教? 皇帝看四皇子一脸不服,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三皇子:“老三,你也是当兄长的,就没话可说?” 三皇子道:“十四皇弟该成家了,父皇太忙于国事,自家儿女的亲事都顾不上。弟弟妹妹们大多数也该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有了孩子,当上家长,自然就稳重了。如果确实顽劣不听训教的,也该给处封地,去封地体察一下民情,学习学习经营。” 皇帝一听,眼睛一眯,还是老三提醒得对,朕先给几个成年的儿女指婚,尤其是皇子们,等他们成家了,家里有另一半规劝,或许会好一点。要是还不懂事,确实要给他找点事做做,叫皇子们去灾区考察,慰问官民,回来把详情汇报给朝廷,朝廷酌情给予赈济。 至于阎家,全都重处,该杀头的杀头,够流放的就流放到西北,让他们罪有应得。那些没什么大罪的老弱妇孺,全都回老家反省。阎充华也得受到牵连,先降为御女。 十四皇子得给指一个厉害的媳妇,管一管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安城刺史兰瑞家那个彪悍的嫡长女兰胜男吧,武艺高强,脾气暴躁,胆子还大。订过几次婚,都因为事先声明丈夫不许私自纳妾,后宅一切事情要听她安排,被男方退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三皇子怏怏不乐的进宫见他母妃,跟她诉说委屈,到最后埋怨道:“今日父皇明着训斥老四,说他不管弟弟,这说明什么?父皇就是有意让老四接班。儿子明明排行比四弟大,生母也是四妃之首,二皇兄身体不好,其实最应该继位的就是儿臣。母妃,您就是不中用,还是武将家出来的女儿呢,关键时只知吃喝玩乐,当初儿子被马踩坏了腿,您怎么就不追究呢?” 秦贵妃难过半天,看着儿子怔怔的,把三皇子吓着了。随后解释:“母妃,儿臣觉得当年一定是有人使坏。儿臣这辈子就这样了,赶明就让父皇给处封地,儿臣早早离开都城,过此自在日子。” 秦贵妃道:“简儿,你既然这么想,母妃也只好把事情剖析给你听。母妃能进宫做到四妃之首,是因为什么啊?因为娘家呗。秦家是开国功臣,先祖因功为封翼国公,官拜左武卫大将军,死后陪葬太宗昭陵。” 三皇子点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了,母族的骄傲。 秦贵妃道:“东陈虽有推恩令,代代减爵位,直到减为平民。可是秦家英武,代代出武将,代代立军功,一直承袭新的国公之位。你大舅如今是胡国公,领左千牛卫大将军之职,母妃是借了娘家的光。你可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典故?” 三皇子皱眉道:“母妃,儿臣读过书的,自然知道,您到底想说什么?” 秦贵妃道:“皇帝就是孤家寡人,因为他心中只有江山社稷,只有他自己的皇位安稳。什么父母兄弟,什么妻妾儿女,都排在后面。秦家权臣辈出,皇家处处堤防,让母妃进宫,既是怀柔,也是牵制。皇家许秦氏高位,又不想让带秦氏血缘的儿子登顶。” 三皇子道:“这个儿臣知道,皇家做事,向来如此。” 秦贵妃苦笑:“儿啊,你有秦氏的血脉,皇帝、太后想你死,你各方条件不错,皇后和其他妃嫔想你死。你能活到现在,应该感谢那次事故。一个伤残的皇子,不过是位富贵闲王,不足为惧,自然也没人再去关注你。这不是什么坏事,反而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三皇子听了这话,更加沉默,天家无亲情,果然如此。母妃看着鲁莽,其实比自己聪明,看得明白。他跪到秦贵妃面前认错:“母妃,儿臣短见,儿臣错了,不该责怪您。” 秦贵妃扶他起来:“儿啊,你腿不好,就别跪了,自己母子不讲虚礼。母妃近来身体每况愈下,真是老了。有一件事,还是讲给你听,万一母妃没了,你心理平衡些。” 三皇子皱眉,母亲要讲什么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秦贵妃喝了一口茶:“当年的事母亲不是没有追究,只是来自太后和皇帝的压力太大,半途而废了。不过,这种事不用查也能猜个大概,疑犯就那几个人,皇甫妙上、赵德妃、郑淑妃三个人嫌疑最大,皇帝和太后其次。母妃不敢动皇帝和太后,可是也没饶过那三个贱人的儿子。不让娘的儿子好,她们也别想好。” 三皇子大惊失色,母妃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谋害皇子,诛三族的大罪啊。 秦贵妃又饮一品茶:“你不知道,母妃去太医院查了好些医书,找到一些古方。还在东宫的弘文馆找到一些古籍,自己琢磨了很久,终于配出了伤人根本的药水。那药水可损伤人的生气,还有个妙用,影响男人育后。” 三皇子抬眼,满眼都不可置信,他颤抖着声音:“母妃,二皇兄身体本来就差,中了这样的药,身体更差,而且没有生育能力了。所以他早早过世,没有孩子。” 秦贵妃道:“不全是,皇甫妙上与皇帝是政治联姻,先皇指婚,感情一般。她进皇子后院时,皇长子都一岁多了,她不敢弄死,就是漠不关心。她想抢先诞下嫡子,安稳地位,暗自给我们这些妃嫔下凉药控制。她以为天衣无缝,谁知叫太后察觉,非常不满,把下手的人全收拾了。” 三皇子道:“母妃,因为此事,您对皇后下毒手了吗?” 秦贵妃摇头:“皇后本就心胸狭窄,越是心急,越是怀不上。她心中不安,可能是用了助孕药物,导致胎儿先天不足;又因为自身思虑过重,胎没养好,反正老二生下来就要死不活,身体极差。他早夭是自然现象,不孕不育也正常。母妃的药也许会加速他的死亡,让他绝育,反正现在人都没了,吾儿也不必再想。有什么罪过,母妃一人承担,与吾儿无关。” 三皇子疑惑:“母妃,同样下药,四皇弟为什么儿女双全?他不受影响吗?六皇弟也是如此吗,他也有了一个儿子呢。难道是因为他们本身身体强健,所以那药对他们不灵?” 秦贵妃摇头:“你刚受伤那会儿,心情非常不好,天天垂头丧气的躲在自己的住处。四皇子那时年龄还小,没有成年后心眼多,还算心地良善。他小小年纪,跑到太后那里去,求太后给他最好的金创药,还有百年人参之类的,偷偷给你送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三皇子闭上眼睛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秦贵妃脸上浮出微笑:“有一次,他给你讲师傅白天教的书,晚了就住在你那里。母妃去的时候,看见你哥俩睡在一张床上,你右手里拿着书,睡得正香,他的脑袋就枕在你左臂上,还打着小呼噜,小肚皮一起一伏的,母妃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三皇子也想到那段时间,小四常常来看自己,给自己讲先生讲的书。他年纪小,有时候讲得七零八落,有时候讲得张冠李戴,不过他是真心想对自己好。 秦贵妃道:“母妃后来又观察到,皇后对德妃非常刻薄,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起先不明所以,也是后来德妃死的时候,才知道是皇甫云那件事。德妃胆子小,对自己亲生的儿子不大好,小四可怜,母妃心就更软了。自觉这件事九成不是德妃做的,她都自身难保,成天胆战心惊了,哪还有心使坏?” 秦贵妃叹品气,又道:“母妃当时想,就算是德妃使了坏,小四这孩子可爱又可怜,母妃不忍心。之前下过几次药,之后就再没对他动过手。那点量很少,不足以坏他的生机,随着年龄增长,他肯定会恢复正常的。” 三皇子盯着他母妃,没看出来,母妃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呢。 秦贵妃皱眉想了想又道:“至于六皇子,母妃足足对他下了五六年的药,他肯定是受影响的。至于他那个所谓的儿子,母妃觉得十有八九不是他亲生的,其中的缘由,母妃也不十分清楚。” 三皇子眼睛直了:“母妃,您是怀疑曾侧妃混淆天家血脉?” 秦贵妃也说不清楚:“龙州离都城遥远,母妃不了解详情,曾侧妃又是个能逼死前梁王妃的狠人,有些事情太难说了。” 三皇子顿时如雨淋的蛤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说,这后宫是个能把人变成鬼的地方。在他心中,母妃单纯鲁莽,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管闲事。真是没想到,咬人不露齿的竟然是她。 以前母妃总是笑嘻嘻地对别人说:“本妃没什么心眼儿,不爱管闲事。只要不动本妃的瘸腿子老三,本妃是有心跟他去封地养老的。” 现在想想,谁知道这话是要说给谁人听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吃人的皇宫 秦贵妃道:“儿啊,这件事的真相,母妃原来是想带到坟墓里的。说给你听,只是想让你心里平衡,不要自怨自艾,也不要再嗔怪母妃当年不作为。更想让你认命,不要想着去争皇帝的偏爱,过好每一天,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三皇子哭着点头,再次跪下,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认真道:“母妃,这件事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不要告诉任何人。万一传出去,你我说不好会粉身碎骨,皇甫家的昨天,就是秦氏的明天。” 秦贵妃又道:“儿啊,听你的意思,你父皇有意让老四继位,母妃很赞成。在一众皇子中,老四身体健康,又有能力,协理吏部这些年,官场算是四平八稳。他母妃过世,外祖家又弱,皇帝不忌讳外戚之忧。吴王这个人哪,很会审时度势,又知道给别人留点缝儿,他上位,对大家都好。” 三皇子再度点头,反正自己都这样了,不支持四弟还能如何。 秦贵妃道:“你父皇生前不会给你封地的,咱们母子就是牵制秦家的筹码之一。母妃天天那么说,不过是想向大家表明咱们的态度,母妃不争宠,吾儿不争储君之位。等老四上位之后,你再求封地吧,实在不行也就这么着了,估计也没人想动你这个残废。他们不给封地,你也是一字亲王,有丰厚的俸禄,要是做点营生,你父皇和老四也不会过于干涉。” 三皇子告辞回府的路上,心情非常矛盾,思绪万千。一方面心情沉重,自家母妃也是祸害,害过人的,还都是自己的兄弟。一方面心情放松了,她们害人在先,母妃为自己的儿子报仇,没什么不对的。自己虽然残疾了,可是也安全了,既然父皇想让老四登位,自己就与老四交好,换个后世平安就行。 青衣君祠的王元娘在宫里有许多动物眼线,蜂蝶、鼠类、鸟类,都能传递消息。她交结了几只聪明的麻雀,让它们时常去皇宫接收传递那些小动物收集的信息。当她听了麻雀小果的报告,知道秦贵妃的所作所为,当时就傻眼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切都对上了。 王家兄妹对坐半日,王尚书才道:“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是最毒妇人心呢。看来梁王身体受损,不能生育是秦贵妃的手笔呀,不显山不露水就报仇了。” 说着又讥讽道:“曾侧妃也挺能耐,居然能生下梁王唯一的儿子,甭管是借种,还是什么奇葩操作,只要不出意外,这孩子就是梁王的继承人了。” 王元娘道:“皇宫是什么地方?看着花团锦簇,其实是一个吃人的地方。皇家就是龙潭虎穴,好人在里面不可能生存下去的,自来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皇帝居心不良在先,人家翼国公是开国功臣,秦家从翼国公到胡国公七八代人,一门忠烈,为东陈赴汤蹈火,征战疆场。他却怕人家功高震主,处处掣肘。” 王尚书道:“妹妹住口!你我都是读过《道德经》的,当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当今皇帝还算好的了,他是防着别人了,却还留下缝隙让人苟存。他有天下唯我独尊的圣人身份,也有很多无奈,稍微不慎,确实有倾倒之患。” 王元娘有些愤愤:“既然让人家的姑娘进宫,又不好好真心相待,怕人家的外孙当储君。天下都让那老东西算尽了,秦贵妃反扑,也没什么不应该。就是毒死那老东西,也没什么不对的。” 王尚书道:“自来皇帝防着有兵权的人家也是天经地义,祖宗九死一生,谋来天下,你没守好,泉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这话也有道理,武将为国征战不假,皇家也给予他们富贵和名分,这就是规则。东陈自来就有规定,非军功不能封侯,这就是给武将们尊荣。文官虽然容易做些,却不能列土封侯。人心隔肚皮,皇帝又怎知那些人会不会反,会不会想让自家亲外孙做接班人。 可那些人也不好好想想,即使他们的外孙做了天下,想江山稳固,乾坤独断,不照样要下狠手吗?甚至,美其名曰:大义灭亲。 王元娘沉吟良久,谁当皇帝都一个德性。杀了这个,换下一个也是搞平衡,防众臣。她叹口气:“好吧,皇帝如何,咱们也没办法,皇帝换一个估计也差不多。现在只盼他对咱们没有恶意,他要敢动咱家的人,就别怪妹妹心狠了。” 两个月后,阎家的审查结束,皇帝也有了判决:阎太仆虽没有直接参与血案,但阎家做的多少坏事,都是仗着他的权势和人脉。阎太仆革职返乡,永不录用。有血案在身的兄弟子侄,罪大恶极的斩首示众,罪刑普通的罚款,补偿受害人家庭,从轻发落,流放安西庭州。 其他无罪的男丁和阎家妇孺,回老家闭门思过三年。阎家马场与车坊没收,归入国库,全由户部派人接手。阎家其他家产交完罚款,赔偿过受害人家庭,其余的可以带回老家,阎家三代不许入仕。 慈孝贤妃在阎充华住处,让人宣读了皇帝的决定:阎家利用职务之便,垄断东陈非军方的车马市场,为经营这些车马,做了不少非法勾当,还有不少血案,罪证确凿,全家获罪。阎充华虽没有直接参与阎家做下的血案和许多不法勾当,但阎家做的多少坏事,都是仗着她和十四皇子的权势和人脉。旨降正二品充华为正六品御女,望以后多加教养儿子,约束娘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阎充华苦苦一笑,磕头谢恩,接了旨意。慈孝贤妃在她宫里打量一番,让女官取了账本,对照着,把越制的物品收归内库。 临走前微笑着说了一句:“陛下还给十四皇子赐婚了,王妃是安城刺史兰瑞家那个彪悍的嫡长女兰胜男,正好可以替妹妹管教一下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钦天监算出八月初三的好日子,陛下让姐姐帮忙操办呢。妹妹就要当婆母了,你开心不开心?” 阎充华心情复杂,气得要命,却还要对着慈孝贤妃行大礼,口称谢恩。 慈孝贤妃笑笑:“妹妹客气了,快起来吧。你放心,本宫定会好好办理。不止是高平王殿下,还有其他几个皇子公主,只要成年的,全都指婚了。看来,本宫有得忙喽。妹妹可要体谅些,大喜的日子,本宫可不希望出什么麻烦。” 说到这里,慈孝贤妃四周扫视一圈,提高音量:“陛下委托本宫管理后宫事务,本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谁要敢在后宫作妖,就别怪本宫以宫规处置,决不姑息。” 最后,慈孝贤妃意味深长地道:“阎御女,后宫是离权势最近的地方,哪有什么人淡如菊?更没有什么佛系做人,不过是哗众取宠,掩耳盗铃。就看你这宫里,区区一个充华,用的东西比正一品的妃位都超额了。有些东西,不似凡品,内库账本上却没有记录,难道不是阎家进献的?” 阎御女辩解了几句,慈孝贤妃笑道:“官员光靠俸禄,哪有这些奇珍异宝献给出嫁了的女儿?你也不必觉得陛下心狠,他对阎家已经是高拿轻放了。除了车架作坊和马场,其他家产一小半赔给受害人,大部分都发还本家了。你虽降了位分,这些阎家进献的物品,不是宫里出钱,本宫也不没收了,好自为之吧。” 朝廷采纳王尚书的提议,既然有雨水,土地就不能空闲着,提前种了秋庄稼。司农寺安排着,把都城周边的土地分成三份,指导农户用三分之一的土地种谷物,三分之一种黄豆,另有三分之一的地种植萝卜、白菘。就是那些没有计入良田的边边角角的荒地,也种了些大蒜和大葱。 自从王元娘回来,都城的天可争气了了,五日一风,十日一雨。提前种下的谷物长势良好,连浇水都省了。因为大旱让百姓更珍惜耕种,都是尽心尽力的。看着田地一片生机,百姓心中有希望,心情就没那么紧张了。 七月初九,十二皇子李景晚大婚,王妃是吏部侍郎魏大人的嫡幼女魏承文。 七月二十六,十三皇子李景暄大婚,王妃是户部侍郎裴大人的嫡三女裴月明。 八月初三,是十四皇子李晾曦大婚,王妃是安城刺史兰瑞家那个彪悍的嫡长女兰胜男。 知道兰家情况的大臣们私下里幸灾乐祸得很,能想象到以后高平王家鸡飞狗跳的场景。兰刺史家里一妻四妾,生了七个女孩,嫡妻在四十一岁才生下唯一的儿子兰玉宝,今年才三岁。兰玉宝的七个姐姐有六个嫁人了,娘家男丁单传,姐姐们不放心,都嫁到了安城附近,以便照顾娘家。只有长姐兰胜男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嫁,现在兰家管事。 兰大人没有生儿子之前,成日唉声叹气,就怕自己没了,没人顶门立户。女孩当小子养的,从小读书习武,厉害得很。女儿的名字也逗,什么胜男、超男、强男、亚男、过男、若男、比男,这些女孩也真应了她们的名字,个个凶悍刚硬,一身好武艺。 前些年,有匪徒突袭安城管辖的金县时,兰大人带着排行靠前的三个女儿领兵镇压,杀得血流成河。 去年冬天,因安城大旱,激起民乱,兰大人坐镇安城,七个女孩共同上阵平乱,杀了带头的乱民和混入乱民之中的悍匪和奸细,吓得乱民纷纷跪地讨饶。兰胜男指安平城外三十多里的枣山给难民当暂息之所,七姐妹成日领一队侍卫,骑着马携枪带棒的在枣山难民营巡视。 七姐妹还指挥那些能干活的难民开山伐木烧石灰,挖土掺麻制土坯。盖临时安置房,把当地府兵淘汰的旧帐篷要来,给难民当屋顶。又各自从夫家和城里大户家募捐了一些稻草、破被子、旧衣服和麻布之类,散给灾民。 兰胜男又说服父亲兰刺史和几个县令开仓放粮给她,她组织人在难民营外煮粥,每日两粥,让难民勉强度日。安平城相较其他起了民乱的地方,实在是好多了,知道此事的人无不赞叹胜男小姐有魄力,不输男子。 兰胜男这样一个女人,指给那不学无术,又顽劣差劲的十四皇子,真是暴殄天物,也算是个大乐子。一个地位高高在上不懂四六的皇子,一个凶悍刚硬又精明能干的官家女,两人估计处不好,早晚打起来。 皇帝还让人捎话给兰家父女说:“朕不是个好父亲,没管好自己的儿子,朕日理万机,又不能把儿子打死。朕就是相中兰家小姐有本事,能立事。小十四要是不听话,不务正业,儿媳妇只管教训,只要不打成残废,朕都支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阎家获罪,母妃降位,高平王还是老实不少。皇帝给他指婚,他也不敢不听,心里着实闹腾。两位皇兄就找了侍郎家女孩,大家闺秀,知书识礼,到自己就给指个母夜叉,父皇也太偏心了。结婚典礼上,高平王闷闷不乐,机械的随礼官摆布。 皇子大婚,在都城任职的五品以上文武大臣送来贺礼,与十四皇子交好的地方高官也有送礼来的。十四皇子府设了流水席,招待众人一番。回了老家的阎氏也送来贺礼,却没有亲临贺喜,全族元气大伤,如今都在家闭门思过呢。 高平王疑心阎氏覆灭是礼部王尚书挑起,却又没抓住证据,除了心里暗恨,也没什么好法子。王尚书是礼部官员,皇子大婚,他也要跟着忙活。高平王一见着他,就血灌瞳仁,想弄死他。虽不敢当众下手,酸言冷语可没少说,弄得王尚书也是一肚子火气。不过,人家是皇子,自己是臣子,除了咬牙切齿,又不能上前撕扯,心中暗恨。 高平王婚后与王妃过得并不和谐,不过王妃有皇帝的口谕,又有身手,可以教训丈夫,所以高平王对王妃虽然冷淡,并不敢真正动她。日常对王妃就是敷衍,最喜欢跟几个侍妾和美婢乱搞。 慈孝贤妃确实能干,她这两个月把几个皇子公主的婚事都料理明白,得了皇帝的嘉奖。皇家办他们的喜事,民间开始秋收了,收成还可以,大大缓解了之前旱灾引起的恐惶和饥饿。都城也是一片祥和之气。 因为吴王的建议,王雷与广平郡主的婚事提上日程,王家找钦天监给算了个好日子,九月十八。中秋前,王雷把手边的事交给小白先生,下属部门也各司其责,忙着秋收。 王元娘不大放心,一早去了青州,亲自监督潜秀山秋收。这一年,青州还是风调雨顺,潜秀山有十分之一的果树挂了果,主要是林檎和杏、枣。其他的果树还不行,个别树上挂十个八个的小果,没什么用。不过,山地和树下种的洋芋和地瓜、南瓜都长得极好,山脚下的黄豆也长得不错,总体上是个丰收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王雷迎亲 王雷虽然很想让姑姑出席他的婚礼,可是也知道都城本是多事之地,姑姑还是前梁王妃,万一有人认出来,就是欺君之罪。关键是梁王夫妇也上都城来了,是上书皇帝要出席弟弟妹妹们的婚事,一家子骨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皇帝心一软也准了。 因为近来皇家喜事多,不光是梁王夫妇,还有宣王夫妇,楚王母子,也都上都城来了。 十一皇子李景显没来,他接到旨意,不想去都城,就推说身体不舒服。淮安王考虑到王妃淳于氏可能思念都城的亲人,就让王妃领着她两个儿子上都城贺喜。 李景显两个侧妃是皇甫氏的姑娘,皇甫氏全族获罪,她两人因为是出嫁了的姑娘,没有参与过家里事,因此免了责。她们现在胆小谨慎,孩子也不敢生,主要靠着淮安王跟姑母的微弱情意,才能在淮安王府立足,一点也不愿意上都城。 有王元娘坐镇,良玉的奔忙,青州、密州等地的秋收工作很顺利,到了八月底,基本结束,给工人和老兵结算了工钱。王霆也请了几天假,去都城参加他哥的婚礼。小白先生暂时接手两州的事务,忙得不亦乐乎,脚不沾地了。 王元娘住到广平村良玉那里,良玉的大女儿已经快一岁了,正是好玩的时候,王元娘天天抱着玩。良玉就指导山庄的人种冬小麦和油菜,在姑姑的帮助下,还扩建了几个土大棚,种反季节蔬菜和菌类。 良玉在与姑姑闲聊时,随口问了一句:“小姐,您最喜欢刺史大人,怎么他大婚,您倒不肯前去参加了。就算是怕跟梁王打照面,也不妨碍您在都城帮忙张罗几天啊?” 王元娘愣了半晌,才幽幽地道:“本君只不过是个姑姑,哪有人家的爹娘重要?人家的爹要为王氏全族考虑,怕摊上欺君之罪。人家的娘从来都不喜欢本君,儿子都不想让看,本君要是出现了,大家都不高兴,何苦呢?” 良玉沉默了,人最怕什么?享受你给的好处,却觉得你拿不出手,又要处处踩着你的头。尤其这些人还是你自以为是的亲人,好像豆腐掉进灰堆里,打不得,吹不得。 王元娘闲着没事的时候,给村里驯教了几十只狼狗,几只海东青,帮助巡山。当初留下杰哥的四个儿子都长大了,真吸引来了伴侣,如今生了两三窝了,这些海东青天天在两地飞着觅食。天气不好的时候,会向良玉要些吃的,跟她很亲近。 王元娘许诺:“良玉,你辛苦了。姑姑会跟王雷王霆说一声,潜秀山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这山上的产业很大,百分之一也能让你们母女生活的宽松富足。” 良玉自然不肯要,再三推辞,王元娘非常坚持:“姑姑说了就算,你们都得听。哪有只让人付出,不给人回报的道理,那样不是处长之法。你的心情姑姑知道,要是单纯你我之间好说,不用太计较。这不是还有小白先生在,大面上要过得去。有了利益,白先生也会心甘情愿些。”良玉无奈,只能点头。 随后,王元娘开始让良玉出面收粮,无论是麦子、谷子、稻子、黄豆都可以。价格随行就市走,今年的粮价比去年贵上一倍多。青州固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了,都城的旱情缓解,朝廷今年也没有向鲁地多征粮。可是,其他的几州旱情依旧,江南一带还发了大水,粮食金贵,一天一个价。 王元娘收粮,不过是仗着空间之利,安全可靠,又省了运输费用。这种有灾有难的年景,路上多流寇和难民,这些人见了粮食,比蝗虫过境还可怕,拼命要抢的。不是安西袁氏或陇右长孙氏那样有武力,能调兵的人家,谁敢押运粮草上路啊? 鲁东忙得差不多时,王元娘准备去一趟安东都护府二部,看望二舅父,顺便指点二舅多跟靺鞨六部买些稻谷、甜菜、松木、煤炭之类的东西。 去年二舅把响响送去当兵士们工钱的地瓜和洋芋当种薯用了,从平州到营州一带,开了荒地就种植。幸亏良玉知道了,赶紧跑去给那些人培训了种植技术,才没有浪费。不然,把整颗地瓜或马铃薯埋下去,出一堆乱苗,能有好收成才怪。 都城里的气氛很好,大旱之年平稳渡过,秋收之后,百姓种下夏粮,心里松一口气。开始在山上承包着挖树坑,准备到春天种杨树。因为朝廷提倡种树,种活十棵树,奖励一斗粮,全家种活三百棵,除了粮,再多奖一斗盐,明年秋天兑现。 王尚书通透,有好处先想着自己老亲家,借了人家不少光,得知道好。他建议让吴王殿下的庄园里,今年种冬小麦时种的稀疏一点,留出较宽的阡陌来,年前就找人种杨树苗。只要找一些大拇指粗细的杨树枝,剁成半尺长的段,接一定间距插扦上就可以。之后正常浇水施肥,后年春季就能当树苗卖,又响应朝廷号召,又能得不少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吴王听了高兴,还得有明白人指点,人生最大的运气就是总能遇见明白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吴王妃不高兴,她可信不过王尚书,一直叨叨:“王爷,您可别让亲家公给忽悠了,要是真赚钱,他自己怎么不种呢?” 吴王殿下去年听老亲家的话,倒腾了一大批粮食和海盐,私下赚得盆满钵满。如今看王尚书,咋看咋顺眼,对他的话一向言听计从的。人家好心指点,吴王妃还无理搅闹,吴王懒得理她,黑着脸只说一句:“王妃,管好你自己的两个孩子就行,本王的事不用你操心。”把吴王妃气得够呛,郁闷良久。 王尚书为什么不种树苗,他还用种吗?让妹妹跑到金华一趟,啥苗木都有,妹妹有本事,把运费省了,这可比自家培养小苗强远了,省了不少时间。江浙那边的几个大族世代以种苗圃为主业,种树苗的技术一般人比不上。可这种事吧,是妹妹的秘密,只能利用,不能说穿。要是说穿了,妹妹有忌讳,或许就不灵了。 王尚书去年倒腾粮食和食盐赚了大钱,家底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儿子娶亲可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他是个敞亮人,直接跟吴王表示:“殿下,臣有一事要说,希望您不要多心。郡主有了自己的郡主府,以后还是让小两口在郡主府生活。所以嫁妆拉到王家核对一下单子,就直接拉回广平郡主府就是了。不是臣小气,不让儿子媳妇住家里,实在是怕他们不自在。” 吴王妃不高兴地道:“岂有此理?广平是郡主不假,也没有直接把嫁妆拉到郡主府的道理。嫁人后都要伺候公婆,学习管理家务,怎可百事不理,独自逍遥?” 王尚书一脸歉意:“王妃娘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内人脾气不好,人又粗糙些,怕与年轻人合不来。家里的产业在三百里外的小北山,有专业人员管着,连夫人也不插手。城郊的两处土地和青衣君祠是长孙夫人委托下官经营的,还不算是下官家的产业呢。” 吴王妃翻了个白眼,广平能不能在王家立住脚,她才不关心呢。她就是看王家不顺眼,她就是嫉妒,就是要没事找事。 最后吴王拍板定案,就依王尚书的提议办。前吴王妃林氏早给女儿准备好了嫁妆,存放在吴王府广平郡主原来住那个院子里的库房中。伺候广平的乳母告知,嫁妆单子就在广平的枕头里。前吴王妃的私产全在她自己的一处宅子里存着,全部留给广平,也有一份清单,在那处产业的密室里。只有广平知道开启的方法,密码是母妃教她背的第一首打油诗。 杨氏作为现任的吴王妃,应该给继女添些妆,不过杨氏讨厌广平母女,基本上是一毛不拔。吴王没办法,知道杨氏不可能尽心,指望不上。偏一向有大局观的纪侧妃身怀有孕,都快生了,肚子大的望不见脚,管不了事。 只得让江侧妃出面,江侧妃是外表粗糙,心里还算通透的,她不愿意得罪广平郡主,这是王爷的嫡长女,也是自己儿子的大姐。广平夫家也挺深不可测,外祖家这几年发展得也挺好,以后有什么造化可不好说。 江侧妃还指望着广平将来照扶一下自己的儿子,这次表现得很尽心。把事情办得漂亮,她从王府库房里找了几样金贵的东西,添到嫁妆里,接待王家的来客也都妥帖。事后,果然得了广平郡主和王刺史的郑重道谢。 皇帝既然决定让老四继位,爱屋及乌地对广平表现得亲厚些,给了不少添妆。别人都没吱声,郑淑妃又是一番闹腾,她说话不利索,又气急败坏,显得丑态百出而不自知。最后惹怒了皇帝,狠狠训了她几句,让她闭宫一个月,自我反省去。 酒席准备摆在王尚书的府里,曲氏高兴坏了,把小儿子扔给乳母,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把丈夫和儿子也指挥得团团转。 马太监爱热闹,上赶着来帮王尚书,袁掌柜也来给她表姐帮忙。马太监当总管事,袁掌柜负责采买,王霆负责监工,足足忙了十来天。曲夫人让人打扫整修庭院,置办几样新家具,布置新房,请本家全福太太安床扫铺。 王尚书夫妇拟出请客名单,想请文书来填写请帖的时候,让王院长知道了,这是他亲孙子成家,他心里也万分高兴,干脆让书院书法好的同事和学生帮忙写请帖。按照名单分好席位,列出菜单,采买和安排厨师的任务就交给袁掌柜了。 广平出嫁那日,天气大好,真正秋高气爽,阳光柔和。迎娶挺顺当的,有吴王殿下坐镇,没人敢难为新姑爷。王家也懂事,红包、糖果、铜钱之类的准备的量大,要就给,不得罪人。 跟着来迎新的人是王霆、本家的平辈哥们弟兄,曲家的几个表哥表弟都来了,王雷以后可是郡马爷,关系打好没坏处。长孙清、长孙洁也跟着来了,两人的辈分大,不过年龄小,愿意来看热闹,充个数也行。队伍最后面,还跟着兄弟俩的几个贴身护卫,浩浩荡荡的图个热闹。 新人辞别父母时,吴王笑得合不拢嘴,吴王妃面上淡淡地微笑,她不高兴,可也不敢在吴王面前造次。江侧妃最活跃,前后张罗,纪侧妃因为有孕,避开了,怕冲撞新人。吴王嘱咐几句,就让两个儿子把姐姐送出了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马车行至半路,有个不长眼的老太太,从一个胡同里窜出来,朝着新娘子坐的马车就撞过去。这老太太六十出头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破烂。众人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曲家大表哥大喊一声:“快拦住她,这是要撞喜。” 王霆一听,俊脸沉下来,他听说过撞喜,却没有亲眼见过。就是那些命运不好,或者家里有病人的,自家老人去撞那些家境富有、命格贵重的新人,用来窃取新人的命格,把自家的贫穷、衰运和疾病转移到新人身上。 其实撞喜未必有什么作用,可是一般人都忌讳。你想啊,大喜之日,有穷人病人来换命,是大不吉,心理上会有不好的暗示。人的心情不好,自然容易发生让人不舒服的事。还有些无赖,不是真撞喜,而是借着这种事想索要些钱财。 就有长孙清上前,一脚把那老太太踹出老远,重重摔到地上。老太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胡同里窜出一伙人,可能是老太太的亲朋好友,这些人手里拿着棍棒和菜刀,一起向迎亲队伍扑过来。 大家都是来迎亲或送亲的,自然没有携带武器之类的,来的人又不是人人有武艺在身,胆小的吓得都避在马车后面。马车内的新娘子吓得说不出话来,小姑娘没经历过这些场面,自然害怕。两个伴娘也吓着了,一个劲发抖,希望不要出事。 王雷勒住马,指着那为首的四十来岁男子,喝道:“且慢动手,你是何人,想打劫吗?”王霆和长孙清、长孙洁都有武艺在身,也不怎么害怕,翻身下了马,迎着那伙人上前去。队伍最后面跟着王家两兄弟的八个近卫,此时也到前面。 又有许多百姓,拥过来看热闹,有知情的百姓在人群中喊:“新郎倌,这领头的男人叫陈闯,是个有名的混混。地上躺着的是他老娘叶氏,那老太婆是个坏种,见了新人就撞喜。要是被人拦住,就索要喜钱,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要是被人打了,就会躺地上装死,非得要大钱讹人,她儿子领着这帮人,全是都城几条街上的混混。” 王雷冷笑:“陈闯,你可知新娘子是吴王殿下的千金,陛下亲封的广平郡主。你母子准备以下犯上,撞喜讹人了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新婚大喜 陈闯虽然混,又不是傻子,在都城里混,当然要避开皇亲国戚。这次是私下收了阎家二百贯钱,收了陆家二百贯钱,故意来找王大公子和广平郡主的麻烦呢。 陈闯色厉内荏地道:“兄弟们不要怕,这帮人冒充皇亲国戚,吓唬咱们呢。一齐上前打他们一顿,让他们赔咱两千贯医药费。等咱替老娘报仇后,大哥请你们大盘吃肉,大碗喝酒。” 这边,王霆、长孙清、长孙洁还有两兄弟领的八个近卫,跟那伙无赖打成一团。王雷翻身下马,面色铁青,这是气坏了。他两眼一扫,见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个挑柴担子的,上前去递过一个红包,嘴里道:“不好意思,老叔的扁担借本官用用。” 王霆见他哥拎了竹扁担过来,心中不由得叹气。大哥长得好看,看上去秀气白净,读书也好,中过进士,当了官。所有人都以为大哥文弱,脾气好,不爱与人争执。只有与他一起长大的兄弟知道,王雷天生大力,虽没有薛大将军那样夸张的神力,一般人可比不过。 之前在安南,有几个越人部落作乱,两兄弟随太外祖长孙明和表叔长孙渊上过阵的。王霆亲眼看见大哥的勇猛,太外祖嘱咐少杀人,大哥把枪当棍使,一扫一大片。那几个部落的十八勇士,全被大哥打残废了。原来,王雷随了他父亲,都是天生大力之人,适合练武。 众人看新郎大展雄风,把扁担当棍使,舞得密不透风,暗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女方的送客都服了,新郎倌确实文武双全,不是客气,也不是吹嘘。一顿扁担把四十几个无赖打翻在地,只剩惨叫。王雷吩咐自己的一个近卫,找个医馆,给那老太太瞧瞧。一个近卫去万年县报官,让县令李长宏把这伙人先抓了,等他有空,再去对证。 王雷从袖袋里取了手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让手下把扁担还给那大叔。自己走到马车边安慰媳妇:“广平,你别害怕,有响哥在,不会让人伤害到你。”车里面,新娘低低应了一声,好像在笑。两个伴娘面露佩服,羡慕起新娘的好运气,这种夫婿可太中用了。 长孙清与长孙洁一直以为这个表侄文弱,虽然听说王家两兄弟在安南跟祖父学过些武艺,估计就是强身健体的。毕竟参加科举,也要有体力才能扛住三场考试的辛苦。没想到啊,表侄这功夫不弱呀,力气还大,不比自家几个哥哥差。 看热闹的百姓一阵欢呼,有什么比看到平日总欺负人的混混踢到铁板,被人狠狠教训这种事过瘾呢。有夸新郎帅的,有夸新娘运气好的,王霆命人撒了不少糖果和小铜钱,趁众人哄抢时,队伍加快行动,赶紧往王家去了。 王家张灯结彩,大门前,还请了舞狮舞龙表演团,热闹非常。门口设了礼桌和迎宾,马太监坐在礼桌后面,有两个下手,八个招待,还有四个仆人在发喜饼、喜糖,不管是来恭喜的街坊邻居,还是来看热闹都城百姓来,甚至路过的外地人,都给发。 王家宅子极大,不过请的客人也多,怕大宴客厅和偏厅坐不下,还在二院里搭了棚子,三院的书房暂时腾空,后院的小客厅也用上了,增设了不少案几。 每个案几安排两个人,每桌四个干果碟,四盘水果,四碟糕点,主菜式是四凉四热,包括了鸡、鸭、鱼、肉、蛋、菌菇、竹笋、豆腐、青菜,主食是米饭一盘,喜糕一盘。饮子有一个山楂林檎甜水,一壶上好的红茶,一大盆羊肉汤,可以无限量续汤水。 还提供几种好酒,有青州凤凰山庄酿制的西凤醉,有青衣君祠特酿的桃花酒,有安西袁氏出产的葡萄酒,随便喝,不醉不归。 大客厅全是皇亲国戚,就不分男女席了,正中留了皇帝和秦贵妃、慈孝贤妃的位置。左一是宣王夫妇领着小女儿李仙宜,左二是楚王太妃陆寿长和儿子,左三是齐王夫妇,左四是越王夫妇,左五是梁王夫妇领着儿子李卓。后面依次是纪王夫妇、赵王夫妇、曹王夫妇、洛东王夫妇,胶东王夫妇,南宁王夫妇,高平王夫妇,还有未婚的几位小皇子分坐了几席。 右边案几是那些长公主们、已婚的公主、县主们,多是夫妇一桌,也有带着年龄小的儿女或孙辈一起来,就安排在同一桌。主陪客是王将军夫妇和王院长夫妇,副陪客是王氏族中的几个长辈。 其余的客人,男子中官位较高或年龄长的安排在偏厅,王尚书出面作主陪,王院长的两个庶子和本族中有官位的哥们弟兄作副陪。 男子中年龄较轻或辈分较低的,一般安排到客棚里,由大姑父顾廉主陪,王家几个族兄弟,还有几个曲氏表亲和长孙氏两兄弟副陪。 外来的女客都在三进院临时腾出来的大厅里,那原来是留做孩子读书用的课堂。长孙夫人和王将军夫人当了主陪,王氏本家几个女长辈做了副陪。 王氏本家的女客无论长幼都在后堂,各家带的小孩子也多在后院,跟着自家祖母或母亲,曲氏领着女儿王雪做主陪,从青州赶过来的王善惜做副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韩五娘是商贾,袁掌柜是寡妇,王善唯是二婚,这三位跟别人一起不方便。主要是怕有不长眼的事多,说三道四得惹她们不开心。干脆就把这几个人安排在一起,单独在一个屋里开了两桌,也不用外人作陪。 新人在正厅行大礼,拜天地,拜帝王,夫妻对拜时,王雷没让郡主下拜,自己对郡主行了大礼,在座无不夸赞这对新人实在般配。 王雷本就长得好看,在青州当了近三年刺史,有了历练,气质上更是沉稳,人也有了棱角,显得更有男子汉气概。此刻穿着新婚礼服,头上带了皇帝赐的金镶白玉冠,腰上的革带镶着八宝,是慈孝贤妃所赐,与郡主的玉带恰是一对。此时春风得意,满面笑容,更显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广平郡主穿着暗绿色金线镶边的大礼服,头上戴了皇祖父赐下的豪华凤冠,腰上系了慈孝贤妃赐的八宝玉带,脚上穿了秦贵妃亲手做的婚鞋。秦贵妃给吴王面子,也想作下人情。亲手在鞋面上绣了金莲、蚕蛾、葫芦、如意等图案,缀了不少小珍珠,全是祝福之意。 郡主因为避旱灾,在青州呆了近一年,跟未婚夫婿天天耳鬓厮磨的,两人关系十分亲近。她虽然以团扇遮面,却没有一般新人的局促不安,双眸含笑,神情喜悦娇嗔。 皇帝看得喜笑颜开,连连称赞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笑看新人拜了堂,说了两句祝福的话,又喝了新人的敬酒。慈孝贤妃与秦贵妃也喝了新人的敬酒,各自放下一个红包,说了两句贺喜的话。皇帝与二妃对看一眼,三人自恃身份,不愿意久待,受完新人敬酒,就领着两位妃子撤了。他在这里,大家都不自在,喝得不尽兴。 皇帝一走,气氛顿时轻松许多。宣王夫妇喜笑颜开,他们与王尚书的大舅长孙宇结了亲家,说起来亲上加亲,就是辈分有点不对,广平管自己称皇大伯,却要管自家女婿叫一声表叔。反正也没有血缘,姻亲关系不要太较真,各论各的吧。新人上前敬酒,宣王妃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拿出一个黄金镶红宝的手镯,送给新娘子。 为了怕麻烦,王尚书思虑良久,没有请陆家、郑家、韦家,这三家与王家有私仇,还有平常政见不同老是闹腾的几家也没请。来的都是关系不错,知道轻重的亲朋好友。其实王家请了人家未必来,可是要是压根不请,那几家都觉得没面子,怀恨在心。 楚王太妃陆寿长冷脸不语,她极讨厌王尚书,可是儿子年龄还小,不敢得罪吴王,还是以女方亲戚的名义来参加婚礼了。太妃勉强把新人敬酒喝了,示意儿子随意给了一对珠钗,品质很一般。楚王才十几岁,小小少年不知其意,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不好意思地对堂姐笑笑,说了两句场面话,脸都红了。 话说楚王太妃陆寿长为什么心里不痛快?主要是因为吴王听老亲家王尚书跟他告状,说二皇子妃和陆刺史的族弟陆思悟欺负他妹妹王善唯,品德不佳,成婚五年未履行夫妻义务,无德无良,为攀高枝,使毒计休弃嫡妻,不仁不义。 吴王殿下最讨厌这种人了,经调查属实,直接以品行不佳的名义,说他不配教育学子,把在国子监做助教的陆思悟开除了。又训斥了河南陆家的家长,说他们枉称百年世家,不会教育子侄,此后除了科举与参军,不许以其他方式入仕。 这下子几乎断了陆家子弟一半的当官路,什么余荫入仕、推举入仕、特长入仕,统统别指望了。陆家受此重击,自然恨透了陆思悟一家,也恨吴王和王尚书一家,可恨死了又干不掉人家,只能给王尚书一家甩个脸子表示不满。 王雷和广平郡主大致能想到这中间的别扭,二人也不以为意,郡主对小堂弟微微一笑,往下一桌走去。三皇子夫妇看着侄女,都温和的笑笑,喝了酒,给了一对白玉镯子,说几句吉祥话。 五皇子夫妇也很客气,跟王家没有过节,对新婚夫妇也没有恶感。四皇兄如今行情大好,亲侄女得给面子,给了一对上好的白玉佩饰。 六皇子梁王殿下看着眼前的新人,把酒饮下,竟然觉得略有苦涩。他苦笑着,酒是好酒,他的心境竟有些后悔。梁王妃卢氏笑笑,送了一对小金人,祝愿新婚夫妻儿女双全。 梁王回都城的第二日,领着儿子李卓去郑家看望外祖一家,外祖父郑谦七十多岁了,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他领梁王到书房,红着眼睛说:“殿下呀,外祖父对不住你,外祖父没把你母亲教好。她看着聪明,其实是被宠坏了,越来越心胸狭窄,自私恶毒。你受她影响深,又怎么能走到正路上呢?” 梁王安慰道:“外祖父,您言过其实了。母妃没那么差劲,您也不必过于自责。” 郑老大人叹口气:“其实当初陛下是有心让你做储君的,才把王家姑娘指婚给你。你细寻思,王小姐背后是景阳侯一脉,长孙家父子四人,有三人手握重兵,又有莫大富贵,孙辈几十人,都是人才,几代内不会衰落。要是你对王氏好,这些人都是支持你的。王守仁资质虽然平常,到底是礼部尚书的高位,他的长子王善先也是个能人。关键是,储君的正妻娘家都不能太过显赫,皇帝怕有外戚之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梁王到了封地,日子过得比都城艰难,年龄也大了,这些年想明白一些事。他叹口气:“外祖父,是外孙当年浅薄狭隘了,自作孽不可活嘛,事到如今,只怕前程就这样了。这几年在龙州那荒凉之地,脑子倒清醒些,辜负了父皇的安排。” 郑老大人道:“好,知道反省就好。闲来无事,多读《道德经》,心情就会慢慢平和。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见梁王点头:“其实在龙州也挺好的,曾侧妃劝说‘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卓儿又聪明又孝顺,曾侧妃又怀上身孕了,所以没有上都城来。等本王回到封地,就会迎接第二孩子,这辈子也算不错了。” 郑老大人又道:“去年都城大旱一年多,日子真是不好过。粮食的价格都长了十几倍,水果蔬菜更是难得,连喝水都得去城外拉。幸亏礼部王尚书厉害,在旱灾来临前作出预言,朝廷让人在城外打了几十口深水井,用的是蜀地盐井才用的筒井技术,特种施工队用工具往下打十数丈,出来的都是甜水。“ 不过,主要是供达官显贵用的,又怕百姓不服,每个坊的坊长组织人每天限量用水车拉水,分给坊内居民。外祖父荣休在家,没办法享用朝廷的供应,坊里分的那点水不够用。只好厚着脸皮找人,偷偷去城外拉水,每次给看守的人一些财帛。这真是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啊。 梁王道:“外祖父,礼部王善先有那么本事,比钦天监还厉害,能预测天灾?” 郑老大人道:“具体情况不清楚,他私下跟皇帝和吴王说的,只是纸里包不住火,还是有人传了出来。别管怎样,人王尚书发大财了,他提前囤了大批的粮食,通过安西商栈和韩氏百货,高价往外倒卖。还有一部分,用于汝南王氏整体搬迁了。” 梁王皱眉:“王尚书囤货居奇,大发国难财,就没有御史参奏?” 郑老大人道:“怎么不参奏?不光御史,还有几家跟王尚书不对付的,不约而同地告王尚书呢。王尚书不承认,说他委托一个义妹元娘把粮食送到了陇右道,给长孙宇大将军救急去了,价格一点没抬高,跟往常丰收年一样的价格。这件事,还得到了宣王殿下和长孙大将军的证实,皇帝不但没有怪罪,还在大殿上,当众给王氏祠堂写了一副字,以示嘉奖。”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王家喜宴 梁王听了恍然大悟,他叹口气:“原来如此,本王就说,一样大旱,粮草欠收,怎么长孙宇那边四平八稳?原来是有外援,不缺粮草啊。听说还打退了吐谷浑残部和突厥部落联盟的突袭,协同宣王殿下,全灭了强占雷鸣山的安思达部族。龙州离甘凉不远,境遇就惨多了,要不是曾侧妃有本事,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郑老大人狐疑地看他,梁王也不瞒外祖父:“曾侧妃有大能,她会找矿,在龙州发现了蓝铜矿,私下炼制了不少精铜。遇到如此天灾,朝廷又不肯伸出援手,只好私自铸造钱币,以度灾荒。她许以好处,说动北庭的大都督,突袭了天山以北的几个胡族部落,把战利品用来安民。终于把最难过的冬天抗过去了,春日来临,因去年的大雪灾,旱情有所缓解,如果今年风调雨顺,到秋日就好了。” 郑老人大吃一惊,眼睛都直了,半晌才道:“竖子,你就往死作吧!私铸钱币,可是大罪,你身为皇子,知法犯法,就是皇帝不忍心杀你,你也下场凄惨,再没前途,说不定,连亲王的爵位都保不住了。” 梁王道:“外祖父,本王也不想的,那不是没法子嘛。龙州本就荒僻,积存不丰,遇到天灾,全指望朝廷帮扶,偏偏父皇心狠,只说免除三年赋税,却不拨粮草。总不能把治下的百姓全都饿死吧,没有那些贱民,以后统治谁去?” 看外祖父一脸不赞同的模样,想了想又道:“您放心,没人知道,灾情一解,马上停止铸币。要是万一走漏风声,就让卢氏去顶罪好了,曾侧妃早就做好局了。要是没事,大家相安,要是有事,一切证据都会指向卢氏。” 郑老大人心中拔凉,眼前这是个什么东西呀?!真当范阳卢氏是泥捏的呢,害人家的女儿,这不是又结下一个大仇人。 郑老大人想到这里提醒:“此计不妥,找替罪羊还是找个手下人吧。卢氏那是你妻子,她下场不好,范阳卢氏怨恨,你也受牵连。曾侧妃虽有本事,却是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出身又不行,老夫看她也教育不出什么好孩子。不如把你的孩子交给梁王妃卢氏教养,到能自理的年龄时,送到都城国子监读书,交结一些同窗友人,当好下一任梁王才是。” 梁王没有正面答应,想到什么又问:“外公刚才提到汝南王氏整体搬迁,是什么意思?他们搬向何处?意欲何为?” 郑老大人道:“听说汝南王氏在都城有十二家,宗族老人认为在都城混得很一般,没什么意思。礼部王尚书牵头,除了在都城当官的几位,其余族人搬迁到三百里外的庆州。举全族之力,买下福寿山,在山腰上建学院,山脚下建村子、开荒地、开梯田、收佃户。老夫没去看过,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目的很明显,想积聚力量,成为新的世家。” 王家发展越好,梁王心里越懊恼。他努力回忆前王妃王善一的音容笑貌,时间太久了,记忆有些模糊。 梁王收回思绪,看着一对新人往后面敬酒,心情十分复杂。前梁王妃王氏是公认的温和忍耐,还稍有才华,每次看他都是笑意盈盈,对他温柔恭敬,言听计从。要是她还活着,夫妻和美,妻妾和睦,让她帮着抚养卓儿,肯定能养好。说不定,母妃也不会被人暗算,说不得自己还在都城过自己的好日子,还有可能当上储君。 新婚夫妻在前,王霆端着托盘在后,托盘上放了大酒壶和酒杯。两位伴娘是广平舅家的表姐妹,此时也拿了大锦盒跟随,凡是亲朋好友赏下来的东西,赶紧帮忙收拢。 等新人到十四皇叔跟前,高平王没有一丝笑容,接过新人的酒往地上一泼,扔了一个小红包到伴娘的怀里。新上任的高平王妃眉头一皱,勉强挤出笑脸,解释一声:“新娘子千万别介意,你十四叔喝多了。等明儿醒了,一准后悔。”说完,把手上戴的一个金镯子取下来,轻轻放到广平手上。 后面几位有的是新婚,见了新人,接了酒笑一笑,送一个中等的红包。有的皇子公主比广平年龄还小,尚未成亲,人家辈大,一个个的装腔作势,接了新人的敬酒,也赏下大大小小的红包来。 好容易敬完这些皇亲国戚,王雷松了一口气,让两位伴娘陪新娘回新房去歇息,郡主的侍女和嬷嬷都跟着。新娘子是皇家成员,除了那些皇家亲戚需要敬杯酒,其他的倒不用在意。后面的酒席,王雷自己敬酒就行了。王雷不放心媳妇,回头安排人给新房送去热水洗漱,送去吃喝,伺候好新娘子。 时间差不多时,王尚书就让人传话给王雷,赶紧回新房陪新娘子去吧。前面的事不用管了,他都安排好人手了。 王雷一听,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地回了新房。有人传报:“新郎回房了。”进屋一看,广平这傻孩子,还衣冠整齐地端坐在床上呢。上前坐在她身边,小声问:“广平,你累不累?要不把这凤冠摘下来吧,看把你额头都压出印子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广平笑着嗔他一眼,能不累吗?顶着几斤重的凤冠一整天了,还有这一身大衣服,又沉又热。两人在青州呆了一年多,年轻人在一起,又没有大人干涉,免不了耳鬓厮磨的,王雷经常帮郡主画眉挽发呢。此时正好亲自上手,帮媳妇拆头冠,梳头发。旁边的侍女早习惯了,一个个头不抬眼不睁的,全当没瞧见。 新婚礼服虽然豪华漂亮,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不大舒服,换衣服这种事,王雷也擅长。在青州冬闲的时候,他还带着未婚妻去昌乐山那边泡温泉,吃烤全羊。泡温泉时,王雷常常会不老实,总喜欢把未婚妻搂在怀里磨蹭,又怕侍女们看见惹广平不高兴,常常亲自帮她换衣服呢。 拆了头冠,梳通了头发,换了真丝睡衣的广平郡主终于松了一口气,让两个近侍扶她去净房方便一下,再到浴房简单冲个澡,松快松快。 王雷就让几个仆婢抓紧时间打扫,把撒在床上的金豆、银豆、糖果、干果之类全收起来。还有床上那一大摞新蚕丝被,剩一条就够用了。吩咐自己的近侍王喜去前面厨房,让人给郡主煮一碗细面。她今天光吃甜点和水果了,不知道腻不腻呢。 神清气爽的新娘子出来,就看到起坐间的案几上摆着一大碗鸡汤细面,面上卧着两个嫩嫩的荷包蛋,放了一些鸡丝,两棵小青菜,加了一点芝麻油。新郎官坐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等她呢。 广平郡主笑眯眯地坐到案几的另一边,看着这一大碗面,又有点发愁,这怎么吃得完呢?她看看新郎一眼,小嘴嘟起来:“这太多了,广平根本吃不完。再说了,新婚夜吃这个可以吗?不是要吃没煮熟的肉吗?要喝交杯酒吗?” 王雷笑道:“那都是普通人家的新婚仪式,您是皇家贵女,响哥是普通臣子,哪里敢坐广平的衣服?又怎么敢让广平与臣同甘共苦呢?” 广平小脸一沉,命令嬷嬷把苦葫芦盛的酒端上来,还有那一盘煮得半生不熟、还没盐没酱的猪肉,两小碗白米饭。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块肉,又吃了一口米饭,然后哀怨地看着新郎,王雷无奈地笑笑,也吃了一块肉,吃了一口米饭,然后两人把苦瓠子瓢盛的酒喝了。这是寻常人家成婚时同牢合卺之礼,象征着夫妻同甘共苦,合二为一,永结同好。 最后,广平乐呵呵地去吃那碗汤面,只吃十多口就饱了,她眼眸亮晶晶地看王雷,王雷在她的期待中,把那碗面全吃了。 芳嬷嬷笑笑,年轻真好,郡主和郡马的关系和谐真是难得。看两个年轻人累一天了,芳嬷嬷和刘嬷嬷互相使个眼色,让众人出去,各司其责,让新人休息了。 只见新上任的郡马爷吩咐一声:“只留春华、秋实在外屋守夜,其他的人都歇着吧,明日每人赏钱五贯,芳嬷嬷别忘了。”那些人笑着应了一声,都出去了。 天色渐暗,大门外,因为有宵禁,看热闹的百姓早已散去。马太监跟几个总管也进去找了个屋子,单开了几桌。 有一个人匆忙从马上下来,把马缰交给下人,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子。看门的上前一看,原来是何家三姑爷到了,忙行了礼称呼一声,请他进去喝喜酒。 何昭旭小声问:“三姑娘在哪个屋?带我们去见她。本君傍晚刚到都城,回府就看到女儿娜娜哭得不行了,两个奶娘都哄不住。没办法,本君只能拿了通行路条,带孩子过来。” 接待员招手叫过来一个仆妇,吩咐带何家三姑爷到后院,找王三小姐的。父女二人一进去,一路上全是觥筹交错、高谈阔论的动静,喝喜酒的人还不少呢。到了后园,那仆妇领他进屋,在座所有女客都抬头看来人。这父女俩,在座的王家女眷有认识的,也有不大熟识,却能从异相上猜出来的,这是王善惜的丈夫女儿。 有眼尖之人发现那人怀里的孩子长得与众不同,金棕色的卷曲头发,白皙的皮肤,蓝色的眼珠子,暗叹果然南海何氏先祖有洋人血统,这是名不虚传,小姑娘是遗传到先祖的样貌。有人叹气,好看也好看,就怕以后不好找人家。 曲氏夫人一愣,马上笑道:“原来是他三姑父到了,还想着青州路远,你又忙着新船下海,可能不来了呢,既然来了,怎么不到前面男席去喝杯喜酒?” 王善惜脸微微一红,忙走过来,何昭旭看了她一眼,何昭旭怀里的小女孩这会儿看到母亲,嘴里喊着阿母,就伸着小手要抱。王善惜看女儿哭得眼睛红红的,脸被泪水刺激得皱巴巴的,赶紧接过来,亲了一下才道:“娜娜,不是跟你商量好了吗?在家里等阿母。你大舅父家给儿子办婚礼,人多眼杂,怕看不好你。那么多人陪你,怎么还哭成这样呢?” 曲夫人笑道:“一岁多的小孩子,哪里懂大人的意思,晚上想睡觉了,自然要找妈的。这世上孩子跟妈的关系最近,别人都替代不了。” 何昭旭对曲夫人拱手行了个家礼:“大嫂,不好意思,南洋最近确实忙新船下海事宜。幸亏父母与本家族长一齐上青州主持海祭,把事情交给他们,才腾了空来,赶了几日,现在才到,恭喜大哥大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里全是女客,也不好让何姑爷在这里用饭。曲夫人想了一下笑道:“善惜,你们一家三口去善唯那屋一起用餐好不好?你们几家不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在一起也有共同语言。” 王善惜赶紧点头,一家三口出了门,何昭旭就揽住她的肩膀,往没人的地方带。搂着她的细腰,在面颊和颈项上亲了几下,脸埋在她肩膀上,喘了几口气。 因为自家媳妇想参加娘家侄子的婚事,提前二十天就领着女儿回了都城。他忙着新船下海的事情,不能同来,心里焦躁。见老家来人,何氏长辈都是内行,有人主持事务,他就领着四个侍卫,骑了快马,日夜兼程往都城来了。 八九天的路,硬是五天就到了,今日日头西斜才进城。刚回到何府,就知道今天是迎亲的正日子,少女君一大早就过去张罗了。因为怕婚宴人多眼杂,自己忙得顾不上,娜娜出什么意外,就把女儿留到何府了。 孩子上午跟奶娘侍女玩,还挺乖的,笑嘻嘻的。午睡醒来就开始要找妈,有点闹,拿些果子点心勉强哄住了。可是,孩子到傍晚就开始哭闹了。 何昭旭想媳妇,又可怜女儿,直接抱了孩子哄着,换了一件喜庆的衣服,就上了大舅哥家的门。这会儿,看媳妇和女儿都在怀里,开心地笑了。小声道:“今天赶路有些累了,要不咱们回去吧,天都黑了,估计喜宴也快结束了。” 王善惜小声道:“你吃过饭没有?进去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 何昭旭道:“还是回家吧,来前,何总管让人熬海鲜粥呢。娜娜太小了,婚宴上的东西吃不了,估计她哭了半天,这会儿也饿了。” 一听女儿饿了,王善惜顾不上其他事了,于是一家三口,悄没声的往外走,准备骑马回家了,只跟门口值班的人说了一声。 陆陆续续的有客人告辞回家,本族的远客都去同一坊的王院长家住宿。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新婚第二日 第二日一早,王雷有闻鸡起舞的习惯,笑着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小丫头,也不惊扰她,自己练功去了。 王霆停下手中的秀月剑,调侃道:“哥,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才结婚第二天,你咋还这么早就起来了?干脆别练剑了,回去陪着郡主吧。” 王雷白他一眼:“还敢笑话哥呢,你小子的好事也快了,到时候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不是病得起不了身,就得坚持锻炼,身体才是人生最大的本钱。” 两人对练,到天色大亮,两人抹一把额头的汗,各自回屋洗漱了。广平郡主已经起来了,她的适应能力较弱,此时手脚还有些无措。看见丈夫进屋,心情才放松一些,雀跃着起身,往他怀里扑。 王雷接着她,小声道:“等一会,响哥先去洗漱,刚出了一身汗,再薰着郡主。”广平虽然不觉得丈夫身上的汗味难闻,不过人家说要洗漱,赶紧放行。今天还要拜舅姑,等大朝会散了,还要进宫谢皇祖父赐婚之恩呢。 因为儿子大婚,王尚书请了几日假,也不用上朝。上房的小客厅里,王尚书夫妇正襟危坐,等新人来见。 王尚书对夫人嘱咐:“夫人啊,咱两家订亲好几年了,总算是娶上媳妇了,挺不容易的。广平郡主是吴王殿下的长女,有从一品的郡主封号,比我这正三品的尚书品级还高。她不是一般的新妇,你要对她客气一些,千万不要鸡蛋里挑骨头。她要是一恼,回头向吴王殿下告状,就麻烦了。” 曲夫人翻丈夫一个白眼:“知道了,人家娶媳妇是为了操持家务,生养孩子,没事还能摆婆母的款。咱家娶媳妇是娶个祖宗回家供着,还鸡蛋里挑骨头呢,不反过来就不错了。” 王尚书笑道:“说得没错,这儿媳妇是皇家成员,皇帝的亲孙女,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上。幸亏吴王殿下现在还没封太子,更没有登基,要不然,广平就是大公主,咱们先要给她行国礼,她也受得。如今,咱就含糊着吧,她愿意行礼,咱们就受着,不愿意行礼,咱们就笑笑免了。” 广平在心里也合计了,父王眼下还没当上储君,吴王妃杨氏又不是自己的亲娘,自己的身份不上不下的。头一次拜见公婆还是要客气些,就按平常人家的规矩,行大礼,敬茶。 公公是个通透的,他不会难为自己,可要是儿媳妇对他尊敬,他肯定会欣慰,尽心地帮扶父王。婆母可能不那么通透,更是礼多人不怪,她要是真难为人了,到时见招拆招,有公公和响哥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双方都有意让着对方,这新婚拜舅姑特别顺利,王尚书接了媳妇茶,笑得合不拢嘴,一直说好,真好,给了新人每人一个大红包。曲夫人看郡主对她客气,心里也舒服了,接了茶,赏下来一套上好的首饰。 王霆在鲁东常能见到广平郡主,跟嫂子很熟悉,双方笑笑互相行了平辈礼。郡主知道小叔子喜欢看各种传奇地方志,赠了一部精刻的《山海经》,一本新版《东陈扩地志》。 王雪也跟广平互相行了平辈礼,郡主知道小姑子开惜雪金玉店的,特意找宫里将作监负责金银器和首饰制造的官员,让他们集思广益,给编了一套《东陈宫廷金银首饰图集》、《金银制造技术要领》、《镶嵌技术难点与拓展》,一套有上中下三册。 王雪双手接过,谢过嫂子,翻了翻,如获至宝,露出真心的笑容。回赠了一条精致的项链,由三十八颗硬金群镶小珍珠的蜻蜓眼穿起来,正中是一颗硬金包镶牛血红珊瑚的大坠子,两边各配一颗硬金爪镶螺化玉的配件,真是重工打造,金碧辉煌。 王霆在一边看了眼热,故意道:“小雪,都是哥哥,可不能厚此薄彼。二哥要是娶了媳妇,你也得照样给你二嫂打造一条这样的项链。” 王雪笑着看她二哥一眼:“礼尚往来,懂不懂?大嫂给小雪的这本书,是汇聚了将作监那些大能的心血和技术的。现在干哪一行,都讲究传承,父亲传儿孙,师傅收徒弟,一般不会往外传。要不是看大嫂和吴王殿下的面子,他们怎么会写这样的书呢?要是二嫂给小雪什么,小雪都不白要。要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又怎么好意思向小姑子要东西?” 曲夫人插嘴:“中直,阿母有些记不清楚了,与你定亲的是渤海高氏的哪一位小姐?这也有一年多了吧,她怎么从来没有拜见过阿母呢?” 王尚书看她一眼,解释:“渤海高氏自东汉末起兴,南北朝时高氏做过北齐君王,发展出渔阳、辽东、广陵、河南五六个支系。中直定的媳妇正是渤海一支长房长子的嫡幼女,这一支一直祖居太行以东的棣州一带,离都城挺远的,故尔才没有拜见于你。” 曲夫人问:“原来如此,是谁说的大媒呢?两家定亲时我因为刚怀了,高龄孕妇怀相不好,感觉不是很妥当,也没去参加。” 王雷道:“这个媒是礼部淳于侍郎给说的,他与户部郎中高大人熟识。阿父天天说想找名门望族的儿媳妇,冷眼找了大半年也没戏。淳于伯父就说,五望七姓人家不好办,他们太拿架子,只认出身,连皇家都有些瞧不上,宁嫁门当户对的七品小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雪道:“淳于伯伯还说了,如果确实想寻其他名门,就给咱家介绍渤海高氏的贵女试试。没想到一说,高大人还很重视,让高十九娘上都城自己家住了一段时间。期间,淳于伯父领着阿父去拜见高大人,席间,高十九娘出面献茶,见了一面。阿父认为还行,跟二哥打了个招呼,二哥也没什么主见,这事就下了定。” 王尚书点头:“高家家主已告老还乡,长房大人高蛤因余荫入仕,如今在沧州任刺史,咱老亲家高耦大人也是余荫入仕,如今在济州成平县任县令呢。高氏在朝中任职的是二房大人高蚑,是户部郎中,他是先帝在时,通过科举中了进士,留在中书后慢慢调任到吏部的。” 王霆道:“高大人跟淳于大人父子相熟,常有往来,所以淳于大人才敢说亲。昨日婚宴,高蚑大人也携夫人来了。” 曲氏叹道:“这样说起来也是名门望族出身,想来肯定是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如今实韧的大婚已过,中直的亲事也抓紧时间办了吧。” 王霆有点不好意思:“阿父,阿母,高家十九娘是高耦大人的嫡幼女,上面有四位兄长,一位长姐,都成家了。去年棣州一带也大旱,高耦大人的夫人领着次子夫妇、三子夫妇还有十九娘到密州避灾。可能也是想趁机见一见儿子吧,请青州府学的高夫子出面摆宴,邀我们兄弟去赴宴。” 王雷道:“没错,席间高夫子给双方做了介绍。高十九娘身形高大丰满,五官长得明艳大气。听谈吐,应该是读过书的,言之有物。” 王霆叹气道:“那次儿子也见过了那家人了,十九娘人才挺好的,看去是个爽快的性子。不过,李夫人是个精明过劲的,她上下打量儿子,待价而沽的样子,那算盘珠子打的都快蹦人脸上了。他们在密州租了一个半旧的宅子安置,三天两头就跟儿子要东要西。吓得儿子都没敢让他们去潜秀山参观,就怕他们狮子大张口。” 王雷补充:“王家人过了中秋走的,临走跟儿子借了三百担稻子,一百担海盐。叫儿子看,说是借,跟抢差不多,估计是肉包子打狗,没得还呢。” 王尚书皱眉道:“这么大事,怎么没听你们跟阿父说过呢?阿父已经跟高蚑大人打过招呼了,也给渤海高氏的家主写了信,再问他们的意思?目前还没有回信呢。看来高耦家未必好相与呢,看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了,这件事就搁置两年。” 一家人用了朝食,王尚书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王雷夫妇就进宫谢恩,皇帝下朝后就去慈孝贤妃的宫里,等着新婚小夫妻。慈孝贤妃笑道:“这两个月,三天两头的就有新婚小夫妻来谢恩,全是大喜事。” 皇帝看新婚小夫妻恩恩爱爱的,看对方的眼神都是柔情蜜意,心里也高兴。受了礼,赏了东西,还留小夫妻吃了一餐。席间,慈孝贤妃看广平郡主的眼神特别慈爱,一直劝她多吃点,又再三嘱咐让王雷照顾好妻子。 最后两人要告辞的时候,慈孝贤妃忽然从腕上褪下一个金碧辉煌的手镯,招呼广平进前,给她戴在手腕上。广平好奇地打量那只手镯,只觉得古朴而贵重。众人不解其意,互相看了一眼,慈孝贤妃平常对人挺大方,可是一般也不会给出这样贵重之物吧? 慈孝贤妃说起这个镯子:“这个手镯大有名堂,叫做丰饶之镯,寓意丰收,富裕。八分宽的纯黄金底条,上面用包镶法,镶了六颗大粒的宝石或半宝石。有安西的硅化木、琼州的紫水晶、西域的红宝石、蜀地的黄玉髓,室韦的太阳石,骠国的月光石,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太阳、月亮。” 众人听着都惊叹,这也太贵重了,也太用心了。可是为什么要给广平郡主呢?慈孝贤妃跟她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啊。史家也有女孩,杨家也有女孩,多少跟慈孝贤妃有点血缘关系。若说看皇帝的面子上,皇家的女孩子一大堆,二十三个公主,一大堆县主。想来想去,可能是给吴王殿下面子吧。 慈孝贤妃叹口气:“本妃原来有一个女儿的,叫做李舒新。等她到了十三岁那年,当娘的想给她准备嫁妆。在蜀地购了一批金丝楠木和香樟木,请了巧手匠人,做了全套的家具和用具。还给她准备了不少首饰,亲自设计款式,寻找合适的宝石,让益州的香氏金店重工打造。这个手镯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贵重的一件。蜀地盐工闹事那次大难中,本妃的几个孩子都没有了,除了残存的骨灰和小件物品,什么都没了,那一年舒新十七岁,还未定亲呢。” 所有人不敢出声,慈孝贤妃的眼圈都红了,她又道:“当时家里贵重的东西被打劫一空,蜀地的宅子也被烧了。只有这支镯子,完工时间晚,因为有一颗宝石镶嵌得不太周正,本妃又是个喜欢完美的人,就派人送去益州香氏金店修理,因此保留下来。” 众人恍然大悟,慈孝贤妃气愤道:“后来本妃去取时,只能出具身份证明,因为拿不出书面的票据,那店家黑了心肝,即使当地官府给担保,他们也拒绝给付。人算不如天算,本妃到了陛下身边,得陛下天恩,坐上后宫高位。那店家害怕本妃的报复,托了关系,把这去镯子送进宫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安慰道:“完璧归赵就好,那个店家不给爱妃,也有人家的规矩。你也不要生气,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没有书面的凭据,确实担不起责任。你到了高位,人家才放心,说明爱妃不是因为贪财骗宝。他们都送来了,爱妃也别跟那些商人一般见识。” 慈孝贤妃看了皇帝一眼:“是啊,到底失而复得了,这该是谁的早晚物归原主。当初,本妃跟德妃姐姐和广平的亲娘都说起过,要把广平当自己亲孙女。之前宫里给广平准备的添妆,都是国库和陛下私库的东西,不是本妃所出。如今本妃说话算话,把这只给女儿的嫁妆赠与广平,以后她就是本妃的亲孙女。谁要欺负她,本宫可不依的。” 广平感动地眼泪都下来了,她跪在皇帝和慈孝贤妃面前,郑重地行了大礼,头磕在地板上,久久没有起身。 当天晚上,慈孝贤妃坐在铜镜前梳头,皇帝坐她身边,一派岁月静好,夫妇和谐的场面。皇帝突然道:“清雅,看你今天对广平的态度,是不是也想让老四上位?” 慈孝贤妃答非所问:“清雅与弘农杨氏有亲,杨氏在琼州有一个玻璃作坊,能生产水银镜。清雅当年出嫁时,大舅父就让人不远万里,送来一面水银穿衣镜。水银玻璃镜比铜镜好很多,照人纤毫毕现。清雅现在后宫里的地位尊贵,杨家更是巴结着,张罗人又送来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镜,用琼州海黄木做的边框,十分珍贵。可是,妾只用了一次,就让人收到私库里,再也不想用了,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皇帝想了想,确实有这个事,他都听说过。皇帝好奇:“为什么呀,清雅从小就爱美,你成人礼的时候,杨家送给你一面人脸大小的玻璃镜,你不是当宝贝吗,一天照上十几遍。怎么现在送来大穿衣镜,你反而不用了呢?” 慈孝贤妃苦笑:“白发催人老,青阳逼岁除。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牛鬼蛇神 皇帝叹口气,懂了,老了,有些东西看得太清楚了更心烦。他捏着慈孝贤妃的肩膀,帮她松肩。幽幽道:“朕也觉得老四合适,身体状况、生母出身、才学人品,综合起来算是皇子中最好的。只是朕有点不放心,他能对你好吗?他能对其他兄弟好吗?” 慈孝贤妃道:“陛下年近六旬了,也该定下储君人选。他对妾如何,妾不在乎,只要对朝廷有利就行。喜欢都是相互的,兄弟对他尊敬爱戴,他应该不会痛下杀手。妾的脾气陛下清楚,他敬妾一尺,妾回敬一丈,他若不喜欢妾,妾也会敬而远之,冷眼旁观。” 皇帝怜悯地看她:“清雅比朕小十多岁呢,朕就怕不能陪你到最后。要不,你过继一个孩子到身边吧。” 慈孝贤妃道:“算了吧,妾不想养白眼狼,如今对广平好,就权当养孙女了。妾的母亲去年夏天过世了,妾的父亲不配为父,妾的子女全都烟消云散,妾的亲戚都是市侩之流,只愿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事到如今,并没有什么可想望的。” 皇帝满眼爱怜,清雅也是个可怜人,明明出身高贵,除了母亲,竟没有人真心对她。而如今,最牵挂她的母亲也过世了,在世上成了孤零零的。 慈孝贤妃动情道:“唯有陛下,从没有因为尊卑有别而轻视妾,救妾于危难之中,更没有嫌弃妾是二嫁之身,半老徐娘,一直对妾很好。人生的缘分可以寄于瞬间的领悟偶合,妾虽然老了,生命仍然是美好的,愿意托付给陛下。生前珍惜在一起每一寸光阴,死后能陪葬在陛下的身边。既无牵挂又不怕死,妾有何惧?!” 出嫁的女儿第三日一般要回门,吴王殿下是得势的亲王,有的是人巴结。这么多年,才有第一桩儿女喜事,自然要大办的。 吴王提前五六天就跟吴王妃商量了,吴王妃心里不痛快,但是也知道这是有利可图的事,那些来赴宴的人都不白来,肯定是要送上重礼的。 吴王夫妇定下宴客名单,指定了礼桌主管,腾出了主院的一个小仓库。吴王妃不喜欢广平,借口有儿女要照顾,操不上心,又当起了甩手掌柜的。还是江侧妃前后忙活着,张罗起回门宴。 江侧妃外表是粗糙些,心里还算明白,她也不具体做哪一件事,反正王府有的是人手,各司其职就好。最主要就是把住钱和东西,派自己身边的几个心腹,守紧库房。要想支领东西,支付货款,都得拿来清单和账单,核准后交给江侧妃签名,再盖上王爷的私印,那些守库的人才会照办。 厨房总管根据客人人数,定下菜单,呈吴王批准后,就由采卖处按单购置。各处拿来对账单到吴王府司会处核对明白,按价结算。吴王府有主厨房管主子们的餐饮,外厨房管府里下人餐饮,吴王院里有一个茶水间,王妃院里有一个小厨房。 主家有喜事,当然要综合利用,外厨房有大灶,此时征用三天。内外先彻底打扫一番,把几口灶整修一下,用黄泥重新糊过。主厨房的大厨师为主厨,外厨房的厨师和厨娘们打下手,改刀、配料、打合,凉菜有专人负责,其他厨工听招呼。 王爷的小茶房专供茶水和饮子,王妃的小厨房管两个主人和府里孩子和孕妇的餐食。其他人想吃饭,就得等灶上不忙了,随便做点羊肉汤饼,煮些鸡蛋,搭配些果子,凑合着吃。 大管家指挥一帮下人打扫宅子、扎棚子、摆案几;几个内管家也怕乱中出错,就把府里的仆婢分成几拨,各管一段;选六个上点年龄比较稳重的老仆,在礼桌那边帮忙收礼,往小仓库送。 大管家选派十个年轻伶俐的男仆到门外充当迎客,有十个年轻些的婢女专管端茶送水,选二十个男仆,二十个仆妇负责传菜。 那些公共场合就由府里挑剩下的仆婢看管,省得有人趁乱偷盗和搞破坏。后院那些侧妃、侍妾帮不上忙,要管好好自己身边的人,守好自己的住处,别添乱。 广平郡主回门的前一天,吴王府上下忙了一天,处处都准备妥当,就准备明天上午迎接姑娘回门。东陈婚礼都在黄昏举行,姑娘回门却是在上午,要是需要宴客,一般在中午,太阳落山之前,要让新人返回婆家的。 王尚书笑着看一对新人,一直招呼他们吃朝食。吃朝食时,还说回完门之后,不必再回尚书府,可以去广平郡主的府邸住着,想家人了随时过来。 曲夫人折腾这十来天,也想通了,与儿子媳妇住在一起人多事多的,不自在。反正儿子很快就回青州任上了,郡主要是肯同行最好,要是不同行,留在尚书府自己还得应对。他们年轻人愿意单住,远香近臭的,关系肯定更好了。 王雷穿了刺史的官服,戴了官帽,腰上是一条平常的黑色革带,脚上是常见的乌靴。这是王尚书的意思,做人要低调,这是去老丈人家,要衬托出人家姑娘的高贵来。 广平郡主盛装打扮,穿了曲夫人准备的墨绿色厚缎面暗纹大礼服,头上戴了皇帝赐的凤冠,腰上带着秦贵妃给的一条金色腰带,颈上戴了小雪送的富贵项链,手腕上带着慈孝贤妃赏赐的丰饶之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两人带了准备好的礼物,王霆王雪陪着,日上三竿时到了吴王府大门口。大门敞开,院墙上贴了回门之喜,院子里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一对新人下了车,主迎客正是二管家,他满面笑容,高声喊了一声:“广平郡主回门了,吴王贵婿登门了。王家公子、王家小姐陪同。” 王霆笑笑递上来一个红封,二管家接过谢赏,一挥手,就有几个迎客上来,道过喜,领了红包,引着几辆马车往腰门进去安置。 王霆上前,恭敬地双手把礼单递给礼桌,顺便也塞了一个红封到礼桌记账官的袖子里。然后几个侍卫把十几串铜钱抽了绳,往空中一撒,嘴里喊着:“郡主和郡马爷赏大家买果子吃的。”那些年轻的仆婢和看热闹的小孩子就上前来抢拾,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新人进府,先到正厅拜见父母。吴王殿下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道:“好好,起来吧,意思一下就行了。”把准备的一对泥金娃娃赠送新人,祝愿他们夫妻和美,早日生下儿女。 吴王妃皮笑肉不笑的看一对新人,新女婿穿着刺史的全套官服,中规中矩的,没什么可挑剔的。可是这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真是便宜了广平。 吴王妃再看广平郡主的打扮,心里顿时生起嫉妒之心,这也太豪华了,自己这个亲王妃都没有这样的行头。 看那凤冠都要越制了,当初送到府里就让她难受了好几天,现在再看,还是那么高贵,父皇也太偏心了。瞧她脖子上佩戴的项链,金碧辉煌的不是凡品,可以当传家之宝了。再看她手腕上露出来的八宝镯子,古朴端庄中又是那么豪华贵重,这也是传家之宝级别了。 吴王妃实在忍不住了,皱眉道:“广平,你这项链是哪里来的?本妃不记得你的嫁妆中有这样东西?莫不是你父王私下补贴的?” 广平郡主嗤笑一声:“王妃娘娘,您别误会,父王有这样好东西肯定是留给未来儿媳妇的。广平的嫁妆都是母妃生前准备的,后来江侧妃做主给添了几样新样式的器具,也给父王过了目,他盖印同意的。抬嫁妆时,您硬要看一眼,也给您看了。这项链是小姑王雪所赠,她开惜雪金玉店的,听她说的意思,是仿前朝静怡郡主的嫁妆款式。” 吴王妃不想吱声了,静怡郡主的父亲是前朝的平西王,兵部尚书,母亲是大长公主,她的嫁妆有太多稀世珍宝了。太气人,气死人了,这个王雪,也不知道巴结巴结自己这个吴王妃,一点眼水也没有。 广平郡主抬起左手腕道:“父王,您看呢,这个手镯叫丰饶之镯,是慈孝贤妃娘娘赐给女儿的。她说,这是她给亲生女儿准备的嫁妆,因为女儿无法享用了,转赠给广平,还说把广平当亲孙女看呢。” 吴王殿下心头一震,马上掩饰:“广平,慈孝贤妃娘娘对你这么好,你谢过人家没有?” 广平用力点头:“当然了,女儿又不是不懂感恩之人,给皇祖父和娘娘行了大礼的。还跟她许诺,以后广平也会把她当成亲祖母来孝敬呢。” 吴王笑笑,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慈孝贤妃如今是后宫的无冕之后,巴结她的人多了去了,她偏把这样的宝贝给了广平。 正宴大约在正午开始,那时客人也能到差不多了。到礼桌边递上礼单,监收礼物的老仆查验过无误,让人送到小仓库。今日刚好是休沐日,来吴王府贺喜的各路人马陆续到了。 随后迎客便领着客人就位,案几上有糖果、干果、点心、茶水。关系好的同僚朋友愿意坐一起的,开始聊天。关系不大和谐的,选离得远的位置就坐,开始吃喝。 门口来了一家客人,礼官接了礼单,是南海何氏的代表何昭旭,送的礼物很厚重。他知道这位何公子,虽没功名,却很得吴王殿下器重,还亲自给他当过大媒人。王夫人恰是新郎的三姑母,只不过王尚书过继后,明面上就成了远亲。 看热闹的人都盯着王夫人怀里的小姑娘看,觉得特殊,幸亏东陈国开放,都城里时常有外邦的人来游学或朝拜。都城的人有见识,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外邦人与中原人不同,有些人黑得如柴炭,也有蓝眼睛黄头发的,听说金发碧眼在人家国家还是高贵的象征呢。 刚进吴王府,娜娜小朋友就好奇得不得了,非让她阿父抱着去各处转转。王善惜怕吴王怪罪,就说了女儿几句,小孩子受了委屈,就开始掉眼泪。何昭旭疼女儿,笑着让夫人先去女席等候,他领女儿去看看。今日大喜,便有孩子淘气,吴王不会怪罪的。 没一会儿,娜娜小姑娘想如厕,何昭旭想着一岁多的小孩子,随便找个地方方便了就是。左右一看,就找了一处僻静处,在树后给女儿把尿。 何昭旭刚想回席,忽然看到有两个人影过来,好像在说什么。他有水下功夫,目力极好,眯起眼睛看。一个三十多岁仆妇,神情慌张,左顾右盼,一看就是心怀鬼胎。一个五十上下的贵妇,估计是来贺喜的客人,面沉似水。这贵妇他还认识,正是嫁到郑氏的韦七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何昭旭和王善惜新婚之时,因为查出韦七娘在新妇朝食中下河鲀毒,事后专门调查了这女人。当时没有直接的证据将她治罪,可是心中有气发泄不出,就想找她的麻烦出气。 韦七娘一个深宅贵妇,没办法正面对上,汝南王氏、安西袁氏、南海何氏、洛阳韩氏几方联手,对郑氏和韦氏的生意进行了围堵。加上都城大旱,郑氏和韦氏生活艰难,却又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巨商对他们两家特别不友好。幸亏有江南李氏、弘农杨氏伸了一把援手,才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韦氏夫家明面上跟吴王殿下没有过节,随丈夫来贺喜不奇怪。但是她背着人到这偏僻之处,与人密谋,就让人生疑了。 南海何氏听力不足,大多数懂唇语,何昭旭更是个中高手。他看两人说话,能看懂七八成,韦七娘道:“苇姑,你负责装盘的,你男人负责传菜,把那毒药下到王家三个子女和郡主的菜里。就是误伤了也不打紧,那药是慢性的,回去一两天后才发作。” 苇姑道:“王尚书家可不是好惹的,吴王更厉害,万一泄露,苇姑全家没有活路。” 韦七娘道:“去年通州大旱,你全家没吃没喝到都城逃荒,大冬天的又冷又饿,你们的命是本君救下的。通州大旱,死了多少人,但凡能活下去,还至于到都城逃荒?你不是说娘家婆家都死在大灾里了,都没人了还怕什么牵连?” 苇姑道:“女君,奴婢还有两个儿子放心不下。” 韦七娘目露凶光:“当时想了法子,送你们夫妻到吴王府谋生,奴籍的文书内容都是假的,就是想着有一日能用得上你们。如今你两个儿子在本君手里,只要这件事完结,就给一大笔钱放你们走。你别怕,吴王府仆婢众多,还有不少妻妾,出了事未必找得到人。到时看情况,实在要暴露了,本君送你们全家回通州。” 何朝旭看明白了韦七娘的意图,心中来气,这都什么玩意,害人没够。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郡主头上,倒是个彻底除掉她的好机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胆大包天 何昭旭听得火起,这是什么人呢,也太缺德了。你娘家哥哥全家失踪,刑部都没查出线索,凭什么就断定是王家做的?就算是恨王家人,怎么广平郡主这种身份高贵的无辜贵女,也敢下毒手,太恶毒了。 何公子想到这里,把女儿放在树后,跟她说:“娜娜,有人要害妈妈,你别出声,阿父去打她们。”娜娜点点头,蹲在地上,用小手捂着嘴。 何昭旭屏住呼吸,接近两个人,那两个人只顾争执,没注意周边。等听到动静,回头看见有人,刚想叫喊,颈上挨了两下,马上打趴下了。何昭旭把两个人拖到一个墙角,那里种了许多竹子,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 何昭旭抱起女儿,飞快地去女席找她媳妇,王善惜一个人坐着喝茶,她是王家庶女,身份算不上高,名声还不大好,能来吴王府赴宴,是吴王府下了请帖给何氏,她算借了南海何氏儿媳妇的名头。 何昭旭悄悄到她跟前,把女儿递给她,面色沉重小声道:“韦七娘想下毒害人,被我制服藏起来了。席上所有东西不要吃,我马上去找实韧,说明情况。” 王善惜听了脸色一变,拔下银钗往茶水试了,还好,没什么反应。她小声道:“你去吧,务必要小心,最好告诉殿下,这次定要把韦七娘一家连根拔了。”何昭旭点头,出去了。 王善惜对不远处正跟袁家表姐聊天的王雪招招手,王雪赶紧过来,笑嘻嘻地正要逗娜娜。王善惜把事情简单说了,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形,只能让王雪小心些,先别吃东西。王雪吓得脸色都白了,这都是什么事啊,韦七娘也太胆大包天了,这是吴王殿下的回门宴,谋害皇家成员,很可能要夷灭三族的。 王雷和王霆一听小姑父的话,先是傻眼后是愤怒,三人一商量,王霆去保护郡主和王雪。王雷知道吴王这会儿在书房歇息,只等正午人到齐了,才出席正宴。他领着何昭旭轻车熟路地找到吴王书房,侍卫一看是郡马爷,赶紧通报。 吴王看他进来,笑呵呵地问:“实韧,你不在前面陪客,找父王有什么事?” 王雷走近,在吴王耳边小声道:“父王,韦西洲案件您还有印象吗?他有个妹妹韦七娘嫁给了郑氏,韦七娘认为韦西洲案件与王家有关,却没有证据,准备趁今日父王办回门宴,指使人毒死王家三兄妹和广平郡主。” 吴王大怒:“实韧,此话当真,可有证据?” 王雷点头:“父王,实韧的小姑父何昭旭是南海何氏重要成员,南海何氏有水下工夫,目力极好,又会唇语。他今日恰来赴宴,亲眼看见韦七娘与府里的仆妇在侧园密谋,把两人打晕,藏在墙角。父王秘密找精通审讯的人审一审,或许能问出来什么,搜搜那仆妇的身上和住处,毒药或许就能找到。” 吴王忽然想起什么来,问道:“昨日,万年县的李县令让人来问,前日迎亲路上,遇到一伙流氓撞喜,双方动了手。说你让人去报官,让把那伙混混全抓起来了,问本王怎么处理,本王还想问是怎么回事呢?” 王雷:“确有其事,臣让人把那伙人先抓起来了,等有空了再去对证。那伙人肯定是想害臣夫妇,他们的背后指使儿臣不知道,暂时不敢下结论。” 吴王气得够呛,一拍案几,这是公然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这伙人是无知无畏呢,还是被什么人暗中指使,要害广平或王家?就算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父皇还健在,亲自赐婚,亲自参加婚礼。自己也活得好好的,就敢欺负自家孩子。都城里竟然有这么多牛鬼蛇神,连皇家都没放到眼里,非逼得本王大开杀戒才好吗? 吴王吩咐一声:“实韧,先别惊动府里女眷,省得吓着她们。咱们去瞧瞧这个韦七娘,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吴王领着大总管和几个武功高强的近卫,跟着何昭旭和王雷去了侧园,果然在墙角竹林中看到两个晕倒的妇人。一个有三十多岁,是府里的仆妇打扮,另一个四十多岁是贵妇打扮,可能是来赴宴的家眷,应该就是韦七娘了。 大总管指着那仆妇禀告:“王爷,这个仆妇姓张叫苇娘,是外厨房的人,这次让她负责打菜装盘。她丈夫叫白俊,有点厨师手艺,在主厨房当厨工,这次安排他传菜。两夫妻都是去年腊月底进来的,因过年太忙临时招聘,表现还不错,就留下了。” 吴王满面寒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福临,你去把白俊叫过来。柳莺,搜身,看看二人身上有什么?” 柳莺是一个动作利索的女暗卫,一通忙活,果然在韦七娘身上搜出来一瓶弄不清材质的药粉,那仆妇倒没搜出来什么,想来是两人还没达成协议,药物还没传递。 吴王又领人到了白俊和苇娘的住处,白俊的住处什么也没有,苇娘的床板下面倒钉着一个小木盒,里面有五个小金锭,两只小金锁,一对珍珠戒指,一看就不是普通仆婢能拥有的东西。还有一包药粉,现在说不清楚是什么作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吴王殿下让人去请几个高明的医官来府里,又让刑部派来精通验毒的人,把府里准备的食材验看一遍,好在都是正常的,吴王这才松了一口气。刑部把三个人嫌犯先押走,关进大牢,等明日有空了才去处理。 这么一折腾,开宴的时间就晚点了,有些人机灵,察觉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心情紧张起来。有些人心粗,还以为吴王府请的客多,没安排明白呢。 正宴开始,吴王殿下的神情很奇怪,好像压着火,大喜的日子,谁又惹了殿下?吴王殿下勉强挤出笑容,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大家的莅临,希望大家吃好喝好。这场喜宴速度挺快的,吴王家好像有什么事了,吴王殿下敬过三杯酒,就自顾喝闷酒,有点不高兴的模样。府里上菜的速度特别快,一道接一道,恨不得马上结束。 来赴宴的人都是场面人,一看就明白几分,也不吱声,赶紧吃,吃差不多了就准备告辞。果然,吴王殿下中途就离场了,说是喝多了,失陪一会。 最后的撵席白菘汤终于端上来,一般主家有事或要开流水席,怕上一桌的客人磨蹭,会在最后上一碗白菘汤,不放油盐,意思是菜上齐了,吃完赶紧走。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就有人喝了一口,放下筷子告辞。 郑家四房的郑九郎准备回去,去女席看了,左顾右盼,没看见夫人哪里去了。找跟夫人的侍女来问,她也不知道,只说夫人去侧园单独会一个熟人,不让她跟着。他头上马上见汗,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忽然,王府的大总管福临匆匆过来,在他耳边道:“郑九爷先回去吧,您的夫人有点事办得不明白,吴王殿下把她先留下了。” 郑九郎头发根子都炸了,他双腿发软,这闯祸的女人,又做了什么?会不会连累到老夫啊,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怎么办?他镇定一下,从大拇指上取下一个温润的白玉扳指,悄悄塞到福管家的手里,恳求地看他。 福管家拉他出来,左右看没人,才小声道:“韦西洲案件没有进展,韦夫人误会是王家所做,一直想报复。千不该万不该在吴王府埋下卧底,今日想利用那夫妻二人给王家三兄妹和广平郡主下毒,与女卧底接头时让人抓个正着,人赃俱获。” 郑大人吃惊地合不拢嘴,半晌才道:“不会吧?肯定是一场误会。” 福管家同情地看他一眼:“郑大人要是聪明,回去把韦夫人的人全审一遍,最好把卧底夫妇的两个儿子找出来,将功赎罪,再大义灭亲,撇清关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说完,一拱手,赶紧走开了。 郑九郎失魂落魄地回了家,马上把门关上,让护院和侍卫把韦夫人手下的几个人都抓来,他要问问清楚。 那些人也摸不清大头小尾,一个个面面相觑。 郑大人发了狠,毕竟事关全家安危,狠狠一顿板子。说啥的都有,可是没有一条说到点子上,净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终于有一个仆妇说了她知道的,跟想问的事有点关联。 那仆妇道:“大人,您所问的奴婢确实不大清楚,不过,奴婢偶然听到夫人跟她身边的冬妈妈交待,说要把两个小崽子关在她租的院子里,等苇娘夫妇作用没了,让他们全家去地下团聚。奴婢不知夫人所说的小崽子和苇娘夫妇是谁,但是肯定不是好人好事。” 郑大人冷笑一声,让人把郑夫人的乳母冬妈妈拉过来,直接问她:“你是夫人的乳母,把她从小带到大的,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 冬妈妈喃喃道:“夫人干了什么吗?奴婢不知。” 郑大人道:“韦西洲全家失踪案没有证据,刑部没有结论,她怀疑是王家干的,想报仇。她想报仇找王家啊,最多与王家同归于尽。不知道为什么在吴王府埋下两个卧底,今日想利用吴王府回门宴,毒死王家三个孩子和广平郡主。与卧底接头时让人抓个正着,人赃俱获,她如今犯下大罪,再无活路。她的儿子能不能保得住,就看咱们怎么做了。” 冬妈妈听了脸色发白,知道全完了。广平郡主是皇帝的亲孙女,要毒死她,可能要夷灭三族的。当初知道夫人要往吴王府派卧底,她是不赞成的,可夫人一意孤行,实在没办法。 想着大公子是个好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于是跪着回禀:“大人,韦西洲的夫人与女儿让仆婢当街打死王院长的姨娘,两家结下大仇。那姨娘的亲生女儿王三小姐好生厉害,跪求御史,捅到陛下面前。陛下做主,贬了韦大人的官职,还打了韦夫人和韦小姐,此案了结。韦家自觉失了面子,准备举家迁往洛阳,中途连人带家产全部失踪,刑部却找不到线索。近三五年内与韦氏有仇的只此一家,夫人确实怀疑是王家做的。” 郑大人叹口气:“这事本官知道,说实在的,连本官也怀疑是王家所为,可是没有证据,也不能就此下结论。就算是与王家有仇,怎么不去王家卧底?” 冬妈妈道:“大人有所不知,王院长和两个庶出儿子一般不在都城,在百里外的千阳书院任职。夫人也觉得事情太大,不是他们那种无能之辈能做出来的局。嫌疑最大的就是王尚书和王三小姐,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做大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郑大人道:“这样分析也没错,怎么不去找王三小姐和王尚书家麻烦?扯上吴王殿下和广平郡主是为什么呀?” 冬妈妈道:“王三小姐嫁给南海何氏,夫人在何宅收买了卧底,想寻机会毒死王三小姐。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卧底在王三小姐过门的第二日就被逐出何宅,送回老家。夫人怕事情败露,找人把那婢女勒死,伪装成上吊而死。然后怂恿那家人去闹事,可是何宅人去楼空,只有一个管事领着十几个仆婢。永安县县令判决,那婢女是自己上吊而亡,与何氏无关,这事不了而了。” 郑大人道:“那王尚书家有没有卧底?前日王家娶媳女,在那里动手不是更直接?” 冬妈妈道:“王尚书老奸巨猾,王家从不在都城的牙行里买人,用的人都是从他舅父那边弄来的军人或没有根底的人,而且一月一查,只要有说不清楚的异动,不听辩驳,直接就送回去了。没有办法往里塞人,王家这两年发展的好,还从安西刘家聘了三十位武功高手。府里简直是无懈可击,下不去手。” 郑大人道:“王尚书果然厉害,怪不得咱郑家这样五望七姓的人家也拿他没招。父亲哪都好,就是没把女儿和外孙教育好,姐姐在宫里好好地当她的淑妃多好,外甥在都城当他的梁王多好,非要逼死王妃,把王家往死里得罪。” 冬妈妈道:“自从知道吴王与王尚书做了亲家,夫人就想着在吴王府埋钉子,平常就是闲棋冷子,关键时候奋力一击,不说别的,哪怕除掉王雷一个也算报了仇。” 郑大人道:“本官命好苦,这个蠢货,真是胆大包天了。吴王那是一字亲王,在他府里埋钉子,就是窥视皇子。王雷是郡马爷,要是他出了事,就是戕害皇亲国戚,查出来要连累全家的。” 冬妈妈当然知道,可是郑夫人是主,她是仆,主子要任意胡为,当奴才的有什么法子。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引出大案 冬妈妈交待:“夫人在昭行坊长期租了一个两进的小宅子,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西头第一家。里面住有老两口,男的姓郝,女的姓姜,年轻时是蜀地的江洋大盗,老年了想着大隐隐于野,在都城找落脚点。可是一般牙行都与黑白两道有牵连,一看这两人的形象就觉得不大好,再看户籍之类的也不靠谱,没人愿意用。正好夫人让老奴找厉害的人看小院,就有牙行指点他们来问老奴,老奴也不敢拿主意,问过夫人,夫人十分乐意,就收下了。” 郑大人道:“你的意思,吴王府两个卧底他们的两个儿子就在那里?” 冬妈妈点点头:“吴王府卧底那两个人是夫妻,男的姓白,女的姓张,是沧州人。去年东陈数地大旱,沧州旱情比都城严重,他们跟着家族逃荒,一路上族人都死了。他们到了都城,情况也不大妙,到冬日,天寒地冻,缺衣少食,只能等死。夫人去城外显阳观给舅老爷供长明灯,在观外看到这一家四口,生了怜悯之心,让显阳观给了他们一些食水。他们就粘上夫人,一直请求夫人给条活路。” 郑大人皱眉:“后来呢,他们怎么混进吴王府的呢?” 冬妈妈道:“夫人问他们有什么本事,他们都会些厨师手艺,夫人刚好听说吴王府过年缺人,要招帮厨,就给他换了干净衣服,叫他们去应聘。要是吴王府留下,他们就给夫人做卧底,必要时传递点消息。要是吴王不留,他们一家四口就得滚蛋。吴王府留下他们试用,他们也拼命表现,过了年就真留下来的。夫人为了控制他们,把他们两个儿子送到昭行坊的小宅子,让郝老头夫妇看管。” 郑大人道:“就算是如此,她也不用亲自去接头,手下人都死绝了?” 冬妈妈道:“这个奴婢就不大清楚了,只有夫人自己知道。” 郑大人头痛欲裂,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他抬头看向柱子,柱子后面,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苍白着一张脸出来。这是郑大人的庶子,最得郑大人疼爱。 郑大人道:“小庆,你来的正好,你领着姨娘马上就走,把家里密库中的黄金带走三千两,带上十个暗卫,化妆成普通人家,一直往西南走。走到蜀地与滇地交界处,凉山州有一个叫宁源县的地方,那里有一家九宝客栈,是父亲的私产,你想办法躲起来。如果这次咱家躲过此劫,再让人去通知你。要是出了事,你就别回来了,在那里找个媳妇,生几个孩子,过点平常的日子吧。” 郑庆给父亲磕头,然后就下去了。郑大人命令:“冬妈妈,咱府里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孩,只有长公子是你家夫人嫡出。如今本官把小庆送走了,三个女孩也都嫁人了,本朝律法,除非灭九族的重罪,一般不牵连出嫁的姑娘。你要想长公子好,就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昭行坊把两个孩子骗过来。如果上头来家要人,咱就把孩子交上去,上面看咱家诚心,又不知详细,说不得从轻发落,革职赶出都城,保住性命就是上上大吉了。” 冬妈妈心如乱麻,她本不是有大见识的人,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她磕头上禀:“奴婢的父母早没了,丈夫也不是个东西,只有一个女孩早出门了。一切都听主君的命令,请主君允许奴婢把这些年存下的个人私产送到女儿家里。” 郑大人点头,叹口气:“可,你去收拾东西,本官再给你加二百两白银,派两个侍卫陪你去女儿家送东西,顺便去把那两个孩子接回来。” 冬妈妈道:“多谢大人,奴婢一定给大人做证,此事与郑家无关,都是夫人一人所为。如果挺刑不过,必然自尽以报君恩。” 太阳西斜之时,吴王殿下打发女儿女婿回去了,还是要尊重风俗。王雷没有骑马,而是与郡主一起待在马车里,王霆和王雪骑了马跟在后面,二人面色沉重。 车里的广平郡主什么也不知道,她嘟起小嘴:“父王不知道怎么安排的,上菜太快了,好像要撵客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满意我这个女儿,还是敷衍贺喜的客人。” 王雷笑笑,抚摸广平的头发安抚:“不会,你是父王的长女,这是吴王家第一桩喜事,很当回事的。父王有急事,心思不稳,当然没功夫应付这些客人,不是不爱你。” 广平郡主打了哈欠,她这三天都太兴奋,此时松懈下来就有些累了。靠在丈夫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着就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王雷细看,媳妇眼睛眯起来,估计是进入浅眠状态,他不说话了,身上的重量渐渐加大了,温度也升高些,郡主睡着了。王雷摇头,还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呢,把她抱紧,又给盖了薄毯子。 到了自己家,身高腿长的王刺史抱着睡熟的郡主下马车,往屋里走。王霆王雪在后面相视而笑,新婚夫妻就是粘乎,王雪小声道:“二哥,大哥大嫂这样子,咱们是不是很快就有侄子侄女抱了?” 王霆敲了一下小雪的脑袋,让她赶紧去见母亲,只是那些事不要告诉母亲,她咋咋呼呼的,容易走漏消息。而且,这种事还是不要让母亲受惊才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雷把媳妇送到卧室,把她放到床上,调整好姿势,轻轻给盖上薄被,让身边人照顾好郡主,他有事去跟父亲商量。 王尚书看到王雷、王霆一起进来,微微一怔,不是说今日小夫妻要回郡主府住,怎么又回府了?两个儿子行了个家礼,王霆开口:“阿父,出事了,幸亏小姑父在,不然就难说了。” 王尚书站起身来大惊:“快说,怎么回事?” 王雷把今日在吴王府发生的事说了经过,王尚书一屁股又坐回胡床上,差一点,三个孩子就可能出事。回头,一定要谢谢何昭旭,真是多亏了他。 王霆道:“姑姑在青州把韦西洲家的事告诉我们了,让我们防着些,我们还觉得她有点太过小心了呢。没想到,那些牛鬼蛇神一个个的,防不胜防。这次,咱们应该借着吴王殿下的手,除掉这个隐患。” 王尚书沉默良久才道:“咱们不用管,吴王殿下自然会收拾郑家和韦家的。四、六皇子早年是最有可能的储君人选,两个人相看两厌,只是面子情。六皇子虽然去封地了,可是他的外祖郑氏仍然有一定的势力,毕竟是百年望族嘛。现在有这么大的把柄送上,你看吴王殿下会不会下狠手?” 果然,第二日上早朝时,还在婚假中的吴王殿下和王尚书都销假上朝了。不知内情的臣子们还暗暗赞叹两位亲家尽职,知道些内情的聪明人,猜着昨日吴王府回门宴异常,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说完正事,吴王殿下就出列禀告:“父皇,有人要害儿臣和广平,请您给儿臣作主啊!” 皇帝听了大惊,都城之中,有人敢害皇子皇孙女,想造反啊?吴王殿下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众臣面面相觑,十分佩服郑氏和韦氏的作为,这胆大包天了,不把全家连累了不罢休啊。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他向下看,今日竟没有郑家人上朝。 吏部魏侍郎提醒:“陛下,郑氏是五望七姓人家,在都城的主要是郑太师一脉,三年前陛下劝太师告老休养了。郑太师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嫡长女就是淑妃娘娘,庶女嫁给太原王氏在原籍的十七房。郑氏虽没分家,却分房住,郑太师长子现在国史院任职,今日告假了。郑太师次子被陛下外派,随老亲王殿下去巡查江南水患了,郑太师三子也被陛下外派,去房州视察旱情去了。郑太师的四儿子就是涉事的当事人,他今天无故未上朝,估计是知道了些什么,畏罪不敢上朝。郑太师的五儿子被贬在右领军卫下属当司阶,没有上朝的资格。郑家的孙辈有一部分在地方任官,有一部分暂时未入仕。” 皇帝想了想,令刑部和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看郑氏和韦氏到底想干什么?还有那天想撞喜的一伙混混也让万年县送到刑部大牢,一起审,看都城还隐藏着多少牛鬼蛇神,竟然不把皇家放到眼里了。 得到消息的郑太师长叹一声,吩咐梁王赶紧回封地去,所有人不许把事情告诉郑淑妃。吴王的人知道了梁王要离都城的事,赶紧告诉吴王殿下,询问是否要阻拦或告知陛下。 王雷刚好在吴王这边议事,他听了微笑道:“父王,您就装作不知道才好。梁王叔父私自回封地,皇祖父一定认为他做贼心虚,更看不上他没有担当的人品。韦氏这件事不好说,最多连累郑氏四房,与梁王叔父却没有牵涉。他就是光明正大的跟皇祖父要求回封地,皇祖父也会准许的。” 吴王想了想,也笑了:“郑太师真是老了,只顾前怕狼后怕虎,倒有些顾头不顾尾的。实韧说得很对,就让他走,父皇知道了自然会有想法。” 三皇子协理刑部,他是主审,大理寺寺卿元成碧、御史台的御史大夫薛镇山,两位大人是陪审,四皇子是受害人,恩准旁听。刑部与大理寺的审讯官都是专业的,而那白俊和张苇娘就是普通人,哪里经得住吓唬,要不是儿子在妖妇手里,他们早就交待了。 大理寺派人去了一趟郑九大人家,郑大人很是配合,穿了官服,把冬妈妈和那两个小孩子带着,一起去了审讯堂。 白俊夫妇一见到两个儿子,心里大定,一五一十的把知道的全交待了。白俊知道得比较少,他都是听苇娘吩咐。 苇娘道:“韦夫人是民妇家的救命恩人,她以两个儿子为要挟,民妇只能听从。不过,民妇也知道吴王是皇子,不敢做什么。韦夫人只说,吴王与王尚书是亲家,王家人以后来吴王府的机会不少,只要有大事,王家兴许会全家到访。找个机会给王家人下了药,王家每死一个人就给民妇一百两黄金,只要成功一次,让民妇夫妻携子回家乡。” 三皇子揉揉眉心,问她:“毒药是以什么形式给你的?韦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官家夫人,为什么要亲自跟你接头?” 苇娘道:“吴王府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如民妇这种外雇的下人,八个人住一间房,都是上下铺,人多眼杂,违禁的东西很容易被发现,平常不敢把毒药夹带进来。知道吴王嫁女,王家必然会回门,冬妈妈跟民妇接头给毒药,民妇听说要顺便毒死广平郡主,实在是不敢,心里起了二心。收了五十两黄金的定钱,却没收那毒药,只说让夫人三思,如果只毒王家公子,倒是可以考虑,出了事一力承担,以己一命换全家富贵。夫人气不过,亲自来逼迫民妇,不想被人看见,事情败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元大人问:“在你床板下钉着的木盒里找到五十两黄金,和一瓶药粉,那药粉作什么用?” 苇娘道:“韦夫人提供的,说只是迷药,民妇想单独行动时,同屋工友太多,用一点下到饮水中,让她们暂时昏迷,一个时辰自解,醒来后还以为自己困倦打盹。” 三皇子问:“韦夫人的丈夫和孩子有没有参与此事?” 苇娘马上道:“没有,民妇的丈夫也不大清楚这些事,民妇怕连累丈夫,什么事都没告诉他。民女知道有罪,不过真是被逼无奈,而且民妇什么还没做,就被发现了。” 冬妈妈也单独录了口供,说得与苇娘所述差不多,基本上可以定案了。 元大人对那两个蜀地的江洋大盗更感兴趣,派人把两人抓了。那两个人事先没有心理准备,又上了年龄,虽然有一身好武艺,竟然没施展开。等到刑部大堂,元大人把事情大概一说,那男的长叹一声:“老夫自诩聪明,没想聪明反被聪明误,竟然投到那样一个愚蠢狠毒的妇人手下,有今日也是天意。” 老妇道:“事到如今,我们自知难以活命,能不能给个痛快?要是大人能允我们自裁,留个全尸,把尸体送到蜀地与儿子葬在一处,老妇有一个大案交待,将功赎罪。” 大堂上坐的三位大人互相看看,三皇子开口:“本王是当朝三皇子,旁观者是本王的四弟吴王,你大可以直说,只要消息确实有用,准你们自裁。” 那老妇道:“多谢王爷,老头子姓郝,叫郝仁,今年六十一,老妇姓姜,姜九春,虚度六十五。说起当蜀地大盗,只当了没几年,手上血案不多,愿意交待。现开个头,蜀地盐井案我夫妻二人有参与,听说现在宫里的贤妃娘娘自上位后,一直在找当年参与李二灭门惨案的凶手,老妇知道内情。要是王爷准了老妇的请求,老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众人听了大惊,这是惊天大案,竟然突现内情。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水落石出 刑部大堂上的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时间仿佛停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的三皇子跟四皇子对看一眼,三皇子道:“本皇子保证,只要你们老实交待,画完押后,直接把你们押送蜀地,到你儿子墓地,允许你们最后祭拜儿子,再自裁。” 老妇看三皇子一眼,磕头谢恩:“谢三皇子殿下,咱们一言为定。” 见刑部大堂上的四位大人点头,老头才道:“这些年朝廷为了民生更好,才放开了盐业,由地方官员和盐商自理,凡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盐业都被官商勾结掌控了,百姓只能购高价盐。各地也有些刁民,组织成盐帮,从外地和盐井偷运一点盐,比盐商的价格略低一点,那也是利润丰厚的。” 老妇补充:“我夫妇自小练武,是蜀地盐帮的小头目。结婚多年无子,老妇到四十一岁上生了一个儿子,取名郝明孝。明孝跟我们学过一点武艺,在蜀王家的盐井当上把头,私下能弄点盐出来。蜀王二公子不仁不义,把明孝的结拜兄弟害了。明孝找他理论,想给兄弟要点赔偿,反招了毒手。” 老头接嘴道:“老夫五十多岁失了独子,夫妻心里难过得很。加上盐井上的盐工接连出事,多是被饿死的,盐帮的大头目赵黑炎帮盐工出面找李二谈,希望改善生活,给死难者发补偿,反被官府抓起来治罪。盐帮使了大钱,把大头目保出来。大头目心里恨,就找了老夫等几个心腹,问我们敢不敢杀灭李二那个混蛋?老夫当时都不想活了,还怕什么?” 老妇道:“当时去的一共有十八个人,进到李二屋里时,他正跟两个小妾鬼混,就一起杀了。大家想着杀一个也是死罪,就不分上下好坏,一齐杀了。然后把李二家里能找到的金银铜钱、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全搬上了马车,准备逃走。又怕暴露行踪,干脆把李家的宅子撒了火油一把火烧了。大头目领着这些人往蜀地和滇地交界处跑,那里有雪山和圣湖,又是女儿国秘地,一般东陈人不敢去。” 老头道:“本来生活得好好的,滇国发生了一场持久的内乱,粮食和茶叶控制得很紧,圣山这边也受影响了。又听说东陈闹旱灾,蜀地官仓的粮食和食盐调往都城,蜀地私人手里粮草又以高价卖给外地商人。粮价太高,还有价无市,这些人缩在山里就吃不上饭了,手里的那些珠宝首饰也换不成钱,大家一商量就散伙吧,各自找出路。” 老妇叹了一声:“我俩自作聪明,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搞灯下黑那一套。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三皇子叹口气:“口说无凭,你们有什么物证没有?” 老妇道:“还有十来件贵重首饰,上面有李家的标记,是当年从李二家拿出来的。老妇当时想让儿子在地下过得富足点,就埋在我儿子的坟里面。” 老头再磕头行大礼:“儿子的坟只有我夫妻知道,在一座荒山的半山腰,那里有个溶洞,那墓穴也有个名堂,叫双亲抱子穴。请大人派人押我们夫妻去取,顺便就在那里结果了我们,兑现您的承诺。” 三皇子命人把老夫妻收监,堂上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四皇子拍板定案:“就依那老妇所言,不过还得让她把当时参与人员的名单说出来,咱们要依名单抓捕。三哥已经承诺于民,让他们夫妻自裁留全尸,与儿子合葬,要是报到父皇或慈孝贤妃那里,他们定会让这两人粉身碎骨。所以,录完口供,明日一早就派兵押解吧。” 元大人道:“这二人可是江洋大盗,身上的武艺不知深浅,也不能确定路上是否伺机逃跑,还是灌下让人失去活动能力的药才好。要是有逃跑倾向,就别怪咱们食言了。”其他三个人点头赞同。 接下来,提审万年县交接过来的那帮混混,这帮人平常在街上欺负人,其实既没品又没胆,一上了刑部大堂,全吓蒙圈了。有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咋回事呢;有的脑子忽然清醒,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呢。对了,当时说是广平郡主的喜车,看来真是郡主。他们再无知,也知道郡主是皇家的姑娘,这下子踢到铁板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的人开始哭喊,说他们真不知道是郡主,是领头的陈闯让他们劫车打人,准备讹点钱。元大人皱眉,拍了一下案几,让他们不要哭喊,都听不清楚了,找一个口齿伶俐的人说。混混们推选了一个叫毛三的混混说了过程,与郡马爷和吴王殿下说得差不多,让他们在口供上画押摁了手印,先押下去进大牢,等候判决。 重点是审陈闯母子,陈母叶氏是个糊涂的,她平常就是爱占便宜,爱欺负人,是个滚刀肉。她说不到点子上,挨了一顿好打,也改不了口,因为真不知道那是郡主,是她儿子怂恿她做的。她以前常干这种讹诈的事,也没想太多。说完了,连连磕头求饶,真的是吓坏了。 到审陈闯时,他还想嘴硬,说他就是混混讹钱,没什么大罪。一顿好打之后,还是交待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要是说了未必有死罪,要是不说,可能会被当堂打死。他这次是私下收了阎家二百贯钱,收了陆家二百贯钱,故意来找王大公子和广平郡主的麻烦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刚开始那些人不敢说实话,陈闯还不敢接活儿,找皇家人麻烦,是鸡蛋磕石头。后来那些人说了自己的身份,说何陈闯无事,还允诺事后,再给他两千贯钱,让他领着老娘去苏杭享福去。陈闯没太大见识,觉得又不出人命,跑到外地就没事了。 案件基本上是清楚了,阎家跟王家不对付,吴王又收拾了陆家,这两家恨坏了,拿大人没办法,冲孩子下手。吴王殿下气得额上青筋突起,都是什么玩意呢。一个个仗着家势为非作歹的,根本就没把律法看到眼里,也没把皇家放到心上。这次罪证确凿,要不重判这几家,他们将来就得造反了。 齐王殿下忽然提了要求:“三弟,你是原告,那何昭旭是目击证人,这件事也与韦西洲案有些牵扯,间接与王三小姐有点关系,不如把那夫妻请上来问一问,写一份证人证词,走个过程吧。”另外两位陪审也点头称是,证人口供也至关重要。 当何昭旭与王善惜上堂来,众人看着王善惜眼前一亮,女子长得如此美艳,实属少见。吴王殿下非常镇定,他早见过二人,他不喜欢王善惜的性格,因而也不喜欢这女人。 可是每个人的审美观点不同,其他人就觉得好看,尤其是齐王殿下,简直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了。要早知道都城有这样艳丽如骄阳的女子,怎么能让她远嫁到南海呢,一定收到自己府里,做不了正妃,至少能做个侧妃。 何氏夫妻没有功名,进了刑部大堂只能下跪。王善惜听说左边的陪审是大理寺卿元大人,忽然对他三叩首,行了大礼。元大人惊道:“王夫人,下官也没做什么,你为什么行此大礼?” 王善惜道:“元大人,韦西洲案之前的王院长贵妾被人打死一案,您家夫人小姐不惧权贵,不求报酬,自愿写手书为妾的姨娘作证,对妾有大恩,一直无以为报,又见不着夫人小姐,只能向您行大礼,请您代夫人小姐收下。以后夫人但有差遣,善惜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元大人就问:“原来如此,本官的夫人确实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她路见不平,甘愿作证很是常见,无需大礼。说到此事,正好要当面问你,韦西洲全家失踪案与你有没有关系?” 王善惜道:“前次妾是未嫁闺女,不便上刑部大堂,只有刑部下员来王府问询了几句,就匆匆结案,定性为互殴,失手杀死。妾现在是已婚妇人,还当了母亲,随夫婿上堂被询问,也恰是个机会,可以当面为自己辩驳。” 元大人点头:“你说,本官正想听听你本人的辩驳呢。” 王善惜一本正经道:“韦西洲案与妾没有一点关系,汝南王氏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名门,妾还是院长家的庶出女儿,平日不怎么出门,月钱只得五贯钱。妾一没有过人的武艺,二没有惊人的财富,三没有众多的人脉,这样没什么本钱的人,有什么能力做下如此大案?”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薛御史终于出声:“王三小姐,虽然你没有什么本事,可是你的长兄王尚书可是手眼通天呢,是不是他帮忙做的?” 王善惜一听就炸毛了,她跪挺胸膛:“这位大人是什么职位?既在刑部大堂之上陪审,想必是精通律法的,怎可信口开河?照你这样乱猜测,妾也可以说,因你平日与王尚书有嫌隙,有意把案件引到他身上,诬陷别人,所以故意暗示妾。也可以猜测说,你事先收了别人家贿赂,那些人与王尚书不对付,你们合伙谋害王尚书。” 薛御史大怒:“王三小姐,今日的大案,被告人韦夫人,就是为了给其兄报仇,所以才要这么做。韦西洲家最近有仇的就是你王家,失手打死了你的姨娘,你王家表面上不追究,实际上暗下杀手,除掉了韦西洲一家。” 三皇子插嘴:“薛御史,你有证据吗?你在朝堂上可以闻风奏报,提醒陛下不可放过坏人。可是在刑部大堂上,你是陪审,说话必须有证据。” 薛御史一愣,齐王殿下脾气一向很好,他这样疾言厉色很是少见,看来自己是太过分了。不过,他真是冤枉,他没收别人贿赂,他就是嫉妒王尚书这几年混得太好。 元大人也道:“薛大人,齐王殿下所言甚是,堂上审案子可不比朝堂里闻风奏报,要有理有据。比如,王三小姐所说,就是有理的,她本人是不可能做下那样大案子的。要说是否有外援,必须有证据,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可不能引导串供,牵连到别人身上。这样就是诬陷,有可能反座其罪的。” 接着问了何昭旭当时的情形,何昭旭也不隐瞒,把他看到的情况说了。吴王殿下也点头证实何昭旭的说法,他当时就领人去了现场。何昭旭看了一遍给他做的记录,确认没有添油加醋,就签名摁了手印。 最后提审韦夫人,韦夫人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她是官夫人,可以不跪,站着听审。齐王问她什么,她愣愣地不说话,齐王让人把冬妈妈,苇娘夫妇的证词读给她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韦夫人想了想,点头承认,并说了一句:“确实是妾想为兄长全家报仇,一人所为,其他人都不知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一百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必是有人害的。家兄是京兆韦氏的旁枝,却没借上家族大光,他是自己苦读,中了明经科,做了六品的低阶官员。他这样的人,与族人没什么利益上的竞争,与同僚没有地位上的竞争,也没碍着上位者的事,好端端的谁去动他?根本不值得。” 齐王听了点点头,这样分析也有点道理,他皱眉道:“或许是强盗劫财呢?” 韦夫人苦笑:“齐王殿下,从都城到洛阳这一路,是两京官道,可能有大股匪徒吗?要是有,朝廷还不得震怒?臣妇还奇怪,东陈的中心地带,这么大案发生,朝廷就不担心?二京之间尚且如此,万里边疆能乱成啥样了?再说了,匪徒要是为了劫财,直接杀人夺财就是了,怎么还把人弄得没了踪影?” 众人无语,这也是此案离奇之处,可惜狄公早已不在,如此奇案找不到有效线索,只能悬置。 吴王冷笑:“人在做天在看,韦西洲家的夫人小姐打死王院长家的贵妾,人命关天的事,刑部居然说是互殴,失手伤人。本王已与王三小姐和冷夫人核实过,当时是韦夫人与韦小姐无端寻衅,两家打起来时,韦家人多势众,韦小姐当众喊叫,打死那两个贱人,这怎么能算是互殴?分明是韦家小姐有杀人之心。” 元大人也道:“两家既然退亲,就没了关系,韦家有什么资格羞辱别人?人家王院长是礼部尚书平调,先太后恩准同国子监祭酒,属三品大员,韦西洲是个六品京官,敢如此作为,不就是仗着京兆韦氏的势力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元大人瞎说什么大实话。如今就是讲究出身,你官大又如何?又寻思,也是韦家倒霉,打死就打死了,一个官家贵妾而已。偏叫冷夫人母女瞧见了,那冷家也是好出身,不比韦氏家族名声小。 冷夫人是出了名的真爽刚硬,不畏权贵,冷夫人她爹是御史中丞,出了名的犯颜直谏,不惧生死。冷夫人她大伯是史官,也是刚烈正直,啥事都敢给你写出来,你让他改一个字,他都得跳脚。估计这两个案子,冷史官早写到史书上去了,若干年后,后人还不知如何评论呢,弄得不好就是遗臭万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重新洗牌 韦夫人此时知道没活路了,也不怕什么皇子亲王,三司会审。她梗着脖子道:“吴王殿下,臣妇知道您跟王尚书是亲家,你向着王家很正常。可是也不能信口胡说,什么叫人在做天在看?王院长贪财,前后收了家兄三万贯钱,写了谅解书的。便是让嫂子与侄女抵命,还多出一百多条人命,难道这些人都该死吗?” 吴王殿下冷笑道:“这些人该不该死,你要去问上天,这种悬案,或许就是天收呢。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怎么别人不出事,就韦西洲家出事呢?要是天长眼,怎么就找不到线索呢?” 齐王也帮腔:“韦夫人,就从你这种偏激的行为来看,你韦家肯定不是好人。你怀疑兄长出事是王家人做的,找王家人报仇就是了。吴王的女儿,与你无怨无仇,又是皇家孙女,你就敢下毒手,你眼里还有皇家吗?” 韦夫人道:“广平郡主下嫁王雷,王雷就成了郡马爷,王尚书就是吴王的亲家。这样硬的背景,要想明着除掉王善惜和王家人,恐怕很难。要是只杀王家几个孩子,广平郡主或许要替夫家报仇,郑氏族人和韦氏族人容易受牵连。” 元大人讽刺道:“所以,就想着杀一个是死罪,不如多杀几个,切断吴王府与王家的联系,也断了王尚书家的根苗。” 韦夫人道:“没错,原想着做天衣无缝之局,就像家兄失踪案一样,可是又没那么大本事。如今事情没成,臣妇无可奈何,只求速死,不要连累无辜之人。” 吴王气笑了:“谁是无辜之人?你的夫婿、孩子、郑家、韦家,都不无辜。你是韦氏女又是郑家妇,你在本王府上埋钉子,是窥视皇子;又想着谋害皇家人,这是等同谋反的大罪,要连坐三族的。就是父皇从轻发落,你的夫婿与儿女也是没好下场的。” 齐王点头,叹息道:“韦夫人,令兄的案子本王也觉遗憾和惭愧。可是你实在是不应该一心想着杀人,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应该把自己的孩子培养好,他是郑氏嫡出,起点比王家高多了,将来出人投地,过得大好。把郑氏发扬光大,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把王家比得如萤火之光仰视骄阳,那才解恨呢。” 元大人也叹息:“韦夫人,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随着时间推移,或许之前的悬案就真相大白了,你光明正大的报仇多好。” 吴王冷笑:“你不知道吧,前几年蜀王二公子全家被屠案,如今水落石出了。韦夫人在昭行坊长期租了一个两进的小宅子,最后一排的西头第一家。里面住有老两口,男的姓郝,女的姓姜,年轻时是蜀地的江洋大盗。这二人恰是当年参与李二灭门血案的人犯,他们如今被捕招供了。” 元大人道:“夫人可是窝藏犯人的主家,夫人想想,后宫的慈孝贤妃是什么脾气,你韦氏还想有好,可能吗?” 韦夫人听了这话,无话可说,只能自认倒霉,知道已无退路,眼角余光瞄到了一根大柱,离她很近。她忽然狂笑着,一头撞向大柱,撞得头骨破裂,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了。 大堂上鸦雀无声,吴王缓缓起身,面色苍白,手直哆嗦,他吓着了,又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撞柱而亡了。 齐王让书记官把记录拿过来,用韦夫人的手指蘸点血,摁在记录上。又让书记官写了韦氏抗拒审讯,撞柱而亡,写上年月日,也按了手印。逼着在场所有人都签名盖了私印,他自己也签名盖印,最后让刑部尚书前来盖上刑部的章。众人明白,这是要在场的众人作证,以便最后结案。 齐王叹口气,血溅大堂是大不吉利,让人用担架把韦夫人收拾起来,放到停尸间里。等结案后,再发还郑家。 案情清楚,送走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吴王殿下也告辞回府。 齐王殿下看了一眼天色,才申时左右,让书记官到大牢,找郝仁夫妻把所有人犯的情况写下来。一切要快,实在是人心隔肚皮,尤其是薛御史,这人背景很复杂。他要是去宫里告诉父皇和贤妃,就麻烦了,自己说的话估计就做不到了。 郝仁夫妻早生了求死之心,听了齐王的传话,马上把自己知道的全交待了。随后,齐王殿下办了手续,安排了人和马车,给郝仁夫妻喂下药物,即刻启程送他们去蜀地了。 第二日大朝会,御史大夫薛大人迫不及待地禀奏:“启奏陛下,昨日三司会审,案情已水落石出了。”老头口才不错,把案情的审理过程说了,案情很是清楚,请陛下定夺。 皇帝气坏了,这些牛鬼蛇神胆大包天,在自己眼皮下面就敢动自己的儿子和孙女,这是要造反了吗?他强压怒火,问三皇子:“老三,你是主审官,薛御史说得是真的吗?” 三皇子道:“回父皇,是真的,人证、物证、旁证都全了。儿臣已写好案宗,呈请父皇御览。” 众臣个个心惊,这韦氏是有熊心豹子胆呢,敢算计亲王,谋害郡主,不怕连累全家吗?松年总管心头直颤,皇帝这是震怒了,一会说不定要发大脾气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看了卷宗,面上怒气都压不住了。看了三皇子在卷宗后的判决:郑家四房女君韦氏青蛾,谋害皇族,罪大恶极,因畏罪,当堂撞柱而亡。其夫家确实不知此事,也未参与,念郑氏和韦氏都是名门望族,且毒计未实施成功,只治郑氏四房的连坐之罪。具体如何治罪,请陛下批复。 皇帝批曰:韦氏的家主韦东俊从中书贬官到永州当郡守,其他韦氏族人统统官降一级,以观后效。韦氏一心为兄报仇,看在韦西洲失踪案的份上,以身死抵一半罪过,尸体发还郑家四房。 冬妈妈、张苇娘二人斩立决,白俊杖责五十,领二子返乡,路费由郑家四房给付。 郑家家主郑太师夫妇回荥阳老家,无诏不得再入都城。郑家四房郑九贬到宁州为同知,其子终身不得入仕,随父同去宁州。 皇帝翻过这页,又往下看,都城的混混陈闯私下收了阎家二百贯钱,收了陆家二百贯钱,纠结了四十二名混混,手持棍棒和菜刀、斧子,故意来找王大公子和广平郡主的麻烦。让其母叶氏冲撞广平郡主的喜车,还借故要打人,被王刺史兄弟反揍了。 他在这一条下面批注:陈闯、叶氏斩立决,其他犯案人员全部发配龙州,非特赦不得回都城。 陆家家主陆峰贬往安西,到滨县当县令,以观后效。其他陆家人全部赶出都城,回老家去读书。非科举和参军不能入仕。楚王太妃陆寿长停俸一年,闭门思过。 阎家现存所有男丁,每人杖二十,罚金二百贯,由地方官府执行,刑部派人监督。后宫阎御女停俸一年,打入冷宫思过,十四皇子年后去关内道庆州就封。 写完了,让松年总管念给众臣听,众人各有心思,这判决不算重,也是给各方势力留了余地。吴王殿下皱眉不满,王尚书却听得心里痛快,各方势力开始洗牌了,吴王殿下又有机会安排自己的人。 关键是韦七娘死了,不但死无对证,还除掉一个大隐患,韦氏一脉受了处罚,也会收敛许多。十四皇子去庆州就封,那也是个偏远的地方,比龙州强些,不过地盘小很多呀,只要这个祸害离开都城,就不会那么作妖了。 薛御史又禀道:“启禀陛下,在审韦氏毒计欲害广平郡主案时,还带出一桩旧案,事关重大,微臣不得不上报。” 皇帝挑眉:“快说,又带出什么大案来了?朕瞧你那眼神,都不聚光了,一个劲儿飘。看来,这案子挺大呀。” 薛御史道:“关于前几年的蜀王二公子灭门案,找到嫌犯了。” 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皇帝的脸色都变了,直勾勾地盯着薛御史,咬牙切齿道:“说,朕要听听是怎么回事?” 薛御史不敢怠慢,把事情说了,也不敢夸大。皇帝的脸色非常难看,他问三皇子:“老三,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向朕请示,就自作主张了?快把那两个嫌犯押来大殿,朕亲自来问。” 三皇子道:“回禀父皇,昨日下午,已经让刑部的人押着人犯去蜀地取赃物了。事隔数年,只有这二人口供,不能定案。只有取来物证,让慈孝贤妃娘娘确认过,方能定案,然后再派人抓捕其他嫌犯。” 皇帝沉默一会儿,到底是亲生儿子,也不好在众人面前斥责老三。何况,老三协理刑部多年,在断案一事上还算公道,今日这事,也不算大错。判定大案,人证物证齐全,更容易 让天下人口服心服。 皇帝摁摁太阳穴,头有些痛,抬头看,今日上朝,前十位皇子,除了老六,其他的全员到齐,真是少见。不知内情地开口问:“老六呢?” 大皇子上前禀报:“回父皇,四弟家的回门宴第二日一早,六弟就领着人回封地了。” 皇帝鼻子哼了一声,心想着,这个蠢货,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韦七娘犯事,关你什么事?你既不姓韦,又不姓郑,你是皇子啊,还能牵连到你不成?亲生儿子,又不能说穿,还得圆场:“对了,是父皇记性不好,老六跟朕说过了,龙州一直大旱,他不放心,事情完了就得回去。那什么,老大,你没事也回封地吧,你与老六同在陇右道,你是当大哥的,要是有余力,也帮帮你六弟。” 大皇子道:“遵旨,儿臣后日就启程回去。六弟的事儿臣也是爱莫能助,要不是给小女订亲,得了老亲家给的聘礼,儿臣全家也要饿掉大牙了。还是父皇给想想办法,看怎么救济六弟吧。明年春天,儿臣想给小女办婚礼,父皇可有吩咐?” 皇帝道:“小六的事你不管,朕再想办法吧。你家丫头出嫁是大喜,都是朕的亲孙女,朕也会照例准备一份嫁妆的,祝一对新人白头到老。” 大皇子得寸进尺:“父皇,祝福不能光嘴说,麻烦父皇也给写篇《桃夭》或《关雎》呗。” 皇帝冷哼一声:“滚蛋吧,你们兄弟成天一出一出地闹幺蛾子,朕都烦透了,哪还有心练字?”说是这样说,回去还是得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得给面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众臣今天听了几个大案,也看几个大家族瞬息间势力崩塌,个个思绪翻涌,知道皇帝心情不好,也不敢火上浇油。小事小非今日就不上奏了,省得得个白眼,再挨几句训。 皇帝知道史清雅心里有个结,就是她的三个孩子被杀一案无法侦破。这些年,她搞了不少钱,都拿出去托了黑道白道去找线索,就想着给三个孩子报仇呢。现在,一个悬案意外地水落石出,真是应了一句俗语: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慈宁宫的起坐间里,慈孝贤妃听皇帝说的话,脑子一片空白,陛下在说什么?蜀王二公子灭门案有眉目了,不是线索,而是抓到两个主要的嫌犯,供认不讳,正押着去蜀地取物证。一旦定案,按名单抓捕所有嫌犯,就可以给三个孩子报仇了。 好半天,慈孝贤妃抓住皇帝的手,着急道:“陛下说得是真的?妾追查了好几年,一点线索也没有,怎么突然就破案了?” 皇帝叹口气:“算你没有白疼广平那孩子,真是个小福星。这事要从头说,还得从前几年王守仁贵妾赵氏被打死案说起。王守仁有个庶女叫王善惜,与京兆韦氏的一个旁支韦西洲的嫡长子订亲。王守仁到千阳书院当院长就没了实权,韦氏就瞧不上王三小姐了,常常在公开场合出言不逊侮辱王三小姐。王三小姐性格刚烈,把韦氏上下大骂一顿,两家退亲。” 慈孝贤妃没明白前因后果,但直觉皇帝说这定有联系,狐疑地看皇帝,想知道具体情况。 皇帝清清嗓子:“后来两家在街上遇见,发生争执,打了起来,韦家夫人小姐人多势众,竟把王三小姐的生母赵姨娘打死了。韦氏是百年氏族,人脉广,赔了王守仁三万贯钱,王家也出具了谅解状,这事就从轻发落了。韦西洲贬官,韦夫人和小姐杖二十。”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红颜祸水 慈孝贤妃眨眨眼:“陛下,这件事有失公允呀,自古以来,杀人者死。汉高祖入关时,与百姓约法三章,自汉律起,无论朝代更迭,这一条从未更改。那死者既是贵妾,想来是有些身份的,应该不是奴婢。虽说各朝有议贵之说,可韦西洲不过韦氏旁支,又是六品小官,从何议贵呀?” 皇帝叹口气:“所以呀,后来又有大案发生,韦西洲全家失踪案,你听说过吗?” 慈孝贤妃点头,这个案件太大,她听说了,因为好奇,还找刑部官员问了当时的情形。 皇帝道:“韦西洲有个妹妹叫韦青娥,本族排行第七,嫁给了郑太师家的四儿子,丈夫在郑氏总排行第九,韦七娘婚后生了一个男孩。本来生活幸福得不要不要的,偏听到了哥哥全家的噩耗,就生了疑心,一心报仇。莫说是她,就是朕也疑心是王家干的。” 慈孝贤妃有些不赞成:“陛下,事关重大,没有证据可不敢随口乱讲。妾不大明白,您为什怀疑是王家干的?” 皇帝解释:“韦西洲不受主支帮扶,从明经入仕,官小职低,这样一个人,不与别人争位置。好在他有不少祖产,其夫人是大商户家女子,嫁妆也多,日子过的还不错,又无需与人争利益。对本族主支也是尽力奉承,不抢夺资源,他能得罪什么人呢?” 慈孝贤妃道:“妾也纳闷呢,都城到洛阳,这是几百年的官道啊,不可能有巨匪存在,否则东陈就成了笑话,最核心的地方成匪窝了。” 皇帝点头:“朕一向不信怪力乱神之事,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找不到任何线索。韦七娘没办法明着告状,就想暗害王家,替家兄报仇。偏偏汝南王氏都是无能之辈,只王院长与王将军两家略好一点,还有三四个都是六七品的小官,不值一提。” 慈孝贤妃道:“既如此,正好下手呀。” 皇帝摇头:“王将军家的刘夫人治家严谨,不好渗透,王将军与王院长家面合心不合,应该不会为了王院长家的庶女参与大案,杀之无益。王院长又在百里外的千阳书院当院长,两个庶子全家也在那边。都城只有长孙氏一个老太太,害她没什么意思。” 慈孝贤妃点头:“臣妾懂了,重点就是礼部王尚书,韦氏盯着他一家了。” 皇帝点头:“没错,王尚书虽过继了,还是王家最能耐的人。只是他为人特别谨慎,家里用人不在都城周边牙行购置。跑到大老远的安东二部,找他二舅长孙宙要人,只用轻微伤残的军士及其家属,还得是在都城没有根底的人,就怕内外勾结,家贼难防。” 慈孝贤妃道:“这王家人可太精乖了,这防得滴水不漏嘛,想来那韦七娘无处下手了?” 皇帝点头:“嗯,韦七娘心焦,出了大招,安排一对夫妻到老四府里卧底。准备趁家里有大事时,王家做为吴王的亲家,肯定举家到贺,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吴王做事低调,一般的事都不会叫远在胶东的王家兄弟回来。韦氏想着,这不是广平回门,正好把王家孩子一网打尽,叫他们家一二十年翻不了身。” 慈孝贤妃把脸冷下来:“韦七娘胆大包天,她窥视皇子,谋害皇亲国戚,罪该万死。” 皇帝道:“她人手有限,安排的那两个人不专业,胆小怕死,一说连郡主一起毒害,就不肯就范。韦七娘亲自出面威胁,以那两人的孩子为要挟,逼他们下手。没想到,被王三小姐的夫婿,南海何氏的何昭旭无意中撞见。” 慈孝贤妃狐疑:“怎么这么巧?韦七娘不过是后宅贵妇,南海何氏又不常在都城,即使撞见,又怎么就认得出来?” 皇帝道:“据何昭旭自己交待,韦七娘之前也收买了何氏的下人,给新婚的王三小姐下过毒,还想推到盘夫人身上,结果也被识破了。何昭旭找人打探了韦七娘,轻易就能认出她来。” 慈孝贤妃还是不解:“就算是认出来了,他一个外男,无缘无故不可能靠近陌生妇人,人家说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皇帝解释:“南海何氏有水下功夫,目力极好,又识唇语、手语、旗语,所以远远就看出她们大致上说了什么。何昭旭早恨透了韦氏,下手打晕二人,并通知了王雷兄弟,一起告到老四那里。老四当场取证,找到韦七娘身上的毒药和那卧底张苇娘藏的订金和迷药。” 慈孝贤妃有些懂了,在审理此案时,搂草打兔子,抓了两个蜀地大盗。 皇帝道:“朕让三司会审,刑部在审此案时,通过韦七娘身边的奶娘供词,发现韦七娘有个秘密据点,安排了一对老夫妻看门,张苇娘的两个儿子就在那里被看管。” 慈孝贤妃脸色凝重:“陛下是说,那一对老夫妻就是嫌犯?!” 皇帝点头:“是,韦七娘的乳母为了自己的女儿能得到自己半辈子存下的积蓄,什么都交待了。无意中说到那老夫妻是来自蜀地的大盗,想玩灯下黑那一套。郑九还算识时务,到堂问话时,把一切和盘托出。老三老四派人抓捕了夫妻大盗,他们有个心愿,回蜀地自裁,与儿子同葬。只要允许他们,他们就交待一个大案,老三允了,他们就交待了当年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慈孝贤妃道:“陛下不说妾也能猜出来了,李二坏事做绝,这伙人忍无可忍,杀了李二全家,打劫了东西,逃到蜀地与滇国交界一带的山里,那里民族矛盾集中,各自为政,没人细查。结果,这两年东陈数地大旱,蜀地粮食调入都城应急,滇国的贸易也受影响,有点内乱,夹在两地之间的这伙人缺吃少穿,只能四散。” 皇帝点头:“清雅聪慧,大致不差。那夫妻原是蜀地盐帮的小头目,独子是蜀王盐井的管事,为了给被李二残害的结义兄弟讨公道,也死到了李二手里。盐帮大头目出面协商,反被关进大牢,后花钱保出。” 皇帝有点口渴,喝了一口茶,继续为爱妃解惑:“盐帮大头目牵头,找了十七个心腹人,杀到李家。想着反正杀一个也是死罪,不如全杀了。事后逃到蜀地与滇国交界的圣湖雪山上,后来就如清雅所言,陷入缺吃少穿的境遇,就散伙了。这二人自作聪明玩灯下黑,找落脚点时各牙行都拒收,被正需要人手的韦七娘收留,帮她守院子。” 慈孝贤妃点点头,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只盼望着蜀地取证顺利。 皇帝问:“爱妃,怎么你这么冷静呢?朕还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会跳起来呢。” 慈孝贤妃道:“事情刚发生那阵,心里如同燃着一团火,要是那时候抓到这两个人,妾肯定马上要把他们千刀万剐才解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如今听到消息,只剩下疲惫和心痛。更有许多无可奈何,凭良心说,妾想让这二人粉身碎骨,可三殿下却答应让他们自裁陪儿子,陛下是向着臣妾,拂了三殿下的面子,还是听任三殿下的承诺,违背妾的意愿?” 皇帝握着她的手,一脸为难。慈孝贤妃笑笑:“臣妾不想让陛下为难,就依着三殿下吧。等三殿下取回物证,把其他嫌犯一网打尽,狠狠治罪,替妾的三个孩子报仇。” 皇帝重重点头,把慈孝贤妃搂在怀里安慰。慈孝贤妃小声道:“何昭旭功劳不小,没有他,或许广平就出事了。没有他,李二灭门案也不能水落石出。臣妾想见见他们一家,表达感激之情,再给些赏赐吧。” 十六天之后,派去蜀地的人风尘仆仆回来了,带回来十三件名贵首饰。写了文书说明当时的情况:那夫妻大盗花钱请当地土人用秘法把儿子送到绝壁的山腰,藏在半山腰的一个岩溶洞的通风口,左右各有一个天然小岩穴,风水先生称为双亲抱子穴。他们在那里藏了毒药,趁我们挖开坟墓取物证时,他们服了毒。很快尸体变得青蓝,属下不懂毒物,也知蜀地毒药厉害,不敢碰触,用铁锨把二人分别推入抱子穴的父母位,然后匆匆下山,回来复命了。 齐王殿下叹口气,这样也好,等于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这人一向重诺守信,本来人就残疾了,再没有好的品行,如何立足呢?不过,他心里惭愧,自从见到王三小姐,就往心里去了,曾经起了夺人妻子的心思。 慈孝贤妃看着那十三件贵重首饰,从中挑出两件,其他的首饰不过是李二侍妾庶女们的,她认识,但不在乎,只有这两件,是女儿常戴的。现在失而复得,眼中热气蕴染,百感交集,证实了夫妻大盗的交待都是真的。 何昭旭夫妻听到宫里来人说,慈孝贤妃想见他们一家人,两人面面相觑。慈孝贤妃的传奇人生,二人多多少少听说过一点,可是从无往来呀。如今要见他们一家,是何目的? 一家三口穿得齐齐整整,准备进宫,王善惜心眼多,平常老是教女儿多说好听话,画了公婆的画像,天天教她叫祖父祖母。这会儿,又强化一番,让娜娜见了宫里的人就多说好话。 进了庄严肃穆的皇宫,王善惜心道,因为自己的庶出身份,没有进宫的资格。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到皇宫一游,人生境遇真是难得。反正来都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善惜干脆慢慢地走,左顾右盼的欣赏风景,如同闲庭信步一般,领路的女官眉头紧锁,一直催促,就怕娘娘等急了。何昭旭叹口气,悄悄塞过去一个大红包。 到了慈宁宫,门外有一个女官早等候多时,赶紧让进去。一家三口赶紧跪下行了大礼,就有温和的女声说了一声起来吧,让他们一家三口去离主位有一丈远的案几就坐。 宫人给二人上茶,上水果点心,夫妻二人惶恐不安,一动不敢动的。娜娜小姑娘还不知道怕,她抬起头好奇地东张西望,正中案几后的贵妇笑着对她招招手,她赶紧跑过去了。 那贵妇拉着她的小手,仔细打量她,笑了,何家这小姑娘长得像个洋娃娃,一头金棕色卷发,连眉毛的颜色都是棕黄色的,眼睛很有意思,睫毛很长,瞳孔是蓝色的,皮肤雪白。慈孝贤妃是见过来东陈国朝拜或经商的西洋人的,这孩子恐怕有西洋的血统。 娜娜扑到贵妇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叫了一声祖母,把贵妇逗得很开怀。贵妇也回亲她一下,问她叫什么名字,娜娜想了半天,自己大名都忘了,只说阿母叫我娜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慈孝贤妃问:“王夫人,为什么叫孩子娜娜,可是有什么说法?” 王善惜道:“回娘娘,您看这孩子有西洋之相,因南海何氏祖上时常出海贸易,曾跟西洋人通婚。夫君告诉臣女,这孩子长得像高祖母珍娜.尼伦,那是西洋一个邦国的贵族小姐,西洋人与东陈风俗不同,子孙以用祖先名字中的单词表示亲密,所以乳名就叫了娜娜。孩子大名叫何龙女,家主起的。” 慈孝贤妃笑道:“这孩子真漂亮,本妃喜欢。叫本妃一声祖母,就认了吧。”娜娜笑嘻嘻地一连叫了好几声祖母,把慈孝贤妃乐得合不拢嘴。稍倾又叹气道:“要是本妃的孩子们还活着,生的孩子也会这么可爱呢。” 慈孝贤妃把自己的往事说了,也把自己招他们进宫的目的说了。何昭旭夫妻静静听着,也替娘娘叹惜。人生没有十全十美,有了泼天富贵,有了莫大权势,却没有一儿半女。慈孝贤妃郑重给二人道谢,把二人吓得连声说不敢当。 慈孝贤妃让人送过来一个大木盒,里面是一顶凤冠,说是赐给娜娜小孙女当嫁妆。这是将作监的大师陆三源亲手所造,黄金丝编织的底套,上面有九十九朵各色水晶制的花朵,正中有一朵粉色独玉制的牡丹,吊了许多小珍珠的流苏,名为百花冠。 何昭旭夫妇再三推辞,娘娘开口:“长者赐,不可辞。本妃听说过南海何氏世代海运,家资巨富,想来不缺财帛。只是娜娜叫本妃一声祖母,本妃高兴,将来未必能赶上她的婚礼,就以此冠为贺,留作纪念吧。”夫妻二人才敢收下,深深拜谢。 慈孝贤妃的慈宁宫一直是每日三餐,还有两次用茶点的安排,不似民间两餐度日。时至中午,慈孝贤妃留人用午膳。 刚上来餐食,偏皇帝下了朝没事,到慈宁宫来了。皇帝坐下,看前方臣子位坐了一家三口,知道是南海何氏的何昭旭一家,看了一眼。那一家三口赶紧跪下行大礼,口称拜见。 皇帝笑呵呵地让他们起来,及看到王善惜,眼睛一亮,没想王三小姐如此艳丽,比当初的郑淑妃漂亮多了。该死的王守仁,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女孩也不早点说,在家里捂到二十多岁,还闹出退婚风波。 又想着韦西洲全家瞎了眼,这么漂亮的姑娘,还讲什么出身,还退婚,真是蠢到家了。要是他,肯定不在乎出身,历史上多少先例,男才女貌的佳话一直传到今天。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走为上策 皇帝看到那个有异相的小女孩,他来了兴趣,招手叫过来。娜娜好奇地看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叫了一声祖父。皇帝乐呵呵的逗孩子,早听说南海何氏为了安稳,世代与当地夷族通婚,先辈中有与西洋外邦之人通婚的。现在看了这个孩子,就知道所言非虚,看着真有意思。小姑娘白嫩嫩的小手轻轻地捋他的胡须,一点也不害怕。 慈孝贤妃笑道:“这孩子不怕生,刚才还管妾叫祖母呢,妾把百花冠赐给她了,以后出嫁的时候就是嫁妆,肯定艳冠群芳。” 皇帝点头,眼神不由自主地又去看王善惜,慈孝贤妃看到眼里,心中暗嗤,都这把年龄了,还喜欢看好颜色。 慈孝贤妃也不戳破,笑道:“陛下,何公子是个人才啊,妾问过了,从小读诗书,挺有学问的,可惜南海何氏多有异相,又有南方口音,多不能从科举入仕。妾看,他们家不缺财帛,就缺地位,何氏这么多人,只有族长父子余荫入仕了。陛下开恩赐个从四品的勋官如何?就做个轻车都尉吧。都城里权贵多,夫妻无职无权的,见人就得行礼,称呼起来也不方便。” 皇帝越看王善惜越喜欢,他一向喜欢艳丽又有个性的女子,郑淑妃、史贤妃都是属于这个类型的。不过,郑淑妃太过骄横,又有残疾,现在疏远许多。史贤妃上了年纪,又日理万机,慢慢处成了亲情相伴,缺少怦然心动的激情了。 皇帝想了一下,为难道:“爱妃,那轻车都尉虽然就是从四品的勋官,没有实权。可勋官都得有军功,报吏部核勋才行,不能乱封。” 慈孝贤妃道:“嗯,是有这事,不过,东陈水军少,漫长的边防线不好守护。之前倭国的流寇袭击东南沿海时,闽南水军兵力不足,南海何氏曾经帮忙抗倭,不是立有军功吗?何氏族长父子是余荫入仕,以那些军功多加封何氏一个成员,还能如何?以后,要是南海再有倭寇或是南蛮作乱,何氏帮忙更是名正言顺呀。” 皇帝这才点头:“爱妃说得有理,既然有军功可查,朕回头告诉老四,让吏部核勋,授予何昭旭轻车都尉的勋官。” 何昭旭赶紧磕头谢恩,他也敏锐发现,老皇帝总往自己媳妇这边瞧。心里老不痛快了,这什么意思啊?就是一国之尊,也不好觊觎别人媳妇吧。 此时,有人报,秦贵妃到。几个人都往宫门处瞧,秦贵妃身着盛装,妆容也异常艳丽,昂着头挺着胸进来了。宫里都知道,秦贵妃与慈孝贤妃素来互相看不顺眼,二人处事井水不犯河水,特别是贤妃加封了两个字之后,贵妃不服,二人更是不大往来。 秦贵妃在四妃中位置最高,娘家是开国元勋,世代出良将,又有皇子傍身。贤妃半路入宫,没有子女,在四妃中是最末,可独得皇帝宠爱,加封二字之后,其实相当于皇贵妃的待遇。后来者居上,贵妃自然不高兴,今日来访,实属意外。 秦贵妃先向皇帝行了礼,微微对慈孝贤妃点头示意,贤妃也赶紧回礼,请她坐左边上席。秦贵妃径直走向王三小姐,态度有些盛气凌人:“抬起头,本妃瞧瞧,大名鼎鼎的王三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呢?” 何昭旭夫妇向秦贵妃行礼,称呼一声。随后,王善惜把头微抬,眼神下垂看向地面,心里把这个倨傲的贵妇骂得狗血喷头。 秦贵妃看了一会儿才道:“果然娇艳明媚,真是容色勾人呀。” 何昭旭看秦贵妃神色不善,皱眉不耐烦起来,最烦这些自以为是的上位者,有事没事的就要挑衅人。回头看了一眼媳妇,见他媳妇正有南海话的口型说:“夫君,来者不善,撤吧。”何昭旭点点头,抬手行礼,向皇帝和慈孝贤妃辞行。 秦贵妃撒娇道:“陛下,这个王三小姐臣妾喜欢,就留在宫里伺候臣妾吧,让她当大女官。”那长声拉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一个活脱脱的老绿茶。 皇帝皱眉,他当然乐意,可这事在此时提出实在不妥,他又不是昏君,怎么能当人夫婿面下这样的旨意,而且清雅还在呢,肯定会阻止。 王善惜有些忍无可忍,这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坐上贵妃高位的,想来又是一个出身高贵便自以为是的蠢货。她脸色一正,慢慢跪直身子,直视秦贵妃,眼里几乎要喷火:“贵妃娘娘,臣妇有夫有女,夫妻和美,女儿才一岁多,离不开母亲,妾不愿进宫当女官,请贵妃娘娘不要开玩笑。” 慈孝贤妃一愣,心中暗赞此女的胆量,皇帝也有些不自在。 秦贵妃有些下不来台,怒斥王三小姐:“你这贱人,好大胆子,本妃的话你也敢驳?” 王三小姐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选女官入宫自有规矩,臣妇定是不合格之人。臣妇生来性格刚直,不愿意违背心意,欺瞒贵妃娘娘。” 秦贵妃一时语塞,她为什么来这里?还不是儿子去求她,喜欢王三小姐,看能不能把王三小姐给他当侧妃或庶妃。秦贵妃肯定不愿意,可是看儿子那失落的表情,整个人好像垮了一样,就对王三小姐起了好奇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刚想召人入宫瞧瞧,就听宫人说,王三小姐一家去了慈宁宫见慈孝贤妃。秦贵妃就匆匆起来,想亲眼瞧瞧王三小姐什么模样。刚进殿来,就见皇帝看王三小姐的眼神,跟儿子类似,当时就火上心头,所以才有这番作为。 慈孝贤妃笑道:“贵妃姐姐,您可别开玩笑,外人不知您的性格,会当真的。” 秦贵妃看了一眼王三小姐,这艳丽的模样就是狐狸精的样子,真让人讨厌,尤其是这双眼睛。形状漂亮,眼尾上挑,透着桀骜不驯。一般的男人都是贱骨头,女人越是不驯,就越是想征服。要是毁了这双眼睛,儿子也许就不会再思想了。 想到这里,拔下头上的一枝金钗,就刺了过去,嘴里道:“这支金钗赏给你。”秦贵妃出身将门,虽没有太高深的功夫,也是跟父兄练过基本功的,这是奔着毁容来的。 王善惜气上心头,这女人也太狠毒了,她就地一滚,滚到一边,那金钗就刺空了。金镯上的机关里射出一枚钢针,刺到秦贵妃的脖子上。秦贵妃在气头上,只觉脖子一痛,如蚂蚁夹一下子,脑子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人就砰然倒在地上,被麻沸散麻晕了。 殿上众人大惊,有人喊,贵妃娘娘晕倒了。有人去请太医,皇帝也慌张地走过来查看情况。王善惜赶紧爬到贵妃身边,嘴里喊着:“贵妃娘娘,您怎么样了?别吓唬臣妇啊。”一边悄悄地把针拔了,藏入娜娜小姑娘的头花里。在主案跪坐的慈孝贤妃居高临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暗叹王夫人厉害,跟她算是同道中人。 慈孝贤妃也不说破,她叫何昭旭一家进宫,是为了感谢他们间接帮忙破了案子,可不是想让他们在她这里出事的,她高声道:“都别慌,本妃通一些医术,看贵妃姐姐没什么大碍,估计是一时脑供血不足,叫太医瞧瞧再说。” 太医来看,什么也看不出来,贵妃娘娘的面色是有些苍白,呼吸依旧,脉速虽有些慢,可是没什么阻滞。只能依着慈孝贤妃说是心血一时供应不上,静躺着睡一觉就会好的。 慈孝贤妃让人把贵妃娘娘抬回她自己的清荷宫去,让太医再好好看看。劝皇帝也过去看着些,要是万一出了事,可没法子给三皇子交待。 等那些人一离场,慈孝贤妃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善惜一眼,叹口气,吩咐:“今日贵妃姐姐不舒服了,本妃也没心情再招待外客,请何公子一家三口回去吧。广平郡主的婚事也完成了,要是没什么大事,赶紧离开都城。” 何昭旭夫妻对慈孝贤妃行大礼告退,娘娘命带他们进来的女官持自己的手令,一直把这三口送到宫门外。 慈宁宫里,慈孝贤妃眯着眼养神,侍女碧莲小声道:“娘娘,奴婢看贵妃娘娘突然晕倒,一定是王夫人动的手,您怎么不说破,就放她出宫了?” 慈孝贤妃突然睁眼,随手给了碧莲一巴掌,骂道:“你跟着本妃三年了,娘娘是什么样的人,你真不知道吗?咱们让人一家三口进宫是干什么的?表示感谢。刚才的情形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分明秦贵妃包藏祸心,强留人不成,丢了面子,就要毁了别人的容貌。别人是不是还手,管你什么事,要你来多嘴?” 碧莲被打懵了,听完慈孝贤妃的话,她赶紧跪下请罪,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慈孝贤妃早就知道碧莲有问题,可能是别人派在她身边的人,她一直没有说穿,也没把小宫女放到眼里。今日,皇帝对王三小姐过于关注,她起了防备之心,又不好说破,其实心头还是有火气的,碧莲一头撞过来,就成了出气筒。 慈孝贤妃道:“贱婢,你是非不分,只知踩低捧高,又心思歹毒,本妃早就想收拾你了。说吧,你是四皇子的人?还是郑淑妃的人?” 碧莲连声否认,慈孝贤妃冷笑着叫了她的女暗卫出来,给碧莲灌下毒酒,等她咽了气,才让抬了出去。她的心腹侍女玉莲有些害怕,小声劝解:“娘娘息怒,您今天是不是累着了?” 慈孝贤妃捂着太阳穴,头胀痛起来。玉莲赶紧帮她按摩太阳穴,指使一个侍女去给娘娘端一盏冰糖二花水去去心火。 慈孝贤妃道:“玉莲,你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吗?他看上去仁慈、孝顺还实在,其实是个虚伪、没本事、没担当还死要面子的帝王。要不是走投无路,本妃才不愿意在他身边。他好色、自私、软弱还会窝里横,总觉得自己没错,跟着他的女人,只有说不出的委屈,受不完的罪。” 这话说的,那是权力最大的男人呢,玉莲一声不敢吱。慈孝贤妃道:“现在,本妃三个孩子的大仇报了,再没什么心事,也没了花钱的地方。如果有一天,蜀王一家没了,本妃想去西洋看看,那里的人是不是都如娜娜一样有趣。” 何昭旭没有骑马,让他的侍卫牵着马,他闷闷不乐地跟着媳妇女儿坐马车。娜娜上了马车就睡着了,平常到这个点也要午睡,何况今天兴奋过头了,这会累了。王善惜抱着女儿,用小羊毛毯盖在身上,省得孩子着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三小姐抬头看丈夫的脸色,勉强笑笑:“南洋,你都得了勋官,从四品呢,比王雷兄弟的品级还高,怎么还不高兴呢?” 何昭旭挨过来,紧紧抱着妻女,懊恼不已:“你没注意,皇帝瞧你的眼色,简直是色欲熏心的样子,眼神都直了。还有那秦贵妃,是个什么意思?让你进宫当女官,想拆散咱们一家吗?这些人都是皇权的主人,要想拿捏咱们,怎么躲得过呢?” 王善惜安抚他的情绪,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忽然对着他笑:“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怕也没用。慈孝贤妃娘娘已经暗示咱们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现在不过是午时半,马上回府收拾些细软和吃用,先回珍珠山庄。不行了,咱们就从密州上船往南方走。东陈水军极少,又没什么真本事。皇帝贵妃再能耐,也是鞭长莫及。” 何昭旭听了心头一震,此话有理,远离都城这种政治中心、是非之地,才是上策。二人急匆匆回府,何昭旭指挥着他手下的十二个暗卫,还有满院的仆婢,收拾归拢东西,准备食水与常用物资。王善惜指挥她带来的十几个人,收拾母女的东西,又用左手写了一封短信,指使家里一个仆人给王尚书送去,简单把今日的事写清楚。 当王尚书看到信的时候,何昭旭一家早出了城门,加快速度回青州去了。王尚书气得直咬牙,皇帝无德,幸亏他只是起了色心,没有当众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丑事。想来还有些忌讳,要些脸面;其次,也是给慈孝贤妃留面子吧。 秦贵妃这个女人,他没注意过,只是上次听王善一说她曾经为给儿子报仇,竟然暗害了好几位皇子,才知道是条咬人的狗。可是,她现在疯狗一样跳出来针对善惜,却是为了什么?善惜伤了秦贵妃,她醒过来肯定要闹腾,王善惜一家离开都城倒是明智之举。 秦贵妃没有证据,闹也是白闹。何况,皇帝对善惜有男人的心思,肯定不会想要善惜的性命。而慈孝贤妃因何昭旭的原因,找到当年李二灭门案的真正凶手,替自家儿女报仇,心里也是向着这夫妻的。这就好多了,没有性命之忧,时间一久,时过境迁,也就不了了之。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偃旗息鼓 王尚书想着,要是秦贵妃太过分了,他不介意把当年的事说到陛下和慈孝贤妃面前,戕害皇嗣的罪名很大。到那时,不但有二皇子那个死物证在,还有六皇子那个活物证在,不怕秦贵妃不死。 想到这里,又头痛起来,怎么才能警告秦家不要轻举妄动?想来想去,找出一本字典来,从里面挑了字剪下来,把当年的事写了大概。 秦老夫人:某有事告之,老夫人不信,速去宫里当面询问您的宝贝女儿。 当年三皇子伤了腿,秦贵妃疑心是皇后或几位高阶妃嫔所为,为了报复,她私配毒药,给几位皇子下了药。皇宫戒备森严,药物进出都有记载,就是私下购置,也或许有迹可查。 何况,还有二皇子的尸骨在,还有六皇子那个活凭证在,经不住查的。世上之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要是秦贵妃再害人,同样的信将会呈递到陛下和慈孝贤妃娘娘桌上。 自从杀常久山后,王尚书痛恨自己手下无能人可用,反正倒卖粮食发大财了嘛,从袁掌柜那里讨人情,找了南台刘氏门下三十几个功夫高手,组织了暗卫。自己家大业大,身边有这些能人安心多了。找了一个身手好的人,用强弩把这封短信射到秦家老夫人的门板上。 秦老夫人一看信的内容,银发竖起,当时就坐不住了。事情属实的话,秦家可能重蹈皇甫皇后家的覆辙,秦贵妃是要害死全家吗?早知如此,当年宁肯让她出家,也不能嫁入皇家。她进宫就是贵妃,生了三皇子,起点挺高。三皇子伤了腿,正是塞翁失马的好事,她只要循规蹈矩,一辈子都是好日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给儿子报仇,报仇还落下把柄。 秦老夫人又寻思,这件事是几十年前的旧事,这么多年不暴露,怎么突然就翻出来了。而且看这封信的内容,主要是为了警告秦贵妃不要轻举妄动而已,并没有把事情说出去。那么秦贵妃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第二日一早,秦老夫人求见秦贵妃,秦贵妃刚睡醒,这一觉可太长了。等秦老夫人进了宫,秦贵妃才用早饭。老夫人说有几句体己话要跟秦贵妃说,秦贵妃会意,示意宫人们先下去。老夫人从袖中掏出那封短信,扔到女儿脸上,恶狠狠地瞪她。 秦贵妃纳闷,等看完短信,腿都软了,脸色煞白。秦老夫人一看就明白,信上所写可能是真的,她也一屁股坐到胡床上。喃喃道:“你糊涂啊,这是夷三族的大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有六皇子这个活物证在,当年下了数年的药,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总之,不知道有哪些人知道,他们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这就是一颗随时爆炸的隐患。” 秦贵妃跪在老夫人面前哀求:“母亲,阿幸不敢了,阿幸错了。” 老夫人知道责骂无用,指着她厉声问:“你近日得罪了什么人?这件事有几十年了,都相安无事,突然就暴露出来,定是最近有什么变故,才用来威胁秦家。” 秦贵妃脑子忽然清醒:“母亲,定是礼部王尚书或南海何氏出手了。” 老夫人纳闷:“王尚书年龄比三皇子还小呢,出事时,王尚书也是小孩子一个,他怎么能知道?南海何氏远离都城,虽在都城有些买卖,应该不可能知道几十年前宫中的隐秘吧?” 秦贵妃道:“母亲不知道,三皇子协理刑部多年,这次奉命主审韦七娘指使人在吴王回门宴下毒未遂一案。南海何氏成员何昭旭是重要证人,他妻子正是千阳书院王院长家的庶女王善惜。” 老夫人皱眉:“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事,说来作甚?娘问得是这封信的事。” 秦贵妃也着急:“王善惜与韦七娘的大侄儿定过亲,两家闹掰了退亲,后来发生冲突,韦家夫人小姐让刁奴打死了王三小姐生母陈姨娘,结下大仇。韦西洲大案母亲也听说过吧,王家人是有嫌疑的,就是没证据。韦七娘想为兄长全家报仇,才想毒死王家人,这件事多多少少与王善惜有些关联。” 老夫人更糊涂了:“就算是这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跟这封信有什么关系?” 秦贵妃道:“还不是因为齐王生了色心,老三一向方正,后院只有正妃和两个侧妃,两个庶妃,并不是色迷心窍的人呢。不知怎么的,一见到那王三小姐,就好像失了魂。几天几夜的不睡觉,精气神都熬干了一样。” 老夫人气得直喘气,这都是什么事啊,老三一向方正,怎么还觊觎人妻? 秦贵妃接着道:“阿幸去府上看望老三,他跪着求女儿,想法子把王三小姐留下来,给他当侧妃。女儿当时气坏,狠狠给他一巴掌,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眼睛里全是渴望和乞求,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老夫人骂道:“你们母子一对糊涂蛋,总以自己的愚见去衡量别人的算计。这种事,你们一厢情愿可不行,你问过人家的意思没有?要是王三小姐有脑子,未必愿意,何况,人家还有丈夫孩子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秦贵妃道:“老三自从伤了腿,三十多年了,从来没求过当娘的什么事。他贵为皇子,得封一字亲王,要一个臣女,也不算什么。麻烦的不过是那女子嫁过人了,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当亲王侧妃,难道不比当平民百姓强?” 老夫人气道:“亲王侧妃不过是一个贵妾,有许多人管束,还没有普通人家的妾室自在呢。王三小姐不算名门贵女,还是庶出,进了王府,还不得被其他妻妾欺负?” 秦贵妃道:“阿幸回宫气了几天,想见一见王三小姐是什么样人,顺便打探口风。刚好身边人无意中看到史清雅把那一家三口召进宫,女儿觉得近在咫尺,就移步过去瞧一眼。一进去,皇上也在,女儿给皇帝见礼,抬头时看到皇帝直勾勾盯着王三小姐呢。那个神态跟齐王如出一辙,当时就气坏了,这个妖女,勾走了儿子的魂不说,还想魅惑君王。” 老夫人心里顿时明白几分:“你干什么了?当众打人了?还是说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话让人家下不来台?” 秦贵妃道:“女儿说,让王三小姐留在宫里当女官,她居然义正言辞地驳我,说这不符规矩,说什么国有国法,宫有宫规,她的条件不符合规定。又说什么她有夫有女,女儿才一岁多,离不开母亲,她不愿入宫。” 老夫人喘了几口气:“王三小姐此话有理,她不愿意,你还要强逼不成?皇帝和贤妃就干看着,没有给你找个台阶下?” 秦贵妃想了一下道:“贤妃是给女儿找个借口,说贵妃开玩笑呢。可是女儿实在是气不过,哪有心开玩笑?那女子艳丽如火,一双狐狸眼滴溜乱转,满是桀骜不驯,实在招人,皇帝又满脸痴色,真让人恶心。” 老夫人了解这个女儿,就问她:“你一向鲁莽,对人家做了什么事?” 秦贵妃道:“想用金钗刺瞎那双狐狸眼,没想到那女子也有些身手,就地打了一个滚躲开了。女儿看到那女人眼露凶光,慌乱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刺了女儿的脖子。刚想发怒杀了那女人,就觉得天旋地转,砰然倒地,依稀听到宫人的喊叫,很快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贵妃一直到今早醒来,恍然若梦,就听到宫人来报,说母亲求见。” 秦老夫人皱眉,对秦贵妃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秦贵妃连滚带爬地到了母亲身边,老夫人让她低下头,眯着眼睛在她脖子上细细查看。终于看到有一个细细的针孔,心里明白几分,王三小姐不简单呢。射书威胁,十之八九跟王家有关,王家有些深不可测。 又万分庆幸,幸亏这针上不是毒药,没要了女儿的命。昏睡几个时辰,想来是有什么麻药之类的。说不定,韦西洲大案真是她所为呢,这样可怕的女人,招惹她作甚? 秦贵妃抱着她娘的大腿,一个劲求饶。秦老夫人叹口气,把她扶起来:“你都多大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气,身为贵妃的人,一点也不稳重。先坐下吧,知道内情那人不过是警告咱们,只要咱们忍下这口气,暂时不会有事。你多忍耐,等皇帝龙归碧海之后,这件事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贵妃眼巴巴地看她娘,等她给自己宽心。果然老夫人道:“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四皇子继位的可能性大,他现在儿女双全,跟三皇子关系也不错,未必会相信这件事。二皇子早没了,六皇子也不受四皇子待见,他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重处这件事的。” 秦贵妃道:“齐王正好协理刑部,就以查案为由,把王三小姐抓起来,严刑拷问,就不信她不招。只要证明她或王家与韦西洲案有关系,正好可以除掉王家。” 秦老夫人骂道:“说你愚蠢狠毒,你还不服气,除掉王家对咱们有什么好处?知道内情的人还不知是哪一个呢?可能是王家人,也可能是何家人,还可能是跟王善惜夫妻个人交好的其他人。你找王三小姐的麻烦,惹恼了那人,把一切挑起来,不是秦家完蛋,就是两败俱伤。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损人不利己的瞎折腾吗?” 秦贵妃这会儿脑子清醒些,她愣愣地望着老夫人,嘴里还不服气:“娘,您的意思就是放过王三小姐,让女儿忍下这口气吗?” 秦老夫人道:“王三小姐也没得罪于你,不过是你儿子、你男人见色心喜,起了坏心。你不劝阻教训儿子,还跟着助纣为虐,这是自取灭亡的先兆。你不是放过王三小姐,而是放过自己和秦家,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秦贵妃不敢驳娘亲,只能答应,老夫人临走时郑重告诫她:“阿幸,娘都快八十岁了,你也是五十多岁人了,咱们平日保重身体,少管闲事,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齐王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纸条,脸色沉重,眼神却清明了。他叹口气,心里更佩服王三小姐了,也笃定韦西洲案跟她一定有联系。这样神通广大的人,有心机有手段,有可能做出大手笔。不过,他只喜爱美色,并不是想让王家人死,现在没机会,先放一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第132章 赶出珍珠山庄 王善惜可不是空口白牙说说就算,而是身体力行,很快就总结出来养参苗的技术,还培养出白参苗来,几个本家兄弟都夸嫂子能耐。 何昭旭美滋滋地忙活,王善惜却过得不大高兴。公公婆婆还没走,二老看见娜娜就摇头,一副唉声叹气的架势,老太太还一直叨叨娶个中原媳妇也没用,生的孩子更像西洋人了。 这老两口的情商实在不高,王善惜一个当娘的,在她面前说她的孩子,她能高兴吗? 这还算了,老两口还把何昭旭大伯的小女儿何昭慧领来了。那姑娘长相随了大伯母,一副东陈中原人的外貌,内里却受不少南蛮影响,是个生瓜蛋子。天天吃饱了撑的,净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有点不要脸。 王雷为了感谢小姑在他亲事上的帮扶,给王善惜送来了一套硬金镶蓝宝石的首饰。何昭慧见了就公然索要,王善惜什么性格,当场拒绝。还对几个何家长辈挖苦:“妾在深闺见识短浅,也听说过南海何氏巨富。何昭慧又是族长的爱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还要别人的东西?都说君子不夺人之好,是妾理解错了?” 何昭慧竟然反驳:“你懂什么,本小姐是女子,又不是君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身为族嫂,本就应该给小姑子见面礼。你要是不给,就别怪当小姑的难为你。在南海,未出嫁的姑娘,可比外嫁进来的媳妇金贵。” 王善惜冷嘲热讽:“都城里,达官显贵遍地,汝南王氏出身不显,妾是王家庶女,没见识过好东西。可是,自从记事,父母就没教过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就是妾那个姨娘,也都是教妾安守本分。到底是南蛮荒地,虽是百年氏族,名门之后,不过如此。还以为是高攀,没想到反成了下嫁。” 何爸盘妈当时面红耳赤,有点下不来台。另外两位何氏宗老也哑口无言,觉得丢人。一位宗老怒斥何昭慧:“混账,你说得什么话?谁教你的?回头老夫定要把这事说给你父母听,索要嫂子东西,让一个新妇笑话我们,脸都丢尽了。” 何昭慧道:“那王刺史人才不错,何不招来当我的夫婿?” 王善惜都气笑了:“真是马不知脸长,本少君的大侄子是吴王殿下女婿,广平郡主的郡马,你莫要痴心妄想了。” 何昭慧道:“可惜了,那王郡守长得也挺好的,换他也可以。” 王善惜道:“二侄子也与渤海高氏的小姐定亲了,小姑子就再找别的俊才吧,汝南王氏可高攀不起南海何氏的女娘。” 何昭慧嘴嘟起老高:“本小姐不管,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退了高氏,改成何氏就行了。南海何氏也不比渤海高氏差啊,甚至更有钱,真是便宜了王家。” 王善惜不想搭理这个胡搅蛮缠的小姑子,抱了女儿转身要走,何昭慧上前阻拦,拉着王善惜的袖子。王善惜不悦,瞪她一眼。娜娜看有人欺负她母亲,就用小脚去踢那女人。何昭慧没合心愿,正恼火呢,就给了娜娜头上一巴掌,娜娜马上哭喊起来。 王善惜把女儿放到地上,面色非常不好。上前就给了何昭慧一个大耳光,又一脚把她踢翻在地,用脚踩着她的脸。 然后对吓傻了四个老人道:“本君现在就给你们收拾东西,马上滚出珍珠山庄,这里不欢迎你们。本君不管你们是什么长辈族老,我的女儿有异相,还不是你们何氏的血缘中带有洋人的基因?又不是我王氏有夷人基因,我们不埋怨,你们成日叨叨什么?要知道你们何氏如此不讲道理,又不要脸,便是五十岁嫁不出去,也不与你们结亲。” 盘夫人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放肆,你驱赶公婆,责打小姑,这是忤逆不孝,是重罪。” 王善惜道:“只要我与何昭旭和离了,你们就什么也不是。这珍珠山庄是以本少君的乳名命名,地契房契上也是本少君的名字,与何昭旭无关。你们仗势欺人,还敢打本少君的女儿,今日这事没个说法,我不服。这青州、密州可是吴王殿下的地盘,吴王委托王家两个侄儿管事,在这里,还是王家说了算的。” 王三小姐说完,好整以暇地坐到胡床上,命令仆婢收拾这几个人东西,全都扔到大门外。还有他们带来的车马,也赶出门去。 闻讯赶回来的何昭旭看着珍珠山庄门口的东西和人,有些傻眼了。他赶紧问了是怎么回事?何家的仆婢不敢隐瞒,把刚才的事说。何昭旭的脸黑得像锅底,这怎么话说的,何昭慧想把他们家弄散了吗?还敢打他闺女,还想嫁给王家公子,还想要她媳妇的首饰,咋不上天呢?现在媳妇急眼了,估计自己进去也得不着好脸色。想着就吼出来了,训了何昭慧几句。 盘夫人看何昭慧哭了,怕她使性子,赶紧劝解。她也讨厌这个侄女,这次跟着北上,原是想到中原见识一下,要是有合适的男家,打听打听。必要的时候,让王家牵个线什么的,现在好了,就侄女这德行,她是张不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何父这次对何昭慧不满意,娜娜虽然长得西洋人外貌,可也是他的亲生孙女,还是他第一个孙辈。刚开始是有点遗憾,可小孙女每天都祖父长祖父短的叫着,有好吃的也会塞到他嘴里,还会在他脸上亲。 血缘呢,真是说不出的近乎,老父子现在是喜欢得很。他慢慢接受自家孙女长得像太祖母珍娜.尼伦的外貌,没办法,遗传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摊上了,就多攒嫁妆呗。实在不行了,嫁到外邦去,也是可以考虑的。 两个族老也很生气,何昭慧不要脸,那脸皮堪比城墙拐弯处一般厚,把何家人的脸丢尽了。也气何昭旭的媳妇,不过几句口角,何昭慧一个当姑姑的打了小姑娘,骂几句也行,怎么就打起来了。这嫂子打小姑,说出去让别家笑掉大牙。更不像话地是,把四个长辈赶出家门,这算什么事,叫他们的老脸往哪里放? 何昭旭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他向四位长辈讨饶:“阿父、阿母、二伯、七叔,都是晚辈不对,你们别生气。这样吧,南洋先安排你们去青州找最好的客栈住下,明天南洋收拾好东西,后日一早,南洋亲自送你们上船,陪着回南海本家。要时候,要打要骂都由你们,只求别拆散我们夫妻。南洋没有她不行,娜娜才一岁多,没有母亲也不行,你们不看小子的脸,也得看孩子可怜的份上。” 何二伯和何七叔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他们又不是恶人,在人家地盘上,还能怎么着?何昭慧不干了,指着何昭旭的鼻子:“十七哥,你也太不像话了。叔叔婶子大老远的来看你,帮你主持新船下海仪式,你倒好,说不上几句话,领着人就奔都城去追你媳妇了。妹妹是奉了父母之命,来中原相看人家的,你要带着妹妹一起去都城,说不定入了王家长辈的眼,可以直接议亲了呢。” 何昭旭厌恶地看她一眼,冷冷道:“哥还庆幸没带上你这惹祸的妖精呢,你就那么恨嫁?王家公子大的成亲了,是郡马爷,二的也定亲了,是渤海高氏,百世氏族。你连人家名门贵女的一根脚趾头也比不上,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何昭慧跺脚,拉着何父告状:“三叔父,您看十七哥说的什么话,太过分了。” 何昭旭道:“你厉害,竟敢打我闺女,我们当父母还没舍得动一指头呢。你一没生二没养,也没托你训教她,你有什么资格动她?要不是看在大伯夫妇的面子上,哥得揍你一顿去,这次送你们回南海,以后你别再上十七哥的门。” 何昭慧气坏了:“叔叔婶子,你看十七哥,他还想打人呢,看借他个胆子。回头告诉我阿父去,让阿父请家法打死他。” 四位长辈相互叹气,何父道:“二哥、七弟,夫人,在下是没脸呆在珍珠山庄了,咱们还是趁太阳没下山,赶紧去青州找客栈吧。要不然,只能露宿街头了。” 何昭慧还要闹,何父这边就让人了出发了,死丫头一个人唱独角戏吧,他这老人家可不奉陪了。以后,家里的姑娘媳妇们要出门,他可不带着的了,操不完的心,丢不尽的脸,心里累得慌。 何昭旭赶回珍珠山庄时,天都黑了,悄悄地回屋,以为媳妇要冲他发火呢。谁知,小客厅的案几上摆了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娜娜一看见他回来,扑过来抱着他的腿,要他抱抱。他赶紧抱起女儿,仔细查看她的小脸,左边额角果然有个红印子,心疼得不得了。亲了一下女儿:“宝贝,头还痛不痛了?” 娜娜想了一下,笑嘻嘻道:“不痛了,阿母给娜娜用冰块敷过了。阿母把那些讨厌的人赶走了,他们再不会说娜娜长得奇怪,也不会说娜娜是杂种。” 何昭旭抱歉地看了一眼媳妇,王善惜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夫君忙一天了,肯定饿了,快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何昭旭三下五除二吃了,婢女把碗筷捡下去,王善惜抱着娜娜进了起坐间,小声给她讲《山海经》里的故事。不一会儿,小丫头打了几个哈欠,蓝色的大眼睛慢慢地合上,睡着了。把孩子交给奶娘抱到隔壁的儿童房,屋里就安静下来。 何昭旭陪着笑,坐到王善惜身边:“媳妇,你别生气,何昭慧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次送她回南海,后半辈子也别想再来咱们家。” 王善惜叹口气:“这次,善惜是把南海何氏的长辈得罪了,他们回去免不了要说嘴,要是实话实说还好,就怕添油加醋地乱说一气。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要是宗族让你休了善惜,你敢抗命吗?要是不敢,咱就和离,娜娜归我,珍珠山庄归我,我的嫁妆归我。你那些聘礼可能要不回来了,全当是娜娜的抚养费吧,以后我会尽心把她养好的。” 何昭旭气笑了:“那可不行,媳妇没了,女儿归别人了,十几万贯的聘礼也要不回来了呢,我不是亏大了,宗族也不会答应的。” 王善惜想了一下:“那我的嫁妆归你,珍珠山庄也可以不要,娜娜归我就行。我找王雷帮忙,先暂住潜秀村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何昭旭逗她:“你长这么漂亮,闺女还那么可爱,我舍不得怎么办?” 王善惜道:“那你就要担得起事,我天生就是个狐狸精模样,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缠着我的。你知道我的脾气和手段,决不肯平白吃哑巴亏,即使与整个何氏为敌,我也不惧。” 何昭旭搂紧媳妇,在她耳边道:“放心吧,如果有一天,莫说只是何氏家族,就是东陈国容不下我们,我带你去荷叶岛,你想去吗?” 王善惜问:“荷叶岛?你说的荷叶岛在哪里?” 何昭旭道:“在东南海域里有一片群岛,是因为海底的火山喷发形成的,岛上有泻湖,因而有淡水。那些小岛被我占下了,岛上有许多椰子树、木瓜树,槟榔树,还有许多野菜、野草,蓝天白云,绿树碧海。在那些群岛上面生活许多岛民,他们制盐、打鱼、捞贝壳、珍珠、珊瑚。把那些东西卖给我的船队,换生活用品和药物。” 王善惜想了一下,郑重点点头,人最怕就是走投无路。何昭旭有这样隐秘的退路,她还有什么恐惧。现在当然要想着法子把这男人紧紧抓到手里,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最后的退路。她笑笑,即使她留不住,还有娜娜,还有肚子里的小东西。 何昭旭道:“明日给我收拾东西,后日我亲自送他们坐船南下,现在是冬季,多刮北风,正好南下,把新出的四艘船开回去。建这边的两个码头花了很多钱,也是要拿些东西给宗族交待。这四艘船是按你的设计图纸所造,会留在南海试用,看看航海的效果。” 王善惜道:“那你需要去多久啊?年前是不是赶不回来了?” 何昭旭抱歉地笑笑:“嗯,赶不回来,南海太远了,回去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北方的冬天,海水太凉下不去人,做不了什么。在南方,海水温度还好,又是洋流平缓的季节,可以进行打捞作业。” 王善惜摸摸他的脸,小声交待:“那你也要小心点,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何昭旭笑笑:“好,每次打捞,都会有不少宝贝。有沉船上的货物,还有海底的大螺、玉化珊瑚、化石、偶尔还有龙涎香。贝类或大螺里还可能出南海珍珠,珠径超过一分的就是宝贝了。你想要什么?夫君给你私留几样好货。” 王善惜忽然有个念头,她拉住夫婿的手:“珍珠想开一家珠宝店,也与小雪合伙,咱们出原料、店铺,小雪出创意和图纸,再出培训师傅。咱们买一批孩子当学徒,请高手培训出来,就是长期的买卖。” 何昭旭想了一下,笑笑:“好啊,你跟小雪商量好,为夫都支持你。不过,你不能事事亲力而为,要保重身体,好好地陪着夫君和孩子。” 王善惜道:“我在青州发现了一个秘密,王雷手里有不少玛瑙水晶原石,可能还有宝石类的。今日你堂妹索要的蓝宝首饰就是王雷送来的,说是小雪设计的,原料有可能就是青州产的。如今知道你有深海打捞的本事,那些贝壳、螺化石、珊瑚、明珠都是最好的珠宝原料。” 何昭旭笑笑:“你要什么为夫都给你,媳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离开夫君就行。告诉你,南海周边的山上还有许多珍贵木料,花纹奇特,有异香,也可以加工成各种首饰,感兴趣的话,夫君给你收集一些。” 王善惜点点头,嗯了一声,脑子开始兴奋,女人就得有自己的事业。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现在年轻有激情,以后老了呢?或者靠山出了意外,自己还是要生存下去的。小雪可以开店,因为她背后有人支持,自己现在有何氏支撑,也可以做呀。 想到后来,店名都想好了,自己名字里也有个惜字,可以叫惜雪金玉二店。何昭旭这么有用,自己要对他好一点,不能让他生了二心。 第二日,王善惜忙着给夫婿收拾东西,虽然不喜欢何氏那一帮子人,气过了,也得给宗族留点面子。把王霆送给她的一座水晶洞摆件打包好,带回去给族长大伯吧,毕竟把人家女儿打了,送点好东西,算作台阶吧。 晚上,何昭旭又来缠她,她半推半就的与他相好一回。他好像没有尽兴,还要再闹,她就不给他好脸色了。不是不想他,而是懂医术的王善惜察觉自己可能有宝宝了,还不十分确定日期,可不敢再闹。 送别夫婿,王善惜开始写珠宝店的规划。嫁给有钱人好处还是很多的,有了想法就可以实行,不用考虑太多。何昭旭走前在山庄的密室里留下一大笔钱,普通五口之家一辈子都够使了。开一家正常的首饰店,绰绰有余。 船顺风顺水的,下面还增加了蒸汽动力机械,烧煤炭就行。船速极快,到了傍晚找个海湾停泊,众人吃晚餐。船上没什么别的,就是干粮配咸鱼虾酱,煮个粟米粥或疙瘩汤。想着媳妇还给他带了一些糕点和果子,翻找出来孝敬一下父母才好。 没想到,点心匣子里有一张纸条,看了内容,何昭旭的嘴都乐歪了。媳妇又有身孕了,暂时估计不准时间,大约有两个月上下。送父母归家和试用新船远航都是大事,怕他担心不肯出航,出发前就没告诉他。 何父何母看了一眼来送点心的儿子,媳妇闯这么大祸,这小子满面春风是怎么回事?何母吃了一个果子,看儿子还在傻笑,实在看不下去了。 何母嗔道:“还笑,这次你媳妇闯的祸不小,这样对待家里长辈,我们当公婆的看你和孩子的面子上,还能忍着气给你们圆一圆场。还有两位叔伯呢,能不告状吗?回去还不知宗族怎么说呢。一个不好,逼着你休妻,看你还乐得出来?” 何父也道:“你阿母说得有理,当了媳妇要知道收敛,上有礼教管着,下有孩子看着,一天天的不着四六,能给孩子做个什么好榜样?你得空也教教你媳妇,别处处锋芒毕露的,须知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道墙。” 何母道:“昭慧是不好,可你媳妇也别跟那些混的比呀,你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何昭旭道:“知道了,回头说她,儿子笑是因为高兴。刚给二老拿点心,匣子里的一张纸条,善惜写的,她怀孕两月左右,到明年秋天,儿子又要当父亲了。” 何父何母对看一眼,二人心情也好多了,儿媳妇命不错,有肚子里这个宝贝疙瘩在,是最好的台阶,宗族里肯定会从轻发落。孕妇多思多疑,暴躁易怒可以理解,她为何氏添丁进口的,现在也不能休弃,最多把何昭旭骂一顿。 何父又道:“你们船厂的这个船造得不错呀,这几组帆灵活有劲,加上这蒸汽动力,行进速度真快。这船形又顺眼,船身也结实,还抗风浪。善惜虽然脾气不好,还是有大本事呢,这个媳妇娶得值啊。” 何昭旭骄傲地道:“那当然,她本事可多了。您二老在青州参观咱家那个繁育海参苗的基地没有?那都是善惜想出来的主意,那些海参的生活习性,她三两下子就摸清了,海参出苗率有九成以上呢,成活率也高。来前,还说要开一家珠宝店,肯定也能不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何父点头:“这段时间在青州住,可没少吃当地的海参,是比南海产的更好吃,肉瓷实有嚼劲。要是能人工繁育参苗,投放到海湾里,肯定收获很大。善惜确实能耐,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回头你让她写个材料,咱南海也得试着人工育苗。” 何昭旭道:“青州的造船厂还有两个特殊车间呢,专门生产硬弩和弩箭,也是善惜改良过的。弹力十足,比普通弩箭射程更远,更有劲,杀伤力十足。还有一种大弩,要几个人配合才能发箭,不过力量更大,能射穿船板。善惜说她不会造火药,要是咱们有能人,造出火药来,装载到大弩箭上,射出去使敌方的大船炸出口子,漏了水再着了火,很容易让对方的船报废呢。” 何父暗自点头,儿媳妇有本事好啊,宗族看到这些好处上,就不会有意为难她。何母的脸色也和缓多了,新妇虽不能德才兼备,占一头也行。 何昭旭趁机道:“阿父阿母,儿子知道你们对善惜的观感不太好,不过,儿子跟她的夫妻关系万不能黄了。儿子喜欢她是一回事,也因为她还有不少好处,对咱们家族有利。” 何母笑问:“这话什么意思?详细给咱们说说吧。” 何昭旭道:“吴王殿下是王尚书的老亲家,他现在登顶的机率最大,要是他运气好夺嫡成功,将来就是皇帝。王尚书父子肯定大得脸,他也愿意给善惜撑腰。咱们也跟王家是亲家,有很多地方能得他们提点。” 何母故意给他泼冷水:“你想得美,那万一吴王没上位呢?” 何昭旭皱眉:“阿母,就说吴王运气不好,夺嫡不成功,那也是排行靠前的亲王,新皇的哥哥,能接触政治核心。要是他真的跟新皇关系不好,用他不上,到时候再说呗。” 何父点点头,儿子说的有道理啊。这个金大腿不抱好,前面的路可难说了。南海何氏的官职多从余荫入仕,能不能连任,还不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何昭旭倒了一杯茶,又道:“不说以后的事,就说眼前,咱们现在能在青州、密州发展,就借了王家光,那是吴王殿下的封地,王家两位公子是实际的管理者。得罪了王善惜,咱们在这两地就不好发展了,费了这么大劲,千万不要给他人做了嫁衣。” 何母撇嘴:“想发展海运和海捕业,也没那么容易吧?他们有大船吗?他们有水手吗?他们有蛙人吗?” 何昭旭道:“当然有,阿母不知道吗?王尚书不差钱,他们可以建船厂。善惜本就通机械制造,吴王殿下又手眼通天,朝廷有三省六部九监十六卫,什么样的能人没有?那些大匠和技工的本事,比善惜强远了,船舶制造根本不在话下。” 何母道:“光有技术也不行啊,还得有原料,有人手。” 何昭旭道:“儿子从安东二部的势力范围内买木料和煤炭,才知道安东二部的总督长孙宙,正是王尚书的二舅父。人家有人脉、有财帛、有技术、有木料、有煤炭,随便三五年,就是几十艘大船。胶东临海,也有不少精通水性的渔民,只要组织起来,加以训练,许以重利,完全可以自己经营。” 何父叹口气:“是啊,有吴王殿下在后面加持,只会越做越好。想在北方海域经营,是咱们何氏需要王家和吴王的帮扶,而不是王家离不开咱们。”几个人沉默地喝着茶,思想达成了一致,各自收敛,维持和平共处。 青州越来越冷了,百姓进入农闲时节,嫁娶的喜事也多了。王雷和广平郡主小夫妻感情很好,婚事是在都城举办的,很多当地的朋友、同僚、下属都没顾上去。二人商量着趁着冬闲,要在西凤山庄举办一个聚会,请亲朋好友来聚一聚,喝杯喜酒。 郡主觉得天冷,炒菜容易凉,吃了不舒服,就让人准备了砂锅宴,每张案几四个人。 餐前上四个干果碟:煮五香西瓜子、酥炸黄豆、挂霜核桃仁,葡萄干;餐后水果也有四样:枣子、冬桃、林檎、水梨,除了葡萄干是从安西商栈买来的,大多数是今年潜秀山首次收获窖藏起来的。 主菜是四个砂锅:一锅羊肉炖山药,一锅酱焖杂鱼,一锅小酥肉焖洋芋,一锅虾仁豆腐白菘粉条小杂烩,锅子下面都配有小小的炭炉;主食是素蒸饼、白米饭;点心是地瓜丸子、豌豆红枣糕。 茶是凤凰峪出的绿茶,因为茶树年份小,产量极低,味道还行;酒是三年陈的西凤醉,味道很香,量大管够。 王善惜闲着无事,领着女儿来赴宴。娜娜最喜欢热闹,小脸兴奋得都红了,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娜娜冲主家喊了一声表哥,王雷抱着小表妹亲了两口,小姑娘挣扎着下来,跑到郡主面前,小嘴喊着:“表嫂,你最漂亮了,是娜娜见过最好看的嫂子。”好听话都爱听,把郡主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亲她。 王善惜摇摇头,这个小马屁精,她能见过几个嫂子啊?目前见过的嫂子只有这一位。南海何氏虽有许多孙辈了,娜娜根本没见过,王家的孙辈都还小,除了王雷,目前没有成亲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霆脾气比较好,特别有耐性,最招小孩子喜欢。娜娜跑到二表哥那里,要求骑到他脖子上,让二表哥驮着到院里玩。 这次,王善惜见到了活着的青衣君,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她虽然知道大姐没死,可是亲眼瞧见,心里还是有很大冲击的。见大姐选了最靠后的一张案几,边上坐着良玉和一个小女孩,她凑过去,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善一。 王善一笑笑打招呼:“珍珠来了,这是良玉,还认得出来吗?这是良玉和小白先生的大女儿,叫白雪,乳名红梅。她怀里抱着的是二女儿,叫白霜,乳名青梅。” 王善惜与王善一多年姐妹,当然认识良玉,只是一个以为死去的人站到眼前,心情十分复杂。良玉笑笑,称呼一声三小姐,红梅也给王夫人请安。王善惜点点头,称呼一声:“良玉姐姐,好久不见了,你女儿真可爱。” 王三小姐从手上取下来一枚红珊瑚的戒指,荷包里取了一条红绳,把戒指穿成个吊坠,戴到红梅的脖子上。又从腰上解下一块平安扣形状的白玉佩,轻轻放在青梅的小手里。 良玉面色微红:“三小姐,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善一笑笑:“良玉,三妹给你孩子的见面礼,来前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自然没有特意准备。不过是个礼节,一点心意,不必推辞。三妹可是嫁了个大财主呢,家里不缺好东西。” 王善惜到青州近一年多了,自然知道小白先生,帮她办过一些琐事。之前也没注意小白先生的媳妇,要知道是良玉,早就见面了。就随口问:“大冷天的,良玉领着两个孩子来了,怎么没瞧见小白先生呢?” 王善一微微冷笑:“别提他,提他姐就来气。也是读进书中过举的人,从南到北见多识广才对,竟然重男轻女呢。见良玉秋天又生了一个女儿,看都不想看,不高兴好多天了。响响请客,他准备自己来,不带妻女。姐看良玉心情郁闷,带她来散散心,没想到你也来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支持善惜开首饰店 王善惜皱眉叹气:“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看着小白先生挺有才华的,原来是有才无德之辈。都是自己孩子,又不缺资源,有什么必要重男轻女呢?” 王善一道:“在这个世道上,女子确实有许多无奈。女子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参军,除了极少数的能耐人,也只有嫁人的出路。律法有规定,女子不能单独继承父亲的家业,如果无子,只能从家族过继。实在不行了,也会从亲朋好友中选男孩过继,否则男子家产就会成了无主之物,或被家族瓜分,或被官府没收。因此,一个家庭如果没有男孩,确实无法立足。” 王善惜理解:“也是啊,女皇临朝那些年,有过女子科举,不过儿戏一样,她一过世,就再没人提倡。皇家成员没有嫡子,尚且是憾事。平民百姓家如果没有男孩,确实不好过,服兵役、徭役,出头露脸干农活还得男子来。” 王善一点头:“可不是,街坊邻居都想欺负你,就算有官府管,你也不可能天天去告状吧。官府管个三两次不顶用,管多了就会不耐烦,毕竟官府又不是为你一家服务。” 二人沉默一会儿,王善一道:“听说你也生了女儿,妹夫嫌弃不?你心里不遗憾吗?” 王善惜道:“妹妹生来傲气,自己都看不起女儿,还让谁看得起呢?女子为母则强,有当娘的在,谁也不能瞧不起我姑娘。说起来气人,目前何家倒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只是,他的家里人对娜娜的容貌嫌弃的紧。” 王善一问:“那妹夫是什么态度?” 王善惜道:“前些天,他的父母、叔伯、堂妹来了,那堂妹看娜娜天生异像,一句一个杂种。后来,还撒泼打滚想要响响送我的项链,没想给她。她敢打娜娜,让妹妹把她揍了,还把那些人一起赶出家门,东西都给他们扔出去了,着实解恨。何昭旭没法子,前些日子,带了新船亲自送他们回南海了。” 良玉满脸佩服,三小姐威武,她要有这胆量,早跟白建平干起来了。 王善一有些傻眼了,这个三妹妹,真猛,做下韦西洲大案,好歹在暗处,只要没线索,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可是,公然把公婆和宗族长辈赶出家门,打了大伯家的小姑子,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标准的忤逆不孝,兼不仁不悌。三妹妹厉害,王善一服了,心服口服。 王善惜道:“怕什么?人生不过三万天,妹妹都过了近三分之一了,基本上够本。明知道人生来早晚是死,怕这怕那,干脆一根绳子吊死就安生了。娜娜天生异像,不正是因为南海何氏的血统不纯,才造成的后果。作为孩子的祖父祖母、宗族长辈、本家姑母,血缘至亲,他们不怜惜,还敢指责,还敢骂孩子杂种,这是最缺德的人呢。” 王善一点头,这话有几分道理,孩子的外貌如何属于遗传,而何家的血脉混有西洋人种,是罪魁祸首,还敢埋怨媳妇和孩子,真是不通情理。 王善惜又道:“区区一个堂小姑子,没生没养我家姑娘,一不出钱二不出力,敢在一个母亲面前打骂孩子,这是最大的不仁不义,不打她打谁?便说到官府去,也是他们不仁不义,缺德无礼在先,还不允许别人反抗吗?” 王善一笑骂:“你个死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打小姑子还好说,毕竟她先打你女儿了,怎么还赶走长辈,不怕何家祠堂要灭了你?” 王善惜道:“妹妹不怕,珍珠山庄虽是何昭旭出钱盖的,地契房契却是在妹妹名下。律法规定,私人财产不可随意侵犯,女子嫁妆归个人所有。我就说他们私入民宅打小女主人,有意行凶夺产,被赶出去都是轻的。” 王善一再次感叹:瞧瞧,瞧人家珍珠,明明是个庶女,活得能耐,活得理直气壮。嫁个丈夫也是一心向着她,都敢撵公婆、宗长,打堂妹,男人啥也没敢说,还把家人送回去了。珍珠倒是个好命的。反观自己,礼部尚书嫡女,皇帝指婚的梁王正妃,混得啥也不是。幸亏有空间傍身,不然自己就是个标准的窝囊菜。 王善惜笑笑:“大姐,你胆子也不小啊,还敢来参加聚会,你就不怕郡主认出你来?当年的事,那可是欺君之罪啊,有可能满门获罪的。” 王善一也笑了:“以前怕,现在想明白了,还怕个啥呀。嫁皇家三年多,关在后院子两年,到现在又过了十多年,人老珠黄大变样,就是梁王那个混蛋站在这里,也未必敢认了。当年,郡主不过几岁的小丫头,又跟前六叔母不近乎,能认得出来才怪。试探好几回了,一点印象也没有,只当姐姐是她男人的本家姑母呢。” 王善惜上下打量她:“人老珠黄不至于,看上去风韵依旧,仿佛二十出头的人,怎么保养的呢?瞧着比妹妹都细肤耐看。” 姐妹打情骂俏一会儿,王善惜小声把想办首饰店的想法说了。王善一沉吟一会儿,觉得可行,天时、天利、人和俱全。 一来,胶东半岛是富饶之地,年年风调雨顺大丰收,民间藏富,挺喜欢珠宝首饰的。二来,自家有便利,有设计图纸,有矿物宝石原料。三来,何家又能提供助力,有财帛,很容易搞到南海的有机宝石原料和珍奇木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惜心灵手巧,通一些机括之术,她要是学起金银制作和镶嵌技术,分分钟就能上手,再到都城的惜雪金玉店学习参观一下,很不错呀。而且有缘分的是,袁惜时的名字中有惜字,加上王雪的雪字,故尔取名惜雪金玉店;王善惜的名字中也有惜字,又是想和王雪合伙,店名叫惜雪金玉二店。挺好的,做好了,两店相辅相成,名气就更大了。 说起这个,王善一神秘一笑,她现在有了新发现,手里有一大批加工好的宝石小料呢。 她在青州呆了不短的时间,知道昌乐山下有温泉,就寻思建一个汤池。冬日天冷,人冻得抽抽巴巴的,泡个温泉真是人生享受。她从空间拿出许多好吃的,请那些吃饱喝足的老兵们帮忙,那些人欣然从命。 昌乐山之前采石留下来不少的山洞,有个山洞特别合适。这里有一条天然的大裂缝,上边的裂缝处有光线透入,裂缝的下处有温泉涌出,洞里水雾缭绕的,还有一股硫磺的味道,不好下脚,所以这个采石洞如今废弃了。 直接涌出的温泉温度高,不能直接用,需要在岩壁下面凿了一个圆形的汤池,先承接涌出的温泉水,通过陶制管道连接到旁边凿出的荷叶形汤池,接了水晾凉一些。还要凿一条出水的小沟,铺上青石板,让水慢慢流出去,又在山洞口那处装了门窗,洞壁上刻了昌乐汤池四个大字。 温泉汤池修好后,王善一时常过来泡澡,也领良玉来过一两次,几人非常喜欢。这汤池只许王家的亲朋好友用,所以平常上锁,那锁还是空间里的千机锁,以现在的技术轻易打不开。钥匙只有昌乐山庄的庄头有一把,良玉有一把。王善一有一把。 时间久了,王善一发现了一个秘密,昌乐山的温泉不止一处,平常都是那些老兵洗澡或洗衣服用。可是温泉流过处沉积了一些沙石,估计是从地下带上来的,沉积的还挺深,在阳光下那些碎石粒会发光。她心有疑惑,拿了一大盆到空间给英英看。 英英看了半天,沉默了,然后它大叫:“咱们发财了,这是宝石矿啊,你把这些砂石淘洗干净了,在阳光下慢慢挑拣,凡是闪闪发光的就有可能是宝石或半宝石。” 王善一又惊又喜,在英英的指挥下,把那筐沙石装到细竹筛里淘洗半个时辰,在阳光下慢慢翻拣。矿沙中夹杂大量的尖晶石、水晶石、石榴石,虽不够宝石级别,也算是半宝石呀。先后找到三种颜色的小蓝宝,蓝色的矢车菊、浓蓝宝,粉色的粉蓝宝,还有金黄色的金丝雀,后来还找到不少鸽血红的小红宝。 这些宝石大的如蚕豆大小,小的如黄豆,此时还是原生状态,抽抽巴巴的,有的还有裂痕,平常不细看都不知道是好东西。 空间的珠宝实验室有专门的工具,经过切割、打磨、抛光,完成后,个个光彩夺目。配上一些小颗粒的人造金刚石,镶嵌出来的饰品,没几个人看了不动心。 王善惜自然对都城的惜雪金玉店很熟悉,她跟小雪关系不错,以前在都城时常去逛。她超级喜欢那些首饰,不过她有自知之明,那些首饰贵重,她的财力不足。偶尔小雪送给她一两样小饰品,她还能厚厚脸皮收了,那些漂亮珍贵的大件或成套饰品,只能干看了。 现在自己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就想着开珠宝店,过手的东西多了,才能收集珍贵的。看大姐的脸色,估计也是支持她的,心里大定。 王善一看了妹妹写的计划,点点头赞成,拿了一套资料给王善惜。王善惜如获至宝,抚摸着那些资料:《硬金的配比和优缺点》、《纯银与九二五银在镶嵌中的应用》、《镶嵌手法与技术要点》、《纯金首饰的制法与技术要点》、《软玉与硬玉的雕刻与打磨》、《可用于首饰的木料特点与处理方法》《镶嵌首饰的翻新与保养》、《编绳串珠一本通》。 之后,王善一给了妹妹一套《生产饰品的工具介绍》,附了图纸,让她去订做一些工具。再去外地牙行买三四十个半大的孩子,男孩多女孩少,跟着王善惜一起学习各种技术。有身契管着,技术不容易泄露,最好每个孩子学一两样专门技能,不要让他们通晓全部技术,最后生了外心。 王善一准备从都城的惜雪金玉店借调来一个年龄偏大些的老师傅,这人眼神没年轻时好了,手头的活儿特别慢。他为人大方,喜欢带弟子,给袁掌柜带出几十个弟子了。 袁掌柜和王雪是有心给他养老的,他说嫌都城太闹腾,一直想回闽南老家的。不过听说他老家没人了,两个闺女也早嫁人了,只有一个老妻在身边,回去没什么意思。他那么说,估计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用了,留着让掌柜白养活,不好意思。 王善惜听说过这人,现在正好发挥余热,要来青州培养新人,代价是一栋三进的宅子。学金银制作,没有一年时间以上的培训,材料认不了几样,门坎都找不着。就算入了门,没有经验,没有磨炼根本没戏。学技术也要看天资和悟性,有的的三年可成技工,十年能成大家,有的人不是那块料,学几十年也是泯然众人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惜买了一个外表利索,清秀端庄,还识字会术算的三十岁女子,准备让她当掌柜。问她原名,只说姓孙,没有正经名字,乳名瑞祥,嫁人后都称为孙氏。 先问她来历,孙氏苦笑一声:“妾娘家是读书人家,从小跟着父亲启了蒙,学了些术算。只是父亲屡试不第,家产挥霍一空,为了他的赶考费用,把妾嫁给一家富户做继弦。” 王善惜道:“你既然嫁了人,自然跟丈夫孩子一起过日子,怎么到牙行来了?” 孙氏道:“妾的丈夫张忠良身体很不好,咳嗽不停,严重时恨不得把心肺咳出来似的。因他身体太差,妾过门夫妻没有同房,侍候他只两年多就病逝了。妾兢兢业业经营家产,拉拔继子女长大成人,送继女出阁,张罗着给继子娶了妻。还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呢,谁知道会有如此下场。” 王善惜挑眉:“你遇到什么难事了?看你也像个好强之人,应该不至于自卖自身吧?” 孙氏道:“没想到,继子告诉妾一件事,妾真是伤了心。他说当初父亲知他们姐弟年幼,自己身体也不好,怕万一自己出事了没人管孩子,被本家或外人欺负。才找了孙氏这样有点学问,又自诩有志气的女子进门,可是婚书是假的,根本没有去官府登记。与孙父签的是卖身契,身价是三百贯钱,这个可是在官府过了契的。” 张忠良名字挺好,做事却缺德至极,临终前交待过儿子,阿父给孙氏父亲三百贯,就是给孩子买个尽心的佣人。她没有生育孩子,对张家没有大恩,养育你们也是应当应分的事,用不着孙氏就把她卖了,省得她在家充老太太。 王善惜懂了,这是娘家的老混蛋把孩子出卖了,再由夫家的大混蛋设计着,小混蛋执行着,把一个好女子利用完再毁了。王善惜心中略有同情,把她买下来,培训她当掌柜。名字也不专门取了,瑞祥还蛮好听的。 王善一把一大盒子彩宝原料给了王善惜,另搭了一大盒人造金刚石,一盒养殖的白色小珍珠,这都是赞助的。让妹妹一边学以致用,一边学习设计。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惜雪金玉二店 王善惜暗自庆幸,这样比起来,她爹和嫡母还算过得去吧,她长得还行,至少没有想过把她拿去贿赂高官皇室。嗯,那些聘礼给他们也挺好的,没有王院长的地位和人脉,她也不可能认识南海何氏成员。 确实,比起良玉、孙氏这些人,王善惜也经算是幸运的了。丈夫疼宠,女儿可爱,嫡兄和嫡姐又有本事又认亲,自己现在特别有底气。要是再生下一个儿子,自己的位置就稳了。世上之事,不如意之处十之八九,须得调整心态,知足常乐。 青州有两个大市场,基本是仿永安的东市、西市,不过没有都城里要求那么严格。东市比较高级一些,东市隔壁有一个居奇坊,里面多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古董、玉石、茶具、奇石摆件、旧书等生意,也有开珠宝首饰店的,还有一些手工艺的店铺。 王雷认为小姑在这里开珠宝店好些,扎堆聚人气,又比市场里安静些。恰好有一家卖根雕的店经营不好,要转手,就是要价高一些。刺史大人出面了,那老板也给了面子,同意把价格减了两成。 王善一和王善惜一起去看,三进的大院子,大门气派,开在正中间。左右对称各有两大间二层楼的倒座房,平常住伙计和护院的。 进大门一丈之处有一架巨石作影壁,取意稳如泰山。影壁后面是一个大客厅,挑高了屋顶,加大了窗户,显得宽敞明亮。左墙角有大厨房和茶水间,旁边有一口井,做了护栏。右墙角有一东厕,前面种了一些竹子掩映着,下水就是从东侧通了陶管排入门前的明沟里。 两边各有回廊,都能进入二院,二院正中起了三层亭子楼,一楼是仓库,常放珍贵的木料,时间久了,有一股说不出木质香味。主人的工作室、卧室设在二楼,下不着潮气,上不晒太阳,屋子干爽清凉。三楼书房,设了几个檀香木大书架,堆放着许多书籍和账本。 进到后院,是一些大仓库和陈列室,做根雕需要一些大型的原材料,成品的个头也大,用不着的就要入库,省得淋雨受潮。那些仓库也弄得极好,都是石头堆砌的,防火防潮做到位了。有一比较隐蔽的后门,平日都锁着,出货时更方便。 姐妹俩对主人的审美很满意,宅子整体古朴大气,简洁而不简单。当即决定下来,以八千贯买了下来。东家看买家痛快,还赠给她们一架根雕,刻画的内容是《达摩渡江》的故事。姐妹俩个喜欢,对东家道了谢,把他库存的一些金丝楠木和崖柏的木料按原价买了下来。 王善一建议,把一楼的倒座房改成两处对外的门面房。让人把一楼两大间的宿舍打通,做了梁柱支撑,把外窗户拆成门。进门就做了蜡白木的展示柜,正面和上面镶嵌了钢化厚玻璃,看客可以一目了然地看饰品。展示柜的后面一整面墙做了蜡白木的展示架,展销一些摆件,如贝壳、木雕、水晶原石等。 工程由王善一画出图纸,亲自当监工,下了功夫的。大门两侧两大间门面,侧面新开了小窗户,用了玻璃镶嵌,增加透光性。地面用原木色的瓷砖粘的,干净防潮易打理。墙壁用椒房技术涂了掺有香料的白灰,抹一层就打磨,打磨完再抹,直到光滑细腻平整为止。 然后设计了几面镜墙,增加光的反射和折射,这样整个空间显得好像扩展了,那些亮晶晶的饰品会显得更亮。 光这两大间门面房就用了两万贯,主要是那些从空间拿出来的镜子、钢化玻璃、水泥、瓷砖之类的,必须按英英要求的价格给付。施工人员摸不清这些特殊材料,还得青衣君一一说明,慢慢摸索,施工很慢。 王善一有事干,心里很踏实,天天留宿在惜雪金玉二店。晚上进空间,英英时常在她耳边叨叨:心软的女人命最苦,管了兄长的事,还管侄子侄女,最后还管起来庶妹的事了,真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活儿干。 王善一笑笑,抱着恢复得不错的青青,当娃娃一般抚弄,大青盘卧在她身边,大脑袋直拱她。什么是命苦啊,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生活得幸福富足,心情非常好。心情好,心里踏实,这就是幸福。 除了没有男人,其他的她都拥有了,她本不是爱情至上的类型。相反,她从小受传统思想的熏陶,学得是四书五经和女戒女则之类的。要不是碰到那样的父母,在原生家庭里生活得心累,她是不会反抗的。要不是碰到梁王和曾秀云这两个自私恶毒的人,她是有心躺平过这一世的。 王善一想起小外甥女娜娜,画了一幅画,拿给英英显摆:“看,我的小外甥女,长得真有意思,一点也不像她的父母。听说是隔代遗传,长得像西洋人。雪白皮肤、棕黄卷发,碧蓝眼珠,好看是好看,东陈国将来没人敢娶吧?” 英英翻了个白眼:“东陈国人少见识,西洋人外貌也挺好,各有特色。那昆仑奴黑漆漆的,他们不是也觉得有趣吗?” 王善一苦笑:“昆仑奴温驯有力,新罗婢温柔周道,菩萨蛮能歌善舞,都是好的。不过,说到底,就是奴婢和歌舞伎乐罢了。我说的是婚姻,东陈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讲究出身门第,也讲究血统纯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英英道:“你不是说过,皇族中有许多异族通亲吗?高祖的母亲,高宗的母后,是鲜卑人。有几个公主远嫁吐蕃、突厥和亲,还有铁勒族勇士入赘当了驸马,也有新罗进贡美女当了妃嫔,还说什么血统纯正,掩耳盗铃呀?” 王善一失笑:“英英高见,不过,那些北方少数民族的外表,与汉人相差不大,又有政治联姻的需求,更容易让人接受。娜娜外表与东陈汉人差异太大,目前也看不出政治需求,要算作另类了。善惜目前年轻漂亮,得夫婿喜欢,夫婿又很有财帛,生活不愁,以后可难说得很。比如,另有新欢,比如,遇到海难人没了,善惜和娜娜的后半生又该如何?” 英英大叫:“你杞人忧天,闲着没事干就去牧场干点活吧。” 王善惜把手下的婢女和侍卫招过来,跟他们说:“你们跟本女君一场,本君也是想护着你们的。可是人生际遇难说得很,现在你们家夫人年轻漂亮,丈夫喜爱,过的日子鲜花着锦。谁知以后会怎样,父母会偏心,男人会变心,孩子长大了会找自己的归宿。最后留下的只有自己,本君生存的法定,就是艺多不压身。” 众人赶紧恭维女君,王善惜又道:“本君刚买了三十六个十二三岁孩子,二十个男孩,十六个女孩,准备跟冯师傅学习首饰制作技术。希望你们也跟着学,学多少算多少,说不定以后用得着呢。就是用不着,当成个人爱好也不错呢。” 那些人面面相觑,想了一会,只能依着女君的意思,跟着学吧。他们在这边弄得轰轰烈烈,信心满满,准备学艺开店。 南海那边可是闹了一场。何昭慧扑到梁夫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哭带说,委屈得不行。何族长脸色铁青,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给他们行礼的何昭旭,从牙缝挤了一句:“你媳妇可真厉害,没事欺负小姑子,还敢赶公婆和长辈出去,是要造反了吧?” 梁夫人也道:“这是忤逆不孝的重罪,严重时会杀头的,她也太蛮横无礼了,怎么不叫她回南海?先来跪祠堂,再学习家里的规矩。” 何昭旭跪在客厅,大气不敢出,还是何二叔说了句公道话:“大哥大嫂,大哥可是族长,大嫂也是宗妇,你们不能偏听偏信。这件事有头有尾,听二弟说了过程,你们再发落新妇。”何二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何大伯的脸色更是黑得要滴水。 何族长看着女儿,眼睛喷火:“何昭慧,你骂人家孩子是杂种了?” 梁夫人一愣,心说坏了,这是碰触丈夫痛处了。他的外貌有些西洋异相,小时候没少让人嘲笑,也有那不晓事的,骂他杂种,他都会明里暗里的收拾那些人。 见女儿不吱声,知道肯定是真的,何族长上前打了女儿一巴掌:“为父也是西洋异相,你是不是心里也当父亲是杂种。父亲是杂种,你是个什么东西呢?你母亲出身河东梁氏,饱读诗书,怎么教了你这样的逆女?” 梁夫人道:“行了,就算昭慧不该骂孩子,她当嫂子也不能打小姑子啊!” 何七叔讥讽:“她一个二十岁的大人,还不是打人家一岁多的孩子,还当着人家母亲的面。大嫂也是当母亲的,你见自己女儿受了委屈要护短,人家母亲也护着自己的孩子。当宗妇的,管一族人,若标准不一样,如何服众?” 梁夫人脸一沉:“本夫人一向严以律己,在何氏三十多年了,还没人说过不服呢。打小姑子这件事不说,各有错处。可是,她敢赶公婆和宗族长辈出门,是大不孝,即刻派人抓她回来,本夫人要以家法处置。” 盘夫人缓缓站起身来:“说到底,王氏是弟妹家的儿媳,公婆若不计较,这事也就过去了。她如今身怀有孕,孕妇多思多疑,暴躁易怒,不易问罪。” 梁夫人道:“弟妹,女人谁不会生养,怀了孕就了不起了?夫君是族长,本君是宗妇,族中所有人事,他都能过问,谁也不能例外。” 何父道:“你们身为族长,不过是族人抬举,是让你们秉公办事,带领家族走向兴盛,不是让你们以族长的名义作威作福的。成天说着团结,说着一心,总要心口合一的才好。” 盘夫人不客气道:“大嫂,你女儿让你教的恬不知耻,见了人家的首饰漂亮,张口就要,像没见过东西一样。见了人家侄子长得好,开口也要,像没见过男人一样。弟妇都觉得丢人,被人赶出来就对了,还有什么可说呢?” 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这话太噎人了,她满脸通红,悄悄瞪了一眼何昭慧。自己的女儿还能不知道她的为人吗?不过是有父母滤镜,把她的自私蛮横看成幼稚娇憨,把她的口无遮拦当做率真直爽。如今让本家小叔子和弟妇说成这样,自家人都瞧不上了,可叫她的脸面往哪里搁呢? 何昭慧道:“阿父阿母叫女儿跟着叔叔婶子北上,本就是为了找合适的人家,然后叫叔叔出面问问口风再议。可是十七哥只跟我们打了招呼,抬脚就去了都城,参加他大舅兄家的喜事,理也不理我们。好容易盼到他们回来,天天装作忙,根本没有给女儿张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梁夫人气得瞪了何昭旭一眼,小十七太不像话了,自家的事也不上心,安抚了一下女儿。 何昭慧道:“女儿看王刺史长得好,又有本事,想嫁给他,可是他们说王刺史娶了广平郡主。女儿想着也不能跟郡主争,退而求其次,看王郡守也不错。刚开口,王氏就说她二侄儿也与渤海高氏定亲了。又说高氏贵女比我强多了,这不是贬低自家小姑子,眼里没人了。” 听了半日的何昭旭叹口气:“请大伯父大伯母息事宁人,这件事就此作罢吧。内人脾气不好,牙尖嘴利,后台又硬,若是把她叫来,一点亏不肯吃,恐怕能把你们气坏了。” 梁夫人冷笑:“本家小辈多了,哪个新妇敢如此胆大妄为?还骂不得、打不得,罚不得,难道想立于家法之外吗?” 何昭旭道:“大伯母口口声声的家法,《何氏家训》侄子从小就背诵。第一条:家族成员言行一致,诚实守信,不欺负他人,不背信弃义。” 梁夫人道:“第二条,尊重长辈,孝敬父母。她违反了第二条,还罚不得她吗?” 何昭旭道:“第三条,和睦相处,互相尊重,共同维护家族利益。第四条,爱护家庭财产,不得随意破坏或浪费家族资源。” 何族长眯起眼:“小十七,你想说什么?别在这里绕圈子,有话就说。” 何昭旭叹口气:“王氏本人长得漂亮,又有才华,确实让人喜欢。十七娶王氏,并不全因为她长得好,有才华。还考虑到家族的利益,何氏以后的发展。” 何族长想了想才道:“你是说,想借吴王之势?” 何昭旭点头:“十七在都城呆了一年多,对都城形势有些了解。陛下的皇子中,四皇子吴王最有希望登顶。现在在不烧香,还等着临时抱佛脚吗?王氏的长兄是礼部王尚书,与吴王成了儿女亲家。吴王殿下还做了十七和王三小姐的大媒人,可见是赞成这件婚事的。咱们在青州和密州发展,也是借了王家之力。”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强人所难 何族长似笑非笑道:“可是,如果咱们隔过去王家,直接与吴王合作不行吗?” 何昭旭摇头:“不行吧,吴王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还得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做。咱们家目前只大伯父和大堂兄因世袭做了官,政治力量弱了些,够不着亲王啊。咱如今在胶东发展,青州的刺史是王氏的大侄子王雷,密州的郡守是王氏的二侄子王霆。” 梁夫人冷笑:“咱们南海何氏世代在海上讨生活,有真本事的。就是胶东海事不给咱们,王家也做不了什么呀?他们有大船吗?他们有水手吗?他们有蛙人吗?” 盘夫人一听就乐了,她知道正确答案:“有啊,王氏本人就通晓机械制造,能设计大船,此次南下的四艘大船就是王氏设计的,阻力小、速度快,还配备了先进的弩机当防御武器。王尚书不差钱,他们可以建船厂。吴王殿下又手眼通天,朝廷有三省六部九监十六卫,什么样的能人没有?那些大匠和技工的本事,比王氏强远了,船舶制造根本不在话下。” 梁夫人道:“有造船技术也没用,还得有原材料,有懂造船的人手。” 盘夫人笑道:“大嫂,您不知道,安东二部的势力范围内能买上好的木料和煤炭,安东二部的总督恰是王尚书的亲二舅。王家有人脉、有财帛、有技术、有木料、有煤炭,随便三五年,就是几十艘大船。胶东临海,也有不少精通水性的渔民,只要组织起来,加以训练,许以重利,完全可以自己经营。” 何昭旭点头:“不光王尚书父子厉害,亲戚也能耐。陇右道总督长孙宇是王尚书的大舅父,安东二部的总督长孙宙是王尚书的二舅父,驻南诏国的大使长孙远是王尚书的三舅父,安南的总督长孙渊是王尚书的表兄,安西总督袁阔是王尚书妻子的三舅父。要想做边贸,有这些关系比生人强多了,咱们现在往都城发的货,一大半都是给袁氏安西商栈经营的。” 何族长听了叹气:“我就说嘛,王氏胆大包天敢这么做,原来真是后台过硬。” 何昭旭道:“不光后台硬,她本人也厉害。学问不用说了,除了懂一些机械制造,她还通一些医术。大伯父不知道,她掌握了海参苗的增殖方法,人工育苗,定期往海湾里投放。这样就能增加收获,稳定物种。如今还在琢磨砗磲的人工养殖技术,以后或许有大用。” 何二叔和何七叔点头称是,他们亲眼看过了那些参苗繁育,很有效。坐了这一程新船,很是满意。族里的女性绑在一起,也没有王氏能耐。 何昭旭又道:“这次的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青州的珍珠山庄,房契和地契都在王氏名下,算是她的私人财产。她把人赶出来,只能说是态度不好,却不能说不合法。” 梁夫人气急败坏地瞪何昭旭一眼,只会无能狂怒,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何昭旭叹气道:“何况,长辈们实在不该骂十七的女儿,十七看着这个小孩,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你们骂她杂种,还看不起王氏,这是想逼死十七吗?” 梁夫人还要叫嚣,何族长摆摆手:“就这样吧,王氏有这一身本事,还有背后那一群能人,休弃了舍不得。王氏嘴尖牙利,咱们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得。老夫也听说过韦西洲失踪案了,虽不知是不是王家干的,可也不想重蹈覆辙呀。” 何昭旭笑笑:“大伯父,还有个好消息呢,十七面圣了。” 何家几个长辈都还不知道此事,几个都很诧异:“为什么呀?陛下说什么了?” 何昭旭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几个长辈松了一口气,这是好事,得了慈孝贤妃的谢礼和人情,还得了陛下的封赏。从四品的勋官虽然没有实权,可是能提高何氏的地位呀,对自家的名声也没有坏处。 何昭慧一听慈孝贤妃赐给娜娜一顶百花冠,心里顿时嫉妒起来。她跟梁夫人道:“阿母,这件事不能这样轻易算了,女儿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依女儿的意思,就把那顶百花冠送给女儿当赔礼吧。” 梁夫人亲眼看着女儿贪婪的嘴脸,也自觉面上无光:“胡说,那是慈孝贤妃娘娘赐给你侄女的,没有陛下或娘娘的旨意,谁也不能动。” 何昭旭不理她们母女的眉眼官司,拿了媳妇画的几幅画,展示给众人看,上面正是她们母女的日常相处情形。王善惜画技不错,又用了很多自然界的植物和矿石做颜料调色,画面鲜艳,人物逼真。何族长还没见过娜娜,现在看了图画,愣了半天。拿过来其中一幅娜娜的肖像画,仔细地看了又看。 何族长忽然笑了:“娜娜与她高祖母长得一模一样,金发碧眼,皮肤雪白。珍娜是西洋东罗马帝国,尼伦家族的小公主。高祖运气好,带领船队去了西洋,原想去到西胡或吐火罗就行。没想到那年的季风特别有劲,一路走,一路贸易,最后到了东罗马附近。” 几个人都没听说过这段往事,个个听入迷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何族长喝了一口茶,得意道:“你高祖有语言天分,会说一些西洋话,人长得又特别好看,船上大太阳也没把他晒很黑,两人一见衷情。尼伦家族身份高贵,怎么会同意这桩亲事?二人难舍难分,珍娜又向往神秘的东方,趁着季风起,满载货物一起回了南海。” 何昭旭好奇道:“后来呢?高祖母再也没有跟家乡联络过?” 何族长看他一眼:“很多年以后,珍娜的小叔和大哥领着西洋船队来东陈贸易,看到珍娜儿女成群,生活幸福,何氏也发展极好,尼伦家族才承认了这门亲事。祠堂里还留存着他们送给珍娜的西洋首饰、《圣经》、婚纱,以后娜娜大了,让她去一趟东罗马吧。” 何昭旭道:“咱们认识会东罗马语言文字的人吗?让娜娜学习一点,长大了,也去高祖母的国家瞧瞧。” 何族长道:“人目前是没有,《圣经》、西洋植物书册有一套,珍娜留下来的,还有一份尼伦家族赠与的航海图。学习笔记有一本,你高祖父写的,用东陈的文字标记了读音和释义,标准不标准的不知道,想学就试试吧。” 何昭慧又作天作地一番,让她父亲责令去跪祠堂。梁夫人叹口气:“大人,也别光责怪女儿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找个好人,嫁出去祸害别人家吧。” 何族长点头:“夫人说得有理,北方大族肯定是没好法子了,就是有,女儿这般品行,老夫也不放心她远嫁。南海也有七家大族,看哪家有合适的孩子,嫁得近近的,有个什么事,大人们也好调解调解。” 何夫人道:“行,稍后就去打听,妾看叶氏和或白氏挺不错了。” 时间总是不紧不慢,慢慢的流逝。启辉二十六年的新年来临了,一进腊月,就开始飘雪,都城大旱全面解除。 腊月二十三,王尚书收到渤海高氏的回信,对王家的请期直接驳了。并提出了条件:八万贯赔门财,一半现钱,一半用粮食兑付。过门后,潜秀山给高家姑娘三成的份额。要是能兑现,明年秋天就可嫁女。 王尚书一拍案几,高家瞧不起人呀,这般嘴脸让人恶心。王尚书修书一封,回绝了王家人的提议,并提出两家退亲。高家姑娘价格太贵,汝南王氏娶不起,让他们另攀高门。高郎中知道了,心里也有几分不自在,自家人这番行事,是过分了一些。他们离得远,瞧不见王家人的脸色,他天天看见王尚书的老脸吊着,十分不自在。 皇帝心里很闹腾,都城大旱是解了,可是其他地方,报了十几州的旱情,江南又发了水。吐蕃粮食常年不足,全靠从东陈购置,东陈发大灾,他们也受影响。游牧民族生存艰难,为了粮草可以拼命的,时常扮作匪徒到附近抢劫,边疆矛盾不断。 受灾情影响,各地都开始存粮蓄水,减少了其他开支,滇地的茶叶卖不上价,许多矿石卖不出去,内部也是矛盾不断,影响了西南的安定。 皇帝心里再闹腾,年还是要过的,让五品以上驻京官员携家眷进宫过岁除。宫宴依旧热闹,皇帝却没了前几年的兴致,敬过几杯酒之后就找了个借口,回屋歇着去了。男席由齐王和吴王主持,大家也都规规矩矩地宴饮,说些吉利话。 女席设在坤宁宫,这是前皇后住过的地方,高大而庄严,又有几分奢华。自皇甫氏没了,也没有再立新后,坤宁宫就空置了。过年,有许多女眷进宫,需要宽敞温暖的大厅,这里条件比较符合。慈孝贤妃就奏请皇帝在这里开宫宴,款待女客,皇帝也答应了。 慈孝贤妃听闻皇帝回寝宫歇着了,怕他累着了或是身体有异,就失陪一会儿,由秦贵妃坐镇,自己去看看陛下。 秦贵妃因为自己的私密事被人知晓,不知道谁在暗处威胁与她,着实消停了一阵。但是,因为王善惜的事,她心里对王家人还是很讨厌的,虽不至于明面上跟王家人过不去,可是对他们的态度非常冷淡。心里还暗暗盼着王家的亲朋好友倒霉,她才解气呢。 王雪也跟着母亲来了,喝的差不多,忽然有一个面生的小宫女,塞了一张纸条在她手里。王雪一看,是清河崔氏二房嫡出的七公子崔柏写给她的,邀她到坤宁宫的墙外一叙。王雪脸一红,她是对崔七郎有点意思。那人长得极好,书读得明白,出身又高,是都城女子心目中的郎婿首选。 可是崔氏眼高于顶,娶媳嫁女须得门当户对的五望七姓人家。连出身陇西李氏的公主、县主还不满意,一直挑挑拣拣的。平常官宦人家的女子,怕是连考虑都不考虑。 王雪是个传统的女子,在思想上还不如她几个姑姑放得开。既然家长都不同意,这婚事就成不了,私下往来没有好结果。奈何崔七郎对她上了心,经常给她送书信,抄诗文。 崔家长辈知道了,倒认真考虑起来。赶上这两年的旱灾,各家的家底都受影响,崔家也不例外。他们家最爱书籍古董,又喜琴棋书画,全是烧钱的爱好。除了当官的俸禄,就是职田和妇人的私产有出息,外面看着风光,其实经不起动荡。经过都城旱灾,物价飞涨,除了一堆古董字画,库里基本上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们一直自视甚高,先帝让他家姑娘进四皇子后院的时候,他们搞三掂四的,把皇家得罪了。偏自己家的人毛病一堆,让先帝抓住把柄,不得已,把家里的嫡次女送进吴王后院当了庶妃。这件事,让其他几家有头有脸的人家笑话,崔庶妃在吴王府也不得脸。 汝南王氏的名头是差了点,可王尚书几家混得不错,王院长和王尚书上了三品,王将军上了四品,王家的两位公子也当了州官,王大公子还成了吴王殿下的女婿,前途还不错呀。 而且,王家特别实惠,这些年经营山庄和青衣君祠,赚不了少钱。有小道消息,这次旱灾,他们家倒卖粮食,发了横财。现在都城旱灾虽然过了,不过其他地方的天灾还在持续,粮价一直居高不下,崔氏的名头再响,也不能当饭吃啊。 崔七郎这种大家族出来的贵公子,哪有什么真情实感?他父亲是二房长孙,妻妾三个都是能生会养的,有九个儿子,五个女儿。他是家里第四个儿子,在本族排行第七,排在中间的孩子最不好办,既不能做继承人,又不得父母宠爱。他就是长得好,会读书,自然想借此找个能耐的岳父,靠着大树好乘凉。 王雪决定,一动不如一静,她和崔七公子也没有真正的交往过。不过彼此偶遇时,双眸相对,有过一丝动心。何况这是皇宫,她是跟母亲来赴宫宴的,在宫里私会,让人知道了,还有脸在都城呆着吗? 另外,她也有点狐疑,崔七公子不是皇亲国戚,也并未入仕,还是成年的男子,怎么能入宫的呢?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宫女又来了,她皱着眉小声问:“王家小姐,您没看到崔家公子的纸条吗?怎么坐着不动?” 王雪小脸一红,有些恼怒:“你不过是个小宫女,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管别人的闲事做甚?你要是不知道自己的职责,臣女就会奏报慈孝贤妃娘娘,治你的罪。” 小宫女面色阴狠,出言挑衅:“你们这些贵女和世家公子,真是好玩,明明早就勾搭了,偏还装作冰清玉洁。就会拿奴婢们开涮,公子没意意,给什么钱?小姐没意思,收什么纸条?你们这些贵妇女,就爱装样子。”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雪十分气恼,眼睛扫一圈,没看到慈孝贤妃,说是去看看陛下就回来,看这意思是不会回来了。上面是秦贵妃主持宫宴,知道近来秦贵妃不喜欢王家,虽然摸不清大头小尾,也知道求她无用,说不定给罗织个什么罪名。 想着这小宫女敢如此放肆,估计也是看慈孝贤妃不在场。王雪一个臣女,又不能直接去处置一个小宫女,只能暗自咬牙。 那小宫女下去没一会儿,就有十九公主过来,这位公主还没有封号,只有排行,有个乳名叫灵芝。王雪听贵女的近侍介绍是十九公主,不知其意,赶紧起身,敛容叉手低首行了一个礼,称呼一声,说了一句拜年话。 十九公主和气地笑笑:“王家小姐,本公主与你一见如故。这宫宴很是无聊,要不咱们到院子里看放焰火吧。”说着就来拉扯王雪,王雪心里不愿意,可是也不敢太过违拗公主的意思。她往曲氏那边望去,母亲还与袁家大舅母说笑呢,没怎么注意小姑娘这边的情况。 拉扯到最后,王雪拗不过公主的盛情,跟着十九公主去了,公主自小在皇宫长大,路熟得很,拽着王雪七拐八绕的去了一个偏僻的园子。 王雪心里害怕,一个劲儿劝解:“公主殿下,不是看烟火吗?这里也不对劲啊。咱们快回去吧,臣女母亲找不到臣女,一定会着急的。臣女也不能在皇宫里乱闯,万一惊动了贵人们,可是要受处罚的。” 十九公主冷冷一笑:“你这贱婢,长得五短身材,脸圆唇厚,一副蠢样。不过是有个当礼部尚书的父亲,就敢妄想嫁到五望七姓人家,也不打盆水照照,你有没有那个福气?” 王雪道:“公主殿下,您一定是误会了,千万不要道听途说,臣女不敢高攀。” 十九公主道:“无所谓了,你既然想高攀,本公主成全你。十四皇兄托晋阳长公主登门说亲,让你父亲拒绝了。阎家公子追求你,也被你害了全家。原来是相中崔家的七郎了,倒心高得很呢。” 十九公主说着,对那屋门喊了一声:“十四皇兄过了年要去封地了,你最大的心愿就是把王尚书唯一的嫡女娶到手,当妹妹的怎么能不成全你?十四皇兄,这里交给你了,能不能打动人家王小姐,就看你的能耐了。” 王雪知道上当,又气又急,看十九公主要走,也顾不得尊卑了,从袖子中掏出小姑给的针筒,射了出去。十九公主和她的近侍中了针,有些懊恼,回过身来要打王雪,王雪赶紧躲闪,准备跑出去找人。 听见动静的十四皇子从屋里窜出来,一下子制住王雪,拖进屋去。十九公主笑笑,赶紧回去了,刚走十几步,麻醉药发作,公主和她的近侍软倒在地上。 粗心的曲氏终于发现女儿不见了,她有些着急,在宴席上找了一圈,没有看见,心中着急。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小雪是个靠谱的人,在皇宫里更是循规蹈矩,不可能随意走动。她无计可施,只能上前求告秦贵妃,帮她找一下女儿。 秦贵妃冷冷一笑:“王家的姑娘果然都是没规矩的人,皇宫重地,岂是可以乱走的?估计是吃饱喝足找地方出恭去了吧,且等一等看。” 曲氏心疼女儿,直接跪在首席前面,磕头求助。这些贵妇议论纷纷,十九公主的生母景修仪也发现自家女儿不见了。景修仪提议,还是带人去找一找,众人附议。秦贵妃没办法,带着人去找,几个贵妇也跟着去了。 出了坤宁宫,旁边有小花园,花园里的几间房子,给坤宁宫的掌事姑姑住的,因为坤宁宫空置,这几间房子也闲着了。众人很快找到这里,进了院子,挑灯高照,看到房子的门口倒着两个人,仔细辨认,正是十九公主和她的近侍。 景修仪嚎叫一声,扑过去抱起女儿检查,一边声的叫请太医。 秦贵妃吓了一跳,看见屋子里有烛光,知道有人在里面,高喊拿刺客。太监宫人们一拥而上,把门踹开。 屋里的十四皇子见人进来,吓了一跳,赶紧穿上衣服。众人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瞠目结舌。十四皇子胆大包天,竟敢在宫里强行宠幸官家的女子,这是忤逆大罪。 秦贵妃幸灾乐祸,她既不喜欢十四皇子,更讨厌王家人。故意让王家姑娘出丑,让太监把床上的女子扯下来,大声问:“是什么人,竟敢秽乱皇宫,勾引皇子?” 曲氏一看,头发就竖起来了,她的雪儿脸被打肿了,衣服撕得乱七八糟,虽不至于全祼,也是难看至极。她本性鲁莽,又是个母亲,扑上前去,推开太监,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女儿披上。然后悲愤地望着十四皇子,突然跪在秦贵妃面前,请求她为王家做主。 秦贵妃装模作样地问:“高平王殿下,你不应该呀,这可是皇宫。你就是与王家小姐情投意合,也得成了亲再说。如今闹成这样,让贵母妃怎么处理呀?” 十四皇子毫不在意地道:“贵母妃,都是这贱婢勾引十四,十四喝多了,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请贵母妃把这贱婢赐给十四作侍妾吧,也算给王家一个交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秦贵妃恨不得笑出声来,故作为难地对曲夫人道:“曲夫人,事到如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高平王又肯负责,算你家姑娘命好,到底是礼部尚书的嫡女,就别说侍妾了,让王家小姐当高平王的侧妃吧。” 王雪面色苍白,眼神喷火,她跪在秦贵妃面前,一字一顿道:“贵妃娘娘明鉴,今日之事,不是臣女勾引高平王。臣女很少进宫,又是黑天暗地的环境,没人带路,根本是寸步难行,怎么可能私下跑到这里勾引皇子?是十九公主强拉臣女到此,说是看焰火,臣女一直拒绝,她仗势欺人,硬拉了到这里来的。” 秦贵妃道:“就算如此,你也是与十四皇子发生这样的事,不嫁给他还想怎样?现在十九公主还昏迷未醒呢,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还得追究你王家的责任呢。” 王雪也不理秦贵妃,径直说下去:“各位夫人,请听小女一言,十四皇子之前托晋阳长公主求娶臣女,被家父拒绝,又因为阎家五公子纠缠,结下仇怨。阎家被贬是陛下的决定,做实了阎家的罪证,并不是王家刻意栽赃陷害。十四皇子使出下流手段,与流氓无赖行为何异?贵妃娘娘还要顺水推舟,把臣女指给一个下流色痞作侧妃,臣女宁死不从。” 曲夫人此时血气上涌,恶狠狠地一头撞向秦贵妃,把秦贵妃撞了个跟头,指着她骂道:“你身为贵妃,如此不公道。最近你不知何事,一直针对王家,这场局未必不是你的意思。本来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可你们也太下流了。” 十四皇子一看曲氏发疯,上前就给了曲氏一巴掌,曲氏此时什么也顾不得,她的狠劲上来,上前抱着十四皇子的腰,把他摔倒,骑到他身上,左右开弓,打了十几个耳光。后来掐住他的脖子,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有一个太监大着胆子,上来把曲氏打翻,十四皇子翻身起来,气急败坏的抡起一个小方案,狠狠打向曲氏,这一下寸劲,正打在曲氏的太阳穴上。曲氏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年三十,皇宫夜宴要是出了人命,大不吉利。王雪跑过去抱起母亲,曲氏此时圆睁二目,眼角、鼻孔、耳朵慢慢流出黑血,人估计是不行了。 秦贵妃被臣妇臣女顶撞,还摔了一跤,十分恼恨,可再恼怒,眼前的情形也只得叫太医来看。她是主持者,人在这里出了事,皇帝要问她的责任。 太医看了看十九公主,只是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再看曲氏,最后摇摇头,七窍流血,肯定是颅内出血,没救的,现在看,早没气了。 闻讯赶来的皇帝和慈孝贤妃看了这情况,二人均是面色铁青,皇帝更是气得手抖。慈孝贤妃让人把十四皇子先押下去关起来,又让人把曲夫人的尸体收殓好抬下去。然后让景修仪领着人把十九公主抬下去照顾,等她醒了,自己到乾清宫请罪。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两眼无神、面色惨白、衣衫不整的王雪,心里闹腾,只嘬牙花子。叹口气道:“太医给王家小姐瞧过没有?要是没大事,先送回家去吧。今天太晚了,有事明日再说。” 慈孝贤妃吩咐散席,让人把众女眷都送出宫去。安抚了王雪几句,说皇帝会秉公处理的,让她放宽心,不要再出事了。专门把自己的肩舆调出来,送王家小姐出宫,又让人亲自跟着王家的马车,一路护送回家去。 这一夜,各有心思,多少人都没睡好。皇帝唉声叹气,慈孝贤妃一直安慰:“陛下,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出了,陛下发愁也没有用。今晚的事,十四皇子与十九公主都有错处,不过那曲氏也胆大包天,竟敢顶撞贵妃,意图打杀皇子,要是成功了,可是诛三族的大罪。” 皇帝咬牙切齿:“掐死了那个逆子倒是省心了,如今如何处置?明日,王尚书肯定要来哭号了,御史也得参奏,朕难道还能真的去杀儿子吗?” 后来又叹气道:“上次老六的媳妇被烧死到后院,至今还有人在背后议论呢,当时为了息事宁人,上了长孙家的当,封了了青衣君。青衣君祠存在一天,就会有人记起此事。朕至今也不敢把老六调回都城,就怕人在背后骂朕是昏君。” 慈孝贤妃道:“事到如今,不能杀,就是先责后谈。有错的先罚,十四皇子是首犯,杖责三十,高平王改为高平侯,即刻撵到封地,无旨不得回都城。十九公主是从犯,杖责二十,景修仪贬为御女。秦贵妃监察不力,罚俸一年,为曲夫人抄经三卷。” 皇帝点头,又问:“要是王尚书来闹,可怎么谈呢?” 慈孝贤妃道:“王尚书明日敢来跪宫,先抓进刑部大牢,问他夫人撞伤贵妃,打杀皇子未遂的责任,然后陛下把王家姑娘赐给高平侯为贵妾。以王家人的德性,一个个宁折不弯,王家姑娘九成会抗旨,正好再拿他们家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皇帝道:“不好吧,明明是咱们理亏在先,这样处置,御史还不得吵翻天?众臣虽然不敢硬杠皇家,可是心里也会骂朕是昏君。这两年东陈一直有天灾,边关也不是很安稳,有的事处理不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呢。再说,还得给老四面子呢,王善先可是他的儿女亲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慈孝贤妃道:“谈判得有技巧,要一手硬一手软,光是怀柔,王家肯定会纠缠不清,誓不罢休。汝南王氏也不是多显赫的家族,族里就王尚书最能耐,把他抓起来,王家马上就成了一盘散沙了。王家宗族肯定心急如焚,咱们再说动吴王殿下,让他跟王家人陈明利害,许以利益,王家才会偃旗息鼓。” 皇帝道:“这次又得多大的利益,才能把事平了?” 慈孝贤妃叹气道:“立太子吧,机会到了。老四当上太子,着急安稳自己的地位,就会一手软一手硬。坏人陛下做了,好人让吴王殿下做吧,王尚书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为了汝南王氏不衰落,肯定要妥协的。” 皇帝听了点头,还是慈孝贤妃有能力,会处理事情,事到如今只能试试了。他琢磨一下,对慈孝贤妃道:“要不,把曲氏封为陈国夫人,王霆也提为密州刺史,把莱州和登州赐给广平做食邑,让广平的二表哥林志谦到莱州当郡守。” 慈孝贤妃道:“够了,咱们是君,他们是臣,太过补偿,他们还觉得理所当然呢,适可而止就行。以后换了吴王君临天下,想给他女儿女婿什么封赏,都跟咱们无关了。”说完就要回自己宫去。 皇帝拉她衣袖:“爱妃,这么晚了哪去啊?” 慈孝贤妃冷笑一声:“今日不过陪了陛下一会儿,没在席上,就有这么多牛鬼蛇神出来表演。是妾平日太过宽松,没把事情办明白。妾回慈宁宫去,问一问情况,心里也有个数,明天也好帮助陛下处理事情。”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各国使臣,各部官员,各地驻都城的代表,都进宫贺岁。王尚书没有进宫贺岁,臂上缠了黑带,怀里抱着身着重孝的幼子,一大早就跪在皇宫门口,讨要妻子遗体。过来过去的人议论纷纷,有知情的不敢多言,也有不知情的,觉得奇怪。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不肯妥协 大年初一上午,陆续进宫贺岁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喘,昨夜的事也都传开了。到了午时,贺岁的人都走了。 午后,皇帝在御书房接待了几个御史和重臣,在都城的几个儿子也都招来了。老宗正眯着眼坐在一边,正中的皇帝看着几个御史义愤填膺地滔滔不绝,忍着气,让宫人把十九公主带上来,当众问她昨晚的事。 十九公主非常害怕,跪在正中,浑身发抖,不敢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拼命辩解推诿,想把过错往曲氏和王雪身上推。 旁听的慈孝贤妃冷笑:“灵芝,昨日王雪说的话有理,她是一个臣女,很少进宫,又是夜间,不可能知道宫里的道路与格局,怎么可能一个人乱走,还去勾引皇子?何况她又不傻,宫外多少机会不能做,怎么可能在宫宴上与人私通?” 皇帝也冷冷道:“十九妹,你还嘴硬,你和近侍为什么昏倒在那个小花园里,王小姐与高平王私会,你们过去干什么?” 十九公主有些语无伦次,不能说清楚,只说自己喝多了,出来散心。昏倒了,可能是空腹饮酒,喝太多了,一时酒劲上涌。 慈孝贤妃手腕高,宫里眼线多,把昨晚上给王雪送纸条的小宫女福喜找到了。小宫女是个欺软怕硬的,这会儿被吊了半夜,吓坏了,什么都交待了。 清河崔氏的次孙崔广旭在太府监当少监,他家的崔七郎倾慕王家嫡小姐,都城里很多人知道。十九公主也喜欢崔七郎,暗示了几回,崔七郎脚踩两只船。十九公主气愤,就想害王雪,让她再也不能觊觎崔七公子。只要王雪丢了大人,要么愤而自尽,要么嫁给侮辱她的人为妻妾,十九公主就称心了。 恰好十四皇子年后要去封地,他特别恨王家,要不是因为追求王雪不成,他外祖阎家也不会败落至此。去了封地就对王家无可奈何了,他气不过,非要把王雪弄到手,折磨她一辈子。那纸条确实是崔七公子写的,不过是被十四皇子逼着写的。 没料到,王雪不为所动,根本不理这事。崔七公子给十四皇子献计,让他找十九公主联手。十四皇子与十九公主目标一致,二人一拍即合,共同实施计划。十九公主的生母景修仪也参与了,她故意说十九公主找不到了,是有意引众人去捉奸,让王家小姐当众丢人。 慈孝贤妃让人把福喜押上来,让她把事情说了一遍。在场众人鸦雀无声,皇子公主还有后妃联手,害一个臣女,叫他们说什么好呢?众人都看四皇子,吴王殿下都蒙了,昨晚他喝多了,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事。 十九公主冷笑:“不过是一个小宫女,谁知她说的是真是假?慈孝贤妃在后宫一手遮天,她让宫人们说什么,谁敢不从?!她一向不喜欢后宫的女子与她争宠,本殿下又不会花言巧语哄她,她怎么可能喜欢母妃和本殿下呢。新春宫宴是她组织的,她应该负全责,现在出了事,怕父皇怪罪,自然要找替死鬼。” 慈孝贤妃心里气急了,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十九公主又道:“父皇,您看着吧。说不定,慈孝贤妃一会儿就会说秦贵妃不作为,要罚;景修仪教女无方,要罚;最后就她一个没有一点责任,是个大好人。” 慈孝贤妃面色惨白,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公主,说话这么刁钻刻薄,她主理后宫,又不能说自己没有一点责任。 皇帝也气得脸色煞白,这群儿女都是什么东西,一个一个的不省心。皇帝不想听十九公主胡说八道,就吩咐:“松年,让人打她二十大杖,就在这儿打,既然有错,朕不姑息。” 松年答应一声,让人上来,悄悄吩咐打狠一点,给慈孝贤妃娘娘出气,也给众人看,陛下不姑息自家女儿。 十九公主养尊处优,啥时候挨过打,头一杖下来,就鸡毛子喊叫,痛不欲生了。二十杖打下来,十九公主奄奄一息,屁股都开花了。慈孝贤妃冷眼旁观,恨其不死呢,根本没如平常一样装好人求情。 皇帝叹气道:“来人,把十九妹抬下去,请个太医给她瞧瞧吧。伤好后叫她闭门思过,学习宫规和女戒,抄够一百遍再说。景修仪教女无方,还助纣为虐,降为御女,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年。” 随后,让人把十四皇子押上来,他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以为自己是皇子,谁也动他不得。不过是欺负了一个臣女,失手打死了一个臣妇,罚俸而已,再不行了,责骂几句,打几下就是了。 众臣看得牙痒痒,又不敢出声,虽然心有不平,毕竟不是自家的事,不能趟浑水。几个御史也只挑了不痛不痒的地方奏上几句,也不想当面得罪这混不吝的皇子,反正皇帝也舍不得杀。等他反应过来,还不得找自家麻烦,要是平白挨他一顿打就没意思了。 皇帝看众人反应,没人发难,他只好自己出声:“十四,你知罪吗?” 十四皇子满不在乎地道:“儿臣知罪了,再不敢了。儿臣愿意纳王大小姐为侧妃,给她名份,带她去封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慈孝贤妃满脸讥讽,皇帝是造了什么孽呀,生的儿女都是畜牲。众臣面露不平,也觉得皇子公主都养歪了,一个个四六不通,全是自私狠毒,眼高于顶的东西。 皇帝都气笑了:“你想得美,你打死人家的母亲,欺负了人家姑娘,还想娶到家,你不怕她夜里一刀结果了你?” 十四皇子嚷道:“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杀害皇子,是诛三族的大罪。咱们是君,他们是臣,都说君叫臣死,臣不死为不忠。何况,曲氏先掐儿臣的脖子,儿臣一时气涌脑子,才随手捞个案几打她,最多是个防卫失当。”说完,还抬起脖子,让众人看他脖子上已经青紫的手指掐痕。 众臣眼观鼻,鼻观心,全不吱声,爱咋的咋的。皇帝与儿子做戏给众人看,谁也不能拆穿,给自家引来灾害。 皇帝喝一声:“来人,打他三十杖,狠狠地打!人命都不放在心上,是朕这个父亲没教好。君叫臣死也得有个理由吧,要是为国为民为社稷,死得重若泰山,死得其所。你欺负人家的女儿,人家当母亲的要打死你,是人性的本能。你防卫没错,可是怎么能把人失手打死,如今,她的男人和儿子跪在宫门口,叫朕怎么办?” 打完公主那几个赶紧过来,今天这差事不错,打完公主打皇子,反正是皇帝的命令,不得不从。只希望以后,这两位别找他们报复。看上面皇帝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只得把吃奶的劲使出来,打完再看,十四皇子比十九公主没强到哪里去,嘴都瓢了。 皇帝叹口气吩咐:“先抬到阎御女那里,请个太医给他瞧瞧,别真残废了。” 三皇子面无表情,心里却不安生,这次人命案,死者偏是王尚书的夫人,他怀疑上次警告母妃的就是王家人。王家人会不会迁怒,把皇家的丢人事抖落出来。要是这样,母妃和自己都在劫难逃吧。 四皇子头痛欲裂,这可怎么办呢?父皇到底想怎么处理,是息事宁人,还是杀人灭口啊?自己会不会被牵连,自己是不理王家,跟他们家断了关系,还是拉扯一把,让王家对自己感恩戴德。 其他几个皇子全是观望,心地善良的暗暗叹息,心地阴暗的幸灾乐祸,反正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几个御史不过是职责所在,本着法不责众的心理,一拥上来参奏此事,其实也怕得罪皇家人。见皇帝责打了皇子公主,也有了台阶,都赞皇帝英明。 皇帝让人把王尚书父子带过来,要给他个交待。王尚书一进御书房就跪在正中,一声不吱,怀里的王小公子年龄太小,此时又冷又饿,一直在哭,这会儿,嗓子早哭哑了,眼睛也哭肿了,小脸抽巴巴的,分外可怜。 慈孝贤妃让人取了热牛奶和几块软点,递给王尚书,让他先喂一下儿子。王尚书向慈孝贤妃点头致谢,然后慢慢地喂儿子。这种气氛很别扭,人家鳏夫领着幼子来了,人心都不是铁铸的,暗自替人心酸,众人的面色都很沉重。 皇帝耐心地等王尚书喂饱儿子,小人儿在宫门外待了半日,早累了,这会儿吃饱了,就在父亲怀里睡了。 皇帝尴尬地陪笑:“昨晚的事,朕也很遗憾。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就是把那逆子孽女打死了,曲夫人也不能死而复生。朕刚才让人狠狠打了两个混账东西,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犯错了。过了上元节,就把十四那个混账撵到封地上去。等过了春闱,罚完十九公主,把她嫁得远远的,再不能在都城里作威作福。” 王尚书俯首拜谢:“臣谢过陛下主持公道,臣来只是想要回夫人的遗体,好好安葬。臣妻丢了性命,臣女失了面子,臣实在没脸站上朝堂。请陛下恩准,微臣辞去官职,回福寿山为妻祈福。顺便安抚女儿,养育幼子。” 皇帝冷笑:“你所言为真?还是想要挟皇家?” 王尚书道:“微臣不敢要挟皇家,臣只恨自己无能,护不住妻女。之前臣的妹妹,被梁王锁到后园,活活烧死了。如今,高平王殿下和十九公主又把臣的女儿祸害了,还把臣的妻子打死了。臣也不知为何,皇家总不肯放过王家?” 皇帝气得半死,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君叫臣死,臣不死为不忠。” 王尚书道:“臣读过书的,知道三纲五常,不用陛下反复强调。如今家破人亡的是臣,这就是遵纪守法的下场,有什么可说得呢?是臣修为不够,做不到无怨无悔。臣回去再学习,看这儒家学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教人死,不教人生呢?” 皇帝咬牙道:“不遵儒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你真敢说呀。” 王尚书惨笑道:“想来是因为臣当官员,有人憎恨,有人想利用,有人想立威,臣不怕死,可是怕家人死。救陛下开恩,放臣回去吧。” 王尚书再不作声,只管跪在地上,一声不吱。 皇帝道:“你这样啊,朕把相关人都罚了,给曲夫人加封陈国夫人,赐两万贯丧葬费用。你女儿王雪受了委屈,指婚给高平王为侧妃,见正妃不用下跪、不用请安,与妃位并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尚书还是不吱声,皇帝脸色一沉:“怎么,你还想狮子大张口?对朕的处理不满意?” 王尚书叹气道:“千刀万剐也不能刀刀见血吧?臣宁肯亲手把女儿勒死,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杀母凶手,一个使毒计毁人清白的无赖。” 皇帝脸一阵青一阵白,有点下不来台。王院长也来了,他一直站在后面鹌鹑似的,面对的是皇家,当年亲生女儿王善一没了,他还有点心疼,不过有利益也就过去了。他一向不喜欢曲氏和王雪,曲氏死了他又不心疼,大不了儿子再继娶一个就是了。 王院长看到皇帝脸色不善,看儿子要抗旨,这可是大罪呀,他几步窜到前面,对王善先道:“你昏头了?你想抗旨不遵吗?赶紧向陛下请罪,认下这桩亲事吧。” 王尚书惨笑:“王院长,你可以不在乎亲生女儿的性命,人家给你一点利益,你就满足了,善先由衷地佩服。如今善先早已过继,与您出了五服,就是夷灭三族,也不会连累到您。请王院长在一边隔岸观火,保全自身就是了。” 吴王殿下也脸色铁青:“王尚书慎言,本王知道你死了夫人,心里难过,可也不能在父皇面前放肆。本王可以向父皇求情,不指婚,可是你也要偃旗息鼓,让这事尽快过去。” 皇帝看了一眼四皇子,心里想着,还是老四懂朕的心事。吴王求情,朕顺坡下台,这事就过去了。 王尚书对四皇子施了一礼:“多谢吴王殿下,臣不能再为东陈效力了。请殿下为臣说情,让臣扶灵回乡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准备屠龙局 皇帝有些下不了台,顿觉头痛,冷笑一声:“来人,先把王善先押到刑部大牢,随后再问他抗旨不遵之罪。” 慈孝贤妃上前奏道:“陛下,王尚书抗旨有罪,可稚子无辜,还是让王院长带出宫,给王家人送去吧。”皇帝挥挥手,表示准了。 王院长唉声叹气地接过小孙子,轻轻抱在怀里。王尚书忽然交待一句:“小雪去青州找她两位兄长报丧去了,府中没有主人。请王院长把孩子交给曲夫人的表妹袁掌柜照管,母亲年龄大了,脾气暴躁又胆小怕事,还是不要惊扰她。您回去安抚好母亲,等王雷和王霆回来,所有产业暂时交给王雷经管。如果善先出不来了,就让宗族作主分家,家产四分,每个孩子一份。把善先与曲氏合葬于福寿山,以后在那里起祖坟吧。” 众人更是叹气,这是交待后事,看来是要与皇家死磕到底了。王院长眼里含泪:“善先,这事真不能商量了吗?你就服个软,答应赐婚不好吗?” 众人都告退回去了,只剩皇帝在书案后面唉声叹气,儿女都是债啊。自己处理国家大事忙得不可开交,这帮东西还帮倒忙,没事找事。 慈孝贤妃道:“行了,还是让松年总管跑一趟,交待让刑部大牢照顾着点王尚书,别真出事了。” 皇帝道:“先把曲氏的遗体送回王家吧,让王家下人准备棺木,先收殓了,布置好灵堂,等王家兄弟回了都城,先办丧事。” 王雪独自骑了马,一路狂奔去了青州。一路上不眠不休,实在饿了,就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清水。遇到袁氏商栈点,就换匹马接着跑,只六七日就到了青州。 王雷听了王雪的陈述,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母亲死了,父亲被关进刑部大牢。郡主也愣了,半天才听懂是婆婆没了,还是被十四叔打死了。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时有些手足无措,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找姑姑做主。 王元娘近来住在昌乐山庄,天天在温泉里筛选宝石呢。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年轻人,神色凝重,半日无语,她也有点懵,不过几个月没在都城,就出了这么大的事。王雪扑到她怀里,终于可以痛快地哭了,自从出事,她一直是机械的状态,连喜怒哀乐都掌控不住了。 王元娘抚摸着她的头,小声问:“高平王得手了吗?” 王雪摇摇头:“差一点,小雪练过基本功,能对抗一阵,母亲又来的及时。不过,大家都看到小雪衣衫不整的样子,丢死人了。要不是答应过小姑,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可自尽,必要把坏人干翻才划算,小雪早就不活了。” 王元娘松口气,东陈风气开放,倒不计较贞操这回事,二嫁三嫁也多得是。只是姑娘家脸皮薄,这种事都不愿意被外人看见,心理负担太重。人不能被自己恶心到了,别人恶心可以躲避,要是自己恶心避无可避。 王雷问:“姑姑,现在怎么办呢?”几个人都看过来。 王元娘道:“别慌,响响和安安马上安排好上书朝廷,要求回都城办理母亲的丧事,这是人伦大事,吏部会很快批准的。你们办完母亲的后事,依制守孝二十七个月。不过也没人规定要在哪里守孝,响响与郡主住进都城的府里,观察着都城的动静。安安回青州住进广平农庄,平日着素衣,不宴饮,尽心把潜秀山经营好。” 王雷着急:“父亲那里怎么办?母亲与小雪的仇不报了吗?” 王元娘道:“皇族凌驾于众生之上,你想如何报仇?杀了十四皇子,打残十九公主?拿王家三族的性命去赔,太不值了。” 王霆道:“那也得把父亲先救出来吧,我们该如何做?” 王元娘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示意有郡主在场,有些话不能说。王霆明白过来,大嫂虽然亲,可那是皇家成员,在她面前,有些话可不能说。皇家人都心狠,也懂得利益轻重,这人心隔肚皮的,还是避讳着些。 王元娘对郡主道:“殿下,臣妇看您近日有些困倦无力,又有些暴饮暴食现象,可以给您请个脉吗?” 郡主一愣,点点头,过去坐在姑姑对面,把手伸过去,王元娘细细把脉,她疑心郡主是怀上身孕了。小夫妻异常恩爱,又是大好年华,精力旺盛,成婚数月,有孩子也不稀奇。 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对王雷道:“你回去找个精通产科的大夫,给郡主瞧瞧吧,姑姑觉得她可能是怀上了,只是姑姑的医术很一般,切不准月份。” 王雷也是一怔,本来是件大喜事,可是他刚刚丧母,父亲还在刑部大牢,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郡主倒是又惊又喜,这是她第一个宝宝呢,不过她也明白,此事不能喜形于色,怕犯忌讳。王元娘挥手,让王雷带着郡主先回去歇息,找大夫,别累着了。 王雷夫妻一走,王元娘道:“小雪,你去珍珠山庄找你小姑,让她配些慢性毒药,不容易查出来的,效果越慢越好,时好时坏就更妙了。最后中毒的人还以为自己生了病,需要慢慢将养。慢慢地病入膏肓,突发心疾,最后一命呜呼。”王雪点点头,她相信姑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霆一惊:“姑姑,这给谁用?十四皇子和十九公主吗?您不是说杀皇家成员,夷灭三族吗?怎么还敢这么做。” 王元娘看他一眼,才道:“这给皇帝用,要是不屠龙,又怎么能动得了龙子龙女呢?” 王霆和王雪目瞪口呆,这是要弑君,是灭九族的大罪,姑姑怎么说得云淡风轻呢?就算是有这样的毒药,又怎么能给皇帝用上呢?皇宫重地,没几个人能靠近皇帝,靠近皇帝的人又对他忠心耿耿。 王元娘笑笑:“姑姑能从梁王府的后园逃生,自然是有自己独特本事,你们不用管,姑姑有办法。” 王元娘又道:“安安,姑姑给你一笔钱,你借你小姑父的造船厂,咱们造几艘中型船只备用。让你小姑设计造一艘中型的船只,除了帆布,还得用上蒸汽动力,船上用两套蒸汽机。船底用厚钢板加固,船身用精钢骨架,船板用桐油浸透,刷上大漆。装上大型的储水木桶,一切只为远航,别怕花钱,要是弑君之事走漏风声,咱们还是要逃走的。” 王霆眉头紧锁:“几艘船能做什么?加了双蒸汽机,船身很重,还需搭载煤炭、饮水、粮食,可载不了多少人。” 王元娘安抚:“出事的机率很小,万里挑一罢了,到时候为了逃命,保留王氏一点血脉,自然是咱家的年轻人上船。陆地上,倾刻间千军万马追赶,怕是插翅难飞。当然从海上冒险了,还能搏上一搏。安南是个好地方,水中有海上桂林,底下珊瑚礁相连,大船难行,那一代岛屿众多,面积大的岛上还有海底火山喷发造成的泻湖,因而有淡水,有植被,可避世。” 王霆脸色煞白:“姑姑,非要屠龙吗?就凭咱们?” 王元娘点头:“除非你不想报仇,姑姑也无所谓,你们的母亲与姑姑也没有血缘关系,何况她对本君什么态度,你们也心知肚明。咱们以小博大,以贱命谋贵命,就不能怕这怕那。你小姑有一句话说得好,人生来就是要死的,怕这怕那,干脆从晓事起一头碰死算了。” 王雪猛然一震,她坚定的点头,她想报仇。但是,是不是先救父亲要紧?王霆紧跟着道:“还是先救出父亲要紧,然后再议其他事。” 王元娘道:“蠢材,就是让他呆在刑部大牢才安全,不管外边发生了什么,也与他没有关系。这件事皇家理亏,欺负了人家的闺女,误杀了人家的媳妇,还不允许别人出声,明显仗势欺人。真要把你父亲治罪,要了他的性命,皇帝也不愿意,怕众人背后骂他昏君。” 王雪道:“姑姑的意思,皇帝应该不是真的想杀父亲,只是皇家一时下不来台,等着父亲低头呢。父亲的性格咱们清楚得很,太过刚硬,应该不会那么快低头。咱们要屠龙,他关到大牢正好还可以躲避朝廷的怀疑。” 王元娘点头道:“你父亲这些年一帆风顺,也该磨性子了。到安全的时候,自然就放了。”王霆虽不满,可是也没有好法子,一直搓手叹气。 王元娘瞪他:“别不服气,要是现在马上动十四皇子,人们马上就会联想到你父亲身上,即使没有证据,皇帝也会怨恨王家。所以要等一段时间,这件事凉一凉,人们的注意力才不会集中在王家人身上。” 王霆心里没底:“姑姑,后继您准备怎么办呢?” 王元娘道:“咱们的屠龙计划实行起来,皇帝不行了,自然会立储。太子与十四皇子是兄弟,皇家的兄弟都是面和心不和的,就是十四皇子出了事,也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是吴王殿下成了太子,以他与你父亲的关系,肯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珍珠山庄,挺着肚子的王善惜正招待侄子侄女。她听到大哥大嫂的遭遇也是义愤填膺,更是同情小雪。听了王雪的要求,半天没说话,她也十分惊讶,皇家欺人太甚了。 王雪着急地问:“小姑,大姑说的那种药有没有啊?能配出来吗?” 王善惜道:“有类似的,不过没有那么长时间的酝酿期,还是要改良一下。你能不能告诉小姑,是要用在谁身上?” 王雪道:“小姑,你真想知道吗?知道的太多了,心里害怕。” 王善惜道:“你小小姑娘都不怕,小姑半老徐娘的怕什么,人生不过三万天,小姑过了三分之一了。” 王雪道:“屠龙,姑姑说了,不屠龙,如何杀龙子龙女?” 王善惜手抖了一下,心里一个激灵,她睁大眼睛:“你们疯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透出风去,王氏全族都完蛋了。你们想死,可别连累小姑。” 王雪笑了:“怕了吧,小姑只管把药给小雪,其他的由大姑去办,她有通天的手段,能做出天衣无缝之局。” 王善惜道:“要是以前,小姑也不怕。现在有娜娜,还有肚子里的小东西,有些舍不得。天下没有绝对的天衣无缝,且看运气与本事大小。万一有事了,怎么办?” 王霆道:“侄子想请小姑费心,设计一艘中型的海船。除了五组帆布,还得用上蒸汽动力,船上用两套蒸汽机。船底用厚钢板加固,船身用精钢骨架,船板用桐油浸透,刷上大漆。装上大型的储水木桶,一切只为远航,别怕花钱,要是弑君之事走漏风声,咱们还是要逃走的。借小姑父的造船厂,咱们造三艘中型船只备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善惜想了半天,才道:“好吧,既然大姐已经想好了,妹妹也只能听从。造一艘船要半年以上,三艘大致得一年多,屠龙之事慢慢图之。” 王霆道:“大姑也是这么说的,一切都由大姑决断,现在有任何事,都容易怀疑到王家头上。所以王家全体人员保持纹丝不动,韬光养晦,连父亲也关在刑部大牢不动,让他表面上与外界断绝关系。” 留下几个心腹,负责监督造船,钱财也留得足够,不要耽误相关事宜。 朝廷接到王氏兄弟请为母亲办后事的奏章,都批准了,安排了丧假。吏部派了接替的官员过来,很快交接完。王雷夫妻把自己的东西都拉到凤凰山庄去,王霆把自己的东西送到广平村去了。 二人也接到王院长的信,说了王尚书交待的事,二人心里有底儿,就按父亲和大姑交待的办呗。 王善惜是出嫁的姑娘,又有身孕在身,就没让她去都城。她留在青州也好,潜秀山也需要有个自己人监管,良玉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郡主是王家的儿媳妇,婆母过世了,即使有身孕了,也得去都城露个脸。为了照顾孕妇,几个人一路走得不快,日出而行,日落就歇。王元娘一路上脑子不停的思考,该从何入手?会有什么意外?一路晃悠十多天,心里主意拿定,利用自己与动物沟通的特能,先把自己的意思通知大哥再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天打雷劈 王氏兄弟一行人到了都城,家里的灵堂早布置好了,王雷夫妇先去吴王府报了丧,回来就披麻戴孝的,给母亲守灵。 王院长去了一趟福寿山,请风水先生给择了一处好地方,准备建王家祖坟。刚好建造福寿村的工人都在,拉出一部分先修坟地。准备新丧加迁坟,把王御史这一辈的坟都迁过来,王子安的坟也要这次迁过来。其他的人,就由各家自己决定要不要迁过来。 王元娘住到自己的宅子里,先选一个聪明的小鼠,许给一小盆黄豆,让它脚上带个纸条给刑部大牢的王尚书。纸条用得是长孙家的秘文,即使被人截获,也未必能看明白。即使看明白了,也没什么出格的内容。就几句话,大哥,老实呆在刑部大牢,不要急着出来,外面的事由妹妹处理。 王尚书住的牢房算是干净的,一个单人木板床,上边还有一个小草枕,一条薄被子。床边有一张小方几,有水碗和水壶,还有笔墨纸砚。这已经是慈孝贤妃授意,特别厚待了。牢房条件就这样,牢房都是泥土夯筑,耗子是能进来的。 那只小鼠看着王善先的画像一天了,总算有点印象了。它为了黄豆也是拼了,从地下纵横相连的鼠道中找到了王尚书的牢房,累得半死。 王尚书看着一只小鼠对他吱吱叫着,伸出前脚给他看。王尚书自然知道妹妹的能耐,猜测可能是妹妹的手笔。从桌上拿了一块蒸饼给小鼠,把它前脚上的纸条解下来,看了一眼。写了一个纸条绑回原处,就回一句话:悉听尊便,哥都配合。 王善惜收到回信,心里有数,估计他哥条件尚好,还有笔墨纸砚使用,肯定是优待的。知道皇家不是真心要杀大哥,心里暂时放心了。 王元娘模模糊糊地感觉道,青青和它的孩子或许不一般,是被天道宠爱的一族,有青蛇坐镇,福寿山才会名副其实,小北山和潜秀山才会风调雨顺。就算是一种心理暗示,对一个家族的团结和信心,也是好的。 她让青青出空间召唤二青它们,想让二青去小北山驻守,三青去福寿山坐镇,四青将来去潜秀山驻守。 让王一和负责,在小北山选一处风水宝地,水源丰盛、背风向阳、景色优美,修一处神祠,供应蛇神,以求风调雨顺。 让王霆负责,在福寿山的水源最好处,福寿书院的旁边修神祠,供应能佑护王氏一族的蛇神。 王尚书还在刑部大牢,曲夫人尸骨未寒,王雷夫妇在家守灵。王家的护卫和仆婢有点惶恐,只能唯元娘小姐的命令是从。 王元娘在青衣山见到二青、三青、四青时,吓了一跳。几年不见,这三个家伙体型怎么这么大,这还是蛇吗?说是巨蟒还差不多,要说是龙也有人相信呢。三条蛇还认识王元娘,很亲热的用舌头舔王元娘的脸,二青还想让青衣君骑到它的背上。 它们见了青青,探头过来用头拱了一下,表示亲热,青青使劲呲它们,没看老娘还伤着吗,滚一边去。 王元娘问二青:“都去什么地方了?你这么大身躯,吃什么为生,能吃饱吗?” 二青也叹气:“青衣山太小了,吃不饱,二青到蜀地大山里,勉强能吃饱。不过,当地人很害怕,总想把二青赶跑或者弄死。” 三青到了江浙的山里,本来还好,有很多鱼和蛙类吃。这两年发大水,粮食欠收,人们也抓鱼蛙吃,它有些吃不饱了,而且那些人看到它也是害怕得很。 四青在滇地的大山里,抓些鼠类和蛙类为生,也是过得艰难。它回来的这一程,都是万分艰难,夜行昼伏,饿的够呛。 王元娘叹口气:“那你们不早点回来,空间里有的是吃的,何必在外界受罪?” 二青沉默了,它不能告诉王元娘,青青是女娲后人,它可以住在女娲幻化的芥子珠里。而扶摇身上有伏羲的血脉,只是血脉传到现在,已经很稀少了。就是这样,也只有青青能生下扶摇的后代。 只是这些后代,雌性能长期活在娲皇的怀抱里受庇护,雄性却要自己讨生活,这是娲皇当年的指令。王元娘是凡人,寿命有限,说给她也未必相信,也没有必要知道。 王元娘说了自己的打算,三条蛇沉默一会儿,同意了。有人奉养,当然好过自己讨生活。它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风调雨顺的本事,应该是没有吧,要不然,江南怎么发大水了呢?王元娘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直觉上让它们安置在王氏的地盘,互相帮扶吧。 小北山的神祠最先修好,就一个大四合房,前面是一个大殿,弄了蛇神的雕像。当初为了这个雕像,让王一和看了一眼二青的样子,把王一和吓得头皮发麻,一直以为是龙呢。拿了王元娘给的二青画像,请巧手匠人雕好了像,设了香案,上了供品。 殿后是一口深井,水不深,侧面有一个地道直通后面山上,二青闷了可以从这里去后山转转。井里面竖了一根上好的石化阴沉木,二青平日可以盘踞在上面休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井上盖了一个小亭子,一为了掩人耳目,二为井里搭阴凉。塔边种植了一圈蛇桑,是为了防蚊虫来骚扰。 神祠院里种满各种兰草、绿萝,布置成蛇类喜欢的环境。约好平均十五天左右,投一只上好的羊喂养二青。 说也奇怪,神祠开光的那天晚上,二青进入深井。天空就闪过雷电,隐约有雷声传来。众人吃了一惊,还没过青龙节呢,哪来的雷声啊? 后半夜,下了一场雨加雪,众人更是深信不疑,这是蛇神带来的天象。 之后,福寿山的神祠也修好了,三青入驻之后,也有电闪雷鸣,大雨纷飞,众人皆惊。 因为曲夫人的丧事没办完呢,潜秀山暂时没人修神祠,四青也只能暂时呆在空间里,天天缠着青青。把青青烦的,见了小儿子就呲牙吐气的发脾气。 过了上元节,皇帝赶紧把高平王遣去封地,这个惹祸的东西,看着心烦得很。各部恢复了正常,该上朝上朝,该上衙上衙。只是人们都背后在议论礼部王尚书家的事,一大半人还是蛮同情王尚书的。同情归同情,还是要离王家人远一点,观望一下皇帝的态度再说。 渤海高氏本来来犹豫要不要退亲,现在看王家落难,他们可不想跟王家有牵扯,就同意了退亲。王家给的那部分聘礼也不愿意退还,只退还了婚约和信物,说王家违抗圣意犯罪,耽误了他们家姑娘,要赔她家姑娘的损失。 渤海高氏这种行径很让人看不起,两个媒人也觉得面上无光,淳于大人只骂不要脸。搞得高蚑大人捂着脸,先告辞了,发誓以后再不管本家的破事。 王霆苦笑:“淳于伯父,无所谓了,婚前能认清一家子的嘴脸,比过门后再闹强多了。也没有正式纳征,不过一两万贯的财物。王家虽不富裕,也没放到眼里。” 慈宁宫里,皇帝按着太阳穴,问道:“王善先还是没有吐口?他犟个什么劲呢?胳膊还能拧过大腿去?难不成还指望着朕跟他低头。” 说完了咳嗽几声,让人把太医配的药丸拿过来,这几年天灾不断,儿女们还不省心,他时常有眩晕与头痛的症状,太医认为肝阳上亢,痰湿内阻,气血不足。配了些丸药,还得增强锻炼多活动,让全身气血运行。 偏偏几个旱灾严重的灾区发生了民变,几个刺史郡守纷纷上书,要求朝廷拨救济款和粮草赈灾。滇东北又发生了冲突,南诏段辉部扣留了吐蕃运过来的牛羊,却没有发茶叶过去,两族干起来了。吐蕃搂草打兔子,把路过的东陈国土也洗劫了,蜀南的驻军与陇右的部分驻军都上书要开战。皇帝天天忧心,病情一点也没好转。 王善惜配的药方给了王元娘,元娘斟酌着,又在药中加了一些罂粟和附子。弄成跟太医丸药外形相似的样子,趁着太医换方子之季,王元娘利用芥子空间,到皇宫调换了皇帝服用的丸药。 这些丸药吃下去立竿见影,附子虽有毒,却能镇痛,罂粟能让人精神集中,头脑兴奋,弱化疲劳,也能止痛。只是用的时间长了,会掏空人的身体,让人产生依赖性。本身就有基础疾病的人,早晚危及生命。 高平王的王府是当地一处大地主的豪宅,座落在城市的最北端,自去年年初被官府征用,只象征意思地给了一笔钱。随后开始修整,整得富丽堂皇,高平王一向唯我独尊,人没到任,就让当地郡守把周围二十里内的居民都赶走,他要逐渐扩修王府,修建园林。 高平王刚到封地,高平王妃兰氏收到父亲的来信,说自己生病了,高烧不退。兰氏犹豫再三,还是向高平王要求,要回安城看一眼阿父。高平王一向不喜欢兰氏,嫌弃她粗俗要强,不让他跟侍妾鬼混。如今她要回娘家,他是乐意至极,赶紧打发王妃走了。 王元娘带着芥子珠已经在王府附近待四天了,一来调查高平王府的格局,二来寻找合适的机会。这是皇子,又是在这个节骨眼,总不能用狙击枪直接干掉吧,那可能会让人往汝南王氏身上联想,还是准备利用天劫的假象。 世人都说坏人要遭天遣,天打雷劈比凌迟腰斩更让人鄙夷。多少年后,还会有人提起某某坏事做绝,被雷劈了。 王元娘不是神仙,不可能操控天雷,但她有神奇空间。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个人的力量,她可以借助空间里之前历代的主人的能力和库存。 她跟英英商量过了,希望它帮忙找出或制造出一种有雷霆效果的武器,比如上次用过的烈性炸弹之类的东西,冒充天雷,炸毁高平王府。 英英不愿意,王元娘许诺,她离开人世之前,会把青衣君祠转移进空间,她要是没了就送给英英管理。青衣君祠的牡丹王经过一年年精心养育,一定会特别漂亮,英英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这个应该会喜欢。代价不过是除掉高平王这个坏透膛的郡王,难道不是个好交易? 英英听说有牡丹花王,这才阴转多云,勉强答应了。领王元娘到了那个武器专家的实验室,里面有个隐蔽的小仓库,里面有一些导弹和火箭炮。东陈国这里没有卫星,导弹射程太远,还需要制导雷达,在这里暂时使用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过,手持单筒改良型火箭炮还是可以用的,威力堪比炸雷,射程达三五十里都没问题。王元娘在空间跟着英英学了两天,也是这种武器皮实好用,操作简单,基本上是会使了。 二月二龙抬头的傍晚,天空中隐约有闪电,过后就有闷雷在远处响起,正是过年后第一个雷雨夜。今日是青龙节,又刚好有雷雨,正是个好时机。后半夜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一般情况下,初春还真没这么大的雨,可能是天遂人愿吧。 王元娘在离王府十里开外,用望远镜看准了王府的布局,架好炮筒,对着主建筑连开了三发火箭弹,把主楼炸得粉碎,周围的建筑也受到冲击波震动,全都倒塌了。 王元娘也是第一次用这种先进的武器,惊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厉害了,跟雷劈似的,比那还精准,威力还大。她赶紧躲进芥子空间,杰哥带着远远地飞走了。 当噩耗传到都城,皇帝气地吐了一口血。当地郡守居然上书说是天罚,青龙节当晚,青龙抬头,天雷连发数下,把高平王府几乎夷为平地。 第二日当地官员赶到救人,扒开断壁残垣和破碎的砖瓦,府中佣人死了五六个而已,其余带伤,或轻或重。只是高平王的主楼被天雷劈得粉碎,高平王只剩下骨肉碎片,几个侍妾与婢女也跟着尸骨无存。 皇帝知道,天罚,这两字非常沉重,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有此劫。小十四虽然混了一点,也不至于天怒人怨到如此地步吧?难道是王家人动了手脚,可能吗?皇帝摇头,不大信。 王善先从正月初一到现在一直关在刑部大牢,根本不可能布局。就算他能耐,除夕宴妻女出意外,他不可能提前预知。正旦日一早就跪在宫门外,这么短的时间,又是夜里,根本来不及调动暗处的力量。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血雨腥风 皇帝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认真盘算着,千阳书院的王守仁一向懦弱无能,胆小谨慎,亲生女儿没了,都没敢吱声,也只是讨要些利益。一个前儿媳妇,一个不受宠爱的前小孙女,至于吗?再说了,王院长一个文人,能有这么大本事? 王雷兄弟,一对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全靠四皇子和王尚书的庇护。一直在胶东经营,都城里没什么势力,不是王雪报丧,他们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呢。高平王的封地在都城的西北方,他们的手能伸这么长?思来想去,兄弟两个根本不可能有这能耐。 高平王遭天打雷劈这件事太大,根本瞒不住,没几天,传遍了东陈国。人人都说十四皇子罪大恶极,又说皇帝包庇自己儿子,如此行径触怒上苍。上天永远明鉴,作恶之人可以逃得过律法,终究逃不过天罚。 王雷、王霆、王雪三个人全身重孝,跪在母亲的棺木前,默默祝祷,希望母亲在天上安息。坏人被雷劈了,天开眼了。等七七一过,就准备把母亲的棺木安葬到福寿山去。三百多里的路程,带着棺木走,差不多要四天,现在就准备启程了。 一路走,三个人又想,高平王天遣的事太大太离奇,肯定是姑姑做的。只有她手段通天,才能避过人眼,引发了这么大这么精准的天劫。 皇帝在太极宫大发脾气,摔东摔西,他就是不相信十四皇子的事是天罚,可是现在又不知道找谁出气。要不,就以抗旨不遵的罪名将王善先处死,再把王雷和王霆贬官为民,替小十四把这个仇报了。 皇帝越想越气,就想找慈孝贤妃聊聊舒缓一下情绪,领着松年出了宫,前面宫人挑着灯,一行人往慈宁宫走。忽然,有一条巨蟒呼啸着从暗处窜出来,血盆大口一张,吼了一声。挑灯的两个宫人吓坏了,灯笼一扔,跌坐在天上,惊叫连连。胆小的宫人,吓晕了好几个。 皇帝也很害怕,此时月色朦胧看不清楚,只看到昏暗中,巨蟒抬身嘶吼,兽眼瞪着他,眼神冰冷阴暗,仿佛要吞了他。他头发竖起,胆战心惊,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等羽林军赶到,持着灯笼火把到处搜寻,哪还有巨蟒身影?只得找太医先救治皇帝,再把几个吓晕的宫人抬回去。皇帝这次受了大惊,醒过来就觉得头脑昏沉,半边身子麻痹,是中风之兆。 慈孝贤妃看皇帝醒来,让人给端来药汤,一勺勺地喂着。皇帝惊魂未定,他在疑心,那巨蟒或许就是雷劈高平王府的原凶,这应该是青龙吧? 其实说穿了,不过是四青听王元娘的安排,隐藏在暗处,专门来吓唬皇帝。顺便也让他相信,东陈有青龙存在,天雷也是真的。 皇帝自己都保不住了,顾不上跟王家较劲,他得安排后事。万一,真有天劫也来报应他这个不公道的帝王,还得有人继承这江山。强撑病体,让把十七弟江都王、堂弟临江王,还有宗正寺的几个宗族老人一并召来。 皇帝对他们道:“朕近来身体略有不适,也过了天命之年,当立储君。朕认真观察多年,朕这几个儿子中,老四李景晨最合适,他身体康健,出身高贵,能力不错,心术也够。” 众人早知道皇帝的心思,让他们来也不过是走走过程,难道还真会让他们左右立储吗?大家都说合适,顺便把四皇子夸奖一番,不过几句好话,何必得罪未来的帝王。 皇帝放心了,让松年吩咐中书省执笔拟旨:四皇子李景晨人品贵重,友爱弟兄,协理吏部多年,不欺臣民,都曰贤能。立为太子,择期正位东宫,代朕监国。 写好日期,用了玉玺,交给门下省复核。复核完事,就交给尚书省执行。都是心知肚明之事,各部门的官员谁也不敢说什么,一切水到渠成。 皇帝身体欠安,指江都王为主祭,中书大丞相何进安为陪祭,祭告天地、社稷、宗庙,由四皇子李景晨正位东宫,承继天下。 启辉二十六年,三月三,上巳节,太子册封仪式,在太极殿举行。中书大丞相何进安宣读诏书,太子稽首谢过大丞相,伏受松年大总管捧上的金册和印玺,向御座上的父皇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随后,百官也向太子行大礼,随后跟着太子向皇帝行了大礼。旨意昭告天下,即刻颁布执行。 三日后,皇帝旨意,追封太子的生母德谦皇贵妃赵氏为恭谦皇后。加封慈孝贤妃史氏为慈孝皇贵妃,代理皇后职权进行后宫管理。又趁机大封后宫,提了几个有儿女妃嫔的位分,把四妃和九嫔的位置填满。 秦贵妃不满意了,她倒不是说想当皇后,只不过心情一直不好,觉得史清雅二嫁入宫,后来者居上,自己没了面子。 皇帝冷冷道:“秦贵妃,事情发展到现在,你居然还认为自己有资格上位吗?去年,你仗势欺人,侮辱南海何氏的媳妇王氏。因为王氏反抗,你没达到目的,一直在找王家的麻烦,是不是?” 秦贵妃矢口否认:“陛下,臣妾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又道:“岁除那日,朕觉得有些累,刚回去躺一会儿,贤妃来看朕一眼,臣女王雪和臣妇曲氏就出了事。你在场主持,难道没有责任吗?” 秦贵妃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是个什么样的人,宫里老人都知道,一向粗鄙鲁莽,没有能力,也不争权夺利,如何当得主持?一直都是慈孝贤妃主管后宫事宜,妾不过是聋子的耳朵。她倒是精乖,丢下一宫客人,去陛下面前装温柔小意,以邀君恩。出了事了,怪起妾来。” 皇帝气道:“朕都打听清楚了,曲氏求救,你故意拖延时间,王雪受辱,你让太监当场把人扯出来,让臣女当众丢人,还要人给十四做侧妃。你这样小肚鸡肠、恶毒不仁的妇人,朕看了恶心。可是看在你娘家人代代出良将的份上,再看着伤了腿的老三面子上,朕又不能真去处罚你,实在闹心极了。” 秦贵妃也来气了:“十九公主和十四皇子才是罪魁祸首,他们又不是妾生养的,就是品行不好,也得问陛下这个亲父才对。陛下说看秦家面子上,秦家代代出良将,都是与将士们一道,用血肉铺就的荣耀。先皇指妾入宫,又安知不是为了让秦家对皇家更死心塌地呢?” 皇帝目露凶光:“秦贵妃,你这话说给谁听?” 秦贵妃面色苍白,叹口气:“陛下,妾的老三本是好好一个皇子,他是如何残疾的,陛下不会心里没数吧?要是陛下还有一点良心,就给老三一块富饶的封地,让老三带着妾去封地养老吧。” 皇帝沉吟半晌,忽然笑了:“朕看贵妃头脑清楚,口齿伶俐,不是什么粗鄙鲁莽,倒像是韬光养晦呢。你既然看穿一切,就不要有封地养老的想法。老三是不可能争位了,可他的儿子正常得很,又有秦家这样的外祖家,朕不放心。” 秦贵妃无可奈何,再次叹气:“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妾也没有办法。做人真难,装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皇帝叹气道:“秦贵妃,你既然装了这么多年,接着装下去吧。你放心,老三也是朕的亲生儿子,虽没封地,朕会赐给他一处都城郊区的大庄园,再赐给他江南一个大庄园,让他好好经营,一生一世都衣食无忧。至于孙子们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就要看老三怎么做,才能取得老四的封赏和支持。” 秦贵妃的心拔凉拔凉的,她端正地跪下来,对着皇帝行了一个大礼。起身往外走,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自私多疑的老东西。 郑淑妃来闹时,皇帝更是不耐烦,她直接被关了禁闭。郑家不过一堆文人,靠的是五望七姓的名声。去年因撞喜广平郡主事件,受了牵连,降了官职,遭遇了墙倒众人推的局面。皇帝让人封锁消息,事情过了很久,郑淑妃才知道的。 皇帝没有降淑妃的位分,是因为淑妃当年得宠,知道皇帝不少秘密,也替皇帝做了不少缺德之事。皇帝不忍心杀人灭口,只能互相容忍,他是有心百年之后,拉淑妃陪葬的,现在治罪没有必要。 皇帝降旨,贬高平王为高平侯,就地葬蜞山上,凿山为陵。死难人员一律陪葬在蜞山脚下,有家属的,抚恤家属,每人二百贯钱。因高平王无子女,所有的封地和个人资产收回,高平王妃去名号,遣返娘家,从此与皇家再无瓜葛。 因高平侯宅子被炸,王妃的嫁妆大多数损毁,高平王妃无辜,皇帝格外开恩,朝廷把嫁妆给补齐,大约八万贯,随兰氏归家。 兰父有点不高兴,还想跟皇家争执,兰胜男按住父亲:“阿父,人家是君,咱家是臣,如今不让女儿陪葬,就是天恩了,没想到还把嫁妆也还了。咱家的嫁妆哪能值八万贯?当初不过是把皇家的聘礼塞进去充面子,皇帝居然全给咱,这辈子都够用了。” 兰父道:“可是,你没有丈夫了呀,难道还得再嫁?哪里有合适的,谁家还能比皇子的地位更高?” 兰氏看看左右无人,笑道:“阿父,上次陪女儿回来的那十二个护卫,都是武术高手,如今高平侯用不上了,都算是女儿的护卫,不用还了。那护卫头领年龄合适,外貌长得也好,一身好武艺,咱就招赘了,不是啥都有了。” 后来,那护卫头领还真就从了,主子没了,只能跟着前女主人。现在给这么个机会,放着刺史家的大小姐不要,还想怎么着啊? 太子拜谒宗庙,祭拜了恭谦皇后,随后迁入东宫。太子晋升吴王妃杨氏为太子妃,江侧妃和纪侧妃晋太子侧妃,其他妾室都水涨船高,升到相应位分。原配林氏暂时搁置,等以后登基才有资格给她追封位分。 皇帝成日歪在太极宫养病,一日重过一日。后宫里,得知十四皇子遭遇天遣的消息,阎御女大受打击,打听事情的前因后果,长叹一声,吞金自裁了。皇帝听了她的死讯,微叹一声,让人以充华之礼厚葬于祥陵西南角的妃嫔陵园内。 自从十四皇子出事,十九公主成天疑神疑鬼,连宫门也不大敢出。被贬为御女的景氏,此时也万念俱灰,她这辈子算是完了。就盼望着十九妹不要再找麻烦,等嫁了人,好好过日子。皇帝过世后,求太子开恩,放她去公主府上养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当了太子妃的杨氏洋洋得意,不可一世,听奉承话听到耳聋,收礼物收到手软。听闻王家倒霉,她着实解气,广平的夫家不好,她就高兴。看了看王家送来的贺礼,非常一般,最多值两三千贯钱,心里十分不满。 太子心里发愁,老亲家王尚书依旧关在刑部大牢,父皇不说放,别人也不敢放啊。要是重新提拔一个礼部尚书,王善先出来后就没了位置。他想过放弃王雷这个女婿,可是广平不依,看着肚子开始鼓起来的女儿,太子也不忍心拆散小两口。 关键是今年是开科举的年头,礼部是主管科举事宜的,礼部侍郎淳于辉人挺好的,就是能力不足。偏因为旱灾,科举延后了一年,各地举子早盼望着开考,报考的人员比往届多一倍。可是东陈又没有太多官职,不能设置太多录取名额。出题的角度就得刁钻一些,高难一些,阅卷的难度也相应增加。 最后决定让三皇子齐王殿下主持这次进士科,抽调了国子监的张老大人,中书大丞相何老大人当主考官,又从国子监抽调一部分人,再从尚书省下六部各抽调几位,共同参与出题审题工作。一切妥当,最后给父皇过目定夺。 皇帝在宫中养病,时常会觉得浑身难受,吃了太医配的丸药就会精神好一些。他不知道,这是上了瘾,开始产生依赖性了。他忍着难受,粗略看了一下试题,就挥挥手,叫太子自己看着办吧,以后这些权力终是要交给太子的。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慢慢恢复元气 太子收起试卷,看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父皇,那王善先怎么办?一直关着也不是个事呀。儿臣看着他是个人才,又是受害人,虽然抗旨不遵,还是不杀为好。” 皇帝面色不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嗯,看在他死了夫人的份上,死罪可免,他抗旨不遵,却不能不罚。等科举完事了,叫他去丰州当刺史,帮着守北边,无军功不得入朝。” 太子接连应了几句是,想破僵局要徐徐图之,先免死放出来就好,以后有机会再提拔吧。 王雷听了老岳父的话,心里大定,只要阿父没事,去北边就去北边吧。自己家也没有子弟想借阿父的余荫,无所谓他做什么,顺顺当当的就行。礼部尚书听着品级不低,退休后啥也不是,就有那么一点退休待遇。 王霆也觉得不错,阿父文武双全,镇守北边也挺好的,说不定还能立点军功。说起来还是军功实在,可以封王列侯的,再不济也有荣誉称号。就是战死沙场,也能得到朝廷追封,不算白忙一场。主要是朝廷太复杂了,心太累,还不如山高皇帝远当地方官来得自在。 福寿山那边,王雷安葬完母亲,早嘱咐过了族人了:“汝南王氏迁居庆州,福寿山在太行东南,黄河北岸,正是福地。自建神龙祠,神龙归位,福寿山一片祥和,七日一风,十日一雨,形势大好。来投奔的灾民自愿成为王氏部曲或佃户,从今年开始在山上种果树。果树苗由姑母元娘提供,每株作价三十文钱,以后有了收成,逐年还款。” 众人一呼百应,积极开垦梯田,广种果树,天天忙得心里踏实。王氏族人闲了时,读读诗书、弹弹古琴、品品清茶,小日子过得安逸。 曲夫人安坟之后,王霆去了青州,住到潜秀山下的广平村,给自己占了一座三进的小院子。他现在丁忧,不用上职,主要任务就是管理潜秀山的一切,现在正好开始春耕,接着种果树。山上的杏花比去年开得强多了,桃花也开始出小苞,估计今年秋天会有收获了。 春耕的空隙,王霆听姑姑的话,在潜秀山的山谷里找一处好地方,安排神龙入驻。他觉得四青是自然的生灵,还是以山洞为栖息地才好。好容易找了一处天然的岩洞,岩洞里有泉水从山壁渗出,形成一个小池,就让人加以整修,在岩洞前盖了神龙祠。 四青也很喜欢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林,环境不错。它无所谓香火如何,就是装个样子。它只要王家人按约定,每过十五日投放一只宰杀好的小羊就行。逢年过节,要是加喂一些鸡鸭鱼肉就更好了,实在不行,自己抓些山鼠蛙类也可以。 王雷再去福寿山时,山上已种下两万多棵小苗,在春雨的滋润下开始活泛。王雷参拜了神龙祠,对王氏众人道:“如今父亲大势已去,等科举过后,要去丰州当刺史,那里离安北都护府很近,回纥人虎视眈眈的,肯定顾不上福寿山这边。” 族人们有惋惜的,有感叹的,王雷又道:“小子请长孙家的几位舅爷派来了几个教官,希望王氏族人都跟着学些武艺,以保自身。七岁以上王氏成员,有上进心的,爱读书的,无论男女,都可入福寿书院读书,会请大儒和女师来讲书。” 在国子监读书的长孙清和长孙洁兄弟在王家出事后,早写信告知了家里。两个人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长孙宇的那位方夫人,气得直跳脚,只说王善先这个外甥不靠谱,一点忙也帮不上。 直到儿子第二封信来,大大震惊了长孙总督一家人。长孙清说了,十四皇子遭天遣之事十分蹊跷,疑心是王家所为,可是没有证据,皇帝也无可奈何。他们兄弟觉得时间实在太巧了,明珠表姐也太神秘了。两人让人跟踪了表姐,以她的行踪推测的,表姐的海东青飞去高平王封地,恰是出事的那几天。 有传言说小北山和福寿山都有神龙归位,虽不知真假,不过,庆州的旱灾是真解了。他们怀疑,明珠表姐有大神通,可惊天动地,指挥神龙呢。 王元娘来景阳侯府看望休沐在家两位表弟时,两人既惊又喜,有明珠表姐这个神仙在,他们就安心了。 春闱如期举行,长孙清兄弟可借了表姐的大光,吃喝不愁,蚊虫不叮。热了有折扇用,冷了有薄被盖,还有驱蚊香草可以用。 别人喝的是老井里的生水,会不会拉肚子就靠自身去扛了。可长孙清兄弟白天喝得是装在金属保温杯里的薄荷提神饮;晚上喝的是表姐亲手熬的安神补脑液。 别人吃不饱时,都是啃检查时掰碎了的蒸饼或菜饼子,越往后吃就会发溲。他们俩吃得非常丰富,白天怕耽误考试,五香牛肉干配芝麻酥烧饼,再搭小胡瓜、林檎。晚上是装在罐子里的瘦肉青菜粥,搭配肉馅胡饼,煮鸡蛋,还有去了皮和核的水蜜桃。 考试期间,有些人体力不支,晕过去的,被人抬出考场。也有喝了生水或吃了发霉食物拉肚子,试卷上画了粪号标记的。更有中了暑热头脑昏沉没答好的,或是晚上没睡好无精打采的。凡是没发挥好的,都是垂头丧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考试结束,很多人都是面黄肌瘦,一步一步挪出考场,到了门外就得有人接,不然就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长孙清兄弟面色红润,精神昂扬,满脸笑容,迈着大步走出贡院。把来接人的近随都惊着了,暗想,不愧是长孙家子弟,从小习武,身体素质倍棒。 一个月后放榜,几千名考生,只取三十名。众人去看,榜首是一位余杭籍四十二岁的陈姓考生,第二名是河南籍一位四十五岁的严姓考生,第三名是吴郡的顾廉。 往后看,第四名是林家四公子林志强,第五名是陈考生,长孙清在第十二名,长孙洁是第二十七名。有意思的是,汝南王氏的一个孩子也上榜了,第十九名,成绩算很不错了。 太子殿下主持了殿试,最后把严姓考生点为状元,顾廉点为榜眼,长孙清点为探花。林志强第四名,陈姓考生第五名,其他的也都定下名次。 簪花宴上,三十位考生红衣簪花,皆大欢喜。 又过了两个月,这一届的进士的任用都安排好了。严状元、顾榜眼、长孙探花全都留用,严状元进了翰林院任职,顾榜眼去了国子监任职,长孙探花入了东宫做东宫左卫统领。 太子殿下悄悄跟女婿商量一下,让长孙洁去了莱州下属聊县做县令,林志强去了沂州下属的登县做县令,王家公子去青州下属的昌乐县做县令。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科举之事安排好,麦收也完成了,太子殿下大大松了一口气。安排那些人去胶东一带,也是因为王雷兄弟要丁忧,就怕这两年多,有不长眼的人动自己的封地。 这次进士科,千阳书院的成绩喜人,顾廉成绩最好,百名内有十四个人上了榜。太子殿下下令嘉奖了千阳书院那些有朝廷关系的人,还给书题了一幅字,以示鼓励。 王元娘替兄长管理着长孙氏的两处庄园,去年种的果树,有个别开始开花,花零零星星的,还未成气候,要想收获,还得等上两三年。今年又种了一批石榴,个别争气的居然开了火红的小花。虽然还不能结果,看着也喜庆啊。 王善先出了大牢,先回家休整,再过些天就得去任地了。看王雷在家丁忧,把青衣君祠和小北山管理得井井有条,心里也很安慰。又看广平郡主肚子鼓起,这是有孙辈要出生了,心里非常高兴。 又看女儿王雪,不过几个月未见,这孩子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肉了,神情透着绝望和挣扎。王善先拍一下王雪的肩膀:“小雪,没事的,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会好的。这件事不怪你,都是皇家人无耻下流。你要是在都城呆着不自在,就上青州找你二哥去。” 王雪点点头:“阿父,等送您去了任地,再看看情况吧。” 亲朋好友中,势利的还在观望,心里有数的来给王刺史安慰。袁掌柜带着王小公子最先上门,王刺史看小儿子被袁掌柜养得白白胖胖,满心感激。 袁掌柜临走前,递了一个信封给王刺史,里面只有八个字:镜台自献,水到渠成?王刺史看了,心里百感交集,最终回了八个字:心有灵犀,明年七夕。 王善唯夫妻也来过一次,报了丈夫进士及第的喜讯,又安慰大哥一番。 王刺史郑重其事地对顾廉道:“二妹夫,虽然你进士及第,也得饮水思源。老岳丈为了你,费了多大的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们,都没下过这么大功夫。进国子监当职,听着体面,收入一般,业余时间还是写字画画,交易照旧。” 顾廉连声应承,王刺史又道:“要是有机会,也上福寿书院讲讲课,指导指导。你增加收入,王氏那边也跟着学些眉眼高低。” 顾妹夫点头:“兄长就放心吧,都是实在亲戚,肯定会操心的。” 王尚书又告诫他:“你虽然入了官场,也得对善唯好,不许纳妾。你俩年龄不小了,抓紧时间跟善唯生个嫡子,加以培养,将来和你一样进士及第,光耀门楣。” 王善唯红了脸,低下头小声道:“大哥,妹妹有两个多月了,到年前年后就能有喜讯。” 王善先点点头:“那就好,这是一件大喜事。只是年前年后天气寒冷,到时要注意保暖,让你娘操点心,不要大意。北方路远,冬日又天寒地冻最难过,哥哥那时更要安抚军民,防止回纥和突厥人作乱,估计是赶不回来了。你要有事,就找王雷和广平郡主。” 见王善唯点头,王善先直接对顾廉道:“妹夫,咱们不是外人,就不说那些虚的了。你回去就把这些日子积存的字画送过来,哥让王雷给你送钱去,这个实在。” 这话说得顾廉哭笑不得,又心里感动,都城生活处处都要钱啊。光靠那点俸禄,只能维持温饱。幸亏有太子殿下照顾,倒是没有人敢为难他,都知道他是太子罩着的人。 王善先领着在都城的几个孩子去了一趟福寿山,给曲夫人上坟。看望王氏族人,捐了一笔钱给族学。祭拜了神龙祠,给三青加喂了一只羊。说也奇怪,三青一高兴,福寿山下了一场透雨,新种的果树还不成材,下面刚栽种的黄豆,全都出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淳于辉、林家老大、马太监登门时赶到一块,几人见面都很感慨,淳于大人道:“王兄弟,没事的,太子殿下心里有你,早晚提起来,你且有点耐性。” 马太监也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坏人已遭天遣,可见天有眼,地有情啊。过几日送别王老弟,老哥也要去小北山住一段时间了,听说那里今年风调雨顺,又有人传说神龙归位,一片祥瑞之气,还不知真假,得亲眼瞧瞧去。” 几人又说起渤海高氏退亲之事,王刺史道:“退了正好,高家本就是爱占便宜之家,又这样势利,兄弟家可当不起这样的新妇。” 林大人突然萌生一念,对王刺史道:“之前听说王大人娶媳妇,想找世家大族的贵女,如今可还想找那些人家吗?” 王刺史摇头:“是下官错了,出身好不如人品佳。长子已娶了郡主,要是太子登基,郡主会获封大公主,已经是顶天贵女了。次子就找个品性好,能与公主和平相处的女子吧。” 林大人道:“哥哥有个想法,你听听看,为兄家里有嫡三女,与令郎年龄相当,定下亲事如何?小女与广平郡主是姑舅表姐妹,平常相处很好。而且小女长相尚佳,还有几分小才华,除却门第普通,是个佳妇人选。” 淳于大人笑道:“林大人谦虚了,都城里都知道林家对子女要求甚严,在教育培养上下了苦功夫的。家里男女都很成才,这次进士科,令郎是第四名,真是英雄出少年。” 林大人叹口气:“林家与王大人同病相怜,本官妹妹嫁吴王,王大人妹妹嫁梁王,当王妃听着风光,其实不好当啊。培养家里子女,原是想成为吴王妃的助力,可惜没用了。现在吴王成了太子殿下,妹妹却长眠在西凤台了。” 王刺史有些犹豫:“兄弟的儿子丁忧,得为他们的母亲守孝两年多呢,现在还不能成亲,就连定亲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还不能走礼。这近三年时间内,要是有更好的对象,会不会耽误了林家的姑娘?” 林大人道:“兄弟看王家好,有两个原因,一是图王公子的人才,王公子文武双全,进士及第,已至州官。二是图王二公子的家眷是自己人,能与广平郡主和平共处,互助互利。林家重诺,只要与王家说定,决不会脚踏两只船,这山望着那山高。”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出狱后的安排 王刺史想了一会儿,对林大人道:“好,咱们一言为定。虽不能过礼,交换信物为定。”亲自去书房的暗格里取了一对超大白珍珠镶嵌的金钗,双手递给林大人。 马太监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哎哟,王老弟,这宝贝从哪来的啊?这两颗珍珠比当年老弟进献太后的那颗都大呀,可以当传家宝了。可惜了,太后娘娘那颗珠子叫胡僧给哄走了,至今不知下落。” 王刺史道:“珍珠都是小妹王元娘给的,大约是安南来的。小女王雪开惜雪金玉店,让店里最好的匠人制作了一对金钗。这么大这么润的珍珠难得,有点舍不得卖,才放在家里。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就给林家小姐作定物吧。” 林大人双手接过,小心放入袖袋。从腰里解下一块白玉佩,雕了瑞竹图案的,双手递给王大人,嘴里道:“这是小儿去西域游历,带回来的一块上好玉石,刚好兄弟那嫡三女令华会治玉,取了一只玉镯,镯心精雕了这只玉佩,又细细打磨了两日。虽不如王老弟的珍珠贵重,却是小女的手艺,现在拿来当定物,正正合适。” 王刺史大喜,让人摆了酒席,请淳于大人当媒人,马太监陪席,款待新亲家林大人。 王刺史约了妹妹到青衣君祠叙话,兄妹俩喝着茶胡乱聊着。先说大事,十四皇子天遣事件,王元娘不敢承认,一口咬定真是天遣,她哪有能力做这么大事呢。说得王刺史也开始犹豫,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妹妹又不是神仙,还能引下雷来不成?看来,就是高平侯作恶多端,活该天打雷劈。 然后说起十九公主,这个公主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损人利己,实在缺德。王雪现在天天龟缩在惜雪金玉店里,天天画设计稿。她不愿回家,怕看哥嫂怜悯的目光,下人们也对她有点不知所措。她更不愿出门,王家这几年发展有点猛,就有一些嫉妒心重的人幸灾乐祸,拿你的伤心事取笑。王家家长看到孩子这样,心痛得什么似的,恨不得弄死十九公主。 可公主知道自己做了缺德事,看到十四皇兄的下场,不敢轻易出宫。王元娘有芥子空间,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宫,随时能弄死这个坏蛋公主。 不过,王元娘有两个忌讳。十四皇子刚出事不到一年,要是跟王家有矛盾的十九公主接着出事,就算是没有证据,皇帝也会怀疑到王家人身上。要是圣心有疑,哥哥到了北边,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二来,人死了简单,就怕没了仇人,王雪会寻短见。时间是疗愈的神器,一切只能等着慢慢平息。 王元娘暂时没把屠龙计划告诉大哥,他马上要远赴安北,那里的环境恶劣而危险,还是不要让他分心。这种灭门或诛九族的大事,还是别让他忧心吧,到了时候,尘埃落定了就顺其自然。有时候,别人帮你撑起来,知道得少就是一种幸福。 说起北上,王元娘还是很乐观的,告诉大哥,北荒之地没别的好法子,多种树,多修蓄水井。要是有兵事,要及时报信给自己,自己别的做不了,让青蛇帮忙送些粮草还是可以的。另外,那里离二舅长孙宙比较近,离袁家舅父也不远,必要时可以向他们请求援兵。 王刺史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妹妹:“袁家舅父可能要成为老岳父了,袁掌柜寡居多年,前几日向哥镜台自献,哥感念其深情,准备在明年的七夕时娶她进门。” 王元娘恍然大悟道:“妹妹就说嘛,那袁掌柜为啥对咱家那么好。原来不光是看在大嫂面子上,估计对哥哥早就有了心意。你们郎有情妾有意的,妹妹只能祝福了。”只不过,袁惜时是理智之人,知道以袁家的家世,不可能给人当妾,也不愿意破坏表姐的家庭,一直忍着。哥哥也是很信任她吧,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儿子给她带。 王刺史道:“别人不敢说,跟妹妹也不隐瞒了,你大嫂曲氏实在不讨人喜欢,不过有四个孩子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惜时处处都好,哥真心喜欢,就是怕孩子们心里会排斥。到时候,还要妹妹给他们解说解说。” 王元娘道:“好的,响响成家了,将来就是驸马爷,他们夫妻有权有势,响响有凤凰峪五成的份额,还有潜秀山七成的份额,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缺钱用。听说安安也与林家姑娘定亲了,林家姑娘能干,潜秀山有安安三成的份额,还有密州荒地的七成份额,也是够够的了。哥只管与袁掌柜好好生活,小四现在还小,只要你们对他好,他就会跟你们亲。要是不行,先把小四给袁掌柜养着,好好培养感情。” 王刺史对儿子们不发愁,对唯一的女儿王雪是没法没法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在都城真是嫁不出去了。 他愁眉不展地道:“妹呀,小雪别说在都城里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就是外地的大族,一打听情况,就不会娶这样姑娘。与皇家人有别扭,还当众出了丑,娶回来怎么见人?一旦到大场合,有人不给面子,提起旧事,那家还要脸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元娘忽然道:“大哥,这次出事,妹妹发现你的门第之见松散不少。女儿的幸福是最重要的,为什么非得大户人家呢?有才有钱又对小雪好,不就行了。” 王刺史拧眉想了半天:“妹呀,哥想不出来这样的人。你要有合适人选,痛快地说出来。事到如今,咱们哪还有挑选余地呀?就你说的,门第高的不指望了,钱不钱的也不打紧,咱们家有,多给小雪陪送就是了。只要年龄不是差太多,有一技之长,能养得起家,又无世俗之见,能接受小雪就成。” 王元娘道:“依妹妹想,张思星,如何?” 王刺史皱眉道:“这不大合适吧?第一,他身上可有韦西洲灭门案,还有常久山被杀案,还可能有许多咱们不知道的案子。谁知会不会有一天露馅了,连累了咱们家。第二,他那个人神秘,虽有过几次交集,咱们不大了解,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小雪好。” 王元娘道:“哥,做人要讲良心。韦西洲灭门案,是帮善惜,是为了咱王家出气。常久山被杀案,也是为了咱王家灭口。其他的咱们又不知道,先不评论,人家为咱出这么大力,怎么反成了阻力?” 王刺史道:“他六亲死绝,没有家人帮扶,能照顾好小雪吗?” 王元娘道:“他没有父母,小雪就不用受公婆的气。他没有兄弟姐妹,所有的财产都是小雪掌管,这不挺好的吗?” 王刺史还在犹豫,最后只留了一句话:“婚姻之事,最是难说,咱们觉得好,年轻人未必能过成,咱们觉得各方面都不合适的,还偏偏纠结一生。儿子们我可以做主,因为男子心粗,比较现实,更讲利益。可是女孩心思太细腻,摸不清楚,一个不对心意,就是抱憾终身。哥不反对,也不赞成,就看小雪自己的意思吧。” 王元娘道:“哥,你放心,张思星那些案子都没事,要是有一天,真得纸包不住火了,让他们直接去安南,那边有许多小岛,可以避世。要是他敢对小雪不好,妹妹就亲自把小雪带走。” 过了几日,一切就绪,也没啥可耽搁的了,小四托付给袁掌柜抚养,家务事全交给王雷和广平郡主。有妹妹坐镇,大局没事,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启辉二十六年,七月十九,虽然立过秋了,都城还是暑热未退。王刺史领着三十人的私人护卫,带了一个车队,去丰州上任。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他有个隐约的感觉,大限快到了。太子殿下为了表示孝心,没事就往太极宫跑,汇报国事,端药喂饭。 皇帝忽然想来问:“老四,王善先走了?” 太子殿下回答:“回父皇,走了,七月十九出门的,这会儿估计都到了吧。” 皇帝挑眉:“你没去送送?那可是你老亲家呢。” 太子殿下道:“父皇,您就快点好起来吧,儿子成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啥也顾不上了。就是四天前,广平生孩子,儿臣都没空去看。一个老亲家去上任,还送什么呢?” 皇帝一听广平生了,就问:“多咱生的?生个啥?广平没事吧?” 太子殿下道:“八月初六傍晚生的,生了个大胖儿子,母子平安。这不是王雷还在孝期,也不能摆酒,就是几家实在亲戚得空了去看一眼。” 皇帝一听放心了,等了一会儿,忽然来了兴致。眯起眼睛翻着书,给重外孙子取了名字为王英,吩咐松年给广平和孩子准备一份上好的礼物。 皇贵妃也笑了:“太子殿下,这真是好消息,臣妾也得给这大孙女和重外孙子准备些东西,家里没有大人,小两口未必懂呢。” 皇帝又问:“太子,又快秋收了,东陈各地有没有报旱涝啊?” 太子眼角斜了一下皇贵妃,见她微微摇头,就笑着道:“父皇,咱东陈国太大,有肯定有几处,不过都不严重。还是西北缺水的地方有点干旱,南方水多的地方有两处水灾。” 皇帝想了一下,试探着问:“老大和老六都在西北,西北年年旱灾,他们没事吧?” 太子嘴角抽抽:“父皇都这样了,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病。大哥没事,这两年好得很,孩子全安排明白,最小的女儿也安稳了。听说他天天领着亲卫,骑马架鹰,带着十来条猎狗,喜欢去狩猎。抓了不少狐兔,回来就跟下属烤肉饮酒,兴头上来了,还跟儿子或女婿对练一番。大嫂子也不跟他闹腾了,天天在隔壁小女儿家,帮着带外孙子呢。” 皇帝笑笑,老大安稳就好,又操心道:“老大那里朕放心,一来离水源地近,二来有长孙宇帮扶。那小六呢,好不好?” 太子道:“父皇别操心了,六弟那里也儿女双全了,六弟那个曾侧妃是大能人,这几年倒腾着赚了不少钱。不过,龙州确实报了旱灾,儿臣依然免了龙州的赋税。” 皇帝道:“那就好,朕放心了。听说长孙宇领军在甘凉一带植树,小有成就了。前几年王善先不是说,有树就能遮挡风沙,还能涵养水源。怪不得陇右今年没报旱情呢,看来,植树造林这个发展思路是正确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太子道:“是啊,有几个小沙漠都锁边了,甘凉那边的植被好了很多。听说还种一些有收益的树种,有了收益继续种树。反正只要不打仗,那几万兵也没什么大事,干点活儿挺好的,还减轻朝廷的负担。王善先确实是个能臣,父皇看这个人还能用不?” 皇帝道:“等朕死了再说吧,你想用他朕也管不着了。现在看见他,就想起朕的小十四来,伤心。王家挺邪门的,得罪了王三小姐,韦西洲全家失踪;得罪了王善先,阎氏被乌鸦追杀,引出阎氏被贬;得罪了王雪,高平侯尸骨无存。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异事,朕想着害怕。” 太子默然,父皇还相信那些怪力乱神之事,不肯任用老亲家,他目前也没法子。试探着道:“曲氏死得确实有点冤枉,要不就把曲氏的娘家人中有能耐的子弟提拔提拔?” 皇帝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十九公主也关了大半年了,该放出来,她既然恨嫁,就安排着让她嫁吧。朕想给她个封号为淑慎,让她学着贤淑谨慎,再把恒州几个县给她当食邑。她相中那崔氏的七公子,崔七郎现在有什么功名没有?” 太子道:“那件事他不肯承认给小十四出了什么歪主意,也没找到什么证据,只训斥了几句。可能是上次的事影响了崔七郎的心智,成绩一落千丈,参加了今年的明经科,勉强中榜了。崔家一直在活动,想让崔七郎留在都城,进工部任职。” 皇帝皱眉:“崔七郎这个人长得不错,小有才华,就是品行很一般,上次的事,不知道他在其中起什么作用。不过,什么锅配什么盖,十九公主也是刁蛮任性的,两人正相合。工部任职就算了,两口子成婚后也别留在都城了,给崔七郎安排外任,把淑慎公主也带走,在外地过点消停日子。” 太子想了一下道:“父皇,就让崔七郎去恒州当同知,您看怎么样?” 皇帝点头:“行吧,淑慎一时任性,把人王家姑娘给毁了。朕是亲爹,只能向着自己姑娘,可这心里也是不得劲。要是有合适的人家,太子出面给王雪牵个线,赐个婚啥的。要是王家姑娘有了着落,这件事也就彻底过去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低调发育 太子一一应了,目前他能做的都做了,曲氏死得亏,安排了曲氏子弟的前程做补偿。罪魁祸首的十四皇子也遭遇天遣,人死不能复生,总是要向前看的。 父皇有一点说得对,十九公主再不好,也是自家妹妹,皇室贵女,总不能因为一个臣女受侮就杀了吧。王雪再好,不过是个臣女,何况也没怎么样啊,名声稍稍受损。有太子撑腰,王家还有钱,嫁应该还是可以嫁的,最多找个门第一般的人家就是了。 太子对这些儿女之事并不看重,父皇说什么是什么。他忧心的是国事,其实东陈今年的情形很不好,几个大旱的州郡都乱了,一直向朝廷要救济。偏偏鱼米之乡的江南与两湖还涝了,粮食比往年少三分之二。 灾区免了赋税还行,要救济,实在是无粮可拨呀。都城的粮食也紧张,粮价持续高涨,很多人家的家底都空了。 王元娘的小庄园,今年全种上了山楂树苗,小是小了点,这玩意耐旱还好养活,就是还得等两年才能有收获。长孙夫人的两处庄园果子没成,不过果树下种的南瓜、冬瓜、葫芦、地瓜之类的长疯了。边边角角种的萝卜、白菘、大葱长得也很好。 小北山今年是旺收,自从二青来这边安家,连空气都透着灵秀的感觉,再没有原来荒山秃岭的干巴气。更是风调雨顺,顺应时令,山上的果子比往年更多更好,山下的地瓜、洋芋也长得特别争气。就连山崖缝隙里的小草,都长得格外精神。 福寿山上种的果树苗子,成活率很高。王元娘还让王雷负责,从椒笋行收集来大量的香料种子,培植大量的花椒苗、八角苗、小茴香苗,准备明年在山上栽种。花椒自然没有蜀地的好,八角也比不上桂州的,不过这东西一旦结果,产量大,还是个一劳永逸的树种。卖不上高价,族人自家用是没有问题的。 明年还得买一些茶树苗,这福寿山自从三青来了,气场都好了,空气也润了,种些闽地的红茶树种,再种些江南的绿茶树种,应该也不错。还是老法子,能卖就卖,卖不出去就自家喝呗。 王雷在家守孝,由白建平代管青州事务。青州本是好地方,很少有旱涝,多少年风调雨顺的。潜秀山今年特别争气,头一批果树开始结果了,第二批因为苗大,有一部分也挂果了。地瓜、洋芋、黄豆更是大丰收,险些没把人累死。 良玉办的潜秀养殖厂也成功,光猪都有几万头,鸡有两万只,一多半是母鸡,这边的孩子们最喜欢天天去捡蛋,捡一百个就能得两文工钱。牛有一万多头,驴也有七千多头了,牛和驴最实惠,平常主要吃草,下了小畜好好养着,逐渐增加。农忙时能干活,加喂些料,老了时逐批宰杀,肉也好吃。 凤凰峪的茶树今年第一次采秋茶,质量还行,能通过安东二部卖出去,换一些煤炭和木料回来。 昌乐山庄里办了牧场,养了许多牛羊和驴,那两千老兵现在主要负责养这些,昌乐山没有草,需要花钱收草料,人工饲养。活儿也不算累,每天按时按点喂了,早上让牲口打个滚儿,就没什么大事了。吃完饭去野地里割草,农忙时上潜秀山帮忙。 王霆还拿定了主意,昌乐山庄的牛和驴,在农忙季节,可以租给农人干活儿。要求得用些好草精料喂养,忙完后给草料作为报酬。农民们觉得划算,收完庄稼本来就有许多秸秆,家里的孩子们没事也可以去割一些草,拿这些当报酬,比自己家养牲口省多了。因此都愿意来租,也夸王大人仁义。 那些老兵闲的时候,就筛洗山上挖出来的矿砂,把那些小石头渣子收集起来,一桶一千贯的价格卖给王善惜。 王善惜从姐姐那里知道了宝石的秘密,她隐瞒矿石的来源。只是让手下人在阳光下一点一点翻找,把宝石的原石找出来。那些人要问,她都说是从西域买回来的,要是多问几句,就会得到狠狠的训斥。 她目前还没有掌握宝石加工技术,都是送给姐姐想办法,然后给加工费。成品的宝石漂亮异常,看着让人心醉。随便用硬金一镶嵌,就美艳不可方物,着实能卖大价格。要是搭配一些姐姐给的人工金刚石,更是漂亮极了。 不过,王善惜休假了,金玉店的事情先让王霆帮忙管着。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坐月子,抱儿子,她二胎生了一个儿子,长相像母亲,是中原人的样貌。 良玉帮管着她的参苗基地,她也放心。 远在南海的何氏得到消息比较晚,岁除日曲氏被杀,正旦日王尚书被捕。青龙节十四皇子遭受天遣,三月间四皇子入主东宫,七月中王善先去丰州当郡守。何氏上下除了惊讶,也有遗憾,何氏在都城有生意,收到主家的信,代表主家去王家送过丧仪和慰问金了。 知道这些事后,何氏族中就王家的事一直讨论,王雷王霆兄弟在家守孝,暂时没了实权。王家这门亲事好像,似乎,大概没什么油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何昭旭焦急万分,恨不能马上飞去青州,他媳妇现在还知怎么样了呢,说不定快生了。可是何氏家族一直给他安排打捞的活儿,不让他回去。何大伯说了:“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哪那么娇气了?家里仆婢一堆,青州也有手艺好的稳婆和女医,用不着你。你去了能做什么,还能替她生养不成?” 何氏中也有人认为,现在还不能看出王家以后的走向,四皇子入主东宫当太子,将来就是新皇,王雷的媳妇作为太子的嫡长女,就是嫡出大公主,王雷将来就是大驸马。王刺史是个能人,以后也有可能被新皇重新启用,现在也不能太僵了。再说了,南海何氏也是有里有面的人家,落下个落井下石的名声可不大妙。 七月底,从青州传来好消息,七月中旬,王善惜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何昭旭看了信,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家族利益、利害关系、长辈意图,先放一放。自己的老婆孩子比啥都重要,自己得马上赶回青州。 他收拾了一大堆珠宝珊瑚,有整株的,也有碎枝。还有很多大螺、大贝壳、玳瑁壳、鲨鱼骨,海洋生物化石。因为来前媳妇说了,她要开珠宝店,需要海洋性原材料。 何氏长辈也拿何昭旭没办法,这个孩子与众不同,有本事,但是心太野,家里约束不了。有新生命出生,何大伯也有了台阶下,看何氏孙辈脸上,也说得过去。总拦着不让何昭旭看老婆孩子,族里族外的人看他,就不是个东西了。 不过,何昭旭带下来的四艘新式大船全部扣留,让他带两艘旧船北上吧。 何昭旭趁着初秋还有南风,带着两艘破船北上了。见了自家的异像女儿,又看了自己大胖儿子,何昭旭心里很满足。儿子长得像媳妇,是中原人外貌,这太好了,基因改良非常成功。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媳妇,抱儿子,逗女儿。 自从何昭旭回来,就忙得不可开交,王善惜可会使唤人了。把自己前些时候画的图纸拿出来,让丈夫在船厂监工,把安安要求的中型船只弄好,还要下水试航几次。 何昭旭一边干活,一边眼气得不得了,干脆多造两只出来,王家知道留后路,当他就不知道呢。他也隐约觉得,王家在酝酿什么大事,不然造什么逃生船呢?问媳妇,媳妇说不知道,她出嫁后,跟王家就没太多往来,侄子们不说,她也乐得装糊涂。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管吧,没那么大能力,不管吧,显得凉薄自私。 何昭旭对海捕的事依照南海何氏的族规,每年的四月底到八月底,为禁渔期,让新生的鱼虾蟹苗生长,以保证生生不息。他的意见胶东四州的官员都赞成,虽有当地大户不满,也别不过官府去。 禁渔期只允许捡海和钓鱼,不许大船捕鱼。敢违反者,轻者罚没收获,再加罚金帛;重者会关禁闭,甚至流放外地。这期间,渔民要想有收入,制盐是大项,天热水蒸发得快,收益也快。 秋收过后,王家又有了底气,今年只卖果子和花卉,粮食和农副产品不卖。现在粮食价格太高,那些大商户到处收购粮食,王家今年韬光养晦呢,也没有参与收粮。小北山的地瓜、洋芋、萝卜、黄豆都有大用,人吃马喂的,省不少钱和事呢。 秋收结束,海捕开始,胶东以海为生的大户们,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大显身手。去年,何昭旭通过跟太子殿下打招呼,承包了海里的日岛、月岛、鸟岛数个岛屿。在附近放养了许多海参苗,还养殖了海带、紫菜、少量的海水珍珠。 养殖技术全是王元娘空间的资料,交给王善惜琢磨,慢慢就做起来了。何昭旭夫妻发了大财,除了给何氏宗祠的部分,其他的全用来发展海水养殖业了。 再说王刺史这边,七月底到达丰州,刚好赶上秋收。丰州在黄河北岸,离永安大约有一千八百多里,是北方的军事重镇。这里能种春小麦,质量非常好。秋季收了春小麦,王刺史就让种了一茬大蒜、洋芋和地瓜,是他来前跟妹妹要的种薯,他已经学会了发苗的技术。 交接完事,他就天天领着手下到处查看,选了丰州最东南角的地方,建起了丰州庄园,里面准备发展暖棚技术。王刺史有经营小北山的经验,又有妹妹源源不断提供的种苗和技术,自然不能闲着不做事。 他知道,丰州最大的缺点有二,一是吃的东西数量少,当地人一到冬季就发愁,冻饿而死的人很多。二是时常有外族来骚扰,也不发动大规模战争,抢点粮食和牛羊就跑。当然,最大问题就是要弄到吃的,要对抗敌人,不就得吃饱喝足才有劲吗? 王刺史也提倡东陈国人向吐蕃那边的人学习,把牛粪和马粪收集起来,晒干了,可以用来烧火取暖做饭。主要东陈国人有心理障碍,觉得粪便是极脏的东西,沤肥上田还行,用来烧火做饭实在恶心。不过,上官提倡,也只得试试,总比冻死强些。 丰州郡守史达南是个没眼水的,人家王刺史是太子殿下的老亲家,想做点事就让他做呗。他眼红得很,几次三番上书朝廷,说王刺史一到丰州就弄自己的农庄,为个人谋福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英王家就闹着让朝廷派人彻查,情况属实就得治罪。一查发现,王刺史以刺史府名义弄的,并没有中饱私囊,是为弄到足够吃的,在冬日抗击来骚扰百姓的处族。 本来嘛,有疑虑查清楚就算了,丰州郡守不断上书朝廷,一会儿说王刺史操练军队,扩充军备了,是有谋反之心。一会说王刺史组织军民修官道,强占了当地大族的良田了。太子殿下实在恼恨这史达南,老亲家干点正经事,他怎么这么会挑毛病,直接给他调到了龙州去做鹿县县令,一家伙降了两级。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这是丰州每年冬天的常态。王刺史颇有干劲,领着兵士们把雪推到早就挖好的蓄水池中。干一天,回营就有热乎的大锅菜吃,猪肉片、白菘、洋芋或粉条炖上一锅,配几个胡饼或素蒸饼。 晚上睡觉,屋里有火炉,烧牛粪的,连了炉筒子。兵士们的愿望很简单,冬天有吃有喝,晚上睡觉不冷,就满意得很。 太子妃又提起想代管青衣君祠,太子看着太子妃直皱眉:“你还没死心呢,孤告诉你,不行,父皇还在,他说过了,不许有人动青衣君祠。你是不是看人王刺史现在不得父皇的看重,就想占人家便宜?就是父皇没说,看广平的脸,孤也不许。” 太子妃一听,就开始哭闹,女儿也跟着哭。太子殿下恼恨道:“孤早后悔了,怎么只看出身,没注意人品,向父皇提议把你立为王妃?太子妃可以换,亲生闺女能换吗?你要是当腻了,就吱一声。” 太子妃受了委屈,把祖父请来,跟英王哭诉一通。英王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劝她想开一点,王善先去丰州当刺史,两位王公子丁忧在家,实在是鞭长莫及。总不能直接上人家家里,找人麻烦吧。到时候让人打出来,净让外人看笑话。 再说了,青衣君祠确实是皇帝封给王家姑娘的,就算王刺史不在都城,还有王雷和广平郡主在,咋也轮不上太子妃这样的外人插手。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人性本恶 太子妃看祖父不管,心里这口气憋得难受,就安排人对广平下手了。却不知,有青衣君在暗处,用鸟雀和小动物监视朝廷百官,就为了防着他哥现在落难时,有人冲王家下手呢。 太子妃是后宅妇人,安排人手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有风的地方,消息就不可能不走漏一丝,就看对方手腕如何了。 王家早有准备,杨家的几个暗卫悉数被擒,王雷也没杀,只是把人交给了太子殿下,让他岳父瞧着办吧。太子没想到太子妃这般恶毒,又这般愚蠢,现在叫他怎么办?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说别的,那些皇兄皇弟都对新上任的太子处于观望状态呢。 太子妃要杀郡主,惊天丑闻呢。不处理,肯定伤了广平的心,这是自己亲生女儿,也不确定广平会不会告诉皇帝或者把这事闹大。处理了太子妃,让兄弟们笑话,太子妃的一儿一女怎么自处呢? 太子把那十二个暗卫关在东宫的地牢里,让人去请太子妃来对质。太子妃一接到传唤让她去地牢,就知道大事不妙,可能是自己做的事太子知道了。等见到地牢里关押的那十二个人,知道一切完了,事情败露,还让人当场抓住。 太子一看太子妃的神色,叹口气:“杨氏,孤说过没有?不许动广平。还说过女人可以换,儿女不能换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一点不往心里去呀。事到如今,想让孤怎么处理?” 太子妃赶紧跪下:“妾知错了,再不敢了,请殿下看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放过妾吧。” 太子道:“你还有脸提两个孩子?怎么,你的孩子是宝贝,别人的孩子随便杀。别说广平是从一品的郡主,就是普通百姓的孩子,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怎能随便杀害?你这样自私恶毒,将来能当得起一国之后吗?” 太子妃跪着哭,口口声声说自己一时糊涂,请太子饶命。 太子殿下命人把英王家的十二个暗卫全部杀了,宗旨是死无对证,就是王雷不服气,也没地方说理去。他决定了,反正女儿没事,这件事就摁下去吧。尽管心里对杨氏万分恶心,现在还不能动她。不过,东宫也不能再让她管理,还是交给两个侧妃共同管理。自己的儿女,也不能再让杨氏教养,就她这样的德性,教不出什么好人才。 没过几天,朝中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太子先是让七十出头的英王荣休,退出军方,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年龄超过七十是应该退的。英王想让儿子接手,可是太子不许,执意让五十四岁的定国公尉迟明将军接手英王的军务。 太子随后奏请父皇,英王不是东陈皇族,他们家的爵位不能世袭。改为袭五代,五代之后,有军功可延续,无军功就降级处理。皇帝狐疑,太子也不给太子妃留面子了,直接把太子妃派死士暗杀广平郡主,没成功反被王雷抓住把柄的事情说了。 皇帝本来就对英王家不满了,现在听说敢刺杀自家亲孙女,也是怒不可遏,都想赐英王和太子妃自裁了。最后被太子和慈孝皇贵妃劝住,同意了太子的奏请。 太子给东宫拜请了太子太师,太子少师,平常指点自己,也顺便教育孩子。让这两位牵头,召了几位文武师傅,在东宫的弘文馆开学堂,给自家几个儿女开蒙。还特别恩旨,韩五娘的女儿韩志逸进宫当伴读。 太子妃心里明白,儿子还好,郡主们这点年龄,能学会个啥呀?这是不让自己教养孩子了,给太子太师们教养倒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下自己的面子而已。 英王从慈孝皇贵妃那里知道事情的原委,当时就蔫了,谋害皇室子女,是灭三族的重罪。太子没有把事情挑明,只因为自己刚刚上位,不想东宫有丑闻。现在要逐步削弱杨家的势力,将来新帝登基,会不会封杨氏为皇后,都不好说呢。 本来以为孙女当了太子妃,自己家会凭借好风,直上青云呢。没想到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把杨家的军权作没了,连爵位都动摇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太子妃不当,折腾吧,哪天把娘家折腾完蛋就消停了。 英王想见太子妃,却见不着面了,因为太子有令,太子妃没太子的许可,什么人也不能私自约见了。省得她有事没事的,调动人手害自家人。 皇贵妃看着皇帝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也是没法没法的。她也该为自己打算了,嘴上说得好,要给皇帝殉葬,要陪葬皇陵。能活着,谁愿意死?皇帝对她不过是年少时那点想望,就是俗话说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要是当年顺利嫁给皇帝,皇帝早厌弃了吧。跟他的女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皇贵妃这两年趁着粮价高,让江南李家帮忙倒腾了几批粮食,发了横财。如今儿女的仇报了,参与当家李二灭门惨案的人全都抓住,凌迟处死了。互相牵挂的母亲也因病过世,三周年都过完了。 如今自己孑然一身,无惧无畏,也没了牵挂,就一心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远走高飞呢。天天盘算着,往哪去呢?有什么人可以利用,那人需要什么是自己能提供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元娘看王霆来信说,凤凰峪的秋茶制好挺久了,品质不错,当然不能与江南春茶比,在秋茶中是顶好的了。就有心给大哥送过去,让大哥用胶东产的秋茶和海盐跟回纥人换些马匹、牛羊、毛皮和羊毛毯之类的。 看太子妃消停,杨家也缩起头来,都城暂时无事,元娘就放心了。先去了青州珍珠山庄,看了一下王善惜和小外甥女、小外甥,给了一些礼物,多留了几箱奶粉。 再参观了何氏造船厂,见到造好的两艘中型新船,外观是挺满意的,性能如何,准备明年春天下海试航。最后把加工好的一大批宝石给王善惜留下,供应她的惜雪金玉二店,估计一年都够用了。 再去了潜秀山庄,看望良玉和她的女儿们,良玉又有身孕了。良玉从根上就是传统的女子,虽然在空间里学了一些先进的农业技术,到底还有男子传家的思想。没给白建平生儿子,她心里也有点歉意,准备再努力努力。 王元娘叹气,子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良玉自己想生儿子,别人说什么也没用呀,这样频繁生育,身体会不会有损伤?王元娘把空间里的人参、灵芝、铁皮石斛拿出来,还把王善惜给的干海参、瑶柱、虾干之类的转赠,让良玉时常吃一点,养养身体。虽不知有多大作用,就是一份心意吧。空间里的奶粉也拿了两箱出来,良玉和孩子都能喝。 跟王霆和良玉说好,把没卖掉的果子和地瓜、洋芋要了一部分,让人杀了几千只白条鸡,收拾了三百头猪,都放入空间的冷库,用金银做了结算。 去凤凰山庄把秋茶捎上,还有自产的各种果干、冬瓜蜜饯,西凤醉也带了一百坛。另外还有王霆收购的大量的海盐、干海带、咸鱼虾酱、鱼干、虾干、海参干。王元娘有个毛病,凡事求全求多,反正她有神奇的空间,带多少也不怕。 从青州到丰州路途还挺远的,幸亏有杰哥夫妇得力。不过,冬天多风,往西北方向飞,容易顶风,还是挺艰难的。 都城的袁掌柜,自从得了王善先的答复,心情就好极了。想着明年七夕就能嫁给他,心中充满了希望。女人都是奇怪的东西,原先没有指望的时候,想着嫁人麻烦,有许多人管着,还可能占你的便宜。 可是,要是真心喜欢一个男人,想嫁给他,原来想的那些都不重要了,觉得能找个好男人,总比自己单身一辈子强。 袁惜时写信告诉母亲了,刘夫人看了心中欢喜。她并不喜欢曲氏这个外甥女,不过也不希望她出事。现在她出事了吧,女儿却有机会嫁给王善先,有了不错的归宿。对王善先,袁总督和刘夫人还是很满意的,除了年龄比女儿大十岁,其他真没什么可挑的。 刘夫人忧心一点,曲氏的孩子们会不会对自家姑娘排斥?平常以亲戚关系往来,他们当然无所谓,现在要当他们继母,心里肯定别扭。 袁大人却满不在乎:“没事,如眉又不是惜时害死的,彼此之间没有恩怨。惜时平常对王家几个孩子都不错,就是他们心里别扭,也得尊重事实。王善先还没到五十,总不能当一辈子鳏夫吧?要是他们不通情理,就让王善先瞧着办吧。” 腊月十三那日,王元娘到了丰州城,没想到城门戒严,严查身份凭证。她有点傻眼,她有王元娘的身份凭证,却没有办路凭。你不是本地人身份,又没有路凭,肯定不让进城啊。只能趁夜,让杰哥把芥子珠带进城里了。 第二日,王元娘出了芥子珠,到街上一打听,原来突厥的一个部落叛乱,与突厥王庭对峙,落败后流窜到丰州一带。不管是回纥的部落,还是南陈的村庄,都是他们烧杀抢掠的目标。王善先哪里受得了这个,就领着州郡兵去追杀,又怕其他部族趁虚而入,所以城门戒严。只留一门,严查进出之人。 等了四天,王善先领兵回来了,重创了突厥多罗部落,自己这边也伤亡了三十多人。见到妹妹,王刺史分外高兴,问了家里的事,知道一切顺利,也放心了。 接下来,就是王刺史出面,跟回纥一些部落交易,用胶东海盐、凤凰峪秋茶、还有空间里的黄冰糖,换了大量的羊毛毯、羊毛毡、羊皮、牛皮,还有一些风干牛肉、一批羊。 兄妹俩就丰州明年的发展,商谈了很久。王元娘建议,应该疏通咸应渠和永清渠,再修一条更大的水渠,加大春小麦耕种。顺便在荒边角地种些洋芋和地瓜,补充粮食。 丰州的腊月,一场雪接一场雪,傍晚下雪,天亮就能封门。今年有王刺史的安排,丰州百姓的日子比往年略好一点。牛粪火渐渐被当地汉人接受,取暖的压力小一些。洋芋与地瓜又能顶一部分粮食,肚子里有东西就比较抗造。 当王元娘告诉他哥,丰州五原县有铜矿的时候,王刺史先是不信,眯起着看他妹妹。等王元娘把一张图纸拿给他的时候,并给他讲解铜矿的分布,还说这边的蓝铜矿多为大块型,含铜量达三成以上,他才开始有真实感。准备明年冰雪融化时,亲自去年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元娘又把英英准备的精铜提炼生产的小册子拿给他哥,叫他试着弄,不成功也不用着急,慢慢来。这个时代没有提纯的铜,提纯技术不难,就是耗费的人力物力巨大。不但需要大量的煤炭,生产过程中还会有毒烟,要是实在困难就算了。 王善先瞪他妹一眼:“总要试试,你一说,哥就想到以后的发展了,这可是底气。” 王元娘道:“哥,这个五原县矿区分布图,是以前在梁王府里得的,是那个曾侧妃的手笔,她可能有什么奇遇,或者是后世的能人。虽然这个矿铜的蕴藏量大,含量也高,可是不好提炼,弄不好成本不比银矿低,收益却没银矿高。反正妹也不懂,你看着办吧。” 有句俗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王元娘只知道心疼她哥,给丰州带来那么大量的水果和粮食、海产品,却没想到过,这些东西会引起外族的觊觎。 回纥汗国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形制是农奴制社会,有本民族的语言文字。因为与东陈交好,互相通商,也使用东陈文,很多人会说东陈官话。本来跟东陈的关系还好,东陈内乱时还帮过手。可是不管多友好的邻居,你日子过得太好,他们就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回纥汗国的丁零部落离丰州很近,时常有人来丰州城和下属县城贸易,很多人有东陈边境通关文牒。丁零部落的统帅有四个成年的儿子,这四个儿子,内部知情人评价:老大憨,老二奸,又蠢又坏是老三,老四标准小混蛋。 统帅丁零那人也是个势利的,他心里看不上老大,一来老大的娘是个女奴,二来胡人也没有嫡长子继承权的说法,而是采用养蛊的方法,胜者为王。 老二吃着属下从丰州城买回来的大樱桃、水梨、香蕉、木瓜,心里一个劲地泛酸。这东陈人也太会享受了,这么漂亮又好吃的水果,怎么回纥人就得花大价钱购买呢。又听说丰州的王刺史用海盐、黄冰糖、茶叶,换去了他们部落的两千匹骏马,心里更是来气。 老三进来时,看他二哥正吃喝呢,也不客气,上来就撕了一条烤羊腿,拿了一壶酒,连吃带喝。最后再吃两颗水梨清清口,喝一杯甜茶润润喉咙。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丰州战事 老三这时候才发现他二哥好像有点不高兴,他满不在乎地道:“二哥别那么小气嘛,赶明儿你去兄弟的帐子里,三弟也给你烤一只羊。不过三弟那边没这么好的粮食酒,有从西域买的葡萄酒,喝着也挺不错的。” 老二叹气道:“瞧三弟说的,二哥还差一只羊一壶酒吗?二哥是眼气,你看丰州跟咱们离这么近,咱们过的什么日子,人家过的什么日子。一个地方长官,竟然比咱们这些部落公子过得都强。今年雪大,部落又因为冻和饿,损失了不少人马吧?” 老三道:“可不是,年年如此。咱为啥要用马匹和牛羊跟东陈人换粮食和食盐、茶叶,还不是因为,一到冬天吃的不够,即使不交换,咱们的牲畜也养不活那么多。” 老二道:“要是咱们跟突厥人学,也抢他一把,应该能保住更多的牲畜和金银。就是二哥一个人势单力孤的,万一干不过丰州兵,白受损失。” 老三想了一下:“二哥,把大哥和四弟都叫来商议,咱们手下都有力量,合起来就厉害了。大哥老实,让他前去丰州叫阵,二哥在后面压阵。要是丰州的州兵总管本事稀松,你们趁机打进城里,抢他娘的去。” 老二皱眉:“三弟,你想得好,要是打不过丰州怎么办?” 老三笑笑:“要是打不过,也牵扯了州郡的兵力,咱们分头行事。三弟我领着一支兵袭击九原县,让四弟去袭击五原县,能抢多少算多少。事后父汗问起,咱们坚决不承认,最后法不责众,这事就不了了之。” 老二道:“没看出来呀,三弟你还是个小诸葛,这个计划不错。父汗的脾性二哥了解,只要有好处,最多骂几句,心里比咱们还高兴呢。” 正说着呢,老四也来二哥这里讨酒喝。他一进来,就觉得暖气扑面,还是二哥会享受。老四吃了不少水果,吃得又快又猛,有些呛风了,直打嗝。老二看得直皱眉头,也算是部落里的公子,一个个的,就跟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老二让人去请大哥,正好商议事情。四兄弟一拍即合,个个摩拳擦掌的,恨不得马上行动。老大性子急,就让兄弟们赶紧回去,点齐人马,准备一切,明日一早他和老二就去打丰州。老三打九原县,老四打五原县,凭个人本事,随便烧杀抢掠。要是没抢着东西,还损失了大量人马,那可就得想着如何面对父汗的责怪了。 第二日,天气出奇得好,没有风,也没有雪,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七彩的光。老大图古和老二孟古领着各自手下的兵团出击古州城。 图古这个人憨直粗鄙,他力大无穷,一把大砍刀得有六十来斤了,使得虎虎生风。他再鲁莽也不敢往丰州城硬闯,不知道城里的深浅。要是城里兵力强,还有身手好的将帅,一进城就是让人家瓮里捉鳖了。他横刀秣马在城门外,让手下的几个副将前去叫阵。 丰州府兵的统领是老将军慕容忠,今年六十二岁了,老爷子手下有六位副将,最能打的就是小将李怀恩。别看李怀恩才二十二岁,一身好武艺,骑射无双,胆子还大。他是慕容将军在朔方军营时收留的胡族小孩,从小就力气大,学起骑射来,简直是天才。长大后,熟读兵书,勤练武艺,屡立战功。 老将军六年前调任丰州时,说什么都要把他带来,可惜到了这边,一直没有大规模战争,有力无处使。其他副将和官长只能从他平日训练中看出他武艺高强,强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与他对打,基本都是被碾压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上了战场是个什么表现。 听说城外有回纥人来战,慕容忠吃了一惊,怎么事前没有任何征兆?一般情况下,要打仗,先得找个理由,或什么事谈崩了,或是什么事吃大亏了。实在要挑衅,也得是先来书信,要东西,要土地,对方不愿意给,严词拒绝,谈不拢了然后才开战。不过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家都杀上门来了,说什么也得应战呢。 慕容老将军一面让人去府衙通知王刺史,一面穿戴整齐,点齐兵将,准备应战。王氏兄妹听报也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这回纥与东陈一直关系还好,和平共处多年,怎么就突然来袭,所为何事? 王刺史老来气了,前任郡守在这好几年,你们不挑衅,老子刚来一年,你们就来袭,肯定是针对咱来的,咱也不能怂了。他顶盔贯甲,牵了马,带了自己的护卫和府衙的人马,准备和老将军一起迎敌。 慕容将军苦劝不住,也只得同意,不过,王元娘一个女子,说什么也不能出城,要是不放心她哥,可以到城墙上观战。 慕容将军让副将丁武上前问情况,图古道:“冬日严寒,雪灾频发,需要借粮二十万担,否则就得亲自去抢了,好救济本将的部落百姓。” 丁武气坏了:“呸,真不要脸,你们的百姓是百姓,我们东陈的百姓就不是百姓?冬日寒冷,哪里都难过,丰州百姓还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呢,哪有粮食给你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图古笑道:“大家都难过,当然是强者为尊。打得过本将,自当认输俯首,打不过本将,就得给粮给盐,水果也要,如何?” 丁武应一声休想,拍马就上前来厮杀,图古一挥手,手下的猛将蒙得浑就前去应战。两人打了三十来个回合,丁武一枪刺伤了蒙得浑的马前腿,那马一卧,蒙得浑摔下来,就地一滚,赶紧往自家阵地跑。 图古皱眉,亲自来战,论武力,丁武还真不是图古的对手。图古力气大,兵器相接的时候,震得丁武手臂发麻,勉强战了二十多个回合,赶紧往回跑。 李怀恩看图古追得急,后面的人马也跟着掩杀过来,怕把自己这方的阵营冲乱了,赶紧上前施救。他身材高,用得是加长马槊,一下子拦住图古,二人打了起来。 城墙上的王元娘观察两军打仗,激动地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拿出一具望远镜,还是当年从曾秀云那里顺来的呢,这会儿看得津津有味。那个小将军太帅了,看那飒爽英姿,还是战场上的男人最帅。 其实她想多了,不是所有军人都帅,很多人其貌不扬,还往往有个将军肚。打仗的人常得忍饥受冻,脂包肌的身材更抗饿,也更耐冻。有的仗一打一天,甚至更长时间,总不能你打一半就埋锅造饭吧。北方冬天来临,敌人突然来袭,你得穿上厚重冰凉的铁甲去室外应战,你肯定得抗冻吧。平常操练也累,没空收拾仪表,一个个磨得粗糙。 李怀恩年轻,新陈代谢快,人又勤练武艺,目前还不显肚子。他身材高,四肢修长,人又长得好看,遗传了胡姬母亲的雪白肌肤,长长的睫毛,金栗色眼珠,深棕色的微卷长发。所以一上阵,显得英姿勃发,叫王元娘看得目不转睛,心花怒放。 二十多个回合下来,李怀恩的马槊有弹性,跟图古的刀柄相撞时会转弯,打得图古肩膀都肿了。图古想跑,李怀恩骑得马快,一槊下去,把图古刺下马来。那槊的锋刃很长,这一下子就要了人命了。 孟古一看红了眼,领兵冲杀,双方兵将战在一起,各有伤亡。不过,丁零部落的大公子阵亡,士气还是受了影响,最后败逃。慕容老将军不摸底细,也没去追击,直接鸣金收兵了。 晚上摆了庆功宴,王氏兄妹都出席了。席间,王元娘一直看李怀恩,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可惜了,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王元娘上前给慕容将军敬了酒,也给几个副将敬酒。慕容将军眯眼问:“王大人,此女为何人啊?” 王刺史道:“小妹王元娘,本官有三个妹妹,这是最大的,和离多年,与本官一家关系处得很好。本官调任到丰州,她专程来瞧我一眼,还给本官押送了一批果蔬和海盐。” 慕容将军点头:“是啊,老夫就说今年丰州的冬天过得好,在军营里还能吃到林檎和水梨呢,原来是有外援呢。王大人,你让人种的那个地瓜和洋芋,味道极好,粉面香甜,不需要怎么做,只在火盆里一烤一焖,就很好吃啊。今日席上这个西凤醉,也很好,等会儿走的时候,可要多送给老夫几坛子啊。” 其他几个副将也起哄着要酒喝,王刺史心情极好,都答应了。李怀恩也注意到王元娘,他在边疆多年,很少见到都城贵女。原来长这样,皮肤细白,文质彬彬,落落大方。越看越有味道,可能是酒劲上来了,脸上热辣辣的红温了。 庆功宴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有快马来报,五原县和九原县被袭,百姓伤亡惨重,县里的库房被抢,县里的大户也悉数被抢,损失惨重。在座众人都愣了,没想到回纥人兵分三路,丰州城高大坚固,城内外兵多将广,只能明战。可所属县城情况不一,有些县城的城墙低矮,兵士也少,面对强敌肯定吃亏。 第二日,王刺史领兵去五原县和九原县查看安民,看到城里哀声一片,死伤无数。还有百姓描述,回纥人十分猖狂,入家就抢,无论是粮草金银,还是毛皮布匹,包括牲畜家禽,全都掠走。婴儿贯于槊上,盘舞以为戏;妇人年轻者强掳去为奴,年老者悉杀之;男子无论老少,见人就杀。 王刺史回来就召集丰州府兵,准备杀灭丁零部落,为百姓报仇。 慕容将军道:“回纥一共有十五个部落,总面积相当于东陈的五分之一,丁零部落是较大的,相当于一个小汗国了,这种游牧民族,又是全民皆兵的编制。咱们斩杀了丁零部落的大公子,他们也不会放过咱们的。仗肯定要打,不过,咱们的人数少,以一州兵力,对付一个这么大的部落,人家有数万人马或者更多,可能打不过。” 王刺史道:“安北大都护府就在九原县附近,可以向他们借兵。” 慕容将军叹气:“安北大都督叫王远见,是太原王氏的一支。这个人比较自私,一向保存实力,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九原县离他的治所不远,他肯定最先得到消息,九原县也曾经向他求援过,他不是没出手吗?大人要是跟他有交情,只管去借,要是没交情,就得给足够的利益,才能打动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刺史一听王总督的为人,眉头就紧皱,这是什么人呢?安北都护府为什么设立?本就是为了监察回纥和流浪的党项人,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百姓受苦,怎能袖手旁观? 王元娘道:“大哥,别生气,百样米养万样人。慕容将军的意思妹妹听明白了,要是给王总督足够的好处,他有可能借兵给大哥。”说着,看向慕容将军,请他指点。 慕容将军点头:“那王总督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幸得这几年回纥人与东陈人和平相处,没有什么冲突。这次突然来犯,说起来,连老夫都有些意外呢。” 王元娘道:“慕容将军,您在丰州好几年了,比大哥了解那王总督。现在这种情况,借兵两万,需要什么代价?” 慕容将军道:“粮草十万担差不多,如果没有粮草,有食盐、黄糖、瓷器、丝绸、金银珠宝也可以,大致得价值五万贯以上才有希望。” 王元娘看了一下关内道的舆图,指着胜州和夏州两地道:“如果同时向这两州借兵,有可能吗?” 慕容将军道:“胜州兵力太少,借了不顶用。关内道的夏州和河东道的云州,确实是兵多将广,夏州的刺史和府兵总管跟老夫很熟悉,估计能借一万兵。云州的刺史叫高实谦,人也很好,要是有相熟的人做保,或许能借兵一万左右。” 王刺史道:“本官与高刺史相熟,以前在国子监是同窗,不过本官去了古州多年,没跟他再联系过。现在知道他在云州,正好写信给他,商议借兵。” 王元娘笑道:“不管人家关系跟咱们多好,还是不要白使唤人为好。夏州由慕容将军想办法联系,借兵一万以上,小女许诺给夏州一万担海盐,一万斤水果。云州由哥哥想办法联系,借兵一万以上,许诺给相等的东西。” 慕容将军先是一惊,又是一喜,他目光灼灼地看王元娘:“王娘子,此话当真?你哪来这么多东西?需知军无戏言呢。” 王元娘笑着点点头,那些府兵都不容易,愿意来增援,给点东西应当。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决战长亭 王元娘微微一笑:“老将军可能不清楚,家里的大侄子王雷是太子殿下的女婿,在胶东青州任刺史,二侄子王霆在密州任郡守。还有小妹嫁的是南海何氏,外祖父景阳侯又在安南多年。所以,小女来之前,通过他们,买了一大笔海盐和粮食蔬果。” 慕容老将军听了恍然大悟,王刺史平日很少提家里的亲戚,原来是景阳侯家的外孙。还有太子殿下那样的儿女亲家,妹妹们也能耐,后台真硬。 王元娘又道:“大哥大嫂名下有小北山庄园,两个侄子在青州也有潜秀山庄园,本族王院长家的长孙夫人有两处庄园也由元娘代管。这些庄园产出丰厚,主要产水果、茶叶、地瓜、洋芋、南瓜,也产少量的粮食。元娘就怕大哥新上任,还来不及建设,缺这缺那的,来之前把没卖的物资全带来了,东西是极大丰富的。” 王刺史忽然一拍案几:“如果能借来两三万兵,咱们的力量就大多了。丁零部落虽然全民皆兵,除了老弱病残,还有幼儿与妇女,真正能打仗的兵士也就两万多人。” 在座的将军与军需官都点头,原来王刺史有这样硬的底气,亲家是太子殿下,儿子是郡马爷,家里人还能耐,能弄到物资,异口同声道:“咱们努努力,也能出动一万人马,留四千多人看家。只要物资到位,此战必胜。” 王元娘道:“丁零部落不小,他们又刚刚抢去咱们一大批物资,要是打胜了,东西全都回来了。小女先行垫付的物资,需要用回纥人的金银珠宝偿还,诸位看可行?” 老将军大笑:“当然可以,只要打胜,一切好说。总不能白要王娘子的东西吧,打仗是为国为民,不可能让个人出这么多钱。” 王元娘忽然道:“无论如何,先向安北都护府借兵,他们如果不借,就许以跟夏州相等的利益,借兵两万。如果他们还不借,那就不借他的了。战后,上书朝廷,告发王总督的行事,看朝廷的意思。要是运气好,太子殿下或许会换上自己的人。” 众人听了暗惊,这个王娘子实在是高,胸有丘壑。明知道王总督的为人,她偏要去借,王总督十有八九不会借兵,这样却留下个大把柄。 东陈的官员都知道皇帝身体不好在养病,太子理政,都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说不好太子早就想换上得力的自己人呢。到时候战功没王总督的份,朝廷却要调查王总督,就他们家人那一身毛病,经不住查,估计要倒霉。 李怀恩眼睛亮亮地盯着王元娘,心里想着,她怎么这么聪明啊?还这么能干,这么多物资,大冬天的,冰雪路面不好走,千里迢迢硬给运送过来了,真是神仙手段。 过年时候,回纥的丁零大首领才知道长子战死的消息,把三个儿子叫到大帐,狠狠训斥一顿。不过,一听说老三和老四分袭了五原县和九原县,弄回来大批的物资和女奴,心里又松口气。还不算太亏,老大太老实,生母又是部落的一个女奴,死了就死了吧。 不过,到底是亲儿子,也不能白死,就以给儿子报仇的名义,二劫丰州,府城肯定比县城富裕多了。 出了上元节,王刺史亲自去找安北都护府的王总督,那老东西果然不肯借兵。给他许诺好处,他还嫌少,后来说僵了,推说没有朝廷的调兵命令,不能调动一兵一卒。 夏州借兵十分顺利,人家一听回纥人屠杀百姓,抢劫财物,根本没有提条件就同意了。可是老将军让人把王元娘垫付的物资给夏州一送,把刺史和府兵总管乐得合不拢嘴。心里想着,这回太值了,养兵本来就是为了打仗,平常无仗可打,朝廷给那点军费,根本不够,全靠到处找活儿干赚钱养兵呢。 能去的兵大约有一万二,十个府兵营,每营一个折冲都尉领约一千二百人,原来想着到战场上捡点战利品就行,人家先把好处送来了,许诺战利品也可以给他们分一些。要是有军功,也不昩他们的,照实给朝廷上报。 向河东道云州借兵就麻烦一点,人家上头还有处置使管着呢。还是王刺史亲自走了一趟,给处置使送了大礼,又找同窗说了不少好话,先许了好处,才把兵借到。一来一回,带着一万左右的人马,花了十天左右。 王元娘也没闲着,连年也不过了,到处找助力。她有芥子珠,还有杰哥杰嫂帮忙,去哪里都方便。她先去了一趟陇右总督府,找大舅商量,要借了十万支箭,让他们帮忙给炒了二十万斤熟麦粉。亲外甥要大战回纥,还有啥可说的,肯定配合。 然后去安东二部找二舅,也借了十万支箭,两万斤炒米,两万斤咸菜,十万斤熟地瓜干。许诺二舅,等春暖花开之后,把战利品送来。 最后又带着大哥的亲笔信去了一趟安西都护府,找袁大人借了十万支箭,三千只羊,十万斤葡萄干,五千桶葡萄酒。都是自家未来女婿了,袁家夫妻也没啥可说的,大力支持。 丰州这边表面上看着平静,其实内里风起云涌着。城外的兵营临时搭建了许多帐篷,增加了许多锅灶。王刺史把妹妹借来的东西让兵士来运来大营,分发下去,可把众人惊着了,一问才知道是找亲戚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将士们再细一打听,王刺史真横啊,原来是长孙老侯爷的外孙子,袁阔大人的外甥女婿,太子殿下的亲家公。啥也别说了,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王元娘让兵器部给她造了一身盔甲,把王刺史给气得:“王元娘,你什么意思?还准备上战场啊?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上去就是送死,你在城里老实待着吧。” 王元娘道:“不用哥提醒,妹妹有自知之明,这不是借机沾点光嘛。妹妹准备上城墙观战,穿上盔甲是为了防身,万一有冷箭流矢过来,也不容易受伤。”说完,取一个单筒望远镜给他,教了他用法,希望能帮到他吧。 王刺史学会使用方法,非常高兴,也顾不上骂妹妹了。有望远镜这种好东西,虽不如传说中的千里眼神奇,能望这么远,对方的队列布置,各种部署尽收眼中,胜率多出三成呢。 王元娘虽然没亲自打过仗,前年在陇右看大舅和表哥们打仗,知道后勤补给很重要。刚好年前曾经跟回纥交易过一大批羊皮,就拿给军营,每个兵士剪一块自己缝双简易的护手。每个人再发半斤黄冰糖,需要补充体力时含一块,省得脱力了。 王刺史先写好军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让驿马想办法在雪天送往都城,报知朝廷。又写了一封应战的书信,让人用箭射到城外的敌军阵营中,约定在二月二十二交战。这段时间,再跟将士们讲一下作战的计划和部署,要三处的兵进行磨合,共同操练几天。 二月二十二,天气阴冷欲雪,小风嗖嗖的。慕容老将军觉得胜率极大,又知道王刺史后台硬,将来前途光明,未必会长期留在丰州。这次军功就有意让给他,让他当主帅,自己压后阵。不过,他也提了要求,重点提拔一下他的干儿子李怀恩,让他当先锋最好。 李怀恩率先出阵,连杀五名丁零部落的勇士。打仗体力极为耗费,王刺史看李怀恩连战五阵,就把他招回来。又派了其他人出阵,有胜有负,傍晚两方收兵,约定明日再战。 二月二十三,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回纥丁零部三公子质古亲自上阵,要求挑战主帅。王刺史想着,要是不亲自上阵打一场,兵将们肯定是心里不服气的。过几天真到决战的时候,有可能不听将令,所以慨然出战。 慕容老将军提心吊胆,这可是刺史大人,太子的老亲家。以前听说当过礼部尚书,那是文官,又不是武将。打仗这事,刀枪无眼,王大人真要是阵前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呢? 王元娘在城墙上看到,也有些担忧,不过,她也明白大哥的意思,对家的公子出战,挑战主帅,你就得应战。大哥刚来丰州不到一年,没有什么威望呢,这几万兵中,有两万多是借来的,更对大哥不了解,如何会服气? 你想立威,就得拿出真本事来。想想大哥三岁就开始在外公家练习基本功,那是童子功啊。大哥又天生大力,得外祖父手把手教的枪法,不会连一个质古都干不过吧?又寻思着,自家大哥当文官的年头挺长的,虽然平日练功,却不是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真功夫,会不会出危险? 元娘想到这里,戴上雪镜,把空气压缩狙击枪取了出来,英英说这把枪的射程为二千米,换算成东陈的长度,得有数里地了。要是大哥真有危险,她就不管战场规则,一定开枪击毙了那个质古,人说兵不厌诈嘛。 当王刺史出现在阵前,双方兵将都很关注,一个文官,战力如何?能否当主帅?只有事实能说话。质古有些轻敌,一交手就被王刺史的钢枪震得手发麻,他的马槊虽有弹性,可是王刺史好像很了解马槊这种武器,这些招对他好像没什么用。 质古与王刺史打了十几个回合,觉得打不过,转身想跑,王刺史的马是万里挑一的好马,速度快,他把枪挂在得胜钩上,从腰间取出王善惜送给他的强弩,一边策马追赶,一边对着质古的脖子射出一只弩箭。 质古喊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摔得够呛。被王刺史上前来,抽出腰间的苗刀割下头颅,挂在马袋旁边。 丰州联军马上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大声喝彩,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说文官就不会武艺,瞧王大人这架势,够得上将军的材料了。 老四汪古一看,目眦欲裂,三哥死得好惨。他策马上前,与王刺史对阵。王刺史也不惧他,两人战在一起。汪古平常是个小混蛋,本事还不如他三哥呢,哪里是王刺史的对手。 不过十数个回合,王刺史抽个冷子,一枪刺穿了汪古的脖子,把人挑下马来,取了头颅。王刺史年轻时瞒着家里跟外公和舅父上过战场的,他深知重甲难以刺穿,只有颈项处的甲最为薄弱,他就专门针对这个特点,改良了枪法,更易杀伤敌人。 慕容将军见王刺史大展身手,连杀二将,觉得目的达到了。这可是主帅,万不能出了问题,赶紧鸣金召回了王刺史。 丁零折了三个儿子,如何肯善罢甘休?二月二十六日,亲自领全族人马,与丰州联军决战于丰州城外三十里的长亭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决战前,王元娘为了奖励将士们连打胜仗,每人又奖了一斤牛肉干,两只林檎,五块芝麻胡饼。这会儿可派上用场了,丰州联军的将士们一边打,一边互相掩护着吃了高热量食物补充体力,才不至于累虚脱了。 丰州联军虽然在配合上还不熟悉,可都是天天训练的正规军士,年龄上又有优势。这一场大决战,异常惨烈,厮杀了一天一夜。 二月十七日午后,战事结束,只有二公子孟古领一千多残兵剩勇骑马逃跑了,其余的回纥兵士全部被杀。事前王刺史就说过了,不留活口,一来为死难的百姓报仇,二来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这帮畜牲。 王刺史随后安排兵分三路,夏州兵留下来打扫战场,把死人拉到回纥的圣山埋了,兵器和马匹都收集起来;云州兵前去丁零部落的中心地带解救被抓走的女子,先送到丰州城的府衙看押,回头再安抚处理;丰州兵专门搜检回纥部落的财物,集中起来看押。 这些游牧民族因为要逐水草而居,经常迁移,一般不盖宅子,也就没那么多家具。他们最喜欢金银珠宝,那些东西贵重,还能带到头上身上,既显示了身份,又能把家底随身携带。帐篷里的东西也都是实用的东西,那些有身份或是有资产的人家,会有镶银边的木碗,或用贵金属制作的奶壶、茶杯之类的。 这些东西太多了,王元娘挑挑拣拣的,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找了一大批精美贵重的,用来抵偿自己垫付的粮草和物资。 正月里,朝廷接到丰州刺史的军报,知道回纥人攻打府城,虽未成功,纯属明显地挑衅。还突袭丰州下属的两个县,致使百姓死伤无数,财产损失惨重,真是气坏了。太子殿下也不敢惊动病重的父皇,让三省合议,最后兵部发了作战指令,还加拨了军费和军需。 路途遥远,加上冰天雪地的,不能确切知道丰州前线的消息,太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三月底,接到丰州上来的捷报,知道回纥丁零部落全灭了,缴获甚丰,太子才松了一口气。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战后安排 太子殿下向他父皇汇报了这次战役的前因后果,并要求嘉奖有军功的将士们。皇帝脸色不好,咬牙切齿:“你们一个个的胆大包天,这么大事,现在才告诉朕。幸亏打胜了,要是败了看怎么收场?朕要狠狠地治罪,把王善先一撸到底才解气。” 太子道:“父皇别生气,回纥跟东陈关系一向还不错,之前咱们内乱时,他们还帮忙干翻了想趁机入侵作乱的突厥人。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心里早起了变化,两国一直有贸易往来,你想要物资就商谈嘛,怎么能烧死抢掠,乱杀东陈百姓呢?” 皇帝叹口气:“傻儿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帮咱们抵御突厥,也是因为他们与突厥之间有世仇,不断因为争夺地盘、水草起冲突,两国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你读过《三国志》吧,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永远的联盟?” 太子道:“知道,回纥打了突厥,自己立了威,也得到东陈的感激,事后东陈的金真公主与回纥联姻,给了他们许多好处。” 皇帝叹气道:“朕也是一时气话,败了要罚,胜了自然要奖,太子和尚书省商量着办吧。”说完,按着太阳穴,又开始头晕眼花了。最近太医再配之前的丸药,好像没什么大用,可能是产生了抗药性。不行,还得让他们再研究一下,换个药方再试试。 太子为难道:“父皇,丰州军报上提到,安北都护府的王总督多年不作为。九原县就在总督府附近,他收到九原县的求援报告,竟然不予理睬,任丁零部落攻打县城,祸害百姓。儿臣让人去调查,无论是关内道还是河东道,包括安东二部的地方,都对这个王远见很有意见。说他自私自利,贪得无厌,完全不顾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安北的位置太重要了,有这样的人坐镇,早晚出大事,儿臣想趁这个机会把他拿下来。” 皇帝有气无力地道:“王远见是太原王氏的成员,你皇祖父起,王家就镇守安北都护府,几十年了,势力根深蒂固,要动他,务必要快要狠,小心他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太子点头,心里有了打算,密旨达丰州,就让王善先出面,直接把王远见拿下。然后,收集王远见和王家的罪证,连人带罪证送到尚书省,准备让兵部和刑部共同审理。属于军方的问题,由兵部处理,属于律法的问题,由刑部判决。 从四月初二发出密旨,到王远见被押解到都城,用了二十五天。王氏爷孙三代人,盘踞在安北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做的坏事罄竹难书。太子看了罪证,气得吃不下饭,这些混账东西,吃着朝廷的俸禄,不思报效朝廷,净干坏事了。 太子命兵部、刑部、御史台三处会审,这些官员见了罪证,也气得直咬牙。审讯时下了狠手,不到一月,就把事情审得明明白白,证据也都核实了。 太子下了最后的决断,王家罪大恶极,王远见的父亲和叔父,处斩刑。情况最严重的王远见,腰斩。王远见的妻妾和成年子女,手上有血案的,全部依律处以死刑,没有血案的,处以流刑。老夫人和七岁以下子女,回太原老家反省,五代内不许起复。罚没所有非法所得,只留俸禄范围内合理的财产,加上老家的祖产和祭田留下,用来养活家里的老小。 太原王氏在朝为官的,纷纷求情,全部让气急败坏的太子以是非不分,官官相卫为理由,降职或调往地方当官。其他与王家有姻亲或朋友关系的人家,都不敢吱声了,关系再好,也没有自家的前途来得重要。 太子早收到了王善先私下的书信,意思是万不能让他做安北都护府的总督。一来他刚到丰州当刺史一年,升职太快不好,不利于边关的团结。二来,要提拔后起之秀,他有合适的人选。是丰州府兵大总管手下的副将李怀恩。 推举的理由有三,一是李怀恩年轻,武艺高强,屡立战功,应该升迁。二是李怀恩是孤儿,没有亲戚关系勾连,容易向朝廷靠近。三是李怀恩从小在边疆长大,适应这里的环境,也知道这边的利弊,跟几地府兵的首领相处融洽。 太子看了信心中感叹,老亲家真是高瞻远瞩。他考虑过让王刺史接手安北,又怕他镇守安北就不能回都城,他还是想把这个能人弄到中书管事,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五月初六,端午节的第二天,封赏军功的政令到了丰州。第一条就让人炸裂了,提李怀恩为代理安北都护府总督,试用期六年。要是干得好,六年间政绩保持中上等就可转正。别人如何嫉妒不服都没用,慕容老将军分外高兴,一个劲夸赞王刺史推荐后进,心胸广阔。 第二条,决战中的主帅王善先,加封正三品安北郡公。众人听王刺史只得了虚爵,没有金银封赏,也没有提升实职,对王大人还有点同情呢。 其实,太子知道王刺史不差钱,还是爵位实惠,可以传承给下一代的。长子王雷将来当了驸马,名利都有,自己给女婿找个机会,也弄个爵位。次子王霆就可能继承爵位,有爵位就有地位,对汝南王氏是个大好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第三条,三州参战有军功者,都按例嘉奖。战利品朝廷象征性地十中取一,其余由联军平分。这下子众人都高兴了,奖励有功将士的东西除了真金白银,就是牛羊、粮食、食盐,都是好东西。 自己的家人要是收到了,肯定乐坏了,男人在外面拼命,不就是想让家人生活得好一点吗。尤其是借来的兵更高兴,往年到处找活儿干,赚的钱勉强养兵,哪有多余的出来。如今不过跟着打了一仗,好吃好喝的,分到战利品,朝廷还有奖赏,可以捎给家人。 第四条,打灭丁零部落,占领的土地由丰州刺史王善先代管,建新州为获州。获州上的原住民全部改造为东陈边民,可以保留本族的语言文字和宗教信仰。 丰州范围内一片欢腾,庆祝了三日。借的兵回归原处,带着分到的战利品,死难者的骨灰和抚恤金也带回去给家属。 李怀恩走马上任,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几个府兵营,让他们帮助建设获州城。王刺史从来不爱白用人,许诺每天管两顿饭,每人给一升粟米,三只果子,一月全勤的兵士另奖一斤盐或半斤黄糖。 建城还得把洛子青老先生那样的大匠请过来,福寿村建设得差不多了,收尾工程是人都能做。老先生对庆州虽有些恋恋不舍,可是故土难离,也想回去看看。结果一打听,赵州持续大旱,赵州河都见底了,一多半井也不出水了。他小儿子也说待不下去了,那个破家还看什么,正想领着下人们来青州投奔阿父呢。 洛先生正不知所措之时,就有王刺史派人来接他,说打败了回纥的丁零部落,收获的地盘上要建获州城。军令难为,老先生就提议让他的小儿子来监督福寿山的收尾工程,自己领着大儿子和弟子们奔赴丰州去了。 二月底仗刚结束,三月初王元娘就把战利品中的金银一划拉,跟着杰哥去金华了,她尝到了种树的好处,跟金华几家大户订了长期的购货合同。每年都要适合北方种植的树苗,槐树、杨树、柳树、榆树、桐树都可以,只要价格合适,有多少要多少。 把金华几家经营苗圃的大户乐得够呛,王元娘想要的这些树种很容易种,杨树和柳树插扦就行,两年出苗。其他的用种子繁殖,他们有专门的育苗技术,三年成苗。 树苗的数量就别提了,只要有地,树苗可以说是铺天盖地。树苗本身的成本极低,江南不缺水,也不缺肥。卖树苗的关键有两条,一是运费太贵,二是要将就时间,王掌柜这边没这些困扰。 一向是先交押金,验收过后,把树苗往她在这边长租的一个旧仓库一送,马上结算尾款。也从来没找过后账,一直说成活率超过九成,这种神仙客户多来几个,他们就更发财了。 王元娘在金华只待了五天,听说余杭一带洪水不退,雨水依然很勤。金华这边也比往年雨量大,幸亏是种的树苗,影响不大,反而长得更好。 王元娘先去了福寿山,把树苗交给王一和接手。又去青州找王霆,给了一大批果树苗子。 王元娘去二舅那里,也不废话了,树苗放下,再给一批海盐。完事了,不顾二舅的挽留,心急火燎地去丰州了,农时不等人呢。 王元娘路过安西时,去见袁大人夫妇,两夫妇早把王刺史当自家女婿看,对他的妹妹也是爱屋及乌的态度。去年借的箭支早还了,还多给了一些军需品。缴获的东西中挑了一些金银器皿,给送过来充了那些果干和葡萄酒的费用。袁阔夫妇巨富,也不在乎这东西,不过听说打了大胜仗,心里痛快。 文武双全的女婿谁不稀罕呢,还因此得了爵位,这可太好了,女儿嫁过去,就是郡公夫人呢。就是有一点不得劲,王刺史有三儿一女,估计这爵位得落到三个儿子头上。自家姑娘还不知能不能生出自己的孩子呢,要是生不出来,她那万贯家财,岂不是要落到王家去了? 王元娘才不管袁氏夫妇怎么想,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给他们送一批树苗,这边的风沙更大,当然要种防风林了。袁氏夫妇听了王元娘的解说,也都赞同她的观点,人家千里迢迢送来树苗,也不能白要,就用金银结算吧。 还得空去了一趟大舅那边,大舅夫妇看见外甥女,特别高兴。去年借的箭支早用朝廷配给的军需还了。借的炒面就准备用一大批果树苗子来还,让他们种枣树、核桃树、林檎树。大舅母态度好,当然是因为两个小儿子来信说,他们在科考期间受到表姐的照顾,才考得那么好。现在借了太子殿下的光,出任的官职也好。 最后到了丰州,王刺史看着城外这一大堆树苗,眼睛都直了,妹妹又想做什么? 王元娘呲牙一笑:“哥,当然是植树造林呀,抵挡风沙,涵养水源。丰州春天来得晚,别的地方二月就能种树,丰州这边五月种也来得及。” 王刺史叹口气:“你说吧,怎么个种法?” 王元娘道“咱们人手多,让他们种树,不论军民,不论男女,种二十棵树就给一百文工钱。钱就由朝廷发下来的军需中挤出来,不够的部分就用海盐来或茶叶来抵,估计军民们也都能接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丰州的布告一贴出来,要求来种树的军民比树苗都多。在城外的荒地边建了一个监工棚,验完工计上数,马上发钱,一天一结不拖不欠。 壮劳力一天大概能种二三十棵,老人和妇女们也领着孩子来挖树坑栽树,反正不是论劳力,而是按数量计酬嘛。种不了二十棵,十棵可以领五十文。不到半个月,二十万棵小树苗就种上了。 之后,监工棚改建成一个小农庄,专门管理这些树林子。浇水上肥也给工钱,还是面对军民计件,常规的木桶两桶水一文钱。一尺见方的粪肥五文钱。 王刺史也问过妹妹:“妹呀,你怎么不让种果树呢?果树多少还有点收益,这些树种恐怕没什么收益啊,净往里投钱了。” 王元娘笑笑:“哥,一口吃不成胖子,这不是得慢慢来嘛。植树的道理哥应该能想通呀,丰州城外,西北是突厥,东南是回纥,正中是党项人,全是游牧民族,光知道逐水草而居,也不知道改善环境。这干巴拉的土地,种什么果树也不好弄。” 王刺史点头:“这倒也是,那帮胡人就知道放牧,哪懂农耕和养护啊。” 王元娘道:“丰州这地方一年的好日子就四个多月,其他时间不是雪就是风,吹过来的沙粒对人畜和土地都不友好,当然要先种防风林了。明年种一半防风林,种一半枣树和山楂树,妹都跟金华那边说好了。” 王刺史叹口气,理是这个理,那不是太花钱了嘛。 王元娘道:“到秋天用草绳子给小树保暖,精心养护三五年,就能成林了。秋天要落叶时,可以收集树叶子,喂牲口也行,沤肥也行。剪些树枝子,插扦一些新树苗也行,不能用的就当柴火烧吧。” 王刺史想了一下,补充道:“这些年每年加种,五年后间伐间种,保持树林的数量。以后有了收益,还要跟东北那边的靺鞨人交易些松柏的树苗,这边的气候也适合那个,不过松柏长得慢,需要更长的时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半百第二春 兄妹俩达成共识了,然后王刺史故作不经意地问:“妹呀,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都城呀?” 王元娘脸微红:“哥,你多嫌妹妹吗?就不能留妹妹多住一段时间?” 王刺史皱眉:“胡说,哥什么时候多嫌过你?你爱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不过,丰州的自然条件和生活条件就这样,你不嫌简陋就好。” 王元娘忽然想起什么来了:“妹不着急回走,那还不是等着给哥哥张罗亲事,您不是要今年七夕迎娶人家袁掌柜嘛。” 东陈国打了胜仗,还占了地盘,全国上下是痛快了,连天灾带来的绝望和痛苦都转移了一些。回纥王庭可就难受了,丁零部落虽然不应该主动挑衅丰州郡县,东陈也不能直接打灭,还把地盘给占了。 回纥几个部落首领都不干了,王庭遣使者到东陈国谈判。普通百姓都知道真理是掌握在强者手里的,条件是由胜方提出的,你一个先动手还战败的,有什么可谈的。 东陈国这几年自然灾害,国库是空虚的,百姓是绝望的。好容易打了胜仗,得了土地,给东陈脸上增了光,太子怎么可能随便就放弃。 谈来谈去没有回纥想要的结果,他们就有点恼羞成怒了。联合了本族六个部落,准备攻打丰州和云州。前次都没胜,这次他们就更不行了,东陈兵力十足。安北都护府在李怀恩手里,近两万的兵士早就不是以前那松散的状态。再加上丰州府兵和云州府兵可以借调,上次合作得很好,这次也愿意帮忙。 王元娘故技重施,向大舅、二舅借了弓箭,挪了粮草。袁大人和刘夫人怕未来女婿吃亏,还把刘家两千多精英弟子借给王刺史调用。 而且现在是一年最好的季节,没有风雪,运输方便,不缺粮草。大兵团作战,游牧民族的战士怎么可能打得过训练有素的东陈正规军呢?这一场战争,陆陆续续进行了三个多月,王刺史原定七夕的婚礼也得往后延了。 双方一直打到十月底,北方冬日再次来临,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回纥的粮草就不足了,武器也损坏了不少,最后只能撤军。回去一看,老家又被袁总督领着安西军偷了,攻打抢劫了好几波,损失惨重。 这一战,孟古余部被全歼了,丁零部落从此不复存在,只有历史上记过一笔。其他几个部落也都伤了元气,无力再战,且得几年恢复一下。东陈放出风声,陇右、安西、安北、安东准备联合总攻回纥,干脆趁你病要你命。 回纥王庭害怕,两国重新和谈,同意获州划入东陈国。回纥进贡部落美女五名给东陈,又派一位回纥公主来和亲。约定以后两国友好,不定刀兵,继续贸易,让回纥休养生息。 这年十一月是个大喜的月份,丰州大捷。十一月下旬,回纥公主进了皇帝的后宫,被封为昭容,举行了重大的仪式,热闹非凡。本来,回纥公主是想嫁给太子的,老皇帝不干,他怕儿子被异族女人影响,动摇国本。又不敢赐给其他儿子,怕他们有了回纥支持,会觊觎太子之位。只好强撑病体,纳入后宫。心里也觉得对不住新昭容,所以费事的摆酒举办仪式。 慈孝皇贵妃心中冷笑,也不予置评,谁知道这老东西又在算计什么呢?都这样了,估计不会再贪恋美色,此刻是有心无力的状态。左右不过是怕太子对回纥美女动了心,把获州一切还给回纥;也或者怕回纥公主包藏祸心,暗地里要了太子的性命。这老东西身体都这样了,还是这不放心,那不放手的,早晚把自己折腾死。 她无所谓,一切都配合,皇帝死了也好,自己就能走了,他活着,多少还有点舍不得皇宫的繁华。她已经想好了,将来要先出海看一看,最后去西南的女儿国隐居。那个回纥公主也是倒霉呀,代表国家前来和亲,原想嫁给太子或皇子,没成想一朵鲜花落到了狗嘴里。 丰州也要办喜事了,王刺史要迎娶安西袁大人的掌上明珠。王刺史给袁掌柜的聘礼,比给广平郡主的还实惠。因为王掌柜早自立了女户,与娘家是两户,给她多少聘礼,全都会带过来的。王刺史又不傻,有粉当然要往脸上擦了。 都城的太子殿下看了喜帖,又好笑又酸爽,曲氏那个亲家母跟袁掌柜比,一个地一个天。袁掌柜他当然认识,长得英姿飒爽,又异常能干。关键家世也好啊,父族是河东袁氏,百年氏族,安西袁阔家还巨富。母族是南台刘氏,武林世家,刘夫人是女中豪杰,师兄弟一大堆,刘家弟子上万,威震西北绿林道。 太子想着,王刺史夫妻既然不差钱,孤就不送大礼了。王家不是喜欢自己的字吗,就写一副《女曰鸡鸣》,祝愿他们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吧。 王雷和王霆心里五味杂陈,母亲生养他们一场,自然怀念。可是母亲没了,父亲又不老,早晚继娶。表姨母出身名门,平日对他们也挺好的,又帮助家里抚养小四近两年。如今两人看对了眼,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是丰州太远,他们这边的事务繁忙而紧要,人是不能去了,就派人送点东西去吧,表示真心祝福就好。 王雪心里更是难受,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母亲也许不会死,母亲不死,就没有表姨母什么事了。她早就看出来了,表姨母一直对父亲有别样的心思,不过,表姨母出身大家很要面子,平常还算克制,没有表露出来。 母亲又是个粗糙的,根本没有任何察觉,一个人能糊涂一辈子,其实挺幸福的。要是太清醒了,反而徒生烦恼。现在父亲再娶,娶的是名门贵女,又是亲戚,而自己成年了,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这已经是很好的。 王雪这些年开金玉店,跟那些工匠学珠宝制作的各种手艺,挺有天份的,感觉还不错。小姑在青州开的惜雪金玉二店生意很好,主要加工销售各种镶嵌首饰。使用她的设计理念和设计稿,分给她二成的股份。还分售给她不少彩色宝石,正好设计镶嵌一条彩宝璎珞送给表姨母,以示祝贺。 王雪把西京的金玉店委托给大哥帮忙打理,她想去一趟丰州,见识一下。长这么大,也就跟着家人从古州回都城的时候,走过一趟长途。那时候年龄小,印象不是很深刻了。 王雷夫妇百劝不住,那就让小妹跟着袁氏安西商栈的队伍走呗。父亲大婚,家里的子女都不去也不好,有小妹和小四在场,也算家里的代表了。只是这会儿,丰州全是冰雪,有啥好看的,路上肯定冻得半死。 曲家收到消息,就跟吃一只苍蝇似的,女儿没了,跟王家的联系就少多了。现在王善先居然要娶袁惜时,以后还不得被媳妇吃得死死的,还会想得起来曲氏才怪。可是,这种事,他们也管不着啊,只能在家生闲气。 王雪在路上就有点后悔了,冻得半死,吃的东西也将就。有的地方还有冰雪,得下车清雪,走得就慢。不过,天冷的时候,地面不泥泞,也没什么灰尘。 好容易赶到丰州,看到父亲和姑姑都在,她心里一下子就安静了。晚上,聚在一起吃炖砂锅,下面是炖得入味的排骨,然后是豆皮、面筋、洋芋块、白菘、一层五花肉片。砂锅又热乎又入味,再喝着好喝奶茶和葡萄酒,听阿父说起跟回纥联军打仗的故事。愉快地想着,在安北这边也不错,一家人平平淡淡地过日子,算得上岁月静好。 阿父给她安排的房间很暖和,有火墙,有土炕,烧得屋里暖暖的。姑姑也会跟她住在一个炕上,开导一下她,让她一切往前看。白天又带她到临时安置区,去看了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园和亲人的家庭。再去军营外新盖的小村庄,那里安置了许多在战争中伤残的军士,给那些人家送去一些吃用。 王雪的心开朗多了,自己顺风顺水地过了近二十年,不过是在都城贵妇面前丢了人,想开了还能如何?施暴者遭了天遣,自己年轻,家境又好,还有自己的事业。比起这些缺胳膊少腿,毁了容的军人,比起那些死了男人或儿子的家庭,其实还算是好的。她应该高高兴兴得活着,认认真真地对待以后的岁月。 十一月二十六,大喜之日。提前三天,袁家人、刘家人能来的都来了,骑着高头大马,赶着长长的车队,拉着漂亮的新娘,带着丰厚的嫁妆。 已经三岁多的闹闹提前让人送过来了,他很久没见到阿父了,有点认生,不大愿意让父亲抱。不过,闹闹经常见姐姐,跟着王雪还行。他对王元娘这个姑姑完全陌生,又很好奇,总是偷偷地打量她。如果元娘看过来,他又赶紧藏起来。 王元娘只得从空间里拿出一只小猫,小孩子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跟孩子做个伴。再加上拿了很多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闹闹很快就跟这个姑母熟了。这个小馋猫,知道姑姑这里有好吃的,天天一睁眼就是找姑姑。什么五香肉干、奶味饼干、核桃酥饼、糖果,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干果,他都喜欢。 婚礼很是热闹,今年光打胜仗了,如今边关太平了,秋收也保住了,人们心情特别好。周边几个有合作的州县也捧场,官长有空闲的都来参加婚礼,军方的将官也都来了。这些人能吃能喝还能闹,席间有人说起王刺史文官一个,竟然有一身好武艺,上了战阵也不含糊。 马上就有人笑着夸奖新娘子,那可是南台女将军唯一的女儿,听说也是一身好功夫。南台刘家威震北方绿林道,袁掌柜行走在商路上,还没哪伙匪徒敢劫安西商栈的货呢。 最后人们起哄,非要新郎表演一下拿手的武艺。王刺史却不过,果然演练了一套从外公那里学来的枪法。众人看得兴起,不断喝彩,这景阳侯家传的枪法非同凡响啊。 就有内行人说起景阳侯长孙明老侯爷来,长孙氏的老家是河南郑州附近的一个小县,那里离嵩山少林寺近,那边的人可以说家家习武,还有练杂技的,都是从小开始练基本功。各家的武术有家传的,也有去少林寺当过一段时间的俗家弟子学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氏有家传一百零八路的枪术,上战场之后,在实践中又有许多变化,学到什么程度,全靠个人悟性,又看个人的身体条件。 又有人起哄,说想看看南台刘家的武艺如何?来送嫁的四个小舅子得给刘家长脸,给姐姐压场子,就各显身手,给在座的人开了眼界。有练马槊的,有练长枪的,有练长苗刀的,有练长矛的,还顺便展示了几种短兵和几种暗器。 有人硬把新娘子拉过来,让他们夫妻来一出对花枪。对练枪是用白蜡杆子做的长枪,枪尖上都包了厚麻布,沾上黑炭灰,完事了看谁身上的黑点多,多者为输。这夫妻一对枪,把众人都看傻了,太厉害了,说得上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就有人说,王刺史本来就够厉害的了,现在夫人和小舅子也这么厉害,以后上战场就更是叱咤风云了。夫妻对练,不过是点到为止,两人相视一笑。再看二人身上,自然是王刺史身上的黑点多,他得让着,不然等会洞房花烛夜再让媳妇赶出来。 袁家四兄弟也十分满意,这个姐夫挺好的,真正意义上的文武双全,还知道让着他姐。 别人都还好,在座的李怀恩老心酸了,王大人年近半百,还有大喜。他对王元娘喜欢极了,一直在追求她,总也不能把媳妇娶进门。初时,王元娘总是嫌弃他年龄小,劝他赶紧找年龄相当的。他分辩说:“众人都说,女大三,抱金砖。” 王元娘听了就更生气了:“众人还说女大五,赛老母呢,本君多出的年龄都能当你两个老母了。你不怕别人笑话,本君还怕别人说闲话呢。” 后来,李怀恩就是一有空就来找,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王元娘心软了:“情爱可以不顾年龄,甚至不顾外在条件。可是婚姻就是两个家族的交往,太多的利益,太多的人或事夹在其间,不自由的。本君这个年龄,能不能生育都不知道呢,还有些往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不能有婚姻,如果你可以接受,咱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李怀恩只能同意,想先稳定了感情再说婚姻。好在他没有父母亲人,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李怀恩上战场,王元娘就帮他借粮草,准备后勤。李怀恩练武,元娘就在一边跟着锻炼身体。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安北桃花开 许是缘分到了,许是两情相悦,李怀恩和王元娘两个人很快好上了。两个人一起吃,一起住,一起走遍了安北的山山水水。两人最喜欢的,就是元娘让人栽种的那片桃园。 李怀恩住在原先王总督的院子里,王总督人品虽不好,品味却不差,宅子修得舒适又不显奢华,总体上感觉雅致。自从王元娘入住,宅子里多了几只宠物,厨房多了烟火气。 可李怀恩总是忐忑不安,爱人近在咫尺,又仿似远在天涯。夜里睡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是热情的,娇俏可人的。有事要离开时,她是神秘的,找不到踪迹的。如果她如期回来,他就觉得心里春暖花开,如果她不回来了,他都没有地方去寻。 众人又不是傻子,尤其是二人身边关心他们的人,早察觉二人的事。王刺史首先表态:“妹妹,李怀恩挺好的,虽然年龄上有些不般配,只要你们一心一意,哥是支持的。” 王元娘叹口气:“现在这个世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怀恩本就是孤儿,要是再没有自己的孩子,不是要绝户了吗?他是武将,拿命拼搏来的荣华富贵,得有人继承。他的容貌,他的精神,都需要孩子继承,妹妹没有把握。” 王刺史试探道:“要不,你同意他纳个妾?咱不要那些漂亮妖娆的,要壮实能生的。” 王元娘摇头:“一想到要给他纳妾,妹妹这心里又不得劲。哥莫忘了,之前在梁王府,就是被曾侧妃给害了。而且妾生子,跟妹妹又没有血缘关系,妹妹这么大产业,要是白给了外人,有太多的不甘心。” 王刺史问:“妹呀,你说有什么打算吧?要是哥能帮忙,一定成全你。” 王元娘叹息:“妹想着三年为期,如果我们有缘,妹一旦怀上身孕,就会嫁给他。如果没有,就分手各自安好吧,也别耽误人家的婚姻和后代。” 慕容忠老将军对这件事是不大赞成的,他心里有些秘密,一直没有告诉李怀恩。李怀恩也应该姓慕容,真名叫慕容远。慕容远的父亲慕容槐是慕容一族的天才,本来要复国的,也没逃过家族注定的命运。 慕容家族到如今也有数百年的传承了,家族仿佛遭了天遣,他们家能人辈出,主支却没有一个长寿的,年过四十随时可能挂掉。他们五次建立了国家,每次只能延续一两代,最多十几二十年罢了。主支的当家人个个子嗣艰难,已经数代单传了。 这一代的家主慕容槐也知道自家寿命不长,且子嗣艰难,早早成亲,娶了一妻四妾。年过三十,却没有孩子,还是一位西域舞姬无意中怀了他的孩子,生下了慕容远。 慕容槐三十八岁的时候知道了,想把孩子跟母亲接到家里。他的妻子白氏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悄悄派人把那位西域舞姬杀了,还命人追杀那个孩子。 慕容槐没办法,妻子娘家的势力对他复国有大用,暂时还不能得罪。他也不能时时刻刻跟在孩子身边,只能让本族的远房堂兄慕容忠收养了只有四岁的孩子,带远一些,好好培养,给慕容家留个后人。 慕容忠思来想去,给孩子另起个名字,一是为了白夫人不会注意到这个孩子;二是慕容家主支的人都普遍不长寿,不如改个东陈的国姓,看能不能逆天改命。 慕容槐在东北营州附近盘踞,想先统一靺鞨六部,再干掉安东二部的长孙宙,在营州建都,光复北燕国。前期还算顺利,在靺鞨六部里埋葬了大量的钉子,使得东北暗地里一直控制在他手里。可惜还没干掉长孙宙,拿下安东二部,四十五岁的他就突然重病一命呜呼了。 慕容忠也有点不知所措,他既希望李怀恩平平安安过这一生,不要再跟慕容家族这奇葩的命运连在一起。又希望这个一身好武艺,又热情又单纯的少年,带领慕容家族走向辉煌。不管如何,首要的是繁育下一代,多生几个孩子,打破慕容家的魔咒。 王元娘年龄大,人又神秘,不是个能安稳过日子的人,不适合怀恩这孩子。当他知道二人在一起时,他是观望的态度,要是王元娘生下孩子,说明他们有缘,他也就认可了。要是不行,还是要劝怀恩重打鼓另筛锣。 春天来时,前两年种下的杨树变得嫩绿,王元娘领着侄女王雪和侄儿闹闹去游春,在果园看人们忙碌着种果树,人人脸上有愉悦的笑意。王雪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是她觉得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父亲天天早起练功,与大家吃过朝食就去州衙办公。继母在丰州城的东南角建了袁氏安西商栈的分部,请了六个大掌柜,这些人平常看着不干活,脑子管用,目光锐利,把伙计们使得团团转。商栈天天人来客往的热闹,把茶叶、瓷器、丝绸、食盐、黄糖之类的批发给小商户,再由他们零售。 王元娘看王雪每天无所事事,一时半时也没有回都城的意思,姑娘跟父亲在一起总比跟哥嫂在一起强。就在丰州最繁华的地段建了惜雪金玉店的安北分店,交给王雪全权管理,请了一批回纥的金银匠人,又买下几十个战争孤儿,跟着王雪和匠人们学习手艺。元娘有便利条件,负责帮小雪找原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获州城建设好以后,由王刺史暂管,家人也跟着王刺史去城里逛一大圈,只能赞叹洛家人的奇思妙想。 选址在大白山的南边,总体形制是仿永安城,不过规模肯定小很多,九门也改成五门,南城墙开了一座大城门,东西城墙开了两座小型城门,北城墙直接与大白山相连,九个府兵营直接建在大白山的半山腰,危难时有暗门可直入获州城,平日有明门从大白山出来。 外城墙的根基是大白山上采下来的巨石筑成,外城墙主体是粘土加了白灰、糯米汁、毛发、麦草等东西,夯筑而成,有五尺厚了,城墙外侧还做了瓮城和箭楼。内城墙用条石和青砖修建,四角用铁条和铁栓板加固,上面还做了阙楼。这么费功夫,就是怕回纥和突厥眼红,突袭获州城。也怕到处流浪的党项人,他们在寒冷的冬季缺粮,也会时不时骚扰。 州城外围是护城河,水源是大白山上的泉水流入,加上城中的污水排放,出水口在城东南角的暗河,汇入二十多里外的哈浑河。城中用水多是地下水,打深水井,污水排放使用明沟,从城市的东南角的排出,进入护城河。 城内的北部是学区,建了获州州学、获州贡院、获州藏书楼。搭配各种文具店,文玩字画店,字画装裱店。要真正收服一个各族杂居的地方,没有文化和教育的影响,恐怕都是浮云。学区周边还建筑一些用于住宿的小型四合房,一排排非常规整,便于远路求学人员住宿。 城市的东南角和西南角是商业区,东南为南市场,里面按小北山中心商业区的形制,建了几条商业街,有几家大户开的柜坊,可以兑换货币,兑换金银,也可以存款或贷款。有几家大型牙行,人口买卖,大宗生意的中人保人都有。 东市内货物齐全,大到金银器皿,首饰加工,小到日用百货,服装鞋帽、毡毯丝绸、茶叶干花、各种香料都应有尽有的。 西南市场为西市场,大门外设置获州平准局,里面都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主要贸易牲口、毛皮、羊毛、车架、草料、木料、煤炭、矿石等大宗产品。 城市正中是地标建筑,三层楼的了望台,一楼是官粮交易所,二楼是官媒办公处,三楼是监管城内外异状的岗楼,有士兵轮换值班。以了望台为中点,有南北和东西交叉的十字大街为主干道。 其他地方全是居民区,设了二十八个坊。这里是边城,也没有什么大户人家,按人丁给付地皮,大约一亩,按州衙规定的形制盖房子。 城市外面全是草原和林场,允许牧民放牧,只是春日必须种树用来改善环境,涵养水源。不允许私自砍树开荒,可以到林场植树浇水换工钱,也可以用牛羊、粪肥、毛皮之类的来获州城交易粮草和日用品。 王刺史一人兼管两州,有些不符合规制,也可能怕他忙不过来,也可能制约一个人的权力过大,朝廷在原青州的军中提了副将丁武为获州同知,实际上负责管理获州城。 慕容老将军吃着烤羊腿,喝着西凤醉,美滋滋地哼着跟胡人学的长调。吃完后觉得有些咸燥,吃了一根软糯香甜的香蕉,喝了手下给他泡的江南绿茶,日子美得不要不要的。 要不说,人心如深壑,永远不知足呢。老头这个年龄了,过着这样有吃有喝,物质丰富的日子,还有啥可说的呢?他不,他早就怀疑王元娘的身份和她的本事了,那女人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把别人当傻子呢? 几次战役,她去外地借箭支、借粮草,冰天雪地的,道路积雪冻冰非常难走,平时就是千军万马,也得费劲开路啊。她一个女子,又没带多少人手,怎么运送过来的呢? 虽然她说有许多人手帮忙,又说几个舅父如何帮扶,鬼才相信。那么多人手,得多少钱养活呢?几个舅舅就算再喜欢外甥女,也不可能这么大方啊,毕然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让这些人精相信她有能力偿还,有本事运送。 王元娘一个有这等本事的女人,肯定有异能和秘密,他不知底细,却能猜出几分来。他想起慕容家族久远的传说来,或许先辈的命运能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缓解。慕容将军招来李怀恩,准备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因为太久远了,他也不知道故事的真假。 一千多年前,活跃在中原北边的鲜卑族因为天灾,因为内部矛盾,四分五裂,散于五处。他这一支的主君慕容吉玫领着他们部落,艰难行进到白山黑水的东北落脚。当时东北的环境非常艰苦,一年只有四个月的好时光,可以种点稻米、萝卜、甜菜之类的,也可以养点牲畜。到冬日严寒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猫起来度过漫漫寒冬。 慕容吉玫领人去松花江的上游乌拉城买粟米,遇到一个当地经商的女子,和春氏,小字阿布卡。阿布卡个子不高,长相平平,可是她很有本事,有异能,能把很多东西从一处带到另一处,所以才敢跟中原大地的商人进行贸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慕容吉玫觉得阿布卡的异能对自己有大用处,用自己俊俏英武的外表吸引了阿布卡,答应跟她们部落世代友好。两族联姻之后,吉玫才知道阿布卡是和春氏几个部落的巫师,自称有敬告天地和与万灵沟通的能力。他们主要信奉萨满教,萨满巫师参与部族重大决策,主持祭祀活动。 阿布卡嫁过来之后,教慕容鲜卑这一支挖煤炭当燃料,取当地的粘土烧陶,改善生活。又教他们种植甜菜,从甜菜里提取糖浆。教他们种松树、榛树,打松塔取松籽,摘榛子。养殖柞树蚕,提取油丝,也可以织成丝绸之类。用糖浆和松籽、榛子、油丝之类,跟中原人贸易,帮助吉玫购置粮草、食盐。 日子过得好好的,六年之后,阿布卡还是没能生下孩子。吉玫开始纳小妾,纳了一个又一个,还是没有人能生下来吉玫的孩子。他很惊恐,就怕将来无人继承,自己这一生不就白忙活了吗? 慕容鲜卑把萨满教与中原的道教和西方传来的佛教结合起来,以佛教为核心,不过是只学外表,修庙宇立佛像,挖经洞读佛经。可是佛教仁慈的中心思想学得一知半解,真正尊崇的还是以利益为中心,以权力为追求,讲究人祭。 慕容鲜卑部族里也有所谓的高僧,法号虚无,虚无对慕容吉玫说:“首领大人,阿布卡是萨满巫师,她有巫术,所以她能搬运物资,这夺了天地之造化,天地怪罪,影响了大人的子嗣。不如剜掉她一只眼睛,告祭天地,剁掉她四根手指,祭拜四方神灵,或许大人就会有孩子出生了。” 吉玫一直犹豫,夫妻一场有点下不了手。到了年底,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大雪一直下,牧民的帐篷压塌不少,损失严重,牲畜冻死很多,他也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没了。虚无又来游说,说是上天震怒,一个以佛教为中心的部族,怎么能容忍一个萨满巫师的存在? 这次,慕容吉玫下了狠心,不为自己,也得为整个部族着想。就依着虚无的意思,让人剜了阿布卡的左眼,剁了她左手的四根手指,拿去祭天地拜鬼神。 天还是冷,部落的人日子还是过得辛苦,不过,吉玫的一个小妾怀上身孕,这是个好消息,首领大人终于有后代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狼心狗肺 第二年,慕容吉玫的儿子出生了,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吉玫就相信了高僧的话,从此再也不见阿布卡了,把她关到长白山上的一个山洞里。 长白山的冬天非常寒冷,山洞虽不至于滴水成冰,也是终年低温。没人给她送来御寒衣物,女人每个月的生理期,人生病的脆弱期,都只有她一个人面对。关在山洞里的阿布卡生不如死,每天只有吉玫让人送来少量的食物和一碗牛奶,人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每天只在正午的时候,会有微弱的阳光从山洞的缝隙里透进来,没有希望,只有悔恨。 阿布卡的部落跟慕容吉玫的部落打过很多次仗,想解救他们的萨满巫师,最后一一落败。无奈之下,几个部落往西北的方向迁移走了,也不再过问阿布卡的下落。毕竟当年联姻,是她自己的选择,所有因果只能由她自己承受。 又过了十年,那年东北大旱,牧草枯死,牛羊饿死了很多。到冬天又是大雪不停,狂风呼啸,又冻死很多人畜。高僧虚无又说要烧死阿布卡,以绝后患。阿布卡对来人说:“先别杀本萨满,让吉玫首领和高僧来见我,本萨满可以让他们得到天下。” 吉玫心里略有愧疚,又想得到天下,就前去长白山见阿布卡。十年不见,阿布卡头发全白了,乱蓬蓬的。左眼成了一个深深的凹洞,面色黑黄,十分丑陋。她坐在山洞的一处高地,衣服破旧,面前有一个大水坑,上面的石笋一直在滴水,慢慢地汇聚在大石坑里,不知多少年了,这可能是阿布卡生存的用水。 洞中燃烧着一种植物,有烟雾弥漫,阿布卡说是驱散蚊虫的。慕容吉玫道:“对不起,我不怕自己死,却不能没有后代,也不能让部落的人都去死。” 高僧虚无道:“我们部落信奉小乘佛教,不能容留你这个异教徒。本来各行一道,你偏偏与我主立下婚约,还向上天发了同生共死的誓言。如今,只有死亡,才能解除那些誓言。” 阿布卡开始了诅咒:“现在,阿布卡,和春氏的第三十九代萨满,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诚心向天祈祷,请上天惩罚慕容一族的背信弃义。”说完,向苍天五体投地地拜伏。 慕容吉玫万分惊恐,他想杀了这个女人,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头晕目眩,浑身无力,那些燃烧的药草根本不是用来驱蚊虫的,而是让人中毒失去活动能力的。 阿布卡冷笑着说出更可怕的诅咒内容:“让慕容氏部落的主人每代只有一个子嗣,每个子嗣都过得万分痛苦。他们的后代得不到真爱,所有财富都拿去满足权力的欲望,可到手的权力顷刻就会失去。” 诅咒完,阿布卡拿出一只弩机,连射五箭,把虚无射死,还用一块石头把虚无的脑袋砸得稀烂。慕容吉玫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把眼一闭,准备就死。 阿布卡冷冷地道:“慕容吉玫,本萨满不杀你,不是因为对你还有情分在,只是轻松的死亡,太便宜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本萨满也要剜去你一只眼睛,剁掉你四根手根,然后让你痛苦的活着。一代一代,重复着萨满的诅咒,直到有后人真心地悔改。” 阿布卡说完,从虚空抽出一柄短刀,剜了吉玫的左眼,剁了他左手四根手指,听着吉玫痛苦哀嚎,残忍地笑了。 慕容吉玫忍痛跪下来哀求道:“阿布卡,求你了,告诉我,你要死之前,能让我明明白白吗?你关在山洞十年了,你怎么活下来的?这些算计人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阿布卡叹口气:“阿布卡能成为萨满,是因为我从小有异能,有一个空间,存在我的脑子里,它可以装很多东西。我利用它跟中原商人和其他部落贸易,能给部落换来吃食和药物,人们才更愿意相信我。我还能与动物沟通,其实我可以离开这里的。” 吉玫纳闷:“你既然可以轻易离开,为什么不走呢?非要在这里受罪?” 阿布卡痛苦极了:“本萨满的眼睛是进出空间的通道,少了一只,每天都很痛,活着太难受了。对你的恨意,是支持阿布卡活下来的信念,在山洞这十年,本萨满主要是用空间里的东西维持生命,还用空间放的工具挖深这个水坑,它将是阿布卡最后的归宿。” 说完,从空间里飞出大量的生石灰,落入水坑,水坑里的水剧烈翻腾,阿布卡笑了笑,最后说道:“本萨满恨你,恨慕容一族,阿布卡会用自己的生命诅咒你们。阿姆,阿布卡瞎了眼,去见祖宗忏悔。”说完,一头跳进那个大水坑,慢慢的,整个人都不见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阿布卡的诅咒应验了,还是祖宗有心理负担,还是说巧合。总之,慕容氏在东北的这一支,部落族长一直都是一脉单传,连个女儿也没有多余的。五建政权都是要成功或是刚成功,主人就会莫名其妙地死掉,部族内乱,重新迁移,散往各地。 李怀恩听得头皮发麻,这个故事可太惨了,他深深同情那个女萨满。慕容老将军看了他一眼,对他说:“只怕,你如今也要步祖宗的老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怀恩笑笑:“干爹,这不关怀恩的事吧?” 慕容老将军讲起李怀恩的身世,他听了一直不能相信,最后憋出一句:“就算这样,一个子嗣就一个呗,好儿不用多。也不必步祖宗的老路嘛,怀恩姓李,只想守好边关,守着元娘过安生日子。” 慕容老将军道:“要是王元娘是个普通的女子,老夫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是,老夫派人跟踪她很长时间了,她可能有阿布卡一样的能力,身体里有空间,有大本事。这个能力要利用好了,慕容家说不定就真能得天下了。” 李怀恩沉默半晌,才幽幽地道:“她这样的女子,英姿飒爽,有本事又很有主见,她不肯主动把秘密告诉怀恩,说明她的心里还是有忌讳,不能完全相信别人。如果去揭穿她,只能有两种结局,一种是跟祖宗一样的结局,一种是她对怀恩大失所望,永远离开怀恩。难道,干爹希望怀恩也走祖先的老路?与元娘两败俱伤?” 慕容老将军道:“女萨满的空间在她的脑子里,那么王元娘的空间是在哪里呢?祖宗就是太大意了,如果把女人锁起来,她就没本事了。再严刑审问,她早晚交待出来,一旦知道空间在哪里,咱们或许就能得到。咱们有了这个本事,就算不能复国,也会生活得特别舒服。” 李怀恩听了这话,一劲皱眉:“不行,元娘脾气不好,咱们这么对她,她肯定恨死怀恩了,决不会告诉咱们她的秘密。” 慕容老将军道:“干爹这把年龄,也不想再拼杀打仗了。就干这一把,空间归了咱们,咱们也不会像祖宗一样,要杀元娘。你就跟她好好过,再娶两房小妾,生个继承人,这辈子就妥了。要是那空间不能转移,就让她好好配合咱们,只要她听话,咱们肯定对她好。” 李怀恩有些犹豫,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慕容将军把一个小瓷瓶递给他:“给,这是军中用的蒙汗药,先给她吃了,然后把她秘密关押起来,抓紧时间审讯。” 李怀恩道:“元娘可是王刺史的妹妹,要是叫他发现了,还不得跟咱们拼命?” 慕容老将军道:“不会的,王元娘本事太大,时常到外地办事,去个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王刺史问起来,咱们就一问三不知,说她去外地办事未归。王刺史没有证据,又能怎么着呢?”心里却想着,要是事情顺利,也就几天的事,要是不顺利,也可以除掉那女人,来个死无对证。 王元娘在王雪的惜雪金玉店待了大半天,看店里正制作一个订制的头冠,是一个部落首领为他的女儿订制嫁妆。一个大学徒负责铸造,剪切,一个波斯来的师傅负责镌刻,一个本地师傅负责抽金丝,掐花造型,小雪亲手镶嵌宝石,一个小学徒负责串珠串,大家工作认真,王元娘也看得入迷。 直到太阳西斜,头冠的大框架已经出来了。王雪决定明天打磨抛光,后天再组合。王元娘忽然想李怀恩了,兴致勃勃地去了他的总督府。她一回来,几只宠物都围过来,个个神情焦急,仿佛有了什么事。王元娘有不好的预感,出事了,让最伶俐的鹦鹉丽丽来讲。 王元娘越听脸色越沉重,到最后脸色都发黑了,她很生气,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现在一切还没有发生,可是李怀恩会这样做吗?要是他做了,要杀了他吗?他是一方大员,虽然是代理,可是朝廷会关注他,要是他死于非命,朝廷会追究责任,对哥哥不是一件好事。 她飞速离开,去了哥哥的地方,她不能告诉哥哥,怕哥哥为了她跟李怀恩翻脸。现在边疆初稳,自己内部不能乱,不然异族可能会趁虚而入,对东陈百姓不利,也会影响大哥的安全和威信。而且,现在没有证据,李怀恩肯定矢口否认,毒计会实施得更隐秘。 王雪小心翼翼地看姑姑的脸色:“姑姑,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舒服吗?” 王元娘苦笑一声:“是有点着风,没事,喝点热水就好了。小雪,能借你的百发针筒用一下吗?” 一听姑姑要借暗器,王雪马上察觉可能出事了,她认真点点头:“姑姑,是不是有人欺负您,要不要告诉阿父?要是小雪能帮上什么忙,您就出声。” 王元娘认真地看了王雪一眼:“小雪,有件事姑姑不能确定要不要告诉你,但是姑姑憋着难受。你必须发誓,你父亲在丰州的时间里,不能告诉他。” 王雪考虑半天,才点点头,姑姑这样说,必然有深意。 王元娘才把鹦鹉丽丽告诉她的内容讲给王雪听,王雪听得脸都白了。李怀恩竟然是这样的白眼狼,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她也想明白了,父亲如果知道这人要害姑姑,肯定不会饶了他,将帅不和,边关不稳,朝廷也会对阿父有看法。姑姑又不能暴露真实身份,阿父要是为她出面,被慕容老贼和李怀恩咬上,别再暴出姑姑的前尘往事,整个王家都可能受牵连。 王雪腿软手抖,嘴都有些瓢了:“姑姑,那,那该怎么办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元娘道:“这几日姑姑不去总督府找李怀恩,抻抻他,看情况。他要是想下手,必然想办法让姑姑过去,总不能在哥哥眼皮子下面动手。那府里有几只宠物,姑姑有与动物沟通的本事,他们不知道,还不至于防着小宠物。到时候让杰哥去跟那几只宠物接个头,问问情况。必要时,用你的针筒麻翻李怀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受点罪。然后姑姑要离开了,去一趟安南。等气消了,就回青衣君祠。” 王雪点点头,姑姑去散散心也好。缘起容易,缘灭时总让人难过伤心。 王元娘道:“这几年生活得忙碌而充实,姑姑大意了,姑姑心软了,明知道他没安好心,却又不想杀了他。杀了他,会给哥哥带来麻烦,情人一场,姑姑也有点下不去手。不过,慕容老贼不能留了,要不是他天天撺掇,李怀恩可能什么也不知道,会忠心一辈子,为国为民,为了自己的爱人。” 王雪问:“姑姑,你一个人行吗?需要什么兵器或人手吗?那慕容老贼武艺高强,又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不好对付。” 王元娘道:“姑姑可以,就用你的麻醉针,趁他昏迷,用马车把他拉到大白山的偏僻处。姑姑有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就招来狼群,把这老东西给分吃了就是。就叫这人从此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雪听得身上直发冷,这世上,也不知最毒妇人心,还是最狠男人心。男人不想害姑姑,姑姑也未必会害人。这个世界怎么了?你害我,我害你,一个比一个凶狠,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难道和平共处不好吗?相安无事不好吗? 王雪还不到二十岁,家人也不算坏人,却掉进了这样的漩涡。她亲眼看着,父亲除掉了自己的亲祖母陈老夫人,除掉了国师一家子;也偷听到过,姑姑动了梁王和郑淑妃;猜测着小姑可能用什么手段,除掉韦西洲一家人;就是她自己,也是亲自求着张思星,想办法除掉对自家有威胁的常久山主仆。 李怀恩已经有十天没见到王元娘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干爹不断地来催他下手,他又疑心王元娘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怎么也不来了呢。 王元娘也着急,这李怀恩是优柔寡断呢,还是对她心怀情意,不忍下手呢?还是要想个手段引蛇出洞,试探一下男人的狠心程度。 她对兄长说:“妹妹准备去一趟安南,看看外祖父,再进点稻米、海盐什么的。然后就回青衣君祠了,跟李怀恩年龄不合适,这段时间也没怀上,可见没缘分,就不要互相耽误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终到花落时 王刺史想了一下才道:“也行,你在边关呆了一年多了。到秋天,你侄子侄女也该出孝期了,你回去张罗一下王霆的婚事,人林家挺够意思的,出了你大嫂孝期,咱就给林家下聘吧。哥有一大笔钱,存在袁氏柜坊,这是本票,你收好。家里的密室里还有一批黄金、白银,该用就用,不用省着。” 王元娘红了眼睛:“哥,妹妹不敢见李怀恩,您去帮妹妹跟他说一声,叫他另寻佳偶,不要再等了。这一去,妹妹应该是不会再来安北一带了。” 李怀恩听了王刺史捎来的话,有些傻眼了,他浑身打颤,心里暗恨。既然元娘要抛下怀恩,就别怪怀恩心狠了。 王元娘跟哥哥、嫂嫂、侄儿、侄女共同吃了顿饭,跟他们道了别。又说还是当面辞辞李怀恩,相识一场,不想不辞而别。选了日子,拿了许多南方水果和精致点心,安北这边想吃到南方水果,可以说是难如登天,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怀恩见到王元娘,神情很复杂,让厨房准备些烤肉和炖菜,要跟元娘喝点酒。王元娘笑笑,欣然同意,让白鸽丁丁去厨房盯着,看有没有异常。 李怀恩看王元娘只吃自己带来的水果和点心,根本不碰自己准备的食物和酒水,心里清楚,元娘太聪明,一定是猜到什么了。不过,以自己的武力,控制她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王元娘道:“我哥是不是把元娘准备回都城的事告诉你了?你怎么想?元娘觉得咱们还是客客气气,各自安好吧。真心真意跟你一场,你却要害我,这就有失天和了。” 李怀恩苦笑:“不是想害你,只是干爹说你有异能,希望你能把那个秘密告诉我们。” 王元娘挑眉:“傻瓜,既然是秘密,连家人也不会告诉,一是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二是怕连累家人,害他们担心。又怎么会告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呢?如果我不想说,你是不是要用强制手段啊?” 李怀恩道:“对不起,请你坦然相告,怀恩不会害你的。” 王元娘道:“正想问问你呢,相交一场,你对本君有什么大恩?反而是本君对你帮扶良多,做人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李怀恩闭上眼:“对不起,求你告诉我,否则确实不能放你走。” 他觉得脖子上一痛,睁开眼时,王元娘满脸寒霜,手里拿着一个小针筒,筒里的针正射到自己的脖子上。他有些来气:“元娘,你暗算我!” 王元娘语速很快,有些话要在他昏迷之前说清楚:“对,这针上有麻沸散,不用解药,中者会在六个时辰内苏醒。慕容老贼不是好东西,你莫听他胡说八道,你是东陈的将军,不是鲜卑的复国者。念你与国有功,镇守边关数年,虽然你要杀我,可我不忍心杀你,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李怀恩怦然倒地时,王元娘含泪笑了,把他颈上的针拔出来,摸摸他的脸道别:“花开花落一场春梦,咱们后会无期,各自安好。” 王元娘把自己的宠物、暂时留在这里的化妆用品、换洗衣服,全都细心的收入空间。她心里万分矛盾,一方面一点痕迹也不愿意留下来,要断就断个干净。一方面,又有些放不下,不想就这么断掉。 她正想着要去找慕容将军,没想到慕容老头不放心李怀恩,怕他下不去手,也匆匆赶来。这下正好,王元娘也用同样的手法,药倒了慕容老头,等他昏迷之后,把他收到空间里。大大方方地跟府里的仆婢们打过招呼,出门去了。 出门到了没人的地方,进入芥子珠,让杰哥带着飞往大白山的西南方向,那里人迹罕至,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慕容忠醒来的时候,痛苦异常,他的四肢被人斩断了,倚躺在大白山一处崖壁处。一个女人就在他对面冷冷地看他,见他醒了,目露讽刺:“慕容忠,本君留你狗命,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怂恿着李怀恩害我?” 慕容忠此刻后悔万分,可惜悔之晚矣。他反问:“王大小姐,你既然知道我们要害你,可是知道些什么?你知道的老夫就不愿意重复啰嗦了。” 王元娘道:“不瞒你说,本君天生有异能,能与动物沟通。只要周围有动物存在,你们所说的话,所谋的事,本君都知道。动物不像人那样心机复杂,只要给它们一点小恩小惠,它们就会死心塌地的把你当朋友。” 慕容忠点头:“原来如此,是老夫大意了。你既然知道当年慕容氏的祖先和萨满女巫师的往事,那女萨满跟你类似,脑子里有空间可存储携带物资,也有与动物沟通的本事。你数次去外地借粮借军需,漏洞太大,别人不知道世上有奇人,可是老夫却能联想到。” 王元娘点头:“原来是本君太蠢了,净把别人当傻子了,其实瞒不过聪明人的眼睛。大哥、外祖父、舅父们未必猜不出来,只是他们不想害本君,也可能怕本君破罐子破摔连累他们,所以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慕容忠道:“怀恩是东北慕容鲜卑的继承人,他必须有后人。慕容氏育后艰难,你的年龄又太大,你们不合适。可是你的非凡能力对我们慕容氏谋夺天下太有用了,要是跟你分手,你肯定不会为我们所用。必须把异能夺过来,或者把你控制起来。” 王元娘都气笑了:“本君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慕容一族一直不能做天下,愚昧狠毒的本性加上自私无耻的行为。如慕容氏这样恩将仇报,不顾脸面的人,又怎么配当君王?天下帝王都自私,可是要学会隐藏,用利益换利益,就是卸磨杀驴也得成功之后。” 慕容忠皱眉:“你懂什么?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王元娘道:“周武王得天下,分封八百诸侯;西汉高祖虽然无赖,也念着妻族的帮扶,始终没有把皇位传给别的妃嫔所生之子;东汉光武帝,受两任妻族帮扶,虽废郭皇后,却没有痛下杀手,而是给予王太后的荣耀;更不要说,本朝太宗修凌烟阁,重赏功臣,史书上定会留芳百世。” 慕容忠道:“都是掩耳盗铃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来如此。就算不能坐天下,也想过最舒适的生活。你不知收敛,在安北冰天雪地的环境中能吃上热带水果,在饥吞毡渴饮雪的情况里一应俱全,永远不缺任何东西,这样的本事能不让人嫉妒吗?” 王元娘点头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是本君大意了,你既知道了本君的秘密,又生了坏心,本君也留你不得。《易经》有云,君不密刚失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希望你不要怪本君,下世做个好人吧。” 慕容忠着急地问:“你把怀恩怎么样了?他不能出事,否则慕容这一枝要断绝了。” 王元娘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又不如你这样恶毒,本君只是让他昏睡几个时辰,醒来后一切回归原点。他是与国与民有功之人,东陈的北疆还需要他守护,杀他岂不是让外族得意。本来一个赤子之心的英武少年,偏让你这包藏祸心的混蛋怂恿着误入歧途。所以,你该死,你活着,他就有可能长歪。” 慕容忠很气愤:“你这是迁怒,自己的男人舍不得杀,拿别人出气。他又不是小孩子,封疆大吏,身经百战,老夫几句话他就听了,还不是他本心就是那样。” 王元娘道:“没错,就是迁怒,谁让李怀恩是封疆大吏,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出事了,朝廷要追责,对本君的哥哥不利。本君没有隐藏与他的交往,边城有很多人知道本君与他的关系,他出事很可能会追查到本君身上。” 慕容忠狐疑:“难道,你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王元娘想了一下:“你都要死了,本君的秘密也不怕告诉你。本君不是什么王元娘,而是王刺史的亲妹妹王善一,前梁王妃,钦封的青衣君。”王元娘把自己的前尘往事一一告诉慕容忠,让他死个明白。 慕容忠长叹一声,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知道人家这么多秘密,怎么可能还让自己活着。 王元娘冷笑一声,召来了大白山的狼群,她自己躲进了芥子珠,她不能走,必须确定慕容忠不存在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有不能传话的死人,慕容忠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就再不能活着。 三天后,王元娘忍着恶心,把慕容忠残余的碎骨一把火烧了,然后用枯枝败草扎成扫把,把骨灰推下悬崖。崖下是白槽河,河水滔滔汇入黄河,这个断了她情缘的仇人从此不复存在。 这几日,丰州城的人都要疯了,慕容老将军神秘失踪,怎么也找不到人影。一个府兵总管,还是边疆要地,可怎么跟朝廷交待? 幸亏安北总督李怀恩跟大家说,他义父是去执行秘密军务,追踪一伙神秘的奸细,在大白山遇难了,坠入白槽河,尸骨无存。大家没办法,听任王刺史与李总督联名,定慕容忠为烈士,报了为国捐躯的讣告。 李怀恩为什么这么做,那天李怀恩醒来后,发现身边的有一把好剑,一封信。 信中写道:怀恩,原想不告而别,可还是写了这信,留了这把剑,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本是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应该有个顺畅恣意的人生。你的嫡母杀了你的生母,你的父亲没有抚养过你一天,他们的富贵荣耀,你一天未享,为什么要为他们的愿望活着? 慕容一族跟你无关,你从小就在东陈的土地上生长,吃东陈的米粮,喝东陈的水,在东陈的国土上守望边城。你姓李,这是东陈的国姓,你是东陈未来的战神。 你可以娶个贤惠漂亮的妻子,生几个健康聪明的儿女。你要在安北继续植树造林的计划,让你的儿女生活在风景优美,物产丰富的边疆。 这把剑是表弟赠予的,留给你做个纪念吧。剑不是杀自己人的,如果是,你就不会看到它了,剑一定要对着敌人。 我走了,咱们后会无期。 李怀恩心中明白,元娘恨他,可是不忍心杀他,不然在他昏迷这几个时辰里,够他死一百次了。那把剑是在警示他,如果成为她的敌人,下一把剑就不是礼物,而是凶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在总督府找,元娘平常喂养的宠物和养护的花草全部不见了,连院子里亲手种植的两株桃树也没有了,只余两个凹凸不平的树坑,还有她的化妆盒、洗漱用品、换洗衣服统统不见了。好像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就这样没了踪迹。 李怀恩问了府里的人,府里的人都说,昨晚王小姐一个人走的,还跟我们打了招呼,说总督大人喝多了,此刻已经睡下,叫我们不要打扰。还说她有急事要回都城了,以后都不来了,让我们好好照顾大人。 有一个年龄大些的女管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王小姐这一走,不打算回来了?跟您的亲事是不是算黄了?”得了李总督一个烦躁的白眼,她赶紧捂住嘴,退了下去。 没几天,李怀恩收到丰州传过来的消息,义父慕容忠将军失踪了。他猜测着,义父九成是遭遇不测,下手的人十之八九是元娘。他心里万分矛盾,现在他自由了,知道他底细的人都没有了,他是谁,怎么做,全凭他自己的决断。 慕容忠养孩子粗糙,只是给吃喝,逼着练武艺,十四岁就得上战场。他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亲生儿子,算得上寄人篱下,过得小心翼翼。但是,他还得感谢义父,没有义父他早就死了。或者被白氏的人追杀了,或者在流浪中冻饿而死了。 做慕容远有什么好处?亲爹没管过自己,如今也没了,母亲也被嫡母杀害,为人子不能为母亲报仇,已是不孝,难道还要恢复身份,想给白氏养老送终不成? 得天下,说得容易,得牺牲多少性命啊。就算是侥幸成功,他从来没受过帝王的教育,要把一个国家交给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想想看,天下九个都护府,三百多个州郡,上千个县,上万个乡,光是州郡的官员任命,他都要晕过去了。都城里的世家贵族、文武百官,他几乎是两眼一抹黑,怎么使用,怎么制约,全都一筹莫展。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人生段落 他做李怀恩就很好,当个代理封疆大吏,只要认真地履职,几年之后,他年龄成熟些,业绩稳定些,就能转正。这个职务也适合他,领着两万大军,日日操练人马,保护边疆安生。每年得朝廷的军费,不够用的,让大军们囤田、做工、植树造林、饲养牲畜。 李怀恩想着,一切都很好,唯一可惜的就是再也见不着元娘,是他们要先害别人的,如今他心里痛苦得像裂了一样。他不想追究义父的下落,看在元娘的脸上,也不想牵连到王刺史,所以撒了谎。 如今只能等待,只有时间能治愈一切,所有的伤痛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变轻,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的。 过了中秋,王雪领着弟弟,带着车队回都城了。二十七个月的孝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孝期过完,他们兄妹要去母亲坟前进行祭拜,然后去孝,恢复正常的生活。父亲这边不能直接离开,要向朝廷申请假期或以进都城述职的名义,才能回都城为母亲上坟。 谁都有家务事,何况近期北疆平稳,朝廷也没有太难为王刺史,准他在十月份进都城述职。王刺史一回来先给曲夫人办祭典,太子殿下也派人前来参加了亲家母的祭拜仪式。 去孝没几天,太子恩准王雷做了太子詹事,统管东宫机构,理由是太子殿下舍不得长女去外地,想让她陪在身边。各路官员也不敢吱声,太子的其他儿女年龄还小,唯一成年的就是广平郡主了。让这两口子在身边帮忙,有什么可说的,关键是你说也白说,还把未来的长公主和大驸马一并得罪了。 王霆在孝期时,一直在青州驻守,稳商安民,鼓励农商,把昌乐山庄的的牛和驴租借给农户使用,官声很好,出孝后升任青州做刺史。广平郡主的四表兄林志强在任期间,任劳任怨,成绩卓着,升任密州郡守。 官员中自然有不服的,御史也纷纷上奏,觉得这二人升职的理由牵强附会,言过其实。也有人认为太子不公正,简直任人唯亲,太让人不服气了。可惜二人形势比人强,皇帝越发病重顾不上管事了,别看上朝时太子不敢坐龙椅,在旁边设了临时位置,实际上龙椅是空的,朝中大事都是太子说了算。 太子妃也是忧心忡忡,太子一直拉拔跟广平有关的人,难道还想立为皇太女啊?英王家气鼓气胀的,跟太子交涉几次,太子只能安抚:“不会的,孤有儿子,不可能推女儿上去的。只是朕的儿女中,只有广平成年了,先给她安排妥当。广平虽不是太子妃亲生的,可也是几个儿子的亲姐姐啊,有她帮扶,难道不比外人强吗?” 杨家又盯上了王霆,非要把家里那个庶女十六娘嫁给他。王刺史讽刺一笑:“不好意思了,您家说迟了。本公的次子王霆,早和林家的姑娘订了亲,媒人是礼部的淳于大人。要不是在内人的孝期里,早成亲了。本官这次来都城述职,顺便给亡妻除孝,也要给次子成亲。” 杨家气坏了,一打听还是真事,王家早都给林家过了聘礼,据说丰厚异常。袁掌柜这个继母很会办事,为了跟继子们打好关系,自己贴补了不少东西。 婚期也择了,正月初九的正日子,王霆会在腊月底回都城,给母亲办完三周年,然后迎娶林家姑娘,婚后夫妻同去青州任上。 听到消息的渤海高氏,心里如吃了一只苍蝇,合着王家前脚跟高家退婚,无缝对接就跟林家定了亲呗。这是拿高家没当回事啊,不就是要点赔门财和一点股份吧,这汝南王氏也太不通情理了。 高大人听得老家人来信说这事,他简直是无话可说,你提的条件人家不答应,后来王家出了事,高家也不干了。两家退亲后,就没什么关系了,现在来信扯这些岂不是自寻烦恼吗? 婚期如约而至,林三小姐令华心里十分忐忑,林家为了提高自家的门第,结亲只看利益。 大姐荣华嫁了宗室的一个鳏夫,大姐才十九岁,风华正茂,淮西郡王都三十四了,孩子有三个,想着就闹心。还好大姐的手段高,智商情商都在线,把那父子几个哄得服服帖帖。 二姐繁华嫁得是兵部尚书左家的嫡三子左思斌,那人武艺虽高,长得实在是其貌不扬,脾气还有些暴躁。也难为二姐心态好,对外只说年龄相当,人品踏实,家境还好,男人无所谓外貌。 她母亲道:“令华别想太多了,咱们女人婚姻如何,全都是命啊。改变不了命运,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王家下了巨额聘礼,肯定有家底,而且对你非常满意。听别人说王二公子长得很好,年纪轻轻,就做到刺史,肯定是青年才俊。虽然有后娘,他在外地任职,想来也没什么大影响。” 成婚当日,众人一见新郎婿,长相真是不错。身高七尺半,肤色晒得偏黑,但五官俊俏,身条笔挺,都羡慕林三小姐运气挺好。新郎还很有才,让背诗背诗,让射箭射箭,文武都过得去。想着他父兄得力,家境殷实,本身也是进士及第,年纪轻轻就是大州刺史,前途甚好,一片夸奖之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林令华也放了心,不说别的,就冲郎君这副长相,日子就能过下去。婚后,夫妻都是聪明灵慧的,彼此满意,相处融洽。小日子过得和谐,双方家长也高兴了。 启辉三十年的上元节,王郡公一家人在一起过得很幸福。家里有两个王刺史,总不能称为大王小王吧,好在大王刺史现在有了爵位,因此外人见了大王大人称一声郡公大人,小王大人称刺史大人吧。 王雷的长子王英两岁多了,长得白净可爱,小脸圆乎乎的,很乖很听话的样子。人都说隔代亲,主要是东陈的男人讲究抱孙不抱子,王刺史见了孙子,比自己的三个儿子都亲热。没几日,祖孙俩就好得跟什么似的,什么好的美的都想留给孙子。 两个儿子的亲事完结,下面就该女儿的婚事了,儿子们好办,往家娶人,只要门当户对,女子外貌品行中等就行。嫁女儿可得谨慎,嫁到别人家,就是别家的媳妇。虽说娘家有势力的,婆家会好一点,可要是有什么矛盾也不好越俎代庖去管。 女子最怕进了外光里空的家,要是再碰见面甜心苦的家长,那才是有苦说不出呢。 家里支持王雷和王霆使劲发展,不全是重男轻女。家里一直不肯给小雪办大产业,也是怕人太过觊觎小雪的财产算计她,对她好不是看中她的人,而是盯上她的身家。 小雪参与开办的金玉店目前有三家,都城的一号店,袁夫人和小雪各有一半股份;青州的二号店,王善惜占八成股份,小雪有两成股份;丰州的店,王元娘有两成股份,袁夫人有三成股份,小雪有五成股份。 不过,三家店具体能分多少钱,外人不知道,从店里的生意来看,盲猜收益或许还不错。 王家人放出话来,因为青衣君的前尘往事,王家引以为鉴。姑娘找夫家,不入宗室,不攀高门。只求男子德才兼备,长相过得去就行,家产多少也不紧要。可是,因为几年前十四皇子作的孽,讲究的人家都对王家姑娘嗤之以鼻,丢人现眼的东西,娶过来怎么出门见人。 也有通情达理的人家,觉得王雪这孩子可怜,不是她的过错。可是同情是一回事,要是成亲,又想到十四皇子遭遇天遣,心有忌讳。再联想到之前韦西洲全家失踪案更是心惊。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磕牙齿的?万一什么事做得不好,老天降下天罚,日子还过不过了? 姑娘没有着落,王家也无可奈何。新的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有国法管着,都得去各自的任地就职。王郡公领着袁夫人和小儿子最先出发,丰州比较远,此时路上的雪还未化,走得慢。随后,王霆领着新妇出回青州任上了,今年可是要开始偿还太子殿下的钱了,潜秀山和凤凰峪都得认真经管。 王善一这会儿干什么呢?她在安南明珠岛上搞建设呢。长孙侯爷什么都依着外孙女,领着两千老兵在明珠岛上建了别墅群,外观都是模仿着空间里王博士的别墅建造,英英帮忙打印的内部结构图。这里人迹罕至,王善一在里就没了什么忌讳,水泥、瓷砖、钢筋、钢管、铝合金窗框、钢化玻璃,只要空间能提供的,她都敢用,简直就是奔着在这里终老的架势。 长孙侯爷问她:“乖宝啊,你弄这么大阵仗,真打算来这里过日子了?” 王善一点头又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未雨绸缪嘛,皇帝快完蛋了,怕到时候有腥风血雨呢。太子殿下这个人心机深沉,眼下看着还好,谁知道会不会卸磨杀驴啊?” 长孙侯爷道:“不至于吧?皇帝升天跟咱们有啥关系呀?争位也是那几位皇子,王家和长孙家对太子又没有二心,用谁不是用?” 因为李怀恩的事,王善一心情一直不大好,说话做事也有些失了章法。她干脆跟外祖父摊牌了,心里有太多的事窝囊着,不吐不快。 她第一句话就把老祖父吓得腿软了:“外祖父,乖宝做了屠龙局,把太医给皇帝的丸药更换了。那药会透支人的生机,初用时精神变好,痛苦减轻,到后来上了瘾,身体被掏空。估计这会儿,那种药早用完了,太医配的药根本不起作用,皇帝心中忧思恐惧,最多今年到头,他也该龙归碧海了。” 屠龙局是灭九族的大罪,乖宝一点也不乖,胆大包天了。怪不得要开发明珠岛呢,这是怕事情万一败露好逃命呢。也是,当初在梁王府能做诈死局,现在也能做诈死局啊。 王善一道:“没事,要是暴露也是在用药期间,只要有心人发现丸药不对劲,让太医一查验就会发现成份不同,屠龙局就败露了。现在这个时候,那种药早吃完了,拿什么去查。开发明珠岛,是看它周边的环境很不错,可以养海水珍珠。” 长孙老侯爷满脸严肃:“说,为什么要屠龙呢?有什么大事不能解决了,非要拿九族的性命去赌呀?” 曲氏和王雪出事的详细情况,王家人怕老侯爷太着急,之前没敢告诉他,只说曲氏是急症过世。现在时过境迁,也不怕老侯爷知道,王善一就把当初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外祖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长孙老侯爷气得破口大骂:“是该死,净可着一家祸害啊!害了善一,害了曲氏,又害小雪,没完没了的,太可恨了。” 王善一点头:“咱家的悲剧,一多半来自皇帝的特权,他的儿女坏透了膛,把咱家给坑了,可是咱们却动不了那些人,不就是有这恶龙的庇护。咱家啥也没干,却有这样的下场,乖宝实在不服气,凭什么啊?” 长孙老侯爷想着,皇帝该死,他六儿子害了乖宝,转身就娶了五望七姓人家的姑娘当续弦;他十四儿子害了善先媳妇曲氏的性命,污辱了小雪,所以遭遇天遣,皇帝却把善先贬到丰州;他十九女儿缺德,害了小雪名声,却能嫁得心仪之人,过得美满幸福,咱家小雪却断了前程,至今没有姻缘。 两人沉默半晌,长孙老侯爷长叹一声,不再怪责外孙女,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吧。他都一把年龄了,还怕什么?只希望孩子们平平安安。皇帝确实不是个好东西,这些年把长孙家的孩子弄的不能团聚,只为莫须有的提防。 两人达成一致,皇帝死了,太子登基,以新皇跟善先的关系,兴许会好一点吧。 老侯爷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乖宝,你三舅在南诏,如今形势好像不大妙。” 王善一挑眉:“三舅冰雪聪明,在南诏当大使,东陈是上邦大国,南诏是附属小国,两国又不打仗,怎么就不妙了呢?” 长孙明道:“嗐,别提了,这几年,东陈天灾频繁,一直没消停。南诏也受影响了,茶叶卖不出去,滇药也卖得不大好。南诏的贵族和大商,把对东陈的不满冲你三舅舅发泄,他现在的处境就有点尴尬。” 王善一想了一下才道:“咱东陈国内的茶叶都是小苗品种,只图快,三年苗就开始采摘。通过压枝剪枝等手段不让茶树长高,就为了采摘方便。可滇地的茶树很多是百年大树,极为难得,那茶叶的味道也特别好。” 长孙明吃惊:“还有这事?外祖父也不懂这个,你三舅有时候给送一点茶叶来,外祖父喝着也没比南粤的茶强到哪里去。” 王善一道:“外祖父就爱吃肉,哪里懂茶?”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在劫难逃 老侯爷吹胡子瞪眼的:“就你懂,吹嘘滇地茶叶这么好那么好,怎么卖不了呢?” 王元娘道:“您不懂,路太远了,成本全高在运费上了,不划算呗。滇地在西南一隅,地形还是高原,道路崎岖不平,往哪里走货都费劲。当然,也是这几年天灾影响,粮食价格持续走高,都城的达官显贵又逼着地方官员悄悄收粮,囤货居奇大发国难财呢。现在地主家都没粮了,谁还愿意高价买滇茶?” 老侯爷觉得这话有些道理,点头道:“乖宝说得有几分道理,真是愁人呢。” 王元娘道:“您给三舅舅写信,让他收茶,老树普洱更好。乖宝去一趟,想法子让人给拉走,到都城给安西商栈,一部分卖到永安,一部分走丰州,高价卖给回纥和突厥人。” 只长孙明点头:“乖宝有把握吗?现在路上可不太平,这些年天灾把人闹得,好人变得自私无赖,穷人都成土匪了,只为活着,没有了底线。” 王元娘点头:“放心吧,没问题。还有那些云药,也都是好东西,效果极好的。小雪有个朋友姓张,他专门做医药生意的,乖宝也认识此人。他长年呆在东都洛阳,乖宝准备写封信给他,看能不能双赢?” 洛阳的西市外居顺坊,寒霜店据点,张思星拿着一封信,看了好几遍。这是小雪的姑姑青衣君写的,落款是元娘,信来自遥远的安南驿站。 信有两页,第一页说的是买卖,南诏的茶叶、云药,可以发货到洛阳,问他感兴趣否。还写了南诏茶叶和云药的优点,订了价格。 第二页说的是私事,把曲氏和王雪当初的遭遇说了,问他的心意是否改变。要是没有改变,可以关注一下王雪,只要有机会,就赶紧上。因为之前的事,王雪行情不大好,王郡公的态度也不强硬了,只要王雪点头,就没有其他要求。 虽然张思星有自己的传送渠道,安南太遥远了,回信还是用了二十多天。王元娘看了信,觉得跟她之前想得差不多。张思星对南诏的货很感兴趣,只是他在南诏没有人脉,也没有设货栈店。张氏药交行最西南的据点在蜀西,要是能把货发到蜀西的收货点,他就有办法操控。 张思星对王雪特别执着,他原来只听说曲夫人出事了,不知道详情,让都城张氏药交行的掌柜代他去吊了孝。只要小雪愿意接受,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过,张思星因为国师案,暂时不能在都城常待,只能过一段时间去一趟,静待机会。 王元娘去南诏找长孙远,一见面把三舅父吓了一跳。他是知道外甥女没死,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没事可处瞎溜达。不过,还能见到外甥女,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训了几句,然后就让夫人给准备好吃的去了。 三舅母是将门虎女,一向大咧咧的,根本不在乎什么欺君之罪。梁王要害外甥女,难道不赶紧溜走,还挺起脖子任他砍吗?当然要跑路了,能死遁说明咱家明珠有本事。 三舅家里的表兄弟只有老大长孙深和老五长孙溪在南诏,经营着三舅母创办的南诏商栈,其他几个都在安南陪长孙侯爷呢。他们都随三舅父,长得帅还聪明,已经成家立业,孩子好几个了。此时才体会到长孙家的风水硬不是说着玩的,孙子一辈的又全是男孩子。 王元娘住了五六天,带了茶叶和云药,径直去了蜀西的张氏药交行。 那里的掌柜的是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姓迟,长相普通,看着是个笑面虎。那人早接到东家的信,赶紧热情地接待王掌柜。到了取货点一看,很是惊讶,就是在一处山脚下临时搭了两个大帐篷,里面全是薄木箱子。一个帐篷里是茶叶,味道很特别;另一个里面是云药,有原料,有半成品,也有成品药。 迟掌柜验了货,十分满意,茶叶新鲜不发霉,没发酵的用木盒包装,发酵过的盘成圆饼状,用纸包装,最后再装到一个个薄木箱里。 各种云药都很好,成品药用瓷瓶盛装,再放入纸箱子;原料有用木箱的,有用麻袋的,说明书也写得分外明白。外包装很精致,至于药品好不好用,好不好卖,还得等以后再说。领着王元娘结了账,说了几句客气话。 王元娘是个痛快人:“迟掌柜放心,这云药货真价实,神医谷可以先试用,效果好了再买卖。这茶叶是百年古树茶,是东陈国内的小茶树不能比,别有一番风味,清肝去脂效果很不错。对于那些爱吃肉,又不爱运动的贵族们,绝对是好东西。先卖着试试吧,效果好再说下一次合作,要是效果不行就不提了,不用为难。” 转眼又是中秋,皇帝的身体更差了,现在基本上不能走动了。只在下午阳光柔和,微风轻拂的时候,盖上薄毯,让人抬着,到花园里坐一小会儿。 中秋宴本该由慈孝皇贵妃主理,她推说自己老了,又得照顾陛下,还是太子妃主理才好。杨氏听了很乐意,当了好几年太子妃了,一直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她急于卖弄自己的才干,为将来当皇后打下良好的基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大家心里明白,皇帝的时间不多了,这个中秋可能是最后一次团圆的机会,能召回来的皇子和公主都到了都城。 都城里贵人多,不管什么天灾,都不耽误这些人挥金如土。都城里一时热闹起来,各处生意好多了。惜雪金玉店的彩宝首饰因为款式新颖,火彩漂亮,卖得特别火。都城的贵妇贵女都说,东西很不错,价格还更好呢。不过,买一件可以戴很久,将来还可以当传家宝。甭管是给儿媳妇当赏赐,还是给女儿当嫁妆,都能拿得出手。 太子妃现在住东宫,出来进去就不大方便了,太子又很防备她。她的侄女进宫时,跟她说起惜雪金玉店有一对硬金镶嵌红宝石的钗,她很喜欢,就是价格太贵了,只能望洋兴叹了。太子妃一听,就让王雪把那对钗敬上。 王雪也不敢太违上意,准备了一只锦盒,装了那对钗,让人送去东宫。太子妃一看果然好看,就欣欣然收下,根本不提给钱的事。王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忍下了。 没几天,太子妃又听说,金玉店里制作了一只七彩宝石鸳鸯冠,说是镇店之宝。她又下令,让王雪把那头冠进上。这次王雪拒绝了,因为那个头冠已经有人买下来,给了钱的。只因为买主想在头冠上加一朵彩金制的牡丹花,所以才未取走。 太子妃勃然大怒,直骂王雪以下犯下,仗着广平郡主的权势违逆上意。总要想个法子害她一害,看她还猖狂。 中秋节宫宴,广平郡主要进宫赴宴。太子妃传话,让广平把王雪带进宫,她有事问。广平有些为难,她不想让小姑子进宫,上次进宫遭遇了不好的事,至今还有心理阴影呢。不过,王雷想让王雪去,因为广平郡主怀孕了,有小雪照顾,他比较放心。 王雪心情复杂,她真不想去。可是一来有太子妃的命令,人家在那个位置上,不好违逆。二来大嫂肚子这么大了,哥哥又必须在男桌上,嫂子身边有个得力的人照顾会好很多。 这次来的人特别多,特别齐全,王雪低头坐在广平郡主席上,不怎么跟别人搭话,主要是照顾大嫂。 十九公主一摇三晃的走到王雪身边,讥笑道:“真有人不要脸,出了那样的事还敢出头露脸?你又不是宗室成员,谁让你来赴宴?” 广平郡主脸一沉:“十九姑母,请慎言,谁不要脸?受害者都是无可奈何,害人的才不要脸!今日大宴,并非都是宗室成员参加,也有外命妇和一些国戚。广平是宗室成员,自然来得,因为身怀有孕,所以让小姑子陪同。而且,太子妃也专门点名让小妹来的。” 十九公主笑笑:“本宫就害人了,又怎么样?该给封号给封号,该嫁人嫁人,谁叫本殿的命好呢。广平,你虽然贵为郡主,怎么比得过本殿下?淑慎现在是公主,比郡主的爵位高。你父王登基了,淑慎就是长公主,你的皇姑母,永远比你高一头。”说完得意洋洋地走了。 广平公主气得脸色铁青,这女人太放肆了,可是又拿她没有办法。王雪连气带吓,脸色发白,她不愿意出去社交,就是烦这些贵妇贵女,她们在的地方总有可能无事生非。 两仪殿的正宴开始没多久,皇帝就感觉不舒服了,他偏瘫日久,根本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只坐了一会儿就有点受不了。他对众人笑笑,慈祥的目光扫过满屋的儿孙、侄辈、女婿、孙女婿,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准备先退席了。 出了殿门,又让人把他抬到坤宁宫的女席,慈孝皇贵妃赶紧跑到皇帝身边,嘘寒问暖的表示关心。秦贵妃撇嘴,郑淑妃眨眼,太子妃杨氏也觉得脸抽筋。皇帝扫过满屋的女儿、孙女、媳妇、侄女,混浊的眼睛里微现笑意,勉强说了一句:“以后,都好好的。” 众人应了一声是,皇帝笑了,说了一声:“朕老了,陪不动了,这就回太极宫甘露殿去,有皇贵妃照顾朕就成。中秋佳节,你们好好乐一乐,不用拘谨。”皇贵妃让人抬着皇帝,她跟在旁边,慢慢去了太极宫的寝殿。 两位大神一走,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太子妃故意把王雪叫到前面,让她跪着回话。王雪诚惶诚恐地跪了,头也不敢抬。太子妃道:“王氏女,你不过是个臣女,一没有封号,二没有功劳,也不知有多大的胆子,竟不把本妃放到眼里。本妃说要那七彩鸳鸯冠,你说卖了,今天倒要当面问问,卖给谁了?” 王雪道:“回太子妃娘娘,真卖掉了。只是商家要讲究诚信,顾客要求保密,臣女不能随意泄露客人的秘密。” 太子妃道:“还敢自称商家,五品以上官员不能入市,你知道不知道?” 王雪道:“可是娘娘刚才说了,臣女一没有封号,二没有功名,不是官员啊?那延寿坊的杨氏首饰店是谁家开的,众所周知;还有那上百家的金店,背后都有主人。别人能开,臣女也应该可以吧?” 就有人忍不住发笑,延寿坊里上百家珠宝店,都是达官显贵人家开的。那里寸土寸金,店铺更是有钱都买不到,敢在那里开金店和珠宝店,没点背景根本开不了。要说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市,家属也要遵守这条,那不是没有一家店合法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太子妃得了一个软钉子,面上明显不悦。咬牙切齿道:“胡说八道,掌嘴。”就有大宫女上来,狠狠打了王雪两巴掌。 众人都是看笑话,广平郡主脸上下不来了,她艰难起身,指着太子妃道:“瞧瞧,这就是弘农杨氏的贵女,这就是东陈国未来的皇后,为了一点利益,连脸也不要了。她平常占便宜没够,上次从惜雪金玉店白要了一对钗,自古以来,要人东西都得给相应的报酬。堂堂太子妃,有月例、有嫁妆、有赏赐,却仗势欺人,讹人东西,与强盗何异?” 就有人劝解:“广平郡主,虽然您身份高贵,太子妃可是您的继母。你不尊重长辈,是大不孝。” 太子妃鼻子里哼了一声:“放肆,不要以为本妃平常大度,不跟你们小辈计较,你就可以不顾场合的胡说八道。要是再胡作非为,本妃就得用国法宫规治罪了。” 广平气得口不择言:“听听,还有脸跟本殿下讲国法,不怕诸位笑话,上次,这位好继母竟然指使杨家暗卫来刺杀本郡主,皇祖父和父王震怒,处理了杨家的人。父皇给她机会,可她却不珍惜,总要到大庭广众面前丢人现眼。” 此话一出,众人鸦雀无声,这种惊天丑闻太吓人了。人们前后联想,怪不得呢,英王荣休,可英王的爵位从这一代起,不再世袭,而是袭五世,非大功不得延续。有些看不上太子妃的贵妇都露出讥讽的笑容;有些不知内情的人表现出震惊,反应过来又心里鄙视。 太子妃面色一直变,这种事传出去,她还能登上皇后之位吗?她面色一变:“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要是本妃真做了,太子殿下岂能饶了凶手。来人,广平郡主疯了,先把她押下去,找太医给看看。” 就有东宫的侍卫,上来押走广平郡主。在座众人各有心思,秦贵妃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郑淑妃是幸灾乐祸,其他妃嫔贵妇,有怕事的,偷偷地溜走了,不怕事的等着看热闹。王雪跪在当地,一声不吱,明白今日在劫难逃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割发如断首 太子妃道:“王雪以下犯下,欺骗本妃,还妄顾国法,私自经商。因为她,广平还发疯了,竟敢污蔑本妃,广平是郡主,又身怀有孕,等她好了让太子自己处罚。至于王雪,一个臣女,今日就依法杖毙了吧。”众人大惊,觉得太子妃太过不通情理,要东西不到就想杀人。 十九公主笑道:“嫂子,这不好吧,中秋佳节,见了血可不大吉利。本殿听说过,历史上有曹公割发代首,以明军纪。东陈国独尊儒术,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就把她头发削去,以代牺牲,也显得太子妃心胸广阔,不轻易杀人呢。以后再犯,数罪并罚,再从重处置。” 太子妃听了这话,想了一下,都说士可杀不可辱,女人更要面子,当众削发,比杖毙更让人难以接受。十九公主可太损了,想出这招,表面上是留了王雪一命,可这样的侮辱之后,她还有何面目见人呢,说不得,回去就得自杀。 太子妃露出微笑:“好啊,就听十九公主的,把王雪的头发削了,削发代首,饶她狗命。” 在座诸人先是安静,后又窃窃私语。王雪都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在座的女人都比她身份高,她要是反抗,可能会连累父亲和兄弟们。可她不反抗,这样奇耻大辱之后,还有什么面目活着呢。 王雪想一头碰死,可是脑中想到小姑说过的话:“小雪记住,女子位卑命苦,但生命一样可贵。无论何时何地,不许自杀,别人想让你死,你要拼尽全力反抗。实在走投无路,死前也得先干翻仇人。” 东宫的侍卫上前来,把王雪头上的首饰一一拽下来,把她的头发削得像狗啃似的。王雪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眼睛幽深幽深的,里面蕴藏着怨恨和绝望。众贵妇也都觉得肝颤,太子妃太过分了,这样对待一个臣女,是想逼死人呢。有那心善的,悄悄去找了宫里管事的,赶紧前去通知太子。 太子听了大吃一惊,赶紧领着人赶过来,一看这情形,血一下子涌上脑子。他愣了半晌,宣布散席,让皇宫妃嫔们回各自住处,让人把在场的贵妇们送出宫去,只留下太子妃和十九公主。然后让人把广平郡主找回来,让王雪起身。 王雪一动不动跪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太子夫妇,她不能原谅这两位。如果父亲还要效忠这样的太子,她就要一个人走了。 太子狠狠给了十九公主一个耳光,广平郡主也扑上来,狠狠打了太子妃几个耳光。两人捂着脸,愤愤不平,怨恨得厉害,只是有太子在,这两位也不敢再嚣张了。 太子殿下叹口气:“小雪,你受委屈了,你先跟广平回去,过几天,孤会给你一个交待。”王雪端正地给太子殿下行了一礼,然后站起来,扶着广平郡主慢慢地往外走。门口有广平郡主的四个侍女,两人打着灯笼前面引路,两人在后面垂手跟着。 太子殿下道:“先把淑慎公主押到东宫的偏殿软禁,等禀明父王,再处置她。”东宫侍卫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十九公主满不在乎地走了。 太子妃这会儿也有点害怕了,她喃喃道:“殿下,妾知道错了,再不敢了。” 太子殿下道:“杨氏,你比孤都厉害,随意就敢杀人了。要判一个人死刑须得有理有据,就是王雪十恶不赦,无论是用国法还是动家法,也得走个过程。人命关天,哪能上嘴片一碰下嘴片就杖毙人的?你们那点学问,还想出削发代首的典故来了,你可知道士可杀不可辱?” 太子妃不服气:“不过是一个臣女,还能上天不成?” 太子道:“你今日杖毙了她也行,总不可能让你这太子妃去抵命,可是你把人弄得半死不活,可想过后果?你没看到王氏的眼睛,全是愤怒和怨恨。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太子妃把脖子一梗:“本妃不怕,等着她。” 太子气笑了:“韦西洲全家失踪案,至今没有线索;韦七娘案又引出了多少麻烦?还有阎太仆被乌鸦袭击案,十四弟遭遇天遣案,这中间隐约都跟王家有关。孤至今不清楚,王家是有上天保佑,还是掌握了什么神秘力量?” 太子妃道:“眼前有余望缩手,身后无路想回头。事到如今,悔之晚矣,就顺其自然吧。” 太子道:“也只能这样了,你好自为之吧。实告诉你,你自私恶毒,刚愎自用,比林氏还不如。孤看广平的面子,可以追封林氏为皇贵妃,可你这辈子就别想出头了。” 太子妃的眼睛都直了,她的天快塌了。 太子面无表情:“你的儿子这辈子也别想有前途,一个恶毒的母亲,怎么能教育得出来好孩子?把王善先这样的能臣得罪了也不怕,毕竟是个臣下。可你连广平也容不下,整个宗室都知道了,你的儿子还想登顶?他们能不能容许他长大成人,都不好说呢?要是孤一闭眼,且看你儿女的下场。” 王雷在家暴跳如雷,不过是无能狂怒,事到如今,王雪只是丢了人,又没有丢了命。皇帝和太子难道因为这一头秀发,把太子妃和十九公主杀了?恐怕不痛不痒训斥几句,严重些再关几天禁闭,或者罚点俸禄,也就完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和皇贵妃听了宫人的汇报,皇帝的面色都气红了,一个个的,不给老子惹点事就不安生。要坑人也行,怎么可着一家人坑呢,曲氏刚过了三周年,难不成,把曲氏的女儿也逼死?皇亲国戚、世家贵族、文武百官,都在冷眼旁观,笑话皇家呢。 慈孝皇贵妃心情更复杂,她讨厌趾高气扬的太子妃,也讨厌愚蠢狠毒的十九公主,不过她对王家也没什么好感。反正事不关己,又有点看戏的期待,她有直觉,王家人都不简单,每伤王家一个人,就可能付出血的代价。她是局外人,谁也不喜欢,看他们争斗,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王雪等了三天,旨意下达:赐广平郡主黄金五百两,宫绸四匹,用以压惊。臣女王雪,无辜受辱,赐黄金二百两,锦缎四匹,以示抚慰。 王雷着人打听,十九公主打手心十下,罚俸禄半年,太子妃罚俸一年,抄写宫规十遍。 王雪苦笑一声,收了赏赐,谢了恩。戴了一顶假发,骑马去了惜雪金玉店。前后查看一遍,留下二百多页设计稿,跟继母请的宁掌柜说了一声,她有事出去,可能很久都不回来了,一切拜托继母和宁掌柜了。 又骑马去了青衣君祠,姑姑也不在,她给神像上了香。然后去了居德坊张氏药交行,见了掌柜的,只说了一句话:“告诉张东家,王雪不惜代价,想找条生路。” 王雪在家只等了两天,药交行的人来仙境传信,说东家到了,请王大小姐去城外青衣山背面的杏林庄面谈。王雪心急如焚,一收到信,骑了马就径直出城,青衣山的路她熟悉。 九月初的温度最好,不冷不热,景色也很不错,蓝天白云,秋高气爽。可是景色美不美跟人的心情有关,她没心看枝头的硕果,也没心留意路边的野菊。 门口的侍卫听她报了名号,有人引她进去,一人把她的马牵到一进院子里的车马房。杏林庄里面种植了许多菊花,没有青衣君祠的种类多,照样显得生机勃勃。还有两架葡萄,此时也结了不少果子。 在宅子正中的三进院子里,见到了站在花坛前的张思星,他比几年前更帅了,显得很成熟。他穿了一件浅黄色油丝圆领长袍,这种布料是靺鞨人生产的柞蚕吐的丝织成的油丝布,与桑蚕丝相比,粗糙厚实很多。头上戴了黑纱幞头,腰上的革带把腰勒得细细的。他背着手,听到脚步声,他微微转过身来,脸上现出微微的笑意。 王雪也没说什么,把假发套轻轻取下,就这样站着,委屈巴巴的看他。张思星叹口气,上前去用大手轻抚她那狗啃一样的短发。问了一句:“怎么都瘦成这样了,谁做的?”王雪忽然就哭了,扑到他怀里,好像天塌了。 张思星只好揽着她,怕她哭得软倒,直到王雪哭得呛了风直打嗝,轻轻拍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道:“小雪,今天你吃过饭了吗?” 王雪这才感觉腹中饥饿,从张思星怀里起身,小小声道:“还没有。”张思星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态,拉了她的手,进了屋子。吩咐人先把果子和点心端上来,再泡壶菊花饮子来。 王雪坐在正中间的胡床上,隔着小方几,张思星坐在左边的主人位上。王雪打量着挑高的小客厅,古香古色的,两边各有两张双人胡床,上面都有小几,胡床上有棕色底福字纹的座垫,还有软乎乎的蚕丝填充靠枕。 忽然又收回心神,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看什么摆设呢?王雪这些天都是焦躁不安的状态,白日神不守舍,不思食水,只有饿的虚脱时才会吃两块点心,喝几口水。晚上整夜失眠,一闭眼就是十九公主和太子妃狠毒霸道的可恶面容,还有那可恶的嘲笑声。 她连皇帝和太子殿下也恨上了,要不是他们在背后撑腰,这两个女人怎么会如此嚣张?她不能让父亲和哥哥们做什么,相反,还要劝诫不可轻举妄动。王家人都在明处,跟皇家人对上,除了粉身碎骨,几乎没有胜算。 就是王家倾覆,也不能让时光倒流,挽救她的尊严,她这一辈子算是毁了。姑姑偏偏受了情伤,说是去安南了,其实还不知道躲在哪里疗愈呢。好像,只有到了张思星这里,才能安心一些。 张思星看着王雪吃点心狼吞虎咽的,一会儿果然噎着了,无奈叹气,递过一杯菊花饮,让她顺顺气,慢慢吃。王雪看着杯子里的金丝菊,思绪又开始飘散,忽然想起上次要除常久山时,跟人家说,两家恩怨已了。现在再来相求,算什么啊?忽然小脸红了。 嗫嚅半晌才道:“张东家说过,您在洛阳有寒霜殿,专门替人替己解决麻烦,收钱办事,若遇难事无措,可再来谈买卖。” 张思星讥笑一声:“这句话你倒记得清楚,好像说过。”王雪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着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滴落。 张思星道:“三年前的事本君也听说了,你母亲没了,也没见你来找本君哭诉。如今,不过断个发,以后还会长上来,怎么就不能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雪哭道:“你不懂,士可杀不可辱。母亲死了,是为了保护女儿被皇子失手杀死,她的死重如泰山,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牺牲自己,人们对她是崇敬的。小雪在等待机会,亲手给她报仇。父亲和姑姑也挺身而出了,小雪自然不用找人哭诉。” 张思星道:“现在你又怎么找本君哭诉?面子就那么重要?” 王雪道:“小雪没脸活了,可是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要是一头碰死,岂不是轻若鸿毛?小雪想报仇,只要能报仇,什么都愿意做。” 张思星笑了:“人家是皇族,你是普通臣女,你想如何报仇?” 王雪道:“之前跟着哥哥听课,书上说‘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小雪恨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先生擅长医术,可有什么无嗅无味又不容易查出来的巨毒?” 张思星道:“你想下毒?毒药或许有,你怎么接近那些人呢?” 王雪道:“大嫂是太子殿下的亲生女儿,说过一些王府的情形,主子们不吃寻常稻米,爱吃从靺鞨六部购买来东北白稻碾出的精米,放在一个专用的小仓库里。安东二部正是东北白稻的集散地,太子东宫的采办也常去那里购米。大哥在东宫詹事府管事,东宫的采办小雪都认识。安东二部的总督长孙宙,是家父的二舅父,小雪叫一声舅爷。” 张思星道:“听起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呢,可惜本君这里没有这种毒药。一旦追查毒药的来源,说不定就要举族犯罪。人可能不惧自己生死,却怕亲朋好友受连累呢,这也是律法实行连坐的原因。” 王雪一听,小脸一沉,站起身来:“张东家,您顾虑得有道理,要不是怕连累家人,小雪也不会来找您。既然您没有小雪想要的东西,请您不要对外人讲,王雪告辞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情用命赌 王雪要走,张思星也不拦她,等王雪一走,他转头就写了信,通过自己的渠道送到蜀西去,等滇地再送货,把信交给王掌柜,请她速回都城,解决此事。 王元娘看着蜀西迟掌柜转来的信,才知道王雪出了事,心中大惊。交接完货物,把钱给三舅送去,说自己有大事回都城,之后再有交易,请三舅直接找人发货到蜀西的张氏药交行。 她写了几封信,王善惜那里交待了暂时不许帮小雪,她小孩子家,计划不周密,容易败露,别再牵连亲朋好友。王雷王霆那边不许轻举妄动,还得先瞒着王郡公夫妇,省得自乱阵脚。张思星这里要动雷霆手段,王雪再来找,直接谈条件,让她马上嫁给张思星,否则免谈。 王雪求遍了所有人,二哥、小姑姑、舅爷、表叔,大家都是明面上的人,家里都有老小家人,还有巨额财产,不能鸡蛋碰石头,真跟皇家拼命。在暗处的人只有两位,一位是青衣君,一位是张东家。 一个月后,失魂落魄的王雪来到青衣君祠,姑姑又不在,说元娘小姐回来了一下,就说有事去洛阳了。最后王雪又去杏林庄找张思星,庄里的人告知:“王姑娘 ,您想见张东家,得等几天,张东家去洛阳有事要办。要不,你先暂住青衣君祠,这山前山后的路也近,等东家一来,就派人通知您。 王雪足足等了十六天,每天掰着手指算日子,在地上画正字。有人通知她,张东家来了,请她过去。王雪火急火燎地过去杏林庄,一见张思星就崩溃地哭了。 张东家看又瘦了很多的王雪,小脸腊黄,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嘴角还起了泡,估计是上火了。头上带着假发套,一点首饰也没用。他又心疼又生气,这孩子太犟劲了。 张思星叹口气,握住她的手:“别哭了,先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说完,命人给王小姐煮一碗小馄饨,加两个荷包蛋。 不知道为什么,有张思星在,王雪就没那么紧张无助。她听话地吃了一碗小馄饨,觉得好多了。十一月的天已经开始冷了,张思星让人烧炕,并在屋里放了一个炭盆。 两人沉默半晌,张思星突然问:“本君可以帮你,你拿什么来回报我?” 王雪可怜巴巴地看他,小声道:“我可以把惜雪金玉店的股份都给你,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跟二个哥哥和小姑借一些。” 张思星道:“本君不差钱,我赚的钱多得数不过来,现在坐着花,几辈子也花不了。你知道碰皇亲国戚,是诛全族的大罪。思星虽没有什么族人,可是有师傅在,还有不少师兄弟,师侄和属下。我一旦出了事,他们都可能受牵连。” 王雪不吱声了,她也知道皇家人难对付,不然怎么可能处处碰壁呢。她想了想才问:“你想要什么,只要小雪有的,都愿意给。” 张思星沉默半晌:“我喜欢你,愿意用命来赌你的情意。你必须马上嫁给我,给我生个孩子。要是我出了事,也算有个后人。” 王雪惊呆了,她摘下头套,指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你看我这个样子,不会觉得难看,下不去口吗?” 张思星道:“还好吧,我不挑你。不嫁给我,你还能嫁给谁呢?那些人都拘泥于世俗眼光,在你经历过这些倒霉的事之后,怎么可能接纳你?就算男人自己愿意,他们的家长、家族、亲戚都会不能忍受,你难道要孤独终老吗?” 王雪沉默良久:“受此奇耻大辱,没脸活着,报完仇,想去寻阿母了。” 张思星道:“皇家欺负了你,你就想死,其实只要放开胸怀,生活非常美好。数年天灾,有些地方的百姓没吃的,有易子而食了,甭管你多聪明,你多漂亮,在天灾面前,人成了食物。你没上过战场,我们当医生的上战场帮忙,有个士兵的肠子都出来了,他还用手拼命往肚子里塞,幻想着能活下来。” 王雪眼泪止不住,她也知道,生命非常可贵,可能只有一次,自己有吃有穿,年轻漂亮,一定要坚强,别让外人小瞧了自己。她想着母亲生自己费了多大的劲了,为了自己被十四皇子打死了。也想过家人因自己而难过,如果自己死得没有价值,他们更没法子接受。 人不光是为了自己活着,也是为了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活着。” 王雪手都发抖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嘴唇哆嗦:“我答应,只要十九公主和太子妃死,我什么都舍得。不过,不要婚礼,我不想看别人奇怪的目光,不管是同情怜悯,还是讥讽嘲笑,我都不能忍受。”说着大声哭起来,伤心得不行。 张思星看着她,怜爱地道:“好,就只告诉姑姑,别人都不让来。” 王雪眼睛直了:“姑姑?我姑姑要来了,你为什么知道她。” 张思星把常久山的话告诉她,又说了给青蛇动手术的事。王雪听了吃惊,嘴都合不拢了。这天晚上,张思星没有放王雪回去,既然姑姑交待了,他当然要听话,自然要尽快把小雪揽到身边。女人多是嘴硬心软,她觉得安全,就会接受这个生活环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雪很长时间心神俱疲,恍惚如惊弓之鸟,惊惧如丧家之犬。如今吃饱喝足,还被这个精明厉害的男人宠爱了很久,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依偎在男人怀里,小手拽着他的胳膊,睡了自出事以来最香甜的一觉。 张思星非常兴奋,怎么也睡不着,他没想到真的有一天,小雪会这样安静地躺在他身边,这样信任依赖他。 来杏林庄之前,张思星跟青衣君在洛阳碰了个面。两个人就王雪的事进行了讨论。青衣君道:“张东家,事到如今,小雪已萌死意,要是你直接帮她报仇,事成之后,她十有八九会寻短见。” 张思星皱眉:“姑姑,不至于吧?头发很快就会长上来的,虽说史上有削发代首的说法,又不是真的脑袋掉了。人家掉井里的人还想爬上去呢,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非要寻死?” 青衣君瞪他:“你也是大当家的,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脑子不开窍。” 张思星自己也奇怪,自己也没比青衣君小多少,在她面前确实有点小孩子脾气。可能因为她是小雪的姑姑,自己不知不觉把她当长辈对待。 青衣君道:“人跟人不同,尤其是思想,有的是环境造成的,有的是受教育造成的。小雪从小爱学,他两个哥哥读书,她也跟着读。响响安安是要考进士的,可不是得学那些儒家学问嘛。她一个姑娘,学那些有什么用啊,把自己变得迂腐固执。偏她还不自觉,以为自己多么与众不同呢。” 张思星还是有些似懂非懂,儒家学问怎么了,就叫人去死? 青衣君道:“你回去查查,《礼记》有云‘儒有可亲而不可动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读书人大多数习学四书五经,把这些东西奉上至理名言。儒家讲孝道,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能毁损,否则为大不孝,所以才削发代首之说。” 张思星眯着眼睛想,好像古人在祭天地、祭祖宗、丧父母时,恨不能以身献祭,也剪发割耳的,还有剜目割鼻的。小雪也深受影响,太子妃训斥她几句,打她几下都没什么。当众削了她的头发,就等于杀了她的头。可她又没死,眼睁睁看别人的嘲笑,心里承受不了。 张思星沉默一会儿,才道:“姑姑,思星看是小雪从小生活环境太好了,一不缺吃穿,二不缺亲情,承受能力太弱。除了受皇家这两次气,其他的都一帆风顺。一旦不顺心了,就不知所措,疯狂地想找回场子。” 青衣君点头:“没错,小雪虽然乖,毛病也不少。固执、虚荣、娇气,你要是娶了她,不知道受她多少折腾呢。你要是改主意了,趁早说,姑姑带她去安南生活。” 张思星不满道:“思星不会改主意的,我就愿意让小雪折腾。思星没有父母,也没兄弟姐妹,就一个人,随她想怎么样。” 青衣君笑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若是说话不算,本君带她去南海的岛屿上,以后你就再也见不着小雪了。” 随后,两个人又讨论了怎样收拾十九公主和太子妃。青衣君道:“张东家,你见多识广,知道虎头锋吗?” 张思星点点头:“当然知道,那是东陈境内一种个头最大,毒性最强的马蜂。主要分布在岭南和南诏一带,其他地方也有一些。用它们泡老酒,可以祛风湿,对关节炎症有疗效。它们的蜂蛹南方越人爱吃,据说营养很丰富。” 青衣君点头:“是啊,你搞医药的,可有什么能吸引蜂子的植物或药物?” 张思星想了想:“姑姑,虎头蜂又不是小蜜蜂,植物对马蜂的吸引力恐怕一般,有些果香能吸引它们,总体上还是肉类更吸引它们。” 青衣君道:“现在天有点凉了,太子爷每年在这个季节会领人去皇庄打猎。从大哥那里讹了几对大鹰,专抓野鸡野兔什么的。以前是王爷还罢了,现在当了太子,巴结逢迎的人就更多了,那些皇子公主都会跟着来。要是在他们常去的猎场那边,埋几盘蜂窝,他们一跑动,惊扰了蜂群,岂不热闹?要是蜂子认定某些目标,追着咬,更是好玩。” 张思星道:“虎头蜂是厉害,可是一般咬不死人的,遭点罪罢了。” 青衣君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直接杀了倒是便宜了她们,要让她们不断倒霉,被众人厌弃,那才解恨呢。” 张思星道:“也对,杀一个皇族,多少人受连累,实在不值。让他们也受一下小雪受的罪,才能感同身受。只是,北方天冷,此时没有蜂子活动呀。” 青衣君笑笑:“这个,你就别操心了,姑姑有办法,这就去找,然后把蜂窝埋到皇庄里,多埋上几房,再喂一些增加毒性的药草,管叫那帮人难受。” 王雪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窗外阳光灿烂。她躺着不动,心里有些茫然,这一段时间脑子有些停滞,只想着报仇,却又不知如何做,稀里糊涂地把自己赔进去了。想着又伤心起来,眼泪流个不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张思星端了一个小托盘,上面有一碗海参粟米粥,一块豌豆糕,两碟小菜。看她醒了,笑笑把托盘放到一边的案几上,过来瞧她的情况。把她扶起来,给她披上衣服,小声道:“懒丫头,这个点了才醒,醒了还不起床。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我都尽力了,有没有把我的丫头伺候得舒舒服服?” 王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扑到他怀里哭。张思星有点慌:“真的不舒服了?星哥给你检查一下吧。” 王雪摇头:“没有,我就是饿了。” 张思星叹气:“那起床吧,洗漱一下,吃点东西。然后我再给你推拿按摩,帮你松松这身紧绷的筋骨。” 王雪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张思星也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这样,要什么有什么,还哭个什么劲?他皱眉道:“小雪,别哭了,眼泪有毒,掉到粥里吃了不好。再说了,都答应帮你报仇,你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王雪趴在床上,张思星在她身上抹一点自己配制的植物精油,帮她推背。王雪觉得很痛,有些哼哼唧唧的。张思星对她解释:“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你平常养尊处优,运动量太少,这些经脉都是淤堵的,还没使劲你就受不了。以后我会经常帮你推拿,经脉通了,气血畅快,身体就会好很多。” 说是这样说,道理都懂,可是推到臀部的时候,王雪简直痛得不行了,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她嚷道:“张思星,你推拿技术不好,好痛啊。” 王雪平常就爱坐着画首饰设计图,一坐大半天。出门也爱骑马,还是侧骑,慢慢地走,运动量太少。她的臀部和大腿没有什么肌肉,白白泡泡的,一点不吃力。 张思星给她走罐的时候,她喊叫的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等全套做完,王雪浑身大汗,一动不想动,任张思星用麻布巾给她擦去身上的汗和精油,盖上蚕丝被。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猎场蜂影 张思星取了一把小牛角梳,轻轻梳理王雪乱七八糟的头发,这孩子也挺可怜的,总被皇族那几个烂货欺负,一次又一次。王雪缓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热呼呼的,连平常冰凉的脚也不觉得冷了。她好奇地问:“张东家,你平常给别人推拿吗?” 张思星点一下她的头:“丫头都是我的人了,还叫什么张东家?叫夫君,或者叫星哥。以前学医的时候,会给师傅和几个师兄推拿按摩,熟悉一下七经八脉。” 王雪傲娇地把头一抬,什么夫君,才不叫呢。想起什么来:“你说帮我报仇,怎么弄啊?” 张思星道:“别着急,一切都听姑姑的。姑姑的意思是,杀了他们容易,他们长痛不如短痛了,咱们却后患无穷。她准备在十一月底的皇庄大狩猎上,让那些皇亲国戚倒霉。” 王雪听说姑姑插手了,心里马上不焦急了。又问:“我就这样跟了你,姑姑会不会骂我?阿父和兄长们还不知道呢,他们会不会打我呀?” 张思星在她耳边道:“这会儿才想到呀,都是我的人了,后悔也晚了。你不知道我的为人,与你一样固执,我关注你十多年了,好容易等到今天,你既然成了我的人,我就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寒霜殿据点有三百多处,人手两万多,只要我想找一个人,她就插翅难飞。以后几十年里,你只能乖乖地呆在我身边。” 王雪觉得身上发麻,她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呀?忽然想起往事,气哼哼地问:“你说,韦西洲灭门是怎么回事?” 张思星有些犹豫,怕吓着小丫头。可是她眼巴巴地看他,他只能实话实说:“你小姑配了一种慢性毒药,让人下到饮水里,人吃了会在六个时辰之后发作,一旦发作,不到两刻钟就会死亡。这种毒药还是大寒的药性,短期有防腐作用。” 王雪睁大眼睛:“他们都死了吗?” 张思星点头:“我的人换上那些人携带的衣物,就用那些人的车马,把那些尸体装上车,外面伪装一下,一路急行往南方走,不入城池,每到一处荒坟岗子,就埋上一批。寒霜殿有秘法,能把地面上人为的脚印扫去。还没到宣州呢,就全部埋完了。” 王雪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太吓人,一百多人啊,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张思星又道:“这些车马把东西拉到宣州,就是我的地盘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之类的留下。原车马载着衣服、用具、家具之类的东西进入贵州那边,都卖给大山里的土族。” 王雪听得目瞪口呆,别人怎么都那么厉害,能做天衣无缝之局。怎么到自己就一事无成。张思星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额头上:“给你送书,你也不学,倒叫你小姑捡了便宜。给你送东西,你也不稀罕,随手乱扔。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能不受欺负?不过,你只要别离开我,就没有人能欺负你,除非踏过我的尸骨。” 王雪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个有原则的人,本来从没考虑过张思星与自己会有什么关系,没想到竟然进了一个被窝,成了一家人。关键是她还适应的良好,没有排斥,随意靠在他怀里,给吃的就吃,他照顾自己就享受。 也不怕他见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头发像狗啃了,小脸腊黄干巴,身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在他面前一点也不自卑。 说起来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直在父兄的庇护下,没真正经历过风雨。是标准的嘴硬心软,没太多的心机。青衣君和张东家联手,她只有垂直入坑的份。 王雪故意气张思星:“看你能耐的,我要是想当皇后,你有那个本事吗?” 张思星深深地看她:“确实没有,不过,你确定你想当皇后?天天循规蹈矩,劳心劳力的,跟一大堆后宫女子斗得你死我活?” 小两口在这里斗嘴,卿卿我我呢,青衣君已经开始布局。让杰哥送了一封信给皇贵妃,直接扔她头上的。内容当然是把秦贵妃当年的所作所为写了,这是要谋害皇嗣的重罪。还指出梁王侧妃曾秀云胆大包天,混淆天家血脉,其子女很可能不是梁王亲生。曾侧妃有大神通,会找矿,在龙州发现铜矿,私自铸造铜钱。听说还能制造火药,要是有一天为了儿子,在龙州造反都不一定呢。 慈孝皇贵妃看了这封从天而降的信,脸色一会白一会黑,饶她自以为胸有丘壑,也是不知所措了。想了半天,拿定主意先不告诉皇帝和太子,再等等,找一下证据,最好皇帝刚过世的时候,把这信连证据、证人一起,让松年大总管交给太子,太子不可能不动容,他要是忙着处理皇帝的后事,又忙着查兄弟们的这些破事,她正好跑路。 青衣君等了几天,都城平静,大致明白皇贵妃把这信隐匿下来了,众人不知道。她也不着急,这步棋本就是闲棋冷子,等于先埋下一颗钉子,什么时候起作用,能不能起作用,都先不管它。 这几年,东陈几处闹天灾的地方日子难过,陆续有活不下去的人造反,也都没真正成功。造反者不过杀一些地方官员、地方富户,抢些粮草衣物和金银珠宝之类的。只要规模一大,朝廷就会调集人马去剿灭,杀一大批领头的狂妄分子,把缴上来的东西分放一些吃用下去,安抚一下百姓,日子还是会过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百姓实在过不下去,又没本事造反的,只能到外地逃荒,北山村和福寿村两边又建了好几个村子,购买了许多土地,这些村子里落户的,都是王氏的追随者。给王家干活儿,帮他们种地、植树、采石,换来衣食住行所需的一切。 太子这几日非常高兴,收到潜秀山第一批还款四万贯,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的十五年,每年都会有一笔收入,真是双赢的局面。 太子高兴之余,准备照旧例,秋冬在皇家的农庄进行一次大狩猎。皇家的农庄非比寻常,把一整座西华山围在里面,里面有树木、湖泊、果园、农田、菜地、粮仓,还有马球场、演武场。皇庄的湖泊里养了大鱼,农田里产野兔,山上的灌木丛里有野鸡之类。为了让皇子们高兴,狩猎季节来临,还会放进去一些鹿、野羊、狐、貉之类的动物。 太子妃与十九公主受了罚,在宫里闷闷不乐,一直去求皇贵妃帮她们说情,放她们出去逛逛。想看热闹的皇贵妃心领神会,就去皇帝面前给她们求情,让皇帝同意她们跟着去狩猎。为青衣君服务的鸟雀很多,得到那两个女人确实要去的消息,青衣君就把张思星从温柔乡揪过来,让他想办法蒸馏一些有花香味的香水。 张思星皱眉,虎头蜂会喜欢花香吗?青衣君道:“当然了,它们亲口告诉姑姑的,还能有假?它们喜欢肉是不假,还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也喜欢水果的甜香,味道浓郁的花香。照那帮宗室子弟的习惯,都爱穿鲜艳颜色的衣裳,也爱用熏香之类的,很好动手脚。” 张思星一听,也不去拆穿姑姑随口胡言,让办就办吧,整点花香与果香混合的香水。太子是储君,要是有蜂子,那些侍卫还不拼命护主。皇子公主们也都有侍卫,估计出不了大事。 青衣君盘算着,现在都城的几个公主,大都出嫁了,几个大点的公主都年过四十了,要是游春还差不多,秋冬狩猎估计是不喜欢的。几个年轻些的公主家里有孩子,怕孩子要跟着来耽误学业,估计不会来。宫里有两个未出嫁的小公主,到时想办法给她们下点泻药什么的,让她们来不了。其他人,也只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皇宫里的的洗衣局用了一种东宫采购的香水掺到皂角粉里,衣服浆洗了之后,总是飘着一股甜香味,花香中夹杂着果香,贵人们都挺喜欢这种味道。 十一月二十六,大狩猎开始。 有开路先锋用长竹杆在前面拨拉着青苗,后面是太子领头,一众宗室子弟牵着猎狗,架着猎鹰,只要有野鸡野兔被惊起,就放猎狗和鹰去逮。后面的人也呼喊着往前跑,就怕猎狗和鹰把鸡兔咬死了。也有自以为箭法好的,骑了马举着弓箭去山坡上追赶其他类型的猎物。 几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贵妇,骑着马,跟着凑热闹。太子妃穿着明黄色的衣服,走在最前头,别人对她都是巴结奉承。十九公主穿了一身胡服,拿了弓箭,准备大展身手,在众人面前显摆一下。 忽然,众人看到一只不到一岁的小鹿,它傻呵呵地在前面山坡吃草,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懵懂。见几个衣着亮丽的妇人过来,它抬头看看,心里想着,装傻还是挺容易的,这就是青衣君说的那帮人吧,它的任务就是把她们引到前面一棵柳树那边去。 十九公主得意一笑,一马当先,举着弓箭就过去了。一箭射歪了,小鹿仿佛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往大柳树那边跑,跑得东倒西歪的。一众人都跟着十九公主看热闹,呼呼拉拉地刚到柳树下,忽然就有一群蜂子嗡嗡地飞过来,渐有铺天盖地的意思。 众人傻眼了,有人惊慌地喊着:“快跑,附近有马蜂窝呀。”回过神的众贵妇们,用披帛蒙了脸面和脖颈,骑着马飞奔要逃,后面蜂群不要命似的追赶。 刚才一马当先的十九公主此刻落在最后,很快被蜂群包围,她大叫一声,栽下马来,浑身落满了虎头蜂。太子妃也遭殃了,那些蜂子围着她,往脸上脖子上叮咬,往衣服里面钻,她吓得大喊大叫,疯狂的扒拉着脸上的蜂子,用披帛蒙住脸有脖子。 别的贵妇还好,跑远之后,马蜂也就不追击了。可是太子妃和十九公主穿着有特殊香味的衣裳,吸引得虎头蜂不要命的追着蛰咬。 太子他们听到叫喊,知道不好,赶紧来救。护卫们拿来几只长柄细纱网兜,一边抓捕马蜂,一边准备了高度白酒,把网住的马蜂往酒水里倒。最后太子也挨了几下马蜂蛰咬,痛得大叫。同来的人中有行家,拿了烈酒之类的东西喷洒,然后用火攻,才把蜂群吓跑。 再看太子妃,用披帛把头脸蒙上,自己把衣服脱了,用手拨拉钻进衣服里的马蜂,疯狂叫喊。有人喊,快拿水来,马蜂怕水。兜头浇了几桶水,蜂子的翅膀湿了,才纷纷掉下来,还有残余的在太子妃身上蠕动,她又冷又痛,叫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有人用竹竿架着她到一个小湖边,把她扔到湖里,过了好一会儿,马蜂们纷纷淹死,水上漂了上百只虎头蜂的尸体。宫人找到被子裹住太子妃,赶紧往宫里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十九公主从马上摔下来,早就没了动静,不知是死是活。几个胆大的侍卫,戴了手套,用麻巾蒙了头脸和脖子,先把公主面部脖子上的蜂子掸落,用竹竿架在她腋下,抬着十九公主浸到湖里,直到把她身上的虎头蜂都淹死了。同样用被子一裹,送回宫里。 等太医赶过来,太子妃脸上脖子上有不少红包,身上的衣服也没了,只剩下内衣,四肢上被咬得全是红疙瘩,太惨了。不过,太子妃还可以喊痛,一时半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丢了大人。十九公主情况就不乐观了,她不只被咬,还摔了,头大如斗,面目全非,昏迷不醒。 听到消息的皇贵妃,心里乐得看好戏,脸上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前来看望太子妃。刚进东宫门,就仿佛听见太子妃的喊叫声,东宫下人都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 一进太子妃的住处,就见她躺在床上,面部和颈上有不少红包,衣服也没穿,只胸部搭了一条披帛,下体搭一条小薄毯。身上那些被虎头蜂蛰伤的地方,红肿发热,一挨衣服就痛得钻心。太医开的药好像见效挺慢啊,抬回来三四天了,怎么还肿痛成这样? 皇贵妃回寿康宫后,心里直乐:本宫就觉得王家不好惹,到底遭遇天遣了吧?你让人家姑娘当众丢人,人家手段高明,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你既丢人又难受。 皇贵妃也疑惑,难道王家人真有这么高明,不显山不露水就做下天遣之局?凡人又不是神仙,马蜂就那么听话?说不定真是巧合呢。不,不对,这大冷天的,哪来的蜂子?就是春夏季,皇庄也常有人打扫,见了蜂子能不斩草除根? 这些年,皇帝因为十四皇子遭天遣的事膈应王家,把王善先贬到丰州边城,那边离都城遥远,身边还有皇帝和太子派的人盯着,应该没什么大动作啊?皇贵妃一一分析王家的人行踪,以及他们的能力和性格,实在不能确定是人为还是偶然事件。 不过,皇贵妃明白一件事,太子妃完了。她把人家姑娘削发代首是一件大蠢事,得罪了王家和广平郡主还不算什么大事,当时在坐的全是宗室有头有脸的妇人,还有几家重臣的家眷,让这些人看到了太子妃的愚蠢恶毒模样。大家肯定会想,将来让杨氏当了皇后,她如此作为,要是针对上自己家,岂不是有王家小女一样下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诸报皆从业起 太子妃被野蜂追赶叮咬,不顾脸面当众脱衣。多少宗室子弟,护卫园丁都瞧见了,太子多要面子谁不知道,这下子要闹心死了。还有,这次马蜂蛰伤非常严重,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万一嘴歪眼斜,皮肤粗糙,多恶心啊。 太子妃本来年过四十,容貌和身体在走下坡路,太子以后当上皇帝,自然要选美入宫,半老徐娘本就比不上青春美艳,要再顶着一张有后遗症的脸面,会有什么结果,就不用说了。 太子妃够倒霉了,偏还跳出来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替王家姑娘打抱不平来了。这位爷一般人可不敢惹,是老皇叔宋王老殿下,正是七彩鸳鸯冠的买家。他听说了太子妃干的事,真是气得跳脚,一个劲骂娘。 老皇叔爷是太子的爷爷辈,皇帝还得叫一声老叔。少年时遇到永安之乱,先帝带着太子和宫妃们出逃。宋王殿下领着十六卫中留守的兵,奋力杀敌,抵抗了两个多月,后来与前来都城解围的几位节度使联手,平定了永安之乱,立下大功。 可惜,年仅二十六岁的宋王殿下在那场大乱中受了伤,没了一只眼睛,失了一只左臂。家里人也在那次大乱中全死了,宋王当时恨不得跟着家人去了。 先帝回到都城,对这个小弟十分怜惜,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去黔中道当了大总管。因为宋王妃祖籍在黔地的充州,如今家人全过世了,他也伤残了,就想在那那边过些安稳日子,怀念怀念生前相处甚好的媳妇。 没几年,老皇帝过世,相王即位,对这位比他年龄还小的老皇叔也很优待。 没想到在宋王殿下四十六岁那年,红鸾星动了,他碰到了喜欢的人。是当地土族的一个小孤女,十七岁的香橼,觉得她长得像王妃的模样,非要强娶。因为这事,差点引起土族的叛乱,双方僵持不下。 最后皇帝派人去土人部落谈判,允许土族在栖息地溪州自治,允湘西土族的族长由土人自己推举。有族长发话,那小孤女不得已只能嫁给年龄可当她爷爷的宋王,成为他最宠爱的小妾。香橼嫁过来之后,后院只有她一个人,专房专宠,却常常闷闷不乐。 香橼伺候宋王的十三年间,还算循规蹈矩,给宋王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今年过三十岁生辰。已经五十九岁的老殿下自觉身体大不如前,亲自来了一趟永安,想上奏皇帝,给香橼请封宋王妃,给长子请封世子。 老殿下到了都城,在东市、西市逛了一遍,给老婆孩子买了不少东西。来前听说都城的东市西市和延寿坊有许多金玉首饰店,就想顺便给王妃订制几件与众不同的首饰,当成生辰礼物,也表达自己的心意。 去延寿坊逛各家的珠宝店,给王妃和女儿买了许多首饰,等他逛到惜雪金玉店时,一看店家推荐的图片,就相中一顶七彩鸳鸯冠。店家有些迟疑,问了他的身份地位,这种头冠不是一般人家可以佩戴的。 老殿下把自己的身份一说,店家一听是给未来的宋王妃制作,满口答应,暗自把价格提高了五成。这种有权有势还有钱的老人家,不坑还待何时? 宋王老殿下这次来都城办事十分顺利,皇帝一听老皇叔的要求,寻思着老皇叔这把年龄,要立世子也应该。看到要把妾室提为王妃,虽然心里有点不得劲,不过这种事也不影响朝政大局,而且为了提高世子的出身,也算常规操作,就同意了。 过了几天,头冠做好了,宋王老殿下看到成品的七彩鸳鸯冠挺满意的。用中等宽度的硬金丝编织成一个花冠,上面通过焊接、镶嵌、粘合等技术,用了九十九颗各色宝石。花冠四角各出一根粗金丝高挑,每根挑梁垂挂着七只彩金制的空心小鸳鸯,个个形态不同,眼睛用黑玛瑙镶嵌,羽毛用七彩的水晶宝石切片粘接,十分漂亮。 老殿下想让商家在头冠上加一朵彩金编制的牡丹花,就暂时没取走。 就那么几天,这七彩鸳鸯冠就让贵妇们传扬出去,太子妃生了占为己有的心思。为啥说太子妃不要脸呢,你相中了就跟人家谈谈,再订制一个比这更贵重好看的也没问题。她才不呢,一来因为她霸道,二来因为她贪婪不想给钱。要订制东西,先要给五成的订金,成品后付尾款。她觉得以自己的地位,王家应该主动来巴结她,她要什么必须双手奉上才是。 宋王老殿下听了近侍学回来的传闻,给他制作七彩鸳鸯冠的小娘子因为给客户保密,差点被太子妃杖毙。虽然人没死,却被当众削发代首,如今不知下落。老殿下是性情中人,一听就气坏了,这叫什么事啊? 老人家活了几十岁,从来没听说过白要东西不给钱,不给钱就算了,最多算不要脸。要不到东西就要打死人,这还有天理吗?这还讲国法吗?这样的人当太子妃,以后母仪天下,东陈国还有好吗? 大朝会的时候,宋王老殿下直接上殿,当众指着太子的鼻子就骂了一顿。说他有眼无珠,选了杨氏这样的败家娘们,要是她以后当了皇后,皇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又说太子妃不要脸,于国于民没有一点贡献,倒是会仗势欺人,讹人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老人家在永安之乱中起了大用,把家当和家人全部押上。家产尽数用完,家人全没,自己也伤残了。历经两任皇帝,对他都是恭敬得很。如今老头儿急眼了,太子也没法子,面红耳赤,恨不得掐死太子妃。一天天,净给老子丢人现眼的。父皇骂了,皇叔爷骂,下面的文武众臣当面不敢说,背后都是讥笑和小瞧。 宋王殿下随后收到一封从天而降的信,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这封信自然是青衣君写的,内容与给皇贵妃的大同小异,加了一句,说此事皇贵妃可能知道些什么,却瞒着皇帝。 宋王殿下是皇室的老人,哪能容忍后宫女子戕害皇子,皇子侧妃混淆皇家血脉,私铸钱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寻思一下,在回封地之前要去面见一下皇帝,让他心里有数,这个皇侄太无能了,自己的后院和几个儿子都管不明白。 宋王殿下是皇帝的老叔父,他要探望皇侄,谁还能说什么?宋王殿下一看皇帝的样子,吃了一惊,怎么面黄肌瘦,脸上现出猴相了。传闻人是猴子演化而来,在快死的时候,面上会现出原形。宋王心里忐忑,这封信的事不知该不该说? 叔侄两个勉强说了几句,皇帝的口水都止不住了,松年赶紧给他擦。皇帝含糊不清问道:“皇叔,您咋想着现在把侍妾提成王妃?给个侧妃就够意思了。” 宋王叹气:“那边的土人太多,仿佛一个小朝廷,香橼是土人,一开始当上宋王妃,怕她的部落又要增加条件。当时本王只是相中了她的外貌,还摸不清她的为人,自然不能捧太高。如今,十三年过去了,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跟了年龄能当她祖父的老男人,还生养了三个好孩子。本王年事已高,总要给她个合适的名分,在本王过世后,让她能安享尊荣。” 皇帝叹口气,其实他也想到了。两人又说了些家长里短,皇帝自然知道日子不多了,心里话无处可说,只能对老叔说了。第一,他过世后,太子继位,希望老叔大力配合。第二,郑淑妃为人十分恶毒,极不安分,提位皇贵妃,让她殉葬。第三,想封史清雅为慈孝皇后,寿终正寝后葬于皇陵的后陵。 宋王看皇帝清醒,冷哼一声,把太子妃的事说了,那意思,太子没问题,太子妃德不配位。皇帝叹口气,他也觉得杨氏为人不堪,没想到越来越过分了。对松年吩咐:“稍后重新写遗嘱,太子妃杨氏德不配位,不能做皇后,看在她子女脸上,给婕妤名号。” 宋王脑子一热,把那信拿出来,恨道:“陛下干脆让秦贵妃也给你殉葬吧,这种阴暗缺德,残害皇嗣的女人,留着做甚啊?” 皇帝让松年扶起来,眯着老花眼,把信使劲往后拉,才勉强看见字。他越看越生气,这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怪不得老二、老四、老六都子嗣艰难,原来是她害的。 皇帝心里大致明白原因,当年老三出了事,是他吩咐郑淑妃下的手。秦家呀,开国元勋,世代出武将,家主统领左骁卫,秦家子弟领数处外府兵马。他们的外甥怎么能当储君?万一外戚干政,老三肯定抵挡不住,关键是怕秦家害了其他的皇子。 没想到啊,秦贵妃也是个狠的,竟冲几个身份最高贵的皇子下手了。幸亏老四和老三交好,她才中途改变主意,放过了老四。 皇帝刚想说什么,头一阵剧烈疼痛,没一会儿人就昏迷不醒。松年一看不好,赶紧叫太医,并通知了皇贵妃。皇贵妃看了那封信,也不吃惊,幕后之人既然想让皇帝知晓,自己这条路不通,自然只能走别的路了。 皇贵妃对宋王道:“老叔父,现在你高兴了?之前本宫也收到类似的信,只是一家之言,不足采信。又怕是有人造谣,刺激皇帝,做屠龙之局。时隔多年,二皇子已没,四皇子儿女成群,光一个六皇子,也不能证明什么。” 皇贵妃叹口气:“老皇叔,您也看到了,皇帝身体不好,妾当然也不敢拿这种事惊扰他。事到如今,皇帝受了刺激发病,恐怕难逃此劫。这封信毁了吧,别叫有心之人利用,顺便把你我牵连进君死有异之局。” 松年惊恐地望着皇贵妃把信烧毁了,她是什么意思?皇贵妃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松年大总管是聪明人,想活命,就把嘴闭上。” 不到一个时辰,陈昭帝落幕,终年六十三岁,时启辉三十年腊月二十六日申时二刻。 皇贵妃守着灵,心里浮想联翩,忽然又笑着摇头,有人天生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说起来太子妃是舅父家的孙女,管自己叫一声表姑母,多次提点她,她听不进去呀。 叫她不要针对广平郡主,她嘴上答应好好的,转头就派暗卫去刺杀。要是做得机密,刺杀成功也行,偏让人逮个正着,把娘家也连累了。叫她装成伪善,养好儿女,保住位置,她竟然当众暴露自己的嘴脸,因为想霸占人家店里的七彩鸳鸯冠没成事,迁怒于人,要当众打死人家姑娘。你打死也罢了,干什么还要听十九公主的,削发代首的侮辱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历史上的削发代首事件多是出于自愿,有的人在祭天地祖宗的时候,为表达以身追随的心意,自愿削发敬上。汉末曹公为严明军纪,下令不许踩踏青苗,他自己不小心踩踏青苗,为了让军士服气,割发代首,以正军纪。本朝太宗皇帝嫁宗室女给吐蕃,公主过世,吐蕃民众万分悲痛,有人割发或割五官以示悲痛。 太子妃一知半解,十九公主卑劣恶毒,做下这样让人恶心的事。难道真的触怒上苍,遭了天遣吗?这样的疑问,很多人都在思考,那天在场的人太多了,还都是顶尖的贵族。这些天,几个头铁的御史就纷纷上奏,说太子妃德不配位,上天惩戒,要求罢黜太子妃的身份。事到如今,也只能各人听命吧。 皇帝让人给父皇办后事,把相关人员都圈禁起来,等完事后再说。松年总管确实是聪明人,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赶紧向太子殿下进言,自己伺候了先帝一辈子了,舍不下,准备在皇帝大殡后,去皇陵给先帝守灵。 皇贵妃知道后长叹一声,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该走了。她把松年召来,松年不知道皇贵妃要做什么,诚惶诚恐地站着。皇贵妃面色平静:“松年,你别害怕,本宫不会动你。本宫进宫十来年了,如今大厦已倾,也该是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了。本宫心里有些话,不吐不快,能说的人也只有你了。” 松年心里一松,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不杀自己就好。 皇贵妃道:“本宫对松年大总管有恩,那个宫女吉祥是你的相好吧?她被宫里的侍卫强暴生下一个儿子,你说过视那孩子为亲生。可惜这件事被郑淑妃知道了,那侍卫是郑家一个旁支的孩子,她原想除掉吉祥母子的。是本宫以宫人年龄大为由,把她放出宫去,保住了她们母子。这件事,你认不认?” 松年跪下:“松年多谢皇贵妃大恩,奴才无以为报,有生之年,但有差遣,必不推辞。” 皇贵妃道:“在外人眼里,本宫是魅惑君王的妖妃。当初太子的生母,德妃的死也跟本宫有些牵连,太子一旦登基,肯定不会让本宫好好活着。最好的结局是让本宫病逝,追封为慈孝皇后,陪葬于后陵。可是本宫不甘心,又没有能力与太子抗衡,该怎么办才好?”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皆是匆匆过客 松年听了皇贵妃这话,有些傻眼,他一个宦官,能有什么办法呢?松年低下头,不敢回话,各人有各人的法子,皇贵妃娘娘怕也不是真心想让他回答。 皇贵妃把一个盒子递给他,里面是那封信和证据及证人关押的地方。然后说到:“事到如今,本宫自然想逃。本宫之前也收到跟宋王手中类似的信,让人搜集了一些证据,确有其事。本宫就是留着,在皇帝过世后,再抛给太子,他心里混乱之时,就顾不上本宫了。” 松年道:“皇贵妃娘娘为什么自己不给太子,太子感念您,说不定会视您如母。” 皇贵妃笑了:“不敢想啊,太子殿下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抱怨成那个样子,去世那么多年,提都不想提,要不是皇帝追封赵氏为皇后,赵氏也就那个样子了。本宫对太子一没生二没养,推他上位也是为了自身的利益,顺着皇帝罢了。太子又不是小孩子,心里能不知道?放着本宫这样的人在他头上当太后,他还不恶心死了?!” 松年不吱声了,皇贵妃娘娘这样说也没有错。皇帝登基,皇贵妃必死无疑。她现在跟自己说这些,是在交待遗言吗?想逃估计够呛,普天之下,皆为王土,深宫大院的实在是插翅难飞。想到这里,松年目露同情地望向皇贵妃。 皇贵妃笑道:“松年,本宫从不白用人,自己的柜坊已经转让给韩五娘合并了,这里有张黄金本票,可去韩五娘的柜坊提取,给你的女人和孩子做家用。只是本宫的所有事,你要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做得到吗?” 松年接过黄金本票,对皇贵妃行跪拜大礼,点头应承了。 没有几日,皇贵妃领了几个心腹的宫人,进到一处冷宫,把门窗封死,浇上火油,自焚而亡,追随皇帝去了。其实,她多年经营,早在这冷宫下边挖了地道,通往宫外一处旧宅子里,领着几个心腹死遁逍遥去了。 松年总管心里五味杂陈,皇贵妃娘娘一向好算计,她最惜命,根本不会自焚,这怕是死遁了吧。他感念皇贵妃恩情,并不揭破,反而处处遮掩,皇贵妃之死成了天衣无缝之局。松年拿出皇帝早就写好的遗诏,也没有把让秦贵妃殉葬的条款往上加,就维持原状吧。加传了先帝遗言,太子妃不堪为后,慎用,看在儿女面上,可封婕妤。 所谓墙倒众人推,江侧妃的娘家人也上窜下跳,让人把太子妃做的缺德事散布出去。江侧妃外表虽粗糙,心里也不傻,自己有儿子,真没有一点想法吗? 先前不过因为自己娘家是中等武将出身,比不过弘农杨氏的势力。加上自己长相不行,不得吴王殿下喜爱,所以安于现状。现在不同了,吴王殿下当了太子,将来登基了,要大封后宫,自己本就是侧妃,又有儿子傍身,少说也是四妃之列。 江侧妃想着,要是太子妃和她的儿子倒霉,自己家儿子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自己跟皇长女广平郡主的关系还行,至少比起太子妃和纪侧妃要强得多,广平投桃报李,对自己的儿子也比其他兄弟姐妹亲厚不少。郡马爷王雷现在管着太子府,将来肯定是三省六部里的大员,不会如一般驸马只是从五品的虚职。 王家的势力渐强,小北山、福寿山、潜秀山慢慢地起来了,收拢了不少人。 王家跟太子妃已是死仇,明里暗里谁胜谁负很难说。不过,出了皇庄狩猎被马蜂蜇伤这件事,太子妃处于劣势。纪侧妃虽然风评还行,可是她与太子妃是转弯的亲戚,王家恨屋及乌也不会太喜欢她,再说她的儿子排行也更小些,自来长幼有序,暂时还轮不到他。 春节将近时,胆战心惊的王雪,有些不知所措地跪坐在张思星身旁,小手拉拉他的袖子:“星哥,我害怕,过年肯定要回家,就怕哥哥嫂子骂我。” 张思星叹口气:“咱们先去见姑姑吧,让她先跟你父母兄嫂打招呼,咱们再登门造访。你都这么大了,又有姑姑做主,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 杏林庄离青衣君祠很近, 不用骑马,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路程。两个人穿着裘衣,连着雪帽,王雪把小脸埋到雪帽上嵌缝的白狐狸毛里,手揣到宽阔的衣袖里。跟着张思星到了青衣君祠,在大殿上了香,听长庚说,元娘小姐这几日正住在娇香院,二人大喜,前去拜见。 外面小雪细细,屋里却暖意融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青衣君看大侄女头发已经勉强能扎个起个小揪揪,还戴不住首饰。小脸粉白粉白的,嘴唇红嘟嘟的,穿着上好的水貂皮内里锦缎外皮的大氅,沿了白狐狸毛的雪帽,看来张思星把她照顾得很好。二人脱了大衣服,跪下给姑姑行了大礼,感谢她给小雪出了恶气,惩治了可恶的太子妃和十九公主。 说起过年回家的事,青衣君笑笑:“放心吧,你夫婿前几年跟姑姑保证过对你一心一意,姑姑就赞同这婚事。事先也跟你父亲讨论过,他说只要你愿意,他没意见。几处姑姑都给了信,你父亲和你继母给你备了嫁妆,过完年,袁氏商栈会送到都城升道坊的一座大宅里。那是家里给小雪准备的宅子,叫雱雰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雪这才把心放下,依偎在姑姑身边,把头枕在她肩膀上。听姑姑在她耳边叨叨:“你大哥二哥的产业刚开始营利,得偿还太子殿下钱,估计拿不出太多的财帛给你添妆。不过,他们表示了,昌乐山出产的宝石给你免费使用十年,怎么样,够意思吧?姑姑也给你备了嫁妆,包管你后半辈子都不发愁。” 这个年王家人其乐融融,别家可过得不大好,各家都心事重重,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过完年,只怕新帝就会大刀阔斧地调整各处位置,换上自己得力的人手。 过完年,选了二月二十二的日子,为先帝安葬。 先帝大葬之后,三月初六,大吉,遵照皇帝遗诏,太子正式登基,为陈宣帝,改年号为承辉。 奉先皇遗诏,尊生母赵氏为懿德恭谦皇后,与先皇合葬。慈孝皇贵妃史氏主动为先皇殉葬,追封为慈孝慧皇后,收骨灰陪葬于先帝梓宫右侧的皇后陵。郑淑妃遵遗诏为先皇殉葬,追封为盛荣皇贵妃,陪葬于先帝梓宫内右下首。 其他后宫妃嫔依旧例处置,自愿殉葬的,提高位份,厚赏娘家。有子女且过四十的,加上太子,出宫随着子女养老;年龄不够的,先暂住在寿康宫的偏殿等着。被先帝宠幸过没有子女的妃嫔,全部去皇恩寺出家为先帝祈福。无幸妃嫔看个人意愿,可以选择归家或做女官。 那位千娇百媚的异国公主,因为和亲的特殊地位,无须殉葬,也不宜出家修行,提升为永和太嫔,暂住淑景宫的配殿中。 随后陈宣帝大封后宫,因松年大总管传先帝临终遗言,封太子妃杨氏为杨婕妤,侧妃江氏为江贵妃,侧妃纪氏为纪德妃,庶妃刘氏为刘淑妃,庶妃崔氏为崔贤妃。其他侍妾都有了封号,有子女的位置高一些,没有子女的稍微平一些。皇后的位置却是空的,说是以后视情况再加封。 新帝目前有六个儿子,五个女儿,一个干女儿,一个女婿。 新帝有旨,长女李仙霞封为广平公主,赐胶东的青州、密州、莱州、登州四郡为食邑,驸马王雷晋门下省左侍郎。 次女李仙惠加封长平公主。许公主出嫁时再给食邑。 三女李仙娥加封永平公主。许公主出嫁时再给食邑。 四女李仙蓉加封荣平公主。许公主出嫁时再给食邑。 五女李仙萍加封兴平公主。许公主出嫁时再给食邑。 额外加恩干女儿韩志逸为安平公主,许公主出嫁时给嫁妆。 六个皇子都未成年,按排行称呼,待行过冠礼再加封王爵。 英王七十多岁老人了,发生太子妃不能封后这么大的事,心里能不恼吗?他这一生养尊处优,天天大鱼大肉吃着,甜言蜜语听着,身体和心灵早就很脆弱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早就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的三高症状,只不过现在的医疗条件来说,没那种说法。这一着急,脑血管爆了,不到两个时辰人就没了。 英王府里办白事,子孙们个个埋怨太子妃。英王妃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告到宗族里,要求把杨婕妤的父亲逐出族谱。本来就是庶子,英王鬼迷心窍非让英王妃记得自己名下,抬高孩子身价。可那孩子一贯不知好歹,常常欺负到嫡子嫡女头上。 英王妃早就受够了,现在他养出这样不懂事的女儿,把杨家的人丢尽了,还气死了英王殿下。要是还留着这种不孝子孙,她就要去告御史了。 杨氏宗祠也没有办法,只能依了老英王妃,把杨婕妤的父亲从嫡母名下挪出来,恢复原来的身份,逐出族谱暂时还不行,太子没有杀杨婕妤,人家还有儿女,还是皇家人呢,以后的事很难说,眼下自家不能太过分。 松年临去皇陵之前,把慈孝皇后生前给他的小匣子捧给新帝:“陛下,老奴特来辞行,这就去皇陵为先帝守陵,不能再侍奉陛下了。这是慈孝慧皇后临终前留给老奴的东西,嘱咐老奴千万莫看,临行前再给陛下,请陛下自己做主吧。” 松年禀告完,跪地三叩首后背了包裹,拿了出宫的手续,径直走了。 新帝手捧匣子,心中迟疑,父皇一死,他心里挺复杂的,既想着皇贵妃的好处,又寻思她的去处,慈孝慧皇后这一死甚好。她留给自己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女人太聪明,她自己死得不痛快,肯定不能让自己痛快。 新帝想了好几天,终于打开了这个让人好奇的匣子。里面有两封信,一叠资料,几份地契房契,一紫一绿两只翠玉镯子,几枚铜钱。新帝一时不解其意,只能看信解惑。 第一封信是慈孝慧皇后自己亲笔所写,写道:本宫助陛下登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有心追随先帝,死前有事相求。 首先,请陛下看在这些苦劳的份上,莫让本宫的仇人,自私狠毒的蜀王一族起复。 其次,史侯家风不好,私心过重,不堪重用,只留虚爵继承就好,不要委以重任。 第三,太子妃虽是我母族亲戚,也是不成器的,不能当皇后,必要时保留杨氏体面,密裁为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两只手镯是本宫当年从骠国商人手中高价购置,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可惜儿女被害,东西都丢了,后来破案,追回一部分。 紫色为尊,赠给广平,本宫曾向先吴王妃林氏承诺,视广平为亲孙女。妾这几年置办的庄园土地也用不上了,皆转赠给广平,兑现本宫的诺言。 绿色为柔,经陛下的手,赐给南海何昭旭的夫人王氏,他们夫妻帮本宫的儿女找到凶手,了却本宫最大的心愿,此为谢礼。 黄金本票一千两,请陛下转赠三皇子齐王殿下,李二灭门大案得破,他也有大功劳。 最后,时过事异,各自安好。签了名,却没写日期。 第二封信的信封上写了几句,此信从天而降,是一只大鸟扔下来的,不知幕后何人。梁王侧妃曾秀云不是凡人,不杀为好,可利用其才能,或对国家发展有益处。 打开信封,信上不是慈孝皇后的笔迹,把秦贵妃为儿子报仇,给几位出身高贵的皇子下毒事件写得一清二楚。其次写了梁王的侧妃曾秀云两件事,一是混淆皇家血脉,二是私自铸币,破坏国家金融。 皇帝看完,额上青筋暴起,汗珠子都渗出来了。他翻看了那叠资料,有为梁王看诊的那位男科圣手的口供和签章,有冷宫老宫人口述的供词,画了押,按了手印。她们略知晓秦贵妃制药本事和购药渠道,都照实说的。有几枚龙州附近通用的非官方铜钱,还有军方对曾侧妃提供的火药的描述及图稿。 看完慈孝皇后留下的匣子,新帝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里如波浪滔天,久久不能平静。天呢,平常看着直爽粗糙的秦贵妃,竟然是一条咬人不叫的恶狗。要不是自己当年跟三哥交好,恐怕也跟六皇弟一样下场啊,没有子嗣,身败早亡。 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都这么神通广大,厉害啊。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小插曲 陈宣帝想着,曾侧妃既是个人才,又是一条隐藏的毒蛇,该怎么处理她呢?放任不管,她太能耐,既能搞钱,又能搞火药,要是她儿子长大了生出野心,这娘俩就说不定敢起兵造反呢。要是杀了她,难得她是个大大的人才,有许多富民强国的手段都白瞎了。 慈孝皇后的眼光一向超高,她能看上的人,肯定不一般。曾秀云还是暂时不杀,但却得把她看管在自己身边。 太极宫的书房,新帝在正中主案后端正跪坐着,离主案有一丈左右有几张案几,左边案几坐着齐王李景简和秦贵妃,右边案几上坐着梁王李景明和梁王妃卢氏。 新帝沉着脸,把这几位都看了一遍,把那封信扔下来,嘴里冷笑:“三哥和六弟看看吧,这封从天而降的信,落到了慈孝慧皇后的手中,她临终前托松年大总管给朕送来的,朕看了闹心,也不知是真是假?” 齐王先捡了那信,匆匆看了一遍,顿时脸色发白,头上虚汗直冒,把信给他母妃看了,秦贵妃也是额头见汗,这是走漏了风声,自己完了。梁王看三哥母子这样,心里好奇,跑过来拿信一看,他的脸色也白了,如果这信上是真的,自己就是个活王八。一个无种的男人,将来还得早死,多讽刺呀。 新帝看众人反应,一个个慌张狼狈,只有梁王妃卢氏端坐着,面色平静,她不去看信,心中想着,反正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不爱梁王,一个对你没有一点好的男人,她有什么可关心的?陛下秘密召见,肯定是不欲张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新帝脸上的笑容很奇怪,又是笃定又是讥讽,把那一包证据扔给秦贵妃和三哥,嘴里道:“慈孝慧皇后早打听清楚了,她生前怕父皇听了生气,帮你们瞒着。现在父皇归天,她也从容赴死,自然不会让咱们这些活着的人心里舒服。事到如今,朕也不知所措,三皇兄和六皇弟看看是怎么办才好呢?” 沉默半晌,秦贵妃走了几步,跪到新帝面前:“陛下,妾犯下大罪,知道错了,自当赴死。你三哥身残志疏,与国与君无碍,可留他性命否?” 新帝想了一下:“可,允贵太妃自裁,当年你放朕一马,如今朕放你儿子一马。他本就是朕的亲哥哥,母后以前被罪后欺负,无暇顾及朕的时候,贵母妃也照顾过朕,朕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的好处。” 秦贵妃叩首谢恩:“陛下,如果可以,给老三一块偏远的封地,让他为国家守边吧。妾出自秦家,犯下大罪,秦家人也不宜在朝廷中心领兵。听闻南诏近来内乱不断,有意窥视东陈,让秦氏驻守云贵高原吧。” 新帝道:“准了,此事不可与外人讲,包括秦家,只要秦家不造反,朕不动他们。” 秦贵妃三跪九叩行了大礼,尘埃落定,她汗也消了,面色也平静了,只要不牵连儿子和娘家人,她这个年纪,荣华富贵都享受过了,死又何惧? 梁王面露愤愤不平:“陛下,秦氏这妖妇害得六弟好苦,这样高拿轻放,六弟不服。” 新帝道:“六弟无须太恼,一饮一啄皆是定数。秦氏的罪过是害了三个皇子,算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梁王大怒,一定让四哥说清楚,有什么内情,凭什么原谅这个恶毒的女人。 新帝叹口气:“罪后皇甫氏坏事做绝,她的二皇子身体本就孱弱,即便贵母妃不下毒,二皇兄也不是长寿之相。如今二皇兄已逝,死无对证,贵母妃若不承认也没有实据。贵母妃害过朕,也照顾过朕,朕如今儿女双全,不想计较。淑母妃也做了许多坏事,害了不少人呢。” 梁王还是不服,说得再巧,这是谋害皇子的大罪,等同谋反。 新帝道:“三皇兄的腿是怎么出的事,朕也查清楚了,松年大总管亲口告诉朕,是先帝暗示,郑淑妃让人下的手。先帝与郑淑妃忌惮秦家,却冲无辜的三皇兄下手,人家母亲能不恨吗?你父母断了人家的腿和继承家业的机会,母债子偿,人家母亲断了你的子嗣,这样算起来,岂不是两不相欠?” 梁王半天无语,他再次后悔了,不是王氏不会生育,而是自己不能生。生生害死了王氏,落下宠妾灭妻的坏名声,把曾秀云这个妖精弄到身边,最后给自己戴上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 新帝面露讥讽:“六弟呀,你那双儿女,长得跟你还挺像的,也许真是你的也不一定。大丈夫有顶绿帽子算什么?喉咙粗些咽下去就好了,反正你死后,他们也哭得悲痛。只不过,龙州封地在六弟过世后要收回了,总不能让外人白得了王位与封地。当然,六弟也可以从本族的兄弟家过继一个,朕准其承袭王位。” 梁王气得脸色涨红,不知道说什么好。 新帝看差不多了,下了决断:“梁王侧妃曾秀云,秘密押至宗人府牢房,稍后赐毒酒,对外说是急症过世。曾侧妃的父亲,贬去庭州当同知,长兄贬为庶人,与父同去庭州,无赦不得再回都城。”然后就散会了,几个人出宫时,除了梁王妃卢氏,其他三位皆是步伐沉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梁王心情复杂地出了宫,去了一趟青衣君祠,给青衣君上了一炷香。然后在园里转了一圈,牡丹开得正好,尤其是大殿前的那株花王,今年竟然开了五百五十五朵花,有六个颜色,壮观得很,围观者非常多。 自四哥登基后,东陈形势转好,各地都报天灾减轻或消失。现在只有江南的疫情还在延续,其他地方的旱灾几乎都差不多收尾了。就有人抓住机会给新帝歌功颂德,说新帝瑞气冲天,得上天庇佑,祖宗认可,东陈前途大好。 梁王在后边的青衣楼上眺望远方,真是山青青水碧碧,风景甚好。忽然看到后园东角落有一个小院子,坐北朝南的格局,半人高的月季花种成了围墙,竹篱笆门。院子里有向阳的三间房舍,总体非常清雅。墙上爬满各种青藤,院里有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鱼池,用岫岩玉做的边沿,中间立一座不大的太湖石假山,上面也是爬着一些藤蔓。 梁王好奇,叫人来问,说是娇香院,里面种了许多香草,常有王郡公家女眷借住。这几日有王郡公的义妹王元娘小姐在此借住,元娘小姐喜欢清静,娇香院大多数时间不对外开放。 梁王下了楼到娇香院外边徘徊,听见里面仿佛有两个女子在说话,一个娇俏的女声说道:“姑姑,张思星想让小雪跟他去洛阳,说洛阳也有牡丹园,很漂亮的。小雪犟不过他,过几天就跟着去,要不,您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有一个稳重的女声:“你们去吧,现在青衣君祠正开牡丹花展呢,这是一年重要的收入,姑姑得看着点。以前都是你父亲管着,现在他在丰州也顾不上了。你大哥现在门下省当左侍郎,日理万机的,他又不懂花草,用他不上。” 娇俏女声笑:“大嫂又生了一个儿子,起名王俊,小名淘淘,跟大侄子不一样,可淘气了,比闹闹小时候还闹心。别看不到一岁,精神可好了,从早闹到晚,大嫂天天说闹得头痛,咬定是随了大哥小时候。大哥开始还不承认,最后看大嫂要急眼,只好认下了。” 梁王心里一震,他总觉得这个稳重的女声很熟悉,但又有点陌生。他摇头叹息,王善一早没了,已经十多年了,怎么可能呢?世上相像之人很多,声音像的人就更多了。 有一伙人闹闹哄哄地上了青衣楼观景,有六七个人,领头之人正是庆王家小公子,人称李九。他大大咧咧地吩咐上一壶最好的江南雨前茶,再来四碟果子,四碟点心。赶着侍候的男侍者告诉公子,这需要十贯钱,把庆王小公子吓了一跳,这也太贵了,别看他们家有权有势,公子小姐的月钱也就是十贯。 纨绔子弟最好面子,既然已说出口,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心里却恨得要死。闷闷不乐地喝着茶,也没心观景了,往前一看,梁王殿下在祠里头逛着。论关系,他要管这位皇子称一声堂兄,赶紧下了楼,给梁王殿下见礼。 梁王殿下第一次来前妻的祠堂,心情很复杂。偏小堂弟不会说话:“梁王殿下,您怎么有空儿来这里了?青衣君不是您的前王妃吗,都和离了,您还来给她上香啊?您可太有情意了。您知道,这死人也不少赚钱呢。” 跟李九同来的一个无赖赶紧佐证:“殿下,您不知道,这里的花鸟贵得要死,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实在没必要买回家。这里的茶点也贵得要命,一碟果子五百钱,一碟点心也得一贯钱,一壶好茶得两贯钱,还得加上茶位费,真是黑店呢。” 梁王白他们一眼:“堂弟慎言,人家明码标价,你买不起花鸟,吃不起茶点,就随便看看不要消费。想来,几张门票钱你还能拿得起吧?要还是拿不出来,就跟你大哥言语一声,长德堂兄应该会帮扶你的。”说完,叹口气,两手一背,径直回府了。 庆王小公子晾在当地,脸上一红一白的,觉得丢了面子。正想上楼,忽然看见有一只大海东青,在松树下面一瘸一拐地溜达呢,看着有些面熟。这时他那帮狐朋狗友也都下楼来,有个小子就嚷道:“九公子,那个海东青是不是您当年扔了的那只?您看它的毛色,再看它的胸口,有水滴形的一圈白绒毛,你看它的腿,正是你那年打断的吧?” 李九公子眯着眼细细打量,还真是有点像呢,他走上前,那海东青对他非常不友好,一直对着他大叫,声音中全是愤怒和厌恶。这下子跟当年的情形联系到一起了,八成就是当年从大哥那里讨来的那只破鸟。 他上前要扑打那只海东青,杰哥赶紧飞上了松树巅,冲他讽刺地大叫,这些人纷纷捡了石块去打。长庚总管领着人起来,好声好气相劝,请李九公子不要在园里扰乱。 李九趾高气昂地道:“你们青衣君祠都是贼,这只鸟是小爷的。现在又瘸又老,小爷也不要了,当初我大哥花了一千贯钱买的,你们得照价赔偿。” 长庚表面上客气,不愿意得罪客人,心里很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见他胡搅蛮缠,眉头皱起,只好说了硬话:“李九公子,您不能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说是您的,说话要有证据啊。这只鸟在青衣君祠十几年了,来来往往的老客户都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李九公子耍起横来,上前给了长庚一脚:“爷是庆王家的公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还能诬赖你们青衣君祠不成?这只鸟是小爷的,爷的朋友都能作证。” 长庚总管捂着胸口:“公子,您都说了那是您的朋友,自然向着您,您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会说什么。就是打官司,这也算不得有效人证啊。” 李九公子哑口无言,左右看看,对那帮狐朋狗友道:“兄弟们,小爷是庆王公子,都没仗势欺人呢,他们却要倒打一耙,咱们把他们那株花王给刨了拿回家去,权当陪小爷的。” 长庚让人去禀元娘小姐,元娘小姐让长庚总管派人去万年县衙告官,顺便放狼放鹰。这伙人刚要刨花王牡丹,不知从哪里飞下来六只大海东青,个个钢爪铁喙,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十几匹狼,呲牙咧嘴小声咆哮,一起向这伙人攻击。 有一匹大狼一头把李九撞翻在地,吓得李九几乎尿了裤子,还是长庚总管在旁边吆喝:“九公子快跑啊,这些神兽全是守护花王的,谁要敢动,它们可会主动攻击呀。”这伙人都愣在当场了,手脚发麻。听了吆喝,才拉起李九往后撤。 李九一听长庚这么喊,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有的地方都露肉了,他心里就开始慌了。长庚又喊:“快跑啊,让狼咬了不好治,狼嘴有毒,伤口容易溃烂,一个不好要命的。那海东青爪子可利了,抓瞎了眼就麻烦了。” 这伙人更慌了,急急忙忙地跑出青衣君祠的大门,到了车马寄存处,取了马回家了。长庚轻蔑地笑笑,把鸟兽都唤回来,奖励了好吃的,让它们各自归位。 李九原以为没什么事了,毕竟没占到什么便宜,自己没追究也就算了。谁知道万年县的传票送到了庆王家,说青衣君祠把李九公子告了,告他见鸟起意,强行索要,遭到拒绝后仗势欺人,踢翻青衣君祠的管理人员。还伙同无赖要刨祠里的牡丹花王,实属打劫行为。那牡丹花王价值连城,肯定要追究责任。 永安城很大,人口众多,总有许多民事小纠纷要专人处理,所以京兆府设置了两个县,万年县和永安县。都城达官显贵众多,这两个县的县令可不好当,一般都是有大后台的人出任,官职是正六品。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新时代 王元娘为什么让长庚到万年县告状,因为万年县的县令李长宏是宗室子弟,现任老宗正的小孙子,论辈分管新皇叫一声堂兄。他为人很正直,不苟言笑,后台硬,胆子也大。别人不敢管的事他敢管,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说。 原告、被告、海东青都到了万年县衙大堂。万年县令看着一脸不在乎的小堂弟李九,脸色顿时不好了,把青衣君祠写的状纸念给李九听,问他是否属实。 李九不服气地道:“长宏堂兄,您不知道,不是小弟见鸟起意,而是那只鸟本来就是兄弟的。是十多年前我家长兄花五十贯钱从靺鞨商人手里买到的。小弟看了喜欢,磨蹭大哥十来天,他才赏给了小弟。” 李县令听了斥道:“被告,公堂之上,应称本官为李大人。你哥给了你,跟人家青衣君祠有什么关系?” 李九道:“那只海东青太傲气,天天给小弟一张臭脸,不是嘶叫就是啄人,让小弟打断了它的翅膀和两腿,给扔到郊外去了。估计是让青衣君祠捡去了,鸟是小弟的,他们捡了别人的财物就截留下来,现在跟他们要钱,不对吗?” 看着李九那胡搅蛮缠的样子,把李县令气得够呛,庆王叔父也太不会管教孩子,这孩子歪成什么样了?当场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无理取闹,判给青衣君祠的代表赔礼道歉,罚款十贯赔给青衣君祠。 李九不服气,扯着脖子嚷嚷:“青衣君祠欺负人,说海东青是他们的,有什么证据啊?喊一声,它能答应吗?” 长庚对着海东青喊了一声:“杰哥,过来。”那大鸟叫了两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把脑袋靠在长庚的腰间磨蹭。长庚抚摸着海东青的脑袋,满脸讥笑地看李九一眼。 李县令又头痛了,一边是庆王府,一边是驸马府,都是皇亲国戚,向着谁也不对,这个案件为难,可也得判呢。李九的大哥李长德是庆王世子,一向正直端方,李九很怕这个哥哥。李九要是敢说是他大哥给他的,估计这事是真的。 关键是李九就算是原来的物主,他不爱惜,把鸟打得半死还扔了,从情理上讲这就是放弃了。不管是这鸟另投明主,还是青衣君祠主动救助,都可以呀。这么多年了,归属权根本就说不清楚,就是普通人命案,十年无果也会判为悬案,不再追究。 庆王世子收到李县令的信和判词,笑了笑,回了一信:长宏,确有其事,海东青是本世子赠与幼弟的。幼弟不是个好主人,不擅驯养,把鸟打得半死,又扔掉了,等同已经放弃,这鸟就跟他无关了。无论这鸟是不是当年那只,又怎么到了青衣君祠,都应该判给疼爱它的主人。小弟在青衣君祠打人、搅闹,向人家赔礼道歉,依理赔偿十贯钱不过分。 李九回府后,又被他大哥动了家法,打了二十板子。晚上这小子趴在床上眼泪巴巴的,他大哥李长德来看他了,李九固执地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大哥。 李世子笑道:“还生大哥的气呢?你呀,成天无所事事,跟着那帮狐朋狗友,天天惹是生非的,早晚踢到铁板。你以为青衣君祠是普通大户吗?你寻思一下,王家是好惹的吗?” 李九恨道:“王家再厉害,也是皇家的臣子,咱们可是宗亲,还怕他吗?” 李世子有些生气了,叹口气道:“你懂个甚?王雷的媳妇是大公主,很得皇帝宠爱。王郡公父子都厉害着呢,杀灭国师一伙,那个干净利索、斩草除根,真叫人心寒。别人不知,你大嫂是宇文大人家嫡次女,宇文大人负责祥陵工地的,可是知道当时内情的。” 李九哼道:“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不是王大人的功劳,是有邓太后撑腰罢了。” 李世子道:“韦西洲失踪案一直没有着落,连累的韦七娘和她夫君也陷进去了。阎太仆殿前被群鸦狂袭,阎家因此遭殃,那情形至今记忆犹新。前几年十四皇子天遣案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呢,今年太子妃和十九公主又在皇庄遭遇狂蜂袭击。太子妃毁了容貌,只封了个婕妤,十九公主现在还时昏迷时清醒,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呢。” 李九疑惑:“大哥,这些异事跟王家有关系吗?” 李世子叹气:“不知道,不过,这些人在出事之前,多多少少招惹过王家。韦西洲家大公子与王家三小姐退婚后,韦家夫人小姐把王院长家的贵妾打死了。阎五公子强追王郡公的嫡女,人家不愿意,他们家还恶语伤人。十四皇子意图强暴王郡公的嫡女,十九公主是帮凶。太子妃贪占惜雪金玉店的东西没到手,在十九公主的怂恿下把王郡公的嫡女削发代首。” 李九忽然道:“青衣君祠也邪门,大白天的有六七只大海东青,十几匹狼在暗处守着那株牡丹花王。小弟刚想刨那花王,这些动物就来攻击,好在它们没有真咬人,只是把我们的衣服都撕咬烂了。” 李世子面色凝重:“看来王家确实很邪门,算你小子命大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干坏事?说不好哪天就折进去了。你今年二十六了,媳妇因为难产也死五年了,总是孤家寡人的也不是个事。回头让母妃给你张罗一个,好好过日子。再闯祸,把你送回老家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先帝大丧的事了,藩王们纷纷返回封地。他们也不愿意在都城太多逗留,吴王登基,他们也不用争储位,还是回自己地盘上活着才安心。 过了清明,住在齐王府养老的秦贵妃急病过世,新帝允陪葬于祥陵的妃寝园。秦氏娘家上交卫军兵权,全族迁往剑南道的姚州。朝廷在姚州设剑南边防营,秦家主为边防营总督,秦氏子弟皆入营为将官,为东陈驻守,防南诏与南戎作乱。 又过了十日,梁王的曾侧妃以不贤不孝的名义,被宗人府赐毒酒自尽。曾侧妃的父亲,贬去庭州当同知,长兄贬为庶人,与父同去庭州,无赦不得再回都城。次兄本是商贾,其子弟不能加科举,不得推荐入朝。 新帝想着曾侧妃的辩解,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了。曾侧妃辩解:所谓证据都是侧面的,有漏洞。比如说,这信从天而降,幕后人是谁?有什么目的?又是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些隐秘的?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这信所言都是真的? 然后又说:就算信上写的全是真的,有两件事说秀云有罪。第一件,说秀云混淆天家血统,证据也不直接。秦贵妃害人,跟秀云没有直接关系,两个孩子与梁王相像,没血缘怎会相像?都说捉奸捉双,拿贼拿赃,奸夫是谁?在什么地方勾搭成奸?就从那男科圣手的脉案和供词来说,如果有意外呢? 生育之事最是神奇,要是不能治,为何有那么多的男科圣手和妇科圣手?秦贵妃已死,当年的事死无对证,她的医术高明到什么程度?那些毒药会不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失效?人自身会不会重新焕发生机?至少陛下就恢复正常了。 第二件事,是私铸钱币,更是没有证据,几枚铜钱,可能是从别外来的,可能是梁王和梁王妃做的,她一个侧妃,这些年主要精力全用来培养儿女了,就算是想做,一没有那么大权限,二没有那么多的人手。 皇帝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六弟点头了,不然曾侧妃没必要也没能力去做。龙州数年大旱,百姓十室九空,朝廷也是心中有数。不过龙州偏远,就是风调雨顺的年景也没什么出息,父皇装糊涂不伸援手。要是六弟没点手腕,龙州必成死地,这些年他也略有耳闻,是曾侧妃想尽办法,才支撑到现在。 既然想用曾秀云,当然不能扯出其他的来。总不好父皇前脚升天,后脚就把六皇弟杀了吧?外人不知,还以为自己戕害手足呢。当时让人拿出一瓶药水,对曾秀云道:“曾侧妃,你巧舌如簧,不肯认罪。这是一瓶特殊的毒药,要是你没说慌,吃了不会死。要是你真的做了,吃了就会死。” 曾秀云心里暗笑:蠢货,这种慌话只好吓唬胆小没见过世面的,不过是一种心理战术。拿过药瓶一饮而尽,很快头晕目眩,人事不知了。 当曾侧妃饮下毒药,当时就感觉头晕目眩,以为自己说不一定真要一命呜呼,隔日却在皇宫中一处冷僻的宫殿醒来。宫内陈设简单,该有的也都有了,伺候她的宫人全是新帝派来的,一方面照顾她,一方面监视她。新帝听从了慈孝慧皇后的建议,准备暂时先留着曾侧妃,以后或许有用。为了掩人耳目,还给了一个名分,云才人。 新帝给齐王一处封地,在河北道的幽州,让他没事就带着家眷过去了。齐王提出一个要求,他想见见王三小姐。 新帝考虑一下,拒绝了,语重心长道:“三哥,咱年龄不小了,妻妾成群,儿女双全,以后安生的过日子吧。弟弟劝您,王家人邪门得很,轻易不要招惹,能离多远离多远。” 五皇子李景晏封在剑南道泸州,十二皇子胶东王改封为梓王,封地在剑南道梓州。十三皇子南宁王改封宁王,封地是岭南道雷州。 新帝自己的儿子们还小,不能独当一面,其他皇叔暂时在原位不动。剩下几个皇妹全给了封号嫁了出去,给了一些小州或小县做汤邑。 几个重要部门的老人退休了,东宫僚属也都渐渐进入朝堂,占了一些很重要的位置。宣王殿下的大女婿尉迟江进了兵部做郎中;齐王的女婿张显臣在断案上很有能耐,老岳丈去了封地,他就到刑部当了侍郎;丰州刺史王善先召回都城,到尚书省顶了右仆射史侯爷的职位。 多少人心里明白,真正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的时代来临了。 王郡公一回都城后,王驸马先把福寿山的情况告诉父亲,自从姑姑让青蛇入驻,一直风调雨顺。如今汝南王氏发展平稳,福寿山上的果树逐年增多,山脚下的土地也在增加,慢慢与土地主人协商,以高价买下来了。福寿村外加了城墙,设了四门,总体修成屋堡形制,开堡门的时间随了永安城。 去年春闱,王氏族中有两个人中了进士科,三个人通过了明经科,进士科两位族兄已进入官场,到外县当县令去了。明经科三个人,一个去了青州当从七品小官,一个去河北道易州下属的里县当了县丞,还有一个去福寿学院当了教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洛先生一家也在福寿山东南边的碧桃村住下了,那村子周围种了山桃树,洛先生说有桃花源的感觉,喜欢得紧。按洛先生的要求,给他家在村里盖了两处五进大宅子。他的弟子们也纷纷在那边落户,帮着规划福寿山其他工程。老先生如今时常上福寿书院讲讲学,讲风水、建筑、建材之类的,也挺有意思。 福寿村两边陆陆续续增建了七个村子,都是来投奔的人,按宗族里提供的规划图纸,在指定位置盖起了一座座小四合房,也有个别出色人才,经宗族批准,在村里盖了大宅子,最后形成了大村落。 小北山的经营也很好,果子进入丰果期,形成了良性循环。 潜秀山的果树也陆续开始挂果,开始给陛下还款了。王霆已经买通了地方官员和地方豪族,准备把昌乐山买下来,表面上停止开矿,以开牲畜园为主业。私下里从地下掏矿砂,通过淘洗,出小粒的各类宝石和半宝石。 最后才把太子妃和十九公主做的事告诉他,把王郡公气得几乎要吐血。后来听说,青衣君联手张思星,干翻了太子妃和十九公主,心里的气才消些。 王郡公夫妇见了张思星夫妇,王大人那脸黑的,十个老丈人有九个看女婿不顺眼,觉得自己家大白菜被猪拱了。可是木已成舟,还能棒打鸳鸯不成,就只能内耗自己生闲气。 袁夫人笑着看继女一眼,头发还有些短,不过乌黑发亮,小脸粉嫩粉嫩的,小嘴红嘟嘟的,眼睛也水汪汪的。看来,张思星很会照顾人,把小姑娘养得极好。 广平公主笑道:“夫人不知道,刚出事那会儿,小雪如惊弓之鸟,不吃不喝不睡觉,把人熬得瘦成一把柴了。本殿看了都害怕,就怕万一小雪出了事,怎么跟公婆交待。” 袁夫人叹道:“太子妃也是个昏头的,净干些蠢事,生生把自己皇后的名份给作没了。也不想想,都是当母亲的人呢,对别人家的孩子这么狠,自己的孩子还能有好吗?” 广平公主道:“可不是,蕴弟现在人都蔫了,别的兄弟姐妹对他敬而远之,他身为父皇的长子,没有一点威望,母妃地位又不高,落差极大。百果年龄小,还不懂这些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各人缘法 袁夫人问道:“这个王元娘,怎么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呢?妾是曲夫人的表妹,认识表姐一家几十年了,虽然之前来往较少,也未听闻有这么一个人呢?” 广平公主道:“夫人,本殿也只见过几次,也没敢跟她说几句话,总觉得她深不可测。问驸马,说是公公认下的干妹妹,因为她的年龄长相皆与姑母相似,公公思念妹妹才认的。后来公公跟宗族说了,一并记在子安大人名下。” 袁夫人道:“这样算起来,元娘应该比妾的年龄大,可是看上去十分年轻,风华绝代的感觉,真是太会保养了。” 广平公主道:“这位姑姑没有生养,显得年轻也不奇怪。女人一生孩子就显老许多,夫人看本殿,虽是晚辈,让两个小子闹得,气色比您可差许多了。” 袁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前些天就发现自己不对劲,让大夫诊了脉,确定是有了身孕,才两个月。这么大年龄,在儿媳妇面前,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是真心高兴的,这些年营生做这么大,有个孩子继承自然最好。 袁夫人虽然嘴上说把曲夫人的孩子当成亲生的,可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瘌痢头儿子也是自己的好啊,如今得偿所愿,心里万分高兴。 袁夫人对女婿非常客气,开玩笑,这是神医谷的重要成员,手段通天。人吃五谷杂粮的,谁家还能没个头疼脑热的,现在关系打好,将来才好求助。 席间,王郡公不客气地问起张思星,现在有多少产业,多少人手,能不能保护好小雪,会不会纳妾,准备住在哪里等等。张思星思索一会儿,捡了能说的一一答复:不纳妾,能保护好小雪,产业主要是药材经营,有十来处,人手有几百,家产估计过百万,只要不出重大变故,这辈子是够用了。 王家人心里明白,小雪两次被皇族欺辱,在都城众权贵面前丢了脸面。想在都城找个合适的人家也很不容易,找个不咋样的,也太对不起女儿了。王郡公对这个女婿满意了,不纳妾、对小雪好是首要条件,有正当营生,不缺财帛,这个也挺好的。 主要是当时的情况紧急,小雪过不了心里负担这一关,萌生死意。王郡公在丰州毫不知情,即使回来,也拿皇家人没有办法。王雷兄弟更是束手无策,人在明处,有太多要顾忌的东西,总不能拿鸡蛋硬碰石头吧。有姑姑做主,同意让王雪跟张思星,他们也只能同意。 张思星拜见过岳丈全家,领着王雪去了洛阳。他不大喜欢都城,他跟随国师在这边好几年,替他办出头露面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人认得他。虽然随着年龄增长,他外貌肯定有变化,但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人认出来他。为了安全,还是在东都洛阳呆着好,除了据点,他在那边还有一座大宅,城外还有别庄。闲暇时候,还能带小雪四处走走。 王雪在车上闷了,就非要跟着夫君骑马,张思星也宠她,就抱她坐在身前,后背倚在他怀里慢慢地走。王雪天真地问他:“星哥,阿父问你,你怎么说的跟前面不一样啊?你不是说寒霜殿有三百多处,两万多人吗?” 张思星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阿父当众人面问的,怎么能说实话?都说人心隔肚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雪不高兴地撅嘴:“在座的都是小雪的亲人,怎么可能坏咱们?你就是心眼太多,嘴里没几句实话。” 张思星道:“小雪,你想想,大嫂是一国大公主,她父皇是东陈的主人。她要是知道星哥一个民间医者,有上万人的势力,会怎么想?她要是想多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王雪瞪大了眼,有些似懂非懂,她虽然聪明,到底还没有在社会上经历过,对自己的亲人无法设防。 张思星揉揉她的头又道:“还有你继母,西京药交行之前跟袁掌柜也打过交道,那是个女中豪杰。她虽然不说,星哥是医者,早看出她身怀有孕了,她怎么不肯当面告诉你?女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对继子继女有什么心思,还不好说呢。” 王雪眨眨眼睛,表姨母有身孕了,她又要有弟弟妹妹了吗?可是,真的会如星哥所说,故意不告诉自己,怕自己有什么想法?还是说,当继母的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想给自己孩子争取更大的利益,防着继子继女? 张思星笑笑,小雪天真点才好,有自己在,她可以天真快乐地过一辈子。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在她耳边道:“到了洛阳,星哥给你再开一家金玉店吧,就叫星雪金玉店,好不好?店铺、掌柜、工匠都给你准备好,再买三十个孩子当学徒。你高兴的时候画一画设计稿,教一教学徒,想动手了就亲手制作一些首饰,让那些学徒给你打下手。” 王雪犹豫:“可是,那样我就没有时间照顾你了。” 张思星又乐了:“你有时间了,想怎么照顾我啊?你从来没干过家务,捻不起针,拿不起线,还不会做饭,能做什么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雪的小脸又红了,星哥真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瞎说什么大实话。不依地拧他的腰,拿男人出气。张思星威胁道:“小雪,不要捏男人的腰,这是路上,你想惹起火来,大白天的找地方与星哥燕好?” 王雪不理她了,也不骑马了,要进马车里躺着睡觉。可能是天气有点热的原因,她最近有点嗜睡,又老是出汗。马车里弄得很舒服,给她专门弄了一个小围栏床,铺了好多层软软的羊毛垫子,用了桑蚕丝的床单,还有蚕砂装的小枕头。她的两个侍女珍珠、玛瑙也带来了,专门照顾她,一看她睡觉,赶紧给她打扇子。 江南数年水灾,当地百姓都说是径山寺的倭国妖僧得罪了上苍,才遭遇天遣,还连累了江南百姓。许多人冲进径山寺,推翻神像,拆毁大殿,赶走僧众,把径山寺的财物刮分了。说也奇怪,自从径山寺倒了,江南的雨变得温和起来。过了梅雨季节,天气晴了,百姓心中一片明亮。 江南的疫情稳定下来,说是神医谷研究的药方,江南的张氏药交行照药方做成丸药,免费发放。还熬大锅的汤药,给没有染上病的人喝,增加免疫能力,赠送当地官府大量的除虫消毒用的药草和制好的蚊香。 百姓感念神医谷和张氏药交行,听说神医谷曾放出话来,凡吃抗疫药丸治好的人,可以种一棵杏树以偿恩情。人们纷纷在径山寺的原址上种植杏树,人数多了,竟然形成了一片杏林。官府选出代表管理,收了杏子做成杏脯,杏仁晒好,全部卖掉。准备每年把经营杏林所得拿来向张氏药行购药,再舍给有需要的穷苦百姓。 东陈国一切都归于平静,新帝手下能人倍出,政通人和。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岁月静好,尤其是作孽的人。淑慎长公主的状态非常不好,时昏迷时清醒,面部颈部红肿溃烂,不能碰,一碰就哀嚎连连,每日抹些止痛和消毒的药,死马当活马医吧。 崔驸马就怕公主没了,影响他的前途,求到了宫里的崔贤妃处。崔贤妃是崔家的姑娘,自家堂弟求到面前,她也是有心相帮。听说神医谷的大名,就让人去请。到底是皇家相求,钱也给够了,神医谷同意了。听说是公主殿下被马蜂咬蜇了,觉得派个女医比较好。 神医谷里的女医中,素问的医术最好。她是华神医最小的弟子,排在第二十六位,管张思星叫一声九师兄。 她原来姓唐,叫唐甜,老家是蜀中开县,父母是当地深山的猎户,九岁时父母出了事,成了孤女。族人不善,不愿意给自家多个负担,又想霸占她们家的小石屋,就把她赶走。唐甜在益州城流浪的时候,又饿又病,躺在街边奄奄一息。 唐甜还算幸运,遇到了来蜀地办事的张思星,张思星救了她。听了她的遭遇,想起妹妹张星,就给她说了几条路,一是签约几年,给一家名声好的大户人家当侍女,自食其力。年龄大了以后,可以自主再做打算。二是给善良的人家当童养媳,他可以给他一笔钱当嫁妆。三是上神医谷当学徒,看有没有学医的天分,师傅能不能收个女弟子。 这还有什么可选的,当然是上神医谷当学徒了。当侍女和童养媳,不是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了吗?只有学到身上本事,才是最可靠的。唐甜上山之后,特别勤快,把华神医几个大弟子伺候的妥帖,那些人都挺喜欢她。 唐甜跟他们学识字,下了苦功夫,只两年就认得三四千单字,还死记硬背了神医谷的医书,什么汤头歌、经脉诀、药物克辅表,都是滚瓜烂熟。华神医看她认真肯吃苦,就收下这个女弟子。跟着学习这一脉的医术,以外科为主,针灸和皮肤科为辅。 唐甜学了十二年才能单独给人看诊,师兄们喜欢她,纷纷把自己的医案借给她研学,进步特别快。唐甜的名声慢慢传出去,唐氏本族的人就要她回老家,准备给她找个夫家,嫁得近近的,以后好为族人服务。 唐甜根本不搭理他们,为了跟唐氏划清界限,公开说自己不姓唐,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恳请师傅赐了姓名,跟着师父姓华,名素问。 素问早就暗暗爱上帮过她的九师兄张思星,当然了,帮过她是一回事,主要是九师兄人长得帅,又有本事又有钱,要是把这人弄到手,后半辈子啥都有了。 可惜呀,神女有情,襄王无意,不管素问如何明示暗示,张思星始终没有答应。几个大些的师兄看素问可怜,也帮她牵过线,张思星总说他不想成亲。师兄们反过来劝素问,让她另找目标,她却十分固执,不肯改变主意。 张思星后来在洛阳建寒霜殿据点,就很少回神医谷了。师姐南熙看素问师妹等到二十多岁了,实在不宜再拖,就找了张思星,再次问他的意思。张思星此时已经想明白了,他心里不再把王雪当妹妹,而是当心上人。跟南熙师姐说了实话,除了王雪,谁也不要。 南熙叹口气:“小九啊,东陈门第观念很重,婚事讲究门当户对。人家王大小姐父兄都是朝廷官员,你一个医者不算医者,商人不算商人的江湖人,相结亲不大可能。这么多年了,王大小姐恐怕都没正眼看过你,哪比得上素问师妹对你一心一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张思星闷闷不乐道:“五师姐,小九知道,可是这心里就是放不下别人。没有王大人,小九早死了,没有王雪在,小九也不想活了。” 南熙问:“你现在家业这么大,不成亲没有后人,这产业将来怎么办?” 张思星道:“那些人是属下,也是同伴,要是小九没有后人,就给他们呗。谁经管的就归谁,也当成全他们了。” 南熙师姐更是叹气,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回去劝素问死了这条心吧。 素问本身是个颜控,长得丑的、蠢的不能接受。她从小命运坎坷,穷怕了,内心深处市侩的想法根深蒂固,必要找有钱人,还得有本事。她接触的人有限,也曾经找过其他目标,跟张思星一比,真应了一句话: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大师兄回神医谷看师傅的时候,劝了她一句:“小师妹,你得有自知之明,你没有家世,又没有太多财帛,外貌也只是中等,想得太高不好办。你等九师弟这么多年,都快三十岁了,他也没动心,估计是够呛了。你就放低点条件,师兄给你介绍一个吧。那人在姑苏城是个内科大夫,小有名气,跟咱们有共同语言,家境也还不错。” 素问答应了,结果一相看,妈呀,长得太普通了,那小虾米眼,厚猪嘴,看着真闹心。她回去后,正好师傅派了任务给她,去都城为十九公主看病,公主全身被虎头蜂蜇了,伤势很严重。半年多了,还时昏迷时清醒,红肿疼痛,蜂针眼处有溃烂。 素问一听可以去都城,想着离九师兄近,就同意了。又想着即使见不着九师兄,跟皇家人打好关系,也挺好的。 华神医让人下山办了路引,素问找司会处领了路费、马匹,带了止痛药、麻沸散、消毒水、解毒药,还带全套银针、梅花针、各种手术工具。准备了一柄防身的剑,几种防身的药。选个好日子,一人一骑,飞奔都城。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为自己打算 素问到西市附近的居德坊张氏药交行一问,张东家没在都城,在洛阳呢。素问觉得失望,准备正事办完好,再去洛阳见九师兄。 素问到了公主府,见了崔驸马,说明身份。马上被请到公主卧室,一进屋就闻到难闻的味道。各种药味,肌肤腐烂的味道,还有为遮盖味道点的熏香,混在一起让人恶心。素问皱眉,取了细麻口罩戴上,让人把窗户打开,把味道放一放,病人在不通风的环境里也没个好。 随后给十九公主检查,一看吓了一跳,妈呀,咋蜇成这样了?细问才知道是在皇庄狩猎时遭遇了虎头蜂,还是迎面碰上的。素问琢磨着不对劲,虎头蜂喜欢南方温暖湿润的气候,在北方只零星有少量的。不过北方的蜂子更毒,一到深秋,就会减少活动,到冬季几乎进入休眠状态。只要不是过度惊扰,它们一般按兵不动。 再说了,皇庄是什么地方,皇家庄园,来的都是皇亲国戚,陪同的都是达官显贵。管理庄园的人那么多,虎头蜂秋日肯定找食物,以备过冬,这么多蜂子瞧不见?她心里感觉,这是人为的,有人故意放了蜂窝在皇庄里。 想到这里,又问了当时的情形,只十九公主和太子妃伤得最重,虎头蜂死追着这两位,别人虽挨了几下,都不严重,吃了解毒汤,抹了解毒膏,不到一月就没事了。素问猜测,是不是这两位身上有什么吸引虎头蜂的东西? 素问跟公主身边的管事姜姑姑商量,想看看公主的服装、首饰和妆品、用品。姜姑姑虽然奇怪,还是同意了,公主眼看性命有忧,其他也顾不了许多。素问查过了这些东西,觉得公主放在柜子里的旧衣隐约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很淡很淡了,花香夹杂些许果香,很好闻。 皱眉想了一下,难道是这些香味吸引了马蜂?这衣服是谁经管的呢,姜姑姑说过手的人多了,买布料的、剪裁制作的、绣花工、洗烫工、贴身侍候公主的,都有机会接触这些衣物。再问了公主的饮食习惯,生活习惯,最后下了结论,只有衣服上的香味有异,很可能这种香味能吸引虎头蜂。只是不能确定,是人有意为之,还是凑巧用了这种香。 素问叹口气,管他是人为还是天意,想救公主,先治蜂毒吧。开了补血的药方,消炎的药方,外用药的主料为新鲜的八宝景天。让人去张氏药交行多买八宝景天,最好弄些新鲜的种在公主府,这种药草极易成活。然后买大量的豆腐,准备新鲜的鸡蛋五百个,公主府有冰库,里面多储冰块。 公主府的人虽不解,治个伤要什么鸡蛋豆腐,又不是坐月子。但自己束手无策,只能听医者的话。公主府能量大,准备了两天,东西就齐了。 素问先检查了公主全身的伤口,发现面部和脖子、手上较多,身上还少些,背部最少,零星几个。这不奇怪,蜂子是正面飞来的,没有遮拦的面部和颈项受害最深,然后是手。冬日衣服厚,公主为了骑马打猎方便,当时穿的是窄袖胡服,蜂子想钻进衣服里还是挺费事的。就是从领口钻进去几只,隔着里衣叮得比较轻微。这也是运气,要是春夏,穿得轻薄,碰见这么多蜂子,说不得没命了。 素问把背部和前胸的几个针眼用银针拨开,用圈针挤压,排出脓水和毒汁,上了消毒药和消炎药。给公主喂了汤药,主要是排毒消炎的,让宫人架着她排泄了一天。傍晚开始,脸上颈上身上都抹上鸡蛋清,再贴豆腐片,豆腐片热了,就赶紧换一批。第二日,身上的伤就好多了,脸上颈上的红肿也好些了,身体的热度下去些。 素问去问驸马:“崔大人,您看公主这个情况,不大好治。得您发句话,小女才敢进一步救治,单看公主是要脸还是要命?” 崔驸马焦急:“瞧华大夫说,自然是性命重要,您为啥这么问啊?” 看崔驸马不解,素问道:“驸马爷不知,虎头蜂是东陈境内个头最大,毒性最强的毒蜂。它们团结爱斗,常筑巢在地洞里或屋檐下,一旦有人惊扰,就成群结队而出,以命保护家园和蜂王。幸亏是冬日,天气冷,它们活动力不强。而人们又穿着较厚的衣服,要是在其他季节,可能要命了。现在公主的脸部、颈部、手部受伤严重,必要排毒,鸡蛋和豆腐只能降温排少量的毒,要放血才行。” 崔驸马道:“放血?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素问道:“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大半年了,一直肿胀,其实已经影响咽喉吞咽功能了。不放毒血人可能就不行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崔驸马头上见汗:“大夫,要是放血了会怎样?” 素问道:“以目前的症状,要用梅花针与碧玺罐放血。手部还好,脸部和颈部这些部位特殊,恐怕会变成麻子脸。世上女人没有一个不爱美的,就怕公主病治好,脸却毁了,最后迁怒于医者。所以要驸马禀明皇上,请皇上写一个纸条,言明医者无罪。驸马也得签字盖章,素问才敢下手,否则实在是担不起公主的怪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崔驸马没有办法,只能上书把事情说了,请皇帝做主。皇帝不忍心十九妹惨死,就同意医治,写了一纸手谕给崔驸马。崔驸马也写了保证书,签字盖章,双手捧给素问,请她赶紧施为,救治公主。 素问让人把麻沸散给公主服下,用大量八宝景天煮水,放入浴桶,把公主抬进去,露出脸和脖子,用牛皮革制成的厚眼罩把眼睛蒙上。两只手也抬出来,放在一个木板上。不明内情的人看去,好像戴枷了似的。 所谓梅花针,并不是东陈流行的九针和五星针,而是神医谷外科特制的。用一只有弹性的安南橡木制成圆形底托,上面有五组细如牛毛的钢针,每组形成一个小圆,五组针攒在一起,像一朵梅花形状,连着一个用劲竹条制做有弹性的把柄。 用的时候,握着手柄,借点弹性,照着要排毒的地方,啪一下打去,就有几十个针孔,因为针小而短,不会伤到内脏和神经。然后拔火罐,把毒血吸出。对一些蛇盘疮、皮肤病、虫子马蜂叮咬很有效。不过之前,都是用在身上小面积的伤,没有在脸上颈项上用过的。 先弄的是双手,这个容易些,啪啪几下打上去,再用上火罐拔毒,毒血嗤嗤往外喷。到了时间,把毒血揩净,消了毒,抹上八宝景天的汁液。然后是脸,最后是脖子,脖子上有大血管,特别小心翼翼。手术很顺利,就是血淋呼啦的吓人,排了毒血的地方,明显看出来,青紫红肿都好多了,有些显出正常的皮肤颜色。最后用了张氏药交行近年从南诏进的白药,对外伤有奇效。 水凉了再换,直到麻沸散的药劲过了。公主呻吟一声,有点意识了,觉得身上好多了,虽然脸还有点痛,不过与之前的痛苦不大一样,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也觉得饿了,想吃东西。下人按女医吩咐,给她白粥配凉拌胡瓜吃。顺便吃几剂补血的药,喝些红枣枸杞茶。 十天之后,公主清醒,病情好转之中。现在能吃些鸡丝粥、猪肉粥之类。女医又吩咐,用新鲜的八宝景天叶子,揉挤出汁水,给公主涂抹伤处,一天六次。接着喝一些排毒消炎的汤药,一天两次。饮食上要清淡,不可乱吃发物。 杨婕妤听说了此事,也拜请素问女医,来宫里给她看看。素问进宫给杨婕妤看诊,她与十九公的伤情相比,轻很多。脸上脖子上更好一些,身上反而叮得严重。她不会打猎,就是去凑热闹,穿的是宫装,戴了披帛。蜂子来袭击时,她把披帛蒙住了头脸。只是宫装领口低,袖子大,马蜂爬进衣服不少,她穿的内衣又是丝绸短袖的,所以身上被叮得严重一些。 杨婕妤的伤好治多了,脸上颈上的蜂眼不多,一个个用针拨开,用圈针挤一下毒水,抹上八宝景天叶子的汁水,然后喝排毒消炎的汤药。 身上的伤更好办,直接用梅花针一打,用火罐一拔,拔出毒血,用消毒水擦拭干净,再抹上八宝景天的汁液。三天后用南诏白药治外伤,慢慢养着就行了。一个月后,杨婕妤的伤大好,能起身活动了。 再看十九公主,命是保住了,面部却大变样,原先肿的地方把皮肤撑变形了,肌肉也有部分被蜂毒溶解过的痕迹。梅花针打的地方留下小孔,太多了,面部皮肤细嫩,伤了真皮层就留疤痕,显得凹凸不平。十九公主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一直要找女医算账。急得崔驸马都要给她跪下了,拿出皇帝的手谕,解释了很久,公主才骂骂咧咧地没找女医麻烦。 皇帝听说媳妇和妹妹转危为安,皇帝非常高兴,赏了素问女医三百两黄金。看素问女医的医术的确高明,也很佩服,到底救了妹妹和媳妇,光给黄金好像有点俗气,就许了她一个愿望。素问现阶段的愿望,就是嫁给九师兄张思星。皇帝这次难得的聪明一下,说男女之事,最好你情我愿。要是她师兄愿意,他再指婚,要是不愿意,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 素问自从见识了皇家女眷的富贵权势,对张思星也有些淡了。她一寻思,皇帝的话也有道理,先去看望一下九师兄吧,再问问他的意思。要是实在不愿意,也不能把皇帝的承诺浪费了不是。那就跟师兄要点好处,再回都城,让皇帝给指个人长得帅,家庭条件好的夫家。 素问知道九师兄在洛阳,她就直奔洛阳了。见了九师兄,表达了心意。 谁知九师兄道:“素问,你的心意师兄知道,不过早就跟你说过,师兄有心上人了。现在她终于嫁给师兄,你有嫂子了,我们过得非常好,你以后再不要提此事,省得见面尴尬。” 素问脸色一片惨白:“九师兄,素问等了十多年,你怎么就不感动呢?” 张思星道:“就是认识十多年,才知道你我确实不适合。你想想,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又能从你哪里得到什么?” 素问眼泪汪汪的望着张思星,实在不甘心。 张思星又道:“你想要底气,师兄可以给你准备嫁妆,不敢跟公主县主比,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姑娘不缺啥。师兄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会医术,会武术,你也跟师兄们学了,不比我们低。说到感情,你等十几年,是自己的选择,师兄从来没有表示过要你等。师兄也等小雪十几年,好容易才等到。她以前能给师兄生存的勇气,现在能给师兄生活的幸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素问半天没吱声,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听到一句给嫁妆,心里就有些活动了。 张思星笑笑摇头:“你嫂子她有身孕了,大概有两个多月了,可惜这个小东西啥也不懂,还没察觉呢。小师妹,赶紧恭喜九师兄吧。” 素问气急败坏地道:“素问不会恭喜九师兄的,师兄怎么能这么对素问呢?枉素问等你十多年,师兄是不是嫌弃素问的身世?” 张思星道:“是,也不是。你身世坎坷,为人聪明狡猾,满心算计,我也是同类,咱们两个小苦瓜在一起,互相防备,互相算计,生活只会苦上加苦。” 素问狐疑:“九师兄,你是什么意思?” 张思星便讲了自己的身世:师兄的身世与你相似,父母过世早,只留我与妹妹张星,我那时年龄小,没本事养活兄妹两,只能哀求族叔收留妹妹。他们日子过得一般,不愿多个负担。我只能把自己卖了,把钱给族叔,让他收养妹妹。 我第一个师傅是个伪君子,人前修道,实际上奸懒馋滑占全了,背后没少折腾我。他失足跌落悬崖没了命,我其实松了一口气。 后来又投一个师傅,谁知又是一个坏透膛的家伙,坏事做绝。最恨人的是用童男童女炼丹送给权贵,我妹妹在族叔家受尽欺负,来投奔我,被他骗走炼成丹药,尸骨无存。后来,他做的事败露,要让权贵相信,就需要有证人,我出面指证了他。 那个权贵怕外人知道她吃了童男童女,当然要杀人灭口的,是小雪的父亲救了我。但是我孑然一身,早怀死志,临行前去拜别恩人。无意间见到恩人的女儿小雪,她漂亮可爱,又善良天真,很像我记忆中的妹妹。从此有了心理寄托,想看她长大,嫁人,一生过得幸福。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把她当妹妹,一直关注她,对她好几乎成了本能。偏偏有人在我耳边说,我对小雪是男女之情,说得人多了,我突然觉得能与她相伴一生,也很不错。可是我跟小雪身份背景有差距,还以为希望不大,谁知老天成全,还真走到了一起。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有心充实后宫 素问脸一红一白,最后塌下肩膀,她没有希望了。她太了解那种感觉了,她也一样,把九师兄当救星。不过,时过境迁,她与当年不同了。她有了神医谷弟子的名头,这出身不上不下,可人们一般不愿意得罪医者,人生有六苦,谁知道自己与家人会不会需要求助医者。 她还有九师兄许诺的嫁妆,现在就让他兑现。关键,她还有皇帝许诺的一个愿望,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素问道:“您亲口说可以给师妹准备嫁妆,九师兄说话算数不?” 张思星道:“师兄一言九鼎,自然算数的。” 素问道:“素问需要在都城有一栋三进的大宅子,全套的家具、摆设、四季衣服、出嫁首饰。算算也要不少钱,师兄肯出吗?” 张思星松口气:“好,师兄马上给你安排,你不准备回神医谷了吗?” 素问道:“神医谷虽然好,可是太闷了,生活太单调。素问已经三十岁了,也是该找归宿了。师傅命师妹来救治十九公主,顺便也治了杨婕妤,皇帝赏素问三百两黄金,后来还许素问一个愿望。只要用好了,素问这辈子就妥了。” 张思星一怔,顺口问:“十九公主和杨婕妤大好了?师妹挺有本事啊。” 素问道:“杨婕妤大好了,她伤处大都在身上,比较好治,用了梅花针加碧玺罐,拔出毒血。再用蝎子草汁克制毒性,用南诏白药治外伤,喝些去毒消炎的药汤,问题不大。脸上也没大事,只有几个蜂针眼,拔了毒针,挤出脓血,很快就好。” 看张思星面色并不欢喜,忽然想到在京城听到的消息,王大小姐嫁给了神医谷的张九郎。九师兄极爱媳妇,而这二位与王雪大小姐有仇,肯定是不愿意听到她们的好消息。 素问又道:“十九公主就完蛋了,伤多在面部、颈部、手部,时间太长了,蜂毒有腐蚀作用,伤到内里皮层了。虽然使用同样的方法,却不能完全长平,最后成了个大麻子脸,嘟嘟癞癞的,看着恶心。” 张思星点头,反正小雪嫁给他了,太子妃和十九公主大难不死,这是天意,可以暂时不理会。以后有机会,才作计较,说道:“师妹,师兄这边会放信鸽给永安,速度极快,一天就能传到消息。你慢慢地回都城,到居德坊张氏药交行找掌柜的,他会给你办好一切嫁妆。” 素问郑重给九师兄行了大礼,感谢他的慷慨。随后说了自己的决定,她有皇帝赏赐的三百两黄金,还有自己多年积攒的财物,准备先在东京逛十天,看看东京的繁华。想用一年左右的时间,在东陈国内的大都市走一走,见识一下世间烟火气。最后去都城,接手九师兄给的嫁妆,再向皇帝要求,给她指一门婚事,男方要长得帅,有财帛、有才华。 张思星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蛮好的,人各有想法,为自己打算也没什么不对的。 中秋过后,青衣君祠的菊花展开始了,今年特别热闹。元娘的庄园主要出产山楂,她又能弄到大量的白糖,买了几个人,就在庄园里弄了一个小作坊,生产山楂糕、山楂片、山楂条之类的,味道很好。 作坊还生产一种麦芽山楂丸,对小儿积食很有效,小孩子也喜欢这种味道,委托给张氏药交行批发出去。 广平公主想把姑姑的产品推销出去,就在园子里免费品尝,喜欢的就可以去门口的临时店铺购买。 新帝突发奇想,颇有兴致地领着几个孩子,亲自来看菊花展了,还要喝桃花酒,吃新果子。广平公主听到消息,一家前来陪同,给准备了两只烤全羊,炖了几只鸡,几样新下来的蔬果,做了七八样糕点,两样甜汤。大家乐呵呵的,赏完菊花,连吃带喝。 新帝今天高兴,竟然喝多了,觉得燥热,躲开大太监马忠,一个人到院里散风。正是傍晚时分,光线柔和,微风轻拂,体感非常舒服。突然看到树荫下有一个女子,身材细高,正在跟几只大海东青玩耍呢。身边围着一大群鸟雀,品种很多,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纷纷向女人争宠,颇有百鸟朝凤的感觉。 他揉揉眼睛,并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觉。那女子好似察觉有人,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一惊。王元娘自然是认识皇帝的,以前当梁王妃的时候,也见过这位四伯哥,印象还挺深的。 皇帝自然记不清了,只觉得这女子好像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皇帝想着,这女人看不准年龄,反正不是十八九的小女孩,但也不算老。总体长得有七八分人才,配上她的气度和服饰,竟把人衬托到十分。她对鸟雀们吩咐几句,它们依依不舍地围着她转了几圈,才飞走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近前对他行了个曲身礼。口称:“民女王元娘,尚书右仆射王善先之妹,见过陛下,愿陛下青春永驻,身体康健。” 皇帝笑了一下,原来是王善先的妹妹,好像听说过,据说有点本事。大旱之年,王元娘替她哥给陇右押运过粮草和救灾物资,之前从来没见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客气道:“你倒是机灵,素未谋面,朕也是穿上了微服,你竟能认出朕来。这不是朝堂,不须多礼。今天因朕领着孩子来叨扰,青衣君祠已经封园,你怎么在这里?” 王元娘道:“回陛下,之前听家兄描述过陛下的身高容貌,又见您满身上位者之气度,自然好认。哥哥在丰州数年,民女大多数时间借住在这边,帮哥哥管理一下园子,喂喂这边的珍禽异兽。” 皇帝点点头,这时候总管马忠领着侍卫赶了过来,嘴里着急地直呼:“陛下,您让奴才们找得好苦。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宫了。”皇帝眼角余光看王元娘,这边王元娘笑笑,又行一礼,径直告退了。 皇帝回宫之后,时常会想起那个虽不是顶尖漂亮,却风华绝代的女子。他私下问过王善先,人家兄妹早套好话了。 王大人道:“元娘是本族的孤女,因为外貌气质与小妹神似,微臣就认她为义妹。经宗族同意,一并过继到家父名下了。她精通农业技术,这些年臣的小北山庄园,还有大驸马经管的潜秀山庄园能发展这么好,都是妹妹的功劳。人不能忘本,得人恩惠,自然要对妹妹好。” 皇帝疑惑:“她既然是你的妹妹,家世尚可,看她的年龄,应该早嫁人了,不在自家相夫教子,怎么还在青衣君祠借住呢?” 王相叹口气:“年轻时所遇非人,没有孩子,和离后一直独身。她性格要强,又很有见识,掌握的种植养植技术无人可及,微臣就让她帮着照管青衣君祠。就是汝南王氏的几处产业有什么问题,也都是让妹妹去解决的。” 皇帝笑笑:“你家王霆已经把潜秀山今年的欠款送来了,听说今年那边的果树有一半已经开始结果了。这以后,年年都有进项啊,做人可不能忘本。” 王相道:“陛下,您不懂这果树种植,一年期的树苗,要养护三年才开始挂果。平常管理可费功夫了,压枝打杈,打药除虫,授粉掐花,撑枝套袋。到秋冬时还得剪枝,再用草绳把树干缠上保暖。第四年到第十年是盛果期,之后就开始减产,这时候就得重新嫁接。如果还不行,就得把树砍了,重新补种。陛下想想,世上之事,哪有一劳永逸的?” 皇帝笑笑:“少来,瞧把你吓得,净会在朕面前哭穷。朕如今富有四海,还会觊觎女儿女婿的东西不成?” 王相还上赶着解释:“陛下,种植都要看老天爷是不是赏饭吃了,要是开花期赶上风雨、冰雹,把花打了,果子就大量减产。要是收果期,再逢天灾人祸,也是空欢喜一场的。收到之后,还要运输,贩卖,可麻烦了。” 两人又说些家长里短的事,皇帝道:“听说你家袁夫人刚生完,生了个啥,咋也没听到动静呢?好歹报个喜讯,请请朕和你家亲朋好友喝顿满月酒。” 王相道:“回陛下,夫人生了个小子,还没满月呢。岳父大人给取名王霖,乳名成康。夫人年龄有些大,又是头胎,生的时候可费了劲,痛了三天两夜呢。要不是家里女婿是神医谷的弟子,求他五师姐南熙给夫人动了个小手术,能不能平安还不好说了呢。夫人这次生产动了元气,在家养着呢,准备孩子百日再宴请亲朋好友。” 皇帝一听,老亲家这话里有好几个信息呀。首先是王雪嫁人了,却没有办婚礼,嫁的还是神医谷的弟子。这个挺好的,王雪小姑娘这些年的遭遇,皆来自皇弟皇妹的迫害,叫自己这当皇兄的也没脸去面对王家人了。 其次是袁夫人一个高龄产妇,遭遇难产,幸亏有神医谷女医救治。现在生了一个儿子,可能略有点弱,在休养身体。 第三是这神医谷的医术的确厉害,人吃五谷杂粮,又有许多意外,离不开医术高明的大夫。再想自己现在还欠着素问女医一个承诺呢。也不知道,那女子会提出什么要求呢?天子金口玉言,也不能反悔,只要不过分,以自己的地位和本事,肯定能成全人家呢。 皇帝想起自己后宫那一堆过气的妃嫔,就觉得闹心。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古今中外皆同。后宫里目前没有立皇后,四妃位置最高,各有一个儿子。这四位全是年过四十的老人了,哪还能看啊? 江贵妃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把眼睛都衬小了,看着烦人。纪德妃自生下儿子后,可能伤了元气,突然衰老,满脸皱纹,也让人失了兴致。刘淑妃才四十二岁,头上的白发就非常惹眼了,常常要染,染过的头发又很不自然,看着别扭。崔贤妃刚四十岁,眼袋子与脸蛋子就开始垮了,又常常以五望七姓的贵女自抬身价,真是讨厌。 杨婕妤那帮人更是让人心生厌恶,瞅都不想瞅,后宫最年轻的女子也都快三十了。皇帝越想越闹心,当上皇帝了,还不如兄弟过得滋润,除了更忙活,啥也没比那些人过得强。皇帝跟王相是君臣,又是儿女亲家,两人一向交好,有什么话也不瞒着老亲家,把心里话说了,想选美充实后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相能说啥,这是帝王家事,新帝比自己还小几岁呢,正是男人精力最好的时候,选几个年轻的宫妃,他肯定是支持的。皇帝想选美,当臣子还敢胡乱进言吗?他又不是御史,以参奏别人为分内之事,反正,汝南王氏也没有合适的女子,事不关己,他也不用操闲心了。 皇帝把这事在朝堂上一说,九成人是赞成的,有一成人装模作样劝谏一番,最后少数服从多数,也顺水推舟地认可了。 江贵妃觉得很无奈,她知道自己长得不行,年轻时就没得过宠,现在这年龄,也强求不来。纪德妃最是聪慧,现在有子万事足,有一副超然事外的感觉。刘淑妃的存在感一向不强,她摸着头上的白发,恨不得把铜镜砸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只盼着把儿子养大,将来跟儿子去封地养老。崔贤妃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她一直想当皇后,可是上面还有三位妃子压着,只能观望。就怕新人一进,皇帝眼里再没有她了。 四妃尚且无奈,其他嫔妾,根本没有说嘴的余地。杨婕妤倒是蹦跶了,可是挨了一顿训,还得闭门思过半年,这不是自找没趣吗?堂堂太子妃,别说当皇后,连个妃子都没混上,可见皇帝是有多厌恶她了,还敢出头露脸瞎闹腾。 王相觉得,皇帝应该早立皇后,因为皇帝与先帝不同,先帝刚即位时,有太后,有皇后,一切顺遂。新帝后宫没人管理,既没有太后坐镇,又没有皇后管理,没有主心骨。四妃各有心思,低位嫔妾又没有威望,这样下去,宫中迟早会大乱,对皇嗣们也没有好影响。 皇帝知他说得有理,可是目前没有合适之人。当皇后自然不能年龄太小,脸皮薄阅历少,那帮后妃都是刁钻的,宫人们又是狡猾的,到时候束手无策。皇后的家世不能太高,君臣都怕外戚生事;家世也不能太低,怕娘家没有助力就没有底气。皇后不能太聪明要强,想要插手国事,又不能太愚蠢,把后宫搞得一团乱。 正常情况下,太子妃顺理成章地当皇后,偏杨氏是个愚蠢恶毒之辈,生生把好机会作没了。父皇遗言不许立杨氏为后,慈孝慧皇后也说此人不堪重用,必要时密裁此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驴唇竟然对上马嘴 四妃中,崔贤妃家世最好,五望七姓人家,可惜呀,崔家太狂妄,把皇家人得罪了。当年父皇指婚给自己时,崔家不愿意,说什么,崔氏百年氏族,不与血统有异的家庭通婚。这番话一出,宗族老人都生气,父皇生了大气,下了重旨,非要崔氏女入宫,不入就死。幸亏崔氏势利,她不想死,想嫁皇子,说服了父母,这事勉强成了。 前吴王妃林氏不贤,吴王后院妻妾都受影响。林氏过世后,崔氏才生孩子,那时年龄偏大,生的孩子体弱多病,很不成器。她自己也因此元气大伤,人又老又丑,给个贤妃的名头就很好了,当皇后有损国家形象。 忽然想起在青衣君祠见到的王元娘,那风华绝代,从容自信的神态,要是当皇后,肯定最合适。随后又摇头笑笑,胡思乱想啊,一个和离的妇人,出身普通,年龄也不小了,能不能生都说不好。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当中宫皇后呢? 过完年三月开选,这次选了十四位入宫,年轻是年轻,长相嘛,有艳有俗还有丑。原来帝王也不是能随心所欲选人,要考虑各世家重臣的面子,要搞好平衡。你想让臣子们为国拼命,不得顺人家意思,选人家姑娘进宫,还得给个合适的名分。 比如尉迟家的老姑娘,身高七尺,壮如男子,一身好武艺,因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家,就报名要入宫。尉迟老将军找皇帝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又指天顿地表忠心,皇帝只能捏着鼻子收入后宫了,还得给个九嫔之中充华的名分,让住进安仁殿。 最漂亮的是户部尚书柴家的三孙女柴秀,年方二九,面容娇嫩,盘靓条顺,直接封了婕妤。住了昭庆殿。皇帝爱美,一天跑两趟去看,把其他人嫉妒够呛。 四月初,王相收到洛阳女儿女婿的喜讯,王雪生了龙凤胎,大人孩子都安好。袁夫人让人送去许多东西,当大嫂的广平公主和二嫂林氏还亲自去了一趟,以示亲厚重视。远在青州的何氏夫妇托人送去贺礼,与王雪交好的小姑王善惜来不了,又要生三胎了。 进了五月,王相正准备安排过端午事宜呢。忽然有人来报,马太监病重,想见见王相。王善先这些年与马太监处得很好,要是王家有个什么事,马太监跑前跑后,跟亲哥哥似的。他一听马哥身体不好,赶紧去瞧。 一看马太监就吃了一惊,不过两个月未见,人就瘦脱了形。屋里站着一个人,身高七尺,身形适中,穿着低调。细一打量,竟然是新帝身边的大总管马忠。 马太监道:“王兄弟,老哥这次是够呛了。叫你来有事交待,望你能成全成全。” 王相点头:“马哥多心了,有病咱就好好治,不至于说这丧气话。马哥有事就说吧,只要兄弟能做,肯定不推辞。” 马太监道:“马忠是哥哥的干儿子,是个可怜孩子,混到御前也到顶了。除了他,还有四个干儿子,今儿没来。马忠五兄弟年龄相仿,是哥从一刀匠那里选进来的同一批,在宫里不容易,知道抱团,都是懂事的孩子。王老弟,都说伴君如伴虎,你们应该互帮互助。” 王相看了一眼马总管,马忠对王相叉手行礼,称呼一声。王相也回一礼,道声马总管。两人相对点头,马太监面露微笑,彼此心照不宣。 马太监又道:“咱的家产就剩这些了,这宅子留给我姐姐吧,姐夫没了,她家住得拥挤,让她用来养老。衣柜下面有个小暗室,里面还有一笔钱,给我姐五千贯养老,其他的给王一和家那孩子。那些珠宝物件,王老弟帮着卖掉,换成钱先拿着,看马哥这些干儿子或姐家孩子有困难了,拿去接济一下。要是不够,老弟家大业大,能帮扶就帮扶一下。” 王相点点头:“放心,马哥,都依你。只是你那些东西先不卖,兄弟给你存着,合适机会给你家人做纪念。他们有困难了只管来找兄弟,兄弟现在不差钱。” 马太监叹口气:“王老弟是个仁义之人,哥哥谢谢你。王一和的大儿子是老哥认的儿子,他是有根的孩子,又很懂事,准备让他给咱摔盆打幡。” 王相知道都城的寒月堂是神医谷名下开的,请来女婿的两位师兄,给马太监看诊。两个人诊完脉,安慰病人几句,只说再养养,过了这次大劫,以后或许能长寿呢。大师兄本草用眼光示意王相,得避着病人,咱们到外边来说。 王相装做送二人出门,一出二门,两位大夫直摇头,大师兄本草道:“王大人,病人真藏脉见,日子到了。胃气已绝十多日了,如今真气衰竭,没了根本,还是准备后事吧。” 王相听了心情不好,又看向另外的医者,盼望他能说出别的意思。二师兄金匮道:“马总管早年日子过得不好,发育的时候营养不足,外面强健,内里却是弱的。净身也损耗人的元气,在宫里的日子多忧多思,能活到五十九,也还可以了。在下看马大人神态安详,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这就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相送走两位大夫,觉得心中沉重,脸上还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马太监几句,说大夫交待,补一补就好了。又拿了几只好人参与灵芝,让厨娘给熬鸡汤,看能不能喝一点。 过了几日,马太监忽然精神了,喝了一碗鸡汤面,让人给他拿了一块枣糕吃。宫里的几个干儿子得到消息,商量了一下,都想法子找了借口出宫来看望,顺便也把王相请来。 几个人故作轻松的说些家长里短的事,不提前来的目的。马忠忽然神秘笑笑:“王相爷,有个事还是跟您透露一下,也好早做打算。陛下对令妹元娘小姐有点意思,自从在青衣君祠看菊花无意中碰见了,念念不忘啊。陛下亲手画了她的像,题名为《百鸟朝凤》,时常欣赏慨叹。奴才看,后位空悬,王大小姐有意则进,无意速躲。” 王相惊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想什么了,头一直晕乎乎的。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见过面了?皇帝眼瞎了,没认出这是前六弟妹?咋还生出了非分之想呢。得问问妹妹,咋回事呀?马总管聪慧有眼色,不至于无中生有啊。 马太监心里有数,自己是回光返照了。他也对王相道:“王老弟,依哥看,这未必是坏事。马哥见过元娘小姐,她是谁,别人不知,马哥却认识。” 王相笑道:“瞧马哥说的,元娘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马太监笑笑:“之前梁王妃是个好心人,她新婚时进宫谢恩,刚好咱家的干儿子马良在干活,郑淑妃自己不长眼,一头撞上马良,摔了一跤。她那人霸道惯了,要打死马良出气。梁王妃虽然有些怕婆母,却还是给马良求情了。事后马良跟咱家提起,咱家亲自去谢梁王妃,她随手赏给咱家一锭马蹄金。马哥这人你也知道,最是个念旧情的,自然记在心上。” 王相听了大吃一惊,枉他自作聪明,以为瞒天过海无人知道。没成想这么多人都认得前梁王妃,这可不是好事。 马良道:“是,奴才之前也见过元娘小姐。王相放心,奴才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肯定不会害姑娘的。当时郑淑妃正得宠,飞扬跋扈得很,死到她手里的人多了。奴才能逃过一劫,都是梁王妃的大恩,心里不胜感激。” 马太监道:“马哥看元娘小姐,外貌气质与前大不相同,两眼炯炯有神,皮肤温润如玉,额头是个有神光的。要是她能进宫当东陈的皇后,是东陈的气运到了。当然,这对王家、长孙家肯定也大有好处。” 王相叹口气:“小弟家世一般,舍妹条件中上等,梁王妃都没当好,还当皇后,凭什么啊?妹妹到了这个年龄,能不能生出孩子未可知呢,没有孩子的后妃,进宫没什么好处。还是在家老实本分过些自在日子,说不得长命百岁,自在逍遥过后半世。” 马秀道:“嗐,王相不要这样说,梁王是个没种的男人。奴才在慎刑司当小管事,皇帝亲审梁王家曾侧妃时,不小心偷听到几句话。大致说是郑淑妃在先帝的授意下,对三皇子下了毒手,造成齐王残疾。秦贵妃恨极了,又查不出具体是谁干的,就冲几个得宠妃子的孩子下了能绝育坏身体的药。二皇子死得早,现在没了对证。咱们皇上跟三皇子交好,秦贵妃中途改变主意,停止用药。可是对六皇子,一直用着药呢,导致六皇子无后,现在的两个孩子可能是野种。” 其他几个人恍然大悟,怪不得秦贵妃突然病逝,残疾皇子齐王就封。齐王残疾不影响帝位,又与皇帝交好,在刑部干得不错。皇帝新登基,孩子还小,按道理会再用齐王几年,怎么就突然给封地当藩王去了。秦氏全族也去了剑南边坊营,肯定是受牵连了呗。 这件事王善先早就知道,面上也不惊讶。马忠就好奇:“王相,看您神色,似乎早知道内情了?” 王相也不瞒他:“皇帝比臣还小几岁,当年事他怎么可能知道。他能知道,自然是有人告诉他的。这个人,就是元娘,小妹有些神通,消息来源广,本官也不大清楚,之前听她说起过。本来我们也没打算坏齐王和秦贵妃,可是皇家人欺负小女王雪,两次都差点把孩子置于死地。秦贵妃还幸灾乐祸,恨不得落井下石,实在可恨。” 众人一愣,还有这内情呢。马太监忽然眯起眼来:“咱家看,元娘小姐并不是针对秦贵妃,一个粗鄙冲动的妇人,不值当下手。此举肯定还有别的意思,怕是要气死先帝吧?” 在场这些人在宫里多年,都是人精,心里一琢磨,惊出一身冷汗。 王相矢口否认:“不可能,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汝南王氏也是大家族了,怎么敢呢?不怕自己出事,还怕族人有事呢。” 这些人精表面上相信,心里却浮想联翩呢,王雪小姐的事他们自然知道,想着十四皇子、十九公主、前太子妃的下场,几个身上一阵恶寒。汝南王氏,深不可测,幸亏自己没有得罪王家人。以后交好一些,真能互帮互助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马秀又道:“好像,陛下还问曾侧妃怎么会找矿,为啥会制作火药,怎么利用找到的铜矿,提炼精铜,私自铸币的事了。” 马明道:“秀哥早跟兄弟讲了,奴才以前也见过曾侧妃。奴才负责东西后宫的打扫事宜,对后园也熟悉。告诉你们一件事,曾侧妃表面被赐死,其实关在仙居殿后边一个偏僻的角落呢,还给了封号,云才人。不知道陛下此举是什么意思呢?” 马太监神情复杂地看着王相:“王老弟,有个事哥哥想知道,当年给太后进献药丸的胡僧,跟你有关系吗?” 王相愣了一下,眼神飘忽,想了半天,才摇摇头。马太监微微一笑,这个表情,肯定就是他干的。至于为什么对太后下手,他始终想不明白。估计王相也不敢说,说出来让人知道了都是灭三族的大罪呢。 王相从马家出来,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天气也太热了,宫里的破事也太闹心了。没回家,直接去了青衣君祠。 王元娘听了他哥哥的话,也是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又喜滋滋地想:本姑娘还没有老啊,还能吸引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没想到。皇帝想就想呗,画像就画呗,还能少块肉是咋的。 王相看妹妹得意洋洋地样子,有点来气:“妹呀,你胡思乱想啥呢,就凭咱家,你进宫也就是五品以下的职位。再看看你的年龄,生不出孩子,进宫去也没啥意思,别到时候好处没落着,再落个陪葬的下场。” 王元娘道:“哥也太小瞧人了,妹妹也没打算进宫,跟那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还当小妾,以妹妹的手段,进宫当皇后还差不多。” 王相郑重警告她:“哥告诉你,安分一点。哥知道你有一点手段,可是宫里水太深,帝王的心太难测,咱不去惹麻烦。你看之前那些太后、皇后、妃嫔,哪个家世条件不是极好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要是不信,你现在去感恩寺瞧瞧,多少女人在那里受罪呢。” 王元娘点头:“放心吧,就痛快痛快嘴,妹妹受不了那个拘束。” 第二天下午,传来马太监的死讯,王相长叹一声。大热天的,也不能停留太久,就把他葬入他生前自己置办的一处墓园里。这里修的像个一小农庄,马太监亲娘的坟早迁过来了,老娘脚头右侧位置已经安葬了他姐夫,将来他姐姐也是要葬在这里的,马太监的坟就在他娘的左边脚头位置。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人性复杂 中元节过后,王相找马忠总管,告诉他,给他们五兄弟置办一处五进大宅子,位置在修真坊,那边虽然略偏僻,离掖庭宫不算远。以后他们五兄弟要出宫办事,养病什么的也有个地方。里面请了两个管事,恰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个三十多岁的厨娘,四个军中退伍的门卫。 马忠心中万分感激,接了房契,也佩服王大人高明。他现在就有一件事相求:郑淑妃之前有个大宫女华升,一直受淑妃折腾,想出宫受到阻拦,为了活命投奔了慈孝贤妃。郑淑妃被责令为先帝陪葬,淑妃让华升先死,到那头去伺候她。华升走投无路,求到慈孝皇贵妃那里,谁知慈孝皇贵妃要追随先帝去了,就没理此事。 华升求到马忠这里,她是马忠的同乡,在马忠初入宫落难之时还伸过援手,马忠也很爱慕她。反正先帝下旨令淑妃陪葬,就趁着宫里乱的时候,把郑淑妃打晕,吊死了她,伪装成上吊殉主的样子。把华升藏入冷宫,现在请王相帮忙,买通内务府,把华升放出宫去。 王右相想了一下,这种事他不能出面,但他可以出钱,马忠自己去办。马忠想了一下,要了一千贯钱,他混成了御前总管,多少有些面子了,先给内务府总管何贵两百贯看看,不行了再追加。 郑淑妃一死,关雎宫的宫人也就没了主人,没人关注。钱一到位,内侍省管官女的总管何贵乐得合不拢嘴,拍着马忠的肩膀:“马老弟,挺舍本啊,你是不是看着人家长得好,要弄出宫去当个媳妇?行啊,都是同僚,哥哥能不成全你吗?” 马忠道:“瞧老哥哥说的什么话?小弟一个没根的人,要媳妇做甚?华升是老弟的同乡,以前也帮扶过小弟。现在淑太妃娘娘殉主,华升年龄也不小了,留宫里没用啊。幸亏哥哥仁义,也算救了一条性命,老弟记着哥哥的恩情。” 马忠说着叹口气,又自言自语:“这二百贯是借朋友的,还不知道怎么还呢?何贵讽刺一笑,他也没打算多要钱,意思意思就妥了。马忠如今混上御前大总管,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可不少,想巴结还没门路呢。不过,他也不能一分钱不要,反而让马忠多心,以为他有多大心思呢。 马忠送华升出宫,把剩下的八百贯给她,让她找个地方买个小宅子,置办点嫁妆,找个好人家安置。华升拿了钱,就突然跟马忠表白了,她都三十多岁了,被淑妃折腾这么多年,身子也不大好,估计不能生育了。马忠对她好,要是不嫌弃她比他大五岁,就跟他过了。 马忠早对华升有好感,她愿意追随,心中自然乐意,刚好王相给他们兄弟安排了宅子,把华升安置进去。自己有空了就回去瞧她,平常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有个人经管了。 柴婕妤近来春风得意得很,她年轻漂亮又聪慧,越来越得宠。柴家也是开国元勋,就是平阳昭公主的夫家。有平阳昭公主的名望在,柴家谯国公的爵位一代一代传下来,一直得朝廷照顾沿袭,没有降爵。只是照顾久了,柴家人就傲气起来,这一代的柴氏族长,是柴婕妤的大伯,有爵位,还有实职,是户部尚书。 柴婕妤的亲爹柴宾在本家排行第三,柴老三本来在外州当郡守,姑娘得宠,他也水涨船高,回都城做了礼部员外郎。这人特别爱占便宜,脸皮很厚。他一回来,仗着姑娘得宠,到处捞油水。 承辉三年的春天,青衣山的景色很美,山上的杏树开花最早。杏花刚落,祠外的的桃花开得灿烂,粉红簇簇,芳香十里。园里的牡丹开得特别好,来观花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那株花王,今年结了六百零三朵花苞,此时有的微开,有的还是花骨朵。 柴老三跟着两个朋友来凑热闹,眼前花团锦簇,看花买花的人络绎不绝。在观景楼上喝了早茶,吃了果子点心,竟然收费八贯钱,把他心痛坏了,咋这么贵呢。看朋友买了两盆花,竟然要三百多贯,柴老三眼珠子都直了,来钱这么容易吗? 回家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想把青衣君祠给霸占了。他媳妇姜氏也不是好东西,听了丈夫的盘算,也是心痒痒的。不过,两人也明白,这是先帝赐给青衣君的,再好也不能明着强占人家的祠堂吧。再说了,王院长和长孙夫人委托给王右相经管,王家也不大好惹。 姜夫人进宫见女儿时,随口说起了这件事。柴婕妤道:“不能明抢,可以暗夺呀。之前多少人打过青衣君祠的主意,都没弄到点子上,不仅没成事,还落了把柄,叫别人笑话。要想控制那个所在,必须釜底抽薪才行。” 姜夫人知道女儿脑子好使,就小声问她的主意。 柴婕妤道:“青衣君祠明面上是由王相管着呢,其实他也没有管理的权限,因为他早过继出去了,跟青衣君不是兄妹关系。有权限的是青衣君王善一的父母,青衣君的生母长孙夫人委托王相代管,这样才顺理成章了。” 姜夫人道:“女儿的意思,是让长孙夫人把管理权委托给咱们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柴婕妤摇头:“那怎么可能呢?虽然过继了,王相也是长孙夫人亲生的。母子二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怎么可能不相亲生儿子,而去相信外人呢?” 姜夫人皱眉:“哪你还说个什么劲呀?都城里都知道,长孙夫人的娘家是开国元勋,长孙老侯爷父子几人都厉害。如今王院长家夫人当家,长孙夫人不肯把青衣君祠委托给外人管理,谁也没法子。” 柴婕妤道:“要是长孙夫人没了,不就是王院长说了算。那人一向欺软怕硬,又趋炎附势得很,好对付多了。王相这些年对这个亲父不感兴趣,青衣君祠赚的钱也不给老爷子。老爷子有两个庶子,不如王相能耐,他能不偏心吗?王相已经过得这般好了,家里的财产当然要给其他过得不大如意的孩子。咱们再想办法除掉王院长,跟那两个庶子商量,花点钱跟他们承包过来不就行了。” 姜夫人道:“说得容易,两条人命啊,还不是普通百姓,要是朝廷追查可怎么办啊?再说了,要是王家两个庶子也贪财,不愿意租给咱们,又当如何?” 柴婕妤道:“反正,富贵险中求,您跟阿父要是不敢,就别动那个心思呗。那两个庶子不足为惧,要是有本事,早上去了,现在跟着王院长讨饭吃,能有多大出息?没出息的人胆子都小,本宫在宫里得脸,柴家又能耐,他们不敢不听话。” 姜夫人道:“我们怕什么呢?这不是怕弄巧成拙连累你嘛。你现在得圣宠,是柴家的希望,全都捧着你。要是家里做的事万一露馅了,皇帝迁怒于你,你失了宠,家里几个老的也饶不了你爹你娘。”说归说,其实心中早就同意女儿的提议,准备害人了。 入秋的时候,素问回到都城,她觉得累了,想要定下来。张掌柜早把东家交待的事办好了,东家说了,给素问师妹准备一些嫁妆。要一个中等水平的三进宅子,装修好,家具和用品准备全乎。装修风格古朴,家具和用品以实用为主,选些好材料。 再去惜雪金玉店选上几套常用的首饰,价位中等,款式新颖的。衣服就算了,也弄不明白素问的心思,给三千贯置装费,让她自己买去。师妹要嫁人,当师兄的再给五千贯压箱钱。 张掌柜心里还有多少有点不爽的,一个个都来欺负东家。一个师妹要出嫁,师傅和其他师兄师姐都不管,全部嫁妆让东家拿,算怎么回事呀?这里打外拐下来,得两万多贯钱呢,就算东家会赚钱,有老婆孩子,还有许多下属,花钱的地方也多呀。 素问找了崔驸马,让他帮忙给皇帝递个话,给她的那个承诺请陛下兑现,她想要一个品貌好,家境富足的夫婿。皇帝听了崔驸马的话,笑笑,随口说了一句:“这女子有意思,要是让她进宫当个美人,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素问考虑了一下,竟然同意了。皇帝才四十多岁,品貌不错,权势通天,完全超出她的预期。虽然美人只是个妾室,可是这个男人是天下之主,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的妾室也比一般官家夫人高贵。从此之后衣食无忧,再没有什么人敢看不起她。 素问幼年的命运坎坷,可是自从进了神医谷,多年来,师傅和师兄们对她很是关照,她实际上没吃过大亏,不知道世间人心的险恶。进了宫才知道阶级的分明,下位者最是弱势,但凡有一点不满,就被人说是以下犯上。轻者讽刺几句,重则就是体罚了。 中秋这天,素问因为一点小事,被崔贤妃罚跪了两个时辰。时间到了,几乎站不起来,她的大宫女银花扶着她,心痛地直掉泪。 回到住处,就有柴婕妤拿了些新鲜的果子来看她,安慰她几句,劝她不要灰心。又说了,在宫里,娘家后台硬的可以独来独往,要是娘家没人,就得找个靠山。最不济,也要跟同命相怜的人抱团取暖,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素问觉得这话有道理,既然柴婕妤伸出橄榄枝,她也赶紧接着吧。 有素问帮忙调养,到九月中旬,柴婕妤就有了好消息,怀了龙种。这下子,柴婕妤就更趾高气扬了,一心盼着生个皇子。她的野心很大,准备将来登上皇后之位。她的儿子,将是东陈的太子,下一任的帝王。 这个时候生的皇子最好,皇帝的年龄不大,正常还能活挺长时间。皇帝老年要立嗣时,早年生的孩子年龄都挺大了,说不准还有死到皇帝前头的呢。晚年生的小崽子太小,立不住,接不了偌大的江山,中年生的孩子正好。无论从年龄,还是从身体状况上都是最佳时期。当然了,皇子的母亲也得混得好,后宫中子以母贵嘛。 入冬之后,天气比往年冷,青衣君祠的大棚里,依旧有鲜花盛放,总有人来观赏和买花。王元娘最近总感觉心里闹腾,也说不清什么原因。她让杰哥飞了一趟青州,去查看一下是不是王霆有什么情况。让杰嫂飞了一趟洛阳,看王雪是不是有啥事了。 洛阳距离近,杰嫂很快就回来了,王雪过得大好。张思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培养的手下也都能独当一面,他经管的一切都顺顺当当的。他比王雪年龄大不少,对媳妇跟对女儿似的,给她安排好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除了逼着王雪适量运动,定期给她按摩推拿,盯着做眼保健操外,其他都依着她。就连小雪不听话,偷吃太多桔子,嘴角生了火泡,他也只是无奈地笑笑,给她泡菊花水,涂药膏,劝她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王雪一般都是在工作室画珠宝设计稿,因为丈夫给她运了大量的好玉料原石,她还开始学习制玉器了,觉得雕刻玉饰也挺好玩的。只闲得百无聊赖的时候,跟两个孩子玩一会儿。 两个孩子也不粘母亲,奶娘侍女一大堆伺候着,还有张思星亲自挑选出来八个四五岁的小玩伴,以后会是他们的贴身侍卫。两个孩子很喜欢他们的父亲,因为一直都是阿父亲自照顾他们。只要阿父有时间,他们的吃喝拉撒睡都会经手,还给他们做身体操,通畅经脉。 杰嫂的意思,它一只鸟都看不下去了,张思星也太宠老婆孩子了。他生意很大,手下人再能干,也天天有事情要报给他来定夺。他不愿意孩子去闹媳妇,常常怀里抱着女儿张月,脖子上骑着儿子张阳,还得看文书、账本,听属下汇报事情。 青衣君听了,微笑着点头,王雪过得好就行。要说起来,王雪有大哥那样的父亲,响响和安安那样的兄长,应该是个命好的。偏偏皇家像有病一样,老是跟小雪过不去。以前的老太后想让孩子祭陵,后来的十四皇子想算计王雪的人,十九公主和太子妃又因一些利益想害小雪。现在好了,有张思星这样的丈夫,小雪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受委屈了。 过了几天,杰哥回来了,它带来了青州的消息。王霆也过得不错,大儿子王硕才一岁多,媳妇又怀上了二胎,明年三月就要生了。 昌乐山也顺利拿下,本来地权属于昌乐县,县令是汝南王氏本家成员,好说话得很。允许王霆承包一百年,每年给县衙结算五千贯钱。潜秀山的果子越结结好,不用青衣君帮忙,就自产自销了,收益很好。林夫人又善于经营,几处互帮互助,实现了良性循环。 青衣君刚松口气,杰哥又说了,良玉情况很不好。她今年八月又生第四个孩子,又是个姑娘,哭得半死。小白大人纳了一个妾,还不是个正经玩意,蒋氏是青州州学蒋先生的庶出女儿,一向妖妖娆娆的,当地正经人家都不肯跟蒋家作亲。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生离 早在良玉生完第三个女孩时,白先生感觉有点绝望,就想纳妾生个儿子。良玉自觉对不住白家,也准备妥协,想买个壮实粗糙些的姑娘进门延续子嗣。可是白先生看不上长相一般的女子,竟然跟蒋先生家的庶女蒋新雅勾搭上了,还珠胎暗结。 良玉气得半死,说什么也不同意那女子进门,两夫妻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幸亏良玉发现自己又怀上身孕,夫妻两个才勉强按下争吵。蒋氏也告诉小白先生她的孕事,产期在三月。到了时间,顺利生了一个男孩,把小白大人高兴坏了,偷偷租了个小宅子,养起外室。许诺蒋氏,等良玉生完孩子,就光明正大地把她娘俩接进门去。 良玉在中秋前几日生下四女儿,虽哭得半死,也无可奈何。白大人就以无子为名,把蒋氏母子接到广平农庄,纳为贵妾。那蒋氏没有什么嫁妆,只有两个贴身侍女,她又事多穷讲究,还有儿子,有点忙不过来时,竟然使唤良玉的两个大女儿做这做那。 良玉心疼女儿吵闹起来,小白大人竟然打了良玉。三个女孩看母亲挨打,一起哭闹,也挨了父亲地打骂,大姐红梅领着二妹青梅、三妹绿梅离家出走了。找回来时,又挨了父亲一顿打,现在关系可僵了。 青衣君又担心又生气,这个傻瓜良玉,受了气怎么不来信说一声呢? 杰哥又汇报了,小白大人把良玉养的花,喂的宠物都卖了,说蒋氏不喜欢这些东西,还是换成钱合适。还截留了良玉给青衣君的书信,把她跟小女儿关起来,让她想明白了再说。良玉托邻居给王霆夫妇传信,希望获得解救。 王大人说这是家事,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让他们夫妻自己商量着办吧。还劝良玉,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请她想开一点,容一容白兄的儿子。青衣君的脸色不好起来,安安竟是这样的人,怪不得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白建平这样的人好到穿一条裤子,根本上又能比这人高明到哪里去? 杰哥抬起右边的翅膀,羽毛里系着一个小竹筒,里面有一小块布条,上面用血写了几个字:小姐救我们,良玉后悔了。青衣君叹口气,自从良玉生下第一女儿,白建平现出重男轻女的嘴脸,她就有了隐隐的忧虑。 不过,她心中也尽量往好处想,世人如此也不稀奇,良玉以后再生下儿子,儿女双全,白建平也就好了。一直以来,她不敢在良玉面前说什么,就怕影响她的心情,毁了她的婚姻。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夫妻走到这一步,好像也没什么情义了。 自从杰哥走了,良玉平静下来,她想跟白建平谈谈。白建平也难得的恢复理智,夫妻两个坐下来,喝着茶,聊了几句。良玉道:“大人,良玉后悔了,咱们和离可以吗?” 白建平又开始焦躁:“不行,本官不同意。这几年风云变幻,不如本官的人都高升了,本官却一直没有升迁,有些疑心是王家人做了手脚。你是王刺史的外八路姐姐,跟南海何氏的王夫人关系也不错,和离之后,怕他们更会疏远本官。” 良玉皱眉:“这世上的事都让你算计尽了,既想利用我的关系,又厌弃我生了女孩。你要有本事,就考进士去,何必等着别人提拔?” 白建平道:“你懂什么?在官场这些年,经验有了,策论也懂了,本官现在去考,九成能考上。中了进士没有门路、没有钱帛,又有什么用?依例只能去下县当县令,本官现在就是青州同知了,反过头去当县令,这不是走下坡路吗?” 良玉道:“大人不想和离,就好好过日子。蒋氏有手有脚,还有两个侍女,自己的事自己安排,不许再麻烦我的女儿。咱们对五个孩子一视同仁,大人不许再打骂女儿们。” 白建平道:“良玉,你太天真了,东陈又不是女儿国,男女怎么能一样?男孩子顶门立户,传承家业,出相入将都可。女儿都是别人家的,就像你辛苦赚的钱,要养活我的孩子,我的妾室,嫁给我之后,你的一切都归了我,还能顾得上娘家吗?” 良玉心里拔凉,这是一个自私又清醒的男人,想让他改变,比登天还难。 白建平又道:“良玉,你想想看,你我老了,儿子儿媳妇会在咱们身边,照管咱们。要是去女儿家,就算女儿有孝心,她还有公婆管着,还有婆家的小叔子小姑子,人人侧目,咱们怎么好意思住下去?” 良玉叹口气:“说的也是,可是咱们也不穷,有房有产有佣人,老两口自己住,不行吗?” 白建平道:“以咱们自己的资产,可以有自己的房子,可以请几个仆婢,倒是能将就。可是人心难测,谁知道仆婢们有什么心思?要是起了坏心,趁咱们年老体弱时,卷了东西跑了。咱老两口死到家,都没人知道呢?” 良玉冷笑:“白大人说得有道理,您有什么打算?” 白建平道:“白继宗记到你的名下,当成嫡长子,望你视为己出,认真培养。你以后再生了儿子,就是嫡次子。你的家产将来要留给儿子们,姑娘的嫁妆每人三千贯,不能多拿。蒋氏生子有功,提为平妻,每月的花用与你持平。你要是不痛快,蒋氏月钱少二两也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良玉笑笑:“白建平,你不愧是活算盘呢,算得真是尽。我若是不同意呢?东陈有例,女子嫁妆归个人所有,男方不许截留或支配。白继宗又不是我亲生的,我自己有亲闺女,怎么愿意给外人呢?” 白建平冷笑:“那就没得谈了,白家的事由不得你。新雅识字会术算,完全可以管家,有你没你,这个家都一样。你不要逼我,必要时,你可以病逝了。”说完,把案几上的茶具全扫到地上,一甩袖子气哼哼走了。 良玉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呢?自己眼瞎,不赖别人,可是四个女儿怎么办呢?没奈何,只能静待时机通知姑娘来救命。直到杰嫂找了过来,落在她面前,她忽然哭了,用血写了求救信。 良玉把家里跟她的那些人叫来,把卖身契还给他们,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她要是出了事,他们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悄悄的把青州城的宅子连家具和摆设一起,托牙行卖掉,价格不贵,条件只有一个,她走了之后,这宅子才能再转手。并且,最好不要卖给白建平。 良玉把自己的金银细软收集到一起,衣服也整理好了,不大穿的那些赏了身边人,常穿的用包袱包好。她知道,姑娘不会不管她,姑娘快来了,她有空间,会把自己和女儿们都带走。白建平这个刻薄自私的贱男人,她不要了,以后,各自安好,最好再不相见。 承辉三年腊月十三,青州大雪,家家准备过年了。一般在这个时间段,潜秀山那边进入冬闲时节,除了几个作坊和大棚的工作,一切趋于平稳。这个时候各就各位,不需要良玉一直盯着,白建平一家会暂时搬到青州良玉那个大宅子里过冬。 那里离府衙近,白建平能天天回家,最近他时常皱眉,家里怎么冷冷清清的。三个女儿见了他好像避猫鼠一样,萎萎缩缩,话都不敢大声说。小女儿还抱在怀里呢,除了哭,啥也不会。他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儿子白继宗,儿子长得白白胖胖,非常可爱,一逗就笑。 蒋氏又告状了:“大人,这眼看要过年了,夫人什么也不管,天天唉声叹气,也不知给谁看呢?您也得管一下家务事,该给妾娘家送些年礼才好啊,亲戚住这么近,总不好啥表示也没有吧。”蒋氏一哼唧,白大人心里又来气。 他走到主屋,隔着窗户对良玉叫:“王良玉,你别天天装死,吊着个脸子,好像全世界都对不住你似的。这个家你能不能管好?不能管就把钥匙和账本拿过来,让新雅管着。” 良玉气得从屋里出来:“白建平,蒋新雅凭什么管家啊?这房子是姑姑给我的,里里外外的家具、摆设都是我的嫁妆,你还想据为己有吗?你的所得在自己手里揣着,也没给家里拿过。家里的钱大多数是姑姑分给我的,你拿媳妇的钱养妾室,养庶子,不要脸!” 气得白建平上前狠狠打了良玉一记耳光,良玉也不甘示弱,拼命跟他打起来,三个女儿也上来帮忙,抱着父亲的腿和胳膊就咬。把白建平气得够呛,他是习武之人,一脚一个,把娘四人踢翻。良玉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煞白,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 白建平也有点害怕,真要是把媳妇打死了,没办法跟王家人交待。悻悻说了一句:“都怪你,把我的火惹上来,失手打重了,你没事吧?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说着,去蒋氏那屋了,留下良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下人们面面相觑,赶紧把夫人扶起来,送到屋里,请了个大夫来瞧,确实踢重了,正好踢在心口上,年纪轻轻地吐血终归不是好事。以后要注意了,多养养,不要轻易动气。 这天半夜,良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床上四个女儿,要不是这四个讨债的,她都恨不得一头碰死算了。想着又眼泪汪汪的,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忽然,窗外传来一个女声:“良玉,开门。” 良玉一个机灵,这是姑姑的声音,她终于来了。手忙脚乱地挣扎下床,开了门,一头扑进来人怀里:“姑娘,您可来了,快带良玉走吧。白建平不是个东西,良玉一天也跟他过不下去了。”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 青衣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把她扶起屋,细看她的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瘦得泛黄,有几分心痛。打量了一下屋里,好东西一样没有,显得素净。小声问她:“良玉,你屋里的东西呢?” 良玉小声道:“姑娘,东西叫良玉收起来了,要不然,那个蒋氏见了就眼红,想划拉到她屋里去。金银细软和衣服都收好了,准备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青衣君挑眉:“走?走哪里去?四个女孩怎么办?” 良玉道:“姑娘,请让我们娘四个进空间待着吧,那里又安全又温暖。良玉可以帮姑娘干活,红梅也能打下手了,青梅、绿梅再过几年,也能帮着浇花喂猫,蓝梅还小些,肯定能长大的,到时候也能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青衣君叹了一口气,摸着良玉的脸:“良玉,进了空间就不能再离开了,你要是后悔了怎么办呢?” 良玉愣了一会儿:“姑娘的意思是,良玉进了空间就不能再离开,还是和女儿们一起不能再离开?” 青衣君道:“你的女儿们将来成年了,可以离开,嫁人的给一笔嫁妆,想做事的,给些本钱。你不能再离开,姑娘一个人寂寞,就帮姑娘经管空间别墅周围的活儿吧。” 良玉使劲点头,她本来就不愿意离开姑娘,是为了姑娘的嘱托,帮王家兄弟才出了空间。本以为嫁给白建平这样优秀的男人是个好事呢,谁知竟然是个有才无德之人,算自己瞎了眼。这世上千好万好,都不如姑娘身边安全富足。 青衣君道:“因为四个女孩子将来要离开空间,怕她们泄密,你务必想好话安抚她们。现在她们还小,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你就说是在外地,不许告诉她们这是空间,懂吗?也不知能瞒多久,瞒一时是一时,一旦她们出了空间,就再也不能回了,明白吗?” 良玉点点头,写了一封短信,放在桌上。然后指点着姑娘,把娘四个的东西收入空间,周围看看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十分感慨。这个宅子早托牙行卖掉了,她一走,就会让杏花通知牙行来收宅子。她在青州的一切,都会进入空间,下半辈子,跟白建平再没交集了。 天亮了,青州的大宅,一片安静。仆婢开始洒扫,准备早餐,没有人发现宅子里少了谁。等一切准备妥当,才有良玉的婢女去伺候女主人起床,这才发现,早已人去屋空。 白大人手里拿着那张纸,上面写着:良玉所愿,不过是桃花树下,一壶清茶,几块糕点,二人白首,闲聊世事。约三两亲朋好友,备美酒一壶,小菜数碟,笑谈儿孙。你想借东风,上青云,生儿子,耀门楣,实在是找错人了。良玉让你失望了,你也让良玉失望了。 你如今有夫有子,不需要良玉了,可良玉不想病逝,有四个女儿放心不下。你不喜欢女儿,良玉就一并带走了,一定会竭尽所能,把她们养大。宅子是姑姑所赐,还有那些嫁妆,也是姑姑的心意,不能给你这种白眼狼留下。请你尽快领着家人搬走,牙行很快会来收房了。 你放心,良玉不像你,什么事情做绝,不会把这些委屈告诉王大人兄弟,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兄弟情谊。你我永别,从此再也不见,各自安好。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死别 白建平心情十分复杂,他在气头上是说过让良玉病逝,可是事到临头,又觉得离不开良玉。他着急忙慌地屋里屋外找人,把家里的仆婢问遍了,没有人看见良玉夫人。白建平带着人出去找良玉和女儿们,方圆几十里踪影皆无,找不到人心中一直不得安宁。 仆婢们知道夫人不见了,不由叹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回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良玉夫人前段时间已经把卖身契还给他们了,还写了文书,让他们有空了去衙门改回良籍。给发放了一些衣物和银钱,让他们拿出去,找好了退路。之前相约,夫人一旦出事,他们就自由了,可以拿了个人财物离开白家。 贴身伺候良玉的杏花临走前,去通知了牙行,王夫人走了,他们随时可以拿着房契和买卖合同去收房了。要是可以的话,夫人不希望他们把这宅子卖给白大人。他们夫妻义绝了,这宅子是夫人的嫁妆,卖给白眼狼和妾室住着恶心。 永安城的腊月,很是热闹,人们也准备过年了。皇宫里,柴婕妤的肚子开始鼓起来了,都要当母亲的人了,还是那么狠毒骄狂。她让素问给配制一种让人吃了虚弱的药,吃药的人渐渐消瘦,没有力气,以为是生病,然后耗尽心血,一命呜呼。 素问知道这女人没安心好眼,不过自己目前在人家手下,还能如何?她多了个心眼,配制了两种药,一种就如柴婕妤所说的那样,没有知觉,却必死无疑,只是需要日日服用,最好加到日常饮食中。一种是立竿见影的毒药,吃了之后,容易血管破裂而亡,这是给柴婕妤准备的。 素问盘算着,等她生产之后,给她加到汤药或饮食中,让她生下孩子就得完蛋。柴婕妤要是死了,那孩子就成了没主的,自己就跟皇帝说,这孩子先天弱症,必得自己这样医术高明之人精心抚养,才有可能长大成人。说不定,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有一个孩子了。 要是以后自己能生养更好,要是不能生养,也有一个打底儿。有孩子的后妃,平常可以多得一笔抚养孩子的费用,将来还可以跟孩子出宫养老。 过了年,长孙夫人就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连路都走不动了。王善先挺孝顺他娘的,给找了不少名医,也不见好,真是心急如焚。不得已,还得求助出自神医谷的女婿张思星,让他给看看。 老丈人来信了,说长孙夫人病了,查不出病因,叫他赶紧找最好的大夫来一趟。张思星敢说什么,长孙夫人从血缘上说,是小雪的亲祖母。名分可以过继,血脉亲情哪可能一刀切断?赶紧领了小雪和孩子,带着一个医疗团队,还有几十名护卫,急急忙忙地回了都城。 王雪一见长孙夫人,就大吃一惊,才多久没见,夫人怎么就变成这样,简直是油尽灯枯之相。满头白发,头发掉得都戴不了首饰。人瘦脱了像,脸色腊黄,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全是血丝。人还能勉强起坐,只是有气无力的,一动就咳嗽。 一众名医给老夫人看诊,张思星也亲自把了脉,几个人合议一下,心里有数了。跟王相说了实情,到这个份上,人是没治了,准备后事吧。不过,这个病太蹊跷了,有可能是有人下毒所致。毒药成份不明,看手法,倒可能有神医谷的人参与。具体如何,还得再查一查。 王相气急败坏,又束手无策。张思星看了一眼老丈人的脸色,又说了:“岳父大人,有句话还是得说,如果这种慢性毒是神医谷的手法,要达到这种效果,肯定要天天下药才行。请查一下夫人身边的人,必有内鬼。” 长孙夫人看身边人神神秘秘的,大致猜出来自己的情况不妙,都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也是活够本了。她是个会衡量利弊的人,抓紧时间,着手安排后事。 王相把府里的人全部审了一遍,真相大致水落石出了,他知道母亲一辈子要强,事到临头,就想让母亲当个明白鬼。长孙氏坐在床上,王善唯侍立在嫡母身边,王善先坐在母亲对面的胡床上。地上跪着肖姨娘和她的两个侍女,王雷堵着门。 肖姨娘脸色比长孙夫人还苍白,这两天没少遭罪,肖姨娘少了一只手指,被严刑逼供时削掉的。到这份上,还有啥不说的,药是王院长过年时提供的,让肖姨娘想法子日日下到长孙夫人的饮食中。许诺夫人过世后,让肖姨娘管家,把家产分给她两个儿子。 长孙夫人长叹一声,让把肖姨娘主仆先押起来。让王相写了两份买卖合同,把自己嫁妆中的庄园、宅子以买卖的方式都过户给儿子。又写了一纸自愿赠予的文书,把自己的嫁妆赠送给过继出去的亲生儿子王善先。 她临终之前想见见亲生女儿王善一,给她留几样首饰,留点钱。谁知,王元娘断然拒绝,不愿见长孙夫人,更不稀罕她的东西。让他哥捎回来一封短信:长孙夫人,人都有一死,见了面也改变不了结局。本宫叫王元娘,是子安大人的义女,不是你的女儿王善一。你我的缘分早尽了,还见什么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善一十五岁刚成人那年,在城阳观后墙外死过一次,母女情分就没了;二十岁那年,前梁王妃火海丧生,生养情分已尽。 你生养女儿一场,女儿用性命换来几个兄长的前途。你们给女儿置办了嫁妆,女儿也帮兄长和侄子侄女们置办了产业。青衣君祠是大舅和长孙夫人所求,先帝赐下,这个情她也还了。西北大旱,千里送粮给大舅父,帮他度过难关。青衣君祠十多年来,赚的钱有一半进了兄长的腰包,还庇护了几个侄子侄女。 高利贷还完了,既然今生不欠,换得永世不见。 长孙夫人看了,痛哭了一场,脑子里一幕幕的过往,回忆让她无地自容,她后悔了。口里喃喃道:“明珠,娘后悔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怎么这么恶毒,那么些小妾、下人不用来出气,打骂自己女儿干什么?我怎么那么蠢,让亲生母女就走了这个地步?” 两天后,听说夫人病危,王院长从千阳书院匆匆赶回来,等着分家产。没想到,茶水中被长孙夫人下了烈性毒药。王院长觉得腹中如火烧一般,痛不欲生,知道中了招。 王守仁抓住长孙夫人的手哀求:“夫人,为夫好难受啊,有解药没有?” 长孙夫人道:“有啊,咱们夫妻几十年,临终前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是谁让你害我的?你说了,为妻就给你解药。”王院长贪生怕死,听得夫人要求,把知道的全说了。 长孙夫人知道柴婕妤是幕后之人,心中无可奈何,人家出身贵族,又是得宠妃嫔,腹中还有皇家子嗣,一时半时动不了人家。看了一眼跪在她面前的王院长:“王守仁,你先给我解药,我活着,你就能活,我死了,也得拖着你。” 王守仁哪有解药,临死前听见夫人道:“王守仁,为妻不能死到你的前头,不然就怕你这老王八蛋害我的儿女。告诉你,善先知道所有真相,是他审的肖姨娘,儿子知道你毒杀发妻的嘴脸。善一没死,就是善先认的义妹王元娘。女儿恨咱们,不认咱们这一对混蛋的爹娘了。” 王院长心情复杂,挣扎一番,到底死了到长孙夫人前面。长孙夫人写下一封长信,把自己能想到的都一一交待了,最后写了一句,娘对不起明珠,知道错了,可惜悔之晚矣。就依她,母女之间两不相欠,永生永世再不相见。 永辉四年正月二十六日亥时正,长孙夫人过世。 王相给青衣君报丧,青衣君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人死缘分尽,她的消息不必告诉我了。”气得王相面色铁青,袖子一甩就走了。 良玉躺在空间别墅的大床上,睡得很香甜,这里很安全,生活也特别方便。四个女儿躺在她身边,一个一个睡得像小猪,发出轻微的鼾声。精疲力竭的白建平回到家,找了很长时间,良玉与四个女儿还是没有踪影。家里只剩下蒋氏和儿子,还有蒋氏的两个贴身婢女,偌大的宅子,显得寂寥。 蒋氏哭着诉说:“大人,那些仆婢拿着包裹都走了。说他们原是良玉夫人花钱买来当陪嫁的,之前良玉夫人把卖身契还给他们,还写了解放书,让他们自行去改了良籍,还他们自由之身了。” 白建平手里确实没这些人的卖身契,二人没办法,只能明日再去牙行买几个人使了。 谁知第二日一早,就有青州最大的牙行,领着人上门,来收宅子了。出示了良玉夫人跟他们签的卖房合同,良玉签名的房款收据,还有这处的房契,说这宅子连摆设和家具都卖给牙行了,请他们三日之内搬出去。 白建平当时就有点傻眼,良玉是不是也做得太绝了,这大冷天的,让他搬到哪里去?再说了,媳妇跑了这种事,让外人知道了,对他没什么好处。只好一个劲跟牙行交涉:“金掌柜,本官可以在夫人的卖价上加一成,把这宅子买下来。” 牙行的金掌柜劝道:“白大人,不瞒您说,良玉夫人说了,希望不要把这宅子卖给您。这是她的嫁妆,让您和继夫人住着恶心。您既然愿意出钱,小人手里还有不少宅子,您随便挑,不卖您高价。您要是非要这宅子,也不是不行,得给双倍的价格。” 白建平叹口气,知道牙行看他真心想买,故意抬高价格。思虑再三,还是用双倍价格买下来吧,把自己的小金库花掉一半。心里想着,先住着,万一以后良玉找回来了,夫妻没有隔夜仇,自己放低些身段,哄一哄她,说不定就会和好了。 没几日,王霆就知道了良玉失踪的事,他脸色微白,心里隐约能猜到,姑姑出手了。姑姑这次来青州,根本没跟自己打照面,是不是对自己也不满了? 王霆夫妇想着之前良玉跟他们求救,他们寻思夫妻没有隔夜仇,又寻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插手。还想着白建平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儿子生了,贵妾也进门了,很快就能把家里的事摆平。没想到,白建平这么个能人,家事竟然处理的一团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霆的媳妇林氏也大致知道这事,认为白建平这人不可深交,有机会把他弄走最好。青州这边的生意越来越大,白大人知道不少内情,眼下几人交好,以后万一有利益冲突,这人会做什么,实在是难说。这种对自己媳妇和女儿都不咋样的人,你相信他能对朋友真心实意? 王院长和长孙氏夫妻的灵柩一路送到福寿山,汝南王氏的代表在福寿山的祠堂开了宗祠,一屋子族老们面色暗沉。看了王守仁妾室肖氏的口供,再看长孙氏临终前留下的绝笔,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王守仁这个天杀的,女人谁没点毛病,怎么能谋杀媳妇呢?要是内情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族老们说真心话,长孙氏自从到了王家,还是挺旺家的,带了不少嫁妆,养下好儿子好女儿。王善先最出息,都是中书右丞相了,眼看将来就是汝南王氏的族长。前梁王妃王善一获封青衣君,先帝赐青衣山下吉壤建了青衣君祠,这些年赚的钱不少,都在王善先手里。买福寿山,建福寿书院,没少往里贴补,光书院图书楼里那些字画、书籍、笔记,都要花不少钱呢。 再说了,长孙氏的娘家可是景阳侯家啊,谁惹得起?汝南王氏虽然是文人多,也敬仰为国守边的将士,因为有他们在,东陈才能这么太平。最后,宗族决定这件事不能闹上朝廷,宗族内部处理。王院长有心毒杀夫人的事要瞒下来,不能让外人知道了,尤其是景阳侯一脉。 王相想了好大一会儿,同意了,人死不能复生,便是把汝南王氏灭了也无济于事。这事是父亲和妾室做的,传出去是个大丑闻,对汝南王氏和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王院长夫妻合葬,把毒杀主母的妾室肖姨娘活埋在王院长夫妇的棺材下面,永世不得翻身。两个庶子不知道此事,也有一大家孩子,王院长的宅子和遗产给这两人分了。 王相现在今非夕比,如何在乎一点家产,不过,家产平白给这两个庶子,实在是心里不痛快。就跟宗族说了,宅子可以给他们,家产却不能全给,给一半,剩下一半归宗祠所有。 这种事族老们有什么不愿意的,族里有钱,做事就体面。比如以后家族有孤女,需要宗族出嫁妆。有孤儿,不能过继的,要供应读书,帮助安置。 青衣君早就自立了女户,不隶属于王院长家。她没有后人,但她的母亲是被两个庶子的姨娘害死的,青衣君祠不能让两个庶子经管。王善先提议让自己的妹妹王元娘经管,宗族拗不过王右相,只好决定暂时由王元娘接管,等王元娘百年之后,再由宗族选出合适人选接管。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机关算尽 至于宫中柴婕妤使毒计,要害长孙夫人的事,汝南王氏目前没有证据,更没有能力跟开国元勋的柴家对着干。要想报仇,只能看王善先自己的本事了。汝南王氏出了丧事,王院长夫妻同时过世,都城里的人都侧目。柴三爷和姜夫人又高兴又担忧,猜着是女儿下的手,这也太狠了,可也太痛快了,简直一步到位。 素问在宫中非常惊恐,这下子总算猜出来柴婕妤是要害哪位了。那可是王右相的亲娘,九师兄的岳家祖母。就王右相和九师兄两个人的本事,一旦查到自己身上,肯定饶不了自己。要想掐断线索,柴婕妤必须除掉,来个死无对证。 一个手段高明的医者,要是起了害人之心,真是防不胜防。柴婕妤很快出现肚子坠痛,下边出血的状况,她开始惊慌,命令太医一定要保住这一胎。后宫里,眼气柴婕妤得宠的人一大堆,看她出了状况,个个幸灾乐祸,甚至落井下石的给柴婕妤的宫人们找麻烦。 长孙氏的事情瞒不住,长孙洁就在都城当官,亲姑姑没了,自然要通知父亲。长孙家几个哥哥想着来送妹妹最后一程。就连年近九十多岁的老侯爷,也准备不远万里上都城看一眼,给唯一女孩的新坟添一把土。 给过世的亲人上坟是人之常情,朝廷也都批准了长孙家几位大人的要求。几位大人分四个角落,用快马赶路,到都城少说得二十日。三人到了之后,王院长夫妇已下葬,只能到坟前祭拜一番。老侯爷年龄大,不能猛赶路,安南离都城又远,路上得一两个月也不一定。 王右相到了青衣君祠,跟元娘商量怎么给王院长夫妻报仇。到底是亲生父母,柴家平白害了人,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就这么算了吧? 谁知元娘一副轻松姿态,她眼睛一翻:“哥有证据吗?即使找到证据,柴婕妤现在怀着龙羔子呢,你能奈何她吗?之前皇家人害曲夫人,害小雪,大哥不也是束手无策吗?因为咱们是臣子,无论发展得多好,拥有多少资财,在皇权面前不堪一击。” 王右相半天无语,是啊,现在义愤填膺一心为母亲报仇,可是具体怎么实施?就算妹妹有通天之能,总不能让动物作出证明吧?想报仇只能暗中行事,可想想妹妹对父母的态度,还能指望她出面给父母报仇吗?她不幸灾乐祸就不错了,对他们哪有什么亲情。看她那满脸轻松的模样,肯定觉得这对她厌恶的父母死了,还是一件大好事吧。 王相有一点没想错,王元娘心里一片轻松,这世上她真正自由了。生她养她的人,嘴上说得再狠,心里还是牵挂忌讳的。在他们面前始终感觉低了一头,有几分不自在。现在好了,所有账都平了,再也没有什么人能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空间里的良玉适应良好,已经开始接手管理别墅的工作。每天早上,教几个女儿认字。半个时辰之后,让红梅打下手,做些早餐。上午,红梅和青梅领着两个小些的妹妹用空间的水管浇水,良玉在别墅里培植牡丹,她的嫁接手艺已经很娴熟了,立志培养出一棵牡丹花王。午睡完事,领着四个女儿去河边玩,顺便给河两边种下的桃树浇浇水。 四个女孩子当然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要有母亲在的地方就是天堂。这里安详宁静,景色优美,到处是花,蜜蜂采着花蜜,蝴蝶翩翩飞舞。还有机器人种植着实验田,大鹦鹉喋喋不休说着人话,真有意思。母亲准备的每顿饭都简单可口,衣服也干干净净。 母亲千交待万叮嘱,这里是主人的地盘,不要到处乱跑,不要动她的东西。要是惹主人生气了,她把咱们赶出去,咱们真就无家可归了。四个女孩很乖很听话,也很勤奋。大女儿二女儿已经能帮着母亲干活儿了,红梅很喜欢养牡丹,那样富贵漂亮的大花,真好看啊。 端午当天,柴婕妤提前发作了,离预产期还有近一个月呢。她让人把华美人叫过来守着,华素问出自神医谷,精通外科,也通些内科,有她在很安心。最重要的一点,素问是女人,可以在产房里直接监督帮忙,还是她的人,给过投名状的,比较放心。 柴婕妤自视甚高,以为像素问这样没什么根底的低阶妃嫔,一定会抱着自己这样的大腿。却不想想,能配制各种害人毒药的毒蛇,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呢?柴婕妤养着这样一条毒蛇,利用毒蛇害人,却不想自己也成了毒蛇的目标,素问早就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柴婕妤娇小玲珑,胎儿比较大,又是头一胎,生的时候万分艰难。这一胎竟生了三天,到五月初七的后半夜,柴婕妤精疲力尽,奄奄一息,眼看母子都保不住了。 素问让产婆检查宫口,已经全开了,给柴婕妤喂了催产药汁。再给她一些百年人参片含着,让她提着劲,她喊使劲的时候再一鼓作气使力。素问拿了针,摸着柴婕妤的腹部,摸到胎儿的小手,狠狠一针下去。同时嘴里暴喊一声:“使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位产婆看孩子露头了,心里觉得有希望了,使劲捋摁产妇的肚子,素问拽住孩子的头,使劲往外拉,等孩子肩膀出来,后面就顺利了。产婆处理好孩子,是一位小皇子,可惜这孩子在母亲腹中闷了太久,小脸都青紫了,清除脸上的粘液,折腾半天,才发出微弱的哭声。 柴婕妤卸货成功,又听说是一位皇子,心头一喜,刚要坐起身来看一眼,下体一股暖流喷涌而出。产婆就大喊:“不好了,婕妤娘娘血崩了。” 素问脸上浮过冷笑,赶紧装出来着急的表情,握住柴婕妤的手,声音颤抖地道:“娘娘,这可怎么办呢?神医谷的祖师爷是华佗神医,主攻外科。素问精通外科,对妇产科不精通,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 柴婕妤气坏了:“你这个无用的东西,你是医者,你问本宫有什么用?快叫太医和医女来,弄些止血药,再拿些补元气的东西。” 素问装得不知所措,柴婕妤着急上火,她一贯霸道,不懂装懂,一直让太医这样那样,弄得那些人也无所适从了。依着娘娘的意思,开了止血药,加些补血补元气的药材。 素问暗笑,这帮太医也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平。看这些太医,为了补血,竟然用了当归,这下子人还不死得透透的。 因为她之前下的药,这妇人产子之后必然血崩,要是有懂行的,应该知道血崩主要是血气下行,不能用当归,当归破血。有些医书上说可用当归,不破不立,实际上不是用全当归,而是把归尾除掉,用些归身,还得剂量精准。 忙活半宿,柴婕妤的血都快流干了,太医纷纷摇头,这人没救了。柴婕妤苍白的脸上死寂一片,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到这个份上,什么当皇后,儿子当太子,还想个屁。柴婕妤虽然自私霸道,却有几分母性。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吩咐自己的大宫女文清,一定要想办法照顾好小皇子。 又看了一眼抱着小皇子,满脸慈爱的素问,叹口气才道:“华姐姐,你虽然位份比妹妹低,年龄却长不少,还是大医。都说医者父母心,求您帮忙养护这个孩子,让他平平安安得长大。来世,妹妹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姐姐。” 柴婕妤忍着眩晕,喘了两口气又交待:“妹妹的人手和财帛不少,死后都归华姐姐,具体的文清都知道。小密室在昭庆殿最西头那间起坐室的书架后面,钥匙和账本、名单都在那张床的一个床腿暗格里。” 素问一手抱着小皇子,一手握住柴婕妤的手,眼中含泪:“娘娘出身好,位份高,喊素问一声姐姐,实在不敢当。你我姐妹一场,当互帮互助,素问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一定把娘娘交待的事办好。素问是医者,一定能把孩子调理得健健康康,娘娘放心吧。” 皇帝一下朝就奔后宫来了,他听说柴婕妤难产,这几日忧心如焚。刚到产房,就听门口几个太医说了情况,知道爱妃危险。不顾其他妃嫔阻拦,硬是闯了进去,要见柴婕妤最后一面。柴婕妤看皇帝紧张她,心里安慰,脸上勉强浮现出笑意。 柴婕妤握住皇帝的手,用了最后的力气:“陛下,咱们的儿子可怜,一生下来就要没有母亲。臣妾跟华美人相交一场,想让华美人代为抚养,让华姐姐领儿子住臣妾的昭庆殿吧,求陛下成全。”说完笑笑,安详地闭上眼睛。 皇帝一看爱妃年纪轻轻就这样去了,眼泪忍不住滑落。旁边一个老嬷嬷劝:“陛下,您万不能落泪,要是泪水落到娘娘身上,她会不安心。人有许多舍不得,放不下,所以生人的眼泪不宜落到死人的身上。她会被这些眼泪束缚,不忍心离去,会痛彻心脾。事到如今,还是安排后事为宜。” 皇帝抹了一把眼泪,眼睛红红地看向抱着襁褓的素问,认真打量她一番。忽然厉声责问:“华美人,你不是神医谷的弟子吗?怎么看护柴婕妤的?” 素问连忙跪下,半天才答道:“陛下息怒,妾与柴娘娘情同姐妹,后宫无人不知。妾来自民间,没有根底,幸得婕妤娘娘庇护,哪能不尽心尽力?只是,神医谷的祖师爷是华佗神医,一直主攻外科,妾也主要研习外科,治疗外伤和皮肤病、接骨缝皮之类还行。这妇产科妾不大通,医术不比其他,讲究术业有专攻,不能乱治。妾不敢胡言,陛下若不信,可召宫里的太医和医女查问。” 皇帝眯着眼,召来太医和医女问了具体情况,那些太医看柴婕妤没了,胆战心惊的,也不敢再得罪神医谷的弟子。何况,美人娘娘说得也有道理,当医生的,各专一科,有时候确实隔行如隔山。 皇帝命人给柴婕妤办理后事,见素问一直抱着小皇子,眉头皱起,让她把孩子给他看看。皇帝看小儿子小脸发青,嘴唇干巴,心痛够呛,忙让乳母来喂。素问连忙道:“陛下,小儿刚出生不能马上喂奶,可以用小勺喂些清水,把黄疸和胎粪之类的排一排,明日再喂母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冷笑:“华美人,你不是不懂妇产科,怎么说得头头是道?宫里位份比你高的人有的是,你想养这孩子,朕偏不让你如愿。” 素问一怔,然后释然笑了:“陛下,如此甚好,妾从未生养过,肯定带不好孩子,不过是华娘娘临终托孤,才不自量力要养的。”说完,双手交握,站在一边,不再言语。有些事情看缘分,不能强求,皇帝如此多疑,她也只能静观其变。 江贵妃在一边上奏:“陛下,柴婕妤自己说,素问好歹是医者,也有些医者的手段,又说医者当有父母心,定能把孩子养好。这孩子在母亲腹了憋了太久,脸色都青了,这是缺氧的表现。婴儿血管脆弱,心肺功能不全,囟门还未完全闭合,需要精心养护,要是一个大意,可就难说了。” 素问对江贵妃一笑,对旁边的文清道:“文女官,素问要辜负婕妤娘娘所托了,陛下现在气头上,妾不敢强求。素问是进宫当美人的,拿的是后宫的份例,又不在太医署当职,不拿太医俸禄。说起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怕有人无端怪责。” 旁边的人这才记起,素问虽是神医谷弟子,可是眼下人家是皇帝的女人,不是太医。皇帝要是这样怪责人,的确是迁怒,不是明君圣人所为。华美人虽不敢明着指责,也算是明里暗里指桑骂槐了。 皇帝听了这话刺耳,悻悻的,再无能狂怒也不能让爱妃起死回生。罢了,柴婕妤有一点说得对,素问好歹是医者,虽不精通儿科,肯定也比一般人强。再说了,其他妃嫔确实不合适,有孩子的不一定愿意养这孩子,勉强认养也肯定有亲疏区别;没有孩子的,肯定没有经验,不一定能养好。 素问无子无宠,是当年自己一时兴起收入后宫的,顺便收回自己的一个承诺。华美人民间出身,又长相中等,很快就没有吸引力了,皇帝宠幸几次就扔到一边。这个孩子就是华美人的救命草,反正乳母仆婢一大堆,不过是应个名声。她一定会好好养活。 皇帝想到这里叹口气,下了口谕:小皇子赐名李蒙,乳名为念念。让华美人养小皇子,搬到柴婕妤原来住的昭庆殿,文清等原来伺候柴婕妤的人手,也全数归入华美人处。如果华美人不尽心竭力,定要问责。 皇帝登基的第二年,就让人找了陵寝的地址,在福华山的北面,名曰华陵。才刚开始凿山,要想能葬人,还得几年。眼下把华婕妤追封为九嫔中的顺华,棺椁先寄存在华陵附近的一座庙里,时候到了,迁葬到后妃的陵寝园。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不可思议 七皇子李蒙非常爱哭,那些乳母和宫人都挺烦躁的,唯独华美人爱如己出。只要孩子一哭,她就抱着轻声哄,一点也不嫌烦,也不怕累。还说孩子哭,大多数是胃热不舒服了,用麦芽、山楂、茯苓之类的给配了药方,熬成稀汁,放些糖浆,给孩子喝。 别说,这孩子喝了真见好,胃口都好起来的。华美人出身神医谷人尽皆知,宫人们对她的医术都是听说过,但面见的比较少,现在由衷地佩服。有人求华美人帮忙看病,华美人看病特别势利眼,高位妃嫔主动看,皇子皇女顺便看,其他人收钱看。 王右相知道柴婕妤产后大出血死了,心中老痛快了,想着,看来老天真长着眼呢。这女人肯定是坏事做多了,老天爷才让她有福没命享受,年纪轻轻就一命呜呼了。 自柴婕妤过世,皇帝非常难过,他也发现了后宫的乱相。江贵妃处理宫务主打一个粗糙,跟在吴王府一样,宽松敷衍,一点不懂皇宫的规矩。纪德妃生的孩子稍弱些,她每天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照顾孩子上,对宫务是得过且过。 皇帝生气,却又不能过于怪罪她们,素问有一句话说得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妃子说到底也不是中宫皇后,没有那么大前途,当然不会尽那么大心。 再说了,宫务看着简单,实际上水深得很。想管好宫里成百上千的人手,得会玩,还得有钱,你钱不到位,下边人就应付差事,其他妃嫔也会抱怨刻薄吝啬。关键是江贵妃和纪德妃家境一般,没什么嫁妆,也没多大面子,叫她们办事,先张手管皇帝要钱。 皇帝想过,后宫里这些女人目前都不合适,主要是一个个的都没有多少家底。本来嘛,出身好些的就是崔贤妃、卢修仪、杨婕妤、韦充仪,可崔贤妃和杨婕妤是吴王府的老人,进门时都是侧妃或庶妃,依规制没有太多的嫁妆。卢修仪和韦充仪是家中庶女,没有得到过好的培养,一看就是拿不起事的人。其他的女人,就别提了,都是进宫来安享富贵的。 皇帝甚至考虑过韩五娘进宫试炼几年,看能不能扶上高位。可人家韩五娘推拒了,说自己年龄太大了,名声又不大好。世人讲士农工商,她娘家虽是洛阳韩氏,可是她已经自立门户多年,是都城有名的商人。再说了,她跟皇帝那点破事,好说不好听。 皇帝考虑应该从世家大族里挑一个女子当皇后,既要人才出众,又要有本事能管住官里的人和事。关键还得家资巨富,除了宫里正常的费用,额外有需要时能贴补一些钱给宫里,不能一有事总想着从自己的私库里掏摸。办点什么事,还想中饱私囊,从中取利。 六月六,是东陈比较认可的姑姑节,特别是在中原地带,父母或兄长带些礼物去看望出嫁了女儿或妹妹。有了外孙辈的,还用麦粉给蒸许多小面羊、小面刺猬什么的。皇宫不比民间,也只有四品以上高阶妃嫔的母亲、嫂子、姐妹之类的进来看望。 姑姑节来临,皇帝看后宫时妃嫔纷纷招待上门的母亲和嫂子、姐妹,没心搭理他,他也嫌乎闹腾,一个人出了门。 都城都是坊市制度,五品以上官员又不许入市场,实在是百无聊赖。领着八个穿着便衣的护卫,骑着马在都城里逛了一大圈,六月的天气非常热,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到了午时,皇帝觉得又渴又饿,想起之前当吴王时,到这个时节青衣君祠有西瓜吃了。领着侍卫们出了城,奔青衣君祠去了。 青衣君这个时候干什么呢?自从王院长和长孙夫人过完七七,她心里迷茫。最近天气热,她不爱出门,迷上了《左传》、《吕览》、《盐铁论》,天天看着那些捧杀、推恩、换家的阳谋阴谋,觉得挺有意思。 忽然听人说,皇帝微服领几个侍卫来了,她吩咐长庚:“来了就来了呗,以前当吴王时,你三天两头就能见着,有什么稀奇的?你就大大方方,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不就完了。” 皇帝上了后院的观景楼,让端西瓜解渴,还说饿了,要吃点爽口的。西瓜好说,每天早上都会摘几个熟的,吊在井里镇着。要吃食,只有点心。别的事前也没准备啥,还得问问元娘小姐去。 王元娘听了回禀,白了长庚一眼,这种小事也要来麻烦她拿主意。反正皇帝爱占便宜,当吴王那会到现在,来祠里消费从来不给钱。刚好,昨晚她一时兴起,用地瓜粉芡打了两大盆凉粉。今日中午想吃炸酱面,让厨房和了一盆面,估计这会都醒好了,就这两样吧。 凉粉切一指长条,放些盐、酱油、醋、蒜泥、芥末、花椒油、芝麻油,拌匀了就可以吃。凉爽劲道又滑溜,天热的时候,人容易没胃口,这个吃了也开胃。皇帝吃了觉得清爽又利口,十分满意。 皇帝意犹未尽,还想吃第二碗时,长庚笑道:“陛下,这东西虽爽口,不能多吃。还是吃点正经饭食,今日备了炸酱面,可想来一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颇有兴致:“好啊,炸酱面怎么做的?” 长庚道:“回陛下,先炸酱,是选上好猪五花肉,切成细细的大颗粒,起锅放油,油红放入葱姜蒜爆香,把肉粒放入煸炒变色。放黄豆酱和甜面酱爆香,加点开水,水开放入胡萝卜丁、芹菜丁、胡瓜丁,略微滚一下,勾点稀芡就成了。” 皇帝笑笑:“听着热闹,倒要尝上一尝。”说话间就有人端上来一大碗面,还有两盆面码,一个蒜泥碟子,一罐香醋。 长庚赶紧介绍:“陛下,这面是用上好麦粉和得硬硬的,醒一醒。硬面饼擀成大薄片,切成韭菜宽的长条,在开水中打几个滚就捞了。现在天热,吃的时候过一下井凉水,凉快不粘腻。再烫几棵小青菜,放上一勺子炸酱,吃得时候一拌就得。条件好的配些面码,今天的面码是切细的胡瓜丝、撕好的鸡丝。还可以配点蒜泥、香醋什么的,这要看个人口味。” 皇帝稀里呼噜吃了一大碗炸酱面,觉得饱了,心里十分痛快。长庚会来事,那八名侍卫在楼下也吃了个九成饱,这会儿正喝面汤遛缝呢。 这人一吃饱饭,困劲儿还上来了,皇帝看这楼上凉风习习,打了个呵欠随口问了一句:“长庚,这青衣楼咋弄的,明明太阳晒着,怎么这么凉快?” 长庚笑笑:“回陛下,青衣君祠现在归元娘小姐经管,她脑子聪明,指挥人在这青衣楼旁边挖了蓄水池,弄了水车,楼顶上面弄了个水帘循环,所以凉快。” 再看皇帝,一头歪到胡床上,侧着身子,闭上眼睛。看这意思,是要午休了。长庚也不敢惊扰,从旁边柜子里拿了一条小薄夹被,轻轻给皇帝搭上。然后用手示意,大家悄声屏气,几个仆妇跟着总管撤下楼去。 皇帝没睡多大会儿就醒了,他走到回廊里,居高俯瞰,又看见娇香院。院里的石榴树下有一个小小的躺椅,上面一个娇俏的少妇躺着纳凉。左手枕在脑后,右手里抓着一本书,人却已经睡着了。再仔细看,一条大青蟒盘卧在她脚边,大脑袋倚着她的小腿,也在午休呢。皇帝揉揉眼,就怕自己眼花,再眯着眼睛看,躺椅下面还卧着另一条青蛇盘着不动。 这个距离有点远,看不大清楚,不过皇帝知道那个女人是王元娘。以前见过她,也知道她就借住在青衣君祠。能跟蛇这种冷血动物和平相处,这女人不简单。皇帝下了楼,侍卫们赶紧打起精神,跟着皇帝走到娇香院。 马上有四只大海东青从树荫中飞过来拦着这伙人,不让近前,皇帝隔着篱笆大声问道:“请问,院里是元娘小姐吗?” 王元娘听了一个惊醒,让青青和大青回空间去。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抿了一下头发,把篱笆门打开,见外面果然是皇帝。几只海东青一见主人,喜形于色的围着主人转圈,元娘推开它们,连忙曲身行了一个礼:“臣女王元娘,见过陛下。” 皇帝客气道:“免了,又不是在宫里,不用多礼。这是你的地盘,朕到你这一亩三分地上,多有惊扰,还要多谢主人的款待。” 王元娘笑笑,皇帝总觉得王元娘面熟,还以为是上次在园里见过的缘故。皇帝道:“朕刚才在青衣楼上看到这个小院,恍惚看见两条大蛇,怕它们伤着小姐,所以带人来看看。” 王元娘道:“多谢陛下关心,那两条蛇是臣女收养的,很温驯不伤人,还有点胆小。刚才听见动静,它们从后面的狗洞溜去青衣山躲着了。” 皇帝笑笑:“原来如此,看王小姐这个院子清雅,不知能不能让朕进去看看。” 王元娘心道,不能也得能啊,您是皇帝,得罪了对臣女没有一点好处。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陪着皇帝进屋参观。三间房舍,正中一间是个小客厅,正墙上画了壁画,是一幅山水桃源图。正堂摆着一张鸡翅木的大坐床,上面有一个小方几,摆着一套秘色瓷的茶具。 坐床左侧的博古架上面陈设了几样稀奇古怪的摆设,有的认识,有的不知是什么。一树红珊瑚,一只大法螺,一对大鹦鹉螺,一对多宝螺,一个白水晶洞,一块缠丝玛瑙原石碗,一盆白玉山料雕刻的荷花,一块岫岩老玉雕刻的白菘,上面俏色雕了一只蝈蝈。 右侧的博古架上放了许多茶具、茶叶、茶宠之类的。 皇帝看了点头,王元娘真是有钱啊,这些东西处处透着奢华,关键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就看那些茶具和酒具,个个别具一格。 有一对透明水晶雕刻的杯子、一个透明玻璃水壶;有做成南瓜样的南玉的茶壶、六只南瓜形状的南玉盅;四个斗状的翠玉茶杯,扣在一片翠玉雕刻的荷叶形托盘上面。两只犀牛角的杯子,上面烫金篆字“望月”;一对玉竹雕刻的竹节杯,隶书写着“清风明月”;剩下的全是东陈各处名窑口生产的上品瓷器。 东边是一间书房,地面用了浅色木纹的瓷地砖,非常干净。前窗吊了白纱帘,摆了一张大案几,上边起了一格小架子,摆着画具、文房用品。桌上有一个笔架,吊着十来只笔,大大小小的十分齐全。案几还做了两个大抽屉,估计是放些小东小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东墙是满墙的大书柜,用了玻璃门,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书籍笔记,一目了然。后墙上方做了一个小小的高窗,主要为了通风透光。下边靠墙摆了六七个大画缸,里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画轴。 西边是一间卧室,地面用了浅蓝色的瓷地砖,室内光线显得明亮。进屋正对着床,床是一架特制的拔步床,像一座木雕的小房子,里面有小书桌、床头柜。月亮门上吊着白纱,床上有一床浅杏色的薄被,睡在里面肯定觉得安全感十足。 床边前窗下有一方小炕,炕上面摆放一个梳妆台,设了一面铜镜,摆了全套化妆品。后墙是一组大衣柜,床和家具用的木料是上好的香樟木,屋里的味道很特别,这是王元娘个人的爱好。 皇帝到小客厅,径直坐到坐床的上首,微笑着道:“朕想讨一盏茶喝,不知元娘是否满足朕的小小要求。” 喝茶又不是什么大事,想喝就喝呗,王元娘别的不敢说,茶有的是。特别是良玉荫制的茉莉花茶,香味浓郁而优雅,配上她让人制作的绿豆凉糕,香甜酥软之外还清凉解暑。 皇帝忽然问了一句:“元娘今年多大了?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了?” 王元娘算了算,嫁给梁王那年是十七,二十岁诈死,到现在已经四十岁。她不想说实话,女人都怕别人说自己年龄大,反正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就是王善一。 王元娘笑笑:“回陛下,臣女虚度三十五岁。一个人过挺好的,清净自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皇帝想了一下,认真地对王元娘道:“如果,朕想让元娘进宫,当个四品的才人如何?” 王元娘马上翻脸:“陛下,不如何,臣女不愿意。” 皇帝纳闷:“为什么?你是二婚,年龄也不占优势,家境一般,还能嫁得什么水平的男人?朕看王大人面上,让你进宫当才人不好吗?” 王元娘道:“回陛下,臣女虽是王大人义妹,家境一般,可是受其外祖长孙家影响,不给人做妾,只做正妻。臣女一身毛病,早准备生带来,死带去,不祸害别人。” 皇帝悻悻道:“就你的出身,做一般官宦人家的正妻尚可,做朕的皇后还不够格。”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状元求亲 王元娘冷笑:“陛下说的是,人要有自知之明,所以臣女也没打算进宫。当才人有什么好处呢?衣食住行也都是宫中较差的,上面有一堆高位妃嫔,个个都能欺负你。想找麻烦不需要什么正经理由,只需一句以下犯上就能定罪。” 皇帝不高兴:“王元娘,说什么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当朕的女人不比你现在强吗?” 王元娘眼露讥讽:“陛下,您还让不让人说句实话了?臣女听说,后宫才人的月例才二十贯钱,还没有青衣君祠的长庚总管的工钱多呢。每月发一两件衣服,一些日用品,都是先供完高阶妃嫔,她们挑剩下的。每天吃饭,还得让手下人去排队等着,领四菜一汤,都是稀松平常的。偶尔能吃上一两样果子或点心,都算是好的,这样看来,哪里比得上臣女现在的生活自在富足。” 皇帝想一想,笑道:“你又没多少资产,青衣君祠也只是委托你照管一下,收入多少跟你能有多大关系?就是偷偷摸摸截留一点钱,怎么可能比后宫才人过得舒服。” 王元娘道:“陛下小瞧人,臣女懂农业技术,大哥的小北山、王雷兄弟的潜秀山,都是臣女扶持起来的。臣女还通贸易,前几年东陈旱灾持续,是臣女从安南调来粮食和物资,送去陇右道。现在陇右道这么繁荣,陛下找人调查,看陇右的树苗是谁提供的?” 皇帝道:“你的意思,朕要是给你一个地方,你能让它繁荣起来?” 王元娘忽然反口:“臣女吹牛罢了,没有那么大本事。不过,陛下知道臣女的条件不好,年龄不小,进了宫当低阶妃嫔,没有什么前途。皇宫虽好,是个名利场,是非地,等级森严,规矩繁多,不适合臣女。这件事作罢,陛下不要再提了。” 皇帝道:“真不要啊?” 王元娘笑笑:“真的,陛下有缘来此,臣女弹琴给您听吧。”王元娘闲来无事,把空间电脑里存的古风音乐,抄录了几首喜欢的,写成古琴曲谱,练习得娴熟。此时有心显摆,就给皇帝弹奏了几曲,皇帝听得陶醉。 傍晚时分,送走皇帝,王元娘就开始骂骂咧咧:“皇帝又怎么样,不过是个被后宫女人玩坏的破烂玩意。姑娘什么人呢,不说十项全能的大才女,也是有异能空间傍身之人,怎么可能给一个老破烂当小妾?” 看小姐烦恼,良玉劝道:“姑娘,人家到底是皇帝,咱家王大人是臣子,为了王大人一家,万不能得罪帝王。下次皇帝再来,姑娘就躲一躲吧,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看上一个臣女,王元娘不动心吗?动心,她一直有个秘密,跟谁也不敢说。当年她十四岁时,跟着母亲去临江王家给老夫人贺寿,恰好四皇子来访,无意间打了个照面。四皇子那时候正是英俊少年,长得帅,温和守礼中还透着上位者的威风。恰是少女们心中的偶像,最想嫁的人之一,她也不例外。 可惜呀,十五岁时跟父母闹翻,心思再也不敢说出口。十六岁那年,听说四皇子封了吴王,指婚林氏为妃,还同时娶了两位侧妃。当时就死心了,彼时父亲是礼部尚书,外祖是景阳侯,自己总不好给人当庶妃或侍妾吧。 王善一在十七岁时被指婚给六皇子,梁王殿下的条件不比吴王差,她也是心满意足,想跟梁王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道那个王八蛋,竟把她关在后院,别说抖梁王妃的威风,连吃饱穿暖都没了指望。 女人谁没有虚荣心?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得到偏爱?所以,她才特别恨梁王,因为他践踏了她的尊严,辜负了她的真心,刻薄了她的生活水平。 她今非昔比了,有了青青和它的空间,如同背插双翅,便是再让她当梁王正妃,她还不干呢。现在皇帝表现出对她的兴趣,却是想让她进宫当个小小的五品才人,这不是逗着吗?皇帝看不起她,她要是上赶着犯贱,还能有好吗? 果然皇帝后来又找借口去了几趟青衣君祠,都没见到人。皇帝让马忠问青衣君祠的人,都说姑娘有事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王元娘哪去了?这不是知道外祖要来都城,这会儿都快到了,元娘去半路迎她外公撒娇去了。 老侯爷须发皆白,满面皱纹,眉眼低垂,原来肥硕的身体,也消瘦很多。此时年龄太大,也不能骑马了,坐了马车,一路慢行。元娘赖在外公的马车里,把都城发生的事跟他说了。老侯爷听说,长孙氏之死是柴家下的死手,心里十分恼怒,真想跟柴家拼个你死我活。 王元娘道:“外公,乖宝看没必要了,柴婕妤难产而亡,算是人死账消。柴家跟长孙家一样,是开国元勋,树大根深的。咱们也没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的,皇帝也不能相信。再说了,柴婕妤生前得宠,死后还留下皇子,皇帝不向着自己的女人孩子,难道还会给咱们家做主吗?” 老侯爷叹口气,说起一桩隐秘:当年平阳公主跟二弟关系最好,也就是太宗皇帝,两人并肩作战,很有情意。可惜太子看公主就不喜欢了,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兵权的妹妹,不向着自己,还留她作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太子对亲妹妹起了杀心,没多久,平阳公主忽然发了急病,一命呜呼了。长孙家的祖上也在军中,对这位公主也是万分敬佩的,暗暗调查了一番。平阳昭公主的死因有异,是高祖、太子的授意,高祖和太子许给柴家不少好处,柴家驸马爷下的手,是一种致病的奇毒。 王元娘道:“外公,皇家人都是这样的,利益为先,什么亲情、爱情,全都不在乎的。”说完这话,想起皇帝对她的纠缠,心里十分烦恼。把事情全告诉了外公,有些气急败坏,又是骂骂咧咧地埋怨一番。 老侯爷听了半天没吱声,后来笑了:“还真有意思,你还能记得起你成人礼那年吗?挨了家长的打骂,然后有点疯,把你爹娘都打了。你醒了之时,忘了许多事,其中你曾告诉过你前大舅母,说你对四皇子一见钟情。怎么现在人家对你有意思,你还如此烦恼呢?” 王元娘道:“那破烂玩意也张得开口,让乖宝给他当五品才人,一边去吧。先帝当年还让乖宝当梁王妃呢,虽然混得惨了点,好歹是正妻。乖宝要当也得是正宫皇后,贵妃都不干呢,不然还不如在外面逍遥自在,受那个拘束作甚?” 老侯爷叹口气:“乖宝啊,你年龄也不小了,要是还想嫁人,就抓紧时间吧。” 随着新帝撑腰,王右相在尚书省站稳了脚跟。王驸马有了实权,在中书省混得风生水起。汝南王氏子弟们也通过科举慢慢进入官场,一个新的世家开始悄悄发展起来了。 王相唯一的女孩嫁给了神医谷的弟子,家里暂时没有可联姻的人。王元娘这个妹妹逐渐进入外人的视野,有知道内情的人说过,王相极喜欢这个妹妹,什么都依着她。奇怪的是,长孙家很认同这个名义上的外甥女,袁家、曲家对这个女子也极看重。 知道王元娘现在管着青衣君祠,有心插手青衣君祠生意的人家都盯着这位女君。现在王相太忙了,日理万机的,王元娘有了好货,也会直接找韩五娘出手。王元娘与韩五娘接触后,两人是一见如故,挺对脾气,很快成了好朋友。 皇帝就闹心了,他到青衣君祠见不到王元娘,去看韩五娘,也会听五娘说起元娘这个朋友,如何厉害,很会玩,什么都知道。元娘神通广大,想要什么货都能弄来,品质还非常好。 柴家想插手青衣君祠,一直没地方下手,好容易弄死了王院长夫妇,青衣君祠却让王元娘一个本家女子主管,他们去找,人家根本不搭理。暗里下了几次杀手,没想到损兵折将,派去的人全都没了下落。 长孙老侯爷这次回都城,主要为了女儿的一周年。之后,准备长住景阳侯府,老了,走不动了。景阳侯一族的祖坟在洛阳城郊,从这边走也近一些。另外,他不放心命运多舛的外孙女,想看着她有个好的归宿。自己的暗卫将来要留给她防身,还在安南明珠岛上暗暗留了一笔金银珠宝,也得把藏宝图告诉乖宝。 过完年,都城热闹起来,这一届春闱是新帝登基后首次举办的。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此时当然应该来参加,只要考上,就有可能被新帝提拔。 皇帝此时也有了打算,过了这次科举,就准备从贵族世家选一个年龄合适的女子进宫,先试用一年,要是能胜任,明年中秋立皇后。 春闱成绩出来了,明经科录取了六十六名,杂科录取了五十八名,进士科录取了三十五名。殿试时,皇帝亲自点了状元,定了名次。 状元是出身颖川孙氏的孙连智,三十七岁,长得一表人才。榜眼是天水张家的张炎,探花郎是清河崔氏的十六郎崔溪桥。汝南王氏有一个子弟上榜,是第二十二名,晋西林氏也有子弟上榜,是第十五名。 人人都夸说这一届的进士个个仪表堂堂,出身也都不错。什么人中榜倒不影响大局,主要是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跌破了众人的眼球。新科状元孙连智,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大张旗鼓地上青衣君祠,跟王元娘小姐求婚了。 别说外人倒抽冷气,不可置信,王元娘自己也觉得没有逻辑。女人都有虚荣心,有新科状元登门求亲,总要见上一见,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有什么可害羞的?见了人,王元娘就有些忍不住动心了,真是一表人才,长得雅帅雅帅的。 王元娘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颜控,见了长得好的,什么原则都可以暂时抛到一边去。元娘坐在青衣楼上,残存的理智让她强压着冲动,木然地喝了一杯茶水:“孙状元,你这个年龄也不小了,怎么没娶妻吗?丑话说到前头,元娘是绝不做妾的。” 孙状元道:“承王小姐下问,父母在的时候订过一门亲事,没过门姑娘就没了。后来父母先后过世,给他们守孝,耽误了。父母过世后,家里收入大减,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要养。光靠家族分给的生活费用,有点捉襟见肘。所以,一直没考虑过个人亲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元娘点点头,表示理解,问道:“平日,可有什么营生?” 孙状元道:“孝安只能给家族管事,赚一份额外收入,闲来还得帮人抄抄书,画画稿,理理账。前些年陆续把两个妹妹嫁出去了,去年,最小的弟弟也成亲了,孝安才攒点费用上都城赶考。没想到成绩还不错,才有勇气向小姐求亲。” 王元娘听了这些信息,脑子飞速运转,这人现在条件尚可,长相没得挑,学问也很好,除了穷点没别的毛病。他要想娶妻,上都城的十字大道喊一嗓子,有的是贵女愿意。找自己这样的大龄二婚妇人,是怎么个意思呢? 王元娘把自己的疑问一说,孙连智愣一下,笑笑:“不瞒小姐,孙家是颖川世家,与令外祖郑州长孙氏是河南道相邻的两家郡望。孙家是书香门第,多出文人,长孙家是开国元勋,多出武将。” 孙连智迟疑一下,又解释道:“孝安敬慕为国守边的将士,与长孙家涉公子相交甚好,涉公子如今在颖州府兵中当副都管呢。朋友间常有往来,数次听他说起过您这位表姐,一副崇拜的模样,当时心里好奇,慢慢上心了,想结识一个不世出的奇女子。。” 王元娘恍然大悟,长孙涉是二舅父九个儿子中最小的,成完亲后考的武举。本来就有武将世家的背景,景阳侯的孙子,理所当然想进军中。考上武举后,朝廷分派,去了河南道颖州当武官。 前几年东陈数地大旱,颖州也深受其害,二舅父心疼儿子,让自己帮忙,给他送过去许多物资。自己还让他们趁机把颖水河道疏通挖深,把尉氏以西,叶县以北的广大荒地种上了果树。估计旱灾过后,这些果树有收益了,颖州府兵自然说自己的好话。 孙连智看王元娘的神色,又道:“其实孝安来都城考试的时候,只想着去拜见一下长孙老侯爷,暂时没想过要跟王小姐求亲。” 王元娘眯起眼睛:“既然没那个想法,那现在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孙连智道:“长孙老侯爷一听孝安年纪,突然笑着说,孝安年龄合适,又是一表人才,要是娶了老夫的外孙女就好了。孝安知道王小姐还没人家,就考虑了这个可能性。后来打听了一下小姐的为人,远远瞧了一眼小姐的外貌,实在是优秀,孝安动心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皇后人选 王元娘笑了:“本君可听说过,绝大多数的男人想娶妻子,都不是为了让妻子过上好日子,而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助力。家务有人做,孩子有人管,最好还能有一大笔嫁妆,帮助支持家用。本君这样的人,赚钱的本事和自保的能力都不错,有没有婚姻都不打紧。” 孙连智紧张道:“那,元娘小姐的意思,是拒绝在下了?” 王元娘道:“没有啊,不过,本君要说一下自己的要求。看你目前的状态,缺少的是资源、权力和财力。你父母不在了,少了直接助力,只能依靠家族。可是能考上状元的人,想来个性非常要强,不愿食嗟来之食。而本君,也不愿意跟一个平庸的男人过穷困的日子。” 孙连智道:“您说得有理,求小姐教我。” 王元娘道:“要想混得好,你必须有稳定的情绪,把上进的野心隐藏起来,至少不能在本君面前趾高气扬。你还得学点赚钱的能力,须知靠树树倒,靠人人跑。靠女人,更会被同僚朋友笑作吃软饭的,对前途不利。” 孙连智再次求教,王元娘道:“你知道阿涉表弟,自然也能猜到本君的年龄,男人奔四的年龄正是最好的时候,女人这个年龄却是走下坡路了。本君要是不能生育孩子,公子有什么想法?” 孙连智豁达一笑:“孝安这半生,为了几个弟弟妹妹,给人当牛做马已经挺辛苦了。家里一贫如洗,既没有爵位要继承,更没有财产要传代,孝安也没有信心,一定能培养出一个人中龙凤的儿孙。所以,儿孙之事顺其自然吧,得之珍惜,不得不忧。” 王元娘满意了,她笑笑:“好吧,本君最揪心的问题你答得很好,本君非常满意。那么,咱们合作愉快。丑话说到前头,明珠最讨厌虚伪自私、始乱终弃的男人。要是你说话不算,本君必收回给出去的一切,说不定还会打击报复。” 两人共同吃了一顿饭,孙连智临告别前,元娘问他:“孝安现在住哪里?条件可还好?” 孙连智直言:“孝安家境一般,暂时与人合租了一个杂院,住了两大间陋室。自觉住处的条件还行,闹中取静的格局。” 王元娘道:“明珠有一个宅子,大哥收拾得很好,又干净又雅致,里面有现成的十数个仆婢。这是钥匙,你去住那里吧。”用纸条写了地址,画了简易平面图。 孙连智想了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打肿脸充胖子了。先去住着吧,以后再说。都说莫欺少年穷,说不得以后发达了,回报人家就是。 王元娘想给孙连智找个来钱的门路,不能直接给钱,怕男人面子上下不来。想着升米恩斗米仇,又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拿了几本,是在空间一个前主人住处发现的,标明是明末本的几本,是手抄本的形式,上面的字是那个年代的繁体字,用小楷书写,与东陈的字体较为接近。 元娘微笑着递给孙连智:“你们文人都自视甚高,想赚钱又拉不下架子,一向看不起商贾。这几本你拿去读一下,里面有些不合时宜的地方,你动动生花妙笔,改动了一下,抄出来,十章十章地卖给说书局或印刷行。要是反响好,兴许还能多赚点,也算是个进钱的门道。发不了大财,可至少能把近期的生活费赚出来,都城什么都贵。” 孙连智接过来,真心谢过王姑娘。翻了几页,挺有意思的,这个活计也适合他。不显山不露水就把钱赚了,日子就不会太紧张,也不用在同僚前显得拮据。 王元娘交待:“这几本书来历不凡,万不能让外人看见,就怕节外生枝。你看完了,要及时还给本君,到时候再给你换几本。”两人相视而笑。 长孙侯爷和王相很快就听说了这事,新科状元孙连智求娶王元娘小姐成功了,还住进了元娘小姐的宅子。两人调查过孙连智,对这人挺满意的,孙家父母不在了,明珠就不用受公婆的气。弟妹都成家了,过门后各过自家的日子,也不必看小叔子小姑子的脸。 颖川世家的家世还行,孙状元长得顺眼,成绩还好,年龄还合适。除了家里穷一点,别的无可挑剔。 穷也不打紧,明珠别的不说,内里富可敌国,还有通天的本事,还能缺钱花?再说了,他们可给明珠准备了不少嫁妆,两口子啥也不干,坐着花钱,这辈子也够用了。明珠跟哪个男人过,都是那人祖坟冒青烟了。 王右相跟儿子说了:“实韧,新科状元孙连智可是你未来大姑父,你有朋友在吏部当职,给他安排个好位置。他父母过世早,家里没什么资产,人家刚起步,咱得帮。需要走人情花钱的,咱家替他出了,只要他对你姑姑好,比啥都强。” 孙连智本来就是状元郎,有王相和大驸马说情,钱又给到位了,马上就安排妥了。中秋之前,就进了翰林院学习,定为正六品的侍讲。 孙王两个人年龄不小,又当面鼓对面锣说清楚了,事情进行的还挺快。现在议亲,得有媒人,讲究起来总比自己私相授受好听。王雷就想让皇帝赐婚,姑姑年龄不小,总有些不通情理的爱说三道四,要是皇帝发句话,做个大媒,这多光彩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相从马忠那里知道皇帝曾经觊觎妹妹的事,不过皇帝一直没有后继的表示,妹妹也没表现出莫大兴趣,他就把这事埋在心里,谁也没吱声。王雷不知内情,想得挺好,求皇帝给姑姑王元娘和新科状元孙连智赐婚,充当大媒,双方马上走礼。 谁知皇帝一听,脸色黑得能滴水,都快气死了,还赐婚。他都想急眼了,这新科状元怎么回事,刚中进士,刚入职,就想娶媳妇。一点也不思报效朝廷,为国为民做事,光顾自己的小情小爱,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职位呢? 王雷被皇帝岳父训了几句,莫名其妙,心中还不服气。陛下这是怎么了?平常不是最喜欢给别人做媒吗,借来拉近与众臣的关系。只要有人因婚姻之事求到他那边去,他都愉快地应承,让做媒做媒,让赐婚赐婚。身边的臣子谁家姑娘嫁不出去,他来了兴致找人给赐婚;谁家丧了妇,他还张罗给人续弦呢。 王雷闷闷不乐地回到公主府,跟公主一说,父王难为他了。把媳妇心疼够呛,问他怎么回事?等王雷把事情一说,公主也有点摸不清大头小尾,父皇也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申斥自家女婿? 公主想着也许是父皇最近心情不好,叹口气解释:“父皇登基时已经四十三岁了,不比皇祖父登基时才三十出头。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大臣们希望他尽早立下太子,把储君培养好。天天在他耳边叨叨,估计是心烦了,不是专门针对驸马爷。” 王雷道:“父皇心里肯定不服,皇祖父也是晚年才立嗣的,众人怎么不说先皇呢?” 公主道:“先皇儿子多,皇祖父十七岁时大皇子就出生了,继位时,长大成人的皇子有十多位,人多了就能认真挑一挑。挑中父皇当太子,也是深思熟虑过的。父皇膝下只有七个儿子,年龄也偏小,不好选呗。” 公主想得也对,众臣逼着立太子,皇帝也头痛,这立太子的事不好弄。皇长子李蕴今年十六岁,太子妃所出,本来表现还行。要是一切顺利,皇帝登基,太子妃封皇后,李蕴作为嫡长子,就是太子最适合的人选。 没想到,太子妃生生把自己的前途作没了,先帝有遗言,这女人没资格当皇后。皇帝登基没有封太子妃为皇后,李蕴就有点烦躁,嫡长子变成了庶长子。后宫子以母贵,他母亲上面竟然压了十几位。原来地位不如自己的几个庶弟,他们的母妃的位份都比婕妤高。 李蕴怕影响自己的前途,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法子。皇帝刚上台,事情多,又忙着选美扩充后宫,没怎么发现长子开始长歪。等发现时,这孩子变得偏激,阴暗,净干蠢事了。或许李蕴是想引起父皇的关注和偏爱,在外人眼里看他,心胸狭隘,个性邪魅,不配当太子。 无论是后宫其他妃嫔,还是前朝的重臣,都不看好皇长子。甚至东宫崇文馆的师傅们,提起大皇子李蕴,也摇头叹气。大家都是这个态度,皇帝也不能硬把大皇子封为太子,太子是国家未来的主人,不能是没人待见的光杆司令吧。 次子李藻今年十五岁,实际上只比长子小三个月,江贵妃所出。这孩子遗传母亲的基因比较多,长相粗糙,身高力壮,从小就爱舞刀弄枪的。关键是你爱武也不打紧,身为皇子,多少学点文化。从四岁进学到现在,连《论语》和《孝经》都没背明白,五经博士每次考问,都气得面红耳赤,直摇头叹气。 其他的孩子年龄还小,小三和小四身体还不怎么好。立嗣,怎么立?立哪一个?忽然想起小七李蒙,年龄是有些小,身体倒是好,叫华美人养得白白胖胖,玉雪可爱。不过,这孩子的生母早逝,养母身份又低,恐怕难以服众。 皇帝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连带的他脑袋痛。又想起王元娘,明明出身不显,还不肯入宫当才人,非要当正妻。如今想嫁给一个没什么家底的新科状元,什么眼神啊?她不当妾,想当皇后,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的家世和条件,配不配得上? 皇帝转头又想,元娘的样子还是挺好的,端庄周正,五官柔和,皮肤亮白,那周身的气度,实在是高人一等。家世也还不错,有长孙氏那样的外家,王善先那样的兄长,当皇后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之前王家的姑娘就得父皇青睐,指婚给六皇弟做正妃,还是很认可王家的。想到这里,忽然想起,怪不得每次见王元娘总觉得面熟,原来跟六弟妹有点相似。待要进一步想,又记不清楚前六弟妹的模样了,年头长了,又没什么来往,自然记不准。 皇帝心里千回百转,一时拿不定主意,此时也明白为什么说皇帝是孤家寡人,有犹豫时竟连个可商量的人也没有。到底让人把老宗正请来了,这位老宗正是皇帝的爷爷辈,靖王老殿下李司肖,如今都六十有五了,还是一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状态。 不是大朝会,老宗正也没行大礼,就叉手行了个家礼。皇帝赶紧让皇叔爷坐,让马忠给皇叔爷上茶,老宗正也不客气,接了茶慢慢地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问:“皇叔爷,朕找您来是指画一下,立哪个皇子为嗣才好?” 老宗正一愣,半晌才道:“立储大事,老臣不敢妄议,陛下有什么打算?” 皇帝把自己的想法跟老宗正说了,自己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老宗正忽然道:“陛下先不着急立太子,还是选了中宫皇后重要。有了皇后才有嫡子,嫡子继位名正言顺,东陈自来立嫡不立贤。嫡出一目了然,贤能却说不准当,完全可以装,以此为由立的太子,别的皇子也不会服气。” 皇帝想了一下,这话有理,便说:“皇叔爷,后宫出身好些的就是崔贤妃、卢修仪、杨婕妤、韦充仪。可崔贤妃和杨婕妤是吴王府的老人,进门时都是侧妃或庶妃,没有太多的嫁妆,作风也不大好,不能服众。卢修仪和韦充仪是家中庶女,没有得到过好的培养,一看就是拿不起事的人。其他的女人,就别提了,都是进宫来安享富贵的。” 老宗正道:“陛下的意思,是从宫外另选合适的?” 皇帝点头:“朕心里有两个人选,一是博陵崔氏的九娘,吏部郎中崔选的嫡长女;二是汝南王氏的元娘,尚书右仆射王善先的妹妹。” 老宗正问:“这二人的优缺点陛下考虑过了?觉得哪个更合适一些?” 皇帝道:“博陵崔氏的名望肯定更高一些,崔九娘十九岁,小有才名,长相普通,温柔可亲。就是崔氏这样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嫁妆可能简薄,不太实惠。王元娘三十五岁,和离过一次,长相端庄大气,有点个性。汝南王氏是后起之秀,中等门第,可是家底很厚。元娘个人资产多,能力很强,朕不敢实猜到了什么地步。” 老宗正道:“据老夫所知,王元娘并不是王相的亲妹妹,王相父子会倾心相助吗?” 皇帝皱眉:“说起来奇怪,虽是干亲,可王善先父子对元娘十分爱护,有求必应,比亲的还亲。前些日子,王雷还亲自来朕面前求恩旨,请朕给他姑姑元娘与新科状元孙连智赐婚,险些把朕气死。”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欲擒故纵 老宗正笑笑,皇帝的倾向这么明显,还装模作样地来问他。但是陛下问了也得开口:“陛下,王元娘是王家义女,王家态度明确。那景阳侯一族是什么态度?陛下了解了吗?他们可跟王元娘没有什么关系啊,恐怕不能跟王元娘站队。” 皇帝道:“朕不十分清楚,不过,王雷在青州经营潜秀山,是元娘帮扶起来的,据他说,元娘有极高的农业技术,对两家多有扶持。离青州近的长孙宙借了不少光,胶东陆续帮助安置了二千多退伍军户。前几年陇右旱灾连雪灾,元娘押送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去陇右,帮助长孙宇顺利度过灾年,还成全了大哥家仙宜和长孙宇儿子的婚事。听说,还帮南诏的长孙远解决了因东陈大旱,茶叶、南药滞销的问题。” 老宗正吃惊道:“如果是真的,此女有大才呀!那陛下还犹豫什么?” 皇帝道:“元娘年龄不小,又是二婚,万一以后不生儿子,朕还是没有嫡子。” 老宗正道:“唉,有皇后就有嫡子,即使本人不生,也可以把其他皇子记到皇后名下。人之初性本善,大人教成什么样子,孩子才有可能长成什么样子。你看李蕴,小时候多乖啊,现在让杨婕妤养成什么样子了?就因为二皇子李藻骑射比他好,师傅夸了几句,他就让人把李藻养的马剁掉了四条腿,活活疼死了。” 皇帝道:“朕本来说,让王元娘进宫当才人,她拒绝了,说受长孙家影响,绝不做妾。朕觉得她野心大,没理会,想抻抻她,最后给个九嫔之位。谁承想,她一转头就跟新科状元孙氏议亲了。” 老宗正笑:“陛下呀,爱一个女人要竭尽所能地给她最好的,她才可能投桃报李,不然早晚成怨偶。你让人家当四品才人,一级一级熬上去得多少年呀?要是十几岁没什么见识的小姑娘,还可以接受。对上王元娘这样有魄力的成年女子,她理你才怪?人家有才,有钱,正正当当嫁给状元公,帮扶几年,夫婿的官职慢慢上去了,当一品夫人,不比什么强?” 皇帝疑虑:“后宫当娘娘,不比当臣妇好?” 老宗正摇头道:“人各有志,后宫当娘娘固然好,可是君恩有限,等级分明,不好混的。里面的势力盘根错节,弄得不好,小命都保不住。所以后宫里人人争,处处斗,要是有个能力非凡、心胸广阔的皇后,大家心服口服,宫里才能一团和气。” 皇帝道:“朕也知道,所以才迟迟没有立下皇后,以前皇甫氏当皇后时,宫里乌烟瘴气的,幸亏有太后压着,不然父皇哪有那么多皇子公主呢?到史顺仪进宫之后,一团和气,那才是皇后的正确人选。” 老宗正笑笑:“慈孝慧皇后确实能干,可她是二嫁妇,又没有自己的孩子。让她管理宫务,也没借机少敛财呀,陛下就不忌讳?” 皇帝分辩道:“太宗的杨妃还是弟媳妇呢,高宗的皇后还当过先帝的才人呢,本朝律法鼓励再嫁,既然不违法,也没什么大做文章的。借机敛财怎么了?后宫给的那点俸禄实在是仅够生存,她借鸡生蛋,顺便也把鸡养肥了,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对坐一会儿,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老宗正没话可说了,只剩喝茶了。皇帝想了一下,最后不确定地询问:“那,就选王元娘做皇后?” 老宗正道:“老臣不敢说,第一,陛下要问过景阳侯家,这一家全是封疆大吏,孙子辈也能耐得紧。当年你父皇选王守仁的女儿给小六,也是因为景阳侯家的本事。第二,陛下要跟王善先明说,让他说动王元娘,结亲之事最好两厢情愿,不要馄饨挑子一头热。” 皇帝笑问:“皇叔爷从头到尾怎么没说对崔九娘的看法呢?那个人选也不错呀。” 老宗正道:“寻常夫妻相处,哪有舌头不磕牙齿的?何况是至尊夫妻,要是有矛盾了,岳家太厉害,容易激化矛盾。那些世家望族名气太大,不好安抚。太宗多厉害的一个人,他们尚且挑三拣四的,根本没把咱陇西李氏放到眼里。再说了,这些名门望族人数众多,需要的利益太多,又不懂感恩,老臣不希望让他们趴在皇家身上喝血。” 他们在这里闲聊,没注意到帐幕后面,一个少年面色苍白,两眼血红,李蕴又惊又怒。父皇要立汝南王氏的王元娘为皇后,还取得了老宗正的赞同。自己的母妃当众剪了王雪的头发,把王相家得罪得死死的。王家姑娘当了皇后,能有自己什么好? 皇帝先召见了王相,跟他说:“王爱卿,朕实在喜欢令妹王元娘。已经跟宗室商量过了,想立她为皇后,你有什么意见?” 王相微怔,随后脱口而出:“臣没有意见,元娘虽是臣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已经嫁过人了,和离之后单立了女户,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 皇帝悻悻道:“一国之后啊,这么大的荣耀,老亲家就这副表情,这个态度?” 王相道:“陛下之前也没说过要立元娘为皇后,她想嫁给孙状元,家里都同意了。现在说让她做皇后,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呢?牛不喝水强摁头也不行啊。她本事大,到时候跑到天涯海角找不到人,陛下岂不是要怪罪王家了,微臣家担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相出宫就跟妹妹打了招呼,皇帝都开口了,当臣子的抗拒不了。元娘要是不愿意,现在就跑得远远的,圣旨下达之前找不到人,应该就没事。 王元娘笑笑:“不跑,皇帝要是真让妹妹当皇后,也可以试试。” 王相皱眉:“妹呀,婚姻不是儿戏,你不是在和孙状元议亲了?还让他住在了你的宅子里,现在说要当皇后,他怎么办?” 王元娘道:“孙状元跟小妹原没有什么深厚情谊,不过是年龄合适,品貌相当,凑乎罢了。婚姻从来不是靠改造,而是靠选择。妹要是嫁了个穷人,想把他变富,很是艰难。即使富了,也未必会真心对咱。你看韩五娘的前夫,姚大人不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典型例子。” 王相道:“妹妹真想好了,要进宫当皇后吗?一入宫门深似海,无可回头,与你要过逍遥自在日子的愿望不合。” 王元娘道:“皇帝原来只想小妹做四品的才人,小妹自然拒绝。说得再好听,那也是小妾,多少人骑到头上。妹妹这个年龄,没几天好日子了,当小妾自然不干。当皇后就不同了,这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有这个位置,亲朋好友都得利,挺好的。什么是逍遥?心安理得就是逍遥,什么是自在?自己在乎的人都过得好就是自在。” 王相道:“那,咱们怎么对人家孙状元说呢?” 王元娘道:“咱们不用对孙状元说什么,这个坏人自然让皇帝来做。妹妹故意装成对孙状元情投意合,对皇帝爱搭不理的,让他嫉妒,让他亲自出面找孙状元谈。” 王相道:“为什么呀?妹妹你这样这山看着那山高,皇帝要是恼羞成怒就麻烦了。” 王元娘道:“哥,人都是贱骨头,得到太容易,就不珍惜了。越是来之不易,越是当回事。当初妹妹要是答应进宫当才人,皇帝还会想着把一个四品才人提为皇后不成?” 王相好似有点明白了,妹妹要欲擒故纵呀。人家孙状元太可怜了,被人这么算计,做了个工具人。 王元娘道:“哥,你是不是心疼孙状元了?实在没有必要,他现在情况不大好,除了外貌和状元的头衔,要啥没啥。有才华的人很多,不是所有人都能一展抱负的。皇帝找他谈,肯定要许以好处,再施加压力。” 王相叹气:“孙状元可怜,这人也挺有能力的,不能得罪。回头,哥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多在生活上帮扶。并劝他接受皇帝那些好处,他将来平步青云,或许也能成为咱们的助力。即使不成助力,也不能成为仇人。” 空间里,良玉不解地问小姐:“姑娘,您为什么要进宫啊?您不是最向往自由,在安南的明月岛上盖了别墅,还办了珍珠养殖场。现在一进宫,后半辈子都要困到那宫殿里了。” 青衣君叹口气:“我的生母,被一个小小的婕妤毒死了;我的大嫂,被十四皇子那个混蛋失手打死了;我的侄女,让十四皇子和十九公主嚯嚯了,还被太子妃削发代断首。我要是一个人去明珠岛,除了寂寞和愧疚,哪里还有什么逍遥自在?” 良玉也相对叹气:“汝南王氏还是有点弱,让人没放到眼里,皇亲国戚才敢一直随心所欲地祸害王氏。不就是看咱家没有得力的人,往死欺负,太可恨了。” 青衣君道:“所以呀,我要坐上高位,让所有人都忌惮,不敢再动我在乎的人。” 长孙老侯爷听了大外甥的话,找了外甥女谈了一场,知道了她的心意,叹口气,答应帮她作一场好戏。当皇帝召见景阳侯的时候,老侯爷早想好了如何应对。 皇帝微笑寒暄:“老侯爷,您身体一身可好?看您这个硬朗劲,活过百岁不成问题,朕到您这个年龄,肯定不如您呢。” 老侯爷哈哈一笑:“借陛下吉言,老臣也没想到能活到现在。这多亏了我的乖宝,时常给老臣写信,嘱咐许多保养身体的注意事项,避免了许多危机。” 皇帝笑着问:“老侯爷说的乖宝是哪一个呀?” 老侯爷一拍脑门:“陛下,老臣年纪大人,有点糊涂了。乖宝就是善先的义妹王元娘,小字明珠。陛下也知道,老臣家里阳盛阴衰,女孩子太少。之前就一个女儿,下一辈就一个外孙女,没想到全走到老夫前面了。” 老侯爷说到这里,还擦了一下眼泪,接着说:“后来善先跟老臣说,他们本家有个孤女元娘,长得跟善一非常像,他想认成妹妹。王家的事,老臣能说什么?没想到,明珠是个妙人,聪明能干,对臣的三个儿子,都有帮扶。还亲自去安南看老臣,对老臣十分孝顺。” 皇帝点点头:“这么说,老卿家是把元娘小姐当亲外孙女了?” 老侯爷道:“那是当然,长孙氏是武将世家,最讲义气,这么好的孩子,愿意叫老臣一声外祖父,当然认下,跟亲的一样一样的。为了她,便是要老臣的性命,老臣都不怕。” 皇帝笑道:“老侯爷倒是爽快,您的儿孙们会认账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老侯爷意味深长道:“要是有利益相争,或许不想认。可是,他们都借了明珠大光,心里有数。就明珠的本事,随便点拨他们几句,给他们出个主意,就能让他们过得美美的。一个不跟他们争财产,处处帮扶他们的人,他们怎么会不认账?个个巴不得跟明珠亲近呢。” 皇帝微笑点头,那就好,他要的就是长孙一族的态度。 老侯爷喝了一口茶,笑笑:“陛下,就说那个孙状元吧,怎么认识的明珠?是因为跟长孙宙家的小九是朋友,小九对明珠推崇备至,才引起孙家小子的注意。等到了都城,打听了明珠的本事,又见到明珠的模样,马上动心了。一考中进士,就亲自上青衣君祠跟明珠求亲了。明珠看他诚心,也就答应了。两人年龄不小了,今年腊月,就准备办喜事。” 皇帝把脸沉下来,小心开口:“老卿家,朕找您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朕跟宗长商量过了,想让王元娘进宫当皇后,您看如何?” 老侯爷一愣,手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马上呛咳了几声:“陛下,您真会开玩笑,明珠都三十多岁了,还是二婚,不合适。再说了,都跟孙家议亲了,两个孩子条件相当,还情投意合的,家里也不想拆散有情人呢。” 皇帝气道:“当皇后是多大的殊荣,你们就是这种态度?” 老侯爷道:“陛下,别家要是有这殊荣,肯定是喜不自胜。可是汝南王氏,一直是脚踏实地的耕读之家,大多数子侄都愿意通过科举入仕。而郑州长孙氏,都是武将,愿意守护边疆,在战场上取得名利。能不能从外戚关系上得利,真没考虑过呢。” 皇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想也对,长孙家全是守边的,人家是凭军功立身,没有一个女子入宫。汝南王氏也比较消停,都在三百里外的福寿山耕读呢。其实汝南王氏这样的人家,当后族挺好的,既不会干涉朝政,又不会提太多要求。叠加长孙氏的势力和忠诚,真是挺好的。 皇帝再说什么,老侯爷总是摇头,那意思是,他就是个名义上的外祖父,对明珠好可以,人家的终身大事,还是不敢乱拿主意。事情最后也没敲定,皇帝心里有点悬乎,七上八下的,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竟然这么难办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几番拉扯 孙状元最近一有空儿,就去青衣君祠看菊花,跟王元娘眉来眼去献殷勤。还一起吃喝玩乐,聊人生谈理想,感情日渐亲厚。每次马忠把消息传报给皇帝,皇帝都气得半死。要不说男人都是贱骨头,没人争时不觉的,有人争时就成好的了。 皇帝把手里的奏章狠狠拍到案几上,问马忠:“马忠啊,你说朕要是把这个姓孙的下放到安南怎么样?” 马忠一本正经地道:“陛下,这恐怕不行,孙大人贬去了安南,元娘小姐要是撵着去了,陛下更是鞭长莫及。” 皇帝道:“马忠啊,这件事太愁人了,既不能随便把人杀了,又不能轻易贬到外地,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马忠眼珠子一转,献计道:“陛下,您可是全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利的人,想收拾一个臣子还能没有法子吗?听说那孙大人家境不好,现在还依靠王家接济,自然不愿意放过这门好亲事。您许以利益,再增加压力,逼孙大人主动放弃。” 皇帝寻思一下,这话靠谱,只要姓孙的放弃追求王元娘,元娘就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再传旨,直接要封后,想来王氏也不敢抗旨。这女人都是嘴硬心软的,只要自己对她好一点,由不得她不认账。 皇帝真就找了个机会,召见孙状元。孙连智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位卑职小,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就得天子召见了呢?满腹心事的到了御书房,还得装作镇定,想给皇帝留下个好印象。 行过大礼,皇帝也不叫起,就让孙连智跪着。孙连智仪态很好,明明跪着,也不见局促,礼仪上挑不出一丝毛病。皇帝上下打量孙连智,才发现这个人长得很好,身材如细竹,虽然略瘦,却显得柔韧。五官无论是分开看,还是合起来,都让人觉得这人长得十分文雅和谐。能考上状元,这学问自然也不用说了,难怪王元娘上心。 皇帝忍着气,面无表情地道:“起来吧,一旁坐下。” 孙连智左右看看,马总管指了一下右边离皇帝八杆子远的案几。孙连智心里有数了,缓缓走过去跪坐在案几后。 皇帝道:“孙卿,朕听说你进了翰林院,适应得还好吗?” 孙连智答:“谢陛下垂问,微臣觉得很好,且得跟同僚好好学习。” 皇帝挑刺:“你不是状元吗?怎么还得跟同僚学习?不是他们跟你学才对吗?” 孙连智微微皱眉,自己没得罪皇帝呀,这阴阳怪气地是什么意思?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回答:“回陛下,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微臣考中状元实属侥幸。主考大人是个务实的,看臣答的卷子没有华丽词藻,只有对时务的一些看法,引起了共鸣,故而判了高分。又得陛下亲自殿试,出题刚好对上胸中那点墨水,万幸点为状元,万分感激。同僚们在各自职位上做得认真,定是熟能生巧,臣是新来的,一切不熟悉,自然要向他们学习取经。” 皇帝点点头:“这样说也有道理,你先学着吧。朕听说你父母双亡,家里条件不行啊,在都城里不好混吧?” 孙连智脸色沉下来,皇帝怎么回事,哪壶不开提哪壶,专说让人不舒服的话,这是要找自己麻烦。可是人家是君,自己是臣,只能答道:“陛下说得是,臣刚入职,还没有太多的俸禄。都城是天子脚下,什么都贵,臣是借了未婚妻的光。” 皇帝冷哼一声:“孙卿,朕想让你出面跟王家退亲,因为王元娘是皇后的人选之一。你之前不知道,朕也不怪你,如今知道了,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孙连智皱眉:“陛下,微臣跟元娘求亲时,她并没有提及别的事,还很乐意地答应了。如果能做皇后,她怎么可能下嫁微臣这样的?现在两家已经在议亲了,微臣还借住了元娘的宅子,微臣出面退亲,王家不得恼羞成怒?不如陛下下旨,让王氏主动解除婚约,微臣不怕丢脸,却怕别人笑话微臣畏威失信。” 皇帝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一个的不省心。这人性挺奇怪的,要是王元娘欢天喜地很愿意进宫,皇帝可能还不会多在意。偏王元娘宁愿嫁一个普通官员,也不肯顺顺当当地接旨,皇帝就觉得王元娘是香饽饽,说什么非要得到。 孙连智也是男人,他找王元娘本来只是因为条件合适,要说多爱这个女人,那也未必。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王元娘漂亮程度只是中上,年龄更是偏大,孙连智只跟元娘小姐见过几面,哪有多深的感情? 可是要是有人来争,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来争,还起了争强好胜的心,不愿意轻易放弃。孙连智出了御书房,心事重重地走着,后面马总管就追出来,喊道:“孙大人稍微等等,咱家有话要说。” 孙连智回头,见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马忠,连忙行了个礼,口称马总管。都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尤其是这种无根的人,多是外表和善,心里阴暗。自己一个寒门士子,没钱贿赂马总管,他能对自己有什么好心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马总管劝道:“孙大人,现在皇宫没有皇后,乱成一团了。陛下不光追求情爱,主要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皇后。元娘小姐无论从年龄讲,还是从能力讲,甚至从人脉关系讲,都是恰当人选。人家是君,孙大人是臣,孙大人因为一个女子得罪皇帝,对您的前途大大不利。” 孙连智道:“马总管,就是因为这样,下官才不敢马上答应陛下的要求。孝安与元娘小姐现阶段还说不上情投意合,可也是条件相当,优势互补。元娘小姐年龄不小了,陛下也登基三年了,三年时间都没发现元娘小姐的好处,没让她进宫。孝安刚与元娘小姐议亲,陛下就说让人家当皇后,都说君无戏言,可这话听着有点玄。” 马忠道:“陛下的意思是您主动退亲,就让您做中书舍人,前途更好。知道您生活情况紧张,陛下赐您一座三进的宅子,怎么样?” 孙连智道:“条件挺好,孝安有点动心,但是却不能从命。您想啊,元娘小姐本事多大啊,得了她,还在乎一座三进的宅子吗?孝安自认才学尚可,往上升职是早晚的事,陛下若以此为要挟,岂是明君所为?若真如此,孝安宁肯做个普通百姓,也断不能主动退亲。” 马忠着急:“孙大人,您咋这么犟呢?惹怒了陛下,对您有啥好处?” 孙连智叹口气:“马总管,您不懂,孝安要是听了陛下的话,因为这点好处,主动退亲,就得罪了王家的亲朋好友。王家如今是什么情况?一个尚书右仆射的哥哥,一个安西袁氏的嫂子,一个大驸马的侄子,还有外祖长孙氏那一大家子厉害角色。要是元娘再当上皇后,她怨恨孝安,下官还怎么在官场混?” 马忠恍然大悟,孙连智倒是不笨,细想是这个理。因此事得罪皇帝,大不了不做官,回老家种地、做生意都行。朗朗乾坤,昭昭天理,众人肯定骂皇帝不仁不义,不是明君。孙连智却落下个不畏强权,有情有义的名声。 要是元娘小姐不嫌弃姓孙的,跟他回家乡,孙家也算得了大实惠。义父生前说过,王元娘的底细深不可测,能在梁王后院诈死脱身,本事大了去。元娘小姐那赚钱的本事,也不用说了,这些年帮几家人经营,自己也没少攒钱,搞不好,富可敌国呢。 马忠叹口气:“孙大人聪明,说得在理。之前陛下也动过让元娘小姐进宫当才人的心思,不过,女人都有虚荣心,后宫比前朝更难做,人家那么大的本事,如何肯当四品的才人?现在不同了,是做一国的正宫皇后,还是能从皇宫正门抬进宫的正经元后,她能不动心?” 孙连智沉默了,他也担心这个问题,他不懂王元娘的想法,那女子心思太深沉,本事太大,他有种驾驭不了的感觉。 马忠再接再厉:“元娘小姐本事太大,超过您的想象,您与他不匹配。元娘小姐肯定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分手的事,她也怕人说她嫌贫爱富,背信弃义。您不妨直接找她,把今日陛下的言行告知,也把您的想法如实说了,看她什么意思?” 青衣君祠的小院里,未婚夫妻两个坐着喝茶,孙连智照马总管的提醒,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全说了。然后,怔怔看着王元娘,等她做出决定。 王元娘端起茶,闻一下香气,喝了一口,细品那清香柔和又醇厚的味道,这是滇南百年老茶树的嫩叶所制,存了三年多,发酵到位了,极为难得。放下茶杯:“孙大人,你想位极人臣吗?” 孙连智一脸郑重:“想,小姐知道孝安为了参加科举,吃了多少苦,花了多少功夫?从父亲过世后,孝安每天早上卯时准点起床,趁着脑子清醒,背四书五经。辰时做早饭,蒸一些三合面的蒸饼,一边做饭一边默背名家诗选。” 王元娘点头叹道:“孙大人真是有志气,在读书上下了苦功夫呀。” 孙连智道:“勤学苦练是孝安应该做的,主要还是缺钱,上不了好学院。辰时半要出门,带上两个蒸饼,去给人家查账、抄书、刻章,学以致用,顺便赚点生活费和学费。为了多赚点钱,给本家的纨绔子弟代写功课,代写情书,代为跑腿。” 王元娘道:“真是不容易呀,天下确是苦难吃,钱难赚。” 孙连智道:“孝安知道,本朝考试不封卷,光死记硬背是不行的,要想考进士,得懂策论和政事。为了接触到懂策论和对仕途有用的人,四处交结各路朋友,包括您的表弟。为了得到致仕官员的指导与帮扶,大雪天跑到人家里,扫雪、劈柴、担水,一次不成跑两次。” 王元娘叹口气,寒门士子下这么大功夫,不为前途还能为什么?为什么之前考虑选孙连智这样的人呢?那是个只谋前途,并不十分注重情爱的男人。只要前途平稳,他只会加强自身的能力,不断往上爬。 女人的虚荣心,家族的荣耀感,都让她心里冲动,想坐上最高位。可是心里又有点忐忑不安,进宫当皇后,听着体面,只怕以后的人生肯定跌宕起伏,不能平静。跟了孙状元,夫妇二人可以相对自由,无论是思想还是身体。赌还是不赌,元娘始终犹犹豫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元娘想着,自己不年轻了,首先想养心,孙连智雅致聪明,不会在言谈举止上来气她;其次,要养身,她并不想要孩子。如果天意确实让她生养,她只会生养一个,堵堵世人的破嘴,继承一下家产。三想养老,她实际的年龄过了四十,各方面都在走下坡路了,不想太累。 两人相对无语,半晌,王元娘道:“暂时先维持现状吧,孙大人万不可轻易答应帝王的要求。原因有三,一是你我的名声重要,你先退婚,众人会认为你势利,畏威无信;我先退婚,众人会认为我虚荣,嫌贫爱富。二是你太轻易答应,帝王得到太容易,就更不会把你我当回事了。三是要利益最大化,你我抻一抻皇帝,或许会给咱们更高的条件。” 孙连智微点头,问了一句:“小姐想过没有,要是抻断了可怎么办啊?” 王元娘道:“那就要看怎么个断法?皇帝不要元娘,另找别的女人,咱们婚姻照旧。皇帝一定要元娘,硬下旨让入宫,咱们都不用背上失信的名声。皇帝应该不会把孙大人一捋到底的,更不敢把孙大人弄死,否则世人要笑话他昏君了。” 想了想又笑道:“孙大人放心,元娘不会不管你的。元娘承诺,要是当上皇后,咱们互相帮扶,你在前朝,妾在后宫,相互成全。要是两败俱伤,元娘给你一大笔钱,助你在家乡当个大富翁。”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聪明人,彼此的想法都大致清楚了。他们其实是一类的人,都把利益和前途看得比情爱高。对家人有利的事愿意干,比对自己有利还放到心上。 都城里有传言说,皇帝要立皇后,这是正经事。不正经的是,皇帝竟然想立汝南王氏家的姑娘王元娘为正宫皇后,一个二嫁妇,让人不能接受。 王元娘之前默默无闻,既没有才名,又没有家世,听说就是王氏的孤女。后来因为外貌气质像前梁王妃王善一,被当时的礼部侍郎王善先认为义妹。新皇继位,王雷成了大驸马,王大人水涨船高,如今进了尚书做右仆射。 王元娘跟着借光,成了香饽饽,孙状元亲自求娶还不知足,还想入主中宫不成?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杨婕妤顶罪 尽管大部分人觉得王元娘不配当皇后,也有少数几家表示赞成,比如长孙家、林家、袁家、曲家。长孙家是王大人外祖家,林家是王大人老亲家,袁家是王大人岳父家,曲家是王大人前岳父家,肯定都愿意配合王大人的意思,王家姑娘当皇后,对他们只有好处。 皇帝懊恼,是谁把消息捅出去了?皇亲国戚们疯了,文臣武将也议论纷纷,后宫更是闹得不可开交。皇长子李蕴暗自得意洋洋,他那日偷听到父皇和长孙侯爷的话,回头就想法子把话传了出去。越乱越好,闹得越大越好,母妃当不了皇后,也不能要王氏的人来做。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今年的冬天特别冷。青衣君祠的腊梅开花了,嫩黄色的小花非常漂亮,香味飘出老远。 皇帝再次微服来到青衣君祠,这次王元娘没有躲避,火候也差不多了。这日是腊月初二,屋外细雪绵绵,屋里暖融融的,蕴着淡淡的香味,是掺了院子里的香草做成的燃料带来的。 两个人在娇香院的火炕上坐着,元娘让人准备了砂锅,下面一个小小的炭盆,砂锅里炖着排骨洋芋。另蒸了两小碗白米饭当主食,备一大杯桔子汁当饮料,还有一小篮南方水果。 皇帝觉得元娘今日打扮得很漂亮,脸上画了一个比较艳丽的妆容,头上有一套金镶红玉石的首饰,样式新颖,金碧辉煌的,把镶嵌艺术发挥到极致。穿了一件有夸张立领的艳红袍服,是元娘参照空间的图片设计的,良玉亲手缝制的。 皇帝没话找话:“元娘,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看上去就像二十岁少女一样。” 王元娘笑笑:“多谢陛下夸奖,陛下也很精神,看着能长命百岁呢。” 皇帝感慨:“从三皇五帝起,也没哪个帝王能活到百岁呢,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还能长寿?至少咱东陈,肯定没有。” 王元娘道:“客气话罢了,陛下别当真。真要说过百岁的帝王,上古时代的不敢确定,有史以来,记载南越国的赵佗,人家就活到一百零二岁呢,统治岭南八十四年。” 皇帝也笑了:“明珠倒是知道得多,那就到朕的身边,当朕的皇后,辅佐朕成为明君好了。咱们虽然未必长命百岁,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不错。” 王元娘挑眉:“陛下当真?君无戏言,不许开玩笑。” 皇帝道:“不开玩笑,朕一言九鼎。” 两人达成了协议,相视一笑,愉快地吃了饭,还睡了一觉。两人此时都觉得对方不错,挺合心意,心里边热乎乎的。最后,孙状元和王元娘同时退亲,王元娘准备给五千贯帮扶孙连智,皇帝让孙连智做御史中丞,再赐一处五进的中等宅子给他。 孙连智上吏部拿了调令,接了王右相亲自送来的五千贯钱,张罗着搬了家。虽然满脸苦涩。其实,他是赚大发了,不过一个不存在的婚约,他没花一分钱,白得了这么多好处,还结交了汝南王氏。就是男人的面子还是有点下不来,心情不爽,只能自己慢慢适应。 皇帝看一切顺利,心中欢喜,交待中书拟旨,准备封王元娘为正宫皇后。礼部和内侍府同时准备封后大典,准备在正月十九的吉日,迎娶皇后,进行封后大典。 御史们认为不妥,在朝堂上义愤填膺,要求皇帝改变主意。这些话都叫皇帝驳斥了:“朕登基四年多了,后宫没有皇后,你们三天两头上奏,说后宫无主不稳。如今好容易找到心仪之人,你们又反对朕立后,想干什么?” 张御史道:“陛下呀,臣怎么敢反对立后呢?就是这皇后人选不合适呀,王元娘出身不显,又没有才华,怎么能做一国之母、女子楷模。” 皇帝道:“张御史想造反吗?皇后要那么大的家世做甚?将来让外戚干涉朝政,左右立嗣,是也不是?”这话一出,把张御史吓得跪到台阶下,大冷天的,头上汗流如露。 尚书左仆射杨大人出阶,上奏:“陛下,张御史没那个意思。只是汝南王氏的出身确实差了点,恐难以服众。王元娘名不见经传,怕没什么才学,如何当一国之母?” 皇帝笑笑:“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要什么才学?一不用考科举,二来东陈有规矩,后宫不可干政,所以女子不用学富五车。王氏家世正常,为人品行无碍,外貌也没有明显缺陷,又精通农业技术。朕的媳妇,何必服众,朕看着好就行呗。” 堂上的袁家两位舅父,林家人,都纷纷赞成,说王家小姐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又得帝心,凭什么不能为后。 王相更是舌战群儒,左抵右挡,谁要说一句元娘不好,王相就能把他们家女子说得不值一个黄菜叶。王雷也不甘示弱,打人光打脸,骂人专揭短,把那伙反对的人怼得哑口无言。 老宗正都听乐了,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出来圆场:“你们都别争论了,陛下的妻子,首先得他自己合心意,其次再论这女子的品行和能耐。老臣跟几个宗室老人都商量过了,一致认为,汝南王氏的元娘小姐非常合适当皇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江贵妃的哥哥就跳出来反对,他是武将,说话粗糙:“陛下,后宫里有许多妃嫔,从潜邸就跟着陛下,一天天熬到现在,多不容易呀。不能在其中提拔一位,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的,非要从宫外选人吗?” 李淑妃的弟弟奏道:“就算陛下相不中原来的妃嫔,想从宫外选人当皇后,东陈这么大,天下女子随便陛下遴选。王元娘年龄太大,要是无后,东陈岂不是没有嫡出皇子了吗?而且,她是二嫁妇,说出去不体面。” 皇帝看了江将军两眼,说的话跟刀子似的:“江将军,朕知道你的私心,你妹妹当着贵妃,又有皇子,要是顺理成章封为皇后当然最好。你江家就别做梦了,你见过王元娘吗?就说不体面。你妹妹身高七尺半,体重快二百斤了,勉强认些字,举凡历史、典故、术算、琴棋书画,样样不会,这样的皇后拿出去就体面了?” 底下的大臣听了这话,想一想江贵妃的形象,都忍不住想笑。江将军一个八尺多的大汉,一张四方大脸,此时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皇帝又道:“李将军,别说你们是文臣武将,站在朝堂之上,帮朕管理这个国家。就是平民百姓,也得懂一点东陈的律法,不要违反了受到处罚。东陈律法上允许和离妇人和寡妇再婚,鼓励繁育东陈子民,怎么,你们想跟律法对着干?你们这么激动,到底是为东陈、为朕考虑,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叫嚣?” 朝堂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算明白一件事,皇帝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越是有人反对,他就越固执己见。大家没有办法,只能不欢而散,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过了六七天,皇帝召见了长孙老侯爷,跟他商谈起聘礼事宜,这是准备把事情提上日程。一般来说,要是先皇生前就立了太子,太子成年娶了正妃,皇后是由太子妃提上来的。若是太子妃因为身体不好,或是德行有亏,也可以考虑其他高位妃嫔提为皇后。 若是新帝即位时还未成亲,要按帝后大婚的规制来办,形式更大。娶的皇后也要过三媒六聘,是从皇宫正门抬进来,地位非常高,算是元后待遇。皇帝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登基前有两位正妃,都没能当上皇后。 一位是过世的林氏,已经追封为怡德皇贵妃。林家不敢置喙,广平虽有不满,可是拿父皇没有办法。父皇只说了两条,第一,怡德皇贵妃胆大妄为,生前戕害后院女子和丈夫子嗣,不配当正妻。第二,怡德皇贵妃无德无能,与国无功,与家无利,又没有生下子嗣。 另一位是当过太子妃的杨氏,已经封为正四品的婕妤。杨家当然不满意,可是太子妃德行不好,爱占便宜,还戕害臣女,不配为后。这是先皇遗言,谁说也不好使,总不能亲自去地下跟先皇掰扯。要按慈孝慧皇后的意思,杨氏不堪大用,要是她作妖,密密处死才好呢。 皇帝让内侍省准备的聘礼很齐全,黄金三千两,白银三千两,钱一万贯,骏马十二匹,绢九十九匹,江南新进绸缎十二端。黄金凤钗十二股,九龙九凤冠一具,皇后礼服全套,南海明珠十二颗,南疆白玉璧十二个。茶叶、黄糖、五谷各九十九石,大雁一对,牛羊猪各十二头。算是真下了本钱的,东陈开国以来,这是头一遭。 长孙老侯爷的私产富可敌国,现在外孙女要当皇后,他恨不得全部陪送过来。王相父子借明珠的光,也攒下偌大家业,肯定想多办嫁妆。虽不差钱,又怕帝王多疑,你们当臣子的,比帝王家还富有。王元娘也表示,差不多就得了,不能让皇家没面子。 地产房产是一大项,元娘自己有一栋五进的大宅子,都城郊外有一个山楂园,直接写上了,王相嫌少,另给购置都城一百五十里外的三千亩良田。其他人再说给房地产,王元娘都推辞了,这些东西虽好,出了变故,不好挪动。 压箱钱真不少,每样只比皇家给的聘金少一点,两千九百九十两黄金,两千九百九百九十两白银,钱九千九百九十九贯。 首饰类更是稀世珍宝了,彩色珍珠五串,水晶套链三串,玛瑙长链两串,白玉塔链两串,这是元娘自己准备的。硬金镶红宝石首饰三套,硬金镶蓝宝石首饰三套,这是王雪夫妇添置的。硬金镶嵌红珊瑚首饰两套,硬金镶嵌紫黄晶首饰两套,蚕豆大南海珍珠项链一条,螺化玉手串两条,这是王善惜夫妇送的。 王雷夫妇、王霆夫妇现阶段都不算大富,潜秀山还在还账中,每家拿了三千两白银。王善唯夫妇更穷,不过顾大人有一笔好书画,给画了十幅四尺幅大图,写了十篇书法作品。元娘表示,各家各情况,只要心意到了,就很好了。 王院长家两个庶子,这几年经管千阳山,也存了点钱。听说本家王元娘要当皇后,上赶着巴结,咬着牙也各拿了两千贯钱。其他王氏族人都尽了一点心意,合起来也是一大笔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老侯爷又被皇帝请到宫中,商议大婚事宜。老侯爷外表粗犷,其实人老成精,有眼色得很。顺着话茬说些趣事,把皇帝哄得挺开心。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腹痛如搅,把马忠吓得赶紧叫太医来。 太医断定两个人都中了毒,好在这个毒的药性不够强,又是催吐,又是下泻,折腾了一天一夜。皇帝年轻,折腾这一番,要了半条命去。长孙老侯爷有年纪的人,这一折腾,眼看人就快不行了。朝内朝外,宫里宫外,都吃惊不小。 皇帝更是气急败坏,这是弑君,查出来非要灭了这人的九族不可。可惜呀,查是查清了,别说灭九族,就是一族也灭不了,下毒的人正是皇长子李蕴。 李蕴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哪有多深的城府,多大的势力。这种事又不敢跟别人商量,就怕别人把他直接卖了。能接近皇帝的就那几处,这种漏洞百出的行为,哪里经得住查。皇帝手都是抖的,这是亲生儿子,难道真要杀了不成? 想来想去,干脆封个爵位,给他一块封地,远远地送走吧。儿子不舍得杀,儿子的蠢娘和英王本家却得收拾。杨婕妤肯定留不得了,自己昏庸狠毒就算了,把儿子也养成同样的愚蠢恶毒,竟敢弑君弑父。 王元娘满面寒霜地看了马忠送出的消息,杨蕴这个该死的混蛋,你要杀你爹是你们父子的事,为什么要动自家外祖父。难道是为了自己要当皇后的事?既然如此,要找个机会除掉这个混蛋才痛快。 皇帝把一切事都推到杨婕妤头上,开始杨婕妤还想当滚刀肉,皇帝冷冷道:“弑君弑父是你的好儿子干的,依律要处以极刑,并诛灭九族。不过,他是朕的亲生儿子,朕也是他的九族,那只能把杨家全灭了。你要是认下此事,畏罪自杀,朕给李蕴爵位,给一块封地,留他一命。杨家也只贬官,不抄家,不灭族。” 杨婕妤实在没有办法,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儿子活着,杨家不灭,将来还有机会。如果现在儿子没了,杨家灭了,她活着还不如死了呢。于是,万念俱灰的杨婕妤答应了皇帝的要求,写了认罪书,当晚就喝了赐下来的毒酒。 杨氏的认罪书写得很有技巧,是皇帝的意思,只说她是想当皇后,听说皇帝要选王元娘为后,十分嫉妒。听说景阳侯长孙明是来商议婚事的,一时气愤想毒死长孙明出气,没想到皇帝也误服了有毒的茶水。她无心弑君弑夫,知道错了,自裁谢罪云云。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入主中宫 张思星得到消息,带着助手连夜飞奔到了都城,联手王元娘,给长孙老侯爷医治。王元娘也顾不上暴露异能了,用了空间的解毒水给老侯爷打上吊针,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法子了。张思星也用了外科的放血排毒,针灸拔罐各种方法,还喝了不少增强体力的中药。 最后,老侯爷的病情稳定了,青衣君却让他继续装病,只要老侯爷一天不好,皇帝就会内疚。王相父子天天在皇帝面前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长孙家的儿孙也纷纷上书朝廷,要求上都城给老侯爷侍疾。 皇帝迫于压力,夺了英王的兵权,让他当个武散官,没了实职。尚书左仆射的杨二大人也外贬常州为刺史,秘书监的杨五大人也外调到安州当刺史。李蕴封了安定郡王,这是皇子中最低的爵位,给的封地在河北道定州,过了年之后就得去封地就藩。 王相跟青衣君谈论了这件事,觉得宫里太过危险,随时都会出状况,妹妹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王元娘笑笑:“妹妹是一粒种子,种在后宫最高的位置上,随着发芽成长,根系使劲往下扎,早晚成为一棵大树。”随后读了一句诗:百丈倚青松,缠绵成一家。 王相点头,妹妹有这志气,愿意让众人乘凉。他也只能依着她的意思,尽力配合她。王元娘需要一队暗卫,不要多,三十人,女多男少。皇宫大内,男子行走不方便,主要在外面听信办事。还需要一个专业的经营团队,帮她经管宫外的产业。 王元娘还有个打算,已经跟青青商量过了,准备把青衣君祠挪入空间,她住惯了。进了宫,去青衣君祠的机会就很少了,既然有芥子空间,青青又有本事,可以收进去,位置就放在王博士别墅的附近。那里有一座灵气逼人的无名小山,猛一看,跟青衣山有点相似呢。 把决定跟王相说了,如果青蛇把青衣君祠收走,希望王相出面,在原来的位置上再重新盖一座祠堂,再种上牡丹花。到时候,她会提供一部分钱帛、花苗。 因为要封正宫皇后的事,大家这个年也没过好,各处都认真准备。皇帝厌恶杨家,让他们年前就去了各自的任地。安定郡王杨蕴去封地前也罚闭门思过,抄写孝经一百遍。 承辉六年正月十五上元节,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件,城外的青衣君祠不翼而飞,连周围的桃树也都不见了。只余一块比原来的高地低了很多的平地,所有的人惊疑不定,议论纷纷。有许多人坚信,这是青衣君做的,她是真的成神了。她住惯了青衣君祠,现在要飞升,舍不下这个居所,一并带走了。 宫里的杨蕴有点心虚,青衣君可是长孙老侯爷的亲外孙女,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给老侯爷报仇。都说她死得冤枉,得先皇封号,死后成神。原以为就是个传说,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 因为正月十九是封后大典,年前就通知了各路藩王,毕竟是皇家的事,这些宗室子弟应该来贺喜的。梁王一赶到都城,就听说这桩奇事,亲自去看了一眼,青衣君祠的位置果然什么都没有了。他心里十分懊恼,青衣君要真成神了,能放过自己吗? 自从曾秀云入了宫,梁王回到封地,心情十分烦躁。他几次想杀了一对儿女,觉得他们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两个孩子长得跟他有几分相似,他又拿不定主意了,要万一是自己孩子,杀了不就绝后了吗。 梁王妃跳出来反对杀子,她态度强硬,表示两个孩子她愿意养,就当自己的孩子。要是皇帝开恩,让孩子继承王位最好,要是不让,她嫁妆丰厚,也存了不少钱,完全可以过富贵的正常生活。 卢氏出身名门,很有见识,她知道现在处境尴尬,先帝赐婚,身为梁王妃,不能自主和离。梁王又可能没有种,自己肯定无后,收养两个孩子,算是解闷。反正外人也不知道,皇帝不肯把皇家这种破事弄得人尽皆知。 梁王也妥协了,他本就没有大本事,以前全靠曾秀云和常久山的帮扶。现在这两个人没有了,开始倚重梁王妃,不至于言听计从,大多数事不再与她争执。梁王日日忧心,过得不大好,整个人面黄肌瘦,鬓边有了白发,背都微微驼了。 两个孩子倒也不笨,大致知道些什么,成了惊弓之鸟,躲着梁王走。见梁王妃肯护着他们,就竭尽所能地表现出依赖巴结,一句一个母妃,比对亲娘可尊敬多了。这不光是嫡母,还是他们的护身符呢。 皇帝问过王相,青衣君祠是怎么回事?王相把之前想好的话说了:“陛下,臣梦见青衣君说,元娘当了皇后,王家与皇家成了亲戚,皇帝是有情人,一定会对妹妹好。她放心了,要飞升,舍不得青衣君祠,就一并带走。交待臣在原址重新盖一座青衣君祠,就按原来的规制,墙外种上桃树,院里种满牡丹。工程竣工,明年的春天,她会把牡丹花王还回来。” 皇帝半信半疑,这么大一座建筑凭空消失了,非常人能做到。想着之前的韦西洲失踪案,高平王犯天遣案,说不得是青衣君做的,只有神仙,才有这么大的能耐。想到这里觉得还得做些什么,别得罪了青衣君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下了口谕:“青衣君是先皇加封,如今成神飞升,留话让重盖青衣君祠。命工部派人,协助王相,尽快恢复青衣君祠的原貌。” 皇帝还想让户部拨款,王相客气拒绝了,说青衣君有话,这个钱她会赐下来。王相想着,要是钱是户部出的,活儿是工部干的,青衣君祠自家就不好意思代为管理了。青衣君祠每年的花展可是能赚不少钱呢,管理权万不能失。 正月十六起,各方都更加忙碌,忙了好几天,各色才齐全。皇后的嫁妆全送了过来,便是几方尽力压缩嫁妆了,内侍省姜大监看了王家的嫁妆单子,厚厚一大叠子,写得密密麻麻的,也是吓了一跳,皇后家真是富有。 正月十八的傍晚,帝后大婚,大宴群臣,宫里开了宫宴。 后宫的妃嫔虽个个心里有事,也不敢在这正式的场合出洋相,就怕皇帝收拾她们。杨家的下场就在前面,伴君如伴虎啊。只能暗暗在心里羡慕嫉妒恨,这王元娘真是好命,一个二婚老女人,竟能从皇宫正门抬进来,当上一国皇后。 整个东陈这是头一例啊,皇帝登基之后才大婚,自然仪式重大。 不过,众臣子到此时却想开了,王元娘当皇后很妙啊。她的年龄使她显得稳重,既能压住那些年轻的妃嫔,又不会被那些中年的妃嫔小瞧,更不会妖媚惑主。文有右相父子可倚重,武有长孙一脉死挺,大公主又比较能容得下这夫家的姑姑,不会因为自己亲娘没当上皇后而恼恨。 皇帝也十分高兴,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娶到的媳妇,肯定珍惜啊。入宫之后,两个人过得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一点也不像中年夫妻的样子。 正月十九,上午举行封后大典,在太极宫正殿之上,皇帝让马忠宣读封后圣旨,老宗正为身着大礼服的皇后加冕,新后接受众臣朝拜。然后,老宗正领着帝后去太庙祭拜祖先,宗室的长辈和皇帝的兄弟们观礼,把皇后的名讳记入宗室族谱。 帝后携宗室成员、文武重臣,登上皇宫的宫墙上,接受驻都城的留守司官员、藩镇节度使派的使者、外邦使臣代表的朝贺。 别人都是高高兴兴的,只有梁王,见了皇后的面之后如雨淋的蛤蟆,又是惊吓又是害怕。王皇后怎么与前梁王妃王善一长得如此相像呢?就是气质上有明显得不同。王善一温和胆小,低眉顺眼,过得小心翼翼。王元娘锐利自信,满脸笑容,大大方方。 皇帝看着各处递来的礼单,眉飞色舞,觉得这场大婚挺划算,大礼收得手软,他的私库增加了一倍的东西。 王皇后看皇帝一眼,笑笑:“陛下,咱们大婚,宫里宫外都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大局已定,当论功行赏。特别是后宫的姐妹们,得让妾来放赏,您可不能把各处献上来的东西全充入自己的私库啊。” 皇帝心里一咯噔,不过他马上露出笑脸:“还是皇后想得周到,是该赏,皇后拿个章程,赏了吧。” 王皇后吩咐马忠:“马总管,本宫那里需要配置的人员都到位了吗?” 马忠笑呵呵地道:“宫里有定例,皇后娘娘可以有一个总管,配十六名太监,十六名宫女。名单备下了,请娘娘遴选。” 王皇后点头,拿过名单看了一眼:“马总管,叫马明给本宫当大总管吧。他之前负责后宫的打扫,对地形和各处熟悉。十六名太监给找些忠诚能干的,宫女找温厚有耐心的,都在二十岁左右的,太老或太小的不要,太机灵活泼的不要,爱说爱笑的不要。” 马忠心里有数,他是王相的人,早就商量过安排好了。满面笑容地应了,又看皇帝的脸色,看皇帝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遵命照办了。 皇帝笑道:“明珠刚进宫,就这么了解情况了,看来事先调查了不少情况。” 王皇后笑笑,解释道:“陛下,臣妾出身不显,空降成一国皇后,后宫里妃嫔多有不服,肯定要做下眼线。马明这人在宫里自成一派,跟哪个宫也没有直接联系,好掌控。妾自来不喜欢多嘴多舌,眼神乱转的机灵鬼,就喜欢沉静自持,懂规矩的下人。” 晚上,皇帝又来缠明珠,她就有些推拒了。皇帝有些不满:“明珠,才刚成婚,你就开始嫌弃朕了?” 王皇后笑了,她有个情况,还没顾上跟皇帝说呢。这会儿只得解释:“怎么会呢?妾有件事要告诉陛下,腊月初二的事还记得吧?咱们也是有缘,妾腹中有孩子了,才一个多月,神医谷的张思星给诊出来的。” 皇帝一怔,自年前腊月初二两人定情,之后也私会过几次,怎么这么巧?皇后又不是二十来岁小姑娘,身体状况亦不是最佳,怀孕倒是迅捷。 王皇后道:“妾梦见青衣君了,姐姐说妾年龄不小了,实在耽误不起,得赶紧给陛下生个嫡子才好。原来还好笑,这个年龄了,哪有那么容易,没想到借陛下的龙气,心想事成了。” 皇帝一听青衣君,松口气,这孩子是在青衣君祠有的,肯定是青衣君保佑。将来,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要是个男孩,那就是嫡出皇子啊。想到这里,心情好起来,脸上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新婚七日之后,一切恢复正常。皇帝住在太极宫东殿,每日得按时上朝。皇后选太极宫西边的坤宁宫,把自己的嫁妆安置在这里,还让内侍省发下来许多摆设。虽不至于说金碧辉煌,却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马明一步登天,成了皇后跟前的大总管。他心里明白,这是给王相和马太监面子,把自己划归自己人的范畴。心里又感激又得意,准备大显身手一番,帮助皇后娘娘坐稳后宫。皇后交给马明的第一件事,买五百只鸽子,放养在皇后花园里,每天喂几盆稻谷。 皇后还选了一个二十二岁自梳的姑姑慧真做坤宁宫女主事,负责管理坤宁宫的下人们。 六局二十四司的人员配置暂时没怎么动,还维持现状。提拔了一位叫徐四英的女子做尚宫局的司正,徐氏识字,有一身好武艺,刚直孤僻,不讲人情。她长得五大三粗,本来在后院做打扫工作,马明揣测皇后的心思,把徐氏的情况说清楚了,推荐给娘娘,看是否能用。 据马明介绍,徐氏当年家里条件还不错,可惜后母当家,时常发生争执。徐氏不满意继母给她找的婚事,打伤了继母,还给了父亲一巴掌。家族宗祠不想家丑外扬,不许徐父去告女儿忤逆不孝,也不能听任徐氏在家搅闹,把她送入宫中当宫女。 还提拔一个女红处负责洗衣的宫女陈希正,让她做了尚宫局的司簿。陈氏是官宦女眷,家族一个长辈犯了事,她受了牵连,罚入宫里为奴。陈氏相貌清秀,为人清正,文化水平高,字写得好,算筹用得溜。 为什么要提起这两个人呢?因为王皇后早料到,后宫那些老人不会服气自己这个皇后。皇宫常用的手段,马忠早提醒过她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果然,各宫要拜见皇后时,那些有头有脸的妃嫔全都借口不来,只一些低阶的过来,态度还都是敷衍的,漫不经心的。皇后也不恼,就让司簿女官陈希正按花名册点名,不来的作上记号,请假的画请假符号,连假也没请的画旷工符号。 皇后让司正女官徐四英到各宫传达:皇后刚入宫,这几天还在整顿,暂时都适应适应。从二月初一起,各宫娘娘必须按规定时间去拜见中宫皇后。迟到的会罚抄宫规,如果身体不适,可派人到尚宫局请病假,有什么特殊情况也做登记。 如果后宫妃嫔恃宠生娇,不尊规定,既不请假,也不来拜见的,就算作旷工。一个月请假超过五次,按日罚俸禄,旷工一日罚三日的俸禄,不够罚的,从供奉中扣除相应的东西。要是一个态度恶劣的,就要动用皇家家法。 皇帝比起前几任皇帝,后宫人数不算太多,现有二十二位。除了超一品的正宫皇后,正一品四妃位置齐全了,正二品的九嫔有六个位置有人了。正三品婕妤十二位,目前只三位。正四品的世妇十五人,只有一位华美人,一位豆才人。 四品以下的属于低阶,正五品的宝林有二十个位置,目前有六人,多是上次选美进宫的。其他位置还没有进人,估计以后还得陆续进人。 二月初一,王皇后盛装等待,后宫妃嫔只来了不到一半。纪德妃来了,华美人、豆才人来了,六个宝林来了四人。王皇后面色沉静,让司簿主管点了到,做好考勤记录。问了诸位可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有什么难处需要帮扶。 随后,让尚食局的司膳司上了早饭,异常丰富。大殿上一共有九十九张案几,皇后的在上首居中,其余的九张一排,左右分摆了几排。今天来的人少,只用了其中四张,每案两位。 小菜是四个,凉拌胡瓜片、炝拌白萝卜丝、炒胡萝卜丝、温拌青菜。还有四个肉菜,酱牛肉片、白切鸡块、干炸小鱼、烤羊肉串。干粮有四样,核桃酥饼、樱桃夹心饼、素蒸饼,肉蒸饼。别有一碟干果,一筐水果,一壶山楂冰糖饮,一壶清茶。 有一个小推车,上面有五样热腾腾的粥品,红枣南瓜粥、粟米粥、白米粥、红豆粥、绿豆百合粥。旁边是一筐子粥碗,想吃什么,就让人盛什么。 几个妃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皇后这是何意?难道想毒死我们?想想也不大可能吧,这么多人,就算她是中宫皇后,也不会自毁前程吧? 纪德妃笑笑,谢了皇后,就吩咐身边的近侍给自己盛一碗绿豆百合粥。 众人一看德妃娘娘开餐了,也不再忸怩,让人盛了自己喜欢的粥品,配着精致美味的菜品,吃得津津有味。不要以为在宫里当娘娘就什么都好,内里有说不出的苦来。每日三餐都是按品级供应,身边的宫人去尚食局后边排队领取。 四品以下那些低级妃嫔,身边只有四个人服侍,两个近侍,两个太监。每次最多能派一二个人过去领饭,两菜一汤一份点心,等到了自己宫里,天气冷的时候,饭菜都凉了,挺难吃的。天气热的时候,热菜焐黄了,凉菜被粥碗挨上烫蔫巴了,都是常事。 这一餐吃完,皇后笑笑:“妹妹们吃饱了,可以带些点心和果子回去,半晌饿了也可以垫垫肚子。以后姐妹们愿意在本宫这里吃早饭,就按时过来。本宫这里一视同仁,本宫吃什么,你们就跟着吃什么。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对不对啊?” 就有一个小宝林吴氏笑道:“多谢皇后姐姐,天香肯定按时过来。”众人就有笑话没出息的,皇后可能就是一句客气话,也可能是为了怀柔后宫之人。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借官以后就得听皇后的话,吴宝林年纪轻,一派天真,客气话就当真了,这也太好吃了。 吴氏道:“你们懂什么?都说民以食为天,爱吃又没什么罪过,多少百姓,想吃还吃不着呢。皇后姐姐准备这么多好吃的,咱们不来,才是不识抬举。你们装样子,拿架子,天香也管不着,反正妾天天都来吃。” 正月二十五,皇长子李蕴正式被封为安定郡王,三日后去定州就封。 皇后现在有了身孕,自然不便侍寝,就安排那些年轻的妃嫔们轮流上阵。皇后有令:凡是请了病假的妃嫔,不许面见皇帝,以防把病气过给九五之尊。为啥说打蛇打七寸,后宫妃嫔的全部希望都在皇帝身上,你不让她们见皇帝,她们就好像天塌了一样。 皇宫妃嫔不来拜见皇后,皇后又不能让人天天打骂她们吧,你罚她们一点俸禄,她们或许还不大在乎,找皇帝哭诉一番,或许能得到更多的赏赐。可是不让她们见皇帝,她们可不干了,闹到皇后这里来。 皇后也不惧她们:“你们病了,连每天早上的请安都做不了,怎么伺候皇帝?要是病得不好,再把病气过给皇帝,那还得了?你等万死不能赎其罪了。” 众妃嫔哑口无言,总不能说自己就是装病,不想给皇后请安。有些事做的,不能说穿,不然就让人抓住把柄,以宫规处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不过两个月,这些人老实许多,能在宫里混得还不错的女子都是聪明人,谁的家族也不愿意让蠢货进后宫,一个不小心给自己家招来祸事。不过是正常请安,顺便吃个早餐,其他的还不是照旧。端起碗来吃饭,搁下碗骂娘,谁还不会了? 王皇后不怕后宫之人作乱,她能与动物沟通,宫里散养了几百只鸽子,太液池里上万条锦鲤。还有许多野生的鸟雀,鼠类,各宫养的宠物,她想知道什么都没问题。不过是后宫的一群女子,争一个男人的宠爱罢了。王皇后也不需要她们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也就达到目的了。 内侍省的主管换上了马忠手下的人,内库出纳也是马明的人。马忠和马明都知道皇后厉害,眼睛里面不揉沙子,宫里的开销开始明朗化,每一笔账的进出都有记录。马忠本就与王右相关系好,宫里需要什么东西,都让王相的庄园提供。有时城外的庄园不够用了,宁肯小北山远道运来,也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皇后知道了,点了马忠、马明一下,王相那里适当照顾即可,不必太过显眼。都城的韩五娘也是皇帝的相好,还有个盼盼小公主,有好处不要把五娘隔过去。能让她赚点钱的,也照顾照顾五娘的生意。还有大公主的外祖林家,他们家的亲戚也是淮西大商,可以合作。 青衣君祠收入空间之后,良玉领着四个姑娘住进去了,这是青衣君的意思。青衣君祠无论从建筑风格,还是生活条件,都与东陈一样,几个人每天打柴、烧火、打水,晚上点烛火,让四个女孩子适应一下。 王博士的别墅是另外时空的产物,有电有自来水,各式各样的家电家具,新式的厨房和卫生间,当然好用。有些资料也都是奇特的,还有机器人活动。可是以后良玉的四个女儿要出空间的,怕她们不能适应,或者泄露秘密。 王皇后也不光整顿后宫的人员,也注意后宫环境的打理。让马明领着人在后花园收拾土地,准备加种一些花呢。宫里养了那么多宫人,天天游手好闲的,容易无事生非,给那些人找点活儿干。 青衣君祠园里的牡丹太多,管理不过来了,也不能把良玉母女累死呀。正好让机器人帮忙,刨了许多,打好捆。皇后寻思着趁着春天,全移栽到皇宫花园里。还有许多果树苗子,也可以种植一些。 皇后喜欢桃树,她也爱读陶公的《桃花源记》。虽然世间没有真正的净土,桃花源也只是书里描述的地方。挡不住心中向往,希望有个那样的景观。皇后坐在那个位置上,她想在坤宁宫内外种桃树,谁也不敢说不行,把原先种的梅花移到别的地方,全都种上桃树。 宫里就有人传言,说皇后市侩,梅花高洁,却不能产生效益,她不喜欢。桃花轻浮,却能产桃子,有收益。王皇后知道后笑笑,这个理由也挺好的。原是凡人,离不了人间烟火。那些嘴上高洁的人,还不是想吃肉蛋海鲜,穿绫罗绸缎。桃树用处很多,花、叶、根、果、核皆可入药,果实美味可口,能做很多食品,的确比梅花的用处大。 马良也找了个机会来拜见皇后,感谢她当年的救命之恩。王皇后狐疑:“可是,你看着面生,本宫记不清楚什么时候救过你呀?” 马良道:“皇后娘娘贵人多忘事,当年奴才冲撞了郑淑妃,她要让人杖毙奴才。娘娘新婚进宫看望淑妃娘娘,动了恻隐之心,替奴才说情。事后,奴才的干爹去面谢您,您还赏了他一锭马蹄金。干爹回来让奴才记着,以后报答娘娘。” 王皇后听了这话,才勉强回忆起当年的事,面色苍白。原来自己的身份,有这么多人知道。马太监的干儿子有五位,都跟着姓了马,这五位手下也各自有许多人脉。大哥之前交待过,可以互惠互利。可这人心隔肚皮,既不能得罪,又不能全信。 马良赶紧跪下:“皇后娘娘,奴才是知道好歹的,您的大恩奴才一直记得,决不会背叛娘娘。但有差遣,必当竭尽全力。” 王皇后道:“本宫可以相信你吗?如果你敢把这事泄露,就别怪本宫心狠。” 马良再三表忠心,王皇后才勉强相信了他,想办法给他提高了职位,让他去上林署当了署令。官职虽不大,动作好了是个肥差。马太监跟大哥关系再好,也都是过世的人了。他的干儿子又远了一层,还知道自己的根底。不过,人性趋利,你给他们好处,他们也知道好啊。 其实自王皇后入宫以后,对各处还算宽松,只要各处按时请安,其他的也没刻薄要求。宫里的供应比以前还好一些,宫人们也都慢慢安心下来。 宫里有五马相帮,马忠在御前当总管,马明在坤宁宫当总管,马辉在掖庭宫当总管,马秀在慎刑司当上主管,马良到上林署管事。内务府重要岗位上,也是五马安排的人。 宫外有王家、袁家、韩家、林家负责供应宫中所需的东西,彼此信得过,谁也插不进手来。只要货真价实,宫里每月下拨的钱绰绰有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霆把昌乐山的矿石渣收集起来,分批卖给小姑王善惜。王善惜让人淘洗后,筛选了宝石原料,自己不会加工,还得远远送到都城,由袁掌柜送到皇后那里去。皇后加工好了,返回一大部分,一些特别高级的宝石自留,用人造金刚石抵账给王善惜。 皇后自留的宝石送到将作监,让那些制作大师给设计制成高档珠宝,画成图册。图册给袁掌柜,只卖给皇亲国戚和世家大族,价格不用说,自然是贵得要命。除本钱,收入分作三份,两人各拿一份,一份用来做慈善。 皇后的陪嫁地,不许种果树,只种粮食。马良懂事得很,领着手下人把皇后的三千亩地和山楂园子经管起来,真是言听计从,兢兢业业。 王相不大懂,明明一亩园十亩田,妹妹又有门路,为什么不种果园?皇后让人传话,种果、种花是为了卖给富人,图赚钱,无关民生。现在身份不同了,不能光图赚钱,要做样子给外人看,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还是粮食。 清明后,御花园牡丹盛开,十分壮观。皇帝让一些亲近的重臣来游玩,吟诗作画,着实得了体面,一个劲赞叹皇后能干。皇后也爱听好听话,领着后妃来品评众人的诗画,得了好评的作者,奖励两盆上好的牡丹。 端午节来临,王皇后进宫后过第一个大节日。过节一直有相应的美食,东陈地盘大,以黄河为界,南北饮食不同,北方主产麦子、谷子,南方主产水稻。永安也不受楚文化影响,并不吃粽子,也不吃青团。吃什么啊?吃油炸糕、菜角、麻糖之类的。 制作糖糕要好吃,真有一些窍门。新麦子下来了,磨成细粉过筛子,用开水烫熟,不要使劲揉,而是把面絮晾凉,往里面再掺少量的干面粉和豆油和匀。分成小团,湿布盖着醒发到足够时间,再包些糖粉,虎口团着收了口,去掉多余部分,团光滑了。小火慢炸,色泽金黄,外酥里软,非常好吃。 菜角制法与糖糕类似,只是要包韭菜、粉条、鸡蛋调的馅料,菜角边要捏严实。不然下油锅后受热鼓胀,容易露馅。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端午宴风波 光有糖糕和菜角未免单调,还制作了一些麻糖。麻糖的制作方法略有不同,就是要用发面。提前泡了酵头,再用温水和面,根据季节不同,放入蒸地瓜、蒸南瓜、软柿子、香蕉之类的果实,适量加些红糖,一起和好了就等着发起来。 面发好之后,加入碱水去酸涩之味,揉匀之后一块一块再揪开断筋,省得成品太硬。然后擀成厚片,切成一掌大片,中间划几刀,用油炸至两面金黄就好了。 王皇后考虑周到,知道宫里有南方来的妃嫔和宫人,也让采买了粽叶、粘米、豆类、大枣,让司膳局包了几大锅粽子。 制好之后,搭配艾草、香囊、麦黄杏、新桃,分赠宗室成员、后戚之家,再多的赐给五品以上官员之家。各家有眼色的,也上贡给宫里一些冰片、雄黄、冰糖、糕点之类的东西。 端午节正日子来临,傍晚时分,皇后很有兴致地在坤宁宫摆了宫宴。鸡鸭鱼肉、水果蔬菜都是精工细做,色香味俱全。配上那几样应景的主食,还有宫里酿的桃花酒,西北来的葡萄酒。怕孩子们不会饮酒,觉得没意思,还给煮了山楂红枣甜水。 宫里有两个有意思的人,一个是云才人,常年软禁,不许见外人。皇后知道云才人的真实身份,她平常不搭理这边,过节前命人给她门前挂上艾蒿去去晦气。曾秀云跟她有仇,虽然时过境迁,不怎么恨了,但也不可能专门善待她。 还有一个是吐谷浑送来和亲的康吉公主,住在寿康宫的偏殿里。公主到底是和亲来的,代表着一个邦国的脸面,大过节的也不能不表示。等宫宴的东西制作好了,皇后让人用三层大食盒给寿康宫的吐谷浑公主送了一些去。 皇帝也来了,看着宫宴气氛很好,特别高兴。王皇后此时肚子有些藏不住了,有点眼水的妃嫔都心中有数,各有心思。会说话的恭喜几句,不会说话的笑笑,皇后也笑盈盈的,对众人的示好表示承情。 大好的日子不好好过,就有人喜欢搅风搅雨,众人不防,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破事。长平公主李仙惠当面顶撞皇后,还想把她撞得流产才好。 杨婕妤所出的长平公主李仙惠,启辉二十三年八月出生,到今年刚十一岁有余。杨婕妤畏罪自杀之后,长平公主成了没妈的孩子,按道理该皇后抚养。偏偏王皇后的娘家跟杨婕妤有仇,没人敢跟王皇后说,王皇后也装糊涂,就让公主一个人独住在掖庭宫,东头的三大间房子也够用了,身边伺候的人给配全的。 众人都知道当初的事,因为杨婕妤当太子妃时当众折辱王家嫡女,要占便宜没占到,削了人家的头发。东陈国独尊儒术,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得损毁。这么做,也是把路走绝了,人王家的姑娘当了皇后,不收拾你杨氏的子女就不错了,还想对你好,做梦去吧。 二月底,长平公主的亲哥,皇长子安定郡王李蕴去定州就封,公主更感到孤立无援,非常郁闷。她小孩子一个,有宫人在她耳朵边说王皇后的坏话,她也就偏听偏信了。她总想找个机会害王皇后一把,她是皇帝的亲闺女,父皇总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杀了自己吧? 端午宴上,皇帝喝多了,面红耳赤,晕头转向的。长平公主手里端了一杯酒,走上前来要给父皇敬酒。 皇后笑笑劝道:“长平,你的心意陛下领受,只是你年龄还小,不要喝酒,对脑子不好。还是喝些甜水,多吃些果子吧。” 长平公主把杯子一摔,指着王皇后:“你算什么东西,母妃当太子妃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小臣女。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引了父皇,娶你为皇后。父皇被你们迷惑,不让太子妃当皇后,非娶一个半老徐娘的二嫁妇,真让本宫恶心。” 热闹的现场马上就鸦雀无声了,这长平公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嫡母呛声。也有人马上起了看笑话的心思,你王皇后不是自以为高明,现在公主不给你面子了,你轻松放过,说明你没手段;你太严厉了,皇帝不能愿意,御史和臣子们也会说三道四。 王皇后把脸一沉:“来人,把这个无父无君的东西捆了,送到慎刑司去。” 长平公主尖叫一声:“你这贱人,本宫是嫡公主,你是继后,敢动我,叫父皇废了你。” 王皇后气到了,厉声喝道:“马明,给本宫打她的嘴,叫她胡说八道。本宫是皇宫正门抬进来的皇后,怎么就说是继后?元妃林氏早逝,陛下登基后被封皇贵妃,太子妃杨氏作恶多端,先帝有旨,不配为一国之后。陛下心善,没有问责,只封她为婕妤。这样说来,陛下从未封后,哪来的嫡公主?” 马明壮壮胆子,上前就给了长平公主两个耳光。 皇后又道:“定是有人撺掇你,说本宫的坏话了。你母妃畏罪自杀是因为杀夫弑君,罪大恶极,怕牵连娘家和子女,跟本宫没有一点关系。你兄长好坏,本宫不评论,封他为郡王,去封地就封,是陛下的意思。你要不服,直管找陛下喊冤叫屈,不要跟本宫在这里扯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平公主挨了打,心中不服,嗷嗷叫着冲上来,一头朝皇后的肚子上撞过来,皇帝这会惊得酒醒了一半,大叫着:“长平,冷静,那是皇后,不可冲撞。” 王皇后微微冷笑,旁边一个贴身小宫女法翠做好准备,只等公主扑到跟前,要踹她一脚的。忽然一只大海东青从殿外火速飞来,大爪子抓住长平公主的发髻,翅膀狠狠地扇了她的脸,硬生生把她甩在一边。 长平公主揉着摔痛了的屁股,抹了一下脸上的血道子,哇一声大哭起来。 那海东青见了王皇后,乐呵呵地上前来讨吃的,这是杰哥生的一只小姑娘,叫娇娇,才两岁多。之前在青衣君祠栖息,现在青衣君祠被皇后收入空间,这些家伙只能暂时到皇宫栖息。它们都喜欢主人,可不管什么嫡公主,就是皇帝敢动主人,它们也不干。 王皇后摸摸海东青的脑袋,拿了一只鸡腿给它,娇娇高兴坏了,吃得不亦乐乎。众人震惊中醒过来,看着在阶下哭闹的长平公主,这个傻孩子,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头啊。你从身份上说,是公主,人家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更是后宫所有孩子的嫡母。比人家低了辈分,亲生母亲还是畏罪自杀,你不韬光养晦,还敢对着干,其蠢无比。 皇帝看向王皇后,赶紧解释:“皇后,长平还是个孩子,你可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王皇后目光冰冷:“陛下,她是孩子,难道您也返老还童了?如此目中无人,有心谋害皇子,还有没有规矩了?” 回头命令:“马明,去把教导皇子皇女礼仪的老师都叫过来,本宫要问问他教了这几年,都教会了什么?陛下给了他们那么高的待遇,又把教育孩子的任务委托给他们,一个个的尸位素餐吧?” 宗正寺的老宗正,崇文馆的孔先生,弘文馆的贺先生都被叫来了。马明当众把刚才的事一说,这几位马上头上见汗。这件事可大可小,往,不过是家事,孩子冲撞了母亲,又没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不过责打几戒尺,罚抄几遍孝经就是了。往大说,就是冲撞皇后,意图谋杀皇子,态度还极端恶劣,就是杖毙了也使得。 皇帝也有些下不来台,不满地道:“皇后,朕还在呢,你就想打死朕的公主,要是哪天朕没了,你还不得效仿前朝的吕后,诛杀皇子皇女?” 王皇后气坏了,脸色煞白:“陛下,您何出此言?妾什么时候说要打死公主了?公主今天做事是不是坏了规矩?您作为公主的父亲不肯管教,妾叫公主的老师和宗族长辈来教导,又有什么错?您既然这么看妾,为什么当初非要让妾进宫呢?” 说完,起身对皇帝拜了一下:“妾身怀六甲,今日操持宫宴,其实早就乏了。也差不多了,散宴吧,妾回寝宫歇着了。” 说完,神情复杂地看了皇帝一眼,那眼中的冰冷让皇帝打了个冷颤。皇后再轻蔑地看还在哭闹的长平一眼,又威严地扫视在场妃嫔一圈,让近侍法翠和松花扶着,慢慢地回寝宫了。 皇帝指着长平:“你这逆女,现在舒服了?你母后张罗了好几天的端午宴,你不知好歹,为什么要当众顶撞她?要是她或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她能饶了你吗?就是她饶了你,祖宗的规矩,朝廷的律法,你哪一条也说不过去。” 长平道:“父皇,您看她,哪有一国之后的心胸?女儿不过说了句实话,她不爱听了,就让马太监打儿臣的脸。儿臣一个激动之下,才冲撞了她,她没怎么样,儿臣倒叫她养的鸟伤了。父皇,您得替女儿报仇,把那只鸟打死才行。” 皇帝冷冷道:“你活该,你得感谢那只鸟,要不是它,你今天就闯大祸了。要是皇后出了事,父皇还饶不过你呢。你可知道,皇后身边的宫人皆是武功高强的人,要是你近身被她们所制出了事,便是把她们千刀万剐,也没办法补救了。” 长平公主满不在乎地道:“反正她也没事嘛,儿臣知错了,也吃了亏,就这样算了吧。” 皇帝气笑了:“你想得美,你回去闭门思过十天,抄孝经十遍,宫规十遍,拿去给你母后认个错。她还在孕中,你得让着她,家和万事兴啊。” 皇帝酒劲上头,回了寝殿。老宗正皱眉摇头,皇帝看不出皇后这是怀恨在心吗?怎么如此草率处理此事,好歹当众打上几戒尺,给皇后一个台阶下。几位大臣心事重重地出了宫,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果然,第二日,伺候长平公主的一众宫人,全被抓到慎刑司,皇后亲自审查。把宗正寺的老宗正、刑部侍郎张显臣、大理寺寺卿元成碧、御史台的御史大夫薛镇山请来当陪审。众人只见皇后庄严肃穆,穿着一身玄色的凤袍,头上戴了一套蓝宝石的头面,面上一点笑意也没有。知道她昨日没找回面子,当众受了皇帝和公主的气,这是要发泄了。 皇后对众人道:“你们平常在背后怎么跟公主说话的?有没有教她一些不三不四的话?离间她与本宫的关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众人矢口否认,这种事谁敢认下,不是找死吗?长平公主身边为首的是杨妈妈,她是太子妃杨氏的奶娘,六十出头,染了头发,很会化妆,人显得还挺精神。 杨妈妈镇定地回禀:“回皇后娘娘,长平是没了母妃的可怜孩子,奴婢们太过疼宠了。昨日冲撞了娘娘,她已经知道错了,正抄写孝经和宫规,准备向娘娘请罪。” 皇后冷冷一笑:“杨妈妈,都说人老成精,你倒是精乖。公主犯了那么大的错,本宫问几句,皇帝就当众下本宫的面子。不过罚她闭门几日,抄写孝经和宫规,准备高拿轻放,糊弄本宫。本宫不敢不服气,不过,也容不得别人背后捣乱。” 这时,马明身上落满了鸽子,他神情尴尬地进前,那些鸽子一见了皇后,全都飞过来,围在她身边。有一只胆大的还落到她肩膀上,叽叽咕咕的。皇后点点头,又有一只飞过来落到她手上,蹭了几下,嘀咕几声,皇后微笑一下摸摸它的脑袋。 皇后指着一个身材较高的宫女,让她近前。那女子叫海英,年近二十,长得五官端正,身材健壮,肚腹肥胖。她战战兢兢地上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后娘娘,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更没有挑唆公主,真的,请娘娘相信奴婢。” 皇后道:“本宫为什么要相信你啊?难道你不是安定郡王的人?不是你们合伙,教长平公主,找机会害死本宫和腹中的孩子。他们兄妹一样的愚蠢,一样的恶毒,可惜碰到本宫,所有牛鬼蛇神都无所遁形。” 海英吓得脸色大变,皇后知道了,她太厉害了。她跟皇长子那么秘密的关系,连杨妈妈都不知道呢。事到如今,万不能认,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只能强咬着牙硬挺:“皇后娘娘,您是上位者,要处罚一个奴婢,只须说一句以下犯上。您非要说奴婢是安定郡王的人,有什么根据?就算是郡王的人,他留人照顾妹妹也是人之常情,又能笃定奴婢说了什么?” 王皇后叹口气:“本宫也欣赏你的伶牙俐齿,来人,请一位精通妇产科的太医。再让人去这宫女的住处搜一搜,她的枕头是空心的,可能有东西。” 海英吓得魂飞魄散,跪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皇后手段 皇后每天到后园喂鸽子和金鱼,喜欢听它们说些奇怪的事,也训教它们帮她查看后宫里这些人。当皇后不容易,有些事可以不管,但要知道来龙去脉,不要天天如在云里雾里似的。昨日受了气,找皇宫的小动物们,问长平公主身边的人有没有什么异动。 真别说,除了杨妈妈知道本分,天天教公主要尊敬帝后,好好进学之外,别的宫人都是不同势力安排的人。那个叫海英的宫女最闹心,她怀了安定郡王的孩子,怕在宫里待不住,私下里送信给郡王。 安定郡王听说海英的预产期跟皇后差不多,如果生下儿子,建议她找个时机,把自己的孩子跟皇后的对调。以后那孩子作为皇后嫡子,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他作为亲父,就可能重回高位,当太上皇也行。 海英应该庆幸,皇后这些天主要是养胎,又操心理顺宫里各处管理制度,没注意到掖庭宫的人或事。关键是前几天,安定郡王给她写了回信,许她很多好处,什么当太后,提拔娘家之类。 还顺便给她捎来二百两黄金,让她想法子瞒过宫里的管束,把孩子顺利生下来。宫里就那么点地方,她一个宫女,能把东西放到哪里呀?只能胆战心惊地把东西藏到小木枕里。 海英智慧不行,你想算计皇后,就都把长平公主教乖些,公主跟皇后近乎,她才有可能接触皇后。海英自作聪明一直挑事,意思让公主跟她站在一边,一起害皇后。 她跟公主说什么,你母妃就是被长孙老侯爷逼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外孙女当皇后。又说,皇后不可能喜欢公主,因为其生母杨婕妤害过王家小姐,王家非常记恨,他们早晚要害公主。 一会儿太医来了,一把脉,什么肚腹肥胖,海英这是有孕七个多月了。那边去搜检海英住处的人把她的方木枕头拿来了,当众找到机关打开,里面是二百两黄金,一些散碎银两、铜钱,还有几封信。 皇后看了信,脸上的神色很吓人,扔给马明。马明一看,也吓得够呛,这是混淆天家血脉,犯了诛三族的大罪。双手捧给旁听审案的诸位大人,把他们也吓得不知所措了。写了审讯记录,念给海英听,让她画押。 海英知道大势已去,肯定没命好活,就冲着柱子撞了过去。众人吃了一惊,皇后身边的玫红上前,一脚就踹了过来,用劲巧妙,生生拦住了海英,海英抱着肚子,痛不欲生。 皇后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道:“你签了这记录,本宫让太医给你保胎,看能不能保住这个孩子,毕竟是安定郡王的孩子,皇帝的亲孙子,本宫也不想要了他的小命,还是让皇帝自己看着办吧。” 接下来,审杨家派来的人,那女子叫红英,十分嘴硬。皇后让人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折断,牙齿一颗颗拔了,她最讨厌搬弄是非又牙尖嘴利的间谍。又加上受了公主和皇帝的气,正想找人出气呢,如何会客气,用了重刑。 皇后冷笑:“你莫怪本宫,你有今日,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来之前就知道本宫的身份,却没有一点敬畏。刚才让你老实交待,是本宫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呀。”说完,让人把找到的接头人及接头人口供留存,杨家间谍押到牢里,等候处理。 江贵妃、崔贤妃也派了人来,目的也是破坏公主与皇后的关系,最后公主借皇帝的手收拾了姓王的。这几个吓坏了,知道皇后肯定是掌握了证据,调查清楚。 她们想着,就算难逃一死,也得痛快点。江贵妃和崔贤妃让她们来卧底,本就没好心眼子,是想推她们掉火坑,现在还替她们隐瞒什么呢。心一横,一五一十都交待了,闭上眼就等着一死。 皇后却没怎么着她们,只说了一句:“马明,她们是宫人,主子胁迫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既然老实交待了,本宫也不想灭了她们。把她们调进尚功局当女官,学习裁缝和织染,司制司和司织司还缺人呢。” 几个宫女跪下谢了恩,马明让人领她们去了尚功局。 在座诸位大人看了皇后的手段,额间的汗就没干过。刑部张显臣拱了拱手:“皇后娘娘,微臣有些不解,这些隐密的证据,都隐藏得极好,您从哪得知?” 王皇后看她一眼:“张大人,后宫是本宫主理,要想知道还不是难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或者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大人道:“请娘娘指教一下,给臣解解惑。” 皇后道:“昨日端午宫宴,长平当着众人面顶撞本宫。她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又是生在福窝里,没见过大世面,也没受过委屈,性格不应该那么偏激。可她偏偏做了,只能说明她周围有人挑唆。” 张显臣半信半疑,觉得皇后娘娘避重就轻,她一定有些特殊获取消息的渠道。 马明道:“长平一个未分府的公主,按定例有一个主管,六位宫女,六位太监,皇后娘娘就让人把这十几位宫人的来历查了一遍,抓住了一些证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虽然众位大臣都有疑虑,不过面对铁证如山,也都在审讯记录上签了名。当记录送达皇帝处,皇帝看得眼神都直了,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呀,一个个的想干什么?离间公主和皇后的关系,借公主的手,甚至想借自己的手收拾皇后。 现在好了,把他架火上烤了,真是左右为难。长平公主跟皇后反目成仇,以后的事真难说,恐怕仇怨难消。本就不是亲生母女,各自有心思,现在翻脸,就是长平道一百次歉,王皇后也不会再对她好。 更头痛的是还有两个宫人关在慎刑司里,等他发落呢,尤其是海英,一个宫女与皇子私通,秽乱皇宫,本是死刑了。还离间公主与嫡母关系,又与奸夫合议,想用腹中孩子对调皇后的嫡子,这是要混淆天家血脉,篡夺帝位。 皇帝气坏了,必须罚,重重罚,当时那么多重臣在场,自己要是不处置,外人都要笑话自己这个帝王了。 红英是杨家派来的人,腰斩处死,杨家所有在职的,降职两级,罚俸一年。海英幽禁,生下孩子后,密裁此人,将来孩子送到安定郡王的府里养着吧。 马上给安定郡王赐婚,让自己的一个女暗卫肖英当郡王妃,替朝廷监视他。必要时,给安定郡王赐药,让他四肢瘫痪,从此再不能作妖。 长平公主赐公主府,赐河北道易州为汤邑,即刻搬出宫去,杨妈妈随行,让内侍省重新给她安排十六个宫女太监。 凡是参与此事的后宫妃嫔,全都得了司正司女官的申斥,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 皇帝这番操作下来,后宫马上老实很多。只是到了这般情形,至尊夫妻出现了裂痕,互相不再亲密,又不愿意明着撕破脸,倒有点相敬如宾的意思。 皇帝察觉端午之后,皇后对他的冷淡,心里十分恼恨,却没有办法。九五之尊,软不下身段去哄媳妇,还嫌她不识趣,不知道见好就收。跟自己一直僵着,对她有什么好处? 王皇后初始还有点心里失落,不过,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心思慢慢转移到孩子身上。她可是高龄产妇,生产之时万分凶险,必须做最好的打算。 华美人主动上门,说她是神医谷的弟子,对外科手术懂一些。希望皇后娘娘生产之时,她能尽绵薄之力。皇后笑笑,感激她的自告奋勇,不过,皇后可信不过她。当初那柴婕妤生产之时,华美人也在场,啥事也没管,柴婕妤照样出了事。 皇后给侄女王雪写了信,让张思星安排两个有手段的女医,人一定要可靠。如果确实出现问题,能大人小孩都平安最好,实在不行了,保大不保小。王皇后从小原生家庭缺少爱,父母不慈,她心理多少有点独,很是自我中心。孩子可以再生,或者过继,性命只有一条。 她虽然敬爱外公、舅父、兄长,也疼爱侄子侄女,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尽力为他们打算。但是要让她在自己的性命和他们之间选,她选择保全自己,然后找机会替他们报仇。 张思星看了王皇后的信,请了五师姐楠熙、八师侄云苓、十九师侄芍药三人进宫,看护皇后娘娘。大家都知道,王皇后现在是以王相为中心的几个家族的大树,万不能倒。王相也很紧张,找了两个最好的接生婆子,还物色了两个年轻健康的奶娘。 中秋节到了,往年都要在宫里摆宴席,请宗室成员进宫团圆。今年的宫宴分外冷清,皇后借口快生产了,不去管事,江贵妃她们刚罚过了,心里有怨气,也不肯管事。 皇后就让内侍省拨了钱,让马忠和马明商量着办吧。两个人就着手里的钱,整点水果,弄些点心,烤了几只羊,蒸了几条鱼,炖些肉,买些好酒,大体上挑不出毛病。 皇亲国戚和文武重臣来赴宴,见皇后没出席,知道她快生了,不管宫务,也不敢挑毛病,匆匆吃了就告辞,没心赏什么月。 临到生产时,王皇后让她嫂子袁惜时领了一队武艺高强的女护卫,团团护住了产房。无论是谁都不许接近,后妃和宫人接近,就是有心谋害皇后,只管制伏。要是皇帝来了,就说产房污秽,怕冲了龙气,请陛下回避。 江贵妃笑道:“咱们这位皇后娘娘,有一百八十心眼子,咱们绑到一块,也没她一个心眼多。这高龄产妇啊,生孩子是九死一生,来再多人也没用。” 纪德妃阻止贵妃乱说话:“姐姐,女人生子本就一脚踩在阎王殿门上,高龄头胎,凶险万分,您可不要胡说。要是一语成谶,恐怕有心人学给皇帝听,说姐姐编派皇后。” 其他妃嫔心思复杂,多是等着看笑话。后宫妇人都是为了争圣宠,依靠皇帝生活,彼此之间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真心相待呢。 吴宝林年纪小,没太多心眼子,又常在皇后这里蹭吃蹭喝,看见这情形,心里多少有点担心。暗自祝愿,皇后一切平安,以后她还想到皇后娘娘这里吃点心,喝饮子呢。 皇帝心烦气躁的,他在产房外听着里面皇后痛苦的呻吟,头上见汗。好容易娶进宫的正宫皇后,肯定不希望她出事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会儿,又想起皇后的好处来了,人很能干,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管对待后宫妃嫔,还是教导皇子皇女,基本还算公正,不过分亲昵,也不疾言厉色,从不克扣生活用度。 将门虎女出身的尉迟充华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她见皇后从早到晚也不生,偶尔还痛苦叫喊,心中烦躁。她累了,也饿了,可身边的宫女又劝她忍耐,不要得罪皇后。勉强忍到了亥时还没生,皇后又叫了,真是烦人。 尉迟充华想近前看看,袁夫人领女卫挡了她,充华就大喊:“皇后娘娘,您别叫了,把气功练起来呀。生孩子跟鸡下蛋道理一样,干叫唤没用,得使劲。” 旁边的人虽然又累又饿,听了这话都憋不住笑了。尉迟充华又喊:“皇后娘娘,妾心里是有您的。不过,这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又站了一天,腿都直了,先回去吃点饭,歇歇腿,一会儿再过来。” 说完,弯腰行了个礼,径直回去了。粗人有粗人的好处,有啥说啥,不爱吃哑巴亏。 尉迟充华三十有二,膀大腰圆,有一身好武艺,在家里嫁不出去。老祖父才舍了老脸,恳求皇帝收进后宫。平日也不争宠,小日子过得可自在了。 每日按时向皇后早问安,蹭顿饭吃。其他时间就是在自己的住处练武、睡觉、吃喝,傍晚在御花园溜达一圈。睡到半夜饿了,还得吃个宵夜,钱不够了,就跟娘家开口。 皇帝知道她的性子,也不敢过于怪责,人家就是来宫里养老的。 马明见状,赶紧让宫人去搬些小竹凳和几个案几,让众人坐。司膳司让人端来许多点心、果子、煮鸡蛋、炸鸡腿,还有一大锅红枣莲子银耳粥。别的人自便,马忠亲手给皇帝盛了一碗粥,奉上一块核桃酥饼,马明给端过来两碟小菜。 吴宝林连吃了两只鸡腿,小嘴全是油,又拿了几块糕点,吃得津津有味,最后盛了一大碗银耳粥,才算是饱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嫡子降生 皇帝皱眉,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怎么这么爱吃,看,都吃成个圆球了,进宫后胖了有三十斤了吧?” 吴宝林一本正经地回禀:“回皇上,没有三十斤。前日过秤,比进宫时胖了二十七斤。” 皇帝笑了,小丫头没心眼也挺可爱的。其他妃嫔都对吴宝林递过来眼刀子,都当后妃了,还是一团孩子气。啥时候了,皇后在产房拼命,她还胡吃海塞,在这里哗众取宠。 吴宝林没看出别人的想法,她还在为自己的体重找借口呢:“陛下,您不知道,妾在娘家过的啥日子啊。妾的亲娘过世早,阿父给娶了一个后娘,不是别人,正是充华姐姐的二姐,可凶悍了。她自己吃得油满肠肥,穿得不重花样,府里其他人却都是吃不饱穿不暖。” 江贵妃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后娘对你还行啊,这不是让你进宫了吗?从此有吃有穿,后宫当娘娘名声也好,正适合你。” 吴宝林笑笑:“也不是,后娘嫌阿父没本事,职位一直升不上去,想拿妾联姻,将来帮扶一下娘家。都说女攀高门,谁家的高门能比得上陛下呀?反正尉迟家也要送充华姐姐进宫养老,老将军出面说情,顺便把妾也塞进皇宫了。” 看吴宝林的言行,众人也是无语,进皇帝后宫的女人,大多数都是为了联姻,给娘家充眼线,谋利益。这种事可以做,不能明说,皇帝也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偏这死丫头,既没心机,嘴又没把门,瞎说什么大实话。 皇帝倒不生气,才十六七的小丫头,给自己当女儿都嫌小。进宫肯定是家里人的意思,她心直口快的,也是年龄与家教导致,要怪也得跟她的家长算账。想到这里,摸摸她的小脑袋:“你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就再去拿个鸡腿吧,一会儿就撤了。” 吴宝林一听要撤席,赶紧上前,让宫人用油纸给打包两个鸡腿,再拿了三颗煮蛋,两个林檎,一串葡萄。她的贴身宫女多禄手里拿着一堆东西,尴尬得要死,脸都红了。 过了子时半,就是九月初九了,撑不住的妃嫔们都在小凳上住下。马明让人泡了茶,供众人取用。直到卯时三刻,皇后终于生了,是一个正常的男婴。既不算白胖壮硕,也不算黑瘦弱小,就是寻常的孩子。 不寻常的是他的身份,陈宣帝和王皇后的嫡长子,总排行第八。一通忙活,天都亮了,众人都向皇帝道喜。皇帝早就想好了男女孩子的姓名,听说是个男孩子,他也高兴。让产婆抱出来看了一眼,一切正常,赐名李茂。嫡子出生,皇帝吩咐大赏宫人。 皇后不顾产后体弱,说什么也得给儿子制造点异象,让人觉得这孩子来历不凡。趁人不备,安排青青叼一只百年人参,让大青叼了一株大灵芝出去,献给皇帝,向他贺喜吧。 皇帝虽然知道皇后养了两条青蛇,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后边马忠几个人搀扶才没软倒,脸色都变了。 还是马忠聪明,他看两条青蛇好像没有攻击的意思,再细看,嘴里叼着东西。他听义父说过,王皇后与众不同,或有异术,看这架势,灵蛇献瑞来了。马上嚷道:“陛下,您别害怕,这是灵蛇献瑞,您看它们嘴里,衔着的好像是人参和灵芝呢。” 众人一看,可不是嘛,两条蛇伏在皇帝面前,把嘴里衔的东西放到他脚边,对他连连点头,然后慢慢地游回皇后的产房中去了。 皇帝勉强道:“没事了,这两条蛇朕认得,是皇后以前当姑娘时养在青衣君祠的。后来青衣君飞升,估计把这两条蛇也带走了。现在来探旧主。还送祥瑞给朕,肯定是向朕和皇后贺喜来了。” 天色微明,几只海东青领着,花园中的各种鸟兽都朝这个方向飞来,围着产房转,纷纷衔来花瓣、美石、果子、药材之类的献到产房门口。众人都看傻眼了,谁也不敢吱声,难道真有神迹?皇后这是生了个龙羔子吗? 随着天光大亮,更多的鸟雀飞向这个方向,引起都城里人们的议论纷纷。因为昨日皇后要生产,皇帝想守着,是免了今日早朝的。众臣都出门看天空的异象,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皇后这是生了吗?难道生了真命天子不成? 袁夫人在外边守了一天一夜,累得不行了,可是见天降异象,惊得合不拢嘴了。看来,自家小姑子这皇后之位是稳了,有嫡子降生,还有天降祥瑞,皇帝必然高看一眼。 皇后装完了,累得不行,满头大汗,让大青帮忙给她守着点,她要休息一会儿。青青出了产房,对几只海东青嘶嘶几声,意思是皇后累了,叫它们赶紧散了,别打搅皇后休息。众鸟兽纷纷对着产房大门拜了拜,然后都离场了。 只两刻钟,在场除了产房门前的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还有落下来的鸟毛、鸟粪,动物爪印,什么都不见了。 马忠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命宫人们把鸟兽所献的东西都收拾了,分门别类放着,等皇后清醒后再作决断。再恳请皇帝回去休息,各宫妃嫔也都请回各自宫里,最后,让人把坤宁宫的院子打扫干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马明安排尚食局的司药处给皇后熬产后用的汤药,太医们开的,帮她排恶露之类。又命司膳处单独给皇后弄月子餐,必要按太医的吩咐,一点也不能怠慢。 皇后身边的慧真姑姑安置奶娘和内务,大宫女青玄亲自送袁夫人出宫,并把皇后交待的很多东西送给袁夫人。袁夫人虽然累了点,心里是真高兴啊,中宫皇后是王家姑娘,外甥李茂以后十有八九会是太子,汝南王氏几十年兴盛是没有问题了。 不出两日,皇后娘娘生了嫡子李茂的事,都城上下都知道了。与汝南王氏有亲或有故的人都高兴坏了,四处奔走相告,到处送子孙饽饽,红皮鸡蛋。保持中立的人也高兴,中宫有嫡子降生,对国家是个重要的好事。只有那些家里有女子在宫里的人家,垂头丧气的。 王皇后这一觉睡得很长,梦里全是以前的一些事,乱糟糟的很闹心。梦见小时候经常挨长孙氏的责打,那女人嫌打人太累,常用银针在她手上使劲扎,一边数落一边扎。密密麻麻的针眼很痛,却不致死,她总怀疑那女人有爱虐待别人的习惯。 有一次,长孙氏正在洗脸,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如她意了,她拿起毛巾就甩到女儿脸上,打得她鼻子出血。良玉那时刚到她身边来,不大知道情况,晚上服侍她时小声问:“小姐,夫人是您的亲娘吗?” 如果可能,王善一宁愿她不是。长孙氏死了,她从来没梦见过那女人,也不肯给她上坟。怎么突然想到长孙氏了呢?可能是自己初当了娘,却依然不能体谅长孙氏的心情吧!自己一个高龄产妇,为了生那个小东西,足足痛了一天一夜,嘴都咬破了,可是她依然不恨他。 王皇后又梦见跟梁王定婚时的情形,自己第一次看到梁王,那人长得玉面朱唇,高低胖瘦适中,比四殿下长得还好,心里十分满意。才成亲一年多,梁王横眉立目地骂自己无能,连个孩子也不会生,她吓得赶紧给梁王安排侍妾,希望她们给梁王开枝散叶。 天知道,梁王是个没种的男人,地多肥沃也没有用啊。现在跟了皇帝,不就顺利生孩子了。不是自己的问题,还好意思把自己关在后院,你关禁闭也行啊,好歹夫妻一场,让媳妇吃好穿好。天天冷饭凉菜,麻布破衣的,缺了大德的。明明王家给了嫁妆,也不吃你梁王的,你王八蛋故意这么对媳妇,你怎么不死啊。 接着梦见在丰州,跟李怀恩那段露水姻缘,那男人长得帅,身体好,武艺高强。要是他真心相待,自己准备就那样苟下去,跟他过一世得了。他守卫边关,自己帮他打理好后勤,有机会生一两个小孩子,生不出来就抱养几个战争孤儿。 偏偏老天不成全,那也是个种少的男人,还听那个包藏祸心的老东西摆布,竟然想害自己。还有那些跟自己有关的人,一个个像走马灯似的,外祖父一家,大哥一家,两个庶妹,还有曲氏、曾秀云、常久山、张思星,死的活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说不清楚了。 又想着,自己的颜控属性,是最蠢的表现,男人不是因为长得好才漂亮,而因为人性好才漂亮。亲人不是因为血缘就有真爱,而是因为互相托举成全才真心爱。 王元娘似醒非醒的时候,脑子释然了,所有凡人不过是世间的尘埃,沧海一粟罢了,除了生老病死,其他均无大事。从今往后,自己只要记得四句话:无所谓、随便吧、没必要、不至于。 王皇后惊醒时,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她的四个大宫女都在身边。慧真问:“娘娘,您做恶梦了吗?看这满头大汗,奴婢给您擦擦吧。”说着拧了一条温热的帕子,给皇后擦汗。 皇后喘着气命令道:“慧真,本宫又饥又渴,让人端些吃喝过来。”宫人们赶紧端来鸡汤面,服侍皇后进食。 王皇后吃饱喝足,才问:“本宫的儿子呢?抱过来给本宫瞧瞧。” 旁边两个奶娘赶紧抱着小皇子上前,皇后接过来襁褓,看了一眼亲生儿子。小家伙有一张红嫩嫩的小脸,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眉毛太淡不大明显,此时闭着眼睛,抿着小嘴,举着两个小拳头在脸侧,睡得正香呢。 皇后笑笑,还以为这辈子没后人了呢,四十多岁了,快当奶奶的年龄了,有了这个宝贝蛋,倒要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太娇惯,宠成个无法无天的小坏蛋。忽然想起什么来了:“陛下来过了吗?他在哪里?” 月白略微迟疑,还是实话实说:“陛下看护娘娘生产,生生熬了一天一夜,后来去了吴宝林的住处睡下了。估计这会儿还没醒呢,要是醒了一准来看娘娘和小皇子。” 皇后冷笑:“无所谓了,自端午那时,本宫就看明白了。至尊夫妻哪有什么亲情爱情,不过互相利用罢了。夫妻间不能坦诚以待,那就相敬如宾好了。见面说几句虚话客气客气,逢年过节在宗亲和众臣面前演演戏,别人不动本宫和孩子,本宫也不稀罕搭理他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是真心话,她的梦光怪陆离,没有逻辑。却在梦中明白了很多道理,这世间万象,不是每个人都会得到重视,不是每份真诚都会被善待,不是每份付出都会被感恩。许多的委屈、苦难,不全是外人给予的,而是自己没有修行到位。 心寒就得自己捂暖,委屈就得自己想开,苦难就得自己挣脱。而那些负你的、害你的、轻视你的,都是外人,不用太看重他们,平常时,看他们跳梁小丑各色表演,必要时,对他们一击毙命就是。 皇后坐月子期间,皇帝来过几回,都是嘘寒问暖几句虚话,给些中等的赏赐。皇后家的亲朋好友倒是天天来送东西,大人孩子的都有。 摆满月酒的时候,那些宗室成员大都送到了重礼,各家臣子也送了大礼。皇后一点没客气,全收到私库里去了,皇帝有点不满意。皇后冷笑道:“怎么,人家送给茂儿的礼物,陛下还想收到国库里去吗?要是如此,您过大寿收的礼,是不是也得收到国库去啊?” 都知道这是众臣贺皇后生嫡子的礼物,皇帝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好意思说把礼物收到国库或自己的私库里。可是,这些好东西也太让人眼馋了,一个个的,这是要干啥呀? 皇后的兄长王善先,因为关系近,离得也近,第一个送来大礼。天南地北的各色水果、干果、香料,江南新出的绫罗绸缎,小孩子用的包被、首饰、玩具,全是成车往宫里送。这还不算,送来九只上等的白玉璧,九只上等的水晶环。 景阳侯府的老侯爷,是第二个来凑热闹的,送来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喝玩乐都有,皇后是坐月子,不是纯享受。 皇帝不知道的是,礼物中还有明月岛的海图和一张藏宝图,老爷子在明月岛那处属于外孙女的别墅里,藏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黄金锭,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小银元宝,还有百十颗南海明珠。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满月宴 皇后生下嫡子是大喜,至少对汝南王氏和长孙一族来说,自家姑娘的地位更稳了。往远处想,未来的太子也有了合适人选,他们有了目标,向着合作共赢的方向行进。 陇右道的长孙宇父子,让人送来和田白玉观音一尊,白玉镯六对,青玉关公像一尊,银枣子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皇帝想着就来气,陇右那破地方,要啥没啥,这几年植树造林取得些成绩,军民也都是勉强温饱。长孙宇怎么这么会花钱,也太舍本了吧? 安东二部的长孙宙父子,也挺舍本,让人送到百年大人参六枝,桦树茸二百斤,煤精石一车子,小金锭九百九十九个。还不嫌麻烦,送来大鹿二十只,狍子十只,羊百只。看这样子,存心让皇后吃成大胖子才好。 南诏大使长孙远,派人送来了许多翡翠原石,三百年大茶树产的茶叶三十斤,各类云药五大车。另有南方少数民族织的彩色棉布百十匹,苗家米酒百坛,各类果干两千斤。 还有安南的长孙渊,这路多远啊,他竟然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送东西。送到海黄木的书案、书架,紫檀木的书画柜、紫金砚台、鼠毛笔,小崽子才一个月,啥时候才能用到这些东西呀? 还有许多海产品,什么大鱼翅、鱼肚、瑶柱、黄鱼干、对虾干、墨鱼干,各种各样的海菜,十数个罕见的大贝壳,一架一尺多高的红珊瑚。 尤其是南海何氏,不过是皇后的庶妹嫁过去了,他们竟然下了血本,送来一架两尺高的大珊瑚,两只一人高的双扇大砗磲,十颗南海明珠,还有九百九十九粒金瓜子。两大盒干海参,一大堆干海货,天天炖佛跳墙,也能吃上大半年。 安西袁阔夫妇,不过是女儿给王善先当了续弦,拐了弯的亲戚,竟然也下了血本。送来一大堆彩宝原矿,上品葡萄酒二百桶,黄金枣子九百九十九粒。 王雷夫妇、王霆夫妇、王雪夫妇,都是皇后的侄辈,跟皇后关系亲密,也都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给了重礼。 皇帝皱眉,送大礼的那些人,好歹都有亲戚关系,给皇后和皇子送礼物,也勉强说得过去。你说,安北的李怀恩跟皇后有啥关系?不过认了个义妹做了媒,算什么大恩?竟让人送来一套金镶彩宝的儿童首饰,一百只羊,还有九百九十九只黄金小玫瑰。 那些宗室的重要成员,各位皇叔爷、皇叔伯、皇姑祖母、皇姑母,甚至堂兄堂姐,哪个不得意思意思。礼物给太少了都不好意思,这可是皇后所出的嫡子,极有可能是下一代的君王。时下独尊儒术,嫡庶区别很大,不能轻慢。 满月宴上,皇后早就安排好了。让几只海东青又领着鸟雀来了,两条青蛇也领着许多小动物前来朝贺。鸟雀们衔来花草药材、走兽们叼着玉石、彩宝,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王皇后很高兴,不许侍卫和卫军们伤害这些动物。 皇后笑眯眯的,让马忠领人把动物们送来的东西收了,说无论贵贱都是天地生灵的心意。还让马明领着人,给鸟雀撒下大量的谷物,给肉食动物足够的猪肉、牛肉、鸡,给草食动物青草、果子吃。这也算是,天地同贺,人与万物同庆。 在座的人又害怕又兴奋,不是总有机会看到这般景象的。皇后事先准备的十只孔雀在宴会大厅里翩翩起舞,数百只鹦鹉在空中上下翻飞,几百只鸽子也鱼贯而入,对着皇后朝贺。随后,有秩序地飞走了。 整个宴会期间,不断有大自然中的各种鸟雀从远处飞来,朝拜皇后,叫着讨要吃食。吃饱后就会飞出大厅,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离去。 有大臣惊呼:“这是百鸟朝凤啊,皇后娘娘是个有福气的。”众人都愿意巴结皇后,一个个阿谀奉承的,叫皇帝都有些嫉妒了。 皇后双手从乳娘怀里接过小皇子,满脸笑容。皇后事前安排了一只聪明的猎豹,它从幕布后钻了出来,叼来一块硕大的红宝石原石,一直往皇后手里放。皇后接过来,摸了一下猎豹的脑袋,让马明拿只白条鸡来赏它。众大臣更是惊叹,小皇子也不是一般人呀。 刑部侍郎张显臣一脸凝重,他在刑部多年,见识过许多奇人异事,知道有些人有异能,能听懂兽语,能驯化鸟兽。皇后这些手段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他,他直觉皇后八成是有与动物交流的本事。 之前想不通的地方,此时也豁然开朗,皇后为什么能精准地知道别人犯罪的情况,知道接头人,知道证据在哪里,或许就是从鸟兽中得知消息。 不过皇后有这样的异能,是个真有本事的人,以后要防着些,不要轻易得罪。忽然又想到,当初的几个奇案,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的手笔? 一是十四皇子的外家,阎太仆在宫门口被乌鸦袭击的异事。阎太仆家侄子骚扰王家的姑娘王雪,当时的王尚书跟阎太仆扯皮,竟引来大量乌鸦攻击,引起了先帝对阎家的反感,导致后来一系列事。 二是十九公主和太子妃在皇家庄园打猎,被虎头蜂追杀事件,这两位也是侮辱过王家姑娘的罪魁祸首啊。那场祸事,导致十九公主受伤严重,到现在还不愿意见人,太子妃失了宠爱,先帝厌弃留下遗言,只给个婕妤的位份,没有顺理成章当上皇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更远一点的案件,还有郑太师夫人被毒蛇咬死,郑太师本人的马被野蜂蜇,摔伤了腿落了后遗症。郑淑妃和梁王被虎头蜂蜇伤,梁王因此还重新接骨。这些人好像与前梁王妃有仇,也等于是跟王家有仇。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牵连? 九王爷曹王李景映之前没仔细看过王皇后,今天因为这些奇事,认真看了一番。心里有些疑惑,皇后娘娘与以前的六皇嫂王善一长得怎么这么像?快二十年了,别人对那位前皇嫂都没有什么印象了,可他却记忆深刻。 那时候他还是小小少年,贪玩好动,最喜欢热闹。父皇在秋后要去皇家猎场狩猎,他也跟着去了。别人狩猎主要是为了巴结父皇,互相交结,他只是贪玩。 一个人骑着马进了山林,遇到一群鹿,还以为自己要有大收获了呢。他张弓搭箭就射,奈何箭术实在不咋样,箭箭落空,还激怒几只脾气不好的大公鹿,撵着他就撞了过来。 他着急忙慌的掉转马头就跑,一个没注意,马腿绊到一棵不大起眼的树桩,马卧了,人也摔了。眼看几只大公鹿朝他飞奔过来,头上的大角要是顶撞着人,说不好有什么下场呢。 他焦急大喊,树后边有一个女子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大束菊花,长得漂亮极了。那女子朝几只鹿喊了几句,意思是别伤人,这菊花送给它们。 奇怪地是那只大公鹿好像听懂了她的话,疑惑地冲那女人吼叫几声,那女子笑笑,解释了几句什么。 那几只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一只鹿走上前来,那女子手摸摸它的头,把手里的菊花让它衔了。那只鹿围绕那女子一圈,然后领着同伴,一步三回头的往树林深处走了。 李景映吃惊地张大嘴巴,这是仙女下凡了吗?那女子走上前,把他扶起来,上下查看一下,看没什么明显的外伤,才松了一口气。又去检查马,马腿受了伤,有一条大血口子,还有一条腿断了。 女子叹口气:“九弟呀,这马怕是废了,你能不能别杀它。回头让军医给它治一下伤,然后送给农人干农活吧。” 李景映有些好奇,眯着眼问:“看你面生,你是谁呀?你称呼本王九弟,本王怎么不知道从哪里论的?” 那女子笑道:“九弟真是贵人多忘事,妾是你的六嫂。上次在宫宴上见过的。妾当时在淑母妃身边伺候,六弟跟一个小宫女在旁边讲笑话。” 李景映恍然大悟,原来是六哥才娶半年的梁王妃王氏。之前没注意过她,六皇兄也不把媳妇当回事,很少带她,也不会主动提起。六嫂不爱说话,在宫里赴宴也不敢就座,就跟在郑淑妃身后,应付那个讨厌的老女人。没想到,她是这般温柔漂亮,有异能,还心地善良。 曹王李景映有些恍惚了,现在看见皇后娘娘用手抚摸那些动物的姿态,还有那微笑的神情,眼中透露的温柔,跟记忆中的前六皇嫂王氏重叠起来。 忽然又摇头,怎么可能呢?人说王皇后是汝南王氏的孤女,因为跟前梁王妃长得像,王相才认她为义妹,记入王子安一支的家谱。天下相像之人也是有的,必然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满月宴上,人人都有很多想法。不过,大多数人清楚,皇后这个孩子只要健康长大,不管他资质如何,都会是储君。别的不说,安东、安西、安北、安南、陇右、南诏几方的势力,都跟皇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各方的态度也很明确了。 宗室成员中,老宗正一直认可王元娘这个皇后,老一代的人也都听老宗正的安排。祖宗的规矩,立嫡立长不立贤,再在李茂可是唯一的嫡子。皇帝的亲兄弟之中,前十位各有态度,不过,这几位商量了一下,没有恩怨是非的前提下,还是皇后嫡子继位更正统。 先帝共有二十一个儿子,二十三个女儿,目前二皇子和十四皇子已经没有了。大公主病逝,四公主和亲到了新罗,十五公主和亲到了吐蕃。其他的都有了封号,各自有公主府。 老大宣王殿下跟长孙宇是亲家,共同经营的银矿也是皇后指划的,对皇后扶持态度,就不用说了;二皇子的养子楚郡王是晚辈,一向不管闲事;齐王殿下、越王殿下、梁王殿下都在封地,鞭长莫及,只能派人送来贺礼;纪王殿下、赵王殿下、曹王殿下、洛东王殿下都明哲保身,没有想法,一切看皇帝的意思。 十一排行的淮安王殿下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不过,他对郑淑妃和梁王非常反感,王家跟郑家和梁王有仇,他觉得敌人的敌人可以同盟。 十二爷梓王殿下、十三爷宁王殿下在封地有些生意,因为生意上的往来,都跟王相关系挺好的,没啥说的,力挺王皇后。从十五爷到二十一爷,全是郡王,还都在都城皇帝眼皮子下面混饭吃,对皇帝是言听计从,对皇后是敬而远之,爱咋咋的。 李茂满月过后,天气开始冷起来了。王皇后白天让两个奶娘呆在她身边,帮忙看护儿子,到了晚上,就把儿子送入空间,交给良玉看管。交待一句,不要去别墅,就在青衣君祠呆着,省得李茂长大了,因为好奇问些她不好回答的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要是有一天,李茂记事了,会说话了,就骗他说是在母后的密室。 空间里温度适合,不冷不热,随时有新鲜的牛奶、羊奶,有最好的水源,特别安全。李茂虽然小,啥也不懂,也愿意在空间呆着,有四个姐姐陪着他玩,还有英英、青青、大青、铁蛋这些东西,都围着他,也挺有趣的。 想在夜里对皇后和七皇子下毒手的各方势力全都傻眼了,根本找不到人啊。据说皇后谨慎,坤宁宫里修有密室,夜里这两位都会躲进密室。有人在皇帝耳边进谗言,说皇宫如此安全,皇后这是不相信皇帝,小题大做。 皇帝就会对这人眯起眼来训斥:“朕年近五十,只有一个嫡子,皇后小心一点没什么不好。怎么,你们想害皇后和皇子吗?” 最近得宠的吴宝林天真地问:“陛下,人人说皇后心眼多,防着别人就算了,还防着您,您一直说不在意,真得这么想吗?” 皇帝深深看了吴宝林一眼:“是啊,帝后不是寻常夫妻,她对朕怎么样,朕不在乎。一个疼爱看重自己孩子的母亲,才是最称职的。” 吴宝林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皇帝就知道她没明白,跟她说话要浅显易懂才行。 皇帝道:“你不知道,朕小的时候,母妃怕前皇后皇甫氏,对朕不怎么管,连朕中了秦贵妃的毒手都不知道。要不是秦贵妃看朕跟她儿子关系好,手下留情,朕就跟梁王一样的下场了,身体亏空,断子绝孙。” 吴宝林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这是她可以知道的吗?她喃喃道:“可是,陛下是八皇子的亲父啊,皇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皇后问责 皇帝握着吴宝林的手,笑笑:“小傻瓜,至尊夫妻关系复杂,各自心中的考量太多了。不然,这么多出身好又年轻聪慧的美女,朕为什么要选个年龄偏大的皇后?” 吴宝林问:“皇后娘娘很好,又威严又妩媚,妾看她一眼,就充满了敬重。妾觉得她比妾的父母都大方仁慈,有好吃的,好用的,都舍得赐给后宫的姐妹。” 皇帝点头:“因为她跟朕是同一类,就像是两条喜欢盘在黄金宝座上面的龙。黄金虽然贵重耀眼,可是太冰冷,太坚硬,盘着并不舒服。只有同类,才能享受到那种富有、霸气、高高在上、唯吾独尊的感觉。其他的品类,只会觉得硌得慌,觉得冰冷,觉得害怕。” 吴宝林似懂非懂,她年龄还小,脑容量也小,想不明白。不过,她也有明哲保身的智慧,自己该得到的得到了,别人怎么样她也无所谓。她爱吃、爱玩,皇帝与皇后也都满足她了,比在后娘跟前强多了。 说实在的,她心里是把皇后当长辈的,只要不招惹人家,她就能混吃混喝,还能时不时得些赏赐。 皇帝怎么突然说起梁王这事来,还不是因为龙州的眼线上报,近来梁王身体不好,成日咳血,眼看是寿数不长了。 梁王的儿女只要放了学,就躲在梁王妃卢氏的屋里,对梁王妃献上十二分的殷勤。孩子根本不敢去梁王跟前,就怕父王一时兴起杀掉他们,天天如惊弓之鸟。 冬月初九是皇帝的生日,去年没有皇后,是江贵妃领头给办。今年有了皇后,还是皇后亲手办合适,皇后也不推辞,张罗了一场寿宴。 一进冬月,就有各地封疆大吏的礼物送到都城,礼单呈上,帝后让内侍省监收礼物。然后把礼物送到皇帝的私库,给送礼者写了回函。朝里的文臣武将也都有眼水,纷纷送上各色各样的奇珍异宝,把皇帝乐得手舞足蹈,这是个典型的财迷,皇后心里有些瞧不上。 宗室成员的寿礼,由宗正寺按单监收,没有太过份的,就归入皇帝的私库。 腊月初九一早,帝后领着后妃、皇子、皇女去太庙祭祀,安排人去皇陵给先皇和两位皇后扫墓、献奠,感谢父恩母爱。 随后,皇帝召见宗室成员,五品以上文臣武将,接受众人的朝贺。随后,让这些人在宫中赴宴。皇后大方,全都招待,不像之前,实际能吃到酒席的只是三品以上官员。酒席都是一样的菜式,每席两人,如果带孩子的添副碗筷,临时安置在亲人身边。 肉菜准备了八个,天气冷,有羊肉炖萝卜锅、排骨炖洋芋锅两个热的,配了小炭炉。另有下酒的烤鸭子、卤鸡、红烧鱼、烤羊肉串、蒸五花肉片、烧牛肉丸子;素菜有凉拌菠菜、炝拌藕片、炒胡萝卜丝、浇汁白菘;还有四样点心、四样水果、四样干果、两样热饮。 给皇帝办寿宴,皇后准备在寿康宫开席招待女宾,尤其是宗室的女性,和一些地位重要的外命妇,安排了猜谜、对诗、投壶、酒令之类的游戏,设了不少彩头。 在大明宫设宴,招待男宾,皇帝跟年长些的宗室成员一起,安排了贺寿歌舞。几位宰相在左边偏殿陪着文臣,安排了文人歌舞;六部尚书在右边偏殿陪着武将,安排了剑舞和武术表演。 众人都吃美了,也玩高兴了,个个称赞帝后这寿宴办得丰盛。二皇子李藻还在皇帝面前舞了一套剑法,引来宗室老人的赞叹。皇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勉强夸了几句,赏了东西。 皇帝想着:老二啊,你大哥练废了,皇后的嫡子还小,长成道路上有许多不确定,你将来也有希望挑大梁的。一天天的,光知道练武,也不知道多读点书,把脑子变得机灵一点。打仗自有武将士兵帮你打,你得有大局观才行。 过完皇帝寿宴,就该过年了。从冬至进九起,皇后让人在一面影壁墙上画了消寒图,每天加画一朵梅花,开始数九。 宫园里种的腊梅都开了,金黄的腊梅很香,有妃嫔让人采了制香。也有人收集腊梅上的落雪,说那雪水化了泡茶喝,味道是一绝。还有人采了腊梅花,说要炖牛肉吃。管园子的宫人通过马总管向皇后告状,说了一些不满。 皇后微微一笑:“无妨,那么大一片腊梅林子,采花就采呗,不采也会自然败落。要是能吃能喝有用处,倒是物尽其用呢。” 腊月十六这天大雪,到中午了天空中还是搓棉扯絮一般,地面上厚厚一层。皇后让人在坤宁宫大殿里弄了羊汤火锅,备了韭菜花酱,准备涮羊肉吃。就有侍女搀扶安平公主韩志逸来见皇后娘娘,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嚷头痛恶心。 皇后跟韩五娘交好,平常盼盼也对她很亲热,见孩子不舒服,就让太医过来诊治。太医问了情况,诊治半天才得出结论:安平公主这是中了炭毒。 皇后大惊失色,她知道炭毒的厉害。皇后小时候很怕冷,到了冬天就会门窗紧闭,在屋内使用炭盆。大约十来岁的时候,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各家都囤柴囤炭,炭成了抢手货,有点不好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府里买到的炭良莠不齐,上好的银霜炭无烟少尘,当然是供陈老夫人和王尚书夫妇使用。王善一不怎么受宠,库房给些中等的柴炭凑乎。刚开始,王善一时常感到头晕头痛,四肢无力,没有食欲,有时还恶心想吐。 直到病倒了,请了大夫来,那大夫医术不错,判断王小姐是中了炭毒。给开了一个方子:人参、白术、陈皮、菖蒲、远志、泽泻,各二钱,茯苓、何首乌,各三钱,甘草一钱,水煎服。一日两次,连服十天。之后,每天吃三个生核桃仁,喝些豆浆,慢慢恢复。 当时因为这药方中有几味珍贵的药材,陈老夫人还罗里吧嗦的嫌贵,不想给治。好在长孙氏虽不喜欢女儿,生死面前还是愿意花钱,骂骂咧咧地让人抓了药。 王皇后摇摇头,陈老夫人和长孙夫人都没了,人死如灯灭,又如汤浇雪,还想她们干什么呢?只是,这中炭毒非比寻常,英英说过,炭毒能要命,什么一氧化碳中毒,作用于中枢神经之类的。关键要是严重中毒了,一旦昏迷很可能一命呜呼,即使好了也容易有后遗症。 王皇后让太医开药方,一边又回想当年自己吃的药方,记不大清楚了。不过,有几味贵重的药材还有点印象,看了太医的药方,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与当年用的药方类似。好像这太医有点真材实料,让宫人赶紧熬药。 自己跟韩五娘相好,暗中有不少生意往来,要是她唯一的女儿在宫里出了事,帝后都不好再见韩五娘面了。又问了太医几句,另外让人煮了白萝卜绿豆汤,准备些核桃仁,拿些酸枣糕,再来几块蜜饯。 一会汤药来了,晾得不热不凉,让安平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宫女赶紧放一颗蜜饯塞到公主嘴里,让她含着压压药味。盼盼很乖,等恶心劲下去后,喝了一小碗白萝卜绿豆汤,吃了两块酸枣糕,才在皇后屋里的小床上睡下。 王皇后面色不好,让人调查事情的经过,原来盼盼是在崇文馆中的毒。 皇子皇女都到东宫的崇文馆跟大儒读书,韩志逸是皇帝的亲闺女,不敢明说,认了干亲也封了公主,自然跟着一起读书,每九天接回去跟母亲团聚一日。 盼盼身份尴尬,那些皇子公主也没把她当回事,时常在言语上挤兑她。盼盼很聪明,随着年龄增长,对自己的身世也猜出六七成,尽量忍着,不跟别人起冲突。 今年冬天比较冷,在崇文馆读书的皇子公主们嫌冷,让人在教室燃起炭盆,又紧闭门窗。没多久,就有几个人感觉不舒服了,偏头痛,有恶心感。 有懂事的人悄悄说,燃烧炭盆可产生炭毒,可能是屋内不通风,炭毒散不出去,会让人慢性中毒。可长平公主李仙惠根本不相信,非让人增加炭盆,还说不愿意在这里就滚蛋。 几个老师也知道不妥,可是身为臣子,拗不过公主,反正他们上半个时辰课就会换人讲其他课程,爱咋咋的。其他皇子公主都有各自的母妃撑腰,撑不住就找个借口回去了,盼盼不敢走,时间长了就中了炭毒。 皇后让人把几位老师都请过来,就让他们跪在坤宁宫大殿上,不说话也不叫起。 就有一位女教席刘自持不服气了,她直起上半身:“皇后娘娘,您是一国之后,想来也知道尊师重教的道理,臣是当老师的,您是当家长的,臣在您面前低三下四,也等于在学子面前没有了尊严,以后如何教育学生?” 皇后娘娘看她一眼,冷笑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个老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若没有父母之心,当什么老师?本宫问你,你有没有常识,懂不懂炭毒的厉害?” 跪在大殿上的诸位都不是蠢人,马上明白皇宫要问什么责了。 有一位大胆辩解:“皇后娘娘,臣跟几位皇子公主说过,在密闭的室内点炭盆不妥,公主不听呀,老臣又有什么办法?微臣教的都是皇子公主,他们身份高贵,臣除了劝解,又不能处罚,实在是没法子。” 另一位张秋恒大人有点愣,他梗着脖子:“皇后只知道责怪臣没有尽到教育之责,帝后作为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上次端午节宴,公主公然顶撞您,陛下没有处置,娘娘不是也束手无策?至尊夫妻尚且有所顾及,拿自己的孩子没辙,臣又能如何?” 旁边有人劝解:“老张,你不要在皇后面前大放厥词,不想要命了吗?” 张大人也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够呛,既然说了,干脆说个痛快,拼着一死,给后人开一条路出来吧。 想到这里他冷笑着道:“皇后娘娘,您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有如此窝囊的父亲?面对这些学生,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还没怎么样呢,家长就把老师拘过来跪着。这些学生看老师在其父母面前没有半点尊严,又哪里会有敬畏之心,怎么肯听话?” 皇后气得够呛,这胆子也太大了,公然顶撞指责自己。可是,她知道此时不能动怒,一国之后不是那么好当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马明,给各位师长赐座吧,省得他们嫌本宫这个当家长的不给面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众位老师战战兢兢地跪坐在坤宁宫两边的案几后面,不知道接下来皇后要怎么处置。皇后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看这情形,说了他们也不会服气,自己也未必能说得过这些人。看时间,估计吃皇帝过午饭了,直接让人去请陛下来处理吧。 皇后有请,皇帝来得还算快,他知道皇后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必是有事。很快来到坤宁宫正殿,坐在皇后的左边,威严地扫了下面坐着的臣子。马明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也不敢添枝加叶,就怕激怒了皇帝,处理太重。 皇帝一听说韩志逸出事了,心里憋着一团火,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发泄。那脸黑的,让人害怕。他看皇后一眼,心说这事你自己处理就好了,非要把朕请来做甚,想来自己不想当坏人,让自己来得罪人。 皇后似笑非笑:“陛下,论公,您是一国之君,论私,您是一家之主。若是后宫妃嫔出了什么事,妾还好调解处置。如今是公主出了意外,妾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才好。叫这些崇文馆的教师过来问责,他们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直接顶撞臣妾,妾的口才可不如他们。” 皇帝冷冷道:“皇后,你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别去惹那个麻烦。到最后,还不是要让朕过来,朕日理万机,哪有许多闲功夫?” 皇后冷冷回:“盼盼是陛下的干闺女,陛下推到妾这里,人都说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国之主,眼前的事都不想管,还能万里管治边疆?” 那张大人满脸不服,出来跪在皇帝面前,他是豁出命来了,把刚才的意思重新组织了语言,说了一遍。皇帝越听脸色越不好,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知该如何。 张大人又说自己不是故意顶撞皇后,只是此事应该先问责长平公主,因为他之前确实劝过长平公主。长平公主不听,非要在密闭的空间里多燃炭火,自己也没办法。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熊孩子的下场 皇帝皱眉:“张侍讲,长平公主不听话,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朕或皇后呢?” 张大人豁出去了:“陛下,臣找您不易,即便找到,公主定以为臣告状,要记恨臣。端午宴上,长平公主当众顶撞皇后,还要谋害皇后腹中的胎儿,依律应该重处,可是您也没有处罚呀。对皇后尚且不能公平,何况对微臣这样的侍讲,告诉您有什么用呢?” 皇帝气坏了,这叫什么话?这不是公然说自己处事不公,包庇女儿,所以才不敢及时反应问题。 皇后心里倒是乐了,挺好,老实人讲实话最气人。你当皇帝干的事,公不公道的,众臣心里都有数。只不过平常一个个事不关己,不愿意直言,现在有个愣头青的臣子直接说了,怪解气的。 皇帝吩咐:“马忠,让人把这个张秋恒给朕打出去,以后就回家种地吧。他对朕和皇后都没放到眼里,哪有尊卑的意识?这样的人,怎么配当老师?还不把孩子们都教坏了。” 皇后劝道:“这帮子儒生,忠信礼义被他们学到了嘴上,其实骨子里欺软怕硬。太宗有言,三镜自照,魏大人去后,太宗感叹亡一镜矣。现在有人敢顶撞陛下说出心里话,也算是有几分胆量。陛下贬职归贬职,万不可太过重责,伤了臣子们直言进谏的勇气。” 皇后目前有八个皇子,六位公主。这会儿借着这个事,让人把几个皇子皇女都叫过来,想了解一下他们读书的情况。 皇长子李蕴,以前的太子妃杨氏所出,因为犯了大错,本该重处。皇帝不忍心要了儿子的性命,便封了安定郡王,此时已经遣去了封地。 皇次子李藻,十六岁,江贵妃所出。人长得五大三粗,身高八尺多,体重近二百斤。读书不怎么样,喜欢练武。跟几个弟弟关系一般,对几个妹妹还算和善,有点大男子英雄主义的意思。 这是个顺毛驴,只要顺着毛扒拉,还挺讲义气的。皇帝喜欢老二,虽然还未成年,就封了魏王。魏王府已经在建了,等过三两年,就要分府别娶妻了。 其他的皇子年龄都不到十五呢,暂时没有封号,在宫里随母亲或养母生活。 皇三子李藉十二岁,刘淑妃所出。长得腼腆秀气,身高不足六尺,细细瘦瘦的。胆子也小,不怎么敢说话,可眼神坚定,透着不服。 皇四子李范十二岁,崔贤妃所出。长得尖头细尾,眼睛小又不聚光,跟没睡醒似的。 皇五子李着十一岁,纪德妃所出。长得面黄肌瘦的,眼中没有光彩,身材矮小,像根大豆芽菜。 皇六子李苍才八岁,卢修仪所出。长得圆润可爱,皮肤白嫩,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 皇七子李蒙才两岁,柴充华所出。此时还小,母亲难产过世,暂时由华美人养着。还未入学,本来没有叫他来,华美人自作主张地抱过来。估计是想在帝后面前露露脸,有什么好事别错过了。 再说几位公主,皇帝觉得公主们也不争储君之位,将来都要嫁人,早早都给了封号。 广平公主最年长,是皇帝第一个孩子,皇帝心中很偏爱。早年还是郡主时就招了王雷为婿,如今都有两个儿子了。皇帝一登基,就给大公主晋封公主,还给了胶东四州为封地。郡主府也扩建了一倍大,成了广平公主府。 安平公主韩志逸十四岁,韩五娘所生,名义上是皇帝的干女儿。安平公主跟在宫里读书,平时借住坤宁宫旁边的桃花小筑。 长平公主李仙惠十三岁,杨婕妤所出,长得不差,就是态度比较骄横。 永平公主李仙娥十一岁,韦充仪所生,长得圆乎乎的,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丰满圆润。此时天冷,穿得厚,像个圆球一样,怪好玩的。 荣平公主李仙蓉才七岁,陈充容所生,身材矮小,五官长得挺好,看上去不讨人厌。 兴平公主李仙萍才六岁,张修华所生,也是年岁尚小,白净一张脸,胖乎乎的,看上去很乖很萌。 几个孩子给父皇母后行大礼,称呼一声,皇帝忙不迭地让孩子们免礼,赐了座。皇帝让安平公主上前来,用手摸摸她的额头,并不烫,脸色看上去还行,才放下心来。 皇后招手,让盼盼坐在她身边,给她递过来一粒药片,又给她一杯水,让她服用。盼盼很信任皇后,听话的喝了。 皇帝问长平公主:“长平,你很怕冷吗?怎么在教室点那么多的炭盆?害你姐姐差点中了炭毒,对你自己的身体也没什么好处啊。” 长平公主脸色黑沉:“父皇,韩志逸不过是一个商人的女儿,算什么姐姐?腊月的天,不让升炭盆,手都冻僵了,怎么写字啊?她要是不习惯,就呆在自己家,别来宫里。不过是个贱人,贱人就是矫情,没事找事。” 皇帝气得倒仰,皇后冷冷道:“长平,你不过是一个婕妤生的庶出公主,有什么可嚣张的?你母妃犯了大罪,畏罪自裁,你当公主还是当庶人,不过你父皇一句话的事,韩志逸是你父皇亲封的安平公主,难道你不服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长平公主道:“你胡说,世人都知道,本殿下的母妃是弘农杨氏的贵女,是太子妃,本殿下应该是嫡公主。韩志逸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父不详、母经商的下贱胚子。在东陈,士农工商各个阶层,商人地位最低。” 皇后看着长平,神情厌恶,斥道:“什么嫡公主?先皇有遗昭,你母亲不配为正妻,故不能封皇后,宗室族谱上只记载为杨婕妤。本宫看她除了出身好些,无德无能,怎么贪婪,与国无功,还死得极不光彩。” 皇后转向安平公主,表情慈祥:“盼盼的母亲虽是商人,每年都做善事,冬日施粥、施柴,春日无偿借粮种、树苗给农人,是与民有利之人,与民有利等同于与国有功。” 皇后说完,还看了一眼皇帝,满脸讥笑,那意思是:韩志逸是不是父不详,本宫也不好说,皇帝既然认人家当闺女,就看这个当爹的能不能一碗水端平了。 皇帝咳嗽一声:“长平不可胡言乱语,第一,皇后说得不错,你出生时,母妃是亲王妃,你最多可封为县主。你母亲做上太子妃,你最多也只能封为郡主。父皇登基,因先皇的遗命,你母妃只获得了婕妤的封号,所以你不能算是嫡出公主。” 长平公主气得直流眼泪,父皇太可恨了,帮着皇后和干女儿欺负她这个亲生女儿。 皇帝又道:“第二,你母妃并不比韩五娘高贵到哪里去。弘农杨氏虽有虚名,时过境迁,倚仗的不过是前朝皇族,只因与本朝有些姻亲关系,改朝换代时未受牵连。东陈也很对得住他们家了,爵位世袭,富贵顶天,他们啃着老本,与国没有新功。” 长平公主这下子受不了,她心里的两座高山都崩塌了。父皇亲口说,她不是嫡公主,她百年世家的外祖家也不过如此,她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世上呢? 这样想着,哇哇大哭,忽然一头朝皇后撞了过去,就想跟她同归于尽。 皇后大叫:“长平公主要弑君,快来护驾!” 皇帝也有些呆愣,长平这是恼羞成怒,要撞死自己吗?还是说要撞皇后?撞谁都不行啊,这么多皇子、皇女还有崇文馆的老师在场,一会儿不得上纲上线啊? 皇帝还在这里胡思乱想呢,就从身后的幕布里滚出几个暗龙卫,其中一位护驾心切,一脚狠狠地踹过去,把如小牛犊子一般冲过来的长平公主踹出去几尺远,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皇帝大惊失色,连忙大声喊:“住手,快传太医,给长平看看,千万别出事啊。” 下边年龄小的皇子皇女吓得腿软,有的哭叫,有的尿了裤子。皇后安抚着:“孩子们不用怕,长平公主是咎由自取,一会儿让太医给她看看就没事了。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肯定死不了。” 皇后让宫人去尚服局取了给皇子皇女们做的新衣裳,领着到偏殿给尿了裤子的孩子换上。又让人取了一些好吃的点心和水果,还烧了红糖姜水给他们。 年龄小的荣平公主和兴平公主扑过来,一头扎进皇后怀里,一直发抖不敢露头,皇后也轻抚她们的背安抚。 皇六子李苍也哭着奔向父皇,钻进父皇怀里,他吓着了。皇帝赶紧安慰,小五也一步一挪地躲到父皇背后,他也害怕了。 那些教席们更是胆战心惊,他们的座位离得远,刚才又低头思过呢,并没有看清什么情况。不过皇帝的话,他们都听见了,皇帝刚才的话,把一向骄傲蛮横的长平公主打下云端,她怎么受得了啊? 皇后地叫喊,他们也听见了,长平公主的确有弑君的动机。长平公主杀父弑君,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无可辩驳。 华美人抱着七皇子上前禀告:“陛下,皇后娘娘,妾出自神医谷,略晓医术,可否给长平公主瞧瞧?” 皇帝连忙点头:“怎么把你给忘了,把小七给朕抱着,你快去看看,尽力救治长平公主,要是救过来了,重重有赏。” 华美人把手中的孩子递给皇帝,皇帝只好让小六去皇后那里,他只有两只手,这下子不够用了。 皇后用手牵着六皇子的小手,对他笑笑:“你父皇儿子多,这会儿忙不过来了,还是上母后这里来,母后给你奶糖吃,好不好?” 华美人走到长平公主身边,给她检查一下,这倒霉孩子估计够呛了。暗龙卫那一脚正踢在头上,加上她扑过来的惯性,脑子不震荡才怪,没看这会儿都口吐白沫了吗?幸亏遇到自己,能试上一试,治好如初是不大可能了,勉强留下性命还有点希望。 华美人喜欢长平公主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长平公主那种眼高于顶,趾高气扬的人,连皇后都没放到眼里,会对父皇后宫一个小小的美人尊重才怪。又有谁会喜欢一个对自己不怎么样的人,这种人巴不得她倒霉才好。 华美人为什么要自告奋勇救治公主,就两个原因呗:第一,皇帝知道自己是医者,出自神医谷,让自己进宫,恐怕就是相中自己这个身份和能力。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皇帝为什么要让自己一个年龄偏大、容貌中上、又没有家世的女子入宫。你有能力此时不显,还有存在的价值吗?第二,要是侥幸保住公主一条命,自己肯定能得到不少好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着急地问:“华美人,长平公主的伤势如何?” 华美人跪下行礼:“回陛下,刚才暗龙卫救驾心切,正好踢到公主的头部,力道已经很大了。再加上公主自己前冲之力,这是典型的脑震荡症状,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引起脑出血?要是脑出血,公主必死无疑。如果运气好,没有出血,可保住性命。” 皇帝紧张地问:“那,可能恢复原来的健康水平?” 华美人摇头:“陛下,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只是,这么重的伤势,肯定有后遗症,或半身不遂,或成为痴傻。” 皇帝听了,如有一根冷水从头上淋下,长平这是要完了吗?作为帝王,他倒不怕跟杨家交待,作为父亲,怎么过得了自己心里这关? 这时候太医都赶过来了,围着长平公主检查一番,得出的结论跟华美人的差不多。皇帝的心都凉了,只能吩咐尽力抢救。众人有些束手无策,只能继续观察,过了近两刻钟,长平公主哼了一声,慢慢醒了,捂着头,开始呕吐。 华美人大喜,看这反应还有救,这么长时间了,公主的七窍没有出血,说明没有明显的脑出血,可能有些血肿和损伤,不打紧。刚才摸过头骨,没有骨折症状,这孩子命还挺大呀。 华美人指挥一个特别擅长针灸的太医,给长平公主扎针,帮她缓解头痛、头晕症状。又给公主服下神医谷秘制的药丸,具有疏通血管、镇静神经的作用。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放下放不下 华美人几个太医商量了一下,制订了一个治疗方案。每天华美人和张院判负责给公主把脉,掌握公主的病情。 再由那位精通针灸的冯太医给长平公主扎针,每次用针十三枚,行针一刻钟左右。神医谷的清脑丸每日早晚两次,每次服一粒。太医院配的安神补脑液效果不错,每天一碗,慢慢养着吧。 事情大发了,长平公主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总要结个尾吧。皇帝恶狠狠地盯着皇后,要不是她多事,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现在可怎么办啊?皇帝又心疼女儿,又怨恨皇后,还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道:“孩子们,虽然你们不是母后亲生的,在母后心中都是一样的地位。当人父母的,当然会喜欢那些乖巧听话的孩子,也喜欢讲义气有英雄气概的,或者活泼可爱的。你们说对不对?” 下面的皇子公主这会儿可乖了,连声应是。 皇后又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回去看看东陈律法和宫规,不懂的可以问各自的母妃,再不懂可以来找崇文馆的先生和你们的父皇。” 众皇子公主又赶紧答应,他们又不傻,皇后这么厉害,谁敢惹呢?长平公主顶撞她几次,得了什么下场,现在还生死不知呢,父皇也没招儿,何况他们?! 皇后点头微笑:“明日起,先不必去崇文馆读书了,母后让人改造一下那崇文馆,砌火墙,挖地暖。等过了年,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去。你们叫本宫一声母后,母后定不会让你们冻着,更不会让你们再中了炭毒。” 皇子公主们边声道谢,一个个的满脸巴结,小嘴可甜了,皇帝看着都眼气了。 皇后让跟着来的各宫的乳母和宫人,把自家的孩子带走,还分别赏了孩子们一些文房四宝,鼓励多练习识字和书法。 让人把韩志逸送出宫,亲手交给韩五娘,还给一些药片,写了服用方法。然后,跟皇帝商量,怎么处理这些教师。 最后决定,那位教《易经》的张先生是从国子监抽调过来的,甭管他教得如何,敢顶撞帝后,又这么多牢骚,肯定不能用了,直接开除,让他滚回老家去。 女教席刘自持是教规矩的,她一贯表现不好,自己都不懂规矩,直接辞退。 还有两位教师水平一般,人品也不大好,原路退回。 太子少师杜先生还可留用,为首席教官。借调弘文馆的林先生来教四书,借调翰林院的孙大人教五经,借调国子监的顾廉来教书画。再借调军中的一位霍将军来,顺便教些骑射的基本功。原来教女红和乐器的两位女师据说水平还不错,人也中庸,暂时留用。 另请了大理寺卿元成碧家的冷夫人来教律法,老宗正的夫人公孙氏来教规矩。 皇帝走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关键他心烦气躁,又不知道该冲谁发火。女儿生死未卜,可皇后也没有做什么,难道说喊救驾不对?就算不长平不是冲自己来,冲皇后去也不行啊,人家是嫡母,是一国皇后,于公于私,众臣也不可能站在长平一边。 处理那些暗龙卫?人家的主要责任就是保护皇帝和皇后的安全,有人冲撞帝后,你让他们无动于衷? 王右相接到妹妹的飞鸽传书,简单把今日的事写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长平公主受伤,杨家或许会叫嚣。不用客气,文要敢打嘴仗,武也不必手下留情,在生意上,更是要布局,趁机把杨家在都城的生意挤压一下。 另有一件事,调查原国子监的张秋恒,看什么情况?他敢说实话,可见是有点个性,胆量也不小。他今日揭了皇帝的短,肯定没了出路,如果他的学问与人品尚好,可想办法弄去福寿书院任教。 韩志逸小姑娘回到家,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韩五娘。五娘一听女儿中了炭毒,大吃一惊,马上摸她的额头和脖子,觉得温度不高,再搭一下脉搏,心跳还算平稳。请了大夫给看,觉得没什么大事。宫里给的药方很对症,认真喝上几天就好了。 至于皇后娘娘赐的小白药片,却不知道是什么?其实就是英英教皇后和良玉的,用柳树皮和绣线菊手搓的阿司匹林呗。吃了能软化血管,扩张毛细血管,对头痛很有效。 韩五娘看女儿没事,心也放下了,开始有些忧心了。长平公主现在受了重伤,多少跟自己女儿的事有点关系,杨家会不会迁怒自家。 回头又想,怕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盼盼也是皇帝的亲生女儿,虽然不敢明着相认,对孩子的态度也还好。再说,盼盼一向很乖,今日的事不赖她,孩子是受害人呢。 韩五娘想想又笑了,幸亏跟皇后交好,这女人可挺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讨厌的长平公主干翻了。关键杨家怕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你们家外孙女先冲撞帝后的,暗龙卫护主理所当然。 这件事说到大天去,也不能说公主冲撞皇后是对的,那可是一国之母。做为女儿,这是大不孝,做为臣下,这是犯了天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随后,韩五娘和林家都收到了王右相的密信,内容也是说这件事,明着不怕,文武都能干得过他们。皇后娘娘和王右相的意思是,必要时,几家联手,挤压杨家在都城的商业势力。 五娘不怕明着斗,就怕杨家来阴的,一定要防备着,一来是怕他们进行暗杀,故意制造事端,二是怕他们在商业上攻击韩氏或袁氏的商队。 长平公主一直在掖庭宫原来的住处养伤,华美人和几个太医真是尽力尽力,留住了她的小命,可是留不住她的健康。 原来预计的后遗症全都出现了,她脑子受伤,遗忘了许多事,记忆能力、逻辑思维能力下降,整个人的言行举止如八九岁的幼童。 而且她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了,常常会不由自主的手舞足蹈,连走路、上厕所这些小事也得有人帮扶,否则就不能顺利完成。 杨家人知道时,气坏了,纷纷上书给皇帝要个说法。皇帝这次也生气,杨家这么咄咄逼人,跟他要说法,他还一肚子火呢。杨家有什么资格?自己是君,他们是臣,他们家的姑娘就是个鲁莽骄横的,养的儿女也都不是好东西。 想着长子李蕴因为不想让别的女人当皇后,敢给自己这个父亲下毒,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又想着女儿长平敢顶撞帝后,还不是一次,要是上纲上线,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他心疼自己的骨肉,没舍得下狠手。现在,皇后还因为此事怨恨自己,寻常不给好脸色。 皇帝也光棍了一回,把杨家人叫到御书房,请了太子少师杜先生前来,把那日的详情说了一遍。然后,皇帝下了结论,长平公主自私骄横,在崇文馆欺负姐妹弟兄。 又心思恶毒、目无法纪,多次冲撞帝后,才有此下场,正是咎由自取。此事不关皇后的事,也不关暗龙卫的事,更不能牵连其他人。 杨家人也是憋屈,暗自叫苦,长平公主也是的,你怨恨皇后,暗自下手嘛。大庭广众明着冲撞,哪还有道理可言?现在有这个下场,以后还有什么前途? 国子监那位张秋恒先生,寒门学子出身,考中进士科后,被安排进了国子监。他家境不行,没钱活动,一直升不上去。 皇帝让国子监派一位博士,借调到崇文馆教皇子皇女,张祭酒知道他有真材实料,就推荐了他过去。原来想着让他跟皇帝和皇子公主们把关系处好,以后有人提拔,谁知这人太直逼刻板,常被皇子公主们嫌弃,后来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王右相一寻思,有真才实学就好安排,知道他在都城没有宅子,是租赁的一个小破院。家里媳妇天天嫌弃他无能,儿女也对他多有怨言。 用福寿山下碧桃村的一栋五进大宅,外加年薪一百二十贯钱,就把张先生一家给忽悠过去。本来张先生还有点疑心呢,还想再等等,他媳妇就连哭带骂的,把他逼得赶紧收拾东西,恨不得连夜就去福寿书院。 紧接着,有几拨刺客在王右相上朝的路上刺杀,没想到王右相早有准备。王右相骑的马是匹神驹,速度极快。跟着的马车里有长枪、弓弩、马刀、还有土炸弹,车后跟着的四个近卫也是南台刘家给的高手。 就这规格的配置,十几二十个一个死士人根本不是对手。这次,那帮刺客也是倒霉,既不知道王右史从小习武,是上过战场的人;又不知道南台刘夫人怕女婿出事,给王家二十个顶尖高手,平常轮换着跟王右相上朝。 几次血战,刺客们几乎全军覆没,残存几个,以刺杀朝廷官员的罪名扔进大理寺牢房。审查来审查去的,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哪个,因为这些倒霉的刺客只知道上级命令,根本不知道谁是委托人。 张思星早察觉皇后有与动物沟通的本事,跟姑姑要了一些聪明的鸽子和鹦鹉,也学了长孙家专用的秘文,时常与皇后直接通话。张思星那边早送到消息,确实是杨家人指使,只是杨家狡猾,联络人托了好几层,所以不好查。查到了,也没有直接证据呢。 你别看张思星在媳妇孩子面前,脾气好得不得了。对儿女纵容,对媳妇言听计从,怎么样都行。要是算计起别人来,真是狠毒且算无遗策。本就因为太子妃伤王雪有旧仇,现在英王家还敢动他老丈人,这怎么能忍得了?明面上没有证据,只能暗中算计。 这次寒霜殿也暗自出动,准备谋杀了现任英王,给老丈人和皇后姑姑出气。英王正是这件事的主谋,要杀英王,不宜直接出击,目标太大,再加上皇帝也在关注此事。 张思星琢磨了一个法子,他的人从英王府的下人嘴里打听到一些事,比如英王有个习惯,写字的时候如果思考问题,会习惯性的咬毛笔头。有时候,还喜欢舔笔锋。 他跟姑姑写信说:他能配一种透明的毒药,吃了会造成心脏骤停。鉴于英王的生活习惯,如果让一只鸟类,衔一小瓶他自配的毒药,悄悄洒在英王书房的文房四宝上,尤其是常用的毛笔上。只要英王不小心吃到嘴里,估计就有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点头微笑,此计甚妙,正月十七,英王暴毙,死在自己的书房里。死时没有动静,屋里没有打斗痕迹,身上没有外伤。仵作检验再三,结论是死于突发的心脏病。 太医给出解释,英王生活习惯不好,爱吃肥腻甘甜的食物,爱喝酒,不爱运动。所以血管脆弱,脉搏急速,一旦发病,不死也得中风。 皇帝自然知道,近期杨家跟王家斗得你死我活,有来有往。英王暴毙,王家嫌疑最大。只是没有证据,也不能就说肯定是王家的手笔。 在商业上,汝南王氏牵头,联手安西袁氏、洛阳韩氏、淮西海氏、南海何氏,甚至还有胡商邸的老胡父子,一起对付杨家的商业帝国。 江南李氏与杨氏一直联手,李氏想伸援手,却遭到长孙氏和寒霜殿势力的拦截,有些缩手缩脚的。现在形势很明显,杨家节节败退,在西京的商业版图慢慢缩小。 皇帝又是心慌又是头痛,两家大员争斗,皇帝又没办法制止,真是不让人省心。 关键是,王右相多次遭人刺杀,要不是老亲家武艺高,人又机灵,说不得就出事了。现在英王突然出事了,很难不往王家身上联想,可是也一样没有证据。 先帝在时,因为太子妃杨氏让人刺杀广平郡主的事,责令杨氏英王爵位不再世袭,袭一代降一级,有军功可以再升级。现在英王的儿子袭爵,就成了英郡王,听着好听,级别却低了一级。 今年已五十出头的英郡王,大龄无能,什么时候能立下大军功,天知道啊。在这次争斗中,杨家元气大伤,王家却毫发无伤,高下立判,明眼人心里都有数。 后宫也平静下来,江贵妃一看弘农杨氏都不是王家的对手,自家儿子又不成器,成天只知道舞刀弄棍,也就泄气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新青衣君祠 江贵妃把儿子叫过来,拧着他的耳朵怒吼:“你成天就知道练武,也不好好学点文史,当皇子的又不用赤膊上阵,你得学会治理国家,制约众臣,懂不懂?” 没想到,外表粗犷鲁莽的二皇子,把她的手掰开,扶着她坐下。然后跪到她面前,行了大礼,把江贵妃吓了一跳:“老二,你什么意思?年都过完了,再行礼也不能给红包了。” 二皇子道:“母妃呀,皇后一族势力根深蒂固,与汝南王氏为敌的都没有好下场。之前儿子一直在装,如果儿不是这副粗糙鲁莽的样子,会不会重蹈三皇伯的覆辙呀?” 江贵妃惊得半晌无语,只听她儿子难得一本正经地分析给她听:“皇子什么地位,取决于父皇的态度和母族的底蕴。父皇对母妃什么态度,众人皆知,您既不是他的心上人,又不是他心目中的理想妻子。外祖家也只是中等的武官,您能做到一品贵妃的位置,已是万幸了。” 江贵妃气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你这是给母妃心头捅刀子呀。” 二皇子道:“母妃,您娘家势弱,长相又差,没得到圣宠,这是事实,您得认。您要是安于现状,或者还能得个善终,要是不服气,跟帝后对抗,只怕下场凄凉。” 江贵妃也泄气了,她又不傻,还能真看不出来形势,只不过心里不服气罢了。 二皇子看他母妃泄气,知道她明白自己的处境。 叹了一口气:“上次,因为儿子骑射出彩一点,大皇兄就剁了四条马腿。母妃也没办法出头,弘农杨氏咱们惹不起。后来,王皇后生下八皇弟,天现异象,儿子就知道,无论如何,皇位与儿子无缘。要想保全自己,就得装得愚钝,才能让帝后放心,让兄弟们放心。” 江贵妃气道:“什么天降异象?肯定是皇后捣鬼,给她儿子造势呢。” 二皇子冷笑:“如果是人为的,不是更可怕吗?王家能驱动鸟兽,这样的异能不可怕吗?八弟是嫡出皇子,如果没有意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储君,别人怎么去争?” 江贵妃道:“你不要灰心,要充满信心去奋斗,未必没有希望。你大皇兄犯了罪,只封了个郡王,撵去封地了,此生还能回来吗?下面按顺序,就轮着你了呀。八皇子还小,以后遭遇横祸也说不准。” 二皇子无奈:“母妃,你盼人家飞来横祸,人家还想咱们遭遇不测呢。二皇妹,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公主府,还有前途吗?英王死了,查不到原因,如果不是人做的,而是利用鸟兽异能做的,母妃以为如何?” 江贵妃脸色苍白,呆呆坐着,儿子的意思是,王家能耐通天,利用鸟兽之力杀死了英王。前后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右相多次在上朝途中遇刺,事情太大,都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是谁做的,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结果呢,前后不到一个月,英王突然死了,王家岂不是最大的嫌疑人? 二皇子道:“母妃,江家不是王家的对手,咱们不要跟皇后对着干。皇后娘娘是聪明人,咱们对她母子无碍,她没必要害咱们母子。 江贵妃艰难地点点头,看来儿子比自己聪明,就听他的吧。” 傍晚,江贵妃去见了纪德妃,两人喝着茶,坐了一会儿。纪德妃笑笑:“姐姐来看妹妹,有什么话就直说,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贵妃点点头:“前些时日,汝南王氏跟弘农杨氏斗法,还以为杨氏百年世家,必占上风,谁知几个回合下来,败得一塌糊涂。这几日姐姐心里直闹腾,之前没把皇后娘娘看到眼里,说了许多没用的废话,把娘娘得罪了。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法子,帮姐姐圆一圆。” 纪德妃是聪明人,她马上明白江贵妃的意思,这是认命了,不想争了。 她笑笑:“不打紧,皇后不是一般人,咱们不用明说。以后只要依着她的规矩,该请安请安,也别说什么难听的话,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应该不会主动挑衅,因为她根本没把咱们看到眼里,懒得收拾。” 江贵妃试探道:“妹妹,之前汝南王氏的姑娘名不见经传,没想到当上皇后如此厉害,纪妹妹你这样聪明的人也不敢惹她。说不定,只是因为王右相有本事,把皇后扶持起来,她本人也没什么真本事。” 纪德妃道:“皇宫有皇子的女人,谁心里不想争一争?妹妹只跟皇后接触几次,就觉得她与慈孝慧皇后是同一类的人,咱们这些人根本不配当她的对手。” 江贵妃睁大眼睛,有些不满道:“妹妹,你也太高看那位了吧,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纪德妃道:“那位以前不出名,可能只是因为她不想出名,韬光养晦呢。一个女人能得到几个家族倾力扶持,就是大本事。她能把皇帝引得力排众议,把她从皇宫正门抬进来,当然了不起。依妹妹看,陛下这次没有看走眼,那是个能干厉害的。” 江贵妃叹口气:“反正二皇子不是那块料,成天除了舞刀弄枪,啥也不会。等他过了十八岁,姐姐就去求皇帝,让陛下开恩给儿子分府单过。娶个贤惠俊俏的儿媳妇,生几个漂亮孩子。姐姐要是能熬到有一天,出宫去儿子家养老,这辈子就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纪德妃笑笑:“姐姐,你命挺好的了。是潜邸的老人,娘家也有军功,还有儿子傍身。你没犯什么大错,跟大公主夫妇关系也还好,皇帝虽对姐姐淡淡的,也封您当了贵妃,正一品了,还想咋的?” 江贵妃听这话心里舒服了,眉飞色舞,像只呱呱叫的老蛙。只要有人夸她,她就痛快了。 纪德妃继续安抚:“二皇子身体倍棒,还能舞刀弄枪,真让人羡慕。妹妹的小五,身体跟纸扎一样,风吹吹就得伤风感冒,愁死人了。” 最后,姐妹俩意见一致,暂时不与皇后为敌,只护好自己的儿子就行了。 刑部侍郎张显臣在府里闷闷不乐,最近的事,让他心中烦乱。英王之死,他又怀疑是皇后所为。可是,跟以前数桩无头公案一般,没找到任何有效的证据,没办法处理。 首先,皇后有杀人的动机,长平公主多次顶撞她,她必然怀恨,公主因刺驾受伤,有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这中间她动了什么手脚,张显臣不知道,但是心中有很多疑虑。 杨家因公主的问题一直针对王家,数次派杀手刺杀王右相,这是结了大仇的,皇后有冲英王下手报仇的可能。 其次,皇后能驱使鸟兽,八皇子出生时和满月宴的异象,绝不是天降的,肯定是皇后或她身边的人有异能。 她的侄女女婿又出自神医谷,医术想必很好,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毒药。皇后万事俱备,或许在英王家什么地方下了不易察觉的毒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自家的仇人干掉了,什么证据也没留下。 张显臣是齐王家的女婿,跟新城县主的夫妻关系不错,他有心事,媳妇是能看出来的。找了个机会悄悄问他出了什么事,张显臣一咬牙,把自己的怀疑说了。然后定定地看他家夫人,希望她能帮她分析一下。 新城县主想了一下才道:“为妻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写信给父王,再找都城的几个皇叔问一下,或许他们知道一些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情况。要是他们都不知道,夫君也就没必要去问,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烦恼越少。” 出了正月,新的青衣君祠就建好了,跟原来的格局差不多,有些地方修得更精致些。甚至有些地方超标了,建的气魄更大。 一来是因为汝南王氏如今的地位大大提高,出了一位皇后,算是后族了。二来,青衣君祠凭空消失,是个神迹,说明青衣君真是成神了。世人都敬畏鬼神,便是越制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或难以接受。 最高兴的人是和长庚夫妇,他们这一年都在青衣君祠的工地上监工,真是尽心尽力。他们在这里待惯了,去别的地方还不适应了呢,守着青山绿水,春观花,秋收果,夏日避暑,冬日酿酒、制蜜饯,觉得很充实,很甜蜜。 帝后也出宫,由王右相夫妇陪同,去青衣君祠看了,这次王右相下了本。 所有地基用了巨型青石条,围墙都用的大青砖,盖成了小型城墙的模式,四个角还修了角楼,设了人轮班守卫。正门楼盖了两层,采用了重檐庑殿顶,正中陈宣帝御笔亲题了青衣君祠四个大字,用楠木雕刻了匾额固定上去。 进了大门,修了一个圆形的大花池,里面就是那株牡丹花王。 青衣君说话算话,花池修好的晚上,花王就还回来了。因为这件事,英英跟青衣君吵了好几日,险些没打起来。 还是青衣君重新培植嫁接了一株老牡丹,良玉答应养护,将来肯定比外界那株花王更壮观,英英才勉强消停了。 花池后面大约一丈半,修了一面大影壁,水泥抹平了墙面,刷了大漆,请高手匠人画了壁画。正面画的是《青衣君飞升图》,反面画得是《青衣君受封图》。 再往前,用花岗岩、青石盖了一个亭子,名曰“寻香亭”,里面设置一个一人多高的石雕香炉,供信众上香用的。 再行进一丈地,就是正殿,跟以前的外观差不多,只是更宽大一点,里面的神像与布置跟当年几乎一模一样。正殿台阶前,左右各种了一株将军柏,此时还细一些。 左边是梳妆殿,右边是寝殿,一切布置都跟以前差不多。 大殿后面种了九十九棵松树,这是给海东青栖息用的。 二进院子正中盖了一个双层的书楼,两侧盖了许多四合房。王右相解释,二进院子跟以前的不一样,是青衣君的意思。 青衣君托梦来,说凡是汝南王氏家的姑娘或媳妇,或因父母家族逼迫,或因婆家夫婿难为,或因子女不孝,无处可去了,可来这里暂住。 三进院子主要是工作人员生活区,面积很大,房子都是双层的。有水井、厨房、东厕、小仓库,盖有几排宿舍,男左女右,非常规整。 后园子全都是花园,正中间是青衣楼,用来观景。第一带是牡丹区,第二带是菊花区,第三带是兰花区,围墙周围是梅花区。 在后园子的东南角,依旧盖了娇香院,与之前的一模一样,种满了各种香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后花园左边有个侧门,后边加盖了一个大园子,是珍禽异兽区,有春夏时节的露天区,也有冬日的棚户区,还有数座大仓库。 后花园右边也有一个侧门,旁边是车马处,主人来时,车马可从侧边小路进这里。 后园还有一个后门,出去就是青衣君的墓,修的规整,转圈种了洒金柏、再种刺柏,取意冬夏常青。当然,还有不能让皇帝知道的,就是墓里另有乾坤,全是机关,有条暗道,有台阶直上青衣山。 二月正是可以移栽花苗的季节,空间里,良玉领着女儿们培养了许多花苗。皇后趁夜让青青带着芥子珠到青衣君祠,把花苗放下。长庚夫妇自然不会多嘴,赶紧安排花工们栽种下去,有些花苗今年就能开花,有些还要养上一两年。 新城县主收到了他父王的回信,齐王说他不清楚,没有正面接触过这位皇后娘娘,不了解她的为人,更不知道她有没有异能。如今,他在封地上过得轻松自在,正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才不管别人的事呢。也劝女儿女婿,不要管皇后的事,省得惹祸上身。 大皇伯宣王从陇右来了信,着实把皇后娘娘夸了一番。说到她是否有异能的事,宣王殿下表示,可能有吧,她就是神仙呢。在她的指划下,陇右如今过得大好,植树造林顺利进行,沙漠成绿洲,有水的地方绿树成林,果树成园,陇右百姓的生活大大改善。 陇右数万人的军队操练之余,开挖地下坎井,修建蓄水池,种植粮草。长孙总督领着他们在沙漠里置草方格,改良林檎,种植葡萄,种植蜜瓜,开拓商路。新开的瓜果之路两边建起许多商栈、客栈、小村子,荒凉的陇右如今繁华异常。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梁王死了 皇后是一国之后,是李家的儿媳妇,只要她没做对李家不利的事,宣王肯定要力挺这位娘娘的。将来,肯定支持她的儿子当储君。一来名正言顺,二来有这样的母后教导,八皇子差不了,东陈国也许会更加辉煌。 新城县主把大皇伯的信拿给丈夫看,两口子就剩下叹气了。宣王对这位皇后十分满意,通篇都是歌功颂德表忠心嘛,什么有用的也没写。 其实不怪宣王殿下,上次王元娘去陇右,一直是住在长孙宇的总督府,宣王殿下根本没瞧见。他所知道的,都是从长孙家人嘴里听到的,全都是好话。而且,他现在守着大银山,看着越来越繁华的陇右,天天笑呵呵地吃喝玩乐,才不愿管皇后有没有异常。 九皇叔曹王殿下倒是跟新城县主说起了心中有疑虑,他觉得皇后很像以前的六皇嫂。以前的六皇嫂好像的确能与动物交流,当年在皇庄上打猎,他亲眼看见的,那些大鹿很喜欢她,听她的话。 六皇嫂死后成神,他一点也不怀疑,肯定不是一般人。在八皇子的满月宴上,看到动物那么喜欢皇后,就觉得皇后肯定跟青衣君有关。 张显臣听了,心中忽然有了想法,皇后与青衣君有什么关系?会不会是同一人呢?随后摇摇头,不可能,青衣君祠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绝非人力所为。如果,青衣君真是皇后,对东陈来说,倒是一件大好事了。 龙州的梁王殿下收到侄女的信,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心中的疑虑更大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怀疑皇后的身份和异能,别人也觉得有异。 现在龙州情况大好,可是跟他却没什么直接关系。皇帝派人接手了龙州的铜矿,这个铜矿蕴藏量极大,品质也好,所以派大兵守护,再也不怕外族来打劫了。铜矿的开发、冶炼、运输,需要很多人手,当地百姓有事可做,家里收入也好一些。 关键是,长孙宇和朔方军总管都是极有眼色的人,看皇帝重视这里,也开始帮忙。长孙宇给皇帝上书,说龙州必须跟凉州学习,要大力植树造林,涵养水源。 皇帝也知道植树造林好啊,马上就同意了,反正陇右军营和朔方军营有的是兵,就让他们干活呗。挖深井,修路,在路两边植树,在荒漠边缘搞绿化。朝廷只需要把一部分精铜制成钱币,给他们当工钱,就是双赢的局面。 皇后给大舅父那边提供了农业技术指导,一切都很顺利。每年初春,长孙宇让人都把甘州、凉州一带的杨树枝剁成段,培养树苗,养上两三年,就开始移植。一棵树苗要十文钱,由龙州府衙结算,一年压着一年,形成了良性循环。 百姓一直念着皇帝皇后英明,长孙总督和朔方军总管仁义,根本想不到梁王有什么用处。以前梁王在封地除了花天酒地,为国为民的事啥也没干,还不如曾侧妃有能力呢。百姓还觉得可惜了,曾侧妃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皇帝赐死。 不过,现在的日子也很好啊,种二十棵树就可以领一百文工钱。妇人儿童浇一桶水也可以领一文工钱,多出点力,家里就好一些。 随着树木成林,风沙小了,干旱减轻了,空气都湿润些。果子的种类也多了,就有许多商人来这边贩卖果子,商业流通,日子就好过。 梁王满心不爽,又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中午吃了一只烤羊腿,配着一大罐好酒。喝多了就朦胧地睡着了,开始做起乱七八糟的梦来,没有逻辑。梦见第一次成亲时的情景,王善一长得真挺漂亮的,看着他的眼神羞怯温柔,新婚几个月的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一年以后,梁王妃没有怀上身孕,他就有些焦急了。成了亲的皇子们,除了二皇兄身体实在太差,其他的都有孩子了,就连四皇兄,也有了一个女孩。然后,他开始冷落王妃,把一切怪到她头上。天天跟她生气,骂她,还动了手,王妃的眼神开始冰冷,开始怨恨。 梁王觉得头痛,又醒不过来,过往的一幕一幕在脑子里翻转。常久山知道他需要钱,就把曾秀云介绍给他,一切转折都是从认识曾秀云开始的。秀云确实能耐,她给他指点着在沪地建了海运码头,让常久山经管,挣了很多钱。 后来,曾秀云说只要把王妃关起来,她就给他指点一处银矿,发个横财,他很快就答应了。王妃站在破屋子的门前,看着他,他领着人在封院门。王妃的那个眼神,全是怨毒,如果她有能力,一定会马上砍死自己吧? 梁王忽然想着,为什么自己的手脚会被打断?曾秀云会被喂下疯人药?一直以为是王家人或长孙家的人干的,现在想着,为什么不是梁王妃干的呢?如果她有异能,如果她有人帮忙,以她看他的眼神,她有可能会那么干。 梁王的脑子有片刻清醒,当时,长孙氏几家都在边防,事先根本不知道王妃被囚后院,怎么会偷偷潜入都城来害自己。王家唯一肯帮助王妃的人就是王善先,可他远在南粤,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应该鞭长莫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如果王妃有异能,能指挥动物,那么,自己被蜂子蜇伤的意外就有了解释。 梁王似醒非醒,眼前浮现出皇后大婚时的情形,那副形容,慢慢跟前梁王妃重合。对了,常久山说过,王妃手上有一个什么胎迹,如一团火焰。又仿佛在青衣君祠里,看那尊神像,分明与皇后也很像,四皇兄眼瞎吗,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梁王又想了很多,朦胧间,王皇后盛装站在那里,抱着一个男孩,冷冰冰地看他,眼中得怨毒,想找机会弄死他一样。那男孩身上金光闪闪,一条金龙的幻像如影随形,要吞噬了他一般。他忽然惊醒,喘了几口粗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听见动静的贴身老仆青山进来,看他这样子,关心地问:“殿下,您怎么了?” 梁王觉得头痛欲裂,胸口憋闷,腹中也很难受。他强忍着难受,吩咐着:“青山,你去本王的书房,在那本《永安言志》中夹着一封信,拿过来,本王再琢磨琢磨。” 梁王交待的那封信正是常久山当年留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纸张,这么不经放,都有些发黄发脆直掉渣了。忽然想起,常久山一向鬼道,说不定会留下什么讯息。左看右看,对着光看,并没有其他信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掌了灯,梁王把信纸靠近烛火,还在琢磨呢。那纸的右边角好像有些暗黄的字迹,很小,梁王眯起眼睛细看,真有一行潦草的字。 仔细辨认,字迹内容:王善一未死,无意撞见,王善先杀人灭口。 梁王这下子全明白了,他哈哈大笑,这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马上拿起纸笔给侄女回信,先写称呼,才写了两句:侄女所问之事,六叔不知如何答复。现知道青衣君当年未死,证据确凿。青衣君手背上有火焰胎记…… 梁王正想利用这封信做点什么呢,总归他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忽然脑子一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人就软倒了。手一松,常久山那封信刚好飘落过烛火,马上燃烧起来。 原来,狡猾的常久山还是用抹在头发上的一种酸药,用唾液调匀,留了讯息。这酸药一干就看不见痕迹,遇明火加热可暂时显现。 虽然张思星百密一疏,让梁王知道了秘密,不过,张思星给常久山用的纸是特制的,遇火而燃,遇水而化,自然放着,也会慢慢发黄发脆碎掉。如果再晚两年,这纸自己就碎了。梁王能发现也是偶然,要不是侄女的信,不可能想起来再查。 王府管事李青山听见屋里的动静,赶紧来查看,一见梁王倒在炕塌上,马上叫了人来看护。他忙不迭去请梁王妃卢氏,又让人去请好大夫来。梁王妃赶到时,梁王早不省人事了,只小几上有一封刚写两三句的信。 梁王妃好奇地拿起信来一看,有看没有懂,新城县主她自然知道,三皇兄齐王的女儿,梁王的侄女。梁王来封地多年,远在都城的侄女能问梁王什么事啊? 梁王妃一通翻找,找到新城县主的信,反反复复看了,除了问候语,几句客套话。描述了王皇后生产时,还有八皇子满月宴时的天降异象,又说了都城的几件奇案。 最后小心翼翼地问起前梁王妃的事,还问前梁王妃是不是有异能,比如能驱使鸟兽,会五鬼搬运之类的。又问,王皇后与前梁王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 梁王妃皱眉,慢慢想,忽然脑子灵光一现,青衣君就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嘛,青衣君当年未死,什么意思?诈死逃跑了?被梁王藏匿起来别有用处?后来呢,死了没有?要是没死,现在哪里?问皇后与青衣君的关系,明面上两人是同族的女孩,长得像也有可能呀。 梁王妃实在想不通,都城大案跟青衣君或皇后有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想安生过日子,就把两封信收起来。看到地上有一页烧毁的信,拿起来,马上成了飞灰,什么都看不到了。 想不通就算了,到这节骨眼,还是救治梁王要紧,其他的可以放上一放。龙州地处偏远,本地没有太高明的大夫,请了几位,都一致判断,梁王是大中风,脑子里出血,治不了,准备后事吧。 梁王妃派人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请皇帝派太医火速来救。太医又不是鸟,不能长翅膀飞过来,这么远的路,只能连夜骑马赶路。一行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梁王死得透透的。梁王断气那天,正是承辉七年三月初三。 太医也没有办法,只能写个医案,属于大中风,无药可救,就是运气好,医治及时,也得有半身不遂,甚至痴呆的后遗症。 梁王殿下养尊处优,缺乏必要的锻炼,又喜食甘肥之物,血管脆弱,血流不畅。吃了烤羊腿那样油腻的发物,又大量饮了酒,可能颅压过高,致使脑子里的血管破裂,形成脑出血。 东陈的仵作多是代代相传,大致属于法医生的范畴,多少也懂点医术。经过检验,写了验尸报告:殿下浑身没有外伤,骨骼完好,只面皮青紫,七窍有血迹,这很好判断,就是脑出血的典型症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梁王不过一个藩王,跟皇帝关系很一般,甚至因为夺嫡有点仇。他死了就死了呗,也不必往都城运送,就在封地附近找个穴位,按亲王待遇埋了就行。 本族兄弟们都不喜欢梁王,不愿意给他过继香火。他的母妃得宠时可没少祸害其他妃嫔,梁王自己也没做下什么人事。就冲他宠妾灭妻,把前梁王妃害死这件事,就该他绝户。 梁王妃卢氏也识趣,上书朝廷,不必过继孩子,让朝廷收回龙州封地。她配合着朝廷派来的治丧人员埋葬了梁王,梁王妃不怎么悲痛,甚至觉得梁王死得实在是好,这人一肚子坏水,他身边的人也没几个好东西。 趁着梁王大丧,处理了一批人,包括那些侍妾、近随,平常奸滑爱挑事的,让他们殉葬了。平常老实不害人的,有家可归,给遣散费归家;无家可归的,就去梁王坟给主人守陵,朝廷有供养。 卢氏处理了龙州的产业,领了朝廷的恩赏,财帛极其丰厚。领着一儿一女,跟着范阳卢氏来接她的车队,回了范阳老家,重新置办产业,过消停日子。 两个孩子虽然胆子小些,可有眼水了,知道卢夫人是他们的依靠,对夫人十分孝敬,言听计从。卢夫人也挺喜欢这两个孩子,让他们去卢氏的私塾读书,之后的日子过得平静美好。 王善先知道梁王死了,心里老高兴了。这年的端午节,家里过得非常热闹,专门舍了三天糖糕。有知道内情的,私下传说,王相因为梁王害死他妹妹王善一的事,始终耿耿于怀。现在梁王死了,封地也没了,王相心里解恨,这段时间天天都乐呵呵的。 过完端午节,进了漫长的夏季,天气热起来。帝后恢复常态,显得岁月静好,皇子皇女们换了老师后都适应良好,几个孩子很愿意跟皇后娘娘亲近了。 有事了来求她,没事了来要好吃好玩的,皇后也都尽量满足他们,主打一个,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恶毒公主 这天,忽然传来一个吓人的消息。排行十九的淑慎长公主,又干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一时之间,朝内朝外议论纷纷。 说起来,十九公主是个恋爱脑,她虽然狠毒自私,对崔驸马还是很爱惜的。自从婚后,一直扶持,替他撑腰,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舍得给他。十九公主被虎头蜂蜇伤之后,虽保住了性命,可是面部变了形,看上去挺吓人的。 崔驸马原是浅薄之人,看公主容貌有损,加之公主的脾气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对公主是敬而远之,每次同房都是敷衍。也可能是这个原因,也可能有点别的原因,两个人一直没有孩子。 淑慎公主善妒,不让驸马纳妾,想着自己受伤后很难看,要是纳几个年轻貌美的,夫妻关系就更差了。 崔驸马就偷摸地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这种事要是互相知根知底,你情我愿也没什么。偏崔驸马满嘴没几句实话,根本没说过自己是驸马爷的身份,净哄人小姑娘了。 这姑娘叫蓝兰,长得漂亮,因为没有背景,家境也不好,一直没嫁人。蓝兰也是个可怜人,战争孤儿,靠父亲的抚恤金勉强度日。穷人家女儿长得好,并不是一件好事,真应了一句诗:效颦莫笑东村女,白头溪边尚浣纱。 崔驸马在街上看到蓝兰,就开始动歪脑筋了。崔驸马说他家是五望七姓人家,不允许娶普通百姓人家的姑娘,但是他真心喜欢蓝兰,想金屋藏娇。等娶了正妻,再接她进门。他长得不错又有学问,能说会道,琴棋书画都通,要想算计蓝兰这样的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蓝兰日子难过,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有嫁妆,嫁不了好人家。到条件好点的人家也是当妾,有的男人肚大脖粗,有的男人粗俗没有学问。想着还不如给崔公子作妾呢,就同意了。 两人谈妥之后,崔驸马寻了一个偏僻些的居民坊,置办一个三进的小宅子。把宅子收拾齐整,买了两个婢女,就把蓝兰养了起来。 不到一年,蓝兰就怀了孕,崔驸马还挺高兴的。他年近过三十,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呢。想着蓝兰生下孩子,他就悄悄培养孩子。将来等淑慎公主一死,家产落到他手里,他啥都有了,美妾、儿子、家产,人生完美。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还是让淑慎公主知道了。前面说过,淑慎公主害王雪时的狠毒,王雪还是官家女,公主都没放到眼里。何况蓝兰这样的孤女? 公主肯定不会手下留情,是往死里折腾。让人乱棍打死了蓝兰,还让人把她的肚子剖开,把里面的胎儿扯出来,往蓝兰肚子里塞了稻草缝上。 崔驸马听到消息,匆匆赶到现场,一看眼前的惨状,吓得脸色惨白,人抖成一团。他手直哆嗦,指着公主大骂,意思是公主太过狠毒,跟她过不下去了。自己宁肯一生穷困,也不当这个驸马了。 公主手下的一个婢女,把死胎扔到崔驸马的面前,血淋淋的是个成形的男孩。崔驸马面露可惜的神色,公主让手下的护卫把胎儿剁成肉泥,逼着崔驸马跪着认罪。 崔驸马又气又怕,掉头就跑了,暂时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公主气得要命,到处寻找,却如大海寻针一般,不知其下落。 蓝兰虽是孤女,却有许多父亲的朋友还惦记她。她父亲蓝云是个英雄,在战场上屡次立下大功,最后是为救上官,被流箭射中要害牺牲的。母亲身体不好,吃了惊吓,扔下才两岁多的女儿一病去了。 蓝兰幼年是在边关昆陵被父亲的同袍养大的,养到十二三岁。她天生有点虚荣,不喜欢边城的荒凉和风沙,边关那些糙汉子们,她根本看不上,不愿意嫁。这些名义上的叔伯们一商量,才把她送回永安县老家,把她父亲留下的抚恤金也给了她。 那些叔伯们常年镇守边关,很少有机会去都城看望,也不知道蓝兰的情况。偏这次巧了,当年蓝云救的那位上官萧温禹,要进都城述职,顺便想看望一眼蓝兰。 这些年,萧将军连打胜仗,早升到昆陵总督,皇帝把晋华县主嫁给他,也算是皇亲国戚了。萧总督一到都城,找人打听蓝兰,很快就知道了蓝兰惨死的事。 萧总督气急眼了,这算什么事?公主怎么了,不过是出身好一些,就可以这样草菅人命了?他一闹,被永安县隐瞒下来的人命案,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听了案情的经过,也是恨得气血上涌,十九妹也太缺德了。之前联手十四弟害王雪,十四弟遭了天谴的事,恐怕就是被她连累的。后来又撺掇太子妃,对王雪下毒手,搞什么割发代首,弄得太子妃被父皇厌弃。她自己也被毒蜂蜇伤,还不吸取教训,又害了一条人命。 你害人就害人,悄没声的,皇兄也好替你遮掩过去。每次都是都是大张旗鼓,弄得沸沸扬扬的,光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狠毒。看吧,现在朝堂上,几位御史唾沫横飞,全都义愤填膺,一致要求要重处,要公主偿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右相的女儿是当初的受害人,自然对淑慎公主恨之入骨,更是跳出来说,汉高祖与百姓约法三章,头一条就是杀人者死。 大驸马王雷还火上浇油,说什么,战国时商君有云,法不阿贵,故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因为有法,所以秦国才强大起来,吞并六国,一统天下。 只有少少几个声音,说崔驸马不应该私自养外室,这是不尊重王室的表现,应当重处。也有人说,公主到底是公主,应该议贵,从轻发落。 坤宁宫里,听了事情经过的皇后面沉似水,淑慎公主,真是好啊!害起人从来不眨眼,残忍又恶毒。之前小雪的事还没跟她算完账呢,又害了新的人命。这次,该想办法除掉这个害人精了。 皇帝在朝堂上被众人吵得头痛,他也不好下决断。十九妹虽然恶毒,可是不影响他的江山社稷,如果自己下令处死,其他兄弟姐妹还不知道心里如何想呢。要是不处理,众臣咄咄逼人,文臣们义愤填膺,那些武将们兔死狐悲,也纷纷出面给蓝姑娘叫屈。 最后,皇帝想着把事情全推到崔驸马身上,让他当个替罪羊,去应付众臣的怒火。本来嘛,这件事就是因他而起的,十九妹是个情痴,对崔驸马很好。你怎么能在外边养外室?把公主的真情放哪里?把皇家的颜面放哪里? 皇帝下旨,案件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审理。大理寺捉拿崔驸马,刑部审案,御史台旁听。崔驸马这个人,出身清河崔氏,跟宫里的崔贤妃是堂亲关系。人长得不错,被十九公主瞧上,谁知他品行不端,当初脚踩两只船,王雪就是因此被公主记恨,多次加害。 后来崔柏通过明经科,进入官场,先帝成全了十九公主,让二人成亲,并让崔柏去十九公主的汤邑当职。新皇即位后,十九公主滞留都城,新皇也格外开恩,让崔柏以驸马都尉的身份,在都城待着。 此时崔驸马如惊弓之鸟,躲在一个朋友家好几天了。那个朋友上街打探,知道大理寺正在捉拿崔驸马,他有点怕连累。心里想着,回去打发崔驸马走人吧。崔驸马被朋友赶出来,一直骂人情冷暖,看他要倒霉,全都躲着。以前风光的时候,帮了朋友多大忙云云。 崔驸马不敢在都城待着,又怕城门口的人认出他来,真是如丧家之犬,不知如何了。原来身上有点钱,还可以借宿在穷人家,只出不进,也不是长久之计。这天,他贼头贼脑地出门,想打探一下消息。 忽然有人拍一下他的肩膀,吓他一跳,回头看,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大胡子遮掩了半边脸,一双大环眼炯炯有神。崔驸马一拱手:“这位先生,你拍在下有什么事?在下胆小,委实吓了一跳。” 那人道:“崔大人贵人多忘事,不认得小人了。小人姓方,行五,熟人都称在下方五,妹妹是令次兄的贵妾。在崔家见过大人您呢,今日看见您,上前来打个招呼。” 崔驸马想不起来这人到底在哪里见过,能说出他的身份,也知道崔家的的情况,想来是熟人。崔家最能耐的不是大堂兄,而是二堂兄,那是贤妃娘娘一奶同胞的兄弟。崔二进士及第,高中第二名,进入官场后,颇有能力,如今调任正四品中书侍郎了。 二人闲聊几句,两人就称兄道弟起来,姓方的热情邀崔驸马去家里住几天。崔柏正愁没地方可去呢,欣然同意,跟着去了。一连几天,方兄弟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两人好得无话不谈。崔柏也把事情告诉方兄弟,一直诉苦,方兄弟赶紧安慰。 这一日傍晚,一早出门的方五满身是灰,带回来一个透明的琉璃罐,里面是用虎头蜂泡的酒。带回来几盘蜂房,准备炸蜂蛹,还炸了一盘小鲫鱼,炒了一盘酥黄豆,又拌了一个萝卜丝。看这架势,是要喝几杯。 崔柏看着那琉璃罐中泡着的虎头蜂,身上一个劲得直发麻,因为他媳妇受过蜂伤,夫妇二人心里有了阴影。而方五一个劲地让他,他推辞说不敢吃。因为好奇,问起:“方五兄弟,你那些东西从哪里弄的,吓人倒怪的。” 方五笑笑:“兄弟认识几个能人,他们都是养蜜蜂的,最恨虎头蜂。这玩意喜欢吃小蜜蜂,要是不理它们,能把一窝蜜蜂给你吃得差不多。所以,养蜂人想了许多法子,这几个人就有秘术,会抓大蜂子。” 崔柏问:“怎么个抓法呀?这虎头蜂老厉害了,见了人铺天盖地就冲过来,连蜇带咬,一般人谁受得了啊?轻则受伤,痛不可挡,重则中毒,肿胀溃烂,可能要了小命。” 方五道:“世间万物,人为万物之灵,可以用工具啊。他们有一套防蜂服,是用老牛皮制作的,蜂子的尾针虽然有毒,可是细软,扎不透老牛皮。头上的头盔是用黄铜制作,只在眼睛的地方,镶嵌了一块透明水晶片,能看见眼前的情况。” 崔柏懂了,如果虎头蜂咬不着,蜇不透,也就黔驴技穷了,人自然有办法对付它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方五道:“抓蜂子需要多人合作,今日兄弟也去了。一旦发现有虎头蜂在蜂箱附近活动,就用小夹子夹住细腰,拴上一条白绫带当标的物,随后放飞。得有几个人盯着它,兄弟眼神好,帮忙盯着哨蜂往哪里飞。” 方五喝了一杯蜂酒,笑笑:“找到蜂窝附近,换上防蜂服,戴上头盔,用细纱竹笼罩着蜂穴口,在周边拍打,惊扰蜂群,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往外飞,全进了纱笼。少量的漏网之鱼用细纱抄网来回抄捕,全都倒进高度白酒中,蜂酒是好东西,对风湿有效。” 崔柏忍着恶心,夹了一只炸蜂蛹,吃到嘴里味道还挺香。方五笑道:“好吃吧,抓完成年蜂子,然后就用铁锹把蜂洞挖开,把里面的蜂房一盘盘掏出来,里面有白色蜂蛹。这也是好东西,据说很有营养,挺好吃的,一般人还吃不着呢。” 两人又说了许多,崔柏说起当年,他媳妇在皇庄打猎,被虎头蜂蜇伤,留下后遗症。现在听到蜂鸣声,就吓着满头冷汗,面色苍白。 方五叹口气,告诉崔柏今日打探到的消息:崔兄啊,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朝堂上要求重惩十九公主的呼声很响,皇帝不想杀自己亲妹妹,想推你出去顶账。皇帝私下跟崔家家主商量过了,把事情推到你身上,让你与公主和离,然后赐死。只你一死,皇帝就给崔家的两个孩子安排前程。 崔柏听了,脸色苍白,大家都想害他,看来小命难保。 方五同情地看了一眼崔柏:“崔兄啊,你呆在兄弟这里可不安全,还是想个办法早日出城,赶紧跑吧。” 崔柏听了这话,眼神也直了,脑子放空,方五这是在赶他走吗?他现在走投无路,莫说都城几大城门严加盘查,就是混出城去,他又能投奔何方?身上没钱,崔家也放弃他了,其他亲戚谁愿意为他得罪皇家?何况,头上还顶着一个草菅人命的罪名,是朝廷钦犯。 崔柏不走,方五也不强行赶人,只是坊长天天挨家问,家里有没有外客?有没有朝廷通缉的犯人,又说了一些不许包庇或藏匿犯人等等。第五天,开始有官兵挨家调查,有一点疑虑就要搜查。直到有一日,方五着急忙慌地进屋,吩咐他赶紧跑,官兵又来查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终有报应 崔柏耍赖,一直拉着方五不肯松手。方五只能带着他,从后墙翻出去,藏到坊里土地庙的供桌下。直到官兵走了,两人才松了口气,悄悄地回屋。 方五叹气:“崔兄,这不是长事,兄弟明日要出远门一趟,家里还有些吃喝,不过,你还是早做打算,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明知道方五是出去躲灾,崔柏也没有办法,窝在方家,天天胆战心惊的。 四天后,方五回来了,带了一套防蜂服和头盔,看来这几日是去掏蜂子了。还带着几大纱袋虎头蜂,还有几大盘蜂房,里面有不少蜂蛹,这是准备卖给药店的。 看着这些蜂子和蜂房,崔柏心中渐渐生出了毒计。现在自己是没有生路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十九公主。她不是最怕虎头蜂吗,干脆把这些蜂子扔到公主的屋里,然后把门关闭,看不咬死那女人,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同时,也可以把崔家拉下水,公主死了,皇帝问责,肯定收拾崔家。谁叫崔家人为了利益要牺牲他,他活不成,大家就同归于尽。 崔柏想好之后,跟方五商量:“方五兄弟,老在你这里确实不是常事,崔哥准备走了。只是身上没带钱,能不能借兄弟点盘缠。” 方五叹气:“不好意思,兄弟平常好酒贪杯,没有什么剩余。平常也就是帮个闲,跑个腿,上山打点猎物,卖点蜂子。” 崔柏道:“要不,你这些蜂子送给哥,哥卖了换点本钱。兄弟再把这套防蜂服和头盔借哥用用,哥也学着抓蜂。” 方五想了一下,挠挠头,答应了。问了他落脚处,崔柏说是先回公主府,再想想办法。方五也不深究,借了一辆马车,把他送到公主府的后门。临走前,还给崔柏塞了一些铜钱。崔柏叫开后门,门卫看是驸马爷回来了,赶紧往里让。 公主早吩咐了,驸马爷回来叫他即刻去见她。十九公主是恋爱脑,知道皇兄想杀驸马,她心里十分不情愿,让人到处找崔柏,想把他藏起来。看之后能不能用别的法子,把那帮文臣武将糊弄过去。 先帝的景修仪如今在女儿府上养老,她一直劝十九公主,崔驸马不是良配,不如就顺着皇帝的意思,让他顶罪,一了百了。公主不肯听啊,她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人,何况自己现在这么丑,还去哪里找好的?崔驸马家世好,长相俊,又有学问,配自己绰绰有余了。 崔驸马拖着两个大篓子,还背了一个大包袱,艰难地进了院。门房要帮他,他摆手制止,说这是他费劲弄来,准备给公主一个惊喜的。 进府后没直接去见公主,先回了自己屋里,让近随打点水,他要洗漱一番,换了衣服再去见公主。这可以理解,在外边些天受了罪,灰头土脸的,整理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崔驸马洗到一半,公主领着两个侍女,她母亲也跟着闯了进来。公主柳眉倒竖:“崔柏,你还敢回来?本殿下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崔驸马道:“殿下,您先让两个侍女出去,不然看光了,怪不好意思的。只要一日不和离,本官还是驸马,回公主府理所当然。” 公主摆手,两个侍女退出,冷笑:“皇兄已经下旨,让咱们和离了,你很快就不是驸马。” 崔驸马道:“哦,陛下什么意思?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吗?” 公主道:“本以为杀一个孤女没多大事,不成想,那女人背后还有他父亲的上官和同袍,他们不依不饶。再加上之前跟王右相的女儿结了仇,王家也火上浇油,想要本殿下抵命。现在皇兄认为,此事皆因你品行不端引起,本殿下也是受害人,自然让你去顶罪。” 崔驸马道:“凭什么本官去顶罪?下官私养外室是品行有碍,却罪不致死,无非是贬官罚钱就是。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公主总不生育,是要绝了下官的后。本应该公主殿下主动为夫纳妾,繁衍后人,公主自私善妒,不肯容人。下官才犯下大错,目的不过是想留个后代,这理由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大罪。” 公主气得面色苍白,手颤抖着指向崔柏:“崔七郎,事到如今,你还在推卸责任?亏本殿下还想顶着各方压力,把你藏起来,你太让本殿下失望了。” 崔驸马道:“公主,咱就说说,自从认识你,你都干了什么?你伙同十四皇子,陷害王右相的女儿,却说什么是因为下官,你争风吃醋。臣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表现出对你有情意,是你一厢情愿,做下错事。你毁了王姑娘的婚姻,一点错就都没有?还不是你父皇包庇。” 公主笑笑:“是啊,父皇偏心,怎么了?不包庇亲闺女,难道为一个臣女主持公道?曲氏是十四皇兄打死的,王尚书下狱,是因为抗旨,不是本殿下的意思,关我什么事?” 崔驸马道:“还有,太子妃跟王雪争执,关你什么事?你上前出坏主意,割了人家的头发,毁人前程。太子妃当不上皇后,其实都是你害的,你助纣为虐,却一点事没有。皇帝还是有心偏袒,你一点良心发现也没有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公主道:“我们是皇亲国戚,生来高人一等,一个臣女就该服服帖帖,还敢跟我们争执?要不是本殿下仁慈,间接帮王雪说情,太子妃都要当堂打死她了。头发割了可以再长,人死了还能复生吗?说起来,王雪应该感谢本殿下呢。” 崔驸马道:“你不愿意臣养外室,也不应该打死,要么等她生下孩子,去母留子;要么打掉孩子,把她赶走。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臣亲生的。” 公主气道:“你懂什么?你不过是明经入仕的一个小破官,每年俸禄有限,家族又不看重,没给过你多少资源。你能到现在的位置,有奢华富足的日子,都是本公主的面子和嫁妆在支撑。你与外人生了孩子,岂不是要霸占本殿下的财物了吗?你给她买的宅子,置办的首饰,难道不是从本殿下这里算计去的钱财吗?” 崔驸马无话可说,慢条斯理地起身,让公主先回避一下,他换好衣服跟她好好说话。景修仪拽了一下公主,两人出去,到小客厅等候。 崔驸马换上防蜂服,戴上头盔。出了浴室,几个屋子的门一早锁死,窗户也都关上了。公主此时正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崔柏把几个蜂房摆到小客厅,然后把蜂笼放开。他几个大步上前,把大门关上,插了门闩。 崔柏全副武装的,蜂子无可奈何,淑慎公主就成了主要目标。淑慎公主没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目瞪口呆。她被虎头蜂咬伤过,差点一命呜呼,留下后遗症,一看见这东西就浑身发麻,连喊叫都忘了。 景修仪刚喊一声,就被崔驸马打晕了,倒在地上。虎头蜂一般不攻击没有气息的死物,叮了几下,看景修仪没了动静,就去攻击活动目标。淑慎公主越是疯狂大叫挣扎,它们越是猛烈攻击。 这次,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十九公主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她拼命用手拨拉,那些蜂子不要命一样的进攻。把她当成毁它们家园,捉它们同伴的仇人了。 崔柏在一边冷笑,看着公主渐渐倒下,没了动静。他收拾了一些细软,还有自己的私房钱,把景修仪和公主身上的饰品都拔了,收拾成一个大包袱,准备出逃。 刚出门,门外就是一队人马,正是大理寺派出来捉拿罪犯的。崔柏一看,知道他完了,也不拒捕,到这时候,越老实越少受罪。到了大理寺牢房,崔柏死心了,心里思绪翻涌,总觉得一切好像暗中有一只手,在推动着。 方五到底是什么人呢?或者说,他是谁的人? 皇帝听说十九公主再次被虎头蜂蜇伤,让太医去救,太医们束手无策,人都快不行了。皇帝想起华美人,不,现在应该是华婕妤了,上次救治长平公主有功,已经晋升了位份。她出自神医谷,上次还给十九公主和太子妃治过蜂子蜇伤,现在舍她其谁? 华婕妤收拾了东西,就有皇后过来,叮嘱她务必好好治。又说:“华婕妤,你是女医,又不是神仙,尽力就行,实在不行,也不必过于自责。” 华婕妤眯起眼来,皇后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不想让她给公主医好。再细想想,十九公主跟王右相家有仇,不但间接害了王右相的前夫人,还两次害他的女儿王雪。皇后正是王右相的妹妹,他们兄妹恐怕巴不得十九公主赶紧死。 华婕妤到了十九公主府上,先查看了一下公主的情况,几乎是出气多进气少,肯定没治了。不过,华婕妤有心巴结皇后,又用了许多法子,让公主延长断气的时间,多痛上几天。反正这女人确实不是好东西,没把人命放到眼里,如今也该遭受报应了。 十日后,七月十五戌时,淑慎公主终于断了气,全身溃烂,人都没法看了。皇帝骂了华婕妤几句,也无可奈何了。华婕妤倒是把景修仪给治好了,本来蜇得不严重,又遇到高手,十日也差不多消肿了。只是唯一的女儿惨死,她是要让罪魁祸首偿命的。 崔柏一直被审讯,他怕挨打受刑,问什么说什么。说皇帝只顾着自家妹妹,不管是非曲直,要逼他认下谋害蓝兰一事。他不服气,对用虎头蜂谋害公主一事供认不讳。所有谋算,实施过程都交待了。 又陈述了原因:他是犯了错,身为驸马养外室,可也是为了子嗣考虑。总不能娶个公主,自己就得断子绝孙吧。 崔柏冷笑,哄骗良家女子,又没出人命,最多是判流放,罪不至死。可皇帝目无法纪,包庇杀人犯,还妄想让他顶罪去死。他自然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搏一搏了,如果能逃脱,就是命大,如果逃不了,就认命了。说到最后,大骂皇帝是昏君。 刑部判了崔柏腰斩,崔柏只平静的要了纸笔,他要写遗书。刑部官员觉得这没什么,就同意了他的要求。崔柏写下一封遗书,还是老生长谈,写了自己的委屈。提了要求,以此信为证,与恶毒善妒的淑慎公主和离。 随后,崔柏从发髻里掏出一粒极小的药丸,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他回公主府,洗完澡后就从暗格中取出来,系在头发上,再埋入发髻。就防着万一失败,可用来寻死。总比身首异处好,也比腰斩、凌迟少遭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一直是配合的态度,没受什么酷刑,这药丸也没人发现,现在正好用上。到了这般时候,他心里有一点后悔。当初要是踏踏实实,不要想着依靠婚姻改变命运,自己也许会过得平淡幸福。 崔氏是百年世家,即使他不受宠,可是要想好好读书,家里还是支持的。再努力一些,考上进士,家族觉得他有用,估计也会扶持他的。听家族的安排,说不定也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几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药效很猛,发作特别快,腹中如火烧一般,吐了一口血。崔柏一直骂,老子花了那么多钱,买这个破药,不是说死得很快吗,怎么还不死?人在难受的时候,都是度日如年的,觉得时间太慢,长痛不如短痛。其实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崔柏就一命呜呼了。 人都畏罪自杀了,刑部官员也没有办法,只能如实上报,把崔驸马的绝笔书递了上去。皇帝看完险些气破胸脯,人死了还能如何,再揪出来鞭尸也没用了,所有参与审讯的人员都知道皇帝打的主意。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哪个心里不对十九公主和皇帝有意见。 皇后知道了此事,就找了老宗正,要求老宗正同意崔驸马与十九公主和离。一来,崔柏是杀害十九公主的原凶,不配再为人夫。二来,十九公主做事过于狠毒,有违人伦,逼得驸马铤而走险,不配为人妻。 老宗正原不想管此事,皇后就拿了一封信给老宗正,让他多考虑一下。皇后一走,老宗正打开一看,原来是自家几个孙辈干的缺德事,虽不至于死罪,说出去事也不小,影响前途。老头马上惊醒,赶紧同意了皇后的提议。 宗正寺合议之后,同意崔驸马临死前的请求,准许二人和离,公主已故,由宗正寺几个老人代为签字。景修仪哭得要死,当晚吊死在十九公主的灵堂里。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未雨绸缪 没多久,皇后接到飞鸽传书,是张思星写的信,用的是长孙氏专用密语。只一句话,方五撤走,景美人死前平静。 皇后笑笑,小雪找了个好夫婿,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张思星一直想弄死伤害王雪的几个坏家伙,十四皇子遭遇天遣,杨婕妤顶罪自裁,就剩下十九公主。 现在等来这个机会,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报了大仇。张思星谋划地周密,明明什么都做了,却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估计布置了很长时间,就在等这个机会呢。 果然,王雪在洛阳听到十九公主被崔驸马害死,崔驸马畏罪自杀,景修仪伤心上吊陪女儿去了,心里痛快极了。小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声叫好,扑到丈夫怀里,一个劲儿地撒娇。嘴里还叨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张思星抱着躺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媳妇,很喜欢她露出这样愉快灿烂的笑容,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脸。那些黑暗的、残忍的、要命的事,都让他去做,只要让媳妇和儿女活得光明、安全、富足。 小雪感觉着丈夫真心的疼爱,心中平静而幸福。头倚着他的胸口,拉着他的大手,去摸她的小腹。她的月事晚了十多天,或许,应该有好消息了。 十九公主的事在皇后的干预下,处理得很快,不许恶毒自私的公主陪葬皇陵。就在公主的汤邑找了一座荒山,凿山为陵,以庶公主的名义下葬。公主府收回朝廷,暂时封存。 景美人教女无方,不能追封更高的位份,直接以现在的位份,入葬先帝的妃寝园。 皇帝也处理了崔家,崔柏遗体直接发还崔家,由崔家自行处置。崔柏谋害公主,罪大恶极,清河崔氏全受牵连。崔家家主官降两级,以示警告。崔柏的父母赐自尽,兄弟和未出嫁的姐妹都受牵连,有官职的贬为庶民,无官职的三代不许入仕。 崔家家主气坏了,恨不能把长子一家都逐出家族,忍了很久才压下一口气。让族人把崔柏的父母和崔柏随便收殓起来,安排崔柏的几个兄弟和一个未嫁的女孩,带着父母的棺木回老家去了。 几个孩子痛快答应了,反正也不能再当官,留在都城没什么意思,他们也懒得看祖父那张黑脸。 张显臣拿着那套特制的防蜂服,认真观察,心里的不安一直没下去过。太巧了,太巧了,又是虎头蜂。他查过一些资料,虎头蜂一般是生活在暖湿的南方,北方本来就少有。因为少有,构不成公害,一般蜂农都不会抓虎头蜂的技术,更不可能备有这么专业的防蜂服和头盔。 那么,崔驸马的防蜂服和头盔是哪里来的?又是谁给他的?这个人知道十九公主最怕虎头蜂吗? 尸检发现,十九公主与其说是被虎头蜂蜇死,其实主要是被吓死的。她以前受过伤,心理上有阴影,见了大量的虎头蜂,出现了心脏骤停,呼吸不畅的情况。被蜇伤后,她更是紧张万分,又痛苦又害怕。华美人又不对症下药,她痛苦异常,最终是自己吓死了。 张显臣问过崔柏,这防蜂服是从哪里来的,崔柏的眼神很奇怪,好像也怀疑了什么,却故意不说。崔柏想什么,张显臣也推测过,崔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胳膊肯定拧不过大腿。可是他只交待自己的事,不肯交待幕后的推手。 崔柏当时在想,幕后之人肯定与十九公主有仇,或许也与其他皇家人有仇,他不交待出来,就是希望有人不断的算计皇家,他才解气呢。现在崔九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后面隐藏的人或事,都无从得知了。 忽然后宫传出喜讯,只侍寝一次的尉迟充华有喜了,这才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有的人长得漂亮,得皇帝宠爱,三天两头侍寝,就是没有动静。有的人无所谓,佛系养老的心态,轮到一次就妥了。 皇后知道尉迟充华大咧咧的性格,对她不反感,知道她有了身孕,还挺高兴的。皇后当然明白,要是后宫一直没有动静,就会有人说三道四,那些小人不敢得罪皇帝,就会造谣皇后善妒,阻碍皇家的子嗣。 现在一个貌陋粗壮的后妃有孕,挺好的,既无法得到皇帝的真爱,又能堵上很多张嘴。皇后就在问早安的小会上说了:“后宫姐妹要团结,想争圣宠,怀龙胎,各凭本事。尉迟充华这一胎,谁要敢动,就是戕害皇嗣,本宫到时就上奏陛下,灭了她全家。” 空间中,王皇后躺在小别墅的大床上,享受着良玉的按摩,人昏昏欲睡。英英在一边唠叨:“一一呀,你看人家尉迟充华,一次就怀上孩子,说明人家年轻,身体好。你年龄不小了,没想着再生一个?” 王皇后马上惊醒,看了英英一眼:“你的意思,我老了呗,再不抓紧时间就不好生了。我不怕,好儿不要多,一个足矣。” 英英看王善一不高兴,不吱声了,良玉小心地问:“姑娘,你真的不想生了吗?” 王皇后叹气:“有三个原因,一来,我实在是不年轻了,生育孩子风险很大,我很惜命;再来,皇帝实在不是一个良配,我也不想再跟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小时候被重男轻女的父母厌弃,生平最恨偏心的父母。要是生孩子多了,不由自主就有亲疏,怕自己偏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英英忽然道:“一一,空间之前有一位主人,叫黄怡然,是个天才的大医,中西医都出色。他临终前,把自己开的怡然综合医院挪进了空间,算作对空间的回报。里面有许多先进的医疗器材,还有很多医学资料、医疗机器人、机械手、护理机器人。” 王皇后翻身坐起,直勾勾看英英:“好哇,你还藏私,有这样好医院不早点说?” 英英吓了一跳,翅膀扑棱几下:“你想干什么?” 王皇后大笑:“你没事跟我提什么怡然综合医院,难道没什么心思?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别看是一只鸟,心眼比人都多。” 英英开骂:“你才是鸟,我是精灵,是管理空间的主人,懂不懂?” 王皇后道:“我侄儿王霆一直在胶东主事,他手下人从昌乐山的矿砂中淘出一颗硕大的绿宝原石,因为不会加工送了过来。经过切割打磨,出了一颗心型的大吊坠,漂亮异常。你前些天看到了,喜欢非常,一直想据为己有。” 英英一听绿宝石,马上来神了,一直点头。那颜色太好看了,给人一种幽深神秘的感觉,它想要,不过,它有点怕大青,也不敢强取豪夺。 王皇后道:“我之前怀孕时,在王博士的书架上看了一些关于生育的资料,知道可以冷冻精子和卵子。你安排手术型机器人,取几颗我的卵子,冷冻起来。我一直缺乏安全感,茂儿现在还小,以后不知如何呢?人生意外太多,总要留些后手。” 英英一听,这不算什么大事,连忙点头:“你把绿宝石给我,我马上安排。不过,每次只能有一两个成熟的卵泡,可以取一颗到二颗卵子。而且,过程很痛苦,你确定要做?” 王皇后道:“我怕痛,你让它们实行全麻吧。分次手术,一共保留八到十颗可以吗?” 英英点头:“那可要很久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要先检查,再确定时间,注射促进卵泡成熟的针剂,服用促排卵的药物。不过,我可等不到那么久,绿宝石现在就得给我,我抱着它能睡得更好。” 王皇后笑笑,让良玉取来绿宝石心形大吊坠,穿了条结实的绳子,给英英挂在脖子上。英英高兴地手舞足蹈,上下蹦跶,聒噪个不停。 重阳节的时候,袁夫人领着儿子进宫看望皇后和八皇子,送了许多秋收的东西。皇后含笑收了,留她嫂子和侄儿用饭。这人与人的情分是相互的,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看我不好,我也懒得理你。 曲夫人在世时,是个糊涂虫,一向看不起小姑子,小姑子当梁王妃时太窝囊,她没得到好处。后来,又怕小姑子诈死的事会连累自己家,对她很厌恶。小儿子王震出生后,更是不让看。她是个蠢的,你不喜欢别人,难道别人就喜欢你了? 所以,皇后不喜欢曲氏,也从来没正眼瞧过曲氏的小儿子王震。倒是对后进门的袁夫人十分友善,对她生的儿子也爱屋及乌。 袁夫人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聪明通透,与曲氏那种丧母长女不是一个赛道的。她知道互帮互助的道理,也知道看人眼色,当然能与小姑子关系处好。所以,皇后对她母子也极好,有好事就想得起她,三天两头赏下来宫里的好东西。 看这会,七岁的成康依偎在皇后姑母的怀里,幸福地吃糕点呢。袁夫人看姑侄俩个关系好,心中也欣慰。趁机说起,想让成康来宫里读书的事,皇后也爽快地点头同意了。皇帝的孩子少,那帮先生挺清闲的,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也没有问题。 袁夫人试探着问:“娘娘,闹闹也想上宫里来读书,不知您的意思?” 皇后考虑一下,也点头了:“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成康都来了,不让闹闹来,大哥与两个大侄儿心里该不痛快了。” 几个人吃过午食,孩子们都睡午觉了。皇后也觉得有些困乏,眯着眼睛养神。袁夫人让几个侍女先回避,几个近侍有些犹豫,皇后却听见了,挥挥手让宫人先避开了,看这样子,估计嫂子有事要说。 皇后这位嫂子武艺高强,近侍们有些不放心,通过眼神表达出来。不过,皇后却没有感觉袁氏有什么异常,摆手让众人退下。彼此又没有什么过节,王家暂时还用得上自己,怎么可能对自己有什么加害行为。 嫂子面露为难,说话吞吞吐吐,肯定也是觉得有哪里不妥。袁夫人为难地道:“娘娘,进宫前,大人让臣妇传几句话。臣妇是后进门的,王家的很多事都不清楚,也不知道传这话,恰当不恰当?” 皇后一听,就知道他哥要闹幺蛾子了,她睁开眼:“既然来了,肯定想说,那就说来听听吧。嫂子不知道的,大哥心里清楚,他要是有非分之想,本宫是不会理睬的。” 袁夫人道:“大人说了,眼看王院长和长孙夫人三周年快到了,想给他们要个追封。王院长追封为礼部尚书,长孙夫人追封为顺国夫人,可使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听了,半天没说话,后来皇后半眯起眼来:“是大哥的意思?还是宗族的意思?” 袁夫人也有些忐忑不安。她是半路嫁进来的,王家的事不是太清楚。她只回答问题:“宗族的意思,你大哥也是赞成的。汝南王氏的历史还是有些浅薄,目前能说得上任过高职的,就是王院长夫妇和你大哥父子。王院长过世了,死后追封一下,也能提高王氏的声望。” 皇后沉着脸道:“所以,汝南王氏想以一己之私,让陛下追封两个无德无行的人?大嫂回去告诉你夫君,大哥过继了,跟那两位没什么关系,不要替他们出头,本宫听着不高兴,影响兄妹情分。善恶到头终有报,有本宫在一天,王院长夫妻别想得到任何死后哀荣。” 袁夫人听了大惊,她当然不知道,青衣君就是王元娘,也不知道青衣君当姑娘时跟王守仁夫妇的关系。听说王院长夫妇干的事,彼此没处好,哪是什么父母与女儿,比仇人还不如。却没明白,丈夫为什么认王元娘为义妹,对她却比亲妹妹还好,大事上几乎言听计从。 但是袁夫人不是蠢人,她知道王善先跟王院长夫妇的关系。虽然从表面上断亲了,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想给父母要死后哀荣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写信给皇后说啊?非要自己先来探探口风。 袁夫人以前听丈夫说,皇后娘娘是汝南王氏的孤女,说是在汝南老家的远支。因为瘟疫家里人死绝了,嫁人后又过得不好,被丈夫打骂,关在后院想害死,和离之后才上都城来投奔本家宗族。 丈夫看元娘长得像青衣君,身世又让人同情,才认她为义妹,记入自己现在的这一支去。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知道真相 本来嘛,王善先想给王院长和长孙氏追封,确实师出无名。既然早过继给王子安大人,现在妹妹成了皇后,要追封,也是给子安大人追封承恩公。王院长自己名下有两个庶子,混得不上不下,自己没有做下惊天功劳,又没有当皇后的女儿,追什么封啊? 袁夫人尴尬地笑笑:“臣妇也觉得不妥,可是夫君让臣妇问问,臣妇不得不开口,请娘娘见谅。臣妇回去,就把娘娘的话原封学给夫君听。” 王皇后点头,又意味深长道:“嫂子是难得的聪明通透之人,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你回去跟大哥说,本宫的话,把事情始末叫你知道。以后,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人与人相处,图个自在,总往痛处说,就没意思了。” 袁夫人看儿子也醒了,赶紧跟皇后告辞,着急回家问丈夫去了。 王相听了妻子的陈述,最后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皇后记仇到如此地步了?如今她位高权重,竟连亲生父母也不想认了吗?” 袁夫人听了脸色大变,丈夫这一句话,有许多意思,她心中有了猜测。直直望着丈夫的脸,他们有什么秘密?会不会影响自己和儿子的性命和前途。 王相道:“夫人,为夫知道你见多识广,胆大心细,可是,我第一句话就能让你大吃一惊。皇后娘娘就是青衣君,为夫的亲妹妹,前梁王妃王善一。” 袁夫人脑子转了转,忽然脑子一片空白,又停了一会儿,缓过神来。许多想不通的事,只这一句话,她基本上是想通了。 夫君为什么要对义妹这么好?因为皇后本就是夫君的亲妹妹。王雷、王霆、王雪对她言听计从,十分信任,本就是亲姑母。元娘为什么跟长孙一族有来有往,老侯爷对她十分亲厚,本就是人家的亲外孙女。 袁夫人道:“夫君想让皇后出面说情,给王院长夫妻说情,进行追封,也是倚仗着这一点吗?要说是亲生父母,多少会有点感情吧,为什么皇后表现得十分不满?” 王相沉默一会儿,把王院长夫妻与皇后的往事都说了,有的是他亲眼瞧见的,有的是听外公或庶妹说的,有的是妹妹自己说的。他身为血亲,不好去评判双方的孰是孰非,干脆一股脑说出来,让夫人自己去判断吧。 袁夫人又是半天无语,最后勉强道:“皇后不是抱养的吧?哪有亲生父母这么对待女儿的?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对父母心如蛇蝎呀,怪不得皇后是那个态度。” 王相不满道:“夫人,你怎么说话的?好歹也是为夫的亲生父母,别人说什么也罢了,你可不能这么说。父母对妹妹如何,是他们之间的事,父母对我却是不错的。” 袁夫人道:“你对父母这么依赖,为什么要过继出去呢?是不是他们有不妥,怕连累你。你现在要给王院长夫妻追封,又把子安大人放在哪里呢?” 王相道:“父母对我们兄妹有生养之恩,由庶弟出面给父母请封,她撺掇皇帝同意就好。等过些日子,我出面给子安大人请封,不就两角俱齐嘛。这样,我们汝南王氏的地位就会提高不少,有两个像样的先辈了。要是有机会,还想让她给王将军说情,提一提位置呢。” 袁夫人叹气道:“夫君,你可听人说过?不刮春风,莫望秋雨。皇后从未与王院长夫妻和解过,长孙夫人也留话说,娘对不起明珠,知道错了,就依她,两不相欠,永生永世,再不相见。如今,你们又要闹什么?依妾看,此事就别再提了,得罪皇后对咱们没有好处。” 王相无奈叹气,皇后都这么坚决了,肯定是算了,不然还能怎样呢? 袁夫人又问:“除了这事,你们家还有什么事瞒着妾呢?” 王相寻思着,最大的欺君之事都告诉她了,其他也没啥可隐瞒的。把国师全真子祭陵案、韦西洲全家失踪案、韦夫人谋杀案、皇庄狂蜂案告诉了夫人,又把袁夫人吓得头皮发麻,再不敢问了。王家胆大包天,叫她说什么?再问下去,还不得把她吓死了。 袁夫人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着,丈夫说的几个大案,是可以让她知道的。还有没有不想让她知道的,比如,六皇子被打伤案,郑淑妃伤残案,十四皇子天遣案,崔驸马杀妻案,英王猝死案,到底跟王氏有没有关系? 其实不用细想,八成有关系呗,这些人都跟王家兄妹或孩子有仇,还是不可调解的大仇。 王家兄妹之所以现在告诉自己,有几个原因,一是相关的人员大多数没了,死无对证,没有证据的话没人信。二是他们都登上了高位,不说只手遮天,怕也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王侍郎私放张思星,欺骗的是太后,太后没了,国师没了,知道内情的人也多数没了,加上时间长,王善先不怕暴露。就算是张思星自己跳出来承认身份,王右相也可以说张思星居心叵测,使用苦肉计,要陷害他这朝廷要员。 青衣君诈死欺君,欺的是先皇和六皇子。先皇死了,郑淑妃殉葬,六皇子也完蛋了,还有什么人能正面指出,这个女人就是前梁王妃?天下相像之人不少,王氏的族亲,像青衣君怎么了?就是因为像,所以才要认妹妹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何况,人家是正宫皇后,还有皇子傍身,八成会是未来的太后,还有谁头铁的去对付她。现在聪明人都装糊涂,就是略猜到点真相,还敢说什么没用的。 王善惜如今嫁给南海何氏,过得大好,生了一女四子,坐稳了位置。她夫婿对她死心塌地,她自己有能耐,做了许多买卖,控制了北方海域的海事。 韦西洲家人基本没了,京兆韦氏本没把韦西洲一家放到眼里,如今更不可能为了几个死人,去得罪南海何氏的王夫人。不敢得罪的或许还有,王夫人背后的汝南王氏。这个新兴的家族,有山林、有屋堡,除了皇后、尚书右相、大驸马,还有几家了不得的姻亲。 王右相看着夫人的脸色不好,马上哄她:“惜时,这些事都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以后真的因为这些事要问责了,绝对不会连累你。实在不行了,可以送你和儿子到安南去,那里离都城很远,蓝天碧海,遍地绿意,有数不尽的海鲜,有很多热带水果,生活得很幸福。” 袁惜时气坏了,这个坏东西,就知道哄她。成亲前不告诉她。如今都误上贼船这些年了,年过四十,生了可爱的儿子,还能和离咋的?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跟着往前冲了。 不过,丈夫对她是极疼爱的,家里的事都她说了算。有了王氏兄妹的帮扶,她生意越做越大,小北山、潜秀山、福寿山的出产,都是优先她供应。皇后也帮扶娘家,让她主管王氏和袁氏的宫廷供奉事务。 王相一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看上去还不错。唯一的女儿王雪嫁给神医谷的张思星,女婿有本事有财帛,对女儿极尽宠溺,什么都依着她,日子过得极好。 长子王雷是大驸马,常年跟大公主住在广平公主府,日子过得相当好。王雷是大驸马,皇亲国戚,实在没必要承袭一个郡公的爵位。王雷的儿女,将来都是郡公和县主。 次子王霆在胶东的青州建府,代管着不少产业,日子过得也很不错。他自己的爵位,还有住的这个大宅,将来要留给二儿子王霆,这样不浪费资源。 家里的老三王震虽不是袁氏生的,可是从小就是袁氏带着,跟老两口也挺亲热。有这么多家长撑着,只要这小子稳当点,将来前途不会差。文可以考科举,武可以找长孙舅爷去投军。无论是余荫入仕,还是自己挣前程,肯定是事半功倍。 老四成康年龄最小,颇得父母疼爱,皇后也极喜欢这个小侄子。他娘袁惜时名下的产业比自己还多,这小子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算是掉福窝里了。这辈子只要不作奸犯科,啥也不干都赢了。 王相知道,他跟袁惜时是半路夫妻,孩子们不是一个娘生的,难免面和心不和。都说树大了分杈,儿大了分家。儿子们大了各有心思,在一起住,逃不开一个争,儿媳妇在一起住,逃不过一个比。 这一家子都很富有,没有利益相争,关系也都处得还可以。王相又在永安城同一坊内买下两座大宅,都装修好了,这是将来给两个小儿子当婚房的。将来成家立业了,都得分出去单过。 皇后这几日对皇帝特别殷勤,皇帝都有点受宠若惊了,虽然他是皇帝,皇后对他一向淡淡的。突然这么好,定是有事相求。不过,最近两个月,宫中宁静,又有两个妃嫔怀上身孕,皇帝极高兴的,对皇后的表现满意。 皇后自然是有事相求,两件大事,都不算太为难。 第一件事,是给她名义上的父亲王子安追封承恩公,给些相应的待遇。皇帝寻思一下就答应了,这是正常的要求。皇帝给老丈人加封承恩公是东陈的旧例,不算出格,何况王子安早过世了,不过是名义上追封一下,又不需要给俸禄和实职,这有什么不答应的。 第二件事,人事调动。把青州同知白建平调到南诏当大使,把东陈驻南诏二十多年的长孙远替换回来。以长孙远的才能,到中央哪个部门都好使。三舅父年龄渐大了,老在南诏纯是虚耗生命,浪费人才。 皇帝寻思,中书大丞相何进安年事已高,有些事办得不大明白,又不好怪责。如果长孙远任职中书左丞,应该能裨补缺漏,有所广益。 皇帝犹豫了一下,提出个要求。他相中一个了出身不大好的孤女,叫禾苗,二十来岁。需要记到长孙远名下,抬高出身,才好入宫。皇后眼皮子眨都不眨,就笑着同意了。 皇后虽然同意了,却又意味深长道:“进后宫的女子,如果知道进退,明白事理,妾当待她如姐妹。如果不懂事,妾身为中宫皇后,可要以宫规处置。如果是某些世家送来的卧底,或是敌国间谍,包藏祸心,不遵宫规,陛下可别怪臣妾心狠。” 皇帝笑道:“不会的,不会的,皇后还不知道朕的心吗?可以宠爱青春,也可喜欢颜色,却不会损害国家利益,更不允许动摇朕的江山。如果她真是你所说的包藏祸心的人,不用皇后出手,朕自己就会亲手了结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笑笑:“好,这是陛下说的,皇帝金口玉言,咱们一言为定。” 十月初一,皇帝下旨到汝南王氏的宗祠,追封皇后的父亲王子安为一等承恩公,不世袭,给祭田三百亩,天子年予祭礼,约价值一千二百贯。 汝南王氏赶紧磕头谢恩,这是个大荣耀,可以记入族谱。族老把圣旨供奉在宗祠中,汝南王氏出了王氏女子当了皇后,是本族的光荣。 十月初六,景阳侯府接到消息,皇帝分别派人去青州和南诏传旨。青州同知白建平,调任南诏为大使,官位等同于中州都督,正三品。原南诏大使长孙远调永安,任中书左丞,正三品。虽然都是正三品,明显的,中书左丞实际的职权更大一些。 青州府衙,白建平接到圣旨,心情十分矛盾。他能升职当然高兴,到了正三品,已经是非常高的职位了。以他的出身,这就是顶天的待遇了。他对南诏一无所知,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不过以他的能耐,过渡一段时间,应该可以胜任。 只是,他心里清楚,一旦离开青州去了南诏,这辈子估计是回不来了。他有些想良玉了,男人都犯贱,在身边时,总是看着对方一身毛病,一旦不在了,总想起她的好处来。 他又琢磨,这么多年都没有升迁,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馅饼掉他头上了?是谁促成的这个事呢?王相?王雷?还是长孙家? 王霆知道这事,心里挺高兴的,自从良玉失踪,知道得罪了姑姑,他一直想把白建平调走。平调吧,白建平聪明,恐怕会猜到他的心思,他不想多个敌人。上调吧,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他的权限也没到那里。 现在白建平直接调到南诏,两处对角,相隔遥远,王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身边有这么个聪明又狠毒的人了。而且是上调,正三品,比他的品级高多了,白建平一向自命不凡,这么高的位置很符合他的胃口,应该很乐意吧? 还有很妙的一点,长孙远可以调回都城了当中书左丞,这对皇后姑姑非常有利。长孙远可是姑姑的亲舅父,又是个大能人,姑姑是在为儿子铺路了吧?以现在的情况,八皇子是嫡出皇子,只要身体和智力没毛病,肯定是储君啊。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各就各位 白建平思索了几日,下了决心,良玉虽好,目前也找不到音讯。自己跟现在的媳妇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了,还是要给自己的孩子打算。 他想把小北山的房子和青州城的房子都卖给了王霆,王霆自然同意,他也不想小北山的宅子落入不知底细人的手中。白建平很满意,王霆不愧是自家兄弟,宅子给的价格很实惠,交接得也快。 临走时,两兄弟在一起喝了一顿酒。王霆借着几分醉意,劝了白建平几句:“白兄,你以后不管去哪里,万不可跟别人说良玉姐姐半点不好。一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说她不好,会让别人认为你不仁义。” 白建平点头,这话有道理,敬了王霆一杯酒。 王霆接着说:“二来,良玉姐姐的主子,我那位姑姑如今可是正宫皇后啊。她有嫡子,地位稳如磐石,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太后娘娘。她们主仆十几二十年,感情很深,你跟良玉姐姐分手,恐怕现在皇后对你没有好感。” 白建平一直点头,他早就后悔了,良玉走得决绝,他实在无可挽回。良玉走后,他的收入大减,王霆夫妇也不给他好脸色,显然对这件事很不以为然。 听说王元娘当上皇后,他更是懊恼得紧,本来要是跟良玉好好过,以良玉跟她姑姑的关系,很可能把他提到朝廷重要部门。王元娘生了皇子之后,他更是想撞墙,白白错过了这么一条金大腿。 王霆又道:“白兄去南诏,要收敛锋芒,跟滇国人交好关系,不要急于做出成绩,也不要急于敛财,欲速则不达。只要你平稳接手,平平安安的不出事,就等于赢了。” 白建平点头:“谢谢王老弟提醒,你放心,哥心里有数。” 王霆想了想,又道:“你这位蒋夫人不是良配,务必多加约束。到了南诏,要是有必要,也可与当地的豪族联姻,娶个地位高、有能力的平妻或贵妾,后院可不能乱。” 白建平也喝多了,他红着脸,大舌头似的:“为兄也这么想,什么蒋夫人?不过是个名头,一没有媒妁之言,二没有聘礼嫁妆,更没有婚书契约。只是三个孩子的娘,给她些脸面。将来,要是良玉回来,哥的正妻还是良玉。要是不回来,有合适的,肯定要另娶正室。” 王霆撇撇嘴,心中冷笑,白建平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过好几年了,孩子生了三个,竟然还想着始乱终弃。那蒋夫人固然自作自受,白建平这样的人也不可深交,还是哄走了好。 白建平道:“中直,你跟为兄说句实话,那昌乐山到底有什么宝贝,怎么天天有人在那边的的山脚下刨沙子,在水里筛呀筛的,是有金沙?还是有银屑呀?” 王霆心中大惊,嘴里却轻描淡写:“胡说八道,要有那些好东西,以白兄的聪明不早发现了?他们就是瞎搞,沙子里面有些小水晶石,不过米豆大小,筛出来,卖给我小姑的惜雪金玉店,当首饰的配石使。”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晶小碎石,是他早准备的,就为了应付一些人。 白建平接过来那些小碎石,左看右看,也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些细碎的透明石粒,大的如蚕豆,小的如米粒,毛楞楞的,又灰突突的,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想着昌乐山那帮老兵,平常生活的粗糙,要是有钱,肯定不会过成那样。 白建平笑笑,想着这些东西价值不大,即使心中有疑问,也就不多问了。反正马上就去南诏了,知道什么也晚了。主要是,汝南王氏今非昔比,他可不敢刨根问底去得罪王家人。他也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道墙。 十月底,白建平雇佣了一队保镖,带着蒋夫人和三个孩子,九个得力的仆婢,还有装着他家产的一个庞大车队,慢慢往南诏去了。 其实白建平这些年也不白过,以他的聪明才智,还是很会敛财的。当初来时袖风担月,只骑了一匹驽马,带了几串铜钱。那时生活困顿,全靠王家人帮扶。走时,却拥有价值几万金的一大副家产了。 皇帝不可能对白建平完全放心,皇后建议留了她三个表哥在南诏,长孙深做了南诏副使,长孙漳在蜀西南的西州当了刺史,长孙溪在蜀南的东州当刺史,必要防白建平一手。这些安排,皇帝也是赞成的,用人就得互相掣肘,才能制衡。 有御史上奏,说皇帝这样安排,长孙氏的权力过大了,怕将来不好制衡。 皇帝笑笑道:“朕也不放心呢,既然老爱卿这样明白事理,蜀西南和蜀南两个地方,你挑一处去当刺史,好制衡南诏吧。” 开玩笑了,这两个地方哪是什么什么好地方,不但地形复杂,还有几个少数民族杂居,民族矛盾突出。不会领兵打仗的根本玩不转,一个不好,小命都没了。御史虽然直言进谏,真要他们去守这样的边防,他们没一个敢去的。 这件事最后就这样定下来,彼之毒药,人之蜜糖。长孙远几个儿孙从小就在南诏长大的,熟悉南方的气候、地形,对少数民族的语言和文字也懂,宗教文化也知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们算是余荫入仕,在这边正好大展身手。再搭配安南总督的大堂哥,两个兄弟在蜀西南理事的有利条件,南诏基本上是在他们控制之下。 王右相的两个小儿子进宫当了皇子陪读,跟着皇子公主一起读书。说起来奇怪,明明闹闹很少见到皇后娘娘,只在丰州时有过短暂的接触,可闹闹就是跟他姑姑亲。 只要见到皇后娘娘,都是一副渴望期盼的目光,要是皇后笑着夸他一句,他一天都像甜蜜的小熊。要是皇后娘娘对弟弟成康嘘寒问暖,不怎么搭理他,他一天就蔫巴巴的。 闹闹随他的父亲和长兄,天生大力,是块练武的好材料,跟着父亲学了基本功。太外公有时候也来府上给他指点一下枪法,直夸是块好料子呀,不行了,就跟着几个舅祖父从军得了,别考什么进士,浪费了天生大力。 说起来有意思,王善先四个儿子,长子王雷、三子王震遗传了他的天生大力,是习武的好材料。次子王霆和四子王霖却都是正常体力,习武全靠苦练。 王霆喜欢练武,从小就扎马步,倒立、垂臂,压腿,纯粹苦练,练得是长孙一脉军中的功夫。王霖不怎么喜欢武术,只是他的母亲是武功高手,从小用特殊药水给他浸泡,又帮他拉筋锻骨,练得是南台刘氏自成一派的功夫。 王雪是小姑娘,从小随父兄学了一点基本功,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什么真功夫。不能说手无缚鸡之力,也只算是个软趴趴的正常女孩。全家人对她也没有什么成才的要求,反正嫁人了,也有儿女,跟张思星好好过日子就行。 去年因为盼盼中了炭毒,皇后觉得不能使用明火取暖,密闭空间容易有炭气。便在空间里找资料,加上英英的帮忙,给崇文馆弄了火墙和地热,效果很好。外边北风怒号,白雪飘飘的时候,屋里暖意融融,很是舒服。 这些孩子还是正在成长的年龄,需要营养,皇后让人在课间还给供应两餐点心和干果,一碗热牛奶。帝后都警告过所有能接触皇子公主的人,如果敢在孩子们身上动手脚,不论是谁,必灭他九族才解恨。 今日供应的核桃酥饼最合闹闹的心意,他一连吃了四个饼,喝了两碗热牛奶,心满意足地道:“还是姑姑疼我,每次都给两份牛奶,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旁边的成康马上给他漏气:“可是,姑姑是皇后,对谁都好,没看二皇子可以喝三碗牛奶呢。姑姑说了,只要孩子们愿意喝,就多给准备一些。” 十五岁的二皇子挺喜欢十三岁的王震,二人年龄相当,都爱武,也都能吃。午休完了,二人还能用白蜡木杆子过上几招,打得有来有往。 论功夫,其实王震在二皇子之上。只不过,皇后偷偷交待过侄子,做人要学会隐藏。人家是皇子,你老是胜不好。万一他心眼小,暗地里害你,可是防不胜防。所以,王震一向隐藏实力,让二皇子几分,十回让他胜八九回。 二皇子听见成康气他哥,就上前揽住王震的肩膀,开解他:“王三郎,成康还小,他不懂,皇后是你姑母,肯定真心喜欢你。他知道咱俩年龄比较大,饭量也大,所以才给咱们多准备吃的。别人说什么别往心里去,说不定就是嫉妒。” 虽然王震年龄不大,可是他天生大力,也有练武的天分,十岁时就把长孙氏的枪法学全了,还能随机应变地演化出新招式。继母袁夫人带过几年,也挺喜欢他,教了他一些刘家的功夫。王震一直在想办法融会贯通,觉得两家的功夫各有长处。 皇后也看在眼里,时常鼓励王震,他的想法很好,就是要敢想敢做。不过,也要把书读好,尤其是兵书,文武双全才更有用。将来八皇子长大了,还需要他来保护呢。王震听了这话,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拼命读书,使劲练武。 王震为什么会这么想靠近皇后?没娘的孩子都缺乏安全感呗。 父亲有五个孩子,自己既不是最长的,又不是最小的,自然不是父亲所看重的。说不好,将来用自己给其他孩子铺路呢。 其实袁夫人对王震还不错,可是继母毕竟有自己的孩子,现在成康年龄还小,没有利益争执,显不出什么来。万一有了冲突,继母随时都可能翻脸。 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说着好听,真到性命相关,舍弃手足也没什么奇怪。 大哥是大驸马,二哥是父亲的爵位继承人,他们也有了自己的产业和自己的小家。 大姐嫁人了就是别家的人,大致只管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嫁出去的姑娘还能指望什么,也不是人人都如姑姑那么有本事。 小弟有能干的母亲撑腰,自己自然是最弱势的,他心里没底。 姑姑是大家的姑姑,侄子侄女不是她亲生的,在她心目中极可能一视同仁。而且她有至高的地位,还有莫测的本事,只要自己跟她亲,对她有用,她有可能会站在自己身后。所以王震厚着脸皮要抱金大腿,他姑姑说一句他听一句,就想成为对她有用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今年心里痛快,名义上的父亲也追封了,晚辈茁壮成长。她讨厌的梁王死了,恶毒的淑慎公主死了。那有才无德的白建平调到了远处,文武双全的三舅父马上要回都城。新建成的青衣君祠今年的花市开得很不错,来看花看鸟的人络绎不绝。一切都很顺利。 腊月是皇帝的四十九岁大寿,皇后看皇帝也顺跟多了,张罗着给皇帝过了生日。因为不是整十的寿,所以过得去就行呗,跟去年的规模差不多。但是酒席弄得非常好,鸡鸭鱼肉都是精工细作,光酒都有好几种,有地瓜酒、葡萄酒、桃花酒、山楂酒、还有无花果酒。 席间,皇后笑说,民以食为天,这些花果酿的酒好喝,用的粮食比较少,希望推广开。众人也都满口应承,一致对帝后歌功颂德。 后来大臣们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天下早晚是八皇子的,皇后开始布局了。中央有王右相、王驸马,还有长孙清、长孙远。 再加上汝南王氏、安西袁氏、河东曲氏、大公主的外祖林家、韩五娘的娘家洛阳韩氏,这几家的子弟也通过科举和余荫入仕,在官场的中低层占了不少位置。 边防上有长孙一脉坐镇,还有王相的姻亲帮扶。长孙渊在安南,长孙深在南诏,长孙漳、长孙溪兄弟在蜀西南,长孙宇一家在陇右,长孙宙一家在安东,袁阔夫妇在安西,李怀恩在安北。 大臣们能明白的,皇帝不明白吗?他也心中有数,不过,他也想让嫡子继位,所以处在观望的阶段。 再说了,他为啥选王元娘为皇后,不就是想利用她背后的那些势力吗?现在这走向,他也乐见其成。至于说,他为啥不忌讳长孙家,因为他根本没办法。长孙家守着那些地方,别人干不长,都是艰苦又危险的边疆啊。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情不知所起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东陈没有祭灶的风俗,却有吃糖的习惯。皇后让人用麦芽糖制作了很多糖瓜,分给皇亲国戚和一些比较得脸的臣子家。 还制作许多小块的方糖,用熟豆粉一滚,拿糯米纸一包,先分发到都城周边的孤儿收容所去。有多余的,还让人在十字大街分放给路过的孩子们,让大家都甜甜嘴。 这个时代,糖很难得,南方多从糖蔗中提炼,东北多从甜菜中提炼,中原从麦芽中提炼。不过提纯技术不行,没有好的酸剂,就是吃个热闹。东陈没有好白糖,上好的白砂糖还得从天竺进口,这么远的路途,到中原就贵得离谱了。 皇后空间中有糖厂,出产上好白糖,全交给袁夫人的安西商栈经销呢。收入的钱,除去运输销售所需成本,给袁夫人一成的佣金,其余地用来建了几个技术培训所。人可以不当官,却不能不吃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培训所教纺织、刺绣、制衣、编织,也教酿酒、卤肉、制糕点、制蜜饯,甚至雕刻、打铁、建筑等等。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肯学,允许来这里学一门求生的手艺。 张思星也不能袖手旁观,皇后让他轮流派精通医药的大夫来技术培训所,教学员认识一些草药和炮制方法。如果有学医天分的,还可以教一些医术,天赋更好一些的,弄到神医谷学医术去。东陈国这么大,需要很多的医者。 过完小年,东宫的崇文馆也放假了,皇子和公主们爱玩,皇宫里顿时热闹起来。这几年风调雨顺,各处丰收,府库充足。加上边关宁静,到处推行植树造林,发展地方经济。 春节是一年中最大的节日,各地官员都愿意巴结一下帝后,各处进献给帝后过年用的礼物基本上都到位了。皇后不愿意浪费东西,直接让人拿去东市西市的平准局拍卖,所得的钱帛换成粟米、稻米、麦粉之类。 让永安县、万年县派人与几家大商联手,准备一大批木碗和木勺,在城门口施粥。再让袁夫人和韩五娘负责,开了几家当铺,收一些旧衣服、旧床单、旧毛皮之类的,经过清洗,免费发放给一些孤寡老人和残疾人。 皇后嫌弃治安不好,这是天子脚下,五都之首,必须海清河晏,宁静祥和。年前让京兆尹安排万年县和永安县配合五城兵马司,把都城的无赖流氓挨个一顿收拾。凡是有欺压百姓的黑恶势力,先给主犯一顿板子,责令整改。有后台的,连后台一起收拾。 没有房子的流民,全遣送到阳西村那边居住。由村委先给安排住处,赊些米粮柴草,春天跟着村民种树换工钱,慢慢偿还。 袁夫人和韩五娘事办得明白,岁除之日,领着各自的孩子进宫赴宴。跟皇后说起都城前段时间流行拍花子,拐卖妇女。 皇后气坏了,让相关部门过完年就抓紧各大牙行,一个月一问,如果发现有来历不明的人,不许买卖。要是牙行有非法买卖,直接查封,东家治罪。凡是举报人贩子的线索,一经核实给予重奖。不论官民,凡抓住人贩子的,每抓一个直接奖钱一百贯。 人贩子无论男女老少,也不论身份背景,全都处以重刑。有人命案的,直接斩立决,没有人命案的,或是从犯,全部流放边疆为军奴。 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有解救回来的,能返家的返家,无家可归的另有安置。十岁以下孩童进收养所,跟着教师学点谋生的技术。妇女先去技术培训班学点手艺,然后让袁夫人或韩五娘给安排个活计干干。 这些举措都卓有成效,都城里风气马上焕然一新,百姓更加安居乐业。 三月三上巳节,袁夫人又带着礼物进宫了,她是有事跟皇后说。御花园里桃花开得正好,芳香怡人,两人在后花园中边赏桃花边说话。 袁夫人道:“娘娘,有个事情挺有意思的,得给您说说,看您的意思。” 王皇后笑道:“好啊,有什么有趣的事,还得嫂子专门进宫说给本宫听?” 袁夫人道:“青衣君祠不是允许本族的妇女儿童来寻求庇护嘛,年前来了汝南王氏老家的一个女子,叫王琳琅,二十三岁,也是个可怜人。” 皇后皱眉:“王家虽不是世家大族,也不算小门小户,怎么就可怜了?” 袁夫人道:“琳琅两岁多的时候父亲过世,琳琅的娘叫长孙蒙,跟娘娘的外祖家也有点关系,是河南长孙氏老家的一个远支。长孙氏没什么本事,说一个人过不了,后来被她外祖家接走了,很快嫁到了很远的一户人家。外祖家并不仁义,这孩子就没人管了。” 皇后皱眉:“她小时候日子辛苦,都没有来宗族投奔,怎么成人了,又来青衣君祠投奔?出了什么事了吗?” 袁夫人点头:“说来话长,那孩子一个人没办法生活,邻居就帮她找了一户姓陈的中等人家,让她当童养媳。琳琅觉得有饭吃就行,在那家一心一意的过,从五岁起就学做饭、洗衣、打扫。十岁起就学纺织、刺绣,能卖些钱。她丈夫陈宗仁比她大五岁,是读书人,看她乖巧,教她识字,简单术算,琳琅聪明,一学就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就有些纳闷:“这不是适应挺好的吗?她丈夫也不算太坏,是公婆不慈吗?” 袁夫人叹气:“正是呢,那家长辈不慈,刻薄吝啬,琳琅自己不敢藏一分私房钱。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来了月事连破布巾都用不上,真是可怜呢。” 皇后皱眉:“她丈夫怎么样?” 袁夫人道:“她丈夫读书倒是不错,中了举人之后,就有些这山望着那山高。嫌这个童养媳没有根底,又成天灰头土脸、手脚粗糙的配不上他,有心悔婚。” 皇后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些什么,陈家坏了良心。于是讥讽地道:“成天涮锅盘灶的,手脚怎么可能不粗糙?又没有好衣裳、好妆品,怎么可能不灰头土脸?那姓陈的想坏良心,他准备怎么安排这个童养媳呀?” 袁夫人道:“陈宗仁跟家族说,一没有婚书,二没有合同,这是他爹娘买的婢女。琳琅没办法,无处可去,只能认命,反正是干活,儿媳和婢女也没什么区别。后来那陈宗仁考上进士,家里出钱活动活动,在秘书监当了官,前年娶了京兆杜氏的一个庶女。” 皇后又有些不明白了,王琳琅既然认命当婢女了,怎么又来到青衣君祠寻求庇护? 袁夫人道:“那家公婆想把汝南的家产卖了,上都城置办房产,在儿子附近住,以后好有个照应。想着儿媳妇杜氏善妒,怕杜氏知道了膈应,就想把琳琅也卖了。卖人也罢了,为了多卖几个钱,偏要卖到下贱之处。” 皇后听了就来气,就烦这种无良的人家,太缺德了。对王琳琅又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想法。咬着牙问:“后来呢,是卖了,还是有什么情况?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跑脱的?” 袁夫人道:“琳琅识字,丈夫的书房有许多书,她偷偷读过书的,也有几分见识,这次终于不肯认命了。她说两家没有婚书,不算夫家,可也没有卖身契,不是陈家婢女。她从五岁起也为这家干活,不但干家务,还通过纺织、刺绣赚了钱养家。如今十七年有余了,陈家给她吃喝,从没给过工钱。正好抵销养育费用,陈家要去都城,她就不跟着了。” 皇后点头,这才是汝南王氏的姑娘应该有的气魄。 袁夫人道:“她一个孤女,怎么能干得过陈家一个大家族,只得连夜出逃。被逼无奈,跳了井,偏那井里是个快枯竭的井,琳琅没死。陈家竟然不许人去救,干脆让琳琅饿死算了。” 皇后压着火气,咬牙切齿道:“后来怎么没死?谁出手了?” 袁夫人道:“凑巧的是,琳琅的亲娘长孙氏路过,听见有人在井里呼救,就让人把她救了上来,从她右边耳朵上的一个胎记认出女儿。” 皇后道:“见了亲娘,跟着亲娘过不就好了,大老远的上都城来,为什么呀?” 袁夫人冷笑:“长孙蒙后来改嫁给河南周氏,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她现在过得大好,根本不想认这个前窝的女儿,又不想她丧命。就给了琳琅一笔钱当路费,指点她上都城青衣君祠找汝南王氏求救。” 皇后听了叹气,这世道怎么了?亲娘只管自家利益,丈夫这山望着那山高,公婆又是如此怎么恶毒。皇后自己前半生过得不爽,最恨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也最讨厌这样的家人。于是冷笑连连,想着怎么收拾这些人。 袁夫人道:“王琳琅来投青衣君祠,直接把长庚夫妇吓了一跳,娘娘可知是为什么?” 皇后挑眉:“长庚夫妇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皇帝都见过多次,有什么可惊讶的?人来了,就先收留下来,让她帮着干点杂活,种种花、养养鸟就是了。” 袁夫人道:“王琳琅的身形和外貌与皇后娘娘有七分相似,能不吓人吗?”. 皇后来了兴趣:“本就是王氏的族人,与本宫同宗,又有长孙氏的血缘,凑巧下相似也不奇怪。回头,把她带来,本宫瞧瞧,怎么个相像法?” 袁夫人又叹气了,要是光外貌相像,也没必要专门进宫一趟,还有个事,更是闹心。 吏部和兵部安排安北总督李怀恩上都城来述职了,这人在安北混得不错,兵部有意给他转正。他那人对汝南王氏很是了解,一直让人打听王元娘的消息。一到都城就去了青衣君祠祭拜,看到青衣君的神像,就觉得与元娘太像了。 从那之后,李怀恩在都城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去青衣君祠呀。后来无意间看见了王琳琅,就惊住了,非要求娶。王琳琅对他很害怕,不愿意嫁他,所以求了长庚夫妇,寻求王右相和皇后娘娘的庇护。 王右相找了李怀恩,那小子太犟了,元娘当了皇后,他是没指望了。见了与元娘有七分像的琳琅,是势在必得的架势啊。王相倒是同情这人,除了练兵打仗,家里没有女人,一副对元娘痴心的模样。现在元娘进宫当了皇后,两人肯定是没希望了,也不知道当年他们为啥分的手。妹妹说得不清不楚,李怀恩更是不愿提起真正的原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相寻思,琳琅也没有根底,反正女人都要嫁人,成全李怀恩,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问一下妹妹,看她的意思。这不,就让夫人进宫汇报来了。 皇后听了这些,脸色黑得如柴炭,气哼哼地回了坤宁宫。袁夫人都有些跟不上皇后的脚步,她紧跟慢跟地去了坤宁宫,心里想着,莫不是小姑子还惦记着李怀恩吗?这可要不得啊,你是一国之后,要是惦记别的男人,万一走漏风声,汝南王氏众人还活不活了? 皇后闷闷地饮了一口春茶,才把当初的事情告诉嫂子,她也需要有个倾诉的对象。袁夫人一听,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李怀恩竟然是慕容鲜卑的后人。这还算了,东陈是个包容的国家,无论是哪国哪族的夷人,只要不害东陈,愿意在东陈生活或就业,东陈都愿意接纳。 关键,他们差点要了小姑子的命,难怪元娘坚决地离开了李怀恩,一个有异心的伴侣,你肯定不能待在他身边。否则,你后半辈子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时刻怕他害你。 想着小姑子把慕容忠那个坏东西杀灭了,真是解气,也给她解了惑,当年慕容忠失踪之谜她始终想不通,如今全都明白了。 王右相听着夫人的转述,也有些傻眼了,他比夫人更懵圈。他还疑惑,妹妹那个脾气,不说嫉恶如仇,也是不吃亏的性格,慕容忠都杀了,怎么不杀李怀恩呢? 袁夫人道:“我也奇怪呀,听皇后娘娘说了,不杀李怀恩的原因有三条。” 王相道:“夫人快讲,为夫愿闻其祥。” 袁夫人道:“娘娘说了,第一,李怀恩当时在代理安北都护府总督,准封疆大吏,朝廷很重视。他要是出了事,朝廷定会追查,怕连累哥哥。” 王相点点头:“娘娘聪慧,是这个道理。” 袁夫人道:“第二,李怀恩是与国有功之人,不比梁王那种只凭出身的东西,可以将功折过。还是不杀为好,省得亲痛仇快,得意了胡族人。” 王相只剩叹气了,看夫人一眼,示意她接着说。 袁夫人道:“第三,还想李怀恩继续替东陈守护边疆,一个武艺高强、精通兵法、又身经百战的将军,对东陈太有用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替义妹出气 王右相点头:“真是造化弄人,我对李怀恩的印象很好,能征善战,长得威风,还有赤子之心。怎么偏偏是慕容鲜卑的后人,还被慕容忠那个自私偏狭的人裹挟,差点误入歧途。他们一心盘算自己的利益,差点害了我的妹妹,怪不得明珠不要他了,该!” 袁夫人也叹气,然后意味深长道:“娘娘嘴上说得绝,只怕心里对那人还点情意,才没舍得杀他。否则,东陈之大,兼容并包,还能找不到一个守边的人才吗?” 王相想了一下,也赞同,不过如今想什么都白搭,二人再没有可能了。 袁夫人道:“最后,娘娘竟说,让咱们劝服王琳琅,嫁给李怀恩也不错。还说让咱们认王琳琅为义妹,把她记在承恩公名下,当二女儿。如果琳琅同意,皇帝赐婚,皇后出嫁妆,风风光光嫁给李怀恩。” 王相接口:“我懂妹妹的意思了,琳琅以后替朝廷照顾好封疆大吏,同时也监督他的异动,防止他真的想为慕容鲜卑复国。” 两口子分别去劝李怀恩和王琳琅,袁夫人把皇后的意思说给王琳琅听,征求她的意见。王琳琅初时脸色雪白,后来又转红,再后来恢复了正常。她的命运多舛,到了现在,基本上是走投无路了。既然是投奔汝南王氏,人家让你嫁人,你能说不去吗? 王琳琅又想着,李怀恩长得很好,英俊强壮,家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比起当年在陈家受的搓磨,已经是很好了。兼之这人位高权重,不愁家用,后院干净,勉强能过。 如要真如皇后娘娘的安排,记入承恩公的族谱,自己的身份马上就上去了。皇帝赐婚,皇后送嫁,自己过得好,才能气死陈家那伙人。 不到三天,王琳琅就点头了。但是她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请皇后想办法,惩治一下陈家,替自己出气。这个要求不算什么难做的,其实她不要求,依皇后的脾气,也得找机会收拾陈家和长孙氏,袁夫人马上替皇后答应了。 王右相也跟李怀恩达成了共识,准备把王琳琅记到承恩公名下,成为自己与皇后的二妹。然后,让皇帝赐婚,以正妻的名义嫁给李怀恩。所以,李怀恩要三媒六聘走全礼,王家准备了全套嫁妆,必须让琳琅风风光光的嫁人。 而且,李怀恩必须保证,这辈子不造反,为东陈镇守北疆。还要对王琳琅一心一意,不许纳妾,不许害人。否则,元娘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李怀恩心中明白,如果他再反复,元娘只怕会要了自己的性命。她既然想自己这样,就答应吧。 皇后娘娘要召见秘书监的校书郎陈宗仁,这是个奇事,秘书监众人百思不得其解。陈宗仁出身中下等,汝南陈氏不过地方小家族,比庶民略强一点。他官卑职小,又没有做过什么出奇的事,怎么就入了皇后娘娘的青眼了呢? 陈宗仁莫名其妙,他的媳妇和父母都高兴呢,王皇后如今地位稳固,还有嫡子,娘家的势力也大起来,不比百年世家差啥。后来想到,汝南王氏与汝南陈氏是同乡啊,皇后是不是要拉拢自己的势力,看汝南陈氏有潜力,所以要怀柔一番。 陈宗仁进了皇宫,腿都有点颤抖,他一方面受宠若惊,一方面心生忐忑,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啊。接他进来的马明内总管一本正经,他递红包人家也不接,就看他冷笑,陈宗仁更是心虚不已。 好容易进了坤宁宫大殿,陈宗仁赶紧行了跪拜大礼,口称皇后娘娘。半天没人开口,陈宗仁也不敢起身,没一会儿,头上就见了汗。 上首一个好听的女声笑道:“陈校书,你眼神怎么样啊?不会有近视或远视吧?” 陈宗仁有些摸不清情况,头上的汗就更多了。想了一会,才回答:“回皇后娘娘,臣的眼神很好,视力正常。” 皇后笑道:“那就好,你可以抬头看本宫一眼,就知道为什么要找你了。” 陈宗仁大着胆子抬头一看,眼神一滞,脑子一片空白,心中似乎明白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明白。王皇后与他的童养媳王琳琅长得有七八分相似,除了年龄有些差距,外貌身材都莞莞类卿。也许王琳琅到了这个年龄,两人就更相像了。 陈宗仁大胆猜测,王皇后出自汝南王氏,好像、似乎王琳琅也是汝南王氏的远支,那么王琳琅应该算是皇后娘娘的族妹或者从侄女。想到自己家对王琳琅的态度,陈宗仁有一股不好的预感。难不成,王琳琅向汝南王氏主支求救了,皇后要替这个族妹出头? 皇后也不叫他起身,而是笑着解释:“王琳琅如今记入承恩公的名下,成了本宫的二妹。不日,她即将奉旨嫁给安北总督李怀恩。妹妹跟本宫提了个要求,要本宫问一下你,陈家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陈宗仁沉默一会儿,才回禀:“王氏是无父无家的孤儿,被臣的父母收养,当时口头约定做童养媳。那时臣才七八岁,哪里懂什么婚姻之事?她过门之后,臣对她还好,教她识字算术,把她当妹妹看的。后来臣考上举人,年龄也到了,才知道婚姻之事的内涵,实在不能接受她这样的女人当妻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后沉默一会儿,陈宗仁这样说,好像也可以理解。皇后开口:“就是养一个宠物,这么多年了,也会有点感情,你既然说把她当妹妹,你当哥的给她安排了什么后路?” 陈宗仁头上的汗更多了:“臣想考进士,学的是儒家学问,孝顺父母是第一条。家里一切事都要听父母安排,臣不敢有异议。臣不认同亲事,父母就说算成是买来的婢女。” 皇后沉下脸:“既然是买下来的婢女,可有卖身契?给了多少钱?各家的婢女也得发月钱,你们家可有付给琳琅月钱?” 陈宗仁分辩:“琳琅情况跟一般买婢女的不同,她两岁多入陈家,什么也干不了,是臣家给她吃穿,养到她能干活。这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在民间,穷鬼不值半文钱,有吃有穿就不错了。没有婚书,也没有卖身契,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只管吃穿没给月钱。” 皇后气得手直哆嗦,这是个什么东西,东陈让这样的人当官,国家还能有个好? 皇后冷笑一声:“没有婚书,王琳琅就不是你家媳妇,没有卖身契,她也不算是你家婢女。你们给她饭吃,她帮你家干活,偿还养她的费用。你父母要上都城,不是应该给她一笔遣散费,解雇于她。怎么要卖人入下贱场所呢?你们又凭什么卖人?” 陈宗仁道:“父母有家乡做的事,臣在都城当职,确实不知道。” 皇后道:“人家琳琅不愿意,也说了理由,你们家仗着人多势众,逼得人姑娘跳了井。你们竟然还不让村民施救,想活活饿死人,太过狠毒。便是杀人,也不能刀刀见血啊。如今,姑娘找到汝南王氏这边来,她是本宫的族人,本宫不能不管。” 陈宗任头上见汗,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了。 果然皇后道:“本来是要把你父母按律治罪,你不是说,你学儒家,首要孝顺父母,要当大孝子吗?替他们担一半吧。” 陈宗仁赶紧求饶,皇后也不理他,命人把这个薄情郎棒打一百下,替妹妹出气。 被打的半死的陈宗仁抬回了陈家,杜夫人吓得够呛,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马明内总管也不客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杜夫人,杜夫人也惊得半日无语。让人火速告诉娘家,随后收拾了东西,她要和离。 杜家人经过琢磨,也火速同意了。一来,他们不知道陈宗任在家乡有童养媳,陈家从来没告诉杜家,这是骗婚。二来,他们不知道陈家是这样无情无义,翻脸无情的人家。 还有一点不好说出来,汝南王氏今非昔比,出了一个皇后,一个右相,一个驸马,这些人,他们杜家都惹不起。没必要为了陈宗仁这种芝麻小官,得罪汝南王氏。 皇帝知道了,问皇后情况,皇后把情况一说,皇帝也无话可说了,他也不喜欢这种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人家。反正陈宗仁又不是什么朝廷大员,少了不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监校书郎,就依皇后高兴吧。 有了皇帝的干预,很快吏部就以背信弃义,无德无良的罪名把陈宗仁开了,还夺了他的功名,让他回乡反省。 永安县的县令还把陈家老两口叫去斥责一顿,打了二十个板子,罚了六百贯钱赔给王琳琅。 陈家老两口还在喊冤叫屈,永安县令冷笑:“你们有什么可冤枉的?本县问你们,你们要卖王琳琅,可有此事?” 陈老爹道:“她是陈家的婢女,怎么就不能卖了?” 永安县令道:“既然是婢女,可有卖身契?如果没有,最多算是雇佣关系。你们养了人家几年,可王琳琅也为你家做了不少活计。便是用奴婢,也得管吃喝,给月钱,本县打听清楚,用人十几年,一分未给,你们做得不道地呀。” 陈老爹才想起来,他们家没把王琳琅当回事,根本没有婚书,也没有签卖身契,更没有把王琳琅的户籍记到自己家。如此算来,王氏真跟自己家没关系,自家要卖人,就是非法买卖良家妇女。想到这里,头上的汗就下来了,也不敢再争执。 陈老娘是个泼皮不讲道理的,她跳起来不服气,说什么皇后娘娘仗势欺人。为了给自家族妹出气,有意找他们家麻烦,还打了他儿子这个朝廷官员,吓跑了他们家儿媳妇。 永安县令都气笑了,当官十几年了,还没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的泼妇。当场就以咆哮公堂的罪名,打陈老娘三十大板,照死打的,打完后,老太太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不行了。 抬回去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大夫医治,没几天,陈老太太就一命呜呼。陈宗仁吓坏了,赶紧处理掉宅子,带着他爹和他娘的棺材,扶灵回乡了。 同一时间,两道凤旨分别下到河南长孙氏的娘家,还有长孙氏的夫家,说长孙家无情无义,不会教女。女婿亡故,留下二岁幼女,当亲娘的不管不顾,拿了家产就改嫁,不配为母。当外祖的,只顾自家女儿,不管外孙女的死活,不是仁善人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方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宗族不想得罪皇后,又觉得丢人。就由宗族做主,把长孙氏休弃回娘家。凤旨既然说长孙氏不配为母,几个孩子也不让再见了,由父亲和祖母好好教养,别耽误了前途。 四月二十六,李怀恩与王琳琅大婚,新房设在青衣君祠。王琳琅盛装后,与皇后娘娘更像了。李怀恩悄悄看了一眼坐在首席来送亲的帝后,皇后好似有察觉,微笑着看了李怀恩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他各自珍重。 李怀恩也认命了,知道与元娘再无缘分。好歹媳妇是自己相中的,跟元娘是同族,两人长得这么像,好好过吧。 王琳琅也满意这门亲事,李怀恩身强力壮,人长得俊帅,对她也好。李怀恩给的三万贯礼金,其他所有的聘礼,王右相也全给了王琳琅防身。皇后与王右相给王琳琅安排了丰富的嫁妆,那真是从生到死,从大到小,一应俱全。她手握一等一的嫁妆,更是心满意足。 皇后知道她不可能在都城久待,所以没有给她置办房产地产,全折成金银铜钱,这个实惠好安排。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押箱钱有三万贯。 红桧木的家具全套,黄铜器具全套,常用瓷器齐全。文房四宝五大箱,各类书籍三千册,名人字画二十幅。车三辆,马六匹,骡子六匹。 珍珠首饰两套,白玉首饰两套,纯金首饰三套,红宝石镶嵌首饰、蓝宝石镶嵌首饰、紫晶石镶嵌首饰各一套,银饰更是一大盒子。各种布料、毛皮十大箱子,估计能穿好几年了。还有一大批粮食,北边是缺粮的地方,这些最实惠。 皇后也知安北如今条件还差些,另给琳琅安排大量的人手,这个也很重要。 宫里给了两个管事姑姑,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四个懂管家理事的女官当贴身婢女,十六个有身手的武婢当近身护卫。还有四家能干的陪房,八个强壮男仆。十二个有农业技术的人手,十二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长孙洁的心事 管事姑姑建议王夫人把大量的铜钱和金银存入袁氏柜坊,留成过桥费。王夫人没有见过大世面,对皇后娘娘和王相很是敬仰,对宫里的姑姑提建议更是从善如流,没几天全办妥了。 过了端午节,李怀恩要回任上,王夫人就跟着她的夫婿一起走了。 宫里的尉迟充华生了,是一个黑乎乎胖嘟嘟的小公主,跟母亲很像。皇帝只看了一眼,就叹息道:“瞧这小模样,只怕以后皇帝的女儿也难嫁了。” 尉迟充华表面十分嫌弃,不过心里又很欣慰,有这个小东西陪着,后半生应该不会孤独寂寞了。反正是公主,肯定能嫁出去,将来接了自己出宫养老,这辈子完美。 皇后倒是挺喜欢的,天天来看,还给郑重的办了满月酒。 崔贤妃就说,皇后看尉迟充华生的是公主,不影响她儿子的地位,当然装作喜欢了。这样好显示她的大度,也能跟尉迟家把关系打好,真是一箭双雕啊。其他人相视一笑,这谁心里不清楚,贤妃真是情商低,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其实她们也是想多了,以皇后现在的实力,位置极其稳固。就算后宫有妃嫔生下小皇子,也不会影响嫡出皇子的地位。皇后的确喜欢萌萌的小孩子,加上这孩子的娘又不让人厌烦,所以才亲厚了一些。 长孙家的男孩众多,如今与皇后平辈的男子大多数都成家了,就剩下一个长孙洁。其实自他科举完毕,父母就为他相看人家,奈何是高不成来低不就,总也不满意。搞到现在快三十了,还没成亲。下一辈的孩子都成亲一大半了,孙辈都不少了。把他父母急的,凡是能拜托的人,都托了一遍。 皇后娘娘自然也收到了大舅夫妇的请托,现在没什么事,自然是要过问一下的。长孙洁如今在汴州当刺史,皇后让王雷想办法把他招来都城述职,顺便面见一下这个表弟,瞧他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心里有人了呗,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年龄也差很多,人家姑娘今年才十六,比他小十二岁呢。关键是姑娘情窦未开,对他敬而远之,他也是苦恼得紧。你说他长得不错,又能文能武,官当得也不错,唯独追求女子这件事,不怎么擅长。 皇后听了只叹气,到底看上个什么天仙人物啊,这么费劲。瞪小表弟一眼:“痛快说,要是表姐能帮你的忙,给你出个招儿,说不定就成了。当年,六表弟跟宣王家小女儿的事,不就表姐给促成的嘛。” 长孙洁一听这话,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事啊,还真得是表姐出马,她的脑子灵一个顶俩。说起这个人选,是个半生不熟的人物呢,就是韩五娘家在洛阳管事的女掌柜肖金香。 吴王当上太子之后,韩五娘知道自家姑娘有可能当公主,肯定不能出头露脸的去做生意。那么女儿的玩伴肖金香就要培养起来,将来替女儿经营生意。 韩五娘就安排九岁的肖金香跟着她手下的大掌柜,一边学识字、术算,一边学经营。肖金香很争气,十三岁就能当二掌柜,算账、进货、出货样样拿得起来,十五岁就到韩五娘在洛阳的生意里当管事。 肖金香十三岁刚管事的时候,有一次押了一批货从都城去汴州,路上遇到到劫匪。幸亏遇到长孙洁领人巡视秋收情况,打跑了劫匪,把她们一行人给救了。 她说自己叫肖金香,是永安韩氏商行的二掌柜,郑重跟长孙洁道谢,非要送他两锭黄金为谢。然后爬上去,站在一辆马车上,强装镇定地让人收拾货物。然后许诺好处,鼓舞士气,重新出发。 长孙洁看着年幼的女孩,圆圆的小脸还带点婴儿肥,小小的个子,却是一个大车队的领导,觉得有趣。.看着远去的车队,长孙洁忽然就对那小女孩更感兴趣了。 韩氏商行名气不小,长孙洁当然熟识,母亲这些年,打理陇右的果子和果酒生意,跟韩五娘还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可是打听到肖金香的情况时,他有点犹豫,肖金香的母亲是安平公主的乳母,她本人是公主的玩伴。 玩伴、陪读、二掌柜,说着好听,其实就等于是韩家的婢女,不知道有没有卖身契呢。如果有契,就是奴籍,只能给人做妾。 可是,看肖金香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委屈自己做妾。自己跟她没有可能。长孙洁暂时歇了心,可是也不知咋回事,再相亲,普通女子就看不进眼里去了。 后来,五娘安排肖金香到洛阳的韩氏商行当了大掌柜,金香专门去拜望长孙洁大人,谢他当年的恩情。顺便,也跟他要些庇护,谈些生意。汴州的白麦很好,她想经营。这次见面,十五岁的姑娘不再是小孩子的模样,而是如鲜花一般怒放了,长孙洁一头就栽了进去。 王皇后听了又好气又好笑,直接问他:“你跟人家姑娘说过没有?小姑娘年龄小,虽然聪明,难免心性单纯,只把你当成靠山和救命恩人,根本不可能往男女之情那个方向去想。你不明说,人家不会知道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长孙洁把头一低,脸都红了,他八尺男儿,叫他镜台自献,他张不开口啊。皇后一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了,这小子,当年十六岁就考上进士,那个聪明劲哪里去了? 皇后忍着气问:“你父母知道你的心意没有?他们是什么态度。这件事的关键是你父母的态度,只要他们赞成,这事十拿九稳能成,你信不信?” 长孙洁皱眉,他不相信,试探着开口:“姐,为什么不是肖金香自己的心意最重要?” 皇后道:“表姐觉得,肖金香那边好办,就她对韩五娘母女的忠心程度,只要韩五娘和公主去说,她即使觉得不合适,肯定也会同意。女人呢,最在乎的是情意,是男人真心对她好;其次,是男人的条件,帅气养眼,还能保证她和孩子不吃苦。” 长孙洁寻思着,照明珠表姐的话,自己的条件不差,除了年龄,别的无可挑剔。肖金香只要跟自己过上,或许很快就能接受自己。长孙洁又发愁:“臣不敢跟父母说,尤其是母亲,她的门第观念很重。臣看金香哪都好,母亲就看她出身那一条,估计就不行了。” 皇后叹口气,人的偏见呢,不是几句话能改变的。即使她贵为皇后,也不能强逼着人家的父母答应孩子的亲事呢。可是,看着小表弟那期盼的眼神,想着他的年龄,他的固执,要是解决不好,这小子八成要孤独终老了。 皇后闭着眼睛想了很久,要想解决这事,怕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皇后对长孙洁道:“你父亲虽然看上去粗糙,其实是长孙家最精明的;你母亲又比较势利,门第观念很重,寻常说几句,不可能消除他们的偏见。不过,父母要是真心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能别得过儿女呢?如今,想成事,你得用苦肉计,敢吗?” 长孙洁马上精神了,只要有计,有什么不敢的?马上保证:“敢,只要有效,表姐说什么,阿洁听什么。” 皇后道:“你不是说,肖氏曾经遇劫匪了,你回去就找个借口剿匪,想办法受点伤,装得严重些。表姐叫张思星去帮你演一出戏,就说你重伤不治,准备后事吧。” 长孙洁点头,这出戏有意思。 皇后道:“要是你家人来看望,你跟父母说,生前想成亲,要是能留个后就更好了。你认识的女子中,对韩五娘手下的肖掌柜最中意,要是父母能满足你的心愿,你死也能含笑闭眼了。” 长孙洁的眼睛都直了,这样也行?就算是父母同意了,人家韩五娘不同意怎么办? 皇后道:“本宫跟五娘相熟,肖金香的情况也知道点,她母亲姓姚,老家是南粤那边的。母女与五娘是雇佣关系,没有签卖身契。” 长孙洁睁大眼睛:“肖金香这么得韩掌柜重用,要是没有卖身契,能放心吗?” 皇后道:“姚家和肖家的家人都死于海难,两家只剩下肖金香这点亲生,要是卖身为奴,肖姚两家就绝户了。姚青梅不甘心,韩五娘又豁达心善,没有相逼。叫肖金香学做生意,一来是给她一条生路,二来是给公主当个得力的助手。” 长孙洁松口气,忽然又道:“韩五娘下这么大力给女儿培养的得力助手,怎么肯轻易给别人?就是母亲去说,也未必成事啊。” 皇后道:“韩五娘与一般人不同,她只在乎自己的宝贝女儿和生意,其他都无所谓。只要利益足够,她连丈夫都舍得出去,何况手下一个掌柜的。” 长孙洁皱眉:“表姐,韩五娘这么有钱,她想要的利益肯定很大,老弟怕出不起。” 皇后笑了:“你娘也是能耐的,她要为了自己儿子,也是什么都舍得的。陇右足够大,你父兄手下的军士足够多,每年的军需可是个大数字。之前是给袁氏商栈做,现在只要肯交给五娘经手,肯定双赢。” 长孙洁的眼神都直了,袁氏可是皇后的亲嫂子呀,把陇右的生意从袁氏手里抢走,给韩氏做,这不是把袁惜时得罪了吗?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去见表哥表嫂。 皇后听了长孙洁的话,笑笑:“没事,嫂子的生意太大了,这几年上了年龄,偏儿子还小,有些操不上心了。就是分一些给韩五娘,她也不会太在乎,再说,本宫有新的生意让她经手。” 长孙洁下意识地问:“什么生意,还得让表嫂子亲自出马?” 皇后也不瞒她:“你家溪堂兄帮本宫在安南明珠岛弄的海水珍珠养殖,今年起,也该出珠了。本宫手里的彩宝也多,有意让嫂子在珠宝上面多下点功夫。” 长孙洁一听就放心了,只表姐说没事就没事,他对明珠表姐是十二万的敬仰。从在陇右相识,他亲眼看着表姐押运物资,成全六哥亲事,安排战时后勤,就觉得这人是帅才。又看着她指划开采银山,让阿父开发军营周边荒地,在沙漠边缘植树造林,更是佩服极了。 他巴结地笑道:“要不是说还是明珠表姐厉害,有您出马,真是一个顶俩。兄弟回去就剿匪去,是不是顺便可以准备新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瞪他一眼,这个二愣子,真是让人闹心。本来还想留他吃饭,现在看见就烦,干脆直接让他滚蛋吧。 皇帝听说皇后召见表弟长孙洁,心里还有点不痛快,都说后宫不得干政,皇后直接召见外臣想干什么?想到这里,就打着陪皇后用午餐的名义,领着人到坤宁宫。到坤宁宫的大殿一看,只皇后和八皇子在吃饭,小八可以吃辅食了。 皇帝纳闷:“朕听说长孙洁进宫了,还想着你们是表姐弟,皇后会留表弟用膳呢,朕专门过来相陪,怎么没看见人呢?” 皇后脑子灵,一想就知道皇帝这是君心有疑,那件事说好办也好办,就不好办也不好办,皇帝知道了也没什么。说出来,或许也能减少皇帝的疑心。 皇后气道:“长孙洁那小子把妾气得够呛,还管他饭?想得倒美,骂了几句,直接把他撵走了。” 皇帝眯眼:“长孙洁说什么了?咋还把皇后气成这样,说出来,朕给皇后出气。” 皇后叹口气:“那小子到今年腊月就虚度二十九了,还没成亲呢,大舅夫妇急得直冒火。托臣妾过问,劝他成个家。妾今日把他叫到宫里一问,他说心里有人了,除了那人,他谁也不要。可那人条件不行,恐怕不好办,他不听劝,跟妾犟嘴,真气人。” 皇帝来了兴趣,他挺喜欢给人说媒拉纤的,觉得是个积德的好事。听皇后这么说,马上张口:“长孙洁看上谁了?说来听听,看朕能不能给说合说合。” 皇后马上眼睛亮亮地看皇帝:“说起来,这个人跟陛下还有点关系呢。要是陛下出面,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成全那两个人呢。” 皇帝更感兴趣了,笑道:“快说吧,是谁呀?与朕还有关系,是哪位皇侄女?还是哪位皇姐的亲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编织情网 见皇帝相问,皇后不好意思地开口:“回陛下,是韩五娘手下的一位掌柜,叫肖金香。是盼盼乳母的女儿,公主的那位玩伴。陛下,您有没有点印象?” 皇帝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肖金香是哪一位,他也只咂嘴,你说长孙洁咋想的呀?开国功臣景阳侯长孙家,传承近两百年,全族多以军功立身。长孙洁文武双全,硬是从科举入仕,进士出身。年纪轻轻就是大州刺史,以后肯定是国之重臣。 肖金香,一个渔家女,现在依附韩五娘为奴,即使不是奴籍,外人也会约定俗成的认为她是最末等的商贾。 皇帝皱眉,二人家世不配、年龄不配、学识不配,哪儿哪儿都不配,怪不得皇后气成这样,这事估计够呛。不过,只要不是后宫和朝臣共谋,他就安心。表姐关心一下表弟的亲事,也无可厚非,随他们便。 皇后看皇帝不吱声,叹口气:“臣妾这个表弟,是个外表清秀,内心固执的人。要是不成全他,就怕他这辈子要孤独终老了,怪可怜的。这件事的关键,在大舅夫妇,只他两口子愿意,事情还是有把握的。” 皇帝道:“这是从哪说起?不是应该肖氏和五娘这边愿意,才有希望吗?” 皇后道:“肖氏好办,年轻,涉世不深,在婚姻上应该没什么主见。以她对五娘和公主的忠心程度,只主子同意,她应该会遵从的。” 皇帝点头:“这倒也是,五娘说过,肖氏是个懂得感恩的。” 皇后道:“别的人陛下不知道,五娘是什么性格,陛下还能不知道?盼盼是她的心头肉,买卖是她的立身之本,除这两样,只要利益足够,她啥都舍得。而长孙宇夫妇,门第观念太重,只他们不愿意,不给五娘大好处,这事难成。” 皇帝想想就笑了,可不是嘛,当年五娘跟杨星云一见如故,只谈了印刷合作事宜,前夫都痛快地不要了。要是利益足够,她连皇帝这个情人也会弃之如敝履。这么多年,她不愿意进宫为妃嫔,也是怕皇帝占她更多的利益。 皇帝叹气,他现在登上最高位,天下的财富尽在掌握,哪里还在乎她的那点产业? 皇帝想到这里,又暗骂自己小气,始终不愿意放弃五娘生意的三成利润。不光是钱的问题,也是不想断了跟五娘的关系。五娘年龄不小,如今谈不上美貌可人了,无所谓情情爱爱。只是多年利益纠缠,两人又有个女儿,慢慢处成了亲情。 自己有宗族盯着,要平衡各方势力,不能明着认下盼盼。当父亲的,其实心里挺抱歉的,要不,将来给盼盼的嫁妆再多几成,干脆把丝路两边的飞扬车马店给这娘俩经营吧。 皇帝忽然想起盼盼十五岁了,也得给她办个及笄之礼。然后给她物色个好夫婿。公主办成人礼这件事,皇后出面更合适,想到这里,把心意跟皇后讲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用自己出钱,不过是张罗张罗,还能拉近跟五娘和盼盼的关系,皇后笑着答应了。 皇后选了八月十八的吉日,在宫里郑重其事地给盼盼办了成人礼,邀请许多宗室的贵妇,一些重要的外命妇。把王善唯、林家两位夫人等虽然没有太高地位,自己却竭力想拉拔的女子也请来了。 安排请了儿女双全又爱管事的晋阳大长公主为主宾,给韩志逸加笄。让十二岁的永平公主为首赞者,王善唯的长女,十三岁的顾君盈为次赞,给盼盼礼赞。 大礼后,皇后命人摆了宴席,招待来观礼的一众贵妇贵女。韩五娘悄悄给皇后致谢,两人叽咕了几句,相视而笑,友谊越发深厚。 皇后意味深长地道:“五娘,盼盼成人了,要是成亲,不如找个能入赘的合适。而且要快,帝心难测,小心皇帝打盼盼的主意。到时突然给她指婚,要么用她来稳固臣心,要么用她来和亲,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韩五娘眯了一下眼,笑道:“他不是那样人,这些年,对妾和盼盼还是不错的。娘娘别卖关子,你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说来听听。” 皇后道:“你看景阳侯家怎么样?本宫三个舅父现在有七十四个孙辈,二三十个重孙辈,清一色是小子。你和盼盼去挑一挑,看相中哪个了,就让他入赘。” 韩五娘脑子转了又转,弄不清皇后的意图。笑了笑,这个得慢慢考虑。 重阳前一天,传来长孙洁剿匪受伤的消息,据说还挺重的。皇后心里有数,央求张思星赶紧去给表弟医治,神医谷最擅长治外伤。张思星长期住洛阳,离汴州不算远,得着皇后的信,连夜就赶了过去。 结果一看,什么重伤,不就是左胳膊上划了一刀,左边小腿肚上有一处擦伤,要是他来得慢一点,怕那伤自己就痊愈了。胸口有一处箭伤算是略严重些,军医处理过了,没什么问题,就是静养了,还找他作甚?作甚,演戏呗,包扎的显眼些,说得严重些,使苦肉计呢。 张思星又好气又好笑,从王雪那边论,他得管长孙洁叫一声表叔。皇后的妙计,表叔想娶媳妇,他只能帮着演戏呀。给长孙洁的胸口包扎得里三层外三层,说是有内伤,让准备后事吧。把汴州的军医吓得够呛,难道自己都看错了,耽误刺史大人的病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陇右离汴州道远,长孙宇看了飞鸽传书,额头见汗,暗暗叫苦。长孙宇是武将世家,自己家儿郎都是身经百战的,怎么就剿匪这样的小事,还能把命要了啊? 他们家方夫人一听,当时就晕倒了,醒过来就开始哭。没办法,长孙宇只能安排小六长孙池护送夫人去汴州,见见小儿子,看看什么情况。要是真不行了,看孩子还有没有什么心愿,也好帮忙成全。 方夫人一路哭着过去的,想起来就难受。小八是她最小的儿子,一向疼爱,孩子又争气,十六岁就中了进士,谁不夸一句少年英才。明明没有走武将的路,参加了科举,走了文官的路,怎么还死到剿匪上面,比当武将还死得早吗? 到了汴州,方夫人看小儿子脑袋下面垫了两个靠枕,半倚着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干枯,眼看是不行了。她悲从中来,扑过来握住长孙洁的右手,叫了一声:“儿呀,可吓死你娘吧,叫你逞能。”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嗷嗷地闹心。 被她娘哭得脑袋疼的长孙洁,一个劲儿给他六哥使眼色,示意他把娘先扶一边去。长孙池不解其意,只得先把娘扶到病床对面的胡床上去。 旁边的张思星憋住笑,对方夫人和长孙池见礼,称呼一声。方夫人眯着眼问他的身份,才知道原来是表孙女王雪的丈夫,神医谷的九弟子张思星。 方夫人抓住张思星的手,如同抓着救命草,赶紧问:“孙女婿,你是神医谷的大夫,可太好了。你表叔怎么样了?真没救了吗?” 张思星看了长孙洁一眼,才郑重其事:“大舅姥,该用的法子都用了,能吃的药都吃了,不怎么有起色。依在下看,还是准备一下后事,冲一冲,或许就没事了。”方夫人又开始哭。张思星一个劲儿的掐自己大腿,就怕笑出声来。 长孙洁挣扎着起身:“母亲,儿子生死难料,想娶个媳妇,争取在死前留下后代。” 方夫人来了精神:“对呀,后事先不着急,娶媳妇冲喜呀,冲好了皆大欢喜。就算洁儿重伤不能行房,只要有媳妇,咱家孩子多,过继一个孙辈给阿洁当嗣子。” 张思星赶紧把脸转过去,就怕忍不住笑出声来,长孙洁做戏的天分也太差了,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幸亏方夫人关心则乱,没注意到儿子不正常的一面。正常人都伤成这样了,不想着交待后事,还有心思娶媳妇? 方夫人却当真了,一直盘算,上哪儿给儿子找媳妇。以前,各路亲戚都操心,好说歹说的给他介绍了十多个女子,他一个也没看上。现在受伤了,终于想明白了,要娶媳妇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就随便找一个冲喜了。 长孙洁趁热打铁地把心上人说了,方夫人顿时有点傻眼了。谁?都城富商韩五娘家的掌柜肖金香。掌柜说得好听,其实是商人嘛,甚至就是商人的下属。士农工商,肖氏跟自己家的门第差太远了。不过,儿子一装死,方夫人马上妥协了。 方夫人想,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那么多干什么?有目标总比大海捞针强呀。说亲的事,她肯定比儿子有经验,详细问了肖金香的情况,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想说服姚氏母女,得先说服韩五娘,让韩五娘当媒人。韩五娘跟方夫人有一些生意往来,彼此算是熟人,也多少知道点五娘的为人。没有大利益,恐怕不好说。 方夫人想着,得让长孙清夫妇代表家里,去跟韩五娘谈,看五娘要什么。当然,长孙洁受伤的事,万不能说出去,不然,没几个人愿意给别家冲喜。冲不好了,就得当寡妇,甚至要求陪葬,影响后半辈子的人生。 韩五娘听说长孙清家的崔夫人拜访她,虽然有点摸不清头脑,但还是给了面子,让到前厅里喝茶。长孙清媳妇出身博陵崔氏六房的嫡次女,长得端庄大气,嘴角上扬,天生一副笑模样。这是五望七姓家的贵女,长得又和善,一般人看了都不反感,韩五娘也乐意结交。 等五娘听完崔氏的来意,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什么,长孙宇的小儿子,现任汴州刺史的长孙洁,想娶洛阳韩氏商行的掌柜肖金香。崔氏是上门求亲,请韩夫人当大媒人的。韩五娘有些不痛快,金香是给盼盼培养的自己人,还没用几天呢,就让别人盯上了。 韩五娘冷冷地笑:“如果,五娘不答应呢?” 崔氏微微一笑:“哎呀,能成全别人的姻缘,是一件大好事。韩掌柜的为人,妾也是听说过的,年年做慈善,是吾辈楷模。肖姑娘是个好孩子,夫人也希望她成亲有个好归宿吧?” 韩五娘叹气:“五娘只有是个一个女儿,盼盼身边得有几个得力的人。不然,五娘一闭眼,怕有那不长眼的人想吃绝户,再害了盼盼。” 崔氏道:“那正好,长孙家别的没有,就是儿子多,还多出武将。只要这亲事能成,安平公主和夫人就是长孙家的亲戚,但有吩咐,长孙家必竭尽全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韩五娘想了半天,还是有点不痛快。但是开始考虑,肖金香嫁给长孙洁,能给自己母女带来什么好处?肖金香虽然能干,毕竟是个女子,女子都外向,将来要是嫁了人,说不好就生什么外心了。要是她嫁个包藏祸心的人,对盼盼很不利。 往深想,长孙家、皇后、八皇子,都是金大腿,要是因为金香嫁给长孙洁的缘故,彼此成了亲戚,也会对盼盼更好些。长孙家起码不会觊觎自家这点产业,人家在暗处的产业说不定更多。几代人浴血沙场,多有缴获,有兵、有权、有钱。 长孙洁也是少年英雄,听说十六七岁就中了进士,不到三十岁就当了一州刺史。以后,前途无量,要是金香嫁给他,长孙洁或许爱屋及乌,会护着盼盼一点。 韩五娘道:“崔夫人,你的来意五娘知道了。回头跟青梅母女商量一下,看看人家的意思。婚姻之事不比其他,可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 姚青梅听了韩夫人的话,眼睛都直了,她一点主意也没有。长孙家对她来说,遥不可及,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儿能有好果子吃吗? 可是,她也常常忧虑,女儿终是要嫁人的,肖家和姚家的血脉全靠金香传承。嫁一个有权有势的丈夫,好像也有很多好处。姚氏又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签卖身契,不是奴籍,否则,女儿的亲事就是主子说了算的。 肖金香看着她母亲的信,也有点懵了。什么,长孙刺史想娶自己,还是当正妻。她自小跟盼盼小姐一起长大,小姐后来还成了公主,她隐约猜到韩掌柜跟皇帝的关系。也知道五娘培养她的用意。 她心里自卑,还缺乏安全感,知道自己跟那些贵人天差地别,只能在自己的范围内努力。她死记硬背地识字,学算术,练习算盘,就怕没学到真本事,将来对公主和掌柜的没有用,被她们放弃。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得偿所愿 肖金香就在东都洛阳,离汴州不算远,干脆亲自去了一趟,要当面问一问长孙洁。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二人年龄相差大,家世背景相差更大,他图她什么啊? 谁知道到汴州一看,长孙洁竟然因剿匪受伤了,肖金香的态度马上就变了。人家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为了剿匪受伤的,是与国与民有功之人,她妥协了。 方夫人看着来访的肖金香,身高七尺上下,还算苗条。外貌也就马马虎虎,肤色略黑,可能是长年奔波进货造成的。一张小圆脸,大眼睛,鼻梁不高,嘴巴中等。长得还不如长孙洁好看呢,也不知道阿洁看上她什么了。 不过,方氏很快收回想法,儿子都快死了,还挑剔什么呢,赶紧笑脸相迎吧。还得多给见面礼,来得匆忙,没拿太多东西,从脖子上把一串黄金镶珍珠的璎珞取下来。硬要送给肖金香,肖姑娘头次见面,如何肯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方夫人笑道:“长者赐,不可辞。”肖姑娘才不好意思的收了,寻思等方夫人走了,再还给长孙大人就是了。 肖姑娘本想着考虑考虑,没想方夫人就开始抹眼泪了,说什么阿洁喜欢她两年多了,一直不肯听家里的安排成亲。现在受伤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好,想娶心爱的人,家里想成全他。请肖姑娘可怜当爹娘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应了吧。 方夫人市侩,怕肖姑娘不愿意,许诺她,要是长孙洁好了,可以把她母亲姚氏接过来赡养。要是长孙洁没了,长孙洁个人的产业全给她,随意安排。想再嫁人家里也不拦着,要是想留下,可以过继儿子,受家族庇护。 方夫人累着了,吃过饭就去休息了,屋里只剩下长孙洁和肖金香。长孙洁看没别人,赶紧坐起来对肖姑娘说了实话,求她一定要嫁给他。 肖金香皱眉,有些狐疑地看长孙洁,齐大非偶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长孙洁说,他是真心喜欢她,不介意她的出身,答应陪她一起赡养母亲。许诺让其中一个孩子随母姓,给肖家和姚家继承香火。 人心都是肉做的,肖金香这个年纪,能有什么社会经验,三两下就跳下去了,答应了这门亲事。她最担心的事,一是母亲的养老问题,二是母亲想给肖家姚家留后的想法,三是韩五娘收留的恩情。 其他的就是随遇而安了,什么年龄、相貌、家产,肖金香不太在意的。长孙洁实在条件很好,也应承了她最担心的三件事,她也就认了。 崔夫人再次登门,韩五娘直接提了几个苛刻的条件,方夫人也只能答应。 一是,长孙家既然清楚肖金香的出身和情况,现在主动求娶,以后不能以出身去讽刺她,否则就是背信弃义。 二是,长孙洁得允许肖金香的孩子有两个分别随母姓和外祖姓,给肖家和姚家继承香火。 三是,长孙洁得三媒六聘,给足彩礼。 四是,因为肖金香无家可归,在三不弃的条例中,故不许休弃。 五是,陇右的军需供应,交给西京韩氏经营。 这几件事口说无凭,得皇后娘娘做保。 崔氏来前跟方夫人和长孙洁通过信了,可以答应,只是皇后娘娘肯不肯给做保,还得再问问。韩五娘看崔夫人答应了,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开始给肖金香准备嫁妆。想让别人对你帮扶,甚至死心塌地,不得做出点行动嘛。 这件事本就是皇后娘娘的主导,她心里有数,崔氏一递帖子到宫里,皇后马上就召见了。听崔夫人说了事情的经过,故意道:“本宫写了保证书,万一舅母和阿洁反悔了,可叫本宫怎么下台啊?” 崔夫人再三保证,长孙家肯定不会给皇后娘娘脸上抹黑。皇后才点头应允,写了保证书,用了自己的私印。 皇后深知继舅母方氏的为人,又敲打了几句:“表弟妹,你过门多年,不知道看没看出来,大舅夫妇,可不是好相与的。大舅外表粗犷,内心精明,过多算计;舅母势利多变,最易见利忘义。你们不用本宫,本宫也懒地说穿,要是让本宫作保,就得说话算话。现在,你回去传本宫的话,这事板上钉钉,不许反悔。” 崔夫人额头见汗,连忙答应。她是聪明人,知道皇后这是敲打公婆呢。皇后什么都知道,之前因为自己势力薄弱,什么都不说。 如今,皇后地位稳固,前途光明,既想利用长孙家,又怕长孙家反过来算计她,所以借这件亲事指出公婆的本性。他们要是懂事,一切好说,要是想打自己的小算盘,皇后就会舍弃他们。 皇后娘娘作了保,后面的事情就顺利了。定了十月二十六的吉日,长孙洁与肖金香要在汴州成亲。媒人有两位,一位是皇后娘娘,一位是韩掌柜。这两位好人做到底,还帮新娘子张罗了嫁妆,看上去还挺丰厚的。 陇右总督长孙宇向朝廷告了假,快马赶了过来。韩五娘出入自由,也亲自来送嫁,婚事办得挺热闹的。长孙洁得偿所愿,整个过程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看得出来受了伤。长孙宇什么人呢,人精,心里明白了六七分。这个混小子,别不是跟大人使苦肉计呢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腊月的时候,都城特别热闹,今年皇帝五十大寿,各地藩王能来贺寿的都过来。这段时间,后宫一口气添了一位皇子,三位公主。皇帝成天乐呵呵的,觉得自己雄风仍在。 寿宴的时候,韩五娘受邀进宫赴宴,又跟皇后聊上了。 反正彼此很熟识了,五娘干脆直接问:“娘娘,您上次说的给盼盼找上门女婿那事,还算数吗?长孙家是开国功臣之后,有爵位,有实职,家资巨富,人家的孩子能入赘才怪。不过,娘娘跟长孙家关系好,说不定您出面说,还有点可能性呢。” 皇后道:“你先别管他们愿不愿意,你就说,他们配盼盼怎么样吧?你寻思,他们家男孩子太多,舍一个出去不心痛。他们家的孩子从小都习武,身体倍棒,还有战力。要是盼盼遇到什么人敢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她夫家的厉害。” 韩五娘这次才把皇后的话当回事,认真考虑起来。一个文武双全、相貌俊帅、出身名门的女婿,好像、貌似,也可以啊。关键是,可以形同入赘,虽然名义上不算入赘,但是过门分家,小夫妻不用跟公婆一起住,自己就可以跟女儿一起住,这个很不错。 皇后道:“长孙家两三代没有女孩了,盼盼生了女儿恐怕就是团宠。要是生了儿子,就跟盼盼姓韩。” 韩五娘道:“娘娘这话当真?长孙家只是您名义的外祖家,您说的他们能同意吗?” 皇后道:“事在人为,盼盼可是公主,能尚主对长孙家也有好处。他们家势力太大,掌控着几处兵马,加到一起得六七万了,皇帝能放心吗?要是成了自家女婿,不就放心多了。” 韩五娘懂了,她就说嘛,皇后虽然跟她关系还行,也不至于替自己母女谋算到这个地步。说了半天,还是为了她外祖长孙家谋划,怕他们权势财力过大,引起皇帝疑心,想让家族子弟给皇帝当女婿。 别的公主年龄还小,而且公主们的外祖家各有势力,跟长孙氏未必搭调。盼盼与长孙家的子孙联姻,对双方都合适。 韩五娘又有些疑心,不是说皇后是汝南王氏的孤女,因为外貌与气质都与青衣君相似,王右相才认她为义妹吗?皇后与长孙氏没有血缘关系的话,长孙家就是她名义上的外祖家,怎么关系就处得这么铁? 通过上次给肖金香保媒,五娘早看出来了,长孙家心甘情愿帮皇后站台,对她基本上是言听计从。难道,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或者,是因为八皇子前途无量,他们在站队? 照五娘看,八皇子继位最好,一来名正言顺,这是中宫嫡子。二来,皇后这个人聪明绝顶,极擅审时度势,她的儿子肯定能教育明白。即使皇帝不情愿,中宫的势力也能帮八皇子扶正。三来,自己与皇后关系处得还行,八皇子上位对自己有利。 皇后看韩五娘一眼,这女人开始试探自己的口风,别不是有目标了吧?对五娘挑挑眉毛,示意她有话直说,她可是忙得很。 韩五娘笑笑:“上次妾去给金香送嫁,在婚宴上见了一个孩子,挺有眼缘。大约二十出头,相貌长得很好,身高八尺,面如白玉,五官俊俏。问了一下,说是您表兄长孙涯的幼子长孙兰。” 皇后暗笑,长孙家男丁实在太旺,现有二十三位表兄弟,七十四位表侄子,光说名字还得想一想,一时半时对不上号。想到这里,抬头一看,长孙清的媳妇崔氏在不远处,招了招手,示意表弟妹过来。崔氏看皇后冲她招手,不敢怠慢,赶紧过来了。 皇后问:“表弟妹,长孙兰什么情况?” 崔氏也是一愣,想了一下才道:“回娘娘,二叔家的涯堂兄有五个儿子,他的小儿子叫长孙兰,字吉昌。那孩子长得像二嫂,跟四个哥哥不一样,从小就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所以二叔给取名为兰。听说读书不错,十七岁中了举,现在国子监进修呢,准备考科举。” 皇后听了点头,不论男女,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瞧,韩五娘这不就相中了吗,长孙家子孙与盼盼联姻,利大于弊。又问崔氏:“表弟妹,长孙兰订亲了吗?” 崔氏想了一下,摇摇头,没听说过那孩子订亲。长孙老侯爷现在景阳侯府住着,她家就在侯府右邻,要是订亲了,老侯爷肯定会提及。二叔也肯定会支会本家一声的,毕竟是大喜事,自家亲戚好去上个礼啥的。 皇后问:“公孙兰有没有心上人?要是没有,本宫想给他保个媒。” 崔氏道:“娘娘,这就不知道了,您得写信去问堂兄夫妇。” 皇后微微冷笑,问什么,只要没订亲,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回头,就写信给外祖父,让他老人家出面,说服公孙兰应下婚事就是了。 过完皇帝大寿,紧接着就该过年了,各处安排好,准备放年假,国子监也放假了。长孙兰准备到景阳侯府,陪太公过年,替祖父尽点孝心。结果,长孙老侯爷收宫里赐的年礼时,还收到皇后一封信,想让长孙兰娶安平公主韩志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信是用长孙氏秘文书写,不太长。大意是富商韩五娘相中了长孙兰,想让娶她女儿安平公主,此事最好应下。要是长孙兰有心爱之人,希望做通思想工作,大局为重。 写明了韩志逸的情况,皇帝与韩五娘的亲生女儿,当初先帝还在,在立储上一直不明态度,怕横生枝节,没有认下。后来,先帝过世,新帝碍于各方势力的平衡,不敢明着相认,只能认成干女儿,封安平公主,记入宗室族谱。 知道些内情的人都觉得安平公主身份尴尬,其实,皇帝对这个女儿心生歉意,很是怜爱,只是碍于后宫各方势力,不敢太过明显。 又写,长孙氏这几代人,男丁多,还都成才。现两位舅父和大表兄手握三处边军,势力不小,皇帝心忧,处处堤防。如果长孙氏与皇家联姻,会减轻皇帝的戒心。对相关的几家都好,对八皇子以后上位也有利。 韩五娘家资巨富,又深得皇帝倚重,这些年跟几家都有生意往来,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安平公主在自己身边长了几年,跟自己关系也好,那是个不错的姑娘。心地善良、懂事、长得也好看,就是稍微有点傲气,不是大毛病。 长孙侯爷看了乖宝的信,就直接把长孙兰叫过来,把信给他看,然后问他的意见。 长孙兰红着脸道:“国子监的上官先生说了,想把他家的嫡次女云小姐许配给吉昌。吉昌也见过那姑娘,果然鲜艳明媚,十分中意。准备明年参加完进士科,就跟父母说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尚安平公主 长孙侯爷道:“既然没说呢,这事就别提了。长孙家发展到现在,势力过大,有点骑虎难下。要是放弃兵权,就怕边疆无人镇守。那些五望七姓人家,多是文官、言官,让他们镇守边疆,太公不放心。几家人最粗的根就是皇后娘娘和八皇子,他们好,咱们几家才安全。” 长孙兰闻言,脸色苍白,他半晌没说话。太爷说的道理,他能听懂,心中即使百转千回,也不敢违抗太爷的话。 长孙兰琢磨,祖父一辈有三兄弟一个妹妹,父亲一辈有二十三位本家兄弟,自己这一辈目前有七十四位堂兄弟,后继还可能有更多的孩子。就是再下一辈,也有二十多个男孩了。这么大的家族,要是翻车了,得死多少人呢? 皇后表姑目前是几个家族的大树,这棵树必须屹立不倒。他们这些枝节,必须要死死撑住这棵大树。如果他娶了安平公主韩志逸,皇帝对长孙家的疑心会小一些,他们家翻车的几率就小很多。罢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谁知长孙老侯爷又语重心长道:“吉昌,太公八十多岁了,还能有几天好活?父母在,兄弟才是兄弟,父母不在了,就是两家人了。太公过世后,你伯祖父会承袭爵位,他可是咱家最自私又多心的。你祖父是个实诚的,到时候,你家的后台就没那么硬了。” 长孙兰一愣,慢慢明白太公的意思了,伯祖父继承爵位,祖父就是长孙家二房了。伯祖父家的池堂叔娶的是宣王殿下的小女儿,有宣王这样的亲家,只要他没有反心,位置还是比较稳的。 长孙兰心中叹气,太祖一过世,祖父辈就各自一家了。到时候各为各家打算,自家祖父长孙宙这边,可没有什么后台了,如果自己能成为驸马,对祖父和父亲都好。 皇后有意撮合安平公主和自己的婚事,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她二舅全家做安排呢。想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对尚公主这件事也心甘情愿多了。 大年初二,长孙兰拿了太公准备的年礼,亲自上韩五娘家拜年。韩五娘多聪明啊,人老成精,多年经商见多识广,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把女儿叫到前厅来。姻缘事,百闻不如一见,见面三分情。 韩志逸听母亲叫她,笑嘻嘻的,就上了前厅。过了年,韩志逸就十六岁了,也是思春的年龄了。之前母亲也跟她谈过多次了,母亲中年得女,现在年龄不小了,生意也得慢慢交给年轻人,希望她早日成亲。 这半年,相看了不少人家,条件都还行,却没有最后定下。盼盼到了前厅,看见有一位身着蓝色袍服的年轻男子在座,大约心中有数,可能是相看,她有些不好意思,脸有点红了。 韩五娘笑着给双方介绍:“盼盼,这位长孙兰公子,是景阳侯家的一位公子。祖父是安东二部的长孙宙总督,父亲是长孙总督的长子澜大人,如今在安东都护府二部当副手。” 那男子起身行礼,盼盼只觉身高过人,体型匀称。 韩五娘又对长孙兰笑:“长孙公子,这是小女韩志逸,今年十六了。得皇帝厚爱,认了义女,加封为安平公主,如今在宫中做陪读。” 二人行了平辈礼,盼盼在母亲身边跪坐,长孙兰坐在左边的案几后。 韩五娘吩咐:“贵客登门,上最好的茶,拿些好点心。” 安平公主抬眼打量长孙兰,这位公子长得太好看了,皮肤白净,五官俊俏,文质彬彬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武。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顿时心中如小鹿乱跳,耳朵都发烫了。 长孙兰也抬眼看安平公主,与上官姑娘状如牡丹的娇艳明媚不同,安平公主形如满月,气质很富贵清润。 安平公主个头中等,身材微胖。鹅蛋脸形,皮肤细腻匀净,五官秀气,一双弯弯的笑眼,眼珠特别黑,水汪汪的还很有神。细脖长颈,元宝耳朵,全是福相。此刻,抿着唇正对着自己笑呢,看起来很好相处。 长孙兰喝了茶,韩掌柜还留了饭,席间两个年轻人不好意思对话。韩五娘抓紧时间问了许多话,光看外貌不行,还得问问家庭情况,个人才能嘛。 当长孙兰说起他们长孙家有祖训,四十无子方能纳妾,韩五娘分外满意。长孙家后宅干净,关系单纯,家风甚好。 安平公主也知道了,长孙兰从小跟着父兄习武,学全了长孙家一百三十六路枪法,还跟着出身武林的大舅父学了些拳脚功夫。 不过,长孙兰喜欢读书,十四岁考上秀才,十七岁侥幸考上举人。后来参加过一次进士科,没考中,不过成绩还好,成了国子监的举监生,准备明年三月底参加进士科考试。 韩五娘侧目看女儿,小丫头脸都红了,眼睛水汪汪的,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看来,母女的审美差不多,当娘的一眼能看中的,姑娘也是一眼相中。这长孙兰也怪知情识趣的,还文武双全,要是能对盼盼好,其他的无可挑剔。 上元节时,长孙兰来接安平公主一起去赏灯。小情侣在前面走着,护卫和侍女远远跟在后面。那天下起了雪,安平公主穿着红色的袍服,披了斗篷,内里是羔羊皮,外面是红色羊毛呢子的面,领子和帽兜边上沿着白狐狸毛,把小脸衬得娇俏可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兰穿着玄色大氅,转圈绣金色回字纹,黑貂皮的毛领,把人衬得玉树临风。这一对人站在一起,显得分外般配,路人不断投来赞叹的目光。 上元节来看灯的人特别多,人头攒动,热闹极了。 人群中,一个身高过人的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那对情侣。她穿着白色氅衣,头上戴着娇黄色雪帽,瓜子脸形,五官娇艳明媚,但面色苍白,正是上官夫子的嫡次女,上官云。她的侍女同情地看着小姐,心中暗骂长孙兰不是个东西,是个见异思迁之辈。 这边几个人的目光太灼人,长孙兰终于往这边看过来,发现是上官云。他略有些尴尬,自己给自己加强心理建设,自己没有对不住上官小姐。上官夫子虽然说了,他没敢应承,说是回去问过父母再说。 上官云借口给父亲送亲手采摘的果子,在夫子家的前厅见过一面,想来是相看。虽然喜欢上官小姐的外貌,不过,自己出于谨慎,没好意思挑破。怕万一父母不答应,耽误人家姑娘的名声,自己以后就不好意思见夫子了。 上官云上前去装成偶遇,打了个招呼:“长孙公子,您也来看灯啊,这位姑娘是您家的亲戚吗?” 长孙兰皱眉,点点头又摇头,歪头对安平公主道:“公主,这位是国子监上官夫子的女儿,之前在老师家里见过一面。” 安平公主抬眼看了一眼漂亮过头的上官云,心中有一丝危机感,这女子是什么意思?不过是长孙兰老师的女儿,勉强可以称一声小师妹,看这神情有异,难道有男女之情不成? 长孙兰对上官云道:“上官师妹,这位是安平公主,韩夫人的掌上明珠。太公有意让师兄与公主结亲,家里已经写信告诉祖父和父母了。” 安平公主一听,心中马上痛快了,对呀,本公主可是长孙家长辈看中的,跟那镜台自献的可不一样。不由寻思,有人争,说明长孙兰优秀。 上官云回家就哭闹了一场,把灯会上遇见长孙兰的事情说了。那人之前见了自己,眼神中的惊艳非常明显,虽没有当场应承,却是彼此眉目传情。他说要回禀父母,再做答复,不过几个月,就变了心思。如今攀上了安平公主,再不提前尘往事,实在是见异思迁之辈。 上官夫子叹口气,劝女儿:“不必生气,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姑娘长得花容月貌,又学富五车,咱找更好的就是了。” 上官云的母亲魏氏愤愤不平:“看大人说的,眼下哪还有比长孙兰条件更好的人?就是有,咱们家也攀不上啊。” 上官夫子道:“那你说怎么办?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当初只是试探,人家也没有正面答应,家长更是一无所知。如今人家攀上条件更好的女子,咱们也不能硬抢。” 魏氏道:“他负咱们的女儿,咱们得断了他的前程,替咱们女儿出气。” 上官夫人叹气:“不好吧,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不过些许小事,你看他条件好,他看公主条件好,各有想法,婚姻之事不能强求,还是算了吧。回头在学子中再看看,实在不行了,咱榜下择婿。” 魏氏冷笑:“长孙兰不是三月底要参加进士科,你可是阅卷人之一呀,在他卷子上动点手脚,让他落榜。就算以后还能考,也是耽误了三年时间。要是下一科,有机会再动一次手脚,他都年近三十了。就不定,公主会觉得自己嫁了个俗人,肯定不能给他好脸色。” 过完年,各部门恢复办公。韩五娘向皇后正式提出,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想给他们订下亲事。皇后干脆把皇帝请过来,盼盼可是他亲生的,由他出面指婚,比自己出面强。 皇帝看了眼前两个女人,这两位精明过甚,她俩商量好了,事情基本上就定了。非要自己出面,想来是给两个孩子撑腰,她们真是好算计。长孙兰人品如何,配不配得上自家的公主,还得亲自看一眼,问几句才放心。 皇帝微沉着脸,没有马上应承,说先要见一见长孙兰,看他够不够资格娶自己的公主。长孙兰早做好了准备,面见皇帝时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皇帝满意了,还行吧,人长也不错,学问能耐也有,门第出身尚可。关键是自家姑娘看中了,当父亲的不忍心拆散,就只能成全。 其实当皇帝的不容易,有很多事得平衡,他也忧虑,长孙家军权过重。可是他们家人守卫的都是边疆恶地,要换人吧,怕边疆不稳。 皇帝琢磨着陇右的长孙宇还跟宣王皇兄成了儿女亲家,一字亲王的先皇长子与军方联姻,可得防着些。现在还真是个机会,要是自己跟安东二部的长孙宙成了亲家,这一支的力量会倾向自己。长孙兄弟要是各有心思,自然不能沆瀣一气。 这些年,皇帝还有一个考虑,就是韩五娘的养老问题。长孙兰娶盼盼就很合适,长孙家男丁过剩,听说是成亲一个分家一个,给一大笔钱财,随便小两口去哪里住。五娘只有盼盼这一个女儿,盼盼嫁了长孙家男子,跟入赘没什么区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干脆就在五娘家隔壁,给安平建一座公主府,五娘能天天见着女儿和外孙,肯定高兴。 皇帝板着脸,对长孙兰道:“听说你在国子监读书,读得还不错,今年准备参加进士科。要是金榜题名的话,朕就给安平和你赐婚。” 长孙兰赶紧磕头谢恩,松了一口气。长孙兰近来住景阳侯府,侯府除了老侯爷,还暂住着长孙远。长孙兰出了皇宫,就去找三叔祖,把事情给他讲了。长孙远考虑了良久,既然是皇后的意思,也对二哥一脉有很大好处,他是赞成的。 长孙兰把跟上官云的纠葛也告诉了三叔祖,这是长孙家最聪慧的长辈,很有大局观。没想到长孙远一听就皱眉,文人相轻,他对上官家没有什么好感。还因为,上官家的人大多数刚愎自用,自我中心,做的事不厚道。 上官家自太宗年间兴起,上官仪进士及第,在弘文馆做过直学士,与高宗有半师之谊。后来做太子中书舍人,扶摇直上,做过宰相。中宗还因此追赠上官仪中书令,追封为楚国公。他的孙女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上官昭仪,做过女相,文采风流,能写会画。 岁月流转,袭爵位几代后,上官一脉再没有出类拔萃的奇才,没立下大功,如今爵位岌岌可危了。上官夫子名叫上官正,是现任楚国公的第十一个孙子,名字叫正,人品可不算正。他在国子监当五经博士,因家族势力帮扶,混得挺得脸,娶了武陵魏氏的小姐为妻。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科场舞弊 东陈科举阅卷不封名,考生要想取得好成绩,得有些人脉。上官正是阅卷官之一,那些欲参加科举的人都很巴结他,考试前得上重礼。 长官正收礼不明着收,每天大门紧闭,只留一个投信口,考生须投自己的诗文进去。上官正的幕僚先过目一遍,字体好,内容言之有物的,才会呈给上官正看。 那帮主考官和问卷人都是老奸巨滑的,都明白其中的诀窍,不能一味收好处,学问也得差不多。所以先试才学,要是有几分希望的考生,才会让幕僚约谈一下,一般是在通化坊内的望蟾客栈见面。 那望蟾客栈的老板是个大能人,与几个主考官、阅卷官都私下有联系。想送礼,交易一般在晚上,因为宵禁,就得在这个客栈住一宿,店钱老贵了,一百贯一宿。就这,生意好得很,客似云来,不预约都进不来呢。 长孙远刚调回都城一年,对这些情况略有耳闻,目前还没有什么好办法杜绝舞弊。那些人背后势力庞大,做事隐秘,轻易找不到证据。 而且,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们收礼也是挑拣那些书法和文采过得去的考生,一般没什么大碍。就算是有人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好定论。 不过,事关自家孩子,得跟皇后通个信,看她有没有什么主意。皇后一听,气得够呛,为国选拔人才是大事,这帮混蛋竟敢动这样的手脚。 长孙远道:“之前,有个姓朱的考生,考试完给张水部上诗曰: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张水部回诗: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齐纨未足人间贵,一曲菱歌敌万金。本是打探成绩,结果,传成了佳话。” 皇后眯眼想了一下,这也算佳话吧,考试完事了,问问成绩也没什么。关键是,考试前就跟考官和阅卷官勾勾搭搭的,还送礼,这样选出来的人才,岂不多是趋炎附势之辈。越想越气,让马总管把皇帝请过来,把此事告知。 皇帝似信非信的,又觉得皇后手太长了,这是要插手国事吗? 皇后道:“知道原委,把事情告诉陛下并不是要干政,怎么处理是陛下的事,妾不想干预。不过,妾的表侄子长孙兰要参加这次科举,他之前因为拒婚阅卷之一上官正的姑娘,得罪了人。就怕上官正那伙人胆大包天,害表兄家的儿子。” 皇帝冷着脸道:“皇后想怎么办?还没影的事呢,怎么就能肯定人家要害长孙兰。” 皇后笑道:“陛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长孙兰可是您的准女婿,就是看在盼盼脸上,您也不能不管呢。考试期间,你派几个暗龙卫,伪装了身份,保护一下您女婿呗。要是万一有人在他试卷上做手脚,也有个人证不是?” 皇帝一听这话,心里顺当点,只要不是后宫想干政就好。点点头,这个可以有。不过,这种大事,不用鬼鬼祟祟的,就让一队暗龙卫直接巡场就是了。 皇后又道:“臣妾还有个想法,陛下可趁机摸摸这些考官和阅卷官的人品。咱们打个赌,要是他们公道呢,就是臣妾输了,臣妾出钱,给陛下用五彩宝石镶嵌一顶价值万贯的金冠。要是他们不公正,陛下就输了,得好好收拾一下他们。” 皇帝听有彩头,来了兴趣,看了皇后一眼:“好,咱们一言为定,你说怎么个试法?” 皇后道:“今年吏部和礼部商量,进士科要录取三十名。让直脾气的赵王殿下当主考官,门下长孙远和礼部张侍郎当副考官。先照往年的流程走,全部完事后,成绩单暂时不发。”. 皇帝笑道:“早晚要发榜的,皇后还有什么法子?” 皇后笑道:“陛下换一批阅卷官,把考生的卷姓名封上,重新阅卷,再定成绩。要是成绩出入不大,就是臣妾输了。要是两次上榜之人相差超过三分之一,就是陛下输了。” 皇帝笑了,与皇后三击掌,定了赌约。随后,皇后告诉长孙远,今年务必要把日常保障各项工作做到实处。 首先,考场中的水井三年未用,不洁净,考生饮用了容易生病,原是为了选拔人才,不是为了害人。解决方法是在考场空闲处移栽一批石榴树,榴花胜火,大吉利。井水日常用于浇树,常用常新。 其次,考试期间,每日供考生的两餐一定要保证食品安全。由礼部负责找人制作,每餐三个芝麻胡饼,搭两颗水煮蛋,两颗水果,一个卤鸡腿。制好后,要刑部和太医署共同检查,凡有异常,即刻更换。 第三,每晚燃放驱蚊药草,还要备一些防拉肚子、感冒、中暑的药丸,算是给有需要的考生一些人文关怀。 长孙远感叹,这期考生真是交了好运,有这么好的条件,要还是考不好,真是自己无能了。又想着,明珠智计百出,皇帝能娶自家这位外甥女,是东陈交了好运。 皇后吩咐,每个考生交卷,三位考官都要同时验看并盖章,确定没有异常。凡是粪卷、污卷、残卷、记号卷当场做好记录,记录处也由三位考官盖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交待一句,兰儿要最后一个交卷,必须有耐性。赵王殿下比较刚直,长孙远是自家舅父,张侍郎也是兄长的朋友,这三个人监考,让舅父重点注意一下兰儿的试卷,估计问题不大。 三月中旬开考,今年的考生是享福的一批,皇后娘娘心慈,替考生把什么都想到了。这次考试,一个考生也没出事,考官跟考生都称颂皇后娘娘恩德。 上官正骂骂咧咧的,长孙兰运气太好了,硬是逃过了算计。自己的学生吴德宾是监考人员之一,本想让吴德宾在上官兰的卷子上弄个墨手印或者粪号什么的,结果没法下手呀。皇帝派了十二位暗龙卫,在考场巡视,考试期间考生上没上厕所,有没有异动,他们都清楚。 交卷的时候,三位主考官一丝不苟,都验看过了,盖了收卷章。这时候要是动手,恐怕是找死,赵王殿下那个直脾气,还不得一查到底,弄死捣乱的人呢。 会试成绩出来后,根本没有张榜公布,而是成绩单暂时封存,由赵王亲自保管。 皇帝让人另从十几个着名的书院选了几十位大儒,又从三省六部九监中选了一些能人,重新阅卷。二次阅卷还把考生信息密封起来,阅卷人根本不知道是哪一个。成绩好的,还要二次复检,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一听到这个消息,几十位阅卷官都吓得半死,一直期盼着,上天保佑,千万别有大的出入。要是差不多,就好解释了,各色入各眼啊,各有所长嘛。 皇帝看了两次阅卷定下的成绩,前百位名次重合的人有六位,其他的都不一样。把两次录取前三十名人员的试卷都亲自过目一遍,把阅卷官圈点的地方重点瞧了。 然后,皇帝亲自主持,让两次录取的共五十四位上榜的人一起参加殿试。收卷完毕,让人当场阅卷,最后定了成绩,取了前三十名。 皇帝心里老气了,这次跟皇后打赌,他输了。那些阅卷官肯定有问题,一个个眼睛都瞎了不成?有的还勉强可以说各人眼光不同,有的只把鱼目当珍珠。 堂堂天子,在皇后面前丢了大人,罚,不罚都不行啊。有职位的全都撸到底,回家反省。国子监参与阅卷的教授全部开除,还昭告天下,这些人立身不正,不配为人师。 皇帝觉得皇后的方法不错,以后阅卷都得把考生信息给密封起来,这样相对公平些,省得个人印象占上风。 其次,不管是监考人员、封卷人员、阅卷人员、开封誊分人员,都不能是固定的一批人。反正三年一考,这么多官员,轮着来,临时抽调着来。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还有什么花招,凡是收受贿赂,任意胡为,影响科举成绩的。一经查出来,轻者罢官,重则处死。 长孙兰幸运的上榜了,是第十一名。本来嘛,他脑子聪明,又爱学,从小请了名师学习。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在国子监读书也有大有收益。自从长孙远回都城,他是最受益的,三叔祖的脑子和官场经验,一般人比不了。 未来女婿出息,皇帝高兴啊,很快就下了赐婚旨意,给安平公主和新科进士长孙兰赐婚。也别订婚了,自己和五娘都年过五十了,还没有外孙辈呢,让二人直接成亲。 长孙兰也别去外地当县令了,就封驸马都尉,先去礼部学习。婚后跟安平一起住公主府,公主府就在韩五娘右隔壁,相邻的院墙上做个侧门,五娘想看姑娘,,推门就去,都不用出大门,多方便啊。 韩五娘也乐坏了,皇帝总算干了一件让她称心的好事。她盯着装修的匠人,把公主府修得富丽堂皇,弄得花团锦簇,在花园种了一千八百八十八株牡丹。准备全套的海黄木家具、各色摆设,大到巨石影壁,小到如意花熏,都是五娘多年积存的好物。 男方这边由长孙远出面,带着长孙清、长孙兰给韩家下聘礼。礼金给足,两千两黄金,三千两白银,另有两万贯铜钱。 两百匹红绫,两百匹素罗,两百匹江南丝绸,两百匹柞蚕油丝布,各色毛皮两百张。红宝石头面五件套、蓝宝石首饰五件套、麻绳纹白玉镯一对,福寿如意纹青玉佩一对。纯金首饰大套三十六件,纯银首饰大套七十二件。一块白水晶大摆件,一盒子南海明珠。 东北马六匹,中原黄牛六头,西北滩羊三十六只,小北山阉猪三十六头。 韩五娘欣欣然收下,长孙家舍得出钱,说明他们家看重自家女儿。 因盼盼的公主身份,帝后赐下三十抬嫁妆。皇亲国戚、五娘的亲朋好友都给了添妆。五娘就一个女儿,也没必要挑拣,连聘礼带添妆全放进了嫁妆里。本来就丰盛的嫁妆就更多了,嫁妆单子厚厚一本子,双方家长过了目。 反正要住在公主府,嫁妆抬出去,敲锣打鼓在都城的十字大街转了一圈,直接抬到了安平公主府。 承辉九年四月初,长孙宙奉命进都城述职,带着媳妇,大儿子一家,顺便参加长孙兰四月二十六的大婚。长孙兰的四个兄长有两个成亲的,三、四两位还未成亲,没想到弟弟跑到前头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众人感叹,这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呀。长孙兰上国子监读个书,还能让公主相中,当上驸马爷,真是好运气。 长孙兰尚公主,对长孙家来讲,是一件喜事。不过有人高兴就有人丧气,上官正一家就难受极了。一面恨皇帝皇后,一面怨自家姑娘。 上官正一家想坑长孙兰没坑着,却因为皇帝与皇后打赌,皇帝恼羞成怒,说他们这些阅卷的人处事不公,耽误了多少学子,直接把他们撸了、开了,回家反省。出了这样的事,还有脸在都城待着吗?待着做甚?干脆回了老家,种地去吧。 同时生闲气的还有柴家,自从柴宾在礼部当员外郎,一直是他经管着科举考试的两餐供应事宜,他在里面动了不少手脚,赚了不少钱。 今年好了,皇后下令,直接由礼部侍郎张大人负责。张大人谨慎,又得皇后指点,从鸿胪寺负责国宴的部门借调了人负责,不许外人经手。 柴宾一分钱也没见着,还有人开始说闲话,说以前的科场餐食不好,吃不饱还容易不舒服。 婚礼过后,长孙兰直接去了礼部代理郎中,更是把柴老三气坏了,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员外郎。长孙兰那小子二十出头,就因为尚了安平公主,直接骑到老子的头上,皇帝也太偏心了。 自从长孙兰上任,柴老三就没有一句好听话,没给过一个好脸色。就有人暗笑,柴老三没眼水呀,两者有什么可比的?人家长孙驸马好歹是进士及第,有真才实学的。没看见人来了之后,放在哪里都干得出色。还有皇帝老丈人在背后杵着,韩五娘那样的丈母娘在后边扶持,真是既有权势又有财帛。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有女娃了 礼部的同僚暗笑,你柴老三文不成武不就,平常做正经事都是下边人完成,你签名盖章,功劳抢走。以前当郡守是余荫入仕,借了平阳昭公主后人的名声。能入礼部,还不是因为生了一个好女儿,入宫得宠。可惜呀,柴氏佳人已逝,还想作威作福、平步青云,难呢。 长孙兰见了柴宾也不发怵,都是借了女人光,还要五十步笑百步吗?身后有皇帝岳父、皇后表姑,还有对他不错的韩氏母女,他只要做好自己手边的事,一切就妥了。 参加完长孙兰的婚事,方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心中老来气了。不是说小儿子伤重不治吗?阿洁现在咋活得这么好呢,跟他媳妇好的天天离不开,冲喜有这么大功效?方夫人当时心急,没注意细节,现在儿子也没事了,她不也急了。 方夫人一琢磨就明白,这小子八成是玩苦肉计呢。那个肖金香出身不行,长得也一般,实在是配不上自己儿子。 方夫人回到陇右总督府,跟长孙宇一商量,要不然,让二人和离吧。你看长孙池,能娶县主,人家长孙兰,还能娶公主。都是长孙家的儿孙,咱家长孙洁,哪也不差,就说娶不到皇亲国戚,好歹也得娶个大家闺秀吧。 要不说,这人心呢最难测,儿子要死要活的时候,家长怎么样都行。现在没事了,看冲喜媳妇咋看咋不顺眼。长孙宇摇头:“不行啊,皇后给韩五娘写了保证书,现在说和离,让娘娘的脸往哪里摆?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让肖氏病逝吧。” 方夫人娘家有个亲戚,跟太原王氏是姻亲。太原王氏有一支,家长在陇右道秦州做刺史,王刺史有个女儿,在家族这一辈排行十九,叫王沐晨,今年三十四岁,外人称王十九娘,去年和离归家了。现在家族有意让她再嫁,如今正四处打听合适的人呢。 方夫人听到这消息,真是喜出望外,太原王氏啊,世家大族。姑娘的年龄虽然比儿子大几岁,听闻长相挺好,学问也行,嫁妆丰厚,实在是般配。 方夫人让人写信给长孙洁,说了家里的意见。那个肖氏不适合,要么和离,要么养在外边当外室,准备迎娶太原王氏的姑娘。要是肖氏闹腾,用皇后娘娘和韩五娘的保证来要挟,就让她病逝好了。 长孙洁看了书信,直接烧毁了,去吧,媳妇是自己费了多大劲才娶到手的,不可能和离,也没打算娶五姓女。自己媳妇怀孕了,到了夏末,自己就要当父亲了。养外室、病逝,这是人说的话做的事吗? 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要是王十九娘千好万好,怎么就跟夫君和离了呢? 长孙宇夫妇闹腾了一阵,长孙洁跟老侯爷和姑母求救了。皇后也对长孙宇夫妇有意见,这是什么人呢?当时为了冲喜,圆自己儿子的心愿,说得多好啊,还派本家媳妇崔氏来找自己,给人家韩五娘写保证。现在又来闹这出,把自己的脸往哪儿放。 皇后就写了一封信,措辞犀利,把两口子说了一顿。皇后让人还捎了一句话:长孙洁重伤能好,是肖金香冲喜的功劳。如果肖金香死于非命,定要长孙洁陪葬。 皇后还在贵族圈里放出话去,如果有人家觊觎有妇之夫,逼死人或导致不好的后果,她要依法重惩。以破坏婚姻的罪名,重责当家人一百棍,流放两千里。 长孙老侯爷知道后也出面,给几个儿子都下了重话,长孙家自来以军功立身,最讲义气。万不能在婚姻上算计。不说别的,就当年梁王算计咱家外甥女,如今什么下场?高平王算计表外孙女王雪,如今什么下场? 方夫人是不服气的,亲自来了一趟都城,对老侯爷道:“阿父,儿媳不服。长孙兰尚公主,不就是在婚姻上算计吗?怎么二房做得,我们长房就做不得? 长孙老侯爷叹口气:“他大嫂,两者情况不同,兰儿没有媳妇,也没定亲。公主相中他,家长征得他本人同意,出面订亲说得过去。长孙洁已婚,媳妇没什么过错,皇后还应长孙家的请求,给人家做了保证。现在反悔,皇后的脸没处摆,对自家名声也不好。” 方夫人冷笑:“妾的夫君中年丧了妇,继娶了妾,又生了四个儿子,过得也还不错。要是肖氏没了,长孙洁再娶,就理所当然。” 长孙侯爷听了大怒,拿起茶盅摔到方夫人面前:“毒妇,你要草菅人命吗?肖氏年纪轻轻,又没有什么病症,怎么可能好好的就没了?” 长孙远也冷笑:“大嫂,皇后娘娘可放话了,阿洁的重伤能痊愈,是肖氏冲喜的功劳。要是肖氏死于非命,让阿洁陪葬。你可是阿洁的亲娘,舍得吗?” 方夫人冷笑:“皇后娘娘吓唬谁呢?不是咱们长孙家在背后杵着,她一个王氏孤女,能当上皇后?阿洁管她叫一声表姐,她不为阿洁考虑,还站在外人一边吗?” 长孙老侯爷上前狠狠打了方夫人一记耳光,对长孙远道:“给你大哥写信,把她的话告诉老大,这是什么人呢?必须把这个毒妇休掉,省得她连累全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长孙清马上跪下了,一直哀求:“祖父、三叔,母亲一时糊涂,请你们高抬贵手。她在长孙家三十几年了,养了四个儿子,请给孙子们留些脸面。” 长孙远叹口气,冷冷开口:“大嫂,没想到你这么蠢。不管皇后是什么原因上位的,现在她就是一国之后,还有嫡出皇子,将来很大机率是东陈太后。咱们家再能干,也是臣子,不是皇后要靠咱们,而是咱们要抱皇后的大腿。你不给她面子,就是自毁前程。” 方夫人有点害怕了,她太想儿子娶五姓女了,让亲戚试探口风,王刺史也有点意思。所以,方夫人听说皇后和长孙老侯爷不同意,都护着肖氏,来都城是窝了一肚子火的。说话就有些没高没低,现在看了公公和小叔子的脸色,才知道犯了忌讳。 有些实话万不能说,说出来要命的。在背后说皇后的长短,万一哪天说漏了嘴,可是大事。方夫人脸色发白,赶紧跪下来请罪。 长孙老侯爷道:“阿洁来信,肖氏怀孕了,到夏末就生。你现在想换儿媳妇,来不及了。咱家的祖训,也不允许做这样缺德无良之事。你一贯掐尖要强,又是续妻,陇右偏远之地的地方家族养出来的姑娘,有几分聪明,却没有大格局。” 长孙远道:“大嫂,您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回陇右去吧,不要见皇后娘娘,省得您一着急漏了话,皇后怪罪,把家人都连累了。” 方夫人还不服,刚想辩驳,长孙清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看着她的眼睛,那神情怪吓人的。方夫人顿时不吱声了,儿子比自己聪明,还是听他的吧。 五月初九,陇右传过来消息,方夫人病逝了,众人都很吃惊。 长孙宇说她因为贪凉,吃完烤羊肉出了一身汗,又吃了大量的冰镇蜜瓜。午觉起来,觉得腹痛难忍,请了大夫,有说这是胃出了问题,可能是穿孔了。还有说是胆出了问题,不好治,赶紧请名医试试吧。 当时派人八百里加急,去求张思星救命。张思星收到信后,也是大吃一惊,日夜兼程,赶到陇右总督府时,方夫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长孙清、长孙洁回去奔丧,长孙清怀疑母亲死因,请教了张思星。 张思星应了长孙清的请求,偷偷给方夫人做了尸检,得出结论:没有中毒现象,确实是暴饮暴食造成胃壁穿孔。这种病目前没有好办法,患者百不余一。即使他及时起来,也得开腹抢救。太多不确定因素,以他的本事,只有一两成的希望。 六月六,肖金香生了,是个女孩。这可不得了,长孙氏三代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丁,现在终于有女孩出生了。长孙老侯爷乐得哈哈大笑,把字典都翻烂了,要取个好名字。还让人收拾东西,带了大量的礼物,非要亲自瞧重孙女。 长孙洁也高兴啊,成天一下了衙,就抱着女儿不撒手。别看自己在一众兄弟中不起眼,可是自己有女儿呀,他们都没有。 不过,肖金香生孩子时有点难产,小两口没经验,孩子养得太大了,胎位也有点不正。幸亏张思星的师姐亲自来接生,使用了很多独家的手段,最终才母女平安。不过,到底伤了元气,得多养养,才能恢复。 长孙洁决定了,不办满月,办百日宴吧。到时候,金香身体恢复了,也能跟大家一起乐呵。皇后也很高兴,长孙家女孩少,唯一的女孩长孙氏还死到祖父前面了。自己这个外孙女,因为死遁,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能当面承欢。 外祖父到十一月就要过九十大寿了,老人家一辈子就盼着有个孙女或重孙女呢,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老侯爷想了好多天,才给孩子取名顺意,希望重孙女一辈子平安顺遂,吉祥如意。看着不出格,大俗即大雅,是老人的一番心意。 七月初六,陇右又传过来喜讯,六十七岁的长孙宇再婚了,娶的正是那位太原王氏的十九娘。众人一阵无语,原先说给儿子议亲,如今成了继母,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方夫人病逝,孩子们也都大了,长孙宇身边也得有个女人。王氏不嫌弃长孙总督年龄大,长孙宇又十分乐意,长孙家还能说什么呢。 新上任的王夫人长袖善舞,亲自来参加了长孙洁女儿顺意的百日宴。长孙洁看着闹心,差一点当自己媳妇的女人,如今成了继母,拿了很多东西来看自家女儿,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连摆出什么表情,做什么态度,都十分无措。 顺意小姑娘长得很可爱,集中了父母的优点,长得白白净净,人一逗就笑。其实说起来就是正常婴儿,但是物以稀为贵嘛,长孙家缺女孩,长孙家的人看着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能来的都来了,挨个要抱一遍。不能来的,也让人送来了许多礼物。 肖金香看着堆满库房的东西,直觉脑袋大,如意一出生就够本了,这些东西能嫁十个寻常官宦人家的女孩了。那些儿童衣裳,每天换着样穿也穿不完。那些玩具,到出嫁前也玩不过一遍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最后,孩子娘寻思挑拣挑拣,用不了的东西打个包,捐给汴州的收养院吧。别人喝完喜酒陆续回去了,都有正事干呢。长孙老侯爷非要住下来,他就想天天抱一下小重孙女,看孩子笑,他就高兴。 这些年,东北平静,靺鞨六部一直与东陈和平相处,每年进行贸易,互惠互利。十月上旬,皇帝突然下旨,封安东二部的总督长孙宙为安东侯,说他镇守安东三十年,与国有功。 同时,还加封安西总督袁阔为定西侯,朔方的守将百里将军为镇西侯。众人不解其意,皇后心里有数,皇帝是想边疆安定,得给守边多年的老将们一点实惠。 安北的李怀恩有点年轻,暂时不封侯,但是把代理去掉,转正了,正式任命其为安北都护府大都督。李怀恩抱着刚一岁的小儿子李精忠接的旨,以后就名正言顺地为东陈守边了。 皇帝把安北交给李怀恩,心中有点不放心,把尉迟家一个孩子派过去当副都督,把李家一个孩子派过去当获州刺史。 李怀恩含笑看着正给儿子做辅食的妻子,去年年底,他终于有后人了。给儿子取名李尽忠,小名镇安。儿子刚满一岁半,琳琅的肚子开始鼓起来了,他要有第二孩子了。看来,改姓李,为东陈守边疆是好事,确实改变了慕容家几代单传的命运。 十一月,长孙老侯爷九十大寿,老人家依依不舍地告别小重孙女,要回都城了。肖金香看一老一小难舍难分地样子,只好说,她带着孩子陪老祖父回都城,等过完大寿才回汴州。老爷子才开心了,一路上又可以跟小重孙女相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含笑闭眼 承辉十年,三月十九,安平公主生了长孙兰的长子,跟着公主姓韩。皇帝让钦天监推算,起了个大名叫韩成器,小名继业。韩五娘乐坏了,自己也有孙子了,这么多年辛苦攒下的家业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安平公主生产之前,韩五娘请了最高明的稳婆,还有宫里的太医坐镇,做了万全的打算。张思星也秘密到了都城,就等着万一难产了好支援。公主怀胎时养得好,又懂得适当运动,生的时候不费劲,疼了五六个时辰就生了。 四月十八是个好日子,给韩成器办满月宴,来的人这个多哟。不过,公主府与韩府连着,多少来客都能接待。皇帝与皇后也亲自来看了一眼,赐了不少孩子用的东西,喝了几杯酒,赶紧回宫了,至尊夫妻在,别人放不开。 长孙老侯爷也来韩府赴宴,席上多喝了几杯,半夜突然肚子闹起来。到凌晨时,人都有点虚脱了,心知大限到了。 长孙远夫妇、长孙清夫妇、长孙兰夫妇都赶到了,王善先夫妇、王雷夫妇,随后到了,皇后娘娘也请了旨,出宫来看外祖父。 老侯爷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面色红润,面带微笑斜倚在几个枕头上。皇后亲自给他梳发,戴了一个小玉冠。长孙远媳妇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拿来,长孙远和长孙清给老侯爷换上。 老侯爷忽然说:“装备一套戎装,再给老夫拿个小垫子,垫在裤子里,人走的时候会拉最后一泡,别把新衣服弄脏了。” 众人哭起来,皇后把头埋到外祖父腿上,老侯爷抚摸皇后的头发:“乖宝是我亲外孙女,她年轻时过得太苦了。后来能过好了,她不放心亲人,一直为这些人谋算。这几十年,没有一天安生,没有一日不操心,安南的明珠岛早打算送给她了,你们不许有意见。” 众人叹气,人家是皇后,谁敢反对啊。老侯爷对长孙远道:“在城外西正乡有一处别庄,名字叫檀云庄,老夫有一百八十名暗卫在那里。老三你暂时帮皇后管着,她有什么事,你要尽力帮扶。”看小儿子点头,才放了心。 忽然挣扎着从枕头里掏出一份海图和一份文件,又对在场的人笑笑:“老夫在安南还有一座顺意岛,钱帛多数存在那里。海岛给顺意当嫁妆,你们也别争。其他的钱帛就按这个单子大家分了吧,咱家的人口一直变化,匀不匀的也没办法了。” 老爷子看满堂儿孙,四岁那年,长孙家只剩他一个人,现在有几百口了吧。笑着笑着,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承辉十年四月十九卯时正,景阳侯长孙明含笑逝去,九十一岁高寿,举家悲痛。 皇帝念长孙老侯爷一辈子为国守边,年近八十才离职,追封为靖南王,领太尉衔。赐一套装殓大被,允以郡王待遇下葬在先皇的附陵,给先皇陪葬。 长孙家的子孙难得来这么齐全,人手多,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皇后除了头一日哭过,后边都是沉默守灵,什么事也不管,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别人不知道,只王善先略能猜出来一点,这些年,真心对妹妹好,没有利用过她的只有外公。这次妹妹是真伤心了,世上生离死别的事,是最无奈的。 大舅长孙宇再见外甥女,明珠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陈皇后,心情十分复杂。随着一起前来的继妻王夫人很是会来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个劲巴结奉承皇后。 皇后的眼神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大舅父,满是警告,外祖父死了,以后的关系全靠维系。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要害我,我也不介意灭了你。长孙宇心中一沉,心中庆幸方夫人病死了,要是她在这里,那个没眼水没心计的女人,还不知道又闹腾什么。 二舅长孙宙心中万分悲痛,到了都城就病了,这几日竟有些下不了床,让大儿子扶着随众人举哀。他媳妇钟离乔一直很喜欢外甥女明珠,虽然明珠当了皇后,钟离夫人心里也是近乎的。她跪坐在外甥女身边,一直注意她的需求,劝她及时吃喝,活着的人更重要。 三舅长孙远夫妻是这次白事的主办者,他们一直在都城,各方面情况比较了解。 大表哥长孙渊的媳妇李夫人,看到灵前跪坐着的皇后,眼睛都直了。别人认不认识她不清楚,但是,她是认得王善一的。 这些年以为她早死了,现在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让她万分惊异。王善一诈死欺君就算了,家人告诉她,那是当今皇后娘娘王元娘,她的头都是蒙的。 李夫人想大叫,想抓起王皇后质问她,到底是哪个?她想干什么? 皇后看李夫人的张狂样子,心头十分反感,碍于外公大丧,没空儿搭理她。抬头瞪一眼长孙渊,头微微一摆,示意大表哥把他媳妇李氏弄走,她看了闹心。 长孙渊一个激灵,他自然知道表妹没死,这些年不敢告诉媳妇,就是怕李氏闹腾得家里不安宁。现在到底是见了面,什么事都瞒不住了。他怕李氏语出惊人,赶紧拖起媳妇,大步走去自己的住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两口子关上门,李夫人开始挠丈夫,一边骂他,长孙家把她当外人,什么事都瞒着她。要是当年的事翻了来,那可是欺君之罪,王家倒霉,长孙家也得受牵连,自己死了或许还蒙在鼓里呢。她一会儿要问问皇后,她想干什么,是不是不害了长孙氏一族就不甘心。 一向惧内的长孙总督这次终于忍无可忍了,狠狠推了一把李氏,警告她:“李氏,你以前仗着出身好,又生了几个儿子,关着门跟我两个怎么样就算了。当年的事,大家都不清楚内情,也不敢问。现在时过事异,皇后就是王元娘,善先表弟的义妹。事关欺君,你若说一句不中听的,就别怪长孙家对你不客气。” 李夫人嚷道:“你想干什么呀?皇后又怎么了?谁知道怎么当上皇后的,要是得罪了我,我把她那点龌龊事全给她说出去。” 长孙渊咬牙道:“你敢,你若想死,我成全你。”说着,上前掐住李夫人的脖子,把她掐地直翻白眼。最后,到底不忍心真要了妻子的性命,把手松开,转身出去,把门锁上,让两个婢女守着。 长孙渊找了他父亲和两位叔父,商量这事怎么弄。三位长辈都挠头,最后,长孙远道:“八皇子还小,皇帝也还没有立储,皇后身份的秘密不能让她嚷出去。先下点疯人药吧,回安南慢慢恢复,过个五七年,她好了之后,大势已定,也就没事了。” 随后几个人商量好了,长孙一族知道明珠的身份的人要守口如瓶,不知道的人就不必告知了。要是谁好奇,就让谁闭嘴,多一句话,家法侍候,打二十鞭。要是敢胡说八道,就照对付李夫人的方法处置。 长孙老侯爷大殡之时,帝后亲自祭拜,都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有所表示。有的是真心佩服老爷子为人,有的是给长孙家人面子,有的是看帝后的态度。 大殡之后,皇帝恩准长孙宇袭景阳侯爵位,因族人多有军功,故不降爵;封长孙宇的长子长孙渊为景阳侯世子,安南都护府大都督,镇守南越;长孙宙总督的安东侯可以袭五代,其长子长孙涯为安东侯世子;另加封长孙远为开远侯,赐开远侯府,其长子长孙深定为开远侯世子,在南诏为副使。 一时之间,长孙氏一门三侯,鲜花着锦、荣耀已极。不过,长孙老侯爷三个儿子封侯,真没什么可说的,个个都是镇边超过二十年的人,与国有功,不必眼气。 皇帝思忖良久,又调整了一下,陇右要平衡一下势力。长孙宇年事已高,留在都城,给个正二品辅国大将军的虚职。陇右总督的职位交给次子长孙洋接管,另派自己的心腹萧执将军到陇右军营当长孙洋的副手,清河崔氏崔九先生的儿子崔泗军任陇右总参军。 安东二部那边比较放心,长孙涯可是自己的老亲家,长孙兰跟盼盼感情也很好。 给安南总督长孙渊那边派了个副手,是梁国公方家的一个孩子方必孝。 长孙渊回安南时,夫人行到半路得了急病,变得疯疯癫癫的。请名医看过,说要养个几年,差不多能好。众人感叹,世事无常。 北方天冷得早,入秋的凉风吹着,安北都护府里,李怀恩紧张地转了不知多少圈了。产房的媳妇一直腹痛,真让人担心。直到月上中天,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李怀恩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不一会儿,一个稳婆出来,怀里抱了一个襁褓,喜滋滋地道:“李总督,给您道喜了,您夫人生了一位千金小姐,母女平安。” 李怀恩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接过女儿襁褓,怕她着凉,掀开披风掩进胸前。先问了一声:“夫人怎么样,没事吧?” 稳婆笑道:“回大人,夫人一切正常,有些累,闭眼休息呢。这是第二胎了,产妇有了经验,心不那么慌。身子也熟透了,宫口开得快,没遭太多罪。这会,奴婢那老姐妹正给她收拾呢,一会儿就送到月子房去。” 李怀恩放心了,回头吩咐一声:“好啊,给重赏,两位婆婆各赏一百贯钱,一只羊,十斤点心。”稳婆谢了赏,心里乐开了花,这一把比干一年赚得都多。要是王夫人一年生一个,她就发大财了,默默祝愿夫人多子多福。 李怀恩又吩咐:“老李,府里上下,每人加发一个月的工钱,给我姑娘贺个喜。明日派人到几个十字路口,发红皮鸡蛋,发子孙饼。连着发个七八天,给我姑娘积个善缘。” 老李应了一声,就有不懂事的人偷偷问:“夫人不就是生了个丫头吗,总督怎么这么高兴?之前生大公子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大张旗鼓啊。” 有懂事的就道:“总督不是孩子少嘛,无论是儿是女,都是自己亲生的,都喜欢。再说了,先有一个儿子,又生一个女儿,这叫儿女双全。只要没有传宗接代的烦恼,男人没几个不爱自己女儿的,上辈子的小情人,这辈子的小棉袄。” 李怀恩抱着女儿,坐在媳妇的床前,看她吃红糖鸡蛋茶,满脸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有一件事,李怀恩谁也没告诉。三年前的冬天,他父亲的嫡妻白夫人终于找到他了。 白夫人很矛盾,一方面想杀了他,这是丈夫背叛的活证据。一方面,又不得不妥协,丈夫只有这一点亲生,如今还得要他来继承慕容家的传承。 当时,李怀恩似笑非笑地听了白夫人的话,摇头拒绝了:“本督打小是吃东陈的米粮,穿东陈的军服长大的,长大后又授了东陈的军饷。本督不是慕容氏的后人,我姓李,是东陈的国姓,叫李怀恩,是守卫北疆的将军。” 白夫人指着李怀恩一通骂,说他不顾生养之恩,不配为人子。 李怀恩道:“哪有什么生养之恩?本督的母亲既非人妻又非人妾,独自产子,与慕容氏有什么关系?你男人对本督没有什么恩德,不配为父;慕容忠吃里扒外,包藏祸心,不配为臣;他们或遭天遣,或遭报应,死得其所。” 白夫人气得手直哆嗦,上前就想打李怀恩。李怀恩抓住她的手,狠狠甩开。白夫人破口大骂,一点也不顾形象。 李怀恩冷笑道:“姓白的,你因为一己之私,杀害我的母亲,让人一路追杀本督。本督一直想为母报仇雪恨,今日你既然送上门来,也省得本督去找你了。今日先杀了你们这些人,回头找个借口灭了你的部落,看你百济的白氏部落还得瑟?” 说完,一刀斩下白夫人头颅,随后伙同亲卫,把跟着白夫人来的几十个手下全部杀灭。 第二年的春夏交季,李怀恩故意制造了与百济白氏部落的贸易冲突,白氏部落前来报复,安北趁机灭了百济的白氏部落。 之后怕这件事情的真相泄露,一个活口也没敢留,顺便还清理了慕容残部。慕容残部的财产,白氏部落的财产,全落到李怀恩手中。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办正经事 杀灭白氏部落,为母亲报了仇,李怀恩平静下来。没两个月,就有李怀恩上都城述职,偶遇王琳琅的事。现在想来,一切皆是天意呀。今后守好边疆,搞好绿化,发展经济,让孩子们生活在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的安北。 王元娘是自己年轻时候的一次邂逅,那段感情美好而短暂,如今缘尽情了,各自保重吧。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老婆孩子最重要。 良玉的大女儿白雪都十六岁了,也不能总在空间空耗生命,皇后安排她以王氏亲戚的身份进宫当了女官。让她负责照顾八皇子,将来八皇子单独开府时,做内管事。这期间,她要是有相中的人想成家就出声,皇后都会成全她。 这几年,王皇后主要的精力都在养儿子,顺便为儿子布局,以求未来。不知不觉的时间流逝,几年时间来,各处逐渐平稳。 皇长子李蕴在封地数年,老实许多。娶了个王妃,是父皇派的女暗卫,专门监视提醒安定郡王的。安定郡王对她又恨又怕,又无可奈何,根本没办法把她当妻子看待。上告父王,娶了两位侧妃,纳了几个侍妾。如今有两个庶子三个庶女。 皇次子李藻在二十岁那年,单独开了王府。次年就成亲了,皇帝按儿子的喜好,给他定了林家一个女孩林婉华。婚后,小夫妻日子过得不错,林氏智商情商双高,又很会经营,把魏王母子哄得成天乐呵呵的。 长平公主病了这些年,智力恢复一些,有十来岁孩子的水平了。皇帝硬给指了一个驸马,是今年科举的状元白敬民,三十五岁的寒门士子,家里一贫如洗。皇帝看他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家世简单,长得温和儒雅,脾气温和,硬把长平公主嫁给他。 白敬民一路能参加科举,先是给千阳书院当了八年校工,一边工作一边读书。后来又给宰相长孙远当了五年幕僚,学了许多东西。他是个读书的料子,记性很好,又有工作经验,写起策论来得心应手,最后竟然一举夺魁了。 白敬民心中再恶心,也不敢得罪皇帝,只能跟半精不傻的长平公主过上了。无论如何,公主有钱呢,还不会管事,都是他说了算。 老丈人也有些许歉意,对他大力扶持。不光挂了驸马都尉的名头,还让他做了中书舍人,好歹起点就是正五品的实职。 这几年,陆陆续续的,老宗正、江都王、临江王、王将军夫妇,老一辈开始过世。皇帝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今天送别这个,写一副挽联,明天送别那个,赐一些待遇。 皇帝时常感叹岁月如流,人有旦夕祸福,今日还一起谈笑饮酒,明日就是一纸噩耗了。 皇帝早开始考虑立储,其实都是明摆着,皇后有嫡子,八皇子聪明俊秀,文武双修,没什么可挑剔的。他就是不愿意现在让他入主东宫,因为担心八皇子背后的势力太强,一旦入了东宫,那些人巴不得自己赶紧死,他们好辅佐新皇。 皇帝写了一道密旨,放入御书房的暗格内。交待了新任的宗正,大皇兄宣王殿下,还有九皇弟,如果自己没了,就拿出密旨,扶八皇子继位。 承辉十三年三月十五,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安平公主府里,韩五娘抱着红彤彤的小婴儿,满脸慈爱,这是盼盼第二个儿子了,刚出生两天。 韩五娘看着斜倚在床上正吃鸡汤面的女儿,就对她说:“那啥,盼盼啊,娘年龄可不小了,早想着退休。娘看你状态挺好的,出了月子就开始接手娘的生意吧。娘以后的主要任务就是抱孙子,五旬老太要含饴弄孙,懂不懂?” 韩志逸咬咬牙,她现在还肚子胀痛呢。一口气把一大碗鸡汤面吃完,她要化悲愤为食欲,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孩子一出百日,韩五娘天天不着家,怀里抱着二孙子韩成梁。身后大孙子韩成器拉着她的衣襟,后边跟一堆仆婢。天天不是逛园子,就是串门子,要不就是下馆子,真是凡事不理,专心享受天伦之乐。 安平公主把算盘放下,伸了个懒腰,摁了一下胀痛的眼睛,一阵委屈。之前刚有大儿子,她娘就不疼她了,现在有了二儿子,就更明显了。母亲只抱着孙子笑呢,也不瞧瞧,把她累成什么样了。 母亲的生意本来就大,父皇还把三十几家的飞扬车马店送给她,长孙家给了小夫妻一些产业,再加上后来置办的那些庄园土地,产业大了真是累人。明明都有了三十多人的管理团队,还是成天忙活,人都老得快了。 姚姑姑给她端过来一盏燕窝羹,笑道:“哎哟,公主没听说过呀,隔辈人亲。向来家里最得宠的,一定是那个最小的。” 安平公主撇嘴,这话有点道理,只是听着心酸。姚姑姑又道:“大公子如今开始启蒙了,学习很认真,驸马爷可上心了,每天都亲自过问儿子的学业。” 说到丈夫和儿子,安平公主露出微笑:“嗯,驸马爷可是进士及第,很有学问呢,要是儿子将来也进士及第就好了。虽然有父皇在,孩子考不上也能余荫入仕,到底不如进士出身的听着有真才实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皇后过完五十大寿之后,人明显见老了,眼神开始花,鬓边开始有零星的白发。脸皮渐渐松了,法令纹也明显起来。 开始她还用空间产的各种好药材,配护肤品、染发剂之类的,慢慢的也就懈怠了。基本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强的心慢慢平了。 皇帝很久不来皇后的坤宁宫留宿,初一、十五过来一起用个饭;逢年过节、皇后生日、八皇子生日,给送一份中等的礼物。 新进的小妃嫔个个鲜艳明媚,或能歌善舞,或能言善道,有学富五车的,也有精通琴棋书画的。皇帝沉浸在温柔乡里,真是乐不思蜀了。 江贵妃、纪德妃、刘淑妃跟皇后处这些年,知道彼此的性情,现在都不需要争宠了,倒处成了姐妹。有空了,去皇后宫里坐一坐,说些有的没的闲话。 崔贤妃仗着自己出身好,颇有些孤芳自赏的意思,跟这几位不大往来。 刘淑妃问过皇后:“娘娘,您可是正宫皇后,按宫规,陛下初一、十五必是要歇在坤宁宫里的。可皇帝日日歇在那些小狐狸精那里,这不合规,皇帝这么对您,不生气?” 皇后笑道:“又不是小年轻,情呀爱呀的要死要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有什么可争的?年轻时相看,还挺像样的,如今根本没法瞧。上了年龄,头发也白了,眉毛中都有白的了,脸上抽抽巴巴的,还添了一堆毛病。” 纪德妃一听就乐了:“皇后这话可当真?真不稀罕呢,还是正话反说。” 皇后笑道:“上次本宫过五十大寿,陛下非要住在坤宁宫陪本宫。那天喝了点酒,浑身臭死了,晚上一个劲放屁磨牙打呼噜。那呼噜声都带着哨音,此起彼伏的,闹得本宫一夜没睡好,险些犯了心脏病。” 三个女人笑得前仰后合,九五之尊也是凡人,逃不开岁月的摧残。 刘淑妃道:“可是的,他那人越老越吝啬,一个钱看成磨盘大。上次,新进宫的赵采女,年方二八,美艳得如一朵玫瑰花。人家头一次侍寝,皇后和咱们妃位的依例都给了赏赐。皇帝就给了一对银鎏金的钗,两匹过时的缎子,气得赵采女哭了一个时辰。” 纪德妃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嘛,那人年轻时还好,越老越恶心。这些年多亏皇后娘娘照顾,后宫的用度算是非常好了,咱们这些老人多少还能存点家底。要是靠咱那万岁爷,日子过得肯定穷够呛,还不如民间富户享福。” 刘淑妃点头,又说起江贵妃:“贵妃姐姐近来越发肥胖了,妾看她脸色红得不正常,劝她多运动运动,让太医开些药调理一下,她也不在意。” 皇后道:“人各有命,不是几句话就能劝得了人的。贵妃昨天又给本宫打了招呼,今日要出宫看儿媳妇,说是怀孕了,她不放心。” 刘淑妃道:“可是呢,贵妃姐姐对这个媳妇喜欢得紧,比儿子还上心。” 几个人闲聊一阵,皇后说了正事:“本宫这里有一件正经事,需要德妃的娘家大侄儿小海帮个忙。” 纪德妃笑笑:“那娘娘先说说吧,那小子给几个皇子当伴读,读书很一般。平常就喜欢舞刀弄枪的,缺心少肺,没个正形的孩子,您有什么用啊?” 皇后道:“陛下继位十五年了,继位前还监国数年。其实边疆一直不太平,都是局部小规模战役,不过地域有所扩张,之前的舆图就不大准确了。本宫有意安排人实地考察,重新绘制东陈的舆图。” 纪德妃睁大了眼,这样的大事,纪德海那小子肯定不行。刚说了两句推辞的话:“不行啊,那小子画的图就跟五岁幼儿涂鸦似的,写的字就跟没睡醒一样,说出去丢人。更不懂什么测量、比例,怎么可能完成这么大的壮举?” 纪德妃还想说什么,就被皇后打断:“哦,不是让纪德海去测量绘图,是看他武艺高强,人又忠诚,让他领一队人马保护测绘的人。” 纪德妃想了一下,这个可以有,跟着立些功,将来余荫入仕也好说,进军方发展也好说。顺便问了一句:“那还行,就是不知道,娘娘想派谁去主理呀?” 皇后笑笑:“想让御史台的孙连智当主管,王震为副主管,从各部选人,大约挑出五十位懂测量、善绘图的成员。以西京为中心,一个州一个县的测量过去,绘制一套州县分布图。再后再总汇一份东陈国全舆图,把东陈国的边界绘清楚,凡是有争议的,顺便解决了。” 刘淑妃笑笑:“娘娘就是有想法,这是要理顺东陈,让陛下清清楚楚地知道东陈的地盘,好管理这个国家。” 纪德妃脸色一凛:“娘娘,恐怕不光是测量绘图,主要是为了确定边界,要是有争议,就把有争议的地盘拿下,用书面形式确定主权,省得留下后患。” 皇后微笑点头,自皇帝登基起,十多年了,赖上天帮忙,东陈基本上风调雨顺,国家安稳。加上皇帝极善于敛财,国库丰盈,皇帝的私库都溢流了。皇帝成天志得意满,对朝政也有些随意,不肯提拔寒门士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当然了,凡事有利就有弊,国富民安是好,但兵将久不打仗,纪律松懈,军心涣散,军官们成日花天酒地。文人也是内心懈怠,安于现状,对皇帝和上官成天歌功颂德,对下属打击排挤,只想过风花雪月的过日子。兼之,贵族疯狂兼并土地,高官贪污腐败,互相包庇。 孙连智跪坐坤宁宫的客座后面,喝着茶,听皇后把事情说了。他思忖半日,才勉强应了。他如今有一妻一妾,两儿两女,大儿子才七岁,最小的女儿才一岁。其实家里离不开人,不过,皇后娘娘说了,必有深意,他不得不从。 皇后解释:“孙大人,你的家族还是有点弱,都城里遍地达官显贵,你在御史台除了告点状,想立点功劳都费劲,总有人处处掣肘。偏你是文人,又上不得战场,不如领着人去全国转一圈,见识见识,顺便给国家做点贡献。等舆图绘好了,记你一大功。” 孙连智看皇后解释了,心头也放松了,把家里的困难说了一遍。孙连智道:“娘娘,微臣的家底薄,俸禄一般,全靠娘娘指点,闲暇时写点,帮补点家用。要是臣外出测量绘制全国舆图,就没有机会做其他事,只怕家里的生活就更加艰难了。” 皇后点头:“看来,你家冷夫人要辛苦几年了。这样吧,除了你的俸禄,本宫让人每月给你家供米供柴,额外再给你夫人五十贯生活费。你儿子长大些,准许入国子监读书,免除一切费用。将来你的女儿长大了,可进宫当公主陪读。” 孙连智连忙跪下给皇后行了大礼,这下子,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求皇后救人 皇后笑道:“孙大人放心,家里的事都会安排妥当,本宫的手书的你放好了。你拿着本宫的手书,一路走去,是路路皆通的。” 马明总管解释:“安东二部总督长孙宙是皇后娘娘的二舅父,安南总督长孙渊是大表哥,陇右的长孙洋是二表哥,南诏的长孙深、长孙漳、长孙涧都是娘娘的亲戚。还有几家拐弯亲戚,安西的袁阔大人是袁夫人的娘家,安北的李怀恩、南海的何昭旭,都是娘娘的妹夫。” 孙连智听了心中一动,原来如此,怪不得要汇全舆图呢,皇后娘娘的布置早就到位了。 皇后又道:“王震是本宫的侄儿,他是个文武双全的孩子,只是缺乏经验。纪德海那孩子当过八皇子的陪读,本宫看他武艺高强,一片赤子之心,是个可用之人。你带着他们全国走一走,学点眉眼高低,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孙连智连声应是,心中更明白了,这是给八皇子培养人手呢。 皇后又笑:“孙大人放心吧,袁氏商栈、韩氏百货、飞扬车马店、何氏船运、安南海运、胶东盐运,都有自己人。大人需要补给和钱帛的时候,持本宫的手书去要,他们都会配合。回头,让他们找本宫算账,不会白拿他们的。” 朝堂之上,王右相提议,要选人去重新勘测东陈的舆图。朝堂上一片哗然,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有人想趁机接下这个任务攒点功劳。户部魏侍郎提议,让御史台的孙大人负责些,孙大人有状元之材,书画俱佳,又精通术算,很适合这个任务。 薛御史跳出来:“陛下,这勘测地形,绘制舆图得走遍大江南北,还得到各处边疆。孙大人是文官,他没有自保之力,不太合适。” 兵部的左尚书跳出来:“陛下,这勘测绘图就得文官来干,臣等这些武将去了,也弄不明白啊。臣的小儿子左小兵二十有六,年轻力壮,武艺高强,现在还没有入仕,正好保护孙大人前去。顺便也见识见识东陈的地大物博,跟着孙大人学点眉眼高低。” 纪将军马上跳出来:“臣的次子纪德海年轻力壮,武艺高强,还有一片赤子之心。愿意跟着孙大人前去,正好让孙大人指导指导,也见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长孙远出列上奏:“陛下,长孙一族长期守卫边疆,愿意配合孙大人完成壮举。不过,王右相家的王震应该跟着去看看,他可是几个皇子的陪读,关系很好。回来,也能跟几位皇子讲讲咱东陈的边疆是怎么样的。” 皇帝似笑非笑,没有答应任何一方的请求,他的暗龙卫早给了他消息,这是皇后的提议。他得回去问问皇后,她手伸这么长,想干什么? 就有吏部柴大人出列道:“陛下,边疆有些地方还有争议,要是绘制舆图的话,是画进去还是不画进去?不画进去,就等同于放弃了,画进去,争议方肯定不答应,这不是制造边疆摩擦吗?” 左尚书道:“那正好,现在国库丰盈,兵强马壮,正好把那些有争议的地方收回来。要是有胡族异邦作怪,就打他们一个稀巴烂。” 皇帝听了,心中微微一动,开疆拓土是一个帝王最大的心愿。皇帝不年轻了,马上就到花甲之年,当了十几年的太平皇帝,史书上的记载乏善可陈呢。现在确实国富民强,要不,就顺着左尚书的话,把那些有争议的地方统统拿下。 礼部淳于大人出列奏了另一件事:“陛下,当年回纥战败,进献一名公主和亲,康吉.丽娜公主给先皇当了昭容。当时先皇病着,也没有召幸过。如今先皇过世多年,这位公主困居宫中多年,显得咱东陈不重视,要不,派使节给他们送回去吧。” 皇帝想了一会才想来,可不是嘛,咋把这位公主给忘了。主要是,他当时跟王元娘较劲呢,王元娘不肯应承入宫,还想嫁给当时的孙状元。他成天跟那两位斗智斗勇的,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没顾上安排吐谷浑公主。 皇后入宫后,手段厉害,允许他分批选人入宫,却不许他动先皇的旧人。还有那位曾才人,皇后可能清楚她的身份,更是忌惮反感。时间一长,就给忘了,没啥用,还得花钱养着。 不过呢,曾秀云确实是个人才,虽然年龄不小,长相普通,但是她从来不是以美貌取胜的人。这些年,曾秀云献计献策,画了很多水利构想图,改良了农耕的器具,还有农产品加工的工具,使东陈的农业有了很大的发展。 曾秀云的确厉害,应皇帝的要求,还改良了金属冶炼的技术,金银提纯的技术,发明了许多金属小工具,改良了东陈的工业。连东陈的纺织工具,也被改良了,大大提高了效率。 皇帝想到这里,就答复:“淳于大人说得有道理,咱们是礼仪之邦,和亲公主要以礼相待,父皇过世,他的女人又不便转赠他人。康吉公主今年大约有三十出头,人生还长,留在宫里蹉跎岁月没有必要。过几天,就派一队人马,把她送到回纥王城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对于派人勘测地形,绘制舆图的事,没当场决断。说他还得再考虑一下,过几日再答复。众臣你看我,我看你,大家各自心肠,也不敢再逼皇帝。 皇帝刚下朝回到御书房,就有暗龙卫送来一封密信,写信人竟然是梁王妃卢氏。是向皇帝求救来的,求皇帝救她的女儿李仙娇。她女儿腹中长了个大瘤子,马上要死了,她不忍心。请皇帝看在梁王的薄面上,派些良医瞧瞧。 自梁王过世,皇帝不肯让其子李卓继承王位,认为他来历不明。收回龙州封地,让陇右总督长孙洋代为管理。卢氏早知道原因,与秦贵妃对质的时候就心里有数,两个孩子既然不是梁王的亲生骨肉,自然没资格继承王位。 梁王妃想着过继一个宗室子弟继承王位,谁知郑淑妃没做过什么好事,得罪了太多的人。再加上几个肱股大臣对梁王不满,嫌弃他虚伪任性没担当。皇帝态度明确,自然没人愿意过继孩子给她。卢氏看两个孩子还算懂事,对她也很依赖、孝顺,就认命了。 她手握梁王的财产和自己的嫁妆,回到范阳老家,盖了一个五进的大豪宅,置办了庄园土地,领着两个孩子过着平淡而舒心的日子。儿子到了年龄,听她的安排,娶了卢氏本家一个庶出的女孩,夫妻感情还好,现在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女孩李仙娇的命运就有些坎坷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家,高不成低不就的。好在卢氏想得开,女儿嫁不出去就陪着自己解闷呗。没想到,二月间,女儿的肚子突然大起来了,卢氏大惊。周围的邻居说三道四,都说李仙娇不检点,跟乱七八糟的男人鬼混,弄大了肚子。 卢氏可不信女儿是这样的人,李仙娇从小在她身边长大,是个胆小绵软的性格。她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看书就是画画、刺绣。偶尔陪自己下下棋、打打叶子牌,跟着自己在院子里散散步。农忙时节去农庄帮着算算账,过年的时候陪自己走走亲戚。她根本没接触过像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跟人鬼混? 后来李仙娇的肚子越来越大,卢氏没办法呀,只能找了产科的大夫来把脉,看看情况。谁知,几个大夫异口同声:“王妃,姑娘这不是有孕,而是腹腔里长了瘤子。他们没办法治这么大的瘤子,吃几副药试试吧,能消了是运气,消了不就得听天由命了。” 吃了几个月药,没有太大效用,李仙娇的肚子反而更大了,压迫了其他内脏,吃不下,拉不出,眼看小命不保。 还好,范阳卢氏的一个媳妇华玲玲正是华神医的女儿,通过她联系到神医谷,请人来救命。来范阳的大夫正是难经大夫,他说治不了,药石无效,得动手术,而他没有把握。卢夫人出了很多钱给难经大夫,一说医者父母心,直恳求给个主意。 最后,难经大夫说,想动这么大的手术,最好请他九师弟张思星操刀。而且,得向皇后娘娘求救,娘娘不是凡人,手里有神奇的手术器具,这两者缺一不可。 卢夫人没办法,知道求人难,何况是有旧怨的人。卢夫人当然知道,因为前梁王妃王善一的事,王家恨透了梁王和郑家,这其中王善先作为亲哥,最是恨得慌。 皇后娘娘姓王,是王氏族人,王善先的义妹;张思星医术极高,是王善先的女婿,对老丈人肯定言听计从。想求这两位看病,就得看王右相的脸色。 梁王名义上的女儿出事,王家不放炮庆祝都是好的,还想他们家救人,恐怕是没指望了。卢氏又不忍心女儿年纪轻轻就没了,有一线希望总要试一试的,就给皇帝写了一封密信。希望通过皇帝说服皇后,只要皇后允了,王家会给面子的。 皇帝也是矛盾,当年因为争储,梁王去封地之前,他跟梁王一直是面合心不合。郑淑妃一向嚣张,恃宠生娇,对谁也不施恩,没做下人情。皇帝对李仙娇没有任何感情,连面也没见过几次,又不是梁王的亲骨肉,他根本不想管。 可是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卢氏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可怜人。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还这样上心,自己要说不管,外人不知内情,定会说自己无情。 要是管的话,怎么说呢?王皇后是王家人,张思星是王家女婿,偏王家人对梁王和曾秀云可是恨之入骨,只要有青衣君祠在的一天,所有人都会记得当年的事。你现在让王家去救仇人的女儿,不是难为人家吗? 皇帝为难了几日,卢氏没见到回音,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直接带着女儿往都城来了,她要面见皇后,亲自求情。 皇后看到拜帖,一时莫名其妙,想着见一下梁王妃,看她有何话说。梁王妃见了皇后就直接跪下行大礼,皇后更是不解,嘴上还得客气:“六弟妹,你为何行这般大礼?本宫实在是不敢当,快起来吧,一家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卢氏不肯起来,把自己女儿的病情说了,直求皇后救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似笑非笑:“梁王妃,你可知道本宫姓王,是青衣君的族妹?” 卢氏道:“回娘娘,妾知道。只是事到如今,妾也说实话吧,两个孩子不是梁王亲生的。梁王都死了,曾秀云也被赐死,前尘往事何须一直计较?” 皇后道:“就算两个孩子不是梁王亲生,也是曾侍妾生的,王家对曾秀云也是非常讨厌。即使他们两位都死了,王家人也不愿意跟这两位的孩子接触。梁王死了是寿终正寝,可是青衣君死了却是人祸,不能混为一谈。曾秀云也没死,皇帝留着有大用呢,不然宫里那位云才人是哪个呢?。” 卢氏一愣,随后笑了:“妾看娘娘态度冷静,言语有条理,想来是早知道这两件事。本来妾是个糊涂人,只想安稳过日子,如今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才敢求到您面前。妾斗胆,皇后娘娘与青衣君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王皇后脸色一变,厉声道:“胡说八道,妾是汝南王氏远支过继到承恩公名下,青衣君过世多年,怎么可能与本宫有关系?你要是乱讲,别怪本宫将你治罪。” 卢氏道:“娘娘手背上可是有什么火焰形胎记之类?妾手里有两封书信,一封是新城县主的信,一封是梁王临死前写的回信。妾当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收起来了。今日把信送给娘娘,您请安心,不管您医不医小女,妾都不会害娘娘的。” 卢氏说着,起身走过来,把两封信递上。皇后先看了新城县主的信,刑部张显臣是新城县主的丈夫,他怀疑皇后有异能,又怀疑皇后的身份,所以县主问了几个叔伯一些情况。 再看了梁王临死前写的信,只开了个头儿,却写了关键信息,知道自己当年没死,还说起自己手背上的胎记特征。皇后叹了口气,她倒是不怕卢氏说出去,不过,能及时把证据收过来,少了很多麻烦。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手术成功 皇后的脑子飞转,到底该不该应承,最后想明白了:一来梁王过世了,死无对证,就算知道青衣君没死,也不能说跟自己有关。手上的胎记根本是无稽之谈,众所周知,梁王生前不喜欢前梁王妃,根本不会注意她手上有没有胎记。 二来,卢氏与她没有交集,知道的情况都是间接来的,说了什么别人也未必相信。 三来,即使有人相信,也没什么关系皇帝只会替她灭口。不然,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心盲眼瞎,娶了前弟妹,岂不是笑话? 皇后猛一抬头,看着眼巴巴盯着她满脸期盼的卢氏,忽然心软了。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明明出自名门,偏被先皇指婚,嫁了梁王那个混蛋,不能摆脱。好容易熬死了梁王,又不能改嫁,这辈子也没个孩子,只能把曾侧妃的两个野种当自己孩子养。 王皇后又寻思着,那两个孩子不清楚自己的身世,没享受到亲王世子、县主的待遇,过着平凡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现在女孩生了这样的怪病,卢氏一个养母还亲自来见自己,给女儿求情,这点亲情比亲娘还亲,自己都有点羡慕嫉妒了。 皇后温和地道:“起来吧,有话好好说。”卢氏听了这话,放了一半心,看来是希望。 皇后道:“六弟妹是聪明人,你有一点说到本宫心里了,前尘往事何须一直计较?本宫出手相帮,有两个条件,希望你答应。” 卢氏马上道:“娘娘请讲,只要妾能做到,必不推辞。” 皇后道:“第一,此事过后,不许再提青衣君未死的事。第二,你知会范阳卢氏,不要想着结党营私,以后要专心辅佐太子,自有他们的好处。” 卢氏愣了半天,第一条自然没问题,她本来也不想管青衣君的事,跟她有啥关系啊。要不是为了救女儿,她根本不想见帝后,就想着安静地颐养天年。 第二条嘛,意思是让卢氏一族倾向八皇子吗?据她所知,皇帝还没有立太子啊。后来又释然了,这不是明摆的事嘛,皇后有嫡子,身后有汝南王氏和河南长孙氏的势力,只要不出意外,八皇子早晚是太子啊。 卢氏想通之后,马上道:“娘娘放心,妾遵旨照办。若有违诺言,天打雷劈。” 皇后道:“好,你我一言为定。张思星大夫最近在洛阳,本宫马上飞鸽传书,估计三日后能到。你把你女儿送到宫里,本宫先给她检查一下,看看情况。等张大夫到了,要跟他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手术合适。” 梁王妃听了,心中松口气,这两人肯出手,希望就大多了。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皇后又道:“动手术是动刀开腹的,风险很大,不能保证治好,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下不来手术台。你必须签下保证书,只要本宫与张大夫尽力了,生死勿论。” 卢氏想了一下,点点头,让人取笔墨,写了一纸保证书,双手呈给皇后。感激地磕头行大礼:“娘娘放心,无论结果,妾卢晓芬都感激不尽,永记大恩。” 李仙娇的病已经很严重了,肚子大的不得了,人却瘦得不成形。几个人抬她到坤宁宫时,路上碰到华美人。华美人看了担架上的女子,有些好奇,非要给她把一下脉。宫人们自然知道华美人是出自神医谷的,只是把一下脉,也就由着她了。 华美人把了一会儿脉,两只手都把过了,一直摇头。看来这姑娘够呛了,这是腹内长了瘤子,虽然之前神医谷也做过九例,八个都死了,连手术台都没下去。唯一存活的人又活了七年,再次复发,也死了。 华美人看宫人抬着病人往坤宁宫方向走,有点奇怪,按理说,不是应该往太医署吗? 忽然想起来当年的事,还没当皇后的王元娘背着青蛇上神医谷求医,师侄们都说王女君有异能。当时她没有亲眼看见,有些将信将疑,现在看来,皇后可能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不然,病人也不能抬到坤宁宫去。 华美人就留了心,找人盯着,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皇后让太医院给熬了一碗麻沸散,给李仙娇喂下。等她麻醉过去,把她移进空间,让英英给她拍了CT片,看内里是什么情况。还在英英的指导下,查阅了许多资料,心中大概有了数。 等张思星来了,给他看了相关的资料,连手术方案都出来了。张思星已经不觉奇怪了,在这位姑姑身上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觉得匪夷所思,因为知道她可能有一些异能。 王皇后给张思星看了片子,在李仙娇的近胃的腹壁上有一个很大的囊肿,边界清晰,有少量极细血管与腹壁相连。两人商量着,可以切除,至于能不能保住性命,以后会不会复发,就得看她的运气了。 要动手术,除了手术器具,就得用上神医谷特制的麻沸散进行麻醉,需要极好的照明设备,大量消毒棉纱和消毒剂。术后还得用上导流管排血污,用吊针输些防发炎的药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皇后有些为难,那些空间的药物之前都是给动物用的,现在要用到人身上,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幸好英英说,按它给的资料控制好用量,应该问题不大。 李仙娇是幸运的,碰到了艺高人胆大的张思星,还有奇特医疗资源的王皇后。准备了两天之后,在宫里一处冷宫改装的手术室里,给李仙娇动了开腹手术。把腹腔中的大瘤子取出来之后,称量一下,竟然有十来斤了。 李仙娇醒过来之后,手腕上吊着营养液和消炎药,她觉得腹部疼痛难忍,一直呻吟。王皇后给她注射了两支止痛药,一支镇定剂,让几个医女认真护理。医女们不知内情,一直以为这些稀奇古怪的器具是神医谷的物件。 只有来看过几次的华美人知道,这些不是神医谷的东西,那么一定是皇后的东西。皇后有什么奇遇?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华美人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偷偷地去问了关在碧翠苑的云才人。 云才人这些年对国家建设很有贡献,皇帝也是个懂事的,给了很多优待,给原来的偏僻荒凉院子取了碧翠苑的名字。把里面修缮一新,种了许多曾氏喜欢的柿子树、梨树,挖了鱼塘,种上些睡莲,养些锦鲤。 住处也装修了,地上铺了青石板,粘接得严密;墙上抹了一层白灰,亮堂不少;窗户用了贝壳切片,透光又不泄密。增加了许多新家具,陈设也更新了一遍,皇帝赐了许多好东西。曾秀云时常恍惚,自己现在这样好像过得也还行。不要勾心斗角,只要每天画图纸,做实验。 皇后也想开了,之前那点仇怨,随着时间流逝,现在也无所谓了。这些年,曾秀云做了许多有用的事,将功抵过,只要她不害人,继续为国为民做事,皇后也不想害人。她认为罪魁祸首是梁王,斯人已逝,曾秀云难成气候,也懒地搭理。 皇帝看重云才人,皇后也不去加害,这几年宫里就放松了对云才人的严管。偶尔也有其他妃嫔因为好奇来看看,云才人不怎么搭理那些人。皇帝偶尔来看一眼,夸奖几句,赏些东西,送些美食。云才人的年龄跟皇后差不多,女人一过五十,是加速度的衰老。 曾秀云明显见老,头些年过得胆战心惊的,又见不着自己的孩子,压力还是挺大的。她本来就长得不俊,如今一大半头发白了,皮肤松弛,皱纹一堆,眼皮下垂,眼睛也花了。又无心梳妆打扮,看上去更难看,像个老妖精似的。 皇帝好色,自然不可能喜欢曾秀云,后宫美女如云,谁愿意天天对着个老妖精?虽然担着才人的名号,其实是掩护身份而已。曾秀云对皇帝也没什么感情。皇帝比梁王还老,成天算计,他政事多,还好色,保养得不大好,到这年龄养下一身小毛病,瞅着恶心巴拉的。 云才人对皇帝尚且懒得应付,对其他人更是不耐烦。看见华美人来了,爱搭不理地让她随便坐,她戴着自己制作的老花镜,正要画一个甘蔗榨汁机的设计图呢。 华美人笑笑:“云姐姐,这后宫里的女人中,妹妹最佩服的就是您。您博学多才,能力出众,让人羡慕。” 云才人道:“羡慕妾什么?羡慕妾关在这里?见不到孩子,只能看到围墙上四角的天空。” 华美人无意中从皇帝那里知道了云才人的身份,故意来她这里,想着用李仙娇的事打些抽风。道:“您倒是不怕人知道您的前尘往事,这是直言不讳了?妹妹可是为李仙娇的事。特地来知会您的,您还爱答不理的,把好心当驴肝肺。她就在宫里呀,您不想去看看?” 云才人停下笔,震惊地看向华美人:“真的?娇娇来宫里干什么?” 华美人笑道:“看病啊,妹妹凑巧碰到,把了脉,李仙娇肚子里长了大瘤子,一般的医术消不了。现在看她面黄肌瘦却腹胀如鼓,估计已经压迫到内脏,眼看就不行了。” 云才人有些焦急:“进宫后她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华美人道:“姐姐别着急,妹妹好容易来一趟,您连杯水都不赏吗?” 云才人赶紧让人泡茶,拿些果子糕点过来。 华美人端起茶盏笑道:“这么好看的秘色瓷器,雨过天青的意境,一般人不是应该收藏起来?陛下真偏心,竟然赏给姐姐,姐姐直接拿来饮茶,真是阔气啊。” 云才人道:“行了,快点说吧,等一会,这茶盏你拿走。” 华美人才道:“梁王病死后,皇帝收回了封地和爵位。梁王妃卢氏带着家产和两个孩子回了范阳老家,买房置地,过起自己的日子。前几年还给儿子李卓娶了媳妇,听说是卢氏本家的一个女子,如今生了孙辈,小日子过得不错。” 云才人松口气,儿子过得好就行,虽然见不着面,知道对方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华美人继续道:“女儿李仙娇高不成低不就的没着落,后来大了肚子,别人以为是孕,谁知是腹腔长瘤了。地方医生医不好,幸亏华师姐写信给神医谷,师傅让难经师兄去了,可是他也没辙。神医谷是九师兄当家,医术更高,不过,他可是王右相的女婿。王右相因为他妹妹的事,恨透了梁王,老丈人不发话,九师兄怎么肯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云才人脸色不好,她赶紧问:“腹部长肿瘤吗?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早期还是晚期?没有大夫能动手术吗?” 华美人挑眉:“哟,没看出来,姐姐还是个内行呢?虽然师父让难经师兄去看,他也束手无策。但是师兄挡不住梁王妃百般哀求,收了人家的重礼,提醒梁王妃,让赶紧找九师兄和王皇后救命。” 云才人脸色更白了,当年她想当梁王妃,一直坑害前梁王妃,最后导致王善一被烧死在后院。王家不光恨梁王,对自己也是恨地咬牙根。王皇后是王右相的义妹,也算是青衣君的族妹,张大夫是王右相的女婿,他们怎么肯出手相救?说不定,巴不得梁王断子绝孙才好呢。 华美人道:“梁王妃面子大,写信求了皇帝,皇帝也为难。梁王妃就领着女儿上西京来了,非要面见皇后。也不知说了什么,皇后竟然同意了,让把病人接过宫里,在坤宁宫做了检查,说是需要动手术。” 云才人马上满血复活了,别管梁王妃说了什么,只要肯救人就成。又问:“娇娇现在手术动了吗?” 华美人点头:“皇后都答应了,九师兄也得听从,两人合伙在槐清宫那个冷宫给动的手术。大约用了七个时辰,或许是他们手段高,或许是李姑娘运气好,听说手术挺成功的。” 云才人松口气,只要成功就行,忽然想起什么来了:“那术后护理是谁管着?这么大手术风险很大,术后容易感染,他们懂不懂消毒?用没用消炎药,不会就用烈酒擦擦就凑乎吧?” 华美人盯着云才人看看,半晌才道:“云才人,妹妹更好奇了,虽然知道您博学多才,可是您还懂外科手术和消毒这事,真叫人意外。据妹妹知道,东陈虽大,除了神医谷会外科手术,一般医家根本不懂,您在哪里学的外科医术?”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母女情断 云才人不说话了,她一着急脱口而出,引起了华美人的怀疑。也对,华美人是神医谷的嫡传弟子,对医术很是精通。自己这样的女人,既不是医家出身,寻常医书上不会提及这些后世都知道的常识。自己越是说得头头是道,越是让内行人怀疑。 华美人又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您知道这些常识,虽然可疑,还可以说从书里或从哪里听说过的,也不算太让人震惊。王皇后能直接参与手术,妾更是吃惊。其实数年前在神医谷打过交道,她可能有异术,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妾学医多年,竟没有见过。” 云才人听了也觉奇异,勉强开口:“什么东西,还能让你这神医谷的嫡传弟子吃惊?” 华美人道:“有一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针具,针头扎进血管里,用透明的软管连接,上面吊个玻璃瓶子,一直往身体里滴药水。您知道,那是什么器具吗?” 云才人脱口而出:“难道是吊针输液?那东西确定是皇后提供的?” 华美人点头:“妾在神医谷十多年,要是师傅他们有,妾肯定知道。还有一种透明琉璃制的针管,上面有奇怪刻度线,安上针头,往肉里注射药水,很是神奇。听师兄说,正是十几年前,还未当皇后的王女君带一条青蛇上神医谷求医时,做为手术费用抵给神医谷的。” 云才人愣了,难道王皇后跟自己是同乡,都是穿越而来的?可是即使穿越而来,也不可能有输液管和针管那种东西,材料难得呀。难道她还有什么奇遇,比如说,有随身空间?或者有特殊技术,能制造出来? 曾秀云上一世的时候,晚年退休了没事干,天天看电视剧,五花八门的什么内容都有。什么穿越、穿书、穿游戏,什么重生、空间、系统,甚至修仙、异能、奇门遁甲,多数改编自网络。 本来以为就是瞎扯淡,可是她自己就胎穿了,其他的可能性说不定也会有啊。曾秀云上一世活到七十多岁,人老成精有经验。又看多了电视剧,想得比较多,防人之心什么时候都不能少。 于是,她淡淡一笑:“不知道,以前跟着江南李家在江湖上走生意,遇到些奇人异士,听说过一些神奇医术。具体情况不懂,妹妹再问多几句,姐姐就露馅了。” 这个华美人曾秀云不大了解,直觉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不肯跟她交底。华美人没办法,拿起秘瓷茶盏,悻悻然径直走了。 看华美人走了,曾秀云心急如焚,赶紧就让人请了皇帝过来,她有事相求。皇帝很快就过来了,曾秀云不是恋爱脑,找他都是有正事的。 曾秀云看到皇帝,赶紧跪下行大礼,皇帝双手来扶。开玩笑,眼前这位不是普通妃嫔,是他的财神爷、大工匠。不但有过人的脑子,还有一双巧夺天工的手,非常有用。 曾秀云急切道:“陛下,听说李仙娇在宫里养病,求陛下让妾见她一面好不好?” 皇帝又为难了,表面上,曾秀云早让他赐死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云才人,去见梁王的女儿李仙娇不合适。要是李仙娇糊涂,给叫嚷出去,有些内情不就败露了吗? 可是,曾秀云这些年与国有功,给自己赚了不少钱,想见一下近在咫尺的女儿,自己要是拒绝,会不会寒了她的心?以后就不尽心尽力给东陈做事了。 曾秀云眯一下眼,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心眼多的,他有一个特点,很贪财。他找王元娘当皇后,是因为王家实惠得很;他找韩五娘当情人,也是因为五娘有生意,善于经营,可以帮他赚钱;他把自己藏入深宫,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技术和创意,可以帮他强国富民。 曾秀云忽然道:“陛下,妾早年跟着兄长经商,无竟中发现了一座金矿。后来跟了梁王,觉得他不可靠,从来没跟他说。如今妾上了年龄,对情情爱爱的不在意,对金银珠宝也没那么渴望。听说李卓跟着梁王妃过得不错,成家立业,有了孩子,妾很欣慰。只是仙娇得了病,刚好在宫中休养,妾想去看她一眼,求您成全。” 皇帝为难道:“你以什么名义去见?对外都说你被处死了,现在让李仙娇看见了,万一她嚷出去,事情不就败露了?皇后会怎么想,众臣会有什么反应,朕没有把握。” 曾秀云道:“妾有一个庶妹,叫曾秀梅,嫁人后随夫婿到剑南道维州维川县,妹夫在那里当县令。人人都说妾姐妹有点像,身高脸型类似。这些年我们母女都没见过,娇娇也以为妾死了,若说是她的姨母,看看她也说得过去。” 皇帝突然问:“那个金矿在哪里,蕴藏量大不大?” 曾秀云道:“陛下让人把甘州的舆图拿过来,妾指给您看。甘州阳山,有一处大金矿。蕴藏量极丰富,陛下要是有意,派人把阳山守卫好,莫叫别人偷光了。” 李仙娇术后第九日,抽了肚皮上的线,人勉强可以扶着下地。期间皇后来过三次,一次是术后第二日为她注射止痛药,一次是检查她伤口有没有感染,最后一次是为她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想拜谢皇后,皇后拒绝了,让人捎话:“要谢就谢你的嫡母吧,是她说动本宫,念她一片慈母之心才救了你。” 马总管加了几句话:“李小姐,您知道当年青衣君的事吧?就冲您是梁王和曾侧妃的女儿,对人家汝南王氏来说,你们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李仙娇脸色雪白,她自然知道,当年嫡母怕他们年龄小,不知道躲避防着王家人,把青衣君的事情讲给他们听了。 父母把事情做绝了,青衣君祠存在一日,所有人都会记得当年的事情。自己的父亲是无情无义、宠妾灭妻的混蛋,自己的生母是以才惑主,陷害主母的妖精。 李仙娇在宫中养病的第十三日,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略有些皱纹,看着有些面熟。来人自称曾秀梅,是曾侧妃的妹妹,得皇帝恩旨,进宫看看她。 李仙娇冷笑着想:这是把自己当傻子呢,什么梅姨母,明明就是生母曾秀云。 李仙娇没有拆穿曾秀云,自从生了这场大病之后,人变得通透许多。生死关头,人的性格和想法会有一些变化。如果不是嫡母面子大,又能说动王皇后,如果不是碰到王皇后和张思星这样的神医,她李仙娇坟上的草都长高了。 人死过一次,权当还了曾秀云的生恩,二人之间再没什么牵扯。等病好了,就跟着嫡母回范阳老家的大宅,好好的过日子。 主意打定,李仙娇客气地道:“梅姨母,谢谢您想着来看娇娇,娇娇大好了。这次的事多亏嫡母和皇后娘娘,娇娇感激不尽。过几日就跟着嫡母回范阳,人家对娇娇恩重如山,这辈子就守着嫡母好好过日子。您也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再挂念我们了。” 曾秀云看着枯瘦的女儿,看来这场大病把她折磨得不轻。又听出了女儿的意思,是想跟自己划清界限,顿时心里百感交集。曾秀云也清楚,现在认下女儿没什么意思,又给不了她什么,自己还有汝南王氏那样的仇家,就别连累女儿了。 曾秀云笑笑:“娇娇说得好,姨母以后估计也见不着娇娇了,咱们各自保重,过好自己的日子吧。”从头上拔下来一只金钗,镶嵌了一只白玉小兔子,递给李仙娇。 李仙娇有些犹豫,曾秀云道:“收下吧,专门给你准备的,你属兔,这玉免是姨母闲暇的时候,自己一点点雕刻成的,后来还向将作监借了些工具,亲手镶嵌了这只钗。现在年龄大了,眼神也不好了,手还抖,以后再想做这样东西也做不成了。” 李仙娇勉强笑笑,把钗收起来,道了一声谢。曾秀云扶着李仙娇起身,侍候她如厕、洗手、洗脸、通发,帮她梳了个娇俏的小髻,戴上那只玉兔钗。 两人相对无语,曾秀云接过来宫人送的碗,喂李仙娇喝了些冬瓜排骨汤。临走前,两个人都是欲言又止,互相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仙娇忽然跪下拜了三拜。曾秀云眼中含泪,两人知道,这一别,恐怕就是今生缘分尽了。 李仙娇在宫里住了二十八天,人胖了六斤,脸上能明显看得出来长了一些肉。梁王妃来接女儿的时候,看她状态不错,心里很高兴。 卢氏再次拜谢了皇后,皇后似笑非笑:“一个健康的女儿还给你了,梁王妃答应本宫的事,可别忘了。” 皇帝派了重兵,把甘州阳山封起来,准备开发金矿。江南李家之前跟曾秀云合伙开发过阳山金矿,后来曾秀云跟了梁王,就收手了。李家一直在这里偷矿,发了横财,现在这外财是到头了。得赶紧撤呀,要让朝廷盯上,可能就是灭门之祸。 承辉十五年二月初,冬去春来,皇宫里的花又陆续开放。皇帝五十八岁了,共有十二个皇子,九个皇女。 陈宣帝是个好父皇,对自己的儿女都很好。前五个儿子封了王,后面的因为年龄小暂时等待。大皇子、二皇子都成亲了,孙子都有了。九个皇女都封了公主,出嫁的安排了丰厚嫁妆,给了不错的汤邑。未出嫁的都在宫里,跟着各自的母亲生活。 皇帝心情很好,前朝四平八稳,后宫安静,美女如云,日子过得自在。他前年得到的大金矿是个富矿,经过一年多的开发,现在有了固定收益。 钱财充足,他的雄心壮志来了,他终于同意,派孙连智领人去东陈各地勘测地形地貌,绘制东陈疆域图。 孙连智自从去年得了皇后的指示,一直在准备着,编制了相关的资料,连名单都准备妥了。现在听皇帝下旨,马上就把名单递上去了。皇帝都气笑了,这是早有准备,名单都拟好了,知道自己早晚会同意。 皇帝看了一眼名单,觉得妥当,就批示了一个准字。让吏部负责调人,交孙连智进行培训;兵部通知各地府兵、边防军方配合;户部负责安排各地方州县提供食宿。总而言之,共同协作,勘测绘制地图的事,在东陈国内,必须叫天天开,叫地地应。 崔贤妃一个人在自己宫里长吁短叹,她儿子越来越不成器。从小身体弱,读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写字不到两刻钟就嫌手酸。都快二十岁人了,连论语都背得七零八落,字写得东倒西歪没法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儿子如今相中了范阳卢氏的一个女孩,可卢家断然拒绝了,说他们只看人品。 崔家五年前送进宫的一个女孩,一直依靠着崔贤妃,去年才封了才人。她没有孩子,怕地位不稳,最会看崔贤妃的脸色,小心地道:“堂姐,您的简王仪表堂堂的,出身又好,看中卢家姑娘,他们还敢不答应吗?” 崔贤妃叹道:“前些年因为十九公主的事,崔家吃了瓜落,咱们几族都被边缘化了,在朝廷没什么力量。再加上,简王身体不大好,你看皇帝给的封号为简,不就是暗示范儿过得简单自在,不能争什么吗?” 崔才人道:“皇帝挺疼爱自家孩子的,简王可以不争皇位,要一个好王妃,皇帝应该会满足儿子的心愿吧?” 崔贤妃道:“儿女亲事,求皇帝,不如求皇后去。等她从皇陵回来,本妃就去找她相求。” 崔才人不满道:“为什么啊?皇帝才是一国之君,开口赐婚就行了,何必求皇后?” 崔贤妃叹口气:“宫中相处这些年,本妃是服气了。人家皇后娘娘有一种存在感,她不吵不抢,可谁也绕不开她。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她都是实际上的操权者。” 崔才人天真地道:“姐姐太抬举她了吧,要说管理后宫,妾也服气。四妃中有三妃都惟她马首是瞻,宫里的几个总管都是她的人,又能干又忠心。可说到前朝格局,东陈有祖制,后宫不能干政,怎么操权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母子嫌隙 崔贤妃道:“东陈的中央一直是三省、六部、五监、九寺、十六卫的配制,各部得有自己人。不说别人,就王右相一个,同窗、故旧、姻亲都厉害得很,早渗透进各部门了。” 看着崔才人睁大眼不是很明白,崔贤妃小声道:“尚书省右相王善先,是皇后的义兄;中书省左丞是长孙远,王右相的三舅父;门下省左侍郎是王雷,王右相的长子;新封太尉长孙宇是王右相的大舅父。” 崔才人道:“不过是干亲,怎么可能尽心竭力呀?” 崔贤妃叹道:“你还年轻,你寻思一下,一根钉子想钉进木板,是什么情形?钉子尖只有一点,却是最关键处,它的锋利和定位最重要。钉身负责传导,钉帽是一大块,能产生更多的力,要经得住锤子的敲打。” 崔才人睁大眼睛,还是没有听懂。崔贤妃解释道:“就是说,太子位是木板,皇帝是锤子,皇后是钉子尖,王相他们是钉子杆,其他相关的力量组成钉子帽。直接点说,甭管是不是义妹,利益一致就可以合作。” 崔才人仿佛有些明白了,但又不完全懂。崔贤妃进一步解释道:“反正那些人想安稳自己的位置,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要推一个合适的自己人上位。这个人就是八皇子,皇后八皇子跟那些人就是一体的。” 崔才人道:“八皇子才多大啊?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万一病了,死了,被人害了,不就灰飞烟灭了。再说了,皇帝有十二个皇子,选择挺多,妹妹看咱们的简王也不错呀。” 崔贤妃怒斥:“住口,你想害死我们母子吗?目前的情况看,太子只能是八皇子,他是嫡子,身体健康,脑子也聪明,皇后把他保护得那么好。” 看着崔才人撇嘴不以为然,崔贤妃耐着性子道:“八皇子不会病,因为皇后为他安排了最好的作息和生活环境,安排了最齐全的大夫和能人。” 崔才人道:“太子位只有一个,那么些皇子,背后都有力量。说不定,找个什么机会,就把那众矢之的除掉了。” 崔贤妃叹气:“八皇子也不会死,他身边有至尊夫妻给予最妥当的保护。皇帝派的暗龙卫轮班守护,皇后派的私卫、大夫、谋士、陪读都是精挑细选的,就是一只苍蝇接近八皇子,帝后都会过问。” 八皇子李茂每天生活得很充实,但是他心里其实是不高兴的。小的时候比较幸福,白天一大堆人侍候着吃喝睡觉,晚上有四个小姐姐陪他玩,哄他睡觉。 五岁之后,母后开始训练他独立,不再让他进密室。只派一个小姐姐红梅陪他,其他三个小姐姐见不着,良玉姨母也见不着了。 母后很紧张,给他派了很多人,他每行动一步,就有几十个人跟着,有的在暗处,有的在明处。他的衣食住行都太过精细,很不方便。兄弟姐妹看他这样,对他敬而远之。 他穿的衣物、用的被服,都是专人管理,不许用香、必得太阳晒过,穿前都得经过专人的检查。他吃的食物,喝的饮子,都是母后身边的人亲手做的,宫宴时也得陪在母亲身边,不能乱吃乱喝。 八皇子住在母后的东侧殿里,屋子每日通风,通完风还要消毒,屋里总是有一股醋酸或酒水之类说不出的味道,不大好闻。床是一张堪比小屋子的雕花床,床上有许多机关,床板可以开合,床下有密道直通皇后的卧室。 每天去东宫的弘文馆读书时,几个少年暗卫装成陪读,时刻警卫着。出宫去看望舅父一次,都得前呼后拥。舅父和表哥、表侄们看见他诚惶诚恐的,实在是没有意思。也不敢招待他大吃大喝,季节好的话,只敢从自家果园临时摘些果子吃。 他曾经向母后诉说过委屈,母后道:“你是嫡皇子,你的安全非常重要,所以必须得承受这些。母后问你,可知道为什么帝王都会称孤道寡?” 他点点头,坐在高位,就没了亲人,没了朋友,可不是孤家寡人嘛。皇后点头:“那就好,你现在的一切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希望,几个家族的依仗。你千万不能出任何事,会有太多牵扯,会死很多人的,包括母后、大舅、还有红梅他们。” 二月初九,皇后领人去了祥陵行宫。空间里,良玉跟皇后坐在炕床上,良玉道:“娘娘刚才说起八皇子殿下,好像有些失望,殿下还是小孩子,您说那些大道理,他肯定心里不痛快。您还是要哄哄他,母子之间别生了嫌隙,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皇后叹口气:“本宫命不好,没有遇到真正在乎我的人。幼年时,父母没把我捧到手心里,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算计,认为我没价值,父母缘薄。嫁人后,丈夫没有把我放到心上,无论是梁王还是皇帝,他们只是在衡量利弊。区别在于,跟梁王的时候没有空间,没有底气,被他放弃了。跟皇帝的时候有空间这个避风港,有了儿子,有了价值,被他暂时认可。” 良玉劝解:“娘娘,您别这么悲观,王相对您很好,长孙家几位大人也对您言听计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笑笑:“别高估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我们互相有用,互为支撑。就哥哥来说,前嫂子说不想让见她儿子,哥哥肯定是站在嫂子一边。有几次他想给父母请求追封,让我给否了,每次他老大不高兴了,好长时间不搭理本宫。要不是回回有事相求,估计早翻脸了。” 良玉道:“无论如何,娘娘现在过得很好,有尊贵的地位,有聪明的儿子,还有权势最大的夫婿。世上有千千万万的穷人、苦人、病人,连您的头发丝都比不上呢。” 皇后道:“所以呀,本宫虽然不喜欢皇帝,还是很感谢那男人的,这一切都是他给的。可是君心难测,要是他一翻脸,一切或许都不存在了。” 说完沉吟一会儿,又自言自语道:“要是年轻时候,碰上一个俊俏有德的郎君就好了。好歹体会一下爱情的感觉。现在上了年龄,每天都在焦虑,在想着如何抗衰呢。又有闹心的儿子,花心的丈夫,一堆各样心思的妃嫔,本宫得少活二十年了。” 良玉道:“娘娘,知足常乐嘛。奴的青梅也成年了,想请娘娘放她出去。” 皇后道:“青梅也出去的话,你不是要更累了吗?” 良玉笑笑:“没,这些年娘娘困居深宫,也不再向前些年那样,为了几个山庄和边地奔忙。空间神奇,没什么病虫害,青衣君祠这些牡丹也好打理。现在有农业机器人帮忙,奴只领着几个机器人,隔个八九日用抽水机浇一下水就行。” 确实,皇后进了宫就没那么自由了,行动间总会有十几二十个宫人跟着。宫中人多眼杂,还有皇帝的暗龙卫不定期巡查,一切都要小心再小心。只每年二月初,以去皇陵为先皇扫墓的借口,与皇帝同去祥陵。 皇帝事情多,只能待三两天就得回去,皇后会在祥陵行宫住半月左右。趁机把空间的废物清理出去,空间的物产交给王右相,补充一些消耗掉的原材料。 空间的物产换了钱,一部分给长孙远,让他帮忙养外祖父给她留下来的私卫。一部分交给韩五娘,让她帮忙做慈善。 皇后为什么把韩五娘扯进来,有两个原因,一是五娘本身也喜欢做慈善,她产业大,又心善,两人一拍即合。二是五娘通透,又跟皇帝能搭上话,这种事会不经意地说给皇帝听,给王家人增加好感。 二月二十六,皇后处理完空间的东西,回到了皇宫。皇帝半个多月没见到皇后,听说她回宫了,赶紧到坤宁宫相见,说一些客气话。皇后微笑看他,这人又老了一些,脸色都发黄发黑了,眉毛白的比例大多了。 帝后一起用晚膳,八皇子在一边陪着,气氛还挺温馨的。如老孔雀般傲气的崔贤妃来了,先给帝后见礼,皇帝微微皱眉,这女人也太没眼色了。皇后去祥陵祭拜先皇才回来,朕得表示感谢,表示与皇后和睦,不想留宿,也得陪着吃个饭嘛。 皇后淡淡地道:“贤妃来了,吃过饭没有?要是没吃,就一起坐吧。” 崔贤妃赶紧道:“谢谢皇后娘娘,妾吃过了。本来不想过来讨扰,是有事相求。刚好陛下和娘娘一起,好做个大媒。” 皇帝一挑眉:“这话听着有趣,想让朕和皇后做什么大媒?” 崔贤妃捏着嗓子嗔怪:“陛下,您日理万机,都不关心咱们的儿子。简王过了年虚度二十一岁,正月就行过冠礼,也封了王,分了府出去,难道不该给儿子娶媳妇吗?” 皇帝点头,这倒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简王既然年龄到了,就成婚呗。 皇后问:“怎么,简王有心上人了?是哪家姑娘?问过人家的意思没有?” 崔贤妃眉飞色舞:“娘娘,简王相中了范阳卢氏三房的一个女孩,叫卢慧真。据说长得如花似玉,还很有文采,人品也被人称道。” 皇后又问:“听着不错,本宫是问人家卢氏同意没有?” 崔贤妃有些不满:“娘娘,简王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封了亲王。看上他卢氏是给他们家脸了,他家还不得感恩涕零地答应?” 皇后把脸沉下来:“胡说,别的事好说,这男亲女爱的事,还是双方有意才好。” 崔贤妃视线转向皇帝:“陛下,您就找卢氏打个招呼,然后给他们赐婚。跟皇家做亲家,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皇后,这事你就别管了,朕自会过问。” 皇后刚想说什么,忽然八皇子插嘴:“父皇、母后,儿臣有话要说。” 皇帝诧异:“茂儿,你小孩子家想说什么?怎么,你对你兄长和卢家姑娘的事还有想法?” 八皇子道:“回父皇,儿臣对兄长和卢姑娘没有想法。卢家姑娘与儿臣的表兄王震情投意合,两年前在马球会上相识。后来两人因那次的彩头结缘,彼此有心意,表哥已经跟大舅说过了。等他堪舆回来,就准备上门提亲呢。” 皇帝来了兴趣:“哟,还有这事呢?具体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八皇子道:“那次马球会儿臣也在,跟表兄同在鸿雁队,舅家表兄表现得英武非常,单人进球四个。那次是鸿雁队取胜,赢的彩头是一本古书《先农绘编》。卢家姑娘想要,就问表兄,能不能卖给她。表兄一看人家长得鲜艳明媚,当时脸都红了,跟哥几个说了一声,就把书转赠给卢姑娘了。” 皇帝听了大乐,他也蛮喜欢王震的。那孩子天生神力,武艺高强,记忆力很好,又知道刻苦,书也读得明白。关键是他有赤子之心,颇有些先汉冠军侯的风采。 他是皇后的侄子,从小给皇子们当伴读,跟几个皇子的关系都不错。要不是皇后不赞成,他都想让他当驸马了。驸马虽然当不成,将来给新君当个重臣也不错呀。 崔贤妃就不满了,眼看儿子相中的媳妇要飞,这怎么能忍?当时就嚷道:“陛下,儿女婚事自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私订终身,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皇后冷冷道:“你还知道规矩?在陛下面前叫嚷,是什么规矩?亏你还是崔家的女儿,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养的?” 崔贤妃嘴虽然闭上了,可是面露不忿,一直斜睨着皇后。皇帝也看向皇后,目光中有求情的意思。 皇后道:“本家青衣君因为先帝指婚嫁给梁王,夫妻不和,死于非命。可见强迫指婚,若婚姻幸福还好,若处不好,又离不成,弱势的一方命运可太惨了。” 皇帝沉默一会儿,对崔贤妃道:“贤妃,若女方不愿,朕不能冒然指婚。等回头问问,要是女方愿意,朕肯定顺水推舟成全孩子们。” 贤妃表示不满,表示只要皇帝找卢家人,他们很可能会答应。 皇帝道:“想当年,朕的母后本有心上人,没想到赵家贪慕皇子的身份地位,硬是让母后进了相王府。后来怎么样?母后一生都没得到幸福,与皇甫氏同归于尽了。所以,朕不想因为皇族的权势,毁了一个姑娘的幸福。”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真相浮出 崔贤妃冷笑:“陛下真是会说笑,您后宫那些十八九岁的小妃嫔,有哪个是心甘情愿进宫的?要么是陛下跟人家家长说看中了,要那些家长送进宫来的。要么是那些家长为了攀龙附凤,主动送进宫选美的。到了儿子这边,求一个正妃,您就大道理一堆,妾不服。” 皇帝恼羞成怒,把手中的筷子照着崔贤妃的脸扔了过去,擦着她的眼角飞过,把她眼角划了一条血痕。崔贤妃捂着脸,开始哭闹。皇后暗笑,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皇帝额上青筋突起,从牙缝里崩出一句话:“贤妃崔氏,当面顶撞朕和皇后,目无尊卑,配不上贤字,降为婕妤。即日起,迁出东边的承泽殿,搬入西边的冬景殿。” 崔贤妃顿时傻眼了,她目瞪口呆半天,突然跪行几步,到皇后面前行大礼,请她给说情。 皇后淡淡道:“陛下处置得当,有什么情可说的?你仗着自己出身好,在后宫一向飞扬跋扈,欺负皇宫低位妃嫔和宫人,勒索钱财,随意打骂,很有妖妃的潜质。本宫是看在简王的面子上,没有理你,陛下处置你,正合本宫心意。” 左右看了一下,吩咐道:“崔婕妤敢当面顶撞陛下,罪该万死。不过降了位份,还叫嚷什么?来人,把她赶出去,派人看着收拾东西,迁到西侧冬景殿。按后宫的规制办,该减的人减了,越制的衣服、首饰、摆件统统收回库里。” 皇帝心里有些不自在,崔氏跟他多年,现在处理成这样,又有些不忍心了。可是,皇后面无表情,宫人们马上听话的架起崔婕妤,把她拖出坤宁宫。 本来事情到此就该告一段落,可是有些人就是不经查。崔氏降位迁宫,就免不了要点查殿里的东西,收回越制的物件。这一点查不要紧,竟然搜出来两种剧毒,还有几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药物。 马总管连忙回禀了帝后,帝后都十分震怒,令太医署和刑部验毒的仵作共同查验。很快结果就出来了,两种剧毒分别是蜀地的百消和吐蕃藏地的长眠,这剧毒谁要是中了招,无药可解,下场很凄惨。 其他几样不明药物,一种是令妇人流产的,里面有大量的麝香、红花、信石,一种是水银混了几样中药的小丸,不管是接触还是服用,都会让人发落齿脱。还有一样更恶毒,是让男人失去生育能力的,对肝肾都有极大的损害。 皇帝气得脸色都白了,赶紧让太医给自己把脉,因为他怕自己中招。自从年龄最小的九公主出世后,到现在三年了,再没有孩子出生。原以为自己年龄到了,没了子女缘分,现在看未必是那样。 几个太医认真地诊断,他们其实也没弄清楚,皇帝到底有没有中招。不过,皇帝年龄也不小了,后宫三四年都没有孩子出生,也没有进新的妃嫔。 有一位陈太医,他心中挺恨崔氏的,本来他早年丧妻,跟女儿相依为命。当太医常在宫中行走,跟一位宫女有了情谊。想找个机会,求了皇后放出宫来。 没想到,没等到皇后知晓,那宫女不小心冲撞了崔贤妃,被狠狠打了一顿,打坏了一条腿,不许医治,留下残疾。还罚入司织局的洗染处,终生不许出宫。崔贤妃的一个恶念,生生搅散了一对有情人,那两人对崔贤妃恨之入骨。 陈太医现在得了这个机会,不落井下石才怪,一口咬定,皇帝是中了绝精药。跟崔婕妤手中的药性一致,虽不能肯定就是崔婕妤做的,可后宫中有人放着这种药,肯定没安好心。后宫中的男性,就那位为尊,后妃手中的药,总不会是为太监和侍卫们准备的吧? 崔婕妤大呼冤枉,只说:“若说那两种毒药,妾也承认,是妾给自己准备的。要是君王不再看重妾,或者要对妾用重刑,准备自裁的。这两种毒药的价值十分高,同时服用,死后能保容颜不变,若只为了害人,何必花那么多钱,费那么大力气?” 皇帝根本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一个半百老太婆,花白头发,满脸细纹,怎么看都是个老妖怪的模样,有什么必要保持死后容貌栩栩如生呢? 崔婕妤道:“那打胎药和致衰药,妾也认了,可那让男人失去生育能力的药,绝不是妾的。不知道谁想陷害妾,才把这种药放到妾这里,请陛下明鉴。” 皇帝道:“明鉴什么?皇后都说你在后宫飞扬跋扈,欺负后妃和宫人。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你有儿子了,当然不希望别人生下皇子来。可后宫妃嫔众多,又不能人人都控制到,给朕下药是最有效的手段。” 崔婕妤道:“陛下,妾在您还是吴王时就进了王府,这么多年了,简王出生后,有十多个孩子出生。妾要有心害陛下,不早点下手,不在简王小时候下手。非要等皇后有了嫡子,其他皇子皇女都安稳的时候下手,是图什么呢?” 皇帝皱眉,崔婕妤急切道:“再说了,妾要是害了陛下,三四年间,陛下没有生育,说明毒计成功了。这药还不早点扔掉,放在妾宫里做甚?就等着被人发现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有心收拾崔氏,管她说什么呢,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年老色衰,又趾高气扬的老货,占着妃位,还得花大钱供养。好容易有个借口,降了她的位份,正好,他有个喜欢的徐婕妤,年轻漂亮又能说会道,对他也真心实意,还有生了小十一李萧,也该提提位份了。 没想到,一折腾还出了大事了,要不干脆趁这个借口,除掉崔氏。皇帝跟皇后商量,希望皇后出面处置崔氏,他不想跟五望七姓人家正面对上。 皇后冷笑,这男人也太没担当了,不过,让你当皇后,自然是希望有难处时,你能替他赤膊上阵嘛。皇后也很奇怪,崔氏对毒药和其他两种药供认不讳,罪名做实,何必单对这一种药不承认呢?皇后心中有疑问,亲自审了崔氏。 崔氏到了这个时候,知道大事不妙,见了皇后如同抓住救命仙草,一个劲儿地哀求。皇后沉着脸道:“你是聪明人,可知道自作孽不可活?事到如今,无论你如何狡辩,都无济于事,因为皇帝想让你死。只能保儿子和家人,你就别惜自己那条老命了,想办法搅浑水。” 崔氏沉默半晌,认同地点点头。皇后道:“这里的马总管和几个暗卫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就说。本宫也觉得那种让男性失去生育能力的药有异,你别的都承认了,为什么不承认这个?其实只前面几种,你也没了活路。难道,是怕皇帝心中恼恨,加重处罚?” 崔氏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到如今没什么可隐瞒的,别的药都是妾花大钱收罗的,也都可以承认。最后那种药,真不是妾的,根本没有必要。” 皇后冷笑:“花言巧语,就算那药不是你的,还有其他害人的药呢,你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怕罪大了连累儿子和娘家人,才死不承认。” 崔贤妃道:“自皇后生下嫡子,妾都死心了。老四非嫡非长,又不贤能,还是安稳当他的简王。娶个可心的王妃,要块富庶的封地,过些富足自在的日子,就很好了。” 皇后叹气:“你倒是会狡辩,这绝育药又不会长翅膀,会自己飞到你的暗格里。” 崔贤妃道:“娘娘,宫里人多嘴杂,每个宫里都可能有别人派来卧底的人,说话做事都要防着人。妾又不是傻子,害皇帝这种事,还要留下证据放在自己宫里?随时都可能被发现,这可是灭门甚至诛九族的大罪啊。” 皇后道:“本宫也是没想通这一点,才来问你。你若只会喊冤叫屈,只会矢口否认,就没有机会取得本宫的帮助了。” 崔氏在宗正寺牢房里想了好几天了,苦思冥想,也没有结论。不过,她在宫里多年,后宫的女人都熟悉,用了排除法,把心中最大的疑虑放在华修容身上。 华美人因为抚养皇七子有功,还时常给几个皇子皇女请请平安脉,跟孩子们的母妃关系也融洽。被升成婕妤,加上治过皇帝的蛇盘疮,慢慢升到了九嫔的位置上。 皇后听了,问她:“华修容是精通医术,不过神医谷是以外科见长,这种阴毒的药能是她制作的?你想攀扯别人,可有什么证据吗?” 崔氏苦笑:“没有证据,要是有证据,妾早向皇帝交待了。妾的为人有毛病,人缘不好。因为妾爱发脾气,又喜欢迁怒人。四妃和几位老人,互相了解,都提防得紧。低位妃嫔呢,各有巴结对象,但对妾都是敬而远之,轻易不来妾宫中。” 皇后都笑了,崔氏还怪有自知之明的,既然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毛病多,为什么不改一改呢。在后宫中平白树敌,这不是找死呢吗?小人不能给你成事,却能坏你的事。 崔氏道:“要说有来往的,就是华修容了。她当美人时,胆小甚微的,可会说话了。还有一手好医术,要是皇子皇女们有个小病,她都是跑前跑后的,落下不少人情。” 崔氏停顿一下,接着道:“有一次,妾的儿子淘气,从树上摔下来胳膊脱臼,还是路过的华美人给接上的,手法比太医还好呢。妾有妇科病,也是她给调养的。” 皇后道:“人家华修容帮了你们母子,你们不感恩,把坏事往人身上引。真是忘恩负义,东郭先生和狼形容你们之间的关系正好。” 崔氏道:“后宫别的妃嫔和下人进不来妾住的承泽殿,妾的宫人也都是心腹之人,就算有一两个外宫派来的卧底,也不可能接触妾的密室。这药全是在密室中搜出,必是熟悉妾的人所做。这药粉不是陈年旧药,近来接触妾密室的只有一位,就是华氏。” 皇后疑惑:“你不是一向标榜自己心眼多,怎么会让外人接触你的密室?” 崔氏道:“过完年大概初六那日,华氏在妾这里献殷勤,臣妾的哮喘发作,让她帮忙取药。后来,她拿来一瓶药,说是自己配制的,对哮喘有效,发作时可以一试。妾就顺手放进了密室,因为哮喘一直没发作,也没有用过那药。现在想想,只有那一瓶药可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后还是没有明白,事情这么凑巧吗?华氏又不是神仙,她怎么会知道崔氏会因为儿子的事当场跟皇帝翻脸?就算是翻脸了,也不一定就会迁宫,更不会搜查,或者皇帝看在儿子脸上,斥责几句就是了。 华修容这几天也吓得够呛,太多的凑巧了,还不知是福是祸呢。药确实是她的,但这不是给崔贤妃的,真是拿错了。说来这事来,真是闹心,归根结底是柴家引起的。柴家因华氏养着七皇子,逢年过节总会找机会进宫探望,她又不能不让来。 柴家家主夫人高氏年初三进宫了一趟,看望七皇子,顺便跟她求了一件事。出黄金一千两,求她配一副药,最好能混入茶汤,不知不觉给人服下。功能是针对男子的,让男人不孕不育,没有精神。 她丈夫最近新收了一个外室,妖妖娆娆的,把老爷哄得五迷三道,对高氏看不上眼了。本来嘛,高夫人到这般年龄,自然比不上年轻女子的风华,她对这也不十分在乎。可是柴大人计划弄死她,给外室腾位置,让她知晓了。 另外,丧心病狂的丈夫还想对她的两个儿子动手,想把儿子弄到地方当县令,省得在都城多管闲事,这怎么忍得了? 华修容初是不肯,因为她有心病,怕暴露曾经的所作所为。四年前,她琢磨出了一个方子,能败坏男人的肝肾,损伤男人的精气。皇帝对她的态度不太好,一向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她十分恼恨却又无可奈何。 华修容看养子稳定了,有心巩固母子的地位,就等待机会对付皇帝。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事情真相 皇帝身边侍卫宫人一大堆,华美人一个不大受宠的妃嫔,根本到不了跟前。就算是想下药,也没机会呀。要不说,该成事时,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那年皇帝腰腹和大腿根上生了疱疹,太医们觉得是蛇盘疮,一直内治吃药,也不大见效,皇帝天天痛得直叫唤。 有人知道华氏会治这种病,就让她这神医谷的弟子帮忙治疗。她趁机给皇帝的药里面添加了绝育药,反正是药三分毒,就算查出皇帝肝肾有损也正常。反正药是太医们开的,治毒疮自然要以毒攻毒嘛。 华美人医术不错,她用了梅花针排毒法外治,不过几天,还就把皇帝医好了。皇帝也因此给她升了位份,越级提为九嫔中的修容。 华修容观察一段时间,看皇帝面色黄中泛白,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剩余的药销毁了。现在再制这种药,万一让人发现了,对自己很不利。再说了,她跟柴氏家主也无怨无仇的,犯不上因为些钱财下狠手。 华修容又不蠢,觉得以后也没什么可谋划的了,太太平平地熬到小七成人,封王开府,成家立业。皇帝一旦寿终正寝,给小七一块封地也好,留在都城新帝身边也罢,自己就可以去儿子府上养老,当自己的老太妃。 老太妃每年的俸禄都是好大一笔,还有祭田、赏赐,再加上小七的奉养,何止这一千两黄金?何必贪些许财帛,反误了自己的前程。 谁知,那高夫人道:“本家老三媳妇,就是柴顺华的母亲,有一次喝醉了酒,说出一个惊天秘密。王院长家的长孙夫人,死于柴顺华的谋算,柴顺华手中的毒药却是华修容提供的。您想想,要是这件事叫王家和长孙家知道了,会饶过哪一个?” 华修容道:“知道就知道,素问本就是医者,会配毒药也没什么稀奇。柴顺华仗势欺人,逼迫妾制毒,她要用来干什么,妾根本不知道。要是知道她想害长孙夫人,早把她出卖了,图在王家落个好呢。” 高夫人道:“娘娘,柴老三夫妇都是极烦人的,若是柴家没有这个人也没什么损失。自老太爷过世,夫君承了爵位,当了家主,不想着好好当职,只想宠妾灭妻,我们没了情分。所以,本君不怕王家和长孙家知道。” 华修容皱眉,高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高夫人冷笑:“至于你事先知道不知道,那就看王家和长孙家怎么想了。反正,你明明知道毒药就是害人的,不管害哪一个,柴顺华是主犯,你就是帮凶。” 华修容还有些犹豫,高夫人又道:“不是本君心狠,为了一个女人就一定要害自己的夫君。主要是想让儿子们掌家,让家主退居二线,因为他在使用续命灯,这是有损阴德的事,要是让朝廷或御史知道了,恐怕整个柴家都得受牵连。” 华修容惊道:“什么是续命灯?有什么作用?” 高夫人道:“大人从一个道士手里买的炼灯术,听着就吓死人了。从穷乡僻壤买些三五岁的孩子,用些药草混和高脂的食物,像填鸭似的喂养两三年,喂的肥胖。然后用泥堵了他们的五窍,放在炭火上慢烤,炼制人油。那些孩子因为痛苦,灵魂不灭,又因为五官被封,看不见,听不清,喊不出,灵魂被封在人油里面。混些有异香的药粉,用来点灯,有异香,能提神醒脑,办公不累,又可以延长寿命。” 华修容听了浑身发麻,世上竟然有这些残忍之人,真是该死。又看了看那包黄金,忽然道:“两千两黄金,七日后取药。” 高夫人想了一下,手一拍案几:“好,咱们一言为定。” 华修容思索了一下,又取出了自己的行医笔记,看了几个男子节育的方子。又去东宫那边的崇文馆查了一下资料,定下方子。她知道东六宫崔贤妃住的承泽殿前种了一些罂粟,殿后种了一些紫草,这两种药正好用上,就想着去偷偷采一些。 没想到刚到承泽殿前,就被崔贤妃的宫人发现了,她只能装作来看望贤妃。结果,没说几句话呢,崔贤妃的哮喘发作,让她帮助从密室取药。她无意中看到贤妃存的几样东西,闻了一下,都是害人的东西,心中对贤妃更是防备得紧。 华修容回去配了几瓶绝育药,想着答应给崔贤妃配治哮喘的药,也就顺手配了一瓶缓解哮喘的药。怕弄错了,封口用的软木塞子粘上了不同颜色的布。六瓶红色的是给高夫人的,一瓶黄色的是给崔贤妃准备的,是用来缓和哮喘的药。 两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高夫人让金店把黄金做成小金条,每根十两,共二十根。怕进宫时捧着太显眼,做了一条腰围,上面一个个小口袋,把金条插进去。正月天冷,外边大衣服宽厚,一遮盖就看不出来。 七皇子跟这个大舅母关系亲密,见她来了,撒娇了好一会儿。才肯去上学。华修容见了黄金眼热,只顾去藏金条,就吩咐一声:“高夫人,桌上那几瓶药有六瓶是给您的,都是红色塞子。有一瓶黄色塞子是给别人的,别拿错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高夫人应了一声知道了,拿了六个红塞子的藏入怀中,也不多待,起身告辞了。华修容得了黄金心中高兴,见高夫人走了,拿了那黄色塞子的药就去见崔贤妃,把药送给她。寻思着崔贤妃用了效果好,再来求药时,她就可以开口要些好处。 她没想到,七皇子那天早上淘气,趁她不注意时,打开两瓶药闻了闻,觉得味道有些呛。刚好听说大舅母来了,七皇子怕大人责怪,手忙脚乱就把两个瓶塞子塞反了。 华修容始终不明白崔婕妤出了什么事?她那里搜出来的药跟自己有没有关系,特别是那瓶能毁男人生育能力的药,别不是自己粗心给弄反了?她一直在心里祈祷,最好不是自己给弄反了,就算是,也千万别露馅了。 华修容后来给自己增强信心,这件事根本没有证据,她应该装作镇定,说死了不能认。皇后审完崔氏,吩咐宗人府要照管好崔氏,等皇帝的指示。她即刻写信,飞鸽传书给王右相和张思星知道。要不要把华修容搅进这件事,得看这两位的意见。 王右相着急把柴家弄翻,因为柴氏是害死他亲生父母的人。柴氏有七皇子在,尽管她人去世了,皇家一直优待柴家。而华修容作为七皇子的养母,一定要保护七皇子的。那么,想孤立甚至弄死七皇子,就得先除掉华修容。 张思星作为华素问的九师兄,早年还是素问的救命恩人,素问还对他有些情缘,心中不想把华修容牵连进去。不过,张思星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善人,他心中只有媳妇孩子。关键之时,还是听从老丈人的安排。 王雪前几年又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现在他有四个孩子了。大的儿女已经上学了,小的两个儿子很淘气,王雪看见就头痛,天天丢给张思星带。张思星也头痛,干脆吃了绝子药,不再生了,就这四个宝贝蛋就够他操心了。 皇后思前想后,她虽然不在乎王院长夫妇的死活,可是她当然希望七皇子不得宠。在一众皇子中,七皇子是一个相对优秀的孩子,华修容把他养得很好。 七皇子的外貌集中了父母的优点,身高如父皇,五官似母妃,气色还好,看着粉白透红,十分健康。脑子也还不错,学什么不费劲,崇文馆的几位老师都喜欢。业余时间,还跟着养母学习医术,挺有天分的样子。 皇后把审讯结果告诉了皇帝,让他看着办吧。皇帝似信非信的,不过,皇后既然说了,他也想弄清楚真相。 皇后建议:“华修容性格刚强,要是刑讯逼供,恐怕适得其反,不一定就实话。她出身神医谷,精通医术,看来也会制毒使毒,审她要万分小心,别中了她的暗招。要是可能,陛下找懂催眠术的高人,看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说些什么?” 皇帝听了这话有道理,还真有一个异人会催眠术。他故意招了华修容和七皇子过来,说想孩子了。几个人一起用了晚饭,在饭食中下了一种药物,单纯吃了也没什么事。但是华修容回到寝殿时,里面点了一种熏香,这种香加上吃下的药物,让人陷入半昏迷状态。 皇帝让人把昏睡的七皇子抱走,再由善于催眠的天竺高人给她暗示,让她心中埋藏许久的秘密不由自主地想诉说。皇帝皇后坐在幕后,那天竺高士事先背过了纸条,问华修容几个问题:“娘娘,您为什么要害死王院长夫妇?他们又碍不着您的事。” 华修容道:“不是妾害的,是柴婕妤害的。她们柴家三房想霸占青衣君祠,可那青衣君跟柴家也没什么关系,只有亲生父母说了才算。柴婕妤让妾配毒药,妾不敢不听,事先不知道她要害谁。王家的孙女婿是妾的九师兄,妾要知道是害王家,肯定不依。” 皇帝听了脸色都变了,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皇后。皇后可是王家的姑娘,与王院长是同族,她肯定向着王家。 天竺高士又问:“娘娘,柴婕妤难产死了,跟您没关系吧?” 华修容沉默一会儿:“妾知道王院长夫妇过世,问了柴婕妤,才知道她用妾配的药害人。妾又惶恐又害怕,怕王家人知道了迁怒,又怕柴婕妤会继续逼迫妾干坏事。所以利用她信任妾,让妾为她调养身体的机会,下了让人血管脆弱的药。” 女人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柴婕妤当时年龄又小,骨盆狭窄容易难产。要是强行生产,使了大力,脆弱的血管容易破裂大出血,不好救。皇帝气得咬牙根,很想发作,皇后用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陛下,越来越精彩了,您不想听下去吗?” 天竺高士道:“修容娘娘宽容,对柴婕妤真好,她都那样害您了,还肯帮她养儿子。” 华修容冷笑:“皇帝不是个好东西,明明妾救了十九公主,他许诺妾一个要求。临到跟前了不想兑现,说让妾进宫当美人。妾本以为他会高看一眼,从此享受荣华富贵呢。谁知他只来了五七次,就把妾抛到一边,不管不顾。” 天竺高士头上见汗,回头看了幕布一眼,华修容接着说:“妾知道生育皇家子女没什么希望,也不想为了那个混蛋冒生育之险。可又怕将来没有子女,没有后台,被逼为君陪葬,就想抱养一个孩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讥讽地看了一眼皇帝,看吧,你在后宫妃嫔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心中有数了吧。她越了解皇帝,心中越是郁闷,越觉得自己跟他过,简直是又跳一个火坑。要不是为了儿子和王家人,她早又死遁了。 天竺高士紧张地看了一眼幕布,小心地问:“皇帝那么对您,太恨人了,您那么大能耐,怎么不对付他?” 华修容得意道:“越是大事越要小心,收拾昏君要在暗处,鱼死可以网不能破。现在小七都十一了,身体健康,脑子聪明,一切都安稳了。皇帝也有十多个儿子九个公主了,就别再多生,孩子少才懂得珍惜。” 皇后听这话,自叹不如,照别人比,自己差太远了。 华修容还在说呢:“将来,小七能得封亲王,妾的前途也妥了。小七有王位,有封地,妾到封地就是王太后;小七留都城,妾到小七府上养老也是老太妃。” 天竺高士吓得汗都出来了,他知道了宫中隐秘,皇帝会不会杀人灭口啊?现在骑虎难下,还得接着问:“娘娘真高明,您给皇帝下的药,太医三天两头请平安脉,竟然都查不出来。您的医术,比那些太医可强太多了。” 华修容道:“那当然,妾在神医谷多年,除了师父的外科手术,还跟师兄们学了不少其他医术。本来有些男子因种种原因不愿意多生孩子,就有绝育或杀精的药物,妾又添加了一些药物,功能更好一点,还有隐蔽性,就是时间长了一点。”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斩妖除魔 天竺高士道:“娘娘啊,这宫里好几年都没有孩子出生了,显见药已生效,您怎么还配药啊?万一让人知道了,可不是玩的。” 华修容道:“这次配药不是给皇帝用的,是柴宜家的高夫人来求药。妾本来不愿意管,她又威逼又利诱的,又说了她夫君干的缺德事,妾想着为民除害,才答应了。” 天竺高士道:“娘娘,高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干呢?她是不是疯了,想害自己的夫君?” 华修容叹口气:“不是夫人疯了,是高大人疯了。高大人用续命灯,有违人伦,还宠妾灭妻,想害夫人的孩子给外室子腾位置。” 天竺高士道:“娘娘,恕小人孤陋寡闻,啥叫续命灯啊?” 华修容道:“听说柴大人从穷乡僻壤买些三两岁的孩子,用些药草混和高脂的食物,像填鸭似的喂养两三年,喂的肥胖。然后用泥堵了他们的五窍,放在炭火上慢烤,炼制人油。那些孩子因为痛苦,灵魂不灭,又因为五官被封,看不见,听不清,喊不出,灵魂被封在人油里面。混制些有异香的药粉,用来点灯,能提神醒脑,办公不累,又可以延长寿命。” 帝后听了都脸色大变,谯国公柴宜真是疯了,竟然干了这么缺德残忍之事,这种残害人命的缺德事肯定不能容忍。皇帝皇后在幕后对看一眼,两人脸色都很不好,心中暗想,非灭了谯国公这个妖怪不可。 再往后要问,华修容就有些惊醒了,眼睛慢慢有了神采,她看到面前的情形,马上警惕起来。她定定神,冷冷地问那天竺高士:“你是何人?在本宫的殿里做甚?” 那天竺高士满头是汗,他赶紧往后退,离开华修容五六十步,才敢回话:“回娘娘,小人是天竺医士叶拿嘉士,会点催眠之术,奉皇命进宫问娘娘点事。刚才娘娘什么都说了,小人任务完成,不是有意针对娘娘的,请您不要怨恨小人。” 华修容脸色惨白,她不是无知之辈,也是个高明的医者,知道有些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可能出了什么纰漏。她开口道:“请教一下,你问了什么?” 天竺高士抹了一把汗才道:“皇后娘娘给了小人一张纸,让小人照纸上的问题,问了王院长夫妇中毒案,柴顺华难产案,天子绝育案,高夫人讨药案。您该说的都说了,依小人之见,属于您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华修容叹口气,心知不好,恐怕中了局。这时候幕布拉开,帝后都冷冷地看她,脸色黑得滴水,华修容头上见汗,知道事情败露,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她冷冷看着皇帝:“陛下,您的为人比妾更不堪,妾本来只想要点荣华富贵,救了十九公主,救过崔氏和她儿子,还医治过您,就是算诊金,也不算过份。您也太小气了,您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跟了您是妾最大的失误。” 说完,从自己的发髻里拔了一根小钗,放到嘴里舔了几下,上面有剧毒。她进宫之后,做了这许多事,每天都是如履薄冰,就怕哪天事情败露,不得好死。所以早早准备了毒药,她可不愿意忍受那些生不如死的酷刑。 皇后看了一眼鼻子慢慢流出黑血的华修容,抓紧时间问:“华氏,本宫奇怪,你配给高夫人的药,为什么出现在崔氏的密室里?你有什么目的?难道闲着没事,就想陷害一个跟你关系不大的高位妃嫔?” 华修容咧嘴一笑,口中也溢出黑血,她讽刺地看帝后一眼。反正要死了,崔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还要开口为她作证吗?勉强道:“事到如今,也没活路了,柴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妾不后悔。” 华修容用最后的力气道:“庶人崔氏参与其中,多少坏事都是她主使的,妾不得不听从。皇后是妖人,她有莫大神通,还有青蛇作祟。”说完,人就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蠕动几下就没了气息。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心中开始起疑,难道那两条青蛇真的是妖怪吗?皇后稳定一下心神,对皇帝笑笑:“妾是有两条青蛇当宠物,从没做过坏事,也没有惊扰他人。陛下莫要相信华氏那个妖女的话。她在催眠状态下说的话,陛下也听明白了,现在可要一一核实才是。” 皇帝疑惑:“华氏亲口招认,而且死无对证,还要核实什么?” 皇后道:“陛下,华氏所说是一家之言,虽然是真话,要核对相关的人,最好有物证,才算手续齐全。比如,王院长夫妇中毒身亡案,涉及柴家三房夫妇,他们的贪心才影响了柴氏起歹心,两条人命,岂能不问?再比如,柴家家主的续命灯案跟高夫人索药相关,也得审个水落石出才是呀。” 皇帝想了想,点头赞成,是这个理儿。 皇后又道:“柴顺华难产案和华氏的死因,必须告诉七皇子,省得他蒙在鼓里,因为他的养母之死怨恨咱们。他都十二岁了,也是可以懂事的年龄,该成长了。”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小七可怜啊,生母被害,养母如今畏罪自裁,没人经管。要不,就养在你的名下好不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冷笑摇头:“不好,妾是王家的女儿,七皇子的生母柴氏和柴宾夫妇是谋害王院长夫妇的凶手,与王家不共戴天。养母华氏又是害陛下的原凶,妾不能原谅。” 皇帝瞪着皇后,这个女人小肚鸡肠,没有一国之后的雅量。皇后赶紧说:“妾本就有亲生儿子,收个养子,难免有亲疏之别,对两个皇子的影响都不好。后宫中有许多没有子女的妃嫔,让她们养吧,肯定乐意。” 皇帝看了一眼阶前跪着的天竺高士,目光中透出杀意,他知道得太多了,万一传扬出去,对皇家的名声的损。叶拿嘉士额头见汗,身子直颤抖,知道自己下场不好。 皇后歪头看了皇帝一眼,求情道:“叶拿嘉士是个人才,又很年轻,不要轻易损伤,以后还有大用。陛下不放心,就让他进大理寺做审讯官,俸禄同大理寺少卿,让他住大理寺宿舍,无上官派人跟随不许单独出门。等他老到退休年龄,咱们可能都不在了,后人说什么也无所谓。” 皇帝皱眉,还想说什么,皇后冷冷道:“东陈自开国,兄弟争皇位弄出个玄武门兵变,又弄出兄抢弟妇为妾的丑事。后来,儿子有样学样,把庶母弄进宫还封了皇后。还有抢了儿媳为妻,惹出东陈之乱的太上皇,多少事也没有瞒住世人,又如何了?” 皇帝头上见汗,皇后道:“陛下,功是功,过是过,史书自有记载,陛下不必太在意。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何况陛下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是柴氏和华氏两个贱人害人害己罢了。何苦非要害了知情人的性命,如果传出去,谁还愿意给皇家办事呢?” 皇帝挤出微笑:“瞧皇后说的,朕几时要处置天竺高士了?不过,这些事暂时要保密,别叫皇亲国戚和众臣笑话了。叶拿嘉士,你能管住嘴吗?” 叶拿嘉士点头如捣蒜:“陛下和娘娘放心,小人一定守口如瓶,如果小人泄露半点秘密,愿以项上人头献上。” 皇帝道:“那好,就依皇后所请,你去大理寺做审讯官吧。俸禄同大理寺少卿,住大理寺宿舍,给你安排一个上好的单间住。没有上官派人跟随不许单独出门,经手的案件不要说漏嘴,等你七十岁退休之时,着户部给黄金千两以示嘉奖。” 叶拿嘉士一听,不但保住性命,还能当官,俸禄也不低,退休了还有嘉奖,当下喜出望外,给帝后行了大礼。皇帝给吏部下了手谕,又派人送他去大理寺就职。随后,皇后让人把华氏的遗体收殓起来。 柴家也是该灭了,皇帝把柴家人全抓了起来,让三司会审。先审的就是谋害王院长夫妻的案子,原告是王院长的两个庶子,被告是已故的柴顺华和其父母。 柴老三本就不是什么忠贞之辈,他寻思女儿反正死了,还留有皇子,不如把一切过错推到女儿身上。自己最多算是个知情人,没什么大罪。 刑部对照宫里审讯华氏的记录,定了案,柴顺华是谋害王院长夫妇的罪魁祸首。后宫妃嫔谋害朝臣,是大罪,依律要抵命。不过,柴顺华已死于难产,抵命肯定是不行了,应该贬为庶人,由其子赔付王家两万贯钱。 柴家三房的柴宾夫妇都是帮凶,要不是他们起了贪心,柴顺华也没有必要害人,依律流放丰州两千里,终生不得回朝。 重点审的是柴家家主柴宜使用续命灯的案件,这种事都是有违伦理纲常的,是不仁不义的典型行为。柴宜自然不敢承认,无论是诱供还是刑讯逼供,他都拒不认罪。他家高夫人可没那么坚强,威逼利诱之下,把知道的全交待了。 柴宜喜欢去平康坊的红云曲看舞喝酒,有一个高丽国来的舞女叫金淑西,年方十六,长得花容月貌,又能歌善舞,十分合柴大人的心意。那女子能说会道,把柴大人哄得高兴,有心给她赎身,安排她进柴府当个侍妾,好长相厮守。 谁知高夫人和两个儿子大力反对,反对原因主要是金氏不是东陈国人,柴大人偏又在朝廷中任高职,万一金氏来历不明或被奸细收买,会影响整个柴氏家族的名声和前途。 当然,高夫人也有私心,她自己年近六十,人老珠黄,再没有年轻的漂亮容颜,无论如何比不过年轻俊俏的金氏。不受宠是小事,就怕影响两个儿子在家的地位。 高夫人对宗室老人说:“不是妾善妒,不肯让大人纳妾。纳妾室多为繁衍子嗣,柴大人六十有六,身边有贵妾一人,侍妾三人。如今儿女双全,嫡子二人,庶子三人,还有六个庶女,孩子们都成了婚,还有了孙辈,实在不需要大人再亲力亲为的繁衍后嗣。大人年龄到了保养的阶段,身在高位,再娶一个年轻妖娆的异族女子,对柴家没有一点好处。” 宗族老人都觉得高夫人的话有道理,把柴大人想纳金氏的事摁下了。柴大人正在兴头上,如何会甘心,就把人赎了出来,悄悄安置到一个偏僻的坊里,时常去住着。 金氏是个妖精一样的东西,在床上把柴大人伺候得舒服,二人过得蜜里调油,难舍难分。柴大人年龄大了,时间一长,就时常有些精神不济。自己暗恨自己不中用,批个公文都打瞌睡,别说陪金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柴大人心中愧疚,一味给金氏买东西,珠宝首饰、锦衣华服,应有尽有,养得金氏十分富足。金氏水性杨花又年轻力壮,心中慢慢嫌弃柴大人老迈无能。她想多弄点防身财,以后好另谋出路。 金氏就找了一个妖道合谋,那妖道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本《炼灯术》,以两千两黄金的价格卖给柴大人。书中说用幼儿的血肉油脂炼成灯油,灯油中混有他们的灵魂和寿命,可以提神和延长寿命。 高夫人不关心那些孩子,也不在乎柴大人死活,她就怕柴大人与金氏生下孩子。以柴大人对金氏的感情,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会抬她进府。金氏的孩子得宠,会争夺家产,甚至柴大人现在鬼迷心窍的样子,说不定要出手害自己两个嫡子。 所以,高夫人就想从根上绝了柴大人的生育能力。找过其他医家,都说没办法,几个男科圣手打听说是柴家的事,也不敢出手。最后,想起柴老三的媳妇说过华氏的能耐和把柄,这才进宫求药。 再提审金氏,几位主审倒抽一口冷气,理解为什么柴大人会那样痴迷了。 这女人也太漂亮了,头发乌黑,发量惊人,配上高丽假髻,佩戴了全套的首饰; 她皮肤白腻透亮如新剥壳的荔枝,五官长得好看,狭长的单凤眼,眼尾斜挑,睫毛很长被她微微卷了一下,高高的鼻梁,鼻翼周正,嘴小而圆,唇形略厚,用了上好的妆品。 身材高挑,细脖长颈,胸部丰满如熟透的蜜瓜,腰细得如弱柳扶风,整个人神采飞扬,楚楚动人,十分妖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人性恶毒 金氏这样的女子是人间富贵花,只能享福,一点罪也受不了。都不必动大刑,几鞭子下去,就哭爹喊娘地招供了。问啥说啥,对知道的事供认不讳,还交待了一个重要的情况,她住处有个隐秘的地下暗室,正养着买来准备炼油的几个孩子。 大理寺马上让把几个孩子救出来。三男两女,大概有四五岁。救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被锁在一个个木箱里,每天由专人强行喂食,养得白白胖胖。 这几个孩子一年多前就被养在金氏的地下室里,同来的孩子大约有十一人,如今只剩下这五个。他们常年不跟人交流,说话都口齿不清,也交待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没办法,只能把他们暂时送到官府办的育幼堂看管。 那些专门负责喂食孩子和炼制人油的妖人全被抓了,他们个个都说,是被柴大人逼着干的,实在没有办法,一直求饶。 刑部、御史台、大理寺的几位主审气坏了,这还是人干的事吗?找到了没用完的灯油,还有小孩子这些活凭证,加上高夫人和金氏的供词,还有制油人的交待,基本上可以定案了。三司商量,谯国公柴宜用活人炼制续命灯油,阴狠缺德,依法重处,可判腰斩。 高夫人有心断绝丈夫子嗣,有违人伦,念其事出有因,从轻发落。虽未参与制油事件,但对制灯油一事知情不报,判发配剑南道松藩县终生。 柴宜的几个孩子都不知道这些事,免于追究,但是因为柴宜犯法被处死,其身上谯国公的爵位被朝廷收回,不能再传爵位。 大家心中有数,柴家基本上是完了,大厦将倾,再没有以前的辉煌。 皇帝看了审讯记录,心情非常不好,柴家的先祖平阳昭公主是他们东陈皇家的骄傲。柴顺华与华顺容都是他后宫的妃嫔,柴顺华还是七皇子的生母,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净给他脸上抹黑,显得他管理无方,显得他不具慧眼,不识人心。 处理谯国公是必须的,三司会审明白,这么大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皇帝看在平阳昭公主的面子上,把腰斩改为斩首示众,褫夺爵位。罚没一半家产,给官府办的育幼堂算赎罪款项,其实家产由几个儿子去分。 妖女金氏凌迟,同谋的道士祝尘子凌迟,参与炼灯油的帮凶统统处以腰斩。 柴宾夫妇也要严惩,要不是他们先起了贪心,未必就有柴顺华谋杀王守仁夫妇的事,也不一定有华顺容要谋害柴顺华的事。维持刑部的判决,流放丰州两千里,终生不得回朝。 七皇子没有那么多钱赔给王家,象征性地给付五千贯。王院长家两个庶子喜出望外,长孙夫人又不是他们生母,生前对他们也咋的,现在死了,还能让他们白捡了一笔钱。王右相心中不服,却也无可奈何,他过继了,明面上与王院长只是本族关系,连原告也当不上。 皇后心中不服,觉得对柴顺华处置过轻,不能因为她难产死了,就什么也不说了。要废黜她九嫔之位,降为庶人,否则就要上宗正寺讨个说法。皇帝被逼无奈,只能依了皇后,心中对她却不满意极了。 皇后也不在乎天子之怒,人犯了错就别让人发现,否则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开国十八国公之一的柴家从此基本覆灭,只留开国平阳昭公主的余威,还有一些枝节末梢的族人,西京无人不惊。 七皇子本来要替养母辩白,没想到皇后根本不惯着他,让人把案宗拿给他过目,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皇后还讥讽地看他:“李蒙,你现在知道了真相,要如何自处啊?你的外祖夫妇为了争夺青衣君祠的利益,撺掇着你的生母害人。你的养母被逼着制了毒药,害了无辜的王院长夫妇。你的养母后来为了报复你的生母,也为了争夺你的抚养权,杀了柴氏,一还一报,有意思吗?” 七皇子脸色苍白,毕竟还是十多岁的小孩子,面对这么复杂的事情,他有些茫然无措了。他一出生,生母就没了,一面未见,哪来什么感情? 养母一直对他不错,不过,总有大宫女和柴家人反复对他提起生母柴顺华,让他知道华顺仪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他心里与养母也亲近不起来。只是到底与养母相处十来年,知道了这样的真相,还是万分难受。 皇后道:“有些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是因为一开始就错了。柴氏是个自私恶毒的女人,她见利忘义,害死了王院长夫妇。她瞒上欺下,逼迫华氏制毒。所以华氏反扑了,不然,为什么华氏不害别人,只害她呢?一切皆应在因果之上,告诉你知道真相,是不想你胡思乱想,把一切过错推到假想的敌人身上。” 七皇子心中怨恨王皇后,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谁不知道,她是汝南王氏的姑娘,王右相的干妹妹。而受害人王院长夫妇恰是王右相的亲生父母,爱屋及乌的道理,七皇子还是懂的。 从深处想,恐怕王皇后还有别的心思,八弟是嫡出皇子,可是排行靠后,年龄还小,她要慢慢地为儿子清除障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大哥、自己都是她想清除的目标,大哥与长孙家有仇,差点毒死长孙老侯爷。大哥的生母杨氏与王家也有大仇,差点害了王皇后的侄女。而自己,生母柴氏出身名门,是开国十八家国公之后,也是平阳昭公主的后人。父皇又宠爱自己,对八弟有隐藏的威胁。 皇帝把崔贤妃的罪行告知崔氏家主,逼崔家拿出态度。崔家上次因为崔驸马害十九公主的事情,受了牵连,如今混得不如意。现在崔贤妃干的事发了,更怕连累自家,竭力撇清关系,随便帝后处置。皇帝便把崔贤妃贬为庶人,赐她自尽以保全崔氏家族和儿子。 皇后见崔氏服毒自尽,死前留书,把一切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也有些兔死狐悲了。亲自在皇帝面前给她说情,人死灯灭,她做的事隐密,也没有什么证据。建议以婕妤的身份葬入妃寝园,给四皇子留些脸面,别影响这个儿子的前途和婚姻。 皇帝一想到儿子,顿时心软了,就照皇后的意思办吧。 王右相想借这个机会,给父母追封个头衔,照样让皇后否决了。气得王右相病了一场,很多天不搭理皇后。 皇后也不在乎大哥的怨怼,抓紧时间写了一纸建议书,给了皇帝和宗正寺,让他们以此为重点写出《宗室外戚内规》。重点在于约束宗室子女、媳妇和下人,不许无故戕害百姓,不许仗势欺人。具体列出一百三十六条来,要是犯了条款,就会得到相应处罚。 老宗正过世之后,皇室的老人相继过世,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一辈中,宣王是皇帝的长兄,从年龄和身份上都很适合当宗正。皇帝只好让宣王夫妇从陇右来都城,住了宣王府,让宣王在宗正寺当了宗正,甘凉二州的事务全交给了儿子和女婿管理。 宣王夫妇对皇后的建议深以为然,越是天皇贵胄,越要注意言行,便是不能为国杀敌,不能为国争光,也要循规蹈矩,不能随意害人。想着先皇在时,没有怎么严管,那些皇家子女和宗室子弟干了不少缺德事,在百姓心目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到现在,去青衣君祠上香,还有人谈论起当年梁王殿下宠妾灭妻的事。十四皇弟高平王害曲夫人后遭了天遣,到现在还有人把那事当成因果报应的案例,讲给家中小辈听,劝小辈谨慎行事。还有十九公主的遭遇,也是典型恶毒女人该有的下场,无人同情只有讥笑。 四皇弟的后宫也是乱糟糟的,之前的杨婕妤因为恶毒行事,被先帝厌弃,堂堂太子妃当不上皇后,简直混成了笑话。现在又出了柴顺华害人致死,死后还被贬为庶人,一件件都是笑话。崔贤妃不贤,私藏毒药,华顺容居心叵测,算计皇帝和后妃,这二人下场也很凄惨了。 新律实行没两个月,就有庆王的幼弟李长源家一个贵妾的娘家,兰氏黑夫人来告官。说李九的继夫人十分恶毒,容不下妾室。正妻容不下妾室不算什么,发卖或遣回娘家都可以。万不该害人致死,还用了最恶毒的手段。 两年前老庆王过世,现在袭了爵位的是庆王世子李长德,这人是个聪明人,在宗正寺任职。他一母同胞的幼弟名叫李长源,在庆王一脉中排行第九,人称李九公子。这人从小就是纨绔子弟的典型,头一任妻子就被他生生气病了,病了两三年就没了,留下一儿一女在后院自生自灭。 李九因海东青跟青衣君祠发生冲突之后半年,家族做主给他续娶了渤海高氏的小姐。说媒的是吏部郎中高蚑大人,说的是渤海高氏长房长支的高十九娘,也就是与王霆订过亲的那位。那位与汝南王氏退亲之后,又定过几次亲,因高氏提的条件过高,最后都黄了。 高氏长相不错,也有学问,可惜品行有碍,为人脾气暴躁,心胸狭窄,容不下人。幸亏庆王怜惜孙子孙女,让庆王世子帮忙经管,稳稳当当长到成人。两个孩子成人后,婚姻由祖父和大伯做主,长女嫁给何家四房的嫡次子何维忠,男孩娶了纪家的嫡长女,也是纪德妃的大侄女纪靖环。 李九有五个妾室,两个是贵妾,三个是贱妾。陈贵妾有一个儿子,也有自己的嫁妆,不怎么怕高夫人。兰贵妾目前没有孩子,人很本分,家里穷困,没有什么防身财物。三个贱妾暂时没有孩子,又没有产业傍身,看见凶悍的高夫人,简直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本来相安无事,高夫人多年未孕,好容易怀上身孕的时候,李九天天宿在妾室房里。也是凑巧,三两下子,贵妾兰氏怀上身孕。高夫人气坏了,天天打骂罚跪,使劲折腾兰氏。偏兰氏身体素质不错,一直怀相很好。 倒是高夫人自己天天闹气,心情不好,孩子在胎里没养好,生下来是个豁嘴子。 有个过路的高僧真悟前来化缘,一口咬定是兰氏腹中的妖女克了高夫人的女儿,夺了她的气运,让她虎命变兔命,才会出现三瓣嘴。高夫人气坏了,等兰氏生产完,果然是个女孩,认定是这女孩克了自己的女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当时是十月初六,天气已经很冷了,就罚兰氏抱着孩子站在后花园的渔池子中,那水齐脖子深,兰氏只能双手把孩子托起来。李九看到了,不心疼小妾和孩子,还觉得有意思,乐得哈哈大笑,直夸高夫人会折磨人。 有过体罚经验的人都知道,一直托着孩子这样的重量,根本坚持不了一个时辰,兰氏硬是坚持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清晨,有人来看时,孩子不见了,应该是沉入水底。 有人劝高夫人饶兰氏一命,兰氏冷笑道:“本君从来不做好人,好人都不长寿。她是九公子的妾,又不是本君的妾,九公子不管,谁也不许管。” 兰氏本就产后虚弱,没吃没喝在冷水中泡了几天几夜,简直生不如死。直到第五天,兰氏僵死在池中,李九才觉得晦气,让人捞出来,置一副薄棺,随便到郊外埋了。他没当回事,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却没想到掀起了轩然大波。 兰氏虽然家里穷,可她家祖上是鲜卑贵族,家人有练武的习惯,两个兄长都投军去了。家里的寡母黑氏也是个练习过武艺的女强人,当年因感念庆王老殿下在战场上救过她娘家兄长,才应老殿下的请求,把女儿给庆王的小孙子作贵妾。 当兰老夫人知道女儿和小外孙女惨死,就不干了。她先找了庆王夫妇,李长德也觉得理亏,把九弟骂了一顿,叫他赔三千贯给兰老夫人。李九还浑然不在意,嘴里不干不净的,兰老夫人哪里肯罢休,定要去告李九。 李九气急败坏地跟兰老夫人动手,让武艺高强又气急败坏的兰老夫人下了狠手,打断了右手,打瘸了一条腿。庆王也不是真正仁善之人,见幼弟吃亏就生气了,让人把兰老夫人抓了,到万年县去送官。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天理人情 万年县的县令如今是李星原,也是宗室子弟,是前任县令李长宏调任京兆府尹时举荐的。永安县和万年县的县令可不好干,既要有背景,又要有胆量,不怕得罪人。李星原是河东王老殿下的嫡三孙,生来是个刚直的性格,嫉恶如仇。 李县令听了兰老夫人的叙述,简直气坏了。按亲戚关系,他要叫李九一声族叔,可是他不是那种认亲的人,作为父母官,他只认律法和人伦。 刚好,宗正寺新下来的《宗室外戚内规》,对宗室成员和外戚成员言行举止有要求,这种仗势欺人的有处罚条例,可以依法治罪。就依法把李九和高夫人抓了起来,写了卷宗,交京兆府治罪。庆王李长德看事情要闹大,有些心虚,就想撤状子,准备息事宁人。 京兆府的李长宏对李九的印象很不好,现在听了这样的事,更是义愤填膺,直接报给了宗正寺。宣王殿下接到这个案子,把老王爷气得嘴歪。他自己幼时受过嫡母磋磨,最恨那些当家祖母对庶出孩子残忍迫害的行为。 当然,宣王殿下心中更恨那种对庶出子女不仁不慈的父亲,恨得牙痒。都说后娘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毕竟不是自己亲生,为了自己或自己亲生孩子的利益,耍狠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一个当亲爹的不管自家孩子,听凭后娘杀害,简直比畜牲不如。 宣王判兰家黑夫人打人是为女报仇,只是有些过激行为,打二十杖,释放回家。判庆王府赔两万贯钱给兰家,把兰氏以贵妾之礼迁葬入庆王家的祖坟里。让人狠狠打了李九夫妇一顿,把李九的左手和左腿也打断了。 罪魁祸首的高夫人也没得好,打断了腰,关到宗正寺的牢房里,也不给他们治。庆王没办法,只能去求帝后。皇帝看了皇后一眼,示意这个好人她来做。 皇帝想做人情,直看皇后,没想到皇后面如锅底,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传本宫的话,高氏狠毒狭隘,草菅人命,证据确凿,依内规直接杖毙。嫁妆不许退还高家,全部归入户部,用以慈善事务。” 皇帝皱眉,再看皇后一眼,皇后冷冰冰地回看一眼,接着道:“李九无德无品,不配为人;放浪无形,花天酒地,不配为子;听任毒妇淹死亲女,不配为父。折磨死贵妾,不配为夫。李九逐出宗族,家产平分给几个孩子或监护人,包括死去的幼女。” 庆王傻眼了,他愣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之前李九得罪过青衣君祠。因为那只海东青杰哥,与王元娘和长庚总管起过冲突。本来嘛,上天有好生之德,好好一只鸟,你不喜欢了就送给别人,或者放生了。他偏偏把鸟打残废丢弃,显得残忍无德,让人鄙夷。 青衣君祠救护了那只鸟,那是人家的缘分,九弟还偏偏想讹人钱财,把人往死里得罪。王元娘如今当了皇后,对李九的印象一直很差,现在落到她手里,还能有好? 庆王是真着急了,他分辩:“皇后娘娘,您不能因为一点小恩怨,就对舍弟痛下狠手。小九一向养尊处优,不会经营,要是把他逐出宗族,他可怎么活呢?” 皇帝有些纳闷,就看向皇后:“皇后,你这个处罚太重了,你跟小九有什么恩怨?是不是要报复他?” 皇后冷笑道:“说不上恩怨,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过,从中能看出李九的为人,绝对是个自私凶残,又贪婪无德的家伙。” 皇帝问了庆王是怎么回事,庆王无奈,只能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皇帝脸色也不好起来。那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却是让人恶心。怪不得皇后的脸色不好,这是压根就很讨厌李九,有了机会自然要收拾他。 皇帝讪笑:“不过是一个贵妾,就要把小九逐出宗族,没必要吧?” 皇后目露寒光:“陛下,这是什么话?东陈虽讲究嫡庶有别,但都很看重自家孩子。死的那个小姑娘可是宗室的女儿,地位远在高氏之上。她以下犯上,害死宗室成员,而李九作为她的丈夫,却听之任之,应是同犯。” 庆王道:“娘娘说得对,不过,东陈一向以孝为本,都说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如今怎么能以一个女儿的死,就处罚她的父亲?” 皇后道:“国有国法,刑律第一条,杀人者死。因为那些腐儒主张孝义,处处阻挠,才没有办法判决坏人死刑。只是,这样的人品,怎么配当李家的子孙?必要逐出宗族。” 庆王脸色苍白,他是看出来了,皇后铁了心的要小九夫妇去死。小九虽没有当场打死,逐出宗族可是没了根底,小九干了那么多缺德混账的事,要是没有宗族庇护,分分钟有人寻仇,一定会死得凄惨无比。 之后,庆王求了王右相,让他找皇后说情。没想到,这招不灵,王善先那么大一个人,直接让皇后妹妹训斥了几句,弄了个大没脸。再见庆王,只剩下叹气,叫他放弃吧。妹妹从小被父母嫌弃,落下心病,最恨不慈的父母,那个惨死的小女孩,踩在了皇后的红线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庆王又找了宣王殿下,宣王听了皇后娘娘让人捎来的话,觉得痛快。 见了庆王爷,只说了一句话:“为兄也是庶出,当年受了什么罪,庆王老弟心中有数。本王平生最恨不仁的父亲,不慈的嫡母,碰上这样事,你让本王妥协?” 这还不算完,皇后让大理寺下了全国海捕文书,必要找到那个妖僧真悟,把他千刀万剐才能平民恨。要不是他胡说八道,说不定就不会有这样的人伦惨案。 皇后谁的面子也不给,着实得罪了一批人。高蚑大人私下跟王右相诉苦:“王相,十九娘不过是弄死了一个贵妾,怎么就把下官的侄女打死了?皇后是王家人,是不是还记着当年两家退婚的仇啊?” 王右相苦笑:“哪能呢,八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皇后那么忙,怕是早就忘了,还记什么仇?兄弟去说情了,没顶用,让皇后妹妹把兄弟臭骂一顿,险些没下来台,在家生好几天闷气了。” 高大人也没办法,两人说起闲话,王相又道:“不怕高兄笑话,老弟这个妹妹如今位高权重,没把当哥的看到眼里。多少次了,兄弟想给亲生父母求个追封,皇帝都应承了,硬是让她给否决了,差点把兄弟气死。” 高蚑大人心眼多,他对皇后不满意,可也不想真的跟汝南王氏交恶。 看王右相这样说,连忙道:“哥也就是瞎埋怨几句,给高氏本家看的。这件事啊,十九娘做的是有点过分了。小妾有错惹她生气,打人骂人都行,再不行把人卖了也行,怎么就生生要了两条人命。而且,那小孩子还是宗室成员,可不是重罪嘛。” 王右相点头:“就是啊,皇后也是这样说的。东陈是一妻多妾制度,这妾分贵贱,贵妾往往是低层官员家的女子,至少是平民百姓,可不是奴籍,不能随意打杀的。” 高蚑听了点头,这点他还是知道的。王右相看他明白,心中略松一口气。 王相道:“高兄,还有一点要注意,兰氏虽是破落了,先祖可是鲜卑贵族,与弘农杨氏、兰陵吴氏都有旧亲,甚至与皇家还有点远亲的关系。兰氏的两个兄长现在前线跟吐谷浑残部打仗呢,兰氏可是军属,不该动,很容易动摇军心。等兰氏兄长回来,这件事还有得磨呢。” 高蚑听了这话,身上一阵犯冷,可不是嘛,东陈大乱之后几十年,一直没有打大仗,加上前几年的大旱灾掏空了许多人的家底,低阶武官家里都很穷,兰氏也不例外。 兰氏可是第一任英王的外祖家,跟本朝的唯一的女皇是亲戚。这还算了,兰氏世世代代练武,在武林中颇有地位。将来兰氏族人要是在战场上杀出点成绩,进了官场,肯定不会放过渤海高氏。 王右相又安慰:“高兄,你怕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主犯高十九娘已被杖毙,李九逐出宗族,已经判得很重了。再说,高兄不过是本家一个族叔,又不是家主,便是兰氏不依,也只该找庆王和高氏家主或十九娘的父母。” 王右相虽然对皇后不满,但是在捉拿妖僧这件事上,两人意见一致,最烦这种信口开河,害人性命的妖人。 那个和尚法名真悟,三十五岁,祖籍晋城,是来自晋阳普惠寺的僧人。如今在都城的青龙寺进修,他刚到都城时缺少财帛,就到处坑蒙拐骗地搞钱。原来倒没想过致人死命,主要是找借口蒙钱,没想到出了这个大事,他消息不灵,很快就被抓起来。 真悟不知道厉害,还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糊弄过去。大理寺可不是吃素的,早得了帝后的指示,要拿真悟这妖僧震慑都城的妖风邪气呢。一顿好打,还用了拔指甲的酷刑,由不得真悟不招供。最后判了腰斩,立即执行。 行刑那天,人山人海的,刑部派人当场宣读案情,群众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骂李九夫妇缺德,妖僧该死。兰老夫人才算勉强放下女儿之死,给皇后娘娘供了长生牌位。 袁夫人上赶着奉承,一个劲安慰皇后。开玩笑,现在小姑子可是一国之后,地位稳定,儿子争气,是最佳的储君人选。皇后母子可是王家扎得最深的根,轻易不能动摇,善先也是的,何必为一些外人和破事得罪于她。让她说,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 皇后道:“大哥最不满意本宫的,应该是阻止给王守仁夫妇请求追封的事吧?嫂子回去告诉哥哥,他们不配。王守仁一贯贪赃枉法,为官不忠;又偏心无良、重男轻女,无视女儿困境,让梁王害了性命,为父不仁。” 袁夫人听了心凉半截,皇后又冷笑道:“长孙氏也一样,对外祖父忤逆不孝,不配为女,对亲生女儿自私狠毒,不配为母。” 袁夫人只能叹气了,她能说什么?她敢说什么? 皇后道:“回去告诉长兄,王守仁生前有个千阳书院院长的名分,长孙氏能被尊称一声夫人,就很不错了。这样一对狼心狗肺的夫妻,死有余辜,还想死后追封,只要有本宫在的一天,就别指望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袁夫人自从知道了皇后娘娘的真实身份和她的人生经历,她一直胆战心惊的。皇后对亲生父母尚且怨恨不平,对王善先这个哥哥能好到什么时候?善先要是跟皇后关系一直交好,几个孩子都能受益。要是一旦翻脸,还不知如何呢? 皇后怕袁夫人听了多心,又耐着性子解释:“本宫与李九有旧怨,他把海东青杰哥打成残废,可见他是一个生性残忍自私的人。本宫早想找机会收拾了他,一直忙忙叨叨的没顾上呢。现在李九竟然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本宫不灭了他们,实在是睡不着觉。” 说到这个,袁夫人也是赞成的,妾室地位卑微,可只要在你身边躺一天,就是你的女人,多少有些许情分才是。何况还有孩子,是修了千年的缘分。李九这个混蛋,一点人情也没有,实在不是人。都是女人,好好两条人命,高氏有什么资格害了? 皇后道:“李九夫妇让刚生产完的妾室托着婴儿站在齐脖深的水里,致使二人殒命。二人的畜牲行为比王院长夫妇还过分,本宫早就想整顿皇亲国戚仗势欺人的事,正好拿了他们当典型。” 袁夫人笑笑:“对,顶风用重典,狠男恶女不就是仗着身份,为非作歹地害人。那么在皇后这样比们身份更尊贵的人面前,也要认命,算是死得其所了。” 皇后道:“兄长跟高蚑关系好,进宫说情自然由他,哥要在官场混,也要做做表面上的功夫。本宫斥责他几句,是想把高家的怨念转移到本宫身上。本宫可不怕什么,高家人还能闯到深宫里来找本宫的麻烦不成?” 袁夫人笑道:“娘娘放心,善先跟高蚑大人关系再好,也比不上跟娘娘的兄妹血缘关系近。这件事是李九和高氏太缺德,妾当初听闻了也是骇然,浑身发麻,自然是赞成娘娘的处置。娘娘聪慧,事事明白,善先在朝中当官,来求情当然是做给高家人看的。”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全舆图成 皇后看嫂子通透,也松了一口气。随后二人闲聊,袁夫人问起海东青杰哥夫妇。皇后叹口气,今年年初,杰哥跟皇后说它大限快到了。依依惜别后,领着媳妇飞向东北老家,想再看一看故土。 鸟类有自己的习性,到死不愿意落地,要奋力向天空飞去,直到粉身碎骨。 四皇子李范这些天都要哭晕了,相中的媳妇没了,母妃也没了,这算是什么事呀?皇帝没法子,只能问了清河崔氏的家主,看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孩,说给四皇子,来个亲上加亲才好。崔氏经过考虑,把一个庶出的女孩崔明明嫁了过来。 皇后为了自己侄子的婚事截胡了四皇子,心里也多少有点歉意。不但不为难两家,还亲自张罗,出了一大笔钱,让马总管跟礼部商量着,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 皇帝参加完这场婚礼,心中才痛快一点。 崔贤妃没了,空出一个妃位,华修仪没了,空出一个嫔位,后宫的女人都想晋位。懂事的来求皇后娘娘,没数的缠着皇帝献殷勤,着实热闹了一阵子。 最后,皇帝宠爱的徐婕妤上位贤妃,因为皇后提议,皇帝恩准,众人虽气,却也没办法。 徐贤妃的祖上也是十八家国公之一,后来家族中有人起事,反对女皇当政,失了国公爵位,家道中落。女皇过世后,新帝赦免了徐家,但是也没敢再重用徐家人。 徐氏是个八面玲珑的,知道皇后地位稳固,志向远大,并不紧盯着后宫那一亩三分地。她在后宫里跟一众人都很客气,对皇后更是言听计从,摆明了态度。 生了十二皇子的那位长孙才人,也就是当初因皇帝安排,拜在长孙远名下当义女才入宫得了位份的女子禾苗。虽然出身差点,因为得长孙远支持,跟皇后关系好,被皇后提议,得了九嫔中修仪的位置。 皇后说了,后宫母以子为贵,人家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自然要优先提拔。剩下的各人,只要谨守本份,每三年一考核,品德佳的人,升一档,品德不好的人要降一档。如果连续两次考评为上佳,就可以晋位份,相反的要降职位。 这下子,后宫众人都消停了,能进宫的没几个傻子,最会衡量利弊。都知道皇帝失去了生育能力,再耕耘也是白忙活,多被宠幸几次,还遭人嫉妒。那就明哲保身,抱紧皇后的大腿,争取平安到老。 皇帝不可能十二时辰盯着后宫,随时给你做主,所以后宫实际上的掌权人还是王皇后。现在给皇帝献媚,还不如好好巴结皇后娘娘呢,一时间,后宫妃嫔全都围绕着皇后转。 前朝也安静一些,至少不会再盯着皇帝的后宫了,皇帝没了生育能力,把自家的女孩送进宫里没什么用啊。皇帝年近六十,这些年保养得不大好,随时有可能驾鹤西归。自家女孩年轻,又没有儿女,万一落个殉葬或出家的下场可不是白瞎了。 接着,那些想凭借裙带关系的人家,就把目光转向了几位皇子身上,当不上正妃,当个侧妃和庶妃也行啊。 崇文馆的人越来越多,学生多了,教授也多,还有服务人员。如今分了大、中、小三个年龄段。有七个皇子、五个公主、宗室的孩子有三十多个在读。亲戚也有一批孩子,后宫妃嫔娘家的子弟,个别亲王妃娘家 的孙子孙女之类的。 承辉十六年春,远在胶东的王善惜夫妇要回南海长住了,因为王善惜终于琢磨出来人工养殖砗磲大贝的技术,也掌握了海水养殖珍珠的技术,这个太有用了。只是,砗磲是生活在热带或亚热带的贝类,胶东海域养不成,家族一讨论,让夫妻回南海。 胶东的海事不复杂,懂点海事的人都能干。政治上有依靠,胶东四州都是广平公主的汤邑,那里的官长也都是广平公主的亲信,一呼百应。 安东二部的长孙家也很配合,安东一部现任的官长是刘滨总督,也是透亮的人,早跟南海何氏联手致富了。 人手上也不差,何昭旭在胶东多年,招收培养了一大批水手、蛙人,还培训了许多船工、纤工、维修工。所以,南海何氏把何昭旭两个哥哥派过来接手胶东海事,何昭旭夫妇要带领孩子去南海本家。 娜娜小朋友已经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见,她想去都城投奔皇后姨母。让姨母给她找几个好老师,她要学习东罗马那边的语言和文化。有机会了,要去那边看看,是不是女子都跟她一样的外貌。 何昭旭现在有四个儿子,女儿只有娜娜一个,什么都依着她。娜娜因为外貌与众不同,暂时不想嫁人,他们也不强求。女儿跟着下海上船,他们也顺着她,出身南海何氏,学点海上本领不算过分。 女儿现在去投奔皇后,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只要娜娜想,皇后和大舅哥那么大本事,肯定能帮忙。 王右相家人丁兴旺,王雷和广平公主如今有四个儿子,王霆和林夫人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王震也跟范阳卢氏家的姑娘定了亲,眼看一两年内又要添人进口。袁夫人也趁机把小儿子接出宫,送国子监读书,宫里孩子太多,总有勾心斗角的事发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派出去堪舆的人员,陆陆续续送回来一些州县的新舆图,皇帝心中高兴。给了秘书监让刻印出来,发给相关的州郡和军中,可以更准确地掌握地域情况。不过,那些临边、临海的地方就没那么顺利了,与之相邻的外族部落或邦国总是跟东陈国扯皮。 陈宣帝看了各处传回来的军报,十分心烦,责令东陈的边军直接出击,凡是有争议的领土必须拿下,让相关邦国的头脑或部落首领签协议。若发现海中有岛屿,边区有荒山,也要专门画图,并且为之命名。 皇帝这个命令一下,东陈周边打成一团。东陈想绘全舆图,正常情况下,哪个邦国和部落也不肯认账,协议一签,以后就被动了。接壤的地盘,有争议的地盘,都是谁强谁占。 不过,东陈几十年不打仗,皇帝又是个小气抠门会敛财的,国库有钱。再加上皇帝登位之前在吏部管事,对官员任用很有一手,还使用了长孙远、曾婕妤这样的能人,兵器和工具都发展得不错。 有钱有人有武器就好办,东陈边军所到之处,根本没有对手。 经过近三年时间的征战和谈判,大多数都臣服了,有争议的土地归属问题,主要看争斗双方的体量和能力。你打不过东陈的边军,一个不好还被人家趁机灭了国,岂不是更闹心。还不如舍了一点争议,争取发展的时间,甚至成为附属国,求得东陈的庇护。 承辉十八年八月初,奉命勘察东陈全境舆图的队伍回到永安都城了。帝后二人领着几个皇子,文武众臣,顺着中央大道出明德门相迎。 这是个大喜事,东陈周边有争议的地区全都安生了,再没了争议。 东陈疆域图已成,堪舆绘图的主管孙连智,今年五十岁了。虽然不算太高龄,可是几年奔波,老头儿头发白了一半,脸面晒得黝黑,皱纹也很明显,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双手干枯粗糙,捧着用边军将士用鲜血和生命绘成的中原大陆东陈国疆域全图,跪着献给皇帝。 陈宣帝眼含热泪,双手接过,总算在有生之年完成了东陈疆域的划分,有争议的地方全平定了,以后地下见了祖宗,也算有了交待。 随后把舆图递给身边的八皇子,八皇子单膝跪地,俯首用双手接过。八皇子起身,示意旁边的二皇兄过来,二人展开东陈疆域图,展示给在场众人观看。人群欢声如雷,三呼万岁,这实在是国之大喜。 皇帝重赏了有功之臣,刚好户部尚书柴大人因用续命灯一案被斩首,皇帝没想好让谁接替这个职位,还空着呢。如今刚好让首功的孙连智升任户部尚书,这是个能臣,要不是早年跟皇后那点纠葛,早该升职了。 王震如今是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了,身高八尺有余,脸被晒黑了,五官还算俊俏。他神色严肃,肌肉紧绷,是个少年将军的模样,就让他在右领军里做卫将军吧。德妃的侄子纪德海表现也非常好,几年征战人也成熟许多,让他去右威卫当个中郎将吧。 其他参战的部队都受到嘉奖,给一部分中低阶的将士升职,其中就包括兰氏的两位兄长。兰氏兄弟这次在东陈全境堪舆的过程中表现很不错,跟着安西总督袁大人征讨周边有领土争议的部落,立下不少战功。 兰氏的长兄叫兰茂,年三十六岁,一直未婚。年轻时定过两任未婚妻,头一家因为嫌弃兰家穷困,临到婚前退了婚。另一家因为女儿突发疾病过世,也断了亲。那家人心痛自家女孩病逝,不想让兰茂另娶他人,造谣说他生性好斗,少年克父,青年克妻。 二十六岁的兰茂无辜落下克妻的名声,一气之下投了军,分配到安西去了。大战过后,得安西总督袁大人举荐,进右卫勋二府当中郎将,同是正四品,却是内府卫管辖,比外府更有前途。 兰氏的次兄叫兰盛,年三十岁,现在也未成亲。当年他听说哥哥去了安西,也禀明母亲,前去安西投奔兄长。他兄长那时已在军中得了官职,在安西一个折冲府当了折冲都尉。他也跟着兄长混,很快当上果毅都尉。如今调右卫勋三府中当右郎将,正五品的武官。 皇后最近心情不大好,这次东陈疆域的确定本来是个好事,可因此带来了后患。 几个邦国因为战败的原因,有的在议和书上签字,同意有争议的土地划给东陈国。有的被迫答应向东陈进贡,成了附属国。也有原来关系还行的邦国,虽没有打仗,看东陈发展势头猛,心里发虚,提出要两国联姻。 几国都送了国书说派公主来跟东陈和亲,关键是陈宣帝年过六十,是个标准的老头子,跟他联姻怕不长远,到时候一朝天子一朝臣。 那些邦国都有间谍在西京潜伏,早打听过了,觉得跟八皇子联姻比较划算。八皇子是皇后嫡出,将来最有可能继承皇位。 那些国家经过分析,八皇子外貌又长得不错,能力也行,主要是很年轻。与八皇子联姻之后,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 为两国争得和平。要是自家女子争气,为八皇子生下儿子,努力努力,将来或许就是东陈国的新君,那关系就更近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对八皇子的婚姻持观望态度,收了异族贿赂的臣子都赞成和亲,八皇子也动心了。他自觉与国无功,怕以后作了储君,众人不服。要是与异族联姻,至少有个安定的其他邦国的名头。 王皇后却觉得不妥,东陈国非常讲究门阀出身,对有异族血统的人另眼相看。自己儿子是往储君方向发展的,娶个异族的女子,哪怕是侧妃,也是有隐患的。 首先,儿子娶的正妃能不能压住侧妃不好说,能不能生下嫡子也不好说。 其次,因为是两国之间联姻,即使异族的女子有什么问题,你也不能把她怎么着,否则就影响两国的邦交。 第三,上位者身边有异族美人,就怕这些美人外心太重,泄露国家机密,关键时候,兴许会为了本国利益,对儿子下毒手。 皇后把心中的想法给皇帝一说,皇帝皱眉道:“那些人就笃定朕要把储君之位给老八,朕的身体还好,说不得活上个百八十年呢,到时候有个什么变故天知道呢。” 皇后听了这话,柳眉倒竖:“陛下,您是什么意思?东陈自来有先例,储君优先立嫡不立贤,无嫡才立长。咱们就一个嫡出儿子,不管您长命百岁还是千秋万岁,他都是嫡出。您想他出什么变故?难道还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皇帝冷笑:“这样说来,朕的长子李蕴曾经也是嫡长身份,不是出了变故了吗?咱们当父母的自然不想孩子出事,可是万事由不得咱们盘算,自有天意造化弄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培养新势力 皇后心中来气,也冷笑道:“陛下说这话,把先帝当成什么人?杨氏本是侧妃扶正,先帝遗言不许杨氏为后,不当皇后哪来什么嫡子?” 皇帝不吱声,眯着眼盯着皇后。皇后也不怕他,继续道:“再说,杨氏买凶刺杀您的长女,陛下把广平的委屈放到哪里?为一点利益加害臣女王雪,这样狠毒自私的女人,他的儿子也配为新君不成?便是您自己,当初李蕴那副毒药还是不够毒啊!” 皇帝气得心口痛,指着皇后的手一直哆嗦,半天才道:“朕看皇后胆大包天,一点没把朕放到眼里。朕能给你荣耀,也能一句话让你跌落谷底。” 皇后更加伤心,如果一个男人,总是让你感到不安和焦虑,那么他一定不是你的良人。为什么你在说了委屈时,他不是心疼,而是反驳和讽刺。 皇后想倾诉,皇帝在抵御,她觉得男人和儿子都太不关心她,他却觉得她不知足,一个出身中等的半老徐娘,稳坐中宫之位,还想怎么样呢? 皇帝最后决定,那些异族美人,全放在自己宫里当妃嫔就是了。自己才过六十,还有精力,纳几个美人不在话下。 皇后虽然心里不痛快,也没有办法。想想祸害老皇帝也好,总比影响自己儿子强,也就同意了。八皇子也觉得不痛快,父皇母后各有想法,没有一个人想过,儿子有什么想法。 八皇子问过太医,母后这个年龄,是更年期到了。成天心烦气躁,脾气又喜怒无常,就爱挑毛病。父皇是天子,管天下事,日理万机的,哪能没点过失?她老是借规劝父皇之名,还妄图插手朝政,父皇违拗了她的意思,她总是闷闷不乐好几天,给父皇脸子瞧。 八皇子常常想着,母后肯定有毛病,自己当她的儿子也是不容易,周边全是母后派的人,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要是什么事不顺着她,她轻则给脸子瞧,重则就是训斥,甚至想动他的经济利益。 虽然办自己的产业,当初的本钱是向母后借的,也是自己费尽心力发展起来的。现在母后的手伸这么长,真是让人烦躁,实在不行了,干脆把她的手剁了才解气。 十一月二十九是个好日子,王震大婚。王霆肯求皇后莅临喜宴。皇后身份高贵,在这桩婚事上算半个媒人,又是王霆的亲姑母,坐上席没什么可说的。皇帝也很给面子的出席了,不过等新人刚敬过酒,他就找借口准备回宫,好跟新入的新罗美人金氏打情骂俏去。 皇后在这里影响众人尽欢,本来也想跟皇帝回宫,王霆一直恳求姑母坐镇。皇后不忍心让侄儿扫兴,只能保持微笑地频频给众宾客致意,接受他们的敬酒。 兰氏兄弟跟王霆有点交情,席中求王霆引见,要当面向皇后致谢,谢她为自家妹妹处置了恶人。皇后看了一眼跪在首席前行大礼的兰氏兄弟,示意他们起来说话。 兰茂抬头时,皇后发现这人相貌有异,胡族血统明显。兰氏兄弟是个聪明人,看皇后的眼神,知道是诧异于兰茂的外貌。 兰盛马上解释:“皇后娘娘,微臣所在的兰氏是鲜卑贵族,好几位先祖曾与西域女子通婚,故后人中有人类胡姬相貌。” 兰茂道:“微臣不幸,外貌遗传了胡姬的模样,头发黄而卷,眼珠的颜色也呈棕黄。微臣曾经想参加科举,师长指点说外貌有异者很难过选。就是因为相貌有异,所以投笔从戎,从军中出身。” 兰盛笑道:“皇后娘娘,兰茂虽是微臣的亲兄长,可臣的相貌却随了汉人出身的祖母,与中原人一样,乌发黑眼,皮肤白皙。” 虽二人相貌不同,总体来说,两人均身高近九尺,非常威武。长得一表人才,轮廓很深,线条刚硬。皇后点头笑道:“本宫看着挺好的,本宫有个小外甥女,是南海何氏的姑娘,也长得一副西洋人的外貌,皮肤雪白、金发碧眼,挺漂亮的。” 旁边的何龙女听到姨母说起她,就移身过来,想亲眼瞧瞧,遗传胡姬相貌的男人长什么样子。兰氏兄弟抬头看,果然如皇后所言,何家小姐是西洋人的外貌。金发碧眼,皮肤雪白,身材高挑,丰满匀称。 娜娜见了兰氏兄弟,那哥哥果然长得一副异相,挺有意思的。这几年,娜娜在皇后身边,跟西罗马的一个商人学习高祖母国家常用的语言和文字,还有宗教与国情,学得还不错。将来有机会,她是想着去一趟西罗马见识见识。 皇后问:“兰将军,你没必要对本宫感恩戴德。本宫是一国之母,知道自己的子民有人受害,自然要管上一管。何况,东陈自有律法,也有内规,依律处置罢了。” 兰茂道:“家祖与家父都是武术高手,可惜没斗过病魔,过世太早,与国没有大功,自然也没什么根底。臣兄弟只有一个妹妹,家里是当掌中宝的。之前,庆王对臣的舅父有大恩,家母感激万分,常思报答。” 兰盛补充道:“庆王知道自己家小儿子顽劣,想寻一个有些武艺的女子管教于他。庆王私心较重,既想小妹那样的品貌俱佳又有些武艺的女子进李九后院,又嫌弃兰氏家道中落,所以让小妹给李九当贵妾。庆王失信,当初许诺甚好,却让小妹自生自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叹口气:“这个世道,女子更苦一些。前梁王妃是汝南王氏的女子,有景阳侯那样的外祖家,还是被梁王嫌弃,关入后院寻机害死了。那时候,没有一个人能为她主持公道。虽然天道自有公允,不如自己有本事,亲手报仇来得痛快。” 兰茂点头称是:“是啊,微臣也听说过青衣君的传闻。虽不知详细,也是个让人同情的女子。确实如娘娘所言,还是要学到本事,自己强了,自然没人敢来招惹。兰家再也不能出这样憋屈的事了。” 皇后点头:“《周易》上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兰氏兄弟既然入了军中,当熟读兵书,精进武艺,将来能到圣前亲自为母亲请封,为妹妹陈冤。” 王震婚后大约十日,销了婚假,开始入朝。 忽然有刘御史上奏,因为皇后的建议,李九被逐出家族,生活落魄。三日前被发现,人惨死在远郊的乱葬岗上,被野狗咬得不成样子。皇后也是宗室成员,李九身为李家人,跟她拜一个祖宗,当嫂子的如此行事,实在是不仁不慈。 皇帝听了瞪那御史一眼:“虽然御史可以闻风奏报,可也要多少了解一下事情的大致经过,才能奏报的有依据。你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吗?皇后不是一般人家的嫂子,她是全东陈百姓的国母。不管是谁犯了法,她只须有法必依即可。” 当时十六卫的重要武官都在朝堂上,很多武将愤愤不平。就有左卫的尉迟将军道:“陛下说得没错,刘御史你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吧?照本将的意思,那李九死有余辜。” 宣王殿下也道:“兰氏两位兄长在安西镇边,是与国有功之将,兰氏作为军属,正是要善待之以安军心。竟然让李九夫妇作贱死了,陛下和娘娘如果不重处,军中将士岂不心寒?” 就有刑部侍郎张显臣出列:“陛下,臣在刑部多年,前天听闻了此事,想查验一下李九的尸身,看是不是正常死亡。没料到,宣王殿下却不准许,直接让人把李九下葬了。臣心中的疑虑就更大了,请陛下准许臣开棺验尸。” 皇帝皱着眉有些不好决断,本来李九不是什么栋梁之才,他对李九之死也没必要太过关注。可是,现在御史和刑部对李九之死提出疑问,也不能不让查。不过,要万一查出些什么内情,会不会损害到与国有用之人。 忽然李九的兄长李长德出列,他如今承袭了庆王的爵位,又任宗正寺右少卿,有从四品的实职。他禀告:“陛下,虽然小九被迫出族了,也叫过臣几十年的兄长,血缘犹在。既然他死因有疑,自当交刑部审查,必要时,可以开棺验尸。” 御前的马总管听了这事,总觉着跟兰氏兄弟有关,李九已经落难被逐出宗族,与人无碍,应该没什么人非要他死。李九虽然出族,新任庆王李长德一脉还挺念血缘亲情,暗地里还挺关照他的,应该不会落魄到冻饿病死之前无一人知晓。 那么,李九惹下最近的仇怨就是兰氏之死,兰家唯一的女孩惨死,自然对李九恨之入骨。兰氏兄弟又是军中壮汉,武艺奇高,他们动手脚的可能性还是很大。这件事有必要告诉皇后娘娘,因为兰氏之死时,皇后是主张重罚李九夫妻的。 兰氏一族是感激皇后了,庆王一族和渤海高氏一族对皇后是万分怨恨的。如今李九惨死,要是自然死亡还好,要是跟兰氏兄弟有关,不知帝后会是什么态度。 马总管让干儿子和顺亲自给皇后娘娘送来一盘点心,皇后让人给顺子放了赏。顺子道:“娘娘,您可要仔细吃,这点心有夹心。”说完行了礼告退了。 皇后看了马总管的信,随手把信给烧了,心里想着:多大点事呀,还值当大张旗鼓的来告诉本宫。李九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呗,一个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与国无功,与民无利。 后来转念又想,马总管顾虑得有道理,李九的事,嫌疑最大的就是兰氏兄弟。不管是不是兰氏兄弟干的,不能让与国有功的兰氏兄弟折进去。 皇后下了决定,她又有些发愁了,刑部张显臣这个人软硬不吃,让他视而不见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肯定没戏。只能召了很听她话的三侄儿王震进宫,吩咐他去问清楚兰氏兄弟,看有没有什么破绽。要是想到什么,赶紧出手把线索掐断,她想保兰氏兄弟。 兰氏兄弟见了王震,听了传报皇后的意思,兰茂直接承认了,就是他一人所为,其他人不知道。他听母亲描述了妹妹死时的惨状,实在是忍无可忍,准备杀了李九出气。 他在乱葬岗最陡峭的地方设置了滑道,放上十几个圆形巨石,用一床厚被捂住了李九全身,捆在滑道的下方。十几个巨石顺着滑道冲下,猛击李九的胸部。外表有厚被遮掩,明伤不重,可是心脏遭到严重冲击,震得心跳出现暂停。无人施救,伤者自然就会死亡,只要不解剖,根本不确定死因。 王震浑身发寒,他开口了:“既然做得如此隐秘,怎么就跟本将说明白了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兰茂道:“兄弟想投靠到娘娘的门下,皇后娘娘见问,自然说实话。” 王震道:“这话说的,本将有些想不明白,咱们当武将的自当效忠朝廷,听皇帝的命令。何况,姑母不过是后宫妇人,兰兄要找靠山也得投向某一位皇子才是。” 兰茂道:“效忠朝廷是吾等本分,可惜陛下一贯任人唯亲,兰家这样的寒门,投靠无路,只能从军中博取功名。都说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臣都年近四十了,还是一个折冲都尉。若不是娘娘主张绘制东陈全舆图,兄弟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出路?” 王震道:“八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嫡子,又得陛下看重,兰兄何不去投奔?投了八殿下,一样可以效忠皇后娘娘。” 兰茂道:“兰氏自来习武,个性爽直,最是恩怨分明。八皇子对兰家没有任何恩德,何必投奔?而皇后却替小妹妹主持了公道,让惨死的小妹和小外甥女地下有灵,也能得到安息了。母亲与我兄弟都万分感激,自愿追随。” 王震也叹气了,心里想着,表弟被姑母保护太过,起了逆反心理,这母子两个面和心不和。说不定哪天翻了脸,希望姑母念着亲生骨肉,不要对表弟下狠手吧。 王震又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后继处理得很干脆,厚被子烧了,灰都扔河里了。也没有什么目击者,刚好第三日又下了一场大雨,什么痕迹都冲刷没了,确定没留下什么把柄。 王震见了皇后,问他姑母:“姑母,您为什么对兰氏兄弟这么关心?不过是出身寒门的低级武官,有什么必要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其言也善 皇后微微一笑:“虽然长孙家几位舅父都位高权重,可本宫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功德,景阳侯家本就是开国元勋,又手握重兵;河东袁氏也很能耐,百年氏族,族中子弟在地方官场如鱼得水,袁总督夫妇武艺高强、威震西北。当初虽然有过短暂的合作,彼此感觉还好,可他们这些人,怎么会长时间承姑母的情呢?” 王震听了若有所思,半晌才道:“姑母的意思是,那几家跟咱们有牵连的人家各有心思,到关键时候不可靠?如果有利益冲突极可能会背叛您?” 皇后点点头:“现在没有矛盾,自然你好我好,互相成全。要是有了利益分配不均,或是意见相左争执不下,他们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王震听了叹气,人处在高位,心中总是有太多的考量。 皇后接着道:“即使是亲生父母,也不一定个个都有仁慈长辈心。都是子女,十个手指还不一般齐呢。本宫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闹闹听说过吧?” 王震无奈点头,那也是他父亲的亲生父母,虽然父亲过继,对父母还是挂念的。不过,那二位做的事,父亲也是看不上的。否则,怎么舍得放弃原有的家族资源,毅然过继出去。 皇后道:“皇帝是本宫的丈夫,可他对姑母的态度和利用,路人皆知。八皇子近日来,对姑母这个亲娘也非常不满,跟他说几句话就一脸不耐烦。” 王震沉默一会儿:“姑母也不相信闹闹,对吗?” 皇后微笑道:“本宫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父母兄弟和亲生儿子。你在本宫身边长大,表现得忠心耿耿,本宫目前还是很信任你,不然也不会把重要的事交给你办。” 王震皱眉问道:“姑母,闹闹有些奇怪,父亲、两位兄长,不是比闹闹更能干,与您更亲吗?” 皇后叹气道:“你的父亲,心里最在乎自家孩子的前途锦绣,更看重汝南王氏的兴衰。姑母当皇后对王氏有利,对他家孩子更有益,他是支持的。如果有一天,皇帝厌弃了姑母,姑母失去了作用,或者跟他有了利益冲突不可调和,你父亲会怎么做,你有把握吗?” 王震摇头:“人心隔肚皮,虽是父子,儿子也拿不准他的心思。” 二人相对叹气,王震小心地分析:“大嫂是大公主,蒙皇帝恩赏,有四州的汤邑,算得上富甲一方。长兄与公主琴瑟和鸣,外加姑母为之筹划的潜秀山和凤凰峪,他们自成一派,自然不在乎父亲的爵位和资产。” 皇后点头赞同,王震说下去:“次兄也有潜秀山的三成股份,还有自己所筹建密州庄园的八成份额,和一些其他收入。他与二嫂相处和谐,二哥心思缜密,二嫂善于经营,将来有希望接掌父亲的爵位和小北山的部分产业。” 皇后补充:“你家里的继母袁夫人,出身高贵,文武双全,又有自己的亲生儿子。闹闹心里明镜似的,王家的荣耀和大部分财富不会落到你身上。能给你分一杯羹,就很不错了。” 王震也只剩下叹气了:“姑母所说不差,都是同根生,人家混得风生水起,闹闹就混得捉襟见肘,心中自然是不平衡的。所以,闹闹自从想明白了,就一直向姑母靠拢。” 皇后点头:“你是个聪明人,又自小失去母亲,没有受王院长和曲氏的影响,学得小肚鸡肠。否则,咱们姑侄不可能太对脾气。他们各自心思太重,只能共富贵,未必能共患难。” 王震点头,跟着孙大人周游东陈一遍,见识了人间风雨,他成熟许多。 皇后安抚:“你在家中孤立无援,需要姑母帮扶;姑母困居深宫,需要你帮姑母办理外边的一些事务。咱们互惠互利,姑母自然更加信任你。你好好干,姑母许你将来的富贵荣华,让你前程似锦。” 王震道:“姑母,侄儿年近而立,已经大婚,父亲给了一处宅子。侄儿想搬出来单住。不知道姑母是否支持?” 皇后想了一下才道:“再等等,你长兄住公主府,次兄在外地任职,弟弟刚进了国子监读书。家里没什么人,你父亲未必会让你现在搬出去,你继母又是个聪明人,她也怕别人说闲话,以为她容不下人呢。” 王震听了不再说话,姑母既然这么说,必有道理。反正父亲给他和四弟都准备了宅子,将来时机成熟,肯定是分府别居,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皇后又道:“你年龄也不小了,目前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产业,姑母有个庄园,原是青衣君早年的嫁妆,后来被长孙夫人收回。你父亲花了钱买下来,给姑母防身,姑母现在的资产足够,就送给你吧。” 王震听了心中暗喜,表面上还要推辞一番:“姑母,闹闹不好意思白要姑母的东西。欠的人情太大,将来就还不起了。” 皇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嘱咐道:“庄子虽然不算太大,但里面的山楂树都已成了材,每年的产量很大。庄园外围的土地本宫让人也买了下来,建了蜜饯作坊,生产山楂蜜饯、山楂片、山楂糕之类的,效益还不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震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姑姑,要是八皇子知道了,说不定要生您的气了,要是因为侄儿让您母子不合,心里过意不去。” 皇后笑笑:“他呀,一直没长进,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气。他是什么身份?唯一的嫡出皇子,将来,这天下兴许都是他的。即使有个万一,没当上储君,他也是八皇子,会获封一字亲王,会有偌大的封地。成天小肚鸡肠,常常在一些小事情和小利益上纠结争执,蠢不蠢?” 王震听了这话,忽然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姑母让他通过绘制东陈全境舆图立下大功,慢慢获得兵权。现在又给他庄园经营,让他富裕,更有底气。其实是让他最终站在八皇子身边,支持表弟,保护他的安全。 另外,皇后对八皇子有点不满意,对亲生儿子也不放心,所以要发展其他势力,自己也是监视和平衡八皇子其他势力的筹码。 心里叹气,还是跪下来行大礼,再次感谢皇后的馈赠。忽然又提起:“姑母,侄子手里其实有一大笔钱,是绘制东陈疆域图的时候,战场上顺便缴获的。侄子想用这钱在蜀地置一点产业,希望姑母成全。” 皇后笑道:“你想置办产业,跟你媳妇商量就是,或者问你父兄。姑母行动受限,还能帮你出什么主意?” 王震道:“姑母,这有了后娘自然有后爹,咱家虽然不明显,这个道理千古不破。长兄位高权重,天天忙着公事私事,兄弟这点事恐怕不会放到心上。次兄离家又远,有些爱莫能助不是。姑母虽然不能出宫,但您胸有四海,给侄子指点一下吧。” 皇后叹口气,让人取了蜀地的舆图过来,仔细看了一下,蜀地东北角真有合适的地方。那里离都城才数百里,快马加鞭三两日可达,有了事情,八百里加急的情报送到西京,不到两日就能收到。 姑侄俩商量好,皇后让长孙兰帮忙去办,顺便指点长孙兰也在蜀地置办产业。人心难测,伴君如伴虎,早点置办点退路没什么坏处。 皇后现在要收拢兰氏兄弟,也是因为他们又有能力,又懂得感恩。他们也都是聪明人,知道依靠上皇后这棵大树好乘凉。双方都有意,自然一拍即合。 张显臣折腾了十来天,也开棺验了尸,都腐坏了,臭气熏天。最后只查出来李九的两肋有骨裂,好似受了重击。胸部受重击,很可能引起心脏或肺部受伤,这两样重要器官只要有一时半刻不工作,人就不行了,很容易猝死,还不容易查出来。 不过即使检查出来,也不能确定是人为还是意外,又没有目击证人。人证物证皆无,案子也不能判断,此事又成了悬案。没多久,兰氏兄弟明显就投到了皇后的门下,消息灵通的人心中有数。 大约承辉十九年的年底,皇后在城外一处荒山脚下置办了一处面积很大的幽兰山庄,明面上是种兰草的庄园,还做点树木花卉批发的生意,实际上是一处秘密的据点。皇后指使兰氏兄弟的母亲在幽兰庄广收弟子,说是教习兰氏独门武技,其实是为自家培养后继的暗卫。 刚过完年,江贵妃突然中风了,经过太医们的百般抢救,勉强续了命,却有严重的偏瘫。江贵妃平常饮食多肥烂甘腻之物,人过于肥胖,有三高的毛病。幸亏她还时常锻炼身体,又没有太多烦心的事,才能活到如今的年龄。 江贵妃身边的人大宫女白桦来请皇后过去,说贵妃想跟娘娘说几句体己话。皇后挑眉,江贵妃这个人外表粗糙,内里却不笨。皇后刚生完八皇子那会,她还想过给儿子搏一搏,跟皇后斗了几回,根本不是对手,连皇后和八皇子身边都近不了。 最后想开了,从身份上讲,自己虽是贵妃,先皇后指婚进的王府,因为其貌不扬的缘故,并不得皇帝喜欢,自家儿子的资质也很平庸。人家是皇后,是皇帝亲自求娶来的,还有嫡出皇子,八皇子脑子还算聪明,又被众人捧着。 从家族势力上来讲,江家是中等武将出身,一直没有大战事,族人的职位一直没有大的升迁,与皇后的外祖长孙家的权势和所握兵力根本没法比。何况汝南王氏也渐渐崛起,王右相、王驸马、王太守都是皇后的近亲,自然站在她和八皇子一边。 与皇后相处的时间久了,江贵妃也真是服气了,不说外在条件,就是脑子也跟皇后差太远了。自己什么都比不上人家,还争个什么劲?不如偃旗息鼓地陪着自家儿子,抱抱孙子,明哲保身比较重要。 江贵妃是个识时务的,想明白之后马上消停了。跟娘家人打了招呼,让他们也谨慎行事,尽量打好与皇后的关系,在细节上表示了臣服。皇后也是聪明人,自然不愿意平白多个对头儿,近几年,两人关系尚可,至少表面上挺和谐的。 皇后到了贵妃的宫里,宫人们赶紧给皇后行大礼,口里称呼一声。皇后态度和气,微笑着说了声免礼。大宫女白桦让皇后上座,皇后想了一下,到贵妃的床边坐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贵妃虽然瘫痪在床有些日子了,但是宫里条件好,有众多专业人手伺候,收拾得还算干净。脸洗过了,头发梳顺了,没有上妆,也未佩戴首饰。 皇后的眼眸中流出怜惜,握住贵妃的一只手,嘴里道:“江姐姐,您年龄还不算大,宫里有最好的太医,有最好的药物,一定会好起来的。” 江贵妃看了一眼白桦,艰难地努努嘴,白桦服侍贵妃多年,大致知道她的意思,让众人先退出殿外。 皇后眼神微动,看来江贵妃有什么话要对她讲。皇后实在想不明白,她们二人有什么小话要讲。都是皇帝后宫的高位女子,又都有皇子,是竞争的关系,能维护表面上的和谐已是不易,难不成还真有什么深厚情谊不成? 江贵妃酝酿一下,才艰难地道:“娘娘,妾想知道,您可是青衣君?” 王皇后大吃一惊,脸色都变了:“江贵妃,你莫要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江贵妃道:“娘娘莫怕,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妾不会揭穿您的。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娘娘要万分小心。” 王皇后勉强稳定一下心神:“姐姐,您何出此言?妹妹听不懂。” 江贵妃喘气道:“皇后叫妾一声姐姐,太过客气,不过,妾是将死之人,就厚颜领受了。妾入吴王府较早,其实见过前梁王妃王善一的,只是没什么交情,印象不深刻,几乎想不起她的模样了。” 江贵妃喘了几口气又接着道:“妾到皇帝身边几十年了,入宫也比妹妹早,宫里是有些眼线的。您与五马的往来,妾心中有数,也间接得着一些消息,心中早有猜测。这有了猜测,再看故人,就慢慢联想起来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后宫动乱 皇后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没吱声,她怕江贵妃把此事说出去。时隔多年,人的外貌有了很大的变化,很多老人都已故去,越发没了有效证据。何况,皇帝不发难,她的身份如何已不重要。相信皇帝为了自己的脸面和八皇子的未来,也不会承认此事。 江贵妃嘴直抖:“娘娘,九王爷好像知道您的来历,他喝多酒时跟我家小二说漏了嘴,说您就是前六嫂,以前在皇庄救过他。还有刑部侍郎张大人,好像也怀疑了什么,找了很多宗族的老人问当年的情况。” 皇后笑道:“江姐姐,你嘴不利索,少说几句。多累啊,你还病着,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江贵妃沉默一会儿道:“小二是个老实孩子,跟小八关系不错,他不会生外心,希望娘娘能信得过。将来有机会,给他找块富饶的封地,放他一家过点自在日子。” 皇后想了一下,点点头安抚江贵妃:“放心吧,所有的皇子皇女都是陛下的亲生,只要安分守己,陛下会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本宫既然当了皇后,当心怀天下,自然不会如普通小家的主母,只爱己出,强占资源。” 江贵妃道:“兰茂用巨石砸死李九的事,刚好有家兄的一个属下看见,兄长让人捎信给妾。妾劝兄长压下此事,李九这样的畜牲早就该死,兰将军为妹妹复仇也无可厚非。” 皇后皱眉:“江姐姐提这事是什么意思?兰茂兄弟想投靠本宫,本宫的态度是可有可无,要想用他们来要挟本宫,怕是不能够的。” 江贵妃叹气:“娘娘放心,妾也是女人,也是人家的贵妾,最怕主君和主母不慈。当初听说兰氏惨死的事,同病相怜,自是义愤填膺的。娘娘能禀公处治李九和高氏,妾也佩服您。提起此事,只是让娘娘警醒些,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江贵妃说了太多话,有些喘气,皇后给她喂了几口水,她才接着说:“娘娘处在高位,多少人盯着您的一言一行,就等着取而代之呢。远的不说,百福殿那位,天天跟陛下吹枕头风,说您的不是呢。” 皇后笑笑:“不过是突厥进献的女子,代表着突厥的臣服之意,给个婕妤的封号很恰当。既没有为陛下生育子女,又没有为东陈立下大功,还能当上正宫皇后不成?她要真想对本宫做什么,无异于蚍蜉撼树。” 东陈国为了完成全舆图,对有争议的地方进行了谈判和收复。阿史德.艾比凯莉是西突厥阿史德部落的公主,她父亲因为两国相临一座山的归属问题,跟东陈大军干起来了。兵力悬殊,部落兵力被灭大部分,可汗也被东陈大军所掳。 为了赎回父亲,年轻貌美的艾比凯莉与东陈代表和谈,同意把那山的归属权划给东陈。阿史德可汗回归部落,却嫌弃女儿丧权辱国,把她送去东陈和亲。 阿史德可汗希望女儿能搅乱东陈的内部,杀死东陈的重要人物。至于艾比凯莉本人的安全和下场,阿史德可汗没放到心上,让她求神灵的保佑吧。艾比凯莉也挺有意思,部落和族人都对她这个态度了,她还一心向着母国。 阿史德公主到东陈后,安排下众多的奸细,天天计划搞破坏。 入后宫后也不安分,时时盘算要杀了皇后和八皇子,皇后是重新绘制东陈全舆图的始作俑者,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八皇子是东陈以后的储君。不管是谁死了,都对阿史德部落复兴更有利,也能赎自己签署放弃山权的罪过。 东陈全舆图的绘制,动了太多国家的利益,皇后和八皇子成了这些人的眼中钉,明里暗里都想除掉这二位。光东陈后宫里,就有四位异国进贡的女子,她们年轻漂亮,又包藏祸心,如潜伏的毒蛇。 江贵妃之前也考虑过,要是皇后和八皇子出了事,自己儿子有没有可能上位? 二皇子虽然外表五大三粗,心里也不笨,他主动告诉母妃,他没有那个能力。之前是怕皇后收拾他,给八皇弟扫清障碍,一直装成只醉心武术,对政权不感兴趣。有些事真是不能装,装来装去的就成了习惯,现在真觉得眼前的生活还不错。 江贵妃在宫里有些眼线,多少听说些,那些异族女子,对皇后和八皇子虎视眈眈。想着自己要是没了,儿子一家得靠向皇后和八皇子,自然不想让这二位出事。这次也是想在皇后面前卖个人情,才有意提到百福殿的福婕妤。 二皇子事业家庭双丰收,他平日韬光养晦,跟其他皇子关系也还行。皇帝看二儿子有些武艺,为了讲义气,就给了魏王的爵位,让他进了兵部协理。二皇子成婚时,皇帝给了他不少产业,二皇子妃的嫁妆丰厚,加上江贵妃的帮扶,只要不是想造反,两口子这辈子是够用了。二皇子与皇子妃关系不错,如今儿女双全,日子过得不错。 皇后最后看了看僵卧在床上的江贵妃,笑笑才道:“江姐姐安心吧,皇帝那种糟老头子,本宫不懈跟后宫那些女子争抢。那几个异族来和亲的女子,既可怜又可悲,她们有无奈也有怨恨。她们在背后骂几句,说几句出气的话,本宫权当不知,要是敢动手作乱,就留不下了。到时候,才叫她们知道本宫的手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吩咐宫人好好照顾江贵妃,然后就回宫了,回去连洗了三遍手,把换下来的旧衣服直接烧了。这次谈话过去大约有十二三日,江贵妃再次大中风,其实照后世的说法应该是二次脑出血,太医们束手无策。 后来请了神医谷的大医来瞧,也没什么好办法,最终没能挽留住贵妃的性命。承辉二十年冬月初九,六十一岁的江贵妃在昏迷中过世。 陈宣帝对江贵妃感情不深,心中不怎么悲痛,但是要给二皇子脸面,下旨追封江贵妃为慈怡皇贵妃,风光大葬,送入已经有了规模的华陵,妃陵里边给皇贵妃留了位置。 随后,陈宣帝准备晋封福婕妤为福贵妃,后宫的事自然要跟皇后支会一声的,没想到遭到皇后强烈的反对。 皇后反对的理由有三:一来福婕妤是战败国送来和亲的,本朝虽有先例,从来没有到贵妃的高位。二来福婕妤入宫时间较晚,没有资历,入宫后,常常恃宠生娇,不遵守宫规。三来福婕妤没有为皇家诞下子女,后宫妃嫔没有子女,又没有功劳,不能无故加恩。 福婕妤听了非常生气,她不爱老皇帝,能不能晋位她其实也不在意,她只是讨厌皇后,总想找借口找皇后的麻烦。福婕妤早打听过了,要不是王元娘这个女人,皇帝根本没想起来要绘制什么东陈全舆图。 而且参战的将领大多数跟王善先和王元娘有关,不是他兄妹的亲戚就是他们的朋友或追随者。福婕妤想着那场战争,阿史德部落死伤了一万多将士,损失了几千匹战马。两国交界处的福余山丢了,父亲被俘获,还得赔付一万匹好马,五万头羊才能赎回。 经此一役,阿史德部落几十年恐怕都翻不过身来呢。她也因此来东陈和亲,嫁给老迈的皇帝,苟活在西京皇宫中。她没有未来,也没有退路,心中的怨恨日益增长。福婕妤想了很久,决定亲自去碰一碰皇后,想着无非有两个结果。 一是皇后不理她,这样显得皇后无能,在后宫渐渐失去威信。 二是皇后用宫规惩治她,皇帝近来十分宠爱她,肯定要护着,帝后本就不亲厚,要是因此产生更大的嫌隙,对皇后和八皇子不利。 坤宁宫的小客厅里,皇后正端坐着品尝滇地来的千年古树茶,纪德妃、刘淑妃、徐贤妃在一边作陪,小几上摆着几碟子新出炉的糕点,几样干果。福婕妤一头闯进坤宁宫的大门,把在门口伺候的几个宫人吓了一跳,宫女琉璃一把揪住福婕妤,青玄连忙进小客厅去禀告。 皇后挑挑眉毛,福婕妤胆子不小,敢硬闯坤宁宫。她是鲁莽冲动,还是别有用意? 纪德妃皱眉:“到底是夷族女子,一点规矩也不懂?” 徐贤妃一拍案几:“反了天了,一个小小的婕妤,竟敢硬闯坤宁宫。福婕妤以下犯上,冲撞皇后,依宫规可以杖毙。” 皇后吩咐:“慧真,你去门口瞧瞧,问福婕妤一句,想干什么?” 没一会儿,慧真姑姑进来回复:“娘娘,福婕妤说她来求皇后娘娘指点,她为什么不能晋封贵妃之位?” 皇后心中暗道,果然是为晋位的事来的,这位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喜欢惹是生非的女人,自己总避着不见,倒是纵的她不知天高地厚了。就吩咐慧真,叫福婕妤进前问话,看她还有什么花招使出来。 福婕妤进了皇后的小客厅,看德妃和贤妃也在,给三位见礼,也不等三位叫起,自己就起身站在一旁。 纪德妃首先发难:“福婕妤,都说入乡随俗,你既然入了东陈的后宫,自然要把东陈的规矩学起来。你用夷族的礼仪行礼,显得不伦不类,就显摆你与众不同吗?” 福婕妤道:“妾本是夷人来东陈和亲,自小熟悉本族礼仪,行礼如何都是表示恭敬。德妃娘娘倒是懂东陈的礼仪,皇后娘娘在上,她还没有开口见责,德妃姐姐就越俎代庖了?妾从未听闻陛下委托德妃协理宫务,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您这么迫不及待要管事吗?” 德妃被气得哑口无言,皇后凤目微闪:“倒是牙尖嘴利,不过是战败之国送来的战利品,陛下一向宽容,不会计较行礼如何。本宫念你们还年轻,远离故国来谄媚胜国,也是不容易的。行礼之事,就维持原状吧。不过,德妃无论从位份和年龄来论,都在你之上,你不可无礼地顶撞她。” 福婕妤脖子一梗:“陛下宽容,娘娘慈爱,妾自然心服口服。有的人虽然位份和年龄见长,却是德不配位,难免让人不服气呀。妾诚心行礼,有人却鸡蛋里挑骨头,妾虽然位卑,却是代表着突厥阿史德部落的诚意。挑妾的毛病,岂不是无视两族的友好往来?” 徐贤妃眉毛竖起,一拍案几:“什么诚意?不过是战场上打不赢,进献个美女来交换东陈的原谅,给本族赢得恢复的时间。你来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作用,现在进了陛下的后宫,自然有宫规管着,又用什么可抱怨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摆摆手:“福婕妤,你来见本宫有什么事?” 福婕妤道:“陛下跟臣妾说过,念妾不远万里来东陈和亲,促进了两国的邦交。又说妾才二十多岁的年龄跟了陛下,年龄比他的大公主还小,实在是委屈了。刚好贵妃过世,四妃之位空出一个来,准备晋封妾为贵妃。” 皇后只管喝茶,也不知道听没听着。 福婕妤只好接着说:“可是后来就不提了,妾再三询问,陛下说是皇后娘娘不同意。妾不相信娘娘会这样狭隘,所以来询问一下理由,好让妾服气。” 皇后饮了一口茶,没搭理她。身边的慧真姑姑看了一眼皇后,毫不客气地把皇后三条理由陈述一遍。 一来福婕妤是战败国送来和亲,本朝虽有先例,从来没有到贵妃的高位。 二来福婕妤入宫时间较晚,没有资历,入宫后,常常恃宠生娇,不遵守宫规。 三来福婕妤没有为皇家诞下子女,后宫妃嫔没有子女,又没有功劳,不能无故加恩。 福婕妤叹口气:“娘娘,您一向公正,肯定也从善如流,请允许妾对这三条进行申辩。” 皇后无奈点头,吐了一个可字。 福婕妤道:“首先,东陈是上邦大国,最讲礼尚往来。东陈和亲出去的公主也有十数位,到了外邦,即使不是正妻之位,也有平妻之位。这代表着各邦国对东陈公主的礼遇,也代表对两国邦交的看重。” 皇后点头:“福婕妤说得不错,确实如此。” 福婕妤接着道:“妾是代表着西突厥来东陈和亲,自知国力不如东陈,做个妾室也理所当然。不过,陛下有意为妾晋升位份,也显得东陈胸襟广阔,积极促进两邦结交。”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前朝逼迫 皇后想了想才道:“情况并不大一样,东陈的公主和亲,是战胜国应战败国请求,上邦大国赐下的和平大使。公主到了外邦,也是要尊重外邦的风俗习惯,能坐上什么位置,都是外邦自己的考量。你是战败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对东陈没没有大功,轻松坐上高位,只怕让战争中牺牲的将士地下难安。” 福婕妤道:“臣妾不服,皇后是六宫的主人,可皇帝是天下的主人,他想封什么人当贵妃,其他人怎可违逆?”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刘淑妃笑笑:“福婕妤,你虽巧舌如簧,可是陛下并没有封你当贵妃呀。陛下或许想过封你为贵妃,可是皇后娘娘说得有道理,陛下就息了此心。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在座几位个个比你位份高,你这样的态度就是以下犯上了。” 福婕妤道:“皇后娘娘觉得妾不配当贵妃,主要在那三条罪状上。妾也是读过一些书的,最重要的在第一条上,夷人女子和亲不能轻易当上贵妃。可妾知道,南北朝并立之时,天下如裂帛,一片混乱。北周武帝娶我突厥的阿史那氏为皇后,才赌赢了北周的天下。” 皇后听了默然,福婕妤说的事确实有,她再不喜欢福婕妤,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纪德妃分辩:“确有其事,不过北周原是鲜卑族人建立的天下,不遵汉俗,与突厥和亲,迎娶为正宫,也是门当户对。本朝建国后,自称为唐叔庾之后,是正统汉人,太宗曾说,自古无天子娶夷狄女者。” 刘淑妃接着道:“再来,北周武帝当时政权不稳,内忧外患,形势风雨飘摇,需要突厥帮扶,他自己的决定,后人无法评判。时过境迁,你突厥阿史德部落战败,是你们主动和亲,求得休养生息的时间。” 皇后听了微笑点头,后宫妃嫔争位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有说辞就好。 福婕妤冷笑道:“本朝开国高祖皇帝自己的母亲和妻子都是鲜卑族,何谈正统的汉人?女皇当政期间,硖石谷之战,十七万东陈大军覆没。女皇向我突厥借兵,也是以送皇子来突厥和亲为代价的。女皇失言,以自己娘家侄子送突厥和亲,突厥大军杀了那人,打到赵州和定州,造成极大的祸事。皇子都可以到异邦和亲,还说什么不娶夷狄女?” 皇后笑笑:“弱国无外交,败者何言勇?” 福婕妤又道:“说妾没给皇帝生下子嗣,妾也不服。妾着人打听了,陛下的后宫已经数年未再有子女出生。或许是陛下年龄大了,或许是陛下身体有恙,也或许是后宫有人动了手脚。皇后娘娘既然是后宫之主,动没动手脚,难道这事不该问您吗?” 皇后心中来气,福婕妤牙尖嘴利的,一时也说不服她。后宫自有规矩,说不服教不听的,也只有刑罚硬压了。说起来,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可是很能解气啊。 皇后冷笑:“去传司正过来,福婕妤以下犯上,胡搅蛮缠,掌嘴二十。再有不服,等突厥与我军对垒时,杀了祭旗。” 其他三位也满脸讥笑,一个小小的婕妤,在皇后面前咄咄逼人,这不是自找不痛快。 福婕妤挨了二十巴掌,小脸红肿,唇角破裂出血。回到自己的百福殿,一头躺到床上,不吃不喝,入夜就发起了高烧。 第二日,福婕妤烧得迷迷糊糊的,眼看不行了似的。这下子把皇帝心痛够呛,皇后是一宫之主,处罚一个小小的婕妤,也是名正言顺。不能对皇后以牙还牙,皇帝直接下旨,封福婕妤为福贵妃,一点没给皇后留面子。 皇后心中自然恼恨,一时也拿皇帝没有办法。就跟哥哥说,请他联系一些重臣,请求皇帝立嗣。太子一天不立,以后事情就很难说,做起什么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这是正事,王右相也觉得皇帝年龄不小,确实应该立嗣。私下里跟自己一脉的官员都打了招呼,静待机会,好推进这个事。 众臣早知道皇帝失去了生育能力,只能在现存的几位皇子中找合适的。其实,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八皇子最合适。一个嫡出名分,在遵从儒教的东陈,就是最有利的条件。既然目标明显,有些臣子早暗暗倒向了八皇子。 皇帝冷眼看了一眼大殿上慷慨陈词,逼着自己立嗣的王右相,心中很是恼恨。长孙家、袁家、林家、曲家几派的官员都是赞成的,直说陛下年过六旬,确实应该立太子。太子正位东宫,国本更加坚固。 当时就有与王相不对付的几派官员,心中很是不爽。皇帝年过六旬,是该立嗣,但也不是非得八皇子不可。八皇子虽是嫡出,皇后太过娇惯儿子,文武皆寻常。且王皇后为人强势,她儿子登上高位,难保她不干政,跟王家不对付的几派官员肯定要倒霉。 其中博陵崔氏成员崔湛为人强势,最看不上王皇后的出身,又怕王皇后的儿子当上太子,对他这种经常口吐不满之言的异己大力排斥,当时出列上奏:“陛下可以考虑立嗣,但要以国以民为重,并不一定非要嫡子继位。可对几位皇子进行考查,选出贤者为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庆王李长德也出列奏道:“陛下,汉代武帝因其皇祖母和母后干政,一直不能实现政治抱负。后来武帝采取了子贵母死的法子,虽然有些残酷,却不失为一个好用的方法。陛下可以效仿一下,想立谁为太子,就赐死其母。” 王右相大怒:“陛下,本朝一直提倡孝道,子贵母死最是无理。妇女生子如进鬼门关一次,生养儿子一场,非但得不到儿子的孝敬,反而要惨死,如此,谁还愿嫁人生子?儿子登上高位,想起子欲养而亲不在,心中会是如何难受?” 皇帝眼珠子一转,这倒是个好的推托之法,于是笑了:“母亲不想死,儿子就别想上位。朕觉得庆王这个提议不错,省得以后朕的儿子被后宫势力影响。朕还想看看,有没有肯为儿子牺牲的妇人,要是后宫有子妃嫔敢毛遂自荐,慷慨赴死,朕或许会成全她们母子。” 崔湛道:“陛下,杀母立子确实过于残忍,易为史家诟病。不过,陛下的皇子中,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恰好母妃已逝。如立其中一位,既不用杀其母,又不会有母家干政之嫌,岂不是两全其美?” 皇帝捋捋胡子点头:“崔爱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东陈立国以来,都是立嫡,无嫡立长,嫡长有疵才会考虑立贤。皇后有嫡子,自然优先考虑,就是不知道皇后肯不肯为了儿子,舍掉性命?” 庆王皮笑肉不笑:“王右相,你是皇后的兄长,你去劝劝皇后吧,只要她肯舍命,陛下或许会立八皇子为太子。毕竟是嫡子,优先考虑应该的,否则,就要考虑其他皇子了。” 长孙远出列奏道:“陛下慎言,汉武帝把跟他一场的妻妾弄得非死即残,最后落得什么下场?自己身死无人陪葬,只得把早逝的李夫人草草同葬。儿子没有母族帮扶,地位不稳,最后没了后人。要不是前废太子还有后人,从监狱中迎回,岂不是绝户了吗?” 皇帝冷冷道:“那也比让吕后当政强,有些女人狠毒得连自己的儿子也逼死了。朕后宫有不少妃嫔,也有其他子女,可不想再出现人彘的悲剧。” 王右相自然进宫向皇后把皇帝的话转达了,皇后脸色惨白,看来事情陷入了僵局。皇帝对自己起了杀心,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总不能坐以待毙吧。皇后想着,本宫有异能,有神奇空间,英英又有许多工具,想收拾几个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皇后盘算着,现阶段还不能杀皇帝,不过,那个居心叵测的李长德,还有那个不知无谓的崔湛,一不知进退,二不知死活,还留着他们做甚? 东陈朝廷的习惯,每隔五日,是一次大朝会,官员需早早上朝。东陈上早朝是个苦差事,天气好还行,天气不好时真是活受罪。而且起得大早,看不清路况,又没有路灯,三品以上官员才允许点盏灯笼。品级低的官员都须万分小心,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也只能自认倒霉。 崔湛只是正五品的吏部官员,没有资格点灯,每天都是摸黑上朝。这日四更半,他带着两个近侍出了门去上早朝,反正是轻车熟路,就跟着感觉走。没想到暗中有几支牛毛细针射到他的马身上,针上抹了刺激性的药物,那马便惊了,飞窜出去。 两个近侍是步行跟随,如何追得上疯马呢。崔湛使劲勒缰绳也制不住那马,忽然暗中有人使了绊马索,惯性的作用下,崔大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有一黑影近前查看,崔大人好像还有呼吸,带着手套的大手抓住崔大人的幞头,让他的太阳穴对准一块石头,猛力一磕,当时就出了血。 今日是正月二十六,天气还挺冷的,受了重伤的崔湛躺倒在冰冷的地面,呼吸微弱。天色太暗,没有人发现,不一会就冻僵了。 那匹马也力歇身亡,几个人用磁石在马身上找寻,共有五支细针,一一找到,知道上面涂的药厉害,用锡纸垫着收走了。 同一时间,李长德也去上早朝,他职位高,骑了高头大马,前面有两人提着灯笼,后面还有四个骑马的侍卫。忽然,一枚细针破风而来,正刺在庆王的脖子上。他觉得一痛,马上用手去摸,却是冰冷的细针一些的东西。 庆王赶紧让四个侍卫前后搜查,却没找到什么,心中狐疑,自己也没什么大碍,难道是什么人恶作剧不成?暗处的皇后收了针筒,进了芥子珠,让一只麻雀驮着飞回宫去。 庆王让人用灯笼照亮,帮他查看伤处,在颈动脉处拔下一只冰针。针太过细小,在他温热的手掌上,一会儿就融化了。他十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向宫里赶去。 孰不知,这不是普通的冰针,是青青给的蛇毒。在空间的一个速冻柜中,用零下七十二度的温度,冻凝而成的。冻针接触血液,就开始快速溶解,进入血液循环。因为进入量少,并不会马上死亡。 早朝开始,皇帝与众臣商量了春耕事宜,科举事宜。又有人提起,应该立嫡出的八皇子为太子。皇帝还是把子贵母死那一套搬出来堵那些人的嘴,他心里不是不想把八皇子立为太子,而是对王皇后非常不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女人八成是进入更年期了,处处跟他对着干,他想封福婕妤为贵妃,皇后竟然让人掌福婕妤的嘴。他强势地加封福婕妤为贵妃,王皇后竟然让人在前朝要求立太子。 立嗣大事,岂能由一个后宫妇人左右。朕就偏不如她的愿,实在不行了,朕可以废后,没有皇后,还算什么嫡子?皇帝又寻思着,老二勇武,老四孝顺,小七聪慧,小九漂亮,哪个不能培养一下当储君? 皇帝叹气,当初他刚坐上皇位,后宫急需安稳,需要一位有财有势,却又不能是百年世家的女子当皇后。再加上当时有新科状元孙连智求娶王氏,他一国之君争强好胜的劲儿上来,才聘了出身中等,却有财有势的王元娘为皇后。 到如今,十几年夫妻,王氏变得越来越强势。别当他是瞎的,皇后私下勾结外臣,重用娘家,暗中培养数百暗卫,想干什么? 如今,汝南王氏、河南长孙氏、河东袁氏互相勾连,成了铁板一块,间接把持了朝政。皇后又把小八管得服服帖帖,一点没有自己的主见。要是真让小八当太子,那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阵脚呢。 皇帝寻思要找王右相一个不是,把他贬官外放,折去王皇后一条手臂。要是王右相接着上奏,请求封八皇子为太子,皇帝就会以此为由,贬官右相,逼杀皇后。 可王右相今天分外老实,眼观鼻,鼻观心,什么也没说。 庆王李长德提出来,二皇子不错,很讲义气,身体强壮,加以教导应该可以胜任。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清澈的愚蠢 二皇子的舅父江大将军出列表示附议,补充道:“陛下,庆王殿下所言有理。二皇子身体健康,夫妻和美,儿女双全,是个有福气的。八皇子虽是嫡出,可是太年轻,还未成亲,而陛下却已过了甲子年,以后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马上就有人提出,照庆王殿下这样说,三皇子李藉也很合适。三皇子静王年幼时身体是不大好,随着年龄增长,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殿下读书认真,又有孝心,与众兄弟相处很和谐。成亲后生养了两子两女,也是夫妻和美,儿女双全。治国又不是全靠武力,智慧和品德也很重要。 几个皇子各有自己一派的人马,如果是立嫡出的八皇子,他们也无话可说。东陈一直是抑制百家,独尊儒术,自来立储嫡庶有别,无可争议。 要是大皇子没有犯事,来争夺储君之位,也占个长幼有序。如今皇帝脑子抽了,不愿意立八皇子为储君,其他的兄弟顿生夺嫡之心,大家都是平膀子,谁会服气谁呀? 看着底下群臣各有心思,几个皇子各自的人马吵成一团,皇帝觉得头痛。王右相一直是头不抬眼不睁的死样子,其实就是袖手旁,等着看热闹。 长孙远微露讥讽,皇帝的性格也是别扭,明明有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过独木桥。祖宗规制在那里摆着,无人不服,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有什么争议,也是他自找的。 皇帝心中来气,平常不想听王善先和长孙远说话时,他们絮叨个没完没了。如今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他们来个一言不发,等着看朕的笑话。 皇帝正暗自烦恼时,宣王殿下出列:“陛下,东陈自开国以来,就是遵从儒教,讲究嫡庶有别,长幼有序。臣以为,皇后有子,还是立嫡出为嗣。若不然,可能会出现十二子夺嫡的局面,对东陈的安稳不利。” 庆王李长德出列奏道:“陛下,臣弟以为,宣王所言有理,可以立嫡。陛下同意子贵母死,八皇子在陛下的亲自教导之下,定能胜任。” 王右相有些意外,看了庆王一眼,明明是有仇怨的,此刻向着仇人说话,怎么不让人奇怪?想到这里,心中警惕起来。 果然庆王话头一转,开始挑毛病:“只是皇后一向强势,把儿子护得太严,教导出来的孩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寻常人家只是继承田产家业,贤能不贤能的不碍大局,皇家不是寻常的家庭,而是要托付江山社稷。” 杜少师出列奏禀:“陛下,臣是几位皇子的启蒙老师,自认有资格对几位皇子的情况说几句。庆王殿下信口开河,说皇后娘娘不会教导孩子,教养的八皇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纯是胡说八道。” 崇文馆刘先生出列道:“微臣所知,娘娘教子甚严。每日都闻鸡起舞,习学武艺,孩子上学从未懈怠,没有一次迟到早退。若是不信,可设文武教场,让几位皇子比试一番。” 杜少师道:“另外,娘娘在宫里开垦了一亩三分地,领八皇子亲自耕种。每年春日还领八皇子养两张蚕纸的桑蚕,亲自采桑叶,清蚕砂,说是让孩子体会百姓耕织的辛苦。” 这两位先生说的是事实,王皇后还指望着儿子将来有出息,管好东陈的江山呢,怎么会在孩子学业上懈怠?八皇子虽然对母后对他的严管有些不服气,但是也只能捏着鼻子认真去学。他也多少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作为唯一的嫡出皇子,将来极有可能当太子,管天下。 庆王李长德被崇文馆的两位先生堵了话,眉头紧锁心中烦闷,正想再找别的借口跟众人掰扯呢,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脖子伤处如火烧火燎,用手捂了捂脖子,又摇摇头,使劲睁几下眼,人轰然倒下,众人皆惊。 皇帝马上命人把庆王先抬到偏殿,让太医前来诊治,太医们一番查看,有些面面相觑,这症状像中了蛇毒,可是庆王浑身上下并没有蛇咬的伤痕,只脖子左侧有个针眼似的伤口。不像毒蛇咬的。若说是毒针,伤口也不发黑,何况这么细的针,一旦没留在伤口里,实在是不好找。 皇帝听了太医们的结论也是不明白,这么冷的天,哪里会有毒蛇出没?肯定是有人暗算。皇帝能想到,众大臣也能想到,这件事只怕与皇后脱不开关系。 暗算之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庆王好歹是宗室成员,平常也没得罪什么人,怎么就有人想收拾他?大家想到最近,庆王李长德一直建议立嗣要去母留子,可皇后嫡子为嗣那是祖制,庆王逆天而为,这是得罪了皇后啊。 王右相和长孙远早就心里有数,皇后的手段堪比神仙,收拾几个臣子,恐怕不是难事。 其他大臣都是心惊,汝南王氏的手段,有些神鬼莫测呀。往前想,国师覆灭案,谁经手的?韦西洲灭门案,至今还没有线索,可王氏解了恨。十四皇子天遣事件,太子妃和十九公主皇庄蜂咬事件,暗处都有汝南王氏的手笔。 再想想皇后娘娘,手段也不一般。八皇子出生满月时的百兽献礼,说是天降祥瑞,还不如说是皇后娘娘手段高明。说不得是请了江湖上的能人异士,能驱使鸟兽,人为制造吉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还有皇长子安定郡王,皇次女长平公主的下场,也隐约有皇后的手笔。陈宣帝即位之后,最大的功绩就是东陈疆域全舆图的绘制,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那也是皇后的主意。 大家想着有王家或是皇后的手笔,可是那是一国皇后,有至高的位置。而且皇后这些年与韩五娘、袁夫人在东陈做慈善事业,办慈幼收容所、办技术学院、助寒门学子和妇幼弱者,积下不少功德。凡有水灾、旱灾、疫情、匪乱,都会捐款捐物,帮助灾民安稳,重建家园。 想拖皇后下水,要是有确凿的证据还好说,皇帝可以依国法家规处置,没有证据,谁敢去招惹? 皇帝只好让人先把李长德送回庆王府,几个太医轮流去照顾庆王,尽最大的能力抢救。皇帝下了朝,心情很是不爽,便去了百福殿,找福贵妃消愁解闷去了。皇后稳坐坤宁宫,该吃吃,该喝喝,她倒要看看,皇帝想怎么办? 皇帝还没来找麻烦,八皇子倒是满脸寒霜的来了坤宁宫,他现在对皇后十分不满。听说今日朝堂之上,庆王李长德突然昏迷不醒,众臣都怀疑此事跟王家或皇后有关。庆王可是宗室子弟,依辈分还得喊一声族叔,要真是母后的手笔,母后也太胆大妄为了。 八皇子给皇后行了一个家礼,称呼一声。皇后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大概知道他来干什么,心情也不好了,脸色也沉下来。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母子两个都黑着脸对望。 皇后冷冷地开口:“茂儿,母后叫你,你总是说没空过来,要认真读书。你最爱读书,今天不是休沐日,你没去国子监上学?” 八皇子径直起身,走到左边的案几坐下,一直没开口。皇后命人给他上姜枣红糖饮,上些酥脆口感的点心,这个儿子就喜欢香甜酥脆的食物。 八皇子来的时候是气势汹汹,真见了他那一向强势的母后,心中有又有些犯怵,一时无语。皇后看儿子不说话,气也慢慢消了,不慌不忙地饮着滇红茶,时不时叉一块林檎吃。 李茂看他母后不理他,实在忍无可忍,冷冰冰地道:“母后,今日大朝会时,庆王族叔受伤晕倒了,您可知道些什么?” 皇后眼神斜儿子一眼,慢条斯理道:“后宫不可干政,庆王虽是宗室子弟,母后跟庆王殿下也不算熟识,他怎么样,母后不知道,也不关心。” 八皇子道:“母后还知道后宫不可干政?您的手也伸太长了吧,竟妄想干扰父皇立嗣?” 皇后一听就来气了,抓起一茶杯,狠狠向儿子掷过去。八皇子吓了一跳,他日日闻鸡起舞,还算没白练,反应迅速,头一歪躲了过去。 八皇子刚缓过来点神,就听到他母后冰冷愤怒的声音:“母后什么时候干政了?什么时候左右你父皇立嗣了?你是亲眼看见母后做什么了?还是亲耳听到母后说什么了?” 八皇子一愣,他还真是没亲眼目睹,也没有亲耳听闻,可是大家都这么说啊。 八皇子道:“儿臣今日在国子监读书,听同窗杨志明说的,他说母后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一直在闹腾。又说因为庆王在朝堂上提出,子贵母死,得罪了想推儿子上位的皇后,所以才遭了毒手。还有二皇兄的表弟江朝宇,也是差不多的说辞。” 皇后皱眉:“本宫怎么生出你这么蠢的东西,还说自己爱读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来人,把宗正寺宣王殿下,国子监里八皇子的几位老师,还有太子少师杜大人都请过来。再把英王家那个孙子杨志明和二皇子那个表弟江朝宇也叫过来,倒要当面对质,省得他们背后把本宫的儿子教成蠢货。” 八皇子脸色一白,他没想到皇后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对质,别到时候把自己的老师和同窗连累了。他连忙跪下行礼:“母后,请您息怒,儿子不好,惹您生气,请你拿出一国之母的大度,万不可牵连无辜。” 看着儿子眼睛里充满清澈的愚蠢,皇后脸色十分难看,实在是气坏了。她怒气难忍,依然固执己见,让把点名的那几位请进宫来。 宣王殿下最先来的,一来就向上行了家礼,皇后连忙说不敢当,请皇兄上座。随后赶到几个国子监的师长,太子少师杜大人,依例行了国礼,皇后只让杜少师入座,几个国子监的师长就跪在地上。 杨志明和江朝宇来得最晚,跪在国子监师长的后面,知道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二人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发抖。皇后早让人去魏王府请二皇子来,魏王对皇后一向恭顺,皇后是有心高拿轻放,敲打魏王一番罢了。 宣王殿下皱眉:“皇后娘娘,您这般大张旗鼓把大家叫来,有什么事啊?” 皇后叹口气:“朝堂漏得像个破筛子,今日早朝发生的事,不到半日就传到国子监的学生中去了。英王家杨志明对八皇子胡说八道,说庆王殿下受伤晕迷是本宫下的毒手,江家的二公子也在一边添油加醋。八皇子不去调查就信以为真,逃学回宫来质问本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宣王目光一凛,看向皇后说的那三个人,心中想着,不孝可是大罪,八皇子作为嫡出皇子,没有证据,斥责皇后,如此行径,是犯了大忌讳啊。还有杨家和江家的孩子,这是多缺心眼啊,无凭无据,仅凭猜测,竟敢跟八皇子说这些没用的。 果然皇后冷冷地道:“李茂身为皇子,不辨是非,身为人子,不孝母亲,您是宗长,本宫须得让皇兄知道,让他得到应用的教训。不然,岂不是成了个蠢出生天的俗物。” 宣王沉下脸道:“杨志明、江朝宇,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皇后是一国之母,岂容外人平白污蔑?你们说的话,有没有证据?要是没有证据,污蔑皇后可是大逆之罪。” 皇后冷笑:“今日早朝刚发生的事,你们一早去国子监上学,怎么就知道了?谁告诉你们的?实话实说,本宫会宽大处理。” 两个人吓得语无伦次,杨志明磕磕巴巴交待:“皇后娘娘、宣王殿下,小子今日上学时把一本书落在家里,家里让人来送书时,告诉小子庆王的事,说是今日早朝时的事情。” 宣王殿下眉头皱得更紧:“来送书的不过是家里下人,怎么就知道朝堂上的事?就是算知道,说是跟皇后有关,到底是谁的意思?本王也在当场,陛下与众臣无一人提及与皇后有关,怎么你杨家就漏出这样话?” 杨志明头上汗如雨下,流进眼睛里刺激得难受,忍不住抹了一把,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宣王转头问江朝宇:“江二公子,杨志明无话可说,你来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是你家下人告诉你的?还是二皇子的意思?”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母子反目 江朝宇的脾气有些二愣子,他梗着脖子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朝上发生那么大的事,各家家长自然要想方设法告诫本家的孩子,要引以为戒,不要轻易得罪人。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宣王点点头,江二这话也有点道理。朝堂上的众臣,常会把朝堂发生的大事告诉自家子侄,让他们警醒些,一来别犯了忌讳,二来,从实事中学点为人处事的经验。 宣王转念又想,虽然背后骂皇帝的事常有,可不能四处漏风。国子监的学子多了,别的孩子怎么不去找八皇子胡说八道?就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没事找事。又想着一个是大皇子的外祖家,一个是二皇子的外祖家,好像也能理解。 皇后阴阳怪气:“江二公子,杨三公子,就你们自作聪明。就算是庆王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出了事,与本宫有什么关系?你们要信口雌黄,污蔑本宫?” 江朝宇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的兄长王右相上奏,说陛下应该立嗣。诸皇子中,八皇子是皇后嫡出,王右相自然是希望立他的亲外甥八皇子为太子。可庆王殿下却提出了子贵母死的论点,还得到了陛下的赞同。这自然就触及了皇后娘娘的痛处,娘娘心中对庆王怨恨,最有可能出手收拾他。” 太子少师杜大人插嘴:“江二公子,你说这话只是猜测,可有证据说是娘娘下手害了庆王殿下?人证是谁,物证何在?” 江朝宇道:“抛开人证、物证,那应该是刑部和大理寺要负责的。人做事先要有动机,庆王好歹是皇室宗亲,平常的名声还不错,也没与谁结下仇怨,谁会轻易去动他?小子推断皇后娘娘有杀人动机,是有两件事为据。” 宣王来了兴趣,问道:“江二公子说说看,本王也想听听,哪两件事?” 江朝宇道:“第一件事,庆王与幼弟李九一奶同胞,感情还好。可是李九夫妇因为害死贵妾兰氏和新出生的女儿,被皇后娘娘处置了。后来李九惨死,也是此处罚引来的后果,庆王心中肯定怨恨皇后。” 国子监几位师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觉得江朝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宣王点头道:“不错,这件事本王也亲自经手的,李九因为皇后主张重罚被逐出宗谱,沦为庶民,还莫名其妙的丢了命。李九虽然混蛋,可对于李长德来说,却是他一母同胞的幼弟,心中肯定怨恨娘娘。” 江朝宇道:“所以,庆王殿下明知道,依东陈的律法和祖宗旧例,应该立皇后的嫡子为嗣,却提出了子贵母死的说法。这是想害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冰雪聪明,怎能看不出来庆王的意思?既然他想让皇后死,皇后先下手为强,也不足为奇。” 宣王道:“你说的动机是有了,可是没有证据,是不能给人定罪的。你在八皇子面前笃定说是皇后的手笔,与诬陷有什么区别?诬陷别人会反坐其罪,你知道不知道?” 江朝宇知道自己一时冲动,有些理亏,现在无言以对。二皇子马上跪倒在地,对皇后娘娘行了大礼,给自己这个蠢货表弟求情。 皇后没理二皇子,连连冷笑:“诸位听到了?李茂,母后说你蠢,你认不认?是母后想干扰你父皇立嗣吗?连江朝宇这样的蠢人都知道,东陈的律法和祖宗旧例,应该立皇后嫡子为嗣,怎么还有人说本宫想左右天子立嗣。这是本宫可以左右的吗?是有天理国法的规定,一切是顺理成章的事。” 众人连忙诺诺称是,八皇子也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想自己满满都是道理,怎么母后几句话,自己也觉得自己没了道理呢? 皇后叹口气道:“宣王皇兄,庆王是皇室宗亲,还在宗正寺任职,应该是熟知祖宗礼法的。怎么能说出子贵母死的话呢?东陈自开国以来,独尊儒术,提倡以孝为本。父精母血养育的孩子,因为家产和权势就要处死母亲,查阅东陈律法,看遍儒家经典,没有这个道理。” 杜少师道:“说起来,之前异帮的帝王之家有这样做法,不过有个前提。继汗位的皇子不是嫡出,怕其生母乱政,故尔处死生母。但是,无论哪邦哪国,从来没有听说,因为嫡子要继皇位,就处死正宫国母的先例。” 宣王殿下看了一眼杜少师,这位杜少师不是别人,是自家王妃的堂弟。一个典型的文人士大夫,表面上正直刚烈,实际上见风使舵,聪明得很。他一贯主张嫡长制度,对皇后和八皇子十分看重,早暗暗地站队了。 杜少师道:“殿下,之前看汉史,武帝确实在临终前杀母立子,可是差点断了苗裔。不过,当时情况是太子刘据畏罪自尽,随后卫皇后也自尽。数年后钩弋夫人才进宫,生下幼子。武帝临终前,又青春正茂,可其子才七岁,武帝怕主少母壮,况赵夫人也不是正宫皇后,才行了下策逼死夫人。” 众人听了点头,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这段故事。就有人道:“本朝与汉初不同,陛下身体尚可,还有不少皇伯皇叔在职,经管着朝内大事。皇后无过,八皇子也快成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冷笑:“大皇兄,您是宗长,您说庆王这样狂悖狠毒之徒,站在朝堂上会害死多少忠良,是不是应该逐出宗谱?” 宣王只能叹气了,李长德提出的子贵母死,有违仁义孝理,明显就是针对皇后娘娘的。当年东陈大旱,宣王在甘凉封地时,是跟还未当皇后的王元娘接触过的,知道她的本事,有点深不可测,只好为友,最好不要当了对手。 众人感叹,庆王李长德一向聪慧正直,怎么在幼弟事件上想不开呢,现在有这种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宣王想了想才道:“庆王这次忽然发病,现在还昏迷不醒呢,看情况不是很妙。皇后娘娘宽容大度,等他醒了,再处置吧。要是一病去了,就别追究了,好歹是同一宗族的子弟,权当给死者留点脸面吧。” 皇后对宣王点点头,她也不是真的非要把李长德逐出宗谱,只是气他故意针对自己和八皇子。青青的蛇毒恐怕没有解药,庆王死亡只是早晚的事。现在收拾了李长德,也借由别人的口说出了祖宗礼法,眼见是占了上风,心中也爽快许多,宣王殿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皇后对国子监几位师长道:“国子监是东陈最高的教育机构,你们也是国子监的师长,从东陈多少大儒中挑选出来,不光要教书,还要育人。本宫把孩子交给你们教导,你们成天就教了些什么?” 众人面红耳赤,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宣王打圆场:“娘娘莫气,皇子公主都是人上之人,教起来不容易,又不能轻易打骂。若是孩子们自己想不开,他们也是没好办法的。” 皇后道:“皇兄您看,不光是茂儿,还有这两位弟子,一个个信口开河,给家里人惹祸。他们不懂尊卑,不知规矩,也没有孝心和敬畏之心。就这样的孩子,就是读多少书,也是糊涂的东西。” 众人连连称是,皇后消了气,才开恩了:“都起来吧,找个座位坐吧,好歹也有天地君亲师的名义。本宫也是一时气急,才叫你们来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学子是什么水平。”几个人连忙磕头放恩,才敢起身到几个案几后坐下,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皇后对着跪伏在地上的二皇子道:“崇华,你一向聪明内敛,对本宫孝顺恭敬,皇贵妃生前非要面见本宫,说了多少话,把你托付给本宫。在本宫眼中,你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才对你严厉,你不要怨恨本宫。” 二皇子诚惶诚恐道:“母后,您言重了,儿臣不敢。” 皇后道:“你不敢,母后相信,可你那好舅舅对你期望很高呢。国子监的学生多了,别人怎么不会说三道四?只有他二人,胡说八道,有意离间本宫和八皇子的母子情分吗?” 二皇子听了这话,头上见汗,起身走到江二公子面前,狠狠给他一记耳光。嘴里恨恨道:“你这个蠢货,是想害死表兄吗?你回去告诉舅父大人,母妃临终前对母后有所托付,本王心中,母后最亲。不管是谁当太子,她都是嫡母,一国之后。要是谁再敢损伤她的名声,惹她生气,本王要他的性命。” 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二皇子演戏,他越是如此会说话,越要谨防着些,自来咬人的狗不叫。 宣王道:“姓杨的是大皇子母家的人,姓江的是二皇子母家的人。庆王在殿上说,子贵母死,陛下也深以为然。照那样说,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几位的母妃恰好已经亡故,很合适啊。” 二皇子诚惶诚恐:“母后,皇伯父,别人怎么想,崇华没办法。崇华虽不算聪慧,却很有自知之明。父皇若有那个心,早就培养崇华了。到如今,大局已定,还有希望吗?” 皇后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魏王,你的心意母后领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的事本宫就不追究了。来人,杨、江二人,各自掌嘴二十,送回各家,让家长好生教导。凡事不可反复,再有下次,本宫就要交有司定罪了。” 二皇子赶紧大礼谢恩,眼睛余光示意表弟赶紧谢恩,保证再不敢信口雌黄了。 宣王心中暗想,八皇子是个外表聪慧,心中却愚蠢的家伙,皇后一族上蹿下跳地为了谁呀?还不是为这个蠢货。不寻思寻思,皇后嫡子不能当太子,别的皇子上位了,心中忌讳,还能有那母子的好吗? 不过今日看二皇子的应对,这倒是个外表粗犷,心中灵秀的侄子。二皇子身体也好,有几分武艺。夫妻和美,儿女双全,要是老二当太子,也不是不行啊。 皇后似笑非笑道:“陛下想立谁为太子,本宫不置喙,因为后宫不可干政。不管哪个皇子登上皇位,本宫都是嫡母,只要本宫不死,就是正经的母后皇太后。庆王的事情,与本宫无关,如果有证据,只管把本宫按律治罪,要是没有证据就敢胡说八道,本宫可不依的。” 在座诸位又是面面相觑,心中暗道,这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不过是八皇子忤逆,以家法收拾了就是,大张旗鼓地把我们这些人叫来坤宁宫正殿,还不是想敲山震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下子,收拾了两位公子,大皇子娘家、二皇子娘家,估计得消停一阵子了。再蹦跶,恐怕还会有庆王那样的祸事了吧? 皇后看了一眼八皇子,吩咐道:“八皇子不辨是非,本宫要当面教导,来人,打他二十个板子。就让众人看着,本宫处事一向不偏不倚,不能光打别人家的孩子,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也是他蠢不自知。” 八皇子这二十板子,可比那两位掌嘴二十要重得多,屁股都开花了,隔着厚袍子都能看到血迹。皇后脸上显出心痛的表情,不过却忍着看行刑完毕,期间谁求情也没有用。打儿子不光是给孩子教训,也是给众人看的,这是立威的一种方式。 八皇子身边的大女官是良玉的大女儿白雪,她心痛极了,脸色苍白地亲自来扶八皇子。 皇后道:“红梅,你一个女孩子,恐怕扶不动八皇子。你叫人抬个担架,把八皇子抬回住处,着太医给他看看。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但是该教导的时候,本宫不能心软,不然,他会长歪,外人也会看本宫的笑话。” 八皇子在自己的床上趴着,心里气得要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白雪虽然心痛照顾了那么久的八皇子挨打,却也不想听他骂皇后。站在床边温言相劝:“殿下,皇后对您有生养之恩,您为什么要如此想她?” 八皇子皱眉:“白雪,本殿下知道你是母后的人,受她委托来看着本王。你说话做事什么都向着她,本殿下虽然是她生养的,可是有的人生来就是不合拍。” 白雪感觉头痛,八皇子太不成熟。皇后是他的亲娘,母子利益一致,为了把他推上位,正绞尽脑汁跟皇帝博弈。到了这关键的时候,他还气皇后,不信任娘娘,亲娘还能害他不成?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夫妻离心 八皇子冷笑着讲起往事:“你记不记得本殿下六岁的时候,母后拿了桃酥来弘文馆探望皇子皇女。她先给其他人分了桃酥,最后一块拿给本殿下。本殿下当时不饿,不想吃桃酥,她就那样用眼睛盯着,好像不吃就是大罪过。” 白雪当然知道那次的事,她在场,也觉得皇后娘娘有些别扭。 八皇子当时皱眉道:“母后,儿臣不饿,先不吃了。” 皇后笑道:“没事,不过一小块,吃了也不能撑着。” 八皇子道:“母后,儿臣不喜欢桃酥,不想吃。” 皇后脸色沉下来:“到底是养尊处优的皇子,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还不喜欢?读过《悯农》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八皇子的犟劲也上来了,他脖子一梗:“母后,儿子知道农人辛苦,儿子不吃只是因为一来不饿,二来不喜欢这种糕点。母后可以把这桃酥赐给想吃的兄弟,哪里浪费了粮食?” 皇后有些语塞,忍着气道:“你不饿,你不想吃,母亲精心地挑原材料,费心地安排,又让人盯着司膳司制作,就怕出什么纰漏。大热天的,母后亲自来送桃酥,如果母亲想让你吃这一块桃酥,你吃了会怎么样?” 八皇子脸色发白,看着母后有些不善的眼神,只好接过那块桃酥,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桃酥又甜又酥,容易掉渣,这样猛吃容易呛住。八皇子被呛住,咳嗽地差点把肺吐出来,还是白雪端来一杯水,八皇子一口气喝了,才勉强止了咳嗽,脸胀得通红。 皇后面色不好,不过是一块桃酥,吃了还能死人啊?主要是她是上位者,是母亲,是一国之后,容不得一个下位者,一个儿子当众不服她领导罢了。 八皇子也是暗恨在心,一个母亲,一国之后,当有胸襟,如果真心痛孩子,何必为了一点面子,当众逼迫孩子做不愿意的事。八皇子心中委屈,觉得胃里翻涌,哇一声吐了,人难受得要死。 在座诸位都有些不自在,人家母子争锋,一个皇后,一个嫡出皇子,谁也惹不起。皇后更下不来台了,显得她刚愎自用,逼迫亲生儿子。皇后一下把装着桃酥的食盒掀翻了,袖子一甩,气冲冲走了。 从那之后,皇后再也没给皇子女们送过吃食,一切的衣食住行都让马明总管安排。 皇后站在儿子的寝殿外,心中十分闹腾,她拉不下脸进去,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有芥子空间,还有与鸟兽沟通的本事,本可以潇洒自在地过一生。却为了舍不下的亲情,断不了的牵挂,选择进入这如牢狱一般的皇宫。 王善一以前嫁给梁王,过得不好,还可以埋怨一下赐婚的先帝,和不敢反抗的亲生父母。陈宣帝是王元娘自己选的,这些年过得面和心不和,有多少说不出的苦楚,却只能怨恨自己有眼无珠。 为了在皇宫站稳脚跟,她高龄产子,为了孩子的安全,她四面楚歌,认真保护。没想到,丈夫不爱护,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儿子不理解,处处跟她作对,嫌弃她多事。 王皇后悄声问了白雪:“红梅,八皇子的伤势如何?没伤到筋骨吧?” 白雪小声回禀:“娘娘放心,大家都知道娘娘的意思,行刑的两位大人是高手,怎会下狠手?看着出血吓人,其实就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太医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估计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大好。” 皇后点点头:“红梅,你办事本宫放心。茂儿不懂本宫的心思,虽然依惯例,不管哪位皇子继位,本宫都是母后皇太后。可是本宫这些年汲汲营营的,得罪了不少人,新皇心思不好把握。他是唯一的嫡子,他必须当上太子,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白雪叹口气,皇后的心思她懂,可是八皇子从小生活在福窝里,没有经历过战乱、嫌弃、背叛、饥渴,他不懂其中的厉害。 皇后道:“一定要劝他当太子,不然,以后继位的新君怎么可能容得下本宫母子?本宫要是倒下了,汝南王氏肯定会元气大伤,茂儿那个蠢货也可能粉身碎骨。” 白雪劝道:“娘娘,八殿下还小,又没什么人生阅历,还不能理解娘娘的苦心。依奴婢看,殿下到秋日也满十五岁了,光在国子监读书,也读不出什么阅历来。不如……” 皇后一挑眉:“说呀,不如怎么样啊?十五岁也不算大,不读书还能做什么?” 见皇后询问,白雪把牙一咬:“娘娘,奴婢冒死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年过六十,成天跟后宫那些异族女子搅闹,导致身体状况江河日下。娘娘想让八皇子上位,皇帝故意纵容臣子们说三道四,恐是怕将来娘娘干政。” 皇后看了一眼白雪:“什么叫本宫想让八皇子上位?他是唯一的嫡出皇子,首位继承人。东陈开国以来就有旧制,开国高祖曾亲口说过,嫡长可以清晰地看出来,贤不贤的一时半时看不出来。所以立嗣时讲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至玄宗时又说周公恐惧流言后,王莽谦恭未篡时,再次强调立嗣不容易看穿贤愚,要优先立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白雪吓得脸色一白,马上跪下请罪:“娘娘饶命,奴婢失言。” 皇后道:“算了,你说的是心里话,也不是有意冒犯本宫,起来吧。细想想,要是没有智慧和本事,嫡长又如何?太宗发动了玄武门兵变,玄宗发动了先天政变,都是血的教训了。你有什么想法接着说,本宫想听。” 白雪道:“娘娘,八皇子年龄也差不多了,应该娶个皇子妃。男子成亲后会成熟一些,要是当了父亲,皇子后继有人,就更好了。” 皇后听了这话,想了一下才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茂儿虽然年龄不算大,可是身为嫡出皇子,早点成婚也是有好处的。首先,多了一位贤妻劝导,其次,多了有利的岳家帮扶。最妙的是,要是早早生下嫡子,夺嗣的条件就更稳妥一些。” 白雪道:“娘娘英明,考虑得周全。殿下成亲之后,就算成人了,陛下依例会加封一个亲王爵位,殿下会有最低保障了。都说学以致用,光在国子监死读书进步太慢,缺少实操和见识,殿下成家了,可以进入朝廷协理国务,也算顺理成章。” 皇后露出微笑,白雪这个提议不错,先成家后立业,很适合茂儿。不过,儿子如今正跟自己闹别扭呢,要是随便给他指婚,肯定会招来反弹。还是找兄长商量一下,选出几个合适的人选,再让兄长去劝服儿子。 皇后这边打好如意算盘,召了王右相进宫,兄妹二人在坤宁宫商量了大半日。王右相对妹妹这个提议很是赞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然八皇子刚要十五,年龄是不大,可是他是唯一的嫡出皇子,早日成婚对时局有利。 八皇子成亲,合适的人选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皇后自己受过硬性指婚,造成夫妻不和的亏,不愿意给八皇子指婚。但是,又不能任着他的性子,找个拖后腿的儿媳妇。还得细细打听一番,找个目标,让八皇子自己去追求。 皇后的如意算盘还未落实,都城中就传出了两个人物的死讯,一时之间举朝皆惊,皇帝也十分惊疑。 先传来的是崔湛死讯,庆王出事的同一天,崔大人死在上朝的半路上。 刑部调查了,据跟随崔大人的近随交待,结合现场勘察,得出结论:说是上早朝时,马惊了。当时天色尚黑,看不清路况,那马狂奔出去,踩到碎石,把崔大人甩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崔大人摔到了头,太阳穴也撞到一颗尖锐石子,受了重伤,昏迷倒在地上。 偏因为上朝时间太早,没有路人看见,等天色大亮,两个近随才在一个渠边找到他们的大人。请了高明大夫来看,头部受伤后未马上死亡,最后是伤后失温冻死的。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打斗的痕迹,附近也没有可疑的人或痕迹。 没过两天,就传来庆王李长德过世的消息,那蛇毒太强了,药石无效。庆王家属宇文氏对自家王爷的死有疑问,报了上去,要求追查凶手,给王爷报仇。 刑部依例调查一番,庆王浑身上下没有明显外伤,只脖子处有一针眼大小的伤处,略发青紫,疑似中毒。可是再验毒,又不是常见的毒,没有得出有效结论。 询问跟随的几个人,也都说不清楚,当时天色太暗,只两盏微弱灯笼照明,没发现可疑的人或什么事。行凶手段不明,人证物证皆无,一时也不好定案。 虽然是无头公案,可是朝臣们又不是傻子,谁还猜不出来呀。这两个人,崔湛是吏部的中层官员,庆王是宗族子弟,他们平日也没什么往来,最近得罪人的事,就是在立嗣上面多嘴。庆王说什么子贵母死,崔大人说什么,立嗣不必拘泥嫡长,可以考虑立贤。 自来夺嫡之事,万分凶险,只有蠢货和别有用心的人才会明着掺乎进去。 庆王殿下的目的明显,是想逼死皇后,因为皇后对他幼弟夫妇处罚严重,庆王一族怀恨在心。崔大人的想法要是深究一下,也不难猜,是想借庆王的提议,顺水推舟地推前崔淑妃生的六皇子夺嫡。 事情明摆着,这是动摇到王皇后和八皇子的切身利益了,二人在同一时间遭了毒手。还用说吗?肯定是跟王皇后或八皇子利益相关的人干的,只是人家手段高明,你查不到证据。就算猜到了,又能把人家怎么着了? 皇帝也来气,产生了逆反心理,皇后越是这样迫不及待,他越是不想成全她。皇帝原来不反对立八皇子为太子,可是皇后的所作所为让他受不了。 说起来,人老了,大多数会固执起来,特别是皇帝皇后这样级别的人物,半辈子高高凌驾在众生之上,老了听不进别人逆耳之言。自己想好的事,也不愿意听到反对意见,一旦有对抗就会特别愤恨。 皇帝是国家的主人,更是皇宫的主人,皇后做的事可瞒不过他。当然,皇后也没打算瞒着他。皇后让人打了杨家公子和江家公子,他也知道了原因,觉得皇后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错,随便议论皇后,该打。不过,借此敲打二皇子,就有些目的太过明确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后让人打了八皇子李茂,皇帝也没啥可说的,当母亲的教训儿子,算是理所当然。小八也是蠢,别人说皇后什么都是有目的,完全可以理解。他是皇后的嫡子,皇后一心为他打算,他不向着自己的母亲,竟然偏听偏信。 皇后如此蹦跶,为了谁呀?有八成是为了儿子,有两成是为娘家那帮人的前程。李长德和崔湛的死,让皇帝心中有点害怕,他一直疑心皇后有非常的手段。 当年十四弟的天谴,后来太子妃和十九公主在皇庄被虎头蜂追杀,他一直认为或许是人为的祸事,只是没有拿到有效的证据罢了。皇帝不知皇后的深浅,一时也不敢明着跟她反脸,但是两人都猜到对方的意思,一时陷入僵局。 偏在这个时候,三皇子李藉的生母刘淑妃忽然来拜见皇帝,皇帝不知这个老妃子有什么事,看在三皇子的面上也得见一面。刘淑妃穿着大礼服,戴了全套首饰,脸色严肃,一见皇帝就直直跪在丈夫面前,行了大礼。 皇帝被刘淑妃的脸色吓着了,马上免礼,让她坐下好好说话。 刘淑妃不肯起身,望着皇帝禀道:“陛下刚开府,妾就入了吴王府,妾还记得那时节陛下年轻帅气,意气风发,妾也是十八九岁的少女。岁月如梭,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陛下头发白了大半,脸上也见皱纹了。妾生过儿子后,老得更快,现在都没法瞧了。” 皇帝露出回想的神情,叹了一口气:“世上之人按比例诞生,有权势通天的,有平平无奇的;有富可敌国的,有穷困潦倒的;有贤能多才的,有愚笨无技的;只有时间相对公平,甭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大的本事,到了时间都会老,会死。”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进退失据 刘淑妃问道:“陛下,您在前朝说,你同意子贵母死,只要后宫妃嫔为了儿子自愿赴死者,会立那个皇子为太子,此话是真是假?” 皇帝一愣,随后讽刺一笑:“甭管是真是假,淑妃难道自愿赴死,给三皇子夺嫡铺路?你跟了朕,朕可没有亏待过你,给你四妃之位,待遇堪比一品官员。你有皇子傍身,将来不管是领你到王府当老太妃,还是到封地养老,享受王太后的待遇,日子都能不错。” 刘淑妃苦笑:“陛下,妾是真心相问,请您正面作答,说话算话吗?” 皇帝来气,脱口而出:“当然算数,朕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在朝堂上当众臣面说的,岂能开玩笑?” 刘淑妃道:“妾伺候陛下三十多年,也觉得陛下定然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小人,您说的话,是给天下人听的,不可能不算数。” 皇帝点头,这话他爱听,他不知道刘淑妃为什么非要弄清楚这句话。也不认为,一向温和懂事的刘淑妃会给拼了自己的性命,给身娇体弱的三皇子争太子之位。 三皇子从小身体不是很好,虽然经过太医们费尽心力地调养,也只是勉强正常生活。打小经常生病,读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武艺就甭提了,基本功都练不成,跑个步直翻白眼,不过二里地就半天喘不过来气,蹲马步、倒立、举重都坚持不到一刻钟。 刘淑妃突然起身,对皇帝笑笑,拢拢已经花白的鬓发,那张有了皱纹的脸看着衰老,眼睛里的光彩仿似焕发了青春。她看中了太极殿一根大龙柱,猛然奔跑着一头撞了过去。 皇帝愣在当场,又一个女人在他面前一头撞死了。第一个是吴王妃林氏,第二个是韦七娘,第三个是刘淑妃。 皇帝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马总管也是惊呆了,为了争皇位,后宫真是有狠人啊。马总管心中一片混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厉声喊人,让赶紧请太医。 等太医过来检查,刘淑妃进气少出气多,明显撞坏了脑子,肯定活不成了。皇帝看刘淑妃伸出一只染血的手,向他伸着,眼睛瞪得很大,仿佛有话要说。他一时心软,走了过去,握住那只手。 皇帝埋怨道:“傻子,藉儿非嫡非长,从小身体不好,根本不是照帝王培养的。当太子,要母家势力强硬,自己手段高明,还要狠,还要会平衡,能让众臣服气。太子之位,不是那么好登的,会成为众矢之的。” 刘淑妃面部肌肉抽搐,嘴唇哆嗦,用了最大的力气:“无论如何,希望陛下说话算话,莫让妾平白丢了性命。” 马总管马上吩咐人去静王府请三皇子夫妇来,毕竟是生身之母,后事还得儿子媳妇挑大头儿。皇后是后宫的主人,后妃的后事一般由她安排奚官局的人料理。可是刘淑妃是为了给儿子争皇位自戕的,犯了皇后的大忌,还会好好给她办后事才怪。 皇后坐在坤宁宫的偏殿,手上立着一只小麻雀,正叽叽喳喳呢。皇后面色深沉,不辨喜怒,微微抖动的嘴唇显示她内心极不平静。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刘淑妃脾气一向很好,温顺和善,跟后宫大多数人相处挺好,平日常来巴结她。 三皇子一向身体弱多病,成亲数年,一个正妃两个侧妃。目前有一个嫡子,一个嫡女,还有一个庶子,一个庶女。静王妃刘氏是三皇子的亲表妹,刘淑妃的娘家侄女,亲上加亲,两人感情还不错。 三皇子出身高贵,之前因为身体原因,对太子位不敢有想法。人有后了,自然要为孩子们打算,加上他媳妇刘氏的撺掇,竟然有了夺嫡之心。 刘淑妃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借了刘淑妃和三皇子的光,官职还不错。刘大哥如今在太常寺当太常卿,正三品的高位了。刘二哥做了尚书右丞,虽只是个正四品,却是有实权的。刘小弟给静王当长史,也是从四品的位置了。 静王妃时常跟娘家三位大人叨叨,说只要干翻皇后嫡子,自家男人就可以试着夺嫡。都是皇子,母妃还是四妃的高位,凭什么不能争? 又分析了其他皇子的情况,大皇子的母妃杨氏是罪人,自己还犯过杀父弑君的大罪,肯定没戏。二皇子所在的江家,只有江将军一个莽夫顶门立户,江贵妃生前不得宠,人还过世了,二皇子前朝后宫都没多少人脉。 接下来顺位者就该是三皇子,三皇子身体虽然不大好,可是有嫡子啊,实在不行了,将来传位给下一代,自己当太上皇。 刘家三位长辈也是利令智昏,觉得自家姑娘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干翻嫡出八皇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皇后和王家保护得太好,无从下手。加上王家的亲朋好友也都十分能耐,想到这些,心中火热的念头也不免凉了半截。 万万没想到啊,机会来得这么快,庆王李常德提出了子贵母死的观点,竟然还得到了皇帝的认可,在朝堂上当众说出来。都说皇帝是九五之尊,说话自然一言九鼎,无可更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要刘淑妃舍得一命,就把皇帝架到二架梁上,上不来也下不去。皇后高高在上,自然是舍不得死的,那么,立谁为太子就不好说了,帝后之间肯定会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三皇子想好了,后宫之中,子以母贵,母以子荣,皇帝厌恶了皇后,自然不会太喜欢八皇子。一个被皇帝厌弃的皇子,就算是嫡子,也不一定能当上太子? 东陈建国二百多年了,继位的也不都是嫡出皇子,好几个都是庶子上位后,给自己的母亲重新加封位份。刘家人跟刘淑妃商量此事时,她初时是不同意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净是胡思乱想,想一出是一出。 帝后虽然暂时有矛盾,可是皇后羽翼丰满,手段高明,皇帝早晚会妥协。刘家虽然地位较前提高许多,可是跟皇后背后的势力相比,还是差太多了。再说了,儿子有几斤几两,她心中多少也是有数的。 可是三皇子夫妇跪在刘淑妃面前哀求,刘淑妃有点心软了。后来三皇子以死相逼,刘淑妃十分来气,当时气得心口痛。叫了太医来诊治,发现自己竟然有严重的心疾,这种病从胎里带来,很难治。年轻时生活优越,不怎么明显。上了年龄之后,发作频繁,随时可能挂掉。 三皇子到处找偏方,听江湖游医说吃人肉能医百病,又说吃心补心。突然毒计上心,转头竟然把两岁多的庶女杀了,心掏出来入药,肉蒸熟给母亲食用。刘淑妃知道了当时就气坏了,狠狠打了三皇子一记耳光,骂了是畜牲,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害。 三皇子冷笑道:“儿臣想让母妃死,争一争储位,母妃不肯;儿臣想让母妃活,治您的心疾,自然只能给您吃这个偏方了。要是吃了还不好,就再杀一个孩子,孩子杀光了,儿子自杀给您医病。儿孙们都死了,您就长长久久地活着,只要偶尔想起曾经有儿孙,儿孙们也死得其所了。” 刘淑妃当时气得口吐鲜血,人昏迷过去,经过太医大力抢救,总算保住了性命。她刚醒来,三皇子又把三岁多的庶子杀了,挖了心入药,肉蒸熟了给他母妃送来。刘淑妃又气得半死,再次吐血,召来太医,询问自己的病情。 太医面露难色,最后含糊其辞,心疾最是不稳定,万万不能动怒。淑妃娘娘在短时间内两次吐血,病情加重,加上年龄也不小了,还是心中有点准备吧。 刘淑妃重赏了给她瞧病的几位太医,又郑重嘱咐他们不得把她的病情说出去,否则三皇子和刘家肯定不能饶了他们。几个太医面面相觑,皇家人都心眼多,内里的事说不好。既然有好处拿,自然保密,权当不知道就是了。 王皇后手眼通天,她既有人手分布在皇宫各处,又有鸟兽帮她收集消息。刘淑妃病了的消息她自然知晓,不过,快六十岁人了,有点病痛也不稀奇。又不是什么亲生姐妹,后宫都是面子情,只讲利害,没那么多真情流转。 刘淑妃真是不幸,生了这么个缺德狠毒的儿子,三皇子做的事,杀儿女,剖心烹肉,逼迫亲娘赴死。简直让皇后身上一紧,这还是人吗? 这样一比,王院长夫妇也不算太差,长孙夫人个性强,又重男轻女,对女儿和两位庶子、庶女虽然不算好,也没想着把他们杀了去贿赂长辈。在儿女婚姻上,也没有过于算计。 皇后此时也猜出来三皇子的意图了,逼死母妃,利用皇帝的话,子贵母死,顺利登上太子之位。有些事不作不死,三皇子要逼死刘淑妃,她无所谓。三皇子那样的毒蛇,平日隐藏极好,谁也看不出来。真要到了关键时刻,八皇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刘淑妃母子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正好隔岸观火,两败俱伤最好。 皇后不动声色,开始收集证据,到最后,她肯定要把实情讲出来。证据包括太医给刘淑妃看病的医案,那个胡说八道的江湖游医,静王府的内线找到杀害两个孩子的凶器,静王两个孩子的遗骨。 甚至,皇后还做通了静王两个侧妃的思想工作,让她们到时候出面指证三皇子,保她们后半辈子生活无忧。静王害死的两个孩子是她们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子嗣,是她们以后的依靠。静王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死手,对她们这样的侧妃还能有什么真情? 三皇子夫妇一到太极殿,看到头破血流一命呜呼的刘淑妃,两个人先是一惊,然后心中暗喜。赶紧扑上去,嚎啕痛哭,那阵仗真有点惊天动地的意思。 马总管看得心里摇头叹气,在宫里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他可不信,刘淑妃不跟儿子商量,直接跑到皇帝面前,没头没脑地一头碰死。要是皇帝肯兑现自己说过的话,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静王殿下。 皇后知道刘淑妃一头碰死了,心情十分复杂,都是当娘的,心中的苦不好为外人道。 自从打了八皇子,皇后每日下午都会过去,隔着门缝看一眼,却从来不面见儿子,更不会说嘘寒问暖的话。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过于任性,最会蹬鼻子上脸。她是一国之后,众人盯着呢,不能再让儿子当众给难堪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八皇子每日趴在床上,屁股痛,心情十分郁闷,有时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又想着,母后素来刚强,手段神鬼莫测,自己都挨打了,也不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对自己失望了?都说是天家无父子,在权势面前,顷刻间你死我活。 夜深人静时,八皇子趴在床上彻夜难眠,回想东陈三世皇时,传言女皇当昭仪时,亲手掐死了襁褓中的大女儿,只为嫁祸当时的皇后。后来为当上女皇,又杀了两个儿子,几个孙辈。当上女皇之后,为了安稳地位,更是杀了众多的宗亲。 八皇子想到那些血案,顿时身上一紧,脑子有些清醒,又万庆幸,母后只有自己一个儿子,舍不得下手。要是跟女皇当初一样,四子二女,杀一半还能剩下一半,自己这样不听话的孩子,早叫她放弃了。 刑罚是给外人看的,行刑者都手下留情,不敢真伤到皇子的根本。不过几日,八皇子伤情就大好了,可以正常起卧。他不过是皮外伤,很年轻,又有高明的太医用了最好的外伤药。 这天刚能坐起身来,要了纸笔默写了女皇次子写的一首诗: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二摘使瓜稀,三摘尤自可,摘绝抱蔓归。 等到天色大亮,白雪亲手熬好了胡萝卜鸡汤,端进来。八皇子喝着滚热的鸡汤,胃里一阵温暖,准备一会儿去给他母后问安。 忽然,他的近侍队长常维进见,把刘淑妃为了给儿子争位,在太极殿撞柱而亡的事情告知,把八皇子惊得目瞪口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诸王安置 八皇子闻言,把手中的鸡汤放到案几上,右手捏了捏眉心,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瞧人家这当母亲的,为了儿子,命都可以不要,真让人羡慕。” 常维面无表情,他为皇后娘娘不值,娘娘高龄产子,半生只生养了一个儿子。平日保护得过严,也是为了他的安全。从出生那日,时时为他谋划,日日不得安眠,恨不得把心都扒给他,他却不领情呢。 常队长听八皇子这样说,看了一眼主子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了,说出实情来:“殿下,您以为刘淑妃是自愿为了儿子当垫脚石的吗?是静王殿下用两个庶出孩子的性命,逼得淑妃娘娘不得不做牺牲。” 八皇子呆住了,白雪也神情复杂,把马明内总管传过来的事情经过,仔仔细细讲了一遍。八皇子一言不发地听完,浑身发冷,一向柔弱多病的三哥,竟然是这样的魔鬼。为了争一争储位,竟然把亲生的儿女杀害,挖心烹肉,去逼自己的亲娘杀身成仁。 白雪叹道:“殿下,皇家是天下地位最高的人家,争夺储位更是凶险万分。娘娘对您保护太多,引起了您的反感,其实真是怕您出事。您看这几年后宫中,高位的娘娘们姐妹相称,亲亲热热的,其实都是面子情。暗地里,都恨不得整死对方。” 常维冷笑:“之前,后宫有子的妃嫔各有力量,都想把皇后母子都除掉,什么投毒、刺杀、诬陷、借刀杀人都用过了。是娘娘神通广大,事前得知她们的动向,才巧妙地避过了。” 八皇子皱眉:“此话当真?可有实据?” 常维拉开衣服,他左边肩膀上有一处箭伤,伤处范围特别大。 他冷冷地道:“殿下八岁时,七皇子约你逃课,去皇庄玩耍,其实是有意置殿下于死地。七皇子的外祖柴家人暗中埋伏,想射杀您。是娘娘吩咐属下马上寻找着,那次死了三个兄弟,属下也中了箭。那箭头带毒,要不是神医谷的高手给属下割肉刮骨,属下也不在了。” 白雪道:“庆王在朝堂上提出子贵母死之策,其实是在逼迫皇后娘娘。可是娘娘不想死,也不能死,殿下养尊处优,一直都活在娘娘的羽翼之下,她没了,怕你孤立无援。后宫凶险不比前朝弱,何况,前朝后宫一直都是利益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八皇子心情复杂,他有些烦躁地嚷:“别说了,本殿不想听,你们都是母后派来的人,早被她洗脑了,她说什么你们都信,本殿的委屈却没人看见。” 照顾八皇子的人都暗自叹息,养出这样的白眼狼儿子,皇后娘娘也是没做好梦啊。 八皇子还在絮叨:“前几日,因同窗胡说,本殿就问母后一句。她恼羞成怒,连累了多少人,还责打儿子,弄得本殿没有面子。以后再去国子监,怎么面对师长同窗呢?就是见了二皇兄,也不免尴尬。” 其实,八皇子又不是傻子,他也在反省,只是这个年龄的孩子,正好是青春期,特别要面子。众人都来劝说,他反而不好下台阶,显得他无理又无能。 后宫死一个妃子本不算国家大事,皇帝也不能因为此事就辍朝,还得照常上朝。果然就有三皇子一脉的官员上奏,要求皇帝兑现诺言,封三皇子为太子。皇帝当时脸色就不好了,有些骑虎难下。 如果封三皇子为太子,其他皇子的亲朋好友难免不服,即使当面不敢如何,背后会挑起多少风波。如果不封三皇子为太子,自己说出的话就相当于放屁,会让天下人耻笑。一个君王,信口开河、言而无信、朝令夕改,史书上会记下来,后人会定义为没有信用的昏君。 皇帝现在左右为难,怎么做都是进退失据,作茧自缚了。 王右相眼睛直盯着地面,也不上奏反驳,爱咋的咋的。皇帝越老越固执,明明祖宗有惯例,立嗣先立嫡,他偏要逆水行舟。皇帝与皇后不能一心,在立嗣上的想法不能达成一致,王相做为皇后的兄长,说得越多,皇帝越是恼羞成怒。 反正,皇后飞鸽传书,暗示王右相和长孙一族蛰伏待命,他们乐得看皇帝的笑话。 皇帝左右为难,看了一眼大殿上站的众臣,没有人主动为他解围。只得点了王右相的名:“王大人,你说说,朕的老三有没有当太子的才能啊?” 王右相谨慎回答:“陛下的江山,当然由陛下的儿子继承,三皇子是您的亲生儿子,自然有资格角逐太子。立嗣的事是东陈国事,也是陛下的家事,您是一国之主,先有个主意,臣下听您的安排。” 长孙远上奏:“陛下有意立嗣,几位皇子都有资格。不过,只前五位皇子封了王,开了府,有了自己的势力。后面没有封王的皇子,啥啥没有,就落了下风。” 皇帝眼睛一眯,这两个老滑头不正面回答,又把皮球踢给他。不过,长孙远有句话也对,几位皇子都是自家儿子,不管是公平竞争,还是早寻退路,早早安排为上。不管谁当太子,其他儿子也得有个爵位,最好安排了封地,万一自己突然出事,也不会太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想得差不多了,对宣王殿下道:“皇兄,您是宗长,朕几个儿子都是您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子。王相说得有道理,一共就这几个皇子,前五个封王了,还剩七个,干脆一并封了爵位,划好封地,各自开府。然后,再综合考虑,看谁更合适登上储位。” 宣王出列回禀:“陛下的意思,是让臣挑头,跟三省六部的官员商定,几位皇子的爵位和封地,然后再决定太子?” 皇帝点头:“朕是说过子贵母死,也说过所有皇子的母妃要是有人自愿死了,朕成全她的心愿。但是,现在淑妃刚过世,还未好好入葬,老三还在孝期,朕也悲痛万分。你们逼着朕着急忙慌地封太子,不顾夫妻之情,也不顾母子情深,显得太过凉薄。还是等淑妃的大殡出过,再议此事。” 王右相和长孙三舅对看一眼,其他大臣也与自己一脉的人互观,大家都不吱声。大致心中有数,皇帝不愿意封三皇子为太子,这是找借口拖延呢。 皇帝也是个糊涂的,一共就十二个皇子,八皇子是唯一嫡出,身体和智力也没有大问题,理所当然的太子,弄出这么多岔口,真是吃饱了撑的。 宣王私下接触了王右相和长孙宰相,商量了一下,陛下后七个皇子的爵位和封地该如何定。宣王拿着东陈的全舆图,一直挠头,绞尽脑汁才有了结论。提笔在十二位皇子的名单上标注了爵位、封地,另外写了说明书,解释为什么如此定夺。 然后交三省六部议一议,批注好了再递到陛下案前,最终如何都是皇帝说了算。 皇帝看了宣王皇兄递到案前的名单,眯着有些花的眼睛,把名单拉到手臂最远的位置,细细审视。上面三省六部的主官都签了名,显得郑重其事。后面还附了几位皇子的履历,妻妾子女,母系三代以内的关系都写了。 皇长子李蕴,启辉十九年十月出生,母前太子妃杨氏(畏罪自裁)。已婚,爵位是安定郡王,封地在河北道定州。(早已就封) 皇次子李藻,启辉二十年三月出生,母江皇贵妃(病逝)。已婚,爵位是魏王,封地为淮南道黄州。(目前在兵部协理事务) 皇三子李藉,启辉二十五年四月出生,母刘皇贵妃(慷慨赴死)。已婚,爵位是静王,封地为江南东道常州。(目前在礼部协理事务) 皇四子李范,启辉二十五年九月出生,母罪妃崔氏(因罪赐死)。已婚,爵位是简王,封地为江南西道江州。(身体原因还在休养) 皇五子李着,启辉二十六年十二月出生,母纪德妃。已婚,爵位是惠王,封地为山南东道襄州。(目前在吏部协理事务) 皇六子李巷,启辉二十九年二月出生,母卢淑妃(新晋)。已婚,爵位是赵王,封地为山南西道梁州。(目前在工部协理事务) 皇七子李蒙,承辉四年五月出生,母庶人柴氏(因罪遭贬)。未婚,爵位是兴平王,封地为黔中道巫州。(目前在国子监读书) 皇八子李茂,承辉六年三月出生,母王皇后。未婚,爵位是秦王,封地为京畿道同州。(目前在国子监读书) 皇九子李茁,承辉九年二月出生,母陈充容。未婚,爵位是湘东王,封地为河东道晋州。(目前在崇文馆开蒙) 皇十子李节,承辉九年四月出生,母韦充仪。未婚,爵位是闽慧王,封地为陇右道渭州。(目前在崇文馆开蒙) 皇十一子李萧,承辉十年一月出生,母徐贤妃。未婚,爵位是豫江王,封地为关内道陇州。(目前在崇文馆开蒙) 皇十二子李萃,承辉十一年三月出生,母长孙修仪。未婚,爵位是河东王,封地为河南道徐州。(目前在崇文馆开蒙) 皇帝看罢,想了半天,提笔在八皇子的爵位上改成江梓王,封地改为岭南道广州。其他的皇子,爵位和封地都恰当,照准了。 等各位皇子知道皇帝的旨意,大皇子最无所谓,他早就有了爵位,也到了封地就藩。皇帝再重复一遍,不过是显示自己一视同仁。可是作为长子,只得了个郡王的头衔,还有什么公道可言的。 二皇子安心了,管他将来谁即位,父皇给了爵位和封地,爵位是带国号的一字亲王,封地也还算富饶,这辈子就妥了。目前在兵部协理事务,有差事肯定是不能离京的,封地暂时是去不了,可是这份收入还是不错的。 三皇子心中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哭了好几场。给的爵位虽是一字亲王,但是跟二哥的封号比起来,明显差一些。给的封地只是中上等,江南虽好,离都城还是有点远。他母妃都当父皇的面寻死了,父皇不封他为太子,而是维持原来的爵位,难道要自食其言不成? 四皇子倒是痛快,拿了诏书供起来,命令妻妾儿女和一众仆婢,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都城。他上书皇帝,言说母妃过世了,自己身体不好,没有领差事,留在都城也不能为父皇分忧。既然有了封地,想领着妻妾儿女去封地就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静王那些妻妾都不大愿意去,静王也不客气:“静王的封号说明什么?父皇在暗示本王安静别蹦跶。江州是个好地方,父皇能把江州给本王做封地,已是意外之喜了。都城现在的形势波云诡谲,诸王夺嫡一触即发,那是要血流成河的。” 静王看了一眼妻妾儿女,又叹道:“本王的母妃是罪人,她私藏毒药,戕害低位妃嫔,在后宫树敌众颇多。外祖崔家也受了牵连,势力大减,现在韬光养晦去了。兄弟中谁当太子也轮不上本王,留在都城作甚?” 皇帝很清楚老四的想法,仔细琢磨一下,静王确实没什么竞争力,想走就放走吧。皇帝叹口气,同意了。静王给皇帝行了大礼,道了一声父皇保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皇子惠王跟纪德妃商量了一下,父母还健在,他还领着协理刑部的差事,离京就封是不可能的。只能暂时留在都城,静观其变。 纪德妃的意思,不赞成儿子对那个位置有想法,她惧怕皇后的手段。封了一字亲王,有了还不错的封地,儿子老实的等着,这辈子就赢了。争什么争,一个不好,鸡飞蛋打一场空。 惠王不愧他的封号,身体虽然不大好,可是脑子够用。他跟母妃想得差不多,母妃尽量与皇后搞好关系,不得罪汝南王氏。自己也与几个兄弟处好,尤其是八弟,咱不惹他,哄着他点,他要是当上太子,也不会针对自己。 六皇子的外祖家正是范阳卢氏,赵王妃也是卢氏的姑娘,两口子都心中有数。皇后不好惹,有非常的手段,不能正面出击,省得损兵折将。目前没什么好法子,就是静静等待,要是几个皇子斗得两败俱伤,皇后也失了势,被皇帝厌弃,他白捡个位置还行。 要是八皇弟真得坐上了高位,他也认账,毕竟是皇后嫡子,形势比人强,也没啥可争议的。要是其他兄弟上位,他还真有心一争呢,一切都要边走边看,先不能定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各自心思 七皇子心情比较复杂,他现在是个边缘人。母妃生前很得宠,可惜当初一念之差,为了帮家人谋夺青衣君祠,犯下大错。一向聪明跋扈的人,没想到阴沟里翻船,最后竟死到养母华氏手里。生母看着聪明,其实愚蠢还眼瞎,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养母华氏看着能耐,其实没有根底的,最终百密一疏露馅了,犯了谋害父皇的大罪。皇帝本就不喜欢她,自身还是受害人,对华氏算是恨之入骨。 还有外祖家那一堆糊涂蛋,大舅是个恶毒的,为了一个异族妖女,点什么人油灯,伤天害理。大舅母是个愚蠢的,不过是丈夫养外室,暗自收拾了就是,求什么绝育药,害人害己。总而言之,他现在孤立无援,要不是父皇对他还有一丝父子亲情,他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寻思,现在有了爵位和封地,他有心去封地就藩。心中却有忧患。 其一,他生母谋杀王院长夫妇,那可是王右相和青衣君的生身父母,这是与王家结了大仇。在都城里,有父皇的龙威在,王皇后一族会有所忌惮,不敢把他怎么样。要是去了封地,会不会有十四皇叔的天谴之祸啊? 其二,他还未娶妻,孑然一身,父皇也不会让他去封地。一般是成家之后,又无意争位的,父皇才会恩准离京。或者大局已定,立了太子或新帝,自己不想走都不行呢。 其三,他也还想再观望一番,要是皇子们斗得全废了,他也可以一试。虽然柴家犯了事,但是有先祖平阳昭公主的余荫在,柴家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父皇怜他自小丧母,对他也还算疼爱。 再来,不是他小瞧那些哥兄弟,都不是什么好材料。大哥已经废物一个,没什么可考虑的。其他人,要么如二哥愚蠢不上进,要么如四哥身娇体弱没有雄心,要么如八弟一般目光短浅,喜欢内耗。其他年龄上没有优势,暂时不碍事。 现在,三哥的母妃拿着父皇承诺的子贵母死的话,自愿赴死,有了一争的机会。五哥的母妃聪明,六哥母妃出身好,这两人虽然平庸,都在父皇面前领了差事,有希望一争。重点是八弟,到底是皇后唯一的嫡子,他只要活着,别管多么不堪,肯定呼声最高。 八皇子听了传达过来的旨意,眼睛都直了,父皇是什么意思?他可是皇后嫡子,没有等同国号的爵位就算了,连一字亲王也不是,两个字的封号,江梓王,真是让人难堪。 封地在遥远的广州,广州虽是五都之一,农业、商业皆发达,经济非常富裕。可是地理位置太南端,离政治中心太远,对藩王来说是个好地方。可是要想当太子,这就有点不恰当了。难道父皇不想让自己当太子,他属意其他皇子?是哪一位呢? 皇后知道了皇帝对诸王的安置,先是气坏了,作为皇后嫡子,太子的首要人选,自己的儿子的爵位和封地都不恰当。可随后一想,这样也好,正好离间皇帝和儿子的关系。 儿子不是跟自己闹别扭吗,总以为他父皇英明无比,对每个孩子都好。而自己这个母亲就啥也不好,管着他,逼着他,看见自己就心烦。现在好了,皇帝并没有如八皇子的心意,一共十二个皇子,给了他一个中等偏下的爵位,还有一块富裕却远离西京的封地。 自己倒要观望一下,看皇帝和儿子之后怎么想,怎么做,就隔山观虎斗呗。皇后稳坐钓鱼台,纪德妃有些沉不住气了,来坤宁宫见皇后。皇后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让座,命人上最好的秋茶,上了几碟好果子。 两人一坐下来,纪德妃迫不及待地问:“娘娘,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让八皇子做江梓王,封地还在遥远的岭南道广州。八皇子可是唯一的嫡子,先前宣王他们商议,八皇子的爵位是秦王,封在也在京畿道同州,这个待遇才对啊。” 皇后讥讽地笑道:“妹妹是聪明人,陛下还能是什么意思?先前说了子贵母死的妄言,就有人当了真,直接撞死在太极宫大殿之上。如今骑虎难下,在天子金口玉言的面子和祖宗立嫡不立贤的规制之间,难以取舍。” 纪德妃道:“娘娘的意思,要是八皇子封了秦王,就有高看一眼的意思,三皇子就得在朝堂上大闹。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皇后点头:“这是其一,说明皇帝目前还没有想好,不一定封八皇子为太子。还有一点,这是为了保护八皇子。皇帝要万一迫于压力封了其他皇子为太子,小八是嫡子,再顶着秦王这样带国号的一字亲王名头,太子能容得下吗?” 皇后说的有道理,想想之前,能封秦王的都是什么人呢?嫡长子,或为国立下大功的皇子,未来继承人的有力人选。皇帝既然没有下定决心,要立八皇子为太子,封秦王确实不合适,容易把八皇子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纪德妃故意装出为皇后母子打抱不平的样子,愤愤道:“东陈自建国以来,祖宗一直有规制,都是有嫡立嫡。陛下无事生非的,非要听李长德胡说,弄个子贵母死的新规出来。这是要干什么?跟祖宗规制过不去呢,还是跟皇后娘娘过不去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后道:“十几年夫妻,到跟前想起来子贵母死的坏主意,真让人寒心。还有刘皇贵妃,平常见了面,满口姐姐妹妹,显得亲热和气,摆出佛系的作风。到关键处,为儿子争位置,直接血溅大殿。自来君心难测,加上人心叵测,出什么事都不用太在意。” 纪德妃马上表忠心:“娘娘,别人怎么想妾管不着,但是妾与刘淑妃不一样,算是个恩怨分明、表里如一的人。妾佩服娘娘的手段,也愿意遵从祖宗的礼法规制,知道嫡庶有别,不会让小五掺乎到夺嫡血战之中。” 皇后笑笑:“本宫知道德妃聪慧,小五也通透。夺嫡夺嫡,首先要是嫡,才更有优势。皇帝一向凉薄,前吴王妃林氏,撞柱身亡,前太子妃杨氏,被逼自裁,本宫与他十几年夫妻,他却要子贵母死。刘皇贵妃以为,她比我们高明,比我们特殊吗?” 纪德妃也笑了:“娘娘初入宫时,妾心中也是不爽,凭空多一个皇后。汝南王氏条件也很一般,娘娘又不是王右相的亲生妹妹,与长孙家的关系更是远一层。娘娘自己是二嫁妇,年龄偏大,又名不见经传,确实有些不服。” 皇后笑道:“德妃这话是真心话,要是设身处地去想,本宫也不服气。” 纪德妃道:“妾当时生气,在吴王府苦熬十几年算什么呢?受前吴王妃林氏那么多迫害,好容易林氏被逼自尽,才能安身立命。太子妃杨氏也是个不好相处的,她自作自受,没当上皇后。妾好在为吴王生养了儿子,将来能封个正一品的妃位。” 皇后道:“想得不错,你确实上了一品的妃位了,至于想当皇后,恐怕不会如意。有些事得看天意,天要成全你,不紧不慢事就成了。天要不成全,凭你怎么折腾,也没有用。” 纪德妃道:“妾也是异想天开,想着要是上面的皇后是个虚设的,本宫就能如前面的慈孝贤妃一般,当个无冕之后。” 皇后静静听纪德妃倾吐心声,纪德妃有这样想法也很正常。女人都希望自己是男人心目中的独一无二,都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其实在男人心中,尤其是一个有权有势男人的心中,女人都一样,不一样的是分有用和无用。 说一个女人有用,可能是年轻美貌、能说会道、能歌善舞、精通八雅,这样可以娱乐帝王。也可能是父兄得力、德才兼备、生财有道、管理有方,占其中一条就有用,可以平衡前朝后宫。 可皇帝登基后,纪德妃上了年纪,又没什么特长,所以一条也不占了,可算无用之人。她具备的优点是识时务,知进退,不怎么遭人烦。 纪德妃叹口气:“娘娘,您进宫之后,妾一直在观望,如果您败了,妾肯定会落井下石。可是您从未输过,不管明的、暗的、文的、武的,后宫竟无一人是您的对手。” 皇后道:“说得不错,本宫的对手只有两位,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丈夫是一国之君,国家权力最大的人,本宫在明面上落于下风。儿子是亲生的,本宫舍不得对他用手段,把他惯坏了。其他的人本宫没放在心上,跟本宫不对等,或者说,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纪德妃笑:“江贵妃在您孕期不只一次下毒手,全都失败了。崔贤妃在您手里没走两招,直接完蛋了。其他妃嫔连跟您过招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小打小闹,自您的儿子安稳后,全都偃旗息鼓了。” 皇后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知道的还只是雪山一角呢。坐在这位置上,让本宫糟心的事太多了。” 纪德妃道:“娘娘厉害,您上边没有太后压制,娘家没有父母逼迫。后宫也没有您的对手,所以本宫早就明白了,一切都听娘娘的,只求保妾母子平安。” 皇后道:“放心吧,你们只要循规蹈矩,本宫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纪德妃道:“姐姐,万一陛下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真立三皇子当太子,您可有对策?” 皇后道:“以前小看了三皇子,关键时候,真能破釜沉舟呢。不过,他没希望了,他做的事,恶毒残忍,不容于天地。” 纪德妃一扬眉:“娘娘,妾不明白,求您解惑。” 皇后叹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三皇子逼刘淑妃舍命的事,所有前因后果都说了。把纪德妃惊得嘴张老大,一时失了表情,半天才道:“天呢,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为了皇帝一句戏言,杀死亲生儿女,逼迫生母自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个好皇帝。” 皇后道:“老三自以为做的事天衣无缝,其实世上之事,多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又可以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纪德妃道:“娘娘,您既然知道真相,又找到了证据,拿捏了证人,怎么不到皇帝面前说明情况呢?要是陛下封了三皇子为太子,再说就晚了,到时候娘娘即使说了实情,陛下也不可能朝令夕改啊。” 皇后道:“本宫现在不说,是有两个忌讳,还得等待时机才能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纪德妃正色道:“娘娘指教,妾愿闻其详。” 皇后道:“首先,本宫知道陛下是个心软的,当初大皇子给他下毒,犯了杀父弑君的大罪,陛下也没舍得杀自己的儿子。照样封爵位,给封地,赐媳妇,如今过得还行。直接告诉皇帝,皇帝可能会护短,到时候把三皇子主要的罪行轻轻揭过。” 纪德妃有些气愤:“娘娘想多了,只要真相大白,陛下应该不会如此护短。被杀的可是他的孙子孙女,被逼迫的可是他的皇宫妃嫔。” 皇后道:“要是陛下说三皇子杀的是自己的儿女,而且杀子的目的是为了给亲娘医病,这是孝心的表现。在汉代延续下来的三纲五常学说中,父为子纲,现世有大儒为了巴结君权,引申为父叫子亡,子不亡不孝。那么,三皇子此举还算什么罪过呢?” 纪德妃听了半天无话,她也跟皇帝过了二十多年了,对皇帝的了解不比皇后少,陛下儿女少,对孩子一向偏爱。关键是,即使杀了三皇子,刘皇贵妃和那两个孩子也不可能死而复生。陛下连给自己下毒的大皇子都能原谅,对三皇子怎么可能不会网开一面? 纪德妃摇头苦笑,甚至,皇帝要是真有心立三皇子为太子,说不得还会赞扬他。太宗以前曾说过,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当皇帝就要狠。 皇后接着说第二条:“其次,八皇子从小没吃过亏,总觉得本宫管他太严,不给他面子。他年龄越大越逆反,处处跟本宫作对,本宫说什么他都不理解。本宫觉得,现在是个锻炼人性的好机会。” 纪德妃会意:“妾明白了,皇帝现在立储上为难,须在老三和小八中选一个,娘娘想看看皇帝如何行事,也想看八皇子如何应对?” 皇后微笑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皇后称病 看了一眼皇后的神情,纪德妃叹气道:“原来如此,娘娘对八皇子不要太狠了,有话好好讲,让八皇子心中明白您的心意,小心亲生儿子怨恨您。” 皇后道:“帝与后不比寻常百姓家的父母,普通人家不过有一些家产嫁妆要传代,皇家有江山社稷要承袭。虽然他是嫡子,可是也得有才华、有手段,不然,这江山交给他,还真有点不放心。以前他年龄小,本宫处处护着他、管着他,现在也该放手了。” 纪德妃叹道:“娘娘大爱,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也。” 皇后道:“陛下如何想,本宫没办法左右,本宫当年肯嫁入皇宫当皇后,就是要生下皇子,扶他走到最高位,将来给王家人撑腰。” 纪德妃叹口气:“进皇宫的女人,有几个是为了情情爱爱?多是为了权势、为了娘家。也有被情势所迫,不得不进宫。生下儿子的后妃,有几个不想把儿子扶上高位?” 皇后平铺直叙:“当年,十四皇子杀了本宫的嫂子曲氏,差点坏了侄女王雪。先皇包庇自家儿女,不但不重处,还把兄长下了大狱,发配边疆。太子妃和十九公主多次害侄女王雪,还剪了她的头发,差点毁了侄女的一生。柴氏毒杀了王院长夫妇,要不是华氏犯了事,那冤情就石沉大海。这一切,凭什么啊?不就是凭他们是皇家人,本宫不服。” 纪德妃懂了,面露同情地安慰:“娘娘,您真是伟大,为了娘家能做到如此地步。天下之事,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东陈繁华依旧,这些人安在?” 皇后与纪德妃相视一笑,心知肚明:十四皇子遭遇天打雷劈,被万人唾弃;太子妃先遭毒蜂,又被先帝厌弃,最后畏罪自裁;十九公主也遭毒蜂,落下残疾,最后被驸马害死;那柴氏也咎由自取,得了报应,死后罪行还被暴露于人前,被贬为庶人,连个名号也没保住。 皇后有些冲动,忽然开口:“世上哪有什么天谴?这些人的报应,都是本宫做的。告诉你,是因为你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希望你跟小五安分守己,不要成为本宫的敌人。” 纪德妃此时如雨淋的蛤蟆,脸都呆了,半天才道:“娘娘,您不是信口吓唬人吧?十四皇子明明是天谴,娘娘虽然能耐,还能操控雷电不成?” 皇后冷笑:“德妃只管不信,本宫也没法解释。本宫断言,过些日子,三皇子就会原形毕露,不信等着瞧吧。” 皇帝坐在太极宫偏殿的御书房,手里翻着一本《吕氏春秋》的书卷,其实心里乱糟糟的,根本看不进去。他看到马忠立在一边,手里拿着拂尘,正掸一只误入大殿的苍蝇。 皇帝叹口气:“马忠,你说朕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祖宗礼法规制不用,说什么子贵母死,难道真想逼死皇后吗?皇后其实是个合格的帝妻,这十多年,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妃都规规矩矩的,孩子们也很乖。后宫用度处理得非常恰当,既不靡费,也不穷酸。” 马忠也不敢回话,伴君如伴虎,随口问你时,并不是真心想听你的答案,或许只是自我感慨,发发牢骚。 皇帝又道:“后来,皇后支持绘制东陈全舆图,暗中促成东陈边疆划界,很多臣子都非常赞成佩服。朕收用了几个异族妃嫔,皇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并不十分为难。她只要后位与儿子的太子位,别的根本无所谓。” 马忠笑笑,皇帝真是矛盾的人,既然想着皇后的好处,何必弄得这么别扭? 皇帝想了一会儿,皱眉道:“马忠,这次给诸皇子安排爵位和封地,也太顺利了一些。前朝后宫都没有人出来表示不满,别人也就罢了,皇后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马忠道:“奴才在宫里近二十年了,在陛下身边也有十多年了,说真心话,皇后娘娘没说的,有才华、有能力,人严心善,舍得做慈善。据奴才所知,全国几百处慈幼院,都是娘娘跟袁夫人、韩掌柜支持的。苦寒之地的边军,身上穿的的棉衣,也是皇后让人跟天竺人贸易,买来棉花和棉布制成。” 皇帝冷笑:“欺世盗名,这一切不过是给八皇子赚资本,使他上位更顺利罢了。” 马忠道:“皇后的软肋就是八皇子和汝南王氏几家近亲,陛下既然念着皇后的好处,就给娘娘和八皇子多留些脸面吧。” 皇帝道:“你不懂,小八是嫡子,宗室本来要朕封他为秦王,给一块京畿之地当封地。表明了态度,时机到了,顺理成章的封他为太子。可是刘淑妃一头撞死,逼得朕之前说出的话不好往回坐,现在朕也不知该如何了。” 马忠赶紧跪下道:“陛下英明,奴才就是目光短浅,刚才都是顺口胡诌的,奴才多嘴,陛下千万不要怪责。” 皇帝摇头:“起来吧,这些年朕也看出来了,你对皇后一直很敬重。她吩咐个什么事,你跑前跑后的,特别尽心。暂时不能封小八秦王之位,也是为他打算。要是万一他没当上太子,嫡子的出身加上秦王的封号,新君可就要忌讳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马忠解释:“陛下,奴才是无根之人,哪会站队呀?奴才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一切都听陛下的。娘娘是陛下的正妻,是后宫的女主人,奴才当然敬重。娘娘吩咐的都是正经事,奴才敢不尽心吗?” 这时候,殿外有人进来,报贵妃娘娘求见。皇帝赶紧让人请进来,福贵妃年轻貌美,又充满异域风情,目前是皇帝心中得意的人。加上贵妃没有孩子,也不争储君之位,见了皇帝都是笑语盈盈,皇帝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 福贵妃进来,给皇帝行了她家乡的礼节,皇帝赶紧喊她坐到身边,自己把案几上的东西收了,一边吩咐人煮奶茶,上牛肉干,再拿些时新的水果。两人亲亲热热,腻歪极了,马忠眯眼看着,心中替皇后不值。 贵妃跟皇帝闲聊,聊来聊去,皇帝又把跟马忠叨叨的话重复说了,他最近就是烦心这些事,见什么人都是这几句话。 贵妃道:“陛下,妾虽是胡族来的女子,来东陈后也看了不少书,多少知道些东陈的传统。东陈人最讲究嫡庶之别,皇后有嫡子,当然是嫡子优先。” 皇帝眯眼:“贵妃真是心胸广阔,明明皇后之前难为过你,你还替她儿子说话。” 贵妃道:“东陈尊崇儒家学问,本来就是这个习惯,妾只是说实话罢了,才不是帮谁说话。反正陛下的十二个皇子都不是妾生的,对妾来说,谁当太子都一样。” 皇帝听了这话,深以为然,贵妃跟哪个皇子都不近乎,她肯定不偏不倚。 皇帝发愁道:“三皇子的身体不大好,刘淑妃的娘家力量也中等,朕其实不看好老三。不过,朕既然在朝堂上亲口说了,子贵母死,为了天子的面子,自然也要算数的。现在刘淑妃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儿子当太子,朕就为难了。” 贵妃笑笑:“陛下说得对,那就满足一下刘淑妃母子,先让三皇子当太子。至于太子以后能不能登上皇位,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皇帝笑笑:“要是三皇子有造化,有能力,取得众臣的支持,顺利上位,那皇后母子如何甘心?朕怕皇子们自相残杀,伤的都是朕的骨肉。” 贵妃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三皇子果然有那个运气,就是天意了,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八皇子。反正都是陛下的儿子,只要能管理好这个国家,谁当新君真的那么重要吗?” 皇帝叹气道:“皇后做了这么多事,劳心劳力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要是让别的皇子当上太子,等于跟皇后彻底撕破脸,她必然不会坐以待毙。以皇后和王右相的手段,太子的日子恐怕不好过,或许会两败俱伤,或许会同归于尽。” 贵妃听了心中暗自高兴,作为战败国的公主,她恨东陈所有人。她要的就是皇家闹腾,不管谁伤了,她都满心高兴。要是两败俱伤,她做梦都要笑醒。 贵妃故作天真道:“陛下您事先留下一道旨意,说如果太子不能胜任新君之位,就让八皇子登基。要是皇后与三皇子斗得你死我活,皇后或八皇子没了,就是三皇子的天下,三皇子没了,就是皇后扶持八皇子上位。” 贵妃暗自想着,三皇子和皇后同归于尽,那是最好的结局,要是两败俱伤,就撺掇皇帝各打三十大板,这样她心里也会平衡。 只要三皇子出了事,自然登不了基,皇帝留下立八皇子的旨意最后会生效。八皇子是个被宠坏的蠢货,没有皇后的扶持,根本玩不转。那么,西突厥收回失地的机会就来了。 皇帝听了贵妃的胡言乱语,心中有了主意,这江山最后当然是想交给八皇子。他早写好了一道秘旨,只有宣王知道,他百年之后,希望宗室扶持八皇子即位。只是到了现在,这个交接法,恐怕要与众不同,具体有什么结果,还得看皇后一族的本事。 承辉二十一年,七月十七,诸王的爵位和封地敲定,颁布昭书,昭告天下。各人各心思,心中的委屈和得意不敢泄露,只有自己慢慢消化。昭书颁布不过三日,皇后称病休养,诸事不理。皇帝没办法,只得把宫里的事务暂时交给四妃打理。 后宫中,纪德妃年龄最长,算是最会办事的,宫里的日常事务由她把握,都能处理得明明白白。她早跟皇后达成意见一致,宫里的几位总管也得到授意,都愿意听德妃安排。 徐贤妃儿子还小,自知娘家条件也不硬,一直站队王皇后。八皇子爵位不高,封地远,心情不好,皇后如今病着,宫里一切事都要低调。 卢淑妃倒没站队王皇后,她跟六皇子商量好了,太子之位有机会可以一争,情况未明时一切都是观望,现在就是别出头,一切听招呼。 福贵妃的位份是四妃之首,又深受皇帝宠爱,一时风头无两。但她来自异邦,对东陈国的风俗习惯不是那么了解,她为人又不招人待见。加上宫里都知道皇后与贵妃相看两厌,现在看不出来谁胜谁负,都处于观望状态,贵妃的命令执行力不是特别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没几日,临近八月十五中秋节,宫中例行大宴。皇后病着不理事,四妃中的老三位都知道皇后的心思,觉得这个中秋宴办得中规中矩就行。 福贵妃心中痛快,使劲蹦跶,只想着狗掀门帘——露一鼻子。她如今在皇帝面前很得宠,其他妃嫔都让着她,愿意热闹就往大办呗。她夜以继日地写了计划书,要在御花园里搭几座西突厥人常用款式的帐篷,然后安排烤羊、奶豆腐、奶茶、马奶酒。 当然阿史德也考虑到东陈人可能不习惯胡人的饮食,中秋节是东陈人很看重的一个节日,有团圆庆丰收的内涵。到时候,在都城的宗室成员、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外地驻京使代表、外族在京使者都会入宫赴宴,不能光图新奇落人把柄,还得准备一些东陈的传统糕点,果蔬、美酒, 福贵妃这里计划得很周全,兴致勃勃地把计划书给皇帝看,皇帝一直夸赞贵妃能干。结果,内侍省管事和司会为难地说没钱了,想办事,还得国库拨款。 皇帝和贵妃细问原因,才知道因为各位皇子都要安置,他们封了爵位就要给待遇。如今,准备找地皮盖各处王府,培训亲事府所需官员。去封地的还得给安家费用,不但内库空了,户部也直咬牙。 皇后在七月底就跟内侍省打了招呼,八月起让汝南王氏给皇宫的供应停了。韩五娘历来跟皇后一族走得近,知道皇后跟皇帝闹气,跟盼盼一商量,也退出了宫内供奉的差事。皇后让内侍省另外找人合作,现在刚由弘农杨氏和江南李氏接手。 杨、李两家也不傻,多方打听,多少知道宫里的事,就怕皇后捣鬼,到时候拿不到钱。供货前一定要拿到一半以上的货款,余款两月一结,如果拖欠,就暂停供应。如今内侍省库房告急,钱不到位,再想如以前那样,随意赊销东西是不能够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婚姻考量 皇帝下了早朝,还没歇口气,贵妃就来告状,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帝气得够呛,领着福贵妃直接去了坤宁宫,想问出个究竟。没想到坤宁宫大门紧闭,门前连个人都没有。 让马忠上前去敲了半天的门,马明领着两个小太监才姗姗来迟,开了大门,见是皇帝,三人赶紧跪下见礼。马明诚惶诚恐道:“奴才见过陛下、贵妃娘娘,陛下安好,娘娘吉祥。” 皇帝瞪他一眼,手一抬,示意马明起来回话。 马明起身,弯着腰笑道:“陛下,您来看皇后娘娘,娘娘一定高兴。不过,娘娘病了,一直咳嗽,太医看过了,说肺气不好。娘娘怕过病气给他人,干脆让人把坤宁宫闭了,免了各宫行礼问安,说以后身体好了再说。” 皇帝皱眉,皇后死活他无所谓,只是明面上还是夫妻,他人来都来了,也不能掉头就走。只好让马忠前头带路,进了皇后寝殿。 远远看到皇后躺卧在床上,倚着两个大软枕,不时轻轻咳嗽几声。皇帝走近时,看见皇后头发梳得还算整齐,没有戴首饰,也没有上妆,面色腊黄,嘴唇发白干裂,真是一副病容。皇后见皇帝近前,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皇帝赶紧拦着:“免礼,皇后病着,咱们夫妻,又不是在朝堂上,就不讲这些虚礼了。” 皇后心中恼皇帝,不过是装个样子,哪里真想给他行礼。听皇帝这样说,自然就坡下台,躺了回去。皇后懒得说话,马忠赶紧让人上茶,皇后时不时咳嗽两声,这种场面看上去还是挺尴尬的。 皇帝讪讪的,没话找话说:“皇后身体一向康健,怎么突然就病了,太医怎么说?” 皇后咳嗽几声才道:“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身体自然不如年轻时,有点病啊灾啊的也正常。陛下来看臣妾,妾很感动,不过,陛下是九五之尊,要保重身体,可不能过了病气。您赶紧回太极宫去,以后不要过来,等妾好了,自然去拜见陛下。” 福贵妃在皇帝背后,轻轻捏他的手,示意他赶紧说正事。皇帝清一下嗓子:“皇后,眼看要办中秋佳宴,你还病着不能理事,朕让四妃操办着。” 皇后微微点头:“陛下思虑周全,您登基都二十多年了,年年办中秋宴,传统大节的过法都有先例。让四妃主理,宫中各自配合,按旧例去办就是了。” 皇帝面露为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后换了宫中供奉,如今要什么都要先付一半的定钱,事后一月内结算。” 皇后奇怪地看了皇帝一眼:“陛下,买东西给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之前安西商栈和永安韩氏商行给宫中供奉,也是如此。不过,有时宫中周转不过来,臣妾厚着脸皮给人家打了借条,年底时一起结算。” 皇帝看了一眼马忠,马忠回道:“陛下,确实如此。皇后娘娘管事之前,一直是慈孝慧皇后的娘家兄弟和江南李家做宫中供奉,都是每月一结算,一概不赊不欠。” 皇帝皱眉,再看马明,马明解释道:“皇后娘娘进宫管事之后,安西商栈的袁夫人和永安韩氏商行的韩掌柜才做了宫中供奉,也是月结。有时候,宫里的钱周转不过来,娘娘会给这两家打借条。两家人看在陛下和娘娘的面子上,也不敢要利息,有了钱原价赎回借条。” 皇帝有些不高兴了,他一国之君,富有四海。后宫的开销,还得皇后给人打借条,传出去实在不体面。心中还想,说不定皇后就是玩花招,搞什么暗箱操作呢。心里窝囊,不由悻悻开口:“寅吃卯粮,要是到时候还不上欠款,怎么办呢?” 马明叹口气:“到了年底,两家的欠款实在还不上了,娘娘也会拿库存的旧年进贡之物顶账。偶尔,还会把将作监的几位高手出借给袁夫人或韩掌柜,给她们的一些店铺当技术指导,以工钱抵欠款。” 皇帝都气笑了,皇后拆东墙补西墙的,真有本事啊。他看了皇后一眼:“皇后神通广大,既然有这么大面子,这么多手段,怎么不继续使用。你突然换了宫廷供奉,是什么意思?故意难为后来者吗?” 皇后听了这话脸色不好,硬撑着坐直身子,盯着皇帝的眼睛,叹了口气:“臣妾进宫也十多年了,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打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 皇后刚说这几句话,就咳嗽成一团,半天才平息。冷笑道:“这些年一直麻烦哥哥嫂子和五娘,利用他们的亲情和友情,占人便宜,方便自己。还以为能有人念着妾的好处呢,没想到墙倒众人推,妾母子如今成了都城的笑话。” 皇后咳嗽不停,周围多是皇后的人,众人有的面露心痛,有的面露不平。人皇后都病得卧床不起,哪还有心思给人打欠条?哪还有脸再占娘家的便宜?皇帝身为一国之君,身为人家的丈夫,还好意思带个妖精来逼问。 皇帝脸上热热的,他现在也很为难,都怪该死的李长德,说什么子贵母死。自己当时就是想用这个建议拖延一下立嗣,并没有真得想让自己的妃嫔去死。可是,现在事情闹大了,李长德死了算是一了百了,刘淑妃血溅大殿,让他没办法收场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可能给皇后低头,运了半天气才道:“没了张屠户,也不能吃带毛的猪。多少人上赶着当宫廷供奉呢,换了就换了吧。马忠,回头从朕的私库里取一笔钱,交给贵妃,先办理中秋节宴。”说完,甩袖走了,其他人赶紧跟上。 午后,八皇子领着红梅来到坤宁宫,说要看望母后。 马明开了门,满面愁容地对八皇子道:“殿下,娘娘说了,您的心意她知道了。她现在病着,一直咳嗽,怕过了病气给您。让您先回去,等她身体好些了,您再来。” 八皇子失魂落魄地站在坤宁宫大门口,以前天天能见到母后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她烦自己了,想见一面都这么困难。 自从父皇给自己封了王,给了封地,母后就称病了。八皇子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皇后这个病的原因。母后对亲生儿子期望很高,一直就是奔着储君之位去的,如今有这个结果,皇后肯定不能接受。 八皇子把马明拉出门来,小声问:“马总管,母后如今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马明左右瞅瞅,小声问:“皇后的病因谁还不清楚,都心知肚明。太医能怎么说,顺着说呗。就说皇后年龄渐长,身体不如年轻时健壮,加之心中有郁结不散,伤了心肺,不能生气劳累,慢慢调养吧。” 八皇子道:“马总管劝劝母后,凡事想开点。父皇是一国之君,母后在父皇面前还得自称臣妾,这胳膊如何拧得过大腿去?父皇相不中小八当太子,咱当个藩王也不错,将来到封地自由自在的。” 马总管叹气:“殿下,别的皇子这么想没什么问题,您可是皇后唯一的嫡子,只要不上位,以后的事很难说。再说了,祖宗规制在,您本人品德身体都无大碍,也没犯什么大罪,凭什么不能上位?” 八皇子道:“那也没办法,父皇要怎么做,别人反抗不了。母后这么闹腾,只能让父皇越发厌恶她,以本王看,还是认命吧。” 马总管突然脸色一正:“殿下,娘娘不是一般人,她想做的事只有成功。奴才劝您,千万不要再任性,要学会收敛,情绪不要外露。要学会装样,在皇帝、皇后面前要表现出有孝心,在兄弟姐妹面前表现出友爱忍让,装也要装出来。” 八皇子皱眉想了一下,点点头,他最近也是心神不安。如今马明出言指点,他也虚心听教,他抓住马明的手,小声问:“马总管,本王现在怎么做,才能如母后的心意?” 马明道:“殿下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吧,男人成家立业,先成家安稳。成了家有很多好处,选一个家世背景好的妻子,生几个健康聪明的儿女,人生就赢了一大半。要是再得到岳丈家的帮扶,那就更好了,殿下说不定就能站上朝堂,跟陛下学习治国理政。” 八皇子问:“让本王成亲,这是马总管的意思,还是母后的意思?” 马明道:“殿下想想看,要想有掌控一个国家的能力,死读书有什么用啊?您年龄不占优势,上面有七位兄长,殿下这几年一直在国子监读书,您几位皇兄可都开始进入朝堂了。男人一旦成家,就相当于成年了,要是再当了父亲,就是后继有人。” 八皇子想了一下,马总管的话或许就是母后的意思,母后想让自己成婚,也不是不行,可是他一时半会去哪里找合适的人选?就算自己寻一个,未必合父皇或母后的心意,他们要是看不上,岂不是白忙活了,还得罪了女方。 马明看八皇子陷入沉思,知道他没有头绪,就又点了一句:“殿下,婚姻大事本来应该问父母心意,可如今皇帝事多,皇后又病着,一时想不到太多。都说娘亲舅大,殿下何不去问一下王右相,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双方商量好了,帝后肯定会成人之美。” 王右相看了一眼有些蔫头耷脑的八皇子,赶紧让座,虚虚行了一个礼。八皇子哪敢真受舅父的礼,赶紧免礼,反向舅父行了家礼。 两人进了前厅,刚入座,就有人上茶汤、干果、糕点。王右相客气相让,八皇子赶紧回敬,舅甥客气得很。 饮过一盏茶汤,八皇子问道:“舅父大人,父皇违反祖宗规制,只给外甥封了个尴尬的江梓王,封地也远在岭南。母后可能因此生气,生了病,不肯相见。外甥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指点,外甥该如何自处?” 王右相心知肚明,这母子两个一直不和睦,皇后嫌儿子不听话,八皇子嫌母亲管得太严。王右相道:“分封诸王这样的事,臣也不敢多说话,一个不好,要惹君上疑心。事到如今,臣想先听听,殿下有什么想法?” 八皇子鼓起勇气道:“舅父,茂儿想成亲,人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不成家不成人。即使当不上太子,也有藩王的王位要传承。早点娶个品行好的王妃,生几个健康的孩子,也算是后续有人了。” 王右相听了微微点头:“不错,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陛下分封了所有皇子,到了明年秋季各王府陆续建好,不去封地的都要分府别居。殿下过了年就虚岁十七,是到了成亲的年龄了。殿下对未来的王妃有什么要求?有什么目标没有?” 八皇子脸色微红:“舅父,茂儿现在还没有具体目标。不过,茂儿希望未来的王妃长得漂亮,身体健康,性格温柔,通情达理。最好家世好,嫁妆丰厚,与外甥一心一意。” 王右相笑道:“想得真美,要有这样的好女子,也未必能相中你呀。殿下虽是皇后嫡子,可是现在处境尴尬,要是别的皇子当上太子,肯定忌讳你们母子。人家姑娘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跟着殿下担惊受怕吗?” 八皇子想了一下,有些泄气,重新说了一遍:“舅父,是茂儿痴心妄想了,只要姑娘身体健康、五官端正即可,其他的都可放宽些。父皇如今还健在,母后也还在后位,儿子要求去封地过几年安稳日子,父皇应该会成全吧?” 王右相道:“殿下也不必枉自菲薄,如您所言,再怎么样,您也是皇子,有王位有封地。想娶个媳妇,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陛下皇后都满意。其实啊,您应该听皇后的,她可是神通广大。只要她支持殿下,您肯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八皇子撇撇嘴,母后一直是支持他的,有什么用啊?父皇看不上他,不肯立他为太子,母后除了装病,还能如何?也是,舅父是母后的兄长,自然向着自家妹妹说话。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联姻人选 八皇子皱眉:“舅父不知道,母后可能是到年龄了,肾气渐衰,天癸将竭,常常心烦气躁,喜怒无常。她如今脾气十分古怪,见了谁都没个好脸色,对父皇不恭敬,对后妃不客气,对儿子也是不以为然。想训就训,想骂就骂,上次还让人打了茂儿,一点面子也不给儿子留。” 王右相沉下脸:“你既然知道皇后早过了七七之年,气血亏损,心情不好,为什么还要气她?她生殿下的时候年龄就偏大了,身体有所耗损,没有年轻产妇恢复得好。这些年更是殚精竭虑为殿下筹谋,衰老是加速度的。” 八皇子被王右相数落了,心情很不爽,面红耳赤。最后嚷道:“舅父大人,茂儿从小就被母后管得密不透风,吃喝拉撒睡全不自由,每天都很压抑。到入学后,更是没有一点人身自由,一举一动都在母后的监视之下。她得罪父皇,父皇才说出子贵母死的话来,她又不肯为儿子去死,生生耽误了茂儿的前程。” 王右相一听这话,心中拔凉拔凉,眼前的八皇子可是妹妹亲生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啊,为了自己的前程,巴不得亲娘赶紧去死。 愣了半天才道:“江梓王殿下,别人谁都可以挑皇后的毛病,唯独你不行。如果元娘没有谋得皇后之位,哪有你这个嫡出皇子?她管你甚严,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和未来。你只会烦她厌她,可曾想过,她生你养你,给你创业资金,你给过她什么?” 八皇子愣了半天,他的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他开始反思。是啊,母后再不好,生他养他,给了他嫡出皇子的地位。在他流露出想创立自己的产业时,还给了大笔的创业资金,和大批商业上的人脉。可自己,有什么可以给母后的。 王右相道:“江梓王殿下,臣看妹妹的面子上才与殿下有亲,您连亲娘都不认了,臣这个舅父实在不敢与您亲近。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臣也没什么可说的,您请回吧。” 八皇子脸色由红转白,父皇看不上他,母后不肯见他,如今连舅父也要赶他离开,他真的就那么不受待见?难道真的是自己有问题?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王右相府,骑了马恍惚地回宫。身后的护卫都静默着,面无表情。 袁夫人从幕布后面走出来,站在丈夫身边,一直摇头叹息。心中为皇后这个小姑子难过,女人这一辈子就是围着三种人转,一是父母,二是丈夫,三是儿女。元娘实在不幸,父母不慈,丈夫不仁,儿子不孝。 王右相道:“看着李茂也不傻啊,妹妹又扑得那么紧,怎么长歪了?难道是皇后管得太严了,茂儿心理承受不了,适得其反了?” 袁夫人正色道:“不孝就是不孝,哪有那么多借口,妾看皇后这个母亲做得很好了。皇家不是普通百姓之家,所有皇子都在政治漩涡中浮沉,随时可能覆灭。李茂作为嫡子,更是众矢之的。皇后但凡有一点疏忽,八皇子就会灰飞烟灭,何以立足?” 王右相皱眉:“也不是,妹妹从小被父母慢待,心性很偏激,压根不知道怎么当好母亲角色。进宫当皇后,与她的性格并不相宜。她自己不觉得,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失误和毛病,早让皇帝厌弃,儿子反感了。” 袁夫人皱眉:“大人,您怎么这么说?妹妹有本事,不缺财帛,生活富足,当这个皇后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娘家不被欺负。” 王右相道:“她从梁王后院脱身后,自恃有异能,有青蛇帮扶,慢慢也看不清自己的斤两了。她狠心无情,不肯原谅父母,连个死后追封都不给办。她的自高自大,自作聪明,也让儿子觉得窒息。” 皇后从一只信鸽的脚上取下一个小竹管,摇头叹息,喃喃自语:“这个混小子,还想娶温柔和气的王妃,到时候处处听他摆布,家里肯定是一团乱。依本宫看呢,得找个刚直爽快的,或许才优势互补呢。” 旁边的慧真姑姑笑出声来,皇后斜睨她一眼,没好气道:“笑什么,本宫说得不对吗?茂儿年龄不大,没什么阅历,有些任性不懂事。漂亮温柔的女子固然好,未必适合他。” 慧真赶紧告罪:“娘娘恕罪,奴婢失仪了。娘娘说得对,您是八殿下的亲娘,对他比较了解,为他思量都是慈母之心。” 皇后叹气:“也说不上慈母之心,宫中不比民间,一切都是为了平衡利益。他可是嫡出皇子,后院可不能乱,现阶段需要一个聪慧能干、外柔内刚的女子,家世略差点也无所谓,年龄大几岁也使得。” 慧真道:“娘娘成天夸赞林家的姑娘好,不知道有没有年龄合适的?” 皇后摆手:“林家暂时不必考虑了,前吴王妃林氏留下大公主,嫁给了王雷,林氏女又嫁给了王霆。汝南王氏与林氏已然是亲上加亲的联姻关系,政见很一致,不需要再娶林氏女为皇子妃,林家也会希望八皇子起来。” 皇后停顿一下,笑了:“凡事该成的,不紧不慢也成。要是茂儿将来有大造化,后宫肯定要进人的。林氏女如果有年龄合适的,给个妃位没有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坤宁宫里的几个人都对皇后忠心,即使不忠,空口白牙的闲话传出去了没有人承认。皇后知道儿子想娶妻,很是认可,这跟她的想法一致。原先考虑过的几个女子,现在要进一步了解情况。各方面都合适的,也得看本人和家族的意愿,娶妻是结亲不是结仇。 皇后琢磨着,宗室人家暂时不考虑。一来英英总叨叨,血缘太近的人不宜成亲,后代之中容易出现基因缺陷。再说了,宗室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很多家长四面撒网,两头摇摆。大多数人不想出力,专等坐享渔翁之利呢。 世家贵族也暂时不考虑,皇帝现在态度不明,要做两手准备。人家本来有王侯将相的身份了,世家的财富积累,未必愿意与皇家联姻。真要有那份心思,双方都怕皇帝忌讳,也怕那帮人所谋太大,皇后一族给不起。 以军功立身的人家,暂时可以不考虑了。长孙氏一族的军权已经不小了,舅父和表哥们目前利益一致,肯定是跟自己站在一起的。长孙一族女孩少,这几代人中只长孙洁和肖金香有一个女孩,如今年龄尚小,别的皇子想打长孙氏的主意也没有人选。 皇后思量着在三省六部九监中找亲家,想来想去,自己都乐了。实在是势力已经足够强了,儿子有这么好的资源,要是当不上太子,真是窝囊到家了。大舅父是辅国大将军,三舅父是中书左丞,大哥是尚书右仆射,大侄是门下左侍郎,在朝廷的势力已经很强了。 吏部的魏尚书是大哥的同窗好友,礼部的淳于尚书也是大哥的旧日同僚,多年交往,早就被视作一派了。户部尚书孙连智跟皇后一族有渊源,明面上不大往来,实际上利益相通。 兵部的左尚书和尉迟侍郎都是外表刚直,内里通透的,他们一直立意做纯臣,拉拢或威逼都没有用。不过,有长孙一族、安西袁阔夫妇,安北慕容夫妇支持,也不用非要发展军方势力。只要不造反,兵部也不太会跟皇后母子作对。 刑部侍郎张显臣是个硬骨头,其妻新城县主也是个好事的,两口子有齐王的支持,硬生生把刑部蒋尚书给架空了。不过,张显臣这样的人,只认律法和证据,只要没有把柄落到他手里,暂时相安无事。 皇后想来想去,还真有个人合适。门第合适了,还要看有没有恰当的人选,赶紧让人打探一番,然后再谋划。皇后心中所想的人选跟工部有关系,就是工部侍郎洛思诚,他有一个嫡女,名叫洛坤闱,年龄比八皇子大两岁。 自前朝建立大兴城起,工部尚书一直是宇文氏一族传承。因为宇文一族世代传承建筑技术,特别是在前朝文帝时期,宇文一族出了宇文恺这样的大匠,设计建造了大兴城那样的世界级大都城。 到东陈取得政权,建都永安,永安城就是大兴城改建而来的。随着东陈的扩张和发展,选了五个地方建设五都,永安城称为西都,洛阳为东都,太原为北都,蜀地凤翔为陪都,江陵为南都。 宇文一族对东陈五都建设居功至伟,又十分了解各处工程,工部尚书的位置非他们莫属。 这一任的工部尚书宇文冲年龄大约四十五六岁,为人稳重能干。他的理念就是远离政治,尤其是夺嫡之争,更是不想沾手。一心搞好专业,但凡西京有个风吹草动,他就提出哪里需要考察,解除安全隐患,实际上是躲着事走。 工部侍郎洛思诚是赵州洛子青老先生大侄子,字远筑,今年四十五岁,是被宇文冲推举入仕的。这个人也是个技术全面的好手,统筹能力也强,举凡有大工程,都是宇文冲构思,洛思诚带人具体执行。 赵州洛子青一家如今落户到福寿山,当然与王家的关系千丝万缕,皇后对洛思诚家感兴趣。给兄长写了回信,让打探一下洛思诚家里有没年龄合适,外柔内刚的女子。要是有,就介绍给李茂,看能不能撮合一心婚姻。 王右相左思右想,跟袁夫人商量:“夫人呢,你看皇后这是什么意思?让寻工部侍郎洛大人家的女子。工部侍郎这个职位在六部中不显眼,也没什么助力啊。吏部、兵部、户部之中找一家不是更好,怎么也比工部有实权。” 袁夫人想了一下道:“以前进宫,娘娘说起过找儿媳妇的打算。兵部虽然管调全国兵马,其实手中并没有兵。而且,兵部的左尚书、尉迟侍郎都标榜自己要做纯臣,这样的人拉拢不上。再说了,长孙家一门三侯,加上父亲在安西,军权足够了。再跟兵部的人拉扯,皇帝要起疑心了。” 王右相听了点头,这样分析也有道理。 袁夫人又道:“吏部的的魏尚书是大人的同窗好友,他们家无论如何也得罪不了,不一定非要联姻。魏大人也没有那个意思,估计是嫌李茂地位尴尬,身为嫡子却没当上太子。” 王右相叹气:“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妹妹跟他十几年夫妻,这么多年的辛苦操劳,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还出钱出力,支持绘制东陈全舆图,使得边关地形再无争议,会宁静很长一段时间。又做了那么多慈善事业,多少百姓受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袁夫人也叹气:“是啊,皇后上对得起国,下对得起家,中间对得起百姓。皇帝老了老了还糊涂了,立子杀母,这不是给妹妹难堪,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这种忘恩负义之辈,比梁王那种见利忘义之流,更是阴毒数倍。” 王右相左右看看:“夫人小点声,这话要是传出去,皇帝还不得灭了咱们家。” 袁夫人捏捏眉心,转移话题:“刚才说到哪了?对了,礼部的淳于尚书也是大人的好友,淳于大人是好人,可是能力不强,家里人丁不旺。几个女儿也稀松,除小女儿嫁给了淮安王,其他联姻的都是中下层官宦人家。这样的人家,联姻无益,不联姻也得罪不了。” 王右相点头称是,大致明白了皇后的想法。八皇子现在要成婚,首要是进入朝堂学习政务,其次是繁衍后代。皇后应该也想到这点,所以赞同儿子先成家后立业,只是联姻对象本人水平要可以,毕竟以后至少会是王妃待遇,管理一个王府,要能拿得起事。 皇子的婚姻,情情爱爱的可以暂时放一放,主要是势力的平衡。寻找的婚事既要对双方有利,又不能引起皇帝的忌讳和不满。这样来算的话,工部侍郎的职位不招眼,是以技术立身,不涉及军权,也不与其他文官利益牵扯太大,皇帝应该会赞成。 王右相找人调查了一番洛侍郎家,他家经济条件不错,会做工程的人家一般不太穷。自古以来,房产地产大工程,就没有不嫌钱的。洛侍郎到了这个位置,更是遍地财路,随便倒腾些房产地产,买卖些建筑材料,给人指点个工程,都是财源滚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仗势欺人 洛侍郎的夫人复姓公输,据说是鲁班一脉的后人,是个大有本事的人。夫妻两人有四个嫡子,一个嫡女。 家里嫡长子从余荫入仕,如今在工部下边的营缮清吏司当职。嫡次子经营着本家规模极大的工程队,嫡三子经营着本家上百家的建材商铺,嫡四子经营一个庞大的运输队。 唯一的嫡女叫洛坤闱,今年十九岁,外表长得美艳,性格是个泼辣的。据说洛小姐天生聪明,对数字敏感,跟着洛大人和公输夫人学了许多营造技术,能出大工程的图纸。人十分能干,目前管着全家的账目,管理得井井有条。 有传言说,洛小姐马术极好,打一手好马球。还请师傅学了一些武艺,目前不知深浅。 洛大人还有两房妾室,养下一个庶子,两个庶女。据说也都十分能干,庶子如今没在都城,管着老家的产业和工程队。最大的庶女二十四岁,嫁给了宇文尚书家的嫡三子;姐妹中排二的庶女二十二岁,嫁给了将作监大匠方大人的嫡次子。 王右相对洛侍郎家的情况十分满意,找到工部的洛侍郎,邀他下个休浴日到青衣君祠赏菊。洛大人一头雾水,不过,他知道叔父一家跟汝南王氏走得近乎。王右相这人一向方正,他亲自相邀,或许有事要说,欣然赴约。 洛大人的工作比较繁忙,很少出去游玩,他在青衣君祠中逛着,对那些千姿百态的菊花很是喜欢,不住口地发出赞叹。王右相陪着洛大人闲逛,听他对青衣君祠的建筑指出优劣之处,有时提出整修意见,都虚心接受。 两人逛累了,到青衣楼上坐着喝茶,长庚准备了上好的果子和糕点。洛大人问:“王相,您有什么事就说,下官这种做工程的,生来是个直脾气。有一说一,不用绕圈子。” 王右相道:“这不是受皇后娘娘所托,操心八皇子的婚事嘛。娘娘相中了洛大人家嫡出小姐,说她聪明能干,长得漂亮。老哥哥寻思先探探洛大人的意思,要是有意了,再托媒人,要是洛大人觉得不合适,咱就哪说哪了,外人也不知道,不耽误大小姐的名声。” 洛大人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一个工部侍郎,家里的姑娘如何能攀上嫡出皇子?何况,他家那个三姑娘,外人不知,那个脾气哟,全家都怕,一言不合就给人甩脸子。 读书又多,善于引经据典,又嘴尖牙利的,说话语速极快,一般人说不过她。同意让她练武本来为了强身健体,谁知她很有天分,能举一反三,几个哥哥都不是她的对手。 王右相看洛大人半天没吱声,心里也忐忑,洛大人这是不看好亲事呀。王右相道:“洛大人,您是不是也看八皇子没当上太子,心里瞧不上他?” 洛大人回过神来:“王相,您何出此言?下官怎么敢瞧不上嫡出皇子呢?刘皇贵妃为子自尽的事,下官也听说了,陛下肯定左右为难。可下官不以为然,总觉得三皇子难成大器。他身体不好,外祖家力量也不强,如今再有个损母上位的名声,以后还不知如何呢?八皇子没当上太子,其他皇子不也没当上太子嘛,陛下只是还没考虑好。” 王右相感激道:“洛大人真是这么想吗?实不相瞒,三皇子的事真有说法呢,只是说起来话长,不知道洛大人感兴趣吗?” 洛大人眼皮开始跳,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愿闻其详。” 王右相把三皇杀死庶出子女,挖心烹肉给刘淑妃治病,逼迫刘淑妃自尽推他上位的事说了。最后还说了一句,皇后娘娘已经找到了多个人证,还有孩子的骨头作物证,早晚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洛大人听了这事,汗流浃背,心都快停跳了。三皇子要完蛋了,杀害子女,逼迫母亲,这是畜生啊。皇帝怎么可能立这样的人为太子?不说别的,皇帝立嗣最怕什么?最怕兄弟相残,容不下人。如果连儿女和母亲都容不下,后宫那一堆妃嫔,还有皇子公主,怎么放心呢? 洛大人僵着一张脸,麻木地道:“皇后娘娘既然掌握了证据,何不禀明皇帝?陛下也好尽早处理三皇子,不要再节外生枝。” 王右相道:“本相也不懂,皇后心思深沉,她肯定会挑个合适的机会。本相把这个隐秘告知洛大人,是把您当自己人,有事不瞒着。现在回到正题上,您看八皇子给您当女婿,如何?别的不敢说,本宫保证,八皇子如果有大造化,洛小姐必是正宫皇后。八皇子如果没造化,那也是藩王,洛小姐当得藩王正妃。” 洛大人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不该应承。先找个借口推了:“王右相,下官多谢皇后娘娘大恩。下官有三个女儿,两个大的是庶出,都嫁了人。如今家里只有嫡女洛坤闱,十九岁,是该嫁人了。不过,家里为她的婚事发愁,就是因为她性格刚直,脾气不好。八皇子才十六七岁,又是天皇贵胄,小女如何配得上?” 王右相笑道:“洛大人,咱有啥说啥,不来虚的。说起来您可别见怪,皇后娘娘相中您家之后,本官也托人打听了一下洛家的情况。三小姐的年龄、性格、脾气正合皇后的心意,所以才敢跟洛大人提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洛大人眯起眼,疑惑道:“此话怎讲?咱家姑娘的年龄可比八皇子大好几岁呢,有些身手,脾气暴躁,皇后娘娘怎么想的。” 王右相道:“她说八皇子年龄不大,从小保护太过,没经过外界的风雨。如今思想还不成熟,莫说当太子监国,就是管理家庭的能力,都要打上问号。令嫒大几岁,肯定更成熟,正是女大三,抱金砖嘛。” 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茶,又笑道:“姑娘性格刚直脾气暴躁,对普通人家来说,尤其是想拿捏儿媳的人家来说,不是好事,容易起冲突。可是对皇家来说,倒是好事,当王妃的管理偌大的王府,不能太软弱,只要讲道理就行。” 洛大人听了这话,心中十分复杂,他叹口气:“王右相,这件事需要回家跟夫人和姑娘商量一下,才能给答复。婚姻之事不比其他,光衡量得失利益也不行,须得两情相悦。小女一向很有主见,她要是愿意,就让两人见面谈谈,看能不能走到一起。” 王右相也没有办法,婚姻之事讲个缘分,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于是点了头,让长庚准备了十盆上好的菊花名品,送洛大人回家了。 中秋节宫宴如期举行,福贵妃在皇帝的支持下,办得隆重新奇。文官武将们去太极殿陪皇帝宴饮,宫里准备了上好粮食酒、五果五菜。宗妇和外命妇去闲置的慈宁宫赴宴,与太极殿准备的果菜类似,酒是安西的红葡萄酒,还准备了一些果浆甜水。 这晚天气不错,空中一轮明月,照得宫里清辉遍地。君臣吃喝得差不多时,皇帝提出众人去御花园赏月。御花园临时搭建了几座帐篷,草地上有人在烤全羊,还准备了几罐马奶酒,是为了解贵妃思乡之情。还搭了个舞台,准备了歌舞娱乐。 景阳侯长孙宇前几日染了病,正吃着药,忌酒肉,怕烦乱,所以没来。 尚书右仆射王善先来前,小儿子得了肠胃炎,上吐下泻的,他时刻惦念。如今看中秋宴差不多了,就向皇帝告辞,皇帝也准了。王雷也跟大公主商量了一下,要跟着父亲回去看看小弟,大公主正巧讨厌福贵妃,巴不得早点离宫。 中书左丞长孙远眼皮子一直跳,感觉很不好,他六十多岁人了,可跟年轻时不能比,也找个借口,说夫人有些伤风,要回去照顾。 皇帝也无所谓,这些上了岁数的人,嘴碎,还喜欢假装正经,他们在的话,大家玩不好。 几个来自异族的妃嫔都聚在花园里,围着烤羊架子,手持小银刀,一边烤一边吃。时不时的唱几句家乡的歌,喝一碗马奶酒,不善饮酒的捧着碗在喝奶茶。见皇帝和贵妃领君臣前来,马上有人端上撕好的烤羊肉,敬上奶酒和奶茶,气氛很欢乐。 几个异族的妃嫔换上民族服饰,纷纷上台表演歌舞助兴,众人看得津津有味。后来,也有几个跟着长辈来赴宴的贵女登台表演。 忽然三公主李仙娥提议:“父皇,贵母妃,听说西洋的歌舞与东陈和胡族都不相同,要是能看上一眼就好了。母后的外甥女何龙女有西洋外貌,还学过西洋语言和舞蹈,刚好有舞台,有乐队,请她表演一曲如何?” 皇帝听了高兴,就问了一句:“何龙女在哪呢?就依永平的意思,请何家姑娘表演一曲西洋舞蹈,让咱们开开眼界。” 娜娜一时兴起,来花园里看热闹,一直跟安平公主在一起。这会儿看出来有人要挑衅,她就想找靠山了。左看右看,大舅夫妇不在,广平公主与驸马王雷不知道去哪里了,此时并没在附近。皇后姨母还病着,没有参加宫宴,连个说情的人都没有。 娜娜见皇帝问了,只能推说着:“陛下,贵妃娘娘,臣女暂住宫里,听得热闹,来看一眼。来前不知道要表演舞蹈,没有带西洋舞衣。下次准备好了,一定给陛下娘娘献舞。” 福贵妃知道何龙女是皇后的外甥女,她对皇后的人都不喜欢,眼下正好找麻烦。贵妃皮笑肉不笑地道:“中秋佳节的好日子,陛下兴致高,让你表演一曲舞蹈,你竟然推三阻四的。何姑娘仗着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这是没把陛下放到眼里吗? ” 永平公主也火上浇油:“贵母妃不知道,何龙女一直不合群,仗着自己的皇后姑母,根本没把皇子皇女放到眼里。如今,连父皇的口谕也敢不遵从了。” 安平公主韩志逸在场,好连忙出来圆场:“父皇明鉴,何姑娘因为相貌有异,常遭人闲言碎语,所以不爱说话,并不是轻视皇子皇女。她今日没带舞衣,乐队也不懂西洋音乐,等回去准备好了,一定给父皇跳舞。” 永平公主道:“父皇,何龙女就住在坤宁宫旁边的桃园小筑,路也不远,宫人这么多,去把她那身西洋白纱裙取来也不费事。顺便把西洋乐谱拿过来,让乐队里的高手试着奏一奏,简单跳一曲就是了。” 暗处有一只夜枭看了眼前的情形,飞往坤宁宫了,它是皇后派来监视御花园情况的其中一只。娜娜它也熟悉,皇后的亲戚,皇后也拜托它关照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哪有什么大病,她主是跟皇帝怄气呢,想先抻一抻再说。现在听说外甥女有麻烦,啥也顾不上了,人家父母把孩子寄放在自己身边,要是出了事,怎么给人家父母交待。皇后赶紧化了个病容妆,穿了皇后大服,领着身边的人匆匆往御花园赶。 娜娜从高祖母留的画册上看到西洋的一种白纱裙,很是别致,就跟皇后姨母说想要一件。皇后姨母很宠爱娜娜,找了宫里的女红高手,看着图片,琢磨着做了一条,用得是原色素纱,上面装饰是小粒的珍珠,穿起来还挺好看的。 永平公主嫉妒心重,见了那条纱裙,一直索要,娜娜不愿割爱,两个人结下仇怨。 娜娜看着宫人取来了那条白纱裙,还拿来了自己那本手抄的西洋乐谱,有些无奈。她寻思着,自己跟一个西洋女教士学习了几段,如今已经很熟练了。现在这么多人盯着,不过跳一曲西洋舞蹈,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皇帝让一个宫女领娜娜到一个帐篷里换了衣服,这边乐队也看了西洋乐谱,上面都用东陈的琴谱标记了,基本都认识,试着奏了一曲,真挺别致的。娜娜认真跟乐师探讨了几处滑音,还跟鼓师调整了一下节奏,准备就绪。 娜娜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皇帝在台下看得如醉如痴,西洋乐舞真挺好看的。尤其是穿着白纱洋装的何龙女,金发碧眼,皮肤雪白,身材高挑,腰肢纤细,漂亮极了。看舞蹈的一众人都心痒痒的,这样异相的女子,当正堂夫人肯定不行,当个妾室可是妙不可言啊。 一曲终了,娜娜行了个西洋弯腰礼,就要下台。永平公主赶紧上台阻拦,非要再跳一曲。娜娜小脸微红,想了个借口:“臣女出来看热闹时,姨母嘱咐不可耽搁太长时间,她还等着娜娜给她煎药呢。臣女想赶紧回去了,迟了怕姨母怪罪。” 永平公主冷冷一笑,她就是要趁大庭广众之下,让何龙女丢人才解气。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揭露真相 永平公主冷笑:“少拿你那个姨母吓唬本公主,今天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何龙女平常很得宠,也是个霸道的,如何会屈服,马上正色道:“永平公主,臣女又不是宫中乐伎,偶尔一舞为节日添彩,给众人助兴。如今姨母病着,臣女要给姨母煎药,台下还有不少贵女,都身怀绝技等着为节日表演,臣女就不耽误大家的事了。” 永平公主觉得没面子,忽然上前就撕扯何龙女,把她身上的白纱裙撕烂了。西洋白纱裙十分合体,里面只穿了一层白衬裙,此时情形就有些尴尬。何龙女红着脸,狠狠地推了一把永平公主,挣扎着要跑。 永平公主起了坏心,只想让何龙女丢人,又去撕她的衬裙。何龙女就与她撕打起来,旁边有公主的人上来帮忙,眼看落了下风。 跟汝南王氏交好的官员要上前阻止,就有一众男子拉扯着,不让上前。安平公主韩志逸涨红了脸,吩咐身边的人上去帮忙,就有福贵妃的人把安平公主的人扯住,警告她不许管闲事。舞台下一众男人看得津津有味,巴不得看这异相女露肉才好,谁也不上来帮忙。 皇后风风火火地起来,看到这种情形,真是急怒攻心。马上命女卫上前帮忙,慧真姑姑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娜娜披上,娜娜扑到慧真姑姑怀里,掩面痛哭。 女卫押着永平公主下台,到了皇后面前。皇后面色阴沉,盯着她的脸,二话不说,上前就是几个耳光子,打得永平公主都愣了。皇帝在后面也愣了,当父亲的面子打女儿,太不给皇帝面子了,他有些恼羞成怒:“皇后,你这是干什么?” 皇后冷冷地瞪他:“干什么?管教这个恶毒狂妄的公主,她叫本宫一声母后,本宫还不能管教她吗?都说当面教子,背后教妻,陛下要反其道而行之,不给妾这个皇后面子,不允许妾管教庶出公主?” 皇帝一时语塞,皇后面色苍白,额上青筋暴起,眼睛却发着亮。不用说,这是急眼了,自己要是当众跟她争吵,岂不是要惹在场人的笑话。再说了,这事儿,还真就是永平公主理亏。娜娜好歹也是皇后的外甥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着,也不能当众就扒衣服。 皇后忍着气,对马明吩咐:“马明,去给本宫搬张凳子过来,本宫还病着,站不了太久。” 马明连忙让人去取凳子,皇后坐下后,喘了几口气,让人把永平公主拉过来跪着,阴沉着声音问:“永平,你想干什么?娜娜怎么得罪你了?” 永平公主的驸马是前中书大丞相的嫡三孙何喜载,何驸马赶紧上前,跪在皇后面前行大礼:“母后息怒,中秋佳节人团圆,永平一时高兴,有些喝多了。醉酒之人无形,不是故意欺负人,请母后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回。” 永平公主喃喃道:“母后太偏心,上来不问经过,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何驸马赶紧拉公主的衣角,皇后在气头上,打都打了,现在还辩白什么。不如先认错,双方先下台阶,回头再论对错。 皇后道:“娜娜是本宫的外甥女,族妹回南海前把女儿托付给本宫,说西京有人懂罗马的语言文字,让她学一下。将来有机会了,去她高祖母的故乡看一眼。” 皇后连着咳嗽几声,厉声道:“这个孩子外貌虽有异,礼貌上从未有差的,也不仗势欺人。怎么可能在宫中,当着陛下的面与人撕扯?必是有人欺负了她,是不是?” 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吱声了。皇后一指永平公主:“永平你说,你因何与娜娜撕扯?” 永平公主捂着脸,把脖子一梗:“母后,儿臣是公主,打了一个臣女有什么了不得的?何况,两人打架怎么就单怨一个呢?” 皇后道:“公主又怎么了?除了出身好些,与国与民有什么贡献啊?也好意思在南海何氏的姑娘面前嚣张。” 永平公主不服:“南海何氏不过是地方土官,实际还是商人本色。何龙女的父亲也只有武散官的虚名,何龙女有什么资格跟本公主比?” 皇后道:“东陈海军编制小,多不擅长海战。倭奴入侵,骚扰临海百姓之时,南海何氏,数次领族人浴血奋战。南海何氏有水上本事,家族有许多大船,每次东陈的地方有灾情,何氏船运给灾区免费运输物资和药物。这些年应本宫的要求,年年捐钱捐物,支持东陈慈善。” 皇后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指责道:“你们说,南海何氏与国与民有没有贡献?你们的亲朋好友有没有受过天灾,有没用过南海何氏运送的粮食和物资?” 众人不敢出声,今夜喝多了,是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想到皇后会赶过来给人撑腰。 皇后大声道:“今天,南海何氏的女儿在宫里受了一个庶出公主的欺负,你们眼瞎了,还是心坏了?竟然看热闹不嫌事大,还阻拦别人救援,你们想干什么?”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面红耳赤,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皇后把南海何氏做的事情说得这样义正言辞,他们又没有办法反驳,关键也不敢驳斥,谁的头也不是铁铸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看众人不吱声,也就顺坡下台了,她故意咳嗽几声:“本宫最近病着,陛下让四妃理事,几位妹妹辛苦了。” 除了贵妃不以为然,其他妃嫔连忙道不敢,请皇后娘娘安心养病。 皇后道:“本宫自己都病了,连宫务都管不了,哪还有心照顾亲戚?明日一早,本宫就让人把何龙女送回南海,她父亲年前当了何氏的族长,想来回到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何龙女赶紧过来,跪在皇后面前,哭着道:“姨母,都是娜娜不好,害得您拖着病体前来。娜娜今晚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回南海。” 皇后道:“起来吧,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明天,姨母让格蕾莉和何嘉勒跟你一起回南海,你可以接着学你感兴趣的东西,不用非得待在西京。你年龄也不小了,回到父母身边,让他们帮你相看人家。实在不行了,姨母给你指婚。” 皇帝在一边悻悻的,跟皇后道:“皇后,何家小姐受委屈了,朕也过意不去,就让她多在宫里待一段时间吧。” 皇后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算了吧,久住亲戚家定会被人厌弃。人家有父母兄弟,回自己家自在。慈孝慧皇后曾经口头上认娜娜为孙女,还赐下百花冠给娜娜当嫁妆。本宫也不希望娜娜久居深宫,影响了婚事,对不起慈孝慧皇后一片心意。” 皇帝听了一噎,他今晚才发现,何龙女长得太漂亮了,与东陈国女子完全不同的风格,就起了色心,想让她进后宫当妃嫔。不过,有皇后在,辈分上就有些不体面。现在皇后把慈孝慧皇后搬出来,肯定也是强调辈分的问题。 三皇子皮笑肉不笑地上前,对着皇后行了一个家礼:“母后,何小姐长相有异,在东陈的国土上肯定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家。不如赐给儿臣做个侧妃,儿臣肯定会善待于她。儿臣将来有造化,何小姐也会跟着安享荣华富贵。” 皇后冷笑:“三皇子,你能什么大造化?想当太子,等你父皇龙归碧海之后,做一国之君?也不打盆水照照你的嘴脸,尖嘴猴腮,体弱多病,你有那个福分吗?” 皇帝有些不悦,儿子再不好也是自己亲生的,容不得后宫说三道四。皇帝冷冷道:“皇后慎言,朕看三皇子好得很,说不定就有那个福分。” 皇后笑了:“陛下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啊,虽说癞痢头儿子自家的好,陛下也得实事求是才行。妾懂得不多,也大致知道,东陈有祖制,立嫡不立贤。就算是要立贤,当储君,首要品德要好,其次身体要好,第三能力要好。三皇子一条不占啊,能有什么大造化?” 皇帝勃然大怒:“皇后,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后宫不得干政,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三皇子?今日,你若不能自证其言,就别怪朕上宗庙告祭祖宗,废了你的后位。” 皇后道:“陛下不遵祖宗礼法,非要弄什么子贵母死的说法,臣妾也没说过什么呀。本宫自认为有资格评判皇子,因为本宫是皇后,是所有皇子公主的母后,母亲评价儿女的优劣,怎么就不行了呢?” 皇后咳嗽几声,笑了:“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说让妾出具证据,妾也只好遵旨照办。今天是中秋团圆的佳节,皇亲国戚多数人在场,文武众臣,元勋耆老也有不少,正是让真相大白的好时候啊。” 皇后说完,对马明使了眼色,让他把之前掌握的证据拿上来。一面命令马忠给皇帝搬一把椅子来,一面命令一个女卫,带一队护卫去三皇子府,把两位侧妃带过来。 皇帝坐好后冷眼旁观,他就想看看皇后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如今这么大阵仗,要是证据不实,皇后必须给众人一个交待。 到时候皇后骑虎难下,地位保不住,就别怪当丈夫的心狠。还有更妙的一点,皇后的铁杆亲戚,王右相父子、长孙宇一家、长孙远一家都不在场。到时候,恐怕连给皇后求情的人也没几个。 三皇子的两个侧妃到了御花园,看到皇帝皇后并排坐着,二人间隔了三尺远,心中猜测,帝后二人要对峙。年长的毛侧妃胆子稍大些,她跪到皇帝面前,连声喊冤。 皇帝皱眉:“毛氏,你有什么冤情?不过,朕警告你,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污蔑别人,朕可不会轻饶。” 皇后使个眼色,慧真姑姑拿来两个小包袱,把其中一个红色的拿来递给毛侧妃,把绿色的递给另外一个于侧妃。 毛侧妃泣不成声,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具腥臭的幼儿骨架,旁边还有一枚小金锁。于侧妃也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具更细巧些的幼儿骨架,旁边有一个黄金的圆形香囊。 皇帝一看就吃了一惊,脸色煞白,额头上虚汗都下来了。马忠总管大喝一声:“收起来,别惊着圣驾。” 毛侧妃不紧不慢地把包袱包好,抱在怀里,冷笑道:“陛下看一眼就受不了,这可是您的亲孙子,被孩子的亲生父亲像杀鸡一样,割断了脖子,放净了血,再剜出心来入药,割下身上的肉蒸熟了,进献给孩子的祖母刘淑妃吃了治疗心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如果是这样,三皇子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于侧妃也哭起来:“陛下,妾虽是皇子侧妃,生下的可是陛下的亲孙女。也被三皇子杀害了,说要给孩子的祖母医病。可妾亲耳听到,三皇子和王妃商议,说是要用庶出儿女的性命,逼迫母妃自尽。到时候再跪求陛下兑现诺言,母死子贵,他好当太子。” 皇后哈哈大笑:“陛下,您听见了吧?也不知您怎么想的,立储之事,明明有祖制指明了方向,非要自作聪明,搞什么子贵母死。三皇子听了陛下的金口玉言,动心了,可刘淑妃身居一品妃位,成日养尊处优,生活得极好。又寻思着儿子大了封王,接她出宫养老,风光又富贵,如何肯自寻短见?” 皇帝脸色非常不好,他有些愣住了。三皇子头上见汗,一个劲地喊儿臣冤枉,是有人要陷害本王。 皇后叹息道:“陛下怕后宫干政,怕外戚专权,所以想让臣妾死?可惜茂儿没有三皇子的狠心,不敢遵从陛下的意思,逼迫亲母。如今臣妾安然无恙,陛下的亲生孙子孙女无辜被烹,刘淑妃无奈自尽,本宫也很惋惜。” 马明让人把给淑妃看病的几位太医请上来,呈了脉案给皇帝看,讲述了给淑妃看病的情况。皇帝握着刘淑妃的脉案,手上的青筋蹦起老高,心中百感交集。 马明又让慎刑司把游医何四极押上来,此人妖言惑众,给三皇子献策,说用人心能治心疾,人肉能治百病。这人遭遇了严刑逼供,此时少了一只耳朵,缺了五只脚趾,被架着拖上来的。他知道自己难逃此劫,只求速死,一五一十交待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三皇子的下场 何四极倒不是故意要害三皇子和刘淑妃,他跟蜀地乾真观的长玄真人修行,学的医术原理就是如此。长玄真人懂一点医术,常说以形补形,以身补身,缺什么就补什么。何四极照本宣科地学习,学得一知半解,为了多赚点钱,跟人瞎说一通。 他也没想到,三皇子如此丧心病狂,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女。何四极狡辩,乾真观的医术都有过实践,比如骨折了,接骨后多喝骨头汤;脑子不好,多吃核桃;眼神不好,吃动物眼珠子能补。 他在多年的行医过程中也观察了,大多数以形补形,缺啥补啥还是有效的。刘淑妃有心疾,当然用心来补,人为万物之长,自然比动物的心脏更好使。 孙太医气坏了,上前指着四极道:“你这妖人,你道门的医术说以形补形,也是以动植物为主,同类不相食,怎么说用人来作药效果更好?如此说就是有心害人,穷富皆是性命啊。” 刑部侍郎张大人义正言辞:“刘淑妃是一品的妃位,还有皇子傍身,母子俱是位高权重。淑妃得了心疾,正心急如焚,你献上此方,她若想活命,肯定是病急乱投医。不管是吃自家人,还是从贫苦百姓家买人,都是导人向恶,剥夺他人的性命。” 皇帝好容易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刑部张显臣,这一众人犯和证物都交给刑部,务必审清楚,判明白,给众人一个交待。” 皇后咳嗽几声,阴阳怪气道:“陛下,死者可是皇家子孙,犯事者也是皇子,光刑部审案不合适吧?还得宣王殿下出马,皇兄可是这一代的宗正,无论是国法还是宗族的家法,他都可以执行。” 皇帝瞪皇后一眼:“后宫不可干政,懂不懂?” 皇后道:“陛下何出此言?三皇子叫妾一声母后,死去的两个孩子管妾称一声皇祖母。自家儿子杀了自家孙辈,妾也是苦主,当然要查一下。两个侧妃称本宫一声母后,哭天抹泪的诉说冤情,本宫作为国母,什么女眷的冤屈不能过问?” 皇帝忍着气道:“皇后既然查出来,何不先向朕禀告,偏要当众闹出来,让朕的面子往哪里摆?朕看你就是故意的,害了老三,朕也不会立你的八皇子为太子。” 皇后正色道:“妾心疼自家孙子孙女,这才认真调查出来真相。妾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本来也不想在大庭广众面前处理此事。” 皇帝怒吼:“口是心非,知道道理,你还故意在中秋大宴上闹,这不是丢了皇家的脸面了吗?” 皇后道:“今日妾的外甥女被公主欺侮,妾才带病来救人。三皇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纳娜娜为侧妃,妾才数落几句。偏偏陛下逼妾自证,话赶话到如今,不把证据、证人拿出来,陛下岂不是要告祭宗庙,废除妾的后位了?” 皇帝一时语塞,他也后悔,这种事就是要私下处理,才有回旋余地,现在让他怎么办呢? 皇后道:“陛下,您不喜欢八皇子,肯定有您的理由,妾也没说什么。可是,万不能立三皇子为太子,一个杀子逼母的恶棍,怎么让天下人服气?对生养他的母亲这么狠,对亲生的孩子这么毒,他上位后,后宫这些妃嫔,还有其他的皇子公主,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皇帝一个惊醒,皇后或许有私心,但她这样说也没有错,三皇子这样的人,不能当太子,更不能当新帝。他还有十一个皇子,九个公主,还有几十个妃嫔,万不能落到三皇子的手下。 皇帝想到这里,咬牙道:“大皇兄,您辛苦一下,跟刑部协商一下,出个判决。”说完,领着贵妃去了百福宫。 皇后看皇帝走了,冷笑着命宫中侍卫把三皇子夫妇和两位侧妃押起来,跟着宣王殿下去宗正寺的看守所,把妖道何四极交给刑部大牢。然后宣布散宴,安排人送文武百官和女眷们离宫回府。 最后留下安平公主夫妇,把何驸马数落了一顿:“何驸马呀,今日本宫对事不对人,你们不要怨恨。本来依据《宗室外戚内规》,打安平公主个半死,宗室也无言可对。三公主欺负了本宫的外甥女,本宫也打了她几巴掌,一还一报。” 何驸马头上汗出如雨,连忙磕头谢恩,声称再也不敢了。 皇后叹气道:“看在你何家多年规规矩矩为国家做事,看在两个年幼的孩子面上,这次的事就这样了。再有下次,可别怪母后心狠。” 安平公主心中暗恨,但因为三皇兄的事吓着了,一时也不敢反驳。夫妇二人想着,皇后太厉害了,刘淑妃的事她了如指掌,却一直隐忍不动。中秋宫宴,五品以上官员多数到场,还有平常不用上朝的皇亲国戚、勋贵耆老来了不少,找到这个契机,把事情大白于天下。 这下子,三皇兄夫妇肯定是完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了呢。 第二日一早,皇后与娜娜依依惜别,交给她一封信带给父母。点了兰盛带一队护卫保护娜娜南下,送到南海何氏祖宅,亲手交给何朝旭夫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不光念着与王善惜那点姐妹之情,也是需要南海何氏的大力配合。想想还是不放心,传信给长孙远,让他派百十名身手好的暗卫,暗中保护娜娜一行。 也传信给王善先夫妇和何朝旭,让他们通知一路上与自家有生意往来的朋友,能提供帮助的,欠下人情与财帛都记在皇后头上。 文武众臣在朝堂上久候皇帝,皇帝破天荒的没上早朝,也没有提前通知。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都觉得有事要发生。 日上三竿时,马忠总管急冲冲赶来太极正殿,让大家先散朝,陛下得了小病,正在治疗,一时半时来不了。 王善先与长孙宇、长孙远、王雷几人对望一眼,三家昨夜收到皇后的飞鸽传书,也知道昨晚他们走后发生的事情经过。这会儿心中正痛快,皇帝这个老东西,故意难为皇后和八皇子,他们虽然生气却无计可施。现在可好,天报应,皇后太厉害了。 马明得到马忠的暗信,报了皇后娘娘,关于陛下的病情。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皇帝现在大小便不通,腹胀如鼓。皇后心中挺爽快的,自己装病这么多天,也该皇帝病一病了。估计吃了烤羊等大热的食物,又被三皇子杀子逼母案的真相气着了,着急上火的,干燥了。 太医商议,陛下上了火,大便干结,很可能直肠受堵,压迫了尿道,所以先得通大便。太医给皇帝灌了巴豆面、泻叶水,皇帝虽有便意,就是下不来。又给直肠灌了麻油,反复折腾一番,突然就拉了一床,整个百福宫里全是臭味。 宫人们赶紧收拾,给陛下擦洗,只是臭味一时消散不去。福贵妃在一边直犯恶心,又不敢表现出来,心中暗骂皇帝,这老东西真恶心,怎么不早点死呢。 皇帝大便通了,可是小便却还是不通,憋得难受。皇帝六十多岁了,老年疾病不少。男子到一定年龄,前列腺增生或肥大也是常见病,只不过东陈并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几个太医急得团团转,他们给皇帝喝了药,也扎了针,皇帝还是小腹胀痛得不得了。 皇帝难受地直骂人,有一个太医大着胆子提议:“陛下,臣入宫前见过民间有一方法,找一个合适的人,给您吸出来。这个人最好是后宫妃嫔,或是贴身伺候的人,彼此比较熟悉。否则会引起陛下心理上的不适应,过于紧张反而效果不好。” 皇帝没办法,只得下了口谕:后宫妃嫔、太极宫内的宫女或太监,如果有人自愿为朕疗疾,成功之后,定有重赏。妃嫔位份升一级,赏钱两千贯,宫人有品的升一级,赏五百贯,无品的赏钱千贯。 四妃和九嫔自然不愿意,她们清楚,自己的位分已经很高了。妃位和嫔位都有定数,升无可升,两千贯钱她们也不缺,犯不上让自己恶心。 虽然是个恶心人的差事,但重赏之下,还真有勇夫。那些低位的后宫女子,还有宫人,谁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这个法子还真有点效果,皇帝的病暂时好点了,就有宗正寺和刑部关于三皇子一案的判决书送上。皇帝一一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三皇子夫妇是首恶,不配为人,本应凌迟处死。念皇子身份,议贵从轻,宜自裁抵罪,保留全尸。应苦主请求,判决两位侧妃与三皇子和离,嫁妆悉数退还,三皇子府赔偿二人每人黄金两千两。死去的两个孩子,赐给虚爵,宗室出一笔丧葬费,由两位母亲自去安葬。 妖道何四极妖言惑众,罪大恶极,判腰斩,罚没所有财产。蜀地乾真观的长玄真人教徒作恶,连坐其罪,由当地官府杖五十,逐出乾真观。乾真观交给当地县衙,再作他用。 皇帝想了半天,既要保住儿子的性命,又要对众臣有所交待。忽然想起当年太子妃弄的什么割发代首,现在可以抄袭一下。 在卷宗最后一页的判决书上批注:三皇子侧妃偷听三皇子夫妇议论,以子女性命逼刘淑妃自尽,纯属无稽之谈,没有其他证据,只能算作一家之言。两位侧妃因儿女被害,对凶手心怀怨恨,所作供词不能全部采信。 三纲五常中,父为子纲,三皇子杀害儿女虽是不慈,却是为了给母亲医病,算有几分孝心。故以孝抵不慈,不必处以死刑。古人有割发代首的先例,判三皇子削发代首,领子女同去皇陵给母妃守陵。 三皇子妃刘氏一向不善不慈,毒计百出,挑唆生事。判与三皇子和离,处以腰斩。其父兄都受牵连,全部斩首示众。其余家人赶去廓州的宁塞县为军奴,给当地府兵放羊。其他的判决,均维持原判。 皇帝又想了半天,刘氏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现在死得这么冤枉。儿子不孝,娘家离散,追封刘淑妃为恭顺皇贵妃,希望她能安息。 皇帝自从在百福宫治病,粪喷贵妃的床榻,弄得满室臭味,妃嫔掩鼻。自己也有了心理障碍,不好意思见贵妃,痛快地搬回了自己的太极宫。 皇后自从听说三皇子一家的下场,她心里痛快,本来就不重的病全好了。不过,她心中对儿子和丈夫仍然有几分不满,装着病不肯出宫管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宫里的消息她全知道,皇帝的病情也心中有数,在空间里问过英英了。英英拿了一份资料给她,皇帝这种病在老年男人中很常见,后世称为前列腺增生或肥大。 人老了要调整生活,保持充足的睡眠和规律的生活习惯,避免熬夜和过度劳累。最好定期进行适度的运动,避免久坐久站,促进会阴部位的血液循环。 可皇帝一样也做不到,一国之君管理一个偌大的国家,可不得日理万机嘛。皇帝几乎天天上早朝,还要坐着看奏章,处理各处的大事。又有一堆鲜艳明媚的宫妃围绕,千方百计地纠缠,日夜狂欢都是常事。 近一个月,皇帝一直躲在自己的太极宫里,免上早朝,不召见后宫的妃嫔,他要养病。皇后心中明白,皇帝这种病随着年龄的增长,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就得用手术治疗,用电切术,或微创热融术。 东陈并不具备这样的技术和设备,如果皇后肯把皇帝弄进空间,用空间的电能、先进的手术设备,或许能做手术。可是,皇后根本信不过皇帝,皇帝要知道她有神奇空间,绝对会起坏心眼。人性复杂,人心难测,皇后不敢赌。 皇帝的尿潴现象时好时坏,真是煎熬。太医进进出出,症状轻的时候,用针灸手段,刺激关元穴、三阴交穴,再吃些清热利湿、活血化瘀的汤药。症状加重的时候,只能由宫人给皇帝用嘴吸出来。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公主出事 腊月的天气真冷,皇帝不能一直怠工,身体更好一点,就恢复了早朝。经过太医这段时间的调养,皇帝收心养性,症状好多了。除了小便有些阻滞,总算不痛不痒不憋了。只是众人都看出来了,陛下的身体很差,坐久了就冒虚汗,脸色苍白如纸。 二皇子早拿定主意,韬光养晦,凡事不出头。三皇子落败之后,刘氏一脉的人没有栽的最后投到七皇子门下。皇后一脉的人如今进入静默阶段,一个个韬光养晦,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 众臣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固执,唯一的嫡出皇子,封八皇子当太子,多么顺理成章的事啊。只要八皇子做了储君,皇后一脉的人马上就会活跃起来,这样于国于君都有好处。皇帝可以安心养病,八皇子可以学习治国安民。 腊月十九那日,皇后收到一封信,南海何氏的新任族长何昭旭写的。内容不太长,别的都很正常,就有两句话有点意思,让皇后失笑。什么话呢?护送娜娜的兰将军,相貌人品甚好,武艺也不错。想拜托皇后娘娘赐婚,让他给娜娜作夫婿。 皇后再打听详情,原来娜娜一路南下,遭遇了三公主的追杀,兰盛杀得昏天暗地,死保何小姐。兰盛受伤很重,幸亏有长孙远暗处的人马帮忙,才有惊无险地到了家。 娜娜感谢兰盛的保护,去照顾伤员。姑娘年龄到了,看到精壮忠心、武艺高强的男子,怎么会不动心? 可是,兰将军在军中任职,此次奉皇后之命,保护南海何氏的小姐回家。事成之后,一定要回都城,回归本职的。关键是,兰将军对皇后非常忠心,皇后不发话,他可不敢觊觎娘娘的外甥女。 兰将军不能留在南海地界,娜娜又不能去都城,这亲事肯定成不了。何昭旭夫妇也没办法,皇后写的信中也说了,近来夺嫡之争进入胶着状态,无暇顾及其他,娜娜暂时不宜再去都城。最后,何昭旭看着女儿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只好给皇后写了一封信试试。 皇后笑笑,娜娜年龄不小了,确实该成亲了。她天生一副西洋人的外貌,找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是有点困难,找兰盛这样家庭成员简单,不拘小节的武将,也还行吧。 皇后先召见了兰将军的母亲,黑氏老夫人是个女强人,不如一般妇人忸怩。皇后问了几句暗卫训练的情况,问老夫人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追加资金就说话。老夫人答一切都顺利,娘娘每季拨的资金都很充足。 随后,皇后就提起外甥女何龙女与兰盛的亲事,征询老夫人的意思。 黑老夫人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想了想道:“老妇无所谓,犬子一个大男人,怎么着都行。他如今投奔了娘娘,一切都由娘娘做主吧。” 皇后道:“老夫人爽快,本宫就做这个大媒了。回头就跟兵部和吏部说,把兰将军调往广州,做广州的刺史。这样就可在南海的范围内任职,跟何氏顺利地成亲,夫妻也能长相守。” 黑老夫人皱眉:“娘娘,这恐怕不好办吧?兰盛不过是一中阶武官,怎么可能一跃成为大州刺史?” 皇后笑道:“老夫人,您一直在忙教习暗卫的事,没有注意朝廷的动向。陛下封吾儿为江梓王,封地就是岭南广州。如今吾儿还未大婚,暂时没有去封地就藩,派遣几个信得过的人先过去主政,谁又能说什么?” 黑老夫人大惊:“娘娘,八皇子是惟一的嫡出皇子啊,怎么就封了个江梓王,封地还在遥远的岭南广州?广州虽说是个好地方,但是离政治中心太远了,相当于边缘化了,江梓王以后还能当上太子吗?” 皇后笑笑:“老夫人不用担心,太子之位早晚是囊中之物。皇帝如今面子上有些下不来,还在闹别扭,得徐徐图之。” 黑老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娘娘心中有数就行,老妇也不懂这些,一切都听娘娘的安排。” 皇后这些天思考过了,皇帝把广州给儿子做封地,有利有弊。本来八皇子是太子的人选,不可能把广州这么边远的地方给他当封地,可皇帝为了压制八皇子,偏就这么干了。这却是个机会,利用好了,利益可大了。 广州是重要的出海口,是各国船只进出东陈的重要关隘,这边贸易兴盛、经济发达,加之环境优美,资源丰富。南海何氏是自家姻亲,兰盛是自己人,强强联手,把持岭南。以后八皇子的经济条件会很好,决不许别的皇子在岭南兴风作浪。 何昭旭能当上新任族长是件侥幸的事,他大伯夫妇相继病故,大堂兄何庆辉在广州当同知,想继承族长位。可是何氏内部的长老多不赞成,主要因为这位堂兄虽然文采也众,可是水里功夫很差,对以海事立身的南海何氏来说,不能服众。 前族长那个不着调的女儿何朝慧,自嫁入了南海白氏,把人家祸害的乌烟瘴气。白氏族长对何大伯夫妇不说深恶痛绝,也是不以为然。把儿子培养得懦弱无能,把女儿教成这样任性娇纵,父母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如今何氏要选新族长,白家也暗自表示了意见,何大伯一脉的人不行,其他何氏兄弟家的人都好说。 朝廷给何大伯来吊唁时,顺便降下恩旨,让何庆辉去潮州当刺史。何昭旭因多年做慈善、帮官府应付水匪倭寇有功,做了广州同知,兼任南海水军副统领。何家王夫人的奇才,南海几大家族都知晓,全都羡慕南海何氏有运气。 王善惜的砗磲养殖已经成功,如今第一批的砗磲都长得半大了。南参、海水珍珠养殖基地也弄好了,再有一两年就可以盈利。还在广州、循州、潮州、泉州、福州、扬州开了惜雪金玉店,与王雪合作着,在沿海一带的珠宝行业中行成了规模。 何庆辉跟何昭旭争了几次族长职位,最终是无果,他无论是水里功夫,还是为人处事,都不如这个堂弟。再加上他也看出来,有皇后一脉的支持,他肯定是争不过的。最后也就认命了,爱谁谁,反正自己有官职,有资产,这辈子是够用了,下辈子的事下一代人去争。 何昭旭这边刚把族里的事业理顺,姑娘就回来了,一向疼爱姑娘的何族长,心中非常高兴。南海另外几个大家族都递过来联姻的意思,不过考察一下,那些公子哥都嫌弃娜娜的外貌。联姻是家族的意思,那些人对娜娜本人没有心意,背后说什么的都有。 皇后的飞鹰传书比八百里加急都迅速,送来两封信。给何氏夫妇的信中说的内容,是已经跟兰家的母亲黑老夫人说好了,可以开始准备婚事。兰盛婚后会调到广州任刺史,可以与娜娜长相厮守。 给兰盛的信有两页,第一页是黑老夫人的,言说,她已同意兰盛与何氏小姐的婚事。让他好好对待何小姐,安心过好日子。家里给他准备了聘礼,已经托人交给东京的何氏船运,很快就会送往南海何氏主宅。 第二面是皇后的信,说了这桩婚事的好处,一方面完成他的终身大事,替皇后娘娘安抚南海何氏,照顾好她的外甥女。一方面避开西京的夺嫡之争,保存力量,替八皇子守住广州,广州实在是个好退路。 何昭旭夫妇大喜,给姑娘准备喜事,年都没好好过。承辉二十二年二月初六,兰家准备的聘礼到了南海何氏,顺顺当当过了礼。时隔三日,皇后和西京的几家亲戚给娜娜的添妆也都到了。南海何氏巨富,世人皆知,送些东西给娜娜只是一番心意。 承辉二十二年二月二十六,兰盛调任广州刺史的调令下来,皇后命他不必回西京,婚后即刻就任。 承辉二十二年三月初九,大吉,南海何氏族长的长女何龙女嫁给广州刺史兰盛。兰盛婚后大约十五日,领着媳妇就去广州上任了。 广州虽然经济繁荣,但是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并不好统治。好在,南海何氏是皇后的亲戚,又是兰盛的岳家,肯定是大力支持兰刺史的。海上贸易和海捕这块,何昭旭是熟门熟路,帮兰盛学习管理海事。 离得不远的安南都护府也大力扶持兰盛,那里的总督长孙渊大人,是皇后的表兄,八皇子的表舅。都说是一亲,挂一心,怎么也比外人强。 离得远些的滇地,驻南诏大使白大人也挺识时务的,副使长孙大人也是皇后的表兄。这两位知道广州成了八皇子的封地,又听说兰盛是皇后母子的人,都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支持打通从昆明至广州一路的商路,进一步繁荣经济,活跃南方商业活动。 清明节来临,这是个兼具自然与人文两大内涵的节日。东陈有清明祭祖的习俗,上至朝廷,下到地方,都有几天假。当然,清明时节的景色也很不错,春色正好,可以骑马游春、散步踏青。孩子子们也愿意荡秋千、放风筝、打马球。 永平公主的丈夫何驸马在二月底派去陇右道的龙州,查看铜矿运行的情况,要在那里待上一年。永平公主李仙娥想念驸马,领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去灞河边折柳赏春,时人有灞桥折柳可表达思念的说法。 灞水折柳表思念,说法挺好,其实不大吉利。安平公主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跟去的佣人、护卫好几个不见了。只余马夫二人,守着马车都懵了,一个乳母和三个孩子在灞桥边吓得瑟瑟发抖。皇帝震怒,何家惊惧,派人四处寻找。 两日后,水手们在灞河下游打捞上来公主的遗体。生理特征都对得上,首饰衣物完好,脚上缠着水草,水泡太久人都开始变形了。 刑部的张大人来问案,问两个幸存的马夫,他们都很茫然,什么也不知道,当时离主人远,照顾马匹吃草喝水呢。那乳母也很懵圈,她主要任务是照顾小公子,小公子睡着了,她也靠着一棵柳树打了一会儿盹。 公主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都快吓傻了,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安抚了几日,那孩子才回想着,说了当时的见闻。 母亲带三个孩子到灞河边折柳条、放纸鸢,灞河边都是芦苇丛,有许多鸟雀飞进飞出,很是好玩。玩累了,吃了一些果子和点心,母亲说要钓鱼,在灞桥边下的鱼竿。孩子们坐不住,四散着玩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公主便把佣人侍卫们分作两批,有两位近侍陪公主钓鱼,六个护卫陪两个大点的孩子玩,一个乳母负责照顾才两岁的小儿子,马夫在远处照顾马匹。 两个孩子说捉迷藏,他们藏在芦苇丛中,等六个护卫来捉他们。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他们不明白怎么回事,出来时已经看不到六个侍卫的身影。 他们哭着去找母亲,到了灞桥边,也没有人了。他们左右寻找,看到乳母抱着小弟在柳树下睡着了,赶紧叫醒一起找人。 乳母跟马夫一商量,一个人骑马去报信,一个人弄好马车,把几个孩子安置好。大公子的话还算有条理,这样就印证了马夫和乳母没有撒谎,他们确实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形。 张大人又看了一遍现场,公主坐的地方有一条拖痕,好像被什么东西拖着往河里去了。 又过两日,永平公主身边两个近侍和六个护卫的遗体也找到了,头发里有泥沙,肚子里全是河水,身体上没有打斗伤痕,只有些轻微的擦伤,一看就是溺水淹死的。 又过了几日,有位钓鱼客捡到一根鱼竿,特制的鱼钩上还咬着一条大鲤鱼。钓鱼客这些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鲤鱼呢,取了鱼,看鱼竿的把手上面有永平公主府的标志,不敢私留,就交到当地官府。 张显臣看着那条奄奄一息的大鲤鱼,只剩叹气了,这案子好像是有些可解释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成就姻缘 坤宁宫的正殿里,皇后小口抿着今年新出的雨前绿茶,张显臣跪在殿中央行礼。皇后客气道:“张大人,请起吧。马明,请张大人坐左上席。本宫叫你过来,是想问一下永平公主溺水案,查得怎么样了?” 张显臣悄悄看了一眼坐在正中案几之后的皇后娘娘,她年过五十的人,还是那么光彩照人,说三十出头也不为过。 这些年,皇后一直坚持锻炼身体,虽年过半百,身材不怎么变形。脖子笔挺,腰不弯背不驼,牙齿也保养很好。最近心情不错,头发染黑了,脸部天天护理按摩,只有细细的纹路。化上稍浓的妆容,看起来年轻很多。 皇后追问:“张大人,你可以说说永平公主溺水案如何了吗?” 皇后是后宫所有子女的嫡母,女儿出事,她过问一声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去年的中秋宴上,三公主欺侮皇后的外甥女,挨了皇后的巴掌,双方肯定不对付。三公主不思悔改,顶撞皇后,皇后对她应该没什么慈爱之心。 张显臣心中虽有疑虑,不过皇后问了,他只能如实回答。 皇后眼光一闪,张显臣说案子暂时告一段落,把调查的经过说了一遍。取出案宗,交马明呈给皇后。皇后细看,案宗十分全面,里面有证人口供,有物证,有尸检报告。从各项证物分析,得出结论。 永平公主在灞桥下边钓鱼,大鱼上钩,拖拽不上岸,公主不肯松手,被大鱼拖入水中。两个近侍见状,赶紧下水抢救公主。公主的脚被水草所缠,一时上不来,两个近侍又不识水性,三人溺水而亡,遗体被水中的暗流卷着往下游而去。 皇后皱眉:“张大人,灞桥算是个胜景,周围应该有不少游人,公主落水肯定会呼救,怎么就没有人相助?还得等到马夫骑马去报信,再找人来打捞,肯定耽误时间了呀。” 张显臣道:“回娘娘,臣问过了,马夫说永平公主为人霸道,她来游玩要保持清静,让侍卫们驱逐了周围的游人,方园几里目之所及,没有游人。” 皇后道:“公主那六个护卫怎么回事?都是习武之人,怎么也遭遇不测了,有什么可疑之处没有?” 张显臣微微一愣:“微臣猜测,六个护卫跟小公子们游戏,看到公主落水,一时情急也赶来相救,北方人多不识水性,故而溺水。说到可疑之处,就是灞桥下面的河底有十数个大坑,像是人为挖的。而且挖得时间不长,水坑里还有巨石,像是镇河石的样子。” 皇后生气:“那六个蠢出生天的东西,怎么配当侍卫?让他们驱逐路人和游客,他们倒是听话,让他们看护好小公子,他们倒是当耳旁风了。” 张显臣面色沉重,他也觉得有很可疑,可惜他没有狄公的本事,找不到突破口。现在朝廷气氛紧张,夺嫡已然开始,皇子皇女突发死亡都是说不清的事。 张显臣位高权重,又是皇家的女婿,六皇子和七皇子都派人来拉拢他了,他一直想独善其身。太嫡之事万分凶险,要是搅和到其中,一旦失败,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还罢了,千万别连累到自己的家人。 出了坤宁宫,张显臣一身冷汗,他突然想到,三公主的事可能跟南海何氏脱不开关系。要论水下的本事,南海何氏绝对数一数二,他们要想做溺水之局,简直易如反掌。 就是有一点想不通,去年中秋宴,他也在场,又没有闹出人命,皇后当场替何龙女出了气,何氏不至于弄死三公主吧?到底是一国的公主,要是查出关系,可是灭门甚至诛族的大罪啊。南海何氏肯因为一个女儿,就冲皇族下手? 张显臣又寻思,王皇后应该不是睚眦必报的小女人,这件事与她有没有直接关系?难道自己想错了,这事不是娘娘的意思。张显臣百思不得其解,摇头叹息地回府。心中烦闷,去了永安公主的夫家何大人府上,公主的爹何增贤大人如今在中书省任职,是个聪明人,得问问他的想法。 永宁公主府,何大人来探望三个孩子,这是他的孙辈,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何大人揽着大孙子,老泪都流下来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上最悲哀的事之一。有永平公主在,儿子就是驸马爷,孙子们前途大好。儿子如今成了鳏夫,以后的生活还要重起炉灶。 昨日刑部张显臣到访,说了与皇后见面的对话,请他解惑。他心中烦乱,还给别人解什么惑呢?不过,他心中也有数了,永平公主自从嫁到他们家,一向骄狂。他们当公婆的也不敢惹她,人家要跟你论君臣,你还得给她见礼。 去年开始,就进入皇子夺嫡的序幕,永平公主身为皇女,自然有兄弟来寻求她的帮扶。永平公主与五、六、七三位皇子都有往来,尤其是七皇子,关系更为亲密。驸马是不赞成公主支持七皇子争位,明明八皇子是皇后嫡子,最有希望上位。 永平公主却分辩:“你懂什么,世上之事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八皇子是唯一嫡出,大家都明白,巴结他的人太多了。咱们去他跟前,他未必看得上咱们。只有烧其他冷门皇子的灶,或许才能立下大功。就算是最终不成功,本殿是公主,八弟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何驸马心中矛盾,想了很久,觉得媳妇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他心里害怕,皇后和八皇子不能把公主如何,未必不会拿他这个驸马出气。 何驸马叹气,去年中秋宴上,皇后都警告过他了,他心中压力不小。干脆,请了个差事,去陇右的龙州视察铜矿,反正能躲一时是一时。何驸马走之前,当然把事情跟他父亲说清楚了,何大人也赞成儿子躲一躲。 崔驸马决定先去陇右一年,看夺嫡的事进展到什么程度。不行了,报上点事情,再在陇右待上一两年。皇帝年龄不小了,身体又不大好,估计三两年内,必定会立太子。 公主身亡,朝廷派人去陇右接替何驸马的公务,夫妻一场,总要让人家回京送公主一程。何驸马一路心事重重,大致知道公主的事跟皇后和南海何氏脱不开关系。 回到都城,先看了三个孩子,最大的孩子刚懂事的年龄,多少爱点惊吓。小二小三年龄太小,除了刚离开母亲那几日哭了几回,后来对母亲根本没什么印象。 第二日,回了一趟何府,看望父母。何大人道:“你回来的还算及时,皇帝心疼女儿,准永平公主葬入皇陵的陪陵里。陛下让宫里帮忙操办公主的后事,公主的后事已大差不差了,择了吉时,四月二十九出殡。” 何母也道:“陛下孩子少,对儿女都挺疼爱的。永平公主的汤邑不收回,由大孙子继承。还给个爵位,永平郡公,袭五代,有功可延续。”何驸马点头,永平只是个公主,又与国无功,能有这么个结果,这就不错了。 何大人道:“儿啊,前些日子刑部张显臣到访,说了一些话,阿父也不明白。他问,自去年中秋宴时,公主与皇后和南海何氏结下仇怨。之后,公主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激怒到了皇后或南海何氏。” 何驸马想了一下,让人把公主的私兵首领魏一鸣找来,公主有什么大事总是交给这人去办。魏一鸣如今是个废人,断了右臂,右脚断了三根脚趾,走路都不稳了。何驸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魏一鸣的身手是一流的,伤成这样,肯定万分凶险。 公主都没了,魏一鸣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把公主派他们追杀何龙女的事说了。何家人一听心中恍然大悟,你要杀别人家的姑娘,人家怎么会不报复?永平公主真是又蠢又毒,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欺负何小姐,大庭广众都看明白了,皇后能不收拾她嘛。 你一个庶出公主,想对付正宫皇后,本身就是一件大蠢事。墙倒众人推不假,人皇后根基牢固,根本没有倒的意思。皇后最在乎她儿子,要是除掉八皇子,肯定能重伤皇后,你追杀一个何龙女有什么用? 要是没本事动手,就静静等待,公主比皇后年轻许多,等皇后日落西山的时候,突然来个落井下石多解恨呢。 因当年平阳昭公主的功绩,高祖皇帝恩旨,东陈公主可以养私兵。嫡公主、长公主,或与国有功的公主可养五百左右的私兵,庶出的公主可养一百到三百的私兵。 本朝的大公主广平殿下,皇帝恩旨就养着五百私兵。当然了,皇帝恩准,你也得自己有财力养得起,还要有能力,管得住。 永平公主是庶出公主,但她一贯掐尖要强,养了三百私兵,另有五十名暗卫,由魏一鸣统领。上次倾巢而出刺杀何龙女一行,进行了数次血战。兰盛奉皇后命令,领着二百名武士,护卫南海何氏的何龙女回南海,从人数上公主一方占优势。 不过,连何龙女自己也没想到,皇后姨母会万分看重自己。明着有一队人马,暗中还有一队人马。皇后让三舅父长孙远出手,派心腹人领一百八十名武艺高强的暗卫,暗中保护娜娜去南海。 再加上南海何氏的生意遍布东陈各地,只要有水运的地方,甭管是海运还是漕运,都有何氏的据点。这些据点也有不少武功高手,看到何小姐放的信号弹,都会就近驰援。 寒霜殿的首领张思星也得到皇后娘娘的信,让他一定保护好小表妹何龙女。南海何氏的帮扶对八皇子很重要,对东陈的国家运行也有很大的好处,万不能出了事,结下仇怨。 这一路血战,永平公主的人马越来越少,何小姐的人手源源不绝,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永平公主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只武艺高强的魏一鸣逃出生天,人却废了。 何驸马长叹一声,取来一枚小药丸,递给魏一鸣。魏一鸣心知肚明,这是要灭口了,主人死了,还要走狗做甚?何况这件事可大可小,何龙女是皇后的外甥女,算是皇亲国戚的成员。永平公主追杀何龙女,就是跟王皇后对上了,以王皇后的实力,谁对上都是九死一生。 何家商量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真相就封存起来。反正,何驸马拿定主意了,他和孩子们老实过日子,不管皇家争斗,安平公主也算咎由自取。 或许这一世窝囊,真相未必能大白天下,或许将来王皇后过世,登基的不是她的嫡子,而是其他皇子,愿意让这事爆出来,那与何家无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永平公主溺水案是何昭旭做的,不是皇后的意思,她还不屑跟永平这样的蠢货动手。说到大天去,娜娜不过是皇后庶妹王善惜的女儿。皇后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对一个外甥女为何如此在意,主要是南海何氏的实力摆着,对皇后母子有大用呗。 八皇子在世家官宦人家找了大半年,没有一家肯应承嫁女给他。八皇子也求过皇帝,给他指亲,皇帝一直犹豫,让他跟人家说好了,是结两家之好,不能硬性指婚。这孩子不明白权势的重要,也不想想,没有皇后或王右相发话,谁敢把自家女孩嫁给八皇子。 八皇子有些蔫蔫的,低下头找了他大舅。王右相说他属意工部侍郎洛大人的嫡女洛坤闱,把洛家的情况介绍了一下,说了其中的利弊。八皇子寻思良久,觉得还是听舅父的话好,他现阶段着急成亲,可什么也做不了主。 八皇子去洛侍郎家献了几次殷勤,也如愿见到了洛小姐,还挺入他的眼。他这种人,生下来就是皇后嫡子,过的日子富贵。自来都是朱门烹茶,锦帐熏香,身边环绕的都是忠心侍者,温柔宫人。见到洛坤闱这样英姿飒爽,又精明能干的姐姐型女子,如何能不动心。 端午刚过,工部侍郎洛思诚给王右相答复了,愿意把他家的嫡女洛坤闱嫁给八皇子。洛侍郎算是看出来了,王皇后底蕴深厚,很有手段。没看三皇子和三公主在人家手里不粘板,连一个回合也走不上。自家要是推辞亲事,惹得皇后多心,怕没什么好下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釜底抽薪 洛大人想明白了,自家姑娘跟八皇子两情相悦,处得还行,就顺水推舟应承得了。反正他们家历代都是工匠出身,虽有官职,文武皆不出色,皇后应该不会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因为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们家这样的,推到前边也没用。 王皇后大喜,亲自召见了公输氏和洛坤闱母女,双方相谈甚欢。公输氏听了丈夫的话,说皇后娘娘多么厉害。还以为王皇后是三头六臂,不食人间烟火的妖怪呢。答应亲事也是无可奈何,抱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心态。 如今亲眼一见,皇后外貌精致,气质儒雅,说话和气,感觉很通情达理的一个人。关键皇后还很大方,赐的东西都是稀世珍宝。 赐给洛侍郎一套《未来建筑》的丛书,这是英英赠的,要求皇后用一个红木千工球来交换。洛侍郎精通建筑,得此书欣喜若狂。赐给洛姑娘的是一套海珠首饰,珠子近圆,珠径大小一致,珠光很强,非常罕见。 赐给公输氏一套工家的传世孤本,正对公输氏的心思。该书是从特殊渠道来的,张思星从一个盗墓团伙手中高价购得。东陈讲究厚葬,对盗墓之罪处罚严苛,买出土之物,买卖双方都是重罪。必得双方都信得过对方,又给足够的财帛交换,所以算很难得 八皇子再禀告皇帝,说他与工部洛侍郎家的嫡小姐一见钟情,情投意合。又征得了洛家长辈的同意,委托舅母上门说和,如今水到渠成,请父皇赐婚,给些体面。 皇帝召了王右相和洛侍郎,一问此事,两个长辈都点头了。皇帝又问王右相,皇后什么意思?王右相说皇后召见了公输夫人和洛小姐,相谈甚欢,对这姑娘很是满意。皇帝捏捏眉心,行吧,人家都说好了,让他赐婚就是个形势,就成人之美吧。 皇帝赐婚,让钦天监选了个好日子,八月十九的婚期。让礼部和内侍省按亲王身份下聘礼,这是皇家唯一嫡子,他的婚事要隆重些。皇后让八皇子的王府加紧赶工,不要耽误儿子娶媳妇。下边人都灵醒着呢,肯定加紧施工,不能得罪皇后母子。 二皇子明确态度,他不争位,安生过日子。想母死子贵的三皇子如今在皇陵守陵,这辈子难有出息了。四皇子也苛着,他身体不大好,母妃韦氏又是罪人,估计也没什么希望了。五皇子去封地就藩,纪德妃态度也很明朗了,儿子不愿卷入夺嫡之争。 六皇子态度暧昧,不过六皇子的母妃受韦家牵连,只敢观望。七皇子倒是有些雄心,生母因害死王院长夫妻,犯罪降职,养母是害其生母的原凶,又给皇帝下绝子药,自裁而死,一捋到底成了罪人,这条件也很不利。唯一倚仗的是外家的先祖、平阳昭公主的名声,目前也在观望。 其他的皇子,不配跟皇后嫡子争位,安安静静还好些,要是不懂事,就跟三公主学吧。 同一年内,皇帝折了一儿一女,心中十分难过,加上自己被那难以启齿的病症折磨,身心俱疲。头发几乎全白了,眼睛更花,耳朵也有点聋,时常这疼那儿痒。皇后明白,儿子一天没当太子,皇帝就一天不能死了。 皇后寻思老是僵着也不是个事,人家到底是一国之君,他要是一直别楞着,没什么好处。皇后开始妥协,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希望那老东西懂点事。皇后命人制作了一副老花眼镜,借着中秋节礼的由头,给皇帝送过去。 皇帝抬头看天上的圆月,慨叹一声,真是中秋年年都相似,人生代代无穷己。低下头,戴上皇后送来的老花镜,再看奏书,分外清晰。这真是个好东西,比一切的金银珠宝更得他的心意,戴上去就像晴了天一样。 皇帝忌讳皇后一族,没封八皇子为太子,心里对这个嫡皇子也有些歉意。直接把显庆宫给八皇子当王府,亲自题写了匾额,让人修得低调却暗藏奢华。一向吝啬的皇帝,破天荒地开了自己的私库,选了一些摆设和宝贝,放到了儿子府里。 皇后让人在儿子府里修了密室和暗道,还布置了许多机关,她这人一向怕风声鹤唳,怕天灾人祸。儿子这些年被她保护得太好了,内里不成熟,一团孩子气,她其实是不放心的。不过,儿子毕竟有自己的未来,她必须放手,否则,心爱的儿子或许成了仇人。 王善先和长孙远也不放心八皇子,给他安排了全套的人手,亲王该有的配置,只多不少。还给了五十名暗卫,只是这些暗卫听命于长孙远,八皇子并不清楚,也不用费钱费力地去管理安置。 因为操持八皇子的婚事,宫里这个中秋节也是过得中规中矩,别的人都不敢吱声。只有福贵妃,仗着有皇帝的宠爱,对什么都不满意,一个劲的鸡蛋里挑骨头。皇后忍着气,暂时没搭理她,准备把儿子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八皇子成亲后,跟媳妇关系处得还不错,主要他媳妇比他大两岁,生性聪明又长相艳丽,哄一个小弟弟,还是手拿把掐的容易。新婚燕尔的,自然甜蜜温馨,江梓王府里一片和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一年来的光景,皇后也觉得度日如年,福贵妃一个劲地蹦跶,哪痛往哪踩,皇帝还偏心护着,动她不得。这女人就像那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她膈应人。皇后寻思着,这种混人像个疯狗,留着早晚成害,必要釜底抽薪才好。 皇后写信跟王右相,长孙大人几个商量,让安西和陇右那边多寻阿史德部落的麻烦。只要起了冲突,趁机杀灭阿史德部落,不要俘虏,只要他们全军覆没。对待敌人,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如今陇右的长孙洋,安西的袁阔,甚至安北的李怀恩,都是站在皇后一边的。他们也很忧心,他们在边疆镇守,既辛苦又担心,精神紧绷。皇帝却抱着异邦的美女,成日寻欢作乐,如今还威胁皇后和八皇子,这两位就是他们这些势力的根脉呢。 皇后通过王右相给几人转述,陈明原因,几人都应允了。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找阿史德部落的麻烦,还不是易如反掌嘛。重要的是先抓住阿史德部落的奸细,掐断两地的联系。别边疆刚动手,宫里的福贵妃就知道了,去皇帝身边吹枕头风,耽误大事。 抓阿史德部落的奸细说容易也容易,皇后那与动物沟通的本事实在是好用,想逃过万千生灵的眼睛,难如登天。不到半月,就把阿史德部落的奸细全部掌控了,并没有全抓起来,省得打草惊蛇。不过,他们再想跟老家互相传递消息,怕是不能够了,全都被拦截了。 冬月来临的时候,是阿史德部落最艰难的时候,满天大雪,地上积雪一尺。部落全靠存粮和肉干、奶制品饱腹,牲畜也全靠库存的草料过冬。可那些东西都是有限的,部落中有头有脸的成员还好一些,地位低的族人过冬都是九死一生。 所以,每到冬日,这些游牧部落都要向周围东陈官府借粮草,允诺第二年春天用牛羊制品偿还。东陈边疆的官员综合考虑,要是不借,饿疯了的胡人就会跟他们拼命,还是借一些稳当。正常情况下,春天到了,牧草丰茂,牲畜繁殖,可以按价偿还。 可要是春寒或什么天灾来了,那些胡人还不上,就会耍赖不还,双方打上几次小规模的战争。最后,胡人部落给东陈官员私下送些好处,东陈官员向朝廷报了战损,朝廷拨款或减赋减役,事情不了了之。 如今东陈打定主意要收拾阿史德部落,他们再来借粮草就没那么容易了,不但他们借不着。跟他们相邻或友好的其他胡人部落也借不到了,这帮胡人外貌粗糙,其实心眼很多。他们都喜欢端起碗吃肉,搁下碗骂娘,干脆让他们都缺粮,他们才会老实。 阿史德首领在中央大帐中破口大骂,他都把女儿送去和亲了,东陈对他这个老丈人居然没有高看一眼。他向陇右借粮,长孙总督居然说没有,连借口都懒得编。他向安西借粮,袁总督也说今年收成不好,还指望女儿从别的地方收粮送来,才能解燃眉之急。 袁总督比长孙总督的态度强一点,说什么借粮不行,要是他们愿意出现钱,可以让安西货栈帮忙在东陈的湖广一带帮助收一批粮草,不过运输费用要得贵。因为胡地太冷,冰雪过深,转运艰难,运费比粮价还贵。废话,要是有钱,他们还借什么粮? 恰好天助人愿,安西、陇右一带这年冬天特别寒冷,雪也大,形成雪灾。大雪压塌一些民房和帐篷,寒风冻坏了大批的牛羊。冻坏的牛羊只能宰杀,暂时有吃的,可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是再没有粮草,族人也会相继饿死。 几个部落不约而同的向东陈借粮,东陈官员心中有数,借粮可以,两个条件,任选其一。一个是拿钱或牛羊来交换,今年雪大,运输艰难,粮价是往年的三倍。 二是突袭阿史德部落,所获牛羊、马匹、财物归胜方,阿史德部落一个人头换粮十斗,部落贵族的人头更值钱,可换粮二百斗。如果有幸杀了阿史德父子几个,每人给粮一千斗,白银千两。 那几个部落首领碰了个头,他们也想不明白,阿史德父子到底是干了什么缺德事,为什么东陈有想灭了他们的意思?不过,这几年他们跟阿史德部落不对付,自从阿史德那个女儿去东陈和亲,据说在东陈皇宫很得宠,阿史德父子缓过来些力量,一直欺负周边的部落,想尽快发展壮大。 周围部落力量不如阿史德部落,一时拿他们没有办法,但心中还是很怨恨的。现在大灾来临,是灾难也是契机,大家联手突袭阿史德部落,就算是不能全胜,夺些财物,杀些人头,跟东陈换点粮食也挺好的。 整个冬天,几个部落联盟起来,共袭击阿史德部落五次,打得两败俱伤。东陈边军说话算话,只要交来人头就给粮食,那些部落有时候拿来的人头并不是阿史德部落的,是在混战中随意得来的。 不过,东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是胡人的头,统统给粮。不怕他们浑水摸鱼,毕竟胡人部落谁死了,最终都对东陈有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阿史德部落多次派人去东陈送信,全在半路上被东陈截杀,没有一个人突破天罗地网。福贵妃在宫里,久久收不到家乡的消息,也是忧心如焚。她拼命往宫外传递消息,也全部被皇后一脉的人截获,这可是以后收拾福贵妃的重要罪证。 阳春三月的时候,江梓王妃怀上了八皇子第一个孩子,皇后万分高兴。八皇子毕竟还是个少年,心中洋洋得意,他也要当父亲了。皇后又让长孙远加强了对江梓王府的防卫,万不能让八皇子一家出事,这是他们一脉的重要筹码。 胡地的春天来得晚,但终于来临,到了三月底,冰雪开始消融,草原开始泛绿。那些跟阿史德部落血拼数回的部落都偃旗息鼓,为了度过严寒的冬天,部落有得有失,但没有什么比春天放牧更重要的事。 各部落都暗示,他们也该休养生息了,阿史德部落勉强松口气,以为雪过天晴,要安生几个月。可是他们不知道,东陈的部署早完成了,就等着冰雪消融时进行决战。 皇后的海东青娇娇带着芥子珠,飞了一趟陇右总督府,先把娘娘的密信扔到长孙洋总督的头上。青青把芥子珠中皇后安排的战略物资送来,放到之前用过的山洞,一大批铜钱、布帛、足量的粮草、食盐、黄糖、茶叶、菜干、果子。 三月二十二,陇右和安西联军,猛攻阿史德部落。这一战打了三天两夜,东陈联军损兵折将一千三百多人,可阿史德部落,全军覆没。突厥王庭和其他部落虽然不满,可人死不能复生,又打不过东陈,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认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魂归故里 长孙洋让人打扫战场,安抚伤亡的将士,把缴获的物资全分将士们,众人欢声如雷。此举把周围几个部落的人吓得够呛,全都老老实实地来信表忠心,大家和平共处。 安西总督袁阔让人勘测了阿史德部落的地盘,绘制了舆图,随着战报送到了都城。兵部官员看了大吃一惊,长孙宇如今升了太尉的虚职,兵部的中低层有不少他的人,他早就心中有数,让人如实报给皇帝。皇帝心情特别复杂,又惊又怒,心中又有点小欢喜。 皇帝惊的是事发突然,杀灭阿史德部落这么大事,事先没有把作战计划报给朝廷;怒的是陇右和安西的总督都跟皇后有点联系,陇右的长孙洋是皇后的表兄,安西的袁阔是王善先的老丈人,这两人联手杀灭阿史德部落,不信皇后和王右相不知情。 皇帝是一国之君,君王就没有不想开疆拓土的,得了这么大一块土地,他心中还是窃喜。关键是,没花朝廷多少钱,也不知长孙洋和袁阔从哪里弄到的资金。反正,皇帝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给长孙洋和袁阔一些封赏,但是想要朝廷拨下战损款,恐怕不可能足数。 长孙洋和袁阔心知肚明,不治他们私自用兵之罪就不错了。他们也不在乎朝廷给拨多少钱,这次,皇后给他们的物资不少,加上一些瞒报下来的缴获,得了不少好处。好歹皇帝也不算十足的昏君,捏着鼻子给二人的儿子们安排一些不上不下的官职。 这些年在皇后的指导下,边疆植树造林,种果树和经济树种,早形成了规模。连环境都好了不少。老人们都说,现在陇右和安西是有史来以来最富足的年景。 虽然这几年吧,年年雨水勤,冬日雪也大,会造成一些麻烦。当地的老人都说这不是坏事,说明植树造林卓有成效,水循环快了。空气湿润,水源丰富,草原滋润,果树丰收。试着种些耐旱耐寒的粮食和蔬菜,长得也不错。 开疆拓土这样的事太大,对东陈来说也是扬国威的喜事,瞒不住,也没打算隐瞒。福贵妃得到消息,悲痛万分,人仿佛老了十岁。她跪在皇帝面前,请求皇帝给她的亲人报仇,处置安西和陇右的将士。 皇帝十分为难,这怎么可能?人家打了胜仗,为君王开疆拓土,就算是事前没报备,也能将功折罪,还能怎么处置? 再说了,安西和陇右什么地方?制约整个西域和北方胡族的要地。长孙洋和袁阔什么人?都是文武双全,又富可敌国的总督,家族也很厉害。要是处置他们,他们狗急跳墙,联手反了怎么办呢?两地联手,人马超过十万了,一旦要造反,多吓人呢。 皇帝除了安抚福贵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个劲地赏赐给她珠宝华服,说些甜言蜜语,还准备从宗族中过继一个儿子给福贵妃,让她将来可以随养子出宫养老。 福贵妃去坤宁宫求见王皇后,通报过后才知道,皇后在偏殿。此时正在窗户边的坐床上端坐着,戴着老花镜,看关于婴幼护理的书,马上要当祖母了,还是很操心的。皇后放下手中的书,从眼镜后边抬眼看了眼前面色苍白的福贵妃,心中解气地微笑。 福贵妃敷衍地行了个礼,皇后面容平静地说了声免礼,让她去对面的胡床坐。又吩咐宫人们给贵妃上好茶,拿些糕点来。 福贵妃道:“娘娘,你我之间不过是后宫之争,您为什么让人灭了妾的部落?” 皇后眉毛一扬:“胡说八道,本宫是后宫之主,后宫不可干政,本宫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虽然陇右的长孙洋是本宫的表兄,可他外表粗糙,心中很有沟壑,不会随意出兵。安西的袁阔是本宫大嫂的父亲,关系更远一层,他是足智多谋的官员,怎么会听后宫的意思?” 福贵妃怒吼:“皇后,你敢指天发誓,用你儿子和孙子的性命来赌,说杀灭我阿史德部落与你无关。” 皇后微微一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坤宁宫叫嚣,本宫没义务为你发誓。说无关就是无关,都是阿史德部落多行不义,才有这个下场。” 福贵妃不相信:“皇后,阿史德部落一直在休养生息,根本没做对东陈不利的事,您信口胡诌什么多行不义,本妃不信。” 皇后道:“本宫召长孙宇大人问过了,去年冬天,安西一带大寒,多处有雪灾。几个部落为了争夺粮草牛羊,互相攻击。那些部落经常受阿史德部落欺负,所以联合起来,多次攻击阿史德部落。大家都缺粮,阿史德部落数次向东陈借粮草不归还,结下仇怨,才会打仗。” 皇后这么说,福贵妃虽不知全部内情,却知道,这种情况肯定存在。她没来和亲之前,一到冬日,阿史德部落会强行向周边部落借粮,也会向东陈借粮,能归还就归还一些,归还不上就打仗,最后不了而了。 福贵妃万念俱灰,别说皇后不承认,就算是皇后认账了,阿史德一族也不可能死而复生啊。她一方面指使宫外的奸细,各自分散,自谋生路,渗透下去。有良心的,找到机会就给东陈搞些破坏,算是替母国复仇,没良心的,就过自己的日子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另一方面,她准备跟皇后同归于尽,她身边有五位心腹宫人,是从部落带来的,有些武艺。就埋伏在皇后经常散步的路上,准备杀皇后个出其不意。明知是螳臂挡车,也要飞蛾扑火,死得轰轰烈烈。 福贵妃一伙刺杀皇后,反被暗龙卫杀伤,皇后的一个侍卫还砍断贵妃一只右臂。皇帝看福贵妃可怜,心生怜爱,没有办法,求皇后高抬贵手,饶过福贵妃。 皇后冷笑一声,让人把福贵妃的书信拿出来,贵妃在都城埋伏上百位奸细,随时准备做对东陈不利的事。还把福贵妃里通外国,与其他几位异邦和亲来的妃嫔密谋要谋杀皇族,颠覆东陈的证据拿了出来。 大家此时才看出来,皇后一脉的力量大得出乎意料,有些深不可测。反正阿史德部落已灭,留着这些奸细还有什么用?王右相和长孙大人把几位和亲公主埋伏的奸细,全部抓捕了,连同证据,送到大理寺。 大理寺和刑部也把审理各国奸细的卷宗整理好了,呈送皇帝。现在证据确凿,皇帝再要包庇这些和亲公主,就会让众臣视为昏君。皇帝没有办法,只能刑部和让大理寺依规处置了那些奸细。然后下旨,把后宫这些和亲公主统统贬为庶人,逐出后宫,送归故国。 福贵妃没有走,她的部落不存在了,回突厥王庭倒是可以,可她没有那个脸见国人。皇帝恩旨让她在百福宫养伤,伤好了再行处置。她要求见一下帝后,有几句话说。 皇后原不想去,皇帝逼着皇后一起去见福贵妃,皇后心中有气,却拧不过皇帝。百福宫依旧富丽堂皇,福贵妃从精雕细刻的大床上坐起,脸色苍白得可怕,盯着帝后,微微冷笑。皇帝心疼地看贵妃,虽然少了一只右臂,贵妃依然美得惊人。 福贵妃让伺候的人全都下去,她有话要跟帝后说。众人巴不得退下,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福贵妃如今是个敏感人物,要不是皇帝保着,大家根本不愿意在贵妃身边。 福贵妃指着皇帝道:“你这个缺德的老东西,又臭又闹腾,跟你这几年,都快把本公主恶心死了。你小气吝啬,见钱如命,成天抠抠搜搜的,不像个大国君王。你凉薄多疑,自私自利,瞅谁都不放心,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不真心相待,不像个男人。” 皇帝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在福贵妃的眼里,自己竟然是个如此不堪的东西。 福贵妃指着皇后道:“本公主虽然恨你,可是也替你可惜,除了有个皇后的虚名,还有什么?皇帝没给你独一无二的的宠爱,没有给你什么利益。没有夫妻间的信任,他甚至想让你死,你不死,你的儿子别想顺利当上太子。” 皇后心中解气,皇帝这个恶心人的老东西,她也厌烦。瞧瞧,公道自在人心,连福贵妃这样的人,都把皇帝看透了,皇帝还以为自己哪里都好得很呢。想归想,也不能让福贵妃太过得意,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本宫坐在皇后位置上一天,就没有人再敢害汝南王氏。” 福贵妃道:“反正,本公主的族人都死了,无家可归,活着也没意思。皇后,你我都是女人,我做坏事也不是针对你,而是为了自己的母国,要害敌国的皇族。求求你,本公主死后,请让人把我的遗体送到家乡的圣山,埋在母亲的身边。” 皇后看了一眼皇帝,皇帝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想得美,朕要把这妖女碎尸万段,扔到渭水里喂鱼。” 福贵妃大笑:“随便你,不过是具混浊肉体,毁了就毁了。本公主的灵魂会随着风回到家乡,守在母亲的身边。” 说完,挣扎着起来,一头撞向柱子。她知道皇帝的原配发妻是撞柱而死,从那时起,皇帝落下了心病,最怕看见好好的人撞柱寻死。反正她必死无疑,当然要用这样死法,让恶心人的老皇帝又气又怕。 皇后心中发紧,她当然希望福贵妃死,可是福贵妃真死了,她还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福贵妃临终前说的话,终是影响了她的心情,让对皇帝更加不满。 福贵妃死了,她的灵魂飞往母亲的身边,可见她的母亲生前对她不错,值得怀念。可自己却要继续在皇帝这个恶心的男人身边待着,死后还要葬在他身边,史书上也会把他们的名号记录在一起。 皇后有些后悔,当初怎么想着跟这个恶心的男人。不过,如果不坐上高位,大嫂曲氏和侄女王雪的悲剧,还会重复上演。 皇帝义愤填膺,当场下了口谕,把福贵妃废为庶人。越想越气,想命人把福贵妃的遗体剁得稀碎,扔到渭水里喂鱼。 皇后劝道:“陛下,都说人死账销,福贵妃再差劲,到底跟过陛下一场。便是睡在您身边一日,也是千年修来的缘分。反正福贵妃说的那些混话,也没外人听见,不如全了贵妃生前的心愿。” 皇帝瞪了皇后两眼,这两个女人一直都不对付,如今皇后替贵妃求情是什么意思? 皇后劝道:“阿史德庶人口出狂言,罪该万死,可外人不知。别的异族妃嫔都放归了,独独把阿史德庶人碎尸万段,还得向外人解释。陛下一向宽宏大量,有些事情必不肯张扬。何况死后碎尸,死者不知其痛,活人却要看皇家的笑话。”. 皇帝四处一看,百福宫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宫人。自从福贵妃刺杀皇后未遂,从家乡带来的宫人都被杀了。其他宫人知道贵妃不会有好下场,都想走,马总管知道皇后的意思,进行了筛选,能留下性命的都放出宫去,不敢再用,又不能留活口的都秘密处决了。 而且刚才三个人说话,众宫人也早就退下了。阿史德庶人骂人的话虽狠,只要外人没听见,不伤面子,皇帝就容易下台阶。 现在皇后这个直接的受害人都开口求情了,皇帝要是一意孤行就显得心胸狭窄,为了在皇后面前显得自己宽容,又得给皇后面子,只能顺着台阶自己下台。对皇后道:“你要当好人,朕成全你。把这个贱人火化了,骨灰送回故乡吧。” 皇后行了个礼:“还是陛下心胸宽广,不跟这贱人一般见识,臣妾领命,即刻让人操办。百福宫死了人,挺晦气的,陛下是万金之体,还是先回太极宫吧。” 皇帝点头,刚迈步,忽然冷汗浸透衣服,眼前发黑,胸口憋闷,一头栽倒了。皇后吃了一惊,先试一下鼻息,还有气在。 皇后镇定一下,寻思着要不要救皇帝,她要是多耽误一会儿,皇帝说不定就过去了。只是心里对未来还是没有把握,儿子的前途未定,先把皇帝救醒了再看情况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夺嫡之争 马忠和马明进来一看,也吓得够呛,赶紧派人传太医。 皇后清楚,皇帝的年龄渐老,身体到了强弩之末。他日理万机无法好好休养,又耽于美色,底子也虚。今日被一向宠爱的福贵妃气着了,有些急火攻心,可能是脑子或心脏出现了问题。 太医来得不慢,很快判断是心脏出现了问题,给皇帝紧急施救。放血、针灸、灌药,一通忙活,皇帝唉呀一声,总算有些意识了。 皇后当晚飞鸽传书给张思星,让他领家眷出门避一避。他是神医谷的重要成员,怕皇帝想起这位来,再招他来都城瞧病。皇后不希望张思星给皇帝看病。看得好了,这老东西又要作妖,看得不好,他要是迁怒于人,对张思星不利。 而且,张思星以前是国师的大弟子,帮国师办了很多事,皇帝年轻时或许见过张思星。帝王都多疑,要是认出来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张思星可以自己不怕死,可是连累到媳妇孩子和老丈人就不妙了。 第二天,皇帝生病的事就瞒不住了,一国之君不上朝,总要有个说法。不敢说皇帝病重,只说是腿上生了毒疮,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张思星是个聪明人,接到皇后的密信,二话不说,让人收拾了行装,领着一个大车队往安南去了。 张思星去安南可谓一举两得,一来是看看安南的环境,听说那边的动植物资源丰富,是个收药的好地方。顺便给长孙渊家的李夫人看看病,听说她的疯病时好时坏,都是亲戚,如今年龄渐长,还是认真看一看。 二来是躲开给皇家看病的事,反正他跟皇帝也没什么感情,皇帝虽是小雪的姑父,可君王不是一般的亲戚,不易太过亲近。这种事确实如姑姑所说,利小弊大,一个不好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家属。 皇子公主们轮流入宫给父皇侍疾,这个时候得表现出孝心来。皇帝再病也是一条龙,稍微动动嘴,就能给他们不少好处。 皇后把八皇子叫到坤宁宫,给儿子一种药丸,说对皇帝的病有好处。建议他献给皇帝,肯定能取得皇帝的好感。八皇子眉头紧皱:“母后,您跟父皇是夫妻,怎么不亲自给他?也显得你们夫妻互相关心。” 皇后叹口气:“算了吧,这么多年夫妻,你父皇怎么对母后的,不偏爱、不理解、不道歉、不搭理。母后又不是贱骨头,怎会一直无底线的热爱他、理解他、原谅他。” 八皇子忽然脱口而出:“母后,这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您可别害儿子啊,儿子才刚要当父亲,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皇后瞪儿子:“胡说八道,母后要害你父皇,也不会通过你的手。咱们母子就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出了事谁也逃不脱。” 八皇子觉得这话有道理,不是害父皇就好,他可担不起杀父弑君的罪名。随口问:“母后,这是什么药?” 皇后道:“此药名为复方丹参丸,主要功能是活血化瘀、理气止痛,对胸闷、心绞痛有辅助疗效。发作时,含几粒在舌下,太医的医案母后也看过了,觉得这种药正对你父皇的病症,即使效果不明显,也不会有什么害处。” 皇帝躺在床上,心脏不舒服,呼吸都困难,觉得大限将至。看了一眼跪在床前的八皇子,清了清嗓子:“茂儿有心了,先起来吧。马忠把药收了,回头问问太医,看能不能用。都说是药三分毒,不是随便乱吃的。” 八皇子心中有点膈应,父皇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啊?难道怀疑儿子下毒不成,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爱吃不吃。 皇帝看了一眼,坐到对面胡床上的儿子,脸色好像不大好,就问了一句:“茂儿,进宫看你母后没有?她还好吧?” 八皇子回道:“父皇,儿臣进宫先去看过母后了。她上了年纪,身体不如年轻时,眼花耳背,常觉头痛。儿臣婚前办过成人礼了,大舅父取了字为中正,儿臣都快当父亲了,父皇以后称呼儿臣的字吧。” 皇帝把脸沉下来,中正的意思是他最正统呗,王右相的意思真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皇帝道:“中正不好,改为忠慧吧,忠心的忠,智慧的慧,回头父皇让人知会宗正寺更改。” 八皇子喝茶的手微微一顿,父皇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中正的字吗?八皇子满心不痛快,把茶盏搁在小几上,冷冰冰地开口:“父皇是觉得儿臣不配这两个字吗?中为平衡,正为直道,寓意很不错。不过,父皇是天子,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吧,儿臣不敢有意见。” 皇帝冷笑:“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朕是君父,你是儿臣。父皇想给你的,你不要都不行,父皇不想给的,你不能伸手来抢。” 八皇子不吱声了,难怪母后说过,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皇帝是君父,但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君父,如果他看不上你,便你十分孝心、文武双全,他也会觉得你装模作样、居心叵测。他封皇后时,自然早就知道祖宗的旧制,立嫡立长不立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母后当皇后没出什么差错,自己作为皇后唯一的嫡子,当太子理所当然。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如今闹出这么多事来,还是看不上自己。罢了,你心里没我这个儿子,我心里自然也不再把你当老子。 八皇子说是来侍疾,因为心中烦乱,什么也没做,就坐着喝茶。直到喝多了茶,有些内急,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皇帝看儿子走了,对马忠道:“瞧瞧,这可是朕的亲生儿子,一点耐心也没有。朕都病成这样了,他还来气朕,朕还真不放心把东陈交给他呢。” 马忠也不敢回话,他私下跟王右相和王皇后有往来,但他也不能明着说什么话。当皇帝的大多数疑心病重,自己要是哪句话说不对了,引起皇帝的反感,下场就别提了。 七皇子来看父皇,跟父皇提起,让神医谷的人来会诊一下,给个有效的治疗方案。皇帝觉得七皇子说得有道理,就让人去神医谷请人。华神医说自己年龄太大了,眼花手抖,看不了病,还是找自己的弟子们去一趟西京。 除了去安南的张思星,医术较高的几位都去了都城。先跟太医交流一番,又轮流给皇帝把脉,检查身体。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右心室传导阻滞,冠状心脉血管有些不通。以现在的医术,不能根治,只能缓慢疗养。 皇帝叹口气,自己的身体自己多少有点数,年龄在这里摆着呢。人过了六十岁就算长寿了,自己成天忙着管理天下,让人心烦气躁的事太多了,能活到现在,得知足。 承辉二十四年腊月初三,皇帝突然下令,命二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共同监国。所有皇子都有了爵位和封地,王府建好后,全都出阁,迁入各自的王府。 另外,追封大皇子的母妃杨氏为肃明皇贵妃,把大皇子的爵位晋升为悯王,重新增加了封地的范围。 二皇子的两位舅父,都提了官位,江大舅如今是左领军卫的大将军,江二舅也成了左领军旗下勋一府的中郎将了。 追封七皇子的母妃柴氏为和睿皇贵妃,赦免了柴家的重罪,安排了柴家人重新进入官场。 朝中都明白,太子肯定是在这三位皇子之中诞生。这三位皇子各有优势,也有些共性,正是当太子必要的条件。 首先是这三位均身体健康,智力正常,本身没有大错。其次这三位都已娶妻,育后正常。本来八皇子的身份最高,如今那二位的外祖家得到提拔,八皇子的优势不明显了。 本来,二皇子的母妃生前不得宠,如今加封了江皇贵妃的娘家两位兄弟,明显是增强二皇子的势力。七皇子的母妃柴庶人是罪人,如今都被追封为皇贵妃,只比皇后差一点点。柴家人也因平阳昭公主的余荫,赦免了重罪,重新进入官场。 皇帝的病情越发重了,时常心慌气短,走不动路,坐卧不安。二皇子成天往宫里送补品,甭管对不对症,都是一番心意。七皇子天天嘘寒问暖,端汤喂药,表现出十足的耐心。八皇子早对皇帝起了逆反之心,巴不得他赶紧死,年轻人藏不住心思,总会表现得不耐烦。 二皇子心口如一,他有自知之明,确实没有继承皇位的想法。他如今有了王位,有了贤妻美妾,还有六个儿女,很知足了。加上,王皇后一直对他不错,指点他私下建立了商队,又提供了货源,让他不缺财帛,更没了太嫡之心。 所以朝廷一有事,二皇子首先就找八弟商量,解决不了的,就让八弟去找王右相和长孙相爷他们。那帮子能人,随便一个主意,都比他兄弟这些井底之蛙要厉害多了。 七皇子明知道在政事上没什么人可依靠,父皇虽然赦免了柴家的重罪,可是柴家人如今在中央的多是边缘的位置,大事上帮不上什么忙。七皇子想了很久,只能另辟蹊径,在父皇的身上找补。要是父皇能多活一段时间,肯定会体会到自己的孝心,更加偏爱自己。 只要皇帝愿意扶持自己,比什么宰相、大将军合在一起都有用。想好之后,七皇子找到了华神医的儿子华四海,这个人神通广大,明面上控制着五都的医药行业。手里有许多珍奇的药草,手下能人倍出,要是他肯尽力,皇帝的病情肯定会缓解。 华四海看了七皇子的来信,描述了皇帝的病情,请他帮忙医治。许诺他一件事,如果七皇子上位了,可以做主把神医谷送给华四海,还给他医官的职务。随信还附上了太医的医案,连八皇子拿来的复方丹参丸也送过来了。 华四海觊觎神医谷多年,华神医不肯传给他,最大的阻碍是张思星。张思星娶了王右相唯一的姑娘,随着皇后的地位稳固,汝南王氏的崛起,势力更加强大。如果八皇子失势,七皇子上位,以七皇子的性格,肯定打击皇后和八皇子,皇后一脉的势力肯定会慢慢丧失。 两人各有心思,方向一致,一拍即合。七皇子争取皇帝的支持,最终上位,华四海争夺神医谷,依靠七皇子的帮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华四海亲自去了一趟神医谷,面见华神医,到底是亲生儿子,世人都有私心。华神医叹了一口气,把情况分析给儿子听: 皇帝这个病在老年富人中常见,就是心血管堵了。有些人到心病最重之时,用药无效。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送上重金,请神医谷动手术。成功的案例极少,不过,自从皇后娘娘指导过张思星之后,成功过几例。 如今要想医治,必要张思星和皇后娘娘联手,两人皆有些手段,尤其是皇后娘娘,有些深不可测,他也不完全清楚她的手段。可是,皇后就在皇帝身边,她不吱声,偏偏张思星在这节骨眼上全家去了安南。细思极恐呀,皇后这是不想插手。 华神医看了儿子一眼:“四海呀,都说富贵险中求,可你真没必要再争。你们夫妻赚的钱,下辈子也花不了,还觊觎神医谷,甚至掺和到夺嫡之争中去,图个啥呀?” 华四海不耐烦地道:“阿父,谁还嫌钱多呢?您要是痛快地把神医谷传给儿子,儿子还争个甚呢?” 华神医叹气:“不是阿父不想给你,这神医谷从买地皮,画设计稿,到建造,到维持运转,全都是小九出钱出力。他建神医谷可不全是为了钱,而是建基地,图名声。你别看小九平常对阿父恭敬有加,其实那人的心,是深不可测的。” 华四海道:“阿父不知道,儿子这些年经营,看着红火,其实有很多不顺心。药农们有好药都乐意卖给小九,说他仁义公道。那些师兄弟私下里都说儿子刻薄,时刻惦记着投奔张思星。阿父年龄大了,要是您有一天驾鹤西归,儿子肯定留不住那些人才。”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帝心起疑 华神医指着儿子训:“你这蠢材,平常太小气自私了。医药行业最重要的就是人,阿父培养的这些徒子徒孙,个个都是带艺入门的,根据各人的长才,学了本门医术。这些人都是一专多能,你就大大方方的,多给他们一些待遇,他们看阿父面上,也会好好干的。” 华四海道:“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投在咱家门下,才跟着名利双收的,每年少说也能得一二百贯钱。儿子继承了祖业,祖上多少年才攒下神医的名声,名下所有医馆药铺都客似云来。要是投在那些小医馆里,莫说存钱,连饭都吃不上呢。” 华神医懒得搭理这个不懂四六的儿子,冷冷道:“阿父只有你一个儿子,自然希望你过得好。将来过世后,阿父的私产分配你得一半,你的两个妹妹平分另一半。神医谷不是阿父的私产,阿父早晚得传给张思星,你也别想望了。” 华四海顿足:“阿父,神医谷,贯得就是您老的名号,您才是神医,要是没有您,还叫什么神医谷?不能全给儿子,至少也得给一半的股份吧?” 华神医郑重警告:“四海,张思星名下有寒霜殿,会众可能成千上万。谁要挡了他的路,恐怕他心黑手狠地灭了那人一家,还会做得天衣无缝,鱼死网不破。” 华四海大笑:“阿父何不早说?他要是识时务,同意把神医谷过户给儿子,儿子还能称他一声好兄弟。要是不肯,就别怪儿子心狠。他组建的寒霜殿名下会众如此多,怕是个非法的组织,正好去举报他。” 华神医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都说儿大不由爷,老子也管不了你。只劝你一句,凡事量力而行,皇后在的一日,你还是不要去动张思星。再大的富贵,也得有命享才好。” 华神医父子不再讨论神医谷的继承问题,眼下给皇帝治病是大事,弄好了名利双收。华四海逼着华神医拿一个方子出来,先缓解一下皇帝的症状。这个事华神医也不推辞,正常情况下,老子帮儿子天经地义。 华神医召几个徒孙,查了资料,再研究了一下七皇子给的复方丹参丸成分,认不齐全,几位主要的药通过味道能辨认出来。根据自己积累的经验,又加了一些清淤凉血的药草,组方了清心丸。 华神医的医术确实不错,手下的徒弟们也厉害,制的药很对症。皇帝吃了清心丸,到了承辉二十五年的秋日,病情慢慢稳定。 太极殿的御书房中,私下又与宣王商量,到底立哪个皇子为储君更合适。宣王殿下斩钉截铁地道:“四弟呀,你要自己有主意了,大哥也不愿意插言。你要是想听大哥的意见,非八皇子莫属。” 皇帝皱眉:“大哥,你怎么这么偏心八皇子?老二和老七就不行吗?” 宣王道:“陛下呀,说句不该说的话,本王是先皇长子,身体健康,品行尚可,为什么父皇不立本王为太子?还不是依照东陈的祖制,子凭母贵,不靠排行。” 皇帝不好回答,他心里清楚,皇子争位,除了父皇的偏爱,当然是凭着后宫母贵。 宣王殿下继续道:“二皇弟生来就病怏怏的,可人家是皇后嫡子,要不是二皇弟没有后人,未必不能当太子。二皇弟没了,四弟和六弟争太子,凭的是什么?” 皇帝自然清楚,还是子凭母贵。大皇子母亲出身是试婚宫女,身份太低,又过世得早,父皇压根就没有扶持大皇子的意思。早早给了爵位和封地,把他撵去了陇右甘凉道。 二皇兄虽是嫡子,但他体弱多病,无子又早逝,只能过继嗣子继承爵位。偏他母后又犯了大罪,被贬位赐死,嗣子也没了前途。 三皇兄虽然母妃位置高,可他命运不济,少年时出事,落下残疾,自然无法争位。 自己母亲是德妃,六皇弟的母亲是淑妃,这两位皇子长得好,又有些能力,当然要争。也是天开眼,六弟无德,宠妾灭妻,又遭遇天遣受了重伤,被父皇厌弃,遣去龙州,处于劣势。加上秦贵妃暗下毒手,绝了他的子嗣,坏了他的健康,才有后来的结果。 宣王看皇帝面色不停地变幻,知道他在浮想联翩,冷笑一声:“四弟,都是你的亲生儿子,八皇子差啥呀?中宫嫡出,品行无碍,身体健康,文武双全,又娶妻生子,具备了所有当太子的好条件。四弟为什么一直犹豫不决,皇后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吗?” 没错,八皇子当父亲了,王妃洛氏的肚子十分争气,头一胎就生了个大胖儿子,听说哭声响亮,四肢有力,江梓王算是后继有人了。 皇帝病着,知道八皇子当了父亲,也挺高兴的。挣扎着起身,给孩子赐名,李尚。让马忠拿了九十九个小金饼,外加一对玉佩送过去,表示对这个孙子的看重和喜爱。 皇后当了祖母,心中大喜,给小孙子办了个盛大的满月宴,把所有能请来的人都请来了。还出了一大笔钱,让大嫂袁氏出面安排,在西京的九个城门外大路口发子孙饽饽,还有红皮鸡蛋。连发三日,颇有普天同庆的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因为立储的事,皇帝被宣王问得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道:“朕就是气不过,皇后根本不爱朕,她眼里只有皇位。要是六弟当了皇帝,她只会嫁给六弟,根本不会看朕一眼。朕担心,一旦立了茂儿为太子,皇后会下毒手,朕就可以直接去见先皇了。” 宣王殿下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陛下,您多虑了。首先,皇后愿意嫁给您,肯定也是心里对您有些爱恋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陛下有了众多的后妃,夫妻情淡爱弛,心渐渐凉了。再加上利益的迫使,皇后想让自己的势力更大,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才会慢慢变得古怪,引起了您的不满,使得您不相信她了。” 皇帝想了半天才点头:“大哥高见,皇宫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看着富丽堂皇,其实杀机密布。在这里边生活的人,慢慢都会变的,变得紧张多疑、争权夺利、相互防备,甚至不可理喻,穷凶极恶。” 宣王道:“其次,您担心立了八皇子为太子,皇后会下毒手,臣看未必。反而是您一直犹豫不决,才引起皇子们的不安,造成朝廷的动荡。其实,皇后要杀您恐怕不是一件难事,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枕边人对您的行踪了如指掌,还怕找不到机会?” 皇帝道:“大哥为什么对皇后和八皇子如此力挺?难道你们也有利益往来?” 宣王道:“陛下,臣没有,但要说没有一点私心,那是骗人,世人趋利,大哥也不是圣人。但大哥发誓,说的是真心话,皇子们都是臣的侄子,谁当新皇都一样。其实,臣也怀疑过皇后的身份,陛下可以派人查一下。” 皇帝笑了:“大哥,此话怎讲?能不能详细说一说,朕想听大哥说实话。” 宣王道:“皇后的身份陛下查过吗?三皇弟和九皇弟在酒醉后说过,他们疑心皇后就是六皇弟以前的王妃王善一。” 皇帝一愣,这怎么话说的,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张口反驳:“大哥,你竟然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吗?前六弟妹早就过世,父皇还恩准王家修了青衣君祠,让世人供奉香火。现在说皇后是王善一,岂不是说王家人有欺君之罪?” 宣王道:“本王也半信半疑,可是三皇弟说得有理有据,他家女儿女婿查访多次,怀疑王元娘就是王善一。不然,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 皇帝半眯着眼:“三哥以前在刑部理事,他的女婿张显臣也在刑部当差,二人在断案上彼有手段,他们若是下了结论,倒真有可能。大哥再说说,朕也清醒清醒。” 宣王点头:“本朝女子取名,如果按排行取,排行长姐的女子多有元娘的称呼。王善一是王御史家的大孙女,称为元娘也不稀奇。王善先是个聪明人,收元娘为义妹,对她言听计从。景阳侯长孙一脉都是守边的人才,也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关怀备至,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皇帝道:“听着是有点怪异,不过,人的情感复杂,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处好,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长孙明老侯爷生前也跟朕说起过,明珠聪明能干,对他的三个儿子,都有帮扶。还亲自去安南看他,对他十分孝顺。长孙氏是武将世家,最讲义气,比亲的还亲。” 宣王道:“老侯爷这么说吧,也有点道理。当年臣在陇右的甘凉封地镇守时,那年春夏大旱,冬日又逢大雪。元娘小姐受兄长所托,历尽辛苦押送大量的物资到陇右。还帮着长孙宇谋划,防住了胡人的偷袭,收回了雷鸣山。用心成全了小女与长孙池的婚姻,后来还指划了陇右的植树造林,改善生存环境,大哥也很感激元娘。” 皇帝道:“如此说,三哥所言的证据都不成立嘛,还有什么可疑之处?” 宣王道:“三弟说了,郑淑妃、六皇弟遇蜂受重伤,差点残疾;郑太傅的马被野蜂刺伤,惊马摔断了腿;阎太仆皇宫大门前被乌鸦袭击,导致了阎家的覆灭;太子妃和十九妹在皇庄狩猎时,遭遇虎头蜂袭击,受了重伤。这几桩事,都与动物有关,外人多传为天遣。” 皇帝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哥,这几件事确实蹊跷,可也不能说与皇后有关呢。她就是个寻常的贵妇,还能驱使鸟兽不成?” 宣王也有些犹豫:“臣不清楚,不敢妄言,皇后有异能的事,是从九皇弟嘴里得知,陛下可以召九弟问问。” 皇帝皱眉:“九皇弟是从哪儿知道的?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宣王道:“九皇弟说他在皇庄狩猎之时,被大鹿追赶落马,亲眼见过六弟妹能跟鹿沟通,救过他。他寻思六皇嫂能有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很是厉害,印象特别深刻。后来在八皇子满月宴上,见百鸟朝凤,百兽献瑞,不由就想起当年的事情。” 皇帝忽然一个激灵,对呀,八皇子出生时就有大蛇献礼,满月宴上更有百兽朝贺的异象。难道不是天降祥瑞,而是因为皇后有与动物沟通的异能? 宣王道:“三皇弟的女婿张显臣在刑部任职多年,对奇案最感兴趣,常把自己经手过的奇案、悬案,写成卷宗,反复琢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比如,韦西洲全家失踪案,韦七娘谋害公主案,十四皇子天遣案,英王暴毙案,崔驸马谋害十九公主案,崔湛早朝途中惊马摔亡案,庆王离奇死亡案。” 皇帝觉得胸口隐隐作痛,有些上不来气,有些人不说不觉得,只要有人一挑明,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宣王道:“陛下细想想,这些受害人之间有的有联系,有的风马牛不相及。可是,都有一条暗藏的线索,指向王家。这些受害人,生前都与汝南王氏的成员结了仇,还都是不小的仇怨呢。” 皇帝用手指按压太阳穴,他不光胸闷气短,还觉得头痛欲裂。对宣王道:“大哥,你既然早就知道,怎么现在才说?” 宣王道:“假设,王皇后真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她当年是如何从后院那场大火中逃离的?是有能人相助,还是真的有异能?她有武艺吗?她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吗?青衣君祠莫名其妙地凭空消失,是怎么回事?” 皇帝不知如何回答,他陷了恐惧和不信当中。 宣王道:“陛下,皇后如果有大本事,您不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她会心甘情愿吗?如果她反抗,您是要灭了她,还是准备两败俱伤呢?” 皇帝冷笑连连:“管她是不是前梁王妃,事关皇位继承,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朕如今年龄到了,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留着这个女人不放心。一定要想个办法灭了她,前面说子贵母死,可不是说着玩的。”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博弈开始 宣王道:“陛下要怎么样,臣也不好硬拗着,这太子之位,准备给哪个?” 皇帝道:“实话告诉大哥,当然是给八皇子,上次诏书都给大哥保存了,朕从来没有更改的意思。” 皇帝连着咳嗽数声,又叹气道:“只不过,朕怕八皇子受他母后的压制,外戚太强,就有干政的隐患。皇后强势又能干,朕不能明着废掉皇后,怕影响八皇子继位的合理性。但是朕必须做这个坏人,想尽办法秘密除掉皇后。” 御书房的书架上,一只帅气的蟋蟀抖动了一下须子,它叫烈焰,是个聪明的小家伙。它想着得赶快向灵儿汇报。灵儿是皇后的心腹宠物,肯定会报告给皇后,立这么大的功,皇后肯定给它找一只最漂亮的媳妇呢。 皇后养了一只小狸花猫,名叫灵儿,是个机灵的小东西,给皇后带来不少乐趣。灵儿还是个有灵性的小东西,能把各处小动物传过来的信息,言简意赅地转告给皇后。 皇后听了小猫灵儿的转述,知道皇帝下了除掉她的决心,脸色非常不好。喂了灵儿一个小鱼干,摸摸灵儿了脑袋,许诺:“谢谢灵儿,本宫知道了。烈焰立了大功,答应给它找的媳妇,今晚就让马忠给它送到御书房。” 皇后召来马明:“马明,那个华四海最近干什么呢?听说他的药真还挺灵验呢,陛下身体见好,都有心谋算别人了。” 马明道:“回娘娘,华四海最近借住在城外的显阳观,领着一帮高人炼丹。其实就是找个由头,跟陛下要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呈上来的丹药,黑漆漆的看不出成份来,估计还是换汤不换药的救心丸。” 皇后点点头,早就听王雪来信说过,这个华四海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家是东汉神医华佗之后,父亲还有当世神医的名头,开了许多药铺和医馆。继承家业不稀奇,关键他不诚信经营,净弄些歪门邪道的事。 华氏药铺里的药经常掺假,尤其是贵重药物,鱼目混珠是常有的事。华氏医馆给人看病,也常常小病大治,能一次看好的,得让病人折腾十回。要是得了什么大病,他们就借机勒索,富者几乎倾家荡产,穷人就是病死当场,也不给医。 这种为人,这种医德,连华神医都不待见这个见利忘义的独生子,宁肯待在神医谷教导弟子。 王雪对华四海做这种事很是反感,但要是事不关己的话,她也不会专门跟姑姑说。主要是华四海觊觎神医谷多年,有事没事就在背后说张思星的坏话。华四海做了什么坏事,要是碰到有人追究,也会推到神医谷头上。为了平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张思星花了不少冤枉钱,受了多少闲气。。 王皇后对华四海的印象非常不好,仗着有个好爹,做了坏事还敢做不敢认,什么东西?华四海也是没做好梦,要是别来都城掺和事的话,皇后此刻也顾不上收拾他。可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硬是要跳入夺嫡的旋涡里。 皇后飞鸽传书给王右相、长孙大舅、三舅,把皇帝与宣王的谈话内容告知,把这三位吓得半死。再看皇后的意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皇帝既然不念夫妻之情,就别怪她心狠手辣,要设计屠龙了。 皇后嘱咐,事关重大,要考虑周全。凡事要瞒着八皇子,皇后觉得这个儿子是个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的半吊子。什么事要让他知道,肯定帮倒忙,大家一心给他铺路,他却能把大家卖了。还是等大事已定的时候,再试探他的态度,到时候他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认命。 王右相知道事关重大,需要商量,意见达成一致。领着大儿子王雷、三儿子王震,去找大舅、三舅,共同商量事情。 长孙大舅顿时脸色铁青,他又气又怕,气的是皇帝阴狠糊涂,夫妻一场,竟然想取媳妇性命。怕的是明珠想弑君,一旦败露,就是灭族的大罪。他现在是景阳侯一族的族长,并不想因为一个外甥女,就把全族的性命押上去。 王善先听大舅发完火,才道:“大舅,如今骑虎难下,不做不行了。您可能不知道,先皇也是死于明珠之手。当时为了给曲氏和王雪报仇,明珠要杀龙子龙女,可是有真龙在,不好下手,会连累咱们几家。” 长孙大舅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道:“先皇竟然是死在明珠手里,那十四皇子天遣案和淑慎公主皇庄蜂袭案,也是明珠干的?” 王善先点点头:“没错,包括后来的英王暴毙案,崔驸马谋杀淑慎公主案,崔湛和庆王遇袭案,也跟明珠有关系,都是她默许并支持做的。” 长孙大舅叹口气,这个外甥女,真是无法无天的,这不是把人连累了。 长孙远道:“善先,明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她也太厉害了吧。” 如今到了关键时刻,王善先为了增加众人的信心,也不再隐瞒:“有,妹妹生来就能与动物沟通,消息异常灵通,还能通过动物传递信息,实施攻击。另外,她说救了一条青蛇,那青蛇非同凡响,有收藏和搬运东西的本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长孙大舅与三舅互看一眼,二人原先想不通的事,此刻都明白了。 长孙三舅笑了:“明珠有这么大本事,怪不得她能做皇后。就该她的儿子当太子,皇帝一直犹豫,纯是没事找事。明珠没收拾他,就是看夫妻一场的份上。可皇帝狠毒又糊涂,竟然想要明珠的性命,咱们怎么袖手旁观?” 长孙大舅也叹气:“善先说得对,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发都不行。皇帝对自己的妻子都如此无情,怎么会对咱们这些老臣好呢?八皇子是个天真糊涂的,没有明珠压着他,那小子对咱们说不定斩尽杀绝呢。” 王雷道:“无论如何,八皇子跟咱们有血缘关系,肯定比其他皇子上位强得多。别的皇子上位,咱们做为太后一族,估计下场更惨。” 王善先道:“对八皇子来说,皇帝是他亲爹,他肯定觉得爹比舅亲。皇后的意思,事成之前什么都不必告诉他。就是成事之后,也得看情况,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有些事说穿了,反而不知所措。” 王震道:“还有广平公主,虽说是王家的儿媳妇,可更是皇家的大公主,皇帝的亲闺女。就怕她心里跟父皇更近乎,不一定会支持皇后和咱们。” 长孙三舅点头:“震儿这话有道理,不管是哪个皇子当太子,对广平公来说都一样。你们是婚姻关系,人家是血缘关系,不能比。” 几个人商量好了,心中也有了底气,具体的事情,皇后只告诉了王善先,王善先把皇后的打算跟大家说了。 华四海想多拿点好处,在他爹给的方子上加以改良,想要弄噱些头多蒙点财帛。不用丸药的方法,非要用炼丹的方法制药。他也是聪明太过了,医术上面似懂非懂的,对丹药也是一知半解,此时的外丹多用丹砂、铅粉、硫黄烧炼而成,吃了对人有害无益。 皇后准备利用皇帝信任华四海,愿意服用他献上的丹药这件事,李代桃僵,用含水银和铅的金丹代替清心丹。皇帝本就有心疾,吃了这样的外丹,只怕死得更快。 到时候皇帝出了事,就让刑部和大理寺来查,大概率会查到华四海头上。华四海背后的人是七皇子,顺理成章让七皇子背上弑父的重罪,除掉这个爱蹦跶的皇子。 王善先道:“凡事都有万一,咱们也得留点后继力量。王霆夫妇在青州那边,备有逃生大船,也对附近的海况熟悉。几位舅舅也挑家里几位后继人手,悄悄前往青州一带躲藏。要是事情顺利,再回来共庆,要是不顺利,就出海往东南海域走。” 王震道:“南海无边无界,有许多小岛适合人类生存,到时候有南海何氏帮扶,很快就能落地生根。也可以去安南,大表哥在那里镇守,熟门熟路的。安南周边也有许多小邦国,东陈一向不擅长海战,只要到了南边,山高皇帝远的,会很安全。” 皇帝召来九皇弟,问他当年的事情,曹王殿下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他知道的情况。皇帝眯着眼道:“九弟呀,你确定皇后就是当年的梁王妃?” 曹王殿下道:“陛下,臣弟对您一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隐瞒。臣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也八九不离十吧。陛下要是觉得臣弟的话不可信,可以找两个人再问问,一个是梁王妃卢氏,一个是云才人。” 皇帝将信将疑,忽然脑子清醒:卢氏当年求皇后救治自己的女儿,以皇后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会出手救治梁王跟曾秀云的女儿呢?保不齐,卢氏捏住了皇后什么把柄,或者有什么重大的利益交换,皇后才会答应救人。 还有云才人,正是与前梁王妃王善一仇深似海的曾秀云。仇人之间的了解,往往比亲人之间的了解更直接、更客观。 云才人好找,人就在宫里,随时能找到。皇帝派人接梁王妃卢氏进京,卢氏有些莫名其妙,问来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卢氏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把儿子媳妇叫来,嘱咐了一番,连后事都交待了。 梁王妃郑重其事地把女儿也托给他们,当兄嫂的要帮扶一下妹妹,不求大富大贵,让他们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离皇家人远一点,不管什么人问别人的事,要一问三不知,万不可卷进皇家的事中。要是她一去不归,她的私产由两个孩子平分。 卢氏一路上故意拖延着,历时一个月,到十一月初九,才慢吞吞地进了都城。 皇帝看人员到齐了,先把宣王、曹王、远路回来的齐王召进宫。这三位都多少知道些内情,其他的就不需要知道这事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先帝有二十一个儿子,如今剩下九位。 二皇子楚王早逝,嗣子六年前就送走了楚王太妃陆寿长。上书宣帝,蒙皇帝恩准,把养母的棺椁送到都城与楚王合葬。如今在封地安分守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朝廷的事一概装聋作哑。 五皇子越王殿下、六皇子梁王殿下、七皇子纪王殿下、八皇子赵王殿下、十皇子洛东王、十一皇子淮安王,十八皇子睿郡王、二十一皇子北海王陆续都病逝了。世子们纷纷继位,只梁王殿下的儿女不被皇家承认,爵位收回,其他的都由嫡长子继承了王位。 十四皇子高平王遭了天遣,又没有后人,先皇遣归了高平王妃,没有继嗣子,收回了爵位和封地,如今只剩下宗谱上简单的几句记载,勉强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排行十六的瑞郡王,到鬼市地下赌场与人赌钱,对方是个武艺高强的无赖,输急了眼,对瑞郡王下了毒手。罪犯作案后潜藏江湖,如今还没有捉到。 随后梁王妃卢氏和云才人被召到太极宫的御书房里,两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云才人微微点头,卢氏冷笑一声。 皇帝让人二人落座,云才人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看向皇帝和在座的三位王爷。 这四位都明显见老,先看宣王殿下,早年过七十了,可保养得还行,头发白了一多半,眼睛肯定是花了,看人时要眯起来。他面色红润,神情自在,比起年轻时候的威严凶悍,如今显得慈祥多了。 再看齐王殿下,他也年过七十了。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有不少皱纹,但面色正常,神情从容。他年轻时说不上俊,腿又不好,因为在刑部协理的原因,经常是神情严肃。现在老了,可能是放下了许多事,反而显得儒雅多了。 曹王殿下在上一辈兄弟中排行第九,本来就比这几位年轻。加上他爱吃爱玩,又没担什么差事,不操心不上火,显得年轻精神很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胜天半子 两个女人再看皇帝,明明排行第四,比宣王和齐王年轻,可是特别显老。头发全白,面色青灰,全是皱纹,唇色苍白发乌,竟暗含着死气。经常上火的原因,眼角发红,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开裂,嗓音暗哑,说几句话就要喘上一喘。 皇帝皱眉看面前的两个女人,心中叹气,这两位绝对是两盏不省油的灯。云才人老花镜后面的眼珠乱转,左顾右盼的不安分;梁王妃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不在乎。 皇帝先问梁王妃:“六弟妹,朕请你前来,是心中有疑虑请你解惑。” 卢氏赶紧起身行礼:“陛下太客气,臣妇不敢当。陛下富有四海,文臣武将成千上百,有什么疑虑来问臣妇这样寡居的人呢?” 皇帝单刀直入:“不是治国大策,也不是人生感悟,就是一个曾与梁王有关的人。” 卢氏心中一激灵,马上警惕起来,脑飞速运转,大约知道是什么事了。 她强作镇静:“陛下,您也知道,臣妇是继娶的梁王妃,进府后不到一年,就跟着去了龙州封地。臣妇容貌不佳,一向不得梁王喜欢,又没有生下子女,夫妻感情一直很淡,他的事都不肯跟臣妇说。” 梁王妃说到这里,神妙地看了一眼云才人,不无讽刺地道:“倒是眼前这位云才人,以前在梁王身边的时间长,长袖善舞又足智多谋,会找矿、会制造、会经营,可能比臣妇知道的更详细些呢。” 皇帝听了觉得有道理,转向云才人道:“云才人,朕问你,前梁王妃王善一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死在梁王府后院那场大火中了吗?” 卢氏一听,皇帝要问的果然是那位,心中一阵烦乱。她是知道些内情,可是她答应过那人,不会说出来。人家救过她的女儿,她要是在皇帝跟前说出实情,会不会害了那位?再说了,那位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拆穿她等于得罪了一大帮人,会不会连累到自己一族? 曾秀云脑子拼命运转,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王善一没死在那次大火中?王善一之死是她的毒计,当时她还爬梯上墙看了,那么大的火,怎么可能逃脱呢?就算王善一没死,现在跟她也没有关系,说得多错得多,可不说又不行,皇帝在问。 曾秀云笑笑:“陛下,时间太久了,臣妾也记不大清楚。您也知道,臣妾当初的身份尴尬,与王妃相看两厌,哪会仔细看她。不过,依稀记得她长得挺漂亮,细高的身材,面皮白净,五官也耐看。弯弯的眉毛浓淡适中,一双凤目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形小而圆,嘴唇不厚不薄。” 皇帝有些不耐烦,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让取了皇后的画像,还有青衣君的画像过来,让云才人看。云才人细看了两幅图,心中有些不舒服,这两幅画像,都与前梁王妃有些像。 她指着皇后的画像道:“这幅图上的人物,与王妃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神情不同。王妃是温和沉默的人,面上总有淡淡的忧伤,又有些胆怯害怕的意味。画上这个人,眼角含威,嘴角紧抿,一看就很不好惹。另外一幅图的五官有六七分相像,可能是泥塑的原因吧。” 在场的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暗叹气。再问什么,两位都不肯说,也可能真的不知道。 皇帝看这两位都不肯说实话,有些来气,朕是一国之君,岂能让这些女人玩弄于指掌之间。就让人去大理寺把那位天竺人叶拿嘉士请过来,这人有异能,会催眠术。能让中了术的人,在催眠状态下,把他的问话如实作答。 叶拿嘉士这几年在大理寺混得如鱼得水,滋润极了。年龄肯定比之前老了一些,可外貌依旧那样,几乎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他的东陈话更熟练,催眠技术更高明,人也更圆滑些。有他出手,云才人和卢氏哪里抵抗得了。 云才人把当年知道的事都吐露了,她如何利用商业起家,如何联手江南李氏盗挖银矿、金矿。如何惹来常久山,如何跟随梁王,如何戕害梁王妃。 在龙州如何私采铜矿,如何渡过龙州的旱灾,也无所隐瞒。甚至,如何与人私通,生下一对儿女。还交代,自从生下女儿,觉得一儿一女够用了,怕那个奸夫暴露,早被她暗暗毒死,尸体埋在龙州一处荒山脚下。 但是,皇后是不是王善一,她确实不知道。那场大火后,她得了疯病,一病就是好几年,那时候发生的事,她全都不清楚。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在龙州的梁王府里。从那时起,她再没见过跟王善一相关的人。进宫后,一直圈禁,也没亲眼见过皇后。 宣王和齐王相对叹气,现在终于知道了当年所有事情。六皇弟实在是缺德,人王善一老老实实的跟你过日子,你再不喜欢,也不能给关到后院的破房子里。最后,还纵容一个妾室把王妃给谋害了,这还算是男人吗? 宣王殿下道:“陛下,云才人这个女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您把这样一条毒蛇放在后宫,可要万分小心,别叫她害人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点头:“大哥放心,云才人有才无德,罪该万死。可是,她在龙州帮百姓渡过旱灾和雪灾,活人无数,也有点好处的。”宣王面露讥讽,这是有意袒护。 皇帝咳嗽了几声:“云才人在后宫这些年,发明了不少新式的工具和农具,对东陈的工业和农业都有帮助。勉强可以将功抵过,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朕入皇陵时,会责令云才人陪葬,不会让她继续害人的。” 几位王爷点点头,如此说,也就罢了。 梁王妃卢氏中了催眠术,也把知道的事情吐露了:皇后十有八九就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先是三皇兄家的女儿女婿有些疑问,写信给王爷,想了解一些情况。梁王临终前好像发现了什么,只是来不及把回信写完,直接陷入昏迷。 皇帝想知道那封没写完的信,卢氏交待:吾女娇娇病危,需要皇后与张大夫救治,皇后一则厌恶梁王和曾秀云,二则也怕自己的医术暴露,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如何肯医?万不得已,只能把那封信送给皇后,以这个秘密相要挟,求她救娇娇一命。 皇帝叹口气,看着叶拿嘉士:“原来如此,问她,六皇弟最后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内容?” 卢氏想了一下,才道:“那封信根本没写完,先写新城县主的称呼,又写了两句:侄女所问之事,六叔不知怎么答复。现知道青衣君当年未死,证据确凿。青衣君手背上有青黑色火焰胎记……” 再问什么,这两位确实是不知道,怎么也说不出来。幸亏叶拿嘉士没有往穿越、异能方面多问,他对那些事情完全没有概念,一切问话都是皇帝说的内容。反正,皇后就是青衣君,就是前梁王妃王善一,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皇帝叹口气,卢氏没犯什么大罪,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就别要她的性命了。但是,她知道皇家太多的秘密,也不能让她再出去胡说八道。命人给梁王妃卢氏吃下疯人药,然后送她回了故里,交给儿女赡养吧。 曾秀云晋封慧贵妃,还送回住处,派一组暗卫负责监视,严加看管,让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些什么吧。她每拿出一样发明创造,就给她一笔钱,可以委托暗卫送往她两个孩子家里。一旦皇帝归天,怕此女泄密,必要新晋贵妃殉葬。 最后,皇帝对三位兄弟道:“朕感觉大限快到了,太子的人选早已确定,就是皇八子李茂。他身体康健,外貌端正,品行无大碍,文治武功也勉强。他是唯一的嫡出皇子,对朕也还算孝敬,即位是名正言顺的。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是心里有许多顾忌。” 几位王爷心中有数,对看一眼,果然听皇帝道:“一来,汝南王氏发展得太快,要人脉有人脉,有财帛有财帛,让朕心中有隐隐不安。二来,皇后聪明强势,心思深沉,茂儿又单纯懵懂。朕就怕早早定了茂儿的储君之位,皇后为了安稳自己儿子的地位,出手伤害其他皇子,甚至,对朕下手。” 宣王大着胆子问:“陛下,您打算怎么处置皇后?是置之不理,是揭穿治罪?还是秘密处决?” 皇帝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皇后跟朕一场夫妻,不至于非要她身败名裂,她出了事对茂儿也有影响。还是秘密处决,对外就说是病逝。她死后,以皇后的身份入葬皇后陵,也算死后有哀荣。” 宣王又问:“陛下,这倒也可以,可皇后那些亲戚怎么处理?” 皇帝道:“到时候,把王善先调到滇北的姚州当刺史,让白建平制约他。长孙宇、长孙远年龄大了,让他们致仕回家养老。长孙宙也退休,回都城监管起来,让他儿子接班,派去个副手制约一下,估计没什么大事。” 齐王道:“陛下,除了长孙一族,皇后还有些其他人脉,要不要收拾一下?” 皇帝道:“都说树大好乘凉,皇后活着,那些人有利可图,自然言听计从。可还有一句话,就是树倒猢狲散,只要皇后没了,那些人肯定会见风使舵,一盘散沙。要是真有什么人,对皇后忠心耿耿,倒可以叫那人给皇后陪葬,省得她地下寂寞。” 曹王冷笑着冒出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闲话:“皇兄啊,跟您的女人怎么都是一个下场呢!皇后是您第三位正妻了吧?林嫂子在先皇陵突然过世,杨嫂子畏罪自裁,就是不知,王嫂子怎么个秘密死法?” 皇帝也冷笑:“小九,朕知道皇后救过你,你对她心存感激,不想她出事。可是,涉及传位大事,切不可有妇人之仁。你比在座的都年轻,以后前途大好。只要你把嘴管好了,你叫朕一声皇兄,朕也不亏待你,让你做辅政大臣。” 当晚,皇帝服过马忠呈上的丹药,觉得心口难受,胃里如有火烧。他忍着痛,立即让马忠请太医来。马忠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皇帝的寝殿进来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的人,身后跟着马明、兰茂。皇帝马上警觉起来,真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人把斗篷的帽子取下来,正是王皇后。她面色沉静,眼睛深不见底,隐藏着恨意,嘴唇抿得紧紧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笑了,皇后来者不善呢,看来是察觉到危险,这是想干嘛?还想谋杀亲夫不成?自己不光是她的夫,还是一国之君,弑君之罪,可是要灭九族的,她有这个胆量吗? 皇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坐起身来,忍着难受,装出威严来:“皇后,三更半夜不在坤宁宫歇着,来朕的寝殿做什么?” 皇后也不行礼,皮笑肉不笑地道:“听说陛下今天病情好多了,还召了几位王爷来宫里议事,可累着了?你我是夫妻,来看看你,陛下怎么会这么问?” 皇帝冷笑一声:“朕病了这么久,皇后很少来太极宫,今天倒是有空了。朕很好,正准备让太医开点安神助眠的药,吃了好早点休息,你快点回去吧。” 皇后道:“想来陛下知道了,妾是通一些医术的,妾让儿子拿来的药,陛下不肯吃,说明信不过妾。妾又不是那种喜欢赖贴的人,自然就不想过来,也是怕陛下看见妾心中不痛快,对病情无益。” 皇帝道:“朕是一国之君,药岂能乱吃?自然是要太医会诊过了,再组方。由专门的人抓药、制药,还要让人试药,没有危险了,才能服用。” 皇后点点头:“陛下所言甚是,是妾考虑为周,失礼了。不过,那华四海虽号称是华佗后人,还有个神医的父亲,可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皱眉:“皇后这话,何以见得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死个明白 皇后来这一趟,一来是怕皇帝不死,再引起后患。二来是夫妻一场,想让皇帝当个明白鬼,只要皇帝想问,她尽量把自己知道全盘托出。 皇后见皇帝问,就回答:“听说他经营的药铺,经常以次充好,甚至鱼目混珠。他开办的医馆,只认钱不认人,对达官显贵和地主富户多方算计,小病大治,以医术讹人钱财。对穷人弱者,敲骨吸髓,要是没有钱财就不肯医治。” 皇帝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反正朕也不差钱帛,只要他能治好朕的病,朕也不去管他的为人处事。” 皇后道:“陛下的病是心疾,心脏上的血管堵了,时常会发生心绞痛。其实,妾给陛下的复方丹参丸正对症,可惜陛下信不过妾,错过了最佳的医治时机。” 皇帝半信半疑,眯着眼睛打量皇后。皇后笑道:“华四海呈到御前的药也很对症,可惜他太贪了,非要以炼丹的方法,乱改华神医的药方。那丹药中多含水银、铅粉、硫磺之类的,都是邪毒之物,陛下服了这么久,也差不多该发作。” 皇帝心中大惊,皇后的意思是,华四海的仙丹是催命之物,自己的大限到了。他大声喊叫:“马忠,快让人请太医来。” 皇后笑道:“陛下省点力气吧,马忠被妾的人控制起来了,此刻生死不知,叫也无用。陛下不要激动,咱们夫妻好好说说话,解了双方的误会。” 皇帝不知道皇后说的是真是假,马忠不是一向对皇后恭敬有加,相处还好,皇后应该不会真要他的命。但是,控制起这个御前总管应该是真的,皇后是后宫之主,她要想谋算什么,自己身边估计没几个可靠的人了。 皇后坐到皇帝的床沿上,对跟随着的几个人摆摆手笑道:“本宫有体己话跟陛下说,你们先退下吧。”那几个人对看一眼,抱拳行了一礼,快速退出去。 偌大的太极宫寝殿里,只剩下帝后二人,皇后道:“陛下,想必您已经知道妾的真实身份了,没错,妾就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当年妾没死在梁王府后院那场大火里,是有青蛇相帮,它有空间,帮妾逃生去了。” 皇帝早知道皇后的身份,见她承认了,也不惊讶,问道:“失火那晚,六弟受伤,曾侍妾得疯病。后来郑淑妃作残,还有郑家倒霉那些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皇后点头:“妾死里逃生,生死关头性格大变,发誓以后要理直气壮地活着。谁要害我,我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皇帝道:“害曾侍妾还罢了,她以下犯上,是罪魁祸首。可梁王是你的丈夫,淑妃是你的婆母,你也下得了手?” 皇后道:“既是丈夫,为何要伤害妻子?既有害人之心,就是仇人。何况,先撩者贱,梁王与曾侍妾先起了坏心,妾不甘心,就亲手打断了梁王的手脚,把梁王给妾准备的疯人药喂给了曾侍妾。郑淑妃几次三番,要害妾的外祖一家,所以,妾当然要收拾他们。” 皇帝抽了一口冷气,皇后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她有武艺?还是有异能?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皇后坦白这些事,难道不怕自己揭穿她?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走出寝殿? 皇帝突然问:“你有武艺?或者有什么异能?朕还想知道,韦西洲一家失踪案怎么回事?” 皇后犹豫了一下,才道:“武艺稀疏平常,没到杀人防身的程度,强身健体罢了。妾生来能与动物沟通,支使它们打探个消息,递送些小物件,算异能吧。韦西洲那件事跟妾无关,是韦西洲一家自找的仇家。” 皇帝冷笑道:“韦西洲也不是什么重臣,朕不在乎他的生死,就是想知道实情。是不是你的庶妹,王善惜做的?” 皇后点头道:“杀人父母是不可调解的大仇,三妹在制毒方法有些天份,制了些慢性毒药。在韦西洲前去洛阳的途中,趁他们过夜歇脚,让人伪装成客栈伙计,下到饮水中。当晚无事,数个时辰之后,那些人在半路上巨毒发作,无一幸免。” 皇帝觉得浑身发寒,惊问:“那些人的尸体去哪了,还有那么多马、车、财物,怎么消失的没有一点痕迹?” 皇后道:“具体情况妾不知道,好像是用韦家那些马车,载上尸体,改换了路线,往西南走去,一路走,分批掩埋尸体。尸体处理完,把马车、车上财物卖到西南的山区。西南有十万大山,那点财物分散到山民手里,自然不显山不露水。” 皇帝道:“你们姐妹都很厉害,王善惜一个女子,怎么有能力买通那么多的帮手,是不是王善先出手相帮?” 皇后摇头:“兄长不是那样的人,他爱惜名声,不会做这样的事。再说了,王院长的贵妾死了,兄长又不会真伤心,相反,长孙夫人能笑醒了。善惜一向聪明,可能用什么利益交换,找了一批帮手,她不说,我们也装糊涂,省得横生枝节。” 皇帝叹口气,总算明白了这个悬案真相。随后又皱眉:“阎太仆的事,是怎么回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笑笑:“阎家的事,是他们咎由自取,与我王氏关系不大。阎家是对王雪有些意图,终归没有成功,彼此没有大仇。乌鸦攻击,是妾安排的,让先帝觉得必是阎家被上天厌恶,故尔警示众人。后来查证,他们做的缺德事皆证据充分,先皇自有公断。” 皇帝愣了一下,这样说也行吧,皇子之间,大多数关系一般。反正他对阎家人也没什么好感,并不想管他们的闲事。又问:“十四皇弟的事,真得是天遣?不是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皇后不想把先进武器的事说出来,没有正面回答:“当然是天遣,高平王是什么东西,陛下不会不知道吧?他一向自私霸道,缺德无良,不配为人。 他在宫宴上就想强幸臣女王雪,被发现后,毫无悔意,失手把曲夫人打死。他有没有把宫规国法看到眼里?有没有把别人的贞操和性命当回事?这种人,还不值得上天惩罚吗?” 皇帝良久没有吱声,十四皇弟确实该死,皇后不承认做了什么,他也没有办法。看了一眼皇后,冷笑道:“皇后,皇庄狂蜂案,也是天遣吗?” 皇后笑笑:“哪倒不是,虎头蜂喜欢温暖湿润的生活环境,喜食肉类,喜欢鲜艳的颜色和馥郁的香味。王雷当时在东宫当差,妾让人配置了一种含有特殊花果香的洗涤剂,让他用于内廷的浣衣局。香料珍贵,主要给高位的娘娘和公主们使用,那种香味能在衣物上留很久。” 皇帝明白了,太子妃与十九公主都使用了这种香料,加上她们喜欢穿华贵艳丽的衣物,在皇庄骑马,只要碰到虎头蜂,就是最显眼的目标。皇帝还不明白,张口问:“皇庄哪来的虎头蜂?当时天气已冷,蜂子几乎都不活动了,皇庄平常都有人巡视,发现危险都会清除。” 皇后道:“自然是妾想办法从南方的捕蜂人手中买来的,让神医谷的人帮忙配了些低毒的麻药,让那些蜂子昏睡着,让王雷找机会埋到皇庄的树下。药劲一过,蜂子渐渐苏醒,在寒冷的北方找食物不容易,只能吃事先给它们准备好的食物。那些食物中有些成份,能增加蜂子的狂躁和毒性。” 皇帝彻底明白了,皇庄狂蜂伤人事件,有自家好女婿的参与,还有神医谷的帮忙。他想起十九妹的惨死,忍不住问:“崔驸马谋杀公主案,有没有你们的手笔?” 皇后似笑非笑:“淑慎公主比高平王更坏,她杀了驸马的外室,还剖腹填草,残忍恶毒。驸马恨透了她,却又拿她没有办法。陛下偏袒自己的妹子,串通崔家的族长,想让驸马顶罪,这事陛下不会否认吧?” 皇帝有些不耐烦的低吼:“少说没用的,就问这事到底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皇后道:“跟妾没什么关系,淑慎公主先前撺掇太子妃害王雪,弄出个割发代首的事。小雪的夫婿可不是一般人,时刻想除掉害他媳妇的那帮人,暗中布局多年。崔驸马被逼的没有退路,只想放手搏一搏了,恰好有人引导着崔驸马一步一步往前走,最终达到目的。” 皇帝眯着眼睛:“皇后,英王死得蹊跷,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皇后道:“汝南王氏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英王若没有害王氏的人,王氏怎么会出手呢?” 皇帝道:“因为长平公主的事,英王一族忌恨皇后和王善先,多次刺杀王善先。以王氏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是你们下的毒手,只是手法太巧妙,朕想不通而已。” 皇后道:“祸患常积于忽微,智勇多困于所溺。英王有个习惯,写字的时候,喜欢舔笔锋;一边写字一边思考时,喜欢咬着毛笔。妾有一些驯化过的鸟雀,找一只聪明的鹦鹉,把一些能引发心脏骤停的烈性毒药涂在英王最常用的毛笔上,他必中招。” 皇帝道:“刑部也去查过了,为什么没有在那些笔上发现残存的毒药?” 皇后道:“那只鹦鹉时常去看下药后的结果。那日看英王倒地,把那只毛笔从窗户的缝隙中叼出来了。英王的书房一般不让外人进去,那么多文房四宝,少一只毛笔而已,太细微了,很容易忽略。就算是办案的人心细,发现少了一只毛笔,也绝对找不到凶手。” 皇帝苦笑,这真是用尽心机呢,难怪这些案件迟迟不能破获。皇帝捂住胸口,艰难问道:“崔湛和庆王之死,皇后能给朕解一下惑吗?” 皇后想了一下道:“妾听刑部张大人说,崔湛死于上朝途中,这黑灯瞎火的环境,马惊了看不清路况,把崔大人甩出去,摔死了。陛下觉得另有隐情,只管让人去查,刑部都查不清楚的事,妾怎么知道呢?” 皇后顿了一下,又开口:“庆王的事,妾听说死于毒针,既没找到凶手,又没找到凶器。妾在古书上看过,有些毒药在极低温下冷冻,比如蛇毒,可以凝成冰针。如果用弹射的工具,远距离把冰针射进人体,毒针在体温作用下会融化,自然找不到凶器。蛇毒又是生物毒素,有时效性的,时间稍耽误,毒素发生了变化,以现在的办案手段,就什么也查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想到皇后的异能,还有她喂养的大蟒,再没什么可问的了,他的疑问差不多都清楚了。胸口越来越难受,忍不住大喊:“来人呢,暗龙卫呢,快来护主。”连着喊了好几声,一点动静也没有,心知不妙。 皇后笑道:“暗龙卫是陛下的底牌,陛下这人,一向自我中心,觉得别人如何为你牺牲,都是理所当然。自先皇手中继承下来暗龙卫,只把他们当武器,全由暗龙卫几个头目自行安排处理,每年只给那么一点经费。对他们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一概不管不问。” 皇帝皱眉:“你对朕的暗龙卫做了什么手脚?你想干什么?” 皇后道:“自妾当上皇后那一天,就知道要维护各处的平衡。那些暗龙卫自然要维护好,所以在陛下拨给的经费之外,每年加发一大笔钱给他们。几个暗龙卫头目都得了不少好处,暗龙卫大统领肖方,还看上了妾的大女官白霜,妾给二人牵的线。” 皇帝气坏了:“不可能,暗龙卫世代保护君王,怎么会因为区区小利,就背叛朕呢?” 皇后道:“人的生命有限,暗龙卫只是武艺高强,又不是神仙,哪里躲得过生老病死?随着陛下执政年数增加,原来的暗龙卫早缓慢地更新换代了。新的暗龙卫一进来就受妾的恩惠,怎么会不知好歹?” 皇帝有些无语,总算明白一件事,是人就有弱点,人性复杂,没有什么绝对的忠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龙归碧海 看皇帝不可置信的样子,皇后得意道:“再说了,陛下是君,臣妾是后,帝与后相辅相成,都在暗龙卫保护范围之内。只要陛下一天不废后,妾又不会让他们直接来害陛下,他们自然不知道咱们之间的打算,自然会听妾的指令。” 皇帝阴沉着脸道:“皇后,你自称臣妾,却没有对君主的敬畏,难道想弑君不成?” 皇后没有正面回答,讲起古人:“东汉末年,三国鼎立,曹魏政权交班时,曹丕谋害曹冲,又斗垮曹植,最终坐上高位。凭的是什么?” 皇后停顿一下,组织了语言:“凭的是手里握的权,背后站着的势力。茂儿天真,总觉得东陈有祖制,他作为唯一的嫡出皇子,能顺理成章地上位。妾到了这个年龄,还会跟他一样天真吗?” 皇帝解释道:“朕不是不想把皇位传给茂儿,帝王传位不光是父传子的家事。皇位归谁,很多时候不是看血缘和出身,也得看个人能力和整体风向。朕刚才问了皇后那么多事,并不是随口问的,朕对皇后和汝南王氏早有防备,就怕你们手段通天,会害朕或其他的子女。” 皇后抿紧嘴唇,她当然知道,今天把事情摊开,确实打算屠龙了。 皇后道:“陛下,妾原有归宿,是您硬把妾立为皇后,彼时,只想着妾当皇后能帮你打理后宫,安稳局面。难道没想过,皇后应该有的待遇?妾高龄冒险生下嫡子,陛下就没考虑过嫡出皇子应该有的尊荣吗?” 皇帝道:“朕说过了,子贵母死,皇后要是肯为儿子牺牲,朕马上兑现承诺。封茂儿为太子,皇后入皇后陵,永享受后世香火。” 皇后道:“陛下,你服食金丹多日,中毒已深,生命到了尽头。妾知道你要下毒手了,只能先下手为强,今晚你服的药中,有与英王所用一样的东西。” 皇后让大青从空间拿出来一个果篮,里面有荔枝、龙眼、葡萄、蜜桃几样,都是皇帝爱吃的。这个季节天寒地冻,若不是芥子空间,哪能看到这鲜果。皇帝拈起一枚荔枝,剥去皮,里面的果肉晶莹剔透,真是人间美味。不过,他清楚,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享用了。 皇帝把荔枝朝皇后脸上扔过去,可惜他病入膏肓,哪有什么力气。荔枝失了准头,擦着皇后的耳根飞过,落在不远的地上。皇帝捂住心脏,一阵喘息,人就昏厥过去。皇后静静坐着,大约两刻钟,再探皇帝的鼻息,人已经没了。 皇后看着皇帝的遗容,讽刺一笑:“陛下,人生不过百年,三万多天,妾是数着天过的。每天都有每天的精彩,除非妾自愿,怎么会让别人断了这些天数?父母不行,儿女不行,男人就更不行了。” 皇后叹口气,二十多年的夫妻,还有共同的孩子。便是有千日的不好,也还有一日的恩爱呢。老了老了,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着让人感叹,真是应了那首诗所写: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皇后自言自语道:“陛下,妾自来不受亲生父母疼爱,又被先皇指婚嫁给了梁王,算是命运不济之人。本来想着逃出生天,准备逍遥江湖一世算了,总好过嫁了人,一辈子被关在一方宅院中,和多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天天在院子里等着,还要防着被别的女人暗算。 可是妾自私任性,放不下家人,总想看他们平平安安,幸福快乐才舒坦。妾这半辈子也不容易啊,为陛下打理后中,生育孩子,尽了心力。该给的荣耀和好处您不肯痛快地给,妾只能自己来拿了。” 皇后走出寝殿,马忠、马明、兰茂等人迎上来,皇后吩咐:“马总管,陛下睡了,本宫今晚没进去,怕打扰陛下。你领人守着门,谁也不许惊扰陛下休息,懂吗?” 马忠马上点头:“是,娘娘放心,老奴知道。” 皇后回到坤宁宫,吩咐马明:“马明,你领着人在宫里巡视几遍,凡是有可疑或闹腾的人,统统收拾掉,别叫他们耽误了大事。”马明点头,秒懂娘娘的意思,径直去安排了。 皇后吩咐兰茂:“兰将军,飞鸽传信给你娘,让她领人潜入七皇子府上,给他喂些疯人药。八皇子登基之后,准备把他一家遣去封地,等朝局安稳了,再做打算。” 兰茂道:“娘娘,就怕夜长梦多,何不现在就斩草除根?” 皇后道:“先皇的儿子多,到现在还剩下十位,那些大长公主、长公主也不算少,个个都有一股势力。都城还有十六卫的力量,现在还不能明着做什么事。眼下情况不明,如果杀了七皇子,怕有后患。” 兰茂有些担忧:“娘娘,要是宗族不肯推八皇子上位,可怎么办呢?” 皇后道:“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凡事都没有百分之百称心的。陛下生前没有下废后诏书,众臣只知本宫是皇后,吾儿是嫡出皇子,这就有不少优势了。” 兰茂还是有些不放心,显得心事重重,皇后安抚他:“本宫有消息来源,陛下欲立八皇子为太子,圣旨都给宣王殿下了。老殿下外表粗犷,心中透亮,谁当新皇,他都是受人尊敬的宗长。他与本宫的大舅是儿女亲家,关系很好,应该不会为难我们母子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兰茂寻思一下,心略微放下些,看娘娘心中有数的样子,应该差不多。跟娘娘这几年,他算是看出来了,娘娘虽然不至于算无遗策,也是运筹帷幄的大才。 皇后的消息十分灵通,烈焰把皇帝生前跟几个人在御书房讨论的内容传了过来。 皇后心中盘算过了,宣王殿下因为跟长孙宇父子关系亲密,爱屋及乌地愿意支持八皇子。曹王殿下好说,没有仇怨,自己当年还对他有过恩情,他应该不至于想败坏自己。就是齐王殿下不好说,那人一向心思深沉,生母秦贵妃之死,也是皇后推动的,想想还有点心虚。 还有那个云才人,是个无法预测的变数,还是让兰茂盯紧些。反正皇帝有旨意,要云才人殉葬,只要皇帝死讯一公开,马上绞杀云才人,不,是贵妃娘娘,陛下赐号为慧。 第二日天蒙蒙亮,皇宫响起了丧钟,众人心头一紧。 这段时间,因为皇帝病着,无法上朝,在太极宫养着。上朝的地方改为紫晨宫,一直是二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共同监国,代理朝政。可今日早朝,皇位旁边只站在着两位皇子,七皇子竟然没有上朝。 众臣本来就觉得奇怪。现在皇帝出了事,心里十分忐忑,这是要改朝换代了吗? 宣王殿下看了齐王殿下一眼,齐王头上见汗,万分紧张,他协理刑部多年,对大事发生非常敏感。 曹王殿下自从知道皇后就是前六嫂,也是心中烦乱,当年,她对自己有恩。当了皇后也对自己不错,自然希望不要牵连到皇后嫂子。可皇帝想密裁皇后,他又没有办法,再在听到丧钟,知道可能是皇帝死了,后面事情反而好办了。 马忠匆匆来到朝堂,对焦急等待的众人行了一个弯腰礼,把皇帝的情况说了:“诸位大人,陛下昨日白天一切如常,晚食喝了一碗米糊,然后服了华四海大夫送来的丹药,早早歇下了。夜间老奴去看过了,陛下一夜没什么动静。陛下得了心疾,经常睡不好,说胸口闷,好容易安寝,老奴也不敢打扰。” 他说到这里,开始哭了,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把众人急得冒汗。 宣王殿下忍无可忍,指着马忠道:“马总管,先别哭,快说,陛下怎么了?” 马忠抹了一把眼泪:“紫晨宫离太极宫不远,平常听见上朝的动静,陛下总会惊醒。要吃一粒丹药,再吃些糕点,喝点糖水之类的。老臣按照平常的习惯,去看陛下,陛下依旧没有动静,叫也不醒。老臣才觉得不对劲,马上让人请了太医过去了。” 宣王殿下着急道:“太医怎么说?用什么方法抢救的?” 马忠哭道:“太医过来一把脉,脉息全无。再三查看,太医说陛下半夜时心疾突然发作,来不及呼救就陷入昏迷,此病发作得猛,昨晚陛下就龙归碧海了。” 二皇子和八皇子赶紧跪下,哭起来,父皇竟然升天了,太突然了。 宣王殿下心中一紧,这也太巧了,前天才跟陛下讨论完,要立八皇子为太子,要逼死皇后。昨日刚好是休沐日,松快了一天,今日就收到皇帝的死讯。现在皇后健在,皇帝的计划还未实施,怎么办呢? 齐王心想,世上哪了那么巧合的事,王皇后可不是一般人呢,那是个心有丘壑的主儿。皇帝有心要她的命,她未必会认命,搞不好事先得到消息,来个先下手为强,先把皇帝整死了。他是没法子了,回头去姑娘家一趟,告诉张显臣两口子,皇家的事别搅和进去,省得死无葬身之地。 宣王殿下长叹一声:“陛下年近七十,也不算短寿,人死不可复生,陛下的后事要尽快操办。还有就是选新君,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 众臣纷纷附议,宣王殿下说的两件事,都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啊。 大殿里有一位大人,正是七皇子提拔上来的,他着急道:“宣王殿下,这段时间,一直是二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共同监国,代理朝政。可今日早朝,七皇子竟然没有上朝,实在是奇怪,是不是让人去看一眼?” 宣王殿下点头,让人去兴平王府看看,七皇子是个什么情况?过了一会儿,前去探查的人匆匆回宫,向几位王爷禀告了情况。 昨日休沐,七皇子上午沐浴后一直在自己的书房看书。午休过后,跟妻妾吃火锅、饮酒,喝到傍晚,饮酒不少,早早睡下,一切并无异状。 王妃说,今日该上早朝的时候,殿下依然未醒,进前看,殿下睡得太死了,怎么叫也不醒。只好让府医过来看,现在还昏迷着呢,具体原因不清楚。还想请太医过去看看。 齐王殿下吐了一口气,冷笑几声,他就说嘛,皇帝前脚算计皇后,后脚人就没了。最有可能跟八皇子争位的七皇子如今出了事,情况不明。要不是人为的,他以后就不敢说自己在刑部混过。 王右相出列:“魏王殿下、江梓王殿下,陛下生前让三位皇子监国,如今兴平王殿下情况不明,二位殿下也要担起责任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魏王微微冷笑,懒得出声,幸亏他是不打算争皇位,早早向皇后示好。要不然,此刻兴许他也跟七弟一样的下场。现在大局已定,他也不算太出头,就让皇后一伙帮着八弟忙活去吧,他就装聋作哑混日子。 江梓王头上见汗,他从未经历过大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一眼王右相:“王右相,小王年轻,没经过这等大事。只是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请舅父大人指点。” 王右相道:“江梓王殿下,宣王殿下是皇室宗长,又是殿下的大皇伯,当挑大梁,担任陛下治丧的主管。由礼部、鸿胪寺、太常寺、将作监联手,共同办理陛下的后事。” 宰相长孙远也出列道:“江梓王殿下,王右相所言甚是。君王大丧,东陈有旧例,殿下只须按例行事。礼部统筹礼仪指导,鸿胪寺主管丧葬礼仪,太常寺负责举哀流程和祭祀仪式,将作监负责皇陵安置事宜。” 王雷也出列道:“江梓王殿下,陛下驾崩,属特殊时期。三省六部需联合行动,户部调配物资,兵部维持秩序,刑部监督期间的违规行为。” 八皇子只是没经验,脑子却不笨,看眼前说话都是自己人,知道是提点自己呢。想了好大一会儿,走到宣王殿下面前,双膝跪地,行了大礼才开口:“大皇伯,茂儿年轻,没经历过大事。大皇伯是宗长,能力非凡,父皇的后事,请您帮茂儿主持。”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先帝后事 宣王叹口气,他能说什么,这件事还真是非他莫属。他是亲王,皇帝的亲大哥,又是宗长,先帝的后事,他不出面可说不过去。王右相出面举荐,八皇子诚恳拜请,他只能兜着了。 双手把八皇子扶起来,自己也眼泪汪汪:“殿下起来吧,老臣担不起你的大礼。陛下是老臣的亲兄弟,对老臣不薄,老臣又是皇室宗长,办理四弟的后事义不容辞。” 江梓王又道:“父皇突然升天,我等猝不及防,军队不能乱。兵部左尚书、尉迟侍郎,你二人支会卫军的将领,安排好卫军,护卫好西京和皇城的安全。” 八皇子又想了想,吩咐道:“要是有人趁机作乱,不管是谁,先抓起来,等父皇入土为安之后,再行处理。要是有拒捕和刺杀等行动的,就地格杀,先斩后奏。” 左尚书和尉迟侍郎对看一眼,二人出列,又看了宣王、齐王一眼,见二位殿下点头,才拱手领命。 宣王殿下摆摆手:“你二人马上去执行,抽调一千精兵,在国丧期间,分出五百人保卫魏王殿下,另安排五百人形影不离地保护江梓王殿下。” 八皇子道:“工部洛侍郎,将作监的方大监,你们二部协同,处理皇陵的事情,务必在父皇入葬前把皇陵整修好,封陵的工匠也准备明白了。” 洛侍郎马上拱手应承,他是八皇子的老岳父,肯定向着自家女婿。之前他心中还有点看不上八皇子呢,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女婿还真有点帅才呢。 八皇子道:“户部孙尚书、裴侍郎,这几年东陈安稳,没有跟外邦打仗,天灾也都是局部小灾,不伤元气,户部的仓库应该都是满的。你们户部要配合各部,不要说缺这少那的,一切按皇祖父那时的旧例。要是确实有周转不开的,及时向朝廷上书,从父皇的私库拿。” 孙尚书和裴侍郎对看一眼,这二位跟王右相都是老关系,肯定要给八皇子面子,拱拱手领命回列了。 八皇子心中大定,缓缓总结道:“大皇伯总管治丧事宜,礼部统筹礼仪指导,鸿胪寺主管丧葬礼仪,太常寺负责举哀流程和祭祀仪式。” 长孙宇上前:“江梓王殿下,遇大国丧,应马上派人把消息传到各藩王处,请他们来都城为陛下举哀。同时,也要通知各边军,各个折冲府,做好巡防工作,防止地方或边防有人趁机作乱,同时,军方也应为陛下挂孝。” 江梓王点头:“长孙大人,您是太尉,监督兵部把消息传下去。无论如何,军方一定要要安稳,国家才安全。” 众臣心中安慰,八皇子不愧是皇后的嫡子,皇后娘娘是聪明人,她当皇后这些年,后宫安稳,皇亲国戚收敛,仗势欺人的事明显少很多。 东陈虽然每年还会有些天灾,但不伤大体,基本上算是海清河晏、风调雨顺。皇后促成东陈全舆图的测绘工作,划分好东陈与周边邻国或胡人部族的分割线,使东陈的地盘比先皇时大了六分之一。 马忠道:“太医还说了一个疑虑,华四海送来的药可能有问题,陛下有明显的慢性中毒症状。随后查了剩余的丹药,里面果然是水银、铅粉、雄黄之类的成分。吃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医病,只会让人发脱齿摇,骨头发黑。” 众人听了这话,议论纷纷,这华四海也太大胆子了吧,这是弑君啊。 齐王殿下神情愤怒,他知道丹药的害处,偏就有些人追求长生不老,追求治病神药。让一些妖道或游医炼丹,里面会放水银、黄金、铅粉、雄黄、露水之类。 甚至,还有用少女天癸、紫河车、动物胚胎、婴儿血肉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东西不要说救人,长生,根本就是损德要命的东西。 齐王殿下道:“这个华四海本王也有耳闻,是华神医唯一的儿子,他医术如何不清楚,但是人品很不好啊。开的药铺里常常以次充好,珍贵药材更是鱼目混珠。手下医士看病,只认钱不认人,根本不提医者仁心的事。” 宣王殿下大怒:“先帝就是轻信了这些邪医的话,才受了害。不管这个华四海是不是有心为之,都不能再留着这样的人。抓起来送到刑部,好好审一审,调查一下他干的事,要是违反了法纪,就按律处置。要是有弑君行为,那是诛族的重罪。” 马忠又道:“宣王殿下、齐王殿下、魏王殿下、江梓王殿下,前朝布置妥当。后宫的事务,还是由皇后娘娘安排吧?她是国母,陛下是她的丈夫,丈夫没了,家事理应由娘娘费心。娘娘有能力,在后宫二十来年,熟悉情况,肯定会管理得井井有条。” 八皇子有些犹豫,他眼光扫视了一圈,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八皇子在心中掂量,现在父皇尸骨未寒,自己也没登上帝位,还得靠舅父他们帮扶。皇后是自己的亲娘,怎么也比外人强。想到这里,点点头。 皇后接到消息,欣慰地点点头:“茂儿还行啊,在大事上听得进去劝告,也敢理事,事情做得可圈可点,具备了一个君王的能力。经过这件事,他也更能得到众臣的认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云才人。本来让兰茂一根绳子勒死了就行,皇后心情复杂地去看了一眼,毕竟是以前的老对手。抛开之前的恩怨情仇,曾秀云是个人才,对龙州百姓有恩,对东陈的建设与发展有功。 曾秀云听到丧钟后,心中凉了半截,她又不是傻子。她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对外界来言,曾秀云早就没有了,后宫的云才人是个不怎么受宠的低阶妃嫔。皇帝想利用她的能力,把她关起来,研究改良工具和农具。皇帝没了,别人还愿意用她吗? 曾秀云坐在窗前的胡床上,喝着清茶,胡思乱想着。虽然被软禁了,饮食供应还正常,并没有太苛待。忽然外边有人唱号:“皇后娘娘到。” 曾秀云笑笑,这位王皇后可不是一般人,进宫时是二婚大龄妇人,能在后宫稳坐近二十年,肯定是有大本事的。 前几日,陛下把自己请去,问皇后与前梁王妃王善一的关系。她虽然不明就里,也知道皇后可能身份有异,她还想知道呢。如今见面,皇帝已死,也没啥可避讳的,可以当面鼓对面锣看看对方。 皇后进屋时,一时不适应屋内的光线,曾秀云大咧咧地坐着也不起身,她逆光而坐,看不大清面容。曾秀云看皇后,倒是一清二楚,心中暗惊,又恍然大悟。虽然眼前的女人气质上有很大的改变,可是仇人的感觉如前,真的是故人啊。 曾秀云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今早听到丧钟声,知道陛下去了,妾心中悲痛万分。如今哭得手脚都软,无法起身,请恕妾失礼了。” 皇后笑笑:“无妨,都说临死之人无所畏惧,皆因生人不记死者过。无论多大仇怨,只能人死账销。” 曾秀云皱眉:“谁想让妾死啊?是陛下还是娘娘,或者是什么人?不过,临终前有故人来探望,还挺意外的。” 皇后道:“是啊,以你我之间的关系,都恨不得对方去死,怎么想来看你呢?” 曾秀云道:“娘娘来看妾,想来为着两件事,一是让妾当个明白鬼,顺便解解恨。二是来看看,妾还有没有剩余价值可压榨。” 皇后摇头叹气道:“哀家来这里,是因为两件事:一是当年你在龙州,利用朔方军打劫周围胡族,救了不少受灾的百姓。二是你这十多年在宫里潜心研究,改良工具和农具,给东陈做了不少贡献,是与国有功之人。” 曾秀云听了皇后这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娘娘有这话,说明公道自在人心,秀云这几十年没白活。当年的事,是秀云错了,不该有害人之心。娘娘逃过大劫,如今过得大好,就不要再跟秀云一般见识了。” 皇后笑道:“好啊,哀家要是放在心上,早就要你的命了。本来想相安无事,可是皇帝生前有旨,给云才人晋封贵妃的位分,勒令陪葬皇陵地宫。你不是最喜欢权势吗?这次得封贵妃,能与先皇共葬皇陵,永世享受后人的香火,正如你的意吧。” 曾秀云苦笑:“人活着是一口气,死了就是普通物质,我汲汲营营半生,是想活着享受荣耀,谁要死后哀荣啊。你今天过来,看来不怀好意,是借先帝的旨意,想要我的性命。” 皇后点头:“贵妃聪明,你知道的太多了,活着是个大隐患,还是死人的嘴最牢靠。”. 曾秀云苦笑:“皇后娘娘要妾的性命,只需派一名手下过来,何必自己亲自过来?” 皇后笑笑:“你的剩余价值哀家不稀罕,你的笔记本已经落入哀家之手,该知道的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不过,确实是想你当个明白鬼,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只要不过分,哀家都成全你。” 曾秀云道:“当年的事,娘娘是如何逃脱的?您是重生?还是穿越?您有异能?还是有空间?” 皇后一愣,没想到曾秀云知道这么多,倒是好见识。 想了一下道:“没有重生,不是穿越。哀家生来有异能,能与动物沟通,所以哀家的消息异常灵通。哀家救过一条青蛇,它有个神奇的芥子空间,包罗成象。青蛇懂得报恩,暂时让哀家当一遭这空间的主人。” 曾秀云点点头,表示懂了。皇后又道:“你是个厉害的对手,很有能力。若不是青蛇相助,哀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早就性命不保。明明当年我比你出身好,比你相貌好,才学也在你之上,竟然一败涂地。” 曾秀云自顾谈起了自己的前生,又讲述了自己的这世,她也需要一个倾听者。皇后听得津津有味,两个恨了半生的女人此时相对着,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呢。 曾秀云最后总结:“娘娘,咱们当年的爱恨情仇,说穿了不过为争一个男人,争一个王妃之位。是我自私狭隘,争强好胜,很是对不住你。不过,你也承认,若不是你有异能和空间的外挂,就是彻底的失败者,我听了心中很痛快。” 皇后冷笑一声:“哀家无意中知道,梁王中了秦贵妃的毒手,失去了生育能力。哀家之前不知道,一直心怀惭愧,不敢跟梁王硬顶。你倒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借种儿生下一儿一女,就冲你的脸皮和手段,吾不如你。” 曾秀云哈哈一笑,随后神情黯淡下来:“娘娘,说真心话,命中有时只须有,命中无时末强求,强求来的都是债啊,就是因为生了那两个债主,我才窝囊了这些年。 就僻如此刻,若不是怕我死后,你报复那两个债主,我肯定对你极尽辱骂嘲讽之能了。再僻如之前,我可以逃,可以诈死,可以真死,可是最后什么都不敢做,就怕皇帝迁怒孩子。” 皇后点点头,曾秀云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还是一个肯为孩子着想的好母亲。 曾秀云道:“我在宫中这些年,改良了不少工具和农具,也改进了一些金属冶炼的技术。不过,先皇也不算十足的无赖,他看我有些用处,赏赐了不少钱帛和好物。我想把这些东西一分为三,分别留给父母和孩子,娘娘能答应吗?” 皇后想了一下道:“能,但是,你就没想着,给办事的人留一点好处?” 曾秀云道:“当然了,没有一把米,叫鸡都不来。我这人毛病一大堆,但有一个好处,就是从来不白使唤人。东陈年年水灾旱灾交替发生,虽不至于如前些年的大旱那么厉害,也是麻缠得紧。最近两年,我在研究东陈的水利工程,有点心得,写了一份详尽地报告,还画了一些图纸。”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曾秀云之死 皇后点头:“如此甚好,本宫虽不渊博,也知道农业是国之根本,水利是农业的基础。你把图纸交给哀家,哀家让人把你要求的事办妥当。” 曾秀云叹口气,当着皇后的面打开自己隐秘的私库,里面有黄金锭四五百个,约有两千多两;珠宝首饰一大盒子,估计有四五十件。自画像两幅,名人字画十来轴。 皇后喊了一声:“兰茂将军,你把贵妃这些东西先收起来,仔细保管。再让贵妃娘娘写个分单,到时候按分单把东西给她指定的人送过去。” 兰茂点头,对曾秀云行了个礼,双手接过她写好的分单文书。嘴里道:“是,谨遵皇后娘娘旨意,一定把事情办好。” 曾秀云感激地点头,指着分单交待:“兰将军,小金锭共五百零四个,平均分成三份,每份一百六十八个。我的父母、我的儿子、我的女儿,每人一份。” 兰茂点头,表示记下了。曾贵妃又道:“首饰中有一对黄金镶蓝宝石的镯子,非常珍贵,送给我母亲。那张对镜梳妆的自画像,也送给母亲。 有一对白玉的环佩,还有那些字画,送给我儿子。一套彩色珍珠的首饰,也是珍品,送给儿媳妇。 另外一幅自画像,还有其他的首饰,全送给我女儿。” 兰茂再次点头:“贵妃娘娘,属下都清楚了,您请上路吧。您一走,属下马上按您的意思把东西送去。” 忽然,皇后说了一句:“曾贵妃,就是监狱的犯人处决,临刑前都有断头酒、离世肉的待遇。你这样的对手可敬,你对国家的贡献比哀家大,哀家不想让你当饿死鬼。” 皇后说着,从袖袋中取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大块巧克力,一盒牛肉干,一个大苹果,一瓶可乐。这是皇后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她早知道曾秀云是穿越而来,这些东西让她回味一下前世的生活吧。然后,皇后掉头出了屋子,径直回坤宁宫了。 曾贵妃笑笑,皇后是个性格复杂的人,她有残忍的一面,也有善解人意的一面。要是自己没有相中梁王那个混账,就没必要与她为敌,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该多好啊。眼泪默默滑落,大口大口把这些东西一扫而空。 兰茂把白绫悬挂在大梁上,扶着曾贵妃上了一个小几。曾贵妃回头看了一眼她住了十几年的豪华牢笼,把头伸进白绫里,踢翻了小几,结束她在东陈的一生。 兰茂不敢大意,一直等曾贵妃彻底没了动静,才放心。兰茂叹口气,曾贵妃上个月,刚刚过了六十岁的生日。以她的能力,要是没进入皇家,到哪里都能过得富足。 他刚出屋,就见马明内总管等在门外,小声交待:“娘娘懿旨,珍宝首饰之类的如数送去,黄金去安西袁氏柜坊换成等值银票再送。贵妃自画像销毁,名人字画和书籍之类的全都压下,交给娘娘。娘娘给了一万贯的本票,说是抵书画的钱,可以分给贵妃的孩子。” 兰茂一怔,没明白娘娘的意思。马明左右一看,小声为他解惑:“娘娘谨慎,怕节外生枝,书画之类的东西,怕有深意,或动了什么手脚借机传递消息。” 兰茂恍然大悟,心中更加佩服皇后娘娘,不,很快应该称呼她为太后娘娘了。 慎刑司的马季悄悄向皇后娘娘禀告,永平公主的母亲韦充仪有些异动。皇后娘娘皱眉,就让宠物灵儿找它的朋友打听,韦充仪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报仇呗!韦充仪在宫中苦熬多年,只有一个女儿永平公主,平日视为掌上明珠一般。还指望着以后陛下没了,自己好去公主府上养老呢。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的痛苦愤慨可想而知了。 王皇后也不是一点没想到原委,只不过,永平公主自己作死,怨不得她。要皇后说真心话,她最厌恶达官显贵仗势欺人。永平这样恶毒狭隘的公主,死了正好。不然,将来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永平公主因嫉妒,多次挑衅何龙女,在宫宴上公然侮辱人。人家都要回南海老家了,她还派人一路追杀何龙女。何龙女虽不是公主,可人家也是南海何氏族长夫妇的宝贝。何昭旭派人对永平公主下了毒手,事先太后并不知道,等知道也晚了。 韦充仪唯一的女儿惨死,她没了指望,早豁出去了,一定要刺杀太后,除掉八皇子。八皇子婚前就奉旨出阁,搬入江梓王府,韦氏就有些鞭长莫及。 八皇子婚后,也不去国子监读书了,在皇帝的指示下,进入尚书省跟着学习。八皇子日日上早朝,又与皇后关系不特别亲密,总也不来后宫,她没机会下手。 近来皇帝病重,几个皇子轮流侍疾,八皇子一进宫,韦充仪就去找机会。机会没找到,倒是无意间听到些秘密,关于皇后的身世,关于皇帝的打算。之后,韦充仪一直派人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寻思着利用那些秘密,逼皇后去死。 韦充仪抱怨苍天无眼,皇后没死,皇帝却先走了。韦充仪计划把皇帝之死跟皇后联系起来,只要君死有疑,皇后一族就没有好下场,八皇子也别想当新皇。只要皇后一死,八皇子原来是嫡出皇子,本就是其他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又没有真本事,肯定没有好结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太后一听灵儿的话,惊出一身冷汗,真是咬人狗不叫。她只顾盯着几个王爷、云才人这些厉害人物,忽略了那些不大显眼的妃嫔。 韦充仪不过是后宫妇人,与国无功,也没什么忌讳。反正皇帝过世,总要部分后妃陪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兰茂把她吊死算了。此事也不拆穿,就说是自愿为先皇殡葬,给升到贵妃的位置,风光地葬入皇陵主墓。 东陈国十一月下旬的天气,是非常寒冷的。宫里各处挂满缟素,灵堂设在太极宫正殿。皇帝的金棺居中,两位陪葬妃嫔的棺材分列两边,比帝王金棺错后一尺。公主、媳妇们都席坐在灵堂两侧,哀哀哭泣。 宣王来坤宁宫拜见皇后,商量大事。皇后穿了玄色衣服,银钗挽发,染过的头发根部,白发顽强地显现出来。未戴贵重首饰,头上只簪了一朵绒线制的白花。她未上妆,面色苍白,眼睛红红的,显见是哭过了。 宣王暗叹,当年在陇右看她,还是娇娇俏俏的少妇呢。真是岁月不饶人,皇后也是个老妇人了。皇后直起身子,趁势向宣王向大礼,口称:“大哥,未亡人多谢您出手相帮,请受弟妇大礼。” 宣王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娘娘请起,老臣不担当。娘娘叫臣一声大哥,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要臣做的,臣定当赴汤蹈火。” 皇后起身,正色道:“大哥说反了,您是宗长,管宗族事宜。要是大哥有什么吩咐,弟妇与您侄子能做到的,定会全力以赴。” 宣王叹口气:“臣老了,还能有什么事强求呢。你大嫂那人强势,她三个孩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甘凉那边还有两个庶子,在嫡子手下混日子,想着就闹心。” 皇后道:“这个好说,再是庶子,也是宗族成员。要是茂儿能做得了主,肯定给他两个堂兄安排明白。大哥爱武,您看,卫军中郎将的职务如何?” 宣王心中一动,比原先想的还妙。赶紧向皇后行礼:“多谢娘娘,臣那两个庶子虽然文采一般,可是听话呀。长得不错,武艺也还行,老臣亲自教导的。” 皇后道:“大哥的为人,东陈上下都信得过,您教导的儿子,还能差到哪里去?您看,是先安排新君登基的事,还是先安排陛下入灵的事?” 宣王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自然是先安排新君登基。先皇在位二十五年,登基的次年就开始修陵,华陵早就修好了。先皇追求完美,一直让人在华陵做些细工。这些年不打仗,天灾也不严重,国库都是满的。只要按部就班办理,事情肯定顺利。” 皇后道:“后宫这些人,还是不要按旧例处治了,都是鲜活的性命,让人生怜。” 宣王皱眉:“娘娘,不过是后宫妇人,与国与民没有大影响,生死没什么可惜的。老臣觉得以前的祖制挺好的,还是按旧制执行,省得节外生枝。” 东陈国祖制,皇帝过世,有愿意自愿殉葬的,抬位份,赏赐家人。未受宠幸的妃嫔,可以做女官或宫女。受先帝宠幸过的女子,有子女的妃嫔,年过四十岁,可出宫去子女府上养老。无子女的妃嫔,正四品以上的,可在太后的慈宁宫后边的宫殿养老;正四品以下的低阶妃嫔,要在皇恩寺出家为先帝祈福。 皇后叹气:“大哥,您一个大男人,还知道心疼自己的庶子,一片慈父之心。这些宫妃,也是人家父母的心肝宝贝呢。陛下尸骨未寒,跟他的女子就跌落神坛,太可怜了。” 宣王无奈:“那娘娘打算怎么处理?先说好,伺候过陛下的妃嫔,不好再给别人。传出去,皇家的名声不好听。” 皇后道:“瞧大哥说的,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逼人家殉葬,或者逼人家出家,皇家的名声就好听了?弟妇想过了,无论陛下宠幸没宠幸,三十岁以下无子女的妃嫔,愿意留在宫里的,充当女官或大宫女。愿意出宫的,更名改姓,离开永安,自谋生路。” 宣王寻思一下,老四人都死了,戴不戴绿帽子,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于是道:“娘娘是后宫之主,你要当大善人,本王也不好说什么,这些事不用跟本王商量。一切事情都要安排周密,要是出了纰漏,也不关本王的事,娘娘自己担着。” 皇后一笑:“大哥爽快,出了事本宫担着。” 宣王走后,皇后揉着眉心,真是累人。马明悄悄进来,小声禀告:“王雷大人求见,娘娘见吗?” 皇后抬起头,有些惊讶,王雷虽是她的亲侄子,只是后宫忌讳外男,没有大事不见面。有了大事,也是先写书信,再召见。现在来见她,其实有点冒然。反正自己已经是老太太了,不必忌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让他进来,看他有什么事情吧。 王雷进来施礼,皇后面沉似水,直勾勾看他。王雷起身,问候皇后的身体状况,皇后勉强扯动嘴角:“还行,毕竟上了年龄的人,遇到大事有些精神不济也正常。你这会儿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雷犹豫着,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妥,但想着广平的态度,还是硬着头皮道:“娘娘,陛下过世,新皇登基后会加恩先帝的妃嫔。能不能把广平公主的生母追封为皇后?毕竟是先帝的原配妻子。广平到咱王家之后,给王家开枝散叶,对咱家一心一意。” 皇后愣了一下才开口:“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广平公主的意思?” 王雷道:“是广平的意思,她一个公主,都给侄儿跪下了,求新帝登基后,给她母亲一个名分。她必然一生效忠于新帝,绝无违拗。” 皇后神情严肃:“你来之前,跟你父亲商量过了吗?跟李茂说过吗?” 王雷道:“跟父亲说过,他觉得不妥,不过,他说家里惹不起广平,要是连说都不说,怕广平记恨。跟八皇子也说了,他说只要母后同意,他没意见。” 皇后回头吩咐马明:“去,把王右相和八皇子请过来,本宫看看他们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要是脑子不好使,本宫就让他们清醒清醒。” 没一会儿,王善先和八皇子匆匆赶来,给皇后见了礼。皇后半天没吱声,二人的额头就见了汗了。八皇子故作不耐烦地嚷:“母后,儿臣的腿都跪痛了,您也不心疼心疼儿臣。” 皇后道:“母后问你,王雷跟你说,要给广平公主的生母追封位份,你让他来问本宫。只要本宫同意了,你准备照办。” 八皇子点头:“是啊,人家林皇贵妃本就是父皇的原配夫人。依照旧例,新君登基,要给先皇的妃嫔加恩。母后封太后,九嫔以上的,可适当提高些身份。”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指教儿子 皇后手中的杯子照着八皇子扔了过来,嘴里骂道:“蠢材,你还知道新君登基后,才能加恩呢?你是新君吗?谁封你当太子了吗?啥也不是,还敢自做主张。” 八皇子头一歪,躲过了杯子,生气地吼道:“母后,父皇生前没有立下太子,就会由宗族和重臣商议,推举合适人选。在一众兄弟中,茂儿是嫡出皇子,又没有什么问题,依祖制就是妥妥的新君人选。” 皇后叹口气:“对呀,新帝由宗室和朝廷推举。你上面有七位兄长,你年龄与排行不占优势,也谈不上文治武功,与国与民也没什么功劳,唯一的优势就是嫡出的身份。只有母后是唯一的皇后,你才是唯一的嫡子。” 八皇子傻眼了,他脑子都麻木了,母后想得这么深,他怎么没想到呢。 皇后如鬼魅般的声音传来:“要是追封林皇贵妃为皇后,她本是先皇的原配,她在前,就是公认的元后,母后就可能算成是继后。如果,宗室要立其他皇子为新君,只需要名义上过继给元后,就是元后嫡子。你一个继后所出的八皇子,拿什么跟人家比呀?” 八皇子这会儿明白过来,眼睛都直了,头上沁出细汗。跪下来,一声不敢吱,任皇后瞪他。怪不得,人说姜是老的辣,母后确实比自己透亮。 王善先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妹妹真是厉害。其实,王雷说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妥,但没想这么深。广平是他的儿媳妇,对他一直恭敬有加,又给王家开枝散叶,是王家的大功臣。给她母亲追封个位份,她就是原配嫡长公主了,对王家也没什么害处,就默许了。 王雷这会儿脸都白了,心中懊恼,只念自家媳妇一点私心,多来点权势,差点坏了姑母和表弟的大事。心里又想,广平到底有什么意图,真的只是为了纪念母亲,还是说,她跟别的兄弟达成了一致。 皇后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男人,都是她的至亲,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别有用心。她的心中空落落得痛,觉得这大半辈子白活了,人情太薄,亲情太假,爱情太虚,只有她当真了。她按住太阳穴,头也痛起来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好半天,王雷惭愧地说:“娘娘,侄儿错了,再不敢了,请您千万保重,莫气坏了身体。” 皇后抬头,眯起眼睛看王雷:“王雷,你是本宫的侄儿,本宫饶过你。不过,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回头告诉广平公主,若她是无心为之,叫她安分守己,不要异想天开。要是别有用心,想害我们母子,就别怪本宫不给她情面。” 王雷头上的汗也流下来,连忙应声,谢过皇后的宽宏大量。 皇后看了一眼她哥,冷冷地道:“我早就跟嫂子说过,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人与人相处,图个自在,总往痛处说,就没意思了。”王右相这些过得平顺,早就飘了,年纪越大越糊涂。听了妹妹这话,脸都黑了,耳朵根子红了。 王善先心中惭愧,又有些愤恨,妹妹也太不给面子了。便眼下的情形,还得是他先低头,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叹口气:“娘娘说得是,是臣这些年过得太顺当,有些不知轻重了。回去自当反思,以后更加谨慎行事。” 王皇后叹口气:“算了,妹妹刚没了夫君,心中也是太乱了,就怕出事。说话有些重,行事也不沉稳,得检讨自身。” 三个人连忙说不敢,请皇后娘娘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皇后松口气:“响响,你是本宫的亲侄子,广平又是陛下的大公主,你们有四个儿子。要是将来你表弟真上了位,他既是舅父,又是表叔,怎么可能亏待自家孩子?东陈国地大物博,包容性强,多封几个郡王、郡公的,也不算什么大事。” 王右相真是服气了,妹妹恩威并施,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可是,他们觉得这样才是上位者该有的手段。 皇后道:“本宫有些累,哥哥跟响响先告退吧。茂儿留下,母后有事跟你说。” 王右相父子行了个礼,起身告辞了。两人一路往外走,一路小声议论。王右相道:“看见了吧,你姑母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子了。那时候,她一心都是让自家兄长和侄辈过好,处处为咱们着想,如今,她是一国之后,心太大了。” 王雷左右一看没人,才小声道:“这事不怪姑母,是儿子没想明白,现在这个局势,还要什么追封啊。要是出了纰漏,表弟不能顺利上位,说不定,咱们几家全都得折到里边。” 王右相白儿子一眼:“知道就好,回去不要原话说给广平公主听,要想方设法安抚住她。就说,现在大局未定,万不可横生枝节。要是李茂上了位,既是娘家亲兄弟,又是夫家亲表弟,肯定好说话。” 王雷挑挑眉毛:“阿父,您什么意思?” 王右相道:“阿父生平有一个愿望,就是给亲生父母追封。只是没想到,妹妹太过怨恨亲生父母,不肯答应,一提就骂。人死账销,哪有那么大的仇怨?现在你媳妇又想要给她生母追封,皇后有自己的想法,不肯应承。要是广平公主闹起来,恐怕要吃大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新丧,皇后要作出姿态,以身作则。不但自己穿着打扮朴素,坤宁宫里布置得如雪洞一般,除了挂的白布,朴素的基本用具,一应贵重的摆件、新奇的玩器都收起来了。 皇后命人煮茶,一边把儿子叫过来坐在身边。八皇子诚惶诚恐,就怕母后训她。谁知皇后态度温和:“茂儿,母后不是训你,是教你做事。母后刚才的言行,你怎么看?” 八皇子道:“儿臣觉得母后高明,驳斥了表兄的请求,指出了事情的严重后果。警告了广平姐姐的痴心妄想,又许诺了四个外甥的前程。正是软硬兼施,安稳了人心,控制了局面。” 皇后点头:“不错,虽然是舅父和表兄,但是他们姓王,你姐姐也是王家妇。而母后是李家妇,你是李家子,虽是血亲,可祭拜的祖宗都不同了。人性复杂,人心难测,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和利益追求,你不能全盘应承。弄得不好,会后患无穷。” 八皇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母后的意思,是让自己防着点这些人。 皇后道:“茂儿,你前日在朝堂上表现得很好。听了你舅父和舅姥爷的建议,把你父皇的后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在众臣面前留下了好印象。” 八皇子听了母后的赞扬,心中好受多了,原来自己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皇后又道:“今日上午,你大皇伯来了,跟母后提了要求,想让把他两个庶子安排好。母后答应了,准备在卫军中给安排两个中郎将的位置。这样,你皇大伯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他是昭帝的长子,这一代的宗长,又领军打过仗,在军中也有威名。” 八皇子点头,母后说得对,皇大伯要是力挺自己,后继的事会更顺利。 皇后又道:“你有空去找你二哥一趟,告诉他,母后说他仁义通透,以后就是下一任皇家宗长。他的长子继承爵位,只要东陈国在,永不降爵。其他孩子们,都会善待。”八皇子想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皇后道:“你三皇伯也是个有威信的,你想取得他的支持,就得说得出一点东西来。你去拜望他,跟他谈谈你有什么想法。比如,如何调整人事,如何施政,如何搞好水利工程。你现在就跟母后说说,你的想法吧。” 八皇子道:“儿臣刚进朝堂学习不到一年,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请母后指教。” 皇后道:“先说人事方面,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可陛下生前没有立太子,东宫多年虚置,没有东宫僚属的力量可用。你就要在现有的人选中,进行调整,让自己用着更顺手。” 八皇子点头,这话有理,只是有些不知怎么做,开口问:“母后,人事方面该如何安置?” 皇后递过来一份文件,八皇子打开看,上面写了一些人事的调整。三省大员中,中书大丞相何进安年龄太大了,请他荣休,给个司徒的名号。中书左丞长孙远年龄也大了,荣休后派往岭南。调户部孙连智为中书大丞相,吏部魏大人的长子魏一鸣做中书右丞。 八皇子指着问:“母后,让三舅姥爷荣休,他会不会不高兴?为什么让他去岭南呢?” 皇后解释:“人生七十古来稀,一般人到这年龄就干不动了。东陈律法,年过七十要致仕,其实多少官员都没活到七十呢。三舅父早过了七十了,要遵守律法,省得别人说你任人唯亲就不好了。” 八皇子虽然点头了,其实也没大想好,皇后又道:“让你三舅姥爷去岭南,一来因为他在南诏多年,习惯了南方的气候。二来,他是个能人,能帮你制约岭南的地方势力。” 八皇子点头,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他是读过很多书,可是真到用时,书上的东西却生搬硬套不合适。幸亏有母后和舅父他们多方指导,他才觉得心中有点底儿了。 皇后又道:“孙连智是状元出身,有学问,有手腕。之前测绘东陈全舆图,有见识,有功劳。他家受母后的资助良多,几个孩子也走母后的门路,到国子监读书。跟咱们关系还行,即使不向着你,也不会故意害你。” 随后,这母子一问一答,把人事关系说明白了。八皇子这次受益良多,原来,这些官员背后隐藏着这么多的关系。 平常看着没联系的人,其实是一伙的,到了关键时候,一致对外。平常看着不怎么对付的人,其实利益一致。看着亲亲密密勾肩搭背的,其实都是逢场作戏,故意麻痹对方。一旦得了机会,就捅上一刀。 然后,母子两个又讨论如何施政,皇后对这个并不是很擅长。她虽然聪慧,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又有异能,说到底,她也没有站上过朝堂。不过,皇后告诉儿子,这种事,要去请教他的大舅,还有六部尚书几个大人,他们是真正做事的人。 最后,重点来了,就是关于东陈水利工程的设想和建设。民以食为天,东陈是个农业大国,农业离不开水利工程。曾秀云留下的东西很有用,也是目前东陈最需要的,八皇子要是从中找到灵感,肯定能让众臣信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第一项,是帮助黄河改道,让它顺利入海。 八皇子琢磨半天,抬头看皇后,皇后让人把新近出版的东陈全舆图取来。让八皇子在舆图上找,找曾秀云计划书中说的几条河流的发源地,流经的州县情况,最终的流向。八皇子按照母后的指点,找到黄河的下游。 三十多年前,东陈国东部发生大地震,引发黄河改道,竟然夺淮入海。使得每年汛期,淮河流域水过大,易决堤发洪水。据统计,三十年发了十六次水,百姓苦不堪言。而黄河故道缺水干旱,整个植被都被破坏了,土地沙漠化,粮食减产,当地百姓生活艰难。 曾秀云的意思是重新修整黄河故道,让黄河往东北方向,从鲁地的东营一带入海。同时加固淮河河堤,疏通淮河河道。这样,淮河的水灾会得到控制,而黄河故道有水了,生态也会慢慢恢复。 第二项,加宽龙首渠的主渠道,清理淤泥。龙首渠是个天才的设计,二百年前由宇文家的奇人宇文恺设计,引产水入永安城。采用东西双干渠的设计,供应太极宫、大明宫及东西两市的用水。如今年久,渠中淤泥太多,加上永安人口比二百年前多了数百万,肯定需要扩渠、清淤。 当然了,前两项是最重要的,算是迫在眉睫的大工程。后面的设想,且不着急,等新帝的位置稳了,慢慢地实行。 第三项,延长成国渠的长度,新开阔余渠,修建六门堰,采用多级分流技术,可以多灌溉关中几万亩农田。 第四项,重修通江渠,做鱼嘴堰,引西河、羊河、南秀河的水入堰,可多灌溉农田数万亩呢。 第五项,在宁波一带,做它山堰,采用分水原则,涝时七分入江、三分入溪,旱时七分入溪、三分入江,确保浙东南的用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奉诏登基 八皇子一拍案几,大呼好设想,心中暗暗佩服。能在国策与国本方面有些想法的人,真是大才。王皇后心里也有点遗憾,曾秀云确实能耐,杀了可惜,不杀吧,隐患太多。反正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后悔也晚了。 八皇子并不是个蠢的,他只是缺少见识,之前被皇后保护得太好了。现在当了父亲,人稳重一些,对母后的想法也没那么偏激了。母后改变了教育方式,把话说明白些,他就能学得进去,还学会了举一反三,让皇后很是欣慰。 齐王跟八皇子谈过以后,对这个侄子刮目相看,这孩子倒真是个帝王的材料。能听到进去人言,又有想法,东陈落到他手里,应该不是坏事。 二皇子得到八弟的承诺,心里也安静许多。他早就没有了野心,父皇让他一起监国,不过是掩人耳目。皇子们论排行,他是二皇子,大皇子废了,就该着他了。 二皇子长叹一声,父皇嘴上说子贵母死,他母妃早就没了,岂不是条件正相当;要说不是嫡子,不过是父皇一句话,追封母妃为皇后就是嫡子了。说来说去,还是没看上自己,要是有心立他为太子,早就立了。父皇母妃都不在了,让宗族和重臣推举,还有自己什么事? 等各路藩王到都城,宣王殿下就取出了先帝的圣旨,当众宣读了。众臣心中有数,一点也不意外,有旨就遵旨照办呗。 第一道圣旨最为重要,内容大致就是:八皇子李茂人品贵重,身体康健,孝顺恭敬。是中宫唯一嫡子,依祖制立为储君。朕大行后,即刻登基。改国号为继辉,拜宣王李景照、齐王李景简、曹王李景映辅政。 圣旨读完,底下鸦雀无声,稍后,王右相反应过来,赶紧跪下,口喊遵旨。长孙一脉,王家的姻亲故旧个个心中欢喜,也跟着跪下,表示感谢先帝的圣明。 第二道圣旨的内容大体是对其他皇子公主的嘱咐与安排,所有皇子都出阁,先搬入各自的王府。成年后,如果没有在朝中任职,去封地就藩。 所有公主都给了汤邑,赐给公主府。成年公主赐了婚,备好了嫁妆,等出了孝就出嫁。未成年的公主,可暂住宫中的掖庭宫,由专人照顾。 第三道圣旨的内容大体是对后事的安排,遵从东陈旧制。劝后宫侍寝过的妃嫔殉葬,自愿追随先帝的妃嫔,提高位份。不愿殉葬的妃嫔,有子女且年过四十的随子女出宫养老,年龄不足者,迁入慈宁宫后面的清心宫养老。其余妃嫔,都去皇觉寺出家,为先帝祈福。 专门提到云婕妤,她多年潜心研究,为东陈作了不少贡献。晋位为慧泰皇贵妃,依其心愿,准其陪葬皇陵。赏赐两万贯给慧泰皇贵妃的父母,每年再赏其父母一千二百贯的生活费,让老人安心养老。 不管皇子们心中怎么想,先皇的圣旨都说了,他们也无可奈何。 先帝事先不知道皇后会先下手杀他,还以为他会秘密除掉皇后呢。因而之前就交给宣王的三道圣旨上,对皇后只字未提。东陈自来有先例,无论哪位皇子登基,先帝的正宫皇后都是正经太后,可以迁往慈宁宫怡养天年。 别人都没吱声,就是上一辈排行第三的安国大长公主没事找事,对着宣王道:“大皇兄,本殿记得,先皇说过,子贵母死。言犹在耳,怎么大家就不把先皇的话放到心上了?” 宣王皱眉,安国大长公主这个妹妹是个标准的搅屎棍,八皇子继位大局已定。此刻旧事重提,这不吃饱了撑的。先皇是想让皇后死,可这不是没得逞吗?皇家的水太深,明哲保身是上策。他和齐王对先皇的死还有疑虑呢,谁敢挑开了说呀。 齐王殿下道:“三皇妹,先皇是说过这话,可后来出了静王杀子逼母的事件,先皇也是后悔不已。如今留下遗诏,只说立八皇子为储君,也没写子贵母死的只言片语。咱们只要按先皇的旨意和东陈的旧例办就是了,何必横生枝节?” 安国大长公主皮笑肉不笑地道:“反正先皇都去了,你们当了辅政重臣,得新君一跪,自然向着他们母子。皇妹什么好处也没落着,自然实话实说。” 宣王不理她,双手把圣旨捧给八皇子。让他谨遵先皇旨意,即刻登基。因为先皇大葬在即,登基典礼从简。 承辉二十五年十二月十六,遵先皇遗诏,八皇子登基。改国号为继辉,帝号为和,称陈和帝。尊生母王皇后为孝安皇太后,迁入慈宁宫。封正妃洛坤闱为中宫皇后,直接入住坤宁宫。长子李界为秦王,因年龄幼小,暂时住坤宁宫的配殿。 宣王为丧事主管,王右相等人大力配合,齐王也表态站队,其他人谁也不敢放肆。陈宣帝大殡非常顺利,继辉元年二月初九,先帝安葬。全国守孝,禁一切娱乐,过了五七,丧事才算完毕。宣王向新帝报了完结,治丧的官员各自归位。 随后,新帝委托太后出面,以旧制处置后宫的妃嫔和旧宫女。 太后仁慈,把愿意出宫的大龄宫女和女官放归,允许带着随身财物,另发放安家费用。不愿意出宫的,自梳留任原位。五十岁以上的太监,有劳动能力的调任闲职,身体不好的发放安家费,送到翊善坊的安置院抱团养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有子女的妃嫔,年长些的都送到子女的府上别居,允许带着随身财物。纪德太妃向太后告别,她有意随儿子去封地养老,太后准了,送给她一些金银,依依惜别。两人处了近二十年,双方还算合拍,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以后的日子就是养老。 长孙禾苗来见太后,她如今也是太嫔了,虚报了年龄,要随着儿子出宫养老。儿子年龄不大,但有王府和封地,她出宫就是王府的老太君了。太后对禾苗的心情很复杂,她是三舅父的名义上的义女,是先帝讲条件,硬讹上来的。 不过,这些年,她倒是循规蹈矩,没出什么幺蛾子。运气还挺好的,生了皇帝最小的儿子,河东王李萃。她来辞别,太后也很客气,不拆穿她的虚抬年龄,反而赏赐了一些金银。 禾苗接过赏赐,谢了恩。犹豫再三,鼓起勇气道:“娘娘对禾苗恩重如山,禾苗临行前有话说。”太后心中不耐烦,面上还得客气地听她说。 禾苗道:“禾苗命苦,父母是江浙一代的小农户,家里种了十来亩水田。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生活平淡祥和。可是人到中年,又生下一对龙凤胎,本是祥瑞双生。 偏偏遇上江南水灾,庄稼欠收,官府为了救灾,加增人丁税。家里实在困难,父母一商量,就把龙凤胎扔到河边弃养了。” 皇后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禾苗继续说那个故事:“男孩死了,女孩被一个来江南买茶叶的商人救起,养到六七岁,卖给牙行,后来到安国公主李筹府里当差。” 禾苗也发现太后有些不耐烦,赶紧长话短说:“安国大长公主包藏祸心,看妾有几分姿色,对妾大加培养,准备送到皇帝身边当眼线。进宫之后,发现皇后娘娘管理严格,妾不敢轻举妄动。转年生下儿子,有了底气,干脆远离安国公主,不听她使唤了。” 听了禾苗的话,皇后恍然大悟,时过境迁,她也不想追究了。只随口问道:“原来如此,就是不知道,安国大长公主意欲何为呀?” 禾苗道:“公主与段驸马感情不和,婚后不久,驸马奉命去西北打战,早早死在战场上了。二人只有一个女儿,昭帝念女儿年少守寡,封安国长公主的女儿当了威德县主。威德县主也有一个女孩,长公主想让外孙女当下一任的皇后,所以让妾到宣帝身边,留意要立哪个皇子为太子。” 太后笑道:“后来,哀家当了皇后,生了八皇子。他是唯一的嫡出皇子,继位的可能性最大,不是吗?” 禾苗点头:“就是八皇子出生太晚,与威德县主的女儿年龄不般配,皇后娘娘又与安国大公主一脉不亲近。这些年,安国长公主一直想找机会,想让大皇子重回都城,争一争皇位。事成之后,两家亲上加亲,让威德县主的女儿嫁给大皇子的长子,当下下一任的皇后。” 太后都气笑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过,禾苗既然这么说,她倒是要留意一下这个三皇姐,看她还能继续作什么妖。 刑部把华四海的审理记录和判决书呈上。皇帝看了,华四海交待,他没有想害先皇的意思,他所谓的仙丹不过是噱头,其实是他爹配方的清心丸。先皇的心疾本就是疑难病症,治愈的机率很低,随时可能龙归碧海。 心疾难医这一点,得到太医们的认可。但是仙丹里除了清心丸的成分,还加了水银、铅粉、雄黄三样,造成先皇慢性中毒。华四海虽然无心害先皇,这些丹药的确加速先皇病情的恶化,恐怕是难辞其咎。 再往下看,华四海确实干许多缺德事,哪有什么医者仁心。因为他,多少病人因拖延或用假药落下残疾,甚至失去生命。证据确凿,罪大恶极,刑部判处夫妻双双腰斩,罚没家产。 其父华神医教子无方,当受牵连,勒令自尽。孩子也都受牵连,流放岭南,终身不得回。 新帝寻思了一下,带着卷宗去了太后的慈宁宫,把事情讲了一遍。太后沉吟一下:“陛下,你准备怎么处理?” 新帝道:“母后,儿臣准备维持原判,您看可有不妥?” 太后道:“华四海确实罪大恶极,杀了可行。罚没家产不要入国库,而是在西市那边开一家公益性的药铺,普惠百姓。华神医与他儿子不同,是个真正的大医,救人无数,还培养出众多优秀的弟子。他在医界极有威望,以后说不定还要用神医谷的人,不杀为好。” 新帝点头:“就是看表姐夫的面子上,儿臣也不想让华神医自裁。只是,连坐之罪免了,该如何处置才合适?” 太后道:“华四海夫妻正法理所当然,听说他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子都二十出头了,不要流放,可继承华氏的衣钵。不过,年轻人难免有不足,就让华神医回归本家,接管族中的药铺,整顿药铺乱象,指导孙子医术。” 新帝问:“母后,儿臣想知道,您此举可有什么深意?” 太后点头:“有两点,第一点,华佗神医是医祖之一,影响久远,母后不想让他断了香火传承。第二点,华神医年龄大了,他坐镇神医谷有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神医谷医术奇绝,对东陈有大用,因为他的名望在,会影响你表姐夫全盘掌握神医谷。” 新帝恍然大悟,母后这是一举两得。既得了仁慈不灭传承的好名声,又不显山不露水地替表姐夫扫除了障碍,让神医谷的医疗资源脱离华家的掌控。 远在安南的张思星一家,听到新帝登基的喜讯,就收拾了行装,直接回了宣城老家。到老家就看见到华神医的传讯,让他去神医谷一趟。 接到儿子媳妇的死讯,华神医悲痛难抑,他也知道四海死得不冤,可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啊。随身东西早收拾好了,这些天就等着见了张思星交接。张思星见到老师,见他须发雪白,面色发黑,老了许多。华神医看着眼前行大礼的九徒弟,抬抬手,示意他坐。 华神医道:“小九,今天见面,把神医谷还给你了。神医谷从地皮到设计、施工、运行,都是你一手经办,你啥不清楚?不用师父再费事讲解了吧。师父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也不用挑什么黄道吉日,举办什么交接仪式,写一纸文书就行了。” 张思星揣着明白装糊涂,马上推辞:“师父,您可是神医谷的招牌,中流砥柱,突然说把神医谷交给小九,徒弟心中惶恐,您是什么意思?”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寻求平衡 华神医惨笑:“你四海师兄不听话,非要去给先皇治心疾,失手了,被刑部抓起来问责。后来又查出来他干的那些破事,实在是罪大恶极,夫妻双双丢掉性命。本来刑部要连坐其罪,责令师父自尽,怨师父教子无方,该有此报。” 张思星大吃一惊,连忙道:“师父,太后是内人的亲姑母,内人能在太后与新帝面前说上话。小九让内人帮忙求情,太后和新帝或许会看在师父救人无数的份上,免了此罪。” 华神医道:“新帝和太后仁慈,赦免老朽的连坐之罪。让师父回归本家,辅佐孙辈,继续行医卖药,不要断了华家医祖的传承。” 张思星道:“师父,既是朝廷的意思,小九也不便阻拦。师恩难忘,要是师父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小九能办到的,必不推辞,上天入海也要给您办成。” 华神医道:“四海就爱贪多嚼不烂,在各地开了太多的药铺医馆,根本管不过来,所以才有这么多纰漏。华氏祖籍在亳州谯县,师父打算把华氏药铺压缩到亳州境内,集中最好的资源,只开一家最大的华氏医药铺。” 张思星心中松口气,面上点点头:“师父考虑周全,您年龄渐大了,不用全面撒网,只做一家正好。这样才可做精做强,做出好名声。” 华神医道:“是啊,老了,精神不济,孙辈虽年轻,医术还不精,需要岁月沉淀。师父让全国各地的华氏医馆全都收手,就在谯县保留祖传的华氏医馆。技术高的大夫,愿意来亳州就给最好的待遇,不愿意来的,各凭志愿。小九在医药界人脉广,可要多多帮扶。” 张思星拱手:“师父放心,小九在亳州也有据点,以后华氏药铺的药材会按时足额供应。无论什么事,只要小九有能力办,就听师父一声召唤。” 华神医道:“新帝有旨,让师傅回归本家,辅佐长孙,不希望断了医祖的传承。小九,师父对不住你,虽然你是天分最高,能力最强的弟子,师父的衣钵只能传给亲孙子。” 张思星道:“父传子,爷传孙,原是东陈的传统。传的是血缘,是姓氏,是衣钵和名望。师传弟子,传的是技艺,是德行,不是衣钵。小九有今天,师傅深恩永记在心。” 华神医心中敞亮了,如今说明白了心思,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两个药童,几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下山去了。张思星不放心,派寒霜殿分部安排一个大车队,护送师父回乡。 太后看着张思星来的信,微微一笑,真是聪明人不用教,很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新帝在宣王、齐王的协助下,调整了一下中央的人事。年过七十的老人,无论亲疏、背景,一概劝退了。有人不满,有人称心,新帝倍觉压力。太后娘娘如中流砥柱一般,谁找她说情,都是一番训斥,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新帝说得在理,谁说也不好使。 景阳侯长孙宇年龄大,早就不想管事了,每天上早朝实在是辛苦。儿子都大了,连孙辈都中用了,家里的钱也够够的,他巴不得退休呢。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朝食,在家带带重孙子。闲了去长孙洁家,看看小孙女,领孙女出城游玩,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安东侯长孙宙也退了二线,直接让大儿子接了班,自己回到都城的安东侯府生活。都当安东是什么好地方呢,冬天冻死人,没什么好吃的,还得防着靺鞨六部捣乱。夏天忙得很,大片的农田一直要干活,为了安抚兵士们,他一把年龄了,还得身先士卒。 开远侯长孙远跟太后娘娘面谈过后,带着家眷,前往岭南。他的幼子长孙涟成为岭南道节度使,总管岭南事务,官府设在韶州。长孙远夫妇跟着幼子住,顺便帮儿子指点一下施政。拿了太后给的一大笔钱,建立了一个南辉书院,自己挂名院长,广收学子。 别人一看,连长孙宇、长孙宙、长孙远这样的外戚重臣都荣休了,还有几个老丞相年龄到了,也都陆续退了,自己还有什么可闹腾的。慢慢地,一个一个都偃旗息鼓了。 广平公主却跟王雷闹起来了,她想让新帝追封她的生母皇林贵妃为皇后。之前,王雷想着法子哄她,又陈述了厉害,她勉强按捺下来。现在八皇弟都登基了,进行了人事调整,安排了自己觉着得力的人上位。 可她的外祖家明明有从龙之功,却没得到多少好处。舅父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混,等待退休,表哥们都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上位的。新帝根本没有另加封赏,这算什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王雷多番劝解安抚,广平公主依旧不依不饶,不封舅家可以,他们自己有能力慢慢升职。给早逝的母妃追封一下位份,应该没问题。王雷无奈道:“陛下是您的亲兄弟,殿下有什么要求,自己跟他说去,别叫我这当表哥的左右为难。” 广平公主寻思一下,自己是长公主,新帝的长姐,还怕他作甚。就去找他磨一磨,有好处最好,实在不行了,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着。新帝听着她大姐的要求,面沉似水,半天没吱声。自己位置还没坐稳,有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来要好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新帝耐着性子解释:“皇姐,中央的官职就那么些,每个位置都很重要,共同维持着朝廷的运转。您的两位舅父,年龄不小了,一直政绩平平。凭着资历熬上来,在朝里的位置已经不低了,再升职,就有些太招眼了。” 广平长公主道:“舅父年龄是不小了,临近荣休,就不说了。可几位表兄的能力有目共睹,也跟陛下一心一意,怎么也该提拔一下吧。” 新帝道:“您几位表兄确实能耐,朝廷也没有慢待他们,年纪轻轻就升到重要的职位。要是以后有贡献,肯定还会升职。朕是一国之君,要广选人才,也要平衡关系。东陈是李家的天下,也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他林家的一言堂。” 广平长公主气坏了,指着新帝的鼻子就骂:“李茂,你厉害,学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套了。当初没上位时,需要林氏一脉的支持,你母后对本公主和林氏族人和颜悦色,暗示林氏跟随她的儿子。如今,你登上高位,提拔了跟随你的人,独独落下林家,什么意思?” 皇帝有些恼羞成怒,又有些不知所措,脸都涨红了。这时候,太极宫大门口传来太后威严的声音:“李仙霞,你还有没有尊卑,懂不懂规矩?陛下虽是你的弟弟,可他是君,你是臣,你即不是太师,又不是御史,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广平长公主愤愤道:“母后当然向着自己的儿子,自陛下登基,太后的娘家,三个侄儿都进入中央;外祖家也跟着鸡犬升天,长孙清、长孙洁、长孙澜、长孙涟都任职高位。可林家,可没得到什么好处,这怎么说?” 太后冷笑:“朝廷自有规律,既不能任人唯亲,又要做好各方平衡。哀家的大侄子王雷,因为是先皇亲自为你选的驸马,所以先皇在时,就一直委以重任,并不是哀家母子托举。把王霆调入都城,是因为他在胶东这些年施政得当,鼓励农商,发展海事,展现了能力。” 广平长公主冷哼一声,太后真是会说话。太后接着说:“而且,胶东四州是先皇封给你的汤邑,王霆在那边久了,怕你们夫妻多心。正准备把你的人调过去接手呢,你看哪个表哥合适,就调过去吧。” 广平公主眼珠子转转,太后这样说的话,有些道理,把林家的四表哥林升河调到青州当刺史也行。于是把心里话说了,新帝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微微点头,事情就定下来了。 太后继续道:“调长孙清到匠作监当大监,长孙洁进工部当员工外郎,是让他们协助工部洛侍郎,疏通永安各处的水渠。干得是苦活累活,不是来享福的。这两个人哀家知根知底,能力虽不是最出色的,可是一定稳当,不敢贪占一分一毫。” 广平长公主不懂水利这些事,也知道水利是国之根本,不好干,太后解释了,她也就顺坡下台了。顺便夸了几句,长孙兄弟正直仁厚,母后想得周到之类。 太后道:“岭南、云贵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气候湿热,荒林、沼泽、瘴气,不好适应。又有许多少数民族聚集,情况复杂,不好管理。朝廷都不向这两处收税,只在国家有危难时,临时征集一些粮草。自来朝廷判处官员流放,都是去这两处。” 皇帝也接口道:“母后说得对,所以才让长孙澜去黔州观察使,长孙涟去岭南当节度使,务必把两处管理好。这两处的资源丰富,管理好了,对东陈大大有利。” 太后道:“广平,哀家生前,皇帝不便追封你的母妃为皇后。你是一国公主,当有大局观,林皇贵妃是先帝元配,要是追封为皇后,你让哀家的地位摆在哪里?继后的身份对你八皇弟继位不利。要是宗室之人有心,把你其他兄弟过继到元后名下,可怎么办呢?” 广平公主思想一下,知道太后铁了心,要保持自己先帝正宫皇后的名声。这样她的儿子继位才名正言顺,天下人才无可指责。 太后安抚广平长公主:“你是父皇母后的大闺女,王雷又是母后亲侄儿,母后早打算好了。过了年,陛下准备封你的长子为胶东郡王,世袭罔替。其他三个儿子,都封为承益郡公,袭五代。” 广平长公主心中冷笑,对太后和新帝的解释半信半疑,不过,她也看出来了,太后的神情很不好,自己也见好就收了。东陈男尊女卑,说到大天去,她就是一个出了嫁的庶出长公主。儿子们都得了爵位,要再不识趣,太后和新帝或许会翻脸了。 广平出宫后,太后对新帝道:“皇家无父子,何况兄弟姐妹?凡事不能太硬,但也不可太软。你舅父和你表哥暂时对咱们还有用,咱们商量过了,也打算给他们一些好处的,现在都兑现了。要是广平再闹腾,你让暗龙卫将她秘密处决,永绝后患。” 新帝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麻,他还真没杀过人呢,何况是一直支持自己的大姐。母后面上笑嘻嘻的,转过眼来就想着除掉祸患,皇家的人呢,都心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广平得了好处,回到公主府,跟丈夫显摆能耐。晚上太后飞鸽传书给王雷:广平骄横无理,任性自私。如果不是看在王家父子的脸上,这次叫她有来无回。该给的好处给了,以后安稳度日,再有下次,莫怪哀家心狠。 王雷头上冷汗直冒,第二日下朝,拿着太后的密信去见他爹。王右相听了事情始末,又看了太后妹妹的密信,面色沉重,心头也有些忐忑。王雷道:“阿父,广平可是正一品的长公主啊,新帝的大姐。姑母气头上说的狠话,应该不会真下狠手吧?” 王右相想了半天,才告诫儿子:“太后此人,胆大包天,心狠手辣,关键还神通广大,颇有能力。她对亲生父母的过错都不能原谅,对丈夫的迫害也能下得去手反击。广平不过是个庶出公主,一个侄儿媳妇,惹恼了,她不会手下留情的。” 王雷想着姑母的过往,身上一阵恶寒,一个两次弑君的女子,可不是胆大包天嘛。这些年,广平公主一直有先皇的庇护,自私霸道惯了,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宠爱广平的父皇已经驾崩,太后跟她可没什么血缘关系,要是做事太过,有性命之忧。以后要约束她一些,低调再低调,如果她不听,非要去摸老虎屁股,干脆自己就弄死她算了,省得连累四个儿子。 一直在安国大长公主府里监视的鸟雀们飞回宫,带来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安国大长公主为了维持相貌,延缓衰老,一直使用邪术害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新帝立威 事情从二十年前开始,当时的安国长公主无意中结识了一个道姑,那道姑自称无尘,自诩有大神通。她会些秘法,说是可使人延缓衰老,精神抖擞。公主听了道姑的话,心向往之,就用了那种邪术。 公主有的是钱,时常买十来岁的穷人家女子,割去舌头,毒哑喉咙,关在城外庄子的密室里。每到十五月圆,取女子的鲜血,调些药粉敷在脸部和颈部。随着年龄增长,手部和身上也开始出现皱纹,她就加大了用血量。 那些女子,多则活三年,少则一年,就因失血过多而死。关键是,有时候女子还未完全断气,就生生割肉、剖心、取肝,用来入药,说是服食能让人长生不老。 完事了,把女孩们的残肢用破衣裳打个包,草草埋在城外的乱葬岗上。不光安国大长公主一个人用,她还向自己女儿威德县主推荐这种方法。至于威德县主有没有使用,现阶段还不清楚,因为县主嫁到燕地的赵家,离都城太远。 太后气得够呛,她最讨厌这些妖人,为了一己之私,残害性命,使用邪术。太后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有不少毛病。比如她多少有点任人唯亲,又很护短,只要她认可要保护的人,谁动了,她也是会痛下杀手的。 太后也杀人,可她杀人的目的,多是为了给自己或亲人报仇,或者为了安稳局面。只要不犯法,不冒犯她,她主要是震慑一下就收手。 当上皇后时,对财帛看得更淡了,只要有余力了,就出钱出物,让人多做些慈善活动。总怕自己因为护短的行为,违了天和,遭到报应。其实心中也明白,有心为善,虽善不赏的道理。自己也是个俗人,虚伪得很,做慈善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心理的平衡。 王善惜利用张思星杀灭韦西洲一家,何昭旭做局杀灭安平公主主仆,她都是后来才知情的。知道后也是不满意的,只不过,她护短,不愿意让亲人暴露,选择了隐忍。再说了,二者杀人,也多有个原因,别人先动了家人,因各种缘故,律法又不能惩治。 安国大长公主害人,只是为了自己的容貌和长生,于情于理都让人难以接受。最重要的是,安国大长公主跟太后没血缘关系,彼此还不对付。有这岔口,正好灭了这个对头。太后把刚升任刑部尚书的张显臣召来,把安国大长公主害人的事情跟他说了,让他按律处理此事。 张显臣听了太后的话,心里将信将疑,他是齐王殿下的大女婿,也算是皇亲国戚。他媳妇管安国大长公主叫一声三姑母,多年来正常往来,未见异状。现在太后说安国姑母是妖人,用人血涂面护肤,人肉人心肝入药求长生,他实在不能相信。 张显臣是刑部一把手,在其位必须谋其政,太后有吩咐,他不敢怠慢。再不相信,也得派人去查探一番。一边派人去安国大长公主城外的庄子上查看,一边去了齐王府,找老丈人汇报情况,想得到些提点。 齐王殿下也大吃一惊,他以前也在刑部协理过事务,知道此事的厉害。妖术害人与巫蛊之术同罪,轻则人头落地,重则祸连家族,满门抄斩。翁婿二人坐着说话,齐王把安国大长公主的情况简介一遍。 安国大长公主是陈昭帝的第三个女儿,太原王氏出身的王昭容所出。当年很是得宠,父皇依据她的心愿指婚,嫁入开国十八家国公的段家,丈夫是段家嫡次子。可惜段驸马跟骄横的公主脾气不搭,二人一直处不来。 新婚没多久,驸马一直要求去前线打仗。恰好那年西边大雪灾,吐蕃人为了争夺粮草,对陇右地区的甘州、凉州多次进犯。大皇兄有些抵挡不了,向朝廷求援,段驸马领兵前去驰援,一去没回,牺牲在陇右的凉州保卫战中。 安国公主当时身怀有孕,一听噩耗,万分悲痛,早产生下一个瘦弱的女孩,公主自己也伤了元气。父皇怜惜自家女儿,又感念驸马为国捐躯,封那个女孩为威德县主。安国公主不肯再嫁,从段氏本家过继了一个儿子,听说跟那孩子处得不大好,具体情形不十分清楚。 张显臣叹口气:“父王,小婿有两个疑虑,百思不得其解。一是,太后为什么消息如此灵通?二是,如果此事是真的,该怎么判决?” 齐王叹口气:“贤婿,本王一直很欣赏你,恨不得你是本王的亲儿子。本王三个儿子,皆是智力一般的,能力也不出色。长子能继承父王的爵位,其他两个孩子借了新帝的光,都安排了适合他们的职位。说起来,太后和新帝对本王和孩子有恩。” 张显臣皱眉,父王这是何意?让自己向着太后和新帝?这还用说呀,父王是辅政大臣,是新帝的亲叔父,自己自然站在新帝一边。 齐王道:“本王想了很久,有些事还是让你知道,省得你两眼一抹黑,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太后和新帝。” 张显臣点点头,他虽然耿直,又不是傻子。父王见多识广,能指点他一下,当然是好事。他虽作好了心理建设,准备听皇家秘辛,可是父王第一句话,就把他惊着了。什么,太后就是前梁王妃,青衣君王善一?这怎么话说的呢,青衣君不是早烧死在梁王叔父的后院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齐王道:“具体情形本王也没亲眼看到,都是听云贵妃和梁王妃卢氏说的。本王琢磨了很久,把事情推演了很多遍,后来大致上想通了。八皇子满月宴上,出现百鸟朝凤、百兽献瑞的异象,说明了什么?” 张显臣想了想才道:“小婿在刑部多年,办案无数,从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很多事情都是人为的。天下奇人很多,会些神奇的术法,百姓不知其能,多认为某些事是天意。天降异象,只能说明皇后身边有能驯化鸟兽的能人异士。” 齐王点头:“贤婿,要是皇后本人有驯化鸟兽的异能呢?” 张显臣眼睛一亮:“父王,小婿懂了,世间鸟兽众多,如果能驯化鸟兽,再理解鸟兽带来的信息,就等于有了众多的帮手,自然消息灵通。” 齐王点头:“没错,要有这样的本事,不光可以用来打探、传递消息,还能让动物帮忙搬运物品、打洞,甚至杀人于无形。” 张显臣道:“比如,英王暴毙案。让小型的鸟兽把毒香、毒药之类的东西运进去,悄悄放在英王经常活动的地方,英王中招后,鸟兽还可以帮忙消除证据。” 齐王道:“还有本王的母妃,她做的事隐藏多年,突然就暴露无遗。现在想来,是因我之故。我对父皇立四弟为太子不高兴,母妃为了安慰我,把当年的秘事说出来了。当时周围确定没有外人,如果是隐在暗处的鸟兽在监听,把消息传出去,不是没有可能。” 张显臣并不知道当年秦贵妃做的事,此时一头雾水。齐王也不隐瞒,把当年的事告诉张显臣,反正相关的人都死了,现在是死无对证。张显臣听得脸色发白,皇家人都心狠,个个诡计多端。要不是父王说起,谁能知道真相啊。 齐王道:“贤婿,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不要反复拉扯个没完,一切要向前看。” 张显臣道:“是,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父王大度。无论太后当年有没有暴露秦贵妃做的事,终归没有栽赃陷害,也没有冤枉皇祖母。” 齐王道:“父王不是大度,是无可奈何,明哲保身罢了。父王要有太后那样的本事,肯定为母妃报仇,灭掉所有的仇人,甚至自己要坐上那至高之位。” 张显臣叹口气,父王净说大实话,既然选择了相安无事,就不必自寻烦恼了。赶紧又问:“父王,您还没说呢,万一安国大长公主真犯了那样的大罪,该怎么判处?” 齐王笑笑:“太后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你就按律法判决。这种大罪,只要罪证确凿,肯定是死刑。不过,皇家大长公主可以议贵,留个全尸,毒酒白绫,任选其一。这种大案,刑部结案后,还得陛下朱笔勾选,段家和县主她们也怪不着咱们。” 翁婿二人商量好,张显臣心中有底了。大刀阔斧地去办案。安国大长公主半辈子骄横,根本没想到敢有人查她,所以也没过于隐藏线索。不过几日,刑部就摸清了情况,果然如太后说的一样。 安国大长公主二十多年来,用邪法抗衰,追求长生,害死了二百多条性命。如今城外庄子上,还关押着十三个女孩,一个个可怜得紧:面黄肌瘦,皮肤没有一丝血色。神情麻木,眼神空洞,都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过了今日不知明日。 她们都是从外地牙行买来的,专门挑无根无底的,都不识字,如今又成了哑巴,问不出什么具体的情况。不过,关押管理她们的那些人,可就惨了,张显臣动了大刑的。那些人又不是铁打的,何苦给主子背这么大的锅,到最后都交待了。 安国大长公主这缺大德的,自己用邪术就算了,还推荐给自己的女儿。威德县主有安国大长公主这样的娘,耳濡目染下当然有样学样,也没被教好。为了自己的容貌和青春,也使用了这样的邪术,害死了不少女孩。 张显臣查清了案子,上奏了皇帝,皇帝气得脸色发白,太可恶了。宣王殿下也气得手直哆嗦,这个妹妹也太狠毒自私了。你对自己和女儿如珠似宝,穷人家的女孩也是性命,不说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也多少有一点慈悲心肠。 齐王殿下也只剩下叹息了,他跟这个妹妹私下关系还行,之前怜她年轻守寡,多有怜惜。如今她做下这等骇人听闻的事,当哥哥的也是没法没法的。只能找法律一点漏洞,议亲议贵,留她母女留个全尸吧。 御史们义愤填膺,一致要求重处安国大长公主母女。也有皇亲国戚同气连枝的人,给那母女讲情,人死不能复生,要求罚款入国库赎罪。 皇帝早跟太后商量过了,出了这样的事,几百条人命,管什么亲贵,必要重惩。 太宗皇帝生前最喜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也常吟诵《荀子.王制》篇: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其实道理都懂,真要做到这一点,会有很多的阻力。 东陈国的地盘已经够大了,可是人口数量一直上不去,兵源也在减少。分析原因,兵源减少多因为朝廷不能再给府兵们均田。现在世族权贵们大量兼并土地,各处没有闲置土地,各处府兵营筹集军费日渐艰难,逃兵越来越多。 还有就是朝廷的税务是以人丁为单位缴纳,但凡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主税区内的百姓就会想很多办法。有门路的,买通管户籍的官吏,把男儿登记成女孩;没有门路的,或把孩子卖掉,或者悄悄把新生儿杀掉。 再来就是非战斗减员不少,就说如大长公主、威德县主这样的皇亲国戚,有爵位,有产业,不思报国恩,还要戕害百姓家的孩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偿命。 太后告诉皇帝,安国大长公主是个混不吝,上次陛下登基前,她就妄言什么先帝有话,子贵母死。这样的人,留着与国与民无利,还可能成为后患。如今拿了把柄,杀了正好立威,让那些不服新君的人,也产生点畏惧感。 皇帝听了,深以为然,登基有一段时间了,是该立威的时候了。皇帝读了很多书,读书还挺好,到了关键时刻真有用啊。新帝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把给安国大长公主母女求情的官员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皇帝判决:安国大长公主不思君恩,为一己私利,二十年来戕害民女二百多人,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褫夺封号,收回汤邑和安国公主府,没收财产归入国库,专款用于永安育幼堂的开销。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调整赋税 安国大长公主都判了,她女儿威德县主肯定也跑不了。县主与国无功,与民无利,与其母沆瀣一气,残害百姓多人,罪无可赦。判处斩立决,褫夺封号,罚县主私人财产归入国库,专款用于燕地育幼堂的开销。 其夫受连座,削职为民,终生不能再入仕。其子女不得余荫入仕,闭门静思已过。 官员们面面相觑,安国大长公主母女作为宗族成员,这么判决已经是挺重的处罚了。不过,也有一半以上的官员寻思,陛下大义灭亲,为民除害,做得不错。 张显臣由衷地佩服,这样处罚才正确,总是议亲议贵的,那些达官显贵犯罪成本太低,所以才肆无忌惮。以前看八皇子被皇后保护得太好,以为会没主见,管不了一个大国,现在看着,新帝还是挺厉害的。 张显臣出列道:“陛下英明,处置得当。臣这次在两地共搜救出三十三名女子,最大的一个十六岁,最小的才八岁。都是被毒哑的,又不识字,没什么技能,一个个可怜巴拉的,又无家可归。陛下看,该怎么处理?” 皇帝道:“母后说了,这些女子可怜,估计没有去处,暂时先送到宫里安置。朕让太医给她们医治一下,等身体恢复了,母后说另有安排。” 张显臣松了一口气,这些可怜的女子,他是没办法了。她们不识字,又不会说话,身体孱弱,还没有什么技能,就是当奴仆,怕大户人家不愿意要。要是太后肯安置,以她的权势和能力,肯定是比较妥帖的。 太后要这些女孩子做什么呢?真有用,空间如今只剩下良玉一个人,四个女孩都愿意出空间,有了自己的去处。大的红梅当了新帝跟前的大女官,二的青梅嫁给了暗龙卫首领,如今暗龙卫也交给新帝接管。三的绿梅嫁给孙连智的长子,四的蓝梅暂时在太后身边伺候。 良玉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又不愿意出空间,一个人又闷又累。青衣君祠每天有那么多活儿,不让她干,她说太无聊了。太后心疼她,就想着找合适的帮手,一边跟她作伴,一边帮她干活。 这一批女子挺合适的,不识字,不会说话,就不会泄露空间的秘密。没技能,又无家可归,才会更听话。她们死里逃生,没有退路,如今让她们进空间跟着良玉。平日养养花,种种树,逗逗鸟。气温不冷不热,天天吃穿不愁,互相作伴,岂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太后让三十三个女孩吃了迷药,趁她们昏迷,让青青把她们收入空间,送到青衣君祠,交给良玉调教。良玉有了这些帮手,更有事干了,把这些女孩当自己女儿一样。教她们识字、算术、养花、种树,又指导她们做好吃的,缝制衣服。 女孩们也很满意,这里对她们来说,宛若天宫。青衣君祠里,种满了漂亮的花卉,主殿前的那株牡丹花王,更是罕见。松林下有几只海东青、仙鹤,悠闲地散步。 最主要的是有安全感,这里没有害她们的人,有吃有喝,肉类新鲜,五谷香甜,果蔬丰富,河水清澈,煮沸泡茶清香无比。太后娘娘仁慈,赏下来的衣料都是品质不错的,轻韧艳丽,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每天干完活儿,跟着良玉姨母学识字,学书写,学算术,听她读故事或讲道理给她们听,真有意思。两条青蛇跟着良玉姨母,怡然自得,大鹦鹉英英飞来飞去,一天到晚地不住嘴,很是聒噪。 皇帝向张显臣询问了民间杀子逃税事件的情况,知道是东陈国税务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岭南、蜀地、黔州、陇右、朔方、安西、安北、安东、安南那些地方一般不收税,只有在国逢大难或有战争的时候,才临时征税。 而两湖和江南自古繁华,稻米产量大,品质好,每年都收重税。地方官吏又从中渔利,寅吃卯粮,一年赶一年的税,朝廷查出来了,杀一批官吏,然后就人死账销了。两湖和江南虽好,也不是每年都风调雨顺大丰收,遇到灾荒年景,百姓的日子没法过。 江南有杀子的习惯,在灾年出生的男孩子,不卖掉就得按丁纳税,本来就欠收,还要多交税,岂不是雪上加霜。没法子,只能给地方管户籍的官吏塞些钱,让他们把儿子登记成女儿,就可以不纳税了。 要不说,生在灾年的孩子命不好呢。除了私改性别,还有些人没有什么门路,也拿出不出太多的钱财贿赂官吏,干脆心一横,把孩子卖给牙行。牙行也不愿意收太小的孩子,不好养活。卖不掉的孩子就干脆扔了,自生自灭去吧。 皇帝跟舅父和表哥商量了一下,决定对岭南、蜀地、贵州征收适当的赋税。减轻江南和两湖的农业税,并彻查这几处的官员,凡有问题的,一律重处,争取堵上税务漏洞。 朝廷出资,维护一下茶马古道、丝绸之路、河西走廊的商路,让各地官府联手折冲府的府兵,收拾一下沿路的土匪路霸。让户部主管,有偿征用河工,疏通一下大运河,让漕运更加畅通迅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些举措一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岭南的地方势力蹦跶得最欢。不过,蹦跶也没用,太后早有部署,南海何氏、安远侯长孙远父子,都不是好惹的,有他们出面,全都镇压下去了。蜀地最不好弄,山多路难,山匪众多,乱民也跟着闹腾,动用了大军,才理顺下来。 说到黔州,是个少数民族汇集之地,当地的土人自成一体,不怎么搭理朝廷。宋王殿下在黔地镇守多年,可惜去年一病去了,如今是儿子继承了爵位。小宋王不到三十岁,是个文静的性格,他的生母又是土族人,一向对土人亲厚。 朝廷要求黔州这边征税,破坏了各族之间的平衡,顿时乱了起来。太后知道后,把皇帝叫过去,说了他几句。 意思是,岭南征税好说,广州是先帝给儿子的封地,安排的都是心腹官员。长孙远父子又在韶州,把那边治理得极好,岭南富庶。加上南海何氏是自家亲戚,三姨母又是个聪明晓事的,定会大力支持。 蜀地也好办,虽然山川地形复杂,但是自来是天府之国,朝廷陈有重兵。只要扼制住地方豪强,杀灭山里占山为王的土匪,让百姓安居乐业。加征点税务,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征税不要钱帛,改为征粮为好。 但是黔州那边,还是不要征税,维持原来的相处模式。一个国家,安稳是首要的,少数民族汇集之地,施政更要谨慎。黔州多山地,水脉也多,出产稻米、茶叶、香料、木料。可以用盐、糖、药物、文具之类与少数民族进行贸易,交换他们手中的稻米和木料。 皇帝心中不痛快,他是一国之君,母后有些管得太宽了,违反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太后人老成精,看出来儿子心中不爽,赶紧哄哄他。 太后笑道:“茂儿,你别生气呀。你没当过太子,先皇也没怎么教你如何执政,只在病重时,让你们三兄弟监国。恐怕三兄弟各怀心思,巴不得对方出纰漏呢。无论是治国,还是生活,有很多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能着急。 母后虽是后宫妇人,但在先帝身边待了十多近二十年,很多大事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多少有点心得。” 皇帝听了这话,心气才顺了一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忽然问了一声:“母后,朝臣们说了,偌大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个,实在是与旧制不合,要求后宫添人。儿臣也没有主意,母后看该如何答复?” 太后想了一下,问皇帝:“这是帝王家事,母后也不好太过强迫陛下。茂儿自己有什么想法?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皇帝道:“皇后脾气不大好,人又很强势,儿臣有点怕她。不过,儿臣也觉得,后宫只有一个皇后,有点不合旧制。” 太后点头:“是啊,后宫只有一个中宫皇后是不行的,早晚要进人。陛下有什么合心意的人选吗?皇后虽然强势,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给她一点时间,她会习惯的。” 皇帝摇头:“自从父皇让儿臣与兄弟们一起监国,儿臣就提着心劲,就怕辜负了父皇的信任,又怕兄弟们笑话。一个家庭尚且有一大堆事,何况一个国家,天天都有闹心的事。后来登上皇位,掌控东陈亿万生灵的未来,哪里还有心想男女之情。” 太后有些意外,这个娇生惯养的儿子,能想到这里,真是个皇帝的材料呢。太后笑着夸了一句:“吾儿心系万千生灵,是当皇帝应有的胸怀,不错,不错。既然暂时没有心情,再等等也行。皇后如今只有一个儿子,还是有些势单力孤,再生几个孩子,地位就稳定了。” 皇帝也笑了:“母后,你还真是为皇后考虑,怕她中宫地位不稳,暂时不主张后宫进新人。朕也是皇后的丈夫,孩子的亲父,自然希望他们母子平安。” 太后道:“前朝往事太久远,母后也说不准,不便置评。只本朝开国以来,皇后位置稳固的,后宫与前朝都稳定。皇后反复废立的,都会出现不稳定。你与皇后是结发夫妻,感情不错,皇后又是个能干懂事的,当婆母的也希望她好啊。” 皇帝细寻思一下,这话有几分道理,洛坤闱是个大气的,当皇后很合适。这可是舅父和母后商量好,精心挑出的人选,他接触后也很满意。如今儿子李尚快两岁了,很是可爱。太后很喜爱这个孩子,成天去看,祖孙俩常常牵着手散步。 太后还说,将来让二姨父顾廉当太子少师,专门教导小孙子的文学方面,又说让表兄王雷给小孙子当武师,教他一些武艺。这意思很是明显,是把皇长子往储君的方向培养呢。本来嘛,这是自己的嫡长子,只要身体和智力没有问题,当太子是名正言顺的人选。 到了这一年的腊月,岭南第一次上交赋税,钱、帛、粮、盐、糖都有,数量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这一道的税收,抵得上江南二道的赋税了。蜀地也平稳了,剿灭了四十二处山匪,收拾了六股闹腾的蜀地大豪族,光缴获和没收这些人的资产,都够交两年的赋税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黔州那边通过谈判,也都安静下来,都在东陈国的治下,朝廷也不是不讲道理。土人一听不征税了,也没那么大怨言了。 土司们想着,要是朝廷愿意用盐、糖、药物、书籍、文具,来换他们手里的稻米、茶叶、木料,也不是不可以,价格差不多就好了。反正他们确实需要这些东西,朝廷主动送过来交换,还省了运费呢。 林家私下找到王右相,意思想让他们家的女孩进后宫,请王右相跟太后娘娘和皇帝提一提,看上头的意思。王右相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是奔着妃位去的,林家特别注重培养孩子,就是想通过联姻,逐步提高自家的地位。 太后听了袁夫人的话,叹口气:“嫂子,林家这些年一直跟着咱们的战车,算是自己人。林家的女儿培养得不错,本来是想选一个年龄合适的进宫。只是,广平为母妃和林家要好处,闹腾了几场,惹得哀家心里不痛快,就不让林家女子入宫吧。” 袁惜时心中暗暗叹气,广平公主这些年百事顺遂,有些飘了。太后和皇帝知道你的好处,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你安排。他们可以给,可你不能上赶着去要,这不是挟恩自重嘛,上位者都讨厌这样的行为。 一来,怕其他人家有样学样,有一些功劳就立竿见影地要好处。二来,怕养成贪得无厌的习惯,他们给不起。 太后想了一下又道:“嫂子,跟你说句实在话,要是林家有意让孩子入宫,再等一等。皇后是个好孩子,哀家选的,硬把人家拉入皇家的漩涡,心里上过意不去。只要皇后不犯大错,她永远是皇后。她现在只有一个儿子,有些孤单,再生一两个,哀家才放心。”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唐家欺人 袁惜时是个聪明人,听了这话,心中有数。近三五年,可能不会选高位妃嫔入宫,就是皇后有孕,皇帝要解决生理需求,也只会挑一些御女、采女之类的低阶妃嫔。太后倒是个好婆母,肯为儿媳妇着想,洛皇后真是个好命的。 太后看嫂子不出声,好像在思考,干脆明说:“洛侍郎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族人在营建、百工方面有大才。北山村、福寿村,还有安北那边的新城,都是他们族人的手笔。侍郎家的公输夫人是鲁班一脉的传人,弟子无数,有许多绝技在身。” 袁夫人有些恍然大悟,皇帝上位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兴修水利,拓展商路。这些事,要让洛家去落实,肯定事半功倍。如今要用人家,对人家的孩子好一点,人家肯定更乐意给皇家做事。 洛坤闱在后宫一家独大,暂时还省心,不过,她也清楚,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很久。从古至今,皇帝的后宫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太后和皇帝能给皇后留面子,给她适应的时间,已经是很好的了。她自己也要立得起来,把后宫掌握到自己的手里。 太后对皇后很好,总在关键的时候指点与她。历史上的贤后,有好下场的,也有不好下场的,最重要的是要保护自己的孩子。汉代的邓太后,出身高贵,又有勒石燕然的功劳,可是没有自己的儿子,最后只能黯然退场。 皇后处理宫务有不决之处,会向太后请教,太后恨不得手把手教她。又让她培养自己的人手,跟她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儿有女有,不如自己有,夫妻有,隔层手。无论是财帛,还是人手,一定要自己有才好,尤其是用人,必要选自己放心得力的。 皇后把弘农杨氏和江南李氏的宫廷供奉给停了,改让河北洛氏的族人供应。人生来都有私心,自己娘家人用起来更放心。太后表示支持,亲口许诺,如果河北洛氏进货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汝南王氏和安西袁氏求助。 原来御前的马忠总管,如今蒙太后恩典,出了宫,领着媳妇去了太后在黔州开办的开源商栈。太后与马忠都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新帝与皇后自然会安排自己人。 马忠表面上是先帝的御前大总管,实际上是太后和王右相的人。这些年在宫中相处,马忠觉得太后为人值得投奔,很愿意听她的安排。 过年的时候,太后大撒手,就让皇后自己安排过年时宜。河北洛氏的供奉品质很好,袁氏与朝氏也帮了不少忙,物资到位及时。皇后硬着头皮,加上马明等人的配合,年节办得还挺圆满。 过完上元节,皇后觉得不舒服,以为累着了。让太医一把脉,这是怀上二胎了,太后与皇帝十分欢喜,重赏了各处的宫人。皇后这胎怀得有点艰难,孕吐情况严重,浑身不自在。太后怜惜儿媳妇,只得把宫务暂时经管起来,让皇后安心养胎。 太后忙着宫务,皇帝忙着国事,朝里朝外还算平静。到二月中旬,就有王善唯递了帖子,想进宫见太后。太后皱眉,二妹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半辈子老实巴交的,锥子扎了都不知道出声,她会有什么事求到自己这里来? 王善唯这些年过得还行,只是她老实,日子过得不讲究。人不会保养,看上去比太后还老相。太后见了二妹,叹了口气,这些年,善唯在家相父教子,后来又帮儿子带孙子。 太后不停叹气,顾家其实不穷,顾廉书法很好,又擅长丹青,兄长多年帮扶,收购顾家父子的书画。虽然顾家请得起奴仆,只不过善唯是个爱操心的,非要自己忙活,看把自己折腾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回头,要跟姓顾的父子说说,要对妻子、老娘好一点。自己作为大姨姐,算是善唯的娘家人,说了他们敢不听话试试看。自己费这么大力,作出这么多牺牲,登上太后高位,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让自己关爱的人,能活得理直气壮,活得自在逍遥。 太后眯起眼睛细看,善唯穿了一身暗褐黄色的衣裳,系了一条黑色的绒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一套黄金首饰,不出挑的旧款式。妆也没上,黄黄脸,脸上的皱纹比自己都深。眼皮肿肿的,眼泡大大的,眼睛红红的,不用说,肯定哭过了。 估计很长时间觉也没睡好,眼下一片青黑,人显得无精打采,正跪下给自己行大礼呢。 太后无奈一笑,轻声说了一句:“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意思到了就行。快过来坐呀,松香,煮点白茶,放些姜丝、红枣、陈皮。再叫人拿四碟糕点,两盘果子。” 大宫女松香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太后又吩咐:“蓝梅,去把本宫新做的那身枣红色的外裳,月白色绣碎花的裙子拿出来。还有将作监新呈上来的那套硬金镶嵌白玉的首饰,连盒子拿过来。”蓝梅也答应一声,进了太后的起坐间,找东西去了。 王善唯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讷讷道:“太后娘娘,妹妹进宫,不是跟娘娘求东西来的。娘娘如此礼贤下士,善唯实在是当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太后道:“什么礼贤下士?你又不是下士,咱们半辈子的同族姐妹,好容易进宫看哀家,哀家心里高兴。妹妹不用跟姐姐客气,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事就直说,哀家要是能帮忙,还能不成全你吗?” 王善唯诚惶诚恐道:“太后娘娘,妹妹知道您日理万机,些许小事肯定不来麻烦娘娘。只是,那吕国公唐家也太欺负人,妹妹的小女儿喜娟被逼得没法子活了,在家里哭得要死。妹妹想来想去,只能来找姐姐,看怎么办才好。”说着,眼泪又无声地落下。 太后气道:“你哭什么?有话慢慢说,哀家替你做主。喜娟是个文静的姑娘,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受这么大委屈是什么缘故?哀家倒要看看,吕国公家想干什么?” 首位吕国公叫唐检孝,是东陈开国二十四功臣之一,祖上跟随高祖打天下,东陈开国后,官至户部尚书,爵封吕国公。连续几代人都会来事,通过联姻、科举、捐赠朝廷等方法,稳固了自家的地位。数世下来,一直没有降爵位。 现任的吕国公叫唐淮德,在左金吾卫任从三品的卫军将军。他有两个嫡子,三个庶子。嫡长子如今做徐州都督,娶了河间县主,混得正经不错。几个庶子也都在地方州县任县令,娶的妻子都是官宦人家的姑娘,虽不如嫡长子混得那么好,也是四平八稳,前途无忧的。 嫡次子唐国良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家里想给他寻一门合适的亲事。问了五望七姓的一流世家,没人应承,再找达官显贵人家,也都推托了。开玩笑,显贵人家找亲家,不图儿女情长,主要是两族联姻。 唐国良是嫡次子,又不能继承吕国公爵位,后继能到哪一步,得靠自己的本事。可那人除了长得还不错,文采也有点,其他地方乏善可陈。欺下媚上的嘴脸,让人看了生厌,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才会如此没有风骨。借了父兄余荫,如今有个承议郎的虚职,没什么前途。 吕国公在同僚朋友中寻了良久,终于锁定了老实巴交的国子监司业顾廉。顾大人出身吴地名门,虽然家道中落,可他有学问,通过科举进了国子监。武将人家配文官,朝廷也放心,下一代也好选择不同的发展方向。最关键的是,顾大人的夫人跟王右相兄妹相称。 王右相从王院长家过继出去,认个妹妹竟然当了皇后,真是运气太好。顾大人水涨船高,皇后让他去崇文馆任教,给几位皇子公主当老师,算是德高望重的。要是将来某位皇子登基,也算是帝师之一,肯定要给很大的荣誉。 顾大人清正廉洁,又忠厚实诚,据说家里的夫人老实本份,勤俭持家。家里几个孩子都认真培养过了,儿女都读诗书,男子精通六艺,女子通晓八雅。 唐大人想好了,两家结个亲也不是不行,都说是低门娶妇,高门嫁女。顾家姑娘既有学问,又好拿捏,还有几门好亲戚,配自家幼子正好。唐家先动了心思,拿出了十分的诚意,请来了晋阳大长公主当媒人。 顾大人打听了一下唐家的嫡次子,外貌俊俏、身体健康、家世不错,也就欣然应允了。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唐国良竟是个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势利之徒。 二人定亲后,唐家一直观望,等着八皇子进驻东宫当太子。自己一家也好押宝,将来得个从龙之功。先皇一直犹豫不决,始终不肯立八皇子为太子,还透露出除掉皇后的意图,唐家就后悔跟顾家定亲了。 唐家人差劲,后悔了就去退亲好了,何必耽误别人。唐家一直拖着两个孩子的亲事,拖到现在,顾家小女儿如今都年近二十了,还不见唐家有请期的意思。 新皇骤然过世,宣王为首的宗室一致站在八皇子这边,灵前拿出先皇遗诏,推举八皇子登上大位。唐家才又重新热络起来,派人请期,准备继辉二年冬月初九迎娶顾家姑娘。 太后漫不经心地一边喝茶,一边听妹妹说前尘往事,对唐家人不感兴趣。见妹妹说话告一段落,还是没听到重点,就有些心烦。 太后皱皱眉,不客气地道:“就这事?别管以前唐家什么态度,反正两家没退亲,婚约依然有效。现在你外甥荣登大宝,当了天下之主,唐家肯定不敢慢待你们。你着急忙慌地跑到宫里,到底想跟哀家说什么?” 王善唯看太后不耐烦了,赶紧说重点:“唐小公子起了歪心思,看上了凤城大长公主家的孙女,京兆黎家的十三娘,私下里给喜娟写信,说要么退婚,要么做妾。” 太后生气了:“原来如此,唐家人如此厚颜无耻,你们到底是想退亲,还是想做妾?” 王善唯道:“回太后,当然是退亲了。吴郡顾氏虽不是一流的世家豪门,也是地方豪族,更是书香门第,懂礼义廉耻的。”太后微微点头,这倒也是。 王夫人接着道:“家里大人,当年可是进士及第,还指导过皇子皇女的课业。家里长子前两年就通过科举上榜,如今外派到东山县当县令呢。次子也在国子监读书,过几年准备参加科举。父亲在朝当职,两位兄长都往上走,欲入官场,妹妹怎么能给人做妾呢?” 见妹妹夫妇说这话,太后松口气,她也怕碰到没有志气,一味委曲求全的亲戚。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弄到进退为难,两面不落好。太后道:“那就退婚,唐家该不会难为你们了吧?要是唐家做事不道地,哀家申斥他们。” 王善唯叹口气:“娘娘,黎家小姐仗着自家的势力,买通了一个高人,在都城里到处说喜娟的坏话。说喜娟晦气,是个灾星,凡是与她来往的人家,都是跟京兆黎家作对。又说喜娟不要脸,仗着汝南王氏的势力,死死赖着吕国公家。” 太后越发生气了,这些旧贵族,一向飞扬跋扈,欺负别人。如今儿子做了新帝,自己当了太后,可这些人显然没把自己母子看到眼里。但凡有一点忌讳,就会懂得不看僧面看佛面的道理,对自己的亲戚客气些。 王善唯道:“凤城大长公主又不顾体面,给孙女保书,如今,喜娟都不敢出门了。顾大人找吕国公商议两家退亲的事,吕国公又不肯。只说两家定亲好几年了,如今他儿子年龄不小了,要是退亲,就是耽误他儿子,就是顾家不仁义。” 太后道:“妹妹的意思,是让哀家出面,了结两家的亲事?” 王善唯点头,又迟疑了一下,讲了前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唐家欺人甚,必须嫁亲。否则,女儿可太委屈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太后出面 唐家的祝夫人下帖子,请顾家的喜娟小姐去靖恭坊的清和马球场,看马球赛。喜娟本不想去,唐家和祝家的几位小姐亲自来拜访,一直请求喜娟前去。如今也没退亲,万一以后嫁过去,彼此太僵了不好,顾大人就让小女儿去看看。 到了清和马球场,那些小姐贵妇们都离喜娟远远的,喜娟略觉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强撑下去。祝夫人到了她身边,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一番,顾小姐点点头,谢过盛情。祝夫人小声道:“顾小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请小姐理解。” 喜娟听了这话,小脸一沉,不客气道:“祝夫人愿意趋炎附势,轮不到顾家说三道四,顾家从来没想着挡别人登天的路、步云的梯。家父一直说要退亲,是唐大人一直推三阻四,妄想把过错推到顾家头上。” 祝夫人道:“这不是定亲好几年了,耽误了小姐的青春,要是唐家主动退亲,怕陛下和太后娘娘见怪。要是顾家能认下主动退亲的责任,唐家感激不尽。” 听祝夫人厚颜无耻的要求,喜娟皱眉,都是什么人啊,敢做不敢当,真让人瞧不起。 嘴里冷冷道:“有些人啊,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什么好处都要得,什么过错都想推到别人身上。明明机关算尽,损害了别人的利益,偏偏还要装成光风霁月,一尘不染的样子,真让人无语。” 祝夫人冷笑道:“顾小姐不必恼羞成怒到口不择言的地步,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你们要不应承,咱们就拖呗。女子不比男人,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到时候小姐嫁不出去,给吾儿做妾也可。” 喜娟无语,捧起茶盏饮茶,不再理眼前无理的贵妇。祝夫人悻悻而去,到了唐家包下的凉棚里边,与唐家祝家几个孩子嘀嘀咕咕。 不一会儿,那几个的女孩子都过这边来,七嘴八舌地说让喜娟参加马球赛,跟她们一队。喜娟不愿意去,几个女孩子硬是拉着她到了球场中间,递球杆的,戴护具的,马僮牵过来一匹体态匀称的好马。 喜娟被众女围着,无可奈何,只得拿了球杆,戴了护具,翻身上马。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吧,不过打一场马球,输赢都是兵家常事,也不丢人。 几个人上了场,喜娟发现对面球队领队的是黎家小姐,还有一个男子,正是她的未婚夫唐家小公子。自己这边领队的是祝家三姑娘祝鱼,队里也有一位男士,长得油头粉面的,不知是哪家公子。 开球不过一刻钟,马术极好的喜娟一马当先,得着个机会,打进一个球,随着铜锣敲响,场外鼓掌叫好声一片。黎小姐有些不高兴,瞪了喜娟一眼,开始疯狂跟顾喜娟捣乱。自己进不进球无所谓,反正球不能落到顾喜娟手里,让她没有进球的机会。 顾喜娟最讨厌那种不讲规矩的人,你打球就打球,搞什么破坏呢。黎小姐越是捣乱,顾喜娟争强好胜的劲头还上来了,把所有本事都使出来,拼命抢球,中场又打进了一个球。 黎小姐有些恼羞成怒,就用球杆猛力击打顾喜娟的手臂,顾喜娟一时兴起,挥杆格挡,不小心扫到黎小姐的右臂,黎小姐痛呼一声,球杆掉到地上。 唐小公子竟然上前,趁喜娟不备,狠狠打到她左边的膝盖上。喜娟觉得膝盖痛不可挡,脸色发白,右手拎着球杆,左手控制着马要出场休场。唐小公子看心上人捂住右臂,心中愤恨,又挥杆打在喜娟的右臂上。喜娟痛呼一声,球杆落地,马也惊了。 幸亏在场观战的人群中,有个懂事的,是长孙宇的一个孙子,叫长孙荣,是凉州刺史长孙池和仙宜县主的长子。 如今到都城来看望祖父,顺便看看太后表姑,让表姑有个好印象,将来前程更好。这人知道刚才就打听过了,眼前受伤的顾小姐,是顾祭酒的千金。顾家跟长孙家是拐了弯的亲戚,主母王氏善唯是王家表伯父和太后的妹妹。 长孙荣武艺超群,看场上形势不对,一个箭步冲上前,牵着顾小姐的马,帮她把马勒停了。再看顾小姐的脸色,面如金纸,显然受伤不轻。搀扶她下了马,膝盖受伤严重,疼得迈不开腿。没办法,只能事急从权,长孙荣双手抱起顾小姐,飞快地奔向马场设的医馆。 之后,长孙荣让随从赶了自家的马车过来,亲自把顾小姐送回了顾家。顾喜娟这次受伤挺重,右手臂骨裂了,膝盖也裂了,需要极好的骨科大夫。可凤城大长公主放话出来,不许医家相救,所以都城无人出手。 顾家夫妇虽然义愤填膺,却也无计可施,自家实力没那么大,如何惹得起凤城大长公主?但是先给女儿治伤要紧,王善唯只能来求太后,先派太医给救治,然后需要神医谷出面相救。女儿还年轻,没有嫁人呢,万不能落下残疾。 太后一听,胸中胀满,啪的一声把茶盏给摔了。善唯太老实,之前唐家无故拖延婚姻时就该告诉自己,给自家外甥女做主。外甥女受伤是前日的事,今日走投无路了,才来告诉自己。罢了,先让精通骨科的太医去看看外甥女,处理一下骨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随后,飞鸽传书给张思星,让他领几个骨科技术好的大夫,尽快来都城。先给喜娟治疗骨伤,确保没有后遗症。 之后,就让张思星一家就在都城长驻了,以后想看看侄女,表外孙女,也方便多了。反正都城里认识张思星的人不多了,连胡商老胡都过世一年多了。 唐家和黎家太目中无人了,明知道顾家的王夫人是自家族妹,还敢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熬到太后的位置了,还要被人如此打脸,岂能不发威?太后就不信了,自己亲自出面,还不能收拾了这两家。 到时候,看唐家的态度,要是说得好了,还可从轻发落;要是说得不好,先打断唐家小子的手脚给妹妹和外甥女出气。至于大长公主家,好好查一查,弄好了是个收拾旧勋贵,平衡卫军的好切入点。 太医领旨过去,检查了顾小姐的膝盖和手臂,比预想中的好一些。不过,隔皮断瓤的事很难说,就怕里面有碎骨,很容易留下后遗症。就算是一切都好,伤筋动骨的事,至少也得康养百日以上。 张思星收到太后的飞鸽传书,火速派人连夜飞驰先过来。自己领着家小,带着大量人手,慢慢往都城去。至于东西,都是身外之物,让手下人慢慢归拢吧。他最不缺的就是财帛,在西京也有几个装修极好的大宅子,都是挂的他媳妇名。 张思星一到都城,还没顾得上安置,王雪就催着他去看自家表妹顾喜娟。王夫人看到王雪夫妇前来,仿佛见了救星,顾不上客气,先让去看了自家姑娘的伤。 张思星给顾小姐检查了一下,情况不算太糟糕,右手臂骨裂,用夹板固定一个月比较好。膝盖不是粉碎性骨折,也是骨裂,并且伤了软骨层,伤处不难处理。之后,就是静养,用些抚慰软骨的药膏,多喝些骨头汤,多吃些豆腐、牛奶之类。 太后听了张思星的诊断,也放心多了,给了顾家几瓶钙片和补软骨素的药片,让外甥女每天服两粒。并吩咐她安心静养,不要操心,唐家的事,太后会出面去办。 太后叫兰茂领了三十个大内高手,自己领了一队女卫,全副仪仗出宫。直接去了吕国公府,唐家的守门人一看这阵仗,吓得够呛,都不是傻子,看得出太后来者不善呢。前日,自家小公子在马球场打伤了顾家小姐,这事在都城早就传开了。 顾家在都城势力一般,可是顾家的王夫人有个好兄长,还有太后族姐能说上话。论起亲戚来,新皇还得管王夫人叫一声姨母呢。你打了人家小的,人家老的能饶了唐家?太后可不是那种后院的妇人,她是东陈的主人之一,连新皇在孝道面前,也得自称儿臣呢。 吕国公如今在卫军中当职,听着家里下人的急报,头上见汗,连忙派人跟兵部请假,飞马回家了。唐大人赶到家时,祝夫人已经亲自把太后迎进大厅,命人上茶点,准备好好招待。太后盘坐在正中的案几之后,脸色非常不好,嘴唇紧抿。 吕国公赶紧行大礼,称呼一声,太后就盯着他,也不吱声,吕国公头上的汗就更加汹涌了。太后呼一口长气,才道:“唐家是东陈开国二十四功臣之后,底蕴深厚,难怪不把哀家放到眼里。你们夫妻养的好儿子,胆大包天,大庭广众之下伤了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吕国公嗫嚅着:“太后怪责得对,是下官没有教养好自家儿子,请太后责罚。” 太后道:“好啊,把唐国良叫上来,哀家看看,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堂堂男子汉,不去战场上对会敌人,对自己的未婚妻下如此狠手,这是想把人打残吗?” 吕国公让人把唐国良绑了上来,只穿了贴身的薄衫,背上还绑一束竹枝,这是效仿负荆请罪的意思。 唐大人心里想着,太后是一个后宫妇人,嘴硬心软,见了自家的态度,不过骂上几句。气狠了,打几竹条子,受点外伤。太后发泄了怒火,自家再给顾家送些钱帛好物,陪个礼,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太后讽刺一笑,看着一脸不服的唐国良,冷笑开口:“唐国良,哀家问你,你为什么当众伤人?” 唐国良脖子一梗,怼道:“顾喜娟先打伤了黎小姐,下官才着急出手的。” 太后道:“黎小姐是你什么人呢?她家人死绝了吗?要你替她出头。就算是顾喜娟犯了多大的罪,也有专门的部门处罚,京兆尹、万年县令、永安县令,都不是摆设。你算那根葱,谁给你的执法权?” 唐国良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自己脚踩两只船,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吧?这可是太后娘娘,顾喜娟的本家姨母,自己要敢说实话,她就敢收拾自己。 祝夫人看儿子额头淌下的汗水,心痛极了,马上跪到太后面前,替儿子辩解:“太后娘娘,小儿年轻不懂事,一向嫉恶如仇,好打抱不平。平常跟黎家的几个公子玩得好,一直把黎家几个姑娘当妹妹看待。看妹妹受了伤,一时情急,失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太后回头吩咐:“慧真,你上前去失个手,让祝夫人尝尝失手的滋味。” 慧真姑姑微微施礼领命,冷笑一声,上前去狠狠给祝夫人两个大巴掌,打得她脸马上红肿一片,嘴角都裂了。祝夫人捂着脸,心中恨透了太后,却又不敢造次。当众打顾家小姐的事,当然是自家儿子理亏。 慧真姑姑问她:“祝夫人,失手的滋味怎么样?不痛到自己身上,就会说便宜话。你儿子一失手,人家顾小姐就差点残疾,如今还躺在床上休养,没有百日不得痊愈。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呢?” 吕国公看太后如此不给面子,也变了脸,起身道:“太后娘娘,您太过份了。不过年轻人之间的打闹,您就公然上门来问罪。问罪也罢了,就该问当事人。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臣的夫人,夫人犯了什么律法?” 太后道:“吕国公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你们轻视哀家,以下犯上的的事实。哀家知道,你们祖上是开国功臣,唐家先祖跟着高祖浴血奋战,可高祖也没有亏待各位功臣。东陈建国后,所有功臣封侯拜相,有权有势,财帛丰厚。皇家没有对不住功臣,只要他们的后人有建树,世代袭爵,子侄皆可余荫入仕。” 听了这话,吕国公怒火下去些,他有些后怕,直勾勾看着太后。 太后冷笑:“你吕国公靠先祖余荫,袭爵而立于朝堂;哀家靠着先皇加恩立为皇后,二十年来在后宫管理宫务,教养皇子,攒下的身份。你又凭着什么,觉得自己了不起?”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想法善后 吕国公被太后问得哑口无言,只好重新跪下,承认自己的错处。 太后漫不经心地问:“哀家问你,唐顾两家定亲数年,一直拖着不成亲,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看先帝一直不肯立储,本宫地位岌岌可危,汝南王氏前途不明,所以有悔婚之意?可又怕柳暗花明,你们失了先机,得罪了本宫的亲戚,他们趁机报复?” 吕国公汗如雨下,太后精明,把他心里的盘算说得八九不离十。可是,他万万不敢承认,这样,他在太后心中的印象,岂不成了趋炎附势的小人了吗? 吕国公连忙否认,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就是儿子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实职,想有了实职之后,再成亲。太后冷笑几声,不准备跟吕国公掰扯,没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于是太后又问:“宗族支持,先帝遗诏,让八皇子继承皇位。汝南王氏作为新皇的舅家,顾大人作为新皇的姑父,前途稳当。哀家始终没想明白,之前大局未定,你们观望可以理解。为什么大势已定,你们还这么对哀家的外甥女?你们想干什么?” 吕国公狠狠瞪了媳妇和儿子一眼,这一对不省心的娘俩,太后说的话,他也跟他们说过。儿子非不听,这山望着那山高,非要跟黎家小姐搅在一起。那娘俩想跟顾家退亲,自己还在犹豫呢,想拖一段时间,看儿子跟哪家姑娘结亲更有利。 可是两家既然没有退亲,顾二小姐就是儿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儿子千不该万不该,为了别的女子,打自己的未婚妻。你打也罢了,怎么能当众打,都城那么多人看到,想抵赖是不能够了。 也怨自己,听了凤城大长公主放出的话来,不愿意得罪,没有及时去顾家赔礼。太后看吕国公脸色变幻不停,问他:“吕国公,事到如今,你准备怎么办?” 吕国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向太后回禀:“太后娘娘,下官让儿子去顾府负荆请罪,请顾小姐随意责打了出气。国公府出一万贯钱,给顾小姐赔罪。要是顾小姐不计前嫌,还愿意履行婚约,小姐一痊愈,马上成亲。要是顾小姐怨恨难消,坚决退婚,唐家悉听尊便。” 太后叹了一口气:“赔礼可以,赔钱就不要了,顾家也不缺财帛。唐家人趋炎附势,两面三刀,顾家人老实本分,书香门第,实在是不般配。 顾家的王夫人是哀家的族妹,她跪求到哀家面前,哀家心疼妹妹和外甥女,就给她们做主了。两家退亲,你家的彩礼,大约价值一万六千贯,退回一半,剩下一半作为赔偿。” 吕国公听了沉默半晌,才叹口气:“也行,都说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是小儿无德,当众打伤了顾小姐,臣家有过在先。微臣谨遵太后懿旨,没有任何异议。” 太后点头:“吕国公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哀家本来要重罚唐国良,看吕国公的面子上,就打断他一条腿,一只手,让他体会一下喜娟的痛苦。”太后说完,吩咐兰茂动手。 在吕国公无奈的叹气声、祝夫人的哭喊声中,兰茂打断了唐国良的右手,打断了他的左腿。祝夫人高声怒骂太后,又挨了慧真姑姑一顿耳光,打落了两颗牙齿。 太后回宫后,祝夫人带伤到了凤城大长公主府上,对着凤城大长公主一顿诉苦。 凤城大长公主气得七窍生烟,太后也太嚣张霸道了,公然上门去打人家的孩子。人家夫人分辩几句,就连夫人也打了,太不像话了。本来嘛,太后打臣家的儿子,打了就打了。可唐小公子是自家乖孙女的心上人,全城里都知道,这是打她的脸呢。 凤城大长公主越想越气,就去宗正寺找宣王殿下诉苦,想让宗族给她做主。宣王殿下是个明白人,早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他认为凤城大长公主根本不占理。甚至,还有点倚老卖老,仗势欺人。 关键是,你挑胡瓜,也得看看老嫩,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好端端的,随便动太后的亲戚,太后是好惹的吗? 黎家十三娘是个糊涂蛋,明明早就知道,吕国公家的嫡次子唐国良与顾廉家的嫡幼女顾喜娟定亲多年,见了唐公子应该回避。她厚着脸皮夹缠上去,这是什么行为啊?唐家也不要脸,你们想另攀高门,也得把之前的亲事退了才行。 宣王殿下十分看不惯黎小姐的行为,一个劲的皱眉,人家两家婚约未退,黎小姐强行插手,就是第三者,唐家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吗? 凤城大长公主看宣王殿下一直沉默,不发表意见,心中明白,这是不想管她意思。心中郁闷,脱口而出:“大皇兄,您要是不管,妹妹就亲自去寻太后,她要给个交待。” 宣王殿人叹口气:“太后给你交待?这件事与你有什么相干?太后是天下之母,有权处理任何内事。顾家的王夫人是太后的族妹,外甥女受了伤,顾家受了气,娘娘替亲戚出面,惩治唐家公子。安排两家退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太后没毛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凤城大长公主甩袖走了,宣王殿下冷笑几声,这人啊,教着学不精,都是碰南墙多了,才懂事的。凤城大长公主想找太后的麻烦,太后还想找她的麻烦呢。早派出大批鸟兽,盯着几家人,要是查出问题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呢。 兰茂奉命满世界找黎家所谓的那位高人呢,这位高人一身高调行事,她的行踪有迹可寻,找起来不困难。 凤城大长公主向宫里递请求,要见太后娘娘。太后在没有找到这几家大把柄的时候,当然避而不见。大长公主不顾体面,在公开的场合对太后谩骂诋毁,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呢。 偌大的皇宫,真正的主人只有三位,太后、皇帝、皇后,后宫之人其实都挺寂寞的。王雪怕太后姑母心情不好,领着几个孩子进宫看太后,还自告奋勇,说自己跟丈夫学会了按摩,要给姑母服务。 太后也很给面子,让宫人把几个孩子照顾好,然后让大侄女伺候自己。 王雪一边给太后按摩,一边小心地问:“姑姑,凤城大长公主很讨厌,竟然去二姑姑的府上,把二姑姑母女骂了一顿。当时幸亏张思星在那边,把二姑姑和表妹保护起来,要不然,可能会打人呢。大长公主身份高,她一直不依不饶的,您可有办法对付?” 太后闭目养神,听了问话,叹了口气:“凤城大长公主是宗室的老人,皇帝见了还要叫一姑母呢。要是小打小闹,与她而言,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意义。要想收拾她,就得找到关键处,一击毙命才好。” 王雪道:“姑母,那个黎家是个什么人家呢?他家的姑娘怎么如此跋扈,不通情理,想来肯定家世不凡呢。” 太后道:“当然了,东陈体面的人家结亲,讲究个门当户对。凤城原来是先帝的公主,顶级的贵族,嫁的人家也是有实力的。这黎家是京兆世家,近三百年了,门里既出文官,也出武将。人脉广,财帛土地丰厚,才有尚公主的底气。” 王雪道:“那个黎十三娘生在这样的人家,还愁嫁吗?她出门喊声要嫁人,都城的贵公子们得从端门排队到十字大街去求娶,何必跟顾家表妹争唐小公子呢?” 太后叹道:“姑母让人打探过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是皇帝的公主还愁嫁呢。黎十三娘出身好,长得还可以,又是家里最得宠的。只不过,老天不喜欢完美,总爱跟人开玩笑。黎十三娘大约八九岁的时候,让黎家的一个堂兄给猥亵了,伤了身子,育后不良。” 王雪听了身上一寒,自家堂兄怎么能干出这样的缺德无良之事,这不是把人一辈子都毁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姑母,家族出了这种事,大伤体面,都是悄悄地处理,不会让一丝风声泄出来。您手下人好厉害,连这种隐私都打听到了。” 太后道:“黎家怕丑事传出来,当机立断,把知情的下人全都秘密处决了。那个堂兄送到平卢边防营,入伍去了。” 王雪睁大了眼,黎家人真是够狠的,平卢边军可不好当。当下问了一声:“姑母,后来怎么样了?” 太后道:“也是那人做事不道地,没几年在一场边境冲突中丧生。凤城大长公主夫妇对这个小孙女万分抱歉,看她遭此大难,怕她自卑。之后越发娇惯着,什么都依着她,养成了任性胡为的样子。” 王雪看姑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不愿意说穿她信息的来源,也不敢再问,认真给姑母疏通全身的经络。太后对王雪的手艺很是满意,跟着张思星挺不错,还能学一门手艺。 不过,都城这边官宦多,等级分明。张思星没有官职,与别家往来不方便。过几日,要想办法给安排个职位才好。 三月底时,兰茂完成了太后的交待,秘密把那高人押到了天牢。兰茂在大慈恩寺抓的人,当时大慈恩寺的住持还不乐意,吵嚷着不服,说惊扰了佛门净地。最后拿出太后的手令,众人才住口。 高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太,法号慈清,身体微胖,皮肤白皙,皱纹不多,长得慈眉善目。太后让人审查慈清的来历,一查不得了,还是个久闻大名的,不就是当初撺掇安国大长公主用邪术求长生和青春的妖妇嘛。 原来还假装成一个道姑,叫无尘。从安国大长公主那边骗了一大笔钱,怕人家明白过来收拾她,摇身一变,又投到了晋地的慈合寺。 无尘在晋地靠着坑蒙拐骗,赚了不少钱,日子过得不错。人到中年,还偷偷靠上一个走江湖的男人,两人臭味相投,过得如胶似漆,根本顾不上清规戒律。 好景不长,慈合寺的住持发现这个无尘师傅,面善心恶,做的事都让人难以忍受。她有些为难,要是向官府检举无尘,依据律法,她做的事够判她死刑了。住持是出家人,不想害人性命,就把她责骂一顿,逐出慈合寺。 无尘与男人合计,二人寻思着,要想发大财还得奔都城。那里遍地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随便骗几个,就够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到时候回男人老家晋阳,买个大宅子,置几百亩良田,买些仆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无尘骗了安国大长公主之后,想跟男人回晋阳老家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遭遇了黑吃黑。那男人嫌弃无尘老了,怕影响自己育后,早准备脱离她,自己一个人享福去。打晕了无尘,把两人存的财帛一卷而空,人也没有踪影。 无尘无可奈何,投奔了大慈恩寺,改法号为慈清,在那里修行。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她不再有大动作,多是小打小闹,慢慢存钱。 直到靠上了凤城大长公主,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在凤城公主府混得如鱼得水。俨然成了凤城大长公主的口舌,公主想坑谁,她都敢打头阵诬蔑谁家。 慈清大意了,她不知道顾府的王夫人是太后娘娘的妹妹,因为顾大人两口子都是老实木讷的性格,不愿意大肆张扬。凤城大长公主出身高贵,夫家混得也好,狂傲惯了,根本没把顾家当回事。就连太后出手了,凤城大长公主还想跟太后硬碰硬呢。 有几个不长眼的御史给皇帝上奏,说太后闯到吕国公家,打了吕国公夫人,是仗势欺人。打断唐小公子的手脚,是无理伤人。即使贵为太后,也不能如此行事。皇帝看了一眼舅父,不知道该怎么决断。 王右相笑笑:“事出有因,唐小公子当众打伤了未婚妻顾喜娟,顾家的主母进宫向太后告状。太后是天下之母,又嫉恶如仇,当然要出面,想法子善后。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儿女情长的内事,太后自然有权过问。”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强势回怼 皇帝马上挺直了腰,指着那几个御史怒怼:“太后是一国之母,除了不干政,其他的都可问责。顾家王夫人是太后的族妹,朕也要尊一声姨母,算得上是皇亲国戚的范畴。唐家虽然有国公爵位,到底是臣,竟敢当众打朕的表妹,这是打皇家的脸。” 皇帝虽然在朝堂上向着母后,怒怼了那些御史,其实心中也不得劲。他觉得母后其他地方还好,就是太过护短,又喜欢任人唯亲。你一个深宫太后,直接跑到臣子家,打人家的老婆孩子,说起来确实有点仗势欺人。 皇帝在给太后请安时,略微敲了一点边鼓,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太后笑了,给皇帝解释:“陛下,母后虽然护短,可也知道轻重。喜娟说到大天去,不过是王家一个庶妹所生的外甥女,哪里比得上亲生儿子重要?母后再糊涂,又怎么会为了她,为难自家儿子?” 皇帝皱眉想了一会儿,不明白母后的意思。太后为他解惑:“陛下登基一年多了,难道就没发现,那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世家豪族,并没有真服气。对他们有利的,他们高兴了,道一声陛下英明;对他们有损的,他们就团结起来,跟朝廷斗智斗勇。” 皇帝点头,怎么没发现,那不是自己无计可施嘛。这些人,掌控着军权、政权、教育权,掌控着大量的财富、土地,没有他们的支持,自己施政真是举步维艰呢。 太后道:“陛下想做好人,母后就得做坏人,没事还想找他们的事呢。目的就是消灭那些骄狂蛮横的权臣,杀鸡骇猴,让其他观望的人偃旗息鼓。然后,慢慢提拔一些跟陛下利益一致的人,掌握军权、政权、教育权。” 皇帝恍然大悟:“母后,你借表妹的事,敲打吕国公家。其实剑指凤城大姑母嫁的黎家,要夺黎家的军权。” 太后点头:“上次除掉安国大长公主,也是这个目的。不然,她杀几个民女,降了爵位,罚点款,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杀了她们母女,宗室那些亲王、郡王、大长公主、长公主,肯定要老实很多。百姓知道了案情,也会说陛下大义灭亲,是个明君。” 皇帝点点头,心里舒坦多了。母后做了坏人,出手收拾了那些人,对自己很有利。真是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也。 太后又笑:“东陈开国以来,功臣、皇亲国戚越来越多,皇家都得给待遇。有的待遇还要世袭,那些人家再发枝散叶,都想余荫入仕。你皇祖父儿女多,老人家又心疼儿女,个个给封地、汤邑、俸禄。国库每年为这些人出血太多,也是该减轻一些负担了。” 皇帝点点头:“母后高瞻远瞩,儿臣不及。如果那些人寿终正寝,他们选出的接班人就要继续享受国家的付出。要是他们因罪受罚,就可以收回爵位,减少待遇,甚至灭了那些人,把他们敛的财物收归国库。” 太后点头,微笑不语,要全盘掌控政局,死读书不行,全是纸上谈兵。还得在实践中学习,从实事上分析,才能学会治国理政。 皇帝道:“母后,要是凤城皇姑母来找儿臣,儿臣该如何应付?” 太后翻了儿子一眼:“陛下态度要硬,激怒她,人一发怒就会不理智。冲动之下才能暴露更多的缺点,她越闹腾,咱们才好找到漏洞,抓住机会收拾她。” 皇帝笑笑,他心中有底儿了,就按母后说的,自己就装作耿直,直接用大道理砸他们。那些人越闹腾,越容易有把柄。 太后道:“陛下,顾廉大人品行很好,是个有学问的,为人老实木讷,在教学的事上,是个有耐心的。母后寻思,过三两年,你儿子该启蒙时,就让他做太子少师,负责你家孩子的启蒙教育。” 皇帝想了想,这件事母后说好几回了,确实合适,就点头了,笑着道:“朕那两个表兄也挺好的,大表兄跟姨父姨母不一样,是个能言善辩的,在国子监跟同窗师长对付起来,简直唇枪舌剑,说的别人哑口无言。朕有心让大表兄进御史台,母后看怎么样?” 太后笑道:“挺好的,东陈的天下是陛下的,自然是陛下说了算。你如今亲政一年多,眼力也上去了,自己看着哪些人可用,就大胆启用。顾维忠是哀家的外甥,陛下要提拔他,母后肯定高兴。用得顺手,就让他步步高升,用得不好,可以找个借口,往下安置。” 皇帝笑着点头,自从登上皇位,皇帝自己日理万机,就没空跟母后使小性子。皇帝施政有方,遇事跟太后有商有量,太后也不焦虑了,她所想望的都实现了。她心里明白,皇帝不但是她儿子,也是天下之主,得留面子。 太后不笨,面对皇帝,已经不单纯是她的儿子,当然要改变态度。遇事不能一直重压,有些事情要好好讨论,指出厉害。这样一来,母子关系融洽多了。 黎家大家长今年六十有六,继承了祖上忠佑侯的爵位,是右领军卫的大将军。现有四个儿子,嫡长子也在右领军卫旗下的翊府当中郎将,有接班的意图。其余三个儿子都在外府军中当差,位置中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黎家十三娘是嫡长子的小女儿,在家族中很是得宠。黎十三娘的事外人不知,表面上看,算是条件不错的都城贵女,从十七岁开始议亲,始终不顺利。 主要是十三娘心理有问题,当年发生那件事时,她都记事了,心里十分自卑。这八九年来,家长百依百顺,她发现外人不知道她的惨事,又开始眼高于顶。 黎十三娘也是个矛盾的人,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出身好,有家长撑腰,长得如花似玉,身材苗条,有点自傲;一方面又很焦虑,怕夫家发现自己早失了身,又不能生育的问题,还有点自卑。在东陈国的国情下,女子不能生育,所有谋算和产业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一来二去,十三娘拖到二十有三,还没嫁出去。姑娘心焦,家长也着急,好容易十三娘自己相中了吕国公家的唐小公子,家里觉得门户合适,是很想成全的。只可惜唐小公子跟顾家姑娘定亲挺长时间了,又不能明着拆散,只能试探一个唐小公子的心意再说。 至于顾家,家世雄厚的黎家根本没放到眼里。吴郡顾氏,说得好听,不过是一般的地方豪族,怎么跟京兆黎氏相比?顾大人父母早亡,娶妻又是二婚庶女,夫妇二人都是没有底蕴,家产浅薄,顾大人又不是家族中的重要培养对象,不足为惧。 唐小公子是个识时务的,对顾家越来越不满意,对他的前途没什么助力。新帝登基之后,加恩了很多人家,偏偏没给姓顾的什么好处,明显是看不上这家人嘛。小道消息,新帝与太后关系不怎么好,对太后的亲戚也不怎么提拔。 没看,皇帝让长孙宇、长孙宙、长孙远三位舅姥爷统统荣休了,亲舅父王善先也没当上大丞相。顾大人这样的两姨亲,皇帝更不可能看重。顾大人自己都没得到好处,自己这个女婿还能借到什么光呢。 黎小姐就不同了,黎家是百年世族,京兆名门,现在有爵位、有军权、有巨额产业,大有前途。祖母又是凤城大长公主,标准的皇亲国戚,有汤邑、有职田、有权势。 关键是,黎小姐是家族的团宠,上至祖父祖母,下到本家兄弟姐妹,都宠着她,让着她。她在家族说一不二,要月亮全家都恨不得上天去。虽不知内情,可这样的影响力,对自己大有好处。黎小姐还大方,自从表现出对他有意,出门消费都是黎小姐抢着花钱。 黎小姐的父亲觉得女儿婚事不体面,就跟皇帝说,想让皇帝给他家女儿和唐小公子赐婚。 皇帝冷冷地拒绝了:“黎将军,父皇生前的确爱管这样事,成全了很多人。朕的能力不如父皇,朝政都够忙的了,可不管儿女情长这样的事。你们两家有意,就找个媒人,商量着把事办了。” 皇帝自从跟太后讨论过后,对人态度强硬起来,臣子们看皇帝这样,也不敢轻易捋虎须了。黎将军弄了大没脸,可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这点事,跟皇帝撕破脸吧。紧接着,皇帝不顾众议,把顾家大公子顾维忠从下县县令直接提到了御史台当御史。 凤城大长公主知道了,气得肚圆,直喘粗气,不顾体面的要进宫,找皇帝理论。黎大将军认为不妥,苦劝老妻,可她骄横惯了,根本不听。 皇帝听说凤城姑母进宫求见,冷笑一声就允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凤城姑母能折腾出什么事来。听说皇帝在太极殿的御书房看奏书,凤城大长公主气哼哼地进来,敷衍地给皇帝行了个家礼。 大长公主是长辈,这些小事皇帝也不敢太计较,赶紧让座。大长公主一屁股就坐到左首案几之后,眼神不善地盯着皇帝:“陛下,三姑母来见您,想给自家孙女十三娘求个人情,请您给十三娘和吕国公家的唐小公子赐婚。” 皇帝一脸不高兴:“皇姑母,唐家小公子背信弃义,要攀高枝,打伤了喜娟表妹,实在是无理又无情。这样的东西,也配让朕赐婚?十三娘是朕的表侄女,顾喜娟是朕的姨表妹,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姑母,一边是姨母,朕怎好插手?” 凤城大长公主眯着眼睛,愤愤开口:“陛下,你可听说过,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两姨亲,一辈亲,姨母死了是外人。陛下刚登大位,连亲疏也分不清了?” 皇帝喝斥:“放肆,怎么跟朕说话的?朕分不清亲疏?恐怕是姑母分不清尊卑吧。母后生养了朕,肯定是至亲,她的妹妹岂可薄待?顾大人曾经在东宫崇文馆任教,是朕的启蒙老师,师恩难忘。请姑母见谅。” 凤城大长公主气坏了,破口大骂:“这真是人在人情在,人去人情无。皇兄过世,皇侄眼里就没人了,太后护短,皇帝偏心。” 皇帝皱眉回怼:“姑母,你除了血缘上有点联系,对朕一点好处也没有。当年父皇在立储之事上犹豫不决,姑母家也没给朕说上一句好话。这会儿,用得着朕了,就来倚老卖老,逼着朕做不愿意做的事。” 凤城大长公主勃然大怒,起身指着皇帝:“李茂,你乳臭未干,也敢教训本殿?皇兄生前不肯封你做太子,可见对你其实很不满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微微冷笑,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凤城大长公主,休要胡说八道。父皇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朕是依父皇遗诏登基,此事千真万确,天下皆知。” 大长公主继续大放厥词:“皇兄生前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过了,子贵母死,符合条件的皇侄有好几位,横竖也轮不到你。怎么可能留下遗诏,让你上位?天知道中间做了多少手脚,鬼知道你这个皇位是怎么得来的?” 皇帝有些恼羞成怒,厉声喝道:“皇姑母慎言,父皇遗诏是由宗正寺宣王大伯保存,几位皇叔伯也都承认的,谁又有那个本事动手脚?你倚老卖老,质疑先皇遗诏,诋毁朕,你想干什么?想造反不成?” 皇帝说完喘了两口粗气,又下令:“来人呀,把凤城大长公主押到宗正寺,交给宣王皇伯,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学给皇伯父听,让皇伯父处理。”凤城大长公主破口大骂,连太后也骂得狗血淋头。 新帝跟前的大总管二十五岁,名字叫喜和,名字虽好听,是个有狠劲儿的。是马忠前几年推荐上来的徒弟,长得白净喜庆,脑子灵光,能说会道,还有些身手。八皇子挺喜欢这人,带在身边,用得顺手。八皇子登基后,喜和也水涨船高,做了御前大总管。 喜总管听命上前,用帕子堵了凤城大长公主的嘴,这老东西是个混不吝的,御前也敢如此放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撕开缺口 宣王殿下一听喜总管的话,头都大了,凤城妹妹也太没眼水了,这不是自己上赶着找不自在嘛。太后和陛下是什么人啊,帝国的主人,即使你是大长公主,也是皇家出了嫁的姑娘,臣子家的媳妇,有什么资格骂太后和陛下? 宣王殿下挠挠头,时过境迁,父皇早过世了,连皇弟也过世了,现在的新帝,对宗室老人只有表面上的尊敬,心里远着呢。新帝敬你一尺,你得回敬人家一丈,哪有这么没事找事去寻衅? 宣王殿下不知道怎么处理,不敢重罚,也不能随便就放了,那不是跟太后和新帝对立了。先把三妹软禁在宗正寺的静思室里,自己去宫里找太后。 宣王向太后禀告:“娘娘,人都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陛下和太后不愿意给黎家和唐家赐婚,不如让他们家找个媒人,给两家说亲就行。” 太后听了半天没有出声,似笑非笑地看大皇兄。宣王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还想杀凤城皇妹不成? 太后无奈笑笑:“大皇兄,凤城妹妹骂陛下,陛下让人捆了送宗正寺,您看着处置就是了。怎么还来问哀家呢?哀家一个后宫妇人,哪有什么主意?” 宣王一愣,回道:“太后娘娘,臣不敢自作主张。凡人辱骂太后和陛下,是诛族的大罪。只是凤城是先皇的亲妹妹,管臣叫一声大哥,管太后称一声皇嫂,算是自家人内部的事。您看,是不是从轻发落,打二十杖行吗?” 太后点头:“行啊,不然还能怎么办?诛族肯定是不行的,咱们都是她的娘家人,也在三族之内。新帝年轻气盛,又想树立威信,要是轻轻放了,陛下的面子无处放。就依大皇兄的意思,以宗长的名义,打二十杖吧。让人悠着点劲,别打坏了。” 宣王暗骂,本来说是客气试探,没想着真打真罚。太后真是一点也不遮掩,明明是她想打凤城皇妹,偏说是自己的意思。凤城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再是手轻,打二十杖也够呛。主要是老太太作威作福半辈子,面子上如何下得来呢? 宣王被太后逼得骑虎难下,只能让人打了凤城大长公主二十杖,自己提议的,太后顺水推舟答应了,反口也来不及了。凤城大长公主养尊处优半辈子,哪里挨过打,挨过二十杖后,身心俱伤,面如死灰。 凤城大长公主回到家去,当夜就发了高热,请了太医医治,总不见效。黎家家长就要求陛下去探望皇姑母,宽宽她的心,说不定就好了。 皇帝一口拒绝,说自己又不是大夫,不会治伤。倒是黎家人多在军中,军医别的医术不确定,治外伤那是专业的。 黎大将军忍无可忍,就不忌口了:“陛下,凤城大长公主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姑母,您让人责打长辈,害她受伤。这伤不光是伤在身上,更是伤在心里,都说心病难医,还是陛下亲自去瞧瞧,安慰一下,或许心里没病了,外伤就好治了。” 皇帝冷笑:“朕跟夫子读书,都说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上。皇姑母虽是长辈,也是臣妻,在朕面前无所忌惮,信口开河。因为朕不肯给她的孙女和唐小公子赐婚,就辱骂太后和朕,说我们偏心。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当皇帝的就一定有给臣女赐婚的义务?” 黎大将军愣了一下:“陛下,您就可怜可怜老妻吧。黎家这些年一直在卫军中服务,保护都城的安宁,对陛下从来没有二心呢。” 皇帝道:“历朝历代,都防外戚专权,尚了公主就是驸马都尉的官职,一般没有实职。东陈国对驸马比较善待,尽量不限制驸马们的发展,只要有才华,有能力,就委以重任,文可出相,武可入将。黎大将军如今位高权重,看父皇龙归碧海,想欺负朕年轻无为吗?” 黎大将军道:“老臣不敢,陛下言重了。” 皇帝道:“你不敢,可皇姑母质疑先帝遗诏,指着朕的鼻子大骂了,还有什么不敢的?父皇生前都没骂过朕,多少给皇子留些脸面,怕皇子们失了威信。宣王殿下作为皇家宗长,打她二十杖,给太后和朕找回点面子,过分了吗?” 黎大将军回答不上来,他也觉得凤城大长公主此举甚蠢。无事生非去捅皇帝和太后的心窝子干什么?唐家和顾家定亲数年,都城显贵人家都知道。顾家的王夫人是王右相的妹妹,虽然王右相过继了,可血缘关系还在,肯定比外人亲呢。 如今八皇子登基,太后的娘家人算是熬出头了。唐家也开始重视这门亲事,唐小公子跟自己家孙女看对眼,本身就是不光彩的,这叫夺人姻缘。顾家势弱,唐小公子背信弃义,为了巴结自己孙女,打伤了未婚妻,他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道地。 不过自己孙女愿意,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吧。太后上唐家,打了唐家母子,给自家外甥女出气,随后解除了两家的亲事。这不正好,太后出气了,顾家顺气了,两家退亲,与自己家没什么牵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就悄没声的,跟唐家商量一下,等唐小公子伤好了,找个媒人,两家过礼,找个吉日把婚结了。 黎将军越想越来气了,那老太婆仗着大长公主的身份,非得死要面子活受罪,让皇帝赐婚。也不想想,一边是姑母,一边是姨母,得罪那边都不得劲。皇帝已经当众拒绝过了,随后又提拔了顾家大公子,态度很明显了,自家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以后小两口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随着时间的流转,都城人多事多,视线很容易转移,谁还会关注一桩婚姻之事。 数年前,太后在贵族圈里放出话去,如果有人家觊觎有妇之夫,逼死人或导致不好的后果,她要依法重惩。以破坏婚姻的罪名,重责当家人五十棍,流放两千里。可见太后对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一向深恶痛绝。 老妻也没个记性,还敢再去为难皇帝,逼人家给孙女赐婚。你好好说,皇帝答应了皆大欢喜,不答应就自己找个台阶下,徐徐图之。竟然敢指着皇帝的鼻子大骂,以为皇帝年轻好性子呢,现在挨打了,皇帝还不给台阶,弄得自己也很尴尬。 看朝堂上众同僚讥笑的目光,全是鄙夷,好像在笑他们家自不量力。黎大将军暗暗叹气,儿孙都是债呀,现在多难堪。 这时候,新上任的顾御史出列,参奏黎大将军强抢人妻,杀人灭口。其长子黎持将军倒卖军械,挪借军粮,以次充好。次子黎护在宣北折冲府当校尉,常常冒领军功,敲诈属下,长年吃空饷。 朝上众人侧目,挺有意思,顾家与唐家的亲事,是太后娘娘出面取消的。皇帝明显向着顾家,认为唐家和黎家做事不厚道,把顾大公子提拔到御史台。 还以为皇帝做到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现在顾御史直接参奏黎家了,关键是还当场拿上来证据,连证人都安排好了,看来准备了很久,就等着找机会撕破脸呢。碰到这事,黎家也是没做好梦。 皇帝看了证据和证人的口供,勃然大怒,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黎大将军的脸上。黎大将军顿时汗都下来了,这里边也有他的事,说他为了强抢属下的妻子做妾,把那个属下灭了口。现在那个属下的妻子写了书信,家乡的老娘被找到,直接状告他的罪行。 黎大将军分辩:“陛下,那什么,这上面的事有些夸大其辞了,实际上没那么严重。再说了,又不是老臣一家这么干,其他军方的高官也都这么干。又不是丧权辱国的大事,历代帝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谁肯上前线给君王卖命呢?” 几个御史一听,真有其事啊,这不是当场承认了,这黎大将军也太蠢了。有些实话不能挑开了说,那都是掉脑袋的大罪呀。而且,你认罪就认罪,何必攀咬他人? 军方那些高官家里为什么那么有钱,还不都是灰色收入,说不清道不明的。陛下要是一急眼,全面彻查,东陈军方可不要乱套了。 军方的人也跳出来,指着黎大将军的鼻子,说他信口开河。本来嘛,自己一身毛病,还挑别人的刺呢,什么东西!黎大将军也气疯了,指着那些人的鼻子,把他知道的情况往外说。都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都是武人,说着说着,几个军方的人还扭打起来。 皇帝被臣子吵得头痛,看了一眼宣王皇伯,宣王回看一眼,没有出声,他也想看看新帝的应变能力。齐王神妙地看了一眼皇帝,心道,你们娘俩儿早安排明白,就等个机会好给军方换血呢,现在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呢。 皇帝强自镇定,捏了一下眉心,暗自庆幸,幸亏母后早给他分析过可能出现的情况,现在倒有法子应对。 皇帝冷笑一声吩咐着:“暗龙卫,把军方这几个人先摁下,交给刑部大牢看管起来。随后,着刑部尚书张大人、大理寺卿元大人、御史中丞冷大人,三司会审,新进兵部尚书尉迟大人旁听。朕想看看这些军中蠹虫,都做了些什么勾当。” 宣王不由高看了新帝一眼,这小子还行啊,在大事面前不含糊。只是这帮老臣也是糊涂了,就算没把新帝放到眼里,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呀。现在皇帝震怒了,就看这件事不好收场。要是往坏处想,就怕军中要血流成河了。 顾大公子身上的证据从哪来的?太后让兰茂查得呗,再加上鸟雀们汇报来的各种情报,甭管多隐秘的事,只要做过,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何况,多年无大战,军方的高阶将领早就胡作非为起来,根本没有隐藏行事。 如今证据确凿,倒是可以开审了。怕军中暴乱,太后让皇帝秘密调兵上来,是通过在兵部代理侍郎的王震经手,把剑南秦家军、河东季家军调到都城附近。 皇帝心中有底气,正想找个机会,狠狠收拾黎家呢。没想到几个军方老将,今天在朝堂上吵架,互相揭老底,一点也不顾体面。不过,既然都是同罪,也不能厚此薄彼呀。皇帝当机立断,让暗龙卫把这些人都抓了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下朝后,宣王、齐王、曹王三个辅政大臣互相看了一眼,跟着皇帝去了御书房。 齐王一直微笑无语,他是秦家的外甥,兵部王侍郎持皇帝诏令调剑南秦家军,秦家怎么可能不悄悄知会齐王。宣王、齐王分别叫上自家女婿,兵部的尉迟江、刑部的张显臣,四个人就近期发生的事进行了讨论。四人约定静观其变,看太后和皇帝搞什么鬼。 齐王殿下稳坐钓鱼台,微笑不语。曹王跟齐王对看一眼,他的老丈人左太尉是前任的兵部尚书,在军方人脉广着呢,他跟女婿商量过了,只要不动摇国本,不动左家和曹王一脉,他们都是支持皇帝和太后的。 众人全都是事不关己不开口的态度,都在观望后续的发展。宣王殿下只好开口:“陛下,老臣也没想到军方这些人如此胆大妄为,做尽坏事。陛下让暗龙卫把他们暂时关押是对的,总要做给众臣看。可是,这些军方的老人根深蒂固,要是起了反心,都城会不会大乱呢?” 皇帝手掐着自己的掌心,逼着自己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皇伯放心,朕早有计划,要彻查一下军方高级将领的情况,当然会事先做好防备。月前朕下密旨给剑南军营秦将军、河东季将军,让他们发兵到都城郊外,秘密隐藏在青衣君祠中,防止卫军大乱。” 听了新帝的话,齐王左眼跳,曹王右眼跳,宣王两个眼皮一起跳。三王都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就是不知道结局是好是坏,只能相互叹息,静观其变。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趁机换血 宣王殿下曾经是在军方待过的大将军王,他心中有数,军方的高级将领,没有一个能经得住彻查的。想想看,没有大好处,谁家愿意在战场上卖命? 远的不说,就是太后的外祖景阳侯长孙家,族中杰出子弟多是在边防上领边军。边疆都是环境艰苦又危险的地方,他们看着辛苦,其实没少捞好处。太后和皇帝不会一点不清楚,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皇帝此举,到底有什么深意? 皇帝看了一下三位辅政大臣的脸色,想了一下,解释道:“皇伯、皇叔,朕虽然年轻,可不是傻子,当然懂得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眼下就是准备先射出头鸟,拿黎家和唐家开刀,震慑一下旧勋贵和军方那帮人。” 齐王殿下挑眉,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宣王殿下与曹王殿下互看一眼,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皇帝略有些得意:“朕以为,做臣子要懂得尊卑,拿好处要有底线,不能如凤城姑母一家这般嚣张。好处没少搂,却不思君恩,一点没把朕看到眼里。动辄就给朕甩脸子,一言不合就胡说八道。” 等正式的圣旨下达,众臣一听,心中有数了,只要跟自己不相干,皇帝爱咋的咋的。军方没被攀咬的人身上一激灵,回去赶紧把屁股擦干净,收敛收敛,向皇帝表个忠心。 刑部尚书张显臣是查案高手,大理寺元大人是审讯高手,御史台冷大人最是耿直,有他监督,谁也不敢搞鬼。这三个人联手审案,还有皇帝太后的支持,没个查不明白的。不过两个月,案子就审得一清二楚,兵部尚书尉迟大人也认同审讯结果,麻利地在卷宗上签名认可。 皇帝看了卷宗,去找太后商议,看怎么处理才好。太后也头痛,她对军事不太精通,只能把兰茂请来相问。皇帝和太后对兰茂了解得不够深,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兰茂之前就是折冲府的军官,现在卫军中当个不上不下的官职,对卫军总体上可能不大了解。 可是兰茂还真给太后很大的惊喜,自从他知道太后和皇帝想调整军方的人事,就开始做准备工作,最先调查了十六卫的高中阶军官的情况。此时见太后和皇帝相问,说得头头是道,把他知道的情况列了表,呈给皇帝,还做了解说。 皇帝听了直点头,有明白人就是交了好运。太后也很庆幸,身边有这个么懂军事的人。 自从承辉十八军秋,东陈全舆图绘制完毕,四邻臣服,到现在八年了,再没打过仗。军方的高阶将领都懈怠了,个个安于享乐,疯狂敛财,大手笔的置办产业。皇帝接手这一年多,其他方面的人事调整都完毕了,就是军方这边铁板一块,不知如何入手。 没想到,一场抢婚事件,竟然在军方撕开了一个缺口,让皇帝拿住了几家的把柄。现在证据确凿,正好趁机换血,拔除几个不听话的硬钉子,再安插几个听话忠心的自己人。 凤城大长公主虽然没有参与军方的事,可她飞扬跋扈,手上有好几条人命。本来她要是不闹腾,暂时也不会牵连到她。人人都知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郡守,几条人命对皇家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现在得罪了皇帝和太后,丈夫又犯了大事,几条人命就是大事了。皇帝下了密旨,勒令凤城大长公主自尽,收回公主府,儿女不受余荫。盘点个人私产,一部分赔偿受害人,剩余部分归入国库。 军方管的是兵,打的是仗,动辄就是人命,但凡有点事,死的就不是几个人。几家涉事的,手上多有血案,杀良冒功的、抢夺属下和士兵功劳的、仗势欺人逼死下属的、克扣军粮的、倒卖军械的,每一项都是死罪。所以,三司会审的判决结果是斩立决。 皇帝虽然心里害怕,可太后盯着,最终颤抖着手用朱笔特批同意了。太后安抚儿子,不必可惜,这些人良心都坏了。他们欺下瞒上,坏事做绝,失了底线,留着才是伤了将士们的心。真到战时,靠的是众志成城,而不是这些胡作非为的家伙单打独斗。 军方一下子动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不乱套?这些人的亲信确实领着人闹腾起来,幸好皇帝早有防备。季家军设围,秦家军作战,三下五除二就平息了叛乱。 随后,大理寺官员把证据给这些闹腾的人看,讲解其中的缘由,底下人就理解了。全部士兵教育几句,免罪释放回营,回去把事情请给其他同袍听,让兵士们了解真相。几个带头的被抓起来,审过没什么大事的,直接调到外府任职。有大事的,就按律处置。 之后,皇帝让季家的嫡长子季长鸣进了左千牛卫当大将军,掌控着几个大殿的侍卫与供御仪仗。千牛卫不领外府,所以麾下的兵力不是特别多,但是这些人可在宫内行走,对皇宫的安全至关重要。 季家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不怎么出头,其实家里有高人。他们家在河东富庶之地经营多年,底蕴深厚。可是他们越想苟着,皇帝越要把他们拎到眼前看着。重用季长鸣表明了皇帝的态度,必要时也可以把季家嫡长子视作人质,制约河东军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太后要求皇帝安排兰茂进了右千牛卫当大将军,掌管皇帝亲卫。太后把提拔兰茂的用意跟皇帝说得很清楚,得到皇帝的赞同。 用兰茂很好理解,那人有能力,不但武艺高强,还足智多谋,多次上过战场,剿过匪,从卫军中郞将提拔上来,也好跟兵部和吏部说。先皇生前,这人就投靠了太后,一直忠心耿耿,会看眼色,做事细心,对皇帝也十分恭敬,不遭人烦。 皇帝让秦家一个人安排顶替了黎家家主的职位,统领右领军卫。秦家是齐王的外祖家,齐王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因为秦贵妃下毒害过先皇和梁王,最终走漏风声,秦家受到制约,困守在剑南兵营。如今,新帝愿意重新启用秦家人,齐王心里既欣慰又感激。 皇帝看齐王叔父的表情,心中佩服起太后来。太后说了,启用秦家人有两个原因: 第一,秦家的先祖是开国功臣,又世代出武将,在军中颇有影响。秦家人有武技、懂兵法、擅治军,他们管军,上下都服气。 第二,新帝需要军方有人,要想别人效忠,得有恩于人家。先皇限制秦家,而新帝大胆启用,秦家人自然感激涕零。暂时会跟新帝站在一起,用人讲究平衡,要是臣子们沆瀣一气,皇帝就被孤立了。 皇帝问过太后:“母后,舅父告诉朕,秦贵妃的事跟母后多少有点关系。现在提拔起来,他们有了军权,会不会报复母后?” 太后想了一下才道:“不知道,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不出事之前,谁也吃不准。陛下可以让长孙家一个子弟进卫军做秦家的副手,互相制约,让秦家警钟常鸣。” 黎家小姐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结局,祖父和祖母的死都是因为自己,她要是不为一个男人闹腾,家里根本不会出事。现在最疼爱她的祖父祖母死了,公主府收回,家族势力崩塌。所有的人都在埋怨她这个惹事精,咒她快点死,省得再连累本家。 黎小姐压力太大,吃不下、睡不着,年纪轻轻的,头上就出现了一缕缕的白发。没多久终于精神崩溃,人有些疯疯癫癫。黎家人没办法,只能把她悄悄地送回老家静养。 吕国公唐家也没经得住彻查,夫妻手上都有几条人命案。唐家的几桩命案都是财物纠纷,不动摇国本,算不上罪大恶极。刑部判决:唐家家主斩立决,夫人勒令自裁。家产罚没,拨出钱来弥补受害人,其余归入国库。 吕国公夫妇知道必死无疑,心中万分懊悔。二人把所有罪责担下,争取不连累家里的儿女。皇帝虽知道他们的意思,也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母后说过,目的达到了就行,其他的也不必太较真。 皇帝开恩,唐家长子继吕国公爵位,只是从这一代起,只能袭三代。如果有军功,可延续荣耀。唐家三个庶子留任原职,希望以后踏实作人,认真做事,不辜负皇恩浩荡。唐家出嫁女子不受影响,夫家不必以此为由刁难。 唐小公子人品不堪,行为乖张,今后不得参加科举,也不许推举入仕。打伤前未婚妻的事情,太后责打过了,原事不再纠结。即刻派人把他押送到新吕国公的任地,交其兄长严加管教,修心养性,再不可任性胡为。 唐大公子一见到他的倒霉弟弟,上前就是几巴掌,嘴里骂着:“唐小五,现在你舒服了?爹娘看你是最小的儿子,特别疼爱你,把你娇纵得不知天高地厚。早就定下的亲事,人家姑娘哪里不好?你好好的娘子不要,背信弃义,这山望着那山高,现在把爹娘都害了。” 其他家里人都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唐小公子,大嫂河间县主叹气道:“五弟,你兄长在气头上,说你几句,你可别记仇。好在皇帝和太后没有赶尽杀绝,让你兄长继承了爵位,你兄长和大嫂的私人产业也都没动。以后,你就好好过日子,再不可胡作非为。” 唐小公子捂着脸,一声不敢吱,听了大嫂的话,赶紧点头。 唐大公子也叹气:“小五啊,汝南王氏早就今非夕比了,王家姑娘做了皇后时,王家就开始走上坡路。如今当了太后,更是权势滔天。你好端端的,怎么就看不上太后的外甥女呢?凤城大长公主看着厉害,不过是皇家出了嫁的姑娘,哪有太后的权势实在?” 河间县主道:“可不是嘛,皇帝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向着太后,姑妈哪有亲娘近乎?做人要懂规矩,你想退亲,只须求着爹娘去顾家赔礼致歉,顾家也未必会粘着你。你怎么脚踏两只船?为一个八字没有一撇的女子,伤了自家的未婚妻。” 唐小公子让兄嫂数落得抬不起头,他早后悔了。原来觉得顾家的王夫人不过是太后八杆子刚挨着的族妹,王夫人老实木讷,太后平常也不跟王夫人有什么来往,未必管族妹家的事。只要太后和皇帝不管,自己攀上凤城大长公主和黎大将军,还怕什么顾家。 可谁也没想到啊,太后如此护短,直接杀上吕国公府,打了母亲和自己。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都跟做梦似的,自家家破人亡,又牵连了这么多人,十六卫的军中官员都杀得血流成河了。要是早知今日,他说什么也不敢起歪心思啊。 唐小公子是个浅薄糊涂的,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宣王殿下、齐王殿下、曹王殿下三人开了个小会,这三位都是人老成精的,又知道许多内情,现在一看皇帝新的军方人事安排,就明白了七八分。 宣王笑道:“这母子俩太聪明了,利用一个二女抢一男的风流韵事,竟在十六卫的军方找到了突破口。硬生生的给十六卫动了手术,杀几个贪赃枉法的将领,一方面震慑了军方其他将官,一方面安插了自己人。” 曹王附和:“大皇兄高见,太后和皇帝这一手真是高明啊,分析下来一举数得。震慑了军方的高官,在十六卫安插了自己人,取消了十数个爵位,没收了公主府和几家的家产,真是得了大便宜。” 齐王笑道:“关键是,收拢了人心,明正公堂的杀了几个恶贯满盈的达官显贵,让百姓拍手称快,受害者家属扬眉吐气。皇帝在军方的势力薄弱,除了边军,十六卫本来没有几个自己人,现在他有恩于秦家,本王那个表弟提起皇帝,简直是感激涕零,一直表忠心呢。” 三个王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笑出声来。他们都是皇家子弟,宗室元老,甭管哪个皇侄继承皇位,当然希望皇帝能拿起事来。现在看皇帝几件大事都办得漂亮,心里也十分高兴。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姻缘另起 三兄弟的话告一段落,宣王对齐王笑道:“三弟,国事暂时放一放,说点私事呗。阿兄请你出面做个大媒人,兄长不白用你,要是事成了,请你喝酒。为兄窖藏了几瓶上好的葡萄酒,定制了一套波斯产的高脚琉璃杯,三弟肯定喜欢。” 齐王挑眉:“哟,诗中有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有酒喝,这可是好事啊。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亲事?还得本王出马去说。” 曹王笑道:“大哥家的儿女不是都成亲了,小日子过得还不错。难道是大哥想娶小妇?那可不行,大嫂子可是京兆杜家的人,那脾气刚硬直逼。只要不随她的意,轻则引经据典说教一场,严重些就要上吊抹脖子的,咱们可惹不起。” 宣王瞪他一眼,九弟一向严谨,这人老了,还变得油嘴滑舌。一天天的,只要不是商讨国事,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满嘴胡说八道。 曹王看大皇兄生气了,不敢再胡扯,陪笑道:“大皇兄,是九弟失言了,再不敢乱开玩笑。不过,大皇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有好酒光想着三皇兄,也得请小弟陪饮啊。” 宣王点头,他本来也打算让小九陪客,有好酒大家分享。齐王笑道:“请大皇兄直言,甭管是谁家的姑娘,凭兄弟的身份和三寸不烂之舌,这顿媒人酒喝定了。” 宣王才道:“阿兄家最小的姑娘仙宜,不是嫁给长孙池那小子了嘛,小夫妻感情挺好的。受了长孙家宜男的风水影响,咱家姑娘没女孩,干巴生了四个儿子。如今大儿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在冷眼找合适人家呢。” 齐王恍然大悟,原来是长孙池和仙宜县主的大儿子,好像叫长孙荣,前些日子跟着宣王去拜见过他。小伙子人不错,长得一表人才,身高颀长,细脖长颈。面容虽不白嫩,五官长得深刻有型,穿上新近流行的袍服款式,真是风度翩翩。 长孙荣今年二十七岁,早就该成亲了,就是没碰到合适的。陇右道荒凉,在这边接触的当地豪族,都是文化粗浅之辈,家里的姑娘也都是豪爽的性格。 长孙荣自小在外祖母杜氏身边抚养,一直到二十来岁,受外祖母的影响,心里喜欢腹有读书气自华的姑娘。世人讲究长幼有序,最忌讳大麦不熟小麦先熟。后边的兄弟们,也到了年龄,该陆续相看人家,长子老拖着不成亲,后边的兄弟们也受影响。 这次赶着外祖母七十岁的寿辰,来都城贺寿的。来前,父母都嘱咐他,就在外祖家多住几日,一方面跟着长点见识。一方面就是为了亲事,都城达官显贵多,要是有合适的姑娘,就央求外祖找人做媒,赶紧成个家。 宣王让长孙荣多出去看看,窝在府里去哪找合适的姑娘呢?长孙荣马术极好,喜欢打马球,知道京城贵女都喜欢打马球,所以,时常上靖恭坊的几家马球场玩。上次在清和马场,他注意到在座位上的顾小姐,长得文静大气,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姑娘。 顾小姐场下文静端庄,在马球场上英姿勃发,长孙荣心中不由动了念头。一打听,才知道那位姑娘是顾家小姐,论起来还是自家的拐弯亲戚,其母是王右相的庶妹,自己叫一声表姑母也行。可惜顾家小姐与唐家小公子定亲多年,自己是没什么戏了。 没想到啊,当天就发生了唐小公子当众打伤自己未婚妻的事,他马上伸出援手。回去后就想着,恐怕自己遗憾的事,要出现转机了。 果然,没几天,太后表姑母就杀上唐家的大门,打了那娘俩一顿,还做主解除了那两家的婚约。长孙荣心中欢喜,借着亲戚的名义去顾家看望了顾小姐两次。顾家人老实,只把他当亲戚看,亲戚救过自家姑娘,来看看是他的好意,没往儿女之事上想。 之后发生军方换血的事,宣王一直处于紧张状态,长孙荣也不敢提自己的心事。如今坏人下线,军方安稳,朝内朝外一片和谐。宣王也放松了,让外孙子陪着自己下棋,两人闲聊时,宣王也提到外孙子的亲事。 宣王笑着说他相中了杜家一个姑娘,是长孙荣外祖母娘家的一个侄孙女。年龄合适,姑娘有学问,长得也行,准备让长孙荣的外祖母去说亲,使两家亲上加亲。 长孙荣赶紧给外祖父施了一礼,吞吞吐吐地说:“回外祖父,荣儿心中有人了。前些日子看上的,因为当时朝廷有大事,外祖父忙得不可开交,才没顾得上开口。” 宣王殿下一愣,随即笑了:“好,亲事啊,就得自己相中才好。想当年,外祖父一眼就相中了你外祖母。杜家还嫌弃外祖父是武夫,有点不愿意呢。幸亏外祖父是大皇子,当年父皇可是亲自找杜家家主商议,最后你外祖母才勉为其难地下嫁了。” 宣王长篇大论地述说自己当年的事,老人都絮叨,到年龄了就爱回忆年轻时候的事。长孙荣也不打断,静心聆听着。后来宣王讲累了,思维也乱了,才拐回到正题上:“荣儿,还没问,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长孙荣红着脸,把自己的心事讲了,说是相中了顾家的喜娟小姐。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顾喜娟这段时间可出名了,不过并不是什么美名,而是一件风流韵事的主角。他心中怕外祖父忌讳这样的名声,不肯答应。 宣王听了觉得这女孩的名字耳熟,当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就是太后的那个外甥女,二女夺夫案中的主角之一,顾廉的小女儿,好像就叫顾喜娟。 宣王自己就是个武人,一向豁达粗糙,不会因为一些虚名就有成见。他见外孙子对顾家小姐有意思,就找人打听了一下。 大家都说顾廉夫妇为人不错,老实厚道,家风也好。家里长辈勤俭节约,小辈勤学向上,顾大人后院干净,就一位正房夫人,二子二女皆是嫡出。 两个儿子都是读书的材料,从小都跟着顾大人读书,一直是让人羡慕的别人家儿子。长子顾维忠前几年中了进士科,名次甚好,在地方当了几年县令。皇帝有意重用,如今提拔进了御史台任职,早晚成大器。次子顾维诚在国子监读书,据说学问不错,很有可能考中。 长女顾君盈曾是公主陪读,学问极好,还跟着宫里的武术师傅学了一身不俗的武艺。十七岁时嫁给宁王嫡长子,顾大小姐很有手段,把宁王一家哄得团团转。 顾君盈十分聪明,很有手腕,自己又争气,连续生了三个健康聪明的儿子。不出意外,这位将来就是下一任的宁王妃。要不是宁王一家在南边就藩,离都城路途太遥远,宁王世子妃对娘家的事有些鞭长莫及,想来都不需要太后出面,她就能把吕国公府闹得鸡飞狗跳。 次女顾喜娟是顾家最小的孩子,家里一向宠爱,怕习武辛苦,没让她学武术。但是在其他方面下了大功夫培养,学问不用说了,还精通八雅,跟两位兄长学了骑术,马球打得不错。别人家女孩会的她都会,心灵手巧,能举一反三,是个大才女。 也不知道那唐小公子怎么心盲眼瞎到这等地步,这样的大才女,长得又水灵,还挑啥呀?就说家世,那也不差啥,顾大人是吴郡名门,跟汝南王氏结了亲,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发展,面上不大显,实际上家底挺厚实。 宣王觉得太后绝对是汝南王氏最出色的女儿,有本事,有运气。不过一个二嫁女,年龄偏大,长得又不是顶尖绝色,竟然当上了正宫皇后。不但是从皇宫端门抬进来的原后,还把汝南王氏拉拔起来。儿子培养成了新皇,自己当了太后,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宣王叹气着摇摇头,唐国公想在儿女亲事上投机取巧,可惜这次真是看走眼了。顾家的王夫人是那位的庶妹,太后对这个妹妹表面上淡淡的,其实很是护短。谁敢欺负王家人,看太后和王右相不灭了他们才怪。 别人不清楚太后的情况,宣王殿下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王元娘就是王善一,是长孙家的外孙女。两边都是亲戚,要是郎有情妹有意,估计会成全两个年轻人。现在的关键就是,要弄清楚顾家小姐的心意。 太后因为当年父皇指婚给六弟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太后常说女子更为不易,婚姻就是大多数女子安身立命的归宿,指婚的时候一般都是先征求年轻人的意见。尤其是女方的意见,更为重视。要是顾小姐不点头,太后就不会同意这事。 宣王笑笑:“三弟,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总要开个头儿嘛。你直管去问问,不管顾家应不应,起码咱们的目的明确了。要是应了,就是皆大欢喜,要是不应,总要给个借口,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曹王也笑道:“也对,三哥只管去试试。儿女亲事,天成全呢,不紧不慢就成了,要是没缘分,那也没法子。” 齐王听大皇兄的话,心中有底了,带了礼物,亲自去顾家走了一遭。顾大人看到齐王殿下来了,诚惶诚恐的接待,不知这位殿下找自己有什么事。 齐王殿下笑笑:“顾大人,你知道本王,最喜欢喝茶。听说顾家的喜娟小姐精通八雅,煮茶手艺更是为人称道。今日登门,是想请教顾小姐的茶艺。” 顾大人只是老实,又不是傻子,一个亲王,辅政重臣,还会缺一点茶喝吗?今日上门,就有些奇怪,说这样话有些冒昧了。恐怕是别有心思吧?难道是为了认识一下自家姑娘?或者,为了什么人来相看自家姑娘? 不过,顾廉也不愿意得罪这位殿下,看了一眼管家顾金良。顾管家上前小声耳语:“大人,小姐的右手和左膝盖受伤了,这几个月精心养着,确实是见好了。不过,小姐一直闷闷不乐,觉得自己丢了人,不愿意出门。” 顾大人想了一下道:“喜娟就是太小心了,又不是她的错,何必自寻烦恼?你去叫她来,就说齐王殿下来了,想欣赏她的茶艺。” 顾喜娟听了管家的话,皱起眉头,想了一下,终于点头了。她不傻,她父亲能想到的,她也猜出了六七分。齐王殿下根本不是来喝茶的,恐怕是有事见她,说个借口罢了。这是陛下的三皇伯,三位辅政重臣之一,自家惹不起。想到阿父和阿兄的前途,自己当去奉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顾喜娟给齐王殿下行了叉手礼,齐王客气地说免礼,仔细端详这位顾二小姐。长相中上等,只是隐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就是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如果用百花形容女性,这位就如临水的水仙,十二分的娴静文雅。 顾喜娟跪坐在茶台边,打开银丝编织的茶笼,熟练地用茶刀裁了一块茶饼。动作优美地用茶碾碾碎了,又过了两遍细罗,然后用煮沸的山泉水煮了茶。从容地打出茶泡,形成了远山出红日的图案,微笑着用双手递过去给贵客。再打一杯寿 桃形的图案,双手递给父亲。 齐王殿下喝了一口茶,茶汤口感不错呀。用的是江南新茶饼,茶汤中放了一点姜丝、一点梅子粉、一点熟芝麻、一点细盐、一点牛奶,恰到好处地掩盖茶粉的苦涩,很是顺口。顾大人看女儿落落大方,茶艺娴熟,心中得意,脸上微露笑意。 齐王和顾大人喝了茶,齐王夸奖顾小姐几句。顾大人知道齐王可能有事要谈,女儿在场不方便,就对女孩儿吩咐:“你的伤刚好,还要注意保养,先回屋歇着吧。” 顾喜娟看了一眼父亲的眼色,马上心领神会,起身行礼告退。 齐王才说起了正题,受宣王长兄所托,来当大媒,为宣王的外孙长孙荣求娶顾家喜娟小姐。顾大人眼睛都瞪大了,他猜到齐王有可能是为别人来相看自家姑娘的。只是现在真说到正事了,他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太后赐婚 顾大人笑笑,长孙荣他多少知道点,是个好孩子,文武双全。出身很不错,父族是景阳侯长孙家,母族是宣王家。从自家大舅哥那边论,算是王右相的表侄子,跟自家多少沾点拐弯亲戚。 顾大人眯起眼细想,这孩子人品好,很认亲,前段时间喜娟在马球场出了事,是他出手相帮,把女儿送回家。在女儿养病期间,长孙荣还来以亲戚的名义来探望过两回。 现在想想,这小子怕不是早就对自家姑娘有意思,所以才会频频来探望。别说是个拐弯亲戚,还是英俊少年,就是其他几个舅子家,出了嫁的表姐妹们,也就象征似的来了一回。 顾大人不敢马上应承,这件事可大可小。从小处论,女儿第一次定亲就是他们父母做主,女儿也乖顺地应承下,结果把女儿坑惨了。如今要再给孩子定亲,得先问过女儿,她同意了才行。 从大处论,自己夫人是太后娘家亲戚,算是太后一脉的人。现在要女儿跟宣王外孙长孙荣结亲,必要问过太后娘娘。 齐王是聪明人,他早想到这里了,没有太后的准许,顾家恐怕不敢答应这门亲事。但是有些事要给顾大人点到,齐王笑笑:“长孙家的家庭条件就不必说了,顾大人跟他们是亲戚,知道得很详细。” 见顾大人一直点头,这是认可了,齐王又道:“长孙荣到底是长孙家的孩子,长孙家有家训,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就这一条,对女方就是个诱人的条件。长孙家代代出武将,特别欣赏书香门第的女孩,必真心相待。” 顾大人又点头了,齐王说的话他相信,长孙家这条祖训,媳妇天天挂在嘴上。时间长了,他也觉得这条祖训特好,也不愿意纳小妾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齐王又道:“太后娘娘一向高瞻远瞩,肯定乐意武将之家找书香门第,这样利于边关和朝堂平衡安稳。娘娘又心慈顾家,双方都是亲戚,结亲就是亲上加亲。顾大人不信,可让夫人去问问太后娘娘的心意。” 顾大人睁大眼,齐王目光如炬,实在是能把人心看穿。齐王前脚走,顾大人就让夫人去问问女儿,这门亲事感觉怎么样,她愿意不愿意。要是愿意,就让夫人去宫里问一声太后的意见。要是不愿意,自己就出面给推辞掉。 王夫人听了丈夫的话,也是眼睛忽然睁大,还有这种天降馅饼的好事呢?她以前当姑娘时,不怎么出门,所知道的有本事亲戚中,长孙家绝对是排头一号的。开国功臣,武将之家,有本事、有财帛,家风还好,不胡乱纳妾。 王夫人喜滋滋地把事情跟女儿一说,顾喜娟脸上浮现淡淡的苦笑,自己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长孙荣虽好,自己跟他一共就见过三面,马上就要谈婚论嫁,心里实在没底儿。再说了,自己条件中上等,配这样好的人,是不是有点不般配? 顾喜娟把心里的忧虑说了,王夫人难得地生了气,起身指着女儿的鼻子开训:“喜娟,你糊涂,你何必妄自菲薄?你父亲是吴地名门顾氏的成员,他是通过科举考上来才做官的,不比那些余荫入仕的强多了? 你娘虽是庶出,可也是你阿父唯一的正室夫人,你大舅和太后娘娘都没有小看娘呢。” 顾喜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娘一眼,在她印象中,母亲是个老实巴交,锥子扎都不愿意出声的人。竟然还能义正言辞说这番话,真让人不敢相信。 王夫人看女儿的神情,大致猜出来她在想什么,缓了口气:“喜娟,其他的话说了也没什么意义,咱们就说,长孙荣好不好?你愿意不愿意” 顾喜娟点头:“阿母,长孙荣挺好的,家世好,长得帅,还有正义感。上次在马球场,女儿被姓唐的打伤,马都牵不住,还是人家救了女儿。荣表哥送喜娟回家,还两次前来探望,送来了最好的伤药。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就冲这一点,女儿有什么不愿意的?” 王夫人点头:“就是嘛,别的人家,娘不知道底细,长孙家是娘从小就向往羡慕的人家。如此好男儿,实在难得,送上门的姻缘,岂能错过?这次,娘就做主了,回头娘亲自进宫跟太后娘娘说。姐姐面冷心善,一定会成全你们年轻人的。” 太后端着茶,看了一眼跪坐在案几后边的王善唯,正可怜巴巴地看她呢。喝了茶汤,放下茶盏,长长吐了口气,才悠悠道:“依哀家看,这门亲事不错,长孙荣是个好孩子,喜娟也是个好姑娘,二人年龄相当,实在是般配。哀家事多,不知道两个孩子互生心意,要是知道,早下旨赐婚了。” 王夫人脸上浮现笑意,她就知道,只要不是动摇国本、重创家业的大事,太后娘娘肯定会成全年轻人的。自家喜娟被吕国公家坑惨了,拖到二十出头还没成亲,年龄有点过劲。 吕国公和凤阳大长公主夫妇出事,其实是罪有应得,可就有那些人非要说自家女儿晦气。他们夫妻本事不大,没办法堵上众人的嘴,如今头发都快愁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而且,寻思着大女儿嫁给宗室人家,当了世子妃。小女儿一身才气,总不能嫁一个差太多的人家吧?没想到啊,闭门家中坐,姻缘天上来。长孙荣她知道啊,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是个金龟婿呢。 太后笑道:“宣王长兄是个豁达的人,他不会在乎外孙媳妇的出身,可宣王妃就难说了。齐王做媒,你们且应下,随后哀家下懿旨赐婚,让宣王妃不好意思反对。” 王夫人大喜,起身给太后行了大礼,有太后撑腰,什么人想破坏也不好使。太后也笑了,这个外甥女的婚事,她也寻思好多天了,还没有着落。没想到,长孙荣相中了顾喜娟,想想真还挺合适的。一边是外祖家亲戚,一边是娘家亲戚,这文武结合,还亲上加亲,挺好啊。 顾大人事先跟宣王殿下和齐王殿下通了信,三个人听说太后很赞成此事,还准备赐婚,心里挺痛快的。两个孩子还怪有缘分的,他们这些老人也替年轻人高兴。宣王殿下出面,请了三弟、九弟,还有顾大人一起喝谢媒酒。 太后很快让马明总管去宣王府传达懿旨,大致内容是:景阳侯侄辈长孙荣少年英才,文武双全,又忠厚仁义;顾家二小姐喜娟聪明灵秀,温婉可人,精通八雅。二人一见如故,情投意合。宣王殿下通达睿智,主动寻媒为外孙求亲,顾大人欣然应允,实是美事。两家亲上加亲,太后高兴,特旨赐婚。祝愿二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马总管传完懿旨,双手把旨意递给宣王殿下,笑着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宣王满面笑容,一个劲儿地点头,长孙荣乐得合不拢嘴,亲手把两块银铤塞到马总管的袖子里。 马总管多有眼色,很快发现宣王妃杜氏万分震惊,满脸不爽,好像挺意外的。看来这桩亲事,宣王爷孙没跟她商量过,她不清楚。 马总管笑道:“顾家王夫人是太后族妹,太后认亲,关系一直很好。顾家会培养人,他家两位公子,都是有学问的,以后的前途,肯定差不了。他家大姑娘嫁进宁王家,是嫡长媳,也算是宗室成员了。如今二姑娘能进长孙家,真是转着圈都是亲戚呢。” 宣王笑着点点头,这些情况他早就知道,所以才同意外孙子娶顾家姑娘。正常都是高门嫁女,低门娶妇。顾家的门第比起长孙家,略弱一点,但是家风好,子女争气。最主要的是,长孙家的儿郎在男女情事上,都比较死心眼。外孙子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收不回去了。 马总管看宣王妃脸色越来越黑,心中也有些不自在,反正太后懿旨传过了,他也赶紧回宫吧。虽然是个奴才,也不愿意一直看宣王妃那张黑脸呢。 马总管有些生闷气,太后派他前来传懿旨,想着是个赐婚的旨意,大喜事,男方肯定好吃好喝好招待,他来前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宣王妃不开眼,竟然给他脸子瞧,他跑这一趟,连杯茶都没喝上。 只长孙荣那小子给他塞两块银铤,可他就差那点银子吗,这是伤他面子啦。 后来去顾家传旨,顾家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王夫人一个劲儿请他上座,让上好茶,果子点心摆了一案几。马总管心里才痛快一点,顾家的管家上前,递上来两个小金锭。顾大人还要请马总管喝酒。马总管笑笑,说改日再喝喜酒,现在要赶紧回去给太后交旨。 马总管回宫后,恭敬地给太后回禀传旨的情况,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略提了一句,宣王妃好像有点意外,面色不怎么好,可能事先不知道此事。 太后人老成精,只听马明这一句话,就能猜出几分来。长孙荣看上顾喜娟的事,没跟他外祖母说,只跟外祖父说了。宣王这人大事精明,小事粗心,琢磨一下双方的条件,就应承了。直接就找齐王去说媒,根本没跟宣王妃商量。 太后讽刺一笑,又叹口气:“哀家就说嘛,这位大皇嫂一向眼高于顶,顾家的家世,她未必看得上眼。估计,大皇兄事前根本没跟她商量,按她的禀性,她肯定要表示反对,在府里闹腾一番。” 马总管似信非信,笑道:“真的吗?这次赐婚可是双方都问过的,王夫人不是说,是宣王殿下代外孙上门求娶,还请齐王殿下做大媒,难道宣王妃还会反对?” 太后回忆道:“大嫂子那人不大随和,当年哀家的表弟长孙池相中她家幼女仙宜,她就推三阻四,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不是崔先生巧舌如簧,又赶上天灾,大舅父给了大量救急物资当聘礼,恐怕大嫂子不会答应的。” 马总管也笑了:“哼,老奴就不信了,宣王殿下找齐王殿下当大媒,太后娘娘亲自赐婚,宣王妃还能如何闹腾?再说了,长孙荣只是她的外孙子,前面多个外,人家还是长孙家的儿郎。谁不知道,长孙家儿郎都忠诚正直,专情自律,一言九鼎。” 太后笑道:“马明,你说得倒也是。不过,自来人心最难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皇嫂杜氏清高又固执,这种人,软硬不吃,之前也就怕父皇几分。她要是想不通,肯定要闹腾。如今,哀家一个未亡人,皇帝又是她的晚辈,她未必看到眼里。” 马总管皱眉:“太后娘娘,老奴就不明白了,宣王妃是出自京兆名门杜氏,必是知书识礼的。怎么对陛下和太后不知敬畏,她不怕上面怪罪吗?” 太后道:“有一种人,不怕自己的生死,只认死理。但是,这种人也有所畏惧,就是怕连累自己在乎的人。宣王妃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怕丈夫,也不怕皇权,因为她不惧生死。她怕先皇,也是因为,先皇掌握着杜家家长的生死和前途。” 太后所料不差,宣王妃正跟宣王殿下闹腾呢,叫嚣着,这门亲事绝对不行。宣王皱眉:“王妃,太后都降下懿旨了,不行也得行啊。荣儿自己喜欢上人家姑娘,亲自来跟本王开口,本王也琢磨了,两家基本上是门当户对,挺好的。” 宣王妃道:“什么门当户对,吴郡顾氏虽是前朝的名门,早就没落了,顾大人充其量就是个寒门出身。咱们家可是天皇贵胄,先皇长子,世袭亲王,怎么可能门当户对?” 宣王觉得王妃有点胡搅蛮缠,叹气道:“长孙荣只是咱家的外孙子,说一千道一万,那是长孙家的儿郎。世上议亲,一般都是看父系的门第。” 宣王妃道:“长孙家是开国功臣,爵位世袭,代代有军功。太宗修《氏族志》时,长孙一族因为是后族,位列第二。吴郡顾氏怎么配得上啊?”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一意孤行 宣王叹气:“长孙家是开国功臣不假,长孙家的儿孙众多,长孙池上有数位兄长,本身又不是惊才绝艳,不可能继承景阳侯爵位。说到底,就是余荫入仕,当个凉州刺史,荣儿立志接管家里的商业版图,更啥也不是。” 宣王妃瞪宣王一眼:“当年本妃就说,不能让仙宜嫁给长孙池,就是怕他前途一般。” 宣王妃越想越气,愤愤道:“那年陇右有难,春秋大旱,冬季又来了雪灾,甘凉道正是天灾中心。王爷跟世子贪图长孙家给的物资,一个劲儿的赞成,那崔九先生又能说会道,连杜家先祖都搬出来了。本妃当时实在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把女儿下嫁了。” 宣王道:“你胡说什么呢?那是仙宜自己看上长孙池那小子了,成天寻死觅活的,当父王的还能怎么办?刚好赶上灾年,着急救命,长孙家又有诚意,肯给物资,本王赶紧就坡下台了。再说了,长孙池挺好的,这些年跟仙宜相亲相爱,过得蜜里调油,多好啊。” 宣王妃叹气道:“其实吧,顾家人也不算差,本妃多少知道点,书香门第,家风清正。顾大人父子都是科举入仕,成绩还很好。顾大人在国子监任职,顾大公子在御史台当职,做得都很出色。听说顾大小姐文武双全,是十三弟家的孙媳妇,咱两家也算是姻亲。” 宣王听了直点头,宣王妃总算是说了点公道话,看来这亲事应该能成。没想到宣王妃道:“本妃不同意这门亲事,不光是为了双方条件不搭。最主要的原因是,本妃早就给荣儿找了一个条件好的姑娘。就是本妃大侄儿家的嫡幼女,叫杜玉爽,今年十九岁。” 宣王一挑眉:“你少没事找事,你大侄儿那人真是没法说了,一点都不像是杜家子孙。不过赖着先祖的功劳,在咱府里做个太平官。他文不成武不就,也不会教育孩子。他家夫人是个飞扬跋扈的,更是娇惯自家孩子,一个个惯得不成样子。” 宣王妃一听王爷编派她娘家人,马上就火了:“就算您是亲王,也不能这般信口开河。本妃的侄儿虽然资质一般,可是他不惹事,正当做人,认真做官,哪里就像王爷说得那般不堪?侄孙们无论从外貌,还是出身,哪里也不差。” 宣王下午时饮了点酒,此时也管不住嘴了,借着醉意吐槽:“你大侄儿杜致礼他家几个儿子人才普通,没啥前途,就等余荫入仕吧。他家的女孩个个都是不懂四六的,尤其是那个最小的姑娘,更是任性胡为。” 宣王妃气得面红耳赤:“王爷,你别说了,本妃不想听,跟你过了几十年,你就是这么看杜家的?你看杜家不行,也不去帮扶一下,就会说风凉话。” 过了一会儿,眼泪慢慢流落,让人给宣王煮醒酒茶汤。宣王妃嘴上护短,心里却似有明镜一般,自父母兄长过世,杜家传到侄儿手上,的确在走下坡路了。杜家的男子各有心思,都是自私虚伪又软弱的性格,只知道打点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事,根本不会为家族考虑。 长孙杜致礼是个典型的文人,借祖上的虚名,余荫入仕,在宣王府做典军,事情做得马马虎虎。平常就喜欢风花雪月,卖弄诗文,其实诗写得一般般,跟杜家几位名人比起来,就如萤火比骄阳。 杜致礼有嫡子二人,嫡女二人,庶子二人,庶女三人。 嫡长子娶了宣王世子家一个庶女为正妻,没有封号,没有汤邑,只有嫁妆。嫡次子如今在甘州做郡守,娶了已经没落的渤海高氏家一个女孩,日子过得一般。 嫡长女嫁给了兰陵萧氏家三房的嫡次子,因为过于骄纵,在夫家过得并不如意。其他庶出子女,结亲都是比较低的门第。 杜家家长立不起来,子女的婚姻都不是很称心。就是因为这样,宣王妃才打定主意,要给自家最小的侄孙女,找一个好夫婿。 宣王妃想,不是她王婆卖瓜,自家外孙子长孙荣,绝对是个好儿郎。自己从小看护到二十来岁,亲自教习文科,不敢说学富五车,也是腹有读书。有一身好武艺,是女婿长孙池从小手把手教出来的,在马术上更是有天分。 关键,这孩子还继承了其祖母的商业脑子,经管着长孙氏在陇右偌大的商业帝国。方夫人是长孙宇的继妻,有四个亲生儿子。她过世后,因其他三个儿子全都在外地任职,只有长孙池留在了陇右,方夫人手中的产业交给了长孙池。 长孙池夫妇在商业上不大行,长孙池有官职在身,天天忙得不亦乐乎,不便亲自去经商。仙宜县主娇生惯养,吃喝玩乐都精通,一看账本就头痛。好在二人发现长子长孙荣天生就有经商的能力,干脆把自家产业和母亲留下的产业全交给刚十六岁的长孙荣经管。 长孙荣不负众望,把祖母留下的陇右马帮、陇右柜坊、方氏商栈、甘凉酒庄、兴旺果园都管理得井井有条。每年的纯利润比祖母在时,还多出三成。给几位长辈分红时,要先扣除长孙荣的管理费用,其他的再按股份分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长孙荣如今是腰缠万贯,这次说是来都城给外祖母贺寿,其实还有两个目的,一是找合适的亲事,二是西京是超级大城市,寻找大商机来的。 这几个月,他已经在西市建好一个大店铺,专门经营陇右特产;在东市盘下一块中心地段,要建一个三层大楼,经营百货。 都城遍地都是达官显贵,长孙荣有些事要外公出面撑腰,所以宣王夫妇知道他的商业版图,暗自佩服,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呢。宣王妃知道外孙子此行的目的,不由生了私心,就想让自家侄孙女杜玉爽嫁给外孙子长孙荣。 一来知根知底,亲上加亲,二来给杜家找一个财神爷。到时候,杜玉爽跟长孙荣夫妻和美,儿女双全的时候,就不相信,长孙荣会不拉拔一下子老岳父一家。 宣王妃曾经暗示过长孙荣几次,外孙子就是笑笑,根本不吐口,左右而言它的给糊弄过去。宣王妃也安排侄孙女到王府来过几趟,不知道长孙荣怎么回事,越发看杜玉爽不顺眼。直接跟外祖母说了,他是武将世家出身的,想找一个书香门第的姑娘。 宣王妃也纳闷:“荣儿,杜家是外祖母的娘家,百年世家,京兆名门。祖上出过杜延年、杜预、杜如晦、杜甫、杜佑,这不正是书香门第?” 长孙荣无奈叹道:“杜家祖上多有名人,算得上书香门第,可是如今杜家没有合适的姑娘。杜小姐的脾气,实在不合外孙的胃口。” 宣王妃气道:“就你眼高,挑三拣四的,玉爽哪里不好了?出身好,桃李年华,人长得花容月貌,又识文断字,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长孙荣道:“外祖母,您有意撮合外孙与侄孙女,外孙也想如您的意。只是出于谨慎,专门找人打听了一下玉爽小姐。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实在不能苟同。” 宣王妃黑沉着脸看长孙荣,非要他说出子丑寅卯来,要是事情属实,她绝不再提此事。要是有人诽谤造谣,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长孙荣无奈,只能把他打听到的事情一一讲出来。杜致礼大人有个朋友叫董一臣,家势比杜家弱,平常比较巴结杜家。董家的姑娘看父亲靠着杜家,自然也愿意跟杜家姑娘交好。杜玉爽过了十五岁开始相看人家,因为她骄狂的名声没掩盖住,一直没有着落。 后来杜大人相中史家二房的一位公子,可那史家公子没看上杜玉爽,竟然看上了来杜家玩耍的董家大小姐。杜玉爽心里不痛快,竟然使了毒计,表面上跟人笑嘻嘻的,暗地里在茶水中下了迷药,把董家大小姐丢给她表哥茅四维,那是一个油滑的无赖。 她还让人去捉奸,董家大小姐丢了大人,回去哭得要死。杜玉爽还让她父亲给董大人施加压力,让他把董小姐嫁给那个无赖。杜大人许诺去宣王姑父那里说人情,让董一臣升一升职位,条件说是把董家大小姐嫁给他夫人娘家的小侄子茅四维。 董大人,知道女儿是没了前途,她跟茅四维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起,那么多人看见了,瞒不住。即使二人没事发生,也说不清楚啊,以后还有什么讲究的人家肯跟自家结亲。也是没法子,只能同意,把大女儿嫁给茅家。 董小姐一听,要嫁给欺负她的无赖,顿时心如死灰,一头碰死在杜家的大门口。杜家人又气又恨,想了个办法,让宣王殿下悄悄把董大人调往岭南。威胁了董家,要是把事情说出去,就要他们全家的性命,最后事情总算压了下去。 可是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这件事影响极恶劣,目击者不少。那些消息灵通的人,打听到事情的经过,对杜家的行径颇为不屑。这也是为什么,杜家小小姐之后无人问津的原因。你寻思,谁家愿意娶这样一个恶毒自私,又虚伪无赖的人呢。 宣王妃听了外孙的话,脸色非常不好,杜家瞒得很好的事,还有人总是提起。怪不得外孙子看见杜玉爽是那样一副脸色,原来早知道真相了。可是,她不死心,还想着跟女儿说说,让她劝劝自家儿子,拉拔一下杜家吧。 仙宜县主接到母妃的信,就跟丈夫商量。长孙池一听杜家做的事,义愤填膺,没什么深仇大恨,都逼出人命来了。杜玉爽自私狠毒,又残忍缺德,这是个什么东西?害人不眨眼,还想进长孙家的门? 长孙池对媳妇道:“县主,若是别的事,为夫肯定会劝儿子听话。但是这件事,荣儿做得对,就是不能跟这样恶毒的女人扯上关系,娶错媳妇毁三代。” 仙宜县主眨眨眼,丈夫怎么这样啊,那可是她的外祖家呀。马上给自己的表侄女说情:“大人,小爽年轻气盛,就是一时糊涂,家里也骂她了。她现在改好了,就让荣儿跟小爽处一处,说不定就对上眼了。” 长孙池气道:“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杜玉爽改好了,你相信吗?就算她真改了,人家董小姐还能活过来吗?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她的算计,平白没了。还让她父亲欺负受害人的家人,给人家调到岭南一个偏僻县城当县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池越说越气,指着媳妇道:“你表哥那一家人都是蛇蝎心肠,毫无悔意,算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不许插手。长孙荣要还是长孙家的子孙,要还是我儿子,就要明辨是非。他要敢娶这毒妇,老子打断他的腿,再告诉阿父和叔叔,把他逐出家族。” 仙宜县主被丈夫吓着了,阿池的脸色好吓人,成亲二十多年,就没红过脸。现在因为儿子的婚事,丈夫气成这样,看来这事难成。她虽然天真,也觉得表哥和表侄女干的这个事太缺德。罢了,丈夫不乐意,儿子也不愿意,这件事就暂时搁置吧。 仙宜县主从小养尊处优,脑子也简单,她处理事情一贯拖泥带水的不利索。给母妃回了封信,说丈夫不大乐意,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宣王妃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女儿也没说绝对不行,总以为这件事还有转圆,一直没有死心。 宣王妃没想到,没过几个月,外孙子有心上人了,还是个出身一般,名声也不咋好的女子。要是长孙荣找个家境好,条件比杜玉爽好的姑娘,她就死心了。找这么一位,她不服气,就是有太后赐婚,她也不同意。 宣王妃给宫里太后递了帖子,要求觐见,她一意孤行,非要把这婚退了不可。太后心中多少有点数,也就批准了。宣王妃带着气进宫的,见了太后,忍着气,对上行国礼。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总有波折 太后看了一眼正对她行国礼的宣王妃,起身回了一个平辈之间的家礼,嘴里道:“大皇嫂客气了,快请坐。蓝梅,让人上好茶汤。” 宣王妃脸色不大好,坐下后一言不发,太后面色平静。心中想着,当年自己决定当皇后,这步棋还是走对了。要是不当皇后,哪有今天?要是普通官眷,宣王妃想欺负自家的妹妹和外甥女,家里肯定又是束手无策。 太后端起茶盏,吹了吹,淡笑着开口:“大皇嫂求见哀家,可是有什么事吗?都是一家人,要是有事,大皇嫂直说,哀家能办到的,必尽全力。” 宣王妃见问,才开口:“太后给臣妇的外孙子长孙荣赐婚,宣王府受宠若惊。” 太后知道大嫂子要说什么,打断她的话:“两个孩子互生好感,哀家也想成人之美,才指的婚。孩子们肯定希望得到大嫂子的祝福,您实在不必受宠若惊,只要坦然接受就好。” 宣王妃脸色更差了,硬梆梆开口:“不好意思,臣妇跟王爷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桩婚事不大合适,特进宫来推辞亲事。请太后不要见怪,收回成命,臣妇与王爷不胜感激。” 太后心道,果然是此事,她脸色沉下来。宣王妃自以出身名门,一直自视甚高,根本没把丈夫看到眼里。不过,那是他两口子的家事,二人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看先皇在世时也没说什么,别人更不会插手。 不过,君臣相处要有边界感,虽然杜氏是亲王妃,宗长夫人,可毕竟是臣妇。自己如今是太后,是国母,是皇宫的主人之一。君臣有别,自然不能任着她的性子来。 当下冷冷道:“哀家是太后,一国之母,向来一言九鼎。怎么可能轻易收回懿旨,朝令夕改岂不是让人笑话?” 宣王妃急了:“太后,您当年常说,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因本家族姐青衣君就是受指婚之害,说指婚一定要谨慎,万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怎么如今您当了太后,就忘了当年的话,要一意孤行了?” 太后道:“谁一意孤行了?宣王自己央求齐王亲自登门,向顾家求娶。顾家人来问过哀家,哀家寻思,两边都是亲戚,彼此知根知底,亲上加亲挺好。顾家没了后顾之忧,欣然应允。家长同意,年轻人情投意合,哀家顺水推舟,哪有勉强他们?” 宣王妃道:“荣儿从小就养在臣妇的身边,臣妇从一个小肉团养到二十来岁,在心里比亲孙子都亲。如今他的终身大事,必要问过臣妇,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太后道:“哀家问你,那顾家小姐有哪点不好?就入不了你的青眼了?” 宣王妃道:“其实也不是顾家小姐不好,主要是长孙荣的亲事,臣妇另有打算。臣妇知道,顾家王夫人是太后的族妹,关系一直还好。太后娘娘是顾怜娘家之人,对族人都很照顾。巧了不是,臣妇也是顾怜娘家的人,想把杜家的侄孙女杜玉爽许配给长孙荣。” 太后道:“既然有这意思,为何不早点实施,非要等哀家下完懿旨再来说?” 宣王妃道:“太后容禀,之前家里一直在讨论呢。长孙荣说要考虑一下,臣妇也没好意思硬逼着马上答应。可是年轻人没定性,上一趟马球场,就相中顾家小姐了。回来也没跟臣妇商量一声,就贸然行事。臣妇知道后,生了好大一场气呢。” 太后皱眉:“到底是长孙荣自己的终身大事,当然让他自己拿主意。他看中顾家小姐,求了长辈出面,自然应该成全孩子。” 宣王妃道:“太后,自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怎么好让孩子自作主张呢?” 太后冷笑:“对呀,父母做主,荣儿是长孙家的孩子,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祖母指手画脚吧?而且,据哀家打听到的情况,那杜玉爽人品不堪,因妒生怨,毁人清白,害了一条人命。杜家一手遮天,毫无悔意,哀家还想让人详查一下杜家,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呢。” 宣王妃大怒,眼中泛红,指着太后:“你敢?都说后宫不可干政,我杜家是百年世家,京兆名门,轮不到你一个深宫太后来管头管脚。” 太后也生气了:“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哀家是太后,轮不到道你一个臣妇来说三道四!来人呢,把宣王妃轰出去,以后不许她入宫。” 宣王妃被几个内卫挟持着出了宫,气得半死,回家就把起坐间的陈设全摔了,大闹一场。宣王问她,她把在宫里跟太后说的话学了一遍。宣王又气又怕,这个老太太真是糊涂,在自己家里闹腾也就算了,敢去宫里跟太后耍横,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宣王妃缓了半天,气才顺畅了,就让人去叫长孙荣。下人回禀,荣公子让太后叫进宫里了。宣王妃一听又来气了,太后的手伸得太长了吧,管到大伯哥家里了。实在是忍无可忍,在屋里破口大骂,骂得不堪入耳。 宣王见杜氏在家发疯,顿时觉得心烦气躁,自己骑了马,去了平康坊,准备找一个花楼喝酒解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太后看了一眼跪在面前行大礼的长孙荣,神情严肃地道:“荣儿,从你父亲那边论,你该唤哀家一声表姑母。你到都城大半年了,怎么一次也没来拜会哀家?是不是哀家不叫你,你就不知道来看看表姑母?” 长孙荣头上见汗,连忙辩解:“太后娘娘,您日理万机,侄儿无事不敢来麻烦您。进都城这大半年,在东市盘下几个店铺,让人拆了重新建造,准备开一家大的百货店。还在西市买了几个店铺,准备打成通间,经营西北特产。” 太后听了,微露笑意,她也听闻长孙荣接手了祖母方夫人的生意。这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孩子,敢想敢干。估计杜家死盯着他,也是看上他的商业才能,会经商就有钱呀。杜家只剩下虚名,急需有钱呢。 太后笑问:“你还怪会经商的呢,以后准备当商人?世人目光短浅,重农抑商,所以讲究士农工商的排序,商人地位最低。” 长孙荣见太后说笑,心情没那么沉重了,他笑道:“表姑母,那不是没办法了嘛,家里父母的情况您都熟识,他们管不了这些事。家父只知舞刀弄枪,最爱策马奔腾,战场冲杀;家母只喜风花雪月,最擅吃喝玩乐,一看账本就头痛。” 太后笑道:“荣儿说得有道理,你祖母突然过世,她的产业没人经管,你前祖母名下的四位伯父不愿与方氏产业有交集。你祖母名下四位伯叔,如今只有你父亲在陇右了,偏他们两口子都不是经商的材料。” 长孙荣笑道:“侄儿想好了,成婚以后就在都城长驻,经管着母亲的嫁妆,还有祖母留下的产业。” 太后笑了:“荣儿,你可是池表弟的嫡长子,真就打算不入仕途,准备当一辈子商贾了?” 长孙荣回答:“是,一个家总要有人托底儿。二弟从小爱武,愿意上战场,以后让二弟余荫入仕,跟着父亲守凉州。三弟爱读书,等中了举,就送到国子监读书,争取从科举入仕。四弟现在还小,等年龄大一点,看他自己的意思。反正只要不违法,侄儿都支持。” 太后道:“你姓长孙,不姓李,既然准备长驻西京,就置办一座宅子,不要住在宣王府了。你置办好宅子,就抓紧时间跟喜娟成亲,你们两个年龄都不小了。” 长孙荣边声应是,知道太后这样安排,必有用意。 果然听太后道:“杜家虽是百年世族,京兆名门,如今人才凋零,内里空虚。家人又作恶多端,毫无悔意,败落之日不久。可你外祖母出自杜家,仗着自己亲王妃的身份和照顾过你二十年的情分,想逼你娶杜氏姑娘,你住在人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容易尴尬。” 长孙荣点头,说自己一回去,马上买宅子,搬出去。 太后叹气道:“哀家与宣王妃认识几十年,深知她的为人,虽然有点学问,可是眼高于顶、固执己见、矫揉造作。你行事要隐秘,动作要快,否则被她缠上,很难脱身。” 长孙荣出宫回宣王府,外祖母又来与他缠磨,把他心烦得够呛。一面去西市的牙行买宅子,一面写信给父亲,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让他上书朝廷请假,来都城参加他的婚事。 长孙荣有的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出一个月,就花重金买到一处现成的宅子,位置在西市东边的太平坊内。是清河崔家的一处宅子,崔家人犯事后,逐渐退出西京,一些宅子庄园陆续出手了。 这宅子地理位置极好,有五进的格局,房子高大坚固。旁边有安渠穿过,用水方便,后园引了一湾活水进来,水中种了荷花,水边种了一些垂柳。 长孙荣也不敢再惊动外祖父,怕他为难,外祖母对自己的婚事万分不赞成,一直在闹腾。长孙宇年事已高,只好让叔父长孙清出面,跟着齐王殿下去顾家下聘礼。顾家欣然授礼,定下婚期,吉时就在继辉三年三月初九的酉时二刻。 从太后赐婚到过聘礼这段时间,长孙荣都是低调行事,就怕外祖母从中作梗。可是他在外置了宅子的事,如何能瞒得住?宣王妃心中有数,外孙子是想脱离自己的掌控。宣王妃抓紧时间,频繁地安排杜玉爽来王府,有时就住下来,等机会讹到长孙荣身上。 继辉二年十月十七,皇后顺利生下第二个皇子,太后与皇帝都很高兴。皇帝给儿子取名李承,太后亲自张罗着给二孙子过满月,大宴文武众臣。宣王妃恼恨太后,不肯进宫赴宴。太后也不在乎,她也不想看见那个自高自大、刚愎自用的大皇嫂。 继辉三年二月中旬,凉州刺史长孙池上都城来述职,仙宜县主也跟着来了。二人先拜望长孙宇老侯爷,献上西南的风物特产;随后又与长孙清、长孙洁两兄弟相见,妯娌们相谈甚欢,互赠礼物,兄弟几个畅快地喝了一顿酒。 第二日,长孙池夫妇去宣王府,拜见岳父岳母,带了许多礼物。 宣王看见小女儿夫妇,心中挺高兴的,一直笑眯眯的。宣王妃拉着女儿的手,女儿生活得自在幸福,生了四个儿子,一点也不见老。满头秀发,不见一丝白发,白嫩嫩的圆脸,面上没有什么皱纹,眼睛炯炯有神,眼白清澈,眼珠乌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客气过几句,宣王妃拉着县主去了自己的住处,娘俩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宣王陪着女婿闲话,说些政务上的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二人就说起长孙荣的婚事,长孙池说选定的吉日是三月初九。 宣王吃了一惊,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聘礼,什么时候请的期。长孙荣只能耐着性子跟老丈人解释,宣王听了只叹气。看来,太后和外孙子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一家了,过聘礼、请婚期这样的大事,都不肯跟自己商量。 不过,宣王人老成精,细想了一下,心慢慢放平。都说一辈人不管两辈人的事。长孙荣说到底也只是个外孙子,人家的祖父、父母都健在,完全可以替他的亲事做主。老妻的心事他知道,但是他跟姓杜的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杜家人哪有自家外孙子重要。 后堂里,宣王妃直截了当地跟女儿说,必须让长孙荣娶杜家姑娘。即使太后的懿旨不肯收回,也可以让杜玉爽进门当平妻,娥皇女英的故事,也挺感人的。仙宜县主脑子不够精明,只觉得有点不得劲,却没想明白。 她寻思着,自家儿子是男人,长得帅,还有能力,会赚钱,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之事。当初,母妃在甘凉的时候,帮自己经管荣儿十数年,没功劳还有苦劳呢。如今母妃都快古稀之年了,提出这点要求,她怎么能不成全?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无事生非 仙宜县主点头:“行,女儿回去跟夫君和儿子知会一声,想必他们会答应的。毕竟,母妃对荣儿有教养之恩,他是个懂事感恩的好孩子。” 仙宜县主母女想得挺好,觉得说服长孙池父子十拿九稳,没想到回去一说,长孙池和长孙荣直接表示反对。把仙宜县主气得够呛,本来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就不成了呢?自己儿子的婚事,当娘的就做不了主吗? 长孙荣道:“母亲,人人都知道娶妻娶贤,那杜家小姐一向飞扬跋扈,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您以为她只害过董家小姐吗?死在她手的婢女就有两个,还发卖过四个仆婢,都是因为一点小误会。您想想,这是个什么样的畜牲啊,要娶她当平妻,儿子还敢安然入睡吗?” 长孙池也叹息道:“仙宜,咱长孙家有祖训,四十无子方能纳妾。祖上到如今二百年了,从没有纳妾的先例,更没有娶平妻的。” 仙宜县主有些不高兴,嘟着嘴。长孙池叹口气:“再说了,杜家小姐如此残忍恶毒,视人命如草芥,怎能入长孙氏的大门?景阳侯一脉武将之家,最讲义气,父亲和两位叔父还在,如果让这样恶毒女子进家门,叫他们知道了,说不定把咱们一家都除族了呢。” 仙宜县主脸子一甩,闷闷不乐地道:“母妃执意如此,本殿都点头了,答应她回家说服你们父子。如今你们都不赞同,叫本殿的面子往哪里摆?我不管了,你自己跟母妃说去。”说完,回住处喝蜂蜜水,吃果子了。 父子二人对看一眼,同时摇头。长孙荣道:“太后表姑母召见过儿子了,她说杜家坏事做绝,倒霉之日不远了。咱们还是离杜家远一点,省得无故被牵连。” 长孙池点头,他又有点隐隐不安,对儿子道:“当年阿父求娶你母亲时,宣王妃是不大赞成的。还是明珠表姐费心,让崔九先生说服了宣王妃,又雪中送炭给了宣王父子不少救灾物资,事情才成了。婚后,你母亲执意在宣王府旁边建宅,要离父母近一点。” 长孙荣狐疑地看父亲一眼,这些事他耳熟能详,怎么又说起来了呢? 长孙池看儿子的表情,赶紧说了自己心中所想:“你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当时没有育儿经验,只好接受岳母的好意,让她帮忙带你。一带就是十多二十年,你的启蒙教育都是外祖母所教,她对你真是不错。就怕她挟恩图报,在你的亲事上难为你,到时候,你左右为难。” 长孙荣心中一凛,可不是嘛,外祖母这个人有点固执。她一直不死心,就想拉拔杜家,当年不顾宣王世子的反对,硬是把一个庶女嫁到杜家。现在世子妃提起这事,还愤愤不平呢。谁家的好脚也不愿意踩上臭狗屎,可是,世子夫妇没办法违背亲娘的意愿。 长孙池道:“荣儿,成亲那日,你外祖父他们是一定会去的,到时候就瞒不住了。你外祖母万一当场发难,咱们做为晚辈,恐怕不好收场。” 长孙荣头上冒汗地急问:“阿父,那可怎么办呢?” 长孙池道:“要想平平安安的,就去求你表姑母莅临吧。只有她的身份和威风,才能压得住一个权势极大的亲王妃。” 长孙荣有点发愁:“阿父,表姑母年龄不小了,她是太后,人家位高权重,儿子一个没有官职的晚辈去求,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长孙池道:“你先去求你祖父,让他进宫给陛下和太后下喜帖,敬请他们光临。然后让你祖父求一下太后娘娘,务必赏光。太后娘娘聪明极了,这婚是她亲赐的,两边都是亲戚,她也希望顺顺当当的。不然,她面子上也没光。” 宣王妃在大婚的前一天,才收到长孙家递来的喜帖,气得在屋里又大骂一场。这是干什么?事到跟前才告诉她,明知道她想让长孙荣先娶杜玉爽为平妻。虽然名义上是平妻,人们喜欢讲究先来后到,默认先入门的为大。 可是,在她不知不觉中,长孙家跟顾家都商量好了,聘礼过了,婚期定了,嫁妆送了。长孙荣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白疼他一场,跟外祖母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本妃不义,明天定要大闹一场,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第二天是正日子,婚礼现场设置在长孙荣买的那个大宅子里。长孙家在都城的人都来帮着张罗,王右相也特地请了假来帮忙。府内府外一片喜气洋洋,仆婢们忙得脚不沾地了。 长孙家的男丁多,几个堂兄弟都来帮忙接亲,浩浩荡荡去了顾家。顾家兄弟拦着门,想难为一下未来妹婿,没想到,长孙家虽是武将世家,可是族中子弟大多数文武双修,根本难不住。没奈何,只好收了红包,让人给开门了。 女眷们对文采之类的不感兴趣,就是想拿新郎官开涮,逗逗新人罢了。闹了一会儿,见火候差不多了,收了红包,就放迎亲队伍进去了。 顾家夫妇都是老实人,又是长辈,没有难为新女婿。嘱咐新人几句,就让大儿子把姑娘送出门去。王夫人还高兴地抹了一把眼泪,自从跟唐家定亲,这几年胆战心惊,就怕唐家人悔婚。没想到,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唐家想悔婚就算了,还敢打他们家姑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夫人暗自庆幸,有姐姐真好,要不是太后姐姐撑腰,自家女儿都急得上吊。现在好了,女儿嫁了河南长孙氏这么好一个人家,新女婿又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真是大幸呀。回头,不但要谢齐王殿下的大媒,一定要给太后姐姐也送去一份谢媒礼。 谁知接亲队伍回到新郎家,进不去门了。宣王妃领着宣王府亲卫,大约有二百多人,堵着门不让进。说新郎不孝顺长辈,自作主张,看上的女子门楣不显,人品低劣,不允许进门。长孙荣满头大汗,往门里张望。 门里也乱糟糟的,外公宣王殿下领着八名武艺高强的亲卫,拦着景阳侯长孙宇,长孙宇来参加孙子的婚事,根本没带武器,何况他年龄也大了,不一定能打过这几名亲卫。亲娘仙宜县主拖着长孙池,又哭又喊,旁边围着十多名宣王府亲卫,正闹成一团。 喜棚里的亲朋好友都目瞪口呆,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一个吓得不知所措。仆婢们都如避猫鼠一般,躲在能藏身的地方,往门口张望呢。 长孙荣跟几个迎亲的堂兄弟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送亲的队伍中,顾大公子面如锅底灰一般黑,长孙家怎么回事?任由一个外祖母如此行事,还是堂堂亲王妃,跟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顾二公子指着长孙荣的鼻子问:“长孙荣,你们家怎么回事?事先没有商量好吗,大喜之日这般行径,是没把我家妹妹放到眼里?还是说,没把太后放到眼里?” 宣王妃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扯虎皮做大旗,拿太后来吓唬本妃?告诉你,今日谁来了也不行,有本妃在,顾喜娟别想进这个门。” 顾二公子气得半死,可是他是一个典型的文人,面对两百多名武艺高强的宣王亲卫,他又能奈何?说吧,那帮人不讲道理,无理取闹,打吧,根本不是对手。再说了,人家可是亲王妃,皇室宗长的夫人,谁敢动一指头? 形势僵住,顾喜娟在喜轿上都吓傻了,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她心中暗暗叫苦,要是今天进不了这个门,她就没法活了。之前被唐家摆了一道,连累全家成了都城的笑话,幸亏太后姨母出面,收拾了唐家和长公主一家,她才有脸活下来。 如今,出嫁当日,竟被新郎的外祖母拦在大门外,不认这个外孙媳妇。宣王妃位高权重,即使她无理取闹,长孙家和顾家也拿她无可奈何。可是女儿家的面子往哪里摆?以后父兄出门,头都抬不起来吧? 这时候,远处传来吆喝开道的声音,大家闻声向来处看。穿着内仆局衣服的内仆们赶着两辆豪华宫车,前面是仪仗队,后面跟着几百内卫,缓缓地行过来。内仆令高喊:“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众人接驾。” 驾士停了车,在场所有的人赶紧行跪拜之礼。车内两个女官打开车门,掀开门帘,太后向外看了一眼,说了一声:“都起来吧,昨日哀家接到长孙家的请帖,来喝喜酒的。大家不要拘束,都进去吧。” 宣王妃心中发慌,但是她那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觉得自己弄这么大阵仗,要是让大家进门了,她的面子就没处摆了。多少年,人们也会记得,宣王妃仗势欺人,不让新娘进门。没想到,骄横无边的亲王妃却是个欺下媚上的人,见了太后就腿软。 宣王妃心一横,算是豁出去了,她指着长孙荣:“荣儿,外祖母养你二十来年,今日下不来台了,你得给面子。要么,新娘原路退回,你先娶杜家小姐。顾小姐愿意做妾,外祖母也答应,还给她拿一千两黄金安抚。要么,新娘进门,外祖母一头碰死在大门上。” 长孙荣赶紧跪下,头上汗如泉涌,外祖母为什么一定要闹这么僵?她要是私下里以死相逼,他可以放弃顾家小姐。顾家小姐虽好,肯定没有外祖母二十年的抚育之情深。可是在新婚之日,大庭广众面前,他要是敢让新娘打道回府,外人都要把长孙家的脊梁骨戳断了。 而且,太后和皇后来了,这桩婚事是太后亲赐的,要是折辱新娘,就把太后得罪苦了。太后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宣王妃。别人不知道太后娘娘的手段,自己家一脉可是清楚得很。长孙荣不觉得,他比那些公主、皇子、大长公主还有面子。 太后面带冷笑,在女官的搀扶之下,缓步下了车。走到新郎面前,看了一眼跪着的长孙荣,问他:“长孙荣,长孙家是以什么立身?” 长孙荣恭敬道:“长孙家以保家卫国立身,先祖跟随东陈高祖起事,十数年厮杀,获得爵位。之后,代代出武将,誓保东陈边关宁静。” 太后道:“长孙家祖训可还记得?第一条就是世代练武,国难时保家卫国,太平时为国效力。第二条和第三条是什么?” 长孙荣道:“第二条,做人要有君子之德,讲究仁义礼智信。第三条,要对妻子忠诚,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纳妾时要问过妻子,取得谅解。” 太后点头:“长孙荣,虽然你的外祖是亲王之尊,可你毕竟是长孙家的儿郎,如果忘了家训,死后还有脸进祖坟吗?” 长孙荣有些为难:“太后娘娘容禀,外祖母抚养侄子近二十年,操心良多,亲自为侄子启蒙,亲恩难忘。事到如今,外祖母以死相逼,侄子也不知该如何办了?” 太后叹气道:“长孙荣,幸亏你有心经商,不想入仕。你这样的人,心志不坚,左右摇摆,要是你当了官,遇到大事,怎么可能有主意?你成全了外祖母,顾家小姐怎么办?新婚之日,原路退回,她和她的家人以后还敢出门见人吗?” 长孙荣不敢回话,他心中清楚,这么做,是逼顾小姐去死。可是,外祖母要万一碰死在自己家门口,对不住她的抚养之恩,位高权重的外祖父会饶了他吗? 太后又道:“你对顾小姐一见钟情,求娶顾家小姐,是你外祖父托齐王殿下说的大媒。顾家主母是哀家的族妹,她喜出望外地来求哀家,哀家念外甥女被唐家害得委屈,亲自赐婚。你要是变卦了,齐王的脸往内搁,哀家的面子往哪摆?” 长孙荣不吱声了,太后的意思他听懂了,这桩婚事无论如何不能黄。可是,外祖母堵着门,可怎么办?他哀求地看太后,希望她给个主意。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强行成全 太后扬声道:“宣王何在?景阳侯何在?请到前面来,哀家有话说。” 宣王殿下和景阳侯走到太后的面前,行了个叉手礼,尊称一声。 太后脸色不好:“宣王殿下,去顾家求娶,可是你做主让齐王殿下亲自登门?如今大婚之日,又闹什么?” 宣王红了一张老脸:“太后娘娘,当初是老臣看外孙子中意顾家小姐,没有多想,央求三弟登门说媒。一家有女百家求,本来是两家的事,没想到太后您赐婚了。老妻事先不知道,知道后不同意此事,在家闹个没完,老臣深感左右为难。” 太后道:“宣王殿下,就算你是亲王,也不能如此目无法纪,在天子脚下寻衅滋事。这宅子又不是你的,是人家长孙荣的。人家要娶媳妇,你领着这么多护卫登门,挟持长孙家的家长和客人,想干什么?” 宣王道:“太后娘娘,昨日,老妻在家寻死觅活的,半辈子夫妻,老臣也不忍心她出事。所以才先依着她,想拦一拦婚事。事后,老臣准备亲自去长孙家和顾家致歉。” 太后道:“坏了人家的亲事,致歉有什么用啊,纯是掩耳盗铃。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哀家做十五。来人呢,让宣王府的护卫退出这个宅子,否则视为入室抢劫,格杀勿论。” 太后出行带的内卫人数比宣王府的多,武艺也更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若违反太后的话,跟内卫大打出手,就能定义为谋反的重罪。宣王的护卫虽然忠心,也知道厉害,顿时听话地退出宅子,在一边列队等候发落。 太后看了宣王一眼,对长孙荣道:“长孙荣,宣王妃虽然抚养过你二十来年,那不算是大恩。她是为了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她长女嫁到都城尉迟家,看一眼都艰难。她的长媳对婆母偏狭固执的作派十分反感,可是又不敢得罪她,私下教导孩子们对这个祖母敬而远之。” 众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太后真不客气,这是把宣王妃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呢。 太后道:“长孙荣,你寻思,当时你爷爷是陇右总督,你祖母是陇右豪族方家的姑娘,是个经商高手。你们家一不缺权势,二不缺财帛,家里仆婢成群,即使没有你外祖母插手,还能饿死你不成?你的三个弟弟,没有宣王妃关照,不都好端端地长大了。” 长孙荣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好像,太后说的虽属歪理,也不好辩驳什么。 太后笑道:“长孙荣,你真是眼皮子浅,脑子又不够使。宣王妃说这大恩,说那大恩。一听到朝廷请宣王殿下进都城,到宗正寺任职,你外祖母脚不沾地地跟丈夫进西京,也没把你带着呀,更没有什么舍不得。” 众人一回想,看宣王妃的眼神顿时就复杂了,太后这话太狠了,也太一针见血了。在她嘴里,宣王妃是个偏狭固执、自私势利、虚伪蛮横的小人呀。 太后声音中带着讥讽:“宣王妃,你们到都城好几年了吧,给长孙荣写了几封信?给他的前程做了什么安排?依哀家看,除了想占财帛上的便宜,好像也没怎么念着外孙子吧?” 宣王妃扑上来,指着太后道:“王元娘,你仗着自己是太后,对本妃和外孙子的关系公然挑拨离间,你太缺德了!” 太后眼睛眯起来,身边的慧真姑姑上前,对着宣王妃就是两记耳光,打得众人一愣。宣王目露愤怒,瞪了一眼慧真姑姑,可也不敢有所动作。他也知道王妃当面辱骂太后,是大不敬,打两下都是轻的。 太后道:“长孙荣,今天哀家既然在场,就容不得有些人仗势欺人。景阳侯,论亲,你是哀家的大舅父,论理,你是东陈国的臣子,哀家可做得了你家的主?” 景阳侯马上拱手:“太后娘娘,您是一国之母,当然做得了臣家的主。您说什么,老臣听什么,决无异议。” 太后道:“景阳侯,不管宣王妃出于什么目的,到底抚养了你家长孙荣二十来年。人家原是外祖母,又是亲王妃,可不比那等外请的乳母那么好打发。现在这个事情这么僵,还是哀家做主,来个了断吧。” 景阳侯、长孙池、长孙荣三代人都拱手行礼,点头应允,让太后做主。 太后道:“这个宅子是长孙荣花了重金买的,听说花了三万五千贯,装修完又用了将近两万贯。现在宣王妃堵着门不让进,要是强行进入,她要撞门自尽。那哀家做主,把这宅子送给她,就充当那二十年的抚养费用吧。” 众人一愣,太后让长孙荣进去取宅子的契书,又让人去把万年县的官吏叫来,来个当场办公,把宅子过户给宣王妃。顺便立个契约,言明是以宅子抵销二十年的抚养之恩,今后无认是哪位,再不可以抚养之恩要挟长孙荣,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太后做事真绝,叫他们佩服万分。 万年县的李县令是宗室成员,听了太后的旨意,心中忐忑。一边是皇室宗长的宣王夫妇,一边是权势通天的太后娘娘,都惹不起。可是再寻思,太后是君,宣王夫妇是臣,君要如何,臣当听从。壮了壮胆子,领了官吏,带了印信和文书,直奔现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后让人抬了一张案几过来,掌了灯,备了文具。书吏验看过房契和购买合约,写了过户手续,让长孙荣签字盖印。核对无误,官印一盖,契税一收,过户完成,李县令把一份新房契递给宣王殿下。 宣王殿下黑着脸接过,他又气又恨,却拿太后无可奈何。又想,这也许不是坏事,僵局总要想个办法来解。这个宅子价值五万多贯,这是一大笔钱,多少官员光靠俸禄,一辈子也攒不下来。王妃可以拿来送给杜家,杜家人见钱眼开,有这么大好处,估计也不会闹腾了。 宣王殿下看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长孙荣,心一下子软了。这件事中,最为难的就是外孙子了。一边是太后的高压,一边是外祖母的胡搅蛮缠,他哪个也得罪不起。顺了太后的意思,宣王妃寻死觅活。顺了外祖母的心意,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要治罪,断人前程。 太后对顾家人道:“把顾喜娟的嫁妆单子拿过来,让人核对着往外抬。长孙荣欠人抚养之恩,只能把宅子给人家了。咱家姑娘可不欠别人恩情,她的嫁妆可不能白搭上。” 顾家人见太后压住了宣王夫妇的气焰,心中痛快了,听太后吩咐,应了一声,取了嫁妆单子,递给慧真姑姑。顾喜娟吓得不知所措,这会儿挣扎着下了喜轿,跪到太后面前,抹起眼泪来。 太后叹口气:“喜娟,别哭了,你一哭,在乎你的人心疼,其他人都等看你的笑话呢。世上之事,除了生老病死,都不是大事。有姨母在,你怕什么?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顾喜娟停住哭泣,心中暗暗松口气,如果长孙荣是良人,给她退路,她就认下这个男人。如果他是怂包软蛋,左右摇摆的人,自己也不能因为他就自寻死路。太后姨母说得对,那样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 太后道:“喜娟,如果长孙荣记得自己是长孙家儿郎,认可长孙家祖训,他不会负你。如果他不认同,不讲仁义礼智信,你跟姨母回宫,给你另择良配。过几日,让二舅父三舅父回都城,开祠堂,把这个数典忘祖的东西逐出长孙一族。” 长孙池瞪了儿子一眼,自己马上跪下,哀求道:“太后娘娘,万万不可呀,荣儿不是那样的人。如今把宅子赔给外祖母,也算还了抚养之恩。他的婚事是太后赐的,不能更改,不信不义的罪名,荣儿担不起,长孙家也不敢做。” 太后笑道:“池表弟,当年你的亲事是表姐让人说和的,现在你儿子的亲事也是哀家成全的,今日就给你面子。新宅子归人家了,也不能让新娘子回娘家,怕吓着顾家人。哀家的妹妹、妹夫都是老实人,胆子小。” 长孙池一时没明白过来,挠挠头,憨厚地笑笑:“太后娘娘,要不先把新娘子接到景阳侯府,在侯府拜堂成亲,您看怎么样?” 太后道:“不怎么样,大舅父孙子一大堆,没有一个在老宅成亲的。哀家出嫁前有一个宅子,一直空着呢,不过,一直有人经管,打理得很好,就卖给长孙荣吧。今晚就在那里拜堂成亲,哀家这边有的是人手,你领着过去,把这边准备的东西带着,马上布置喜堂。” 长孙池喜出望外,太后的宅子他去过几次,地段稍偏一点,五进的大院子,充满了低调的奢华。大表兄把那里修得庄严大气,用的材料都是世上难寻的,那些墙砖、地板砖、玻璃窗,前所未见。大厅前摆的风水石,后园子建的观景阁,别致新雅。 宅子建筑格局正常,后边有个精心养护的大花园,修得如人间天堂,墙内转圈是翠竹,园里种了许多牡丹,此时大都含苞待放,千姿百态,种类繁多。 长孙荣叩头谢恩,太后故意逗他:“不用谢,也不是白送的,价格可不便宜,要六万贯。哀家不着急用钱,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给,哀家也不怕你赖账。” 长孙荣笑了:“太后娘娘,买卖肯定是给钱的。臣别的本事不大,经营上面还有一手,容臣一个月,定当把房钱双手奉上。” 太后笑道:“好啊,咱们一言为定。刚好,万年县的官吏还在,让他们顺手把过户手续给办了吧。这样你住着也安心,哀家也放心了。” 太后看慧真姑姑一眼,慧真上前,接过太后递过来的房契,心中还有点诧异,太后娘娘真是神机妙算,连房契也随身带来了,真有先见之明呢。她哪里知道,太后有个空间,贵重的东西都在空间里存放,取用很方便。 万年县的人手脚麻利地验看房契,写了过户契,太后娘娘签字盖印,慧真姑姑接过来。官印一盖,长孙荣身上有银票,交了契税,宅子到手。 宣王妃被宣王搂在怀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孙池领着太后带来的人,把宅子里准备成亲的东西,一一搬出来,飞快地奔向太后出让的安然居。顾家大公子领着送客们,把新娘子的嫁妆一一抬出来,跟着长孙池的人马走了。 太后笑着说了一句:“各位亲朋好友,新郎是哀家的表侄子,新娘是哀家的表外甥女,哀家指的婚。今日有变,实在是不好意思,给各位赔礼了。哀家请你们移步,去安然居喝一杯喜酒,你们不会不给面子吧?” 人群中,领着媳妇来喝喜酒的张思星看了一下眼前的闹剧,笑着摇摇头。宣王妃这种人,高高在上,仗势欺人习惯了,就得姑姑这样的人,才能稳稳压她一头。王雪带头应了一声:“太后娘娘,盛情难却,臣妇是一定要去喝这杯喜酒的。” 人群中有懂事的,连声附和,说自己一定要去喝喜酒。有胆子小的,左顾右盼,准备少数服从多数。有反应慢的,面无表情,木讷地跟着众人移步。 内仆令命人点灯引路,太后的车驾缓缓移动,皇后的车驾紧跟其后。准备去喝喜酒的众人跟在车驾后面,往安然居去了。身后,宣王紧紧禁锢着快发疯的宣王妃,两百多名王府护卫整齐地列队,一个个噤若寒蝉,惶恐不安。 看一行人渐行渐远,宣王殿下七十多岁的老人感觉累,不但人累,心也累。他松开了王妃,自己一屁股坐在宅子大门口,心中泄气得很。好好的亲事,老太婆一意孤行不认可,最后搅和成这样。太后出面打压,用一栋宅子了断抚养之情,实际也是切断两家的关联。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乐极生悲 太后出面问题就好解决了,就她说的,宫中有的是人手。宫中的内侍省下属有六局,分别是掖庭局、宫闱局、奚官局、内仆局、内府局、太子内坊局。大家分工明确,各有特长。今夜就由内仆局引路,帮忙抬东西,内府局帮忙张罗婚宴,奚官局负责婚礼总管。 人手绰绰有余,做事有条不紊,东西也准备得齐全,婚宴办得很妥帖。客人们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太后这尊大佛在座,谁也不敢胡说八道。客客气气地观礼,小心翼翼地坐席,说些祝愿的吉祥话,现场气氛看着还不错。 长孙池父子在前边陪客敬酒,新娘顾喜娟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新娘的姐姐顾君盈领着自家两个孩子陪着。太后敬了长孙大舅几杯酒,以示庆贺。皇后看太后有些累的模样,就提议回宫。太后点头应允,告辞回宫,把宫里的人都带走了。 太后一走,贺喜的宾客也纷纷找了借口告辞,今天看了这么大一出戏,又走了一大段路,能不累吗? 太后还专门把自己身边的青女官,名叫青梅的留在这里陪新娘。到底发生了这么大事,新郎新娘心头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又是新婚夫妇,彼此不是那么了解。青梅是个机灵鬼,由她劝解指点,新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 长孙家几兄弟送走客人,长孙池安排人收拾残席,安置仆婢。好在太后这个宅子打理得真好,设施齐全,哪里都干干净净的。还有现成的十几家能干陪房,管家姓孙,管理能力强,长孙荣夫妇以后都不用再另外雇人了。 长孙池回到安排给他们夫妻居住的屋子,没心没肺的县主媳妇喝多几杯,早躺着休息了。心中暗自叹气,年轻时就看容貌和情意了,娶了这个媳妇。这半辈子真是让人闹心,她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正经事没一件拿得起来。 反正娶都娶了,儿子生了四个,还能和离是咋的?这辈子就得跟这位生同寝,死同穴了。眼下过三更了,长孙池忙了一天,现在闲下来,一面胡思乱想着,觉得又累又困,直打哈欠。叫婢女打水,草草洗漱了,喝了一杯温水就歇着去了。 新房设在五进院子的主卧,顾君盈排着让新娘子吃了东西,简单洗漱。听见外面有动静,有人低声传报,新郎回房。新娘子赶紧拿起团扇遮面,端坐在床沿。 新郎进屋,打起精神,微笑着念了一首早就准备好的却扇诗。新娘子放下扇子,微笑着看自己的夫婿,确实挺帅的。顾君盈很有眼色,让喜娘上前给二人指点合卺仪式,喜娘是个经验丰富的,一切挺顺利的。 新娘看了自己的大侍女静茵一眼,静茵会意,拿了一个大红包给喜娘。喜娘摸着是一块大银铤,心中高兴,好听话说个没完。看新郎皱眉,喜娘才住了口,接过新郎递过来的一个红包。笑嘻嘻地行了一个礼,径直出门走了。 顾君盈有四个孩子,大的两个跟着丈夫在前面坐席。小儿子六岁,离不开母亲,熬到这时候,早就哈欠连天。小女儿才四岁,这会儿都睡着了,由她的乳母抱着呢。顾夫人看新郎新娘完成合卺礼,也放了心,嘱咐了几句,跟丈夫一起回府了。 顾喜娟看大姐和喜娘走了,叹口气,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又看一眼新郎,勉强笑了一下,幸亏有太后姨母,幸亏长孙荣够男人,没有放弃她。 新郎问:“喜娟,你吃过了吗?要是饿,我叫人拿东西给你吃。” 顾喜娟看新郎言语温和,没有因为今晚的闹腾就透出十二万分的不耐烦,心中也松快了。笑着回:“多谢夫君,大姐姐安排着吃过了。” 二人相坐半天无语,从头次见面,到如今成亲,不过一年多光景,彼此不是特别熟悉。坐在一张床上,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顾喜娟鼓起勇气道:“夫君,你今日为了我,得罪了你外祖母,以后,会不会后悔?” 长孙荣看出新娘的不安,笑笑道:“不知道,咱们已拜过天地父母,就是后悔也晚了。外祖母比较固执,但她以前很疼爱我的,她现在在气头上,放不下面子,才会不理智。时间长了,心态放平就没事了。” 顾喜娟叹气,如果是一般的外祖母,老人家什么态度都无所谓。不过是亲戚,喜欢认可呢,就多多来往,不喜欢不认可,双方就少来往。 可丈夫的外祖母是宣王妃,宣王是那一辈中最为年长的皇子,又是先皇指定的辅政大臣,皇室的宗长。皇帝见面还得恭敬地称一声皇大伯,可以说是权倾朝野,位高权重。 长孙荣笑道:“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哪能永远过不去呢?外祖母不过是顾念娘家,想让杜家的姑娘嫁到长孙家来,最好是我这样会经商能赚钱的人。” 顾喜娟小心翼翼地问:“杜家是百年世家、京兆名门,自来人才倍出,又是宣王妃的娘家。亲上加亲也是美事,夫君为什么不愿意娶他们家的姑娘呢?” 长孙荣道:“我运气好,家里一不缺资源,二不缺财帛,娶京兆名门的姑娘,用处不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顾喜娟笑笑,问了一句:“此话当真?” 长孙荣笑道:“我也没有雄心壮志,非要出相入将,早打定主意经商。毕竟一个家里要稳固富裕,需要有各样的人才。三个弟弟愿意入仕或参军随他们,我要撑起长孙家的商业支柱。杜家人一向眼高于顶,未必看得上我这样一个商人。” 顾喜娟心中一动,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婚姻并不是两情相悦就能成的,多数是两个家族联姻,优势互补。杜家姑娘确实不适合长孙荣这样的人,他们一方面看不起长孙荣的经商行为;一方面又需要跟长孙荣索要大量的财帛,用来支撑杜家的风花雪月。 都说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长孙荣看着如花似玉的新娘子,心里火热。他如今在新婚之夜,决定不跟她讨论这些没滋味的人和事。还是享受夫妇欢爱才是正经事,明天的烦恼明天再说。 景阳侯府,三更半夜,万籁俱寂之时,忽然一阵混乱,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原来,年过八十的景阳侯长孙宇今日高兴,喝得醉熏熏的回家,在家里发了一会儿酒疯才睡下。 当晚忽然发病,只嚷心口闷,随后陷入昏迷。王夫人六神无主,怕得要命。长孙清、长孙洁支撑大局,让人请太医,请张思星过来救命。 张思星连夜拿了路条赶到,几位太医已经诊断过了。几位大医经过详细诊治,合议了一下,确定是心脏出了问题,目前无法可救。老侯爷这个年龄,又不宜动开心手术,众人无可奈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扎针灌药一通忙活,刚到凌晨人就没了。 长孙清坐镇侯府,长孙洁领着人去通知留在都城的长孙家人,大家都匆匆起来,取了路条,赶到侯府帮忙料理后事。 另一边,被太后挤兑了的宣王妃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府,又急又气,当晚就发了高热。宣王十分着急,请了几位高明的太医来瞧,灌了药汤,也不见好。宣王连夜派人把两个女儿叫过来,就怕老太太出个意外。 第二日,宣王妃高烧不退,陷入了昏迷。宣王知道,心病难医,老妻这个人虽有学问,但是心胸不宽,她脾气暴躁,最爱面子,宁肯死了也受不得气。 杜家人听闻宣王妃病了,上门探病,通过埋在宣王府的内线,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杜家人气急败坏,可又不敢公开跟太后对上,只能生闷气。宣王总有不好的预感,派人通知了大儿子,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第二日一早,新婚夫妇起床,准备向公婆敬茶拜见。谁知长孙荣的随侍告知,后半夜,侯府来人说太爷病危,刺史大人连夜去了侯府。凌晨时分,宣王府也来人报告,宣王妃病重,叫县主去一趟,县主着急,什么都没交待就跟着报信人去了宣王府。 新婚夫妇傻眼了,二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青梅上前来安抚:“长孙公子、顾少夫人,你们别慌。依奴婢看,长孙公子应该带着新妇一起去景阳侯府,白事为大。同时派府里可靠的人去顾家报丧,毕竟是新亲家,不好蒙在鼓里,让人挑理。” 青梅一向稳重,思虑周全,长孙荣一听觉得有道理,马上命心腹人去顾家报信。言明家中有丧事,三日回门要顺延,请岳家多多担待。 小夫妻一面命家里的仆婢换掉新婚挂上的红绸、喜灯笼,换上缟素、白灯笼。一面换了素衣服,匆匆带了几颗煮蛋,几块糕点,事情紧急,只能在车上解决早餐。 路上,青梅小声叮嘱新娘子:姑娘,虽然有两位老人出了事,但这不是你的过错,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伤了自己。老侯爷是八十多岁人了,算是喜丧,即使不娶孙媳,早晚也是要驾鹤西归的。宣王妃自作自受,不必替她难过,到时候让长孙荣去看望一下即可。 顾喜娟心里确实有负担,自己刚过门,祖父就过世了,恐怕有些破嘴就要说她晦气。而且,昨日闹成那样,恨不得打起来,多少人看着呢。要不是太后姨母力挽狂澜,自己的名声早没了。 可现在,宣王妃病了,看情况不大妙。毕竟也是七十多岁老太太,又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昨晚失了面子,心里难受是肯定的。都说心病难医,可自己又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青梅安慰道:“少夫人,太后娘娘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有她在,没什么过不了的关。你且放心,少说话,小心做事,不会有事的。” 小夫妻到了景阳侯府,见大门上贴了白纸、挽联,挂了白灯笼。长孙荣下马,扶顾喜娟下车,二人急匆匆进了府。长孙清正在大厅里坐着,听各处来回事,抬头见了新婚小夫妻,点了一下头。小夫妻赶紧给长辈行家礼,称呼一声。 长孙清点头道:“你们来得正好,荣儿负责采买事宜,事后再去账房结算。这几日会有亲朋好友来吊唁,总要管吃喝用度之类的。”长孙荣有名下有柜坊、百货店、有贸易行、还有马队,负责采买很合适,他点头称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长孙清略带歉意地对新娘子道:“侄媳妇,你刚进门就碰到咱家的白事,恐怕要跟着受累了。你们通知顾家了吗?白事为大,有什么怠慢的,请顾大人夫妇不要放在心上,事后长孙家亲自登门致歉。” 顾喜娟叉手行礼:“回叔父大人,夫君已经派人去顾家报信,家中已经知道了。家中父母都是实在人,很通情达理的,估计很快就会来吊唁。生老病死俱是大事,家中有白事,死者为大,其他的何必斤斤计较?” 长孙清满意地点头,为什么说娶妇娶贤,关键时候懂事又稳当。说道:“如此甚好,侄媳妇,你一会儿就去灵堂吧,跟着几个伯母和婶子守灵。年轻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婶子。” 夫妻二人行了一个礼,分头去做事了。 慈宁宫里,太后已经知道景阳侯的事情,心里十分难受。慧真姑姑为了转移太后的情绪,问道:“太后娘娘,您怎么那么大方,把那么好的一个宅子卖给长孙荣?” 太后道:“慧真,你不懂,那个宅子是哀家进宫前,大哥给哀家置办的。哀家进宫后,那宅子就成了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慧真看太后果然转移了注意力,故意问:“太后娘娘,您还差钱吗?宅子暂时不用,先放着呗,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呢。” 太后道:“那宅子不算新了,地理位置也只中等。可是里面用的物料好,都是当世少见的东西,格局也极好,造价不低。一般人恐怕买不起,哀家也不愿意卖给外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重新布局 太后心里有盘算,那个宅子一时半时用不着,可是里面养着十几户陪房,每年都得不少钱。主人长期不在家,难免那些人起了歪心思。不如趁这个时机出手,一来成全了自家的亲戚,二来就不用再操心了。 慧真姑姑笑道:“原来如此,娘娘思虑周全,比奴仆们的脑子好使。” 太后道:“长孙荣是自家亲戚,又擅长经商,不缺财帛,他遇到了难处,正好卖给他。” 把房子卖给长孙荣还有个原因,那十几家陪房都是二舅父长孙宙给找的军中人,有点武艺,普通人不好接管。长孙荣是大舅父长孙宇家的亲孙子,那些人对长孙家的人十分敬重,不敢生歪心思 其实,太后有些话也不好跟慧真这样的女官说。她身居高位,心中的安全感很低,不但要防外人,也得防自己人。原来的那个宅子是大哥王善先一手修建,他对里面的一切了如指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让人心中没底儿。 大哥王善先也不是青葱少年了,慢慢失了赤子之心,不得不防。太后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态,想要自己置办一两处秘密的落脚点。除了自己跟一两个信得过的身边人,不准备告诉亲朋好友。 太后早就让马明出面,给弄了就一个王明珠的假户籍,在都城的东南角和西南角各买了一栋新的宅子。里面的装修很简单,没用水泥、墙砖、地砖,也没有玻璃窗、阳光房、观景阁,就是普普通通的三进宅子。 从外表看,夯土围墙,青砖灰瓦的屋子,看上去略有点寒酸,一点也不显眼。可是这样才安全,反正有芥子空间,肯定不会遭罪。 现在大舅父过世,大表兄长孙渊就得接掌景阳侯的爵位和府邸,再待在安南就不方便了。可是安南那地方山高皇帝远的,四面临海,物产丰富,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长孙家经营多年,有许多隐秘不宜让外人知晓,不能随便派个人过去接管。 芥子空间的青衣君祠梳妆殿里,太后放松地坐在胡床边,青青卧在太后的床上睡觉,大青窝在太后的怀里撒娇。 良玉轻轻给太后按摩颈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里是太后最觉得安全的地方,良玉是她信得过的人,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 良玉道:“小姐,长孙侯爷过世了,您一定很伤心吧?” 太后叹口气:“当然,那是哀家的大舅父,对哀家一直还不错。不过,这不是坏事,人到了年龄早晚都有这天。躺在病床上痛苦挣扎好几年才走,辛苦了家人,难受了自己。 要是这样,该吃的吃了,该见的见了,不怎么痛苦的情况下突然走了,其实是一种幸福。只有大功大运的人,才能有这个待遇呢。” 良玉道:“小姐能这么想得开,不过于悲伤,是一件好事。就是长孙侯爷的大公子在安南,二、三、四公子在陇右,五公子在安西,离都城都路远,恐怕这会儿还在星夜兼程往侯府赶呢。” 太后寻思,现在大舅父过世,大表兄长孙渊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该回都城享福。正好左领军的吴大将军年过七十,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张思星奉命去看过病了,回来说病入膏肓,无药无医。老将军年龄大了,恐怕时日无多,就安排大表兄接替左领军的大将军之职。 太后想了半天,大表兄倒是有几个儿子,可是自己都不熟悉,把安南交给他们没把握。觉得让三侄儿王震去接管安南更好,这孩子听话,如今年富力强,文武都学得不错。既然有冠军侯的品格,就去安南守边,顺便保住两家人的大后方。 太后想好了对良玉道:“你提醒哀家了,年前大表兄来过信,说大表嫂病逝了,他一个鳏夫也挺不容易的。透露过想找自家兄弟或侄子换防,这次大表兄回都城,就让他长留在都城,进卫军当个大将军。” 太后眯着眼,脑子里飞速调取大舅父这几个儿子的资料,觉得几个表兄弟都挺优秀的,眼下最少也是刺史级别的官员。 大舅长孙宇一共有八个儿子,前四位表兄是第一任大舅母容氏所出,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彼此比较熟悉。他们年龄都比太后大,如今个个年过六旬。 大表哥长孙渊之前在安南都护府当大都督,准备召回都城做左领军卫的大将军。二表哥长孙洋在陇右当总督,三表哥长孙海如今在肃州当刺史,四表哥长孙河刚升任甘州刺史。三位在陇右干得还不错,也愿意在那边待着,暂时维持现状。 当然了,甘州和凉州是宣王的封地,这三位表哥在那边当官,能有效制约宣王世子。 大舅父后四个儿子都是第二任大舅母方氏所出,年龄都比太后小一些。 五表弟长孙湖在安西的西州当刺史,制约着袁总督。六表弟长孙池如今是凉州刺史,娶的是仙宜县主。 七表弟长孙清从科举出身,如今在匠作监当了主管。八表弟长孙洁也是科举出身,三年前从汴州刺史任上调到都城,如今在工部当员外郎,主要作用是看着点工部那伙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至于那些表侄子,人数太多,又长年不在一起,大多数太后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就没有多近乎了。表侄子中,熟悉的就是长孙兰、长孙荣、长孙萱、长孙慕几个。 良玉问了一句:“小姐,大公子调回都城,让谁去安南?大公子不是有四个儿子,留一下在安南不就行了。” 太后猛地睁眼:“良玉,哀家如今是太后,这个天下是我儿子的,哀家怎能不为自己的儿子谋划?你想想看,自从外祖父在安南镇守,到大表兄,已经两代人几十年了,他们在安南的势力根深蒂固。” 良玉点头,太后当初不就是这个打算嘛,把安南当成最后的退路。 太后叹气:“如果再让下一代表侄们镇守,他们与哀家的关系远多了,就怕他们生了外心,把安南当成自己的领地。到时候不听朝廷管教,就不好弄了,山高路远的,难道派大兵去剿灭吗?” 良玉一愣,她脑容量小,一直觉得小姐与她外祖一家近乎。没想到,到关键时,还是各自打算各自的。所以说,什么人什么命,自己这样头脑简单的,就该当婢女。 太后又道:“皇帝登基两年多了,人成熟许多,行事越来越稳当。不过,先帝留下来的那些老人,总是故意找麻烦,遇事跟皇帝别着。现在,也该清除清除,不能让他们一直对皇帝指手画脚。” 良玉睁大眼睛,清除先帝留下来的老人,太后要杀人了吗? 太后看良玉一眼,笑道:“哀家看了很多书,每个朝代处理开国功臣和先帝老臣,手腕都比较硬。但是,也不是非要杀人。太宗就没有杀功臣,而是建了凌烟阁,厚待他们。” 良玉点点头,这个她知道,以前就听白建平说过了。 太后讽刺一笑:“只是太宗到了病重之时,突然把几个有用的老臣全部外贬出去。新帝登基后再由新帝施恩,把他们调回都城,委以重任。” 良玉睁大眼睛:“小姐,这是为什么呀?先皇外贬出去,他们肯定记了仇。新帝再召回来,这不是跟先皇对着干?御史和大臣们也不能干,会说新帝不孝。” 太后笑道:“傻瓜,先帝根本就没想过把几个能臣怎么样,外贬出去,是为了让儿子当好人。新帝召回他们,委以重任,是给他们第二次政治生命,就是对他们有大恩。这样,他们对新帝感恩,才能为新帝所用。” 良玉道:“那要是他们表面恭顺,私下里包藏祸心,可怎么办呢?” 太后脸色一沉:“那就祈祷他的真面目永远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只能杀。不听话的臣子,留着还有什么用处?高宗时候,英国公的后人,心怀不轨造反,徐家几乎被连根拔了。” 良玉打了寒战,政治上的血腥和黑暗,她不想懂。反正在空间里,生活得安全、富足,她很满意。 太后为什么会这样说,宣王妃杜氏的病情她知道了,这件事让她很忧心。宣王殿下对这位夫人的情感十分复杂,现在不好说,他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年轻时两人经常争吵,大体上的原因是宣王妃出身京兆名门,一生爱文,对宣王这个武人很嫌弃。中年时,宣王妃有了三个孩子,宣王娶了侧妃,纳了姬妾,生了其他孩子。二人各操心各的,倒有点相敬如宾的意思。 后来,两个侧妃没熬过宣王妃,中年就陆续病逝了。几个老妾也都不如年轻时鲜艳明媚,如今都安守本份,有孩子的帮忙照管孙辈,没孩子的存了些财帛,找了些私人爱好,都不怎么搭理宣王。 宣王夫妇半辈子磕磕碰碰的,到老了,夫妻关系反而好了。外人看去,二人有相依为命的意思,不由慨叹,真是少年夫妻老来伴。 宣王妃这一病,原因跟太后的强势有关系,宣王殿下肯定对太后不满意。如果宣王拎得清,只是不满也不要紧,就怕人老糊涂,一味地想着报复,做出对太后母子不利的事情。太后叹口气,事情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 太后抓住良玉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有青青和大青的帮扶,什么都不缺,潇洒自在的生活唾手可得,本来可以逍遥世间的。却选择进了牢笼一般皇宫当皇后,又费尽心机当上太后,为的就是有我在的一天,我在乎的人好好的,再不用受贵族豪门的欺负。” 良玉安抚道:“小姐,别人理解不理解,良玉不知道。良玉跟你几十年,看你行事,算是明白了你的心,知道你的愿,更理解你的苦。这些年,你没有一日不操心,没有一日真自在,就是放不下那些亲情。” 太后不再说话,她渴望爱情,可是在青春年少时,没有遇到美好的爱情。她向往友情,可是身在高位,要处处平衡,哪里还有纯粹的友谊?她最终选择了亲情,想护着亲人,就只能抓住权力。 皇帝来寻太后,商量给景阳侯身后的待遇。太后道:“景阳侯有爵位,也有太尉的名份,这就够了。本来算外戚的成员,要是给得太多,宗室中就有人不满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想了一下,点点头,然后道:“母后,毕竟是您的大舅父,一直对朕很是支持,那就赐景阳侯陪葬皇祖父的顺陵?” 太后点头:“大舅父有三位夫人,入葬先帝的皇陵时,把两位早逝的夫人带上合葬。容夫人追封为容国夫人,方夫人就是景阳侯夫人。再往旁边数尺,给后继的王夫人留个位置。” 皇帝答应了,心中好奇,又随口问了一句:“容夫人追封国夫人,岂不是比丈夫的爵位还高了?朕就有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太后叹口气:“母后小的时候,大舅母最是疼爱。她没有女儿,把外甥女当心肝宝贝,明珠的乳名就是大舅母取的。可惜大舅母过世早了些,没借上明珠的光。本来人死如灯灭,给她一个封号,不过是个虚名,安慰的都是后人的心。” 皇帝点头,原来如此。忽然,皇帝心中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疑问,母后不是大舅父认的义妹。既然没有血缘关系,母后小时候应该还在汝南老家,怎么会跟容夫人在一起?容夫人再喜欢女孩,也不可能喜欢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 见皇帝起了疑心,太后收了话头,她现在熬出头了,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新帝即位的第二年腊月,就收到了梁王妃卢氏的死讯,知道内情的人又少了一个。 宣王齐王他们秘密开会时,太后就知道,她的身份早暴露了。可这几位王爷自有心思,应该不会乱说,说穿了对皇家的名声没什么好处。有些秘密,终究是要带进坟墓里的。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人情冷暖 太后亲自来大舅的灵堂祭拜,随后皇帝的旨意送达景阳侯府。大致意思是:景阳侯长孙宇劳苦功高,领太尉衔,谥号忠武,允陪葬先帝的顺陵。先容夫人特别追封为容国夫人,先方夫人依例尊称为景阳侯夫人,二位夫人迁葬过来,与景阳侯合葬。 后继的王夫人,虽然没有亲生孩子,景阳侯府的子孙也要善待。在景阳侯的右二位置,给她留下一个穴位。将来百年之后,可以入葬丈夫身边。 随后又有旨下,令景阳侯世子长孙渊袭爵,为第九代景阳侯。因家中多有军功,故不降爵。念长孙渊年过六十,多年镇守安南,有功于社稷,升调十六卫中左领军卫的大将军。卫军拱卫西京,军事繁忙,夺情不必为父守制,长孙太尉入土后,即刻就任。 长孙家人心中一震,不知太后与皇帝什么用意,也不敢询问,只能叩头谢恩,领了旨。 景阳侯府的偏厅里,太后坐着喝茶,八个表兄弟都站着。 太后道:“大表兄,你如今袭了爵位,接掌景阳侯府,在安南就不方便了。长孙一族多年守边,在军事上颇为精通。如今你外甥当了皇帝,十六卫中,也得有自家的力量。哀家跟皇帝商量过了,左领军卫的吴大将军病危,正好空出位置,你接掌了很是合适。” 长孙渊应了一声是,心中忐忑,看了一眼太后,小心翼翼地问:“太后娘娘,臣多嘴问一句,不知道,安南都护府的总督一职,派何人接掌?” 太后道:“皇帝的意思,准备让王震过去接手。让二舅父家的孙子长孙萱、三舅父家的孙子长孙慕过去当王震的副手。” 长孙渊皱了一下眉,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有四个儿子,随便哪一个都可以接手。她让王震去接手,显见得更相信自家侄儿,表侄儿到底远了一层。 长孙池比较直爽,直接问:“明珠表姐,大哥有四个儿子,他们在那边长大,熟悉情况,习惯环境,让他接手不就好了,怎么还要把王震调过去?” 太后深深地看长孙池一眼,冷冰冰地开口:“安南是朝廷设立的都护府,不是景阳侯家的私人封地,要安排什么人接手,自然考虑平衡。难道因为外祖父、表兄镇守了几十年,就得让你们家世袭管理安南?” 长孙渊连忙跪下,嘴里道:“太后娘娘多心了,臣不敢,臣听从朝廷调遣。”. 太后冷笑连连,心里想着,不敢就好,她也不想真跟长孙家翻脸。 太后道:“你的长子也四十岁了,听说文武双全,就一起进卫军当副手,培养一下,准备接班。你的次子也随你进左领军卫,安排个中等职位,熬点资历,将来当他兄长的副手吧。三子调到云州当刺史,防着点丰州的李怀恩。那人是异族的后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长孙渊琢磨了一下,这样也不错,三个儿子前途稳当了。自家的小四,挺爱诗文的,先安排进国子监读书,以后试着考一下科举,全家都是武将也不好。 安南都护府大都督的继任者王震他熟悉,是善先表弟的三儿子,跟自己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就任妥当,自己就算有什么纰漏,估计也不会追究后账。 安南总督的副手是自家两个堂侄子,想来也会向着长孙一脉,三个人互相制约,应该相安无事。长孙渊想到这里,心里明白一些,满口感谢。 后来又求了太后一个事:自家的李夫人过世有一段时间了,自己想续娶一房。可是李氏是五望七姓人家的姑娘,家族势力很大,一直反对他续弦。将来有了合适人选,想请太后赐婚,压一压李氏的人。 这种事情不伤国本,太后就答应了。不过,她嘱咐道:“大表兄,您也是六十开外的人了,又袭了景阳侯的爵位,以后就是景阳侯一脉的当家人。家里四个儿子也都成家立业,一大家子人。续弦务必要谨慎,万不能只图青春美貌,找一个里挑外撅的妖精。” 长孙渊连连点头,这不用太后嘱咐,心里有数。他成为左领军的大将军,担军中要职,最怕身边人背叛。他是想找个温柔善良又勤快的女子,照顾他的日常生活。至于出身如何、文化深浅,都不是那么要紧。 长孙渊其实有个秘密,谁也没敢告诉,怕会损害他的正面形象。上次外祖父过世,他家李夫人冲撞皇后,有意告发皇后的身份,家族决定给李氏用疯人药。李夫人在返回安南的途中药力发作,变得疯疯癫癫。 回到安南,五个儿子看母亲病成这样,让几个儿媳妇轮流侍疾。李夫人嚣张跋扈惯了,虽然人疯了,性情依然乖张,天天咆哮怒吼,把汤药和碗盏乱扔。时间一长,儿媳妇们抱怨,几个儿子也失去了耐心,不怪得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长孙都督只好在宅子左边又建了一个宅子,把夫人挪进去,请了几个有耐性的中年仆妇照顾。这下子,安南都护府着实清静不少,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发现,如果家里有一个不通情理,喜欢胡搅蛮缠,又爱折腾的当家祖母,一家子生活都不大好过。现在这个祸害远离了,日子过得真舒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后来,长孙都督悄悄收用了一个年轻的婢女,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好日子不长,李夫人渐渐好转,恢复了意识。她那个人实在是不够聪明,疯了一场,一点教训也没学到。天天嚷着要回都城,要揭露皇后的真面目。 当时皇后处境不是很妙,皇帝不肯立八皇子为太子,帝后在闹矛盾。帝王都多心,封疆大吏身边都安插着一些人监视,李夫人如此闹腾,长孙渊吓得够呛,就怕走漏消息。最后实在没办法,再次给夫人下了疯人药。 这下子李夫人彻底疯了,浑浑噩噩地活着,总算不叫嚷那些要命的话了。后来,八皇子登基,皇后成了孝安皇太后。长孙渊总算松了一口气,表妹终于熬出头来了。 长孙都督再去看自家李夫人,六十多岁的疯妇,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看着闹心。长孙渊一寻思,长孙家有祖训,四十无子方能纳妾。自己作为景阳侯家的长子长孙,肯定不能明着违反祖训。 回想跟李夫人的婚姻,长孙渊只觉得心酸,是自己年少无知,太过肤浅。世人都以娶五姓女为荣,自己就央求家里去五姓女中寻找。别的人家一听是景阳侯家,以武立身,男子都是守边的,还没看到眼里。只有赵郡李氏听了媒人的问讯,说自家有年龄合适的女孩。 当时,长孙家喜出望外,只觉赵郡李氏是五望七姓人家,人才倍出,名望极好。李家小姐的相貌看上去中等偏下些,据说识文断字,会些术算。因为李家陪门财要得颇高,门当户对的人家嫌弃李家贪婪,不肯结亲,就耽误了几年。长孙家不差钱,当时就定下亲事。 长孙渊万万没想到,李氏外表平淡秀气,脾气却大得没边,谁也看不顺眼。一过门,就对公公婆婆颐指气使,对小叔子们也横挑鼻子竖挑眼,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李氏贪恋都城繁华,不肯去陇右,连累的丈夫也没有事做。 身为公爹的长孙宇一气之下,派人把长孙渊夫妇送到安南祖父那边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长孙明老侯爷戎马一生,满身煞气,又是家主。李氏在他面前还多少收敛一点,两人才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了。 随着四个儿子陆续出生,李氏觉得腰杆子硬了,对长孙渊没有一点敬重。长孙渊怕外人笑话,一直忍辱负重,不敢说李氏一句不是。 其实,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长孙渊与李夫人之间,面和心不和。主要矛盾就在李夫人自视甚高,一点不通情达理,看不起长孙家的亲朋好友。友好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你看不起我,我还不巴结你呢。所以,长孙渊夫妇的人缘不咋的,大多数人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在长孙明老侯爷的丧事上,李夫人认出了皇后就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她想拿皇后一把,跟她要些好处,故意嚷嚷。长孙家其他人本来就烦李夫人,如何会让她闹腾,嚷出来是要命的事。不是皇后栽在欺君之罪上使他们受连累,就是皇后恼羞成怒要灭口。 现在先皇过世,皇后成了太后,长孙渊也没什么顾忌了。他寻思,自己半辈子婚姻不幸福,如今也要另作打算。恰好张思星奉太后之命来安南,就跟张思星要了一些药,对李夫人下了狠手,要了她的性命。 长孙渊跟张思星达成协议,安南的药材由张思星独家经销。张思星也聪明,既然得了好处,自然守口如瓶,这件事就没告诉太后。甚至怕媳妇对太后过于言听计从,连小雪都没告诉。太后虽有异能,也不可能连万里之外的消息都了如指掌。 太后随后找了王震,让他准备一下,以后常驻安南。王震感觉吃惊,愣愣望着太后,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调那么远,是不想看见自己吗? 太后道:“闹闹,你别胡思乱想,让你去安南,是防着景阳侯一家。虽然是哀家的外祖家,外祖和大舅父不在了,关系就疏远不少。表兄弟这一代还好一些,多少认识,有点亲情。再往下一代,哀家大多不认识了。” 王震想了一下,大致明白太后的意思,他是读过书的,也随孙大人堪舆走遍了东陈国。还因为争取有争议的地域,上过战场,这些经历让他迅速地成长起来。加上他年龄到了,这几年太后重用他,也肯直言指点,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当下应了一声是。 太后道:“哀家年轻的时候去过安南看外祖父,那里实在是个好地方。海洋资源丰富,动植物资源也不错。就是气候比较热,少数民族也多,关系复杂。” 王震看姑姑点拨他,认真聆听。 太后道:“闹闹,你去之后,施政要灵活,对弱小的部族交好,以贸易为主,用瓷器、铁器、纸张之类的,交换他们手里的粮食和黄糖。对强大嚣张的部落,态度要硬,打他们一个七零八落,让他们安分。” 王震点头应是,心中有数了。 太后又道:“皇帝想给你安排两个副手,让长孙二舅家的孙子长孙萱、和三舅家的孙子长孙慕过去。你既要团结他们,有好处了不要一个人独吞。又要防着他们,省得长孙家手伸得太长,你懂哀家的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震摇头,他不是很明白:“姑姑,为什么呢?长孙家一向忠心为国,代代出武将,为东陈戍边多年,您不放心这两位表侄孙吗?” 太后叹气:“刚才不就跟你说了嘛,长孙家男丁多,到侄孙一辈大多数见面都不认识。比较优秀,能叫得上来名字就这几位。要是不让长孙家的人去安南,他们肯定忧心忡忡。两代人在安南镇守,估计存下不少产业和人脉。没有自家人在安南,能放心吗?” 王震大致懂了:姑母不放心长孙一族了,可是又不愿意正面撕破脸。太外祖就不说了,跟太后姑姑关系十分好,彼此信任。长孙渊表伯父与太后的关系就一般般了,太后不是那么放心,所以不让大舅爷一脉在安南了。 可是又不能完全甩开长孙家,所以让二表叔爷和三表叔爷家的孙子过去当副手。这样,长孙家也无话可说,你家的子弟还在安南,有什么不放心的。看王震恍然大悟的神情,太后欣慰,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太后道:“安南位置十分重要,西可以制约南诏,东可以制约南粤,北可以直冲云贵。安南稳,东陈国整个南部就安稳,你明白吗?” 王震点头,他是参与东陈全舆图绘制的成员,安南的重要性,他比太后更了解得详细。还有更妙的一点,不用向朝廷纳税。安南四季皆如夏,一雨便成秋,植被茂密,物产丰富。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处处掣肘 王震盘算着美事,心中高兴。安南四季皆如夏,一雨便成秋,植被茂密,物产丰富。弄好了,一年的粮食、食盐、黄糖、木料、药物、海产加起来,收入顶在北方数倍。 凉州进入一年最重要的种植季节,长孙池必须马上回任上。仙宜县主借口要照顾生病的母妃,不肯回凉州。长孙池无可奈何,给媳妇留下人手,一个人回了凉州。 仙宜县主住在长孙荣府上,有事没事的就折腾新媳妇出气。顾喜娟知道婆母心中不痛快,尽量忍耐着。心里想着,婆母不可能永远待在都城,她跟公公感情好,早晚去凉州。等熬过这段时间,把婆母送走,也就好起来了。 宣王殿下已经十多日未上朝了,皇帝觉得没有宣王伯父指手画脚,心情也顺畅起来。皇帝命兵部和吏部把长孙渊与王震的调令办好,吏部办事痛快,没想到兵部拖着不办,说得宣王殿下盖印同意才能办。 现任的兵部尚书叫尉迟江,正是宣王的大女婿,他习惯唯宣王殿下的命令是从。宣王殿下如今跟太后和皇帝关系不大好,一听说皇帝要把王震调到安南都护府当大都督,马上一万个不同意。 皇帝心中很来气,虽然宣王皇伯是辅政大臣,可是天子说的话还不如一个亲王,也太没主权了。兵部的尉迟江是宣王的大女婿,不辩是非,不听皇命,要造反不成? 太后听皇帝的抱怨,微微一笑,她早就料到了。天子想乾坤独断,那些不愿意丢权的大臣们肯定要百般阻拦。宣王贵为宗长,又得先帝嘱托,做了辅政大臣的首位,自觉高人一等。长孙洋和顾喜娟的婚事违了宣王妃的心意,太后出面做了坏人,把宣王夫妇得罪了。 宣王拿太后一个后宫老妇无可奈何,只能给皇帝找些麻烦,让太后母子知道厉害。 太后可不想惯着他们,挑拨道:“兵部尚书敬酒不吃吃罚酒,陛下可有什么对策收拾他?当皇帝的得有权威,在臣子面前束手无策,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一听,心中烦闷,看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天子,他现在真是什么办法也没有。 太后笑道:“后天是大朝会,你在御史台有自己的人手吧?让人上告,就说兵部尉迟尚书谋反。然后当场把他拿下,派人去他家里搜证据。” 皇帝眼睛都直了,他有些懵:“母后,尉迟尚书是真得谋反了?还是说咱们无中生有,诬陷人家?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再说了,要是万一搜不出来证据,可怎么办呢?宣王伯父和尉迟一脉肯定要闹腾了。” 太后叹气:“陛下,您是天子,宣王和尉迟尚书都是您的臣子。他们当臣子骑到您的头上,故意为难您,是他们不厚道。” 皇帝问:“母后说得有道理,不过,尉迟家是开国功臣,祖宗进了凌烟阁的,不是大罪如何收拾他们?” 太后冷笑:“证据母后会安排好,就在他家书房的书架上,仔细一搜就有了。” 皇帝吐了一口气,他觉得母后能力很强,说话有理。他当天子的调动人事,兵部尚书敢硬顶着,就是没把天子看到眼里。一个不听话的臣子,要来干什么?宣王伯父在自己登基这件事上,是出过力的,可是也不能什么事都越俎代庖吧。 对长孙渊和王震的调令一事,尉迟尚书心里多少有点矛盾,皇帝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当封疆大吏的当然要是自己人才好。找个心怀叵测的,或者有外心的,前朝的藩镇割据,安史之乱说不定会重演。 可是宣王殿下暗示自己了,这件事不能办。老岳父是亲王,皇室宗长,是先帝安排的辅政大臣。新帝施政是要问过长辈,再去实施,肯定更好一些。 皇帝与太后想得真美,岭南的广州是皇帝未登基前的封地,自然要牢牢把在手里。兰盛在广州当刺史,那是太后的亲信。 派白建平在南诏当大使,那人跟王家、长孙家都有关系,升职也是走王善先的路子。长孙家的人在南诏当副手,还有其他子弟扼守蜀西南。 要是把王震调往安南当总督,整个南方就在皇帝和太后的掌控之下。 太后又嘱咐皇帝,弄清楚尉迟江的心思:“母后还不清楚尉迟大人的心思,他到底是因为媳妇而听老丈人的,还是说故意利用宣王跟陛下对着干?” 听了太后的话,皇帝一怔,想了一会才道:“暂时让尉迟江进天牢清醒清醒,不要用大刑,要是他态度好,事后也不要杀人灭门,长陵侯爵位保持,让他领家人去剑南道的茂州当郡守吧。” 太后点点头,她觉得皇帝处理得很恰当。 皇帝皱眉:“母后,宣王能同意吗?尉迟尚书的夫人可是宣王的嫡长女,皇祖父特别加恩封的青河郡主。这位堂姐也不简单,一向飞扬跋扈,她不会闹腾吧?” 太后道:“陛下怕什么,能加恩就能收回,要看他们的态度了。主要是想办法完成咱们的人员配置,尉迟尚书下狱后,调你十九皇叔成郡王做兵部尚书,左小兵提拔成兵部侍郎,调纪德海进兵部做郎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小心地问:“母后,左家人实在,左小兵当兵部侍郎挺合适。纪德海是朕的伴读,人也挺不错的,纪母妃与母后关系挺好,让他进兵部也行。可是十九皇叔又不是军中出身,没带过兵,对军事不大懂啊,让他当兵部尚书,恐怕难以服众。” 太后笑道:“你十九皇叔虽然在军事上不精通,可这个人忠厚听话,又礼贤下士,养着一群幕僚。主要是他皇叔的身份很有用,有他坐镇,宗室不会挑什么毛病。” 七月十八的大朝会,众臣把要上奏的事都奏明白了,该讨论的事也讨论出结论了。皇帝清清嗓子:“兵部尉迟大人,长孙渊、王震的调令弄好了吗?” 尉迟大人迟疑一下,上前奏禀:“回陛下,尚未办好,还需要宣王殿下同意,签了印,才能下达。可老王爷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请了病假,暂时不肯办公。” 皇帝冷笑一声,开口了:“尉迟大人,这东陈国是朕的天下,还是你老岳父的天下?” 皇帝这一问,吓得尉迟大人赶紧跪下:“陛下,东陈当然是天子的天下。只是,宣王殿下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还是首位。但凡重大的人事调动,尤其是军方的调动,肯定要殿下同意。总不能先帝尸骨未寒,陛下就把辅政大臣丢在一边,要乾坤独断了吧?” 皇帝冷笑道:“尉迟江,你家是开国功臣,太宗亲封的爵位,祖宗是凌烟阁上的成员呢。传到你是第十代了吧?皇家念你们家一直有军功,从未降过爵位,可算对得住你家?” 尉迟尚书头上见汗,赶紧道:“皇家对臣家恩重如山,臣时刻感念。” 皇帝道:“什么时刻感念,恐怕是时刻惦记着谋反吧?!你嘴上对皇家感恩戴德,其实是欺负朕年轻,想拥立你大舅哥登上皇位吧?” 此时,就有御史大夫冷大人上前,弹劾兵部的尉迟尚书。说他怀有异心,对陛下的命令从来都是阳奉阴违。自从陛下登基,到现在快三年了,军方人员调动从来没有一次是顺利的。又说他私下与宣王世子来往过密,二人对朝廷不满,时有牢骚,可能有谋反之心。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是有意要收拾尉迟尚书,还是说兵部尉迟尚书真要谋反? 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啊,尉迟大人是宣王殿下的大女婿,任兵部尚书以来,都是对宣王殿下唯命是从。皇帝想调动军方的人,一般调不动,因此生了不少闲气。 皇帝命令:“来人,把尉迟江拿下,关入天牢,不许人探视,省得互相窜口供。大理寺与千牛卫一起去长陵府和青河郡主府搜上一搜。要是有证据,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看看朕这位兵部尚书想干什么?” 尉迟江再呼冤枉也没用,本来就是太后与皇帝密谋,无中生有的计策。太后让兰茂查了明了情况,尉迟江有许多不法之事,不过没有证据。兰茂就捏造了证据,把他的不法之事显露出来。太后利用芥子空间,把准备好的证据放到了长陵侯书房的书架上。 当太后去青河郡主府的书房时,无意中发现了几封信,正是青河郡主与弟弟宣王世子的通信。信中说了许多报怨朝廷的话,还有一些敛财的事,连大银山的事也讨论了,这个就可以直接当证据了。 其实当权贵的都有问题,没一个经得住查的,长陵侯和青河郡主也不例外。本来嘛,他们夫妇要是懂事,不要跟皇帝作对,就可以安稳地过自己的富贵日子。可他们偏偏自视过高,没把太后和皇帝放到眼里,不过是孤儿寡母当权,一切都要靠父王帮扶。 特别是宣王妃一病,宣王一家对太后恨之入骨,当然要跟皇帝对着干。没想到,人家直接来了个上梁抽梯,断了他们的后路。 皇帝令三司会审,特别交待不要用酷刑,用证据说话。毕竟尉迟江是开国功臣长陵侯之后,还是辅政重臣的女婿,自家堂姐的夫君,要留有余地。 从长陵侯书房搜出来的证据不多,主要是尉迟江与宣王世子来往的信件。上面断不了有对新帝和太后不满的报怨之辞,有一封信中竟然出现了妄语,要是皇祖父当年让父王当皇帝,肯定比宣帝做得好之类的话。另外,还有宣王世子倒卖军需,给尉迟家分好处的账本。 刑部张显臣看了证据,还有青河县主与宣王世子的通信,心中直叹气。这几位是完了,即使不算谋反,也是妄议君王和朝政。其他缺德事可没少干,尤其是清河郡主,手上的人命案就有十二件。 虽然通过议贵可以减刑,能不能留下性命,就要看太后和皇帝的意思了。这边审着,宣王就着急了,私下求见皇帝,在御书房冲着皇帝叫嚷。 皇帝也不客气了:“朕叫你一声皇伯,是看在先帝面子上。说到底,朕才是一国之君,是东陈国的主人。皇伯父虽然辈份大,可是你始终是臣子。你的儿女、女婿作恶多端,涉及谋反,证据确凿,你冲朕叫嚷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宣王忍着气道:“这些年,先帝一直犹豫让谁继位,对你们母子不能完全信任。是本王力保,一直站在你这边。这从龙之功,陛下承认吧?陛下翅膀还未长硬,就学会忘恩负义了?” 皇帝冷冷一笑:“大皇伯,你不是站在朕一边,而是站在祖宗规矩一边。朕看过之前所有东陈国帝王的起居注。祖宗在立储上面有明训,立嫡立长不立贤。先帝只有朕一个嫡子,虽有疑虑,只要朕身体康健,没角犯律法,先帝早晚立朕为储君。” 宣王冷笑:“嫡子?你母后来历不明,说是王善先认下的义妹,其实身份有异,是前梁王妃王善一。一女先后嫁给两兄弟,民间使得,在皇家却是个惊天丑闻。你母后进宫后不到十月就生下你,先帝说是跨门喜,其实也难说是怀着谁的野种进宫,意图混淆天家血脉。” 皇帝脸色不好,也不知宣王殿下说得是真是假,但是空穴来风,必有原因。皇帝迟疑开口:“大皇伯,事关重大,可有证据?没有证据,不可信口开河。” 宣王殿下冷笑:“陛下若不信,就去问你三皇伯和九皇叔,当时证人交待时,先帝让我们三位在场。其实根本不需要证据,陛下回想一下,王善先和景阳侯一族对你母后言听计从、百般扶持。要不是有血缘关系,会这般无所保留吗?” 皇帝咬着牙:“朕回头会问,就算母后是前梁王妃,皇祖父让六皇叔与王妃和离,再嫁也不违反律法。先帝没有说穿,也没有废后,就是认下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萌生退意 宣王冷笑:“四弟要是认下了,又何必一直提倡子贵母死呢?想来还是心有疑惑,又没有实据,不想挑开,让天下人笑话。” 皇帝分辩:“胡说,母后不到十月生产,父皇都认可是跨门喜。父皇是一国之君,又是母后的丈夫,是不是他的孩子,他能不知道?就算有什么,只要父皇不嫌弃,愿意认下,关别人什么事?” 宣王殿下叹口气,当初的两位证人,梁王妃卢氏、皇帝的曾贵妃都不在了,认识前梁王妃王善一的老人越来越少。 而且时隔多年,王善一外貌气质变化很大,就是以前的熟人来了,当面也未必敢认。她又成了太后,位高权重,心狠手辣。她自己不承认,别人也不敢跟她当面对质。 宣王心中忐忑,可这会儿也不能软弱,他冷笑连连:“梁王妃诈死,就是欺君之罪。当年礼部王尚书以女儿之死,要求父皇加封青衣君,给娘家要了不少好处。结果,摇身一变,成了王元娘,最后还从皇宫正门抬进来,做了宣帝的元配皇后,又一次欺君。” 皇帝冷笑道:“皇伯父说母后是前梁王妃,把证据拿出来。总不能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胡说两句,母后就犯了欺君之罪?要是拿不出来,朕还要跟皇伯父要个说法,您是不是看自己孩子身陷囹圄,故意胡说八道,想搅浑水,好把他们捞出去?” 宣王一看没有吓唬住皇帝,自己手边还真没有证据,只得说:“时过境迁,老一辈的人没几个了,当初的两个证人,梁王妃卢氏和先帝的云贵妃也都过世了。不过,世上之事,雁过留声,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陛下给老臣一点时间,一定把证据给您找出来。” 宣王一走,皇帝就让人去请齐王皇伯,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他也怕大皇伯说的话属实。 皇帝心中没底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他有点掌握不住。三皇伯齐王殿下最近几个月身体不好,都不怎么上朝。偶尔有大事商议,专门去请他,才会拄杖来上朝。 齐王到了太极殿御书房,拄杖蹒跚而行。到了皇帝案前,刚要行礼,皇帝赶紧让免礼,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三皇伯,亲自上前来搀扶,扶他在左边首案后面就座。随后命人上好茶汤,摆上新出炉的点心,新进宫的果子。 齐王殿下有点受宠若惊,连声道谢。老殿下也是七十岁人了,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本来就不好的腿脚,如今走路越发艰难。眼神也不行了,看人时眯起来,好像看不清楚。不一会儿就咳嗽几声,看上去身体状况还不如大皇伯呢。 齐王殿下喝了一口茶,小心地问:“陛下,您让老臣前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皇帝心中着急,干脆单刀直入:“大皇伯说母后是前梁王妃王善一,朕不信,可是心中也很害怕。大皇伯是皇室宗长,又是辅政大臣,他说的话,难保有人拿来做文章。大皇伯目前拿不出证据来,只说三皇伯也知道,让朕来问您。” 齐王殿下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大皇兄真是糊涂,千年的陈芝麻,万年的烂谷子,还翻出来干什么?” 皇帝简单地把事情陈述了,省得齐王殿下没有头绪。母后心疼顾家的姨母和外甥女,强行插手了长孙荣和顾喜娟二人婚事,当时闹得挺难看,得罪了大皇伯夫妇。如今皇伯母病重,大皇伯心中气愤,一直在想办法发泄怨气。 景阳侯长孙宇突然病逝,其长子长孙渊从安南任上回都城奔丧。皇帝已经按惯例,让长孙渊继承爵位,做了新一代的景阳侯。皇帝有意让长孙渊进左领军当大将军,长期驻京。 安南都护府没了大都督,皇帝不放心,有意把代理兵部侍郎的王震调往安南,长孙家两个孙子同去做副手。 可是兵部尚书尉迟江,竟然故意拖延不办手续,这其中应该是宣王殿下故意拿捏皇帝。刚好御史大夫冷大人出告,说尉迟尚书有谋反之心,对皇帝的调令阳奉阴违,不遵皇命,多有抱怨。朕让人当场拿下,随后让人搜查长陵侯府和青河郡主府,找到了证据。 大皇伯可能是恼羞成怒,在御书房跟朕叫嚷,朕不服气,回顶了几句。齐王听了,两个眼皮一起跳,大哥吃饱了撑的,挑起旧事。如今拿不出来证据,拿太后没法子,定会落下仇恨,被人家收拾。 皇帝继续说起来,大皇伯就说了两件事,一是说母后来历不明,真实身份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当初诈死是犯了欺君之罪。且一女嫁两兄弟,还做了正宫皇后,是皇家丑闻。 还有一件事是怀疑朕的出身,说母后带孕入宫,不到十月就生下孩子,说不定是什么人的孽种。他拿不出实据,所以朕不信。大皇伯如此造谣,朕该如何? 皇帝的语气刚开始平静,说到后来就激动起来,隐隐带有杀意。 齐王殿下人老了,脑子可不蠢,太后指婚的事他早就知道了。本来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长孙家是太后的外祖家,顾家是太后的妹夫家,两边都是亲戚,亲上加亲也没什么不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两个孩子也都是稀松平常之辈,男的没在朝中任职,不过是普通官家子弟;女的也没什么才名,就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齐王根本没当回事,不成想,这件事竟然闹到这般地步。 那晚上,他作为媒人,也在现场喝喜酒。大皇嫂确实闹得太不像话,自己劝她,她也不理会。还让人把长孙家几位老人、贺喜的客人关在大客厅内,硬是不让新娘子入门。 太后为了给两家解围,也为了自己的面子,逼着长孙荣把价值五万多贯的宅子送给宣王妃,用以了结二十来年的抚养之恩。他当时就感叹,要不然为什么王元娘能当太后,人家脑子好使啊。这招真是太绝了,快把宣王妃气昏过去。 景阳侯过世的事他也知道,长孙家去齐王府报丧了,他还派人送了祭礼。长孙渊是景阳侯嫡长子,又是先帝亲封的世子,继承爵位无可厚非。 皇帝想让长孙渊这位表伯父到左领军中任职,也说得过去。长孙渊出身开国元勋之后,文武双全。镇守安南多年,于国有功。何况,统领左领军卫的吴大将军年龄七十有三,病得很重,早就不能理事了。吴家也没有太出色的子孙,皇帝肯定要安排可靠的人管军。 安南是边防要地,东可制约南粤,西可防范南诏,北边可监视桂、黔二州,南边的滇地,隶属南诏的附属小国甚多,也得有人防着些。皇帝当然要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过去,王震是太后的侄子,皇帝少时的陪读,互相知根知底,调过去也算恰当。 大皇兄年轻时上过战场,为人还算正直刚毅,越老还越糊涂了。皇帝登基快三年了,这三年,太后和皇帝想尽办法,慢慢地更换自己人,人事上已经基本顺畅。皇帝成熟很多,手段也多了,处理起事情来有条有理。 皇帝坐稳了位置,很多事有自己的主张,他们三个辅政大臣也该慢慢退了。再不退,君心有疑,将来未必有好下场。 齐王殿下忽然问:“有些太巧了,尉迟家是开国元勋,要是有问题也不是这两年才有的,怎么冷御史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告尉迟大人?臣斗胆问一句,可是陛下的安排?” 皇帝一怔,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朕嫌尉迟大人不识趣,原想无中生有,先收拾一下他。借机给他个教训,捋了他的职位。让十九皇叔坐镇兵部,左小兵当侍郎,纪德海当郎中。他们都是懂事能干的,应该能把长孙渊和王震的调令办妥当。” 齐王挑挑眉毛,心道,果然如此。十九弟为人忠诚厚道,对太后和皇帝态度恭顺。他坐镇兵部,肯定对皇帝唯命是从。左小兵和纪德海都在崇文馆读过书,跟皇帝有同窗之谊,又都出自武将之家,去兵部很合适。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三皇伯:“朕也没想到,一查之下竟然找到了真正的证据。他们干的坏事比朕想象中多,光暴露出来的人命案就有十二桩。没暴露出来的坏事还有,朕都不敢往下查了,就怕到时候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齐王默然,突然开口道:“陛下,说实话,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地方要员,没几个经得住查的。他们做的事,让人不可思议,一旦曝光,定能吓陛下一跳。要是挨个杀了,可能有冤枉的,要是隔一个杀一个,就可能有漏网之鱼。” 皇帝叹口气:“三皇伯,朕登基好几年了,也经历了很多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样的道理,朕早就想明白了。只要他们安生过日子,没事别来跟朕对着干,朕也不想把多年的粪盖子挑开。” 齐王殿下松口气,皇帝有这样的想法,总比赶尽杀绝了强。齐王终于开口:“老臣会去劝大皇兄,我们都老了,陛下羽翼丰满,也是该放手,让陛下翱翔九天了。” 皇帝点头,他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心中有隐隐的不安。思索半晌,终于开口:“朕希望大皇伯安分守己,不要再信口开河,非要揭开母后的前尘往事。有些事情一但揭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母后的手段,连朕也没有把握应对,到时候伤了人,长辈们不要见怪。” 齐王殿下道:“臣妇三年前就亡故了,几个老妾也都先后逝去了,剩下一位跟在她儿子身边,不肯来都城。臣府里没什么人了,臣想独自去南海养老,望陛下准许。” 皇帝纳闷:“三皇伯,您不想去封地养老的话,可以留在都城,都城里热闹。朕虽没有去过南海,可因为父皇曾经把岭南的广州赐给朕当封地,便查阅了一些南方的资料。南海离都城遥远,气候温热,瘴气也多,外地人很难适应。” 齐王殿下笑笑:“陛下,听闻南海何氏现在的族长是何昭旭,族长夫人是陛下的三姨母王善惜。” 皇帝不解其意,下意识地点点头。 齐王殿下道:“老臣有两件心事未了,一是老臣在刑部协理多年,韦西洲全家失踪案一直不能勘破。二是年轻时对族长夫人的外貌十分迷恋,差点铸成大错。先秦贵妃之死,跟这件事有些关联,老臣想知道详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皱眉,这些事他不怎么清楚,韦西洲大案发生时,他还没出生呢。历经皇祖父、父皇两代君王都没有破获的大案,早过了追溯期,实在没必要再去追究。 三皇伯迷恋小姨母的外貌,更是闻所未闻。就算是年轻时迷恋,如今小姨年过半百,又常在海上作业,恐怕都晒得黑乎乎不像样子。如果现在看到,三皇伯说不定会觉得可笑,当年的红粉佳人,如今是白毛黑皮的老媪了。 齐王小心翼翼道:“老臣自知大限将至,想在东陈各处走一走。最后亲自去一趟南海,见一见族长夫人,看她能不能给臣解惑。” 看着三皇伯恳求的目光,再顺着他佝偻的背,挺不直的腰,看到残疾的腿脚。皇帝叹口气,也是个皇权的受害者,如今身体这样,恐怕时日确实不多了,心一软就点头答应了。 齐王登了宣王家的门,先看望了时昏迷时清醒的老嫂子,心里直叹气。然后又跟宣王说了些家长里短的话,劝他急流勇退,不要再掺和太后和皇帝的事。要是大哥肯退,齐王会出面向太后求情,保住宣王的几个孩子。 宣王有些不高兴:“老三,你让大哥退,你跟小九好掌握大权是不是?” 齐王摇头:“大哥说笑了,三弟从小摔坏了腿,没办法锻炼,身体比大哥差远了。如今年过七十,病骨嶙峋,大限将至,还掌握大权做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急于破局 宣王瞪着齐王,半天无语,谁知道三弟说的话是真是假呢?不会是得了皇帝的暗示,想哄他一起退出政治舞台吧? 齐王咳嗽几声,才道:“三弟不日就要去南海养老,走之前跟大哥辞行,心里话也说了,皇帝的意思也带到了。希望大哥放聪明些,找个好地方颐养天年吧。” 宣王半信半疑地看齐王一眼:“老三,你想退休养老也行,怎么不回封地,不待在都城,去南海做什么?” 齐王道:“临终前有两件心事未了,关键在南海何氏的族长夫人王善惜身上。身为皇子,三弟大半辈子不得自由,如今皇帝开恩,准三弟自便。三弟准备从北到南走一走,也看一看东陈大地的风土人情。” 宣王对齐王的心事不感兴趣,他如今也很矛盾,一方面心忧关在天牢的女儿女婿,还有刚刚押解来都城的长子夫妇。一方面,又想跟太后皇帝拼个你死我活,老子为东陈守边几十年,又一直站在皇帝一边。 结果到了最后,太后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把老妻气得半死。皇帝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竟然动了自己的儿女。自己英雄了一辈子,历经三朝,要是不跟这两位掰一下手腕,岂不是让他们孤儿寡母骑到头上了? 皇帝与宣王对峙中占了上风,拿住了他孩子们的错处。不过皇帝本意也不是想灭了大皇伯一家,所以暂时羁押着,既不动刑,又不定罪,就是在等宣王大皇伯低头。只要宣王服软,皇帝既有台阶下,又能顺便摆脱大皇伯的控制。 皇帝让尚书省任命十九皇叔成郡王代理兵部尚书,昭帝排行第十九的成郡王,现今四十六岁,年富力强,又礼贤下士。尚书省如今实权在尚书右仆射王善先手里,太后密信写明原因,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随后,代理兵部尚书的成郡王痛快地签署了长孙渊的调令。吏部、兵部备了案,发了官凭,长孙渊走马上任。 长孙渊有景阳侯的爵位,是太后的表兄,很有背景。他跟随祖父多年,大仗小仗都打过,在安南做过二十年封疆大吏,往那里一坐,威风凛凛。左领军上下,都不敢小瞧。 王震虽有代理兵部侍郎的名头,不过一直没有真正的待遇,主要是先帝忌讳王皇后的娘家。后来辅政的宣王又想防着一家独大,不肯正式认命。如今把王震调到安南都护府任大都督,虽然地方遥远,可那是名正言顺的封疆大吏。儿子有前途,王右相也很乐意。 提拔原兵部郎中左小兵为兵部侍郎,左家人感恩戴德,对新皇表示了忠心。 随后把参与东陈国舆图绘制的纪德海,从卫军中提拔过来当了兵部郎中。跟儿子在封地养老的纪德太妃听说此事,心中非常高兴,这说明太后和皇帝把纪家当自己人,亲自上书太后,表示了纪家的归顺之意。 中秋节来临,仙宜县主亲自来宣王府送月团饼,顺便探望母妃。仙宜县主缺心少肺的,一下子就说漏了嘴,把兄嫂、姐姐姐夫关在天牢的事说了。本来就病重的宣王妃受了刺激,当时就吐了一口血,随后陷入昏迷。府里赶紧请太医,紧急施救,乱成了一锅粥。 这次,名医们用尽办法,宣王妃再没有醒过来。八月十九亥时一刻,宣王妃溘然长逝,年七十三岁。皇帝恩旨,准陪葬皇祖父的顺陵。宣王殿下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长年练武养成背直腰挺的体态,一下子就变成了弯腰折背的模样。 参加完宣王妃的葬礼,齐王殿下决定远行南海。九月十三那日,齐王殿下进宫见太后,他要走了,临行前辞别一下太后。 太后已经从皇帝嘴里知道了齐王要去南海的事情,跟儿子讲了两件事,一是当年韦西洲大案的情况,她比较护短,时过境迁,不许皇帝再追究。 二是,齐王殿下见色起义,其母秦贵妃助纣为虐,有意把王善惜留在宫里当女官,意图破坏三妹妹的婚姻。遭到拒绝后恼羞成怒,竟然想毁了善惜的容貌,善惜当场使用手段自保,用带迷药的针伤到了秦贵妃。 太后与王右相怕秦贵妃醒后追究,迫不得已,才向秦家老夫人投书,揭穿了秦贵妃毒害皇子的恶行,逼得贵妃收手。 后来,秦贵妃因为此事对王家反感,处处打压。王雪在宫里出事时,也是因为慈孝慧皇贵妃跟先帝不在场,秦贵妃见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跟王家结下死仇。 再后来,王雪再次被皇家欺负,割发代断首。王家为王雪报仇,想搅乱浑水,把相关的秦贵妃也扯出来,也是因为她的恶行暴露,被宣帝逼迫自尽了。 皇帝当时听了,身上一寒一寒的,原来当初还有这么多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分析,韦西洲大案不怪三姨母王善惜,杀母之仇啊,焉能不报?何况他听说王三小姐心灵手巧,脾气暴躁,很容易记仇。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难理解。 皇帝听了母后讲的旧事,心中大体明白了,齐王一直想知道的两件事,一是秦贵妃的恶行是如何暴露的,这也是杀母之仇。二是韦西洲大案的情况,那时他正协理刑部,一直想知道真相。所以,去南海找小姨,也是找对人了吧。至于小姨肯不肯说,那他就管不了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齐王把自己的行程跟太后汇报了一声,齐王准备先到豫州看看菊花。然后到洛阳改成水路,顺着大运河南下,去杭州玩一段时间。随后再转道苏州,体会一下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名胜。 明年春天,坐船去一趟扬州,看看烟花三月下扬州的盛景。玩够了,再从陆路去南海,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玩,人生最后潇洒一场。 太后笑着点头,让人取了两千两白银的本票给齐王,都不差钱,算是添一点盘缠,代表心意。又说托齐王殿下捎点东西,给南海的亲戚。 齐王欣然同意,太后让人取了一个箱子,里面有许多彩宝原石,两本匠作监大匠人绘制的首饰图样。这是给妹妹的,她就得意这些东西。 另有一个箱子,里面四套内造的首饰,四块蓝田彩玉的玉佩,四只岫岩析木绿色的手镯,托齐王殿下捎给王善惜,说是给四个外甥媳妇的礼物,留个纪念。 其实,这些年,太后每年都派海东青带着芥子珠去南海。良玉会代表太后,跟何昭旭夫妇接洽,双方进行贸易。把彩宝、煤炭、白糖、瓷器、金属之类的交给王善惜,换干海货、海盐、砗磲、大贝、大螺、珊瑚、珍贵木料、果干、南药之类的东西。 太后让齐王殿下捎东西,也是故意表现出对齐王信任,顺便暗示妹妹善待齐王殿下。太后留齐王殿下用了晚饭,皇帝皇后来作陪,席间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太后问了收拾的情况,和齐王后事的打算。 其实在座的诸位心里都知道,南海离都城山高水长,齐王殿下年龄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这一去,很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 齐王殿下把亲王府的编制暂时委托九皇弟帮忙管着,选九月十六那日出发。此时秋意正浓,艳阳高照,秋风轻吹。齐王骑了一匹温驯的枣红马,带了车队和护卫,近身侍候的婢女仆妇,还有太后硬要给的两名医术全科的大夫,慢慢地往洛阳去了。 宣王站在城楼,望着三弟远去的车队,心中感慨万千。三弟此去,兄弟们能不能见着面,很是难说。齐王妃是葬入昭帝的陪陵中了,以后齐王殿下也得入陵,早留好了位置。 齐王的嫡长子早被宣帝封为齐王世子,在齐王的封地上就藩,只等父王过世后继承王位,接掌家业。其他的孩子都安排好了,家产也都分好了,分家文书都留给世子,嘱咐孩子们以后各过各的日子。 齐王一走,皇帝就特地拜访了九皇叔,说服九皇叔出任尚书省大丞相。这个官职听着很厉害,其实就是替皇帝顶雷的。凡皇帝要让六部做什么,或有重大人事调动,六部有异议,尚书省大丞相就可以出面镇压协调。 宣王冷眼旁观太后和皇帝的布局,这娘俩逐渐排除异己,安插自己人,成了气候。齐王因病引退了,曹王被架在唯命是从的高位上,只剩下自己还在苟延残喘。 他不想认输,想来想去,得想办法揭穿太后的真面目。这件事可大可小,利用好了,说不定能倒反天干呢。熟悉王善一的长辈没什么人了,平辈呢?长孙家的人或许知道,可他们是利益共同体,肯定不会说什么。 那么只能从汝南王氏这边下手,王院长的两个庶子,王将军的儿女,那些人应该见过王善一,甚至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熟悉,或许能说得出来特征。 王院长的两位庶出公子在千阳书院任职,宣王前脚接触了这两位,太后后脚就知道了。正在跟老臣们博弈时,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一子慢,满盘皆落索。太后既然有异能,监察人、打听消息、递送消息都很方便,自然盯紧了皇亲国戚,文武重臣,宣王府更是重中之重。 太后知道了,王右相马上也跟着知道,出面约谈了两位庶弟,直接问他们,宣王找他们意欲何为?两位庶弟也是一头雾水,宣王问过世的青衣君在娘家时的情形。还问他们知道怎么认出王善一,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东陈国很讲究出身,一个家族里,长幼有序、嫡庶分明,嫡出孩子地位高多了。虽然长孙夫人重男轻女,又因为个人原因,不喜欢亲生女儿王善一,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近。嫡母刻薄,庶出子女都对长孙夫人和嫡出孩子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两个庶子都是十来岁时进国子监读书,轻易不回家,而女大十八变,每次回家都觉得妹妹们有变化,却又记不清楚。后来王善一嫁入梁王府,轻易不回娘家,再后来被烧死了。他们根本回想不起来,妹妹有什么特征。 王右相看着两个蠢弟弟,再一次强调,太后是汝南王氏的孤女,因为年龄、外貌都跟善一相似,所以认成了妹妹,经宗族同意,记在了承恩公名下。后来当了皇后,如今又当了太后,是汝南王氏成就最大的女子。她要是动摇了,就等于动了大树的根。 两个庶子连忙答应,他们在学习上是笨了点,人情世故上面可不傻,当然知道太后对汝南王氏的用处。当宣王殿下再找他们,他们就不客气了,面带冷笑,眼露讥讽。见宣王还要旧话得提,他们不耐烦了。 王善识直接道:“宣王殿下,您是一字亲王,又是先帝拜请的辅政大臣。有什么事就直说,最好把事情放到明面上。要是暗地里想算计人,就是人品有问题。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别让臣这样位卑职小的人也看不上。”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就差明着说宣王不是君子,是小人,净使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 宣王气得够呛,又不能把这两位怎么样,人家龟缩在千阳山上,除了书院的业务,就是管理山下的果树林子。 家里的孩子也都是规规矩矩的,最出息的几个通过了科举,一位中了进士科,在外县当县令。三位通过了明经科,进入千阳书院工作。没出息的几个,被王右相安排到外地,做八九品的小官。 宣王抓不住这几位的错处,又有太后、皇帝、王右相父子盯着,硬来也不行。没办法,王院长庶子这条路是绝了。 看来,只能从王院长的长兄一家入手,王将军夫妇虽然过世了,那不是还有儿女。听说两家孩子从小都是在一起启蒙读书的,朝夕相处十来年,就不信认不出来。 宣王也是病急乱投医,就是认出来了,太后不承认,你又能奈她何?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解除危机 世人都爱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脑子清楚的人,就有些糊涂蛋。王将军的庶女王秀云,之前说过,那是个爱占便宜,且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王秀云脑子简单,根本不明白,现时不比往日。族姐母子已经成为东陈国的主人,凌驾于众生之上,一句话能决定前途,甚至定人生死。除了半精不傻的楞子,谁愿意得罪他们。 王秀云由家中做主,嫁到当时的大理寺少卿林家。丈夫叫林净心,从科举出身,也在大理寺就职。只林净心能力一般,又不爱走歪门邪道,所以过了多年,依然官职不高。 她看堂兄王善先混得正经不错,就想借光。亲朋好友中有人发达了,想借光是人之常情,可是她净说蠢话,让人厌烦。甭管是什么关系的亲朋好友,不能互惠互利,也得让人心情顺畅。否则,关系肯定越来越臭,到最后,比仇人都不如。 王秀云来王府要好处,碰了几次壁,也无可奈何了。王右相不愿意搭理这个拎不清的堂妹,用话点了她的夫婿,叫他莫要异想天开,从裙带关系升职,好好做事才是正道。林净心到现在年过五十了,还在原位置上维持呢,哪里敢得罪王右相,从那时起就死心了。 王雪也特别讨厌这位堂姑,以前在一起,总被她算计,要了她不少东西。只要王雪有一点好玩意,这位堂姑就千方百计,软磨硬泡地把东西算计走。要是王雪不高兴,偏心的曾祖母就出来镇压。 原在大理寺当少卿的林老大人六年前过世了,林家人分了家,各自过日子。不过,林家人运气不好,职位一直没升上去,算是跌落到底端的人家。本来想借皇后和王右相的光,结果一点没借着,还被王右相数落几句。 林净心对王秀云没好脸子,两个儿子对母亲也不够敬重。可想而知,王秀云对现在的王右相、王太后是多么愤恨了。 宣王一找到她,没几句话就发现这是个蠢货。不过这样正好,她怨恨王右相和王太后,肯定愿意看太后倒霉。她也没有大局观,不懂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只要给她好处,她只在乎自己眼前的利益。 宣王殿下先许以重利,如果你能做到,本王保举你的丈夫出任大理寺少卿。王秀云马上喜形于色,两眼放光,答应下来。 宣王殿下又说,当今太后就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当年她诈死逃脱,犯了欺君之罪。后来摇身一变,成为王子安大人的义女,王善先的义妹。她欺骗先皇,当了皇后,如今又顺理成章当了太后。他来找王秀云,就是希望她出面揭穿太后的真实身份。 王秀云发愁道:“宣王殿下,臣妇虽然跟王善一是堂姐妹,可是她是家里最大的姑娘,臣妇是同辈中最小的,年龄差了十几岁呢。堂姐出嫁时,臣妇才两岁多,根本没怎么见过这位堂姐。她出嫁后被梁王锁在后园的破院里,直到她过世,臣妇也没再见过。” 宣王殿下有点泄气,看来,王秀云也没有证据证实太后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王秀云突然笑了:“宣王殿下,没见过就不能指证了吗?殿下把她的特征告诉臣妇,臣妇记下后就出面咬定,太后就是大堂姐王善一。这不就是瓜田李下的事,没有证据,可是人们会起疑心。假话说一百遍,就会有人相信,如果说一万遍,大多数人就信了。” 宣王眯起眼,心中暗想,这话有道理呀。就是王秀云见过王善一,指证她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太后要是矢口否认,事情又绕回原点。 可是宣王转头又想,王秀云就咬定她小时候见过王善一,对她印象深刻,太后就是王善一。这就如黄泥掉到脚面上,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了。 宣王正在踌躇之间,王秀云笑道:“太后娘娘快六十了吧,这年龄也是走下坡路了,阎王爷路上没老少,说不定哪天就过去了。如果当事人过世,不能再澄清和辩驳,那些假的就会当成真的。” 宣王露出笑脸,点点头,同意了这条毒计。宣王叹口气,心中暗想,这王秀云挺有意思,说她蠢吧,她有这些坏心眼去算计别人。说她精吧,不知道她动的人是一国太后,是汝南王氏的根本。 太后听了鸟雀的报告,面沉如水,王秀云,一条沉睡着的蛆。汝南王氏有这样的蠢货,真让人闹心。杀了她吧,没有意义,留在眼前实在膈应人。那就让她一家远远离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吧。 王右相不敢怠慢,找到了吏部尚书魏大人,跟他商量:“魏兄,咱们老朋友了,跟您商量点事。您看,能不能走个手续,把大理寺的林净心急调到剑南道雅州当郡守?” 魏大人皱眉:“王老弟,你久在官场,肯定知道,正常情况下,不能随便调动一个京官。林净心在大理寺任职多年,平顺无过,要调动,得大理寺卿同意。还得皇帝御批,户部备案,走完程序才能调人。雅州那边的郡守,也得安排了去处,这边到任后才好交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右相跟魏大人少年时是同窗,多年相交的情意,也不瞒他:“魏兄,走正常手续来不及了,必须马上把林净心一家弄走。” 魏大人纳闷:“为什么呀,一个六品小官,还能影响到谁吗?” 王右相叹口气:“林净心的夫人叫王秀云,是汝南王氏王将军那一脉的庶女。按辈分,叫我一声族兄。这个庶女受了宣王的指示,要给太后泼脏水。他们定下毒计,要王秀云出面指认太后娘娘身份有异,真实身份是前梁王妃王善一,这样就犯了两次欺君之罪。” 魏尚书皱眉:“宣王怎么是这样的人呢?还以为他上过战场,为人忠勇直率。兄弟听说过,宣王妃因为外孙子的婚事,跟太后结下仇怨。宣王妃前段时间过世了,宣王应该是迁怒太后,想办法害她。没想到,竟然用这样的毒计,太可恶了。” 王右相点头,连声称是。魏尚书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难道太后的身份真得有异?太后有问题,那皇帝呢?想到这里,浑身是细汗。他可是早就跟王右相上了一条船,到如今死活只能往前走,马上答应帮着办理。 王右相出来就去了一趟户部,有些手续要户部同时办。户部尚书裴大人也算是熟人,王右相当然不会瞒着他,又说了一遍情况。 裴尚书突然道:“宣王殿下其实也没有冤枉太后,她就是你的亲妹妹王善一吧。之前,兄弟有许多地方觉得不对劲,特别是你对太后的态度,还有长孙明老侯爷对太后的态度。兄弟一直在想,如果不是血亲,怎么会这么亲密?” 王右相面露惊慌,这小子太聪明了吧,他知道了会做出什么决定? 裴尚书又道:“还有太后的乳名,明珠,倒是个贵重的名字。长孙宇大人生前与家父有朋友之谊,二人都爱喝酒,与兄弟也算得忘年之交。有一次我们一起喝多了,他跟兄弟说漏了嘴,说皇后的名字是他头一位夫人容氏给取的。” 王右相都想叹气,大舅父真是的,嘴好像筛子,太漏了。怪不得人都说,喝酒人,最为丑,过量时,无行止。 裴尚书回忆道:“景阳侯还说,自家夫人有四个儿子,遗憾没有女孩。见了刚出生的外甥女善一,喜欢得不得了,说女孩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可是长孙夫人不喜欢,就是不让叫。这个名字没叫开,所以外人不知,只有长孙家几个长辈和比太后年长的那些表兄们知道。” 王右相看了裴尚书一会儿,才道:“裴兄小点声,千万不要说穿了,对大家没好处。” 裴尚书点头:“右相放心,太后是什么来历,兄弟根本不在乎。只知道王相你跟兄弟相识多年,这么多年来,你对兄弟家多有帮扶,外人默认兄弟是太后一脉的人。兄弟害她,就是自断财路,自绝前程。” 二人相视一笑,聪明人就这点好,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切尽在不言中。王右相赞叹裴尚书是聪明人,知道利害关系,也知道轻重缓急。裴尚书也暗叹,太后娘娘运筹帷幄,王右相高瞻远瞩。 第二日,吏部就先出具了林净心的调令,魏尚书毫不犹豫地签字盖章。户部裴尚书也不含糊,亲自盯着把手续办妥了。眼下,一切就绪,就等皇帝的批复。王右相不放心,亲自拿了调令,找主理尚书省的曹王殿下,请他帮忙签署。 曹王殿下皱着眉问了原因,王右相知道曹王殿下的为人,殿下是性情中人,一直感念太后当年相救之恩,不会眼睁睁地看太后被人陷害。马上坦言相告,挑着能说的说了。曹王殿下一听,二话不说,直接签名盖印。随后亲自呈送天子。 皇帝问了几句,马上心领神会,同意办理。 皇帝和曹王殿下都批准了,大理寺卿元大人也不敢多言,马上同意,在调令上盖章签名。反正,林净心不过是一个六品的小官,他的去留不妨碍大局。再说了,虽然外调得远了点,好歹是升职了,又不是害人之事,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户部也备了案,裴大人下令,让配合着把林净心一家的户籍迁出,改到了剑南道,准备绝了他们一家回都城的后路。 王右相直接去了一趟大理寺,找到林净心,把吏部办好的调令,户部办妥的户籍迁移手续,一并亲手给他。这下把林净心惊着了,他接过调令,看了内容,眼珠都不会转了,直勾勾盯着王右相看。他当然知道,王右相跟他夫人是堂兄妹关系,可是来往并不多。 不大来往的主要原因有二,王右相从王院长家过继出去,跟老丈人家关系就远了一层。二是王右相兄妹混得大好,有些高高在上,王秀云这样自私无能之人,也巴结不上。 打听下来,好像是因为自家夫人人品不好,最爱占自家人便宜。不会说话,更不会来事,在家族中人见人烦。 王右相没有预兆地送这样一纸调令,是福是祸还不清楚呢,自然心里没底儿。王右相给林净心使了个眼色,二人缓步走到一个无人之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右相小声把事情告诉林净心,大致意思是族妹王秀云心中糊涂,在宣王的挑唆下,要造谣陷害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已经知道了,念着是同族姐妹,暂时放她一马。可是必须马上把她弄到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让她再也开不了口。否则,陷害太后,可是灭族的大罪。 林净心听了这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人都说娶妻娶贤,王秀云这个蠢货,一点眼水也没有。本来呢,太后或皇帝有什么问题,也与他们无关。王秀云要是一脚踏进去,成了别人攻击太后的棋子,必死无疑。 至于是被人利用后灭口,还是被太后直接灭口,可就难说了。王秀云这种蠢货死了倒不心疼,林家还有好几家人呢,会不会受牵连? 自家几个孩子能力一般,可是都还算听话,千万不能因亲娘的缘故,得罪太后。没有前途就算了,再把家人的性命搭进去,太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林净心的脸色一阵阵变化,王右相恶狠狠地盯着林净心,咬牙切齿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收拾东西,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大件的东西就别带了,随身细软、文书、凭证之类的带上就行。” 见林净心点头,王右相松口气,这个妹夫虽然能力不强,人还不算太蠢。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面额二千两,硬塞到林净心手中。 王右相嘱咐道:“这银票有四家的印章,所有安西货栈、韩氏柜坊、张记药行、南海何氏船运都可兑付。你们着急远行,算作为兄帮衬的盘缠。要是到任上有困难,可来信告知,能帮一定会帮。宣王过世前,别让他找到王秀云,懂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远避雅州 林净心郑重点头,行了叉手礼,二人匆匆作别。林净心着急忙慌地,把手中的文书和在办案宗都交给上司接管。利落地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用品,跟大理寺正卿元大人打了个招呼,径直回家了。 自从林老爷子过世,林家四兄弟是分了家的。林净心在自己家说了算,回到家也不长篇大论,就吩咐心腹人把家中现金存入韩氏柜坊,最后是联合通兑的通票。让几个近随通知府里各处,赶紧收拾东西,要去远处上任,太阳落山前就得出城。 王秀云追着问,林净心向她出示了调令,他升职了,到蜀西的雅州当刺史。官职从正六品上升到正四品下,这是质的飞跃。东陈的官阶分九品三十阶,正五品是分水岭,上了正五品,退休有待遇,子孙有余荫入仕的资格。 王秀云心中想着宣王殿下许诺的大好处,事还没顾上办呢,怎么可以一走了之?故而十分犹豫,不大愿意去雅州。 她心思简单,直接对丈夫道:“要不,大人先去上任。咱们的两个儿子还在千阳书院读书呢,一时走不开。还有咱家女儿,也十四岁了,还没有议亲呢。为妻在家里照顾孩子,等大人那边安稳了,看看情况再说。” 林净心冷笑道:“不必了,为夫已经让人去千阳书院接两个儿子了,城外会合,咱们全家齐齐整整地一起上路。” 王秀云皱眉:“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升职赴任这事太突然,去处又远,那么多东西都顾不上收拾呢。” 林净心叹气:“家具、被服、笨重的东西暂时不管,只收拾金银细软,还有眼下需要用的东西。再把家里全部马车、健仆都带上,只留几个年龄大的老仆老婢看家,后继顾不上的事,我会让大哥帮咱们监管。” 王秀云心中惊讶,大人这是怎么了,一升官就开始独断专行?什么事都不跟她商量,事到跟前,也不等她同意就决定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道:“大人,雅州多偏远呀,为什么非要家人一起同行呢?咱家在都城,儿子读书方便,千阳书院是妾的两位堂兄在管,给咱家孩子的学费最便宜。汝南王氏如今也跻身上流,女儿将来找人家,也得找都城像样的人家,可不找穷乡僻壤的。” 林净心叹口气,要不是这个蠢货犯蠢,他用得着去蜀西那破地方吗?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远处是高大雪山,近处全是高原草地。高山区的空气稀薄,气温偏低,冬天能冻死人。有吐蕃人、羌人、苗人、汉人数族混居,情况复杂,常起冲突。 当地胡人,家家烧牛粪火,有钱人吃得是牛奶、羊肉、高原燕麦、耐寒青稞,穷人能吃上牛奶拌青稞粗面都是运气了。想想全是闹心的事,可又不得不去,性命比什么都要紧。 林净心知道媳妇又蠢又毒,喜欢钻牛角尖,只好耐着性子开导她:“秀云,太后娘娘姓什么?姓王,是你的族姐,别管她对你好不好,外人都会把你看成太后一脉的人。太后名声坏了,倒台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王秀云好像有点明白,又没完全明白,她也不瞒着丈夫:“你知道了?宣王殿下是一字亲王,皇室宗长。又是先帝委以重任的辅政大臣,有很大权势的。他交待了一件事,只要妾做了,他说给夫君安排更高的职位。” 林净心忍着怒意问夫人:“夫人,宣王殿下让你做什么?他那么大权势,而你不过是后宅妇人,丈夫也只是大理寺六品小官,能做什么?” 王秀云道:“宣王殿下说了,太后王元娘的真实身份是前梁王妃王善一,就是死后被封为青衣君的那位,让妾出面指证她的身份。因妾是青衣君的同族姐妹,只要妾说太后是青衣君,外人也弄不清楚情况。” 林净心吓得目瞪口呆,王右相虽然大致说了原因,知道王秀云要对太后不利。但是说得不详细,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秀云洋洋得意:“妾想过了,不过几句假话,就能换来宣王人情,让丈夫升职,还是很划算的。太后和皇帝虽与妾有亲,可是出了五服,关系一般。他们又眼高于顶,不肯提拔咱家,指望不上啊。” 林净心满脸讥笑,王秀云长得不美想得美。一个蠢货,说几句没有根底的话,就想陷害太后。要是太后反咬一口,说秀云信口开河,陷害皇室。上面要治罪,严重一点,估计林家也得跟着完蛋。 太后和皇帝是什么人呢,东陈的主人,有权势,还有本事。想着前几年,青衣君祠不翼而飞,众人都说青衣君成神了。太后当初生下儿子,天空异象,百鸟朝凤,人说八皇子是天命之人。 林家两代人都在大理寺任职,这么多年,奇案见过不少,知道世上有奇人异事。外人不知那些人的手段,总会以怪力乱神来定义。太后身边有奇人相助,神通广大,宣王要是能斗得过太后,何必用这样造谣污蔑的下流手段。 林净心把妻子扶着坐下,认真地对她说:“秀云,宣王殿下想利用你,他没安好心眼子。有些事你不清楚,但是你细想想,就能觉察不对劲。宣王一个一字亲王,皇室宗长,辅政大臣,让你造谣生事,岂是君子所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秀云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宣王殿下要是有证据,肯定就用不着咱们了。现在用得着,才肯给咱们好处。太后和皇帝不过是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说不定一切还得看皇室宗长的脸色。” 林净心叹气:“夫人不知,前段时间,宣王世子夫妇、青河县主夫妇都进了天牢。大理寺也参与了审理那几位的谋反案,为夫多少知道些情况。” 王秀云眯起眼睛,问道:“真要谋反呢,证据确凿吗?后果是不是很严重?” 林净心点点头:“虽没有他们直接造反的证据,可是找到他们仗势欺人、倒卖军需、克扣军饷、作恶多端的证据。眼下还羁押在天牢,等待皇帝的判决。依为夫看,这次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秀云想了一下,她似乎有点明白了,皇帝抓住了宣王家儿女的把柄,宣王心急如焚。宣王想脱困,必要抓住太后和皇帝的把柄,才能反制。只要抓住太后的把柄,会直接动摇皇帝的根基。太后都来历不明,她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就有口说不清了。 王秀云忽然想到,宣王虽然是皇室宗长,辅政大臣,可是跟太后母子相比,还是处于下风的。要是她不理宣王,转身向太后告发宣王的计谋,说不定太后感激她,自己家人能得到的好处更多。 她兴奋地对丈夫嚷:“为妻觉得咱们不用去那么远,你也能升职。只要咱们向太后告发宣王的阴谋,太后肯定对咱们感激不尽。她一定会奖赏咱们的,她那么高的地位,让皇帝封你一个大官,就当大理寺少卿吧。” 林净心冷笑,这个蠢货,真是无可救药。现在自己突然调动,是王右相亲自办的。这就是太后和皇帝的态度了,叫自己一家远远的滚蛋,别在他们面前蹦跶。王秀云还想着去太后面前讨好卖乖,索要好处,怎么可能? 林净心叹口气:“秀云,你莫要异想天开了,远赴雅州是定局,我已经让你和女儿的侍女去收拾你们的东西了。” 王秀云柳眉倒竖,梗着脖子道:“你想去雅州,就自己上任,我不去。我留在都城,还有事要办。” 林净心冷笑:“嗯,你不走,我和孩子们也没活路。你寻思,这份调令来得突然,是王右相亲自办的,皇帝御批,这就是太后和皇帝的意思。眼前就两条路,要么死,到么走。” 王秀云还在不服气的嘟囔,她的两个贴身侍女进屋,对男女主人行了个礼,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侍女开口:“大人,夫人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夫人的首饰、钱箱、妆品都装好了,常用四季衣物也都打包了。小姐那边也差不多了,秋霜、冬雪都挺利索的。” 林净心点点头,吩咐道:“马房那边的车都备好了,马上叫人装车,你们去看着,把本官和夫人的东西都装上,捆扎得稳当点。” 林大人的心腹近随来报:“大人,按您的吩咐,把账房里所有的金银财帛都存入了韩氏柜坊,这是通票和存单。” 林大人点点头:“很好,你去帮忙装车,咱们马上出发了。”那近随行了礼,转身出去了。 王秀云气得面红脖子粗的,丈夫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到心里,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要全家去赴任。她一屁股坐到胡床上,扭过脸不搭理丈夫,反正她不去。正想着呢,林大人端起来一杯茶,走到夫人身后,捏着她的脖子,硬给她灌了下去。 王秀云挣扎不过,吐了一半咽了一半,呛得直咳嗽,她吃惊万分:“大人,咱们多年夫妻,你要害为妻?” 林大人冷冷一笑:“死不了,不过是迷药,我从大理寺顺了一点,知道你肯定不会痛快地听话。事到如今,全家的性命重要,只能得罪了。”王秀云捏着咽喉,拼命往外吐,为时已晚。药效很快发作,人砰然倒地。 林大人拿了一个大斗篷,把夫人裹上,抱着出了门。有人上前来帮忙,把王秀云塞进马车。林净心对匆匆赶来的林大哥交待了情况,事关林家的安稳,也不隐瞒,来个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把林大哥吓得两腿发软,这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从怀里掏出来一千两的银票交给林净心,让他一路小心,安心赴任。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有兄弟们呢,大家是一家人,大难来临会团结一心。 林净心接过来银票塞到怀里,忽然给大哥跪下,行了大礼。然后起身,红着眼圈再环视一下自己的宅子。不知道这一去,今生今世,还能不能回来?眼圈也红了,谁叫自己贪上这么个蠢货媳妇,也是自作自受了。 匆匆出了城,已是落暮时分。林大人满腹心事,一边让车队慢慢向任地走,一边等去接两位公子的人跟上来会合。 一夜没有停歇,到第二天清晨,林大人的心腹带着两位公子骑马赶上来,双方汇合,吃了点干粮,一路向剑南道去了。 路上,两位林公子问了情况,林大人把一切都说了。两位公子虽不是顶尖聪明,脑子也比那个糊涂娘强点,只能双双叹气了。也不指望以后如何,眼下人家阎王打架,自家这种小鬼遭殃,保住性命为上,先躲一躲吧。 到中午时分,王秀云醒过来,又开始闹腾。三个孩子都给亲娘跪下了,求她别闹腾了,再闹,三个孩子就死给她看。王秀云虽然有不少毛病,但对自己的孩子,还是保留了几分慈母之心的。她怔怔地点头,让孩子们放心,她认命了。 两个儿子磕了几个头,脸上浮现出放心的笑容,出了母亲的马车。马车上只留下母女二人,王秀云问女儿:“清荷,这件事真的是娘做不对吗?” 林清荷小心翼翼地道:“母亲,为人处事最重要的是学会取舍。都说两利取其重,两害取其轻。太后娘娘是汝南王氏最出色的女子,是整个家族的骄傲。母亲也是出自汝南王氏,本是同气连枝的族人,太后好,汝南王氏才安稳,母亲才有底气。” 王秀云皱眉:“可是,那位族姐当皇后二十年,从没有帮扶过咱们家。如今族姐登上太后的高位,皇帝按辈份也要称娘一声姨母,可是咱家也没得到过任何好处。” 林清荷道:“母亲,有的好处在表面上,有的好处在无形间。比如说,父亲虽没有高升,可是他的上司同僚对他很是客气,母亲以为那是父亲很优秀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醍醐灌顶 王秀云肯定地点头:“你父亲可是科举入仕,在大理寺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呢,熟门熟路的,从没出过什么差错,这还不算是优秀?” 林清荷道:“母亲,女儿听兄长们说过,东陈的官员三年一次考核,分九个等次,评级在中等以上才能留任原职。父亲虽是科举入仕,多年来成绩平平。林家的关系也不硬,有钱都送不到位。能进大理寺任职六品的司薄,没有外放到远地,去当七八品的小官,已是万幸。” 王秀云道:“所以呀,汝南王氏的亲戚发达了,母亲才希望拉拔一下咱们。想让提拔你父亲,可他们根本不管咱们,多气人呀。” 林清荷叹气:“母亲,咱们借不上王家的光,不赖人家。主要是因为母亲对王家没有贡献,父亲对王家没有用处。” 王秀云叹口气,又有些不服,对于先有鸡还有先蛋的问题,她始终想不明白。丈夫位卑职小,想帮王家做事,也没那个权限呢。要是王家先把丈夫拉拔上来,大人有了职权,才能给王家做事啊。 林清荷知道母亲脑子转不弯来,干脆明说:“不管是哪个家族,资源总是倾向于对自家最有利的人。听父亲说过,中书省的孙宰相、外驻滇国的白大使,跟王家八杆子打不着。卫军中的秦家,跟王家还有点别扭呢,也都委以重任了,就是他们有利用价值。” 王秀云这下子有点泄气,她嗫嚅道:“清荷,是娘不好。本是庶出,没什么本事,又不会来事,没做下人情。不刮春风,哪望得到秋雨呀!” 林清荷道:“母亲,希望您想开一点,千万不要听别人挑唆,跟太后娘娘对着干。有汝南王氏在,虽然咱们家借不着大光,可是也没人轻易惹咱们。尤其是您,喜欢掐尖要强,在林家也不讨喜。林家人一直对母亲客客气气,不就是看在王家的脸上?” 王秀云忽然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过来,自己一个中等官宦家的庶女,平常又自私要强,在林家混得不怎么样。可是长辈也不怎么严厉斥责,同辈都是敬而远之,丈夫也没有纳妾,生活得还行。 恐怕那些人不是怕自己,而是怕汝南王氏的势力。尤其是太后娘娘,那是汝南王氏的中流砥柱,百年树根。 王秀云拉过女儿的手:“清荷聪慧,母亲懂了,会反省自己。” 林清荷微笑点头,母亲能明白过来,愿意远离都城的是是非非,自家就倾覆不了。 王秀云忧心万分,对女儿道:“虽然一时半时回不了都城,反正你父亲是升官了嘛。你两个哥哥是男子,一切好说,在地方上余荫入仕当个官,娶个当地豪族的女孩,问题也不大。只是,你一个女孩子,要找夫婿的话,会不会受很大影响?” 林清荷也松了一口气,她笑笑:“母亲,父亲如果在大理寺维持现状,不过都城的六品小官,他家的姑娘能找到什么门当户对的人家?父亲去雅州当刺史,那可是一州的主官,在雅州地盘上说了算的。女儿在当地嫁人,可以随便挑选,到夫家也不用受气。” 王秀云想了一下,也行吧,事到如今,有再多的想法也没用,一切悔之晚矣。 宣王想趁着十一月二十九他过大寿的机会,在寿宴上当众把太后的真面目揭穿。 宣王想得不错,再去找王秀云,他没防备那个蠢货一般的女人,如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宣王气得够呛,他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泡汤了。让人打听了一下,说大理寺的林净心,奉命调往剑南道的雅州当刺史去了。 就在十五日之前,林净心领着全家,带着车队出都城的延平门走了。如今算算日子,说不定都快到任地了呢。宣王苦笑一声,太后果然很难对付,自己总是棋差一招,人家总是领先一步。 宣王去找了九弟,曹王看了一眼发白如霜,面黄如纸,背都直不起来的大皇兄,叹了口气。大哥和四嫂之间的博弈,他观望许久,也该收尾了。大致上知道大皇兄来的目的,扶着他坐下,让人上了茶。 两兄弟相对半天,曹王叹了一口气:“大哥,您已经是七十多岁人了,还这么固执干什么?难道因为大嫂那老太太一意孤行,把自己折腾死了,您为给她报仇,再把全家都搭进去就舒服了?” 宣王道:“咱这一辈兄弟二十一人,到如今就剩下九人。老三退隐去了南海,他腿脚不好,身体状况也差,不能强求。你如今在尚书省当大丞相,有事帮皇帝顶着,还算有实权。 老十二、老十三、老二十都去了封地,对一切不管不问。老十五闭门谢客,听说病了不短的时间,摆明了不想管事。 老十七在太常寺管事,对皇帝唯命是从。老十九代理兵部尚书,也是发誓效忠皇帝。” 曹王道:“大哥,实话说,皇帝登基三年多了,一直勤于政务,宵衣旰食,奏章批阅从不懈怠。他胸有丘壑,调整人事,兴修水利,安定民心,施政没有什么问题。” 宣王点头承认,皇帝在政事方面没什么大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曹王接着道:“皇帝个人品质也很好,生活上不奢侈,甚至说得上勤俭节约。后宫就皇后一位,管着几个低阶的美人,不算沉迷女色。说本事也好,说运气也罢,这几年东陈国政通人和,众臣都挑不出毛病,大哥还有什么不满意?” 宣王道:“太后的身份你也知道,是前六弟妹王善一。一女先后嫁了两兄弟,还当了正宫皇后,是宗室的大丑闻。当年皇后进宫不到十月就生下皇子,谁知是不是四弟的孩子呢?皇帝人品能力都不错,就是来历不明。” 曹王马上变了脸,直起腰,手指着宣王:“大哥,你少胡说八道!难道为了自己的一点私仇,竟然想动摇国本?” 宣王道:“为兄作为宗正寺的宗长,岂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皇帝差了种儿,咱们去了那边,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曹王恨道:“大哥,四皇兄在时,明确下了旨意,以后让咱们扶八皇子上位。小八是不是他的皇子,他自己能不知道?就是有什么问题,祖宗也是找四皇兄算账,关咱们什么事?” 宣王冷笑:“太后心中要是没有鬼,怎么会让王善先出面,把大理寺的林净心调到雅州?还不是怕林净心的夫人把她的底细说出来,到时不好下台。” 曹王压下火气,冷冷地道:“这件事跟太后有什么关系?人不是王善先调的,他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是吏部出的手续,本王也签名盖印了,还亲自找皇帝御批。户部也备了案,起出户籍,手续齐全了,才让林净心去上任的。” 宣王冷笑几声,当他不知道呢,王善先是尚书右仆射,尚书省上下都被他维持好了。吏部的魏尚书跟王善先走得近,还是梓王的老岳父,背景硬,啥得敢做。户部的裴尚书,跟王右相论了朋友,二人好得差点穿一条裤子,这些年明里暗里得相互照应,关系好着呢。 曹王叹道:“大哥,人生七十古来稀,自来岁月不饶人呢。九弟知道大哥最近心烦气躁,儿女都还在天牢里关着呢,当父亲的心情可以理解。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九弟愿意去跟太后和皇帝求情,高拿轻放,把几个孩子放了就是。” 宣王道:“大哥要是想妥协,还用得着九弟去求情?大哥只要亲自去找皇帝说几句软话,把大权一交,要求回封地养老。皇帝肯定称心,他顺顺当当下了台阶,也会顺水推舟,施恩于我们,顺便收回权利,他大权独揽。” 曹王道:“大哥不要糊涂,说到底,皇帝才是一国之君,只要有能力,乾坤独断是理所当然的事。咱们虽是长辈,受了先帝所托,给他辅政,可始终是臣子。臣子忠君听话是本分,难道还要凌驾在皇帝之上吗?” 宣王被九弟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更觉悲凉。自己如今单打独斗,怎么能斗得过这么多人呢?宣王活到这般年龄,对自己的生死倒不是那么在乎了,他有个担心,就是这次儿女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他也明白,皇帝没有冤枉孩子们。毕竟儿子那些贪墨军饷,倒卖军资的事,都有据可查,全是真的。女儿手上十几桩人命案,人证物证齐全,无可抵赖。如果他低头,皇帝可以饶孩子们一命,却不一定给他们原来的待遇。 曹王看着大哥陷入矛盾之中,他叹口气:“大哥,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揭露了太后的真实身份,她要是矢口否认,谁能证明?王氏在娘家时一直是深闺少女,没多少人注意到她。嫁给六皇兄的第二年就被关在后院,隔年就被烧死了,没几个人跟她熟识。” 宣王叹口气:“是啊,当初的老人大多数都过世了,连四弟、六弟两个当事人也没了。知道情况的两个重要证人,梁王妃卢氏和云贵妃都不在了。剩下那些知道真实情形的人,要么明哲保身,不肯仗义执言;要么跟太后皇帝达成利益一致,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曹王道:“咱们东陈虽然独尊儒术,其实皇家有一半鲜卑的血统,没汉人那么迂腐的。太宗纳了弟妇,养着岳母,高宗娶了庶母,纳了外甥女,玄宗也纳了儿媳妇,又怎么了?史书上功是功,过是过,互不影响。” 宣王听了来气:“你查一下咱们东陈国的历史,先祖所作所为有好有坏,后世子孙应该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太宗英武,只用七年就平定天下。高宗睿智,开疆拓土,万国来朝。玄宗精明,扫除皇家内乱,扶持父皇,开创太平盛世。” 曹王道:“大哥也知道,父皇生前以为六弟的媳妇王氏烧死了,怕影响梁王之后的婚姻,让二人和离了,皇家宗谱上除去了前梁王妃王氏的姓名。东陈国的律法也鼓励和离妇和寡妇再嫁,不管王氏死里逃生也好,重新作人也罢,怎么就不能再嫁四皇兄?” 宣王道:“普通百姓家出现这事不稀奇,兄死弟继娶嫂子的事不少。可是皇家富有四海,可选择的范围很大,四弟是一国之君,还能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皇后吗?非要娶一个二嫁妇,年龄又大,野心更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曹王叹口气:“大哥,婚姻之事,讲究你情我愿。当时四哥与元娘小姐二人情投意合,两家长辈也没有反对,老宗正与长孙老侯爷相谈甚欢呢。大哥当初也是赞成的,到现在再说三道四还有什么意思?” 宣王忍着气道:“老九,你说句公道话,大哥当初是不是一直都站在王皇后和八皇子一边?老四把密旨给大哥保存,把儿子当面托付给咱们哥仨,大哥一直都记着,这几年尽心尽力地辅佐新帝。可是,他们母子一坐稳江山,就冲大哥一家下手了,岂不是恩将仇报?” 曹王喝了一口茶又道:“长兄,九弟敢做保证,皇帝一定是四皇兄的亲生儿子。陛下跟四皇兄年轻时的外貌很是相似,尤其是他一皱眉生气时,简直与四皇兄生气时一模一样,一看就没差种儿。而且,兄弟相信,四皇嫂她不是那样的人,不会李代桃僵的。” 宣王气得半死,曹王是一心一意维护太后与皇帝,他说什么也没有用。 曹王道:“大哥,赐婚那件事,太后肯定不是有意针对大嫂。大嫂一意孤行,事情做得太过分了,兄弟都看不下去。当初,可是大哥央求三哥亲自登门给自家外孙说亲,人家女方乐意了,本是一桩美事。” 曹王叹口气,太后跟男女双方都沾亲带故,赐婚也是好意。为什么大嫂蹦出来胡闹,不让新娘子进门,她要里又要面,太后难道就不要面子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宣王妥协 宣王对这件事,也不好昧着良心说什么,对九弟叹道:“你大嫂的事就别说了,别人家的事,非要硬插进去,咱们确实没占着理。就说你侄儿和侄女的事吧,现在还蹲在天牢里受罪呢,不知道皇帝和太后要对他们如何处置呢?” 曹王道:“大哥,说起这事也怪您。太后是景阳侯家的外孙女,皇帝也倚重长孙家。他们要提拔长孙渊来都城卫军中当职,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干嘛让您女婿从中作梗?皇帝的命令执行不下去,在众臣面前失了面子,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宣王后来就泄气了,跟曹王服了软:“行吧,大哥一个人单打独斗,不可能会赢,只能认输。麻烦九弟跟皇帝那里探一下口风,大哥的儿女可能全身而退?能不能回到原点,最好不影响前途和地位。” 另一边,太后也跟皇帝商量过了,宣王不能明着杀,只能逼他退。 一来宣王是先帝的长兄,皇室的宗长,多少皇亲国戚都盯着呢。在新帝手里丢了命,会引起太多人的不满。二来宣王之前一直是站在皇帝这边的,对太后也不错,说了不少好话。于情于理,也不能让宣王死于他们母子之手。 还有一点就是,上天自有循环,不用他们手上沾血。宣王年龄不小了,早年又上过几次战场,中年镇守甘凉,也打过不少小型战役,身上有些旧伤。后来多年养尊处优,旧伤隐藏得比较深,可那是说不准的事,随时可能爆发。 至于宣王世子、清河县主这两位,也得想法子留着性命。否则宣王肯定要急眼,不会老老实实的引退。 太后眯起眼,皇帝与母后心有灵犀,对望一眼,想法达成一致。人可以不杀,只是,宣王世子的权势要大大限制,不能让他再回甘凉。父子二人在甘凉道那边经营多年,自成一脉,放虎归山之后,对东陈的统治不利。 曹王来见皇帝,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宣王的想法。只要皇帝开恩,保住他的儿女,他想退休养老。 皇帝听了曹王的话,沉吟一下直接回道:“朕知道大皇伯爱面子,不愿意低下头来求朕。如今有退意了,朕不难为他。让他病退吧,甘凉二州遥远荒凉,不适合养老。亲王俸禄优厚,可以去余杭度过余生。” 曹王点点头,他对皇帝的想法也心知肚明,回头把皇帝的意思告诉大哥。 皇帝又道:“宣王世子夫妇也同去余杭,在甘凉戍守多年,如今也上了年龄,在老父亲面前尽尽孝心吧。将来皇伯父驾鹤远去,堂兄可以继承宣王的爵位,只是封地要改为黔地的播州,防止他在陇右边防上起反心。到时候,李家子孙自相残杀就不好了。” 曹王头上见汗,皇帝这招太狠了,动摇了宣王父子经营了几十年的布局。可是,这也正说明皇帝头脑清楚,抓住了要害。宣王父子在甘凉道几十年了,早把封地当成自己家的永业,在当地说一不二。 皇帝道:“至于清河郡主,堂姐手上有十来条人命案,不杀不罚无法向受害者家属交待。就让其夫顶罪,判斩立决。废除清河郡主封号,责令闭门思过,为死难者诵经超度,每户人家赔偿一千贯钱。”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大堂姐以后安分守己,别出来闹腾。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影响她孩子们的前程。” 曹王把皇帝的意思告诉了宣王殿下,就这样吧,各退一步,保住自家孩子就得了。 曹王暗叹,宣王父子俩有权有势,又独占了大银山,日子过得很是美好。也不知道宣王世子咋想的,这么有钱了,还要贪污军饷,挪用军资,以次充好,坑害军士,太贪得无厌了。大侄女也不像话,财帛多得这辈子都花不完了,还杀人夺产,种种行为让人不齿。 宣王老殿下叹口气,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去,儿女性命保住了,宣王的爵位也没丢,换了新的封地也凑乎。甘凉二州荒凉,周边胡族虎视眈眈,不怎么消停,除了那大银山,其他也乏善可陈。 宣王寻思一下,自家的钱几辈子也花不了,有亲王的俸禄,还有新封地的供养。甘州的大银山还是太后当年指导着找到的,她全都知道。在甘凉既带不走,也瞒不住,干脆不管了。反正都是李家的天下,皇帝用了,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宣王上书朝廷,他年龄大了,常常觉得精神不济。再加上早年征战,身有旧伤,如今频繁发作,也该荣休了,想去余杭养老。宗正寺的职务该交给年轻人了,向朝廷和宗族推荐了二皇子魏王李藻,认为他年富力强,又是新帝的亲二哥,很合适。 皇帝同意了宣王的推荐,让二皇兄做了皇家的宗正。齐王殿下的二儿子,也安排去宗正寺当差,作了少卿。 随后,皇帝赦免了宣王世子,收回甘、凉二州的封地,让他们夫妇随侍在父王身边,尽儿子的孝心。待宣王皇伯过世后,宣王世子袭爵,定黔地的播州为封地。黔地虽然偏远一点,可是那里不是纳税区,所有收获都归本地自行处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让人跟清河郡主夫妻把情况说了,他们罪大恶极,十几条人命的事瞒不住,各方势力都盯着呢。要是皇帝处理不当,就会让人抓住把柄,说成是包庇害人的凶犯。二人只能活一个,上面希望郡主活着,毕竟是皇家的姑娘。 尉迟江长叹一声,尉迟家是开国元勋,代代出武将。是他骄傲自负,认不清形势,没把新帝看到眼里,几次军中的调令都卡在他这里。再加上媳妇骄狂狠毒,因为一些利益之争,弄出了十几桩命案,那还是证据确凿的,恐怕没暴露出来的人命案更多。 都说人命关天,总要推一个人出来顶罪,来安抚受害者的家属。尉迟江认命地写下认罪书,当晚就用吃饭的筷子磨尖了,刺入要害,自杀而亡。 太后知道了,心中一动,连连叹气。清河郡主命不错,犯下这如此大错,父亲力保,丈夫还甘愿替她顶罪,她有些羡慕这个大侄女了。 皇帝知道了,让刑部结案,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尉迟江头上。刑部官员会意,说原兵部尚书尉迟江有负朝廷,在证据面前无可抵赖,畏罪自杀。 皇帝批复:念尉迟家是开国元勋,代代出武将为国征战,虽有重罪,自己身死抵罪。不必连坐家族,只是尉迟家的爵位要降一等,由尉迟家选派的孩子继承,以后有军功再升。 清河郡主剥夺爵位,收回汤邑,郡主府收回。罚钱二万贯,分别赔给受害人家属。庶人李清河回尉迟江的宅子去面壁思过,为死者诵经超度,为丈夫守节。 李清河还要蹦哒,宣王殿下狠狠地给她一记耳光,让她消停些。她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能出狱,是丈夫用命换来的。以后要教育好自己的四个孩子,好好做人,踏实做事,不要重蹈覆辙。 继辉四年二月十九,春光明媚,今日天气晴好,蓝天白云,宣王一行出了明德门。回望都城一眼。西京还是那样繁华,城墙巍峨,气势恢宏,棋盘一样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他笑着着摇摇头,叹口气,心里明白,这一别,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宣王走了,皇帝让人彻查京兆杜家。达官显贵人家,哪家没有点事,都经不住查。杜家长房这一代共有三兄弟,长兄正是这一任的家主,也就是他的幼女杜玉爽,准备嫁给长孙荣。兄弟三人都没有什么大本事,如今都在宣王府做事。 宣王去杭州养老,亲王府暂时封了门,那些人员都跟着宣王走了。杜家三兄弟都有不少事,看在宣王夫妇面子上,不深究,可也不能原职留任。 责令杜家家主回杜陵老家闭门思过,把杜家老二流放河东道蔚州当县令,杜家老三下放到岭南道韶州下属的荷县当县丞。 杜家二房没什么大问题,二房的长子当过太子少师,如今在弘文馆任职。这人表面刚直,实际上很会随弯就流,跟皇帝太后的关系尚可。所以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没有连累到二房,二房成员依然混得风生水起。 太后又下懿旨,杜家小姐杜玉爽品行不端,多次打杀奴婢。设计陷害别人,致人死命。事后不知悔改,仗势欺人,不罚不足以震慑其行为。派人上门斥责,打了二十戒尺,让家长好好管教,如有再犯,加重处罚。 太后的人刚一走,杜家家主就给了女儿一记大耳光。要不是这个闯祸的东西老是闹腾,太后根本不会跟宣王妃对上,更不会过多注意到杜家。 杜玉爽在屋里哭得半死,越想越气,就去找她的表姑仙宜县主。仙宜县主看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表侄女,心中也暗暗同情。想着拿太后没有办法,就拿儿媳妇顾喜娟出气。 仙宜县主把儿媳妇叫过来,杜喜娟给婆母见礼,见婆母面沉似水,知道又要难为自己。她稳住了心神,等着仙宜县主发难。果然,仙宜县主道:“顾氏,自从吾儿与你议亲,就没有一天顺当日子。” 杜玉爽插嘴道:“表姑母,顾喜娟之前跟唐家定亲多年,唐家看不上她呀,就不肯娶过门。她仗着自己有个姨母当了太后,把唐家一家都收拾了。唐家家破人亡,顾家转头就攀上了表哥,这是什么人啊?” 仙宜县主一向大大咧咧,对顾喜娟之前的事情不清楚,如今听表侄女说起来,才知道个大概。她脸色一沉,望着顾喜娟道:“顾氏,你用了什么妖媚手段,把我儿勾搭上手?害得本殿的母妃因气生病,最后丢了性命。” 顾喜娟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婆母的气,一方面她寻思仙宜县主是长辈,生养儿子一场,总不能娶媳妇忘了娘。如今宣王妃大殡出完,宣王一家去了杭州,估计婆母快回凉州了,忍了气,懒得搭理她。 还有一方面,仙宜县主是皇亲国戚,自己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孩,虽然有太后这门表亲,父亲的权势不够大,她不敢得罪县主。县主心中有气,说几句骂几声,也不能少块肉去,就不反驳了。 仙宜县主见儿媳妇一声不吱,就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显见得心思早飞了,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看她在自己面前心不在焉就来气,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朝顾喜娟扔过去。 顾喜娟不闪不避,茶盏撞到她的额头,马上起一个大包,还见了血。 仙宜县主愣了一下,这死丫头怎么也不躲避?伤处血淋淋的挺吓人,县主心里还有点害怕了。顾喜娟额头的伤口不小,血流蜿蜒地流到她的脸颊上,她也不擦一下。脸上现出青灰死寂的表情,她后悔了,不该嫁到有是非的人家。 仙宜县主色厉内荏地吼:“你死人啊,头上都流血了,还站着一动不动,赶紧拿帕子捂一捂,别吓着本县主。” 顾喜娟才慢条斯理地从袖子中掏出帕子,轻轻捂住伤口,面色苍白中透着青灰。她心中的愤恨找不到出口,只能憋闷着,僵硬着腿,无意识地走到门口。 后面的杜玉爽看热闹不嫌事大,嚣张地道:“顾喜娟,表姑母让你走了吗?你眼里还有没有婆母吗?不过一点小伤,你装什么装啊?” 顾喜娟慢慢转过身来,声音空洞地回话:“县主,喜娟虽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孩,在家里也是父母捧着长大的,二十年都没挨过父母一指头。如今才过门不到一年,就挨了婆母打,到哪说理去?头上受了伤,不去找大夫,县主想让喜娟死吗?” 仙宜县主有点下不来台,她愤愤道:“你懂不懂三从四德?知道不知道尊卑有别?本县主是你的长辈,又是宗室成员,便是打死你,也是你倒霉。”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棒打鸳鸯 顾喜娟苦笑一声,直接跪到仙宜县主的面前,梗着脖子道:“顾家是吴中名门,书香门第,父亲常说,士可杀不可辱。喜娟命不好,误嫁到虎狼之窝,自知无能,反抗不得,自认倒霉,婆母要打便打,要杀便杀吧。” 仙宜县主冷笑几声,儿媳妇这话把她激怒了,喝令道:“来人呢,取家法来,狠狠打这个贱妇二十鞭,看她还敢跟婆母顶嘴。” 下人面面相觑,长孙家的家法是一条长鞭,牛皮条混着钢线编成的,打人一下就见血。不过,此时家法在景阳侯府放着,县主想动家法,还得派人去景阳侯府去取。看县主的神色有些疯狂,管家孙成基胆战心惊,亲自骑马飞奔着去了景阳侯府。 孙管家故意慢慢地骑,一路还想着,今日主人没在家,偏偏县主发难了。这会去侯府,得先把此事向景阳侯大人禀明,最好由侯爷出面,阻止了夫人的行动。否则,让顾家和太后知道了,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杜玉爽心中暗爽,打死这个女人才好呢,要不是她,自己早就嫁给表哥了。表哥手中掌握了景阳侯一脉的半数产业,有的是钱呢。 仙宜县主到底比杜玉爽多吃几十年饭,此刻心中也有点发虚,都怪自己个性冲动,说出口的话又收不回来。她也有点顾忌,顾家也不是籍籍无名之家,尤其是顾家大公子,可是御史台的御史,有直言上谏的权利。真要是打了顾喜娟,自家妹妹受了委屈,还不得闹腾? 太后给两个年轻人赐的婚,自家母妃一直反对,太后对宣王一家都反感了。要是打了顾氏,太后知道了,说不定会替外甥女出头,对自家男人和儿子们不利。可是要是就这样偃旗息鼓,显得自己色厉内荏,轻飘飘地放过,也太便宜顾氏了。 县主想到这里,对着顾喜娟开口:“你若想不挨打,就同意让小爽进门当平妻吧。本来两全其美的事,让太后娘娘给搅闹了。若是你早早认了,哪有这许多事?如今本县主母妃过世,父王和兄长去了余杭,大姐丢了爵位。杜家也跟着倒霉,都得离开都城,小爽可怜呢。” 顾喜娟此时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道:“婆母,您虽是皇亲国戚,也是长孙家的媳妇。自太宗让人修《氏族志》以来,景阳侯家就立有祖训家规,长孙家的男人四十无子,方能纳妾。如今夫君不过三十来岁,才亲不到一年,哪里符合纳妾标准?” 仙宜县主一愣,好像景阳侯家真有这条家规呢。 顾喜娟冷笑:“要说是平妻,莫说是长孙家没有先例,便是整个东陈的贵族人家,也没有先例。东陈律法规定,一夫一妻,五品以上大员方可纳妾,纳妾的数量有相关规定。” 杜玉爽得意一笑:“表姑母,您还记得吗?高宗年间,太平公主欲嫁薛绍,薛家有元配夫人,天后就命那元配夫人自裁了。只要顾喜娟死了,表兄不就可以再娶。上一任的景阳侯,可是先后娶了三房夫人呢。” 仙宜县主虽说不喜欢大儿媳妇,可她也没想过把顾氏弄死。顾氏又不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儿,顾家的主母管太后叫一声族姐,就太后那护短的性格,肯定会罩着顾氏。顾氏在夫家挨长辈一顿骂,一顿打,那不算大事,太后或许不会管。 可是,顾氏过门不到一年就死了,追查起原因,事情就不可控了。之前的唐家不就犯了毛病,两家退婚是常事,好说好散。可是,唐小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人家的姑娘,差点打残人家的腿就过分了。所以呀,王夫人一哭诉,太后一插手,唐家几乎全军覆没。 景阳侯府上听到来人禀告,说仙宜县主要取家法,打媳妇顾氏。偏巧景阳侯没在家,自从担任了左领军卫的大将军,多数时候住在城外军营中。景阳侯还没有续弦,一个孤老头子,在家里没什么意思。不如在军营,跟属下过过招,喝几杯酒,说说闲话。 家里只有老景阳侯的继夫人王氏在,她也不愿意管闲事,她丈夫没了,又没孩子傍身,谁也不想得罪。就推说家主没在家,无人做主,故不能请家法。 孙成基无可奈何,只能蔫蔫地出了景阳侯府大门。孙管家刚要上马,就有一个下人出来,到他身边装作帮他上马,其实是王老夫人让他跟孙管家交待一些事。 那人小声道:“老侯夫人说了,仙宜县主早晚要回凉州,那个宅子以后还是顾夫人说了算。您要懂事的话,就好生劝慰县主,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就怕太后要长后账。” 孙管家感激地回了一礼,叹气道:“先生说得是啊,顾家虽然面上不显,其实底蕴还好,是吴中名门。顾大人有王右相那样的妻兄,成郡王那样的亲家,太后也站在那边。不过,县主到底是长辈,她现在不依不饶地闹腾,当下人的实在是左右为难。” 那人笑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咱们下人,自然无所适从。不过,孙管事既然出来了,当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不如给顾家通个信吧,省得出了大事,无可挽回,两家结仇就不好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孙管家心中敞亮了,策马去了顾府。让门人去回主人,说是长孙荣家的顾夫人让他来找王夫人,有急事相告。 王善唯是个实在人,没想那么多,就让人把孙管家请进府,在前客厅相见。听了孙管家的话,王夫人脸色都变了。她做梦也没想到,仙宜县主竟然这么差劲,好端端地打她的女儿,这怎么能忍? 王夫人带了两个中年仆妇,直接骑马去了王右相府上,见了袁夫人,把事情一说。袁夫人也柳眉倒竖,恼怒起来。领了家中的二十个武艺高强的护卫,抄了家伙,跟着王夫人一起去了长孙荣府下。长孙荣家的看门人一看这架势,吓得腿软,亲家夫人这是要干什么? 看到亲家母领着人气势汹汹的进了内院,仙宜县主也吓坏了,该死的孙成基,死哪去了?叫他请个家法,半天也不回来。现在谁走漏了风声?王夫人、袁夫人领着二十个护卫,带着武器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后来她硬压下心中的不安,她可是宗室县主,她们还敢打人不成?要是她们动手,就给她们安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王夫人一看姑娘头上的大包和伤口,马上就哭了,喊了一声:“娘的闺女啊,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顾喜娟见了亲娘,扑到她娘怀里,也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夫人看了一眼仙宜县主,恨声道:“我养了二十年的闺女,没舍得动一指头,她的性情当娘的清楚,是个守规懂礼的老实孩子。你虽是她的婆母,一没生二没养,对喜娟没有大恩,凭什么打人?” 仙宜县主道:“本县主是皇亲国戚,又是家里长辈,顾氏敢当面顶撞,不打她打谁?” 王夫人平常是个老实人,可老实人也有逆鳞,她的儿女就是她的心尖子。她冷冷道:“皇亲国戚又怎么了?算起来,本夫人也是皇亲国戚,我家大闺女嫁给了宁王世子,我顾家算是皇族的亲家。我族姐当了太后,便是皇帝见了本夫人,也得客气称一声姨母。” 袁夫人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王善唯,这个她平常没怎么注意过的小姑子,竟然也有刚的一面?看来为母则强,为了自家姑娘,这是豁出去了。 旁边的杜小姐不知死活,还在一边冷嘲热讽:“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西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只是千阳书院前任院长王守仁的庶女。王右相虽是王守仁的长子,可是早过继出去,跟你不过是同族关系。” 王夫人眯起眼睛打量这位杜小姐,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在大言不惭:“太后是王右相认的义妹,跟你的关系就更远了。太后为了自己的地位,有意收拢本族的人围着她转,才会搭理你们。” 袁夫人一听就乐了,上前就狠狠打了杜玉爽一记耳光,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议论太后娘娘的是非?” 杜玉爽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嗷嗷叫着扑上来要打袁夫人。袁夫人的武功,不在王右相之下。见杜玉爽不知死活,毫不客气地一脚把她踹翻,因为心中来气,下脚重了一点,杜玉爽半天没缓过来,趴卧在地上动弹不得。 仙宜县主气得够呛,指着袁夫人道:“放肆,这是本县主的家,你们闯进我家,打我的亲戚,与强盗何异?来人呢,把她们给本县主打出去。” 长孙荣府上的人一拥而上,手里拿着各种工具,要来打人。不过,这些人中有长孙宙老侯爷派来的,看不惯县主行事,都是装装样子。袁夫人带来的二十个侍卫,武功皆出自南台刘家一脉,在江湖中都是一流的身手,顷刻间把一众人打翻。 仙宜县主脸色发白,嘴唇发干,手一直在抖。她没见过这等场面,有些害怕了。 王夫人问自己女儿:“喜娟,事到如今,你是跟娘回家,还是留在这府里受气?” 顾喜娟知道,今天必须跟娘回家,要是留在婆家,就会颜面尽失。显得自己就那么下贱,就那么离不开长孙荣,长孙家以后更不可能看得起她。看不起她,也会看不起娘家人,自己成败生死事小,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让外人看不起娘家。 顾喜娟想明白了,叹口气道:“娘,喜娟想明白了,今日就跟娘归家。” 夫妻成婚快一年了,自己受了婆母多少气,长孙荣只会让她忍着。说他娘不容易,说他娘是长辈,又是县主,从小娇生惯养,有点脾气。现在想想,都是长孙家的媳妇,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自己就要在婆媳关系中无端受委屈?凭什么啊?! 仙宜县主愣住了,顾喜娟一向老实,自从婚后,无论自己如何难她,她都是默默承受。原来心中有这么多不满,这么多抱怨。 顾喜娟对着婆母冷冷一笑:“县主大人,喜娟没必要忍辱负重,也不想再忍受你的无理取闹。我们既然没有婆媳的缘分,这个家就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若不是看长孙荣帮过喜娟一回,又有太后赐婚,喜娟也未必非要嫁进你家来。” 仙宜县主指着顾喜娟骂道:“顾喜娟,你胆子肥了,竟敢看不起我的儿子?我们长孙家是开国元勋,世代以军功立身,有功于社稷,一门三侯。你不过普通官宦人家,本身又于国无功,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喜娟这个人的性格跟她娘类似,平常老实文静,不爱惹麻烦。可一旦决定了一件事,跟牛一样倔强,甚至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她既然决定归家,仙宜县主就不再是她的婆母,也不必再委曲求全地让着仙宜县主。 顾喜娟同样指着仙宜县主嘲笑:“你儿子算个屁呀,你男人不过是凉州刺史,还是余荫入仕的。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在喜娟看来,或许是黄鼠狼下兔子,一窝不如一窝。长孙荣不肯入仕,愿意经商,士农工商,商者是最末等,配我书香门第,不算良配。” 仙宜县主的口才并不好,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顾喜娟,无能狂怒。 顾喜娟冷笑道:“吴郡顾氏是江南的百年世家,史上名人辈出。虽然近年有所衰落,可父亲是天子门生,当过探花郎,有大学问的。蒙先帝看重,在崇文馆教过皇子公主,如今八皇子登基,家父算得帝师之一。” 王夫人点点头,当官有很多门路,科举入士是最光彩的。人们说起来,是有真才实学,从全国举子中脱颖而出的高人,是天子钦点的门生。 袁夫人眼皮子开始跳,左右都跳,她今日也算大开眼界了。老实人发起威来,说的话真是一针见血,哪痛往哪扎。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喜娟归家 顾喜娟继续显摆:“顾家长兄也是科举入仕,在地方施政得当,新帝看重,恩旨进入了御史台。父兄都是京官,哪里是区区一个边防刺史能比的?” 王右相心眼多,登上高位后,很怕别人说结党营私,平日与顾家来往不多。袁夫人是后娶的续弦,她只知道顾家妹夫书画俱佳,平常写写画画,送到福寿书院,书院会给财帛或粮草作为报酬。 小姑子王善唯老实巴交的,头婚没过好,二嫁给顾家妹夫,一直在家里相夫教子。袁夫人摇头叹息,其实想想,顾家人一直以来,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挺厉害的。 顾家妹夫高中探花,入仕以来一直在教育口任职,虽不算高官厚禄,可说桃李满天下。前些年还抽调到崇文馆任教过,教过不少皇亲国戚。这些人见了顾妹夫,都得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老师。就是新帝,也在他名下启蒙过数年,称一声帝师也担得起呢。 几个孩子中,大女儿顾君盈有本事,嫁了好人家。自己也争气,以后前途大好。 顾大公子年轻有为,从科举入仕,在地方当了几年县令,政绩甚好。大公子有些棱角,现在御史台干得不错,虽无孔明之智,却有舌战群儒之能。要是太后与皇帝有意提拔,以后有希望接御史大夫冷大人的班呢。 顾二公子学业上心,听说在国子监成绩甚好,几位大儒不约而同地欣赏他。 相比较而言,小女儿顾喜娟就有些名不见经传了。现在看这母女的战斗能力,顾二小姐也不好惹得很呢。 顾喜娟与仙宜县主对峙的时间里,她的近身侍女们把少夫人常用的首饰、衣物、妆品都收拾好了。 仙宜县主愤恨地道:“顾氏,你顶撞婆母,蔑视夫婿,犯了七出之条。你今日踏出了长孙家的门,就别想着再回来,回头就让荣儿把休书给你送过去。” 王夫道:“母不慈则子不孝,何况你不过是个婆母。对媳妇一没生二没养,没什么大恩。现在要逼儿子休妻,是不仁不义,畜生的行为。” 顾喜娟扶住母亲,恨声道:“你虽贵为县主,也是长孙家的儿媳,蔑视律法规定,罔顾长孙家祖训,逼儿子娶平妻,这才是大不忠,大不孝。你对儿媳不慈,成日无理取闹,动辄打骂,说到大天去,也是仗势欺人。” 袁夫人上前来,指着仙宜县主道:“你当县主,不过是出身好些,与国无功,与家无惠。人顾家要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家,便是让姑娘遁入空门,也不入虎狼人家。” 王夫人补话:“县主,你想仗势欺人,休弃顾家姑娘,本夫人要去向太后娘娘喊冤。你家要是懂事,别担休妻,两家和离,各自相安。” 顾喜娟搀扶着她娘,对袁夫人抱歉地点头:“大舅母,让您看笑话了。多谢您帮母亲来讨公道,以后要能用得上喜娟,喜娟粉身碎骨,也会报答。” 袁夫人叹气道:“傻孩子,说这话干什么?虽然你大舅过继了,从血缘上论,你母亲也是他的妹妹。这些年两家人相辅相成,还是至亲,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袁夫人想了一下,又嘱咐一句:“喜娟,你可要想明白了,和离不是一件小事,要是决定归家,咱们就先走吧。回头,让你大舅跟景阳侯去说后继的事宜。” 顾喜娟点头道了一声谢,扶着母亲率先出去了。事到如今,已无回头之路,必须先归家再议后事。 袁夫人环顾一下室内,叹口气,这个宅子还是自家夫君给妹妹王善一准备的,下了很大的工夫,最后竟然落到了长孙荣手里。 顾喜娟前脚归家,太后随后就知道了,但是她不吱声,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当初明知宣王妃不乐意,强行指婚有点草率了。 说起来,不怪别人,就怪长孙荣。外人不知道内里的事,他是当事人,自然要先把自己家的长辈安排明白,再去求亲。早知道宣王妃另有打算,看不上自家外甥女,她又何必非要管这闲事呢。如今闹成这样,岂不是耽误顾家姑娘了? 另外,太后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新一代的景阳侯长孙渊是个什么货色。太后这位大表兄之前一直在安南,双方接触得不是很多。但是知道他在家事上不是什么明白人,要不然,也不会纵着李氏闹腾这么多年。现在他是一家之主,就看他在长孙荣夫妻的事上如何处理了。 王右相在家里长吁短叹,袁夫人替他着急:“大人,何必如此嗟叹?前宣王妃因为长孙荣的婚事生了大气,一病去了,中间隔着一条人命。仙宜县主是个糊涂人,不好相与得很,加上这样的仇怨,怎么可能善待喜娟?” 王右相道:“荣儿和喜娟成亲不到一年,就走到这般地步,真让人闹心。” 袁夫人道:“那也没法子,喜娟归家,大人当舅父的,出面了断不算过分。” 王右相道:“之前没发现,喜娟的脾气跟她娘一模一样,看着老实文静,不爱与人争执。其实性格十分固执,一旦认定的事,那是九头牛都拉不住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袁夫人道:“不错,那日的事,我都看傻眼了。喜娟指着婆母,把她说得哑口无言。然后让人把东西一收,干脆地随母亲归家去了。” 王右相道:“想当年呀,二妹妹也是外柔内刚的性格。在前妹夫家受了气,妹夫嫌王尚书降成了王院长,有些看不起二妹,不肯跟二妹同房。后来想另攀高门,就要休弃二妹。善唯一反常态,当着众人人面,指着那家长辈的脸,把事实全说出来。 那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说得那家长辈无言以对,满面羞惭。后来看那家要耍赖,善唯在大门口一阵数落,引来许多人观看。到最后,干脆一头撞到那家的大门上。人没死成,头破血流地坐在大门口,连哭带骂,以死相逼。” 袁夫人听了一愣,没想到像木头一般的王善唯还有这般过往。她讷讷地问:“真没想到,不善言辞的善唯也有刚烈的一面,后来呢,那家人怎么办呢?” 王右相道:“那家人看激起民愤,也害怕了,只能认错。最后两家和离,退还二妹的嫁妆,还赔偿了一大笔钱。再后来,为夫心中气不过,告诉吴王殿下。殿下嫉恶如仇,把那人的职务都罚没了。这些年一直没有起复,先帝过世后,去云州下属的理县当县丞了。” 听了夫君的话,袁夫人叹道:“该,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娶都娶了,怎么如此坑人?这等势利小人,又阴狠又缺德,就该有那样的下场,吴王殿下当初真是英明。” 王夫人找太后诉苦,提到数年前,太后在贵族圈里放出话去,如果有人家觊觎有妇之夫,逼死人或导致不好的后果,她要依法重惩。以破坏婚姻的罪名,重责当家人五十棍,流放两千里。如今,杜家就犯了这条,希望娘娘处置那个里挑外撅的杜玉爽。 太后娘娘笑笑,都说民不举官不究,妹妹不来诉苦,她不愿意插手。现在有苦主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就可以依律办事。 杜玉爽破坏他人婚姻,上门挑唆,导致仙宜县主伤了人。依内规把教女无方的杜家大家长打五十棍,全家流放到北庭那边去。罚金一千贯,赔给受害方。杜玉爽杖责三十,随父流放,无赦不可再回都城。 仙宜县主,外事糊涂,多次仗势欺人,处事不公。罔顾国法家规,逼子娶平妻。内事不明,为母不慈,时常无故责打儿媳。太后下令申斥,罚俸一年。 长孙渊看着上门来办和离手续,顺便讨要嫁妆的王善先,又急又气,语重心长:“表弟呀,咱们两家什么关系?姑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在中间说和一下,怎么还要棒打鸳鸯呢?” 旁边的王太夫人也劝解:“右相大人,仙宜县主一时糊涂,误伤了自家儿媳妇,两个年轻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矛盾。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咱们当长辈的,可不能当恶人。” 王右相叹口气:“大舅母,表兄呀,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当初这桩婚事就有些不顺当。老宣王妃固执己见,想让荣儿娶她娘家的侄孙女,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 景阳侯叹口气,要是当时婚事不成,各自婚嫁就好了。太后刚强,硬是把这桩婚事成全了,把自己的陪嫁房都转卖给荣儿了,自家还敢说啥。可是老宣王妃因为这事,一病去了,这中间就横了一条人命呀。仙宜县主心中能不恨吗?这种恩怨,可不好化解。 想到这里,长孙渊也叹:“父亲去了,继母王夫人又与我兄弟没有血缘关系,不好管事。按说起来长兄如父,我当大哥的也能管老六家的事。但是,为兄年轻时一直在安南祖父身边,跟后面继母方夫人所出的几个弟弟不怎么近乎。” 王太夫人点头:“是啊,六公子家的夫人是宣王的掌上明珠,昭帝亲封的县主。你表兄虽是家主,也是臣下,不好管她的事。” 王右相道:“听外甥女说,新婚这一年光景过得实在是难受。婆母天天找她的麻烦,没事就是训斥、谩骂,什么罚站、罚跪都是家常便饭。前几日,杜家小姐上门,县主还逼着喜娟低头,说要给长孙荣娶平妻。” 长孙渊道:“表弟放心,长孙家祖训不变,长孙荣要敢娶平妻,为兄就开祠堂,把他逐出家族。自第一任景阳侯起,长孙家有祖训,只娶一妻,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到现在二百多年了,长孙家没有一个娶平妻的,连纳妾都没有。” 王右相苦笑:“那就是长孙家自己的事了,别人没啥好说的。顾家那个外甥女的脾气禀性呀,随她母亲,看着文静,其实固执得紧。她又比她娘多读了不少书,心眼更多,主意更正。如今死了心,归了家,再想让她回去,恐怕不容易呀。” 长孙渊道:“过几天,荣儿就押货回来了,他们小夫妻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商量。咱们大人就从边协助,能和好就最好了。实在不行,也是二人说清楚了,再办后继的事。” 五日后,长孙荣回了都城,一回家,孙大管家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长孙荣当时就慌了,带了一些礼物和药材,就着急忙慌地跑去顾家。凭长孙荣如何说好话,顾大人看着女婿唉声叹气,连茶都没有一杯。 顾大人最后叹道:“长孙公子,我顾家虽然不如长孙家有权有势,也算是书香门第。儿女们都读过书的,尤其是两个女孩,都当过公主陪读,算得是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在你家没过好,是喜娟运气不好,也是你母亲欺人太甚。” 长孙荣赶紧赔罪,说他母亲一时糊涂,马上送她回凉州,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王夫人冷着脸道:“喜娟过门不过一年,一个新媳妇,有多大过错?你母亲几乎天天骂,天天罚。你只会让喜娟忍,你是眼瞎了,还是心坏了?你们对喜娟有什么大恩?凭什么我们家娇生惯养的姑娘,要跑到你家受这份气?” 长孙荣被数落得面红耳赤,回想着近一年的情况,好像自己是有点对不住媳妇。他寻思着外祖母因为自己的婚事生了大气,后来一病去了。母亲心中本就难过,再加上外祖父和大舅一家出了事,母亲对太后和皇帝怨恨,却又拿那母子没有办法。 母亲看见顾喜娟就有些迁怒,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跟母亲对着干吧。每次母亲罚过他媳妇,他就会买一些贵重的首饰或衣料给媳妇赔罪,希望她忍一忍。顾喜娟渐渐变了,眼中没了光彩,只有怨恨,看着他不像丈夫,倒像是仇人。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恩断义绝 长孙荣夹在母亲和媳妇中间,左右为难,就不愿意在家,时常借口货物运输,出去躲一阵子。心里想着,外祖母已经安葬了,外祖父和大舅父一家也去了余杭。 父亲想媳妇,左一封右一封的书信,催母亲回凉州团聚。母亲在都城没什么事,快回凉州了,她一走就好了。 这次婆媳发生冲突时,他正好去外地进货,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顾喜娟有跟他和离的打算,他实在是有点措手不及。近一个月没见到媳妇,也不知这次她伤得怎么样了?就恳求岳父岳母,让他见一见媳妇。 顾大人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让年轻人见一见,二人把话说明白了。王夫人是不乐意的,吊着脸子一言不发。 在王夫人眼中,长孙荣这种愚孝的男人,又是一个商贩,不入官场,其实有点配不上自家姑娘。二人能过就过,不能过就趁早了结,一切决定权都在女儿手里。 长孙荣到了后厅,顾喜娟坐在右侧的胡床上,头上缠着白布,脸色腊黄,嘴唇干裂。几个婢女给姑爷行了礼,看了一下自家小姐的脸色,估计二位有话要说,就告退了。顾喜娟瞟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也不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看他,一言不发。 长孙荣道:“喜娟,我回来晚了,你的伤好点了吗?” 顾喜娟指着头上的白布苦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眼瞎心盲,自己不会看,不会想。也是,不是伤在你身上,自然不觉得痛。你倒是会做人,有事的时候躲出去,事后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 长孙荣皱眉:“喜娟,我成日为了家里的生意东奔西跑,你在家里养尊处优。现在一见面,你冷嘲热讽给谁听呢?母亲是长辈,你不惹她,她怎么会打你?” 顾喜娟心中悲凉,说话就难听了:“长孙公子,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仙宜县主看不上我,不就是因为你的外祖母想拿捏你的亲事,让你娶她娘家的侄孙女。你也是的,既然念着母亲的生恩,感激外祖母的养恩,何不听从她们的安排?” 长孙荣道:“你既然愿意嫁给我,自然要为我考虑。母亲有生育之恩,外祖母养育了二十年,面对她们,我能怎么办?她们对你有点意见不假。不过,外祖母已经过世了,母亲过段时间也要去凉州,你就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嘛。” 顾喜娟骂道:“好什么啊?合着挨骂的不是你,挨打受气的不是你,你就让我忍着。我可太委屈了,你母亲生了你,你外祖母帮着养育,你当感恩报答。可是她们没生养喜娟,人与人相处,她敬我一尺,我敬她一丈。她没把喜娟当个人看,还尊敬她什么?” 长孙荣道:“百善孝为先,婆母也是母。你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尊敬她,她打你一下,又何必计较。现在跑回娘家,满口和离,你想干什么?” 顾喜娟看了长孙荣好一会儿,在他眼里,什么都是小事,忽然叹气道:“长孙荣,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长孙荣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问道:“顾喜娟,你说句真心话,要不要跟我过下去?” 顾喜娟摇头:“你嫌我不孝,我嫌你愚孝,谁也说服不了谁,咱们和离了吧。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长孙荣看顾喜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家了。 仙宜县主见儿子如同斗败的公鸡,就训斥他:“荣儿,顾氏不过是一个寻常妇人,有什么要紧的?你看看你,去一趟顾家,回来就低头弯腰的,还有一点男子汉的模样吗?” 长孙荣也急眼了:“母亲,自从喜娟到咱家,您有一天消停吗?天天想着法子折磨她,难道是有病啊?您想干什么?非要弄得儿子成为孤家寡人,您才高兴吗?告诉您,要是跟顾喜娟和离了,儿子这一辈子就不会再娶妻。” 仙宜县主气得胸口痛,嘴里嚷道:“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老娘生了你,还把产业交给你打理,你刚娶了顾氏女,就嫌弃娘了。好,娘这就回凉州,再也不来你面前碍眼。以后就是落难了,要饭都把你家的门隔过去。” 长孙荣冷笑:“那就最好了,您要是早点回凉州,儿子和喜娟会成为恩爱夫妻,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您的产业儿子也不稀罕,回头交还给您,您好几个儿子呢,想给谁给谁,荣儿自己的生意都忙不过来呢。” 仙宜县主就是耍性子,现在儿子硬梆梆地顶了回来,她就有些下不来台。四个儿子中,只有长子有经商的头脑,也愿意经商。其他三个,老二随他父亲,只喜舞刀弄枪,对商业一窍不通。老三、老四都想从科举入仕,成天手不释卷,根本不愿意跟商业打交道。 仙宜县主的私人产业自从交给长子打理,到年关,就会到账,可省心了。收入比她自己管理强多了,每年比以前多着两三倍的收入。 仙宜县主暗自生气,不肯收回产业,一定要让长孙荣代管。她心里有数,如果收回来,分给其他三位,估计很快就败光了也说不定。想想看,杜家姑娘为什么非要嫁给长孙荣,不就是看他会赚钱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仙宜县主装模作样地让人收拾东西,说她马上要回凉州,不在儿子府里招人不待见。长孙荣也不去拦他母亲,母亲痛快走了,还有可能把顾喜娟哄好。要是她一直在这里捣乱,想把喜娟接回来,肯定是没戏。 自从杜家家主挨了打,被贬到外地,杜玉爽也跟着去了外地。仙宜县主知道,杜家姑娘的名声顶风臭十里,嫁到长孙家的事肯定没指望了。 太后厉害,皇帝高明,他娘俩一出手,父王和兄嫂失去封地,灰溜溜去余杭了。姐夫畏罪自杀,姐姐也没了爵位和待遇,在家闭门思过。她心中也发虚,待在都城,太后哪天找到机会了,指不定要收拾她。 长孙荣派人送母亲去凉州与父亲团聚,自己心中也松快了。心想着,家里安静了,也该去接顾喜娟回家了。没想到,顾喜娟十分固执,说什么也不跟他过了。 长孙荣实在不能理解,袁夫人也不能理解。顾喜娟才向舅母说了她这大半年委屈:比如,仙宜县主喜欢吃甜点,顾喜娟却喜欢吃咸味的点心。下人们准备点心时,大多数都是县主喜爱的甜点,又怕少夫人没得吃,会准备一碟子咸点。 都说众口难调,下人们准备几种糕点供人选择,处理得没什么问题。仙宜县主故意找麻烦,就会骂骂咧咧地说,明知道本县主不爱吃咸味的点心,非要端过来恶心她。还说点心就是要香甜可口,咸味的糕点不伦不类,顾氏就是性情刁钻,爱表现得与众不同。 再比如,顾喜娟的膝盖受过伤,不宜久站,可仙宜县主却会找借口,故意让她罚站,一站就是一上午。当膝盖痛得如针扎蚁啃时,顾喜娟不敢痛哭,却忍不住泪眼婆娑。 仙宜县主说她矫情,难登大雅之堂。还说自己有时候去皇宫参加大活动,一站就是一天,那么些贵女,站一天,头发丝都不会乱一点,也没见哪一个跟顾氏这样。 最让顾喜娟不能释怀的事,就是有一次她肚子不舒服,想出恭。可是仙宜县主就是不许,说她在装病,什么肚子痛,不就是不想伺候婆母嘛。顾喜娟当时想着,皇帝权势顶天,也不会管臣下们拉屎放屁。仙宜县主霸道恶毒,比皇帝还嚣张,她实在不能原谅。 袁夫人一听,脸色都不好了,如果光是口味不合,可以忍一忍。上升到体罚和打骂,其实已经很过份了。如果说,连基本的生理需要,都要去为难,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长孙荣无奈道:“说来说去,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又不影响江山社稷。如今母亲回凉州了,再也不会折磨你,怎么就不能过了?” 顾喜娟苦笑:“我跟你成亲,到挨打离开那府,一共是三百四十一天,每一天都过得不如意。第一天,就被你那位高权重的外祖母拦在新房之外。第二天,你那老祖父过世,我跟着你去披麻戴孝,举哀哭灵。 后来你外祖母病重,我被你母亲责骂,陪着你去宣王府请罪,跪得膝盖都肿了。之后,你外祖母过世,你母亲迁怒于我,成天非打即骂,无一日安生。” 长孙荣有些不耐烦:“你就不会说点别的,一直咬着这几件事,翻来覆去地磨叽,有意思吗?我态度都做出来了,一次次来顾府找你,错也认了,情也求了,你到底想如何?” 顾喜娟道:“喜娟就想和离,跟着你过得闹心。你母亲对儿媳妇不好,还情有可原。因着你外祖母病着,她当女儿的心疼,把喜娟当仇人折磨。可是你作为喜娟的丈夫,眼瞎心盲,从来不心疼当妻子的。” 袁夫人脸色沉沉,眼睛眯起来。长孙荣挠挠头,他哪有不心疼媳妇,时常想着给她添置东西,别的女人有的,自家媳妇都得有。 顾喜娟对长孙荣道:“你母亲闹得轻了,你让喜娟忍,她闹得重了,你就找个借口躲出去。到现在,你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还一直认为喜娟在闹。” 袁夫人同情地看了外甥女一眼,问她:“你坚持和离,和离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喜娟叹口气:“大舅母,喜娟的嫁妆很是丰厚,父母爱惜,准备得齐全。太后娘娘仁慈,也给了许多添妆。有宅子、有庄园土地,还有两间铺面。在东陈国,这些资产够喜娟体面地过上一辈子了。” 袁夫人叹气道:“只要你想好了,家里是支持你的。你经营上要是有困难,直管来找大舅母,别的不敢说,货源上定能帮忙。” 长孙荣听了,眼睛都瞪大了,找袁夫人来,是让这位表伯母说几句好话,劝和一下。怎么三下五除二的就站到顾氏一边,支持二人和离,还要帮顾氏经营产业。 王夫人带着顾喜娟进宫求了太后,说明了情况。 顾喜娟跪着哭:“太后娘娘,您不知道,仙宜县主既刻薄又恶毒。喜娟腹痛如绞,想拉肚子,可是又不好意思明着说,求着说肚子痛要回屋收拾一下。可是仙宜县主就是不许,逼着喜娟给她梳头。喜娟的手都是抖的,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当时,喜娟死的心都有了。” 王夫人也哭得:“太后娘娘,管天管地还不管拉屎放屁呢。就是犯了重刑的犯人流放途中,要出恭,还得让犯人解手呢。仙宜县主如此恶毒霸道,长孙荣从来不会替妻子出头说话。这样的婆母,如何尊重?这样的丈夫,要来何用?” 顾喜娟道:“太后娘娘,当初母亲求您赐婚,如今又来求您允许和离。也知道是驳了您的面子,让您为难,可是,喜娟实在不愿意跟长孙荣过下去了。” 太后半天没吱声,听完这娘俩哭诉,到最后叹了一口气:“面子重要,可也没有外甥女一辈子的幸福要紧,哀家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想当年,青衣君在世时,虽不得宠,新婚第一年过得也没有喜娟这么惨。你们既然主意已定,哀家同意二人和离。” 顾喜娟心中一松,跪着给太后行大礼,王夫人也停了哭泣,跟太后姐姐道谢。 有太后的许可,加上袁夫人、王夫人的坚持,景阳侯府妥协了。景阳侯家可惹不起这位太后表妹,反正长孙荣条件不差,两人又没孩子,和离之后再娶合适的就行呗。 无独有巧,恰好又逢三月初九,长孙荣和顾喜娟结婚一周年的日子。顾大人和景阳侯见了面,约谈了细节,让侯府的书吏写了和离书,顾喜娟痛快签字,长孙荣被逼着签字,去官媒备案。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海阔天空 顾大人厚道,寻思着两家是拐了弯的亲戚,又是商量着和离的,不必弄得太僵。他不愿意占人便宜,既然是和平分手,把长孙家给的聘礼退回一大半。不退的那部分大约价值五六千贯,给了顾喜娟,算作赡养费。 随后,顾维忠夫妇拿着小妹的嫁妆单子,领着车队来要嫁妆。长孙荣阴沉着脸,满心无奈地看着,真叫人无能为力。长孙荣再不同意也没办法,宗族的决定凌驾于个人意愿之上。顾维忠夫妇领着人一一核对,把顾喜娟的嫁妆拉到她的陪嫁宅子里去了。 望着仿佛空洞了的宅子,长孙荣彻底傻眼,知道二人之间再没了希望,他也有些后悔。为了娶顾喜娟,费了这么大的事,花了那么多的钱,连宅子都给外祖母赔罪了。喜娟也太狠心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心中更是埋怨亲娘,搅闹吧,现在真正是鸡飞蛋打一场空呢,这是图什么? 喜娟和离之后,进宫向太后谢恩,太后留她吃饭。席间,太后问外甥女:“这世上,女子更为不易,和离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喜娟想了一下才道:“太后娘娘,喜娟已经要回全部的嫁妆。长孙家的聘礼,有一部分也划在喜娟的名下。现在的情况符合自己开女户,喜娟经营好自己的产业,趁机想去各地走一走。想寻访最好的原料、货物,把两家店铺经营好。” 太后看着这个外甥女,心想,顾家家境不错,两口子实诚厚道,极疼爱孩子,他家女儿也不必有嫁汉穿衣吃饭的想法。 喜娟有想法很好,她有很好的退路。嫁妆中的田园土地出产丰厚,还有两间铺面,一间在西市,是卖文房用品的店面。一间在东市,是经营字画书籍的。不想过了,就可以归家。 太后点点头,她是过来人,女人太不容易了。生活的幸福大多类似,不幸各有各的模式。婚姻中,大都是女人在隐忍,为了娘家的名声在忍,为了儿女的前途在忍,为了求一方容身之地在忍。要是女人受不了,不想忍了,婚姻也就岌岌可危了。 顾喜娟道:“父亲的书房里有许多游记,还有一些志怪,喜娟很喜欢。不过,有东陈律法限制,有家里的规矩管束,女孩子必须嫁人。如今总算是嫁过人了,完成了对国法、家规的交待。喜娟准备如巨商韩五娘那样,走遍东陈的土地。” 太后点点头,笑着道:“好啊,喜娟自由了,就可以去看看海阔天空的景象。多少女子,拘束在后院那一亩三分地,成日面对着四角的天空,盘算着柴米油盐,侍候着公公婆婆,记挂着丈夫孩子。什么才华抱负都如镜花水月,要遇上公婆刻薄,夫婿缺德,实在是可怜。” 长孙荣总是幻想着喜娟有一天会回心转意,过节时会给顾家送节礼,顾家推辞不过,也会回一些礼。大家都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又想着年轻夫妇和平分手,不过是仙宜县主当婆母的刻薄,长孙荣没什么大过错,也不过分难为他。 长孙荣偶尔去顾喜娟的宅子外,看看那座雅致的三进宅子。面积不大,围墙很高,总是大门紧闭。四个门房轮流值班,懒洋洋地站在大门外。那四个人都是之前顾府的老人,认识这位前任二姑爷,见了他也会请个安问声好。 端午节前两天,长孙荣领着人拿了一些节礼,亲自去了一趟喜娟的顾宅,扑了个空,主人不在家。门人告诉长孙公子,姑娘说要去一趟鲁地,看看孔孟之乡。顺便,给东市的店铺进点货,是一批鲁地刻印的儒家经典。 到了中秋节前几日,长孙荣又来看喜娟,还是没见到本人。门房看长孙公子失落的样子,把主人的行踪告知。 主人前些天回来一趟,把进的货全送到东市店铺,查了一下账。在家只待了三天,之后就说去江南的湖州,要看一种上好的印泥。当地有一户人家会用藕丝制成印泥,每一批都要好几年才能制成,效果极好。 到了年底,长孙荣带了一大堆年礼来看顾喜娟,还是不见人。 门房都替公子委屈,告诉长孙公子情况,让他心中有数。自家主人跑了半年生意,觉得自己真有些做生意的天分,想办一个商队。顾大小姐给投了一半资,占股四成,太后让人给了手续,还派给一些能干的护卫和司会,占股一成。 主人在城外的青衣君祠旁边买了一块地,盖了个庄园,成立了喜盈门商栈。太后说了,分红不必给她,让外甥女拿出来做善事,用来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 随后,主人就从袁夫人那里赊了一大批货物,主要有瓷器、西域丝织物、果干、葡萄酒、金银制品,领着一个车队去了南海。意思是把这批货物投放到南海一带,再顺便从南海和广州进一大批货带回都城。 顾喜娟这大半年天南海北地跑,根本没有功夫想闲事,偶尔生了病时,会想起前夫哥的一点好来。她一直说成亲那大半年天天受气,其实玻璃渣子中也有糖霜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新婚不久,有一次来了月信,因为天气太热,不小心喝了冷水,顿时腹中痛起来。长孙荣就去求教女医,让人给她煮红枣甜水,给她灌汤婆子。还有,长孙荣出去办事,回来总会给她带很多东西,在物质生活上,没怎么亏待过她。 算了,不想了,长江水都没有回头之浪,和离的夫妻就啥关系也没有了。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互不打扰,各自珍重。 南海还是太遥远了,顾喜娟好容易来一趟,肯定要拜见小姨王善惜。有亲戚来看望,王夫人十分高兴。几个儿子都成了亲,一个个都分家出去住了。女儿成亲后,跟着女婿到广州上任。家里就两位主人,有些寂寞,一定让外甥女住在自己家。 南海何氏十分神秘,祖宅附近都是本族的人聚居,外人不得进,官府也不敢管,顾喜娟到了这里真是大开眼界。姨母领着她去看自己的砗磲养殖基地,在海岛周围清澈平静的海水中,一个个比车轮子都大的砗磲乱中有序,健康成长。 姨夫何昭旭也很喜欢这个文静有礼貌的外甥女,知道她想开眼界,就领她去自己的私人产业荷叶岛参观。这个岛屿隐在海面下的部分很大,周围养殖着大量的珍珠贝,插在浅海的长竹竿上,有许多麻绳,系着边缘打了一个细孔的大贝。 南海何氏多与其他部族联姻,有些是女性为尊的部族,没有重男轻女的现象。因为王善惜很有能力,又当了何氏的族长夫人,加上何族长很疼爱女儿娜娜,所以何氏并没有妇女不能上船作业的规矩。娜娜从小就天天让阿父抱着上船,还跟着阿父学习潜水,绘制海图。 现在,外甥女顾喜娟来了,也照样可以跟着姨母和表兄表嫂们,一起乘船出海。顾喜娟喜欢看海捕、打捞、船运,爱上吃海鲜。刚出网兜的大海虾,白灼一下,配上料汁,能吃二三十只呢。 顾喜娟万万没想到,在南海何氏的祖宅中,能见到齐王老殿下。当初跟长孙荣的婚姻,就是老殿下当的大媒人。虽然婚姻黄了,人情还在,他乡遇故知是个高兴的事。虽然三姨母的脸色不好,顾喜娟还是笑盈盈地拜见了齐王老殿下。 老殿下十分高兴,他一来南海,就把太后托他带的东西给送来了。何家夫妇明白太后姐姐的意思,可是心里还是不痛快,不冷不热的收了东西,表达了对太后和皇帝的谢意,也请齐王吃了一顿饭。 依着齐王的意思,把新婚时,老公爹赠给王夫人的礼物,距离何氏祖宅不太远的一处大宅子,平价租给老王爷,让他那一大堆随从安置下来。 齐王殿下仿佛不会看人脸色,三天两头来找王夫人。 王夫人脾气不大好,对达官显贵一向不感冒,对齐王这样的宗室亲王,当然更要避着。齐王一来,要不就是门人说夫人出海了,要不就是说夫人不舒服不见客。就是偶然见着了,从来没得到过好脸色。 齐王一有机会就会问起当年的事,韦西洲大案的真相,秦贵妃的秘密是谁泄露的?王善惜更是异常烦躁,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又说他仗势欺人,胡乱猜疑。现在,齐王终于看到一张对他表示欢迎的笑脸了。 顾喜娟看齐王老殿下的外貌,真是老得不成样子。弯腰驼背,须发皆白,眼神混浊,看什么东西都得费劲地眯起来。再看他神情,竟然比在都城的时候开心。甭管三姨母的脸子多难看,态度多不耐烦,齐王殿下都是赔着笑脸,没话找话说。 齐王老殿下磨蹭到下午哺食的饭点儿,还东拉西扯呢,王夫人有些不耐烦,就暗示老殿下该走了。老殿下可怜巴巴地捂着胃部,说朝食都没吃,现在饿狠了,求点东西吃。王夫人冷着脸不吱声,顾喜娟看不下去了,就说了一声,去厨房煮了一锅海鲜粥,备了几碟小菜。 顾喜娟先递给齐王,又给姨母盛了一碗。齐王老殿下笑眯了眼,夸了一声真香,慢慢地吃。王夫人也端起碗来,吃了一勺,味道确实不错。 齐王老殿下忽然想起什么了,问道:“顾家小姐,你一个人来南海看姨母?这么远的路,怎么不让夫婿陪同?” 顾喜娟沉默一下,反正大局已定,告诉齐王也无妨。便把新婚近一年受的委屈说了,也说了二人已和离的事实。 齐王老殿下叹口气,意味深长地道:“以后,有长孙荣后悔的呢。花了那么多的钱,费了那么大的劲,连太后都惊动了,好容易娶到家的媳妇,也不知道好好对待。仙宜也是个蠢的,没事耍小性子,明明没什么大事,非要弄得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 南海的天长,黑得比都城晚,吃过哺食天还是大亮。王夫人却要出门了,只要丈夫出海,她都要去海边码头迎接自家男人。南海何氏的男人寿命比正常人短,何昭旭也是奔六十的人了,她不知道上天还有多少时间施舍给他们夫妇。但是,她想珍惜每一天能在一起的日子。 何昭旭的父亲两年前过世了,寡母回了娘家,说要帮扶妹妹管理部落的事务。何昭旭的兄弟们分了家,出海时会一起出海,平常各自过日子。妹妹盘朝珠也嫁人了,嫁的是南海白氏一位公子,日子过得不错。 何昭旭继任族长之后,王善惜就不让丈夫走远路了,广州的官职也只挂个虚名。有事都是让子侄们和女婿去办,生儿防养老嘛。 何昭旭虽然年近六旬,可是他闲不住。每天还是要跟着家族的船队出海巡游一圈,他喜欢吹海风,也喜欢看海天一色的景象。 顾喜娟看姨母领着人出了门,把齐王老殿下扔下,觉得不好意思。到底是客人,还是亲王,扔在这里不管总不好吧。齐王老殿下笑笑:“顾小姐,我家就在顾家不远的地方,走路不过二里地。平常有事没事,一天都要过这边看看,权当是散步锻炼身体。” 顾喜娟笑道:“那,喜娟陪您散散步,送您回去吧。” 顾喜娟搀扶着老殿下在前面慢慢地走,齐王手下的八个护卫、两个侍女跟着他们,却离他们远远的,都知道老王爷的心思,不愿意打扰。 从那天起,只要齐王来何府,顾喜娟都会换着样的给老殿下做海鲜吃。有时候是韭菜、虾仁、猪肉的三鲜馅饺子,有时候是海鲜馅的包子,有时候是生滚鱼片粥、蟹肉粥,有时候做一碗海鲜面。齐王要是不来何府,顾喜娟会拿一些果子或糕点去看望一下齐王。 王夫人看着牙酸,有些嫉妒了:“喜娟,那齐王跟咱们家也没什么关系,你理他作甚?有那功夫,还不如孝敬一下姨母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交浅言深 顾喜娟笑道:“姨母,齐王殿下一直是支持太后和新帝的。他虽然告老不管事了,可威望还有,儿女们也有不俗的势力。喜娟唤太后一声姨母,替姨母照顾一下远在异乡的大伯哥,取得些好感,也说得过去。” 王夫人听了这话,叹口气,喜娟这样想,也有道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齐王是亲王,又是先帝委托的辅政大臣,儿女们也很稳当,混得不错,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大姐虽然贵为太后,也要维持各方势力的平衡,总不能堵着门朝天走吧。 顾喜娟又笑道:“再说了,之前,老殿下还当过喜娟与长孙荣的大媒人,虽然婚姻不成了,人情也要还的。不过是好言几句,做点适合老年人的吃喝,又不是什么难事。过段时间,喜娟就回都城了,到时候就人走茶凉。” 王夫人听了不吱声了,叹了一口气,她对齐王殿下没什么好感。就是年轻时候,因为韦七娘的案子见了一面,齐王竟然见色起意,秦贵妃为了儿子,差点害了她。 也不怪南海何氏的王夫人厌烦,齐王如今人都老掉牙了,不找个好地方养老等死,还到南海来纠缠她。三天两头问起当年的事,真是烦人。 顾喜娟玩够了,带来的货物在姨母的帮助下,也都出手了。把自己需要的货物单子给了姨母,钱也付了,让姨母直接给她运到都城去。随后准备去一趟广州,进点洋货。跟表姐何龙女见见面,玩了一段时间。 听说何龙女与夫婿感情很好,二人的大儿子都四岁了,外貌长得很像父亲,挺帅的呢。二儿子两岁多,长得与母亲相像,小嘴可比父母能说,一天到晚不停嘴。 临行前去辞别齐王老殿下,齐王的侍卫们跟顾小姐很熟识了,见她来访,进去通报一声,就有管事的引她进了齐王的主卧。老人家明显是病重了,几乎起不来床。侍女们端着粥喂,老殿下喝几口就咳嗽,喷的前胸的围巾上全是。 齐王殿下见了顾喜娟,摆手让人把碗收走,不吃了。勉强露出点笑容,示意她坐在对面的小坐床上,侍女们有眼色地端上来茶汤和糕点。老殿下让众人先下去,他有话跟顾小姐说。 那些人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女管事小声道:“王爷病情很重,辛苦顾小姐注意些。” 顾喜娟点点头,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让他们先出去,她会小心照顾老王爷。众人鱼贯而出,只剩下一老一小,顾喜娟有些忐忑不安了。她一个寻常的官家女子,跟一个位高权重的老亲王,又有什么话要讲呢。 齐王殿下咳嗽几声,慢慢开口:“顾小姑娘,你可知道,本王为什么在年老力衰之时,非要来南海?为什么三天两头去见南海何氏的当家夫人?” 顾喜娟摇摇头,她哪儿知道老王爷为什么这般行事。 齐王殿下道:“本王也没想到啊,到最后在本王面前,能听本王说说心里话的人,竟然是你,一个与本王没什么相干的女子。” 顾喜娟皱眉,半真半假地道:“殿下,您可以什么都不用跟喜娟说。喜娟不过是个普通的官宦之女,能力有限,便是您有什么心愿未了,喜娟也没有那个本事帮助您。” 齐王殿下道:“不说的话,本王心中憋屈。” 顾喜娟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气,那就说呗,反正她也没能力办。不过,当个老王爷情绪发泄的容器,估计也没什么大损失。 齐王殿下笑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本王活到这岁数,够本了。回想我这一生啊,真是富贵荣华尽享,酸甜苦辣自知。” 齐王从自己的母妃讲起,出身高贵,是将门虎女,本可以有肆意的人生。可是皇家要防着开国元勋的秦家,他们手中有十多万的兵马。给了秦家恩典,让秦氏的小女进相王府当了侧妃。 相王府的皇甫王妃心胸狭隘,自私善妒,后院的女子日子都不大好过。后来相王做了皇帝,皇甫氏当了皇后,依旧没什么长进。郑淑妃又美貌多宠,最擅长挑拨离间,秦贵妃在后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皇后为了自己的儿子,不许后宫女子生养。幸亏皇帝的生母,寿康宫邓太后出面干预,后宫才陆续有孩子出生。 齐王在兄弟中排行第三,大皇兄是试婚宫女所出,没有继位的可能性。二皇兄虽是皇后嫡子,先天不足,自出生起就病怏怏的。 三皇子从小就健康聪明,看上去白白胖胖,五官也端正。一岁学说话,小嘴就甜,一岁半满宫跑,伺候的宫人们每天都累得够呛。 之后出生的老四、老五、老六,都不如齐王看着精神,且母妃的位份也不如秦贵妃尊贵。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秦贵妃殚精竭虑地保护之下,还是出现了纰漏。六岁的三皇子刚学习骑射没几个月,就从马上摔下来,惊马踩断了右腿。 太医用尽了办法,才没有截肢,不过里面的碎骨没长太好,走路就不利落,走快点就更明显。东陈建国以来,从来都没有残疾的皇子登上皇位。就是太宗和长孙皇后所生的嫡长子,虽然当上了太子,最终因为腿有残疾,储位不稳,也被逼造反了,下场凄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过,齐王在受伤颓丧一年之后,还是醒悟过来。身残的皇子,既能享受富贵,又能远离夺嫡之争,真正的塞翁失马,未必是一件坏事。 顾喜娟听到这里,不由露出同情之色。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当皇子固然高贵,享受权利和富贵,也有许多无奈。运气好些的,还能寿终正寝,运气不好的,死无葬身之地。 齐王殿下虽然受伤落下残疾,真如他所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瞧瞧,父皇和兄弟们不防备他,委以重任。齐王殿下享尽荣华富贵,又当上辅政大臣,位高权重,顺利地活过古稀之年。晚年还获得了自由,可以到任何地方游玩,能在南海逍遥度日。 就是不明白,东陈这么多好地方,他为什么不去风景如画的苏杭,偏要来遥远偏僻的南海呢? 想到这里,脱口而出:“殿下,您有儿有女,怎么不跟孩子们在一起,含饴弄孙多好啊。怎么想着到这远离都城的南海来了?夏日炎热,冬季潮湿,您到底上了年龄,恐怕水土不服,对您的身体没有好处。” 齐王叹口气:“本王的嫡长子获封世子,在本王的封地做他的富贵闲人呢。其他的孩子,也都安置好了。儿子们娶了妻,生了子,又得新帝恩德,给了不错的职位,一个个如鱼得水。女儿们都是皇家的县主,嫁了人,日子都过得不错。” 咳嗽几声,接着絮叨:“本王老了,本就身有残疾,人老病多,嘴又难免絮叨,就不去他们跟前遭人烦了。” 顾喜娟笑道:“瞧殿下说的,您可是亲王,又是辅政大臣,真正的位高权重。就是陛下见了您,也得恭敬地喊一声皇伯父,给您行家礼呢。便是臣女,也是看殿下能耐,才愿意三天两头来您面前献殷勤。” 齐王乐了,笑呵呵道:“小丫头,一激动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要是本王是街边无所事事的老头子,恐怕你都不会正眼看。” 顾喜娟点点头,她是有意哄老人家开心,省得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难免胡思乱想。 齐王道:“本王的王妃也姓郑,是郑淑妃一个堂侄女,淑妃撺掇着父皇给指的婚。本王当年坠马事件与皇后或郑淑妃脱不了关系,母妃恨透了皇后与郑淑妃。现在让自家儿子娶郑氏女,就如生吞了一只苍蝇。但是圣意难违,又没抓住皇后和淑妃的把柄,只能接受。” 顾喜娟道:“殿下,人家荥阳郑氏可是五望七姓人家,东陈国一流的世家。先帝给您赐婚,也是为了您好,希望您家宅宁静,儿女发展得更好。要是给您找个出身一般,要啥没啥的王妃,您岂不是更要懊恼了。” 齐王道:“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我那王妃呀,到底是一流世家的贵女,外貌长得还不错,人也不笨。她虽然替郑家监视着本王,却没有做什么让人不能忍受的大事。相反,她给本王生了两子一女,把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对几个庶妃也宽容,并没有戕害过庶出子女。” 顾喜娟笑了:“那也是因为殿下您是个至诚君子,对她足够尊重。她对您有信心,不缺安全感,自己又儿女双全,地位稳定,自然无所畏惧。” 齐王脸色一暗,幽幽开口:“之前,本王在刑部协理多年,一向标榜自己不畏强权,禀公办案。外人以为本王是君子,事实上本王不是君子,也是个任性之人。只不过,之前有父皇管着,兄弟们盯着,不敢出大差错惹人笑话。” 顾喜娟睁大了眼睛,大家都说齐王是君子,自家父兄难得敬佩什么人,齐王绝对是其中一个。现在老人家这么说,不知道有什么隐情? 齐王叹道:“以前没有遇到真正让本王动心的人,惯于装腔作势,安于现状罢了。在一个案件中,无意见到王三小姐,就是你的小姨母王善惜。那时候,她太漂亮了,如一朵带刺的玫瑰花,还带着露珠。本王一下就心动了,而且,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顾喜娟张大了嘴,齐王殿下与小姨母,还有一段往事不成?那岂不是还君明珠泪暗滴,恨不相逢未嫁时。不对,听母亲说,小姨母与姨父夫妻感情一直很好。二人相亲相爱,生儿育女,姨父什么都依着姨母,对孩子们也疼爱。 这么多年,姨母从来没提起过齐王殿下。就是眼下,齐王三天两头去何家,姨母的态度也是不耐烦。忽然恍然大悟,齐王殿下为什么不留在都城,不去自己的封地,不去儿女家中养老。偏要来遥远的南海,还三天两头去拜访没什么关系的南海何氏,看姨母的难看脸色。 本来想不明白,现在不就真相大白了嘛。这是齐王老殿下年轻时候的心动,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渴望靠近。他出身高贵,又富有财帛,想要什么都很容易。可是,世上总有一些东西,不容易得到。 亲情、爱情、友情,最珍贵又最廉价,有的人得来容易却不珍惜,有的人苦求不得,只能无奈地说没有缘分。 佛家有云,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齐王老殿下心中也有说不出的苦,所以他来了南海,想在人生最后一段时间,能时常看到年轻时让他心动的女子。 尽管,姨母已经年过五十,岁月不饶人啊。常年的阳光照射,外加海风吹拂,使她的肌肤变得黯淡粗糙,眼角出现了细细的皱纹。鬓边的白发也掩盖不住了,只要半月不染,白发就顽强地从黑发中冒头。 可是,得不到的总是最怀念的,老殿下就愿意待在南海。 齐王殿下笑笑:“本王因为喜欢善惜,就一直关注她,越关注就越是佩服。要是她出身好一点,以她的外貌和才华,莫说亲王正妃,就是皇后也当得。” 顾喜娟皱眉:“殿下慎言,先帝的皇后是喜娟的大姨母,她也很优秀,不宜拿来对比。” 齐王殿下愣了一下,然后歉意道:“是了,本王老迈糊涂了,太后娘娘是个大有本事的人。本王对她可是非常敬佩,一个女子,辅佐两代君王,是个了不得的。”顾喜娟这才把脸色放缓,齐王殿下对太后有这么高的评价,她倒是没有想到。 齐王殿下叹口气,四弟生前一直说什么子贵母死,好似防备皇后,怕她专权。其实自己都没发现,平常他花天酒地,喜爱美色。可只要国家有了大事,无论是天灾,还是用兵,他心情烦躁时,必要去皇后宫里守着才心安。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人生如梦 齐王越想越觉得好笑,不光是先帝,离不开媳妇。现在的新帝也是如此,从来都没断过奶。太后管他严了,他烦躁。太后不管他,他就不知所措。找借口眼巴巴地往太后身边凑,凡是大事,必要听母后肯定了,才敢落实。 齐王觉得心口有些痛,指了指茶杯,顾喜娟赶紧倒了一杯茶汤,走到床前,放在老殿下的嘴边,让他慢慢饮。殿下喝了几口茶,咳嗽两声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件事,本王告诉你,回去让你父母心中也有点数。” 顾喜娟正襟危坐,听老殿下把太后的身份说破。心中万分惊奇,原来太后不是大舅父认的干妹妹,而是亲妹妹,前梁王妃王善一。 顾喜娟之前想不通的事,现在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长孙一族对太后非常信任,大舅一家对太后也是言听计从,恐怕大家都知道真相。就是自家父母太过老实,一直没有看穿,还以为太后对他们好,是看在同族的份上。 其实,太后是个好姐姐,对自己两个庶妹一直很照顾。对自己这个外甥女也很好,算是爱屋及乌的心态了。 顾喜娟叹口气,心中庆幸,齐王殿下真是个大好人,把这个秘密告诉自己,以后自己家也好懂得亲疏。 她正色看齐王老殿下,拜了一拜,严肃地说道:“齐王殿下,臣女感激您把皇家的秘辛告知。请您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包括您的儿女们。” 齐王殿下微笑不语,饶有兴味地听小姑娘说大道理:“要知道,如今大局已定,不管太后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都已经是太后了。这种秘密,知道了就是隐患,要是因为此事产生了矛盾,有可能要命的。” 齐王殿下点点头,小丫头都能明白的道理,他还会不明白。告诉她,也是想让她帮个忙,去问问王善惜,母妃早年做的事,是谁泄露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当年韦西洲大案的真相,是不是跟王三小姐有关。 齐王殿下道:“顾小姐,本王大限将至,却有两件事情始终是个心结。当年秦贵妃做出了戕害皇子的事情,隐藏多年,怎么突然就泄露出去?是谁干的?有什么目的?” 顾喜娟挑眉,小姨母虽然很能干,不过她是庶女出身,母亲是外祖父的贵妾。东陈国最讲究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小姨母一个庶女,在娘家默默无闻。出嫁后,终日在家里操持家务,教养儿女,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齐王殿下又道:“本王这一辈子,对得起朝廷和百姓,也对得起妻子儿女。唯独,对不起母妃,要不是本王起了歪心思,母妃做的事未必泄露,她也不会被迫自尽。所以,本王很想知道,母妃做事隐密,却突然泄露,是谁捅出去的?” 顾喜娟点点头,有机会,可以问一下小姨母。至于小姨母会不会说,她不敢肯定,也不在乎。秦贵妃跟她没有渊源,她的死活好坏,不关自己的事。 齐王殿下又道:“还有,韦西洲全家贬官去洛阳途中,全家失踪,至今没有破案。本王在刑部多年,一直对这个案子很关注,可是百思不得其解,与之有关联的人物就是你的小姨母。” 顾喜娟有些疑惑:“殿下,那个大案,喜娟听父兄议论过。朝廷那么调查,都没有线索。姨母当年不过是个未嫁的官家庶女,怎么可能知道?” 齐王叹道:“本王来南海这么久,多次询问,王夫人始终不肯解答。要么就是冷脸相对,要么硬梆梆一句,她不知道。王夫人谨慎,两件事的真相对她不利,她对本王又不信任,恐怕不会说实话,要是有可能的话,请帮忙询问一声。” 顾喜娟回顾家之后,就把齐王殿下的话全盘告诉了小姨母。王夫人听了,沉默半晌,脑子纷乱。最后下定决心,挑着自己知道又能说的,告诉喜娟些,让她避讳着齐王。 思索出清晰的语言,才道:“齐王说的都是真的,太后确实是大姐王善一。你知道就知道了,告诉你父母和你兄长都可以,毕竟有血缘关系。但是你嫂子们就得防着点,人心隔肚皮,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顾喜娟点头,郑重承诺,她只告诉父母兄长,并要求他们保密,自己知道就行了。 王夫人又道:“你想问的那件事,说来话长。韦西洲是京兆韦氏的旁支,在都城当个正六品的小官。夫人张氏出身商贾,虽然富有,说话做事不怎么体面。二人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姨母年轻时候,家里给订了一门亲事,就是韦西洲的嫡次子韦应权。” 顾喜娟有些不安,说道:“姨母,虽然齐王殿下让喜娟来问,其实喜娟觉得无所谓。您不想说就不用说,我大哥常说,世上之事,关你何事?关我何事?关他人何事?” 王夫人叹口气道:“都说冤有头债有主,姨母年轻气盛时做的事,到老年了反思,也是有悔意的。当时你外祖父当上礼部尚书,因为姐姐的事,皇帝替儿子找补,把大哥从安南召回,当了礼部侍郎,咱家在都城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顾喜娟听住了,微微点头,这件事,她听母亲说过。 王夫人接着说:“父亲很宠爱姨娘,就想给我这庶出之女找个好点的人家。咱家是新贵,五望七姓的一流世家高攀不上,想着京兆韦氏这等二流世家的也很不错了。韦西洲家虽是旁支,家里却很富足,王家庶女能嫁给他家嫡子,也算得门当户对。” 顾喜娟大惊失色,听这话意,原来那件事真是姨母做的,怪不得齐王殿下临终还来南海,多次询问姨母。 王夫人叹气道:“没想到,好景不长,大哥跟父亲不愉,过继到本族王子安名下。嫡母就两个孩子,长子过继了,长女过逝了,心中难受,也跟祖母和父亲生了闲气,王家失了长孙一脉的帮扶。” 顾喜娟对当年事略有耳闻,都是听母亲说起的,不过,有些细节母亲也不大清楚。现在听姨母说起往事,听得津津有味。 王夫人道:“后来发生了国师祭陵的事,千阳山道观改成了千阳书院。丁忧的王尚书成了千阳书院的王院长,明着是平级调动,其实相当于连降四五级,王家的势力更弱了。韦西洲家有意悔婚,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姨母性格强势,也把话说绝了,两家退了婚。” 顾喜娟点点头:“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退婚后不就没关系了吗。怎么齐王殿下非要咬定,韦西洲大案跟小姨母有关呢?” 王夫人道:“本来嘛,订亲退亲都是常有的事,订亲了就是姻亲,退婚了两家就是陌路人。可韦西洲一家子都不厚道,总是对外胡说八道的,见了王家人的面,还要冷嘲热讽一番。那段时间,真是让人烦躁。” 王夫人说着,摇头叹气,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有一次,姨娘领着我去她娘家看望亲人,回途中与韦夫人母女狭路相逢。那母女又是乱说一通,姨娘是个火爆脾气,就与她们对吵。后来动了手。她们指使家里下人一起来扑打,王家人少,韦家人多,竟然把姨娘打死了。” 顾喜娟大吃一惊,自来人命关天,外祖父虽只是个书院的院长,蒙太后恩典,与国子祭酒同品,小姨母的姨娘就是三品大员家的贵妾。娘家也是八品的都城小官,还是嫡出的女子,严格来说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韦家当众打死官家小姐,这是惹了大祸,肯定不能善了。 王夫人眼中含泪:“人生来虽有贵贱之分,嫡庶之别,可是姨娘又不吃他韦家一粒米,凭白把人打死了,姨母怎会善罢甘休?” 顾喜娟也替姨母难过,后来的事母亲也说过一些。世上,女子的命运更坎坷一些,尤其是那些根底浅薄的女子。 王夫人抹了一把眼泪:“韦家有些亲朋好友位高权重,家父又想息事宁人,两家准备私了,赔些财帛。姨母想报仇,无亲无故没有依靠时,就要自己出手。姨母曾经照着医书自学,有不错的医术,只是有些偏门,救人的本事不高,可是配毒药却有不错的天分。” 顾喜娟瞪大眼睛:“姨母,您好厉害,难道全给他们毒死了?” 王夫人点头:“当时,你大舅有恩于一个人,那人十分能耐,手下有一帮人。姨母去求那人帮忙,那人看在你大舅脸上,同意了。 姨母配了一种寒性的慢性毒药,名为千机寒,人吃了不会马上死,只是几个时辰后发作,可就无药可救了。而且这种毒药还有个用处,有一定的防腐作用,在一个月内保尸身不会有太明显的臭味。 那人的手下,在韦西洲一家前去洛阳途中,夜宿一处客栈,给韦家人的饮水中下了药。之后领着手下人,悄悄跟随在韦家车队后方。发现韦西洲一家全部殒命,就接管了车队,把尸体抬上马车,遮掩一下,一路往西南边的大山去。 一路走,发现乱葬岗就埋葬一批。埋完那些尸体,把贵重物品留下当成报酬。其他可有可无的东西,还有那些马车,都贱卖给了黔州西南大山中的土民。” 王夫人长篇大论,顾喜娟听得身上只起鸡皮疙瘩,原来案情是这样的。怪不得找不到线索呢,南北朝乱世起,政权反复易主,穷人死伤无数,到处可见乱葬坟堆。尸体经过处理,没有任何记号,埋入乱葬岗,就是挖出来了,又有什么人能指证这些尸体的身份呢。 东陈的西南部多大山,黔州山上的土民,自成一族,多不识汉字,又不会说东陈的官话,很难沟通。土民们也不愿意参与朝廷的事,都窝在山沟里、隐蔽处,把东西卖给他们,一切如泥牛入海,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顾喜娟再问秦贵妃的事,王夫人一脸茫然,她确实不知道。她很讨厌秦贵妃,听到秦贵妃做了戕害皇子的坏事,是被先帝逼迫自尽的,心里还很痛快,连声说恶有恶报,报应不爽。 最后,王夫人猜测:“大姐能从梁王后院逃脱,怕是有大能耐。这些年,每到秋后,会有大姐以前的侍女良玉来南海,带来瓷器、铁器、宝石、药草之类的,进些南海特有的货物。良玉来去匆匆,有些神秘莫测。秦贵妃的事是宫中隐秘,能获悉并利用,或许与大姐有关。” 十一月二十七那日,齐王府的人又来请顾家小姐,说殿下想她去说说话。顾喜娟虽然不大情愿,还是去了。齐王殿下人老虎威在,她们顾家还得罪不起。 到了齐王府上,见到老殿下,吓了一跳。老爷子瘦得现了原形,黑黄的脸颊塌了坑,混浊的眼睛往外冒,雪白的须发乱蓬蓬的,整个人失了光彩。瘦干的人只剩骨头了,蜷卧在床铺上,如同一只老猴。 旁边伺候的还是那个沉稳透亮的中年仆妇,仆婢与护卫们皆称柴夫人。看起来她是齐王殿下信得过的人,应该是王府的大管事家的柴夫人。 柴夫人看了一眼顾家小姐,走过来,在顾喜娟耳边悄声说了一句:“顾小姐,前天接到了宣王世子的信,从余杭飞马传来的,宣王老殿下继辉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亥时二刻没了。王爷知道他大哥的死讯,哭了一场,人一下子就不行了。” 顾喜娟一愣,一年不见,宣王殿下就过世了。她是长孙荣的前妻,也见过他那个外祖父多次。虽说比齐王殿下大几岁,可是身体可比齐王殿下好。怎么突然就过世了,看来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今晚脱掉的鞋子,明天还有没有机会穿上呢。 齐王殿下听到大哥的死讯,心中万分悲伤,病情突然加重,才两日,就有下世的光景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繁华落尽 老殿下一直不肯闭眼,日里不思饮食,夜里不能入睡,执意让人去何府请王夫人相见。王夫人回绝的很干脆,一点不想来见齐王。这是人家南海何氏的大本营,王夫人又没有违反律法,人家不来,你也不能强求。 众人没办法,商量了一下,只能请顾家小姐来一趟,看能不能安抚一下老王爷了。顾喜娟只得随来人去了,见面只能感慨。 顾喜娟想了一下,让这位姓柴的夫人先领着人出去,她有话跟老王爷说。柴夫人是个聪明人,知道顾小姐有什么不易为外人道的话要说。此刻看老王爷的状态,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领着众人退出。 顾喜娟坐到齐王殿下的身边,有条有理地把韦西洲大案的经过说了。随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了一句:“是一亲挂一心,无论如何,喜娟自然要向着自家姨母。相信有太后姨母在,谁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齐王老殿下似笑非笑,勉强道:“韦西洲既不是本王的亲朋好友,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于国于民没什么贡献,不值得本王将死之人还管他的闲事。” 齐王老殿下喘了一会儿,又开口解释:“只不过,本王协理刑部多年,就爱琢磨奇案,如今知道真相就行了。” 顾喜娟点点头表示理解,老殿下在刑部协理管事多年,对奇特的案件感兴趣,执着于真相也不算奇怪。现在知道了,心事就少了一件。 齐王忽然笑道:“本王就知道,我的善惜是个了不得的奇女子,能做如此天衣无缝之局。也不枉本王来南海走一遭,到底知道了案件的真相。” 顾喜娟咧了一下嘴,心道:真是马不知脸长,无名无份,什么你的善惜。姨母是姨夫的妻子,人家夫妻恩爱多年,儿女双全,有齐王殿下什么事啊? 想归想,还是一五一十把秦贵妃的事告知齐王殿下,小姨母对秦贵妃的过往一无所知。她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庶女,没什么消息来源,就算想编瞎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对。遇见贵妃母子那时候,小姨夫妇没什么政治地位,恰是韬光养晦的阶段,根本没有本事害人。 喜娟心想,杀母之仇大过天,现在说清楚,把小姨母摘出去。省得殿下心中怀疑,死都闭不上眼。 齐王愣了一下,心中松快些,他也不希望善惜是他的害母仇人。寻思半晌,忽然苦笑一声:“那本王知道了,肯定是太后。她有与动物沟通的异能,或许能通过动物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消息。估计是母妃跟本王说起以前的事情时,有动物听到了,传达给她。” 顾喜娟娟笑笑,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没办法得到印证。齐王自行推论,不过是掩耳盗铃,希望母妃的死与心上人无关,他心里就畅快一些。 齐王喘了几口气,叹道:“当时母妃一直想满足本王的心愿,强留王善惜,双方起了冲突。太后或者王家什么人为保护善惜,拿这个秘密威胁过本王的外祖母和母妃。母妃妥协了,才放过了王家和王善惜夫妇。” 顾喜娟心中暗惊,随后又起了愤恨,皇家人惯会欺负他人。想起小姨曾经说过的往事,冷冷地道:“秦贵妃咎由自取,与他人何干?她确实做了坏事,又没有人冤枉她。她自私狂妄想害人,别人当然要反击。这种人呀,要是没点把柄,还不上天去了。” 这话齐王殿下没法子反驳,母妃是做了许多错事。王家曾经是受害人,当然骂得,也恨得。可是,他一个当儿子的,却没有办法说什么。反正人都死了,自己也该去那边见母妃了,还追究什么? 是太后也好,是别人也罢,顾小姐有一句话对,没有人冤枉母妃,是她自己把路一步步走绝了。归根结底,皇家人都心狠,是父皇没有仁心,害得自己残疾,害得母妃误入歧途。 但是,父皇也给了自己亲王的地位,大量的财物。自己却没给过父皇什么,这样算来,母妃可以恨父皇,自己却没有必要。 老殿下放下心结后,神情松快许多,腹中有些饥饿感。顾喜娟应齐王老殿下的请求,给他做了一碗海鲜面,放了点胡椒粉,撒了点小香葱碎。柴姑姑端着,小心地喂了老殿下几口,老人家好像心满意足了,最后环视一圈,微笑着闭上眼睛。 顾喜娟心中一松,人死如灯灭,无论是秦贵妃的过往,还是韦西洲大案的秘密,就随着齐王殿下带入坟墓去吧,希望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小姨母了。她郑重地跪下,对着齐王殿下三叩首,嘴里道:“臣女顾喜娟,送别齐王殿下。” 回去说给姨母听,姨母夫妇都叹口气,相对无言。何昭旭派人去齐王殿下住处,表示吊唁,又询问是否需要他帮手。齐王府的人表示感谢,府里人手足够,并没有什么忙要帮。齐王来南海时,一路上都想好了,写了笔记,一切按章办理就是了。 齐王过世的第三日一早,齐王府的柴夫人领着几个健仆,来了南海何氏祖宅。柴夫人把装着一千两黄金的盒子捧给顾喜娟,说是老殿下生前安排好的,以后姑娘再嫁,权当是添妆吧。顾喜娟的生意刚开始,正缺钱呢,欣然收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柴夫人又把一个锦盒递过来,里面是老殿下经常盘玩的一对鱼形白玉佩,上面雕着齐王的字号,指名送给王夫人。王夫人很不高兴,在外甥女的示意下,还是接了过来,随手把小锦盒扔到书架上。 柴夫人也不恼,这是南海何氏的祖宅,王夫人是南海何氏族长的妻子,齐王老殿下惦记别人家媳妇,人家不待见也很正常。她把租房合同还给何氏夫妇,给王夫人和顾小姐磕了一个头,道了谢,又道一声保重。 南海气候炎热,离都城路途遥远,全府马上要带着齐王殿下的棺椁回都城去了。按老王爷生前所愿,太后和皇帝早恩准了,老殿下可以葬入昭帝爷祥陵附近的陪陵里,与过世的齐王妃郑氏合葬。 随后,顾喜娟去了广州,在何龙女家待了很久。两个小外甥长得都很帅,只是两个小家伙的头发都带卷,眼珠都有异色,皮肤也特别白净。 何龙女一提到儿子的相貌,就叹气:“我遗传了高祖母西洋人的血脉,生就一副洋人异相。偏夫君那边又有胡人的血统,孩子的大伯就是胡人相貌。两个孩子多少带些异族的基因。五官有些异常,总体上不太扎眼就很好了。” 一直到继辉五年的三月初,顾喜娟才带着从广州进的大批海盐和洋货回到都城。有何龙女夫妇帮着牵线,进货渠道好,货物确实质量不错。一部分给了袁夫人,抵销她之前赊欠的货款。一部分让喜盈门商栈批发出去,赚了不少钱。 长孙荣再来找顾喜娟,这次不年不节的,找的借口是景阳侯家有喜事了。景阳侯长孙渊要续弦了,娶的人是汝南周氏家一个寡居多年的小姐。他想借这个机会邀请顾喜娟参加喜宴,拉近彼此的关系。 顾喜娟自然不想去,她都跟长孙荣和离了,还去参加景阳侯家的喜宴,多尴尬啊。 长孙荣见她推辞,就哄她道:“喜娟,咱们虽然当不成两口子,也没必要当仇人啊。都是生意人,可以当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顾喜娟挑挑眉,长孙荣真想跟自己当生意伙伴?以前是两口子,没过好,和离了。现在要当生意伙伴,难道不会觉得别扭吗? 长孙荣道:“喜娟,听说你开了喜盈门商栈想做生意,我很高兴咱们是同道中人。你想做生意,就要建立人脉,官方、商方、武林道,都得认识人。而且,你光走南海的话,货源单一,门路太窄。” 顾喜娟赌气道:“本小姐乐意,头多大就戴多大的帽子,姑娘能力有限,就走南海一道就够用了。” 长孙荣再接再厉:“别说气话,商业就是要门路广。你是女子,结识各路人马的机会要少一些。大伯父续弦,肯定有许多各路人物来赴宴,到时候,我给你介绍。” 顾喜娟寻思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一点不得劲,在景阳侯的喜宴上看到仙宜县主,怕她没事找事,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 长孙荣这一年多过得不好,脑子反而清醒许多,他能明白喜娟心中的担忧了。 长孙荣无奈叹道:“放心吧,大伯父高龄续弦,不敢大办,小规模请吃个饭。本家子孙众多,在外地的不一定会来,估计都是送来贺礼。反正,父亲在凉州任上,一到冬日就忙着防雪灾、防胡人突袭呢,肯定不来。母亲需要人哄着,一个人走雪路,更是不会过来。” 顾喜娟松口气,心中的好奇心勾起来,问起景阳侯的喜事。长孙荣也不瞒她,讲起了新娘子的来历。 汝南周氏,一直居住在都畿道神都附近,是不错的人家,有多处庄园土地,比当初的汝南王氏强远了。前些年汝南大旱时,周氏慷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颇有善心。汝南王氏的本族老亲跟周氏一直有往来,后来周家就搭上西京景阳侯一族。 周氏的大家长有两个嫡女,长名青菊,次名红叶,如今二人都寡居了,可两个女儿各自想法不同。 周大小姐的夫家是汝南应氏,应家大家长过世早,膝下只有两个嫡子。周青菊嫁的正是应家长公子。应大公子身体不大好,却继承了父亲的大半产业,家资巨富。二人成婚十年,夫妻感情不错。夫君过世。二人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女儿应中慧,才七岁多。 应大公子虽有两房妾室,却无所出。应家一看长房长孙绝户了,就想把她丈夫的产业收回宗族,劝她改嫁。没想到周大小姐性格强悍,又心疼女儿,不愿意再嫁。直说要养大女儿,给女儿招赘,为丈夫延续香火。 应家坏了良心,既然想吃绝户,自然手腕强硬,就说不相信周氏年轻漂亮能守得住。与其将来与人私通,坏了应家的门风,不如留下女儿,拿了自己的嫁妆改嫁去。 大周氏持刀毁了容貌,应家说还是不放心,主要原因就是想强占寡妇的财产。到最后,应家人还跟大周氏母女动手了,大周氏无奈,刺伤了逼她最紧的小叔子应简章,扬言再逼她,大家同归于尽。 应家说要告大周氏持刀伤人,让她入大狱,准备买通牢里,暗中结果了她。齐县县令看到周氏可怜,就拖延了一下,把消息通知给周家。周家看双方下不来台,得找外援。周家家主周仁贵跟第九代景阳侯长孙渊是故交,就去求了景阳侯出手救救他女儿。 景阳侯虽不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却很讲义气,看老关系的份上,出手干预了。汝州郡守当然得给景阳侯家面子,谁不知道,现任的景阳侯长孙渊是太后娘娘和王右相的大表兄。而且长孙氏一族很厉害,一门三侯,手中都有权势。 衡量过利害关系,最后,汝州的沙郡守亲自出面,把周氏夫家的几个宗老叫来,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让他们偃旗息鼓。 至于想强占大周氏家产,殴打大周氏母女的小叔子应二公子,更是不能放过。沙郡守让汝南齐县的县令把他抓了,以欺负兄长的孤儿寡妇,品德败坏的罪名,杖三十,流放一千里外,流期三年。 周家的二女儿周红叶长得如花似玉,又读过书的,不说文采多么出众,也算得上是知书达理。十九岁时嫁给汝南蓝氏大房的六公子,夫妻感情还好。 可惜蓝六公子没有艳福,二人是承辉二十年十月成亲的,新婚不过三年就因病过世了,二人也没个孩子。蓝家家大业大,不至于如应家一般,非要强占孙子媳妇那点产业。就想给小周氏过继一个孩子,让她给夫婿守寡。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红叶入怀 时间不停留,蓝六公子在承辉二十三年的五月过世,一晃眼就过了三周年。小周氏在蓝家过得不自在,过继的孩子也歪瓜裂枣地不成器。小周氏与姐姐大周氏观念不同,不想守寡一辈子,想再找个能护她一生的好男人。 可是蓝家心疼自家儿子早逝,身后无人,不想让周二小姐再嫁。早就放出风去,谁要娶周家二小姐这个寡妇,就是跟汝南蓝氏一族为敌。 蓝家在汝南地界有财有势,还有几家很厉害的姻亲,一个是扶风马家,马家有人在吏部当员外郎,有人在十六卫中当郎将。一个是西河池家,池家有人做了中书舍人,还有女子嫁给成郡王家,当上了皇亲国戚。 蓝家既然不想让寡媳再嫁,就散播出去不少流言。知道情况的人望而却步,不知道情况的人一打探,也都抽身罢手了。为了娶一个寡妇,与家大业大的地方豪族为敌,实在是不大明智。拖来拖去,又是三四年,小周氏年龄就过了三十,有些滞销。 周家看大女儿的事解决,对景阳侯感激不尽,亲自去都城送谢礼。听说景阳侯鳏居多年,想起二女儿的现状,就动了心思,把小女儿也带上了。 别人家怕蓝家,不敢应允娶红叶。可是景阳侯家不同,人家祖上不但是开国元勋,家里还出过一代贤后,长孙皇后的威名在东陈国无人不知。 近百年长孙氏虽然没有女子再入宫,可是自太宗让人修《氏族志》,陇西李氏是皇族,名列第一,长孙一脉是后族,就进入排名第二的位置。 关键是,现今的王太后是长孙氏的外甥女,叫现任的景阳侯长孙渊一声大表兄。人家既有爵位又有实职,家里还富贵滔天。就有一点不好,年龄比小周氏大太多了,家里的四个儿子,三个儿子都比小周氏大了一些。 小周氏衡量再三,决定见一见景阳侯本人再说。说不定,人家景阳侯出身好,眼光高,还看不上出身普通地方豪族的自己呢。 周家主带着妻子、小女儿来都城拜见景阳侯,介绍了妻女,献上了礼物,又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景阳侯也让人安排了宴席,款待老友一家。 席间,小周氏一直打量景阳侯。长孙渊虽然年近七十岁,鬓边有些白发,面上有了皱纹,不过行伍出身的人,总体上身材笔挺,面目威严。长孙渊第六感很强烈,总觉得有人看他,不由地闪目看过去,原来是周家二小姐一直在打量自己。 长孙渊皱眉,自己跟周家家主称兄道弟的,他家小女儿也太不懂礼貌了吧。小寡妇去别人家里做客,不是应该低眉敛目、故作矜持,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做什么? 周家家主看这情形,赶紧诉苦,把自家小女儿的困境说了,请景阳侯帮人帮到底,给周红叶找个合适的人家嫁。 长孙渊一听蓝家的作风,就有些气愤,拍着案几道:“蓝家太不像话了,东陈国有律法,鼓励寡妇再嫁。虽然民间有些人守旧,不愿再嫁,守节全凭自愿。人家姑娘不愿意守寡,岂可勉强?” 景阳侯再细看小周氏,长得白白净净,如花似玉的少妇。身材若春柳,面色如芙蓉,这样漂亮的一个人,刚到三十岁,又没有孩子,守什么守?到时候,辛苦一生,还不是给他人做嫁衣裳。当下就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意,不由多看了好几眼。 宴席到了尾声,周家主假借醉酒,忽然跟景阳侯道:“长孙侯爷,咱二人虽然兄弟相称,其实从朋友论的,可没有血缘关系呢。要是兄弟起了意,想把红叶给兄长续弦,不知道兄长能不能看得上?” 景阳侯本有些醉意,听了这话,猛然惊醒,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嘴里道:“那哪成啊?不合适吧?我的年龄比她阿父都大。”虽然这么说,眼睛却不时往周红叶那边看,男人没几个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 周家主眼珠子一转,赶紧道:“红叶虽然嫁过人,可是没有孩子。外貌长得不错,还读过书,性格也活泼。反正老弟有这个心意,兄长要是觉得不合适,权当我说的醉话。兄长身边要有合适的人,就给红叶说个媒,找个人家也成,到时候老弟亲自给您送谢媒礼。” 周家主领着夫人女儿告辞,长孙渊忽然开口:“周老弟一家住在客栈不方便,既然到了都城,就住在家里吧。侯府地方大,人手多,有人照管,生活也方便些。” 景阳侯自从把下属们收整完毕,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也不用天天直接参与军事训练,只需要参与朝议决策,大朝会时要进宫听政。下了朝可以在家自在半日,也可以去卫军大营中看一下。如今是他的长子和次子在军营长驻,表面上是副手,实际上是具体管事的。 自从周家人住到景阳侯府里,长孙渊在家的时间就多起来了。有时候与周家主对饮几杯,有时候下下棋。饮酒的时候,周红叶会赖在屋里,给二人添酒,下棋的时候,周红叶会在旁边观棋,时不时的给二位对弈者添上茶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没过一个月,景阳侯就忍不住了,私下约了周红叶去城外青衣君祠赏梅花。梅花正旺,品种很多,一树树分外漂亮。 景阳侯怕冻着周二小姐,跟长庚说了一声,领人去到青衣君祠的暖房里,棚里的晚菊含苞待放,这是等过春节时出售的花卉。周二小姐看着千姿百态的菊花,心情很不错,一直笑眯眯的。 长孙渊正色道:“周二小姐,你父亲说的话,本侯回去反复思量过了,有些动心,却也有几分顾忌。” 周红叶淡笑:“侯爷,毕竟是终身大事,有顾忌可以理解。妾虽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可是并不缺吃少穿的,没有逼您的意思。” 周红叶观察长孙渊的脸色,好像不大好,怕他嫌弃,连忙道:“侯爷放心,阿父说了,这次在府中叨扰多日,很是感谢,年前准备回故乡了。” 长孙渊皱眉:“本侯是年过六十的老人,你是刚到三十岁的少妇,年岁相差太大了。本侯是男子,又身处高位,倒不怕外人笑话老牛吃嫩草。可是你,能接受吗?本侯可能随时驾鹤西归,到时候留你一个,怎么办?还要再嫁吗?” 周红叶沉默半晌才道:“长孙侯爷,单论寿命的长短,实在没办法说准。妾的前夫与妾倒是年龄相当,不过三年两载的相处,人就没了。妾给他守孝三年,又被蓝家磨蹭了三四年,已经年到三十岁了。侯爷年龄虽大,可是自小练武,身体很好,说不定,妾还活不过您呢。” 长孙渊听了这话,心中感觉舒坦,就是嘛,本侯的身体一向很好。但是,他也有个隐忧,自家有四个儿子呢,均已成年,最小的儿子只比周二小姐小三岁呢。自己身体虽好,年龄在这里摆着,就怕不能护着自己的女人一辈子,也不能给她孩子。 周红叶听了长孙渊的话,淡笑一下:“侯爷,妾听说,太宗皇帝兵变之后,虽然坐了天下,可是常做恶梦。而尉迟将军与秦将军守门时就无碍,太宗怕二人辛苦,让画师把二人画像贴于门上,作用也很好。妾不懂里面的道理,侯爷见多识广,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长孙渊不知她为何说起这事,想了一下才道:“少时听祖父说起过,我们习武之人阳刚之气足,阳气足则心不悸。行伍之人多年为国征战,战场上杀人如麻,煞气十足,煞气足而神鬼不敢近。” 周红叶点头,解释起来:“妾自小有轻微的心疾,听不得大动静,容易闹心。晚间又常作恶梦,想醒来却无法睁眼,觉得身上沉重不堪,心中清楚,人却动弹不得。” 长孙渊皱眉,原来周二小姐还有心疾,年纪轻轻的,怪可怜的。 周红叶叹气:“妾成婚后,夫婿气管有点毛病,日间呼吸声粗重,晚间呼噜声连天,妾夜夜不得安眠,时常心悸难受。夫婿过世七年了,夫家不许妾再嫁,晚间害怕,不敢入梦。发病之时,无人叫醒,辗转挣扎,十分难受。” 长孙渊大致明白了,周二小姐想再嫁,可是她现在被蓝家所迫,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就想找个权势比蓝家大的。男人的年龄、容貌不是最重要,是想找个阳气足,能安抚她的男人。 不过,周二小姐想得挺好,实际操作起来却有些难度。权势超过蓝家的,不愁娶妻,未必能看得上她。她除了容貌姣好,其他优势也不大。 周红叶忽然道:“红叶想问侯爷一句话,您打呼噜吗?虽然是男子常见的问题,可是,妾要是睡不好,容易心悸,多发恶梦。” 长孙渊摇摇头:“当然没有,本侯是练武之人,又注意养生,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周红叶认真确认:“侯爷,此话当真?” 长孙渊点头:“自太宗年间,官家修《氏族志》,借当时长孙皇后的光,长孙一族记入第二的排名。长孙皇后旨达娘家,让修身养性,祖上深以为然,故重新修编了长孙氏的族规。 家规中,跟婚姻相关的有两点,一是男人四十无子方能纳妾,纳妾时须妻子同意。二是议亲坦诚,身有隐疾或恶习,不可隐瞒。” 周红叶放心了,想了一下又道:“汝南周氏的先祖善于经营,族里田地庄园不少,数世积累的家财也还不错。可惜周家风水不硬,男丁一向薄弱。故尔,周家一向与人为善,逢灾放粮济民,太平年景,修桥补路,布施僧道。” 长孙渊点头,他知道啊,就是因为周家仁善的名声,他才愿意与之相交。 周红叶叹口气:“到家父一辈,只存有两兄弟,每门里存活下来的只有一个男丁。产业大而子孙薄,是外人眼中的肥肉。” 长孙渊眯起眼来,问道:“周小姐,你认为娘家男丁单薄,容易让人欺负?” 周红叶点点头:“对,之前在家乡时,其他家族见周家人丁单薄,常常仗势欺负周家。妾担心,蓝家不肯放妾再嫁,有逐步侵吞妾嫁妆和周家产业的意思。” 景阳侯皱眉道:“岂有此理?东陈国有律法,女子嫁妆属个人私产,夫家与娘家均不可擅自侵吞。无论你是否再嫁,不管你想嫁谁,你的嫁妆必须归你个人支配。周家的产业,更是与蓝家无关。要是蓝家不通情理,你可去当地官府上告,本侯不会袖手旁观,会监督着地方官员按律法判决。” 周红叶点头:“侯爷,您对妻子可有什么要求吗?丑话总要说到前头,省得后继百般不顺,千般难忍。” 长孙渊想了一下才开口:“抛开外因,本侯对女子的要求主要是,不蠢、不丑、不恶、不邪。另外,本侯年近七十,儿子均已成年,连孙子都有好几个了,再续弦就有许多委屈给女方。可能不会再生孩子,就是侥幸有了幼子,也未必能看着他长大。” 周红叶听了,心中一沉,难道,自己要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再跳到另一个坑里不成?长孙渊人老成精,一看周二小姐的脸色,就知道她大致所想。 长孙渊中意周红叶的美貌,怕她抽身远去,跟自己再无可能。马上补话:“不过,本侯是一家之主,能全权作主。上面的继母王老夫人知进退,一向不管闲事,一心养老。下面的四个儿子,都能安排明白,早早分家,各自过活。” 周红叶想了一下,这倒不错,上没有公婆管束,下没有继子挤兑。 景阳侯又道:“本侯家资丰厚,作为补偿,本侯会给女方家一大笔聘礼,再给女方陆续安排财产和护卫。不管本侯活到哪一天,绝不会让跟本侯一场的女子在生活上困顿。到那时,想再嫁就嫁,想守节就守,无论走哪一条路,都能过得富贵潇洒。”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高龄续弦 周红叶的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自己的后半生,或许有着落了。她有心疾,生孩子是有危险性的,没孩子就是天意。要是能生活得富贵潇洒,其他的也不用太在意了吧。 说实在的,阎王爷路上没老少,长孙侯爷身体健康,家境又好,要是照顾得当,说不定能长命百岁呢。自己身娇体弱,未必活得过人家。最主要是蓝家欺人太甚,眼下,也找不到比长孙侯爷更能耐的男人了。 当天晚上,下定决心的长孙渊就把周红叶领到了自己的屋里。有些事,口说无凭,就得实际过上,才知道彼此合适不合适。 周红叶醒来时,窗外大亮,长孙渊上早朝了,她松了一口气,省得面对面尴尬。刚说好就过上了,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呢,可是,长孙侯爷实在是好,想着又满意地笑了。 昨天晚上,素了七八年的小妇人,再次体会到男人的强壮和安全感。累极了的小妇人,拱在侯爷身侧,安全感十足,一觉睡到天明,没有做噩梦。 景阳侯果然没有虚言,他一向修身养性,善于保养,不打呼噜,也没有难闻的体味。除了身上有几条狰狞的伤疤,其他无可挑剔,四肢匀称,肌肉线条流畅,体力好得很,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二人同居之后,事情进行得很快,双方商定了婚事。周家主夫妇本就有那个意思,看景阳侯郑重其事,心里也很满意。夫妇回家乡时,带走了聘礼,把小女儿周红叶留下了。一路上,周家夫妇商量着,年后就把小女儿的嫁妆送过来。 婚前同居,显得对女方不够尊重,家里的晚辈和下人或许会轻看红叶。长孙渊很珍惜这段缘分,就在自家同一坊内,买下一个现成的宅子。三进大宅,装修得不错,挂上红叶居的门牌,准备些实用的家具,安排些仆婢,让未婚妻直接就能入住。 这大宅虽只有三进,每一进都宽敞足量,装修一下就很好。后面还有一个大园子,园子中打了两口深井。园中没有种各种花卉,种了几百棵果树,有桃树、李树、枣树、梨树。原来的主人喜欢果树,有专门的园丁,打理得不错。 周红叶来看时,正是腊月中旬,虽然是严冬,无叶无花,可是这园子很有生机。周红叶对这个园子特别喜欢,她觉得果树很好,春日观花看蝶,秋日摘果宴客,挺有意思的。 过完年之后,景阳侯写信给远在岭南的长辈长孙远,把自己要续弦的事情说了。长孙渊如今是长孙氏家主,年过六十,妻子过逝数年,四个儿子均已成家。老人家想要续弦,天经地义,族中子弟大多数都很替景阳侯高兴。 老叔父乐见其成,就回了一封信,那意思是,他对此事没有意见,一切由景阳侯自己做主。景阳侯把事情跟家族的几十个兄弟说了,兄弟们能说什么,大嫂李氏过世挺长时间了,总不好说让大哥一直单身。 景阳侯四个儿子心里不痛快,可也没办法。长子长孙苁就提出来了:“阿母过世数年,阿父想再娶,儿子们也不好说什么。可是自来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咱家没有庶出孩子,就只论个长幼,请阿父上书朝廷,给儿子请封景阳侯世子。” 景阳侯虽然心中不痛快,可也答应了。嫡长子是年过四十岁的中年人了,请封世子是迟早的事。现在把事情落实,老大心安了,就不会闹什么幺蛾子。不过,他看出老大不是什么仁善团结的性子,干脆趁自己还能主事,早早分家,把其他三个儿子的前途安排明白。 万一以后续了弦,有了老来子女,也省得落入他们的手下受欺负。周二小姐比自己儿子都小的年龄,跟了自己,也得给她打算一番。 皇帝收到大表舅为长子长孙苁请封世子的奏书,就找太后商议。按说此事好办,大表舅早就年过六十了,比母后年龄都大。其嫡长子也年过四十,成家立业了,请封世子理所当然。只是刚过年,就这么着急,不知是什么缘故? 太后笑道:“什么缘故?景阳侯家的王太夫人亲自来告诉母后,景阳侯春心萌动,要续弦了。娶的是汝南地方豪族周家的二小姐,听说名字叫周红叶。周小姐过年三十一岁,短婚无子,守寡多年。不过人长得如花似玉,又知书达理,还算般配。” 皇帝恍然大悟,原来是大表舅老房子着火,有大喜事了。不由笑道:“大表舅年事渐高,又要续娶小娇妻。所以为长子请封,是想对四个儿子有所安排,省得以后发生不愉。” 太后点头:“陛下所见不差,母后也是这样想的。景阳侯自东陈开国以来,长孙一脉为国征战戍边多年,二百年传了九代,从未降爵位。又是哀家的外祖家,请陛下加恩,在你当政期间,也不要降爵了。” 太后停顿一下,又补充说明:“东陈国近十年来,国内风调雨顺,边境风平浪静,是皇帝的福气。可天有不测风云,难保以后不会风波再起。到时候,还需要长孙氏的子孙为国为民去冲锋陷阵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想了一下,长孙家对自己还有用,就顺水推舟了:“好,儿臣听母后的,下旨立景阳侯长子长孙苁为世子。只要苁表兄不触犯律法,忠于职守,朕许他承袭爵位时不降爵。” 天气寒冷,天黑得早,太后这里准备吃火锅。宫人们陆续上汤锅、调料、精薄的牛羊肉片、小配菜,主食是几盆面饼。皇帝也得意这口,就准备留在太后这里吃饭。 太后笑道:“吃火锅的人越多越热闹,哀家想孙子了,让人去把皇后和两个小皇孙一并请来,大家聚一聚。” 慧真姑姑笑道:“太后娘娘,您想得周到。今日,宫里暖棚拔了一些绿叶菜,大冬天的,实在难得。要是就着羊汤,涮些肉片,热热地吃上一顿。吃完肉,下一盆面饼,扔上几根小青菜,放些胡荽和小葱碎,每人吃一小碗,身上肯定暖暖的。” 马总管笑着让人去请皇后和皇子们,没一会儿都来了。大皇子李尚看见太后,扑到祖母怀里,一连声说:“祖母,孙儿想您了。” 太后在孩子细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拿一个果子递给他,逗着孩子:“乖了,祖母也想尚儿。今晚上就跟祖母一起住,好不好?” 皇后微微笑着,神情很是复杂,太后对自己还不错,又很有能力,威望挺高。她既希望太后偏爱自己的儿子,又怕儿子与皇祖母太亲近,对自己这个娘就没那么亲近。 皇后怀里的小儿子李承一个劲地挣扎,小嘴叭叭的:“母后,放儿臣下来,承儿今晚也要跟祖母住。” 皇后微不可察地皱眉,见小儿子太闹腾,险些抱不住。无可奈何地把小儿子放到地上,嘴里嘱咐道:“去吧,祖母也上年龄了,要听话,别累着她。” 皇次子李承奔到太后身边,抱着太后的大腿,嘴里道:“皇祖母,承儿想您了。” 太后笑呵呵地拉着李承的小手,知道他的小心思,跟大哥李尚争宠呢。皇后在生活上管儿子甚严,不许乱跑乱跳,不让吃有刺激性的食物,尤其是肉食和甜食。拿了一个新鲜的水果,让李承啃着磨牙。 两个孩子都喜欢祖母,太后是隔辈人,自然更为溺爱孙子,在祖母这里可以放肆玩闹,还能吃到许多美食。 席间,皇帝无意中说起:“母后,表舅可是世袭的景阳侯,又是左领军卫的大将军。现在娶个二婚的女子,还是地方家族的低等门户,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听说宗室有位淮阳县主,年约四十有二,寡居数年了,十分钦慕表舅父,一直让媒人登门呢。” 太后似笑非笑道:“陛下呀,你知道长孙渊是母后的表兄,就觉得异常亲近,其实没有必要。皇家无情,不讲父子兄弟亲情,帝王做事不分对错,只有利益和平衡。景阳侯位高权重,家产丰厚,续娶一个出身略低的女子,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皇帝眯起眼来,想了一下,才试探着问:“母后,您的意思是说,长孙家有意低门娶妇,不想太过招眼?” 太后点头:“人心隔肚皮,长孙家到底怎么想的,母后也不清楚。不过,设身处地去想,长孙氏一门三侯,子弟中又掌数地的边军,暗中生意无数。别人或许不知,母后是长孙家的外孙女,之前没瞒住,肯定知道情况。长孙家又不傻,肯定心知肚明,或许会避讳些。” 皇帝此时也想通大半,嘴里却说:“边军的将领,守边不易,有些私下的生意,那又怎么样?只要他们认真守边,没有反心,谁还管他们有没有暗地里的收入?也不会干涉他们想要娶什么样的媳妇?” 太后笑道:“都说伴君如伴虎,长孙渊世袭景阳侯爵位,又是卫军大将军,要是再娶个县主,可是不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嘛。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对头?人家正等着找你的把柄呢,见有这事,还不得兴风作浪?” 太后所言不虚,别人不说,长孙渊的前妻李家,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长孙渊低调一点还好,要是娶的后妻比他们家姑娘强,肯定会没事找事。 皇帝对那些老牌贵族很是不喜,那些人呀,有的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坐享其成,不思进取。有的又喜欢弄权,仗势欺人,连他这个帝王,时不时还得看他们脸色。长孙渊的原配夫人李氏,正是出身五望七姓中的赵郡李氏。 皇帝皱眉道:“那赵郡李氏,在五望七姓之列,历史上出过十数位宰相。李家先祖都是清流风骨,又擅长政治实务。到近代,一代不如一代,尤其在家事上很是糊涂,男子喜好美色,妻妾成群,女儿过于娇惯,不通俗务。” 太后道:“景阳侯续弦,母后是支持的。有个家主夫人料理内务,照顾一下表兄,哀家也更安心。那位周家女子也是个命运坎坷的,这世道女子更为不易,虽然不能明着赐婚,却要赐些嫁妆给那女子撑腰,别叫李家和长孙家看轻就不好立足了。” 景阳侯花重金下聘礼,周家十分高兴,回乡后十分显摆。周家兄弟也很乐意,他们倒得不着聘礼,不过,家里有个这么厉害的姻亲,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他们周家。景阳侯选了个好日子,继辉五年三月十六,举办婚礼。 景阳侯选的吉日正值仲春,人间春景渐浓的时候,可见十分上心。李家听说了,果然来闹,景阳侯让手下的亲兵把李家人打跑了。李家人到皇帝跟前告状,说长孙家不仁义,先李夫人过世,他要续弦,也不通知李家。李家上门问讯,长孙家仗势欺人,打了他们。 皇帝笑道:“景阳侯家李夫人过世数年,表舅父位高权重,又是家主,家里得有人主持内务,想再续弦是人之常情。东陈国律法,也支持鳏夫再娶,寡妇再嫁。于情于理都无碍的事,你们李家凭什么去闹呀?” 王右相也道:“李大人,你们虽是百年世族,也不好手太长了管前女婿的事。景阳侯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长孙渊大将军是家主,一大家子事要处理,没有正妻不方便。再说了,人家妻死夫壮,儿大自立,遵法续弦,有何不可?” 李家人占不着道理,又看皇帝支持景阳侯续弦,实在没有办法,悻悻而去。 新郎这边理顺了,新娘子那边却有些麻烦,要准备嫁妆时,蓝家果然把小周氏的嫁妆扣留,不肯退还。周家主找人讲情,蓝家就是不肯给,言说小周氏是蓝家妇,夫家不同意再嫁。又说当初下了聘礼,小周氏没有给蓝家生下一儿半女,还克夫,嫁妆就当赔蓝家的损失。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再续前缘 周家主无奈,把蓝家告上官府,要求归还小女儿周红叶的嫁妆。齐县县令不知周家的喜讯,初时还向着蓝氏,准备拖着一段时间。希望最后两家坐下商量,来个折中的办法,他们两方不得罪人。 直到周家家主拿出婚书,齐县县令才知道周红叶攀上了景阳侯。随后太后的懿旨传来,蓝家扣留周家小姐嫁妆案,按东陈律法尽快办理。汝州一众官员都害怕了,他们找了蓝家一些错处,把蓝家家主下了汝南齐县大牢。 汝州的沙郡守出面,让人拿了景阳侯与小周氏的婚书,要求蓝家归还小周氏的嫁妆。蓝家也害怕了,他们虽有些有本事的亲戚,绑在一起,也比不过太后和景阳侯的权势呀。 蓝家倒不在乎小周氏那份嫁妆,只不过是有些气不愤。儿子早逝,一个人在地下孤寂。小周氏没有给儿子生下继承人,他们家没让小周氏陪葬,已经算宽宏大量,给儿子守节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谁成想,那小女子春心荡漾,竟然想再嫁他人。 更没想到,小周氏真有手腕,随父母去了一趟都城,竟然想方设法嫁给了景阳侯长孙渊。景阳侯何许人也,那是太后娘娘的表兄,皇帝的表舅父。虽是一个比周家主年龄都大的老头子,但身份高,有权势。不只是长孙家的这一任家主,更是十六卫中左领军卫的大将军。 王太后给周红叶撑腰,给表兄长孙渊出气,一道懿旨压下,地方官府扛不住了。他们一面罗织罪名,收拾蓝家家主给周家出气,一面暗示蓝家偃旗息鼓,乖乖把小周氏嫁妆送还周家。蓝家看抗不住对方的势力,只得妥协。 周家还算懂事,双方都让了一步,争取让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蓝家家主认了怂,归还了嫁妆,随后被释放了。他在家里摔东打西,骂骂咧咧,也只是无能狂怒。周家主收了小周氏的嫁妆,退还当初聘礼的一半,希望两家尽量不结仇。 两家同时想着,总归没有伤筋动骨,事情就这样过去吧,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想到埋下了伏笔。后话就是,其他汝南附近的大家族都疏远了蓝家。周红叶婚后的第五年,景阳侯抓住了蓝家的一些把柄,还是把蓝家家主给灭了。 顾喜娟打听到景阳侯续弦的情况,有些后悔答应长孙荣的要求。她才不想去呢,她与长孙荣和离之后,跟长孙家基本上就没关系了。当下对长孙荣翻脸:“喜娟已经不是长孙家媳妇,长孙家主续弦,关我何事呢?” 长孙荣道:“喜娟,虽说咱们婚姻不在了,可从王家表叔那边论,到底是亲戚。你现在进了商道,应该知道人脉的重要性。长孙家暗地里有许多生意,从安南到西北,甚至东北,路路皆通。你总不能只跟南海那边做贸易,其他的地盘都不争一争吧?” 顾喜娟眯起眼来:“荣公子,你什么意思?喜娟去参加景阳侯的婚礼,他们就能给我用这么多人脉?用脚趾头想也不大可能呀。” 长孙荣道:“当然不会直接给,咱俩和离之后,你跟长孙家的关系就很一般了。那不是还有我在嘛,我给你引见一些重要的人,让你行商时更为顺利。” 顾喜娟皱眉:“你也知道咱们和离了,好的前任应该如死了一般,再无牵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你这么上赶着帮我,可是有什么企图?” 长孙荣道:“人的关系不是一成不变的,当初在马球场看到你时,你我还是陌生人。找人问起来,才知道你是表姑妈的女儿。后来婚事成了,我们就成了夫妻。和离之后,你我又重新成了陌路人。谁能保证,以后,你我不能成为朋友,成了合作伙伴呢?” 顾喜娟想了又想,好像也不是不行,自来都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但是,她不能跟着长孙荣一起去,自己一个人去又不大好看。想来自家父母和兄嫂可能会去,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也行。 到时候,长孙荣要介绍什么人脉给自己,自己以顾家姑娘的身份领受,心里也不尴尬。长孙荣说话算话,在婚宴前,带着顾喜娟见了几个封疆大吏,恳请他们以后对顾家小姐照顾一二。 那些人都是人精,知道顾家小姐的母亲是太后的族妹,顾家最近又得皇宠,纷纷应承。 长孙荣又详细给顾喜娟讲了西北、西南、东南几处的贸易情况,比如当地的风土人情,各地的特色物产。随后,又给她介绍了几路有名的大商,那些人虽然心中轻视女子,也都给长孙荣面子,微笑着点头致意。 顾喜娟婚姻短暂,那段时间又事多,只顾着跟仙家县主斗智斗勇,之前没看到长孙荣的本事。现在和离了,才发现这人博学多才,路路皆通。 婚宴之后,长孙荣又邀请顾喜娟跟他去一趟西北,贸易一批上好的干果和葡萄酒来都城。顾喜娟初入商路,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熟人带着当然是好。从那之后,顾喜娟时常女扮男装,跟着长孙荣的商队走南闯北,见识世界的广阔,长了许多见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没有了仙宜县主的搅闹,又没有俗务烦恼,长孙荣与顾喜娟的关系变得和谐许多。他们一起吃,一起经商,一起看沿路风景,一起看云卷云舒。 走长途商路,女子确实有许多不方便,尤其是例假来了不舒服的时候,更是心烦气躁。长孙荣对顾喜娟十分照顾,虽然说不上无微不至,也是十分细心了。 女人多是嘴硬心软的,只要男人对她好,好来好去就好到一起去了。不过一年多,两人重新过到了一起。只不过,顾喜娟不肯再成婚,就保持现在的关系,也很不错。既不用受男方家长的闲气,又可以享受男人给予的照顾,什么都不耽误。 东陈国继辉六年的中秋节第二日,顾喜娟生下长子,取名长孙钰。远在凉州的长孙池知道了,也非常高兴,让人给送来许多孩子用的东西。顾喜娟也没说什么,都说隔辈人亲,孩子的祖父给孙子送点东西,收了也无妨。 仙宜县主想看孙子,顾喜娟直接拒绝,不方便。仙宜县主开始闹腾,可是没什么用,儿媳妇都没有呢,哪来的孙子?顾喜娟跟长孙荣放了狠话:“让你母亲消停点,再闹腾,就让钰儿跟我姓。” 长孙池知道了,叹口气,对媳妇道:“县主,你不要再想见钰儿的事,当初。你是怎么对待人家的,心里没数吗?你做的那些事,为夫听了都觉得刻薄。到现在,我都不好意思见顾家小姐的父兄呢。” 仙宜县主把嘴一撇:“我的刺史大人,你怕什么?顾家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见了面还能把你吃了?” 长孙池道:“顾家今非昔比,顾家家长是太子少师,将来太子登基,必是太师的身份呢。顾家长子,在御史台混得大好,是御史大夫的接班人。顾家次子,去年参加科举,是探花郎啊。现在都在传,顾家有学问,一门三进士,父子双探花。” 仙宜县主不吱声了,她母妃生前就跟太后闹掰了,太后烦着宣王家呢。父王过世,长兄继了爵位,到了黔地的播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帝不喜欢新任的宣王夫妇。自家衰落,顾家起身,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 长孙池又道:“去年宁王过世,世子袭爵,人顾家的大姑娘,如今可是宁王妃了。听闻她一直到处打听,张罗着要给妹妹找个好人家呢。顾家二小姐还肯跟咱家荣儿过,给他生儿育女就行了。这么好的亲家,打着灯笼也难找,你还折腾啥?非要把儿子坑了才痛快呀?” 自宁王过世,世子继承了爵位,顾大小姐顺理成章地做了亲王妃。这是宗室的重要成员,能力又强,人缘也好。在太后、皇帝,和几个公主面前都能说上话。她不赞成妹妹没名没份地跟长孙荣瞎过,一直想给妹妹找个好男人再嫁呢。 仙宜县主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又寻思,自己又不是只有长孙荣一个儿子,还愁没有孙子抱吗?自家次子如今已经成亲五个月了,说不定明年就会有好消息。自家三儿子最争气,考上了举人,去国子监当了荫监生。小儿子读书也不错,丈夫做主,给送到了千阳书院去了。 其实她想多了,她对长媳刻薄寡恩的事,顾家没有刻意隐瞒,现在那些讲究人家都听说了。要不是看长孙一族名声好,家有规矩不纳妾,根本不愿意让自家女子给仙宜县主当儿媳。即使进了这家门,以后的孩子也不能让县主养,学不到好去。 长孙钰一岁多时候,顾喜娟就把孩子扔给她娘照顾,自己跟着长孙荣去了西南黔州,贩运一批稻米。夫妻两个生意越做越大,感情越来越好,陆续又生了两个儿子。顾喜娟埋怨长孙荣,说他们家的风水太硬,阳盛阴衰,害自己没有女儿。 长孙荣能说什么,他哪敢得罪喜娟啊,他跟喜娟求婚多少次,连丈夫的名分都没得到。人家不过是埋怨几句,不痛不痒的就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有伴侣、有儿子、有生意,这就不错了。人啊,要懂得知足常乐。 多年后,仙宜县主后悔了,做过的事,总会有报应。家里的媳妇们看见她,态度都是又畏惧又厌恶。表面上恭敬,实际上都防备着她。孙子更是与她不亲,都是敷衍。她有时发点脾气,小孩子口无遮拦,说她一向不仁不慈,仗势欺人,父母不让他们跟祖母太近。 仙宜县主过世前,想见一下长孙荣的三个儿子。顾喜娟叹口气,同意了,让丈夫带着三个儿子,去了一趟凉州。县主看着三个俊俏的孙子,深深叹了口气。她把自己的私产平均分成两份,一份给了长孙荣,另一半由三个儿子平分。 她觉得自己最对不起长子,孩子小时候,她年轻爱玩,全盘扔给母亲照管。儿子因此,欠下外祖母的养育之恩,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孩子成亲的时候,自己向着母亲和表侄女,一直在为难新娘子。其实,哪是难为顾喜娟,最为难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呀。自己的无理取闹,导致儿子媳妇和离。长孙荣到现在,还没有重新获得丈夫的名分,就是在一起胡乱过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长孙荣如今已是两鬓斑白,面上皱纹横生,半老头子一个了。县主临终前,嘱咐大儿子:“母亲走了,让顾喜娟闹心的人不在了,你再向她求亲吧。你儿子们大了,也要娶妻的,公婆齐全,显得家庭和谐。” 长孙荣摇头:“母亲,当年觉得惊天的大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都释然了。我们一直是分不开的夫妻,有共同的生意,有三个懂事的儿子。我们发誓生同寝,死同椁,何须什么仪式和婚书?” 这是后话,插一段,交待一下县主的事。 周红叶到了景阳侯身边,幸福多了。长孙渊怜她命运多舛,走投无路,跟了自己这么大年龄的丈夫,对她很爱护。亲自上书朝廷,给她请封了景阳侯夫人的名分。因她有心疾,还拜请了张思星,给她治疗,配些养心的药。 不知道是养心的药起作用了,还是缘分到了,第二年夏初,周红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又惊又喜,不顾自己年龄较大,又有心疾,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长孙侯爷没办法,只能让张思星介绍过来两位高手的女医,成天照看小媳妇。 婚后第三年的三月三,春意最好的时候,周夫人舍了半条命,费劲地生下一个女孩。幸亏两个女医得力,最终母女平安。 长孙渊老年得女,欣喜若狂,他们家啥都有,就是女孩少。景阳侯给女儿取名宝婴,成天抱着不离手。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后宫进人 景阳侯暗叹长孙家的风水太硬,近两三代人,男多女少。当年长孙洁家生了一个女孩,全家族当宝贝疙瘩。轮到长孙渊老年得女,心中的痛快就别提了,自家乖女儿,也得有最好的待遇。 老侯爷怕自己年龄大,不能陪孩子太久,亲自给孩子培养女卫,把自己的私产八成划在女儿名下。家里四个儿子知道了,虽然心中有点不爽,知道家族偏爱女孩,也没去跟小妹争。反正就是一个妹妹嘛,将来嫁出去就是了,不影响家族的大局。 说不定,妹妹联姻过得好,还能成为兄长们的助力呢。作为长孙家族唯二的女孩,长孙宝婴也享受了堂姐的待遇,受到全家族的疼爱。满月宴时收到的礼物和礼金,够她宽宽松松用一辈子了。太后与皇帝也替长孙侯爷高兴,赐给孩子许多礼物,以示祝贺。 继辉六年腊月的皇宫里,腊梅盛开,瑞雪飘飘。皇后生了,第三胎是一个女孩。这是皇帝第一个女儿,太后与皇帝都很欢喜,皇帝给女儿取名李闻,直接封为陈国公主,把扬州、楚州两地封作公主的汤邑。 怕冬日太冷,没办满月酒,而是选择春日,办了一个盛大的百日宴。宴席上,皇帝亲自抱着长女,小小的一只,像一颗粉嫩嫩的糯米团子。长长的睫毛,水灵灵的大眼睛,红嘟嘟的小嘴,两个小拳头握着,放在脸蛋两边。 皇帝怎么都看不够,仿佛时光被揉碎在一片父亲慈爱之心里。公主也极享受在父皇怀中的安逸,睡得香甜踏实,偶尔努一下小嘴。 随后,皇帝钦点太子少师顾廉大人,进东宫崇文馆为主教,负责教导皇长子李尚和皇次子李承。还点了二皇兄家的幼子李和,四皇兄家的两个儿子李平、李常,五皇兄家的三子李秀,还有宗室几个年龄相仿的子弟,大约二十人,进宫当皇子的陪读。 皇后如今有三个健康的孩子,地位基本上稳如磐石,皇宫里也需要添几位有些分量的妃嫔了。继辉七年的中秋过后,皇帝让掖庭令与内侍省合作,选了一批女子入宫。数量也不用多,名额就十二个吧。 镇西侯袁阔依着大孙女袁新梅的愿望,让她进了宫,随后被封为贵妃。袁侯爷年过七十时就退了,与夫人时常巡游安西。高兴了,还帮安西货栈押送货物,全国范围内游走,过得逍遥自在极了。 皇帝恩旨,允许长子袁正和接手了他安西都护府大都督的位置,次子袁传和与三子袁继和做了副手,三人共同镇守安西一带。最小的儿子袁中和学业一般,又不想在军中干一辈子,他与姐姐袁惜时一样,很有商业头脑,便跟着姐姐经管袁氏的生意。 袁家的风水也挺硬的,几代人都是男多女少,到孙子一辈,四个儿子生下十几个孙子,只有长子生了一个孙女,取名新梅,排行最小。袁新梅被整个镇西侯家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平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坏就坏在袁新梅被家里人捧着长大,心眼不坏,就是脾气多少有点骄纵。到了该说亲的年龄,凡人不入眼,一心攀高门。挑来挑去,都没有合适的。几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一打听,觉得这姑娘太任性,娘家又厉害,娶到家是个麻烦。 最后,南台夫人叹气了,世上的高门,莫过皇家。皇家中心的位置,自然是龙椅上的那位。不过,皇后的位置上有人了,其次就是四妃之位。四妃虽然位同一品,到底只是个贵妾罢了。 没想到,南台夫人刚叹完,袁新梅就起意了。皇帝才二十多岁,身体无恙,后宫女子没有陪葬或守节的隐患。皇帝人长得英俊挺拔,后宫也只有一位皇后和几个低阶的美人。她进宫之后,皇帝看在安西袁氏的面子上,怎么也得给个妃位。 再从远处想,以后的事很难说,要是自己运气好生下男孩,当不上太子,也能当个亲王。袁氏为国为民,守护安西多年,也只得了正三品的镇西侯爵位,以后袭爵,还有可能降爵。可自己只要生下孩子,男孩子当亲王,女孩当公主,会大大提高袁氏的地位和影响力。 皇帝拿着袁新梅的资料,心里边拿不定主意,便到慈宁宫见太后,与她商议此事。 皇帝叹气道:“朕听大舅母说起过,安西袁氏这一辈,只有一个女孩,从小让整个家族娇惯的有些任性。她这个娘家侄女心眼不坏,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气,爱撒娇。后宫里,妃嫔众多,各有脾性。进来这么一位,还不得闹得鸡飞狗跳?” 太后微笑道:“哀家也听说过,袁家小姐任性娇纵。要说在宫里闹腾,还不至于。袁氏骄横,后宫自有家法处置。皇后如今地位稳固,儿女双全。四妃名分虽高,到底比皇后低一等,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皇帝叹气:“母后,东陈国幅员辽阔,可选的范围这么广,为什么一定要让袁氏入宫呢?”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河东袁氏三兄弟都很能耐,老人过世后,早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如今算是分成了三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袁家老大是余荫入仕,最后做到二品大员,荣休后回了河东老家,做了河东袁氏的家主。这是河东袁氏的嫡长主支,世人习惯性地称袁老大一脉为河东袁氏。 袁家老二是科举入仕,最后从鸿胪寺正卿的位置上荣休。因爱妻公孙氏是蜀西大族的女子,怕妻子思念家乡,就领着全家去了蜀地发展,在那边落地生根。时间一长,袁老二一脉被称为蜀西袁氏。 袁家老三袁阔最是厉害,从军中发展起来,在安西坐镇多年。蒙先帝恩惠,封了正三品的镇西侯,世袭五代,就等于在安西安家落户了。人们提起袁老三一脉,都称为安西袁氏。 太后微笑道:“安西袁氏的独女愿意入宫,这是好事呢。安西周边全是西域的胡族,又神秘又抱团,过几年就要闹一阵子。多亏镇西侯一家在那边坐镇,几十年来西北平稳。” 皇帝想来想去,也只能点头了,袁氏母家厉害,又有亲上加亲的关系,还得给个贵妃的名头。皇帝叹口气:“人家于国有功,想让自家孙女入宫,咱们怎好推辞?何况安西偏远,信息不畅,情况复杂,要是有朕能信得过的人,当然更好。” 皇后知道消息后,心中十分复杂。安西袁氏是太后一党,王右相的夫人就是安西袁氏的大姑娘。太后肯定会扶持袁氏的姑娘,这对自己会不会有影响,谁也说不好。 纪德妃的小侄女纪彩云入选,纪德太妃亲自来了一趟都城,去宫里求了太后,太后作主,封了贤妃。纪氏长得英姿勃发,曾经在东宫崇文馆当公主陪读,诗文水平中等。因为纪家是武将之家,纪彩云作为将门虎女,擅长骑射,有一身不俗的武术。 太后同意选纪氏入宫为妃,其实还有一点私心。太后没跟别人说起,只跟良玉解释过一句:皇帝之所以称孤道寡,就是因为他是所有人的对立面。暗龙卫虽然厉害,总不能十二个时辰近距离守着皇帝。 将来皇帝要是巡游、亲征之时,不可能让皇后随行,中宫之主嘛,必然留在宫中主持后宫大局。皇帝身边最好有一个可靠的人随侍,纪贤妃就很合适。她骑射很不错,有一身好武艺,身体健康,性格爽朗大气,跟随皇帝出行,很是方便。 林氏也想送一个女孩入宫,占一个妃位。太后心中不赞成,跟皇帝商量,驳回了林氏的奏请。广平长公主一向骄横无理,她的外祖家虽然站在皇帝一边,可是小心思太多。就怕林家女子入了后宫,生下皇子之后野心膨胀,不好管控。 广平长公主知道了,气愤不已,跑去宫里,跟皇帝大闹了一场。指着鼻子骂皇帝忘恩负义,不肯提拔林家的男子就算了,连后宫进人也不肯要林家女子,这是没把林家看到眼里。皇帝气得脸红脖子粗,拂袖而去。 广平长公主不依不饶,又去了慈宁宫找太后,一定要让林家的女子入宫,还得占一个妃位。太后严肃地道:“哀家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林家的女孩入宫为妃?你们打得什么主意,当别人都不知道吗?” 广平长公主道:“母后,自儿臣嫁给王雷,一直向着夫家。当年母后要当皇后,宗室成员多有不满意,儿臣也是支持您的,跟他们一路周旋。因着儿臣的缘故,父皇多方扶持王家,把潜秀山以借条的形势给王雷发展,王霆也跟着借光,发展得很好。” 太后点点头,这点她不得不承认,吴王当年看中王家,多方帮扶,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长女。 广平公主又道:“安南的白建平能步步高升,如今在南诏当了正使,进入三品大员的行列。南海何氏能在胶东一带掌控海事,也跟儿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太后点头,缓缓开口:“你虽是先帝的大公主,可是于国无功,得胶东四州为汤邑,就是国家给你的好处。王家是你的夫家,他们能借光,也对你有好处,算是皇家给你的面子。先皇慈爱,新帝宽容,这是你的福气,不是你恃宠生娇的底气。” 广平长公主气急败坏:“母后,您这说的什么话?儿臣不服。” 太后道:“你能嫁给汝南王氏,也不算吃亏吧?当初汝南王氏确实不够显赫,只能算得三流的地方大族。可是王家自王御史一代起,多是通过科举入仕,王雷的曾祖父当过御史,祖父当过礼部尚书,父亲做到尚书右仆射。两兄弟也中了进士,算得上官僚世家。” 广平公主不吭声了,其实她对王雷和王家挺满意的。丈夫王雷长得帅,文武双全,品行也好。王家富庶,家风不错。家里的男子个个能干,又不纳妾,后院十分清静。 王右相行事谨慎,对几个儿子比较公道,虽然没分家,其实几个儿子各有产业,从不为家里的那些利益争执。 太后又道:“哀家能入宫为皇后,一来是汝南王氏的支持,二来是得景阳侯一脉力挺。你当初是支持的态度,哀家也十分承情,所以想方设法给你的四个儿子全都封赏了爵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广平公主觉得儿子们能封爵,太后是有私心的,毕竟是她的侄孙辈。但她也有几分怕太后,觉得她的能力深不可测,所以不再掰扯。 太后又道:“东陈国三年一次科举,回回都出状元公,从来不缺人才。也没见哪个状元公就比林家人混得好,你以为,是人家才学不如林家,还是家世不如林家?” 广平公主皱眉:“母后,林家几位表兄弟是混得尚可,那是凭自己的本事上去的,可没借过皇弟和母后的光。” 太后摇头:“虽然哀家和皇帝没有明面上提拔,可是朝内朝外,谁人不知道他们与你的关系?你既是皇家的大公主,又是王家的儿媳妇。自然不看僧面看佛面,分担给林氏的差事都是难度不大,又名利双收的。” 广平长公主道:“林家教育子女甚严,几位表姐妹都是聪明伶俐的,别家女孩会的她们都会,还有别家女孩没有眼光和能力。怎么就不能安排一位进宫,当不上皇后就算了,做八弟的妃子还不行吗?” 太后想了一下解释道:“就是因为林家女孩太过聪明,哀家担心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你是皇家长公主,最是知道后宫情形,等级森严、规矩严苛、升迁艰难。” 广平公主当然知道,嘴里嚷道:“母后,你就再跟皇帝说说呗,林家女子不跟皇后争位,当个妃嫔就很好。” 太后道:“你也知道,中宫皇后已立,三个嫡出的孩子聪明健康,她位置稳如泰山。女子再进宫,恐怕就是成为棋子或工具。”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广平犯忌 太后停顿一下,具体说明:“皇后位置稳固,后宫其他女子,除了生育,就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帮皇帝安抚娘家,增加向心力。一个是争宠献媚,愉悦皇帝的身心,减轻政务带来的压力。” 广平公主听了也是叹气,太后这话中肯。皇后是太后和王右相首肯的人选,本人非常优秀,与皇帝结发情深,又儿女双全,地位稳如泰山。后进宫的女子,可不是就那两个作用嘛。袁贵妃是为了怀柔安西袁氏家族,纪贤妃是为了取得纪家的效忠,纪太妃母子在封地安生。 太后见广平公主不再闹腾,换上笑容,非要留公主吃饭。宴席十分有排场,鸡鸭鱼肉都是精工细作,搭配上好的葡萄酒。糕点饮子十分香甜可口,还摆了许多南方水果,都是这个季节少见的东西。 广平长公主叹道:“母后,您神通广大,也太会享受了。不说别的,就说这些水果,多产自于岭南,到都城隔着千山万水。运输它们不知道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太劳民伤财了。” 太后笑笑:“瞧公主说的,这是在怪母后奢侈了吗?你婆母最有手段,在运输上有绝招,母后这的果子,就是昨日你婆母命人送来的。” 公主道:“母后,说起来,安西袁氏就是靠着长途运输发了大财嘛。安西的瓜果、干果、葡萄酒,运到永安,身价倍增。从江南运瓷器、丝绸到岭南,再把岭南的干海货、果子、海盐运到永安,来回都赚钱。” 太后笑笑,安西袁氏是能耐得紧,要武力有武力,要脑子有脑子。 公主又喝了一杯酒,脸红红的,有些酒意上头,嘴里嚷道:“母后,安西商栈厉害,也少了王家的帮扶。要是家里把生意多分一些给林家,就更好了,母后就跟公婆说说呗。” 太后看了广平长公主一眼,似笑非笑道:“好啊,哀家有空了跟他们说说。” 广平长公主喝得大醉,拿了太后赏的一套衣裳首饰,高兴地回府了。回去后一个劲发热,让人打扇子,又喝了些凉茶。当晚,就发起热来,府医折腾了半宿,也没降下热度,最后竟有些束手无策了。 天亮了,请了张思星过来瞧,却看不出什么情形。再找太医瞧时,公主陷入昏迷,都瞧不出来什么原因。各路名医陆续请过来,大家各显神通,把看家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公主就是没有清醒过来。 王右相心情复杂,他疑心是太后动了手,却没有实据,只能观望。 袁夫人是继母,她最在乎自己的亲生儿子,跟广平长公主不过是面子上的情分,对她的生死不怎么在意。她大致上猜出来,公主肯定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得罪了太后或皇帝,他们暗自下了毒手。她采取了冷眼旁观的态度,甚至心中还有小小的幸灾乐祸。 王雪看大嫂这样,心疼大哥,就磨蹭着丈夫,让他再想想办法。张思星医术高明,又有阅历,岂能猜不出公主这病的底细?他分析出来是太后下了毒手,怕坏了太后的谋算,当然不敢治。只能推说自己才疏学浅,看不出病因,让王家另请高明。 王雷心情最复杂,他跟公主是结发夫妻,生有四个儿子。虽然生活中免不了有一些不和睦,磕碰几下,可是过了二十多年,哪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过,自从表弟登基,公主就好像吃错了药一样,处处掐尖要强,有事没事的跟皇帝和太后争执。先是要求追封她母妃为皇后,差点坏了姑母和表弟的大事。后是帮外祖林家要好处,皇帝没有答应,闹得不可开交。 太后上次给了四个儿子恩典后,就警告过父亲和他了,让广平安分守己,不要再闹。如果再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王雷知道姑母手眼通天,雷厉风行,能不谨慎嘛,多次劝媳妇不可再管朝廷和林家的事。可是广平公主不听劝呀,私下里跟大皇子、恢复过来的七皇子频繁接触,看那意思,有相互联姻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分析过了,广平也没干什么大事,就是想跟皇弟们联姻,那不是还没成嘛,太后不至于下毒手吧。东陈国近一年风调雨顺,百姓安稳,边关平静,广平没有什么不满。最近的大事就是皇帝准备扩充后宫,选了十二个人进宫。 广平长公主在府里嚷了几回,要求皇帝安排一个名额给林家的女子。今日公主要去皇宫找皇帝,就是为了此事。王雷觉得不妥,劝了一回,公主不听,王雷也很无奈。现在公主出了事,他肯定要往皇帝和太后那边联想。 王雷叹口气,让人请来二弟王霆,一起去找他父亲商量商量。 王右相叹口气,安西袁氏唯一的孙女袁新梅进宫做了袁贵妃,这他能理解。老岳父在安西的势力根深蒂固,皇帝让袁氏孙女做贵妃,有怀柔之意,或许,也有控制人质的意思。至于袁氏有没有什么深意,他现在还看不出来。 王霆冷笑:“袁家的意思很明显,虽是封疆大吏,还有爵位。可是,没有军功的话,爵位越来越低。手握重兵,就得防着朝廷猜忌。袁阔送自家唯一的女孩进宫,就跟帝王成了姻亲。皇帝看袁家的能耐上,给女子高位,生下男孩是亲王,生下女孩是公主,怎么都划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纪氏的女孩纪彩云进宫当贤妃,王家也能想通。这位是德太妃的亲侄女,纪小将军的亲妹妹,关系在这里摆着呢,皇帝和太后总得给些面子,封个妃位很正常。 纪家虽然是中等武将之家,可是纪德太妃有眼水,跟太后交好,母子俩也比较安分。太后和皇帝估计也想怀柔一些人,显示皇家宽宏大量能容人。 再说了,纪家的小儿子纪德海曾经是皇帝的伴读之一,比较知根知底,皇帝信得过。如今纪德海在右威卫军中混得不错,做了上将军之职。 其他十位是都城里中等官宦家的女子,都是文臣之家,再没有武将之家的女孩。给了比较低的位分,说是以后立了功再升职。 众臣心中有数,皇帝此举,其实不过是为利用后宫,平衡几大家族之间的势力,也为了皇后好管理。皇后手中有给后宫众人升职的权力,如今留有升职的空间,那些人才肯努力,又肯听帝后的话。 广平公主府的书房里,王雷坐着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太后和皇帝已经给了长子郡王的爵位,其他三个儿子也有郡公的爵位,很是不错了。 长子早成年了,如今在中书省做文书主事,前年娶了范阳卢氏的一个女孩,夫妻感情不错。次子去年及冠,现在吏部做了令史,跟河东袁氏长房一个孙女定了亲。 两个小儿子未成年,如今在弘文馆读书,成绩还行,二人挺有志气,以后准备参加科举。自家如今成了气候,不缺资源,考中的把握还不小呢。 在王右相和王霆眼里,广平长公主如今有了鸡肋的属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王雷也很矛盾,他不想得罪太后和皇帝,又舍不下二十年的夫妻之情。九月十五是个休沐日,不用上朝,王雷大着胆子求见太后,想跟姑母求个情,看能不能饶广平一命。 慈宁宫的正殿里,太后正襟危坐,面色沉重。王雷跪在太后面前,并没说话,头一直抵着地面,不肯抬头。 太后叹口气:“广平的事,哀家知道了。太医们怕兄长责怪他们不尽心,来哀家这里解释过了。张思星也说,实在是黔驴技穷,无药可医。生老病死,人生循环,谁也没法子。你回去吧,好好给她准备后事。” 王雷抬起头来,眼中蕴泪,哀求道:“太后娘娘,广平长公主母妃过世早,一直没人教。有时候不懂事,态度上骄横了些,可心地不坏。她如今不过四十岁,突然一下子没了,侄子心理上有些受不了。” 太后叹口气道:“岁月薄情催人老,青春逝去无处寻。年前,景阳侯长孙渊荣休了,皇帝加恩,同意他的长子长孙苁接班,次子做了副手。你父亲今年年底也该荣休,准备让他去福寿山接任家主之位,他的位置需要你顶上。” 王雷听了这话,心头一震,自己登宰相之位?父亲今年虚度七十一,到年底退休是必然趋势。尚书省的曹王殿下年龄也不小了,他就是定海神针,佛堂塑像,主要起震慑平衡各方势力的作用。左、右仆射之位,实际上是尚书省真正主事之人,有宰相的名头呢。 太后唉声叹气:“哀家的年龄也不小了,以后要慢慢淡出大家的视野,甚至有离开皇宫的打算。广平公主心里没把皇帝当回事,私下跟几个皇子来往过密。动不动对皇帝大吼大叫,拼命给林家要好处。她实在是一个大隐患,有她在,姑母不放心。” 王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姑母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广平公主的性命了。他恳求地看着太后,小声道:“姑母,圣人云,怒不过夺,喜不过予。希望您手下留情,再给广平一次机会。” 太后叹口气:“圣人还云:礼者,人道之极也。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皇帝是君,广平是臣,为君者,可不讲父母兄弟,只讲治国理政。治国之道,在于平衡,在于秩序。” 太后眯起眼来,她给过广平机会了,她不珍惜。当初为了后位稳固,儿子继位顺当,不能追封她的母妃为皇后。广平公主闹了,为了安抚她,给她四个儿子封了爵位,这已经是破例加封。宗室多少人不满意,靠宗正寺的势力劝阻各方,又给了些好处,才勉强认了。 可是广平公主不知收敛,私下里起了谋反之心,她接触大皇子悯王李蕴,二人密谋,准备把李蕴的次女嫁给王雷的三子,两家联姻。公主和皇子家联姻也不是不行,可是广平公主有意支持李蕴谋反。 悯王还大言不惭地许诺,事成之后,长姐为护国长公主,公主的四个儿子直接封王。给公主的生母林皇贵妃追封为元润太后,自己母妃做为继后,追封为承慧太后。广平公主很是动心,二人击掌为誓,畅快大笑。 七皇子兴平王李蒙呢,是个心眼多的,对那个位置一直很有想法。先帝过世时,太后让暗卫给他下了疯人药。先帝大丧过后,把他一家送去了封地。 兴平王的王妃是柴家的一个女孩,算是李蒙的表姐,去封地之前二人有一个嫡子,一个嫡女。兴平王的妾室们生养一个庶子,一个庶女。其中,卢侧妃出身五望七姓人家,最为得宠,生的小儿子李常漂亮又聪慧。 柴家祖上得平阳昭公主的余荫,一直混得不错,虽然因使用人油灯受了先帝的处罚,却属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先帝临终前,在立嗣上举棋不定。为了增加七皇子的竞争力,提卢氏为和睿皇贵妃,又重新提拔了柴家的子弟。 柴家人不甘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私下找了华神医,根据兴平王的症状,配制了解药。经过几年的解毒,复健,兴平王李蒙总算清醒过来。七皇子一清醒,很快就推断出结论,自己得病肯定是皇帝和太后下的毒手。 兴平王虽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却抓不住证据。太后当初下手快,自己病的时间有点长,时过境迁,什么证据也找不到了。他暗暗冷笑,找不到证据无所谓,总要跟皇帝捣乱一番,给自己出出气。要是运气好,暗中下手除掉太后和皇帝,能登上高位也不一定呢。 正好,大皇姐广平长公主对太后和皇帝不满,嫌他们不肯追封自己的生母为皇太后。又嫌他们给林家的好处太少,时常不顾场合地发发牢骚。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广平落幕 要不然为什么说,做人要谨言慎行,广平公主那些牢骚话,被有心人听了,就起了利用之心。其中也包括七皇子。大皇姐得陇望蜀,满心不愤,七皇子觉得可以合作。利用好了,大皇姐夫妇是个助力呢。 七皇子给大姐姐开的条件也不错,把自己的嫡长女嫁给长公主的幼子,两家结亲。兴平王还许诺,以后有机会上位的话,自己会过继到林皇贵妃名下,追封她为圣元太后。姐姐为护国长公主,长公主的四个儿子全部封成亲王,给上好的封地。 广平长公主一时拿不定主意,皇帝登基六七年了,没什么大毛病。八皇弟运气不错,天无大灾,边疆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自古以来,百姓要求不高,只要能活着就行。有饭吃,有衣穿,百姓不在乎谁在帝位上。不管谁当君王,他们也是那样生活。 皇帝上位以来,生活俭朴,能听得进臣下的意见,一直提倡兴修水利,发展农业。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军方经过几次人事调整,也有一半以上的军官是站在皇帝一边的。 这种情况下,想造反,谈何容易?别许诺的好处没到手,再受了牵连。可是,如果就这样妥协了,自己母妃永生永世,只能有个皇贵妃的虚名,自己也只能是个庶出公主。广平公主寻思着,自己的孩子眼下有了爵位,再往后承袭几代也就难说了。 广平公主想着,要不,先跟两位弟弟家联姻,把儿子的亲事定下来。以后缓缓图之,看情况再说,谁发展得好就支持谁。自己不能当主力,只在后面当个敲边鼓的,关键时候帮一把就是了。 广平公主在那里胡思乱想,净核算自己的好处。也不想想,太后是什么人呢,有异能之人。派了许多动物盯着都城里的宗室子弟,达官显贵,就怕他们暗地里作祟。太后现在看这些人起幺蛾子,就有心除之而后快。 太后其实也在犹豫,广平公主不只是先帝的大女儿,也是自己娘家的大侄媳妇。当年汝南王氏不怎么出挑时,吴王殿下慧眼识珠,把女儿下嫁王雷。王雷、王霆平步青云,王家借了人家不少光,才能那么快崛起。 如今汝南王氏好了,就冲公主下手,泄露出去,忘恩负义的名声可不好听。 在这节骨眼上,刚好碰上公主因想让林氏女进宫的事,跟皇帝闹起来。广平长公主不识趣,不知道自寻台阶,还到她这里告状。最后,竟然提起王家和袁夫人的生意,想让林家分一杯羹,太后一时恨意上涌,就下了毒手。 太后如今是有些悔意,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现在收手,以她对广平长公主性格的了解,她不但不会汲取教训,说不定更要对自己和皇帝恨之入骨。不怕她当面闹,就怕她背后耍阴招。都说贼偷一更,防贼一夜,太后嫌麻烦。 太后厉声道:“响响,你是读过书的,通过科举上来的,又当官二十多年,东陈国的情况了如指掌。给你的四个儿子都加封爵位,已经是破例了,到现在宗室成员还多有不满呢。上次,哀家已经警告过你们了,怎么,把哀家的话当耳旁风吗?” 王雷脸一白,连忙开口解释:“太后娘娘,臣不敢。只是广平是君,侄儿是臣,她不听劝,一意孤行,侄儿也无可奈何呀。如今悔之晚矣,要是再给臣家一次机会,臣一定会多加约束。” 太后冷笑:“不用麻烦了,都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广平一向娇纵,再给一百次机会,她也改不了。” 王雷赶紧哀求,太后认真道:“对皇帝来说,广平公主是亲姐姐,他要情要面,不好意思动手。对你家来说,公主是君,王家是臣,要是敢动公主一指头,宗室也饶不了王家。弄得不好,满门尽灭,还祸连家族。” 王雷听懂了,太后下定决心,要亲手灭了广平长公主。老太太心如明镜,别人不好下手,只能她自己来办。一来怕儿子因为除掉公主,落下不好的名声;二来怕王家不敢下手,倘若走漏风声,杀害公主是灭族的大罪。 王雷浑浑噩噩地回了府里,公主已经没了气息。问了下人,说是酉时一刻左右人没了。王雷不由得泪眼朦胧,无论公主有多少错处,对他来说,少年夫妻二十多年,有许多美好的画面在脑子浮现。以后,再难见音容笑貌了。 王右相和王霆心中也不舒服,家中的重要成员忽然没了,是个让人悲伤的事。不过,王家人比起王雷来,还是理智多了。公主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跟他们处得一般,都是面子情。王郡公与袁夫人相对叹气着,劝解王雷几句,转头让人帮忙操办后事。 皇帝知道后,表示悲痛万分,让太医来问了情况,这件事得说个结果。太医能说什么,最后下了结论,公主喜食肥甘之物,又不爱运动,身体肥胖,血管脆弱。 九月是晚秋天气,开始寒冷,公主吃了大量的寒性水果,又饮了烈酒。觉得身体发热是烈酒刺激了血管,回府之后扇风降温,痛饮凉茶,致使邪风入内。血管遇冷骤缩,而血管中血流不畅,造成栓塞,是致死的原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王雷苦笑几声,他大致知道真相了,现在人都没了,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给些财帛,打发那些太医回去复命。公主府开始忙碌,换了缟素,死者为大,办后事要紧。 皇帝面上悲痛,心中又有些轻松。这个姐姐呀,让父皇给惯坏了,一点不懂上下尊卑。时不时给自己掉脸子,要好处,三天两头地要求提拔林家子弟。偏偏林家子弟已经混得不错了,要是再提拔,自己那些心腹就无处安置。 皇帝给广平公主加封护国广平长公主,让礼部和内侍省出面,帮助广平公主府办理丧事。丧仪等同亲王待遇,刚好林家长子在鸿胪寺做官长,也跟着去张罗吧。 太后赐下丧仪,让马明总管去公主府代祭。随后,下了懿旨,内府给两万贯的费用,用以安葬护国广平长公主。令驸马王雷,领四个儿子,送广平公主的棺木去青州,下葬西凤陵。广平公主不是最想念她母妃,又爱拉拔外祖家,永远去守着林皇贵妃吧。 广平长公主的外祖林家这边,一片混乱,广平公主的突然过世让他猝不及防。林家也猜出来,广平公主的死肯定跟太后有关,可是找不到证据,也不敢信口开河。 林家的两位舅父都过世了,如今家主是嫡长子林志远。林家的嫡出兄弟都进了官场,家主林志远如今在鸿胪寺坐上正卿,从三品的高位。 嫡次子林志鸿在太常寺当职,从五品的寺丞。嫡三子林志高在大理寺做了司直令,正六品的职官。嫡四子林志宽在青州做郡守,从六品的职官。 林家五个庶子,庶长子林志恢、庶次子林志良在广平公主府当职,另外三个庶子经营自己家的庄园土地和生意。 林家六个嫡女,两个庶女,如今只剩下最小的嫡幼女梦华还待字闺中。林梦华外表中等偏上,人很聪明,不说十项全能,也是个学富五车的好女子。林家也就是想让这个女子进宫,好搏个妃位。 林家的想法很正常,女儿进宫,坐上四妃之一,就是正一品的位置。生下皇子,至少也是亲王的位置,生下皇女,就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如果落实了,对自己家族的稳定和崛起作用很大。 林家也没想到,皇帝与太后对林家的女孩不感兴趣,直接驳回。再托人追问,马明总管不肯收林家的礼,直言林梦华小姐年龄比皇帝大好几岁,相貌也仅中等,进宫没什么优势。不如,给姑娘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日子还更好过一点呢。 林家寻思,皇帝嫌弃梦华年龄大,那不是还有下一代的女孩嘛。林志远的嫡长女林苹今年十六岁,也是该嫁人的年纪了。孩子从小爱学习,不说学富五车,也是腹有诗书。外貌秀丽,举止端庄,送她进宫也行啊。这才找了广平公主,让她在皇帝面前讨个人情。 现在好了,广平公主突然过世,林家开了个家庭会议,大家讨论一番。林家人七嘴八舌讨论过,才恍然大悟,什么妹妹年龄大,什么外貌中等,年龄没有优势,不过都是推辞之言。根本原因就是,太后与皇帝不想让林家的女孩进宫。 林家最通透的是庶长子林志恢,他叹口气:“我跟志良在公主府任职,表妹过世,广平公主府应该会收回,我们也该另谋出路了。” 林志远道:“咱们林家一直站队在皇帝这边,他如今帝位稳固,这是要卸磨杀驴了吗?” 林志恢冷笑:“当初,广平要求八皇子给咱家姑母追封皇后,就是一个愚蠢的要求。” 林志远愣了一下,叹道:“姑母是吴王殿下的元配正妻,要是追封成皇后,那就是先帝元后。八皇子当时地位不稳,唯一的优势就是仗着自己嫡出皇子的身份。如果姑母是元后,当时的王皇后就只能是继后。设身处地想,王皇后怎么会不恼怒?” 林志恢点头:“只怕那个时候,王皇后就对广平公主怀恨在心了。” 林志远也点头:“恐怕就是那样,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广平也是太单纯了,只想着给母妃争取名分,却不想人心,不计后果。” 林志恢道:“我分析过皇帝后宫的情形,洛皇后的娘家在工部任职,没有军权,也不掌握政权,对皇权没有任何威胁。而且洛家有众多的能工巧匠,在水利、矿山、营建上有大用,对东陈大有裨益。” 林家兄弟都点头称是,皇后是中宫之主,娘家既然于国有用,又不能有外戚干政的隐患。洛家姑娘选得不错,太后与王右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林志恢接着道:“袁贵妃是安西袁氏唯一的嫡女,在镇西侯家里很是得宠。有她在后宫,皇家等于抓住了袁氏的心尖子。纪贤妃是先帝德妃的亲侄女,还有五皇子的面子在。最重要的是,这两位的娘家手里都有兵。” 林志鸿忽然插嘴:“我跟二皇子殿下关系不错,听他透露,皇帝说了,这次后宫进人后,将有很长时间,都不会再选人入宫了。因为,太后认为养后宫女人太贵了,女人够用就行了。皇帝有钱,还是要多投在教育、军事方面。” 林志远嗤笑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太后严厉,皇帝只能听从。可太后毕竟是近六十多的老人了,有今天没明日的,以后后宫还能真不进人吗?四妃位置只有两位,九嫔位置一个也没有,可能吗?” 林家人都是文职,位置也不是最核心的部门,力量不强。因为广平公主之死,他们虽然怨恨太后,可是也拿人家没有办法。 等公主过了五七,王雷选了个吉日,领着四个儿子,扶着广平长公主的棺木,一路去了青州。 王右相让人整理了广平长公主府的东西,把空了的府邸交还给朝廷。皇帝把长公主的汤邑胶东四州,分给四个外甥当封地,老大得青州,老二得密州,老三得莱州,老四得登州。又在比较偏僻的清秀坊,划了一大块地给王家,恩准王雷和四个儿子自建府邸。 王右相感激涕零,长公主的儿子,给长子郡王名分已是莫大的恩惠。皇帝这是破了例的。郡王这种级别的爵位,可以给封地,也可以不给,一切看皇帝的心意。现在连三个小儿子都给了郡公的爵位和封地,这是给长公主和王家很大的面子。 王雷把潜秀山、凤凰峪的人员安置好,鼓励他们好好干,稳当点,天塌不了。过了年,事情妥当,就回来了,向皇帝谢了恩。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帝心难测 年底,王右相向朝廷递了申请,他要荣休。皇帝心知肚明,大舅真心想退,就批准了大舅父的辞呈。特别加恩,给了大司马的名号,郡公的爵位由次子王霆继承。王郡公因为太后健在的缘故,得了承恩公的名头,不世袭。 让王雷进尚书省做了尚书左丞,长子去青州接替刺史,安排王雷的次子去封地密州做了刺史,二人顺便接手王雷夫妇在胶东的产业。 王雷升任之后,人称王左相,成日忙个不停。 他爹帮着在清秀坊建宅子,父子二人商量好了,尽量一碗水端平,皇帝赐下的那块地皮足够大,就建相邻五栋差不多的五进宅子。正中间为诚郡公府,左边二栋是长子次子的宅子,右边两栋是三子四子的宅子。 太后最近心情不好,陷入自我怀疑的境界。她一直在反思,自己以前人微言轻,最讨厌那些显贵仗势欺人,最恨上位者草菅人命。如今,她自己登上高位,也会因为利害杀人。自己成为自己最不屑的那类人,想着就不得劲。 太后不得不承认,广平公主对王家很有贡献,公主给王家生养了四个健康的儿子,对家人亲戚也还行,能庇护的庇护过,能帮扶也帮衬过。 没有她,吴王殿下哪里会对王家那么好呢?吴王力排众议,给自家女婿破格安排官职,给他安排得力的下属。把潜秀山赊销给王雷,助他立业。又拉拔老亲家,给王善先安排爵位,助他进入中枢,做了尚书右仆射。 虽然说广平公主私心甚重,想给母妃追封皇后之位,想给林家要好处,到底也没达成目的。虽然广平公主与两位皇弟来往过密,有谋反之心,可是到底还没有真正实行。 如今死到自己手里,莫说王雷和四个儿子记恨,就是太后自己,也是心烦意乱,不知道是对是错。太后坐卧难安,忍不住把广平长公主有谋反意图的事说了。把公主跟悯王李蕴和兴平王李蒙的谋算说给皇帝听,目的是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皇帝听了,面色发青,眼睛都直了。当时喃喃说道:“母后多心了,长姐和两位兄长不会有谋反的意图的。父皇在时,该给他们的都给了,爵位、封号、封地,都是极好的。儿臣登基之后,也对他们尊敬有加。”说罢,红着眼圈告退了。 端午节来临,皇帝派人给几位去了封地的兄弟们送去了节礼。送节礼的人带回了悯王李蕴的死讯,说是撑死了。 悯王李蕴感念皇帝赐来的节礼,大宴来使。席间喝了大量的好酒,吃了很多肉。又说十分喜欢吃粽子,在天使的劝导下,吃了好几个。晚宴后,悯王李蕴独自睡下,次日早上发现人已经过世了。 经大夫诊断,仵作验尸,说死因是吃撑了,又因口渴的原因,喝了很多水,撑坏了胃壁,引发胃出血。这种病非常隐秘,发现后就回天乏术了。 皇帝允许悯王陪葬父皇的华陵,令悯王长子继承爵位,改为清平王,封地照旧。 中秋节来临时,皇帝又派人给几位藩王送去节礼。送节礼的人带回了兴平王的死讯,说是突发疾病过世的。其实,真相就是,兴平王是吓死的。兴平王确有谋反之心,怀疑皇帝知道了,早晚要他的性命。 广平长公主突然过世,兴平王猜出几分原因,就开始疑心生暗鬼,惶惶不可终日。端午节,大皇兄过世,兴平王在悯王身边有暗探,把信息传递过来,说可能是皇帝下了毒手。兴平王更加紧张,当时就昏倒了,之后就生了心疾。 几个月来天天喝汤药调养,还请了神医谷的大夫来看,用了特殊针灸之法。每天行针三遍,每一遍扎足十七针,意图提高自身的自愈能力。 对自己身后事早做了安排,把最宠爱的卢侧妃、她生的小儿子一起送到了滇南,府中有财帛分去一大半。嘱咐这娘俩,从此隐姓埋名,过寻常的日子。儿子长大后不要入仕,不要参军,读些书,种种田,早日成亲。生儿育女,不要断了自己的血脉就行。 两个女儿虽然年龄尚小,也早早许配人家。给了嫁妆、人手,离开兴平王府,送去夫婿府上暂住。等到成年之后,再举办婚礼。 中秋节时,皇帝又派使者到了兴平王的封地,赐给节礼。兴平王万分紧张,却也不得不谢恩,设宴招待来使。席间,天使劝兴平王进食赐下的月团饼。兴平王不敢不吃,香甜的月团饼吃到嘴里,只觉得甜腻,还有一股怪味。吃完了就觉得胃里难受,疑心中毒。 悄悄请了安排好的大夫,给他诊脉,没发现中毒现象。兴平王不放心,让大夫帮他催吐,再吃了天山雪莲、武夷灵芝之类的上好药材,希望自己没事。 月团饼中有大量的果仁、糖、油,肠胃不好、有心疾、易过敏的人不易食用。兴平王就对其中的松仁过敏,加上他患有心疾,胃也不大好,吃了月团饼就起了反应。他心中有鬼,一直觉得广平公主和悯王之死是皇帝做的,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越想越怕,引发了心疾,没有来得及施救,就陷入了昏迷。第二日清晨,府里侍候的仆人才发现,兴平王昨晚在睡梦中过世,面色惊恐。兴平王妃柴氏哭得死去活来,殿下的年龄还不足二十八岁,怎么就去了? 王妃心中清楚,王爷一共四个孩子,最偏爱的幼子和卢侧妃被送走,隐姓埋名过平静日子去了。两个女孩虽然年纪幼小,也都早早嫁到夫家避难去了。只剩下自己和儿子相依为命,这以后的日子还长,叫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呢? 皇帝恩旨,令兴平王嫡长子李直继承爵位,可以世袭五代。后代子孙于国有功,可延续爵位。新任兴平王年纪尚小,王太后柴氏辅助儿子管理封地。准兴平王以亲王的待遇,陪葬在父皇华陵的陪葬区里。 兴平王太后松了一口气,还怕皇帝要斩草除根呢。性命保住了,亲王爵位没丢,封地和财产还在,这就上上大吉了。 一年内,连伤先帝三位皇嗣,朝里朝外人心惶惶。外界流言四起,说太后恶毒,不能容非己出子女。又说皇帝心胸狭窄,嫌弃兄弟姐妹有异心,下了毒手。皇帝心情不好,太后也称病,过年也不敢大张旗鼓,皇后有意把新春宴办小些。 太后不是真病,而是觉得脊背发凉,心中惶恐。帝王之心,最是难测,关键时候,哪管什么兄弟姐妹。如果清平王和兴平王的死,是儿子做的,他也算得上心狠手辣了。只是,自己这个亲娘,也不遑多让,不知道在他眼里算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善终。 上元佳节过后,太后说她想去华陵小住,给先皇扫墓。 皇帝想了半天,只能同意。太后临行前,皇帝找身边的大女官红梅,有事相商。红梅给皇帝见礼,然后敛手肃立,等待皇帝的吩咐。 皇帝看了一眼红梅,问道:“红梅,你是母后派到朕身边的人,朕小时候你就在朕的身边。朕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呢,你不会背叛朕的,对吗?” 红梅皱眉,皇帝这话说得别扭,他是什么意思?连忙点头,表示一定忠心。谁敢当着皇帝的面说,要背叛他,难道不要命了吗? 皇帝又道:“红梅,你是启辉二十五年腊月生人,比朕大十一岁。朕都儿女双全了,你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红梅摇头,她没想过,也不敢想啊。她有个秘密,不敢宣之于口,只能长埋心中。她体质特殊,到了二十岁,一直没有月信,心中惶恐异常。她在母亲身边的时候看过一些书,知道女子过了十三四岁,就会来月信。女子不来月信,就怕身体有异,可能育后不良。 红梅如今在宫中当差,有点讳疾忌医。后来跟偶尔进宫来看太后的王雪熟识起来,知道她的夫婿是大名鼎鼎的神医谷成员,医术极好。就央求王雪帮她说明情况,看看自己是什么毛病,能不能医。 这对王雪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答应了。张思星听了王雪的转述,面色沉重,他虽然不擅长妇产科,可是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让红梅找了个机会,出了一趟宫,面见张思星,他认真问了情况,又仔细把脉,得出的结论跟猜想的一样。红梅有先天的缺陷,基本没有成熟的卵泡,正常情况下很难生育。 怕自己诊断的不准确,后来,张思星还找了精通妇科产科的几位师姐来,让她们帮忙给红梅检查一下。几位女医经过检查,合议了一下,得出跟张思星差不多的结论,红梅外表正常,内里发育不全,此生无子。 红梅也死心了,只要不影响性命,没有孩子就没有呗。她根本不想嫁人,能不能生倒是无所谓。 红梅出于谨慎,求了王雪夫妇,不到万不得已,请不要把自己的顽疾说出去,省得影响妹妹们的婚事或自己的前途。王雪夫妇看她可怜,也能理解她的处境,都答应了。 其实红梅想多了,这种病只是偶然,她家其他的姐妹都很正常。青梅如今有一儿两女,绿梅有两儿一女。蓝梅虽然还没成亲,月信很正常。用后世的医学观点来看,红梅的卵巢功能不好,很难产生有效卵泡。 红梅原生家庭不和谐,父亲白建平有才无德,又重男轻女,对四个女孩不大好。幼年的红梅心灵脆弱,受了父亲的冷遇,还挨过打,落下了男人不是好东西的印象。 她对男人没有向往,对幸福家庭不以为然,自然不会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自从知道自己有顽疾,不能生育,更不会把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皇帝不知道红梅的身体情况,他这么问,是想下诱饵呢。皇帝微笑道:“红梅,虽然你比朕大十来岁,朕感念你尽心照顾的情分,十分喜爱你,离不开你。朕准备禀明母后,封你做婕妤,你看好不好?” 红梅惊恐万分,面色雪白,连忙跪下,口里道:“多谢陛下提携,奴婢实在不敢当。只要陛下不嫌弃,情愿一辈子当女官,服侍陛下和娘娘们。” 皇帝看红梅不乐意,也不强求,马上转了口风:“那红梅姐姐有没有什么心愿?比如与父母团聚,比如找个合适的男人成家,或者发一笔财,周游东陈国。” 红梅回禀:“多谢陛下垂问,奴婢没有什么心愿。不知陛下从何处得知妾父母还在的消息,只是在奴婢的记忆中,父亲不慈,未尽抚养教导之责。母亲带奴婢离开之时,就与父亲恩断义绝。母亲为了孩子,与主人有约定,孩子成年后,再不相见。” 皇帝有些不耐烦,最讨厌红梅这种人了,没有把柄,没有欲求。他现在是二十多岁成年人了,当皇帝这几年,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翻云覆雨,对太后起了防备之心。他倒不担心太后会害他,毕竟是亲生母亲,害了自己对她没什么好处。 不过,他偶尔做梦时,仿佛想起自己幼年时待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里面有些稀奇古怪的动物,会说话的大鹦鹉,会哄他玩的大青蛇。记忆中还会有一个温柔的女子,领着四个女孩围着照顾他,其中记忆最深的就是红梅。只是时间太久,记忆非常模糊,时常不知是真是幻。 太后的本事太大,有些深不可测,有些把握不住。红梅是母后派来照顾他的,又能去那个神秘的地方,想来是母后最信任的人。他想利用红梅监视太后,窥探太后有什么秘密,有什么能耐。凡事都讲传承,母后的年龄渐长,她的本事当然应该传给自己。 皇帝盯着跪在他面前的红梅,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红梅,朕想把你送回母后身边。”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防人之心 皇帝想过了,红梅没有把柄在他手里,没有任何欲求需要朕赐予,也不想当皇帝的妃嫔。留她在身边,心中没有安全感。既然是母后的人,就让她原路退回。 红梅心里一紧,皇帝心眼太多,自己这样在他身边的人,他信不过,不是一个好信号。连忙自找需求:“陛下,奴婢是人,哪能没有欲望?奴婢在您面前不敢放肆,当然不敢明说。奴婢希望四十岁时出宫,手握重金,去东陈各处走一走。看看东陈的名山大川,体会一下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皇帝眯着眼,也不确定红梅女官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想法,给自己台阶就行。 皇帝把跪着的红梅扶起来,笑笑:“红梅姐姐,朕说不愿留你,是玩笑话。让你去母后身边,是真心话。母后年龄大了,又要出宫去父皇的华陵扫墓,有住一段时间的打算。朕不放心,请你去母后身边照顾她。” 红梅连忙应诺,她是太后派到儿子身边的人,皇帝对她有所防备很正常。如今人家登上高位,大权独揽,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 皇帝正色道:“红梅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朕小时候的事情?朕经常梦见小时候,好像会在一个神奇的地方过夜。” 皇帝慢慢回忆着,下意识地描述:“满园鲜花,香气馥郁,有一只会说话的大鹦鹉,还有两条通人性的大蛇。有一位慈祥温和的中年女子,领着四个女孩,哄朕睡觉。” 红梅心中一动,她比皇帝大十一岁呢,跟母亲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印象比皇帝要深刻。只是母亲告诫她,这是主人的秘地,不要乱闯不熟悉的地方,不要动主人的东西。以后长大了,会安排她离开这里,过自己的生活。 她十五岁那年的生日,母亲做了许多好吃的,还让她喝了一点葡萄酒。她兴奋过了头,睡得很沉,醒来时,人就在东陈皇宫,皇后的坤宁宫里。 太后拿着她母亲的信给她,母亲在信上嘱咐她,今生母女情分已尽,恐怕再无相见的时候,各自保重。要听太后娘娘的话。以后有什么打算,就跟太后娘娘直说,娘娘仁慈,都会成全她的。 太后娘娘亲切地问她的打算,她一时没想好,不知怎么说。太后娘娘就封她做了女官,让她先跟在八皇子身边,照顾他的起居。等她想好了,就可以跟娘娘说。 她十八岁的时候,太后娘娘问她,想不想嫁人。红梅一直没有月信,疑心自己有病,心中没底儿,就说暂时没想好。 太后娘娘也不逼她,说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切凭自己心意。等她知道自己的顽疾,就有心自梳。太后娘娘劝解,暂时不要自梳,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就这样,一年拖一年,一日没一日的,转眼就年过三十了。 红梅冷静一下,对着皇帝点点头:“回陛下,母亲也没详细告诉奴婢是什么地方。奴婢无意中看过牌坊上的字,或许是城外的青衣君祠。祠里有百鸟园,养着许多鹦鹉,经过训练会说人话。青衣山上有两条大蛇,是太后娘娘养的宠物,轻易不伤人。” 红梅已经去过青衣君祠几次,与母亲住的地方十分相似,却又有很多不同。她确定,青衣君祠应该不是母亲住的地方。她有疑问,母亲到底住在哪里?皇帝幼年时常出入这个地方,想必离皇宫很近,甚至就在皇宫里面。 红梅找过很多次,皇宫里根本没有那个秘密所在。她不敢问,怕太后多心,对她不利。现在皇帝问起,她不能说实话。 皇帝半信半疑,他小时候母后管得严,不允许他脱离她的管控。派到他身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出宫玩,最多也就去过大舅家,表舅家,二姨父家。城外的青衣君祠虽然久闻大名,一次也没去过。 皇帝点头道:“原来是青衣君祠,有机会了,倒要出城一趟,亲眼瞧瞧青衣君祠的花鸟。朕梦中那个慈爱的妇人,可是你的母亲?她现在如何了?” 红梅点点头,想了一下,才道:“奴婢也十多年没见过母亲了,听太后娘娘说,她完成了对四个女儿的抚养之责,拿了自己攒下的财物,四处游玩去了。” 皇帝皱眉:“不管自家女儿,一个人拿着财帛去游玩,当母亲的,都挺心狠呢。” 皇帝话中有话,红梅不知如何回答。忽然想起太后无意中说过,让良玉管理那三十几个可怜的女子。教她们一些技能,让她们帮着干点活。 于是她连忙作答:“也不是了,陛下还记得安国大长公主母女的事吗?用邪术求青春,求长生,祸害了几百名女子。陛下英明,让安国大长公主母女正法,还受害人公道。” 皇帝点头,这件事他当然记得,几百条人命呢,怎会轻易忘却。 红梅道:“两家剩下三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口不能言,又手无缚鸡之力,十分可怜。太后娘娘仁慈,收留了她们。等她们体力恢复些,就教给了母亲,让她代为管理和照顾。母亲走时,太后让领着这几十个女子一起,说是要找个好地方,安置下来养老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皇帝笑笑:“原来如此,良玉姑姑跟母后一场,没学会母后的手段,倒是个心慈手软的。” 红梅不吱声了,太后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皇帝和汝南王氏。皇帝刚坐稳位置,就觉得翅膀硬了,对太后不尊重不信任,恐怕是个典型的白眼狼呢。 皇帝郑重其事地吩咐:“红梅姐姐,朕疑心母后有异能,或者有什么法宝之类。大舅与表舅父有意无意中说起过,他们都想瞒着朕,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朕寻思,母后只有朕一个孩子,要有什么事情,应该告诉朕才对。” 红梅能说什么,心中暗想,人家瞒着你,说明你不值得别人信任呗。 皇帝停顿一下,才说出口:“以后,你在母后身边照顾,要是有所发现,一定要告诉朕。朕要管理这么大一个国家,需要很多能耐。母后的本事,要是能传给朕,肯定让朕如虎添翼,对东陈国更为有利。” 红梅明白了,皇帝东拉西扯一大堆,最终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帮他。自己埋伏在太后身边当眼线,要是太后有什么异能、法宝、秘密、财帛,都告诉他,方便他向太后索取呗。君命难违,她要敢说不行,这条小命估计会保不住。 红梅心中冷笑,太后娘娘命不好,怕是养出个忘恩负义的儿子。面上淡淡的,敛手行礼,口称遵旨。皇帝笑笑,取出一张黄金本票,递给红梅。红梅打眼一瞧,二百两的面额,心中暗叹,果然皇家人心国深沉难测。无奈收入袖里,口中道谢。 皇帝道:“母后十分厉害,消息特别灵通,你要小心行事。要是有所败露,朕可是不会承认什么,一切后果你自己担着。朕知道你没有拖累,一切全凭良心。只是,人在世上总有挂心的,有心背叛时,想想你的妹妹们。” 红梅脸色一白,这个无耻任性的君王,拿不住自己的把柄,要拿妹妹们来威胁了吗? 御前的喜乐大总管把红梅送出殿去,小声嘱咐:“红梅姑娘,陛下吩咐奴才以后负责跟您联系。你但凡有信要传,令人送信去西市杨辉坟典行,找杨掌柜。要是死信息,到城外显阳观后边,东南方向的围墙墙根,有一块正方形的莲纹砖,砖下有空隙,可放东西。” 红梅点点头,表示记下了。二人又走了一段路,喜乐大总管忽然道:“红梅,都说君心难测,陛下这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咱家是个废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咱家也是个人,心有所爱,希望她过得好。” 红梅一愣,怔怔地看喜乐总管,这人比她小三四岁。虽然同在皇帝身边当差,二人基本上没说过几句话,他现在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喜总管只能苦笑,他很喜欢红梅姑娘 ,可有些事不能说穿。他一个太监,没有亲人,没有根底,身体残缺,便有心意,又有什么用呢?不过,他会在关键时候提点红梅,希望她后半生过得平安顺遂。 此时日暮时分,深宫寂静,喜总管看看周围没动静,咳嗽一声,让自己镇静。压低声音道:“陛下如今大了,对太后还不放心起来,咱们这些奴婢,不敢管上位者斗法的事。师傅出宫前给咱家说过,太后手段高明,能力非凡,还有些神鬼莫测的异能。” 红梅更是诧异,她一直以为喜乐总管是皇帝的人,怎么说话向着太后呢。 喜总管道:“红梅,有些事,你不如直接告诉太后娘娘。娘娘太厉害,说不定刚才陛下跟你说的话,她全都知道呢。也说不定,此刻咱们的一言一行,她也知道了。娘娘为人信得过,她对自己人十分护短,咱们不背叛她,她会给咱们安排好后路的。” 红梅点点头,感激地对喜总管笑笑,关键时候有个人提点自己,真是交了好运了。 喜总管又交待:“陛下跟你说话,咱家也偷听到几句,你不怕自己出事,肯定会怕妹妹出事吧。皇宫守卫多,人心难测,你先忍几天。等跟着太后娘娘出宫,到了先帝的华陵,安置下来之后,找个机会把一切和盘托出。” 红梅再次点点头,突然给喜乐总管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喜乐总管叹口气,双手把红梅扶起来,嘴里道:“红梅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可怜人,相互帮扶是应该的。” 之后,二人并排走着,再也没说话。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喜总管把皇帝的意思上禀,说让红梅姑娘到太后身边服侍。太后眯起眼,打量二人一会儿,笑笑:“好啊,皇帝有心了。哀家出宫去给先帝扫墓,准备住一段时间。皇帝身边,就麻烦喜总管多加照顾了。” 喜总管弯腰低首,满脸陪笑:“谨遵太后懿旨,其实,这是奴才分内的事,还劳太后娘娘嘱咐。” 太后笑道:“这么多年,哀家很少离开皇儿身边,自然有些不放心。后宫的妃嫔都是温良孝顺的,就那个袁贵妃,一向趾高气扬的,处处还想凌驾在皇后之上。哀家说过她两回,她不服气,心中生了怨恨。喜总管不可冷眼旁观,时不时给皇帝提个醒儿,别叫皇后受委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太后这话没人敢接,太后是正经婆母,数落贵妃两句没什么。别的人说话,可就是以下犯上,自找不痛快了。 喜总管无奈笑笑:“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文采风流,还有一身好武艺。陛下对皇后娘娘又喜爱又敬重,娘娘还有三个好孩子傍身,太后娘娘只管放心。” 太后点点头:“哀家已经嘱咐暗龙卫了,保护皇后和所有皇嗣。后宫等级森严,人人想往上爬,皇帝只有一位,妃嫔要争宠无可厚非。虽然争斗在所难免,做事要有底限,不能伤害皇后和皇家子嗣。若有异动,皇嗣危急,可先斩后奏。” 喜总管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嘴里下意识地说:“太后英明,想得周到。” 继辉九年,二月初九,那天天气很好,春色渐浓,柳色青青,杏花晶莹。皇帝亲自送行,王太后一行浩浩荡荡地去了先帝的华陵。 太后跟先帝的关系很复杂,后期基本上是撕破脸了,都想让对方死。最终,太后棋高一着,送了先帝一程。如今事过数年,更没什么情分了,现在去先帝的皇陵扫墓,纯粹是为了躲清闲。 太后住到了皇陵里专门修的一个清静小院里,下人们也都安置妥当。太后寻思,虽然是躲清静,不过来都来了,也得做一场祭典活动。皇家祭祀,讲究特多,从准备到结尾,忙了半个多月。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一念之间 祭祀仪式之后,皇陵内外安静下来。三月三,华陵后山的桃花开放,阳光下,满山晕染着粉色的暖光。太后兴致很高,领着几个近身的人,采了一些桃花,打一些山泉水。准备做桃花饼,酿桃花酒。 太后毕竟是近七十岁的老太太了,一天忙活下来,虽然高兴,也觉得有些累。吃过晚饭,简单洗漱,就准备安寝。这晚刚好是红梅和蓝梅两姐妹当职,红梅看周围没外人,把妹妹支使出去。跪在太后面前,把头磕在地上,半天不抬头。 太后皱起眉头,忍着疲累开口:“红梅,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就直说,哀家累了,不想跟人猜心思。” 红梅听懂太后话中的不耐烦,心里一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人物,夹在太后与皇帝之间,无所适从。大家都说太后厉害,只好按喜总管的指点赌一赌了,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也无可奈何。 当下一五一十地把皇帝的话复述出来,又强调了自己的难处:“太后娘娘,母亲教导过,娘娘对我们母女恩重如山,有什么事不可隐瞒。奴婢贱命一条,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可是,奴婢的妹妹们十分无辜,不想让她们受牵连。” 太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盯着床前跪着的女子。她近来眼睛有些花,暗夜烛光昏黄,看不大清楚红梅的微表情。 太后忽然开口:“红梅,你年龄不小了,嫁人是女子体面的归宿。皇帝是一国之君,有钱有权,能进宫当婕妤,不比你当女官强?” 红梅一愣,太后的问题必须回答,与其想一个谎言应对,事后还得用无数谎言去圆谎。还不如实话实说:“回娘娘,红梅身有病症,不能生育。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在平常家庭中,尚且不大好混。奴婢背景不硬,又不能生育,要是入了宫,便是注定的悲剧。” 太后听红梅说了她的身体情况,微微一怔,这孩子,有病不早点说。怪不得,这些年问她有没有想出宫嫁人的打算,她都是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原来是身体不好,不能生育。东陈国很重传承,也重子嗣,没有孩子,确实是个大问题。 太后心中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拼命压下心中的不舒服,叹气道:“红梅,你肯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哀家,哀家很欣慰。皇帝原是哀家的亲生儿子,想知道当娘的秘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红梅一愣,太后如此轻描淡写,实在是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太后道:“今日闹腾了一天,哀家累了。你这段时间心事重重,没有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今日把事情说透,想必心中轻松许多,哀家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红梅起身的时候,刚好蓝梅端着安神汤进来,狐疑地看了大姐一眼。红梅知道妹妹聪明,什么也不敢跟妹妹说,有些事,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别让妹妹跟着担惊受怕的。 给妹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开口,自己赶紧磕了一个头,谢谢太后娘娘的体恤。她这段时熬得难受,如今把心事说了,心中一松,确实感觉疲累。 太后看红梅走了,喝了几口安神汤,让蓝梅服侍自己躺下。虽然很累,却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太后感慨,自己的命运怎么如此不好,少年时父母不慈,对自己非打即骂,逼得自己差点死了。成亲后丈夫不仁,关在梁王后院差点烧死。再婚后,又遇到了阴狠多疑的君王,九死一生才上位。老了老了,还要忍受儿子的猜忌和觊觎。 暗夜中,一双担忧的眼睛看着娘娘辗转反侧,不由有些心疼。太后娘娘聪明绝顶,爱憎分明,是天上的月。自己这样的武人,能守卫着她,已经是十分运气了。她高兴,他就开心,她心烦,他就难受。 到后半夜,太后又想着,自己太悲观了,净想不好一面。反过来想想,其实也还好了。自己少时,父亲站队正确,有了从龙之功,升职为礼部尚书。虽然母亲不喜,可自己是王尚书实打实的嫡长女,又是长孙氏亲生的,日常生活不缺吃穿,还许自己在家学读书。 外祖一家是开国功臣,三位舅父也都混得非常好,表兄们对自己还不错。家里的兄长争气,对自己这个妹妹还行,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也对自己敬爱有加,这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太后叹气,谁又规定,双亲一定要喜欢自己的女儿。父母的凉薄,藏在钱与能力里,藏在孩子可能的回馈里。那时的情况下,大哥确实对家族更有用。太后再叹,如今人死都死了,还想他们作甚?以后要逐渐忘却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人或事,生人不计死人过。 梁王身为得宠的亲王,长得帅,有前途。自己能嫁给他,外人不知道多羡慕呢。梁王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嫌媳妇没本事呗。自己虽然出身好一点,父不慈母不爱,得不到娘家势力的帮扶。自己虽然会一点琴棋书画,却不能带来什么利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跟人家曾秀云比起来,就如萤火比皓月。人家有学问,有胆识,有能力,搁哪里都出色。男人一时的宠爱,主要为了收益,别指望他们有耐心付出。 现在儿子当了一国之君,有自己的算计,想掌控自己的一切。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当母亲的,何必跟他斤斤计较。有青青和空间在,自己早立于不败之地,根本无惧任何意外。太后干脆放宽了心,静观其变就好了。 天色蒙蒙亮时,太后揉着干涩的眼睛,打着哈欠,挣扎着起身。蓝梅端水侍候太后洗漱,能明显感觉太后心情很不好,大气都不敢喘。太后吩咐:“跟兰茂说一声,找两个制陶高手来,哀家想学制陶。” 半个月后,兰茂向红梅打探:“红梅,太后娘娘制陶手艺学得怎么样了? 红梅笑笑:“兰将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过半个月时间,娘娘才刚刚入门,胚子还制不圆。听说,她要制作一种陶杯,名曰一念杯。” 兰茂皱眉问道:“何为一念杯?” 红梅道:“太后娘娘看了几部佛经,有了感悟,说一念之间,可成佛,可成魔。奴婢看到了娘娘绘制的陶杯图案,正面是佛相,反面是魔鬼相。所以取名一念杯。” 兰茂笑了,太后有闲心看佛经,制陶杯,说明心情大好了,叹气道:“太后娘娘就是聪明,总有新鲜想法。” 红梅想笑,却再笑不出来了,她突然理解了太后娘娘的意思。娘娘也是心中烦乱,才会制作什么一念杯。估计做这杯子,用来警醒自己,一心向善,不坠魔道。说不定,还会送一只给皇帝,用来暗示陛下要放正心态,不要误入歧途。 四月初六那日,皇陵上空乌云密布,似乎要有风雨来袭。却有一队人马,为首是一个素衣的女子,头上戴了白花,带了面纱,露出的眼睛红肿带泪,风驰电掣般驰向皇陵。 负责太后安全的的兰茂将军听到动静,领人迎出来,上前拦住这伙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平公主韩志逸,赶紧抱拳行了个军礼,口称末将见过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跳下马来,急问了一声:“兰将军,母后呢?请帮本宫通报,有要紧事。” 太后听了通报,一连声让把公主请进来,心中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果然见韩志逸很狼狈地扑进来,到自己跟前,双膝跪倒,喊了一声母后,人就哭起来了。太后让慧真姑姑把公主搀扶起来,扶她坐在自己对面的坐床上。 安平公主除去面纱,拿过递来的帕子,哭了一会儿,吸吸鼻子,才道:“母后,今年年初,母亲的好友,姚方崇大人家的杨夫人过世了。母亲领着安平一起去吊唁,还帮着发丧。当时,母亲还自言自语说,世事无常呢。没想到啊,这才过去三个月,母亲也去了。” 太后咳嗽两声,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五娘过世了?出宫前,五娘还领着自己家最小的外孙子长孙胧进宫,说给自己送行,拿了许多好东西呢。不过几个月未见,也没听说她生了什么病,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太后细问原因,安平公主道:“母亲爱玩双陆牌,以前常跟杨夫人玩。杨夫人过世后,便去几个大长公主家玩。三月二十五那日下午,母亲去明静大长公主家玩牌。公主要加些彩头,二人约了赌注,母亲大赢特赢。回来时可高兴了,晚上大吃一顿。” 太后着急,安心公主东拉西扯地说些没用的,一直就没说到重点。越想越叹气:“快说正事,五娘怎么没的?” 安平公主道:“母亲吃完饭说头有些晕,让人请大夫来。大夫来之前,母亲躺了一会儿,好像睡着了。我家常用的何大夫到家一把脉,说人不行了,让另请高明。请了太医来,说颅内出血了,凶多吉少。” 太后皱眉,急道:“知道是脑出血,可有去请神医谷出身的张思星?” 张思星夫妇已经长驻都城,太后怕别家欺负他们夫妇,就想给他们弄个体面的身份。恰好去年蜀地大水,粮食欠收,朝廷为了赈灾,免了蜀地的赋税。蜀地号称天府之国,是稻米的重要产区,蜀地免税,粮仓得空出四分之一。 太后让张思星夫妇趁着青黄不接的时候,捐给国库一大批粮食。让皇帝以嘉奖义士的名义,给张思星安排了一个正议大夫的虚职。自家的侄女,更得优待,给了佳懿县主的封号。虽然没有汤邑,也没有俸禄,可是有地位了。见了达官显贵,再也不有低头哈腰。 有位张御史上奏,表示反对。还提起王雪的身份,是太后的侄女,说太后和皇帝有任人唯亲之嫌。 御史台的顾唯忠上前奏报:“陛下,前些年东陈大旱之时,神医谷就参与防疫救灾,做了许多善事。江南水灾之时,又伸出援手,余杭地区现在还有杏林春暖的佳话。去年蜀地大旱,粮草不足,张思星夫妇又慷慨捐粮入库,安稳民心,怎么能不奖励?” 皇帝听了这话,心中马上底气十足,当场就不客气地对那张御史道:“顾御史说得没错,东陈国之前就有先例,可以嘉奖于国于民有功之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朝里上下都不吱声了,张思星的媳妇是王右相唯一的女儿,太后的侄女,别人更是不敢得罪。关键是也没必要,一个县主的虚名,没有封地,没有汤邑,还没有俸禄,不过是面子上好看些。 再说了,还有神医谷的面子在,人生在世,谁家也免不了有个三病六灾的,对医药圣地、高手大夫都比较尊重。 韩五娘一向长袖善舞,只要有一技之长的人,她都看得起。平常教导女儿,也说,不走的路,以后说不定还会走三遭呢,能不得罪人就与人为善。盼盼很听她娘的话,人缘还不错,平常跟王雪也能玩到一起去。 母亲病危,安平公主自然去请了张思星,那可是神医的嫡系传人,有大本事的。张思星闻讯,也领着人来看韩掌柜。只是这个病太急,赶到时人已经没了气息,人死不能复生,什么手段都没用了。 安平公主说完泣不成声,太后又急又气:“傻丫头,五娘没了,就得赶紧办后事。你家财帛丰盛,人手也多,长孙兰一个大男人,还不能先办着?让你一个女子跑这么远来见哀家,为什么啊?” 安平公主抹了一把眼泪:“母后,家母平常人缘极好。姚方崇大人四年前致仕,学习经营产业,还真些天分,做得有声有色。” 太后皱眉,盼盼肯定是伤心过头了,说话语无伦次的,越说越远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拦驾喊冤 安平公主继续说:“姚家的杨夫人没有孩子,因与家母交好,生前对盼盼挺好的。死前留下遗嘱,让把她的个人财产一分为二,一份捐给慈善机构,一份留给盼盼。 太后皱眉,韩五娘是都城富商,盼盼有公主的身份,虽然没有汤邑和俸禄,但是她的嫁妆异常丰厚,先皇还把自己的私产给了不少。杨夫人的遗产,对她们母女来说,无关紧要。盼盼此时来哭述,难道是姚家不给,她在竭力争取。 安平公主道:“姚大人压下了夫人的遗嘱,根本没告诉儿臣。现在母亲过世,姚大人上门来吊唁,才悄悄说了这事。” 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安平公主赶紧解释:“儿臣推辞了,儿臣不在乎杨夫人那点遗产,家里产业都管不过来了呢。” 太后松了一口气,盼盼通透,不贪那点财产,眯起眼睛:“你不在乎那些产业,那你说这些做什么?直接推辞了就好。” 安平公主道:“母亲生前就置办了坟地,早就修好了。就在青衣山的西北方向二十多里处,有座山名为洛渭山。在半山腰凿山为穴,周边围了一方净土。姚大人不知怎么想的,就在离母亲穴位不远的地方,也修了墓园,把杨夫人下葬。” 太后叹口气,姚方崇还能怎么想的?在官场上混得不如人意,又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后悔当初扔了结发妻子的事呗。 世上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姚方崇有才无德,为了另攀高门,抛弃发妻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最让他泄气的事,恐怕就是韩五娘靠上当时的吴王殿下,还给吴王生下一个女儿韩志逸。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五娘身体没问题,是姓姚的不能生育。 吴王殿下出身好,有能力,得了五娘在财力上的帮扶,更是如虎添翼,最终登顶。男人都小气,只要有五娘在的一天,宣帝就不会重用姚方崇。 偏偏英王家因自家姑娘的牵连,降了爵位,姚方崇的老岳父出身杨家,也很快靠了边,刚到年龄就退休了。姚方崇失了后台,又没了名声,只能小心谨慎,无大功也无大过,在官场上混得很一般,始终没当上秘书监正职。 姚方崇考虑很久,没有从本族过继孩子的必要性。长兄为人自私虚伪,分走大半家产,在自己微弱之时没有帮扶,实在不必来往过密。长姐一样自私短视,又过世早了些,她所出的孩子本就不同姓,跟自己也没什么亲情。本家那些人,心思都不单纯,更不用考虑了。 杨星云跟丈夫的情况相似,与娘家情分很少。嫡母强势且无情,对自己很刻薄。兄弟姐妹都很势利,自己没得过他们大的恩惠。出嫁后,各过各的日子,来往较少。父亲过世后,嫡母更是当没她这个人。 杨夫人也不是愿意拿热脸贴凉屁股的人,她的私产不少,她与五娘合作的印刷厂赚钱无数,加上她后来跟着五娘学做生意,暗地囤货,发了几次国难财。 安平公主长篇大论半天,太后勉强耐着性子听,终于说到她来找太后的目的,受欺负了,想让太后给她撑腰。 姚方崇觉得当初还是穷书生时,韩五娘没有嫌弃,下嫁他家。操持家务,积攒家业,对他有恩。后来和平分手,五娘攀上吴王殿下,也没有借机报复。一直以来,跟他家杨夫人多有往来,互惠互利。 他没有合适的嗣子,就想认盼盼的次子为义孙,过世后把家业转赠。五娘倒不在乎姚家那点产业,只是姚方崇一直纠缠不休,五娘生前做主同意了。 姚方崇收义孙、立遗嘱、要转赠家业这件事,不知怎么泄露了,洛阳姚氏宗族不愿意。明明是自家的产业,姚方崇没有孩子,可以从本族过继。实在不行,直接把家业遗留给宗族,由族老们共同管理。就算韩志逸是公主,也不能强取豪夺,算计别家产业。 弘农杨氏也不愿意,要求收回杨夫人的嫁妆和私产。东陈律法关于女子的嫁妆和私产有相关规定,女子没有孩子继承个人资产,可由娘家收回。杨夫人立的遗嘱,弘农杨氏不承认,认为是姚方崇与安平公主密谋,为了占人产业,伪造出来的。 安平公主不在乎姚氏夫妇那点产业,只是不能忍受两家来公主府,在母亲灵前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姚家更可恶,到姚大人家大吵大闹,还打了姚大人一顿。现在姚大人负伤躺床,生死不知呢。 安平公主向皇帝求救,皇帝却不肯伸以援手,只说这种事,不能以皇权硬压。皇帝这种态度,姚家与杨家好似有理了,天天在公主府门口使劲闹腾。 安平公主想让皇帝给母亲安排个爵位,让母亲有死后哀荣。皇帝也冷漠地拒绝了,说韩五娘一个商人,没有什么丰功伟绩,无法加封。 皇后也面露讥讽,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韩五娘跟先皇那点事,不过传说中与先帝有些许合作关系。真要有什么情分,先帝活着时怎么没给个名分?如今先帝故去,皇帝有什么必要管先皇的风流韵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看皇帝撒手不管,盼盼的公主身份没什么威慑力,韩五娘的娘家也来闹了。说韩五娘和离之后自立女户,没有夫家的女子,说起来算是韩家子孙。韩家子孙当为奉养家族出一份力,要求安平公主把五娘的家产分成两份,一半自留,一半交给韩氏宗祠。 太后听这一团乱糟糟的人和事,替盼盼发愁,怪不得盼盼亲自来自己这里诉苦。太后心中对皇帝产生了一些不满,甭管盼盼的来历如何,先帝亲自认了女儿,记入宗谱,封了公主。这就是正经的皇室公主,她如今有了难处,皇家替她撑一下腰又如何? 韩五娘善于经营,却不吝啬,很有大局观。每逢天灾国难,总是踊跃捐赠钱帛和粮食。这些年与自己走得近,帮她管理上百处慈善事业。这还不算是于国有功,于民有利?先帝在时,曾经要封韩五娘为善德夫人,有几位御史坚决反对,五娘怕先帝为难,就推辞了。 都说死者为大,现在韩五娘人都没了,追封个侯夫人或国夫人的名号,应该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再说了,五娘虽然没有了,盼盼还在,五娘的商业帝国还在。真要再有天灾国难,以盼盼的性格和她对自己的感情,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二日一早,天气阴冷,空气中似有雨气。太后就领着人马,准备回宫,给五娘讨个恩典,送五娘一程。顺便帮盼盼一把,把那些乱伸的手都砍了。 刚出了皇陵,就有一个女子拦路喊冤,声音十分凄厉。太后皱眉,让人去问问怎么回事。兰盛领一部分护卫在前面开路,他最先看到跪在官道正中女子,大约十六七岁,因为头磕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后面慧真姑姑得了太后的吩咐,走到那女子面前,稳重地说了声:“这位小姑娘,你抬起头来,有什么冤情,好好说话。” 那姑娘抬着头来,五官清秀立体,虽说不上国色天香,总体长得不丑。只是头发干枯,面色黄白,显见得营养不良,眼睛红肿,眼下一片青黑。 那姑娘见问,赶紧开口说明情况:“民女郭丰年,是渭州华县华南村人,今年二十岁。民女家的冤情太大,当地官府不敢管,朝廷要员官官相卫。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拦路,冒死向太后娘娘喊冤。” 慧真姑姑神情严肃,看来这姑娘要状告之人,不是凡夫俗子。她不好表态,冷静平淡地语音:“你要申冤,可有陈情书或状纸?” 郭丰年应了一声有,从怀里掏出了陈情书,双手递上。慧真姑姑打眼一看,陈情书上的字体娟秀整洁,微微一愣,随口问了一句:“这陈情书是你写的?你识字?” 那姑娘点点头,说明情况:“家里没出事前,教导民女读过几年书,认得些许字。现在家破人亡,无处可去,在华县的观音庙暂居。” 慧真姑姑虽不知内情,她伺候太后近二十年,混得得脸,最终无心婚姻,自梳了。本以为自己看多了人情世故,心冷如冰,没想到看到这个小姑娘,忽然起了一点怜悯之心。拿了姑娘的陈情书,去后边向太后回禀。 太后看了陈情书,知道了大致情形,心中一团郁气。先帝要在渭州的华县这里修陵,派人来清理当地民众。所有陵区民众,家有地契的,且不做守陵人家的,给相等面积的土地或价值相当的财帛。 有处可去的,按男丁给安置费用,限时搬迁。无处可去的,整体搬迁到统一修建的华陵村,做守陵人家。朝廷每年按每家的男丁数量,供给生活用度和俸禄。 郭家是当地福华山华宁村的大户人家,山脚下有一千多亩的上好田地,山坡上还有一处九十亩地的枣树园子。可惜郭家人丁不旺,一脉单传好几代,到郭父一代,这家人没有男丁,只有两个女儿。 家中长女郭载莲,长相普通,性格刚直,愿意招赘,撑起郭家家业。十七岁时经人说和,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两年后,生下长女郭丰年。 郭家次女郭载荷,长相俊美,性格温柔,知书识礼。郭家与裴家二房的孙夫人沾亲带故,知道郭家有意给二女儿一半家产做嫁妆,孙夫人说和,十四岁的郭载荷就与当时户部裴侍郎的庶子裴三友定了亲。 河东裴氏是百年氏族,名流之家,如今分了五支。西眷的族人在朝中最高官职就是裴侍郎。裴氏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主要是想吃绝户。郭家家长答应裴氏要求,准备把家产的一半给二女儿当嫁妆。 两个女儿的婚事圆满解决,没两年,两位老人先后过世,姐妹二人相依为命。姐姐就等着裴家人确定婚期,好让妹妹风风光光出嫁。 谁曾想,皇帝要在这边建华陵,郭家的土地全圈入陵区。郭家没有男丁,做不了守陵人家。房产地产又带不走,只能领拆迁款。郭家的土地庄园要是等值赔付,虽然受点损失,日子也能不错。 当时主管华陵附近民众迁移事务的正是户部裴侍郎,他家三公子与在华陵管核实房地产实际情况的马良共谋利益,偷梁换柱,在中间动了手脚。把朝廷发放给郭家的安置款截留了,因为郭大小姐一直索要,就给郭家一处六百里之外的两千多亩沼泽地的契约,想糊弄过去。 郭载莲不服气,一直上告。当地县令不敢授理,再去京兆府尹处,因为没有证据,又给发回原处。裴侍郎知道了,怕事情败露,让杀手冒充贼人,在半路杀了郭载莲一行。 郭载莲主仆死于非命,她的赘婿害怕了。他家就是普通农户,妻主没了,家产也没了,二人没生儿子,一个女儿难成大器。眼看前途无望,就抛下才五岁的女儿,回归本家。郭丰年的奶娘对孩子还算负责,一直带着孩子,依附孩子的小姨郭载荷生活。 裴家财帛到手,就看不上郭二小姐了。随后,裴家起了坏心,准备逼着不知真相的郭载荷退婚。可又不愿意承担主动退婚的名声,现在郭家这个情况,有很多人同情。要是自己家主动退婚,岂不叫都城的人说自家嫌贫爱富,落井下石嘛。 郭载荷那年已经十九岁了,定亲三年,名分早定,不肯退婚。主要原因是她现在没有长辈撑腰,姐姐又死得不明不白。心中还指望着有权有势的未婚夫家能帮一下,至少帮她保住家里剩下的财帛,养大外甥女。要是可能的话,希望裴家帮忙调查姐姐的死因。 裴家熟知律法,又有手段,也不怕两个孤女能翻天去。郭二小姐坚持不退亲,干脆就拖呗,郭家现存的财产不多了,女子又没什么生财之道,肯定会妥协。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华陵冤案 东陈国幅员辽阔,周边胡族众多,断不了有大型战争。平常没有战争,也有许多徭役要有人来做。为了加速人口繁育,律法有规定,女子在十五岁之后,二十岁之前必须嫁出去。否则就要给官府交钱,每年交五倍的人头税。 裴三友也想了,先拖两年,官府要人头税,逼得郭家小姐走投无路。到时候,裴家就说聘礼不要了,她们还得感激涕零。 郭载荷知道人心险恶,却也无可奈何,她现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看着小外甥女年年可怜,也不能一头碰死,还得尽力把年年养大。她只能遣散所有仆婢,在华县城外东边的观音庙附近租了一处小宅子,以自己残存的嫁妆养活一家三口。 郭载荷二十岁之后,当地官府就上门来催缴女子迟嫁的人头税。郭载荷一个弱女子,家里房产地产都被皇陵占了,没有得到补偿,哪有什么收入。咬牙交了几年,那点嫁妆就见底了。日子没法子过,她只得想办法找裴家那位庶出三公子。 裴三友这人吧,貌不出众,才不惊人,在家里不得宠,长辈几乎不搭理他。要不然,也不能给他订下郭二小姐这样出身的姑娘。不过,凡事有好有坏,相比较裴家其他人,他还没有那么奸滑心狠。 裴三友收到未婚妻的信,字字血泪,最后约他去观音庙的禅房见面,他咬咬牙决定去一趟。前几年,在父兄的安排下,冒名领了未婚妻家的拆迁款,他心中也是十分不安。不过,他也有自私的一面,人总要为自己多考虑。 郭载荷抱着外甥女给裴三友跪下了,求他想想法子,履行二人的婚约。裴三友良心未泯,知道郭载荷可怜,决定点醒她事实的真相。他领了郭家的拆迁款,交给父亲,父亲上下活动,升为户部尚书,长兄也余荫入仕,进了吏部。 郭家没钱了,裴家想悔婚。裴三友本也看不上郭家小姐出身普通,想攀上高门,父亲有意等他拖垮了郭载荷,给他介绍汝南刘氏的一个姑娘。裴三友求郭载荷放手,给郭家的聘礼不要了,可以把自己存的三百贯钱银票送给郭载荷,劝她带上外甥女,远走他乡。 尾随裴三友过来的仆人,转头就向裴家家长告密。裴侍郎嫡长子领人来了观音庙,郭载荷知道真相后,也明白,今日裴家不会放过她了。她把裴三友给的银票放进外甥女怀里,嘱咐她去住持屋里躲避。要是自己遭遇不测,不要报仇,跟奶娘找个地方,好好活着就行。 郭载荷苦笑,郭家的聘礼,虚上加虚,只值八百贯,如今哪还存在?为了让年年藏好,她跟着裴家公子走了,一去不回,再没了下落。九岁的郭丰年不敢回住处,跟着乳母求了住持,在每年十贯钱的代价,在观音庙安身。 观音庙的住持法名慧安,是个有善心的老奶奶。她听奶娘说了郭家的遭遇,看郭丰年小姑娘可怜,同意她在庙里躲灾。给她起了法名仲春,传授她一些武术和医术,希望她以后有个穿衣吃饭的本事。 郭丰年十三岁的冬日,奶娘病逝。十六岁那年,先帝过世,入葬皇陵。十七岁时,慧安住持病逝,过世前,给她留了几句话。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又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一个平民百姓,跟世家大族对上,就不要想着报仇雪恨了。 你给庙里的银钱,师傅给你存了一半,你拿上,自谋生路吧。你想嫁人,就找个家境殷实、老实本分的女婿。你不想嫁人,也可以在观音庙出家修行。 接任住持事务的是大师姐仲明,她个性强硬,跟师傅想得不一样。对郭丰年道:“仲春,都说国仇家恨不可轻了,你那么大的家仇,怎能自顾自得苟活?裴家是官家,可官家上边还有皇家,你要有胆就把天捅破。” 郭丰年鼓起勇气,再次向当地官府提起诉讼,当然是毫无结果。 郭丰年只得告到京兆尹,还没有结果。时任京兆尹的李大人,也怪同情郭丰年的,告诉她,凡事要讲证据,口说无凭。 就比如说,你说你家当年有千亩的良田,百亩的枣园,田契何在?谁能作证?你说你家母亲和姨母死于谋杀,可有证人,凶手何在?你无凭无据,就是敲天鼓,陛下也是没办法的。要想打赢官司,就去搜集证据。 郭丰年垂头丧气地回到观音庙,仲明师姐道:“雁过留声,事情哪会没有痕迹?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有什么可怕的?你不要小瞧了自己,女子怎么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呗,你会武术,又会医术,为什么不能替家人报仇。” 郭丰年犹豫过,仲明师姐道:“师傅年轻时,曾听人讲,大理寺有一奇人,会催眠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说出心中所想。只不过,这人如今年龄大了,已经不大理事。除非太后或皇帝亲自下令,恐怕他不肯出山。” 郭丰年不懂仲明师姐的意思,仲明师姐明说:“巧了,前段时间太后来华陵为先皇扫墓,做了一场法事,师姐有幸选去诵经。太后娘娘一看就不凡,你去求她,或许事情会有转机。就算不能报仇,要回点好处也行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太后看完陈情书,心里也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插手。吏部裴尚书是她兄长的好友,帮了自家好多次。上林署的马良是马太监的干儿子,早投到自己的门下。如果坐实了这二人的罪行,恐怕二人都没有好下场,心中还不落忍的。 可是不管的话,民女可怜,良心上又有点不得劲。想了一下,巧了,马良正好在华陵,说要补种一些花草。太后看了一眼慧真女官,小声吩咐:“你去一趟,把马良叫过来,哀家问他一声。” 马良很快就跟着慧真女官来了,给太后行了一礼,称呼一声。太后问:“有姓郭的姑娘,拦驾喊冤呢。说华陵定址后,她家在拆迁范围内,家里有上千亩的良田,近百亩的枣树园子。你和裴三合伙,把朝廷应该赔付她家的拆迁款给昧下了。” 马良一听,脸色发白,头上见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原来当初做的事发了。太后一看马良的神情,心中明白,估计郭丰年所说的事是真的。冷冷开口:“怎么回事?哀家想听实话,你想好了说话。” 马良回忆了一会儿,才道:“太后娘娘,郭家的事,奴才知晓。是王右相亲自来找奴才,说裴侍郎跟他是朋友,朋友家的公子有事需要帮忙,不可袖手旁观。奴才一时糊涂,就听了王右相的话,办了错事。” 太后脸色一黑,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还扯到自己娘家人身上了。咬牙道:“马良,你说的话,哀家没法相信。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兄长又不是小孩子,能看不出来吗?哀家的长兄,一向方正,很少管这样的闲事。” 马良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太后,当时主管皇陵附近民众拆迁事务的正是王右相,他领着裴家三公子来的,拿来了郭家的田契和房契,又拿来一份郭家两位小姐的委托书。上面写着,委托裴家三公子全权办理拆迁事务。” 太后想了一下,难道是郭家两位娘子不愿意出头露面,所以委托订了亲的裴家出面代办?要是这样,也算有正常手续,就跟马良没什么关系。问了一声:“既有郭家二女的委托书,裴家三公子去正常办理就行,为什么要找兄长去说人情?你又为什么承认办了错事?” 马良道:“奴才找人打听了郭家的情况,老夫妇那时都过世了,只有两个女儿。长女招赘顶家立户,育有一女,次女的确与裴家三公子订亲了。奴才想着,委托未婚夫来办事,也不算稀奇。就领着人核对了房契、地契,去丈量了郭家的宅地,估了价,写了文书。” 马良偷偷看了一眼太后的表情,不敢隐瞒,接着说到重点:“裴家三公子在华陵村的办事处领了赔付款,大约是四万三千多贯,拉了几大车呢。忽然把奴才拉到一处隐蔽地方,硬把一千两的银票塞到奴才手里。奴才认为这是办事顺利,对方给的谢礼,一时贪财,收下了。” 太后气得头痛,马良这个奴才奸滑,肯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办事顺利,请吃一顿酒肉,买点谢礼很正常。出手就是一千两的银票,肯定此事有问题,这是行贿。 马良磕头如捣蒜,一劲儿认错:“奴才错了,请太后责罚。” 太后盯着马良看,稍后才道:“事后,你就没有起疑心?没去打听一下情况?” 马良道:“不用打听,出人命案了,奴才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只是心中害怕,不敢出头。没多长时间,郭家一个人也没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了。奴才想着,死无对证,自己安全了,何必横生枝节?” 太后心口痛,左手捂着胸口,让马良说清楚些,出了什么人命案? 马良犹豫道:“太后娘娘,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说民不与官斗。郭丰年这样的人,如何惹得起裴家、王家这些权贵呢?依奴才看,就自认倒霉吧。” 太后瞪马良一眼:“这是什么话?百姓拦驾喊冤,怎么也得了解一下案情,才能知道,该怎么办理。不然,那姑娘到处乱说,对朝廷的名声也不好。” 马良不敢隐瞒,说起长篇大论:“奴才都是后来听说的,郭家大姑娘先去县里告状,当时华县的县令姓林,是淮西林氏的一个子弟。林县令长袖善舞,跟河东裴氏和汝南王氏都有往来,不愿得罪。就说证据不足,把事情压下来了。 郭大姑娘又去京兆府告状,当时的京兆府尹是李长宏大人。李大人是宗室子弟,比较刚正,不怕事。可惜郭家拿不出来证据,李大人也没什么好法子。让郭大姑娘去找一些证人,联名写个材料,证明郭家的宅子田产情况。 没想到,裴家派人盯着郭家人呢,当时许多当地人已经迁走了,郭大姑娘只能四处找人。裴家怕事情败露,就找人冒充贼人,在半路上截杀了郭大姑娘和她的随身仆婢,一共七个人呢。” 太后忽然问道:“当初办事的手续都在哪里呢?户部保存,还是华陵村的办事处保留?” 马良万分佩服太后娘娘,她真会抓重点,什么证据比当初的手续更直接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当下回禀:“太后娘娘英明,郭家二位姑娘的委托书十有八九是伪造的。那些拆迁赔付安置的文件,数量庞大,当初是保存在华陵村办事处的。先帝入葬后,全部转入户部档案库封存,如今恐怕找不着了。” 太后皱眉:“你又没去查,就知道文件没了,何以见得?” 马良道:“郭家两位小姐都识字,会术算。郭大小姐又生性刚直,自己当家主,招了赘婿。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怕出头露脸,不肯亲自去办拆迁手续呢? 事隔十几年了,华县的林县令早高升了,到淮南道寿州当了刺史。当年的裴侍郎,如今是户部尚书,他有调用档案的权限。以他的心思和能力,还会留着什么证据吗?” 太后沉思半日,忽然对马良道:“马良,你既然犯了错,一定要罚。回头写一份自白书,去慎刑司,领二十个板子,拿两千两银子出来,交给慧真,让她安抚一下郭家姑娘。要是姑娘不上告,就算你命好。” 马良一听,如蒙大赦,太后娘娘这是高拿轻放,不准备重罚自己了。也是啊,这件事涉及河东裴氏、汝南王氏、淮西林氏,全是太后一脉的力量。太后是护短的性格,总不能因为一个民女,而自断臂膀吧。 太后叹道:“真让人难办,如果只是民间小纠纷,或是儿女情长的事,哀家管也就管了。这事涉及几家重臣,后宫干政也不好。”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太后回宫 慧真姑姑心中冷笑,太后这是不想管呢。要是民间小纠纷,或是儿女情长的小事,谁敢冒死拦太后的驾?也是,为了一个民女,不值得费心啊。 太后吩咐道:“慧真,一会儿,马良拿来银票,你给郭家姑娘送过去。就说,后宫不能干政,马良是宫中太监,哀家可以处置。让他去慎刑司,打二十板子。当初受贿一千两,如今罚款两千两,赔给郭家。马良知错了,请她高抬贵手。” 马良松了一口气,从怀里取了银票,双手递给慧真姑姑。 太后忽然又道:“慧真,让马良把当时的情形写一纸陈情书,给郭姑娘做证据。让郭家姑娘再去京兆府找李府尹,该怎么判怎么判。把郭家的拆迁款给追回来。至于人命案,由京兆府尹报大理寺彻查,一经查出,按律法判案,绝不姑息。” 郭丰年看着递还的陈情书,两千亩沼泽地契,还有两千两银票。听了慧真姑姑的话,心情十分复杂。太后娘娘这样处置,也说得过去。可是,这态度很明显,不大想管。 慧真姑姑走近郭姑娘,装作扶她,快速地小声说:“太后出自汝南王氏,汝南王氏、河东裴氏、淮西林氏,都是太后一脉盟友。上林苑令马良也是太后和王右相的人,太后不方便管。总不好为了一个民女,自断臂膀,姑娘见谅。” 慧真姑姑说完,有些后悔,自己话多了。郭家姑娘虽然值得人同情,可是,二人之间,不过萍水相逢,没什么交情。 慧真姑姑俗家也姓郭,当年家里穷,没办法活,刚好县里选宫女,家里领了钱,让自己入宫当宫女。妹妹也许给一户人家,临行前,妹妹来送自己,就是这么大的年龄,这么个形象。一别之后,再没见过,听说,妹妹嫁人的第二年就难产死了。 慧真姑姑在太后身边二十年了,太后对她一直很信任,彼此的感情很深。郭丰年这姑娘的形象,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时心软了。 郭丰年的脑子急转,准备先收了钱,赶紧闪人。这几年,她四处告状,多次碰壁,看多了人情冷暖,知道人心难测,不能硬来。自己冒险拦了太后的驾,却不大清楚太后的心思。如今听太后身边的姑姑提醒,才知道涉事人员,全是太后一脉的人。 郭丰年叹口气,那自己还扯啥呀,慧真姑姑说得对,太后不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民女,折断自己的臂膀。要想报仇雪恨,还得靠自己才行。自己虽然会一点武术,一点医术,要想对付这些世家重臣,根本是螳臂当车,有些自不量力了。 自己没什么大本事,施展不开。不过,要是有了钱,就不同了。钱财养人,不光养气血,也能养能力。要不然,裴家也不会为了钱做出这样缺德的事来。太后说让自己去找京兆府尹,那自己就得去一趟。到时候就咬着,说是太后让来的,或许能追回来郭家应得的拆迁款呢。 郭丰年磕了个头,翻看了一下陈情书,太后虽然没有管事,却在陈情书后面批了几句。郭丰年看了,心中大定。有太后的批文,事情就能有进展。 太后批文:苦主郭丰年所言之事,哀家不能决断。有一点事实清楚,上林署令马良作证,郭家确实有五进大宅一栋,千亩良田和一处九十多亩的枣树园子。当初的房契、地契,在办理拆迁费用时收回,由华陵办事处交给户部文书库。 马良还供认,郭家二位娘子的委托书是伪造的,受托者是裴尚书家的三公子。事后裴三公子赠送马良银票一千两,哀家已依法罚过马良了。 郭丰年挪开身子,跪到路边,对着慢慢从她面前驶过的车队,嘴里高喊:“民女郭丰年,多谢太后不责之恩。” 安平县主心急如焚,还怕太后因为民女喊冤的事耽误自己家的事呢。没想到太后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明面上看着罚了马良,实际上把马良从案件中推出来。三言两语,就把那民女推到京兆府去了。 太后揉着隐隐作痛太阳穴,她心绪繁乱,总有不好的预感。郭丰年年龄不大,却有些让人看不透。正常的女子,好容易拦住太后的车驾,要是没达到目的,一般都会反复强调冤枉。自己对马良高拿轻放,又把郭丰年推到京兆府去。 郭丰年要是哭哭啼啼的,说明她内心柔弱。她要是不肯退让,高喊冤枉,说明她孤注一掷。可是她不哭不闹,接了银票,就退到路边跪下,嘴里还表示服气,感恩。可是自己就是有不好的预感,这事还没完呢。 转头又想,裴家是百年世族,产业不少。又多年身居高位,来钱的门道多。借着婚姻谋人产业,有些过份了。如今做下杀人夺产的事,七八条人命啊,真是太缺德了。太后心中一直在取舍,裴家虽然一直站在自己母子一边,可是这样品质的人,关键时候能靠得住吗? 太后叹气,现在皇帝掌握政权,就怕自己这当太后的插手。没看人家信不过亲娘,让红梅来自己身边卧底嘛。不管了,一切由他自己说了算,自己就冷眼旁观吧。此时,空中开始下雨,雨势渐大,车驾加快了速度,很快把张丰年远远抛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太后回宫,皇帝皇后亲自来迎接,说了些嘘寒问暖的话。两个皇孙下了学,也来慈宁宫见皇祖母。皇后还让哺乳女官带了小公主来见太后,太后也承情,亲香了一下。 晚间在慈宁宫里设宴,给太后接风洗尘。太后送了一只陶杯给皇帝,皇帝定睛一看,这杯子做工一般,陶面不够平整。正面刻画的是一慈眉善目的佛头,反面刻画的是一铁面獠牙的魔相。心中不解,问这杯子的来历。 太后看了一眼红梅,红梅上前给皇帝答疑解惑:“陛下,此杯名为一念杯。取意佛经中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之意。警醒世人,做事当心怀善念,若生恶意,易堕魔道。” 皇帝多心多疑,听了红梅的话,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不过,他也不能当面跟太后掰扯什么,只能恭敬的收下。转头递给喜总管,让他保管好。 太后已经知道,后宫的袁贵妃怀孕了,她一向矫情,就有些闹腾,给皇后带来了不少烦恼。送给皇后的是一只精致的白玉杯,杯上用隶书阴刻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此杯名为般若杯。 皇后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温和笑意,恭敬地接过来,谢了赏。般若,这是佛教核心术语,意为通过智慧认知事物的本质,从生死轮回的此岸抵达解脱的彼岸。人家是太后,是婆母,想让自己承受委屈,自己还能如何? 太后送给三个皇孙的礼物,没有什么含义,就是给隔辈人的疼爱。每人十个小金锭。让他们存上,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其他有头脸的妃嫔,都是一样饰品。 席间,太后无意中问起:“哀家听说,都城富商韩五娘过世后,家里可闹腾了,丧事也没好好办。盼盼为难得不得了,去华陵向哀家哭诉。哀家与五娘相交一场,先皇又认了盼盼为公主,她叫哀家一声母后,哀家怎么忍心不管呢。”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心中暗骂,太后都说要管了,你看臣妾作甚?不过,皇后还是开口解释:“母后,韩志逸虽然是先皇认下的公主,可其母韩五娘不过是都城一个商人,她的后事,皇家不方便出头。”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先帝尸骨未寒,他认下的女儿就没了娘家了?你如今是皇后,没人敢让你受委屈,你就飘了?眼里没人了?” 皇后十分委屈,她受的委屈还少吗?她讷讷道:“母后容禀,坊间有传言,说先帝与韩五娘有些牵扯。父皇要是想承认五娘,生前就会有所安排。父皇没有留话,儿子媳妇也不好管什么。” 太后看向皇帝:“陛下,东陈国有先例,于国于民有贡献者,予以嘉奖。” 皇帝点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他早读过皇家保留的起居注,也查阅过一些旧档案。知道东陈国一直提倡忠君爱国,也提倡行善积德。凡有出色事迹者,予以嘉奖。之前有先例,有官职的提高官位,无官职的,给予虚爵,或者题字赠匾,或者赐给财帛。 太后看着皇帝,正色道:“你可知道,母后为一国皇后之时,知道自己是天下之母,做了些慈善事务。可是皇后在深宫,出行不易,所有事务多是韩夫人和你大舅母做的。” 皇帝再次点头,这个他也知道。民间百姓多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许多地方都自发而起,为母后和韩掌柜、袁夫人歌功颂德呢。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冷冷地道:“你皇祖父在时,因为梁王妃死于非命,心生怜悯,还给了青衣君的虚名。东陈国幅员辽阔,每年总会有些天灾人祸,韩五娘一直胸怀大爱,捐钱捐粮种。三十年来,光捐献的财帛统计一下,就有近百万贯了。难道不应该给予嘉奖?” 皇帝有些无奈,母后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还能说什么。点头道:“就依母后,儿臣明日就下旨,封韩五娘为善德夫人。” 太后脸色稍霁,吩咐:“再让户部负责,把韩夫人三十多年来的捐献簿子公示百日,省得朝内朝外有人不服。” 皇后心思飞转,也想做顺水人情,进言:“陛下,韩夫人于国于民有功,受封理所当然。大舅母也是个大善人,多少事,她也是尽心尽力的。都说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皇帝想了一下,才道:“皇后提醒得对,大舅母也做了很多善事,以后国家有难,还赖大舅母施以援手呢。不过,大舅父有爵位,大舅母有现成的名份。不如,赐大舅母一幅朕亲笔写的字吧,就写积善成德,可使得?” 皇后点头笑笑,又道:“当然好了,大舅母有财有势,陛下再表彰其善名,她肯定高兴,陛下思虑周全。还有大舅家的四表弟,在婚姻上一直不顺当。他不是跟裴尚书家的侄女定亲了,陛下给他们赐婚吧。这样,男女双方就更加体面了。” 太后把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到案几上,帝后听到动静,向太后这边看过来。见太后脸色不大好,就收了声。太后扬声道:“裴家人不妥当,成康不能跟他们家结亲。过几日,哀家就宣大嫂母子进宫,把话说明白。” 皇帝闻言皱眉,河东裴氏是百年世族,裴尚书跟大舅父走得近,一直是支持自己的。母后也知道啊,怎么说不妥当?皇帝左顾右盼间,看到红梅冲他摇摇头递眼色,皇帝明白了,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等回头再问问吧。 太后心中有事,强打精神,喝了几杯酒,就推说累了想休息,让宫中散宴。 皇帝给红梅使了眼色,示意她一会悄悄来见自己。红梅见了皇帝,把她在太后身边的所见所闻,挑着能说的说了。后来说起,有民女郭丰年,在华陵附近拦驾告状的情况。 皇帝听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大惊。京畿之地,修陵大事,竟然出了冤案,裴家也太大胆了。大舅父也是的,好事不干,掺乎这样的事做什么?母后对此事,态度不明,却能看出来,对裴家不满了。 皇帝也觉得头痛起来,母后指点郭姑娘去京兆府告状,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郭丰年后继会怎么做?如果去京兆府告状,李府尹是宗室长辈,那人一向刚直,不怎么讲人情,也不怕外界施压,还不知他会如何处理呢? 这案子从哪里说,都不算小。裴三公子冒领数万贯拆迁款,金额过大,就得从重处罚,少说也得流放三千里,流期十年以上。裴家杀害郭家二位小姐,仆婢六人,共八条人命呢。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五娘出殡 皇帝头痛,自汉律以来,第一条就是杀人者死。人命关天,没看嘛,就连清河县主那样的宗室成员,都因为人命案,丈夫顶罪自裁,自己也失了爵位。裴家再能耐,也只是臣子,得遵守东陈的律法。害了七八条人命,冒领了人家几万贯的拆迁款,肯定得抵命。 太后一宿没睡好,早上起来,觉得头重脚轻。喝了一盏热牛乳,让红梅帮她按摩头部,缓解一下头晕的症状。 太后回宫这样的大事,都城上下很快都知道了。这些天,西京城一直在看安平公主的笑话呢。现在太后回来了,恐怕就更有意思了,故尔人人侧目。 皇帝一言九鼎,很快就让人去安平公主府传旨,大致内容就是:东陈国富商韩五娘,心正神安,多行善事,三十年来为国捐赠近百万贯。朝廷依例予以嘉奖,以彰美德,封为一品善德夫人。 本来还想多给死后哀荣,特许葬入华陵的陪葬区。太后给推了,依她对韩五娘的了解,生前不愿意进宫,连皇后都不当,她应该不想葬入皇陵。五娘既然给自己准备好了墓地,还是进她自己相中的地方吧。 随后,太后亲自来祭奠,看了一眼五娘遗体,穿戴富贵豪华,神情还算安详,似笑非笑,犹如入睡。太后亲自把一套大白珍珠的首饰放在五娘的枕边,把自己写的接引文塞入五娘手中。然后,令人封棺,让故去之人安生。 太后亲自给五娘上香,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镇在旁。马总管随侍在旁,见有人上前想说话,就冷冰冰放话:“死者为大,凡事等韩夫人出殡后再说。” 有太后这尊大佛在,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谁也不敢放肆,韩家、姚家的代表都老老实实的,依礼行事,杨家是外人,根本没敢上门。 五娘的灵前有太后在,大家都恭敬异常。因为有皇帝的圣旨,葬仪按一品夫人的待遇,陪葬品那是异常丰厚。 择了吉日,继辉九年四月十六,易动土,易安葬。安平公主夫妇领着孩子们,准备把五娘的棺椁送到早就修好的墓地安葬。长孙兰领人打着魂幡在棺椁前面引路,大孙子韩成器抱着韩夫人的灵牌,二孙子韩成梁提着纸钱篮子,边走边撒。 安平公主目中含泪,在后面扶棺,肖金香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公主。 一路上,不断有民众手捧各种材质的花束相送,有鲜花、野花,也有假花,用丝绸制的、纸制的、通草制的,还有陶瓷烧制、琉璃拉丝而成的、金属丝编制的。公主不停向送花的人鞠躬致意,人生在世,做过了好事,总会有人记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秘书监大监姚方崇死了,死的原因是伤势过重。之前,姚方崇想把自己的产业留给盼盼,执意过继了盼盼的次子韩成梁为孙。姚家宗族派人来夺产,话不投机,把姚方崇打了一顿。姚大人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挨了打,又急又气,身体一下子垮了。 姚大人拖着病休,亲自写了陈情书,说明情况,要求追究姚家宗族的罪责。又写了遗嘱,把自己所有财产留给孙子韩成梁。 安平公主出面,把姚大人的陈情书,姚大人和杨夫人的遗嘱都递到长安县。长安县令一看,不敢判,推到大理寺。大理寺一调查,姚家夺人产业,致人死命,事实清楚。判了姚家宗长斩刑,几个动手打人的族人,全都流放三千里,流期十年。 遗产继承部分好判断,当事人都留下了遗嘱,可以按遗嘱办理。姚家人吓破了胆子,不敢再插手。 随后,韩成梁以义孙的身份,给姚大人摔盆打幡,送到杨夫人身边安葬。安平公主出面,让人把姚氏夫妇的墓园整修了一番,在围墙周边种下百棵青松翠柏。 杨家人来索要杨星云的嫁妆,安平公主表示应该,把杨星云夫人的嫁妆单子呈上去。永安县令一看都乐了。堂堂弘农杨氏,庶女出嫁,嫁妆简薄得让人啼笑皆非,加在一起,值不上两千贯钱。杨星云的私产大多数来自跟韩五娘合作,她愿意留给谁,外人管不着。 杨星云的父亲、嫡母、姨娘都过世了,来要嫁妆的是杨夫人的嫡长兄。他也不大清楚当年的情况,还以为庶妹的产业都是家里陪嫁的呢。现在当堂看了庶妹当年的嫁妆单子,全部加在一起,还不到两千贯呢,脸都红了,觉得丢人。 永安县令判断,杨夫人无后,娘家索取个人嫁妆,继承人又不愿意争执,准许。就按杨夫人的嫁妆单子,从杨夫人的遗产中把当初的嫁妆找出来,退给杨家。其余产业,按杨夫人遗嘱所写,一半捐给慈善机构,一半赠送给安平公主。 杨夫人的嫁妆,是一堆质量一般的旧家具、破摆件、几十年用过的旧衣服、首饰,还有八百贯钱。抬出来之后,在场的人窃窃私语,都在笑话杨家。也是百年世家,前朝皇族,做的事真是差劲。就算是庶女,也得差不多呀,这嫁妆还比不上民间富户给得多。 永安县令交割完发杨夫人的嫁妆,最后对杨家长兄讥讽一笑:“杨大人,都说前人栽树,后人得果。你父母刻薄庶女,给了这么点嫁妆,几十年后,难为你还能想起来,好意思闹这么大阵仗?真是叫下官大开眼界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杨家长兄的脸哟,从红转黑,袖子一甩,气冲冲走了。 姚氏夫妇的遗产,安平公主没看到眼里,更不想用。问过次子韩成梁的意见,单门建立账册,全部用于慈善事务。 韩家宗族等五娘入葬,觉得时机成熟,也来安平公主府上闹,索要五娘财产的一半。这次啊,安平公主直接叫人把他们打了出去。 随后,宗正寺把韩家宗长和族老们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通训。韩志逸得先皇青睐,封为安平公主,是皇室成员。太后与皇帝都表态了,要宗正寺出面,给安平公主做主。 韩五娘嫁了姚家后,就不是韩家的女儿了。韩五娘与丈夫和离之后,以个人的名义另起女户,她的财产独立,韩家无权插手。 韩家不服,说韩五娘自立女户,不是姚家妇,就是韩家女,家产自然要给宗族一份。 宗正寺答复:“韩五娘不是男子,男子继承家业,所以要反馈家族。女家收聘礼,给女儿嫁妆是惯例。女子嫁妆是个人私产,与外人无关。五娘有亲生女儿,生前就写了文书,把一切过到了女儿韩志逸名下。” 韩家听了这话,又看了过户文书,顿觉哑口无言,只能胡搅蛮缠。真正是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呢。为了点财帛,脸不要,命也不想要了。也不想想,宗正寺什么地方,韩志逸什么身份? 二皇子是个武人,最烦这些无理取闹的人家。何况,太后说话了,让他管这件事。安平公主又会来事,在生意上很照顾兄弟姐妹们。二皇子是认安平这个妹妹的,这也是他的财神爷,商业上的引路人。当他面欺负到他妹妹头上,还不把韩家打个稀巴烂。 韩家人不过地方富户,如何能对抗住宗正寺,白白挨了一顿打。最后偃旗息鼓,承认错误,再也不敢找安平公主的麻烦。 皇帝下令嘉奖承恩公家的袁夫人,亲笔写了积善成德四个字,让人做了匾额,风风光光给承恩公府送去。人做了善事,当然希望别人看到,袁夫人很感动,这几十年善事没白做,皇帝下令嘉奖,这是终生的荣耀。 袁夫人上书要去宫里见太后,表达感激之情。顺便也给儿子求个赐婚。她就王霖一个儿子,从小如珠似宝的养活。父亲是宰相,姑母是皇后,长兄是驸马。王霖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要啥有啥,从来不缺钱。 要不说过满则亏,王霖在生活上富足,在婚姻事上一直不顺。孩子十五岁就定了亲,是岭东县主的女儿陈宝妹,没等成亲,十六岁的陈宝妹因病过世。岭东县主性格强势,王家不愿意闹得太难看,就拖了两年多,等陈宝妹过了三周年再说。 王霖在二十二岁时,直接娶了前礼部尚书淳于大人的一个孙女。小两口恩爱两年,淳于夫人回娘家时,马车出了意外,摔破了头,没救过来。 王霆媳妇没了,两人也没个孩子,只能再娶。二十六岁时再婚,娶的是康郡王家的庶女李仙音,也是没过几年,李仙音就病逝了。 这下子完了,王霖克妻的名声就出来了,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愿意嫁女给王霖。 裴家当年做下杀人夺产的事,十分心虚,总想着杀人灭口,扫净尾巴。多年追查郭家唯一的孩子郭丰年的下落,却没想到她躲在观音庙,对外法号仲春。找不到郭家人,就得把经手的人维持好,大家守口如瓶,事情或许能瞒住。 马良是个太监,没有根底,又收了贿赂,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实在不行了,可以把他也干掉。王右相跟自己多年相交,自己也没少帮他做事,他应该不会拆穿自己。 后来,听说王四公子婚姻不顺,裴家就动了心思。王家的大公子是驸马爷,有先皇和太后的大力扶持,公主个人产业也多,自然是最能耐的。 王家二公子继承了郡公的爵位,能拿到父亲一半的产业,太后也都帮忙谋算了,产业还不错。 王三公子如今做了安南都护府的总督,从三品,又远在安南那天高皇帝远的地界,暗里会有不少产业。 不过,王家四公子王霖的财产,只怕比二、三两位兄长都多。王霖能从父亲那里得到一部分产业,与其他兄弟不相上下。关键他母亲袁夫人可是个大能人,有安西货栈五分之一的股份,自己还开了许多生意,只有这一个亲生儿子,个人私产恐怕全得给自家儿子。 裴大人的二弟有一个嫡幼女裴清芳,年龄二十四岁,是新寡一年的女子。人长得漂亮,又没有孩子,要能嫁王霖挺不错了。至于王霖克妻的名声,他们是不大相信的。就算是真的,也不怕,自家女孩还克夫呢。 王霖见了裴家小姐,很喜欢。那姑娘粉面桃腮,柳眉樱唇,是个少见的大美人。裴家小姐听家里说了王霖的情况,知道他前途光明,资产丰厚,也是十分满意。再相看了人,王四公子长得风神俊朗,一表人才,还文武双全,更是乐意。 两家家长一看两个孩子互相满意,顺水推舟,口头约定要定亲。就是刚好赶上广平公主过世,王家认为死者为大,得先办丧事,暂时搁置。后来,王右相告老回乡,去了福寿山。 偏裴家小姐又被赵王的二弟看上,裴家就有些犹豫,观望起来。裴家小姐反复分析,觉得还是跟着王霖更划算。别的不论,就王霖那泼天富贵,能甩赵王二弟两条街了。 在东陈国,一直流行的都是嫡长子继承制度,这一任的赵王,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分得大半的家产。其余的弟弟,分剩下的家产,一个亲王次子,听能风光,能分到多少家产啊?裴家人一听,分析得对,有些上赶着跟承恩公成事。 袁夫人生意大,管理团队都在西京城外的安西货栈,不能长住福寿山。跟承恩公商量好,一个人回了都城。裴家人赶紧上门,表示了诚意。 袁夫人想过了,裴家是江东名家,百年世族,一般人家想娶裴家小姐,还够不着门槛呢。裴大人在户部多年,有实权。也想着儿子年龄不小了,还是个鳏夫,人家姑娘条件不差,又很乐意,就这么着吧。 王霖想着,太后姑母对自己几兄弟都很好,自己的亲事还是先跟姑母说一声。要是姑母或表弟出面赐婚,就更风光些。 袁夫人领着儿子进了宫,拜见太后。袁夫人和王霖上前先大礼,太后连忙喊免礼,赐了座。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王霖姻缘 袁夫人抬头看时,太后好像老了很多,头发虽然染过了,发缝间,新冒出来的发根,几乎全白了。面色也有些暗沉,化着浓妆遮掩。王霖心中全是等赐婚的兴奋,也没看出太后脸色不大好。他急不可待地开口:“姑母,您回宫可太好了。侄儿相中一门亲事,想请您赐婚。” 袁夫人也连连点头,开口解释:“娘娘,您也知道,成康这孩子没有妻运,现在外边都传言这孩子克妻。臣妇是不信这些话的,可挡不住众人的口呢。要是太后您开口指婚,那是无上的荣耀,以后肯定婚姻顺利。” 太后平淡地开口:“成康是哀家的亲侄儿,他的婚姻事,哀家能帮忙,肯定义不容辞。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 袁夫人道:“河东裴氏之西眷,户部裴尚书的侄女,崇禄寺裴二郎的嫡次女,名叫裴清芳。今年二十五岁了,之前嫁的夫婿病故,二人没有孩子,裴家就把女儿接回家了。” 王霖补充:“姑母,裴家小姐出身高贵,长得如花似玉,又知书达理,无可褒贬。裴尚书跟家父关系融洽,以朋友相称,知根知底。” 太后叹气:“知根知底?恐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袁夫人灵醒,见太后叹气,惊觉可能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连忙请教:“太后娘娘,您说这话什么意思?臣妇糊涂,请娘娘明示。” 太后看了一眼慧真,点一下头,示意慧真姑姑来说。慧真姑姑口齿伶俐,把郭丰年冒死拦太后车驾喊冤的事情说了。她心中同情怜惜郭丰年,所以说得详细,不肯替人遮丑。 袁夫人听了心中大惊,要是真的,事情不小,裴尚书家估计不能全身而退。心中暗自埋怨,夫君真是的,好事不做,管这样的事做什么。也不知太后是什么意思,要是不好好善后,就怕自家大人,也会拐带进去。 王霖愣住了,看这意思,他的亲事,恐怕要黄了。自己是一个鳏夫,娶寡妇没什么,就是二嫁妇也不怕。可是,谁家也不愿意自己娶的媳妇,是一个杀人夺产凶手家的女子。 袁夫人脑子飞速运转,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裴家呀,河东名门,百年世家。为了一两万贯的财物,就害了人家的两位女孩,这不是剜了人家的根,绝了郭家的后,太缺德了。 袁夫人出身好,又经营着大买卖,两、三万贯钱在她眼中不算什么,所以她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东陈国的官员,朝廷六七品的官员,俸禄每月大概也就三两千钱,一年下来,也才几十贯钱。就说是亲王、公主们的俸禄,明面上,一年也就是万八千贯钱。 母子二人对了个眼色,袁夫人当下就道:“臣妇不知道裴家的为人处事,现在知道了,咱家可不能跟这样蛇蝎人家结亲,回头就知会裴家,这桩亲事作罢。” 太后看大嫂子是明白人,心中松散一下,点点头:“大嫂,你是明白人,哀家也不多说什么,这桩亲事就做罢吧。” 袁夫人连声应是,王霖垂头丧气,光剩下叹息了。 太后看这母子一眼,忽然说起:“大嫂,哀家身边有一个女官,是良玉的四女儿,小名蓝梅。为人稳当,知书达理,又长得花容月貌。在哀家身边这几年,离不开,倒是耽误了她,今年都三十了。你帮个忙,看有合适的男子,给她保个媒。” 袁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太后莫不是想把蓝梅许配给自家儿子? 马上嘴里应承:“莫不是白建平大使的女孩?白大人是个大能人,以前见过几次。他的原配夫人是叫王良玉吧,以前也是咱家的人,大人说过认了良玉为义妹。家里几个孩子提起她,都尊称一声姑姑呢。” 太后点点头,招手把蓝梅叫过来,让她拜见袁夫人,提前谢谢这个大媒人。袁夫人心领神会,仔细打量着蓝梅,真是好模样。 蓝梅是四姐妹中最漂亮的,集中了父母的优点。身高六尺半,身量匀称,细脖长颈,透着利落。鹅蛋脸型,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口,皮肤白嫩嫩的,真是越看越俊。这姑娘非常聪明,爱读书,估计随了白建平,心灵手巧,学啥都快。 蓝梅比皇帝大三岁,皇帝小时候常进空间,二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后来蓝梅长大了,出了空间,皇帝很快就认出来了。看小姐姐女大十八变,又漂亮又聪明能干,早就盯上了。跟太后说了好几回,让蓝梅进宫当才人。 太后也曾经想着,就成全儿子,让蓝梅进宫,给蓝梅安排个妃位。自己从小看大的女孩,人品很好,位分不能太低,儿子身边也能多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蓝梅不太想入宫为妃,她心中明白,齐大非偶,自己与父亲不来往,彼此借不到势。进宫后,没有娘家势力支持,恐怕举步维艰。太后知道了她的想法,也深以为然,盘算着给她找合适的人家,想把她嫁出去。皇帝一个劲地捣乱,就想据为己有。 洛皇后一百个不愿意,一个劲地哀求太后,说什么也不同意。太后能明白皇后的心思,皇后害怕呀,青梅竹马的情分,再加上蓝梅本人太过优秀,肯定得宠。要是她运气好,生下优秀的皇子,怕影响自己的地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太后今日看到王霖,因为婚事不成垂头丧气的样子,心疼起侄子来了。成康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因为跟大嫂袁氏关系不错,连带着对袁氏这唯一的儿子更为关心。正好,皇后容不下蓝梅,就把蓝梅嫁给王霖吧。 袁夫人斜眼看了一眼儿子,王霖也正打量蓝梅呢,看人家姑娘漂亮,眼睛都看直了。袁夫人心中暗笑: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只要女子长得好,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前还一心一意要娶裴家小姐,现在见了蓝梅,就这样的神情。 太后不大喜欢硬性赐婚,她自己吃过被人强制赐婚的苦楚,上次给长孙荣、顾喜娟赐婚,又出那么多波折。这次,就隐晦点,让袁夫人自己说了算,她要是看得上,就给自己儿子做媒。要是看不上呢,给蓝梅找个合适的人,也很好。 袁夫人心中盘算,儿子是承辉二年出生,蓝梅是承辉三年出生,二人年龄相当。蓝梅出身不硬,但是个人条件不错,又有太后喜欢。儿子一个鳏夫,还挑啥呀。当时就笑道:“太后娘娘,您让臣妇给蓝梅姑娘找合适的人选,巧了,还真有,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太后笑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呢,故意左顾右盼,装作看不见,故意询问:“哪有人呢?大嫂说的是哪一位呀?” 王霖的脸都红了,姑母明知故问,那么大一位太后,逗自己玩。袁夫人问道:“蓝梅姑娘,你觉得汝南王氏怎么样啊?” 蓝梅微微一怔,心中盘算,皇帝不是良配。太后日渐老去,皇后虎视眈眈,自己困在深宫,就怕将来陷入两难之境。现在太后作主,嫁与汝南王氏,倒是一条体面的退路。以承恩公与皇帝的关系,皇帝应该不会欺负表兄,夺表嫂入宫吧? 蓝梅对父亲没什么印象,幼年时看母亲哭泣,说起父亲的薄情寡义,留下阴影,对男女情爱感觉一般。 袁夫人话中有话,哪里是问汝南王氏好不好,分明是想征求女方的态度。蓝梅现在急于摆脱皇帝的追求,远离皇后的威胁,干脆点头:“回袁夫人,父亲与王家夙有往来,母亲也是汝南王氏的人,双亲都说汝南王氏很好。” 袁夫人微笑点头,见姑娘说话爽利,也很喜欢。直接对蓝梅道:“蓝梅姑娘,如此说,你可愿给本夫人当儿媳妇?如果姑娘愿意,王家必定三媒六聘,迎娶姑娘过门。王家别的不说,承恩公制定了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能纳妾。” 蓝梅笑笑,脸都红了,把头低下,一言不发。后来,又怕错过机会,对着袁夫人微微点头,然后施了一礼,退到太后身边。 太后跟袁夫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下,太后兴致极高,亲笔写了赐婚的懿旨。二位家长相视而笑,这两个孩子在婚事上不顺畅,不是天灾就是人祸的。就不信了,由老太后亲自赐婚,还有什么人敢来捣乱。 太后还有一事忧心,就是兄长参与了皇陵拆迁案,怎么才能把兄长拉出泥坑呢?袁夫人也有隐隐的担心,不过,她觉得有太后和皇帝在,怎么也不能让自家夫君陷入泥潭。 临行时,太后让蓝梅送送袁夫人母子。到了宫门口,袁夫人先行一步,上了马先走,故意留儿子在后边,给年轻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蓝梅看着王四公子笑,把王霖看得脸都红了,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还有些不好意思。蓝梅道:“有些事,必要告知,王公子考虑清楚,不要事后埋怨。” 王霖听了这话,不解其义,随口道:“太后都赐婚了,现在说什么不都晚了?” 蓝梅心想,晚是晚了,总比蒙在鼓里的强。鼓起勇气开口:“王四公子,家父虽是驻南诏大使,官职不低,可是与母亲和离多年,从无往来。蓝梅四姐妹都是母亲独自抚养成人,有父亲也借不上光。您若娶蓝梅,就是一个人,没有娘家势力。” 王霖想了一下,点点头,他们家有权有势,财帛丰厚,不需要借女方娘家的势力。更不需要女方在财产上的帮扶。说道:“放心吧,这个无碍。小可命好,父兄得力,母亲疼爱,姑母也善待。家中不缺权势,也不缺财帛,无需岳家助力。” 蓝梅又道:“太后娘娘当年对我们母女恩重如山,我们一直唯命是从。因娘娘所托,蓝梅幼时陪护过刚出生的八皇子。陛下认出蓝梅,曾有让妾入宫的心思。” 王霖闻言大惊,皇帝还有这样心思,自己现在把他心仪的女子娶走,他不会生气,收拾自己吧。 蓝梅看他一眼,解释道:“妾不愿意,原因有三,一是君王之爱,多不长久,妾年龄比陛下大好几岁,红颜易老,难留君心。二是,父兄不得力,在后宫举步维艰,易陷两难之地。三是皇后善妒,有些容不下青梅竹马的情谊。” 王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太后要把蓝梅许配给自己。蓝梅是太后的人,姑母自然想让她有个好结局。蓝梅分析的很正确,皇帝虽有心意,却未必长久。加上皇后虎视眈眈,太后渐老,哪一日姑母西归,后宫可是皇后的天下,蓝梅有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有太后的指婚,加上自己是皇帝的表兄,皇帝肯定不会做得太绝。关键是,现在就算是后悔了,也没用,不能得罪姑母啊。 袁夫人回府后,就给丈夫写信,把事情原委说了,让他速回都城。带上礼物,亲自登门,向裴家说明情况,表示歉意。必要时,可以扯虎皮作大旗,把太后抬出来,就说太后亲自赐婚,王家却之不恭。 王善先看了夫人的信,回想起当初的事,大吃一惊,自己这是被带沟里了。裴家做事太缺德,想谋财害命,正常能办的事,非要来找自己。自己也是蠢,想都没想,就领着裴三公子去皇陵找马良了。 当初,裴家三公子来找自己,拿来一封委托书,说是他未婚妻亲笔所写,委托他帮着办理拆迁手续。他当时信以为真,自己家大业大,根本没把三两万贯的钱放到眼里,推己及人,以为裴家也不会在乎这点钱。 现在想想,裴侍郎就在户部任职,拆迁款一直是户部负责给付。裴三公子不找亲爹办,找自己这个八竿子刚打着的外八路叔父,要是没问题,真是没必要。裴家要单纯坑点钱,现在事发了,赔给人家,推个替罪羊出来认个错,也就好办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贵妃生产 承恩公叹气,现在出了人命,真不好说了。哎呀,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幸亏两家亲事没成,就是与裴尚书口头约定。自己得赶紧去了趟,把亲事推辞了。就依夫人所言,退亲原因推到太后身上。太后作为儿子的亲姑母,给孩子赐婚也理所当然,外人不好说什么。 裴尚书面色非常不好,王善先这是出尔反尔呀,还以为他家小儿子是什么香饽饽呢,不过是三次丧妻的晦气鳏夫。要不是看他们家财帛丰厚,王四公子又是安西袁氏的外孙子,自己家还不想跟他家结亲呢。 承恩公陪着笑脸坚决退亲,裴尚书脸色变来变去,寻思自家惹不起太后,也不愿意跟承恩公家撕破脸。只得收了赔礼,答应亲事作罢。 裴小姐知道,哭得死去活来,她自恃家世好,貌美有材,她可以脚踏两只船,却不允许男方家弃她另择姻缘。现在,王家宁肯要一个大龄的宫中女官,也不肯娶她,这是践踏她的脸面。这叫她后半辈子如何过,一想起这事,就气得要命。 太后与袁夫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定下王霖的婚事,就火速办理了。六月六是个好日子,除了天气热点,没别的毛病。太后破例,让良玉出空间一趟。既然袁夫人许诺蓝梅,要三媒六聘的大办,女方家长出面才好说话。 白家四个姑娘见了久违的母亲,恨不得粘在良玉身边。太后看她们母女感情好,也很感动。可能是年龄大了,心也慈悲下来,就想着,人家牛郎织女一年还能鹊桥相会一次呢。良玉操劳半生,对自己真心实意,也得让她们娘几个一年见上一次才好呢。 袁夫人是大女人性格,向来一言九鼎,既然答应明媒正娶,全套流程一个不落。聘礼也下得足,合起来价值三四万贯了。良玉想过了,聘礼都给姑娘带走,再从自己的私产中,拿出来一万贯钱,四个女儿都是这么多,不偏不倚。 良玉伺候太后大半辈子,一心一意、任劳任怨,太后早把她视为亲妹妹,在蓝梅的嫁妆上也不含糊。让良玉把聘礼中的东西挑出来一些,蓝梅用得上的带走,剩下的留着,当成纪念。自己又贴补了一套房产,两万贯的财物。 裴家看王家把婚事办得盛大,心中来气,虽然收了喜帖,只派管家送来贺礼,人是不到场的。裴尚书心中不舒服,又有隐隐的不安,决定让自家冷夫人去一趟魏家,打探一下王家另结姻缘的具体原因。 裴家跟吏部魏尚书家的裴夫人是亲戚,裴夫人出身河东裴氏的三房,与大房主枝的裴尚书家是堂亲,按辈分,裴夫人管裴尚书称一声族兄。 魏尚书是灵醒的人,跟承恩公王善先是同窗,关系更好。早从王善先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说给了夫人听,让夫人跟裴家保持些距离。夫人跟他们家虽有亲戚关系,都是三服之外了,裴家心狠如此,夫人别遭人算计。 裴夫人知道了事情经过,也觉心颤。没想到啊,裴尚书一向自命清高,竟然是虎狼之家,成日算计亲家的产业,不惜杀人夺产。现在闹到太后面前,事情就瞒不住了,还不知太后和皇帝是什么打算呢。 裴尚书家的冷夫人到访,想打探一下这桩有些紧急的婚事,顺便替自家侄女打抱不平。说到王霖的亲事,冷夫人皱眉:“那王家也太不像话了,多年好友,双方家长都说妥了。临到跟前,出尔反尔,接受了太后的赐婚。” 没想到,裴夫人态度十分冷淡地道:“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分的不紧不慢就成了,没缘分的也不必强求。两家大人在一起喝了酒,随口说的话,什么信物都没有,也没有什么仪式,怎么就说妥了?” 冷夫人听着话头不对,叹了口气:“太后娘娘真是的,早不赐婚,晚不赐婚,两家有了意愿,她强行赐婚了。王四公子虽是她的侄子,人家父母都在,也不好越俎代庖吧?河东裴氏,百年氏族,裴家姑娘不比一个没什么根底的大龄女官强?” 裴夫人道:“嫂子,有些话可不敢乱说。太后是一国之母,她给自家侄子指婚,别人不可插嘴。河东裴氏名头这么响,裴家姑娘还怕没有好姻缘?” 冷夫人道:“话虽这样说,承恩公家资巨富,还有权势。尤其是王四公子,其母是安西袁氏的大姑娘,私产富可敌国。要是裴家能与王家联姻,对双方都好。” 裴夫人听冷夫人大言不惭,最后冷笑一声:“人家有钱,你觉得好,别人未必觉得好。无论做事多么机密,总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瞒不住了。有杀人夺产前科的人家,谁敢与他家联姻?” 冷夫人大惊,变了脸色,怒斥裴夫人胡说八道。还要求裴夫人解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夫人冷笑道:“妹妹给嫂子提个醒,渭州华县华南村的郭家,两姐妹虽然惨死,家有孤女郭丰年,拦了太后的车驾喊冤。说因为两万多贯的皇陵拆迁款,裴家杀人夺产。还拿些几百里外的沼泽地糊弄人,这种缺大德的事,也有人做的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冷夫人倒抽一口冷气,都是聪明人,大家主母。别人把话点到,心中马上明白了。太后知道了皇陵冤案,对裴家有了看法,怎么会让娘家跟裴家结亲呢?所以火急火燎地给侄子赐婚。裴夫人到底是裴家姑娘,不想族兄家蒙在鼓里,还是把事情告知了冷夫人。 冷夫人面色煞白,心里忐忑,起身告辞。 裴尚书听夫人说了情况,心中暗沉,有些事做了就做了,关键是不能让苦主捅到上位者那里。上位者的心思难测,要是还用得着你,说不定能放你一马。要是刚好想收拾你,这可就是大把柄,一个不好,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裴小姐也来打听情况,想知道王家为什么宁愿娶一个没娘家的女官,也不愿意跟河东名门结亲。冷夫人不肯告诉她实情,只说两家没有结亲的缘分,叫她歇了心思。 裴小姐小脸一吊,秀眉拧起,嘴里恨恨道:“王霖有眼无珠,才会看上年过三十的老妇。本姑娘以后找男人,肯定得比王霖强。” 皇帝对蓝梅的婚事,也是恨得咬牙根,好几日没有宠幸后妃。白天正常上朝,批奏章,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太极殿的寝宫生闷气。 有时气得睡不着,会让喜总管去把红梅叫过来,冲她嚷几句撒撒气。红梅不敢回嘴,只能站着听训。红梅现在心态很好,因为家人都过得不错,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了。三个妹妹都嫁的不错,如今有儿有女,与丈夫关系也融洽。有家族庇护,又有太后撑腰,红梅也放心了。 太后让母亲回来参加了四妹妹的婚事,姐妹们知道母亲健康安稳,都放心了。之后,太后又下恩旨,每年过年时,从大年初二起,到正月十六,让良玉去城外青衣君祠暂住。几个女儿可以在这段时间,去看望自家母亲,说说话,撒撒娇。 这晚,皇帝又心烦气躁地发神经,把红梅叫过来骂了一顿。红梅看皇帝心情稍微平复的时候,趁机劝解几句:“陛下,下官知道您心善,念着年少时,我们姐妹陪伴的情分。可是,陛下细想,您是天上的真龙,奴仆们是地上的普通人,在一起很不般配。” 皇帝听了这话,心中舒服些,嘴里不服气道:“就会花言巧语,既然朕这么高贵,这么善良,蓝梅为什么不愿意进宫为妃呢?” 红梅笑笑解释:“陛下,我们姐妹年龄都大,最小的蓝梅也比陛下大两岁多呢。女子青春有限,鲜艳明媚没几年,过了三十岁都在走下坡路呢。您说句实在话,人人都爱慕青春少艾,难道您不喜欢年轻娇嫩的女子?” 皇帝叹口气,有些事不能戳破,一旦说穿,就会觉得自己坚持得有些没道理。 皇帝自嘲地笑笑,现在细想,后宫的女子,个个年轻娇艳,出身良好,有才有趣,哪儿也不比白家四姐妹差。自己念着的,不过是青梅竹马的一种感觉。既然白家四姐妹都对自己没意思,又何必执着呢? 红梅见皇帝恍然大悟,她趁胜进击:“陛下,下官四姐妹出身实在一般。父亲虽然是从三品的官员,可是跟家母和离了,与我们并无往来。互相都借不着力,等于没有娘家。真进了陛下的后宫,给个什么份位是好?” 皇帝忽然起了玩笑之心:“青梅、绿梅、蓝梅都嫁人了,朕是皇帝,也不能强夺臣妻。红梅还是单身,朕不嫌弃你年龄大,你要进宫,朕封你为婕妤,怎么样?” 红梅没有了后顾之忧,也敢说实话了:“下官多谢陛下美意,还是请陛下不要开玩笑了。” 皇帝故意逗她:“朕是天子,金口玉言,说了就算。回头就跟母后说,叫你进宫做婕妤。” 红梅正色道:“回陛下,奴婢斗胆直言,红梅不愿意。” 皇帝不高兴了,他可以戏耍女官,却不允许宫中女子看不上他。冷冰冰地开口:“你好大胆子,这是看不上朕吗?” 红梅马上跪下,认真回答:“回陛下,下官不敢。陛下九五之尊,后宫女子,或为平衡势力,或为服侍君王。除了那些任务,后宫女子都有一个重要的责任,就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生养孩子。红梅身有顽疾,不能正常生育,进宫占个名额干什么?” 皇帝一愣,红梅身体不好,不能正常生育,怪不得她大龄不嫁。连进宫当娘娘这种天降好事,她也兴趣不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些话当真?” 红梅点头:“回陛下,千真万确,您若不信,可宣太医来诊脉。” 皇帝抹了一把脸,红梅实在没有必要说谎。皇帝忽然心软了,同情地问她:“可能医治?如果能医,朕可以让太医为你医治,要是能治好,不影响你后半辈子嫁人生子。” 红梅摇头:“谢陛下,请了神医谷的几位大夫确诊,不大好治。下官都这个年龄了,奔四十的人,还治什么不孕不育的顽疾。现在三个妹妹都有了归宿,母亲也健康安稳,红梅放心了。准备自梳,终身服侍太后娘娘。” 皇帝听了红梅的话,不由摇头叹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红梅既然决定了,他也不准备去扭转她的想法。 正在这个时候,安仁宫的大宫女来求见,说贵妃娘娘发动了,要生孩子。袁贵妃是第一胎,心中害怕,请陛下过去看看。皇帝又惊又喜,顾不上跟红梅扯闲篇。嚷着给他更衣,他马上过去。 红梅心中也很高兴,总算有事把皇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要不然,老是跟自己扯闲篇,她嫌闹心啊。抬头看院中,七月十六的月亮,圆似盘,明如镜,清辉洒满宫院。心中想着,这个时节不冷不热,十分舒适,袁贵妃这个孩子应该是个好命的。 太后听得宫中的动静,也派人去看望袁贵妃。太后本想亲自去一趟,可是犹豫再三,要是自己表现得太过热切,对袁贵妃和孩子都不是好事。皇后和其他妃嫔会多想,尤其是皇后,嫉妒之心日重。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无论是谁,进了宫,性格就慢慢变了。 袁贵妃年轻,身体健康,会些武艺。平常有按女医的吩咐,适当走动,加上太医们下的催产药,生孩子还算顺利。痛了六七个时辰,在继辉九年七月十七的巳时二刻,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皇帝大喜,赐名李培,是他的第三位皇子。 皇后知道贵妃临产,心中再酸,也得装模作样地来看望。她一来,就看到皇帝又着急又兴奋,在贵妃的产房外边团团转,一边搓手,一边东张西望。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有心护短 皇后冷眼旁观,见产房中,挤着一大堆医女、产婆;产房外,几个太医提着劲,积极备战。皇后多少有点酸,她再不高兴,也得显示中宫之主的心胸。 皇后心中发苦,有些隐隐的不安。刚嫁出去一个与皇帝青梅竹马的蓝梅女官,后宫的袁贵妃就生下皇子,以后的事很是难说。身为嫡母,必要看一眼孩子,夸奖几句。想不出什么好词,只能夸这孩子胖乎,以后能长大个头。 皇后回了宫,心中还是有些憋闷,一个人坐着喝茶。太后让慧真姑姑来了一趟坤宁宫,送过来一些瓜果,顺便传几句话。 慧真姑姑得了太后的指示,意味深长地说了几句话:“皇后娘娘,太后说天气渐凉,早晚凉,午时热,冷热交替,人易生病。孩子年幼,当母亲的更要万分小心,照顾好她两位皇孙和皇孙女的身体健康。” 皇后笑笑:“多谢母后的关心,本宫心里明白。” 慧真姑姑道:“娘娘,后宫中不可能只有一位皇后,早晚要进人。东陈国有祖制,上有皇后,下有四妃九嫔,还有其他份位上的女子。这种情况下,必会不断有皇子皇女出生。中宫皇后要有肚量,无论如何,不能对孩子下手。” 皇后有些笑不出来,太后这是警告她呢,怕她冲后宫的其他皇子下手。目前,后宫前两位皇子、一位公主都是皇后嫡出。卢德妃生下二公主,低位妃嫔生下三、四两位公主,袁贵妃刚刚生下三皇子。她虽然心中不痛快,也知道宫中规矩,不至于冲这些孩子下手。 皇后冷冷道:“请慧真姑姑回禀母后,本宫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虽然看不惯有些后宫女子,觉得她们有些妖媚惑主,但是稚子无辜,本宫还不屑于迁怒。” 慧真姑姑松了一口气,行了礼,赶紧告退。她也不想来这一遭,传这样得罪皇后的话,那不是太后命令,不敢违拗嘛。 慧真姑姑一走,皇后就满脸不高兴,跟她的大女官慈姑嘀咕:“太后真是恩威并施呢,派了她身边的慧真姑姑过来,又给本宫送瓜果,又嘱咐照顾好孩子。还说些别有所指的话,估计是怕本宫对其他皇子、公主下毒手,警告本宫呢。” 慈姑道:“太后是娘娘的婆母,也是其他皇子、公主的亲祖母,她这样做也可以理解,总要装作一碗水端平嘛。皇后娘娘无论怎么想,无论怎么做,就是有一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皇后叹口气,她又不傻,自从后宫进新人,她就知道会有之后的事。陛下年富力强,身体康健,后宫女子人数越来越多,呈现出花团锦簇的格局。现在袁贵妃生产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陆续有皇子公主出生,自己酸死了也没用。 太后提醒得也对,自己想开些,把自己的三个孩子培养成材。这三个孩子是嫡出,排行又靠前,只要没有意外,大儿子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储君。 三皇子满月宴过后,太后跟皇帝商量,皇帝登基近十年,政通人和,国库丰盈,也该开始修自己的陵寝。东陈国的历代君王,要是顺利登基,第二年就可以规划自己的陵寝。要是遇到国难或天灾,会酌情延后几年。 陈和帝是在先帝突然亡故的情况下,依先帝遗嘱登基的。生前没有得封太子,所以没有东宫僚属,上位后有些手忙脚乱,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这几年,又是调整人事,又与辅政老臣斗智斗勇的,没顾上呢。 陈和帝上任后,一心想做出些成绩,安定朝局,巩固自己的位置。一直没顾上修陵,没想到时光如梭,转眼就是十年。好在皇帝年轻,身体状况也不错,臣子们倒不着急。如今,太后提起修陵,皇帝也觉得时候到了,欣然同意。 中书大丞相孙连智大人在堪舆上很懂行,曾经奉命绘制过东陈国全舆图。知道皇帝早晚要建陵,已经让人找到一处风水宝地。位置就在华陵的西边,大约三十里外的霍云山。属于渭州淮县的地界。 淮县离都城不算远,路也顺当,皇帝得空去看了一眼,比较满意。小山不高,却很秀气,看上去四平八稳的格局。正穴位就在霍云山南向的山坡上,山脚下是一片荒地,平整一下,正好修建陵园。 娘两个说到皇陵主管时,皇帝想让孙相主管初期事务。太后提议,不如让京兆府尹李长宏大人主管前期事务。想修皇陵,前期主要任务就是把地权拿到手。东陈国富庶,也不必白占百姓那点庄园土地,一般都是赎买。或给相应的庄园土地,或给拆迁款项。 之前,郭家的华陵冤案,就是拆迁款被裴家截留引发的。现在让家产丰厚,又刚正直爽的李府尹过去,主管皇陵初期的拆迁事宜,别的不说,肯定少些冤案。 皇帝眯起眼睛,想了半天,母后为什么提议让京兆府尹去管修陵的事?忽然想起郭丰年的事,难道是怕李长宏接手皇陵冤案?也对,李府尹是宗室成员,一向刚直,要是有证据,他敢把天捅个窟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陵冤案涉及的几位,一个是户部裴尚书,三品大员,河东名门,百年世族。一个是亲舅父承恩公,母后最看重的兄长。 所以这个案件真不能让李长宏来审,要是他抓住证据,下了狠手,后果不堪设想呢。承恩公与裴尚书可都是自己这边的人,自己当皇帝的都护不住,别的臣子对皇帝会不会就失了信心呢? 皇帝越想越心惊,赶紧同意了太后的提议,把京兆府尹暂时调去管修皇陵的事吧。等郭丰年案件了结,李府尹是高升还是回原职,要看看情况再说。 皇帝想着此案可大可小,从小处说,郭家是平民百姓,乡间富户,欺负他们又怎么了?大舅父这边好办,承恩公早已荣休,又没有做下人命案,就是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参与进来。问他个不辨是非,滥用职权之过,罚些财帛。给郭姑娘赔礼道歉,送些赔偿,也就完了。 裴家千不该万不该弄出几条人命案,人命关天,各方都看着,不能轻易放过。让裴家推个替罪羊出来,认下罪行,判处死刑,给郭姑娘一个交待。问裴尚书一个内事不明,教子无方的罪名,降职处分。 让裴家把黑下的财帛吐出来,还给郭姑娘。郭丰年不过是一个孤女,便全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钉。现在看有人抵命,还要回了拆迁款,估计也达到目的了。 郭丰年拿了太后罚马主管的两千两银子,还有马总管写的证明,心中更有底气了。一方面手中有钱好办事,一方面马总管的证词很有用。 郭丰年费了大力,找到几位之前同村的老邻居,给她写了证明,证明郭家的土地拥有情况。运气好的是,找到了一份郭家土地边界的示意图,虽是复制件,但是上面有当地官府当时的印章。 与郭家土地相连的容家,当年因为两家土地边界争议,告过当地官府。县令把两家家主叫到一起商议,重新划了边界,画了新稿。那家的儿子擅长画图,怕弄丢了,临摹了两份,注明是复制件,但上面也有当时县令的签字,还加盖了县里的公章。 郭丰年大喜,出了一百两白银,买下一份。郭丰年把状纸写得更为详细有条理,证据也准备得更齐全,一起送到京兆府去。李府尹听说郭丰年拦了太后的车驾,得到上林署令马良的证明,就接了状纸。 李府尹与手下一起翻看证据,拆迁款截留应该是真的,这些证据足够了。郭丰年有郭家原有土地的图示,又有裴家给付的沼泽地地契,说明了两件事,郭家确实有上千亩的地产。而裴家肯定在中间做了什么,才会给郭家沼泽地。 皇帝修建是大事,拆迁款办理都有留存的档案,如果从户部找出当年的档案,一核对郭大家二位小姐生前的笔迹,就知道是不是有人冒领。如果户部档案不见了,更能说明其中有鬼。只要进一步追查,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不过,是什么人杀了郭家大小姐,却没有直接的证据。截留拆迁款项是重罪,可不致死。极有可能就是退回款项,犯罪人降职、杖责、流放。 在李长宏看来,郭家是平民百姓,没什么势力。郭丰年一个孤女,敢拦截太后车驾,已经很厉害了。如果太后公正,能追回拆迁款,就很好了。郭姑娘以后好好生活,成家立业,也别想着给母亲和姨母报仇了。这世上,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 皇帝让吏部出了调任手续,急调京兆府尹李长宏去渭州淮县的霍云山,为修陵正使,主管给陈和帝修建陵寝的前期工作。后继会派人接手,具体施工方面,交给工部的洛侍郎负责。 李长宏苦笑一声,这恐怕是太后和皇帝为了让自己离开京兆府,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主意。京兆府尹的工作也至关重要,京兆府少尹李厚暂时接管,少尹也是宗室子弟,曹王殿下的次子。 李长宏又放下心来,心道,太后和皇帝怕自己太过刚正,会严审郭丰年家的皇陵冤案。可是,他们可能没注意,少尹李厚也是个正直刚硬的脾气,比起自己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他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李长宏前脚走,李厚后脚接管了郭丰年的案件,少尹一直有关注这个案子,心里门清。他依法传唤了致仕的承恩公,王善先早知道内情,亲自来了。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身为主管,轻信他人,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替人作保,领人去办事。 李少尹看承恩公认下过错,心中一松,让承恩公看了记录,签名盖章,等候处置。 再传唤上林苑令马良,马总管也承认了当初的事。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主管华陵的王右相领着裴家三公子,拿了委托书、土地文书、房契,他就是依法核实了房产情况,丈量了土地面积。 李少尹听了点头,这与马大人写的陈情书内容相符。事后裴三公子送上一千两的银票,说明此事可能另有内幕。至于马大人是否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不清了,人家咬着说只以为裴三送谢礼才收的。反正太后出面,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此事也就这么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最后传唤裴家人,裴尚书自然是不会前来的,他的近随裴松和裴三公子来了。李少尹出具了证据,裴三公子脸色苍白,一言不发。裴松一推三六九,说裴尚书确实不知道。 裴松进一步分析:郭家有地产、房产是事实,但下面有具体的办事人员,她家有没有领到拆迁款,可查当时的领取底单。至于当时是郭家自己去领,还是委托人去领,就得问郭家人了。 郭家二位小姐遭难,裴家也很替郭家难过,毕竟,郭二小姐与他们家三公子是未婚夫妻。但是,郭家二位小姐的死与他们家无关,如果有证据,京兆府可依法审判。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诬告,要反座其罪。 看裴松巧舌如簧,李少尹微微冷笑,忍无可忍地开口:“本官已经多次让人去户部,想调阅当初华陵拆迁的卷宗。说也奇怪,竟然少了三四份,包括郭家的领款单和委托书。这就有些耐人寻味,郭家告人冒领拆迁款,户部正好丢了郭家的文书,是不是太巧了?” 裴清道:“户部丢了相关资料,大人可向上级反映,追查户部相关人员的责任。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就说此事跟裴尚书有关,太过武断。” 李少尹道:“承恩公王善先已经讲了当初的情况,是裴家三公子找到他,说自家未婚妻委托他去办理手续的。裴三公子,可有此事?” 裴三公子想了一下,知道不能得罪承恩公,那可是皇帝的亲舅父。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裴三顶罪 裴三清楚,现在事情败露,拉王大人下水没什么好处。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有此事,皇陵拆迁事大,涉及的人很多,要一家一家的来。若是没有门路,拖上几年也不好说。郭家没有男丁,又是平民百姓,郭二小姐是在下的未婚妻,她来找在下帮忙。” 郭家没有男丁,请家中有门路的未婚夫帮忙办理,想早点拿到拆迁款。这话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裴三公子又道:“王右相是皇陵的前期工作主管,在下寻思,遇见熟人好办事,才找了平常与家父能谈得来的王大人。” 李少尹冷冷一笑:“这么说,拆迁款是你领到了?这款去哪里了?” 裴三公子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当然是给了郭家二小姐。郭大小姐硬说没收到,一直在上告,说裴家昧下了她家的拆迁款。裴家是河东名门,百年世族,哪里差那点钱?看郭家只剩下两位小姐顶门立户,不想与她一般见识,就没理她们。” 李少尹道:“反正死无对证嘛,你裴家说什么也没人反对。不过,这里有一份地契,是一片近两千多亩的沼泽地,在郭家手里。经人核查,那片沼泽地是湘西的死地,当地官府送给了当时在那边当县令的裴大公子。” 裴三公子心中暗骂自己,太蠢了吧,直接把拆迁款昧下就好了嘛,为什么还要给郭家地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倒让郭家抓住了把柄。 裴松赶紧解释:“大人容禀,郭家姐妹不知道把拆迁款弄到了哪里,一直来裴家讨要。裴三公子再三解释,郭家姐妹就耍起了无赖,以死相逼。三公子嫌烦,就把人家送他大哥的沼泽地送给郭家姐妹,想把她们打发走。” 李少尹道:“不用狡辩了,郭家是民,裴家是官,自来民不与官斗。郭家姐妹要是拿到了拆迁款,又怎么会屡次上门纠缠?还有,两家有纠纷的时候,郭家大小姐主仆突然被杀,裴家不是最有嫌疑吗?” 裴松冷笑:“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理?有嫌疑只是正常的推测,要想定案,肯定要有证据。” 李少尹心中也很为难,这种大案,有数条人命,还有那么多的财帛,谁肯承认?要是裴家也是平民百姓,就可以直接动用刑罚,重刑之下,很容易撕开缺口。现在打也不能打,证据又不是那么充分。要不,还是往上面报,让刑部和大理寺审理去吧。 刑部收到京兆尹转过来的卷宗,张显臣面色不好,这个案件吧,其实人证加上物证,基本上判断就是裴家干的。不过,要想让裴家开口,恐怕不容易。刑部倒是有些手段,不过,这不是普通百姓,不敢轻用。想来想去,还得去太后和皇帝跟前,探他们是什么态度。 刑部张尚书先见皇帝,皇帝叹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让裴家把钱退回来,加点利息,发还给受害人郭丰年。裴家再推一个替罪羊,把杀人夺财的罪过揽下来,以命抵命,让苦主无话可说,朝廷面子上也好看。 张显臣随后去见太后,把皇帝的意思转达,试探太后的意思。太后也点了头,可以按皇帝说的办。 太后絮叨几句:“这件事,哀家也挺为难。涉案的人中,有哀家的兄长,上林署令也是哀家当初提拔的,二人的事情可大可小。现在哀家日渐老去,兄长也致仕了,不想让兄长生前还落下什么坏名声。” 张显臣道:“微臣分析,承恩公当初确实是被蒙在鼓里的,不知道裴家的毒计。不过,王大人此举不妥,确实有利有职权为人谋利之嫌。他既然认了错,又退了休,就罚款或罚俸,可使得?” 太后点头:“当然要罚,哀家还想奏请皇帝,把承恩公的爵位给他撸掉。多罚款,一半入国库,一半赔给受害人。不行的话,打几板子也行。要不是他多管闲事,裴家干坏事还不会那么顺利呢。” 张显臣寻思,这就不错了,太后连亲兄长的爵位都降了,钱也罚了,板子也让打,就这样吧。想起马良,又道:“听说太后已经罚过上林署令马良了,那就不再追究了?” 太后道:“马良当初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他一个小官,哪里好得罪王右相和裴侍郎。按手续丈量验房,没什么过错。事后,裴三公子给他银票,他才察觉有问题。他一时贪财,又怕事。现在知道错了,愿意给郭姑娘写证词。当受害人的面,打也打了,罚也罚了。” 张尚书点点头,觉得这样也行。太后当受害人的面处理的,郭丰年当时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再追究马良就没什么意思了。 太后召见了裴尚书,跟他商量此事,裴尚书开始还百般抵赖,太后就有些生气。她神情严肃,语气严厉:“裴尚书,哀家要听实话!” 裴尚书吓得马上跪倒在地,头上冷汗直流,开始磕头求饶,说知道错了。 太后缓口气:“哀家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仗着出身好,又身在高位,一个个胆大包天。为了两三万贯钱,就把人家害得家破人亡,太可恶了。你说,现在怎么办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裴尚书敢说什么,自来人命关天,现在皇帝和太后知道了,自己家有什么下场,就看上面的意思,只能一个劲得求饶。 太后叹口气:“那笔钱裴家要拿出来,还给郭家。郭家死了两位小姐,还有六名仆婢,裴家再多给一万贯,算给郭家的补偿。” 裴尚书头上见汗,连忙答应,只要能保住裴氏的名声,就是上天入地,变卖田产,也得把这笔钱拿出来。 太后接着道:“还有,这件事,得有人出来认罪,哀家看你那三公子就很合适。人是你裴家杀的,拆迁款是他出面办的,内情又是他向郭家泄露的。要不然,郭家二小姐姨侄两个虽然怀疑,没有证据,不敢认定。” 裴尚书脸色发青,青中带白,老三虽是庶出,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后一句话,自家就要把三儿子推出去认罪。这可不是打一顿,罚点钱就能过去的,十有八九是死刑。 太后看裴尚书一眼:“你们也是的,自己想干这样的事,还要把哀家的兄长搭进去。要不是不想让兄长得了恶名,哀家要你们家破人亡。” 裴尚书心中暗恨,你们王家有了什么事,也没少来找下官。下官哪次不是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的,就连太后是前梁王妃的事,也替她瞒得死死的。现在反过来用王右相一次,就出事了,还让太后埋怨。 太后道:“你年龄也不小了,早点退了吧,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裴尚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想到,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居然在小阴沟里翻了船。一个小小的郭家遗孤,竟然捅破了天,把自己家拉了下来。户部尚书的官职保不住,儿子保不住,拦截到的钱也留不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裴三公子听了父亲的话,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捅到太后和皇帝那里,肯定不能善了。不要说没有证据,大理寺多的是审案高手,还有催眠大师叶拿嘉士培养的弟子,想知道什么,根本隐瞒不住。 现在太后和皇帝态度已经明确,要弃车保帅,自己正是恰当的替罪羊。 郭大小姐主仆七人,被大哥找的一伙匪徒杀害了。郭二小姐那日与自己相会,自己一时心软,把内情告知,原本是想劝郭二小姐认命,退了婚之后,领着外甥女远走高飞。没想到事情暴露,大哥领着人把郭二小姐抓走,大哥用短棍猛击郭二小姐后脑,然后在僻地掩埋。 裴三公子苦笑,也是,裴家跟郭家本来没什么关系,就是因为自己的亲事,两家搭上关系。郭家没有儿子,郭二小姐也能分得将近一半的家产当嫁妆,郭二小姐没有对不住自己,自己却坑了她,确实该死。 没多久,皇帝下令,郭氏华陵冤案,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刑部尚书张显臣为主审,大理寺少卿李延年陪审,御史台派顾维忠旁听。郭家遗孤郭丰年是原告,被告人是裴家三公子、承恩公王善先、上林苑令马良。 案子审得很顺利,郭丰年把案情的始末叙述一遍。被告之一,上林苑令马良承认了郭姑娘的指控,也进行了申辩。他首先承认了过错,在事后收到千两银票时,就察觉了异常之处。但碍于王右相、裴侍郎权势比他大,他不敢声张,选择了隐藏。 张尚书听了点点头,让马良在审讯记录上画押。马良就是一个小小的帮凶,现在承认错误,交待了一切,又退回了赃款,郭丰年也无话可说。 被告第二位,原尚书右仆射王善先,也把当初的事情经过说了。他是一个大帮凶,犯了渎职罪,帮熟人办事,导致皇陵拆迁款被冒领。不过,王右相确实与后来的凶杀案无关,这一点,得到了郭丰年的认可。 被告的第三位,是原户部裴侍郎家的三公子裴三友。他面色苍白,看了一眼跪在堂前的郭丰年,心情十分复杂。来之前,家里都商量好了,牺牲他一个,保住一大家。他的妻子、儿女,会得到整个家族的庇护。 裴三友行了个礼,沉痛地开口:“是小人对不住郭家,小人愿意认罪。” 随后,把事情经过讲了:他与郭家二小姐订亲后,心中一直起伏不定,裴家是河东名门,百年氏族,族中兄弟娶妻都是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家里就给他定一位普通门庭,出身地方富户家的小姐,他心中不平衡。 可是家大也有家大的难处,大家族里,长幼有序、嫡庶分明。他是庶出,家族给予的资源有限,能分到的家产很少。想娶名门闺秀,没有老婆本呀。郭家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家长准备拿一半家产给二小姐当嫁妆,他又想得到郭家丰厚的嫁妆。 先帝准备在渭州华县修皇陵,郭家在拆迁范围内。他突然想到一条毒计,既能得到郭家的产业,又能甩脱郭二小姐,另娶高门贵女。他跟郭二小姐说,自家父亲的好友王右相,正是此次拆迁的主管,自己代办的话,可以更快拿到拆迁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郭大小姐不同意,郭二小姐也不好勉强姐姐,就婉拒了。他不死心,仿照未婚妻的笔迹,自己伪造了委托书。他虽然学问有限,但是有一本领,很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只要下功夫,能模仿个七八分像。又怕父亲太过正直,不肯支持,就去找了与父亲有交往的王右相帮忙。 王右相不了解情况,纯是出于好意,给朋友的儿子抄个近路而已。马总管呢,是太后提拔上来的人,肯定给王右相面子。再说,马总管只管丈量土地范围,核定房产的真实性,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事后给马良银票是个败笔,要是不给,马良肯定不会起疑,也不会被连累。 郭家没领钱,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知道是在下代领了,一直找本公子索要。在下贪财,如何肯退还。郭大小姐到处告状,在下就想了个歪招,把从大哥那里顺来的一张沼泽地契给了郭大小姐。说用那笔钱在远处买了地,暂时稳住了她。 不过,纸始终包不住火,郭大小姐发现那是一片没什么用的沼泽,又开始告状。小人手里捏着拆迁款,就用钱买通了一伙匪徒,把郭大小姐和她的六个随从杀了。 郭二小姐没有她大姐厉害,她约见小人,小人原想着杀人灭口,只要郭家人全军覆没,这钱花着才安心。小人见郭二小姐长得漂亮又柔弱,一时心软,想给她几百两,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不肯,小人动了杀心,决定让她明白鬼,才半真半假把事情告诉了她。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报应不爽 裴三公子叹口气,他知道情况,再编了剧情:在下让匪徒冒充家中下人,把郭二小姐抓住,押到观音庙东边的小青山。在山脚下小树林里,用木棒猛击她的后脑,把她打翻。也没查看她死活,就让人在那小树林里挖了个坑,把郭二小姐埋了。 裴三公子交待完毕,郭丰年眼眶红红的,母亲和姨母死得太惨了。其他人半天无语,他们都是位高权重,见过大世面的。可是裴家做的这些事,实在太缺德了,太让人匪夷所思。河东名门,百年世族,族中人人读诗书,怎么反成了见钱眼开、自私恶毒之辈? 承恩公的眼眶也红了,谨慎一辈子,为了王家的未来,好事坏事做了不少,从没有露馅过。老了老了,阴沟里翻船,身上有了这么大一个污点。纵目睽睽之下,实在无颜面对受害人,更没脸见太后,幸亏自己退休了。暗自下决心,以后多做善事,将功补过。 马良暗暗庆幸,裴家虽然做事恶毒,裴三公子倒是敢于认罪,知道把自己和王右相摘出来。虽然当了帮凶,有了污点,总归保住了性命。又想着,太后还是护短的,压根没想动涉事的几个人。 马良又有些同情裴三,这个事挺大,没有家主同意,裴三友哪敢这么干?现在看事情暴露,不能善了,肯定是家族推出来顶罪的。 张显臣也心知肚明,一切事情的走向跟太后安排的差不多,这就是结局了。让裴三公子看了审讯记录,没有问题就签名画押。随后,命人按裴三公子交待,去观音庙东边的小树林里,找郭二小姐的遗骨。 户部那边报说找到了丢失的几份档案,送过来刑部查验。打开看时,果然有马总管经手的核验文书、郭家的土地房产契书、裴三公子伪造的委托书、户部签名的领款手续。刑部找到郭二小姐的遗骨,验明身份后,进行复审。 第二次开审,裴三公子再次认罪,交待了拆迁款的去向。有一万贯以父亲的名字存在杨氏柜坊里,有七千贯以大哥的名义存在袁氏柜坊里。其余的款他花了,娶了后来的妻子,生了一儿一女。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被告也全盘招供,很快就能结案。三司合议,刑部下了判决: 经三司会审,被告河东裴氏西眷长房庶子裴三友,对所犯罪刑供认不讳。他谋算前未婚妻的家产,伪造文书,冒领皇陵拆迁款。事后,当事人郭氏姐妹索要款项,郭大小姐四处告状。裴三友买凶杀人,罪大恶极,依律判处腰斩。 追回部分拆迁款,欠缺部分需变卖裴三友个人产业补齐,还给郭家。 裴尚书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罚款一万贯,赔偿给郭丰年,以慰郭家二位小姐及数位被害者在天之灵。 承恩公王善先,不明不察,滥用职权,利用身份,帮同僚之子办事,是郭家惨案的帮凶。判杖二十,罚钱一万贯,赔给受害人。 上林苑令马良,事先不明,后来受贿,明知事情有异,隐瞒情况,有包庇罪、受贿罪。马良是内官,虽有违法行为,认罪态度良好。况太后已打过,退回受贿款项,又罚银一千两,不再另加处罚。 郭丰年琢磨了一下,她也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裴三友一个人做的,他交待的内容,有些地方不是很符合逻辑。这个判决就很好了,难不成,还指望着因为自家一界平民百姓,就杀了裴尚书、承恩公、马总管这些人吗? 关键是,自己现在拿不出证据来,要是要求别人偿命,就显得无理取闹。 郭丰年暗自咬牙,马总管的赔款自己已经花了不少,皇陵拆迁款有二万多贯,加上裴尚书赔的一万贯,承恩公赔的一万贯,已经是一笔巨款。自己能拿到这笔钱,去外地发展,以后有机会了,再说报仇的事。要是发展不起来,说明自己没多大本事,就别异想天开了。 原告、被告都没有异议,在判决书上签名画押。判决书很快就呈送皇帝案前,皇帝看了,叹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几个重要人物都保住了,不痛不痒地打了、罚了,事情就算告一段落。很快就批复了: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可以执行。 裴三友在刑部大牢中听了判决,苦苦一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又不想吃腰斩的苦楚,当晚就服了藏在头发里的巨毒,来了个一死了之。 他不知道的是,他媳妇刘氏在裴府哭得肝肠寸断,一直嚷着要去替夫君翻案。裴家人实在不想节外生枝,用绳子把那女人吊死,对外说,儿媳妇因为丈夫的死,不原独活,自愿殉夫。怕两个孩子长大后旧事重提,送到裴氏老家的祖宅,交给两个老仆帮忙抚养。 郭丰年要求刑部帮忙,把铜钱存到杨氏柜坊,换成面额百两的银票。随后把姨母的遗骨葬在母亲的身边,让她们姐妹在地下相依为命吧。辞别了师姐,拿了行装,女扮男装,一个人不知去向。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这里写一段插曲,对事情有个彻底的交待。 三年之后,退休的裴尚书夫妇,在回老家祭祀的途中,被一伙匪徒杀灭,同行的三十九人,无一生还。现场被焚,财物失踪,没有留下有效线索,如同韦西洲大案一样,成为悬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只隔一年,裴家大公子在金州刺史的任上,全家被灭,老小妇儒,仆婢护卫,共七十三人。宅子被烧,财物失踪,没有线索,又一桩悬案。 之后,裴尚书这一支的家人陆续被灭,还是一家一家的死于非命。算下来,前后共有四百二十三条人命。有人感叹,有人笑话,几百条人命,成为人们口中的一个个奇案。 承恩公心中猜测,是不是郭家遗孤郭丰年成了气候,准备杀尽裴尚书一家,给母亲和姨母报仇呢。不只他这么想,刑部张尚书也有一样的想法。张尚书一直教育子孙,凡事都有报应,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做人做事,要站得正,走得直。 承恩公找到女婿张思星,让他通过江湖上的力量,追查线索。要是郭丰年做的,劝她收手,远走天涯。张思星此人,只在媳妇孩子面前才有温和的一面,在别人面前,却是心黑手狠的。 张思星明面上做医药生意,暗地里在江湖上的势力很大。甭管哪一道,都会有求助医者的可能,自然给面子。张思星上能通太后、国舅,又掌握了神医谷的力量。他要查的事,几乎都能查得水落石出。 事情当然是郭丰年一伙做的,郭姑娘当年手握巨款,通过牙行买下沼泽地的地契,去了那片无主的沼泽地。别人眼中无用的沼泽地,郭姑娘却当成发财的宝地。 她从外地牙行买了一些奴隶,做起了水产养殖。最先养起了鼍龙,建了皮革坊,用鼍龙皮做革带、皮靴。鼍龙肉也不能浪费,用来养了大鲵、乌鱼之类。 后来,郭姑娘让人到处传言,说吃了鼍龙肉和大鲵肉,能延年益寿。世人最爱追求长生不老,就有人相信了传言,高价求购。渐渐的,还供不应求了。 郭姑娘的财力膨胀起来,就在沼泽西南方向的大山里,建起一座规模极大的观音庙。观音庙明面上吃斋念佛,实际上却收留江湖高手,就为了给自己家母亲和姨母报仇雪恨。 郭丰年处心积虑,一面积攒财帛,一面布局。三年后,所有布局逐渐完成,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她收买了一些能人,混入裴家重要成员家中,掌握了他们的动向。一边联络江湖上一些亡命之徒,给他们提供物资,请他们帮忙报仇。 之后的事,就是抓住机会,把裴尚书家的人逐一杀了。郭丰年不觉得有人冤枉,裴家这么高的地位,那么多的财帛,只靠自家那点山林土地和俸禄,绝不可能是正常收入。所以,裴家干的坏事肯定不止一件。裴家人享受了家庭的荣耀和财富,死于非命,不算无辜。 郭姑娘一直派人打探上林苑令马良,终于发现此人已离开都城,不知去向。其实,是太后准备退了,逐步把自己想保护的人撤离皇后。把马良派到黔州马忠身边,帮她管生意去了。马良不是主谋,手上也没有血案,郭丰年找不到人,只能作罢。 郭姑娘也想过找承恩公的麻烦,一调查,才发现不大好办。王善先本人武艺高强,虽然年过七十,不如年轻时候厉害,五七个人却近不了身。其次,承恩公身边常年跟随十数位武林高手,都是南台刘氏派来保护自家姑爷的。 郭姑娘又想,说起来,承恩公不过是个帮凶,给裴家冒领了自家的拆迁款提供了快速渠道,倒真跟杀人无关。现在钱都追回了,承恩公挨了板子,又赔了钱。既然防护得力,一时近不了身,那就是天意,暂时搁置吧。 张思星领人全歼了郭丰年手下,在观音庙捉到本人时,郭丰年都是懵的。她这些发展得极好,报仇顺利,逐渐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郭丰年还算识时务,马上求饶,说自己杀灭裴氏一家,只是为了给母亲和姨母报仇,并没有做其他坏事。情愿把养鼍、养大鲵的技术交出来 ,沼泽地和长生山庄也归张思星。她远走涯,再不回中土,只求饶她一命,让郭家不至于绝了后。 张思星衡量再三,同意了,他也有点同情郭丰年。好好的人家,因为裴家一时贪财,家破人亡了。官府判案稀里糊涂,暗里官官相卫,推一个无足轻得的裴三友担责。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全身而退。要是易地而处,他也不服气。 张思星收了沼泽地契、山庄房契,郭丰年写的养殖资料,还有存在安平公主韩志逸的柜坊里二十万贯钱的存单。允许郭丰年带了两个随身侍女,个人衣服首饰,还有几千两银子。派亲信押送她们去了广州,亲眼看着把她们送上了南海何氏远洋外贸的大船,往海外去了。 天气很好,远处海天一色,近处海鸥飞翔。何氏大船的甲板上,一个女子头戴遮阳的斗笠,盘腿坐着,迎着海风,半眯着眼,喝着船上难得的茶水。两个侍女坐在小姐身边,其中一个问:“小姐,将来咱们还回东陈国吗?” 那女人正是郭丰年,她摇摇头:“不知道啊,随遇而安吧。小姐身上有几百条人命呢,再回来,恐怕小命难保啊。” 另一个侍女问:“小姐,您不是说过,当年三司会审之后,您认命了嘛,后来怎么还杀了这么多人啊?” 郭丰年道:“本来嘛,拆迁款要回来了,裴三公子也抵命了。裴公子、承恩公、马总管、裴尚书打的打,罚的罚,官司赢了,表面上很公平。不过,裴三公子不是主谋,从他的言行中能看出来。这世道不公,朝廷官官相卫,我当时年少气盛的,心中不服气。” 侍女又问:“您经营数年,费尽心力,才有那么大的资产。如今全给了那个寒霜殿的主子,只身被赶出东陈,真让人心痛。” 郭丰年笑笑:“挺好的,我正愁不知怎么收手呢,就有人替我善后。我身负几百条人命案,身边还有一百多个亡命之徒,我想收手,安生度日,那些人能放过我吗?” 两个侍女想了一下,这倒也是,小姐手下那帮人,一个个武艺高强,凶神恶煞,她们看了都害怕。 郭丰年又道:“那湘西的沼泽地,有数千亩之大,是当年地方官员送给裴家大公子的,他拿来糊弄我娘。案子了结后,地契又回到裴大公子手里,他嫌晦气,卖给了牙行。我只花了一千贯钱,就从牙行手中买到了。” 说到这个,两个侍女都叹气,那个沼泽实际上是个金窝窝。面积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里面养着上万只凶猛的大鼍。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暗藏危机 光用沼泽还好,郭丰年花钱买下了沼泽西南边的默山,在山脚下建了长生山庄,里面挖了六口鱼塘,里面养着数以万计的乌鱼。默山里面有许多天然的溶洞,水流潺潺,里面养着千百只大鲵。 小丫环有些心痛,偏门生意,每年的收入吓死人,这些可是惊天财富啊,小姐也舍得,说给就给了。那个寒星殿魁首,捡了大便宜了。 郭丰年看出来两个侍女的脸色,笑道:“别心疼东西,人家把刀剑架在咱们脖子上了,当然小命要紧。要是那位寒霜殿魁首,收了东西,再要了咱们的性命,也没处说理去。他言而有信,现在顺势送咱们去海外,还给了防身的财物,这就不错了。” 两个侍女想了想,这倒也是,大仇得报,又摆脱了那些江湖杀手。以后海阔天空,以自家小姐的本事,到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要是小姐再找个姑爷,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这辈子就圆满了。三个女子,闲着没事,在甲板上喝着歌,喝着茶,慢慢地远去了。 扯回正题,皇陵冤案审结,太后与皇帝都还算满意。太后把兄长叫进宫里,训了一通,叫他以后再给别人办事,要调查清楚。 承恩公连忙答应,随后又分辩几句:“太后,东陈是人情社会,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也得装糊涂。户部掌管天下户籍、土地、粮草,咱们求人家的事太多了。裴大人从来都是讲义气,不管多难,都给办了。他家有事来求我,怎好不管呢?” 皇帝召见了裴尚书,也没客气,直接道:“裴尚书,华陵冤案,虽然了结,这中间的水可深了。朕不相信,全是裴三公子一人所为,这里面没你的事?不过,看在母后和舅父面子上,朕不想自己的重臣丢人现眼。” 裴尚书立马头上见汗,赶紧跪下,承认错误。 皇帝道:“你只比舅父小几岁,舅父都致仕了,你也提前退了吧。回去报个病退,以后不用日日早朝,回家修身养性,含饴弄孙去吧。” 几句话,决定了裴尚书的去留,老头儿知道大势已去,能体面的全身而退,这已经是皇帝格外开恩了。啥也不说了,回去就递上奏书,说自己身体不好,要求病退。朝中上下多是聪明人,客气了两次,在裴尚书第三次递上奏书时,就批准了。 皇帝恩旨,给裴大人一个特进职位,金紫光?大夫的散官,从二品的等级。裴家长公子调金州当刺史,允许裴家二公子余荫入仕,去户部学习。老头谢了圣恩,到了户部,跟继任者韦承怡是熟人,二人交接了工作。 裴大夫临行前一拱手:“韦大人,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老夫在职几十年,不可能事事都办得圆满。有些事上会有疏漏,大人发现了,一定要替老夫善后。老夫这里,先给您道谢了。” 韦尚书点头笑笑,在官场的人,没有一个真干净。皇帝都没有难为裴老大人,他一个继任者,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只要不是没办法弥补的事,他当然不会说什么。都有走的那一天,他将来走的时候,也希望继任者善待自己。 过了重阳节,皇帝封了一个才人进宫,皇后很不满意,去找太后诉苦。 太后也没当回事,皇帝爱美色,选一个女子进宫,封一个五品才人,不算过分。太后眯着眼睛,听皇后喋喋不休:“母后,陛下要选美入宫也没什么,找个温和守礼的。他把裴家那个妖女弄进宫来,还宠爱得不像话,宫里人都在看儿媳的笑话呢。” 太后忽然把眼睛睁开:“皇后,是哀家耳朵有问题,你说皇帝把谁弄进宫里了?” 皇后一愣,下意识答道:“崇禄寺裴二郎的嫡幼女,名叫裴清芳。是个寡妇,之前还跟王霖表弟差点订亲的那个女子。” 太后皱眉,因为华陵冤案,她有些亏心,现在听见裴字就头痛。心想,果然是那个女子,裴家人倒是会钻营,有些无孔不入的意思。 上次的华陵冤案,裴家做的事,她还记忆犹新。因为政治目的,保住了裴尚书的脸面,等于保住朝廷的脸面。可是,裴家的作风让人不齿,他们家以后不能再重用,他们家的姑娘也不宜进宫。 太后跟皇帝说了想法,皇帝有些不以为然。太后说的原因,皇帝一条条给驳回来。裴尚书父子做了坏事,不假,裴清芳是二房的娘子,是后院女子,裴家做的事她压根都不知道。母后这样看她,有些迁怒于人了。 都说裴清芳是寡妇,确实,她入宫可没违反东陈国的律法。太宗的韦贵妃也是寡妇啊,高宗的武皇后还是庶母呢,玄宗的杨贵妃是前儿媳。自己不过是封了一个才人的名分,应该不算太过分吧。 太后说不过儿子,理直才能气壮,她自己就是二婚入宫。当时多少人反对,可是先帝一意孤行,加上宗正寺支持,照样进宫当皇后。现在,不过是入宫一个五品才人,她有什么资格褒贬别人。 太后最近哪儿哪儿都不称心,一会自我怀疑,一会疑神疑鬼。白日昏昏沉沉,夜里却又睡不着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继辉十年的腊月十三,她爱戴的三舅父长孙远过世了,在睡梦中安然离开,没有留下遗言。开远侯世子继承了爵位,这位表兄刚过七十,就按例辞去了官职,愿意留在岭南养老。下面的表侄,跟太后的关系就远多了,见面不介绍,都认不出来。 因为广平公主的事,最疼爱的侄子王雷明显跟她疏远了。她想让王雷再娶,王雷拒绝了,说他对不起公主,受过岳父大恩,却没有保护好人家的女儿。跟媳妇结发多年,说过的山盟海誓都无法兑现了。这种心态下,就不要耽误别家女子了。 宗室的老人们,都在背后悄悄议论太后,说她面慈心狠。先皇的孩子不多,先帝一共有十二个皇子,七个公主,除了跟她关系好点的,那些不听话的,有的已经没了。有的处境不好,都快被太后和皇帝折腾得半死不活了。 弘农杨氏恨透了太后和皇帝,跟杨家有关的两个皇子女,皇长子悯王死了,死得莫名其妙。仔细分析,其中有皇帝的手笔,他比太后更下得去手。 二皇子魏王在宗正寺干得四平八稳,日子还不错。不过,李藻对其他兄弟姐妹都行,对太后只有敬畏,并不亲热,处处提防着。 三皇子静王李藉在皇陵守了几年,本来身体不太好,又担了杀害子女,逼死母亲的恶名。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一个人孤零零死了。 四皇子简王李范在八皇帝登基之后,就领着家小去了封地。他身体不好,不到三十岁就病逝了。长子继承了爵位,封地上都是简王太妃崔氏管事,崔氏做主,给儿子娶了外祖崔家的一个女孩。 五皇子惠王李着、六皇子赵王李巷挺识时务,在八皇帝登基后,不肯留在都城是非之地。求了皇帝恩典,领着家小都去了封地,远离了都城,过着天高云淡的藩王生活。 平阳昭公主的柴家,也恨太后和皇帝。七皇子兴平王李蒙,在封地上死得蹊跷,不是太后就是皇帝下的手。就冲兴平王生前送走幼子,送嫁两个女儿的行为,他可能有不臣之心。死无对证的事,谁也不会说穿。如今长子继爵位,与兴平王太妃柴氏在封地相依为命。 皇帝与太后商量过,九皇子李茁改封湘王、十皇子李节改封闽王、十一皇子李萧改封渝王、十二皇子李萃改封燕王。全留在都城,当了富贵闲王,都低眉顺眼,一切唯太后皇帝的命令是从。就等着太后殡天,皇帝开恩,什么时候让他们去封地就封呢。 东陈国从高祖立国起,国人普遍重男轻女,公主的待遇并不丰厚。到太宗时,又非常注重节俭,再次减轻公主的待遇。当然了,如平阳昭公主、太平公主、安乐公主,这些或于国有大功,或极其得宠的公主例外。 太后本身是女子,能共情女子,有心提高一下公主们的待遇。陈和帝上位后,采纳了母亲的意见,尽量优待几位公主,除了自己作死的,其他过得还行。 广平公主李仙霞,因为是先皇第一个孩子的原因,很是得宠,有鲁东四州为汤邑,待遇逼近当年的护国太平长公主了。她的驸马又是太后的侄子,众人谁不高看一眼,四个儿子都得了爵位。 可惜,凡事过盛则衰,公主年过四十就突然暴病,不过一月人就没了。福没享尽,钱没花完,留了遗憾。太后没让公主入皇陵陪葬,以陪伴亲生母亲的名义,送去鲁地青州的西凤陵安葬了。 安平公主韩志逸,母亲韩五娘是西京大商,生前一直与太后一族交好。与太后联手做了许多慈善事业,在东陈国名声很好。安平公主又与太后靠近,太后让外祖家的长孙兰尚了公主,生下三个儿子,如今接掌了韩五娘的生意,过得正经不错。 长平公主李仙惠,因冲撞先帝和皇后,被暗龙卫打伤脑袋,一直傻呵呵的。先皇硬把白状元指婚给长平公主。先皇过世后,驸马偷偷收用了一个侍妾,生下两男一女三个孩子,都写到长平公主名下。准备等傻公主一归西,好顺利继承公主的产业呢。 永平公主李仙娥,那年灞桥折柳钓鱼,不小心溺水而亡。虽然看不出与太后有什么关联,可是永平公主与南海何氏的大小姐闹得不愉快,众人皆知。何龙女恰是太后的外甥女,很得太后的疼爱。南海何氏的暗中势力,也深不可测,是人为还是意外,谁也不敢说。 荣平公主李仙蓉随了母妃尉迟顺华,外貌长得难看,黑黝黝的。跟母亲学了一身好武艺,到二十七岁才嫁出去,还是皇帝硬性指婚给了尉迟家。这也算是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尉迟家只能接受。 不到两年,荣平公主就差点死于难产。好在尉迟太嫔进宫跪求太后救命,太后协同张思星给她动了开腹手术,才母子平安。为此,尉迟太嫔对太后感恩戴德,尉迟家也暗赞太后手段高明,更加敬服。 兴平公主李仙萍平常与太后亲密,母妃张修华中年病逝后,她就养在太后身边。成年后,跟太后说,她想嫁给了陇右总督长孙洋的幼子长孙芹。长孙芹长得特别帅,又考中了两榜进士,文武双全。兴平公主有点颜控属性,在一次宫宴中遇见,一眼相中。 太后觉得挺好,把事情说成了,长孙洋也觉得儿子尚公主不错。只是,长孙芹被皇帝派去龙州当刺史,龙州离都城遥远,夫妻二人感情好,要夫唱妇随,都城的兴平公主府如同虚设。听说在龙州生养了三个儿子,过得还不错。 金平公主在十四时因病过世,银平公主十三岁时因病过世,太后准许两位公主随葬先帝的华陵。两位公主的母亲自愿去华陵守墓,太后准许二人带走随身侍女,个人财物。 青平公主李仙芮是最小的公主,陈充容生的,陈充容自己相中了扶风马氏家一个孩子,那孩子的母亲霍氏跟她是少时玩伴。后来夫君在都城当官,霍氏随着来了都城,领着儿子拜见了陈充容。 霍氏的长子出身好,长得帅,中了两榜进士。母女两人一看就中意,有太后和皇帝出面说亲,马家欣然同意,这事就成了。如今,青平公主有了一儿一女,夫妻感情和美,日子不错。求了太后加恩,把陈充容接到公主府养老。 其实,人心最难测,臣子们只看到太后严厉的一面,认为她耍手腕,排除异己。其实也不想想,太后给东陈长了多少脸面,办了多少善事。 自从陈和帝一登基,母子二人就商定了东陈国之后的国策方向,不割地,不和亲,忠臣死社稷,良将守国门。让东陈士气大震,四夷都怕。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天灾人祸 皇帝施政平稳,皇子公主们都有着落,连孙子、外孙都一大堆了,太后觉得自己真老了,有隐退的意思。她开始布局,把红梅、慧真、马良这些忠心于她,办事得力的手下,慢慢地往南方派遣。 皇后呢,也觉得太后老了,该放手宫务了。逐步蚕食,把宫中六局二十四司中,太后用的老人慢慢清除,换上自己得力的人。太后心知肚明,不过,她倒是乐见其成。当她多愿意管理宫务呢,劳心劳力还得倒贴钱。 管严了,宫人们报怨刻薄,管松了,就有人投机取巧,从中渔利。皇后是中宫之主,这宫务早晚是要交给她的。不过,婆媳天生是冤家,皇后如此迫不及待,暗中下手,太后心中多少有点不痛快。 皇帝年近而立,正是精神最旺盛的年龄,后宫陆续进人,旧人升迁,新人填补,四妃九嫔的位置基本满了。现在有七位皇子,四位公主,皇宫明显热闹起来。皇后变得越发圆滑,对宫务更加熟稔起来,逐渐从向往男女情爱中走出,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和要做的任务 皇后去太后那里求了几回,太后找机会跟皇帝提了个醒。皇帝也想过了,父皇当年糊涂,一直不肯立太子,闹到最后,夫妻离心,儿子争位。自己好容易登了位,因为没有东宫僚属的力量,在人事上费了很大劲。 皇帝想好了,过了年,就立长子李尚做了太子,正位东宫。趁自己年富力强,指导儿子学习政务。帮太子找些能干的人手,扶他坐稳位置。甭管自己以后怎样,就算突然没了,也都放心了,江山后继有人。 经过这件事,皇后心中大定,心情极好,看太后和皇帝也顺眼了。过了端午,皇后忽然想起,宫中有一件大事要办。太后要过七十岁大寿了,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皇帝皇后都很当回事。让宫中认真操办,准备大摆寿宴。 太后暗乐,还过七十大寿,她瞒报了年龄,实际上都七十五了呢。不过,儿子媳妇一片心意,就过一过吧。 与陈昭帝同辈的亲王、大长公主,如今一个也没有了。与陈宣帝同辈的亲王,如今活着的只剩下曹王李景映、梓王李景晚,汝阳王李景晾。二十三位大长公主,只剩下六位。还有些关系稍远的宗室成员,太后要是不查宗谱,不问宗正寺,都不认识了。 宗室这些人都很识趣地送上一份寿礼,给老太太贺个寿。太后的娘家人,带头纷纷送上贺礼。汝南王氏如今的族长是承恩公王善先。他是往八十里数的人,再怎么锻炼保养,身体的自然衰老也很是明显了。 王雷一直单身,没有续弦,也没有小妾通房。每日除了练武,就是上朝,工作干得无可褒贬。太后大寿,他称病没来,只让长子夫妇送来一份简薄的寿礼。太后心知肚明,这是还在生她的气,怨她收拾了广平公主。 王霆比王雷长袖善舞,也更能说会道,脾气还好,跟皇帝这个表弟相处得更和谐。皇帝有心提拔他,暗示几回了,曹王殿下荣休后,让他去尚书省做尚书左丞,总管大局。 王震在安南彻底立住了脚,比太外祖长孙明干得也不差。姑母过七十大寿,他想回都城一趟,姑母不同意,让他一定守好安南。用不了多久,姑母可能就要退了。到时候,跟皇帝求个恩赏,去安南养老。 王霖读书还行,承恩公又帮忙打了招呼,进弘文馆读了二年多。承恩公荣休时,皇帝依例加恩,准他余荫入仕。王霖媳妇蓝梅是太后身边的人,对太后和皇帝的习惯、爱好一清二楚,给他不少建议。如今,王霖去了工部学习,是工部员外郎的候选人。 太后特别恩旨,令千阳书院前任王院长的两个孙子,接替父辈,做了千阳书院的院长。并把千阳山周边所属的山地、果园,永久地赐给千阳书院。 长孙一脉如今辈分最长,年龄最大的就是景阳侯长孙渊了。老爷子续娶了小媳妇之后,没几年就退了。他舍不下媳妇和女儿,想多活几年,平常非常注意锻炼和保养,身体一直很健朗。时常领着媳妇和宝贝女儿,去全国游玩。 往表侄子一辈看,太后就有些认不全了,再往后一辈,不介绍基本认不得了。太后不认识侄孙辈,这些人都认识太后和皇帝,表姑奶过大寿,怎么样也得表示一下。 大寿过后,太后向皇帝提请,皇宫孙辈多,有些闹腾,她想出宫,去终南山的一处皇家别院住。皇帝犹豫再三,同意了。 继辉十三年中秋节过后的第六天,表明上七十一,实际年龄七十五岁的老太后,领着慈宁宫的宫人、专属护卫,一起去了终南山皇家别院,正式养老了。 这年的冬天特别冷,一进十月,都城内外大雪一场接一场。城内有人打扫还好些,城外人少处,积雪几乎两尺厚了。安平公主很会来事,就张罗着给太后送来几大车的上好银霜炭,还有一百多只羊,许多上好的白酒。 太后非常高兴,有人惦记着是个暖心的事。太后从个人私库里拿了一大笔钱,委托给安平公主,让她从东北靺鞨人手中多买些煤炭、木柴。平价供应永安城,防止有人趁雪灾哄抬物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王雪来看太后时,告诉太后一件大好消息,张思星的人在东陈国的龙兴之地,晋西发现了好几处大煤矿,蕴藏量大得惊人。他现在还没有把消息告知朝廷,却跟王雪说了。王雪猜测丈夫的心意,是让她悄悄告知姑母,瞧她的意思。 太后非常高兴,心里有底气了。她抚摸着王雪的手,赞道:“张思星这些年发展得极好,暗里的势力挺大,有些深不可测的意思。希望他不忘初心,多做善事,与小雪白头偕老。” 王雪笑着点头应下,说道:“姑母,岁月如梭,家里的孩子们也大了,都能帮着父母管事了。再过几年,孩子们都能独当一面的话,小雪和张思星就退休,跟着姑母去各地走一走,见识一下这世界的广阔。” 太后道:“你跟着张思星,全国都快走遍了,还没玩够?” 王雪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用脑袋拱着太后,笑嘻嘻地开口:“姑母,听说您想跟娜娜表妹去西洋走走?到时候,一定要带上小雪和张思星,别的不说,小雪可以给姑母按摩,张思星可以当船医。” 张思星的大儿子张阳接管了张思星的药交行,娶了河东曲氏的一个女孩为妻,夫妇和美,儿女双全。二儿子张音接掌了张思星的寒霜殿,掌控那些暗势力。小儿子张昌去了湘西,在长寿沼泽地办起了养殖业。据说养起了大鼍、大鲵,效益还不错。 女儿张月接管了神医谷,招赘了华神医的一个重孙子当丈夫,小两口妻唱夫随,都喜欢钻研医术,小日子过得很好。 随后,来终南山庄的是袁夫人,她送到许多粮食、猪肉、鸡鸭。太后跟嫂子可不客气,让她联手长孙荣夫妇、王善惜夫妇,多囤粮草,多多益善。宁肯把几家柜坊的钱都花掉,也得速办。 袁夫人担心地问:“娘娘,难不成,您又要预言永安有大灾了吗?” 太后点点头:“今年夏日异常火热,秋季动物活动有异,粮食欠收,到冬日果然寒冷。东北、西北那些地方,比永安更冷。长孙洋、长孙涯、李怀恩、袁正和,几人不约而同地来了密信,报了雪灾。这恐怕不是好兆头,大灾来临肯定有动乱。。” 袁夫人点头:“是啊,阿父阿母也给臣妇来信了,说今年安西一带普降大雪,特别难熬。让臣妇帮忙购买些粮草和黄糖、海盐、香料、药草之类的。采购不难,难的是运输,大雪封路,寸步难行。臣妇也发愁呢。” 太后皱着眉:“前几天,收到龙州长孙洋另外一个消息,到吐蕃和亲的锦绣公主没了。好像是吐蕃的赞普不想让锦绣公主的儿子继承王位,公主不服,夫妻起了冲突,被赞普打伤。吐蕃的医疗条件不行,没救过来。” 袁夫人也皱眉了:“这件事可大可小,东陈国是上邦大国,必要讨回面子。吐蕃这么对待和亲公主,皇帝想怎么办?” 太后道:“依哀家看,人死不可复生,为了一个公主,东陈国就对吐蕃用兵,损失太大。不如派使节出使吐蕃,通过谈判,让吐蕃赞普同意,扶持锦绣公主的长子东赞和宣为下一任的吐蕃赞普。” 袁夫人摇头:“娘娘,吐蕃人应该是想传位给血统纯正的藏人,不想让有中原汉人血统的孩子继位。谈判估计无济于事,要想扶持锦绣公主儿子,就得把他们打服。” 太后道:“吐蕃本就地处西部高原,境内多雪山,气候寒冷。偏偏今年闹雪灾,运输艰难,吐蕃与其他国的家贸易也会出现问题,吐蕃日子不好过。就连周边几个胡族国家或部落,也难熬得紧。哀家忧心忡忡,就怕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呢。” 袁夫人正色道:“娘娘是担心,今年雪灾面积大,这些胡族不好过冬,会联手进攻东陈国,好取得粮草与过冬物资。” 太后点头道:“前几日,王雪来看哀家,已告诉王雪,让张思星父子帮忙,配置一大批治疗外伤和冻伤的药物。张思星办事认真,亲自去了滇地,说南诏有几种药草,入药之后,效果很好。” 袁夫人叹道:“太后想得周到,大灾之前应该先备粮草和药品。” 袁夫人看太后忧心,就转移话题,笑道:“告诉娘娘一个好消息,蓝梅有身孕了,按时间推断,明年四月就能生。成康三十多岁了,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呀。” 太后微露笑意:“挺好的,蓝梅的年龄也有些大,大龄产妇,要小心照顾。回头,让张思星帮忙,把神医谷精通妇产科的女医介绍一两位来。” 袁夫人连应了几声是,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她只有一个儿子,绝大心思都放在王霖身上。儿子婚姻不顺,子嗣艰难,她成天闹心,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二人一起用饭,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后来说起安南的王震,袁夫人满脸羡慕。王震命好,媳妇卢氏是五望七姓的名门贵女,聪明能干,生养的几个孩子真是优秀啊。 长子王耀真可谓文武双全,读书练武样样都拿得起来,十五岁就中了举,有从科举入仕的打算。王震写信跟承恩公说了,明年想让儿子进都城,去国子监当举监生,承恩公已经答应了。 次子王辉,外貌长得特别好,他学业武功上皆不如兄长。可生来对算术感兴趣,心算能力超强。十二岁就跟父母借了一大笔钱,在安南一带弄了个辉南综合商栈,做起生意来有模有样。 有父母帮扶,几年下来,生意就成了规模,包括柜坊、船厂、船运、陆运、货仓。如今,都能跟袁夫人合作了,全国范围内都敢走。还是承恩公提了一句,汝南王氏逐渐进入上等人家,文武皆可行。唯有商道,要万分谨慎,否则会影响其他孩子的仕途和王氏的清誉。 王辉觉得有道理,才隐藏了身份,暗地里经营庞大的商业王国。明面上,通过祖父活动,给自己弄了个余荫入仕,做了个安南地方的低阶武官。 三子王亮,今年才七岁,可是聪明异常,过目不忘,还天生大力。都说从小看大,三岁至老,就这孩子,只要不出意外,以后肯定是栋梁之才。 最小的是一个女孩,才三岁,智力正常,非常可爱。承恩公这一脉也是女孩少,男孩多。目前为止,长子王雷有四个儿子。次子王霆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孩叫王玉琼,今年十七岁,早与曹王殿下的长孙定了亲。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无奈求教 现在王震家的女孩,也是家里的团宠。当年出生的时候,年过七十的承恩公不辞辛劳,千里迢迢亲自去了一趟安南,看小孙女去。见了就喜欢得不得了,抱着不撒手,给孩子取了名字为玉瑶。 说到偏爱女孩,太后就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周围几家人都是阳盛阴衰,男多女少。所以呀,这几家不但没有流行重男轻女的现象,反而是个个把女孩当宝贝疙瘩。 王雪和张思星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张思星就偏疼女孩。张月文武都一般,不如兄长弟弟们出色,可在医术上颇有天分。从小就跟着父亲学医了,稍大些,到神医谷跟着师伯师叔们学习,练习针灸、采药、制药。到后来,还能进手术室,给父亲或师叔们做助手。 张月长到二十二了还没许人。两口子因为这个事,没少争执。到了后来,张思星放出话来,给女儿招赘。就有华神医家的一个重孙子,名叫华纯安的小子,上赶着当赘婿。 华神医有两个的孙子,恨不得手把手教导,可惜二人悟性不高,医术中等,气得祖父唉声叹气。不过,个人水平不行,人家会生养。一共生了六个儿子,两个女儿,个个都是医术天才。 华老神医自己的儿女品行不佳,医术更是一言难尽。两个孙子虽然痴迷医术,可惜资质一般。没想到重孙辈个个聪明,一学就懂,一点就通,自家医术总算是后继有人。老头发现这个情况后,每天睡觉都能笑醒了。 华纯安十九岁时去神医谷历练时,对十八岁的张月一见钟情,百般追求。可惜九师叔张思星把女儿当掌上明珠,凡人不入眼。现在九师叔终于放话要给女儿招赘,他赶紧就让太祖父出面说亲。 华神医跟华纯安谈过了,觉得重孙子跟张月成亲,是两全其美之事。 一来,华纯安与张月有共同语言,都沉迷医术。将来夫唱妇随,是件美事。二来,神医谷虽是张思星出钱,自己也在那里坐镇几十年,很有感情。小九偏爱唯一的女儿,有意将神医谷传给女儿,自家重孙子招赘过去,神医谷就等于有了自家一份子。 华神医的面子,华纯安的诚意,加上女孩外向,张月乐意,这桩亲事就成了。如今,二人二人接管了神医谷,生养两个儿子了,小日子过得极好。 长孙洁家那个宝贝女儿,年前出嫁了,嫁给了有百年氏族之称的博陵崔氏。别家姑娘要是能嫁给五望七姓人家,得乐得睡不着觉。可是,长孙家是武将之家,几代人女孩少,姑娘出嫁时,几位叔伯都拉着脸,把新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关键是长孙顺意年龄不大辈分大,她父亲长孙洁是那一辈人中年龄靠后的。长孙洁成婚晚,很多侄辈都成家立业有下一代了,长孙洁才添第一个孩子。来送亲的人中,许多平辈的堂兄,都把顺意当女儿看,低一辈的侄子,倒像是新娘的兄长。 婚宴上,只有景阳侯长孙渊最乐呵,侄女虽然嫁人了,可是他女儿还小,出嫁还早,自己还能陪孩子一段时间。 时间很快到了腊月,三天两头大雪纷飞,屋外滴水成冰,实在是冷。太后住的地方,依然温暖如春,弄了火墙,盘了大炕,还烧了地暖。 腊月十一,朝廷收到八百里加急的情报,去吐蕃谈判的使团被扣押,吐蕃向东陈国索要十万两白银的赎金。 腊月十三,兵部收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回纥和突厥几个部落纠结起来,突袭安北和安西所属的一些村子,杀人抢粮。 腊月十九,兵部收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靺鞨完颜部和室韦人的孛儿只斤部落联手,陈兵数万在营州城外,向东陈索要过冬用的粮草和食盐。 腊月二十,蜀西送到急报,吐谷浑几个部落有异动,看来是察觉吐蕃要跟东陈国起冲突,他们想趁火打劫。 皇帝自从登基,从来没经历过范围如此广的天灾,也没打过大仗。东陈国面积不小,年年都有天灾,不过,都是局部范围的旱涝。免了赋税,再从外地调派些粮草,一般都能顺利扛过去。东陈国周边的胡族小国、部落,不断跟边军摩擦,都是小打小闹,不成规模。 现在天灾人祸一起来,皇帝顿时就慌了神,心中没底。在大朝会上跟众臣讨论了,有主战的,东陈国太平十几年了,武将们急于立下军功,以求后辈继承爵位不降级。 也有主和的,今年天灾严重,粮食主产地有三分之一报了旱涝,秋粮收入不足,几大粮仓反要放粮给灾区应急。冬日雪大,把越冬的作物冻死不少,明年的夏粮还不好说。关键是,大雪压塌了多处民房,百姓冻饿而死的不少。这种节骨眼,要是四面出击,肯定艰难万分。 几派人马在朝堂上唇枪舌剑,吵闹不休,皇帝听得头痛,又不能决断。偏巧,后宫中也不消停,袁贵妃跟裴贤妃争斗不休。袁贵妃的儿子上树不小摔下来,摔断一只胳膊。三皇子咬住说是裴贤妃生的五皇子推了他。袁贵妃不依,要求重惩五皇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只管护着自己的儿女,不愿意掺和其中,推说是小孩子玩耍,未必有意。要是袁贵妃拿不出证据,就不能重惩五皇子。宣神医谷的张思星进宫,给五皇子接骨,还让太医小心照顾,用最好的伤药。 没过几日,裴贤妃的五皇子去太液池上溜冰,竟然掉进了冰窟,幸得身边人反应快,才没有出事。裴贤妃就咬定,是袁贵妃打击报复,想要皇子的性命。后宫妃嫔戕害皇子,是大罪,应该诛族。 皇帝气得半死,又束手无策。两位妃子娘家都有一股不小的势力,这两件事没有证据,也不好真下手除掉谁。这时候,皇帝无比想念母后,母后在宫里时,后宫一直平静温和。现在母后离宫,内忧外患让他头痛欲裂,夜不能寐。 皇帝没有办法,让人请太后回宫。太后推辞了,她是年过古稀之人,头脑昏沉,回宫只会给大家添麻烦。再来,后宫有皇后在,宫务有人处理。国家有战事,太后也没办法,东陈国有祖制,后宫不可干政。 最后,皇帝亲自去了一趟终南山,给母后请安。问了宫人们太后的作息情况,太后早睡晚起,上午在屋内练习五禽戏。每到午后,会在窗前的大炕上,伏案写些东西。晚上,简单沐浴后,让女医给她按摩正骨,疏通经脉。 太后让人给皇帝准备了火锅,吃些涮羊肉驱驱寒。皇帝哪有心吃肉,把最近的困境向母后诉说。 太后问:“咱们娘俩随便闲聊,不算干政吧?” 皇帝点头,露出苦笑:“母后,儿臣登基以来,一直风调雨顺,没经历过大事。现在天灾人祸一起来了,儿臣有点招架不住。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一直争吵,朕都不知该如何决断了,求母后教我。” 太后道:“别管臣子们怎么想,陛下想打还是和?” 皇帝道:“想打,儿臣是皇帝,是男人,别人都欺负到国家头上了,怎么能听之任之?” 太后问:“主战派都是哪些人?” 皇帝道:“主战派也分文武,文人多是世家名流,武将多是老牌勋贵。低级武官也多数主战,可惜他们还没办法站上朝堂,不能说自己的意见。” 太后道:“跟哀家想得差不多,为什么世家贵族一直声望颇高?就是这些人家虽然有许多毛病,可是在国家危难之时,在民族大义面前,无惧无畏,舍生忘死。贵族,不光贵在身份,还贵在气节。” 皇帝叹气:“那些世家望族,平日眼高于顶,连皇家也不放在眼里。朕看见他们就来气,他们上嘴片子一碰下嘴片子,说什么民族气节。难道没想过,打仗是要以耗尽国库,牺牲万千将士的生命为代价。” 太后道:“当然不能让他们光耍嘴皮子,让他们出钱帛、出军师、出幕僚,所有贡献记上功劳簿。大仗之后,论功行赏。一毛不拔之家,所有子弟不能余荫入仕。” 皇帝点头,这样也行,总比光耍嘴强些。 太后又道:“东陈国二百多年了,高祖建国之初,怕权力太过分散,实行推恩令。准许下一代继承爵位,只是没有新功就要降爵一等,直到泯然众人。现在还存续的武将之家,都想立下新功,让爵位一直传承。” 皇帝点头:“母后,儿臣也是这样想的。自父皇派人绘制了东陈国全舆图,与周边的邦国部族划分好疆域,一直和平共处。武将们没有仗打,老牌勋贵怕后辈降爵,新晋武官嫌提升无门。听得有战事,如今蠢蠢欲动,按捺不住啊。” 太后道:“天子想打,武将想打,世家贵族也想打,那就打吧。” 皇帝面露难色:“母后,打仗说着容易,要有统领全局的帅才,武艺高强的将军,还得军资丰足,后勤跟上。东陈国今年天灾面积大,秋粮欠收,冬日雪大,仓廪不足。” 太后吩咐身边人取东陈国全舆图过来,她跟皇帝站在舆图前面半晌,最后不怎么确定地问皇帝:“陛下,哀家不懂兵法,怕说不到路上。你在崇文馆是跟左大人读过兵书的,要是让你全盘做主,你想先打哪里?” 皇帝想了一下,指着渤海湾道:“安东这边先开打,室韦的黄金家族与完颜部联军数万人呢,已经兵临城下,不打不行了。万一城破,以室韦和靺鞨人的习惯,恐怕会屠城。” 太后道:“好,那就在安东先开战。让人再次出使吐蕃,回书说如今安东有大战,东陈国不能首尾两顾。请他们看在姻亲的份上,缓一缓,明年三月,定把赎金奉上。他们若是不依,先给他们送些粮草安抚。” 皇帝皱眉:“母后,这不妥吧?吐蕃杀我和亲公主,扣押我谈判使者,索要天价赎金。这样挑衅东陈国的威严,我国还能答应他们,还给粮草安抚,这不是灭了东土大国的威风?” 太后道:“不过缓兵之计罢了,三处有兵事,安东最急,安北其次。蜀西那边,吐谷浑个别部落虎视眈眈,目前却没有战事。大约是相邻部族有意趁火打劫,还在观望状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帝脑子灵光一现:“儿臣懂了,夹在中间的吐蕃就是导火索,吐蕃不动,安北那边的回纥、突厥几部也不敢大动,蜀西的吐谷浑残部就更不敢动了。” 太后笑着点点头,皇帝想了一下,回纥、吐谷浑与东陈国作战,十战九败,早没有了威风。突厥人许多部落各自为政,打大仗不行。这次突袭数处村落,主要是为了打劫过冬物资,没有开大战的意图。 两人想到一起了,吐蕃不动,吐谷浑、回纥、突厥都不敢大动,就怕东陈国与吐蕃联手,打他们一个腹背受敌。 太后道:“陛下看谁可挂帅?” 皇帝吐了一口气:“秦家家主、尉迟家主、左家长子,都要求出征,这三家中选一主帅,怎么样?” 太后皱眉,忽然道:“这三家的主要成员,有能力者可出征为将官。主帅,可以考虑让王雷去。汝南王氏,只你大舅父有点军功,却因为外戚的缘故,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要是哀家一走,别的势力必会挤兑。” 皇帝也皱眉:“表兄从没打过仗,怎么能当元帅呢?” 太后道:“王雷跟随我外祖父在安南学习多年,熟读兵书。他天生大力,武艺不俗,而且,又不要主帅冲锋陷阵,自保不成问题。他去安东作战嘛,让长孙涯、长孙澜给他当副帅,这两位有实战经验,熟悉安东的地形。” 皇帝现在茫然无措,既然来求教,也只能听太后的。 太后道:“哀家会联系张思星,让神医谷派些外科高手,暂时编入军医队伍。”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内忧外患 皇帝点点头,母后还真是为自己娘家侄子考虑呢。这也对路,张氏药交行与华氏医药联手,医疗条件大大提高,能及时供应前线上好的药材和药品。 太后又道:“今年夏日过于炎热,让人不安,哀家就怕天有异象。秋后,哀家让几家亲戚帮忙,高价收粮。如今那些粮食有一半送到鲁西的仓库,一半运到洮南的仓库。” 皇帝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喜形于色。 太后接着说:“南海何氏商栈的海盐、安南辉南商栈的海盐,早都运到了陇右仓库。还让安西袁阔想法子,从大食商人手里,高价买了一大批棉花。让安西与陇右那边出钱,做成不少棉衣,优先配备给安东的边军。” 皇帝叹道:“母后高瞻远瞩,赛过女诸葛。不过,人家这些粮草、棉衣,也不能白给咱们呢,这得多少钱呀,国库会不会一下子空了?” 太后想了一下,缓缓道:“当然不能白要人家的,竭泽而渔将无鱼嘛。不过,不一定要给现钱,可以给其他的。” 皇帝追问:“母后,不给钱,给什么?” 太后道:“你可知道,汉代武帝是怎么筹到大量的财帛,才有力量攻打匈奴吗?” 皇帝点头,这个他听先生们讲过:武帝采用了商弘羊的建议,在全国实行盐铁专卖,使得国库丰盈起来。武帝还卖官鬻爵,允许民间富户捐官,捐的官多没有实职,只有与实职相当的礼遇。 太后道:“听说上次科举,长孙池的三儿子中了状元,那小子年龄不大挺能耐呀。就是不知道,如今他在什么职位上?” 皇帝想了一下,回答:“母后,艾表弟去了翰林院,刚去不到一年。仙宜县主已经多次上书,要求让她儿子进尚书省呢。其实吧,他这个状元,就是侥幸,阅卷官都给长孙一族面子。朕觉得他资历尚浅,进尚书省的户部学习吧。” 太后笑道:“让他以国家名义,办一个最大的柜坊,赐名东陈国家质库,在东陈全国范围内办理通存通兑的业务。存款者年息给利一分,贷款者要有抵押,年息要三分五。” 皇帝皱眉想了好大一会儿,好像有点明白了,质库能在全国吸收大量的资金,国家用来干什么都行。民间的柜坊都是商家个人力量,哪里比得过一个国家更让人信任,更能实现全国统一的利息。 见皇帝点头,太后又解释:“之所以让长孙艾当质库总管,主要有两个原因,长孙一族一门三侯,在边军中很有威望。再来,长孙荣夫妇是大商,肯定愿意指导亲弟弟。” 皇帝笑道:“说起来,长孙家跟汝南王氏是亲戚,所以间接跟安西袁氏也能扯上关系。安平公主韩志逸嫁了长孙兰,算是长孙艾的堂嫂。算来算去,这几家大商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长孙艾往户部一站,国家质库就能运转。” 太后点头,然后笑道:“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可不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现办质库可周转不过来,这是为了以后。母后年逾古稀,已是风烛残年,陛下却风华正茂,日子还长。统治一个国家很不容易,还会碰到天灾人祸,要想安然渡过,就得有钱。” 皇帝感动地点点头,母后深谋远虑,让他建立国家质库,是为以后打算。可是,眼下就遇到了难处,需要很多军需,还不知该如何呢? 太后道:“这次向几大商家征粮,不给现钱,给地位。士农工商,商人在最末一等,经商之人富而不贵。也就是盼盼有公主的身份,长孙荣这个巨商,背后有长孙一族撑腰,才勉强没人敢明着瞧不起。” 皇帝皱眉:“母后,您说说看,可怎么个给法?难不成得封侯拜相不成?” 太后看皇帝一眼:“有何不可?国难来临,慷慨捐粮草、捐药品者不赏,甘心赴国难、浴血杀场者不赏,专盯着出身来赏?不过,封侯拜相确实有点离谱,就效仿武帝,给勋官品级,出门、宴饮、婚礼、丧葬,皆可享受等级待遇。” 皇帝想了半天,忽然道:“母后,儿子想了,大胜后,明后年在城外青衣君祠旁边建一座护国神祠,供奉死节难者的牌位。在正堂前立一座石碑,把捐赠者姓名刻上。” 太后不懂兵法,但懂人情世故,也懂后勤补给的重要性。现在好了,粮草、药材、棉衣都有了,还不用国库出钱,这仗还不敢打的话,皇帝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过了年,太后随后开始跟几家巨商谈判,要人东西,就得许诺好处。 首先就是自己的娘家,承恩公有小北山、汝南王氏的有福寿山、王雷有潜秀山,还代管凤凰峪,王霆也有许多自己的产业,袁夫人母子有安西综合商栈四分之一的股份。王雷挂帅,让他们捐粮草,他们不敢说二话。 太后许诺,战后,让王雷封侯。王霆入主中书,做中书令,要是干得好,最终能当上中书大丞相。这可是一门双宰相呢,汝南王氏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王霖去礼部做郎中,以后再有机会,让他立功受赏,当上侍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承恩公叹口气:“太后娘娘,臣吃东陈国俸禄多年,拳拳爱国之心,还是有的。您不用这么急着许诺好处,惹得皇帝多心,对您对王家,未必是好事。孩子们的前途,让他们自己努力去,咱们托举得已经够高了。” 太后心中松口气,兄长能这么想,她这些年辛苦没白熬。汝南王氏,也开始有风骨傲气了。太后最怕人心的欲望过大,沟壑难填,虽然她嘴上许诺得满,其实心中也没底儿。皇帝早就不信任当娘的了。 随后,与安平公主商谈,盼盼道:“母后,您不用给儿臣什么奖赏了。儿臣是东陈国的公主,享受了高贵的身份,拿了朝廷的俸禄,国家危难之际,恨不得亲自上战场搏杀。不过是捐一些粮草、柴炭,儿臣名下仓库所存东西,能用得上的,全都捐了。” 太后叹气,心情突然放松,之前因为处置了广平公主,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现在看来,安平公主真有大国公主的气度,广平公主自私短视,死得不冤。 不过,自己也不能厚此薄彼。安平公主不要好处,她不是还有四个儿子呢嘛,让皇帝把荣耀赐给她的儿子。 太后还在犹豫,要不要问南海何氏要些捐献。南海来了信,何昭旭于正月十七,病故,现在是宗族几个老人暂时主事。王夫人忍着痛苦,依丈夫生前遗愿,先把棺木寄存在荷叶岛。等王夫人百年之后,二人共同执行海葬。 王善惜不如一般未亡人,只知啼哭,她首先就想着,要帮儿子夺下家主之位。太后见信就明白了,让张思星领人火速南下,帮妹妹一把。又让在广州的兰盛出面,压住南海其他家族,不许趁人之危。 南海几大家族中,何氏是航海技术最高,势力最大的家族。他们对何氏家族亲任家主的选定,多持观望态度。现在有皇家和官府的力量加入,明显是站在王夫人母子一边,他们也都乐观其成。 很快,皇帝旨达南海,表扬南海何昭旭,追封其为南海郡王,袭三代,有功可以延续荣光。 南海何氏的贡献主要有三: 一是,在抵抗异族入侵,还有海盗袭击时,领何氏子弟支援东陈海军,浴血奋战,牺牲良多。 二是,何氏有许多大船,还有全套的技术,帮助了许多海难后无家可归的船员和渔民。 三是,东陈每逢天灾,南海何氏都会捐资,还利用自家的运输能力,驰援灾区。 何昭旭长子何海明,承袭父亲南海郡王的爵位,顺利继承家主之位。妻凭夫荣,母凭子贵,王善惜为首任南海郡王太妃,何海明的妻子白氏为南海郡王妃。 王夫人感激太后与皇帝,知道国家有难,准备投桃报李。除了自家库存的海盐,还向婆母所在的南聂族求助,购得大量的红稻米、南药,全都无偿捐献给朝廷。 对于皇帝提议,要拜王雷为帅的事,朝堂上下有一多半不满意。王雷没在军方任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关键他根本没有指挥大战的经验,总不能因为是太后的侄子,就把数万将士的性命交到他手里吧。 让人没想到的是,尉迟家早先跳出来,他们支持王雷为帅,自家儿郎都愿意当先锋,为东陈国冲锋。其实,太后找了现任尉迟家主的尉迟海,许诺他家,如果此次愿意扶持王雷为帅,大胜之后,恢复他们长陵侯的爵位。 尉迟家因为尉迟江的事受牵连,降了爵位,还遭了太后和皇帝厌弃,一直是垂头丧气的。有太后这个承诺,当然愿意出头。谁当帅不是当,即使王雷没那两下子,只要他能听得进去意见,不瞎指挥。就安东那边两个胡族的联盟,不可能是东陈国大军的对手。 秦家因为秦贵妃连累,被贬出都城,后来又被新帝重用,心中感激。早得了皇帝的指示,出面力挺王雷为帅,自家儿郎愿随之出征。 有这两家开国元勋支持,皇帝力排众议,拜王雷为主帅,左小兵为副帅。王善先、长孙苁、季伟长、兰茂组成智囊团,为主帅的顾问。尉迟海父子为先锋,秦维正父子做后部。张思星破格提拔,做为军需官,主管后勤。 兵部做主,又点了二十四名将官,三十六名副将。各处准备,择正月初九出征,王雷统帅七万大军,直奔安东方向,准备解营州城之围。 前朝的事妥了,后宫里就有人不消停了。裴贤妃最能闹腾,王雷能当元帅,她不服气。就皇帝安排的这些前锋、后卫、顾问团,是个人就能干主帅。 这几年裴家西眷房运气不好,大伯与几个堂兄先后都死于非命,裴家西眷一族眼看江河日下。要是自己家的兄长也能挂帅,大胜后兄长说不定能封侯拜相呢。 皇帝被裴贤妃烦得头痛,让王雷当元帅,主要是母后的意思。虽然众臣不满意,觉得王雷没有实战经验,在太后的皇帝的坚持下,经过综合考虑,最后达成了一致意见。 王雷是驸马爷,宗族中看在过世的广平长公主面子上,勉强认可了。只是,提出来,带几个宗室子弟同去,大家上战场历练一下,攒点军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王雷是承恩公的儿子,太后的侄子,景阳侯家的亲戚。不光掌控多处边军的长孙一族都支持他,还有安南的王震、安北的李怀恩、安西的袁家,都是支持的态度。 民间的几股力量,也是支持王雷的,袁夫人主理的安西商栈、安平公主的韩氏商栈、长孙荣夫妇的陇右商队、喜盈门商栈,张月的神医谷、南海何氏的船运,安南的辉南综合商栈,都从实际行动上扶持王雷挂帅。 裴贤妃不想听皇帝说这些,她恃宠生娇,在宫里胡搅蛮缠。皇帝让皇后去劝解,皇后冷笑,怎么劝?皇帝的话都听不进去,何况是情敌身份的皇后,裴贤妃就更是不依了。 皇后劝贤妃,让裴家人挂帅是不可能的,不如裴家人带头捐出一些财帛,支持东陈国的战事。陈胜后论功行赏,肯定不会亏待裴家。 裴贤妃冷笑,废话,裴家这些家一直走下坡路,大伯一家占了本支大部分的产业,他们家遭遇不测,人死家破,财产下落不明。自家父亲是西眷二房,产业一般,勉强捐些出来,也是杯水车薪,谁能看得见呢? 今年天气实在是冷,临近过年,前方又有战事,皇帝让崇文馆放了年假。几个皇子就在皇宫后院撒欢了,正是讨狗嫌的年龄,宫人们看都看不住。 正月十三那日,皇后在坤宁宫看账册。太子领着二皇子、大公主在太液池上冰嬉,三皇子领人在后园堆雪人,四皇子跟母妃去后院子折腊梅,五皇子在后院闲逛。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救治太子 裴贤妃这样的人,生养的五皇子也是个嘴欠手贱的,平常几个兄弟姐妹都不喜欢他。自然不愿意跟他一起玩,他不知反省自己,越发的招猫逗狗讨人嫌了。 五皇子看见三皇子堆的雪人有趣,上前就是几脚,把雪人给踹翻了。三皇子如何肯依,上前抱着五皇子就摔起跤来。旁边的大宫女、小太监想拉架又不敢上前,急得团团转。有人去找袁贵妃,有人去找裴贤妃。 太子殿下听得梅园中吵闹,领着弟妹赶了过去,见袁贵妃和裴贤妃二人在吵架。太子正色道:“二位母妃,别吵了,兄弟之间,打打闹闹的都是玩耍。各自领回去,洗把脸哄一哄也就好了。” 袁贵妃皱眉,皮笑肉不笑地道:“太子殿下,您是未来的帝王,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把事情定义为孩子之间的玩耍。您处理事情如此糊里糊涂,真让人不可思议。” 太子不过小小少年,听了袁贵妃阴阳怪气地话,马上脸都红了。 有宫人上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太子殿下,三皇子在梅园堆雪人,五皇子上来就踹翻雪人,这是有意挑衅,三皇子上前与他摔打。裴贤妃赶到后,一把推开三皇子,还打了三皇子一记耳光。袁贵妃也赶到了,不依不饶,跟裴贤妃吵起来了。” 袁贵妃冷笑道:“太子殿下,我儿一向规规矩矩,他在院里堆雪人,是犯了哪条宫规?是碍了谁的眼了?孩子打架,大人不好插手的,可裴贤妃以大欺小,打了我儿,让太子殿下一说,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我儿理亏,活该被欺负了?” 太子知道了前因后果,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也没想到,裴贤妃这样不通情理。皇后娘娘赶到时,贵妃贤妃都开打了,贵妃是将门虎女,一身功夫,打得贤妃落花流水。皇后气坏了,太子殿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认为此事裴贤妃做得过分,应该处罚。 皇后听了儿子的话,罚袁贵妃闭门思过一个月,抄宫规十遍。罚裴贤妃跪在清芳宫门的廊下一个时辰,闭门思过两个月,抄写宫规二十遍。 裴贤妃在寒风凛冽中跪了一个时辰,冻得半死。她出身好,自小就金尊玉贵,如何受得了这个气呀?她怀恨在心,决定要找了个机会害一下太子,气一气皇后。要是太子死了,或者皇后气病了,她才高兴呢。 她知道太子喜欢在太液池上冰嬉,每日读完书,下午都要去。趁夜让人在湖心亭旁边打破几处冰面,冻上几块太湖石,石头只露出冰面没半尺高,又在冰面抹了些清油。等太子冰嬉时,清油打滑,一下子收不脚,一头撞向太湖石。 埋伏在亭子里的假宫人,装作救人,实际上,抓住太子的头,又狠狠地往太湖石上一磕。太子顿时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假宫人用棉纱抹了几下冰面上的清油,肉眼看不见了,才悄悄地退下。 别的宫人都在岸上远远看着太子,一时没有防备,反应慢了一些。近前时发现太子的模样,吓得半死。等皇后跟太医赶到时,太子已经昏迷不醒了。太医们只好先用绷带把头上的洞包扎止血,后继的治疗束手无策,偏张思星不在都城,说去各地收粮草了。 皇后要晕过去了,旁边有位太医出自神医谷,他犹豫了一下道:“太子的伤不好办,脑子精细,无论是用针灸还是用手术,都得先了解里面的情况。如果九师叔不在,目前只能找太后试一试。” 皇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问那太医:“快说,太后真能治这病?” 太医点头又摇头:“娘娘所问,微臣不知道。神医谷的难经师伯说过,太后不是凡人,有非常的手段。梁王的女儿李仙娇姑娘腹中长瘤,必死无疑之症。可是,经太后娘娘与九师叔联手治疗,竟然痊愈了,现在还活着呢。” 皇后当机立断,马上让人用锦被包裹住太子殿下,自己亲自抱着,骑了快马,出宫往终南山飞奔。一路上,五十名大内护卫开道,后边百十名暗龙卫护佑。冬末黑天早,赶到终南山皇家别庄时,夕阳已然西斜。 太后一看爱孙如此模样,吓得不轻。什么也顾不得了,让皇后众人回避,她把昏迷不醒的孙子带入空间,送到空间的医院。 医疗机器人给孩子拍了片子,做了磁共振。英英帮忙看了,情况比想象中好一点,太子头部破了一个洞,有严重的脑震荡。英英安排医疗机器人用微创手术给孩子除了淤血,缝合伤口,包扎好,然后吸氧、输液。 皇后在太后寝室外面急得团团转,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大冷天的头上都见汗。漫漫长夜,每人心中都惴惴不安,就怕太子救不过来。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又是大雪纷飞,宫人们给皇后送上吃喝,儿子情况不明,皇后哪有心吃喝。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太后寝室的门终于开了,皇后迫不及待地上前,跪在太后面前,满怀期待地看着太后,眼泪止不住地流落。 太后叹口气:“放心吧,情况稳定了,孩子睁了一下眼睛,又睡过去了。你且去吃些东西,睡一觉。等孩子彻底醒了,哀家再抱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听了才松口气,一下子就晕了过去。众宫人赶紧扶起皇后,搀到旁边的坐床上安置。太后脸色非常不好,她才不在宫里多长时间,宫里就乱成这样了。看来,皇后还是大意了,宫里有牛鬼蛇神开始闹腾。 过了几天,太子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忍着难受,依偎在太后怀里。太后把他挪出空间,每日吸吮宫人准备好的牛奶、米糊,精神慢慢恢复。太后心疼孙子,又挂心儿子,就跟着皇后回宫了。 回宫之后,太后先把喜总管叫过来,问他有什么发现没有。喜公公犹豫了一下,说了两处可疑之处。一是,湖心亭里那几块太湖石出现得突兀,谁家造景也不能胡乱堆砌,何况这是皇家园林。二是,在阳光充足的时间,发现冰面上有残存的油膜,这不同寻常。 太后听了,就到后园走了一遍,问了鸟雀和一些动物。这件事所有的疑点都指向裴贤妃,她一向恃宠生娇,不知尊卑,前些日子以受了皇后的处罚,怀恨在心也不奇怪。只是,她再恨,也不应该动皇子,这是太后的底线。 裴贤妃做事并不高明,裴家眼下也没那么大的力量,实在经不住查。很快抓住几个经手人,那四个凿冰立石的,一个揩油撞人的,在酷刑之下,全都招认了。皇后气急败坏,叫嚷要把五个罪犯凌迟处死,还要依宫规杖毙裴贤妃。 太后叹口气,皇后处死那五个凶手没什么,全都杖毙,警醒那些助纣为虐的东西。裴贤妃是皇帝的宠妃,又有皇子在,这个坏人还是让自己当吧。皇后要是因为这个事脏了手,以后皇帝想起贤妃迁怒就不好了。 裴贤妃吓坏了,她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她跪在太后和皇帝面前,哭着求饶。皇帝被她哭得心软,一个儿劲地看太后,太后面沉似水,回瞪儿子一眼。皇帝也有些心虚害怕,别的错处好办,这谋害太子,罪太大了,他不敢求情。 太后冷笑道:“裴清芳,哀家多次说过,后妃争宠是人之常情,可是无论如何,不能动到孩子。你真是胆大包天,一点儿没把哀家的话放到心上。” 裴贤妃马上认错:“母后,臣妾知错了,再不敢了,请您高抬贵手,给妾改错的机会。” 太后道:“你出自河东裴氏,百年世家,名人倍出。原以为,裴氏子孙,定然知书达理,秀外慧中,重大义,轻生死。没想到,培养的女儿,知小礼而无大局,蛮横无理,恃宠生娇。你难道不知,谋害太子,等同谋反,依律要诛三族。” 裴贤妃当然知道,只是这几年,一直被皇帝宠爱,渐渐地得意忘形。她看不起皇后的出身,也厌烦袁贵妃跟她别风头。她儿子聪明伶俐,很得圣心,就没把太子和其他皇子当回事,甚至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事到如今,她已经进退无路了。 她看了一眼皇帝,平常对她宠爱有加,柔情蜜意。到关键时候,皇帝惧怕太后,看太后逼她,却一言不发。 裴贤妃苦笑:“母后,臣妾真得知错了,愿意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请看在五皇子面上,允妾自裁。大伯父一家陆续死于非命,裴家西眷如今势弱,之前裴家同汝南王氏交好,一直是站在太后皇帝这边的。如果可以的话,请留裴家人性命。” 太后讽刺一笑:“裴清芳,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裴老大一家陆续死于非命,是因为他们欠华陵郭家冤案一个公正。或许是上天有眼,或许是郭家冤魂不散。河东裴氏西眷势力大减,你不是应该苛起来,把自己的儿子养好,怎么还轻狂张扬起来了?” 裴贤妃皱眉:“母后是什么意思?”华陵冤案主要是裴尚书父子杀人夺产,被人告上京兆府。太后皇帝衡量一番,糊弄郭家孤女,给点钱打发走,保了裴家。裴家引以为耻,自然不会告诉家人。 太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明总管,马总管会意,把当初的案情说明白。太后道:“现在知道了吧,为什么哀家看不上裴家女,不愿意让娘家侄子娶你。哀家怕你裴家徒有虚名,满腹诗书不能掩其贪婪,只行小礼不能盖其失义,思来让人害怕。” 裴清芳脸色更白了,原来如此,太后不想让自己娘家娶自己,更不想让皇帝纳自己为妃。现在有了谋害太子的把柄,正好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大伯父死于非命,莫不是郭家有人报复。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 太后想了一下,看了皇帝一眼,才对裴清芳道:“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此事的真相不会传出去。看在五皇子的份上,准你自裁。” 皇帝为了安抚皇后,也咬牙道:“等朕的安陵建好后,准你以贤妃的名义入葬妃陵。你的父亲降职为民,回河东老家闭门思过。你不是闹着让你兄长挂帅吗,你的几位兄弟,都去陇右军营当低队武官。锻炼一番,要是有军功,以后不影响升迁。” 裴贤妃一听,马上给太后、皇帝行了大礼,她自知谋害太子的罪名太大了,能让自己体面的死去,还没有牵连儿子和娘家人的性命,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裴贤妃对皇帝道:“陛下宠爱臣妾数年,请念在这点情分上,善待五皇子。”皇帝点点头,这是当然,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会不管? 当天晚上,裴贤妃在自己的住处,一条白绫结束了三十六岁的生命。第二日,皇后跪在太后的案几前,神情不悦,太后对裴家的处置,她不服气。 太后道:“你也知道,东陈国最重门第。世家大族的势力渗透了各个阶层。皇帝不能真当孤家寡人,得有人帮他做事。出事了,处理几个人可以,你总不能把一个近千年的世家大族,从根子上除掉吧?” 皇后不吱声了,明白太后说得有道理,可她就是不高兴。至少也要把裴清芳乱棍打死,才能给儿子讨个公道。不声不响地赐人自裁,娘家人和五皇子都没受牵连,太偏心了。 太后听了皇后的报怨,忽然道:“哀家多次明示暗示,让你把自己的儿女保护好。皇宫就这么大,六宫二十四司以你为尊,你都护不住他们,你做什么吃的?出了事,打死谁也无济于事了。” 皇后满腔悲愤:“母后,儿臣要管理宫务,安排妃嫔皇嗣们的生活起居,忙得团团转,人比谁老得都快。陛下却成日花天酒地,妻妾成群。后宫的妖女太多,一个个争宠献媚,诡计多端。”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安稳后宫 太后叹气道:“你的丈夫是东陈国的君王,肯定会三宫六院,儿女成群。母后不指望你宽宏大量,母仪天下,可你不能自怨自艾,不能袖手旁观。先帝后宫的妃嫔更多,还有几个异族美人,个个包藏祸心,母后就是那样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皇后没话说了,她怨恨太后和皇帝。丈夫的沉默,是一个懦弱的男人,用妻子的委屈换母亲的微笑。皇宫里,从来都是爱面子胜过爱人。太后要的不是和睦,而是服从,皇帝要的不是情爱,而是平衡。 恨过之后,皇后又开始反省自己,比起先帝和皇祖父,皇帝实在好太多了。后宫一共就二十多位妃嫔,低阶妃嫔都会审时度势,一个个温良恭顺,没什么可操心的。皇子公主加在一起不到十位,且年龄都不大。 后宫中,袁贵妃脾气不大好,不过性格直爽,没有什么阴招。纪淑妃也是将门虎女,而且她是个懂事的,一向不与人争执。卢德妃出身范阳卢氏,是个文弱沉静的性格,生了三公主,母女俩都安分多礼,不招人烦。 就是这个裴贤妃,仗着皇帝的宠爱,最爱掐尖要强,显得闹腾,如今让太后处置了,以后宫里或许会平静很长时间。 太后正色道:“你是正宫皇后,宫中所有子女皆以你为嫡母,你该管的得管。要管他们的衣食住行,要管的言行举止。这是一种投资,或许赚得盆满钵满,或许血本无归,可这是你必须做的。你若是不愿意做,可以换人来做。” 皇后大惊失色,皇后不是民间的媳妇,和离或休弃都可以商量。不想当,只有两个结局,打入冷宫,或者暴毙身故。她马上表态:“母后,臣妾懂了,一定会做好分内之事。” 太后目光柔和了三分,语重心长道:“你能受教就最好了,你细寻思,都是女子,都能生育,你比人家袁贵妃、裴贤妃强到哪里去了?那两位系出百年世家,家中或有财帛权势,或有名望底蕴,外貌、个人才能也不差,却做了妃子,屈居人下。” 皇后头上见汗,她心中开始惶恐。自己家的出身,的确比不上出身安西袁氏的贵妃,出身河东裴氏的贤妃,还有出身范阳卢氏的德妃。甚至,连九嫔,也都是出身高贵,各家族选出来最出色的女子。 太后道:“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选你为皇后,是因为你最合适。皇后娘家势力不能过大,君王没几个不怕后戚乱政。不能让世家女子在后宫的力量过大,也有这个原因。” 皇后皱眉,太后说自己娘家势力一般,谁听了都不高兴。 太后才不管她的小心思,继续唠叨:“皇后,你家世代是工程名家,可以帮皇帝在建造和水利上起很大作用,只要他们懂事,皇家不会亏待自家老丈人、大舅哥的。” 皇后心中又有了底气,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太后笑笑:“起来吧,太子的伤情一天天见好,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脑中的淤血都抽离了,小孩子正长呢,容易恢复。听说你把他身边的几个宫人都关起来了,要严刑处决。哀家看,奴仆虽位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还是留人一条性命,给太子积点福,也显得皇后仁慈。” 皇后敢说什么,太后都开口求情了,马上说:“臣妾看儿子受伤,一时心急才起了恶念。现在太子好转,一切都听母后的。” 太后想了一下,吩咐:“皇帝要修建皇陵了嘛,就让这些人去皇陵工地干活吧。换一批更有眼色,更细心的人,好好照顾太子。”皇后点头称是,也行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叫他干活挺好,皇陵成了,将来也要有工匠陪葬,就他们吧。 太后忽然又道:“太子身体好了之后,你要悉心教导,尤其是做人方面,要厚道。审几个害太子的人时,他们都说,之所以愿意听裴贤妃的话,就是怀恨在心。太子为人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私下里脾气很坏,对人刻薄。” 皇后十分不服,却又不敢顶嘴。 太后道:“你还不服,你知道吗?那个撞他头的假宫人姓凌,他说了,妹妹在宫里为洗衣奴,因为一件小事,太子就让人把宫奴凌氏扔进洗衣池,还不许有人施救。后来,太子把这事给忘了,别人也不敢让凌氏上来,连冻带饿,死在洗衣池中。” 马总管忽然插嘴:“处决那几个凶手时,是老奴带人下的手。那姓凌的,一边挨打,一边狂笑。他说,贤妃原来只是让他教训一下太子,让皇后又气又心疼。可是,他们觉得是个好机会,得要了狗太子的命。不然,这小子长大当了皇帝,是全天下的不幸。” 皇后脸色非常不好,瞪了马明两眼,这老奴才,仗着是太后跟前有大总管,什么话都敢说。话多必失,早晚没有好下场。 太后厉声道:“听见没有?把太子教育好,储君不需要什么都好,至少对自己身边的人保存一丝善念。” 皇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以后,确实要多注意一下太子,这是东陈国未来的希望。也是她最大的投资,一旦失败,绝对血本无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忽然想起五皇子李林,问太后的意思:“母后,裴清芳自裁了,陛下让人把贤妃的棺材寄放在皇觉寺后院。说他的皇陵建成后,把贤妃迁到妃陵去。她倒是一死了之,五皇子该怎么处理?” 太后一听就知道皇后的意思,按说皇后作为中宫嫡母,失母的皇子,可以收养过来。不过,五皇子的母妃是害太子的凶手,皇后又不是圣人,自然恨得要死,不想收养。 太后不想强逼皇后收养,她还怕皇后怀恨在心,对孩子下毒手呢,就道:“卢德妃出身好,有学问,目前只有一个公主,她身体孱弱,以后未必能生下健康皇子,先让她养着吧。好好教教小五,孩子还小,通过言传身教,说不定能掰正了。” 皇后点头,这样也好,她再恨,也不能把五皇子杀了。后宫戕害皇子是大罪,一旦露馅,九死一生。太后也好,皇帝也好,包括宗正寺都可能会插手。这块热豆腐还是扔给卢德妃吧,还要警告她,一定要把五皇子教育好。 太子发现,自他的病大好,皇祖母不疼他了。偶尔来看他,面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问完他的身体状况,会嘱咐他好好休养。又会让人来给讲些贤能的故事,教育他见贤思齐。义正言辞地教训他,身为储君,要谨言慎行,心怀善念。 太子不解,就去问他母后,皇祖母为什么老是教训他。皇后心中充满愤恨,就把太后的话用来训他,让他长点心。小孩子性格直率,别人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那人了。太后察觉出来了,可也不在意,她又不是金银,还能人人都喜欢。 五皇子到了卢德妃身边,刚开始还闹腾着要母妃。卢德妃也不惯着他,本就不是亲生,要是不好好教育,将来这小子犯错,再连累到自己母女。卢德妃手持戒尺,把宫规一条一条念给五皇子听。 没有裴贤妃撑腰,小孩子哪有不怕大人的。没多久,五皇子在卢德妃软硬兼施之下,性格就收敛很多。只是在他心中,埋下了对太后、皇后的怨恨。 秦家这先锋当得实在是不容易,今年特别冷,往东北走,沿途多是冰雪路面。一路上,得不断的清雪。不过,也有一个好处,河上结冰,过桥容易。太后没别的好办法,可也心疼东陈的将士,让袁夫人想办法,弄一批棉衣来。 袁夫人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些招术来,在各地开了一些当铺,专收旧棉衣、旧毛皮。还让自家布庄和制衣坊推出以旧换新的业务,五件旧裘衣可换一件新衣服。收到旧衣,安排慈幼园的妇人孩子帮忙拆洗,添些麻布做面,内里续些丝绵、木棉、棉花,把棉袄做得厚厚的。 安西袁氏也懂事,自己那边优先配备了棉衣,就送给先锋大军六万张硝好的羊皮,可以自己做点御寒的服饰。远在南诏的白建平,上书朝廷,可提供南诏的秘药两万箱,对外伤内伤都有奇效。 张思星也与河东柳氏、卫氏联手,开采了晋地的一处大煤矿,弄到大量的煤炭,解了前线的供暖问题。 朝中多少老人在背后议论,就这样的配置,这样的供给,王雷要是打不赢,那真是个蠢材了。大家看这仗胜率太大,怕战后论功行赏时,自己家没得份,纷纷慷慨解囊,捐钱捐物。皇帝心中总算有了安慰。 吐蕃王庭的中央大账,左相多允禄向含东河赞普进言:“赞普,臣看那东陈又是派人来示好,又是给送来一批粮草,不过是对咱们使的缓兵之计。” 含东河赞普点头,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了。他看了多允禄一眼,缓缓开口:“没错,领头那老人家,太会说了,差点把我说晕头。依你的意思,想如何?” 多允禄道:“趁东陈四面楚歌,不如大军进攻,咬东陈一块肥肉。” 赞普叹气:“大军进攻,亏你怎么想得出来?今年天气异常寒冷,吐蕃境内雪存三尺,进出都费劲,你看不见呢?而且,咱们的粮草不足,马匹和羊群又冻死了不少,拿什么跟人家打呀?” 右相昌阿伦也纳闷地道:“赞普,你不想打,为什么要扣留东陈国的使团呢?两国谈判,扣压使团,这是大忌,到哪说,都是无理挑衅的意思。东陈国是上邦大国,最要面子,不可能无动于衷。等他们解了安东之围,指定会打咱们。” 赞普道:“这不是骑虎难下嘛,和亲公主死了,她的儿子想继位。我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左右为难。出这个昏招,也是为了把重点转移一下,让东陈国忽略公主之死。等明年春天,草原复苏,双方再谈判吧。” 多允禄琢磨了一下,赞普说的有道理,今年吐蕃遇上百年一遇的天灾。很多牧民的帐篷被雪压坏,牛羊冻死。因为冰雪路面难行,往年来贸易的皮货商人,有一多半没来,各家生活艰难,人心涣散。 吐蕃扣留使团,跟东陈国要赎金,东陈国现在首尾难顾,不敢跟吐蕃闹太僵。要是能拖到明年春天,牧民们看到希望,人心就稳了。到时候,谈也罢,打也好,吐蕃的情形肯定比现在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东陈国传统新年过后没几天,东陈国又派使送到国书,东陈国来使正是孙连智老大人。老大人虽是文人,可是胆大心细,能言善辩。东陈国的意思是,现在要到东北打仗,军需太费,国库没钱当赎金。等他们打完了,再筹钱来赎人。 孙大使还说了,要是吐蕃帮东陈国阻止周边其他胡族骚扰,会给粮草和食盐当报酬。随使团同来的,就是一万担麦子、一万斤粗茶、一万担海盐。后继,春暖雪融之际,有皮货商人前来贸易,给吐蕃的牧民出高一点的价格。 吐蕃赞普呢,只说了两伯件事,只要这两件事能应承,其他的都好商量。第一,和亲公主的事纯属意外,吐蕃愿意以正妻之礼厚葬,让公主的铜像在昭和寺永享香火。第二,公主之子不能继承赞普之位,设身处地想,东陈国也不会让有异族血统的皇子继承皇位。 孙大使一一答应,他来之前,见过皇帝之后,又去见了太后。太后告诉他,只要不过分,先答应下来,一切等东北战事结束之后再说。吐蕃向来信仰小乘佛教,讲究因果循环,又喜个人修行。只要让他们觉得东陈可信,没有灭他们之嫌,一切可谈。 对吐蕃来说,东陈这些粮食、茶叶和海盐就是雪中送炭之物。对东陈国来说,一个早就记不起模样的老公主,吐蕃答应给待遇,就不折腾了呗。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怀璧其罪 至于吐蕃立嗣的问题,东陈国也不过于干涉,不立公主之子也行,到底那孩子是赞普亲生的孩子,给个亲王的名分,在两国边界附近分一块领地,这不过分吧? 双方一谈条件,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都在合理范围之内,肯定答应。等到了春天,东陈国再给点粮草、茶叶、食盐、黄糖,吐蕃把使团好好地送归。双方恢复正常邦交,到秋日,用牛皮、羊毛、藏药之类的,跟东陈国开展贸易。以后有商有量的,继续友好。 最重要的是,双方都有自知之明,吐蕃跟东陈国开仗,输多赢少,吐蕃不可能全盘吞并东陈国,东陈国也不愿意接手吐蕃。 之前,吐蕃也是遇到天灾,出兵抢了两国边界的东陈百姓,玄宗派兵出击,打下了吐蕃数座土城。结果土城成了鸡肋,没什么收益,还得费心经营。到了最后,干脆想了个招术,以棋局为赌,想法把那几座土城故意输给了吐蕃。 现在双方都在拖,拖到冰雪消融,百姓安稳。到时候春暖花开,草原复苏,牛羊繁殖,吐蕃的百姓就有事干了。吐蕃百姓会上山挖虫草,用来跟东陈的商人换钱换物。也会下山种青稞,种藏药,可以与那些喜欢期货交易的西域商人贸易,换点丝绸、金银、茶叶之类的。 吐蕃态度一明显,西部暂时安稳下来。东陈国的视线全集中在东北战事上。别的都好,就是粮草转运太难了。行军还好些,前面有工兵队伍清雪,后面军士们也都配备工具修路,大军通过就完事了。 可是,漫天大雪无休无止,前面清一次,过不了几天,地面上又铺满了。运输粮草的军队人数没那么多,清雪速度缓慢。粮车还沉重,在冰雪路面上直打滑,拉军的牛马一不小心就会摔断腿。 张思星实在没办法,飞鸽传书给太后,请求帮助。事情紧急,太后也顾不得许多,要使用芥子空间了。太后让张思星稍等,会派良玉去接手粮草。 太后自己迁居青衣君祠,说要向青衣君求得护佑。暗中让海东青带芥子珠追上张思星,良玉姑姑出了空间,接手粮草之后,让青青把所有粮草收入空间,随后海东青飞往营州。张思星惊得目瞪口呆,姑姑果然有非常手段。 张思星故布疑阵,用羊皮篷子把车辆遮掩好,车上的麻袋中只装些麦草,慢慢地走。麦草重量轻多了,车子也不会原地一直打滑了。 皇帝心中怀疑,母后装神弄鬼是想干什么?他早已知道,母后就是前梁王妃,青衣君王善一。她住青衣君祠倒没什么,向青衣君求助,不就是自己要施展本事了吗? 跟着张思星的人中,有皇帝的眼线,把良玉带青蛇去运粮草的事汇报上来。皇帝倒抽一口冷气,母后果然有大神通,这是能隔空移物呀,还能驱使动物。这两样异能,若是传给自己,岂不是如虎添翼了。 世上有句名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后犯了大忌而不自知。在红梅眼中,皇帝这个儿子是典型的白眼狼,可惜太后作为亲娘,却看不穿。没有几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儿子,爱了,就不会把对方想得太不堪。 粮草一到,前线开始频频传回捷报,几次迎战,皆大获全胜。 皇帝让喜总管去办一件大事,照古书上所载,去匠作监,找匠人给太后准备后事用的东西。太后年过七十了,东西该准备齐全。 喜总管初时没当回事,东陈国确实是有这个先例,孝顺的子孙,会给老人准备寿衣寿材。皇帝让人绘引魂幡,制素纱禅衣,四季寿衣。还找上好的木料,制作五层套棺。 匠作监的大监长孙洁就有些疑心,他把事情告诉了景阳侯,几个商量一番。得出了结论,一动不如一静,皇帝的心意未明,再观望观望。 太后在青衣君祠坐镇,调拨粮草、药品、黄糖、食盐、燃料,日夜不安。她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时常觉得头晕眼花,胸中憋闷。尤其是这次,空间不在,老太太身边几乎没有可靠的人了。夜深人静时,太后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开战初期,太后就委托青青带着芥子空间一直活跃在各地,运输军需,转运伤者。马良、红梅、慧真都被安排去了安南。兄长王善先、大侄子王雷都去了前线,张思星做了后勤总管,孙连智出使吐蕃。 安东一直有战事,安西、安北那边又要防着回纥、党项、吐谷浑等部落的突袭。加上天灾,整个东陈国都是紧张的状态。 东陈国地处中原,四季分明,过了年,阳气开始上升,春天来得很快。地温的回升,使得地里的野草悄悄地冒头。百姓的心,开始安稳,又有了希望。寒冷的冬日,终将过去,春回大地,万物复生。 户部、司农寺相关的部门,又开始规划一年的农事活动。人们把冻死的麦苗剜出,补种上新苗,或者直接种上菜苗。到二月初,官府又开始让种树了,种一棵树给五文工钱,很多人抢着干。 刚过上巳节,各地军报、情报纷纷传来。安东大胜,全歼来犯之敌,把东陈的疆域往东北延伸出三十里。安西、安北两处联手,三败回纥,打散了党项,吓退了吐谷浑。北方春来晚,各自都急于回于处理农事和牧业,各归本处,边疆安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吐蕃一看,东陈国大胜,给孙大使说了不少好话。收了张思星送来的一万担海盐、一千担黄糖,五千块茶饼,一千匹丝绸。两国签了合约,恢复正常邦交。 随后,吐蕃准备了两万张羊皮、一千张牛皮,一百斤虫草、五百斤藏红花、六百坛青稞酒,做为回礼。吐蕃的左相多允禄亲自领着卫队,恭恭敬敬地把东陈国使团送到两国的边界,等陇右大营派人来接应,双方才依依惜别。 三月十五,月上中天,太后坐在青衣楼上,品着今年新出的余杭春茶,闻着四周传来的馥郁花香,牡丹花进入盛放期。 忽然,长庚上楼回禀,皇帝来了,满面喜色,带着些时新的糕点。 太后皱了一下眉,最近全是好消息,皇帝这个时间点突然只身来青衣君祠见她,有点意外。不过,自家儿子兴许有什么喜事,自己一个兴奋得睡不着,来跟她分享也未可知。一国之君,来都来了,太后能说什么。 皇帝满面春风地登楼,嘴里道:“母后,还是您会享受,青衣君祠的牡丹盛开,连风都是香的。登上观景楼,对月饮茶,人生一大美事。” 皇帝向太后行家礼,太后点头,示意儿子坐。长庚马上给皇帝倒茶,皇帝让人把带来的糕点摆上,请母亲品尝。 太后问道:“陛下,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再说?这么晚还跑到城外来,小心安全才是。” 皇帝笑道:“母后,儿臣高兴,兴奋得夜不能寐,就想找母后说道说道。”太后放了心,她就说嘛,最近全是喜事。 皇帝道:“母后,皇后又有身孕了,她年龄可不小了,怕她操心,让卢德妃和纪淑妃一起帮忙,管理宫务呢。”太后笑笑,皇后有喜,这是大好事。 皇帝又道:“孙连智大人上书朝廷,他在陇右还要待一段时间,调查一下沙漠绿化的情况,准备重新绘制一份详细的陇右舆图。” 太后点头,嘱咐一声:“孙大人是个能人,不过,如今有了年龄,让长孙洋派人照顾好老大人。” 皇帝点头称是,又道:“之前没看出来,王雷表弟真有本事,他多年当文臣,上了战场也很厉害。不但能坐镇中军,也能上阵杀敌,勇冠三军呢。连几位老臣都纷纷称赞,有当年卫青大将军的风范。” 太后叹气:“广平公主的事,在响响心中过不去,他上阵杀敌,悍不畏死,其实是心中没有了牵挂。儿子大了,媳妇没了,他明知仇家是谁,却又没办法报复。心中苦闷仇恨,可不就对着敌人去了。” 皇帝道:“母后多虑了,不过,此次大胜,又有开疆扩土之功,儿臣想封他高卓侯,可使得?” 太后道:“陛下亲政数年,事情处理得不错。王雷是母后的娘家人,母后倒不好说什么。反正打胜了,想怎么封赏,都由陛下做主。只记得一点,外戚可用,却不能全盘依赖。” 皇帝点头,母后提醒得对。太后想了一下道:“安平公主是你的皇姐,她极善经营,又有爱国之心。以后用得着她的地方不少,何不给她的长子加封,以示恩宠,以后更心甘情愿为国尽心。” 皇帝道:“正是呢,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国难来临,安平皇姐大公无私,把自家囤积的粮草全部捐献,数量之大,抵半个粮库了。朕准备给她的长子加封安平郡王,世袭五代,有新功可延续荣耀。” 太后拿了一块糕点,入口香甜绵软,味道不错,赞道:“这糕点不错,正合老年人的口味,香甜绵软,不费牙。” 皇帝笑笑:“觉得点心可口,母后就多吃几块。大舅母办的那个典当行不错,之前光知道能金银银钱能流通,没想到物件也能流通。儿臣想让洛家也开典当行,不知道大舅母会不会不高兴呀?” 太后笑道:“她高不高兴,陛下何必在意。天下之大,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垄断。凭什么,一样的生意,你做得,我就做不得吗?洛家想做,只管做,宗室子弟有人想做,也没问题。你大舅母生意多得忙不过来,开典当行,不过是想帮前线筹集衣物、用具罢了。” 皇帝犹豫一下,慢慢开口:“母后,听说张思星晋地找到了煤矿,跟几家联手开采。战时情况特殊,朕不好说什么。如今战事已过,那煤矿是不是应该交给朝廷?” 太后道:“交呗,张思星如今是朝廷官员,发现煤矿,交给朝廷也理所当然。只是,你表姐王雪那个县主,底气太弱了,封他的长子为郡公,行不行?” 皇帝皱眉,母后就是这样,一向任人唯亲,有点好处,就想扒拉到她娘家人那边。可是,张思星功劳很大,又是神医传人,以后要用到的地方肯定还有,就给他儿子一个虚爵吧。皇帝无奈点头,答应了。 又喝了一盏茶,皇帝起身向太后行礼:“母后,儿臣年过而立,以后的日子还长。朕是一国之君,天灾人祸的大事来临,总不能每次都来麻烦母后。” 太后一惊,愣愣地道:“你说这话,意欲何为?” 皇帝起身,跪在太后面前,行了大礼,拱着手哀求:“母后,儿臣已知您有大神通,九皇叔无意中透露,您能驱使动物。这次运输军需,有人看见母后养的青蛇可转运物资,用的法子神鬼莫测。恳求母后,把异能和青蛇传给儿臣,让儿臣能更好地统治天下。” 太后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她有能与动物沟通的异能,可是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传给儿子。英英有意无意地透露过,芥子空间乃母神女娲之女所化,给她的后人青青做庇护所的。芥子珠是青青的,青青暂时让她当空间的主人,并不是把空间永久的送给她了。 她要是强行传给儿子,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呢。皇帝长跪不起,太后沉默不语,气氛一时尴尬无比。太后只觉得头晕目眩,心口更加发闷。她一手按压着太阳穴,一手抚胸,半天缓不过来。 太后给皇帝解释:“事到如今,母后不瞒皇儿。大约五岁左右的时候,母后发现自己能与动物沟通。能懂它们的意思,也能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它们。”皇帝露出兴奋的神色,他就说嘛,母后肯定是有异能。 太后叹口气:“陛下,如果可能,母后十分愿意把这异能传给唯一的儿子。”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亲情崩塌 皇帝大喜,太后又为难道:“可是,这能力与生俱来,既没有口诀,又没有仪式,母后不知道该怎么传承。” 皇帝一听傻眼了,他也不懂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还得另外找人问问。皇帝悻悻道:“那条青蛇有传递物资之能,先把它给儿臣也行。” 太后皱眉:“母后不能替青蛇做主,等它回来,可以问问它的意思。”这话说完,头更晕了。在皇帝的冷笑声中,太后一头歪倒在罗汉床上。 一处外观普通的五进院子,一间黑暗的狭窄密室,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照明,靠墙边有一个一人多高、巨大的长方形铁笼。笼子里面有一块木板,铺了一床被子,放了一只圆枕,床上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笼子外面,喜总管端着一个托盘,跪在笼子面前,小声轻呼:“太后娘娘,你醒了吗?奴才给您准备了点吃的,您吃两口吧。皇帝铁了心,说您要是不把宝贝青蛇给她,就不能让您出去。” 太后慢慢坐起身,手扒拉了一下两天没梳的头发,冷静地问:“喜总管,这是哪里?皇帝蓄谋多久了?” 喜总管叹气:“太后娘娘,这是陛下一处私产,名为怀璧园,位置在长乐坊的西北角。书房的下面有个密室,门外有一条暗道,通向宫城外。” 太后愣愣的,她被儿子关到密室中了。喜总管忽然说起他最近做的事:“年后,陛下让奴才给您准备寿材、寿衣。想来,还是有孝心的。母子之间,有事好商量。” 太后讽刺地问:“你倒是会为他说话,都把哀家困到笼子里了,还有什么母子情分?还寿材、寿衣,这是准备弄死哀家,提前准备后事呢。” 袁总管道:“匠作监的长孙洁大人负责,让人选了上好的木料,雅安州的金丝楠阴沉木,让匠作监挑最好的木匠,做了高规格的五套棺。 陛下让养蚕处选三眠蚕的蚕茧抽丝,让织造处的巧手织娘织了一匹素纱,要给您制最轻软的素纱禅衣。还让匠作监的最擅长帛画的陆大师,亲手给您画招魂幡。” 太后愣了一下,苦笑道:“待遇真是不低呀,东陈国到现在,只有文德皇后享受了这种丧仪。如果哀家不肯把宝贝给他,他想作甚?皇帝想让哀家怎么个死法?” 喜总管道:“奴才不知,不敢妄自揣测陛下的意思。娘娘还是把宝贝给陛下吧,就这一个孩子,还是一国之君,早晚不都得给。” 太后不答反问:“喜总管,外边是什么情况?大军几时回?” 喜总管道:“这个时候,春耕接近尾声,都城内外、官民上下,知道胜利的消息,一片欢腾。各部都在统计伤亡、军功、库存、捐献,等大军回来,好论功行赏。听说大军已经在收拾战场,先头队伍大约在四月中旬能回都城。过了端午,大军就能全部回来了。” 太后想了一下,忽然问道:“喜总管,是皇帝让你来照管哀家?” 喜总管微微点头,皇帝让他看着点太后,管老太太基本的生活要求,在得到异能和青蛇之前,暂时不能让她死了。喜总管心情十分复杂,他觉得皇帝不是好东西,亲娘都容不下,自己这样的奴才,早晚死到他手里。要是有机会,他想走。 太后道:“你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跟着他十多年了,深得他的信任。你把他做的事透露给哀家,想干什么?” 喜总管道:“奴才是先皇的御前大总管马忠认下的干儿子,马总管为人谨慎,不让奴才跟他姓。到皇帝身边,也是干爹帮忙安排的,皇帝不清楚。奴才知道太后娘娘与众不同,法力无边,只是眼下法宝没在身边。” 太后笑笑:“最啊,一辈子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如今,全派出去帮助前线打仗了,身边没了自己人,也没了防身的宝贝,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万般不由人了。” 喜总管双膝跪下,认真地道:“奴才得皇帝旨意,照看太后,劝您传承法宝和异能。暂时能自由进出这里,奴才愿意给娘娘送信,无论成不成,想求娘娘两件事。” 太后来了精神:“说说看,哀家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喜总管。” 喜乐道:“进宫之人多是走投无路,喜乐亲娘过世早,父亲不慈,把奴才卖给刀匠。奴才七岁净身,九岁入宫,幸得马总管提携。如今看主子连亲娘也容不下,有些惶恐,想离开皇宫,远奔他乡。” 太后笑道:“这个容易,只要青蛇一到,哀家助你离开。” 喜乐又道:“奴才心悦红梅姑娘,可是身残命贱,自知不是良配。只想看着她好,求娘娘给红梅找门亲事,让她生养一个孩子。” 太后皱眉:“你可知道,红梅身体有顽疾,不能生育。” 喜乐点头:“红梅姑娘跟陛下禀报时,奴才无意中听到了。就是因为如此,才求到太后娘娘这里,您的医术高深莫测,能治梁王女儿大廇,又能医太子殿下的脑伤。生养之术,一定不在话下。如果你能答应,奴才舍命给您送信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太后想了一下,空间的冷冻库里,还冻着几颗自己的卵子。反正以东陈国的医术,也不会了解试管婴儿这样的技术。只要红梅找到合适的夫婿。自己倒可以让英英帮忙,给她一个试管婴儿。 太后点了点头:“成交,你不用舍命,只须帮哀家弄点笔墨,再找几只信鸽来,哀家嘱咐它们几句,让它们跑一趟就行。”喜总管与太后相视一笑,达成协议。 信鸽飞走了,太后心中有了盼头,镇定许多。皇帝派喜总管天天来逼问,太后借喜总管的口答曰:“陛下知道青蛇去前线了嘛,等它回来,跟它商量一下,它又不傻,十有八九愿意跟着皇帝,肯定更有前途。” 皇帝听了有理,心中大定。但他贪心不足,还是惦念异能传承的可能性。让暗龙卫找了许多所谓的高人,让大家集思广益,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找的人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泄露了出去。 几家大族都跟太后不对付,其中以弘农杨氏、河东裴氏、荥阳郑氏,在对付太后这件事上,最为积极。弘农杨氏找一位仙风道骨的高人,向皇帝进言,说有异能的人,骨血与众不同。要是喝了异能者的血,吃了异能者的肉,肯定得益。或者能传承异能,或者能延年益寿。 皇帝勃然大怒,令人把那高人德仁道长控制起来,说他在离间他们母子关系,想怂恿他做有违人伦的恶事。其实,皇帝心中将信将疑,一直在犹豫。裴氏和郑氏也找了高人,说辞跟德仁道长大同小异。皇帝更加犹豫不决。 大约过了五日,太后养的海东青回来了。喜总管借用职务之便,冒死把海东青送到太后身边。太后大喜,摸了一下海东青的脑袋,眼泪都下来了。 太后进了空间,取了三千两银票出来给喜总管,吩咐道:“喜乐,哀家不食言,这三千两银票是柜方通票。在东陈国内下辖的安西商栈、张氏药交行、南海何氏船运、喜盈门商栈,均可兑现。你拿上它,悄悄离开皇宫,到安南都护府找红梅汇合。” 喜总管心里有数,太后的法宝回来了,她又要大显神通。都城恐怕会有一番血雨腥风了,能早一点离开是非之地,跟红梅在一起做个伴,人生圆满了。 喜总管面露感激,应了一声是,双手接过银票,给太后磕了几个头。他在都城西南角大安坊有一个小院子,这些年积攒的细软都在那里,有两个心腹,还有一匹好马。他想好了,今日回去就收拾细软,出安化门,直奔安南。 空间里,良玉和姑娘们围着太后,给她沐浴、按摩、梳妆。良玉愤愤不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您是皇帝的亲娘,他怎么能如此对您?” 太后眯着眼睛享受,答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皇帝不缺财帛,但是异能和空间,能让他开疆拓土,光耀史书,他怎么能不贪心?” 良玉纳闷:“娘娘,您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助皇帝平定四方,开疆拓土呢?” 太后道:“东陈国的疆土已经够大了,以现在的条件,再大就管不过来了。东陈国年年大灾小情,四边邻居蠢蠢欲动。皇帝能力一般,就处理这些事,他都宵衣旰食,夜以继日地忙活了。你也看过空间里王博士的资料,到了那种千里瞬息至,万里能通话的时代,再说吧。” 良玉想想,也有道理,皇帝只有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还能打几根钉?江山这么大,官吏那么多,不可能人人都是好的,朝廷看不到的地方,多少黑暗,多少苦难。一味的开疆拓土,其实是拿人命发动无谓的战争。 良玉道:“娘娘,关押您的这个密室,连个窗户都没有,地面上浇筑了铁水,插翅难飞。就这皇帝还不放心,给您装到大笼子里去了。每日,只有送两餐的时候,能通通风透透气。这个环境,还不如以前在梁王府后院呢。” 太后笑笑:“良玉,瞧你那小胆,有芥子空间在,你怕什么呢?” 良玉也笑了:“奴婢是怕人心难测,当儿子的觊觎母亲的宝贝,想据为己有。当兄长的,收到你求救的信鸽,却隐藏无为,一心向着皇帝。当侄子的,好处享尽,却因为自己媳妇死了,一直在抱怨您,巴不得您倒霉。” 太后不笑了,已经日渐混浊的眼中,泪珠慢慢滑落。她喃喃道:“是啊,年少时,渴望父母慈爱,没得到。长大了,渴望男女情爱,没得到。老了老了,盼望的血缘亲情,也没得到。哀家这么殚精竭虑,最后得到这么个下场,是为什么呢?” 良玉也哭了,信鸽送信到前线,几个人都知道了太后被囚的情况,有些人的表现让人心寒。承恩公收到了,他左右为难,跟儿子商量,王雷面无表情,冷冷道:“姑母早知道,皇家无亲情,她自作自受,本帅也无可奈何。就是这会儿背插双翼飞回都城,又能拿皇帝如何?” 良玉去见承恩公,王善先唉声叹气:“良玉,公爷知道你是个忠仆,可是公爷无能为力呀。咱一个臣下,面对着天子,敢说啥呀?难道,要为了一个出嫁的妹妹,举兵造反吗?何况,人家是亲母子,太后的性格喜怒无常,王氏为了她拼命,她未必领情呢。” 良玉的心拔凉,这就是小姐几十年来扶持的家人,在大难来临之时,都是袖手旁观。甚至,她无意中听到王雷充满恨意的声音:“阿父所见不差,姑母向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会搞平衡,哪会讲什么亲情。她用得着人时靠前,用不着人时就要命。广平那个傻孩子,就是没看明白,才遭了她的毒手。” 承恩公道:“皇宫是吃人的地方,进了那里,好人也会变得无情无义。反正阿父也老了,没几日好活,还管她作甚。” 王雷道:“咱们把太后救出来,皇帝会怎么对付咱们?皇帝要在太后面前跪一跪,承认错误,人家母子冰释前嫌,咱们说不定成了乱臣贼子。” 张思星也在场,他只剩下叹气,心中也拔凉。姑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姑母一腔热血,养出了这些白眼狼。他琢磨着,还是生一场病,跟王雷请辞,先回神医谷养病吧。 当晚张思星吃了药,开始发热,病得严重。军医水平有限,治不了张思星的病。王雷无奈,只好同意张思星的意见,送张思星去神医谷治病。 兰茂还算有点良心,他要求马上回京,要去解救太后。王雷不批准,说他要是擅离职守,就以军法处置。还是良玉想明白了,兰茂回京也无济于事。皇帝既然如此行事,必然早就布置好了。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皇后规劝 都城的达官显贵都知道兰氏兄弟是太后的人,皇帝怎么会不防着,说不定,他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兰茂钻进去,好把太后的臂膀都断了。 兰茂出征时,皇帝说右千牛卫不能没人管理,让纪家的纪德辉暂代右千牛卫中郎将之职。左千牛卫大将军季长鸣跟兰茂面和心不和。兰茂回都城,手中没有兵。黑老夫人手下那一千多名太后私养的死士,未必能突破皇帝的防线。说不定,以谋反处置,有全军覆没之危。 良玉跟小姐的时间比兰茂长,她能懂小姐的心思,绝对不会让效忠她的人白白丢了性命。想了一下,跟兰茂商量:“现在事情危急,不然小姐不会画生死符文,看来,要下最后的决断了。将军在前途和太后之间,如何抉择?” 兰茂斩钉截铁道:“选太后!之前投奔太后,一为感激,二为前途。这十多年跟随,心全在太后身上。她喜臣喜,她哀臣哀,若是为了前途,弃她不顾,后半生必然悔恨。” 良玉心中一暖,缓缓道:“将军既然舍弃前途,还有何惧?您身边有八九位心腹,您领他们先行回京,到幽兰山庄与黑老夫人汇合。把东西都收拾了,准备远行。依良玉对娘娘的了解,这次,她可能要斩断尘缘,自由翱翔,笑傲江湖了。” 兰茂如今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行事,只能暂时听良玉的。毕竟,良玉姑姑是太后娘娘最信任的人,对娘娘也了解,可以听从。 喜乐大总管失踪的第二天,皇帝就发现不对劲了,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奴才不见了。派了暗龙卫悄悄追查,能抓到人最好,要是不行,直接格杀。皇帝很生气,母后也太顽固了,还是不肯把青蛇给他。 皇帝盼大军回城,又怕大军回城。大军回来,青蛇就能到手了。可是大军的主帅是王雷,那是太后的亲侄子,还有王善先、张思星、兰茂,这些人之前都跟太后关系好。要是回来了,会不会闹腾? 要不然,兰茂这种外八路的狗腿子,直接杀了吧。张思星滚出朝堂,当他的神医去。承恩公年近八十,就让他回福寿山养老。王雷嘛,看他的表现,表现好了,中书丞相。表现不好,贬出都城。 喜总管一直没找到,他失踪了,太后也得有人管呢。皇帝登基后,接掌了暗龙卫,慢慢的,已经更新换代了。清除了太后的余威,如今算是自己的力量。暗龙卫一队队长负责看管照顾太后,二队负责别院的安全。 又过了五天,皇帝开始急躁,他动了杀意。太后没了,青蛇就成了无主之物,自己是太后的亲儿子,又是一国之君,青蛇不投奔,还想如何?虽然不知道喝了太后的血,吃了她的肉能不能传承异能,如今没有法子,可以一试。人若想成大事,何必拘小节? 皇后领了皇帝的旨意,去见一见太后,最后再努力一次,看老太太能否识时务,主动配合。在密室入口处,让众人等着,皇后一个人进了关押太后的屋子。 皇后微微一揖,婆媳两两相望,皇后忽然笑了:“母后,您教导臣妾,说要把儿子教育好。又时常让人来给太子讲贤能的故事,教育他见贤思齐。义正言辞地教训他,身为储君,要谨言慎行,心怀善念。没想到吧,您教导的儿子,是个白眼狼。” 太后无话可说,她不但是失败的女儿,还是个失败的母亲。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皇后:“行了,现在你看别人笑话,还不知道,明日谁看你的笑话呢?嫁给一个连亲娘都容不下的男人,你以为自己最终能得好?” 皇后脸色一变,对啊,太后可是皇帝的亲娘,一直替儿子打算。辛辛苦苦生下来,认认真真地养大,为他谋来至尊的位置,为他平衡前朝和后宫。可是,皇帝现在翅膀硬了,要谋夺太后的异能和法宝。 血缘关系尚不可靠,自己与皇帝,不过是婚姻关系,他随时都可能更换。那点结发之情,未必能让他容自己一辈子吧?皇后敛容给太后行了家礼,尊称一声:“母后,儿臣轻狂了。妾奉陛下的命令,前来劝您。只要交出青蛇,再传承异能,您就自由了。” 太后问:“说来听听,怎么个自由法?” 皇后道:“陛下说太后最爱自由,为家族和儿子操心了大半辈子,只要把异能和宝贝交给他。他许您海阔天空,随意遨游。为遮外人说长论短,早准备好了高规格套棺、寿衣,以衣冠冢的形式入葬父皇华陵的皇后陵。” 太后扬扬眉毛:“衣冠冢、诈死局,遮人眼,放娘走,皇帝倒是知道哀家的心愿。” 皇后道:“母后年过七旬,进入古稀,所剩岁月有限。您只有一个亲生儿子,那些宝贝、异能带走了多可惜,早晚也是传给自己儿子。” 太后解释:“皇后,不是哀家舍不得,异能是与生俱来,没有口诀,不知方法,如何传承?青蛇的宝贝,只是暂时借母后用用,怎能据为己有?就是母后愿意,青蛇未必愿意,凡事得两厢情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沉默一会儿,才道:“母后,您这一生,为了汝南王氏,为了自己儿子,得罪了不少人。皇帝如今夺宝心切,找了一些能人异士,询问方法。弘农杨氏恨您入骨,找了一个所谓的高人,说吃了异能之人的血肉,或许能得到些许异能。陛下十分犹豫,毕竟是亲娘。” 太后沉默不语,人呀,不能起心思,一旦起了,就收不住。皇帝现在犹豫,最终肯定会去做的。 皇后接着说:“陛下去问曹王殿下,你异能的情况,看能不能转移,老殿下劝皇帝不要有非分之想。皇帝怕之后对您做的事,让老殿下知道骂他不仁,就下了毒手。三天前,老殿下突发急症,人没了。如今,曹王家正办丧事呢。” 太后咬紧牙关,看着皇后。皇后道:“东陈国这些年兴修水利,植树造林,粮食产量逐年提高,只要不是大灾,几个粮库都是满的。 太后给陛下出的主意,户部办起了国家质库,长孙艾做了主管,位列正四品。张思星与人开办的晋地煤矿,户部已派人去接掌了。 袁夫人在皇帝的威压之下,把典当行的生意转给了我洛家。实际上,洛家是陛下的棋子。如今,钱和物都流通起来,陛下说他不需要再向任何人求助。” 太后苦笑,这真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呀,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皇后道:“母后清楚,安平公主是陛下的妹妹,汝南王氏是陛下的外祖家,袁夫人是陛下的舅母,张思星是陛下的表姐夫,长孙一族是陛下的亲戚。有没有您出面,陛下都能用这些人。人心趋利,您能给的,陛下也能给,跟谁合作不是图个共赢?” 太后点头,是呀,那些人虽然跟自己合作多次,可人家都有自己的家人和利益。皇帝如今羽翼丰满,比自己更能给他们地位和利益,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皇后道:“母后,你就别固执了,还是早点答应陛下吧。陛下说了,异能之事恐怕不能强求,只要把青蛇和宝贝给他,立马兑现承诺。” 太后突然来了兴致,她缓缓坐在笼子里的蒲团上,说道:“哀家是王善先的亲妹妹,前梁王妃王善一。哀家生来有异能,大约五岁时知道的,能与动物沟通。所以,哀家的消息异常灵通,还能预测天灾。” 皇后大吃一惊,原来如此,许多想不明白的问题,此时全都有了答案。太后肯跟她说这些,委实有点意外。自己这一趟可能没白来,有许多疑惑或许能迎刃而解。 太后笑笑:“当初嫁与梁王,梁王宠妾灭妻,把我关在后院。青蛇难产,向我求助,结下缘分。它是女娲之后,有母神化成的芥子珠庇护,它选我为这一世的芥子珠主人。芥子珠仿若一个小宇宙,包罗万象,历经了很多位主人,在里面留下许多遗迹。” 皇后听得入迷,有这么神奇的宝贝,难怪皇帝如此觊觎。 太后道:“说起来,我就是个大俗人,除了出身还好,学问一般,才能一般,没有芥子珠,就是梁王府的弃子。” 皇后心中想,太后这么大本事,尚且这么说,她还不如太后呢。太后接着道:“梁王也没错,人心趋利,两利取其重。人家曾侍妾,是来自异世的灵魂胎穿过来,带着前世的经验和技能,还有那个世界的先进知识,无上智慧。” 皇后接口:“所以,您输得不冤?” 太后笑着点头:“青蛇帮我从梁王府后院出逃,化身为王元娘,生活还算可以。是我蠢,有异能、有空间,不去好好逍遥天地。想着汝南王氏的亲人,想着外祖家的亲戚,自己算计着进了吃人的皇宫。” 皇后道:“母后,您少年时候的确不聪明,与亲生父母闹成那样。既然有与动物沟通的异能,只要透露给您的父兄,他们将视您为宝。即使信不过自己家父母,成亲之后,与夫婿沟通,他看你有利有价值,自然不会慢待您” 太后叹口气:“那时候没什么人生阅历,只知些浅显的道理。父母都是自私偏狭的性格,那时,我是弱势的一方,很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告诉他们,他们也跟现在皇帝一样,跟我要传承,而我又不懂传承,怕他们害我。” 皇后叹气了,太后是个不幸的人,遇到了这样一对父母。 太后再次叹气:“父母虽然自私偏心,好歹生养我一场。梁王对我更没有恩德,那个人更加自私任性,告诉他,他要不到传承,真敢把我关押起来,日日替他驯兽了。” 皇后同情地看太后,母后这么想,也没错。梁王后来把王妃关到后院,听任曾侍妾害人,品性实在不堪。即使,王妃告诉他自己有异能,他也会想办法要传承。传承不了,就把王妃关到笼子里,利用她的异能干坏事。 太后道:“你不用露出那样的表情,哀家的仇自己会报。昭帝在时,郑淑妃和梁王的伤残,郑家老夫人被毒蛇咬死,郑家鸡飞狗跳,都是我做的,那些人太过自私狠毒,害了我不算,还想害我的外祖父一家,这属于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后咽了一口口水,当年的事,她知道得少,偶尔听父亲跟朋友喝酒说话,曾经议论过梁王和郑太师一家,原来,这就是因果报应。郑家虽是一流世家,郑太师这一支如今混得泯然众人,朝廷中枢没有一个成员在。 太后道:“邓太后死于我之手,胡僧是专门找的,胡僧密药是我亲手配制的,里面全是掏空人身体的虎狼之药。她追求长生,宠信妖道,以人血肉炼丹,死有余辜。” 皇后叹道:“儿臣还知道,当年修顺陵,妖道全真子让活人祭祀,选了王家两个孩子。是当时的礼部王侍郎,设计除掉妖道一伙儿。” 太后笑笑:“那不算什么大事,陈昭帝死在我的算计下,我利用空间换了他的药,那药与太后用的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的龙子龙女害我哥嫂、侄女,他还包庇坏人,迁怒受害人,把我哥贬到安北。我气愤不过,不屠龙,又如何杀龙子龙女? 之后的十五皇子天谴案,是我亲手炮制。空间的一位前主人,是武器制造高手。他的实验室有小仓库,存着数不清的枪支弹药,几发炮弹就炸平了高平郡王府。 十九公主和吴王妃杨氏皇庄蜂袭案,也是哀家做的。他们多次害我汝南王氏,伤我侄女,不灭了她们,哀家睡不着觉。” 皇后吐了一口长气,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当年几桩悬案,竟然真相大白,都是太后所为。估计,阎太仆的事,也是太后所为,那些乌鸦八成是太后驱使来的。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婆媳话别 太后道:“先皇也是我除掉的,夫妻一场,他叫我去死。又是什么子贵母死,又是什么让皇后陪葬。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皇后沉默听着,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太后做了这么多事,竟然多数成了悬案,的确很厉害。不过,皇后开口:“母后,父皇不算糊涂,您这样的皇后,留着的确不安心。” 太后挑眉,要皇后说个明白。 皇后道:“儿臣做上皇后之位起,成日胆战心惊,就怕做得不好。母亲说了,书中自有答案,儿臣查看了历史上许多贤后的生平事迹。读到汉代武帝的卫皇后传时,竟然联想到太后身上了。” 太后不明白,问道:“为什么,人家一个西汉的皇后,怎么就联想到哀家身上?” 皇后道:“卫皇后出身不高,可是三姐弟犹如神助。卫皇后天生丽质,能歌善舞,又能生养,做了正宫皇后。卫大将军马奴出身,却能痛击匈奴,屡立战功。卫妹妹虽不显,可是能生下冠军侯那样的儿子,也是大运气。 武帝到晚年容不下卫皇后,宠爱李夫人和钩弋夫人,想立钩弋夫人的儿子为太子。钩弋夫人自以为得意,没想到,太子据被杀,卫后自缢之后,武帝提出了子贵母死的主张。这与父皇提出的子贵母死,会不会有联系呢?” 太后一愣,原来是从子贵母死四个字上面联系起来的,她还是没想明白。 皇后道:“初时,儿臣也觉得自己胡思乱想,历史人物与现实人物联想到一起,实在是牵强附会了。但是现在听母后说的这些事,儿臣豁然开朗。” 太后看着皇后,听她长篇大论:“母后不过是臣子家不得宠的小姐,就算有异能和青蛇,见识也有限。您读过的书,父皇都读过,还有高明的大儒讲解。父皇当太子后就监国理政,数十年统治一个大国,怎么会看不透一个人呢? 帝王年轻时,可能为色所迷,或为名而惑,或英雄困于所溺。到晚年,情淡爱弛,就能看清楚枕边人了。 儿臣出身工家,了解物理。早分析过了,钩弋夫人出现的突然,手握玉钩十数年,根本不可能。钩弋夫人十四个月怀胎,更是匪夷所思。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不可能是一个二十来岁女子能做的局,应该是有人背后捣鬼。 武帝看透不说穿,史书只记载一句,武帝多疑,怕子少母壮,后宫干政,故尔处死钩弋夫人。其实,母后细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出身不高,又没有卫大将军和冠军侯那样的后戚,怎可能干政?” 太后还是没明白,依稀觉得,儿媳妇的意思是说,钩弋夫人之死,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必然性。可这跟自己有什么联系呢? 皇后道:“母后联手几家大商,在东陈国开展慈善事业,百姓有口皆碑,父皇却黯然失色,他心中岂不失落?父皇面前,长平皇妹被害成脑残,他当父亲的,心中是什么滋味?福贵妃的部落被灭,朝廷一无所察,当皇帝的,岂会心安?” 太后喃喃自语:“是啊,茂儿出生,我导演了百鸟朝凤,万兽朝贺,意向明显。安南、安北、安东、安西、陇右、蜀西,不约而同地送来贺礼。皇帝又眼气又忌讳。在世人眼中,哀家任人唯亲,一力提拔汝南王氏,还与长孙一族眉来眼去。” 皇后道:“母后做慈善、筹军需、推动东陈国全舆图绘制,功高镇主。无论是宗族,还是军方,甚至民间,都对皇后敬佩信服。父皇一直隐忍,临终才想着子贵母死,已经全了夫妻情分,母后就不要对前尘往事耿耿于怀了。” 太后释然了,她笑道:“分析得有理,哀家不是好人,有这些报应也是该着。” 太后又说了几件事:英王杨肖死于鹦鹉,鹦鹉灵灵体型虽小,异常能干。把引发心脏病的毒药涂抹在英王常用的毛笔上,杨肖办公时,思考问题,会下意识地咬笔头。毒发后,灵灵把那毛笔叨出来,事情成了悬案。 崔湛之死不是意外,他的马腿中了暗器,发狂之下,把姓崔的甩出去,我的暗卫首领再撞击他的头部,天寒地冻,死于非命。 庆王死于蛇毒冻成的冰针,冰针刺入肌肤,蛇毒慢慢起作用。 皇后脸都僵了,每个人,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她悠悠开口:“母后,别说了,知道您厉害。您都到这份上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太后道:“我做了这么多事,手段这么高明,不说出来心中憋闷。皇后,还有些事,比如广平公主之死、长平公主痴傻、永平公主溺水,悯王暴毙、静王身败名裂,兴平王吓死,不管是不是我做的,都可以推到我身上,虱子多了不愁。” 皇后身上发寒,太后越是这样说,就说明有些事可能不是太后做的。太后护短,要替真正的凶手遮掩。不过这种事,正是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太后道:“皇后,你没有异能,也没有法宝。要想坐稳中宫之位,必要护着自己的儿女,宫中复杂,人心难测,要加倍小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皇后点头,忽然道:“母后,最近妾下旨,把景阳侯家的小女儿宝婴宣进宫来,当了大公主的陪读。时常让太子跟宝婴一起玩耍,一直嘱咐太子好好爱护长孙家的小妹妹。您能想明白,臣妾的想法吗?” 太后道:“怎么?想让太子跟长孙家的小姑娘联姻?” 皇后点头:“长孙家一门三侯,男子个个武艺高强,手中有军权。这些年,长孙家后辈,也有不少通过科举进入官场,在文臣中也有力量。太子只要好好对长孙小妹,混个青梅竹马的情分,将来立她为太子妃,长孙家肯定会站在太子这边。” 太后笑笑:“皇后,你比哀家聪明,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尽力做吧,让太子对人家姑娘好一点,进宫是一条艰难之路。不过,万万记住,无论到什么时候,一定要防着外戚权势太大,威胁皇权。” 皇后又道:“母后,要是把大公主嫁到承恩公家,王家会不会站在太子一边?” 太后道:“没必要,承恩公是皇帝的亲舅父,王雷既是表哥,又是亲姐夫,人家有血缘关系。你姑娘嫁到王家,王家也是直接看皇帝的眼色行事,哪里可能亲外甥信不过,去信一个亲家母?” 皇后想了一下,点点头,反正女儿年龄还小。再观望一下,也来得及。 太后道:“哀家此次或许在劫难逃,之前经手的慈善事业,皇后要担起来。哀家暗中经营的产业叫做开源商栈,总部在黔州,主管是前御前总管马忠夫妇。哀家都交给你,接掌的密码取自于《鸿雁》,爰以矜人,哀此鳏寡。” 皇后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母后,做了善事,就是给自己和儿子积德。儿臣没您那么大的本事,只能量力而行,尽力去做。做多做少,希望母后不要怪罪。儿臣嫁妆丰厚,娘家巨富,林家现在又接手了典当行的生意,拿两成利润出来,不会伤了元气。” 太后嘱咐:“后宫中,袁贵妃家世雄厚,难免骄狂。好在,袁阔夫妇都是聪明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中宫撕破脸,袁贵妃不动皇子皇女,皇后平常多包容一点。若是突破底限,要告诉皇帝处置,别脏了自己的手。” 皇后点头,太后道:“纪德妃有武艺,又很能看清自己的身份,她娘家得力,又有皇子,位置稳定,你可以跟她处好关系。卢淑妃出身名门,有些清高,不过卢氏多是文人,不足为惧。皇后可以对她母女好一点,她的那个养子,年龄不大,现在还不好说,多留意点。” 皇后点点头,说真的,太后一直对她还不错,遇事肯指点她。也放手让她安置自己的人,真心扶持她。皇后眼光向后瞟,房门虚掩着,没人注意密室里的情况。她走近笼子,手握住太后的右手,把一个小纸包,塞到太后手里。 皇后小声道:“母后,这是一包毒药,见血封喉,价值千金。儿媳没有歹意,看在大家都是女子的份上,才给您送来。士可杀,不可辱,要是皇帝坏了良心,想对您用酷刑,或者听信妖言,要吃您的血肉,您就把它服下。至少,可以少受点罪。” 太后欣慰地笑笑,皇后终究没有彻底坏了良心,自己对她的好,她多少记得一些。她对皇后招招手:“回去吧,就说太后对你极尽嘲讽,不肯听劝。估计以后,你我可能不会再见,各自珍重吧。” 皇后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对太后行大礼,嘴里道:“儿媳拜别母后。”眼中涌现水雾,用手帕捂住嘴,慢慢打开屋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极宫内,皇帝听了皇后的陈述,脸如锅底,母后也太胆大包天了,邓太后、皇祖父、父皇、十五皇叔、十九皇姑母,都死在她手里。你杀就杀了,现在跟皇后说是什么意思?显摆你本事大?显摆你有异能和法宝? 皇后去这一趟,做了无用功,骂了皇后两句无能,就摆摆手,让她退下去了。结发夫妻,儿女双全,皇后现在还有身孕,他除了骂两句,也不敢动她。 忐忑不安的兰茂终于接到了太后的手令,处理在都城的产业,能转手转手,能发卖发卖。不好处理的,直接放弃。外祖父送给她的檀云庄,派人秘密转给长孙兰,以后就由安平公主夫妇经管了。 务必在五日之内,带着幽兰山庄的人前去南海何氏附近的岭岳山,那里有罗浮山庄,万事俱备,可以落脚。 张思星也收到了太后的传信:姑母完成了当初所有的计划,也该功成身退了。近日,会到南海何氏附近的岭岳山中,那边有罗浮山庄,存着你小姑母帮着造的十艘大海船。 娜娜说了很多次,想去西洋东罗马走一趟,看看高祖母的故乡。姑母也想去海外看看,之前,小雪说想跟姑母出游。要是还有意跟随,就前去南海汇合。要是不能成行,咱们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张思星叹口气,他能收到这封信,说明姑母无碍。没有什么能束缚她的行动,她依然可以把信息传遍天下。孩子们都大了,撑起了家业,自己也该领着小雪,去海外见识见识。夫妇二人一商量,收拾了东西,准备出游。 张思星给几个孩子传了信,他们去云游,前途未卜,归期不定。希望他们好好做人,认真做事,过好自己的人生。 四月初三,大军先头队伍从明德门进城,领头的正是元帅王雷。皇帝领几个肱骨大臣,迎出城外,欢迎大军凯旋。君臣说说笑笑,把着臂膀一起上了龙车,慢慢顺着天街,往皇城而去。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兴高采烈。 皇宫摆下庆功宴,席间,皇帝问起张思星、兰茂的情况,这二人都是太后的人,要找青蛇,肯定要先找这两个人。结果呢,兰茂不顾军命,私自潜逃。张思星病重,请了病假回神医谷治疗,现在还没有回音。 皇帝知道事情有变,当晚去了关押太后的地方。他领着暗龙卫一队队长进去的,这是个刑讯高手,好话不肯听,要对太后来点硬的了。心里隐约感觉,今晚必须有结果,迟则生变。 太后早就等着自己的好儿子了,她老人家今日打扮得整齐,梳着简单的圆髻,戴了一只装满毒针的钗。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色素服化了妆,戴了花镜。盘腿正襟危坐着,面带微笑。 皇帝给太后行家礼,然后开口:“母后,这么多天了,您就是不吐口,青蛇到底在哪里?” 太后道:“陛下,你说实话,要是哀家把青蛇给你,你真的会放母后走?”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告别时刻 皇帝沉默了,摇摇头:“朕问遍了佛、道、儒几家的高手,又找了钦天监、太史令几位大人,大家都认为,想得到一个人的异能,最好把那人拆吃入腹。 太后冷笑:“孽障,你要吃了哀家?吃人的人,都是妖孽,全都没有好下场。之前的邓太后、后来的安国大长公主母女、包括你父皇的刘淑妃,她们下场如何?你比她们更不堪,冲自己的亲娘下手,属于十恶不赦的重罪。” 皇帝道:“母后,您都敢弑君了,儿臣如何就不能弑母?你弑君无非是为了私仇,儿臣要异能和青蛇,可是为了国事。吃了您,可能没有效用,也好过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肯定不可能得到什么。” 皇帝笑道:“儿臣有了异能之后,或许能预测天灾,提前防范。可以利用鸟兽监查百官、军队,除掉叛臣贼子。要是有了战事,能利用动物刺探敌方情报,传递消息,烧掉敌军粮草,岂非立于不败之地?” 太后还能说什么呢,她有异能,却没想着好好利用,照样被困在梁王府后院。可是,这玩意吧,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就算吃了她的血肉,也不一定就有效呀。 皇帝道:“母后,儿臣永远记得您的好,死后尊您为孝安陈辉皇太后。年年领子孙给母后扫墓,用最隆重的规格给您祭祀。” 太后把青青放出空间,青青对着皇帝发出嘶嘶的叫声,它也看不起这样的畜牲。 皇帝一看大喜过望,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皇帝跪到太后面前,三拜九叩给太后行了大礼。然后起身,看了一眼暗龙卫一队队长,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那人回身开门,唤进来一名队员,手中捧着一个广口大瓷瓶。一队队长从腰间拔出匕首,二人慢慢逼近太后。看来这是要放给太后放血了,皇帝往后退几步,把脸往侧边一扭。 太后笑笑,从空间拿出来那把狙击枪,很快放了两枪。强劲的气流速度极快,射穿了两名暗龙卫的额头。那二人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慢慢倒下,瓷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皇帝也大惊失色,因为,太后那奇怪的武器正对着他,只要轻轻扣动机括,皇帝在劫难逃。 皇帝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他大意了,刚才青蛇凭空出现,说明太后的宝贝回到她身边了。自己既然知道太后的厉害,怎么前几日没把太后的手筋、脚筋都断了。自己一时心软,现在怕是悔之晚矣。 太后看着面如死灰的儿子,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怕了?你有本事强硬到底,母后还敬你是条汉子。看来,母后生养的不止是个白眼狼,还是个怕死的懦夫。” 皇帝只好道:“母后,儿臣知道错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太后道:“你既然知道哀家有异能、有神通,就别轻易招惹。母子一场,你答应母后几件事,母后饶了你的性命。” 皇帝点头如捣蒜,太后道:“第一,对汝南王氏友好,善待你的表兄弟姐妹们。第二,对皇后敬爱,对太子仁慈。第三,长孙一族、喜乐、肖方、五马、白家四姐妹,曾经扶持过你我,无论他们在哪里,只要不犯法,你不能动一指头。” 皇帝一听有条件,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有的谈就不会死。他连忙点头:“母后,儿臣答应。其实您不说,这些人儿臣也会善待。他们不是儿臣的媳妇孩子,就是亲戚或下属。只要不违法,朕许他们平安。” 太后冷笑道:“算了吧,你连亲娘都下得了狠手,何况其他人?哀家不跟你开玩笑,你细想想高平郡王天谴案,再打听打听当年余杭径山寺雷劈案,都是哀家做的。如果你也想遭天打雷劈,只管跟哀家对着干。” 皇帝冷汗直冒,高平郡王天谴案只是听说,可就在刚才,太后用奇怪的武器,瞬间要了两名暗龙卫性命的事,发生在他眼前。 太后道:“听说你让人给哀家准备了五套棺、素纱禅衣、十六套四季寿衣。既然准备了,也别浪费,就依你之前所想,做个衣冠冢,入葬皇后陵吧。” 皇帝皱眉,忽然道:“母后,父皇之前想害母后,母后恨得要命,亲手要了父皇的性命,还以为您不想跟他葬在一起呢。朕那么说,只不过为了面子。” 太后咳嗽一声:“吴王殿下当初慧眼识珠,礼贤下士,把长女下嫁给还没发展起来的王雷。后来,对大哥,侄子们处处帮扶,对汝南王氏有知遇之恩。” 皇帝点点头,要是这样说,确实如此。 太后又咳嗽一声:“女子不比男人,不能出相入将,所依仗的除了出身,就是夫婿。我出身尚可,但父母实在不慈,过于刻薄。前夫梁王更是个自私势利,宠妾灭妻的混蛋。这样比较起来,你父皇其实还不错,把我从皇宫的正门抬进去,给了我女性最高的地位。” 皇帝点点头,这样比较起来,父皇还算可以吧。母后的心中,其实没有那么恨父皇。要不是父皇当时昏了头,非要子贵母死,二人或许不会闹到互相残杀的地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太后道:“我完成了对娘家所有的设想,把娘家人推到高位,一门三宰相。汝南王氏虽然比不上五望七姓的名气,在贵族中也算一家了。将来添补《氏族志》,肯定能列进去。” 皇帝叹气,太后任人唯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是,太后说得对,她对汝南王氏的崛起,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对汝南王氏来说,她是大功臣,宗族专门为她单开了一页族谱。 太后道:“我也完成了对儿子的帮扶,把你推上了至尊的皇位。东陈国的植树造林、水利规划、国家质库,东陈国全舆图的绘制、东陈国各地边军的配置,耗尽了我的心血和算计。” 皇帝叹口气,好吧,他承认,母后为了东陈国,呕心沥血,做了许多事。安东、安西、安北、陇右、蜀西、南诏、安南、岭南,全都安插了信得过的人,自己上位后十多年的四平八稳,都是母后的安排。 太后道:“老景阳侯长孙明在时,老人家一心一意对我。可是,时过境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用人不疑,却又不能不防。” 见皇帝陷入思考,太后道:“安北的李怀恩,有胡人血统,防止他起异心,周围要有人看着他。安西的袁家,也不能掉以轻心,袁贵妃骄狂些不怕,若有夺嫡之心,或者伤害其他皇子,就留不下她。” 皇帝点头表示知道了,太后又道:“兰茂、兰盛兄弟,武艺高强,又忠诚细心,哀家离不开,准备带走,你再安排人接手他们的职位。记住了,用人之道,宽严相济,相互制约,搞好平衡。无论是朝堂,还是边防,都不能一家独大。” 太后的长篇大论终于告一段落,笑了两声,与青青隐入芥子珠,凭空从笼子里消失了。皇帝大惊,连忙大喊:“来人呢,救驾。” 芥子珠滚出笼子,太后忽然现身,手中挥舞一只短棒,狠狠敲到皇帝的两条腿上,打了几棍,嘴里骂道:“混账东西,敢谋害亲娘,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皇帝痛地满地打滚,捂着膝盖,哀嚎不止。从门外涌进来的暗龙卫,吃惊地看着痛苦万分的皇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一只小鼠飞快地从密室门后窜出,众人不防,眼睁睁看着小鼠跑远了,渐渐隐入黑暗。 太医给皇帝检查,还好,右小腿断了,左大腿骨裂,两个膝盖都骨裂了,不过,没有性命之忧。接骨不算难事,接好打上夹板,用绷带绑好,慢慢养着吧。以后会不会留后遗症,那就得听天由命了。 皇帝暂时无法上朝,让魏王殿下、燕王殿下、新任尚书省大丞相王霆,帮忙处理朝政。皇帝不放心,怕落下残疾,让人去神医谷请张思星。才知道张氏夫妇数日前留下书信,云游去了,前路不明,归期不知。 张月夫妇医术也不错,带着已经百岁的华神医,来了一趟皇宫,给皇帝检查。华神医觉得太医接骨的手法很好,不用再大费周章重整。不过,华神医自言自语:“这打断骨头的手法,跟当年打梁王的手法相似呀!” 皇帝脸色一黑,瞪了华神医一眼,这老头,瞎说什么大实话。打梁王的前梁王妃,不就是打自己的母后嘛。皇帝让人赏了张月夫妇百两黄金,十匹绸缎,让他们暂住都城,等自己好了再回神医谷。 过了端午,大军全部回京,将军谋臣各归本部。皇帝的伤势好了一点,坐着轮椅勉强能上朝。皇帝下了几道圣旨,封赏有功之臣。封主帅王雷为高卓侯,尉迟家恢复长陵侯爵位,秦家袭爵可再延三代。其他人都按军功予以封赏,死难者家属给抚恤,众人都很欣慰。 因捐献有功,封赏了许多人,大多数是名义上的,赐一幅字,一块匾,或者给个善人的名号。加封安平公主的长子韩成器为安平郡王,世袭五代。因袁夫人长期做善事,此次又有捐献的功劳,其子王霖升为礼部侍郎。张思星有特殊贡献,封其长子张阳为阳河郡公。 皇帝兑现承诺,令工部洛侍郎在青衣君祠的旁边修了护国神祠,供奉死节难者的牌位。在正义堂前立一座石碑,把为国捐赠者姓名刻上。 过了中秋,朝廷公布太后的死讯,东陈国有大国殇了。宗室之中,朝中上下,文武大臣各有想法,谁也不敢吱声。 自长孙明老侯爷亡故,先皇加封为靖南王,并给长孙家荣耀,让其一门三侯,长孙氏已经分裂成三股。景阳侯长孙渊八十有四了,人还算健朗;安东侯长孙涯也年近八十,早退下来;开远侯长孙深七十时就退了,如今在岭南养老。 借着给太后送殡,景阳侯府,三位侯爷及下一代的世子,能来都城的都来了。几个人坐着,准备商量以后的事。 长孙渊和长孙洁早就小议过了,二人心中有数,自从皇帝让将作监为太后造五套棺、织素纱禅衣、画魂幡,恐怕就有让她过世的意图。长孙一族的其他人,在知道太后之死跟皇帝有关后,全都大吃一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长孙渊看了唉声叹气的族人,忽然道:“太后虽然厉害,终归是一后宫妇人。人的生老病死,自有循环。长孙一族可以再培养一个新的皇后,不比太后在世时差什么的。” 长孙洁解释:“洛皇后凤旨,令长兄家的小女儿宝婴进宫,做了公主陪读。在崇文馆任职的顾家姐夫透露出来,太子对宝婴青睐有加,皇后也乐见其成。只要咱长孙一族支持太子殿下,说不定还会出一位皇后呢。” 其他人恍然大悟,心中有了谋算。太后姓王,自家虽然是她的外祖一脉,随着老一辈陆续过世,感情渐淡。宝婴才是长孙家的女儿,她要是当了皇后,长孙氏才是正儿八经的外戚。长孙一族世代习武,为国戍守边疆,做后族也是应当应份。 福寿山下,王氏祠堂中,族老们面色沉重,十分沮丧。承恩公坐在上首,半天无语,妹妹终究是死在儿子手里了。让他这当兄长的,难免有些难以接受。 一个族老看了一下承恩公的脸色,小心问道:“之前青衣君祠让本族的元娘小姐代管,她进宫后,人家地位高,她不说给,族里也不敢置喙。如今,太后过世,青衣君祠是不是该收回宗族管理了?” 承恩公道:“本公爷已经没有实职了,就以族长的名义暂时管着吧。放心,青衣君祠的收入,本公不拿一分,照样都用于慈善和本族的事务。” 高卓侯王雷府里,王雷、王霆兄弟在一起喝酒,王雷面无表情,一杯接一杯地喝。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帆影天涯 王霆担忧地看他哥一眼,叹了口气:“兄长,酒大了伤身,少喝点。再说了,现在是大国殇期间,要让人知道咱们敢饮酒自乐,御史不得告咱们?” 王雷道:“明知道姑姑死得蹊跷,说又不敢说,乐也不能乐,哭又哭不出。姑姑活着,我怨恨难消;姑姑死了,我心中难受。不喝酒,还能做什么?” 王霆叹气:“姑姑神通广大,她死得突然,临终前竟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反倒是皇帝,好端端的两腿受了重伤,到现在还行动不便。依兄弟所见,姑姑说不定是死遁了。嫂子死了好几年了,你也该一切往前看。” 王雷还是不答话,又喝了一杯酒。这次亲自出征,他身先士卒,发泄心中的愤懑。战后统计,他对阵十二场,杀人数百。虽然算不上勇冠三军,那些对他不服气的老将们赞不绝口,真心服气了。 安西都护府的后边大约百丈,有一栋五进的豪宅,是袁阔夫妇的居所。八十多岁的袁阔夫妇相坐叹气,太后的年龄比自己还小几岁,身体一身健康,怎么突然没了呢?莫不是,东陈内忧外患,太后运筹帷幄,太耗心神,累着了? 就有人报,袁四公子从西京回来了,要过来给父母请安。袁四带来了长姐袁惜时的密信,还有宫中袁贵妃的消息。看完信,二人面面相觑,太后竟然是皇帝逼死的。 惜时的信中说,皇帝想让太后把异能和法宝传给他,暗中关押太后,结果两败俱伤。皇帝两条腿受了重伤,还在休养,太后莫名身死,没有人见过遗体。 太后过世后,一切都是皇后亲手料理,经手的人全是皇帝和皇后的亲信。皇子、王妃、公主、驸马都不敢吱声,三缄其口。宗室子弟更是事不关己,只听安排。 后宫的袁贵妃,因为一件小事,冲动之下,打了跟她顶嘴的五皇子一巴掌。五皇子向他父皇哭诉,皇帝不问情由,令人打了袁贵妃十杖,降位分为充容。 刘夫人叹口气,恨声道:“该,家里就怕新梅没脑子,果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后宫妃嫔,说得好听,不过是枚棋子,是皇帝平衡各方势力的工具。你骄傲轻狂些无碍,要是动了龙子龙女,皇帝怎会轻轻放过?” 袁四公子道:“皇后斥责了五皇子,又训斥了五皇子的养母韦德妃。然后派人送了些伤药去安慰袁充华,让她好好养伤。以后有机会了,皇后娘娘会跟皇帝求情,恢复她贵妃之位。” 袁阔老侯爷叹气,皇后真是高明,皇帝当坏人,她就充好人。新梅从小让家里惯坏了,到了宫里,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算计,她哪里是人家的对手?罢了,给她写封信,劝她循规蹈矩,凑乎着过吧。 秋风渐紧,细月如钩,安北总督府,六十开外的李怀恩坐在书房,唉声叹气。安北多风沙,冬日还多战事,他老得快。头发全白,面容苍老,肤色发黑。朝廷发来太后身故的消息,令边军为太后挂孝。他心中百感交集,已经淡漠的往事,仿佛又能回忆起来了。 耳边传来敲门声,他应了一声,门就开了。抬头看,媳妇端着一碗糖水荷包蛋,后面是他的两儿两女,一齐来看他。李怀恩起身,扶着琳琅坐到胡床上,接过荷包蛋,放在小案几上。四个孩子给父亲见礼,李怀恩摆摆手,安北这地方,哪有那么多虚礼。 长子李慕陈,长相最是平凡,性格、脾气、才能,都是平平无奇的。不过,这人特别稳当,又肯努力,最信奉勤能补拙。他如今三十多了,跟媳妇韦氏十分恩爱,生养的两个小孙子也很可爱。 长女李慕善,长相随了母亲,不过却比她娘美艳,性格风风火火的。跟他最得力的下属欧阳信看上眼了,欧阳信出身已经衰落的渤海欧阳一族,有胡人血统。家里早就没人了,可是此人胆大心细,武艺高强。关键是长得帅呀,姑娘一眼就看上了。 当家长的狠不下心,还有什么办法?别不过,只能成全,小夫妻的宅子就在总督府旁边。如今育有两子一女,过得和和美美。 次女李慕良,遗传了胡姬祖母的部分基因,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眸子,长得最好看。看上个来安北经商的小白脸张清惠,直接招赘了。这女婿吧,有一点好,特别会经营,在他的努力下,安北的商业空前繁华。 两口子婚后数年没有孩子,吃药求偏方,费了很大劲,才生了一个女孩,也是遗传了胡人的基因。皮肤雪白,棕黄色的卷发,好在眸色随了她父亲,是黑色的。小姑娘一出生,就是两口子的宝贝,家里的团宠。 李怀恩五十三岁生日的当天,媳妇告诉他一则喜讯,自己怀孕了。第二年春日,生下小儿子李慕东,今年才九岁。 这小子长得最像李怀恩,性格脾气也像,天生大力也像。从会走路就学骑马,骑马射箭更是一学就会,天生就是当兵的料。从拿得动木制兵器,就开始练习武艺。小小少年,长枪、马槊都能舞得虎虎生风。从认字起就爱看兵书,让阿父给他讲打仗的故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怀恩抹了一把脸,眼中有些湿润,太后的死讯,多少影响了他的心绪。现在看了齐整的一家人,很是欣慰,父族留下一脉单传的诅咒,在他这一代,终于失效了。他也真正成为东陈国的将军,安北的战神。 太后多年的慈善没白做,举国上下,哀声一片。太后出殡,皇帝坚持要送,他腿伤未愈,只能坐着马车,走在队伍前面。皇帝满脸哀伤,全身缟素,什么也不说。快要生产的皇后陪在他身边,一直用帕子拭泪。 魏王殿下与惠王殿下打着幡,在棺前领队,湘王、闽王、渝王、燕王,都执着仪仗跟随。太子殿下拉着太子太傅顾廉的手,哭得泣不成声。太后的五套棺后面,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棺木所过之处,百姓纷纷献花、献供品、献丝绸。 大家忆起这位太后所作的善事,沿路哭声不断,祝老人家一路走好。梁王的便宜女儿李仙娇,偷偷来了都城,混在百姓送灵的队伍里,跪在地上,对着太后的方向,郑重叩了四个头,心中默念,多谢太后当年的救命之恩,祝娘娘一路走好。 南海何氏的王夫人、安北李怀恩家王夫人、安南的王震,因为路远,都没有来都城。为表哀悼,派人送来一大笔丧仪,皇后让礼部的王霖出面,收了钱,全部用于太后的安葬。 时间是好的疗愈神器,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一入冬月,皇后生了,是一对龙凤胎。皇帝大喜,坐着轮椅,轮流把小皇子和小公主抱到怀里,亲了又亲。皇后生下龙凤胎,是吉兆,东陈国以后定会顺利很长一段时间。 过了年,皇帝令孙连智负责,重新整理修编《东陈氏族志》。随着时光流逝,有些贵族之家因获罪、天灾之类的原因没落了;有的些贵族因家族壮大,分支了;有些末流的人家,通过科举、军功、外戚等原因,兴起了。每隔几十年,国家就会重修一下《东陈氏族志》。 孙连智接了命令,与皇帝详细商谈,知道皇帝的意思。然后上奏天子,从各处抽调百人,到户部查阅资料,又向各州县调阅县志。每人负责几个县,把当年的郡望、乡望、受过朝廷嘉奖的人家,全部统计在案。经过筛选,又到选中人家的宗祠核对情况,最终定稿。 又是一年春日,王善先到了青衣君祠,牡丹依旧,只是再难见故人。青衣君祠的正殿,一处暗格中,太后给承恩公留了一封信。 汝南王氏如今进入二流世家,好好运作,前途无量。青衣君祠交还汝南王氏宗祠,收入一半用于慈善,一半用于扶持汝南王氏宗族。 三条青蛇来历不凡,父系有伏羲大神的血脉,母系是女娲大神的直系后裔,务必要善待。 皇帝不是寻常的亲戚,他先是一国之君,后才有其他身份。跟君王打交道,汝南王氏要小心谨慎,互惠互利最好,要是不能,须早作计划,进退有术。 小妹早年跟兄长吹的牛,如今都落地了,想扶持的人,如今也都得偿所愿。小妹老了,也该自由自在地过最后的时光。跟着娜娜去海外看看,归期不定,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呢。兄长年近八十,去日苦短,咱们各自保重吧。 承恩公长叹一声,写下几句诗:兄妹书信别,大洋隔彼岸。梦中仿若见,相悲不知年。 太后早到了南海罗浮山庄,黑老夫人、兰茂好像有了主心骨,脸上有了笑容。张思星夫妇很快也到了,王雪又腻在姑母的身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接到飞鸽传书的红梅、喜乐,从安南匆匆赶来。 广州刺史兰盛收到朝廷的调令,即刻离职待诏。南海何氏的何海亮,破格录用,暂时接手任广州刺史的职位。令洛皇后的大侄子洛思梁担任广州同知,王霆的次子王贺炎任参军。 兰盛无官一身轻,接到兄长的传信,领着媳妇儿女,去了罗浮山庄。 现在人算是齐全了,太后让众人称她为王老夫人。她想组织一个船队,去海外走一走。没有目的,没有归期,她不懂海运,想让娜娜当船长。 娜娜欣然从命,她早就想去一趟东罗马,父母不放心,一直在拖。现在万事具备,还有姨母坐镇,母亲和弟弟们应该不会再阻拦她了。其他人没啥可说的,一切都听老夫人的吧。老夫人让把十二艘大船放入南海,让众人跟何龙女学习海上作业。 众人虽然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那也没法子,临阵磨枪,不利也光嘛。有南海何氏最有经验的水手指导,手把手地教学,暗卫们终于初步掌握了水手的本事。 何氏的王夫人也来船上看过几回,看到有不顺畅的地方,让人调整一下,不时给增添些她认为重要的东西。老姐妹偶尔在一起喝个茶,吃个点心,说说儿女的琐事。老夫人问过妹妹,她想不想去海外看看? 王夫人摇头,她不想去,主要是有太多的人和事放不下。几个儿子还年轻,却得管理这么大一个家族,这么多产业。孙辈那么可爱,她离不开。何朝旭的棺木还在荷叶岛,她想看随时都能去。还有养下的海参苗、砗磲苗、珍珠贝,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老夫人笑笑,还说不是姐妹,在放不下这件事上,二人想法挺想似的。 老夫人知道妹妹还有一个大爱好,特别喜欢珠宝设计,也喜欢收藏首饰。广平公主过世后,王雷父子的态度一直不友善,青州的宝石原料就过不来了。 老夫人通过动物的报信,有了新的门路,指导妹妹:“善惜,自安东大捷之后,靺鞨六部老实多了。又恢复了跟东陈国的贸易。靺鞨二部境内有一条蛟河,那边的山上蕴藏宝石,偏那些人不识货,当建筑材料用呢。可用海盐、干海货换那种建筑材料。” 王夫人心领神会,但是又有些忧心,她娇嗔道:“姐,您不过陪着娜娜远航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 老夫人笑笑,拿出一份资料,详细介绍宝石打磨的原理,善惜是聪明人,自己琢磨吧。 远洋航行多依靠风力,等季风来了,就得出发。天还未亮,一行人就登上大船,点查了携带的淡水、粮食、煤炭,货物、工具。良玉最为淡定,她知道小姐有芥子空间,随时可以补充一切。 迎着朝阳初升,娜娜吆喝起口令:起锚、挂帆、正舵、摆尾、摇桨,出发! 王夫人站在码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船队,眼中湿润了。心中默念:我的姐姐,你终于自由了!我的娜娜,我的小雪,你们一定要顺利地回来! (正文完) 喜欢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请大家收藏:()有了空间还怕啥,潇洒自在过一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