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 第1章 初到贵地 月朗星稀,薄云如絮。 微风扇动柳条,调皮的枝蔓就好似男人不安分的双手,时不时剐蹭着屋顶的黛瓦。 屋顶的中央,坐着两个人,他们正抬头凝视着那一轮明月。 男子五官俊朗,神色慵懒。 女子凤鬓铺云,眉目如画,斜倚在男子怀里。 男子名叫余生,女子叫唐婉之。 似乎因为月光太冷,唐婉之的唇瓣已被齿尖咬的发白。 许是因为太困,她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颤,眼神朦胧失焦。 “你……”唐婉之想说什么,却又被逆徒打断。 “师娘莫急,我再与它们聊会儿天。” 余生一脸得意,抿嘴憋着坏笑,双手不停抓捏。 “哪有你这样聊天的?它们又不会说话。”唐婉之秀眉蹙着,用力攥紧裙摆,尽量避免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 余生说道:“我在与它们手语交流。” 时间拖回半年前。 …… …… “痛,太痛了……” 余生躺在床上,以手扶额。 此刻的脑袋里似乎有一把斧头,如开山凿石般不断切割着每一根神经。 若是有一面镜子,一定会被自己狰狞的面目吓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紧咬牙关,尽量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大量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碰撞,闪过沙石激荡,残尸横陈,硝烟弥漫的画面。 忽听得“吱吱”声响……门开了。 一阵淡雅清新的香味,被微风带进屋内。 好像走进来一个人。 余生头痛欲裂,睁不开眼睛,朦胧之间,那道人影莲步款款,像是名女子。 伴随着“吱吱”声响,窗户也被打开。 一道刺目强光洒进屋内。 “阿嚏。” 余生鼻头一酸,打了个喷嚏。 屋内贯穿的风很大,将沉闷的空气迅速卷走。 那道模糊人影来到床边,轻声道:“来,该喝药了。” 果真是名女子。 这话音轻柔,缓缓流入余生耳朵里,他似乎感觉疼痛减轻不少。心里不禁想起某个典故…… “据说某些患者在做手术时会要求播放音乐,这样能降低痛感,此女声音甜美,婉转动听,难怪有镇痛之效。” 正想的出神,药已喂到了嘴边。 “来,张嘴。” 又是一道温柔甜美的声音在耳畔飘过,听了让人极为舒心。 这样的声音,没有人能够抗拒。 余生听话照做,将嘴张开, 一勺苦涩 汤药入喉,伴随着香风带过,似乎是女子身上的体香,闻之让人心旷神怡,脑子也因此清醒了许多。 刚将药吞下,他就顺口夸赞了一句:“好香啊!”嘴角微扬,面露憨笑。 “傻瓜,良药苦口,怎么会香呢?”女子轻柔婉转的声音在耳旁回荡。 余生解释道“兴许是女儿家的体香。” 说完,便期待对方羞涩的反应。 等来的却是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女子的声音:“没大没小,当心我罚你劈柴。”话音里有嗔怒之意。 “快把药喝了吧!”最后这句,却又显得无比温柔。 “啊…”余生张开嘴,汤药一勺勺喂入嘴中,温润入喉。 药喝完,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此女模样,但其已转身离去,只能看见背影。 见她走姿婀娜,柳腰轻摆,一举一动甚是撩人心魄。 心想:“这医生能有这样的身材,容貌已经不重要了。’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中又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时,发现疼痛已减轻了不少。 缓缓睁开眼睛,这次能看清一切。 窗户已被关上,想来那名女子中途肯定来过。 纸糊的木格窗,光线穿透力差,因此整间屋子极为暗淡。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所躺之处。 一张灰色粗布床单,下面铺了一张毛毡,毛毡下面是厚厚的稻草,被子也是由粗布编织而成,虽有些陈旧,倒也干净清爽,甚至还透着股淡淡清香。 四下一看,整间屋子陈设简陋,除了一张床和椅子,再无其他。 暗黄色的泥土墙满目疮痍,有玉米糊将稍大些的裂缝堵住,但依然有风透进来。 “这布置肯定不是医院,难道是战场附近的难民收容所?”余生坐起身来,陷入沉思。 他急忙扯开衣服查看自己胸口,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明明自己身中数枪,却为何不见伤口?”心念急转,回想整个过程。 余生,二十二岁,分手后当了雇佣兵,战场牺牲…… 他看了看床边的衣服,上面的确有密密麻麻的弹孔,但都被颜色相近的布料缝上了补丁。 无数记忆冲击脑海,他在床上怔了很久,才神不守舍的将衣服穿好,推门而出。 因用力过大,木门“咯吱”一声,险些掉落下来。 此刻午时,阳光正盛,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他抬手遮挡强光,游目四顾,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田野,稻草成堆。 不远处山林间除了几株松树还泛着绿色,其余的都枯黄一片,残叶满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有清风摇动树枝,带走落叶,为此间增添了几分萧索落寞之感。 余生紧了紧衣服,风有些寒冷,不难推断出此时已是冬季。 身后刚走出来的地方,是一处不算太大的茅草屋,灰黄的土墙,那些修补过的裂缝,像极了结痂的伤疤,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余生虽生在农村,但他老家可不会如此清苦。 忽听背后传来声音:“你醒啦!” 这声音轻柔甜美,碎玉琳琅,余生一听,便猜出是给自己喂药的女子。 他蓦然转身,怀揣感激与期盼之色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青衫少妇,约莫二十来岁,站在日光下,正凝视着他。 之所以称之为少妇,是见她着装成熟,发髻盘顶,一副已婚妇人的打扮。 可此女纤腰丰臀,不光身材撩人,样貌更是绝佳。 那对眸子澄如秋水,剔透明亮,仿若碎钻星辰,皓月清风,不惹半点尘埃之意。 她的肤色洁白若雪,在冬日阳光的映衬下,竟越发显得清冷,丝毫看不出已婚之象。 余生不由脸色一滞,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女子蹙了蹙眉,嗔怒道:“你大病初愈,得多休息,快跟我回屋。” 说着,她伸出葱白般的手指,捏住余生衣袖。 余生早已沦陷在美色之中,任对方轻轻一拽,便跟着回屋去了,哪里还有半点违拗的想法。 女子像照顾小孩一般,先是拿一块湿毛巾为他擦手洗脸,紧接着又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子。 余生端坐一旁,如梦似幻般,呆呆看着眼前情景,他在倒时差。 宽大的八仙桌腐朽斑驳,微微泛黄,很难看清它原本的颜色,桌角下面布满齿印,是老鼠啃咬的痕迹。 这样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面仅放了两盘素菜;水煮冬瓜,炒土豆片。 似乎因为油少,土豆片有些焦糊。 余生看着眼前寡淡的饭菜,实在没有食欲,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女子。 但见她举止端庄温雅,一颦一笑矜持有节,不禁心中暗想:“此女口音倒是与我们那边有些相似,仅凭这容貌,怎么着也得是个大明星,可为何会躲在这山野之间?” 正想的出神,女子已将土豆片夹到他碗中,说道:“来,多吃点荤菜,有利于恢复伤势,吃完师娘再去买。” 闻听此言,余生送到嘴边的土豆片陡然掉落在地,女子最后这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却如晴天霹雳般震的他脑瓜子发蒙。 “师娘?什么师娘?”余生像看傻子般,疑惑的看向她。 许是昏迷太久,肌肉失了弹性,舌头发麻,说话含糊不清。 女子放下手中碗筷,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沉默片刻后,肃然说道:“阿生,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再记不住可要挨打了啊。” 说到这里,女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叫唐婉之,是你师娘,我们居住的地方是百花镇,莲花村。以后你若在外迷路,找不到家时,去官府提供这些信息即可。” 余生难以置信的端详着眼前女子,见她衣饰装束极具古意,言行举止更加不像现代之人。 沉默许久之后,他开始自我怀疑:“我明明身中数枪,却没死,难道是穿越了?” 他夹起一片土豆,试探性送到嘴里……有味道,看来不是做梦。 再夹一片,吃着吃着,发现有些糊嘴,“噗”一声全吐到地上。 女子见他浪费粮食,以为他又犯疯病,当即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嗔怒道:“你再这样可不许吃了。” 余生感觉到疼痛,再次确认这不是在做梦,问道:“这什么啊?味道很奇怪!” 女子一脸正经的说道:“漆腊油,这点还是我上大明家借的,要不是看你昏迷多日,哪有这口福。” 余生好奇问道:“什么是漆腊油?” 女子轻轻放下碗筷,认真解释道:“就是漆树籽压榨出的油,也叫漆籽油,村里每年都会榨取,每家每户也能分得一些。” 余生看着碗中土豆片,上面附着一层浅灰色的漆蜡。 原来这是漆树籽压榨出来的油,可这个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是用来做蜡烛的,也难怪这味道,真是如同嚼蜡了。 女子轻笑道:“要趁热吃,不然就跟吃蜡烛一样了。”说着,将他碗中冷菜夹走,重新换上热的。 余生好奇问道:“既是炒菜,为何不用猪油?” “啊……? ” 他刚说完,就听见女子的惊呼,似乎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女子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闪过惊讶之后,缓缓说道:“猪油都是有钱人才能享用之物,我们哪能吃得起。” 余生看她一脸认真,不像是玩笑之言,又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女子柔声道:“现在是庚申年。” 余生:“…………”大脑直接短路,耷拉着脑袋犯懵。 女子接着又说道:“癸酉月,壬申日。 余生大脑再次如遭雷击,刚恢复的脑袋好像又开始疼了,一气之下,全以为是某些人搞恶作剧来戏耍自己,于是他伸出手,准备将对方锁喉,严刑逼问实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谁曾想手刚举到半空,却已将对方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怔怔的站在角落里,做出一副闭目待死的模样。 他以前征战沙场,积攒了太多煞气,潜意识里会对人产生敌意,即便美人如画,依然会抱有防范之心。 不过在看到对方一脸无辜,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之时,他不禁生出了怜惜之意,突然想起此前的好,于是尘封的心开始跳动,收回停留在对方面门,无礼的大手。 略带愧疚的说道:“对,对不起,我刚不,不是……” 他其实想说的是“我刚不是想打你。” 可是,他想将对方锁喉,这与打没有区别。 所以他没有继续解释,歉意全写在脸上。 让人意外的是,女子听到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冲他嫣然一笑,重新坐回凳子上。 脸色转变之快,余生差点没反应过来。 女子伸出白玉般的手指一挽额前青丝,缓缓道:“现在是庚申年,癸酉月,壬申日,不过少数人的纪年法与我们有轻微差异,他们一般会记作庚申年,八月,初九。我担心你听不懂,所以没说这些。” 余生闭目沉思,古人一般用天干地支来作为纪年法,可是六十年为一个甲子,而中华上下有几千年历史,也就是说其中会有很多个庚申年,因此很难准确定位到时间长河中的位置。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沉声问道:“现在是汉朝?” 女子沉默摇了摇头。 “秦朝?” 女子再次摇头。 “唐朝?” 女子脸色微变,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我没有听过,不过曾经倒是有个古唐出现过,仅存续十余年便被覆灭,距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 女子眨了眨美目:“现在是宣朝,我们是宣国人。” 说到这里,屋内飘来一阵浓郁的药味,女子慌忙起身,不一会儿便从厨房端来一碗汤药,说道:“你先把药喝了,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难题未解,别说喝药,余生连喝水的兴致都没有,当即开口拒绝:“你先说完我再喝。” 女子轻拍他肩膀,轻叹一声,说道:“那你乖乖坐好别乱动,不然再把碗筷打碎就没钱买了。” 余生很是诧异,自己分明是成年人,可此女与他说话的语气却像孩童,他以前的记忆与这个时代没有半分瓜葛,对于此处的过往他更是毫无半点印象。 当即说道:“那你能顺道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女子微一点头,杏唇微张,将往事幽幽道来。 余生望着她洁白如玉的娇容,甚是享受,凝气屏息倾听。 …… 经过多番论证,他确定自己是真的穿越了,在那个时代,他诸事不顺,感情遭受背叛,甚至早已身死战场,而此刻却得以重生,甚至还有美人在旁。 想到此处,焦躁的情绪逐渐平息,没有难过,反而有一丝庆幸之感。 原来,此地隶属宣国,处于北方边陲之地,宣朝刚建国八年,”据他了解,这个朝代在历史上似乎没有任何记载,兴许是某个平行空间。 而此时的宣国国主已驾崩,正是兵荒马乱的无主之年,各地诸侯纷乱群起,为侵占地盘肆意杀戮,强征民兵扩充实力,百姓民不聊生。 而眼前的女子,也正是他的师娘,名为唐婉之,今年二十三岁,两年前被父母卖给一位剃头匠做妻,正是余生的师父。 可刚过门,还未及同房,剃头匠就因为脑梗去世,唐婉之自此成了寡妇。 余生是个傻子,并且患有焦躁症,得长期喝药来稳定心神。听到这里时,他才明白唐婉之为何在他陡然发难之后,没有生气。原来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傻子了。 而他这名傻子,也是两年前莫名流落到村里,后来跟着剃头匠学习,师父死后,便跟着师娘唐婉之相依为命,前几日下河抓鱼,险些溺水,得亏路过的大明救了起来,也因此昏睡了三天三夜。 当余生听到这里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灵魂穿越到别人身体里,可为何名字会相同? 于是他跑到门口水缸上面照了一下, 一张慵懒且有几分痞气的男子映入眼帘,容貌竟与曾经的自己极其相似。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剃头匠 余生仰望天空,此刻已是黄昏。 有夕阳垂落,光柱穿透云层,倾洒大地,将不远处山川枯叶染至金色。 古时的生活简单淳朴,饭后只能干坐着等太阳落山,等夜幕降临,然后睡觉。 没什么娱乐设施,所以总感觉时间过得很缓慢,也很枯燥。 他坐在门口,捡起地上的碎石,像弹珠般弹飞出去,不禁回想起了小时候与伙伴们打弹珠的日子。 再捡起一块黑色光滑的石子,拿在手中把玩,阳光洒在其上,反射出一抹淡淡的光线。 他轻轻晃动手中石子,那抹淡光通过折射,映到唐婉之脸颊,再轻轻晃动,光点在她身上游走。 “别闹了!” 唐婉之瞪了他一眼,随即起身收拾碗筷。 余生看着她轻嗔薄怒的娇容,瞬间勾起了男人的挑逗欲,但一想到得管她叫一声师娘,又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将石头丢到角落里。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他坐在桌旁呆呆不动,大脑一片空白,现在还无法适应这个环境。 唐婉之将油灯点着,从屋子里端出一个簸箕,里面装满了香囊,她随手挑起一个喜欢的颜色,穿针引线,开始刺绣。 余生望着她,说道:“师娘,晚上做针线活对眼睛不好。” 闻言,唐婉之刺绣的手骤然僵住。 这傻子竟然也懂关心人了,她露出稍感欣慰的笑意,说道:“我答应了胡掌柜,明早上交十个,如果迟了可是拿不到工钱的。” 余生继续发问:“十个能拿多少工钱?” 唐婉之昂起头,认真盘算片刻,说道:“五文,除去给你买药的钱,还能剩三文,你想吃猪油,明天我就去买,让你一饱口福。”说到这里,她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余生听完,心里微微动容,他向来孑然一身,不懂疼惜任何人,也不在任何人的牵挂里,在战场上更是杀人如麻的战士。 可此刻他想做些什么,不忍看到此女再这么辛苦下去。 当即说道:“师娘,以后这些辛苦活别再做了,我赚钱养你。” 唐婉之听了,噗嗤一笑,说道:“又说胡话,我又不是宠物,你养我做什么!” …… 次日清晨,山间还罩着浓雾,干枯的草叶上积满了露珠。 余生昨晚睡得很好,甚至那是数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他此刻只身站在院里,可以看见十余丈之外的蛛丝,上面沾满了细小的露珠,晶莹剔透,视力远甚从前,他对此有些惊讶。 不仅如此,身体也感觉充满了力量,行走起来身轻如燕,一跃便是数丈。 这不得拿个奥运冠军? 虽然他以前身手也很强,但与现在相比,实在远不相及。 正暗暗得意之时,身后的木门传来响声。 唐婉之从屋内走了出来。 但见她淡眉素抹,用一张青纱遮住了如绝美容颜,只露出一双橙如秋水的眸子。 可再怎么伪装,也遮挡不住她那极其诱人的身姿,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典雅圣洁气息。 余生这才明白,乱世之中,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不是沦为权贵妻妾,就是被卖去青楼供人享乐。 师娘生的这般绝美,为了生活却又不得不抛头露面,这番打扮,也在情理之中,当真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思索间,唐婉之已走到身前,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忽然秀眉微蹙,嗔怪道:“你怎么还穿这身衣服,先去换了吧。” 余生看了下身穿的迷彩服,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今早醒来之时,他发现床头放了一套干净的服饰,粗布短衣,袖口宽大,那种装束感觉很不习惯,因此没穿。 唐婉之说道:“大明将你从水中救上来时,就是穿的这身衣服,但上面破了几个洞,我见做工精致,不忍丢弃,于是将它补了起来,但我们今日要去的地方人多眼杂,为了不引人耳目,还是换一件吧。” 余生恍然大悟,水缸里的鱼总是先挑活跃的杀,市场上的蔬果,顾客也总是先挑新鲜的拿,乱世之中,师娘故意避人耳目,当然不能太显眼,他如果穿这身衣服出门,虽说会成为全场最靓的仔,但也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再次回到屋中,换上庄稼人才会穿的粗布麻衣。 …… 田埂间都是羊肠小道,唐婉之在前面走,余生紧紧跟随在后。 秋季的土路比较干燥,不用担心弄脏鞋子,即使上蹿下跳也没事。 他摘取干枯的狗尾巴草,戴在唐婉之头顶,还时不时调侃她是最美的狗尾仙子,若是有相机,一定要将画面定格。 唐婉之自是听不懂这些稀奇古怪的胡话,全当他在犯傻,一脸认真的训斥几句后,又转用宠溺的方式教导,无意间将两人的关系拉的更近。 …… 到镇上时,已接近正午。 小镇简单朴素,红墙黛瓦的房屋坐落两端,青石铺就的路面并不太宽,仅够两辆马车并排而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大大小小的铺子吆喝着招揽客人,人声嘈杂纷乱,这一幕像极了余生小时候与父亲去赶集的样子。 街上人来人往,有驻足摊前挑选物件的青年男女,看彼此羞涩的样子,应是刚勾搭在一起不久。 有嬉戏打闹的孩童,有衣衫褴褛的老人,更有一些打扮妖艳的少女,只是她们的容貌与唐婉之相比,有如云泥之别。 这让余生在心中暗暗诧异:“师娘虽生在山村,长年以草木为伴,却不染一丝俗意。 当即说道:“师娘,论颜值,此间无人能与你相比。” 唐婉之走在前面,听他这么一说,柳腰摆动,身子轻轻一转,那张冠绝古今的倾世容颜带着诧异,问道:“什么纸什么盐?” “你好好跟紧我,千万不要乱跑,交完工给你买糖吃。” 余生“……” 沉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看来又被对方当成傻子了。 只怪他说话带着现代语调,甚至还掺杂网络热词。 最该死的是舌头发麻,导致说话含糊不清,这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恢复。 他在原地嘀嘀咕咕许久,忽然感觉有一道怪异的目光落在身上。 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唐婉之用同情,怜悯,和看白痴的目光盯着自己。 唉! 余生抿了抿嘴,尴尬一笑,快步跟上。 他们来到一家名为“永乐杂货铺”的商店,其内几张红木制成的柜子摆满了各种式样的物件,小到孩童玩具,大到古筝琵琶。 放眼望去,使人眼花缭乱,可这些在余生的眼中并算不得什么。 店内有五六名灰衣男子,看他们着装统一,应该是店内杂役,此刻正簇拥在柜台处闲聊八卦。 余生和唐婉之刚一进店,他们便投来欣喜的目光,可一看清来人,喜悦的面容随即耷拉下来。 其中一人对内屋喊道:“胡管事,刘寡妇来交货啦。” 说完,又低下头与边上几人侃侃而谈,时而将戏谑的目光落到唐婉之身上。 唐婉之视若未见,默默走向柜台处,将昨晚锈好的荷包依次摆放到柜台上。 这时,内屋走出一位圆脸胖汉,他双目细小,嘴角生痣,看上去极为滑稽。 唐婉之敛衽一礼,说道:“规定的数目都在这儿了,还请胡掌柜清点一下。” 胖汉嘿嘿一笑道:“哎呀,清点啥呀,你做事我还不放心嘛?” 话语间,他双眼不停的扫视着每一个荷包,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取出五文钱,交到唐婉之手中。 胖汉原名“胡生光”,只是此店的管事,甚至连副掌柜都算不上,但为人极好面子,尤其享受女人们对他的尊崇。 因此,为了能在他那儿讨点活干,镇上许多人,尤其是女子,都称他一声胡掌柜。 唐婉之收下钱后,转身挽起余生胳膊正欲离开。 忽听得其中一人说道:“哟!这不余二傻吗?怎么?师傅刚入土,就与师娘勾搭在一起,不怕遭雷劈啊!” 女子名节堪比性命的年代,别人自以为的简单讥讽,却像蚀骨钢钉刺进唐婉之的身体。 她身子一颤,如触电般将手缩回。 顺势撩了撩额前青丝,以缓解紧张情绪。 闹市可不比乡下,她害怕余生走丢,故而想与他离得近些,怎知这不经意的举动,却引起小人非议。 只听得另一人又道:“什么二傻子,那是刮毛匠。” 讥笑声里,又有一人附和道:“不是应该叫做剃头匠吗?” 胡掌柜哈哈一笑,说道:“他那么傻,谁愿意把头给他剃啊,我看叫刮毛匠挺好。” “喂,二傻,有没有帮你师娘刮一刮啊?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都在戏谑的看着唐婉之。 唐婉之脸颊顿时羞红,她推了推余生,示意他赶紧离开。 余生是个傻子,唐婉之一直将他视作孩童,这种少儿不宜的话自是怕他听了去。 见几人言语越发嚣张狂悖,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唐婉之转身向胡掌柜说道:“下人粗鄙不知礼数倒也罢了,怎知胡掌柜也与他们无二,是我高看你了。” 她话音突然变得清冷无比,如星芒坠地,碎玉穿冰。 众人凝目而注,见她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与先前娇小阴柔的性子完全判若两人。 几人瞬间变得哑口无言。 说完,唐婉之便转身,伸出纤细的手指牵起余生衣袖,正欲离开此地。 可余生早已怒意横生,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他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律法,杀人会不会坐牢?打人致残会不会连累师娘?这些缘由便是他一直强忍的原因。 但胡生光最后那句话说出口时,他不想再忍,顺手在展台处抓起一支桃木簪,用尽七分力道,朝胡生光掷了过去。 只听得“啊呀”一声惨嚎,那根桃木簪已直穿胡生光掌心,将其钉在墙上,痛的他咧嘴颤抖,牙齿撞击“格格”作响。 余生出手迅捷如电,从拾起木簪到击中对方,仅弹指间的功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在场众人更是毫无察觉,当听见胡生光惨叫,都惊愕的扭头望去,这才看见他瘫倒在墙角。 右手高举,掌心处插着一支簪子,被死死钉在墙上,无法动弹分毫。 鲜血顺着手腕混杂着汗水流到脸上,显得狼狈至极。 众人再扭头望向余生,察觉到他眉宇间闪过的一抹杀意之后,瞬间明白了什么,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相顾沉默起来。 因为,能在数丈之外将一支木簪精准击中目标,并且还能入墙三分,这是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更让人恐怖的是,簪子飞出的力道竟能将胖汉拖动丈许,此等手法以及对力道的把控,怕是长年习武的高手也难以做到。 但这些对余生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因为他曾在战场与人厮杀,顷刻间便能直击咽喉,取人性命,更何况如今的他,远比当初要强得多。 余生没有言语,他用冷冽的目光扫向众人,场间顿时鸦雀无声。 唐婉之羞怯之下,洞察力自是比不上其余几人,方才发生的一幕她浑然不知。 惨叫声一起,她便看到惨然倒在墙角的胡生光,对此,她也只是露出奇怪和诧异的表情。 此间宁静诡异的气氛,让她极不舒适。想要尽快逃离。 她轻轻拽了拽余生衣袖,并没有挽他胳膊。 二人并肩走出了铺子。 屋内众人一直凝气屏息,生怕余生再次发难,均在回想此前是否有过激之举。 民间相传,这世上有两种人不可惹,傻子和疯子。 因为这两类人有神灵庇佑,觉醒之后的能力皆异于常人。 众人面面相觑,直到胡生光再次发出痛苦的哀嚎,才将寂静的氛围打乱。 “啊!”木簪被手下侍从拔出,胡生光惨嚎一声,如释重负。 疼痛使他面目狰狞,嘴角流淌着哈喇子,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如今在手下面前出尽丑态,颜面尽失。 他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吩咐道:“此事若是宣扬出去,你们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众人应声称是。 目送胡生光一瘸一拐走向内屋。 此间恢复最初模样,众人再次簇拥成团,讨论似乎更加激烈……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糖葫芦有点坏 两人离开永乐商铺后,来到街边一处小摊前,唐婉之反复数着手中五枚铜钱,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抛之脑后。 余生望着她欣喜的娇容,心中感触颇多。面对别人低俗的调侃还能泰然处之,想来她定然吃过不少苦头。因为每一抹淡然的背后,都曾遭遇过千疮百孔的伤痕。 如此想着,更想为她多做些什么,因为自己来自另一个时代,或许某一天又会忽然离去。 摊主是一位苍颜白发的老头,他将两串糖葫芦交到唐婉之手中。 她随手接过,塞一串给余生,自己拿了一串在眼前晃了晃,掀开面纱,轻咬一口,沉浸在甜腻之中。 余生看她极其享受的样子,问道:“甜吗? 唐婉之眨了眨美目,说道:“甜中有酸,你吃吃看。” 见她娇脸凝脂,宛若十五六岁的可爱少女。 余生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了前世听闻的酒肆笑谈。 他故意卷起舌头,傻里傻气的说道:“糖吃多了不好,牙齿会掉光的,除非吃的时候不碰到牙齿。” 唐婉之狐疑道:“那怎么吃?” 余生亲自示范,将糖葫芦放在嘴里嘬了一口。 演示完,便期待的看着唐婉之,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奇妙的变化。 唐婉之效仿,极为生硬的嘬了一口。 动作很生疏,不但无法让人想入非非,反而透露着一股清雅之意。 余生有些失望。 或许是古时候女子心思过于简单,无法领会其中深意。 他还是有些不甘,看了看正在嘬糖葫芦的师娘,伸手轻轻一推,整串糖葫芦没入嘴中半截,唐婉之闷哼一声,惊诧的瞪大双眼。 余生未等她反应过来,又忽地拽出,循环往复两三下,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仅在呼吸之间便已让唐婉之花容失色,秀眉紧蹙,蹲在地上犯呕。 他见这和自己预想的结果不太一样,想要撒腿奔逃。 但见唐婉之吟吟一笑,看不出丝毫怒意,便跟着蹲下,想为自己适才的行为道歉。 怎料唐婉之脸色骤变,娇艳如花的脸颊瞬间如罩寒霜,一把扯住他耳朵…… 顷刻间,街巷内传出男子的惨叫求饶声。 …… 片刻后,余生捂着发疼的耳朵,蹲在地上,假装委屈。 唐婉之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拉住他的手往街心处走去。 小镇不大,全长不过一里地,呈“一”字形。 谈不上繁华,甚至青石铺就的路面因长年雨水冲刷,而变得有些斑驳坎坷,余生却游目四顾,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样子。 唐婉之见他东张西望,看到稀奇古怪的玩意就咋舌不已,甚至还盯着一妙龄少女打量不停。 这番举动落在她眼里,只觉暗暗好笑。 实则余生只是欣赏这些古色古香的建筑物,至于看那少女,不过是感觉她的着装极具古意,对于见惯黑丝短裙的余生来说,如此极大的反差,倒使他耳目一新,忍不住多看几眼而已。 …… 当日傍晚,唐婉之将仅剩的铜钱买了点猪油,给余生做了顿炒土豆,尽管因为油少而有些粘锅,甚至有股焦糊味,但余生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菜肴。 因为,他曾经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恋爱经历,前女友不会做饭,甚至还得靠他给钱来维持两人的关系,回想往日,再映照当下,觉得此刻真是幸福无比。 …… 晚饭过后,余生坐在门口,倚靠着破旧的木门,轻拍着自己的八块腹肌,以此来表达对这顿饭的敬意。 他双眼微眯,看着山头渐渐沉落的太阳,享受落日余晖。 微风轻袭,让本没有温度的夕阳更加寒冷了些。 师娘正在屋内洗刷碗筷,不一会儿,便见她端着个车轮般大小的簸箕走了出来,上面堆满各种食粮。 见她将簸箕放到一旁的柴架上,用一张粗油布将其盖上,余生有些疑惑不解。 他正想问其究竟,却见唐婉之此刻的面色已凝重无比,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见此情景,余生并没有主动开口问,因为一般这种情况,主动说要比提问的答案简洁明了的多。 于是他呆呆望着师娘,做好了静耳倾听的准备。 哪料唐婉之只是若无其事般,将院里衣物和白日里晾晒的萝卜干收进屋中,忙里忙外,并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余生对此有些郁闷,故意将腿伸长,搭在门槛上,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对方的注意。 可对方每一次都是从他腿上跨过,完全视他为空气。 直至他将腿一层层抬高,直到唐婉之再也跨不过去,才得到三个平静如常的回应: “别胡闹!” 余生愣住!傻了,这下真成傻子了。 直到夜空完全被黑色笼罩,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唐婉之嘱咐过他几句话,让他夜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余生虽有些不解,但他还是连连点头,听话照做。 深夜,余生久久难眠,今日在市集上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古老陈旧,若能在此上面进行翻新迭代,引来一些跨时代的产物,那肯定得赚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就先从最基本的房屋改造,先将这些泥土房修建成钢铁建筑,高楼大厦,然后建商业综合体,再卖楼,做地产大亨。 再然后就会美女满怀,秋风在抱。成为一个风流潇洒的大富豪。 还可以开很多个洗脚城,让这时代的大佬们也体验下足底的舒爽。 说到大佬,如果这条产业链做大,肯定会引起官场重视,到时候说不准会被拉去加固城墙,将皇宫打造的奢华无比,那岂不是名垂青古了? 想到此处,余生嘴角高高扬起。 房屋改造需要什么? 心念急转,最基本的是钢筋水泥。 可钢筋水泥从何而来呢? 也许可以和铁匠铺商量,用他们这时代的工艺制作钢筋,成本可能会高一些,但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操那闲心! 水泥的制作成分:二氧化硅,氧化铝。还需要什么呢? 余生一时想不起来,当初化学一团糟,上课思想开小车。现在想来,真是万分后悔。 要是多一些知识储备,在这个时代应该很吃香,不过在这资源匮乏的时代,好像一切都没那么容易,知易行难啊! 他叹了口气,微扬的嘴角逐渐调转了方向。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呼哨声,身为雇佣兵的他,对这类声音极其敏感。 于是以迅雷之速将衣服穿好,透过微小的窗缝,向外瞧去。 只见院里多了十几道火光,细看之下是一群人在举着火把。 有一位面露凶光,额头有刀疤的络腮大汉,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其余几人听后,都是点头哈腰的四下散开,在院里翻找起来。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开来,有铁器敲击石块和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番动静,想必熟睡的师娘也已被惊醒,余生有些好奇那些人在做什么?但想起此前师娘的嘱咐,他收回刚迈出的脚步,继续躲在黑暗里观察着一群人的举动。 过不多时,便听见一阵“哗哗”响动,想必白日里细心搭建的柴棚,被这群人给掀翻了。 余生心头有些愤怒,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哪有受过这种气? 紧接着便有一人惊叫道:“找到了。” 余生顺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瘦高男子端着簸箕,狂喜地跑到虬髯大汉跟前复命。 那个簸箕正是师娘傍晚时放置在柴架上的。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下次再放这么隐蔽,让我好找,可别怪我掀了你这破房子。” 话音刚落,便是几道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砰”一声闷响,寒风吹进屋来,那扇晃悠悠的木门好像被此人给踹烂了。 余生此时才看清,这些人是山匪。 看着消失在暮色里的火光,余生暗暗发誓,待弄清缘由,定要找找此人讨个说法。 …… 次日清晨,余生起得很早,实则一宿未睡,他在修那扇被山匪踹烂的木门,并不是他工作效率差,而是缺乏工具,大半夜不忍打扰师娘清梦,只能徒手修理,因此一整夜还是没能完工。 唐婉之也起得很早,看着蹲在门口捣鼓物件的余生,微微惊讶,但没有多说什么,便去为他找来铁锤之类的工具。 在工具的加持下,效率翻倍,余生很快便将木门装了回去,这让他不得不问起昨晚的事情缘由。 经过他的了解,昨晚那些人果真是山匪,可他们与平常的山匪不同,他们不住在山里,因为他们是北蛮敌军,时常伪装成山匪,打劫偏远山区的贫民。 而这批人,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要求村民们主动上交吃食,若有不从者,重则直接杀害,轻则放火烧毁房屋。 村民对此也早已习惯,每月中旬,都会将家里比较拿得出手的吃食,当做贡品般,摆放出来,一到时间,这些山匪就会派人来收。 “那官府不会管吗?”余生问道。 唐婉之神色平静回道:“我们位于边陲之地,虽是隶属宣国,但此片地界属于齐伯侯管辖,齐伯侯不再对宣国朝拜,各地诸侯动荡不安,为抢夺资源连连征战,殃及百姓。朝廷想管也是鞭长莫及。” 余生望着她,莫名哀叹,乱世之年,活着便是万幸。 …… 午饭过后,余生又是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慵懒的伸着腿,嘴里哼着小曲儿,脚尖跟着节奏频率抖动,像极了吃软饭的懒汉。 唐婉之坐在屋檐下继续刺绣,她很认真,以至于一片黄叶飘落到她发髻,都丝毫未能察觉。 余生想替她把叶子摘下来,但又觉得此举过于暧昧,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他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哼着小曲儿,神情散漫地绕至她身后,想用不经意的举动为她清理叶片。 中指卷曲,抵住大拇指指腹,做出弹脑瓜崩的手势,准备将叶子弹落。 就在蓄势待发之际,唐婉之悠悠转过身来,一双美眸惘然的看着他,看着他准备作怪的手指说道:“你要是无聊,可以去村头找小伙伴们玩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余生皱了皱眉,被人当傻子的感觉真是糟糕到了极点,他有些不悦地将目光转向别处,看见那残败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破落的弓箭。 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整天就知道玩,最讨厌那些吃软饭的人了,我这就去打猎。” 说着,他将那张挂在墙壁上布满灰尘的弓箭取了下来。 准确的说,是手刚触碰就自行掉落下来的。 唐婉之风轻云淡的说道:“允了,记得早些回家吃饭。” 没有嘲讽之意,但从她漠不关心的神态可以看出,根本不相信余生能打到猎物。 余生听着她如同跟小孩说话般的语气,心中满是不屑,真想让她见识一下,自己其实是一个极具雄风的猛男。 可如此一来,定会糟蹋了这宁静祥和的日子,看着这位倾国绝色的女子,实在于心不忍。 他将弓箭拿在手里,抖了抖灰尘,说道:“你不相信我会打猎?” 唐婉之头也不抬,认真在刺绣,说道:“信,但你每次都以打猎为借口,去和小伙伴玩,只要你不闯祸,我就心满意足了。” 余生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敷衍之意,毅然决然的丢下三个字:“你等着。” 他手握弓箭,霸气离去,心中早已发下死誓,今晚一定要征服这个女人……用猎物。 …… 来到村口,路过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房屋很大,土墙还未干透,呈褐色,像是刚盖没多久。不像他自己住的那栋,屋顶久经风霜,早已生霉发黑。 他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自顾自地往前方走去。 “余二傻,你要做什么去?” 听见有人说话,他回过头,放眼望去,门口坐着五六人,不知道这话出自谁的口中,他不喜欢别人唤他傻子,只是冰冷的回了句:“打猎。” 一面皮泛黄,颧骨高凸的男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打猎?你知道哪儿有猎物吗?” 此人话语里有几分嘲讽和调戏的意味。 从声音听来,适才唤傻子的便是此人,余生没打算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冰冷的回了句:“我不会打猎,但我会打人。” 那人微微一愣,尴尬的冲边上人笑着说了些什么。 余生离的太远,没听清,但从此人神情来看,大概是一些缓解尴尬的套话。 他继续走着,想起了那人说的话,虽是无礼了些,但终归是有些道理的。 他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出村的路口都找了许久,至于哪座山头有猎物?有何种猎物?更是一无所知。 他只会杀人,并不会打猎。 看着远处枯老的梧桐树,心中涌起一股快意,想要一试百步穿杨的风姿,顺便震慑一下刚才叫他傻子的那人。 于是挽弓搭箭,手指拉动弓弦,直至满月。 存放已久的弦线之上,尘埃迅速剥离,簌簌下落,如神弓降世。 余生衣角翻飞,门口几人屏气凝神,期待的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接下来将会是破天荒的一箭。 忽听“咔嚓”一声。 弓断了!!! 只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尴尬无比。 他抿了抿嘴,朝几人致以礼貌微笑,用微妙的动作压住衣角,不让它们继续翻飞,迅速逃离灾难现场。 想起唐婉之先前那副风轻云淡的作态,看来她早就知道,这把破弓一掰就断,只是她觉得自己是菜鸟,没有解释的必要。 想到此,余生心里隐隐作痛,看来在对方心里,自己不仅傻,还傻的一无是处。 现在弓断了,箭也折了,打猎彻底无望,他拍了拍衣袖,弹去灰尘。 看来某个威武霸气的男人,颜面要随这些灰尘一起掉落在地上了。 此前向师娘夸下海口,着实太过草率。 其实他很清楚,就算有一套完整的装备,也未必能打到猎物,这下也好,有了一个放弃的理由。 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来到那株苍老的梧桐树下,捉了一下午的苍蝇、喂蚂蚁。 …… 阳光逐渐落下山头,天空中碎絮般的云层开始汇聚,与夜色混合,迷茫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炊烟在破败的土屋上方升起,在昏暗的夜空里四散消弭,村子里隐约传出饭菜的香味。 余生不出意外的沮丧而归,眼里尽是疲态。 他双目无神,随意将折断的弯弓挂在墙上,动作有些敷衍。 然后走到门边,坐在门槛上。 像极了职场失意的上班族,失落回到家中的样子。 不过家里等待他的,不是抱怨,更不是指责。 而是极其温柔的话语:“快洗手吃饭吧!” 唐婉之看着门口处落寞的背影,柔声说道。 余生有些诧异,问道:“我没有打到猎物,你不骂我吗?”他甩了甩手,将剩余水渍在后背擦了擦,坐了下来。 唐婉之早有预料,安慰道:“傻瓜,那些十几年的老猎户都有空手而归的时候,你才刚涉足,打不到也是正常。” 一边说着,不停将菜夹到余生碗中,垒得高高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余生突然感觉今天的饭菜很香,远比昨日的好吃,纵使只有一盘青菜和土豆,但那里面已有人间少有的味道,那种味道再多钱也买不到,他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傻子,但师娘除外。 唐婉之看着眼前男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痴痴地笑了。 …… 当晚,余生正熟睡之际,突然听到院里锣鼓喧天,他再次透过窗缝向外望去,依然是十几道火光亮起。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昨日之事,心下怒意暴起,打算出去将这群山匪胖揍一顿,于是穿衣推门而出。 可映入眼帘的却与昨日大不相同,举着火把的人,大多是村民,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有几人甚至还在打哈欠。 其中一满脸络腮,身穿官服,腰悬短刀的中年汉子举着火把走进,在余生跟前晃了几晃,毫不客气的说道:“喂,二傻,快叫你师娘出来,有大事通报。” 余生见他模样极为熟悉,像极了昨晚的山匪头子,只不过额头少了道疤,因此很难下定结论。 见此人言语粗狂,毫无礼数,他也不甘在言语上落了下风,便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又是哪家的傻子,半夜扰人清梦,有事快说,说完快滚。” 络腮汉子一听,顿时面罩寒霜,“沧啷一声”短刀出鞘,冰寒的刀刃架在余生肩上,距离他脖颈不过数寸,众人都吓得一声惊呼! 但看余生却仍面不改色,均以为他是傻子,不懂惧怕。 余生双手倒背,看似神色娴雅,实则他隐藏着一手擒拿之势,只要络腮汉子手腕微动,他便趁其不备直击天府穴使其横刀脱手,再翻身肘击将他手臂折断。 这一招从未失手,曾在战场被敌人用枪顶着脑门也是靠此招反杀对手,更何况刀不及枪快,余生对此也是信心十足。 就在这时,暮色里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赵将军好威风,欺辱乡民,难道不怕传扬出去失了体面?” 话音落处,缓缓走来一女子,见她淡眉素抹,月光落到她身上,显得极其冷艳照人,众人都为之一呆。 此女正是唐婉之。 络腮汉子皱了皱眉,一抱拳道:“乱寇已经打到“东风坪”了,若再往南百里,肯定会殃及百花镇的乡民。故此上级派我来征讨民兵,每家每户须出一名男子随我奔赴前线,共御外敌。” 唐婉之疑惑问道:“往日不是只征粮吗?为何今日改征兵了?” 络腮汉毫不客气的道:“征什么我可做不了主,我只会按命行事。” 唐婉之默然片刻,说道:“可是我家没有男丁,阿生脑子又不好,出门都需要人照料,实在无人可去。” 络腮汉子态度强硬,说道:“刘大全不肯去,就得你家派人,至于谁去?你们自行商议。” “若不肯派人,到时敌人血洗村庄,我们可管不着。” 说此话时,声音极大,像是在警示在场所有人,话音里充斥着威胁的意味。 又转身对火光中几名男子吩咐道:“你们也趁此和家人道个别,明日一早村口集结。” 说完,带着士兵扬长而去。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师娘,我饿了 那些火光中的男子高挽裤腿,袖口都是泥巴,均是村里的庄稼人,听说要出门打仗,一个个面露黯然之色。 这时,黑暗中有一抹火把在晃动,一位四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瘸腿汉子走了出来,对唐婉之说道:“弟妹,我是家中男丁,按理说应当我去,奈何今日中午摔断了腿,我这样去了也是白白送命,你也于心不忍的对不?阿生虽然笨些,但四肢健全,要是打不过,跑也能跑回来。” 此人名叫“刘大全”,和余生的师父是同袍兄弟,按理说他是家中唯一男丁,本次应当出征,但午间打听到小道消息,故而狠下心来将自己的腿打瘸,想趁此逃过一劫。怎知将军头子油盐不进,不听他卖惨,这才跟着找上门来想让余生代之。 他话刚说完,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胖妇就站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耙犁,说道:“妹子,你就让阿生去吧,我将祖传的耙犁给他,多杀敌人,为我们刘家争光。” 此人便是刘大全的老婆,按辈分论,唐婉之得管她叫大嫂,余生得管她叫师婶。 说着,她用胳膊肘拐了拐一旁的刘大全,刘大全急忙赔笑,附和道:“对,对,是。” 胖妇脸生横肉,鼻子短小,看起来下巴竟然比额头还要宽一些。 她用期盼的目光望着唐婉之。 只听唐婉之冷冷说道:“既是祖传的耙犁,当然只有你刘家人有资格使用,阿生姓余,没理由代替刘家,这件光宗耀祖的事,应当交给大哥来完成。” 说着,她缓缓走到余生跟前,轻声道:“回屋睡觉吧,明日早些起床,帮我收麦子。” 余生应允一声,准备回屋。他四下望了望,刚才人员众多,火把照耀通明,此刻大家都已散去,院里顿时暗淡了许多。 胖妇又说道:“婉之,同为女人,你也曾经历过丧夫之痛,难道真要让大全去送死吗?” 这几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唐婉之并不作答,缓缓走向屋子。她被迫卖为人妻,与之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两人之间更无半点感情,何来丧夫之痛? 胖妇见她不为所动,心念急转,又说道:“妹妹,好妹妹,我错了,以前是姐姐对你不好,我不该将刘家钱财据为己有,不该欺辱打骂你。我该死,我该死……” 一边说着,不断抽打自己耳光,来博取同情。 刘大全也不拉住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唐婉之听见“啪啪”声响,回过头来,说道:“你丈夫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胖妇眼含泪光,说道:“阿生什么都不懂,要是回不来他也不会怪我们的,你就让他去吧。” 唐婉之凄然一笑,说道:“阿生傻就该让他去死吗?你我身为女子,虽不能投身战场,但也绝不能教唆丈夫做一只缩头乌龟。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刘大全应当顶起这份责任。” 余生听到这里,只觉唐婉之虽为女子,但却有林下风,英雄气。内心的豪情壮志远胜于普通男子,实在让人钦佩。 忽听得“啊”一声惨叫,刘大全已跪倒在地,右腿兀自汩汩流血,而胖妇手握耙犁,面目狰狞的望着他,神情极其怪异,看不出是喜是悲。 刘大全额头青筋暴凸,豆大汗珠直往外冒,他嘴角扭曲,面目狰狞,似是疼痛不堪。 即便如此,他仍没有发出惨嚎,反而失心疯般的大笑道:“哈……哈哈,这……这下我双腿已断,家里能活动的男丁只有余生一人了,这下他不去也得去。” 原来,胖妇心机用尽,仍见唐婉之不为所动,于是心下一横,举起耙犁将丈夫的另一条腿也打断,这样虽挨些痛苦,但不用上战场卖命。 唐婉之本已走到屋门处,惨叫声一起,她扭头回望,看到刘大全瘫跪在地,先是一惊,可一瞬间又恢复如常,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转身回屋去了。 余生在一旁看着,他向来不擅长参与这类家长里短之事。但他很清楚,一般女子若是看见这血腥一幕,定然吓得花容失色。可唐婉之却能处变不惊,显然是早就了解此二人习性,平时没少受他们的气,这才练就出一副止水无波的性子。 余生没有立刻回屋,他在庭院里待了片刻。 轻微的火光里,胖妇弯下身子,将刘大全搭在背上,步履维艰,消失在人群中。 余生很气愤,若换做以前,他会冲上去补上两脚。 可现在,看到刘大全疼的嗷嗷直叫,他也懒得再与之计较。 此时所有人都已离去,原本敞亮的小院变得暗淡下来,屋内有盏微弱的火烛,透过纸糊的木格窗泛着微光。 余生知道那是师娘点燃的蜡烛。 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 暴富计划还未开始,就被扼杀在梦里。 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各种开挂,而我却一无所有? 对了,有位大美人,惊绝古今的大美人。但只能看不能吃又有什么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眼下还要去充军,就无法与美人相伴了,若不去的话,恐有灾祸,到时候别说美人了,连饭都吃不上。 思来想去,甚是惆怅。 回到屋中,瞧见唐婉之呆坐在烛光下,以手支颐,沉默不语,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哀愁。 橙色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如美玉生晕,明艳绝伦。 余生很清楚,刘大全双腿已残无法参战,刘家的名额就得自己去顶。 他走到桌边,与唐婉之对坐,说道:“师娘,让我去吧!” 唐婉之望着烛光,怔怔出神,没有回应。 见对方迟迟不语,余生起了玩性,依样画瓢,照着唐婉之的样子,右手托起下颌,呆呆望着烛光。 寂静的屋内,一盏烛光,两张脸。 一张清冷如画,绝尘似仙。额前几根凌乱的发丝,为她增添了几分清冷破碎之美。 另一张五官棱角分明,一头短发,看上去慵懒痞帅。 有这样一头短发,要归功于他那位已逝的师傅,因为买不起假发,经常拿他的头当模具,剪各种发型,久而久之,越剪越短,近乎成了寸头。不过巧合的是,这个发型和前世一样,余生很是满意。 有个弊端就是,短发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就是个奇葩。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以及看傻子的目光看待你。 因此,余生的傻子分量,在农户们心中,又重了几分。 有风飘进屋内,烛光晃了晃。 唐婉之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回顾余生刚才的话。 如长辈教导晚辈一般,认真说道:“那不是儿戏,和你在村里与小朋友木棍对敲不一样,那是打仗,兵戎相见会流血死人的。” 余生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说道:“放心吧,我有实战经验。” 唐婉之瞪了他一眼,说道:“又胡说梦话。” 余生见她不信,全当自己在说傻话,索性将临敌破阵,防守围攻之类的战术简要道出。 唐婉之哪懂什么排兵布阵?一通下来完全听得云里雾里,但当她听到余生说打不过就跑之类的话,心想:“还好没傻的彻底,知道保命逃跑。” 商量许久,也探讨过逃跑之类的法子,但兵荒马乱又何来安身之所?况且此次支援说不准很快就能回来。思来想去,最终同意余生去参战。 唐婉之穿针引线,为余生把以前补过的衣服再补一遍,用以加固。 她的针线活不怎么好,偶尔会扎到手指,缝的也是歪歪扭扭,但总体还算能看。 缝补完,便开始收拾行李。 屋里屋外忙进忙出,余生一直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她打水,余生帮忙提桶。 她和面,余生帮忙加水。 她烙饼,刚出锅余生就抓一个啃了起来。 一层层油纸将饼裹上,放进行囊里。 唐婉之忙碌完一切,竟闷声不响的回屋关上了房门。 见到此幕,余生顿觉手中的半张饼索然无味,他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肯定是征兵一事,引得师娘不开心,独自锁在屋内生闷气。 果然,女人都是需要哄的,即使清冷如师娘这种,也逃不过世俗的甜言蜜语,去哄哄她吧。 如此想着,他来到唐婉之门前,推门而入。 忽地,一道洁白如玉的身影,乍现眼前。 唐婉之一声惊呼!慌乱抓起衣物挡住身子,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绵羊,眼中闪过一抹羞恼之色。 当看清进来之人是余生之后,她脸上的惊怒之意才逐渐褪去。 心神恍惚之间,“啪嗒”一声,面饼掉落在地,余生不知它是什么时候脱的手。 俱寂时,呼吸都如狂风暴雨,面饼砸向地面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降下尴尬的气氛。 看着丢在一旁的衣服,余生才明白,原来是烙饼时,衣服上沾了油渍,这是准备换下来清洗。 看着门口傻愣愣站着的男人,唐婉之可不会将打破尴尬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于是率先发言,嗔怪道:“我当是家里进贼了,你最近怎么怪模怪样的,进屋也不先敲门?” 余生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沉默片刻,唐婉之将捂在胸口的衣服缓缓拿开,全当没人一般,不再遮挡。 兴许她觉得余生是傻子,什么也不懂,无需回避。 余生可不想错过机会,难得借傻子身份,一睹美人玉体。 细看之下,才知她身上依然穿着件轻薄的贴身小衣,极为紧致,显得身段婀娜曼妙,诱人至极。 此番美景落入余生眼中,顿感心中有一团热火就要迸发出来。 他来自另一个时代,眼下的伦理辈分自然对他毫无约束,加之只是名义上的师娘,况且在他那个时代,师生恋也是常有的事。如此想着,便心生挑逗之意,装出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 说道:“师娘,我饿了……” 唐婉之自顾自地整理衣服,准备拿去清洗,听到这句话,她抬起头来,惊讶的说道:“饿了?不是刚吃过饼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余生说道:“但我想吃包子。” 唐婉之一脸无奈,说道:“这大晚上的,哪还有时间蒸包子?” 见傻小子两眼放光,她瞬间恍然大悟,紧接着腰肢一扭,就要扑过去打余生。 月光透过门窗,洒落在她紧致的薄衫之上,高挺的酥胸伴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余生觉得喉咙有些干燥,咽了咽口水,喉结跟着翻滚,呼吸也急促起来。 说道:“没想到师娘也是大户人家。” 唐婉之四下看了看,凄然一笑,说道:“我这家徒四壁,如何称得上大户人家?” 余生咧嘴坏笑,没做解释。 古时候女子心思简单,丝毫听不出话语里更深层的趣味,但唐婉之悟性极高,从余生的表情看出了诡异之处,当即不愉的抡起小拳,捶向他的胸口。 月色清朗,寂静无人,仿佛能听见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余生还当她是在临别之前,准备给自己一些特别的奖励,当即使出九阴白爪。 唐婉之猝不及防,愠怒道:“傻小子,跟刘大明他们学坏了,你……啊!”为了躲避魔爪,她四下闪躲,甚至蹲下身去,瘫坐到地上。 余生也不管她如何告饶乞怜,仍装作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 就在这时,忽听外屋有人声传来:“阿生,阿生你准备好了吗?该走了。” 余生听见有人呼喊,当即停下手中动作。 唐婉之这才趁机逃脱,狼狈起身后,意外地看了余生一眼,慌忙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发丝。“啪”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返回床上抓了件素白长裙,羞恼的夺门而去。 这一巴掌出其不意,余生毫无防备,只觉一阵香风拂过,脸就火辣辣的生疼。当他看见唐婉之泪光莹莹,才知自己会错意,失了分寸。 万般邪念,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的半张饼已被踩碎,他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屋子,陷入沉默。 适才所有注意力都在唐婉之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屋内环境。此刻才发现屋子虽然破旧,却显得清雅简洁,完全没有一丝脂粉气息。 靠窗处摆了一张床,还有一张青木桌子,上面整齐的放满了书籍字画,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如此一看,丝毫不像女子闺房,倒像是穷酸书生的居室。 在余生那个时代,他爷爷能将父亲几人送进学堂识几个字,都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而在这个墨守陈规,不允许女子沾染文墨的年代,唐婉之虽是一介女流,生在这样的环境里,但也能凭借热衷喜爱,饱受诗书熏陶,想来也是受了不少苦。 想到这些,余生心里五味杂陈,对自己的轻浮之举更加羞愧难当。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莲花村之别 过了许久,他从内屋走出,像个刚犯错的孩子,一直耷拉着脑袋。 唐婉之已将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他身前。 这碗面不像往日那般清汤寡水,而是油珠漂浮,汤汁浓郁,甚至里面还加了个煎蛋。 他大口吃面,以掩饰心虚,期间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唐婉之,却见对方正在温柔地瞧着自己,心下一慌,如遇鬼神般忙将目光收回,显得猥琐至极。 余生一向自诩为人刚正,鬼神无惧,此刻却对唐婉之生了胆怯之意,看来是刚才的误会作怪。 唐婉之也不生气,恍若一切都未发生过,淡定的拧起酱油瓶,滴几滴到他碗中,问道:“咸吗?” 余生点了点头,随即察觉不对,又忙摇摇头。 唐婉之咯咯一笑道:“怎么?做了坏事,心中有愧?” 余生头也不抬,支支吾吾说道:“没……没有。” 唐婉之又道:“嗯?那是自觉心中无愧了?” 余生一听,喝到嘴中的面汤顿时呛咳出来。 唐婉之忙从袖口中掏出一块锦帕,极其熟练的给他擦嘴。 余生脸涨得通红,忽听得角落里传来“噗嗤”的笑声。 扭头望去,看见一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面容清秀,体态丰腴,是那种微胖型女子。 她穿着黑衣坐在角落,夜间灯光昏暗,加之余生一直耷拉着脑袋,不敢往别处看,这才没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 细看之下,此女长得倒也出众,小巧挺立的琼鼻,清澈如水的双眸如月牙般眨着,可爱中带有一股成熟的韵味。 女子旁边还有另一位男子,同样穿着黑衣,只不过此人方面大耳,约莫二十七八,浓眉大眼,看上去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那人说道:“我嘞个去,阿生?你又做错啥了?” 余生见此人说话十分亲和,似是相识已久的好友,但又一时难以想起,只觉此人甚是陌生,当即问道:“你是谁?” 男子一怔,疑惑的目光转向唐婉之,说道:“我嘞个去,婉儿姐,他怎么连我也忘了?” 唐婉之嫣然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一直这样,傻里傻气的还健忘,上次你将他从河里救起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 男子样貌成熟,看上去远比唐婉之大的多,甚至单从外貌而论,当其父亲都绰绰有余。 余生见他称唐婉之为姐姐,心下大感奇怪,问道:“你多少岁了?” 男子还未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又是一怔,结巴道:“二……二十。” 见男子一脸茫然的样子,唐婉之解释道:“阿生醒过来以后,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胡话,不过似乎没以前那么傻了,甚至有些事情懂得很多,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恢复正常。”说到这里,她声音不由得为之一暗。 说完,又转头对余生说道:“这位就是你好友刘大明,虽长得成熟了些,但比你还小两岁呢。” “这位就是她新过门的媳妇,叫“张巧儿”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姑娘。”她指了指男子,又看向旁边的女孩,向余生介绍道。 余生淡淡的望了此二人一眼,见刘大明憨笑连连,早已乐开了花。 张巧儿面露羞涩,手指挽着衣袖不停地打转,看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显然是刚成婚没多久。 见刘大明一副志得意满的姿态,余生不由得有些羡慕,心下黯然,回想起自己曾经也这般拥人入怀,可叹遇人不淑,自己半生心血付诸东流,一想到这些,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寒。 刘大明有所察觉,当他是心生妒忌,浓眉一皱,一把将张巧儿拉进怀中,竟变本加厉的秀起了恩爱,想故意引逗他。 余生可不想当众吃狗粮,他冷哼一声,极为不屑的将头转向一边,眼不见为净。 可目光落处,恰巧对上唐婉之的娇颜。 看到气势汹汹的目光降临在自己身上,唐婉之瞳孔猛然一沉,身子一震,如遇猛虎般做出想要逃离的动作。 余生见她犹如惊弓之鸟,显然是对刚才之事还心有余悸。 他忙解释道:“放心吧,面吃饱了,对其他食物没兴趣。 见余生果真没有无礼之举,唐婉之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凳子上。 她看向一旁的刘大明,说道:“好啦,阿生就是被你教坏了。” 刘大明向来对她言听计从,此刻听她话中带有一丝愠怒之意,不敢有半分违拗,当即将手撒开,正襟危坐,说道:“婉儿姐,我走后,巧儿就拜托你照料了。” 说这话时,他紧紧拽着张巧儿小手,言语中竟有一丝托孤之意。 唐婉之看出他们的不舍之意,安慰道:“放心吧,又不是生离死别,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重逢的。” 刘大明长叹一声,说道:“兵戎相交,刀剑无眼,我们这些只会使锄头的庄稼汉,哪懂得舞枪弄棒,估计是有去无回啊!” 张巧儿听到这里,泪珠夺眶而出,脑袋搭在相公肩膀抽噎不止。 唐婉之微微蹙眉,说道:“就你这榆木脑袋,我怎忍心将阿生交托于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刘大明疑惑问道:“啊?什么意思?” 唐婉之接着道:“赵将军是齐伯侯的人,他们的对手是燕侯,而这两位曾经都对我宣国俯首参拜,现下他们双方争斗,却要抓我宣国百姓为之卖命,你们即便上了战场,也要保命为先,切不可枉自丢了性命。” 说着,她看向余生,眼里满是不舍,接着道: “阿生性子耿直,不懂变通,你要时刻提醒他,打不过就跑回家,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余生先前听她说慷慨就义的豪言壮语,此刻却又生出舍义求私的想法,大感奇怪,问道:“师娘,你不是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吗?” 唐婉之摇摇头,缓缓说道:“傻瓜,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更何况如今局势不同,自是不能一概而论。” 这时,木格窗晃了晃,窗闩脱落,被风吹开,一股凉意涌进屋内。 唐婉之站起身来,但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关上,而是透过窗户,凝视着漆黑的夜空,说道:“这场战事师出无名,本就是各地列强为争夺资源发动的战争,而我们这些布衣百姓,就会无端沦为他们的刀尖鱼俎,一场战事下来,强者得利,弱者失势,贫者陨命。” 刘大明惊坐起身,大叫道:“我嘞个去,原来如此。”他如梦初醒般,拍了拍脑门。 余生更是为之一惊,他全然料想不到,一个蜗居方寸之地的农家女子,竟能洞察天下之变,实为当代才女。 不禁感叹道:“师娘,你要是生活在我们那个和平国度,至少也是名大学老师。” 唐婉之眨了眨美目,一脸茫然的看着余生,迟迟无语。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畅聊到天明。 唐婉之与张巧儿送他们二人到村口,此时浓雾未散,晨露未干。 村头的小土坡聚满了人,大多是十八至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有一半老幼妇孺,均是来送行之人。 路旁十几名身穿盔甲,手握长戟的士兵排成两列,昂首挺胸,气象森严。 有苍颜白发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在和自己已入知命的儿子道别。 有憔悴妇女泪光莹然,安慰着稚气未散的少年。 有新婚燕尔的夫妇,正相拥而泣。 有人三五成群,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些什么。 张巧儿拉着刘大明走到一棵梨树下,开始了两人的耳语呢喃。 余生望向唐婉之,正巧她也在看向自己,两人目光相继闪躲。 余生想起了先前的冒失之举,心中顿时懊悔不已,轻声说道:“师娘,对不起!” 唐婉之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美丽的脸蛋升起红晕,她急忙背过身去,若不将羞涩隐藏,以后在这小子面前可就威严扫地了。 她双手负于身后,清了清嗓子,装出老成持重的模样,说道:“小子,第一次出远门,我不在身边,要懂得照顾自己,唠叨话说这些就好,太多了难免惹人心烦,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余生见她神色怅惘,却又装出一副坦然的模样,像一位德高望重的师父,在对弟子进行临别前的嘱托。 他也不觉得烦躁,反而倍感享受,因为那是被爱,被在意的样子,他全程应声答应。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东风坪湖畔 距离东风坪不远的一处山坳间,有一条自北向南的河流,将巍峨耸立的山川切割成两段,名为“东道河”。 此时正值冬季,干旱少雨,河水接近干涸,深度不过尺许。 浪潮退去,磨盘大小的山石裸露在外,它们因长年遭受雨水冲刷,早已变得圆滑无比,附着其上的绿藻也因暴露在外,受风侵蚀,失去了原有的绿色,只剩一抹枯槁。 山石上血迹斑斑,风干后的样子近似黑色,与灰色的枯藻混杂在一起,像被大火烧过一般,呈焦灼之像。 而此时的岸边,有一行人在沿着河岸蹒跚行进着,领头的是几十名身穿盔甲,手握长戟士兵。 在他们后面,紧跟着数百名粗布麻衣汉子,他们手拿各种式样的农具,有割稻草的镰刀,劈柴的斧头,甚至还有挖地的锄头。 这群人正是此前百花镇征集的民兵,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恐惧和愁容。 但唯独有一人,他样貌普通,神情慵懒,时不时抬头看看山间景色,尽显悠然之态。 此人正是余生。 他自离开白花镇以来,一直是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倒不是在装什么高深莫测,而是他深知顾虑并不能改变当下境况,倒不如趁此好好欣赏下山河美景,说不准能在安宁之中寻得生机。 一旁的刘大明恰巧与之相反,他总是阴沉着脸,自离家以来,就一直惶惶不安,起初原本答应唐婉之要对余生照顾一二,可此时的他早已变得惊恐万状,自顾不暇。特别是进入山坳,看到河岸到处是一片死寂之后,更是神情紧绷,面如土色,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余生游目四顾,饱览山河景色,最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堆上。 他指着卡在石缝中的破衣烂鞋,对刘大明说道:“有尸体的地方必有兵刃,你那锄头不好使,我们去找些趁手的。” 说着,便自顾自地走了过去,刘大明虽然胆小,但也不放心余生独自行动,于是将心一横,跟了上去。 来到石堆旁,恶臭血腥之气更加浓重,在那些破烂的衣服之中,还裹着一些残肢断臂,但都被秃鹫啃食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堆白骨,如枯柴般散落各处。 余生对这些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可跟在他身后的刘大明却双手捂住口鼻,隐隐犯呕。 余生指着石缝中一把朴刀说道:“将你那破锄头丢掉吧,战场上想活得久,必须要有像样的护身之物才行。” “哐”一声,他将卡在石缝中的朴刀拔出,看着上面淡淡的血渍,从地上拾起一块破衣擦了擦,调转刀尖,将刀柄递给刘大明。 刘大明双目圆睁,原地发愣,一时竟忘了接过。 余生强行将刀塞在他手中,调侃道:“怎么?咱俩到底谁才是傻子?” 淡淡一笑,便即转身继续寻找其他兵器。 由于山石较多,行军速度并不快,余生虽在河岸翻翻找找,但依然没有掉队,最终寻得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拿在手中把玩。 刘大明跟着他走上窜下,早已累的气喘吁吁,颤声道:“阿生,怎么你一点儿也不累,而且面对那些死人白骨,你也不害怕?” 余生轻拍他肩膀,淡淡一笑,没有回应。 这时,人群中一人应道:“他是傻子,当然不懂得害怕。” 山路行走极为艰辛,每个人都为了保存体力闭口不言,除了粗重的喘息声之外,就只剩鞋底与砂石的摩擦之声了,因此,声音就变得格外入耳,话音刚落,众人便朝声音来处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永乐杂货铺”的伪掌柜,“胡生光”。此人体态肥胖,长途跋涉早已大汗淋漓,疲累没能阻挡他嘴碎的性格,身旁跟着三五名壮汉,均像是武行出身之人。 余生并不在意他为何出现在此,但他很不喜欢别人叫他傻子,因此胡生光话音刚落,他的锈剑就已抵到对方喉头两寸处,只要稍一用力,定叫他殒命当场。 此番举动,引得在场众人停下了脚步,匆匆围观过来。 余生面无表情,如看死人般看着胡生光,冷然道:“傻不傻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再管不着这张破嘴,我倒不介意百花镇多一个胡哑巴。” 说这话时,他的舌头已经恢复正常,一字一句吐露清晰,场间众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胡生光闻言,顿时一惊,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不是傻子吗?” 余生冷哼道:“我又何时告诉你我是傻子?” 此言一出,人群中隐有惊呼之声传出,见余生说话条理清晰,声音更是中气充沛,哪里还有半分傻像? 众人眼中的傻子竟突然变为常人,甚至敢剑指胡生光,人人面色骇然,如遇鬼神般对他投来惊奇的目光,场间顿时一片哗然。 刘大明更是夸张,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下颚仿佛脱臼一般,久久无法闭合。 胡生光被剑指喉头,面色早已惨白无比,自那日吃亏之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还不忘在出发前,不惜重金请了几名随行的壮汉来充当门面,一路行来,他一直在思索,如何寻余生晦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现下倒好,机会是来了,但他请的保镖不争气,看到余生剑气如风,迅捷如电,都吓得不敢吱声,均站在一旁发愣。 但他圆滑老道,知道情况变糟,当即眼珠一转,干笑道:“实在抱歉啊余兄弟,我本无意的一句玩笑话,请你切勿当真,看在我与你师娘有些交情的份上,还请收剑,把剑收起来哈哈哈……” 说着,轻轻用手去拨剑刃。 胡生光在白花镇小有名望,手下管理着十几名店铺伙计,平时会外派些手工活给镇上的居家妇人赚取零花,因此许多人都对他唯命奉谨,从而养成了口无遮拦,玩笑无度的性子。 不过此人也是脸皮极厚,能屈能伸,适才还极具威严的训斥着几名随从,现在又点头哈腰的向余生道歉。 见他妥协,余生也不再与之计较,将剑收回。 可就在收剑一瞬,发现身后有道冷冽目光盯着自己,扭头一看,正是那位赵将军。 原来,人们在后面簇拥成团,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才过来一探究竟。 两道冰冷目光相接,彼此没有任何交流。 赵将军纵身一跃,站在高石之上,朗声喝道:“各位加紧步伐,天黑之前务必抵达东风坪驻地,延误者军令处罚。” 众人继续行路,刘大明像变了个人似的跟在余生身后,不再像先前那般走在前面为他领路。 走着走着,余生边上竟多了许多新鲜面孔,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当余生看向他们时,均都尴尬一笑,随即将目光躲开,但他们都与刘大明极为熟悉的样子。 刘大明支支吾吾的道:“我嘞个去,阿生你恢复了也不告诉我,可是为啥之前的事你都忘记了?” 余生打趣道:“我嘞个去,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你……你学我?” “我……我哪有?” 兴许是听惯了刘大明此前傻子般的交流方式,此刻话语听起来有些别扭,甚至很是拘谨。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敌袭1 脚底与沙石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天色逐渐变得昏暗,不是傍晚,而是暴雪来临的前兆。 刘大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给余生讲述从前趣事,盼能勾起他的记忆。 余生对这些可没多大兴趣,因为他很清楚,那都是另一个人的过往,但见刘大明老实憨厚一脸认真之样,他也不忍打断对方。由他继续说下去。 讲到某些开心之处,边上之人还会跟着附和,然后众人哈哈大笑。 这一刻,他们脸上的忧愁恐惧全部荡然无存,每个人肩扛农具,像刚种地回来的庄稼汉,沉浸在你来我往的欢声笑语中。 这时,一名传令兵站在高处朗声道:“各位抛下手中农具,到前面挑一件趁手兵刃,切勿争抢,违者军令处置。”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撒手往他所指的方向奔去,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原地无动于衷。 其中一人伸了伸懒腰,说道:“俺使惯了锄头,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感兴趣。” 边上几人似乎赞同他说的话,一同待在原地,盘腿坐下。 嘈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山风沿着河道自下游吹来,在水面泛起丝丝涟漪,场间顿时安静了许多,只隐隐听见河水哗啦啦的流淌声。 片刻后,不远处山谷中传出欢呼声,清脆的刀剑轻击声,冲过去的那行人似乎对自己的收获很满意。 见此情形,待在原地的又有几人冲了过去,刘大明蠢蠢欲动,但见余生悠闲地坐在石头上休息,便也跟着坐在一旁,搬来一块石头,将朴刀在上面打磨起来。 不知为何,山间拂动的清风越来越冷,余生察觉似乎有寒意在逼近,他紧了紧衣服,抬头望向天空,看看是否有雪落下。 可就在抬头一瞬,他眉头一皱,面容骤然冰寒下来,大喝道:“快跑。” 刘大明正在磨刀,听见这洪如惊雷的暴喝之声,猛然抬头,只见漫天箭矢黑压压往这边极速而来。 仅呼吸间,周围有几人已被射中,惨嚎之声越来越多,唯独他身畔依旧一片祥和。 那些多如雨点的箭矢掠过他头顶之时,均像枯萎的稻草一般,无力的坠落在地。 因为他身前站了一人,那人单手握剑,剑尖处顶着一块破布,兀自舞动不停,如同一团乌云,那些雨点般的箭矢刚一触碰就被荡开,其中还夹杂着噼噼啪啪,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这人正是余生,他见漫天箭矢扑面而来,逃跑亦已不及,索性手挽铁剑,将地上一件破衣挑起,以极快的速度将箭纷纷挡下。 不远处的山谷间,原本狂热的欢呼声此刻也变成了痛苦的哀嚎,刀剑轻击声也变得越来越刚猛,不难想象出那边厮杀的惨状。 眼看着不远处那些适才还生龙活虎的人,顷刻间浑身被扎满了箭,像一只将死的刺猬趴在地上蠕动,刘大明吓得双目圆睁,丢了魂似的怔在原地。 箭雨骤停,天空明亮起来,河对岸的土坡后面突然升起一面黄色旗帜,在一道呼喝声中,竟然涌出一大批身穿金甲,手拿长刀的兵卒。 紧接着南面的山丘,东面的山丘都相继出现敌军,共约五六百人,形成包围之势,群涌而来。 刘大明握刀的右手在瑟瑟发抖,他面如土色的望向余生,似乎在问他此刻该怎么办。 看到对岸的敌军踏起浪花往这边杀来,余生脸色阴沉,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他低头苦笑不语,撕下一片破布将剑柄与手紧紧缠在一起,抱元守一,做好应敌准备。 己方那些被射伤,但依旧幸存的汉子原本七横八竖的躺在地上哀嚎,当看到敌人冲过来之时,都面色惨白,连滚带爬的向后逃窜。 一群人往身后的山坡上拼命奔去,胡生光虽然肥胖,但逃跑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慢,而且他仓惶奔逃的样子极为熟练,反应迅捷果断,定然是位身经百战的灵活胖子。 在他身旁,有五六名壮汉,形成包围之势将他护在中间,那几人虽在跟着逃跑,却不露恐惧之相,甚至面色平静,眼神狠厉。 河水太浅,敌军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踏过河岸,湿漉漉的裤脚还在滴着水,便毫不迟疑地挥着长刀,扑向那些行动缓慢者。 有伤了脚的,亦或是年纪稍大些的人,便在一声声惨叫中殒命。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山谷。 余生见那些人奔跑的步伐极其笨重,打架的手法也是生硬得很,这才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很强,像他这样的,或许已是人间佼佼者。 仅片刻功夫,整个河岸近乎涂满了鲜血,浅滩处的河水变得异常混浊,并非是黄色的污泥,而是充满血腥之气的红色,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己方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跟紧我,上山坡。”余生护着刘大明,缓缓后退。 话音刚落,敌军已经距他不过丈许。 一言甫毕,他闪电般挥剑上挑,锈迹斑斑的铁剑竟然毫不费力地穿透盔甲,刺进一名敌军腹中,没有丝毫顿挫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紧接着再用力一划,锈蚀的剑刃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那名英勇而来的敌军就这样惨然倒地,口中鲜血直冒。 紧接着再挥剑横劈,顺势削去攻来的另一名敌军半边肩膀,“当啷”一声响,一只断臂从空中落下,血淋淋的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刀。 他猛然一脚,将断臂尸体踹飞出去,席卷着七八名敌军翻滚出数丈之外,那几人惊愕起身,向余生投来毒辣的目光,便提刀横冲而上。 余生见势,当即往山坡方向逐步后退,每当敌人靠近,他便舞剑格挡,锈剑与钢刀相撞,发出震耳的“哐哐”之声。 那群人刀法虽快,但始终无法碰到余生,每一次进击都被他尽数挡下,加之每一次相撞,铁剑上的锈渣都会因为剧烈的震动被抖落,在惯性的加持下,如同飞针,刺向敌人的脸,落到他们的眼中。 因此,虽有七八人一同围攻而来,却未讨到任何便宜,反而逐个受伤倒下。 刘大明一直躲在他身后,看到这血腥的场景,早已吓得面色煞白,连连犯呕。 “投降不杀。” 惨烈的打杀声中,传出一道极为鲜明的怒喝。 这声如洪钟,刚猛至极。远盖过场间厮杀之声,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十几名自知在劫难逃之人迟疑片刻,便将手中的武器一丢,抱头蹲在地上。 其余一些正抱头逃窜之人,听到此声,不禁止住脚步,僵在原地,顿时整个河岸变得寂静异常。 说话者是一名穿黄色战甲的虬髯汉子,目光炯炯,鹰鼻如钩,整个人看上去阴厉深沉。 他双手分别持有两尺来长的圆弧弯刀,正将锋利的刀刃架在一名灰衣汉子脖子上。 “我投降,我投……”灰衣汉子颤声道。 话未说完,虬髯汉子手腕一动。 “呲”一股鲜血直喷数尺之高,一颗头颅从灰衣汉子身上掉落,紧接着身子僵直的倒了下去,“噗”的一声,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滴鲜血喷到虬髯汉子脸上,他伸舌头舔了舔嘴唇,狞笑道:“你投降不算,得让你们老大说话。” 此举让一旁早已缴械之人面色大变,起身想要逃跑,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便被虬髯汉子挥动弯刀再次砍了过去。 那几人见脱身不能,必死无疑,便随身拎起锄头或者斧头,有的甚至搬起石头奋起反抗,此间再次陷入混乱粗暴的局面。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敌袭2 余生借助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舞着剑光往,已退至山脚,已经不知冲上来的第几波敌军,倒在他的剑下了。 锈蚀的铁剑每一次击中敌人,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岸边的杀意越来越浓,血腥之气越来越重,己方的人越来越少,敌军越来越多。 那些逃上山的人也不算太傻,他们在每道泥坎上堆上了磨盘大小的石头,相信只要敌人冲上去,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推下山石,与敌人展开殊死一搏。 虬髯汉子见周遭敌人尽数溃败,抬头往山坡上望去,眼见每块石头后面都蹲着一人,凶厉目光中闪过一丝讶色,紧接着将目光转向退至山脚处的余生,他目光中的讶色顿时更加浓重了几分。 因为在余生脚下,躺了无数尸体,像红色的墨水,沿着他退走之路,画上了浓重的一笔。 而那些殒命之人,均是虬髯汉子的将士,金色的战甲染满鲜血,有些将死未死的尸体还在口冒鲜血抽动着。 “你贵姓?” 虬髯汉子弯刀回鞘,缓步走近问道。 余生没有回应,他将长剑挺进最后一名敌军腹中,反手一拉,敌军应声倒下。 由于频繁的刀剑撞击,铁剑已经隐隐有些发烫,血水与锈渣混合在一起,滋滋冒着白气。 他抖了抖有些酸麻的手腕,顺势从地上挑起一块破布,挽住剑刃轻轻一抹,原本生锈的铁剑随着破布划过之处,变得铮亮映人,此刻,锈蚀的铁剑在他手中竟然变得锋利无比。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虬髯汉子再次问道。 余生神情冷漠看着他,说道:“这重要吗?” 虬髯汉子回道:“这很重要。” 余生冷哼一声,说道:“或许对你来说很重要。” 虬髯汉子脸色骤变,粗糙的大手握住刀柄,他身后数十名精兵悍将,都在蠢蠢欲动,场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余生挥手示意刘大明退至山上,胡生光见状,双目灵光一闪,叫上两名保镖奔下山来,将双腿有些发软的刘大明搀扶离开。 此刻的他们,彼此间没有了敌意,甚至还生出了同仇敌忾之心。 胡生光站在一旁,面色沉重的望着余生,说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人虽有些尖酸刻薄,睚眦必报,但在大势面前,立场倒也鲜明。 兴许是刚才杀敌如麻的情景被他看在眼里,此刻竟对余生有了敬畏之心,言语中多出一丝唯命是从之意。 余生回首望向山间,每一张原本枯黄的脸此刻都变得惨白无比。 他们是一群想要活着,想要回家的人。而在他们前方,却是一群拿他们当柴劈,当鱼肉宰割的敌人。 余生站在中间,敌人如果想要将山上之人屠戮殆尽,就必须经过他所处之地。 他再次扭头回望,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神正看着他,满是期待之意,似乎是在恳求他守住此关卡,不能放敌人过去。 可是,眼前正缓缓逼近的敌人还有数百人之多,他又怎会守得住? 沉默片刻,他看向胡生光,问道:“会打架吗?” 胡生光神情紧张回道:“不……不会。” 余生说道:“那你快跑。” 胡生光惊诧问道:“那你呢?” 余生冷笑道:“我要真跑起来,比你还……快?” 余生整句话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因为他还未说完,胡生光就已撒腿跑远。 “胆小”“爱面子”“行为果断。”这是胡生光在他心里的印象。 他之所以让别人先逃,并不是自己多重情义留下来垫后,而是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武力值远甚从前,轻身功夫更是了得,对逃跑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虽不忍见他们惨死,但拼尽全力也只不过是徒劳,甚至还会搭上自己这条小命,当下能做的也只有让他们先逃,自己先拼杀一阵,择机施展轻身功夫突出重围,至于能有几人存活下来,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心念急转之下,忽然听见胡生光在山坡上朗声道:“余兄弟,我们都准备好了,只要你发话,我们就推下山石,砸死这群鳖孙。” 看着山坡上,那一道道渴望活下去的目光,这一刻,余生不想再逃,他撕下衣角,将剑柄与手腕绑在一起,蓄势待战。 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就算所有山石推下,最多也只是起到缓兵之效而已,根本无法阻挡敌人的进攻,早死一刻和晚死一刻并无太大区别,他们没有经过战斗训练,再拼下去只会成为肉盾,任人砍杀。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想殊死一搏,在赌对方不敢肆意强攻,在赌友军会来支援,因为赵将军和他的随行军队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他们坚信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果然没有让所有人失望,不远处的山谷中传来马嘶之声,赵将军身骑黑马,手中托举着一杆旗帜,逆风而来,蓝色的旗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随着数十名蓝色盔甲的士兵,可每个人都步伐颓态,士气萎靡,丝毫没有将士的风气,更像是饿极了的乞丐,手中的长戟也因此失了杀意,被他们当作拐杖杵着,一瘸一拐的缓步而来。 山上众人见到此幕,激动的心霎时沉到谷底,再次回归绝望之境。 余生观察细微,赵将军一行人的战甲虽有些脏乱,但并没有染血,有几人虽痛苦的捂着伤口,但细看之下,那些伤口只不过是皮外伤,甚至都没有血渗出。他对此很是不解,不明白久经沙场的士兵为何会如此矫情做作,但眼下也不适合纠结此事。 赵将军跃身下马,走到一块石板之上,与虬髯汉子相对而立,平静说道:“我是该叫你夏将军,还是夏统领呢?” 虬髯汉子嘲讽道:“无妨,以前我是你顶头上司,你若硬要称我声将军,我也消受得起,可如今我们各事其主,还是叫我夏统领稳妥些,不然你这些士兵还当你念及旧情,叛变了呢。” 他言语中尽是调侃之意,说完洒然一笑,让原本阴邪丑陋的面孔更加变得诡异渗人。 赵将军原本平静如水,可一听此言,瞳孔骤然紧缩,眉宇间隐现一丝惊诧之意。 沉默片刻,他愤然说道:“那敢问夏统领,燕侯与我家主上齐伯侯曾经也算得上是同僚,共同对宣国俯首参拜,如今又为何屠戮宣国无辜百姓?” 夏统领忽地浓眉紧皱,说道:“这群人自踏入东风坪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百姓,而是战士,既是战士,那便有生死,又何来无辜一说?”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敌袭3 赵将军眉头紧锁,说道:“那我想请问夏统领,即便这些百姓目前属于我方战士,可我们双方不日前刚签订完止战协议,你们此时发起突袭,这般不讲武德,难道不怕再起争端吗?” 说着,他的话音逐渐变得凄厉,言语间竟多了几分质问之意。 夏统领一听之下,双眼一眯,讥笑道:“哈哈哈,傻孩子,这是战场,不是擂台比试,你与其在此跟我谈武论德,不如回家陪孩子抓曲曲儿。” “更何况我们今天打杀的是山贼,他们又没穿军服,谁知道是你们的人?我倒是好奇,你们明面上求和,私下却到处收兵买马,是想再起争端吗?” 他说话的语气不急不躁,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张杀气腾腾的丑脸偶尔会露出戏谑之意,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赵将军更是被他言语刺激的恼怒无比,黝黑的脸色涨的通红,像极了火中燃烧的煤块。 他长吁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神,待粗重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才缓缓说道:“夏统领真是巧舌如簧让人钦佩,不过与之相比,我更佩服你的勇气,竟敢在此处设伏,你可知此处距离我方驻地不过十里?” 夏统领呵呵一笑,说道:“当然知道,因此才能出其不意,杀的你们屁滚尿流,很显然,我的推论没错。” 他话虽狠厉,可语气却异常平和,仿佛没有一丝敌意。 赵将军脸色一变,不紧不慢的道:“陪你聊了这么久,难道你就没发现我身边有什么不同吗?” 夏统领嘲讽道:“旗子不错,一会儿可用来包裹你的尸体。” 赵将军阴沉着脸说道:“身为副将,身边却没有斥令兵,你不觉得奇怪吗?” 夏统领嘴角一沉,惊疑的审视着他。 赵将军抬头看了看天空,长叹一声道:“照时间推算,援兵应该就快到了,夏统领既然喜欢我这面旗子,等下就与你的尸身合葬岸边吧!” 夏统领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抹讶色,原本一直负在身后的双手忽然握住刀柄。 此二人谈话,余生等人只是宵小兵卒,自然是无权插嘴,一众人等都是束手而立,静观其变。因此场间就变得异常安静。 可当赵将军说到援军之时,周围突然响起一片哗然,隐有剑鞘波动之声传出,肃杀之意再次弥漫开来。 正当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夏统领突然说道: “饺子不错,但也得给主家留一些,不然这送饺子的人可不好交差呐。” 说着,转身对身后的一众士兵下了撤退命令。 众人虽不知对方所言何意,但见敌军撤离,人人脸上均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一阵欢呼过后,接踵而来的又是一阵悲凉之意,因为岸边的死者,与这些活着的人,多少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看着一堆堆破败景象,每个人都面露黯然之色,有几人甚至失声痛哭起来,因为就在一炷香之前,他们还并肩侃谈,此时却阴阳两隔,如此下场,怎叫他们不悲愤痛心? 赵将军看着眼前一幕,仰天闭目长吸了一口气,厉声道:“死者就地掩埋,待我回营地将此事上报,给他们各家发放抚恤金。” 他话音刚落,那些士兵就列队上前,分为两人一组,利索至极的将尸体尽数抬走,扔到不知何时挖好的土坑之中。 层层河沙掩盖,直至凸起一个小鼓包,赵将军缓缓走近,将旗帜树立在上面,朗声道: “经此一役,相信大家都见证了战争的残酷,朝不保夕是常有之事,不必过于伤怀,你们应当打起精神,他日再来为故去亲友雪仇。” 听此一言,原本死气沉沉耷拉着脑袋的众人,均挨个起身,捡起地上破败的兵刃,列队站好,整装待发。 一场厮杀下来,敌军伤亡不过几十人,而己方原本近千人的队伍,竟被屠去大半之多,看着那些满身血泥,狼藉一片的民夫,余生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可真应了那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刘大明见他感慨无奈的模样,上前搭在他肩膀,继续并肩而行。 两人一路侃侃而谈,说到有趣之处,边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跟着附和,应声陪笑,乍看像是三人同行。 可那人举止又有些生疏,没有与他们靠的太近,余生瞥了他一眼,见此人生的白净,气质儒雅,可眉宇间隐有一丝邪魅之气,那人见余生正看向他,抱以尴尬一笑,便走上前来,打了个招呼。 刘大明也趁此介绍道:“这位是范辞,隔壁村的,跟我关系处的还行,曾写过上百封情书给你师娘,托我转送。” 余生一听,忙问道:“你送了?” 刘大明轻描淡写的回道:“没有,我全部糊到墙上了。” 这让原本尴尬无措的范辞一惊,问道:“什么?一封都没送?”他有些意外地望向刘大明,声音不觉间变得嘶哑起来。 刘大明忙解释道: “不是我不送,是婉儿姐不愿意收,让我自行处理,要不是忌讳上面有她的名字,我还拿来当厕纸用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范辞嗫嗫嚅嚅的道:“那……那都是上好的纸张,我可是花高价买的,你竟都用来糊墙!” 他声音微颤,近似要哭出来一般。 余生在一旁听他们二人谈话,大致已有所了解。 他与师娘接触的时日虽不太多,但师娘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是记在心里的,因此也莫名对她产生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愫。 当下听到别人对师娘产生了爱慕之意,心中当然很不是滋味,但看眼前这名男子仁儒柔弱的样子,余生也不想与他为难,打算在言语上敲击他一番,此事就此作罢。 怎料刚要开口,忽又听得身后一人阴阳怪气的道: “范辞这胆小鬼,暗恋的姑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每日三餐清汤寡水,只为省钱买上好的纸墨给姑娘写信,可当面又不敢吐露真言,他这软弱的性子,大街上路过的姑娘都不敢瞧上一眼,难成气候啊!” 说话之人正是胡生光。 余生这时才发现,此人一直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偷听,因为脚步声过于嘈杂,他竟然丝毫未觉。 胡生光跑到几人跟前,客气的冲余生一笑,便即转身肃然的打量起了范辞。 范辞在他的扫视之下,身子猛然变得僵硬,原本挺拔的身姿竟在不觉中软塌了半分。 这种轻微的变化旁人自是难以觉察,可余生最擅长察言观色,这一幕恰好被他收入眼中。 胡生光一手搭在范辞肩上,说道:“在我店里租借的笔墨何时归还?” 范辞闻言一惊,目光闪躲,行进的步伐也跟着缓了下来。 半晌之后才结结巴巴的道:“这次若能平安归来,我一定还,要实在不行,我去你店里干活,将工抵账?” 他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似在胆怯的征求对方意见。 见他唯诺遵从的模样,胡生光竟一时变得哑口无言,当真是大无赖遇到小无赖。 如此一幕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位粗鄙汉子在欺辱一名柔弱儒生,边上另有几人更是对胡生光投去异样的目光。 可余生不以为然,他对这位儒生虽无敌意,可也生不出好感,更别提要对他拔刀相助慷慨解围了。 而刘大明虽见不得仗势欺人之辈,对此也有些愤愤不平,不过经此一战,倒也变得机警了些,静在一旁闭口不问,这让范辞时不时对他投去背叛阶级的愤恨目光。 胡生光察觉周遭气氛不对,他为人很是机警,知道这不比在镇子上,不属于他的地盘,再仗势欺人,恐有灾祸,便不再进行逼问,心有不甘的离开。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东风坪驻地 高空的云越来越模糊,远处山峦逐渐褪色,暮色将至。 离开山谷的一行人,此时已抵达东风坪。 远离山坳束缚的北风,在平原之上肆意游荡,在余生耳边呼呼作响。 那些着装单薄的士兵,鼻子冻得通红,甚至鼻涕都流了出来,他们此刻又冷又饿。 平原风急,不曾有雾。 夜色里,可以清晰看见远处的荧光,那是军营的位置。 一团团荧光簇拥在一起,是人间烟火,也似天上繁星。 这个时代很是奇怪,纵使夜色冰冷,天空中依然有繁星点缀,在没有云层和浓雾遮挡下,看上去清澈透明。 可此番美景,却无一人抬头欣赏,每个人都神情凝重的低头行走着。 …… 来到军营操练场,一肤色暗黄,山羊胡须的中年军官提着灯盏走了过来,飓风将灯盏吹的四下摇晃,他身旁跟着两名士卒,一人手拿册子,另一人手捧算盘。 中年军官走到赵将军面前,抱拳躬身一礼,笑着说道:“赵将军辛苦,您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赵将军冷哼一声,极其冰冷的瞪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言语,抖了抖披风,扬长而去。 临走前顺势将马鞭挂在中年军官的脖子上,这番羞辱,中年军官仍是默不作声,低头赔笑。 直到赵将军背影彻底消失,中年军官才恢复冷傲神情,耸了耸肩膀,将马鞭抖落。 他装作没看见,无意的走过去踩了一脚。 那位手捧算盘的士兵也是眼疾手快,在马鞭陷入土里之前,忽地冲过去拾了起来,然后低眉垂首,站回原位。 看来这军官与赵将军嫌隙不小,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背地里发泄愤怒。 余生在人群中不起眼的位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揣摩。 “都特么什么玩意儿,连队伍都站不好,你们脑袋被驴踢了吗?” 这时,一道厉吼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正是那位山羊胡须的中年军官,别看他身材瘦小,嗓门却极大,即使被风带走了许多声音,但依然听得清晰。 从语气来看,是要给这批新人一个下马威,这一招余生极为熟悉,不过更多的,是此人刚才吃了瘪,此刻在宣泄情绪。 人性这东西,与时代无关。 一行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心中的畏惧之意还未退去,听到怒吼,犹如惊弓之鸟,心头都是一震,均在尽力舒展队形。 他们是农民,论插秧的间距与整齐倒是不在话下,可轮到自己充当秧苗摆整队形,那就另当别论了。 更何况在这种慌乱的情形下,很多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无论如何调整,队形还是歪歪扭扭。 更有甚者,前后都分不清楚,与相邻队友形成对立之势,然后互相责备谩骂。 一时间,场地变成了菜市场。 中年军官无奈摇了摇头,叹声道:“算了,就这样吧。” 此话刚说出,就被嘈杂的人声淹没,没有人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看场间依旧谩骂不止,丝毫未有停歇,他舒展胸膛,发出中气浑厚的咆喝声: “肃静,所有人面向我。” 闻言,场间纷闹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中年军官。 接下来开始点名: “沪青平?” “到。”凌乱的人群中有人回应。 “卢和伟?” “到。” “占胜利?” “……” 寂静一片,无人回应。 “占胜利……?” 依旧无人应答,中年军官朝边上拿册子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微一点头,随即提笔书写。 接着念下一个人的名字。 …… 一番记录下来,某些名字喊了数遍,依旧无人应答,便被判定阵亡了。 点名结束,中年军官朗声道:“没有念到名字的上前来。” …… 沉吟片刻,有两人佝偻着身子,跑上前去,其中一人竟然是范辞。 中年军官见之一愣,但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说了些什么,二人便返回人群之中。 中年军官又道:“应到八百六十人,实到三百二十人,关于你们的遭遇,我都听说了,死者核查名单之后,会给予补贴,活着的人,下个月会为你们发放双倍军饷。”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上前两名士兵,用一根细长的竹竿将众人按数隔开,每一栏有十人左右。 做完这一切,他又厉声吩咐道: “接下来,你们就照此分组,到那边营帐之中休息,明日一早会有老兵过来带你们操练,看清楚自己身旁所站是何人,切勿混乱。”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一排排营帐。 有十几名身穿盔甲的士兵牵头带队,分别将十人一组安排在一个营帐之中。 余生和刘大明挨得近,被分到了一起,胡生光和范辞他们不知被挤到何处去了。 进入营帐内,没有床,满地是稻草,上面铺了一张宽大的帆布,以及几张泛黄的棉被,摸上去有些潮湿,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但有几人毫不在意地将鞋子脱下,接着往上面一躺,倒头便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赶了好几日路程,大家都身心俱疲,不大一会儿便鼾声如雷。 多日不曾洗脚,在这封闭的营帐之内,余生再次体会到腐尸的腥臭之气。 他前几日还躺在清香柔软的床铺上,此时却与这些糙汉同榻而卧,如此极大的落差,心中很不是滋味,他蜷缩在角落,心中腹诽着,渐渐地,双眼微眯,神游天外。 …… 刚一合眼,便被警笛声吵醒,睁开眼来,却发现天已大明。 他伸手推了推一旁沉睡如猪的刘大明,拾掇拾掇衣物,走出营帐。 寒风刺骨,余生冻得鼻尖一酸,刺激泪腺,差点掉下泪来。 冬季虽然寒冷,但空气却异常清新,他长吸了一口新鲜冷空气,果真是透心凉,一想到还要继续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心……心实在无法飞扬。 晨光熹微,照耀着枯黄的草地,晶莹的露珠泛着光亮,周遭环境清晰明了,远处山峦峰顶挂满皑皑白雪,山下是一片枯黄的草甸,或许来年春季,它们会萌出绿色。 附近大小营帐数以千计,每一座营帐之外都插着一杆蓝色旗帜。 而这些营帐的排列也很有讲究,如同树桩刻画的年轮,一圈又一圈,大圈围着小圈。 最外围是最大的营帐,也就是余生昨晚睡觉之处。 再往里,则是最小的营帐,约莫能容纳四五人一同居住。 而更往里一些,营帐似乎又大了一点。 直到中心处,是一座巨大的正方形营帐,足有外围七八座营帐合并的大小。 具余生推算,那定然是重要之地,具体用来做什么,还尚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将军处所,毕竟谁都不会把睡觉的地方摆在如此显眼的位置,尤其是身居高位者,他们格外惜命,万一有刺客潜入,那可就小命不保了。 正看的出神,刘大明打着哈欠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帷帘掀开的那一瞬,飘出一股难闻的起床气,瞧他双目无神,精神萎靡的样子,一定没有休息好。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选拔头兵 操练场地中心处,有几张八仙桌拼凑在一起,五六名火头军将热气腾腾的大蒸笼抬上桌,早餐是两个包子一碗清水。 闻到香气的士兵们蜂拥而至,不大一会儿便挤满了人。 场间可分为两类人,一类是精神饱满,甲胄加身的士兵。 另一类是睡眼惺忪,粗布麻衣的民兵。 余生领了两个包子,蹲在角落里啃着,军营的包子很大,两个足以吃撑,他现在的饭量,只能吃一个。 另一个抓在手中,正思量着该如何处理。 此时,刘大明乐呵呵的端着两碗清水走了过来,疑惑问道:“你发什么呆呢?” 余生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是有些想师娘了。”说着,从刘大明手中接过一碗水,“咕噜咕噜”一口喝干。 刘大明也叹息道:“其实我也很想家,我与巧儿刚成亲……” 他自顾自地说起了小夫妻间的辛酸过往,讲到痛处,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是这家伙很能吃,即使再难过,也不忘将余生手中的包子据为己有。 如此这般蹲在角落感慨人生的不止他俩,兴许是环境使然,几乎每一座营帐外都坐着一圈愁容满面之人。 “呼!呼!呼!” 警笛声忽然响起,那些着装统一的士兵顷刻间便整齐有序的站直了队伍,只留下一群便衣散兵原地打转,不知所措。 中年军官持着长鞭走了出来,他手腕一抖,黑色长鞭如同水蛇般,在空中荡了几个圈,“啪”一声砸向地面,霎时泥土飞扬,枯草翻腾。 厉喝道:“我嘞个娘,你们这群夯货,昨日和你们说过的阵型今日便忘了吗?”他身材小,脾气却很大。 一行人翻翻找找,历经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找准了自己的队伍,但始终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光头胖子,在每一行队伍中来回折腾,茫然无措,插足到每一行都被人排挤出去。 人群中哗然一片,有几人竟哄然大笑,均将他当做小丑,拿来取乐。 中年军官长鞭一抖,怒视众人,喝道:“喜欢笑就给我滚出来,笑到天黑。”说着,走到几人身后,提膝猛踹,将那几人踢出队伍。 场间顿时寂静无声。 光头胖子被安排在余生旁边,他的鼻子和眼睛都很小,样貌充满喜感。 中年军官朗声道:“鄙人姓马,各位叫我马都尉即可。” “军职比此间各位高上三级,昨日领你们回营的是赵副将,我的直属上级,比我高两阶。” “与各位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战场上升官并不难,只要奋勇杀敌,多立军功,一两年就能到达我这个位置,当然了,脑子不太灵光的除外……” 说这话时,余生察觉这位马都尉有意无意的瞥了自己一眼…… 中年军官又道:“另外,在你们之间,我会选出几名头兵,让他们分别接管十人,督促各位的日常训练以及起居规范。” 此话说完,原本寂静的人群中再次人声藉藉。 就在这时,范辞走了出去,站在马都尉身旁,昂首挺立目视前方,显露出一副志得意满之态,早已没了先前的柔弱之气。 马都尉指了指范辞,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新上任的范少尉,头兵一事由他酌选。”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顿时大变,无不惊愕。 均觉范辞唯诺胆小,手无缚鸡之力,无才无德,他有何能耐当此大任? 但多数人怒不敢言,一些机警的人早已觉察出,此人和马都尉多少有些沾亲带故,才能受此提拔。 对于此事,余生倒不觉得如何惊讶,因为从昨天的情形来看,此二人肯定很早就相识,只是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关系,在这信息闭塞的古代,收受贿赂,靠关系升迁提拔,都难以寻根查底,此种事也就见多不怪了。 余生沉思之际,范辞走了过来,与他擦肩而过,对身后的刘大明说道: “你出来,以后便由你担任此队头兵,负责监察管理,不服从者一律严处。” 范辞这时的声音已变得极为响亮,言行举止透露着骄傲气息,与先前颤声泄气的柔弱儒生完全判若两人,但发号指令的语气尚有些生涩,近似狐假虎威,隐有小人得志之感。 刘大明踌躇片刻,跟着走了出去,十几名头兵一字排开,站在正前方,与数百名普通士兵相对而立。 范辞站在极为显着的位置,声音高亢且伶俐的说着一些无德无能的谦意之言。 马都尉双手束于身后,在旁附和德才兼备的堂面之词,两人搭台唱戏般,将一众士兵当成了观众。 百花镇熟知范辞本性的士兵们见到此幕,均露出吃惊的表情,见平时软弱老实的青年,此刻却变得这般圆滑世故,都如同打量一只下蛋的公鸡,对他投去奇异的目光。 站在角落里的胡生光更是嘴角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小眼珠子骨碌碌转不停,痴痴的望着范辞,不料却被范辞抱以玩味一笑,高傲的目光扫过他满是皱纹的额头,一股轻蔑之意将他完全笼罩。 从前他们二人只是百花镇的普通乡民,胡生光算得上一方小土豪,手里掌管着几名奉命唯谨的侍从,范辞在他面前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可如今却调换了身份,这让压抑已久的范辞岂不吐气扬眉一番? 选拔开始之前,多数人都以为余生当受重用,因为在山谷一战中,是他孤身一人挡住了上山之路,这才让众人幸免于难,可现下的结果却大出人意料,不但没受提拔,连最基础的头兵也没被选上,因此,本次结果尘埃落定之时,无数双诧异的目光都看向他。 余生只是淡淡一笑,他并不在意升迁之事,因为打完这场仗,他打算回莲花村与师娘一起研究跨时代的赚钱大计,在这战乱的时代,若能蜗居一方不愁吃穿,那便已是万幸,当然,如果能小富或者暴富,那更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如此想着,不觉间露出了姨母笑,但察觉到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便提了提衣服领子,假装镇定的目视前方。 此时十几名头兵已经退下,分别站在阵列的领头位置。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紫色很有韵味 范辞也退到了一旁,轮到马都尉训话。 “会做饭的出列。” 有几名油头满面,肥头大耳的往前跨了两步。 “会射箭的出列。”无人作声。 “无人懂射箭,那接下来便由……” 马都尉话说到一半卡住,却将目光扫向了左边,众人朝他目光处望去,只见不远的营帐外,路过两名婀娜曼妙的女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发髻盘顶,风韵十足的美艳妇人,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纤腰丰臀,酥胸挺立,最具代表之处远比寻常女子凸出许多,紫色长裙在她的走姿下跟着左右摆动。 另外一名大约十八九岁,一身碧绿色宫装,白净可人,眸如点漆,透露着青涩秀丽的美。 而在她们身后,跟随着七八名普通士兵。 众人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右方,场间又变得躁动起来,均在讨论这两名女子。 刘大明推了推余生胳膊,调侃道:“如果选一位给你做妻子,你会选谁?” 余生冷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选谁?” 刘大明捂着嘴,咕咕笑道:“紫衣那位虽然身材比我家巧儿差了些,但还不错。” 余生点头,表示赞同,说道:“嗯,的确是紫色更有韵味,不过如果你选她的话,我就选巧儿了。” 刘大明惊愕的瞪大双眼,感觉吃了个大亏,怒道:“朋友妻不可欺,你这样我可要告诉婉儿姐你装傻的事了。” 余生得意一笑,说道:“你若敢说,我就把那日河岸边你被敌军吓得尿裤子之事说出去,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那日河畔,漫天箭雨飘落身旁,刘大明与初上战场的许多人一样,被吓得屁滚尿流,但因大敌当前,只顾着逃命,没人在意此种小事。 刘大明急的面红耳赤,说道:“那我们互相保守秘密,倘若婉儿姐知道你在装傻,为避免闲言碎语,她肯定会选择离开,而你和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人。” 他语气逐渐变得凝重,像是将要面临天大的事那般,脸色也跟着黯然下来。 其实他说的这些,余生都有想过,这时代女子最注重名节,与傻子住在一起倒没什么,但如果是两位正常的孤男寡女长期为伴,肯定会遭人非议。 沉默片刻,说道:“谢谢!如果真到了非说不可的那天,我希望是我自己亲口说出来。” 刘大明拍了拍胸口,说道:“放心吧,老刘我最重义气,又怎会出卖好朋友,而且到时还得与你研究什么特产大计呢。” 他声音高昂,三指朝天,一本正经的发着誓。 这时代的人注重信诺,尤其是他这类老实憨厚之人,最讲究一诺千金之类的约定了。 余生淡淡一笑,说道:“二货,是地产大计。但是前提是这场战事下来你得活着,可别噶了。” 刘大明尴尬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什么是噶?”疑惑问道。 “就是“死亡”的意思。”余生解释道。 刘大明恍然大悟,说道:“那你得教我几手保命功夫。” “行。” 余生看向远方,随着“啪”一声软鞭巨响,窃窃私语的众人停止了交谈,那两名女子惊诧的目光往这边一扫而过,逐渐远去。 马都尉收敛心神,舞动长鞭,将注意力转移到士兵身上,朗声道:“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接下来便由弓箭手教各位射箭。” 说完,他看向刚才出列的火头军,继续说道:“至于你们,除了干些劈柴做饭的事情之外,必要时也须得上战场。” 此话音落,适才跨列而出的火头军,趁他不注意,偷偷小碎步退回队伍里,只剩下十几名上前去登记。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老兵从远处背着长弓走了过来,将大家带到训练场,弯弓搭箭,教习手法。 而马都尉早已长鞭一丢,不知去向。 ………… ………… 宣国国主驾崩已有数月,新王却迟迟未立,各方诸侯均不再朝拜,都在拥兵自持,占据一方,因此都在明争暗夺,扩充兵马,发展势力。 东风坪某座大营之中,一名络腮胡汉子束手而立,站在厅心,听着主座一位体型魁梧的男子在训斥着什么。 而一侧的偏椅上,坐着两名女子,靠近主座处,是一位紫色衣服的艳丽妇人,与她紧挨着的是名绿色宫装的青涩少女。 此二人正是适才路过营帐外,引得众人纷论的女子,而站在厅中央之人,正是赵将军。 台上主座的魁梧中年汉子,身穿一身宝蓝绸缎,看上去甚是名贵,可与之相比,他那黝黑的肤色,和充满煞气的双眼,更加引人注目,可无人敢直视他,均在低眉垂首看着地面。 魁梧汉子挥一挥手,旁边的艳丽妇人携同女子起身,长揖一礼,就此退下。 厅中只剩下赵将军与魁梧汉子二人,一时寂静无声。 “啪”一声巨响,中年汉子一掌拍在身前桌上,怒道:“五百多人,竟被你当做交易的筹码,让人屠杀,按照先前的打算,是将这些不具备战斗力的人交给对方,他们不要便罢。为何还要将人屠杀殆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赵将军微微一凛,忙单膝跪地,解释道:“禀主帅,是那姓夏的不按照约定行事,也是在我意料之外,不过幸好夫人小姐得救,相信那些枉死的冤魂,也会倍感欣慰的。” 魁梧汉子托着下颌,沉默许久,缓缓道:“也是,幸好没被上面发现,不然……” 说完,他继续倚靠在桌上,单手扶额,陷入沉思。 原来,燕军在半月前擒获齐主帅妻女,以此要挟交出五千士兵作为交换,在这十几方诸侯纷乱之年,各方势力均是旗鼓相当,分别各持十万左右精兵,此种情况下,哪怕多出一千精兵悍将,都会形成压倒性的局势,而齐军主帅无奈之下,选出一批不怎么善战的作为交易,可如何也凑不够五千人,其余都是精兵悍锐,不忍舍去,只能派赵将军去新征一些作为填补,不料此举不知被谁泄了秘密,当即被燕军在半途截杀,以泄愤恨。 “可既然对方不讲信约,你又是如何救得我夫人归来的?” 魁梧汉子思量了许久,突然抬起头来,疑惑问道。 赵将军缓缓起身,禀告道:“那夏统领是卑职昔日同僚,曾呈过我之情,屠我将士,他心有愧疚,怕我无法交差,作为回报,才愿意释放小姐与夫人,故此两不相欠。” 一字一句干净利索,毫不拖沓与迟疑。 中年汉子面色一阴,说道:“如此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了?”像审视犯人一般,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赵将军。 赵将军闻言,双腿一抖,俯身跪下,颤声道:“卑职一片赤诚,怎敢与此人私下往来,关于放人之事,不过是君子相惜罢了。” 他俯低身子,以表忠心,说到最后竟还露了几分委屈。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简易弓箭 魁梧汉子见他俯首折腰,一片肝胆赤诚,言行也不似作伪,便长叹一声,温和说道:“起来吧,能将我妻女从奸敌手中救出,终究还是你的功劳。” 赵将军一听,抱拳行礼道:“末将分内之事。” 说这话时,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恶毒的笑意,不过他强自将这抹笑意压制掩饰着,旁人实在难以觉察到任何异样。 此时,门帘晃动,一名传令兵走了进来,禀告道:“主帅,马都尉求见。” 魁梧汉子一挥手,示意请他进帐。 赵将军说道:“那卑职是否该先行退下?” 魁梧汉子道:“无妨,就站那儿吧。” 不一会儿,马都尉便来到营帐,看见厅中心站着赵将军,微微一怔,便即上前几步,却不敢与他靠的太近,而是在其身后相距数步,抱拳一礼,单膝跪地,说道: “禀主帅,人员分配完毕,正在进行操练,相信不日便可上阵杀敌。” 魁梧汉子从主座的椅子上缓缓起身,问道:“那位击杀数十名敌军之人叫什么名字?可有做过详细调查?” 问这话时,他已走到厅心,与马赵二人相距不过数步,但他身形魁梧高大,马都尉站直身子,也只到他肩膀处,显得清瘦矮小。 马都尉回道:“此事已经在查,不过尚无结果,只知道此人名叫“余生”,之前还是个傻子,但我看他行事作风与常人无异,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却迟迟不再往下说。 魁梧汉子不耐烦问道:“难不成此人真有问题?” 他神情变得有些惊慌。 赵将军突然说道:“只是此人说话极其怪异,甚至我觉得他有些深藏不露,短时间内实在无法看清楚。” 魁梧汉子眉头紧锁,说道:“暂且不管,让他在底层混着,如果是敌方探子,接触不到军机要密,迟早会放弃的,倘若不是,也可为我方出力。” 马赵二人同时点头,都认可他说的话。 ………… 营帐之中的谈话,余生等人自是一无所知,更不清楚自己被当做筹码拿来交易,甚至还险些丧命。 他们此刻正在校场弯弓搭箭,练习打靶,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这个时代能在战场快人一步取人性命的,也就只有弓箭了,可毕竟落后上千年,弯弓的张力也不太理想,用起来极为生硬。 拉弓费劲不说,射程还短,除非借助地形优势才有杀伤力,若是平地争锋,很容易被盾牌格挡。 余生虽然拳脚功夫了得,但论到射箭,他可是一天也没接触过。 他曾经都是用枪支,谁会用如此落后的冷兵器,所以练习了不大会儿,他就往边上一坐,思索该如何改进这些弓箭。 教习射箭的士兵见他偷懒,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怒道:“你他娘嘞想吃苦……?” “啊!” 校场一旁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半日时间净听这些人破口大骂,余生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正等着有人送上门来找不快,倘若来的是大主帅或者别的更厉害之人,那便算了。 毕竟当下身份低微,忍一时风平浪静,他日再来寻晦气也不迟。 如果来的是其他角色,哪怕是少尉,“嘿嘿嘿”那就得好好招呼招呼! 他早就在心中盘算好应对之策,正等着人撞上枪口。 这位发怒的士兵便成了今日的倒霉蛋,未骂出口的脏话变成了惨叫声,破骂之声还未说完,便被余生一拳击在小腹,紧接着一个过肩摔,狠狠的砸在了地面。 骂人的士兵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这一拳用了五成力道,虽不及伤人性命,但此人肯定要在床上躺半月了。 余生早就看他不顺眼,总是倚老卖老,对新人指爹骂娘,说尽各种拖家带口的难听言语,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定然是要教训一番。 此举引来众多围观者,马都尉不在场,范辞便成为了此间最具话语权之人,自然是要站出来说几句的,除此之外,有个别老兵还为躺地上之人打抱不平,怂恿群众煽风点火,指责余生。 刘大明毋庸置疑,肯定是站在余生这边,更加让人意外的是,胡生光等人也拥护起了余生,一众人似乎是受尽了打骂,同样选择站在他这边,场间一时形成了新兵与老兵的对立之势。 老兵人数较少,口角之争落了下风,便将话锋转向范辞,让他给出合理的交代。 一众老兵都期待的望着这位新上任的少尉,希望他能拿出威势,惩戒余生。 可范辞心里很是苦闷,实在骑虎难下,那日见余生展露过上乘功夫,对他一直心存畏惧,此时让他惩戒余生,岂不等同于自讨苦吃?一时竟变得茫然无措,尴尬的杵在原地,不觉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柔弱仁儒的青年。 众人正喋喋不休之时,赵将军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吩咐几人将受伤的士兵抬下去,他用冷冽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余生,说道:“第二次。” 也不知他此言何意,只是从此次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恶毒之意,配上那下沉的嘴角,整张脸看上去冰寒无比。 …… 晚间,余生躺在草席上,苦苦思索弓箭的改进方式,这时代的弓箭比较单一,呈弯月状,拉弓费劲且射程有限。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成吉思汗时期的复合弓箭,弓背是向后弯曲,与这时代的恰巧相反,相比起来,射程威力则大的多,但需要更大的力气才可拉动,倘若在两端加上轮滑,可以达到先重后轻的省力效果,除此之外,威力射程还可再次得到提升。 这时代材料稀缺,枪支弹药做不出来,但是做一把简单的弓箭还是游刃有余的,如此想着,便沉沉睡去。 …… 刘大明因为晋升头兵,被分配到单人营帐之中,此刻他睡在一顶只可容纳三四人的营帐内,双目圆睁望着蓬顶,神色黯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距他营帐不远处,另一顶相同大小的营帐,依然亮着烛光,里面住着一位山羊胡须的中年汉子,正是马都尉。 深夜无眠的人都是两种极端的状态。 孤独与欢闹。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复合弓 今日的马都尉并不孤独,因为他对面坐着一位三十余岁的艳丽女子,只是此人披着一袭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但依然能看清娇容,正是白日里那位紫色韵味的主帅夫人。 而马都尉也不像往日那般疾言厉色,他此刻的目光中满是绵绵情意...... 片刻后,烛光熄灭…… 半炷香之后,艳丽女子走出营帐,环顾四下无人,捯饬捯饬衣袖,将黑色长袍扔给马都尉,若无其事的离开。 …… 次日,清晨。 平原刮着疾风,枯黄的草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阳光倾落大地,将远处山崖的白雪染至金色。 余生一早便在拴马的围栏中拔了几根木桩,开始制作他印象中的复合弓。 找不到钢铁,只能用木头削成转轮,再将几根弓弦拆下来备用。 至于弓胎及弓臂部分,一时难以寻得合适材料,只能就地寻些竹子以及富具弹性之物,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装。 当所有人都在列队之时,他仍旧蹲在一旁噼里啪啦捣鼓着手中玩意儿。 今日是马都尉带队操练,不过他与昨日不同,今日的他真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不知几时剃去了那撮山羊胡须,习武之人那张如削的瘦脸,此时颇显几分英俊。 他双手叉腰,走到中央,朗声对部下吩咐任务,当看到蹲在一旁不予理睬的余生之时,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若换做往日,兴许人未到,厉喝之声早已响彻人群。 可今日不同,他心情一片大好,看天空是蔚蓝的,就连枯黄的草地,也尽是绿色。 来到余生跟前,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堆稀奇古怪的物件,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余生头也不抬,仍自顾自地摆弄手中物件,平淡回道:“减震杆。” 马都尉眉梢微动,大感好奇,又指着旁边圆木问道:“那这个呢?” “转轮。”余生回道。 “那……” 他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被余生打断了问话,反问道:“你能给我找些牛蹄筋吗?” “啊?”马都尉一怔,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名普通士兵竟敢使唤比自己大三级的军官,看热闹的众人都是一愣,惊愕的扭头望向马都尉,等待他发怒。 马都尉脾性古怪,行事乖张,甚至有时一言不合就暴打下属,因此许多人都惧怕他,连平静回话都难以做到。 可余生不但镇定自若的与他交谈,反而使唤他做事。 这让一向居高自傲的马都尉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生再次问道:“有吗?” 马都尉瞪大双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围观众人更是听得清楚,有几人甚至露出得意之色,兴许是觉得有好戏可看。 可大出人意料,马都尉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蹲下身来,将地上木制的转轮拿在手里掂了掂。 过了片刻,才颇有兴趣的站起身来,向几名老兵吩咐道:“你们几人去军库房拿些牛蹄筋过来。” “其他人继续操练。”他再次看向那群新兵蛋子,不容置疑吩咐道。 兴许是今日心情不错,即便士兵比较懒散,甚至有几人开始坐在地上偷懒,他也视若未见,仍是蹲在一旁看余生摆弄物件。 刘大明则一旁跟着帮忙。 “玄线” “筋丝” 余生口中每念到什么,都会有人将所需之物递到他手中,甚至连马都尉也跟着打起了下手。 当他念到某样物件之时,一双胖乎乎,肥如婴儿的小手竟出现在眼前。 微微一怔,抬头望去,正是那日站在自己旁边,充满喜感的胖子。 小胖子不知何时,竟也跟着盘腿坐在一旁帮忙,见余生抬头,他也微微一笑,表示友好。 只是在笑容的加持下,原本细小的双眼挤成了两条缝,实在看不出是喜是愁。 余生原本一直低头忙活,这时抬头才发现已经过了晌午,大多数人都吃饭去了,此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余生看着小胖子,问道:“兄弟贵姓?” 小胖子呵呵笑道:“免贵姓谢,名东鼎。别人都叫我谢小胖。” 他说话的声音沉闷,青涩中带有一丝老人的沧桑感,听起来憨憨的。 余生淡淡一笑,说道:“我姓余,你可以叫我老余。” “不是该叫你阿生吗?”一旁的刘大明问道。 “行吧,虽然听起来有点傻。”余生白了他一眼,无奈道。 三人开始在空地上聊着,各自说起了以往的经历,谢小胖说到伤心处,鼻子哭的通红,余生和刘大明安慰他。 原来,这位谢小胖是一家酒楼的洗碗工,为了挣钱给未婚妻开胭脂铺,没日没夜地劳作,手指都泡肿了,虽然原本就很肿。 可后来未婚妻却跟某员外好上了,他气的上门寻理,顶着肥胖的身体被胖揍了一顿。 因此他发誓要学武,可多年辛苦积攒的钱全给了未婚妻,自己一贫如洗,哪还有钱去武行学武艺。 颓废多日,终于等到了一个既能强身,又可赚钱的机会,那便是参军,于是便来到此处。 他对天发誓,终有一天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当听到这里,余生不由得噗嗤一笑,因为他感觉这句话尤为熟悉,可看到小胖哭肿的胖脸,却又深感同情,轻拍他肩膀,安慰道: “遗忘过去,展望未来,相信假以时日,你定可以出人头地。” 谢小胖捂着鼻子,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以示认同。 此时弯弓已经完成了将近大半,刘大明看着硬实的弓身,拉起来很是费劲,说道:“此弓太重,莫不是天生神力之人才可使用?常人最多拉动十下便已乏力,哪还有精力继续战斗?” 他一边说着,一边龇牙咧嘴拉动弓弦,可即便再用力,也无法拉至满月状态。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赌箭 余生平淡说道:“那是因为还未完工,待会,不仅威能成倍增加,还会更加省力。” 此时的校场已经聚满了人,马都尉走了过来,看见地上的弯弓不由得一怔,好奇地拿在手中掰了一下,在眼前晃了晃。 说道:“你这算得哪门子弓,咋像个“山”字?” “而且此弓太过硬实,缺乏弹性,拉动费劲,你连弓箭的基础都不懂,尽是瞎折腾。” 说完,他一脸嫌弃的将弯弓扔在地上。 余生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道:“扶好下巴,一会儿别掉了。” 听到如此无礼的回应,马都尉脸色骤然僵凝,若换做别人这般与他说话,早就吃鞭子了,可他私下对余生展开过调查,明白在山谷中,他以一己之力,独挡上百敌军,硬生生将敌人堵在山脚,这才使上百人得以生还。 加之余生不卑不亢的性格,使得他更加笃定,眼前之人定是高深莫测,绝非等闲杂类。 知道利害关系后,马都尉冰寒如霜的脸缓缓舒展,变得温和起来,整个人看上去也平易近人了许多。 余生将转轮与弓弦逐步装上,马都尉的脸色逐渐由嫌弃变为迷惘,他似乎有些看不懂了,心下大感奇怪,弓都是一根弦,而这把竟然有三根弦? 脑子里涌现出一大串问号,但见余生对他爱搭不理,作为上司,他可不想失了体面,自降身份去求教。他耸了耸肩膀,双手负于身后,故作高冷。即便再不懂,也不主动询问。 就这般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余生一直在忙活着,装载弯弓配件。 马都尉如同雕塑,笔直的定在一旁,面色从容,保持着漠不关心的神态,可那锐利有神的双眼,散发出的奇异光芒,早已将他出卖。 他终于再也忍耐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道:“为何会有三根弦?难道是一次连发三支?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马都尉憋了太久,好不容易放下面子,肯定要将最困惑一次问完。 此时的弓箭已经完工,余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伸了个懒腰,畅快舒展全身,然后指着弓弦,对马都尉说道:“这根是主弦,这两根是副弦,说再多你也不懂,看结果便是。”他先后拨动三根弓弦,随意解释道。 说完,便持弓往练靶场方向走去,马都尉,刘大明,谢小胖等人纷纷跟上,场间正自操练的一干人等出于好奇,也跟着蜂拥而去。 练靶场上众多肌肉汉子,即便是冬日,他们依然光着膀子在练习射箭,当有某位正中靶心之时,边上均有人在欢呼喝彩。 正热闹间,余生等人已来到此处,身后不觉间跟着一大群人。 赵将军也在练靶场,当看见一群陌生面孔闯入,平静的面色瞬间如罩寒霜,甚有威严的走了过来。 马都尉原本和余生并排而行,见此情景,脚步一缓,退回人群中去了。 这番景象,乍一眼看去,像是余生领头带队闯入别人领地。 当兵之人都有领地意识,更何况侵犯者是一群生瓜蛋子,因此除了赵将军之外,正在练习打靶的其他士兵也面露阴沉之色,纷纷聚拢到一起,蓄势待发,似乎在酝酿一场大战,场间一时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余生望着那一张张凌厉的面孔,虽说丝毫不惧,但也不想产生没意义的冲突,于是淡淡一笑,说道:“你们先忙,我就是过来试试弓箭。” 说着,他将手中弓箭举起来,表示自己真的是来试箭。 光膀汉子们投来异样目光。 赵将军是此间最高军官,有他在,其他人即便再不悦,也不敢先跳出来逞威。 余生也很清楚,借用别人领地,得向话事人打声招呼。 他举着弓箭,在赵将军眼前晃了晃。 如此,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赵将军一脸愕然。 士兵们看了看自己手中呈弯月状的弓,再看向余生手里奇形怪状的弓箭,均都轰然大笑。 赵将军更是白了他一眼,说道:“弓箭讲究简易实用,并不是展示品拿来卖弄。” 余生说道:“我这可不是展示品,论上阵杀敌,比你们手中那堆破铁强多了。” 众人听自己手中引以为傲的弓箭被视作破铁,均有些不服气,一人站了出来,说道:“口说无凭,咱们来比一比。” 余生见他身材瘦小,若是赢下,定然不会服众。 当即说道:“比试可以,不过你得射术精湛,技艺超群,否则我可赢得不光彩,毕竟这弓比较先进,要欺负也得欺负强者。” 说到强者之时,那人默不吱声,退了下去,所有人将目光落到赵将军身上。 “来人,去我营帐将龙鳞弓取来。” 赵将军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骇然,两名士兵闻声称是,转身小跑而去。 龙鳞弓是齐伯侯赏赐给立下赫马战功的将军之物。整个军中只有一把,弓身由硬如钢铁的紫檀木制作,弓弦使用的是上等牛筋,威力可穿石破甲。 两名士兵很快便将此弓取了过来,赵将军傲然接过,粗大的手掌抚摸着弓身道道龙鳞,犹如战场归家的将士,轻抚娇妻柔美的脸颊,那般温柔,怜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弓,一张神威凛凛的巨弓,仅是看上面爬伏的龙鳞,就足以慑人心神。 弓弦竟然比普通的粗上三倍有余,众人都用炙热的双眼盯着他手中之物。 赵将军豪气冲天,大喝一声,吸引众多目光,然后用极具磁性的声音说道:“我和你比也行,但我们得赌点东西,不然过于乏味,我这弓可不轻易出战。”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气场十足。 余生凌立望着他,丝毫不怵,反问道:“赌什么?” 心想,现在你有多装,一会就有多打脸。 赵将军不屑一笑,说道:“倘若你输了,连续半个月清晨脱光衣服在操练场跑上三圈,并且往后见到我都得行跪拜大礼。” 此话说完,他神情傲然的看着余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余生平静的望着他,没有言语,众人当他心生退意,不敢接受挑战,场间陷入沉默。 实则余生正自思量,虽然对自己的弓箭颇有自信,但不知对方实力,毕竟对这个时代的神兵利器还欠缺认知,若是对方那张弓真能穿金碎石,那可就输定了,他可不想对这个装汉行什么跪拜之礼。 若真要赌,也得选择代价相等的筹码才行,如此想着,他逐渐将目光转移到赵将军身后那把鬼头大刀之上。 寂静片刻,细若游丝的探讨声逐渐在人群中响起,直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嘈杂,只能隐隐听见几句清晰的声音: “这下输定了” “不知道能不能穿着裤衩子跑” “他肯定不敢接受” …… “行” 一道响若洪钟的声音打断喧嚣,余生说道:“倘若你输了,也得像我一样脱光衣服跑上三圈,并且将那把鬼头大刀赠我。” 此话大出所有人意料,都以为他会投降认输,谁曾想他竟敢接受挑战并且直言犯上? 赵将军是何等人物?就连马都尉在他面前都得卑躬屈膝,而马都尉在众人心中已是备受敬畏之人。 此人竟敢要求赵将军以佩刀作为赌局,要知道每一把佩刀象征着一名将军的身份及尊严,尤其是战场上的厮杀汉,比较在意一些刀在人在,刀毁人亡的准则,此种要求便等同于用他的尊严作为代价,那可不是一般的奇耻大辱。 余生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那把刀很不错,可以拿来打造弓箭。 他的此举,众人虽都露出鄙夷的神情,纷纷指责他不知天高地厚,可多数人心底却是无比畅快,因为已经很久很久,亦或者从来没有人敢这般直言犯上了。 赵将军绝非善类,他们都被压抑太久,面对不公只能忍气吞声,面对不快只能咬牙硬挺。 再看马都尉,他虽是神情冰冷的藏在人群中,可他那深陷掌心的指甲,青筋涌现的脖颈,无不透露着激动的情绪。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赌箭2 赵将军双眉微挑,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近乎就要冒出火来,手中的弓箭越攥越紧,将全身之力灌于掌心,尽量压制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他很清楚,此刻若是发怒,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懦弱胆怯,尤其是在这群下属面前,更不能失了威风。 他长吁一口气,满腔怒意便像一团透明无声的火,随着叹息吐露而出,微挑的双眉渐渐舒展。 平静说道:“这把刀是天外玄铁所铸,若是赢了,送你便是。” 说着,命令士兵取来两副箭垛,叠加在一起,置于百步之外。 又道:“既是比试威力,那便看谁能射穿此垛。” 也不等余生回应,便自信地取出一支箭来,在袍袖上擦了擦,目视前方,挽弓搭箭。 布满龙鳞的弯弓逐渐由弯月变为满月,弦线也在他的巨力拉扯下,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嗖”地一声,箭矢已脱离弓身,疾射而出。 弓弦巨震,弹射的劲风荡起他的衣袖,尽显洒脱。 过了片刻,一名士兵从远处抱着箭垛跑了回来,上面插着一支箭,两副箭垛互相重叠,箭矢已穿透第一副,但在第二副箭垛之上,仅入了半分。 众人见之,无不大惊。 此等距离,若换做一般弓箭,即便能射中,那也只能穿透半分,因此在战场,均是居高临下时,才会使用弓箭,平原相对较少。 而赵将军此箭,竟能在百步开外洞穿草垛,其威力足可惊骇当世。 人群中,一番嘈杂的交谈后,便随之传出热烈的掌声,无不感叹赵将军神勇。 其实在余生看来,他这张弓的确可以穿甲,不过力道不足以破甲伤人,除非敌人的甲胄是豆腐渣所铸。 可当他瞥了眼场间众人,从他们的举止中可以看出,似乎这种程度的威力,已足以让他们为之骄傲。 即便没有灰,赵将军仍是满意地擦了擦弓,紧接着掸了掸领子上肉眼不可见的灰尘。大笑道: “现在认输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你若识趣的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也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余生没有练过射术,莫说要在百步开外射中靶子,就算再缩减五十步,他也没有把握,若是打不中,那可真就贻笑大方了。 沉吟片刻,他看向赵将军,说道:“我们比的是弓箭威力,而不是射术,对吧?” 赵将军道:“那是当然。” 余生说道:“既如此,这一箭应当再由你来射,因为只有在力道与手法相近的情况下,才可准确判断出弓箭自身的威力。” 此言一出,众人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赵将军冷笑道:“你就不怕我作弊吗?” 余生说道:“只要箭中靶心即可,倘若没有射中,那只能说明将军射术不精,再找其他人重新比过便是。” 他心知赵将军酷爱面子,若真假意射偏,定会觉得丢脸,为了不在众人面前失去威严,此箭他定会用心射中。 而此弓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不怎么依赖人力,换句话说就是,使用八成力道与十成力道射出去的威力是近乎相等的。 他此时已将弓箭递交到赵将军手中,并告知他箭杆搭载的位置。 赵将军扬起邪恶嘴角,心里为这场比试下了结论,只要一会儿出箭的力道轻一些,便能轻松获胜。 这家伙果然是个傻子,虽然口齿清晰了,但脑子好像还不太灵光,竟然将赌局的决定权交给对手。 腹诽完,赵将军抬起手臂,挽弓搭箭。 随着弓弦拉动,弓片逐渐向后弯曲,转轮跟着转动。 赵将军得意的笑容逐渐消失,脸色跟着转轮慢慢变化。 这一刻,弓弦牵动的似乎是他这张脸,而不是转轮。 他的面色先是不屑,得意,然后疑惑,再之便是惊愕。 惊愕的是,他已经无法把控力道,随着拉动的幅度扩大,需要的力量却越来越小,这让想要作弊的他,一时竟无法把握分寸。 犹疑片刻,他松了松手腕,收回一部分力量,指尖一松。 “呼。” 箭矢破空而出。 弓弦没有像其他弓箭那样产生波动,而是在几下嗡鸣之后,便恢复到发箭之前的寂静状态。 随着“嘎啦”一声巨响传来,众人都凝目望去。 赵将军惊诧的握着手中弯弓,目光呆滞停留在弦端,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来说,从声音就能判断出结果。 他此刻没有了浑厚而具有磁性的声音,而是略带沙哑的问道: “一般弓箭都是先轻后重,可此弓却是先重后轻,并且发射的箭矢却异常的平稳,你是如何做到的?” 赵将军不再像先前那般傲然,言语中多了几分谦卑之意,似乎发射出两箭,已耗光他所有力气,很适合“小赵”这个称谓。 余生淡淡一笑道:“这弓箭并不全靠躬身来推动,并且我在前端加了减震杆,因此极为平稳,可大大提高精准度。” 赵将军疑惑问道:“不靠弓身发力,那这力量来自于何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余生说道:“传统弓依靠力量拉动弓弦弹射发力,此弓主要以轮滑为驱动,前者先轻后重,后者先重后轻,简单来说就是动能与势能的转换。 赵将军一怔,茫然的挠了挠耳畔胡腮,左右看了看,口中喃喃道:“动能?是能?去东?” 余生一摆手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这时,士兵已将箭垛搬了过来,箭矢已将其洞穿而过,只剩尾部的羽毛卡在孔中。 赵将军已经没有心思再看,他面如土色,退出人群,反复咀嚼余生刚才说的弓箭原理。 马都尉等人均是连连称奇,喝彩声不断,都在抢着把玩弓箭,将赌注一事完全抛之脑后,先前满脸不屑的老兵,也厚着脸皮过来凑起了热闹。 …… 晚间,余生到营帐外的小河里洗了个澡,冬日里虽没有下雪,可寒风刺骨,那种酸爽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因此大多数士兵都会选择刚训练完便去洗,因为这样可以用燥热抵消冰寒。 他穿着裤衩子走到营帐处,虽只有百步距离,但湿漉漉的发梢已经结上了冰块。 一入帐内,又是一股熟悉难闻的怪味扑鼻而来,他抱起衣物,打算去和刘大明对付一宿。 这时,帷帘动了,一位头戴毡帽,手握短剑的士兵,捂着鼻子站在门口。 那人问道:“谁是余生?” 屋内有七八人,均将目光投向这边,余生笑了笑。 那人再道:“跟我走一趟。”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也不担心他是否跟上。 刚洗完澡,身上挂着水珠,衣服极难穿进去,可见那人已走远,余生便抱着衣服跟了出去。 弯弯拐拐,绕过数十座营帐,来到一座普通营帐外,那人驻足停留,垂首对内说道:“禀小姐,人已带到。” “叫他进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 余生一听是名女子,忙提起衣服,往身上套,边穿衣边说道:“等……等下,我……我……我先穿衣服。” 那人却当做没听见,伸手一推。 余生一个大马趴摔进营帐中。 他此时衣袖已套在脚踝,缚手缚脚,自是很难闪避,被这一推,便摔了进来。 屋内女子见状,吓得一惊,忙捂住双眼,背过身去。 可片刻后,又将身子转了过来,捂住双眼的手指也轻轻松开了些。 上下打量起了余生。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莫名的婚事 女子透过指缝的目光,好奇打量道:“你就是余生?家中可有妻妾?” 余生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大感诧异,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几分男人的魅力,尤其是那八块刚硬的腹肌,极具诱人,可眼前这女子也太直接了。 正疑惑间,那女子又道:“你还不打算将衣服穿好吗?” 余生这才醒转过来,适才差点摔倒,惊怒之下又看见这位身段极妙的陌生女子,一时竟忘记自己全身上下只穿了个裤衩子。 这一提醒,他慌忙将掉在地上的衣物拾掇起来,一件件穿在身上,可来时仓促,只顺手拿了两件单薄的衣服,湿漉漉的头发也忘了擦干,此时早已凝成冰丝。 赤着身子在外行走,身体早已处于失温状态,此刻即便是穿上衣服,仍是冻得直打哆嗦。 他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问话,只一个劲搓手,直到掌心发烫,贴在脸颊捂脸,以此来缓解面部肌肉的僵凝感,避免口齿不清。 此时,女子已将捂脸的手拿开。 余生看着她逐渐蹙起的秀眉,说道:“在回答你问题之前,能不能先借我件外套?” 女子冷若冰霜的瞥了他一眼,眸子里的寒意甚至比他凝结的发丝还要冰冷。 余生这才看清楚此女,正是那日从营帐外走过的宫装少女,只是那时隔得尚远,未看清真容。 此女看上去虽只有十八九岁,但体态丰腴熟美,极具代表之处,已是傲然挺立。 脸蛋生的算不上绝美,但她那明亮的双眸,宛若八九岁的孩童那般清澈,可其中却又带着一丝哀怨,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 再加上她那樱桃般的小嘴,配在这张尖俏的小脸上,很有辨识度,即使将她置身于人群之中,一眼便能看出。 少女见余生死死盯着自己,双颊不禁升起两抹绯红,她强装镇定,拂袖转身走到帘幕之后,找出一件红色长袍,毫不客气地扔了出去。 随之而出的,是一道冰冷的声音:“别的衣服没有,你爱穿不穿。” 她的一言一行透露着厌倦,总是保持着高傲不屑的姿态。 余生正自打量着屋内陈设,稍不留神,竟被飞过来的衣服罩住脑袋。 少女见状,冰冷如霜的娇颜忽又如花般绽放,“噗嗤”的笑出声来。 但见余生将衣服取下,投来礼貌微笑时,她又将身子侧开,瞬间恢复冰冷高傲的神态。 看着白色花边,赤红如血的长袍,其间透露着几分妖艳,很明显的女儿家颜色。 余生愣了愣,开口问道:“能给我换一件吗?黑色或者灰色都行,实在没有的话,绿色也可以。” 少女秀眉轻皱,声音一寒:“别的没有,你若嫌弃,不穿便是,一会见了父帅,就说你没有瞧上我,让他取消这门婚事。” 余生茫然不解,当听见一会儿还得见别人,也不再顾虑其他,忙将衣服穿在身上。 他再看向少女时,却见对方也正用怪异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似妖似邪,像是冰窟里爬出来的妖怪。”少女终是没能忍住,又是“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余生甩了甩发梢的冰丝,为缓解尴尬气氛,还以礼貌微笑,问道:“你说的婚事到底什么情况?” 刚问出口,少女绽放的笑容逐渐凝固,抱怨道:“父帅刚才发话了,要将我许配给你,可我并不愿意。” 说到此处,她心底的怨气似乎又更甚了几分。 余生微微一怔,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不嫁便是,这有何难?” 他同样不想与此女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并不是瞧不上此女,而是想到婚事,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有其人。 “你说的倒是轻巧,父帅赐婚,哪有我反抗的权利。”少女阴沉着脸,无奈道。 余生见她嘟着小嘴,神色黯然。 沉默片刻,说道:“那你与我说说,我们之前从无往来,为何突然会将你许配给我,说不准我可以帮到你。” 少女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是造了个什么弓箭?” 余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微微点头。 少女冷哼一声,说道:“都怪你,父帅想要招揽你,可又担心你是敌军奸细,不肯踏实效命,这才让我与你成婚。” 说到这里,她微一沉吟,接着又道: “本来这些我不该告诉你的,万一你真是敌军奸细,那我就犯下大错了,可我看你心性纯正,自你进到屋来,对我并没有非分之想,因此我才赌,赌你不是探子。” 说着,她缓缓离开床沿,扭摆着婀娜的身段,走了过来。 余生淡淡一笑道:“与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子共处一室,你怎知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少女当他说的大户人家是夸赞自己身份尊贵,并不加以否认,只是平静说道: “直觉。” “外面那些炙热的目光,恨不得在我衣服上烧个窟窿,而你与他们不一样。” 余生笑了笑,问道:“哪里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少女红唇微启:“你缺乏贪婪和欲望,要么你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或者你已心有所属,可你血气方刚,自然排除前者,而一个有牵挂之人是不会做探子的。” 余生很是意外,眼前这位双目清澈,人畜无害的女子,心思竟如此细腻。 打趣道:“其实我与他们一样,只是遇见不同的人,沸点不同罢了,曾经我也是一点就着。” “什么是费点子?”少女原本冷漠的神情,忽然泛起疑惑,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余生摸了摸额头,再次问道:“那又是从何处看出我心性纯正了?” 他虽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但也不敢自诩什么正人君子,当下被人冠以此名,嘴角不禁泛起笑意。 少女回答道:“你见过哪个心机深沉之人,是光着身子摔着大马趴进来的?” “这……?”余生微扬的嘴角瞬间恢复原状。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在夸自己,原来只是用词腼腆罢了。 “我与你说这些的重点,是不想与你成婚。”少女神色凝重的说道。 “我了解。”余生恢复神色,平静说道。 元帅之女,身份何其尊贵,又怎会看上他这类虾兵蟹将,即便不说,神态举止早已是答案。 少女抛出最后这句话时,刻意看了余生一眼,不过似乎没有见到她想要的答案。 那个答案,便是众多男子爱而不得的失落感。 对她这样身份尊贵,容貌出众的女子来说,浅浅一笑便能征服万千男人。 不过令她最享受的,是那些男人爱而不得,可怜巴巴的样子。 可今天她失望了。 于是她原本哀怨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迟迟没有言语。 自打进入营帐,她一直端颜而立,神色孤傲,从未正眼瞧过余生,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冰冷与哀怨,似乎看一切都不顺眼,又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这个主帅有病 少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再次坐回到床沿,将脸侧向一边,静静盯着营帐。 可营帐终究不是透明的,再怎么看,也不可能瞧见外面的景色,更何况现在是黑夜。 余生见此情景,识趣的抱拳一礼,走出了营帐。 刹那间,几道人影晃动,细看之下,原来是七八名士兵,想来是已在外等候多时。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说道:“请!” 此人正是刚才引路的小兵,他仍旧是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在前面带路,七八名士兵默不作声走到余生身后,用沉默驱赶他。 走了片刻,余生察觉这不是回营的通路,问道:“还要带我去哪儿?” 前面领路那人头也不回,说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余生才不想做一只无头苍蝇让人领来领去,顿时将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不肯说,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掉头就要走。 身后那几名士兵瞬间伸出长戟挡住了去路,领头那人折返了回来,低着头,语气恭敬: “主帅想见你,至于为何,我们也不清楚,但凡是派我等通传的,皆是好事。” 他话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将士收回长戟。 既是好事,那也不好拒绝,余生打了个哈哈,说道:“带路。” 跟着队伍穿过一座座营帐。 如同迷宫一般,弯来绕去,最后走到一座方形大营之外停了下来。 此营帐宽大无比,单从外观而论,似乎可容纳五六十人,甚至还很结实,任由劲风拍打在帘幕之上,丝毫不显动摇。 营帐外面插着一杆蓝色大旗,随风飘荡,猎猎作响。 门头正上方挂着个牛头,两只角笔直指向天空,两侧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 领头那人态度谦卑的禀告了一声,听见一道粗重沙哑的声音应允之后,余生走了进去。 一入其内,余生不由得有些惊讶,此营帐内部远比想象中看上去大的多,甚至可容纳百人。 一张红毯自入口处铺将开来,两端摆了十几张桌椅,而在角落里,放着一排排兵器架子,上面摆放了奇奇怪怪的嘎人利器。 因此,整个大殿看上去沉重压抑,让人有一种刚进来就想离开的冲动。 红毯尽头处,是一张红木制成的巨大伏案,一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中年壮汉单脚搭在案上,背靠一张虎皮椅子,极其散漫的坐着,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威慑煞气。 在他侧前方,两仗处,垂首站着两人,正是赵将军与马都尉。 见余生披着红袍进来,二人同时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你上前来。” 那道粗重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台上主座的魁梧汉子所发。 兴许是他身材过于魁梧,脖子太粗,因此说话的声音总是卡在喉头,显得沉闷之极。 刚进入营帐之时,余生察觉此间氛围很是怪异,因此一直站在门口,此声一起,他缓缓走上前去。 直至走到案前,才停了下来。 这时才发现,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桌上放着的茶盏,竟然也比常人用的大了倍许。 魁梧汉子将搭在案上的粗腿放下,样子略显笨拙。 他坐直身子,目光炯炯的打量着余生,过了片刻,缓缓道:“还行,勉强配得上小女,只是不太懂礼法,。” 余生这才想起,古时注重礼法,思索片刻,决定补上。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躬身一礼道:“拜见主帅。” 自来到军中,他从未对任何人行过礼,这一参拜,看上去有点生硬。 魁梧汉子一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是草莽出身,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更何况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礼。”言语间尽是豪放之态。 说着,提起茶壶倒茶,就在他放下茶壶时,宽厚的手背刮蹭到茶盏,随之被打翻。 余生眼疾手快,在茶盏掉落在地摔碎之前,他下意识跨步上前,伸手去接。 让人意外的是,他手指传来的是软烂如泥的触感,而并非光滑坚硬的茶盏。 魁梧汉子如触电般将手缩回,余生也在大惊之下,没能接住。 “哐当” 茶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余生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就在茶盏摔落时,魁梧汉子与他一同伸手去接,然而因为距离的原因,他慢了一步,于是指尖恰巧戳到对方手背。 就在一刹那,魁梧汉子放弃了茶盏,忙将手缩回,用衣袖挡住手背凹陷的深坑。 余生大感诧异,这位看起来魁梧雄壮的男人,肢体竟然如同沼泽里的烂泥? 此时的魁梧汉子,已经端颜而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从对方刻意隐藏的举动来看,这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假装不知的好,如此想着,余生将话题转移到碎杯之上,说道:“这杯子很昂贵吧?就这么摔碎太可惜了。” 魁梧汉子没有答话,只是神色平和的吩咐下人将地上清理干净,换了一只崭新的茶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马赵二人距离远些,或迫于主帅淫威,总是像两根木头般,拘谨的站着。 即便破碎的声音响起,他们也只是轻微侧头看了看,见主帅并没有发怒,又继续低头当木头人。 “去将夫人和小姐请来。”魁梧汉子神色严厉吩咐道。 他的语气不再豪放,而是颇有心事的样子。 大殿内杵着的二人双目一动,如释重负般抢步而出。 终是赵将军抢先,应允一声,快步退出。 马都尉抽了抽嘴角,又站了回去。 两人似乎很想逃离这个沉重压抑的氛围。 魁梧汉子摆了摆手,示意余生坐下。 余生就毫不客气地走到一旁,距离主座三个椅位之处坐了下来。 他虽面色平静如常,心底却暗自腹诽:“这家人都有不正眼瞧人的毛病,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姑娘,就有什么样的爹。” 马都尉原本是身板笔直的人,此刻却孤立在厅心,佝偻着身子,他见余生坐下,用余光往这边瞥了一眼,脑袋却不敢扭动半分。 营帐之内再次归于寂静,主帅坐在高处,不间断传来翻动竹简的声音。 余生坐在椅子上,边上虽然放着茶,但他却没有一丝喝茶的欲望,心中正在暗暗叫苦,别人穿越都是各种金手指开挂,他却一无所有,甚至还被发配边军,当下还得看人脸色行事,真是倒霉到了极处。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主帅夫人也有病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营帐门帘被士兵掀开,款款走进一位体态丰腴,傲然挺立的美艳妇人,正是那日很有紫色韵味的女人,不过她今日换了装束,穿着褐色貂裘,虽少了些韵味,却多了几分端庄与高贵。 一对入鬓的黛眉之下,生着一双仿若会说话的眸子,里面写满了故事,很勾人的故事,任谁多看一眼,都想与她把酒言欢,畅谈一整夜。 紧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位身着粉色衣裙,十八九岁的青涩少女,体态已快接近母亲。 她眸子清澈明亮,隐隐透着一丝哀怨之意,此女正是先前余生会见之人。 赵将军走在最后面,与二人有一定的距离。 主座上的魁梧汉子一见到二人,那张阴煞的面孔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说道:“清瑶,过来。” 少女娇滴滴走了过去,站到案桌边上,她头也不抬,只是盯着桌上的茶盏。 马都尉身子僵直,如同一根木桩,钉在原地,久久不动。 艳丽少妇摇曳生姿从门口走来,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他的脖子如同浓墨浇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直达耳根处,直至将整只耳朵淹没。 这一幕被余生收入眼中,他强压笑意,故作正经的吸了口气,坐直身子。 这时,美妇已路过他跟前,身上散发出一股极浓的香水味,很是刺鼻,余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顷刻间,所有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可不能说香水太浓,不然贵妇面子会挂不住的。 余生尴尬一笑,说道:“不……不好意思,我感冒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尽显疑惑,眼神里皆是惘然之意。 余生忙解释道:“我真的是感冒了,今日洗冷水澡,还吹了风。” 魁梧汉子说道:“你的意思是染了风寒,对吗?” 余生幡然醒悟,这时代的人还不懂什么是感冒,当即应道:“是的,染了风寒。” 此时,美妇已坐到魁梧汉子身旁,继续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余生,嫣然一笑道: “你还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个怪人,不过你身手不凡,又精通奇门机关之术,不知少年你师承何人?” 一旁的赵将军突然说道:“他师父是名剃头匠,身份普通,绝非隐士,且已故多年。他这身本领,兴许是那位颇具才华的师娘所授。” 赵将军是莲花村人,对本村人士了如指掌,为了彰显存在感,他率先抢言回答。 “哦?民间竟有这样的高人,竟还是位女子?”美妇惊讶的望向赵将军。 “是......” 赵将军话音刚起,准备继续往下说。 魁梧汉子突然咳了一声,将其打断,似乎嫌他多嘴,一挥手,示意让他退下。 紧接着冰冷的目光扫向马都尉,马都尉身子一震,识趣地跟着离开。 此间便只剩下余生,魁梧汉子,艳丽美妇,以及那位名为清瑶的女子。 魁梧汉子突然说道:“好了,接下来的谈话,全当唠家常了,别那么拘谨,想说什么都随意,以便你们彼此增进了解。” 那二人退下之后,魁梧汉子的面容温和了许多。 他指着少女向余生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女儿陆清瑶,年龄与你相仿,虽自幼在军中长大,我却从未让她涉马打猎,只准她学习闺房刺绣之类的细活。” 陆清瑶皱了皱眉,走到余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魁梧汉子接着又道:“小女脾气虽有些倔,但性格随她母亲,外强内柔,很会疼人,许多倜傥少年上门求娶都被我给拒绝了。” 少女听到这里,已经羞涩的低下了头。 余生一直不知该如何搭话,只能抿着嘴唇,僵直的坐着。 魁梧汉子的语气突然有些不快的说道:“我想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男人嘛,还是要主动些才好。” 美妇突然说道:“老爷,别吓着人家,这种事急不得,最起码家里情况得先了解清楚。” “陆某是个粗人,不喜欢弯弯绕绕,一向直来直去,小兄弟莫要见怪。”魁梧汉子略带歉疚的说道。 余生淡淡一笑道:“无妨,无妨!” 贵妇眨了眨美目,柔声道:“你叫余生,对吗?” “是的,夫人。” “家中都有谁呢?” “师娘和我。” “她老人家身体可还安康?”美妇忽然露出关切神情。 听到“老人家”三个字,余生心里暗暗发笑。 他收敛心神,一本正经回答道:“我师娘还没老。” 美妇惊讶,继续问道:“年纪轻轻就独守空房,那她没有改嫁吗?”说完,直勾勾的看着余生,等待答案。 上了年纪的女人总是爱八卦,爱刨根问底,这是病,得治。 魁梧汉子突然不耐烦的插了句嘴,说道:行了行了,你是了解他,还是了解他师娘啊?尽是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站起身来,那双粗大的长腿艰难地支撑着整个身体,缓缓走到余生跟前,说道:“你做的弓箭我看过了,可堪称当世神兵,我们需要大量的这种兵器。” 他转身望了望美妇和陆清瑶,说道:“我撤走了赵将军和马都尉,却留下妻女在此,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余生疑惑的望着他,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魁梧汉子再次说道:“因为这不是上下级的谈话,而是讨论家事,我愿意将小女许配给你,将你当做家人,你有能力,就得帮家人解决困难。” 陆清瑶在她父母面前仿若一个乖宝宝,总是低头不语,听见要将自己许配出去,那双摆露在外面的脚尖,逐渐收回裙底。 “你需要我做什么?”余生平静地望着他说道。 “很好,男人之间的谈话就是要果断,我需要你制造弓箭的诀窍,有了它,就可以造出大量的绝世神兵,雄霸一方。” 魁梧汉子目光炯炯的盯着余生,在期待一个答案。 “可以。” 余生想也没有多想,顷刻间便答应了下来。 魁梧汉子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余生又道:“我可以制造弓箭,但不会娶你女儿。” 此言一出,堂上少妇与对坐的陆清瑶都是一震。 魁梧汉子欣喜的面容瞬间一沉,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余生这才瞧清楚他的样子,此人并不是魁梧,那粗如水桶的臂膀也并不是壮实,而是臃肿。 肤色不是健康的黝黑,而是呈猪肝般的紫色。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态度的转变 魁梧汉子喘着粗气,怒道:“你只不过是个山野村夫,竟如此不识抬举,看不上我堂堂元帅之女?” 余生站起来躬身一礼,说道:“元帅误会了,在下确实身份低微,哪敢高攀,若是以其他方式与令爱相识,我必然会心生爱慕,可当下情况,我实在不该有此想法。” 魁梧汉子疑惑的问道:“为何?” 余生回应道:“我觉得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该当成物品拿来交易,更何况她是您的爱女。” 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清瑶听到这句话,忽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魁梧汉子说道:“我们这算不得交易。” 余生摇摇头,说道: “虽未言明,但其中之意你我都心知肚明,因此,你不该将女儿嫁给我,我也不该娶她,你若担心我不肯倾力相助的话,我们之间可以用别的方式来促成协议。” 魁梧汉子问道:“比如呢?” 余生一笑道:“用钱。” 说着,他站起身来,向案台处走去。 美妇见他走了过来,面容惊骇,直勾勾瞪着他。 余生轻笑道:“可以帮我研墨吗?” 他从那一堆竹简之下,抽出一张宣纸,在案上铺平。 魁梧汉子从没见过如此胆大,却又不讲规矩不守礼数之人,平时见惯了别人的唯诺遵从,他此刻倒也觉得眼前这人颇为有趣。 他向美妇点了点头,美妇伸出葱玉般手指,牵起衣袖,将水倒在砚台之中,开始研墨。 余生使不惯毛笔,字迹很是难看。 陆清瑶也感兴趣的凑了过来,看着那些形似虫爬的笔迹,在一旁偷偷发笑。 兴许此刻她也觉得这个少年很有趣吧,早知道不该对他那么冷漠的。 经过一盏茶的书写,终于算是勉强完工,这毛笔写字可太累人了,余生心中感慨着,将一纸丑陋,勉强能看的字迹交到魁梧汉子手中。 魁梧汉子接过,看着歪歪扭扭的字迹,以及反复揣度才能理解的意思,倒竖的浓眉开始舒展,川字纹开始变浅,下沉的嘴角也逐渐平缓。 “水牛角,牛筋,以及竹……余生一口气写下几十种材料,最后在背面画上一张图样,标注每个部位的尺寸。 魁梧汉子捧着纸张的大手微微颤抖,口中啧啧称奇。 过了半响才问道:“这弓叫什么名字?” 余生这才疑惑地挠了挠头,光想着做,却忘了起一个名字。 单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 “穿甲弓,破甲弓?”不对,穿越了还想着打排位。 “穿云箭?”……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刷某音,真是服了! 余生思量许久,实在想不出合适的名字,抬起头来,却发现三对形态各异的眼睛,都在痴痴盯着自己,一时陷入尴尬。 呵呵一笑道:“名字是重中之重,若得好名,可一箭破千军,因此这最重要的一环,需要主帅您亲自定夺。” 魁梧汉子闻言,收敛愁容,露出罕见的笑脸,但因面部浮肿,肌肉无法牵动外皮,这个笑容看上去有些阴森渗人。 显然这个马屁拍的很到位。 “那你要的好处呢?” 魁梧汉子停止了他那丑陋的嘴脸,问出了余生心心念念的问题。 余生看着他说道:“这事完工之后,让我回家,并且除了钱之外,允许我带走一人。” 少女脸上掠过一闪而逝的期盼。 魁梧汉子,以及美妇,均扭头看向自己女儿。 余生忙解释道:“放心吧,不是她,我要带走的是个男人。” 少女粉颈微微抽动,平静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自嘲之色。 魁梧汉子疑惑的望着余生,问道:“为何会放弃前程选择离开?” 余生说道:“整日打打杀杀,哪有种田快活?”当然,他说的此田非彼田。 魁梧汉子将宣纸卷起来,塞进袖口里,说道:“那烦请你送小女回营吧。” 余生点了点头,临走时要了顶营帐。 …… 走出营帐之后,陆清瑶一直在前面走着,余生默默跟在她身后,相距五六步。 说是送余生回营,实际上哪有女子送男子回家的,为了彰显君子风度,余生反客为主。 寂静的夜晚,没有虫鸣,只有路过某座营帐时,将士们熟睡的呼声。 就这样走着,渐渐地,陆清瑶放缓了脚步,直到与他并肩而行,直到已落后他五六步,两人仍是没有任何交流。 这个时代的女子内敛保守,在不相熟的情况下,男子如果不先开口,她们一般不会主动搭话。 天空突然开始落雪,平原风疾,雪花在空中被烈风撕成碎絮,萦萦绕绕,不肯降落。 可终究还是会落的。 就像陆清瑶此时的心情,走得再慢,终究还是会回到那座孤单的营帐之中,她以前从未觉得那座营帐孤单。 “快过年了,不知道今年的烟花会不会比往年好看些。” 她终于鼓足勇气,率先开口。可是声音有些清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余生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喜欢一个人,会变得柔弱胆怯,心里的话酝酿久了,往往会词不达意。 余生自顾自地走着,却在认真回答她的话:“烟花只会越来越难看。” “为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陆清瑶站在原地,疑惑问道。 余生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因为人在长大,烦恼多了,就无法再毫无波澜的去观赏那些美好的事物。” 少女青涩的脸已升起两抹红霞,柔和而美丽,她不再高傲,也不再冰冷,即使置身雪中,依然没被寒意侵蚀。 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态度呢? 兴许是那句“不以女子为交易?”亦或是那些奇丑无比的字样吧。 …… 雪越下越大,疾风挡不住它们落下的速度,余生将陆清瑶送回营帐之时,枯黄的草地已经铺上了厚厚的白雪。 他此时走在回营的路上,脑海中又浮现出离别的一幕。 少女天鹅般的颈肩上堆满了白雪,痴痴的望着他,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对吗?” 他只是神情漠然的回了一句:“这个问题你之前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终于轮到他故作高冷了,其实他不是真的高冷,他只是不愿给少女留有任何遐想。 少女不再傲然挺立,凄然一笑道:“男人是可以娶三妻四妾的。”少女比较含蓄,想表达的意思也很委婉。 她话音刚落,余生便毫不迟疑的回道:“车马太慢,可我只能爱一个。” 少女愣了愣,背过身去不再说话,她的眼神很落寞,背影很孤单,雪片嗖嗖地在她身后落下,粉色身影很快被冰雪淹没。 秉性纯良的人更容易动情,还总是会错意,当她对你一笑,你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人如此,女人也是一样。 有的人,一眼便认定终身,有的人,纵使望眼欲穿,也难换一次相逢。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大白兔 军营的帐篷,都是经过统筹规划搭建的。 比如有的营帐摆放位置看起来错落凌乱,实际却内有乾坤,但凡有敌人闯入,士兵们可以相互呼应,形成队列迎敌。 而且每隔几座营帐,就会空出一部分,虽不住人,却整夜烛火通明,以此来迷惑对手,防止敌人偷袭。 这些都是余生从主帅亲随那儿得知的,自他从陆清瑶那儿回来,对方就已在帐外候着,受命前来为他安排营帐。 果然是一军之帅,做事雷厉风行。 余生原本想找个僻静的位置,但被拒绝了,主帅的派来的这名亲随不敢抗命,迫于无奈才说出些规矩。 余生没有为难对方,抱着反正也住不了几日的想法,随便选了个位置,就在刘大明旁边,两座营帐紧挨着。 待造完弓箭,他可就要回家了,到时领了赏钱,也算得上衣锦还乡了吧。 洽谈时因为激动,竟忘了敲定价格,但从安排营帐这件事来看,主帅干的很妥帖,相信他不会出尔反尔的。 而且说不准弓箭成品出来后,大喜之下,他还会多给赏银呢。 余生安静地躺在床上,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梳理一遍,心中默默盘算着。 红袍挂在衣架上,准确的说是一根“Y”字形的木桩。 他身旁放着两件利刃,一柄寒光凛凛铁剑,没有剑鞘,是之前在山坳中捡的。 另一把是乌金色的宽背鬼头大刀,正是白日里赵将军输掉的筹码,刚才被主帅随从一并带过来的,他还顺便说了几句八卦:“赵将军和马都尉目无军纪,放任士兵聚众骚乱,被罚扣三个月俸禄。” 听到这件事情后,余生瞪大了眼睛,回想刚才那两人在大殿内,俯首帖耳的模样,定是因为白日聚众赌箭被训斥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看来与那二人已经结下了不解之怨。 这两人可不好惹,得有心理准备,加强自身防卫,不然哪天意外死亡都不知道。 明日就去融了这把鬼头大刀,锻造成一副弓箭,用来防身。 看着霸气雄浑的大刀,好似赵将军正赤条条蜷缩在角落里,他明早得光着身子在雪地上奔跑,一想到这里,余生总是忍不住发笑。 说到下雪,这儿的雪很白,而且很单一,很标准,基本上都是呈六棱角形状。 雪花落到营帐上还会发出沙沙的撞击声,可能那些标准的晶体已经被撞碎。 外面在下雪,他在营帐中享受着温床,没有比这更加舒服的时光了,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肚子咕咕叫,若是能弄些烧烤,再整两箱啤酒,三五好友开怀畅饮,那可就真的完美了。 没有啤酒,但烧烤应该不是很难。 突然想起小时候常在雪天逮兔子,这平原野草繁茂,兔子肯定多。 “阿生,你睡了吗?”隔壁传来刘大明的声音。 两顶营帐挨得不远,只要说话声音稍微大些,都可以听见。 他兴奋地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拿着铁剑,二人准备去逮兔子。 …… 主帅大营中,灯火通明。 其内有两个人在交谈着。 魁梧汉子坐在宽大的主座,怀里搂着位位艳丽妇人。 美艳少妇依偎在他胸膛,娇声道:“你为什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魁梧汉子神色凝重,说道:“他好像发现了我的秘密。” 美艳少妇神色一凝,收回倚靠在男人胸膛的脑袋,柔情似水的眸子骤然冰冷,说道:“那就让他死。” 魁梧汉子道:“当然,一个将死之人,提再多要求都不为过。” 这时,帷帘飘动,又有一人走了进来,正是马都尉。 他恭敬的走到大殿中央,俯身一礼。 魁梧汉子从袖口掏出那张宣纸,揉捏成团,说道:“让赵将军派些人马,将这上面的材料集齐,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话音落时,已将纸团丢了出去。 马都尉弯腰捡起,正欲退下,魁梧汉子接着又道:“另外,提前将坑挖好吧,等此人身上的秘密掏完,就该请他入土了。” 马都尉疑惑道:“此人有大才,真要让他死吗?” 魁梧汉子道:“不能为我所用者,皆是敌人。”此话说完,他叹了口气,闭目往椅子上一躺,不再言语。 一旁少妇站起身来,敛衽一礼,说道:“那妾身也先退下了。” 魁梧汉子闭着眼睛挥了挥手,用沉重沙哑的声音说道:“送夫人回去。” 马都尉躬身说道:“是。” 简短的回应里,透露着急切。 …… 雪天路滑,主帅夫人在前面迈着猫步,似乎就要摔倒,也正因为这样,她那纤细的柳腰为了保持平衡,摆动得更加诱人。 马都尉跟在她身后,不敢抬头看这诱人美景,美妇多次险些滑倒,他只是伸手做出相扶状,却不敢真的触碰。 拐了几个弯,来到空置的营帐旁,马都尉卑奴的面色陡然一转,变成了狞笑。 他目光炙热,疾步上前,一把搂住美妇的细腰,美妇呵斥他无礼,丰腴的身段却往他怀里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天空坠落的暴雪砸向营帐,摇晃之间,烛火熄灭。 …… 另一边,余生二人遍寻良久,最终在一堆杂草中发现一只白兔。 他纵身一扑,敏捷的白兔双腿一蹬,一头扎进雪中,不见了踪影。 他再次游目四望,却发现兔子已从另一端钻了出来。 刘大明见状,急忙纵身扑上…… 结果又是扑了个空。 白兔在雪地上蹦跶,纵使风雪羁绊,它仍是身法矫健,在厚厚的雪层中钻进窜出,遁逃的速度极快。 加上它皮毛与雪色相近,有时藏匿在雪中,二人也难以发觉。 余生本想一剑将之挑死,但见刘大明笨如憨牛,在雪地上翻滚扑腾,却始终也抓它不住,浑身还沾满了积雪,于是他也生了玩性,追风逐雪,一时间,抓兔子竟变成了追兔子。 二人直追到一处营帐外,刘大明纵身一扑,“啪嗒”一声,营帐塌了…… 兔子没了踪影。 但……但是…… 却出现两个人,两个赤身裸体的人! 女子神色幌急的伸手向地面抓去,试图捡那件衣服遮身,但她慢了一步,衣服被男子先一步抓在手里。 她恶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伸手抢了过来,挡在自己身上。 女子的肌肤和雪一样白,营帐垮塌的积雪落在她身上,不细看还当她是个透明人。 而她身旁是一位男子,却是肤色黢黑,兴许是在白雪的映衬下才显得这般黑,他的身体,他的四肢都枯瘦如柴,如同烧制成型的木炭,阴沉沉的。 盔甲很厚,穿上之后能将一个瘦小的人变得壮实一些,因此马都尉吃饭时穿着盔甲,洗漱时,甚至上厕所都穿着盔甲,只要周围有人,他都是甲不离身。 余生猜测过他很瘦,但从没想过,竟瘦到这种地步。 他身旁的少妇,惊愕的瞪着大眼,神情慌张的蜷缩在一旁,此女正是主帅夫人。 原本缠绵在一起的两人,此刻却视彼此为烫手的山芋,离得远远的。 余生从没见过这种画面,怔在了原地。 刘大明见过,可他还是有些惊讶,嘴里脱口而出:“我嘞个去,太精彩了。”随即察觉这样说话很是不妥,于是尴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打扰了,二位请继续。” 他的笑很假,很不自然,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老实人能说出来的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余生算是明白了,每当刘大明感到惊讶之时,就会脱口而出那句口头禅。 原本说完抱歉之后就该离开的,可他们还是停在原地,没有轻易离开,因为雪地里的另一男子是马都尉。 马都尉先镇定下来,他已穿上了衣服,再次成为了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 他嘴角微微抽动,似在恶狠狠的咀嚼东西,但眼神却有一股怯意,就像隔壁家大黄咬死了鸡,躲在角落发颤的样子。 两种不同的情绪混合在一起,使得他脸色很是难看。 马都尉失声道:“转过身去。” 任何强硬的命令,若多了几分心虚,便会中气不足,不再有威严。 但余生二人还是照做了,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在展现君子风范,因为主帅夫人在穿衣。 寒风吹过,马都尉冷得发抖。 主帅夫人已将衣服穿好,走到余生二人跟前,此时的她已是仪态端庄,高雅华贵的美妇。头发虽有些凌乱,但都被雪挡住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举止从容,一挽额前青丝,淡淡道:“二位适才都看到什么了?” 刘大明不识得她是谁,但从衣着来看,定是位身份高贵之人,也不敢胡言,只能低头沉默。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你也不像个好人 余生淡淡一笑,说道:“夫人是想我们看见些什么呢,还是当一切都从未见过?” 主帅夫人轻揖一礼,吟吟笑道:“小先生若能对此事视若未见,那自然是最好,妾身日后定当报答。” 这一笑媚态丛生,若是定力不足之人,肯定招架不住。 余生呆了一呆,怔在原地,并不是被对方媚态所惑,而是不理解这位身份尊贵的主帅夫人,此刻竟卑微的对他行礼,此举与昔日那位高高在上,举止庄严的贵妇完全判若两人。 在古代,虽说女子身份轻微,但对方可是元帅夫人,身份何等高贵,就连赵将军等人都得对她行跪拜礼的,眼下却在余生面前自称卑妾,这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负罪感,一股不祥之兆涌上心头,片刻也不想在此多待。 迟疑片刻,他定了定神,淡淡道:“夫人不必自贱身份,我当什么都没看见便是。” 说完,便与刘大明扬长而去。 场间只剩马都尉和美妇呆呆站在雪地里,显然已没了兴致。 马都尉突然说道:“他只不过是个小卒,你为何对他如此客气?” 美妇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落人把柄,终是要低声下气些的,不然别人两眼一红,这可不再是秘密了。” 马都尉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说道:“晚些时候我找几个人去灭口。” 美妇轻蔑一笑,说道:“他要是那么好杀,早死在山坳里了,而且他现在还不能死。” 马都尉说道:“可是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美妇说道:“错了,还有另一种人。” 马都尉浓眉紧蹙,问道:“哪种?” 美妇娇媚一笑:“秘密的共有者。” 马都尉身体有些僵硬,低头沉默,他没有权力管太多。 雪地归于寂静,少妇已经离去,倒塌的帐篷已被雪覆盖,这是一座很普通,用来迷惑敌人的空帐,暂时成了两人的私会之地。 …… 没有逮到兔子,烧烤自然是吃不成了,但茫茫雪天,总有些事情可以打发无聊,比如堆雪人。 余生有时很成熟,有时很幼稚,现在就是他很幼稚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雪地里出现一抹红影,主帅夫人持伞缓缓走来。 她好像重新整理过仪容,外面穿了一件紫色貂裘,里面却穿的很凉快,比夏天穿的还要凉快。 她持着一把红色油纸伞,走得很慢,似乎很在意自己走路的姿势,每挪动一步,都在尽量散发女性的魅力。 可任何动作一旦过了头,都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余生确认了对方身份后,就没再多看一眼,将头转向一边,淡淡回道:“玩。” 这简短的回答,像极了青少年羞涩时,假装冷酷的样子。 美妇突然娇媚一笑,说道:“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 余生没有说话,继续摆弄雪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美妇又说道:“你不冷吗?” 余生甩了甩手上积雪,十指已冻得通红,伸到嘴边哈了口热气,说道:“别人光着身子都不冷,我这皮糙肉厚的又怎会冷?” 美妇妩媚的神情突然僵住,眸子里生出一股恼意,随即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沉默片刻,强自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你承诺过这件事情不会说出去的。” 余生兴趣泛泛的道:“放心吧,与我无关的事,才懒得管。” 这时,美妇竟风姿绰约的走了过来,出乎意料的抓起他通红的双手,放在嘴边柔媚的哈了一口气,笑吟吟的说道:“有些东西,比雪好玩哦。” 余生一惊,原本冰冷的双手像触摸到滚烫岩浆,慌忙抽了回来。 被这女人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将身子侧向一边,冷然道:“夜间坏人多,夫人早些回吧。” 美妇娇媚一笑,说道:“谢谢提醒,不过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人呀!” 说着,她再次挪动几步,走到余生跟前,面色竟又变得悲伤起来,黯然道:“你觉得主帅魁梧高大吗?” 余生回道:“那是自然,否则如何统领三军。” 美妇脸色又是一变,莫名的凄然一笑,说道:“呵……呵呵,他只不过是纸老虎罢了,在一次大战中身中毒箭,毒素早已侵入肺腑,身体早就不行了,怕是活不了多久的。” 余生说道:“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她低下了头,脸上露出哀怨之色,轻声道:“这些年我过得很压抑,总得有人诉说心事。” 余生说道:“我理解你,可以为你保密。” 美妇闻言,紧蹙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兴奋的说道:“那我该怎样报答你?只要你开口,任何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余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此刻赶紧离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半盏茶的功夫,就已变脸十八次的女人。 美妇眼见色诱不成,只得另选法子,忽然脸露狡黠之色,说道:“小心提防赵将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余生面色一紧,沉重问道:“为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 余生说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作为你守口如瓶的报答。”话音落处,已是一道背影。 女人走在夜色中,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朝无人的空气中啐了一口。 …… 刘大明从营帐中探出头来,咧嘴憨笑道:“送上门的你都不要?” 余生淡笑道:“你是真不挑食啊,什么都想吃,而且这分明就是在给我设仙人跳。” 刘大明浓眉微垂,呈“八”字形,疑惑问道:“何为仙人跳?” 余生说道:“就是以身为饵,色诱捉奸。” 接着又喃喃道:“但她说的那句话是对的,赵将军此人的确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刘大明似乎变得更加茫然。 余生缓缓说道: “寂静无人的山坳中堆满兵器,作为一名善战的将军,为何一点警戒意识都没有?而且敌人埋伏的位置,刚好将所有生路堵死,并且当日死伤的全是布衣新兵,直至整场屠杀完毕,赵将军的兵马才出现,虽然他们看上去很狼狈,但身上没有厮杀的痕迹。” 刘大明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说他们故意将我们丢在山坳里,让敌人屠杀?” “是的,你虽然看起来很憨,但理解能力却很强。” “我勒个去。”刘大明不悦,冷哼一声,接着问道:“但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余生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刘大明道:“我们去抓个赵将军的随行兵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余生也问道:“当日人太多,模样早就记不清了,更何况莫大军营去哪里找?” 刘大明嘿嘿一笑,很是得意:“还说我憨,没有我,你啥事也办不成。” “你还记得谢小胖吗?” 余生点点头。 刘大明继续说道:“他表哥在赵将军麾下右使,正巧是那日的护行军,我们可以让他带路。” 余生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刘大明自豪的拍了拍胸脯,说道:“我老刘何许人也,别说这点小事,就连他暗恋过几个姑娘我都一清二楚。”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像是在强烈反驳余生说他憨,努力更改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人设。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秘密 除了站岗放哨的士兵外,几乎都已沉入梦乡,但余生和刘大明却是例外,二人鬼鬼祟祟来到一处营帐外。 刘大明掀起帘子,轻声呼唤……无人回应。 他一头钻进去,不一会儿便将谢小胖推了出来。 谢小胖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全身上下只穿了件红裤衩,一双肥嘟嘟的大腿像极了两根白萝卜。 他浑浑噩噩的说道:“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干嘛啊?”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营帐。 刘大明一把拽住他肥硕的胳膊,说道:“你表哥住在哪栋营帐?带我们去找他。” 谢小胖费力甩开他手,说道:“明天可以吗?我太困了。”说着,又要走。 余生说道:“你还记得那天山坳中的惨状吗?” 谢小胖一怔,身体僵在了原地,再回过头来时,似乎已经清醒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睡意。 他努力瞪着小眼,四下看了看,颤声道:“他们变成鬼魂来复仇了?” 刘大明说道:“没有。” 听到回答,谢小胖顿时松了口气,收回游移不定的目光,委屈道:“两位好哥哥,大晚上能不能不说这个,我害怕!” 余生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不听他胡扯,继续问道:“以你的体型,跑起来一定很慢,那天你是如何躲过一劫的?” 谢小胖急着回屋睡觉,毫不迟疑回答道:“我没有跑,我提前躲起……。”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刘大明突然失声道:“你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谢小胖忙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小声些,沉吟片刻,才支支吾吾说道:“我……我那天拉肚子,解个手回来就那样了。” 说这话时,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小眼珠子不停转动。 刘大明感慨道:“你小子倒是幸运!” 余生知道他在撒谎,当即说道:“你本性不坏,但就是不诚实,爱撒谎的人是找不到媳妇儿的,难道你想光棍一辈子?” 谢小胖忙捂着嘴,一脸惊恐。 沉吟许久,他才将手拿开,无奈道:“好大哥哎,我也不想撒谎,可我真有难言之隐啊。” 刘大明沉声道:“放心说吧,我和阿生罩着你,若你不肯说,那咱俩怕是要友尽了。” 谢小胖委屈的蹲在地上,抱着肥硕的大脑袋沉默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缓缓道:“在出发的前一天,表哥说到山坳若是让派发兵器,就叫我找地方躲好,不然就会死……” 看他迟迟没有下文,余生急着追问:“没别的了?” 谢小胖眼眶湿润,似乎要哭出来,颤声道:“表哥脾气不好,我不敢多问,向来都是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若是知道我将此事说出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说完,竟真的哭了起来,刘大明忙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谢小胖很快收敛情绪,说道:“那你还和我做朋友不?明日包子还分我不?” 余生从未见过心思如此纯净无尘之人,小胖子还挺可爱的! 说道:“放心吧,明日起,不光是他的包子,我的也分你。” 谢小胖伸出宽厚的手背擦了擦眼泪,笑了! “格老子的,大晚上不睡觉吵什么吵?” 突然,腥风一起,营帐内窜出个莽汉,满脸怒气。 谢小胖一惊,害怕的连连后退,却终是晚了一步,耳朵被莽汉一把抓住。 谢小胖痛的咧嘴求饶,不停的道歉。 余生可不会冷眼旁观,他五指探出,一把抓住莽汉的手腕,用力一握,伴随着“咔嚓”声响,关节碎裂声和莽汉的惨叫一同发出。 莽汉那只孔肌肉虬结的大手,像无骨鸡爪般颓软了下来,他嘴唇发紫,惊愕的看向余生,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余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想活还是想死?” 莽汉浑身颤抖,怔了好半天才说道:“对……对不起!”说完,他托着软颓的手掌,退回帐中。 谢小胖见余生为自己出头,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那位以蛮横着称的莽汉,顿时心生感激,主动献起了殷勤,要带他们去找表哥。 就这样,三人又是大半夜不睡觉,在雪地里穿行。 行走间,刘大明口吐白雾,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发问: “什么是光棍?” 余生说过的每句话,但凡是奇怪难以理解的,他都记在心里,找准机会就发问。 余生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后悔怎会无意中又吐出这个词,因为这是每个大龄剩男的悲伤。 而刘大明家有娇妻,此话从他口中问出,似乎又有些嘲讽的意味了。 余生不耐道:“我这样的叫光棍,他也是光棍,你不是,因为你有媳妇儿,好了,不许再问,再问我也不答。”他指了指谢小胖,最后看向刘大明。 “那什么是单身狗?”刘大明再次认真问道。 若是别人这么问,可能真有调侃之意,但刘大明是当地土着,可不知道网络热词,而且他心性耿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向来都是口无遮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因此余生瞪了他一眼,便随意解释了一下。 或许答案过于敷衍,刘大明没懂,继续追问:“单身狗是形容弱冠之年的未婚男女吗?” “可既然是人,为何要称作狗?” 他问的很认真,如同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在虚心求教。 余生叹了口气:“若不是担心巧儿守寡,我特么真想踹死你……” ……… 某处营帐外,鼾声如雷…… 谢小胖的表哥是位黑脸汉子,此刻正无奈的坐在雪地上,三张凶狠的面孔盯着他。 “表哥,你就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们吧,也好替死去的人报仇。”谢小胖一脸诚恳说道。 黑脸汉子怒斥一声,道:“你啥也干不成,还总给我添麻烦,要你何用。” 谢小胖沉默不回应,甚至有些得意,有了余生做靠山,他可再也不怕表哥了。 “呵呸,”黑脸汉一口痰吐到谢小胖脸上,喝道:“吃里扒外的东西,难怪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黑脸汉看不惯他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给他来了一记直击心灵的暴击。 果然很凑效,谢小胖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苍白无力的瘫坐在雪地上,呆呆不语。 余生见劝说无果,当即伸出两根手指往黑脸汉子膝弯处的曲泉穴一戳,问道:“你可以选择不说,好好忠心于赵将军,但我会废了你这条腿,看他会不会再用一个残疾人。” 说着,再加两分力道。 黑脸汉子忽地一声哀嚎,但他怕吵醒屋内熟睡之人,强忍着疼痛,闷声不响,即使嘴唇发白,鬓角汗水直冒,仍不肯吐露半个字。 余生松开手,看向他的另一条腿,再次问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黑脸汉子忙将那条腿收回,求饶道:“我……我说我说。” 他吃力的擦了擦额头汗珠,扭头看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其实抵达东风坪的道路还有另一条,并且更宽阔更好走,可赵将军临时改了道。” 余生呼吸急促起来,问道:“为什么?” 黑脸汉子接着道:“具体原因,无人敢问,赵将军向来说一不二,我们只管执行,不问缘由。” “抵达山坳之时,赵将军就四下查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直至走到一个山洼之中,那里面整齐堆了很多兵器,边上躺了几具尸体,每具尸体上都挂满了金银首饰,兄弟们没有见过这么多钱,都在蠢蠢欲动想上去捡,可是被赵将军喝止了。” “他让传令兵去叫你们这些新来的到山洼中挑选兵器,却把我们这些老兵叫到了一边训话。” “说是想要那里面的财宝,就得赤手搏斗,赢的才有资格去捡,所有人一听,都在分组较量,拳脚相向,一时间缠斗起来,你们刚来的那些人,早就被坑洼里的财富吸引了,哪还会管别人的打斗。” “就在大家斗得精疲力尽时,那些新兵也是收获满满,在山洼里欣喜欢呼,这时却有漫天箭雨落下,射向了他们……” “你在说谎。”余生突然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命如草芥 冷然道:“这不是突发事件,而是预谋,并且你早就知道,才让谢小胖一早躲起来。”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废了你。”余生说话的语气不再平和,眼底已闪过一抹杀意。 黑脸汉子面色变得僵硬起来,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不说实话,是因为没有勇气面对……面对那些死去的人,撒谎,是想骗自己,因为我想将自己从整件事情中摘出来,明知道那是个陷阱,还眼睁睁看着大家送死,每次想到这些,惨嚎声都会在我耳边回荡,使我整夜无法安眠,因此暗色堆积,才变得这般黝黑,不然我以前也是位白小生。” 黑脸汉子充满自责,接着又道: “其实在出发前夜,赵将军就与我们说过,要将你们全部灭杀在东道河岸,谁若透露出去,灭他全家。” “没人敢问缘由,听话照做便可,因此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去阻止谢东鼎,想让他自己回家去,但他脾气倔不听劝,我只能见叫他提前躲好。” 说到这儿,他充满恨意的瞪了谢小胖一眼。 接着又道:“抵达山谷时,赵将军并没有任何异样,直至走到那个山洼之前,他才说时机到了,让我们的人将你们吸引过去,再找地方避远点。” “接下来,便将我们带到另一处,让大家丢下兵刃,赤身搏斗,后来所有人扭打到了一起,正狼狈不堪之时,意料之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山洼,河岸,惨叫一片……” 余生听完,神色早已变得沉重无比,失声道:“为何要我杀我们,你知道吗?” 黑脸汉子道:“具体缘由,恐怕只有赵将军才知晓了。” 余生等人坐在雪地里,沉默了好久。 谢小胖咬牙切齿的道:“姓赵的龟儿子,我一定要找他讨个说法。” 余生说道:“此事肯定要有个说法,但不是现在,我们得找机会。” 这时,黑脸汉子突然放声大哭,说道:“你杀了我吧,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他抚着腿,像是在埋怨余生下手过重。 余生蹲下来,在他的膝盖侧方,曲泉穴的位置劈了一掌,说道: “我只是用巧力阻塞了你下肢的血液流动,导致你腿脚酸麻,无法动弹,现在没事了。” 哭声戛然而止,黑脸汉子站起身来,尴尬的擦了擦眼泪。 …… 北风呼啸,大雪未止,余生回了营帐,平静地躺在床榻。 他整夜未眠,一闭眼,那些死去的村民就浮现在眼前,这个时代没有正义的国家站出来守护黎民百姓,人命很廉价。 他突然有些想家了。 晨练的号角声响起,操练场还如往常一样,几张宽大的桌子拼凑在一起,上面摆放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桌旁有一个水缸,水缸旁放了几叠用来喝水的碗,那些水没有经过高温消毒,里面肯定有寄生虫,但长期饮用的人们已经对此形成了抗体,身子没那么矫情。 今天的马都尉很不一样,面容有些憔悴,当看见余生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将头扭到一边,装出很忙碌的样子。 范辞因为很会拍马屁,被赵将军调去麾下做事了,因此训练的方法有所改变,由每支队伍的头兵带队操练。 余生这一组有十二人,谢小胖也在组里,头兵是刘大明,因此由他带队。 新人初登高台,自是有不服的人,刘大明就正巧撞上了两颗钉子。 队伍中有两人一直在窃窃私语,训练也总是漫不经心,一副神态懒散的样子。 每一个动作,别人都格外认真,可他俩却随意踢踢腿,便敷衍了事。 这让余生想起了小时候做广播体操,某些人总是吊儿郎当的扭动几下,然后觉得自己很独特,再引以为傲嘲笑那些认真在做的人。 刘大明偶尔会发脾气,比如此刻,他阴沉着脸走到那二人身旁,声色俱厉斥责道:“不想练就给我滚出去。” 刀疤汉桀骜不驯,他用胸膛顶着刘大明倒退,挑衅道:“别来找不快,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你能训练谁?” 这人身材魁梧,体型高大,脸上却有一道极长的刀疤,从太阳穴划到嘴角,看上去有些狰狞,仿佛时刻都在邪笑。 他身旁的男子跟着附和:“连老谭你都敢管?他可是周员外家里请的贴身护卫,打你这样的七八个不成问题,混个头兵没什么了不起,过几日上阵杀敌,老谭一战成名,到时候你还得听他的呢。” 说话这人鼻孔朝天,样貌清奇,他口中的老谭便是刀疤汉,曾在百花镇周员外家中当了五年护卫,后因失手打死多人而被解雇。 刘大明见此人说话难听,想管教一下他,便抬起右腿,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至其倒退三四步,立根未定,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腿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被刀疤汉左手托住,右手沙包大的拳头猛地击在脚后跟处,将他击飞三四丈,这一拳力道极大,即便刘大明鞋底很厚,仍感觉疼痛难当,再也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刀疤汉再次纵身跃出,单手一挥,往刘大明左肩横劈而下。 刘大明神色慌乱,面如土色,对方掌未到,风已至,可想这招威力,能足以将他肩膀打废,甚至有可能丧命,他反应不及,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陡然间,一道疾风自他身后发出,似乎正要与那道凌厉的掌势对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刀疤汉向后倒跌了出去,在地上摔了几个跟头,满脸土灰,面色惨白,眼里透着惊疑之色。 他的正前方,卓立的站着一个人,正是余生。 刘大明根本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又是几时出的手,但光从身旁荡起的劲风来看,速度一定是快到了极处。 周围几人顿时面面相觑,骇然无比。 余生冷冷看了刀疤汉一眼,说道:“让你训练是为你好,增一分实力,就会多一丝生存的机会,既然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为何此时却倒地不起?”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给个交代吧 刀疤汉也是足够硬气,伸手托住断裂的胳膊,龇牙咧嘴的站起身来,眼角肌肉跳动,充满恨意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意外之色。 那位以他马首是瞻的汉子,察觉情况不对后,早已不知躲到了何处。 刀疤汉咬了咬牙,说道:“这事与你无关,为何要帮他?” 余生冷哼一声:“伤我挚友,就得揍你。” 刀疤汉吐了口浊气,强自用气息压制手臂上的疼痛,抛下狠话,说道:“很好,这事没完。”接着,他退出人群。 伤的虽是手臂,可他走路的样子,像个瘸子,似乎腿也受了影响。 场间还有另一位瘸腿汉,那就是刘大明,他刚才被刀疤汉一拳击在脚底,伤了筋骨,此刻那只受伤的脚使不上力,也只能一瘸一拐的走着。 而另一边,刀疤汉蹒跚走到几位糙汉身旁,低着头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位满脸横肉的胖汉听完后,气愤的一拳捶在身旁的沙袋上,沙袋顿时被贯穿了一个窟窿,里面盛装的河沙如堤坝泄洪般,倾泻而出,全部洒在地上。 边上几人见状,拍手称赞。 一身材瘦小的汉子谄媚道:“袁二哥的穿心拳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一拳下去,莫说人,就算是头牛,也得当场毙命。” 另一人跟着附和道:“你说到牛,我倒想起件事,去年我们去龚家镇送镖,遇到一头疯牛,险些将我们的镖车掀翻,就在那时,二哥赫然出手,一拳便将那头疯牛打死。” 人堆里,刀疤汉跟也笑了,似乎忘却了手臂的疼痛。说道:“对啊,就是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跟着袁二哥混。” 胖汉在几人的吹捧下,心中不甚欢喜,可他还是强掩傲意,镇定说道:“好啦好啦,其实要论武力,还得是杨大哥,我这点微末拳脚在他面前,不过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斧头罢了。” “对啊,杨大哥呢?今日怎么没见着人?” “不管他,高手嘛,都是神出鬼没的。” 就在这时,一身材高大的人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他的手很粗,腿也很粗,不是因为胖,而是他的骨骼比较粗壮,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副骨头架子。 他颧骨很高,鼻子很短,下巴却很长,整张脸看上去很不协调,显得相貌奇丑无比,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件灰麻裤以及红马褂,衣服没有扣子,所以清晰可见八块硬实的腹肌。 丑男刚出来,几人便将目光投向了他,恭敬的让出一条道,使他站在中间位置。 看见脸色沉重的小弟们,他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 胖汉回答,:“大哥,小六被人揍了。” 他口中的小六正是刀疤汉,话音刚落,刀疤汉就捂着胳膊走了出来,委屈的耷拉着脑袋,像极了受人欺负,向家长告状的小孩。 丑男见状,咬牙切齿的道:“妈了个巴子的,谁这么大胆?” 一人战战兢兢道:“是那个姓余的。”这时,先前那位以刀疤汉马首是瞻的小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妈了个巴子,欺人太甚,取我陌刀来。” “是,大哥。” 几人群情激愤,摩拳擦掌,誓要跟大哥去讨个说法。 一人走进营内,不一会儿功夫,便扛出一把长柄大刀,刀锋双面开刃,总长约一丈左右。 红衣男子单手接过,在头顶舞了个圈,搭在肩上。 这柄小弟扛在肩上如负山岳,举步维艰的长刀,在他手中耍起来,却显得轻盈灵巧,游刃有余。 此刀是战场杀敌专用,主攻方式为劈砍,斩马杀敌,所向披靡,所及之处,人马俱碎。 而能使用此刀者,必须力量过人,刀法精妙,实为千里挑一的彪悍勇士。 红衣男正巧是这千里之一。 …… 操练场,自从余生将刀疤汉打跑后,其余人对他心生钦佩,都想请他教几招拿手功夫。 刘大明更是欣喜不已,早就想让他教自己一些保命手段,奈何一直没有机会,择日不如撞日,趁此也将领队操练的任务交到余生手中。 余生没有推辞,就带着十余人练习一些基础的搏杀术。 忽听得人群中一道刚猛的声音响起: “妈了个巴子的,谁是余生?给老子滚出来。”这人体型高大,穿着随意,正是那位样貌极丑的红衣男子。 声音一起,余生惊愕的扭头望去,眼见来人肩扛长刀,气势汹汹,身后还跟着一群壮汉,顿时心中一凛。 他默默地走了出来,两手空空,没带兵刃。 刘大明见势不对,转身到架子上取来朴刀,塞到他手中。 红衣男子已走到身前,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就是余生?” 余生微微一笑,说道:“你好!” 红衣男将肩上陌刀放下,刀柄狠狠插向地面,霎时间入土尘土飞扬,恶狠狠说道:“给个交代吧!” 余生看了眼他身后的刀疤汉,此刻正委屈的像个孩子,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说道:“打架太累,能动口解决的话,咱们还是别舞刀弄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红衣男闻言,当对方惧怕了他,顿时气势高涨,说道:“你向我磕八个响头,再给我胡六兄弟道歉便放过你。” 余生说道:“你难道就不问缘由,我为何伤他?” 红衣男子怒道:“他是我兄弟,即便做错事,也不影响我为他负责。” 余生点点头,说道:“这句话也正是我要说的。” 场间剑拔弩张,众人纷纷退开,留出一片决斗场地。 红衣男子道:“我这陌刀,七步之内,无人能敌,听说你很能打,即便不是为这家伙出头,也早想与你一战……” 话音未落,便已持刀攻来。 余生凝气而立,分析刀锋走向,只觉所过之处,空气都要被斩裂一般。 见对方刀势凌厉,那柄长刀重如巨擎,若想凭手中轻盈的朴刀格挡,怕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眼见大刀如实体的飓风般,带着撕裂的空气,朝着自己头顶劈来。 余生眉头一皱,斜身侧闪,骤风卷动衣角,长刀劈了个空,硬生生将地面砍出一道深痕,顷刻间沙石激荡,尘土飞扬。 红衣男子见未得手,随即旋转刀身,改为单手提刀,再次横扫而至。 这一招极为狠辣,是战场斩马,一击制胜的必杀招,通常用在与骑军对战之时,将敌人斩落马下,若力道够足的话,可将奔驰的骏马斩为两半。 余生刚斜身闪过他的第一刀,当第二刀扫来之时,纵身一跃,长刀在脚底两寸处疾掠而过。 这一招躲闪,若是慢一分,就会被对方的陌刀斩为两截,身首异处。 可若是早一分,又会给对方足够的反应时间调整刀势,若对方顺势上撩,余生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被这一刀自脚底至脑袋处,分成两半。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谢谢,但我不服 但余生的避让恰到好处,当他纵身跃过刀锋之时,红衣男子想挥刀上扬,却已不及。 两人一斩一避,速度都是奇快无比,弹指之间便已显露了上乘功夫。 让旁观的一干人等,无不为之惊叹,所有人神色紧绷,仿佛正在战斗的是他们自己。 在电光火石之间,有的人眨了一下眼睛,便错失刚才精彩的一幕,而看到的人,亦或是身怀绝技者,都暗自在心中拿自己与场间二人做比较,结果他们灰暗无光的眸子里,透露出挫败感。 红衣男子驰骋战场多年,很少有人能在他刀下接过两招,即便有,那也是手中握有神兵之人,倚仗兵器才可与他抗衡。 可他今日对上的这位,不但没有神兵加持,反而只拿着把普通的朴刀,更可恨的是,对方还没有出刀,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这让一直所向披靡,毫无败绩的他,感觉受到了轻视,而轻视,是对武者最大的挑衅。 他向来无法容忍任何人的挑衅,更何况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 于是咆喝一声,再次挥刀而斩。 余生很擅长心理战,若是一个人临场对敌之时乱了心智,那便是他最弱的时候。 眼前这位红衣丑汉面目通红,眼冒血光,显然已经开始发怒,冲动会使人心神紊乱,这样的人,看似凶狠,实则招式破绽百出。 一寸长,一寸强。 反之,一寸短,一寸险。 余生已察觉到对方的破绽所在。 看着凌厉的刀光,余生拔出朴刀,他没有持刀对抗,而是向后退了几步,如掷标枪般,将朴刀扔了出去。 “哐”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朴刀被打飞了出去,掠过一名士兵头顶,刀锋将他的帽子削落,小兵被吓得四仰八叉,魂飞天外。 朴刀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落到一张桌子上,入木三分,刀柄以极快的速度颤抖嗡鸣着。 众人的目光从那柄飞落的刀身收了回来,继续看场中二人搏斗。 都以为余生打他不过,只能抛戈弃甲,哪料他趁红衣男子格挡飞刀之际,抓住了短暂的空隙,翻身在地上捡起一根长不过尺的竹签,欺身而上。 竹签很短,不具备杀伤力,但那是在普通人手里,当下在余生手中,便成了一把利器。 红衣男子只攻不防,双手挥舞着陌刀,带着疾风,扬起飞沙,不让敌人靠近半分。 余生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近身。 一时间,两人缠斗到一起,却没有任何兵器的碰撞声,只有刀锋划破空气的“呼呼声”,以及竹签飘动的“嗖嗖声”。 红衣男子近乎已将手中陌刀舞成了一团白光,却怎么也奈何不得余生,围观之人见状,无不骇然,无不惊呼! 赵将军不知何时已来到人群中,凝目观斗,场间打斗精彩,无人关注他的存在。 观战者分为两类,一类看好余生,另一类看好红衣男子。 其中一人道:“杨都尉武力精湛,这些年死在他刀下的人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另一人道:“可我觉得这次他必输,你看那位灰衣少年,只用一根竹签便能与他周旋,可想在同等兵器之下,杨都尉肯定早已落败了。” 此人口中的灰衣少年,正是余生。 这话出口,又有一人不悦的道:“光会些武力有屁用,没脑子终究是一介莽夫,也难怪一个是小卒,另一个混了几年仍旧只是都尉。” 又有位白面儒生说道:“你懂什么,杨都尉虽然官不大,但论武力,比那个靠拍马屁升迁的赵将军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身旁的另一位瘦小汉子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那姓赵的总是板着个脸,像别人刨了他祖坟似的。” 几人看的认真,虽在交谈,目光却紧盯着场间缠斗的二人,丝毫没在意身旁都有谁。 忽然听得“啊呀”一声惨叫,众人一声惊呼,瞪大眼睛瞧去,只见红衣男子已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血流如注。 此刻他的衣服更加腥红,细看之下,身上还多了无数道细小的血痕。 余生丢掉手中带血的竹签,缓缓走到他身边,伸手往他手腕处,曲泽穴的位置点了一下,随手撕下布条,为他包扎止血,避免其流血而亡。 红衣男子知道他在做什么,没有抵触,长吐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但我不服,下次我们赤手空拳再来比过。” 他不甘的攥着拳头,血液从指缝中渗出,一字一句说道。 余生摇摇头,猛地勒紧布带,听到对方发出虚弱的惨叫后,缓缓说道:“,你我无仇,没必要以命相搏,若只争输赢的话,我随时恭候。” 红衣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嘴唇抖得厉害,合不拢嘴。 他艰难地想要起身,脖子上的青筋都肿成了手指般粗细,可还是没能支撑起他那颗沉重的头颅,刚昂起一点又倒塌了下去。 使用长兵器固然有优势,但若是被人近身的话,就会显得很被动。 余生就是利用了对方的这个弱点,贴身进攻,当敌人在挥刀劈砍的时候,他以竹签为兵刃,截断了对方的力道,使敌人步步受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虽然在红衣男子身上留下了数十道伤口,但都是皮外伤,不会致命,涂点药躺上三五天便可痊愈。 红衣男子的小弟们看见不可一世的大哥躺在地上,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一时怔在了原地。 余生朝那位姓袁的胖汉吼了一声:“抬下去医治啊,愣着干嘛?” 那位胖汉当即瞳孔骤缩,结结巴巴的道:“快……快来人,将……将大哥抬下去医治。” 小弟们似乎也才回过神来,当即叫了两人,将红衣男子抬走。 “校场私斗,当月饷银减半。” 这时,如潮的人群中,传出一道冰冷漠然的声音。 赵将军从人群中探出头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朗声道。 刚看完两人的生死搏杀,大家心中都是骇然不已,场间因此而变得寂静异常,他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惊雷,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离他近些的人都受此威慑,小心翼翼挪开脚步,与他保持距离。 赵将军看向余生,说道:“主帅想见你。” 这句话很冰冷,没有半点情绪,好像在和空气对话,可他的目光却看着余生,两人仿佛素不相识,却又有深仇大恨一般,他竟连余生的名字都不屑于叫出口。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临走之时,余光瞟了一眼说他坏话的二人。 那二人面面相觑,只觉背后有一道寒意直冲天灵盖,将跳动的心凝结静止,沉入深渊。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玄铁弓 余生来到主帅大营,看见地上扎堆的半成品弓箭,疑惑问道:“这是?” 魁梧汉子摇了摇头,说道:“此弓锻造繁琐,工匠们理解能力不足,还需要你细致入微的临场讲解,将这最后的工序监造完成啊。” 余生说道:“这也不难,只需挑几名聪慧机灵的工匠出来,我亲自授学,相信他们很快便能掌握其中要义,再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月,便可批量生产。” 魁梧汉子闻言,愁容绽放,说道:“你用词倒也新鲜,若不是了解你的习性,还当你说的生产是指奶牛产奶呢。” 余生接着又说道:“我若将造弓之法尽数传与他们,那主帅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 魁梧汉子微微一怔,似乎忘却了先前承诺的事情,小眼珠子转了转,干笑道:“那是自然,履行,必须履行。” 当即吩咐左右取来二十两银子,说道:“这只是陆某的一点心意,就当额外附赠的酒钱,完工之后,我会再给你五百两。” 余生自是不会对他此举感激涕零,并不是嫌二十两银子太少,而是这招像极了黑心老板压榨员工之前,惯用的安抚手法。 虽还不敢断定此人会使出什么下作的伎俩,但看其生硬的慷慨之举,实在不像个好人,但无论怎么看,钱还是要收下,不仅可抵消对方的戒心,也可为自己回点血。 思量片刻,他恭敬的收下银两,然后急不可耐的询问起了工匠们锻造弓箭的处所。 魁梧汉子见余生收下银两,甚至还主动关心起了锻造事宜,脸上喜色更盛了几分,他吩咐两名随从,将余生带去锻造房。 大营之中只剩下他与赵将军二人,突然他脸色一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问道:“派征的粮草送到什么地方了?” “随行人员多为老幼妇孺,预计还得三五日才可抵达。”赵将军恭敬说道。 “不急,能安全抵达就行,要想让这些人死命效忠,就得有筹码才行。”魁梧汉子露出了奸邪的笑意。 “是,主帅!”赵将军躬身一礼,正欲退下。 魁梧汉子又说道:“你挑些机灵的人去锻造房学习学习,明日告诉我进展。” 赵将军躬身一礼,默默的退出了帐外,迎面吹来一股冷风,似乎将他温和的表情凝固,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东风坪各座大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除了阵阵疾风拍打着营帐,发出“扑扑”声响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锻造房的工匠们习惯在夜间干活,因此每当夜幕降临,总会有“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传出,人们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 当晚,余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把玄铁所制的鬼头大刀炼化,又用了将近一整夜的时间,将其锻造成一把威力极强的玄铁复合弓。 幸得有十几名顶级锻造大师相助,若是凭一己之力,三天三夜也未必能锻造完成。 直至天微亮时,他才饶有兴致的想去打靶场测试威力,可路过溪岸时,却发现一大群人挤在小溪边不知在看什么,照往日的习惯,这群人早就在校场排队侯食了,可今日却如此反常,有什么比吃还重要? 他悠闲漫步的走了过去,充当起了吃瓜群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浅浅的溪水里趴着两具尸体,从其惨白程度来看,应该是在水里泡了一整夜,但绝非溺水而死,因为溪水很浅,只没过脚背,就连将士们洗澡都是靠堆坎蓄水,直至水涨至腰间才下水洗澡,可这样的深度根本淹不死人。 马都尉手持一杆长棍,他将一头插入死者腹下,用力一挑,死者被翻了个面,两具惨白如纸的死尸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其中一位是儒生,另一位面容比较粗糙,是个瘦小的汉子,正是昨日私下暗讽赵将军的二人,他们脖颈处都有一条两寸长的刀口,似是被锋刃穿喉至死。 战场死人这种事大家早已见多不怪,除了与死者相熟的人默声哀叹之外,其余人仍是把吃饭放在第一位,早早便离开了。 余生也没有久留,他将长弓负在身后,往主帅大营走去,昨日答应的造弓之法已经传授出去,他想尽快辞行。 至于先前答应的酬劳,他也不奢望主帅能真的给到自己,毕竟诸事难以求全。 余生一边走,心里跟着思量应对之策,这一次的接触,他能明显看出,主帅言行举止间,透着莫名的诡异,感觉像变了个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今日早晨死了两个人,这让他更加惴惴不安,片刻也不想再待。 这里的世道很乱,菜的味道虽有些寡淡,不过好在纯天然无添加,没有人研究那些破坏食品安全的赚钱门道。 没有手机,幸好每日训练时间拉满,累到躺下便睡,没空感叹生活乏味,不然对余生这种接触过新时代的人来说,肯定无聊至极。 也好在山川美景近在眼前,乏味抬头便能消解。 有时他也会和刘大明他们讲述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怪能,譬如两个相隔千里的人,可以通过一块手掌大的物事相互对话,人可以比鸟飞得更高,甚至可以穿过云层,而天上并没有神仙,大气层之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月亮上也没有广寒宫,只是一片荒芜的灰土。 刘大明和谢小胖对他的这些话题很感兴趣,每到夜晚,就像个需要哄睡的孩童般,缠着他讲睡前故事,余生也总是无奈的像一家之长,给他们讲述未来的种种事迹,因此,每一天都感觉很漫长,很充实,不觉间仿佛又多活了好一阵。 余生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崖,今日太阳升的很早,白雪覆盖的崖壁,有一大半被染至金色,冬日的太阳没有温度,除了为冰雪加一层颜色之外,没什么用处。 他再次踏入主帅大营,这个让他厌憎却又不得不来的地方,今天充斥着一层凝重的气氛,照往日的规矩,马都尉和赵将军再如何敬畏帐中主人,也不过是低眉垂首站在一旁,而今天却不一样,他二人都是弓着身子,以近乎趴着的姿态,老老实实跪在厅心。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承诺 而主帅的黑脸,似乎又比往日更加臃肿了些,他一脸怨毒之色,端坐在宽大的木椅上,手里紧攥着茶盏,许是用力过重,指节微微泛白。 虽相隔数丈,但余生却隐约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不用想,肯定出大事了,真不该这时候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打算默默转身离开,等晚些时候对方心情平复,再来辞行。 可刚一转身,后背便传来魁梧汉子的声音:“你,留下,有事商议。” 很显然,这话就是对他说的,余生顿时苦闷无比,他尽量放低姿态,上前抱拳一礼。 说道:“主帅可有事吩咐?” 魁梧汉子说道:“昨夜那十几名工匠是燕军奸细,在习得造弓术之后,还盗走了图纸。” 余生顿时一怔,脑海中顷刻浮现出昨夜工匠的模样,那些人个个身材短小,上粗下细,兴许是长期锤炼铁器的缘故,才将上半身练就得如此雄壮,可那些人除了外貌比常人惹眼一些,其他的倒没发现什么。 魁梧汉子接着又道:“放心,我不是怪罪你,这件事责任全在这姓赵的,若此事无可挽回,这家伙万死难辞其咎。” 赵将军僵硬的身子跟着他声音的节奏颤了几颤,话音落时更加俯低了身子。 魁梧汉子见他趴在地上闷声不语,就越发的气愤,当即冲下台来,猛地一脚踹在他肩上,这一脚力道极大,赵将军又不敢闪躲,只能咬牙硬接,哪料因四肢神经紧绷,竟被踹了个四脚朝天,像极了一只脱壳的乌龟。 魁梧汉子指着他鼻子说道:“要你何用,从没办妥过一件事……” 他将能侮辱人的话语尽数骂了一遍,但赵将军只是挪了个位置重新跪下,仍是不敢吭声。 一旁的马都尉对此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他在尽量压低身子,使蓬乱的头发挡住瘦削的脸庞,将微扬的嘴角藏在发丝之中。 余生说道:“要不再挑几名心腹,我重新教他们?” 魁梧汉子说道:“不行,这秘密要是泄露出去,对我们不利,趁齐伯侯还未知晓此事,我们得赶紧将人抓回来,给他个交代。” 说起这位齐伯侯,余生与多数人一样,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看魁梧汉子焦急的模样,想来对方也是位残暴之人。 这时,一直趴在地上请罪的赵将军突然开口了: “末将愿戴罪立功,请主帅成全。”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坚毅果决,大有不成功便成仁之意。 魁梧汉子目光微垂,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继而面色陡转,温和的转头看向余生,说道: “余小子,你与那些人近距离交谈过,想必他们的容貌你已记在心里,此次需要你潜入燕军驻地,将那些人尽数格杀,绝不能留活口。” 余生对这莫名的称谓大感怪异,关于离开的事宜,对方还真是闭口不提,眼下还要对自己发号施令,想到此处,心里更是万般恼火。 当即说道:“我不是贪功之人,既然赵将军请功,让他去便是,我留在营中,重新勾画一份图纸,选人锻造弓箭。”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想用缓兵之计,其实心里早已拿定主意,只要出了营帐,便挑两匹快马,与刘大明悄然而去,至于五百两银子,那都是画的饼,他从没奢望过。 魁梧汉子浓眉微挑,说道:“你敢抗命?” “不敢。” 主帅话音刚落,余生便毫不迟疑地给出回答。 这句语气不像是屈服,更没有卑躬屈膝的意味,在旁人听来,就是挑衅。 马赵二人都是一凛。 沉默间,余生忽觉后背发凉,刚才情绪一激动,竟耍起了性子,险些忘了这是一不小心便会掉脑袋的地方。 过了片刻,魁梧汉子忽然冷笑道:“其实你也不用着急走,很快便能见到家人的。” 闻言,余生瞳孔一震,只觉后背凉意席卷头顶,直至将眉毛拉紧,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但不敢往坏处想,也没有勇气询问,只能呆立在原地,沉默的看着魁梧汉子。 魁梧汉子笑了笑,说道:“你不用紧张,陆某没有挟押人质的习惯,只不过几天前刚好征粮,你师娘与诸多乡邻一同运送粮草,相信这两天就能抵达,若你现在走了,岂不是见不到他们?” 余生长吐了一口气,感觉四肢疲软,他努力平复心神,淡淡道:“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给我们这次重逢的机会?” 魁梧汉子脸色一沉,说道:“你不必跟我阴阳怪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恨,陆某向你保证,此次任务完成,便让你们离开。” 余生脸色僵凝,说道:“若我不答应呢?” 魁梧汉子接着说道:“你的能力我们见识过,若想走,没人拦得住,但你家人在此处没人保护,恐有意外。”他语气里透着威胁。 余生面色一寒,说道:“你也有家人,就不怕他们也出意外吗?” 魁梧汉子阴沉的面色露出一股玩味的笑意,他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木椅上,从容不迫道: “我拥兵数万,还怕你威胁?再者说,成大事者,岂能为家人所累?我与你,终究不同。” 余生本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对方心生忌惮,哪料却碰上个没心没肺的硬茬。 魁梧汉子接着又说道:“放心,我们与燕军驻地不过半日路程,相信很快就能返回,而且此次任务绝非你一人,我会选出十几名好手一同前往,无论成败,之前允诺你的东西,绝不会少。” 余生若真想走,的确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眼下却有一副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住。 余生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来,对魁梧汉子说道:“暂且再信你一次,若想让我再多做些什么,就得看你是否会遵守承诺了。”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绝,因为当前已落人把柄,在没找到全身而退的方法之前,不能增长对方的戒心。 魁梧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余生微微点头,表示信了他的鬼话,实则内心腹诽不已,此人和君子八竿子也打不着,再次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魁梧汉子客气地说道:“时间容不得拖延,半个时辰内出发。” 确定好时间,余生便以准备行装为由,先行离开。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暗杀 退出大营,他毫不耽搁的去找了刘大明,告知他乡民押送粮草之事。 刘大明听后,心中大喜:“终于可以见到日思夜盼的巧儿了。” 高兴不到片刻,余生又与他细说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及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刘大明听完,欣喜的脸色缓缓呆滞,继而变得苍白。 上一刻还在嘻嘻,下一刻就不嘻嘻了。 “明日天黑之前如果我还没回来,就不要再等我,你找机会带着我师娘一起走,不要走大道,也不要回莲花村,此事过后,我再找机会去寻你们。” 余生郑重地向他交代完相关事宜,便纵马而去。 刘大明独自坐在冷风中,脸色凄苦。 …… 东风坪没有东风,只有一群迎风北上的行人。 十余人在雪地里纵马疾驰,他们是临时组建的死侍小队,个个身手不凡。 越过几座山丘,马匹相隔的距离越拉越远,余生骑术不精,被甩在了最后。 他前面是一位粗犷大汉,那人很高大,纵使骑在马背上,他的双脚也近乎拖到地面,从背影看来,尤为滑稽。 而那匹马像是承载不住他的重力,跑的也很慢。 余生瞧他背影有些熟悉,呼喝一声,摇鞭跟上。 走近一看,目光顿时一呆,此人果真是昨日与他决斗的红衣男子,原以为此人会在床上躺上几天,哪料他体魄竟如此强悍,仅休息一晚便生龙活虎。 两人目光相接,均露出吃惊的表情,彼此没有任何交流,然后自顾自地继续赶路。 雪天路滑,马速迟缓,花了五个多时辰,临近傍晚时分,才接近目的地。 领队是一名精瘦汉子,他鼻梁高挺,双目凹陷,看上去深邃且坚毅,他命令众人将马拴在一座土坡后面,待入夜之后再潜入敌军大营。 众人翻身下马,极其熟练的整理行头,均在展示自己接下来的作案工具。 有几人开始擦拭刀剑,将绷带缠于手腕,做好临战前的准备。 余生的兵器,依然是那把铁剑,因没怎么使用,似乎又开始生出了斑斑锈迹。 倒不是上头不给发装备,而是入伍的新兵,用的一律都是长戟,带着比自己长的兵器来搞偷袭,除非脑子瓦特了。 余生用铁剑在雪地里搓了搓,白雪变黄,他的破伤风剑意磨炼完成,持剑跟上队伍。 领队带头先行,十余人均在小心翼翼的朝着营地靠近,余生走在最后面,见他们一个个步伐稳健,看来功夫底子非同一般。 燕军的营帐呈白色,中心处,有几座宽大的营帐门口,象征性插着最高大的旗帜。 领队指着那个方向,低声说道:“想来那就是中心命脉,奸细携密而来,定然聚在此处。” 众人点头,认可他的推论。 目标锁定,众人弯腰压低脚步,小心翼翼地潜到一座营帐之后,俯下身子,伺机而动。 雪越下越大,仅半炷香的功夫,他们整个身体已被大雪覆盖,浑身冻的发颤。 正欲破雪而出之时,余生听见了“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这道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沉重。 似乎有人正往这边奔来。 余生用手指钻出个仅能视物的孔洞,透过狭小的缝隙……不出所料,果然有一名士兵正往这边奔来。 那人一路小跑,一边开始解裤腰带。 不出意外的话,是准备跑到自己头上撒尿了,余生握紧铁剑,惊恐的看着目标物,心里一万个大傻春,你不要过来呀! 到万不得已之时,他可不介意当一名净身师。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紧随声音而来的,是一把破雪而出的匕首,那把匕首就像天空飘来的雪花那般,自然随意,且精准无误地刺向士兵喉咙,瞬间使其毙命。 领队刀法奇快,眨眼间便让敌人殒命,流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染上衣服,他便以迅捷之速将其脱下,吩咐其中一人换上,再将尸体埋入雪中。 一番操作下来,余生只想到六个字来形容,连贯、沉着、冷静。 看来此人是位作案老手。 有了先例,接下来便是依样画瓢,偷袭落单者,扒光衣服埋进雪中。 很快,所有人都换上了敌军衣服,列队大张旗鼓的充当巡逻军,往中心大营走去。 自从死过一次之后,余生就变得格外惜命,宁可当一个无名小卒,也不做冒险贪功之辈,秉持着这个想法,他一直走在队伍后头,以防突遭变故,好择机而逃。 不知是巧合还是早有准备,敌军的巡逻小队恰好也是十人一组。 领队带着一行人在各大营中穿行,有时正巧与对方巡逻队撞上,他们也不刻意回避,反而装作若无其事的与之擦肩而过。 许是因为傍晚,没人会刻意去瞧别人容貌,只要服饰相同,便不会过多留意,一番查探下来,倒也没有暴露。 他们已经在各大营中转了快三个时辰,再接下去就轮到换班时间,若敌人发现这群熟悉的面孔迟迟没有换人,肯定会起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正当众人遍寻不获,生出冒险闯营,一座座搜寻的想法之时,却在一座方形大营外见到一副熟悉的面孔。 那人身穿灰衣,正负着双手,在营外来回踱步,似是有什么困惑,在寻求解决之法。 人虽换了着装,但他鼻尖那颗豆大的黑痣是如何也抹不去的,余生对此人也再熟悉不过了,此人正是之前帮他锻造弓箭的铁匠。 真是人心难料,昨日还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余生也因此将锻造弓箭的要领尽数告知与他,谁能料想他竟是奸细。 此人一直低着头,口中喃喃不休,不知在念叨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显然对周遭事物不太上心,纵使见外人闯入也没太在意,完全将他们当成了普通的巡逻队伍。 正疑惑之际,此人竟鬼使神差的朝他们走来,踱步到几人身旁,见去路被阻,再次悠然转身,继续低头沉思。 几人对奸细的模样早已铭记在心,见他毫无惧意,均在怀疑是否认错了人。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异样,忙回过头来一看,“咦?”一声惊呼,刚看清众人模样,便想要撒腿奔逃,却哪里还来得及? 红衣男猛虎扑食般窜出,一掌将其打晕,夹在肋下,拖到营帐后面藏了起来,此番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领队在他身上翻了个遍,并未发现图纸,随即在地上抓起一把雪,抹在他脸上,又过了一盏茶功夫,那人才悠悠醒转,惊愕的看着眼前众人,说道:“你,你们?” 他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把寒光照人的匕首抵在喉咙,顿时不敢再吱声。 红衣男子低声狠厉的说道:“其余人在何处?敢撒谎我就宰了你。” 那人不敢言语,僵硬的脑袋更不敢扭动半分,只是伸出一根颤颤巍巍的手指向远处一座大营,几人互望一眼,便已心领神会。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浑水摸鱼 红衣男子没再多问,他平静的站起身来,刀尖如同衣袖般随意从灰衣男子脖颈上划过,一道血痕涌现,紧接着血水便如水管爆裂般喷涌而出,男子惊恐的捂住脖颈,蜷缩的身躯不停抽搐,过不多时便没了气息。 处理完现场,他们继续列队而行,来到大营之外,见门帘上方挂着一幅牛头马面的怪图,两端插着长约三尺的牛角,从外围来看,此座营帐定是商议军机要密之地。 领队的吩咐一人在门外看守,其余人继续伪装成值守士兵,列队走了进去。 一入其内,正好撞见七八人端坐饮酒,有几位面孔尤为熟悉,他们正喝的起劲,已处于微醺的状态,见有人闯入,都是一愣。 没有紧张的对话,只有明确的目标,死侍们直接简单粗暴的挥刀而上,那几人见状,霎时骇然惊呼,四散奔逃。 顷刻间,打杀声、惨嚎声在营内响起,主座处是一位胖汉,他身旁的两名随从为了给其挡刀,已经倒地惨死,而他也尽力喊出一声救命之后,倒在了血泊中。 就这般,在几个呼吸间,就解决了七八人,此次执行任务的都是高手,更是视死如归的死侍,在出发之前,便已萌下了死志。 余生与他们不同,他想活着,所以时刻保持警惕。 就在众人砍瓜切菜般解决帐中对手,擦拭刀剑准备收工之时,他察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咳嗽声。那是警惕给予的回报。 他缓缓退至门后,以防敌人攻来之时,便于夺门而逃。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起,数十人手持乌黑长戟杀了进来。 余生因为提前藏于门后,竟莫名其妙被这股蜂拥而入的力量挤到敌群之中,他身着敌军装束,竟被敌人当成了同伴。 而他真正的同伴,此刻正被敌军团团包围,犹如掉进陷阱的猎物,慌乱的不知所措。 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容,隐隐透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之色。 他们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小圈,与燕军持刀对峙。 余生站在燕军丛中,为免败露,只得假意拔剑指向原先的队友。 做这般违心之举,实非他之所愿,奈何敌众我寡,要想活命,只能将错就错了。 不过他也清楚,本就是被逼着来执行任务的,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便不算失信。而且死侍小队的人个个心狠手辣,并非善类,即便今日不死在燕军手里,他日也必遭天谴。 哪怕他回归死侍队伍,也不过是多具尸体罢了,与其做这无用之举,倒不如各显神通,保命为上。 余生在内心挣扎许久,终于找到一个不让自己愧疚的理由,于是……心安。 他看向弱小无助的死侍们。 红衣男子正在咬牙切齿的扫视着众人,如同一只凶狠的猎物,随时准备反扑围猎者。 当他目光扫到余生之时,突然顿了顿,紧皱的浓眉微微挑动了一下,狰狞的脸上多了一丝茫然之色。 余生紧张的望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此人突然告发,那他可能会被敌人当场乱刀砍死。 庆幸的是,红衣男子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微微一顿,闪过一丝惊讶之后,便继续看向其他人。 余生偷偷的长舒了一口气。 领队和其余几人为防敌人陡然发难,也在不停的观察敌人举动,即便他们的目光落向余生,也只是神色冰冷的一扫而过,完全将他当作空气。 余生对此也是暗暗庆幸,他与这些人可没有任何交情,若是有人想在此时拉他下水,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一直是个容易被忽视的人,当年上学之时,老师总会忘记他的名字,甚至旷课都无人察觉。 这次执行任务,他总是默默跟在队伍后面,存在感极低,原来被忽视也并非全是坏处。 就在这时,簇拥的人群中分出一条道,如退潮般向两端展开,直至可容纳三人并排而行。 场间突然变得寂静异常,一阵狂风荡起,将门帘吹得来回摆动,只有风声,以及门帘晃动的“啪嗒”声。 所有人目光看向门外,看向那道漆黑的夜色,狂风将方形门洞吹得扭曲起来,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之门,谁若掉入其中,必将万劫不复。 而就在这样的一道门内,走出来一个人,一个身形高大,却又看不清容貌的人。 他穿着一件极长的黑色斗篷,将整张脸,甚至整个身体裹在其中,那双长到极致的手臂竟然垂到膝弯处,就这么往门口一站,如同一株千年古树,立根在地,任风如何拍打,也无法撼动他一分一毫。 他的衣服看上去有些陈旧,像极了乱葬岗捡回的破衫褴褛,穿在身上毫无生气,在白色营帐的映衬下,整个人如同一摊抛洒在宣纸上的墨水,充满死寂。 众人正骇然失色之时,他身后突然又走出来一位白面儒生,那人双目无神,嘴唇泛白,一副身子被掏空的迹象。 他手拿折扇,沿着先前让出的道路,径直走到死士小队面前。 “唰”的一声,他展开扇叶,轻轻摇动,神色严峻的看着死侍小队众人,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们是齐伯侯的人,亦或是宁东王的部下?” 他声音不大,话语里带着粗重的喘息声,仿佛身负千斤重物,疲惫到了极点。 死士小队都是双目圆睁的看着他,无人应答。 白面儒生以手扶额,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再问一次,你们是谁的部下?” 他每说一句话,煞白的面孔就会增加一分痛苦,使其变得更加疲惫,仿佛每吐露一个字,都是在消耗他的精力。 此番诡异之举让死士小队的人都面面相觑起来,领队的终于开口道:“谁的部下还重要吗?反正都是你们的敌人,我等既然敢来,就没想活着离开,更何况你这区区数十人,未必能留住我们。” “哈哈哈,咳……咳咳……”白面儒生笑了,笑的像一只龇牙咧嘴的疯狗,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一只猎狗,在打量着兔子。 这道笑声很虚弱,气息撑不满他的情绪,很快便被终止,笑声变成了沉重的咳嗽声。 过了许久,他空洞无神的双目,布满了血丝,因咳嗽的原因,眸子里也蓄满了泪水,看上去很是明亮剔透。 他强压咳意,对着领队释放出轻蔑的笑意。 “唰”他将折扇一收,脸上的情绪随之冰冷。 忽然狂风骤起,黑影闪过,一道寒芒如闪电般乍现,一闪而逝。 只听得一声闷哼,众人皆是骇然的望向声音来处。 却瞧见那领队已瘫倒在地,而在他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白线,渐渐地,那条白线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忽然有血渗出。 他惊恐的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流淌出来,速度很快,将他整双手,以及整个身躯染成红色。 没有抽搐,没有痛苦的挣扎,就这般平静地躺在血泊中,那双深邃而犀利的双眼已呈现死灰色,就那样睁着,望着蓬顶,平静的死去。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黑衣人 余生原本认为,领队是整支队伍中的战力天花板,谁曾想他竟如此草率的领了盒饭,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他此时才发现,原本一直矗立在门口的黑衣人,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了厅心处。 而在他手中,握着两柄下垂的弯刀,有鲜血滴落。 领队就是死在他手上? 可是门帘距离厅心足有十余丈距离,他又是如何突然杀到的?难道是黑影晃动的那一瞬间?这时代真有身法如同鬼魅之人? 余生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看着黑衣人手中那柄弯如弦月,寒光凛冽的弯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此人刀法极快,就连他这种善于察言观色之人,也不知此人是几时到的厅心,几时出的手。 领队之死,对其余几人无疑是最大的打击,若先前还存有几分逃生的自信,那此刻一分也没了。 白面儒生突然冷笑一声:“那位嘴硬的已经去投胎了,下辈子是做牛还是做马,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们几位可以选择说,或者是不说?” 他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说完,场间陷入寂静,死侍小队的人目光游移不定,开始各自盘算小心思。 突然,地面传来“哐当”声响,其中一人跪了下去,将兵刃丢在地上,颤声道:“我告诉你就能放我走吗?” 说话的同时,他还用余光看了眼黑衣人,眸子里透着胆怯。 原本不惧怕死亡的人,在黑衣人这种充满死亡气息威慑下,仿佛提前感知到死亡的可怕,反而会生出求生的欲望。 白面儒生咧了咧嘴,说道:“最讨厌跟我谈条件的人。” 话音落处,寒风乍起,来自黑衣人的杀意充斥场间,那人起身想逃,可刚站直身子,就怪异的倒了下去,如同一块僵硬的木板,砸向地面,传出一记闷响。 黑衣人极长的手臂如同枯木树枝,随风而动,风止,他的弯刀自然下垂,便已取人性命。 众人讶然惊呼! 白面儒生看着地上的尸体,冷笑道:“你说错了,不是放你走,是送你走。” 嘲弄的语气停止,他向身后的黑影挥了挥手,黑影骤然从原地消失,紧接着一道残影在人群中流窜。 只听见“啊呀!”两声惨叫,死侍小队又有两人倒下。 死士小队选出来的人都非泛泛之辈,身手都高于寻常人数倍,然而这些佼佼者,在黑衣人面前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死士不怕死,只怕死的不值当,他们只要能以一换一,那便是死得其所,若能以一换二或者更多,那便是无上的荣耀,可眼下好像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 “还有谁呢?”白面儒生用吟唱般的声音缓缓问道,仿佛没有一丝敌意,旁人听来,如同戏曲。 死侍小队的人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然后这股恐惧与绝望在极短的时间里,转变为狠厉与决然。 他们忽地一声暴喝,挥刀斩向白面儒生。 燕军齐上,阻挡几人的进攻,将白面儒生护于身后。 一阵刀剑撞击声在营内响起,鲜血飞溅,染红了营帐。 那几人终究是寡不敌众,一番死拼下来,被乱戟捅成了血窟窿。 残忍现场余生尽收眼底,就在众人自杀式挥刀而上之时,红衣男子却调转刀头,将身后两名士兵砍倒,紧接着在营帐划出一道口,纵身跃了出去。 因敌军急于护主,纷纷涌向白面儒生,却不料密不透风的围杀阵型因此破了个口。 看红衣男子行云流水的操作,想来已在心底谋划了无数遍。 也得亏他行事果断,在众人挥刀而上之时,选择了反向操作,其余人为他争取到了逃跑时间,若是迟疑片刻,恐怕也得跟着身死当场。 “追。” 白面儒生看着破口处,下令道。 “是。” 众士兵齐声应答。 余生跟着动了动嘴唇,与敌军们一起追了出去。 他全程充当看客,并不是多冷漠无情,而是此种情况,出手相帮只会暴露自己,再枉送性命,到时,此间只不过多具尸体,并不会留下重情重义的痕迹。 更何况他与这些人并无交情,没理由为他们拼命。 追出营帐之时,天色已是大明,因与死亡相伴,即便折腾一整夜,余生仍是毫无困意,他跟着一列队伍开始在各大营之间来回搜寻。 先前与死士小队搜寻奸细,犹如在狼群中偷肉吃,每一步都得谨小慎微。 而当下与狼群共伍,他可以明目张胆的寻找自己的猎物,横行无忌的跟随队伍在各大营中穿行无阻,只不过其他人的猎物是那名唯一逃脱的红衣男子,而他的猎物是某处便于逃跑的方向。 余生逐渐放慢脚步,以最微妙的行动将自己置身于队伍后头,寻找脱离时机。 跟随队伍弯来绕去,来到一处方形大营门口,他看向某处雪地,咧了咧嘴,知道那下面掩埋着一具鼻尖生黑痣的尸体,因为那是先前驻足之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余生很清楚,只要能在此处设法摆脱队伍,便能翻过后面的草垛,越过山丘,去到拴马匹的地方,然后乘快马返回东风坪驻地。 正思量间,其中一人说道:“你,你们去那边,你和我去这里查看。” 这位派发任务的显然是队伍中的头兵,他将十余人分为两两一组,安排去搜寻其他营帐,命令余生同他搜寻最近的一座方形大营。 这对余生来说,无疑是逃跑的最佳时机,看着其余几人都远去,他抱拳点了点头,便跟着此人进了方形大营。 掀开门帘,余生便四下观摩,确定帐中无人之后,他从身后突袭,毫不客气拧断了此人的脖子,然后将身上的甲胄脱下来盖在其脸上,送逝者安息。 解决完身边的束缚,总算舒了口气,就在他欲转身离去之时,忽听桌子底下发出“咔咔”的响动声。 紧接着,便是一团红色大肉球从桌子底下钻出。 定睛一看,原来是红衣男子。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惊讶之色。 如此高大之人,却委身藏于矮桌之下,想来是被逼到了绝处。 红衣男子拍了拍身上尘土,拧腰摆臂,做出战斗架势,说道:“原来你才是奸细。” 余生这才想起,此前置身敌群之中,对方没有揭穿自己,原来是被当成了奸细,还当他心存善念,不忍相互残害,谁曾想竟是此等误会。 他原本还心存愧疚,决意若能活着回去,定然会为红衣男子多烧点纸钱,可眼下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看着惊魂未定的红衣男子,余生说道:“现在不适合解释,先离开再说。” 红衣男子试探道:“你进来时,门外可有人把守?” 余生摇摇头。 红衣男子将信将疑,目光死死盯住余生,做防范状,缓缓退向门口。 他伸出枯燥的大手掀开门帘,那片湛蓝的天空映入眼帘,微风拂面,好景当头,自由的模样映照在他身上。 红衣男子长吸了一口气,叹道:“活着的感觉真好,以后这种卖命的日子,给再多钱也不干了。”他双臂微张,拥抱大自然。 只要出了这道门,便能活着,便能享受自由,往后会有无数个微风吹拂的日子,越是如此,求生欲就越发强烈。 余生脚步微动,想要跟着走出去,但感觉有一道透着死亡,沉重压抑的气息正在接近。 忽然一阵劲风荡起,一道无形的劲力将红衣男子击飞回来,“嘎啦”一声脆响,红衣男子沉重摔在桌面,将原先藏身的桌子砸成碎木。 凝目望去,湛蓝的天空已消失不见,被一道漆黑的人影完全挡住,竟是此前斩杀多人的黑衣人,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处。 清风也不见了踪迹,接踵而来的是一股充满死寂的血腥之气。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生与死 余生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将手中铁剑握紧,先前还可以冒充敌人浑水摸鱼,可当下显露了真相,又如何能逃脱?看来也只能拼死一战了。 红衣男子已艰难地从碎木堆中爬起身来,用惊诧意外的目光看向余生,大怒道:“你骗我,简直找死……” 说着,就要上前和余生拼命。 可当他看清施暴者模样之后,突然软颓了下去,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赤红转变成惨白,直至眼角深刻的皱纹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惊恐的怔在原地,犹如一个犯错的孩童,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乖巧的呆在原地。 他不敢说话,因为多数人都是在此种情况下死于话多。 余生也没有说话,只是暗暗将手中铁剑越攥越紧,直到指节发白。 场间一时陷入沉默,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有一个习惯。” 简短的六个字突然响起。 不像是人在说话,却实实在在是从黑衣人方向传来。 余生和红衣男子都是一怔,往黑衣人方向望去,期待他说下去,却迟迟没有下文,只见他依然如一团泼洒在营幕上的黑墨,纹丝不动的立在那儿。 “我每天都会杀五个人。” 过了许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嗡鸣,犹如平原河畔流淌的水声,因为不像是人体内发出的声音,所以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然后呢?” 余生以微不可察的动作擦了擦掌心的冷汗,强装镇定问道。 黑衣人衣袖飘动,那柄寒光凛冽的弯刀从袖口中露了出来,悬在他手中。 说道:“今日只需再杀一人,你们俩谁死?” 余生骤然一凛,扭头看向红衣男子。 其间,两人四目相对,再次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紧接着,对方朝他使了个眼色,目光坚定异常。 余生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两人就这般默契的达成合作。 他回过头来,对黑衣人说道:“你很强,但我们也非等闲之辈。” 他指了指红衣男子,说道:“他手中那柄陌刀三代单传,虽有些陈旧,但锋芒更甚当初,而我手中这把铁剑虽不是名物,也曾在山谷中砍杀你们三十余人,我二人合力,你未必有胜算。” 余生清楚,纵使二人齐上,真也未必能敌,虚张声势或许能让对方在心理方面丧失一些战力。 黑衣人说道:“我说过,只杀一人,谁先出得此门,便能活。” 说完,他身影鬼魅般飘向一边,将出口让了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红衣男子身形一晃,就往门口奔去,为了便于逃跑,他手握陌刀柄端,刀身拖拽在地,发出“滋啦啦”声响,所过之处,现出一道极长极深的弧线。 余生静立原地,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想让对方与自己同仇敌忾,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生存面前,人性的弱点暴露无遗。 若要论逃跑,他离门口最近,也是最容易逃出去的,可他并没有那样做,因为他清楚,这类非人非鬼的敌人最为变态,怎会如此好心放人离开。 忽然寒光乍起,“哐当”一声,两道极其刚猛的兵刃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红衣男子不出意料的被击飞,颤颤巍巍站起来,失声道:“你使诈!” 他握刀的双手隐隐发颤,细看之下,手背已布满血丝,这是被兵器撞击的巨力震颤所伤。 黑衣人那两把玄月般的弯刀,看上去薄如蝉翼,轻如鸿毛,却在他手中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而是跨步向前,手中弯刀随着他的步伐同时落下,斩向红衣男子。 余生没有再等,即便队友想弃他而逃,他仍要出手,并不是为了仗义,而是红衣男子一旦死亡,他一人更加难以逃脱。 他跃步而上,挺剑直指黑衣人后脑勺,就在距离目标两寸之时,却感觉刺到了一团棉花,紧接着这团棉花似活物一般,开始旋转缠绕剑锋,如漩涡般开始流转,将他凌厉如风的力量尽数卸去。 余生陡然一惊,忙将长剑收回,向后连退三步,与之拉开距离。 黑衣人身影鬼魅般沿着地面倒射出去,立于三丈之外。 死里逃生的红衣男子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那是一道自眉心延伸至嘴角的刀痕,他惊恐的看着掌心血渍,面色煞白无比。 刚才若不是余生从后面牵扯住黑衣人,这一刀下去,他的头颅已被破为两半。 就在他惊魂未定时,那道带着死亡气息的刀意再次从侧方席风而来。 他一个翻身,来到余生身旁,持刀而立,做防护状。 刚离开的位置,地面出现了两道刀痕,由于太过深刻,看起来犹如黑色的长线。 黑衣人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寒芒携风而至,游荡于红衣男子正上方,连余生一同笼罩在内。 以二敌一,宽敞的大帐之内,三人展开殊死搏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余生使出浑身解数,远比那日山谷砍杀敌军还要凶猛百倍。 他横剑劈砍,黑衣人周遭的空气却犹如湍急的河水,屡次将他的剑刃荡开,长剑有几次甚至险些脱手飞出。 他挺剑直刺,对方的身形却如一块悬挂在刀尖的黑布,无论他如何刺,总是保持着相应的距离,快他一步躲开致命一击。 红衣男子额头青筋暴现,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无不代表着他想活下去的决心。 挥动陌刀频率越来越慢,有汗水与血水一同被甩出,期间夹杂着锐利的兵刃碰撞声,以及惨烈的闷哼声。 每一次闷哼,都让他挥刀的速度变缓。 就这般斗了许久,从三人中传出一道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响,那是甲胄和肉体被割裂的声音。 紧接着,红衣男子闷哼一声,犹如一道坍塌的墙壁,近乎垂直的倒了下去。 他口里冒着鲜血,下腹至胸膛处,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血流如注。 他的眼里透着惨状,透着不甘,额头汗水还在不停滴落,四肢在不停的抽动。 曾两次触碰到生门,只有一线之差,便可重获自由,那片蔚蓝的天空本已离他很近,现在却如此之远。 渐渐地,他身体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小,逐渐变得僵硬,肤色变得煞白,微眯的双目缓缓闭上,远离了整个世间。 这位曾与他缠斗数十回合的人,武力值与自己相差无几,如今却这般惨死。 余生抬手擦了擦额间汗水,少了一个帮手,逃生的希望更加渺茫,说不准下一个这般躺下的,就该是他了 不知自己一会儿的死相会不会比前几位更惨,一想到此,余生内心如坠冰窟,通体发寒。 “现在已是午时,即便赶回去也是下午了,按照先前的嘱托,刘大明应该带着师娘离开的。” “昨天午饭吃的太早,又活动了一整夜,此刻竟觉得有些饿了,若是从前,兴许此刻在刷着某音,享用美食。” “不对,应该在和师娘吃午饭,尽管漆腊油炒的土豆片有些糊嘴,但师娘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这是临死前的怅然吗? 门帘微动,一阵冷风拍打在余生脸上,将他从失意中唤醒。 放不下的事情还真多,临死前都会这般多事吗? 余生自嘲的笑了笑,看向对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突然说道:“你想怎么死?” 余生陡然一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他不想死,要活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上辈子从未做成功一件事,这辈子不想这般草率了结。 沉默片刻,他假装惊疑的问道:“你不是每日只杀五人吗?” 黑衣人说道:“我可以将你留下,明日再杀。” 余生垂下头,摇了摇脑袋,苦笑…… 看来真是难逃一劫。 黑衣人再次问道:“你贵姓?” 余生冷笑道:“又不是要和你畅谈人生,姓什么重要吗?” 黑衣人说道:“你应该庆幸,他们可没有资格让我知道名字。” 余生沉吟片刻,说道:“名字只是个代号,不提也罢。” 聊天也并非坏事,说不准可以从中寻得生机,余生突然来了兴致,问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准我们是家门,搞不好还可以交个朋友,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在生存面前,任何脸面都不值一提,因此他试图以讨好的方式换对方收手。 “和敌人交朋友?” 黑衣人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他这句话不再毫无波澜,而是带有一丝悲凄和恨意。 他直垂的衣袖突然滚动,右手的袖口中有一柄弯刀缓缓探出,加上左手那柄,一共两把寒光凛冽的弯刀握在手中。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虎口脱险 看来今天是绝难善了了,余生对刚才的多嘴深感悔意,肯定是某句话无意间触怒了对方,以至于此刻便要对他痛下杀手。 黑衣人缓缓举起手中弯刀,门帘突然被风吹起,透进一道光束洒落在刀面,反射出指尖大小的光点,映照在黑衣人眼眸上,他下意识偏头躲闪这刺目的强光。 余生一直看不清他的脸,但就在刚才那一瞬,却能看清他的眼睛,那一抹指尖大小的光照射进他眼睛里,反射出红色的光芒,如同受到强光照射时,猫头鹰的眼睛。 察觉到异样的黑衣人将刀低垂,光点随即消失,整张脸再次回归虚无。 余生摸了摸下巴,他知道,此人刀刃下垂,便是要出手了。 见过对手形似鬼魅的双目,以及悬在手中的弯刀,此时感觉自己手中铁剑像一团棉花,是那般苍白无力,柔弱可笑。 就在他仰天长叹,想要闭目待死之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点燃了生存之火……那便是光。 黑衣人似乎很惧怕强光。 只要有强光出现,他便会下意识躲闪,而在那一瞬之间,便是逃生的机会。 风声骤起,一团黑影带着寒意袭来。 余生来不及再思索什么,下意识横剑格挡,只听得“哐哐”两声巨响,铁剑因巨力撞击,发出高频的低沉嗡鸣声,他也在巨力的冲击下,向后退了几步。 幸得他以前端枪练习射击之时,早已将手腕上的劲力练的炉火纯青,不然这两下非得将长剑打落不可。 就在他立根未稳,忽又察觉背后有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袭来。 刚才敌人还在前方,为何突然又从后背发难? 此人刀法之快,不容他迟疑片刻,所有疑惑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来不及细想,便仓皇做出应对,迅速施展一招缠头裹剑式,护住头部。 余生在拼命,因为他想活下去,意念激发出远超自身水平的潜能。 剑速之快,如同高频震动的翅膀,在头顶画出粽叶般的扇形残影。 又是“哐哐”两声巨响,黑衣人的弯刀没有砍到余生的脑袋,成功被他手中的铁剑挡了下来。 因是背后格挡,撑力不足,余生被这股力量击得往前一扑,他忙做出一招懒驴打滚,拉开距离。 就在他俯身下潜之时,正巧两道寒光从他头顶掠过,这一翻滚巧妙的躲开了对方的第三次攻击。 仅在一呼一吸之间,余生仿佛就差点见了三次阎王。 这让他感觉手中的铁剑越发油腻,似乎稍有不慎,就会脱手而出。 黑衣人双刀在手,每一次都是双刀齐出,丝毫不给敌人留余地。 刚拉开距离,余生忙从地上站起,他身子还未站直,见对方又纵身跃起,如饿鹰扑食般持刀攻来。 眼见总闪躲也不是办法,他一咬牙,立根站桩,挥剑横扫,向对方腰间斩去。 这一剑用尽了全身力量,就算是头牛,也得劈成两半。 黑衣人跃至空中,收身不及,只能将攻势转为防守,当即收刀护住腰间,“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他也因这横扫的劲力改变了方向,原本是跃身至正前方,在这股巨力的撞几下,硬生生的被弹到了侧方。 猛男之间的拼杀没有闲言碎语,出手便是杀招,每一招都直攻要害,不会给彼此喘息的机会,因此黑衣人双脚刚一落地,就再次转换刀势,攻向余生。 而余生挥出的这一剑,虽未伤到对手,但能将对方击开,倒也拾回了莫大的信心,总算知道此人不是刀枪不入的鬼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所以黑衣人再次出手之时,他不打算闪躲,而是持剑与之对拼。 他手中铁剑从未握过这般紧,纵使那是团棉花,他此刻的劲力,也能将其压缩成比石头还要坚硬之物。 余生使足了毕生之力,近乎将手中铁剑舞成了一团白光。 黑衣人身法极快,在他四周留下了无数道残影,乍眼望去,残影之中有寒芒闪动。 一时间风声“呼呼”,刀声“铮铮”,破空之声在耳畔来回飘动。 有时寒芒相交处火星四溅,泛出黄色的星点,那是刀刃相击撞出的火花。 二人你攻我挡,我攻你挡,打的有来有回,缠斗了数十回合。 最后在一道巨大的撞击中,两人同时被弹开,倒飞出五六丈,彼此怒目而视。 余生表情狰狞,虽看不清对方容貌,但从打斗气势来看,对方定然与他一般无二。 他手中的剑被折断,另一半不知去向,此刻握着手中短剑,五指隐隐发颤,剑刃多了无数道齿痕,犹如一把折断的钢锯。 一番缠斗下来,直震的他手臂酸麻,虎口剧痛,为防止对方突然偷袭,他目光不敢挪移半分,只用余光瞥一眼手腕,却发现虎口处已渗出鲜血,沿着指尖流向断剑,滴落地面。 可这算不得什么,他在眨眼睛,并不是眼里进了沙子,而是此时的他早已汗出如浆,一滴滴汗水顺着睫毛流到他眼睛里,他只能用眨眼的方式将汗水挤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擦汗是示弱的表现,在战斗时示弱,无疑等同于将脑袋伸到别人刀下,所以他不能擦汗。 余生喘着粗气,望着对面的黑衣人,对方仿若一团黑影,却又那般立体,看不清他的样子,因此不知是否也出汗,但从其岿然不动的身影来看,好像依然很强,听不到他的喘息声,似乎永远不会乏累。 两人暗自不动,都在调整气息,以待再战。 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说道:“你贵姓?”他这话极为平静,听不出丝毫疲态。 余生压制住喘息声,强自镇定回道:“问过还问,有毛病?” 按照他的习性,自然是愿意滔滔不绝与之畅谈的,但当下过于乏累,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疲态,因此只是简短的反问,引对方多说话,观察对方状态。 黑衣人说道:“你很不错,可惜很快便要死去,我总得在你墓碑上刻些什么。” 说完,黑衣人脚步微动,那鬼魅般的身影多了一丝沉重,但绝对不是疲惫。 余生见状,瞳孔骤缩,握紧手中断剑,剑柄虽然沾满鲜血有些黏糊,但这不影响他出剑的速度。 恼怒道:“我最讨厌这种非云非雾的对话方式,半人半鬼装深沉,还为我立碑,我谢谢你全家。” 说完这话,他准备率先持剑抢攻,可忽然胸口一阵刺痛,丹田处的劲气无论如何也提不上来,手头那把轻巧的断剑此刻却显得沉重无比。 他尽量压制这种微妙的变化,不让脸上出现任何异色。 心中却是苦闷无比,若再斗下去必定会落败下风。 坐以待毙是死,干脆赌一把。 如此一想,便毫不迟疑的强提劲气,转身向门口奔去。 黑衣人与他相对而立,离门较远,见他想要脱逃,便即挥动弯刀,跃身追了上去。 但余生的速度可远比先前的红衣男子快的多,眨眼间便已奔至门口处。 见黑衣人就要杀到,他顺势挥剑斩落半截门帘,一道强光照射进来,他翻转剑面,日光折射到黑衣人眼中。 黑衣人身形一顿,抬手护住面门,就在这须臾之间,余生掷出断剑,纵身跃出营帐。 黑衣人宽大的袍袖从面门移开,随即侧身避过激射而来的断剑,当他回过头来时,余生早已消失不见。 场间只留下斩落的半卷门帘,以及两具破败的尸体。 ……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探亲队伍 落日余晖倾洒大地,冬日的阳光没有温度,西沉时,更带有几分寒冷,雪花便趁此机会,开始簌簌下落。 冰雪与夕阳共存,有风浮动,红霞穿过正在下落的雪片,如金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枯黄的草地很快便铺上了洁白,东风坪齐军驻地也跟着换了颜色。 在大营外围,原本苍茫无痕雪地上却多了无数道辙印,那是车辙碾压过的痕迹。 不远处停着一列长长的车队,板车上堆满了粮草,用防水油布盖着,麻绳捆绑的结实无比,飓风也无法撼动分毫。 而在车队旁,有数十位男女老少,多为年轻妇女,他们都是跟随运粮车队前来探亲的队伍。 一名孩童正抱着身穿盔甲的士兵亲爹哭诉委屈,用手指着站在一旁的妇女,似在指责娘亲严厉的恶行。妇女无奈含泪苦笑,那名士兵阴冷煞气的面孔,此刻早已变得柔情无限,他将妇女拉进怀中,三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边上还有许多形单影只的男子,他们的家人因各种缘由,未能来到此地,因此他们看向这些举家团圆的队友之时,目光中充满羡慕。 胡生光与他们一样,也正在看着这些探亲队伍,可他并没有羡慕,反而露出厌恶的神情,不屑道:“瞧你们那浓情蜜意的样子,才分别两个月就这般要死要活。” 他虽说着厌憎的话,可目光依然不离开那一家三口。 接着又叹道:“唉!真是母慈子孝,哪像我……唉!我错了!唉!” 忽然他肥硕的大脸变得扭曲起来,一阵痛感将他要说的话转变成了哼哼唧唧的求饶声,细小的右眼也为了抵制疼痛而半眯着,因为身旁有一名胖女正将他的耳朵扯起。 女子和胡生光差不多体型,可她的五官却无比匀称,光看脸的话,丝毫不像是一位胖子,甚至那带有富贵气息的五官还有些小巧精致。 胡生光比她矮半个头,为了降低痛感,无奈的踮着脚尖,嘴里含糊不清的求饶道:“我错了,夫人,轻……轻点!” 就在这时,两人身旁的孩童突然昂着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娘,你就饶了爹爹吧,在家里你不是天天念叨他吗?” 孩童约莫四五岁,挺着小小的肚腩,胖乎乎的,眸子清澈透亮,像是遗传了母亲,头上扎着两根小脏辫,很是可爱。 女子很宠爱儿子,竟真的松开了手。 胡生光也因此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轻轻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小耳朵。 过了许久,疼痛缓了下来,他才宠溺的看向跟前的儿子,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说道:“二娃,有没有想爹爹呀!” 小男孩嘟着嘴,满是哀怨的瞪了他一眼,却转身扑向娘亲怀中。 女子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蹲下身来给他捯饬凌乱的棉服,将纽扣一颗颗扣紧。 胡生光眼珠微动,说道:“夫人,我们进屋吧,雪大了可别让孩子着凉。” 女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冰冷的说道:“我们娘儿俩吃惯了苦,身子骨没那么矫情柔弱,倒是你,冷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胡生光叹了口气,真就一溜烟往营地跑去,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让原本腿脚利索的他,在逃跑之道上更是精进不少,片刻便没了踪迹。 此举让原本期待有所回应的女子凌乱在风中,她凄然一笑,口中喃喃道:“还是那副样子,永远只会想着自己。” 女子原本是位富家小姐,可战乱之年即便再富有,朝不保夕也是常有之事。 后来因家族没落,逃难来到百花镇,机缘巧合之下嫁给了胡生光,婚后发现这名男子对她毫无爱意,甚至对家庭不管不顾,若不是孩子整天哭嚷着要见爹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此地的。 她从怀中取出两团如同袜子的物事,轻轻套在孩童冻僵通红的小手上,小男孩依偎在她怀里,她欣然的笑了,可脸色却凄苦无比。 就在这时,胡生光肋下夹着一把油纸伞和一件灰色长袍,用远超体型的速度向她奔来,那张圆滑的面孔此时却显得憨傻无比,很快便来到她身旁,将袍子披在她身上。 女子站起身来,泪光莹然,她微微蹙眉,吃力的将抱着自己大腿的小男孩无情推开,转身抱住胡生光,两人紧紧相拥。 小男孩被这一推,立根未定,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茫然无措的看着母亲与爹爹撇下自己,委屈巴巴的揉了揉微红的眼眶。 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位清雅秀丽的少妇与另一位浓眉大眼的男子缠绵不已,男子看上去憨厚老实,正是刘大明与张巧儿。 两人一阵嘘寒问暖,引得旁人羡慕不已,可更多的目光,却是炙热的投向张巧儿。 张巧儿样貌出众,走在大街上都会吸引男子多看两眼,更何况这些血气方刚的将士。 忽然所有人的目光从张巧儿身上移走,转而看向另一边。 只见那处正走来一位着装素雅,身材修长,举止端庄温雅的女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用素纱蒙着面,虽看不清面貌,甚至衣着朴素无华,可那诱人的身段,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远胜场间所有女子,足以引人注目。 她的肤色如同涯畔的冰雪,清冷洁白,纤柔的细腰,丰盈的翘臀,身上每一个部位的比例都恰到好处,搭配起来更是完美到了极处。 当她走近时,凝目而注的士兵不敢看她,纷纷将目光移开,却又时不时偷瞄上几眼。 此女正是唐婉之,她作为运粮队伍的主要负责人,刚清点完账目。 张巧儿见她走来,嬉笑着迎了上去,说道:“婉儿姐,粮草都交割完了吗?” 唐婉之微微颔首,转身向胡生光那边走去。 来到夫妇二人身旁,对胖妇说道:“桂圆姐,天色已晚,主将让家属们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派卫兵护送我们回去。” 她口中的桂圆姐正是胡生光妻子,因长期在她店里领取手工活,她也经常会送一些桂圆给辛苦的工人们,时间一久,大家就都叫她桂圆姐。 胖妇笑着说道:“如此也好,这一路颠簸,孩子也受不住。” 夫妇俩就这么个儿子,向来疼爱有加。 说到孩子,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焦急的四下一瞧。 刚好看见坐在雪地里的二娃,孩子面露委屈,眼眶通红,好像被人欺负了。 桂圆姐长舒了一口气,替他抹去眼角微干的泪痕,关切道:“我的宝儿,怎么啦?” 二娃使劲瞪了她和胡生光一眼,嘴巴一瘪:“嗷嗷嗷啊!”瞬间嚎啕大哭。 桂圆姐忙将他搂在怀中,用胸口堵住二娃的嘴巴,防止他吵到别人,当她手摸到二娃湿漉漉的屁股蛋时,才恍然想起自己刚才的恶行,于是略带歉疚的将孩子搂的更紧。 唐婉之趁机捏了捏二娃胖乎可爱的脸蛋。 胡生光见状,忙上前搭话,他要将余生恢复正常的消息提前告诉唐婉之,好让她承自己的情,趁此拉近关系,弥补之前的过错。 就在他要开口时,唐婉之秋水般的眸子冷了他一眼。 胡生光微微一愣,到嘴边的话竟没好意思说出,只能灰溜溜的低下头去,心中暗自嘀咕:“女人真记仇。” 此时张巧儿夫妇也走了过来,刘大明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唐婉之。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再见师娘 女人很敏觉,当即便察觉到了异常,许久未见,此番前来,她也不好主动去找余生,只能在心里盼着那小子能早些滚出来见她,可时间过去那么久,却迟迟不见人影。 看刘大明目光躲闪,便觉情况不对,询问起了余生近况。 唐婉之不清楚余生装傻的事情,一直把他当做心智受损的乖徒儿宠着,即便上次冒犯她,也未曾放在心上,甚至还托付刘大明对其照拂一二。 刘大明因没能履行承诺,感到羞愧不安,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是羞怯,被这么位大美人盯着,难免心魂俱醉。 最终在唐婉之的一再追问下,他才说出余生执行任务的事情,以及日落前设法撤离的方案。 唐婉之听后,并没有因此责备他,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陷入沉默,她原本平静如水的面色多了几分黯然。 她的体温似乎在下降,因为落在她肩头的雪片,竟然没有融化。甚至那细长乌黑的睫毛不知何时,竟也覆上了浅浅白霜。 张巧儿对准刘大明胳膊使劲掐了一把,在一声“啊呀”的惨叫中,略微失神的唐婉之被唤醒。 她看了眼打情骂俏的夫妻俩,又回头看了看崖畔残存的斜阳。 缓缓道:“都说傻人有傻福,阿生福缘深厚,我相信他能平安归来。” 说完此话,她走出人群,往崖畔而去,那是夕阳最后告别的地方。 只要余晖尚存,便不算落日。 风很大,不停冲刷着崖壁,将附着的雪花纷纷剥落,犹如漫天飘洒的白菊花。 她落寞的身影站在雪地里,衣袂翻飞,竟有飘飘出尘之象,犹如仙女初下凡尘,不染一丝俗意。 …… 过了许久许久,头顶的雪突然停了,她疑惑抬起头来,竟是一柄灰色油纸伞出现在头顶。 而在她身旁,不知几时出现了一位神情慵懒的男子,正憨傻痴笑的望着她。 正是余生。 他自敌军大帐出逃后,便拔足狂奔,一口气跑到拴马的土坡,骑乘快马逃离敌军阵地,经过数个时辰的翻山越岭,最终回到了齐军大营。 原本精疲力竭的他,在看到师娘的背影后,内心涌起的喜悦顷刻将所有疲惫清扫而空。 唐婉之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鼻尖一酸,眼眶微润,激动的情绪一时难以抑制,竟张开双臂想要扑向他怀中。 余生也张开臂膀,等待着温香软玉的到来。 可唐婉之突然一愣,紧接着秀眉微蹙,一抹红晕染上双颊,摊开的掌心随即转变成拳头,朝余生胸口砸去,力道却近似抚摸般轻柔无比,最后甚至变成了给他整理衣着。 她一边给余生清扫肩上落雪,还不忘斥责几句:“我交代过你无数次,不要冒险,你就是不听。” 言语间,她看着余生的脸,仔细端详着每一寸肌肤。 余生脸上洋溢着笑容,主动举起双手转了个圈,证明自己安然无恙,并没有缺斤少两。 不知为何,他已经很强大,此刻却温顺的像个孩子。 看着唐婉之微颤的睫毛,余生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想为她除去睫毛上的微霜。 唐婉之下意识看了眼旁人,见许多目光正看着这边,碍于身份,她向后退了两步,避开这过于亲密的举动。 余生这才醒过神来,与她并非男女关系,此举实在不妥。 他也向后退了两步,无处安放的手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唐婉之看着他,轻声道:“才两月不见,你瘦了,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关于瘦了,长高了,亦或者胖了之类的用词,不过是老友相逢之时,为了缓解尴尬,用来打招呼的场面话而已。 可这话从唐婉之口中说出来,却是无比认真和用情,因为她的确在仔细观察余生的样貌变化。 每天早餐清水馒头,余生确实清瘦了许多。 对于回家做好吃的这件事,他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毕竟家境清苦,除了水煮白菜就是水煮土豆,每逢过节能吃上漆腊油炒土豆,都已是很奢侈的事。 不过说起回家,他突然想起先前的计划,当下也顾不得嘘寒问暖,当即吩咐刘大明收拾行装。 他一把抓住唐婉之的手,火急火燎的向营帐走去,唐婉之身娇体弱,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这是她第一次被男子牵手,雪白的脸蛋再次不争气的染上两抹绯红,既是娇羞,又有几分恼意。 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很是不雅,因此她全身变得僵硬,尽量用微小的动作进行抵抗,示意对方不可如此无礼,不过此举显然无用,顶多是在雪地留下她略微踉跄的步伐而已。 余生一心只想离开,别无他念,自是没注意到她的抵触行为。 最终在诸多将士的注视下,唐婉之犹如林间枯瘦的独木,终是抵不住狂风的摇曳,被无情的拽入了营帐。 吃瓜群众胡二娃突然问道:“爹爹,他们在干嘛?” 胡生光看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怒道:“小孩子别瞎打听,回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说着,他将儿子扛在肩上,牵着夫人转身离开。 …… 余生的营帐呈蘑菇型,可容纳五六人,中央摆放一张床之后,还宽敞有余。 营地生活简朴,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物以外,再无其他,因此看上去空落落的,倒也显得简洁。 可即便如此,唐婉之仍像见到满地荆棘般,迟迟不肯挪移脚步,一直立于门边,防坏人似的用警惕目光偷偷观察余生。 这一幕,倒是像极了邻家的社恐女孩,第一次到亲戚家做客的样子。 尴尬时总得找些事做,找些话说,可她此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当她看见余生床上乱糟糟的衣物时,窘迫的目光骤然明亮,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随即主动请缨,为他整理衣物。 余生蹲在地上,拆解玄铁打造的弓箭,用层层粗布裹紧,做成包袱,便于负在背上。 此时,太阳像一颗熟透的大橙子,以肉眼可观的速度缓缓嵌入大山。 橘黄的光柱透过门帘,洒落进来。 唐婉之停下手中动作,观察着余生越拉越长的影子,若有所思道:“很多东西与这夕阳一样,往往是在消失的一刹那最美。” 她家境清苦,后来又被父母遗弃,生活中一直缺乏关爱,因此总会无意间触动多愁善感的情绪。 余生给包袱打上最后一道结,掂了掂重量,随口回应:“那倒未必,师娘也美,但你永远在我心里,不会消失。” 唐婉之欣然一笑,继续整理衣物。 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道:“阿生,你真的变了许多,好像没以前那么傻了。” 这是她再次见到余生的第一感觉,也正因为此,她才会在这独处的环境下,感到紧张和不安。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宴会 余生本想解释自己并非傻子,可又担心对方不相信穿越这种事,误当他已病入膏肓。 不过让他更为害怕的,是大美人接受不了事情真相,一怒之下弃他而去。 思索再三,决定日后再寻机解释,随意搪塞几句后,他话锋急转,说起了自己的英勇事迹,以及在大战中以一敌百的精悍情景。 当然,为了彰显出自己的威武雄风,其中肯定是少不了夸大其词。 唐婉之听着,偶尔低头暗暗偷笑,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余生接着又说起了自己如何救刘大明于水火,刘大明如何被吓尿之类的事情,为了增加趣味,更是在其中添油加醋。 唐婉之听得花枝乱颤,娇笑不已。 很快,天边残留的一抹胭脂红彻底消失不见,夜色接踵而至。 就在这时,兵器撞击甲胄的声音稀拉拉响起,一名士兵来到门口,抱拳一礼道:“主帅吩咐,各家属远道而来,请携士兵一同前往大殿,共享晚宴。” 余生毫不迟疑回绝道:“你回去通传一下,说我负伤在身,已经躺下歇息了。” 说完,他往床上一躺,手臂枕着头,姿势慵懒。 士兵见状,目光转向一旁亭亭玉立的唐婉之,躬身一礼,说道:“主帅刻意嘱咐,二位务必到场,若在下实在无法请动,回去怕是要吃鞭子的。” 唐婉之看了看余生,军营的规矩她不懂,将决定权甩给傻徒儿。 余生心下一沉,看来是被盯上了,此时再想走怕是为时已晚,不如先去赴宴,到时再见机行事。 思索完毕,当即吩咐小兵在前带路。 不多时便来到主帅大营,只不过今日氛围不像往日那般沉重压抑,因为那些冷厉森然的兵器架子全被撤走了,换成了摆满美酒佳肴的席案,大殿内热闹非凡,甚至马都尉,赵将军等人也在。 令人意外的是,刘大明和张巧儿也在其中,不过他们与众多人一样,垂坐在边角散席之间。 而马都尉和赵将军以及许多颇具身份的人,则是坐在更加醒目的大殿高台处。 这是余生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见到如此丰盛的酒宴。 上座的主帅与其夫人言笑晏晏与台下众人交谈着,看见余生到来,都纷纷放下手中杯盏,向他瞧去,仿佛将他当成了此间最重要的宾客。 士兵躬身一礼,将余生引至一旁空置席位,与赵将军等人并排而坐。 几位身份尊贵的大将见这位小卒与自己平起平坐,脸上闪过一丝讶色,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唐婉之虽为尊长,但出行在外,终归是妇人,古代最注重女德,因此她一直走在余生后边,进帐之后,也是余生先行落座,她才缓缓走到他身旁,垂首而立。 古代封建,女眷只能陪侍一旁,不可上桌共餐,余生并不知道这些。 无人落座的席垫是放在案桌底下的,因此在坐下之前,都得先将席垫摆放出来,余生落座之后,主动帮唐婉之将席垫摆好,并搀扶她坐下。 唐婉之见他此举,先是微微一怔,本想推拒,但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只是她的脸上泛起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欣喜。 她举止端庄温雅,一颦一笑矜持有节,主帅以及厅内众人见到她,都是双目一亮,有几人甚至迟迟不肯将目光收回。 余生察觉到几人的异样目光,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们一眼,那几人才颇显失态的将目光收回,继续喝酒吃菜。 席间有一紫衣男子突然说道:“久闻余兄与常人不同,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余生看向他,确定从未见过此人,诧异问道:“嗯?我有何不同?” 紫衣男子微笑说道:“堂堂七尺男儿,竟甘愿为夫人折腰,此等心怀和爱意,我等是大为佩服的。” 他所说的,自然是刚才余生弯腰为唐婉之摆放席垫之事。 赵将军突然插话道:“向兄弟可真是眼拙了,此女可不是他夫人,而是他师娘,不过终究是位身份低微的女子,哪有资格与我等平席而坐。” 唐婉之脸色微变,本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凡俗礼教的约束,也是自觉理亏,只得充耳不闻,端颜自立。 但余生可坐不住,冷厉的目光看向赵将军,问道:“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坐在此处?” 赵将军说道:“我堂堂大将军身份,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余生冷然道:“这不过是主帅垂怜,给你的一副皮囊而已,将其脱下,你就会比外面草垛里的老鼠还要低贱,有什么好自豪的?” 破防的赵将军阴沉着脸,布满络腮的脸上如罩寒霜,咬牙切齿的道:“我……你……” 余生冷哼一声,讥笑道:“怎么?卡壳了?” 赵将军赤红的脸上多了一丝惘然,他显然不明其意,可看见余生脸上讥讽的笑意之时,他顿觉这并非什么好话,于是猛地将坐间席垫踢开,“哐当”一声,短刀出鞘,怒指余生,大有将他劈成两半之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旁人都吓得一身冷汗,酒杯器皿碎裂的声音响起,众人已退至一侧。 唐婉之也是惊的花容惨白,忙站起身来,挡在余生身前。 她正欲开口阻止对方,却被余生轻轻一拽,将她护在身后。 余生很清楚,这个姓赵的在口舌上落了下风,武力更不如自己,此举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而已,但他偏不给对方机会。 接着又说道:“无能狂怒要是有用的话,大猩猩早就称霸地球了。” 旁人惊愕的眼都不眨一下,疑惑的看着余生,均在想:“此人刀剑加身竟还敢出言挑衅,真是不怕事大啊。”接着又将目光转向赵将军,看他凌厉的短刀几时斩下。 可赵将军手中短刀却迟迟未动,甚至还有些颤抖,一些眼尖心细的人看在眼里,都纷纷摇了摇头,平静地回到座位上。 主座的魁梧汉子眼见事情无法恶化,暗暗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宴席闹成这样,他再不出来调和,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主帅突然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目光。 他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来来,今日欢喜,不宜动武,我敬各位一杯。” 赵将军也趁此放下短刀,回到自己的位置,可无论如何也不肯动桌上杯盏。 余生却若无其事的端起酒盏,与大家一饮而尽。 一名小卒敢叫嚣大将,这是军营里有史以来头一遭,众人脸上都是堆满了疑惑,可与之相比,众人更多的是诧异,主帅竟一视同仁的从中调和,丝毫不偏袒自己的大将,这让周围多人都好奇的暗暗打量起了余生。 面对诸多奇异目光,余生并不放在心上,他随手抓起一块烤牛排,塞到唐婉之手中,可唐婉之又轻轻放回盘里。 余生再次硬塞到她手中,见她仍不肯吃,决定亲自投喂。 场间将士们均在夸夸其谈,而后相互吹嘘,各自恭维,只有余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在认真吃饭,他夹起一片金黄焦脆的牛舌,主动喂到唐婉之嘴边,见她仍不肯吃,便不再强求,自己抓起一块,开始大快朵颐。 虽没什么调料,但对于数月未沾荤腥的他来说,可谓称得上人间美味了。 与美食纠缠正浓之时,看见紫衣男子对他笑了笑,后者端起酒盏,抱拳道:“在下自幼便受凡俗礼教影响,因此男尊女卑的规矩一直刻印在心中,先前才会对余兄之举感到新奇,不过我并无恶意,还请不要见怪,这杯酒就当是在下赔罪了。”说着,将杯中酒一口喝干,尽显豪迈之态。 余生不甘示弱,随之一饮而尽,他酒量极差,刚才一杯下肚,已显了半分酣态,此时再饮一杯,更是天旋地转,他也不顾及整理措辞,当即随口说道:“”开车门,拉椅子这类随手之事,不过是潜意识里的君子风度罢了,不值一提。” 紫衣男子闻言微怔,尴尬一笑,便不再多问。 主帅夫人看向端颜而立的唐婉之,颔首一笑,说道:“妹妹这般年纪,竟能教出如此优秀的徒弟,看来是位隐士高人呀!” 唐婉之缓缓起身,敛衽一礼,说道:“夫人说笑了,小女子徒有空名,却不曾传授过他任何东西,而且阿生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能有今天,还得多谢大帅与夫人的垂青与赏识。” 夫人欲要发言,却被主帅震耳欲聋的笑声压了下去: “哈哈哈,这小子山谷杀敌,锻造铁弓,夜袭敌营,为我屡立奇功,可堪称天人降世,因此我决定,将他提拔为副将,与赵将军平职。” 言毕,无数道目光讶然看向余生。 主帅说这话时,脸上闪过一丝奸笑,心中暗想:“现下许多人都对姓赵的言听计从,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提拔此人,让他们互相制衡。” 余生已处于微醺状态,半伏在案上,含糊其辞:“天人降世算不上,穿梭时空倒有可能。” 此言一出,场间所有人都茫然怔住,竟不知该如何搭话。 主帅面带疑惑,看向唐婉之。 唐婉之也不知余生所言何意,只得无奈说道:“我们家怪话有些多,请大帅莫要见怪。” 在众多人的凝视下,她言语平和,丝毫不怯场,一举一动总是那么淡定从容。 余生这才醒觉,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敌营危险重重,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不过幸不辱命,已将叛贼全部铲除。” 此时他脸色红温,看似已醉,内心却逐渐转醒。 他站起身来,晃晃悠悠来到厅心,抱拳一礼道:“在下得回去躺下了,不然明日可赶不上晨练。” 主帅放下杯盏,大笑道:“看来余小友酒力不行呀,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既如此,大家都早些回去歇着吧。”他最后这句话,却是对场间所有人说的。 接下来,在阵阵欢呼声中,人们逐渐散场。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红色披风 唐婉之见余生站立不稳,一直将他扶出营外,刘大明和胡生光等人也先后跟了出来。 走不多远,余生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几人这时才知他一直在装醉。 来到所住的营帐外,刘大明搂着张巧儿准备回营,却被唐婉之叫住了,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张巧儿。 张巧儿懂了,但她假装不懂,也不想懂。 唐婉之面露为难之色,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巧儿,今晚我们俩睡一屋,阿生和大明睡一屋吧。” 张巧儿饱含深意的看了眼余生,再转头看向唐婉之,说道:“婉儿姐,女子性阴,平原天冷风疾,我们俩睡一屋怕是会被冻成冰雕,咱们还是各寻良伴的好。” 刘大明忙点头赞成,紧接着看向余生,眼角抽筋似的眨巴几下,仿佛在暗示什么。 余生明白他的意思,可他现在很怂,酒壮怂人胆,但他此刻没醉。 早知道该多喝几杯的。 唐婉之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忽然看见刘大明异样举动,刚想说什么,但对方急忙将脑袋偏向另一边,不给她斥责的机会。 她只能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胡生光,问道:“桂圆姐睡了吗?要不今晚你和阿生睡一屋,我去找桂圆姐。” 胡生光瞪着小眼,说道:“没……没睡?” 察觉情况不对,他随即调转语气,掷地有声:“肯定是睡了,舟车劳顿,睡得早。”说完,人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本想说没睡,但看到刘大明对他使眼色,当即顿悟,说话尾音扬起,转为不确定,再找借口逃离此地。 唐婉之此时就像草原上的小绵羊,凌乱在风中孤立无援,挺立的娇躯隐隐发颤,害怕被饿狼吞噬,险些都要哭了。 余生呆愣愣站在她旁边,没有月亮,但他却在看天。 刘大明忍无可忍,见不得余生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当即走上前来将二人强行推入营帐。 平原很冷,夜间没有虫鸣,因此变得格外安静,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唐婉之端坐在床沿,该整理的衣物早就整理完了,因此她现在没有事情可做,只能静静坐着。 当她目光落到一旁的木架上时,却微微一愣,精致的容颜瞬间凝固,秀眉轻微蹙了一下。 因为那上面挂着一件女士红袍。 余生忙向她解释那是某位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子衣物,明日便将其归还。 唐婉之听后,风轻云淡的“嗯一声,便没了下文。 余生笑了笑,随即双目一亮,忙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这一举动吓得唐婉之惊坐起身,花容失色。 看着被吓得连连后退的师娘,余生终于掏出了藏在腰间口袋里的两只鸡腿,递给她,说道:“师娘,我知道你们这儿破规矩多,刚才你没好意思吃,我刻意为你带的。” 唐婉之盯着被油纸包裹的鸡腿,摇摇头,表示拒绝。 忽然门帘微动,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阿生,你睡了吗?” 能这般亲密唤他的只有师娘一人,他实在想不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异性关系能与他深到这种程度。 可从声音来看,他似乎知道那是谁,于是说道:“还没有,你有事吗?” 话音刚落,那人就走了进来,正是陆清瑶。 可是她看都没有看余生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唐婉之,似乎一眼就知道营内还有别人,她对此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 唐婉之看向她,微微颔首。 陆清瑶没有说什么,转身将红袍从衣架上扯了下来,说道:“我来取回衣服。” 她进入营帐之后,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余生,说这话时,也只是盯着空衣架,仿佛在和衣架说话。 即便如此,但余生还是客气回道:“我本想着明日洗了再还你的。” 此时的陆清瑶已走到门口,冷冷说道:“不必了,因为此后再也不会有瓜葛。” 此言一出,唐婉之平静的眸子突然看向余生,而余生则是一脸茫然的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此女今日为何如此怪异。 他更不知道,执行任务之时,等他归来的何止师娘一人,陆清瑶也一直祈祷他能平安归来,只是她的期待永远封闭在营帐之中,无人能够知晓。 当她看见余生和那位美貌女子进入营帐之时,心中悲凉不已,可探听到那位伴他身旁的女子是他师娘之时,心中又是欣喜万分,于是想来见他一面,可刚到营外,却听到对方要断绝关系的话语。 仅存的希望在那一刻突然崩裂,悬着的心无需再来回飘荡,已然沉入深渊。 她站在门外,望着屋内的微光,沉默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说道:“阿生你出来一下。” 余生听见呼唤,本能的看向师娘,本想请示一下,但见她脸色平静,正望着地面发呆,便没多言,转身走了出去。 待他走出之后,唐婉之才转过目光,透过门帘微缝,看向外面。 营外。 陆清瑶双手抱着赤色红袍,说道:“我先前不知道你去敌营刺杀奸细之事,后来我请求过父帅,让他以后别再派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有没有受伤?”她忽然低声问道。 余生极有礼貌的回了一句:“伤的不重,睡一觉便好,谢谢关心!” 原本羞涩的陆清瑶此时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喜欢她,对吗?”她所指的,自是营内之人。 她如同审视犯人一般,想从对方细微的反应里,寻得答案。 余生沉默不语。 没有回应,便是答案,陆清瑶凄然一笑,竟上前一步将他抱住。 此女举动让余生大感意外,当即心头一震,想要伸手推开,却又听陆清瑶说道:“就当是临别前的拥抱。” 余生伸到半空的手垂了下去,说道:“我就是个山野小子,不值得。” “值得。”陆清瑶的声音微微颤抖。 “对不起!”余生轻轻将她推开。 清风拂动门帘,这阵风吹的很不是时候,唐婉之正巧看见相拥的二人。 待得片刻,余生返回营中。 鸡腿平静的放在小桌上,原封未动,应该已经凉了。 “她走了?” “是的。”余生淡然回答。 唐婉之头也不抬的继续问道:“你不挽留一下吗?” 余生说道:“不用啊,她有自己的住处。” 唐婉之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抹悲色,可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男大当婚,你也是时候该成家了,遇见喜欢的人,就勇敢些。” 余生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昂着头痴痴看着她。 唐婉之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平时尴尬之时,她只需低着头便可,但此时低头却恰巧与余生目光对上,这让她一时不知该看向何方,美眸一直滴溜溜乱转。 她尽量调匀气息,说道:“若不是见你说话含糊不清,我都当你已恢复正常了。” 余生在她面前说话时总是半卷舌头,甚至有时还会做些怪异举动,加上此前在大营中说的一番怪话,唐婉之实在无法将他与一个正常人联系在一起。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内伤 余生蹲在地上看着她傻笑,笑了许久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刘大明营中传出声音,因两座营帐挨得很近,夜晚更是静谧,那些响动便没有任何阻碍传了过来。 唐婉之的脸颊,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两抹红晕,如同青涩少女般,娇怯怯的坐在床沿,不敢抬头看向别处,双目直勾勾盯着脚尖,仿佛在等待那双白鞋开出花儿来。 她那双葱白玉手,不知该放到何处,只能不停的揉捏自己的衣袖,即使平整的袖口被揉捏得褶皱不堪,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她的娇躯在微微颤抖,心里有一丝羞涩窘迫,又有一丝丝的欢喜。 余生听力不及师娘,源自曾被炮弹轰过,所以他没察觉任何异样。 见唐婉之举止反常,他诧异道:“师娘,你冷吗?” “啊?不……不冷。”唐婉之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磕磕巴巴回答。 “那你为什么发抖?” “你脸这么红,也是喝醉了吗?” 余生接连发出夺命三问。 唐婉之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轻微的说了句什么,如冬日蚊虫的嗡鸣一般,他没能听清。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就像在调戏良家女子。 唐婉之也误以为他在挑逗自己,身为长辈,怎可畏怯这傻小子,沉思片刻,她决然抬头。 两人目光对视,俱寂时,落针可闻。那些声音,仿佛在此刻放大了倍许,彻底传入了两人耳中。 唐婉之瞬间败下阵来,清澈如潭的眸子触电般躲开,眼珠咕溜溜乱转不停。 余生面露囧色,怔怔退了两步,他试图寻找话题缓解尴尬,可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你有……” “要不……” 过了片刻,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被彼此打断。 他们想说点什么,来屏蔽杂音。 余生率先问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问完,他立在原地,等待师娘进一步的指示。 唐婉之摇了摇头。 场间再次陷入沉默。 平时话痨的傻小子,此刻却寂然无声,像根木头般杵着,唐婉之自是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思索片刻,回想起了刚才遗忘的话,问道:“你有没有破衣服?找出来我给你缝一下。”这道语气有些生硬。 尴尬时就会找些事做,假装忙碌。 余生“哦”了一声,到床头翻出一件褐色短衫,双手拽住领口,以微妙的力道轻轻撕扯,细微的滋啦声里,衣服出现了一道口子。 唐婉之嘴角微扬,没有转身制止。 余生继续翻找其他衣服,打算凑成两件,双数吉利。 狭小的角落,枕头以及床单底下都翻了个遍,甚至连床下面也不曾放过。 谁会将平时穿的衣服丢到床下面? 若换做平时,唐婉之肯定会温柔的斥责他,没有基本常识,可今日她什么都没说,仿佛对方查看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正常之举。 渐渐地,那道声音停了,余生也终于在床边找到另一件破烂衣裳。 他伸手去抓,可手臂收回时,不小心触到了唐婉之的纤腰。 就在触碰的一瞬,对方身子猛地一震。 紧接着,唐婉之下意识想往边上躲开,但不知为何,她身子微微倾斜之后,又复回原地,十分僵硬的端坐着,纹丝不动,宛如一尊精美的木雕。 她的表情极其复杂,似在期待什么,但又好像时刻提防着后背有猛兽,会突然扑过去咬她。 余生疑惑不解,但他没有多问,专心去拾床边的衣服。 刚用手抓起,却发现另一半被滚圆的臀儿压着,那道弧度饱满诱人,他没好意思让对方起身,若是用手触碰就更为无礼,于是用力一拉,猛地将衣服拽出。 唐婉之微微一颤,双手猛地攥紧。 可她仍是没有挪动半分,如狂风乌云下的小树苗,立地扎根,做好迎接暴风雨摧残的准备。 将衣裳取出的余生,正要准备领受师娘的夸赞,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紧接着两眼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 再度醒来时,天已大明,他缓缓睁开眼睛,将额头湿毛巾取下,回想昨晚昏厥的原因。 想来是白日与那黑衣人搏斗时受了内伤,因为神情一直紧绷,致使淤气积于丹田,无法得到疏散。 昨夜与师娘在一起,心中倍感安宁,身心放松之下,淤气骤然疏散,冲击筋脉,伤了心肺,剧痛难当之下,才昏厥了过去。 余生呆呆地望着帐顶,正为昨晚昏睡而感到懊悔之时,感觉有一股香甜的呼吸游过脸颊。 他眼帘微垂,刚好看到趴在自己胸口熟睡的师娘,再仔细一看,两人之间隔了张被子。 他自己倒是裹着被子,全身上下密不透风,温暖至极。 可师娘不仅穿着单薄,甚至连张被褥都没有,而且因为床太小,她只能侧身坐在床沿,兴许是体力不支,才勉强将脑袋搭在自己胸口,睡了过去。 余生看着她侧卧的完美弧度,咽了咽口水,不过他很快便收起那些龌龊的想法,心疼的看着师娘,伸出温暖的大手,去抓起她冰冷的玉手,想通过此法传给她一些温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刚一触碰,唐婉之就警醒了过来,将手缩回,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美丽动人的眸子出现在余生眼前,让人心神一荡。 醒过神来的唐婉之,不愿以这种姿势和余生说话,她当即撑手起身。 可还未坐直,整个身子又瘫软下来,再次趴伏到余生胸口。 她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说道:“哎呀,腿麻了!” 余生知道,那是由于她侧身时间太久,加上天气寒冷,才造成的麻痹。 语无伦次道:“那……歇会……要不要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与师娘接触,即便对方刚睡醒,也丝毫不影响风华绝代的倾世容颜,使得他心神慌乱,险些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种很清醒,本该保持距离,却又无法保持距离的感觉让唐婉之有些尴尬,她用力蠕动身子,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此举无意间唤醒了男人最原始的本能。 余生沉默不语,眼睁睁看着这个无知的女人,看她如何折腾。 忽然,察觉异样的唐婉之惊恐抬起双眸,看向正看着自己的余生,目光刚一触碰,她就慌忙躲开,眼神可以躲,但她那羞涩的娇颜却无处可逃,无奈之下只能将头埋进对方胸膛,她的发丝也因此滚落在余生脸上,挠到余生心底最深处。 “阿生,雪又下大……” 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话音未落,人已走了进来,正是刘大明。 看到屋内情景,他尴尬的立在门口,未说完的话也随之咽了回去,只怪他平时和余生关系匪浅,彼此串门从不打招呼,久而久之,便忘却了那些敲门问礼的习惯,加之刚起床脑子还处于空白状态,忽略了屋内还有别人,这才贸然闯入。 他略微歉疚的看着余生,脸上露出一种怪异而又邪气的笑意,说道:“要不我先出去?” 就在这时,门帘微动,张巧儿也跟着走了进来,她淡定的四下打量了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余生身上,嬉笑道:“傻小子艳福不浅嘛,竟能将我们唐大美人搂在怀中。” 余生摊了摊手,以示无辜。 张巧儿却将目光转向唐婉之,说道:“姐姐,这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我替你揍他。”她言语激昂愤慨,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可眸子里却透露着玩味之色,如审视犯人般打量着唐婉之。 此刻的唐婉之却像个犯错的小孩,低着头不敢正视她。 过了片刻,双脚慢慢升温,逐渐恢复了行走的能力,她缓缓站起身来,可双腿还是不听使唤,险些跌坐在地。 张巧儿急忙上前搀扶,惊疑不定的看向余生,说道:“你……你该不会……你?” 话说一半总是难以让人猜测,余生不知道她所言何意,没做回应。 “沉默”,在某些时候,会让人误解为默认。 因此张巧儿开始有些恼怒的用手指着他,说道:“你……你竟敢忤逆犯上……你……” 刘大明心知妻子打小娇宠惯了,言语没个轻重,怕她激怒余生,当即上前劝说道:“我嘞个去,你懂什么,他们又无伦理关系,何来忤逆一说。” 他虽然憨厚,但在某些事情上面,洞察力却异于常人,余生的小心思早已被他看透,昨晚他顺水推舟,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小事。因此对于这种结果的发生,他不但没觉得意外,反而有一丝成功的窃喜。 张巧儿见丈夫偏向旁人,委屈巴巴的瞪了余生一眼,气道:“哼,真是个粗暴的大傻子,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叛贼1 余生面对此女的误会,再次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很无辜。 唐婉之掩嘴轻咳了一声,一脸正经的说道:“别瞎想了,阿生昨日受了重伤,整夜昏迷不醒,我在旁照顾,这才身体受寒,使得四肢僵硬麻痹,才在他床边小憩了片刻。” “啊?你们一整晚什么都没做?” 张巧儿极其反常的看向余生,刚才还在恼怒,现下得知两人清清白白,她倒有些失望了。 刘大明同时不可置信的看向余生,沉默片刻之后,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唉,你小子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唐婉之忽然神情肃穆的说道:“我是他师娘,本就是长辈,你们别胡思乱想。” 刘大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细细想来,此为实情,倒也无力辩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余生伤势未愈,本想解释一下,但身体过于乏累,不想多说话。 就在这时,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焦糊味,紧接着就是一阵厮杀声传入耳中。 正疑惑之际,谢小胖气喘吁吁冲了进来,大喊道:“赵……赵将军叛变了,外……外面都是他们的人……” 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将这几个字吐出,都已险些猝死在当场。 余生从床上惊坐起来,问道:“主帅的人呢?为什么不派人镇压下来?” 谢小胖喘着粗气,说道:“主……主帅见情势无法控制,已……已经跑了!” 几人面色瞬间凝住。 大战在即,主帅竟临阵脱逃。 余生走下床来,掀开门帘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几座营帐都燃起了大火,到处一片混乱,打杀声,厉喝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在四周不断响起。 刘大明脸色煞白,问道:“阿生,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余生也顾不得脚上沾了泥土,直接将鞋子穿上,吩咐刘大明和谢小胖去马鹏牵马,他将行囊挎在背上,担心师娘和张巧儿见不得血腥,让她们留在营内,自己则留下来保护二人。 透过门帘看着外面厮杀的惨状,仅半盏茶的功夫,周围几座灰白色的营帐就已经烧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浓烟滚滚,将原本清澈透亮的平原污染得狼藉一片,滚落的残尸混杂着鲜血,涂满整个营地。 余生看了眼身后的两名女子,张巧儿早已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的缩在唐婉之怀里,两人紧紧簇拥在一起。 唐婉之脸色也与之无异,只不过她表现得稍微淡定些,用手轻轻拍着张巧儿后背,以作安抚,目光正焦虑不安的看向余生这边。 上次在敌营一战,铁剑早已折断,这次事发仓促,余生还来不及讨要一件趁手兵器,眼下敌人近在眼前,身旁却无一趁手之物,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将仅存的一支羽箭当做护身之物,紧紧握在手中。 门帘晃动,一道高大漆黑的人影出现在营外,双手举着一杆长物,在维持攻击的姿势,缓缓逼近。 余生猜测那是长戟或者长枪之类的兵器,一般使这种兵刃的武力都不怎么样,他对此倒不怎么担心,扭头看向花容失色的师娘,在嘴边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害怕。 唐婉之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宛若星辰的美眸也跟着余生的视线,看向那道高大人影。 人影陡然一转,随着“滋啦”声响,长戈划破营帐,光幕破口而入,鲜血伴随其中,滴滴答答落向地面。 唐婉之一声惊呼!捂嘴瞪大美眸,惊恐的看着营帐上面的缺口,神色突然由惊恐变为吃惊,诧异,再变得难以置信起来,直到她看清余生正完整的站在自己身前,才心中一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原来,就在敌人用长戈划破营帐的一刹那,余生隔着幕布,用箭刺穿了对方喉咙,只是手法极快,普通人眼力实在难以捕捉,而唐婉之受到惊吓,更是无法瞧清他是如何出的手,看见敌人倒地之后,她才有了适才的神色变化。 营帐破了一道缺口,外面的敌人便能清晰看见其中情况,一名身穿黄色战甲的士兵呼哨一声,另一人举着火把跑到他跟前,伸手接过,将火把杵在地面滚了两圈,火势瞬间变得更盛。 余生看向地面,原本枯黄的草甸早已烧成焦灰,冰雪也在高温下融化成水,浸湿大地,使得地面泥泞不堪,只是这污浊之象并不呈现黄色,而是混合着焦土与火油的乌黑色。 在这须臾之间,已有十余名敌人围了上来,那名士兵露出狰狞的笑意,毫不迟疑的将手中火把朝这边抛来。 余生见势不妙,纵身从破口中跃出,用脚从地上挑起一杆长枪,“呼呼”舞动,将飞至空中的火把荡开,落向另一处的地面,“扑”的一声,落地之处燃起了熊熊大火。 敌人见他招式凌厉,枪影如虹,知他定有绝技在身,都持刀僵在原地,不敢冒险抢攻。 那名抛掷火把的士兵见状,怒喝了一声。 十几名敌人相互对视之后,带着杀意向他攻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余生也毫不客气的提起长枪,与敌人展开拼杀。 营内。 自余生跃出之后,唐婉之便一直心神不宁,害怕他出事,不过她是一个很理智的女人,当下情况,安心躲在营内,不添麻烦,便算是功德无量了。 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一顶破营帐。 就在这时,一面色臃肿的男子,手持三尺长的牛尾刀闯了进来,他肤色异常苍白,看起来像一具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死尸。 他空洞的目光落在两名受惊吓的女子身上,露出欣喜又邪恶的笑意,持刀缓缓逼近。 张巧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将整个脑袋埋在唐婉之胸前,恨不得躲到她的身体里去。 唐婉之看着敌人缓步逼近,她那宛若星辰的眸子也逐渐变得暗淡下来,如冬日的繁星,被冰雪凝固,坠落大地,将要沉入深渊,等待湮灭,也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已闭目待死……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另一个人的光,而那个人又怎会轻易地让她湮灭,让她死亡。 就在长刀触碰到发丝边缘之时,她听见一声闷哼。 惊恐的睁开双眼,只见一道寒光自眼前飞过,带着那人的身体,沉重摔落在两丈之外。 紧接着,余生走了进来,从那人尸体上收回长枪,卓然而立,将她护在身后。 唐婉之满脸欣慰之色,见余生身手不凡,她并没有多惊讶,毕竟傻小子从前力气就很大,军营这两月,确实学到不少东西。 脱离危险的张巧儿也睁开了眼睛,满脸钦佩的看着余生,心想:“我那笨蛋相公应该也和他差不多厉害吧。” 余生自是不知两名女子的内心戏,他神色凝重的握着长枪,刚才若是晚一步,怕就再也见不到师娘了。 或许是因为某种难以言明的磁场感应,当在乎的人遭遇劫难之时,心里总会生出不祥征兆。 也正因如此,与敌人打斗正酣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于是下意识扭头看向营帐,恰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看见那把刀离唐婉之不过数寸,这才毫不犹豫掷出手中长枪,将唐婉之救下。 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应,还是许久以前了,那年他北漂,离家千里之遥,某日心绪不宁,莫名感觉心悸躁动,过不多时便接到家中来电,告知母亲逝世的消息,这让他更加笃定和认可这种意识。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叛贼2 唐婉之惊魂未定的看向余生,她的眼里有光,那道光有些湿润。 她泪光莹然,看着眼前高大威猛,却又带着一丝丝慵懒憨意的少年,想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忽然感觉眼前这个男人长大了,精神上。 忽地又一股寒意迎面而来,哐当一声,又是一记格挡,强敌环绕之下,容不得她半点煽情。 余生持枪侧立,风姿卓然。 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多是己方之人,其间稀稀落落混合着几具敌方残尸,一眼便能看出双方的实力差距。 离余生不远处,却是一堆金甲士兵,草垛般垒积着,与别处形成极大反差,格外显眼,均是被他斩杀。 在那堆死尸周围,依稀站着七八名敌人,他们还没有倒下,看到同伴的惨死状,都在面面相觑,虽是环刀在手,却一时不敢上前进攻。 一名瘦小的敌人悄悄退至众人身后,从袖口掏出手指大小的物件,凝似警笛,放到嘴唇下,双腮鼓动,用力一吹,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出。 周围在搜刮战利品的敌人,闻听哨音,纷纷放下眼前欲望,向这边围了过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余生心中一凛,将手中长枪越攥越紧,看来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忽听见背后传来马嘶之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辆马车向这边疾驰而来,拉车的是三匹壮如牦牛的大黑马,周身裹着金色战甲,如史前巨兽般,将刚组成围杀阵法的敌军撞得散乱不堪。 车厢前坐着位浓眉如墨,敦实憨厚,肤色略显粗糙的男子,正是刘大明。 他强掩紧张与惊恐,装出一副从容之相,气势凌厉的挥舞着马鞭,视敌人如草芥,从其身上直接碾过,冲到余生跟前。 说道:“快上车。” 一言甫毕,当即侧头一甩,将凌乱碍眼的毛发甩至身后,风姿飒然,下颌微扬,直迷的张巧儿神魂颠倒,她一脸傲娇的爬上车厢,扑在刘大明怀中。 谢小胖是位颇有绅士风度的暖男,从车厢内探出圆鼓鼓的大脑袋,见两名女子上车,他也伸手相扶。 敌人见他们就要逃离,哪能让到嘴的肥肉脱手而去? 当即呼喝一声,一拥而上,试图将他们团团围住。 余生四下一瞧,急中生智,枪尖挑起营帐,在一枚火球之上点着,呼呼舞动,一瞬间火势大甚,他随手抛向敌丛,翻身跃上马背,驾车而去。 大火持续蔓延,吞噬着上千座营帐,致使周遭气温不断上升,冰雪随之融化,浸湿地面,淤泥和血水混杂在一起,发出一股焦糊和腐烂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余生尽量绕开这些地方,选择平坦人少的地方,他不知道那是通向何处,此刻只想着尽快逃离此地。 直至离开东风坪,来到一处雪原之上,本以为早已脱离了战场,哪料地上竟出现一些被车辙碾压过的痕迹,旁边还有无数杂乱的马蹄印。 车辙印记看上去比较浅,或许是碾压过久,已经逐渐被雪覆盖,而蹄印却像是刚踩踏不久,两者一对比,很明显就看出这是两波人。 从那些辙印来看,可以推断出那辆马车一定很宽大,甚至比他们这辆还要大得多,不难猜出里面肯定坐着一位身份尊贵之人。 余生心中已有答案,前者肯定是逃离的主帅,后者蹄印新鲜,是追兵,亦或是留下断后的亲随。 无论如何,改道而行才是上策,因为前方无论遇到什么人,都不会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正思索间,一道尖啸声从空中传来,他虽听力不佳,但对饱含杀意气势的感知却异于常人。 微一偏头,一支箭矢击碎雪花,从他耳畔掠过,“哆”一声闷响,钉在他身后的车厢上。 这一箭距离之遥,抵达目标之时,劲力已所剩无几,这才入木三分,没能将车厢洞穿而过。 “吁……” 余生急勒缰绳,疾驰的马蹄在雪地上划出几道长线。 刘大明从车厢内爬出来,游目四顾,神色惊慌。 谢小胖紧随而出,双手握着把宽背大刀,面如土色,四下张望。 见无任何动静,本想退回车厢,可他们见余生面色凝重,恐是有大事发生。 “大明,稍后若我让你驱车逃离,你一定不要犹豫,无论我在不在车上。” “记住,拿命保护我师娘,就如我接下来拿命保护你们一样。” 他把缰绳递给刘大明,声色肃然,一字一句道。 刘大明愣愣的握着缰绳,他知道余生是一个乐观的人,不到绝境,是不会这般沉重的。 “阿生。” 车厢内传出一道轻柔的声音,温婉平静里,带着几分担忧。 余生应了一声,说道:“师娘,没事……我爱你。”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轻,就连边上的刘大明也没听见。 车厢内,唐婉之神色微动,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微微扬起。 说完这句话,余生便即跃上车顶,扫视四周。 普通追兵倒是无所谓,让他惧怕的,是之前交过手的黑衣人,若那人出现在此,车中之人断无生存的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时,山丘后传了凄厉的打杀声,放眼望去,见一位体型瘦削,满脸血迹的男子从山丘上滚落下来,他赤着双足,衣衫褴褛,连滚带爬的奔逃着,显得狼狈至极。 仔细一看,那人竟是马都尉。 余生一惊!见他身后跟着三四名士兵,遭遇与他无异,最惨的一位甚至断了条胳膊。 而在他们身后,却是十几名骑在马背上的精壮汉子,在不断呼和吆喝,有几人在挽弓搭箭,但箭矢始终与他们擦肩而过,如撵牲口般将他们朝这边驱赶而来。 过不多时,马都尉几人便奔扑到十余丈处,当看清眼前一切,他才抓住救命稻草般,连滚带爬的扑过来,跌坐在余生旁边。 身后的士兵见他如释重负般坐在地上,也不问缘由,跟着躺在一旁雪地里,嘴里喘着粗气。 余生使了个眼色,刘大明挥动长鞭,正欲赶车离去,只听得马都尉喊道:“余兄弟,兄弟,等一等,看在一同共事的份上,你救我一命吧!” 他脸色凄苦,话语里满是哀求之意。 就在这转眼的功夫,敌人追兵也已来到身前,余生本想驾车而去,想来这十几名敌人也拦他不住,可当他看清敌人之中有一位虬髯大汉,还有另一位络腮汉子之人时,顿时改变了主意。 络腮汉子说道:“真是冤家路窄啊,头狼没追到,反而在这遇上头豹子。” 说话之人正是赵将军,他目光闪烁,上下打量着余生和身后的马车。 看着脸色平静的余生,他再次问道:“看到我,你为何不惊讶!” 余生淡淡回道:“因为你在我心里没有分量。” 另一虬髯大汉搭话道:“哈哈哈,老赵啊,当初这小子可杀了我们不少人,万不可轻敌啊。” 此人手持弯刀,正是昔日山坳中灭绝人性的夏统领。 “你们之前说的便是此人?” 二人中间一黑色马匹上,坐着位身材矮小,高不过四尺,却满脸精悍之气的男子,他的声音如同八九岁孩童那般稚嫩,与容貌大不相符。 赵,夏二人对他都有些忌惮和恭敬,压低声音回答道:“对,就是他!” 余生冷然看向赵将军,说道:“是你自裁,还是我送你一程?” 赵将军嘴角微扬,说道:“看来你都知道了,不过往日你杀不了我,今日更不行。” 余生轻蔑一笑,说道:“往日看你不过像条残叶上的蠕虫,懒得动手而已。” 赵将军说道:“不,你不是懒得杀我,你只是不知道,我才是那个最大的敌人。” 余生说道:“没错,我若知道,早已将你挫骨扬灰,何必等到现在。” “但其实你们最大的敌人,是那逃跑的秃子。”微一沉吟,赵将军接着说道:“你恨我没用,你们只不过是主帅亲自安排换取人质的筹码罢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你们会死,因为是我将主帅用残兵换人这事告知老夏,他才一怒之下杀你们泄愤。” 虬髯大汉舔了舔嘴唇,附和道:“哎,其实泄愤都是小事,主要想趁机把脏水抛向齐伯侯,继而引动民愤,好让各方诸侯讨伐他。” “说起来,齐军屠杀村民的暴行,应该天下共知了吧。” 说完,虬髯大汉纵声大笑。 “如此一来,你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余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算你聪明,不过给你的惊喜还在后头呢。”虬髯大汉冷哼一声。 余生微微一凛,不知他所指何意。 好一招祸水东引。 “那为何又放得主帅妻女回营?”一旁静心调养的马都尉气色渐缓,起身问道。 赵将军高傲的目光看向他,说道:“我要继续潜伏,当然得做些事情。” “至于你一个小小的都尉,根本没有资格让我回答问题,与你们说这些,并不是我多仁义,而是看着一个知道真相,却又无能为力的人死去,实在很过瘾,也很解气。” 说到最后,他将目光看向余生,目中寒意闪过。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路上有脏东西 余生也看向他,眼神中带着杀意,问道“当初也正是你们,伪装成山匪,下山抢夺村民?” 赵将军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沉默便是默认。 余生继续问道:“你也是宣国人,此番作为,对得起宣国百姓吗?对……” 赵将军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非也,非也,我是正宗北蛮血统,并非宣国人。眼下宣国内乱,那位老秃子竟想自立称王,我方将其除之,你们应当感谢我才是。” 他口中的秃子便是已经逃离的齐军主帅。 余生若有所悟,缓缓说道:“所以你身边这几位,以及燕侯,都是北蛮人。” 他不是在问,而是向对方确认这件事实。 赵将军冷笑道:“可惜你快要死了,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 …… 见车久久不动,外面谈生论死,唐婉之心急如焚,轻声问道:“阿生,发生什么了?” 余生回答:“没事,就是碰上些脏东西,你可千万别看,不然会污了眼睛。” 夏统领闻听车内女子声音甜美,心下大奇,说道:“小子,一挑三你哪有胜算,还不如将车内美人贡献出来,我饶你不死。” 刘大明和谢小胖从车内出来,横刀在握,说道:“那三对三如何?” 马都尉接着道:“还有我!” 夏统领大笑道:“你们几个喽啰就别凑热闹了,大人谈事,小孩滚一边玩去。至于你姓马的,给你那忘恩负义的主子打掩护,有什么好处?” 赵将军讥讽道:“好处自然是有的,他和老秃子的女人那点关系,还以为无人知晓,却不料秃子早已心知肚明。” 说着,将目光转向马都尉,再次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只会摇尾乞怜,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被半路抛下吧,傻子。” 马都尉心头一震,胸口如遭雷击,他与主帅夫人的关系一直都很隐秘,主帅又如何知晓?此人又从何得知? 不经意想起今日早些时候,主帅以升官加爵为由,命他留下断后,难道这样的安排只为报复自己吗? 可主帅既已知道真相,为何不直接一刀杀了自己? 诸多疑问在他心底浮现而出。 就在这时,一具僵硬的尸体从赵将军马背上砸落下来,狠狠摔在马都尉身前。 他瞳孔一震,看着惨白如纸的女尸,向后趔趄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死者正是主帅夫人,曾与马都尉夜夜笙歌的情妇。 “她不是与主帅一同出逃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此?”他凝视着女尸,口中喃喃自语。 原本打算完成此次任务之后,带上心爱的女子隐居,从此远离战争,但眼下一切皆成泡影。 赵将军冷笑道:“这具尸体,是在山那边捡的,想来是被那秃子所杀,看在你我曾是同僚的份上,带过来与你一同陪葬。” 马都尉略微失神,没有力气再用言语反击对方,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裸露的双脚早已冻得发红,只能勉力支撑他空荡的躯壳,他已没了战意。 “说吧,你想怎么死?”赵将军忽然将目光转向余生,面色冰寒的问道。 余生挽起袖口擦拭枪身,平静说道:“你既送上门来,多说已是无益,我今日便为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 “敢和将军这般说话,你是找死。” 赵将军身旁的一名士兵似乎见不惯他这装腔作势的模样,率先大发雷霆,反手伸向后背,欲将弯弓搭箭。 可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箭筒旁的羽毛时,却双目翻白,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脖颈,重重摔下马背。 马儿没了缰绳与重量的束缚,一声长嘶,奔离而去。 周围人回过神来,只见余生将抬起的手腕缓缓放下,他出招太快,场间除了那名精悍男子,根本无人察觉。 就在那名士兵伸手触摸到箭筒之时,余生反手将车厢上的箭矢拔出,以腕为弓,指尖为弦,那根箭矢如同刚脱离紧绷的弦线,撕裂空气,眨眼间穿透士兵的喉咙。 精悍男子微微一凛,不过他强自镇定,喝道:“磨磨唧唧,我可要动手了。” 说着,脚尖轻点马背,手持两柄短戈,腾空跃起。 不过他的目标不是余生,而是一旁的马都尉。 眼见敌人杀到,马都尉身旁的四名护卫倒也忠诚,纷纷拔刀上前抵抗,一时间五人齐上,合斗精悍男子一人。 敌方十余人似乎料定精悍男子必胜一般,竟无一人上前帮忙,均在凝目观斗。 果不其然,才十余招,五人便已不敌,落了下风,甚至一人还惨死于短戈之下。 马都尉手持宽背长刀,重量在二十斤左右,刀柄极短,本应单手持握,但因失了战意,体力不支,故换做双手持刀。 此法虽能节省体力,但使起来不够连贯,实是弊大于利。 精悍男子手持的两柄短戈,重量不足十斤,使起来灵活多变,横突直刺,打的马都尉难以招架。 精悍男子知对方不敌自己,顿时多了几分玩性,刀刀见血,却不致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才片刻功夫,马都尉全身上下就被划出了数十道鲜红的血口。 赵将军见到此幕,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余生见他幸灾乐祸,不禁想起昔日死去的无辜百姓,当即吩咐刘大明二人守住马车。 他纵身跃起,长枪划出,踏雪腾空刺了过去。 那几人打斗正酣,赵将军正看得起劲,哪料余生竟会突然偷袭。 情急之下来不及挥刀格挡,下意识侧身闪避,不料屁股一滑,竟咕溜溜的滚下马背。 这一摔虽躲过了余生锋利的枪尖,却意外地扑在了马粪堆里。 夏统领和周围几人见状,都笑的合不拢嘴,朝他投去鄙夷和嘲讽的目光。 这让一向心性高傲的他威严扫地,只剩下羞愤。 不过他很快便缓过神来,忙从地上抓雪在脸上抹了几下,清理污臭。 余生可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枪尖一动,提撩式,又是自下而上的一枪,直刺喉咙而去。 他不懂枪法,只是以前粗浅的练过几招,这招提撩式原本是棍法当中的提撩棍,眼下感觉枪和棍都是长器,索性便以枪当棍。 终是有些生硬,这一招又被赵将军后仰翻身躲了开去。 余生枪法陡变,单手握枪,转挑为扫,先前以枪为棍,此刻他要以棍为刀,横劈击胸。 随着“喀喇”一声响,赵将军被击飞数丈开外,痛苦的佝偻着身子,肋骨似已断裂。 可毕竟是习武之人,体魄毅力远强于常人,纵使疼痛难忍,他仍是闷声不吭,不过因为强忍疼痛,面目多了几分狰狞。 他伸手捂住胸口,向夏统领求救道:“夏兄,快助我。” 其实自打一开始,他便心知自己不敌,原本打算先与对方周旋几个回合,夏统领等人再齐拥而上,将对方擒下。到时,他的功劳更为突出一些,在众人面前,定会颜面高举,备受尊崇。 哪知两者实力差距如此之大,在余生的连环猛攻之下,打的他连连后退,难以招架,甚至连还手之力也无,现下肋骨也被对方打断三根,若再不放下颜面呼救,怕是挨不过下一招了。 而夏统领听到他的求救声,先是不可置信的瞪了瞪眼,紧接着那副悠闲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暗无比。 从腰间抽出弯如玄月的双刀,带着四名随行士兵,疾如猎豹般冲向余生,所过之处,白雪飞扬。 剩下的五名士兵也如同接受到命令一般,手提单刀,各自寻找目标,其中有两人冲向马车,有三人冲向马都尉那边。 赵将军见援兵加入,顿时信心大振,感觉自己强得可怕,暴喝一声,挥刀开始反击。 对于冲向马车的二人,余生倒是不担心,刘大明与谢小胖战力虽然不济,但以一敌一的话,倒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反观马都尉那边,情况却糟糕至极,面对着三名敌军的加入,一时间形成了一对一的局面。 先前马都尉以五敌一,断臂男子被一击毙命之后,成为了四敌一,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是落得下风,此刻马都尉独自面对精悍男子,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只见他周身衣物被划烂,破落得像个乞丐,甚至每一缕碎絮之下,都掩盖着血淋淋的伤口。 精悍男子似乎不想让他立刻死去,犹如狸猫戏鼠般,要在他身上每一寸肌肤,留下短戈的痕迹。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独耳熊 面对夏统领的加入,余生独自以一敌六,那四名小兵的攻势疲弱,他倒不在意,只是夏统领刀法极快,攻势凌厉,应对起来颇为棘手。 好几次他想直取赵将军人头,都被几名小兵用盾牌给挡了下来,于是他打算改变战术,先除去这些碍事的小兵。 纯铁锻造的枪尖锋利无比,红凌木制作枪身更是坚韧富有弹性,加之余生身手敏捷,虽被六人围攻,他依旧是游刃有余。 夏统领刀如弦月,挥动之处,有寒芒流动。 同样使双刀,幸好他远不及黑衣人,余生暗自庆幸的同时,不断找机会破敌。 他手中长枪虽不及弯刀锋利,但却比之长一倍有余。 夏统领心知一寸长一寸强,这般距离搏斗对自己大为不利,想要欺身上前,缚身缠斗,以此发挥自己短刀的优势。 余生虽不知他心中所想,但对兵器克制之法了解极深,昔日他便是以一根竹签破了红衣男子的七尺陌刀,如今换做他手持长物,又怎会给别人近身机会。 他“刷刷刷”枪尖突刺,枪花残影回荡其间,直逼得夏统领悚然后退,一步也近不得身。 敌方护卫虽为小卒,但个个都是攀附之辈,眼见将领命悬一线,纷纷抢身相救,想要冒死立功。 只听得“砰”一记闷响,长枪刺破一名士兵盔甲,直穿胸膛,那人眼睛瞪的像铜铃,却失了生气,举在半空的刀无声坠落。 余生用力一拽,枪尖退出,那人应声倒地。 战斗,是不容对手有片刻踌躇犹豫的,因此就在他枪尖穿入敌人胸膛的那一刻,另一士兵试图利用这点空隙,挥刀斩断他的手臂。 而余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因此他枪尖抽出的那一瞬,忙侧身躲闪,凌厉的刀刃从他手臂上方掠过,相距不过寸许。 这一下使得他不敢再轻敌,长枪随风而动,刺向夏统领,就在距离不过一尺之时,夏统领向后一仰,倒扑在雪地上,来了个懒驴打滚拉开距离,余生方向陡变,“突”一下刺进边上另一位士兵喉咙。 这一招声东击西使人猝不及防,就连身后想要偷袭的赵将军都是为之一震。 余生用力一拉,利用惯性,枪杆在手中滑动,直至枪尖落到他手掌处,只听得“咔”一声脆响,身后传来闷哼声。 回过头来,赵将军已手捂面门,满脸鲜血。 原来余生早已察觉对方在背后偷袭,就在他收枪之时,赵将军欺身而上,如先前那名士兵一样,想抓那一丝空余时机。 赵将军的刀法可比普通士兵要快得多,在千钧一发之刻,抽枪回击已然不及,侧身躲闪亦已不能,因此他便以枪尾当枪头,既是抽枪回撤,也是出枪突刺。 赵将军的手还未从面门拿开,鲜血随着指缝缓缓溢出,将整个手背,以及袖口都染成腥红色,而另一只手虚弱地握着长刀,似已失了战意。 余生此刻便要为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那位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夏统领也得死。 一般在大仇得报之前,都会说一些激昂愤慨的话,来宣泄多年压抑的情绪,就好比享用满桌佳肴之时,总得配几壶好酒才能更加尽兴。 但余生没有这么做,他很清楚,反派死于话多,自己虽不是反派,但在某些剧本里,大仇得报之时,会正因为话多,导致仇人脱逃。 所以他挥枪直刺,目标是赵将军的胸口。 三尺……两尺……一尺……枪尖如疾风般递进,赵将军瞳孔骤缩,来不及闪避。 只听得“叮”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余生微微一惊,只觉手腕一阵酥麻,似乎刺到了什么硬物。 对方没有如想象那般倒下,余生对此有些恼火,他继续舞动长枪,削对方脖颈。 赵将军虽捡回了一条命,但眼下还在鬼门关兜转,稍有不慎,便会死于枪下,他左闪右避,挥刀格挡,可终是不敌,身上盔甲被枪尖挑破,层层剥落,直至胸口那块极厚的铁块也掉落出来。 余生看见铁块上面有一道锐器划痕,方知适才是怎么一回事。他心下一横,枪尖上挑,攻向喉咙,想就此结果对方性命。 哪知赵将军环刀一挡,两种锐气相撞,“哐当”一声,发出耳膜欲裂的撞击声,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惨嚎。 赵将军左耳已被斩落,余生这一枪本想刺他喉咙,却被长刀一挡,偏了方向,这才划掉对方耳朵。 细看之下,赵将军好像变了个人,并不是因为他此刻面目狰狞,熬显痛苦,而是那原本整齐的门牙已然掉光,甚至整张血迹斑斑的脸臃肿得像一头熊,是一头独耳熊。 “阿生小心。” 马车方向传来女子惊呼声! 余生没有回望声音来处,而是下意识潜腰下身,躲避身后那道破空而来,寒意渗人的杀意。 紧接着便是用枪贴着地面横扫而去,荡起满地飞雪。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脸上被刀锋划出寸许长的口子,鲜血往外冒。 而他这一横扫棍,也绊倒了夏统领,这才使原本指向喉咙的弯刀失了准向。 不过幸亏得有唐婉之,她虽然面容平静,内心却急火如焚,因此她一直在马车上凝神观斗,虽帮不上忙,但敌人的一举一动,皆收入眼中,刚才若不是她提醒,余生恐怕已遭劫难了。 而一旁的张巧儿见余生以一敌众,口中止不住啧啧称奇,对他的看法也大有改观。 刘大明早已斩杀了两名敌人,欲要上前去相助余生。 张巧儿眼见敌人异常凶悍,怕丈夫命丧敌手,便以身娇体弱为由,紧拽住他胳膊,不肯放其离开。 而谢小胖空有一身蛮力,面对身手矫健的敌人,他心知纵使拼尽全力,怕也是近不得身,因此也只能死死握住长刀,静立于马车旁。 唐婉之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万般无奈,焦急如焚,目光死死盯住场间厮杀的几人,却不知指甲已深入掌心,隐有鲜血渗出。 而另一处,厮杀的惨状丝毫不亚于余生这边,只剩下两个人在战斗,其余几人早已横尸当场,马都尉面如土色,脚步虚浮,吃力地躲避着精悍男子的攻击,时不时还会被脚下的尸体绊倒,早已露了疲态。 而精悍男子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带着残酷的笑意,如猫捉老鼠般戏耍着眼前的猎物。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血战 自从余生的枪尖刺中铁块之后,锋利的枪尖断了一小截,变得顿挫无比,因此每一击,都得用两倍的力气才能捅破敌人盔甲。 又斗数合,其中一名小兵体力不支,累倒在地,一敌四的局面变成了一敌三,少了些许阻碍,余生便能杀那该死的赵夏二人。 他长枪舞动,寒影如怒海狂潮般涌向那名小兵,小兵躺在地上,面如死灰,恐惧使他紧紧抓住地面的雪,掌心如火,融化的雪水顺着指缝溢出,他知道下一刻便是自己的死期。 可让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死去。 因为余生的枪尖在掠过他头顶之时,却陡然一变,如出海蛟龙般,刺向另一旁正蓄势抢攻的夏统领。 只听见“哆”一声闷响,传出盔甲与铁器撞击的声音。 夏统领被一股巨力撞飞七八丈之远,他痛苦的捂着胸口,险些喘不上气。 未死? 余生有些意外,这位夏统领的盔甲似乎要比普通士兵的坚硬得多,纵使他用尽全身力气,仍未能将其洞穿。 而远处的夏统领,艰难地站起身来,雪地很滑,他踉跄许久,才在雪中站立,挽起袖口拭去嘴角鲜血,喘着粗气说道:“好一个声东击西!” 此时的他很累,因此声音很小,似乎是在用气声说话,如一头刚耕完地的老黄牛,边吃草边喘气。 说完这句话,他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看着正在玩猫捉老鼠游戏的精悍男子说道:“快解决完来帮忙啊!” 精悍男子没有说什么,但他的刀已经给出回应,不像先前那般避开要害,而是无情且随意的指向马都尉咽喉处。 就好像一只猫,在老鼠将死未死之时,平淡的咬下那致命一口。 马都尉就这样死在雪地里。 雪是白色的,他的肤色很黑,此刻却樱红无比,因为他身体上有无数道伤口。 他的眼睛睁着,生前无数美好光景如走马观灯般在眼前一一浮过。 年少时家贫,被村里人瞧不起,后来偶遇贵人,被引入军中,几年后志得意满回到家乡,村民们纷纷攀附巴结。 第一次升迁,将话语权把控在手里,备受尊崇。 心爱的女人,许诺要和自己去南方,买一栋小院,安度此生,这些,都在刹那呼吸间涌现而出,只是片刻,却又那么漫长。 渐渐地,他的身体冰冷,落在身上的雪没有融化,冰雪遮住他的眼睛,代替了闭眼。 …… “我平生最爱的事情就是折磨人,然后再看着对方慢慢死去。”精悍男子抓起一把雪,擦去刀上血渍,不紧不慢的说道。 夏统领说道:“别磨蹭了,解决完这位,再慢慢儿擦。” 精悍男子凌厉的目光看向他。 夏统谦卑低头,有忌惮之意。 余生说道:“擦一擦也是好的,毕竟这刀不能陪你共赴黄泉。” 精悍男子浓眉微挑,说道:“你觉得我会死?” 余生冷笑,说道:“每个人都会死,但你必须今天死。” 此话说完,风声乍起! 他率先出手,长枪刺破气流,卷起漫天飞雪,攻向精悍男子。 速度堪比离弦之箭,如此近的距离,若是寻常之人,定然无法躲避,只能立身待死。 可精悍男子并非泛泛之辈,他身材虽是短小,却灵活至极,在长枪即将触及之时,见他双掌伏地,如兔子蹬鹰般“呼”地一声,荡起满地飞雪,消失在原地。 雪花渐落,余生刺了个空,若是在平日,这一枪即便不能直击敌人要害,至少也会使对方重伤不起。 奈何今日雪大,对方蹬雪挡住了视线,这才无法预判走向,刺了个空。 精悍男子逃离原地后,在惯性的加持下,利用雪地滑了出去,然后猛然立身站起,这一下是确保能与危险拉开足够的距离。他可不管逃遁之势有多狼狈,自幼习武,练的全是杀招,躲避的招式也很实用,并非是那些只具观赏性的花架子。 赵夏二人互望了一眼,当即齐手攻上。 余生收枪反挑,以一敌三,兵器撞击声响彻其中,场面极其凶残。 洁白的地面偶有鲜血滴落,看上去犹如雪地里的腊梅。 两名士兵心知此种级别的战争自己无法插足,不想枉自送了性命,便倒在雪地里装死。 余生掌心有些发热,他已有几分疲态,面对几人的攻势,看来只能殊死一搏。 忽然,他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娇叱。 是唐婉之,她双手举着朴刀,往这边奔来,刘大明跟在身后劝阻,但他脚底打滑,似乎追不上。 余生苦笑,看师娘这笨拙的姿势,铁定不会武功,可不像影视里藏于凡间,有移海填山之能的仙女。 他只是稍不留神,便觉后背寒意大起,忙持枪后挑,以攻为守。 他没料到后背偷袭自己的是精悍男子,对方身材短小,后挑的位置偏高,没能击中。 精悍男子如兔子一般,在雪中逃窜躲闪。 对方三人配合默契,一人正面与他鏖战,另外两人在后方寻找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余生识破他们的伎俩,假意进攻正前方,趁后方不备,立刻转身回杀。 就在回身那一瞬,发现师娘已奔至十余丈处,赵将军不讲武德,竟趁他不备,激射长枪去偷袭唐婉之。 他当即踢起一把短刀,短刀破空而飞,在枪尖距离唐婉之胸口三尺处,火光乍现,发出阵剧烈刚猛的撞击声。 那支飞跃而至的长枪,枪尖受到阻力,陡然被弹开,但因力道过重,如同鞭子一般,在空中打了个旋,枪杆狠狠抽打在唐婉之背上,她也随之倒了下去。 刘大明匆忙赶到,俯身将她抱起,朝余生做了个晕厥的手势,快步跑了回去。 余生终于松了口气。 他目光骤然锐利,决定让姓赵的付出代价,集全身之力于腰间,双手爆发出雄浑之力,枪杆卷动空气,呼呼的风声犹如神灵低吼,驱使着长枪破空而去,这一记重力,即便敌人甲胄防身,仍能使目标五脏俱损。 突然,他感觉背后有一股寒意逼近,“哐当”一声,后背传来沉重的撞击感,他一个趔趄,是负于背上的玄铁弓为他挡了这一刀,但也因此,原本直刺赵将军心脏的长枪偏离了三分,虽然对方甲胄已被击碎,却侥幸活了下来。 余生不打算放过他,一咬牙,继续进攻。 赵将军面色惨白,也无心顾及疼痛,拼死逃窜。 精悍男子第一刀劈在了铁块之上,刀刃缺了道口子,顿了顿,继续趁余生对付别人之际,从他后背发起突袭。 看着精悍男子横劈而下的长刀,余生心下一横,没有持枪格挡,反而继续进攻赵将军,如此一来,背部将会继续面对这凌厉的刀势。 精悍男子见状,心中自是大喜,当即挥刀直上,大有将他劈成两半之意。 而赵将军独自面对余生的攻势,实在难以招架,只得连连后退,心中叫苦不迭,盼那二人赶紧抢攻,好让自己从险境中抽出身来。 夏统领也是毫不迟疑的举起长刀,向着余生后颈处,斜劈而下,势必要在这一招之内见生死。 这一次,余生没打算寄希望于铁弓之上,因为敌人有了前车之鉴,定然懂得如何趋利避害。 他胯步横扎,直枪突刺,感觉身后二人距离将近,忽地一下,如太公钓鱼一般,提杆上挑,长枪猛然向后一扎。 枪尖处传回的触感,似扎进了烂泥里,蓦然回头,却是挺进了精悍男子的喉咙间。 他成功了,这一招回马枪正中敌人命门。 他十岁起,就用地里的甘蔗练习过这一招,但从未经过实战,此刻也是在赌,不过,他赢了。 边上的夏统领茫然微怔,久征善战的他很快便从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中醒过神来,长刀继续下落。 余生腰部发力,长枪划出,那人的脑袋犹如熟透的瓜果,缠着枯萎的细藤,坠落地面。 再顺势一扫,夏统领一声闷哼,也相继倒下。 上一刻还凶猛神勇,活生生的两个人人,仅在须臾之间,就这般潦草死去,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 余生心有余悸的吐了口气,若此招稍有偏差,没能击倒敌人,那倒下的便是他自己了。 回过身来想解决最后一人,地上却空空如也,只留下一摊血渍。 而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只见赵将军不知何时已趴伏在马背之上,绝尘而去。 剩下的两名小兵,余生没有为难他们,任由其躺在地上装死,因为无深仇大怨,想必日后也不会找自己寻仇。 他想要驾马追那姓赵的,却感觉身竭力乏,无法迈动脚步,紧接着便是一阵天地倒悬,两眼一黑,人事不知了。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羞涩的谢小胖 余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朦胧之间,他仿佛看见一张脸,一张挂满哀愁,却又很美丽的脸,忽隐忽现。 接着便是一阵清香,似是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但绝对不是刻意涂抹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很天然,很清新的味道,那味道很熟悉。 他意识逐渐清晰,有车轮碾碎雪片,车轴吱吱呀呀的摩擦声传入耳中,听觉和嗅觉都已恢复。 在隐隐摇晃的顿挫感中,他缓缓睁开眼睛,余生才知此刻已身处马车之中。 五感逐渐恢复,车厢很宽大,里面坐了四个人,依然很空荡。 他此刻双腿伸得笔直,躺在车厢内靠窗的长榻上,身上盖着一张羊毛毯。 除了大脚趾隐隐作痛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身后的枕头无比柔软,微微仰头,才发现原来是躺在唐婉之怀中。 张巧儿坐在对面,闭着双目,脑袋随着马车的节奏左摇右晃,看上去似睡非睡。 谢小胖坐在她旁边,佝着身子,显得很拘谨,仔细一看,发现他的脸有些红,甚至四肢在微微颤抖,那肯定不是因为寒冷,因为车里很暖和,不难断定此人目前很紧张。 他再收回目光,轻轻仰头看向倚靠车窗闭目养神的师娘,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看上去有些憔悴,她的睫毛很长,但是有几根粘在了一起,是流过泪的痕迹。 余生心生感念,这般死亡角度看上去,她依然很美,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想继续沉浸温柔乡中。 哪知边上这位死胖子一声惊呼! 大叫道:“他他他,醒了。” 谢小胖嘴巴张的老大,指着余生喊道。 此举自然是惊醒了边上的两名女子。 余生有些气恼,他每一次在师娘身边,都会感觉无比踏实,好不容易有个安宁的机会,却被这个死胖子给搅黄了。 对此,也只能无语的怒瞪了谢小胖一眼。 谢小胖心领神会,但他并没有觉得歉疚,反而有些高兴,因为他是故意的。 自从余生受伤倒地之后,几人便将他抬回车里,期间余生一直昏迷不醒,车内便只有他一名活生生的男子,和两名容貌娇美的女子。 刘大明一直在外赶车,当然无法体会他在车内的紧张情绪。 他心性敦厚,向来寡言少语,平时与男子都很少有交流,独自与两名异性相处,心中就变得更加窘迫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与两女说上几句话,但三人的交流,仅限于提问与回答,每一句话都简洁明了,直指命门。犹如公堂对质,使得车内氛围有些尴尬与怪异。 因此他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余生身上,盼他能早些醒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整日以来,他总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余生,此举既能缓解些许尴尬,又能了解对方的情况。 这才有了适才的一幕,余生稍有反应,他便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惊叫狂呼起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情深义重呢。 余生被谢小胖这一扰,自然是无法继续装睡了,他将腿收回,想要坐起身来。 唐婉之连忙伸手搀扶,张巧儿将早已准备好的手帕递给她,然后为余生轻轻擦拭着额头虚汗。 此刻虽已清醒,但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甚至还有些体虚乏力。 他望向正在给自己擦脸的师娘,看着那张略显憔悴,却依然不失美丽的脸,说道:“师娘,我饿了。” 他是真的饿了,现在急需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不知为何,唐婉之听到这句话后,眸子瞬间凝固,似乎想起了什么,为他擦脸的手突然一抖,手帕掉落在地。 紧接着脸上升起两抹极淡的红晕,使得脸不再那么憔悴了。 她垂下头,在身后的行囊里翻出两张干饼,递给余生,但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他。 然后掀开车窗的帘子,欣赏山河风光,想让极北的寒风,散散燥热。 余生大口吃着饼,这味道很熟悉,他第一次来东风坪时,便是这种味道。 这是师娘烙的饼。 他看向谢小胖,问道“你喝酒了吗?为何面目赤红?” 谢小胖直起身子,结结巴巴说道“没……没有。”他抬起肥硕的大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脸盘子。 张巧儿在旁捂嘴轻笑,站起身来,说道:“我们俩换个位置吧。” 余生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同意,对方便一屁股坐了下来,强行将他挤开。 对此,他也很是无奈,起身坐到谢小胖身边。 谢小胖呆愣的肢体恢复了几分灵动,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一个核桃,置于掌心,双手用力,咔嚓一声,外壳碎裂。 他伸出两根藕节般胖乎乎的手指,捏起一枚核桃仁,递给余生,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以示好意。 余生没有吃他的核桃,反而分了半张饼给他。 目光收回之时,恰巧看到坐在正对面的张巧儿,随即又撕下半张饼,递了过去,哪知对方竟然拒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目光又转向将半个脑袋伸出车窗的师娘,有些好奇,不知她在看些什么。便起身走了过去,将头探出。 张巧儿无奈的被挤回原位,谢小胖再次凝固。 外面的大地一片洁白,偶尔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枯枝残叶,天空没再落雪,甚至好像还有星辰挂满夜空。 这个时代很奇怪,冬天的雪花可以在阳光微弱之时落下,星辰月光也会忽视冰雪的寒冷,洒向大地,使得夜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漆黑。 此时的车内也很有趣,因为车窗处,有两个大人,正如孩童般,趴在车窗看风景。 张巧儿突然好奇的问道:“你们在看什么?”她双目灵动,似乎也想参与其中。 唐婉之闻言,纤腰一扭,坐回车内。 余生也跟着坐回车内,看向一脸好奇的张巧儿,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张巧儿微一沉吟,掰着手指头开始回想。 谢小胖抢着答道:“快一天一夜了。” “这么久?”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唐婉之。 唐婉之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掀开门帘,向刘大明问道:“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沉默片刻……回应他的是如雷般鼾声,没有言语上的作答。 马匹在慢悠悠地走着,冰雪面层上似乎已经附上一层薄冰,马蹄每一次踩下都会传来清脆的响声,确实很催眠。 不过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都能睡着,刘大明的确是个人才。 余生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将脑袋缩回,继续啃大饼。 “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的?我记得你以前空有一身蛮力,却不会打架。” 唐婉之忽然看向他,一脸认真的问道。 “对啊,对啊。”张巧儿也跟着附和道。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余生一时想不出应对之法,强装咳嗽来拖延时间。 唐婉之从身后拿出水壶。 余生长饮一口,继续埋头吃饼,车内陷入沉默,三双眼神直溜溜盯着他,看着三人一心求解的神情,知道这个问题实在不好搪塞过去。 随即说道:“或许在流落到莲花村之前,我是某个武夫的孩子,懂得一些拳脚,然而在这无意之间,便施展了出来。” 说这话时,他故意双目无神的看着唐婉之,然后似睡非睡的假装有些疲乏。 唐婉之看着他略显呆滞的目光,沉吟片刻,虽觉得此事有些荒唐,但也找不到辩驳的理由,再看他精神不振,便没再多问。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阿生,你能快些吗? 凄寒的月光下,马车继续在雪地里缓缓行驶着。 车轮吱吱转动,将六棱状的雪瓣碾成粉末,嵌入地底。 偶有枯枝藏于雪间,在车轮碾过之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拉车的三匹马尽管壮如牦牛,却似乎已显了几分疲态,口鼻中正呼呼冒着白雾,伴随着响鼻的声音喷吐而出。 最终在一道极重的脆响过后,马车猛然倾斜,止在了原地。 坐在车头的刘大明熟睡之中,被这股毫无防备劲力掀翻,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响动与马儿的嘶鸣将车内之人吵醒。 余生跳下车来,才发现一侧的车轮已裂为两半,轮辐更是如同朽木般,断作数截。 他扭头向刘大明问道:“你会修……车吗?” 话刚问到一半,脸上却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因为这家伙不知怎么,竟摔的鼻青脸肿。 余生看着他那张挂满睡意,却又臃肿的脸,若不是眼睛很大,险些将他认作谢小胖了。 只见刘大明摇头叹息道:“现下冰天雪地,难寻替换之物,只能驾马而行了。” 余生望着地上零散的碎木,无声叹息。木制车轮的工艺极其精细,一般都是由专业木匠制作,他对这些同样一窍不通。 在他那个时代,修车换胎可是他的专长,可如今来到这里,面对这满是古意的器具,却只能仰天无语,束手无策。 最终在两人的商量下,决定弃了车厢,驾马而行。 刚好有三匹马,谢小胖最重,独乘一匹,刘大明自然是带着他那小娇妻独乘一匹。 最后便是余生和师娘,毫无悬念的只能骑最后一匹马。 望着雪地上略显痴呆的黑马,余生冲其温和的笑了笑,此马最矮,也是最瘦。 若不是刚才与师娘情绪拉扯,彼此为共骑一乘而感到难为情,也不会浪费时间,导致好马被刘大明那个憨货抢走。 看着雪地中,亭亭玉立的师娘,余生主动将马牵到她身旁,扶她上马。 唐婉之要求坐在后面,但余生后背负着长弓,只能让她坐在自己前面,两人虽同乘一骑,却始终隔着五指宽的距离,余生担心她摔下马来,故意将骑乘速度放缓一些,没多久便被甩在了最后。 刘大明做事很不专心,甚至连骑马都是三心二意,他偶尔会扭头和余生说上几句话,似在炫耀自己精湛的骑术。 而谢小胖虽然肥胖,但他骑乘的马匹最为壮实,老早就跑没了影。 清风拂面而过,唐婉之秀发随风飘散,身上散发的幽香让人为之迷醉,余生竟也略微失神的低头轻轻一嗅。 察觉异样的唐婉之白玉般的耳朵瞬间变得比晚霞还要红,光滑的天鹅颈也跟着泛起了一粒粒微小的寒栗。 余生见状,才恍然回过神来,觉察自己颇有奇怪之举,揉了揉鼻子,哈哈一笑,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阿生,你能快些吗?” 唐婉之忽然有些生硬的说道。 “好”余生随口应了一句,当即一拍马背,蹄声翻滚,风意肆起,很快便跑到了最前方,直至将那两匹马甩没了踪影,才逐渐慢下身来。 来到一处冰雪河畔,空山寂寂,除了马蹄踩碎雪花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唐婉之秀首微偏,眼看四下无人,她动了动身子,轻轻向后一仰,竟主动依偎到余生怀中。 余生先是一惊,紧接着瞳孔一缩,心中大喜! 初时还有些不好意思,甚至心跳如雷,很是紧张。但面对美人的主动投怀,他又不想错过此等好事,迟疑片刻,便鼓起勇气,伸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芊芊细腰,尽情享受这温香软玉的感觉。 他向天发誓,虽有些邪念,但更多的是担心师娘摔下马背,才会有此番举动。 害怕师父从地底下钻出来踹他屁股的同时,他也尽量这般安慰自己。 唐婉之虽然依偎在他怀中,许是因为神情紧张缘故,有温、香、也有玉,但就是不软,整个人很是僵硬。 余生突然想起一句歌词,随口哼唱起来:“腰如细柳扶风,几回眸舞尽痴人梦。” 唐婉之昂起头来,一对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目光中有些茫然,也有些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毕竟早已将余生的怪异之举视为常态。 …… 圆月高挂,繁星点缀,大地苍茫一片,星光没有任何阻碍洒落大地,即便是夜晚,整个夜空依然清澈透明。 河水哗啦啦冲刷着岸边山石,许是流速过快的原因,并没有凝固。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骑在马背上,沿着河畔缓慢而行。 彼此间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自上次之事后,余生不敢再有任何过激之举,甚至此刻的他有些木楞。 来到一株枯树底下,忽听背后蹄声渐近,余生微微转身,是刘大明和谢小胖跟上来了。 唐婉之也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蹄声,她忙坐直身子,再次和余生拉开距离。 刘大明一勒缰绳,说道:“听说冰河里的白鱼最为鲜美,要不我们先在此扎营,也好抓几条来尝尝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听见吃的,谢小胖整个人仿佛都精神了起来,跟着说道:“好啊好啊,一整日就以两个核桃充饥,我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下马,独自向河边奔去。 真是个贪吃的胖子。 余生对此表示很无语,他目光转向刘大明,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一个明确的回复。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刘大明也不知从何时起,对他产生了依赖,马首是瞻倒是谈不上,但是会尊重和听从他的意愿。 但他更在乎另一人的意愿,骑在马背上,将脑袋伸向前方,然后以一个滑稽的角度扭过头,看向师娘。 唐婉之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娇颜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默然点头。 于是几人便在河岸边驻扎下来。 谢小胖找草喂马,刘大明攀树寻枝,准备生火。 余生下水捕鱼,岸边积雪数尺,河面却热气升腾,犹似温泉。 他高挽裤脚,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出手狠辣,却屡屡扎空。 对于这最原始的捕鱼方法,他可以说是毫无经验,莫说当下没有趁手利器,即便有,怕也是徒劳无功,捕获的最终是无声叹息。 张巧儿站在河岸边上,边为他打气,边嘲笑:“你家阿生好像除了打架,其他方面都不行。”看到唐婉之走过来,她笑嘻嘻打趣道。 唐婉之白了她一眼,回应道:“人有其短,必有所长,与其论他人长短,不如坐照自观。”说完,她的脸颊已挂上浅浅霜意。 张巧儿听了,气呼呼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领会话中深意,这一路走来,多亏余生,他们才安然无恙,思来想去,终是觉得自己理亏,于是道:“姐姐我错了,以后不再胡乱论人长短了。” 河水哗啦啦响动,余生自是没有听见她们的谈论,用枯树枝屡试无果之后,刘大明也跑过来帮忙。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师娘,我错了 看着两个男人在水里扑腾,好半天也抓不上来鱼,唐婉之微微蹙眉,说道:“天气寒冷,要不算了。” 余生抬起头,用手舀一捧水洒了过去,大笑道:“没事,这水里可比岸上暖和多了。” 唐婉之忙向后退了两步,避开水花。 张巧儿顿时来了兴趣,往岸边凑了凑,弯着月牙儿般的眼睛,笑吟吟道:“这男人的天性啊,就是喜欢玩水,姐姐你说是不?” 看似替好姐妹出气,实则拿唐婉之打趣,以报刚才之仇。 唐婉之经历单薄,接不住她的话,目光闪烁不定。 余生看见平日里清冷如玉的师娘,此刻竟然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张巧儿乘胜追击,逗趣道:“咦,姐姐,你怎么脸红啦?”她故意将声音加大倍许。 唐婉之慌忙解释道:“哪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张巧儿审视犯人般,紧盯着她的眼睛。 水里的两个男人早就停止了抓鱼,开始看戏。 余生也不太明白张巧儿的意思,但看师娘的反应,好像很有趣。 张巧儿眨巴着眼睛,看着故作矜持的女人,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啊……”唐婉之吃痛,叫了一声,仓惶逃离现场。 张巧儿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看你以后还敢损我…… 谢小胖将火烧的很旺,看到有人走来,他缩了缩腿,腾挪位置。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抓到了七八条大白鱼。 湿脚从冰面踩过,足底冻得发红,裤脚处被水浸湿的地方凝上了冰珠。 张巧儿替自家相公擦拭头发。 余生走到火堆旁,刚坐下,却发现唐婉之提着鞋子走到他身旁,准备帮他穿鞋袜。 余生可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男尊女卑这种事情他向来很抵触,甚至可以说很反感。 他怎会忍心师娘跪在身前帮自己穿鞋? 就在对方半蹲下来之时,他抢先将鞋子接过,利索地穿了起来,丝毫未给对方机会。 …… 篝火正旺,白鱼已烤至金黄,滋滋冒着鱼油,看上去食欲大振。 余生用提前削好的木叉,挑起一块送到师娘面前。 说道:“我知道你们女人都爱面子,那日宴会人太多,你装矜持,错过了美食,今日都是自己人,放心大吃,无人会说你。” 说着,将鱼肉再往前伸了伸。 唐婉之脸现无奈之色,极不情愿的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张巧儿目不转睛,直愣愣看着她,好像知道些什么,略显期待的数着她咀嚼的次数。 一下,两下…… 唐婉之忽地秀眉紧蹙,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 然后猛地站起,转身呕吐。 余生慌忙站起身来,再看师娘之时,已见她泪光莹莹,脸色泛白。 他忙去取些水来,为师娘漱口。经过了解,才知师娘自打记事起,就沾不得半点荤腥,特别是鱼和鸡蛋这类腥味极重的东西,都是闻之欲呕。 若是有孜然就好了,可以去腥解腻,那可是美食中必不可少的调味品。 可以在烤鱼上撒些孜然,师娘肯定也爱吃,余生在心里嘀咕。 想到调味品,这个时代的饭菜极为寡淡,确实需要很多调料。 民以食为天,他可以从美食上下功夫,莫名其妙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这灵感源自于师娘,不禁大喊道:“师娘,你就是我的神,不,你是我的女神!” 此时的唐婉之似乎还未缓过来,脸色还有些惨白,即便在火光的映衬下,仍是看不到半点血色。 谢小胖最能吃,一人独占三条鱼,剩下的五条,便是由余生和刘大明夫妇三人解决。 唐婉之不沾荤腥,独自一人啃着半张干饼,与边上满嘴油腻的几人格格不入。 许是太坚硬的缘故,樱桃般的小嘴咬了数百下,才将饼吃完。 …… 亘古不变的习惯就是吃饱喝足之后,寻找乐趣。 圆月当空,时辰尚早,还没到睡觉时间,所以大家开启了茶余饭后的闲聊谈心,畅谈梦想。 谢小胖的梦想是开一家卤鸭店,然后再娶一个白白胖胖的媳妇儿。 张巧儿想暴富,具体做什么暴富她也不清楚。 刘大明想做地产大亨,当所有人目光好奇看着他,问什么是地产大亨之时,他也回答不上来,只是将目光转向余生。 余生敷衍道:“他是想种田。” 当然,他说的此田非彼田,但刘大明懂他的意思,忙点头附和道:“对,阿生说得对。” 张巧儿狠狠掐了他大腿一下,不悦道:“你就那点出息。” 刘大明略显尴尬,谢小胖试图帮他解围,说道:“行业无贵贱,种田也挺好的,我只是太胖,受不起累,不然也想种田。” 余生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为化解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体力好,梦想也是种田。” 几人一阵语塞。 唐婉之是此间最有学识之人,若非女子之身,早就入仕做官了。她喜读诗书,都以为她心怀大志,可得到的答案却是“平静安稳的活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是啊,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能活着,过上安稳的日子,便已是无数人难以触及的梦想了。 这让刚从虎口逃生的几人心生感慨,均陷入沉思之中。 篝火照耀着脸庞,火堆里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响,犹如鞭炮齐鸣。 唐婉之如小女儿般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手里拿着枯枝,在雪地上涂抹。 余生有些好奇,走到她身后,俯身望去,只见地上写着几行大字,字迹如云烟般潇洒悠扬,有女儿家的柔美却又不失刚毅,其内容是: 万壑风起暮色凋, 孤山瘦立九霄遥。 半世偏耽幽绝处, 静看山河皆寂寥。 从诗意来看,此女应该是不喜与世纷争,尔虞我诈,只想寻一处幽居之地,同这山峦一般,淡泊宁静的活着。 这也难怪她久居偏远之地,不在繁城之中。 她身旁是一名傻子,三个文盲,均不懂诗词,所以不存在炫耀文采一说。她写下的,只是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看着地上的字迹,余生怔然片刻,眉梢微挑,说道:“还差一点。” 场间除了唐婉之以外,其余几人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更别说理解诗词其意,但即便不识字的人,也能看出字迹的美与丑。 很显然地上的字吸引了几人的目光,均在欣赏字迹,无人领会其意,但余生提出意见,几人便以为他已知晓诗中之意,抬起头来,吃惊的望着他。 唐婉之更是诧异,问道:“缺什么?” 余生从她手里夺过树枝,奇丑无比的字迹在地上游走,“唐婉之作”四个大字呈现在众人眼前。 刘大明笑道:“看你那深沉的样子,我当有什么大作,还敢直呼你师娘名讳,也不怕挨揍。” 余生说道:“我师娘很温柔,从不揍人,哪像你身旁这位暴力小娇妻。” 说到这里,他看向斜对面两眼无辜的张巧儿。 可下一刻,对方的眼神不再无辜,骤然间变得邪恶而明亮,不过这股气势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她身旁的刘大明。 刘大明想起身而逃,但已来不及,足底踩着冰块,起步瞬间便滑倒,重重摔在地面,紧接着传来的便是求饶声。 古代男尊女卑,但这种身份大多只局限在达官显贵的家族里,普通贫民,多数讲究的是同甘共苦,因此极少有这种陋习。 片刻之后,刘大明委屈坐起身来,看向余生那张笑意未散的脸,说道:“你师娘真的很温柔吗?” 余生略显得意,回答道:“当然。” 刘大明气愤道:“我不信。” 余生说道:“我这就让你信。” 说完,转头看向师娘,直呼道:“唐婉之,唐婉之,唐婉之。” “看吧,我师娘可不像她,一点就着。” 他看向张巧儿,颇显得意之色。 再次转头看向师娘,见对方面色平静,继续放肆:“小唐,小唐同学!” ……“啊!啊!啊!我错了,师娘,轻……轻点拧,天冷耳朵疼。” 最终,这个无故试探底线的男人被制裁,求饶声在篝火旁响起。 刘大明见计谋得逞,露出两排洁白如雪的大牙,笑声大作,传至空山,回荡几许。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师娘,你睡了吗 柴火已燃尽,只剩下一堆殷红的木炭,上面附着浅浅的白灰。 周遭空气逐渐变得湿冷,男人们起身搭建帐篷。 在弃车的那一刻,余生就已料想到会有露宿山野的结果,因此他很早就准备好了三顶营帐。 河水从每年的秋季,直到来年春雨降临之前,都是接近干枯的,因此尽管那些浪花竭力拍打着山石,发出的声音依旧很微弱,哗啦啦的流水声催人入眠。 刘大明察觉到这一点,提议将帐篷搭在河边上,呈三角的形式,互相也好照应。 于是他们夫妇很甜蜜的携手搭起了自己的帐篷,余生和谢小胖共同睡一顶,但他打算先帮师娘把帐篷搭好。 但不知为何,唐婉之以水声吵闹为由,要求将帐篷搭在距离刘大明他们很远的地方。 余生向来尊重她的决定,也没再多问,同时将自己的帐篷挪至师娘附近,唯恐夜间有野兽出没,好护她周全。 …… 长夜漫漫,有人无心入眠,有人鼾声如雷。 余生属于前者。 谢小胖睡觉总喜欢撅着屁股,那肥胖的躯体几乎占据了整个卧榻,余生被挤至边缘处,他强力拽着被子一角,担心对方一个翻身,将被子全部裹了去。 可越是这样,他越加难以入眠,不过根本原因不在此处,而是在隔壁帐篷内。 他的帐篷与唐婉之挨在一起,因此话音即使很低沉,彼此都能听见。 他压低嗓门,轻声问道:“师娘,你睡了吗?” “嗯。” 隔壁给的回应也很轻微,如呼吸般传了回来。 “哦,那我不打扰你了。”余生失落的闭上眼睛,可片刻之后,他又接着问道:“师娘,你睡了吗?” “没有。”唐婉之轻声回道。 余生欣喜,猛然掀开被子,坐起身来说道:“我会魔法,你信吗?” 说这话时,他已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便是跑过去给师娘表演魔术,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这一招与那些猫会后空翻的借口无异。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的回应却是简短的一个字。 “信。” 这让他满肚子坏水无处倾倒,只能憋了回去。 又过片刻,他再次问道:“师娘,你睡了吗?” 隔壁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与往常有些反差,声音里带有一丝娇俏的意味:“师娘已睡,请勿再扰!” 听完这句话后,对方似乎翻了个身,然后便没了下文。 余生再次躺下,挪了挪身子,将谢小胖挤开了些,重新夺回自己的领地。 …… 次日,清晨。 篝火残灰被冰霜覆盖,泛着银白色的光芒,似盐,似雪。 帐篷顶端也涂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霜,今日没有晨雾,也没有下雪。 茫茫雪原,看不见太阳,便很难辨别方向。 不过幸好,余生他们几人等了一个多时辰,微醺的日头,带着朦胧,从山端升起。 百花镇在南边,因此他们整理行装,向南而行。 …… 每当过年的时候,黑夜总会铺的很长,在某些繁华的地方,烟花爆竹可以响彻一整夜,以迎接新年的到来。 而在某些荒僻的村落里,没有烟花爆竹,更多的年味体现在孩童身上,他们穿着新衣服,与小伙伴们在田埂间嬉笑打闹。 可今年的气氛与往年大不相同,整个百花镇的数十个村落,不仅没有烟火气,甚至连孩童打闹的身影都见不到。 莲花村一片死寂,灰黄的土墙房变成了焦灰色,稻草铺就的屋顶不知何时也已被大火烧尽。 收割完庄稼还未来得及翻新的田地,也满是马蹄踩踏的痕迹。 整个村庄莫说人影,就连枝头的鸟窝,都被烧成了枯枝。 余生惊诧的望着眼前情景,他虽没在此居住过多长时间,但望着曾经安稳和睦的村落变成这幅破败之象,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先前他们在山里迷了路,幸好刘大明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刨树根为食,几人才得以支撑到现在,甚至昨天大年夜,他们吃的都是树根和野菜,本以为回家之后,可以饱餐一顿,哪料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呆愣愣的杵在原地,心里很是难过,不过与其他几人相比,倒显得平静许多。 张巧儿看着自己家被烧焦的房屋,如孩童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刘大明面色凝重,在一旁安慰着。 唐婉之略微失神的伸手去推屋门,早已烧焦的木门在手触碰的一刹那,自行散落在地,变成了一堆焦炭,此前仿佛一直在苦苦支撑着,等待主人的归来,然后进行最后的道别。 余生跟在她身后,来到屋中,来到唐婉之的卧房,屋顶早已被烧尽,光线可以直接洒满整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整间屋子看上去就像临时搭建的羊圈。 昔日那张堆满书籍字画的木桌,也连同一起烧成了焦灰,不知何时被风吹起,洒落一地,狼藉不堪。 余生看着呆立不语的唐婉之,终于在她脸上看出了一抹悲色,不过她似乎在将这种情绪压制掩饰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想说些什么,但向来嘴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希望这样可以胜过一切安慰的话语。 只见唐婉之沉默许久之后,转身走到另一处屋角,最终在一个石头堵住的墙洞里,掏出来一个包袱,然后平静的抱在怀里,走出屋子。 余生吃惊的望着她,早已激动的说不出话,因为唐婉之手里抱着的那个包袱他很熟悉,那是一个迷彩背包。 “等,等下。这……个包,你是如何得来的?”余生因为激动,而略显口吃的问道。 唐婉之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记得这个包?” 余生说道:“这是我的背包。” 唐婉之神色微变:“你……的?” 余生说道:“确实是我的。” 唐婉之将包递给他,说道:“那日你沉入河里,将你捞上来之时,身上的确挂着此物,和你的衣服一样,我见做工细致,便将其藏了起来。” 摸着背包的外层,余生双手有些颤抖,此时的心情比拆快递还要激动百倍,因为里面或许有他穿越的缘由。 心里挣扎许久之后,他终于鼓足勇气,将拉链拉开。 不过在做这件事之前,他先拉住了唐婉之的手,说道:“师娘,也许我会带你去一个崭新的地方,你可能会很不适应,但我会永远保护你。” 唐婉之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老村长说的没错,这包袱是邪物,阿生见了就会犯病。” 随着拉链的开动,他的手攥越紧,最终唐婉之疼的一声娇呼,他才缓缓将手松开。 很平常,背包里没有发生任何奇异现象,没有像月光宝盒那般光芒大作,遁走时空。 里面有一部手机,一套军服,还有一支p85型手枪。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手机早已黑屏,可能是进水的缘故,已经成了废品,即便没坏,这时代没有信号,依旧是废品。 迷彩服在这个时代挺标新立异的,穿这套衣服定会让人视作奇葩,然后吸引大量嘲讽的目光,因此他没多想,将衣服反手丢在墙角。 手枪倒是个好东西,里面还有四发子弹,若早些发现这东西,岂能容那黑衣人猖狂,下次若再遇到那人,定请他吃几粒花生米。 这般想着,他将手枪别在腰间,手机虽然坏了,但带在身上也不碍事,闲暇之余还可以拿出来怀怀旧。 唐婉之接过手机,好奇的拿在手里反复观摩,屏幕上映照着她美丽的容颜,直到每一面,甚至每一粒细小的灰尘都打量完之后,才惊奇问道:“这东西你从何处寻来?” 看着她如孩童般好奇的发问,余生笑着回答道:“梦里。” 唐婉之接着问道:“梦里尽是虚幻,实物如何带出梦境?” 很显然,对方不再像从前那般将他的话当做儿童戏言,已经开始认真思索其中之意了。 余生本以为还如往常一样,只当他说的是傻话,随风吹过便罢。 思索片刻,还是用老方法解决这个难题,说道:“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们要弄清村里状况。”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告别莲花村 几人在村里各户人家搜寻过后,发现烧毁的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凡有用之物,都好似提前被搬走了。 他们也因此得出结论,村里人肯定是举众迁徙了,至于去向何处,又是为何而去,无从可知。 村落无人,便没了生气,他们也不打算在此待下去,毕竟周遭战乱频起,久待下去,唯恐殃及自身。 余生站在院墙门外,沉默许久之后,缓缓说道:“我们走吧。” 刘大明蹲在地上,正安抚心灵受伤的妻子,听到此话,他抬起那张浓眉大眼的方脸,问道:“去哪儿?” 余生说道:“久闻宣州繁华,我们就去那儿。” “可,可是……会不会太远。”刘大明略显踌躇之后,再次低下头看着张巧儿,想征询娇妻的意见,但对方明显还未从忧伤中缓过来,只是一味低着头,沉默不语。 余生说道:“就当是带你俩度蜜月了,我现在可是有钱人。”说着,他伸手摸了摸鼓囊囊的钱袋子,做豪迈状。 刘大明看着娇妻,安慰道:“蜜月好啊,一定是很甜的东西,我们这就去度蜜月。”说到这里,他又抬起头来看向余生,问道:“那你和婉儿姐也度蜜月吗?” 余生神情骤变,惊慌的看向唐婉之,片刻之后,在察觉到师娘面色未变,确定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蜜月是什么,他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淡定回答道:“度,度当然要度。” 不知为何,虽然在心里确信他们不知蜜月是什么,但在说这话时,心里还是有几分心虚。 谢小胖看几人聊的开心,笑呵呵的将大脑袋往前挤了挤,声音沉闷,说道:“我也想要度蜜月。” 余生用手抵住他的额头,向后推开,说道:“你……你就算了吧。 张巧儿突然昂起脑袋,刚哭过没多久,眼眶还有些发红,可怜巴巴的望着余生,说道:“可是我们连宣州城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去?” 余生摸了摸下巴,陷入沉默…… 他对此处人地两生,耳里听得最多的便是宣州城,于是便想前去,一睹雄城之风,可眼下没有地图没有导航,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去。 张巧儿接着说道:“还是不要去了。”她看向刘大明,说话的声音略显柔弱。 刘大明有些不悦,显然在这一点上,与娇妻产生了分歧,说道:“大城市机会多,我们得去。” 两人相争不下,一同将目光投了过来,让余生做决断。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久久不语的人。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没有春风,便问师娘。 于是看向唐婉之,其余几人也一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唐婉之呆立在风中,凝视着破败的废墟堆,久久失神。 她的耳畔有几根发丝随风在飘,似已挡住了眼睛,可她没有伸手去拨,任由发丝在眼前飘荡,显然还未从哀意中走出来。 最终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她才幡然醒过神,将目光收回,说道:“这一次我听阿生的,他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当然,我也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去与不去,再行斟酌。”说这话时,她看向张巧儿夫妇。 接着又说道:“据说“宣州”那是一个安稳和平,富庶繁华的地方。我想那里应该会有很多名医,到时阿生的病症也能得到根治,说起来,他最近倒是比以往正常了许多。” 说到这里,她看向余生,眸子里秋水闪动。 她虽不喜热闹,但大城市机会多,想到要为余生看病,便放弃了退隐深山的想法。 余生很感动,他非常享受师娘给予的这种待遇,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发内疚,因为害怕失去这份情感,不敢袒露身份。 唐婉之继续说道:“大明你自幼跟着木匠师傅学习精雕之术,相信无论在什么地方,找份活不难,巧儿也是,刺绣手艺可是得村头王婆真传,城里肯定会有人看中你的手艺。” 说完,她再看向谢小胖,微笑说道“这位小先生体型壮硕,掌心却削瘦无肉,想来是位勤劳之人,寻份活计定也不难。” 谢小胖得美人夸赞,肥胖的大脸堆出笑意。 “那你和阿生呢?婉儿姐。”张巧儿突然问道。 因为只有她清楚,唐婉之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专研诗词书画,女红可不怎么行,虽然能秀几个荷包,但那都是小镇上不起眼的物件,大城里的人可见过世面,眼光很高,未必看得上她的手艺,而且余生没有谋生之技,她一个弱女子要在大城市养活两个人,那可比寻常人要难得多。 余生也看向唐婉之,她知道这个女人有点东西,但她拥有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在女子身上根本就没有施展的机会。女子不得沾染文墨,因此她再如何饱读诗书,也毫无用武之地。 唐婉之神色微暗,不过她强自微笑,坚定说道:“上天从不苛待勤勉之人,或许很难,但我一定能挣钱养活两张嘴。”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也看了看余生。 余生也趁机看向她,看向她那葱白般的双手,她的手背很嫩,洁如白玉,光看这双手,就知道她生着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可是,她的手掌却很枯燥,甚至指腹都有了裂纹。 余生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究竟吃了多少苦,那双娇嫩的手才会被折磨成这样,他忍不住关切的牵起她的手,轻抚她的指腹,很硬,已经结茧,这手掌比种庄稼的中年大汉还要粗糙。 如果手背是她的外表,那手掌便是她坚强的内心。 唐婉之笑着,温柔地挣脱余生双手,不以为意说道:“没事,就是前些日子赶工,加上天气干冷生了些裂纹,春日来临便会好的。” 说者无意,照顾余生这件事在她看来,显然已经是再寻常不过之事,所以她没有任何怨怼之意,却不知险些让一旁的猛男落下泪来。 余生昂头看天,不让泪珠溢出眼眶,他没有说话,因为此时的声音肯定很颤抖,只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师娘过上好日子。 最后,几人在各种讨论,权衡利弊之后,决定还是要去宣州城。 当晚,他们在村口没被烧尽的稻草堆旁过夜,次日初晨便出发。要离开这个居住了二十余载的地方,刘大明多少有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行了告别之礼。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宣州城 一路南来,山川景色,美不胜收,沿途寻山问水,好不快哉。 抵达宣州之时,已是二月下旬。 南方春早,花儿早已挂满枝头,绿叶还是嫩芽儿的形状,待花落,才是这些叶儿最繁茂之时,但那也代表着春与夏的更迭,可现在正是初春时节,花还要绽放很久很久。 今日艳阳和暖,南风熏人,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林间小路缓慢而行,蝴蝶在花丛中骄傲的扇动着翅膀,花粉随着清风的摇摆,弥漫在空气中,带来阵阵清香。 余生一路走来,总觉师娘不像张巧儿她们那般活泼,于是为了逗她开心,便去采一些奇花异卉戴在她头上,然后喋喋不休的说着闲话打趣,虽然会经常得不到回应,却依旧一如既往地乐此不疲。 宣州城的城墙高大巍峨,两端更是看不到边,仿佛一直延伸到天际,看似很近,却使他们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直到被一股寒意笼罩,余生才察觉已来到城下。 之所以觉得寒冷,并不是因为初春,而是城墙过于高大的缘故,使得地面一大片空地长年处在阴暗里,见不到阳光,很是潮湿。地面和墙角处都已布满苔藓,甚至隐约可见冬季残留的雪。 他抬头看天,许是因为太高的缘故,落入眼里的依然是城墙,不禁心生感慨。 举世闻名的宣国都城“宣州”果然名不虚传,青石堆砌的城墙虽已久经风霜,水缸般大小的墙石被雨水冲刷的略显斑驳,可看上去依然坚不可摧,它们紧紧镶嵌在一起,垒出了巨山般高大的城墙,守护着这座繁华的都城。 而在这座雄城之下,青石铺就的官道上,排满了进出城的人们。 余生几人也在其中,直到黄昏,他们才挤到城门处。 宣州城禁止身份不明的人进入,幸好余生有通关文书,在这里,他可是妥妥的宣国人,因此没有任何阻碍便通过了身份核查。除此之外,还不得携带利器进入,城卫要对入城者的包裹进行翻检,弓箭也属于利器,因此他的长弓被城卫兵毫不客气的收缴。 但他那支手枪却完好无损的带在身上,甚至在卫兵搜身之时,他还显摆的拿在手中把玩,而那名卫兵似乎见识很广的样子,每当伙伴搜到一些莫名之物时,总会拿到他跟前虚心求解,但凡是奇怪的物事,都必须通过他的鉴定,才可决定物主的去留。 在此环境的熏陶之下,使得他养成了一种倨傲的性格,即便很陌生的东西,他也会故作高深的审查。 因此在看到余生手中把玩的手枪之时,他也只是茫然的盯了片刻,随即轻描淡写的说道“铁锤可以带。” 此言一出,他身旁几位疑惑不解的伙伴顿对他投去钦佩至极的目光。 入城之后,余生总是四处张望,被那些古色古香,鳞次栉比的琼台楼阁所吸引。 尽管青石铺就的道路平坦整洁,宽敞无比,足可以让八辆马车并排而行,却依然没能将他的目光拉回。 此举在旁人看来,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进城,但只有余生心里清楚,作为一个现代人,能亲眼目睹这些古色建筑,换作谁,都会感到无比震撼的。 被这些建筑物吸引的不止他一人,相比起来,其余几人更为严重,尤其是刘大明,自从通过那道城门以来,他的嘴就再也没有合上。 但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唐婉之。 她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多大兴趣,也不会反感憎恨任何东西,永远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她没有像其余几人那般东张西望,而是仪态端庄地走着,偶有路过男女对她投来花痴笑意,她也只是礼貌性的冲其微笑回礼。 在城中拎着大包小包游走的远不止他们,不过大家面临的情况都很相似,被当地人好奇的打量着,有的甚至投去同情和怜悯的目光,胆子大些的,会直接上前去询问他们是否来自边陲北方。 …… 玫瑰天色落人间, 晚风斜阳洒江南。 宣州城果然远比想象的更大更繁华,街道两旁楼阁建筑并排而立,酒楼,茶馆,胭脂铺…… 各种各样的铺子挤满了进进出出的客人。 街道四通八达,纵横相交,所通之处遥望无际,只隐约可见远处还有更高大的宫殿楼阁。 刘大明几人哪曾见过这等繁华景象,早被眼前事物迷花了眼。 宣州人的着装也和他们大不相同,这里的男子衣服颜色大多偏浅,而且布料很是精致,款式为广袖华衫,尽管样貌普通,在衣服的加持下,也显得风度翩翩。 有少许男子粗犷野性,穿着雕纹花豹短衫,一大半胳膊裸露在外,大气豪迈地出入酒楼,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女子的着装就更加多样化了,身材较好的女子多半穿着齐胸襦裙,极为自信。 有些女子过于偏胖,她们穿的是束腰长裙,腰带勒的极紧,然后外面加一件披帛,这样看上去更有层次感,更重要的是显瘦。 现在是初春,并不算太热,可有的女子穿着却极为大胆,衣饰简单,着装清凉,彰显出宣州城的繁荣与和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宣州城的人民很喜欢看热闹,锣鼓声一响,很多人便簇拥过去。 白日里的杂耍除了胸口碎大石,好像也没什么新意,尽管台上的二人每天会准时准点出现在此,但人们对这种表演好像久看不厌,难道他们是在期待某一天石头没碎,胸口碎了? 余生很是不解,他的目光没有放在台上,而是看向熙攘的人群中,人群里那些细微的举动,好像比台上的表演更为有趣。 他看向那对正在看杂耍的青年男女,女子双手捂在嘴边,惊恐的盯着台上,青年时而倒背双手,时而十指相扣,似乎想牵她的手,却又不敢。不难猜测,这两人刚开始恋爱。 目光稍移,看向不远处的铺子,城里人很会招揽客人,总在铺子外面摆一张摊子,然后把新颖的东西摆放出来,吸引顾客。 此时正有一对青年男女在摊畔挑选首饰,男子选中一支白玉流苏的簪子,极为细心的给女子戴上,看样子应该离结婚不远了。 余生走向一家胭脂铺,打算给师娘买一盒护手霜,不过护手霜在这个时代另有其名,叫做“手脂”。 给师娘的东西当然要最好的,他不懂货,所以花费一两银子,买了最贵的那款。 他从兜里摸出一锭银子,这锭银子重为五两,当初光头主帅给了他四锭,一路走来,花了两锭,如今只剩下十两,不过他并不为此而焦虑,反而今天打算慷慨消费一把,老板用剪刀剪下一部分,拿去上称,付了款之后,余生满意地走出了铺子。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宁东王挥兵北上 奔波太久,终会觉得乏累,宣州城的杂耍表演固然精彩,但这类精彩的画面几乎每天都可以见到,因此他们没有驻足太久,打算先找家客栈住下来。 余生花五文钱从街边小贩手里买了张宣州城地图,在找寻出一家位置偏僻的客栈之后,便打算前往。 他原本是打算在街心处某家大酒楼住下的,因为那里沿街沿河,夜幕降临之时,灯河夜景肯定会如同银河般从窗台下流淌而过。可唐婉之觉得一路上花销太多,以后还要在宣州生存,必须要省点银子。 余生一开始还有些不乐意,觉得师娘太小家子气,但行过繁华大街,走过偏僻小巷,来到一家名为“缘来居”的客栈,得知一间房竟要一两银子之后,不禁大感惊讶,本以为那些大酒楼顶多就一两百文,如此偏僻之地,几十文也就差不多了,谁曾想这价格竟然快赶上某时代的五星级,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里的消费水平。 幸好先前有师娘阻拦,不然他身上仅剩的九两银子,估计还不够在那些繁华大酒楼住一晚,想到这里,不由心生感慨:“身旁有一位会勤俭持家的女人是多么重要。” 为了省钱,他们只开了两间房,三男两女分别各住一间,最胖的那位打地铺。 晚饭过后,余生便迫不及待的去洗了个热水澡,冲去一身风尘疲惫。 ……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宣州城最热闹的时段开始出现。 街上行人如织,桥头人来人往,桥下碧波荡漾,一幅繁华盛景在宣州城蔓延开来。 屋檐下,红色的灯笼随着春风摇摆,带着微醺的光芒,洒进屋来。 余生将地图在桌面铺开,研究起了宣州的地景风貌。 宣州城真的很大,有一条自北向南的河流穿插而过,将巨大的城池分为东西两半。 东边为东城区,其中在东城最中心处,便是皇宫所在,那是宣州城最具权利的地方。 而围绕皇宫的都是些深宅大院,里面居住着达官显贵,根据宣国的官吏层次排列开来,离皇宫越近,宅院便会越大越奢华。 不过东城那边没什么娱乐设施,少了些老百姓的烟火气息,与其他地方比起来,较为清冷。 西边为西城区,也就是余生目前所处的位置,而在西城之下,又被划分为大大小小十几个不同的区设,分别为“北新城、青山区、白云区、渌水区、老城区……” 北新城毋庸置疑,便是刚建设不久,亦或是在规划建设的城区,他们入城的地方便是北新城。 他所在的这家客栈也在北新城,不过这里在地图上被红线圈着起来了,好像是在拆除规划中。 对于那些青山白云什么区的,他没怎么琢磨,应该是风水较好,适宜居住的地方。 老城区就很好理解了,多半都是些老宅子,余生并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而是将目光移到东城区的位置。 就在目光扫过渌水区之时,他忽然感觉地图上那三个浅灰色的大字有些熟悉,“东道河”。 看着这条河经过宣州城之后,便蜿蜒曲折流向东方,他这时才明白此名的寓意,古人给山川景色起名一向简单随意,但并不会显得俗气。比如那条自西向东的长江,一开始人们管它叫“江”,后来发现此江源远流长,便逐渐称之为“长江。” 黄河也是因为常年泥沙翻滚,河水呈现黄色,故而称之为黄河。 因此这条“东道河”也不难理解,那便是流向东方的河流。 而这条河的源头,正是来自遥远的边陲北方“东风坪”。 余生心里不禁开始黯然起来,不知道那些无辜的鲜血,有没有被带到这座繁华的都城。想到这些,感觉宣国这座最富庶的城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 宣州城的确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美好,每一个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潜藏着阴暗深沉的一面。 此刻的都城皇宫中,有两名男子正密谋着什么。 其中一人四十余岁,身穿貂裘,颇显华贵,浓眉如墨,嘴唇很厚,神态沉稳坚毅,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森严之感 他倚靠在大殿的偏椅之上,单手抚额,厚唇抿的极紧,似在思索什么,在他身前的案桌上摆放着一只琉璃茶盏,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另一人身着锦袍,容貌苍老,瘦如枯槁,约莫五十余岁,他一直站着,面带微笑,对眼前之人很是恭敬。 沉默许久之后,裘衣男子率先打破宁静,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若登位,定要做些什么才会让百官臣服,不然即便是先帝的兄长,也难以服众。” 锦袍男子躬身行了一礼,苍老沙哑的声音说道:“北方动乱已久,此时平定,易得民心。” 此人便是宣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卢,李太尉。他是宣国最高的军事长官,不过此人从不亲自带兵,只参与皇帝的统兵决策,因此看似权力极大,实则都是虚职。 而在他身前坐着的裘衣男子,便是先帝的同袍亲弟,“宁东王。”先帝在世之时,此人一直驻守东域,自先帝驾崩之后,接遗诏回京,本应继承帝位,但因其驻守东域这十几年来,过于平淡,没什么功绩,这才使得百官不肯臣服于他,甚至边陲诸侯趁此叛乱。 这些都是明面上人所共知的事情,其真正原因,只有宁东王自己,以及一些聪明的人知晓,宣国军力强盛,浇灭北方那些刚燃起的叛乱之火不费吹灰之力,可他却任由其燃烧,因为他觉得事件发酵还不够造成深远的影响,所以他在等,等到处理这件事足以震慑人心,他才会出手,毕竟那个位置过于沉重,不做些事情,即便坐上去,也会很快被拉下来。 桌上的茶水逐渐变冷,宁东王从未喝过一口,他站起身来,离开那张椅子,走向殿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陷入沉思。 …… 两日后,宣州城传出了一则消息。 齐伯侯不顾天下苍生,带兵叛乱,在北境屠城烧寨,残杀无辜百姓。 宁东王决意率兵北上,以平内乱,此消息仅半日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老百姓拍手称赞,宁东王英明神武,此战定能凯旋而归。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古今套路不重样 余生和宣州城大多数平民一样,接收的消息都有一定的滞后性,毕竟他也是底层的一员,因此在得知这个人尽皆知的消息之后,并不觉得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燕军真的将屠戮百姓的暴行嫁祸给了齐伯侯,说不准烧毁村寨的也是他们,这招祸水东引,果然真的奏效了。 想到这里,余生若有所思,难怪入城以来,所有人都用怜悯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们,原来是把他们当成了难民。 他想纠正这些错漏的信息,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介平民,说出来的话没有可信度,燕王残暴,齐伯侯同样惨无人道,这二人,讨伐谁都是为民除害。 现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来到宣州城已经三天了,还没有找到长住的地方,客栈消费极高,相信再这样耽搁下去,定会流落街头,他皮糙肉厚倒是没什么,可师娘身子娇弱,绝不能让她陪自己睡大街。 谢小胖虽不善与人交际,却有一道拿手绝活,——做卤鸭。 因此在昨日下午,他便找到了一份包吃包住的活计,是在当地一家很有名的酱香卤鸭店帮忙打下手,老板见他做事利索,是个勤劳朴实的人,权衡利弊之后,同意将他留下。 原本一起的五个人,谢小胖幸运地率先有了归处,剩下的四个人找了一下午也没有寻到一份活计。 口干舌燥的刘大明蹲在地上发起了牢骚,看着街边那些摆残棋的大师,每隔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人去挑战,然后赢了钱高高兴兴的走开,于是他开始抱怨世间不公,为什么有的人赚钱那么容易,有的人却连份辛苦的生计也无法谋取。 复杂情绪的交织,使得他开始簇拥到那名摆残棋老者的身旁。 就在这时,又来了新的挑战者,慷慨的掏出五百文发起挑战,很快便赢下此局,老者皱着苦涩的眉头,叹声赔付对方五百文,紧接着又开启下一局。 这次上场的是一位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经过半盏茶的对弈时间,中年汉子又从老者那儿赢得八百文,接下来又有两三人上场,分别都从老者那儿赢了钱。 挑战者接连胜利,勾起了旁观者的信心,许多人都在暗自摸自己的钱袋,跃跃欲试,刘大明也不例外,他从兜里拿出一两银子,准备大显身手。 就在刚准备押注之时,余生将他拦住,然后用手指了指街角的巷子里。 那处正是刚才参与残棋挑战的五人,他们将刚才赢的钱交到另一陌生人手里,然后那人再把钱送回到老者手中。 这番操作下来,余生算是看明白了,所谓残棋,无非就是几人搭台演戏,烘托气氛,自你走近观看的那一幕起,便已成为他们的猎物。 看来想在这宣州城混口饭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起吃饭,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余生向左边的街面扫了一眼,有“满汉轩”,“巧食记”,“醉仙居”,“美味香遇”。 这些招牌看上去都很高端,铺面装修奢华雅致,是整条街道最抢眼的地方,而且出入的人群衣着华丽,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几人跟上,刘大明早已成了他的小迷弟,自然是无条件的紧随其后,张巧儿除了有些小心思之外,倒也乖巧,自打进程以来,怯懦懦的挽着相公胳膊,两人像粘在一起似的。 独留唐婉之怔在原地,因为她始终不敢相信,全身上下都凑不出一桌饭钱的四个人,敢去这种地方,看着远去的几人,踌躇片刻之后,她捏紧干瘪的钱袋子,无奈地跟了上去。 余生双手插兜,朝着醉仙居的方向走去,酒楼门口的迎宾小二早已龇着雪白的大牙,冲他微笑。 可就在对方弯腰行礼,说着欢迎贵客之时,他却与之擦肩而过,很自然的走进了隔壁一家不起眼的饺子店。 店小二一愣,笑意戛然而止,瞬间将脸拉了下来。 唐婉之终于松了一口气,紧拽着钱袋的手稍微放松了些。 而刘大明则是不甘地回头望了望那家豪华酒楼,像当初刚离家那般,一步三回头的与美好擦肩而过。 他们走进的这家小铺子很不起眼,招牌很小,而且陈旧不堪,黑色的招牌上面写了“陈记饺子”四个大字,而且在风霜的摧残下,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东已饺子。” 几人各自点了碗饺子,黑瓷花边的碗盛放东西,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振,只是分量少了些,盖不住碗底。 余生数了数,只有六个,剩下的全是汤,面上飘着几粒葱花,如此算来,平均一文钱一个饺子,这老板真会做生意,一碗汤都要卖五文钱,不禁在心里暗自腹诽了几句。 唐婉之食量很小,自称不饿,六个饺子她分了一半给余生,却将自己碗里的汤喝的一干二净。 这些渺小的细节,粗心的人自是无法觉察,余生也不例外,孰不知这些经历,在将来某一刻突然想起之时,会像一把锋利的尖刃,反复凌迟他最痛的神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虽然一路南来,花的都是余生的钱,但自打进入宣州城后,发现此地物价实在昂贵,他们便自行消费,各自买单了。 刘大明掏出一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打开后,数了十文钱,给娇妻买单。 唐婉之从腰间拿出一个绿色小布袋,上面绣着粉白色的精致小荷花,里面装着十几文零散的铜钱,她轻轻从里倒出十个铜板,帮余生和自己买单。 此举看似简单随意,却不料吸引了店里其他顾客,他们纷纷将鄙夷的目光投向余生。 宣国男儿自重风度,也很大男子主义,出门在外若是让女人买单,必然会遭到鄙视。 余生也不想这样,但是他的钱早就交给师娘保管了,出门消费自然也得由师娘结账。 原本一开始的时候,唐婉之是拒绝管钱的,但想起余生脑子不太正常,便只能默默接下他仅剩的九两白银。 面对众人鄙夷的目光,余生倒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些自称风度,实则却很粗鄙的男子,哪里懂得他心里的幸福。 结完账后,他们还从店家口中打听了周围近况,从其口中得知,青山区的房子租金最便宜,只是那里位于宣州城的西南角,离主城区有些远,很是偏僻。 而且那边居住的几乎都是外地人口,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大多比较贫困,当然也有一些梦想破碎,一事无成,选择摆烂的中年懒汉,不过更多的是来此地打拼,梦想初升的青年人。 位置是偏僻了些,但先解决当下的窘境最为重要,思索片刻后,他们决定就去此地找寻住房。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青城有雨,润物无声 从客栈出来时,天空已换了颜色,雨水将青石铺就的路面染成黑色。 几人沿着地图所示,向青山区走着,抵达之时,已接近傍晚。 春雨如丝,寥落无痕,却在不觉间湿了头发。 刘大明爱妻如命,将衣服脱下来举在张巧儿头顶,替她防雨。 余生见状,依样画瓢,也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举在师娘头顶,替她遮雨。此举并不是为了争输赢,而是觉得在这种时刻,属实该体现些男人的绅士风度。 街边有不少卖伞的小贩,当他们走过时,渴望的目光都会在他们身上停留很久,然后继续失望,期待下一批顾客的降临。 余生也想过,师娘在雨中撑伞的样子肯定很优雅,若不是为了省钱,何至于沦为这番狼狈模样。 街边小贩的目光最终使唐婉之会错了意,她和余生本是师徒关系,却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行这般亲密之举,实在是有悖伦理。 在这个女子贞洁堪比生命的年代,她开始恐惧,开始害怕,就好像一个犯了滔天大罪的小偷,在当众行窃,而旁观者正是要抓捕她的衙役。 若是在无人之地倒是没关系,做过什么都没有人知道,不过现在不行,现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担心那些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之类的闲言碎语会落到自己身上。 看着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犀利且尖锐的目光,感觉比雨水还要凄寒。 此刻她宁可置身雨里,兴许那样会更踏实一些,所以她阻止了余生的殷勤之举,强行将对方推开,然后无措地与之拉开距离。 余生有些茫然,问道:“怎么了?” 唐婉之目光躲闪,说道:“没,没什么,照顾好你自己吧,别再管我了。” …… 雨越下越大,屋檐开始滴水,按照古人的惯例,多半会起一些与景物相衬的地名,“青山区”顾名思义,肯定是一个树荫成茂,群山环绕的地方。 可出乎人意料的是,青山区和想象中大有不同,这里没有青山,也没有绿水。 多是一些建了五十余年,陈旧的房子,业主也不给翻新,都在等着拆除之后,领一笔补偿金。 老李就是其中之一,他家的房子虽有些破旧,但是有院子,北进门,南花园,东西两边各是一间屋子,中间为客厅,但都摆放了厨灶家具,平时用来煮饭,虽说简易,却也宽敞。 按照风水学来讲,这就是典型的南北通透,这种居舍冬暖夏凉,很适宜居住,可就是这样的房子,却偏偏空置了三四年无人居住,导致他的房租一降再降,最终五百文一个月,可还是没能等来租客。 可就在这日,老李坐在屋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滴答下落的雨水,心灰意冷向边上老伴儿抱怨时,却迎来了几名被淋成落汤鸡的外地租客。 正是余生几人。 刚看到这房子破败不堪之时,张巧儿还做出嫌弃的模样,直接将价格砍到了三百文,在对方坚毅拒绝后,她又挑起了房子的毛病,诸如梁柱腐朽,蛛网缠绕之类的缺点,说得房主哑口无言。 这让老李打消了坐地起价的念头,最终以五百文的价格租给了他们。 不得不说,张巧儿这妮子很机灵,在这之前,他们就已拜访过几户,别人报完价之后,她总能挑出些毛病来砍价。 逛一圈下来,对周边的行情也大致有所了解,也正是因此,刚来到此处,他们便觉得此房性价比最高,在张巧儿的一番演绎之下,最终得以成交。 老李将房子交接完以后,携着老伴儿离去,他们在城中心还有套大宅,若不是今日突然降雨,过来查看屋子漏水情况,平时一年半载都不会来一趟。 他很清楚,他这房子位置太偏,甚至连流浪猫都不会光顾,若不是遇上那几个打着灯笼,在夜里寻找光亮的穷酸人,恐怕再过一年也难租出去,到时候还得继续降价。 房子租下来,张巧儿以劳苦功高为由,率先挑选屋子,她很聪明,知道夏天快要来临,避免西晒,选择了东厢房,她本是想夫妻俩住一起的,但碍于唐婉之和余生之间的关系,最后只能男女分住,将西屋留给余生和刘大明,她和唐婉之住东屋。 就这般,男人打水洗地,收拾屋子,女子到临近的铺子购置家居,直到深夜,一切才整理完毕。 白日走了一整天路程,又整理屋子到深夜,刘大明最终累趴在了床上,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嘞个去,浑身酸痛,怎么感觉比打仗还要累。” 余生的床与他相对而立,只要一侧身,就能看见刘大明青蛙趴的睡姿。 余生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平躺在床上,枕着双手,翘着腿,嘴里叼着根稻草,那是唐婉之刚才为他铺床时留下的。 他洋溢着笑容,嘴里哼着小曲儿,憧憬着美好未来。 这大概就是每个怀揣梦想,初入社会,还未经历毒打的青年人样子吧。 以前总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后来又因为逃难奔波劳累,片刻不得歇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此刻却很不一样,光景变得无比宁静,祥和。 过了今晚,他要做心里谋划已久的大事,然后让师娘,以及身边的朋友,都过上踏实安稳的生活。 “阿生,你在笑什么?” 听见这道声音,余生突然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嘴角扬起,而刘大明不知何时,竟蹲到床边,正用奇怪的眼神巡视着自己。 他揉了揉微微发酸的颊肌,用稻草拍打对方脑瓜子,说道:“大晚上不,睡,觉,杵我床边吓唬谁呢?”每说一个字,就抽打一下,刘大明也跟着节奏缩脖子。 过了片刻,刘大明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你说的种田大计了?” 余生说道:“前提得先有本钱,我们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明日西城广场招工,先去寻份活计,有了钱再说。” 余生对于挣钱这件事极为自信,毕竟以他领先千年的认知,在这个地方找份工作那简直易如反掌。 …… 东屋,女子闺房内。 唐婉之细算了下近来花费的银两,叹了口气,稍感心安,终于不用再花费昂贵的金钱住客栈了。 她闭目沉吟片刻,侧了个身,看向对床的张巧儿,说道:“巧儿,你觉得辈分伦理重要吗?” 正在床上做拉伸运动的张巧儿停下动作,吐了口气,认真回想自己嫁入刘家之时,父母曾多番教诲,一定要孝敬公婆,做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 郑重给出回答:“自然是重要的。” 说完,她兴致盎然的盘腿坐起,想和婉儿姐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可那边传来的却是女子轻微的叹息声,已没了想聊下去的兴致。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无业游民 宣州城的人们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西城广场就挤满了人。 这些可不是赶早晨练的大爷大妈们,他们以青年人居多,年龄最高的也才三十岁左右,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神情,人言籍籍,场面甚是纷乱。 人们聚集在此,只为在偌大的宣州城,谋得一份生计。 豪门巨贾,亦或是商行染坊,每天都会来此招纳合适的人手,到府上去做帮工。 并不是你有一技之长,就会被选中的,每个岗位需要的人手有限,雇主也因此设置了门槛,将那些不算精干的人淘汰。 通过层层筛选,入围者再进行下一轮,若是到最后发现实力都差不多,那就从工钱上面下手,谁廉价就用谁。 被淘汰的人只能等下一次机会,或者转行做其他事务,亦或者进不成朱门,改投木门,只求个温饱。 余生等人一大早便来到了此处,每个行业的工作地点不同,和大多数人一样,期待的同时,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陌生环境而感到不安。 喧闹的人群中,一阵锣鼓之声响起,走出一位身穿紫袍,衣服上印着铜钱图案的肥胖男子,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朗声道:“厨工,账房先生,请往这边站。” 话毕,喧嚷的人群中挤出七八个人,依序站到指定位置。 又一道锣鼓声响起,走出来一位灰色长袍的儒生,站在高台朗声道:“剃头匠请来我这边,名额有限,技艺精湛者,可往前站一步。” 余生闻言不动,唐婉之却诧异的望了他一眼,说道:“招收剃头匠,阿生你不去试一试吗?” 余生这才想起,自己曾是名剃头匠,可他哪会剃头,连刮胡子都得师娘帮忙,无奈之下,只能继续等待,看看是否会有适合自己的行业。 就在这时,又听见台上那人继续说道:“需铁匠三名,自诩技艺精湛者,可来我这里报名。” 听此声音与适才那位招剃头匠的极为相似,余生不禁抬头望了一眼,果然真是那人,他望向唐婉之,问道:“这剃头匠为啥要同时招收铁匠呢?难不成他一边剃头一边打铁? 唐婉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疑问。 此时边上一位颇有见识的男子说道:“这些人是牙保,在帮别人招工而已。挑选出合适的人,按要求给雇主送过去即可。” 余生此时才明白过来,此人所说的牙保,原来就是中介。 又过片刻,台上走出一位招收木工的牙保,手笔很大,一次招纳了二十名木匠,刘大明也在其中,据他所述,是帮东城的一位官家制作家具。 直至傍晚,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名牙保,但所需人员里,都没有适合余生的行业,就这样,他又做了一整天的无业游民,与他同命相连的还有师娘和张巧儿。 …… 次日,余生被翻锅倒灶的声音吵醒,起床一看,原来是张巧儿在为刘大明蒸馒头,而后者也起的极早,与大多数刚入职的萌新一样,充满激情。 余生也趁此不要脸的蹭了顿早餐,然后和昨日一样,天微亮就去西城广场排队。 当天,张巧儿也找到了一份刺绣的手艺活。 唐婉之原本是同她一道的,但手艺太差,被筛了下来。 就这样,四位无业游民只剩下两位了。 第三天,余生和师娘与前两日一样,天微亮就来到了西城广场,可直到下午,也没能找到活计,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站到了账房先生的行列中,可当主雇将油光发亮的算盘放到他身前时,他懵了。 在群众的嘲笑声里,他缓缓离开西城广场,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余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理论和实操完全是两回事,这几日的遭遇,让他有了挫败感。 不过幸好落日余晖的路上是充满爱的,因为师娘就在身边,所以失望与绝望不值一提。 第四日,他没有去西城广场,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想了很多问题,除了杀人,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可是宣州城很和平,没有人需要死去。 第五日,他不再局限于西城广场,开始扩大范围,去过许多酒楼,作坊,还有附近的一些砖窑,可最后都是徒劳而返。 第六日。 第七日。 第八日。 直至一个月后。 辛酉年三月二十日,来到宣州已有月余,他几乎转遍了整座宣州城,鞋子踩烂了两双,仍是一无所获。 脚上穿的这是第三双鞋,师娘给做的,手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很喜欢,若不是最近手头紧,没钱买新鞋,他可舍不得穿。 可现实总是这样,你越是珍惜的东西,越容易被损坏。 每天从早到晚的奔波,再牢固的鞋,也是经不起摧残的。 余生低头看了看鞋尖处的破洞,大脚趾已从中钻了出来,他停下脚步,用脚后跟垫了垫地面,将脚趾缩回,继续前进。 可没走几步,大脚趾又划了出来,若再这样下去,鞋尖肯定会被撑开,形成一张大嘴,到时候师娘补起来就会很辛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为了防止破口被撑大,他直接将鞋子脱下,抱在手里,然后赤脚而行。 此刻尽管有无数双嘲弄的目光盯着他,但那些已然算不得什么了。 此时已是傍晚,一整日都没吃东西,实在饿得发慌。他走到街边摊贩处,买了碗豆浆,然后走到石阶处蹲了下来。 此时已是初夏时节,丝毫不冷,可他端碗的手却有些发抖,吹过的风也很柔和,不像秋风那般熏眼睛,可他却感觉眼眶很酸。 这真不像剧情里写的那样,穿越之后有开挂的人生,他来到此处步步坎坷,难以生存,现代的技能在此地毫无用武之地。 甚至连豆浆都是咸的,他开始有些恼怒,冲摊主大声嚷道:“店家,你这豆浆为什么要放盐?” 摊主很忙,头也不抬的回道:“你瞎说什么,谁家豆浆会放盐啊。” 他正打算起身找店家理论,实在不行就揍对方一顿。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看着那张美丽,却又有些憔悴的脸,余生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默默低下了头,轻声道:“师娘”。这声音很低,很柔,有些自责,有些愧疚,甚至还带有几分委屈,他此刻像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刚才与店家争吵的刚猛之气。 知性的女人像块温玉,她能让一个暴虐嗜杀的男人收起戾气,不再浮躁。 唐婉之不久前找到份活计,在浣衣坊给人洗衣服。 这段时间以来,她也尝试过许多事情,甚至女扮男装去学院当教书先生,但娇美的模样,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终究还是被人识破赶了出来。 在浣衣坊洗衣服的大多是四五十岁的妇女,像她这般年轻貌美的女子,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按照管事的李阿婆所说,她这种可人儿,应该居住在东城的大宅里,然后有七八名丫鬟服侍着。 可每次听到这些,她总是微笑不语,继续低头干活。 浣衣坊每天早晨都有人专程送衣服过来,那些全是女子穿戴的衣物,颜色很是鲜艳,有些仅是手掌大的轻纱,近似只能挡住关键部位。 什么人会穿戴这样的衣物呢? “妙春楼。” 妙春楼是宣州城最有名的青楼,但它的名气只限于流传在世俗腌臜的层面,而在里面的女子在别人看来,都是一群身份低贱的娼妓。 可与之相比,身份更低贱的还有另一群人,那就是为这群青楼女子的洗衣缝补的人,若不是迫于无奈,相信没人愿意去做这些事情。 唐婉之一直瞒着所有人,她总说自己在给一家不知名的小作坊刺绣。 实际上,却是在浣衣坊做活。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分家 余生站起身来,揉了揉鼻子,付了豆浆钱,抱着鞋子,和师娘并肩离开。 一位是清新素雅,举止端庄的绝色女子。 另一位是灰头土脸,赤着双脚的男子。 这两位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紧挨着走在一起,莫名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目光。 唐婉之说道:“满脸灰尘就不说你了,赶紧把鞋子穿上。” 余生没有搭话,只是用手指塞到鞋尖的破洞里抠了一下,显得很幼稚。 唐婉之被他这个滑稽的举动逗笑了,又道:“破就破了,我现在去买双鞋垫,今晚就做双新的。” 余生看了看她被水泡的满是褶皱的双手,很是心疼,说道:“不用做,就这个小破洞,用布塞起来还能穿。” 唐婉之轻轻摇了摇头,不赞成他的想法。 临近青山区的时候,她先让余生回了家,自己到附近的铺子去买鞋垫。毕竟考虑到对方赤脚走路极为不便。 在路过水至街时,正巧碰上买菜归家的张巧儿,于是两人便多逛了会儿,去到一家名为“翠香记”的铺子买胭脂。 唐婉之从没用过这些东西,看着那些包装精致的盒子,不禁入了神。 当店铺侍从走过来细心介绍,报出价格之后,她只是微微一笑,将物品放回了原处。 张巧儿却与她不同,不仅买了一盒,还额外付了一些钱,让侍从给她精心装扮了一番。促使她做这一切的底气,是今天刚发了工钱。 …… 第二天,余生又穿上了新鞋,不过他今天走路的脚步很轻,害怕鞋子被踩坏,他知道,这是师娘昨晚熬到后半夜才做出来的成果。 初夏的天空还流淌着白云,所以不算太热。 繁茂的枝头迎来蝉鸣,一切看上去都很祥和。 宣州城某处街巷,入口处挂着“浣衣坊”三个大字招牌。 巷子内,除了搓洗衣服水声之外,还回荡着嘶哑的辱骂声。 这声音的来处,便是那位管事李阿婆。 原因是昨日送去妙春楼的衣服里,有几件没洗干净,甚至还落了灰。这一大纰漏扣了她半个月工钱。 但这些错误最终还是得由洗衣工来承担,最后的商议结果是,每个人罚扣十天工钱。 如此一来,唐婉之这几天都白干了,甚至还倒欠两天工期,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李阿婆已经放了狠话,要么走人,要么扣工钱。 万般无奈,她也只能勒紧腰带,继续干活。 而另一边,余生依然像个浪子般,徒劳无功回到家中。 他今天回来的有些早,本想着刘大明也正好月休在家,实在不行让他教教自己木工,到时候随他一起去打打下手。 可刚到门口时,却意外听见屋内二人的窃窃私语。 刘大明说道:“我们不能忘恩负义,这一路上花的都是他们的钱,现在我们手头宽裕些,多两个人只是多两副碗筷,有啥大不了的?” 张巧儿说道:“这哪叫忘恩负义,这段时间他们都没凑钱买菜,即便以前受过他们的好处,但最近粗略算下来,都差不多两清了。” 刘大明急道:“阿生对我有恩,婉儿姐待我更是如同亲弟弟,我们不能过河拆桥。” “……” 不多时便传出张巧儿的哭声。 她抽泣着说道:“你连自家妻子都照顾不好,却总讲那些江湖大义,你看看我这段时日以来,手指都被绣花针磨破皮了,你有为我想过吗?我这么辛苦挣的钱,为什么要拿去供别人吃喝?” 屋内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才听见刘大明长叹道:“唉,随你吧。” 听到这里时,余生已轻轻地走开了,他知道这件事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夫妇,毕竟当初要来宣州的是自己,一事无成的也是自己,若要论对错,那他才是如今的始作俑者。 想起昔日种种,自责之意涌上心头,但他从不向懦弱低头,趁着天还没黑,继续外出找活,心里默默给自己下了一道死命令,即便是挑粪扒茅坑,也绝不逃避。 可是,真应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再次被泥泞的道路绊住了腿,每天都乘兴而出,败兴而归,这样的状态竟然又持续了一个月。 …… 辛酉年四月二十三日。 余生来到宣州城已有两月,仍是个无业游民,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失业的痛苦。 他今天不打算外出,反正去了也白去,不如不去。 恰巧今日师娘休沐,不如在家陪她聊天解闷。 如此想着,便将目光看向屋外正在晾洗床单的唐婉之。 余生走了出去,从她手里将活抢了下来,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我来做吧,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乖乖坐着就行。”说着,便用脚勾过一张竹椅,然后迅雷之速将对方摁在上面。 唐婉之先是一愣,下意识起身反抗,可力量悬殊实在太大,刚离开椅子又被按了下去。 她刚开始误以为余生又犯狂躁症了,可当见到对方从屋内端出一杯绿豆羹时,才打消了这种想法,茫然紧张的眸子逐渐恢复平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就这样,她躺在竹椅上沐浴阳光,余生在旁边为她晾晒床单,看着对方笨拙的样子,她那美丽的容颜露出丝丝窃喜,心中在暗想着:“这家伙竟然也学会了心疼人,方式虽粗暴了些,但终究懂事了许多。” 而边上的余生在摆弄衣物的同时,嘴里还不停喃喃道:“这么多东西,一上午都洗不完,若是有洗衣机,两炷香就搞定。” 他自然不是抱怨,只是感叹时代和科技的力量。 却不料这话被一旁的唐婉之听了去,她狐疑的望向余生,问道:“牛会耕地,马会驼草,但鸡除了下蛋,难道还会洗衣服?” 余生解释道:“我说的那种不是动物,是一种机器,就是把衣服丢在里面,它会自动洗。”说着,他亲自示范,将手里已拧干的衣服再次丢回木桶里,用手搅动。 这个举动勾起了唐婉之的笑容,她继续问道:“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余生沉吟片刻,回道:“梦里。” 唐婉之噗嗤一声,说道:“行了,就你爱做些奇怪的梦,赶快把衣服捞出来拧干,一会儿帮我搬东西。” 余生问道:“搬什么东西?” 唐婉之娇笑的脸突然暗了几分,说道:“我们也要自力更生,不能总是依靠大明他们,所以还是分开好些。” 余生这才想起,上次偶然听到刘大明夫妇的谈话,也难怪师娘会提出分家的想法,看来她也是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沉吟之间,唐婉之接着又说道:“明天起,我向管事李阿婆多要点活,可能会晚些回家,你到时自己热菜吃饭,不用等我。” 余生听完,只觉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想让师娘如此辛苦,若是可以,真想让她像城里的豪门千金那般,闲时听雨赏花,忙时煮酒烹茶。 可是他没有那个实力,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屋帮忙收拾东西。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身旁有白月光 闲暇的光景总是过得很快,若再有人相陪,那便会觉得更加短暂。 所以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余生已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整,他此刻正平躺在床上,可脑袋却侧着,眼睛直盯着窗外,情绪躁动不安。 若换做平时,他肯定呈一个“大”字型,慵懒随意地躺着,尽管睡姿极不雅观,也毫不在意。 可今天不行。 因为在左边,三尺之余,与他相对而立的那张床躺着的,不再是刘大明。 之前的刘大明,早已搬去与他的小娇妻同住一屋了。 永远告别如牛的鼾声,余生对此表示很庆幸。 不过更庆幸的是,那张床如今躺着的,是唐婉之。 之所以这么觉得,并不是想趁此做什么逾矩之事,只是感觉往日平淡无常的房间里,增添了几分清新雅致的气息,而这种气息本该是让人踏实和安心的,可这次不知为何,带来的感觉让人很紧张。 余生平时睡觉习惯侧向左边,可今日他总是平躺,亦或者右卧,翻来覆去折腾的还是那两个睡姿,一直不敢看向左边,心里莫名有一种做贼心虚之感。 种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充斥着脑海,使他一直保持着清醒甚至是亢奋的状态,即便来到深夜,依然毫无睡意,不得已之下,只能充当起了天文学家,开窗数星星。 月光漫漫,被树叶切割成斑驳碎片,落到院里,随着清风摇晃,像极了坠落的星辰,在地上流动。 这一刻,余生是幸运的,因为他被这些美好包围着。 天上的星辰有月亮相伴,地上的星光也没有孤单。 他侧头望向唐婉之,看着她那张映照在月光下美丽的容颜,大有清冷破碎之感,这又何尝不是人间白月呢。 初夏时节已开始闷热,因此人们不盖被子,只在身上穿一件单薄睡衣,便酣然入睡。 唐婉之也是如此,厚重的被子早已叠成条状,搁置在一旁,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紧贴娇躯的白色睡衣,正侧身躺着,美妙的女子曲线纤毫毕现。 如此一幕,让任何男人见了,都会神魂俱醉,余生也痴痴的盯着看了许久,差点心神失守,乱了方寸,幸得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见对方一动不动,他轻声问道:“师娘,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又等片刻,还是没有回应。 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着了之后,这才起身下床,准备外出练会儿功夫,疲惫会让人产生睡意。 鞋子踩到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就在这时,却见唐婉之翻了个身,然后将厚重的被子全部盖在身上,女子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就这般被藏了起来,只是在整个过程中,她都未曾睁开眼睛。 余生可不是真傻,大热天的谁家好人会盖这么厚的被子,对方此举当然不是为了保暖。 于是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床单,悬挂于横梁之上,将屋子一分为二,做了一道简单的屏障。 如此一来,他躺在床上做什么样的动作,唐婉之都无法看见了,反之亦然。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返回床上,四仰八叉躺着,恢复了昔日的睡姿。 “阿生,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帘幕另一端突然传出唐婉之说话的声音,这是她第三次发出疑问。 余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拨开帘幕,探出头去,憨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此举极为滑稽,憨傻的样子逗得唐婉之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没有再问,因为答案并不重要,对她而言,眼前这个人,虽时常说些奇言怪语,看上去傻乎乎的,但他心地善良,对自己很好,这就足够了。 更何况对方有时候真的如正常人一样,俗话说,病去如抽丝,从近期的种种迹象来看,都有康复的征兆,相信假以时日,他就会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了。 看着漫天的繁星,余生突然想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 于是他化身成讲故事的老先生,唐婉之成了听故事的小女孩。 似乎每个时代的女孩子都一样,喜欢听爱情话本,就连唐婉之这种饱览诗书的女子也不例外,对爱情充满渴望与想象。 见她听得入迷,余生不忍以悲惨结尾,所以将故事的结局改了一下,牛郎和织女并没有被银河相隔,而是骑着牛横跨银河,永远在一起了。 这结局看似荒唐和勉强,但唐婉之心思单纯,却信以为真,听完后长舒了一口气,满心欢喜。 余生却暗自窃喜,心想若是换个更炸裂的结局,又当如何? 比如牛郎与牛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最终抛弃了织女,与老牛长相厮守,这类民间调侃打趣的结局,对方又是何种反应呢?这无疑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所以在唐婉之心满意足准备安心入睡时,余生强行再将一个残忍的故事灌入她的耳中,“梁山伯与祝英台。” 当说到祝英台女扮男装,与梁山伯共睡一床,仅一书之隔时,唐婉之听得很开心,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像个哄睡的小女孩般,静静聆听着。 但接下来的故事比较残忍,余生不打算继续说了。 唐婉之意犹未尽,却主动追问起了下文,然后做好享受美好爱情故事的心理准备。 余生也不好意思败了她的兴致,只能继续往下说。 果然不出意外,当说到祝英台纵身跃入坟墓之时,唐婉之心里美好的建设被摧垮。 故事听完,她已红了眼眶。 余生为了安抚她受伤的心灵,将刚才的故事谎称是自己的梦境,有些梦会重复,兴许下一次会是另一个结局。 唐婉之看着窗外凄冷的月色,突然问道:“你梦里也有月光吗?” 余生笑了笑,说道:“自然是有的。” 唐婉之继续问道:“那它有颜色吗?”言语间,她凝视天空,看着那轮悬于山头,即将落下的圆月。 余生位于东窗,抬头看天,落入眼帘的却只有漫天星辰。 所以他转过身来,看向唐婉之的方向,透过中间隔断的帷幕,看着朦胧的月光,很确信的做出回答: “第一次梦见的时候她是青色,后来在东风坪见过一次,那时候是灰色,此刻,是白色。” 此话寻常女子自是难以意会,但唐婉之很不寻常,她懂了其中之意,不觉间,少女的青涩香羞涌上心头。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恶妇1 唐婉之深受故事情节,以及某些不知名情愫的影响,整宿未能入眠。 直至天色渐明,才有了些许困意,可她不能再继续享受软榻带来的暖意,起床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眼眶,准备梳洗。 浣衣坊不提供吃食,每个人都得自带,家境好些的,会配有一汤,不过多数人为了节俭,仅一菜一饭,甚至有的只配些咸菜,就简单应付了。 工人们早晨会将食盒置于阳光下,到中午,饭菜就会被阳光烤热,虽然达不到热菜标准,但最起码不至于吃坏肚子。 此举既环保,又省事,不过究其真实原因……是没有灶炉。 领工的李阿婆可不管这些人吃什么,在她看来,只要工人们能规矩把事情做好就行。 看起来这些人的生活很是清苦,不过相比之下,还有另一个更加清苦的人。 ……唐婉之。 她每天的早餐只吃半个馒头,剩余半个留着当午餐。虽说每日早晨都会蒸三个,但她知道余生饭量大,给他留了两个。 馒头得趁热吃,冷了就味同嚼蜡,甚至容易噎人。 为了方便进食,她还会带点水,每天的午餐,是清水就馒头。 每当中午休息的时候,会各自寻找角落,踏实享受片刻之余。 今天也是如此,唐婉之擦干手上的水渍,把凳子搬到阳光下的空地里,掏出早餐剩下的半个馒头。 许是因为风干的缘故,原本拳头大小的馒头竟浓缩成了核桃般大小,坚硬如铁,她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 谁敢相信一位明眸皓齿的美人竟然会坐在角落里,啃食一块干巴巴的馒头? 可这偏偏就是事实。 更让人奇怪的是,她的吃相比许多大宅千金还要优雅,此幕任谁见了,都会心生犹怜。 但有一类人除外,那就是芳华已逝,垂垂老矣的妇人,在她们眼里,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身姿摇曳不过是卖弄风骚,莞儿一笑则是招蜂引蝶。 唐婉之这番不经意流露出的优雅气质,在她们看来,就是矫揉造作,惺惺作态。 这让老妪们很气愤,凭什么她做着如此低贱之事还能这般端庄温雅,凭什么她吃着五谷杂粮,却又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她们认为,这破巷子里除了她们几个年入花甲的老妇,可不会有男人来此,而这名年轻女子这番作态,又能勾搭谁呢? 于是,巷子里充斥着嫉妒,憎恨,她们恨自己年入花甲,不再年轻。 嫉妒是一种病,同病相怜,所以老妇们聚拢成堆,开始窃窃私语,在几人的交谈声里,就有一位无辜者身败名裂,名誉扫地。 唐婉之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简单的吃点东西,却因此成了众矢之的。 为了挣钱,这些她暂且忍了,只要不出意外,今天依然可以平淡度过,然后规矩做事,不争不抢,坚持到下个月,拿到工钱后,就换份工作。 可是意外还是会到来的,就在她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时,管事的李阿婆走了过来。 毫不客气地将几件脏衣服甩在她面前,怒斥道:“昨日送往妙春楼的衣物,又有几件脏污,这次有人作证,是你的过错,照例,当扣除十天工钱。”说着,她看了看另一边的几位老妇。 唐婉之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有人故意栽赃诬陷,不是她做的事情,断然不会承认。 一怒之下,与对方发生了口角。 她不善争吵,只会讲道理,可在蛮横无理的圈子里,任何道理都是讲不通的。 所以她逐渐落入下风,巷子里只留下了李阿婆苍老沙哑的辱骂声,犹如一只垂老的野犬,在巷道里狂吠。 单方面的压制下,边上幸灾乐祸的老妇们,也跟着一搭一唱,开始拱火,什么浪蹄子,贱货,低俗辱骂声不断破口而出,像极了老母鸡打鸣。 一时间,闹得整个宽巷里鸡犬不宁。 唐婉之气不过,端起盆里刚洗到一半的衣服,连水带物泼向几人。 老妇们被浇了个激灵,发出咿咿呀呀的惨嚎声,将李阿婆的辱骂声盖了下去。 冷静下来的李阿婆看了眼洒落地上的衣物,粉白色罗裙,绣着荷花的肚兜……全部沾染了泥巴。 她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起来,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去。 这是妙春楼花魁明日要穿的衣服,染了污泥,再怎么洗,也不可能洗干净的,这可不是简单的罚钱了,若是让楼内那位姓龚的变态知道,离奇死亡便是她的下场。 愣了半晌,她抬起头来,用恶毒的目光瞪着唐婉之。 唐婉之意识到事情似乎闹大了,转身想跑。 “摁住她。”身后传来李阿婆声嘶力竭的咆喝。 几位平时连路都走不稳的人,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般,迅捷向她扑拥而来。 双拳难敌四手,仅片刻,唐婉之双脚就被两名老妇缠住,如同寄生猴般,死死抱住她的大腿。 紧接着,又有两人将她双手反拧在后背。 李阿婆神色阴霾,参差不齐的牙缝里恶狠狠挤出几个字:“今日就好好教教你规矩。” 一言甫毕,旁人搬来一条长凳,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三尺长的木条,形似戒尺。 看其光滑程度,想来已有不少人遭遇过毒手。 李阿婆带着诡异恶毒的微笑,缓缓靠近。 “你要干什么?”唐婉之惊慌失语,声音略微暗哑。 她拼命挣扎了几下,可拧不过几人。 忽然,她感觉后背让人踹了一脚,在劲力的驱使下,不由自主的趴在了凳子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就是“啪”的一声脆响,臀部传来贯穿心脾疼痛。 唐婉之哀吟一声,哭了出来。 屈辱的泪珠还未滚落脸颊,紧接着又是一道火辣辣的疼痛。 “啪”,她正要开口辱骂,却又被这猝不及防的疼痛堵了回去,辱骂声随之转变成哭声。 这位李阿婆似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接着打。 唐婉之眼含泪花,每一次击打都冲散了她浑身力气,迟迟无法起身,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压制着自己的哭声,因为每一次哭喊,都会激发对方变态的兽性,然后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用力的打她。 就这般,打了不知多少下,唐婉之一直紧咬红唇,以沉默为抵抗,从最开始的哭喊,再到后来的求饶,然后沉默,最后近似呼吸的呻吟。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恶妇2 挨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唐婉之气息渐弱。 葛布制成的衣服被汗水打湿,紧贴着肌肤,女子柔美的曲线显露无遗。 李阿婆年老体衰,停下手中动作,弯腰喘着粗气,怒斥道:“小浪蹄子,穿的这般厚实,难怪如此挨揍。” 说完,她剐了一眼脸色发白,奄奄一息的唐婉之,准备继续接着打。 就在木尺举到空中之时,却忽然表情一滞,灰白的眸子骤然明亮,开始在唐婉之身上不停扫视。 过了许久,才将目光收回,满意点头,口中喃喃自语:“嗯,不错,不错。” 人堆里,两名老妇相视一眼,主动走出来将唐婉之扶起。 此时的唐婉之,因不堪疼痛,整个人没了力气,如同抽筋剥骨一般,被疲软的托举着。 李阿婆凶厉狠辣的目光转为柔和,看着她,轻声说道:“打疼了吧?其实现在打你也是为你好,不然以后犯大错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老太婆声音里透着关切,歉疚,她伸出手抚摸唐婉之脸颊。 “我一弱女子,无权无势,你打便打了,又何必这般假仁假义。”唐婉之将脸一侧,躲开那只枯燥的大手。 与那些疯婆子不同,她从不疾言厉色,此番话,便算是表明了她此刻的厌憎和愤慨。 李阿婆叹了口气,说道:“你若因此心生怨恨,我也理解,但我相信,以后你会明白的。”她语气温和,缓缓说道。 唐婉之选择沉默,她不再相信老妇人的话,知道对方心里多半又在憋着坏心思,但此刻不宜戳穿,以免再生事端,横祸加身。。 “你先回去休养吧,明日来结算工钱,之前罚的也一并给你,就当是今日对你的补偿了。” 听到这句话,唐婉之神色一动,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张枯瘦老脸。 边上的老妇们瞬间躁动不已,愤然不公的看向李阿婆,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将一些无端罪责甩到唐婉之身上。 吵闹声里,那两名极会察言观色的老妇,主动要求送唐婉之回家。 刚走出巷子,里边就沸腾了起来。 “就这么放她走了?” “这小蹄子,我是多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她。” “打了一顿,倒是变乖了许多。” 有的人埋怨,有的人畅快,也有的人顾虑,恐惧,以及某种无奈的叹息…… 过了许久,李阿婆轻声说道:“花魁的衣服被弄脏了,罚扣月钱是小事,若是上面以此要你们家中子女抵债,谁愿意站出来?” 言语间,她扫视着众人。 这句话声音很小,甚至被嘈杂的吵闹声掩盖了一部分,却如同惊雷般,令人振耳发聩。 原本振振有词的老妇们,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无论刚才是什么样的情绪,现在挂在脸上的,只有焦虑和不安。 有几人脸色十分难看,因为她们的女眷前不久刚被送进妙春楼,现在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每日兢兢业业的做着这份活计,就是为了积攒工分,希望有一天将她们赎出来。 可相比之下,脸色更难看的,是李阿婆。 她有一个容貌姣好的儿媳,虽谈不上倾国倾城,却是场间所有妇人的亲眷子女无法相比的。 到时候上面的人择优选择,纵使她想隐瞒,这群老妪明哲自保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将她出卖。 一想到此,心中郁郁发慌,踌躇难解。 一直以来,但凡出了事,首先想到的就是用老妇们的亲眷抵债,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习惯,跪的太久,就忘了反抗。 但就在前一刻,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指了指一旁堆积成山的衣服,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今日衣物不洗完不许收工。” 老妇们怔在原地,怒不敢言,继续低头搓洗衣服,整个巷子里,压抑悲愤的情绪,化作哗啦啦的掺水声。 …… 酉时,落日西沉。 妙春楼后院里,李阿婆战战兢兢佝偻着身子,她刚将事情的经过汇报完毕,正等待发落。 她身前站着一位身形高大,却同样有些佝偻的男子。。 那人穿着褐色长袍,袖口为浅金色花边。 他的肤色略显粗糙,很苍白,宛有病容加身。 因为没有胡须,看上去仿佛只有三十岁,可当他那锐利的眼睛,在释放狠厉的锋芒时,眼角挤压的皱纹暴露了他真实的年纪。 他今年已有五十岁,因年少时家贫,为了混口饭吃,自行挥刀阉割,打算进宫服侍贵人,后因防护措施不当,造成身体感染,最终落选,只得流落民间乞讨。 后来在阴差阳错之下,因身体的特殊性,在青楼谋了份主管的差事。 虽说只是名小小的青楼主管,但这种地方,人脉错综复杂,他也因此结识了不少的达官显贵。 平时就算犯事,即使杀了人,只要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都会安然无恙。 他也因此变得越发肆无忌惮,压榨下人,将自己残缺变态的属性发挥到极致,下人们对他都极为恐惧。 “那女子当真如你所说,有倾国之貌? 龚管事微笑发问,嘴角法令纹深刻,使得笑容诡异阴邪。 老妇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我让她明日来结算工钱,到时您可带人将她抓来,一看便知。” 龚管事继续问道:“若是她今日挨了打,不敢再来了呢?” 老妇颤颤巍巍,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放心吧,两个月以来,她每天只吃馒头,这种穷酸丫头,把钱看的比命中,一定会来的。” 龚管事收敛笑容,说道:“好,若真如此,那便是你戴罪立功,不予处罚了。” “如若不然,你们就为自己准备棺材去吧。” 老妇打了个哆嗦,转身退下,临走时,身后传来龚主管冷冽的声音:“当初因为可怜,才收留你们这些老家伙,可你们整日里勾心斗角,不认真做事,往后若再让姑娘们穿着脏衣服接客,我会新旧账一起清算。” 老妇微微一愣,低头连连称是,弓着僵硬的身子离开。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师娘,我又饿了 城东,码头。 虽已入夜,却仍有一群光着膀子的苦力工在搬运东西。 余生不再像往日那般好高骛远,一心只想着干大事。 他今日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所以即便是依靠蛮力的粗活,即便是几两碎银,也干的勤恳认真。 他搬完最后一箱东西,到工头处领取工钱。 像他们这样的临时工,没有签订身契,一般都不会发放现银,大多会用搬运的货物来充抵工钱。 今天搬运粮食,每个人的酬劳是十斤大米。 负责结算的小工认真称算重量,手里拿着米勺,用奇妙的手法抖擞,保证一粒米也不多给。 余生没猜错的话,食堂打饭的阿姨一定是此人的后代。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在众多羡慕的神色中,将米拎走。 今天第一天上工,吃苦耐劳,得工头赏识,多得两斤大米,作为奖励。 难怪没有正式工,这样的苦力活,任他体壮如牛,干半个月下来,身体也得累垮。 心生感慨的同时,拎着小半袋米往家赶。 途中,清风拂柳,水面微波荡漾,叠浪千层。 正值好月当头,望着洒落江面的白光流荧。 不得不说,今天很充实,这好像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为家里做出贡献,内心的喜悦实在难以抑制。 回想以前,实在懊悔不已,感觉自己真的一无是处,妥妥的软饭男,幸得师娘疼爱,换做别的暴脾气,早将他扫地出门了。 他对着江面发誓,从即日起,要刻苦挣钱,补贴家用。 如此想着,脚下的步伐不经意间加快了许多。 …… 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屋内烛光如霞,看来师娘还没入睡。 这不禁让他联想起话本里,贤妻望着一桌子冷菜,苦等丈夫归家的画面,既感人,又浪漫。 轻轻推开屋门,将米放在桌上,疲惫说道:“师娘,我饿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邪恶的意味。 可屋内没有回应,他看向屋子另一端,只见唐婉之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侧身躺着。 余生急忙走上前去,关切道:“师娘,你怎么啦?” 唐婉之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只是她那清澈如潭的眸子里,似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余生接着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唐婉之沉吟片刻,将今日遭遇缓缓道出。 余生听完,疲惫无神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犀利。 “阿生,我们回家好不好,哪怕只是片瓦遮身,也没有关系。” 唐婉之面色凄然,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 这个往日清冷如玉的女子,此刻却像个小女儿般,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这一幕,任何男人见了,都会生出一种把她搂在怀里疼惜的冲动。 “好,等我办完手上的事情,我们就回家。”余生攥紧拳头,沉声回答。 此刻,他口齿清晰,不再有憨傻之气。 若是旁边还有第三人,定然会觉得这道声音冰寒刺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张巧儿端着药走了进来。 “婉儿姐,该上药了。” 说着,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床前。 余生微笑颔首,退至一旁,目光依然关切,不舍得从唐婉之身上移开。 一旁的张巧儿认真搅拌手中药物,浓稠如膏,偶尔用怪异的目光瞅向他。 “你怎么还不出去?” 这个自打进屋以来,一直视他为空气的娇俏少妇终于和他说话了,只是没给好脸色。 算了,看你照顾师娘有功,不和你争吵。余生心里默默想着,觉得师娘受这般委屈,心里实在有些愧疚,应该做点什么,说道:“我来吧。” 张巧儿毫不客气甩了他一记白眼,拒绝道:“你出去。” 余生一愣,心想:“若要论关系,应当我更加亲近,凭什么这般理直气壮赶我走?” 他毫不示弱,说道:“她是我师娘,当然由我来照顾。” 说完,往前迈了两步,宣誓主权。 没想到张巧儿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搁,说道:“行,那给你,伤在臀……” 话音刚落,屋内的吵闹声戛然而止,陷入寂静。 唐婉之娇躯一僵,本想出言劝解的她沉默低头,面带羞怯,双手用力攥紧被子。 余生尴尬一笑,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去找医生,不,找大夫。” 说完,大步离开,踏出房门,来到院里,看到不远处磨盘上,有个木桩。 走近一看…… 原来是刘大明。 “阿生,婉儿姐怎么样了?”刘大明关切问道。 “巧儿正在上药,明早我再去请位大夫来家里瞧瞧。”余生黯然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刘大明浓眉微挑。 “暂时不用,这件事情我亲自去清算。” 余生说完,听到了“吱吱”的开门声。 一道人影走了出来,黑夜看不清面容,但从身高和扭动幅度来看,肯定是张巧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余生忙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了?” 张巧儿不悦的擦肩而过,没有搭理他,对身后的刘大明说道:“得亏今早寒冷,她穿的厚实,这才只伤了些皮肉,躺个两三天就好。” 刘大明连连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巧儿回过头来,俏脸已如罩寒霜,说道:“你知道婉儿姐吃了多少苦吗?” 语气里带着质问,没等余生回答,她接着说道: “在莲花村的时候,她白日里干着砍柴担水的粗活,晚上要点灯刺绣,只为赚些钱给你看病,手上的裂口从未愈合。” “而你,只会在旁傻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会帮忙做任何事情……” “甚至婉儿姐被被人欺负,你也不闻不问,连替她讨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听到这里,余生已是眉头紧锁,这些懒汉软蛋行径,想必是之前的傻子所为,与他没有半点干系。因为自他来到这个时代,便将粗活累活包揽下来,不忍唐婉之吃苦,至于被人欺负,好像仅有今天这一次。 刘大明知道余生不是本地人,其中有误会,他想上前劝阻烈妻住口,但嘴笨,没能抢过话语权。 张巧儿论完曾经,又说起当下,接着道: “婉儿姐来到这破地方,省吃俭用,每日只吃冷馒头。” “甚至为了谋生,做着最下等的工作,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若不是我逼问,哪天她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发生这些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在眼高手低,游手好闲,像个浪子般游走在大街小巷里?” 她湿润的眸子,审视着余生。 说完,张巧儿冷哼一声,回屋紧闭了房门,刘大明追上前去,被弹回的房门撞到鼻子,鲜血直流。 余生愣在原地,在宣州城的这段时间,看似平淡,却不知唐婉之在背后负重前行。 而自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看来在师娘眼里,自己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唐婉之一直很坚强,使得余生都忘了,她也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张巧儿的震惊 余生返回屋中,将今日挣来的大米熬煮成粥,端到唐婉之身前。 “师娘,其实我没病,你之所以觉得我说话怪异,是因为我们从小的生长环境不同,以后别再为我筹钱看病了。” 他不敢彻底吐露实情,只希望经过漫长时光的磨砺,对方可以慢慢忘记曾经的傻子,转而接纳现在的自己。 低头喝了几口,唐婉之表示已经饱了,味道很不错。 余生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有的是力气,以后扛大米养你。” 唐婉之欣然点头,没有说话。 余生回到灶台,将锅里剩下的粥盛到碗中,“咕噜咕噜”低头一口闷,师娘吃过的东西肯定更香。 “噗” 刚喝到嘴里全给吐了出来,怎么是咸的? 他本能的看向师娘。 唐婉之嫣然一笑,夹杂着几分无奈的神色。 “哎,师娘,你听我解释,我知道这是盐……不,我不知道这是盐……” “请你相信我,我不是傻子……” 余生欲哭无泪,知道刚才的一番解释,又付诸东流了。 他将目光投向灶台,只怪这时代寻常百姓家吃的都是粗盐,疏忽大意之下,才误当糖放锅里。 这时,张巧儿抱着被褥走了进来,以照顾唐婉之为由,要将他赶出去。 余生欣然答应,即便他有过帮师娘换药的想法,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万一动作生硬,粗心大意犯了错,师徒情分便会就此终结。 来到东屋,刘大明房间,看着由两张床拼接而成的方形大床,余生暗暗咋舌。 不得已之下,又和这个鼾声如雷的大汉挤到了一起。 次日一早,他请了位女大夫回来,经诊治,开了几副外用伤药,遵医嘱,每日早晚需在伤口涂抹一次,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余生连连点头,心怀感激的送走大夫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窜回屋内,大喊道:“师娘,该上药了,今日巧儿不在家,我来帮你吧。” 说着,他挽起衣袖,开始调兑膏药,做完这一切,转头望向唐婉之,却发现对方脸色发白,裹着被子缩到角落里,就像个害怕打针的小孩。 看着局促不安师娘,余生安慰道:“大夫说了,这个药涂上之后,会有冰凉之感,并不会痛。” 唐婉之美眸流转不定,目光在床边搜寻到一个枕头,她猛地抓起,做防御状。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余生缓缓走近,说道:“给你敷药啊,医生说了,早用早好。”此时,他心里同样涌起莫名的紧张情绪,以致于忘了整理措辞。 唐婉之螓首微垂,语气生硬的说道:“不用,巧儿今日告了假,她帮我就行,你先去忙吧。” 纵使山川美景近在眼前,也不能强行观之,余生失望的看了看门外,恰巧有人影晃动。 张巧儿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眼见被人发现,这才故作惊讶跑进来,大喊道: “哎呀,姐姐,你怎么裹得像个粽子似的?” 唐婉之震惊的看着她,说道:“你,原来你一直躲在屋外?” 张巧儿急忙辩解:“没,没有,我也是刚到。”说完,她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唐婉之会心一笑,明显识破了她的谎言,想要撑手起身。 张巧儿伸手阻止,说道:哎哟我的姐姐,咱俩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嘛,要账的事交给我,你就在家休息,舌战恶妇我最在行。” 她下颌微微昂起,接着道:“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有气势?” 此举虽没有唐婉之那种玉骨冰姿的清冷之气,却有着小家碧玉的娇柔之美。 “那这样呢?” 她接着双手叉腰,做凶狠状,继续问道。 还没等唐婉之回答,昂着的脑袋瞬间又耷拉下来,气馁道:“唉,有气势好像没啥用,她们人多,该挨揍还是会挨揍的。” 唐婉之微微一笑,说道:“你是想让阿生陪着一同去,对吗?” 张巧儿大喜,笑道:“姐姐好厉害,这都能被你猜中,有阿生陪同,谁若敢揍我,定叫他跪地求饶。” 唐婉之摇摇头,向余生看了一眼,转而对张巧儿吩咐道:“阿生不懂事,所以你得把握行事分寸,要账是小事,自身安全才最重要,那些人上面有着不小的势力,切不可大意。” 两人自顾自的谈话,完全把余生当做空气,这一幕像极了公园里,带娃的宝妈们话题投机时,将小孩弃之不顾的样子。 “咳咳,好,那我先帮你上药。”张巧儿故意咳了几声,加重语气。 余生心领神会,自觉走出房门。 …… 时间很快便来到午时,太阳悬于蓝天,初夏并不酷热。 余生陪同张巧儿走在大街上。 大明的这位娇妻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说要喝茶。 余生担心她战前恐慌,借故脱逃,于是陪她走进茶楼。 八仙桌四面摆放长凳,一般讲究对坐。 不知为何,张巧儿放着另外三张凳子不坐,非得和他挤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对面的另一张桌子,坐着一对青年男女,看亲密程度,应是新婚不久。 这时,张巧儿无端往他身边靠了过来。 余生有些心慌,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怕什么,又不会吃你。”张巧儿抛来一记白眼。 余生苦笑,问道:“凳子不会要额外收钱吧?你看他们两人挤一起,还叠坐。” 他努了努嘴,暗指对桌的男女,刻意转移注意力。 “你懂啥,那叫美人入怀。”张巧儿没好气道。 说完,她突然饶有兴致的将脑袋凑近了些,偷偷指着那对男女,问道:“哎,那你有没有这样抱过婉儿姐?” 余生摇摇头,故意装傻,他心知此女真当他是傻子,想趁机探听八卦,好用来拿捏师娘。 “那这样呢?” 此时,那名女子已在男人的脸颊留下了唇印,张巧儿用余光瞥了一眼,继续问道。 余生微微一愣,没做回应。 “你老实告诉我,我替你保密,那晚东风坪,你和婉儿姐……”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将杯子倒扣在茶嘴,意味深长的审视着余生,眼神实在耐人寻味。 “你纵使再傻,应该也懂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吧?” 得不到回答,张巧儿略显急躁的抛出疑问。 余生假装糊涂,抿了口茶,反问道:“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 他刚说完,手就被对方一把拽了过去。 茶水馥郁芳香,入口回味甘甜,触景生情,这味道,不禁勾起余生的回忆,记得小时候,老家有一片山,山间没有一棵树,杂草丛生。 他猝不及防,触电般将手缩回,抿了抿嘴,这女人好可怕。 没等他回过神来,又是瞳孔一缩,周身汗毛倒竖,本能的想起身逃离,奈何把柄在人手中。 张巧儿逗趣道:“这就是区别,可懂了?”话音刚落,只见她面色缓缓僵凝,继而转为震惊,两抹红霞从脖颈处升起,将脸颊,耳朵都染成绯红。 “你,你你还说你不懂?”张巧儿像个受到轻薄的良家女子,忙向后退开,语无伦次的甩了句娇嗔,奔出茶楼。 余生尴尬的想用脚趾抠出梦幻城堡,心里自嘲:“分明是你无礼,却还委屈上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张巧儿脸红。 此刻,已没了喝茶的兴致,在凳子上坐了很长时间,才起身跟上。 张巧儿在外等候已久。 沿着漫长的街道行走,只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两三丈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 余生步伐缓慢,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脑海里浮现一座山,唐山,不禁感慨“正值初夏,那儿或许也是芳草繁茂的吧。”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伶牙利嘴张巧儿 来到浣衣坊。 掺水声,老妈子们的闲言碎语,不断从陈旧破败的巷子里飘出。 久经风霜的大门锈蚀斑驳,上面的漆色已然脱落,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张巧儿停下脚步,回头给余生拾掇衣服,帮他把软塌的领子立起来,说道:“一会你保持沉默,这样会更有气势。” 余生默默点头,心中却暗暗发笑。 嘱咐完,她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脯,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没有颓气后,决然地推开大门。 随着木门咯吱声响起,无数双布满皱纹的老脸甩了过来。 就连余生这个自诩杀人如麻的魔头,都被这狰狞可怖的画面闪的微微一凛。 张巧儿心思机敏,目光很快便捕捉到此间主事之人。 “家姐在此劳作数月,因有伤在身,让我前来结算工钱。”看着屋檐下,坐在竹椅的老妇,她语气强硬,又不失礼貌的说道。 老妇便是李阿婆,坊内无端闯入外人,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继而缓缓起身,对身旁的另一名老妇使了个眼色。 那人低头不语,匆匆走了出去。 “结算工钱须得本人到场,若是别人冒领,罪责我可担不起。”犹豫片刻,李阿婆毫不客气开口拒绝。 张巧儿冷笑一声,说道:“就猜到你会抵赖,看看这是啥。” 她从腰间摸出两张暗黄色的宣纸。“看清楚了,这是在你们这儿的雇工契约,还有劳作记录,上面写的一清二楚,若是你拒不认账,我可要报官了。” 李阿婆昂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在张巧儿放松警惕,准备把东西重新放回兜里之时,却被她忽地一把抢了过去,瞬间撕成碎屑。 其势之快,犹如飞箭离弦。任谁也没料到,那只布满皱褶的手,能有这样的速度。 张巧儿气的跺脚,指着她怒骂道:“你,你这个疯婆子!” 李阿婆冷哼一声,讥讽道:“哪里来的穷酸丫头,竟将这契纸偷了去,还想用来敲诈勒索于我,真是恬不知耻。” 唯一证物被毁,张巧儿怒火翻腾,双手叉腰,辱骂道:“你这个老巫婆,蛮横不讲理。” 以凶恶闻名,凭利嘴执掌大权的李阿婆,怎甘受此折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开始还击:“你个小巫婆,没人要,诅咒你永远嫁不掉。” 张巧儿加大声音:“老娘我早已出嫁,气死你,气死你个老巫婆,一大把年纪了,你才没人要。” 李阿婆:“?……” 张巧儿:“?……” 两人隔空对骂,唾沫横飞。 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 边上吃瓜的老妪们蠢蠢欲动,有几人想借此机会巴结领导,参与了进来,和张巧儿展开对骂。 一个个累的脸色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看大明的娇妻气势碾压众人,余生不动声色,捂耳观战。 张巧儿声波强悍,不大会儿,老妇们纷纷败下阵来。 李阿婆弯着腰,险些提不上最后一口气,怒道:“打,给我打死她。” 骂不过,要动手了。 张巧儿见势不对,灵活的像只兔子,瞬间蹦到余生背后,探出头来,心惊胆战的望向扑过来的老妇们。 “啪啪啪啪”余生随手往盆里抓起一件披帛,带着水花甩了出去,如长鞭一般,狠狠打在那几人脸上。 哀嚎声里,老妇们像一群笨拙的乌龟,四仰八叉向后摔倒,哭丧着脸,震惊的望着他。 “阿生,打她,打她们。” 张巧儿攥着拳头,躲在余生背后拱火,跳跳嚷嚷,嫌事闹得不够大。 “此间,可是你做主?” 余生望向老妇,语气冰冷的发问。 这声音不大,却宛若雷霆,带着恢宏凛然的气势,在众人耳边响起。 听见这道声音,张巧儿突然一惊,从后面偷偷昂起头,以一个滑稽的角度,诧异的望向余生。 她发现,以前那个眼神呆滞,说话含糊不清的傻子,此刻目光突然变得犀利锋芒,饱含杀意,一字一句皆若雷霆,不禁觉得有点陌生。 李阿婆艰难站起身,已然没了刚才的狠厉气色。 说道:“我们不过是上头请来的杂役,主事之人不在此,不过应该也快到了,我观少年气势非凡,英明神武,应该不会为难我们这些老骨头吧。” 老妇统领杂物部数十年,常与妙春楼打交道,早已学会审时度势。情况不对,瞬间就放低姿态,将对手捧上高位,借此保全自己。 余生揉了揉鼻子,淡淡一笑。 李阿婆最善察言观色,也跟着笑起来。 “少侠,我们积苦已久,常受人打压欺凌,得亏您今日出现,稍后那人若是前来问责,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她话未说完,便在惨叫声中,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再次起身时,脸上的笑意已被震惊笼罩。 余生搓了搓手,这一巴掌打的他掌心发麻。 “昨日可是你打的婉儿?”他再次气势凌然的望着老妇,一字一句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听见余生直呼婉儿,张巧儿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震的她神魂俱碎。 李阿婆摸了摸脸上的血痕,低头沉吟,不敢作答。 “请回答我!”余生提了提嗓子,让声音更加冷峻。 李阿婆身子一抖,险些跌坐在地。 颤声道:“是,是,但是……啊!” 余生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紧接着拳脚齐出,招招狠辣却不致命。 脆响伴随惨叫一同响起,老妇陀螺般旋转了几圈后,重重摔倒在地。 原本皱纹深刻的老脸,此刻已布满淤青,臃肿不堪。 余生再次握紧拳头想砸下去。 老妇猛地护住脑袋,求饶道:“放过我吧,昨日那两人也有参与,你打她们,打她们解气。” 不堪疼痛的老妇哭丧着脸,求饶指了指一旁的两名老妪,将祸水东引。 余生顺着方向望去,那两名老妪瞬间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两步,识趣的跪地求饶。 “巧儿,交给你。”余生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张巧儿发号施令。 刘大明的这位娇妻早已失了神,吃惊的神色里,樱桃小嘴忘了合上,与曾经的刘大明一样。 “喂,喂。”余生接连叫了她两次。 张巧儿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游移不定的瞄了他一眼,应道:“噢,好。 ” 她笨拙的撸了撸袖子,伸出洁白皓腕,“啪啪”扇了老妪两耳光,动作利落果决,毫不拖沓。 打完,回头冲余生笑了笑,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可,可以吗。” “再来!” “好嘞。” 于是,“啪啪啪啪”又是几耳光,抽的老妇面目血红。” 张巧儿甩了甩小手,喃喃自语:“啊哟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她委屈巴巴的看向余生。 明显是她打人,却像被别人打了一样。 余生挥了挥手,示意她退回。 张巧儿这才快速跺着小碎步,乖巧腼腆的跑到他身后躲起来。 挨了打的老妇们哭声震天,犹如老母鸡打鸣,让人烦躁难安。 侥幸逃过一劫的人,龟缩在角落里,噤若寒蝉。 巷子里的风忽然大了些。 原来是大门被人打开了。 走进来一位面无血色的中年人,他身后跟着四名灰色短衫,头缠黑巾的青壮年,手里配有短刀,已出鞘。 鼻青脸肿的老妇们看到此幕,纷纷止住哭声,扑上前去寻求庇护。 四名青壮年短刀横握,抱元守一,拉开架势,将余生围住。 张巧儿死死拽住余生衣角,眼底透着惊恐。 余生能察觉到,她的手在抖,全身都在颤抖,大明的这位小娇妻胆子虽小,却很重情感。明知此番前来必遭凶险,但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来了。 凭这份义气,今天定要保她无恙。 余生将她搂近了一些,保护起来。 张巧儿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感觉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烫的她猛地一颤。 她没有抗拒,脑袋紧贴余生肩膀,脸色羞红,有点生硬和窘迫,已然没了茶楼间的生猛气息。 安全感的笼罩下,她脸上逐渐蔓延出丝丝窃喜。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余大哥,你真棒 面色苍白的中年人,身穿褐色长袍,袖口纹有浅金色花边,着装看上去略显老成。 “你说的女子可是她?” 中年人目光在张巧儿身上打量一番,转而望向李阿婆,语气阴森冷冽。 “回禀龚主管,不是她,那人今日没来。”李阿婆神色微变,恭声作答。 龚主事微微一顿,说道:“罢了,这位也不错,稍后便将她带到青楼去。”说完,当即一挥手,要让下人强抢民女。 听到要被送进青楼,张巧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自觉往余生怀里缩了缩。 “阁下是当我不存在吗?” 余生看向面前的中年人,沉声问道。 中年人冷哼一声,不屑道:“一介贫民小子,莫说我要抢人,就算连你一块儿杀了,又能如何?” 他的声音很尖,像被掐断的琴弦,刺耳又突兀。 对方话音刚落,余生猛然抬起右手,抓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反手扣住一名护卫手腕,向后一折。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和惨叫声一同响起,短刀堕地。 他突然出手,其余几人都是恍然一惊,大感意外的重新摆好架势。 人在说话时,会本能的放松警惕,若是发言者身居高位,那么其余人都会全神贯注聆听,无暇分心顾及其他。 余生正是抓住这个空档,趁四名护卫心思全部集中在中年人身上时,陡然出手解决掉其中一人。 对他来说,这四人对付起来,实在不费吹灰之力,因为这几人踏入大门那一刻,他观察到一个微妙的细节,那便是他们在行走时,抬手跨步的顿挫感与常人无异,因此排除高手的可能。 他曾在东风坪见过高手,那位每每想起就让人后背发凉的黑衣人,走路像一阵无痕的风,让人无法捕捉轨迹,就像日落西山时,大树下流逝的影子,平静而深邃。 自那以后,他心里就留下了一道影子,遭遇敌人,都会下意识窥探对手实力。 刚才猛然出手,也是带有几分试探的想法,不过正应了他的猜测,这几人没有功夫底子,一击即倒。 那名手腕被折断的护卫还在地上哀嚎,其余几人虎视眈眈,可谁都不敢上前砍下第一刀。 敌人不动手,余生便主动出击。 他左手使出一招白猿缠树,攻势中带着柔和,目标不是敌人,而是张巧儿,这是他自创的招式。 将张巧儿从左边揽入右怀,随即抬脚踹向左侧那名敌人。 敌人似乎还未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就被强大的劲力击飞了出去。 “嘎啦”一声脆响,先前屋檐下,李阿婆坐过的那张竹椅碎裂。 有几根柔韧的竹条嵌进了他的肉体,惨叫声传至众人耳中。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向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中年人。 等待他们的是凶厉狠辣的目光,中年人眼神里仿佛写着“你们若是敢逃,我便将你二人挫骨扬灰。”的字样。 两人对视一眼,自知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 余生没有带兵刃,曾经那把黑铁玄弓在入城时已被收缴,现下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可若是用来对付这两人,无异于大炮打蚊子。 他搂住张巧儿的腰肢,游离于二人之间,虽一时无法腾出手来制敌,对方却也伤不到他半分,迂回避让,甚至还可分心他顾,可说是游刃有余。 “啧啧,巧儿的腰肢真软呀,可惜没有师娘的纤细。” 嘴角微扬之时,他哪会注意到,被自己卡住腰肢拖拽的张巧儿,此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打斗毫无章法,他们只会用自以为凶狠的方式,不断发起攻击,惯用的招式就那几下,打完再重复一遍,循环往复,对体力的耗损也是极大,不多时,便累的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不行,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我这样怎么对得起大明。” 余生眉头一皱,收敛心神,侧身避过垂直劈下来刀锋,拧腰抬臂,朝敌人胸口冲出一记重拳。 紧接着,又是一个翻身后蹬,朝另一位冲过来的壮汉面门一脚,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举到头顶的刀还未劈下,他的下颌就撞到了余生的脚后跟,牙齿和口里的鲜血一起喷涌而出。 一呼一吸之间,便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两人。 现在地上躺着四名青壮年,极个别是真的受伤再难起身,其他人则是自知不敌,索性躺着装死。 余生缓缓走向中年人,对方灰败的目光陡然一亮,扭头就开始向外奔逃。 逃跑的动作极为迟缓,弓着身子,有着与面相极不相符的行动力。 余生脚尖一挑,地上的短刀沿着地面飞了出去,扎在中年人的小腿上。 “啊哟!”破锣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巷子,原先拥护在他身旁的老妇们纷纷逃窜。 有的躲到角落,有的钻到将洗未洗的衣服堆里,拿色彩斑斓的红衣锦缎将自己完全盖住。 中年人腿部受伤,无处可逃,疼痛使得他面目狰狞,惊恐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子向后挪动,拼了命的想与他拉开距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时,余生的右手突然传来拨动,他猛然惊觉,指尖的柔软,放错了地方。 张巧儿轻轻推了他一下,没能推动,只能自己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敌人都已倒下,她不再需要保护。 余生不由略带歉意,微微一笑。 “都是敌人惹的祸,实在是罪过。”他在心里双手合十,默默忏悔,并狠狠踹了地上的龚主事一脚,以示诚意。“都怪此人,害我做了无义之辈。”心里想着,又补了一脚。 地面传来求饶声:“别打了,少侠别打了,我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 此番也算是勉强为师娘报仇了,再闹下去出人命怕是会引来麻烦。余生在心里思量片刻,说道:“经不起折腾就少出来祸害别人,早些把我师娘的工钱结了不就没事了嘛。” 唯恐小命不保的龚主事一听对方只是要钱,当即松了口气,颤声道:“结算,当然要结算,而且双倍赔偿。” 张巧儿眸子一亮,娇声道:“余大哥,工期是两个月零十天,按照每日工钱三十文计算,合计两千一百文钱,双倍是……”说着,她掰着手指头陷入沉思。 在来此之前,唐婉之已将工钱结算数目尽数告知,她背诵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这才说的井井有条。可万没有料到会有额外的双倍之喜。 目不识丁的她,只会计算一百以内的账目,上千的脑子就乱了。 余生清了清嗓子,说道:“双倍合计是四两银子,外加二十文钱。” 张巧儿笑吟吟的望着他,说道:“哇,余大哥真厉害,不用手指头都能算出来。”言语间,眸子里满是崇拜之意。 “余大哥……”听到这个称呼,余生本能里是想拒绝的,感觉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原因。 此女也是位变脸大师。 余生苦涩摇头,转而看向猥琐求生的龚主事。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相互保守秘密 “昨日我师娘在此挨了鞭刑,你得给我个交代。”他刻意将语气压低,拾起地上短刀,冰寒的望着中年人。 刀刃在青石地板上划过,留下深刻的划痕。 龚主事神色一紧,如坠冰窟,浑身瑟瑟发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这,这不关我事,是,是她做做的……” 他伸手指向蜷缩在角落的李阿婆。 老妇如收到死神令牌般,面如土色,四肢瘫软如泥,委顿在地。 这些人没经历过杀戮,胆子实在小的可怜。这是余生的第一感觉。 他叹了口气,开始算账。 “误工费,工伤费,“医疗费,营养费,肌肤保养费。” 余生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开始计算。 看似认真,实则都是胡扯。 众人茫然呆滞的目光里,一共算出了三十两银子。 龚主事虽然不理解,但只要能用钱解决,就代表他的小命能保住,答应的非常爽快。 “哦,对了。”余生一拍脑门,接着道:“还有你们刚才骂了她,伤害了她幼小的心灵,所以还得赔偿精神损失费。” 他指了指张巧儿,后者无辜又委屈的挤出两滴眼泪。 震惊之余,龚主事无奈的点了点头。 最后一番商榷,赔偿了一百两银子。 …… 大街上,余生手里拿着银票,在耳边甩了甩。 纸张细腻柔和,没有上一世的软妹币那种脆响。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敲诈……呸,赚到这么多钱。 心中难掩喜悦,走路的步伐不经意加快了许多。 “余大哥,你终于恢复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婉儿姐。”走在她身后,偶尔小跑才能跟上的张巧儿大声说道。 余生一惊,停下脚步,心虚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不许告诉她。” 这时,突然感觉手里的银票不香了。 “为什么啊?”张巧儿皱了皱眉。 “没有为什么,反正不许说。”余生没想过多解释。 张巧儿突然展颜一笑,“哦,原来你一直在装傻,难怪在茶楼我就看你不对劲,哪个傻子会……”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紧接着,尴尬的低下头,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余生终于找到制衡她的理由,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如果你敢告诉她,我就将茶楼里,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你……”张巧儿气的一跺脚,不肯走了。 在大街上哄女人,对余生这种钢铁直男来说,实在难如登天,更何况哄的是别家媳妇,其困难程度堪比攀登九重天。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张巧儿拉到一旁茶摊坐下,将自己的身世来历,以及为何隐瞒的事情一一细说出来。 张巧儿听完后,清雅秀丽的俏脸可谓花样多变,甚至快赶上了京剧中的变脸戏法。 那双弯如月牙的眸子,瞪得像满月。嘴巴也微微张着,表情变化丰富至极,有震惊,错愕,好奇等,诸多表情,一一精彩纷呈。 余生的故事讲完,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是鱼死网破还是相互隐瞒,全凭对方决断。 张巧儿低头沉默,没有立刻给出决断,两根食指迅速缠绕打圈,以缓解她当前的忧虑。 一边是情同姐妹的好闺蜜,另一边是握有她把柄的坏男人。 若隐瞒不说,她怎么对得起好姐妹?可若是说了出去,她的秘密就会被公之于众,以后怎么还有脸见人? 如何取舍,陷入纠结当中。 余生看穿了她的顾虑,微微一笑,说道:“谁心里还没有点小秘密呢,我师娘心里肯定也藏着许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你不必因为帮我隐瞒而感到自责。”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实则是给对方下最后的定心丸。 果然奏效了。 张巧儿抬起头来,神色凝重的吐了口气,像做天大的决定一般,用力的点了点头。 决然道:“行吧,看在你对婉儿姐一片赤诚,甚至还救过大明的份上,我会替你保密的。” “至少与以前的傻子比起来,你确实要好很多,而且会关心人。” 余生欣然一笑,抓起她的手,用现代的握手礼仪,向她表达诚挚感谢。 古时候的女孩子就是单纯好哄。不,是好沟通,他在心里重新整理措辞。 站起身来,一挥衣袖,洒脱自然,不带走一粒尘埃。 张巧儿乖巧灵动跟上。 这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不知道,自打离开浣衣坊之后,其内发生的事情。 巷子内无故多了几具尸体,除了李阿婆,其余几名老妇全部躺在血泊里。 龚主事阴沉着脸,脚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成,但仍有鲜血隐隐渗出。 若今天不来此处,他哪会受这等迫害,应是在楼中喝茶赏景,养花逗鸟。 这些怨恨,终究是要找人宣泄的。 李阿婆跪在他面前,皱纹深刻的老脸惨白如纸,依稀可见先前淤青臃肿的模样。 “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是后半生仅局限于此间,不可踏出房门半步。”龚主事捏了捏眉心,神色冰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一挥手,负伤的三名青壮年上前听候差遣,另一人重伤抬走医治了。 “死者就地掩埋,上面种些菜,就当养料吧。”吩咐完,他怨毒的目光从老妇脸上扫过,一字一句道:“办事不利,以后你就靠这些蔬菜过活吧。” 龚主事处理事情的狠辣程度,远非常人能比,他知道惩罚一个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让他像死一样活着。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巷子内腥风大起。 那个熟悉,令他畏惧的面孔再次出现。 “你……你不是走了吗?还想怎样?” 龚主事嘴角扭曲,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余生目光锐利,一字一句道:“回来取你的命。”原本打算此事就此作罢,但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便趁着醉仙居点菜的空档,回来把事了结。 龚主事身子一颤,险些跌坐在地,目光游移不定,欲拖延时间,再寻脱身之法,说道:“大宣律法严明,有话好说,钱都不是问题,你切不可误入歧途。” 余生缓缓向他逼近。 龚主事一步一步往后退,颤声道:“你,你如此行事,置大宣律法于何地?” “我的刀会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刀已划破龚主事咽喉。 这是一把双面开刃,带锯齿状的刀,从醉仙居离开时,在后厨顺的杀鱼刀。 龚主事捂住喉咙,闷声倒地,鲜血迸裂而出,将双手染成猩红。 眼见老大惨死当场,三名护卫把刀往地上一扔,朝不同方向奔逃。 李阿婆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血泊里。 余生给了她最痛快的死法,踢出地上长刀,从其胸口洞穿而过。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宣京城 青山区,某座小宅里,弥散着烟火气息。 不算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菜肴,有清蒸鲈鱼,酱醋鹅掌、碎花猪蹄……其中有一道菜最为别致,是由鸡腿为枝,鸡爪为丫,鸡肉切成瓣,拼接而成的牡丹花形状。故此称为玲珑牡丹鸡,是醉仙居的招牌菜。 今日结了工钱,值得庆贺,原本打算去醉仙居好好吃一顿,但余生知道师娘有伤在身,这才将饭菜打包带回。 唐婉之不吃荤腥,所以他额外准备了许多利于伤病的素菜。有茯苓豆腐,黑米杜仲汤……等等。 刘大明望着桌上的菜肴,已暗自吞了无数次口水。 他们均是穷苦出身,长这么大,能吃到荤腥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以这种花样繁杂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刘大明为了掩饰吞口水的动作,顺势开口说话:“我嘞个去,此前就听同僚说过,这醉仙居的招牌牡丹鸡,口味堪称当世一绝,没想到我今日也能吃到。” 余生看他一脸馋相,赏了他一只鸡爪,另一只夹到张巧儿碗里,说道:“你俩一人吃一只,手拉手,不分离。” 这是寓意,上一世某些地方情侣定亲都会有这个仪式。 张巧儿面露喜色,正准备吃,忽然愣了愣,大眼睛瞪向他,说道:“你,你骂我,你才是鸡爪子。” 唐婉之嫣然一笑,开口解释:“这道菜,城里人在婚宴上也会用到,夫妻二人共食,隐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刘大明吃的满嘴流油,说道:“婉儿姐说的有道理,而且我还听说,他们婚礼上用的都是最有名的扶栏醉,据说这酒很神奇,即便只沾一滴,扶到围栏都会晕醉,但若离围栏远些,纵使千杯,依然可屹立不倒。” 余生纠正道:“是浮岚醉。而且哪有你说的这么神奇,无非就是些营销套路,宣传噱头而已。”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唐婉之温柔的眼神飘了过来。 “师娘应该不会察觉我装傻的事情,毕竟“扶栏醉”和“浮岚醉”是同音字,而且宣传和营销这类词汇她应该不懂,顶多当我胡言乱语。” 他心虚的看了张巧儿一眼,见对方专心低头吃饭,确定没有告密嫌隙,这才放下心来。 …… 次日,天空飘着淅沥小雨,城东的码头没有商船靠岸。 苦力工人们无事可做,在岸边小船仓内睡觉打盹。 河面雨雾升腾,有人划船泛舟,撑伞游湖,正是烟雨江南的好景象。 这看似闲静清幽的一天,宣州城内却传出了一则重大的消息,将彻底改变宣国未来的发展趋势。 …辛酉年五月初,宁东王平乱有功,受群臣推举,受命称帝,定都宣州。 为完成先帝遗志,国号不做更改,只在后面加了一个“启”字,象征着宣国正式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也正是宣启元年,为了迎接新朝的崛起,大力提倡发展工、农、商、贸,为吸引天下商客,将闻名天下的雄城“宣州”改为“宣京城”。… 这一切事件的发生,看似在时间的长河里流淌了许久,但实际上只离北方平乱不过两个月,而此刻宣京城中的一位小虾米,“余生”,依然是个无业游民。 他今日一大早便赶去了码头,苦等一上午,仍没有商船靠岸,只能慢悠悠的沿路返回。 路过水至街时,他下意识往包子铺里瞧了一眼。 屋檐下依然站着位体态微胖,眉眼寻常的女子,她蹙着眉,像是在等待什么。 余生记得她,早上经过此处之时,便看到她在店里避雨,那副生疏局促的模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客人,而并非铺子老板的亲人或朋友。 余生是位好市民,据他观察,此女应该遇到了什么麻烦。 撑着油纸伞,走了过去,问道:“姑娘是在等人吗?” 女子凝视着远处落下的水滴,没有回答,单眼皮泛起的冷漠,给人一种凶狠,不好招惹的感觉。 余生再次表达自己的善意,说道:“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女子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温和的善意,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等雨停。” 余生将伞收拢,抖了抖上面的水珠,递到对方身前,微笑道:“不用等了,我的伞借你。” 女子惊愕的退了两步,反应激烈,连忙拒绝道:“不用,雨就快停了。” 本能拒绝别人关爱的人,通常也是最缺爱的人。 之后,两人再没说过话,由此可看出女子不喜与人交际。 样貌平凡,性格孤僻的人,没什么朋友。 无人送伞,要想不淋雨,就得等雨停。 余生上一世就是这样的人。 自己淋过雨,会更懂得如何为别人撑伞。 所以他花五十文钱,买了把伞强行送给女子。 许是被善意感动,女子变得不再冷漠,两人浅浅聊了几句之后,逐渐熟络起来。 在她身上,余生仿佛看到了自己上一世的影子;内向,孤僻,不善与人交际。 他决定送她回家,途中,得知女子姓姜,别人都叫她小姜女,家住松陵街二十三号,那是靠近白云区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松陵街在白云区与北新城的交界处,往东是北新城,往西便是白云区,街道由南向北延伸,二十三号处在最北边的角落里。 起初,这条街被划分为北新城,是要拆除重建的,但后来不知何种原因,被划分给了白云区。 而白云区的建设重点都放在西边,这条街道也就处在了较为尴尬的位置,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松陵街一眼望去,铺面紧闭,店招的字样全是“旺铺出租”四个大字。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下雨天更是许久也见不到一个行人,显得清冷无比。 老姜头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街道深处,他已在门口坐了一下午。 女儿在城东的大户人家当丫鬟,每个月才能回来一次,照时间推算,今天便是归家的日子。 老伴去世后,只剩下他和女儿相依为命,可父女俩总是聚少离多。 好不容易有个团圆的机会,他一大早做了满桌饭菜,可等到现在也不见人影归来。 风雨里只有清冷的水雾,偶有行人出现,老姜头就瞪大眼睛仔细瞧,可总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无声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逐渐变暗,老姜头失望的站起身来,朝屋内望了望,感觉空落落的,本应温馨的屋子,他却不敢走进去。 “爹爹……” 忽然,他身后传来一道青稚柔美的声音。 老姜头一怔,灰败的眼底骤然焕发神采,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果然是可爱的女儿回来了。 险些喜极而泣,可他早已没了眼泪。 女儿身后跟着一位青年男子,此人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一身青衣,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就连发带都是一条朴素的黑布。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如此朴实无华的年轻人了,不由得在心里产生了好印象。 余生见老头呆呆望着自己,率先以晚辈的姿态,打了个招呼,便即转身就要离去。 哪料这位老头热情好客,非得将他留下吃饭。 他也不好推辞,正想尝尝本地菜,索性就留了下来。 先前寂静落寞的屋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几番寒暄过后,余生对老头家里的摆件来了兴趣。 那些形态各异的器皿,都是由玻璃制成。 观赏期间,不由得触动了老姜头的伤心往事。 原来,他是宣州城里,周氏玻璃厂的顶级工匠师,但老板过河拆桥,掌握冶炼技术之后,将他扫地出门。 玻璃这种东西,余生刚到宣京不久便见过,这时代的玻璃不够纯,杂质多,且易碎。 除了添加一些浓重的颜色做成工艺摆件之外,没别的用处,因此他没把心思放在上面。 不过前世对玻璃深有研究,与老头儿一番畅谈之下,倒是获益颇多。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三婶 宣京城被暗淡如墨的夜色笼罩。 刚下过雨的街巷,澄澈如洗。 路面的水洼里,倒映着万千华光,它们来自不远处的茶楼酒间…… 檐角遥挂的灯笼熠熠生辉,仿佛在与夜色抗衡。 这座城池挤满了人,他们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有的人正在享受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有的人却流离市井,饱餐难寻。 余生在灯火阑珊的街头穿行,路过西城广场,抵达水至街,沿着青山区的斜坡拾阶而上,回到旧宅小院。 屋里灯光亮着,早已过了饭点,可桌上的菜却冒着热气。 只是些寻常的家常菜,炝炒萝卜丝,鲜笋炖猪蹄。 唐婉之不吃荤腥,猪蹄是特意给余生做的。 她正想起身将菜再热一下,恰巧看到余生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聘婷绝世的师娘,刚在老姜头家用过晚膳的余生感觉自己又饿了。 “来,这是我照着菜谱做的,也不知味道如何,你先吃吃看,是否还有待改进的地方。”唐婉之夹了一大块猪蹄到他碗里。 余生咬了一口,香味醇郁,酥而不柴,只是好像还欠缺点火候,没有完全达到胶质软糯的程度。 不过他心知师娘从没做过这类菜肴,能做到这样,已是不知费了多少苦心。 抬起头来,看到唐婉之秀眉微蹙,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余生心领神会,当即扬了扬嘴角,评价道:“师娘这道菜,堪比京都大厨。” 听到这句话,唐婉之瞬间柳眉舒展,娇颜绽放,如异花初始,美绝人寰。说道:“那以后,每天都给你买肉吃,变着花样做。” 刚挣了一百两银子,虽不能暴富,但日子无需再像以前那般窘迫,唐婉之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购买新款衣着装饰,以及昂贵的胭脂水粉,而是用来改善生活。 得此女者,此生无憾。 余生在心里暗自感慨。 “咦?好香哦……” 屋外突然传来张巧儿说话的声音,轻声细语。 声音落下,人已踏进了屋内,她身后是刘大明,后者肩扛手提,浑身上下能使得上劲的地方都挂满了东西,大多是衣服和奢侈品。 夫妻二人今日一改寻常,张巧儿挽着时下最流行的发髻,身穿浅绿色长裙,上面纹饰粉色花边,宛如春日里摇曳的垂丝海棠。 刘大明身着紫色长衫,青边纹路层次分明,显得华贵,沉稳。 先前讨回的银子,他们分得三成,虽不至暴富,却可让普通家庭在宣京城维持一年的生活开销。 张巧儿第一次见这么多钱,那可是普通人辛劳十年也挣不到的巨额,她当天就告了假,开启报复性的消费。 “呀!这么多好吃的呢……” 张巧儿迈着小碎步,跑到桌边,眼珠子滴溜溜打量着饭菜。 实则是在显摆自己的新衣服,为了得到夸赞,她还刻意晃了晃,尽量让华美的细节展现出来。 唐婉之浅浅一笑,没有顺着她的意图给出赞美,只是神色温和的说了一句:“坐下来一起吃吧。” 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神态尽显优雅从容。 “好呀好呀……”张巧儿毫不客气的跑到厨房去拿碗筷。 “不了,我们刚吃过。”刘大明本能的开口拒绝,喉结翻滚,他在偷偷咽口水。 这时,张巧儿已将他的饭一起盛了过来,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当即跟着坐下。 夫妻俩开始舞动筷子,不多时,饭菜便见了底。 “喔,对了,今日我在街上碰巧遇到了为你治病的大夫,让我把这个给你。” 张巧儿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在大包小包里开始摸索,好半天之后,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下,她拿出一个白色瓷瓶。 “这是什么?”唐婉之狐疑问道。 张巧儿向她抛了一个憨笑,转而看向余生,说道:余大哥,你猜猜看呢?” 这种小孩子都能猜到的问题,余生根本不屑于参与,但为了不破坏气氛,他还是假装思考。 片刻后,余生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这是药。” 张巧儿眸子一亮,震惊道:“哇,还真被你猜中了,但也不完全对。” “准确的说是修复的膏药,涂抹在伤处,可让肌肤不留疤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看几人面色如常,想来是火候不够。 眼珠转了转,揶揄道:“婉儿姐,涂抹这药,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受伤的地方就会光滑如初的哟。” 她先是戏谑的看了眼唐婉之,又对余生投来怪异的微笑。 前者不施粉黛的倾世娇容瞬间像涂抹了胭脂一般,浮上浅浅的嫣红。 唐婉之才情出众,永远都压她一头,致使她只要有机会就反抗,但从来都是输多赢少,除了某些方面,这位美得不似凡物的姐姐会不战而败。 自那以后,她只要瞅准时机,就会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张巧儿得意的笑脸,余生很清楚,师娘连驾照都没有,怎么能和这位老司机比车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从对方极具侵略的眼神看来,似乎是想将师徒二人一起征服。 余生冷笑一声,既如此,便要让她知道,师娘好欺负,但你惹我,可就找错人了。 心念急转间,他强行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说道:“三婶果然心思细腻,侄儿都不曾想到过这些。” 这一句三婶,吸引了场间三人的目光。 张巧儿大惊,脸色唰一下羞红如血,接着便低下头,不敢直视旁人。 唐婉之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投来好奇目光。 刘大明吃到嘴里的饭险些喷了出来,自东风坪之后,他一直将余生当做大哥,现在这位大哥竟然称呼他老婆为三婶,这也太荒谬了。 按辈分论,他的确是余生亡师的堂弟,因自幼丧失双亲,后与刘大全,以及余生的师父三人在同一口锅里吃饭长大。 虽无血亲,却胜似同袍,他以前称唐婉之为大嫂,但女子独身守寡多年,就改了口。 照此而论,余生也得管他叫一声三师叔,但没有传授的规矩,不称师,故而改叫三叔,张巧儿自然也就成了三婶。 按照正常的伦理关系,这样的称呼合情合理,甚至在许多人眼里,本就该如此。 但他们不清楚的是,张巧儿知道余生的真实身份。 对于她来说,一位比自己年长,既熟悉又陌生,在遇到危险时,将自己当做小猫保护过的男人,突然开口喊自己三婶,这是一件极其荒唐与突兀的事情,分明是嘲讽戏弄,存心报复。 所以自那道声音响起,她的脸就羞成了猪肝色。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风伴流云 夜空澄澈如洗,池塘里传来的蛙鸣声让人难以入睡。 余生起床点了根蜡烛,豆大的光晕在屋内蔓延开来。 他今日在老姜头家里见到了玻璃摆件,不由得萌生出一个赚钱之法。 就是通过加工,将这些一无是处的玻璃摆件,重新利用起来,比如做窗户。 在这个时代,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窗户多用油纸铺设,透光性极差。 若能在这里做出玻璃窗,定能发家致富,平步青云。 但是这时代材料匮乏,做出的玻璃都太脆,不适合做窗户,这也正是其沦为摆件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不够透明。 造成此原因的前提,大概原材料没有经过提纯,亦或是提纯程度不达标,以及烧制出的玻璃粘度太高,产生的气泡过于密集,导致透性差。 知道问题所在,便要设法解决问题。 余生心念急转,制作玻璃的原材料有石英砂,纯碱,以及石灰石。 石英砂里含有铁,铬,钛等杂质,要将其提取出来可不容易,只能用盐酸将其直接氧化。 “其实硫酸也可以试试看……” “不对……” 余生一拍脑门,由于沉迷思考,一时竟忘记这是另一个时代,根本没有这类化学品。 算了,明早再想解决办法。 希望晚上想想千条路,明早起来不要走原路。 他在心里发誓,这次一定要做个有执行力的人。 …… 次日。 午时,余生慵懒的从床上爬起,只因昨日睡得晚,公鸡打鸣也没能将他吵醒。 今日天朗气清,适合逛街,正好陪师娘去买几件新衣服,女人嘛,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刘大明夫妻俩钱都花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老爱往街上跑。 这是自宣京以来,四人第一次共同逛街。 成双成对,在别人看来,就是两对情侣。 “锦华轩”是宣京城最有名的服饰店,里面汇聚了五湖四海的奇装华服,铺子开遍全国各地,光宣京城里就有十几家,每家铺子的伙计多达数十名。 光是门头招牌的三个大字,就写的灿然生辉,看上去格外醒目。 现在手头富足了些,不用像以前那样掰着指头过日子。 余生挺直胸膛,毫不迟疑的走了进去。 一入其内,珠帘锦帷,富丽灿烂,各种制式的华美服饰,美不胜收。 有几名青衣侍从正在给店内顾客款款介绍。 门口处,七八名侍从并排而立,彬彬有礼。 其中一人看到新客光临,热情的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请问看男装还是女装?” 这位身穿青衣,眉目清秀的女子极有眼力见,一眼便看出主事之人,她打完招呼,便将目光看向唐婉之。 后者微微颔首,便朝着男子服饰区走去。 张巧儿早已迷花了眼,沉浸在侍从的甜言蜜语中,开始用心试穿衣服。 刘大明不放心,跟屁虫似的紧随其后。 “阿生。” 某个方向突然传来轻柔甜美的呼唤。 余生循声望去,师娘手里正拿着一件青色长衫,其上云纹精刻,一看就价值不菲。 青衣侍从两眼放光,介绍道:“小娘子好眼力,这件衣服名为轻风,您这位相公风姿卓然,气宇不凡,非常符合他的气质。” 唐婉之礼貌回了她一个微笑,没有解释什么,转而看向余生,问道:“喜欢吗?要不要试一试?” 余生突然心情大好,看向青衣侍从,微笑道:“买单。” 侍从微微一愣,讶然道:“好,好嘞。” 自古以来,干销售的都善于察言观色,花言巧语,不得不说,这一招有时候对人很管用,即便他们知道那都是假话。 但这位侍从兴许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触动对方的,并不是那些口不择心的赞美之词,而是无意间带过的一句寻常话。 接下来,侍从又挑选了一件女子云纹长裙,白色打底,梅花镶边,纹理繁复,颇显矜贵之气。 介绍道:“这与刚才那件“清风”,都是出自同一位设计大师,名为“流云”的情侣款。若您仔细观察,可发现两件衣服的纹理刚好相互契合,代表着风伴流云,两两相依,永不分离。” 唐婉之突然来了兴趣,仔细端详片刻,认真问道:“多少钱?” 侍从竖起五个指头,说道:“五两银子。” “谢谢,我再看看。”唐婉之将衣服放了回去。 她最终将目光落到一件标价两百文的素白长裙之上,这条裙子没有任何装饰,看上去实在平平无奇。 可当唐婉之穿上它,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在仙姿玉貌以及完美弧度的衬托下,仿佛赋予了这件衣服无尽耀眼的光华。 世间一切的绚烂色彩,在她面前,都已黯然失色。 婀娜曼妙的诱人身段,却顶着一张清冷出尘的容颜,让人在无尽的欲望里,生出一丝不容侵犯的圣洁之感。 诸多目光纷纷看向她,都是为之一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啪” 俱寂之时,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脆响,将众人从失神中惊醒。 只见一男子捂着脸,眼神里透着迷惘和羞愤。 他身旁有位俏脸女子,神色极为难看,女子狠狠剐了唐婉之一眼,将本欲购买的衣服丢回架子上,拽着男人走出了铺子。 其他人这才察觉到自己同样有失态之举,各自将目光收回。 …… 离开锦华轩,大街上,两名男子手里都塞满了包裹,女子手里拿着糖葫芦,悠闲漫步。 张巧儿终是忍不住诱惑,问唐婉之要了十两银子去买衣服,虽说是借,但从来不还。 这时,街道某处,楼阁前,锣鼓喧天,那边已是人头攒动。 喜爱热闹的张巧儿拉着唐婉之冲了过去,余生和刘大明便即跟上。 只见亭台中央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他左手拿着一面锣,右手拿着一根锣槌。 而他边上放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挂着一幅水墨画。 画作暮色渲染,夕阳点缀,笔墨尤为精妙。 在喧闹声里,中年男子用力敲了一声锣,“嘭……” 众人随之安静下来。 “这位是当今太尉之子,李泽,现诚邀天下才士,为其画作赋上首联,意像契合者,可得白银二十两。” 中年人向阁楼中的男子行了一礼,转而指着画作,缓缓介绍。 楼中男子身穿紫色锦袍,发髻高挽,凤眸修鼻,嘴唇很薄,肤色白凝,有三分女相,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上去颇具威仪。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题诗 一男子率先走上台,盯着画作陷入沉吟。 此人满面油光,肤色蜡黄,目光炯然有神,眉毛浓厚,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丝书卷之气,倒像个舞刀弄棒的习武汉子。 “这不是周家的公子嘛。” “对呀对呀,他家不是京都富商吗?为何肯为几十两银子折腰?” 四周响起咿咿呀呀的讨论声。 男子长袖一挥,指着画作,大声吟诵道:“墨为水来纸为山,一滴红墨如红斑。” 话音刚落,有几位跟在他身后的谄媚小弟竟然鼓起了掌,不过更多的,是颇具文采之人发出的耻笑声。 男子勃然大怒,说道:“什么叫为了钱?我周家何时缺过钱?文人风骨懂不懂?今天即便没有这赏银,周某照样登台而作。” 端坐在楼阁中的李泽面色平静,淡淡道:“周兄说的在理,可惜意境不合,你且下去吧。” 周姓男子冷哼一声,悻然下台。 这时,又走上一位头戴高冠的青年男子,此人似乎早已想好了说词,刚登台,便仰头吟诵:“墨画山川景色,风动不见来声。” 言毕,周遭已是一片寂静,过了片刻,才缓缓响起轻微的掌声,众人都看向楼中男子,待他如何点评。 可那人始终安坐如山,丝毫不见动静,一双修长的眸子半开半合,似倦非倦。 过了许久,他身边的一位小厮朗声道:“此诗甚妙,可惜徒有外形,不具灵魂。” 众人叹了口气,有人喃喃气馁:“这都不能过,那我的就更不行了。”一时间,所有人仿佛都失了信心,无人再敢登台。 嘈杂的人声里,张巧儿大声叫道:“让我来。” 话音刚落,唐婉之惊诧的看了她一眼,哪知张巧儿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众人目光扫过来,全当刚才说话的就是她。 “怎么是名女子?” “女子也懂文墨?” “唉,文墨不重要,你看她生的如此绝美,定是要个展示的机会,说不准被台下哪家公子哥看上呢?” 唐婉之站在中央,这些闲言碎语传入耳中,既惘然,又慌张,但她没有表现的过于明显。 看着怯生生的师娘,余生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唐婉之随即转过身,提着裙摆,娉娉婷婷走上高台,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在众人的凝视下,她收敛心神,仅片刻,琳琅碎玉的甜美之声响起: “碧水丹山映晚霞,” “墨痕诗趣染年华。” 仅一瞬,场间所有人心神震撼,哑然失语。 这两句诗一出,画面感顷刻在众人脑海里涌现。 李泽本是神色漠然,听到这句诗,猛然站起身来。 当他看清这位衣着素雅,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俗的女子时,眸子里闪过强烈的惊艳之色。 他整理下衣着,语气温和道:“敢问姑娘……芳名?” 唐婉之看了一眼楼阁中的男子,风轻云淡道:“小女子姓唐。” 李泽凤眸一弯,笑道:“在下李泽,姑娘也是宣京人吗?”这一笑,原本冷峻威严的面色变得温和起来。 这时,场间有不少男子在心里叹息:“看来这位容貌姣好,才情惊人的女子要落入此人之手了,李家豪门鼎盛,名声赫赫,谁又能拒绝呢?” 在他们以为这位女子要谄媚讨好李泽之时,却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位女子似乎很特别。 她神色冰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没有任何暗送秋波的意味。 “不知我这两句诗,是否符合题意?” 唐婉之没有回答李泽的问题,反而将重心转到诗词之上。 天气并不热,李泽却展开折扇,在胸前摇了两下,说道:“当然符合,此诗短短两句,便让这画作意境饱满,诗情满溢,仿佛在其间注入了灵魂。” 说完,他突然爽朗笑道:“此后,不知多少京中好男儿又得回去抱书苦读了。” 向来冷傲的官家大少爷,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的这般开心,众人均以为看花了眼。 唐婉之神色平静道:“既符合题意,那便请公子履行承诺。” 李泽“唰”的收起折扇,吩咐道:“来人,去取五百两银票来。” “不必。”唐婉之连忙拒绝。 李泽摆摆手,说道:“多出的部分,就当是李某的一点心意,日后若需要帮忙,在下一定为姑娘赴汤蹈火。” 唐婉之淡淡道:“你我并不相熟,无需对我说这些,你履行承诺便可。” 张巧儿突然蹦了出来,说道:“姐姐说的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伎俩。” 被戳破心思的李泽微微一愣,接着又道:既如此,李某也不强求,二位姑娘可否有空,到府上一叙?” 唐婉之神色漠然,拒绝道:“琐事缠身,无意叨扰,告辞。” 说完,转身离开。 此言让旁人大感意外,城中多少女子以得到李泽赏识为荣,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主动拉近关系,她却刻意疏远。 如此有个性,不慕强的女子,不觉间在他们心里生出了浓厚的钦佩和爱慕之意。 张巧儿从小厮手中扯过二十两银票,俏皮说道:“告辞。” 直到女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李泽才不舍的收回目光,唤来一名小厮,低声吩咐道:“去调查一下此女的身份,以及她旁边那位男子。” 小厮躬身点头,离开阁楼。 …… 暮色渐浓,几人回到青山小院。 逛了一整天,张巧儿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率先瘫倒在床上。 突然,她空洞无神的眸子,骤然明亮,只因看到唐婉之的床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大木盒。 “姐姐,你快看,家里遭贼了。” 唐婉之一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定了定神,笑道:“胡说八道,哪有送东西的贼?”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件白色打底,红梅点缀的云纹长裙。 她的嘴角,轻轻开始上扬。 “万一是偷心贼呢?”张巧儿打趣道。 唐婉之没有搭话,将衣服放回盒子,推门而出。 此时暮色已至,但依然可以看见院子里那块废弃的磨盘石上,坐着一个人。 是余生。 这样的环境,很适合诉说心事,林间的虫鸣可以掩盖心跳声,夜色也能掩饰脸红。 唐婉之轻轻走过去,声音柔和,说道:“阿生,其实……” 刚开口,却发现旁边还有另一道人影,是刘大明。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无中生友 她随即语气陡转,用训斥的声音说道:“其实以后不许再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说完,便扭头回了屋子。 余生知道,所谓华而不实指的就是那件衣服。 在锦华轩时,她明显很中意的,只因价格太贵才没买,因此在归家途中,余生刻意抽空去买下。 本想给师娘一个惊喜,哪料她会不喜欢。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师娘原本语气温和,却又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女人心,甚是难以琢磨,余生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刘大明,问道:“你了解女人吗?” 刘大明毫不迟疑回答:“当然。” 余生用考校的语气问道:“那你说说,刚才是什么情况?” 刘大明思索片刻,沉吟道:“据我猜测,是每个月那几天快到了,巧儿就是这样的。” 余生想了想,觉得他说的颇为有理,果然只有土着才能了解当地人。 于是打算再请教一个隐藏许久的疑问: “我有一个朋友,他和另一人同乘一骑,原本两人之间隔着五指宽的距离,但后来,行到无人之处,他师娘突然依偎在他怀里,你说,这……” “啊?你,婉儿姐依偎在你怀里?” 余生准备继续往下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打断。 他急忙捂住对方嘴巴,心虚的看了下四周,确认刚才的声音没有被别人听去。 此事被刘大明知晓倒没什么,但这家伙是个大嘴巴子,心里藏不住事。 在这个世界里,他这种喜欢叫做悖逆无道,即便唐婉之明白他的心意,也断然不会同意的,毕竟对方受凡俗礼教的影响颇深。 想到这些,突然没了寻求答案的兴致。 “我明天要外出几日,你照看好家里。” 余生近日梳理了制作玻璃的方法,打算明早去找老姜头探讨心得,如果顺利的话,会直接上手实操,烧制玻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途中不可出差错,必须时刻盯着。 为免夜不归宿师娘担心,率先与刘大明打过招呼。 …… 次日,天微亮。 余生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幸得近来几日,稀里糊涂积攒的银两可维持半年生活,不必每日去码头做苦力,他可趁此时间摸索生财大计。 宣京城的人们起得很早,冒着城雾在大街上赶行。 青山区距白云区并不算太远,余生只需穿过水至街,路过西城广场,沿着主城大道一路向北,再往西走约半个时辰之后,掉头往北就能到松陵街。 整个路段,以他轻快的步伐,只需三个时辰,就到老姜头家里。 老姜头睡眠少,起的很早。 正在用猪鬃牙刷小心翼翼的刷着仅剩的几颗牙齿。 看见余生到来,他神色微怔,道:“你来了。” “嗯。”余生轻轻点头。 老姜头用清水漱了漱口,冷然道:“小友来此何事?”他这些年来一直深居简出,更是多年无客登门,这是第二次见到这位青年,以为对方在打女儿的主意,心里本能的产生敌意。 余生看到老姜头微微竖起的眉头,他并没有多想,只觉那是起床后的苦恼,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也是这样的状态。 “上次与你讨论完之后,我回去仔细想了玻璃的改进方法。”余生说出自己的来意。 老姜头摆摆手,说道:“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不想折腾。” “而且周氏玻璃如今名声大作,如何与他们相争?” 余生微笑道:“市场自然由品质打开,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 老姜头眉毛挑动,怅然道:“现在即使重操旧业,做出来的东西也远不及他们,况且如今我已身无分文,实在是有心无力。” 多年前被扫地出门后,老姜头就一蹶不振,本想东山再起,奈何自己势单力孤,屡遭挫败。 自此他便整日蜗在方寸之地,靠女儿的接济蹉跎度日,本只有五十来岁的年纪,整个头顶却难见半缕青丝。 余生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不用你出钱,只需联络曾经的人脉,让他们提供原材料即可。” 老姜头默然片刻,说道:“这应该不难,只需给行内同样的价格,相信他们很愿意合作。” 余生说道:“如此便可,其他的交给我,你只需提供场地,我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改进,使之更具有市场竞争力。” 老姜头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有些听不懂你说的,但小友既已下定决心,老头子自当陪你折腾一次,此事若成,也好给闺女留点钱生活。” 余生淡然一笑,知道对方这是经过前车之鉴,怕再被卸磨杀驴,故而言语试探。 “成败暂且不论,咱们可先拟定协议,你占有一定股份。” 余生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浅黄色宣纸。 老姜头微微一愣,诧异道:“何为股份?” “即分红权,盈利之后,你可享有分成,反之,若是失败,一切都将付之东流,你可愿承担风险?” 老姜头突然面色一紧,声音沙哑:“你,你刚不是说我无需出钱吗?” 余生笑了笑,说道:“你提供场地,可享有百分之二十股权,这算是我对你的承诺,失败了你并无任何损失。” 所谓的股份合同在这个时代不具备法律效应,只是走个形式,所以余生昨晚随意草拟了一份。 老姜头在外城有座破旧的小工坊,已废弃多年,现下能重新利用起来,未尝不是件好事,在简单看过协议之后,虽不明其意,倒也未发现任何不妥之处,随即伸出枯树般的手指,在纸张上使劲按了手印。 此地距离外城不足五里,老姜头向隔壁邻居借了头老黄牛,拉着板车,装上一通乱七八糟的器材,便即出发。 不多时抵达破旧工坊,其实只是几座帆布搭起来的临时棚户,因常年受雨水侵蚀,早已千疮百孔,其间蛛网密布,破败不堪。 老姜头一番倒腾,终于在废土堆中刨出了曾经的坩埚灶炉,虽有陈旧,但似乎还能使用。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烧制玻璃 于是二人开始取土和泥,将灶台重新搭建。 余生让老姜头先按照以前的方法,将材料等比例调配,先炼制一遍,再逐项排查不良原因。 多道工序烧制下来,太阳已是西沉,玻璃烧制完工,不过品相粗糙,浑浊不清,似玉,却不如玉来的纯净。 整个烧制过程,余生寸步未离,工序无误,灶炉也没有问题,便只剩一个可能……材料不够精纯。 石英砂里面含有铁,铬、钛,等物质,会阻挡可见光,这是造成玻璃污浊的原因之一。 对原材料提纯有两种方法,物理提纯,以及化学提纯。 后者缺乏相应材料,显然不切实际。 现下只能通过古老的物理提纯法,磁吸,将里面的铁物质吸出来。 余生顺势抄起铁锹,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开始研磨。 “滋啦滋啦”的声响,吸引了专心调配的老姜头。 他直起身子,捶了捶发酸的腰背,诧异道:“你这是作甚?” 余生不语,拎着铁锹走了过去。 老姜头霎时脸色苍白,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下一刻,他满是愁容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因为余生手里的铁锹不是砸向他,而是放到石英砂上方环绕。 随着乌黑的铁屑碎渣不断附着在铁锹之上,老姜头浑浊的瞳孔骤然一缩,双目明亮。 一个擅长炼制玻璃的老匠师,当然能看懂对方在做什么。 这个困扰众人多年且不曾发现的难题,就这样被眼前的青年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余生将铁锹上的附着物抖落,吩咐老姜头按照比例调配,再开始新一轮炼制。 对于是否会有改变,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随着纯碱,石灰石的拌入,再次开始激动人心的炼制。 老姜头体弱,不胜熬夜,在路边扯了几把杂草,垫着便睡了。 成型与退火的过程由余生自己完成。 他盘腿坐下,用铁钳在坩埚炉内缓缓搅动,避免产生气泡,影响质感和透明度。 熊熊烈焰,犹如生存的希望,静静燃烧着。 期盼,但这并不是唯一的希望,在他心里,早已想好了失败后的应对之策。 …… 月朗星稀,薄云如絮。 唐婉之从院里收回白日里晾晒的被子。 张巧儿盘腿坐立在床,练习柔韧十八式。 “姐姐,阿生都不在家,你为啥还去给他铺床啊?” 唐婉之将被套折叠,放进床头的木柜子里,随口说道:“这有什么,你不也给大明铺床吗?” 张巧儿蹙眉沉吟片刻,缓缓道:“也对……哎?不对,大明是我相公,为他铺床是理所应当,可阿生又不是你相公。” 她恍然一惊,发现两者不同之处。 唐婉之没有回答,手里拿着先前的药盒,问道:“这药,真能修复疤痕,让肌肤光滑如初?” “当然了,这可是大夫亲口说的。”张巧儿言之凿凿。 “咦?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给阿生铺床。”她突然想起刚才的问题。 “不告诉你。”唐婉之被子盖住头,不搭理。 “告诉我。”张巧儿贼心不死,蹦下床去追问。 “不说。” “你说不说,说不说……”张巧儿使出绝技,不停地挠。 唐婉之怕痒,躲在被子里像条长虫,翻滚蠕动。 一时间,女子嬉戏打闹声,回荡在屋中。 …… 东城。 太尉府。 金题玉躞的书房内,挂着一幅烟波浩渺的水墨画,与周遭布景格格不入。 画作景色寻常,上面题着两行字。 碧水丹山映晚霞, 墨痕诗趣染年华。 一眉眼精刻,肤脂如霜的俊美男子,口中喃喃念叨着上面的诗句。 他眉宇间阴郁淤结,愁容如霜,目光死死盯着画作,仿佛在期待上面能开出花儿来。 “笃笃” 书房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进来。” 俊美男子洪亮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哀戚。 门被推开,一名小厮走了进来,躬身一礼道:“少爷,此前您让我打探的消息已有眉目。” 李泽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情绪激动,不禁失声道:“当真?”言语间他灰败的眸子骤然明亮,如同即将渴死的鱼,看见了浩瀚的海洋。 小厮一字一句道:“此女名为唐婉之,数月前来的都城,身旁的男子是她徒弟,二人与另外两名好友住在青山区老宅。” 他将今日从吏司处得来的消息如数呈上。 李泽听完,阴冷的面容首次焕发神采,不自禁的扬起笑容,喃喃道:“原来只是师徒关系。” 小厮见主子高兴,附和道:“少爷睿智英明,运筹帷幄,此等佳人,定会臣服于您。” 说完,他满怀期待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不停。 本想趁机谄媚,以求打赏,不料此举将沉浸在喜色中的主子唤醒。 回应他的是一副阴冷,高高在上的姿态。 李泽冷然道:“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宽大雅致的书房内,迟迟不见熄灯。 …… 次日 外城,某破落巷子中。 余生在进行最后一道工序,成型,冷凝。 一夜苦熬,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他将烧红的浆液倒进早已准备好的兔形容器里,轻轻敲击外壁,排除杂气。 随着一声声近似敲木鱼的声音响起,玻璃逐渐冷却。 下一步是脱模,手起锤落,陶土模具被余生无情敲碎。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精致的水晶兔子,于熹微的晨光里,星闪透亮。 余生望着玻璃兔子,怔了怔,难以置信的捏了自己一把。 手臂传来的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他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下一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振臂狂呼。 许是老人的睡眠浅,亦或者余生的声音太大,老姜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草堆里艰难起身。 年纪大了,身子骨虚弱,在坚硬的地面躺了一夜,致使他腰背无法挺直。 扰人清梦,是一件可恨的事情,老姜头撑着腰,愤然看了余生一眼,想宣泄自己的不满。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被一旁的物事吸引。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磁石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透亮如冰晶的兔子。 这只兔子,像极了话本里的仙家玉器,明净光洁,如同冬日里,檐角垂挂的冰柱那般晶莹剔透。 他很确信,那不是冰,有了昨日的铺垫,他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姜头嘴唇颤抖,目光在余生和玻璃器之间游移不定,想说些什么,但此刻激动的张不开嘴。 自多年前受到打击,他就一直拖着副活不起的性子,颓然度日。 但此刻,他好像活过来了,死鱼般的眼神锐利异常,变得炯炯有神。 眼前的兔子仿佛在告诉他,从此可以大展抱负,一雪前耻。 老姜头如同一个老父亲,寻得失散多年的孩子那般,轻轻抚摸着玻璃兔子,他在笑,却又似在哭,眼眶里充盈着泪光。 余生跟着伸手触碰,却被灼烧感烫了个激灵。 玻璃还未完全冷却。 许是老姜头皮糙肉厚,或者是爱子心切,忘了疼痛。 欢喜之余,老姜头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块粗布,在玻璃器上面细细揉搓打磨。 这是制作玻璃的最后一道工序,可使玻璃表层变得细腻光滑。 在他的打磨之下,玻璃表层呈现的状态更加精美透亮,但余生也因此看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那便是玻璃内部,仍有许多细小晶珠。 这是杂质没有清理干净,内部气体残存,没能及时排出的缘故。 正在细心打磨的老姜头看出了余生的异样,诧异道:“可是还有不妥之处?” 在他眼里,能到这种程度,已是件完美的极品。 但对余生来说,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玻璃,是纯净看不出一丝杂质的。”余生淡淡道:“想要做的更好,我们需要将草木灰煮沸,过滤出更纯的碱性溶液。” 去除杂质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使用盐酸,但这个时代很难找到,也许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因此他没有提及此物。 老姜头扬起眉毛,激动说道:“余小友,以后全听你的,你怎么吩咐,我便怎么做。” 他执行力极强,说完便抄起砂壶,开始取水,准备熬煮。 “爹爹。”巷口突然传来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老姜头放下手中动作,抬眼望去。 巷口里,小姜女提着食盒走了过来,她一身绿色宫装,梳着两条乌黑长辫,一副大户人家丫鬟的装扮。 见女儿到来,老姜头哪里还有做事的兴致,当即取出餐食,盘腿坐在地上,以大地为桌,草垛为椅,开始大口朵颐,边吃边嘘寒问暖。 余生自然也毫不客气,与父女二人共用早膳。 原来,此女是陪府中少爷小姐们去城郊打猎,途中顺便回了趟家,家中无人,便打听到了此处,这才趁府中大人们不注意,抽空偷拿了些吃的过来孝敬老父亲。 “你就这样跑出来,不怕挨罚吗?”余生打了个饱嗝,开始担心她的安危。 小姜女沉吟道:“少爷小姐们今日纵马涉猎,烹茶赏诗,身边有不少随从丫鬟跟着,我悄悄溜走片刻,他们不会发现的。” 听她如此一说,余生放下心来,开始着手准备制作玻璃的材料。 这次可以提出更纯的草木灰,石英砂也得加大力度,将里面的杂质吸取出来。 如此想着,他再次挥动铁锹,在石头上面打磨。 通过摩擦生热,来改变磁畴排列的方法实在过于鸡肋,且效用不大。 累人不说,产生的磁性也很弱,根本不足以彻底吸出石英砂里面的铁物质,这让余生不禁想起了前世的磁铁。 “要是有磁铁就好了。”研磨的过程中,他不由得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说的可是能吸铁的石头?”一旁的小姜女竟然开口回答他的自言自语。 余生惊讶的看向她,问道:“你知道磁铁?” 小姜女说道:“我们管那叫磁石,府中少爷今日刻意带在身上,向其他世家子弟炫耀呢。” 她在豪门府邸当丫鬟,见识的东西自然不少。 余生问道:“那你可知,什么地方能买到磁石?” 小姜女略一沉吟,缓缓道:“这东西向来稀缺,市商行业无从购置,少爷那块都是多年前自西域所得,这才视若珍宝带在身上,不过我若向他借用,应当不算太难。” 能将自视珍贵的东西借给下人,看来这位少爷人品不错,这是余生的第一感觉。 但即便能借到,他也不想让对方难做,毕竟主仆之间还是有一定边界感的。 沉思片刻,决定放弃这个想法。“罢了,这不是长久之计,提纯一事,我另有办法。” 小姜女审视着他,微笑道:“你准备用什么方法?” 余生陷入沉思,的确想不出别的办法,若再用老方式提纯,得到的结果比刚才好不了多少。 “等着吧,此地离城郊不远,我去去便回。”小姜女语气笃定,转身离去。 她一向性格内敛,寡言少语,不喜与人多言,可在这件事情上,却又表现得尤为积极。 这让余生大感意外,但他无心纠结这些,毕竟这同样关系到老姜头的前途,作为女儿,兴许是想为父亲尽点绵薄之力。 余生走到灶炉旁,取来一块粗布,平铺在水缸里,然后将老姜头煮沸的草木灰倒入其中,过滤出液体,用来搅拌石英砂。 此举让老姜头疑惑不解,按照他以往的炼制方法,是直接将草木灰与石英砂混合搅拌均匀,放在一起烧制。 看着被当做垃圾倒掉的草木灰,老姜头不免有些心疼,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此物是炼制玻璃的重要材料,为何丢弃?” 余生淡淡道:“熔点太高,是产生杂质的因素之一,过滤出的液体同样含有碱性,效用与草木灰并无不同。” 老姜头微微点头,这炼制方法,与传统工艺相悖,在他心里泛起了不少疑惑。 他不懂什么是熔点,什么是碱,只清楚在制作中需要加入草木灰,需要将石英砂烧熔。 经过刚才的实验,他已经完全信任余生,即便有许多不通之处,也只遵照吩咐做事,从不多问,毕竟那些稀奇古怪的描述,他听了也不懂。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竖子狂怒 宣京北郊,轻风摆柳,烈日灼灼。 富家千金们身着华丽清凉的装束,在临时搭建的纱幔凉亭里品茶聊天,莺莺燕燕的欢闹声不时飘至河岸边。 富家公子们支起钓竿,等待鱼儿上钩的同时,也在压低声音讨论谁家女子生的俏美。 更远些的地方,架着火堆,下人们正在烤制林间打来的山珍野味。 这时,一女子像凭空出现般,自人群里走出来,往河岸边走去。 她身穿绿色宫裙,体态偏胖,眉眼寻常,寻常到站在人群中,也很难有人捕捉到她的存在。 她的存在感很低,低到无人察觉她的离开与出现。 但有一人除外。 秦言。 自身边的侍女离开之后,他便一直忧心忡忡,对这位下人虽没什么感情,但对方是父母分给他的贴身侍女。 从小的生长环境将他养成了心善仁慈的性格,不忍身边与自己有关系的人出现任何意外。 看到小姜女出现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在此之前,鱼儿几番咬钩他都无动于衷。 秦言目不斜视,紧盯湖面,直到脚步声渐近,才沉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面对少爷恼怒又无奈的质问,小姜女如实交代,她没想过欺瞒。 秦言语气转为平和,淡淡道:“你就在这儿陪我钓鱼吧。” 小姜女点头,整理下裙摆,往边上一坐,共同期待鱼儿咬钩。 主子出门郊游散心,仆从就得包揽衣食住行,前者享受,后者吃苦受累。 下人们忙的不可开交,即便在烈日下,也得冒着火焰炙烤食物。 小姜女知道,少爷怕她受累,这才留她在身边。 关切的话,直言相说更能表达心意,可秦言做不到。 因为是庶出,祖母不疼,祖父不爱,从小受尽欺凌,即便内心善良柔和,他也总挂着副平淡冷漠的脸,用强硬冰冷来装饰自己。 过了许久,没见鱼儿上钩,小姜女看向秦言,小心翼翼试探道:“少爷,你那块磁石今日可有带在身上?” 说完这句话,她在心里舒了口气,原本一开始就该问的,却迟迟没敢开口。 秦言面无表情,淡淡回了个“嗯。” 继续保持威仪,目不斜视。 小姜女在心里整理措辞,欲要开口,却被旁边的水浪声打断了发言。 一只鱼儿咬住了钩子,似乎因为太大的缘故,那名男子无力拖拽上岸。 他一边兴奋的大叫,一边让旁人施以援手。 最终将目标放到了秦言这边,很快便锁定小姜女,用不容拒绝的口气吩咐道:“你,赶紧跳下去把鱼抓上来。” 男子肤色暗黄,被酷烈的太阳晒得满面油光,加之面色粗糙,整张脸看上去像极了街边摊贩的油炸饼子。 此人便是几日前在城中作诗,让人贻笑大方的周姓男子。 小姜女不通水性,脸色瞬间吓得苍白,下意识往秦言边上挪了挪,寻求庇护。 “不听话,找死是不是?”周姓男子见她拒绝自己,瞬间暴怒。 看其愤怒程度,若不是被鱼竿牵制,定会冲过来打人。 水花飞溅,惊走了其它鱼儿,秦言收回钓竿,缓缓道:“要抓鱼就得自己下水,再者说,你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 话音刚落,湖面恢复平静,鱼已经脱钩而去。 周姓男子猛地用力,将鱼竿折断,抛至地上,面目狰狞地走了过来。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划过如刀般锐利的眼睛,如果目光能杀人,小姜女已经死了。 秦言起身,将侍女护在身后。 “让开。”周姓男子眼睛布满血丝,仇视着秦言。 秦言摇摇头,没有一丝要退让的意思,缓缓道:“鱼跑了再钓便是,何必为难一个侍女。” 周姓男子厉声道:“区区贱奴,还没我一条鱼值钱,今日我便将她打杀在此,来解心头之恨。” 说完,便要强行硬闯,秦言不及他魁梧,被用力一撞,向后退了几步。 小姜女面露畏怯,不敢抬头。 秦言淡淡道:“周兄执意如此,那便请吧,我秦家丫鬟不会白死。”说完,便让开一条道,不打算继续保护小姜女,任由对方逞凶。 周姓男子举到半空的拳头突然停了下来,愣愣的看向秦言,问道:“你什么意思?一个小婢女,还要跟我结仇不成?” 秦言冷哼一声,不作回应,假意任他施为。 周秦两家都是宣京城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多年来保持着相互敬重,互为忌惮的关系。 此刻富家公子们早已围观在旁,平日里闲散惯了,觉得生活寡淡无味,这才想着出门狩猎,哪料只能枯燥的坐在河边钓鱼,万幸碰上周家这位纨绔少爷刁难婢女,本以为有戏可看,但似乎这场戏闹到头了。 有几人意犹未尽的摇了摇头,碍于身份,也不好煽风点火。 “你只是庶子,和你的侍女就是对苦命主仆,今日周兄是外人,不好惩戒家仆,便由我来代劳。” 这道熟悉的声音灌入秦言耳中,他面色一紧,尽量保持威仪,但柔和白净的面目似乎承载不住这份威严。 声音落处,是一名双眉如剑,五官精刻的男子,脚踩墨玉靴,气宇轩昂走了出来。 此人便是秦家嫡长子,秦锋。 他走向秦言,冷哼一声,斥道:“护一卑贱之人,让我秦家颜面丢尽,要你何用。” 说着,便“啪”一耳光打了过去。 小姜女被吓了一跳,实在难以相信,大庭广众之下,少爷竟然挨了一耳光。 她惊魂未定的缩了缩脑袋,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果然,一只蒲扇般大小的手掌,猛地一下掴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小姜女只觉右脸生疼,大脑发出嗡嗡的声响,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待得醒转之时,发现自己早已瘫坐在地,嘴角有股热流淌了出来,滴的满衣服都是。 眼里的泪花挡住视线,虽然看不清楚,但舌尖传来的腥甜味道,让她知道,那是鲜血。 这一耳光,直接将她打到吐血。 过了许久,小姜女逐渐恢复听觉,可传入耳朵的声音像一根针,深深扎入她的心脏。 “这位是周氏玻璃的大公子,周耀阳,这位下贱的婢女,便交由他处置。” 说话的是刚才打她的那人,秦家嫡长子秦锋。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心肺复苏 而他口中的周耀阳,竟然是周氏玻璃的大少爷。 顷刻间,诸多碎片化的记忆不受控制,疯狂涌入小姜女的脑海,拼凑出曾经的种种屈辱画面。 多年前,父亲被他们拳打脚踢,爬着滚出周府,母亲也因为劝阻,被乱棍活生生打死。 这股恨意,每晚都在敲击她的心脏,她一直没有忘记。 可命运总是造化弄人,如今自己又落到此人手里,还不知道会受什么样的折辱。 小姜女内心自嘲,既愤恨又无奈。 那道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向她靠近,自秦家大少爷抛下狠话之后,周耀阳就兴奋地摩拳擦掌。 小姜女心知在劫难逃,她不再恐惧害怕,抱着赴死的决然之心,惨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轻蔑笑意。 周耀阳遭受挑衅,怒到极点,一脚踹在她腹部,像提线木偶般将她从地上扯起来,拖到河岸边。 周耀阳寒声道:“不会水吗?今日我便教你。” 秦言见状,惊喝道:“不可。” 这话说出之时,已经晚了,小姜女被踹进河里。 水花飞溅,她拼命用四肢在水里扑腾,大量湖水灌进喉咙,呛得她无法呼喊救命。 可即便能呼喊,似乎也无济于事,富家少爷们将此事看在眼里,无一人上前相助,均在冷眼旁观。 秦言眉头紧锁,本想下水相救,奈何被秦锋锐利的目光挡了回来。 不远处的亭子里,贵女们正品着点心,姐妹间闲聊打趣,身旁有侍女扇动雉尾扇,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侍女们反复的摇扇枯燥乏味,不由得心生困意,一名侍女打了个哈欠,举目四望,以此来舒缓疲倦。 不料映入眼帘的景象将她吓一跳,惊呼声里,雉尾扇险些脱手而出,差点引来主子的谩骂。 众女子朝她目光之处望去,下一刻,众人失声尖叫。 只见湖中有位落水的女子,在拼命挣扎想往岸边爬,她双手竭力拍打着湖面,刚探出头,却又再次沉了下去,只剩一双手疯狂在水面抓挠,却什么也抓不到。 她的动作逐渐变缓,手脚似已脱力,看上去已是将死未死之人。 岸边一群男子在围观,他们面色平静,目光里透着漠然,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动作。 有几人甚至翘腿坐了下来,用观赏赞叹的目光打量湖面水花,就好像那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随浪翻腾的鱼。 眼看这场闹剧惊动了亭中的名门贵女,一名白衣男子为了彰显风度,这才站出来,褪下身上长袍,纵身一跃,将溺水已久的女子拖上岸。 众目睽睽之下,周耀阳也不好再次发难,冰冷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小姜女,见她似已没了气息,才满意退开。 这时候,名门千金和丫鬟们已经围了过来,无论是凑热闹的,亦或是好奇的,均都惋惜的看着眼前一幕,默声哀叹。 秦言面如土色,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就这般死在了身前,他始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不自禁连连摇头。 若死的是别人,他只会漠然置之,但死的是贴身婢女,并且是当着他的面被处死的。 这一刻,他内心无比憎恨,恨自己懦弱无能,恨自己没有能力护住身边的人,不觉间,他的目光转向了秦锋,原本柔和的眉宇间首次露出狠厉之色。 突然,一位灰袍老者闯进人群中,看清此间情景之后,脸色唰的一下沉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小姜女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不用猜想也知道,此人是死者亲眷。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另一位青年,那人丰神俊逸,一袭青衣,其上纹理繁复,绝非是常人穿戴之物。 看其风度不凡,一脸从容之色,应是某位世家公子,场间的富少贵女们心里暗自猜测。 实则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余生。 自小姜女出城借磁石迟迟未归,老姜头担心她的安危,就连同余生一起跟了过来。 刚到此处,发现岸边聚满了人,出于好奇走过来一看,哪料是这等悲惨画面。 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姜女,余生想起前世溺水救人之法。 他俯身蹲下,伸出手指探查鼻息,却没有发现任何气息波动。 余生心头一紧,急忙将手指放到颈动脉处,凝心感受…… 片刻后,指尖传来轻微波动,看来处在濒死边缘,还未断气。 当即神色一动,急忙按照前世所学方法,加以施救。 先将对方身体放平,双手叠扣,置于伤者胸廓,垂直下压,待胸廓回弹,再持续下压,如此循环。 老姜头见他此举,微微一愣,本想阻止,但见他神情专注,脸色凝重,于是放弃阻拦。 若换做别人,他定会勃然大怒,斥责对方凌辱死者,但他对余生完全信任,相信他绝不是那等猥琐下流之人,如此行事必有缘由。 此举在其他围观者看来,就是惨无人道,践踏死者,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 甚至有人开始指责,谩骂,翩翩公子,生得仪表堂堂,却是衣冠禽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在诸多谩骂声里,小姜女突然一声轻咳,从嘴里吐出了大量的水。 连续呕吐之后,惨白的脸上逐渐恢复血色。 从死亡里缓过神来,她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澈,看着眼前的老父亲,不禁流下委屈的泪水,“哇”的一声,扑在父亲怀里,嚎啕大哭。 父女俩相拥而泣。 原先指责余生参惨无人道的那些人,脸上的鄙夷之色陡然转为震惊,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个时代不懂心肺复苏,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起死回生的奇迹,总以为生死人肉白骨是谣言,然而这一刻,他们信了。 “神医啊。” “原来是位隐世高人。” 一时间,赞叹之词不绝于耳。 若救活的是别人,周耀阳的钦佩之色定然不亚于场间众人,甚至会贴上前去巴结讨好,说几句恭维的话。 但是今天,他看到老姜头出现,知道这对老小是姜氏父女后,心中的愤恨顿时暴增数倍。 这对姜氏父女多年前为了争夺玻璃产业,与周家结怨,纷闹不休,此事在当时人尽皆知,最后闹得周家名誉受损。 失利之后,此二人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躲到何处,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这几年一直暗中打探,恨不得将此二人找出来大卸八块。 想到这些,周耀阳心里越发懊恼,后悔适才未将那女子一刀劈死,任这位神医如何精妙,也绝无可能再将其救活。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挑拨离间 在众多赞叹声里,周耀阳提了提嗓门,高声说道:“大家都退开点,别染了晦气。” 听见这道声音,惊奇围观的公子哥以及贵女们都不禁扭头向他望去。 周耀阳没搭理他们,转而看向老姜头,咧嘴阴笑,讥讽道:“真是冤家路窄,原来她是你女儿,早知道我就将她踩死了。” 老姜头闻言,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对这个声音尤为熟悉,话语里的嘲弄味道,这些年像附骨之蛆,没日没夜都在啃咬着他的神经。 他本想隐居过安生日子,却总在梦里被这些声音吵醒,这些年,他活的窝囊懦弱,一直在逃避,虽然活着,但好像几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老姜头还未回过神来,周耀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蝼蚁,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言语间,他的脸上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余生看出了老姜头的异常,小姜女脸上更是透着畏怯,这让他大感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猖狂。 他循声望去,说话这人肤色蜡黄,整张脸犹如枯竭的黄土,可就是这样一张死皮,却长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余生记得此人,那日城中作诗,便是此人以一首谐趣诗引得围观者哄然大笑,倒不是对觉得此人有多出彩,而是此人生着武夫面貌,却是个文士,如此反差,相信很多人都会对此记忆深刻。 不禁来了兴趣,笑道:“说起晦气,又有谁能胜得过你这张死人脸呢?” 身旁的老姜头咬牙切齿道:“他叫周耀阳,正是周家大公子,平日最爱嚣张跋扈,欺压良善。” 周耀阳冷哼一声,不屑道:“尔等蝼蚁,也配提我之名?” 周耀阳自幼习武,却畏难怕苦,导致学艺不精,只得弃武从文,又因贪图玩乐,最后落的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下场。 可即便如此,他也总想如前辈先贤那般,提笔一呼,便能写下惊世骇俗的旷世佳作,于是只要有机会,就会附庸风雅一番,博取出名的机会。 他也仗着家境殷实,招揽了不少文人骚客,以此来彰显自己对文墨的热爱,以及文学地位。 孰不知,他爱的只是名利,是受人追捧的感觉,而并非真正的诗词歌赋。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文坛抬举的高度恰巧能满足他的虚荣而已。 余生站起来,缓缓道:“烦请你告诉我,何为蝼蚁?” 周耀阳大笑一声,兴奋说道:“好,那你可要看好了。”说着,他招了招手,叫来两名下人,对其吩咐道:“你们将这对姜氏父女拖到水里淹死。” 吩咐完,他昂起下颌,淡淡道:“任人杀之的贱民,便是蝼……” 话未说完,他便看到,刚才的两名侍从倒在了地上,捂着小腹蜷缩成团,似乎受到了什么冲击。 他倏然看向余生,那里却空无一人,只留下翻飞的草屑,地上出现两个沉重的脚印,印记令草地深陷,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然而在下一刻,余生出现在他面前。 周耀阳瞳孔骤然紧缩,本能想往一侧奔逃,却已晚了,他脸色惨白,被巨力托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胸口随之遭受重创。 痛的他一声悲嚎,中午吃的野味尽数吐了出来。 如此令人恶心的画面,旁人连忙撇开头,不忍直视。 余生退了几步,确保污浊不会溅到自己身上,说道:“适才你豪放狂言,不让人安生,那我也送你一句,往后你该吃吃,该喝喝,珍惜当下的日子。” 周耀阳酷爱面子,即便再痛,也不愿躺着与人说话。自尊心强撑着他站起来,缓缓道:“你敢杀人?” 余生淡淡道:“我不敢,但是你若再敢伤害他们,不敢保证你哪天会不小心摔进粪坑里淹死。” 周耀阳有洁癖,衣服上落了蚊子都要换一件,粪坑里这种死法,是断然无法接受的,情绪暴怒之下,他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秦锋见状,忙站出来打圆场,说道:“周家与姜家几年前就已结下恩怨,此事我相信在场的人都知道。” “周家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过往之事早已冰释前嫌,不然也不会容他们父女活到现在。” “因此,周兄的为人我是相信的,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肯定也是无心之失。” 他与周耀阳向来交好,朋友落难时挺身而出,更显得情深义重。 周耀阳顺话接茬,说道:“不错,是他窃取我周氏玻璃的秘传,后来被父亲抓了现行,本想严惩,念在他是初犯,只将他赶出府,不再追究。” 老姜头闻言,气的满面通红,怒指周耀阳,气道:“你,你分明是在颠倒黑白,当初的炼制之法是我所作,被你们抢了去,我要拿回,你们让人将我打出府。” 周耀阳冷哼一声,嘲讽道:“你真如此厉害,为何不将炼制之术发扬光大,却沦落至此?分明是在胡诌。” 说到这里,摆出高傲姿态,继续说道:“我周家有真才实学,才能发展壮大至今,哪像你,满口胡言,一无是处。” 秦锋附和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沦落至此,也是罪有应得,正可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二人一唱一和,把老姜头气的怒目圆睁,大喝道:“姓秦的,你也只不过是个靠爹娘吃饭的废物,哪有资格评头论足。” 秦锋神色微怔,阴阳怪气道:“你女儿还是我秦府的下人,惹怒了我,她往后的日子可难说得很呐。” 余生一直注视着此人,见此人眉眼深沉,一副令人难以捉摸的感觉,只得静观其变,看对方是否会秉持正义。 现下看来,此人也只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罢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原来又是一个只懂得捏人软肋的巨婴。” 秦锋浓眉微挑,诧异道:“什么意思?” “少爷,他是说您智商与孩童无异。” 一名小厮看到少爷犯难,主动帮其解答,但在下一刻,他惊恐的低下了头。 秦锋面色铁青。 余生再次补刀,转而看向周耀阳,意味深长叹息道:“我若真拿你当朋友,一开始就会挺身而出,而不是待你挨揍出丑之后,才站出来说几句假仁假义的风凉话。” 说完,他又饱含深意的看了秦锋一眼。 转身走向姜氏父女,眼看小姜女身体已经缓和的差不多了,将她们搀扶着,转身离开。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磁石矿场 秦锋望向周耀阳,解释道:“周兄莫要听外人挑唆,此子凶狠,若贸然出手,定讨不到好处。 周耀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秦兄言之有理,你能言语相助,我已万分感激。” 下一刻,周耀阳率撇过头,眉宇间隐现阴霾。 …… 内城,松陵街二十三号,姜宅。 余生坐在一张小凳子上,靠在门口打盹,整宿未睡,沉浸在夕阳洒下的温度里,不觉间来了困意。 老姜头已请了大夫,开完药,刚安顿完女儿睡下。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搬来一张凳子,和余生相对而坐。 陈年旧伤落了病根,致使他的腰板难以伸直,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就像枯瘦的朽木,任风一吹,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 “今天多亏有你在,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已经喂鱼去了。”老姜头意味深长的叹息道:“这宁静祥和的日子,不知还能持续多久。”他伸手碰了屋顶射下的金色光柱,眼角皱纹纵横,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是余生第一次见他笑,那双干涸如枯井的眸子,在此刻有了几抹水润。 夕阳铺洒的街巷里,围台栏杆的影子被拉的斜长。 有道人影被拖拽到余生跟前。 这条街本就人迹罕至,偶尔出现一两个人便会引人注目。 他抬头看了看,街巷里站着一个人。 今天这位很不寻常,锦衣玉袍,浑身上下透露着华贵之气,就这么平静地站在破落街巷里,显得很突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按理说,这类富家公子,一辈子也不会出现在此等破败之地,但是今天,偏偏就来了一位。 秦言。 老姜头年老体衰,但眼神不减半分,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秦言看了看坐在门边的两位守门神,缓缓走了过去。 “你来做什么?”余生皱了皱眉,没好气道。 出于刚才的经历,他对这类富家公子实在无法友好。 秦言略带愧疚的说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所以呢?”老姜头低着脑袋,声音低沉嘶哑。 秦言缓缓道:“我来看看令爱的伤势,顺便交还身契。”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笺,接着道: “经此一事,小姜若还留在秦家,怕会招祸上身,秦某无能,只能行此下策。” 老姜头神色一动,抬手接过身契。 没有风,纸张却在颤抖,当初小姜女卖身葬母,签的是死契,要终身给人为奴为婢。 他从来没敢奢望过,自己的女儿能重归自由。 老姜头擦了擦眼角泪水,郑重说道:“谢谢。” 余生这时突然发现,眼前这位富家少爷,似乎与其他几位不太一样,他身上不但没有傲气,反而多了一丝人情味儿。 “擅作主张,释放身契,吃了不少苦头吧?” 秦言伸手掏纸张的时候,余生发现他手上有血痕。 秦言缩了缩手,将伤口藏于长袖之中,缓缓道:“今日我来的第二件事,赠送此物。” 他性子仁慈儒雅,心思却机敏深沉,小姜女在河边问他磁石的时候,他便知道对方需要这东西。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面绳索缠绕。 “磁铁?”别人腰悬佩玉,此人却是腰悬磁铁,余生在心中吐槽。 视如珍宝的东西,却随意赠予非亲非故之人,由此可看出此人重情重义。 秦言握着手中磁石,苦笑道:“此物收纳灵魂,让死者相伴左右,如今想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眼里透着决绝,却又饱含不舍,像极了老父亲深情凝望出嫁的闺女。 余生看向他,说道:“此物似乎对你很重要,既如此,那你更应该自己留着。” 秦言淡淡道:“都是些陈年旧事,早已时过境迁,也该释怀了。” 余生接过磁石,把小刀往上面一贴,“哐当”一声,小刀吸附在磁石上面。 意味深长道:“此物只能吸纳铁器,没有束缚灵魂的功效,不可太过迷信。” 秦言面露疑惑之色,问道:“何为迷信?” 余生解释道:“就是不要相信神鬼之说,那些都是假的。” 秦言说道:“这些我自然是不信的,此物是一位心爱女子所赠,戴在身上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 余生愣了愣,问道:“不是稀缺之物,你从西域所得吗?” 秦言笑了笑,说道:“你所听见的,不过是以谣传谣,这东西我们秦家矿山就有盛产。” 这和小姜女说的不太一样,也难怪,下人们接触不到高层面消息,传到耳中之时,便各有其说了。 如此想着,余生便将磁石归还,说道:“这有特殊意义,你自当留着,可否带我去一趟你家矿山?” 说这话时,他心里不禁有股子酸意涌上心头,“矿山”这两个字,在某些人嘴里说出来,只不过是夸夸其谈的玩笑话,然而眼前这个人,他们家真的有矿,而且不止一处。 …… 宣京城内,一辆马车自东向西而行。 马车行驶的很平缓,感受不到一丝颠簸,这要归功于宣京城的繁华,道路异常平坦。 车厢里,余生坐在貂皮坐垫上,将腿伸的笔直,车厢很宽大,尽管如此,依然留有很大的空间。 他对面坐的是秦言,这位世家公子沉默寡言,从不主动与他说话,余生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而且对他似乎有些畏惧。 余生了解到他的悲惨人生,秦言虽生在富贵人家,因为是庶出,其实日子并不好过。 关于那块磁石,是多年前他心爱的女子所赠,后来女子身患重疾,不治而亡,此物便成了他的心灵寄托,时常带在身上。并不是别人口中说的为了显摆,而且他也并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一番了解之后,余生对他的感觉大有改观,不过此人似乎受过什么伤害,浑身上下透着股淡淡的死感,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没有什么感兴趣的话题,余生不觉间又来了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车厢传来颠簸之意,他这才意识到,已出了宣京城。 掀开帘子一看,夜色漆黑如墨,车夫不知何时在车厢两端挂起了马灯。 荒郊野岭,一辆马车在夜色里摇曳前行。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纯净玻璃 抵达矿山时,已是深夜。 秦言掀开车帘,踩着车夫准备好的木凳下车。 余生则是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跳了下来。 到秦家领地,秦言在前方带路,他们没有去矿洞,而是径直走向空地,那边搭着一座工棚。 工棚里传出粗犷豪迈的欢笑声,工人们作息之时,会聚集在此饮酒作乐,偶尔会去城里的青楼带几个姑娘带上山,解解闷儿。 门被推开,无数张爬满灰尘的脸看了过来,兴许是一会儿还得上工的缘故,他们没有清洗脸上的尘泥。 不知道主家会突然到访,那名领头的圆脸胖汉,明显有些局促和慌张,他拍了拍身上尘土,恭敬地迎了上来。 “少爷,您来了。” 秦言微微皱眉,用手扇了扇扑过来的酒气,冷冷道:“你跟我过来。” 抛下这句话,秦言就转身离开。 看着远去的背影,胖汉脸色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余生随意扫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姑娘们,看着那一张张浓妆艳抹的俏脸,知道片刻后,尘土会代替胭脂。 秦言背对着胖汉,吩咐道:“你去找几个人,收一些磁石过来。” 他语气刚劲有力,带着不可违逆的意味。 磁石,这座矿山里产的较多,平日里都是当做废石处理的,胖汉微微诧异,不知主家要这些废石做什么,但他的身份不敢多问,向来上头怎么吩咐,他便怎么做。 当即一点头,转身走向工棚,带着几名壮汉,往矿洞那边去了。 不大会儿,便用推车载着两筐磁石回来。 看着个头不大,分量极其沉重的石头,余生用匕首碰了碰,能明显感到吸力,力道虽不及磁铁那般强大,但毕竟这是纯天然的磁石,勉强够用就行。 于是让工人们将磁石搬上车,考虑到矿石会把奢华的车厢弄脏,引起这位公子哥的不满,他只让工人们把磁石放在车厢前。 这样一来,便解决了人际关系破裂的问题,但是车夫却没了位置,只能骑到马背上赶车。 装载完,便满意地驱车返回。 整个过程,秦言都是背对矿工们,一直保持着冰冷高傲的姿态。 余生清楚,他这是故意表现给下人们看的,要让手下的人踏实做事,就得保持距离感。 胖汉一走,秦言便回过头来,语气温和道:“可还要些别的?” “不了,这些足矣。” 余生回以真诚微笑,经过短短相处,这位公子哥其实是个善良温和的人,那副高冷的外表,不过是他为了保护自己,增添的保护色而已。 返回城中之时,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余生没有回姜宅,而是直接去了外城的工坊。 巧妙的是,老姜头竟也在工坊里,将对应的材料早已准备妥当,并且炉子烧的正旺。 “年纪大了,睡眠少,总想多做点事。” 老姜头擦了擦额头汗水,干笑道。 看他和颜悦色的样子,定然是因为女儿刚脱离险境,以及重获自由的缘故。 余生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口问道:“小姜女身体如何了?” 老姜头笑道:“醒来过,放心吧,身体无碍。” 余生松了口气,道:“那便好……干活吧。” “好。”老姜头眼神坚定,开始熬煮草木灰,过滤碱性溶液。 余生则是率先将石灰石和石英砂筛洗,清除污泥杂垢。 然后取出磁石,将里面的铁质物吸附出来。 碗一般大小的磁石在砂堆里翻滚,每一次都能带出不少的黑色物质,这些就是铁质以及难以烧熔的矿物质。 一切准备妥当,比例调兑完成,接下来就是放到坩埚里烧制。 过程中每个时辰都要搅拌一次,持续时间长达五六个时辰。 老姜头年老体衰,无法持续性的工作,像之前一样,随便扯了几把干草,垫在地上凑合睡觉。 秦言这个富家公子整晚没有回去,而是直接睡在车厢里,那名忠诚的车夫,一直在外守着,目光则是盯着工棚的方向。 时间在流逝,太阳爬上城头,白炙的光柱透过帆布棚的破洞口,照射进来,其间尘糜浮动。 “明日我去城头老李家买块帆布,将这顶棚换了,碰上晴天还好,这要是下雨,可就前功尽弃了。” 刚睡下不到两个时辰的老姜头醒了过来,眼袋厚重,揉了揉酸痛的腰背,看着被风雨侵蚀满是破洞的帆布棚,无奈叹息。 “咳…咳…咳…年轻好啊,身体棒,但你也不能这么熬,都两个晚上没睡觉了,去歇会儿吧。”老姜头落了病根,无论春夏秋冬,每日起床都要咳嗽很久。 “没关系,我还行。”余生扭头看了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人。 秦言淡淡道:“车里铺了被褥,要不你去躺会儿?” 余生将坩埚炉里火红的浆液搅拌一下,说道:“再有两个时辰就完工了,我得盯着。” 老姜头着手准备下一次的炼制。 秦言似乎对这件事很有兴趣,跟着掺和,但他的衣裳纤尘不染,每个动作都在小心翼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正午时分,小姜女送来午饭,她康复的速度异常惊人,精气神十足,已与常人无异。 秦言就像转了性子,表现得平易近人,途中竟主动帮忙盛饭,没有了主仆关系,也没必要再端着。 饭菜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味道,简单朴素,秦言却吃的津津有味,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充满人情味儿的烟火气息。 玻璃最后一个时辰的烧制需要十分专注,每隔一盏茶就要搅拌一次,尽可能让晶体均匀炼化。 搅拌十次之后,终于迎来了出炉时刻。 余生小心翼翼将玻璃浆倒在提前准备好的模具里,待冷却,像之前一样,轻轻将容器敲碎,这时代技术有限,模具是一次性消耗品。 随着深灰色的瓷块剥离,一只晶莹透亮,澄澈明净的玻璃兔子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一刻,“水”仿佛有了形状。 “不,这,这比水还要清澈。”秦言失声大叫,如此画面,让他一个端方持重的男子都失了仪态。 这个世界,在他们的认知里,玻璃这种东西就像方解石,乳白偏透明,但不够纯净,透光度极差。亦或者各类五颜六色的杂质混合在一起,更像街边叫卖的糖块。 然而这一刻,刻印在他们脑海里的式样,被眼前的纯净打破。“玻璃”竟然还能是这样的存在,不由得心生惊奇,难以置信的细细端详起来。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回家 几人面色不一,老姜头热泪盈眶,如同抚摸易碎的珍宝,干瘦的手指轻轻触碰。 小姜女则是露出少女般的吃惊之色,双手托着下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秦言就更有趣了,此刻哪还有成熟稳重之态,像个痴汉般,目光灼热的盯着玻璃兔子,若是现在有位绝世美女在他眼前,他目光都不带转一下的。 余生同样仔细端详,但他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 果然,他还是不出所料的发现了瑕疵。 光线穿透兔子透明的身体,可以看见远处景物,但是脑袋的部位犹如凸透镜,会将内部细小的颗粒以及气泡成倍放大。 这种问题,不仔细观察,一般看不出来,余生见识过更纯净的玻璃,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在几人的惊叹声里,余生缓缓道:“我们还需要准备更多东西,来过滤杂质以及气体,这样才能使玻璃更加纯净。” 老姜头昂起头来,一脸不解,问道:“如此精美之作,竟还有不妥之处?” 他见惯了浑浊玻璃,能做出如此清透之物,已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哪知如此得意之作,在别人看来,却是差强人意。 “在我看来已是人间极品,如此圣物,竟还可再度提升?”秦言也跟着发出疑问。 在他心里,早已将其当做世间罕有的珍品。 余生指了指兔头,说道:“请看这里。” 老姜头凑过脸,果然在兔脑袋里看到微小的气泡,不过他很快就松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小问题,甚至可以说不是问题。” 余生说道:“是的,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如何做?” 余生沉吟片刻,缓缓道:“需要一些澄清剂,比如降低黏度的氟化物,可减少气泡的产生,还有硫酸钠,高温下释放气体的同时,还可将多余杂质排出,另外还需要加一些铬和钛,来降低熔点,使难溶物融化,如此,便可做出极致纯净的玻璃。” 他将所需的东西罗列出来。 老姜头木然呆滞,脸上的皱纹好像形成了问号。 余生这才想起,当地人不懂他说的这些,随即补充道:“这些东西自然是没有的,我看看能否找到替代物,在这之前,你先按照我的方法制作。” “多加些人手,那些灶炉也得启用,我们的产品明日起,正式推向市场。” 老姜头微微一愣,眸子里透着茫然,犹豫片刻,似乎才理解余生刚才的话,大概就是“那些坩埚炉都要启用,开始大批量炼制。” “这人手倒是个难题。”老姜头抽了抽鼻子,颇为头疼。 “人手的事,我可以为你们安排。”秦言主动请缨。 说这话时,他目光瞥了一下玻璃兔子,然后不舍的收回,想再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余生笑了笑,说道:“想要?” 秦言嘴角抽动,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不给”余生调侃一笑。 看着对方失落的眼神,他接着道:“这是创世之作,有特殊意义,不能给你。” “但是下次做的,你想要多少,随便拿。” 秦言大喜,说道:“我这就让下人回府取钱。” 余生笑道:“谈钱多俗气……白送。” 秦言乘着马车离去,这次让他找十个工人,相信以他姜家的人脉,这点小事不难。 老姜头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闺女帮忙打下手。 余生给玻璃兔子进行最后一道工序,“抛光”。 大功初成的喜悦使得老姜头不知疲倦,似乎有干不完的冲劲,三人忙里忙外,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时间飞逝,很快便来到傍晚,直至深夜,直到迎来次日的晨光。 巷子里缓缓驶来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两侧跟着十余名身穿粗布短衫的壮汉。 马车行到工棚处停下,秦言踩着木凳,在车夫的搀扶下,高傲贵气的走下来。 经过了解,这些人均是城外农户家里的顶梁柱,最能吃苦耐劳,前提是工钱得给到位。 当然,作为曾经的打工人,余生断然不会苛待他们。 接下来的事情,决定交给小姜女,反正炼制工序老姜头的这个闺女已完全掌握,新来工人交由她管理,让人安心。 余生了解过,这个姑娘虽然沉默寡言,但为人聪慧灵敏,许是在秦府当丫鬟养成的习惯,处事细腻,心思缜密。 和工人们谈完工钱,他便即离开,整整三日未曾休息,脚步已经开始虚浮,总感觉身子轻飘飘的。 …… 烈日炎炎,青山小宅的院子里栽着棵梧桐树,生着不输丛林的繁茂枝叶。 余生刚回到家,便看到端坐在树底下做活的师娘,本不想让她再辛劳,却不知她从何处领了些手活,在家里帮人赶工。 果然吃过苦的人,是闲不住的。余生如此想着,目光被美人儿深深吸引。 唐婉之身穿黄色长裙,容颜如画,腾不出手整理的青丝被风吹满脸颊,倒是多了些凌乱破碎的美。 饶是如此美景,也无法阻挡余生贪恋床榻的欲望,他随手将玻璃兔子塞给唐婉之,扭头就进了屋子。 看着干净整洁的床铺,想来是有人日日清扫整理,除了她还能有谁如此心细呢? 余生嘴角微扬,三日未眠,此刻连澡都不想洗了,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透进来的风有了些许凉意。 他睁开眼睛,愣愣看着窗外,落日西沉,天色已是傍晚。 心头蓦地涌起一股落寞之感,悲怆随之而生,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 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么吵,一定是张巧儿上工回来了。 门口人影晃动,唐婉之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似乎不知道余生已经醒来。 人,尤其是男人,在睡午觉或是清晨初醒之时,精神是最饱满的,余生随手拉过被子,盖在腰间。 “吵到你了,下回我再小心些。”唐婉之将饭菜搁在桌子上,轻声说道。 余生突然觉得,这一刻是幸运的,重要的人都在身边。 他洗漱完毕,将饭菜吃的一干二净,然后跨出高高的门槛。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章 玻璃的改进方法 刘大明夫妇正在打羽毛球。 木板代替球拍,指尖大小的竹筒插上三根鸡毛,在空中旋转飞舞。 这个世界本没有这种东西,余生来了,也就有了。 “难怪叽叽喳喳扰人清梦,连个球都接不住。”余生开口嘲讽,走到檐角椅子上坐着观战。 张巧儿没搭理他,扭着翘臀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很认真。 这时,唐婉之从屋内走出来,她黑发如瀑,头顶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支白玉流苏的金步摇束着,除此之外,再没任何点缀之物。 饶是如此,那副绝美风华就足可倾尽当世。 她今天穿的是流云长裙,白色打底,有梅花点缀。 正是余生此前折返店铺为她购买的云纹长裙,与他身上这件是情侣款。 余生依稀记得,今早师娘穿的是件橘黄色衣裙,而并非这件。 “姐姐,快过来打球。”张巧儿为了接住刘大明发过来的羽毛球,奋力在地上蹦跶,身前碧波荡漾,虽是累的气喘吁吁,却不愿认输。 唐婉之性格内敛,看到如此大幅度的动作,不禁羞红了脸,如何也不肯参与。 她亭亭立于檐下,如果说秦言出现在破落街巷显得突兀,那么唐婉之此刻立于屋檐下的突兀程度远胜他十倍百倍。 就好比那一轮明洁的皓月,不在天空,而在林间。 见许久无人回应,张巧儿扭过头来,随之面露惊讶之色。 她立刻把球拍往地上一扔,眨巴着眸子跑过来,上下打量唐婉之的同时,口中啧啧称奇:“咦,姐姐,今日怎么舍得穿这件衣服呀?” 唐婉之略显局促,小碎步往一边挪了挪,想逃开她的目光。 张巧儿像个女流氓,粘着着她不放,打趣道:“这天都黑了,莫不是出去与哪家公子私会?” “当然不是。”唐婉之立即开口否认,本能的朝余生这边看了一眼,在此之前,她一眼都未瞧过余生,好像那张椅子空无一人。 此处端倪被张巧儿抓个正着,立刻像审问犯人般质问道:“那你倒是说,穿成这样,是想勾搭谁?”此女没什么大智慧,小心思却机敏的很。 唐婉之神色微变,冰冷的瞪了她一眼,嗔道:“要你管?” “咦,姐姐你变了,以前可不会说此类粗秽之言的。”张巧儿一脸狡黠之色。 她在才情方面比不过唐婉之,唯有男女感情之事,得以过来人的经验,远胜对方。 正当胜券在握之时,却见唐婉之凝视着她,挑眉浅笑,反问道:“妹妹怎知这衣服只为勾搭而穿,莫非?”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话虽只说一半,但想表达的意思却丝毫不减,言外之意大概就是,“你这么懂,难不成经常穿成这样勾搭别人?” 唐婉之虽然说的比较隐晦,但女子对这类话题本就敏感,张巧儿岂非不懂其中深意? 当即就慌了神,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我…我没有…” 辩解的话还未说完,唐婉之已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指,捏住她衣裳的领口,轻轻往上提了提,接着道:“夜色风寒,妹妹可别着凉了。”随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见好就收,转身回了屋子。 初时张巧儿还未能领会,真当唐婉之关心她,但转念一想,关心的话说说便好,为何还上手? 但是很快,她就察觉不对劲,唐婉之这样做,就是在提醒她:“你自己都穿成这样,还说别人?” 有些话,自己悟出来更具有杀伤力。 在旁看戏的余生这时才发现,师娘只是不爱争斗,并不是菜。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刘大明的这位娇妻是又菜又爱玩。 张巧儿愣在风中,没了打球的兴致,后知后觉的她想报仇,却发现敌人早已离场,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可撒。 于是气急败坏看向余生。 “师婶,你没事吧?”余生有点后怕,这个女子伶牙俐齿,曾经舌战群妇,他可不敢轻易招惹。 张巧儿一声娇哼,狠狠剐了他一眼,许是恨屋及乌,没给他好脸色,同样转身回了屋子。 小打小闹已是家常便饭,张巧儿屡败屡战,总是乐此不疲,刚开始唐婉之不愿与她计较,说到极处,实在忍无可忍,就还以致命一击,然后以张巧儿生气结束。 尽管如此,姐妹之间的情谊还是挺结实的,这才刚过去没多久,两人又在屋子里聊了起来。 张巧儿说道:“姐姐,你觉得生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唐婉之缓缓道:“我觉得都好,若是男孩,便教他纵马驰骋,以养三分侠气。” “若是女孩呢?”张巧儿期待的望着她。 唐婉之沉思片刻,接着道:“若是女孩,便教她琴棋书画,以养娴雅之风。” “如此,儿郎不囿于房中笔墨,姑娘不困于闺阁绣花。” 张巧儿闻言大喜。 院子里,刘大明在做新的羽毛球,刚才那只被张巧儿生气踩坏了,要赶在小蛮妻责备之前,重做一副完整的出来,不然到时候又得埋怨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着满脸认真的刘大明,余生打趣道:“喂,大明,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繁殖小明?”这对夫妻都成婚一年多了,却不曾有子嗣。 刘大明浓眉一皱,啐了他一口,认真说道:“什么小明,我孩子有名字。” “叫什么?” “不知道,以后生下来让婉儿姐帮忙起个好听的。” “到时,让他认你做干爹。” “好。” 两人不再说话,余生静静坐着,开始琢磨改进玻璃的方法。 没有硫酸钠这种排出杂质气泡的化学品,那就从源头上减少气泡和杂质的产生。 他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海藻类植物燃烧后,灰烬含有钾、钠和碱性成分,此物可以说是草木灰的升级版,更能降低难溶物的熔点,减少杂质残留。 如此另辟蹊径,将草木灰换成海草灰,效果肯定能得到显着提升。 除此之外,还可在石英砂里拌入少量硝石,其氧化过程能将气泡排出。 那么现存的两个问题就能得到解决,即便无法做到百分百纯净,相信与之前相比,都会得到极大的改进。 藻类植物可以到城东去寻,每日靠岸的商船,船体都有藻类附着,以后可以花钱让清理船只的工人们多收集一些。 至于硝石,就得找秦言,他们家好几座矿山,磁石已与他达成合作,硝石也可从他那儿入手。 当晚,余生去了趟城东码头,唐婉之在岸边举着灯笼,为他照亮。 他自己则是潜到船底,搜刮海藻植物。 其时,星河隐隐,虽有皓月当空,却不及他身边那盏灯明。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玻璃的改进 宣启元年农历五月二十八日,江南盛夏,正值多雨时节。 接连下了两日的雨,青石铺就的路面被冲刷的极其干净,余生撑伞走过石桥,看到街边的杂货铺挤满了人。 铺子里面摆放了不少精致透明的摆件,均是由玻璃制成,看其精细程度,与他前些天制作的无异。 见到此幕,余生心想,“老姜头做事雷厉风行,如此迅速就将玻璃流向市场。” 如此新奇的东西放在店里,不仅引来诸多顾客观摩,生意更是火爆无比。 倍感欣慰的同时,他加快了前行的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外城的工坊。 本能的抬头看了看,果然老姜头不负所望,棚户的帆布已经换了新的,若是再晚个一两天,玻璃就被这场雨给糟蹋了。他满意点点头,在心里对老姜头越发赞赏。 但下一刻,他突然愣在了原地,只因工人们全都委坐在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而且炉子已经熄灭,从其冰冷程度来看,至少一整天没有开火了。 他才离开两天,工坊里所有坩埚炉开启炼制的情况下,大概可以做出五十件玻璃盏。 但现在的情况是,工人停工一天,地上摆放的玻璃盏二十来件,那么大街上铺子里在卖的玻璃是怎么回事?它们出自何处? 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这才开始,就有竞争对手了? 余生路途中积攒的激昂澎湃在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沮丧。 但他知道,要做大事,这些迟早都会经历,不能被颓气打败,于是舒了口气,叫来老姜头。 老姜头蓬头垢面,像极了流落街头的乞丐,脚跟还未立稳,就叹声道:“那些商户老板刚见到我们玻璃的时候,个个都欣喜不已,求着与我们合作。可是昨天我去对接之时,他们却临时反悔,说已与周家促成交易,并且还拿出与我们品质相符的东西。” 余生问道:“周氏在以前能做出这种品质吗?” 老姜头摇摇头,说道:“在这之前,周氏根本做不出那样纯净的玻璃。而且就在你离开的那天,我还特意去铺子看过,卖的都是老货。” 看来是有人透露了制作玻璃的精要,毕竟那套改进的流程并不繁杂,明眼人一看就懂。 余生朝正在盘点器材的小姜女看了一眼,说道:“那日在场的人,除了你们父女,就只有秦言和他的车夫,可有去查过那名车夫?” 老姜头认真说道:“秦家公子已经去查了。” 余生点点头,走出工棚,目光落在檐下歇息的工人身上,滴答的雨水本应是催眠的,但工人们面露苦涩,没有要睡着的意思。 除了基础工钱以外,还有按量分红,多做多赚。 可是现在玻璃卖不出去,就得停工,如此一来,玻璃的销量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工钱,这才如此愁眉苦脸。 就在这时,漂浮的雨雾里,缓缓行来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 车夫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小生,不是以前那人,余生第一眼,便注意到这个细节。 秦言掀开车帘,却没有走下马车,赶车的小生愣了半晌,才从车厢下的暗格里取出油纸伞,显然还不怎么懂规矩。 “确是我那车夫泄的密,他有一亲戚在那边做活,当日喝了酒,便说了出去,我已将其解雇。”雨里,秦言撑着伞,面带愧疚。 关于这个结果,余生一开始便已料到,看见新换的马夫之后,他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现在看来,两家做的玻璃品质相等,但周家经营生意多年,名声正盛,很难从他们嘴里抢肉吃。 要想在夹缝中求存,必须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进。 幸好他已有备用方案,话不多说,当即派人随秦言去矿场拉硝石,自己则是回家取海草灰。 保密起见,他将燃烧海草灰的地点设在城东,就地取材,省时省力。 硝石则是安排在城北的某处,各种原材料的供给全部分散,再逐批运送至城北,最后统一转送工坊。 有了他的参与,所有人士气大振,重燃灶炉,开始烧制玻璃。 由于这时代做出的玻璃太脆,无法制作瓶子和酒杯这类容器,只能做些实心的摆件,如玻璃兔子、玻璃山羊、小猫小狗这类动物。 两日时间,工人们轮番上岗,昼夜不歇,终于炼制了上百件玻璃制品。 这些玻璃,几乎没有任何瑕疵,而且清透程度更胜从前,气泡和杂质造成的弊端,在余生替换过原材料之后,全都不复存在,与以前的玻璃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老姜头父女的目光并没有被玻璃吸引,而是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余生。 只因先前余生就说过,要对玻璃进行改进,当时他们认为那只是脱口而出的戏言,怎知短短几日,这句戏言便成了真。 这种看似绝无可能的事情,被他如此轻而易举的完成了,此人不仅会些拳脚,还懂玻璃研究之道,实在是深不可测,老姜头万幸,自己没有跟错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工人们则是对余生投来敬畏的目光,到手的饭碗险些摔落,得亏大东家力挽狂澜。 玻璃的炼制进行的很顺利,接下来便是上架,将这些精致物器推向市场。 余生拿了些样品,带上小姜女,去城里找铺商谈生意。 路上,小姜女问道:“余大哥,你为何懂的如此之多?”小姑娘目光闪动,显然是对他的玻璃改进之法起了好奇。 余生笑了笑,说道:“前些年偶然得见一本奇书,上面有着述。” “你那书还带在身上吗?”小姜女性格孤僻,寡言少语,但逐渐熟络之后,话也变多了。 “丢了。”本就是随意搪塞的谎言,他不想深究这个话题。 “啊?”小姜女皱了皱眉,深感惋惜。 接下来随意唠了几句家常,小姜女像个稚气未满的孩童,探索欲极强。 也不知怎的,余生竟将自己的家里情况与她说了。 小姜女得知他有位师娘后,就抱着誓死也要见上一面的决心,缠着他不放。 余生为了打消她的念头,敷衍道:“那就是个弯腰瘸腿的老婆子,牙齿都快掉光了,有啥好见的。” 小姜女信了,不再死缠烂打。但余生开始后悔,他觉得这两人迟早会见面,因为玻璃行业要想走上正轨,必须要有一位能管理账目,以及统筹大局的人来带领。 那时谎言拆穿是小事,用这种话形容唐婉之,一经发现,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章 你的诗很好 他们率先进入的是一家名为“玉器轩”的铺子,顾名思义,这家铺子主营玉器和各类工艺器皿,其中玻璃所铸的精致摆件也不在少数。 铺子老板是一位大腹便便的胖汉,体型比胡胜光还要壮硕,不过此人看起来眉目祥和,似乎很好相与。 余生态度谦和,表明自己的来意,并拿出玻璃盏。 铺子老板同时取来铺中商品,两者详细对比之下,顿时震惊不已,不过下一刻,脸上泛起的喜色逐渐消弭,转为忧愁。 余生注意到这个细节,当即问道:“店家可是有什么难处?” 铺子老板叹了口气,缓缓道:“实不相瞒,我刚与周家签了协议,店内只许卖他们的玻璃。” 余生皱了皱眉,正色道:“天下哪有此等霸王条款,您这又不是加盟店。” 店铺老板微怔:“何为加盟店?” 一时愤慨,未注意措辞,余生摆摆手,说道:“违约也不成吗?论品质,我们可是胜他数倍。” 店铺老板脸色凄苦,长叹道:“前几日周家找到了我,说是在铺子里售卖他们的商品,无论卖出与否,利润之外,每年还给一百两银子作为补贴,前提是要签订死契。” “这要放在以前,我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奈何数月以来,生意日渐萧条,沉思再三,索性就应了下来。” “若是违约,我这店铺卖了都不够赔呀。” 起身时,店家的脸上已爬满了皱纹,看上去愁苦万分。 既是签了契约,也不好再强人所难。 二人出了铺子,继续赶往下一家。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接连走了数十家,无论是百货商还是瓷器铺,这些老板不是以周氏协议婉拒就是闭门不见。 一整日下来毫无所获,再好的品质没有展示窗口,无异于废品。 所有的后路被周氏切断,余生首次觉得自己很渺小,自视凭借领先千年认知可以问鼎一方,奈何如同井底之蛙,不过是扒在井沿看了眼外面的世界,终究还是掉了下去。 自负让他低估了敌人的手段。 他有些倦了,想找个安宁的地方,重新审视自己。 回家,因为他知道,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那杯热茶端到面前时,一切浮躁与困扰都会烟消云散。 …… 落日西沉,霞光漫天。 太阳临别前的余温,蒸干了街边沉积的雨水。 气温微降,轻风带来舒适的体感,人们会选择在此时出来放松心情。 因此每天的这个时辰,都是宣京城最热闹的时刻。 唐婉之挽着竹篮,行走在大街上,篮子里装着蔬菜瓜果,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她刚从菜市场买完菜,仙姿玉貌吸引了无数俊男俏女的目光。 突然,一辆马车行到她身旁停了下来。 这辆马车很宽大,以至于挡住了她身前散落的夕阳。 这辆马车很奢华,因为车轮裹着厚厚的皮革,滚动起来悄无声息。 如此设计可减少颠簸,让乘坐的人更加舒适,就连不起眼的轮毂,用的都是金丝楠木,很难想象内部是多么奢华,更难想象,乘坐这辆马车的,是怎样的人。 唐婉之不同于别的凡俗女子,她从不痴迷表象,更不会去想象里面坐着怎样一个人,她只是轻微转身,主动避让。 但是许久,那辆马车也不曾离开,就像是故意停在她身前,将她的去路挡住。 唐婉之无奈,只能绕道而行。 这时,车厢里传来一名男子的咳嗽声。 紧接着,绣有麒麟纹理的车帘被掀开,一张秀美俊朗的面孔探出车窗,朝她微笑道:“你好!” 此人凤眸修鼻,正是之前城中题画作诗的男子李泽。 唐婉之身子一僵,再三确认车中男子是和自己打招呼之后,微微颔首,报以牵强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如此,便算是回礼了,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李泽忙道:“姑娘去何处,在下愿意捎你一段。”他语气里透着热切。 唐婉之表情一滞,拒绝道:“我家离此不远,走走便到了,谢谢!”她向来不喜欢与陌生人说话,简单的客套之后,就迫切的想要离开。 李泽眉头一皱,疑惑道:“你不记得我了?” 唐婉之淡淡道:“记得。” 李泽疑惑道:“那你为何不理睬我?” 唐婉之秀眉微蹙,说道:“不是已与你打过招呼了么?”她一直觉得,这才是人之常情,那些第二次见面就表现火热的人,都太过虚伪。 李泽一愣,他身份尊贵,习惯了被人追捧,哪受得了如此冷落? 以前的那些女子,见到他都得揖手行礼,巴不得与他扯上关系的,现下这名女子却与别人大不相同,突然对此女的兴趣越发浓厚了。 李泽实在不想错失良机,跳下马车,追了上去,与唐婉之并肩而行。 “你的诗很好,放眼整个宣京,实在找不出能与你比肩之人。” 天气并不热,甚至临近傍晚,雨后的空气里还透着股湿冷,李泽手中却摇着扇子。 “谢谢。”唐婉之淡淡回了句,依旧自顾自地赶路。 “我如此夸赞,姑娘你也不自谦一下?”李泽微笑打趣,保持君子风度,不过他的微笑有些僵硬,冷厉惯了,笑的很不自然。 唐婉之停下脚步,说道:“按照你们的规矩,必须要说一些谦意之言吗?” 李泽也停下脚步,两人相对而立,身后五六丈,有三名随从跟着。 “姑娘才情过人,当然不必自谦,李某心里藏了许多话,可否与我一起,到府中详叙?” 唐婉之冷冷道:“不可。” 李泽眉头一紧,黯然道:“我并无恶意,你何必拒人千里?” 唐婉之见此人缠着不放,正色道:“我是有夫之妇,未免遭人非议,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李泽冷笑道:“你夫家是谁?那个你刚过门就去世的人?” 唐婉之表情一僵,说道:“你暗中调查我?” 李泽笑道:“我对你如此上心,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而且只要你答应跟了我,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 唐婉之秋水般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无可救药。”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章 马背的故事 李泽冷哼一声:“世间哪有我得不到的女人,之所以如此客气,不过是想要珍惜你,不然随手把你绑了又如何? 唐婉之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两步,寒声道:“那你带回家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李泽愣住,在以往的经历里,那些女子无论刚烈不屈,亦或是假意推诿,最终都会乖乖扑到他的怀里,绝不会出现以死相逼的情形。 看着离去的佳人,他紧握拳头,眉宇间的阴郁越发浓重。 马车行至他身前,侍从摆好木凳,躬身道:“少爷,既然您喜欢,何不来强的?” 李泽吐出一口浊气,无奈道:“比起肉欲,征服人心会更有成就感。” 马车缓缓离开,消失在街道深处。 …… 夜晚,青山小院,余生捧着茶杯,坐在椅子上消食。没有烟,不然此刻真想点一支来解心头郁闷。 唐婉之今天为他做了红烧肉,由于心情不太好,只吃了四碗米饭。 他此刻在想,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话,来让唐婉之参与到玻璃事业之中,前提是不能让对方起疑,也不能暴露自己在装傻这件事。 傻子是没有逻辑的,所以他不能在唐婉之面前说太多,为免暴露,应当让老姜头去沟通。 过了许久,余生终于想出一个勉强可信的借口: “师娘,我今日听工坊老板说,需要招纳一名有学识的人,要不明天你随我一起去试试?” 唐婉之刚端起茶杯的手悬在空中,清冷幽静的眸子陡然一亮,但在下一刻,缓缓归于平静,淡淡道:“在外混了几日,学会消遣人了是不?” 余生皱着眉,一脸认真说道:“我没有骗你。” 唐婉之微一沉吟,说道:“万一不能胜任怎么办?”刚问出这句话,她随即发现自己实在是多虑了,傻徒弟给引荐的工作,多半是闹着玩的,没有可信度。 余生信誓旦旦道:“一定能胜任,师娘有咏絮之才,莫说一座小工坊,就是当这一城之主,也是绰绰有余。” 唐婉之闻言一惊,嗔怪道:“又满嘴胡言,我是怎么教你的,出门在外,当谨言慎行。” 余生笑道:“是是是,但你教了我那么多,我脑子又不好,哪能记得住?” “贫嘴。”唐婉之嫣然一笑。 余生接着道:“如此,那咱们便说好了?” “不去。”唐婉之毫不迟疑的拒绝,此等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她才懒得参与。 余生皱眉道:“你怎么又反悔?” “我何时答应你了?”唐婉之挑眉浅笑。原本清冷的性格,与张巧儿相处久了,多了些俏皮。 余生气的面红耳赤,眉头紧锁,唐婉之很是得意,满是逗趣的目光看着他,这种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原来如此有趣。 但好景不长,她突然看见,傻小子紧皱的眉头忽地舒展,脸上显露出痞坏的笑意,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在袭来。 果然,对方抬手在空气里虚抓了几下。 这个举动,潜意识里浮现的画面让她神色一紧,又羞又恼,本能的双手环胸,大惊道:“你想做什么?” 余生这次没有动手,只是在发送警告,从师娘颤抖的声音听来,这招很管用,于是再加把火,憨笑道:“你若不答应,除此之外,我还会把东风坪骑马的事情说出去。” 唐婉之霞飞双颊,酡红一片,低声道:“你……你还记得?” “哼…”余生撇过头,佯装生气,把一个傻子该有的状态扮演的淋漓尽致。 最终在傻徒弟的胡搅蛮缠之下,唐婉之拗不过他,只能妥协,勉强应了下来。 开出的条件就是;以后不许再以龙爪手对付她,以及对马背上的故事加以保密,最好是彻底烂在肚子里。 余生答应的很爽快,因为除了龙爪手,他还会鹰爪功,以及九阳白骨爪,对于第二点,他保证不会再与旁人说,至于能否烂在肚子里,那可就由心来决定了。 …… 周氏府邸,不算宽大的书房内,点着一支明黄色的蜡烛,昏暗的烛光下,周世荣手里提着毛笔,在宣纸上勾勒游走。 他是周氏玻璃的老板,自事业成功之后,便觉得人生失了追求,甚是乏味,唯一的精神寄托,便在这字里行间。 虽然识字甚少,有时候自己写的字都不认识,但丝毫不阻碍他对书法的热衷与追求。 与他儿子一样,或者说周耀阳遗传了他的血脉,有了钱,便设法追逐名利,父子俩在这一点上,完全契合。当然,也有不少生意往来的人对他进行吹捧。 上个月,隔壁开家具铺的老张就请他题了一幅字,赞美之词用尽之后,花重金裱起来挂到大厅主墙上。 他当场一高兴,直接给人免了三年租金。 其实真正的水平,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地上那堆揉腻成团的宣纸足以说明一切。 所以他每日深夜,都会借助昏暗的灯光来麻痹自己,沉浸在书法大家的世界里。 “笃笃”紧闭的房门被人敲了两下,他早已屏退下人,能在这个时候敲门的,除了下人们通报急事,便只有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 但是最近诸事顺遂,不可能出什么乱子。 果不其然,没有得到老父亲的允许,不孝子就推门走了进来。 此子如此无礼,只因正房自小溺爱,这才养成了纨绔无礼的性格。 可即便如此,众多儿子里面,周世荣同样偏爱这位,倒不是因为他是嫡长子,而是在这个逆子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父亲,据下人调查,那姜家父女住在城北破街,要不我找几个人去做掉?” 自上次吃了瘪,周耀阳就怀恨在心,暗中派人调查过姜家住所。 周世荣将毛笔往桌上一丢,力道很重,墨渍飞的到处都是,怒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老把生死挂在嘴边,咱们生意人,处理事情要细致婉转,这些粗活就不知道找别人去做吗?” 周耀阳咧了咧嘴:“是,父亲。”每次与父亲见面,几乎都会面临斥责,但他已经习惯,眼珠转了转,接着道:“那我去找几个人做掉?”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章 给玻璃上色 周世荣捏了捏眉心,摆手道:“随你吧,此等小事,自己拿主意便是,少来烦我。” 周耀阳高兴的想要退下,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说道:“不过那老头身边好像多了一个人,那人看似寻常,可身手了得,招式狠辣,不知将来会不会寻仇。” 周世荣微微一怔,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周耀阳说道:“不清楚,看不出根脚,感觉不像本地人。” 周世荣低头沉思片刻,缓缓道:“外地人嘛?看来只是个不知名的小人物,蝼蚁掀不起风浪,随他去吧!” 周耀阳试探道:“父亲,那……人还杀吗?” 周世荣道:“你若心情不好,去打一顿撒撒气,别闹出人命,杀业太重,影响生意。” 逆子抱拳一礼,转身跨出门槛,消失在夜色里,自小惯纵的陋习,使得他总是疏忽大意,连门都不关。 地上的纸团被风吹的散落满地。 …… 松陵街,姜家小宅。 小姜女双手托腮,望着桌子上的烛火发呆,“滋啦”声音响起,她口中喃喃道:“二十一。 灯芯已经炸了二十一次了,一个人得孤独到何种程度,才会如此无聊。 老姜头刚泡完脚,枯枝般的双脚还搭在木盆边缘,看了眼坐在桌旁发呆的女儿,催促道:“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婆家啦!” 小姜女扭过脑袋,不悦道:“爹爹都还单着,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老姜头怒道:“胡说什么,你老爹我这把年纪,还谈什么对象。” 小姜女意味深长的笑道:“爹爹真要谈,也不是没有,余大哥他师娘年纪应该与你不相上下,改天我亲自去说说,让她来给你当老伴儿。” 老姜头撇过头:“没大没小,你老爹我的大事,还需要你来操持不成。” 说完,起身倒了洗脚水,“早些洗洗睡觉,别干坐着浪费蜡烛。” 小姜女嘟着嘴,仿佛没听见老父亲的督促,继续数蜡烛。 …… 次日,清晨。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青山小院到外城工坊距离甚远,余生为了练就脚力以及省钱,以前总是徒步而行,走个单边就得将近五个时辰。 他今日算是豪横了一把,特意包了辆马车,因为这段路还有唐婉之陪着。 在临近工坊的时候,他假借拉肚子的名义,将唐婉之留在马车里,自己则是偷偷溜进工坊,与老姜头通了气,明面上看,他只是老姜头雇请的工人。 交代完相关事宜,再偷偷潜路返回,钻回马车,确认唐婉之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然后故作正经,就这么端坐着,静待目的地缓缓靠近。 期间他还刻意观察过唐婉之,担心她过于紧张,也好趁此说几句安抚的话,毕竟这是每个职场新人的通病,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位俏美师娘不但没有紧张,反而表现得泰然自若,气定神闲。 唐婉之道:“阿生,我看你有些紧张,是不是在为我担心?” “啊?”余生一愣,没曾想会听见这句出乎意料的话。 “放松些,应试不过,在家做手活也能赚银子。”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却又迎来安慰的话,顿感无奈又觉好笑。 马车轻微晃了一下,掀开帘子一看,已经到了工坊门口。 余生跳下马车,将手伸到车厢下面的暗格,准备取出木凳给唐婉之垫脚。 那些贵族公子们走路都要人搀扶,还经常在车上备有雨伞木凳,锦袍披风,想来他这个举动不算做作,更何况唐婉之身为女子,本就该温柔相待。 但他手摸到的地方空空如也,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不是所有的车都有木凳,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贵族待遇。 马车不算宽大,自然也不太高,唐婉之腿长,纤长的玉腿轻轻一跨,便踩到了地面上。 余生急忙伸手相扶,唐婉之伸手在他掌心撑了一下,平稳落地。 掌中传来的触感柔软细腻,这是他第二次与唐婉之肌肤相接,曾经第一次牵她手,还是半年前离村之时,那时掌心满是粗纹裂口,自打来了宣京,在手霜的作用下,这双葇荑竟变得如此柔美滑嫩。 由于事先就通过气,老姜头停了手头工作,到门口迎接,虽然余生没让他这样做,他这种行为,在余生那个时代叫作“会来事儿”。 老姜头不修边幅,灰布衫满是泥尘,双手束在身前,笑呵呵站在门口,白发乱糟糟的,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猥亵下流。 任谁也不会将他与一位炼制玻璃的高管联想到一起,可事实他的确是一位炼制玻璃的大师。 见到唐婉之那一刻,他猛地一怔,接着将目光转向马车内,可是里面已空无一人。 余生没留意他的反常之举,按照计划先做介绍,然后站到老姜头身侧,充当小弟。 老姜头听完介绍,嘴角肌肉抽了抽,随即干笑几声,来缓解尴尬,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唐婉之作为应试者,自是不会主动掌握话语权,别人提问,她便回答。 谁曾想白发老头什么也不问,只是向她说起了当下的困境,时不时还会提一些关于发展性的问题。 唐婉之也没多想,全当入试前的考核,分别给出不同的意见。 紧接着,他们走进工坊,勤恳的工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貌惊艳到忘了手头的工作,听见有人小声谈及女子与大老板的关系后,都规矩的低下了头。 唐婉之自是没注意到他们炙热的目光,心思全部集中在听老姜头对每一道工序的讲解。 整场交谈下来,所说的事情与应试毫无半点关系,倒像是领导莅临现场考察。 经过老姜头的耐心讲解,唐婉之明白了玻璃制作的流程,原材料配比,以及工艺利润…… 突然回想起几日前,傻徒儿带她到城东捞水草的事情,那时只当他贪玩,原来其中大有奥意。 对所有事情有了大致了解,唐婉之给出的第一个意见就是为玻璃上色。 老姜头不解,千辛万苦做出的透明,却要用颜色遮挡。 唐婉之浅浅一笑,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要将玻璃做成工艺摆件,颜色就不该是单一的清澈,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在清澈如水的玻璃中添加颜色,远比浑浊玻璃更加精纯,会使工艺更富有艺术性。”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章 挑选铺子 她伸手拿起一只玻璃制造的孔雀,说道:“孔雀的尾部应以绿色为底,红色点缀突出层次感,如此可使形象更加生动。” “当然,这得根据工艺分类。”说完,她随手拿起一个玻璃球,接着道:“这类工艺,当是越清澈越好,不用染色。” 说到这里,余生不禁心生感慨,此女不仅颇具诗才,还贯通经世之道。 此前做玻璃的时候,一心追逐透明,疏忽了物体该有的原貌,好比兔子就该做成白色,清澈玻璃的加持下,只会让白色更加纯洁,他却忘记变通,全部做成了透明状。 之所以造成这个结果,只因前世的记忆形成了思维惯性,那时的玻璃是用来做窗户的,所以说起玻璃,就联想到透明。 心生感念之时,余生发现有双老眼在盯着自己,侧头看去,老姜头正冲他眨眼,似乎在征询意见,要不要按照唐婉之的想法进行改进? 余生点点头,老姜头当即领悟,吩咐工人把所有玻璃回炉,这次要烧制五彩斑斓的工艺摆件。 解决完商品问题,接下来便要考虑销售渠道。 老姜头不善经商之道,女儿在府邸做丫鬟,处理的都是小事。余生是外地人,这里各类条条框框的规矩琢磨不清,更别提做生意。 东西再好,铺子老板不愿合作,就等同于出路被堵死,这种固有的思维方式一直困扰着他们。 但幸好,这时候唐婉之出现了,她颇有深意的看向老姜头,说道:“店家不愿接纳你们的东西,可有想过自己开店?” “自产自销?”余生恍然大悟,这原本是正常人都能想到的路子,但余生碍于各类手续繁杂,开店这种事从未想过。 唐婉之微怔片刻,缓缓点头,似乎刚听懂他的意思。 老姜头面色一沉,叹道:“城中铺面租金昂贵,承租不起呀!” 唐婉之说道:“无需开在繁华地段,刚才我们路过松陵街,看见有许多铺面招租,可以把地址选在那儿。” 老姜头大惊,劝说道:“万不可如此,这条街受厄运诅咒,生意做不起来的,此前也来过无数商客,最后都亏的血本无归。” 唐婉之纤长而浓密的睫毛煽动,疑惑道:“此间可有什么说法?” 这时,小姜女已经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主动凑了过来。 当看清心中以为的老太婆之时,她的脸颊突然染上绯红,像两瓣番茄,继而转为惊叹。 原本缄默少语的小姑娘此刻变得活泼动人,像个小迷妹一般,目光痴痴的看着唐婉之。 若非担心打断别人的谈话,她此刻肯定尖叫不已,那双几乎快要塞进嘴里的手指头足以说明一切。 女儿的怪异之举,老姜头倒也见多不怪了,他知道自家姑娘对亲近的人总会表现得像个小疯子,在生人面前才会沉默寡言。 他揉了揉额头上的皱纹,继续回答唐婉之的问题:“松陵街,原本叫做松陵山,很久以前是坟场,后来城池扩建,才划成了街道,许多人在此开设铺面,总是亏多赚少,据说赚的钱是被下面的人拿走了,这种说法,自是无人相信的,后来许多人贪图租金便宜,也都在此尝试过,但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谣言也就成了真。” 唐婉之听完神色不变,不以为意道:“如此也好,租金倒也实惠了,不过老板您若不愿在此开店,也可再想别的法子。” 老姜头急忙说道:“不,不是的,当然全凭您的吩咐?”他神色慌张,下意识看了眼余生。 “啊?听我吩咐?”唐婉之惊讶之中,也朝余生看了一眼,后者目光迅速转移,装作什么都不懂。 唐婉之有些困惑,她分明是来应试的,可这老板为何对她毕恭毕敬,甚至好像什么事情都由她做决定。 余生向老姜头挤了挤眼,后者心领神会,对唐婉之干笑道:“你已通过考核,接下来的事情当然由你安排。”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唐婉之心中奇怪,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职位,竟能让大东家都得听命于她。 “额……额……” 老姜头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憋不出话来,余生帮忙打圆场,说道:“这是生意场上的规矩,你刚才给出的意见很中肯,他们决意让你统筹大局,当然要听你的。” “我?”唐婉之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木讷,呆呆的看着余生,这一幕实在让她难以置信。 她突然发现,自己经常以傻子目光看待的人,此刻正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的成了他们其中一员。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唐婉之也不再藏着掖着,当即说出了自己的规划。 “宣京人偏喜色彩,我们可以做些色彩鲜艳的工艺品,比如青龙,彩凤,鸳鸯这些具有特殊隐喻的工艺,会更能迎合市场……” 唐婉之话未说完,余生脑海里陡然迸发出一丝灵感,打断道:“而且我看最近婚庆喜宴较多,我们还可再做些送子观音。” “品相精美,又能阐释寓意,最重要的是价格实惠。” 余生接着道:“师娘,你可听说过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故事?” 唐婉之摇摇头,清冷幽静的眸子凝视着他,似乎在等答案。 余生缓缓道:“给每款商品附上诗文,更能凸显寓意。” 小姜女大叫道:“对呀,而且我听余大哥说过,姐姐文采卓绝,一定能为商品增光添彩。” 事不宜迟,几人共同赞成这个想法,老姜头返回工坊,着手准备炼制模具。 唐婉之决定到松陵街挑选铺子,余生叫了辆马车。 小姜女自愿当美丽姐姐的小跟班,她觉得在唐婉之身边能学到很多东西,只是不知怎地,她总是盯着唐婉之看。 车厢里,余生独自坐在一侧,两名女子坐在他对面,他也借助小姜女的目光,细细打量唐婉之。 以前和唐婉之独处时,也没好意思仔细看过,现在有人壮胆,倒也不怕,这般近距离,当真令人赏心悦目。 被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唐婉之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睫毛,说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们俩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小姜女笑呵呵道:“之前听余大哥提起你,我还以为是年入花甲的老婆子,没曾想生的这般年轻貌美。”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租铺子 唐婉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余生一眼,转而对小姜女轻笑道:“是吗?那他是怎么说我的?” 小姜女同样下意识看向余生,后者使了个眼色,适当表现出一丝惊惧和求饶之色,她顿时心领神会,知道这事不能实言相说,于是肉嘟嘟的脸颊挤出一抹笑意,说道:“说你蕙质兰心,温柔持家,是这世间最好最善良的女子。” 这一笑酒窝深陷,看上去人畜无害,唐婉之听了深信不疑,不过她很是奇怪,这些赞美已婚之女的词,为何会堆砌在自己身上。 目光转向余生,看他又在闹什么鬼点子。 此刻的余生心里总算舒了口气,假装若无其事,装傻充愣他最在行。 马车缓缓行驶到松陵街,在一排空荡的铺子门前停下。 唐婉之在余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其实论街道宽度,以及路面的平坦程度,这里绝对不输城中的繁华大街。 只是被谣言祸害,才落得如此萧条。 沿着街道自北向南,所有铺门紧闭,都张贴着“旺铺招租”的字样,字样的正下方,写着铺子东家的住址,这是便于租客联系才留下的信息。 正常来说,这些铺子是交给牙行转租的,由于地段偏僻,就连牙行都懒得管理。 接连看了数十家家铺子,让人意外的是,这些东家大多住在东城,而且有的人名下占了十几间铺面。 唐婉之找了几家开间巨大,位置明堂的铺子,按照所写的地址,他们开始驾乘马车,往城东而去。 考虑到距离甚远,一个往返估计得到深夜,小姜女既已到家门口,就不再随他们折腾,毕竟返回之时,余生不打算再回此地,而是直接往西南方向,返回青山小院。 他们到城东之时,天色已经黑了。 城东的内城住居的都是王公贵胄,外城大多是乡绅望族。 他们来的地方是外城,幸得主家没有夜不见客的习惯,正巧撞见下人点灯笼,在其通报之后,将他们请了进去。 东家住的是一座深墙黛瓦的宅邸,大门并不算惹眼,甚至漆色都已脱落,看起来略显落魄。 跨进大门,眼前出现三道叠水罩壁,随着门丁引路,左转通过前廊,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朱色铜扣的大门,门扣式样为精致的麒麟兽,雕工生动巧妙,仿佛择人而噬的活物。 此门与刚才的第一扇门形成极大的反差,短短几步,给人一种寻常百姓到钟鸣鼎食之家的阶层跨越感。 门被推开,下人领着他们穿过曲径小道,道路两侧是假山,有泉水倾泻而下,浇筑在几株绿松旁。 道路尽头是一片宽大的院子,种着圆滚滚的绣球花,此时开的正盛。 还未踏入正厅,就有主家在外相迎,没有摆勋贵的架子,而是热情的投来微笑,将他们二人领进客厅。 主家是一对中年男女,男子面貌亲和,眉毛浓厚。 女人美艳高贵,眼角虽已生了浅浅皱纹,却没影响到她的美艳,反而显得越发成熟风韵。 余生和唐婉之在他们的招呼下,分别在左侧落座,身前红木所制的茶几上放着两盏茶,正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在来此之前,余生早已在心里想过,面对主家的抬价以及言语上的各种讽刺,该如何应对,如何回击,因为他以前接触过的商人富贾,均是贪利之辈,从不正眼瞧人。 可这主家竟会如此客气,实在让他出乎意料,一时间竟感觉有些局促不安。 中年男人直奔主题,温和笑道:“适才下人通禀,说小友想买铺面?” 余生一愣,他从未说过买铺面,看来是下人胡乱通传,下意识往右侧看去,那里空无一人,门丁不知何时退了出去。 中年男人接着道:“松陵街半条街面都是我的,捆在一起的售价是十万两白银,小友若诚心想买,在下可适当做些让利。” 余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被当成了买铺子的客人才会如此客气,可若是说明来意,会不会遭受冷眼? 正当犹疑不定之时,唐婉之微笑道:“东家误会了,我们不买铺子,许是下人听错了去,其实我们是想租铺子。”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轻微一滞,随即说道:“租的话,你们直接找牙行即可,何须来此?”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定会引发误会,全当撵客,不过中年男人恰到好处的温和,却赋予了另一层意思,听起来更像是真心实意的在发问。 一旁的艳丽女子嗔了他一眼,说道:“你客气些,别吓着年轻人。”转而看向唐婉之,“妹妹勿怪,他这人直来直去惯了,说话向来没个轻重,别往心里去。” 唐婉之说道:“不碍事,这位大哥一看就是性格直爽,情深义重之人。” 艳丽女子笑容绽放,看了眼余生,说道:“论重情义,你这位相公似乎也不逊于人。” 后者给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赞赏! 唐婉之正想说些什么,但艳丽女子已经开口: “铺子的承租事宜以前是交给牙行打理的,不过你们既然来到家里,倒省去了许多事,打算租几间呢?” “一间。”唐婉之回答道。 艳丽女子看了丈夫一眼,男子面露为难之色。 默然片刻,艳丽女子咬牙道:“行,年轻人做生意也不容易,就租给你们吧。” 男子命令下人取来房契,最终他们以十两银子一个月的租金签下了合同。 唐婉之拿出六张数额为十两的银票,支付了半年租金。 协议签完,夫妻俩将客人送出府,热情的送别之后,返回房间的途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不久后,传出兴奋的笑声。 烛火昏暗的房间里,艳丽女子斥责道:“你小声点,人还没走远。” 中年男子说道:“怕什么,协议都签了,还能反悔不成?” 艳丽女子说道:“后悔也无用,违约可得赔偿十年租金,那破地方竟然还能租出去,真是让人意外。” 中年男子道:“得亏娘子锦囊妙计,佯装只售不租,施以折中之法,客户这才毫不迟疑签订,若再像以前那般急切的想租出去,怕只会适得其反。” 女子说道:“剩下的铺子让你挂牙行,你到底挂没挂?” 男子说道:“肯定挂了呀,那地方生意惨淡,牙行都不愿意去管理,我也没有办法。”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苟富贵毋相忘 宣京城有一条自西向东的大街,名为“永宁街”。其长度贯穿三区,青山、渌水以及东城,尽头直抵皇城,街面宽敞平坦,足以让十几辆马车并排而行。 夜色已深,铺门紧闭,只剩门头悬挂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它们是人间烟火,却像夜空繁星,延绵至街道尽头,被夜色吞没。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余生和唐婉之叫不到马车,只能徒步而行。 如此宽大的路面,在余生的记忆里,是车流川息,噪音繁杂的。 可在这个世界里,却极其安静,静到几乎可以参禅的地步。 没有铁甲怪兽,即便走在道路中央,也无需担心安全问题。 余生突然想起刚才的谈话,问道:“师娘,你觉得刚才那对夫妻怎么样?” 唐婉之说道:“爱演戏,不过目的相同,不必拆穿。” 余生缓缓点头,原来她也看穿了此二人的伎俩。 唐婉之行走的速度越来越缓慢,明显有些累了,余生不觉间已领先七八步的距离。 他回头看了看,当即放慢脚步,待唐婉之距离一两步之时,猛地弯下腰,强行将病娇师娘搂在背上。 唐婉之一开始竭力反抗,挣扎,后来发现街道空无一人,于是慢慢妥协。 迎面而来的风刮的街边绿植哗啦啦作响。 唐婉之小声喃喃道:“傻子,要做什么不先争取别人意见,就知道胡来。”嘴上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她伸手搂着傻徒儿的脖子,浅浅地笑了。 空荡的街头,余生背着美人儿,缓缓行走着,唐婉之用胳膊撑着身子,并没有趴在他背上,师徒之间的分寸把控的很到位。 余生突然想起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于是假装不懂,故意试探道:“师娘,相公是什么意思?” “就是相守到老的人。”后背传来平静幽冷的声音。 余生“哦”了一声,接着道:“那我也要找个相公。” 唐婉之娇躯轻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余生眼看奏效,继续火上浇油:“你做我相公行不行?” 唐婉之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力再次破功,娇笑道:“你个傻子,女人才需要找相公,而且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室,找我作甚?” “你就是我的家室啊。”余生扭过头笑了笑,继续刨根问底:“相公是做什么的?” 唐婉之尽力收敛笑容,正色道:“同甘共苦,同榻而眠,厮守到老。” 余生很会抓重点,憋着笑意,问道:“为何同榻,是床不够吗?” 唐婉之突然呼吸粗重,搭在他肩膀的手微微一紧,一把扯住他耳朵,斥道:“臭小子,还给我装,手拿开。” 余生求饶道:“好,行行行。” 唐婉之嗔了他一句,手从他耳朵上拿开的同时,顺势趴在他背上。 背部传来的柔软,险些让余生脚下一滑。 快要到青山区的时候,唐婉之要求自己走,不再让他背,此时,余生的两只耳朵已经被拧的通红。 唐婉之则是双腮酡红,从他背上挣脱,幽怨的瞪了一眼,途中再没搭理过他。 回到青山小院之时,屋里的烛火已经熄灭,余生没有觉得疲累,只是耳朵有点疼。 唐婉之走进屋中,摸黑找出几件换洗衣服,径直去了浴房。 余生点燃蜡烛,火光亮起,桌旁现出一道人影,垂头弓背,看上去很颓。 是刘大明,这人大晚上不点灯,也不睡觉,就这样干坐着,莫不是疯了? 余生拍了拍他肩膀,不见反应,伸手去探鼻息。 “别试了,我没死。”刘大明粗重的声音响起。 余生笑了笑,掩饰尴尬,打趣道:“我以为你噶了。” 刘大明叹了口气,说道:“唉!估计也快了,最近店里没货,放了长假,那迟早不得饿死嘛。” 余生大笑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在租下铺子的那一刻,他就想让刘大明带人装修,正担心对方没空,这下倒好,赶早不如赶巧。 刘大明抬起头,国子脸挂满愁苦。说道:“幸灾乐祸,你不够朋友。” 余生说道:“明天叫上你那些同僚,去为我装修铺子。” 刘大明浓眉一挑,将信将疑道:“可当真?” 余生走到对面坐下,看着他说道:“来,直视我诚恳的眼神。” 他将这段时间以来,制作玻璃的经历,以及盘下铺子之后的规划与刘大明细说了一遍,后者听的热血沸腾,甚至想辞去工作,可转念一想,又担心余生的事业做不长久,耽误自己赚钱。 “明早我去给你找人,但咱们有言在先,除了我的那份,其他人可是要支付的。”同住一个屋檐下,刘大明深知余生实力,担心他付不起工钱。 余生淡淡一笑,说道:“确实如你所料,我已经没钱了,工钱若能缓几天还好,不能的话,我可以设法去借。” 刘大明说道:“没钱可不好请人,如果你不赶时间,我一个人就行,毕竟除了我,谁愿意免费帮你干活?” 余生拎起茶壶,给彼此倒上半杯茶,沉声道:“好兄弟,苟富贵,毋相忘。” 两人碰杯,相饮而尽。 刘大明起身:“我明早动工,连夜赶活,三天内完工。”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余生给自己续了杯茶,喝完走出屋子,准备回房休息,可他突然看到唐婉之刚才穿的衣服正搭在外面的架子上,担心下雨淋湿,准备帮她收进屋里去。 可手刚抓到衣物,唐婉之就推开了浴房的门,后者裹着浴袍,全身上下密不透风。 对方看见他手里正拿着自己的衣服,脸现惊慌之色,猛地伸手夺过,一把塞进装满水的木盆里。 余生愣了愣,觉得今天有些过分,惹的师娘生气,打算帮她清洗衣服,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可是唐婉之无论如何也不让他碰那些衣服,余生觉得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本来白天可以做的事情,非得大晚上清洗。 想不通的事,他一般不会往死里想,许多事,睡一觉就通透了。 返回房间时,刘大明已鼾声震天,幸好这家伙打呼的频率未曾变过,他已经逐渐适应了。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章 唐画轩 次日,天微亮,近期琐事缠身,余生睡眠浅,被枝头鸟儿的啼鸣声吵醒。 他本能的看向另一张床,想抓取刘大明的酣傻睡姿。 以前刘大明睡觉不是横着就是脑袋耷拉在床头,最夸张的一次竟然整个人睡在地上,每每想起,都能引人发笑。 可是今天,他看到的,是一张空床,上面除了一张凌乱的被褥,连个人影都没有。 梳洗完毕,穿戴整齐,跨出门槛,来到正厅,桌上如往常一样,有两个煎蛋,一碗小米粥,一碗豆浆。 简单吃过早餐,叫了辆马车,与唐婉之一起,直奔城北。 装修铺子是大事,片刻不能耽搁,余生在松陵街就下了车,唐婉之一人去工坊,查看烧制的玻璃是否符合预期。 来到店里,余生发现刘大明已经在施工,他并不觉得意外,因为昨日对方就问他要了铺子的地址和钥匙,论勤劳务实,他自认刘大明远胜于自己。 有这样的朋友,此生足矣,余生站在门口,同他说了句谢谢。 刘大明横了他一眼,回道:“很见外,即便我不帮你,你同样会照顾我,凭这一点,你让我如何忍心冷眼旁观?”在他看来,帮朋友就是帮自己。 余生的确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更何况他很了解这对夫妻,刘大明重情重义,待人宽厚。张巧儿虽有些牙尖嘴利,但内心是很善良的。 心性如此纯良的人,在余生心里,已然超越朋友界限,拿他们当做亲人,当做家人对待。 接下来的时间,余生帮忙打下手,两人没日没夜的忙活,终于在第三天把铺子装修完成。 店铺风格由唐婉之设计,为了摆放样品吸纳顾客,店门旁边设有两个展台,这点不同于其他家门店,别人都是用来摆花篮或者放盆景。 唐婉之觉得那样太浪费,得利用起来,每日轮换两件抢眼的新品供人观赏。 内部并没有设置的多奢华,一切以简洁素雅为主,卖的都是色彩斑斓的工艺品,需要与铺面背景形成反差,这样才能凸显商品特色。 而且铺子装修太豪华容易抢了商品风头,所以没有用名贵木材,只用了最便宜的杉木……其实最主要原因是没钱装修。 第四日。 余生给店铺起了个名字,没有与任何人商议,直到那块巨大的牌匾挂上门头,三个古朴大字呈现在众人眼前,所有人才愕然莫名。 “唐画轩”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起这个名,兴许是某日早晨脑海里浮现的字样,觉得顺口,所以就到木雕店请老板刻了下来,虽然看上去不像玻璃铺,倒更像卖书画字帖的,不过这应该影响不大。 外城工坊到内城铺子的距离并不算远,玻璃是易碎品,老姜头用牛车运送,其间摆放稻草,隔断距离。 先到的第一批货,有碧绿孔雀、青玉白菜、戏水鸳鸯、送子观音等等,光看品相,的确优于先前数倍。 除了放在柜台的展品之外,其他的都用精致礼盒包装,而且附带各种寓意的诗词。 今日门口的展示品为两尊五尺高的送子观音,脚踩纯白色莲台,手里托着一个青色净瓶。背面题了两行诗:莲台慈目垂祥光,甘露轻洒育群芳。寓意送子观音,多子多福。 松陵街萧条破落,如此冷僻之地,本应不会有顾客光临,但因商品新颖,倒是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人,他们先是在门口驻足观赏,紧接着便被铺子内的精美饰品吸引。 有的人去而复返,甚至带了亲朋好友前来光顾。 由于品相精美,价格实惠且寓意不减,青玉白菜卖的最火,当日售出三十余件,直至卖空,甚至还多出十余件预定。 这销量在主城区是摆不上台面的,但这里是松陵街,一个人迹罕至之地,全天来往行人不过百,能做到此,也勉强算是成功了。 之所以如此受欢迎,是因为“白菜”的寓意为“百财”摆放在店里寓意接纳财富,青叶白根,代表青青白白,祈求生意兴隆。 每个时代的人,对财富的渴望与追求,都不曾减弱。 除了青玉白菜,卖的最好的当数送子观音,除了追寻财富,希望香火鼎盛的人也不在少数。 其他类别,比如戏水鸳鸯,碧绿孔雀等物件,加起来一共售出十余件,当日总销售额为十六两白银。 余生大致计算过,除去人工和成本,几乎没有利润,觉得火候欠缺,需要加大力度。 他打算先以青玉白菜开拓市场,当即吩咐小姜女对工坊进行扩建,开始批量烧制这款工艺。 安排完相关事宜,他随手拿了件青玉白菜,转身离去,在大街上路过一家零食铺,顺道买了包瓜子,消失在人群中。 …… 内城,某街头。 往东是繁华大街,往西是居民区,人们无论是逛街还是出城走商,都会经过此地。 两边是各类零食货摊,小吃铺子,还有茶摊。 无论大人小孩,都喜欢聚集在此。 一名嘴角生痣的妇人嗑着瓜子,嘴里叽里咕噜在和旁边几人不知说些什么,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密谋,看彼此挤眉弄眼的程度,似乎已经有人在她们口中名誉扫地。 余生手捧白菜,嗑着瓜子,悠闲的从她们身边走过,听到的是:“某大户家的儿子,由于嗜赌成性,败光了家产,最后害得全家落魄乞讨。” 听到这里,他突然轻咳一声,打断老妇们的八卦。 众人抬起头来,目光瞬间被他手中的白菜吸引。 余生赶忙将其藏进衣服里,可实在太大,没能藏住,还不小心将一大袋碎银弄掉在地上。 衣着华丽,气度不凡,还带这么多钱在身上,最重要的是手里抱着精致,看上去又名贵的东西,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老妇们闲暇之余便会聚在一起聊人八卦,日子久了,也算是阅人无数,身份贵贱一眼便能看出,于是他们对余生投以讨好的目光。 那名嘴角生痣的老妇捡起钱袋,在手里掂了掂,恋恋不舍的交还给余生。 余生客气接过,从钱袋里摸了摸,避开碎石,挑了一块不算大,也不算太小的碎银赠与她。 老妇开心的接下,心想:“出手如此大方,肯定来历不凡。”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讲故事 简单寒暄几句,余生走到远处石凳上坐下,看似无意,实则是精心挑选的位置,老妇抬头便能看见他。 果不其然,那名老妇瞟了几眼后,主动走了过来:“小青年,看你出手如此阔绰,家境一定挺殷实的哇?” 余生假意露怯,嗫嗫嚅嚅道:“还,还行。” 老妇见她他如此模样,胆子霎时大了几分,问道:“你是谁家的公子呀?” 说话之时,她的眼睛始终不离开余生手里捧着的物件。 老妇是旁边零食铺的摊主,为了打发守摊的枯燥日子,闲聊八卦便成了唯一的乐趣,时间一久,与周围其他几名老妇形成了一种默契,就是谁说的八卦最新奇,谁就掌握话语权。 余生支支吾吾,故作有难言之隐。 可越是如此,老妇越对他纠缠不休。 “行吧,我告诉你,可不许与别人说。”他警惕的看了眼远处的几名老妇,缓缓收回目光。 老妇眼睛一亮,笑道:“放心吧,我嘴严实着呢。” 余生沉吟片刻,低声道:“其实我之前是一名街边卖馄饨的摊贩,自从有了它……”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手里的东西,然后又迅速藏进衣袖里,尽管没能藏住,动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老妇一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意犹未尽的听他继续把话说完。 余生继续道:“我已在城里开了家酒楼……” 他编了一个穷小子变身大土豪的故事,老妇听的激动不已,还缠着他要城北玻璃铺的位置,在发誓绝不告诉别人之后,余生才勉为其难的透露出去。 老妇听完之后,面色平静的回了摊位,没有与周围老姐妹说话,别人与她打招呼也爱搭不理,只是自顾自的收拾摊位,做完这一切,一个人往北边去了。 …… 两个时辰后,老妇归来! 满面春风,手里捧着颗如玉器一般雕琢精美的大白菜。 她把青玉白菜放在店里,搬了张椅子坐在摊前,满怀期待眼神,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这时,一对路过的青年男女发现,这个卖酥饼的大婶似乎在对自己微笑,于是他们走过去买了点东西。 老妇心里乐开了花,心想:“果然灵验啊!” 于是,她内心的愉悦愈发难以抑制,脸上喜色更甚。 路过的人们看着笑容灿烂的大婶,本能的生出好感,都选择在她这买东西。 其他几家看的眼红,怒目而视,脸色越发阴沉,嫉妒的眼神将客人都吓跑了。 当天下午,老妇片刻未能歇息,忙的腰酸背痛,这是她开店以来,生意最好的一次。 临近收摊时,平日里关系寻常的老姐妹不忍她辛苦,非得过来帮忙收摊。 心怀感激之下,老妇将故事重新编排,添油加醋与之说了,并且千叮万嘱的让其不要泄露出去。 忙完,老姐妹离开,在转弯的巷口里碰上了另一个老姐妹,两人相谈甚欢:“我跟你说,那东西真的很灵光哎,你又不是没瞧见,阿花一整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哎,要不是跟你关系好,打死我都不会说出去的嘞。” 才一晚上的时间,这个秘密就在整个街道传遍了。 …… 熙熙攘攘的街头,有位身穿靛青长衫的青年,右手捧着白菜,左手拿着钱袋,出现在人群中,下一刻,他缓缓走向街边闲谈是非的老妇们。 …… 次日,余生先去了趟工坊,小姜女做事雷厉风行,短短一天时间,竟然将工坊扩大了数倍,还招收了三十多名工人。 他们的计划是至少招收五百人,每日炼制数量最少三千件,现在距离目标还差的远。 老姜头今日也是容光焕发,不仅刮了胡子,头发也染成了黑色,甚至用头绳挽成了一个髻,束在头顶,看上去神采奕奕,年轻了许多。 牛车拉货速度太慢,余生包了辆马车,让老姜头专程送货,小姜女留守工坊,把控质量,自己则是和唐婉之一起,打点铺子生意。 今天到访的第一批客人,几乎都是五十来岁的妇人,有几个还是熟悉的面孔,余生清晰记得,昨日才与她们打过照面,担心露馅,只能用唐婉之的面纱挡住脸。 接下来又来了几波客人,男女都有,中年男子占多数,有的看穿着便知是生意人,他们大多目标明确,进店之后直接点名要买青玉白菜。 随着客人接踵而至,生意越发红火,马车虽快,竟也险些供不上货。 整日下来,所有东西全被卖空,甚至还额外多出上百件预定,共售出五百余件,销售额二百多两银子。 回家途中,余生坐在马车里,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规划,他对面坐着唐婉之,美人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容颜明显有些憔悴,这几日她的确很辛苦,待时机成熟,就请掌柜来帮忙打理铺子,让她抽出空来多休息。 想到休息,青山小院离城北距离太远,每日天不亮就得起床,归家已是半夜,怎可能休息的好? 赚了钱是该把房子换到北城这边来,如此想着,他发现唐婉之也正看着自己,那副清灵静雅的气质,加上几分憔悴的模样,看上去楚楚动人,真想让人搂在怀里好好疼惜。 “师娘,等攒够了钱,我们把房子买到城北这边来,到时候你休息时间也可充裕一些。” 唐婉之嘴角微扬,说道:“好,最好带间书房,闲暇之余我想写写字。” 余生说道:“当然,一切按照你的吩咐来。” 唐婉之认真想了想,说道:“也要有院子,这样我可以种些蔬菜。” “好。” 唐婉之接着道:“最好再能养条狗。”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狗?”余生问道。 唐婉之笑道:“可爱的都行,和你一样!” “汪汪……”余生十指比作爪子,朝她扑过去。 “我很累,别胡闹!”唐婉之在他下手之前,率先求饶。 余生知道她很疲惫,所以没有胡闹,只是静静坐在她旁边。 不知不觉间,唐婉之依靠在他肩膀,轻轻睡着了。 余生随手取来羊毛毯,为她盖上。 马车平稳在街上行驶着,路途很长,但是这一刻,余生希望它永远不要有尽头。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工坊事故 周府,周耀阳正在后院池塘喂鱼,一名下人从前院火急火燎奔了进来,大喊道:“少爷,不好了,少爷。” 周耀阳把仅剩饵料洒进池子里,横了下人一眼:“何事惊慌?” 下人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黄色宣纸。说道:“那对姜家父女在外城开了玻璃厂,把我们的客人全给抢走了。” 周耀阳一把扯过宣纸,展开一看,顿时双手颤抖,怒火冲天。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唐画轩”接着便是几行招工字样,右下角附带详细地址。 “什么东西,竟敢来抢我生意。”将宣纸揉成一团,狠狠砸进鱼池里,说道:“召集人手,带上刀跟我走。” 下人明显被少爷的反应给吓到了,双腿颤抖,低头应了一声,立刻跑出去。 “等等。”刚跑到门口,周耀阳叫住了他,别带刀,换成木棍。” “是。”下人跨出大门,急匆匆往大街上奔去,周家在府外养了些打手。 生意人不宜见血,老父亲说过的话,周耀阳时刻谨记于心。 …… 外城,姜氏工坊。 小姜女已经按照余生的吩咐,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以大规模扩建。 现在的工坊可容纳五百余人,厂房足够,但缺乏人手,她今日一整天才招揽进来五十个人。 近几天赶工期,又缺乏人手,不得已昼夜轮班交替,她准备与副手交接完工作,就收拾东西回家。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巷子里来了一群黑衣人,起初她以为是接班的工人,可仔细一看,那些人手里都拿着木棍,且来势汹汹。 小姜女顿感不妙,迅速撤回巷子里,将大门反锁。 紧接着,外面便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大门摇摇晃晃,瞬间就要崩塌,这扇门本就是摆设,是用来阻挡流浪的猫狗跑进工坊撒尿的,根本经不起强烈撞击。 工人们立刻停下手中工作,准备上前堵门。 可还是晚了,随着“轰”的一声,门板笔直的倒塌下来,地上尘烟四起。 数十个手持木棍的黑衣人跳了进来,举目四望,两伙人相视一愣,然后黑衣人猛虎扑食般冲向工人,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棍棒乱打。 灶炉全被掀翻在地,熔浆四处喷溅,将棚户的帆布点燃,瞬间大火熊熊。 工人们一脸惘然,本能的抱头逃窜,奈何黑衣人穷追猛打,像有深仇大恨一般,招招狠辣。 场间传出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一时间,惨嚎声,求饶声,在工坊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有的人起手反抗,不料对手全是练家子,能以一打五,干了一天的活,筋疲力竭,又怎能敌? 过不多时便被打倒在地,苦苦求饶,但对手实在凶狠,任他们如何哀求,依旧往死里打。 小姜女受伤倒地,额头流着鲜血,心里暗自庆幸,“得亏爹爹不在此,不然那副老身子骨,挨这一顿,怕再也起不来了。” 额前流淌的鲜血挡住了她的眼睛,她想用手去擦拭,却发现双手无力,如此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难如登天。 她只能用力睁大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的是熊熊烈火,透过血光,似乎一切都是红色的。 大火中缓缓走来一个人,那人面目狰狞,发着癫狂的笑意。 小姜女心头一紧,她记得这个人,哪怕只听声音,就让她恨的心底发寒。 “周耀阳,你不得好死,你全家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周耀阳走到她身前,昂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原来是你烧毁的梦,怎么样?上次你就该死,活到今天你得好好感谢爷爷我。” “你个畜牲。”小姜女想要站起身,可仅剩的力气只能支撑她握紧拳头。 周耀阳冷笑道:“骂吧,你骂的越狠,就代表心里越不甘,因为你们输了,或者说,你们从来没有赢过。” 说着,他眼里骤然爆发犀利之色,抬起右脚,狠狠踩在小姜女腹部。 “以前你母亲就是这样被我踩在脚下,如今你也一样。” 他用残酷的目光审视着小姜女,就像一只猫在玩弄脚下的老鼠。 “噗”小姜女喷出一口鲜血,眼里有泪光溢出,她没有哭,她是最坚强的人,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嘲弄道: “每件事,每句话你都想证明自己很强,因为你们无能,靠窃取别人的成果苟且到今天,你怕了,怕被超越,所以你今晚才会出现在此,告诉你,今晚即便我死,也阻挡不住你周家的衰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已被鲜血染成红色。 周耀阳被戳中痛处,咬牙切齿道:“那你便去死。”他提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踹向小姜女腹部。 虽拳脚粗浅,但他知道怎样的力道能给敌人致命伤害。这一脚下去,莫说受伤的女子,哪怕是名身子骨强健的大汉,都再难起身。 一道沉闷的撞击,小姜女已被踢飞五六丈,惯力卷着她的身体在地上翻了几圈,才缓缓停下。 她的鼻孔和嘴角血流不止,微微发颤的双手捂着小腹,裙子也沾满了鲜血和尘土。 “老大,走吧,火势太大,容易引人注目。”一名黑衣人站在门口小声催促道。 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周氏家大业大,自是可以用钱摆平官府,大不了找几个替死鬼。 但这些黑衣人可没钱打点关系,搞不好事情闹大之后,自己倒成了替死鬼。 见周耀阳斜了他一眼,说道:“这么点小事都怕,要你们何用,下个月自个儿数钱走人,别碍我眼。 另一个黑衣人说道:“走吧老大,这事让人知道了名声不好,影响生意。” 周耀阳幡然醒觉,破财可以,但不能让周家的声望受损。 大声说道:“死了的,只能怪你们命贱,下辈子投个好胎,没死的,滚开这个地方,下回撞见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将木棍丢进火堆里,回头朝倒地不起的人啐了一口,大摇大摆离去。 有几名黑衣人想吸引头儿注意,特意回过头,骂骂咧咧甩了几句狠话,快步跟上。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输血 整座工坊被大火吞没,那些受伤不算太重,勉强还能动的人,拼尽力气往外爬。 赤焰翻腾,映的周遭宛如白昼,吸引了附近的居民。 “救火…快,不,救,先救人。”一名干瘦老者看清巷子内惨不忍睹的画面后,瞬间吓得瞠目结舌。 …… 深夜。 余生的房门被人敲醒。 门外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奶油小生,是几日前刚招的新人。 “坊主,出……大……事了,工坊……被……人……” 话未说完,人已倒了下去。 余生扶住他,才发现此人全身湿透。 城北距此甚远,看来是通报急情,一路奔袭而至,累瘫了。 余生将他扶到自己床上,转身“砰”地带上房门,疾奔柴房而去。 那里拴着一匹马,为了方便出行,昨日租的马车没退。 他毫不迟疑的跳上马背,挥刀斩断缰绳,往城北疾驰而去。 来到工坊,当那片灰暗焦灼的画面映入眼帘时,余生毛发一炸,犹如芒刺在背,久久愣在原地。 紧接着,便有此起彼伏的哀嚎痛吟声传到他耳朵里。 余生失魂落魄般,迈着沉重的脚步,巡视着周遭场景。 一片废墟,满地狼藉。还有残烟缓缓升起,在高空汇聚,形成一团如降暴雨的乌云。 受伤的人已经被抬到外面,由轮班工人照顾。 “坊主,这次伤亡人数共计五十四人,有三人没能抢救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余生抿了抿发苦的嘴唇,他随即瞳孔一缩,急道:“小姜女,小姜女呢?”由于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嘶哑。 在工人的带领下,他找到了气息孱弱的小姜女。 老姜头双目无神,坐在地上,枯瘦的爪子紧握女儿惨白的双手,旁边已经有大夫帮忙止血。 “医,大夫,情况如何?”余生话音急切。 白须白眉的大夫摇摇头,叹息道:“若及时救治,兴许还有机会,可现下失血过多……唉!” 余生沉声道:“大夫当竭力救治,钱不是问题。” “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老夫岂是那等贪欲之辈。”老者本是宫中医官,因不愿为权贵驱使,只想固守本心,广济天下,故而辞官踏上江湖游医之道。 哪里有灾荒,瘟疫,他就会去哪里,刚才路过此地,看到烈焰冲天,便联想到会有伤者,这才进来救人。 “老师宽厚仁慈,在下惭愧。”在余生看来,不被权欲熏心者,皆可称之为老师。 一名轻微伤者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说了,听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赶巧在换班之前,若是换班途中,两拨人聚集之时,那受伤的工人又何止这些。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远离地面,不然湿气回流,只会加重伤情。”白眉大夫认真说道。 余生站起身来,走到对面的杂巷里,取了两根横木,吩咐工人们如法炮制,做成担架,然后两两成组,将伤者抬到就近的医馆。 离工坊最近的济安堂,不多时便挤满了患者。 一间不算宽大的病房里,小姜女躺在稻草铺就的病床上,整张脸惨白如纸,就连嘴唇都近乎与脸色一样煞白,已处于昏迷濒死状态。 白眉大夫摇头叹息:“失血过多……”他没再继续往下说,这种话是不好明说的,全靠家属自己领会,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话里的深意。 倒不是大夫没有尽力,恰巧相反,此人医术高明,若不是他在,躺在床上的怕早已是具冰冷的尸体。 刚才也来过几名大夫,仔细瞧过之后,都是连连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老姜头面如土色,脸上深刻的皱纹扭曲着,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呜咽道:“我求求您了,舍了我这条老命都行,求您救救她,救救她行吗?” 他的头猛烈撞击地面,本已干涸的泪水此刻却如泉涌注,不断夺眶而出,混合额头磕破的鲜血,挥洒在地面。 他已忘记疼痛,失了理智。 余生突然想起前世的输血救人之法,他决然看向白眉老者,问道:“大夫,若有一法,可让她体内血液再生,是否能救活?” 白眉老者说道:“此刻她已心脉衰竭,如何再生?” 余生转而看向老姜头,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但是不保证能奏效,严重的情况下,也许你也会有生命危险,可愿一试?” 这时代仪器设备太落后,搞不好会危及两人性命。 他将输血之法一一道出,旁边几人听了,均觉此法荒诞,不切实际,唯独白眉老者陷入沉思。 老姜头上次亲眼见识过他将女儿从鬼门关拉回,对余生是绝对信任,当下不再迟疑半分,点头道:“老朽身家性命全交于你一人,若是死了,烦请将我父女俩葬在城北荒山,那里有她母亲陪着,如此,我们也算是团聚了。” 余生长舒一口气,命人找来一张高床,让老姜头躺在上面。 紧接着从药箱里翻出一根细长的羊肠管,用烧热的酒水进行消毒。 此物便于人体吸收,大夫一般都会在药箱里备着,用于给人缝合伤口,任谁也料想不到,此物还可用来输血。 做这些的时候,他已命人去附近居民家里拔鹅毛,要用鹅毛管代替针头。 不多时,一名憨厚的小青年抱了只鹅回来。 余生无奈叹息:“也好,拿出去炖了,给他们补补身子。”他随手拿出些银子,丢给小青年,说道:“再去多买几只。”钱不多,大概能买二十只,足可以让所有人饱餐一顿。 他将鹅毛管切成尖锥形状,丢在热酒里一同消毒,然后将其固定在羊肠管两端。 “会有些疼,你忍着点。”虽然知道老姜头不怕疼,但安抚的话,该说还是得说。 “没事,来吧,快些!”躺在病床上的老姜头救女心切,已经等不及了。 余生取出布带,在他手臂处用力扎紧,手背处顿时青筋凸现出。 拿出刀片,轻轻在对方血管处划了道小口,血液瞬间涌出,他迅速将羊肠管一端插入血管,待血液充满纤细的管道,再将另一端插入小姜女脖颈处静脉的位置。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赔偿事宜 他虽不懂医术,但曾经是一名士兵,基础知识还是知道一些的。 一旁的白眉老者凝气屏息,静静注视着羊肠管里缓缓流动的血液,眼里充斥着震惊之色。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因此十分安静,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老姜头嘴唇微微发白,人似乎已经昏迷过去。 余生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拔出血管,让大夫给伤者包扎伤口,白眉老者愣了许久,喊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他推门而出,来到外面的大厅里。 医馆不大,住满了伤者,就连前厅也摆放了好几张病床。 他挨个寻查病人,索性还好,严重的躺上十天半月能下地,轻的躺个三五日便可痊愈。 天色渐渐亮了,返回病房时,老姜头已经苏醒,额头和手腕都裹上了纱布。 “感觉如何?” 老姜头轻抚额头,回答道:“无碍,就是头有一点晕。”他嘴唇泛白,整张脸都没有血色,反观小姜女,脸上已逐渐恢复红润。 看到这一幕,老姜头心中大喜,这是余生第二次救他女儿性命,如此恩德,不知如何才能相报,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双腿一弯,又要准备磕头。 余生连忙用脚抵住他下落的膝盖,说道:“此事虽非我而起,却也是为我所累,感激之言不必多说,君子相交,贵在知心,莫要再拘于凡俗礼节。” 安顿完老姜头父女,他转身出了房门,准备去买些红枣炖汤,给病人补血。 随他一同出门的,还有白眉老者,自输血救人那一刻起,老者就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在老者不为名利,一心只想济世救人的份上,余生将输血之法详细传授于他。 …… 青山小院,一间陈旧但并不破乱的房间里,清秀小生缓缓睁开眼睛,眼前陌生的环境顿时让他清醒过来。 回想昨日,他从城北一口气跑到此处,只为通风报信,路遥人急,直接累晕了过去。 突然,一道人影晃动,随着“吱吱”声响,陈旧的木门被推开。 清秀小生像做贼似的,下意识用被子将脸蒙住,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凤鬓铺云,风华绝代的美人。熹微的晨光洒在她身上,如轻纱薄雾一般,看上去似幻似真。 只有在梦里,不,即便是梦里,也难得一见。 这是仙女吗? 此处难道是天堂? 我不会已经死了吧? 无数疑问涌向清秀小生的脑海。 唐婉之一如往常,把为余生准备的洗漱用品搁在桌上,可她突然发现,那张床上有个陌生人,嘴巴张得大大的,正痴痴的看着自己。 她一声惊呼!忙向后退了几步。 刘大明闻声,猛地奔进屋来,警惕环视四周,目光很快便捕捉到这个缩在床头的陌生人,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就是一通乱拳。 “毛贼,受死。” 他每日天微亮就起床,屋里光线黯淡,只知那处被子隆起,还当是余生躺在里面。 在他一套乱拳之下,被子里传来哭喊求饶声:“别打了,别打了,我是来报信的,昨日工坊失了大火。” 听到工坊失火,唐婉之脸色一变,叫停刘大明。 清秀小生被打的鼻青脸肿,抱着头抽抽噎噎把事情说了一遍。 难怪人跟马都不见了,唐婉之转身走出屋门,到街上叫了辆马车赶去北城。 她先到工坊,后又通过打听,寻到济安堂,看到傻徒模样憔悴,但身体完好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医馆的事交给唐婉之,余生则去安抚死者家属,顺便商量赔偿抚恤金的相关事宜。 他找到死者家属,对方也还算通情达理,并没有无故闹事,最后商榷的结果是;一条人命赔偿一千两。 死了三个人,就得赔付三千两,这还不算其余几十名伤者的赔付。 这下倒好,回到解放前不说,直接被打回原始人。 最后余生把仅剩的银两拿出来,作为第一批抚恤金,剩下的,承诺一个月内结清。 家属们也不是只认死理的人,给人做活都是一个月发放一次工钱,但余生念在工人们辛苦,每日一结,甚至还发放奖金,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就不再苦苦纠缠。 安抚完伤亡者家属,余生又马不停蹄赶回医馆,此时已接近午时,本应到饭点,他却没有一点胃口,赔偿伤亡拿不出那么多现银,签的都是欠款,所有伤患加起来,他一共需要赔偿五千两白银。 这可不是小数目,许多家庭,一辈子也挣不到一百两银子,更别提五千两巨款。 回到病房时,小姜女气色渐转柔和,已与常人无异,只是还在昏迷之中,余生仍有些不放心,问道:“情况如何?” 白眉大夫闭口不答,只是一味地叹气。 唐婉之说道:“宫房破损,恐怕以后不能再孕育子嗣。” 余生深知这个时代的封建和残酷,无法生育,连给人做妾室的资格都没有。 老姜头摇头道:“落了此等病根,以后怕是再难遇见真心待她的人。” 他能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根深蒂固的思维惯性所致,在他看来,无法孕育的女人就不会得宠,即便是男人的问题,最终都会归结到女子身上,那些身份尊贵的妃子尚且如此,平民百姓又如何摆脱这种命运? 余生正想出言安慰,只听唐婉之说道:“一定会遇到一个专心疼爱她的人,而并非拿她当做传宗接代的容器。” 这时代很残酷,许多人为了繁衍后代,不惜借腹生子,有钱的会选择纳妾,没钱的浪荡子会用花言巧语骗娶纯真女子,诞下子嗣之后,再冷落弃之。 一个好女人无法怀孕,就像一个好男人没有钱一样,很难被选择,因为真爱本就不多,可一旦认定,就是一辈子矢志不渝。 余生处理完医馆中的事情,招呼几名工人去修缮工坊,随后与唐婉之一同赶去松陵街。 抵达唐画轩门口时,已经是人头攒动。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巧计安心 六月阳光酷烈,客人们昨日交了定金,约定今日上门取货,怎知等了一大早,在太阳底下晒的头晕脑胀,连掌柜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每个人心里都积攒了怨气,愤怒,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砸门。 余生将唐婉之护在身后,从人堆里挤到大门口。 “店家来了,各位快看!” “终于来了,真是让人好等!” 眼尖的人,率先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有几人开始高声惊呼! 本就期待已久,心心念念的都是买到想要的东西,“店家”二字就变得极其敏感,一听到声音,所有人都涌了过来。 唐婉之朗声道:“诸位先不要急,且听我说,昨日工坊遭遇火灾,处理琐事耽搁太久,这才害大家久等,小女子在此深感抱歉。”她向所有顾客行了一礼。 余生万没想到,往日娇怯怯的师娘,今日居然表现得端庄大方,豪不怯场。 人们等了一上午,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顿时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有一人大喊道:“退钱!” 紧接着,无数人跟着齐声大喊“退钱。” 人们预付的定金全被拿去赔偿伤者了,此刻哪还有钱可退。 唐婉之有条不紊的道:“退钱不足以弥补大家的损失,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决定所有商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打八折。” 这是刚才私下里商议过的,用来安抚人心的对策。 一言甫毕,众人如奉纶音,竟都安静了下来。 其中有人问道:“当真打八折?” 这些人并不是真打算退钱,即便退了,过几日还会再来,无非就是等待太久,发几句牢骚,想讨点便宜,眼见目的达成,怒火自然也就平息了。 唐婉之点头,接着道:“但是,需要大家再耐心等几天。” 见所有人心绪平复,不会做出过激之举,她才将延期交货的实情说出。 “耍我们是不?” 话音刚落,人群里又开始躁动。 积怨已深的人愈发愤怒,要求给个说法。 “这地方开店,怕是不打算好好做生意的吧?” “是不是专骗人定金,再择机跑路?” 有四名汉子冲上前来,要求退还定金。 唐婉之取出银子,退定金时顺手收回凭票,所剩的钱不多,但足以退还四人。 其中二人拿了银子,自行退开。 剩下两人相视一愣,随即怒火冲天,喝道:“想退就退,拿我们当猴耍呢?”怒骂一声,就准备砸铺子。 这种事,只要有人开头,其余人会被带节奏,躁动一起,便再难压制。 余生早已注意到此二人,自打一开始,便是他们在牵头闹事。 他一把拽住其中一人领口,向上一提,近两百斤的大汉,硬生生被搬离地面,随即往前一扔,两名大汉互撞倒地。 围观顾客眼睁睁看着一名成年大汉竟被一个清瘦男子单手提起,惊叹之余,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余生保持挺立站姿,默不作声,安分充当保镖。 唐婉之看向两名汉子,冷冷道:“二位适才说要退钱,请把凭票拿出来。” 其中一人目光闪烁,吞吞吐吐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无奈看了同伴一眼。 另一人皱眉不悦道:“凭票在家里,今日没带。” 唐婉之问道:“没带凭票,你在此作甚?” 那人瞬间脸色通红,竟不知如何作答,默然片刻,忽地起身冲出人群,同伴愣了愣,也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在场的顾客已经哑然无语,刚才退了钱的两名顾客发现被人带了节奏,又羞又怒。 唐婉之接着说道:“刚才那两人蓄意挑事,大家别被他们蛊惑。” “请各位相信,绝不让大家白等,我在此向大家保证,最多十天。第十日来取货,在八折的基础上,额外再打九折。” 听到这里,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第十一日来取货者,额外打八折。” “第十二日来取货者,额外打七折。” 唐婉之继续抛出两个惊喜,迫不得已如此,因为工坊修缮和玻璃提炼需要时间,她仔细算过,以这样的优惠力度虽然赚不了多少,但能以此稳住顾客,保住声誉。 会算账的人,在此时已经按捺不住狂喜,这意味着,几乎只需半价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在此聚集的人,既是顾客,也是生意人,精明的人已开始在心里各自盘算,若以此价买进,再转手平价卖出,岂不白赚一笔? 贪心一起,就想看看是否还有更大的优惠,但等了许久,也不见店主发言。 有几人半信半疑,开口问道:“东家此言可是当真?” 唐婉之点头道:“不错,规定的三日内,你们随时来取货,当然,若执意要退定金,此刻便上前来。” 说这话时,她内心是忐忑的,若退款的只有一两人倒无所谓,数额太多的话,根本拿不出钱。 其实也是抓住了顾客心理,相较于平时整整折了差不多一半价格,如此优惠力度再要退钱,可就与人性相悖了。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没有人再提退钱的事。 人群里有位胖乎乎的中年人大声说道:“可否批量预订,我想多买几件。” 此人身穿褐色长袍,印有铜钱图案。 唐婉之说道:“此次优惠,全当给大家的赔礼,只限于你们手中的凭票,已经退了或者以后的单子,皆不作数。” 这句话,给最后摇摆不定的人下了定心丸,先前若还有退钱的想法,此刻一丝也没了,毕竟机会只有一次,而且已被他们握在手中,岂会轻易丢弃? 刚错失机会的那两人,此刻正怒拍脑门,懊悔不已,刚才还抱有幻想,打算择机换回凭票,可唐婉之最后说的话,彻底磨灭了他们的想法。 万般无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等所有人散去,打点完铺子的事情,余生去了趟官府。 到府衙之后,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道出。 哪知府衙早已对此事盖棺定论,说是意外失火,责任自担,根本没有要追查的意思。 对于这个结果,余生并不意外,周氏家大业大,肯定早就提前买通了人,若是轻而易举被抓起来,反倒觉得奇怪。 他从未将希望寄托在官府身上,但是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得营造一种束手无策的假象,好让周家放松警惕,便于接下来的计划。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问竹轩 暮色降临,天边落了胭脂红。 归家途中,由于身无分文,只能徒步而行。 这段路实在太长,唐婉之累的双腿发软,余生想要背她,可她死活不肯,说怕累着傻徒弟,也不知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 时间一天天过去,工坊修缮完成,余生对外大肆扩招,仅三天时间,就招纳了三百名工人,烧制数量如日攀升。 小姜女已可下地走路,老姜头每日就给闺女送送饭,其余时间帮忙打理工坊。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抵达交货第一日,库存量已有上千件,除去预定的量,还足有剩余。 果不其然,先前订货的顾客今天并没有来取货,按照贪图便宜的心理,他们肯定会选择第三日来,这样可以获得最大折扣。 店里不忙,唐婉之闲暇之余做了些手牌,据说是可循环使用的介绍卡,有单独的图案标记,凡是到店的顾客,均可免费获得一张,下次持卡到店可享九折优惠。 这套营销方法余生似曾相识,在他上一世可不怎么吃香,但在这里属于首创,应该能有显着效果。 除了夸赞师娘有才之外,还有意无意提了些意见,就是把商品图样拓印在纸上,附带介绍卡和地址一同发放,宣京城有数百万人口,需求还很旺盛。 唐婉之觉得傻徒弟虽然脑子不好,但有着异于常人的想象力。很快便采用了这个方法。 第二日,已经开始有人上门取货,唐婉之将赚来的钱雇了些人,去街头发放介绍卡。 第三日,除了上门取货的老顾客,也来了许多新面孔,当天一共卖出六百多件。 赚的一部分钱,她依旧聘请一些人去发放介绍卡,不过这次范围较广,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均有投入。 第四日,招了两个小工,当日售出一千件。 第五日,招了四个小工,当日售出两千件。 第六日,招了八个小工,当日售出三千件。 第七日,店铺门口顾客云集,有来自城东,城南,甚至有个别顾客来自外地。 由于铺子太小,余生把旁边的两间铺子也盘了下来,改成一间可容纳百人的店铺。 工坊那边,考虑到小姜女刚恢复身体,没让她太过操劳,仍旧由余生把持着,这几天已经扩建到一千名工人。 第十日,农历六月二十三,距离工坊失火已过去二十天,安顿伤患家属的银两已尽数发放。 余生刚回到店里,正准备躺在椅子上小憩片刻,突然外面来了一群腰跨长刀,身穿黑色打底,红色滚边服的人。 好像是府衙的官兵,他前几日去过官府,着装记得一清二楚。 为首的黑脸汉子单脚跨进铺门,也不走进来,就昂着头,气势凌人,语气冷傲的吩咐道:“谁是管事的,给我出来一下。”说完,他转身走出去,背对店门,傲然而立。 唐婉之不在店里,八名侍从齐刷刷看向余生。 余生跨出门槛,态度十分谦和。 黑脸汉子斜了他一眼,声色俱厉道:“据相关人员举报,你们在此无证经营,请立刻关门歇业,否则后果自负。” 余生一脸惘然,这时代经营需要些什么凭证他并不懂,嫌麻烦一直没去办理,只顾琢磨玻璃,竟把这事给忘了。 “官爷要的可是这个?” 正在苦思应对之法,唐婉之施施然走了过来,递出一个木质牌子。 黑脸汉子接过,随意扫了一眼,然后递回。 目光落到唐婉之身上时,眼睛陡然一亮,死握着木牌不松手。 余生脸色一沉,一把抢过。 黑脸汉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想死?” 余生看向他,想出言驳斥,见唐婉之在旁,担心傻子形象穿帮,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黑脸汉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唐婉之,笑道:“这凭证倒是有了,但做不做数,还得看你表现。”说话时,他火热的目光上下不停扫视。 唐婉之冷冷道:“此话何意?” 黑脸汉道:“小爷今晚有事,明晚再慢慢告诉你。” 说完,领着七八名衙役穿过街道,远远离去。 直到人影消失,一名侍从小声说道:“此人经常利用职务之便,专干欺男霸女之事,要不东家您先暂避几日?” 唐婉之平静说道:“没事,阿生这几日都会陪着我。” 余生手里正拿着木牌,放到鼻尖嗅了嗅,好像是块檀木:“师娘做事周到,细致入微,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 唐婉之说道:“装修铺子的时候就已经办理了,之前还以为用不上。” 余生笑道:“师娘真有远见,肚子有些饿了,要不我们回家吧。” “好。” 唐婉之返回店里收拾东西。 自从招了帮手之后,琐碎小事都是下人在做,唐婉之平时就核对账目,做做决策,不用每天死盯着铺子,时间较为自由。 侍从看了眼这个经常跟在东家身后,无所事事的人,家眷都要被人欺辱了,还这般若无其事,感觉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人可是出了名的恶霸,你就不想想办法吗?”侍从皱着眉头,万分焦急。 “他活不过今晚。” 回应她的,是一道冷峻威严的声音。 一股无形的威压,险些让她喘不过气,眼前这个傻子,突然像变了个人。 …… 申时。 本该蔚蓝的天空,此时却浓云翻滚,暗淡阴沉,使得整座城池昏暗阴郁,透着股沉重的压抑。 狂风撕扯着街边茶棚,酒楼招牌,发出凄厉的嗡鸣,如神灵低吼。 空气里传来泥土的芳香,随着一声惊雷炸响,暴雨倾泻而下。 仅眨眼的功夫,道路就成了河流。 余生撑着黑伞,在街上缓慢而行,目光冰冷注视着正前方,那处是三名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他已跟了两条街。 左边一位体型瘦小,右边的体型壮硕,中间那位腰板挺得笔直,正是数个时辰前,身穿捕快服的黑脸汉子。 三人穿过大街,行至宽巷,巷子尽头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座宅邸,门头写着“问竹轩”三个大字。 门敞开着,三人互有说笑,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从内将门反锁。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交易 这是一座五进制大院,主进门普通寻常,路过前院之后,三人进了垂花门,来到内院。 内院陈设简陋,只是简单铺了草坪,水池已经干涸,里面烂叶成堆,像是许久无人打理。 东西厢房灯亮着,偶有男女欢笑声传出。 北边主厅灯光昏暗,三人推门走了进去,主座大椅上,是一位手捧诗文的光头大汉,此人身穿儒衫,却是肌肉虬结,看起来像缠了线的大肉粽。 “大哥在看书呢?”刚进来的瘦小汉子主动打招呼。 “去把老三叫来,有事商议。”光头汉子把搁在桌上的儒冠戴上,起身点了盏明油灯。 瘦小汉子应了一声,推开后门走了出去,路过宽大的后院,两侧厢房灯火通明,继续穿过北边议事厅,抵达偏院,走到一间亮着灯的厢房门口。 小心翼翼道:“三哥,大哥有事找。” 屋内没有声音,片刻后,烛火熄灭,一个身穿儒衫,脸上带有刀疤的男子走了出来。 转眼间,五人于前厅汇聚。 光头男子道:“周老爷今日给我密信,工坊的事动静闹的有点大,近期最好不要再招惹是非。” 黑脸汉子道:“下面的人,该打点的都已经打点,对方只是个软蛋,今日我刻意去试探过。” 光头汉子看了他一眼,问道:“可还有别的收获?” 黑脸汉子眼珠一动,奸笑道:“还物色到一个美娇娘,要不明天绑来给你们瞧瞧?” 旁边的刀疤男一拍桌子,急道:“何不今日?最近可把老子憋坏了,你看看屋里其他人找的那些货色,看着就倒胃口,一个个还视若珍宝。” 黑脸汉笑道:“三哥莫急,明日,最迟明日给你绑来。” 刀疤男阴笑道:“嘿嘿嘿,兄弟懂事,懂事哈哈。”阴恻恻的笑声犹如刀刮铁锈,令人不寒而栗。 光头汉子脸色一沉,厉声道:“注重斯文,别老一副贼眉鼠眼的样,还当这里是山寨啊?” 刀疤男冷哼一声,怒道:“切,装模作样,大字不识一个,还整天捧着本破书,要不是为那三瓜两枣,谁他妈愿意在这破地方待着。” 光头汉子闻言一怒,周身寒气大放,斥道:“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刀疤男冷笑一声,撇过脸,讥笑道:“这就怒了?你的文人风度呢?” 瘦小男子见形势恶化,主动站出来打圆场,谄媚笑道:“两位大哥别动怒,你们皆是当世好手,难得有机会联手共事,万不可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另一位壮硕男子附和道:“没错,大哥曾是佛门武僧,单手可托千斤,只因破了杀戒被赶出佛寺。三哥曾经也是风采过人,仅凭一把短刀,杀的满山悍匪跪地求饶,最后占山为王。” “你二人若联手,莫说那些江湖散客,纵使投身沙场,也可破敌千军。” “对,对,坐下,别伤和气。”瘦小男子主动给二人倒了杯茶,在旁坐了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黑脸汉笑道:“应是周府送饭的人来了,我去取。” 自从跟随周家少爷去工坊打完人之后,所有人领完赏钱,就都沉迷酒色,除了当值的人,大多闭门不出,每日吃食均由周府派送,就连欢好的女子都由青楼送来。 为了解决枯燥乏味的生活,黑脸汉习惯利用职务之便,胁迫亦或者强行绑来一些良家女子。 偶尔遇见求他办事的人,便会以此要挟,让人把妻子或者女儿送到此处,隔日再来带回。 黑脸汉子走过内院,出了垂花门,穿过细长的前院廊道,来到大门前,将前院的门打开。 外面正站着一对男女。 男子眉毛很淡,五十余岁,女子生的白净,柔弱可人,二十来岁的模样。 “大爷,人我已经给您送来了,可否现在履行承诺?”候在门外的男子唯唯诺诺,不敢抬头。 一位本就是大爷年纪的人管一位年轻人叫大爷,听起来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黑脸汉神色冷峻,说道:“钱明早来取。”言语间,瞥了眼娇小女子,眼睛一亮,又道:“至于人嘛,三日后再来领。” 女子闻言,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哀声道:“大,大人,您不能食言啊。” 男子大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道:“大爷,咱们此前可是说好的,就一晚。” 黑脸汉阴着脸,说道:“不愿意就请回吧。” 女子悲泣道:“相公,咱们不要了,回家。”说着,想将男子从地上拉起来,可任她如何用力,男子依旧长跪不起,像个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 这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竟然管一位大爷叫相公,任谁也无法想象,这二人会是夫妻。 “娘子,你且随他进去吧,三日后我再来接你。” 听到这句冰冷的话,她拉拽的双手突然脱力,难以置信的看了丈夫一眼,对方的眼睛很冰冷,不敢与她对视。 她突然感觉这个男人很陌生,“你……你怎可如此懦弱。”女子心灰意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身后一股巨力将她拽了过去。 黑脸男子桀桀怪笑:“这怂老头儿怎么配得上你,我们府中好男儿多的是,任由你挑选。”他体型不壮,力气却异常惊人,像拎小鸡一般,将女子提了起来。 女子拼命挣扎,可整个身体悬空,无处借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丈夫身上,她苦苦哀求,让相公带自己回家,但身前跪着的男人始终不为所动,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随着大门关闭,女子被黑脸大汉扛在肩上,她的眼里流下绝望的泪水。 黑脸汉扛着女子返回正厅,向其余几人炫耀完之后,直接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推开房门,就将人丢在床上,自己迫不及待的脱衣服。 女子抱着双腿,蜷缩在床头,浑身瑟瑟发抖。 看着走过来的黑脸汉子,瞬间脸色羞红,本能的用双手捂住脸,但是下一刻,她似乎意识到这样不安全,于是忙将手放下,双腿死死夹紧,抱腿蜷缩在床头。 黑脸汉赤红的双目闪着凶光,像一只狂暴的野兽,疯狂嘶吼着,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整个人被拖到床边。 女子双腿乱蹬,竭力反抗,但似乎都无济于事,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将她的双手倒扣在背,张开蒲扇般的手掌,用力打了女子两巴掌,声声痛呼,软语哀求。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杀人 女子的咒骂声,哭泣声越来越奇异。 泪水已慢慢干了。 屋子里归于沉寂,女子主动依偎在黑脸男人胸膛。 不再有哭闹和打骂,随之而来的,是女子极具温柔的声音: “大人若不嫌弃,小女子愿常伴左右。” “可以。”进入贤者时间的黑脸汉子,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女子温柔的看了他一眼,问道:“那我以后就在此处住下?” 黑脸汉子平静说道:“不行,你得回去。” “你反悔了?”女子皱了皱眉。 黑脸汉子看着她说道:“没有,你回家也是我的人,除了我之外,不许任何人再碰你。” 女子坐起身来,认真问道:“也包括他?” “当然。”黑脸汉子脸色严肃。 女子沉吟片刻,笑道:“好。” 这一笑媚态丛生,风情万种。 黑脸汉子打了个哈欠,正欲闭目养神。 突然“咯吱”一声,门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推开。 并没有人走进来。 门怎么会开呢? 为了防止外人打扰,他记得一清二楚,自己亲手从屋里反锁的。 黑脸汉子本能的看了眼屋外,天色已黑,风很大,把雨水吹进了房间里。 他怒骂一声,起身准备关上房门。 “穿上衣服吧,如果不想死的太难看的话。”一道冰冷锐利的声音在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黑脸汉子陡然一惊,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极其难看,望向声音来处。 下一刻,他的脸色逐渐恢复平静,然后涌起一股嘲弄之色:“原来是你,识趣些的话,明日自觉把美娇娘送来,别等我去请。” 那处桌子旁,坐着个身穿云纹青衣的男子,桌上放着把黑伞,伞骨上面有雨水缓缓滑落。 不难猜出他刚进入屋内。 此人正是余生。 他一路跟踪此人,找到了这座府邸。 “到我工坊打伤人的,可有你一份?”余生目光冰冷,审视着黑脸汉子。 “何止我一人,整座府邸的人都有参与。”黑脸汉子眯着眼,戏谑道:“但你只能认命,因为我们这里有数十人,随便谁都能捏死你。” 余生抓起黑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黑脸汉以为他要走,怒道:“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能由你就这么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抽刀。 手刚碰到刀柄,整个人就木然僵在了原地,瞳孔缓缓放大。 他的胸口,已被黑伞洞穿而过,血还来不及流出,人已倒了下去。 余生冷然道:“你错了,不杀了你,我怎么会走!” 床上女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似乎还无法相信前一秒还生龙活虎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一具尸体的事实。 “出门右转有一扇门,可通向外面。” 余生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走出屋子。 许久之后,房间里传出女子惊叫的声音。 前厅,瘦小男子摇摇头,笑道:“老黑这动静也太大了。” 刀疤男不屑道:“切,我比他还厉害。” 光头汉子苦笑摇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惊声道:“这声音不对……” 他立刻起身,以近乎奔跑的速度穿过后院,来到黑脸汉子的房间。 门和窗户都开着,床榻杂乱不堪,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背部插着一把雨伞,他立刻警惕四周,防有埋伏。 瘦小男子和其余几人也已赶来,第一时间查探屋内情况。 瘦小男子身手最差,脑袋却很圆滑,心思也最缜密,任何有疏漏的地方都不放过。 他走到床边,一把扯开床单,预防里面藏人。 确认安全后,才放心的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说道:“这门没关,飘风雨打进来,把床都淋湿了。”说着,在刀疤男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刀疤男瞬间暴起。 “我去你母的。” 瘦小男子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捧着剧痛的胸口,委屈巴巴的看了眼光头大汉,想让老大主持公道。 “行了,办正事。” 光头汉子叹了口气,确认屋内没有刺客潜伏,这才放心检查尸体。 “没有打斗痕迹,死者手里握着刀,预示着他准备与人搏斗,但是对手速度太快,直接被一招毙命。” 光头汉子将尸体翻了个面,胸口处,雨伞的伞冒露出三寸。 “伞帽为钝器,竟能从后背穿透胸膛,直击要害,看来此人不但内力深厚,而且还精通杀人之术。” “应该是前几天动静太大,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立刻上报给周老爷。” 此时,屋子里已挤满了人,全是男人,有人穿着儒衫,有人穿着睡袍。 光头汉子站起身来,脸色凝重,吩咐道:“最近各位切勿招惹是非,各自回去把屋子的小娘子遣散,没事尽量不要外出。” 所有人退了出去,各自返回房间,将花钱请来的,亦或是强行绑来的姑娘们赶出屋子,然后将门窗反锁。 重获自由的姑娘们欣喜万分,冒着雨就往外跑,路过大门时,看见一个老头跪在门口,任由屋檐淌下的雨水砸在他身上,依旧木立不动,好似瀑布下的一块岩石。 一个柔弱可人的女子从雨中走来,走到他身前。 男子失魂落魄般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当看清女子样貌之后,双眼顿时焕发神采,猛地扑过去紧紧把女子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娘子,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男子抚摸着女子的脸颊,满是心疼。 女子摇摇头,说道:“我誓死反抗,没让他得逞。” 男子挑眉问道:“此人凶悍,我都打不过他,你又如何能与之抵抗?” 女子默默看着她,泪珠从脸颊滚落,哭道:“是你将我送来的,如今又要嫌弃我了?” 男子面带苦涩,解释道:“我不嫌弃你,是我无能,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女子面带委屈,抽抽噎噎道:“我以死相逼,他这才放过我。” 男子开心地笑了,搂着妻子的手都在颤抖,“那就好,那就好,可是,他为何肯放你离开?” 女子看向雨中奔行的姑娘们,怅然道:“他死了,府里闹刺客,不止我离开,她们也获得了自由。” 男子点点头,听到刺客,心里涌起一股惧意,不敢再多问,拉着妻子的手,一瘸一拐地离开。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再次遇见谢小胖 深夜,周耀阳的房门被敲响。 他向来嗜睡,无论白日里有多大的烦心事,只要闭上房门,就仿佛与世隔绝,不再过问世事。 下人们也很识趣,从不敢在深夜打搅,纵使天大的事,也会等到天亮再进行汇报。 若有人敢在深夜敲门,那一定是活腻了。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已连续响了数十下。 周耀阳坐起身,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没了疲倦,取而代之的是凶厉的杀气。 他从枕头下抽出短刀,这把刀长约一尺,寒意森森,没有刀鞘。 “说过多少次,睡觉时不要打扰,净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紧紧攥着刀柄,刀尖向前,心里已起了杀心,如果敲门的下人给不出合理解释,他持刀的手就轻轻往前一挺,送其归西,以泄愤恨。 堂堂大户人家的少爷,杀一两名家丁根本不算事,大不了像以前一样,将尸体丢进河里,给家属一些抚恤金,随意搪塞几句就过去了,他很有经验的。 从床头到门口这短短的距离,周耀阳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泄愤的方法。 当他骂骂咧咧拉开房门的那一刻,他怔住了。 敲门的不是下人,而是一名穿着云纹长袍的青年。 这个人他认识,而且印象深刻,曾一度在梦里惊现,他对此人很忌惮。 “是你?”周耀阳嘴角扭曲,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微一迟疑,按照心中所想,持刀的右手往前一挺。 只听“哐当”一声,短刀落地,他人已被巨力撞进了屋内。 周耀阳面如土色,双手撑着身子向后退缩,眼睛四下打量,试图寻找防身之物。 家里有十几名家丁守着,昼夜轮岗巡视,他实在不知此人是如何悄无声息闯进来的。 余生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缓缓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不错,鲜纯回甘。”他说完这句话,将杯子放下。 轻搁在桌面的声音不大,却将周耀阳惊了一跳。 “这是宁东高山产的雪芽,你若喜欢,我送你一些,当交个朋友。”周耀阳依旧坐在地上,以仰视的角度看着他,声音微颤,带有一丝尖锐。 余生摇摇头,看着他说道:“你应该清楚,我不是来喝茶的。” 周耀阳看了眼屋外,那处漆黑一片,没有侍卫也没有家丁,心逐渐沉了下去,眼里透着无助。略带抱歉的说道:“我也是事后才得知,那是你的工坊,若……” “可你早就知道,他们是我朋友,不是吗?”余生没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周耀阳噎住,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打不过你,但是想在商界混,靠拳脚并没有用,要靠脑子。” 余生笑道:“有几分道理,可惜你两样都不占。” 周耀阳说道:“但我有钱,这是事实,只要你开口,多少钱都行,做我的门客,保你荣华富贵。” 余生不屑道:“不用,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周耀阳瞳孔骤缩:“我们周家人脉广阔,若你今日杀了我,今后休想在京城立足。” “忍气吞声的足,不立也罢。”余生冷然道:“好了,不与你浪费口舌了。” 他把桌布丢在地上,接着道:“咬住,会很疼。” 周耀阳悬着的心顿时如坠冰窟,攥着拳头声音发寒:“我以为聊了这么多,你会放过我。” “那都是你的错觉。”余生不再与他废话,抬手就是一顿猛拳。 没有招式,也没有飘忽出尘的动作,只有一通简单粗暴的拳脚,甚至略显笨重,像极了苦力工劈柴的样子。 周耀阳自知不敌,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双手护头,闷声不吭,任人狂揍。 头顶的汗珠滚滚而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砸在他身上的拳头忽然停了下来,接着便是远去的脚步声,他小心翼翼抬起头来,此刻却似乎变了一个人,蓬乱的头发下,整张脸淤青肿胀,面目全非。 他双目无神的愣了半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此刻却成了狼狈的小丑。 片刻后,犹如母鸡打鸣的哭声在屋内响起。 “咚咚咚”三声轻微的敲门声传到他耳朵里。 周耀阳警惕的看了眼房门,眼里充斥着恐惧,哭声戛然而止,立刻抱头蜷缩在地上。 “少爷,问竹轩来人带话,说是那边刚死了个人。”敲门的下人得不到回应,直接在门口通传。 周耀阳缓缓睁开眼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自言自语道:“对,问竹轩,我养了数十名杀手,我会怕你吗?姓余的,我要你不得好死。” 他发出狞笑,露出血红的牙床,双手撑着地面,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缓缓站起身,那张淤肿的脸再次恢复往日的高傲。 …… 出了周府,余生独自漫步街头。 除了吃的,街上铺面几乎都已打烊。 他看见前方有家灯火通明的铺子,挂着卤鸭的招牌。 心里突然想起那个胖子,已有数月未见,不知最近过得怎样。 他咽了咽口水,本能地摸了下口袋,然后露出了自嘲的笑容。穷习惯了,看到好吃的会先考虑价格,险些忘记自己现在不差钱。 他走进店里,点了份卤鸭,找张桌子坐下,环视四周,谢小胖体型异于常人,并不难找。 小胖子同样很快就发现他的到来,小眼眯成一条缝,一见人就笑的习惯还是没变。 店里顾客云集,忙的不可开交,又有老板盯着,谢小胖抽不出时间,简单寒暄几句就去忙了。 余生静静坐了两个时辰,才等到他收工打烊。 这场雨实在太大,屋檐下乃至凉亭里,都没有一处干燥之地,两人只能一直走,提着卤鸭,提着酒,说一些近来发生的事。 谢小胖总爱把话题往女人方向带,他永远把娶妻生子放在首位。 他是谢家独子,父亲在临终前刻意交代过,无论如何,不能让香火断绝。 “你们最近可还有来往?”别人的情感问题余生从不过问,但是谢小胖喜欢的人,他倒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样子。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熏腊肉 “谁?”谢小胖双眼微眯,羞涩里带有一丝得意,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余生拍了一下他肥硕的脑袋,说道:“别给我装,除了姚芳还能有谁,你今晚一共说过四个名字,就这个谈论的次数最多。” 谢小胖嘿嘿笑道:“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说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时,他刻意加重语气,不难猜出这个人在他心里,一定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什么?”余生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才来多久,都有未婚妻了? 惊讶之余,听见谢小胖又说道:“很久以前就是。” 余生脸色微变,问道:“是你以前说的那位?”曾在东风坪,谢小胖说过自己有个未婚妻,跟某员外跑了,这件事他清楚记得。 谢小胖轻轻点头,没有说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说道:“现在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挺可怜的,我想给她一个家。” 余生觉得,他们能重新走到一起,想必会更加珍惜彼此。 道路走到尽头,卤鸭吃光,酒也喝干了,临别时,他取出一百两银票,塞给谢小胖。 为了省钱,谢小胖没有在外租房,住的是集体群舍,但他今晚没有回去,而是来到南城一家胭脂铺。 深夜里,莫说胭脂铺,方圆十里没有一家铺子亮着灯,但他依然敲响了铺门。 让人意外的是,这间铺子的门竟然打开了。 一名白净可人的女子走了出来,微微一怔后,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小东,你怎么来了?”女子眼波流动,声音温柔。 谢小胖开心地笑起来,笑的像个孩子,从兜里拿出一百两银票,说道:“给你存,以后我们买房用。” 女子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突然瞪大,她没有问这钱从何而来,只是平静地接过,紧紧握在手里。 谢小胖痴痴地看着她,眼底爱意浓密,仿佛在欣赏稀世美玉。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站着,许久没有说话。 女子羞涩的低下头,娇嗔道:“很晚了,要不……” 话没说完,谢小胖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掌心传出灼热滚烫而带有一丝滑润的触感,将她欲要说出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在来此之前,谢小胖已经千百遍的想过,一定要牵她的手,所以途中一直在酝酿情绪,紧张到手心都已冒汗。 终于,在借助夜色掩盖脸红的勇气里,他成功了,这是他第一次与她肌肤触碰。 谢小胖的心,似乎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在他心里,女子好似一朵娇贵的白玉兰,清新,洁白,比高山的雪还要纯净。 女子娇俏柔弱的脸蛋儿红如晚霞,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温柔地将手抽回。 已紧张到极致的谢小胖强装镇定,学着那些轻浮的男子,调戏道:“要不,让我亲一下?” 他懂得在某些时候,适当的耍点流氓是情愫催生的良药。 但他没有经验,本该带有嘲弄意味的话,说出口时却变得无比正式,以至于变了味道。 “讨厌。”但女子还是很给面子的羞涩了一下,说完,转身跑回铺子里,将门紧闭。 谢小胖懂得适可而止,从来不会强求,怕自己灼热的爱意伤到心爱之人。 刚关上房门的女子长吐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已久的气得以释放。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从腰间掏出那两张银票,仔细比对之后,随即展颜一笑,重新收回放好。 谢小胖已经走在返程的路上,嘴角还挂着笑意,外表形单影只,心里却爱意弥漫。 …… 次日,青山小院。 余生从梦中悠悠醒来,此刻已日上三竿。 自从铺子里生意稳定之后,他就不用每日起早贪黑的操心了。 舒适的日子可不能独自享受,他同样不让唐婉之过于辛劳,铺子有侍从打理,每隔三五日盘点账目即可。 至于刘大明夫妇,让他们辞掉工作,愿意就去铺子帮忙,但被黑心老板压着工钱不让走,一时半会也腾不出身。 唐婉之耳朵极其灵敏,每次听到他梳洗的声音之后,就会第一时间把早点端进屋来。 后院已经传来哐哐当当的声音,那是有人在施工。 房子太小,本想搬走的,但是住久了,不免产生感情,于是请人在外面加盖两间。 吃过午时的早点,余生和唐婉之上了马车,今日行驶的方向是东边,他们打算去找东家把唐画轩以及周围的几间铺子买下来。 …… 第二天,余生拿了十把钥匙,交给工人,这是他昨日刚买下的铺子,打算尽快装修起来,从铺子里提几名侍从当掌柜。 由于唐画轩的生意蒸蒸日上,周遭的行人也日益增多,那些久闭门窗的铺子跟着出现商客入驻。 整条街虽不及主城区那般繁荣,但也有了几分繁荣迹象。 余生从北城回家途中,特意去西城绕了一圈,只为买猪肉。 唐婉之不沾腥味,他准备熏腊肉,给师娘改善伙食。 这种肉的优点是富含营养,能长久存放,唯一的缺点是难洗。 他随意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木架,把买来的新鲜猪肉挂在上面,再到马车后取来黄松木,这是他刻意去北边松树林拾取的木柴。 熏腊肉看似容易,实则内有乾坤,并不是简单的烧火熏制。 首先,对木柴的挑选就尤为重要,黄松为最优,熏出来的肉香味醇厚,且带有特殊木质清香。 其次是青冈木,但是余生刻意寻过,宣京附近似乎没有,这种树多生于石山。 忌用漆树,樟树等。尤其是前者,刺激性强,易造成肉质腐烂,漆树莲花村众多,贫困地区会摘取漆树籽榨油,可做蜡烛,也可食用,余生就有幸品尝过。 随着青烟升腾,他轻轻扇动粽叶制成的蒲扇,按照正常的时间推算,需要熏制半月。 但室外通风性佳,每天熏半个时辰,连续七天即可完成。 不多时,肉香味就在院子里飘散,吃货张巧儿嗅觉灵敏,闻着味儿就来了。 “你这是作甚?挂这么高能烤熟?” 张巧儿盯着猪肉,满脸震惊地发出疑问,好像在说,你个白痴,有你这么烤肉的嘛。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谢小胖的爱情 余生给了他一记白眼。 张巧儿家境贫寒他是知道的,几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荤腥,不可能有余粮熏腊肉,所以有此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简单说了些熏肉的诀窍,以及描述几句熏肉的美味,大明的这位娇妻听了之后,仿佛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开心地抢过蒲扇,坐在炉灶旁,呼呼地摇起了扇子。 她一向勤劳,尤其在吃的方面。 “动作轻点,烟雾都被你扇走了还怎么熏?”余生好心在旁指导。 张巧儿很机灵,一点就通,“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顿时变轻许多。 “我师娘呢?”余生有些疑惑,师娘对他向来疼爱有加,不可能回来这么久还不闻不问的。 “失血过多,在屋里躺着呢。” 张巧儿随口敷衍一句,注意力全在熏肉上面。 余生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受伤了?” 张巧儿头也不回,“嗯”了一声。 这时,唐婉之从屋内走了出来,纤腰素素,婉约柔长。穿着件绣有红色腊梅的白裙,正是此前的流云款。 张巧儿奇怪道:“咦,姐姐,你怎么老爱穿这件裙子?” 唐婉之还没回话,余生抢言问道:“听说你受伤了,伤哪儿了?我看看。” 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唐婉之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无措,随即缓缓说道:“我没事。” 余生仔细地端详她,那双澄如秋水的眸子透着倦意,面容有点憔悴,让他更加深信,唐婉之一定是受伤了。 “咯咯”身旁传来张巧儿的笑声,只见她眼神怪异,说道:“姐姐,要不你让他看看,听说余大哥懂医术,恰好给你开点药。” 张巧儿有时候会叫他阿生,有时叫余大哥,称呼随时改,完全看心情。 余生看了眼唐婉之,见她脸色有些窘迫,再看了看张巧儿,后者抿嘴憋笑。 瞬间恍然大悟,一不小心,竟被这个女人耍了一记,好个一箭双雕。 气氛陷入尴尬之中,唐婉之被命中要害,一时不知所措。 张巧儿作为始作俑者,是不会主动救场的。 余生只能依靠自己,心念急转之间,提起了彼此共同的朋友,谢小胖。 “我昨日见到谢小胖了,他谈了个未婚妻,据说过不了多久便会成婚。”余生缓缓说道。 “真的吗?”唐婉之配合做出一副惊讶,并且很感兴趣的模样。 张巧儿沉默看着两人,娶妻生子,人之常情,表示没什么好惊讶的,实在不懂姐姐向来止水无波的性子,为何表现得这般剧烈。 心里这样想,但她没有说出来,保持沉默,想继续往下听。 余生接着把昨日和谢小胖的所谈所想,尽数说了一遍,然后回屋给唐婉之熬红糖水。 随着时间的流逝,落日渐渐西沉。 云霞如栖,暮色渐合,微凉的晚风唤醒万家灯火。 …… 谢小胖今日休沐,他没有去找未婚妻,因为对方很少愿意在白天见他。 独自一人在集舍躺了一天,然后起身做饭。 他总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认真吃饭,好好睡觉,勤恳清扫房屋,即使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会认真去做。 今天烧的是三菜一汤,东坡肉、麻婆豆腐、蒜蓉空心菜以及冬瓜汤,他从不苛待自己。 他的碗很大,煮的饭刚好够一个人吃,盛干净之后,会往锅里加一瓢水,方便清洗,做事细腻周到。 每吃一口饭,他都会夹一筷子菜,然后细细咀嚼,直到吃干净最后一粒米,才心满意足放下碗筷,起身收拾桌子。 轻微的水声里,他趁机洗了个澡,换上一身略显褶皱的绿色衣服。 这件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是很干净。 他很少舍得穿,除非去见她的时候。由于在柜子里放了太久,染了一股轻微的霉味。 做完这一切,谢小胖推门而出。 穿过熙攘的大街,如期而至,抵达那家房门久闭的胭脂铺。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力道,轻叩三下房门。 里面走出他心心念念的女子,谢小胖的脸上,升起浓郁的笑意。 “你来啦!” 每次都是女子先开口,因为太激动,在对方面前,他总是很呆。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并肩在街上行走,彼此间保持着两尺宽的距离。 谢小胖双手倒背,胖乎乎的指节在身后打转。 路过一家首饰店,女子的目光被吸引,站在外面迈不动脚步。 她紧紧盯着那只玲珑剔透的玉镯。 谢小胖见她喜爱,微笑说道:“喜欢就买下吧。” 女子蹙了蹙眉,神色黯然,轻声细语道:“算了,我们还要存钱买房,不可以乱花的,而且你每日辛苦劳作,叫我如何忍心。” 这句话,击中了谢小胖柔软的内心,能有此善解人意的女子相伴终生,莫说一只手镯,就算是天上的夜明珠,也会倾尽全力去为她争取。 “店家,我要买这只玉镯。” 付了钱,侍从将一个精致华美的盒子递给他。 灯光下,凉亭里,谢小胖温柔的看着女子,满是宠溺之色,轻轻为她把玉镯戴上。 这是他第二次牵她的手。 虽然花费了三个月的工钱,但与开心相比,这都算不得什么。 橘黄色的灯光下,女子温柔说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心?” 谢小胖摇了摇头,认真说道:“那我岂不是更贪心?” 女子弯翘的眉毛挑了挑,问道:“什么?” 谢小胖缓缓道:“你只要我一只玉镯,而我要的却是你,相比起来,我才是那个最贪心的人。” “讨厌。”女子羞涩的低下头,嗔了他一句。 看见女子的娇羞,谢小胖终于鼓足勇气,认真去牵她的手,感受掌心的柔软与温暖。 然后,他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脖颈,耳朵,和整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谢小胖开心地说道:“你好美!” 女子娇滴滴的道:“将来还不是便宜了你。”说完,她重新把手挣脱。 随着玉手的抽离,谢小胖脸上露出委屈,重新抓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就像巢中的雏鸟,张着嘴索取,祈求施舍。 似乎只是这样牵手,就能让他心满意足。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情与欲 “你真的喜欢我吗?”女子的语气突然冰冷,仿佛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谢小胖一愣,盯着她似水柔情的眸子,认真说道:“当然喜欢,以前在百花镇的时候就已发誓非你不娶。” “可是我后来抛弃了你,也不怨我?” “不,喔……”。 谢小胖刚吐出一个字,女子红艳艳的嘴唇突然吻了上来。 片刻后,女子羞涩的低着头,柔声道:“我把初吻给了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 谢小胖还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依旧保持着牵手的动作,却不曾发现握在手里的葇咦已经从他掌中抽离。 “你不是和……” “和陈员外私奔了对吗?”女子笑吟吟看着他。 谢小胖感觉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用点头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是,但我从来没让他碰过我。”女子眼神迷离,一字一句道。 谢小胖泫然欲泣,也不知何处来的勇气,感动之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女子惊呼一声,不敢与谢小胖对视,可无论如何逃避,都躲不开那道炙热的目光。 最后她只能妥协,羞涩的低下头。 谢小胖搂住她的肩膀,脑袋往前伸,女子把脸躲向右边。 谢小胖往右,女子又把头偏向左侧。 始终不肯把说话的位置留给他。 谢小胖就像嗷嗷待哺的羔羊,委屈极了。 女子最后给了他一个戏谑的表情,眼含春色,让对方如愿以偿。 “不可以。”片刻后,女子以近乎颤抖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从谢小胖怀里挣脱。 谢小胖目光灼热,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明明说好不强迫她的,险些犯了大错。 女子心疼地将她的手捧在胸口,温柔地哈了口气,说道:“来日方长,我想在新婚之夜,再把自己完整的交给你。” 谢小胖的欲火还没有完全压下去,呼吸急促:“可,可是。” 女子静静凝望着他,眼底有泪光渗出,紧接着,两行清泪从脸颊滚落。 眼泪,在爱人面前,是最具杀伤力的。 谢小胖愧疚道:“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沉默片刻之后,女子擦了擦眼泪,重新恢复神色。“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各自先回吧。” 谢小胖抬头看了眼街边灯光,许多铺子都已熄灯,确实已经很晚了。 “小芳,我们先租个房吧,在你铺子附近。” 他性子纯真率直,什么话先说出来再去考虑对错。 女子刚舒展的眉毛又蹙了起来,嗔道:“你…你还想?” 谢小胖连忙解释,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住在铺子里肯定休息不好,在外面租个房,能睡得踏实些。” 女子低声道:“为了我们的将来,暂时吃点苦没什么的。” 言语间,女子挽住了他的手。 现在他们可以轻松地牵手,有了更亲密的举动之后,这便算不得什么了。 还如往常一般,谢小胖将未婚妻送回胭脂铺,然后目送她走进铺子,确认安全,不会有流氓前来骚扰之后,才放心离开。 回去的途中,他刻意去了刚才那家店,拿出身上所有积蓄,买下两枚戒指。 只因刚才在店里之时,他留意到未婚妻的目光,曾留恋过这款戒指,想买下来改天给她惊喜。 与此同时,离他不远的胭脂铺里,女子关上铺门,点燃昏暗的烛光。 橘黄色的光亮充斥满整间屋子,她打算卸去一身疲惫,好好睡上一觉。 突然,角落里有一道人影晃动,一个男人出现在那里。 女子尖叫一声,猛地向后倒退。 但下一刻,看清男人的容貌之后,惨白的面色瞬间恢复红润,惊恐之色退去。 “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差点吓死奴家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娇媚起来,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男人的声音很浑厚,带有一种沙哑,犹如粗粝的岩石在砂纸上摩擦。 冷笑道:“我的铺子,想来便来,何时需要向你这个贱蹄子请示了?” 女子被他这样辱骂,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带着娇媚的声音说道:“人家可是有家室的人,你这般糟蹋我,就不怕我相公折了你的腿?” 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哈哈大笑道:“就凭他?连只蟑螂都不敢踩的人,敢与我作对,可笑。” “而且你别忘了,为还赌债,连老婆都卖的人,你还能依靠他什么?”男人的脸在昏黄烛光的照耀下,油亮映人,整张脸犹如涂了一层黄色的胶。 此人颧骨高凸,眉眼深陷,看上去心思深沉,正是周耀阳的父亲,周世荣。 女子裙摆摇曳,缓缓走向床榻,侧身躺了上去,尽显妩媚风情,娇笑道:“我这不还有你嘛。” 男子深邃的眼睛盯着她,语气冰冷:“我只会保证你不会被饿死,其他的可懒得管。” 他走到女子身边,坐了下来。 这不是床,而是一张被打横放倒的货架。 那些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被收集到一个方形箱子里,女子每天营业之前会将货架推起来,将物品摆放整齐。 女子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今天来,就只为聊天?” 周世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缓缓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然后从腰间拿出一粒黄色药丸,就着水吞了下去。 期间,女子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一直看着他,眼神迷离。 周世荣再次坐回床榻之时,眼睛已经布满血丝。 女子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畏怯,又带着几分渴望。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钱?胭脂水粉用完了,店里的廉价货我不想用。”女子轻声试探道。 周世荣皱着浓眉,疑惑道:“你新交的相好不是刚给过一百两吗?难道你还真打算存起来和他过日子?” 女子说道:“当然不可能,一个穷光蛋,谁愿意跟他。” 话音刚落,男人把一张皱巴巴的银票丢到了她身上,是五十两。 女子开心的装进衣服口袋里,再次抬起头来时,看到的是周世荣充满侵略和愤怒的目光。 她心里一凛,用哀求的语气说道:“今天,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周世荣大怒:“事真多,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动静小点,他还没走远。” “谁?你今日幽会的情郎吗?” “嗯……是……的……”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雨天 宣京气候多变,昨日朗朗晴空,今日骤雨连连。 清晨,周府。 一辆马车自雨中驶来,停于大门口。 车帘掀开,走出一位身穿紫色锦袍,浓眉如尺,面带紫气的中年男人。 他眼神锐利如刀,眉宇间挂着三条竖纹,精瘦的脸颊看上去略显苍老,可身体却异常挺拔笔直,有着与样貌不符的身型。 他的脚步异常沉稳,踩下的每一步,似乎都能将地板踏碎。 此人是宁东王的贴身侍卫“楚正雄”,数月前随军队北上平乱,英勇无畏,所向披靡。 之所以来此,是受人相邀。 自他下车那一刻,门口就已有人在等候。 一个女人,双手交叠于小腹,平静地站着,身旁有两名侍女撑着伞,雨伞很大,将浓密的雨水完全隔绝在外。 女人的眼角堆着浅浅细纹,眉目间与男子有几分相像,她是周世荣正妻。 看到男人走来,眼底隐含泪光,声音微哑,道:“大哥。” 楚正雄锐利如刀的眼神顷刻变得柔和,冷峻如霜的脸也跟着融化。 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周世荣和阳儿呢?” 女人叹息道:“老爷在外应酬,已多日未归,阳儿被人打了,最近也是闭门不出。” 说完,她转身对下人吩咐道:“去把少爷叫来。” 侍女躬身施礼,将伞递给另一名下人,转身奔入雨中。 楚正雄随周夫人一起,穿廊过道,踩着花园石阶,缓缓来到客厅。 除了正房夫人之外,周世荣还纳了两名妾室,并诞有两男两女。 六个人已经整齐划一的在客厅候着,桌上沏着热茶。 晚辈们行过礼,将楚正雄请到上座。 他抿了口茶,淡淡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对阳儿下手。” 一名妾室神色一动,立即开口道:“据说是个外乡人,在本地抢我们周家生意,还打人,此子猖狂,一定要找机会替阳儿出这口恶气。” 另一名妾室立刻见缝插针,愤愤不平道:“对,连周家大少爷都敢打,得让他知道些厉害。” 周夫人摇摇头,此二人脾性她最为了解,自家儿子被人打,两位妾室明面上感痛伤怀,暗地里却幸灾乐祸,巴不得长子被人打死,她们的孩子将来好继承家产。 所以她只是淡淡一笑,没有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转而指责自己儿子,缓缓道: “都是些生意上的争端,起因是他放火烧人铺子,自己有错在先,若对方不追究,此事便就此作罢了。” 楚正雄点点头,说道:“这性子是该吃点苦头,不然将来如何掌家。” 两名妾室闻言,脸上的笑容突然僵凝了一下。 这时,外面传来周耀阳的哭诉声。 “舅舅,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还没看到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就已传进了客厅几人的耳朵里。 周耀阳眼含热泪,刚进门就跪倒在舅舅面前,那张淤青的脸多日不见消肿。 楚正雄看到他的样子,微微一怔,突然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厉色,训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赶紧起来。” 周耀阳故意扮惨,吃力地起身,跛脚走到一旁坐下,委屈道:“舅舅你身手了得,替我杀了那人好不好?” 他深知舅舅身手非凡,探云手练的炉火纯青,仅凭一双肉掌就能将人分筋错骨,只是作为皇城第一护卫,不会轻易插手民间俗事。 说完,他顿了顿,看舅舅作何反应,见楚正雄不为所动,微一沉吟,叹声道:“算了,那人身手了得,舅舅未必是他对手。” 楚正雄浓眉微挑,端茶轻抿一口,笑道:“你小子,我这把年纪还能吃你激将法?” 诡计被识破,周耀阳顿时甩脸,不悦道:“你不帮,我自有办法,这就让官兵去封了他的铺子,反正早已买通府衙。” 楚正雄脸色微变,问道:“铺子封了,然后呢?” “你买通府衙,你能买通整个宣国吗?你就保证他不会向上告发你官商勾结?” 周耀阳气道:“一群蝼蚁,全抓到地牢去关一辈子,他找谁告?” 楚正雄苦涩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说道:“你既已说了,那人身手不在我之下,我且问你,把府衙的人叫来,今天能不否将我留在此处?” 周耀阳脸色一沉,顿时哑口无言。 楚正雄接着道:“留不住,对吧?既不能做到一招制敌永绝后患。那便只有为自己留条后路,当忍则忍。” “话说回来,若那人真十恶不赦,欺到你们母子头上,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管,可如果只是生意上的争斗,我可没兴趣搭理。” 听到这里,周夫人已暗暗点头,她这位兄长向来淡泊名利,从不追求权欲,纵使身为宣帝护卫,依旧保持初心,从不以权势压人。 也正是这股无欲无求,超然物外的精神,才会把周遭一切事物看的透彻,看得清楚。 “你舅舅说的没错,既是生意场上的争端,就该用商人的方式解决,你不是希望得到你爹的认可吗?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做一番事业出来。” 周夫人看了眼不争气的儿子,温柔告诫之后,转而看向坐姿端正,轩轩高举的兄长,轻声问道:“大哥,你这次打算歇多久?” 楚正雄转头看着屋檐下落的雨水,夏季的雨水连绵长久,有时候一下就是好几天,让人感到压抑。 “宫里待久了憋得慌,难得出来一次,打算住久一些。” 周夫人当即吩咐下人去整理房间。 她这位大哥孑然一身,没有家眷,只要有空踏出宫门,这里便成了唯一的归处。 因此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一间房为他留着。 …… 与此同时,宣京城的某街某铺,一位身姿娇俏,年轻貌美的女子打开铺门,周世荣从铺子里面走出来,撑伞行入雨中。 与他迎面走来的,是一位体型胖硕,眼睛窄小的青年,看上去很稚嫩,很有喜感,头顶撑着雨伞,那把伞很小,以致于淋湿了半边肩膀。 正是谢小胖。 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交流。 谢小胖奇怪这位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中年人,为何会用戏谑嘲弄的目光看自己。 更奇怪的是,他内心莫名涌出一种敌意,和讨厌此人的感觉。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重逢 谢小胖径直走到铺子门口,见到了娇俏的未婚妻,她今天穿着白色吊带睡衣,发丝蓬乱,面容憔悴,正在认真清扫地面。 “昨晚没有睡好吗?”谢小胖面带关切,可随即,又浮上一抹愧疚,觉得是自己昨夜纠缠太晚,才导致未婚妻没有休息好。 但下一刻,看到女子脖颈上遍布红印,于是毫不迟疑的奔向隔壁一家杂货铺,买了两叠蚊香回来。 用宠溺的语气说道:“雨季蚊虫多,把这个点上,别为了省钱,让自己遭罪,看你脖颈被咬的。” 这句话很温柔,但又有种不可违逆的强势,他在学着做一个大男人,似乎觉得只有这样,才会让女人有安全感。 女子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 谢小胖笑嘻嘻道:“还害羞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言语间,他已迈动脚步,打算把蚊香送进去,还要亲自点上。 女子脸色一变,张开双臂把谢小胖挡在外面,急道:“不行,太乱,改天。”脑海里浮现床榻凌乱不堪的画面,她还未来得及整理。 谢小胖笑道:“你我已有婚约,不必在乎这些的。”说完,他继续向前走了一步,却撞上那只纤细的手臂。 女子白净的脸颊已布满霜意,冷冷道:“你我虽已定亲,但我一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能将男人请进屋中?” 谢小胖怔住,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子生气,忽地觉得此举的确有些冒昧,未婚妻的话很有道理,毕竟男女有别,这般矜持守礼的姑娘,实在是罕有了。 …… 城北,松陵街。 唐画轩分店本应今日举行开业典礼,却因下了雨,没什么客人,改到了明日。 余生命人把门口的花篮和横幅搬进店里,祝贺词换成征聘信息,目前需要大量人手,趁着雨天,能出来的找活的人肯定不懒。 很快,就迎来第一位应试者,此人体型消瘦,身上那件靛青色古朴长衫洗的发白,简单交流过后,给余生的感觉就是,此人能力不错,守礼重道,可重用,于是便让他当了分店掌柜。 第二位是个胖子,身穿褐袍,衣服上纹满铜钱图案,一看就知道是做过生意的人,能力很强,但爱耍小聪明,余生没有录用。 连续送走好几波人之后,准备撤去征聘信息。 可他身前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此人嘴角生痣,面容滑稽。 “胡胜光……” “余生……” 两人四目相对,脸色大变,同时失声喊出对方名字。 “你没死?” 彼此再次异口同声的露出震惊失色。 大街上,任谁以这种奇葩的方式打招呼,都会引发旁人惊奇,但今日雨势笼罩,他们的声音传不了多远,所以没人能听见。 余生将胡胜光请进店里,让人沏了壶热茶。 “你瘦了。”余生面带微笑,如老友重逢般看着胡生光,热切又温和。 许是曾一起出生入死的缘故,再次见到昔日战友,倍感亲切,虽然曾有过不愉快的摩擦,但都被时间冲淡了。 而且在他的印象里,对方是死了的。 这种死而复生的重逢感,无疑加大了两人之间的情感冲击,将以前的种种怨结尽数释怀。 胡胜光的确是瘦了,以前大腹便便,现在成了小腹便便。 摸着瘦了一圈的肚子,感叹道:“真没想到能在此见到你,哦对了,弟妹可还好?” 余生被茶烫了一个激灵,忙放下杯子,惘然的看了他一眼。 “他说的是婉之和你,难道你们还未成婚?” 说这话的,是胡生光身旁的一位胖妇,此女体型肥胖,五官却极为精致,怀里搂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 自打进来之后,她就一直沉默地坐在边上。 余生突然想起唐婉之曾经提起过,于是礼貌微笑,说道:“你就是桂圆姐吧,师娘曾多次向我提及你的好。”说完,他伸手摸了摸胡二娃的脑袋。 “师娘?你还叫她师娘,难道你们还未?”胡生光眼珠子转了转,不可思议的看着余生。 按照他的想法,以前进入营帐之后就该发生些什么的,然后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一起,这些事,平时还当做八卦经常与妻子谈起。谁料这家伙不中用,数月时间还未能将生米煮成熟饭。 “这货,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余生这样在心里腹诽一句,然后将捅破窗户纸的顾虑说出,毕竟唐婉之一直矜持守礼,这时代的大多数女子把贞洁看的比命重要,他又怎忍师娘背上师徒苟且之名,万一到时不堪忍受别人的污言秽语,自寻短见怎么办。 桂圆姐听后,面带微笑,缓缓说道: “婉之向来明白事理,兴许不是守旧顽固之人,你既心系于她,当坦白心意。” “而且你怎知她心中就没有你?她是内敛含蓄的人,纵使错过,也未必会主动,你呀,再这么等下去,怕是就得抱憾终身了。” 女人笑了笑,转而看向胡生光。 后者轻咳两声,说道:“女人很奇怪的,她喜欢你也只会暗示,绝不明言,如果你不给回应,她反而会生气。” 余生听到这里,已在脑海浮现过去种种画面,看看能否有暗示的踪迹可寻。 “营帐内?马背上?或者是那天晚上背她回家?”或许有,但他不确定。 胡生光接着说道:“你们在此人生地不熟,谁知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此郎才女貌的一对,给人的感觉就是夫妻嘛。” 说完,他一拍手,一脸本就如此的模样,若是在百花镇,肯定难免遭人口舌,但是刚才听余生讲过,来此处的只有刘大明几人,如此谁还会非议他们的关系。 余生沉吟片刻,觉得胡生光的话也不无道理,天下之大,知道他们关系的就村镇的那点人,如今散落各处,纵使多年后偶然相逢,怕也是面貌各异,互不相识了。 “娘亲,我饿。” 这时,胡二娃在桂圆姐怀里挣扎了一下,委屈巴巴的看着母亲。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浓雾巷道的人 余生见状,忙叫人端来两盘点心。 盘子还未搁到桌上,胡二娃的手就已抢了过去。 余生怕他噎着,顺便给倒了杯水。 胡生光本该保证大人的风度,哪料竟也不顾及面子,伸手抓起点心,大口往嘴里塞。 桂圆姐看了父子二人一眼,暗中咽了咽口水。 这一幕,被余生看在眼里,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抓取细节。 “桂圆姐,这是巧食记的招牌甜品,“茯苓糕”,据说有养颜功效,我师娘也爱吃,你快尝尝。” 他故意将盘子递了过去,女子矜持片刻,回以含蓄微笑,伸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紧接着便是第二块,第三块…… 很快,两盘点心已被三人吃个精光。 余生没让他们继续吃,而是将他们带去最近的一家酒楼。 距离唐画轩不远,也是刚搬来松陵街没几天,刚开业那天他去吃过,味道不输满汉轩。 点了满桌子菜肴,胡生光闷头吃饱喝足之后,说起了自己一路的辛酸之旅。 自平原战争之后,在几名贴身护卫的掩护下,他得以安然脱身。 一家三口返回百花镇时,小镇已被烧了个精光,不得已一路南下,怎料途中又遇山匪横行,将钱财尽数劫掠而去。 只能被迫沿路乞讨,风餐露宿,饥不果腹,几日前跟着难民混到了京城。 现在连居住的地方都没有,每天只能带着母子俩睡桥洞,住破庙。 说到这里,胡生光已悲泪滂沱,感叹幸好是夏天,若是冬季,怕是早被冻死了。 为了谋生,每日只能去城门处乞讨,那边设有粥棚,中午会施粥济贫,但今日却空荡荡的,没人施舍粥汤,这才准备到北城这边碰碰运气,看是否同样有人施粥赈灾。 于是正巧路过松陵街,二人也就此碰上了。 听完,余生唏嘘不已,毕竟自己曾经也落魄过。 不过也正是这样一段经历,让一向好高骛远的他,学会了脚踏实地,这才有了今天。 反观胡生光,此人以前品行恶劣,还极好面子,如今为了养家糊口,不惜以乞讨谋生,相信经过此事,以往的陋习定然会大有改变。 看着无处可去的胡生光,余生决定让他到店里当掌柜,虽然以前是个冒牌儿的,但多少也有些经验,容易上手。 胡生光感激涕零,相助之情无以为报,非得让儿子拜他为干爹。 余生也不好拒绝,勉强答应了下来。 胡二娃行过跪拜礼之后,他给封了个红包,二十两银子。 不算多,能让这一家三口在附近租个房,不用每日风餐露宿。 除此之外,还提前付了胡生光半年工钱。 如此一来,吃住都不用愁,可以安心做事,他这个新收的干儿子也可找家私塾去念念书。 出了酒楼,雨依然未停,和胡生光告别,只身来到老姜头家。 老姜头的房子不大,院子也很小,只有两张床大小的面积栽种着两株白玉兰,叶子有点蔫吧,刚种下没几天,还没适应土壤。 老姜头是个念旧的人,手里的钱已足够换套大宅,却始终不肯搬,总说住久了,有感情,而且父女俩也住不了多大的房子,于是花了点钱,把老宅翻修了一遍。 小姜女正在房里逗狗,一只全身漆黑的幼犬,黑如纽扣般的眼睛充满灵性,肉嘟嘟的身子走起路来像一条蠕动的胖虫。 “它有名字吗?”余生蹲下身来摸了摸狗爪。 “有的,姓姜,它叫姜富贵。”小姜女认真说道。 “好名字。”余生笑了笑,站起身来,语气突然变得深沉:“姓周的被我打了一顿,相信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们了。” “谢谢。”小姜女回答的很平静,自从受过伤,整个人好似是被秦言传染了,一副半死不活的颓样。 …… 余生返回铺子的过程里,雨还在下,风却停了。 浓雾没了驱散者,便随着傍晚的烟火炊烟,开始在大街小巷里弥漫。 它们仿佛是黑夜的先驱者,率先将整座城池笼罩,可视范围不足五丈,一切都变得沉默寂静,仿佛与时间隔绝。 “出来吧,何必躲躲藏藏。”余生站在一处无人的空巷里,语气平静地说道。 静谧的巷道中,就连檐角滴落的水声都很沉,仿佛能将一切凿穿。 他听力很迟钝,此刻却能清晰感受到这些动静。 准确的说,这是对杀气的感知。 听力孱弱,但是感知杀气的能力丝毫不减。 “年轻人很不错,我以为收敛气息可以多观察一阵,没曾想这么快就被你发现。” 这道声音来自浓雾里,霸道且浑厚。 声音落下,一名身穿赤红玄衣的男子从雾里走出。 此人双眉如尺,神威凛凛,正是楚正雄。 往那儿一站,犹如渊渟岳峙,实难撼动。 “你只知敛藏气息,却忽略了对我的杀意。” “你要知道,杀气是藏不住的。”余生目光直视,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有句话想要还给你。”楚正雄说话时,往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看似很轻,很随意,却将青石板踏出了两道裂口。 崩裂声藏进雨里,没人能听见。 裂缝很小,同样无人可以看见。 但是,余生的视力早已超乎寻常,这些细节被他尽收眼底。 心中微凛,沉声道:“什么话?” 楚正雄语气冰冷,说道:“你想怎么死?” 余生神色如常,淡淡道:“原来你是替姓周的出头,很难想象,如此纨绔子弟,能请到你这等精悍生猛的人为他出头。” 楚正雄说道:“你也不差,至少到现在,依然表现得很平静,而且在你身上捕捉不到任何杀机和情绪。” “你这样的,只有两种人。” 余生微微皱眉,问道:“哪两……?” “不懂死亡的废柴,亦或不畏生死的强者。”话音未落,楚正雄已给出答案,似乎早已预料他会有此一问。 余生沉默片刻,说道:“所以你觉得我属于后者?” 楚正雄语气陡变,阴寒冷冽:“当然,所以今晚你得死。” 余生说道:“你应该先去问他做了何等丧心病狂之事,再来与我讨论生死。”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巷战 楚正雄眼底闪过厉色,说道:“纠结对错,官府即可办到的事,何至于让我来?” 他像是说教一般,迁怒于学生无法领会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将雨伞收起,走到屋檐下轻轻搁置在柴堆旁。 “你说的有道理,可惜你没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余生很不喜欢打架,可是今天似乎无法避免。 他将云纹青衫外套脱下,认真叠成方块状,小心翼翼放到屋檐的柴架上。 这件衣服已经绝版,不可以弄坏,不然到时候又得辛苦师娘缝补。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回巷道中央,站在雨里。 此时似有风起,楚正雄站立的方向,浓雾被卷成旋涡,人已腾空而起。 如一株倾塌的巨树,携着雨水,带着凌厉的威压,砸向余生这里。 他没有硬接这一招,在无十足的把握下,能避则避。 向右一斜,脚尖点地,身子飘然掠向一侧。 “啪”的一声,楚正雄双脚狠狠砸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像两把从天而降的铁锤,砖石激荡,雨水在此刻竟似乎也随之改变了方向,卷携着浓雾挥洒向四周。 周遭雨雾以楚正雄为中心,形成一道巨大的空洞。 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碎坑,砂石尘泥混杂,这一脚,竟然将坚实的路面踏出两个凹坑。 余生已退至三丈开外,就像个旁观者在看杂耍表演,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惊讶,咋舌不已。 楚正雄双目赤红,从碎石坑里抬出双脚,踩到青石路面,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所踩过的地方,留下泥水浸染的脚印,还有稀稀拉拉的碎布。 余生这才发现,他这双鞋子是铁底,外层还覆了帆布,用来降低声噪,刚才势大力沉的砸落,直接将布条踩成碎屑,露出了铁块部分,这才失了消音作用。 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强接这一招,不然此刻恐怕已饮恨西北。 楚正雄一抖身上雨水,继续向他攻来,那双铁鞋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烦躁的响声,在青石板上留下浅白色的齿痕。 那只拳头,带着凛然的威势,透着霸道雄浑的杀气,就连雨水也避之不及。 由于速度太快,卷起狂疾的骤风,裹挟着浓雾,滚滚不息,就像剧烈翻腾的海潮,向他奔涌而来。 余生拧腰弓背,右拳后摆,左手自前方向后划动,以拉扯虚空的惯力,让这一拳蓄满无尽的力量。 “嘭”也不知是雨水炸裂,还是骨节断裂之声,在两人拳头交汇处响起。 彼此间的衣袖从手腕至肩膀处,尽数崩裂成碎屑,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余生甩了甩微微酸麻的手臂,重新握紧拳头,看向楚正雄。 对方做了和他同样的动作,不过面目变得有几分狰狞。 “我楚家主修霸道雄浑之力,能与我对上一拳,看来此前小觑你了。” “废话真多。”余生跃然而起,身法敏捷是他的长处,刚才硬接了一拳,虽未落下风,但也没讨到好处。 况且对方以霸道蛮力着称,若再处于被动,怕是只能活挨拳头。 随着一声清朗的水声响起,路面沉积的雨水被荡向空中,余生所过之处,水花腾空而起,那是被踩踏的痕迹。 他右腿如长鞭一般,狠狠向楚正雄肋下扫去,这是最好发力的高度,攻击处也是身体最薄弱的部位之一。 下一刻,他踢到的地方,仿佛深渊泥沼,死死将他的腿缠住,所有积蓄的力量在顷刻间,被拆卸的一干二净。 楚正雄的双手死死缠住他的右腿,十根指头犹如铁钩,牢牢锁住。 余生一时竟感觉有种透入筋脉的痛感,随即察觉不妙,右手迅捷探出,直取对方喉咙死结。 逼得楚正雄弃开他右腿,双手回防面门。 这一招仅发生在眨眼之间,发丝滴落的雨水还未及落在地上。 若再慢上半息,这条右腿怕不是得落个残疾。 正当他想抽出右手,拉开距离之时,手臂却传来与刚才相似的痛感。 动作只是稍有凝滞,整只手已被楚正雄锁住,就像已与对方身体连成一脉,再如何用力,也动不得半分。 余生心中一凛,当即左手并掌为剑,直刺对方胸口。 这是赤手搏击的狠辣手段,轻则令人脱力窒息,重则当场殒命。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跺”一声,戳到的是对方背部脊椎骨,继而感觉右手被一股巨力拖拽,双脚一松,竟离了地面。 原来,楚正雄好不容易制住他右手,不甘就此放弃,两人厮杀,谁先落残,失了战力都是必死,对方不想错失良机,这才回身拦挡,用背部来承受这致命一击,再顺势一招过肩摔,反制对手。 敌人背过身的一刹那,余生也趁机发力,直刺的手掌向上一划,撑住对方肩膀,从头顶翻越而下。 类似过肩摔的一招,本应是落下风,但余生反应敏捷,已率先做出应对。 楚正雄调转身势,迫不及待想将他右手废去,于是只顾拽着不让他手抽出。 余生察觉到这一点,顺其道而行,刻意将手往对手力方向送去,猛地攥紧拳头,借力击在楚正雄喉结上。 楚正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被制住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设法挣脱,哪料此人不按套路,反倒自动往圈套里钻。 楚正雄喉咙遭受重创,险些提不上气,不得已松开双手,捂着脖子干咳,喉结已塌陷半寸。 他脸上青筋暴涨,面目赤红,整双眼睛都似要冒出血来,吼道:“你,你这人不讲武德。”由于喉咙刚受到击打,声音低沉而嘶哑。 “呵,讲武德的人已在地府,你去和他们讲吧。”余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重提劲气,再次攻上。 其间,他将仅剩的中衣褪去,赤裸着上身,他的肌肉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肉块,而是长期征战打出来的精瘦线条。 汗水和雨水混合,能让皮肤更加滑腻,任对方如何也再难抓住。这是刚才得出的经验,若不是因为那只袖子碎裂,整只手臂被雨水打湿而显得油滑,也不会如此顺利得已脱手。 由于夜色渐沉,周遭浓雾也越来越密,他掠向敌人的身影快如闪电,仿佛将隔绝两人的浓雾划开了一道裂口。 转守为攻,拳势如风,狂暴似雨,其速度比下落的雨水还要快上几分,不断砸向楚正雄,以致于在四周留下了残影。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内心的纠结 “哐哐哐哐”,楚正雄浑身肌肉紧实,任由暴拳捶打,却好似有弹性一般,如一具人皮肉钟,每一下都将迅猛的拳头弹开,发出沉闷剧烈的声响。 小巷里,瓦罐碎裂声,柴垛倒塌声,以及拳脚的撞击声,时不时传到大街上。 楚正雄的力量霸道雄浑,但是对敌的灵活性不及余生,因此并未讨到好处。 “砰砰砰砰”拳脚相交,仿佛周遭空气都产生了剧烈波动。男人间的赤手肉搏,拳拳刚猛有劲,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似乎就连远处刚燃起的灯笼都有了轻微震颤。 余生握紧铁拳,狠狠在楚正雄身上留下拳头的凹痕,这些凹痕比打在他身上的雨点还要多,但是很快,那些遭受击打的部位瞬间又恢复原状。 紧接着他被一股巨力甩飞了出去,砸落在远处的土坑里。 楚正雄双目赤红如血,如同狂暴的野牛,嘶吼着纵身跃起,暴烈如火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余生侧身再避,楚正雄落了个空,整只拳头陷进土里,这一招势大力沉,泥水飞溅。因他注重力度,招式衔接不够自然,斧凿痕迹过重,这才给足了对手反应时间。 仅一瞬之间,那些飞溅的雨水还未跳出土坑,余生趁势在他胳膊处沉重一击,楚正雄的整只手臂,如同钢钉一般,被敲进了土里。 楚正雄咆喝一声,用力将手从深陷的泥土中拔出,泥塑般的手臂在余生肩膀打了一拳,两人相继倒下,又快速起身,缠斗在一起。 扭打在泥坑中,浑身沾染污泥和鲜血,极其血腥暴力,下落的雨水不断为他们冲刷着身上的污垢。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越来越弱,两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此时的二人,浑身布满污泥,各自靠墙大口喘息,全身尽数湿透,只是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原本干净整洁的地面,被楚正雄的铁鞋完全踩烂。 那双脚每一次踩向地面,都犹如一把重锤狠狠砸落,巷道内行人稀少,不走马车,铺设的青石本就不算硬实,只是用来隔绝泥土的单薄一层。 此番破坏,使地面出现无数个凹坑,方正的青石碎裂无形,有的嵌入土里,有的飞到屋檐,房顶。 砖瓦碎片散落一地。 余生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身后布满爪痕的墙体,这些都是楚正雄刚才留下来的,深度约莫两寸。 风干坚硬的土墙即便用锄头也未必能撼动,竟能被他肉手硬生生掏的满是窟窿,此人当真恐怖如斯。 每每想起,心里便会涌起一阵寒意,幸得他反应迅捷,这才多次从对方爪下逃脱。 “你这是什么功夫?” 余生指着墙体的爪痕问道。 多次交手,分别奈何不得对方,两人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不打算再打下去。 “楚家秘传“探云手”分筋错骨。但凡有一丝机会抓到你,都能让你筋脉寸断,当场成为废人。” 楚正雄一把年纪,骨子里的傲气却丝毫不逊于年轻人。 “可惜你抓不到,即便抓到了,也把握不住。” 余生笑了笑,不忘嘲讽他几句。 事实的确如此,多次交手下来,余生都是赶在他运劲之前逃出。 楚正雄闻言,很想发怒,但他实在太累,打不动了,感叹道:“年轻就是好,若我再年轻二十岁,一定吊打你。” 余生看了他一眼,笑道:“二十年前的你,未必能打过现在的我。” 楚正雄摸了摸喉结深陷的部位,不再说话。 他们没有继续打架,而是去了附近的酒楼。 开始吃菜,喝酒,聊天。 谈不上朋友,但至少……已不是敌人。 楚正雄酒量惊人,一坛接着一坛,他已经醉了,但依然能喝。 “其实这天下,身手远在你我之上的大有人在,你可相信?”楚正雄打了个嗝,眼神恍惚,含糊不清的说道。 他的喉咙还没有恢复,声音沙哑,就像是生锈的铁缸在石头上摩擦。 “我相信,曾有位黑衣人,刀法奇快。”余生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只是随口给出回答。 楚正雄闻言,失焦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嘴角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说道:“你已见过他?”声音尖锐,语气略显急促。 余生看出异常,好奇问道:“你知道此人?” 楚正雄没有回答,以乏累为由离开了酒楼,原本事先说好请客的,却没有结账。 余生付了钱,在酒楼门口等马车之时,碰到了胡生光。 原来是找到了居舍,特来说一声,好让他安心,于是随他去了一趟住处。 幸福的一家三口居住之地并不大,倒也温馨,北城房子租金偏贵,一套小三居就得花不少钱。 简单寒暄之后,余生乘坐马车返回,在路过水至街的之时,顺道去了澡堂,将满身污泥清洗干净。 神清气爽的回到青山小院,却迟迟不敢进屋。 今日突然感觉屋内的烛光格外敞亮,令他心生畏惧。 因为他打算袒露心声,此前与胡生光夫妇俩谈话,实在受益颇多。 “有的人,错过会抱憾终身,他乡异客,周围皆是陌生人,没人会在乎你们原先的关系。” 脑海里全是胡生光夫妇俩灌输的思想,可越是如此,他心里就越缺乏勇气。 若只想得到唐婉之的肉体,他有很多次机会,并且丝毫不怵。可他要的不只是肉体,还要得到对方的心。关于这点,他没有太大自信,一旦拒绝,就意味着彼此之间关系彻底破裂。 寻常的关系倒无所谓,最多老死不相往来,天涯各一方。但他们之间是师徒,一旦失败,就会变成图谋不轨,意图侵犯师娘而未遂的登徒子了。 余生围着小院转圈,不停拍打着后脑勺,发现此事越想越乱。 于是,他不愿再想,长长吐了口气,缓缓走向那道平时轻而易举便能推开,此时却无比沉重的大门。 木门“吱吱”的声音响起,余生率先探进脑袋,接着便是右脚,然后左脚,回首轻轻关上房门。 他隐约记得,之前关门的吱呀声不会这么响的。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表白 屋子里很安静,他心跳如雷,“砰砰砰砰”,频率甚至比此前战斗时还要剧烈。 “怎的今日丢了魂,不识得家啦?” 看见余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怪模样,唐婉之清灵婉转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说着,起身走到堂屋,准备把刚热好不久的饭菜端出来。 余生说道:“我吃过了,他们人呢?”说话时,眼睛不停扫视四周,按照以往的特性,张巧儿应该在床上练瑜伽,今天不见人影,莫不是藏起来了? 心里这样想着,人已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据说今日有灯会,他们都去看了,应该很晚才会回来。” 一阵茶香和师娘独有的体香飘来,唐婉之已将热茶端到他面前。 所有熟悉的人里,师娘从来没有当他是傻子,反而给足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体面。 这时,唐婉之已坐回自己的床上,她的床头放了一张木桌,正在仔细描着钟繇小楷。 现在不愁吃穿,无需再帮别人做活,她可以有更多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 “师娘。” “嗯?” 余生沉吟片刻,说道:“我今天碰到桂圆姐了。” 这原本不是他想说的话,却不知为何,到嘴边就变成了这句。 唐婉之停下手中的动作,清冷如玉的面色浮上一抹惊讶,问道:“她们可还好?” 余生清了清嗓子,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出,关于胡生光做掌柜一事,他推给老姜头,说是老头子自己聘请的。 唐婉之听后,表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并决定改日亲自去看望好姐姐。 事情说完,房间又归于寂静,余生双手举着空杯,在嘴边嘬个不停,眼睛直溜溜盯着唐婉之。 似乎把美人看的有些不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 余生当即低下头,却发现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光,他拎起茶壶,立刻重新续上。 一杯接着一杯。 时间在缓缓流逝,雨也跟着停了,夜色里传来轻微的蛙鸣声。 唐婉之的字早已写完,她已经坐在床头发了很久的呆。 平日的这个时候,早已经躺下就寝,但今日桌边坐了个木桩,怎让她好意思更衣? 余生坐在桌旁,腰背挺得笔直,风姿卓然,他尽量把侧脸留给唐婉之,因为这个角度最帅,最吸引人,也许这样能增加表白成功率。 “师娘……” 余生攥紧手中茶杯,杯子里的水都已有了轻微震颤,似乎不堪忍受他掌心的热力。 “嗯?” 唐婉之同样有些生硬,整个人坐在床头,宛如一尊冰雕,玉立不动。 “你饿吗?”余生莫名其妙的问了这样一句。 他此刻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所有在心里酝酿千百遍的话,在这一刻,化作简短且多余的三个字。 唐婉之默默摇头,认真给出回应,并没有不耐烦或者觉得多余。 这副眼含秋波,默默摇头的动作,就像受尽千般委屈无处可诉花季少女,实在惹人怜爱。 余生再次提起茶壶,却发现满满一壶茶已经见底,一滴也没有了。 “阿生,你今日很奇怪,心事重重的样子。”唐婉之声音轻柔婉转,摆动曼妙婀娜的身子,已款款走了过来。 余生立刻调整坐姿,本能的往她腰间瞟了一眼。 纤纤素腰之下,是平坦如镜的小腹,行走时柳腰摆动,女子柔美曲线纤毫毕现,很自然而不夸张的幅度惹人心潮翻涌。 他不敢多看,再停留下去担心难以自控,做出过激之举,立刻收回目光,紧接着在心里默默忏悔,师娘是圣洁的,不能亵渎。 可是她真的太美,只要是个正常的人,尤其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去想的。 复杂情绪交织正盛,唐婉之已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如此神不守舍,可是喜欢上哪家姑娘了?” 余生还在失神之中,没仔细听她说的话,当即点头“嗯”了一声。 唐婉之闻言,精致如画的容颜微微一僵。 余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思绪刚回转到唐婉之的问题里。 他没有喜欢谁家姑娘,却莫名其妙点了头,察觉不对之后,又摇头解释道:“我没有喜欢谁家姑娘,像我这般傻愣愣的人,全天下除了师娘,没人会喜欢我的。” 唐婉之明眸流转,款款凝视,似有些心疼他,幽幽道:“师娘喜欢你,可你喜欢师娘吗?” 说这话时,她的身子又贴近了些,距离余生仅有一尺之遥,一股女儿家的体香沁人心脾。 看着这张如花似玉的娇容,余生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仔细端详这张如画般的容颜。 也是他至今为止,见过最美的景色。 肤若凝脂,唇如点绛,柳眉凝黛。 自打生意赚了钱之后,唐婉之就开始学着给自己施了浅浅的妆容,近距离凝神细望才瞧得清楚,清冷破碎的容颜里,多了一丝丝艳丽和妩媚。 她的酥胸起伏不定,似在等待一个答案,余生沉浸在美色里,忘记回答的答案。 这股香甜的呼吸轻轻拍打在脸上,余生感觉整个人都快要醉了。 这般近距离燃起的情欲,让余生不再执着于表白,也忘了表白,反倒生了挑逗之意。“我喜欢师娘,一直都喜欢。” 唐婉之容颜绽放,浅浅地笑了。声音温柔,却又透着一丝古怪的问道:“是吗?那你说说,喜欢我什么地方?” 她深深地凝望着余生,这个男人就坐在她面前。 余生一脸认真的回答:“”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喜欢。” 说话时,他火热的目光盯着师娘傲然挺立之处,然后又看向她的脸,态度异常诚恳。 唐婉之的脸上,突然升起浅浅红霞。 轻声试探道:“你是不是在装傻?” 余生一愣,随即被这句话拉回现实。 “险些露馅,难不成在试探我?” 心里这样想的,又补充一句给自己解围:“除了师娘,我还喜欢大明,喜欢巧儿。” 唐婉之噗嗤一声,没憋住笑意,解释道:“我说的喜欢不是你这种。” 余生假装不懂,问道:“那是哪一种?” 唐婉之沉吟片刻,说道:“是大明与巧儿那种。”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意外来客 余生继续装傻充愣,说道:“我们也一样啊,大明能和巧儿做的,我和师娘也能做。” 唐婉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变得局促和尴尬起来。 只见她睫毛颤几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毅然道:“大明抱过巧儿,而且他一辈子只会疼爱巧儿一人。” 她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许多隐晦之处没好意思说出口,只用“抱过”二字概括所有。 “我们……啊!”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已被余生一把扯进怀里,所有的话被堵在喉咙,化为一声简短的曼吟。 “看,我不一样可以抱师娘吗?别人能做的,我一样可以。” 余生露出胜利者的坏笑,审视着唐婉之。 装傻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因为可以不计后果,所以不会紧张。 唐婉之俏脸绯红一片,娇斥道:“你,你放肆……”大急之下,竟说了一句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她发怒,却不敢和余生对视,低下头,娇躯微颤,刚表现出来的色厉内荏瞬间崩塌。 余生发现端方持重的师娘此刻却是小女儿姿态,不由生了挑逗之意,笑道:“徒儿确实不知有何不同,烦请师娘指点一下。” 怀里的唐婉之,本能的想起身,却被他环住腰,几番挣扎无果之后,便放弃了抵抗。 整个人认命般的依偎在他怀里,这一次,余生能清晰的感受到,师娘的腰……很软。 可以如此近距离接触,余生自是不会错过绝佳机会,他低下头,在唐婉之脖颈轻轻一嗅,浓烈的体香涌入鼻息,令人心醉。 只见唐婉之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一粒粒细小的寒粒。 如此轻薄之举,若在平时,换来的肯定是两记耳光,但此时的唐婉之低头不语,只因傻徒儿身上散发的霸道雄浑男儿气息让她无力挣扎,也无心反抗。 “师娘很冷么?怎么在颤抖?可要徒儿抱紧些?”逆徒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热气拍打在耳畔,险些让她心神失守。 她惊恐地抬头,刚好与那双充满玩味火热的目光对上,吓得她猛地低下头,拼尽力气再次挣扎起身。 余生是会怜香惜玉的,所以并没有搂的很紧,唐婉之挣扎时,便由她脱身而去。 但下一刻,又被单手握纤纤细腰,拉回怀里,就像一只饿狼,在玩弄爪下的羔羊,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怎能轻易放手。 唐婉之瞪了他一眼,铆足了劲,再起身。 余生憋着坏笑,按住她的纤腰,故技重施。 唐婉之脱身不能,急得似乎都要哭了,别过头,脸现哀意,隐有告饶乞怜的意思,却又碍于面子,不肯直说,只得娇嗔道:“你别这样,我会不开心的。” 她没有说生气,也没有说会发怒,而是说会不开心。 余生突然发现,清冷师娘原来如此有趣,既有趣,便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唐婉之以为这样说,傻徒儿就会放手,所以话音刚落,她就准备起身离开。 但令她崩溃的是,今天的不是傻徒,而是逆徒,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听她的话。 余生继续握住腰,将她拽回怀里,两人来回拉扯。 挣扎和挽留风驰电掣,直至唐婉之未及起身,余生便已提前预判将她拽回。 唐婉之突然娇躯一紧,犹如被利剑刺中身体,微微一怔,然后使尽浑身解数,猛地站起。 她从来不会有此剧烈反应的,即便在东风坪,濒临死亡之际,依旧是淡然处之。 余生尴尬一笑,这次他拽向怀里的,不是师娘,而是长衫下摆,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唐婉之往下看了一眼,忽地双腮酡红,如饮烈酒,脸上的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惊慌,有羞涩,也隐隐有些期待。 在彼此脸上看到窘迫之后,便没了继续纠缠的勇气,气氛陷入尴尬之中。 唐婉之轻声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余生抿了抿嘴,不甘就此失败。 鼓足勇气,再次将她拉到怀里,这次动作不粗鲁,很温柔。 甚至有一种感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现师娘竟似乎有意迎合自己。 唐婉之很懂事,坐在膝盖的位置,含羞带怯,低声细语道:“只许抱着。” 余生满意地点头道:“好。” 他知道要让一个传统的女子打破世俗陈规,需要极大的勇气,这是一个反复挣扎的过程。 所以他不急于一时,两人就这样坐着,唐婉之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他也趁机揽住她的腰肢。 窗外断断续续传来池塘的蛙鸣声,有清风刮动树枝,将叶片上的雨水摇散坠地,哗哗作响,这种不弱于暴雨的动静,却未能惊动他们分毫。 烛光如豆,映照着唐婉之脸颊,如美玉生晕,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余生多想画面定格在此,不,远不止于此,美好的环境,最希望不被人打扰,可现实总会事与愿违。 桌上的烛光晃了晃,嘎吱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 这道习以为常的声音,此刻却像惊雷般,将唐婉之吓的花容失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她迅速站起身,但为时已晚,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被张巧儿完全收入眼中。 后者手里提着的东西“啪”一声坠落在地,清脆程度分析,是碗碟或者杯子之类。 张巧儿惊诧的瞪大双眼,直视着屋里的画面,四指塞进嘴里,下巴似都要脱臼了。 她身后站着的是刘大明,推开门之后,夫妻俩是并排而入的,所以屋内的情况同样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但刘大明做出的反应和娇妻不同,他身后有道人影晃动,立刻转身用高大的身形挡住后面的人。 张巧儿随即回过神来,做着和丈夫同样的举动,不让后面的人看见屋里的画面。 唐婉之慌乱的捋了捋额前青丝,重新坐回床榻,和余生保持足够远的距离,重新变得端庄肃穆。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干什么?堵着门不让进?” 声音来处,是刘大明身后。 他往边上挪了挪,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头出现在余生和唐婉之的视野里。 余生脸色如常,微感诧异,唐婉之花容一变,立刻从床榻起身。 这位瘦骨嶙峋的老头,看上去年纪比老姜头还要大些。 他身后同时出现一位嘴角生痣,弯腰驼背的老妇,看上去六十来岁。 而在他们身后随之出现的,是一位脸生横肉,面目尖酸的妇人,以及一位跛脚男子,年纪约莫四十来岁。 余生记得此二人,是刘大全和他的胖妻。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争吵 画面顷刻间凝固在当场。 那名驼背的老妇用拐杖轻点地面,说道:“怎么?许久不见,连我这个婆婆也不认了么?” 声音嘶哑,带着粗重的喘息声,有种险些接不上气的模样,一字一句却吐露的清晰无比。 唐婉之表情微僵,生硬的喊了一声:“……娘……” 声音里可以听出,她极不情愿却又碍于形势所迫,她看了余生一眼,然后向门边走去。 原来,这两位是师娘的公婆,余生当场心神俱震,实在不便起身,不然此刻定会奔出房门,不愿意看见这些人。 转念之间,头发花白的老头已抬脚走了进来,刘大全见状,小心翼翼道:“爹,您小心些,别摔着。”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怒道:“还没这么老,我自己能走。” 此时的唐婉之已走到门边,同张巧儿一起,将驼背老妇搀扶到桌边,刘大全和胖妇跟在二老身后。 原本是张巧儿和唐婉之两人的私密的卧房,一下子挤进来五六人,倒成了会客厅。 由于是夜间,烛光并不算太亮,这几人走到跟前余生才看清楚,刘大全夫妇和这对老人都是衣衫褴褛,浑身上下全是补丁,就像破街烂巷里的流浪者,实在狼狈不堪。 而且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和汗臭,这是太久未洗澡所致。 余生面色冰冷,宛如雕塑般立在桌旁,不起身迎接,也不让座,不是他不想起身,而是心中热火未退。 却不知这种举动,在长辈眼里,是大不敬的行为。 他抬起头,发现驼背老妇正用一双苍老浑浊的目光敌视着自己。 一旁的干瘦老头挑着花白的眉毛,模样似有不悦。 刘大全和胖妇则是站在此二人身后,面色冰冷,欲言又止。 “怎么还带着这傻子?” “也不知道给长辈让座。” 第一句话是驼背老妇说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胖儿媳就跟着附和。 余生脸色一沉,想发怒,却又害怕装傻的事情暴露,再者就是之前听刘大明说过,此二人虽不是他亲生父母,却将他抚养长大。 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这对老人在刘大明眼里,已如亲生父母,所以不发怒,也是在给大明面子。 衡量再三之后,决定暂且先做忍让。 刘大明嘿嘿笑道:“叔叔,婶婶,这里,你们坐这里。” 他将旁边的两张长凳拉到桌边,示意两位老人坐下。 刘大明嘴笨,不懂调和,虽不解余生为何不起身让座,但他深信余生为人,绝不是那等毫无礼数之辈。 张巧儿神色一动,说道:“阿生脚受了伤,不便起身,叔婶莫要怪他。” 此女心思灵敏,找了个自认为不错的理由。 唐婉之看出端倪,回到堂屋给余生端来一杯冷水。 余生知道这是师娘给他用来降火的,于是端起杯子咕噜咕噜一口喝干。 “水也不先给长辈倒,拿这个傻子当爹啊?”驼背老妇拐杖用力杵着地面,宣泄自己的不满。 唐婉之站着不动,没有要给她倒水的意思,平静说道:“年纪大了,就更应该积点口德,而不是张嘴就骂人傻子。” 老妇嘿了一声,咬牙切齿道:“还袒护上了?这人虽傻,却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你长期带在身边,也不怕影响名节?对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吗?” 这时代讲究忠贞不渝,男人过世后,女人五年内不许改嫁,更有甚者,会立贞节牌坊,终身守候亡夫。 这种习俗在当代女人的心里,已经埋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记。 而唐婉之是被卖到刘家的,在老妇和刘家人眼里,纵使夫婿亡故,她也必须得守住贞洁,不可改嫁。 张巧儿见状,立刻出面调解,笑着将唐婉之拉到一旁,避免再发生口角。 低声与她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转身跑过来对刘大明说道:“你去泡壶热茶,给叔叔婶婶们解解乏。” 刘大明点头,走出了屋子,不多时,便端上一壶热茶。 取来杯子,细心给几人倒上,唯独胖妇手里空空如也。 因为她离桌子较远,刘大明担心烫着,将她的那杯放在桌上,没有亲自送过去。 刘大明性子直,不懂变通,心里这样想,却不说出来。 胖妇见没人给自己倒水,这是明摆着不把她放在眼里,顿时心生不满,瞪了刘大明一眼,阴阳怪气道:“俗话说,来者是客,即便是一家人,也得尊重一下的嘛,连傻子都能喝,为何我不能?” 说话时,她怨毒的斜了余生一眼。 只因刘大明倒茶时,率先给余生倒了一杯,这种无意识的举动,别说其他人,就连保持沉默的老头子都看不下去了,一直板着脸。 “若你再这样轻蔑他人,就请立刻出去。”床榻的方向,传来唐婉之清冷的声音,她独自坐在床沿,目光冰寒冷冽。 胖妇看了过去,落入她眼里的,是那张冰寒如月的面容。 仅短暂的对视,胖妇就败下阵来,噘着颤抖的嘴,哀怨扭过头,看向桌边的老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眼含泪光,委屈道:“娘,她要赶我们走,怎么办?” 老妇恶狠狠的看向唐婉之,厉声道:“好啊,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忘本,若要赶,便连我一起赶好了,且看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你那亡夫饶不饶你。” 唐婉之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一般,沉凝不语,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 张巧儿继续出来打圆场,笑嘻嘻道:“婶婶消消气,姐姐没说要赶你走。” “你的意思是要我走了?”胖妇突然把矛头指向张巧儿,这个家里就两个刘家媳妇,唐婉之她是斗不过,但这位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应该不难摆平。 张巧儿微微蹙眉,说道:“大嫂哪里话,这个家里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话说出,所有人心里都在奇怪,到底谁才是当家之主。 就在这时,刘父咳了两声,说道:“行了,谁都不用走,虽然我们刚来,但婉之是刘家媳妇,本就对老人有赡养义务,她不会赶我们二老走。” “至于大全,你们自小和大明在一口锅里吃饭长大,兄友弟恭,他更不会看你落难而冷眼旁观。” “大家历经万难聚到一起,不要再为小事争吵不休。” 刘父是此间最为年长之人,说话自然是有分量的。 他之所以选在此时站出来平息众人怒火,除了真心劝说之外,还要立当家之主的人设。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刘大明的亲情 一直保持沉默的刘大全见事态好转,站出来说道:“父亲言之有理,大家都乏了,洗洗早些睡吧,什么事明日再说。” 余生此时的欲火已经平息,他抓起茶杯,一口饮尽,起身离开房间。 “嘿,这,这还甩脸给谁看呢?” 胖妇咧嘴啐了一口,朝余生背影剐了一眼。 行了,累不累啊,一天天的。” 刘父斜了她一眼。 家里长辈说话有一定权威,胖妇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眼见事情得以平息,张巧儿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大家庭的矛盾她是知道的,胖妇是毒舌,与唐婉之积怨已久,明里斗不过唐婉之,抓住其不和长辈争斗的性格,暗地里没少怂恿老婆子整她。 刘大全怕老婆,不敢劝阻,顶多就是冒着挨骂的风险说一句不疼不痒的话:【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老头子,总是把一切都看得平淡,只要有旱烟抽,除了牵扯家族规矩的事,他一概不管。 她这位相公又很呆。莫说能从中调和,不使绊子都已是千恩万谢了。 这家人在此落居,以后矛盾少不得要她从中斡旋调停。 想到这些,张巧儿就万般头疼,叹了口气。她要去烧水,还要准备几件换洗衣服。 出了房门,看见余生已在院子里架火熏肉,她走上前去,小声说道:“阿生哥,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 她对余生的称呼又变了,如何称呼全凭心情,高兴时余大哥,难过时阿生,愧疚时阿生哥。 余生淡淡道:“没关系,你给他们烧水洗澡么?” “嗯。”张巧儿点头。 “忙完早些睡,别熬太晚。”余生继续认真熏肉。 “哎哟,肉这样是烤不熟的,真是蠢笨到家了唉。”胖妇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余生,手不停地指着火堆上方的腊肉。 她刚如厕回来,看到院里烟雾缭绕,当是傻子大夏天的生火取暖,这才跑过来一探究竟。 在她看来,眼里这幅景象,比大夏天生火取暖还要让人惊奇。 “第一次。”余生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说了三个字。 “什么第一次?哎哟,看你眼神,可是要吃人啊?”胖妇噘着嘴,不甘示弱。 “行了,李贵珍,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旁边的张巧儿实在看不惯她这副样貌,冷声斥责了一句。 “哎哟喂,怎么直呼大名,嫂子都不叫了?”李贵珍不悦的瞪了她一眼。 “赶紧忙你的去。” 张巧儿没与她多说什么,她很不喜欢这个胖女人,因为这人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多次向她打探唐婉之的事情,暗地里有意拉拢她,一起对付唐婉之。 李贵珍屁颠屁颠走了。 张巧儿在原地愣了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余生知道她想说什么,笑了笑,说道:“你去安排就行。” 他前几天请工人在后院加盖了两间房,本意是用来做茶室和会客厅,以前没客人,如今生意做大了,难免会有商客往来,这些是要考虑到的。 如今家里平添四口人,原先的屋子住不下,只好把他们安排过去。 张巧儿善解人意,这段时间的吃穿用度,全是余生承担,房子也是他花钱盖的,这些情分一直铭记于心,这才想着过来请示一下。 夜色渐深,所有人都已睡下,院里还有烟雾升腾,余生将火堆踩灭,准备回屋睡觉。 没了火光,夜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忽觉背后一紧,察觉到有只手在靠近,不及多想,回手反扣,一个过肩摔。 “嘭”一声,黑影如沙袋般被他砸到前面的灰坑里。 “哎哟……痛死我!” 刘大明发出痛苦的哀吟。 “是你?”余生大吃一惊,第一感觉以为是刘大全,再不济也是胖妇,好趁此撒撒气,哪料是这个倒霉蛋? 刘大明拍了拍身上灰尘,气道:“我把外人往家里带,知道你不开心,但也不至于这样揍我吧?” 余生笑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等狭隘之人?”他知道刘大明在和自己开玩笑。 “其实我是有苦衷的。”刘大明语气陡转,变得深沉起来。 “嗯?” 余生疑惑的望着他。 刘大明说道:“其实说来也巧,往日送货出城走的都是南门,近日连连暴雨,桥被冲塌,不得已走西门,刚好在城外烂民施粥棚遇到他们。” “知道带回来你会不喜,但我又不忍割舍亲情,叔父待我恩重如山,这种跨越万里的亲情,若不接纳他们,叫我于心何忍?” 余生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你做的没有错,换做我也会如此。” 对于这点,他深有感触,莫说大明与刘父这等关系,就连自己见到胡生光那刻,都能倍感亲切。 两人简单聊完几句,便回了房间,看见新铺的床垫,刚换的被褥,余生心里涌起一阵欣喜。 能每天细心为他做这些的,除了师娘,没有别人。 “你在傻笑什么?” 刘大明好奇地看着他。 余生没有回答,安静地躺在床上,回顾今日过往。 突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原本今天打算表白的,可为什么就忘了呢? 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乱,越来越模糊,兴与楚正雄打斗太累的缘故,不知不觉间,已沉沉睡去。 …… 时间总是在偷偷溜走,感觉刚躺下,就已天亮。 院子里传来竹扫帚刮擦地板的沙沙声,余生本想睡懒觉,但实在太吵,不得已爬起来开始洗漱。 他刻意开窗看了眼外面,果然不出所料,制造噪音的人是胖妇。 院子很干净,昨天还被雨水冲刷过,可说是尘泥不染,夜里生的火堆残灰也没什么可扫的。 无奈之间,唐婉之已端着早点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换洗的被套和床单。 每隔三日,师娘都会为他换洗床单衣服,若是雨天,考虑到受潮严重,每隔一日便会换出去风干。 刚开始余生还会客套几句,觉得很不习惯,时间一久,觉察到其中美妙之处,便欣然接受了,因为唐婉之在铺床时,为了便于整理床单,必须得弯腰,亦或跪在床头,就像在做瑜伽动作。 余生一边吃早餐,一边欣赏美人窈窕玲珑的背影,极其享受这种感觉。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喋喋不休的老太婆 有时候运气好些,看完师娘,还能再看看张巧儿。 但后者极少得见,因为夫妇二人经常闹别扭,一旦生气,就得刘大明自己铺床,余生可不想看他撅着个大腚的笨牛样。 就在他悠闲自得吃早餐,饶有兴致欣赏美景之时,门口处突然有人影晃了一下,余生下意识看过去,一张老脸出现在他眼前,这张脸此刻阴沉如墨,令人望而生厌。 刘母斜睨着眼,把目光从余生这里转向撅着翘臀铺床的唐婉之,牙缝里挤出一句: “也不注重仪态,在大男人面前搔首弄姿,真是伤风败俗,他那么大年纪,即便是个傻子,难道连床都不会自己铺吗?要你一个有夫之妇来做这些……” 沙哑的声音带着尖锐,就像无数根铁针同时在铁块上摩擦,说出的话更如铁针一般,句句扎人心肺。 余生“啪”一下,拍在桌上,将老妇惊了一跳,本想开口骂回去,但是心里的理智战胜了愤怒。 唐婉之回过身来,面色如常,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老婆子的话,平静说道:“你先出去忙,别管她说什么。” 余生搁下碗筷,起身走出房门。 院子里,胖妇正在嗑瓜子,瓜子壳扔的满地都是,他想说些什么,但对方刚扫过地,似乎也挑不出毛病。 只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自顾自地取来松木,开始熏烤腊肉。 李贵珍昂着头,朝坐在她对面那张竹椅上的刘父说道:“老爹你看他,刚扫完的地,又被弄脏了。” 刘父没有说话,吧唧吧唧抽着旱烟。 余生充耳不闻,将松木搭成塔状,划了根火柴点燃。 这时,刘大明正好从屋内出来,李贵珍笑道:“阿弟,这人给他找点事做啊,整天游手好闲,也不能干养着。” 刘大明说道:“大嫂若是看不惯,可自行离去。” 李贵珍闻言,瞬间拉下脸来,嗑到嘴里的瓜子“噗”一下全部吐了出来,将盘里仅剩的全倒在地上,哭诉道:“好啊,你们都是一起的,合起外人来欺负自家人是吧?” 话音刚落,眼泪就止不住滚落。 刘父摇摇头,说道:“你小子,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 刘大明对老头子极为敬重,从来不会忤逆任何事情,听到叔父劝阻,提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唐婉之从屋内走了出来,老婆子杵着拐杖,紧跟在她身后。 像一只苍蝇,唐婉之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嘴里不停念叨,喋喋不休,听不清在说什么,如同诵经一样。 唐婉之腿长,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屋子。 老太婆急忙跟上,行走间双腿剧烈颤抖,似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刚回到屋子,门还未关上,唐婉之又迅速返回院子里,她在刻意带老太婆兜圈。 老婆子继续跟了出来,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力气再念叨,嘴巴不停大口喘着粗气,闷在胸口那一道气息险些就此提不上来。 余生不由在心里赞叹,师娘这一招实在是高。 在柴架旁晾晒萝卜干的张巧儿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大明诧异的看了娇妻一眼,不明白她为何而笑。 其余几人,自然是心如明镜,想指责唐婉之,但又抓不到把柄。 唐婉之站在树下,看着向她气喘吁吁走来的老婆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您要不歇一歇,不然累坏身子骨,您那宝贝儿媳又得贴身照顾。” 李贵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叫嚷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们奔赴万里,好不容易歇息,还要这样折腾老人家,你真是个蛇蝎毒妇。” 场间所有人,除了刘大明以外,都知道是老太婆胡搅蛮缠,大清早追着唐婉之骂,这一点对于他们来说,早已见多不怪。 但李贵珍依然拿这个说事,明显就是想将矛盾恶化。 果然,老太婆听到有人为自己鸣不平,心里一酸,瞬间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拐杖丢出去打唐婉之。 后者轻轻一闪,没打着。 老婆子气的浑身哆嗦,一声惨嚎,整个人躺平在地,开始撒泼打滚。 嘴里不停辱骂,说唐婉之不尽孝心,虐待老人,要将她衣服扒光,挂在祖宗祠堂焚香忏悔。 接着又是各种淫妇,贱妇,不堪入耳的话尽数脱口而出。 余生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再忍,自己又不方便出手制止。 他朝刘大明使了个眼色,这个看戏的呆子愣了半晌,没明白他的意思。 无奈之下,将希望寄托给张巧儿,果然聪慧的弟妹凭一个眼神就知道他的意思。 张巧儿蹦蹦跳跳冲进屋子里,拿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小两口就这般当着众人的面,将老婆子裹起来抬到后院去了。 若换成别人这样做,李贵珍定然会扣上虐待老人,大逆不道的帽子。 刘大明夫妇一直恪守孝道,深得老爷子赏识,她知道不好加以污蔑,只能默不作声。 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远去,后院无人看戏,老婆子哼哼唧唧埋怨几句后,便没了动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前院回归平静,刘父把烟斗放在椅子角上敲了敲,将烟灰抖落,轻咳两声,缓缓说道:“阿明,你们木工坊还要不要人,让你大哥去跟着你做,毕竟这么多张嘴要养,也不能老闲着。” 寡言少语的刘大全突然精神一振,期待的望着刘大明。 后者脸色有些难看,工坊很久之前就已开始辞人,手艺差的根本留不下来,他这位大哥种地是能手,吃苦耐劳更是无需多说,但手艺活肯定是做不来的。 刘父看着沉吟不语的大明,心里已有了答案,便不再为难于他,转头看向张巧儿。 缓缓说道:“小巧,你们绣坊可还要人?贵珍刺绣不行,能不能安排她去打打杂?能减轻一张嘴的压力也是好的。” 正在嗑瓜子的李贵珍抬起头,看着老爷子说道:“我就不用去上工了吧,万一哪天怀了种,得在家休养,为你们老刘家延续香火。” 刘大全接过话茬,埋怨道:“算了吧,你要是能怀还会等到现在?”说起延续香火他就来气,但碍于李贵珍脾气差,又不敢轻易招惹,只能偶尔发几句牢骚。 李贵珍一点就着,顿时将手中瓜子甩到刘大全脸上,怒骂道:“还不是你没用,为何别人能生,就你不能,也不找找自己原因。” 刘大全抖去身上的瓜子壳,脸色铁青,无地自容,立即将话锋一转,看向刘大明,说道:“大明他们不也没有子嗣,要我说,这事急不得。”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工钱 刘大明一愣,问题扯到自己身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巧儿立刻替自家相公解围,回归开始的话题,对刘父说道:“叔父,要找活得让姐姐帮忙,她现在人脉关系可好着呢。” 刘父神色微怔,转头望向唐婉之。 “切。”李贵珍一脸不屑,提到死对头的名字都让她生厌,更别说要托她找活。 唐婉之笑而不语,求人者都不急,她可不想瞎操心。 刘父沉吟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婉之,小巧说的可当得真?若你真有能力,那就给大全他俩安排个活儿吧,都是一家人,能帮则帮。” 话是这样说,但在他心里可半点不相信一介女流能起到什么用。明知没结果还要问,无非就是无需成本,张张嘴的事。 可让他意外的是,唐婉之竟然点头答应了。 要知道,他们来到宣京已有月余,每天都在找活儿,长子腿瘸没人肯要,长媳好吃懒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二老年纪大了,连给人看门的资格都没有,一家人只能依靠城门施舍的米粥过日子。 如此困难的问题,在这位儿媳面前,却答应的轻描淡写,让他觉得极不真实,难以置信。 刘父继续持怀疑态度,问道:“这事可不能儿戏,你说的可当真?” 问这话时,刘大全同样秉持怀疑态度,目不转睛望着唐婉之。 李贵珍继续嗑瓜子,完全置身事外,打心里不相信。 张巧儿大声说道:“放心吧叔父,姐姐现在说的话,就连东家都得听。” “你说是吧,阿生哥?” 她语气古怪,往余生这边瞟了一眼。 余生微微一愣,连连点头,以示赞同。 前段时间让刘大明帮忙装修铺子,制作玻璃的事向其透露过,刘大明是大嘴子,肯定将实情透露给娇妻了。 几个人里面,唯一蒙在鼓里的,怕是只有唐婉之了。 张巧儿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家里的吃穿用度,花的全是姐姐的钱。” 听到这里,李贵珍白了唐婉之一眼,满脸不屑。 “凳子也是姐姐买的。”张巧儿看向李贵珍。 后者立刻起身,一脚把凳子踢开。 张巧儿说道:“盘子也是姐姐买的。” 李贵珍把瓜子全抓出来放进兜里,盘子扔在地上。 张巧儿继续说道:“瓜子也是,你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姐姐花钱买的。” 李贵珍脸一黑,气的眉毛倒竖:“你诚心与我作对是不是?” 刘父见话题被扯远,打断两人的争吵,转而对唐婉之说道:“婉之,你嫂子脾气不好,啥也不会,以前是对你不好,但现在异地他乡,过去的就过去了,切不可心有怨恨而存心戏弄,你和叔父交代句实话,此事能不能成?” 唐婉之略作沉吟,缓缓道:“工坊里倒是还缺两名杂工,若大哥嫂子能吃苦便去试试。” 刘大全眼睛一亮,忙问道:“那…那月钱可有多少?”情绪激动,说话已开始语无伦次。 唐婉之淡淡道:“每月八两,大哥看看可行?” 刘大全猛地惊坐起,绷着瘸腿走到她跟前,双目大放精光,结结巴巴道:“八八八八两?” 这个数额,对他来说实在高的吓人,在莲花村种地之时,每年省吃俭用攒到年底,也才八百文不到,这一个月就顶他拼十年。 刘父表情则是稳如泰山,这个巨额工钱一出来,他便觉得是唐婉之趁机报复,捉弄长子长媳。 但眼下又拿不出实质证据,只能暂且忍下,到时工钱拿不出来再与她清算。 刘大全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颤抖的嘴唇碰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真是八两吗?” 唐婉很认真的回答:“当然,前提是不可以偷懒。” 说这话时,她看了李贵珍一眼。 李贵珍依旧保持着事不关己的姿态,不甘示弱的与她对视,可随即察觉不对,一脸无辜的看向刘父,憋屈道:“爹,你看她侮辱人,说我好吃懒做。” 说着,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这是她的杀手锏,以前无论对错,只要一哭,这位公公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期待老头子能为自己主持公道的同时,又是一副“你完了”的表情,得意地看着唐婉之。 “哭什么,她说的有错吗?” 刘父一声怒吼,将李贵珍吓得身子一抖。 她惊恐的回过头,难以置信的望向刘父,确认对方是在吼自己之后,脸色惨白的低下了头。 刘父接着道:“你都多大人了,整天除了埋汰别人就是吃东西,那张嘴从未停过,婉之不计前嫌让你赚钱,就该心怀感激,难不成你还想在家待着吃闲饭,像个傻子似的。” 李贵珍被训斥之后,灰着脸,低头不语。 “吃闲饭?像个傻子?”余生突然后知后觉,这老头子不简单,含沙射影,拐着弯膈应人。 午饭后,余生叫了两辆马车,六人一行,往北城而去。 家里只剩刘父和刘母,前者又开始坐在院里抽旱烟,后者被抬到后院之后,气的午饭都没吃,此刻正独自翻锅倒灶。 马车里,三男三女各乘一辆。 前面一辆坐着的是唐婉之,张巧儿,李贵珍。 后面一辆是余生,刘大明,刘大全。 马车很宽大,余生平躺在貂皮坐垫上,双腿伸的笔直,一人独占一座。 他对面坐的是刘大全和刘大明,前者坐姿端正,脸色严肃,这起于对接触新事物的恐慌和紧张,当然更多的是期待。 刘大明则是坐立难安,每次刚张嘴准备说话,却又无奈闭上,只能掀开帘子,看看窗外的景致。 余生见他这副表现,也是哭笑不得,因为昨晚告诫过他,在外人面前要谨言慎行,千万别把自己装傻的事情泄露出去。 没曾想这家伙清楚自己是个大嘴巴子,很知趣的一句话也不说。 刘大明夫妻俩平日挣的不多,自从今日上午听见每月八两的工钱后,觉得木工坊每月二两银子就索然无味了。 干脆弃了两月工钱,决意投奔余生,说什么工不工钱无所谓,主要是大家在一起做事开心。 对于刘大明这样的觉悟,余生是倍感欣慰的,其实即便不过来帮忙,每月依然会给他们不少的银两。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虚以委蛇 前面一辆马车里,张巧儿欢欣雀跃,时不时掀开车帘观赏大街上叫卖的新鲜物件,这也想要,那也想买。 坐在她旁边的是李贵珍,相较于前者,此人心如死灰,愁眉不展。 只因不久前,得知对方每月可赚五十两银子,足足比她高了六七倍,这才心生怨念。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更让她揪心的是,这个家里最小,以前对她唯命奉谨的小丫头,此刻却成了自己上级,一想到要听这个蠢笨无知傻丫头的使唤,心头又即郁郁难解。 之所以如此,其实也不全怪张巧儿,因为她对钱没什么概念,这才在刚才的谈话里说漏了嘴。 李贵珍叹了口气,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唐婉之,说道:“弟妹,要不工钱你再给我涨点儿,要求不高,和巧儿差不多就行。” 这个一直高高在上,从不给唐婉之好脸的胖妇,此刻却一脸谄媚之色。 唐婉之双目紧闭,面色平静,螓首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衬得有几分慵懒闲适。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淡淡道:“你身后的坐垫下有张毯子。” 李贵珍四下一瞧,疑惑问道:“这和毯子有什么关系?” 唐婉之不再搭理她,闭目调养心神。 张巧儿补充道:“姐姐的意思是,梦里啥都有。” 李贵珍这才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说话。 马车驶过宽敞的大街,在唐画轩门口缓缓停下。 车夫取出木凳,张巧儿踩着跳了下来。 木凳轻颤之下,李贵珍同样走了下来。 唐婉之主动把手递到余生面前,见其不为所动,精致的脸上闪过一抹玩味之色,笑道:“为师年老体衰,身子骨孱弱,你也不知搀扶一下吗?” 余生一愣,觉得她奇怪反常,心念一转,想起前段时间随口与小姜女说的托词,随即恍然大悟,她们二人接触颇多,这话令她知晓,倒也不足为奇。 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定要谨言慎行的同时,轻轻将师娘扶下车。 李贵珍在旁眨了眨眼,不明白车厢里矜贵冷艳的女子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冷哼一声,不屑道:“矫揉造作。”声音很小,仅自己可以听见。 “干爹。”不远处,传来男童奶声奶气的叫唤。 胡生光携着家眷迎了上来。 胡二娃很可爱,抓着余生的手不停摇晃卖萌。 但下一刻,他突然看到人群里的唐婉之,轻“咦”一声,随即将余生弃如敝履,扭头扑向唐婉之怀里。 余生心里一寒,腹诽不已。 “姐姐,你好香。”胡二娃肉嘟嘟的小脸在唐婉之大腿不停的蹭。 桂圆姐担心他的鼻涕弄脏唐婉之,一把将儿子拽回身边。 温柔教诲道:“宝,娘亲不是教过你么,不可以再叫姐姐的。” 胡二娃昂起头,纯真无邪的小脸蛋看了唐婉之一眼,稚声稚气的道:“干妈。” 唐婉之原地怔住,沉静如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心虚的扫过周围几人。 刘大全本就有些拘谨,脸色微僵,看不出明显变化。 刘大明脑子迟钝,还没反应过来。 张巧儿得意坏笑,目光灼灼盯着唐婉之,一脸早已看穿的模样。 李贵珍难掩窃喜,心中早有定夺,终于抓住唐婉之把柄,待回家告之老太婆,整死她。 胡生光不愧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立刻便察觉出气氛不对,使劲咳了两声,说道:“今日对面茶楼的宋掌柜送了我两包岐山红茶,味道浓郁醇厚,可好的很,快随我来试试。” 他牵头,将所有人领上了铺子二楼的茶室,茶室宽敞通风,清新雅致,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此间主人。 李贵珍果然将他当成了此间话事人,不断巴结讨好,就连落座的位置,也选在了胡生光旁边。 “胡掌柜数月不见,没想到风采更胜往昔,生意也做的越发红火了。”李贵珍率先开口,把胡生光身份捧高。 后者是喜欢被吹捧的,但大老板在此,也不好太上头,所以态度十分谦和。 这让李贵珍误以为,胡生光是一个亲和,好相处的人,于是所聊之事越发不着边际,开始互攀亲戚,据说往上四五代她某位祖父和胡生光某祖奶是亲兄妹。 有这样一层关系摆着,李贵珍感觉自己身份瞬间也高了几个档次,开始与胡生光兄妹相称。 往后想涨工钱岂不是轻而易举,甚至还可对唐婉之颐指气使,敢不听话就让她滚蛋。 李贵珍心里这样想着,就越发得意忘形。 与唐婉之斗了几年,却屡屡挫败,如今能有压制的机会,她一刻也不想再等,当即说道:“大哥,妹子有个请求,不知能否应允?” 胡生光小眼珠子转了转,先看向余生,再看向唐婉之,见二人不动声色,才轻轻抿了口茶,对李贵珍说道:“都自家人,妹子但说无妨。” “好。”李贵珍气势大增,站起身来,指着唐婉之说道:“我要她立刻滚出去,且以后不能出现在唐画轩。” 胡生光脸色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杯子脱手坠地,“咕,砰。”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继而又是清脆的碎裂声。 他立刻站起身来,华贵的掌柜袍子被水打湿,也顾不得清理。 忙向唐婉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微颤:“大妹子,这事与我无关,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贵珍同样不知怎么回事,这位大哥怎地突然变得低声下气。 她疑惑地朝众人目光望去。 唐婉之平静说道:“无碍,此人品行恶劣,稍后将她分配到工坊那边去做些粗活便是。” 胡生光点头道:“好,我这就找人安排。” 听完这句话,李贵珍终于明白,这个死女人才是此间话事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人家胡掌柜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与你虚以委蛇,这叫圆滑世故,对谁都能聊得开,当真以为与你兴趣相投啊。”张巧儿充当唐婉之嘴替,开口嘲讽。 李贵珍面色尴尬,胖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莫说还嘴,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无。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怨妇 胡生光刚让人进来清扫完碎片,老姜头父女也随之到来,简单打过招呼,便即落座。 考虑到人数众多,余生已私下让人到隔壁酒楼包下雅间。 新开的酒楼为了积攒口碑,菜品和环境都做的极好。 雅间奢华宽敞,三面开窗,衬得屋子敞亮无比,中央放置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依序座次,余生左边第一位是刘大明,然后是张巧儿,唐婉之,桂圆姐和胡二娃以及胡生光。 他原本是想坐唐婉之边上的,位置却被刘大明的小蛮妻占了去。 右手边第一位是老姜头,第二位是小姜女,紧接着是李贵珍和刘大全。 十一人围满圆桌,还空出一张椅子,那是给谢小胖留的,余生早已让人去请,大家难得聚到一起,与饿不饿没关系,重要的是氛围。 随着各种式样的菜肴端上桌,余生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他坐的位置正对着门,任谁进来都会被他率先收入眼底。 恰巧这时,门外的光影晃了晃,店小二领着一位胖青年走进来,不是谢小胖还能是谁? 只是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娇小柔弱,楚楚可人的女子。 余生脸色一变,手中筷子悄然滑落,他识得此女,亲眼见到这个女人与年近花甲的丈夫出现在问竹轩,再之后便见她赤身裸体躺在别人床上。 谢小胖目光围绕桌子扫视一圈,很快便找到余生位置,双眼微眯,笑道:“阿生,我来了。” 余生没有看他,目光炯炯停留在女子身上。 谢小胖见状,连忙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与你提及过的。”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又接着道:“我未婚妻。” 余生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示意他坐下。 此刻小二已经再次搬来一张椅子。 女子脸色突然红如番茄,她似乎也认出了余生,这让原本拘谨的她,更加的手足无措。 余生假借取筷子之名,走出房间,顺手拍了谢小胖肩膀,后者心领神会,随后跟上。 天空浓云如墨,看起来又要下雨,沉闷压抑的空气让人烦躁难安。 走廊下,栏杆旁,余生脸色严肃的审视着谢小胖。“你确定你了解她?” 谢小胖是很容易被带入情绪的人,不由得也跟着严肃起来。“当然了解,我们自小一起长大。” “她是有夫之妇,而且与别人有染,这些你都了解?”余生神色凝重,坦言相说。 听见这句话,谢小胖整个人突然怔住,仿佛时空凝滞,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脸色阴沉,不住摇头道:“你骗人,不许你污蔑她。” 余生说道:“你若不信,可叫她出来对质。” 谢小胖面如土色,紧握着拳头,怒道:“你羞辱我就是,何必再要羞辱她?”说完,甩手离开。 余生看了眼沉重压抑的天空,陷入沉思,怀疑自己是否做错。 这种事本来与他无关,但谢小胖心性纯良,他不忍看其被玩弄。 雅间内,所有人聊的正欢。 张巧儿与谁都是自来熟,早已与那名女子打成一片,以姐妹相称。 就在这时,谢小胖突然挂着怒火,大步走进来,在所有惘然的神色之中,一言不发的将女子拽走。 原本欢愉纷闹的雅间突然陷入寂静,继而演变成尴尬和怪异的氛围。 胡生光站出来打圆场,在他的带领下,氛围再次变得和谐,不觉间,所有人已将刚才之事抛之脑后。 饭席过后,小姜女把刘大全夫妇带去工坊,分配事务。 刘大明跟老姜头学习配送事宜,老头子年纪大了,腿脚也落了伤残,以后来回奔波的重任得他来承担。 张巧儿没有明确的分配,就是跟在唐婉之身旁,两人一同逛街去了。 临近傍晚,余生把银子拿到钱庄,兑换成银票。 返回家时,天空已经开始下雨,他将兑来的银票交到唐婉之手里,后者如往常一样,拿来汗巾为他擦拭头发。 由于长久的习惯,一时竟忘了,边上还有其他人。 刘母嘴唇紧抿成线,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二人。 唐婉之突然惊觉,忙把汗巾交给余生,让他自己动手。 刘母怒斥道:“可别忘记,你是我刘家媳妇,阿光临死也没能碰到你一根手指,如今你却和外人这般亲近,若他泉下有知,定会夜夜噩梦缠你。” 他口中的阿光原名刘大光,正是余生师父。 唐婉之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因为她心知老妇脾气,一但黏上,就会缠着不放,任由对方说几句,得不到回应,便也就停了。 果然,老妇见无人接茬,自顾自的骂完几句之后,便停了下来。 “老娘!” 突然,院子里传来李贵珍的叫唤,人还未到,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已响彻云霄。 紧接着,便是一道湿漉漉的人影奔进屋中。 由于天色未黑,屋里暂未燃蜡烛,李贵珍进屋后,目光搜寻许久才在角落里看见老婆子。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摩擦地面,扑到老妇怀里,嚎啕大哭,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老妇满脸心疼,眼里泪光闪烁,关切道:“孩子,快起来,告诉娘亲,是谁让你遭受如此大罪?” 李贵珍长跪不起,抽抽噎噎道:“还不是她,同样是一家人,他们自己先走了,把我丢在工坊里当牛做马,险些累死,还被雨淋成这样。” 她指着唐婉之,宣泄自己的不满,大有深恶痛绝之意。 老妇昂起头,看向唐婉之,一脸怨毒之色,咬牙切齿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她抡起拐杖,准备抽打唐婉之。 李贵珍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竟忘了哭泣。 老妇刚把拐杖举起,还没来得及蓄力,便被余生一把抢过,双手用力一折,“咔嚓”一声,断做两节。 此举将李贵珍吓了一跳,身子一歪,顺势坐在地上。栽赃道:“你要打就打我,别打娘。” 她故意在地上抓了几把灰,往身上一抹,装成一副凄惨狼狈,受尽欺凌的模样。 此刻余生手里正握着两节断木,在旁人看来,他就是那个蛮恶之徒。 “好,那便如你所愿。”余生抬脚,准备狠狠教训一番,他不打女人,但是恶妇除外。 “阿生,先沉住气。”唐婉之连忙开口制止。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验身 门口人影晃动,刘大全一瘸一拐走了进来,他身上滴水未沾,手里夹着两把油纸伞。 唐婉之问道:“大哥,我不是已为你们安排了马车吗?嫂子为何会淋雨?” 刘大全浓眉一皱,说道:“不知她哪根筋搭错了,放着马车不坐,非得自己走路。” 通过工作这件事,他对唐婉之的看法大有改观,知道是妻子胡闹,主动将事情澄清。 “还不站起来,是嫌不够丢人吗?”刘大全现在有稳定收入,变得十分硬气,不打算再唯唯诺诺的看妻子脸色。 李贵珍见丈夫一反常态,仿佛变了个人,甚至还帮外人说话,心里憋着的郁气瞬间爆发出来,愤然道:“狗……给人当牛马使唤,还上瘾了?” 她本想破口大骂,却顾及刘母在场,怕祸极反扑,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老妇得知事情真相,才恍然明白自己被当枪使了。 她那双干枯如柴的腿上还趴着李贵珍,顿时一咬牙,老腿一蹬,将其踹开,不让她挨着自己。 失去大腿的李贵珍,变得无助又可怜,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老妇神色疲惫,哀叹一声:“别再胡闹了。” 李贵珍起身,指着余生和唐婉之,一字一句道:“今天胡家娃子管他俩叫干爹干妈,这不明摆着姓唐的与这傻子有私情么?” 老妇瞬间脸色大变,扭过头,如血海深仇般审视着唐婉之。 “请你如实交代,她说的可是实情?” 刚才自家儿媳给别的男人擦拭头发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唐婉之丝毫不怵,淡淡道:“确有其事,如何称呼那是别人的自由,关我何事?” 老妇厉喝道:“你这个伤风败俗的淫妇,不知廉耻。” 唐婉之说道:“疯婆子,以前尊你为长辈,处处让着你,别太得寸进尺。” “你,你……”老妇怒目而视,险些晕厥过去。 李贵珍暗自得意,讥笑道:“呵,真面目露出来了吧,娘,你可要看清楚了,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荡妇,与这傻子定有私情。” “啪。” 余生忍无可忍,一记耳光抽在李贵珍左脸。 后者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唐婉之一惊,说道:“阿生,这是家事,不可胡来。” 李贵珍哭着道:“听见了没,叫的这么亲密,私下里,怕是没少销魂,两人绝对有私情。” 唐婉之冷然道:“请你自重,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极少与人争吵,粗鄙之词更是说不出口,面对李贵珍这种污言秽语之人,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李贵珍接着道:“你与他人苟且偷欢,还不让外人说了?” “你是哪只眼睛看到她与别人有私情?” 张巧儿背着手,大跨步走进屋来。 余生暗自舒了口气,若这妮子再不来,保不齐他就要自爆身份,以平怒火了。 张巧儿接着道:“再者说,胡家小孩也管我叫干妈,难不成我也跟人有私情?” 李贵珍捂着脸,说道:“你骗人,他根本没有叫过你干妈。” 张巧儿冷哼一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那是你能听的?” 刘大全听到这句话,瞳孔一缩,沉着脸,一言不发。 “笃笃笃”门板被人敲了三下,刘父提着烟斗走了进来,身上散发着浓厚的烟味。 “怎可如此顶撞你嫂子?”刘父用烟斗在张巧儿脑袋上敲了一下。 刘大明护妻心切,把娇妻拉到身后。 “还有你……”说着,继续用烟斗敲唐婉之。 但他没有得逞,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在空中,刘父用力拉拽,却无法撼动分毫。 “阿生。” 一旁传来刘大明急切的声音,余生面不改色,将手松开。 刘父得已脱手,向后退了两步,险些滑倒。他找了凳子坐下,问道:“到底什么事情,吵得人睡不着觉。” 李贵珍抢着道:“老爹,你这位儿媳与人有染,说她两句还唆使人打我。” 唐婉之说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我虽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并非轻浮之人。” 刘父沉声道:“我老刘家注重名节,你可知胡乱造谣,辱人清白,是要承担后果的?” 李贵珍说道“我可没胡编乱造,她都给人当上娘了,哪还有假?” 刘父说道:“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可有证据?” 李贵珍笑着道:“当年刚拜完堂,未及洞房,阿光就发病身故,按理说,婉之应该还是处子之身,“至于证据,一验便知。” 刘父陷入沉吟,故作为难。 分别数月,其实他心中也怀疑这位儿媳贞洁不在,毕竟空房守寡,那股寂寞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但碍于身份,不好直言,这才顺着长媳的话茬往下说。 张巧儿急道:“你说验就验?才来一天就把自己当主子了?” 刘大明附和道:“此举不妥,验身对女子来说本就是一种折辱,岂能轻易检验。” 在他们俩的眼里,唐婉之怕是已和余生有过云雨,特别是那天夜晚,推开门看到两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更加笃定了彼此的猜测,这才异口同声拒绝。 刘父站起身,叹息道:“按我的想法是无需验身,因为我相信婉之是清白的,不过话既已说出,若是不敢验,反倒落了口实。” 他这番话看似是为了唐婉之好,实则是逼迫她非得验身不可。 眼看唐婉之沉凝不语,刘父看向李贵珍,说道:“若婉之是清白之身,你又当如何?” 李贵珍说道:“若弟妹是完璧之身,我立刻滚出这个家,永远不再回来。”她眼神坚定,似乎百分百笃定,唐婉之已失了清白。 见唐婉之不动声色,她眼珠转了转,接着说道:“罢了,若弟妹不敢验,那今天的事全当一场闹剧,就此揭过。” 刘父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今日之事莫要再提,谁若说出去,我绝不轻饶。” 他这番话,看似维护唐婉之,实则已经给她落了罪名。 若是正常的验身,倒无需纠结,但以甄别女子清白为目的,本就有物化女性的成分,这不仅是侮辱人,还带有控制行为。 余生是受过新时代教育的人,绝不忍师娘被他们当成物件摆弄,他抓住唐婉之的手,准备离开这污秽之地。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验身结果 可没走两步,那只纤柔的玉手就从他掌心抽离,身后传来唐婉之毅然决然的声音: “好!” 寂静的空气里,她的声音近似呼吸般柔弱,却又透着股身赴刑场的决绝。 刘父眼睛一亮,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好什么?” 唐婉之闭着眼,决然道:“你们不是想验吗?来吧!” “师娘。” 余生心疼的看着她,面对如此情况,突然感觉自己很无力,若是别人这样折辱唐婉之,他大可拔刀将其斩杀,但这些都是刘大明的亲人,他实在无可奈何。 唐婉之看着他,浅浅一笑,轻声道:“他们已把话挑明,若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将罪名坐实?你先出去等我。” 余生转念一想,忽觉此话在理,若真就此离开,反倒落人话柄,以李贵珍那副德行,不出三日便会将此事捅得满城皆知。 张巧儿说道:“阿生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 余生点头,转身推门而出,屋内只留下唐婉之,张巧儿,李贵珍,刘母四人。 其余人,尽数退出房门。 屋内,张巧儿确认门窗紧闭之后,遵照刘母吩咐,把柴木灰铺设在地上。 这一幕,余生可以看见,因为他知道李贵珍心思歹毒,担心她会迫害师娘,早已暗中跃上房顶,拆开瓦片,潜藏监视此恶人的一举一动,以防不测。 在做此决定之前,他已在心里挣扎多次,诚心自问到底是正义守护还是好色为之? 得出的结论是前者。 他全神贯注地透过瓦缝,看着屋内的一切。“验身”在他的认知里,是要赤身裸体的,一想到此,心脏砰砰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此时张巧儿已将木灰细心铺设完毕,垂首立在一旁,好像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紧接着,一位身穿素白长裙,身姿曼妙的美人出现在余生视线里,不是师娘还能是谁? 刘母脸色严肃,不知说了句什么,余生耳力差,此刻除了脑袋里的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 只见师娘极不情愿地将手伸下裙摆,渐渐地,褪下一件白色物事。 “亵衣”余生虽未见过,但这东西谁都识得。 刘母从她手中接过亵衣,拿在手里仔细检查。 片刻后,放回旁边的衣架上。 紧接着,刘母对李贵珍使了个眼色,后者毫不客气将唐婉之裙摆向上提起。 屋内纵使全是女子,师娘此刻已然羞的不肯睁眼。 余生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师娘的脸,纵使知道此刻她下身已无寸缕,却什么也无法看见。 这时,刘母不知又说了句什么,唐婉之双腿横跨于木灰上方,缓缓蹲了下去。 张巧儿已不知何时取来一根鹅毛。 刘母在她的搀扶下,以近乎趴着的姿势扑在唐婉之跟前,那张连笑都会让人憎恶的老脸注视着下方。 张巧儿用鹅毛在唐婉之鼻尖不停扫动,没几下,唐婉之就打了个喷嚏。 她停下手中动作,低头不知问了句什么,在得到刘母不悦的回复后,又继续挠动。 在唐婉之打了十几次喷嚏之后,李贵珍放下裙摆,将刘母搀扶起身,两人走出屋子。 唐婉之走回床前,眼角已有泪珠滚落。 余生听力不行,眼力却超乎常人,这一幕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这里,他大概已有所了解,若打喷嚏时草灰没动,则为完璧之身,若草灰被吹散,则证明贞洁已失。 且不说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测试有多荒谬,即便真有效,在这灾荒战乱之年,女子四处奔波逃亡,运动量极大的情况下,哪能保证不会造成破损? 他将瓦片放回,轻身跃下屋顶,绕了个圈,若无其事地返回前院。 此时刚好碰见刘母和李贵珍一同出来。 刘父很急切,刚看到二人,就迫不及待迎了上去,声音微颤,问道:“结果如何?” 刘母点点头,说道:“木灰没动,完璧之身。” 刘父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是我们错怪她了。” 李贵珍皱了皱眉,阴笑道:“呵,现在是,能保证她永远能守住吗?要我说,得赐玉带。” 纵然是毒妇,却终究是女人,碍于自身情面,她话说的较为隐晦。 “既如此,那请收拾东西滚吧。” 众人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冷冽如刀的语气,循声望去,是一位黑衣青年——余生。 刘父,刘母,刘大全,李贵珍四人,均是一愣,刘父道:“你……你你在说什么?” 他语无伦次,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口齿不清的傻子,会突然说出如此清晰且带有威慑力的话。 余生冷然道:“封建顽固,迂腐不化,你们儿子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还要别人为他守身如玉,如此行径,与畜牲无异。” “给你们半刻钟时间,收拾东西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此刻,他已无需再演,师娘既是完璧之身,便不存在与人苟且之事,身旁有位正常男人也不会遭人非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几人都是面目愕然,如遇鬼神般盯着余生。 刘父沉稳老练,很快便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装的?原来你不是傻子……”眼底满是骇然之色。 余生冷哼一声,说道:“自始至终都是你们在认为,我又几时说过自己是傻子?” 言语间,他已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把李贵珍从刘母身旁揪了出来。“啪”一巴掌扇在她的左脸,淡淡道: “这一巴掌,是为我师娘打的,她仁慈不与你计较,你却处处刁难于她。” “混吃你都混不明白,整天就知道挑事,若不是看在大明夫妇的面子上,早将你埋到梧桐树下当肥料了。” 李贵珍先前被打的是左脸,这次又挨了一巴掌,原本浮肿的脸上,一下子歪斜的不成比例。 刘大全往前站了一步,想护下妻子,可目光和余生刚接触,又暗暗缩了回去。 两位老人年事已高,刘大全是老实人,他只能率先针对李贵珍,杀鸡儆猴。 “啪”一声,脸和手掌碰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余生擦了擦手,看着旋转倒地的李贵珍,缓缓走了过去。 “你不是说要离开此地吗?还不去收拾东西,等着我送你?” 李贵珍惊恐地捂着脸,愣了愣,仿佛还未从惊愕中醒来,听见余生这句话,“哇”的一声,杀猪般哭出声来。 见儿媳哭声惨烈,刘母厉声骂道:“只会打女人,算个什么东西。” 余生笑了笑,说道:“别想着用这种话来绑架我,告诉你,我虽不是奢杀之辈,但也并非什么正人君子,再敢对我师娘不敬,我会让你知道,不止打女人,我还会打老人。” 如此恶妇,与那些恶霸无异,唯一区别就是恶霸欺人,恶妇欺心。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他装傻 “阿生,算了吧。” 一直在旁静默不语的刘大明突然出声劝阻。 余生不是冷血残暴之辈,自会给他几分薄面。 刘大明转身对李贵珍说道:“大嫂再这样胡闹下去,莫说阿生,就算我也绝不容你。” 这时,门被打开,唐婉之和张巧儿从屋内走出来。 刘父眼睛一亮,指着余生对唐婉之说道:“婉之啊,此人一直装傻,你可知情?” 唐婉之神色漠然,淡淡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倒是她身旁的张巧儿神色一紧。 刘母跟着附和:“此人可恶,装疯卖傻跟在你身边,怕是图谋不轨。” 坐地上的李贵珍看到形势有变,捂着肿胀的脸,泣声道:“娘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是装的,此人穷凶极恶,刚才还想打死我。” 唐婉之风轻云淡回道:“那是你咎由自取。” 李贵珍一咬牙,恶狠狠道:“好,就算我咎由自取,但此人装疯卖傻,你就不问他有何企图?”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余生。 余生抿了抿嘴,将舌头一卷,含糊不清道:“师娘,师娘,你们怎么都看着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故意噘着嘴,装作既委屈又害怕的样子。 张巧儿捂嘴背过身,肩膀剧烈抖动。 刘大明茫然无措,目光在唐婉之,余生之间来回切换。 刘父挤着眼,目光炯炯。 刘母一脸怨恨,咬牙切齿。 刘大全谁都不敢看,将自己置身事外。 李贵珍憋着委屈,嘴唇止不住颤抖,似要嚎啕大哭。 唐婉之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诬陷人很过瘾吗?这下满意了?” 李贵珍呜咽道:“他不承认,大明也在此,可以问问,他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 说着,她紧咬牙关,满面委屈看向刘大明,说道:“阿明,你如实告诉他,那人是不是傻子?” 刘大明面色难看,略作沉吟,缓缓道:“阿生以诚待我,我心里从未当他是傻子,嫂子这样问,我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说“是”,那便说明我未诚心对他,若说“不是”,岂不等于在帮你?如此,怎对得起他的一片赤诚?” 他这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余生都大感意外,既规避了李贵珍的问题,又不会惹刘父刘母不悦。 李贵珍摇摇头,不甘放弃,继续深究,说道:他刚才还打我,傻子是没有情绪的,怎会对人产生敌意?” 她将左脸展示给众人,已经肿胀的像发酵后的馒头。 张巧儿说道:“在场的谁不知道阿生患有狂躁症,你这般欺辱他师娘,护师心切之下,难免做出过激之举。” 听到这里,李贵珍已是哑口无言,只顾默默流泪。 张巧儿接着道:“快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吧。” 李贵珍悲恸的呜咽道:“娘,我怎么办?” 刘母感痛伤怀,脸色一沉,瞪了张巧儿一眼,冷声喝道:“死丫头,你心咋这么黑?大晚上的让她去哪里?” 张巧儿不敢顶撞长辈,噘嘴将脑袋扭向一边,选择不听。 唐婉之冷冷道:“没有人逼她,路是自己选的,该做的我已经做完,她自己的承诺也得履行。” 刘母低下头,慢悠悠走到李贵珍面前,说道:“孩子,快起来,这个女人要赶你,娘陪你一起走。”她声音消沉,充满幽怨凄苦之意。 “唉!”另一边,传来刘父嘶哑无奈的长叹。 “靠不住啊,走吧走吧,世事无常,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到如今,却连块落脚之地也无,也不知年轻时造了甚孽。” “大明,好好照顾巧儿,我刘家香火只能靠你延续了。”刘父苦笑着,转身就要回屋收拾东西。 这番话像是诀别,预示这一走,便会横尸荒野。 他心知刘大明心肠软,故而说这样的话让对方愧疚,若真放他离去,下半生怕只会在悔恨中度过了。 果然,刘大明被他一语戳中心弦,叔父自小待他如亲子一般,如今却要对其弃之不顾,且不说外人戳不戳脊梁骨,就连自己内心都不得安稳。 看着刘父离去的背影,刘大明眼眶一湿,面色黯然,哀戚道:“婉儿姐……” 李贵珍心性恶毒,多次三番连同长辈欺负唐婉之,落此下场也是活该,万料不到叔父如此袒护,竟要跟着一起走。 如今是走是留,全凭唐婉之一句话。 刘大明心中焦急万分,却见唐婉之不为所动,他继续说道:“婉儿姐,我深知他们待你刻薄,你却以德报怨,不计前嫌将他们收留,这些情分我记在心里,当我求你一次,将他们留下来可以吗?” “叔父叔母纵然狠毒,却是真心实意将我养大,如今流落他乡也不忘把我亲生父母的灵位随身带着,就凭这份仁义之心,我理当对他们负责。” 说完,他眼含热泪,以近乎哀求的神色望着唐婉之。 唐婉之凝眉不语,沉吟片刻之后,平静说道:“若他们还想在此生活,以后就请闭嘴。” 闻听此言,刘大明顿时心中大喜,笑着道:“谢谢婉儿姐。” 他立刻奔回屋内,唯恐叔父行装收拾完毕,来不及劝阻。 当晚,风波得以平息。 没有人再争吵,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微。 幽幽火光冉冉升起,余生再次生火熏腊肉,这次没有人指指点点。 “阿生,对不起,今天让你不开心了。” 唐婉之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说了这样一句令人大感意外的话。 分明最难过的是她,却还想着安慰别人,她永远将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却忽略了自己。 余生笑了笑,说道:“师娘何时这么客气了?呵,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骗我腊肉吃?” “今天可不行,我再加急一些,明天就能吃。” 怕今天的事令她太过伤心,还趁机调侃一句。 但是后面这句话,对方也许没有听见,当他说完之后,唐婉之已转身离去。 换做平时,肯定会坐下来陪他聊聊天,再听他编故事。 许是最近太累,余生也没多想,继续专心熏肉。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隔阂 次日。 烈烈朝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余生睁眼醒来。 院子里没有各种杂七杂八吵闹声,比前几日清净了许多,难得睡了个踏实。 他开始起床洗漱,过了许久,心里感觉缺少点什么? ——原来是师娘没送早点。 他故意将动静闹得极大,时不时往门外瞅一眼,却依旧不见人。 直到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仍不见往日身影。 余生推门而出,看到李贵珍坐在凳子上嗑瓜子,这次没有丢在地上,瓜子壳全部装在一个小篮子里。 俩人对视一眼,互不理睬。 他径直去到堂屋,刘大明一人坐着吃东西。 “起来了?” “嗯。”余生点头,不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刘大明眼眶浮肿,这家伙昨夜为了家事,安慰完叔父又安慰叔母,睡得比他还晚。 “我师娘呢?”余生往两名女子的卧房瞟了一眼,没见到人。 “和巧儿上工去了,让我跟你一起。”刘大明将一碗米粥推到他身前,夹了两根萝卜干进去,接着道:“试试巧儿的手艺。” 两人吃完,叫了辆马车,刘大全夫妇同乘,四人一路上没有说话,经过昨日一事,李贵珍变老实了。 抵达唐画轩,余生跳下马车,让刘大明带着另外二人去工坊。 店里,他看见唐婉之正在研究商品摆放位置。 余生大摇大摆走进去,叫道:“师娘。” 这便算问候了,同往常一样,回到前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没有得到回应,师娘似乎很忙,他也不打算闲着,开始去巡视铺子,再巡视工坊。 一圈下来,半日光景已被耗光,返回铺子时,在侍从口中得知,唐婉之已经回去了。 余生觉得有些奇怪,师娘今日好像刻意回避自己。 他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里,餐桌上所有菜都齐了之后,独自去厨房炒了盘腊肉,想以此来哄师娘开心。 事与愿违,整盘腊肉被其他人哄抢干净,唐婉之只吃了一小块。 …… 第二天,东方刚露鱼白,余生特意起了个大早,把时间掐得极准,想与唐婉之一起同乘。 他备好马车,唐婉之却不愿同乘,而且一整天都对他若即若离。 余生确信,这不是特殊日子作祟,因为师娘每月的特殊时期他都记得。 第三天,余生找了个借口,说床单脏了,意外的是,帮忙换床单的人是张巧儿。 第四天,傍晚,余生特意守在铺子门口,待接送的马车抵达,亲眼看着唐婉之上车之后,他立刻跑上前将马车拦下。 掀开帘子,率先看到的是张巧儿,大明的娇妻微微一笑,与他一道将目光转向唐婉之。 后者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股冰冷之气。 余生目不转睛望着她,开口质问:“师娘,你最近为何不理我?” 他面露委屈,声音似在埋怨,表现得像个失宠的孩子。 为了刻画傻子的真实性,才刻意流露出小孩子才会有的情绪。 唐婉之没有回答,澄澈如秋潭的眸子同样不甘示弱的看着他。 张巧儿瞬间察觉出气氛不对,身子偷偷往门帘边上挪了挪,瞅准机会溜了出去。 唐婉之站起身,也想跟着离开,余生用手将她拦了下来。 “不许走。”他一把将美人推了回去。 “师娘还没有回答徒儿的问题,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您老人家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徒儿一律受着。” “老人家”这三个字,将唐婉之逗了一笑,不过旋即,她面色又恢复清冷之态,淡淡道:“你没有错,我也没有不理你,只是最近过于乏累,想静一静。” 说这话时,唐婉之的目光已经开始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这就认怂了?你刚才那股子强悍劲儿呢?”余生在心里嘚瑟了一下,立刻坐到她边上。说道:“少拿静静搪塞我,你分明就是生气了。” 唐婉之主动往里挪了挪。 余生也跟着往里挤。 唐婉之再退。 余生继续得寸进尺,直到把美人逼到死角,再也无路可退。 唐婉之身子一扭,翘臀儿离开坐榻,起身离开。 余生眼疾手快,单手往她腰间一揽,一把拖进怀里。有过第一次经验,第二次就更大胆。 余生清楚,即使再倔,只要抵住师娘命门,她便会柔情湿水,不再生气。 可不知为何,今日与他设想的不一样,唐婉之又羞又恼,默不作声地在他怀里死命挣扎,纵使无法挣脱,也不肯开口求饶,直到全身无力才肯罢休。 最后是认命般的妥协,身体是服软了,脸色却冰冷异常,两人就这样叠坐着,余生和她说话也不搭理,本想用些特殊手段惹她回应,却又害怕火上浇油,所以两人一路上就这样僵持着。 晚饭时,余生再次炒了一盘腊肉,有过上次的经验教训,他今天特别护食,将整盘肉摆在自己身前,不许任何人动。 看到师娘坐下来,准备动筷子时,他小心翼翼夹了片最瘦的放到她碗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谢谢!”唐婉之轻声说了两个字,报以礼貌微笑。 余生一愣,愕然的看向师娘,这两个字以前从未说过的。 只有关系生疏的人,才会如此客气,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莫非对方要与自己撇清关系? 他突然没了吃饭的胃口,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双手护住盘子,他也不吃,只是一片一片的夹到师娘碗里。 张巧儿机灵鬼像个二道贩子,从唐婉之碗里把肉顺走,更可恨的是还分给别人。 面对徒儿的殷勤之举,唐婉之只是礼貌地颔首,嘴角挂着疏离的浅笑,就像无关紧要之人给予的馈赠。 可是这一幕在余生眼里,是无比的扎心刺痛。 ………… ………… 河岸边,垂柳下,夜色里。 双人长凳上,孤零零坐着一个人。 ——谢小胖! 他左手边放着一束花,用衣服盖着,时不时会看上一眼,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弄脏,亦或者被哪个可恶的偷花贼窃取。 他今日约了姚芳在此见面,一起赏河灯。 打算借此机会向心爱的姑娘告白,虽然对方已经答应嫁他为妻,但两人之间却从未有过一场正式的告白,他不想留下遗憾。 河面漂流的花灯渐渐枯萎,油已经快要燃尽,却始终未见人来。 谢小胖原本兴奋的神色,随着暗淡的灯光,渐渐沉入黑夜。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真情错付 时间就像河水,暗悄悄的流走。 风越来越凉,一抹晨露顺着柳尖儿滑落,滴到谢小胖额头,他恍然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搂向右边,那里却空空如也。 片刻后,他脸上泛起自嘲的苦笑。 身旁的鲜花染了露珠,却止不住枯萎。 早餐的包子铺香味扑鼻,却勾不起他的食欲。 谢小胖起身,朝大街的另一头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未婚妻的胭脂铺。 他站在门口,犹豫到底要不要敲门,担心这样会不会吵到她休息。 可就在这时,铺子里面突然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这种声音他没有听到过,但是话本里有过描述,所以他懂。 未婚妻一个人寂寞难耐,自我解压是正常的。谢小胖在心里这样想,决定等她结束后再敲门。 可突然,屋子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谢小胖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短暂窒息后,他轻轻靠近铺门,凝神静听…… “能不能给点回应,像死猪一样,之前你可不这样。” “大清早,怕被客人听见。” “哼,你是怕被情郎听见吧?” “别再提他,那个穷酸胖子,看见就恶心。” “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别急,过几天。” 女人的声音似断似续,似是有重物压身,喘不过气来般。 “轰隆”一声巨响,铺门被人砸开,一道强光射进屋内。 女人侧脸望去,门口站着一个肥胖的人影。 待眼睛适应强光之后,她才看清此人样貌,继而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之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白。 “小……小胖?”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门口之人,错愕的说不出话来。 谢小胖眼里冒着怒火,恶狠狠瞪着床上的狗男女。怒喝道:“给我滚出来。” “他叫你出去。”边上的男子讥笑道。 女人仿佛已经变了个人,媚眼如丝,娇笑道:“好。” 话音落下,她已赤着身子走下了床。 谢小胖的心在滴血,不忍看到这样的画面,忙撇过头,却又恰好看见街边过路的行人,他赶忙喝道:“不,不许出来,你快回去。” 屋里的男人此时已穿上衣服,双目深陷,颧骨高耸,甚是丑陋,此人正是周世荣,他开口嘲讽道: “让自己女人赤着身子去别人床上,你可真是个好人……” 谢小胖不等他说完,抡起身旁的花瓶,使劲砸了过去。 周世荣侧头躲开,哗啦啦的器皿碎裂声在铺子里爆裂响起。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谢小胖征战过沙场,会些粗浅的拳脚,没过几招,就将周世荣打倒在地,他骑在对方背上,拳速如雨点般狠狠砸向对方后脑勺。 周世荣大吼道:“快帮忙啊,你还等什么?” 只听得“哆”一记钝物撞击的沉闷声,谢小胖额头传来剧痛。 他骇然抬头,发现姚芳手里拿着根木棍,刚才是她在打自己? 谢小胖难以置信瞪着眼,紧接着又是“咚”一声,姚芳又一闷棍砸在他头顶。 他懵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实在无法相信,往日捧在手心的女人,会这样对自己。 就在女人想打第三棍的时候,他向后一仰,趁势躲开,但因脑袋遭受重击,无法平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周世荣趁机起身,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谢小胖神色恍惚,晕头转向,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迷迷糊糊间,他朝着最亮的地方奔去,中途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无奈只能连滚带爬地逃开。 身后是周世荣的喝骂声:“大家快来瞧,此人趁我不在家,想强行霸占我娘子,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紧接着,附近响起繁杂的喧闹声,耳边环绕的指责声也越来越多。 “骚扰有夫之妇,活该!” “就是,怎没把他打死。”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人也一波接着一波。 直到所有的指责和谩骂声平息,谢小胖额头伤口也凝了血块,他的意识才逐渐恢复。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很缓慢,他看到无数人影从身前走过,西边的太阳从屋顶坠下,人们开始在门头挂上灯笼。 然后艰难地站起身,一步步往人群簇拥的地方走去。 他很平静地回到集舍,没有情绪冲击带来的剧烈崩溃。 他现在要开始准备晚餐,一整天没有吃东西,虽然没有感受到饥饿,但从小就谨遵父母教诲。“无论多难,都要学会照顾自己,好好爱自己。” 照顾自己,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父母临终前的嘱托,他一直记得,永远铭记在心。 但是“爱”这个字他一直没懂,也许没被爱过,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爱,因此他在爱别人的时候总表现得小心翼翼,怕太过热烈会灼伤心爱之人,也不敢过度索取,担心遭受厌弃。 爱也许是包容,是谦让?但若给错了人,它就会像一把利刃,反过来插进自己的胸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泪水悄然落入碗中,今天的菜很寡淡,却吃出了咸味。 不知从何时起,吃饭,不再是享受,而是为了活着。 和以前一样,他吃的很慢,每一根菜都细细咀嚼,每一粒米都反复吞咽。 直到桌上的菜汤凝结油珠,才缓缓起身收拾碗筷。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街心的某家卤鸭店,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位胖子的身影。 ………… ………… 宣启元年,七月二十五。 不知为何,自上个月至今,唐婉之对余生一直不冷不淡,仿若久住的客人,保持着一股生疏又敬重的距离。 这段时间,床单被褥都是张巧儿帮忙换洗,而且出行时间也被错开,他每天只能晚饭时能在餐桌上见到唐婉之片刻。 其他人,特别是刘父刘母,似乎对此很满意。 尽管情况糟糕至此,余生此刻却无心儿女情长,因为最近铺子生意惨淡,他今日中午去市场上看过,不知为何,周氏做的玻璃品质竟然与他们相差无几,对方在宣京的市场占比大,铺面位置也相对较好,同等品质的竞争,自己是毫无胜算。 以前没少捐款赈灾,本以为唐画轩的名气已赫然在外,没曾想在需要时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唐婉之也在为此苦思良策,商品降价的同时也在宣京各地散布推广消息,奈何周家是多年老商行,名气声望犹在,直接把所有客流拦截在外。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灵感 余生坐在铺子门口愁苦难言之时,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人样貌熟悉,身型却变了样,险些没能认出来。 “谢小胖?”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胖子,不知对方经历了什么,体型消瘦大半,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他和谢小胖到对面茶楼聊了一个下午,得知对方被辞退后,资助了一些钱,让他在松陵街这边自己开个卤鸭店,铺面和租金等事宜交由小姜女去操办。自己正在愁绪当中,无暇分心他顾。 傍晚,余生回到青山小院,大老远就闻到饭菜香味,他毫不客气地坐在桌旁,与刘大明说起了今日怪事。 “唐画轩对门的茶楼东家被茶叶卡住喉咙,后来请大夫上门,掏了半个时辰才把人救回来。” “胡二娃去老姜头家里玩,被小姜女养的狗咬了嘴。” 说到这里时,发现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刘母竟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 余生不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老婆子,今日却如此反常? 待所有菜全部上齐,刘母眉开眼笑的坐了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最大最肥的肉夹到李贵珍碗里。 “不愧是我们老刘家长媳,每日操劳,终得成果。”嘴里念叨,手却不停,又将两根鸡腿夹进儿媳碗里,垒成一座小肉塔:“来,多吃肉,补好身体,将来给家里生个和你一样能干的胖娃儿。” 余生正感奇怪,还没发月钱,这还提前犒劳上了? 他看了眼刘大明,后者放下筷子,说道:“大嫂今日挣了五十两银子,淑母这才做顿好吃的慰劳她。” 李贵珍笑呵呵道:“阿明呐,嫂子可不是某些尖酸刻薄之人,赚的虽然不多,却也时刻挂念家人,我会买些好吃的,和你们一起分享。” 刘大明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余生低头自语:“五十两银子?” 声音恰好被刘母听见,尖嘴一歪,“啪”一声,将碗倒扣在桌上,没好气道:“怎么?难不成还靠婉之破工坊里面发的那点工钱过活?” 儿媳如今有能耐挣钱了,她得趁机立威,才能争得掌家大权。 这话唐婉之没有听见,正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晚饭也不吃,不知在做什么。 刘父轻咳一声,绷着脸道:“年轻人别总嫉妒,要好好努力。” 说着,把烟斗在桌角上敲了敲,每日饭点,他都会先点上一支,抽完再吃饭。 余生叹息摇头,不想与他们争这些无意义的事。 刘大全保持静默,他是第一个吃完饭的,下桌之前把空盘子一并收走,提着斧头到院里去劈柴。 李贵珍见自家男人如此辛劳,心中顿生不悦,倒不是心疼刘大全,而是见不惯其他人闲着。 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就开始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闲不住就回屋把门修一修,天天帮人劈柴,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自家儿子挨骂,刘母心里有几分不悦,但儿媳刚挣了五十两,以后还得靠她养老,也不敢放声责骂。 李贵珍吃饭是最慢的,菜冷了才会下桌,而且从不收碗筷,也不洗碗,少有的几次都是刘大全看不下去,帮忙做的。 在打了几次饱嗝之后,肚子撑得像怀胎十月的孕妇,慢吞吞走回堂屋,众人以为她要搁下碗筷之时,没曾想又盛了满满一碗。 余生往她碗里看了一眼,突然发现里面的菜样有些熟悉,是他精心摆放的心形状。 他赶忙伸手将碗抢了过来。 这是在酒楼定制的爱心套餐,刚跨进门就偷偷放在柜子里藏着,本想等饭桌上端出来给师娘惊喜,好趁机哄哄她。 哪知师娘今日独自关在屋里,没有出来吃饭,这才一直搁到现在。 到嘴的食物被人抢走,李贵珍又来了脾气,现在她可是当家红人,前段时间心里压抑的憋屈劲儿一下子爆发出来,“哗啦啦”的器皿碎裂声响起,碗碟已被她打翻在地,摔了个尽碎。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吵闹,鼻孔呼着粗气,恶狠狠瞪着余生。 刘大明见势不对,急忙从中调和,一边安抚李贵珍,一边再次将饭推到她面前。 余生安静出了房门,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种人的性子无法改变,现在要做的是度过当下难关,再择机搬走,远离这种环境。 在心里拟定思路,他又重新给师娘买了份晚餐回来。 到家时,每个房间都亮起了烛光,他们都各自回了屋子,他下意识看了看地面,那些碗碟碎屑都已被清扫完毕。 唐婉之的房门没有关紧,有一条缝敞开着。 余生提着食盒,轻轻敲响房门,得到应允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唐婉之坐在床头,边上摆放一张长木桌,桌上燃着一根蜡烛,光焰在他推门进来的一刹那晃了晃。 唐婉之却丝毫不动,双手倚在桌上,手里拿着手机充当镜子,正凝神细望屏幕中映出的自己。 这部手机是迷彩背包里翻出来的,原本是进水黑屏,处于完全报废的状态,后来他经过风干,竟神奇地修复了,但也仅仅可以放歌,觉得很鸡肋,就送给了唐婉之。 唐婉之很喜欢听,一晚上就把电全部耗光,为了这事还多次讨好他,希望能够复原,但是没有电的情况下,只能充当废品。 原本以为早就被丢弃的,没想到她一直带在身上。 余生笑了笑,心想:“这女人好像发现自己有几分姿色了。” 他走到唐婉之身后,屏幕上突兀的出现一张男人的脸。 唐婉之纤长浓密的睫毛扇动两下,面无表情的将手机翻了个面,倒扣在桌上。 “师娘,饭菜趁热吃。”余生将食盒打开,热腾腾的香味扑鼻而来,饭和菜的摆放样式均呈现心形。 唐婉之神色漠然的看了一眼,淡淡道:“谢谢,你先出去吧。” 余生想再说些什么,但师娘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再久留,千言万语化作无声叹息。 转身跨出门槛,轻轻把门带上。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玻璃镜 出了房门,余生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想到另一个改变现状的方法。 既然能做出清透的玻璃,何不进一步研究,做出镜子? 当代人用的都是铜镜,虽然看起来很高端,极具艺术性,但是并没有玻璃镜片实用。 铜镜易生锈,成像模糊,且做工麻烦,打磨不当还会造成曲面失真,人像扭曲。 达官显贵用的是极品,呈现的镜像会相对好些,但是平民百姓用不起高端货,只能用瑕疵品,因此人们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真实的容貌。 玻璃镜可不同,廉价实惠且成像清晰,唯一的缺点是易碎,这个弊端暂时他还没想到解决办法。 不过可以在镜片背面镀一层铁,结实的将其包裹起来,这样即使摔在地上,也不会造成碎裂。 房间里,烛光如豆,弥漫的光晕充斥着整间屋子,余生给自己倒了杯茶,安静地坐在桌旁思考。 刘大明的呼噜声很有节奏,不至于将他的思绪打乱。 镜子的原理就是光的反射,其实世间万物都能反射,哪怕是一张纸,一面墙。只是这些东西表面粗糙,吸收了大量的光源,导致反射回来的光线变弱。 之所以呈现人像,是因为玻璃足够清透,表面足够光滑,而且背面涂有银层,这种材质可以阻隔光透,减少光被吸收,从而增大玻璃的反射效率,自然也就呈现了清晰的人像。 余生小时候打碎过镜片,他依稀记得,镜片背面是一层铝,这种材质就能起到很好的作用,而且这个时代就有,银子太贵,可以用铝代替。 如此简单的问题,以前并非不懂,而是没有想到,也是今天看见唐婉之拿手机当镜子,才突然产生的灵感。 心下拿定主意,便没了困意,他推门走出屋子,看见唐婉之屋里的烛光还亮着。 当即叫上她,两人连夜赶去北城。 工坊里,只剩下百来号人在忙,由于生意萧条,夜里的班次被撤销了。 工头是一位圆脸胖汉,余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秦家矿场,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里有一小部分工人是秦言帮忙招收的,他竟然把自家工人转给别人,这小子倒也有趣。 胖汉明显也认出他了,恭敬地笑着打了声招呼,余生礼貌回应,并说明自己的来由。 胖工头听后,当即吩咐人找来一些铝材,放进烧玻璃的坩埚炉里,由于熔点低,很快便熔成了浆液。 所有的模具尽数撤走,改用土坯方槽,这次要做的是扁平方正的玻璃块。 众人不解,花样繁杂的摆件都卖不出去,还做这种单调的玻璃块,无异于自寻死路,心里这样想,但是无一人敢出言制止。 面对所有人的疑惑,余生自有办法让他们信服。 待玻璃块冷却,铝液降到适宜温度,他缓慢将其均匀涂抹在玻璃上,待温度渐渐冷却,命人取来砂纸,对正面进行打磨。 看到镜面里的人像逐渐清晰,众人恍然大悟,他们从未看到过如此清晰的镜子,都好奇地凑了过去,挨个在镜子面前比划,做各式各样的鬼脸。 惊呼声里,就连边上一直沉静如水的唐婉之也产生了情绪波动,惊讶地看着那一面镜子倒出的人像。 余生咳了一下,所有人让出一条道,他缓缓走到镜子面前,用手在上面摸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有重影。 这种细节只有他能发现,其他人平时用的都是铜镜,呈现的比较模糊,这种缺点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而且场间大多都是男人,有的可能半辈子也没有照过镜子,他们当然不会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他命人取来笔墨,本就是随口一说,反正这种问题明日解决也不晚。 哪料真有人将笔墨递了过来,此人生的眉清目秀,平日里工友们休息时间喜爱闲聊打趣,他却与别人不同,独自蹲在角落涂写弄墨。 余生蘸上墨水,微一沉吟,咧嘴一笑,五指握紧笔杆,在背面“刷刷刷”写了潦草笨重的三个大字。 “唐婉之。” 有几个识字的工友卖弄文采,大声读了出来。 唐婉之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别过头,视若未见。 “这女人真难哄!”余生暗自腹诽了一句,再次蘸满墨水,将镜片背面完全涂抹均匀。 待墨渍完全风干,他再将手指贴近玻璃。 重影果真完全消失,而且呈现的人像还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突然灵感一现,走到坩埚炉旁,从地上捡起一块煅烧过的石灰,在镜子背面写下:「唐婉之,I LOVE YOU ——余生赠」的字样。 这面镜子高约五尺,宽约两尺,就像一块黑板,上面题着洁白醒目的几个大字,他知道师娘不懂英文,才敢如此放肆。 做完这些,再命人重新烧制铝液,待降低到不至于将玻璃烫炸的温度,再浇筑在玻璃四周,形成固边,背面铺上几条铝线,这样即使掉在地上也不至于摔碎。 临走前,余生让胖工头把这套方法传达下去,所有人如法炮制,开始大批量炼制。 …… 马车里,他双手环抱大镜子,每隔片刻就督促车夫减速慢行,显得格外小心。 坐在他对面的唐婉之,自从上了马车之后,就睁大美眸,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子背面的大字。 眸子里偶尔会闪过惊奇和诧异,换做以前,她一定会问这些字的意思,不知从何时起,在余生面前,变成了一副端着的劲儿。 “师娘,现在玻璃的困境已经解除,你无需再为此事而困扰,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开个新品发布会。相信要不了几天,就会引爆市场。” 余生故意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好以此引导师娘与自己多说说话。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等来的,是一句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质问。 余生惊讶皱眉,按照以前的逻辑,师娘一定会问他什么是发布会。 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难道她发现我装傻了?难道刚才做镜子露了马脚?心念急转间,他仔细回顾了刚才做镜子的过程。 全程都是由胖工头指挥工人操作的,他只不过趁唐婉之不在旁边时督促了一下,应该不至于露出破绽。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鲜衣刘大全 余生笑而不语,装作没有听懂她的问话。 唐婉之没有再问,倚在窗边,合上了眼。 回到青山小院,余生抱着差不多有门板大的玻璃镜跟着唐婉之进了屋。 “你干什么?”唐婉之刚跨进房门,扭过头来惊讶的看着他。 余生定了定神,理所应当的说道:“给你们装镜子。” 唐婉之冰冷说道:“我不需要。” 余生明显感觉到她在生气,却不知为何,想再刺激一下她,好从中探寻出缘由,于是笑道:“你当然不需要,我是给巧儿装的,她那么漂亮,需要一面梳妆镜。”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丑,还顺带夸了别的女子好看。 多数女子是不喜欢男人在她们面前夸赞别人的,可是余生偏偏就这么做了。 他想故意激怒唐婉之,哪曾想对方面不改色,竟然主动让出一条道。 余生扛着镜片走了进去,找来铁锤,用铁钉把玻璃装在靠窗的位置,期间,唐婉之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独自一人静坐在桌边发呆。 确认镜子被牢牢固定在墙上之后,他收起铁锤,和美人道了句晚安。 没有得到回应。 他推门而出,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躲到窗下,透过一个小小的孔洞观察里面的动静。 只见唐婉之在床上坐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之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到镜子前。 独自对着镜子凝神细看,饶有兴致的摆弄自己亭亭玉立的身段。 …… 次日一早,余生睡意正浓,却被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吵醒。 据声音的惊恐程度推断,莫不是青天白日见了鬼? 他立刻奔出房门,来到西厢房。 刚跨进门,便看见张巧儿跌坐在地。 “怎么了?”余生本能地环视四周,担心是否有窃贼闯入家宅。 张巧儿指了指镜子里的人像,战战兢兢的道:“我以为碰见鬼了。”她脸色惨白,一副余悸未消的模样。 原来是她刚起床,路过窗前之时,被镜子里反射的人像吓到了。 张巧儿是知道镜子的,不过在她的认知里,镜子里照出的人物与现实中并不同,这才无意中被吓了一跳。 余生简单解释几句后,她便由惊恐转为了好奇。 …… 北城,唐画轩。 唐婉之给所有镜子设计了专属式样,有手持的,随身携带的迷你镜,悬挂式,台式。 镜子的标语为:【美人如画,映照你的模样】 仅三天时间,这则标语就在满城铺散开了,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这天,青山小院的气氛透着诡异,没有明嘲,却有暗讽。 李贵珍坐在小圆凳上嗑瓜子,这是唯一能堵住她嘴的东西。 张巧儿在房间里扭来扭去,对着镜子臭美,每隔一会儿就换一身装扮。 刘大明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把精致刻刀,正聚精会神雕刻木偶。 刘父坐在他身边,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趁着吐烟的空档,时不时唉声叹息。 终于,在不知多少声叹息之后,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来此一个多月了,除了贵珍赚到些银子,其他人的钱我是没有见到过。” 这段时间以来,他早把自己当成一家之主,觉得所有人赚的钱都该公示出来,而不是私藏着,忽视他这个长辈的存在,这一点,李贵珍做得很好,其他人应该向他这位儿媳学习。 正躺在竹椅闭目养神的刘母接茬道:“有的人整天忙这忙那的,怕也是瞎忙活,折腾来去,一分钱也赚不到。” 她暗暗看了眼正在修剪花草的唐婉之,言下之意,任谁都能听懂。 唐婉之停下手中动作,神色娴雅的说道:“烦请您告诉我,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吃穿的钱是哪儿来的?” 她从不以儿媳的身份尊称两位长辈。 刘母顿了顿,沉默好半天,说道:“大明虽不是我亲生,却是个孝顺的孩子,自然是他在操持。” 刘大明昂起头,赶忙说道:“我没有钱,家里的开支全是婉儿姐出的。” 刘母一怔,变得哑口无言。 刘父轻咳一声,看向唐婉之,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饭也没白吃,大全不是去帮你的忙了么?” 刘大明说道:“叔父,人家那是雇佣关系,给工钱的,而且大哥啥都不会,本就是婉儿姐给他行了方便,不然哪儿能找那么好的活?” 刘父脸色一沉,用烟斗在他肩膀敲了一下,训斥道:“小兔崽子,用得着你教导我?再者说,工钱要发早就发了,哪儿能等到现在?” 每月八两银子的工钱,在他看来就是痴人说梦,根本不切实际,多半是被这个名义上的儿媳诓骗去做白活的,本来想拆穿,但念在承她的情,在此白吃白住,免费送她个劳动力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丁零当啷的响声,不多时,刘大全就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 他新袍加身,环佩叮当,脚踩麒麟靴,所有人目光都被他吸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在宣京,但凡有点身份或者钱财的人,都会在腰间悬挂一系列的配饰。 公侯佩玄玉,大夫佩苍玉,商贾富豪多会佩戴璞玉和环铃等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习惯成为了身份的象征。 连平民百姓都深受影响,有钱之后,都会想着在腰间挂一些佩物。 刘大全也不例外,今日刚领了工钱,就给自己置办了一身新装,还不忘在腰间加点配饰,大老远就拧动腰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焕发的风采。 刘父被儿子崭新的风貌定在原地,手里握着的烟杆微微颤抖。 刘大全进来的第一件事,没有和两位长辈请安,而是走向院墙边认真摆弄花草的唐婉之,从兜里拿出一支发簪,说道: “弟妹,这是我今日集市上新买的,不知你喜不喜欢,承蒙这段时间的照顾,思来想去,无以为报,奢华珍品想来你也不会稀罕,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支凡物,聊表心意。” “以前是我心胸狭隘,纵容家人欺凌于你,今后谁若再对你不敬,我定当叫她好看。” 李贵珍见自家相公给别人送礼,手里的瓜子攥得呲呲作响。 无尽的恼意郁结在胸,自从赚了五十两银子之后,她就没再去过工坊,所以没有工钱。 唐婉之浅浅一笑,说道:“工钱可是领到了?” 刘大全热切回答道:“领到了,工头看我勤劳,还多给了二两,短短一个月就挣了十两银子,这要放在以前,我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或许是因为激动的缘故,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一直在颤抖,边上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钓鱼 刘父默默低下头,回想自己刚才的话,突然感到无地自容。 刘母眼含热泪,说道:“全儿出息了,终于能挣到大钱。” 刘大全回头望向母亲,一脸认真说道:“娘,这得感谢婉儿,如果不是她,我这瘸腿汉给人看大门都无人会要的。” 刘母看向唐婉之,嘴唇动了动,心里有亏欠,但是碍于面子,始终拉不下脸来道歉。 唐婉之浅笑道:“大哥言重了,这是你应得的,其余部分,待明日账房清算完成,再次补发。” 刘大全浓眉挑了一下,惊诧道:“什么?还有一部分?” 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有些尖锐。 唐婉之淡淡道:“每位工人都享有分红权,上月盈利丰厚,大家除了基本工钱之外,还能享受盈利部分的分成,我粗略算过,你应该还能再分二十两左右。” 听到这里,刘大全已是热泪盈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刘父握着烟斗的手也在颤抖,想为自己刚才的冒失挽尊,却又深感愧疚,只能静静坐着,沉默不语。 刘母笑呵呵道:“婉之啊,今晚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脸色说变就变,全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话一说,边上的李贵珍当即就不开心了,脸色一沉,嘴巴噘得尖尖的,她刚赚到五十两还没捂热就失宠,风头全被别人抢走,对于她来说,刘父刘母可以不喜欢自己,但是绝不能喜欢唐婉之。 “哼,有什么了不起!”李贵珍嘟着嘴,将瓜子一粒粒弹到地上,宣泄不满。 刘大全这才想起,把妻子给忽视了,赶忙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方形木盒,递给李贵珍,说道:“来,这是送你的。” 李贵珍不悦地一把抓了过来,木盒打开,里面装着整齐的一排胭脂水粉,盖子翻开,是一面清透的镜子,清晰程度,连她脸上的雀斑都照的一清二楚。 瞬间喜色大作,笑道:“这是不是唐画轩的新品?我排了好久的队都没有买到。” 她不识字,但是唐画轩的名字是听过的,最近几天满城都在传,无论是高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很喜欢他们家的东西。 刘父轻咳一声,适时插入话题,干笑道:“唐画轩声名远播,最近我也是有所耳闻,竟能将这玻璃做成镜子,当真是新奇罕见,真不知这背后主持大局的,是何等高人。” 李贵珍眼睛一亮,抓住制裁唐婉之的机会,插话道:“同样是做玻璃,你们只能摆弄些低级器皿,别人家做的都是些新奇高档货。” 刘母刚承了唐婉之的情,不忍她遭人寒碜,指着李贵珍怒骂道:“那也比你好,整日在家吃闲饭,一无是处。” 听到这里,刘大明连连摇头,唉声叹息道:“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唐画轩是哪家的商行。” 听他的语气,好像是位熟人开的商行,不禁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刘父侧头看向侄儿,下意识抽了口烟,却发现烟已经灭了。 其余人也一并看向刘大明。 他最喜欢卖弄关子,偏偏不往下说,继续低头雕刻木偶。 另一边的刘大全突然开口说道:“唐画轩就是婉之妹子开的商行。”他指了指李贵珍手里的木匣子,接着又道:“这个就是我从工坊里带来的。” 几人匪夷所思的望向唐婉之,后者专心养护花草,对他们聊的话题充耳不闻。 刘父恍然大悟,难怪有个唐字,原来是儿媳的产业,不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婉之,原来你有经商之才,唉!看来以前是我眼界狭隘了,屡次错怪于你。” 刘母笑呵呵道:“有婉之这样的好儿媳,是我们刘家的福气,以后我们在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李贵珍灰着脸,木盒捧在手里,摇摇晃晃,想丢在地上,却又不舍。 唐婉之默然片刻,缓缓道:“这不是我的商行,我也是替别人在管。” 说话时,她又往门口看了一眼,之前已经看过无数回。 紧接着,便是一阵嘀嗒嘀嗒的马蹄声传入耳中,她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修剪叶片。 不多时,院墙外传来绵长的止喝声,“吁……”余生骑着马归来。 他将马牵到棚子里,扔了捆干草,提着马鞭走进院里。 四下一看,率先捕捉到唐婉之所在。 “师娘,我回来……了。” 唐婉之没有搭理他,不等话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余生尴尬笑了笑,师娘最近对他越来越冷淡,甚至出行都不愿同他一起。 他看向其余几人,刘父阴沉着脸,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老婆子撅着尖嘴,扭过头不看他。 刘大明在雕木偶,刘大全在旁边饶有兴致的观看。 李贵珍一边嗑瓜子,偶尔斜他一眼。 余生走到刘大明身旁,抓起雕刻完工的木偶看了看,“啧啧,雕的神马玩意儿,人不人鬼不鬼。”他丢了回去,随口问道:“巧儿去哪里了?” 刘大明朝屋里努了努嘴,说道:“在房间里臭美呢。” 嗯,余生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宣纸,在桌上摊开,突然发现没有笔墨。 他来到西厢房,“笃笃”敲了两下房门。 “谁呀?”屋子里传出张巧儿的声音。 “是我,和我师娘说一声,让她把笔借我。” “哦。”张巧儿低声应了一句,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不多时,门被打开一条缝,递出了一支毛笔。 余生暗自感叹,以前随意进出的房间,此刻连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他返回自己房间,用茶水蘸湿笔尖,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还想窃取别人成果?呵呵,戏耍你呢,傻蛋!” 吹了几口气,加快速度蒸干墨渍,然后再将其折叠起来。 来到院子里,对刘大明说道:“这是玻璃镜制作的精要,我放在桌上,明天要交回工坊那边的,切不可弄丢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看似只和刘大明一人说话,实则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次泄密一事,自从李贵珍夫妇进入工坊没多久,玻璃炼制的方法就被泄露了出去。 他严重怀疑泄密之人就是李贵珍,有此猜疑,并非毫无依据。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来处,归处 原材料的加工地点分散在城中各处,因此负责人大多是亲信,那几天刚好缺失人手,他就让张巧儿跟着调配货物。 但这妮子容易轻信人,带着李贵珍走访过好几个据点。海草烧制草木灰的工序本就简单,外行人也能看懂,因此不排除李贵珍泄密换取银两的可能。 接触过据点的一共有四人,张巧儿断无出卖消息的可能,刘大明心性耿直,义气为先,也绝不可能。 刘大全胆小,不太可能与陌生人谈这类生意。 唯一的可能就只剩李贵珍,此人嘴巴不严实,除了吃东西就是满嘴胡说,保不齐与街头大妈闲谈走漏了风声,被人找上门拿银子和她换取机密。 刚好她前几日就挣了五十两,问她缘由也说不出所以然。 当然这些都只是余生的推测,要真正查出真相,还得再进一步测试。 他这才故意说了刚才那一番话,尝过甜头,相信李贵珍一定会食髓知味,抓住这次机会的。 到时他便可顺藤摸瓜,将其抓个现行,至于纸上的内容倒是无关紧要,反正这女人不识字。 晚饭过后,余生假装无意的说了句关于灯会的事,张巧儿就缠着刘大明,要去逛夜市。 每月中旬月亮最圆的这几天,城中各处会举行灯会,青山区这边最热闹的莫属渌水河畔,许多俊男靓女都会参加,明面上是赏灯观景,实则每个人心里都在暗自物色情郎。 二老年纪大了,对这些生不起兴趣,自是不会去的。 李贵珍以肚子痛为由,刚吃过饭便躺下了。 刘大全又在劈柴,侧面墙角已堆满,又在院墙下面搭起了柴架子。 唐婉之本来是不愿去的,硬是被张巧儿强行拽上。 余生也不想去,但是在张巧儿的再三恳求之下,只能勉为其难,绝对没有私下和对方串通的意思。 …… 城北,松陵街。 谢小胖用油纸精心包上两只卤鸭,关了铺门,提着往老姜头家走去。 今天打烊时间比往常提前了两个多时辰,他开的卤鸭店距离老姜头家里不远,寻常的步伐,不出半盏茶即到。 “咚咚咚”小姜女家的房门被敲响,正在吃饭的父女俩相视一眼,女儿随即起身开门。 谢小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卤鸭,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不温和也不儒雅,倒是有几分可爱,他是刻意掐着饭点来的。 小姜女给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找铺子期间,两人有过接触,谈不上朋友,却又远胜寻常关系。 安排客人坐下,小姜女返回厨房盛饭的同时,多蒸了几个馒头。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没有推杯换盏的热情,也没有你来我往的假意客套,只有筷子碰撞声和时不时的几句闲言碎语,更像是普通寻常的一家人在享用晚餐。 时间在缓缓流逝,蜡烛不觉间又矮了一截。 谢小胖打了个饱嗝,和老姜头对坐品茶。 老姜头的房子很小,没有客厅,因此每次晚饭后,他都会坐在门口,靠着墙,雨时赏雨,晴时听风。 时间一久,门口的墙体被磨蹭的油光锃亮。 “小伙子家里有几口人呐?”老姜头春风满面,笑呵呵问道,没有客厅,门口便成了待客之地。 谢小胖略显拘谨,笑着回答:“没了,就我一个。”茶水太烫,又没有桌子搁放茶杯,他只能左右手不断腾挪。 看见对方的囧样,老姜头温和笑道:“放地上吧!”他双手布满老茧,感受不到熨烫,以至于忽略了这个问题。 谢小胖觉得放地上不太礼貌,心念一动,手掌拢进袖中,用衣服包裹杯子。 “可曾婚配?”老姜头继续问道。 谢小胖赶忙摇头,急道:“不曾。” 这时,小姜女从屋子里搬来一个圆凳,给谢小胖当茶几。 谢小胖抓住时机,说道:“据说今天北新桥举行灯会,有形色各异的式样,要不一起去看看?” 他的语气有点生硬,像是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文章,于考场上紧张的背诵出来一样。 这句话很突兀,小姜女怔了片刻,才领会完其中之意,指了指怀里的小黑狗,微笑道:“我得遛狗,没有空的。” 说完,她就回了房间。 谢小胖和老姜头坐在门口,接下来的谈话,都是无关痛痒的寻常,就像教书先生在考校自己的学生。 直到客人离开之后,小姜女才从屋子里走出来,悄然望向离去的背影。 老姜头看了眼依依不舍的女儿,缓缓道:“这小子是个很踏实的人,值得托付终身。” 小姜女收回目光,凄然一笑道:“他适合更好的人。” 老姜头看着女儿,用说教的语气问道:“那你呢?男女嫁娶天经地义,你也不小了,遇到喜欢的,要懂得迎合人家。” 小姜女在父亲身旁坐下,脑海里涌现以前的遭遇,她被周耀阳打伤,已经无法生育,不能有子嗣,无论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会遭受婆家冷眼,遭受丈夫冷落,不会有人诚心待她的。 沉默许久之后,她语气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喃喃道:“一个人应该也能过得很好的。” 老姜头叹息一声,说道:“那你将来老了怎么办?我身体差,陪不了你几年啦。” 小姜女抚摸着小狗的脑袋,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低声道:“那时候就像小时候一样,坐在这里,等您和母亲来接我。” 老姜头端着茶杯的手凝滞在空中,水面泛起轻微涟漪。 …… 渌水河畔,圆月灯会,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青年男女。 划船荡舟亦是寻常,题字猜灯更是随处可见,这时代除了这类风趣,似乎找不出更有乐趣的玩法。 没有那些话本里的浪漫情节,男女主会因为某些原因,一起题诗,一起猜灯谜,触动彼此的心弦,继而增进感情。 张巧儿除了吃还是吃,没有车流经过,路边的小吃摊把道路围的水泄不通,并没有相关人员进行疏通。 刘大明对街头叫卖的新奇玩意儿感兴趣,狮身人像,或者三个脑袋的大蛇,只要看见这些物件,他整个人就走不动道儿了。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捉贼捉赃 唐婉之面色平静,却经常失神,总是心不在焉。 有时与她说话,需要很久才会给予回应。 余生跟在她身后,经常拿一些摊贩叫卖的新奇玩意儿逗她开心,不仅没能博得美人一笑,反而遭小贩一顿痛骂。 夜风渐冷,人们在不知不觉中散场,这场灯会给余生的感觉就是,无聊,无趣,与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返回青山小院,他径直返回房间,果然不出所料,桌子上的纸条不知去向。 …… 次日,天微亮,外面隐隐传来动静,余生扒开一条门缝,正好看见李贵珍鬼鬼祟祟一个人出了门。 李贵珍先是在街边包子铺点了两叠小笼包,一碗豆浆,四根油条,一碗小米粥。 吃完后,又打包了四个茶叶蛋,路途中边走边吃。 其间,余生一直跟在她身后,为免行踪暴露,将距离保持在百步之外。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李贵珍在一家绸缎铺子门口停了下来,她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徘徊。 不多时,里面走出来一个随从,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李贵珍就跟着走了进去。 这家铺子的楼栋并不高,只有两层,一楼为经营铺面,二楼门窗紧闭,应该是日常起居室。 李贵珍连衣服都不会做,绝不可能买布匹。 与别的男人私会?余生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可怕的想法,还真说不准,也许有人会喜欢这一款。 心里思量片刻,觉得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需要找个好位置暗自观察。 于是他绕到侧方,短距离助跑,一脚踩上围墙,再借势一蹬,轻松跃上房顶。 正当想揭开瓦片之时,看到随从带着李贵珍出了后门,抵至后院,于是他留神观察,悄悄向屋檐方向移动,藏于戗角之后,便于探听两人对话。 但是两人什么也没说,随从将李贵珍带到后院之后,便独自离开了。 李贵珍先是四下瞧了一眼,然后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有茶,有点心,她却没有动,看起来很拘谨。 这不是她的风格,余生清楚此人,无论肚子饿不饿,那张嘴看见吃的从不会客气。 就这样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李贵珍依旧规矩地端坐着,如泥塑般分毫不动。 余生感觉腿已经开始发麻,想舒展一下筋骨之时,却听见了轻微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看见李贵珍慌张的站起身,继而两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周耀阳? 余生神色一紧,果然如此,李贵珍私下和周家串通,窃取玻璃炼制之法。 他重新将目光聚集到二人身上。 李贵珍已经拿出一张暗黄色宣纸,紧紧握在手里。 从颜色和折痕来看,就是余生昨夜放在桌上的那张,听力不行,但视力超乎寻常,如此距离,连头发丝他都能看清。 “我倒是好奇,这次是什么秘密,竟能让你开口索要二百两?” 周耀阳在石凳上坐下,贴身随从赶忙为他斟了杯茶。 李贵珍垂着头,低声道:“近日你可曾听说唐画轩的新品?” 周耀阳目光一动,将端到嘴边的茶放了回去,问道:“就是比铜镜还要清澈的玻璃镜?” 李贵珍笑着点头,说道:“没错,细节精要此刻就在我手里,只要你再给二百两,它就是你的。” 说着,将手里的纸张晃了一下,满脸得意之色。 周耀阳嘴角一撇,邪笑道:“有意思,不过开口就要二百两,你胃口有点大啊。” 李贵珍当即不悦,说道:“上次给你通传的消息,拿回去没少赚吧?这就嫌贵了?” 周耀阳陷入沉吟,得亏上次对方给的机密,才得以扭转乾坤,若非如此,恐怕现在所有周氏商业早已关门大吉。 沉思片刻之后,他从袖口里摸出两张银票,摆放在石桌上。 “二百两。”李贵珍两眼放光,她不识字,但是认得钱的样式。 很自觉的双手奉上纸张,顺手将银票塞入自己囊中。 周耀阳接过纸条,迫不及待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几个丑陋但笔画工整的大字: “还想窃取别人成果?呵呵,戏耍你呢,傻蛋!” 字迹末端,还画有一张鬼脸。 心中默念至此,他的脸色已如寒冰侵蚀般冷了下去,继而涌起一股炙如岩浆的怒意。 手腕一抖,纸张碎成两半,一把锃亮映人的匕首从他袖口里探出,向前一划,怒道:“从来只有我戏耍别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耍把戏?” 李贵珍还沉浸在喜色之中,双眼痴迷地盯着银票发呆,只感觉一阵风从面门吹过,下巴抽了一下。 突然,一滴腥红落到银票上。 然后是两滴,三滴,紧接着汩汩流出,形成一条筷子般的细线,将银票染成红色。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合不上嘴,惊恐的用手摸了摸自己下巴。 下一刻,她失声尖叫! 这一切发生太快,余生虽一直躲在后面观察,根本来不及阻止,谁能料到上一刻还满脸堆笑的人,下一刻会突然转了性,下此狠手。 杀猪般的叫声在后院回荡,李贵珍的嘴唇到下巴位置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嘴呈倒三角,牙齿裸露在外。 周耀阳拍桌而起,怒道:“把她给我扔到井里面去,吵死了!” 站在他身旁的随从应声而动,走到李贵珍身后,一把扯住她衣服后襟,向井口方向拖拽。 井口不算大,只有一口锅的宽度,却漆黑无比,不难看出一定很深。 李贵珍体型肥胖,要塞进去怕是得费些功夫。 眼看距离井口越来越近,李贵珍的惨嚎声也越来越大。 这名随从体型削瘦,许是因为个子比较高的缘故,力气异常惊人,他单手提着李贵珍后领,就像是掐住猎狗后颈那般,令其无法动弹分毫。 鲜血已将李贵珍衣服染成血红色,她终于察觉到鬼哭狼嚎改变不了什么,于是尽量忍住疼痛,开始软语哀求: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不,求求您,小爷,小爷爷,只要您放过我,钱,钱我不要了,那个秘密送您。” 嘴唇破裂,说的话含糊不清,她不住地四肢乱蹬,来抵抗拉拽,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因何落此下场。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争家产 但已经晚了,她像一只小鸡仔,被干瘦男子一把提了起来,狠狠砸在井口上。 李贵珍岔开双脚,不断踢蹬井口,求生欲爆发巨大的潜能,一时竟让她四肢充满力量,没被塞入井中。 干瘦男子用力往下压,想通过蛮力将她强行塞进井里,但都屡试无果。 周耀阳怒斥一声,将匕首扔了过去,沉着脸道:“先挑断脚筋。” 干瘦男子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匕首,指尖转动,转刺为握。 李贵珍趁他撒手之际,借助身体重力,往地上翻滚挣脱,连滚带爬逃离井边。 这时,她身上的鲜血已洒了满地,井口被涂成鲜红色,裤腿也被打湿,只是不知是井水还是什么。 干瘦男子见状,饿虎扑食般握着匕首追了上去,李贵珍吓得面目惨白,加之伤口外翻,看上去血肉淋淋,实在狰狞可怖。 突然,天空落下一块碎瓦,击在干瘦男子手背,“哐当”一声,匕首被打落。 余生从屋顶跃下,手里抱着一块瓦片,漫步悠闲走向干瘦男子。 李贵珍见状,立刻大声呼救:“阿生,楷救额,楷!” 她的嘴已经无法正常说话,由于惊吓过度,四肢不断在地上爬,却无法寸进半步。 不难听出,她要说的是:“快救我!” 余生不疾不徐冷了她一眼,就好似正在吃早餐的人,手里抱着一块烙饼,随着一声清脆微弱的迸裂响起,他又从瓦片上掰了一小块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沉默不语。 周耀阳脸色大变,从桌旁站起身,向干瘦男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没有看见,因为他的注意力在拳头上,一招看似贯穿心肺的直通拳,击向余生心口处。 余生侧身一闪,干瘦男子近似巨锤的拳头,从他肩膀划过,这只手没有伤口,却布满鲜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涌入鼻息。 他立刻旋身低头,像马后蹄那般左腿向后一蹬。 随着哈喇一声脆响,墙皮砖瓦碎落在地,干瘦男子已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墙上,又从墙体砸落在地,双手捂住裆部,表情痛苦,汗出如浆。 也是位硬汉,痛成这样都闷声不吭。 这一招很粗暴,也很直接,对付这类一身蛮力,却不通拳脚的莽夫,余生从来不会花费太多力气,直接选择一招致命。 与常年习武之人不同,那些久经战场的人,他们在发起进攻之时,会留有防守。 干瘦男子空有一身蛮力,并无作战经验,进攻时只想致对方于死地,却忽略了自身最薄弱之处。 他此刻已跪在地上,痛的浑身发颤,用力弓着腰,像只蜗牛,头都快要栽进土里去了。 “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余生语气冰冷,指着干瘦男子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即转过身,在心里暗暗发笑,这是某电影里的台词,很适合在这种场合……装……。 他面无表情,看向周耀阳。 周耀阳身子一颤,通体发寒,如坠冰窟。 “你也一样。” 余生神色倨傲的说道。 周耀阳膝盖一软,竟主动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她,是她主动找我的,与我无关。” 他指着李贵珍,将自身摘的一干二净。 余生冷笑道:“这种话你认为我会信吗? 周耀阳垂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我……” “你应该庆幸她没死,不然今天这里会出现三具尸体。” 余生说完,转身走出院门,在大街上租了辆马车,将李贵珍拉去医馆。 …… 青山小院。 不算大的院子里,洒了一堆碗碟碎片,还有饭菜米粒,看上去狼藉不堪。 不久前,这里刚发生过一场剧烈的争吵。 因为这场闹剧,几个年轻人误了上工时辰,都在家里待着。 起因是刘母要争夺掌家大权,以前她不会在意这些的,但是最近得知唐婉之生意做大了,还赚了不少银钱,这才动了歪心思。 其实刘母脾气虽然差,但是头脑简单,凭她自己是想不到这些的,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扮演一尊圣佛,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他想将儿媳资产占为己有,又怕损坏自己德高望重的身份地位,于是私下里怂恿老婆子闹事。 老婆子是一个只爱动嘴,不爱动脑的人,哪经得起煽风点火? 一大早起来,便直言不讳,说要接管商号和家里的财产。 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若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托与她,无异于关门大吉,搞不好还会赔光老本,唐婉之自是没有答应。 于是两人就发生了争吵,说是争吵,实则刘母又开始撒泼,老样子,躺在地上打滚卖惨。 同样的招式,第二次就不灵了,见无人理睬自己,她起身将做好的一桌早餐全部掀翻在地,因此就有了这一幕景象。 面对鬼哭狼嚎的声波攻击,唐婉之无可奈何,不得已又躲回了自己房间,将门反锁。 刘母像山里成了精的老巫婆,狠狠击打房门,张巧儿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从内部死死抵住房门。 唐婉之坐在床沿,双手捂耳,任由门外哭喊打骂,完全充耳不闻。 闹着闹着,老婆子力气耗没了,便转为声嘶力竭的碎碎念,低声诵念各种骂人的诅咒,手里托着一只老旧的绣花鞋,不断敲击地面。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人,打断了她的施法。 余生和李贵珍。 李贵珍伤口已经缝合,血也被止住,却是面浮死气,臃肿不堪,整个人面目全非,刘母仔细端详许久,才将她认出来。 看到余生和她站在一块儿,一家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你这个行凶之人。 刘母瞪着怨恨恶毒的眼睛,大声呵斥道:“我刘家与你无冤无仇,只不过平日里拌了几句嘴,你何须下此毒手?” 余生心知此人蛮不讲理,当下已是百口莫辩,转而看向李贵珍,说道:“你若不交代实情,下次姓周的找上门来,我可保不了你。” 李贵珍脸上缠着绷带,像一只肥胖的木乃伊,听到姓周的,又被吓了一哆嗦。 她在椅子上坐下,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一道出,虽然吐字不清,但两位刘家长辈已听习惯她说话,所以很快就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告白 得知是余生救了李贵珍之后,刘母态度极度转变,也不再继续闹了,起身关切儿媳的伤势,当即与儿子一起,将儿媳搀扶回房。 刘父见计划进行一半却落了空,心生不悦,也不再伪装,使劲抽了两口烟,温声道: “阿生,自古以来皆是男人当家做主,女人从旁辅助,如今我刘家已是锦衣玉食,将来必将门庭鼎盛,你师娘年纪尚轻,担不起持家重任,你回屋劝劝,让她把掌家之权交出来吧。” 余生浓眉微挑,说道:“不用劝,历史上不缺乏女人掌权,运筹帷幄的典范,更何况管理一桩小生意,对于我师娘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刘父闻言,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神色肃然,一字一句道:“她一介女流,长期抛头露面有失风节,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掌家之权交出。” 他看向刘大明,试图拉上侄儿帮忙说句公道话。 后者低下头,一边是有养育之恩的长辈,另一边是出生入死的好友,两人都不好得罪,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地。 面对刘父的无理要求,且不说能不能将生意经营好,这种坐享其成还极其贪婪的做法,任谁也不会由着他胡来。 余生直接开口回绝:“不行,我决不答应。” 这句话直接将刘父激怒,他赤红着脸说道:“我才是家中尊长,铺子的归属权何时轮到你个外姓人来做决定了?” 余生心知此事若再隐瞒,日后必会闹得家宅难宁,不如彻底断了他的觊觎之心,于是坦言道:“我才是唐画轩的大东家,生意该给谁操持,自有决断,无需你说。”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将刘父震了一惊,愣在原地,久久失神。 他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他自知理亏,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余生没有回应,因为他确信对方听见了,而且听得无比清晰,只是老头子可能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个引以为傲,想据为己有的刘家资产竟然是别人的事实。 刘父将信将疑,看向刘大明。 后者还在保持沉默,他没好意思扫叔父脸面。 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刘父嘴唇抽动了一下,缓缓握紧烟杆,没有再争论。 这时,厢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道缝,张巧儿伸出头,探头探脑四下打量片刻,确定吵闹得已平息之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生怕再次惊动恶妇。 “阿生哥回来啦?刚才老巫……嗯念咒语似的可把我吓坏了。” 她想骂老婆子,却突然看见刘父在场,刚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余生趁着门缝合上之前,往屋内看了一眼,由于房间并不大,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唐婉之的木床,也恰巧看见师娘呆坐在床沿,双手搭在桌上,怔怔出神,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他点点头,直接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木门的响声惊动了唐婉之,她惊慌地抬起眸子,看见进来之人是逆徒,随即脸色一沉,摆出一副长辈训导晚辈的作态:“男女有别,以后进屋要先敲门。” 余生全当没有听见,径直走了过去,同她并排而坐。 唐婉之往边上挪了挪,语气冰冷:“你我只是师徒,为免遭人闲言,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余生看着她,笑道:“师娘以前可不会在意这些的。” 唐婉之别过脸,清冷如玉的娇容如罩寒霜。 见此,余生突然后知后觉,师娘听力很好,说不准那晚在院子里谈话被她听见,早已识破自己身份,这才与自己产生隔阂。 情况糟糕至此,再演下去也没有意义,他一咬牙,清清楚楚说道:“其实我不傻,一直都是装的,相信以你的听力,刚才我在外面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唐婉之回过头,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只听她淡淡道:“我知道,所以一直在等你坦白,可你一直不说,以前我拿你当傻子,如今你拿我当傻子,是存心报复吗?” 余生笑道:“师娘果然早已知道我在装傻,其实也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将自己的前世今生,以及如何穿越来此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唐婉之听后,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讶,只是看向他时,幽静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好奇。 余生接着道:“之所以不敢向你坦言,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因为我想陪在你身边,这一切,只有傻子身份才能做到,只有如此,才能享受你给予的爱,肆无忌惮承接你的好。” “还有,我想保护你,护你一辈子,不是师徒那种,是……是大明和巧儿那种守护,我想娶你为妻。” 他直愣愣的看着唐婉之,目光里透着热切与真诚。 唐婉之连忙摇头,警惕的往窗户边看了一眼,轻声说道:“你快住嘴,切不可有非分之想,这,这有违伦理。” 言语间,她攥紧衣袖,目光闪烁不定,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余生乘胜追击,说道:“我喜欢你,你心里也喜欢我的,不是吗?你我之间并无任何血脉关系,何来伦理一说?” 他刻意板着脸,像个长辈责问:“你若对我无意,又为何屡次三番对我暗送秋波?撩了人就想弃之不顾?唐婉之一愣,只顾着不停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趁着唐婉之没转过弯儿来的空挡,他接着说道:“和我穿情侣装不就是在暗示我吗?” 最后这句话,直接击溃了唐婉之的心理防线。 他扶住她的肩膀,向后轻轻一掰,唐婉之像个木头人儿般僵硬的倒在床上。 余生顺势压了上去,一股女儿家的体香撑起了他的欲望。 唐婉之侧着头,把嘴唇护得极好,却不料暴露了雪白的脖颈。 余生咽了咽口水,在她洁白滑嫩的脖颈上亲了一口。 唐婉之像一只绵羊,被饿狼咬住脖子似的,触电般抖了一下,立刻扭过头,将脖颈藏起来。 却又因为这个动作,樱樱檀口再度被偷袭。 “喔……喔!” 唐婉之死死攥住衣袖,一股霸道雄浑的男儿气息冲散了她全身力气,只能不停用小拳拳捶打对方胸口。 余生抬起头,给了美人儿喘息的机会,忽地一阵香风浮动,那只纤巧的手差点掴在他右脸,却被他反手抓住,压过头顶。 “你再胡来我可要叫人了。”唐婉之双腮酡红,又羞又恼,不敢直视他,像极了青涩少女。 余生自上而下的俯瞰着娇美师娘,用侵虐的目光审视着她,笑道:“师娘尽管叫,反正我是不会放手,正好让老头和老太婆知道,我是怎样霸占他们儿媳的?”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离开 说完,他像个登徒子般,再次低头吻了上去,唐婉之果真不敢大声叫唤,除了粗重紊乱的呼吸之外,连挣扎都变得小心翼翼。 余生抬起头,满脸得意,笑道:“师娘真甜!” 唐婉之眸子里闪烁着星光,似在哀婉讨饶,羞涩道:“那是唇脂的味道。” 余生笑容不止,调戏道:“是吗?我再尝尝看!” 他再次低下头。 唐婉之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是没有躲,缓缓闭上澄如秋水的眸子,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轻颤。 余生突然神色凝重,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会一辈子记住这个味道,现在我要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却发现衣服的下摆收紧,原来是衣角被师娘紧紧抓住了。 “你要去哪里?”唐婉之平躺,情致缠绵的凝视着他。 余生沉吟片刻,怅然道:“不知道,反正很远。” 唐婉之接着问道:“你不是对这里有感情吗?为何要走?” 余生语气低沉,黯然道:“那是因为有你在,如今你都不喜欢我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唐婉之木然呆住,任由衣袖脱手而去。 余生转身跨出房门,返回自己房间收拾行囊。 唐婉之呆坐在床上,她想起身阻拦,可是面前有无数道隐形枷锁,伦理,贞洁,规矩,都将她束缚在原地。 半炷香的时间,余生就已收拾完毕,还顺便和刘大明夫妇交代了一些事。 刘父见他要走,唉声叹息,依依不舍,脸上的愁苦却难以掩饰眉宇间的喜色。 张巧儿眼睛都哭红了,坐在凳子上抽抽噎噎,既伤心,又生气,谁都不搭理。 余生从马厩牵了马,正在缓步离开院子,面色看似平静,实则心事重重,他正想:“这都要走了,师娘怎么还不出来挽留?” 其实他在玩欲擒故纵之计,被唐婉之冷落太久,心下有些感伤,想假借离家之名,换得师娘挽留,再顺其自然地重归于好而已。 看着院子里牵着马打圈的余生,刘大明笑了笑,大声叫道:“阿生,你要保重啊,这辈子怕是再难相逢了。” 刘大明是大智若愚者,他故意将嗓门放的很大,其实余生就在他眼前,别说如此距离,这话怕是后院的人都听见了。 张巧儿没有领会到相公的意思,听见“此生再难相逢”六个字后,眼泪又啪嗒啪嗒滴落下来,哀求道:“阿生哥,我不许你走。” 余生态度强硬,大声说道:“不行,我是必须要走的,师娘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何脸面再留下来。” 说话时,他有意无意的往唐婉之房门瞟上一眼。 果然,那道门开了,唐婉之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提着行李,哀戚道:“你打算就这样丢下我吗?” 她东西不多,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胭脂水粉,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书。 “师娘。”余生满怀欣喜,热泪盈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唐婉之浅浅一笑,说道:“我跟你一起走,往后你去哪里,我便跟你去哪里。” 这算是表露心声了,余生激动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脑袋嗡嗡的,像做梦一样。 “嗯。” 他高兴的几乎失语,一个劲的连连点头,有师娘陪着,天涯何处去不得? 忽然,他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回头一看,正对上刘父枯瘦的老脸,老头子全身上下透着疲态,唯独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要喷出火来。 地上是一支烟斗,刚才就是被这东西敲了一下。 和师娘柔情缱绻,一时竟忘记了身旁还有外人。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原来早有私情,看我不打死你。”刘父龇着发黑的烟牙,怒吼道:“你是我刘家媳妇,却要和别的男人走,你个不守妇道的淫妇。” 余生看着他,眼神锋利如刀,冷然道:“你姓刘,她姓唐,人家做事何时需要你说三道四,别老拿你那化成泥巴的儿子来说事,这段时间供你们吃穿已算是仁至义尽,别再想道德绑架别人。” 刘父额头青筋鼓动,恶狠狠道:“你住口,无耻小儿,装傻潜伏在我家里,就为了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淫妇,你,你唆使她坏我家风,败坏纲常,今日我饶不得你。” 他怒指余生,整只手臂都在颤抖。 说着,就要抄起地上的小木凳打人,但是被刘大明死死抱住,年老体衰,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余生丝毫不怵,站在一旁,扬声道: “死老头,别一口一个淫妇的叫,我与她既未行拜师礼又无血缘关系,败了哪门子纲常?” 反正已经坦白,他也就无需再像以前那样压着怒火,任人责骂。 刘父声嘶力竭,哭的痛心疾首,怒道:“她是我刘家媳妇,早已入了我刘家族谱,怎可轻易改嫁他人?更何况嫁的还是个小辈,如此有悖伦理,这说出去,让我刘家脸面何存。” “聒噪!”被余生护在身后的唐婉之从不疾言厉色,面对刘父的侮辱,实在忍无可忍,抢言驳斥道:“入了族谱又怎样?允许男人再娶,就不许女人再嫁?” “同样是人,为何女人就得泯灭人欲?挣脱枷锁便是淫妇,画地为牢便是贞洁之女?那我今日便要当一回淫妇,看你能如何。” 刘父赤红着脸,不停跺脚“疯了,你们都疯了”他转头看向刘大明,说道:“你,你快劝劝他们。” 刘大明低着头,脸现为难之色,沉吟半响,缓缓道:“叔父,婉儿姐说的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男人如此,女人也一样,我们不能再封建守旧。” 刘父怒目圆瞪,指着刘大明:“你,你,你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是白养你……”急火攻心,话未说完,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刘大明急忙将他扶住,张巧儿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哀声道:“你们快走,不然老婆子醒来,定要与你们纠缠不休。” 老婆子可不是善茬,比老头难缠百倍,余生闻言,瞳孔一缩,他不畏生死,就怕那种撒泼打滚的恶妇。 立刻回过身,将唐婉之扶上马背。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订婚 余生牵着一匹棕色骏马,马背上是唐婉之,两人沿街缓缓而行。 夕阳残照洒在沿街两侧,为青砖黛瓦镀上了一层金色,暮色黄昏的行人仿若古老铜镜里的旧影。 有披甲执锐的士兵列队前行,甲胄拂过青石长街,曳起一地细碎的流光。 “师娘,好像又要打仗了。”落日余晖里,余生昂起头看了眼马背上的唐婉之。 “阿生,我们去哪里?”唐婉之声音温柔,眸子里却透着惘然,她好像自由了,却又像一只在囚笼里关了太久的金丝雀,不知该飞向何处。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余生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都跟你走了,以后自然是要听你的。”唐婉之清冷的语气里,多了股撒娇的味道。 余生展颜一笑,自从唐婉之愿意跟他走,他就一直春风满面,甚是快活。 眼下师娘这般态度,更是有种夫唱妇随的意思,他当即跃上马背,调转缰绳,往北而去。 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彻底捅破,再也没有以前的约束,也就无需避讳什么。 唐婉之很自然的依偎在他怀里,纵使大街上人来人往,她也毫不在乎。 半个月的时间,他们骑着马,既是漫无目的,又是肆意洒脱,玩遍了大半个宣京城,其间泛舟游湖,登山赏景,所有好玩的,好吃的地方都走了个遍。 最后来到北城,在距离唐画轩不远的地方,买了套宅子。 这是一套二进的小宅,和唐婉之心里想的一样,有小院,有书屋,还有个可以用来煮茶听雨的小亭子。 余生本就想给宅子起名,叫余府,但是听起来怪怪的,被唐婉之拦下了,后来改做清雅居,寓意身居闹市,却只想图个清雅幽静与世无争的意思。 他们的隔壁,同样是一栋差不多大小的宅邸,仅一墙之隔,余生也将其一并买了下来,送给刘大明夫妇。 小夫妻俩行事果决,在得知好消息后,当天就从青山小院搬了过来,那边独留给刘大全一家四口。 清冷幽静的宅邸一下子住进四个人,再次充满烟火气息,恢复了昔日的感觉。 两人虽为一家,但未成婚,唐婉之一直端庄自持,未及于乱。 余生知道她固守礼法,未成婚绝不轻易交托自己,因此没有过多强求,毕竟早晚都是他的人,也不急于一时,顶多就是亲亲摸摸,正值龙精虎猛的年纪,有时饿的两眼放光,唐婉之在他的谆谆善诱之下,也会适当做些退让,允许他隔着布啃馒头。 这天正值中秋月圆,他们两两成双,爬到各自的屋顶赏月。 两座宅邸挨得极近,虽然在各家屋顶,但是四人不需要多大声便能在聊天。 张巧儿似乎被李贵珍传染了,端了两大盘月饼到屋顶,小嘴不带停的。 刘大明也搬了些瓜子水果到屋顶,供娇妻享受。 疼老婆这点,余生打算以后多向他学习。 他这边倒是简单的多,师娘不贪嘴,他自己也不爱吃,只在小桌上摆了壶茶,两只青玉矮脚杯。 两人把屋顶当成一张大床,唐婉之依偎在他怀里,他们一边饮茶,一边赏月,他偶尔会讲些话本里的故事,以幽默诙谐居多,偶尔带点颜色,每每说到此处,唐婉之就警惕的夹紧腿,之前就是这类故事引发的羞案,让她在逆徒面前丢了丑。 唐婉之听的入迷,同样会讲些故事给余生听,大多以爱情极具诗意的话本为主,妥妥的文青女。 清风拂柳,炎炎夏季,吹来的风不至于烫屁股,但也无法驱散燥热,所以人们穿的很单薄。 余生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美人滚烫的体温。 他的手指在动,那是很向往,却不曾触及的地方,原来如此美妙! “阿生,别搂那么紧,我有些热。”怀里传来唐婉之近似呼吸的软语哀求。 余生笑了笑,故意调侃道:“真的热吗?师娘身子在颤抖,我以为你很冷呢。” 唐婉之没有回答,嘴唇被齿尖咬的发白,声音似断似续,她在极力压制不让自己妥协,发出羞涩的声音。 “师娘别乱动,这么高摔下去可不好。” 唐婉之用尽全力,将他的手从衣服里扯出去,她哭笑不得,逆徒总是用些千奇百怪的把戏捉弄她。 余生满脸得意,饮了口茶,戏谑道:“我这聊的正开心呢,你又捣乱。” 唐婉之面色潮红,娇嗔道:“她们又不会说话。” 余生说道:“哑语交流。” 唐婉之委屈巴巴的缩在一旁,泪光莹然,哀戚道:“每次都这样欺负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余生感觉她是真生气了,敷衍的说了几句歉疚之言,作为胜利者,他实在无法认真道歉。 唐婉之正色道:“我们还未成婚,这般作态,还当我是烟花柳巷里,水性杨花的女人。” 余生连忙辩解:“师娘冰清玉洁,怎会是那些风尘女子能比的?” 唐婉之气的别过头,嗔道:“那你还这样?”和余生相处久了,她身上的清冷之气越来越少,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也多了一些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余生突然发现自己的确过于轻浮,唐婉之是恪守礼节的女子,不该这样对待。 “师娘,我们结婚吧!” 余生沉吟片刻,认真说出这句反复咀嚼又吞咽多次的话,随即感到这种说法不对,于是又道:“婉之,嫁给我好吗?” 这句话在他心里藏了很久。 寂静的屋顶,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只有清风伴柳,薄云逐月。 唐婉之身子一紧,所有的埋怨和恼怒烟消云散,她眼波流动,轻轻点了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对彼此的情感都已清清楚楚,不需要再假装矜持,欲擒故纵。 余生站起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开心的像个孩子,紧接着纵身一跃,身子轻飘飘落在屋檐边。 “你小心点!” 在唐婉之的关切声音里,他已经折下了一支柳条。 弯弯绕绕,不多时便做出一个带着绿叶的戒指。 他来到唐婉之身前,单膝跪地,双手举着戒指,深情款款:“唐婉之女士,请问你愿意嫁给余先生为妻吗?” 唐婉之点头:“我愿意。”情真意切,主动伸出手,戒指缓缓套在纤长葱白的玉指上,旁边响起了欢呼声。 刘大明和张巧儿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 次日,翻阅黄道吉日,决定把婚期定在月底。 张巧儿陪唐婉之上街定制嫁衣,刘大明在家帮忙添景增色,为了便于来往,将中间的一堵墙直接拆了,两个院子合成一个大院。 对联不用请人,唐婉之就能写,请帖也是亲力亲为。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大婚1 邀请的人不多,谢小胖自是不用说,提前几天就要来帮忙收拾家里的,胡生光一家,小姜女一家需要送请帖…… 除此之外,似乎就没了,他们在此地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 “刘家二老不用请,若不请自来也没有关系,希望到时候别闹事就行,另外,秦言也送一张请帖,来与不来都没关系。” 余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此,倒也清净,酒席备个两三桌即可。 唐婉之将请帖写完,突然愣了愣,说道:“阿生,门口地界宽敞,我想趁此机会也请工人们吃顿饭。” 余生恍然大悟,家里果然还是有个女人好,做事细腻周到,当即点头道:“师娘说的对,届时再给他们撒点红包。” 唐画轩有一千名工人,院子里肯定是挤不下的,不过外面的巷子很宽,足以摆上百来张八仙桌,到时用帆布覆在顶上防雨便可。 …… …… 宣启年八月二十九日。 天德合日,易嫁娶。 清雅居张灯结彩,鞭炮齐鸣,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几乎堵的水泄不通。 唐画轩的所有工人带薪休假三日,愿意来的,余生每人给了红包,这些平日里看似平平无奇的工人们,很注重这场婚礼,在新衣加持之下,竟然个个都是气度不凡的俊男靓女。 最惹眼的当属工坊的胖工头,似乎一家人都来了,左手抱一个,右手牵一个,媳妇儿跟在身后,一家四口挤过人群,来给余生道贺。 余生站在门口,大老远就看见他,忙迎了上去,两人都不太会家长里短的寒暄,简单聊了几句,就把一家四口领进大厅。 刚返回大门,便看见胡生光到来,他肩上驮着胡二娃,父子俩笑着眯眯眼挤过人群。 “干爹!” 胡二娃奶声奶气的嘟着嘴,余生将他从老汉脖颈上抱下来,交给刘大明,胡生光跟着进了屋,都是自己人,无需亲自送,不然显得很见外。 桂圆姐一早就和张巧儿在闺房给唐婉之打扮,因此没有和父子俩在一起。 一辆宽大的马车行到巷口,看到人头攒动,果断停了下来。 秦言缓缓走下马车,一手置于身前,一手负于身后,温和儒雅的走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紧接着,老姜头父女也随之到来,余生让谢小胖将他们领进屋中,刚回过头,看见刘大全一家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担忧,期待已久的婚礼可不能被破坏,可眼下也只能边走边看,于是抱拳一笑:“欢迎,里边请!” 李贵珍从两位长辈身后探出脑袋,看不出喜怒,她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想来无论是喜是怒都无法表现出来,不然会撕裂伤口。 “我们来是诚心参加你的婚礼,也是郑重向你道谢的。”李贵珍说话还有点漏风,但已经完全能听清了。 听此一言,余生心中一宽,清楚她今天不会闹事。 看了眼她身后的其他三人,刘大全微笑颔首,刘家二老面不改色,余生回了他们一个亲和的笑意,随即让刘大明带他们进屋。 客人都已到齐,他去吩咐厨房上菜,厨房是临时露天搭建的,要做上千人的饭菜,聘请的都是醉仙居大厨。 刚走到外院的拐角处,就看见楚正雄跳下马车,昂首信步走了过来。 “新婚也不让人送张请帖,是没把楚某当朋友啊。” 余生挠挠头,掩饰尴尬,微笑道:“你是宣帝身边的红人,公务繁忙,原本想请来着,这不怕惊扰你嘛!” 楚正雄昂起头,哈哈大笑,声音爽朗! 余生将其领进屋,他说的话也不全假,至少前半句是真的,至于请与不请,他可从未想过,楚正雄和周家关系密切,而他们和周家属于竞争关系,向来不睦。且两人也仅有一面之缘,实在没有达到相互往来的程度。 不过对方既然来了,地主之谊是要尽到的,纵使不善打点人际关系,也免不了要虚与委蛇一回。 直到黑夜完全降临,宅邸红灿灿的灯笼,如深秋挂满枝头的红柿子。 随着一声爆鸣,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里炸开,如银河倒悬,漫天烟霞洒亮夜空。 闺房内,唐婉之一身红装,华美的首饰没能抢走她的风采,反倒显得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清冷破碎的容颜施了浓妆,本就绝美的容颜更加美艳动人,给人一种心欲高涨却又不忍亵渎的感觉。 桂圆姐捧着凤冠,轻轻为她戴上,细细打量片刻,赞叹道:“真美!” 张巧儿取过一张红头巾,轻轻盖在她头顶。 在两人的搀扶下,凤冠霞帔的新娘施施然跨出房门。 余生在门外等候已久,这一刻终于到来,不由得心下怦怦直跳,一颗激动的心再难抑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走过去牵住唐婉之,两人缓缓走向内堂。 行过拜堂礼之后,在侍女的引导下,两位新人被送入洞房。 宽大的婚房内,寂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余生望着坐在床头的唐婉之,轻声问道:“你……饿不饿?” 到这一步,他突然不知该如何称呼,都已成婚,再叫师娘肯定是不妥的,若突然叫娘子又有些不适应,还很拗口。 此时的唐婉之似乎比他还要紧张,双手紧紧攥紧嫁衣,就这么端坐在床头,全身上下只有手指在动,还是不停绕着指尖打圈,仿佛又回到了小女儿家的形态。 余生还得招呼客人,安顿好唐婉之,他便推门而出。 来到大殿,瞧见刘大明正在替自己挨桌敬酒,倍感欣慰的同时,他取了酒杯,与来客相敬畅饮,他酒量差,想着一会还得洞房,就没再多喝。 他坐的地方正是刘大全他们那桌,有刘父,刘母,李贵珍,张巧儿,刘大明。 刚一坐下,刘父面露愧疚,叹息道:“唉,以前是我顽固狭隘,迂腐不化,只想操控别人,却忽视了别人的好,在此,我干了这杯,以示歉意,阿生你随意。” 说完,将杯子的酒一饮而尽,他向来好面,能拉下脸说这番话,已足显真诚。 余生微微一愣,不知搬离之后,这家人为何有此转变,不过别人都以诚相待,他也不好再计前嫌,当即说道:“伯父能与我说这番话,足见心中海量,今日还能前来,已是给足了阿生面子,往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大婚2 刘母语气温和,笑道:“最近想了许多事,以前的确是我太过刻薄,数次刁难,你们却屡次以德报怨,不仅给了我们安生之处,还为大全找了份活计,现在想来,若没有你们,我这一家早就饿死街头了。” “还有救过我的命!”李贵珍立即笑着补充道:“兄弟,以前是嫂子不好,希望你摒弃前嫌,别和我一般见识!” 她没有以长辈相称,心里已经默认了余生的身份。 “阿生兄弟,你帮过我不少,往后当牛做马,全凭你一句话!俺不善言辞,反正,都在酒里了。”刘大全立刻抢过话,给自己满杯,一饮而尽。 余生吐了口气,缓缓道:“大哥言重了,既然大家都已冰释前嫌,那往后就是自己人,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开口,在这异地他乡之处,我们当守望相助,团结一心。” 说完,他从兜里取出一张黄色宣纸,上面盖有官印,说道:“这是青山小院的房契,上面写的是大哥名字,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师娘就已买下,准备赠予你们,只是一直忙着张罗婚事,抽不出空。” 听到这里,几人纷纷垂下了头,何止以德报怨,他们以前对唐婉之刻薄狠毒,非打即骂,没想人家到头来非但不记恨,反而处处为他们着想。 刘母揉了揉眼泪,说道:“婉之最近还好吗?我想见见她。” 刘父瞪了她一眼,说道:“人家新婚之夜,不要打扰!” 余生笑道:“师娘很好,她最看得开了!” “咦?你怎么还叫她师娘?”李贵珍心思刁钻,瞬间便觉得不妥。 刘父道:“人家小两口的事,别跟着瞎掺和。”李贵珍是大嘴巴子,刘父担心她说错话,急忙喝止。 余生简单吃了几口菜,便辞了众人,返回房间。 宽大的婚房内,龙凤喜烛已燃过半,唐婉之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坐姿,足以看出她内心是极度紧张的。 余生拿了些糕点放在桌上,随即走到床前。 唐婉之像一座玉雕美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他靠近的一刹那,向后缩了缩脚。 余生把手伸到她胸前,从下往上轻轻掀起头纱,唐婉之倾世容颜显露的一刹那,他竟然看呆了,双手托着纱幔,停在空中忘了下一步动作。 唐婉之娇羞的低着头,双手纤指交叠,置于身前,娇怯怯道:“我脸上可是有脏东西?” “哦,没,没有!”余生突然醒过神来,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他也没好意思多看,将头纱取下,转身走到桌边,说道:“师娘,我为你带了些吃的。” 这时代有个奇怪规定,新婚夜新娘子不得轻易露面,所以他刻意吩咐厨房做了几样好菜,拿到房间里来。 不多时,桂圆姐领着胡二娃进来滚婚床,认真仔细的走完流程,便退出了房门。 余生发现好像没有闹洞房这个环节,唐婉之不喜欢吵闹,这倒也是好事。 夜色渐深,屋外的欢闹声逐渐平息,客人也散了大半,月光虽残,却格外明亮,将红灿灿的床榻洒得静谧又炙热。 饮完合卺酒,余生看了眼端坐的美人,说道:“师娘,夜色已深,我们睡觉吧!” 听到睡觉二字,唐婉之原本放松的娇躯突然又变得僵硬起来,这话放在以前是很冒昧的,可如今两人已成了亲,她没有任何理由再驳斥对方。 “师娘,我来为你更衣!” 余生见她呆坐不动,半晌都无回应,好似被定住一般,便伸手去解她腰间衣带。 手刚碰到腰肢,唐婉之就猛地一震,像触电般本能的想躲,但下一刻,她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逃避,随即又规矩的坐回原位。 “师娘别害怕,我会很温柔的。”余生笑呵呵望着她。 唐婉之双腮酡红,含羞带怯的道:“你还叫人家师娘!” 余生这才发现,原来清冷如玉的美人也有娇媚动人的一面,以前叫习惯了,紧张之下忘了改口,于是提了提嗓子道:“婉之!” 语气生硬,唐婉之仿佛被这两个字击中要害,从别人嘴里说出倒是没什么,可从逆徒口中说出,竟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余生趁她愣神之际,拦腰一抱,在宽大的婚床放平。 “等等,我还是没有准备好,我们这样会不会有违伦理?”唐婉之既紧张又害怕的哀求。 余生全当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忙活。 “等一等,阿生,先等一等。”唐婉之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嗯?娘子还有什么顾虑吗?”余生玩味的俯视着她。 唐婉之侧着头,不知如何作答,就像刑场即将被执行的犯人,一时编不出理由来拖延时间。 余生瞅准时机,在她洁白滑腻的锁骨亲了一口,唐婉之像只中箭的天鹅,娇哼一声,仰着头不敢动弹,她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让自己变得温柔,变得不那么僵硬,可惜逆徒不给她时间。 “阿生,等,等一等……啊!” 所有想说的话变成奇异的曼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余生没有再等,回应她的是动作。 夜空的弯月似乎也露了羞怯,偷偷藏进云层里。 天气说变就变,不多时便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的雨滴打的屋檐噼啪作响。哪有温柔可言? …… 次日,正午时分,骄阳似火。 余生起床到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到场地都被清扫干净,又安心回到厨房,把昨夜的剩菜剩饭重新热了一遍,端回房里。 自此,一整天都没再出过房门。 第三日,下午,门外传来刘大明的敲门声,他打开门,原来是送饭来了,由于天气燥热,之前的剩菜都坏了,古代没有冰箱,刘大明就重新买菜做饭。 第四日正午,刘大明和张巧儿在院子里打羽毛球,动静很小,余生推门而出,夫妇俩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刘大明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张巧儿则是偷偷往屋内瞥了一眼,不见唐婉之身影。 床坏了,余生不好意思请人修,打算自己去街上买铁锤和洋钉。 他耸了耸肩,后背全是挠痕,衣服摩擦就火辣辣的疼。 前脚刚走,张巧儿就把球拍往地上一扔,迫不及待跑进屋里,径直去了婚房。 宽大的卧房内,唐婉之坐在梳妆镜前,认真给自己挽了个发髻,用一支金步摇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听见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唐婉之赶忙起身走到床边,将帐帘放了下来。 “婉儿姐,我们去逛……” 张巧儿刚开口,却看见唐婉之走路有些吃力,便没再好意思往下说,打消了邀请好姐姐一起逛街的念头。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赴宴 时间悄然无息从幸福的时光里溜走,转眼大婚已过去月余,唐婉之气色越来越好,比起从前的清冷,倒是多了些温婉与风韵,愈发的勾人心魂了。 臀儿也变的挺翘圆润,肉该长的地方都长了不少,曲线玲珑的身段看上去好似葫芦成了精。 这日,余生正在和唐婉之在床上打情骂俏,却听见院子里传来喧闹声,他也懒得管,把该忙的事情忙完才出去一探究竟。 一个时辰后,院子里已静了下来,是胡生光来了,正在和刘大明他们在小声说些什么。 余生站在屋檐下打了几个喷嚏,声音惊扰了轻声谈话的几人。 胡生光突然将声音拔高,说道:“阿生你终于出来了,老姜头出事了,快随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唐婉之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脸红扑扑的,额头挂着细汗,臀儿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不少,胡生光好色,看女人第一眼看上半身,第二眼就直接瞄下半身去了,这些细节瞒不住他的。 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是来报信的,随即看向余生,说道:“事情发生在前几日……” 胡生光捡重要的说完,同余生一道上了马车,赶往城北荒山。 山顶上新埋了一座坟,墓碑上刻着“先父姜启才之墓。”这是老姜头的名字。 余生原本以为是胡生光的闹剧,这下亲眼见证,不由得一阵唏嘘,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小姜女眼眶红肿,失魂落魄的跪在坟前。 余生知道,她现在不需要别人打扰,所以任何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走上前,点了三炷香,在老姜头坟前撒了杯酒,说道:“你的仇,我替你报。” 根据工人们提供的消息,确认行凶者是周家的长子周耀阳,其实他心中也有预料,这两家人向来水火不容,若姜家像以前那般苟延残喘活着还好,周家作为大家族,会自持豪门地位,不屑于跟他们计较。可如今姜家发达了,周家肯定心生憎恶,重翻旧账。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小姜女依然坐在坟前,谁都劝不走。 余生没有回家,他去了一处铁匠铺,让铁匠打了一把双面开刃,只有手掌长,可藏于袖间的匕首。 宣京城禁止平民带刀,禁剑以及弓弩,但是老百姓平日里少不了砍瓜切菜削水果,所以匕首和半尺内的利器是可以带的。 很多藐视王法的贼子就是钻了这个空,恶意持刀伤人,老姜头就是死于匕首之下。 返回家时,看到胡二娃提着小锄头在院里刨土,是余生让刘大明去把他们接过来的,老姜头遇害兴许只是开头,保不齐周家接下来会继续报复。 胡生光在铺子里忙活,随从众多,他自己倒是安全,就是不放心把母子俩扔家里。 走进房间,他见桌子上放了一张帖子,拆开一看,是周氏的寿宴请帖,周家祖母要过六十大寿,正奇怪自己与周家并无交集,为何会有请帖之时,唐婉之走了进来。 “请帖是一位姓楚的大人亲自送来的,说是周家祖母过寿,请你赏面亲自去赴宴。”唐婉之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余生陷入沉思,觉得年轻人的矛盾要解决,姓楚的面子也得给,毕竟大婚之日人家亲自来过,也好趁机去探探口实,若真是周耀阳杀了老姜头,再私下里把他宰了便是。 沉思之际,唐婉之眨了眨美眸,又道:“我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此事怪异,要不还是不去了,若你碍于情面不好推拒,我找人送些礼金过去如何?”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这让余生不敢再粗心应对此事,他笑了笑,说道:“娘子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主意既定,他将请帖放回桌上,端起茶水润了润喉,紧接着,他目光陡然一变,坏坏的打量着唐婉之。 两人还处于新婚的热潮之中,正是如胶似漆的阶段。 唐婉之也很懂事,见他坐以待毙,随即心领神会,起身坐了上去。 没有风,烛光轻轻摇晃,隔壁的房间里,桂圆姐正拿着画本教儿子识字,胡二娃态度诚恳,一字一句跟着读。 刚读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疑惑地昂起头,对母亲说道:“娘亲,我好像听见干妈哭了。” 桂圆姐放下书本,反手揪住他耳朵,训斥道:“给老娘认真读书。” …… 次日天明,朝霞如火。 余生起床洗漱。 许是太累的缘故,唐婉之睡得很沉,毕竟身娇体弱的,哪能跟他常年习武的雄壮体魄相比。 刚推开门,就看见胡二娃在院子里“嘿嘿嘿”的撅着屁股,很卖力的用小锄头在花池里挖地,小孩都是嗜睡的,起这么早的小娃子真不多见。 余生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蛋子,笑道:“小儿子你在干啥呢?” 胡二娃回过头来,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充满稚气的道:“不告诉你,谁让你欺负干妈的。”他还没有洗脸,满嘴哈喇子的痕迹。 余生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脸蛋,径直走出院子,他今天要去赴宴。 …… …… 周府的大宅是五进制的,看上去恢宏气派,飞檐斗拱在阳光里投射下庄严的阴影,每一进院落都栽着不同时令的花木,仆人们提着食盒穿廊过道,忙的不可开交。 厅内大摆宴席,宾客云集,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们正在欢快畅饮。 余生位于大厅正中央的位置,与楚正雄同桌,八仙桌此时坐了四个人,除了他与楚正雄,另外两位身着蓝衣,透着几分贵气,看穿着打扮不似常人。 楚正雄很忙,坐下来没聊几句,就听见外面通报来客,忙起身去打招呼。 余生与其他二人并不相熟,那两人似乎彼此也不认识,三人就这般不生不熟的偶尔说上几句话,因此气氛有些沉闷。 余生心里感慨周家人脉的同时,也暗暗打量起了其他客人。 周家是生意人,按理说这些都是商场结交的朋友,当是文墨之人。 可看上去一个个均有精焊之气,甚至有不少的练家子,即便场间都是楚正雄的朋友,也不至于周家没有一个客人到场吧? 更奇怪的是,除了随从之外,没有看到一个女眷。 余生心头一凛,感觉自己赴了一场鸿门宴。 正思索如何设法离开之时,楚正雄领着一位肌肉虬结的光头汉子走了进来。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故人 刚一落座,那人就端起酒杯说道:“久闻余兄大名,在下孟虚子,先干为敬!” 说完,一饮而尽,大显豪迈之态。 碰杯时,余生仔细留意了一下,此人手掌足足比他大了一倍,而且身上散发着雄厚的劲气,定然是位内功深厚之人。 这时,周耀阳与一位颧骨高耸,眉目深陷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 二人同时朝余生微笑颔首,中年男人率先开口:“鄙人周世荣,这位是犬子,久闻余兄弟大名,今日得见,果真气宇不凡。” 他先做自我介绍,接着指了指周耀阳,笑着举起杯子,和余生碰杯相饮。 几人一并坐下,周耀阳又为自己斟满一杯,笑着道:“这杯酒,当为我的愚钝鲁莽赔个不是,还望您不计前嫌,既往不咎,往后多多关照。” 余生脸色一变,放下筷子说道:“不计前嫌倒也简单,我且问你一个问题。” 周耀阳神色微怔,笑着道:“您请问。” 余生目光锐利审视着他,缓缓道:“老姜头可是你杀的?” 此言一出,边上几人都愣了一下,光头大汉挺了挺后背。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这些人若真设了鸿门宴,今日他怕是难以脱身,至少要确信事情真相,为老姜头报了仇再死。 周耀阳瞳孔一缩,惊讶道:“他死了?” 余生没有回答,只是用审视犯人般的目光盯着他,试图从中找出说谎的破绽。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小厮通报,声音很大:“赵世赵大人赠百年野山参一支,天山紫灵芝一对。” 闻言,众人均向外望去,其他人或许是因为想看看是何人赠此名贵药物,余生则不同,他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无数次想将此人大卸八块。 他只是很随意的往大门处看了一眼,毕竟天下之大,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正当他打算回过头时,却突然吃了一惊,来人满脸络腮,只有一只耳朵,果真是以前的赵世,赵将军。 不觉间,他拢到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握紧。 楚正雄将赵世领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人目光相对,余生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赵将军很奇怪,全当没事一般,没有一丝惊讶,好像早已知道余生会在此。 楚正雄道:“二位认识?” 余生没有说话。 赵将军道:“认识,他与我是同乡,后来成了我的部下,但因为某些原因,闹过些矛盾。” 楚正雄笑道:“唉!过去的就过去吧,如今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都是自己人了,今日给我个面子,大家摒弃前嫌!” 言语间,他提起酒壶,为二人斟满。 赵将军嘴角抽动,强自挤出笑容,怅然道:“都已过去,我们曾是同乡,难得再次相聚,今日定要痛快畅饮啊。” 他的声音很沙哑,也很温和,语气里透着大难过后老友相逢的庆幸之感,将以前的各种恩怨完全抛至九霄云外,似乎就像变了个人。 在楚正雄的调和,以及其余几人的气氛烘托之下,余生则端起酒杯,与他把酒言欢,两人说起了以前在村里攀树摘桃,下河抓鱼的种种趣事,以及东风坪逃出后的经历。 原来赵将军自那日逃回大营之后,便去了北方,当了燕王身边的一位大将,后来宁东王北上平乱,是他领兵里应外合,才得以攻破燕军大营,宁东王念他助战有功,免去叛贼之罪,后来罢官从商,才结交了周家。 其间,他半开玩笑似的责怪余生削了他一只耳朵,导致破相,至今未能娶妻。 酒过三巡,眼看所有人都有了几分醉意,余生笑着对赵将军说道:“此处人声繁杂,我们不如寻个清净之地详叙?” 赵将军僵凝片刻,扭头看了眼醉意正酣的楚正雄,后者摆手道:“去吧,故友重逢,分外亲切,是该给你们独处的机会。” 余生和赵将军二人搁了酒杯,有说有笑的往偏院静谧的茶室而去。 余生走在前,赵将军跟在后面,两人穿廊过道,称兄道弟,喋喋不休说着近段时间的趣事。 “兄弟,你有所不知,我这段时间走南闯北,稀事怪闻,可见了不少。” “是吗?说来听听。” 赵将军说的很起劲,时不时还带几句家乡土话,粗狂豪迈的笑声在狭长的廊道里回荡。 廊道不算太长,所以他们很快便抵达偏院,其时已近黄昏,此院面向东北,深墙大院更是将仅存的夕阳余晖隔绝在外,院子里阴沉沉的,透着股难以言明的压抑,若在地面铺上几根枯枝,那便是深渊谷底的形状。 赵将军滔滔不绝地说着趣事,余生微笑附和,连连称赞,可是这种笑听起来有些假,因为笑声绵长,真正的微笑是不会持续太久的。 赵将军也察觉到这一点,他心头一凛,僵硬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在前方领路的随从似乎没有察觉到此间的怪异气氛,自顾自地推开茶室房门,然后躬身低头,迎接客人进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赵将军抬手笑道:“余兄弟先请!” 余生回过头来看着他,没有说任何客套的话,只是一味地笑,可突然,他的笑容戛然而止,继而涌上一股肃杀之意。 赵将军瞳孔一缩,踩在青石板上的双脚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装镇定,恰到好处的给出谄媚微笑,想以此来带动对方情绪。 就好似一只误入虎穴的狗,为求生存,主动摇尾求和。 在来此之前,他知道会遇上昔日仇家,为了不破坏楚正雄大计,只能铤而走险,假意亲近,让对方卸下防备,待入夜,周府暗藏的诸多好手再将仇人灭杀于此。 反正参加宴会的人兵器都已收缴,他自知不是余生对手,可赤手空拳的情况下,自认逃跑机会还是有的,这也正是他敢于来此的原因。 心念急转间,赵将军半只脚已迈进了门槛,正当他设法再施缓兵之计时,见余生回头在自己面门处挥了一下袖子,忽地脖颈一凉,便人事不知了。 只听“砰”地一声,好似西瓜摔落的声音响起,赵将军的脑袋就这样脱离了身体,头颅上的那双眼睛瞪得血红。 门边垂手而立的随从感觉脸上一湿,他下意识伸手抹了一下,拿到眼前一看,手上是一抹血红,他惘然抬头,看到的是一具无头尸体,脖颈处鲜血喷涌,地上是一颗面目狰狞的脑袋。 随从瞬间被吓得肝胆欲裂。 “你可以保持沉默,或者死。”余生此话一出,双腿瘫软,准备失声尖叫的随从立刻伸手捂住口鼻,不敢吱声。 他这看似寻常的甩袖动作,却另有玄机,今天穿的衣服看似宽松轻薄,袖口却比寻常衣服厚实,只因那里缝了一处暗层,里面藏着的,正是之前去铁匠铺锻造的匕首。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围杀 周府的门丁碍于顾客身份,自是不会挨个搜身,只要宾客手里没有拿着利器,便由着他们进出周府。 余生掏出一张锦帕,细心的擦净匕首上面的血渍,重新将其装回袖口里。 赵将军就这样简单的死了,大仇报的太过随意,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甚至极度怀疑,这是楚正雄刻意策划的阴谋。 此人看起来平易近人,却暗暗透着股深沉,实在让人难以琢磨,越想越有些不寒而栗。 余生不打算久待,也不准备返回大厅,他抬头看了看围着院子的高墙。 此墙诡异无比,竟然比房屋还要高,抬眼望去,更像是一口井,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导致光照黯淡,墙面生了诸多青苔,松软湿滑,无处下脚。 这打消了他想跃墙而逃的想法。 前院的墙体倒是正常,可那边都是人,而且楚正雄真心想害他,绝不会留这样轻而易见的破绽,说不准墙外早已扎了马刺钉,脚一落地就会被扎成筛子。 余生沿着整间茶屋转了一圈,发现四周均是高墙,哪像什么喝茶的雅居,一整个就是囚禁关押人的地方。 来的时候心里只想弄死赵将军,一味地埋头跟着随从,却不料进了这破地方。 找不到出口,看来还是得按原路返回前厅。 他穿过廊道,路过前厅大门时,本想装作若无其事一走了之,哪料楚正雄向他招了招手。 偏偏该死的眼睛会往屋内看了一下,也不好再视而不见,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大厅。 此时饭菜已冷,客人也散了不少,余生正想开口道别,楚正雄却爽朗笑道:“来,兄弟,我敬你一杯!” 眼看不好推却,他只能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旁人没有察觉到他在喝酒时,喉结没有滚动。 楚正雄见他爽快,大笑一声,随即斟满酒,又要再敬一杯。 余生立刻回绝道:“天色已黑,我得先行告辞,如今已有家室,妻子管的紧。” 楚正雄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阴厉之色。 “哈哈哈”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只见隔壁桌一位贼头贼脑的刀疤汉笑道: “堂堂七尺男儿,哪有怕老婆的道理,你若想她,让楚老哥派人接来便是,也正好让兄弟们瞧瞧,是何等美人儿,竟让你出门在外时刻惦记。” 边上有人戏谑且颇有兴趣的跟着附和。 这话看似寻常,实则暗有威胁之意。 余生没有搭理,朝楚正雄一抱拳道:“告辞!” 刚转身,后面就传来楚正雄浑厚低沉的声音:“请问余兄,赵将军人在何处?” 余生头也不回,背对着他说道:“他已离开,临行前还特意让我代为转告,说家中急事突发,不及告别,只能先行一步。 楚正雄大笑一声,说道:“事情怕没这么简单吧?” 余生回过头,凛然道:“你什么意思?” 楚正雄不语,拍了拍手,大厅的侧门忽然打开,两名小厮抬出来一具无头尸体。 他语气冰冷,指着尸体道:“赵将军被你杀害,就想如此一走了之?” “赵兄与我关系匪浅,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残害于他,在场众人皆知楚某向来看重情义,此事断不会就此作罢。” 余生此刻才彻底清楚,此人看起来风正,却是个伪君子,绕来绕去,不过是找个对付自己的借口。 “自断双手我便放你离开,如若不然,休怪在下无情。”楚正雄见他沉默,继续施压。 余生微一皱眉,冷声道:“若不呢?” 楚正雄肃然道:“由不得你,我虽不是阴狠毒辣之辈,但知道你身手了得,怕你狂性大发,误伤无辜,早已在你酒里下了药,为了少吃苦头,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谁先拿下他,必有重赏。” 所有人听他身中毒药,都在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均想上前砍下第一刀,好领重赏。 光头大汉一挺脊背,从身后抽出一把宽背大刀。 这把刀长约三尺,宽为五寸,只因他身形高大,藏在衣服里竟看不出任何端倪。 刀疤男也顺势弯下腰,从膝弯处抽出两柄短刺,嘿嘿笑道:“老秃子,休要抢我功劳。” 其间,只听一阵碗碟碎裂之声响起,四五十名宾客纷纷围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竟然多了各式各样的利刃。 余生一提劲气,将身前桌凳一脚踢飞出去,解开高领衣衫的扣子,缓缓从下巴处撕下一张面皮,皮下有根指节粗细的管,连接藏在衣服里的囊袋。 今日喝下去的酒全在里面,他将囊袋丢至地上,冷笑道:“早知你心怀不轨,真当我毫无防范?” 众人定眼望去,地上是一团浅白色,软绵绵的东西。 那是一个猪尿包,余生今日特意去了趟猪肉铺子,让卖肉的老板切下来洗净,然后他再将其藏于衣服里,顶端开了个小口,用泥塑封于下颚,喝酒时只需小指头一勾,将顶端口子打开,轻轻将酒水倒进去即可,待松手时,由于弹性原理,口端又会自行闭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 刀疤男一拍脑门,惊讶道:“哎呀我嘞个亲娘,我说这龟孙子,怎地下巴如此之尖,原来其中暗藏玄机。” 眼见下毒未果,众人心生忌惮,原本跃跃欲试的人们又都迟疑起来,谁也不敢抢先动手。 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楚正雄已率先与他们分析过,知道余生的厉害之处,那次巷子里已交手试探,论单打独斗场间怕是无人能敌,只能以多取胜。 这种情况下,谁先动手无异于送死,这群看似团结之人,其实都各怀鬼胎,想等别人与之缠斗,等耗没了力气,再去给上致命一击。 楚正雄见众人犹疑不定,大喝道:“一起上,谁先击杀此人,必有重赏!” 话音刚落,屋内的烛火就开始剧烈摇晃,外面忽然狂风大作。 夜色在刹那间浓重了几分,连整个大厅都暗了下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夜色吞噬。 场间均是高手,瞬间便感知到莫名怪异的肃杀之意,也没了对付余生的心思,纷纷扭头向外望去。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周府大门外传了进来,众人心下一凛,此起彼伏的锵啷声里,利刃全部出鞘。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怪异死亡 正当所有人都凝目望着大门处时,却听见后院传来哼哼唧唧的痛呼声,所有人循声望去,一名门丁拖着残肢从后门爬了进来,惨嚎声来自前门,伤者为何又出现在后院,莫非闹了鬼不成? 众人心生疑惑之际,却出现更诡异的一幕,打断了他们的好奇。 只见这名门丁下半身全没了血肉,双腿只剩粼粼白骨,像是被什么怪物啃食过一般,血腥渗人。 见到此幕,就连嗜杀残暴的刀疤男都生了惧意,脸色扭曲到极致。 楚正雄看着口冒鲜血,奄奄一息的门丁,开口问道:“是何人?” 门丁用力在地上画了个勾,喷出一口鲜血,就此死去。 周耀阳捂住口鼻,脸色惨白,竟不敢多看一眼。 周世荣看向余生,怒喝道:“姓余的,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余生吐了口气,淡淡道:“我要有这能耐早逃了,亏你一把年纪,这点道理都不懂?” “你……” 正当周世荣想出言驳斥,楚正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气色凝重道:“不是他,看来今晚府里还来了其他客人。” 说完,他走到门口,朗声道:“敢问何方贵客,既已登门,何不露个面,好让楚某一尽地主之谊。”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静静等待,等待黑夜里的客人是否会给予回应。 众人同样凝气屏息,全神贯注地留意外面的动静。 突然,前院传来“砰”一声,如惊雷般的炸响。 所有人身心俱震,大家都明白,此时已是初秋,绝不会有惊雷的。 楚正雄叫来两名下人,派他们出去一探究竟。 下人瑟瑟发抖,迫于淫威,只能听命行事,战战兢兢的出了大厅,走过内院,跨过垂花门,往前院而去。 周家今日寿宴,整座宅邸都挂了灯笼,特别是大厅四周,屋檐下每隔三丈就会有一盏灯,可不知为何,光线不争气,整座内院看上去暗沉沉的,像是披了一层黑纱。 不多时,两名下人就从暗沉的内院奔进大厅,一人抱着半块牌匾。 这是周府的门匾,由青铜打造,鎏金镶边,字体更是由稀罕的紫玉镶嵌而成,象征祥瑞与高贵,从痕迹来看,整块匾竟然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正面的“周府”两个大字已被血水覆盖,背面血淋淋的涂了“灭门”两个大字,血渍还未干。 周世荣见自家门匾被砸,气的咬牙切齿,怒喝道:“装神弄鬼,简直欺人太甚!” 他从桌底下抽出一把古朴长刀,也不走正门,纵身跃窗而出,在暗沉的内院里胡乱挥砍,口中念念有词,将行凶者祖上十八代骂了个遍。 由于不通拳脚,没挥动几下就累的气喘吁吁,众人全当看乐子,偶尔帮忙补充几句狠话,就在大家都放松警惕之时,忽然一道细长的白影从周世荣身边划过。 白影如霜,寒芒似乎照亮了整个院落,只听他骂到嘴边的话变成了闷哼,整个人就垂直倒了下去。 “爹!”周耀阳大喊一声,强压恐惧扑上前去。 拖回来的是一具尸体,肋骨断了三根,胸口处有拳头大小的空洞,死者眼睛瞪得极大,嘴还张着,舌头却不知去向。 能趁人说话的一瞬间把舌头取走,并且将其毙命,这说出去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偏偏事实就摆在眼前。 所有人低头默哀,都在为周世荣的死感到惋惜,其中不乏有心中畅快,暗自得意者,但无论真情还是假意,明面上看起来都是悲痛万分的。 楚正雄一拍桌子,看上去结实无比的八仙桌如泥塑般散了架,他捡起一支桌脚,竟然从顶端抽出了一把窄口棱形长剑。 此剑看似寻常,可一旦刺中敌人,伤口就会呈空洞状,血如泉涌,神医难治。 余生见到此幕,只觉后背隐隐发寒,这些人想置他于死地,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想趁乱离开,可是外面有位无形杀手,如此贸然闯出去怕只会凶多吉少。 正苦思良策之际,又听楚正雄扬声道:“大家取出兵刃,我们人多,只要不落单就是安全的。” 刀鞘声音响起,所有人利刃出鞘,暗沉的大厅内闪烁着明晃晃的光影,使得整间屋子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但是很快,所有人望向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摆了两张八仙桌,共计十六人,竟都趴在桌上不动。 楚正雄大喊几声,见无反应,他缓缓走过去,用剑尖轻戳其中一人后背。 见其毫无反应,他剑尖稍一用力,由于剑刃锋利,轻而易举便插入了那人背心,顺着破口处流出的血呈暗红色,而非鲜红,只有一种可能,此人已死。 楚正雄即刻伸手去扒那人肩膀,一具曲腿的尸体就这般向后倒了下去,眉心插着一支筷子。 他立刻查看第二位,第三位,都是早已断气的死者,眉心同样插着筷子。 “徐茂山,孙世杰……?” 楚正雄刚将人翻过面,旁人就诧异的认出了死者名字。 十六人,整整十六个人,就这般悄无声息死在他们身旁,竟无一人察觉,若不是利刃出鞘照亮了大厅,或许一直都不会有人发现。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往大厅中央靠拢,尽量远离黑暗之处,手中利刃握的愈发紧,确认自己站到安全位置后,开始警惕扫视四周。 周耀阳把父亲的尸体拖至角落,畏畏缩缩躲到人群中央。 楚正雄将自家外甥护在身后,斩钉截铁道:“敌在暗,我们在明,绝不可坐以待毙,可有人自告奋勇,以身入局?” 众人闻言,默不作声! 楚正雄接着道:“来几名好手,先出去打头阵,吸引住敌人,我们暗中观察,探出对手跟脚,再一举将其拿下。” 所有人窃窃私语,你推我搡,明摆着送死的事,谁都没有活腻,自然无人愿意站出来。 楚正雄见状,挥刀斩下一块袖袍,信誓旦旦道:“愿意站出来的人,我以人格担保,待明日风波平息,持此断袖为证,皆可加官进爵,赏金千两。” 片刻后,四名身着儒衫,面貌粗犷的汉子站了出来。 楚正雄将衣袖切了四段,分别交在四人手中。 其他人见状,心下一横,跟着站了出来,共计十二人。 楚正雄如法炮制,割了右手衣袖,逐个分发。 十二人短刀横握,背靠背互为防守之势缓缓移步至院子。 这些人虎口均有厚茧,不难看出是常年舞刀弄棒的练家子,能活到现在,想必也是身手不凡之人。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翻脸 屋外不同于厅内,相比之下,灯光暗了许多,那几人不敢走远,只在离大门三丈处抱元守一,蓄势防守。 厅内众人细心观察着几人的方向,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们锐利的目光。 就这样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敌人仍未出现。 楚正雄摆了摆手,那几人心领神会,继续保持互为防守之势,向外缓缓移动。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还是没有动静。 楚正雄让他们再往外退,暗沉的灯光下,直至十二人消失在夜色里,只能隐约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 所有人手持利刃,凝神观察,呼吸都近乎停止了。 余生也在等,心里拿定了主意,只要前院传来动静,他就撒腿从后院奔逃,相信敌人再快,也绝无可能追上。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过去一炷香时间,还是未见任何动静,那十二人也不见回来通传消息。 楚正雄没有耐心再等,他继续割下袍袖,把之前说的话再叙述一遍,又派了十人出去。 结果他们拖回来一堆尸体,刚才出去的十二人竟这般闷声不响的命丧敌手。 楚正雄看着死者身上呈弯月状的刀痕,面如土色,腿脚不住地发出了轻微颤抖。 他是战场老手,知道临场胆怯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很快便镇定下来,说道:“此贼凶狠,我有一计,可让他显露原形,自投罗网。” 所有人精神一振,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问道:“怎么做?” 楚正雄一招手,几人凑到一块,低声道:“我房间有几件明光铠甲,由玄铁所制,刀枪不入,只要取来穿上,可保万无一失。” 众人眼睛一亮,主动请缨,实则各怀鬼胎,只要取到铠甲,便可随身穿上,趁机逃出府去。 光头大汉把沉重的大刀放在桌上,问道:“可有我能穿的?”他心想,若是有,便随众人去取,若没有,也懒得替别人忙活。 楚正雄说道:“当然有,玄铁重甲战士的身形与你无异,这是宫廷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我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他们穿得,你自然也能穿。” 他喜欢安静,房间需要穿过后院,走很长一段弯弯绕绕的假山小路才能到。 由于突遭变故,沿途的灯火无人换油,早已熄灭,所以推开后门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光头汉子提着刀,随手取了一盏油灯,与十余名好汉往后院去了。 所有人看着那些摇摇晃晃的灯火在夜色里飘荡。 刚出去没多远,那些灯火骤然熄灭,紧接着就传来接二连三的惨叫。 光头大汉满脸鲜血爬了回来,胸口被捅了个窟窿,他的心脏已不在。 “黑……黑影。”强大的身体机能支撑着他说出这样两个字。 楚正雄苦涩摇头,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感到吃惊,而是一脸果真如此的模样。 余生一脸后怕,幸好刚才没有妄动。 楚正雄说道:“还有不怕死的吗?现在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以后只要有楚某一口吃的,就不会忘记各位!” 所有人置若罔闻,低着头各自盘算。 楚正雄朝外甥看了一眼,周耀阳当即一提嗓门,朗声道:“我周家待你们不薄,该帮忙时,岂能畏手畏脚?” 说完,他扫视一眼众人,见大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于是心下一横,怒从心起,一刀捅穿了离他最近的一名汉子。 那人不忍疼痛,弓着腰挣扎几下,就此死去。 周耀阳啐了一口,斥道:“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众人亲眼看见自己的伙伴就这般惨死刀下,脸都吓白了。 他们今日本来要做恶狼,等着羊入虎口,哪料此刻竟沦为了任人屠宰的羔羊? 其中一人跳出来说道:“姓周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也是人,是生是杀,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有人起了头,其余人便不再惧怕于他,跟着起身反抗,大喝道:“兄弟们,今日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一起冲出去!” “冲出去!” “走!” 一名瘦小的男子牵头,率先跨出门槛,朝着夜色里大喊道:“外头那位,我们只是周家宾客,今日无意冒犯,若阁下愿意放我等离去,他日必将厚报此恩,永志不忘。” 果然,外面一片寂静,几人消失在夜色里,没有传来哀嚎与惨叫,应该是安然无恙的出了府邸。 宽敞的大厅内,此刻只剩下四人。 楚正雄、周耀阳、刀疤男、以及余生。 刀疤男之所以留下,是因为他自知与周家关系匪浅,周耀阳不会拿他以身试敌,因此犯不着与刚才那些人一样,拿命去赌存活的机会,不过从他一闪而逝的凄色不难看出,已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其实后悔的不仅是他,余生也做了错误选择,刚才那批人出门时,他本想浑水摸鱼,借着人多之势,混入其中溜出去。 可最后还是选择稳妥一些,让那几人先打头阵,若前院出了乱子,那批人就算都是废柴,也够敌人砍好一阵的,他可趁此从后院溜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哪曾想他们竟都安然无恙出了府? 这让余生一下拿不定主意,不知敌人在前院还是在后院。 不过从他们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来看,仇家盯的应该是周府,只要自己与周府撇清关系,兴许可以逃过此劫。 正沉吟思索之时,楚正雄向他投来友善的笑容。 “余兄弟,咱们的恩怨要不暂且搁置,你我先携手对敌,待今日事毕,我们再做细算如何?” 楚正雄自知理亏,说不出"化干戈为玉帛"这般冠冕堂皇的话,只得搬出些"暂且止戈"的托词,来安抚他。 余生笑了笑,调侃道:“安排诸多打手想置我于死地,现下却又要与我联手,当完小人又立君子,你可真够忙的!” 楚正雄脸色一沉,说道:“我不是在请求你,当下强敌环伺,你当真以为可以全身而退?我们若不联手,今日全都得死。” 余生冷笑道:“你们亏心事做多了,仇家上门寻仇,与我何干?” 楚正雄微一沉吟,脸现阴霾之色,说道:“如此,那便是没得商量了?” 言语间,他身后的长棱剑已暗自调转了方向。 余生笑道:“当然有。” 楚正雄神色一变,刚提起的剑缓缓放下,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余生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片刻,铿锵有力的吐出两个字: “你死!”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黑夜里的刺客 他不等敌人率先发难,决定先发制人,将身前桌子踹飞出去,“哈喇”一声,敌方三人侧身躲闪,桌子砸在墙上摔了个稀碎。 余生跟前有一把锃亮映人的长剑,也不知是哪位死者的,他用脚一勾,那把剑就像有灵性一般,飞自手中。 脚尖点地,身子飘然而起,携风带势,眨眼间跃至楚正雄面前,随着“锵”的一声撞击,火花四溅。 他手中的长剑多了一道缺口,反观楚正雄手里的三棱剑,却丝毫无损。 刀疤男见状,立刻挥动双刺,从地上一翻滚,诡异的抵至他身旁。 刀疤男身形短小,光线又是黯淡,行迹实在难以捕捉,手臂一样长的双刺更是耍的炉火纯青。 余生提剑拦挡,只听“哐当”两声,便察觉到一股极重的力量将自己击退了数步。 实在难以想象,身形短小之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不过仔细看了之后终于明白过来。 这位刀疤男双腿极短,上半身却比常人还要魁梧,也难怪手力如此强盛。 他一个翻身试图拉开距离,不料对方如附骨之疽般紧贴而上,攻势连绵不绝,始终将他控制在攻击范围内,令他难以摆脱。 长剑极长,不利于近身搏斗,双刺极短,近身占尽优势。 眼见占了上风,楚正雄环抱双臂,凌目观斗。 可突然,刀疤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打了个滚,细看之下,他后背已多了一道血琳琳的切口。 余生右手持着长剑,左手横握短刀,沉膝转腰,蓄势待发。 楚正雄这才看清,刀疤男是伤在了他的短刀之下。 当即一声怒吼,挥剑而上。 眼看同伴相助,刀疤男龇了龇牙,强忍疼痛,再次发起进攻。 周耀阳不通拳脚,余生看似以一敌三,实则只需专心对付那二人即可。 正当三人打的有来有回之时,余生突然感到肩膀一麻,持刀的左手无法蓄力,他也没时间看,只能全神贯注用右手对敌。 突然,正面感受到一股冰寒的破空声,他本能地向后一仰,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脸划了过去。 定睛一看,周耀阳躲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支弓弩,正在寻机瞄准。 以一敌二已落了下风,再有一人从旁干扰,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余生看了眼不远处的地方,那是一根顶梁柱,足有水缸那么粗,当下灵机一动,纵身跃了过去。 如此,借柱躲藏,周耀阳便不好射中。 果然,周耀阳看不见目标,便只好在房间里四下寻找机会。 每当他绕到正面,欲要扣下扳机之时,余生躲到另一边,使他射了个空。 楚正雄和刀疤男攻势迅猛,不停挥动利刃,风声甚是劲急,企图将他逼到周耀阳的视线里。 余生绕柱缠斗,不让对手有机可乘,剑光闪烁,火星四射,三人之间一时竟分不出个胜负。 楚正雄一把棱形长剑,不知是何等材质所铸,威力大得惊人,就连水缸粗的柱子都被他捅了个窟窿。 刀疤男负伤惨重,后背血流不止,招式步伐已开始虚浮不稳。 余生瞅准时机,趁他短刺上挑之时,左手刀虚晃去切他右腕,逼得他收势回挡,继而右手长剑一挺,直刺喉咙。 短刺讲究一攻一守,刀疤男右手为攻,左手为防,就在他左手格挡余生短刀之时,却忽略了自己的命门。 直刺咽喉的一剑,刀疤男闷哼一声,鲜血顺着满是缺口的长剑滑落,至剑柄处汇流成河,哗啦啦滴落在地。 长剑抽出,死者双膝一弯,捂着咽喉跪倒在地。 楚正雄眼见同伴惨死当下,浓眉竖到极处,一声长嘶,三棱剑厉劈而下。 余生躲闪不及,举剑拦挡,“哐当”一声,长剑断为三节,有两段斜飞了出去,仅剩连接剑柄的一端握在他手中,对方这一招势大力沉,震得虎口隐隐作痛。 忽听一声惨叫,两人一同循声望去,只见周耀阳趴在地上不停抽搐,后背已是血肉淋漓。 原来,他为了找位置射杀余生,竟将半只脚迈出了门槛,却不料此举恰好给了暗处刺客可乘之机,这才殒命当场。 楚正雄嘴角扭曲,握剑的双手隐隐发颤,忽然一阵阴风刮了进来,夹杂着屋里屋外的血腥恶臭,令人闻之欲呕。 不知何时,门口处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人影,看不清脸,也看不清形状,如果手中没有两柄弯如玄月的刀,甚至无法不确定那是个人。 楚正雄额头青筋跳动,面如土色,长剑“哐”一声,脱手落地。 余生知道那人是谁,其实他早已预料到,能将场间高手杀于无形,除了这人,无人能够做到。 黑衣人一只脚跨进大厅,他的脚没有落到地面,而是踩在了周耀阳的背上。 随着清脆的骨节断裂声响起,他另一只脚也跨了进来。 周耀阳已是一具尸体,被他用脚踩住的一刹那,七窍以及伤口处鲜血喷涌,就像一只湿了水的布偶,被人用力挤压,水从身体各个部位渗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血腥味充斥着大厅,原本生机盎然的宴会,此刻却比地狱还要阴森可怖。 他不需要出手,那股肃杀之意就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除了血腥味,还透着股排泄物的腐臭,人在死亡之后肌肉失了约束力,周耀阳被他这样一踩,体内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流了出来,导致整间大厅犹如粪场般恶臭难闻。 余生此刻无心顾及这些,当下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他看了楚正雄一眼,见对方像个死人般僵硬的站着,若不是见他双手发颤,还以为已经死去。 “好久不见!” 黑衣人率先开口,还是像以前那样,没有情绪且不机械化的声音,就像在与风,与夜色对话。 余生看了过去,发现他打招呼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另一边的楚正雄。 后者双腿隐隐颤抖,瞧他平日里一副不畏生死的模样,现在却生了胆怯。 “你也是!”黑衣人再次说话。 这三个字,好像语气有点不太一样,余生再三确认,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只觉喉咙发干发苦,咽了咽口水,礼貌问道:“好久不见,你为何而来?” “报仇。”黑衣人布袍轻飘,残破的衣角仿佛是被撕碎的黑夜,夜色里传出的声音,幽远而深邃。 还会为人报仇,看来此人也并非无情无义的杀人利器。 余生无比确信,自己与此人并无仇怨,那么他的目标显而易见,只能是楚正雄。 他再次看向楚正雄,见对方面如死灰,这让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倒是重情义。”余生再次望向黑衣人,淡淡道。 黑衣人说道:“活着无趣,找点事做罢了。”说完,他缓缓走向楚正雄。 “你还是不肯放过我?”楚正雄声音微哑,匆忙弯腰拾剑,目光却警惕的望着黑衣人。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借刀杀人 楚正雄火急火燎的在地面摸索,哗啦啦的响声里,终于摸到了长剑。 他双手托住剑柄,剑尖指天,面色透着畏怯,不断向后倒退,像极了一位害怕淫贼侵犯,双手持剪自卫的良家妇女。 一个善于用剑之人,此刻却忘了正确的握剑姿势。 黑衣人双脚藏在黑袍之下,或许他没有脚,因为根本看不清他走路的起伏,更像是飘到楚正雄面前一样。 “哐当”一声,楚正雄长剑再次落地,他身子一软,双脚似乎失了支撑,委顿在地。 余生定睛一看,落入他眼里的,是一具双目翻白,口冒鲜血的尸体。 黑衣人每一次出现,都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这种威慑力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远比单一的杀气更为可怕,这对于心性不坚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楚正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连反抗的能力也无。 “你可以走了。” 余生正暗自思索如何脱身之时,黑衣人玄月般的弯刀收进衣袖,淡淡说了这样的五个字。 他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又不敢迟疑和多问,当即横剑于胸,缓缓退出大厅。 一直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才忽地转身奔出周家大宅。 一路上风声劲疾,脚底似抹了油,一口气奔了好几条大街,奔至灯火通明处,才松了口气。 紧绷的情绪骤然一松,感觉全身像被抽筋剥骨一般,霎时委顿在地。 肩膀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左肩还插着一支箭。 他铆足劲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箭拔出,再次起身往家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那把手枪,把子弹上膛。 准备完,才放心的回到卧房,还没来得及更衣,便两眼一花,不知人事了。 ……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肩膀传来紧实感,低头一看,伤口已包扎好。 妻子正好躺在身侧,呼吸平稳,睡得正香甜。 余生掀开被子,如欣赏稀世珍宝般细细打量,真是好一株活色生香的白玉兰。 为了便于他折腾,唐婉之已习惯裸睡,没有衣服的包裹,体香升腾而起。 不知为何,每次受伤,余生就会很享受,很爱闻她身上的味道。 睡梦中,唐婉之感受到丝丝凉意,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见丈夫火热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喉咙还不停翻滚。 她本能的上下其手遮挡,纵使走过千百遍的路,骨子里还是很传统,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对视片刻,唐婉之眨了眨美眸,问道:“你想做什么?” 余生的眼睛很忙,花开正艳,赏得入迷,吞了吞口水,说道:“我渴了。”然后,他的手也跟着忙了起来。 唐婉之想借机开溜,说道:“我……哦!去给你倒……水!” 余生咧嘴坏笑道:“水,这不就是嘛!”他屈了屈手指。故作憨态,调笑道:“师娘,我饿了,今早我们吃油条和包子好不好。” 唐婉之秋水般的眸子朦胧失焦,娇嗔道:“逆徒,如此欺辱为师,当心……” 她努力背过身,突然又发现这样很不安全,但为时已晚,余生已用行动教训她。 初秋的天气已有了几分凉意,门口的梧桐叶被风扇的噼啪作响。 …… …… 秦府,宽大的书房内,有两人正在小声密谋。 男子双眉如剑,身着华服,腰悬佩玉,好似听见了惊天消息,情绪难以抑制的惊坐而起,大笑道:“周家当真被灭门了?” 此人正是秦锋。 一旁的下人谄媚笑道:“没错,无一生还,包括参加宴席的宾客也未能幸免,定是那姓余的亲自动的手。” 秦锋面露兴奋之色,连连拍手叫好。说道:“如此甚好,老姜头真没白杀。” 一旁的下人低声说道:“那……要不要现在报官?” 秦锋脸色一变,说道:“不必,借刀杀人的游戏才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此刻的窗户底下,正蹲着一个人,眼看秦锋远去,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从侧门进了偏院,来到一间陈旧杂乱的小屋内。 屋内坐着一位身着素衣的女人,面容憔悴,头顶已见了几屡花白,门打开的一刹那,她害怕地侧过头,用双手挡住眼睛,似乎太久没有见过强光。 她是秦言的生母,的确太久没有走出过这间屋子了,身为妾室的她,因数月前得罪正房,被秦家长子打了一顿,禁足在这方寸之地,并放了狠话一辈子不许踏出房门。 秦锋精明干练,深得家主器重,府中内外诸般权柄皆系于他一人之手。 这使得原本庶出的秦言母子,更是雪上加霜。 秦言跪在母亲身前,语气颤抖而又带着兴奋,低声说道:“娘,我们的苦日子快到头了,您再熬一熬。” 女人垂下头,欣慰的笑了,嘴角已浮现出浅浅的法令纹。“孩子,你斗不过他的,娘吃点苦没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秦言攥紧拳头,冰冷说道:“我知道怎么对付他,您等我回来。” 他跨出门槛,轻轻将房门关上。 看着被房门切断的人影,女子长叹了一口气。 狭小的房间里,再次回归黑暗,光束从门缝里洒进来,其间沉靡浮动,显得格外压抑。 …… …… 清雅居门口站着一个人,此人肤色白净,气宇轩昂。 秦言。 他已等候许久,待屋内平息,才礼貌性地叩了三下房门,一轻两重,很注重礼节。 门打开,余生探出脑袋,继而半只脚也跟着跨出门槛,见来人是秦言,随即将他请进屋中。 茶厅,唐婉之泡了壶茶,便独自走开了。 秦言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认真说道:“杀死老姜头的凶手已找到。” “谁?”余生端着茶杯的手悬在空中。 “秦锋。”秦言把这两个字咬的极重,似乎担心别人听不清,他继续说道:“我可以将他的行迹告诉你。” 余生笑道:“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秦言正色道:“老姜头死得蹊跷,周耀阳表面凶恶,实则胆小如鼠,他惧怕你,断然不会冒险去杀老姜头的。” “秦锋和周耀阳只是表面兄弟,暗地里谁也不服谁,姜周两家有仇深似海,老姜头一死,周家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嫁祸对象,秦锋就是利用这点,好让你们争斗,他从旁看戏。” 余生缓缓道:“你说的这些,其实我已有猜测,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清算 其实通过周家一行,他心里也觉得周耀阳不可能干这等蠢事,有怀疑过秦锋,但是缺乏有力证据,有想过暗中调查。 秦言神色微变,说道:“小姜女……” 他刚一说,余生就开口打断,笑道:“别说什么看在小姜女情面上的套话,你知道我不会信的。” 秦言一愣,自嘲一笑,理由编不下去,只能坦言道:“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你面前当真是不堪一击。” “之所以用心查这件事,不只是出于情面,其实也存了不少私心,想借你之手除掉秦锋,他权势在我之上,我势单力孤,只能寻求帮助。” 说完,他将一张纸条摆在桌面,接着道:“他们经常在秦家东街的酒楼会面,照时间看,现在应该快到了。” 余生展开纸张,上面记录的全是秦锋的出行记录以及谈话内容,其中涉及到另一位陌生男子,李泽。 秦言是有备而来的,两匹快马已拴在院外,两人上了马背,挥鞭往东而去。 …… …… 东城,秦家酒楼。 两匹快马疾驰到酒楼门口,二人纵身下马,一名小厮殷勤的跑出来接过缰绳。 余生随秦言进了酒楼,柜台处,掌柜的一见来人,神色微怔,随即急匆匆的转身上楼。 秦言好歹是秦家少爷,这位掌柜见了他竟连招呼都不打。 看来其中必有猫腻,余生长鞭一挥,缠住掌柜脚踝,将他从梯子上拉了下来。 秦言上前狠狠踹了一脚,怒道:“通风报信为时已晚,我处理家事,若不想死就请老实待着。” 他们上了楼,到一处雅间门口停了下来。 秦言早已暗中调查过,因此无需大费周折便找到此处。 他刚要抬手推门,余生赶忙将他拦了下来。 虽然纸张上的罪行足以证明秦锋就是凶手,但仅凭一纸书笺的可信度并不高,因此在得到证据确凿之前,余生绝不会贸然被当枪使的。 他将耳朵贴在门缝,窃听里面的谈话。 其中一人道:“秦兄可真会做生意啊,你要知道,未经应允私自调兵,那可是重罪,若被政敌抓住把柄,套上个谋逆之罪,轻则入狱,重则抄家灭门,什么样的好处能值得我如此犯险?” 余生隔着一扇门,虽然看不见人,但从声音听来,此人定是李太尉之子,李泽。 时机还未到,他继续贴近门缝,竖耳细听。 另一人道:“你不是喜欢姓唐的那名女子吗?只要姓余的一死,人还不都是你的?待事成之后,女人归你。产业,归我。” 说这话的人,自然是秦锋无疑了,听到这里,他已不想再等,这种居心叵测之人,多活片刻都是浪费空气。 余生一脚踢开房门,冷然道:“那你们的命,归我!” 房间里的二人,被门板摔落的动静吓了一跳,两人相视一眼,愕然看向余生。 秦言随即也从屋外走了进来。 秦锋定了定神,胆儿一壮,怒骂道:“你个贱婢之子,此处也是你能来的?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出去?” 他说这话时,李泽侧头向门外看了看。 余生说道:“不用看了,守门的侍卫堆在隔壁房间。” “来人!赶紧来人啊!”李泽试探性的朝门外喊了两声,却不见任何动静。 余生笑道:“随便喊,说起来,也感谢你们选择这个清幽之地,纵使你再大声,街上行人也听不见。” “你们俩谁先死?” 他的语气骤然冰冷,脸上笑容消失。 这两人想对付他,私下里肯定没少打探,对他的身手和手段定然是了如指掌的。 秦锋向后退了几步,李泽暗自往门边挪了挪脚,作势要逃。 同时,他也表现出软弱之态,说道:“此事与我无关,姓秦的私自找我,即便你们不来,我也断然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养尊处优惯了,没有低三下四的求人经验,因此虽是辩解哀求,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秦锋见盟友临阵变故,心下一横,说道:“分明是你看上了姓唐的,让我帮你出谋划策,如今却又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我真是看错你了,堂堂太尉之子竟然惧怕一介平民,当真是个软蛋怂包。” 这句话看似谩骂,实则是在提醒李泽,凭他的身份,对付无权无势的平民就像捏死一只蚍蜉蚂蚁一样简单。 李泽倒也不笨,很快便意识到这一点,一甩衣袖,胆气横生,神色倨傲的看着余生,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如此高雅之地也是你这等贱民能来的?” 余生没有说话,他的脚已经给出回应。 随着一声闷哼,李泽跪倒在地,小腹遭受了沉重的一脚,适才饮下的酒水顷刻间吐了满地。 秦锋瞪着双目,难以置信他竟然敢对太尉之子动手,可随即转念一想,周家满门皆死于他手,还能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开始慌了,斜眼看了下左手边的窗户,此刻正大开着,可这里是三楼,跳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会后悔自己为何选在此间,而不是矮一点的楼层。 却唯独不会后悔做了错事,杀了无辜之人,因为他心性如此,是不会为自己犯的错而忏悔的。 一道光影打在墙上,秦言已从长靴里抽出了雪亮的匕首。 余生实在不敢想象,平日里人畜无害的白净小生,此刻的眼神竟然像他手中的刀那样锋利,看来兄弟俩平时没少积攒怨恨,才会存下必杀之心。 秦言不通拳脚,甚至可以说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生,可是他此刻握刀的手法极为成熟,而且握的极紧,指节都已发了白,肯定是私底下偷偷练过,只为等待这一刻。 随着一声咆喝,他挺刀直冲,刺向秦锋。 后者一个转身,反手扣住他手腕,“呔”一声怒喝,骨节脱臼声响起。 秦言发出一声惨叫,匕首也跟着落了地。 秦锋自幼习武,论反应和力道,都远在他之上。 秦言的右手已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却不知他左手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短刀,划向秦锋喉咙。 后者反应也是极快,忙向后一仰,可喉结处还是被斩了一条血口,虽不致命,却也迫使他将秦言的右手放开。 秦锋摸了摸脖子,拿到眼前一看,只见整只手掌都已变红,他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大怒道:“你找死。” 他没带兵刃,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匕首,刺向秦言。 余生在旁观战,从秦言刚才行云流水的两套杀招,不难看出私底下没少下功夫。 再细看之下,秦言已显了慌乱,定是谋划的招式已经用完,自己若再不出手帮忙,怕只会酿成祸事。 他手腕一动,马鞭荡起螺圈,“啪嗒”一声,将秦锋手里的匕首打落,赶的也巧,原本那一刀是正中秦言胸膛的,利刃被他打落,因此成了拳头击在胸口。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黑衣人之死 秦言被一拳打倒在地,惊悚的摸了摸胸口,发现自己并未受伤,看来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招未能得逞,秦锋心中余怒未消,弯腰再次拾取匕首。 余生没给他机会,长鞭甩出,在他脖子上缠了一圈。 伤口处的剧痛,让他放弃拾取利器,缩手去解脖子上的长鞭。 秦言抓住机会,提着短刀冲了上去,如野兽般的嘶吼声里,秦锋不知中了多少刀,躺在血泊之中,就此断气。 由于长鞭缠住脖子,令他到死也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余生突然看见身前的光线暗了暗,就听见秦言大声喊道: “余大哥,不能留他活口。” 他立刻回头,发现李泽已逃到门口。 长鞭一动,挽住他脖子拽了回来。 秦言像一条恶狼,再次提刀扑了上去,每一刀都捅向致命之处,直到李泽的求饶声平息,他才停下手中动作。 看到躺在血泊中的二人,才安心的眨了眨眼睛,挽起袖子擦去脸上血渍,一屁股委顿在地。 余生实在不敢想象,看似仁儒柔懦,人畜无害的小青年,竟是个杀伐果断之人。 当晚,他让运送玻璃的商队将秦言母子运送出城。 第二天,太尉之子李泽与秦家长子秦锋因个人恩怨约战酒楼,同归于尽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李太尉一怒之下,将秦家满门收入大牢,三日后全员问斩。 一个月后,风波平息,一切都归于平静,周家与秦家仿佛从未在宣京城存在过。 余生锁了门,转身上了马车,他现在要陪唐婉之去做更有意义的事,铺子交由其他人打理。 马车里,他拿出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地方,说道:“婉儿真会选地方,滇南繁华富庶,沿途更是有许多人文好景,相信这次行程一定很有趣。” “我们在经过川东,沛城,章宁等地时,可以多住上几日,据说沛城的黄焖猪蹄可是当地一绝,章宁的羊肉粉也很不错。” “至于川东,好景好色多不胜数,那条河,比宣京城的还大呢。” 他指着地图,饶有兴致的对唐婉之分析道。 唐婉之眨着秋水般的眸子,嫣然一笑:“所以,我们这次才是真正的度蜜月么?” 余生微微一怔,问道:“你知道度蜜月的意思?” 唐婉之捂嘴轻笑:“我一直都知道。” 这女人竟然知道,当初离开莲花村时,却不拆穿他,而且还装作什么都不懂。 一想到此,心里就倍感羞愧。 余生打算好好教训一下她,放下车帘。 “啊!……阿生,贪恋色欲之人,难成大器,要……要克制……” 求饶无果,唐婉之开始讲大道理。 …… 一辆宽大的马车自北向南而行,道路平坦,车厢却抖动不停。 出城时,天色已黑,他们一路向南而行,路过一处林间,余生正低头忙活,忽然车帘被飓风掀了开来。 他警惕的透过车窗,看见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顿时心中一凛,手掌离开唐婉之傲立之处,转而握住别在腰间的手枪。 阴风一起,一股怪异的气味扑鼻而来,黑衣人说道:“我思考了很久,还是打算杀了你。” 不知为何,这股味道和唐婉之身上的味道相冲,竟有些刺鼻,余生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紧接着,他便看见黑衣人向他冲了过来。 奇怪的是,此人动作与常人无异,甚至还略显笨拙,没有以前那么鬼魅飘忽,让人难以捕捉。 余生扣动扳机,连续三声枪响过后,黑衣人倒了下去。 他心中微感诧异,如此轻而易举就得手,若不是黑衣人刚才说过话,他都怀疑死去的另有其人。 正疑惑不解时,唐婉之走出车厢,说道:“魂竭散。” 余生不明白她所说何意。 唐婉之缓缓解释道:“魂竭散,是一种生长在腐尸旁的毒药,由阴毒催化而成,开的花很鲜艳,花粉有毒,中毒者头晕脑胀,行动迟缓,甚至还会致幻。” 余生好奇问道:“你是说他身上散发的正是这种毒?” “嗯”唐婉之点头,继续说道:“我小时候中过此毒,后来寻了空青花做解药,自此养成了每日用空青花瓣泡澡的习惯。” 余生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如此之香。” 唐婉之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人家香又不是因为花瓣。” 说完,扭着婀娜多汁的身段儿钻进了车厢,不搭理余生了。 余生盯着地上的尸体,回顾此前的经历。 黑衣人每次都会站在上风口,趁有风之时出手,这是确保身上的药物能尽量被敌人吸入身体,造成幻象,行动和反应力变迟钝之后,他再出手击杀。 中毒者产生幻觉,看别人的动作自然是飘忽不定的,而且中毒者由于自身动作迟缓的原故,反倒会觉得别人动作极快。 也难怪,每次遭遇黑衣人,都会感到头晕脑胀,回到家,再闻到唐婉之身上的解药之后,便会睡上好一阵。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的通了。 想必是刚才正是因为唐婉之在旁,身上散发的香味刚好阻隔了毒气,这才没有中毒。 余生暗自点点头,觉得师娘还是很有用的。 他重新上了马车,继续一路南下! 本书完。 喜欢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请大家收藏:()重生,和师娘一起创业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