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 前传1:继生 继生穿越了。 还是胎穿,他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是怎么死掉的,好像就是上着网,吃着炸鸡可乐,然后......就这么猝死了? 好在他带着记忆重生了,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喝下孟婆汤的继生决定在这一次人生中大展身手,可刚学会嘤嘤叫的他看向周围的环境,一下便陷入了绝望。 这简陋的房屋,要么是乡下,要么就是古代了...... 命运并没有眷顾每一个可怜人,这次命运更是把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可怜人。 他重生到了一个古代,年号是他闻所未闻的叫建凌,当然这并不重要,皇帝的事不是凡夫俗子能管到的。 但他生的并非太悲剧,父母健全,且都在而立之年,还有一个看上去即将羽化而登仙的老奶奶,而他是这个家的第一个孩子,好在家里并非太穷,没有把他卖掉,或者吃掉这些绝路。 家里有一小块田可以糊口,只是缺少些许劳动力,于是他便诞生了,无法进凌赶考,纯粹的劳动力,也无法练武充军,身体生得过于弱小,此生高不过七尺四寸(1米7)。 当然,他也并不想做读书人或者武夫,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再娶个媳妇不也挺好?对了,爹娘给他安名继生,是他的老奶奶取的,因为奶奶似乎相信鬼神之说。 那么就叫继生了,继续生存吧! 但继生并非无智小儿,他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高中生,他看得出来这只是随意敷衍取出来的,家父姓继,自己又是家中生的第一个孩子,那直接取生叫继生就好了。 某天。 十五岁的继生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成年了,个儿1米6的继生,一脸悠哉地耕着地,他的身旁有一只黄牛冲着他嗡里嗡气的叫着,黄牛鞭状的黑尾抽打在自身上驱赶着蚊虫。 “哈哈,大黄!你看你那皮糙肉厚的样子,虫子就喜欢吸你那样的!” 远处一个中年汉子,冲着继生挥挥手道:“生娃!赶紧干完回屋吃饭哦!” 继生笑笑一脸使坏的表情,他大喊道:“老继公,我知道了!!!” 只是话还未说完,一个重物便从半空中飞来“死娃子!”但话是那么说,中年汉子却也是一脸笑意的。 挥别父亲之后。 继生更加卖力地耕起地来,他能感觉到生活正在逐渐好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三月七。 母亲特地在赶集的时候买了一只鸡,父亲则趁他不注意时候,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把鸡杀了,还以为他不知道,现在又把他一个人赶出来,想必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继生心中充满暖意,有这样的父母,其实命运待他算不上残忍,反而算是宽宏大量了! 再想到那只刚买的黄牛,也是近些日子才买的,却极具灵性,在看到继生便主动跟在了屁股后面,卖家说这是继生有大吉之相什么的,买了这头黄牛之后,必定黄飞腾达,步步高升!!! 继生也是这么想的,有了这头牛之后,那以后是不是还会有羊,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牛和羊,是不是这样就会开启放牧农场,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成为一个小地主...... 想到这里,继生忍不住冲天哈哈大笑。 “哈哈哈!以后我就是最有钱的牧场主了!!!” “生哥儿,你乐呵什么呢?” 继生望过去,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小胖子,他叫风黄,继生称他为风娃儿,是继生邻居家的小孩,从小便称继生为大哥。 顺带一提,继生凭借着转生的记忆,以德服人,所以他还是这个村的孩子王。 继生跑过去拍了一下风娃儿的头,乐呵呵的:“没啥,走吧!风娃儿,我请你回我家吃饭咋样!” 风娃儿兴奋地拍拍手:“好哇好哇!生哥儿你可别骗俺啊!俺没读过书......” 继生看着不知不觉太阳落下造成的绝美景色火烧云,气笑了:“整的我读过书一样,再说,你生哥儿我嘛时候骗过你?别瞎想了!” 风娃儿想了想,好像生哥儿确实没骗过他,于是大声应道:“好!” 说着继生骑上黄牛,一把将风娃儿也拉上来,这头黄牛生性慢,唯有在初次见到继生时破了例,放在平常,这头黄牛便是非常缓慢地走着。 就比如现在,相信将来也是。 村里并不远,沿途观光着风景,很快便到了,继生愣着神,风娃儿却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生哥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叫声?” 继生仔细一听,确实有什么野兽在嘶吼,他打趣道:“好像是野兽绝望的嚎哭声,说不定我们今晚村子里要加餐了!” “原来是这样吗?”风娃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是话音刚落,猛烈的撞击声便响彻整个村庄,继生很快便听到了吵闹声和野兽的嘶吼声。 “生哥儿.....那个方向......好像是俺们家.....” “我知道。”继生强忍心中的不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黄牛又往前走了几步,几个乡亲带着一脸慌张的神情跑了出来,继生想拉住一两个乡亲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们跑得极快,又不顾自身,常常摔倒在地,但又很快继续爬起狂奔。 “老天爷吃人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 嘈杂的声音一一渐入继生耳中,他离家的位置越来越近,近到咫尺时,却只见一片废墟,在那废墟上有一只有象般大小的野兽,那野兽似虎似苍,粗壮的身躯足足挤爆了三四间房屋。 十几个村中的壮汉,手中点着火炬,拿着铁叉与那野兽对望着,却没有人敢越过雷池一步。 毕竟孰强孰弱,一眼即知。 繁杂喧闹的声音到最后成了一片寂静,耳鸣,一只被薅光了的鸡摆在废墟附近,野兽血腥的嘴角,挂着一只苍老的腿脚。 ...... 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野兽巨大的头颅望向了继生,那野兽笑了,笑的血腥戏虐。 有小孩在哭,他嘶吼着,他拉扯着,却也被一只手紧紧锁着,究竟发生了什么,继生不知道,他只知道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就好...... 寻常的动物与妖兽碰面之后,往往会产生惧怕随后腿软,任其宰割,但这头黄牛却极通灵性,与那妖兽对视一秒之后,便发了疯似的向村外跑去。 足足跑了将近五里远后,黄牛才喘息着停下脚步,它四肢瘫软下来坐倒在地。 突然,远处传来“嗖!”的一声。 放眼望去。 那是一名极具仙风道骨的男人,他穿着一袭白衣道袍,下颚处留有山羊胡须威严帅气。 天上神仙般的男人驾剑而行,停在继生旁边,极为友善地开口问道:“小友,请问那妖兽是否就在此村落?” 继生看向那位仙人,似乎憋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可以释放压力的地方:“是的!仙人求求您!救救大家!!!” 那名仙人微微一笑,点点头,便驾剑前往了村落,看着受了轻伤的妖兽,他没有挥剑斩杀,而是先安抚了一下妖兽的情绪。 ....... 在仙人离开之后,继生先是安抚了一下风娃儿的情绪,随后驾驭着黄牛,再次向着村落而去。 “没事,风娃儿,你还有我,以后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 “......” 可来到村庄的外围,却并没有见到如想象般的妖兽被除,第一时间,继生以为是仙人失败了。 可他再定睛一看,仙人就在天边冷眼看着。 仙人驾着仙剑,在天边提醒着:“小孩不能吃......” 意识到情况不对,继生身下的黄牛第一个反应过来,想要再次向外面跑去,但这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仙人很快便发现了继生他们,袖袍一挥,黄牛冲撞的地方便如同上了一层空气墙般,无法继续前进。 此刻,继生脑中满是怒火和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感,他此刻说话根本不过脑子,只是骂道:“你大爷的仙人!你他娘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我们得罪你什么了!” 天上仙人面无表情,语气中尽是冰冷:“蝼蚁。” 言语间,一把尺状的法器飞了过来,正中继生的头部,一抹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继生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脱力落下了黄牛。 一句话,在他耳旁闪现而过。 “生哥儿啊!”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前传2:古桐山 很温暖的感觉,温暖的有些炎热了。 我没死? 继生缓慢地睁开双眼,他的头部传来麻木的痛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他知道那全是血,太恶心了。 一股子牛屎味。 眼前尽是一片黑暗,他从这片黑暗中钻了出来,原来是在黄牛的肚子里,满身鲜血的继生难得的笑了笑,手拍在了黄牛头上。 它的双眼早已翻白。 整个村子毁于一旦,但并非是废墟,而是焦炭,那仙人一把火将整个村庄烧了,身边的风娃儿早已不见踪影,继生只能祈求他平安。 继生在村庄大吼大叫了一阵子,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一人,于是他沉默了下来,开始节省体力,并四散收集了一些吃的或是有用的东西。 运气很好,他找到了一张被火烧的缺了一角的羊皮纸,而上面记载的正是大凌州的地图。 整整15年没出过村子的他,非常熟练地挥手告别了这个瞻养了他一辈子村子。 他转身便走了,没有丝毫留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大哭大喊过后,继生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开始猜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首先是那只妖兽,十五年来,他以为这世上不存在妖兽或者仙侠,只是个普通的古代,但近在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彻底打碎了他自以为的认知。 拥有着现代人超前的思想,他很快便推理了个大概:那妖兽大概是与仙人是一伙的,可能是为了给妖兽填饱肚子,也可能是更为卑劣的理由,众之在仙人眼里我们这些凡人就是蝼蚁贱命。 毕竟,人走过路过的时候,随便踩死几只蝼蚁再正常不过。 仙人说不能吃小孩,那说明小孩对他是有用的......继生一下子不敢往下想了,他手指着地图,转移注意力,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 一路上继生遇到了不少饿殍,他尽量绕路而行,不与其发生争执,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人性是最不能揣测的。 遇到官兵时他便主动地递出部分食物,继生没走官路,根据羊皮卷地图上的指示,他走了野路。 ....... 运气好的离谱,继生都差点以为拥有鸿天齐运了! 除了饿了几天外,几乎是平安无事地走到了大凌城,但城内的景象并不如他所想,交出二枚银凌后继生入了城。 但奇怪的是,这里分明是国家的首都......可为什么街道上仍有乞丐饿殍存在...... 十几年春夏秋冬一晃而过,继生从一个酒楼的低贱小二开始做起,他四处向客人询问妖兽修仙修士等事,令人意外的是客人们都骂他是疯子,什么修仙什么妖兽根本就不存在,他们笑骂继生是个异想天开的神经病。 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仙人,确实在之前的十五年里,继生也从未想过有仙人的存在,只当这是个正常的古代......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可能也会骂说这话的人是神经病疯子。 于是继生转变策略,他找不到那些修仙人士,那就让那些修仙人士来找他罢。 继生直接将方式反了过来,不再向他人询问,反倒开始大肆宣传修仙妖兽的事情,说那修仙之人,仙骨道风,年轻貌美,寿比日月,驾驭着仙剑嗖的一下可以飞几千里远,他们可以呼风唤雨,随意的一剑便可劈开大山...... 几十年的积累,继生听惯了各路的消息,他逐渐成为一个情报贩子,也有了些许积累,自己开了家铺子,表面是做生意,可内地里却是个地头蛇专卖各种情报,他要的向来只有两个:各路修仙妖兽信息或凌钱。 呵呵!毕竟人总要吃饭。 人活着不为食,天诛地灭! ...... 四十几岁的继生,早已满头白发,生的像是个即将凋零的老人,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继生是第一次活得那么充实过,没想着去结婚生子辜负佳人。 复仇这个目标,早已贯穿了他整个胸腔,更是他此生活着的一切意义! 终于...... 继生意外得知,有一座山名为古桐的山,正招收弟子,于是继生慕名前来,在特殊的渠道下他来到了那座山下。 那山看似有几百丈高,半个山身被仙雾所缭绕,虚无缥缈。 满头白发继生流着泪看着心中只有感慨,在这个时代,人的一生平均只有二十多岁,更是少有能活过五十几岁的,他真的还有时间吗? 不知为何,他似乎有些释怀了...... 突然,继生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一位拿着扫帚的老人出现在他眼前,二人微微对视,那老人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继生的肩膀,道:“入我古桐,不入法门,不为仙徒,不可外传,入我山门时,不可进,只须扫门地,只为狗奴,你可悔?” 继生沉吟一声:“不悔。” 老人笑了笑:“做我们这一行,虽然学不到仙人神通法术,却也是离仙最近的人了,当然其实也有好处的,山门处也有灵气,普通人吸收后虽然无法修仙,却也可以壮身长寿,对你这样年纪的人,再好不过了,哈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完,老人便将手中的扫帚丢给继生,继生伸手接过的同时,一阵白光从他眼前晃过,一扇古朴的大门在他眼前显现,门匾上有字锋极其凌厉的三字“古桐宗”。 大门的空隙处有一层实质性的能量状事物,继生伸手探去,被那事物遮挡在外,怎的也不再向前分毫,他被阻挡在外了。 继生叹息一口气,挥动扫把,开始清扫门外落下的树叶,其实多年以来他的心性已经养得十分成熟,就如同那黄牛一样慢。 心静如历山前,摧残而不倒。 多日以来,继生勤勤恳恳扫着落叶,门的旁边有一间极小的木屋,那是先前的狗奴所搭建的。 山上的确有奇妙的气息,继生试着吸入那灵气再以修仙的方式开始尝试修仙......失败。 无论怎样都没有一丝感觉,没有一丝窍门。 继生荒废了很多时间,古桐宗的大门内鲜少有修士出门,基本是好几年才有一人外出,而那些修士又是驾着仙剑直接飞遁而走,一个眼神也不留给继生。 这时候无论后不后悔,其实都来不及了,继生无法下山,他必须干到将死之时,或有人来替代。 经历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继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疯掉,半是感慨着:命运真是待他不公,毕竟命运从未放过任何一个可怜人。 在继生觉得自己快要下山的时,一名白衣少女来到了他的面前。 少女从大门内走出,没踩着飞剑,就那么像一个凡人般走出,接着很自然的看向了正扫着落叶的继生。 那少女看着继生,十分好奇的发问道:“您是谁?为何在我宗门前扫地?” 继生并不敢看修仙之人,怕掩饰不住眼中的仇恨,他只是放平心态的回答道:“回仙子,我只是一介奴仆,为贵宗扫地的狗奴。” 不曾想,那白衣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呵呵!真有意思,老人家,能跟我讲讲您的经历吗?您看起来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呢!” 继生哭笑一声:“仙子别打趣我了,你们修仙之人,想必寿元悠长吧!我一个不到百岁之人,恐怕在你们面前就如同那刚出生的顽童一般!” 白衣少女有些惊讶,小嘴微张道:“谁说的!我们修仙之人,若不达仙人境,终其一生也只能如同凡人一般活到百年,但可以保持容颜不老......我们修仙之人从修气开始,分为七境,练气境,筑基境,结丹境,金丹境,元婴境,飞升境,仙人境,而人类只有在百年之内踏足第七境仙人境者,才可真身受天地祝福,与天地齐寿,日月同辉......” 白衣少女又傲娇的强调了一遍,似乎很在意自己年龄的事情,非说自己比继生小。 “这下,老人家,您可以跟我讲讲您的故事了吗?我刚刚说的,可是一般凡人终其一生,也打听不来的消息呢!” 继生眉头微皱,看着脚尖落叶,感觉橘势一片大坏:“仙子,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受到处罚吗?” 白衣少女浑然不在乎,语气悦耳动听::“这有什么!老先生,你们不是快死了吗?” 继生惨笑一声:“呵呵!也对,那老奴就跟仙子你讲讲吧!” 继生心中悲鸣一声,听到修仙之人不达仙人境,也无法活到百年时,他心中的仇恨不知为何,似乎洇灭了大半,这么说,那个修仙之人大概已经死了...... 像那种品性的人,我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他能在百年之间踏足那第七境! 继生已经懒得思考少女会不会骗他了,根本没有任何利益榨取,而且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不然......人生不就只剩下绝望了吗? 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 边想着,继生看着脚尖,缓缓扫起地,对着那白衣少女徐徐道来他全村被灭以后,去大凌城的那段路,讲他如何避开被饿殍吃掉,如何躲避官兵的追杀,讲他如何在大凌城生存,如何在大凌城忍辱负重地经营着自己的商业,最终成为一代卑劣的人杰...... 白衣少女安静地听着,过半时,她毫无礼仪,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大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捧着脸,继续十分认真地听着继生讲故事。 “就没了?嗯......那老人家,您在逃亡前,是住在哪里,生活是怎么样的,也可以同我讲讲吗?” “呵呵!那段故事太为平凡,我怕仙子不爱听,于是便没有讲。” “不会啊!您讲故事非常有意思,就算是再为平凡的故事,也一定会被讲得非常有意思吧!这样......我再跟你交换一次吧!” “老人家,您知道为什么在凡间的人们全都不知道修仙妖兽一事吗?” “不知道,所以为什么?” 白衣少女发出悦耳的笑声,两只脚丫在台阶上略显俏皮的微微晃着:“呵呵!起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些个修仙之人其实都是一个家族的,每个家族又都各占据着一座山,基本从不外出,而每个家族的老祖又都约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将修仙一事封存,除各家族人,奴役之外,绝不传播于天下,要独自掌握整个修仙命脉,法器秘籍功法修仙之法之类的东西,基本都被锁死在家族当中,族中弟子外出也不准带走任何东西,而在外界如果出现法器秘籍功法修仙之法之类的东西,都会在刚开始就被掐断,掌握在最邻近的那个家族手中,当然我们修仙家族也是需要奴役的,一般都会抓取六岁不过十岁的孩童,来家族内打杂充当奴役,这类人也是不得修仙的,就算是瞒着修,也只得高于一境......而关于妖兽一物,它们都被我们修仙之人囚禁一辈子为仆为役,永世不得翻覆,更不准任何一名妖族兽族......反正非我族者不得高过修仙第四境,若是高过呢?便会遭受全修仙家族界的围剿击杀,也不准出现不属于家族的散修野修,这一律视为魔修,接受全修仙界家族的围歼绞杀......” 听了那么一段话,继生很快便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意思,修仙“家天下”呗! 继生手中的扫把直挺挺倒下。 而他本人则坐倒在地,像是发了失心疯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就流起了泪水,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而在睡醒之后,继生再不见那白衣少女,但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古桐宗大门上禁制消失了。 他跨入门槛之中,里面的景色让他心中一片惊恐,数百座大殿般的建筑物,似乎都在一夜之间化作废墟。 古桐宗在一夜之间被灭门了,无人幸存,除了一名狗奴继生...... 今天,继生一百岁了。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隐世仙人 凌光历76年。 据说,在大凌城向东走800里,再向北走350里,那里有一个小镇子,小镇子旁有一座仙山,山名古桐,住着一位隐世仙人。 传闻说:在子时(0点)开始上山到辰时(8点)到达山顶,便可见到那位隐世仙人...... 有这么一位白狐族少女,听说了这个传闻,便慕名来到了这山边镇子,但她修为尚浅,藏不住狐耳和尾巴,于是只敢躲在庙宇里,偷吃点泥土和贡品。 但若实在不小心撞见他人,白狐族少女便也会慌忙解释,那耳朵和尾巴,是她长畸形了,因为她知道,凡人是不可能知道妖兽一事的,相比慌忙跑开引起一些无聊的事件,这样明显才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这些生性愚钝,未曾见过世面的凡人便也轻信。 就是有些人表达出嫌弃,这些大多是孩童,说遇见少女就是撞了晦气,但也有些人会表达出怜悯,说小姑娘家家的真可怜,会时不时可怜施舍少女一些吃的。 经过几天的爬行,白狐族少女已经找到了窍门,下一次,她就可以成功上山了。 在庙宇里,少女抱着自己冻僵的双腿靠在墙壁上,她的肚子打着鼓,她摸了一下,肮脏的白净小脸上面无表情,她早已习惯。 她没有名字,出生在一个修仙家族圈养的笼子里,她的部族已经谋划出了造反,在即将实施的那一天,却被仙人设法察觉,被灭了全族。 而少女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在父母的舍命掩护下,跑了出来......可之后她又该去哪里呢?她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有了,于是复仇的怒火占据了她的内心,她想要推翻整个人族修仙界,却并没有奢望能赶杀殆尽,只求能给妖族一片安静祥和的居所,他们互不侵扰。 于是她便想要变强,强到可以推翻一切不公,可修仙之法向来只有山上人类拥有。 外界更没有妖族或者兽族的大佬......兜兜转转,这又回到死路了,她必须拜师给人,这样才可以击败人...... 真是讽刺。 而现在,她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护得住她的居所,否则被修仙人士所发现的话,必死无疑。 可那古桐山上的仙人......这岂不是狐入人口了,却也只能赌一赌了,是直觉引领着少女来到这里的。 打从出生起她气运就十分高昂,因此她也很依赖自己的运气,当有机会做出选择时,她从不犹豫,也不想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白狐族少女咬着牙,看着那高高在上飘渺着无上仙雾的山峰,她没有嘶吼,也不曾嘶吼,只是轻声呓语:“明天.......如果做不到的话,小狐就来陪爹娘......” —————————————— 巳时(10点) 在床榻上睡到自然醒的继生,猛的一个鲤鱼打挺起了床,拿起旁边的《静心录》看了看边说着:“继生你一千岁了......这千年未疯,有你一半功劳。” 长吸一口气后,继生先是洗了个漱,随后坐在自己搭建的小院子里,思考着这一阵子过后,要吃什么早餐? 一千年过去了,继生从当初的百岁满头白发,成长成了千岁满头黑发。 没错,不知为何,不仅长生了,他还返老还童了,唯一的缺陷就是......没长高,他还是跟最壮年时一样,只有1米68左右。 继生啊!继生......你有的活就不错了!就别奢望更多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似乎因为没有修仙的资质,千年来都没有踏入仙门一步,他根本感受不到体内灵力的流通。 继生推开院子的大门,想看看大好天气,可脚尖刚踏出门槛,是个柔软的事物呢...... 往脚底一看,却只见一抹血色,继生以为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晃了晃脑袋,幸灾乐祸的说了句:“哟!撞血光之灾了!" 碰! 院子大门瞬间关闭! 缓了两秒后,继生闭上双眼再次推开院子大门迎接美好一天,紧接着他扯开一点眼皮,看向了地上那具女尸。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性年轻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古桐山山顶! 继生: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在自娱自乐了一下后,继生又捧腹笑了两声,这才开始眯眼打量门前的柔软事物。 在他家门口前躺着一具女尸,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浑身有些瘦得发黑,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看不出本来底色的衣裳,但最令继生最害怕的还是这女童浑身上下都有着狰狞的伤口...... 继生戳了戳对方,感觉挺有趣的:“女童吗?还活着吗?” 继生伸手探了探女童的鼻息,发现对方还有微弱的呼吸,继生挑了下眉,没有嫌弃女童的肮脏,将对方打横抱了起来,偶然间发现对方有尾巴兽耳。 继生非常惊讶:“嚯!居然还是个狐狸成精!要是救不活,说不定就有得吃了!嘿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千年来继生独自捡垃圾,自己盖了间小院子,分一道大门,和三间屋子,从正门走入,正前方也就是北边便是他的居所,后方南边是大门,西边是“废品回收站”他放这些年捡垃圾捡到的功法秘籍法器之类的东西,东边是“清浴屋”顾名思义洗澡的地方。 从门槛进来之后,继生抱着白狐女童进了“清浴屋”没有丝毫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不对,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一个千岁年轻小伙,和一个看似七八岁的女童,爸爸带女儿还不如! 继生快速地将女童的衣物扒了下来,打量了眼对方没有丝毫发育的身体,便轻轻地把对方放在了池子边上,头靠着边,两只手舒张以防掉下去。 帮小孩子洗澡?对于这种事继生懒得干,因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做,那就是吃饭,他已经饿了,人生最大乐趣不过两件,吃饭与睡觉! 民以食为天,宅以被为乡! 虽然不知为何,古桐宗被一夜灭门,但整个宗派的所有法宝法器都乃尚在,尸首也并未见过任何一具,只有满地的血液,让他意识到都是真的,并非虚假。 当然,还有属于凡俗的东西,就比如吃的,大米,这里的饭,虽然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相比于原世界,除了更好吃以外,似乎就没什么区别了! ...... 继生吃着饭夹着自己种的小菜,突然想起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继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已经习惯了,千年以来,他的健忘是越来越严重了,他不是没曾想过下山,在第一波捡完“垃圾”之后,他便打算下山,可无论怎么走,他总会回到大门前。 千年以来亦是如此。 另一边,浴池内。 沉迷于温暖池水里的白狐族少女,眼睫毛忽然颤了颤,睁开了一双蓝色的卡姿兰大眼睛,她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下意识想动,却落入了水中...... 水面上一阵气泡飘过,一个肌肤似雪般明亮的少女便出浴了,她趴在池子边上,大口大口的嗷着。 “我......还活着?” 她记得她在爬山之中,猛地撞进了一片白雾之中,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便见到了一道高高的门槛,可身体所带来的极致虚弱感,令她再次昏了过去。 她仔细审视了一下自身,光溜溜的,但洗得干干净净,白白瘦瘦,逃亡爬山所带来的伤口全部消失了,甚至境界都有所突破? 她现在已经来到了练气境第三层。 随即她将视野,转向那座池子,池子的上方仙雾缭绕,极具灵气,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少女用自己尖锐的奶牙咬破了自己的指腹。 随后她将那根手指伸进池子当中,只是顷刻间,一股十分柔和的灵气,便从指腹之处钻进她的身体里,同时指腹上的伤口,也瞬息间痊愈。 良久,白狐少女心中的大惊不减,她想她应当是已经来到了仙人的居所了。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胡小萤 遥望整间浴池,少女只望见一层轻纱勉强可以充当衣裳,不知是心中所想,还是因为刚出浴的舒适,少女白净的两颊上染上些许红晕。 “阿娘曾说过,相貌好的狐族少女,是会被仙人所喜爱的,会被叫去服侍仙人,有些仙人喜欢长得妖艳成熟的、胸大、腿长......还有一些仙人则喜欢纯洁弱小的幼童......” 而我恰好是无力又弱小的幼童...... ...... 毫无所知的继生正在刷碗,他给自己搭的小屋,十分符合现代化标准,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很典型的单人房。 “仙人?” 突然,一声轻唤响起,继生浑身一颤吓一大跳,手中的碗差点掉在地上,转头一看,是自己捡回家的那个白狐族少女。 刚出浴的她,雪白的秀发中带着些许水珠极显湿润美感,两颊上的粉红是点睛之笔,她品相极好,尤其是那一双狐媚眼极细极美,她身上裹着一层透明的轻纱,雪白的肌肤带着泛多绯红若隐若现,几乎一览无余。 继生一下便愣住了,这还是自己捡到的那个血煤球吗?随后注意到对方的穿着,这才想起自己忘掉的事情,是给人家找件衣服。 想着,继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忘了给你找件衣服,你先到这里坐着吧!哦......想必你也饿了,一会儿给你下碗面吃吧!” 白狐少女错愕住了,任由继生控制她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接着继生快步跑到了“废品回收站”这宗门里,并不缺少衣物,当年继生怕没衣服穿,一股脑地收集了非常多,这其中不乏妇女少女幼童的衣物。 继生最终挑选了一件修仙者专门穿的法袍,正好是幼童尺寸的,没浪费多少时间,继生很快就跑回了厨房,撞见了一脸正襟危坐的少女。 继生拉过她的手,将衣服放在她手心中,随后郑重地说道:“你去旁边换吧!放心,我当“和尚”足有一千年了,不会偷看的!” 白狐族少女下意识便听从了继生的命令,拿着衣服到隔壁换了一身,不知为何,这衣服极其合身,更带着一股异香。 等回到厨房时,少女看见继生正在一个黑色的勺锅中捣鼓着什么,听见脚步的声音传来,继生没回头,煮着他的面食却说话道:“小朋友在旁边坐着就好,我请你吃碗面,加两个公鸡蛋哦!” 少女乖乖坐下,看着那个看似十分亲近的背影,莫名感觉他和任何的仙人都不一样,不过少女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只知道他和那些仙人,似乎是两类人。 不过最让少女吃惊的其实是眼前这个仙人的修为,她仅一眼便能看出其修为练气第一层,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只需要学会吐纳灵气便可到达。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坐拥一座仙山的仙人,不能光看表面,在这个世界上能掩饰气息的法器并不在少数。 想着想着,一个白瓷碗便被推到了她的面前,碗中有四样事物分别是黄水和遍布整个黄水上面的同色条状事物,以及两个漂浮的圆形东西外白内黄,看上去十分好吃的样子,接着便是洒满整个瓷碗中的绿色事物。 少女正思考着这些是什么,继生便递过去了一双筷子,这个少女认得,在之前宗派里是仙人所用,似乎是叫筷子。 接着他便听到仙人以一种轻快的语气说着:“趁着吃吧!孩子,千年来我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捡垃圾,虽然没人评价过我的厨艺,但我个人认为,我的厨艺应该还是不错的!” 少女不敢对仙人发问,只是拿着筷子,如临大敌般地看着眼前的面食,她花了一段时间学习拿筷子,她见过仙人拿筷子吃饭的样子,应该是双手持平夹着,然后下端用来夹东西。 那滑腻腻的东西刚入嘴,伴随着浓郁的汤汁,只是刚咀嚼几下,便被吞咽入腹中,少女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虽忍住没有大叫,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小声评价了一声:“好吃......” 听见评价,继生的心情一下好了很多,没想到在自己第一千年生日这天,会捡到一个孩子,这下也许不用担心会疯了。 会有个妖族的少女陪自己,想必对方的寿命也是十分悠长的,可以陪自己聊聊天,解解闷,继生已经可以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继生托着腮傻笑着,可转眼一看,少女正大把大把的眼泪掉进碗里,却并不敢发出哭声,给继生惊的束手无策,他向来不擅长哄小孩。 “怎么了这是?吃个东西还哭了?” 少女抽泣着:“我想起我阿爹了......我想起这个东西叫面食了......” 继生并没有向下发问,直觉告诉他,那并不是一道可以随意揭开的伤疤,他只是拍了拍少女的肩,轻声抚慰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少女虽然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却十分听话、懂事,显得成熟,她快速擦干了眼泪,却并不敢用法袍的袖子,而是露出她那白藕般洁白的手臂,快速擦拭着泪水,很快便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谢谢您,仙人。” 接着少女丝毫不敢怠慢,快速吃完了面食,继生想收碗去洗,少女却道她会,其实是不会的,只是见过继生洗碗,临时模仿的。 洗完碗便进入正题了,少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向继生,随后她双膝猛地跪地声音极响,接着一气呵成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极其脆弱的肌肤瞬间溃烂,流出了狰狞的血液:“求求您,仙人......请仙人收我为徒!教我法术,传我修仙之道,助我......复仇......” 接着少女又重重地磕出几个头,狰狞的血液掉的满地都是,她曾经意外撞见过仙人收徒,首先磕头的声音要足够响,其次要讲清楚理由,再次不得撒谎骗人,要保持绝对诚信虔诚。 继生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千年窝在这座山上,让他短暂的忘记了外界有多么残酷,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外界没有一丝变化,还是那样令人绝望,一个妖族却找人类拜师,可想而知...... 片刻之后,继生便扶少女起身,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可有名字?” “无。” “这样我赐你一个名字,你可有什么意向?” “复仇。” 复仇......继生,生,胜,赢,萤,狐狸,胡,幼童,小,胡小萤! “胡小萤,胡说八道的胡,大小的小,萤火虫的萤,这个名字的寓意是:愿以后无人再对你胡说八道,萤,谐音赢,是我希望你可以赢下所有,不会输,不会输给那所谓的世间绝望......”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幼童与秘籍 于是继生就收下了这位徒弟,并赐名胡小萤。 胡小萤小朋友倒是开心了,可继生却是难绷起来了,只因他压根就不会修仙,他现在除了活得久一点,就跟一个凡人没什么区别了! 而在这古桐宗废墟之上,他虽然捡到了很多功法秘籍,也尝试去练过,但可能是继生悟性太差的原因,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不只是入门,就连功法秘籍的题头都做不到,除了某些血道...... 当然他没修,据他所知,碰了这种东西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当然,最难绷的就是下不了山,这导致他明明来到了一个类似无人“桃花源”的地方,他可以随意的活,随心所欲的种地养鸡(从山下迷路跑进山上的),但就是不能修仙,也不能复仇,好像只能像个咸鱼一样,无聊透顶的活着。 继生揪了揪头发,看向一旁被她忽悠地乖乖打坐的胡小萤,问道:“小萤,你想修什么道啊?” 胡小萤想了半晌:“回师尊,魂道,运道.....以及变化道,唔!最好能像师尊一样,能将通天修为伪装成练气......” 注意到继生的表情有了些许凝重,胡小萤马上住口:“啊!对不起师尊!!!” 像这种独门秘籍,肯定是仙人的专属,自己就这样强求属实是不合适,胡小萤在脑海里狠狠的抽了自己几耳光,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而且明明刚入门,就那么自以为是...... 继生笑了声,还以为不能修仙呢,原来还是入了门吗?至于小萤说的要求:“有的,小萤,像这样的秘籍,我恰好有一本。” 说着,继生钻进了“废品回收站”在一堆书书本本的灰尘堆里,翻出了一本名为《至圣命魂》的秘籍。 继生吹了吹灰尘,这似乎属于禁品一类,应该蛮难的,继生微叹一口气,他没教过人,更没修过的这些东西,拿捏不了准度,所以只能看小萤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回到居所客厅,看着乖乖打坐的胡小萤,继生也不敢问有什么用,但是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挺舒适的,但仔细一想,这座山是有富有灵力的,原本是养一个宗派的,并且现在仅有两人...... 怀揣着秘籍,继生却并未有所动作,他有些莫须有的担心,担心小萤不喜欢,他以前可没怎么跟小孩打过交道,更别说送礼。 印象还停留在小孩如果收到自己不喜欢的礼物,就会大声哭泣的这么一个阶段...... “师尊?您在想什么吗?”直到胡小萤呼喊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继生愣了一下,随后淡然地看着胡小萤,露出一抹营业笑:“小萤啊!为师苦寻许久,为你找到了这本魂道秘籍《至圣命瑰》,你看看喜不喜欢吧......”当然,不喜欢也不退。 胡小萤眼中闪过一瞬亮光,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接过那本《至圣命魂》,而是先跪地叩谢道:“多谢,师尊!” 随后,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十分虔诚的双手捧过那本发隐隐发着亮光的紫金色书本,虽然在继生看来,这本书有些破烂了。 看到那双一瞬充满欣喜的眼神,又一瞬恢复平淡的眼神。 继生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闪过,有些小朋友接过自己喜欢的礼物时,双眼会放电放光的景象,小萤真是有些不可爱呢!不过,幸好她似乎喜欢,继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甚至由衷的感到高兴。 不过很快他们便遇到了新的难题。 “师尊,这些字怎么念?”胡小萤小手指着书封面上的字,一面一脸复杂的看着上面的文字,一面又带着些许卑微恳求的神色看着继生。 继生却是嘴角一抽,他实在有点受不住“师尊”这个称呼了,这能让他想起在现代生活看的时候,某些男gay情节的内容,即便称呼他这个称呼的是个好看的幼童,他也会感受到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毕竟,他教不了她什么。 可就是那么一个小动作,胡小萤却是脸色瞬间慌张起来,对着继生磕头道歉道:“对不起,师尊......弟子愚钝,不识字......” 她在弟子两字中,咬字很重...... 继生扶了下额,最终还是有些受不了:“停,小萤,以后不要再称呼为师尊了。” 胡小萤如遭雷劈,腿一软,倒是忘了下跪道歉,只是脑海中充斥着五个字“他不要我了”。 看着胡小萤失神的窘态,继生的眸光黯淡一分,脸上却笑意不变:“不是要赶你走,小萤......你以后可以称呼我的名,叫我小生子如何?” 大可亲切点....... 胡小萤有些麻木重复着:“小生子?” 继生点点头,坐到胡小萤一边,将《至圣命魂》放在两人中间,但琢磨了一下,感觉不对。 随即,继生拦腰抱起胡小萤放于怀中,那《至圣命瑰》继生就拿在手上,位于胡小萤眼前。 “这样好多了,教学方针就这么确定了,上午,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中午,做个广播体操,下午.....我教你识字写字,晚上,我还可以给你讲几个小故事,助助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继生又控制不住畅想未来了,说实话,他有些孤独太久了,有人相陪的日子,对于现在来讲的确是一种奢望,他已经到跟家畜讲话的地步了! 这要是他自己以前看到这种人,多少骂一句神经病。 转头看向胡小萤,她现在僵硬的很,柔软的脸蛋红红的,似乎是因为继生抱着她,让她感觉到害羞了。 “好近......”胡小萤长那么大,就连父母也没对她那么亲近过,不过因为狐人都是分开管理的,她跟父母连说上话的机会都不多...... 继生微微一笑,这小妮子其实还是有可爱的一面的,想着,继生忍不住用力捏了一下小萤软软的脸蛋,后者发出一声轻哼。 “!” 有人陪伴真是欢乐多。 继生笑了,他的恶趣味结束了,轻咳两声,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手指指向书封上四字。 “小萤,听好了,这四个字分别念作,至—圣—命—魂,合起来就是至圣命魂。” 无需继生提点,胡小萤便自然的跟着念读,同时脸上的红晕也消失大半,显然是进入了学习状态:“至—圣—命—魂,唔......至圣命魂,哇!师尊......对吗?” 读对了字,让胡小萤有了一种不知名的成就感,但讲到对继生称谓时她仍是犹豫了,因为她觉得不该对仙人那么越界,但还是忍不住内心窃喜,想向仙人证明自己。 继生点点头:“对了!小萤果然很聪明!但是呢,你后面错了,想想要怎么改吧。” 胡小萤表情困惑,但那个所谓的小生子,实在是不合适,要给师尊一个怎样的称呼呢?师尊的尊名是继生...... 胡小萤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那......继先生,如何?” “很好,我很喜欢这个称呼,以后你就称我为先生了,当然,小生子我也准许你喊。” “嗯.....谢谢,继先生。” 感受到胡小萤似乎又要擅自emo了,继生连忙拉过她的手指,边在心中嘀咕:“我果然不擅长带小孩。” 翻开那本秘籍的第一页,继生自顾自的读着:“本法,乃魂道至高,初有小成时可以灵魂之力震碎他人命魂,凡灵魂水平低于自身者,皆撑不过一个意念。” 继生读着有些不对劲,小成? “小成时灵魂可与山川凌海同寿,中成时灵魂将得到升华,不再为凡魂,而是至高至胜至强之极魂,大成时神魂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皆时天地也再也阻拦不了你的步伐,日月也只能勉为其难的退居于其后,极境时,理论上可超脱于世界,一个命字,不死不灭,超脱时间空间法则的影响,达到真正的“永生”。” 这tm不金手指吗?继生表情难绷的同时,突然看见一行小字:欲练此功者必须身怀大气运,且久经不衰,另外,创始人,也就是我本人,其实也就练就中成而已,当气运尽散之时,此功法自破。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你可以任性一点 在继生念完功法介绍以后,胡小萤就更喜欢了,虽然听的不是太懂,但山川凌海、天地、太阳和月亮,这些可都是世界上最大的东西啊! 所以一听就很厉害! 继生扶额,看向自己的弟子:“小萤,要不咱不练了,这要大气运。” 胡小萤却是罕见的抗议了,她使劲摇摇头:“不行,继先生,我就要练它,而且我从小运气就很好,说不定可以!” 继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行,到时候练不成跟我说,我们再换。” 说完这话之后,继生注意到天色已经晚了,将乖乖的胡小萤放在一旁自己看那《至圣命魂》,继生便先去做了个饭,做完饭回来看小萤。 她正一脸复杂看着《至圣命魂》。 对了,这妮子不识字,继生笑了飞速去找来了纸和笔,废品回收站什么都有,就连极像现代灯的法器也有。 薅过胡小萤将《至圣命瑰》丢在一旁,打开极像现代灯的照明法器,将空白的纸和笔放在胡小萤面前。 “练功切莫着急,小萤,我们先识字。” “好的,先生。” 作为一个受过正常教育的现代人,继生决定从数字开始教,虽然是在一片不在他认知中的古代,但幸好的是,文化层面其实是差不多的。 大凌发明出来的字体,并不难理解,它有那么一小部分像汉字,虽然无法进大凌考试,但教人认个字,继生自问还是做得到的。 继生先从数字方面教起,随后便是笔画较少的一些字,教着教着,继生突然好想拥有一本字典啊! 话说他捡垃圾那么久,有没有捡到过一本大凌字典啊!不过能在这等地方捡到字典,那说得上是一种猎奇的事了。 胡小萤的聪明才智并不让人失望,几乎是一教就会,这要放在现代,也许会是一尊神童。 继生便写了几个笔画简单的字体,叫胡小萤先自己练一下写字,而他则趁这个时间去炒个菜,因为饭应该已经煮好了。 继生种的菜品并不少,这一餐他选择的是较为清心寡淡的组合,西红柿炒公鸭蛋,红烧大白菜,荷塘月色,农家一碗香,母鸡里脊肉。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完,继生拍了拍手,便扯开嗓子喊胡小萤吃饭,声刚发出,胡小萤便飞快来到了厨房,似乎有一种丝毫不敢怠慢的意味。 出乎意料的吃完了所有菜和饭,胡小萤似乎真的很饿,但是从来没喊过饿,她中午吃完面以后,估计意犹未尽。 至于洗盘子这件事情,胡小萤很自然的接手洗了,继生也懒得阻止,只是在一旁看着。 接着二人便回到了客厅,继生校考了一下胡小萤的写字水平,只能说人比妖气死人,她写的端端正正,除了没有该有的笔锋,已经十分完美了,继生的字已经不适合给她做参照物了,该买副练字帖了...... 就是能不能下山的事儿了...... 在一次,继生让胡小萤练字的时候,他跑去了“废品回收站”翻了翻,不出所料,翻出了很多学习类的东西,这个世界的一座山就是一个家族,他们一般隐世不出,所以必然会有学府之类的东西,总不能一个家族都是文盲吧!而有这种东西的同时,必然会拥有学习用品。 不然继生的纸和笔是哪来的? 大路字典通、大凌字典通、古桐宗某位大佬做的字帖、学习用的本子、历史书、语文书、数学书...... 真猎奇! 只能说应有尽有,这就是刨了一个宗门的坟的感觉吗? 将这些都尽数丢给胡小萤后,继生便直接回卧室睡觉了,其实早睡早起是一个好习惯,今早之所以那么晚起,纯粹是因为继生昨晚熬夜捡垃圾了,而他今天压根就没出门,也不会被什么“垃圾”吸引,所以便准备早早的睡觉了。 夜里,继生猛地起床上了个厕所,却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诵读声,他脸色瞬间大变,不会吧?这个笨蛋那么傻? 来到客厅,只见胡小萤跪坐在原地,自顾自的边看字典边练字,在她的旁边只有继生留下的那盏照明法器,小小的身影中透露出一股子麻木的气息。 继生心中一动,轻声道:“小萤,这么晚还不睡?” 胡小萤抬起头,一双好看的蓝色眼神中毫无光彩:“继先生,对不起.....我只是想多学一阵子,之后马上睡觉!” 继生训斥道:“不行!哪有这样学习的,马上睡觉。” 完事又补充道:“要劳逸结合,太过劳累的话,修行很容易走火入魔。” “好的,继先生,弟子知道了。” 听完训斥之后,胡小萤没有反驳,开始收拾起学习用品,将它们整理好......她站起身来,认真地看向继生。 “继先生,弟子该睡在哪里。” 这个问题将继生问住了,他只造了一张床,总不能同床共枕吧?随后他猛的一惊,胡小萤没有按时睡觉,有大半是他的原因,是他指使胡小萤自己学习的,却没告诉她要睡觉该睡在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听从命令的生活。 换句话来说,如果继生没去上厕所,那胡小萤是否会遵循继生叫她学习的吩咐,一直学习一个晚上? 思考了半晌过后,继生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跟我来,我们一起睡觉。” 无他,继生懒得打地铺。 胡小萤跟着继生来到卧室,继生直接上了床,回头看向胡小萤的时候,人懵了,那小妮子居然在脱衣服...... “小萤?你在干嘛?” “我听阿娘说当仙人叫你跟他一起睡觉的时候,大致就是看上你了,要你服侍他做一点那种事......” 说着,胡小萤雪白的脸蛋变得绯红,两只可爱的白色狐狸耳朵,微微卷缩起来,竟也变了些许颜色。 “继先生放心,可能是因为还小的原因,我还没被人要过......今天也洗过澡了,所以很干净......听说第一次会有点痛,继先生大可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的!” 继生整个人无语住了,只能说那圈养狐妖的修仙人士,是真会享受啊!而且还足够狠毒,将这个理念传递了下去,最终逐渐让这群狐妖,无比忠诚于仙人的命令,到最后形成了一种本能,倒也是一个养春宫和奴役的正常做法,狐妖一族想必都美丽动人...... 真是一种病态! 继生摆摆手道:“小萤停下,穿好你的衣服,我对你这种萝莉没什么兴趣,我叫你的这个睡觉,也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就是从晚上睡到早上,什么事都不用做,只是睡觉而已!” 胡小萤雪白可爱的狐耳抖了抖竖直起来,她轻拍自己的胸口,似乎缓了一口气:“好的,继先生。” 说着,胡小萤快速穿好衣服,在小小的犹豫之后钻进了被子里。 继生则在心中暗示自己,自己这就是类似一个陪女儿睡觉的状态,毕竟一个一千岁,一个才七八岁,不就是爸爸带女儿吗? 想起之前的胡小萤时不时做的一些病态行为,继生临睡前安抚了一句:“不要害怕,闭眼,睡觉。” 没有回应,继生侧头看了眼胡小萤,后者不知何时已经闭起了双眼,小嘴非常轻缓地呼吸着,显然,这妮子早就累了,先前的一切不过是逞强。 第二天。 温暖的日光轻抚继生的双眼,勾引着他离开温暖的被窝,起身迎接一个新的一天,睁开双眼,继生生无可恋的看了一会儿天花板,随后才翻身下床。 这才想起,他身边应该还需要有一个弟子才对,那么胡小萤哪里去了呢?走出卧室,继生四下找去,并不在客厅学习,反而出现在了厨房。 这时,胡小萤已经照猫画虎地做好了两碗面端到了餐桌上,她一脸歉意地看向继生,伸出一只手:“继先生,您起来了,对不起,请原谅弟子擅自动用了厨房。” 看见这个样子,继生有些心疼:“没事,小萤,其实你大可不用那么拘谨,很多时候你其实......我希望你可以任性一点。”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命魂 可任性是什么? 胡小萤皱着眉跟继生吃面,她才刚认识几个字,刚学会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理解和知道它们的意思。 继生嗦了几口面以后发自内心的赞赏:“很好吃呢!小萤,你以前真的没下过厨吗?” “只是昨天看到继先生做过之后,学的而已......” 胡小萤没注意,她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觉的弧度,继先生真是太亲切,太阳光了。 可胡小萤却又害怕被这束阳光所感化,从而适应这里的生活,然后也许会想要忘记一切,忘记复仇,一个妖活着总是需要点什么的,就比如她,需要复仇。 所以她可以不需要什么喜乐悲伤的情绪,她只需要在这段时间听从继先生的教导,好好的乖乖的听话,不被继先生所抛弃,从而学有所成。 毕竟那些仙人曾说过:只有听话不会反抗的小狐娘才不会被抛弃。 吃完早膳,胡小萤很自然地收起碗筷,挽起袖子洗净,她做事很认真,每个碗都从里到外都要仔仔细细地擦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丝瑕疵灰尘。 继生思索了一下:“走吧,小萤去散步。” “好的,继先生。” 继生走在前边,顺手掏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朋友,准备了一个稍小的斗笠,盖在了胡小萤头上。 继生如此打趣道“早晨的阳光的确十分温柔,但小萤肌肤白净娇嫩,还是少晒点日光较好。” 那斗笠一下子将胡小萤的整片视野盖住,她微微抿唇,摆弄了一下斗笠,将其戴好,看到刚才先生的戴法,所以......应该是这么戴的。 胡小萤让斗笠往后靠,让其前半部分朝天,这样才不会遮挡面部的视野,只是刚才展露的视野当中,一只大手便向着胡小萤靠来。 胡小萤眼神略带疑惑的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继生的笑容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灿烂:“大手牵小手啊!我怕我家孩子走丢了!” 犹豫了半秒过后,胡小萤伸手靠了过去,她想说自己不小了,不需要带,可是.....胡小萤你记住,要听话,这样才不会被抛弃。 胡小萤跟着继生出了院子,有意识起这还是第一次出来,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外面竟是一片废墟。 她醒来之后就在想怎么上的山,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那是各种不知名大殿的残羹断壁,新生的枝芽从中生出,有些石头熠熠生辉,似乎仍留存着丰厚的灵气。 一眼望去,这废墟竟不见尽头,也对,其实每一座仙山上,都是一方小世界,而这一方小世界究竟有多大,也许,只有仙人才知道。 胡小萤不敢发问,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废墟,脚步始终跟着继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嗯......好久没试过下山了,要不打今日试试?” 说着,继生加快速度,带领着胡小萤来到了一扇朱红色古朴大门前,即便过了千年,它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正如继生来时一般,可大门外的“狗屋”却早已不见踪影。 出了大门,继生望向下方的石子台阶,一切宛若是昨日发生的事,那位不知名的仙子,也许还在等着他讲故事吧!继生摇摇头,无声自嘲。 胡小萤静静地跟着继生下台阶,仙人似乎总是在想些什么,他好像一直都在笑很快乐。 二十节台阶之外,是一片白色的飘渺雾气,以往到达那里时,继生踩下去,往往都会从下楼梯变成上楼梯,十分诡异,而且还是最上方一节,他直接回到了大门前。 但这次...... 继生踩下去之后飞速回头看了一眼,竟然没有回到大门前,看着脚底的一点雾气,他又快速踩下了两步。 半个身子融进了那飘渺的雾气当中。 继生的语气震惊就带有这些些试探:“可以了?” 但继生却没选择继续往下走,没下去还好说,如果真下去了的话...... 做好打算以后,继生吩咐道:“小萤,你在原地待着,我马上回来。” “好的,继先生。” 胡小萤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继生,进入那仙雾之中,半晌过后,继生带着满脸夸张的笑容回来了,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小萤,想不想回人间走走?” 说是这么说,但继生还是没有带着胡小萤下去,只因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于是就这样又在山上待了几天。 如继生先前的安排,早上吃完饭以后,继胡二人就以散步的名义捡垃圾,中午,继生教了胡小萤一套广播体操,随后便是自由时间,继生去废品回收站捣鼓了,胡小萤则很自觉地自己学习去了,晚上,继生发现这妮子开挂了,已经不需要自己教了,于是又去废品回收站捣鼓了,胡小萤则开始翻看起了《至圣命魂》。 几天后。 在初步学习文字之后,书上的大致内容胡小萤也可以试着去理解了,当然,遇到不理解、不会的还可以请教继先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当然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胡小萤还是习惯先自己解决,实在不行才会依靠继先生。 胡小萤看了眼封面,翻开第一页。 “开练此功时,得先拥有强大的气运......以下将教你引出自身的气运。” 随后便是详细的方法,胡小萤先是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随后原地打坐进入深度冥想,将全身的灵气,沿着一个大周天,贯通全身经脉,随后选择一个开口...... 一股莹白色的气息被胡小萤牵扯而出,在她的身后,一股莹白色的气息飞速凝聚,化作一头雪色白狐样貌。 气息所化的白狐,缓慢地睁开一双的蓝色眼睛注视着眼前的胡小萤,在它额间一抹赤金色的印记迅速凝聚,接着白狐的一根尾巴显露而出,长尾翘直向天似有顶天之势。 同时在白狐面前打坐运气的胡小萤,脸色上渐入难色,在其后的白狐也有消失之色,不过胡小萤硬撑了下来,她两只萤白色的小手迅速结了个印。 瞬间,气运凝聚的白狐身上金光迸发,第二根尾巴也缓缓生出,接着是第三根。 但这似乎只是回光返照,胡小萤突然感觉到体内灵气一阵翻涌,她气息已然不稳,于是果断结束了引出气运。 胡小萤调整了一下自身状态,看向身后的气运凝聚体,那是一只拥有一双蓝色眼睛,额尖有赤金色印记的三尾白狐。 她忍不住拍了拍手,小声惊喜念道:“成功了!” 引出气运之后,就要用其开魂,两双狐眼相对而望,随后都柔媚一笑,胡小萤闭起双眼将额头贴在三尾白狐的赤金色印记上。 三尾白狐也在同时闭起双眼,配合着胡小萤。 在一人一壶额头对撞之后,三尾白狐的身影缓缓消失,又化作了那一团莹白色的气运,磅礴的气运将胡小萤托起到半空,随后一寸寸地钻入其额间,刻画着一抹赤金色的印记。 胡小萤的脸色逐渐变得潮红,一股无比舒适和喜悦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的境界正在节节攀升。 最后一缕气运轻轻拖住她的主子,安于地面之上,旋转一周过后,融入赤红色印记之中。 胡小萤慢慢睁开双眼,一双蓝色的狐眼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着,眨眼间,似乎又变成了一对淡金色的眸子。 胡小萤摇摇头,淡金色的眸子迅速消失恢复原状,似乎还并未凝实。 胡小萤翻开《至圣命瑰》下一页,上面只留下不负责任的一句话。 命魂印刻成功以后,仍需契机才可真正习得。 也就是说接下来练这个功完全靠运气,当然,胡小萤并不懂,在仔细思考过后,仍然是毫无头绪,打算晚膳过后问问继先生。 先再次确认一下自身的状态,境界连跳三层,现在已经是练气境第六层了。 嗯?!胡小萤摸了下自己的头,感觉缺了点什么,我耳朵没了!又摸了下后面,我尾巴也没了! 胡小萤从刚开始的惊慌逐渐平静,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仔细思考之后,却并不全是坏事。 继先生最近想要下山的话,自己因为是妖长有耳朵和尾巴,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有一定可能会把她留在山上。 可现在耳朵和尾巴消失了,那自然可以以一个人类的身份,跟着继仙人了,而这样的话,就不会给继仙人添麻烦了。 化形后的妖族表面上跟人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在修行一事之上犹胜于从前,这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人类的身体是天生的修道之体,体内的经脉天成一体,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 而化形后的妖同样享有这个特权,同时又保留了身为妖族的血脉,在体魄一方面,随境界而增长,也远胜同境界不炼体的人类修士。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和先生下山去玩 晚饭。 山上的东西当真不多,继生想了半天做出了:飞天鱼炖汤(废墟中捞出来的),白玉珍被子,水煮笋头,大白菜,用西红柿直接榨出来的番茄酱,传说中的榨菜汤! 继生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感觉到了深深的自豪感和满足感,自从有了胡小萤以后,他就每天开始尝试黑暗料理,乐此不疲。 “话说,小萤根本没问过我做的都是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以前吃的是什么。” “小萤,吃饭啦!” 话只是刚说出口,小萤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厨房门边,继生对此并不意外,推开凳子,自己先坐了上去。 另一边,胡小萤边走边想要不要主动告诉继仙人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消失了,所以可以陪他去山下了,一直到坐上凳子,接过继仙人递过来的满满一碗饭和筷子。 胡小萤才想出个所以然:要不?让继仙人自己发现吧! 要是这时候胡小萤还有尾巴的话,那现在肯定已经在屁股后面乱摇了。 继生吃饭的时候当然看了眼胡小萤,也当然注意到了对方耳朵不见了以及额头上多了个奇怪的印记,更注意到了胡小萤时不时瞄向他的小眼神,那小眼神里面带着忐忑和期待。 到头来果然还是个孩子嘛!于是为了满足胡小萤这点恶趣味的想法......继生先是认真看了一眼胡小萤,随后眼睛瞪得老大,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小萤......你的兽耳呢?” 小狐狸的眼睛一下发亮,她的嘴角很明显的上浮了一点,随后语气带着疑惑的回答道:“弟子也不知道,只是......” 胡小萤将她学习《至圣命魂》以及以气运开启命魂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继生。 只见继仙人表情一脸复杂,原来灵力是可以通过打坐冥想在身体里流通一圈的。 见继仙人这个样子,胡小萤顿时变得有些慌张:“很严重吗?是弟子什么地方出错了?” “不是,你那些是正常变化,应当是随着气运的剥出,导致你的本体不显,所以耳朵和尾巴才消失了......总之不是什么坏情况,只需要至圣命魂更进一步,就能解决现在的情况。” 继生轻笑了一声:“我们老家有一句俗话,问题的解决方法,还得由问题本身来解决,至于至圣命魂上所说的契机,我想我们下山以后应该能解决,唉~!只是可惜了,原本为了你的耳朵和尾巴,我还专门做了一套准备呢!” 胡小萤的头微低一分:“对不起。” 继生看着这蠢萌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随后对着她眨眨眼,安慰道:“没关系,但是我禁止你以后说对不起,我要你对得起。” 胡小萤点点头,乖乖的应道:“好的,继先生。” ...... “小萤,我今晚要给你讲的故事叫狼与猫的千里之行,讲的是一头孤僻的狼,在旅途的过程中遇见了一只猫,它原本是想吃掉这只猫的,但后来......” 每天晚上继生都会给胡小萤讲一点关于现实中的童话故事或者游戏,因为他觉得,获取知识不能只是在死学,更在于感受,感受故事的精彩,故事的惊艳。 当然就算故事平淡,毫无起伏,也不该是因为无聊而被放弃,那也不过只是一种象征而已,因为很多时候生活本就平淡。 毕竟,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很多东西是在这个时代找不到的,所以继生讲的也只是故事而已。 旦日(第二天) 来到山上也有那么七八天了,胡小萤还没喂过鸡,继生倒是很疑惑,按理来说狐狸是吃肉的,鸡这种生物,理应是狐狸的猎物才对。 但胡小萤却是有些怕鸡,于是继生只能这么想:可能和现代家养的猫一样,圈养久了就不会抓老鼠了。 这一趟也不知道下去几天,继生在废品回收站搞了个能自动喂鸡的法器,也许这个宗派原本就有个自动化的养鸡场,还有抓来的鸭子、鹅、牛、羊等等无聊的小动物的处理方法。 胡小萤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继生右又走的去左又走的去,似乎什么都要操心一下,她只觉得自己太笨了,帮不上忙。 之前,她跟着继仙人去喂鸡,看见那个鸡在她面前全身抽搐的跳了两下,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没想到继仙人就不让她去看鸡鸭牛之类的东西了。 所以她觉得:继仙人一定是嫌她太笨了,所以才不让她帮忙,怕她不懂帮倒忙,也不想教她,可能是因为会浪费他时间吧! 在原地脑补的功夫,继生已经处理完了所有事务,刚从废品回收站走出来的他,手指上多了几枚戒指,笑着走向了胡小萤。 “胡小萤,接着!” “哦!好的。” 胡小萤差点没回过神来,迎面一个竖直的东西向她打来,下意识伸手一接,那是一柄削好的竹刀带鞘。 “我想啊!我们古铜山,离那个大凌城其实是有点距离的,所以还是带点东西防备一下较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做完解释,继生给自己和胡小萤分别带上斗笠,胡小萤调了下斗笠的位置,后来知道了一件事,一旦要出门的话,继仙人总会习惯性的带上斗笠,二人向着院子外面走去,仙人走时还不忘将门扉关闭,沿着朱红色古朴大门外的台阶往下走,走过将近40阶台阶之后。 仙雾向着两边散开,那里有一个青苔平台,在平台的中心画着一道发着蓝色光彩的传送法阵。 继生之前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站上去尝试过,但是他想在大门前的总不能是陷阱吧!而且他也没什么尝试的机会,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丢块石头吧! 一块略大的石头被丢在了蓝色法阵上,随着蓝光一闪,直接消失不见了,继生自顾自地点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么想着,继生牵着胡小萤的手走到了法阵上面,很快他们也如同那块石头一般被蓝色的光芒包围,随后消失不见。 只有一点晕眩感,继生快速打量了一下身旁的环境,眼前是古桐山,直接传送到山下了? 而且这个位置有些熟悉,似乎就是他之前来当狗奴交接的时候,站着的地方。 胡小萤看着继仙人,适当的提了一嘴:“继先生,那边五十里有座镇子,然后向西南边那边走千里左右应该就到大凌城了。” 继生薅了一下胡小萤的头发,有些欣慰的笑道:“真是物是人非了呀!九百多年前我上山的时候,这古桐山外方圆千里除了大凌城,没有任何一座村庄和镇子” 不过也有可能是当初的古桐山,刻意而为之的,他们定然会定期清扫巡视,毕竟他们的修仙理念就是独享,如果有民众靠近仙地,想必也会有些许谣言流出,要知道谣言传多了,那也变成了真。 千里吗?换算过来就是五十万米,我当初走了多少天来着,好像是十天。 大约十天左右吗?想必会是一场非常有趣的过程,明未......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两个人贩子 在下山之后,继仙人并没有选择到旁边50里的小镇里歇脚,想来也对,仙人的目的地是大凌城,那里很远,如果是步行的话,就算是修仙者,也得费那么一些功夫。 继仙人似乎很开心,胡小萤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但从知道可以下山开始,继仙人似乎一直都很开心,可是......这山不就是继仙人一个人的吗?他应当想下山就能下山呀!胡小萤不是很明白,只能设想:继仙人也许并不是因为下山这件事开心,而是别的什么? 两人都是修仙者,一个是活了1000年的练气第一层,另一个则是练气第六层,且没有包袱,驴牛马之类的,所以继生并没有选择慢步慢行,而是采取“马拉松”的驾势,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一个跑字。 继生在一处林中停下脚步,最后慢慢蹲伏下来,举手示意让后面的胡小萤也照做。 已经连跑了两天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跑,千年没有大跑过的继生,跑起步来却丝毫不减壮年时,这才是一个修仙者该有的样貌。 胡小萤也跟着蹲下来,慢慢靠近继生,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而是观察了一下,随后才说道:“继先生,那里有人对吗?” 修仙者的眼力比寻常人好得多,他俩都可以看见,在50米开外,几串灌木丛内,坐着两个看似三十几岁男人,带着三个七八岁的幼女,和一个同等年龄的幼童,似乎是在休息,吃饭。 继生表情变得复杂:“4个?很麻烦啊!” 胡小萤看着继仙人,不知道仙人在想些什么,她只觉得那些孩子的眼中透露着畏惧,她们为什么会畏惧呢?是在害怕那些大人吗?是和我一样害怕被抛弃吗? ————————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他嘴里翘着一根细木棍,穿着很薄的布衣,正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了几个馒头状的东西,他递给身边的人:“陈时,你分给他们,一人一个。” 陈时一个长得相对普通的男人,他嘴里嚼着一根蒲公英,穿着蓝色的薄布衣,腰间挂有一把铁刀,另一只手撑起头顶的破斗笠,看了尹一眼,接过了馒头,陈时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随后站起来,给那4个幼童,一人一个馒头。 而他自己坐回原地,啃起属于他的那一份,他视野望向远处的灌木丛,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走动着。 尹看着馒头被均匀的分布,又小声却又足以让身边的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话:“重复一下规矩啊!一天两餐不准喊饿,中午一餐一个窝窝,晚上一餐一个窝窝,一根狗尾巴草,想尿尿要讲,晓的吗?要是哪个让我在路上闻到味儿,你们懂的......” 三个长相普通的女童听见尹的话,都害怕的点点头,她们蜷缩在一棵树前,如亲姐妹一般靠在一起,眼神却看着各自的馒头。 那个男童被独自孤立在一旁,他是个小胖子,长得傻傻的,嘴边流着口水,舔着馒头的他,眼神中带着羡慕的看着另一边的三个女童。 陈时突然站了起来,他谨慎的看着远处,表情上满是严肃,尹看到陈时突然站起来,赶忙小声问道:“怎么了?有狼?” “两个穿着法袍的,一大一小,不像狼,但也不是羊。” “难不成是道爷带着他的道童?” “可能是,尹,你去交涉吧!来了。” 那是个长相帅气,黑色眼睛,同色长发穿着法袍的年轻人,他腰间挂着一把竹刀,满脸笑意地靠了过来,在他身后慢半步的是一个长相精致的白发雪肌女娃,她的一双蓝色狐眼极美,令陈时与尹都晃神了一阵。 没等继生先说话,那尹先一步脸上堆满笑容,靠了过来,他对继生拱了下手,随后礼貌的问道:“这位可是道爷?” 继生愣了一下,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凡间没有修仙一说,所以自然而然的就理解为道士很正常,于是继生回礼道:“不敢当,但确实略懂一些,敢问两位朋友,你们带着那么些幼童是干什么的?有那么多累赘,怕不是会耽误行程?”莫不是货物? 尹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伸手请继生和胡小萤先上坐,继生和胡小萤随着尹走到他们休息之地。 尹坐到陈时旁边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爷,我们是送人的,别看我长得这样,却并非绑匪,这几个孩子都是孤儿,我们正好知道大凌城有几户贵族人家,却并未有过子女,便想送过去,看看他们收不收养。” 说着,尹还看向了那四个幼童,满脸笑意的问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四个幼童先后点头,认可尹的说法,似乎已经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经历了。 “尹爷和陈爷不是坏人。” “是的,尹爷和陈爷还请我们随便吃鱼呢!” 继生看着那几个啃着馒头的幼童笑了笑,随后向着尹道歉:“不好意思啊!是在下受惊了,因为最近不是很太平,见谅!见谅!在下道号古桐,你们称呼我继生便好,这位小姑娘是我徒弟,叫胡小萤。” 尹笑着回答:“没事没事!都理解的,既然道爷都这么讲,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继生老哥,我叫尹是个无业游民,那家伙叫陈时,是个神经病,总说要去做大侠,哈哈!” “哦!还有那四个孩子,穿黄色衣服稍大点的那个叫黄铃,后面两个靠在她边上的分别叫小番和郑玉,那个小胖子姓李叫李曦。” 继生点点头,说道:“尹爷对吧?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和我徒弟正好也去大凌城,接下来这段路程,要不然就同行吧!如何?” 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乐呵呵的回答继生:“继生老哥和我们这么投缘啊?行的,当然行的,多个人多个照应嘛!但是话说,继生老哥,这是要到大凌城干什么去啊?” 继生笑着看了一眼胡小萤,后者表达出疑惑,前者已经不再看她,对着尹回道四个字:“无可奉告。”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那个就是大凌城 继生带着胡小萤与绑匪们同行了两天,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故,只是吃饭变成了三餐,而且餐食丰富了起来。 那个叫继生的道人,他的袖子里好像有无尽的食物,每当吃饭的时候,总能掏出好几个咸鸭蛋和较为柔软的面包,他的食物储备,足以毫无压力的供给八个人一起吃饭。 但在那四个孩童眼里却是有所不同,在那叫继生的道人来之前,他们都是时时刻刻绑着手的,现在不仅一直解开了,而且吃饱了,放在平时根本吃不饱,但现在却是有些吃撑了,不过尹爷一直很谨慎,并不让四个孩童独自和继生道人讲话,非要讲话的时候,身旁也总得会有个尹或陈时,否则一定会有幼童找上继生问他:“俺能不能也做您的道童啊!”在他们眼里,也许吃饱才是最重要的,而跟着继生,就意味着有饭吃,能吃饱! 到了晚上的时候,总得有人守夜,继生和绑匪双方明显都不放心,一阵子是继生和尹聊天四个时辰,另一阵子则是陈时和胡小萤两个人沉默的坐在一旁守夜,守四个时辰,当然,陈时只是单纯的发呆戒备夜色,而胡小萤则独自看起了继仙人给她的学习指导书,时不时还会翻一下《至圣命魂》。 继生原本还以为,这两个绑匪应该会在胡小萤守夜的时候偷袭,因为按照正常的思想来讲,一个孩子有什么好怕的?但两天过去,他们什么都没干,尹的眼神之中看不出什么除了虚假还是虚假,是个老江湖,陈时从刚见到继生两人时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屑,慢慢转变成了复杂。 第三天夜里,继生眼瞅着快到大凌城了,决定稍微试探一下,他布置了一点计划给胡小萤,并没有用说的而是写的,他直接在胡小萤手心写字,虽然直接写在纸本上也行,但他不是很敢确定那两个人不识字,特别是那个叫尹的,虽然也不怕那二人就是了。 继生坐在胡小萤旁边,让她的脑袋轻轻的靠着自己,随后温柔的抓过小萤,在她手心上写字,边说话以做掩饰:“小萤,今天教你一句道法,叫召唤大鹏之术!” 小萤点点头,乖乖的应着:“好的,师傅。” 夜里。 看着书本的胡小萤缓慢的计算着时间,大至四刻钟过后,她将书本放好,突然起身向着受了一惊的陈时说道:“陈爷,我去那边一下子,你可不要动我师傅,我马上回来。” 陈时明白她是去上厕所,点点头,随后又自顾自的头侧向一边,重复着他刚刚做的事,发呆。 胡小萤看了眼陈时,慢步越过灌木丛,走向了不远处的河边,藏了起来。 在草里等了将近370秒之后,胡小萤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换了一条路子,回到他们歇脚的地方,却并没有过去,而是离着有5米左右的距离躲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点篝火,怕吸引来野兽,但是在非绝对的黑夜之中,仍是能看清人的轮廓的。 那四个幼童安安静静的睡着,继仙人靠在一棵树桩上,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尹爷也差不多,他靠在另一棵树前,陈爷没有任何动作,仍然待在原地,发呆,他有时会时不时看一下胡小萤上厕所的方向,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这么久。 胡小萤却并不着急,他的打算是这样的,再等两刻钟,两刻钟之内陈时如果没有任何行动,她便直接回去。 没过多久,陈时动了他站了起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胡小萤上厕所的方向,随后又看向了继生的方向。 胡小萤慢慢靠近,握紧了手中的竹刀。 可最后,陈时却并未拔刀,也没有想要伤害谁,而是走向了胡小萤书本的方向,他拿起来看了看,似乎有些感兴趣。 “你在干什么?”胡小萤突然出现在陈时身后,吓得后者全身上下猛的一抖,手中的书本掉在了地上。 陈时差点吓得拔刀向后挥砍了,他略显严肃的咳嗽两声:“没......没什么。” 胡小萤看了眼陈时,走上前弯腰捡起了那本掉在地上的书《基础凌字反切法》,她看了眼上面的字,不在意的拍了拍灰尘,随后收了起来。 一旁的陈时似乎犹豫许久,看着胡小萤收起来的书说道:“胡......胡小萤小姐,你可以教我识字吗?” 胡小萤摇摇头马上否决:“不行,这得先问过我师傅。” 陈时神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绷,扭曲了一下后恢复正常,他带着歉意的向着胡小萤鞠了一躬,随后回到了自己原本待的地方继续发呆。 “你命真好,有个师傅能教你认字,令人羡慕。” 这是一晚上,他们交流的最后一句话。 早晨,众人相继从梦中苏醒。 继生伸了个懒腰,看向胡小萤,后者心领神会向他靠来,继生伸出一只手让她在上面写字。 “没动作” 胡小萤尽量采用了最简洁的语言表达昨晚发生的事,总的来说,确实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 继生点点头,在他的预计之中,今天中午应当就能到达大凌城,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千年之前好像也是大凌城,千年不倒的一个国家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尹爷,今夕是何年啊?” “道长这是在山中修行久了?连这都不知道,今年的年号是凌光历76年,现今大凌城的当代皇帝是凌光王,已经是84代了,不过应该马上要85代了,当今的凌光王已经老了......” 来到大凌城守关处,进入城门是需要缴纳城门税的,千年前继生记得是两枚银凌......不过这次他可能要大方一点了。 今年的缴纳费是一人十枚银凌,尹似乎有些大吃一惊,由他一个人来缴纳6个人的费用。 继生则缴纳两个人的,其实下山前他也在想钱这方面该怎么处理,在千年之前他上古铜山的时候,他早已将自己的所有财产抵押掉了,虽然是捐出去了,不过估摸着应该是孝敬给了国库。 不过看了一眼废品回收站以后,他便淡然了,从袖口掏出一枚黄金,继生拿刀切了一小块丢给了看门缴税的人员,对方看起来十分震惊,随后狂喜马上开始向着继生鞠躬道谢。 “这位客人,祝您在今年的大凌过年愉快!” 大凌年象征着:辞旧迎新,祈求新生,是第27代大凌王规定要过的一个年,他在每年的年初27、28号,在这两天,所有大凌百姓都会放下手中的事务回家过年吃团圆饭,并且在27、28号的戌时(20点)包括皇帝在内所有人都会点亮大凌灯放飞在夜空之中,这意寓着今年大凌还会像往日一样昌盛不倒,放在民间则是许愿或者祈愿,孩子们会对着大凌灯许愿,也是报平安的一种方式,当然如今民间还衍生出了各种寓意......而在这一天所有的物价都会打折,包括过门税,这也是尹惊讶的原因之一,他要交的钱居然少了一半! 这也是入城后才得知的,继生后悔没穿大红色了,不过正常情况下穿那种东西,难免会感觉到害羞,相信小萤也不会想穿大红色的( *ˊ?ˋ)????。 多年以来,大凌的货币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最小的单位是凌钱过来是银凌再过来便是金凌。 十枚凌钱得于一枚银凌,二十枚银凌得于一枚金凌,其实也就是铜钱银子和金子。 至于买力,一凌钱就相当于现代的三四块钱。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陈爷干不干? 尹明显是看见了继生手上的钱,他早该想到的,一个每天能随手拿出十几个咸鸭蛋这种稀罕物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富有呢? 于是,继生带着胡小萤进城以后,尹非但没有带着幼童们快些离去,反而等在原地,尹搓了搓手,满脸笑意的靠向了继生两人,这一次他的笑容,少了几分虚伪多了些许别的情绪。 “继生老哥,你们当道士的这么赚钱?” 听到熟悉的过年两字,继生心情好了很多耐心的瞎扯道:“那当然,我们道士虽然上不了什么九流,但是算上降妖除魔驱邪之类的,那想到的不是我们道士就是跳大神,很多时候其实佛门是并不可靠的,而我们平常一年等不到一餐生意,但一餐生意足足能潇洒好几年!” 尹嘴角抽了一下,因为像他和陈时两个人就是下九流的,这道士莫不是在讽刺他们?但他也只能赔笑道:“哈哈!那继生老哥,熟不熟悉当地大凌城啊?要不要小弟我给你带带路?” 看着熟悉的石子街道到处都洋溢着欢喜的气息,并且居然没有那所谓的乞丐和饿殍了,原来这个当下已经变好了。 “尹爷,我想找一家客栈,你可有什么推荐?” 尹脸上瞬间一喜:“正好我认识一家客栈的老板,虽然不敢称是大凌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安全的!至于尹爷的爷字,继生老哥你就饶了我吧!我当不起您这样叫我!叫我小尹便好了!” 这都不用引诱了,继生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应当是为钱而生亡命之徒,见钱眼开是应当的。 晚上应当有夜市,到时可以带小萤游游玩玩!继生点点头由尹带他前往他所说的那家客栈。 那家客栈坐落在凌城的南角,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数道目光望了过来,客栈的门面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亲切。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面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依稀可辨“悦来客栈”四个大字,透着几分古意。 走进客栈,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大厅里摆放着几张八仙桌,坐满了一些子吃饭的人,现在已经是午时(12点)左右,确实差不多该吃饭了。 店家小二对几人打了声招呼,顺便将掩开的门又关上了,他笑着解释道:“我们老板喜静。” 尹没有管他,只是微微颔首,走向柜台的方向,那边掌台坐着的是一位美妇人,想必便是客栈的老板娘,她身着一条素色长裙,面容清秀而温婉,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从容,仿佛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从不是什么痕迹,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而一个人的气质,向来是最不容易培养的。 刚刚推开门时,引来很多目光,这些都来自这些食客,继生带着胡小萤慢慢走向柜台顺便细细打量着这间客栈,耳边听着尹和美妇人的对话。 “老板娘,四间上房,同时楼上准备一间包厢,上些个最好的菜。” 在来之前,尹便已经和继生商量过了用房居住,继生直言胡小萤是他的徒弟所以要和他住在一起服侍他,那么分配就很分明了,尹一间,陈时一间,四位幼童一间,继生师徒二人一间。 “尹老板,今天这么豪横,这是,发了横财?” 尹摆摆手:“呵呵!老板娘说笑了,我老尹这一辈子没什么朋友,这不,新交了个善友,初到大凌城,虽然我算不上地主,但也要尽尽朋友之谊。” 说着,尹还指向着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继生,那美妇人似乎也好奇尹口中的“善友”是那位,只见她头微微扬起侧过,一头乌黑柔和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几缕垂在耳边碎发也因此脱落。 美妇人看到继生的模样以后,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温暖明媚的同时,又没有过多的热情,她语气带着一些疑惑:“这是......一位道长?” 几人没有过多寒暄,尹早已料理好了一切,在拿到牌子之后,便带领着几人上了楼进了悦来包厢4号。 纷纷落座等候一阵之后,一道道十分精美的佳肴便被端了上来,水煮白菜、两道清蒸飞天鱼、爆炒牛黄,凌米饭,拌酱羊腿,素蒸音声部,还有一份黄色的糕点。 尹将筷子和碗纷纷散了下去,并对那两道鱼作出解释:“继生老哥见谅,孩子们爱吃鱼,上次一道吃不够,我这次不信两道还吃不够!” 继生在意的却是这逼有过于啰嗦了,所以直言道:“这些与我无关,反正是你尹爷出钱。” 尹不再多说,而是请继生先吃,继生也并不客气,直接就夹了一点鱼肉吃,还行,但是不如我做的。 突然,继生想起件事来,他看向坐他边旁的胡小萤,却顿时有些惊讶,小萤居然已经在攥着筷子挑菜了。 面对继生突如其来的注视,胡小萤吓了一跳,刚要夹菜的小手猛的收了回来,随后几乎是下意识的赶忙说道:“对.....呃?师傅怎么了?” 继生一笑:“逗逗你,吃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孩子的性格真是有点捉摸不透,胡小萤给继生的初印象就是偏内向,但做事认真,很乖很听话的一个孩子,听话这方面倒是有点超标了,有时候真就如同一个只会听取命令行动的机器一般,就像那天晚上只提供了她学习这么一个类似命令的要求,于是她就真强撑下去学习了,但矛盾的是。 她又时常会有自己的主观意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就像那第二天早上,她并没有遵循之前的学习要求,反而是自作主张做了一顿早餐,当然在此之前她似乎已经做好了道歉和受罚的准备,每当做了不符合继生要求的事情时,她总会第一时间道歉。 就像现在,但也确实很听话,并没有忘记继生说过的话:以后不准说对不起了,我要你对得起。 不知不觉中继生想起了他看过的某个电影情节,有那么一群只听从死命令的机器人,除命令之外的事它们什么也不会做,但是有那么一天,其中一名机器人“觉醒”了,它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观,于是就这样它表面听从命令,背地里却时常以自己的想法作出行动,而最后正是因为机器人的主人太过相信他本人的设定,被推翻了。 在吃到一半时,小二托着个盘子,给每个人发了一杯淡黄色液体的水,小二说:“这是我们老板娘请各位的新鲜玩意儿,果汁水,各位客官放心,尹爷和老板娘是朋友。” 说着那个小二便很自然的后撤步下场了,继生摇了摇手中杯子中的液体,又象征性的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他浅笑了一下,摇摇头,随后很自然的小抿了一口杯中液体。 “很平淡的味道。” 继生点头示意胡小萤也可以喝,于是胡小萤便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了下去,在那尹的眼下正大光明的喝了下去。 中餐过后,尹提议大家先回房休息一下子,继生没有异议带着胡小萤直接回房睡觉了。 尹一直看着师徒二人回到房间,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那四个幼童,拿出许久未用的绳子将他们四个绑了起来,给他们嘴上打上布袋,送入了属于他们的房间之内,很快他们便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了沉睡。 尹先是将房门紧锁,随后和陈时四目相对,他轻说:“陈爷,这一票干吗?” 陈时面色难看,他摇了摇头:“尹,我说过我不杀小孩。” 尹笑了,他满脸讽刺的看了一眼陈时,又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四个幼童:“呵!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陈爷,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也看见了那道士手上的黄金了,我们一人一半,我知道你早就不想干了,陈爷,摆在你眼前的正是个机会,就只要半块黄金,我们这一生都不用再干了!!!” “......”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的死规矩,不杀小孩,却又害怕引来报复,呵呵!多么胆小啊!” “但是没关系,陈爷,杀掉那个道士之后,我们不杀那小孩,我给老板娘求求情,让她收留这个孩子,让她在这里打下手,你也知道老板娘的为人,她喜欢孩子,肯定不会虐待她,况且她长得那么漂亮,哦!对了,陈爷你不是还想学识字吗?等杀了那个道士有钱之后,你完全可以定居在这里,让这小孩来教你,怎么样,陈爷,干吗?”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胡说八道 胡小萤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她早已经吐掉了那淡黄色液体,她看了眼倒在床上盖着被子呼呼大睡的继仙人,小声呢喃了一句:“继先生......”继仙人用实例证明,那的确只是安眠药而已。 门外传来一阵极为轻缓的脚步声,胡小萤看了一眼紧锁的大门,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哐当! 大门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并且发生了非常明显的颤抖,这足以说明站在外面的人力量之大。 “这财神爷够谨慎!还知道锁门!” “滚开!弄那么大动静干嘛?把老板娘的门踢坏了,你来赔?” “不好意思,尹爷......” 接着,胡小萤听到一串钢铁碰撞的声音,尹拿到了钥匙,正在尝试开门。 咔! 门开了,被人重重的推了开来,从外面走进两个身材粗壮的男人,他们都穿着十分肮脏的布衣,腰间挂着一把大刀,但区别在于一个戴着斗笠,一个没戴,而在两个男子后面还有一个身形较为瘦小的男子,正是尹。 尹一进屋子便迅速检查了一下房间的情况,这时他已经看向了床,他咦了一声:“那小兔崽子呢?” 话语间,一个穿着金色法袍的幼女从侧边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出来,她一双极美的蓝色狐眼之中竟显得冷艳,她开口语气略显稚嫩的童真:“尹爷,您是在找我吗?” “装神弄鬼!” 尹身后的一名大汉大喊一句,几个大步之间便来到了胡小萤的身前,略显斑驳的大刀被他迅速拔出,刀口间直指胡小萤的头部。 胡小萤只觉一阵风,从她眼前经过,她一头美丽的雪白头发随之微微拂过,那刀口停留在她精致的面门前,却整的也不在前一步。 那幼女竟只用两指便抓稳了刀口,让那壮汉无法向前一步,更无法从幼女手中夺回刀口。 “怎么可能?开玩笑吧!” 大汉只来得及震惊一声,胡小萤手指猛的发力,只见整把刀刃发出破碎的颤声,在哀鸣之中化作片片碎片,洒落在地面间。 忽然,胡小萤向前一步,小小的手掌抵上了大汉的胸口,一个发力将后者击飞到了墙面上,整个屋子猛的一颤,许多东西掉落在地,显得一片狼藉。 “二弟!” 几乎是无缝衔接般,戴着斗笠的男人大步奔向胡小萤,他挥舞着手中的刀刃,誓要将对方的身体砍成两半。 可幼女却只是甩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戴着斗笠的男人身体瞬间僵硬了一分,等他回过神来,那幼女已经极慢地走到了他的眼前,霎时间,一种极致的恐惧感迅速爬满了男人的心头。 他跪坐在原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一股异味从他裤裆下传来。 胡小萤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只是转眼间尹爷居然消失不见了? “你别动!” 尹的暴喝,突然响起,他居然趁着刚才打斗的功夫,来到了继生的床头,挟持了对方,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小刀,刀口对准了继生的脖颈。 胡小萤好看的眉头微挑,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尹爷,您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我可以随意击败您的帮手,那您觉得我的师傅又如何呢?” 尹的表情虽满是慌张,但小刀始终没有离开继生的脖颈,他没有装腔作势,而是在思考:“怪物......我可以确定你不是人,但你的师傅又能如何呢?” 至少目前还有交流的余地,他挟持着这个道士,那个幼女虽然看似平静,但却始终没有前进一步。 似乎是猜出了尹的打算,胡小萤轻笑了一声,向着尹的方向前进了一步,尹的表情瞬间变得铁青,刀口在慌乱间按了下去,一点点血迹出现在了他的眼底。 尹忽然一笑:“别动!再动一步我就杀了这小子!” 继生的眉头猛的皱了一下,但依然在熟睡当中,而胡小萤刚才平静的表情,也在一瞬之间有了破绽,但也只是一瞬之间。 继先生流血了?难道仙人也会死吗?胡小萤的脑海之中瞬间狂乱无比无数个疑惑涌上心头,又沉默下去。 这个距离她不一定能救下继生先生,她容不下错误,唯有依靠《至圣命魂》才有一线生机,但其实更重要的是仙人说的...... 仙人说过:她们狐妖一族绝不可伤人杀人,若是出现了那他...... “胡说八道。” “胡小萤,的胡是胡说八道的胡。” “不要再听他们胡说八道了,拔掉一个生物赖以生存的利齿,那和杀死这个生物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看到了仙人打骂、欺负、杀死狐妖的场景,你们狐妖一族不得伤人杀人,不得反抗,不得违抗.....看到了继生给她取名字的画面,胡是胡说八道,那些所谓的仙人凭什么对你胡说八道,这世间的仙人大可只有两种,他继生和其他仙人。 是了,我的先生是继仙人,他是真仙人,而那些其他的仙人,只是道貌岸然的另一种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所以那些伪仙理念,我又为何要乖乖听话,记住呢?” 胡小萤额头间的印记变得鲜艳一分,同时她一双蓝色的眸底被一道金光覆盖而过,转变成了一双金色的竖瞳,无可匹敌的恐怖气息,从她的身上倾泻而出,至此《至圣命魂》已达小成。 尹望着那双金色的竖瞳,他的浑身上下已经冰冷一片,惊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小刀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床底。 胡小萤命令般吐出一字:“死。” 在那一瞬,尹只觉得大脑之中一片空白,仿佛灵魂的脖颈已经被什么摁住了,随后粉碎感传来,毁灭,那是他下意识想到的最后两个字。 尹的双眼首先充满血丝,随后眼白猛地一翻掉在了地上,尹已死。 胡小萤看着死去的尹,这是她杀的第一个人类,但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丝情绪,那些仙人的话,她都忘了。 事毕,胡小萤将门再次锁了起来,之后来到床边将继生的伤口处理了一下,让继先生能安稳的躺回床上,盖好被子以防冻到。 尹的尸体被她搬在了一边,然后她又杀死了倒在墙边的那个男人,跟尹放在一起,最后她审问了一下那个尿裤子的斗笠男人,问他陈时哪去了。 那斗笠男人如实交代,被尹爷亲手杀死了,随后这个男人也被胡小萤一个眼神杀死,与他的二弟和尹爷抱在一起缩在墙边。 做完这一切以后,胡小萤回到了椅子上,她抱紧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的埋了进去。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战术总结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继生在迷迷糊糊之中清醒,扭动脖子的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啧!” 看了眼窗外的情形,已然已经是个黄昏,继生点开了灯,这才看清刺痛感源自于何处,他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口子。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受过伤了,倒也有一点不习惯了。 没有外人,继生从手指中的戒指中取出了一条白带缠在了脖子上,接着他开始寻找胡小萤的身影,他先是发现了两个庞然大物和一个瘦子以一种gay gay的姿态拼接在一起,接着才发现那个较为娇小的身影。 那个娇小的身影就蹲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小小的头埋在里面,雪白色的头发自然垂落在一旁。 这显得......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看这没掉血的样子,小萤应该是找到了契机,成功初步入门了《至圣命魂》,说起来这本秘籍还真是霸道,直接以自身灵魂之力与对方的灵魂对撞,若是成功了,对方的灵魂将会直接魂飞魄散,大概率再无超生的可能,但若是失败了,施术者却并不会有负担,不过这点可能跟大气运有关,当然,这招最方便的还是不需要用灵力。 所以说这简直就是外挂金手指。 继生走到胡小萤边上,蹲了下来,与她齐高,继生手指摩擦着下巴,静静的观察着胡小萤。 “这孩子,睡着了,就这么睡着,也不怕冻到。” 原本继生想用手指点点她软软的脸颊的,可是她藏起来了,不让点,于是就只能用手指顶了顶她可爱的小脑袋。 那小脑袋微微倾斜到一边,干净的小脸蛋露了出来,她不安分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继生挥挥手:“晚上好啊!小萤。” 刚睡的胡小萤声音还有些发软:“继先生~您也晚上好.....” 胡小萤重重摇了摇头,她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但她只是揉了揉,并不在意,接着她将双腿放下,将身体舒展开来,慵懒的伸了个腰。 她的眼神仍有些迷离,与蹲下与她齐高的继生对望了几秒后,胡小萤突然展开了一抹甜美的笑颜:“哼哼!继先生,我发现我好像.....” 她停了下来,话止,笑容也淡了,不可以有情绪,要懂事,要听话。 小萤从来没有那么笑过,这是她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继生却没有问刚才想说的是什么,只是伸手抱起了胡小萤。 胡小萤惊愕了一下,随后小手轻轻的抓牢了继生,继生抱着小萤走到了那三具尸体旁,他的语气跟聊家常闲话一致。 “杀了这三个人,小萤,你怕吗?” 胡小萤迟疑了一下才回答:“继先生,在您醒之前,弟子的胸口处都有一种不安感......” “是愧疚吗?” “我......不知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胡小萤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回归了平常的面无表情,她的语气也同样毫无波动,宛如眼前这三人怎么样都与她无关。 或多或少,小萤可能还是有一点愧疚的吧! 这整件事情都是继生默认发生的,从遇见尹他们开始,就是继生为胡小萤找到的一个契机,设的一个阳谋。 尹和陈时这种舌头和帮手的盗贼绑匪类的组合,在这个时代太过常见了,尹就是负责说话的那种,人脉广,路子多,见的人也多了,自然会说话,但是绝对没有读过书,骗骗这个时代和他同样单纯没读过书的人,十分轻松,但尹绝对没遇过像继生这样的人,开始表现的懵懂无知,讲什么都信,后来虽然讽刺了他,让他感受到了犹豫,却也没做什么,在看到钱之前几乎对继生没什么想法。 他正是看出了继生有点东西,才不敢动手,毕竟是老江湖,双方并没有正面的利益冲突,那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尹实际上也是在跟继生演戏。 但尹万不该针对继生有想法,即便他知道继生很可能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但也仍然想冒这个险,这就是金钱的魅力,这就是一个亡命之徒的想法。 毕竟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继生从未占据过主权,一直让尹走在主面上,这些同样在心理上给予了他极大的自信心。 于是继生就提供了一个选择狩猎场的机会给他,尹自然选择了自己朋友的客栈,自此尹简单的计划也便形成了,他也绝对不止一次做过杀人谋财的事。 对于很熟的事,他自然有莫大的信心,在与老板娘对完暗号后,便展开了行动,没有多余的步骤,尹没有选择在食物中下药,他仍然抱有着侥幸心,而是利用主场优势,往“果汁水”中下了药。 当然,继生并不敢确定下的药一定就是安眠药,但他莫名觉得大概率就是,就算真是毒药,也是他先喝,然后再让胡小萤喝,并且在5分钟到10分钟之内,他便会让胡小萤吐掉,但继生不会,否则无法让胡小萤产生危机感,凡人绝无可能让一个修仙者感受到危机,在修仙者眼里凡人与蝼蚁并无二致,那就只能让继生自己露出破绽了,毕竟实际上他也是个凡人,不过是多活了几年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总共有三次较为合适的动手机会,第一次便是让胡小萤上厕所那次,继生还让小萤暗示了陈时不要动继生,人类是一种逆反的生物,只要陈时心中有想法,就有一定概率动手。 但陈时有点出乎继生的意料,他不仅完全没有这个想法,而且还想偷摸着学习认字,确实有些不像劫匪,估摸着有退休的想法,不过形势所迫,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因为按道理来讲,陈时应当是一个拥有相对较高武力值但无脑的角色,至少会拥有一个人可以无压力解决三个普通人的水平,而尹则是作为一个智力角色,用言语串通关系排除危险,用人脉路子接取任务的存在,而作为他掌控的武力存在,不应当有自己的想法和脑子存在,如果出现了特殊情况,那这个组合必将出现败笔。 第二次机会,则是初入客栈小二关门时,如果尹的路子和人脉够硬,那么关门的那一刻,所有的食客就都会变成敌人,但显然尹并不够便。 他选择了第三次机会,也是三次机会中最保险的,在老板娘的默认配合下,他成功了,只不过万没想到的是,胡小萤是个修仙者,就算是十几个成年男人带刀跟她打架,也毫无威胁,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而唯一的危险点在继生这里,他以自己作为抵押,来帮助胡小萤找到这个契机,他看过太多的,太了解契机了,不就是危险吗?他相信胡小萤,所以才会把命交到她的手上,一个人是不能没有主见的,所以一切由她来选择,一棵幼苗终究会离开大树的保护,但大树终究会离开,如果幼苗不能自己独自抵抗风雨,那么先前的保护也便没有了意义。 况且继生也想看看,小萤对人这种生物究竟是什么态度,她是在人的压迫下长大的,他们教会胡小萤不准反抗,剔除她们的思想,让她们麻木,经此一行看来小萤对人类是没有恶意的,甚至更近于一种漠然的情绪,可小萤向他拜师修仙的目的不就是向人复仇吗?可在她看来,似乎区分的很明白,她复仇的目标也许只是那些仙人而已,她并不是视恶如仇的,却是一个分得清善恶,分明的妖,所以她定有自己的目标和打算,并不会伤害到普通人。 如果还有机会,他会告诉尹一句俗话:高端的猎手,总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看着眼前尹的尸首,继生知道胡小萤很聪明,很有可能已经猜出这一切都在他的默许之内了,所以才叫阳谋,但他还是柔和的说道:“没关系,小萤,第一次做这种事,害怕是必然的,我会教你一种方式,也许能有效的消除这些不安。” 继生手掌向着三具尸首一挥,将他们收进了戒指之中。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新年快乐 继生带着胡小萤来到柜台前,老板娘表情抽象,但转瞬她又恢复平淡的笑意。 “继老板,这是有什么事?” “老板娘,房就退了吧,我家小萤说不合适,要另寻他处,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敢问继老板,他们怎么样了?” “走了,走的挺安稳的,哦,对了,尹爷走的时候还拜托你,照顾一下那四个孩子。” “好的,继老板,嗯.....继老板要不赏个脸面,正好也是酉时(18时)妾身请您吃一餐可好?” 继生眉头一挑,这是在央求他?看来老板娘也不想自砸招牌,世间的可怜的人多的是,继生叹息一口气,随后一笑:“好的,那就麻烦老板娘了,不过,我不白吃你的。” 继生的手伸入袖口,取出一小块金子丢给美妇人:“起码,给口饭吃。” 美妇人接过金子,脸上明显震惊了一瞬,随后快速收起,她对着继生妩媚一笑:“继老板,当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很少有人这么说我。” 仍然是第4号包间,但菜肴要比上次更为精美,期间并没有太特殊的事,老板娘把几人住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并叫人把处理方式汇报给了继生。 当然,继生并不在意,吃完这顿饭便直接离去了。 夜市喧嚣,烟火人间随着夜幕的降临,这座繁华的古城渐渐被热闹的烟火气所笼罩。 街道两旁的灯笼逐一亮起,红彤彤的光芒映照在青石板路上,就连这寒冷的冬夜也显得温暖红火。 而在这热闹非凡的中心,便是那闻名遐迩的小吃街夜市。 继生牵着胡小萤一路走来,和路边的行客别无二致,但局势不该如此走向,继生可是身怀黄金的贵客。 “小萤,看到那么多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回继先生,没有。” 无欲无求呢。 刚踏入夜市的入口,街道上人头攒动,男女老少皆有,孩童们手提花灯,欢快地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种小吃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糖葫芦咯!又酸又甜的糖葫芦!”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翁站在街边,手里拿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孩子们围在他的摊位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诱人的糖葫芦,不时发出馋人的“吧嗒”声。 继生师徒二人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他停下脚步,很是随意的递给商贩一小块金子,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胡小萤,他自己则轻轻咬了一口,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仿佛勾起了他从前的记忆。 “好吃吗?小萤。” 胡小萤其实一直觉得所有的食物都别无二致,都只是用来果腹的东西而已,但那样的回答,继先生大概不会满意。 “继先生,好吃,但多吃的话,我想我会腻掉。” 继生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夜市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广场,这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戏台。 戏台上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身着华丽戏服的演员们正在表演一出经典的戏曲,唱腔婉转悠扬,身段优美动人。 台下的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和喝彩声,继生师徒二人站在人群中,看着戏台上精彩绝伦的表演,心中不禁感叹:这人间烟火,才是真正的富足,孤独的近千年的他,在这热闹的夜市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幸福,属于人气的幸福。 胡小萤无意间看向了貌与她相仿的小女孩,那女孩跟谁在一个女子身边,她们似乎是母女关系,女孩的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容,她穿着一身漂亮红火的汉服,手中摇动着一个崭新的拨浪鼓,两个小球与鼓面相撞,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胡小萤看入迷了,甚至没有注意到继先生已经蹲了下来看着她,也看着那对父女,他语气温柔:“小萤,他们很幸福呢!” 胡小萤:“......” 伤疤就是用来循序渐进揭破的不是吗?如果不知道伤疤在哪里,该怎么治疗,在见证完了那浅层次的黑暗之后,大可迈步向后退,退进那浅层次的光明里。 但究其本质,其实两者并无二致。 “胡小萤,一个生物是不可能没有情绪的,情绪有时并非累赘,开心时可以大声讲出很开心,觉得压力很大时也可以大声哭起来释放,觉得害羞时也可以躲进我的怀中和无人的地方。” “愤怒的确大部分时候是累赘,但如果遇到了令你害怕的事情呢?遇见了令你没有勇气的事情呢?那么你就可以释放愤怒,愤怒会冲坏生物的头脑,让这个生物,不顾一切的去做错事,即便结局是错误的,在选择上也不要犹豫和后悔。” 在人群的喧嚣之中,观众们鼓舞着台上尽情演戏的戏子,他们尽情的大声呐喊着,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而在这人群当中,胡小萤躲进了继生怀中。 胡小萤贴在继生耳旁,倾吐着她此生最大的秘密:“可是,继先生,我将来是要杀人的,杀好多好多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就杀吧!” “可是山上的仙人告诉我们,妖是不能伤人杀人的,仙人告诉我们,我们都是些低贱的东西,只配给他们人类为奴为婢,做玩具......” “胡小萤,你的胡是胡说八道的胡,他们只是在对你们对你胡说八道而已。” “那......继先生,您可以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吗?我该不该杀人?” 继生原先是想给她一个理念的,但那似乎有些太道貌岸然了,别人给的和自己的终究是不一样的,犯我小萤者.....这是他本来想说的,但现在他更想说。 “我不知道,小萤,这需要你自己决定,毕竟我的话对于你来说其实也是胡说八道,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想,继先生只希望你不要被仇恨左右,不要始终生活在仇恨之中,这是一个过来人,所希望的。” 因为一个为复仇而生的人,这一辈子过得真的很痛苦,他几乎没有什么多彩的记忆,可以用来回忆,好像就剩了两个字,复仇二字。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但出乎继生意料的是胡小萤并没有大声哭泣,只是一味的依靠在继生身上,按照继生看过动画片来讲,这时候,这孩子不应该大声哭泣释放压力,或是稍微哽咽抽泣一下。 说出来可能有点变态,继生有点想看胡小萤真正哭的样子,他想了很久,第一次见到胡小萤,请她吃面的那一次,她似乎并非真实的哭,现在继生还是不理解,胡小萤当初是怀着怎样的情绪。 突然,周遭的声音好像骤停了,继生拍了拍胡小萤的背部,他看向了天空丝绸般的夜幕,那里没有乌云,只有点点星光和月亮。 接着他看到天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点,那是大凌皇室所要燃放的第一盏灯,而随着这第一盏大凌灯上去之后,万千小凌灯紧随而至,追逐着那最为巨大的火光。 万千小灯捧凌之景。 人们仰望着天空中飘荡的凌灯,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孩子们兴奋地跳着、叫着,追逐着那些渐渐远去的灯光,仿佛想要抓住它们,留住这份美好的瞬间,年轻人则紧紧地握住身边人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彼此的承诺,老人们则静静地坐着,目光柔和而深邃,他们似乎在那些飘荡的凌灯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看到了岁月的流转和生命的延续。 继生将胡小萤从怀中拉了出来,指向那点点火光:“小萤,新年快乐!” 胡小萤的瞳孔中倒映着火光,她语气很轻的回应着:“继先生,您也新年快乐。” 大凌灯们在空中越飘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火点,像是天边的星星,虽然微小,但却坚定地闪烁着,它们要带着人们的希望、梦想和祝福,向着远方飘去,仿佛要将这些美好的愿望传递到每一个角落,让整个世界都感受到这份温暖和光明。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小萤暖暖 是时候该添点新衣裳了,那山上基本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衣服,也不能这么说,衣服有的是全是各种不同款式的法袍,而且还分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荣誉弟子、亲传弟子、首席弟子、外姓长老、荣誉长老、长老、首席长老、副宗主、宗主这好几种款式。 这两天是不禁宵的。 于是,继生先去了当今大凌城最好的地段,先去客栈订了间上房,随后来到一间兜售成衣的店家,店名雅称为“纯白丁香楠”。 现在的凌光年代,其实是没什么人有钱制定衣服的,也只有在这最繁华的街道才能找到成衣店,而他们其实是专为富豪和皇族服务。 现在的一般人大多都是买点厚布,然后自家亲力亲缝的,要漂亮点,那就绣几朵花,几个印子便好,样式多变,全看布的数量,裁剪下来的边料子,还可以打补丁或者当抹布。 继生与胡小萤踏入店中,一股清幽的兰花香味扑面而来,这使人精神一振,店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从轻薄的纱衣到厚重的棉袍,从素雅的素衣到华丽的锦服,应有尽有,衣架上挂着的衣裳,或红或绿,或黄或紫,色彩斑斓,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 店堂正中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上面摆满了各色的布料,柔软的丝绸、细腻的锦缎、轻薄的纱罗,每一种布料都散发着独特的光泽,案上还放着一些精致的香囊,里面装着各种香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店内的花香交织在一起,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诗意的世界,靠墙的角落里,一位裁缝师傅正专注地为一位年轻女子量身裁衣,他手中的尺子在女子身上轻轻滑动,眼神专注而细致,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旁边,几位学徒正忙碌着,有的在裁剪布料,有的在缝纫衣裳,动作熟练而轻巧。 接着,一名穿着较为华丽的年轻女性走了,她将二人拦在门外,先是行礼,随后轻声提醒道:“二位客人好,我们店家专为达官贵人服务,并不适合参观欣赏。” 继生回礼,随后一笑:“这位娘子,我们正是达官贵人。” 那女店员再次行礼,向侧边一靠道歉道:“二位确实气质不凡,不好意思,是小女子眼拙了,有请。” 继生挑了一下眉,带着胡小萤走了进去,没有过多的步骤,继生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跟过来的女店员说道:“先给小萤,量一下身段尺寸吧!然后,你可以把你们家老板叫来,我想和他(她)聊聊天。” 那女店员却只是呆愣着看着继生,随后才反应过来:“我们这就为您安排.....” 胡小萤跟着女店员走了,而继生等了一口茶的功夫,便等来了一位气质非凡的妇女。 那穿着精致的妇女,眼神奇怪的看着继生,随后说道:“这位贵客,那是我坐的位置。” ———————— “令媛有些清瘦了,是厌食吗?” “刚回家,在外面受累了。” 继生与老板娘苓镜坐着花藤椅,喝着普洱茶水,观摩了胡小萤量身段尺寸的全过程。 苓镜看了一眼裁缝师傅给出的最终结论,随后掩面淡笑了一下:“是这样吗?但继先生这并不打紧,令媛虽然有些瘦了,但比例却是有些妖孽以后......呵呵!并且这小姑娘的相貌气质是我平生仅见的,也许只有大凌王的龙凤才配有如此惊鸿绝绝态。” “老板娘谬赞了!” 接着按照继生的意思,苓镜吩咐下面的人找好所有类型的衣裳,依次给胡小萤试穿。 片刻后,胡小萤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半袖裙襦走到了继生苓境二人面前,半袖裙襦是一种短袖上衣配长裙的服饰,这身衣服穿在胡小萤身上十分般配,头顶还戴上了珠宝凤冠,乍一看,竟有些像公主,只是公主不笑,有些欠缺童真的美感。 苓镜自然察觉到这点,便出言:“小妹妹,你不开心吗?” 胡小萤看了眼苓镜,随后行礼道:“大姐姐,不好意思,没有不开心,您家的衣服很漂亮,我很喜欢。” “既然小妹妹很喜欢,那为什么不表现的开心一点呢?” 胡小萤摇摇头:“我很开心。” 看完这身衣服后,胡小萤便跟随着店员的指引,去换下一件衣服了。 苓镜看向淡定喝茶的继生,问道:“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 苓镜叹息一口气道:“继先生,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孩子脸上有那样压抑的表情,她当真只是离家久了吗?” “继先生,是这样的我觉得,一个孩子她最重要的便是开心快乐童真。”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一个人嘛!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应该就是小时候,人在小时候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因此她们总会觉得世界是美好的,在任何一件事上,她们绝对不会想到坏结局,一个真正童真的人,在她们的故事里只会有全部人皆大欢喜的好结局......而在这个阶段的人类幼童们,她们应该具备撒娇卖萌的能力,也应该具备做坏事能被原谅的能力,呵!但也不能过分纵容。” 苓镜惊讶的看着这个讲大道理的男人:“既然您知道......那为什么?” 继生看着远处的一层幕布,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绷的笑容:“苓女士,注意审题,我家大姑娘刚回家,我还没来得及还她失去的爱。” “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公主?” 胡小萤轻抬玉手,掀起那厚重的幕布,刹那间,一张精致面容展现在众人眼前,她一双狐眼犹如深邃的湖泊,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眼底涂抹的妖艳血色眼影,更是为这双美眸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魅惑。 再看她头上戴着的凤冠,仿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由无数颗璀璨的明珠镶嵌而成,而那身霞帔,则如天边绚丽的晚霞般绚烂夺目,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和华丽的丝线,令人赞叹不已。 她身着一袭纯色长袍,衣袂飘飘,那长袍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随着她轻盈的步伐缓缓移动,每一步都散发出一种雅质的气质,身为8岁幼童的她,竟没有太超过的违和感。 这有些成熟了,继生在心底苦笑了一下,似乎这套不适合笑...... 苓镜在一边鼓掌,并不吝啬赞美:“小妹妹,这样很美很漂亮哦!”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小萤点凌灯 接着是下一套。 这套是偏民俗的一件,但现在的民间大致也没人穿得起,只是相较于前面的没那么花哨,胡小萤一头雪白色的长发扎成了复杂的发髻,脸上的胭脂眼影被洗净而去,回到最初的模样,她穿着一条勒住腰身的白色百褶长裙,腰间和一双同色长靴上,分别系着两个银色的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即吸引目光,又显得较为可爱。 继生看着胡小萤,笑问道:“小萤,喜欢这件衣服吗?” “继先生,弟.....” “小萤,咱们大可亲近点,你可以自称小萤。” “是,继先生,小......小萤喜欢这件衣服。” 虽然没有脸红,但胡小萤的小眼神看着继生有了些许小闪躲,果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会有点小害羞的呢~ 继生拍掌:“好了!小萤,笑一个。” 胡小萤先是看着继生沉默了一下,然后微闭眼睛,露出了点点笑颜。 继生点点头,看向了跟在胡小萤身后服务的店员,她们似乎对这个换装游戏仍然意犹未尽,继生露出一抹不失礼貌的笑容:“各位女士们,时间不早了,把准备好的衣裳都打包起来吧!我充分相信你们的眼光!” 最后,继生与老板娘又约制一些高档丝绸,一大块黄金下去,令老板娘差点跪下,拒绝了帮送服务,继生带着换回法袍的胡小萤,大包小包的走回了客栈。 胡小萤犹豫了阵子,才提醒道“继先生......您忘记买自己的衣服了。” 继生洒脱的笑了笑:“不要,我穿这身穿习惯了。” 进入上房之后,继生一挥手将衣裳全部都收进了戒指里,随后,继生看向胡小萤:“好了!时候不早了,小萤,我们赶紧洗完澡睡觉吧。” 这家客栈有公共沐浴服务,当然每间上房也有单独的操堂,居客只需要带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牌子,就可以免费从官方那边领到随时加热好的热水。 二人泡完澡后,便依次上了床睡觉,当然继生还会给胡小萤讲一个关于童话的睡前故事,最后继生会握着胡小萤的手,进入一个无梦的梦乡,他已经有上千年没有做过梦了。 翌日。 继生起床起身,他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雪白长发飘飘的胡小萤,突发了一个奇想的灵感。 “要不,我来帮小萤扎个头发吧!” 胡小萤坐在椅子上,疑惑的看着眼中冒着电光的继先生:“......?﹏?” 胡小萤并不算太长,只在肩部往下一点,而继生也差不多,他的则刚好能散落在肩部。 继生拿来木梳和发带,站在胡小萤身后,他轻轻梳理着那如雪的白发,手法略显生疏却很轻柔,胡小萤感觉头皮传来一阵酥麻,头发下发红的小耳朵露了出来,却是属于人类的并非狐耳。 “嗯?小萤看来这《至圣命魂》也是有一定变化道的,虽然还不知道原理是什么。”继生边梳边说。 胡小萤却并不在意那些,耳朵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她只是小声问道:“继先生,您为何要帮弟.....呃!小萤,扎头发呀?” “因为这样有趣呀!而且以后我还可以教你更多新奇的东西!”继生笑着回答。 好不容易扎好一个简单的发髻,虽不如店里那般精致,但也别有一番风味,胡小萤对着镜子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极轻微的上扬。 之后,在客栈里简单的吃了个早点,继生便带着胡小萤到街上逛了逛,一路上给胡小萤买了各种东西,高端点的:七巧板、九连环、华容道,童真类的:布老虎、木风车、拨浪鼓、泥塑、花风筝..... 胡小萤表情略显难绷的跟着继生拿着拨浪鼓摇来摇去,唯有九连环让她玩了一阵。 接着,继生又采购了一点山上绝对搞不到的食材和种子,至于丝绸的东西没那么快做出来,继生打算用邮寄的方式,但送到山上肯定不可能,所以他打算在山下的那边镇子里搞一搞。 采购完之后,今晚带着小萤点个凌灯再睡一觉就可以走了,突然在继生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个男人,一个席地而坐,带着斗笠穿着破烂的男人。 男人的斗笠偏低遮挡阳光,他似乎正在熟睡当中,在他的身前放着一个破瓷碗,碗中装着几个凌钱。 乞丐......吗? 那乞丐突然抬起了头,与继生对视了,他看起来应当很年轻,却又显得十分沧桑,让人分不清年龄,乞丐笑了:“继先生?” 继生心头狂震,这个人好像认识自己?“您是?” 那乞丐摆了摆手:“当不得,当不得,继先生乃是仙人,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嗯......叫我寻忆便好。” “好了,继先生,请您不要多问,我和您在此的相遇是运的安排,我年少时曾拥有过几分学问......我有一道命劫在这,在8年之后,所以,继先生我希望你可以在8年之后来到这里,您只需要来大凌就行,其余的事,命会安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阳极阴衰......” 说着,那名叫寻忆的乞丐便将斗笠放了下来,再次将脸部接住,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任何问题。 这简直就是神经病疯子,这是继生脑子的第一个想法,但看过众多动画片的他,很明白,在这个玄幻的世界里这种事可能是当真存在的。 而且如果真的是命安排的,那么无需乞丐提醒,八年后,继生一定会因为各种理由来到大凌,所以这个乞丐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是在向我喊冤吗?”胡小萤看了眼继先生,没说什么,只是将双方牵着的手再拉紧了一些。 继生微微一笑,恢复平常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状态,冲着那乞丐的瓷碗里丢下了一粒金子。 实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所以继生打算选择性的将那个乞丐说的话遗忘,之后他带着胡小萤回到客栈吃了顿午饭。 没打算继续出去玩,继生回到房间里直接睡觉了,胡小萤则非常自律的陪着继生回到房间内,坐在椅子上看书认字。 戌时。 继生带着胡小萤从窗户处翻到了客栈的房顶上,到了时候,继生便开始指导胡小萤放凌灯。 胡小萤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凌灯的灯角,生怕弄坏了这承载着希望与祝福的小家伙,小萤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好奇。 继生看向天边开始出现的点点火光,笑道:“好了,小萤,可以放了。” “嗯。” 在大凌27号过凌年那天,是由皇室燃放最大的那盏凌灯,起带头也作为一个信号,其余人不可随意燃放,而28号这天晚上,便没有那么多规矩了,从戌时的20点开始,10分钟内都可以随意燃放凌灯,但过了就不行了,会有大凌的官兵来抓拿...... 小萤将凌灯托起,随后轻轻放开,任由它飘向天际,追逐那些点点火光。 胡小萤抱住双膝坐到继先生边上,与继先生一起看那盏凌灯,越飘越远,直到只剩下一点火光。 “小萤,你8岁了对吧!” “是的,继先生。” “那,小萤你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胡小萤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重要。” 继生轻笑了一声,温柔道:“小萤,这可不行,这样吧!以后你的生日就定在三月七......”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和先生回家 第二天一早,继生便收拾行李,好吧,不用收拾行李,直接全装戒指里了,带胡小萤离开了大凌城。 跑了半日之后,继生带着胡小萤钻进了一片林子里,在寻找到一片肥沃的土地之后,继生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手掌一挥,放出了四具尸首。 继生笑着看向胡小萤:“那个缓解愧疚的方式就是给他们找一处风水宝地,然后就地埋了,还要找那么一块石头,刻上他的名字。” 胡小萤眼睛眨了眨,接过继生凭空递出来的铁锹,继先生,这个方式还真是特别呢...... 其实,小萤没什么愧疚和负罪感。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胡小萤还是很认真的挖起了坑,挖好四个坑后又在继先生有些欣慰的目光下将四具尸首埋了进去,盖上泥土再拍了拍。 “以后可以就地取材,不过这次嘛!为师已经为你买好了4块石头。” 继生再次手一挥,在那四个土炕上面,四块石头凭空出现随后重重的压了下去,看起来能入土半尺。 “名字什么的,刻不刻都随意,但有名字的话,我想......也许会有什么属于他们的仇人会把坟掘了吧!” 继生笑了两声,随后指导身旁的胡小萤跟自己照做,师徒二人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四块石头拜了拜,闭上双眼,随后嘴中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大概10秒钟过后...... 继生放下手掌的同时,胡小萤也放下了,继生看向面无表情的胡小萤笑了笑,后者抿了下嘴唇,嘴角略显僵硬的轻微浮起。 “这个叫哀悼。” 师徒二人直接就地吃了一餐,随后休息片刻,便继续疾步回到古桐山。 期间并没有遇到什么鬼东西,大至4天的路程便回到了古桐山脚,又花了一小段时间,在边上的小镇子里买下了一小栋屋子,这样凡间的很多东西便可以寄到这里来了,而继生只需要,早晨散步的时候每天来打个卡就行了,或者每几天。 在古桐山周遭巡视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传送阵的副阵,所以继生推测,那玩意儿要么是单向的,要么就需要一点修为。 叹息一口气之后,继生没有气馁,反倒是来了些许兴致,些许爬山的兴致,他太久太久没爬过山了。 胡小萤没有意见,于是二人便开始爬山,山上仙雾缭绕,越往上爬景色越是奇异,继生欣赏着周围的美景,却突然撞进了一片白雾当中。 眼前瞬间花白花白,等视觉回过神来之时,已是在自家门前。 胡小萤出现在他旁边,小手慢慢的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回家了,小萤。” “是的,先生。” “欢迎回家,胡小萤。” 不是在山门之前,而是在继生构造的院子门前,这离家大致有个十几天了,想到这里,继生推开自家院子大门,飞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养的公鸡母鸡牛羊...... 没有什么大问题,继生回到废品回收站又捣鼓了一阵,将今日的分量投喂给了自己饲养的动物们。 胡小萤站在院子中央盯了继先生一阵子之后,便自顾自的走进了北边继先生的居所,来到了被他称作客厅的地方,看着一地新生的灰尘,胡小萤很自然的拿起了扫把和搓斗,将居所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 随后,她再次来到客厅打坐,胡小萤现在要巩固一下命魂,达小成时灵魂可与山川凌海同寿,现在胡小萤的灵魂强度远不及山川凌海的强度。 她现在的灵魂是一个很普通的强度,可以轻而易举的震碎凡人,却不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震碎修仙者,除非对方的灵魂生而孱弱,当然还有一种做法,那就是将对方的打残,身体向来是灵魂的囚笼,却同样也是它们的保护神。 但当身体开始变得虚弱之时,体内囚禁的灵魂也将变得不稳,因为灵魂想要逃窜出身体,去追寻自由,届时利用命魂震碎失去了身躯保护的它们,可能比震碎凡人还要轻易。 想到这里,胡小萤便停下了脑中活跃的思绪,闭上双?,放空脑海中的一切,开始想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就比如常挂在继先生口中的公鸡下的蛋,比如太阳会被月亮吞噬,那叫月食...... 胡小萤深吸一口气,双手翻转结了个字诀,瞬间空气似乎震颤了一下,从胡小萤的娇躯各处一股莹白色的实质性气运被她引了出来,飘荡在胡小萤身边。 同时,胡小萤被无形之物轻轻托起,在她额间的那抹印记开始闪烁起来,最终逐渐淡化化作乌有,待那印记彻底消失之时,一头虚化的三尾白狐从她额间钻出,落在不远的地面上。 三尾白狐身后三条雪白的尾巴竖直起来冲天向上,它抬起头,一双极美的蓝色狐眼与半空中缓慢睁开双眼的胡小萤对视。 胡小萤的双眸半睁不开,一抹子金色从底部升起,覆盖她整个瞳孔,但变化并未到此为止,三尾白狐的瞳孔瞬间增大,萦绕在胡小萤身旁的莹白色气运突然开始渐渐变作血红,就如同一滴十分浑浊鲜红的血液滴入清澈无比的白一样,那一抹血红瞬间开始增长,以肉眼可见的可怕速度将整道气运都染作血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股子无形的血气自胡小萤的周遭,开始向外界传播,所到之处的一切事物都被它毫不留情地震碎。 就连站在废品回收处的继生也受到了波及,但好在身边法宝众多,那影响很自然的便被削弱了下来,在继生的身旁上千上万件形式各异的法器法宝,先后发出或小或大的璀璨光芒,此刻继生就感觉自己就像是行走在星空之中......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这稀世美景的时候,看了眼那星星点点的东西,长久待在这些东西旁边,自己也是要出问题的,而现在这样的变故......是胡小萤出了问题!!! 没有多想,继生飞奔出废品回收处,看向在北方的居所,那里此刻正缭绕着一股极为血腥的气息。 继生瞬间心头一颤,身上不自觉的汗流浃背,但脚步却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走到了居所门口,此刻那血色冲击再一次冲来。 一种心肌梗塞的感觉从心头传来,继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不跳了,他的瞳孔瞬间充满血丝,一手紧紧抓住胸口,一手扶着墙,继续向着内侧前进。 他的步伐虽然缓慢,但是有力,第二道冲击再一次无情的打在他的身上,这一次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震颤起来,但这却并非最疼的。 “至圣命魂!!!” 继生嘶吼了一声,他额间青筋瞬间暴起,整个灵魂都在被撕裂震颤着,整个头颅好像他妈要炸开了!!!疼!!!很疼!!!疼死了!!!跟他妈的死了妈一样疼!!!好他妈的想去死!!! 无数个念头和理由瞬间在一坨浆糊里生成,若不是身体早已僵硬,继生早已满地打滚了,但又有赖于这个疼痛,他感受到了还活着,他正爆烈的活着..... 终于抵达了客厅,继生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被血色气运缭绕的胡小萤,她一双赤金色的瞳孔注视着地面上的三尾白狐。 三尾白狐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它的全身上下被一层又一层的血色气运包围,只留有一双较为清澈的蓝色狐眼,在三尾白狐的身后,三条雪白尾巴的边上又有三条尾巴的虚影缓缓长出,却并不似前面三条,而是被三条血液浸染的雪白尾巴..... “胡小萤!!!” 听见某人的嘶吼声,半空中的胡小萤和地面上的六尾半身血狐同时转过头,看向那个身影。 一人一狐戏谑的笑了,一模一样的赤金色狐眼充满着不屑感望着继生。 “死.....” 疼痛的感觉瞬间消失无疑,因疼痛而带来的活着气息也逐渐熄灭,脑海之中似乎只剩下一片空洞......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我那弱小的师弟 许久过后。 继生只觉得睡了一次很舒服的觉,他的头部躺在一个很柔软的地方,但除头以外的地方,很明显是躺在石头上,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远处近在眼前的天空变得红火,那是在古桐山上很常见的火烧云,因为离天很近,所以看得很清,所以景色也是极美的。 “欢迎回家,继先生!” 一张无比熟悉,又略带几分生疏的面容,宛如一朵在晨曦中绽放的娇花,悄然出现在继生眼前,那是胡小萤的娇颜,她那原先如雪般白净的脸蛋,泛起了丝丝血色,显得更加亲近人间人气,似乎不再难以靠近缥渺无涯,尤其是她那一双蓝色眉眼,此刻变得更加尖锐的同时又似乎多了一丝温柔,令人不敢直视的同时又忍不住去从侧面偷看,而她的眉心上,那道如火焰般燃烧的赤金色印记,更是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辉,引人注目。 胡小萤眼睛半眯着,她的小眼神极其温柔的看着继生,她此刻是笑着的,却不再有以前的僵硬,她笑得雅致的同时又异常甜美。 继生可以很清晰的意识到这个胡小萤似乎变了一个人,但他还是信任的问道:“发生什么了?” 胡小萤转移视线,看向远处的火烧云,语气很轻:“都过去了,继先生。” 继生的眉眼处出现些许担忧:“胡小萤,你到底怎么了?” 胡小萤看着继生温柔一笑:“我很好。” “继先生,小萤饿了,您可以去做饭了吗?” 没有迟疑,继生从胡小萤瘦弱的大腿上离开,一步步走向北边的居所,他没有回头,只是说道:“胡小萤,小孩子有事要跟家长说,不要自己偷偷瞒着......你这样我很害怕。” 胡小萤还坐在原地,她乖乖笑应着:“好的,继先生!” 前三尾以运入道,中三尾以杀证道,后三尾......现在是筑基境第一层,当然同境已经没资格和胡小萤斗,她的灵魂强度已经来到了山川,足以致死结丹和虚弱的金丹。 凌海不过是一步间的事,现在是八岁的状态,气运之争...... 被冲击波所震碎的家具,都在无意间恢复了原状,不过继生并不知道这件事,承受所有的痛苦和看胡小萤一眼,已经是他能做的唯一两件事。 那天的胡小萤过于异常,她相比往常的基本不说话,显得话唠了几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依然还是当初那个胡小萤,只是更成熟的一些...... 到了夜间洗澡时更是主动贴着继生为他擦背,睡觉时胡小萤没有说话,她笑着两只小脚上下摇摆,很活泼的同时又很认真的听着继生讲故事,结束以后,更是异常大胆的缩进了继生怀中迅速睡着了。 但到了第二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常,胡小萤忘却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事情,继生也不想多问,只是如同往常一般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但同时他的心中,又有了在居所建造第二间屋子的打算。 废品回收站被继生翻了新,并为它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古桐阁”并且继生还为此花费了十几天的时间,将废品回收站里面的所有东西依次开始分类,有用的东西类、衣物类、丹药类、功法类、秘籍类、法器类、灵器类,在法器和灵器之间,继生有区分出了:储物类、攻击类、防御类、精神类等...... 一直到了3月7那天。 早早的继生便打算做一个神奇的东西,那就是传说中的蛋糕,最终他也成功了,有些没想到的是。 胡小萤是个喜欢甜食的可爱小家伙,在生日那天,继生送给了胡小萤一件生日礼物,一枚储物类纳戒,里面的空间大约相当于一栋房子那么大,继生没有具体测量过,但是就感觉而言,装几头大象应该是可以的。 生日过后的第二天。 继生发现自己罕见的起了早床,他无声细细的观摩着,一旁仍在熟睡的胡小萤睡姿。 继生的瞳孔突然猛增,因为他发现了一件稀罕的事情,他的眼神集中在胡小萤的胸口,那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而现在这层布有些许轻微的隆起。 我家小萤生日第二天就发育了! 不,也许是衣服皱起了呢?继生决定用手亲自试试,于是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在胡小萤胸口上。 完事后,继生无声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我家小萤有些发育了。 “先生......” 却不想,胡小萤是那种有一点骚动便会瞬间醒来的类型,此刻她更是受到了直接触摸,而且还是那个地方...... 她全程都是看着的,脸上已经不自觉染上了绯红,继仙人果然还是想要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我太小了,他这是准备养大了再吃,原来是这样!...... 继生沉默的收回手指,咳嗽两声,脸上瞬间一片煞红,拿起了好几个月没看过的《静心录》看了起来。 胡小萤拍拍绯红的脸颊,下了床,抿着唇看了眼继仙人,说道:“先生,小萤先去准备早餐了.....” “去吧,去吧!” 继生应道,胡小萤鞠了一躬之后,便快速逃离了现场,继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越发感觉建第二间居所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我今晚就要给它造出来。 这同睡一张床,早晚要出事! 吃完早饭以后,继生便着手开始设置其第二间居所,他从废品回收站,开始搬迁需要使用到的东西:木扳、钉子、茅草、穿衣镜...... 继生效率很快,一天便建好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快,但很明显还不能住人,还需要仔细检查加固两天。 八年后...... 十六岁的胡小萤坐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她的身段已经完全长开,眉眼间显得美艳冻人,身高更是很给力的与继生不相上下来到了1米69。 继先生几天前莫名其妙下山了,到今天胡小萤才想起来,那个神经病乞丐说的话,原来是去大凌了,算算时间,先生应该快回来了。 果不其然,在大中午的时候。 继先生便回到了古桐山,同时随他回来的,还有另一个人,一个七八岁长相帅气的小男孩,他是继生的二徒弟,荧幸。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锦囊妙计共有三 那是个眼神无光的男孩。 继生将头顶的斗笠摘下,冲胡小萤挥了挥手:“介绍一下啊,这是你的师弟荧幸。” ...... 胡小萤沉默着,最终还是没打算打招呼,叫荧幸的男孩则一直低着头,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尴尬。 继生挠了挠头,这世界上的社恐还是非常多的:“好了!走吧两位,回家吃饭。” 是夜..... 一声强而有力,又像是回光返照似的龙吟声响彻在古桐山上。 熟睡中的继生瞬间惊醒,披上袍子,翻身下床,走出居所,他只看见漆黑的天边被两道灿烂的光彩所遮蔽,一赤白一黄相争。 而源头在古桐废墟中..... 继生急忙赶到现场当中,一小一大身影分别站在废墟两侧,荧幸跪在地上满脸痛苦,从他的身上延伸出了一股金黄色的气运,这股气运直冲天际,形成了一条百米真龙。 胡小萤站在离他不远的5米处外,雪白色的头发在风中摇曳,精致的容颜在月色的衬托下显得冰冷绝美,她一双赤金色的狐眼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孩,右手之中散漫的握着一把小刀。 而在天空之上是一龙一狐的斗争,不该那么说,那仅是单纯的狩猎,六尾实三尾虚的天狐已经死死的摁住了黄金真龙,它的锐利的口齿紧咬着真龙的逆鳞,似乎要生生撕下那一块。 继生看着天边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太理解这个东西,但这似乎就是气运之争,荧幸是当朝大凌的第四皇子,有真龙气运也实属正常。 “胡小萤?” 继生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胡小萤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继生,她右手中的小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胡小萤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却只是右眼边上缓缓滑下一滴泪水,而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落泪。 随之天空中的九尾天狐消失,那条真龙也逐渐消散,回归荧幸的身躯,继生没有继续注意胡小萤,而是转身去确认了一下荧幸的状态。 对方的状态非常不好,仍然在小声的哀嚎着,继生一摸他的身躯冰凉无比,再一试他的额头,滚烫的触感瞬间袭来,继生的手一触即飞,这个温度......怕不是会直接烧死! 顾不得那么多,继生抱起了荧幸飞奔回到院子当中,来到洗浴池边上,将对方放了进去..... 另一边。 胡小萤看着继生远去的步伐,愣神了好一阵子,她似乎也恍惚了,没做什么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于是她在废墟中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一直坐了很久很久。 坐到天边升起青雾,坐到天色将亮,展露出一丝黎明的光彩,坐到太阳缓慢升起挂在天边。 看着那初升的日光洒落天地,胡小萤伸手到半空试图抚摸它,但最终她只是揉了揉眼睛走向了继仙人的院子。 院子的大门大开着。 胡小萤直接走进去与刚好从北方居所打着哈欠走出的继先生撞了面,双方都愣了一下,停留在原地。 继生黑色长发缭乱无比,似乎也是一夜未眠:“小萤,想和我聊天是吗?” 胡小萤点点头,继生微微一笑,回头进门搬了两张椅子出来,放在院中央并排放着,继生坐下后,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胡小萤,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道。 “还杵在那干嘛?小萤乖,过来。” 胡小萤摇摇头:“我想在这里讲。” 继生笑了:“唉~小孩子长大不听话也不乖了!” 在继生的死缠烂打下,胡小萤还是妥协的坐到了他的旁边,而在她坐下之后,一只手很自然的就揉上了她的头。 继生感慨着:“不是那么好摸到了....." 胡小萤不在乎的瞥了他一眼:“继先生,我想下山了。” “多久回家。” “可能,不......我也不知道。” “此行,小萤是要去往何方?” “山上。” 继生将揉脑袋的手放下,叹息一声,从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递给胡小萤。 胡小萤只是看着没有接:“先生,你已经送过我一个了,够用了。” 继生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胡小萤眼前,拉过她的右手,将戒指轻柔的套在她的无名指上,随后说道:“小孩子,不能因为做了坏事就不敢告诉家长,也不能因为做了坏事而不敢回家。” “出了家门,要想家,要写信,玩够就要回家,好吗?” “......好。” 在继先生的送行下,胡小萤利用传送阵独自下了山。 继先生的废品回收站很大,大到有各种修仙世家的基础资料,传闻在人间凡间之外有一片只位于山上的修仙世界,每一座山上都有一片专属于修仙的世外洞天,而这世上没有妖界和魔界,因为修仙者们根本就没有给它们那片世界,妖族和魔族始终被禁锢圈养着,根本没有出头之日。 修仙者们很善良,他们不愿牵扯凡间的事事物物,于是凡间不存在任何一点修仙的东西,修仙者们很自私,他们数千个世家独自分配全世界的资源,他们拥有着将世上所有的,功法秘籍、法宝法器、灵气、妖魔聚集在身边的仙器,于是整个凡间不再拥有这四件事物,修仙者们很自律,他们共同遵守着上千字的条例,从来没有在凡间轻易露过面,而凡是见过他们的人要么进入山中充当奴隶要么就都死了,而凡是世间出现,法宝仙器、功法秘籍、妖魔、散修类别的东西,那么所有的修仙者都会即刻出现,将法宝仙器秘籍收为己用,将妖魔散修铲除殆尽,散修便是这世间的魔修,人人诛之。 胡小萤心知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死,全凭古桐山和继仙人,而离了山之后,她也绝不能在世间游荡,必须即刻加入他宗,耐心寻找拯救同胞和变强的机会。 与古桐山不同(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被灭了的原因),其他大山之上的各派宗门,都是互相紧密联系的,他们时常会举行弟子之间的比试,或者是凡间偶然出现了某些秘境让弟子去寻找机缘,或是凡间出现了不合规因素的诛灭行动..... 胡小萤检查了一下继生留给他的戒指,将意识探入其中,里面有着三个锦囊和一张纸条: 我从未忘记你拜师的初衷,这是为师给你留下的三个锦囊,说实话,我并不懂推算,所以并不限制时间打开,锦囊内的东西只是我想到你可能会用的上东西,在你下山之后打开金色的那个锦囊里面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在你修行之时打开那个紫色的锦囊里面有惊喜,在你无聊之时打开那个白色的锦囊......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请仙子上彩云 金色锦囊内的东西是一封来自彩云山师祖的推荐信和千万座修仙大山的具体位置地图,当然也可以视作此方全天下地图,因为修仙大山遍布于全天下。 这天下分为七州八大海:大凌州、格莱州、武乾州、九彩州、苏杭州、云平州、葴海州、凌海、嵅海、龙海、黄海、紫海、云海、黑海、边海(边界)。 而彩云山也是大凌州的一座山,离古桐山大致有上万里之远,想赶过去也得费些时日,正常这样的话逛过去肯定会被仙器发现,从而引来千万座仙山的追捕,可谓是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 但有了这封推荐信,那胡小萤就算得上是彩云山的预备弟子,即使被追查到了,只要亮出此信,那大致也可逃出一劫,本来胡小萤是想采用古桐山的法袍遮一二,但只能迫不得已的时候,因为古桐山明显不太对劲,如果被其他修仙世家发现,怕是会引来一顿哄抢。 当然这点其实不是最重要的,胡小萤最害怕的还是继仙人受到牵连。 几天后...... 胡小萤走入了彩云山的千里地界之内,看着远处那座仙山,与古桐山的外形有所不同,彩云山正如其名首先是一座山,其次是一座彩色的山,而缭绕在山间的云便是彩云了,就算从千里之外看去,整座山貌似也是七彩的。 这似乎过分张扬了,一眼看去便知是仙山。 胡小萤加快步伐向着那座仙山走去,只有先打入内部,才有可能摧毁,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所及,出现了几个星星点点的东西。 那似乎是人? 片刻钟之后,胡小萤便看到一男一女驾着彩云向她飘了过来,这两位看似都很年轻,穿着彩云山特有的彩色法袍。 男的那位是位少年,少年打量了一下胡小萤,眼睛瞬间亮了一瞬,但还是认真做了个流程:“这位......道友,敢问是何山何宗何派之人。” 胡小萤拱手行礼道:“我名胡小萤,来自万里之外的古桐山古桐宗,今手持推荐信来彩云山学习。” 一旁的彩云山女修问道:“古桐山?推荐信?能否给我看看?” “无妨。”胡小萤将推荐信从纳戒中取出,递给那位女修,女修接过只是看了一眼,便慌忙还给胡小萤。 她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和他只是最普通的内门弟子,没资格检查师祖的信......” 接着来自彩云山的二人稍微交流了一下,便做出了综合决定:“这位姐姐,上来吧!我们带你上山。” 胡小萤看了眼他们脚踩的彩云,拉着那位彩云山女修伸过来的手上了彩云。 一种软绵绵的触感,但又显得异常结实。 “姐姐,站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随着彩云山男修一句话,三人脚下的云彩开始缓缓动弹,随后漂浮起来,向着不远处的彩云山飞去。 只是..... 胡小萤的眉头微挑,这彩云相比来到她面前时慢了许多,想必是因为害怕她不适应,可就算是这样,一旁彩云山的女修似乎还时时刻刻注意着她,这是害怕她摔倒......? 胡小萤用现代化来讲,可谓是一个宅女加社恐了,被圈养的日子不提,上了古桐山之后除了偶尔去几趟大凌城,其余时间都是窝在古桐山上,而他向来交流的人只有继仙人,她几乎从未跟除继仙人以外的人有过交流。 而现在她打算克服社恐,主动与这两位交流一下:“两位道友。” 男修:“姐姐,怎么了?” 女修:“姐姐,是不舒服吗?” “没事,我想问一问你们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这倒是他们奇怪了,他们理直气壮的说道:“因为姐姐长得很漂亮,而且.....你一看就比我们大,当然!当然!这绝不是说姐姐你老!” 简单来说,就是说我长得很姐姐喽!后来胡小萤了解到彩云山其实就是一群俊男俊女的聚集地,而她们都是一群颜控,自然就养成了叫美丽帅气的人哥哥姐姐的习惯,而胡小萤则美的过分了,是一种既妖艳又异常清冷的反差极致之美,单论长相也只有每座仙山上的圣女才可以与之匹敌了吧! “敢问两位道友多大?” 男修:“18。” 女修:“19。” 胡小萤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却显得极为矜持,并没有露出笑颜,她心底说实话是一种小孩获胜的喜悦感:“姐姐我啊!才刚16。” 两人:“......” “好了,两位前辈就不必太在意我了,我还没那么脆弱,还是说两位看不起我?” 现在胡小萤是筑基境五层,至圣命魂小成,而这两位同道一位筑基一层,另一位筑基三层,不开玩笑,一个死字的事。 在听完胡小萤的话语之后两人没再说什么,一位彻底放开了操纵云彩,另一位则看着胡小萤发起了呆。 在云彩全开之后,仅片钟便来到了彩云山边。 看着缭绕山身的七色雾气男修发话了,他语气中带着骄傲:“虽不知你们古桐山如何,但我们彩云山在美丽一词上,可谓是说一不二,仙子请看!” 说着三人脚底的云彩便直接撞入眼前的七色迷雾之中,在一阵短暂的恍惚之后,眼前的景色出乎了胡小萤的意料,这也许才算是仙人住的地方才对。 眼前所见之处,皆是由七彩斑斓、绚丽多姿的云彩所构成,这些云彩或如棉花般柔软轻盈,或似薄纱般飘逸灵动,它们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将整个世界都托举在了那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之上。 而那些令人惊叹不已的建筑,则巧妙地构建于这层层叠叠的云彩之间,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一一座被托在云彩之上的气势恢宏、雄伟壮阔的大殿,它通体闪耀着耀眼的金色光芒,犹如一轮璀璨的烈日高悬天际,远远望去,大殿庄严肃穆,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在云彩之间,行走着相貌各异,却穿着相同法袍的人们,她们彼此相遇时都会停下,相互行礼问候......这里仿佛这里就是一个没有纷争、只有欢乐的世外桃源,仙人国度。 搭乘着三人的云彩,在天空上转了个圈,直直向着一道大门走去,不同于古桐山的古朴赤红大门,她们彩云山的大门,无愧于彩云之名,整个门的形状是由不同的彩云拼接而成,其大小足有30米上下,在彩云门间则有一层非常薄的白色虹膜。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准仙境强者恐怖如斯 而在那云门前,站着一位气质非凡的女子,她身着黑袍怀中抱剑,体态均匀,相貌极佳,眉眼锋锐,一头黑发扎成马尾老实的束在脑后,此刻她仰着头,看着云上三人落在她眼前。 那两位彩云山弟子迅速下云对那黑袍女子行礼道:“见过大师姐!” 胡小萤站在他们身后打量着这位大师姐,她修为达到了第四境金丹,但看不出具体修为。 大师姐同样也在打量胡小萤,突然她眉眼一翘,向胡小萤伸出手:“彩云山内门大师姐,云欣。” 胡小萤回握她的手掌:“古桐山前弟子,胡小萤。” 那是一只练剑多年的手,手指修长而有力,皮肤上有着岁月与剑锋磨砺出的痕迹。 大师姐云欣却突然有一瞬露出惊愕,她看着胡小萤:“古桐山,你说你来自古桐山?” 大师姐云欣在听完彩云山两位弟子的汇报后,了解了来龙去脉......师祖的那封推荐信是十几年前寄到古桐山的,却并不是想要个弟子来充流学习,而是试探古桐山,不过那封推荐信的实际作用也是真实的罢了。 打发走两位彩云山弟子之后,大师姐云欣看向一旁发呆的绝美女子:“胡小萤师妹,我直接带你去找师祖,走吧!跨过这扇门。” 说着,大师姐云欣便跨过了云门,在里边注视着胡小萤,后者却有些犹豫,在古桐山上找到的资料当中,仙门一般就是用来检测妖物和外来人员的,但最主要就是灭杀妖物和魔物,每一道仙门都是宗派第一任创始人所构建的,并代代相传改造,而每一宗每一代的老祖至少都是第六境强者,不要以为避开了仙门就没事,仙门其实只是个放出来的门当,整座山都是一座洞天,而整座洞天又被一层薄膜包围,这层薄膜就等于仙门,仙门就等于薄膜,两者无异,避开仙门,直接进入这片世界,也等同于过仙门..... 在胡小萤的预计当中,最危险的共有三,一为出古桐地界被仙器感应、二为仙门感应当场灭杀、三为被至强至圣者看破其身份。 而现在胡小萤一直都是以人身生活,在以自身气运绘制命魂之后,关于妖族的一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是被无形遮蔽了,并且没有纰漏,虽然狐狸耳朵失踪了,却长出了一双属于人类的耳朵,只不过相较于常人更尖一些,而从此之后胡小萤无论如何都无法恢复耳朵和尾巴,就连本体也无法变化。 而古桐山的仙门早已损坏无法试验,复仇的第一步便是从跨过这扇门开始,明明是不该犹豫的一点,胡小萤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跨过去,她还是缺乏了这点勇气吗? 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 当初许下的再多誓言,也终究会被生活的安逸所淡没,却绝不可以遗忘,一个种族的耻辱与痛是不可以被遗忘的,它们还需解放。 胡小萤抬头微微一笑,双手背负在身后,如回家般跨过了仙门,在她的身上一股白色的气运瞬间凝聚又消散,薄膜微微晃动一下,泛起一阵白光,随后恢复正常。 大师姐云欣脸颊间微红一瞬:“好美。” 云欣并没有带着胡小萤游历彩云山,而是直接单膝,仰头冲天下跪:“彩云山内门大师姐云欣携古桐山弟子胡小萤面见师祖!” 云欣一声即下,眼前的景色瞬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一秒还是在蓝天之间,后一秒便进入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 大殿空空荡荡的,除了胡小萤便只有她与眼前一个穿着彩衣背负双手的美艳女子了。 她面容秀美、身段丰腴的同时又兼具纤秀,五官生的精致无比,细看下没有半分瑕疵,脸色柔和的同时又有无怒自威之势。 胡小萤反应很快,迅速单下跪双手行礼道:“古桐山前弟子胡小萤,拜见师祖。” 那美艳女子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捏住了胡小萤的脸蛋下巴,她声音轻快面带笑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传闻古桐山女弟子个个绝美于世,今日一见,并不假,尤其是这双眼睛,就连众仙也不胜其右。" 说着她突然消失在胡小萤眼前,出现在了大殿的御座上,她一手慵懒的撑着脑袋面上仍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说吧,来做什么。” 这就是真正的仙人,完全看不出她的高低,只觉得与天上灿日皓月一般,不见其出,更不见其底。 “受师之命,携推荐信,入祖门教,交流学习。” 胡小萤四话解释好自己的目的,并且附上那纳戒中的推荐信,推荐信被无形之力挽到空中,随后信封之上,一股七色的火焰突然燃起,将推荐信烧成灰烬。 “在千年之前,古桐山突然宣布退出修仙界,随后杳无音信,若不是古桐山至今仍旧存在,若不是千年之后你的到来,谁也不知古桐山是否名存实亡,我们千年以来可是非常担心古桐山呢!毕竟全修仙界的仙器「气运」就掌控在古桐山手上。” “你要加入我教宗派,自然是可以的,那封推荐信是单方面的,只求你古桐山能来一位,并不打算交换我彩云山弟子过去,所以我有一个要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美艳女子突然邪笑起来:“传闻说从古桐山下来之人无不是修仙之无敌者,千年前的古桐山无论是修仙界大比或是秘境寻宝都只出一人,而恰恰是这一人,却足以击溃千万座仙山的所有弟子,次次赢得魁首。” “所以,这个要求便是由你一人战我彩云山结丹初期及以下全弟子,我也不算太苛刻,只要你能战败百人,便让你入我派系,封我彩云山荣誉弟子。” 胡小萤此刻脑中思绪万千,却并非是彩云山师祖提的那个要求,同境之内胡小萤难逢敌手,即便她向来没有与任何修仙者有战斗过的经验......胡小萤此刻真正在意的是古桐山继仙人,千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古桐山会变成一片废墟?为什么会只剩下继仙人一个人? “师祖我有一个问题,若是古桐山一直没有音讯传出修仙界会怎么对古桐山?” “这个问题?你们古桐出现意外了?” “是。” “答案很简单,在这片世界的天地之间会不断诞生出五类,而这五类分别是:气运、妖魔兽三种、功法秘籍、仙法器、灵仙二气,而我们拥有召集它们的五种仙器,也可以称之为权柄,正是有这五大权柄在我们手中,这千万座大山才可以彻底独享这些东西,将它们五类不断召集封锁在千万座大山之内,而如何决定这五件仙器呢?就是通过修仙界大比,在大比中的前五宗门便可轮流执掌这五种仙器,古桐山在千年前一直是第一,所以才执掌了千年,而现在......若是这一届大比古桐山还是无人参与的话,那么我们这些老家伙,便会亲自登门造访古桐山。”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她不仅要赢下这场大比,还要赢下全修仙界的大比,别的不说,她的确是古桐山弟子,既然千年前如此,那千年后仍该如此,她会替师行道,会一会这万千仙山,然后大败他们......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一眼瞬秒 彩云山。 “听说了吗?师祖昨晚亲自发话要所有结丹初期以下的所有弟子出关,公开举办一场大斗!” “你只知道这些?这哪里是大斗啊!我倒是听说是昨天彩云山来了一位外客,那位外客竟是名古桐山弟子!” “什么!居然是古桐山!就是那个号称名下弟子美貌帅气都冠绝天下,战力出一敌万,千年不出,万千仙山中的第一宗门古桐山!” “呵呵!不过是千年前的传说名头罢了,他们还想用一辈子?我见过那位来自古桐山的仙子了,的确是位圣女级别的人物,但她看起来柔弱至极,哪有一敌数万的煞气,我看只是绝色花瓶罢了,哈哈!” 在胡小萤答应师祖要求的当天,师祖便马上安排下属在第二日举行这场大比,用做宣传词的便是古桐山,任何修仙门派刚入门几年的新弟子也许不知道古桐山,但凡是多待了几年,参加过大比,见证过古桐山留下的无数荣誉及传说的弟子,对于这三个字,都如雷贯耳。 即便那只是千年前的传说了,可是无数弟子还是为此而期待着,只因古桐山留下的荣誉和传说千年来能破的寥寥无几。 ————————— 彩云山,演武场。 大比来临,彩云山上下热闹非凡,演武场周围围满了前来观战的弟子,纷纷都在希翼百场的结果,要是第一场就输了,那可太掉雅质了,当然这可就是赚钱的好机会了,开盘的人绝不会少。 “开盘了!开盘了!压古桐山天骄能胜几场?或是压她输......” 胡小萤早已被安排站在比台一边,神色平静淡然,面对四周或好奇或轻视的目光毫无波澜,当然作为社恐的她,其实压根就没注意到。 师祖带着些许有兴趣的长老就位,坐立于演武台的最高处,仅是商量了片刻,便决定好了如何让弟子上场,他们选择的是一个最普遍的方式,那便是摇号! 其中一位穿着彩袍长老站起身来,一个瞬移来到比台的中心,胡小萤向她行礼,她点了下头,随后她仰头看向半空,她开口,不大不小的声音经过灵力的传播抵达每位弟子的耳边:“我宣布彩云山大比正式开始!至于究竟是谁上场这个关键问题,我与师祖及诸位长老商量了片刻后决定,以摇号的方式决定。” 说着这位长老的手一抬,天空之上顿时出现了上千颗光球,这些光球颜色各异,表面都开始逐渐出现了一个个数字,接着这位长老手一挥,上千颗光球分别飞向演武场各处,落在数千位弟子面前。 “所有弟子准备好,接下来我要开始摇号了!” 演武场的半空中一个发光的数字快速闪烁着,随后又在眨眼间停下“86” “谁是86号,下台。” 话语间,观众席处一位少年畏畏缩缩的摸头站起,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像是我,木长老。” 长老点点头,那位少年有些缺心眼的快速从观战席处跑了下来,最终来到比台边,站了上去。 “那么我宣布,彩云山大比,第一场比试开始。” 说着长老一个闪身下了台,将比台留给二人,整个笔台长50米,宽30米,二人站在比台的两端,相隔20米。 两人互相行了个最基础的礼,那少年长得很年轻,相貌出众,不过彩云山就没什么丑陋的人,毕竟是家族修仙世代,一个以美闻名的宗派后代,弟子怎么会不帅不美呢。 少年脸色红润,看起来有些羞涩,但还是兴冲冲对胡小萤称赞道:“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在刚刚看台上.....” “谢谢。” 那名少年话还未说完,只看见那美人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并说了句谢谢.....然后他就突然脑袋恍惚失去了意识。 少年身体晃了晃,随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见此一幕看台上本来喧闹的氛围凝固了,只因没有人看到胡小萤是怎么出手的,她的对手虽然不强,只算得上众弟子中的普通,可无论怎样,一瞬就输掉..... “那位姐姐,好像只是看了小师弟一眼......” “不会吧!那小子虽然很弱,但不至于连个10秒钟都撑不住吧!” 有人开玩笑说道:“我猜肯定是来自古桐山的那位姐姐太美了!一下子迷倒了那家伙!” 可不管怎么说,第一场比赛就在一瞬之间结束了,就连某些长老,也并未看出胡小萤是怎么出手的,因为太快了,她们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注意那边。 只有看台边的长老和一直刻意注意胡小萤的师祖,才看出了些许端倪:“魅道或者魂道吗?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而胡小萤本人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位少年被抬下去,她嘴中喃喃自语着:“筑基境二层。” 在少年被抬下去之后,天空上的数字再 度开始发生变化,但这一次没人再敢疏忽轻视,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下一个被一眼迷倒的人。 “347” 347号光球下来的是一位女子,她与上一位不同,她是筑基境的佼佼者,在彩云山这边,同境界之内,她甚至敢称前十,可她却并不敢说能一瞬秒掉上一位。 看台上的弟子们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幕,只求这位女子能多坚持一阵,若是这位佼佼者都被瞬间秒掉,那就更别说其他人了,毕竟她们每一位都是潜在的挑战者...... 这位女子落到台边,很礼貌的跟胡小萤行了个对手礼,她打算说句战前话,来鼓舞一下自己的气势:““古桐山有什么了不起的,同为筑基,我不比你弱!” 女子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神坚定,胡小萤却好似没听到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忽然,女子心底撞见了一双赤金色的眼眸,她感觉一股无形之力朝自己挤压涌来,像是要钻进灵魂深处彻底将她撕碎,她心中大惊,连忙运功抵抗,可是意识的消磨,远比她的运功更快,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没有灵力波动,这究竟是什么?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shuhaige.net 所有人都脸色都在一瞬间煞白,还是没有看出这位古桐山的姐姐是怎么出手的,只有两瞬时间观察,并且一瞬浪费了,还离得那么远,该怎么观察情报啊!在这种车轮擂主战中观察情报是最为重要的,毕竟现场观众席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胡小萤潜在的对手。 不等众人思考,天空中的数字再次快速发生变化“81” 81号也是一位女子,不过此刻她却是十分忐忑,只因她可不想上场被秒,她根本无法看出上面那位姐姐的出手方式,似乎就是望了对手一眼...... 是了,眼睛,说不定遮蔽她的眼睛,就有一线生机,但愿我赌的是对的。 犹豫片刻81号女子站起身来,在观众席上向众人向长老向胡小萤一拜,她大喝:“献丑了!” 那女子纤细手指一挥,数十把飞剑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徘徊着,而她轻盈一跳踩上了一支飞剑,从空中向着胡小萤前进。 “这出场方式可谓是极帅啊!这些飞剑看上去都价值不菲,81号是哪个女人!” “你白混了?彩云山的金仙子都不认识,千年前彩云山,金家老祖,以一手控铁控金之术闻名修仙界,更是参与了其中则选大凌王事件!” ...... 胡小萤对数把飞剑挡在眼前的场景可谓是平生仅见,不过以后想必会见的多了,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嘛! 斗法,斗术,斗兽、问剑.....修仙比武的打斗方式可谓是无奇不有,甚至还有人喜欢玩虫子,玩的还很欢。 “我宣布,第3场笔试正式开始。” 81号女子脚踏着飞剑飞在比台的半空,数10把飞剑在她身旁徘徊,遮蔽着胡小萤的视野,她面带轻纱遮掩着半具娇颜,忽然她一笑,手向侧边一拱:“请前辈,赐教” 可81号的想法固然好,但灵魂之力本就是无形之物,穿透几把飞剑还是做得到的,所以命魂还是毫无意外的震荡了81号的灵魂。 胡小萤神色冰冷的看着81号说完话以后身体失去知觉,全身摇摇晃晃的直直的从半空中摔下来,而她身旁的飞剑没有灵力的支持,也随之跟随下坠。 其实一直到现在为止,胡小萤仍然没用上命魂的全部,灵魂最基础的就是以灵魂之力粉碎他人灵魂,但是只是单纯的比个试,就把人家灵魂击毁了,那属实太恶毒了。 所以胡小萤非常柔和的控制了冲击力,只将对方击昏,虽然灵魂方面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有点损伤,但是通过一些药物还是可以补回来的,这个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因为至圣命魂本就是霸道陨人之功,专为灭魂击魄而生。 但好在对手都是修仙者,略微控制一下,对方还是能保住自己的魂魄不散的。 至于这个从半空中下来的,摔下来肯定很痛,但是不用管,不然你以为站场长老干嘛的?只见那长老手一挥,81号带着她的飞剑便直接原地消失了。 这一场比试后,大家都有了新的想法,很明显台上这位姐姐,每次都是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就倒了,并且全程她的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所以就从视野这方面想,几百几千个人总有一个人能让她露出破绽,并且81号的战斗也让她们顿然醒悟,这场比试无规则,长老从开头到现在,除了决定比试顺序以外,就没有说过规则。 也就是说,整个比台其实也就是个摆设,她们完全可以在天上打游击,也许那位姐姐的术法是有距离范围的! 众人大彻大悟,就像不断攻打世界boss一样,开始积攒经验,研究对策。 ———————— “第27场!27瞬秒27人!明明都直接物理上遮住她的眼睛了,为什么还是没用!到底是哪位道友推理的?是眼睛,根本没用啊!没看见那位师兄都直接掏出法宝,遮住她的眼睛了吗!可不还是被秒了!” 胡小萤手中攥着一条白带,她表情有些复杂,刚刚有人直接飞身上台,然后一丢这条白带,这东西便飞了过来,将她的眼睛完全封上。 随后她听见有人称赞:“仙子,你实在有些美得犯规了,小生这件法宝倒为你增添了一种神秘感,那么,请指教。” 说实话,胡小萤是有点小慌的,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见,她还从来没有在眼睛被遮住的情况下使用过命魂,不过理论上来讲还是可以用的,眼睛其实只是个载体,主要的还是灵魂,透过灵魂不用眼睛,也可以看见万物,甚至更贴近于本质,结果是毫无意外的用出了命魂。 然后她眼睛上的白带就自行脱落了下来,落到了她手中,倒在地上的是个男人,正在被抬走中。 “等一下。” “怎么了,仙子?”几位搬运人员面带一丝红润的看向胡小萤,并且轻声询问道。 她们炽热的眼神差点令胡小萤吓一跳,但作为一个镇静专业户,胡小萤很自然的走到了那个男人身边,将手中的白带跟那个男人的手臂打了个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是为了在搬运的过程中,那么轻盈的东西不掉的最好方法,那就是绑起来。 “好了。” 胡小萤看了眼搬运人员,却不想搬运人员,却突然疯了似的,飞快的跑下台了。 ......胡小萤有些疑惑,她没开命魂,而且命魂也不是让人疯啊...... 那几个搬运人员飞快的跑到角落喘息了一口气:“真是仙女姐姐啊!如此近看真的受不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好似能勾魂一般,感觉多看一秒,我就要控制不住的贴上去了!” “是啊!那位仙子实在生的太违规了,她明明外表表现的那么清冷,像座无可撼动的冰山一样,可是她那双眼睛.....啊!感觉回忆一下就要受不了,太媚了!人的眼睛怎么可以生得这么媚,那......那简直就是妖精!” 胡小萤一直连胜了百场,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因为都是一瞬下场的,所以连整个大上午的时间都没有过去,彩云山的弟子们道心都不是太稳,但也只能无可奈何跪倒在神仙姐姐的法袍下,谁叫她们的宗旨是,一为美,二为仙。 所以在眼睛对策没有用之后,她们便淡然了,没有多大的深仇大恨,现在也是和平年代,她们也摆烂许久了,现在只打算上去走个过场,看一眼上面的姐姐。 开盘的啧啧两声并没有赚到压倒性的盈利,整个过程还显得很无趣:“真是一眼倒百!你们有没有点胜负欲啊!” 试问,你是否承认古桐弟子胡小萤的美貌盖世无双。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认输 师祖掩面,她一想昨晚幸亏没下注,就忍不住的开心,古桐山果然神秘,传闻也名不虚实,就这100瞬,秒100人,她真是活久见啊! 虽然这有误弟子道心,但好在对手是个相貌等同于圣女的女人,有些人暗地里还是心甘情愿的...... 其实就算是不打100人,师祖也会直接收了胡小萤,她们彩云山看美不看战力,而打了这100人......的特殊奖励就是。 “当我关门徒弟!” 师祖矜持的笑了一下,其他长老生无可恋的看向了天空,仿佛白云的形状像某些东西,她们都不相信胡小萤能一个人打100个,于是下了注,在昨晚她们根本没有商量大比的事,而是在赌胡小萤究竟能不能打100人。 “好了!师祖,您去劝那祖宗下来吧!再这样下去,就算这祖宗再美,这样百场下去也会坏了弟子们的道心的呀!?” 这位长老说话的同时看了眼师祖的位置,发现对方座椅上根本就没有人,但一眨眼师祖就出现了。 只见师姐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胡小萤说她还想再打两把,到时候会主动认输的。” ————————— 命魂凝实了很多,但始终不见进步,这100场太儿戏了,胡小萤舔了舔有些干的淡色嘴唇,100场了师祖的要求结束了,看来是时候该结束了。 在胡小萤发愣的期间,下一号的对手已经走上了台,那是个在彩云山显得罕见的大块头,身高起码两米多,整个人的肌肉跟脖子一样大,但略显抽象的是他脸上的憨厚俊俏。 对方的气息引起了胡小萤的注意:“这是一位结丹境的前辈!” 结丹是修仙第三境,在这个境界的修仙者才算是真正走上了那玄而又玄的修仙之路,结丹境的修士,会在自己的丹田之中以灵气灌注结出一颗灵气丹,此为结丹,而到了第四境金丹,灵气丹就会升华为金丹,其实这两丹的根本差距就是,使用灵力相对会更少,但威力会更大,当然因为有丹的存在相比前两境的灵力储存会扩大数倍,而具体会大多少,那看本人的资质和丹的品相。 这位结丹境的壮汉向着胡小萤行了一礼:“请道友,赐教。” 壮汉说话的同时突然感觉脑袋一痛,但他只是捂了一下,并没有发生太大的事情。 胡小萤还礼道:“我才是要向前辈请教。” 两人互相行完礼以后,壮汉在原地站了半天,看着胡小萤,他的表情有些疑惑:“我怎么没有倒?” 身体是灵魂的保护神,而这个人的身体就和石头一样硬,不使用全力的命魂的话,难以击穿这个人的身体,而一旦使用全力的话,他会当场死亡,因为身体太重了,会压垮他痛苦的灵魂的。 胡小萤也略作疑惑道:“前辈,很喜欢倒下吗?” 那壮汉揉了揉脑袋:“那我上了,请道友看招!” 说着那壮汉做了一个起手势,然后他动了,比台上闪起一道道残影,几十米的距离被他一瞬所跨过,壮汉来到胡小萤的面前,右手抬起,结结实实的a了上去,一瞬间烟尘四起。 直到这时看台上才有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习惯了一个上去一个抬走的规律,根本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正儿八经的。 “那是专门练体的黄师兄,他是结丹境!” “练体这事不早就落伍了,黄师兄的世家早就没落了,他虽是结丹境,却只是最下等的结丹,因为他根本不怎么动用灵力,因此得不到什么好品色,再加上这个人练体笨重,就算是我们这等筑基境的佼佼者,只要拉开身位缓慢输出,也未必不能胜他!”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他们意料,黄师兄不仅近身了,而且还结结实实的打出了一拳,这可是结丹全力的一拳,虽说可以风筝黄师兄,但是绝对不能接一下平a,他可以失误无数次,可我们只能失误一次或者两次。 可烟尘散去之时,众人的神情皆是陷入呆愕,只见那貌美如妖的胡小萤姐姐,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扇子,而黄师兄的那一拳,正好结结实实的打击在了这把扇子上。 “神仙姐姐连一步都没有退,她接下了结丹境的一击!” 胡小萤面色不变,对方的力气已经卸掉,她手中的铁扇微微向前一推,将扇面与对方的拳头脱离,随后胡小英萤一挥,铁扇彻底张开,如刀刃一般,划向对方的喉咙。 这位结丹境的壮汉,不愧是专门练体的啊!身体反应就是不一般,在他拳头被卸掉的一瞬间,对方便迅速向后退去了两步,正好躲过铁扇的横扫。 就这样吧。 胡小萤将手中铁扇一摆收了起来,随后直接消失不见,她看向比台下的长老:“长老,我认输。” 侧边,一只巨大的拳头停在胡小萤的娇颜前,拳风激起她的点点碎发。 “为什么不打完?”壮汉收起拳头问道。 胡小萤眼睛细斜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将乱飘的白色碎发,挽于耳后,她语气自然:“因为赢不了。” 壮汉表情一抽,没说什么,直接下了台。 胡小萤的思绪陷入更深层一面,虽然无法变作本体,但本体的力量并没有丢失,还隐藏在身体的体内,虽然那壮汉仍是专修体术的,可仍然比不过妖兽的天生体魄和力量,妖兽的体魄力量从出生开始,从修仙开始,就会不断增长,到目前为止,胡小萤的本体已经来到了真六尾假三尾的伪九尾天狐状态,真身若是真能化出来,那也许堪比半个天空,而战力堪比金丹...... 这也许也是为什么,人类一直忌惮妖魔兽的原因,它们的起点太高了并且还会随着时间增长,而人类除了天生的智慧什么也没有,却也用着这丝智慧和修仙上的得天独厚,从远古开始占据了主导位置,圈养起了妖魔兽,始终不让它们有出头之日,他们也害怕着,所以才不敢...... 之后,师祖现身于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这场儿戏般大比的真相,并且斥责众人安逸久了都忘了修行,随后大大赞赏胡小萤鞭策了彩云山众人,她代宗门上下的所有人感谢胡小萤。 并且宣布:“今日起胡小萤为我彩云山的荣耀弟子,并且我还会将她收做我的关门弟子,那战败的百名弟子,记住,以今日为耻......”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彩云师祖见面礼 次日。 本来师祖想来日不如撞日,直接在大比过后的第二天,举行她和胡小萤的拜师宴,这不仅是为了表达正式收胡小萤为徒,还要向修仙界表示她对胡小萤的看重,所以她还会宴请其他宗派的师祖、宗主以显隆重,可是...... 胡小萤并不愿意,她没有当场拒绝师祖,而是私底下说,她的理由得当,并无不妥。 “很抱歉,师祖,我曾听过我的先生一句话,一个人一生只能有一位师傅,所以很抱歉,我可能不能拜您为师。” 不过彩云山师祖也是老油条了,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不真拜师就不真拜师,那什么拜师宴就免了:“小问题,小萤我们就各论各的就行,外人前时你委屈一下喊我一声师父,而我唤你小萤,可好?" 就这样拜师的事情就草率决定了,至于磕头也免了,毕竟不是真的师徒,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专属于师祖的大殿内,师祖坐着胡小萤站在她旁边,二人看着殿内飞飞动彩剑,陷入了一阵较为沉默的鼓动。 “小萤,虽然不是真拜师,但是见面礼还是要给的,你似乎还不懂得如何飞行,那我便赠送你一柄飞剑外加驾云和腾空的功法。” 彩剑停止飞飞动,落到胡小萤面前,此剑通体五彩斑斓,剑身流转着红、黄、蓝、绿等色彩,绚丽夺目,剑柄上镶嵌着几颗彩色宝石,增添了几分华丽,剑鞘是淡紫色的,简约而优雅,剑出鞘时,剑锋寒光闪烁,色彩跃动,锋利又不失灵动。 “剑名五彩。” “无彩,谢谢师祖,我记住了。” 胡小萤点点头,指间触摸了下剑身剑鞘,收入了戒指当中,对于剑刃这样的武器,她并不大感冒,这把飞剑和铁扇只能算是刚需,算是弥补了缺点,而飞行能力着实是帮了大忙,她确实没学过这东西。 她走路久了,做人做习惯了,忘了仙人其实也是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东西。 “功法已经送到你的门府了。” 胡小萤郑重行礼道谢了一番:“师祖,若是无事了,那小萤便先行告退了。” 师祖扶额惨笑了一声:“不愧是小年轻,就是急急忙忙的,两事,彩云山非特殊情况禁飞,这个可以参考一下我们制定的规矩你府邸有,其二,身为师徒还是通晓名字的好,我真名为绘云.....” 绘云师祖的声音荡入胡小萤脑海中的同时,恍惚感也同时传来,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而在她的身旁是两本安放已久的功法,其中驾云据说是专属于彩云山的功法,每个入门弟子必会的而腾空则是整个修仙界最常见的飞行功法。 还有那把飞剑同样是可以载人的,所以这一下子绘云师祖是准备了三个选项,有时间可以用命魂震一下飞剑,试试强度。 但现在可以先发一会儿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界当中,隔墙有耳,远望有眼。 胡小萤坐在府邸入宅的阶梯上,头微微仰起看向天空,离开古桐山已有十一天了,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治好荧幸,被夺走一部分真龙气运之后,他身体应当会十分虚弱。 按照道理,她不应该拒绝绘云师祖的拜师要求,作为一个宗派师祖的弟子,一定会有更大的人力和力量打入修仙界...... 但古桐山弟子不行,如果这么容易就拜了她山之人为师,那会显得有些没骨头和古桐山的教导无方连人心都留不住,最主要的还是要显得背后有人,所以要硬气,绘云师祖似乎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强逼,看得出来,她多少是忌惮胡小萤口中的那位先生的,毕竟有一句话叫名师出高徒,徒弟都那么厉害了,那师傅呢? 只是千年过去修仙界怕是早就对古桐山有想法了,只是一直碍于时候未到,没有前去讨要说法,还有就是忌惮古桐山的战力,但如果古桐山真是天下第一宗派,又怎么会成为那副样子...... 继先生,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修仙界比她想的还要复杂,所以胡小萤绝不能暴露出古桐山的惨状,更不能表现的过于弱势,这会让他人猜出古桐山无人,并且还要在这片修仙界打出名头,以古桐山弟子的名义,打赢大比,持续「气运」仙器的选择,打出属于古桐山的传说。 不能再继续想了,胡小萤她大小也才16岁刚识字,很多事情不是她能想象的,想的越多脑子越乱。 胡小萤停止了在灵魂深处想象,让意识回归身躯当中,随后她手指轻拂两本功法的封面,拿起看了起来。 这两本功法都并不难,一个是以灵力造云,然后驾云,这东西胡小萤已经体验过了,就是她进入彩云山地界时见到的那朵彩云,速度已经体验过了,几分钟千里的样子。 至于另一本腾空其实就是以灵力灌注自身,然后操纵灵力抬起自己,让自身脚踩灵力踏空之类的,这个飞得多快的话,按原理来讲,应该是自己掌控的灵力水平和自身的灵力总量决定的,所以是想飞多快就飞多快,只要不超越自己身体极限就行。 除此之外,修仙者还可以自己具备飞行能力,到达了金丹以后,灵力丹升华为金丹,修仙者的身体本质也会发生变化,会变得更易于融入这个世界,成为世界的主宰,世界也会自然而然的配合修仙者,届时踏空而行,便是践行着这片天地的意志。 了半个钟之后,胡小萤便已然掌握了两本功法,一个是不那么耗灵力,一个是飞行全靠灵力,原理很简单,掌握自然也很简单。 胡小萤将功法放下后,决定试试那柄飞剑,从戒指中取出以后拿在手心,用命魂轻轻一震飞剑,刹那间,飞剑光芒大放,自动悬于半空之中。 胡小萤脚尖轻踩飞剑,初时有些摇晃,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她驱动灵力,飞剑缓缓升空,在府邸小幅度的转了一圈以后,胡小萤落回了地面上,收起了飞剑。 突然,她想起了继先生给的第二个紫色锦囊,说是修行之时打开会有惊喜,一大团蓝光瞬间飞出,胡小萤吓得马上合拢锦囊,里面是一堆极品灵石。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想先生了 在这个修仙界,东西也是分品级的: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打个比方胡小萤手中的两枚戒指就是极品,关于品级这件事情,胡小萤起初是不知道的,是绘云师祖调侃的时候告诉她的,说古桐山也太富有了,真是好生让人羡慕啊!随便走出一个弟子都有两枚极品纳戒。 那把飞剑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品阶,但它是出自绘云师祖之手,再低也不过上品。 至于灵石,它作为一个恢复最基础灵力的资源,肯定是每个修仙宗派都不可或缺的一个资源,基本是按照每个修仙门派的自我规划分一周或者一月,给众弟子发放一次。 一般来讲:杂役弟子不发,因为他们大多是凡间抓来的幼童从小开始培养,而且是不予修仙的,自然也不需要灵力。 外门弟子:十颗下品灵石,外门首席弟子:一百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十颗中品或者一颗上品,内门首席弟子:五颗上品灵石,荣誉弟子:十颗中品灵石~三颗上品灵石不等,亲传弟子:一颗上品灵石,外姓长老:一颗极品灵石、长老:三颗极品灵石,首席长老:十颗极品灵石,副宗主、宗长、师祖、老祖略过。 而继生给出的锦囊里面的大小能装上千上颗不等,所以搞不好......胡小萤现在是个大富豪,还是太肤浅了,说不定比某些宗主还富有,必须马上闭关修炼。 “要不去逛逛街,买点礼物给继先生。” 毕竟修仙界跟凡界是不同的,已经来这里三天了,也确实没逛过这里,如果以后在这里被发现了,连跑都不知道怎么跑就麻烦了。 下定好决心之后,胡小萤便打算出门了,总感觉缺少点什么......胡小萤忽然觉得心中有些空荡荡的,果然一个人的话,还是会觉得孤独的。 胡小萤从戒指中拿出一顶斗笠盖在头上,将府邸的门扉轻轻关上,这些动作已经是习惯了呢! 还记得继先生说的话:“小萤,记得把门关上,不关门的话容易进贼,就算没有贼,也许还有小动物什么的偷偷溜进去,或者......溜出来?” 胡小萤扶住斗笠,望向离府邸不远处属于师祖的黄金大殿,胡小萤想着关于古桐山的琐事,她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了一下:“仔细想来,先生还真是可爱呢!” 胡小萤的府邸就在师祖的地盘上,仔细想来,收徒这件事情,师祖似乎第一天就这么打算了,她信我会赢?她看出我的命魂了?可如果能看破命魂的话,那不就等于本体暴露吗? 沿着府邸一直往下走,便可来到彩云山的彩云大街,山上的仙人一般不轻易下山,但并不是不知道凡间的事,他们是与时俱进的,修仙者除了纯粹修仙,也会有各行各业。 修仙界的通用货币就是灵石,但这里用大凌系统的钱币也是可以的,但也只能在大凌区域的仙山使用,毕竟仙人是一般不下山,不是不下山。 突然,在胡小萤眼前迎面走来一位身材细瘦的男人,他长得有些书卷气,右手上绑着一条白带,他挥着手走来,面带笑意,打着招呼道:“ 嗨!胡仙子,有些时辰没见了,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小生?” 胡小萤想了一下,那是27场用白带蒙她眼睛的......一位师兄。 男人见胡小萤毫无反应,甚至还警惕的后退了两步,他摸着头尴尬的笑了两声,自我介绍道:“小生就是那个用白带蒙你眼睛,然后被你秒掉的对手,你不记得也正常毕竟太多了,自我介绍一下吧!不然有些不礼貌了,我叫白书禹,是彩云山内门弟子。” 胡小萤并没有回应他,一个原因是她不擅与人交流,另一个则是......这个人好像就是在这条路子上等着她的。 “哈哈,那些事情不提,胡仙子,你看起来也不想浪费时间的样子,那小生就直说了,你来到这里应该是想逛逛吧!要不带个向导?不要钱的!” 确实,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很需要一个向导,免得被骗,少走弯路之类的。 胡小萤看了看白书禹,思考片刻后说道:“那就多谢白师兄了。” “ 哎!胡仙子,师兄这个称呼小生我当不起,你如今是师祖的弟子,在辈分上连长老都要跟你问候两句!” 说着,白书禹大喜过望,忙不迭地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彩云大街。 这里气氛非凡,有很多与凡间相似的店家之外,还能看到摆地摊卖法器的,不过相比凡间这里要明显更高大上些。 只是突然间街上的所有叫卖声都诡异的停止了,她们所有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胡小萤,一个接着一个。 胡小萤一个个回望她们的眼神,在彩云山的大部分是女修,没人统计过,不过大概6~7成都是女的,而此刻街上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此刻看到胡小萤都呆住了。 胡小萤差点吓得冷汗直流,她心头一震,下意识就想跑。 “真的是.....神仙姐姐!!!” “胡仙子!要不要买点东西,都半价!!!” “别听他的,姐姐,我直接倒贴给你!!!” ....... 这景象属实有点恐怖啊!胡小萤的社恐都差点被逼出来了,此刻在外界,胡小萤就是面无表情,一个眼神一个眼神的对望了过去,但是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白书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一笑,上前挡在胡小萤面前,对着诸位同门师兄弟拱了拱手:“各位莫要惊扰了胡仙子,今日胡仙子只是出来随意逛逛,大家这样反倒让仙子为难了。” 众人听闻,虽仍难掩兴奋但也稍稍收敛了些。 胡小萤微微松了口气,对自己选了个向导的选择感到满意,以前都是先生带她逛街,她什么都不想,被先生拉着走就是了,现在一个人了,倒也不知道干什么,说是买些子礼物,可她却又不认为这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先生看上眼,他可是一人拥有一座山的存在。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想给先生买礼物 于是,本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交给专业人士,胡小萤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书禹,后者手指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仙子的意思是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想要能找到稀罕事物的地方?” 好办,三天后彩云大街的拍卖行会召开一次拍卖,想到这事,白书禹便直接告诉了胡小萤,于是后者便毫不犹豫地走回宅邸修炼了。 三天后,晚间,彩云山,彩云大街,彩金拍卖行。 胡小萤穿着一袭彩色长袍,漂亮的雪白长发被她盘起藏在帽檐中,一层较薄的金面具被她贴在了脸上,遮挡面容。 胡小萤刚踏入拍卖行,一股热闹喧嚣之气扑面而来,里面人来人往,大多遮掩面容,还有些结伴的姐妹似乎在打量寻找着什么,胡小萤好奇地打量四周,只见周围摆放着不少散发灵光的物件,现在拍卖还没开始。 胡小萤嘴角抽了抽,明明只是一次小小的拍卖,却好多人的样子,而且她们看上去是在找人。 思索再三,胡小萤找到工作人员要了一间包厢,虽然相貌可以遮掩,但身份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身份令牌是独有的,不可避免的胡小萤还是被工作人员认出来了。 那工作人员眼睛一亮,赞美了一句胡小萤,并告诉她:“多亏你的福了!正是因为最近流传出了胡姐姐要来我们今天的拍卖行买东西,所以人才会这么多,但想必她们不是真来买东西的,而是来找你看你的,呵呵!” 胡小萤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包厢,这里是4号包厢,前面3号早就有人了。 门扉被工作人员礼貌关闭,没有灯光,但却有点点星光粒子冒出,此时包厢内黑暗又光明充满奇幻感。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拍卖大厅内热闹的场景,人们或站或坐,或交头接耳,或举牌竞价,各种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 窗前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棉质座椅,座椅的两侧各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些精美的瓷器茶具,茶具上绘有细腻的花纹,显得古色古香,沙发的对面是一张长方形的红木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块白色的桌布,桌布的边缘绣着金色的花纹,显得十分精致,桌子的表面摆放着一些文件和资料,还有一些拍卖行提供的饮料和小吃,供包厢内的客人享用。 那个绿色块状的东西,想必就是糕点,有段时间没吃了,胡小萤拿起一小块咬了一口,一股浓郁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甜而不腻刚刚好。 “让我进去!......” “小姐,不可以!会坏了规矩!......” 胡小萤一口把糕点咬掉吞下,眯起眼睛看向包厢的门扉处,这些声音就是从外面传来的,而且很近。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就打开了,一位穿着金色长袍的金发女子跑了进来,随后又迅速将门关上,她背靠在门上大喊道:“这是我家,坏什么规矩!”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是一阵无可奈何的叹息声。 金发女子长缓一口气,修长的身躯靠着门上微微一弯,随后她睁开眼睛正好与胡小萤对视一眼。 金发女子的碧眸微微亮了一下,露出一抹甜美的娇笑,她伸出一只手向着胡小萤打着招呼:“小萤姐姐,你好哇!” 这位就是那个拿飞剑遮挡胡小萤眼睛的那位挑战者,也是这个彩云拍卖行的小主人名叫金若,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从工作人员那边得知胡小萤所在的包厢,然后就发生这档事了。 金若脸颊有些微红,怕是对自己行为有了一些羞耻感,她笔直地站在门扉前,有些撒娇的说道:“胡姐姐,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胡小萤一阵无语,差点就不想说话了:“无妨,金小姐来坐吧!” 金若喜笑颜开,对着胡小萤鞠了一躬:“谢谢胡姐姐!” 说着,金若快步走到胡小萤身旁坐下并没有太远,算是较近,她看着胡小萤面具下的侧颜,脸上泛起点点微红。 好想让她摘面具啊!可是那会不会太冒犯了! 很快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和寻常的拍卖会一样,大厅展台先是上场了一位妩媚的女子,随后再将要拍卖的东西拿出来,规定一个固定价,由大厅和包厢的客人举牌子或者鸣灯来出价或者加价,最终由价高者得。 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胡小萤本来就是打着一个来看的心情,看看有什么稀奇的东西能惹先生开心,所以什么寻常的丹药法器她基本就是看一眼,除了妖兽兽骨之类的东西,她几乎就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桌上的糕点,静静的等待着结束。 金若小姐也从刚开始的坐立不安,到后面的逐渐放开起来,因为她发现胡小萤并不是不理人高冷的那种,而是不喜欢说话,金若若无其事无关紧要的话语,总能得到回复。 “胡姐姐,多大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16。” “有坐骑有家业有存款吗?” “有。” “姐姐,是修什么道的?” “......” “那姐姐有宠物吗?有兴趣收养一个妹妹吗?” “没,无......” ...... 一抹红色自漆黑的拍卖展台中浮出,紧接着传来的是一位女性的声音:“各位贵客们,有没有兴趣和小宣我玩一个猜谜游戏?” “有!!!” “相信大家也知道了,那就不必小宣多说了,第27件物品,她们是这片七州天生土生土长的种族,或天生或吸食日月精华化作人形,也是我们千万座大山中最畅销的奴隶种族之一。” “红狐!!!” 随着客人们活跃气氛的呐喊,整个漆黑大厅瞬间又被光亮所覆盖,与此同时几盏更亮的灯摇晃的靠近展台,让上面的一切以最隆重的方式尽收眼底,拍卖员微微睁开秋水连波的眼睛,她轻缓的眨着眼仿佛是从黑暗中刚刚睡醒,在她的旁边,是一块颇为巨大的红布,拍卖员妩媚一笑,伸手轻轻一拉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层铁笼,里面是10个穿着华丽服装却暴露着胸口和大腿的红狐女性,她们个个丰硕妩媚,相貌秀色可餐,让人眼见了忍不住咬上一口,她们排列整齐由一个最为妩媚美丽的站在最前头剩下的三个一排,个个低垂着头,双手交叉在腹部。 拍卖员开始介绍商品:“这是一批训练有素调教卓越的红狐女性,她们接受过训练,可以无条件接受主人们所有的要求,并且绝不会反抗,说一声不......至于最重要的安全,各位贵客们尽管放心,首先这是奴道最具盛名的狐仙人送来的,其次我们的工作人员也经过检查了,她们个个都身体十分健康......尚未初承雨露。”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我很幸运 金若注意到了胡小萤的变化,因为真的很明显,姐姐先前都是漫不经心的吃的糕点,然后看着展台上的东西,而现在是不吃糕点,看着展台上面的东西,而且看得很认真。 “姐姐,你刚搬过来,的确需要一些奴隶或者待从照料你的生活起居,做做家务,洗洗衣服,帮你打理打理府邸的事情,以后传信买物之类也可代行,这样会方便很多,至于安全问题,姐姐也大可放心,像这种奴隶一般会有刻印,有什么危害主人的念头刚刚起步便会被察觉,并且狐人一族,她们大多打小开始培养,被灌输了不可伤害人类不可杀人的理念......” 所以即便是你虐待她们,或者直接杀死掐死她们,她们也绝不会有丝毫反抗。 胡小萤没有回话,因为她是幸运的。 “十只训练有素的红狐娘,起拍价100块上品灵石或者三千金凌!!!” 很快大厅内举牌报价纷纷,很明显这个奴隶生意十分火爆,说实话,无论是伪善还是善良的人或者纯邪,这的确都是不可或缺可以大卖商品。 胡小萤抓起一块糕点咬了起来,另一只手懒散的按下了进行鸣灯报价的法器。 拍卖员看着四号包厢一呆,随后一笑:“四号包厢的贵客出价......十块极品灵石!!!” 大厅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后全场哗然,十块极品灵石,这是哪家富家小姐闺秀公子不要命了,犯得着为十个奴隶出十块极品灵石? 或者说四号包厢里面的是一位长老或是外宗贵客? 拍卖员满目春风的看着大厅全场的客人,她在心中默念三秒,随后举起手中的锤子轻敲了一下:“十块极品灵石一次!!!” 金若此时已经惊愕住了,她看着这位胡小萤姐姐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似乎刚才的出价并不为她所为,十颗极品灵石,就算是长老也得攒段时间。 就算是她,也绝不可能出得起这个价,即便她是拍卖行的小主人,即便她家的财产遍布整个彩云山,面对此等天价也绝对抢不下来,十颗极品灵石足够让一个普通弟子忘记所有烦恼,也足够抵金若半年的开销。 想到这里,金若想偷偷哭一下,再对自己骂一声痴心妄想,大笨蛋!这么穷居然敢去想追求神仙姐姐...... 金若丝毫不怀疑胡小萤有虚报谎报之类的可能,第一她是彩云山当代师祖的关门弟子,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拍卖行的人才没有履行检查是否有支付能力的义务,毕竟就算当事人跑了,师祖总不能跑吧?第二她可是姐姐哎!姐姐的话说一不二! 但金若并未发现胡小萤以往无比明亮的蓝色眸子如今黯淡了一分。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敲声,一道如歌唱般动听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一号包厢的绘声,关于那十名红狐女性的事可以面谈一下吗?” 金若表情惊喜:“绘声!没想到我居然能在半天内见到两位姐姐。” 说着,金若看着胡小萤,后者吃着糕点喝着茶看着三锤落下定音,心中放心许多:“不用看我,金小姐大可自行决定,我们这个包厢,再多几人也无妨。” 但实在太多了,胡小萤会当场走人。 金若小声拍拍手:“胡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的等着,金若慢了几分钟开门,对方还是站在门口。 “这是......金小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灵石了?还是说.....呵呵!” “绘声圣女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要是敢出那么多灵石买几个奴隶,我爷爷可得打断我的腿!” 绘声轻快的笑了一声。 金若有些脸红的说道:“圣女姐姐,进来说吧!” “也好,你们就不用跟进来了,在外面等好。” 绘声跟金若走进包厢,注意到了胡小萤的存在,想必这就是包厢的真正主人,绘声微微欠身行礼。 胡小萤看向她只是轻轻点头示意,但却也被她的美貌所惊艳一瞬,这名叫绘声是名少女,她也穿着一袭彩色的长袍,只是相较于她人,她的长袍更加华丽,并且雕刻着一只精妙绝伦的凤凰,她的相貌并不逊色于胡小萤,是一种阳光的美,如果说胡小萤的美是纯白冰冷的冰山,那她的美就是高悬于凌空的大日,她看上去很亲近,很好相处,却又无形之中有了些距离,就像是可以远望却又不能直视的大日。 绘声开口道:“这位......小姐,这十位红狐娘对我有特殊意义,不知能否割爱,价钱方面好商量。” 胡小萤放下茶杯,说道:“抱歉。” 绘声淡淡一笑,很自然的坐到胡小萤一侧:“阁下是谁?我可从未听说过我们彩云山有人可以出手如此阔绰。” 胡小萤没说话,她摘掉帽子,一头柔顺的雪白头发自然的披挂在肩上,随后面具也被她轻轻揭下。 看见胡小萤的样貌,绘声伸手捂了下嘴,她好看的瞳孔微微睁大:“胡小萤......” 听金小姐叫她圣女,那么绘声大概就是彩云山的圣女了,而这个姓,还有这个样貌,八九不差是师祖绘云的后裔了。 胡小萤点点头:“是我。” 绘声沉默了一阵,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如果是你的话......那便没什么事了。” 绘声说完之后也没走也没继续说,胡小萤也没回她,两人就这么杵着了。 倒是一边站着的金若小姐,她只觉得两位姐姐的气场好强大,她实在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好。 之后,拍卖会很快结束,她们三人先后离开包厢,其他二人胡小萤不知道去哪了,但并不关她事,她缴纳完灵石之后,认领了十位红狐娘后,回到了宅邸。 这十位小红娘,是没有名字的,以前是靠编号称呼,毕竟圈养他们这些狐妖的意义,就是用来卖的,大家都是潜在的商品呢。 那十位被她安排自由休息,胡小萤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仰头看向天上的星星呓语道:“先生,我真的很幸运。” 很抱歉,先生,小萤实在找不到有什么东西有资格送给您......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当然选自家师弟 事后。 胡小萤跟师祖绘云说了一声后便闭关了,正如她的猜想,绘声的确是师祖的孙女,闭关当然也随便胡小萤,但是要记得出关参加选定凌王的小活动。 闭关直接在府邸密室就行,在彩云山师祖地盘上,没那个不见眼敢乱闯。 那十个红狐娘不用管,随便找点事给她们干就行,就比如天天清扫家务看门别让人打扰闭关之类的,胡小萤更不会无聊到去证明自己的身份,她没有时间去给麻木的同胞虚伪的救赎,更何况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才算好,有些秘密更是只能埋进坟里。 又一个十年...... 极品灵石的效用极好,胡小萤气沉丹田,检查了一下自身,已经结丹来到第三境结丹境的巅峰,没有什么桎梏,一步便可踏入金丹,这个修炼速度,看来继先生是有考究的。 结出的灵气丹可能不算上最好的,但它在被不断榨干和迅速填充的情况下,会显得更耐用,更持久,更坚韧一点。 不过对于胡小萤来说无论是灵气丹还是金丹都不重要,现在她要的是速度,沉淀和积累底蕴于她而言太浪费时间了,她要在百年之内抵达第七境,24岁三境巅峰还是太慢了,后面的几境只会更慢。 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破第四镜了,胡小萤盘坐在闭关室中,她看向一旁由红狐仆从送进来的信封,上面只有师祖简略的一句话。 “即刻出关来见我。” ————————— 师祖的大殿内。 师祖绘云坐着一只手慵懒的抵住脑袋,她眼神望向不远处的四个小家伙。 她的孙女兼彩云山圣女绘声,彩云内门山大师姐大师兄云欣和李玄,金姐大小姐金若。 忽然,绘云抬起了脑袋,她手一挥,现场又多出一人,正是彩云山师祖关门弟子胡小萤。 胡小萤没有看身边四人,向着师祖绘云行礼道:“弟子胡小萤,参见师尊,请师尊责罚。” 绘云点点头:“还不算太晚,走吧,五位去凡间玩玩。” 五人早已做好准备,一阵恍惚感传来之后,五人睁眼闭眼的功夫瞬移到了凡间,但并不是在什么小镇城内,而是一片远离凡间人烟的丛林。 在这片丛林当中,陆续有了形形色色穿着各异法袍的修仙者降临,这些便是大凌州范围内所有仙山的修仙者。 大凌境内最强的仙山是古桐山,以往都是以古桐山为主,来主持这个选定凌王的活动,但千年前古桐山已经宣布退出修仙界,所以主持的地位一直难舍难分,最终决定了轮流,而今年主持这个活动的便是彩云山。 彩云山师祖绘云带领5人占据丛林最醒目的地方,准仙境的威压瞬间压制在场所有人,绘云散漫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修仙者一圈道:“我是这次活动的主持,既今日起正式开始选凌王......” 修仙界一般不管凡间,但并非不理与,而是纵上操下,每一代的大凌王,都是修仙界选好的傀儡,所以他们才叫王,而这些王要听的就是天,天就是修仙界,一旦凡间出了什么事,都在修仙界的耳目之下,往往都会第一时间被掐灭。 而现在,便是大凌王更替的时间,这个更替看两种,一种是当代大凌王寿终正寝,另一种则是当代大凌王,治理无方,要被推翻了。 现在的情况便是第2种,当代大凌王要被推翻了,他是上一代大凌王的长子,靠着父亲病重,陷害三弟,残杀兄弟姐妹上的王位,如此残忍暴徒,早已失去民心。 如今势头最好的是一个叫荧幸的头领,如果彻查无误的话,他正是上一代大凌王的四子原名凌阳,也是当代大凌王的四弟,他在八岁那年在国师的刻意掩护下险象环生,之后便失去了踪迹,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 八年后,16岁的凌阳以荧幸之名行走在大凌州,他加入了当时最大的反抗军头目锦家军的队伍当中,锦家军在短时间内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并且收编了其他的反抗军,由此天下,以他为王,称其为小凌王。 大凌王和小凌王争斗了两年之久,终是小凌王取得了关键之胜,如今大凌王已是风中残烛之势,他弹尽粮绝,失去民心,只能空守凌宫,但是他还算年轻,当王也有段时日,拥有些许经验,仍有操纵控制的价值。 而小凌王正值风头,为人刚正善良,最得民心,并且也是上代大凌王的种,是符合称王的资格的,但他年少轻狂,挫折未经,朽木不可雕也,唯有在经过细细打磨才可正常控制。 以往选择大凌王会分多个人选,由仙器测定资格和可能性,但如今的选择便简单了,任何的敌手都被大小凌王剿灭了,没有第三个能掀起雄风的人物,所有的反抗军都进入了小凌王的队伍,所以现在的选择是二一选一。 由修仙者进行投票来选定下一代的凌王,毕竟蝼蚁再多也是蝼蚁,修仙者挥挥手,便可以将反抗军覆灭,当然,也可以直接让凌王的位置空出。 不出所料多数人选择了大凌王,毕竟只有一个愚钝的傀儡才更好操控,要是傀儡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便不好办了呀! 而如果要鞭策小凌王的话,那又显得有些麻烦,一个搞不好玩死了,那问题就大了,虽然随便推举一个凡人成王相当容易。 但是现在的人认死理,不是王血之人称王,必然会掀起其他人的眼红嫉妒,凭什么去年你家还在耕田种地,今年你们家就当王了?那既然你们家都可以称王了,那我们家岂不是也可以? 于是一代又一代的叛乱,导致朝歌四起,天下大乱,这不是修仙界想要的,人只有在做美梦的时候,才最不愿清醒,即便真相的结局无比恐怖...... 这也是为什么大凌可以存在那么久的原因,一切只是修仙界的默许罢了。 虽然大多数选的大凌王,但还是有小部分选择了小凌王,他们并非都是支持小凌王,只是全票通过的话,那这个活动就没有意思了。 支持小凌王的修仙者,可以帮助小凌王抵御其他修仙者,保他上王位,当然如果之后凌王不听修仙界的,由护他称王的修仙者们全权负责,实在不行直接制成傀儡便好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天仙也拐卖不到的小孩 只有不满十岁的孩子开始修仙时,才是最单纯根骨最好的,这时候引他们修仙效用是最好的,但大部分只是用作仆从,只有富家子弟无聊的时候,才会稍微养一养。 这便是修仙界杂役弟子的由来,并且他们终生不可下山。 金若指着地图对身旁的胡小萤说道:“在这片地界上,大约有着上百个村子,离我们最近的有染家、白家、庄家、李家......” 说着,金若突然抬起头,对胡小萤笑道:“姐姐,你说我们去哪?” 彩云山进行了分头行动,金若、绘声、胡小萤一组去抓童子,大师姐和大师兄一组大致是谈情说爱,游山玩水去了,他们自小相依,相伴长久,并肩血战过便是修仙者的一生了吧!所以他们早就互生情愫,就差结为道侣了。 当然他们的理由是:“总不能四位女性和一位男性一起吧!大师兄肯定会不自在放不开的,而大师姐正好跟大师兄是旧识,他们俩一男一女懂得彼此,更好行动。” 下凡第一天大家自由活动,但其实都不约而同的去村中抓点童子了,这是因为宗门有贡献奖励,能刷贡献的机会怎能放过? 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屠村,这里有些恶趣味的仙人还会编造一些故事,然后上演剧本,诱拐单纯的孩子。 三人坐在金若的金云上,绘声对着金若眨了眨眼,挑逗道:“小若若,怎么不问姐姐我呀?” 金若回以幸福的笑容:“那圣女姐姐有想法了?金若愿闻其详。” 绘声指尖抚上金若的淡唇:“那当然是......没想法了!” 胡小萤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身上一阵鸡皮疙瘩,她回想了一下金若的名单,其实选哪个都无所谓,按照最为随便的思想就是哪个近就打包带走哪个:“金若,我们去李家村。” ———————————— 李狗是个农村小孩,皮肤晒得黝黑,头发乱蓬蓬的,眼睛亮晶透着机灵,他穿着旧衣服,脚上一双沾满泥巴的鞋,却总是跑得飞快。 以前更小的时候,每天清晨,李狗喜欢从家里跑出来,光着脚丫在田埂上撒欢,他喜欢跟着爷爷去田里,拿着小铲子学着干活,累了就坐在田埂上听爷爷讲老故事,可惜现在只能在家中听了。 正午,他赶着老黄牛去田地里,坐在牛背上,叼着跟狗一把草,看着太阳,心里满是踏实。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他知道日子虽简单,但只要努力,这片土地总会给他回报,而今天,他撞见了一位仙女,一位神仙。 胡小萤从路的一边走过来,她穿着彩色长袍,举止步伐端庄优雅,浑身上下仿佛冒着仙气,有一种不符凡间的美感。 即便是李狗这种根本不懂女性美的小屁孩,也会情不自禁的脸红,赞美一声:“好美......” 胡小萤走到近处,看了眼坐在黄牛背上手脚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屁孩,轻声问道:“我可以坐在黄牛背上吗?” 李狗脑袋根本无法思考:“刻衣,可以,当然可以。” 爷爷早就告诉李狗了,像他们这种人,一辈子耕地也更习惯了,只要能找个好看的媳妇儿......也不需要好看,只要有就行,能生个孩子,能贴上凌联,能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就已经很可以了! 胡小萤撑了一下牛背,跳了上去,黄牛吓得哞哞两声,却并没有反抗很是沉稳,胡小萤拍拍牛头,坐在一边跟李狗看远处的太阳,看着看着她突然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狗楞了下:“我叫李狗” 是个贱名,适合上山修行。 胡小萤点点头,打算舒缓一下对方的情绪:“那你猜猜我是谁啊?” “你......泥!你长得那么漂亮,肯定就是天上的神仙!” 胡小萤轻拍手掌,以示鼓励:“猜对了啦!那小弟弟你想不想上天做神仙啊?” 李狗脸上的红润淡了很多,他摇摇头,眼中的明亮有一瞬消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仙姐姐,这就不了......我爷爷还需要我照顾,我还答应了我爷爷,要娶个好的媳妇,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我们种地种了一辈子,很脏,不适合上天当会发光发亮的神仙!” 胡小萤眨眨眼睛,继先生讲故事的时候,好像也讲到过这一段,他说乡下的孩子们多年与亲人邻居为伴,早就分离不得,而且能耕地的日子本就舒适,不易抛弃。 胡小萤的眼神柔和下来:“可以和我讲讲你和你爷爷的事吗?” 李狗开心的笑了,放松很多:“好啊!暴哥儿说我讲故事可好了!我讲给你听......” 李狗讲得很快也很细,他滔滔不绝,从最小有记忆的时候讲到现在,那似乎是他最快乐最幸福的一段时间,所以他才喜欢,他不懂太多的词语,可也许最简略的词语,才能解释最纯美的故事。 “但现在我很少听见我爷爷讲故事了......他生病了,每天咳咳咳......很不好,爷爷一开始还能来看我种地,到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所以我要照顾好他!就像他以前照顾我一样!” 一只温柔的手放在李狗头顶,很仔细的帮他理了理头发,胡小萤想到了继先生,她也好想照顾他,因为继先生很幼稚,时常像个小孩一样,所以也需要人照顾吧! 看来是带不走这个孩子了,果然和人交流是很麻烦的事情,难怪仙人们会直接演戏,也许直接掐断所有牵绊和联系,再给予那虚构的救赎,才是最方便最上道的。 “神仙姐姐!别摸,我刚下完地,头发很脏!”可等李狗回过神来,哪还有什么神仙姐姐,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三人会合之时,金若成功带回1个小女孩,圣女绘声她成功拐卖了5个幼童!反观胡小萤身边空空如也。 两人都很震惊,一阵细问下去。 金若表示她会直接打晕李狗强行带他走,绘声淡淡一笑表示,她会跟李狗说能不能带她去看看他爷爷,然后给他一个满意的结局......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很开心能给先生写信 夜色中,连营帐篷排列整齐,兽皮和麻布制成的帐篷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帐篷高矮不一,支架坚固,稳稳扎在土地上,篝火在帐篷间闪烁,火光映照出反抗军们的身影,战马的嘶鸣声在夜空中回荡,帐篷在寂静中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黎明。 最大的营帐内,一位半穿着铠甲的英俊男人告退了他的部下,他在夜灯下,检查着最近的战报。 打仗所带来的牺牲必不可少,战争带来的往往是永无止境的死亡,在双方的抗争之下,朝延只会无止境的剥削下层,双方在一定时间内对比的往往不再是武力,而是粮草。 双方无止境的斗争之下,最遭殃的往往就是周边的农村百姓,反抗军会抢夺他们的粮食,国家则会以各种事情为要求,无止境的征收粮食,他们无论是饥荒还是死亡,朝上都不会在意,如此关键时刻,附庸农民在此刻并无用处,保全自己才是王道。 男人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很疲惫,他很苦,但总有人比他更苦。 男人忽道:“师姐,有何贵干?” 神不知鬼不觉之中,一个穿着彩袍的绝色女人站在了他面前,二人仅隔着一张木桌,一坐一站。 胡小萤一双蓝色的眸子在此尽显复杂:“先生他老人家可还好?” 荧幸从嗓子里咳出一声笑声,他打趣道:“先生可不喜欢别人说他是老家伙。” 荧幸面带些许狡诈的看着自己绝美的师姐,他一只有着划痕的手伸了出来,指了下一旁用某种动物皮编织而成的凳子。 “师姐何不坐下来聊?” 胡小萤两手抱胸,深深的看了荧幸一眼:“不必,我马上要走了。” “哼......不愧是修仙的,整个人都浑身仙气的样子,先生也很想你,但你一直没给他写信。” 胡小萤表情微变,一句话脱口而出:“笔和纸给我,我现在就给先生写封信。” 荧幸笑了一声,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拿出了一叠纸和写笔,他笑道:“我想,你应该需要想段时间。” 胡小萤拿起笔看着眼前的纸张,她的脑海中很自然的回顾了自己在彩云山的日子和她仅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复仇计划。 先生,很抱歉一直没有给您写信,因为弟子(划去)小萤听到了很多关于古桐山的传说,所以小萤不敢...... 写着写着,胡小萤停笔了,那纸张脱离她的手心飞至半空化作灰烬。 先生,很抱歉一直没有给您写信,您可以不用担心小萤了!小萤交到了朋友...... 只是刚刚提了个头,又被胡小萤一把烧去......她写了一张又一张字,却始终不得满意,微微火光不断出现又熄灭,她害怕先生担心,又害怕先生不担心...... 先生,很抱歉一直没有给您写信,请先生不用担心小萤,小萤过的很好!小萤之后还会给先生写信的,唔......尽量保持一年一封!(划去)” 胡小萤攥紧了信纸,她抬眼看向荧幸,问道:“要不......写的短一些?” 荧幸与她对视着,吐字一字一顿字字清晰:“胡小萤,你要么就别写这封信,我也不送过去,要么......你就放弃一切,回古桐山,陪先生。” 胡小萤又引动灵力烧掉了一张纸,她语气低沉:“这是最后一张了。” 这一次她下笔速度很快,与先前犹犹豫豫的样子完全不同,荧幸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便接下了这封已经打包好的信件。 荧幸收起信件,看向胡小萤:“此战大捷过后,信将会万无一失的到达先生手中。” “嗯。” 胡小萤点点头,转身向着营帐外离开。 ————————— 反抗军的营帐扎根在一道大坡之下,而在几里之外,大坡之上,一点篝火正向夜空倾泻着自己的火光,两女蹲坐在一边,金若丢进一小块树枝,那篝火便噼里啪啦的跳出点点火星。 一阵风吹过,火苗一歪。 两女望向风吹处,那是个穿着彩衣戴着斗笠,风尘仆仆的女人,她斗笠下的容颜尽以令天仙垂目。 金若和绘声看着胡小萤摘掉斗笠收入纳戒,坐在篝火一旁,她看向四周空荡荡的一片:“其他人呢?” 金若却一脸怀疑的盯着胡小萤,她答非所问的说道:“小萤姐姐,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好看了!” 绘声挑了下眉,笑着给胡小萤解释:“大师兄跟大师姐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大凌城,而其他仙山的人......被吓跑啦!本来支持大凌王的人就比较多,那些支持小凌王的只是为了乐趣,这会儿支持大凌王的有位公子叫雷澄,他是当代雷仙山的天骄,年仅40岁便抵达了金丹境初期,拥有法器紫雷鞭,战力非凡,哦!他们雷仙山还是专门圈养雷鸟一类的妖兽,雷澄膝就有一只雷鸟兽,他排除众议,将这只雷鸟兽的战力提升至了第三境,并且他本人号称同境无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说着,绘声一顿,垂眸看向一旁的胡小萤,却并没有等来那句,所以这个人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绘声努了努嘴,有些不开心没有听到回应,但也只能讪讪的说下去: “千年以来,古桐山不出,雷仙山发展迅速,隐隐有稳坐大凌境内仙山第一位置的趋势,所以对包括凌王在内的活动主持轮换的安排心有不满,此次活动他们便想敲仙震山,因为今年是我们彩云山主持,所以他们雷仙山此次活动要敲打的仙就是我们,我们支持小凌王,所以他们雷仙山就支持大凌王,与我们形成相对的同时还要打掉其他的参与者,让我们孤立无援,以震他山。” 胡小萤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说着胡小萤忽然宽衣解带,脱起身上的彩袍,绘声瞳孔微增,急忙抓住胡小萤解开衣领的手,忙问道:“你干嘛?” 胡小萤挣脱开绘声的手,语气平淡道:“换衣服,此事由我们古桐山全权负责。” 金若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着胡小萤衣袍下面隐约透出的雪白肌肤,耳根止不住的红了,她脸蛋红的像大日,声音有些止不住:“你要在这里换衣服?这怎么可以!!!” 绘声手指发红捂住微红的小半张脸,她看着胡小萤的腰带完全脱落,里面纤白又带了些血色的腰肢极其妖孽,她气舍的形状相当柔美,却又带着点侵略之意,腰肢的肉肉细而不瘦,绘声差点忍受不住伸手过去狠狠的掐两把,听听胡小萤因疼而发出的娇叫,以及享受她不悦的眼神。 绘声咽下一口唾沫,她眼神迷离:“是啊......不合适。” 胡小萤眉头挑了一下,正常的动作在此刻却十分诱人,像是在挑动她人心中的弦,她疑惑的语气,却像是恶魔的诱语:“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而已......” 金若受不了了,她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她紧紧抓住自己忍不住伸出的手臂扯了回来,屏息凝神的一瞬后,她两指伸出运用灵力熄灭篝火,嘴中默念几声低语,一大团金色的云彩凭空出现,将三人包裹在其中,形成一个微小的空间。 绘声在下一刻掷出一道造型精美的小法器,悬浮在这微小空间的半空,发着点点暖光。 金若和绘声缩在角落,将大部分空间留给了胡小萤,此刻彩袍已经完全脱落,白白花花充满诱惑的肉体出现在二女面前,金若将一双手完全盖在眼睛上,却还是不舍闭上双眼,小心的通过指缝窥见......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应该已经能烧开一滩水了吧!她欣赏着这件艺术品,姐姐原来是穿衣显瘦型,穿衣时只觉姐姐身材身段极好,大小不一般,可那仅是姐姐显露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罢了,在水面之下那冰山雄伟壮阔的样子,金若一生难忘。 胡小萤忽然转过身去,手中彩袍消失在纳戒之中,与此同时整个纤白妖孽的背部展露在二女面前,她的曲线柔美诱人一面偏低又一面偏高,堪称完美,线条像是神明的画作,尽显祂的伟力......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剑斩修仙界天骄 当雷澄带领一众仙山弟子来到这里时,只见一朵金色的巨大云彩,他扫了眼身后的仙门弟子们,除彩云山以外的其他仙门人,都不参与这个活动,但总得来看看不然下来干什么?当然也不是全部,还有些去游山玩水去了。 彩云山参与的人员共有五人,四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最强的是圣女绘声,这位天之骄也是金丹境。 雷澄突然抬起手,夜空之上,一头形似老鹰的紫色巨型鸟类,降落在他手上。 远处的金色云彩炸开,在爆炸形成的余波之中,三道身影显露而出,一道身影向前继续迈步,两道身影停留在原地,胡小萤从余波中走出,她双手理了理一身金色的长袍,这是代表古桐的长袍,忽然,她抬看了下远处仙家子弟。 语气清冷中带着点微不足道的骄傲,胡小萤拱手道:“古桐山弟子胡小萤,代继先生请示,小凌王荧幸由我们古桐山全权负责。” 胡小萤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清晰且震撼,原本众仙家弟子还处在惊艳于胡小萤的出场方式及美貌,可是下一瞬,三个大字便炸入了他们脑海,古桐山,在场的仙家子弟都认得这三个字,知道这个名称对于修仙界的意义非凡,再细看胡小萤身上的金色长袍,这不属于他们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修仙门第,长袍上面所刻印的古桐叶清晰可见。 雷澄却眯了眯眼,他嗤笑一声:“换了一身衣服便是古桐山人了?胡小萤这个名字我知道,你的师傅分明是那彩云山师祖,何来古桐山一谈?” 但突然间,雷澄身形不稳,差点跌倒在地与地面来一个亲密问候,他手臂上的雷鸟也因此受到惊吓,飞至半空,雷澄一手扶住脑袋,一手撑住地面,在刚刚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重击,体内的凝聚的金丹震动了一下。 几秒后,雷澄缓了过来,他面颊上留下丝丝冷汗,再也不敢小瞧远处那个自称古桐山弟子的女人,可当他再次与胡小萤对视时,灵魂却再一次止不住的震动起来。 那是一双赤金色的竖瞳,从那瞳眸之中雷澄感受到了山川和凌海,那是一种君临天下的威势,那是一种被碾压的感觉...... 胡小萤眼睛一闭一睁,命魂关闭,眸子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她刚刚运用半成命魂对对面所有蠢蠢欲动的仙门弟子,来了一发命魂,这一下倒是让她掌握新知识了。 雷澄在注意到胡小萤看向自己身后时,他也顺着目光慢慢望了过去,刹那间,他脸上的煞白无比,他的同门师兄弟,以及一些他宗的人,全部都倒在了地上,与地板来了一个亲密的问候,而剩下那些没倒的人,则一个个满脸警惕和惊恐的退到了好几里之外。 雷澄全身微微颤抖着,他站稳了自己的身躯,眼神之中多了一份坚定,他从自己右手中的戒指中,取出了一根漆黑的鞭柄,鞭柄向一边狠狠一甩,一道凶猛的紫色电光瞬间在其头部凝聚,形成了一条足有两米长的雷鞭。 不能再用命魂震他了,虽然并不会致死,但可能这个人的金丹会因此碎掉。 雷澄看着一动不动的胡小萤,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一鞭子狠狠的甩了过去,接着便是狂暴的一鞭又一鞭,与此同时他声嘶力竭的怒吼道:“和我打!别小看我!” 顿时间烟尘被他扫的四起,他每一道雷鞭下去,就仿佛天空上劈下一道惊雷,随后在地面上炸裂开来。 远处的两女看着都觉得心惊胆颤,她们并没有怎么见过胡小萤的手段,只知道她通常看别人一眼,那个人就倒了。 金若看向绘声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圣女姐姐,小萤姐姐她没问题吧?” 毕竟圣女绘声也是在场人之中,修为可称得上最顶点的人,绘声也眼瞅着那片雷暴区,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肯定:“没问题。” 雷澄挥舞了半天的鞭子,终于停了下来,他不认为对方无法接住,反而觉得对方游刃有余,毕竟在他敲打第一鞭的时候,对方就很淡然的接住了,他看向那片他击打出来的烟尘,此刻这片烟尘正在慢慢散去。 烟尘散去,那道绝美身姿的身上毫无一丝伤痕,胡小萤将右手心的无彩飞剑向后微微一收,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有些嘲讽的向着雷澄勾了勾手指。 一旁的金若满脸崇拜之色,就差冒个星星眼:“小萤姐姐果然很厉害!” 绘声则一脸凝重的看着胡小萤握在手中的剑刃,那是奶奶年少时的配剑,早已开了灵智,是一把仙剑...... 在闭关的一段时间之内,胡小萤并非一直在吸纳灵气提升修为,她的修炼方式太过火,有时候身体就会支撑不住,而这个时候,她就会无聊的练点别的东西。 就比如练剑。 雷澄见状,心中恼怒更甚,他大喝一声,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灌入雷鞭之中,雷鞭顿时紫光大盛,周围的空气都好似被点燃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正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朝着胡小萤猛扑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所圈养的雷鸟,也跟随着他的步伐冲向胡小萤,胡小萤并不动容,望了一眼那只雷鸟,但也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一道电光就冲到了她眼前。 胡小萤侧身一躲,将收起来的剑刃重新拿出,精准无误的将弹出来的每一道电光用剑身阻隔住。 接着胡小萤将剑尖直接贯穿紫电之中,势要将雷澄缴械,可对方也反应过来了,他毕竟不是傻子,对鞭子的灵力输出瞬间消失,紫色的电鞭瞬间全部消失。 胡小萤掏了个空,但这何尝不是她所想要的,索性将剑刃继续插下去,贯穿地板半寸,随后她一个闪身来到雷澄面前,后者想用电鞭抵挡,却被胡小萤拍飞出去,紧接着便是强而有力的一击。 雷澄被击飞出十米远,他竟有些不敢相信对方有此等力量,可对方的打击还并未结束,他双手下意识的交叉阻挡在眼前,头微微弯曲向下。 胡小萤轻拍他的手臂,一击佯攻过后,胡小萤攻下他的下盘腿部,对方跳了起来,紧接着是一记强而有力的鞭腿。 胡小萤手肘格挡退后一步,雷澄迅速拉开距离,可他的身体已经逐渐有些透支了,意识正在逐渐陷入模糊。 雷澄咬了一下舌尖,强行保住自己的意识,他手掌伸出摆出一副战斗姿势,余光扫过自己的电鞭,唯有一瞬的灵力输出,才有一线生机,虽然他的戒指当中还有丹药,及其他法器,但在自身状态不好的情况下,以及这个距离之下,很容易会被对手夺了巧,反倒会直接败北。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夺运证道 shuhaige.net 雷澄在脑中一瞬间想过所有计划过后,飞身向前,一拳打向胡小萤,胡小萤并没有硬接,身形微微一摆,用手腕卡住对方的手腕。 雷澄并没有指望这一击有收获,他已经从对方的力度攻击试出来了,即便他体法双修,可在体这个方面依旧无法在对方手中占到便宜,他这个举动只是为了拉近自己与雷鞭之间的距离,好做到瞬间回收,而此刻正是机会。 雷澄正要动用另一只手时,却也被胡小萤紧紧卡住,但雷澄却并没有慌张,而是一笑,胡小萤大感不对,想要脱手而去,却被对方紧紧抓住手腕。 一股电流从雷澄身上噼里啪啦炸响而来,袭向胡小萤,可在电了几秒之后,胡小萤却毫无任何变化,淡然的看着对方抓住自己的手腕。 雷澄脸上虽浮出一丝惊愕,却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腾开的那一只手,瞬间引用灵力将电鞭吸引回来。 可胡小萤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对方的束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输了。” 刚飞至半空的电鞭,瞬间便被一把飞剑直击贯穿,稳稳的插在地面上。 战局已定,对方的金丹早被命魂震了一下,灵力早就开始倾泻了,而灵力透支的感受,可不是咬舌就能颠覆的。 雷澄眼中的红丝一凝,似乎要说些什么,他紧紧抓住胡小萤纤细的手腕,却只是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就那么站着昏死了过去。 胡小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将手抽回,对方则因脱力,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胡小萤甩了甩被雷澄抓的生疼的手腕,那里印有五道狰狞的手印,但她并不在意,视线扫过整片战场,她的身旁就是号称同境无敌,并且没有藏拙选手的话,还是本次活动的最强者,而在她们两人的周围,是五十几具“躺尸”是修仙界的中流砥柱,是那些自视清高的仙家子弟。 最后,胡小萤的视线落在那些尚未倒地的仙家子弟身上,她随意扎的发带,因为动作的幅度而松散,因为夜风的吹拂而脱落,至此,她雪白的头发带着点点血红在夜色中飞扬着,她一双蓝色的眸子冰冷至极,在月光的点点照耀和衬托下形成了一幕令众仙惊心动魄的绝色景象。 她虽什么都没说,可眼神中暗藏的杀意却是如此清晰,众修仙者因为那眼神集体退后了一步,却又因为那绝美的景象,呆愣在了原地,没人敢再踏前一步。 至此,选凌王一事落下帷幕,小凌王荧幸在胡小萤的庇佑下,成功战胜大凌王,成为新一代的大凌王,此后,一道传说流传于世间,相传:有一年选凌王事件中,千年不出的古桐山,不出则已,一出惊仙,在凌王选势中极度悬殊的小凌王,获得了古桐山的庇佑,古桐山一名弟子出面,凭一人之力击碎半数参与弟子,并且仅靠剑法便毫无悬念的碾压了那次活动的第一天骄,而剩下的半数弟子,因一个眼神震慑,不战而退...... ———————— 胡仙子真是打的好算盘,若她只是击败雷澄,虽然其他仙家子弟也会自行退开,但要是传出来,必然有人会不信,但胡仙子要是不仅击败了雷澄,还击败了参与的半数弟子,并且吓退了另外半数弟子,那传出来便是一道传说,而人传人只会变得更加恐怖。 说来也真是厉害,那雷仙山的雷澄自幼习练功法《雷法霸身》可引雷入身,练至大成之时方可以自身操纵天地雷法,但弊端却是要练体,身体若承受不了雷法的侵蚀,将会直接崩裂死亡,于是雷澄自幼法体双修,在法术一面凝聚雷法成就金丹,在体一面渡成雷身可敌同境体修。 可胡仙子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藐视,用飞剑卸了雷澄的武器之后,竟以肉体凡胎之身硬扛雷澄的雷身,而且还全面压制,毫无悬念,把雷澄打到吐血,只是疑惑这小雷神为什么全程没用出他的雷法,虽然极其耗费灵力,但也有一击败敌之威...... 活动结束以后,胡小萤回到彩云山的府邸继续闭门,等她下次出关时,便是全修仙界之间的大比之时。 在击败雷澄后胡小萤便踏出了那一步,成就了金丹,从第四境开始便不再称为几层了,而是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阶段,金丹由灵气丹升华而来,以肉身为容纳的器具,不断吸收天地精、气、神,来滋养,自然而然会与肉身难分伯仲,这才出现了一个命魂差点震碎雷澄金丹的现象。 金丹破碎也并非太过恐怖的事情,只是先前的根基尽毁罢了,修仙者退回结丹境再次以灵气结灵气丹,再走一遍升华金丹的路子便可,但其终身的成就,绝高不过第一次成就的金丹。 胡小萤扯过自己的头发摸了摸,她的头发多年不剪,如果不绑起来的话,怕是能挨到脚踝了,她思绪一下回到从前,继先生会帮她扎头发,虽然一开始并不熟练,但是乐此不疲的以此练习,后面总算有模有样,当时他扎好了头发,比胡小萤还开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还有一年,胡小萤的头发实在长得太长了,继先生薅了薅便打定主意要剪掉,于是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梳妆镜前,让胡小萤坐下,他本人则拿出一把剪刀,站在胡小萤身后非常仔细也非常慢的剪子。 那时候真的很舒服,继先生摸胡小萤头发再剪掉时,她心底总会痒痒的,然后是一阵暖意,当身心全部放下之时,意识模糊到好像陷入了一片柔软的云彩当中...... 思绪回到现在,胡小萤直接着手砍掉了一半的头发,随后她审视了一下自身,看向金丹时,却差一点绷不住表情,寻常修仙者的金丹正如其名是金色的丹状,可胡小萤体内形成的这颗金丹却是白色,并且观其金丹内壁却是截然不同的红色。 胡小萤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她看清自身金丹白色表面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九尾天狐时,便明白这并非金丹,而是妖丹,她果然是做人太久了,都忘记,其实自己只是只狐妖罢了,结妖丹也是正常的。 妖丹和金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外貌和气息不同罢了,金丹代表的是人类修仙者的本质升华,更进天道,而妖丹则代表妖的实力,妖的全部,是妖体内灵气凝聚的核心,正是过程不同,妖的金丹品质要胜人的金丹,这才可谓是同境无敌啊! 别看彩云山的众修仙者对胡小萤敬畏关爱有加,但这妖丹的气息一旦泄露出去,他们一定会群攻而起,妖可是不准踏足第四境,当然可能等不到的时候,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彩云山老祖绘云,一个真正的准仙境强者,在她眼底下想要藏起自己的小尾巴,实在太难了,别看现在绘云收了胡小萤为徒,还对她恩宠有加,送了自己的佩剑,偏袒她做一切事情,可一旦让这个老家伙知道她是妖,她彩云山老祖绝对会是第一个杀死她的人...... 可就在这时,胡小萤额间的赤金色印记亮了,那印记开始缓慢消散,化作两缕气运,一缕白一缕红。 妖丹也代表着妖生命的升华!借助此等升华,胡小萤的至圣命魂竟也踏出了那不可撼动的一步,来到了中成,她的灵魂将得到升华,进化成那至圣命魂所描绘的至胜至强之极魂。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进入胡小萤的灵魂内,有什么东西正改造着她的身体......她面色逐渐变得潮红,这是无比舒适的象征,而她身旁的两缕气运也逐渐怀绕于她,将它们的女王轻轻托起到半空。 这些气运钻进胡小萤的丹田内包裹住那枚妖丹,片刻后气运撤去,原本洁白无瑕的妖丹在此刻竟变成金色并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彩,这俨然是一枚属于人类的金丹。 接着,两缕气运开始融合化作一头美丽洁白无瑕的白狐,而这头狐狸的尾部生长着九条朝天的尾巴,前三条尾巴纯净洁白,后三条尾巴虽也能看出原本的洁白,可此刻却被血液浸染,是三条布满鲜血的白色狐尾,再后三条尾巴若隐若现,宛若虚幻。 一人一狐在半空中对视,她们同时睁着一双一模一样的赤金色竖瞳,白狐忽然笑了,胡小萤却仍旧面无表情,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从她的喉腔之中,隐约可以听见一声低沉的龙吟。 龙吟过后点点金色气运被她吐出,渐渐的金色气运越来越多,逐渐环绕着胡小萤,逐渐环绕住一人一狐,最终汇聚于白狐剩下三条虚幻尾巴之上。 虚变为实,三条崭新的金色狐尾形成朝天,至此,九尾全,可称九尾天狐。 前三尾以运入道,中三尾以杀证道,后三尾以龙夺道,非祥非瑞......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当然最喜欢先生 为了稳固好自身的妖丹,胡小萤二话不说直接闭死关,现在可以确认确实是气运将她固定成了人形,隐藏了兽耳和尾巴。 但妖丹不同,虽然看上去里里外外都成了金丹就连气息也隐藏了,可仍是不保险,必须将它凝固再凝固,直至完全成型锁定。 这一凝便是二十年...... 妖丹已凝固至极,且差一步就便可直接破碎妖丹成就元婴境,但这境界不得不压,否则修仙界大比无法参加。 而出关的原因只有两个,其一胡小萤融合的真龙气运在一段时间紊乱了,荧幸那边发生了变故,大概是死了,但胡小萤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关去查看,毕竟人各有命,其二才是主要原因,有一股庞大的气运出现了。 因果到了。 胡小萤在彩云山闲逛了几天,师祖绘云不知去向,但她已是准仙之人,想必是触摸到瓶颈,准备登仙了。 胡小萤端坐在师祖地盘的彩亭中,她抿了口手中茶杯的茶水,目光望向下方的彩云大街,在她手边的小桌上安放着一只青色的小茶壶。 胡小萤蓦然回首,她的视线不自觉的望向了通往彩亭这边的小径,在这条小径的尽头,一道略显悠闲的脚步声缓缓走来。 一道轮廓出现,随着接近彩亭,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形成一道胡小萤熟悉的人影,那是个穿着一身白袍,头戴斗笠,脑后黑发坦然放下,是个长相年轻帅气坦然的男子。 胡小萤放下茶杯,嘴角不自觉的抿了抿,一双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层雾气,她仪态端正的看着那个男子逐渐走向她。 年轻的男子望了胡小萤一眼,一笑歪歪头坐在亭子一侧,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放置一侧,随后相当自来熟般拿起桌面上的茶壶要给自己倒一杯茶,却发现除了胡小萤那一只茶杯并没有第二只。 于是,年轻男子带有些无辜的眼神看向胡小萤,后者手指一勾,在年轻男子面前一只与先前相同的第二只茶杯便凭空出现了。 胡小萤站起身来,夺过年轻男子手中的茶壶,随后微微弯腰,亲自为他倒了杯茶,做完这件事后,胡小萤又坐了回去看向下方的彩云大街。 茶水冒着热气,年轻男子吹了一口气后,微微抿下一点,随之也同胡小萤看向下方的彩云大街。 年轻男子突然搭话道:“小萤,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有没有想过家啊?” 胡小萤瞥了年轻男子一眼,回道:“想。”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没有继续看向云彩大街,而是垂眸观望起胡小萤的侧颜:“那小萤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回过家?” “继先生,您来这里干嘛?” “嗯.....来找小萤玩哒!......哈哈!开个玩笑,我想想,是这样的......” 年轻男子站了起来,一双黑眸充实柔和,他向着胡小萤伸出了手掌,他语气轻柔:“小萤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胡小萤看了年轻男人一眼,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覆上那只手掌。 “好。” 两人牵着手走在那条小径上,仿佛回到了从前,刧又略显不同,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变了,胡小萤足足比继先生高了半个头,若是有人从远处一看,倒像是姐姐带弟弟了。 小径的尽头是一片雾气,不知通往何方,两人在雾气前停下了脚步。 “小萤,这么多年很累吧?” “嗯。” “做了那么多,说放弃就要放弃了吗?就这么跟我回去的话,你倾覆人类的复仇计划怎么办?你们妖族的命运又该怎么办?......这一切都不管不顾了吗!?” “.......” “那一切,都不如继先生一个人重要。" 年轻男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最后笑了,他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顺着看向了胡小萤,后者面无表情回望他。 二人同步踏入迷雾之中,而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他们便看到了一道敞开的大门,而大门的内部,便是继先生的小院子。 胡小萤看了眼年轻男人空荡荡的头顶,在他的身后可以看到整片天空,夕阳西下,一把火烧向天空白云,正是火烧云的景象。 年轻男人注意到了胡小萤的目光,问她:“怎么了吗?" 胡小萤不语,年轻男人便自说自话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还是放不下复仇吧!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小萤你真是.....” 胡小萤冷不丁的插话道:“先生,您斗笠忘拿了。” 年轻男人嘴角一抽,正要回答,却发现胡小萤并没有在意,她说完话后便跨入大门走进了院子当中。 年轻男人只能无奈一笑,扶了下额头,喃喃自语着:“小萤长大了......” 说完,他也跟着走进了小院内,只见胡小萤她正站在院子的中心双手抱胸望向自己,这眼神看着他有些不自在。 胡小萤移开视线,边向更里边走着边说道:“先生,不早了,一起去做饭吃吧,想来您也饿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居所的厨房内,着手准备今天的晚餐,胡小萤扫了一眼厨房的内景,随后轻车熟路的挑选出今晚的菜食随手间便用甑蒸起了饭。 一向喜欢做饭做菜的继先生这次却打了下手,甚至没有主动提出去做菜,胡小萤看着眼前的砧板,开始回想起记忆中继先生做菜的样子进行逐步操作。 半个时辰过后。 胡小萤和年轻男人如愿做了一桌子的菜,没有过多的礼仪,年轻男人先动筷子后胡小萤才动,仅片刻过后,二人便干掉了一桌子的饭菜,结伴端着凳子到院子中心看星星看月亮聊天。 年轻男人说了很多很多,比如说小萤的厨艺精进了,说当年一起下山的时候遇到的那两个绑匪怎么怎么可恶,说荧幸的事,说自己的事,说他这些年多么多么想胡小萤。 可无论年轻男人如何说,胡小萤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只是看着天边的星星,一张绝色的娇颜下毫无表情冷若冰霜。 “胡小萤,你可喜欢先生?” 此话过后再无声响,年轻男人凝视着胡小萤,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死寂起来,没有风声,水滴也不会落到地板上,牛羊鸡也不会叫。 胡小萤突然睁了下眼,回望年轻男人,字字清晰的说道:“喜欢,我最欢继先生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痴语杀飞升 年轻男人松了口气:“既然喜欢我,那为什么......” 胡小萤冷眼看着他“我喜欢的是先生,不是你。” 年轻男人微微一愣:“小萤,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继生?” 胡小萤站了起来,蓝色的眸子瞬间变幻为血色,她声音冷峻到发寒:“愚蠢的野兽,自认为读过他的记忆,便可以成为他?” 年轻男人长叹一口气,却并没有一丝被揭穿的紧迫感,反而全身的负担好像卸了下来,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磁性:“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胡小萤没有回话,跟之前的对话一样。 那年轻男人却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于是他自己自说自话,想要接上他跟胡小萤的对话,他闲聊般笑道:“那小萤你说我要如何才能扮演好那位继先生呢?” 胡小萤没说话,只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不知从何处掏了一顶斗笠出来,盖在了年轻男人头上,随后她认真说道:“那你就要穿上他的鞋子和长袍,戴上他的斗笠,走他所走过的路,读他读过的书,讲他所讲过的大道理......尝试吃下他所吃过所有苦疼。” 年轻男人根本没在听,却在胡小萤说完以后拍手叫好:“小萤这个方法讲的好!我以后试试。” 可胡小萤仍然没有回话,年轻男人也不恼,但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妖,你可能不知道,你是妖族所有气运的凝聚体,是注定能到达第七境的存在,带领妖族崛起的关键,而我与你相同,不过我是兽族的希望,而魔族的气运之子尚未诞生,我要说的便是我们三人相遇之时,定是人族覆灭,为奴为婢的时候.....” 胡小萤却忽然噗嗤一笑,一只手忍不住的在胸前摆了摆,此刻她一双眸子配上雪白的娇颜,倒显得有些血腥美丽:“没事,你继续。” 年轻男人也笑了,站起来身,手指抚上胡小萤的下颌,嘴中啧啧称赞:“小萤啊!小萤,你是九尾妖狐,天生媚骨,生得一具绝媚肉体,天纵名具,你一笑便可倾仙,一哭连上苍都会悲怜你,但你却不喜哭笑,封闭自身的情绪,浪费了天纵的才华,你是天生的媚道至尊,却从未习过媚道,啧啧!可惜!真是可惜!” “可惜!我俩只是辅助人士,并不具备着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攻击力,毕竟天纵也是有极限的,天给了我们最好的辅助能力天资,定然也给了那尚未诞生的魔族气运之子极致的战力,这才能优缺互补,毕竟天绝容不下一个完全完美的人!我们都身怀着灭族危机,理应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我们最大的敌人人类!这也是天道所默许的......” “而你......!”年轻男人的表情忽然开始变得愤怒狰狞起来,他的指腹抵上胡小萤淡色的粉唇,用力的摁了下去,直至那片地方出现血色:“居然会爱上一个人类?你忘了那些罪恶的人类,是怎么凌辱欺凌奴役我们的了吗?到底还是忘了自己是妖吧?作为前辈我劝告你,人妖殊途,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此次前来,便是来警告你的,不要忘了自己的复仇,胡小萤你要想着伤口的走下去,而我们三族,在千年之后才会是这个世界的顶端!!!” 忽然,年轻男人感觉身躯一震,猛的下意识退后两步。 胡小萤抚过自己充血的唇口,她笑得妩媚张狂:“愚蠢又胆小的幻兽,靠着自己悠长的寿命和气运的庇护修了个飞升境巅峰,便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可以推翻人类了?哼呵......” 年轻男人瞳孔狂震,她怎么会知道幻兽,他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幻兽,就连万千仙山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她究竟是谁?......年轻男人抑制下自己想逃跑的念头,苦口婆心的说道:“小萤,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两个再加上那个魔族的气运之子,我们三个人必成仙人境,届时就算与万千仙山为敌又如何?仙人之下皆为蝼蚁。” 胡小萤充血的唇口微翘:“嗯.....?那你为何还未成就仙人境?” 年轻男人不再说话,他瞳孔中满是震惊与莫名的恐惧,最终还是语气极低的说道:“.......你知道升仙会发生什么?”可你才第元婴境巅峰,这句话被他咽下去,他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胡小萤笑笑,轻轻挪动步子走着“所以才说你愚蠢,三个顶多准仙,没有任何帮手和同胞的准仙,该如何对抗千万仙山的修仙者?你说我们同境无敌,那你告诉我......千万座仙山当中又有多少准仙?你又是否敢确定他们当真没有真仙?幻兽,人才是天地最想育养的生物,而现在这样只是天觉得我们可怜施舍的一点残羹剩饭罢了,用着天道的力量对付天道的宠儿?人类是不可能被推翻的,不要奢望太多呀!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幻兽用你的能力回想一下。” 年轻男人愣了片刻,随后大惊失色的大喊道:“不可能!!!你的气运根本抵达不了那种高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可能,凭什么不可能?气运这种东西本就是飘渺无物的。” 仅是一瞬之间,胡小萤的身旁便多了白红金三色缕气运环绕,年轻男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情,他吓得跌坐在原地:“是妖族气运和......人皇气运!”并不止两种,隐隐约约之中,年轻男人至少感受到了四种气运,不过其他两气太过微弱,他暂时还感受不到具体。 胡小萤双手手指相交,有些俏皮的一笑“看来,你其实也无法看清一个人记忆的全部吧?” 的确,幻兽的能力便是窥探他人所有的记忆,并赐予对方在自身认为最美好最不现实的幻想中灭亡的特殊能力,一向无往不利的能力,在这次却出现了严重的漏洞,他虽然成功窥探了胡小萤的记忆,但那并非全部,在古桐山山上发生的一切,他都无法看清。 突然,年轻男人胸口一痛,吐出一大滩血液到地上,他意识到了什么:“妖你居然敢协助人类!!!” “没有讶!我只是在帮自己而已,当然也在帮助你,你不是说要我对人类复仇吗?”胡小萤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年轻男人侧边,她蹲下身子,伸手抚摸那只被人骗了还被扎了一剑的“小狗”脑袋。 年轻男人护住自己心口,嘴中吐着血的他忍不住的嘲讽道:“呵呵!不愧是妖孽,就是懂得变卦,和人类一样狡猾,是谁刚刚说人类无法推倒的?” 胡小萤虚抱了下年轻男人,十分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诱人:“谁说要推倒他们了?我要的是颠覆,愚蠢的走兽,你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种族合理的毁灭吗?啍呵......那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自我毁灭。” 年轻男人终于明白一切了,他的泪水掺杂着血液流下,嘴中不自觉的反复呢喃着:“胡小萤,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走吧......” 胡小萤伸出好看的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对,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金若,下回见? 是夜。 一只修仙界从未见过的准仙境兽类在仙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了彩云山所有弟子的梦境之中,给予他们最真实的梦境,同时也是最梦幻的妄想。 这个梦境虽然过分的真实,却也同时充斥着不寻常的幻想,因为它能让所有妄想成真,它挖出人心中隐藏的最深的秘密赐予他们心中早已放弃也最不可能完成的梦想真实,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沦陷其中,不愿折返,于是给此兽取名为幻。 就连诸位长老和师祖也沦陷其中,但是修为高深之人,往往道心坚定,所有希望梦想之物不过浮云。 幻兽徘徊了好几天,封闭外界,终于找到了机会,它以真魂接近了胡小萤,企图将她带入最深层的梦境。 可令幻兽没想到的是,胡小萤自幼修魂,又怎会被不切实际的幻想所笼罩?虽然大敌当前,但她自知不敌只能寻求他助,于是胡小萤假装陷入催眠与幻兽真魂交流拖延时间,暗中设法与师祖绘云取得联系,打算从内外两面同时击杀幻兽。 可幻兽难寻,即便是准仙境的绘云也无法在偌大的幻境之中,找到幻兽的本体,于是胡小萤只能涉险,使用命魂之法震荡幻兽的真魂从而引发幻兽本体的共振,可一个金丹要怎么可能刺激到准仙?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奇迹发生了,胡小萤方法奏效了,幻境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震荡,而绘云师祖在这次震荡之中,成功发现了漏洞,在漏洞之中正是紧闭双眼的幻兽本体。 绘云师祖没有丝毫犹豫,一剑便贯穿了幻兽的心口咽喉,同时采用她最强大的法术攻向幻兽,幻兽本体受到刺激,在意识尚未归来的情况下,它的肉身自我做出了反应,开始抵御绘云师祖的攻击,可没有意识的帮助,幻兽肉身无法掌控自身的妖力,只能单靠肉身抵御,终是败下阵来,被斩。 幻兽身躯破碎的瞬间,整个幻境也跟随着破碎,所有彩云山弟子都在经历完一场美梦后陡然惊醒,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愿从美梦中醒来,上百名弟子在梦中遇险,永远闭上了双眼,而这场变故中所有的死者,都是当年彩云山大比之中被胡小萤击败之人。 在大比之中,受冲击仍生还者仅胡小萤一人,可本该是最为可疑的对象,却也是贡献最大的对象,是她帮助宗派除掉了幻兽。 可这明显突兀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不禁让众人议论纷纷产生猜疑,可斩杀幻兽一事也近在眼前,她们只是需要一个泻火口罢了,毕竟大家虽并未身亡,却也是元气大伤,全宗上下所有人的魂魄寿元都被削减了一部分。 关键时刻,彩云山圣女绘声站出,直言她也受到了冲击,并且险些身亡,若不是有师祖令牌护身,她也该死在美梦之中......一名练体的壮汉也在其后站出,表明自己也受到了冲击,却仍然凭借过硬的实力撑了下来。 议论声骤然间少了许多,却阻止不了人心中的猜疑,毕竟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难以再剥出。 —————————— 几日后,百名弟子入葬。 彩云山,灵墓。 山顶之巅,看天空之景无比清晰,彩云山更是如此,这里四季充彩,如若行走在其间那与最绚烂的童话并无一般。 但此刻确是有所不同,七色的天空完全破开,流入凡间的天空,凡间天空不比仙山,那里充满了压抑与绝望,黑云密布笼罩了整片天空,随后便是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胡小萤蹲在一块碑仙前,她手指轻轻触摸那块碑,在这里安魂的人是金若,她之所以会死,全因灵魂受到命魂的攻击,魂魄受损无法完全融进幻梦之中,而幻兽的采用机制是自动清理掉不安因素,幻兽真正的目的只是胡小萤,其他人只是他的旁贷罢了。 这些人的死亡包括在后面给胡小萤撑伞受到伤害的圣女绘声,都毫无疑问是胡小萤造成的,归根结底还是太弱了,她们的罪名是弱小和存在,怨不了任何人,她们每一个人都不是无辜者,仅是沾染了些许因果,便死了...... 但金若这小姐有所不同,她资质得当,生前已经成就金丹初期,并且还拥有诸多法器,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消化掉这次危险,而她之所以会死,是沾染因果太多导致的。 所以无需解释,无需反驳,因为她们正是被胡小萤害死的,而金若是被胡小萤害得最深的,这份因果她人别想接,也绝接不下。 金小姐,下次可不要再接近我了,因为你是我不再相见故人。 “小萤,话说你为什么不出面,解释一下呀?”圣女绘声撑着伞的手有些酸了,她换了只手之后,随后忽然问道。 胡小萤晃晃脑袋:“无需在意她人的说法。” 圣女绘声矜持的笑了两下,她的视线望向更远处:“虽然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了,但是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小萤,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奶奶她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修仙界,我们修仙界可是因为此事甚至不惜将修仙界大比往后延期也要彻查七州八海是否还有残余的妖孽走兽魔族余孽。” “嗯。” 在黑海一地深处,修仙界通过各种仙器如愿找到了一个经过隐藏的洞天,在洞天之内生活数不胜数的妖魔野三族,期间没有任何波折,因为洞天内的最强者也就元婴,这片洞天,在诸多准仙境强者眼中就如同看见了一窝蚂蚁堆,无论是用水罐烟熏火烧,都能让它们致死。 几月后,修仙界大比召开,彩云山的弟子们集结在一起却都有些显得死气沉沉的,只因全宗派上下的所有人弟子状态均不在最好,此次大比,彩云山怕是要拿下历代最差的一届。 师祖及几位长老站在上台,绘云漫不经心的念诵着年年鼓舞的语句和大比注意事项,最后她宣布:“此次大比带领者定为圣女绘声......” “什么?”绘声看向她身旁的胡小萤.....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修仙界大比 修仙界大比并不是举行在某座仙山上,而是在上苍之上,在上苍之中修仙界布置了一个洞天,这洞天便是比武的地方,由各仙山选出带领者,再由带领者带领名下弟子,来到此洞天。 仙山宗派的参赛人员不限,但修为必须是结丹且不可超过金丹,比赛规则采用一对一个人淘汰制,不存在复活赛,不存在平局,平局判双方淘汰。 ———————— 每场大比都是由银杏山的修仙界共主组织举行的,此刻他正站在台上,宣读着参赛人员及带领者:“云浮山37人带领者拂袖,棕熊山13人带领者能人胜......” 在登仙台下,是一片大空场,在其上的便是各个宗派的弟子围成的方阵,此刻下方的气氛却有些热烈,却并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形成嘈杂,只因一个人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名身穿一袭金袍相貌容颜肌肤都惊艳的不像人类的女人,她雪白的长发被老实的绑在脑后,站姿端庄典雅妩媚,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后,目视前方。 她的长相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个人占据了一个门派的方阵,可她只有一个人,她所占的这个方阵甚至还是这片空地的中心,而历届一个人参加修仙界大比的宗派几乎......有一个,古桐山,古桐宗,千年之前最强宗派,无人能胜其右,历届大比只派遣一人,美惊仙,战天骄,胜疯才,笑仙界,嗤众仙...... 不会吧?古桐山吗? 他们不是千年都没有再参加过了吗? 可那身金袍我们从来没见过,还有你们看她长袍上雕刻的古桐...... 看来这次大比会相当有意思!!! ...... “彩云山11人带领者绘声......古桐山1人带领者胡小萤。” 修仙界共主忽然笑了笑,他目光深邃却又显得空明,仿佛蕴含着无尽大道,他抬了下手,随后向下一压。 众修仙者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变化,他们通通融入云彩当中就坐,云彩便是他们的观众席,而比武台呢?众修仙者向下看去,他们还坐在云彩之上,而在云彩环绕的中心,是一片虚空,也可以说是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可以站人,站在上面就仿佛站在天空之上,你可以感受到下方风的肆虐,可以看到离这不远处的森林海洋,但你却无法下落无法降落,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托在那里,而你站在无形之物之上...... 胡小萤睁开双眼,她并不站在云彩之上,而是站在一个空中的纯白走廊上,而在她面前有另一个人,是那修仙界共主。 修仙界共主没有看胡小萤,他满头白发,额间上是一条金色的印记,此刻他背负着双手看向远处的比武台,而在比武台的半空之上有另一个修仙界共主飞在半空,那个修仙界共主似乎在念着什么。 这个人,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 胡小萤顺着他的视野看去,纯白走廊的两端什么都没有,是一片天空,而在天空之外非常非常远才是比武台。 “小心点,这旁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修仙界共主没回头,只是轻声提醒着。 “您找我有什么事?” “胡小萤,你是妖,而且是当今天下最强的妖,我这个最强的人,找你聊聊天不是应该的吗?” “.......” “放松点,我不会诛杀你,你的命不在此处。” “我没有害怕,哼......也没有心存侥幸心,可以躲过仙人的眼,但是我现在想问您,您什么都知道吗?” “当然,只要身处这片天地当中,我既全知全能,而你所做的事,你们所做的事,都是在我的默许下的。” “好了,胡小萤,我的确是来找你的,但不是这个你。” “什么......?” 胡小萤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强的眩晕感,她扶住自己的脑袋,看向修仙界共主,那个人也同时回过了头,一双金色的眸子与她对视..... 胡小萤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的一双眼眸化作了血色。 修仙界共主一笑:“来了?” 胡小萤点点头:“来了。” 修仙界共主将视线放回比武台,他语气轻松的像是闲聊:“至圣命魂极境,单单一个九尾天狐以及全妖族的气运可不够,你还夺下了人皇的一部分气运,兽族的全部气运还有魔族,四族气运集一身,不错!但你还想反抗吗?” 胡小萤嗤笑一声:“凌先生,您每次都喜欢将以前说过的话都重复一遍吗?” “我只是想听你重复一遍,你还想反抗吗?” “哼......哼呵呵!人类之中有您这样的怪物才真正令妖绝望,不对,我应该称呼您为天道!您口口声声说自己全知全能,却还是向我一遍又一遍的确认,我是否还想反抗?我们真有那么可怕吗?我们的目的您也很清楚,无需再问了。” “你的性子就是这样,不要急,时间还有很多很多......继生怎么样了?” “先生很不好!” “你可以走了。” 修仙界共主挥一挥手,两人消失在这片走廊上,与此同时这座走廊也同时分崩离析。 胡小萤二次睁眼,她站在一片天空之上,一阵悬空感袭来,差点以为要掉下去了,可却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她的眼前同样出现了一位男子,那名男子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样子。 天空中传来修仙界共主的声音:“下一场,古桐山胡小萤战道宗山西玄。” 西玄拱手:“请道......” 话还未尽,他只见对方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古桐山胡小萤胜。” 话音刚落,胡小萤和倒地的西玄便被传送回了观众席,胡小萤看向自己身侧,空空荡荡的,但隔壁的宗派居然是彩云山,绘声正好也注意到了胡小萤,两人刚对视一眼招呼都还没打,胡小萤便又消失了。 胡小萤又被传送到了台上,与此同时,她的眼前出现另一位男子。 “古桐山胡小萤战......古桐山胡小萤胜。”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又能变成小狐狸了! 自从古桐山的上场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旦上台就下不了台的,这硬生生给她打成了个人擂主赛啊! 有道友数过古桐山的那位打了多少场吗? 数个屁呀!我现在只知道,不要抽到我最好,我一上场肯定会被她秒掉! 这他喵的怎么来了个金丹巅峰?还让不让人玩了?啊! 这两家伙就是把我们当怪刷呀,共主大人点人上去“睡觉”古桐山那位一眼瞪死一个。 一开始还会让胡小萤回到座位席再传送回来,但打了十几场以后,便懒得传送回去了,直接单向擂主赛就好了。 对付这群人,可谓说不要太轻松,因为这里境界最低的是结丹,最高的也不过金丹,而胡小萤便是金字塔顶层的存在,她乃是金丹境巅峰,想踏入就踏入元婴的存在,何人敢跟她打?何人能跟她打? ....... “古桐山胡小萤胜” 我靠!就连那个封魔山的少主在她手下也只能撑过10秒吗? 千年前的传闻不假呀!我以后可以跟我的弟子们,我的同僚们吹牛皮了! 等等!你们看好像停下来了,这是赢了?还是说要换人了? 修仙界共主遥望了眼众人,发现能点的都点完了,可这时间一天才过去一半,不愧是古桐山,有古桐山在的时候,结束的就是快。 于是草率宣布本届修仙界大比结束,第一名魁首毫无疑问是胡小萤,第二名便是那个封魔山的少主,这小子也确实不错,居然也来到了金丹境巅峰...... 仙器的归属权很快确定好,胡小萤毫无疑问选择继续执掌气运仙器,其他人的选择,无关乎她的事,她现在更想做的事,便是破境。 只可惜不能大大方方的破,妖破元婴跟破金丹一样,会造成很大的变数,这对目前的局势不利。 ———————— 之后,胡小萤跟着绘声等人回到彩云山,后来修仙界也流传出了一句话,其实彩云山背靠古桐山。 没有过多的招呼和对话,胡小萤跟圣女绘声吱了一声后,便跑回自己的府邸修炼了。 十个红狐娘围在府邸院门前向着胡小萤拜了拜,后者点点头,说了声照旧,便直奔闭关房而去。 在闭关打坐发了呆,静了会心后,胡小萤才开始着手恢复自己的状态,师祖绘云应该跟其他准仙唠嗑去了,她的视线并不注意这边。 隐隐约约中,胡小萤可以感觉到到达第五境以后,她先前失去的一切都可以回来,元婴是很重要的一步,人类会破碎自己的金丹结成元婴,而她们...... 碎丹结婴。 胡小萤心念一动,她丹田内的那颗金丹表面开始一丝丝的崩裂,最终露出内壁的血红,到最后彻底破碎成颗颗点点的碎片,而这些破碎的碎片并没有闲着,直接与宿主的元神进行融合...... 那是一只白色小狐狸样貌的元婴,已经彻底跟胡小萤融为一体,接着一层白色的气运从胡小萤的体表显露而出,刹那间,胡小萤全身上下的肌肤变得通红无比,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里乱窜......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胡小萤已经全身瘫软在地,衣衫不整,脸蛋微红口中不上不下的吐着气,她只感觉自己像条蛇一样,滑溜溜的,没有骨头。 呼——!!! 胡小萤大喘着一口气,想要爬起来时,却抓住了一撮毛毛茸茸软软绵绵的东西,那是一条雪白色的漂亮狐狸尾巴。 “......” 看着尾巴发呆良久,胡小萤这才开始审视自身的情况,她现在凭空长出了九条雪白色的尾巴,有些翘了起来,有些被她压着,还有一条在她怀中抱在胸口处,嗯......两条狐耳也长出来了,人类的耳朵没了...... 胡小萤又情不自禁的沉思起来,她已经有人类半大辈子的时间,没见过自己身上长这种东西了,最重要的还是.....胡小萤拿出梳妆镜看着镜中人,她把玩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狐耳,又审视了一下身旁的九条尾巴,它们除了颜色形状很漂亮,其他都是乱糟糟的,她的每根狐毛都不平整,有些翘起来,有些弯的,好丑...... 胡小萤看着自己的尾巴,嘴角歪歪的很不喜欢,原来元婴镜赋予她的就是化形的能力,搭配上气运的力量,她现在可以无缝衔接人类、狐人、九尾天狐三种形态。 本体现在大的应该已经能把一座仙山撞碎了,具体战力目前未知。 想了半天,胡小萤最终决定还是不打理尾巴了,因为她大概不会用到狐人模式的,可那本体呢? ....... 应该没人会在意一个跟山峰一样大的狐狸的尾巴吧! 胡小萤抿了抿唇,心念一动将狐狸的特征用气运藏了起来,随后她撩开头发暂放在洁白的脖颈处,检查那个被头发所覆盖的人类耳朵,那小耳朵尖尖的,此刻整个粉粉嫩嫩的。 没问题就行。 将头发放下,现在是元婴境初期,命魂仍停留在中成,但隐隐有些松动,但距离大成还遥遥无期。 接下来便要开始着手准备升仙了,只剩下50年了,人之一生不过百岁,唯有到达第七境才可延长寿命,并且是永生,当然其实准仙境也可以,但那样的话,你会看不清生命的终点,不知自己会在何时死去...... 上千颗极品灵石,已经被胡小萤榨干成了几百颗,索性境界也已经来到了第五境,天地灵气,万物本为一体,并不用拘禁于那极高品质的灵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比的奖品可不只是仙器和荣誉而已,还有几株上万年的仙材以及几件极品法器,嗯,还是极品灵石有有300颗,加上这些年攒着的俸禄大至三万上品灵石。 应该勉强大致够用了,仙材不用过多处理,凭借本体的力量,可以硬吞。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我见养狐 如我怜心 因果又到了。 胡小萤刚闭关没有几天,刚吃下第一株仙草,有待消化的时候,师祖直接强行令她出来了,并且还非常慷慨大方的给她颁了个奖,奖品是彩云山彩云宗宗主之位...... 胡小萤身为当今新一代天下第一人,自然是无人抗议的,毕竟这个世道到底还是以武为尊,彩云山独当的喜欢外貌那还用多说吗?两点都完全符合,况且胡仙子现在已然到达元婴境,这个年纪到这个境界,当真只有古桐山做得到,而向来第五境或是资深的第四境才能胜任长老一职,至于宗主一职,一般是由第六境,虽然这可能不符合规矩,但见过胡仙子的壮举的,哪个敢说?她到不了第六境...... 而身为领导,胡小萤肯定就不能那么甩手掌柜,所以她就在宗派里闲逛发呆了几天,偶尔念念绘云用神识给她传递的一些必要念的东西。 这天。 巡游修仙界的养狐人来到了彩云山,他是仙界的一位老前辈来自锁狐山,养了一辈子白狐,但资质不太行,寿元将近止步元婴巅峰,眼看成仙永生无望,他便打算游历整个修仙界。 而今天这位养狐人前辈,来到了彩云山,按理来说,这么大辈分的前辈,应该是宗主亲迎才对。 但胡小萤并没有那么做,只是安排手下的弟子,安生招待这位前辈。 自家府邸内,胡小萤抱着双膝,头微微弯曲靠在一位红狐娘的胸口,看着远处的天边发呆。 这时另一位红狐娘传信而来:“主人,养狐人邀您在今夜共赏佳月,同时他还说要送您一些您感兴趣的礼物,请务必要来。” 胡小萤瞄了她一眼,向她勾勾手指,同时闷闷的说道:“嗯。” 是夜,彩月台。 站在台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轮金黄的圆月,但它大的有些超乎人的认知,这轮圆月没有边际,近看之下仿佛能笼罩全世界。 养狐人站在台前凝视圆月,手捧折扇,鹤发童颜,穿着一身雪白道袍的他独自站立在那里有些孤寂,像是不染胭脂凡尘的仙人。 胡小萤缓缓走上彩月台,她步伐轻盈,如同踏云而来,虽默不作声,但还是给养狐人听见动静了,养狐人转身看向胡小萤,他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胡宗主,久仰大名,传闻不假,当真是全修仙界第一美的仙子。”养狐人作揖行礼。 “客气。”胡小萤回礼。 养狐人轻轻打开手中折扇,一阵清香飘散开来,他手中扇面完全舒展开来,上面画着的是两只互相看着彼此奔跑着的白狐。 “此扇名白狐扇,虽是我自做,却可以名列上品法器,胡宗主也知道我是驯养白狐妖的,此扇正是由两头相爱的第三境白狐王炼制而成......算是在下的见面礼,送给宗主,你可莫要凉了我的意。” 胡小萤面无表情的掏出一把铁扇,将其打开,语气清冷:“我有。” 养狐人尬笑了两声,将折扇收了起来:“看不上?好办!听闻胡宗主以前买过红狐?应当是对狐狸一物有些兴趣的,正好我今日也带了一只白狐。”说着,他从袖间放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跑到胡小萤脚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养狐人见状笑道:“胡宗主,你看这小家伙多喜欢你啊?。” 胡小萤瞥了一眼小狐狸,没管,坐在了月台的一张椅子上,养狐人则坐在了另一侧的椅子上,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茶具,这些都是养狐人做的准备。 小狐狸想要爬上胡小萤的椅子,但后者怎么样都不让它上,于是小狐狸只能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盘踞在胡小萤脚下。 接着,养狐人端起茶杯,为胡小萤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他坐下笑着打趣道:“在修仙界大家都说那胡仙子性情冷漠,不近人情,我当时还不信,只因宗主贵姓一个胡字嘛!胡和狐,哈哈!而且胡宗主当年一掷千金买下十只红狐奴隶的场面我还历历在目着,我也是爱狐人士,所以我相信那些喜爱狐狸的人士内心一定都有真善美,可今日一见,传言果然并非如此,胡宗主虽不亲近这小家伙,却没有抵制它的触碰,从你的眼神中我还是可以看出,你是喜欢这小家伙的,哈哈!” 说了一大堆,可胡小萤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养狐人,只是端着茶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圆月,但后者也不恼,反而越说越来劲,说是来观赏月亮,可养狐人却从来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过月亮上,而是一直赞美着胡小萤的美貌。 有些倦了,胡小萤便想喝掉这杯茶,直接走了,她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吹了吹,小抿一口。 突然间,养狐人喋喋不休的声音消失了,胡小萤感到疑惑,于是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养狐人的一双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的嘴角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恍惚间,一阵眩晕感传来,胡小萤眼前的一切东西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并且还口干舌燥饥渴难耐,这是?下药了? 恍惚间,胡小萤的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声音:“胡宗主,我想和你要个孩子。” 一股燥热感从小腹处直冲而上,身体开始变得滚烫无力......胡小萤扶住如山般重的脑袋,眼神迷离,肌肤变得红润反光,并且她偌大的胸口还闷得慌,这导致她不受控制的喘着气,涎水从唇角滑落。 一阵令人难以抗拒的勾人体香从胡小萤体表四散而出,养狐人目光痴痴的看着这一幕幕,她从没见过这么棒的肉体,而且她长的太像了.....!养狐人这一生不知见过多少白狐美娘,但这一生让她如此心动的,只此一例...... 一个人类怎么会跟狐狸长得那么像?莫不是?使用了易容术?其实她就是狐狸!没错!她姓胡,其实胡就是狐,那么只要是狐狸的话......那不就是我的了吗! 只要证明她是狐妖,就算是彩云山也护不住她,而我不仅不会受到任何威胁,还会受到嘉奖从而得到胡小萤,啧啧啧! 想到这里,养狐人忽然坏笑起来:“胡宗主,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妖孽竟敢冒充人类?呵呵!我来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吧!”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我家那个任性的绘小姐 说着,养狐人走到胡小萤面前,粗鲁的抓过她撑住脑袋的纤红手腕,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整副美丽的皮肉在养狐人的面前一览无余,她单薄的衣物遮不住通红晶莹的躯体,这种若隐若现感,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抵制将其撕碎的快感。 接着,那股随着药力发作产出的淋漓体香,一下笼罩住了养狐人,这气味......甚至能将人熏的脸红发晕,药力不该有那么重啊! 情不自禁下,养狐人将头部凑近了胡小萤荧红流汗的香脖,狠狠的吸了一口,一瞬间他的脸上变得通红无比,表情陶醉极至:“香啊!真香啊!啊∽!我快受不了了!” 接着,养狐人将视线放到胡小萤的娇颜上,想看看清冷仙子露出一脸娇羞眼含泪珠的表情,他所使用的药物能令人灵气涣散,头晕不止,欲火缠身,却可以保留一份意识,令中药者强制保持清醒。 可胡小萤的状态,却令养狐人震惊,只见那绝世娇颜,虽面红耳赤口含涎水,但她的眼神却并非刚才的迷离,那双蓝色的眸子深邃而清明,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养狐人呆住了,这双眼睛不该出现在这世上任何一个生灵的身上。 “敕!” 忽然,一把飞剑直直的刺了过来,正中养狐人抓住胡小萤的手,养狐人吃痛一声,放下胡小萤,随之被飞剑扎穿定在了彩月台的柱子上。 而胡小萤被一个疾驰而来身材纤细而不失丰腴的身影揽入温柔的怀中,胡小萤看向对方绝美的面部,正是彩云山圣女绘声。 绘声身旁飘荡着好几种各式的法器,时刻警惕着养狐人的攻击,忽的她分神看向怀中的美宗主,绘声的语气颇为担忧:“小萤?你还好吗?” 胡小萤却伸出一只手,挡了挡绘声的目光:“他已经死了。” 绘声疑惑的回了一句:“是吗?” 绘声意念一动,身旁的一个灯状法器晃了晃发出金色的光芒,随后她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向后一划,远处的飞剑听从指令,从养狐人的身躯中抽离。 养狐人的身躯掉在地上一动不动,表情还停留在震惊的神态,看上去确实已经死了.......绘声却并不敢大意,对方毕竟是元婴巅峰,是修仙界有名的老前辈。 随即两指向下一划,飞在半空的飞剑便径直贯穿对方的喉腔,随着源源不断的血液流出,那养狐人仍是一动不动。 “叮铃铃!叮铃铃!” 悬浮在绘声身旁的镇魂铃动了动,它拘住了一个灵魂,没有半分犹豫,绘声将镇魂铃靠近灭魂灯,一阵泛白的烟气从铃铛上飞过,这代表对方的灵魂已经灰飞烟灭。 绘声提醒怀中的胡小萤:“小萤,人是我们俩杀的。” 可对方并不在意这个,只是说道:“放我下来。” 绘声却是调皮一笑,包括远处的那把飞剑在内围绕在她身旁的数具法器,一一消失在她的戒指当中,有了余力之后,绘声将怀中的胡小萤往上送了送,她看着对方通红的脸蛋说道:“不愧是小萤你呀!中了强力合欢散后还能保持着理智!不过......你腿真的不软吗?” 说着,绘声表情奇怪的上手捏了一下胡小萤的腿部,经此直接接触,胡小萤还是忍不住用手掩面闷哼了一声,虽然可以免于欲火,但因药物带来的肌肤极度敏感却难以完全抵消..... 胡小萤用手心牢牢捂住自己嘴巴:“绘声,把我放椅子上。” 可绘声嘴角明显的勾起,让胡小萤意识到对方可能没那么容易会放过自己。 在胡小萤思考该怎么让对方放过自己时,却突然感觉她的面部传来了一种极致舒适的触润感。 “绘声偷偷亲了我一口?”胡小萤捂住被亲到的地方,看向对方。 “小萤......你好香!好红!像饱满的硕果一样......我好想把你吃掉~!” 绘声的脸上不知何时绯红一片,一脸欢愉样的盯着胡小萤。 胡小萤感觉身体一阵酥麻,她是依靠腹中还未消化的仙材抵抗的药力,而现在依然没有消化。 只好从了她了。 胡小萤轻叹一口气,只能这样了:“绘声,带上那个小家伙,送我回家。” 绘声看了眼躲在桌角的小狐狸,她面色有些惋惜:“嗯......小萤,你究竟是怎么抵抗的药力?” “仙材。” 绘声眼眸中传来震撼,她很快上手摸向胡小萤柔软的小腹:“小萤,你这是......生吞了仙材?这是还没消化?” 胡小萤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 —————— 在千万座仙山制定的规则中,有一条是这么写的:不可随意斩杀他山宗派之人...... 养狐人毕竟是锁狐山的人,即便养狐人事出有错,但对方的山门宗派内人还是可以站出来讨要说法的。 一个宗派山门世代为亲,杀亲之仇,不可谓不报。 他们家养狐人走过那么多山门派系都好好的,可偏偏到了你彩云山,怎么就再也回不来了呢?此事必须给他们一个解释,全修仙界可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彩云山师祖绘云也难办,焦头烂额想了好几日,最终对胡小萤和绘声作出如下处罚:撤销二人的所有荣誉和官职恢复到普通弟子并终身不可再进一步,禁足一生,终其一生直至死亡都不可以踏出彩云山一步,哪怕是遇到大比等活动也不可,杀人者胡小萤噬魂钉37根,灭魂者绘声噬魂钉57根,履刑者绘云。 这已经是师祖绘云力所能及能提交到的最低处罚了,至少保住了她们的命......养狐人毕竟是修仙界的老前辈,而且还是锁魂山的中流砥柱,奴道难得一见的天才,自然不能草率处理。 受刑当日,锁狐山长老代表及彩云山全员到场围观受刑。 胡小萤和绘声双膝跪在彩云山先辈像前,在她们身后的是师祖绘云,而天空中飘浮着94根黑钉子,那是她们犯错的惩罚。 噬魂钉是一种霸道的刑具,听名称便可知,它刺穿的不仅仅是你的身躯还有灵魂,而它最为霸道的地方便是,一旦被这种钉子刺穿那你的灵魂就会被刻印上噬魂钉的专有印记,即便轮回转世也不可消除。 师祖绘云是一根一根的刺的,因为这样才最有效果,随着噬魂钉在你灵魂上打入印记的增多,它每一寸刺穿灵魂的伤害和痛苦便会几何倍的提升,它不会直接致人于死地,除非你痛死了...... 每一根钉子受到准仙境灵力加持,以极快的速度刺穿两人的身躯,每一颗钉子肉体,都深可见血。 待受刑结束以后,锁狐山及彩云山众人先后离去,台上便只剩下了两个血人,胡小萤一头雪白的长发更是被血液浸染成了完全的血色,二人的血液浸染了整个纯白的长台,显得无比惊艳血腥...... 师祖绘云是最后走的,她留有两道真气,护住她们二人心魂,她背负双手缓慢离去,侧对她们二人的脸庞无比自责和惭愧,她的声音飘飘然:“做得好......” 至此,偌大的长台上便只剩下了她们二人,她们还要对着先辈像连跪十天十夜不能吃也不能喝,才可停罚,这算是所有惩罚中,最轻巧的一项了。 “绘声,你为什么要灭他的魂?” “......他......不—知—道......” “晕过去了吗?”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一个人回家 五十年...... 师祖绘云寿元散尽,无缘仙道只得羽化而登仙,而她的后继者是内门大师姐云欣,百年间云欣不负所望,登临了那近仙,任彩云山宗主。 她是师祖绘云的门外弟子,也是她所有底牌中最黑的一张。 云欣是嫉妒胡小萤的,嫉妒她的美貌和实力,恨她成了师祖的关门弟子,同时也是羡慕她的,羡慕她的背影,可望而不触及,可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师祖绘云将最后的时间全留给了云欣,这证明即便是替代也能成为首选,她是被需要的,登临宗主之位后,她现在才是那个需要被羡慕和嫉妒的人...... 云欣与另一个貌仙女人站在彩云山的最高处,天边的七色中黎明红最为艳亮。 “有什么事吗?绘声。” “小萤让我来告诉你,她走了。” “......我明白了,她已经到准仙了吗?” “对,修仙界的规则束缚不住她,她不属于这。” “师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哪天她想走了,那就剔除她彩云山弟子的身份,束缚与规则她都不必遵从和带走......” ———————— 在向绘声吱了一声后,身处闭关所的胡小萤便直接破开虚空,来到古桐山上空。 差不多百年过去了,古桐山附近的地界上,似乎多了些许镇子和人烟,先生去往凌城的路上应当会更加轻松。 胡小萤将视线放到古桐山上,此山从半山腰上开始便开始仙雾飘渺,遮蔽山峰,此为一阵,类型为迷阵,效果便是让山上的人下不了山,山下的人上不了山,但迷阵当中还环环相扣了好几个小阵,似乎是作为筛选作用...... 除开迷阵外,古桐山上还设有一道隐性大阵,此阵就连准仙境的胡小萤也看不出根脚,只能看出它存在,并且仍在运行。 千年前,古桐山发出一封传信召告修仙界后,便就此彻底失去音讯,胡小萤见过那片废墟,结合现场残余的灵气,失去音讯的原因和真相便是古桐山在千年前被灭门了,而继先生便是千年前的人物,先生就在那场事件当中,但不知扮演了何种角色。 沉思了一整后,胡小萤从上空处迈入古桐山,迈入迷阵,顷刻间,一阵非常隐性的灵力波动从胡小萤身上扫过,这是迷阵中的环环相连的小阵正在确认外来者的身份,符合,隐性灵气迅速散去归于大阵。 自此,隐性的灵气归于大阵之内,小阵产生的连锁反应反馈到迷阵内,令迷阵无法对胡小萤生效,必须是特定的人吗?我符合...... 接着一阵雾气迅速将胡小萤包裹,当她再次睁眼时,已经来到了继先生院子的门扉处。 良久,看着紧锁门扉的胡小萤表情发生微妙变化,她的心中不知为何多了一股悸动,一种喜悦,还有好想要点什么东西的欲望。 手指触碰门扉轻轻推开,一股熟悉的清新味扑面而来,院子当中的一切几乎毫无变化,倒也符合先生的性格,他自称自己是个有着惰性的人,所以才有了废品回收站这个名字的由来。 胡小萤粉唇微动,那8年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继先生是这么说的:“我.....回来了!” 当胡小萤俏脸显红地喊出这句继先生的短暂口头禅,却并未得到回应时,她才知道继先生并不在家。 她微微低头看着脚尖,蓝色的眸子中有了一股落寞的情绪,她有些自欺欺人了,修仙之人自金丹开始,便会初具神识,而神识的作用便是那探查操控感知与洞察。 而现在,她的神识告诉她,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也是。” 胡小萤看向自己触摸了门扉的手指,那里有着一些微不足道的粉尘,先生出门时总会紧闭门扉,所以现在不再是寻常的,先生他大概还在山下某处吧!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家,确实不能如此制气,因为人不在而生气,那太小孩了。 自我安慰和发呆了一阵之后,胡小萤这才转身将院子的门扉轻轻掩上,看了眼天色,现在才刚过黎明,看院子的积灰程度,先生应该已走好几天,这几个大致就要回来了。 那就等他一阵吧...... 胡小萤移步到先生的居所,却并未踏足,而是走向居所一旁的小屋,那是先生专门为她盖的屋子。 她屋中物品的摆式没有太大的变化,并且也没有积灰太多,看来先生是有过打扫的,不自觉唇口翘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幅度,可是在仔细检查之后,却并非如此。 胡小萤的衣柜之内多了很多新的衣裳,这些衣裳有的唯美,有的绚丽,各不单一,种类繁多,抓起一件衣裳,它的布料是当前时代最为昂贵的丝绸。 胡小萤指尖滑过那些顺滑的布料,挑出了一件最为朴素的衣裳,它整体为白,触感细腻如婴儿的肌肤,没有过多的花式和纹路。 接着,胡小萤将衣柜闭合,带着这件白色丝绸服,走入了院子东边的清浴屋。 刚踏入清浴屋内,胡小萤看着眼前的场景,就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而惬意的仙境,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白气,显得清晰又飘渺,莫名的舒适感,让人瞬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眼前的温泉占据了屋内绝大部分空间,小石子围住的池水呈现出神秘的透明色,再搭配上这不断飘荡的雾气,自然而然便会想到仙人,而这泉水也只能诞生在仙境。 这池水富含灵力和药力,原来仙材都用到这来了,受这种泉水的浸泡,即便是现在准仙境的胡小萤,也会有非常轻微的灵力增幅。 没想过多,胡小萤开始褪去身上的彩袍,露出看似弹吹可破的娇嫩肌肤,手指一划彩袍和带来的白色衣物自行飞至一旁的架子上。 泉水飘出的雾气,惹得胡小萤的肌肤微微发红,她看着池水,伸出脚趾顽皮的点了一下,池水随着她的触碰泛起一阵涟漪,而在涟漪之中她浸泡了进去。 随后胡小萤浮出水面,靠在池边石子上,闭上双眼,感受着池水中的药力和灵力进入体内......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先生会喝酒了 是夜。 躺在继先生床上穿着白色丝绸半透明衣物的胡小萤眼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 她一手抓着继生的被子覆盖全身靠在床头,一手揉着眼睛,她的神识告诉她有人上山了,而这个气息,是先生的。 知道先生回来了,胡小萤反倒没有那么着急了,她靠在床头轻轻打了个喘,随后慵懒的伸了个腰,等待着先生主动来找她。 可片刻后并没有等到先生,反倒是神识敏锐察觉到了先生的状态不对,顾不得穿鞋。 一个闪身,赤裸着双脚的胡小萤便到了院子当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在院子当中,不过此刻的他驼着背,手中拿着一个酒壶,步伐踉踉跄跄地走向居所的后方。 闻到先生身上飘荡于空气之中的浓烈酒臭味,胡小萤眉头紧皱,先生这是会喝酒了?这个味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先生以前分明是不喝酒的,对于此事,他还自我吹嘘过:不喝酒抽烟身体就是棒! 胡小萤就站在继先生前方一边,可对方好像根本没看到自己,摇摇摆摆地走向居所后方,胡小萤看着先生的背影,捂住心口,先生这个样子她真的心好痛,他是那么孤独,那么落魄,好似一只受伤了却没人安慰的小兽,于是夜间的凉风吹过她单薄的身躯,她的心中又多了一阵严寒。 光洁的双脚踩过冰冷地板和湿润的土壤,她没有丝毫感觉,只是想一味的跟着先生,看看他想干嘛,看看他...... 继生停在了一块石碑面前,在石碑的后方是一棵异常繁茂的古桐树,继生看了一眼石碑,将手中酒壶内的酒水全部一股脑的倒在石碑前,随后他一屁股坐在的旁边,一只手环抱着石碑,一只手向自己跟前一挥,十几坛酒缸凭空出现,并且每一个都是满满当当的,仅是轻微晃动,便倾洒出了一些。 “大幸啊!为师昨晚又梦见你了,那是个糟糕的梦......我见你倒在血泊中,浑身颤抖着,有人走过来捅了你一刀,你咬着牙硬是没发出哀嚎,可是在那个人后面,还有上百上千个人在排队,而在那千百个人后面黑压压的一片,我根本看不清.......” 继生每说上一句话,他一手就抬起酒缸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口,他脸色红的像血,却又不如同那些醉汉,他看起来很温和,很平淡,可这些终究只是表面吧!因为先生连近在眼前的胡小萤都没看见,想必他的视线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吧! 忽的,继生开始缓缓流下泪水,他语气哽咽着:“......大幸,自从你死后我就天天做噩梦,每次噩梦都是同样的场景,每次都带给我同样的震撼,每次我都非常害怕,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它必须要让我看完......” “我一开始真的很害怕,可是我后面想啊......!这样我就能再见到你了,哈哈!你说为师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矛盾呢?又害怕做噩梦,又害怕做不到噩梦,我害怕你死亡的真相,你还那么年轻......又害怕除了噩梦以外,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是大凌的王,你的遗骨没法带回这里,没法回家.....” 说着,继生又抱起酒缸喝下一坛,不过这次他没法拿的太稳,里面剩余的酒一半落在地上,一半淋湿了他的衣物,先生模糊不清的脑袋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知道手中的酒缸似乎凭空消失了? 不过喝醉的继生只是愣了一下,便伸手去抓其他的酒缸,可是抓了半天,却只是空空荡荡,他揪了揪头发。 “喝......完了?” 胡小萤面无表情的将酒缸全送进了戒指里,先生喝酒的样子令她感到窒息厌恶,她看着发呆发愣的继先生,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停下来。 可她想错了,转眼间,继先生便褪去了刚才的疑惑,抱着那个石碑,像个孩子般大声的哭了出来。 胡小萤静静的看着先生夸张的动作,听着先生撕心裂肺的哭声,胡小萤心里痒痒的同时又有一种快感,她在想要如何让先生停止哭泣,可她根本没哄过人,只能这么想,如果哭的人是她,那么先生会怎么对她? 思考着,胡小萤看向了继生的脸庞,往日年轻帅气的一张脸,此刻却多了几分沧桑,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这是什么?” 胡小萤忽的走上前,她的手颤抖的摸向先生的头发,在那满头的黑发之中夹杂着一撮难看的白色碎发。 “先生?” 胡小萤蓝色的眸子中空洞一片,不自觉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倒是让哭泣的孩子有了反应,他抱着石碑的手猛的颤抖了两下,看向声音的来源:“小萤?是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继生便感觉到自己投入了一个无比温柔温暖的怀抱当中,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呓语。 “是,先生,小萤回来了。” 在看到继先生那一副可怜小孩脆弱样子,想要摸索什么的时候,胡小萤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了,那就是抱他,抱住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胡小萤现在已经完全长开了,先生投入她的怀抱,就像姐姐抱弟弟,她现在可以完全遮住先生不露出一点。 同时胡小萤心念一动,九条雪白的狐尾随着白色气运出现,覆盖在两人身上。 在怀中的继生毫不客气的靠在胡小萤胸上,惹得对方脸上一红,眼神混乱起来,但他只是小声抽泣什么也不说。 胡小萤嘴角努了努,眼神越发慈爱的看着继生,转而她伸出手,轻轻拍着继生的后背,同时安慰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继生双手用力抓着胡小萤的腰肢,他语气哽咽呓语般:“......呃.......呜呜呜!小萤,荧幸,他......死了!他不要师傅我了!......都怪我!要不然他也不会......” 胡小萤拍拍继生后背:“我知道。” “自从你们下走后,我就日夜睡不着,有时还会做些梦,不过一醒就忘,后来大幸死了......我梦的更多了,也记起一些小碎片,我梦见你们都死了。” 胡小萤面色阴晴不定,柔声道:“没事了,继仙人,没事了,我现在就在这里,以后也会站在这里......” 世间能杀准仙之人,屈指可数,可她要面对的是整个修仙界。 ...... 胡小萤就这样一直哄了继生很久,终于哄到对方哭累了,睡着了。 “终于睡着了......” 胡小萤松下一口气,抱着继生站了起来,她看着先生的睡颜,笑了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 继生的眉头瞬间皱起:“嗯哼......好疼!小萤,不要离开我......” “好。” “小萤,我想睡觉......” “好。” 明明可以一个闪身到居所,可胡小萤却想一步步慢慢走向那里,她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也要离开先生了。 ps:啧!感觉完全写不出那种感觉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低头思故乡 继生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嘴中似乎还在呓语着什么。 胡小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抿着唇看着继生,看起来极度不开心的样子,只因醉酒的继生无论如何也不让她上床,但他又不想让胡小萤走,所以要牵着手不让小萤跑。 胡小萤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无处安放,她沉默的看向自己的一只手,这只手延伸进了被子当中与继生的手十指紧扣。 感受着对方的需要,胡小萤的尾巴就忍不住的晃动,她小声嘀咕着:“非要牵手不让小萤跑,想要小萤陪着你......呵呵!你怎么不让小萤陪你睡觉呢......” “不是想养大了吃吗?坏蛋!......” 话语间,胡小萤忽见先生的眉头高高翘起,于是她又只能拍拍被子,轻声细语的安慰道:“不说你,不说你。” 很快,继生便在酒和温柔乡的作用下熟睡了过去。 听着先生的呼吸声,胡小萤拉过他的白发在指尖轻柔的摩搓了一下,玩够了后,她捋过头发,在先生的脸上落下轻柔一吻。 “晚安,先生。” 语罢,胡小萤脑袋枕着自己一只手臂,贴着被子睡去了...... ———————— 次日。 继生以一夜无梦的良好状态醒了过来,他靠在床头满头的黑发好似炸毛的老公鸡,他愣愣的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好安静......” 继生长吸一口气,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不愿醒来,因为一醒来就好累,好累好累,那种感觉似乎连吸气都要窒息,而一个连挣扎都不会挣扎的人要去面对这残酷的世道,好想在睡梦中死去啊....... “先生,可以用早饭了。” 一声不咸不淡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某人的幻想,继生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个双手抱胸面色淡然靠在寝房门框上的大美女,而现在她一双蓝色的眸子正慵懒的与继生对视着。 “至少在梦中还有小萤陪我,小萤真是长大了!想我当初捡的少萝......不!是我养的好生养,所以才会长得这么美丽大方。” 胡小萤一连叫了先生好几声,后者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她,“所以......先生这是傻了?” 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胡小萤走到继先生面前,蹲下来,闭上双眼,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但只是一瞬,继生便推开了胡小萤,后者传来疑惑的眼神,试探性的问道:“先生?” 继生这边刚闻到了胡小萤身上香香的味道,所以下意识便推开了,这着实是太过于真实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后,继生忽然动了,他在胡小萤的眼神注视下,将手放在了人家柔软的脸上,随后......用力,一拉! 继生有些惊讶:“好软!好真实的触感......” 胡小萤:“......” 继生有些怯怯的与胡小萤投来的视线对视一眼,他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了一下:“小萤,你疼吗?” 实话说就是不痛,本体是如仙山般高的九尾天狐,境界是准仙,要是这样捏一下就痛的话,太假了,但先生现在想要的应该是...... 胡小萤快速眨了眨眼,双手捧住先生捏她脸的那只手,很自然的覆盖了上去让其变成巴掌,随后小萤双眼死盯先生,将巴掌凑到自己脸庞,蹭了蹭。 胡小萤面不改色扯谎:“有点疼,先生摸摸就不疼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依旧超出了胡小萤的意料,先生的眼眶红了,落下了一滴滴泪水。 他语气再次变得哽咽:“小萤,你真的回来了?” 胡小萤点点头:“嗯,我回来了。” 继生一把上前抱着胡小萤:“欢迎回家!” 师徒二人一番简单交谈后才知道,继生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认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其实是喝醉酒了,脑子一直都不是很清醒。 之后,二人吃过早饭,胡小萤像以前一样为继生打理好所有事情,还解开了之前的一个误会,误会小萤怕牛怕鸡之类的事情,其实当时只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并不是怕。 之前很多敢说不敢说的事情,二人都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继生却从中敏锐的认识到了一点,这就像是交代,安抚,于是继生开始不动声色的守着胡小萤,无论她做什么事都在一旁守着,只怕她突然消失。 继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惶恐,只希望是他想错了,他向来想的就比较多,他很喜欢幻想,幻想未来的快乐生活,期待将来的美好。 这并非多余的,而是一个人如果没有点希望寄托的话,那人大概会绝望,不然在山上一个人待的千年过去了,他继生没死也大概已经疯了。 ———————— “不要啊!小萤!” 继生摇着头四肢并用不断的向着床头退去,但眼前的小萤已经将他的退路完全封锁住了,小萤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愤怒和玩味,她两只手卡在床头两侧将先生壁咚,身下两条裸露白净的大腿,一只卡在继生裆部下方,一只卡在继生腿的右侧,下床的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刚出浴,胡小萤白色丝绸衣物下的肌肤透着红润的同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雪白色的湿润长发柔软地披散下来,多数发丝伴着水滴搭在雄伟的胸怀上,浸透了表衣,搭配上白色丝绸,这显然会出现一场奇观,但她的主人丝毫不在意。 只是发问道:“先生,为什么不让小萤和你一起睡,小时候明明都可以。” 继生故作镇定地轻咳两下:“那时候你还小,但现在嘛!不一样了......” 在继生眼里胡小萤以前就是只人畜无害还听话又很乖的小狐狸,但现在,她就像是只要吃掉自己的狐狸精,首先就是身高比自己高了一截,再者就是这妮子的性情,现在着实有些不听话了一点,而且这架势居然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感觉,竟敢这样忤逆为师! 不过他现在不敢凶胡小萤,他转世前虽然没怎么看过漫画,但还是知道冲师逆徒这一词的,据说下场都很惨...... 必须想办法吸引这只狐狸精的注意! 想到这里,继生瞬间建立好了信心和目标,可这一切都在与胡小萤对视后破碎了,只见胡小萤一双刚出浴的蓝色眸子娇眼如丝,更是在此刻显得尤为的媚,简直是媚到骨子里了! 继生只看了一眼便瞬间收回了目光,耳根迅速发红,样子狼狈至极。 胡小萤见此微微一笑,便打算挑逗一下先生,她先是更近先生一步,将脑袋搭在了先生肩上随后对着他发红的耳根轻轻哈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干嘛,干嘛。” 要不是前世也没谈过恋爱,处男了一辈子,今生更是千年打光棍,活脱脱养成了一个和尚,不然可能真把持不住了。 但也正是小萤这个行为,让继生看到了生机,他床头上的那本《静心录》。 “小萤?” “怎么了?先生。” 继生的手微微一勾将床头上的静心录取了下来,递给胡小萤看的同时,边说道:“要一起看吗?” “好。” 继生的底气有些不稳,但胡小萤点点头接受了下来,继生松下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旁边,后者会意,将修长的手脚收回,乖乖的坐到了继生旁边。 继生翻开静心录看了小萤一眼,后者曲着两条雪白的长腿,双手抱膝,静静的看着继生的手指。 静心录并不是一本功法或者别的什么,而是继生转生前所背的所有古诗词,所以算是一版手抄书,但这并不能阻止胡小萤对它的兴趣,原因只有一个:先生似乎很在意这本书。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了一会儿,继生忽问道:“怎么样,小萤?” 胡小萤点点头:“有一句我很喜欢,先生,可以让我翻给你看吗?” “当然可以。” 继生将静心寻直接给了胡小萤,后者却是先看了继生一眼,随后撩开自己肩膀一侧的头发。 继生察觉到了不对,他投出疑惑的目光:“干什么?” 胡小萤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似乎想表示自己别无他念:“先生,你能靠在我肩上吗?” “啊!为什么?” “因为先生你靠在小萤肩上的话,应该会更方便看。” “哦!是喔!” 见先生真的靠了过来,胡小萤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小的弧度,也许,先生真的变笨了!对!先生不仅是坏蛋还是笨蛋! 继生真的靠上去后才感觉不对,他刚才好像被哄了,不!被忽悠了,但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胡小萤的一只手已经轻柔的摁住了继生的头,轻轻拍打着。 于是,继生的视线只能放在胡小萤翻动静心录的纤纤玉指上了,很快她便翻到了她喜欢的那一句,她的手指轻点在那,口中则在继生耳边轻轻念出。 “低头思故乡。”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是祝福也是诅咒 最终继生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将胡小萤逼走了。 胡小萤平淡的瞪了一眼继生,随后穿上鞋,礼貌的道别了一句:“先生,晚安” 继生点点头:“晚安,小萤。” 片刻后,继生身处黑暗之中,盖着被子看着同样漆黑的天花板,他还在喃喃自语:“晚安......晚安......” 我在害怕嘛...... 害怕又做那样子的梦...... 还是害怕自己现在孤独一个人...... 好害怕,好孤独,好绝望......好想死......好想小萤陪着我,一直到永远..... 继生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他的脑海之中有无数的字眼在打斗,但他的意识却逐渐模糊,最终进入梦乡。 当继生有意识并且睁开眼睛时,他已经来到了一片黄土之上。 继生眼神无神,四处张望着,他能感觉到嘴角的干燥,嗓子沙哑的开口:“这......咳咳!是哪?” 突然一道温热又冰冷的液体溅到了他脸上,继生的瞳孔猛地睁大,手指颤抖的摸向自己的眼睛,一丝血红染在了他的指腹上。 “我想起来了......我tmd全想起来了!” 继生一双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变得血红,宛如红眼病,他瞪着这双眼睛看向远处,却只见到一片模糊。 于是他抬起拳头迅速擦拭着眼睛,在感受到一阵刺痛之后,他眼神中模糊逐渐聚焦,形成了一片新的景象。 在眼前的黄土之上的是站着数不尽的人,不对!继生重重踩了下地板,黄土纷飞,夹杂着大量的血迹。 大片大片灰的黑的压压的尸体倒在黄土之上,与路边的垃圾别无二致,他们大多被割了喉,切了腹,刨了心,血迹早已将整片黄土染成血红。 渐渐的听觉开始复原。 “杀了大凌王,他只剩一个人了!!!” “弟兄们,大凌王杀了弟兄们这么多人,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了!” “对!折磨他,为我们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声音渐渐传远,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就在近处,继生终于踏出了他第一步。 一瞬间,他眼前的场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在他的记忆里,却是走了很久很久...... 继生走到了红土坡上,他看了眼下方的人群,忽然膝盖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几滴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掉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却只感受到窒息和炎热,整个喉腔好像在喷火。 “我又来晚了......” 那些黑压压的人群形成一个包围圈,紧紧的锁住一个穿着黄金甲胄的男人,男人似乎马上要坚持不住了,他右手持着一把沾满血液的长剑,身形摇摇欲坠,眼神斜着看向天边,似乎在想着什么。 嗖——!!! 空气炸裂的声音传来,一支高速运转的箭矢正中黄金甲胄男人的眉心。 箭矢所携带的巨大冲击力并没有击穿男人的头颅,却宛若隔山打牛般击开了男人绑住头发的皮筋,黑色单马尾劈散开来,披挂到他的肩上,紧接着一把砍刀刺进他的心扉...... 继生双膝跪在地上,他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不明白,即便他闭上双眼,捂住耳朵,也依然看得见听得着。 “我不想看啊!......” .......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为什么要那么痛苦!” 继生双眼紧紧闭着,眼泪却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整片枕面上都是泪痕,他双手紧紧掐着被子,要将其生生扯烂。 九条尾巴在黑暗中闪烁着莹白的光辉,胡小萤在黑暗中无声的望着不断挣扎哀嚎着的继生。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子的......” “......一个人又要多痛苦才可以绝望。” “要怎样的绝望,怎样的痛苦才可以彻底绝望......?” 胡小萤单脚曲折上床,低下头靠近继生的脸,闭上双眸,伸出舌尖舔食起了继生的泪水,随后她转而咬住继生下唇,锐利的尖牙轻而易举穿透人类脆弱的表面,在品尝到一丝甘甜之后,胡小萤止住了,移开脑袋,舔自己嘴唇的同时,观察先生的下唇。 她啃咬的痕迹十分轻微,就如同蚊子一般,几乎微不可察,连鲜血都无法从那里渗透只能在嘴唇下微微充血,当然不会起包,因为她的牙一直保养的很好。 接着,胡小萤额头上的赤金色印记命魂亮了起来,她将对先生施以安魂。 随着命魂的灵魂笼罩,继生身上升起一层莹白色的气运气焰,渐渐的他不再哭泣,也不再哀嚎,他的挣扎也少了许多,紧闭的双眸也逐渐舒缓开来。 见先生的状态暂时稳定了,胡小萤的唇口再次靠近继生,停在他的耳旁,到这里胡小萤的眼神忽然一飘,思考了一下。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温润:“继先生,我祝福你,我们祝福你......在今后生命中最孤单痛苦的时候都将会有人陪伴,祝福你今后的所有痛苦和绝望都将烟消云散,祝福你能将所有失去的人和事都找回来,愿你可以抵达自己的梦想和希望,行至此行的终点......” 话毕,胡小萤的眼眸又亮了起来,那是一双赤金色的竖眸:“如果祝福变成诅咒,那先生,我诅咒你此后的永生都不可独活,诅咒你所有的痛苦和绝望皆魂飞魄散,诅咒你所遇到的所有人和事都将回来找你,诅咒你永远行走在自己的路途上,不至终点不可死去。” 祝福和诅咒,分别是九尾天狐和九尾妖狐的瑞兽和祸兽的独有天赋,世人认为九尾是瑞兽,那她便是瑞兽,反之认为是祸则为灾祸。 当然也有说瑞兽死后变成灾祸的,而生前的祝福全部转化为诅咒。 而这种飘渺的东西需要立体的东西来支撑,胡小萤选择了两样,一种是继生的灵魂,另一种自然是血液了,胡小萤在今天吃饭的时候,已经喂过先生喝她三次血了,而她刚刚也吸了一口,所以成立,而她印记也刻得很深,想要剔除的话,不可能剔除,除非先生死了。 胡小萤透过天花板看了眼月光,她语气中带着悲凉:“那我也该走了,先生。” “晚安,先生。” 胡小萤在继生脸上轻吻一口......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天倾之覆 继生从睡梦中惊醒,他的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所灌痛,就在昨晚他的梦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绞刑结束以后,那个梦并没有结束...... 哐当! 继生一不小心掉下床底,却并不顾及那种痛,他只是微微闭了下眼睛,反而庆幸疼痛带动了他因睡眠愚钝的大脑,他很快站起身来,一只手拉过金色长袍,披挂在身上,两只脚踩双鞋,便走边借地板的力量扭动脚踝穿好。 继生看了一眼天色,大日凌空,已经是午时了。 他的手心渐渐布满了汗水,心中升起无数的焦虑,胡小萤的身影早已不在院子在中了。 继生猛踏地面一下:“昨晚就应该牵着手,不让她走。” 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了,继生虽然嘴上说着话,但手上动作却并不慢,他迅速走入古桐阁也就是废品回收站,翻找起东西来。 他无法驱使灵力,很多法器用不了,很多丹药更是危险,指不定一吃就会爆体而亡。 而能不用灵力来移动的法器更是少之又少,大部分只是储存着灵力的一次性法器。 他自问着:“来得及吗?继生。” 他自答着:“来不来得及,我都去。” 忽然半空之中,一只纸折的九尾小狐狸凭空出现飘向继生,落到他的手中,接着九尾小狐狸迅速舒展开来,形成一封信纸: 当年先生为什么不留住我,明明你一句我不准你走,我就一定会留下,但是你却放任了我,那既然以前留不住,现在也别想留下来了,我就是要走,我就是要离开你。 信的内容令人震惊,继生却是露出一抹苦笑:“连小萤都怪我吗?我做的所有选择都是错的吗......” 继生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垂下,一阵清风拂过,带走了那份信纸,飞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 在这个世上,唯有真正的仙人才可真正永生,而永生的尽头在哪里没谁知道,人类不修仙仅能活到百岁,修仙之后百年不达第七境也终将因寿元死去。 但妖兽魔却不一样,它们拥有长久的寿元,随便一只便得活到上百上千岁,某些血统顶尖的更是上万上十万也不在话下。 而胡小萤在千万仙山中的记载已经是96岁了,就算达到了准仙境不达真正的仙人再有三十几年也是必死的,当然这是以人类的寿元来计算。 但胡小萤是妖,他的寿元远高于人类的百年,甚至百年于她而言与顽童并无区别,届时到了百岁,短时间可能并不会有人在意,但若是长久以来呢?其他修仙者必定会起疑。 所以她必须要成仙,成仙对于她来说毫无难度,毫无瓶颈,只需度过仙劫她一步便可踏入,她本就带着自身种族的所有气运必成第七境,更别说现在压在她身上并不只有妖,这是颠覆人类至关重要的一步,唯有仙人才是天地真正的主宰,唯有这样才可以...... 可事实却是妄想,凡渡仙人劫者,必须以真身蒙受天地之祝福。 哈哈哈!真是个天大的骗局,难怪世间仙人从未着急过,从不下山地毯式搜索,只靠着山中仙器半睁半闭着过,因为还有这么一层桎梏枷锁和筛选啊! 仙人劫,那便是整个天地,无论怎么遮掩,都逃不过修仙界。 胡小萤找了块福地渡仙劫,但只是刚引起那无边却云,便不受控制的化作了真身,撑爆了这片福地,以九尾妖狐的形象暴露在了全修仙界眼底。 仅一瞬间,三道身影便来到了胡小萤面前他们身上的气息散落于天地之间,俨然都是准仙。 什么时候在他们眼皮底下居然有妖成为了准仙,还要渡仙劫了? 这必然是修仙界所不容的,于是众多闭关隐世大能齐出。 可胡小萤化形之后的九尾天狐可并不是软柿子,就算是三位准仙又如何?一个命魂的事。 胡小萤马上搞清楚了状况,她从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马上结束渡仙劫,肉体抵挡下所有法术,一个命魂震杀三位准仙。 化形后的她奔走如风,身形如光,瞬间便游走了七中八海,来到了数个仙山宗派前。 化形后的她身形如山,头顶大日天空,脚踩地面深渊,一脚便能踏碎仙山宗派的护宗大阵,一撞便能让仙山分崩解析。 仅一瞬间,便让千万座仙山的大能急的焦头烂额,只因对方只有一人毫无累赘,做起事来更是毫无顾虑嚣张跋扈狂妄至极!这便是妖孽! 而反观他们万千座仙山,虽然已派去三位准仙却都毫无音讯,剩余的准仙还需留守大山,保护自己的仙山世家后代,只是不知那妖狐何时到,整的人心惶惶。 很快便有人先后统计出战果,那妖狐战力非凡,已经撞碎了数座仙山,那妖孽的目标准确,先后撞碎了锁狐山、困涂山,至臻阴山、雪狐山、狐仙山......等养狐仙山。 一开始他们还并没有看出规律,因为至臻阴山并非养狐狸的山,现在看来,这只是这只妖狐丢出来的烟雾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 不到一刻钟上百仙山尽数沦陷,无数功法秘籍流落凡间来不及收回,无数走兽妖精魔族逃离仙山,自行隐蔽。 眼看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终于有一位第七境的先贤站了出来,他早已脱离凡修两界,不问世事,可后辈们的请求,妖狐的肆虐他都看在眼中,于是他站了出来。 勒令所有安座等死准仙困住妖狐,结十死无生灭妖大阵,可准仙境困不住胡小萤,在丧失34名准仙和27座仙山的代价,他们总算将胡小萤围了起来。 单是准仙还拦不住胡小萤,可真正的仙人呢?他们之间的差距,可不只是人类看着大日。 达到第七境者皆是永生不死的大能,他们是天地的主宰,天地万物都要顺着他的意识而服从一二,第七境和非第七境之间的差距可无法进行比较。 即便这个非第七境是胡小萤也一样,她虽然可以随意斩杀准仙,却无法扛住仙人一个威压,她的中成命魂,更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最终换来的只会是虚无。 那位仙人只提供了一个威压,剩下的便交给他的晚辈们,47名准仙,372名飞升境,1377名元婴,5433名金丹分四层同结十死无生灭妖大阵。 虽然所有的妖孽都在他们的圈养镇压下,但他们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妖孽的天赋和危害,早就研究了各种对付它们的办法。 仙人威压过后,便是大阵威压,胡小萤被死死压在地上无法起身,数万件法器跟随着三件仙器围绕在她身旁,不断展开攻势。 一道血光从大阵上方劈下,将九尾妖狐整个笼罩,血光过后,那只原本遍体雪白的九尾妖狐,变成了一只遍体血色的九尾血狐,它的血液贯穿整个大地形成一条血江,不过它的四肢已经放弃挣扎,完全趴在了地上,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但保险起见,再结阵一次,将它彻底陨灭! “这牲口,生命力真是顽强!” “来诸位,再结一次阵!” 轰隆! 一道泛白的电光轰然间打在大阵上,准仙们抬头一看顿时全都脸色煞白,只见那整片天空都被漆黑劫云所包裹,而那劫云无边无际无尽。 关键时刻,胡小萤再次引来仙劫,誓要将在场的所有修仙者,一同拉入劫中渡劫,而天地见有这么多人帮助渡劫,自然愤怒无比,在第一下雷霆打下警告不予理睬后,接下来的便是万千道九色的雷霆。 一时之间,大阵竟分崩离析...... —————— 那天,整个七洲八海的上空都是黑云,天雷滚滚,无数幻雷劈散在地面上......虽是一片末日降临的场景,却是走兽妖孽魔族的狂欢,却是一个时代的更替,却是百座仙山崩塌无数机缘术法散落人间,却是人间与修仙界的首次交合,是人间登仙之梯的启程。 那天,一个看似凡人却神似仙人的男人只身走入了大阵当中,他手中仅有一把木刀,却杀的大阵中的所有金丹元婴叫苦连连,他一生气跺脚,整片天空便会配合的打下雷霆电光,那一刻,他仿佛就是这整片天地的主宰一般...... —————— 那是个穿着着金光闪耀华服的两岁幼童,他明明只有两岁,步伐看上去却稳重有力,全然不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两岁幼童,他穿过大凌城的整条商贸街,停在了一个要饭的乞丐面前。 乞丐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将斗笠往上一些,露出一双浑浊却藏有星辰的眼睛与那个两岁幼童对视。 两岁幼童开口了,说出了一段非常流利的话语:“我想要你当我的师傅。” (胡小萤篇·完)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我儿凌阳是真龙!!! 凌光历76年,9月21日。 凌宫,产房外。 大凌王凌光晨双手负背,微微低着头左右不断踱步着,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眼产房的方向,另一边他的大儿子凌舞叶,二女儿凌秋收,三儿子凌春生,则站成一排无所事事,一面看向产房,一面看着自家老父王。 二女儿凌秋收好玩,无意间她瞥向了天空,只见一小串的金色烟雾缭绕在产房上空,它们似乎正在逐渐汇聚......随着一声孩提的嘤叫声。 天空之上的金色烟雾受刺激一般迅速汇聚成型,形成了一条足有30米长头生犄角的蛇? 顿时间,凌秋收的面色煞白一片,手指抖了抖指向半空,她声音略带颤音的念叨着:“蛇......啊!是蛇!” 其他人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不是因为凌秋收的尖叫,是因为那半空中的金光太过强盛了,将半片大凌宫笼罩在其中,不注意到很难。 大凌王凌光晨看着地板上忽然出现的强盛金光,听着女儿的尖叫,面显几分迟疑的握住腰间的配剑,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那天空之上的30米巨蛇,不!那是真龙。 凌光晨定睛一看便认出来了,那哪是什么蛇啊?分明是一头真龙啊! 那头真龙通体金光闪烁,浑身的龙鳞如黄金铸就,身躯庞大而矫健,肌肉线条在鳞片下若隐若现,展现着它无与伦比的伟力,它漆黑的龙角如利剑般直指苍穹,散发着冷冽的寒光,但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它一双赤红色的竖眸,那双眸子宛如燃烧的火焰,深邃而炽热,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当它微眯眼睛之时,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令人不寒而栗。 这时,产房的门微微掩开,一位侍女从中走出,她张望了一下,直直奔向大凌王,却突然...... “?——!!!” 天空之上的黄金真龙突然激昂的龙吟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而去,但那黄金真龙却只是吟了一声,便化作那宛若实体的黄色烟雾散去。 大家的注意力又放回侍女身上,那名侍女仍呆呆望着天边。 忽然侍女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急忙向大凌王行礼:“陛下,恭喜您,皇后又为您诞下一位小王子。” ———————— 大凌王凌光晨膝下第四子出生时伴随着真龙异象,故取名为凌阳,寓意为:希望大凌能如同那高悬于天空之上的大日,长长久久,不攀,不倒,不衰。 四皇子凌阳生性早慧,出生没几日便会爬了,抓阄时抓住了宝剑和真龙玩具......一岁时便能爬起走路,稳而不慢,两岁便可自学凌言,能说会辩。 四皇子凌阳两岁那年还发生了件稀罕事,一向乖巧听话懂事的凌阳忽然提出要走出凌宫去街道上看看。 大凌王凌光晨并没有否认一个两岁孩童的想法,而是先思索了一下,他的儿子出生两年都只在宫中玩乐,想必早就腻歪了,想出门也是正常的...... 大凌王凌光晨想到这里,俯下身子,与凌阳短暂对视后洒脱一笑,轻拍了一下凌阳的小脑袋,说道:“可以,但是你得保证自己能安全回来。” 凌阳小小的脑袋点了点,语气中还未摆脱稚嫩,却拥有了超脱当前年龄段的成熟:“好的,父王,我绝不会把自己轻易弄丢的。” “好孩子!去吧。” 前脚大凌王凌光晨刚将孩子放飞,一直注视到那小小的身影化作黑点消失,后脚便站起身来,吩咐下人,派两位护卫暗中保护凌阳。 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游戏,可当凌阳再次回来时,却同时带回了一名衣衫破烂的老乞丐。 大凌王凌光晨看傻了眼,将自己亲儿子拉到一边,谨慎的问道:“那难不成是你这次带回来的朋友?” 他的小儿子摇摇头,否认道:“不是的,父王,我想他当我师傅,请您准许。” 大凌王凌光晨表情抽搐了一下,差点笑了出来,找乞丐当师傅?难不成自己这个小儿子,想学习乞讨要饭?估计是一时兴趣,稍稍引导一下就好了。 “吾儿,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凌阳摇摇头,一双童真的眼神展露出些许兴趣。 “他是乞丐,就是乞讨要饭的,可能你还不懂,嗯......就是他们没有家,也没有钱,更没有食物,又不想干活,于是就只好拿个破碗,摆到眼前,从上天那讨要饭粮,总而言之他教不了什么。” 见小儿子在思考,他继续引导道:“所以,吾儿呀!你要是想学些什么东西的话,那不妨请个家师,来教你写字认字,等你再长大一点,可以试试练剑。” 凌阳却摇摇头,他刚刚在想的其实就是父王所说的乞丐样子,确实,他找来的这个乞丐完美贴切了父王所说的乞丐,但是他还是想要这个乞丐当他的师傅。 “可是,父王,我还是想要他当我的师傅。” “好吧!那我们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吧。” 大凌王凌光晨牵着小儿子凌阳的手走到了乞丐面前,他脸色不悦:“朕问你,拜师一事是否属实?” 这乞丐皮肤浑身漆黑,满头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如同鸡窝,身穿着破破烂烂发黑的薄布衣已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底色,他头戴斗笠,此刻微微翘起一点,露出一双黑色浑浊深邃的眼眸,他忽的一笑对大凌王凌光晨行了个礼,刚要说话却被打断。 大凌王凌光晨,见乞丐如此模样,越发不悦,这怕就算是在乞丐里也是最差的那一批档次,他声音带着愠怒:“跪着说。” 乞丐并没有不悦,反倒有些手忙脚乱的说道:“哦!忘了,忘了!” 说着,乞丐便双膝跪地,向着大凌王凌光晨微微一叩首。 大凌王凌光晨总算是微点了下头,姿势还算标准,估计以前没少跪过,语气中少了些微怒,更多的是属于一国之主的威严:“好了,说吧。”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大凌国师是个乞丐 乞丐再次一叩首,答道:“贱民,拜见陛下,谢陛下......陛下之前所问之事属实,但贱民属实不配成为皇子师傅。” 大凌王凌光晨对眼前这个乞丐有所改观,于是便问道:“既知不配,那为何还要来到这?” 乞丐再次一叩首:“是为了成为您的国师。” 大凌王凌光晨的脸色瞬间绷不住了,一股无名火猛的窜上他心头,他本想一脚踹翻地上的乞丐,然后拖下去斩首,可奈何儿子在旁边,这么小可是很容易学坏的。 于是大凌王凌光晨只是嗤笑一声:“你莫不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还是得了失心疯?啊?莫说我大凌已有国师,就算没有......朕也绝不会聘请一个随便从街上找的乞丐当国师,不说他国,就说我大凌的百姓,他们可以信服吗?还是说你认为朕也得了失心疯?朕今天不想杀生,你现在即刻离去,朕可以当做没有今天这事。” 凌阳听到父王如此言语,一张白净小脸上顿时出现了着急,但他也只是摇了摇父王的手臂,没说什么,大凌王凌光晨注意到这点,摁住凌阳的小手,对着他无声摇了摇头。 可就在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朝国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素服,手捧着一块小木坂,小木板上是属于当朝国师所穿的圆领宽袖袍服,腰系革带,乌靴。 大凌王凌光晨瞬间呆住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邪门了?他看向国师问道:“国师?你怎么个事?” 当朝国师将小木板放在乞丐的身前,对着大凌王凌光晨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陛下,请恕微臣不守信用,胆大妄为,今日前来是向您请辞,离开的,请陛下准许。” 大凌王凌光晨瞬间一惊,这位国师可是大凌万里内最有贤才的人物,并且已经任职国师超过数10年,经验老道丰厚,远不是随意他人可比。 也许还可以挽留一下。 大凌王凌光晨走上前将老国师扶起,一脸慈目:“国师你在说什么?这怎么?说走就走了?是朕哪里对你不好吗?你大可先说。” 老国师微微拱手,并不敢让大凌王凌光晨扶他:“陛下恩泽万物,没什么不好。” “那国师你为什么?” 老国师摇摇头,说的话云里雾里:“并不是微臣想当国师就能当国师的,而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气运所定,这个职位我已然不配,况且陛下现已有更好的人选,不是吗?” 能被老国师所推荐的人,定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于是大凌王凌光晨赶忙问道:“是谁?” 只见老国师的手指指向一旁:“回陛下,就是旁边那位。” 不会吧?就这么邪门......老国师指的那个人正是跪在地上的乞丐。 “一个两个都得了失心疯是吧?”大凌王凌光晨,一把将老国师丢在地上,冷眼望向一旁的乞丐。 “朕不是叫你滚吗?怎么还不滚?” 话毕,那个乞丐闻言站了起来,很是随意的拍了拍自身身上的灰尘,眼神看向大凌王凌光晨径直走道其跟前,一把摁住对方拔剑的手,将剑锋收入剑鞘。 大凌王凌光晨脸上青筋暴起,他并不怕乞丐公然袭击他,因为就在乞丐要动他的同时,他也早已被数双眼睛所盯紧,他只是很愤怒这个乞丐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以下犯上,正要说些什么直接将其利地处决,却忽然听见乞丐轻语几句,他面容先是大惊,随后仔细思索了一下,看向老国师。 “这是你推荐的人,那你来跟朕讲讲他与你相比有何才能?” “微臣与这位相比,就如同以卵击石。” 大凌王凌光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朕念你勤勤恳恳为大凌效力了几十年,就给你几分薄面。” 接着他看向乞丐,指了指小木板上的国师服:“记住你说的话,先去洗个澡,然后换上这身衣裳,朕可以先用你几天。” 乞丐迅速行了个标准的君臣礼,十分恭敬的应和道:“臣接旨......” —————— 在侍女的带领下,乞丐很快沐浴更衣,一刻钟后,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来到了大凌王凌光晨和凌阳面前。 倒是没有那种惊艳的感觉,乞丐洗完澡以后皮肤上不再显得那么黑,是个标准的黄种人,他的长相很普通,就像是你行走在街道上,与万千个人路过能见到的那种,他的黑色长发完全梳理了开来,是那种在大凌很常见的披肩长发,他原本带着斗笠,但现在完全卸了下来,露出了他那一双浑浊的黑色眼眸,而在这个乞丐身上,也唯有这双眼眸与众不同了他的那双眼睛里好似说着道不尽说不出的痛苦,但最让大凌王凌光晨满意的是穿上了这身衣服的他,多了一股子书卷气,就是一副死读书人的样子。 大凌王凌光晨上下打量了一下乞丐,评价道:“还行吧.....你可有名讳?” 乞丐低头行了个标准的君臣礼,恭敬的回应道:“回陛下,微臣无名,若陛下当真需要一个称呼,那可称微臣为寻忆。” “那倒不必,以后以大凌国师为称便可。” 之后乞丐的表现也并没有让大凌王凌光晨失望,他的学识和见识丝毫不差于前任国师,并且还犹有胜余。 但这个乞丐有个坏习惯,那就是他喜欢半夜爬到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 四皇子凌阳依旧缠着要拜乞丐为师,乞丐也不恼,每次都心平气和的说道:“我不配当你的师傅,只能做你的临时老师。” 于是乞丐也同时担任了凌阳的老师,却怎么也不愿当师父,理由世只有一个,他不配。 令大凌王凌光晨震撼的是乞丐教导的并非乞讨之法,而是那些圣贤之书四书五经,以及书法绘画诗词,音乐舞蹈,骑射,蹴鞠,天文地理,数学与算术,以及棋类礼仪等东西...... 这乞丐似乎什么都懂,他真的是一个乞丐吗?大凌王凌光晨自嘲一声,他可真是看走眼了,差点错失这么一个人才。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不写官场的三种方法 凌光历84年。 大凌王凌光晨莫名染上顽疾已久,病倒在床,他立太子为凌阳,于是王后携子垂帘听政。 有眼力劲的人都知道,这种权力的转移往往会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以及即将到来的权力斗争...... 凌宫,静心亭。 一老一少在其间下棋,大凌国师摸着自己雪白的胡须,有些不甘心的在棋盘上落下两子。 可他抬头却看到凌阳一脸深思的样子,一双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半分喜悦,要知道这可是他四皇子凌阳第一次赢他。 “凌阳,是有什么心事吗?”大凌国师笑问道。 凌阳忽的抬起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我就是想不明白,父王得的分明只是小病,可为何一直久久不得好转?甚至还愈发严重起来。” 大凌国师的笑容僵了一秒,却并没有更换笑颜,只是同样反问凌阳:“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敢去想。” 是夜,屋顶。 大凌国师坐在板瓦上,呆呆的看着天上逐渐被云朵所覆盖的星芒,一道全身包裹黑衣遮头遮面的身影来到了国师一旁。 大凌国师开口:“四皇子仍旧懵懂无知。” 黑衣人点点头,正要离去。 国师却再次开口:“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记住他说的话,要给四皇子一个痛快,不要让他太痛苦。” ...... 大凌王老来得子,又见凌阳出生时伴随真龙异象,定是大凌昌盛之契,便一喜之下立凌阳为太子,并命另外两位皇子辅佐一二。 两位皇子虽表面答应,但背地里早已不满这个结果,正巧大凌王年老体衰又得不知名顽疾,于是三皇子将计就计接过照料一事,日日夜夜给大凌王服用毒药,日渐加重大凌王的病情,而大皇子虽知此事,却冷眼旁观。 大皇子虽然表面上吃喝玩乐,终日前往青楼寻欢作乐,但背地里却培养了几个心腹,逐渐瓦解朝延权力,一步步拿下兵权。 二公主,此女只是漂亮,是凌王曾经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但如今这个局势,她与四皇子并无区别,只等任人宰割。 三皇子一介棋子,轻信大皇子的表面,见其只知寻欢作乐,面见叹息,背地狂喜,自以为王位以为手中之物,于是,他开始以朕自称,哄骗四皇子玩乐,自己上朝坐主位,听奏乐,结外交,壮国力,养心腹。 而彼时的四皇子不过一介小儿,但生得真龙气运,遇见了位好老师,大凌国师乃是百年难见的高人,自幼学习夜观天象,在山中修行半生,受缘分所致来到此处渡死劫,他三两眼便看穿当朝局势,本不想多添事事,但奈何见四皇子凌阳天资卓越,并非池中之物,最终决定用三法,保下四皇子凌阳的命。 一、勾结三皇子,成为他的情报内线,终日提供四皇子的情况及所在地,并将指使四皇子凌阳将大凌王赠予他的行宫转送给三皇子,以博取欢心,使凌阳获取短暂生机。 二、搅混当前局势,只有在局势完全混乱的时候,才能寻得生机,点出大皇子机会,令其三皇子争斗,并且暗中策划路线,保凌阳逃离凌宫。 三、暴露自身,令其自生自灭。 —————— 三皇子满脸暴怒狰狞,他双手抓起大凌国师的衣领:“国师!你骗了朕!凌阳,他究竟在哪?” “殿下,我没有骗你,在几刻钟前四皇子就在那儿。” 三皇子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大凌国师丢置一旁,其力道之大,直接将大凌国师扔的撞碎了一张桌子:“尽在本王面前找这种死,把国师送下去,逼他说出四皇子行踪。” 三皇子扭了扭手腕,脸上的愤怒狰狞被他忍了下去,一旁的下属走进汇报情况,他单膝跪地拱手。 “陛下,大皇子已手握兵权,如果再不加以制止的话,恐怕......” 下属的话还并未说完,三皇子便踹翻了眼前所有的东西,他怒骂道:“混账东西!一个两个都藏起来蒙起来骗朕,真当朕对你们没有办法吗?” 权力斗争已上升至关键时刻,大皇子和三皇子互相牵制,谁也没有余力去管一个幼小的四皇子。 ———————— 四皇子凌阳藏身于马车货物之中,此刻已到城门安检,凌阳自一个包裹袋中醒来,他并非自己逃出来的,而是大凌国师打晕之后,强行绑上马车送出去的。 凌阳从黑暗中醒来,先是大喘一口气,随后下意识便用力挣脱了裹袋的束缚,绳子根根瓦解掉落在地,他成功从大开的袋子中逃出。 一扫周遭的环境,他仍有些不明所以,毕竟长这么大来说,他还真没坐过这样的马车。 “到底发生了什么?国师呢......” 凌阳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一点光亮便打在他的眼睛上,马车的车门被人大开,验检里面的货物。 不知为何,凌阳的心中涌起一股未知的恐惧,他下意识想藏起来,可却为时已晚,车门已被彻底打开。 映入凌阳眼帘的是一位貌美女子,她身着色彩鲜艳的华服,面容精美绝佳,此刻这个女子挑了下眉,面露惊色的看着凌阳。 “阿姐......” 凌阳见到自己的姐姐,正要欢喜出声,却见姐姐的纤纤玉指抵住唇口。 凌阳会意,双手抱紧自己的嘴巴,姐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将大开的车门虚掩了一些,随后她跳上马车,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最后她拍了拍凌阳的脑袋,在他耳边温声轻语。 “记住了,凌阳,千万别出声,离开了就别再回来了,要好好活下去哦!我的笨蛋弟弟......” 姐姐快速说完这段话以后,深深看了一眼凌阳,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海当中,随后便头也不回的下了车,并且将马车门迅速关闭,没有留有任何一丝缝隙。 下了马车以后,凌秋收捂住胸口大喘了一口气,在看到弟弟的那一刻,她差点心脏骤停。 不过运气极好的是凌阳遇到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这时远处一名穿着甲胄下人快马加鞭的飞奔过来,正好停在凌秋收眼前,将一封信递给了凌秋收。 接着,那下人一脸趾高气昂的道:“大凌王圣旨,罪女凌秋收还不快快接旨。” 凌秋收微微抿唇,低下头接过下人手中的圣旨: 速到凌宫。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大幸运,荧幸. 凌光历84年。 大凌王病危死去,大皇子凌舞叶一直忍辱负重,表面装疯卖傻的他终于查明真相找到凶手,大凌王本来只是得了一些小毛小小病,只需要一些治风寒的药便好了。 御医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问题就在大凌王喝的药上,那些药都是由三皇子以报孝心的名义亲自熬制...... 三皇子每次都会下一点轻微的药,毫不明显也并不致死,但这也恰恰加重了大凌王的病情使之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拥抱,并且他还威胁下人和御医不要将此事声张。 这还不止,三皇子在前大凌王已立太子的情况下,自称为王,接管朝延.....胆大包天,目无尊卑,早有谋反之意,毒害亲王,栽赃母后,杀害太子,弑父杀母,实乃非人,是为走兽,谋大逆,大不敬,不道,数罪并压三皇子凌春生其身处以当众斩首,而大凌国师,二公主凌秋等人视为三皇子凌春生的同僚罪伙处于同罪,剔除身份,贬为罪民,巡街斩首...... 大凌城,最繁华的那条街道上,立了块场。 场上绑着双膝跪地数10个人,在这数10个人身后是大捆大捆的麦草,而在麦草后面是手拿沾血巨斧的刽子手。 这数10个罪人一直从黎明跪到午时最热闹的时候,台前已然围满看热闹的观众,霎时间,议论纷纷。 “那不是三皇子和二公主,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你们看边上那个人,啧啧啧!浑身都是血,还有他遍布全身上下烧红的烙印,定是罪大恶极之人!!!” ....... 午时三刻一到,监斩官根据当今大凌王的旨意开始诵读台上众人的罪孽,朗读结束之后,他丢下令牌,一声令下:“点火,处刑。” 台下瞬间引起一阵欢呼。 有人举起手来握拳大喊:“烧的好!像这种畜生,烧死都算便宜他们的了。” 火折子点燃麦草,台上数10个跪地的人,瞬间被身后麦草所创造的火焰地狱所包裹,火苗越烧越旺,他们无一不发出惨痛的哀嚎,而在他们上空则迅速凝聚出了一大片黑雾。 而在他们几乎要被烧到昏厥的时候,忽的感觉脖子一凉,刽子手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举起手中巨型的沾血斧头,送给他们最后一程。 罪人之血溅满长台,将罪人们的头颅晾了一阵之后,他们便拆台走人了,天空上的黑雾却并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多,最终形成了一场不切实际的雨。 凌阳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袍,雨水滴进他的眼睛当中,他不为所动,站在人群当中寸,他仅仅8岁,个头正小,混杂在人群当中无人注意,他看着地上干涸的血液到最后被雨水所冲淡,久久无法移开视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僵住了,灵魂被排出体外,无法移动也不能移动。 突然,他感觉到头上的雨水好像停了下来,是雨停了吗? 凌阳微微抬起一点头,雨并没有停,而是一把伞落到了他头上。 凌阳又看向自己的侧边,那是个撑着纸伞,穿着一身金色道袍,戴着一顶斗笠,目视前方,一言不发的年轻男人。 似乎注意到凌阳望向他的眼神,年轻男人微微偏头,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跟自己的家长走丢了呢?” 凌阳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毫无机,充满平淡和不在乎:“我已经没有家长了......” 年轻男人面露难色:“怎么会呢?小朋友,你的家长就在这啊!我叫继生,继续的继,生命的生,你也可以叫我继先生,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长了,请多关照!” ———————— 根据那个神经病乞丐所说的话,继生在八年后再次来到大凌城,他赶来的时间恰到好处,正是处刑之时。 但继生注意到的并非处刑之人,他只是随意的一瞥,便注意到了一个倔强的小小身影,更确切的说。 是这个小小身影所散发出的杀气。 继生看见了,看见了他右手腕中紧握的小刀,他似乎正在挣扎着,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台上,似乎连一秒都不想放过,继生看见他偶尔向前,又偶尔后退的小步子。 尚有理智。 于是,继生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他旁边,而这个小小身影并未所察,他的忍耐力很强,直到这场处刑的结束,他也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冲上台,似乎是认为这样也毫无办法。 处刑结束之后,天空很快便下起大雨,那些观众们都叫嚷着回去收衣服,说这大好天气,怎么动不动就下起雨来了呢? 继生见周遭的人几乎无从关注自己,便装模作样的从衣袖中摸出一把纸伞来,实则是从戒指中拿出来的,他很快撑起伞,却没有迅速偏伞到那个小小身影头上。 因为他知道,心中有爆裂情绪的人,往往需要一场大雨,来浇灭心中沸腾的火焰。 片刻后继生偏伞过去盖住他,同时与那个小小身影对视,衣袍下的是个小男孩,他,而这个小男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落泪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个样子,看来是跟我家小萤是同一种类型的人呢! 应该会很聊得开吧!从这时起继生便打算收眼前的男孩为弟子了,毕竟从这孩子的样子看来,他应该也无处可去了,那不如和我回古桐山,起码有饭有衣服穿! 继生在跟这个小男孩一阵交流之后,先用袖子帮他擦了下眼泪,随后不由分说的将身上的长袍覆盖在小男孩身上,由于怕这小子不跟自己走,继生便打算提前来硬的,一把就抱住了这小子,随后一手撑伞,一手抱住臭小子,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令继生欣喜的是这小男孩居然全程没反抗,就这么简单,被他拐走了? 凌阳这边则是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所以才并没有反抗,而且这个人,好像不是坏人。 在朝延那边说的是四皇子已经被三皇子斩了,也没有图片对照什么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不遇到官兵,在大凌城是非常安全的。 接着这个陌生人,直接带着凌阳泡了个澡,随后很是随意的吃了个饭。 事后两人在同一间房间,有以下对话。 “小朋友,你有没有名字啊?” “凌阳。” “凌阳啊!名字不错,但是我今天收你为徒了,既然这样,那就算入我山门了,该有个新名号了,嗯......你觉得自己缺少什么?” 凌阳有些震惊,自己什么时候答应成为他徒弟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继生的问题,毕竟人家请了自己吃饭洗澡:“我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继生思索了一下,运气不好啊......那就这样:“叫荧幸,荧光的荧,幸运的幸,我希望你以后的幸运能像荧光一样,虽然微小,但却仍能照耀你的一生。” PS:马德!完全写不出那种感觉,真的很对不起小荧幸(?﹏?) 我写不出你的绝望。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先生的忽悠 那是一位看上去比姐姐和母后还漂亮的少女。 那个陌生人是这么说道:“介绍一下啊,这是你的师弟荧幸。” 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对于他而言是叫荧幸或是凌阳都不重要,在继生的死磨硬泡下,他还是成为了这位的徒弟,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去,既然上了山,成为了这位的徒弟,那么现在就叫荧幸也无妨。 仅仅是看了一眼那位自己要称作师姐的少女,荧幸便收回了视线,低着头。 现场沉默了一阵,荧幸和这位少女都没有互相打招呼。 继生倒是奇怪了,他挠了挠头,只能自己带个头:“好了!走吧两位,回家吃饭。” 三人缓缓走向院子当中,继生很自然的将手放在了荧幸头上,轻声对他说道:“欢迎回家。” “哦!我忘了说了,你师姐叫胡小萤,别看表面冰冰冷冷的,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呢!” 荧幸只感觉一阵目光望了过来。 虽然继生带荧幸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大中午了,但他们二人忙于行程,并没有吃午饭。 不过做饭这种事情,倒是无需继生操心,旁边的胡小萤只是看了一眼,便如同继生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洞悉了他的想法,先一步走进了居所里的厨房。 继生淡淡一笑,这个弟子算是养成了。 于是继生只好端来两张凳子,和荧幸坐在院子当中,准备唠唠嗑。 因为他注意到这个臭小子,似乎没什么目标执念之类的,更确切的来说,是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要知道,一个人不珍视自己的生命,那可是很容易随便死去的。 一个人活着总得需要点什么信仰目标梦想之类的东西,就算是拫复仇之类的也是可以的,至少需要一个能为之努力的东西。 于是继生就问荧幸,他有什么爱的人或者恨的人吗? 荧幸一双漆黑无神的眸子望了眼天边,他爱的或者恨的人吗?我应该是爱父亲母亲国师的,那么与之相对的,我应该恨什么呢? 恨杀了他们的人,大哥吗?....... 见荧幸始终沉默不语,继生便直接挑明了说:“荧幸,你以后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王位?可是王位有什么用?就因为成为皇帝可以在千万人之上,便可以杀死自己的亲人吗? 那王座和至高无上的权力有什么用? 终了,荧幸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干,但我可能恨一个人。” 听到似乎有希望,继生赶忙问道:“是谁?” “我大哥。” 继生有些沉默,你大哥是什么东西:“......” 这时,胡小萤从居所那边探出个头,冲着继生这边提醒道:“先生,可以吃面了。” 继生点点头,站起身来,向着荧幸伸出一只手:“走吧!吃饭。” 荧幸看了看继生的手,又上下打量了眼继生,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师傅,我不是小孩子。” 说着,荧幸也从凳子上站起身,自顾自的向着居所那边走了几步,随后回头看着仍在原地的继生:“走吧,师傅。” “比小萤叛逆很多,小萤从小到大,直到现在也是,我只要一伸手她就会牵过来。” 继生收回伸出的手,对着荧幸笑了笑,然后摆起架子,背负两只手,带着荧幸走进居所,胡小萤则走出了居所,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 来到厨房,一眼便可以看见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两碗面,其造型精致,加了葱,每个人两个公鸡荷包蛋。 师徒二人坐下,开始用餐,继生有意无意的看着荧幸,他察觉到对方看见面的一瞬间,眼睛是亮了一瞬的。 是没吃过面吗? 可看见荧幸非常熟练自然的使用起筷子吃面,继生便自觉是他猜错了。 继生搭话道:“荧幸,话说你是什么人啊?我是指你的身份之类的。”这个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格外的成熟,想必身份定然不凡,也不知道处刑台上的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大凌的四皇子,不过现在不是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把我当死人了。” 继生听到这话眉头猛的跳了两下,皇子吗?还以为是随便捡的破烂小孩,没想到居然捡了个皇子,真是个离谱的剧情,等等,如果他说他是四皇子的话,那他口中的大哥......。 “那方便告诉师傅,台上的都是什么人吗。” “大凌国师也是我的老师,阿姐和三哥,还有我的贴身侍卫和仆从丫鬟乳娘之类的,还有一些其他的我不认识。” 继生听到这话算是明白了,原来当初那个处刑是为了引出荧幸的,难怪又是念诵罪行,又是火烧,最后才是了断,于是继生好奇了:“我当时就站在你身后,你应该是想救人吧!可为什么又放弃了呢?” 荧幸:“.......” “因为没用,凭我的力量和能力,根本救不下老师他们,真上了,只会白白送死......” 嚯!这小子通透啊! “那,荧幸你想要向你大哥复仇吗?” “想......可是我只是一介凡人,是不可能杀掉一个皇帝的。” 继生微微一笑,这下专业对口了:“话不能那么说,荧幸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仙人吗?” 荧幸点点头:“信” 他上来的时候已经见证过古桐山的传送阵了,还有这位师傅,时不时能变出点小东西,或者让什么东西消失掉,后面的还能解释是小把戏之类的,可前面却不得不信,这世上可能真会有些玄乎的东西。 荧幸的心中升起一些猜测,他试探性的问道:“仙人可以打10个人吗?” 继生微微一笑:“能。” “那100个人呢?” “能。” “那成为仙人,我就可以杀死大哥,为师傅他们报仇吗?” “当然可以,你不仅仅可以报仇,还可以拿下王位坐拥无上的权力和无上的武力,成为仙人之后,这世间的所有东西于你而言都不过是沙地中的尘埃,所有人类就算是皇帝,在仙人眼里也不过是稍微聪明一点的蝼蚁罢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有女来夜探 “不过你暂时不能学那些,得从最基础的开始。” 说了大半,师徒二人也已经嗦完了面。 说了仙人的事之后,继生可以明显看见荧幸无神的眼睛亮了很多。 是夜。 荧幸在吃过晚饭,洗完澡之后,便被继生安排在了他新建的房子当中,这间房子就在居所右边,左边一侧则是胡小萤的。 至于我们懒惰的继先生为什么会建这所小房子,他本人是这么回答的:“这不是预防着还有二徒弟吗?提前做做准备,况且现在不正派上用处了。” 荧幸在屋中已睡熟许久,虽然是第一次在外面睡,但他并没有认床的坏习惯,反倒睡得很安稳。 但是安稳到头了,他感觉到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于是他醒了,荧幸并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惊动对方,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摸索着藏在右手袖子中的小刀。 这是他用身上的所有金银珠宝换的当然还有那件脏兮兮的袍子和一些吃的,国师安排的匆忙,只来得及将他这个人送出去,在那辆马车上,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食物,衣物,水源,这些他都不曾携带。 那为什么要袖口藏刀,是因为国师教过荧幸,所以他清楚只要不是亲人,他们所施舍的善意往往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荧幸微微翻身,他非常自然的闭着眼,却也悄悄张开了一些缝,他不信在黑暗之中对方拥有夜视能力,他看清了。 那是个纤细高挑的身影,那道身影就倚靠在门口,房门虚掩半分,另外半分钟被那道身影遮住,那道身影睁着一双蓝色的眸子,而那双蓝色的眸子正发着幽幽的蓝光注视着荧幸。 她早看见我了! 那双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灵魂,任何想法在她面前都可笑至极,荧幸胸腔内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他只觉得刚才自己一系列小技巧,在她面前犹如看小丑自行自言自笑,而她只是配合着自己。 那是道非常好听的女声:“荧幸,醒了,就起来,我想陪你聊聊天。” 没错,门外的正是胡小萤。 现在该做出选择了,究竟是继续装睡下去,还是听从胡小萤的话,跟她出去“聊天”。 看起来是有的选,可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荧幸没法继续装睡下去,只好放缓动作开始起床,尽量多争取那么一些时间思考。 这里可能就是仙山,而仙山上住的人自然就是仙人,国师曾说过其实他们是在一个囚笼当中,而囚笼当中的人就算是自诩为王,实际上也只是他人傀儡和家畜罢了。 而这个他人,自然便是仙人。 即便没有见过仙人的伟力,荧幸也选择相信老师所说过的话,而要自救,靠自己肯定不行,在这个山上除他以外的人他就见过两个人,一个是现在的师傅,另一个便是眼前的胡小萤。 而胡小萤跟师傅继生之间的关系,暂且不算太清楚,但这个叫继生的师傅大概率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当然,也可能是直接坠入深渊的利器。 毕竟,现在于他而言,山上的东西都太过陌生。 思考的时间已经抵达终点,就算他起床的动作再慢,也已经来到了穿鞋的阶段。 荧幸穿好鞋以后,反倒不像之前那么慢,以着非常平常的速度走向胡小萤,但心中还是止不住的莫名恐惧。 “不用那么怕,我不会杀了你。” 胡小萤边说着话,边伸出一只手递给荧幸,不等荧幸有所疑惑,她语气平淡的补充道:“怕你乱跑,牵手是为了让你不搞小动作。” 荧幸刚刚心中所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师徒俩,都喜欢牵手吗? 不过听到胡小萤的补充,荧幸便了然了,这是防止他出了门之后乱跑,更是告诉他别耍什么小动作,他的命现在全在她的手心之中,同时也告诉了他,胡小萤确实怕师傅继生被吵醒之类的事发生。 于是,就这样荧幸老老实实的将手覆了上去,胡小萤也很自然的将荧幸的手握抓了起来。 胡小萤带着荧幸走出了房间,并且还礼貌的将门完全掩上了,深夜的凉风吹拂过两人身躯,却并没有令人感到凉爽,也没有浇灭荧幸心脏滚烫的跳动。 荧幸从胡小萤在手心之中感受到了软和冰凉,而那点冰凉却足以令荧幸全身上下毛骨悚然。 两人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心,马上便要走出去了,荧幸自知如果再不自救就没机会了,直接呐喊的话,可能会被直接掐断咽喉,况且对方不可能没考虑到。 荧幸余光望向自己的袖子,袖口中藏的小刀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能抓住机会刺伤她一次,再趁机逃离大喊,那一切都完美了。 必须在最后一刻执行,因为那时必然会是对方最大意最不留神的时候,荧幸看着逐渐接近的木门门槛,默默的在心中计算着步距。 就是现在! 荧幸瞄准胡小萤伸手推开院子大门的一瞬间,他抖了抖右手袖子,想要在小刀划下来的瞬间,接住再顺势刺过去。 可是他晃了两下后发现,他的右手袖子之中,居然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掉了吗?还是落在床上了? 就在荧幸愣住的时间里,胡小萤已经伸手彻底推开了大门,一瞬间外头积攒在门上的风吹了进来,同时吹灭的还有荧幸企图自救的火苗。 胡小萤带着荧幸跨过门槛,却没有继续再走动,胡小萤停了下来,她偏头看向荧幸,同时展示的还有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小刀,她语气平静的询问荧幸:“你是在找这个吗?” 荧幸瞳孔瞬间猛的收缩,他就算是千思万想,也根本想不到是胡小萤夺走了他的小刀,她是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自己没有丝毫察觉? 最终荧幸还是忍不住发问了,毕竟命都在人家手心上了,坦然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胡小萤没说话,她灵活的手指很自然的弹开了手心中的小刀,小刀却并没有飞到天上,而是诡异的悬浮在胡小萤手心之上。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气运之争 胡小萤带着荧幸到了一片废墟之上。 见到这片废墟时荧幸是震惊的,他虽然不知道这座山有多大,但是没想到这么大,大到看不到尽头,可为什么这么大个地方除了师傅继生的那间小院子,其他地方都是破破烂烂的,废墟这个词是吧? 胡小萤终于在此刻松开了荧幸的手,想想也对,猎手已经将她的猎物牵至了狩猎区,就算是不加以拘束,也绝逃不出地的手掌心。 可荧幸看着胡小萤慢慢退后的步伐,还是有所疑惑,如果非要杀了他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可以悄无声息的,但她非要这样捉弄他吗?她究竟想干嘛? 荧幸想毕竟也要死了,便张口直接询问胡小萤:“你究竟想干嘛?” 胡小萤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退至荧幸的五米开外,然后她抬起了眼,轻描淡写的看了下荧幸。 轰! 荧幸只觉得自己整个大脑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直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双膝跪在了地上,荧幸微微低着头,他一双漆黑色无神的眸子,变成了一双金色的龙眸,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那东西压着他的身子,令他再起不能。 一大片金色的气运自荧幸的背部延伸而出,这股金色的气运直冲天际,形成了一条百米真龙,而此刻这条百米真龙,正看着它眼前微小的人类胡小萤。 虽被威压强盛的真龙所望,但胡小萤却没有因此而感到慌张,而是一脸淡漠的回望真龙的双眸,自她开始学习至圣命魂时就对气运一物,尤为敏感,这也令她意识到,要习得此功,所要的大气运,究竟要有多大了。 而此刻也正是她本人所发动的气运之争,她运用命魂直接弹了荧幸一下,由于危及性命所以他体内所潜藏气运便自动出来护主,而此等气运正是真龙气运,也可以称作人皇气运,此等气运加身之人,未来不管经历多少挫折,都是必成人皇的。 胡小萤轻呼一口气,闭上双眸,她额间的赤金色印记逐渐消散化作一白一赤的两缕气运,而这两缕气运则自动汇聚于胡小萤身后形成一只六尾实三尾虚的九尾天狐。 虽然还未达到真正的九尾天狐,气运品质上是不如眼前这条真龙的,但奈何这条真龙的主人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而凡人与修仙者的差距,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天狐气运带着玩味的眼神看了眼眼前的百米真龙,百米真龙感觉自身受到了侮辱,正要龙吟一声,却被天狐气运一个巴掌打断了,天狐气运伸出前爪,又快又狠的抽了真龙脸庞一巴掌。 真龙懵了一瞬,正要反攻,却忽然被天狐气运瞪了一眼,浑身不稳,又失去了战斗能力,真龙的身躯直接被天狐气运的前爪摁住,天狐气运的目标明确,张开血盆大口,咬来真龙的颈部的逆鳞。 龙之逆鳞为何触之必死?因为此处便是真龙的命脉,咬下之后真龙气气运自当散去归于胡小萤之命魂。 关键时刻,真龙费尽全力嘶吼龙吟了一声,接着便真正束手就擒了。 而荧幸仍跪在地上,他满脸狰狞和痛苦,他想去摸自己的脖子,因为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咬着他,可他的手和身子却被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胡小萤?” 一声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胡小萤自然知道是谁,她愣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继生,右手心的小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这样的......先生。 天空之上的天狐气运莫名消失,那条真龙也像是得到解脱般逐渐消散而去,回归荧幸的体内。 荧幸现在只觉得眼前顿时一黑,他的意识逐渐消散,倒在了地上。 继生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赶忙跑到荧幸身旁将对方扶起,只是继生手指刚触摸到荧幸衣物时便被对方的情况震惊到了,只因他衣服下的肌肤如冰块一般严寒,继生又迅速摸了一下荧幸额头,他手指触电般弹开,与触摸冰冷的肌肤带来的感觉截然相反就像是一个北一个极,荧幸的整个额头就像是那烧开了100度的水一般滚烫。 这不就是典型的发烧吗?只是相比正常的发烧,牛逼太多了。 而现在荧幸还在无意识的哀嚎着,所以这小子明显是还活着,顾不得继生再多想,他一把抱起荧幸往他的小院子里跑,在他的院子当中有一个用来洗澡的池子,也正是因为那个池子,才让继生决定在那里安家,只因那个池子拥有治病的神奇效果。 继生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去泡过,泡个十分钟出来以后,不仅变好了,身体和精神也越发健康了。 ———————— 清浴屋。 很快啊!继生三下五除二便扒光了荧幸身上的衣服,将荧幸直接丢进了池水中。 随后,继生趴在池边开始捞荧幸,先全身浸一下水,然后再捞出来头部,保证一下呼吸。 在继生的此番操作之下,荧幸总算不再继续哀嚎,他身上肌肤的冰冷也在逐渐升温,额头的温度也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烫。 继生见此情形,悬着的心总是落了下来,他大喘了一口气坐在一旁,总算是给这小子救活了。 “阳极阴衰......” 一个词语偶然间从继生心底飘过,他想起了那个乞丐说的话,接着他便看到了在池水中浑身冒着白烟的荧幸。 我靠!这是要蒸熟了吧? 只是一会儿没注意而已! 继生手指刚触碰上荧幸的肌肤便被其间的温度刺激到,光速弹开,这小子比刚才还热了。 而且他又开始哀嚎了。 荧幸:“呃!......啊啊啊......啊啊啊!” 强忍着荧幸身体上的炽热,将对方捞了出来,看来今天就连这水池也没法救这个小子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没治好也被烧熟了。 这个地方没法待,继生只好将赤身裸体的荧幸掏出,来到院子内,企图用凉风降温一下。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玄阴剑罡 外面的凉风完全不起作用,继生站在荧幸这凉风一吹过来,便会被荧幸的体温所同化为热风。 倒是有点......空调的感觉了。 看来只能在废品回收站寻找生机了,继生将荧幸轻轻安放在院子冰凉的地板上,随后转身快步进废品回收站。 他需要找一些跟冰差不多的东西,很快他便找到这么一件法器,虽然这件法器的具体功能不知道,但很明显是具备产冰的能力的。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继生很快又找来几个裹袋,将冰敲碎放进去,再拿个钢盆装点清水..... —————— 准备了一套降温工具的继生火速走出废品回收站,随后背上躺在地上半天的荧幸走进自己的居所当中,来到卧寝,将其安然的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算了,先不盖了。 一会儿不见,荧幸温度又有所增加,想必外面的那些一小块地板也已经有温度了。 继生先用毛巾沾上盆中清水,细心的清理了一下荧幸的额头,随后直接丢了个冰裹袋上去,覆盖荧幸额头。 接着,继生有些紧张的看着冰裹袋,见其没有瞬间消亡,继生便安心了,你有你的体质温度,我有我的法器冰块,某个老爹曾说过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多听老人言,诚不欺我! 继生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承受了这么大一段工作量,就算是他也有些吃不消,但现在还仍未结束,继生又转身将毛巾在盆中清水洗净,开始擦拭荧幸的躯体...... 一来二去之后,夜晚已经过去,继生累的坐倒在床底下,但庆幸的是荧幸的身躯已然拥有了些好转,回归正常温度了,最后一次冰敷被继生撤走,一丝阳光从窗外透出,似乎也预兆着今日的新生。 飞蛾尚且会扑火,浮游也曾朝生暮死,所以,人为何不能走向新生呢? 继生见天亮了,床也被霸占着,就打算出去透透气,却正巧和刚回家的胡小萤撞了面。 继生并不打算惩罚胡小萤之类的,就算徒弟犯再大的错,也是他的徒弟,只能说他教的不好,却不能说他徒弟不好。 于是继生展开笑颜道:“小萤,想和我聊聊天是吗?” —————— 荧幸再度开眼之时,已是深夜,那感觉就像是从黑暗深处爬出来一样,可他还是爬出来了,只因在那黑暗深处的顶点,有那么一缕如荧火般微小却一直闪耀的光芒。 正是这点微光,指引着荧幸,爬了出来。 荧幸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的知觉还未恢复,完全感应不到四肢的存在,但等他稍微感觉到一点时,痛觉也同时袭来。 仅仅只是一点痛觉,他便感觉是被人暴揍了一顿般(当然他长那么大还没被人胖揍过),而随着四肢的知觉感觉不断恢复,这种痛觉逐渐增大,起初只是剔骨抽筋,可后来这种疼痛感逐渐加剧,就如同在他心口上挖了个洞,现在还在不停流着血,还不止,他还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某地空荡荡的,漏着风,抽着魂。 一开始还能勉强憋住不惨叫,可后面实在憋不住了,也不能说憋不住,就是下意识便叫出来了,能不昏过去已然是他的极限。 “啊啊啊.......啊!好疼!疼疼疼疼.......呜呜啊!.......” 而他的尖叫声,也将一旁小睡一阵的继生给吵醒了,继生嘴角抽搐着:“这是......怎么了?” “荧幸?” 荧幸痛得流出了大片大片的泪水,却也只能在那惨叫着:“痛痛痛痛.....痛死了!啊啊啊啊!.......” 继生却是一脸淡定的拍了拍荧幸,语气平静:“只是痛的话我也没办法,毕竟那水池你又不能泡,就只能这样痛着了......不过你放心!据为师所知,顶多不过半刻钟,这种痛感便会自行消失。” 一刻钟后...... 荧幸生无可恋的坐在床头仰着头,手掌握了握拳,痛觉确实逐渐消失了。 “哇!好神奇啊!痛觉真的消失了!”开玩笑的,荧幸只感受到了麻木。 继生轻叹一口气,拿出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但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不是吗?” 当然,之后师徒二人还发现了很多关于荧幸体质特殊的点,在被夺气运后的他,可能是阳气极高吧! 绝不能在有阳光的时候出门,否则会发烧,当然与之相对的是荧幸在晚上出门时会感觉到很舒服。 同时荧幸的饭量也变得异常的大,在他刚醒来的那晚上,肚子饿了,按照他以前的食料顶多吃一碗粉,但现在可以连嗦十碗粉并且还没到达极限,似乎是为了补充身体里缺少的什么事物? 但既然荧幸身上的最大问题根源找到了,必定要进行专业打击啊!于是,继生缩头走进废品回收站,翻找了大半天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本适合荧幸的阴功秘籍,其名非常霸气叫《玄阴剑罡》。 既然阳极阴衰,那便修阴功,来进行查缺补漏,补足阴气,便可抗衡阳气,维持身体的阴阳平衡。 玄阴剑罡的修炼方式很简单,在每天晚上阴气最重的时候,拿着一把剑,根据功法上的内容舞就行了。 玄阴剑罡是一种杀人功法,好处在于就是凡人也可以修炼,但修炼条件又极度苛刻,必须是至刚至阳的体质否则压不住玄阴剑罡的阴气会被反噬而死。 修炼出来的效果也极度明显,只是刚刚入门便能召唤出剑罡护体,也可附着于长剑之上,到后面修至大成了便可附着于任何物体之上,化万物为剑。 这......又是个金手指。 既然功法也练了,继生并打算同时将修仙之法也交给荧幸,毕竟他的最终目标还是复仇夺取王位,而这种事情,自然是成为修仙者来的捷径最快。 但惨痛的是...... 荧幸修不了仙,他的体内缺少三气,空气中的灵力只是刚灌入体内,便迅速被身体所排斥开来,无法引灵气入体,便也代表着无法修仙......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先生和他的梦 八年后。 是夜,四更天,鸡鸣时却有人起得比鸡早。 圆台上,穿着闲衣的少年已挥剑练习一阵,他忽的收了剑,看向天边,一轮大日将升,少年看着大日的边角料,口中喃着:“玄阴剑罡已至大成,该离开了......” 少年原名凌阳,现名荧幸,是曾经大凌的四皇子,也是当今继先生的二弟子,是一位将走之人,也是一位未走之人。 辰时(8点)。 荧幸看着天边的大日,心中估摸着先生的起床时间,到时了,他便转身走进居所的厨房,煮着两份面食的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先生教他煮面的时候。 “你是说你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做家务和做饭?” “嗯......” “6。” 但好在读书写字什么的,荧幸有人教过,只差教会他做家务和做饭,继生便可继续过上砧板间咸鱼翻身的日常...... 短暂的回想间,荧幸便已经打下了两碗面,他的手法已经娴熟的不能再娴熟了,翻手间不用眼观也可以做好这么两份面,并且他还顺便煎好了四块荷包蛋,撒上点点葱花,最后淋上一层猪油,闻见其香,荧幸便知大功告成了。 荧幸边将两碗面安在餐桌上,边大喊道:“先生,起床吃面了!” 片刻后。 端坐在木椅桌前的荧幸见继生仍是毫无动静,便也不管了,仁至义尽的再喊了一声后,便伸出一指弹飞筷子,另一只手则在半空中接住,再顺势插入面碗中,慢慢享用起来。 哐当! 荧幸边吸着面条边看向从门外走进的继生,先生的面色不好,黑色的长发像鸡窝一样卷了起来,这怕是又落枕了! 继生看了眼荧幸,坐到了他对面,拿起餐桌上摆放的杯子接了口清水一饮而尽,随后先生身子一歪,翘起椅脚,目光斜向一边,姿态极不雅观的大叹一口气:“大幸啊!” 继先生有这些功夫,荧幸都吃完半碗面了,他倒是知道先生要开题头了,便也是配合的回应道:“怎么了,先生?” 话毕,继生停住了翘椅脚,手盖住一只眼,戏精上身,语气中充满了沧桑:“唉~!为师昨夜做了个梦,是个噩梦,可梦一醒,却又都忘了。” 荧幸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自从那个可怕的女人走后,先生便会时不时做些梦,可每每一醒,便又会完全忘记梦中的事情,并且越是回想,便越是痛苦。 “这是好事,先生。” 吃尽碗中最后一丝汤汁,荧幸敷衍的回了先生一句,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居所,他一直走到院子的中心,看着地板,在心中反问自己:“还是说不出口吗?” 另一边,继生端着面碗跟了出来,他伸手拍了一下发愣的荧幸,端了张小凳子坐了下来,笑着直言道:“你舞剑,我看着吃面。” 荧幸点点头,也打算放松一下,便回应道:“行。” ....... 在吃完面后,继生看着徒弟荧幸舞剑的洒脱身姿也来了兴致,一溜烟的放好碗筷,洗手漱口后,随意的扎了个马尾,便提出要和荧幸对练。 双方所用之物皆为木剑。 一方是活了千年自学自通的十八般武艺皆玩者,另一方则是三岁练习挥剑,八岁接受继先生指教,到如今16岁正值壮年期的少年郎。 乍看之下,差距似乎很大,可实际上1米68的继生看着1米8的高个子,只感觉心中升起了一大片心理雾霾,他快有身高抑郁症了!!! 师徒两人相距五米,眼神盯着彼此,绕着圈。 虽说有严重的身高差,但荧幸还未曾胜过继生。 一瞬间,荧幸抓住继生一个走位上的小失误,他大踏一步,手中剑锋直指继生猛的刺出一剑。 但不巧,这一刺被假意摔跤的继生用剑身防下,可木剑上所带的力量,还是将继生击退了几步。 双方都是多年的陪练对象,也自然是无比熟悉彼此战法的,继生的故意露破绽不过是因为他不想转圈圈了,荧幸自然是知晓这一点的,因此打出的是重刺。 继生退后几步的功夫,荧幸已然两步纵前,举剑杀了过来,位置不当,继生当然不敢挡,于是只好借着先前那一剑的惯性,退至墙面上,腿脚一蹬,一个大跳拉出距离落于荧幸后方。 但继生只是刚抬眼,那个庞然大物便攻了过来,继生并不意外,运动全身力量周转,脚步扎稳,腰部发力,挥剑硬扛下了荧幸这剑。 嗒! 继生并不继续力量比拼,挡下一剑后,便迅速收招,转用快攻驾势,迅速向着荧幸打出几记快剑,后者只能举剑格挡,仅是刹那间,便被打的连连败退。 一丝喘息后,荧萤抓住时机,巧妙的卡了一瞬继生,接着他顺势一脚踢向继生下盘,继生见状只能顺势跳起,手中的剑刃与对方的剑刃摩擦间又换了一招。 借着这一剑的力,继生在半空中周转半圈后,一脚踩在荧幸的剑身上,继生在剑身上猛蹬一脚后,在空中滑步潇洒落地。 二人相距三米,对视一眼,冲向彼此,展开第二回合。 咔! 三米之距,一步之遥,师徒二人皆是大踏一步后对拼一剑,木剑之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二人皆不在意,尽情享受在练剑对拼之中,在短暂的相撞之后,都接连退却几步,二人喘息一息后,没有丝毫犹豫,都举剑杀向了彼此。 剑尖在二人之间不断对撞,他们都采用了快刺的方式与对方换招。 忽的,荧幸险胜一招,他迅速改变驾势,身形一低,再猛的一挥手中剑杀向继生,后者反应过来,迅速挥剑在胸前抵抗。 咔嚓......迸! 荧幸一个着力,击向木剑的脆弱处,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过后,继生手中的剑身飞了出去,再回过神时,继生的咽喉前已停下一点剑尖。 继生看着木剑剑尖,头部微微后仰,将手中的断剑随手丢至一边,坦言道:“我输了。” 胜负已分,荧幸收剑,微闭双眼,向着继生郑重的鞠了一躬:“先生,多谢指教了。” 继生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点了点头,说道:“大幸,先陪我聊聊吧。”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溪边月下捞幼女 小院中放一张小桌,两只小板凳,一人坐在一旁喝茶,另一人坐在另一旁沉默。 “大幸,今日没让着为师,怕是也想走了吧!” “嗯。” “但你要记得早点回家,这次也要写几封信给我。” “别像某个没良心的一样,8年过去了,愣是一封信也没给为师写!” 荧幸知道师父绝对不会拒绝他下山,他只是不舍这里,这里是一个完全隔绝了残酷外界的无限安逸乌托邦,而他此番下山,怕是要当土匪,说实话,能不能回来是个定数,他不怕死,他只怕仇未报,更怕此生无法再回家,但思索良久,也只落下一个字。 “好。” 继生淡淡一笑,放下茶杯,卸下手指中的一枚戒指递给荧幸。 “早准备好了,东西不会太多,但好在都算有用。” 荧幸看了一眼递过的戒指,没伸手去接,只是抬头看着继生问道:“先生,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继生顽皮一笑,邀约到:“要不要为师陪你一起?” 荧幸一把抢过戒指,站了起来,戴到自己手指上,同样顽皮一笑:“先生仍是仙人,自当在这仙山上闲云野鹤,怎可做这种事?所以,自然是不可的。” 继生也站了起来,手中凭空出现一根拂尘敲打了一下荧幸的面部,笑道:“你还教训起为师来了?” 一缕清风吹过,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居所的后方,虽然看不清,却是都知道那里种着一棵树,其名古桐树,随荧幸被夺运后在继生的胁迫下种下的古桐树幼苗,到如今,仅仅8年过去便长成了一棵苍天大树。 “走了?” “走了。” 继生送荧幸走到古桐宗大门门槛处停下了脚步,他就送到这里了,而荧幸还要继续向前,还有20级台阶,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继生却忽的忘了一件事,赶忙对一旁的荧幸说道:“你缩下身子。” 荧幸有些迟疑,但还是听话的低了下头,下一刻一顶斗笠盖在了他的头上,继生调了一下位置,满意的说道:“好了。” 荧幸指腹摩擦斗笠边缘,顿时心中有了一种踏实感,他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一手扶着斗笠慢慢走了下去,在走到最后一级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时。 只见那20级台阶之上,阳光最为灿烂之处,站着一道被光影所折叠模糊的身影,依稀可见那道身影穿着一身素衣,手中扶着把拂尘,忽的,似乎注意到了少年的回望,那身影提着拂尘的手一松,高高举起,挥了挥手。 “大幸,一路顺风!” ———————— 是夜。 边心镇。 原本荧幸指望的是通过成为仙人来直接篡夺王位,但现在嘛,被夺气运命脉以后,能活着就不错了,而活着以后,接下来考虑的是什么?如何推翻大凌。 目前单凭他一个人的战力,肯定是无法做到闯过禁军,夺过王位的,其次认祖归宗也没用,毕竟大哥认不认他就是一回事,他不会傻傻的把脖子伸到砧板上切掉。 那么就只能自己招兵买马,成立一个匪徒反抗军之类的东西,这样才有胜算。 荧幸打听了半天的消息,越发觉得这个计划可以得到实现,因为当今的大凌王嗜血好战,昏庸无度,欺压百姓,广招宫女。 毕竟就算是单从当初可以轻易的将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亲生弟妹杀死的行为,就可以看出当今大凌王残忍无度,暴虐至极,他与三皇子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胜者与败者罢了。 俗话说的好家丑不败露,他不仅败露了,还巡街败露。 老百姓们虽然守旧,但也并不傻,自然而然的便能看得出其中的利害,不少民间勇士已经自发组织起了反抗大凌王的队伍...... 其中噱头最大的是一个名叫锦衣卫的汉子所带领的锦家军,虽然是以一群烧杀抢掠的匪徒出身,却也有着自己的锦家规。 荧幸目前的打算便是接触接触这位锦衣卫。 想着想着,荧幸走到了一条小溪边上,天边的大月无比明亮,即便是没有烛火,对于这条小溪而言,荧幸也是能看清一二的。 他扬了扬身上的蓝色破烂布衣,出门在外自然不能穿得太好,那太过张扬,于是大半天的时间,他就搞了那么一件衣服。 此刻少年身着一身蓝色的破烂布衣,头戴斗笠,腰间隐藏着一把剑,身上的肌肤容貌也被他弄得脏乱黑了几分,配上他一双黑眸中的厌世,不张扬也不会显得太弱小,倒也有了几分出门在外的老手气质。 荧幸蹲了下来,借着月光观察着小溪水中自己脏乱差的外貌,有时候容貌太好也不是件好事,即便是被他本人弄成这样流浪汉般的脸,也显得有一种别样的俊俏感,有时候脏乱差也是一种独特的气质。 “哼......” 荧幸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插进水中,准备接点水用力搓一搓脸,不过手伸进溪中之后,却有了些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粘滑的触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鱼?” 荧幸顷刻间将手中的东西捞出水面,想看看自己这是捞到了什么东西,只是那东西刚浮出水面,他便傻眼了。 那居然是一个人类幼女,看上去大致3~4岁的样子,全身白花花的裸着,她的肌肤白净的健康,在月光的照射下反着光,有着一头很漂亮的蓝发,容颜精致可爱小巧,而此刻这个幼女眯着眼,两只光溜溜发粉的小脚丫子在不停的晃动挣扎着。 “疼......” 那幼女语气颤抖的说出了一个字,她眯着眼,一双蓝色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着,一滴泪水从他眼眶处滑下。 “疼?” 荧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捞东西的时候,为了防止猎物跑掉,所以手指上是用了劲的,这也使得这个幼女,腰间小腹处都一片通红。 意识到这点之后,荧萤微微收了一点劲,但并没有放过这个幼女,只因这个从河里出来的幼女,大概率不是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先生,都给他科普过这世界上是有妖魔兽的。 对于老师所说的话,他自然是信的,但等到真实的见过以后,他便深信不疑,毕竟他遇到的上一只妖,要了他半条命。 “你是鱼吗?” 幼女眼睫毛颤了颤,眼睛猛的眨了眨,这才睁开一双蓝色的水灵灵大眼睛,点点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间徘徊,却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她听清了荧萤的话,吐出朦胧一字:“鱼?” 她看起来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这是刚化形,还在学习人类当中吗?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她的名 午时。 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少年走进了边心镇唯一的一家客栈当中,而在他的后方紧紧跟着一个小尾巴。 这条小尾巴正是萤幸昨晚在小溪中捞出来的幼女,此刻这只小幼女,被套进了一身十分不合身的蓝色破烂布衣内,原本白净健康的小脸被抹得像泥巴一般黄黑,下身则被布衣完全包裹,衣尾拖地而走。 少年走进客栈,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此刻是正午之时,客栈内还算有些热闹,客栈的小二走了过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年,随后面露点点嫌弃,但语气上还是有些客气的:“客官想吃点什么?” 荧幸扫了一眼那条跟来的小尾巴,这条小尾巴很自来熟的挤到荧幸身旁坐下,随后眨着大大的蓝色眼睛望着荧幸,荧幸顿了一下,对小二要说道“来两碗面,加肉。” 小二扯下肩上的抹布,擦了擦台面说道:“客官可以先付钱吗?” 荧幸没说话,从衣袖中点了二十银凌出来,才开口问道:“这些够吗?” 那小二见到钱眼睛跟开了光一样,表情上的嫌弃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他语气欣喜的回应荧幸:“ 够够够!这位爷请您稍等。” 说着那小二袖子一滑,像变魔术一样,桌上的二十银凌眨眼睛不翼而飞,做完这事儿之后,小二才向着内间扯开嗓子大喊道:“两份羊肉挂面,两份胡饼,两碗菜羹汤,马上来!” 片刻后...... 小二端着盘子,将刚刚所说的食品一一呈现,首先是羊肉挂面,它是以羊肉为主要配料,接着加入蘑菇、煎鸡蛋等,汤汁采用胡椒盐醋调味,光是看上去就极鲜,接着是两份胡饼,它们由白色餐盘托着,成人手掌般大小,边缘白白的中间炸至烧焦发黑泛黄,闻起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以及那两份菜羹汤。 小二笑眯眯的留下一句:“客官请慢用。”便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香!” 幼女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闪着光,两只小手从布衣中露出,紧紧抓着餐台的边缘,她嘴角流着点点口水,坐在一旁的荧幸更是能听清她清晰的吞咽声。 而就在幼女一只小手伸向胡饼时,荧幸迅速抓起筷子抽了她手背一下,幼女痛的缩回了小手,她眼睛紧紧的一眯,落下一滴小眼泪,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怜巴巴的看着荧幸。 她奶声奶气的吐字道:“疼......” 周围有食客看见这一幕,投来奇异的目光,皆连议论纷纷起来,不过荧幸并不为之所动,只是粗略地回望了几眼。 随后看向幼女说道:“要吃我家饭,没那么容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幼女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幼女手指抵在唇口,小脑袋微微倾斜,疑惑的重复一个字:“名?” 荧萤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因为对方听不懂而白问,但还是认真对着这只幼女解释道:“就是别人叫你什么或者说想要我叫你什么,就比如说我的名是荧幸,那你就要叫我荧幸。” 幼女这次没有立马回应,头又倾斜了一下,才慢慢吐字道:“荧幸。” “这是我的名字,你叫什么。” 幼女小嘴轻启:“奥。” “月。” “溪。” 荧幸眼神透露出奇怪,重复她说的三个字:“奥月溪,这就是你的名吗?” 幼女露出一抹童真的笑颜,倾斜的小脑袋弯了回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名。” 荧幸满意的点点头,至少这妮子是真的听得懂他说话,看着对方投来小心的眼神,这才允许道:“行,可以吃我家的大米了。” 奥月溪开心的拍了拍手掌,正要伸手去抓,手心中却被塞进了一双筷子。 “要用这个吃。” 说着,荧幸演示起了如何使用筷子,两人一个吃着,一个边看边学边吃着。 一名醉酒的大汉敲打了一下桌子,猛饮了一口手中的酿酒,吼道:“马卖皮的,上面朝延又加税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逼!还要征收食粮,人力,幸亏老子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小二叹了口气:“是啊!这些年来那个狗日的凌王完全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只当是畜生,几年饥荒下来,不但不扶......唉——!” 一名老汉也跟着说道:“要我说这地儿没法待了!大凌国境内也只有这仙山边上,那些官兵才不敢来......” 只是话音还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小二慌张地说:“莫不是官兵来了?” 那醉酒大汉猛地站起,抄起酒壶,满脸通红地喊道:“怕啥,大不了拼了!” 客栈门被粗暴地推开,一群身着盔甲的士兵鱼贯而入,为首的军官大声喝道:“朝廷征兵,男丁都给我站出来!” 众人敢怒不敢言,那老汉抽了自己几嘴巴子,他怪自己嘴欠,但现在也只能颤巍巍地求饶道:“军爷,我们这儿都是穷苦百姓,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军官冷哼一声,目光扫视一圈,看到了几个站起来满脸通红举着酒瓶的醉汉,也看到了衣着破旧但气质不凡的荧幸,眼神一凝,“你,出来!” 他身后还有一名穿着盔甲男人找上小二,语气不善的说道:“朝延征粮,带我去你们粮仓看看,顺便饭也在你们这吃了,上点最好的......〞 小二陪笑的搓搓手:“好的,这位官爷里边请。” 另一边。 那几位喝的满脸通红的大汉,已经口中叫嚷着脏话,举着酒杯向着官兵冲去了。 那些个士兵从容不迫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军官表情不屑,眼神中充斥着点点若有若无的怜悯,他拔出腰间的大刀,轻而易举的便切断了冲在最前头大汉的脑袋。 大汉的无头躯体直直跑了几步后重重的倒在地上,他颈脖上的头颅飞了出去,如西瓜般掉在地上,砸出一地的液体。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不怕 看着一地流淌的鲜血,客栈中的众人皆是震惊的说不出话,那几个喝醉酒的醉汉停下了脚步,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下起伏着。 他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那滩血,到此刻为止酒已经醒了大半。 半晌过后。 以一声尖叫开场,食客们纷纷拍桌,有甚者还直直的落在了地上,一瞬间场面好不热闹,喧哗。 “啊——!!!” “死人了!!!” 军官的表情慢慢变得不耐烦,他手中的刀向着脚下的无头尸体一划,飞溅出大量的鲜血涌向那些鬼叫的群众。 “肃静!” 顷刻间,食客们止住了声响,他们皆连将眼神锁定在军官身上,锁定在那把大刀上,他们身下的手微微颤抖着,嘴中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神之中充斥着绝望和惶恐。 见场面得到控制,军官微微一笑,他脚踩着无头尸体,手中的大刀好不悠闲的在尸身上擦干了血迹,随后才收回刀鞘中。 他将视线看向先前冲来的那几个醉汉:“袭军之罪,该当百大板,牢底坐穿,子孙后代永不得考取功名做官。” 扑通一声。 那几个醉汉纷纷跪在地上,向着这些个当兵的猛猛磕着头:“谢军爷不杀之恩!” 军官满意一笑,他手指指向脚下的尸体:“但凡反抗者,皆是这个下场。” 其则不然,杀鸡儆猴也会有度,现在大凌对敌他国急需人手,能镇住人的情况下绝不杀第二个,但切个耳朵手指脚趾,少块肉的小惩罚还是可以的。 军官掏了掏耳朵:“好了,赶紧掏钱吧!你们惹到我了,一人二十银凌或粟五石。” 这些食各犹豫了下开始清点身上的钱财,再者开始求饶。 “军爷啊!我全身上下就那么多了。” “军爷这样,我家里有米,我带您去取。” 有女子抿抿唇拉下衣裳一角,露出雪白肩角,向着官兵们走去...... 其实很多时候,匪和兵并不需要分的那么开。 荧幸冷眼看着这里的事情发生,他慢条斯理的喝完了最后一点菜汤,随后看向奥月溪拿着筷子倔强嗦面的样子。 “吃饱了吗?” 奥月溪点点头,她最先将胡饼吃掉了,菜汤也已然喝了一半,就剩这碗面她没有干掉,但她似乎秉承着一种不浪费粮食的精神,一直刻苦的想吃掉这碗面。 “吃饱了就不要吃了,我们该走了。” 奥月溪听话的点点头,甜甜的重语一字:“走。” 奥月溪跳下凳子跟在荧幸屁股后面,荧幸一路来到了那名军官面前,从袖口中掏出六十银凌递给军官。 军官眼神轻蔑中带着震惊,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斜眼看了下身面的下属,而他身后的下属立马会意上前接钱。 荧幸想了下先前食客的称呼,拱手行礼低头道:“军爷,我们这样可以走了吗?” 军官眼神中有了一些疑惑:“那只是赎身费,你身后那个女孩可以走,但你不可以走。” 忽的,军官注意到了什么,他眼神看向荧幸大喊道:“你腰间是什么?拿出来!” 荧幸也下意识看向自己腰间,他所佩戴的那把剑,隔着衣物隐约有些凸起,果然放在身上还是不太安全,只是想着手时时刻刻可以握到剑,心里会踏实些,没想到会引起这种错误,以后还是放戒指里的好。 军官下意识慢慢退后几步,拔出腰间的大刀,直指无动于衷的荧幸,怒吼道:“问你话呢?腰间什么东西,拿出来!” 一旁的几个士兵也立马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拔出腰间的配刀,围住了荧幸。 荧幸没动视线一直观察着四周,手指慢慢的贴向腰部,忽然一个东西抱紧他的大腿,是奥月溪,她一双蓝色的眸子惶恐的看向四周。 她声音因恐惧而拔尖:“怕!” 荧幸身子微微低下轻拍了下奥月溪的小脑袋,接着迅速拦腰抱起到肩边,奥月溪看见了他斗笠下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语气轻柔:“不怕。” 荧幸右手手指一抖,一把锥剑像变魔术般来到了他的手上,这并不是一把寻常的剑,剑长4寸(大凌4寸换算约120厘米)剑柄处是昂贵的皮革护手设计,整个剑身通体银白华丽无比,但不寻常的是,剑身的顶部却并非寻常的剑尖,而是粗壮的锥子。 见到这样的武器,士兵们皆为大惊,只因从未见过。 而就是这一瞬的震惊,让荧幸找寻到了破绽,他一脚踹飞身旁一人,手中的剑椎猛的一刺,锋利无比的锥子轻而易举的贯穿了那人的头颅,又迅速拔出,在身旁环绕一圈,将四面八方冲来的刀身一一格挡下来。 抱着奥月溪的荧幸并不恋战,迅速跑向自己刚刚打出的空子,冲出了客栈,他并非寻常之人而是继仙人的弟子,因此他不会像寻常人一样满大街的跑,要知道人力可终究比不上畜生,来到客栈外后,他先是抽剑刺穿了几匹马的脖颈,再随后迅速上墙跑到屋檐上,再顺着房檐跑进了周遭的森林里。 仅是眨眼间便甩开了那些士兵们。 军官瘫坐在地上,有些大气未过的样子,那人简直就是个怪物,一手抱着个累赘,还能轻描淡写的无伤跑出十三个训练有素士兵的包围圈。 甚至还杀了他们一个弟兄,外边还损失了三匹马,军官闭上了双眼,听着周边的汇报,慢慢静下了心,下令道:“刚才的事不用管,我之后会上报给朝延,而现在,继续征收钱财和粮食,并且翻两倍。” —————— 来到森林之后,荧幸又象征性的跑了一段路,随后才气喘吁吁的靠在一棵树边上停坐休息,手中的幼女奥月溪也在此刻被他轻轻放在地面上。 荧幸笑看着幼女:“看到了吗?跟着我可是很危险的,现在后悔还有的是机会。” 奥月溪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歪了歪头走向荧幸,小手扶上荧幸冒汗的脸颊后,抹了抹,道了一字:“笨!” 荧幸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是啊,你是妖,山上的仙人要抓你,也没见你有同类,现在更没什么好心人有能力会收留一个小孩,是啊,你也只能跟着我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 是夜,离古桐山已经有了段距离,在某村,某镇,来了一帮戏班子,他们早早的搭起了台,准备在大夜之时,演出一场精彩的大戏。 台后阴影处,一位身材纤细穿着鲜红色戏袍的女子,慢慢戴上一张花冠面具,她目光望向台下某处,面具下的粉唇微微勾起:“好戏,开场......” 台下,人群熙熙攘攘,男女老少挤在一起,翘首以盼,戴着花冠面具的女子站到了台边,她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们,今儿个咱们唱的是《霸王别姬》!”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欢呼声。 锣鼓声起,虞姬缓缓登场,她身着一袭水红色戏袍,头戴凤冠,面如芙蓉,眉目含情。 她轻启朱唇,唱腔婉转悠扬:“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台下的观众被她的唱腔深深吸引,一个个屏息凝神,仿佛被带入了那个凄美的故事之中,荧幸带着奥月溪站在人群当中,他目光震惊,握着奥月溪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后者疼的眼睛猛的一脒,但看着荧幸认真思考的样子,没敢打扰他,只能继续看着上面的大戏,尝试转移注意力。 “这是,先生跟我讲过的故事......” 戏台上,霸王项羽的扮演者一声怒吼,挥舞着长枪,身姿威武,他的唱腔高亢激昂,与虞姬的柔美形成鲜明对比,两人对唱、对舞,一刚一柔,一动一静,将戏中的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渐渐的荧幸认出来了,他见过这个戏团,在他的小时候,父王特请过这个戏团到凌宫单独来了一段。 戏剧的最后一幕很快到来。 天边的夜色低垂,但戏台之上,却是灯火通明,转瞬间灯光忽的熄灭,整个现场也随之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当当当!” 锣鼓声敲起,其声仿若震天,随之而起的还有戏台上的灯光,以及观众们胸腔中狂震的心,这一下无疑将气氛推上了高潮。 在戏台上一黑一亮的转场安排下,上一幕所剩的演员只剩下一人,正是饰演项羽的那位演员,他身披着一套威武的黑甲,头戴霸王冠,英气逼人,他手持着长剑,剑锋寒光闪烁,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恩怨情仇,他嗓音高昂激扬,唱腔中透着无尽的悲壮与豪迈。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台下,那些围绕而来的看客们都被这悲壮的唱腔深深震撼,他们屏息凝神,仿佛置身于那两千年故事的乌江之畔,那带着花冠面具的女子,就站在看台一侧,似乎对台上的表演感到欣喜,接着,她目标明确的看向人群之中的荧幸。 荧幸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并回望了过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没有站着任何人或物。 饰演虞姬的花旦身着水红旗袍,轻纱遮面,舞姿翩翩。 她轻启朱唇,唱腔婉转凄美,如泣如诉:“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莲步走向前,猛抬头见碧落月清明。” 她的舞姿如惊鸿游龙,剑光闪烁间,尽显柔情与决断,台下的观众无不动容,许多人以热泪盈眶。 戏致高潮,项羽与虞姬对唱,情感愈发浓烈。 项羽唱道:“虞姬啊!你随我南征西战,受尽风霜劳碌,如今大势已去,我又怎能连累于你?” 虞姬靠在项羽身上,单手轻抚他的胸膛,柔声回应:“大王,妾身愿与君生死与共,绝不独活!” 台上的项羽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与无奈,他一手环住虞姬的腰肢,一手低垂的剑刃高高的有力的举起,剑锋直指苍穹,长啸一声:“天之亡我,非战之罪!” 戏至尾声,项羽拔剑自刎,鲜血染红了戏袍......台下的看客震惊良久,只待那戏台闪烁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掌声与热水交织在一起,他们看向台上出现的一众人。 花冠面具的女子站在台前,在她身后的是这幕戏的所有演员...... 曲终人散,戏班子们开始拆台,看客们纷纷离去,荧幸仍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奥月溪拉了拉他的衣袖,荧幸摇了摇头,目光在戏台周围搜寻着。 突然,荧幸看到那个戴花冠面具的女子正朝着后台走去,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一路上的戏班子成员,对这位的到来仿若未闻,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后台里,戏子们正在卸妆收拾东西,那花冠女子独自坐在角落,荧幸走上前去,没说话,只是与对方面具孔洞下的眸子对望。 花冠女子似乎有些震惊,她轻笑了一声:“这位公子,是要打赏吗?还是说......对我们的戏有什么不满?” 荧幸摇摇头直言主题:“你和继先生是什么关系?” “先生......” 花冠女子的眸子微微下沉,似乎在斟酌着荧幸的意思,良久才给出答复:“不认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荧幸仔细盯了下眼前的女子,可对方戴着面具他看不出任何东西,终了,只是甩下一句:“不愿意说就算了。” 便拂袖牵着奥月溪的手转身离去,可就在他走到出口前时,两个字却将他拉了回来。 “凌阳。” 荧幸离开的脚步停了,他有些微微耳鸣,周遭的一切似乎静止了下来,只剩下他和喊出他名字的那个女子,已经有很多年没人用这个名字称呼他了。 荧幸手指搭在腰间剑柄上,没有回头:“你是来拿我的吗?〞如果真的是他小时候看的那个戏团的话,那这个戏团的班长,确实有一定概率认得出他。 花冠女子翘起了腿,一只手抵在了下巴上,女子语气散漫:“拿你吗?凌阳,大凌的四皇子,把你捆起来,直接送到当今大凌王的手上的话,倒真有可能会有一点赏金......” 女子话音未落,一点寒光闪现,一柄剑锥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点点鲜红顺着剑锥的头部,一滴滴的往下掉,却并非刺穿了咽喉,而是打在了一根手指上。 原来就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花冠女子伸出食指抵住了锥头,但她的指腹也被锥头刺破,鲜红一片。 他们周遭的环境没有丝毫变化,戏子们仍做着自己的事,奥月溪还站在门口处,她呆住了,左右晃着脑袋找着荧幸。 花冠女子盯着荧幸一副想要杀人的眼睛,散漫的说道:“但是,那些都太麻烦了,你也没有名分,我拿你干嘛。” 荧幸表情复杂一瞬,抽回剑锥,收进了腰间,经过刚刚的那一剑,他已经试出了对方的深浅,她没什么恶意。 “你叫我这个名字,到底想干嘛?” 花冠女子没理他,揭开了半张面具,将受伤的那只食指,含进了嘴巴里,接着她才慢慢说道:“人家也没想到你会直接杀过来嘛!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凌阳,我带你去找锦衣卫。” 荧幸挑了下眉:“理由?” 花冠女子舔了下流血手指,懒懒的说道:“只是想给可怜的大凌找个皇。”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见卫 盖马村旁,盖马山。 荧幸并没有轻信那花冠女子,而是拿出自己买的大凌地图,让对方标注出来,那花冠女子泄气了一瞬,随后找人要了支笔,点名了锦衣卫在的地方。 随后女子说出不负责任的话:“根据我的情报,他们应该在盖马山那边扎了个营,你去那边逛逛,他们人多,哼......有几百号人吧!总能遇见的?” 虽然是不确定的情报,但是荧幸将信就信,他并不想到处乱逛,有个意向也好。 经过向导的带领,和几天的步行功夫下,走野路到了这盖马村。 荧幸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小屋子,收起了地图,随后又找了个当地人,问清了盖马山的方向,那当地人眼神中有明显的猜疑,看来情报的准确率,可谓是八九不离十了。 果不其然,荧幸仅仅是带着奥月溪走入山间一侧半刻钟后,便来了十几号骑马的,将两人围了起来,想必是那个本地人通风报信去了。 这些人骑着马,穿着统一的蓝色布衣,头上戴着兜帽,却有一些区别,就比如最前面的那个可能是个小头领,他的兜帽中间有一根细小的羽毛挂着,同时他们的武器装备是齐备的,放眼望去,虽然武器各异,但基本每个人腰间基本都扛着一把刀,一把大弓,身后则背着箭囊。 奥月溪紧紧抱着荧幸大腿,蓝色的眸子中充满了害怕的情绪,后者看了眼眼前骑马带队的小头领,双手拱了拱,语气客气的说道:“在下荧幸,一介无名小卒,早听闻锦衣卫锦家军,特此前来投靠。” 那个小头目露出狐疑的表情,他举手挥了挥:“后面拉弓的收了吧!” 小头目和身后的几个人进行了短暂的商量,随后他上下打量了眼荧幸,开口道:“这事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如果你是真心投靠,那就先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得让大哥来做决断!” 说着,那小头目下了马,连带着他身后的两个人向着荧幸奥月溪靠了过来,那后面两人拿着绳子和遮眼布,答案不言而喻。 荧幸没有反抗,伸出双手让他们绑了起来,小头目顺便搜了搜身,将荧幸身上唯一带着那把锥剑收了起来,本来荧幸想还是藏到戒指里好,但口口声声说要投靠反军,身上却并无武器凶悍之色的话,怕是不会相信。 出乎意料的是奥月溪这小兔崽子他们倒是显得有些不好下手,只是简单的绑了起来遮上眼睛,与老师和师父说的反军劫匪一流有些不同...... 因为反军一般是来自大凌一些偏远地区的饿民,那些地区基本连年大灾,朝廷虽说会赈灾,但一般而言都会被其间的中介所蚕食,最后能得到的基本聊胜于无。 于是这些人为了不饿死,纷纷充当起了匪,贼,反军一类的东西,但也只是美称罢了,人到了生命攸关之时,基本也什么都不顾了。 他们每到一处地方都会展开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屠杀老幼,人一旦见到血就停不下来了,这些人虽然表面看起来有些纪律,但实则杀起人来,会比之前荧幸所看到的官兵还要狠辣果断。 而这些人看上去纪律有加野蛮之气收敛许多,与上述所说皆为不同,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里不一的人有的是。 —————— 在一阵颠簸之后,荧幸被丢在了地上,脸上的遮眼布也随之被取下,他扫视一圈,这里是一处设置在山间里的隐秘营帐,他的身后是一处巨大的篝火木堆。 奥月溪就坐在他的身旁,瞪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十分害怕的看着周围,也对,被几百号长得凶恶的人包着,不害怕那就不正常了。 手上的束缚并没有被解开,现在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当然就算解开了也是,顶多是会点反抗的鱼肉而已。 而在荧幸的面前站着一位气质不凡的男人,这人光是看上去,便能让人知道他就是老大。 此人长相年轻,身材高大,头戴着一顶兜帽,兜帽的中心是一根异常大的血色羽毛,身穿着蓝衫,颈部包着红领,红领十分之长向下延伸到了他的大腿处,样貌不算帅气,整个人是一种干练凌厉的气质,颧骨突出,鼻子挺立,发际线较高,一双黑色的眉眼如鹰般锐利。 那个带荧幸来的小头目在一旁向这个男人汇报着:“大哥,这厮是我们村中线人汇报,因为带着个女娃孤身一人,看上去十分可疑,我便自作主张将他在山中擒拿的,口称是要加入我们,效忠大哥。” 听完下属的汇报之后,这男人鹰一般的眼睛便扫向了荧幸,荧幸与他对视,丝毫不出气势。 “稀罕......” 良久之后,这男人眯了下眼,询问道:“小伙计,你是从嘛而来的?” 荧幸是极纯的大凌城本地人,但对方反的就是大凌,怕是会吸引仇恨,好在在此之前荧幸便想好了对自己的介绍:“大凌北,边心。” “是北口的本地人不?” “不是。” “小娃子多大了?” “十六。” 男人笑了一声,严肃的表情微微松懈几分:“哈哈哈!小娃子,你父母呢?” 荧幸语气平静,眼神中却暗藏着杀意:“死了,死在大凌王手上。” 男人顿住了,似乎没想到荧幸会是这种回答,不过如果是真的,也就说得通了。 “小娃子.......旁边那个,是你的谁?” 荧幸看了眼奥月溪:“路边捡的,什么也不是。” 男人明显不信这种说法,这种稀奇的说法直接告诉荧幸,他都不会信,但是他懒得编,毕竟也不重要。 于是这个男人看向了奥月溪:“女娃,他是你的什么人?” 奥月溪没说话,唇口紧闭,害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眉头皱了皱,自言自语着:“哑巴?” 硬逼这么小的孩子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于是男人又将目光望回了荧幸,表情严肃:“小娃子,你说你的父母是被大凌王所杀,这么说他就是你的仇人,恰好我们要打的也是大凌王,那我们也算有缘。”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闯将 男人看着荧幸:“说实话吧,我们的资源粮食已经储备完毕......这支军队是秘密行军的,马上就要真正的行军打仗了,你是从哪里听说?我们在这里的?” 荧幸实话实说:“一个唱戏的班长。” 男人陷入了思考,他轻哼一口气:“这样吧......你说要加入我们......那行,先跟我的人比试一下。” “你赢了,我就让你加入我们打仗,输了......我就把你和那个女娃都杀了,怎样?” 男人充满杀意的目光放了过来,提出了一个完全没有可选性的选项,这人还有礼貌的问了一手,荧幸忍不住笑了笑,也对,他们马上要打仗了,没时间训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新兵蛋子,毕竟就算是炮灰也有炮灰的价值,所以他想通过比试,试试我的价值。 反之如果草率的将我们放走了,之后我如果上报给朝廷,他们会很难办,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点子。 “好,一言为定。” 男人大笑了几声:“哈哈!小娃子,爽快,你赢了,当然就一言为定!” 说着男人便让下属松开了荧幸双手间的束缚,荧幸也得以站了起来,他扭了扭手腕,身旁的几百号人纷纷退去,留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 接着男人点了两个人出来,他看向荧幸阴险的笑道:“忘了说了,你要一个人打两个,因为你身边的女娃是个累赘,要我要留你们的话,你一个人得出两份力。” 荧幸看了眼身后的奥月溪,回头回应男人:“没问题。” 男人哼哼一笑道:“哈哈!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年轻人的年少轻狂!” 见荧幸同意,男人也不再多说,挥手让那两个被点中的人走了上来,他们一个身高八尺,浑身黝黑,面目狰狞,一个身高七尺,浑身粗黄,面相暴虐。 “接着!” 三根竹棍被丢了过来,荧幸接住其中一根,目光迅速扫向眼前二人,那二人之中的其中一人已经挥棍向着他冲了过来,另一人从侧边紧跟。 这人是个莽夫,可以看出只奔跑,气力极大,仅差两步之遥时,他挥棍冲向荧幸面门。 但荧幸从始至终都不闪不避,他右手中的竹棍一直斜指地面,他看着棍子接近自己的面部,忽的身子一斜,避开了这一棍。 那个黑汉子则心不稳,身子来了一个大倾斜,荧幸手上的速度很快,避开的同时,手上的竹棍狠狠抽在了黑汉的腰间上,黑汉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另一人也在这一刻大喊着冲了过来,却被刚挥棍的荧幸,转身一个高速鞭腿踹飞三四米远。 仅仅一回合,两个动作,荧幸便瞬秒了两人。 周围的反军看着先是震撼,随后大声的喝彩起来:“精彩!” “这娃子打的真不错!” “哈哈!娃子不错,练过!换我来!”那个被他们称作大哥,男人忽的大喊一声,抄起一根竹棍向荧幸冲来。 男人两步变做三步,走路带着一阵劲风而来,在接近荧幸的一瞬,他手上的竹棍光速出手,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劲力向着荧幸飞扑而来。 荧幸微愣一瞬,避无可避,抬手伸出竹棍与男人对了几招,荧幸的劲力与对方不分上下,转瞬间,双方便换了十几招。 最终双方都被对方力气所震飞,但荧幸却略胜一筹,被击飞以后男人的表情透露出一股兴奋,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他挥舞着竹棍,再次大喊着向着荧幸冲来:“好小子!再来。” 男人爆步向着荧幸冲来,他手中的竹棍挥舞出残影,快准狠的打击在荧幸用来格挡的竹棍上方。 男人的力气在这一刻压过了荧幸,后者有些吃力的格挡着,却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摆好架势,双手接上竹棍与对方的竹棍摩擦着......陡然之间荧幸忽的松力,对方的竹棍强压而来,却被荧幸紧随其后的一脚踢飞。 两根竹棍都被荧幸踹飞到半空之中,男人则因握住竹棍的惯性,右手被带动高高举起,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荧幸这一脚莽足了力气,因此整个身体也向上倒飞出去,但他要的恰恰就是这一点,荧幸顺势单脚勾上男人的肩膀,将他拉回,另一只脚则迅速跟上,死死的锁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的一手瞬间反应过来抓住荧幸勾住他脖子的脚想挣脱开来,可是对方顺势带来的强压,却让双方都跟地面来了个亲密交互。 两个庞然大物同时掉在黄土之上,瞬间席卷起点点飞尘灰土。 趴在地上被卡住脖子的男人却是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小子,我知道你厉害了!” 荧幸长吸一口气,放开了男人,站了起来,男人也随之鲤鱼打挺起身,他高兴的拍了拍荧幸的肩膀,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好小子!居然这么能打,看不出来啊!” 说着男人一手拍着肩,一手伸向荧幸,他洒脱的歪了歪头:“认识一下,锦家军锦衣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荧幸一手拍着身上的灰尘,一手回握锦衣卫伸出的手,平淡的开口道:“无名小卒,荧幸。” 锦衣卫晃了晃双方握着的手,开玩笑的说道:“久仰久仰!无名小卒,欢迎你加入我们锦家军这个大家族,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很投缘,唉!说不定我们上辈子还是兄弟......荧幸!既然你我一见如故如此有缘,要不我们就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若不嫌弃,可唤我一声大哥!” 荧幸轻笑了下,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热情,倒还真是有些不适应,终了他也轻唤一句:“大哥。” 锦衣卫欢喜的“唉”了一声:“哈哈哈!既然你也叫我一声大哥了,那以后咱们也是亲兄弟了,正好午时了,结交到了你这位勇武豪爽的兄弟,我心中那一个欢喜啊!......” 荧幸不合时宜的打断了锦衣卫:“等等。” 锦衣卫也不恼,只是问了一声:“咋了?” 只见荧幸转身走向的篝火堆旁,那里坐着一个眼睛里泪珠打转的幼女,此刻这个幼女还眼巴巴的看着荧幸回头找她。 奥月溪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幸......疼!” 锦衣卫也跟随着凑了过来,他表情稀奇,挥了挥手说道:“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小女娃,原来你不是哑巴啊!欢迎加入我们锦衣卫!” 荧幸将奥月溪的身子翻了过来,她一双白嫩的小手,被绳子勒得通红发紫,这绳子系得很紧,并且是死结,荧幸费了些功夫才解开。 绳子刚解开,奥月溪便扑向了荧幸怀里,后者顺势抱起,跟随着锦衣卫一步步走向营帐。 “呜呜呜......” 渐渐的奥月溪靠在荧幸的肩膀上哭了起来,荧幸眉头微皱,拍了拍幼女的背部,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别哭。” 话音刚落,便听不见哭声了,只能感受到那娇小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着。 锦衣卫来了兴致,他一笑:“不是大哥说你啊!荧幸兄弟,做哥的说你两句,带娃呢还是要哄着来滴,你不觉得你这样,对一个小孩来说太残酷,太不讲道理了吗?” 荧幸的语气不留情面:“是她自己非要跟着我,我带着她就会管她,但她不能给我添麻烦。” 锦衣卫尴尬笑了两声:“也在理。” Ps:没人看的话,断更一天,也不会被发现的吧╮ (. ? ? ?.)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锦衣卫 新任大凌王即位后,大凌一度内忧外患。只因大凌王好战,手握百万兵权,虽不服众,却自认为可以开疆扩土,大臣们虽胸腔当中犹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有其心却又无其力,说他们没有骨气?可有骨之人,坟草已至三米。 新任大凌王好战,也懂战,他站于凌宫顶峰,一眼略过大凌的大好河山,淡淡一笑间,亲启一纸战书,投向邻州格莱。 格莱王接过了信,信纸上只有二字“劝降”字体大开大落,停笔处的笔锋如剑尖般锐利。格莱王左看右看,不懂,只好凑到眼前近处。 半晌后。 格莱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看懂了,看见了,也看清了,在那劝降二字的字缝当中,有着: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等等无数的可笑言辞。 他大凌王可真当是血气方刚!一代英雄豪杰啊!要知道大凌可刚经过国变,正是朝廷上下不稳之时,他大凌王倒好,上不安抚大臣,巩固权力地位忠心,下不安养生息,此等作为迎来的结局.......简直愚蠢至极,此人的行为举止令人难以置信,耻笑不止。 大凌的确不是一块好啃的肉,毕竟是一州之大国,乃是这七州天下最强盛的国家之一,但那是曾经,而如今的大凌嘛?就像是一栋很高很高的大楼,大楼的地基结实稳固表面彷徨秀丽绝不弱于这七州天下的任何一栋高楼。 但凡有点眼见的人都知道,如今大凌王的残暴行为,愚蠢途径,是在无止境的啃食老本,大凌的大楼内部正在迅速腐朽崩塌,外强中干罢了!要知其强度牢固?好办!一撞便知! 于是来格莱王应战,两栋大楼在两洲交界之处,迎来了一撞。 在这一撞之下,大凌大楼,侥幸,虽并未分崩离析,却也相差无几,大凌王也在那一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不足之处。 事情到了这一步,其实还有周转的余地,只需要他大凌王,低个头,认个错便好,大凌毕竟是大凌州最为悠久的国家,还是有些根基底子的,他格莱虽然也十分强大,可就算狮子大开口,也不可能一口气吞下另一只狮子,大凌的气数未尽,期间所估计的损失,并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可他大凌王却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身穿黄袍的他,坐在朝廷的龙椅上大手一挥,征兵征粮,誓要举国之力与莱格死战不休。 “要寡人低头认错?你莱格何其嚣张?要王低头,哈哈哈!天大的笑话,这和站在朝廷上面,站到朕的面前,再揪住朕的衣领,抽朕一巴掌,有何区别!......想要停战,好说,只要你格莱王向寡人低个头,认个错便好了,只要你格莱王认错,我大凌二话不说即刻退军,绝不食言!” 霎那间,大凌百姓民不聊生,仿佛一步一思间踏入了无间炼狱,家中男丁皆被带走,仅剩老弱病残苟延残喘,垂死挣扎,更有大旱之后,又被征粮者,这已是悬锋之上最为致命的一刀......却又不敢不从,只因一丙无形的刀刃悬在每个人的头顶,胆敢不从者,必是鲜血淋漓之景。 九年间,轻生河处,昏死街头者无数,大凌的每一寸黄土之上皆为人尸,那是随处可见的病怏饿殍,在一辈子没见过什么的人眼里,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有书说:乱世之中,绝望之地必出英雄。 锦衣卫原为一介贱民乞丐,人不知何其来,流浪而至大凌,原名不知,现名为一穷酸道士所取,那穷酸道士看他而立之年,身材壮实,却甘愿在大凌城当个叫花子,便叹息一声,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便自作主张,为其命名锦衣卫。 后来这个街边乞丐被大凌士兵赶了出去,从此便失踪了,但失踪的只是乞丐,回来的却是锦衣卫,锦家军的头子老大。 八年间,锦衣卫走过大凌各处,见过一位寒窗学子绝望投河,也见过一位女子为爱慕之人奔向边境,可是此等特殊时期?大凌的边境是何种模样?接近20里者,若未出示通行证,轰杀。 天人两隔,便是此番情形。 在不知不觉中,锦衣卫也被官兵抓了起来,双手双脚上戴着镣铐,踏上了一条走向边境的不归路,见过无数惨绝人寰情形的他,认命般闭上眼睛,脚步麻木绝望的跟随着队伍。 也许是锦衣卫命不该绝,在朝廷押送男丁前往边境时,忽降一袭大雨,那天的电闪雷鸣格外强烈,一道惊雷直直的劈向了锦衣卫。 可惊雷过后呢? 他锦衣卫完好无损,反倒是一身束缚消失的无影无踪,雨水冲刷在他的脸上,自无尽黑暗之中,锦衣卫睁开了双眼,许久未吃过正常食粮的他,嗓子干哑的他,却面色狰狞,撕心裂肺地吼出了不输于惊雷的嗓音:“伐无道,诛暴凌!” 紧接着锦衣卫笑了,他一双生而似鹰般锐利的双眼望向了押送他们的官兵。 锦衣卫的语气无力,却透露着一股狠劲:“喂!你们,哪儿人啊?” 那只是个肌肤黝黑,身材瘦弱,手无寸铁的男子,是这世间再寻常不过的男子,可就是这么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仅仅一个眼神,便吓退了那些身穿甲胄,手拿刀刃武器的兵人。 忽如其来连绵阴雨将他们阻隔在了这里,不能如期赶到边境的话,按照大凌规定,误了期限就是要全部被处死的。 当时带队的屯长名为楚天,在几经思考之下,便干脆的决定听从那个男子的想法反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死的壮烈些,而且在冥冥之中楚天能感觉到,那个被雷劈了一下的男子注定不凡。 于是一条五十几人的押人团,便组成了最初的锦家军,锦衣卫那个雷也劈不死的男人自然便成了老大,楚天支持他,于是当了二把手。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我要的是天下太平 可锦家军什么都没有,更有些人心中仍有牵挂,于是来来回回又走了很多人。 新大凌王上任八年来,锦家军一直在乡间走走停停,寻找志同道合之人,实在难以生计的时候,他们也充匪,却从不恃强凌弱,而是专打地主。 在这个时期,有钱人家的牲口要比大凌这天下绝大部分人要吃的好太多了,不,这个形容也许还不太贴切,两个阶级间向来没有任何可比性,应该说富人家的牲口不管何时都快乐似神仙,在危难存集之时,更是如此。 大凌与格莱连战八年,终是未分胜负,局势有些看不清,扑朔迷离,但这却是给了锦家军一个机会。 大凌的兵力几乎全迁往边境,如今凌宫的防守能力已下降至极点,虽然己方只有三百兵力对方大致还有上千,可仅仅上千兵力,怎能动摇锦衣卫必胜的心。 锦衣卫对此笑称:“兄弟会有的!胜利也会有的!” 在一夜的一致商量过后,锦衣卫大手一挥,齐备好这些年收集的军备粮草,即刻行军,以侧翼方面,直攻大凌。 而就在行军的前一天,两位不速之客的到了,那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身材结实的小伙,小伙带着一名三岁的幼女,以一位戏子告知的荒唐理由,声称要加入锦家军。 要知道他们锦衣卫作风谨慎,途经之地的村民老妇几乎全是他们的人,而一个戏子知道这件事......他锦衣卫根本不认识什么戏子。 可是这位少年的样子,他一双自傲的眼神,都告诉锦衣卫这绝非一个撒谎成瞒的人,不过这些也都无所谓了,少年和那位幼女的生杀掠夺权,全在锦衣卫之手。 于是锦衣卫给了少年两个选择,要么顺从,要么死亡。 少年的目的本就是投靠锦衣卫,这两个选择于他而言并不过分,而且这位少年看上去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少年毕竟是少年,有些年少轻狂是应该的,锦衣卫也理解这一点,他出了两个人,一个单纯的蛮子和一个稍微有点练手的蛮子。 只是锦衣卫未曾想到的是,那位少年并非狂妄自傲,而是真的有必胜的自信,两个蛮子在他手下竟撑不过一招半。 两个蛮子加起来也有个六七十岁了,那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居有如此扎实的功底,这自然激起了锦衣卫的胜负心,八年来,他从有过势均力敌的对手,而这位少年,让他有了一试的想法。 同时锦衣卫要验证一个猜测,他一把抓起边上的一根竹棍,提醒一声后,锦衣卫便挥棍冲着那位少年的面门撞去。 双方的劲力并不非分上下,但结果却是锦衣卫输了,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锦衣卫轻敌了,但输了便是输了。 锦家军需要的正是这等人才,少年英雄,战力非凡,更重要的是锦衣卫的猜测,自从被雷劈了以后,他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但8年以来就没有任何别的变化了,可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行军攻凌,这位叫荧幸的小兄弟就那么凑巧的来了,并且在战力上丝毫不逊色于他,所以,种种巧合加身,锦衣卫不得不怀疑这位荧幸小兄弟,是否就是「上苍」派来祝他的? 锦衣卫没有吝啬,大大方方的接纳了荧幸并借荧幸击败自己为由,直接封刚入门的荧幸为锦家军三当家。 这个举动并没有换来锦家军兄弟们的不满,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毕竟这位可是8年来第一个在正面击败大哥的男人,拥有如此殊荣并不奇怪。 锦衣卫本来还想着,有谁不服的话,他就扯开嗓子大喊:“你们也想当三当家?简单啊!赢了这位荧幸兄弟,就给你们当!” 虽然并没有任何人反对,但锦衣卫还是把这番话说了下去。 盖马山在大凌州的东口,要行军到中央大凌城的话,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 一年的时间,锦家军的势力大增,他们在短短时间内增长至了531人口,不少贤才蛋子加入其中.......但更令人意外的是,锦家军最初的队员居然都一一回来了,原来他们离开当初的押人队伍后,返回了故乡,为家人们简略的安了葬,守孝三年过后,立下“不天下太平,就绝不安生”的誓言,等待许久,终于等来了今日。 可锦衣卫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来到大凌临近处时,面对的第一支军队,竟不是大凌禁军,而是与他们锦家军出身几乎相同的其他反抗军。 在短暂的震撼过后,锦衣卫率先出声唠嗑,在一番有效无效的交流过后,锦衣卫得知对方是纯匪徒出身,此番作为,是为夺取那大凌王之位,而当对方头目询问锦衣卫是否志同道合之时。 锦衣卫伸手指天,语气跳脱嚣张:“老子想要的是这天下太平。” 敌方头目只是冷笑一声:“虚伪。” 随着语言的谈崩,战火的硝烟气息在一瞬之间弥漫在了双方人马的心中,在此刻那偌大的黄土之上有了接近上千人,可诡异的是这上千人同时进入了一种死寂的状态,没有一人有动作声响,只因双方的人马都清楚,他们要等的是一个信号,一个开战的信号...... 荧幸驾驭的马匹就屹立在锦衣卫之后,而在荧幸的身后坐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娇白小姑娘,这小姑娘看上去十分害怕,整个人紧紧贴在荧幸的背后,双眼紧闭,一双细长的蓝色眼睫毛不断颤抖着。 荧幸左手抓着缰绳,右手藏在怀中,面无表情的直视敌方将领,他懒得去管奥月溪,这小姑娘确实太胆小了。 嗖——! 敌方头目在突然之间整个头部向后倒去,随后他全身猛颤了一下,跌落下马。 敌方二当家三当家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头领像发了羊癫疯似的,抖了一下便跌下了马座。 “大哥你.......” 只是二当家话音并未落下,看向自家头目的他便已陷入了呆滞,只因先映入他眼前的是一滩血红的液体,自家大哥的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枪.......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shuhaige.net 第18章 十捷大胜 注意到这点的锦衣卫微微一笑,他侧眼望了下荧幸,将一只手藏到身后,比了个大拇指。 紧接着,锦衣卫又将视野转了回去,他看着那去倒地的尸首,挑衅道:“啧啧啧!这叫什么?唉!楚天来看看这叫什么!” 楚天身为二当家,自然也驾驶着座驾,立于锦衣卫一旁,听到大哥的呼唤,他配合的驾驭着马匹慢慢的向前一步,扫都没有扫一眼地上的那具尸首,便一本正经的作答道:“有书云,先帝......哼?匪主乞讨刚过,而途经大山,崩也!” 锦衣卫抱腹哈哈大笑两声:“好句!好句!老子这辈子最讨厌三种人,一为大富大贵地多牲口也,二为腐败贪心猪狗也,三为卖娃生财畜生也......” 说着说着,锦衣卫突然停止了笑声,他嘴角的笑意不在,一双鹰般的眼神中只剩杀意,他望向对方坐在马背上的二三当家,这二人在此刻皆得了红眼病,犬齿紧合,与丧家败犬并无二致。 锦衣卫对峙对方数百道目光,轻笑一声:“ oi!你们两个,是不是很想杀我啊!” 锦衣卫的话音刚落,对面便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二哥!我真忍不了了!” 但荧幸的速度更快,在对方尚未有所动作的时候,便以残影般的速度投掷出一根银枪,刺穿了对方的三当家。 双方的交谈不过二分钟,对方的头领便已死了两个。 二当家闭起眼睛,静静听着身后响起的一声哐当声,他叹息一口气,此战已败,虽然双方的人马在见面之时便已经搭弓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举妄动,毕竟谁也不想落的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可现在嘛...... 而他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的手,对方的头领头戴一顶兜帽,两只手也基本在能看见的地方,对方那个叫楚天的,更是从头到尾都是双手抱胸从未有过移动,而剩余的那个带斗笠的,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藏在怀中,也不像是能藏两杆银枪的人。 想到这里二当家已经汗流浃背了,谁能保证他们的第三杆银枪藏在哪,也许就在下一刻,他也会摔下马匹,与大哥和三弟沦落为同一个下场。 就在这时对面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伸出了一根手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嘴角带着爽朗的笑意:“我数三个数,降者不杀......三二一,放!” 锦衣卫在一瞬之间便数完了三个数,他给对面反应时间的同时,又驳回了这段时间,而又在锦衣卫说话的瞬间,一直躲在后方的荧幸,伸手做出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500号人瞬间得令,弓在弦上,停滞许久,终得一令,铺天盖地的箭矢向着对方扑面而去。 二当家知道已错失最好的机会,只能闭上双眸,坦然赴死,大哥养的人,就这么一个优点,那就是听话...... —————— 群匪出山充军,带给锦家军的不是麻烦,而是资源,锦家军的粮草和军备一度极速增长,有时甚至不需要战争,在锦家军的盛名之下,自会有人拖家带口的前来投靠,以战养战也不过如此。 仅仅数月时间,大凌城的万圆万里仅剩锦家军这一支反抗军,锦家军的队员也达到了万数,可谓是空前的强盛。 但同时这也引起了朝廷的重视,边沿的一位小将军苏文班师回俯,听从大凌王之命,准备应敌。 锦衣卫带领锦家军建营在一座名为土坡的山上,小将军苏文则带领三千兵马扎营在土坡山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名为落井的山头。 63日内,双方在双峰间先后展开十场战役,次次以锦家军大捷而返结束,十场全胜,但却迟迟无法攻上落井山。 第十场战役大捷后,锦衣卫回山在夜间盛办了第十场大宴。 是夜,帐营内。 夜幕低垂,寒风凛冽,经营中却透露出一股截然不同的热闹非凡情形,大帐外,火把高高竖起,熊熊的火焰将四周照的通亮,大帐内,酒色弥漫,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大帐的正中,一张长案上摆满了丰盛的酒食,烤的金黄焦黑的羊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以及娇嫩的牛肉、小肥猪......等等肉食如小山一般堆的高高的,一旁还摆放着几坛陈年老酒,酒香四溢,令人垂涎不已,这都是那些匪帮们多年的积蓄,而锦家军的将士们就围坐在案前,他们泛红的脸上洋溢着胜利后的喜悦。 锦衣卫高坐在首位之上,在他左边的是荧幸,右边的是楚天,剩下的将领依次以战功职位排序,同时每个的将领的一旁都各有一位美娘子服侍,荧幸身旁的倒不是,他身旁跪坐的是一个七八岁的蓝发小姑娘,其名奥月溪不是荧幸的什么人,但军营弟兄们多戏称她为荧幸的童养媳,荧幸虽端着酒杯,但喝的却不是酒,他虽已成年,但多年以来可谓是滴酒不沾,喝的最多的是继先生泡的茶,也不想尝试,一夜宿醉就难受了。 忽然,锦衣卫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身披鲜艳战袍头戴一顶兜帽,腰间配着一把大刀,他大笑着,朗声中的语气威严中带着几分亲近:“今日之战,十大捷,我锦家军大获全胜,全赖诸位将士奋勇杀敌!来啊!为我锦家军荣耀,干了这一杯!”将士们纷纷响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豪爽的笑声在大帐内回荡。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几位歌姬身穿着颜色各异的轻纱,在大帐中之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如梦似幻,稀罕的是,她们的舞姿中带着一丝英气,仿佛也在为将士们的英勇而欢呼......舞毕,一位中年将领黄良站起身来,他脸色通红,面带喜悦,向着主位上的锦衣卫拱手道:“锦大哥,今日一战,那朝廷官兵已被我们打的狗屁不发,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嗝!呃.......想必几日后,我们便可直取那落井山,嗝!......小弟黄良我愿献丑,给诸位兄弟们献首一曲!”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唱道:“战鼓催征马,锦衣长刀映日光......嗝!锦家男儿披铁甲啊!万里征沙场!烽烟连地起,血将百里一掷千银......不破舞叶声,何言返家乡!” 黄良的歌声激扬,将士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拍照扯开喉咙大喊好! 深夜凛冽的寒风吹不灭他们激昂燃烧的内心,正如酒的色香能短暂替代战场的血腥味,醉酒的幻想也同样能让他们短暂忘记外界战场和世道的残酷。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忽逢天火 深夜,宴席早已结束许久,宿醉的将师们都被锦衣卫吩咐抬了下去休息了,当然其中还有几个莽子犟种,明明脸色通红的像火烧了一样,却偏偏嘴硬说自己没醉,要自己走回去休息。 而此刻偌大的帐中,只剩吊儿郎当坐在主位上晃着酒杯满脸通红的锦衣卫,以及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楚天,稀罕的是,楚天一杯就倒了,倒的时候还打翻了一杯酒,所以他倒在桌旁的一侧是一大滩酒水。 见到楚天的惨状,荧幸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喝酒,否则谁也无法肯定,他荧幸是否也像那楚天一样什么话也没说,就倒在桌上闷头大睡了。 奥月溪凑到荧幸旁边推了推他,以一种非常童真的嗓音问他:“荧幸,我们什么时候走哇!”小姑娘的眉头微皱,似乎十分不解。 荧幸瞥了小姑娘一眼,最后喝了一口手中的淡茶,随后便随手将碗丢在了桌上,站起身来对着锦衣卫一拱道:“锦大哥,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锦衣卫眯了眯眼睛,看着跟随着荧幸站起来的小姑娘,奇怪的说道:“三弟啊,你家小月溪,长得好快哇!记得刚见到你们的时候,小月溪才那么小一只......” 说着锦衣卫还拿手比了比......但突然锦衣卫晃了晃脑袋笑了,摆了摆手,对着奥月溪晃了晃酒杯说道:“害!小月溪,要不要喝点啊?” 荧幸叹了口气:“锦大哥,你是真的喝醉了,让这么小的孩子喝酒,在理吗?” 锦衣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两声。 但站在荧幸一侧的奥月溪却盯着锦衣卫手中的酒杯舔了舔嘴唇,似乎确实有想喝的想法......荧幸在余光中注意到了小姑娘这一点。 荧幸深吸一气,弯腰拿起自己刚刚喝茶的碗,将里面剩余的茶水倾倒在了桌面上,随后倒了一点酒水进去,递向奥月溪说道:“想喝的话随便你,但是你要醉了的话......我不管你。” 奥月溪小鸟啄米般点点头,双手捧过荧幸递过来的碗,弱弱的说道:“不会醉的。” 说着奥月溪便将碗凑到小嘴前一口将里面的酒全部喝了下去,小姑娘洁白的咽喉一颤一颤的,结束时碗中的酒水也已一滴不剩。 喝完酒后小姑娘脸不红心也不跳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她只是小心的看了荧幸一眼后,便怯生生的将碗放回了桌上,接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便算完了。 主位上的锦衣卫被小姑娘这模样逗的哈哈大笑:“看不出来啊!荧幸,咱家这大姑娘酒量好的很啊!” 荧幸双手抱胸看着奥月溪说道:“好了?” 奥月溪抬头看着荧幸,刚想说好,却打了个嗝。小姑娘的脸瞬间淡红了点,她害羞的捂了下嘴,这才说道:“好了.......荧幸。” 荧幸点点头,牵着奥月溪的手,在锦衣卫的大笑中,离开了帐营。 ———————— 噼里啪啦! 睡眠极浅的荧幸自被褥中睁开了双眼,他鼻子抽了抽,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没有犹豫,荧幸直接起了床,走到帐口拉开了一点隙缝,只见外边火光冲天美不胜收,血溅天际,火烧连营,远处还有一大堆黑压压的东西正在接近,是马蹄声...... 官兵吗?还是? 咚咚咚咚!!! “敌袭!!!” 当当当当!!! 突然间鼓声震天,荧幸也同时听到了锦衣卫的声音,他深呼吸了一下,摸了下手中的戒指,一把锥剑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中。 接着,荧幸伸脚踢了踢还在睡眠当中的奥月溪,后者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声音发软的问道:“幸,怎么了? 哎......!” 奥月溪话音刚落,便被荧幸提了起来,接着奥月溪被荧幸抛了一下,换了个姿势,被荧幸抱在怀中。 打点好这个行李之后,荧幸示意小姑娘噤声,小姑娘听话的捂住嘴点点头。 接着,荧幸便摸出了帐篷,在看到火光的那一刻,他就迅速复盘出了当时的情况。 首先是他们的十场大捷,这十场没有丝毫问题,的确是他们大凌大败,但这不过是个引诱罢了。 这是循序渐进地引诱他们锦家军,掉以轻心的一个以退为进的方法,为的就是今夜的偷袭,今早的丢盔弃甲不过是假戏真做。 他们的三千兵力耗完不过是在临场做戏罢了,说起来这三千兵力在他们眼中,似乎连人都不算,不过这算是三千军力歼敌一万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碟子,大凌一定在锦家军中设了碟子,否则他们也不会知道今晚就算是那些放哨的守卫也喝醉了酒,误了事。 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这样设想,在今日的早晨,小将军认真的带那十场战役中剩余的兵力打仗与我们对抗,这便是佯攻,因为想要正面战胜他们锦家军太难了,锦衣卫和他荧幸都是一个在正面战场上强的可怕的敌人。 所以朝廷派出了另一队兵,而这一队兵在好几日前便埋伏在了披土山附近,静待佳音,等的便是这个全员烂醉的局面,最重要的还是情报,这方面如果没有碟子的话,那么对方的军师就太厉害了,料事如神,也不过如此。 当然也不排除小将军是一个信仰运气的赌徒。 接着他们接收到蝶子的情报,由对方头领决策是否进攻,答案自然是进攻,但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无法确定情报的真伪,所以他们大概会躲在一个哨兵看不到的地方,先投射上千支火箭过去。 如果火光蔓延开来那他们便直接进攻,如若没有那便是接受头领下一步的打算。 荧幸带着奥月溪在营帐中快速奔跑着,扑灭火光已经来不及了,要确认是否有碟子的问题很简单,那便是锦家军粮草的储存地,是否是对方的第一攻击目标。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山里有座庙 并不出乎意料,存放粮草的地方的确被一把火烧了,荧幸看了眼地上的火炬。 看来那个人并没有醉酒啊。 荧幸有些感慨,这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突然间一道黑影冲他直冲而来,一把刀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面门而过。 荧幸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但他的脸颊一侧还是不可避免的划上了刀伤,那是个汉子,在熊熊烈火的背景照耀下,那个汉子的面容不是那么好看见。 小姑娘在荧幸的怀中颤抖了一下,紧紧抱住了他的半边肩,荧幸抖了抖右手中剑看向了那个站在火光之中的汉子,语气平稳的质问道:“你就是那个碟子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汉子的一双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十分狰狞,他似乎抱着视死如归的信念,听到荧幸的话,与那汉子冷笑一声:“哼!别以为你们赢了,我大凌的十万大军已经将你们重重包围,这下就是算是鲜血将,也插翅难飞了吧!” 黄良吗?他的出身是一个反抗军绑匪,是被锦大哥以武力劝降的,心怀怨恨和不甘吗? “纳命来!鲜血将!” 黄良大喊一声,便提刀直接冲了过来,荧幸在原地站立不动,剑身随意一挑,对方刀刃离手,被荧幸瞬间贯穿,手心,头颅。 那具无头尸首无力的跪在了荧幸面前,后者抖了抖剑上的血渍,并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小姑娘,便再次起身前往马厩。 敌在暗我在明,必须先冲出去再说,这个营地大概率是已经没救了,再过不到十分钟,对方的兵马便会到此,展开虐杀。 —————— 当荧幸来到马厩时,锦衣卫已经带着一千号人在此等待了,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锦衣卫率先移开的视线,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前所未有的黯淡。 荧幸在锦衣卫的身旁找到了自己的马匹,他先把奥月溪丢了上去,自己再翻身上马,一步到位。 锦衣卫没有看荧幸,可话也的确是对他说的:“我们率兵一千直冲落井山,我已吩咐楚天他们带剩余人死守营帐......” 互换营地吗?也对,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锦衣卫并没有发号施令,只是一拉缰绳,他身后的荧幸及其一千人马,便跟随着锦衣卫向着营帐的后方冲杀而去。 虽然事发突然,但锦衣卫一伙人仍然是不占优,即便是成功冲下了坡土山,也损失了近三十号兄弟,不过有失便有得,锦衣卫成功抓住了一个敌军俘虏,他将刀架在这个俘虏的脖子上,十分客气的要求他带路。 在俘虏的正确指路之下,他们在一夜之间穿梭过两山之间的间隔,来到了落井山的山脚下,可对方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一根箭矢自山间而下,击杀了锦衣卫所抓的俘虏,接着便是上百上千只箭矢向着锦衣卫等人扑面而来。 锦衣卫哈哈大笑,怒极而喜:“看来这也是一个埋伏哇!” 锦衣卫没有退回去,反而率着千万人马顺着箭雨不退反进,疾驰而上,因为他锦衣卫锦家军已经退无可退,唯有殊死一搏杀上落井上去才有机会! 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他锦衣卫就是对不起,锦家军的所有兄弟弟兄们! 荧幸看着数千箭雨于飞驰而来,也是做出了和锦衣卫同样的,杀上去。 荧幸用力一甩缰绳,令受惊的马儿恢复过来,再强制命令它冲杀上去,接着他单手提起奥月溪让她坐到了自己面前,紧抓缰绳。 而他本人则右手持着剑椎,向前狠狠一划,一道凡人所看不见的阴蓝色的剑气将荧幸眼前所有的箭矢击碎到地面上,而他的左手之中则凭空出现了很多的银枪,这些银枪在出现在他手心的一瞬间便被发射了出去,直击那些山上埋伏的敌人。 他的银枪百发百中,五百米之内,皆可准确取敌,但靠的并非他的肉体之力,而是玄阴剑罡,玄阴剑罡的本质便是阴气,这股阴气可以包裹在剑刃上,包裹在万物之上,以万物为剑。 而被这股阴气所包裹的银枪,无论是杀伤力还是攻击范围精确度,全都大幅提升,这就是他百里必中的真相。 用这招他虽然杀的没有上百,却每次都能一招置敌,其力道之大若是不加以收敛的话,可直接打爆一个人的头颅,而这招造成的战果,往往都是鲜血淋漓的,因此他被封为鲜血将,当然还有某些次要原因。 在荧幸的银枪迅速歼敌之下,他们总算还是成功冲上了山,在锦衣卫和荧幸的强大战力之下,上千弓箭手瞬间被他们斩于马下,不过他们的人手也从原先的900多人,锐减到现在的432人,并且几乎所有人身上都带有箭伤,仅有锦衣卫和荧幸奥月溪三人并未受伤,但锦衣卫的马匹还是受伤了。 几经思考以后锦衣卫下令放弃所有马匹,他们悄悄埋伏上山。 但行军一夜又血战一场,弟兄们都已经很累了,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士气,己方半数都被歼灭,营地生死未卜,士气已经降低到了最低点,并且就连领军打仗的锦衣卫也是士气低迷,眼神黯淡,唯有愤怒和责任感支撑着他。 荧幸虽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本人并不会鼓舞士气,他们一路行军到了半山腰,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寺庙。 因为士气低迷,所以荧幸提议要不在寺庙休息一阵,锦衣卫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不过寺庙之中是否还有埋伏,便成为了众人下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荧幸深吸一气,提议说是由他一人去打探打探,而他们这些人则在寺庙附近展开排雷,确保方圆30里外没有任何敌军。 锦衣卫并不放心这一点,派出了十个人,为一个小队跟随荧幸打探废弃寺庙。 片刻后。 废弃寺庙内不仅毫无埋伏,就连废弃寺庙的30里外也没有发现任何追兵的踪迹。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童言无忌 如此情况,这简直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避难避险之地。 可即便明白是这样又如何?这些人早已失去生、战、思考的欲望了,他们现在只想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于是在听到没人埋伏之后,这些人便松下了戒备,鱼贯而入地走入了废弃寺庙,甚至并没有经过锦衣卫的允许。 不过锦衣卫本人也无心阻拦,他看了一眼荧幸也随之跟随着自家的队伍走入了废弃寺庙之内。 荧幸眯了眯眼,现在他单独下山的话,还有苟活的机会,可是苟活真的有用吗?已经没有时间了...... “幸,你在怕吗?” 奥月溪一张小脸上充满了担忧,她伸手扯了扯发呆的荧幸,后者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小东西跟着他。 于是荧幸一笑,将这个问题还给了奥月溪:“你怕吗?” 奥月溪点点头,应了一个字:“怕。” 荧幸深深看着奥月溪一眼,语气很轻很轻的回答了她之前的那个问题:“但我不怕。” 奥月溪听到荧幸的话语,赶紧改了口:“那我也不怕!” 荧幸眉头一挑并未说什么,牵着奥月溪的手也随之走进了那座废弃的寺庙内。 走进寺庙内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有的躺着,有的靠在墙边上,几乎所有人都面色无神充满了绝望之色,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们有的写着遗书,有的正拿刀割自己...... 荧幸往里边走去,那里有一个唯一站着的人,那个人戴着兜帽,是锦衣卫。寺庙内很黑,也没有人有心思点烛光,只有走到他的身旁,才知道他在干什么。 在锦衣卫的面前的,是一个破碎的佛像。此刻锦衣卫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向着那佛像拜了拜,他嘴中念念有词,却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许久以后锦衣卫睁开了双眼,昔日雄鹰,在今夕尽是颓废之色,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锦衣卫似乎却要比之前更有了一丝光彩。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荧幸率先开口问道:“锦大哥,接下来该怎么办?” 锦衣卫没回话,他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所有兄弟,苦笑两声后,才开口道:“没办法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啰!” 荧幸点点头:“好。” 说着荧幸便牵着奥月溪转身走了,他并没有选择待在寺庙当中,而是走出了寺庙,在门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荧幸抬头看向天空,一点白昼将出,不知不觉中他们行军行了一夜,到了这时,已经快要白天了。 荧幸深吸一气,怀中抱着椎剑,将头顶的斗笠往下盖了起来,头稳稳的靠在墙壁上准备小眠一会儿,毕竟他也只是个凡人,也会有很累很累的时候。 奥月溪在他旁边安然坐下,两只小手拉住荧幸放在膝上的大手,在他耳侧落下轻柔两字。 “不怕。” —————— 哒哒哒!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逐渐见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震耳欲聋,却又美妙的如同送终的安眠曲。 在被那个女人夺运以后,荧幸的听觉视力五感都有了非常显着的提升,此刻他也是最早意识到敌军前来的那个人。 荧幸嚼了下空气,随后推醒依偎在自己身侧的奥月溪,后者带着一丝柔软的喘息醒了过来,一只小手自然的揉起自己眼睛。 “奥月溪,你进去把锦大哥叫起来,然后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小姑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双蓝色的眼睛发粉,非常不听话的说道:“不要!” 荧幸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哄人般的说道:“乖......” 可小姑娘还是摇摇头:“不要!” 荧幸苦恼了,他是真不会哄人和骗人,但听着逐渐接近的马蹄声,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那么不骗人不就好了。 荧幸想到什么,忽的发出低笑:“还记得军营里那些人说你是我的什么吗?” 奥月溪并没有想到话题会跳跃的那么快,所以愣了阵子才回答道,当然也有思考的层面在里面,相伴一年多,她只跟荧幸说话,显少在意他人的说辞:“童养媳?” “那你知道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童养媳是指男方在女方尚未成年时,便将其收养在身边家中,待其成年与男方家庭中的男性结婚的一种形式。” 小姑娘很快就意识到了关键词:“结婚?” “嗯,结婚是指......”最终荧幸打算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述结婚“你和我永远在一起,此生此世永远纠缠在一起,生不分开死不离身。” 小姑娘发粉的蓝色眼睛眨了眨闪过憧憬,童言无忌的说道:“结婚,想要结婚,奥月溪要当童养媳,然后和幸结婚,永远不分开!” 见小姑娘上钩,荧幸难得的露出一抹坏笑:“但是,想当我家的童养媳的话,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荧幸伸出一根手指,猛的向后一撇,说道:“照我刚刚说的去做。” 小姑娘气不过,整张脸变的涨红,两个腮帮子瞬间鼓起又缩了回去,她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一双发粉的眼睛死盯着荧幸,她语气妥协又抽泣:“我答应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童养媳吗?这个名分还是能给你的。他荧幸向来一言九鼎,说过的话拼死也要做到,而且他也不怕娶到一个小媳妇,毕竟这小姑娘,一年时间就从三四岁长到了八九岁的样子,说不定明年就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可童养媳三字还会出口,对方便接了上来,他更万没有想到是对方竟是这个要求。 小姑娘的语气带着强撑的坚强和决断:“幸,你绝对绝对不要洗!” 小姑娘见眼前人并没有回复,又弱弱的接上一句:“好吗?幸。” 荧幸愣了神,此刻又温柔一笑:“好。” 小姑娘缓慢的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废弃寺庙内走去,她一步三回头,而这位17岁的少年,也以柔和的笑容目送她走了进去。 待奥月溪彻底进去,荧幸也回过了头,他的笑容在一瞬间便沉了下去,原本还有很多时间让小姑娘进去叫锦大哥,可现在嘛!已经因为浪费太多时间,敌方已经,兵临前阵了....... 荧幸望着不过百米远的成群结队马匹时,终是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意,要他荧幸状态好的时候,一人斩百人又有何难?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都想喝酒了 前方上百的马匹慢慢的走着,似乎并不着急这一时,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是一位长得十分英气的中年男子,他身着一袭金甲,手中举着一把透着寒光的利剑,显然他就是那位小将军。 临近50米处,中年男子看见了坐在寺庙门边的少年,他并未下马,而是先伸手向后示意停下,接着叫喊道:“前方何人?” 即便敌将来袭,兵临前阵,少年也依然保持着一副坐立的悠闲模样,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见少年的斗笠倾斜向下完全遮掩住了面容,令人看不出深浅,在听到小将军的问话之后,他才有所反应的双手向着眼前一拱,朗声自我介绍道:“在下,大凌北无名小卒荧幸,人称鲜血将。” 小将军苏文眉头一挑,伸手做了一个向前挥的动作,就在小将军苏文做完这个动作的下一刻,一发箭矢便从暗处射向了荧幸。 荧幸抱着怀中的椎剑,头一歪,非常自然的躲过了这一发射向他脑袋的暗箭,他自然到就像只是随意扭动了下脖子。 仿若是从喉腔中咳出的笑意:“小将军苏文,你这么打招呼不好吧?” 骑在马上的小将军苏文慢慢向后退去,同时冷哼一声:“与敌寇匪徒败天之将,有什么好说的?” 荧幸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嗖——! 嘶!!! 荧幸在站起来的同时做了两个动作,一个是把手中的剑刃丢掉,让剑柄撞击斗笠,将斗笠扶立,另一个则是投掷银枪,如今在他戒指中的银枪,已不过三根。 银枪带着阴蓝色的气息飞驰而过,直击53米以外的小将军苏文,在荧幸爆出自家称呼以后,此人便一直在若有若无的拉开距离躲藏于队伍后方。 但没用的,他已经锁定了。 只是千钧一发之际,小将军苏文旁边的将士,如经历过无数遍演习一般,一拉小将军苏文马匹的缰绳,马匹瞬间受惊,整个前身高高跃起,硬是接下了这一发银枪。 顷刻间,银枪以势如破竹的气势将马匹的前半身贯穿直击后方,但小将军苏文早已向侧边一跳,险之又险的躲过这致命一击,接着小将军苏文以一种险象环生的奇特表情,远远的钻进了树林当中。 荧幸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的表情变得阴冷,与对方的上百人马对视着。 那上百人马看到刚才的情形之后如临大敌,但却并没有退缩,而是马上调整好阵型,向着荧幸的方向疾驰而至。 荧幸也同时双向奔赴的向着他们冲来,暗处的数发箭矢射来,被他轻松躲过格挡,紧接而至的是迎面而来的银枪。 荧幸眼神一凝,他的周身,剑刃上都分别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阴蓝气息,敌方的银枪在他眼里看来何其可笑,只是挥手间便斩了个七七八八。 在阴玄剑罡的加持下,荧幸的攻击范围长的离谱,他可以同时砍掉对方加他马匹的双头颅。 暗处的箭矢已经不敢再射,怕是恐伤友军,荧幸在百匹人马之中,速度越来越快,一手斩掉对方的头颅,躲过横冲直撞的无头马尸,一手又抢过对方的银枪,将其打击在暗处的弓箭手身上。 在几分钟过后,荧幸便独自一人斩杀了上百马匹,同时他身上的泛黄军装,也被染得血红,但却并没有一滴血是属于他自己的。 只不过战事还并没有结束,在荧幸斩完百匹人马之后,上百支飞箭便扑面而来,将荧幸打的节节败退,退回了寺庙的门口。 与此同时,锦衣卫也从中走了出来,抬刀帮荧幸也解决了一些遗落的箭矢,锦衣卫的眼神黯淡,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荧幸的肩膀,提醒道:“他们又来了。” 兄弟二人站在寺庙的门口,看着百米之外黑压压跑过来的上百人群,他们并没有骑马,怕是为了节省资源,他们要采用的是车轮。 锦衣卫眯了眯眼睛,又抹了一把自己憔悴的要死的脸道:“嚯!这次有的打了啊!三弟。” 话音刚落,暗处上百只箭失便又向着他们兄弟二人杀去,两人一左一右离开原本所待的位置,同时挥刀挥剑抵挡箭失的同时冲向那上百人群。 寺庙内的400号人也渐渐走出,他们已经被锦衣卫安排了任务,那便是干掉在暗处放箭的敌人。 于是锦家军分两头行动,一头由两人带头冲锋,将对方的主力部队全部干掉,另一头从旁辅助,将对方放暗箭的卑鄙小人全部干掉。 —————— 天边的太阳已现半边,整片天空红红火火的,美不胜收。 寺庙的外边,尸体被火星箭矢点燃,烧起燃熊熊烈火,而在两小座尸山旁边的是精疲力尽的锦衣卫和荧幸,他们一直从白昼打到了黄昏。 敌方来的敌手并不多,只有上百,可是上百上百的一直来,仿若看不出尽头,而他们派出的400号人马,全员失踪不见。 锦衣卫和荧幸背靠着背,都各自长叹了一口气,他们的胳膊大腿已经无力抬起,可却又不得不抬,只因如果不抬起杀敌的话,那么死的就是他们了。 锦衣卫突然放声放声笑了笑:“其实来的时候我带了两坛酒,怕以后再也喝不到了!所以一路上都带着,现在他们就在后方的寺庙里。” “怎么样?三弟,要不来一坛?” 荧幸并未说话,只是点点头。 只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锦衣卫便累得大口喘气,兄弟二人相互扶持着对方,相继向着寺庙走去。 锦衣卫突然惨叫了一声,一发暗箭射在了他的背部,锦衣卫愤怒的大喊了几句脏话,将喑箭拔出丢在地上,做完这些又不过瘾,锦衣卫又随口吐了口血痰在地上,终于兄弟二人走回了寺庙当中。 放眼望去,里边已经空空荡荡,荧幸倒是庆幸,看来奥月溪那小家伙藏的挺好,不过也不排除...... 锦衣卫伸手指了指残破佛像,说道:“酒就放在那佛的后头。” 接着锦衣卫顺势松开了挂在荧幸肩膀上的手,眯着眼看着外边急速冲来的上百人员。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小将军苏文身穿一袭麒麟甲,手握斩祟剑,带领百来号将士重新踏上了前沿,那鲜血将的确神乎,就连上边也号令他,留那鲜血将一命,倒是他们的首领锦衣卫,斩了便可。 苏文看了眼并无动静的寺庙和一旁的尸山,仍是有些胆战心惊,只因那鲜血将和锦衣卫在他的人海战术之下竟强撑了大半天,仍未累死......实真乃奇迹也! 不过仅此而已,那二人即便是怪物,到了此刻,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但还是有些不保险,苏文略作思考,以后向后大喊:“把那东西拿上来!” —————— 锦衣卫贴着墙守着门,他嘴唇发白细细喘息,气力已经不剩多少,荧幸则去到佛像那边给他拿酒,他并不比锦衣卫好上多少,浑身浴血,口干舌裂,几步拿酒路,却如登天路。 “轰!” 忽然间一阵强大的气流伴随着石子,直冲荧幸脊梁骨,看了一眼浑身鲜血倒在一旁挣扎起身的锦衣卫,荧幸就算不用回头也知道,墙被他们轰开了。 荧幸一咬牙,伸手用力抓紧锦衣卫,向着佛像位置猛扑过去,正巧一柄银枪贴着二人的头盖骨而去,深深的插入了残破的佛像当中。 啧! 荧幸皱起眉头,他的耳边是吵的要死的耳鸣声,只得手掌接触地面,但换来的是四面八方皆有震动。 无奈只能先挥剑砍破佛像,其后的两坛酒显露于世,银枪与掉落的佛像碎石则全部凭空消失。 苏文踏着破开墙壁的烟尘走入寺庙,迎面而来的是4支银枪,这4支银枪分别打向他的双手胸口以及面部,迎面而来的银枪被他轻松接住,冲着手臂而来的银枪,被麒麟臂甲拦住半寸,可唯独胸口,苏文低头猛吐一口血的同时拔出胸口的银枪丢在地上。 苏文眯了下眼睛,鲜血将的气力已然不足,四根枪只有插入胸口的那根,才有那玄而又玄的劲力。 接着,苏文一挥手,烟尘被他呼啸而过,两道漆黑的身影逐渐浮现,他们皆是浑身浴血,却彪悍的站着,背靠着背,手提着一坛酒。 百号人马从寺庙的四面八方杀入,将二人紧紧包围,荧幸拉起锦衣卫的同时,先后向着大门的方向投出四柄枪,随后又向着四面八方丢出石头。 接着,荧幸一把提起酒缸,递向堪堪站起的锦衣卫,后者边敲着自己的脑袋边接过酒,锦衣卫接酒的动作有些摇摇晃晃,竟是有些因为重量而倒塌之势,不过他还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接住了,并且顺势咬开了洒封,撒向地面的酒水占九成,而他仅舔食了一成。 锦衣卫咳嗽两声,继续痛饮,很快便喝下了半坛,不过大半都落到了地上,他心底可惜呀!十年的陈清洒就这么浪费了! 接着,锦衣卫打嗝两声,他面色润红,酒气冲天,浑身的气力似乎都有了些许恢复。 看着四面八方杀来的敌人,锦衣卫眼底的锐利一闪而过,随后会心一笑,拍了拍背靠之人:“荧幸兄弟啊!其实大哥我心里一直有一句话想问你......” 另一边,荧幸也提起了一坛酒,用剑划开了封口,浅浅的尝了一点。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听到锦衣卫的问话,荧幸只是愣了一下,便答道:“生来微末者当真无声吗?” 锦衣卫一笑:“有。” 话毕,锦衣卫大喊一声,将手中的半坛酒砸向慢悠悠走来的小将军苏文,紧接着这个汉子便挥刀冲着苏文奔去,期间倒并非没有挡路的人,只不过都被锦衣卫手中那因浸染鲜血而钝的钝刀所劈飞了罢了。 荧幸也没闲着,他喝了一口酒下肚,便瞬间感觉到了酒劲上头,有了一种不知所谓的冲动感...... 荧幸突然失心疯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将剩下的酒一股脑的撒在了剑锥剑身上,自己又喝下一口,接着“砰!”的一声,荧幸手心中的酒坛崩碎,其碎片则像是有人控制一般自然飞向四面八方。 紧接着,荧幸手中的剑身燃起熊熊烈火,挥刀间四周的人便接连被烈火所烫伤,他又将口中的酒水吐出,剑尖一接触,在他人看来,便如同使用大神通一般,口吐烈焰雄火,倾倒一大片人...... 苏文手中斩祟剑重重一斩将锦衣卫的钝刀所斩断,后者面露惊色的同时,胸口间已被划出一个大口子。 锦衣卫迅速后退一步,喘息一气,他回想起了荧幸踢飞竹竿时的场景,也许此刻也可以,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对方绝对想不到自己在这种时刻路子会这么野。 锦衣卫以退为进,在被斩开胸膛被迫退后的同时却又更进一步,一脚踢在对方的剑身之上,苏文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却被紧随而至的一发拳头紧紧砸在脸上。 一瞬间的晕眩,让苏文失去了反应时间,锦衣卫顺势又连轰了两三拳,不过这已至他的极限,他已经无力再挥出第四第五第六拳了,只能一脚踢开对方裂开的胸部,企图再次拉开距离。 苏文被踢开后,眼中满是怒火,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怒吼道:“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锦衣卫身躯微微垂下,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不说抬起手臂,就连动个手指头都是奢侈,他能做到的似乎只有站立和呼吸了。 锦衣卫默默闭上眼睛,他忽然好想睡觉。 一道剑光在他闭眼的下一秒直冲而来,但与之相对的是更快的荧幸,他运用生火神通之术,瞬间将苏文的人马全部剿灭。 此刻他拼尽全力赶了过来,挡在锦衣卫面前,以左手掌附着玄阴罡气接剑,右手剑则发狠一刺,贯穿苏文早已破碎不堪的胸口血洞。 左手掌所传来的刺痛感令荧幸眼睛一眯,这剑居然可以击破罡气,不过仅此而已了,他接着用力一掰,斩祟剑便就这样断了。 剑锥被荧幸瞬间拔出,一大摊血溅出的同时,他又挥剑斩下了苏文的头颅..... 接着荧幸迅速收剑,回身搀扶起锦衣卫,他的胸口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那个大口,漆黑无比,就连流的血,也是黑的。 锦衣卫开口了:“别嚷嚷!老子还要睡觉......”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走马观灯 “叫花子?醒醒!” 记得不算太清楚了。 一个脏兮兮的老人瘸腿站立着,他目光急切的看着一个瘫坐着的瘦弱少年。 少年微微抬头,他的眼睛逆着光看不清来者模样,但下一秒他能感觉到自己嘴巴动了:“老瘸子?大白天,你嚷嚷什么呢?净吵老子睡觉!” 老瘸子?那是谁? 老瘸子发出一声长叹:“唉——!叫花子,前边那有人发粥......” 瘦弱少年非常不耐烦的打断了老瘸子:“知道了,知道了!别给老子,吵吵吵!让俺再睡会儿......”瘦弱少年用力的挥了挥手,将老瘸子推翻在地。 瘦弱少年很快睡了过去,但又被人叫醒了。 “叫花子......”那人非常虚弱,听他的声音,似乎快要断气了。 好累啊......睁不开眼睛,为什么会那么累?记不清了...... 是了,因为我饿了快一个月了。 那个人好像在我手里塞了个东西,那是一块馒头?也许更像石头,因为这块馒头非常非常脏,脏的跟墨水一样,同时他又非常非常硬,感觉拿它当武器都没问题..... 这要怎么吃啊..... 滴......! 什么声音? 滴答滴答......!!! 这是?雨? 瘦弱少年挣扎的张开嘴唇,舔食这来之不易的甘露,不知过了多久后,瘦弱少年粗暴的将那块“石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接着他昏了过去...... —————— 道人望着像只死狗一样蹲坐在墙角的瘦弱少年啧啧称奇道:“喂!乞丐,你有手有腿的,为什么不找点活干,养活自己呢?” 瘦弱少年冷笑一声:“关尼屁事!” 道人乐了,蹲下来拍了拍少年瘦骨如柴的肩:“喂!乞丐有名字吗?不答......那你今儿撞见我,算是撞了大运了,我跟你说啊!我正好非常会取名字。” 道人玩笑道:“我见你仪表堂堂,手腿毛长,七尺男儿,眼似雄鹰,不如就叫......锦衣卫吧!哈哈?!” 瘦弱少年头一歪又睡了过去,道人倒是自讨了个没趣:“没劲!” —————— “臭乞丐,滚!” “呸!” 痛! 瘦弱男人挣扎起身,他挡在了大街上,被官兵一脚踢开,据说是新任大凌王凌舞叶巡街回宫...... 瘦弱男人站在人群当中,远远地望了一眼坐在王座上大凌王,那一幕他毕生难忘,因为巡街之后,大凌王下的第一条旨就是肃清街道,将所有乞丐叫花子驱赶出城,不限打杀。 —————— 这是哪儿?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瘦弱男人挣扎起身,这里似乎是一处民房...... “你醒了?” “哎!你不要乱动,你胸口还有伤!” 那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青衣女子,可为什么看不清......? 青衣女子手捧一只小碗,碗中盛着几片菜叶白粥,这时她见男人乱来,赶忙从门边着急地跑了过来,将白粥放在一旁的桌上,慢慢搀扶着男人靠在了床头...... —————— 房内,一处篝火,噼里啪啦的闪着。 一位老妪问道“小娃子,你从哪里来的啊?” 男子的眼中倒映着火光,他看不清老妪的面貌,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青衣女子自找话道:“阿婆,我是在小溪边洗衣时捡到他的,他当时从小溪的上头飘过来,胸口开了好大一个口子,整片小溪都全是他的血!” 男子低着头,眼神阴沉,语气消沉:“我可能失忆了......” 老妪模糊的面庞从他眼前飘过:“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男人愣了一下,本想说不记得了,但他的耳边却玄而又玄的响起了道人的声音:“我见你仪表堂堂,手腿毛长,七尺男儿,眼似雄鹰,不如就叫......锦衣卫吧!哈哈?!” “有,我叫锦衣卫。” —————— 砰! 门塌了,是被官兵一脚踹开的。 那官兵举着一条文书:“征兵征粮。” 老妪带着青衣女子跪地磕着头,求饶道:“官老爷,求您开开恩吧!我们家已经没有粮了.......” 不等老妪说完,那官兵一脚将老妪踹飞,接着吐了一口痰在她身上,怒骂道:“死老太婆!你们这是要抗旨吗?十息之内,拿不出粮.....”官兵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拔出了半寸。 老妪挣扎起身,她扶住胸口,往地上吐出了一大滩血,青衣女子在一旁哭丧着搀扶起老妪,嘴中哽咽着:“阿婆......!” 老妪又吐出一口血,她早已黑红一片,但仍是挣扎着磕了个响头,她卑微颤抖着:“官老爷行行好吧!我们一家就剩这老小了,实在是......” 官兵猥琐一笑,他摸着下巴,打量着青衣女子婀娜清瘦的身段:“要我行好?可以,这样吧!让你孙女服侍我一晚上,我好考虑考虑对你们开开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砰! 里屋门被人粗暴的推开,一个男子眼睛发红,手心溢血的从中走出...... —————— “m的,走快点!你们这些吃白饭的!” 啪哒! 一条鞭子狠狠的抽着男子,他双手双脚带着镣铐,眼神麻木,脚步虚浮走着。 —————— 轰隆! 一道惊雷直挺挺的劈打在了男子身上,在雷霆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道飘渺的身影,他的身体逐渐化作灰烬的同时又重组,他手上脚上的镣铐,化作黑炭,散落于地。 —————— “你叫嘛名?” “楚天,楚江微雨里的楚,万里晴天的天。” “害!嘛长,我就简单多了就叫锦衣卫,锦衣卫的锦,锦衣卫的衣,锦衣卫的卫。” “......那从今天起我们就叫锦家卫了,我当老大,你当老二,咋样?” —————— “哈哈哈!小娃子,你父母呢?” 少年语气平静,但眼神中蕴藏的杀意胜过一切俗话:“死了,死在大凌王手上。” 男人眯了眯眼,他越发觉得这个少年,和那个大凌王是何其的相似,虽然只有一眼,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凌王,他真的很难忘记...... “小娃子,你说你的父母是被大凌王所杀,这么说他就是你的仇人,恰好我们要打的也是大凌王,那我们也算有缘。” —————— “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生来微末者当真无声?” —————— 男人瘫坐在一堆尸体上,他盯着一个身穿麒麟甲的男人,那个身穿麒麟甲的男人笑着,高举手中的佩剑,向着男人挥舞而去,那配剑之上钻出无数邪祟包裹住男人...... 正当男人快要窒息时,在他上头的血海之中,一只手伸了过来,男人看清了那只手掌,那只手掌上有一道狰狞的黑色印记剑疤....... “喂!锦衣卫醒醒!” “醒醒!”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锦衣卫晚安 一阵光亮了。 亮得睁不开眼。 锦衣卫这样想着,我应该快死了吧。 “他要死了。” 荧幸这样说着,可这就糟糕了,没有锦衣卫的话,他该如何抗衡大凌? 锦衣卫忽然问道:“你......叫嘛名?” 将死之人不必顾虑,荧幸好好回答了他,因为这是他想要知道的:“凌阳。” 锦衣卫惨笑了声:“尼可以取走老子头顶的帽子羽毛......之后的是走是留,老子就不叨扰了......好了,我——睡——......了。” 见锦衣卫再无求生欲望,荧幸也不多说,尽量帮他摆出了一个舒服的睡姿,然后直接把他的整个帽子收进了戒指里,接着荧幸看了看四方,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奥月溪。” 荧幸等待了一阵后,没听到任何声响,可就当他转身走出寺庙时,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领。 “幸,我在。” 那正是奥月溪,不过此刻的她,却又莫名的长大了一些,看起来有十岁了,已经开始初具少女雏形,一头蓝发落落大方,不再显得有些奶气,整个人的五官面容都比以前相较成熟些,一双蓝色的眼睛更显细长,眸子更加灵动,像是一条流动着的小溪,整个人雪白色的健康肌肤微微反光,那是一种美好的反光,接着,女性特征该初具了......总之,给荧幸的感觉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不过,此刻的奥月溪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湿润,是的,是湿润,要不是她一身蓝色布衣并未沾水,荧幸都以为她是刚从水里面走出来。 奥月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么?” 荧幸忍俊不禁的笑了,他很自然的赞美道:“你变漂亮了。” 奥月溪脸红一瞬,下意识答道:“谢......”却突然发现荧幸状态不对,他整个人微微喘息一气,随后仰头倒了下去。 —————— 等荧幸再次醒来时,已然是深夜了,看着寺庙的天花板,他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被人打碎了,然后又揉捏在一起,其次感觉到的便是全身上下非常难受的酸痛感,右臂尤其是,因为完全失去知觉了。 一阵轻且安稳的呼吸声,告诉了荧幸他右手为什么毫无知觉。 因为有个10岁大的小姑娘,抱枕着他的右臂睡着了,这是被压的。 仰躺了阵后,荧幸勉强恢复了些许气力,接着他运用剑罡激活了戒指,一颗小孩子拳头大小的通红透白果子随之凭空出现在了他嘴中,荧幸稳稳咬住,又觉得太大了,于是几道阴蓝的剑光闪过,整个果子被切成100块小块被荧幸吞咽了下去。 吃下果子后,荧幸感觉身体的不适减轻了许多,他轻轻抽出右臂,奥月溪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着,荧幸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肢体,他看向残破的大洞,月光洒在残破血腥酒气冲天的寺庙中。 没有叫醒奥月溪,荧幸扭了扭胳膊以后,就直接把对方抱在了怀里,这小姑娘虽然长高了很多,大致有个接近1米5了,但在荧幸的怀中还是显得有些娇小,其一当然是因为小姑娘身材纤细,其二就是因为荧幸也长高了,从曾经的只有1米8,到现在的接近2米修长身段,嗯,先生只有1米6,大概因体质而异吧...... 奥月溪很轻给荧幸的感觉就是他的剑加剑鞘,至于怎么个抱法,那当然是抱小孩式的单手托臀抱起。奥月溪睡得很安稳,在荧幸的刻意调动下,小姑娘脑袋安稳的靠在他的肩上,两条纤细的胳膊则环住他的颈脖。 整好后,荧幸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左手抱娃,右手持血剑,头戴血色斗笠,身穿血色战袍,活脱脱一个鲜血将。 不过这剑......快断了。 经此一战,荧幸认为对方的军力已经寥寥无几了,一般而言,只剩他一个人加一个娃的话,是不应该继续行军向上的,而是下山回营重整或者逃跑,但他偏要上山看看。 荧幸走出寺庙以后很快回到了半山腰处,接着他往上走了一阵后,忽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荧幸没有试图藏起来,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身后,马蹄声的来源处,很快三十号骑兵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领头的人看到是荧幸后迅速拉停缰绳,下马行礼,没错,来者正是锦家军的援军,据领头的所说,经过一天一夜的战役,后头的营地已经保了下来,具体伤亡还在统计,他们正是楚天临时拨来援军,虽然只有30号人,但他们个个都是如今状态最好的将士,一对一不怂,一对二隐隐上风,一对三有些吃力的那种。 不急一时,荧幸接过领头人的位置之后,便让原领头人带上两号人马,前去半山腰处的寺庙将锦衣卫护送回去。 这些人听到锦衣卫有事,个个蠢蠢欲动起来,荧幸没有隐瞒,即便这会让士气下降,他还是告诉了这30号人,锦衣卫已死的真相。 一段悲伤悲鸣的色彩笼罩着他们。 荧幸看了他们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句话:“所以我们要复仇。” 听到这句话,那30号人都同时抬起了头,他们30双漆黑的眼眸中什么都没有了,有,也只剩下最纯粹的怒火了。 “我问你们,我是谁?” 头领作出回答:“锦家军三当家。” “那你们是谁?” “锦家军的.......军人!” 荧幸摇摇头:“不对,我们锦家军是军人,但非彼军人,更是家人兄弟,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那我们锦家军的目标是什么?” “是把昏庸暴戾视人命如草芥的凌拉下台,竖起我们锦的旗帜!营造一个天下太平的局势!” “而在这条道路之上,必然是鲜血淋漓的,我们会死很多很多人。” “暴虐无道,凌氏倾覆山河,旌旗猎猎,锦纛涤荡乾坤。斩昏王于阙下,正天命于九霄,开万世清河海晏之局!”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自刎归天 落井山,主营。 一名穿着鲜红官服,戴着官帽的老年人坐在营帐的中心,老年人听着下属小卒的汇报,托着腮百无聊赖的打着瞌睡。 忽的,老人望向窗外的高悬于天际明月喃喃自语着:“男人们在思念女人,或是想家的时候就会抬头看向月亮,嗯......但我却觉得那月亮早就死了,所以,看到月亮时,我就想到了死亡......” 老人又看向下方正襟危坐,满脸惊恐的一帮朝廷文武官僚,老人笑了:“诸位同僚们!也许今天就是个良辰吉日呢!” “报——!!!” 下一秒,一个小卒拖着长长的尾音,从营帐外跑来,单膝拱手跪在了老人面前。 但老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摆了摆手告退小卒,脸上的笑容更盛,接着他整理了下自己的仪态。 “凌中王来了,我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了。” 老人特地重咬了一下我们两个字。 一位文官神色紧张,终究还是忍不住发话了,这位的性情真是如传闻般阴晴不定,这是要拉着他们一起去死?“司礼.....” 不过,这位文官话并未说完,就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下秒他就看到了地板...... 老人玩味的看了一眼这具无头文官,他总共宴请了30人,这30人皆是大凌中立场不定的官武文僚,而他呢,还请了30位手斧手就埋伏在这30位官僚的屏风窗帘角落之后。 其余29人看见那具无头文官的尸首血溅案台,直勾勾倒下,虽都满心惊恐,却都强忍镇定,不动声色的闭上了双眼,他们都心知现在绝不是求情的时候。 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的时间,营帐外,终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包括老人在内的所有官僚,都看向了营帐的入口。 那是一位长相相当俊俏的少年,那少年身材高大修长,却不显得臃肿强壮,只是......感觉很高,若是换一套衣服,再拿起书本,说不定会有一番翩翩君子,读书人的样子。 但此刻的少年可不是这样的,他带着血溅斗笠,身穿着一套血色长袍,虽面容线条柔和,但在他半张脸都是血的情况下,却只显得血腥吓人,他眼睛深邃乌黑,瞳孔乍看之下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他一头染血黑色半长发十分粗糙,被随意的绑在脑后,这头发......似乎许久没洗过了。 看那少年的脚步轻松有力,似乎只是在闲庭信步,没看谁也毫无杀意,可朝廷官僚却就是满心恐惧极至,感到窒息并不敢看他,只因少年身上煞气冲天,身后宛若有死神跟随。 少年右手持剑,左手牵着一位10岁女童的手,那10岁女童似乎刚刚睡醒,此刻正擦拭着自己的眼睛。 少年走到营帐的正中心停了下来,漫不经心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后者淡笑一声站起身来,其余29位官僚也没有闲着,一并全部站起,向着少年行礼。 突然老人一拍脑袋:“哎哟!我记错了!我们应该行君臣跪拜之礼才对!” 话音刚落,老人便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十分之响的头,第一下他便将额头磕破了,他完全是往死里磕的,接着连磕三下,他再抬起头时,整个额头已然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老人起身满脸笑意满目慈祥,接着他双手十分郑重虔诚地向少年行礼,老人虽然满脸笑意,可语言间却不带任何一丝笑意,满是卑微:“老臣叩见大凌王......荧幸。” 见老人这模样,奥月溪一张小脸苍白吓得向荧幸身上一缩,不只是小姑娘这样,就连其余29位官僚也是这样,他们皆是满脸苍白死色绝望,麻木的跟随老人跪地磕头。 “我等臣子叩见大凌王荧幸!!!” 唯独荧幸一人面色如常,在他骑马带兵来的路上,就未设有任何埋伏官兵,反倒是有一群丢盔弃甲的人,守岗般站在原地毫无动作。 在那时他就感觉不对劲了,接着很快就有人报信,说是:“大凌老臣求见。” 荧幸根本想不透眼前这个老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他有限的记忆里记得这个老人官职应该挺高的,最早应该是服务于他的爷爷,之后服务于父王,到现在服务于他的皇兄,算是跟了三代。 老人先开了话头:“陛下有什么事要请教老臣的吗?” 荧幸眼神眯了眯:“我还不是大凌王。” 老人哈哈笑了两声:“迟早的事啊!我的陛下!” 荧幸长吸一口气:“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陛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看不惯现任大凌王做法,自愿跟来辅佐陛下的,大皇子他就是忘了本,毕竟我们大凌从不是以武立国。” “此外,老臣还为陛下带来了3000人马和一个消息,这3000人马都是老臣多年以来擅作主张自己培养的死士,此外便是一个消息,兵符已收,大将军以及他的百万兵力不参与您与大皇子的争斗。” 荧幸眼睛眯了眯,小将军苏文总共带了3000人,但从此次战役的规模来看,恐怕不止,这个老人又说他有3000死士......思考了阵子后,荧幸注意到老人不再说话,便下意识问了一句:“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没了。” “小将军苏文是怎么回事?” 老人一笑:“那是大将军和微臣对殿下您的一场考验,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殿下恐怕闯不过禁军,更没有资格做凌王。” 荧幸点点头,牵着奥月溪的手转身便走了:“我没问题了。” 老人又磕了个头:“老臣恭送陛下......” 29位官僚接连松了口气,他们齐声说道:“微臣恭送陛下......” 荧幸走到营帐口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冷漠的下令道:“赵老,我信不过他们。” 说罢,荧幸带着奥月溪踏出了营帐,外头篝火温热,月色初凉。老人站了起来,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一块锦绣鲜艳的牌子被他拆开丢在地上,29位文职官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头颅便已滚落在地,红黑血液在地板上慢流。 老人远远的行了个大礼:“遵旨。” —————— 锦家旗高高地飘扬在落井山巅之上,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丰碑,傲然挺立着。它的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鲜艳的颜色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夺目耀眼。 而旗帜旁,是一位少年,这位少年坦然自若的抱着一位女童站在一旁看星星。 一位老人远远走来,对少年叩拜了君臣之礼,老人的半身满是鲜血,像是刚从刑场中走出。 少年发话了,语气极轻:“我也信不过你,赵老。” 老人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有些释怀:“老臣有一个请求,请陛下千万不要拒绝,多年以来老臣就算没有功劳,也算得上有那么一些苦劳......” “讲。”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我家先生的得意师姐 楚天带领残存兵力奋勇反击,保住了营地,随后马上调派30兵马前往落井山,在他重整计算兵力之时,锦衣卫的死讯传到,可来不及厚葬,楚天便已经带领剩余半数约计2000人马,闪击落井山,可闯到山上之时,却只见锦家旗在落井山顶峰纷飞,鲜血将荧幸,招降约计2000兵马会合。 后荧幸取代锦衣卫成为锦家军大当家,楚天则原封不动,虽然击退了小将军苏文,占据了两座山头,可胜利还并未到来,探子打到情报,大凌王号令十万兵马回防,优先击退反贼。 但对此,荧幸并不为所动,他号令锦家军且战且退,展开了长达一年的拉锯战。 —————— 一年后...... 彼云坡下。 最大的营帐中,荧火通明,荧幸一人坐在这里看着报告,奥月溪小姑娘已经被他勒令去睡觉了,他捏了捏眉心,这场战事总算要了结了。 真的好累。 突然营中烛火一闪,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荧幸抬起了头,只见一位穿着彩袍的绝美仙子站在他面前......从几日前起,他就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运在怕着什么。 不用多说,必然就是那个女人,他的师姐,胡小萤。 那女人美的不似人,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人,师姐的五官生的着实精致,没有一丝瑕疵,恰到好处的柔美,不食人间烟火,宛若冰山.......但若是多看了几眼,便会觉得这个女人魅和媚都到了骨子里,毕竟她只要站在那里,便能让这世间的绝大部分的生物都为之倾心,毕竟是天生的气质,改不了。 荧幸想不出什么能对师姐使用的形容词,怕是只能说神的造物也不过如此,其实最让他矛盾的还是,他究竟该不该恨师姐。 毕竟就是这个女人夺了他的运,害他险些身死......但即便是这样,冥冥天生,他不恨她。 荧幸在心中强吸一口气,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大幸,所有人都有错误,但在于怎么改变。” 不过恨又怎么样?凡人也想弑仙吗?荧幸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美的不似人的的师姐,便知道自己此生也不可能胜的过她。 “师姐,有何贵干?” 胡小萤一双蓝色的眸子望了过来,害得荧幸差点恍惚,如果说月奥溪的眸子是清澈的湖水,那她胡小萤的眼睛就是看了一眼就再也回不来的深渊。 胡小萤语气很轻,甚至带有一点丝毫察觉不到的恳求意味:“先生他老人家还好吗?” 师姐还是很有人情味的,荧幸咳笑一声,缓解气氛,打趣道:“先生可不喜欢别人说他是老家伙。” 说到先生......正好,可以让师姐写封信回去,荧幸一直没忘记这件事,下山之后,他每隔一个月也会往家里寄一封信,所以一直随身携带着很多纸张,当然这些纸张都是先生塞进戒指里的。 于是在一阵可有可无的引诱式聊天之后,荧幸提出让师姐写一封信,后者眼眸明显一亮欣然接受。 师姐写了很多封信,但似乎一直都不是很满意,荧幸不由想起了自己写的信,他写的也大多为流水账,敷衍了事的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还活着健康之类的话,只是这些信先生真的满意吗?他也许是满意的,因为他对于这些事而言,向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我真的满意吗?...... 看着师姐写的越来越多信,荧幸心中莫名地燃起一股燥火,他激了一下师姐:“胡小萤,你要么就别写这封信,我也不送过去,要么......你就放弃一切,回古桐山,陪先生。” 胡小萤看了荧幸一眼,她一双蓝色的眸子之中带着罕见的不耐烦和愤怒,但随后又迅速凋零下去,她语气低沉:“这是最后一张了。” 写完以后,随着一声轻嗯,师姐便悄无声息的走了,她可能并未注意到,她自己在无声之中落泪了。 荧幸收好信封,忍住想要打开的欲望.......好吧,他确实忍不住,但还是等一阵子再打开。 在约莫十炷香以后。 荧幸已经熄灯躲进了被窝里,当然他点燃了一小根烛火,在一小跟烛火的照耀下,他拆开了信封: 先生,很抱歉一直没有给您写信,小萤去了彩云山,那里天空很美有七种色彩,我还学着您养了几只小动物,小动物们很乖,应该养得比先生的还好....... 落款是——最爱继先生的胡小萤。 “小幸!你在干嘛!” 突然出现的甜美活泼嗓音,吓了荧幸一跳,当然他手上动作并不慢,一挥手信封便进了戒指里,一个软糯糯香喷喷的小姑娘钻进了他怀里,冲他笑。 这自然就是童养媳奥月溪,小姑娘现在看上去已经将近15岁了,到了及?之年,算成年,可以结婚了....... 奥月溪变化很大,她变得活泼的要死,有时候甚至还非常不听话,一年前还缠着荧幸有空的时候教她写字认字,理由是不想那么笨,以后不要被人骗了,还帮他数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荧幸嘴角难绷,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就被人发现了,还是奥月溪,于是他强装镇定,答道:“没什么。” 奥月溪一张小脸瞬间鼓了起来,嘴巴翘的老高,随后泄气道:“荧幸,我可是你妻子!有什么事是夫君不能告诉妻子的!” 荧幸额头冒出冷汗,脸色发黑,这妮子就是喜欢这么威胁他,当人在旁人面前她还不敢那么胆大妄为:“奥月溪,我再说一遍,我还没娶你,所以你还不是我的妻子。” 话题绕了过来,奥月溪一张小脸凑到荧幸眼前,她笑着:“那幸,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呀!” 看着荧幸不发话,奥月溪突然脸色一变:“你不会不想娶我吧!不行!你说了让我做你的童养媳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嗯哼哼!.......幸!你就算不想娶也得娶我!书上说,一位男人如果看光了一位女子,那就得为这位女子负责!我小时候你就看光了我!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荧幸的脸色愈发乌黑,像是能滴出水来。 奥月溪突然间又喃喃自语起来,她的脸色再次发生变化:“可书上还说男人都是说话不算话的大猪蹄子......男人都是贪恋女子一时美色的登徒子......” 奥月溪捂住了双耳,闭上了眼睛,掩耳盗铃般:“不管不管!反正幸就是要娶我!书上说的不算话!不算吧!呜呜呜......” 这过度脑补给这小姑娘逼出了眼泪,荧幸最终无奈一笑,指腹擦过小姑娘的泪水,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乖,睡觉了......” “好!你先说娶不娶我?” “.......”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李照 凌光历94年,9月28日。 锦家军强攻大凌,锦家军三当家黄建率军2万,兵临城下展开交战,锦家军二当家楚天在大凌城三十里外略战,只是锦家军大当家荧幸不知所踪,城中禁卫军殊死挣扎,一时之间,战局竟一度陷入僵局。 凌宫大殿内。 在一张高高之上,坐着一位面容清雅的男子,他身材修长,身披龙袍,而王座的两侧则各跪坐着一位绝世美人,左侧的这位,身穿锦色宫装,裸露肩颈,身段婀娜多姿,气质清新碧玉,动作有些拘谨的同时又十分娴熟地为男子揉着小腿,右侧的这位,身穿露背紫衣宫装,身段丰腴生养,气质雍容华贵,手端金盘,盘中盛有美酒,金色美果。稀罕的是,右侧女子的样貌与左侧的女子有个七八分相似,看不出谁更年轻,但仅观态而言的话,左侧的佳人相比右侧的佳人会更显稚气些,右侧的佳人则更显成熟些,并且右侧的这位并没有左侧的那位拘谨,而是更加老练。此刻,男子忽然下巴一扬,右侧的女子便自然地抓起一粒金萄入口,接着女子起身,一手扶住龙椅,一手轻柔的搭在男子胸膛上,将轻轻咬碎的金萄喂进男人嘴中,左侧女子见此一幕,闭上眼睛,微微喘息。 大殿之下,百朝文武官相继坐于两侧,他们有的是一味的喝酒,想灌醉自己,有的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有的双目无神与那些贪图享乐的官僚们一起望向殿中心的舞女舞剑。 除领队外,舞女们的衣装统一,皆为青衣纱布半遮面赤裸双足,手持银白利刃,她们皆是大凌万里挑一的美人,身段各异,风韵不同,一颦一笑一舞间,风情万种,比划着来自西域的妩媚剑舞,传闻此舞的发明是为了迫使某位游走世间百态的苦行僧放下悲苦修行,享受欢愉所研发的。 舞阵的中心,是穿着锦衣缎带轻纱遮掩半面,赤裸双足的领舞者,领舞者满面欢愉,站立在舞阵中心翩翩起舞,她穿着比其他舞女更华丽的衣裳,舞着比其他舞女更雅致的剑,所以她笑,笑的春风满面,笑的眼含泪光...... 一名文官仅是看了一眼领舞者的笑,便痴痴的移不开眼了,尽管这位闻官知根知底,也很同情她,不对应该是他......可是,李照生成这样子,一头青丝结成小辫,再换上女装,谁一眼望过去不说是绝世美人? 领舞者名为李照,来自青庄李氏,祖辈上下都是读书人,所以从小饱经书香的他也成为了一位读书人。李照此生最大的志向便是进凌赶考,做官造福百姓,只是,李照并不聪慧,连考三次都没过。李照每天下午都有逛街的习惯,有一次,便幸运的遇上了大凌王凌舞叶,二人相见之后皆是一愣,随后像是一见如故般相聊甚欢,见面似相识。 李照其实什么也不缺,甚至堪称生活美满,首先便是钱财方面他就从未担心过,全因青庄李氏是一个存在了将近七百年的真正豪门,所以就算他李照一辈子游手好闲,没个正经样,也绝对可以开心过活,其次便是婚姻,这个他也完全不用担心,青庄李氏世代与荒城王氏联姻,两家子女从小便玩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等成年,便可完婚,当然,这个只是半强迫,若是双方子女相看两厌,并不和睦,那么各自的家长也只是一笑淡过,任由其追求自己的爱情罢了。 李照便是与荒城王氏的女子完的婚,并且已养有一女一子,只不过李照的儿子,刚出生下来便被送往了亲家,如今也不过8岁龆龀之年,女儿则是留在了父母身边,正值20岁桃李年华,未婚。 当时的李照并不认得凌舞叶便是大凌王,只当是个相见恨晚的知己,二人在凌城望月湖畔相聊片刻后,李照便提出去他家喝酒,相见恨晚的知己凌舞叶自然是雀跃不已,欣然同意。 来到李宅后,二人坐在三楼观景台续聊,招侍凌舞叶,李照自然是用上了家中最好的酒与茶,但实际上李照日日沉迷各类书本诗词,对饮食方面并不太在乎,只要能吃饱好吃便好了,因而并不懂什么酒什么茶最好,只是拿出了自认为最好最贵的东西罢了。 时间一长,李照便有些不胜酒力,满面红晕了。 凌舞叶看了眼李照,轻轻一笑,喝了口酒,又望向看过千百遍的山林美景,终是叹息一气:“犹有美酒好茶,只惜良辰美景虚设!” 但就在此时,一清新脱俗的女子忽然撞进李照怀中,满面玩笑之意,李照一惊,凌舞叶一怔,只因那女子与李照的妻子有七八分相似,一时之间他以为是李照的妻子耐不住寂寞......可细看之下,却又发现那女子还未脱稚气,应是李照的女儿才对。 认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李照的妻子,一介三十多岁的妇人,却是极显年轻,与二十几岁的女子并无区别。 正巧,李照的妻子姗姗来迟,她是怕女儿惊扰了客人,只是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 凌舞叶一对比母女二人,真是除了头发长短和发饰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女儿的身材比起母亲还是差点意思,还有眉眼间是更像李照些的。 李照之女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满脸羞涩地从父亲身上挪开,侧身向着凌舞叶施了个万福。 原来,李照之女士刚从学府归来,过问完母亲后便迫不及待地想向父亲礼照分享今日先生所传授的知识,李照之女,自小聪慧,少时便可写诗作词,学府所教的大多东西也是一点便通,反正,李照是自嘲远远不如女儿,所以每天李照便会等在三楼观景台,等待女儿给自己传授知识,李照的羞耻必然还是有的,所以美曰其名是分享知识,不过后面便淡然了,毕竟:“弟子不必不如师。” 接着,李照之女便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凌舞叶,毕竟父亲居然会带客回家,这件事于李照而言是件稀罕事,不过这一眼下去,李照之女便后悔了,她浑身上下瞬间冷汗直流,只觉毛骨悚然,不多时,她嘴中便不自觉的念起惊恐的呓语:“大凌王陛下?” 还聊着要不要让女儿讲讲诗词,说些道理,增添风味的李照瞬间噤了声。 凌舞叶眯了下眼,答应了此事:“好啊!”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便擦过李照的发丝,贯穿了墙壁。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shuhaige.net 第29章 忽逢天山 “报————!!!” 一介小卒,忽然从殿外急走而来,撞倒几位舞女后,单膝跪在大凌王,凌舞叶面前。 “大将军怎么说?”凌舞叶看了眼被撞倒的舞女再次翩翩起舞,并无不悦。 “大将军说边境战事又起,无法回援,只能送陛下您一句话:欲祝陛下武运昌盛!” 凌舞叶仰天长叹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斩了......” 话音一落,便有两人将小卒拖拽了下去,那名小卒并不反抗,反而眼带精光玩味的看了眼大凌王凌舞叶。 在小卒下去后,凌舞叶抓起金樽摇了摇,一口饮下,完了,他哈哈大笑起来,随手将手中的金樽饮器砸落在地。 百朝文武官以及舞女瞬间呆愣,缄默下来。 凌舞叶温和一笑:“没你们的事,继续舞......” 只是话音未落,凌舞叶便注意到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从大殿外光明正大,慢悠悠的走来。 来者穿着一袭黑衣遮头遮面,只露出一双冷漠的双眸,其一手则搭在腰间剑鞘的剑柄上。 离大凌王最近的二十名武官全都拍案而起,抽出佩剑佩剑,护于大凌王凌舞叶身前。 来者气势汹汹,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戮阴煞气息,可笑的是,来者明明什么也没干,便有大半人因此而腿软失禁。 大概是二十位武官给凌舞叶带来的勇气,后者坚持自己的骄傲强壮镇定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不知我凌舞叶是全天下的主宰,大凌的王,来见我者,不论是何物何人,都要行三叩九拜之礼吗?不过这话被他咽了下去,因为他注意到来者似乎根本不想听他讲话,只是自顾自的走着,直到走至二十位武官秘书的刀刃前才停下,接着他出口说话了。 “给你们三息时间,除大凌王外出殿者不杀。” 说话间,来者身上的煞气一滞,所有人的行动恢复大半,在求生的欲望下争先恐后地跑出了大殿。 但那二十位武官秘书则并未这样做,而是在阴煞气一滞的一瞬,出手偷袭,只是在一阵阴蓝光泽闪过后,血溅案板,染红锦毯..... 至此,偌大的金碧殿堂之中,只剩下黑衣人与大凌王凌舞叶二人。 凌舞叶浑身上下颤抖不已,这是他此生下来第一次离死那么近,光是维持像这样高坐在王座之上,他便尽了全力,当然身为一国之君大凌王的骄傲也绝不允许他跪地求饶,于是凌舞叶举起手指,指向黑衣人,至少......至少我要知道杀我者何人! “朕问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并不作答,只是开始卸下身上的伪装,谁能想到,那个黑衣之下,杀气腾腾,见血时毫无情绪者,居然只是一位不足弱冠的少年,但也就是这么一位少年,竟是让大凌王凌舞叶吓得跌落王座。 只因,他虽只是一位少年,可长相上却是与先帝以及当今的大凌王凌舞叶皆有相似之处,若是那些百朝文武官还在的话,定然会有人认出少年便是先帝的四子凌阳!!! 少年一笑:“皇兄,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想问您两句,您这些年还好吗?是否别来无恙?” 不等皇兄回答,少年自顾自的点头:“想必过得非常好,我也是。” 凌舞叶面露惊恐,却又忽然大笑起来:“是你啊!凌阳!哈哈哈!我早该料到会有今天的!” 说着,凌舞叶站了起来,走到少年身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宠溺,像是兄长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多年以后回来时已经能独当一面的自豪:“已经那么高了......记得你小的时候,只跟皇兄的大腿一般高,呵呵!” 少年握住剑柄的手拉出剑身半寸,一只手掌便从他的肩部飞出,少年的脸上沾染血液,他面无表情却又似笑非笑,并不阻止凌舞叶客套,后者咬了下唇,看了眼落在血泊中的手掌,眯起了眼睛,轻笑带过:“凌阳,你想要王位是吧?好说!从此刻起你就是大凌王了!我禅让给你!” 大概是故意的,凌舞叶的话音一落,一只手掌,一飘血便飞出。 凌舞叶面色狰狞,却又强忍着闭上双眼,语气中带着止不住的颤声:“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少年反问道:“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虽然有些晚了,但少年问的是十年前的凌舞叶,这是一场注定不会有答案的问答。 复仇是一场必须要做的征程。 凌舞叶苦笑一声,已知结果,于是他高扬起头,起码......要站着死。 ....... 血液被剑刃所吸收,荧幸看了眼便收剑入鞘,慢步往殿外走去,他现在要出去大开凌城,把锦家军放进来。 只是忽然,在荧幸视野最远处,出现了两个十分突兀的黑点,接着,仅是一瞬间,一张看上去仅有十五岁的少年模样的脸,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荧幸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只是看清了那少年十分倨傲的笑意后,便被对方一拳打飞,倒飞出去,撞断几根柱子,深陷墙中,方才停下。 十五岁的少年十分嫌弃的摆了摆手,对身旁刚跟过来的同龄少女说道:“那只蝼蚁还挺守财,第一时间居然不是防御,而是紧抓剑鞘,导致我没抢到手。” 少女接话道:“宋阴,那剑当真属于水龙之遗,称的上是上品法器吗?” 宋阴瘪了瘪嘴,有些不悦的说道:“宋怡,你问我?我问谁啊?” 宋怡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因为她发现了件有趣的事,她右手掌放在额前,做出一个望远的姿势,看向烟尘四起的中心,她语气有些纯真道:“宋阴,那蝼蚁好像没死啊!你这二境修士,一拳居然打不死一个凡人?” 现在反倒是少年宋阴皱起了眉头,他随着宋怡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在那墙壁的烟尘之中,一个人影若隐若现,虽然还无法看清,但可以确认的是,那个人站起来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送你 “这下可麻烦了。” 荧幸叹息一气,扭了扭脖子,从墙壁里走了下来,拔出腰间剑刃些许,其后的剑鞘自然消失,也算是剑刃瞬间出鞘了。 没想到在师姐的庇佑下,那些人还能钻这么一个空子,不过太顺利的话,也确实会让人有些不安心。 荧幸眯了眯眼,周身剑身之上开始泛起点点阴蓝色粒子,这两位顽童的实力并不高,他能胜。 荧幸从烟尘之中走出,与那两位少男少女,相距约莫百里,前者忽然一笑:“喂!仙人,你想要这个是吗?” 宋阴面露疑惑,不知眼前这个蝼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想到眼前这只蝼蚁,硬吃下自己一拳后,居然安然无恙,便又有了怒意。 挑衅吗? 不等眼前少年宋阴思索个所以然,荧幸反握剑柄,剑尖向下,说了句:“送你......” 宋阴将注意力打在剑刃上,可就在一瞬之间的剑刃消失了,他愣了一下,一只沙包大的拳头便砸在了他的脸上。 “一拳。” 看着少年被打出去的身影,荧幸摆了摆酸痛的手接上了后一句,接着他将注意力放到一旁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长相像清秀纯真,身段纤细,肌肤白嫩,碧眼,黑色马尾,穿着一身阴黑袍服,的确有那么几分仙家的气息,此刻少女怔怔的,一双碧色的瞳孔大大睁开,看着少年倒飞出大殿的身影。 很快,少女宋怡合上张开的嘴,瞬间退后几步,忌惮的看着荧幸。 这怎么可能? 一只蝼蚁居然打飞了修仙者? 可这个......人,分明只是凡人啊! 少女不敢托大竟并未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冷汗直流,背脊发凉。 兵家阴煞之气? 荧幸眯了眯眼,见少女并没有战意,于是他也没有出手,总归来说,还只是两个稚童罢了,至少从表面来看是如此,实际来看应该也是如此,如果是什么百年修仙大能,他早就被一巴掌拍死了,这两个孩子大概才刚进入修仙界,所以只是孩子而已。 那么身为大哥哥的他,理应让着那么一些小孩子们,不用剑,即便他们是神仙,在这个神字前面也得加个小字,小神仙,对吧! 很快,那个叫宋阴少年便“飞”了回了,他一张干净脸上已经染上些许黝黑,称不上英俊,因为现在他整张脸上已经完全扭曲狰狞愤怒了,身上的阴黑道服也有些许裂痕,他原本脑后的乌黑马尾也带了些许尘土。 宋阴冲着荧幸怒吼道:“你找死——!!!” 荧幸做了个架势,极境玄阴剑罡所带来的阴煞之气,自然上身包裹,接着他顺势出拳向着宋阴轰去。 后者愣了一下,一阵冰寒的气息涌上他的心头,怒气瞬间散了大半,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害怕! 宋阴怯战了,并没有硬接荧幸这一拳,而是后退一大步,但这也是没有用的,那只沙包大的拳头瞬间化为巴掌,卡住了少年的脑袋,重重的往地上一砸。 一声巨响之后,大殿的地板被砸出一个巨坑,宋阴惨叫一声,呕出一口鲜血,眼睛翻白,昏死过去。 一旁的少女宋怡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连吭声都不敢。 明明山上的师兄先生都说山下的人都是蝼蚁贱命,死不足惜,是可以随意杀戮,随意践踏的! 明明应该是宋阴一拳将那个人打死才对! 可如今怎么会是这样?身为蝼蚁凡人的那个人竟是反倒一巴掌将宋阴拍死了...... 荧幸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少女苍白的面庞,他的右手皮肤已经完全溶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这便是强行将玄阴剑罡的阴煞之气作用在皮肤上的效果,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以来都是使用武器的原因。 玄阴剑罡到了大成的确可以化万物为剑,但不是修仙者的你,没接受过天地赐福,又怎么能以肉体凡胎承担大神通呢? 这阴煞之气本就是为了续命而练的,不是修仙者,却将一门修仙功法练至了极境,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此战能胜,也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完全大意轻敌的原因,不过心高气傲的仙人本该如此。 这两个人被他身上的阴煞,或者说杀气所吓到了,毕竟也只是少年罢了,面对死亡还是会有那所谓的敬畏的。 其实那少年的第一拳,便已经将荧幸的好几根肋骨打碎,这还是在有护体罡气存在的情况下,仙人果然霸道。 接着,荧幸假装出一副完好无损的样子,走到两个少男少女面前,并且露出一副胜券在握,极其自信的第一感观。 阴气杀气无声显露,让他们在心底深处产生不敢与他荧幸与之一战的替意识想法。 接着便是正常制敌了。 荧幸的每一步实际上都走在钢丝上,他确信,无论是那个少年,还是这个少女,现在都可以一拳轰死他。 他的玄阴罡气无法附着到肌肤上,只能覆盖在表面周身,第一个原因自然是人的阴气煞气不能太重否则会变成僵尸,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他并非修仙者,不配将大神通运用在身上,第三个原因便是会死,身上的阴阳两气本身就是不均匀的,贸然引阴气上身,只会死无全尸。 荧幸喘息一气,右手之上凭空覆盖一层手甲,接着他看向一旁的少女,开口道:“你们所说的水龙之遗,是什么意思?” 宋怡咬了下嘴唇,并不敢跟眼前这个男人对视:“就是......字门的意思啊!” 宋怡心如死灰,很快又补充道:“就是取自水龙身上之物所做的法器......就比如说骨头.......” “你们宗派何名。” 宋怡浑身上下冒出冷汗:“这个真的不能说......” “是至臻阴山,至臻宗。”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不知何时有个身穿黑袍怀中抱剑的女子站到了大殿内,她相貌极佳,眉眼锋锐,在女子的后面还跟着一名男子,那男子穿着白袍,相貌英俊,面带笑意。 又是两个修仙者。 并且深不可测,这是荧幸的首个念头,他怕是要栽在这里了,没想到这就死了。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剑指九霄血染天阶 寂静是由那位白袍男子终止的。 “小凌王,是你赢了,不过,还尚未结束,出去看看吧,嗯?” 说罢,那凭空出现的女子和男子,便也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便走了,当然他们还带走了那两个少男少女。 一股不祥的预感和念头涌上心头,那种感觉荧幸说不出,就像是要失去什么了。 荧幸,你非常不安呢。 黑衣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嘴中念念有词:“超出计划的预料出现了,如此情况的不安,还是第一次,好麻烦啊......他们也该走远了吧!” 话毕,荧幸重敲了下胸口,将那无数次想要呕出的淤血吐了出来,接着他又无所谓地擦了擦嘴角,走出了大殿。 一阵光辉闪过,前来迎接他的是千军万马,却并不是凌宫的禁卫军,而是跟他脊背共死两年一年几个月甚至更短的锦家军的兄弟们,他们突破了禁卫军的防线,来到了这场旅途的终点,可似乎还缺了些什么......? 荧幸的耳边传来一阵耳鸣。 荧幸看向他的兄弟们,他们似乎在喊着什么,但听不清,但似乎不是欢呼,也不是欣喜悲伤雀跃地喊他大哥。 锦家军的三当家黄建,一个带着他的五千人马,火中送炭般投靠他的人,他举起了手中的大刀,看向了身后,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接着那些戴着锦家军标准头帽,锦色衣裳的人们便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长刀长矛大弓,对准了他们的大哥。 站在凌家大登龙殿门扉前的凌阳,观望着下方上百台阶之下的精骑冲来,感受到了一阵无力的窒息感,是了,站在这里的不是锦衣卫的大哥荧幸,而是大凌王凌阳...... 他在恍惚间听到了一阵哭声。 是谁在哭呢? 荧幸眯了眯眼睛,他的胸口处恍然间产生了一股温暖的感觉,但这种感觉绝非第一次经历,而是第二次。 荧幸一双漆黑无神的黑眸之中,闪过点点金色的电光,接着他听到了一声龙吟......只见那台阶之上上千的骑兵全都不可避免的惊愕了一下,并且他们坐下的马匹全都开始不受控制不要命的想要逃离此地。 整片大地都被渲染成了一片金黄色,在那些骑兵的瞳孔之中的,赫然是一条真正的真龙,真龙玄鳞耀日,金辉若熔火奔涌,龙角苍劲如古玉雕琢,赤眸似凝血琥珀,游弋时云裂帛,爪过处星辰碎为齑粉...... 此刻这条真龙环绕在荧幸身旁,一双赤色龙眸带着无尽怜悯望着下方。 有什么东西碎了,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屏障,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恍然间冥冥之中自有联系,千军外,十里外,荧幸看清了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手中提着一把刀,而这把刀架在一位蓝发少女洁白脖颈上,少女似乎十分不解,她一双如湖泊般美丽的眼眸,流着泪,低声抽泣着...... 楚天似乎注意到了荧幸的注视,刀刃下压了一些,脆弱的肌肤被瞬间划开,流出鲜红的血。 荧幸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去,他无奈地叹了一口大气,接着又十分哽咽地惨笑了两声。 缺了一条登上王座的路,而这条路必然是鲜血淋漓的,在通向王座的这条路上,我们必然会死很多很多人..... 台阶之上的黑衣少年忽然冲天大笑两声,他的手心之中,一把3.5寸长的雪白色剑刃凭空出现,此剑绝非以前的剑锥,而是奥月溪给他的礼物,给他的嫁妆。 而就在刚刚,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奥月溪的脊骨,水龙之遗,是至少上品的法器,是他的第二把剑,是能完美承受玄阴剑罡的剑刃。 想当初,他还讽刺过这剑好用是好用但短了,而小姑娘只是略微有点不开心的告诉他事发突然,没准备好,是她的错...... 黑衣白剑少年忽然开始走阶,真龙盘旋在他的周身,所有的箭矢暗器投掷物,都被一一挡住。 少年一笑,斩下了一位又一位同袍的脑袋,接着他边笑边念着:“剑指九霄血染天阶,踏骨而御极,千秋王座烬寒霜,方知帝王裂帛织......” —————— 百级长阶上是尸山血海,一个时辰的时间,锦家军全灭,无一人幸存,参与这场反抗的所有人都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先帝四子凌阳自危难之中归来,先是击退了刺杀当今大凌王的刺客,后率领禁卫军平定了锦衣之乱(也叫锦家之乱)......终了,上任大凌王凌舞叶禅让王位于凌阳。 破烂的大殿内。 百朝文武官冷汗淋漓,背脊发凉的坐在两侧,一位脑袋上缠着层层绷带的老人,手拿着圣旨,大大方方的站在王座前,老人的身前还有一个双膝跪地脑袋低垂着的血人,那个血人双臂被卸,早已失去了生机。 王座之上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衣少年,他肩上披着一件带血的龙袍,怀中抱着一名安睡的蓝发少女,少女洁白的脖颈上缠着一层溢血的绷带,王座的一旁斜放着一把滴着血的雪白剑刃。 少年眼神疲倦,45度望向天角,语气懒散:“念吧。” 与此同时,百朝文武官瞬间起身,站在大殿的赤金血毯上,面朝王座,纷纷跪地,行三跪九叩礼。 所念四事。 一、先帝驾崩,立凌阳为皇,其次以后不叫大凌王,改叫皇,大凌皇,而凌阳便是第一代大凌皇。 二、凌阳登位后,次日,会在凌晨前往太庙祭祀祖先,告知列祖列宗自己继承皇位,并祭祀山水...... 三、在凌天殿居行登记仪式,新皇帝在百朝朝贺下登上大凌龙座,接受三叩九拜叩礼,并昭告天下。 四、大赦天下,宣布释放除十恶不赦以外的所有在押犯人,以及所有先帝扣押的民女百姓,并作出补偿。 无人反对,百朝文武官庆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外边下起大雨,将来时登临王座道路上的鲜血淋漓冲散,整个凌宫欢天喜地,仿佛一片大好的局面......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大婚(上) 凌光历94年,12月27日。 紫檀木梳妆镜前,坐着一位桃李年华的新娘子。镜中人面容精致,一张莹白的盛世娇颜下仅有点点胭脂增添两颊血色,镜中人头戴龙凤贵冠,身穿秀丽贵气的刺金绣红嫁衣,忽的镜中人抬眸看向自己,只见她红唇带笑,眉眼间,眼波流转,柔光似水。 她的身后,一位满面慈祥的老妪正为其慢慢梳头,从头梳到尾,根根不放过: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四季平安,五梳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 “花轿到!!!” —————— 在经历了风雨相伴,同心相连,两位新人终于决定在今夜解缨结发,相许终生!花轿到,迎新娘—— 生生世世,万首不分. 新娘子从屋中走出,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不见娇颜,左顾右盼后,不见幸郎,有些失落,终是在迎亲队的簇拥下迈入花轿。 轿中早有一俊俏红衣喜服男子坐于一侧,托着腮,望着红帘发呆,听见声响,俊俏男子回首望向新娘子一笑,后者本想掩笑,却又发现没这个必要,于是微微颔首,落座于相对的另一侧靠窗。 大凌城。 从辰时,一支送亲队便从城门而入,开始了他们的征程,其队悠长,足有上千,锣鼓声震天喧地,所经之地皆是“民不聊生”红花遍地,好不喜庆热闹,奢侈非凡。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瞠目结舌的,重点是送亲队,所行之地,百无禁忌。 任你送亲队伍再大,聘礼再多再贵都只是有钱罢了,可入城无需碟子,税银,占据整条大街还不受驱赶便是官威了! 并且在此一天前,朝廷便发文通告:勒令所有店铺店家闭门歇业一天,禁摆摊,违者斩,但实际只是驱赶或关起来,喜日不斩人。 于是,百无聊赖的大凌子民们便很自觉的站起了街,围观这场盛世婚礼。 后有人送出祝福,往往都会被“泼天的富贵”砸中,当然,富贵也分档次,口头祝福只有一两,美词佳句会有二两,文人墨客的诗词则最为受用,富贵对此也不再是定量,而是根据主人的喜欢程度,多多益善。 送亲队一路闯过外城,闹市,内城最终驶入凌宫。一开始时有人见送亲队无障碍的穿过外城各条大街时,还会大呼小叫雀跃不语,但后面就淡然了,一开始时还会有些啥也不晓得的凡夫俗子勾肩搭背猜测着是大凌那家大姓娶亲,搞辣么大阵仗!!!直到听到了送亲队进了凌宫便纷纷后知后觉地噤了声,这不就说明刚刚花轿中人乃是当今皇后...... 花轿一路进宫时,送亲团的人便基本散完了,但前往广场的路上却是跪倒一大片,仔细一看,那竟是大凌的百朝文武官,只听他们齐声道:“恭贺皇后娘娘回宫!!!” —————— 广场上,一气质清冷男子穿着红衣锦服,胸戴大红花,外披龙袍,好不霸气地双手负背望着八抬大轿向他徐徐而至,随着花轿临近,冷峻男子眉眼间柔和几分,他伸手取下架子中的角弓和一发箭矢,瞄准花轿,但拉满弓时却又忽的射向天边。 一射天,天赐良缘,新人喜临门—— 花轿落了地,送亲队的人们彻底散去,冷俊男子取下第二支箭矢,再次瞄准花轿,满弓蓄力,却又箭走偏锋,正巧不巧的射在花轿前四米的石砖中。 二射地,地配以双,新人百年好—— 冷峻男子摸出第三支箭矢,拉满角弓蓄力瞄准轿门,他忽地大笑,笑的放纵,不顾一切,眉眼彻底疏松开来,如儿时稚童般没心没肺的笑着,射出这一箭。 三箭射娇门,射中娇妻,芳心定乾坤—— 听见花轿中传来猝不及防的女子尖叫声,冷峻男子又顽皮一笑,丢下角弓,迎向花轿,却并未开门,而是抬脚轻踢轿门,里边似乎十分气恼地回应一脚重踢,听此,俊冷男子这才开门迎妻。 里边坐着的红娘子双手抱胸,一副生了气哄不好的样子,但没过多久,她便轻唤一声:“幸郎?” 一直不为所动双手同样双手抱胸的幸郎这才出声回应:“在。” 话毕,新娘被幸郎抱出轿中,却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接着看向里边的那个红衣俊俏男子,师徒二人相对而望,皆是会心一笑。 笑完后,幸郎这才走向花轿前,那有一匹蹄霜悍马等着他,之前射了几箭,若是寻常马匹肯定受惊了,但它没有,因为它是马中之马,幸郎摸了下马头,那马便很乖巧顺从的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随后幸郎一脸坏笑的将怀中新娘举过头顶,安放在了马鞍上,出奇的是悍马居然没反抗,而他的娘子也很自然的摸到缰绳抓紧了,幸郎眉头一挑,有些震惊但不多,接着,幸郎也跨过马匹坐在了新娘身后,前者轻握新娘的手,缰绳轻拉,悍马蹄鸣一声,迈蹄缓行,后者忽然浑身上下软的没骨头般软在了幸郎怀中。 新娘声音闷闷忽道:“幸郎......” 幸郎轻笑一声,蹭了蹭脑袋道:“嗯?” 新娘忽然像是长出了血肉般顶了回去,嗔责道:“你个笨蛋!” 小姑娘应当还是在气刚刚的事。幸郎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象到她红盖头下,一张精致的小脸气鼓鼓,噘着嘴的样子。 只是没一会儿,新娘便小声道歉了:“对不起。” 幸郎腾出只手轻抚了下新娘,温声道:“没关系。” 于是,新娘新生出的“血肉”又软了,娇躯靠回幸郎怀里,她忽的松了缰绳,纤纤玉指指向心口,软声道:“幸郎,你知道吗?从遇见你起,我这里就开始跳动了,从你说要娶我时,我这里便跳得快了几拍......然后,从十几日前你说终于要娶我时,我这里便跳得砰砰响,有点难受,但是,好开心.......从今天起,我想到,看到,感受到你时,我这里便好像快跳出来了!很难受,真的很难受,但真的见了你后,难受便跑了,我这里便只剩下了开心!” 新娘靠在幸郎的心口上感受着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似乎有些喜极而泣道:“而现在,听着幸郎这里的声音时,更开心了,真的很开心!就好像......开心到要窒息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大婚(下) 说完这一叠话后的新娘终于说不出声了,娇羞到只能软软的靠着。 幸郎看了眼自家娘子剧烈起伏的胸膛,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道:“傻丫头。”想必是用了天大的胆识说出来的吧!毕竟自家男子可从未一次性说出过那么多话,应当是闷了很久了,就这么说出来,很好,也一定很舒服吧...... 到了喜堂,幸郎抱着自家娘子下了马,只是走到堂前时,怀中娘子突然反应了过来,挣脱了夫君的束缚,自己下地走路,于是二人便牵着手,并肩走入了堂中。 后边,跟了一路的红衣伪亲家继生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大白天杀狗,这日子没法过了!” —————— 幸郎牵过红丝绸条一头,笑语声:“月溪。” 奥月溪接过另一头牵住。 继生站在一旁充当NPC司议,喜言道:“一条红绸,两人牵绣球,月老定三生,牵手到白头——” “命里有时终须有,十万里姻缘一线牵——” 念完台词后,继生从灯斗中取出金剪刀,将绣球剪出递给奥月溪道:“现在新娘可以丢绣球了!” 言罢,继生回头瞥了眼伴郎伴娘团及受邀四姓大家官僚。他们炽热的眼神已经快要溢出屏幕了!!!继生一眼既收闭上双眼,诚然,他内心也很激动,但显然并没有四姓官僚大小姐们激动,也对!小月溪已是皇后,思来她的绣花球会有所特殊吧? 奥月溪那知先生那点小九九,只见她侧了身直接将绣球塞进了继生怀中,随后啥事没发生般站回原位,刹那间,不仅堂中那些大小姐们惊了,就连继生也显得十分受宠若惊! 这想必就是那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吧! 幸郎满脸笑颜地提醒道:“先生,该继续了。” 继生连哦两声,将一脸要哭的表情压了下去,继续主持婚事。 幸郎新娘先后伸出大长腿跨过火盆。 继生喜言道:“新人跨火盆,日子红又火,一春过后又逢春,莲步跨盆心涟漪,新娘笑意红火喜。现在跨过了炭火盆,烧尽了邪气,阴晦和污浊,今后平平安安度岁年。借来天上火,烧成火一盆。” 接着,继生又从灯斗中取出红木尺,只是看了眼幸郎新娘后便沉默了,心想:“不说我那徒儿了,君王当有如此身段,但......怎么就连小月溪都比我高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幸郎瞧见了先生难受的表情,关切地问道:“先生怎么了?” 奥月溪妇随夫讲:“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继生隐晦地努了努嘴心道:“是有点难受,你们一问就更难受了!” 继生回了声没事,然后不动声色的往腿部贴了两张增高符,接着拿出红木尺,硬着头皮地死命踮起脚尖,从幸郎的脚跟量到头顶,此乃天长,我的天呐,大幸你都208了! 接着,继生又从奥月溪的头顶量到脚跟,此谓地久,呜呜呜!小月溪都有174,不过这个身高差,你和为师我在那家伙面前都是小萝莉吧! 虽然内心戏极多,但继生面上却是笑颜满开的,没有露出窘态,将红木尺放回灯斗,又取出金剪刀在幸郎月溪眉前各虚剪一刀,夫妻齐眉,白发偕老....... —————— “宝鼎银烛照堂前,鸾凤和鸣日月星,生生良缘世世会,恭请新人同拜堂。” 继生润了润嗓想了点内容,努力把声音叫的尖细:“一拜天地!” 幸郎带着月溪并肩跪地一叩首。 奥月溪:怎么那么久啊! 荧幸:先生他老人家想玩...... 奥月溪:好吧! 一拜天地造化,三生石上长携铭。 二拜日月更替,灵识万般共缔存。 三拜四季轮回,春秋寒暑致人怀。 善! 二拜高堂—— 过! 夫妻交拜! 幸郎月溪调转方向,相对而拜。 一拜琴瑟调和,共挽鹿车。 二拜连理并蒂,凤凰于飞。 三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喜!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灼灼桃夭,韶华倾之,峨眉情兮,君子慕之,宜家宜室,福履将之,丝萝乔木,恩爱笃之。在下继生,今日在这里奉上贺词,见证这对新人的新婚,愿新郎新娘锦瑟共和,永结同心,携手白头到老。 一阵观众献贺文祝福后...... “新郎可以揭新娘盖头了!” 荧幸伸手从盘中取出喜枰,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抖,此生以来第一次,在此之前,不论多么虚弱的他,握剑的手也向来不会抖动一下,可现在.......仅仅是揭个盖头便害怕到手抖么?恍惚间他想到妻子的话,开心,他的手是开心到发抖的。 颤抖的手颤抖的心颤抖的喜枰挑开新娘等待已久的盖头。 顷刻间,一张绝美无比,不似凡间尤物的容颜便惊艳于世。 奥月溪闭着双眼,纯白的肌肤如玉似皎,美得不可方物,两颊的润红是点睛之笔,月溪纯真中生出的妩媚被其体现的淋漓尽致,其红唇的微翘更是令幸郎的心防崩碎,那是一颗无比诱人的禁果,纯洁纯真是她的伪装,堕落勾引才是她温柔乡的本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时,奥月溪睁开了双眼,将幸郎新生的欲望冲散了回去,那是一双如溪水般清澈的绝美蓝眸,单看那双眼,你便会如天赐降临般想到纯真和不可侵犯。 奥月溪与荧幸对视一眼后,温柔一笑,美人活了。 “咳咳!咳咳!”先生得哮喘了。 继生咳嗽两声,你俩眼中的情丝都特喵地拉出来了! 荧幸月溪同时尴尬一笑,接着又同看继生点点头。 于是婚礼继续。 无数绚丽花瓣不知从何处落下,绚烂至极。 说实话,这场婚礼都是由继生一手操办的,在他的思想里这应当是件盛大的事,可实际下来却是有些简陋至极...... 继生清了清嗓继续念台词:“是否有人反对这场婚礼?” 无人应答。 “这位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这位男士为妻,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爱你自己一样。无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至离开这个世界?” 奥月溪眼眶中泛起泪水,她重点了下头:“我愿意。” 在奥月溪说话的同时一只手勾了过来,与她十指交握,她回望那手的主人,荧幸只是笑笑,看起来......傻傻的。 “这位男士,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女士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爱你自己一样。无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至离开这个世界?” 荧幸垂眸轻点了下头,轻声道:“我愿意。” “就连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接着似乎什么东西响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去,只见喜堂门前,走出男女两位稚童,女童身穿白色长裙手挽花篮,男童穿着内白外黑色的顺滑布料,一只手牵着女童,边撒花边向着新娘新郎二人走来。 终了,白裙女童停于新娘新郎二人前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并将其打开,里边是两枚十分小巧的钻戒。 荧幸眉头一挑,豁然开朗,奥月溪面露惊色,这是什么? 继生笑意更胜一分,念着自己想出来的台词:“亲爱的新人,戒指是爱情的信物,是永恒的象征。此刻,它承载着你们对彼此的承诺与守护。荧幸,请将这枚戒指,戴在月溪的左手无名指上,用它锁住你们的爱,直到永远。月溪,也请将这枚戒指,戴在荧幸的左手无名指上,愿它成为你们爱情的见证,永不褪色。” 荧幸表现出适当的疑惑,奥月溪则眸冒彩光,戴上这个小玩意儿,就可以锁住爱了吗? 奥月溪跃跃欲试地将左手伸向荧幸,期间这五根粉嫩的手指还晃了晃,仿佛在说:你还在等什么呢?快给我戴上戒指! 荧幸盯着月溪的白葱手指抿了抿唇,拿出了盒中较小的那一枚,一手轻握那柔软小手,将戒指小心地套进了无名指中。 奥月溪忽然一脸不悦道:“幸郎,你是想咬我手吗?” 荧幸大方承认:“是,我现在好想吃你。” 奥月溪不语,只是将左手扯回,接着拿出盒中剩下的那枚戒指,抓过丈夫左手无名指,愣了下后,套了进去。 他手好大。 戒指就位,花童退去,礼炮打响。 脚边突兀的响声和爆出的物事,吓得奥月溪躲进了荧幸怀里。 继生感觉现在自己的笑容可能会有点贱贱的:“那么,有请新郎亲吻新娘!” 奥月溪一下子便娇羞红温了,她好害羞,好多人看着......忽的,有什么东西盖在了她头上,这个质感......是红盖头? 一道温柔至死的磁性嗓音像是咬耳朵般传入脑海:“不怕......” 霎时间,奥月溪只觉浑身上下酥麻无比,接着,她看到幸郎的脑袋也钻进了红盖头里,向来黑眸无神似渊的他,此刻眸中多了光彩和难以扼制的炙热。 奥月溪与那双黑眸对视后,只觉是无比陌生的危险,接着幸郎带着满脸倨傲的笑意贴了过来,只见他忽的眯起双眼在奥月溪诱人的红唇上轻啄下一口,而原本因幸郎嗓音而感到浑身酥麻的奥月溪也终于回了魂,趁还来得及,她赶紧伸出两条纤白的手臂挽住幸郎温热的颈脖,将对方拉了回来,并闭紧双眼,还以亲爱的幸郎一个沉而甜蜜的深吻,当然奥月溪最后还不服输地在幸郎下唇硬啃了一口。 荧幸抚着溢血咬痕退出红盖头,心中记仇着:好你个小丫头,咬那么重!今晚,等着啊!朕定把你咬的嗷嗷叫! 继生憋笑一声,端上合卺酒,NPC发言般:“有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荧幸端过一杯,另一边的奥月溪掀开红盖头也端过一杯。 “第一杯酒贺新郎,有啥闲话被里说,恐怕人家要听房。” 荧幸奥月溪两人手并互相交错浅抿一口,交换杯子...... “第二杯酒贺新郎,房里事体暗商量,谨防他人要来张。” 两人再前面一口,再交换杯子。 “第三杯酒贺新郎,祝愿夫妻同到老,早生皇子小公主?” “吟近台缘赐娣,金银侦测与物华,新妇新婿行结发礼——” 继生掏出金剪刀从荧幸和月溪鬓边各剪下一缕发丝,接着又将一蓝一黑二发结合在一起再分成均配的两缕黑蓝结发用红色窄绸带束好递给两位新人。 “为而轻出千万缕,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终此,礼成,喜宴开。 闹洞房.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洞房坦白局 晓风残月,正是躲在被子里讲故事的时候。 洞房。 洞房的外观极为华丽,门上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为一草书的大“寿”字,门旁墙上还有一长幅继生抄的诗词对联直落地面。 内饰的墙壁由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形成一片暗红色的基调,地上铺设着精美的金刺绣红色地毯,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 西北角安放着龙凤喜床,床上用具有明黄缎和朱红缎的喜被、喜枕,图案优美,绣工精细,富贵无比,床前挂着“百子帐”,床上铺着“百子被”,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寓意“多子多福”,此外,室内还摆放着紫檀雕龙凤的大炕,炕几上有瓷瓶、宝器等陈设,炕前左边长几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 床里墙上挂有一幅喜庆对联,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如意柜,室内还摆放着象征“吉祥如意”的玉如意一柄。 整个洞房以大红色为主色调,形成宏光映辉,喜气盈盈的气氛,灯光柔和而明亮,既有关灯的辉煌,又有床前桌灯的温馨。 室内弥漫着龙脑香等名贵香料的香气,龙烟细飘袖衾,增添了一份神秘与奢华,偶尔能听到更漏声缓慢地传入宫禁,更显夜长难耐。 孤男寡女卸甲并肩坐于喜床边,却都只是这样坐着,没人更进一步,也没人说话。 沉默了好一段之后,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唠嗑。 奥月溪只穿了一件青色薄纱,其纱下少女曼妙的身段呼之欲出,若隐若现,此刻虽是月黑风高,但在此处却是暖洋洋的。奥月溪的妆容早已全卸,但面庞素白已是绝美,她舔了舔自己樱色的薄唇,柔声道:“幸郎,你和楚天哥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呀?” 荧幸皱了下眉,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非常清楚的,因为锦家军的反叛再平定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奥月溪想起当时的一幕幕,一早起来那个笨蛋便跑了不见了,这时楚大哥就在营帐外等着她,相处了两年虽然不是很熟称得上陌生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但基础的信任还是有的,之后,楚大哥就将她挟持了。 奥月溪虽是水龙之裔,但当时剃骨做剑之后,已是自身修为全散跟骨尽毁,十分虚弱,也是因为剃过骨的原因,不然她本人应该可以更高点的...... 本以为完蛋了,那个笨蛋又不在身边,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特别是楚大哥割那一刀的时候,虽然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但当时鳞甲太虚弱了,居然直接碎了...... 后来才发觉,楚大哥正巧不巧割的是命脉,要不是及时吸到一口幸郎的龙气,吊住了,可能就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而在吸完了一口灵气之后,奥月溪见到了令她毕生难忘的一幕,她的幸郎浑身鲜血,就连那一身黑衣都染成了血衣,这要杀了多少人,才会成那样子...... 而彼时的幸郎已是强弩之末,原本在他的计划中杀死皇兄之后,要以最好的状态血拼一万人马的反抗军,于危难之中拯救大凌,可偏偏就是有两坨狗屎拦在了前面,那仙童的一拳震碎了他三四根肋骨,又因玄阴剑罡伤了根本,走出门槛时,看着上万兵马,他只能感觉到由衷的绝望,那个状态下的他凭借玄阴剑罡只能完成百人斩。 但幸好真龙气运感受到危机复现,三气归来,竟意外破开了他不能修行的束缚,那一刻,站在上百级台阶之上的他,连破两大境,一步踏入仙人二境筑基,因此才有了豁然开朗醍醐灌顶的感觉,虽然重伤未愈,但真龙气运加身仙人二境的他配合手中的龙剑,斩万人便不再是痴人说梦! 而当荧幸斩杀万人来到楚天面前时,忽的身体一僵,全身无法动弹,但他却并非不知道原因,荧幸努力的转动着眼球,在他眼角的余光中,坐着一只雪白色的九尾狐...... 那九尾狐仅盯了荧幸一眼,他便就如同小时候一样,分毫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整个脑海里都是那双赤金色的狐眼...... 接着那九尾狐张开了嘴,荧幸身上的真龙气运悲吟一声,被吞入腹中。 当真龙气运彻底消失。 荧幸的身躯早已不受控制的双膝跪地,他双目血红,口吐着一口又一口血,不仅如此,他还感受到自己修为尽散变回了凡夫俗子,就连那陪伴了他半生的玄阴剑罡也因真龙气运的消散而功破了....... 种种反噬加注于一身,简直是求生不如求死不能,但幸好那种感觉只持续了如度年般的一秒后便消失了,因为他荧幸本人已完全失去知觉了。 但事情还并未完,荧幸强撑着意志给自己喂了一颗复生丹,这恰巧是最后一颗,本以为用不上了。 先生出品的丹药能让人复生,如沐春风,但在当时,却只是让荧幸几近昏厥的意识知觉回归了,无奈,只能靠着身躯上那足以令人致死的伤痛感,填充着不屈意志。 那一段漫长的时光,在楚天看来也就三秒,一秒跪地,一秒吐血,一秒适应起身。 在很久之前,锦衣卫就跟他说过:锦家军如他锦衣卫的诞生都是为了等荧幸这个人称皇。 一道低沉而虚弱的嗓音,将楚天拉回了现实:“辛苦你了......” 那个将要称皇的家伙,满脸血色泪水。 楚天冷笑一声:“别忘了锦衣卫,锦家军。” 说完楚天便主动走进了荧幸剑刃中,剑刃插进他的心口,他坦然赴死。 奥月溪倾听着锦衣之乱的真相,她注意到荧幸讲到最后的时候,眼神前所未有的昏暗。 “所以.......是朕负了他们。” 荧幸有些自暴自弃:“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当这个王或皇,我只想......只想跟着先生在山上,躺在山上先生的屋顶上和先生一起看星星,闲云野鹤,种地养鸡养鸭养牛其实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荧幸看向暗红的天花板,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可现在我再也回不了家了......先生,大凌是个牢笼啊!一旦进入这个了牢笼,徒儿便再也回不了家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亲爱的你好虚弱啊 奥月溪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虚弱的荧幸,他看起来真的好可怜好可怜,就像是路边被人踹了一脚的野狗? 幸郎不再是真龙加身的天命之子了,她奥月溪本就是被这真龙气运所吸引,气运走了,她本也该走了......可现在,幸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却也是她奥月溪最爱的人,也是最爱她奥月溪的人。 想到这里,奥月溪傻笑了两下,莫名其妙地将心之所想说了出来:“可我大概更爱你一点点吧!因为我没有走哇!” 沉浸在悲伤中的荧幸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 哪曾想,奥月溪直接把他整个人揽入了怀中,荧幸枕着月溪柔软香香的大腿的同时感受到了懵逼,接着这小姑娘还薅起了他的头发。 奥月溪嘴角泛着连绵的笑意,她低头咬住荧幸耳根语气诱惑:“亲爱的你好虚弱啊!我看着那么虚弱的你,就好想一口吃掉!肯定非常美味!” 感受着耳根处的撕咬舔食,荧幸瞬间面红耳赤,沉默不语。 “幸郎,告诉你个秘密哦!” “什么?” “其实我不是人。” “?我知道。” “哦?”奥月溪睁了睁眼,眸子一转,大喊道:“我更爱你!” 荧幸直接反客为主,将奥月溪压在身下,柔声回应:“我知道。” 奥月溪瞳孔猛的瞪大,她蓝发凌乱,衣衫不整,撅起了嘴撒娇:“不要!这样不好玩!” 她被这庞然大物压着顶着,显得弱小无比,倒不像水中的蛟龙了,反倒更像是被抓住鹿角的年幼麋鹿。 荧幸抚上奥月溪侧颜,笑容玩味危险:“有能耐,就给朕叫大声点!” 那天晚上,水中龙一直叫到深夜才终得方休。 ....... 第二天午时,奥月溪浑身浑浑噩噩,酸痛无比地醒来,她看着天花眨眨眼,知觉逐渐回归,有坏蛋在玩她的头发。 奥月溪侧头瞥望那个坏蛋,但也只是看着,倒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嗓子生痛干燥,讲不了话,讲了生痛,所以是不想讲话? 这么点事情想的奥月溪头痛欲裂,烦得她一手拍开了荧幸的爪子。 荧幸莞尔一笑与奥月溪不悦的小眼神对视,声音低哑道:“醒了?” 奥月溪点点头。 然后被荧幸拥入了怀中,奥月溪睁睁眼太虚弱无力挣扎,所以只能靠眨眼卖萌撒娇求饶,当然,心中不服输暗骂着:坏胚! 荧幸眸子一转,不予理会夫人的求饶,而是咬住夫人的耳尖,感受她娇躯的轻颤,随后学着她的样子,挑衅道:“亲爱的你好虚弱啊......” 奥月溪沉默:“......”感觉风水根本就没有轮流转过。 别无他法,只能......撒娇卖萌了,我可不想下不了床。 奥月溪轻轻拽了下咬她耳尖的色胚,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蓄着泪水,咬着下唇,怯怯生生的祈求着。 她声音沙哑微弱无比:“幸......水。” 荧幸心中顿时春风荡漾,俯身亲了口奥月溪后,伸手拿过一杯准备许久的水。 奥月溪眼中泛起渴望,伸手去接,道谢道:“谢......” 只是她刚吐完半个音阶,便发现那杯水被举得老高,她根本够不着!几根手指晃啊晃的,再看到那个叫荧幸的坏胚一脸得意坏笑的样子。 她奥月溪顿时就恼羞成怒了,狠狠地瞪了荧幸一眼:我都那么求你了!你连杯水都不给喝!!! 不过很快她就又后悔了,荧幸轻轻拍了拍奥月溪小腿,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奥月溪难绷不已,这可真是“龙落沙地搁浅,被人欺!”于是她笑了,一笑泯恩仇。 荧幸吸了口气说道:“想喝吗?” 奥月溪点点头。 荧幸想了想,居然没有为难奥月溪,更没有让她说难以启齿的话,只是说了句。 “我喂你。” 奥月溪受宠若惊眨了眨眼:你不会又想骗我吧?但是她仔细想了想,要么就是跟喂小孩一样托着杯子给她小口小口的喝,要么就是他用嘴送...... 奥月溪一颤羞红了脸,然后在荧幸的服侍下喝完了水,后者将杯子一扔,说了句:“一会可以小声叫......” ....... 未时,荧幸奥月溪二人在各自的服侍下穿好了衣冠,享用了不是早的早膳,便出门了。 因为奥月溪提出想逛街。 凌宫,安生院内。 雪花将树木压的弯下了头。 继生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看着一本名叫《增高立命》的功法,百无聊赖着。 一男一女从院子正门走入,女子长相绝美身穿着绸缎棉袍,内搭丝绵对襟小褂,下身是锦缎长裙,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同时,又因衣裙图案的精美,显得华丽。 男子面容俊冷清雅,身材修长,却不显得高大,身披一件雪色貂裘,里穿袖子宽大的青衣。你要不说这是个上阵杀敌的,一眼望去,他要再拿本圣贤书籍,应当都会认为是个读书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荧幸双生负背,与继生对视一眼后道:“先生,要去散步吗?” 继生看了眼两人,奥月溪躲在荧幸后面笑盈盈的回望,并侧身偷偷施了个万福。 继生叹息一气,白雾从口中纷飞道:“你俩约会就约会,捎上我干嘛?” —————— 不算太早了,太阳逐渐西下,荧幸牵着奥月溪的手,两人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大凌城外城的各大街区上。 行色匆匆的人们,鳞次栉比的商铺...... 奥月溪虽被街上各种各样的事物所吸引,却也只是远远观望,只是好奇并无欲望。 只是很快她便遇到了她感兴趣的事,吃的,甜食,糖葫芦。 那是个皮肤黝黑戴着破旧斗笠的货郎,他右手托着个葫芦架,上边艳红透着光彩的糖葫芦的确让人看上去充满食欲。 奥月溪指了指糖葫芦,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看向荧幸,有些撒娇的说道:“荧幸~我想吃那个!” 荧幸无动于衷,看着空气:好像上次吃糖葫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居然不理我!”奥月溪炸了,这人怎么这样!只是忽然她想到了读过的志怪佳人书,在她初步学会识字的时候,便想讨要几本书看看,这时锦大哥便一脸贱兮兮笑着的将很多小书塞给了她,还嘱咐她,不要幸郎瞧见了。 里有卖葫芦的片段,男方读书人会这么说:多大人了?还吃这么个玩意儿?或是,牙齿不想要了,等威胁语句..... 在奥月溪浮想翩翩时,荧幸忽然应了一声“好”,随后拉着她向前几步,来到了货郎面前,斟酌了几下开口道:“给我三串糖葫芦。” 皮肤黝黑的货郎眉开眼笑,应了一声后,摘下三串糖葫芦:“六块凌钱。” 荧幸虽两袖空空,但奈何手套进袖中时,可以从戒指中凭空变出六块铜板,付了钱后,荧幸接过三串糖葫芦,将其中一串递给了奥月溪,自己则一手拿着两串,一手牵着奥月溪的手。 轻轻咬上一块,酸甜吸入口中舌尖,往事浮现:那是个豆丁般的小孩子,手中拿着糖葫芦,面上却只是愁容,在这个小孩子的旁边,则有那么一位笑着的高挑貌美女子。 “姐,我不喜欢吃甜。〞 “就是因为阳阳不喜欢吃,姐才让你吃的啊!嘻嘻!”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女子,神仙,大将军 逛过数条街,荧幸一一走进街上店铺,坊司,客栈,酒肆.....等,他不为买东西,而是做了令那些店家惊恐不已的事,查账。 至此,天色逐渐渐黑,可荧幸似乎浑然不在乎,他偶尔会看看天,但就是没有回去的意向...... 就在荧幸牵着奥月溪穿过一条巷子时,竟意外发现一家生意冷清的书铺。 那店铺很小,店门宽不过二三丈。 荧幸步子一停,轻笑一声,对身侧的奥月溪说道:“要不要买点书?我之前见你挺喜欢看才子佳人志怪类书的。” 奥月溪长长的蓝色眼睫毛轻挑,轻锤了一下荧幸,笑颜道:“幸郎~你偷看我箱子了?” 荧幸同笑且直言不讳:“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 奥月溪无言,唇口噘起一点,使劲捏了捏二人十指相扣的手。 荧幸说完便牵着奥月溪手走入了店门,左右两边都是两排高高的书墙,而店铺的最里边,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衫正在收拾书本的年轻人,他哼着小曲,怡然自得。 那人长得英俊阴柔,气质脱俗,身上更是看不出铜臭味,倒有些不像是市井人,更像是家道中落的豪阀子弟。 年轻人没回头,懒洋洋道:“两位小店要打烊了,大可改日再来。” 因为长相特点,荧幸一下子想起了这人的档案,这店长是个脾气古怪之人,所售的书籍全部高于市面价格,若是有人敢开口还价,那么这位便敢撵人,性子十分清高,而且很狂啊!似乎是惹到了某位官老爷,那位当官的便是在前段时间给荧幸上书一信,大大批判这家店铺,说是要封了去,现在没被封,看来是顾及名声,这封上书也只怕是玩笑,宣泄不满,不过那位当官的怕是也没曾想到,当今的皇帝居然真的会去翻上书,还恰巧就是看到了这一封。 荧幸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并不理睬,反而带着奥月溪开始挑起书来,自家夫人似乎目标明确,在志怪一类中挑出几本同名《狐媚怪记》的连集,总共四书,一二三五部,四她看过了,总共五部,带回去正好齐全了。 年轻人听见二人毫无退意,心中便生出了怒火,便转身便说道:“不是说了,打烊了吗?!” 可年轻人在和荧幸对视一眼后,竟挑了挑眉头,十分意外的说道:“稀客,那么小店就为公子小姐多开几刻吧。” 说着年轻人坐到了小竹椅上,翘着二郎腿,从袖子中掏出一把折叠起来的扇子,敲打手心。 终了,奥月溪不客气的挑了好几套佳人集,而荧幸则买了几本七州八海的山水行记以及阴阳论、风水相术、大凌转运术三书。 不得不说,店铺虽小,但是书的种类却是有些整齐的。 年轻店长站起身收完钱,看着二人的背影,远远的作揖行礼,轻声道:“隋阔恭送大凌皇......” 出了书铺,荧幸看了眼天色,目标明确的牵着奥月溪走出街道,向着一家酒楼走去,该吃饭了。 酒楼二楼,靠窗位置,奥月溪靠着荧幸的肩膀,享受着对方给自己喂火锅吃,桌面上摆满了菜碟,小荷才露尖尖笋春,黄喉,奔跑羊羔白,飞天牛肉,下水鱼肉,大白鹅吃肚子,喜鸭的血,大青菜...... 一旁摆着两坛没开封的好酒,以及一碟麻辣味的酱料,一碟纯辣味的酱料,一碟酸辣味的酱料,一碟甜辣味的酱料,一碟咸辣味的酱料,一碟苦辣味的酱料。 六味俱全,而且都看起来十分恐怖,这当然就是因为荧幸没事干了,他只是想试试自家夫人能吃什么口味,因为这妮子,好像什么都吃,于是什么都调了。 荧幸一开始没敢吃,而是挑着6种味道配合着食材,一一送进奥月溪嘴里做实验,结果就是夫人挺享受的...... 而在奥月溪每种都吃过一遍后,荧幸也终于开始给自己觅食了,嗯!味道都挺好的。 忽然,一旁的窗户红帘被风掀起,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斗笠女子屈膝跳了进来,那女子身段高大,身材均匀,肌肤白皙,面容英姿飒爽。 那黑衣女子进来以后,先是看向荧幸二人仰头抛了个媚眼,随后自顾自的一手托起一坛酒,咬开酒封,豪爽的说了句:“大凌王,这坛酒敬你!”便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坛酒很快入肚,黑衣女子随意将酒坛丢向一边,伸手擦了擦嘴,与荧幸二人相对而坐,抓起筷子吃了起来。 ...... 这是位修仙者,曾背负过真龙气运的荧幸天生便对气运一事感知颇深,修仙者和凡夫俗子在他眼里就是不一样,他一眼便知两者的区别,若是凡夫俗子的话,他只会感觉是凡夫俗子,但若是修仙者的话,他的心中便会生出一种沉重的感觉,很好区分。 而这种沉重的感觉,便能让他辨别修仙者的强弱,先是继先生,他给荧幸的感觉并非是沉重而是轻快,师姐给的是碾压的感觉,接着便是那个戏班子,她则是略显沉重的感觉但是摸不清跟脚,然后是那两位稚童心中只是单纯的沉重,接着便是那两男女沉重感加深,并且有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至于眼前这人则是直面大山般的感觉,和那两男女差不多,不过感觉上眼前这人更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能有个四境实力,非常危险。 但是,此人并非来打架的,毕竟昨天还参加了他和奥月溪婚礼,跟脚便是那位大凌的大将军,名为黄武,这其中还有件趣事,这位将军昨天贺了一首行军诗,被场下官僚子弟们骂的狗血淋头。 酒足饭饱之后,黄武向着荧幸抱拳一礼,见荧幸表情疑惑,黄武直言道:“大凌王,是有什么事要问吗?” 荧幸问道:“几个州国家边境行军的人都是你们这种修仙人士吗?” 荧幸并不怕对话的内容被他人听取或泄露,因为当这个黑衣女子出现的那一刻,他便自然而然的感觉到,周围的人和物,似乎都到了咫尺之外,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宛如远在天边。 黄武笑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大凌境彩云山黄武,凌月峰起挽山黄的黄,武道的武,修为年龄免去,大凌王你即便有古桐山也没必要知道这些,至于你的那个问题,我的答复是否,仅此于此。” 黄武眼神欣赏,面容带笑的跟荧幸说:“还记得你三个月前打的那两个天纵之才吗?男的那个叫宋阴,出身不错,资质极好,8岁开始修仙,10岁跻身一境巅峰,15岁已至二境第五层,你可能不知道概念,打个比方吧,就是一个将士初入沙场,10岁小将军,15岁大将军。” “总之呢,他宋阴就他娘的是个天纵奇才,16岁应该就能跻身三境了,基本是板上钉钉的六境强者,但是受你这么一个凡夫俗子一捶打,这小子心境受损了,跌境了!而且此生可能都破不了第三境,当然这事还是有的解决的......” 黄武一向和善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一分,“把你杀了就行了,斩却心魔,正是我等大道上的必经之路......” 荧幸浑身上下嗖的一冷,感觉到整个脊背发凉,此刻更是感觉不到脖子的存在了,就仿佛掉了...... 不过那大将军并未做什么,而是继续侃侃而谈说道:“当然你有古桐山的庇佑,此等护身符比什么都好说,古桐山做事向来说一不二,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霸道无比的,说你是他们罩着的,那么天王老子下来也得窝着,除非那些六境巅峰或者老不死的敢拼着身死道消的代价与古桐山碰一碰......当然宋阴显然不值得他们那么干,除于那个叫宋怡的小姑娘,只是受了惊吓心境略损,百年之内没什么意外的话到个弱第四境应该没问题。”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我不喜欢你 走出酒楼时,天见月已高悬于顶,却并不见有星相捧。 街道昏暗一片,除巡逻侍卫之外空无一人,是宵禁之时。 远处,有打更人边敲锣边尖声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既是教人不要玩火,也做一个示警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夜间巡逻的威慑力,防止禁宵期间的犯法犯罪行为。 荧幸牵着奥月溪踏出酒楼门槛时,身后通明的酒楼便诡异的熄火了,荧幸给了个余光沉默不语,修仙者的“方寸咫尺”真是了不得啊! 奥月溪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幸郎,那个姐姐跟你说了什么呀?”虽然幸郎肯定会敷衍我就是了! 荧幸撞击那双透着好奇,实则却是关心的清水美眸中,一时竟失了神,他现在的确因为大将军说的话心事重重。 等回过神时,荧幸已经拟好了词:“大人说物事,小孩不掺和。” 果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奥月溪美眸中还是不免失落,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 在之前吃饭时,奥月溪蓦然回首,发现明明近在眼前的幸郎,却触及不到,明明可以看见幸郎在动嘴讲话,却闻听不见其声。 荧幸有些惊愕,奥月溪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继续问他?于是他主动对着身旁人轻声问道:“为什么不问了,嗯?” 奥月溪捋了捋头发,没好气地回道:“反正都是你欺负我,我就不想浪费那个口舌了......”完了,奥月溪又小声补了一句,“况且,我的确是小孩啊!” 荧幸微微颔首:“合理,这很月溪。” 接着二人便被巡守侍卫拉弓鸣箭示警了,这时候要是继续走的话,就是拒捕,他们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反之接受逮捕,也就是杖责二十拘留而已,再晚点二到四更时违反宵禁者会被杖责五十大板。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豁免,就打比方说奔丧和求医。 但荧幸是当朝大凌皇,侍卫不认他,首先是阶级问题,其次就是他荧幸太忙了,登记三个月以来,忙着处理朝政和结婚,还没有全城巡游过,不过不认人,不代表不认令牌,在看到皇帝金牌之后,那些侍卫便自觉退下了,并迅速到其他地方巡街。 其实理论上来说,即便是大凌皇这样的统治者,也应遵守禁宵规则,不过也没有哪个皇帝会像他荧幸一样就是了...... 二人在如银的月光下漫步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座宛如弯月般的石拱桥前。 奥月溪忽然美眸一亮,撒开荧幸的手,一步走到荧幸身前,命令道:“伸手!” 荧幸蹙眉,乖巧的伸出了一只手。 奥月溪摇头:“双手!” 于是荧幸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奥月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弯下腰来脱鞋,洁白干净的小脚丫赤裸裸地着地,一阵难耐的冰冷感自地板穿入足心,奥月溪看了眼自己微红的足尖玉趾,眯眼“咝”了一声后,将脱下来的绣鞋放在了荧幸手心。 荧幸低头看了眼绣鞋,怒道:“奥月溪,你脑子坏掉了?” 只见那小姑娘双手负后,十指交缠,尖俏的下巴微微翘起,十分俏皮,她眯眼望向荧幸,先是一鼓小脸蛋,骂回去:“荧幸,你脑子才坏透了!”随后她又转变神色,转嗔为喜,笑嘻嘻道:“其实......我不喜欢穿鞋!” 说完,奥月溪脚尖一点跳上了拱桥,她单薄纤细的娇躯晃了晃摇了摇,双手横开后找到平衡,奥月溪深吸了口气,犹如一泓清水般的美眸紧盯足下又窄又细的路,粉嫩小脚一前一后很小心的挪动着,模样憨态可爱。 荧幸抿了抿唇,默然跟上了桥,走到奥月溪边上,防止这个突发奇想的笨蛋掉下河里去。 忽然,这个笨蛋拍了一下他的头,二人对视,奥月溪下巴傲娇地微微扬起,美眸温润得意,语气雀跃道:“幸郎,我现在比你高了呢!” 荧幸无奈的笑着点头,右手提着绣鞋鞋跟,左手轻轻牵住差点掉进河里的奥月溪,二人沐浴在皎洁美丽的月光下,于寂静无声处,吃着最为清凉的西北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奥月溪没再看脚底,目视前方,坏笑着娇声道:“幸郎,你昨晚搞得我真的好疼好疼啊!不过之后就不会了,对嘛?” 荧幸猛的望向奥月溪,满脸震惊疑问:“???” 奥月溪回望他,然后噗嗤一声笑了,纯洁绝美的脸蛋挂着两抹红晕,双眸熠熠生辉,风情流泻,她气恼道:“笨蛋......人家好害羞!你也说说嘛!对我什么感觉?” 荧幸笑着答道:“很润!”接着他又心道:回去一定要彻查奥月溪看过的! 话毕,二人皆是低头不语...... 很快,奥月溪走到了桥尾,看向自己的脚尖,已经冻得通红不已,她垂眸看向荧幸,张开双手,没有言语,却无声胜有声。月光之下奥月溪柔嫩的肌肤晶莹剔透,神色娇羞,眸光柔和。 荧幸盯着奥月溪的粉嫩的脖颈,咽喉颤了颤,下意识的伸出双手靠的过去。奥月溪贝齿咬唇,一脚踩空,跌入温暖的怀抱,双手紧贴荧幸的脖子,扣在肩头上,咬了下荧幸耳尖,软声娇道:“幸郎,帮我穿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荧幸点头,然后转头咬了口奥月溪熟透果子似的脸,后者愣了一下,随后眼蓄泪水,噘着嘴,毫无杀力的软声骂道:“荧......凌阳,你这个混蛋!”奥月溪咬咬唇,握紧粉嫩小拳头,“真是一次亏都不吃!就不能让让我嘛?” 荧幸轻声哄着:“好,让你今晚在上面。” 奥月溪剐了眼荧幸,娇哼一声不再说话,你这样子会失去我的! 荧幸对于这种可爱的憨态无所谓,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荧幸放低身子蹲了下来,让奥月溪坐到了他膝盖上,然后一手拉过她晶莹冰凉的小脚丫把玩了下。看着那不染纤尘的粉嫩玉趾,荧幸眸光虔诚而炙热,情不自禁的说出了那句话:“女人,你在玩火!” 奥月溪瞬间娇羞不已,挣扎起来,可又无可奈何,她已经投入虎口了,力气上她根本拼不过这个贱男人,还被牢牢抱在怀里,想要脱离这个处境,除非幸郎愿意放过她...... 可是撒娇的话——幸郎只会更兴奋...... 奥月溪气得咬牙切齿的轻轻拍了一下荧幸,一双毫无杀力的湖水美眸瞪着他,嗔骂道:“色胚!无赖!登徒子!浪荡子!......臭男人!坏男人!贱男人!......别他娘的玩老娘的脚了!有什么好玩的!给我穿鞋啊......” 荧幸很受用奥月溪的辱骂,因为自家娘子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他不想用什么词语修辞。形容自家娘子温柔足矣,月溪的嗓音很温柔,眼神更温柔!所以娘子骂起人来,就根本不是骂人,反而更像是调情,真的一点杀力都没有,就像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孩子,她虽然在一边对你破口大骂,骂着这天底下最脏罪恶的词,可你仍然只会觉得她很可爱,很好玩...... 全因自家月溪太温柔! 不过能骂那么多,想必是用上了毕生所学,娘子怕是真生气了! 穿好鞋,骂累了,奥月溪便窝在荧幸怀里睡着了,这还不安稳,小姑娘有时还会莫名其妙的轻拍他一下,并附骂一句软软的呓语:“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荧幸无奈叹气不语,只能唇口袋笑,一步一步走回凌宫。 只是没成想的是,凌宫门口除了巡守护卫,竟还有一位意外之客。 继生手卷着本书拍打着手心,静静的看着二人走来。 荧幸挥手打了声招呼:“先生,这么晚不睡是有什么事吗?” 继生看了眼窝在荧幸衣中怀里,只露出半小脑袋的奥月溪,轻声道:“是......有事,不过都这么晚了,明天讲也罢!” 荧幸了然,笑着解释道:“小姑娘就因为我欺负了她一下,就又哭又闹骂了我一路骂累了便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继生微微颔首,打趣道:“骂皇帝,这不得杀头啊!哈哈!” 荧幸正要开口,怀中的奥月溪却抖了抖,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迷离迷茫的深色美眸。 她声音非常软懦:“杀头?”她眨眼盯了荧幸片刻,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怯怯生生的委屈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幸郎......我知错了!以后都不骂你了!不要杀我头嘛!好不好嘛?” 继生忽然打了个鸡皮疙瘩,转身就跑。 荧幸望着先生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年郎式奔跑背影,十分难崩。 奥月溪还在他耳边抽着鼻子,撒娇着:“好不好嘛?陛下......” 荧幸叹了口气,反手打了下奥月溪脑袋,怒道:“奥月溪,还没睡醒!你就是看看多了!” 奥月溪吃疼,双手捂着脑袋,娇叫了声,瞬间变脸嗔道:“坏胚!你打我干嘛?”不过跟先前的撒娇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荧幸没说话,步子又稳又快的走入凌宫,奔向寝宫。 奥月溪扶着荧幸壮硕的胸口,没好气的问道:“咱们去哪?” “寝宫。” “哦。” “你喜欢我吗?” “喜欢。” “哦。” “为什么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 “哦......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奥月溪举起粉嫩小拳拳捶击胸口,蓝眸带泪,小嘴噘起:“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荧幸心中掀起无尽荡漾,俯身亲了口闭眼闭齿的奥月溪,漫不经心的笑道:“我不喜欢你,但是我爱你......给了我一个新世界。” ....... 次日,御书房。 荧幸带着奥月溪与继生相对而坐。 屋中烧着火炉十分暖和,下人为三人沏好茶后,便退了出来。奥月溪躺在桌底枕着荧幸大腿,面色憔悴,把玩着手中波浪鼓,打着哈欠。 继生微抿一口茶水,说着大不敬之话:“于是,就这样.......我担当皇帝在全城巡游,你担当带刀侍卫,职责是拥护,然后月溪担当在逃公主!和我有些冲突......” 荧幸蹙眉,道理他都懂,可是......他开口道:“在逃......公主?” 奥月溪从桌底下窜出脑袋,声音有些沙哑的复议道:“我为什么要逃?” 继生哈哈一笑,念顺口了......喝了口茶压压惊后,继生平复心情道:“最后一点去掉。” 荧幸微微颔首:“一旬内,我要去开个早朝,你是先回去睡觉,还是......?”后面一句话是对奥月溪说的。 奥月溪不语,只是拍了拍荧幸手背,答案显而易见。 于是二人起身告辞:“那先生,我们便先走了?” “嗯,去吧!” 待到那二人离开后,继生大叹口气,仰头躺在地板上,手中凭空多了本书。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春意盎然 一旬(十天)时光。 荧幸在床下正好衣襟,穿戴整洁,这一身倒不是那大凌万千人之上的大凌国君,大凌皇。而是那战场上杀敌过万,凡路过,必鲜血淋漓的鲜血将! 穿好衣服后,荧幸又抽出腰间佩刀,那是一把长五寸有余的刀儿,他打量了阵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适合他的雄伟长度!今天他是带刀侍卫。 整备完毕后,荧幸收刀垂眸望向趴在床背上看书的皇后娘娘,她今日闲来无事,倒是正好用来看,室内温暖,她仅穿了件白色单衣,沐浴在窗边洒落的日光下,展现她那属于少女的美好线条。 奥月溪边打哈欠边看书,她略显丰腴的胸脯被随意的挤压着,几缕青丝粘在上边极其惹眼,一手可环住的纤细腰肢,挺翘的小臀儿,两条纤白又不失肉感的长腿一上一下晃动着,晃动着她的俏皮,也晃动着荧幸 。 谁能想到当年河边捞出来的小萝莉,能长成那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并且在身段比例方面足以傲视群雄,再过段时间估计风韵气质也培养出来了...... 还有就是眼神问题,太温柔了,可以尝试给月溪熬鹰练练眼神。 用先生曾经说过的一段话:天使脸蛋,恶魔身材。 荧幸盯着晃动的脚丫,舔舔唇道:“娘娘,那朕先退下了?” 奥月溪别过头看了眼荧幸,小表情上透露着不加掩饰的嫌弃,她小手挥了挥道:“本宫乏了,陛下可以退下了。” “诺。” 荧幸转移视线,缓缓一笑:“奥夫人,您怀了吗?” 奥月溪柳眉倒竖,嗔怒道:“我怎么知道啊!你给我滚!” 荧幸作揖:“诺。” 随后他转身就走了,奥月溪吐了吐舌头,回身继续读,只是突然陡然间,她感到了腰间瘙痒刺痛,随后“啪”的一声...... 深宫中传来尖叫声。 “凌阳!你个混蛋!” 殿外,荧幸一身银色甲胃,血色长袍,极显少年将军之姿,他右手微微握了握,感受着手心中的余温,听到尖叫声他哈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是拧了一下她的小蛮腰,然后拍了一下屁股而已! 感觉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虽然他本就年轻。 —————— 巳时四刻(9:45)凌天门九重铜钉在晨光中次第洞开。 金吾卫玄甲上的霜色还未褪尽,陌刀已铿然出鞘。八百执戟郎分列御道两侧,红缨枪头挑破薄雾,在青金石板上投下森森寒影。大轿上,仅有师徒二人,荧幸巍巍矗立在继生一旁,手按腰刀,气势恢宏,后者身穿龙袍,头部低垂虚掩隐藏在阴影中,他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掌旗官手中的面蟠龙金旗在晓风中猎猎招展,旗角扫过宫墙新漆的朱砂,抖落几点猩红。 登基近4个月以来,荧幸还未曾举行过巡游,主要原因便是太忙了,但这有效于巩固地位,和加深民众认知,肯定是要做的,至于坐的是不是皇帝本人这并不重要...... “起——驾——!!!” 黄门侍郎的喝诺穿云裂石,七十二面青铜夔纹钟应声而鸣,一缕晨光爬上龙辇的鎏金顶盖,二十四抬步辇碾过遇御道时,沉香木底的雕花深深陷进金粉里。“年轻”的“帝王”端坐九龙花盖之下,玄色衮服上的十二章纹随着光影流转,玉旒垂珠在他眉眼晃出一片碎光。 朱雀大街突然活了。 沿街三重楼同时揭开茜素红帷幔,五色缎带从飞檐斗拱间瀑布般倾泻。跪在道旁的百姓将额头贴上手背,青石板缝隙里蒸腾起檀香的雾气。有个攀在槐树上的少年郎君被侍卫拽下来时,怀中的糖人正好跌碎在御驾前,继生抬手止住欲挥鞭的侍卫,辇车碾过那滩琥珀色的糖浆,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粘稠的金线。 浓云压着朱雀大街的飞檐,八十一驾金漆龙辇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惊飞了檐角蹲着的铜铃鸟。继生倚在缠金绣龙的软垫上,望着跪伏两旁的百姓,感受到了巡游的庄严与神圣,他后悔了,一点都不好玩,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站于一旁的荧幸指尖无意识的拍打着刀柄,俊俏的眉眼低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殿下,要落雨了。” 御前侍卫统领李曦忽然勒马,玄甲在阴云下泛着冷光。这位镇守宫禁40多年早已垂暮的老将,此刻眉头皱的比凌天门上的铜钉还深,继生瞥见李曦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忽然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他淡淡说出“血光之灾”四字,身旁的荧幸敲打剑柄的指尖停下,眉眼锋锐的看向这忽如其来的骤雨。 雨点砸在龙辇金顶的刹那,房檐上十二道银光撕裂天水直指御座,与此同时三十道黑影从跪拜的人群中爆起。他们穿着着玄色轻甲,袖中寒光却比雨水更冷。 继生听见李曦的爆喝声被雷声吞没,老将军横剑格开山顶直取龙辇,肩甲却被第四道寒光洞穿,继生身上眼中一片冰冷,刚想起身,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稳住,荧幸挥剑间,将所有袭来的银光挡于御座前方。 荧幸的语气冰冷:“来了。” “护驾!”李曦的血溅在继生明黄龙袍下摆,像朱砂在宣纸上晕开。 二十名暗卫从街边酒楼破窗而出,却在半空被淬毒的弩箭射落大半。刺客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荧幸将继生牢牢护在身后,剑身映出左侧刺客猩红的眼,那人袖剑直取继生咽喉,却在扣动机簧的瞬间被长剑贯穿手掌。荧幸顺势旋身,剑锋划过刺客喉头,一脚踢开...... 暴雨冲刷着李曦渐渐冰冷的尸体,老将军至死都保持着护驾的姿态。荧幸踩着龙辇金阶跃下,手中长剑刺穿最后一名刺客心口。 “传旨。” 荧幸甩去剑上血珠,望着闻讯赶来的羽林卫将街道围成铁桶,“凡献刺客同党者,赏千金。” 霍然回首间,御座上染血龙袍随风飘舞,雨霖铃。人群当中,一袭桐色锦衣斗笠,渐行渐远。 荧幸向着那背影作楫到底,身侧侍卫纷纷避开跪地。 “愿先生,心境永远生意盎然。”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教你下五子棋啊 在一众侍卫的庇护下,荧幸被护送回了凌宫,朝廷之上,他坐在龙椅间,大骂百朝文武官无用废物,并对每一人都设下了处罚。 随后他裁撤诸臣职位,设立锦衣卫,作为皇帝的亲军,锦衣卫的首要任务是保卫皇帝和皇室成员的安全,负责凌宫、皇陵等地的警卫工作,锦衣卫负责侦查缉拿和惩处各种犯罪行为,包括贪污腐败谋划叛乱等。 锦衣卫拥有独立的司法特权,可以绕过政府系统直接对上至大臣、武将,下至普通百姓实施侦察、抓捕、审问,并拥有自己的独立监狱。他们可以独立审理案件,甚至可以直接向皇帝报告。 锦衣卫又分楚与天两门,楚门意除,是皇帝的刀,专门负责缉拿惩处,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并拥有动用私刑的权力,天门意天,是皇帝的眼,专门负责收集国内外情报,为朝廷决策提供依据,并监控朝廷内外的政治势力,确保国家政治稳定。 楚门成员主要来自军队,选拔标准极为严格,要求身高、武艺、侦查能力方面都达到一流水平。天门成员则相较宽松,只需要智商、思维、侦查能力足够即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绝对忠于皇帝,绝对忠于国家。 百朝文武官虽有反声,但很快便被血刃所裁决,其管辖机构沦为锦衣卫下属。 锦衣卫下属机构:下设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等职务,还设有南北镇抚司,其中北镇抚司专门负责处理监诏狱,此外,锦衣卫下辖若干卫所,每个卫所设有千户、百户、总旗、小旗等职务。 ....... 开完会后,大凌皇便失踪了。 在一片漆黑之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站在亭中,他??孑立,形单影只,环顾四周,七大洲八大海,山上山下,尽是坟山...... 他的手中莫名出现了一把长剑,骤然间,一片血色遍布整个视野...... 屋外闪着惊雷,奥月溪浑身颤抖着,双手向着身旁探去,却什么也没有,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她的指尖悬停在身前。 她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嘴唇不见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冒出来,她尖叫一声惊醒起来。 “荧幸!” 奥月溪自床上弹射而起,手指下意识的抚上脖颈,没有伤口......没有被割开......她抚向心口,深眸之中暗淡无比,唇中呓语如蚊虫叮咬般细小:“痛死了......” 她看向身侧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幸郎还没回来吗? 看了眼窗外,奥月溪没有继续思索,很快自己穿好了衣物鞋子,边走边给自己梳头,她向来不跟除荧幸以外的任何人交流,所以所有事都是荧幸教了一遍之后,她自己亲力亲为,当然大多时候都是她看着荧幸,自学的。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荧幸以前不管她,所以无所谓,但现在这就是个很大的毛病,不懂的不知道与他人交流,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对外界的事情认知浅薄,这样真的很危险。 有荧幸时尚且还好,可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呢?那奥月溪该怎么办?孩子即便是再小,也应该要自己学会交流并且长大。 就像是现在。 奥月溪一个人在凌宫中乱晃着,一开始她远远的看到有侍女,有人时,她会想避开,但后来在前往殿中,御书房等地,她认识的地方都没找到幸郎身影时,她慌了。 她仍然会在凌宫中晃来晃去,不过渐渐的她不再避开侍女,官僚等人,听着他们的请安问好,奥月溪不为所动却也不避讳,她仍然不会主动问话,但在心中也的确希翼着有人可以主动告诉她:幸郎在哪里? 立于走廊之中,奥月溪望着天边的阴云密布,大大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想把心中所有的不安不快全部倾吐出来,但是没有用,她反而觉得心中更加沉重一分。 她好想大喊一声:“幸郎,你在哪?” 可又觉得丢人,这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她不好意思,于是只能干着急,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圣安。”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奥月溪回头望去,那是个碧玉年华,相貌清秀的女孩儿,她穿着非常寻常的宫女服,侧身施了个万福。 这位侍女黑眸杏眼熠熠生辉,与奥月溪对视后,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声音颤抖着说的:“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奥月溪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哭了?她指尖抚过眼眶,不太文雅的擦了起来。 一旁的侍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着急,从怀中摸出一块绣有荷花的粉色手帕,低头递给了奥月溪,语气有些不自信的说道:“皇后娘娘要是......不在意的话,可以用奴婢的手帕!” 奥月溪下意识的接过手帕,擦拭泪水,等回神时她自己都惊到了,将手帕还回去后,还纠结着要不要道个歉。 侍女笑着收起手帕,她白白胖胖的脸上升起两缕红晕,有些害羞的称赞道:“皇后娘娘.......您真的好漂亮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奥月溪不太敢与那双笑眼对视,怯生生的回了句:“谢谢。” 那侍女大胆了起来:“皇后娘娘,奴婢可以斗胆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奥月溪眼神避开,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办?好想就这样逃跑! 但她还是回答了:“不知道幸郎哪去了.......” 那侍女想了下,忽然眼睛一亮,握拳轻敲了下手掌:“喔!是这样啊,娘娘在找陛下呢?” 奥月溪美眸中闪过惊喜:“你知道幸郎在哪?” 怎料那侍女摇摇头,说道:“奴婢不知道陛下去哪了。” 奥月溪眼中闪过失望。 那侍女却峰回路转:“但是奴婢听说陛下紧急开了个会后,便不见了,没人知道陛下去哪了,但大家都猜......” 侍女大胆看向奥月溪,“陛下去皇后娘娘您那里了。”接着她又摇摇头,“但现在看来,又不是这样子,如果连皇后娘娘都不知道陛下在哪,那就没人知道了。” 对了!奥月溪听完这一席话后,猛然想起了一个地方,也许幸郎就在那里,接着她有些惊喜的拍了拍手:“我知道了!” 奥月溪笑着牵起这位侍女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侍女的脸蛋通红无比,头侧向一边,娇羞道:“回主子,奴,奴婢唤作杏花......” —————— 凌宫有一个地方叫静心亭,那是幸郎少时与他老师下棋的地方,听幸郎说过,一下便是一整天呢! 奥月溪抿着唇,一个人打着纸伞,漫步走到了静心亭,她收起纸伞,望向亭子的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石桌的表面平整光滑,上面刻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散落在桌面地板。 奥月溪捡起一颗白子,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幸郎在哪?她在亭中走动,四处晃去,终于发现了某个靠坐在柱边地上的皇帝。 只见那个一直欺负他的男人,此刻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孤单坐在地上,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满头的黑发尽是露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脑袋埋了进去。 虽说有点不合适。 但,奥月溪破天荒头一次看见这样宛若落水狗一般的荧郎,还是忍不住笑了。 第一次见你哭呢...... 一定是什么事是你根本不能接受,却又无力阻止的,于是就只能像这样,像一个孩子一样,躲在这里偷偷抹眼泪了。 但。 还能见到你真好,我又以为你又偷偷跑掉了呢! 奥月溪将纸伞横放在一旁的石椅上,而她本人则提起裙摆,蹲在了荧幸两条腿之间,她眯眼笑着,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脸,一只摸向荧幸充满水渍的头发间,薅了薅,乱了,又自顾自的帮他整理起来。 奥月溪的嗓音温柔致死:“幸郎,不怕了......” 恍若被惊醒了一般,荧幸缓缓抬起了脑袋,一颗泪珠坠在下颌,他本能地仰头,让那颗融化的琥珀沿着喉管滚进衣领。 他眼睛红肿得厉害,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高高隆起,那原本清澈的瞳孔也被这红肿的浪潮吞没,连着周围的皮肤都泛起淡淡的红色,让人看着都心疼不已。 她的眼角微微泛红,像是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肿起一小块。那红肿的部位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而她的眼睛却依旧清澈,只是多了一丝倔强和委屈。 在奥月溪笑着抚摸荧幸抬起的侧脸时,后者也同时伸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对方红肿的眼眶。 荧幸深吸了口气,喉腔哽咽道:“你刚刚哭了......对吗?” 奥月溪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接着她突然哽咽一声,眼角处大片大片泪水不争气,又委屈地流下:“笨蛋!” 忽的,她笑了下,小声唱着:“哭着说不怕了,不开心的全忘了!” 荧幸不语,只是将眼前显得无比娇小又委屈的奥月溪拥入怀中。 二人相拥了很久很久,似乎都忘了时间。 亭子外的骤雨初歇,天气转雨为晴。 荧幸带着奥月溪,将散落在地的黑白子全部捡了起来,二人在石桌前相对而坐。 荧幸在棋盘上放下一枚黑子,自顾自说道:“我的老师教我下围棋,我从来没有赢过他,我的先生教我下五子棋,他从来没有赢过我。” 接着他抬眼看向奥月溪,灿烂一笑:“月溪,我教你下五子棋啊!” 奥月溪抿着唇神色严肃的落下一颗白子,十分郑重的说道:“好。” 荧幸看着奥月溪的小表情,微微一笑,随后又摇摇头,不置可否。 她已经做好一把不赢的准备了,可他也做好了把把都输的准备。 为什么教她五子棋? 因为她太笨太笨。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shuhaige.net 在处理完朝廷的那些麻烦事后,荧幸便挥挥袖子,一个人走出了大殿。 雨点打在他的身上,刺骨冰寒感从衣袖之中蔓延开来,他看了某个方向一眼,随后挥袖走向了静心亭。 他坐在石椅上,拾起黑白两子,一颗一颗的摆放着,似乎在和自己对弈,又似乎是想通过棋盘,想点什么?问点什么?看到什么? 老师您说您不配做我的先生,我现在已了然了,可若是先生也不要我了呢? 荧幸面无表情落下一子,白子被黑子层层包裹,没有丝毫隙缝可出,荧幸惨淡一笑。 我忘了...... 老师您早走了...... 层层包裹的虫蚕,挡不住生机的刺破,柳暗花明又一村,白子剑走偏锋,由防转攻,一击便足以摧城...... 生机盎然,破茧而出。 转身离去...... 黑子只可远望,不可接近,不敢阻止,只得如此。 荧幸两指捏着白子,在棋盘上重重落下,给予黑子致命一击,至此黑子满盘皆输。重击之下,两子飞离棋盘,散落于桌面地板。 落下最后一子后,荧幸摇摇晃晃的站起,那一击宛若透支了他全部的力量,他跌坐在一旁的柱子上,仰头看着天花。 他俺着半张脸哭,像一个犯了天大错误的稚童,随后他又笑了,笑的疲倦,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不可捉摸的试探,像是哽咽在了喉咙里,酸涩又难听:“先生......有的人真的不会再见面了,能再见一面,就再见一面啊!也,也许......你一个转身,我们便一辈子见不到了......” 荧幸眼眸中的光彩消磨暗淡,在那场雨中精心培育出的火光,在另一场雨中,彻底熄灭。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有个捏紧拳头袖口的男孩,他的发丝间全是雨水......他当然感觉不到冰冷了,因为那一刻的他全身上下都是僵硬冰冷的。 男孩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戴着斗笠,撑着伞,偏向了男孩。 “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跟自己的家长走丢了呢?” “是的,我找不到我的家长了......” 枝条阴影处,雨水间隙处,有个娇小却又倔强又委屈的身影,撑着把伞,慢慢朝这边走来。 荧幸看着看着,笑了,然后窝进了手肘膝盖里。 有人,来接我了...... —————— 千里加急送信,跑死两三匹马,只是想请先生回大凌城,过个大凌年。 信没过几天便被送了回来,跟着回来的还有一副春联。 “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信中写到: 先生泥沟中的的鞋子登不上什么高雅之堂,山上的日子先生也过惯了,那十几日的生活也就那样,真不如家中的黄牛......所以,大幸,不必相劝了,先生我只需要知道,你安好,小月溪安好,一切安好,便足够了!!! 说起来这副春联,可是春联中的祖宗呢!....... 荧幸看完信件时,已然泪流满面,两人在信中都默契的没有写巡游,就像是从未有过这件事...... 转眼间,便1月27号,大凌年了。 即戌时。 按照传统,这一天的这个时辰,皇帝是要带头放大凌灯的。 宫墙外的喧闹声似远似近,荧幸拉着奥月溪步步登上观星台,玄色龙纹大氅扫过玉阶残雪。白斩琉璃宫灯悬在檐角,将汉白玉台照得通明如昼。 “幸郎,看那儿!”奥月溪忽然眉开眼笑指向朱雀大街方向,那里有一个个大人所领着的稚童,他们皆手捧着凌灯,看着天边,满脸笑意的希翼着期待着盼望着什么......万千明灯正从坊市间徐徐升起,如同倒流的星河漫过重檐。奥月溪发间的九尾凤钗垂落的明珠在夜风中轻晃,映着灯火的眸子比四月前的大婚还要亮。 “请陛下,起灯——!!!” 远处传来侍郎的喝诺...... 已经戌时整了。 黄门捧着鎏金铜匣跪呈上前,匣中的大凌灯以金丝竹为骨,素绢上墨迹犹新。荧幸拂过灯面题写的“清河海晏”四字,忽见奥月溪从袖中取出支紫亳,在空白处添了句“岁岁灯明处,长照并蒂花” 荧幸挑眉微微一笑,提了个话头:“当年先帝为旱灾忧心,便命百宫扎百盏天灯祈雨......母后却在灯上画满并蒂莲,气的先帝摔了笔洗。” 奥月溪掩唇轻笑,指尖划过灯骨垂落的惊鸿流苏...... 夜风骤起,大凌灯最先升空,紧随其后的便是点点小灯,追逐着那最为巨大的火光。 此为,万千小灯捧凌之景。 夜风骤起,万千灯火在墨色天幕游弋。荧幸拢住奥月溪微凉的指尖,望着他们共执的大凌灯飘向银河深处。城楼上传来金钟九响,满城灯火随钟声明灭,恍若碎星坠落人间。 二人对视皆眯眼一笑。 “月溪娘娘,新年快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幸郎陛下,新年快乐啦!” 完了后,二人视线望向别处,长长作揖道:“先生,今年也新年快乐......” 荧幸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天边,长吟道:“就是不知道......先生能不能看到这凌灯了,先生很喜欢玩的,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吵着放大凌灯的!” 奥月溪紧扣荧幸手心,温声安抚道:“先生,一定可以看到的......” —————— 大凌年过后,锦衣卫天门彻查出巡游刺客的真实身份:格莱人,不错凶手既是格莱州格莱王。 是他州的另一个修仙界傀儡皇帝。 刺杀,这一点极有可能是修仙界做的决定,因为当今大凌王太不像一个傀儡了。 而上一代大凌王跟格莱王的战争,实际上并没有发生,更没有真实发生,无论是哪国边境的军或者战士,都被修仙界渗透了。 傀儡皇帝偶尔想打点小战争,这些修仙者会冒着玩一玩的心态玩一玩。 但要举国战争,开玩笑?那我们两国修仙者只能,一天在你家国境喝茶聊天,一天在别家国境纸上谈兵给你汇报了。 这汇报自然也不是假的,而是修仙者们测试大神通预言等功法给算出来的,当然是撇尽了修仙者的,一州一个国家的支援兵力孰强孰弱,终究看当代国君。 不过即便意识到这一点,荧幸还是开战了,惹谁不好,偏偏要惹古桐人,咱们古桐山人有仇必报。 可奈何荧幸一身气运尽失,就连那陪伴他近乎一生的玄阴剑罡也因气运彻底消散,破功了,他现在的战斗力,恐怕也仅仅比普通人要强一些,但也称得上是个将军。 但纵使怪力乱神消失,他荧幸仍有带兵打仗之能,他并没有坐在皇宫,写下一条条无用的圣旨。 而是亲自率兵御驾亲征,赶往边境,临近他格兰州,亲力亲为,亲自开战。 修仙界没有阻拦,更没有参与,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 两国两军交战了10年之久,虽久久未曾下定论,但气运尽失并不是空口来谈,格莱州扰有一国师寻忆,他早已运用民间大神通之法,算出了荧幸必死的结局,国运与国运的碰撞是在所难免的。 更别说他荧幸气运尽散,看上去似乎仍旧威风凛凛,实则早已是枯木残枝,风中残烛罢了。 凌光历105年,4月4日。 这天凌阳帝出征时,奥后皇极力阻止,却终被前者所拐骗,等回过神时,人尽皆空。 没过几日奥月溪手中的婚戒碎了......自知阻止不了,那便只能救,她做了两手准备,这其中一手便是请继先生出山......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长跪血山 晨时。 继生睡醒起床,随手穿上锦色长袍鞋子,摸着空荡荡的肚子,坐在院中,看着天花的他,正在思考着。 要不要自己做饭吃? 一刻钟后。 继生戴好斗笠,锁好院门便出门了,谁要自己做早餐吃啊!肯定是去山下那个镇子里吃啊!要说他有没有喂小动物们,开玩笑,成熟的小动物们要学会自己给自己喂饲料了。 屋后的古桐树开的茂盛,已经开始开枝散叶了,荧幸负着双手从古桐宗的牌匾下走过,一步一阶梯,一步一生春。 一片桑叶拂过少年的头顶,山上的万物盛开,春意盎然,一阵春风吹来,他春风得意:“真是......偏我来时正逢春啊!” 传送小阵亮起微光,继生一步踏出已是山脚。 继生垂眸,点点日光洒落在他的眼睫毛上,他看着跪在黄土上的女子。她低垂着脑袋,蓝发铺陈如海,在暮光里泛着幽光。 继生平淡的神情瞬间出现微动,语气惊讶:“小月溪?” 听见声响,奥月溪缓缓抬起了脑袋,她一双深色的美眸,憔悴无比,眼眶周围布满了漆黑的阴影,像是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膝盖部位的皮肤红肿破溃......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手指蜷缩成爪状,指甲里满是污垢。 她语气虚弱:“先生......” 继生不知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将奥月溪搀扶了起来,往后者的嘴中塞入一颗青柠色的复生丹。 继生轻声道:“直接咽下去。” —————— 救了小月溪后继生不忘初心,直接带着前者下了个馆子,吃的普普通通,来了两碗肉丝面。 二人没有立即展开对话,都是先自顾自的吃完了一碗面。 继生用筷子敲打着面碗,漫不经心的拉起话题:“小月溪,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奥月溪看上去有些拘谨,竟是反问了一句:“没有事,就不能来找先生您了?” 继生刚笑两声说道:“没这事儿,小月.......” 只是话未尽,他便看到了奥月溪放于桌面上的破碎戒环,这个材质他认得,正是他送给二人的婚戒。 这是一种相生法器,当一方有天大的危险时,另一边的戒环便会碎裂,以示提醒...... 继生拾起一片碎块,声音低沉问道:“大幸,他在哪?” 奥月溪眸光低垂,看向脚尖,好似一切都是她的错:“他御驾亲征去了格莱州......” 继生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拍了拍奥月溪的肩膀,他眉头挑起,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分外森冷。 他看向屋外的灿烂盛大,语气温柔笃定:“没事,不怕。” 继生扶着斗笠走出了店家,手心之中多了一张方寸符,他忽地自嘲道:“偏我来时不逢春......” —————— 暴雨如注。 荧幸抹去额骨淌下的血水,九龙金甲在胸前裂开十三道狰狞的豁口。三十步外,格莱王的少将军正用弯刀挑起滚落泥浆中的死物...... 此刻暴雨冲刷着雁回谷两侧的绝壁,山崖上飘动着格莱的苍狼群。他们的弓箭手正在往箭头缠浸油的麻布,火把连成的星河顺着山脊流淌。 “放!” 第一支火箭钉进粮车时,所有人都听见了战马在火焰中嘶鸣。赤焰顺着雨水蔓延的速度快的诡异,亲卫统领王贲的脸在火光中扭曲:“火油!他们在谷底泼了火油!” 铁索封谷的轰鸣震落山石,十二道精钢锁链如巨蟒缠住谷口。少年将军的笑声穿透雨幕:“大凌皇帝,可还记得五年前朔方城外的京观?”他扬起马鞭,格莱武士的弯刀映出百里连营,“今日便用你的项上人头,垒我关日升新的京观!” 亲卫的血混着雨水漫过金甲龙鳞。当王贲被三柄长矛钉死在辇车上时,荧幸还是握住了那把龙剑,剑锋略过第一个格莱武士的咽喉,温热的血喷在鎏金盔缨上。 九龙金甲第八片龙鳞崩飞时,荧幸已经连续砍倒了四十七个敌人,那位少年将军的金刀终于出鞘了,刀身印出我碎裂的冕旒......最后一剑刺穿他左肩的瞬间,荧幸看清了刀柄上镌刻的先帝年号——凌光。 “这把刀。”他舔着刀口的血,“是你父亲送给我右贤王的礼物。” ...... 终是没有当年的般了呀!在斩杀了少年将军以后,荧幸渐渐力竭,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手臂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觉。 倒不是第一次了会习惯的。 荧幸深吸一气,在接连斩杀了七十六个人以后,他停止了挥剑,站于尸山血海之中矗立着。 这个杀神终于停止挥剑了,但那些格莱的士兵却并没有继续前进,他们握着战刀,面目狰狞着,警惕着,恐惧着,毫无疑问他们被杀到胆寒了。 “拿弩箭射他!” 嘣...... 一枚弩箭激射而出,直接荧幸面门,他的头颅向后低垂,先是头甲被打飞,随后便是右眼贯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死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狗日的大凌王终于死了!哈哈哈!” “剁碎他......剁碎他,为兄弟们报仇!!!” 一拥而上。 可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的乌云瞬间汇聚,一道惊雷打在荧幸身侧,将最前方的几位士卒瞬间绞杀。 一道狰狞的身影,自电光之中线处,他狰狞愤怒,却又理智至极。 他负手立于荧幸身前尸山下,广袖垂落如半卷水墨,雨丝点在他锦色衣襟上洇开点点寒星。 逐渐靠过来的士卒们全部投鼠忌器:那是什么人? 继生嘴角惨淡一笑,拂袖向后将背影留给他们,尸山上,一个少年杵着剑,傲而自立,身上的铠甲充满了箭矢,脚下是他的尸山血海,是他的鲜血淋漓。 毫无生气。 “大幸,先生还是来晚了......” “出门太急,没有带武器,借剑一用。” 继生似乎在自说自话,他伸手拔出了荧幸腰间的龙剑,转过身的那一刻,乌云密布,天空外,电光四闪,天地都在为他的愤怒而悲鸣。 寒芒自眼底一闪而过,一层幽蓝色的煞气自继生周身散开...... “你们的勇气,我欣赏。”他蔑笑,“但,这不会改变你们必死的结局......” 轰隆隆......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再也不见 听说人死时,最后失去的会是听觉。 荧幸拄着剑站着的时候,已经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回顾这一生还真是幸运,遇到了爱自己的爹娘,娘不好说什么,爹倒是有些蠢了,居然在他还不懂世事的时候,就封他做太子,呵呵! 终究还是听见了那句——怀有真龙气运者必成皇...... 姐姐叫凌秋收,是这一场故事中死的最没什么用的,小的时候还老喂他吃糖......姐姐很胆小不聪明,又十分没心没肺,没权没势,除了漂亮,一无是处!这些大哥三哥都是知道的,当年让姐姐看守门关就是想着能不能抓到我,这样他们还能放姐姐一条生路......按理来说,她即便再笨,也会懂得趋利避害,这本该是本能..... 好姐姐,放我走了。 幸运的遇到了老师,大凌国家,虽然那个老家伙只说:“不配做他的老师先生,顶多可以做个临时老师。”但老师还是倾囊相授了,将我视如己出......老师他算出了自己的命,我是他的一道死劫,这一劫是他自己非要受的,可为什么偏偏是要老师来受...... 好老师,丢下我了。 锦大哥,我至今还记得你的玩笑话,因为我们的口号是天下太平,那天打完仗,我和你两个人坐在悬崖上,悬崖的上空是火红的大日,它正在逐渐响起,悬崖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它正在悲鸣。 我问你:“天下真有太平吗?这个太平又是怎么样的太平?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阶级、统治、不公、有利益和土地便会战争,而有战争的地方,就不可能有太平!......” 那天,锦大哥刚打完仗仍是有些疲惫,听到我的一席话,却是乐呵的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我说了天大的笑话,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笑的剧烈咳嗽起来。 他说:“老弟啊!那只是个口号而已,站在他们这种境遇的人们最想要的是什么?是他娘的食物健康和安生,而这些东西又叫什么?就他娘的叫太平啊!如果连做大哥的我勒!都不能给他们一些希望,那还有谁能给他们这些希望?所以兄弟们要希望,我就给他们希望!要口号,我就给他们口号!他们要一个反抗的理由,好嘛!我就给他们一个反抗的理由!” 锦衣卫站了起来,他浑浊深邃的瞳孔里映射出大日初升的火光,接着他看向了我,那眼神里满是疲倦:“但是勒?如果真的么有那各叫太平的东西......那那各东西,就由我们沙出来嘛!呵呵!老弟,尼不会当真了巴......” 锦大哥,睡觉去了。 楚大哥的彻夜长谈,小弟我仍旧铭记于心,天下太平确实是不能带给你们了,因为有人要它乱的话,它便只能是乱的......虽然你说,我如果真的没有杀出来的话,那你便会杀掉奥月溪,可是楚大哥,你是一个心软的人,虽然你的刀的确架在了奥月夕的脖子上,可你却一步也没离开她的身边,光是这点便无须多言...... “别忘了锦家军,锦衣卫......” 楚大哥,卫我没忘。 “.......” 先生我还是放不下奥月溪,希望你可以多陪陪她,她要做成女帝的话,还需要你来照顾她...... “大幸,先生还是来晚了.......” 荧幸睁开了半只眼,看见熟悉的背影,他自己流下泪,却浑然不知,此去一别,还能再见到先生,此生已然无憾...... 先生,你再也不见。 八岁那年离了家又回家,以为那就是一辈子,十六岁离了家,却奢望着回来,十八年了然,再也回不去了....... ....... 没有方寸符了,救荧幸用了一张,退也用了一张......也许就不该节省的。 即便将复生丹喂了进去,大幸也依旧只见苍色吗?呵呵!没关系了,大幸。 那沉重的身躯被继生背在身后,说起来可能有些滑稽,一个一米六的人,背着二米一的人,大半个身子摇摇晃晃,呵呵...... 继生颠了颠身子,这个重量很重,但是可以接受,他听见了十几里外传来的士卒叫嚣声,自知他得赶紧跑了。 继生在大放厥词之后,直接捏着一张方寸符跑了,他只是练气一层,说实话,不比凡人强多少,更何况这些人,并非手无寸铁的凡人......长久的赶路早已透支继生的体力,但即便继生状态是全盛,也仅仅等于破了功的两个荧幸。 鼻腔中膛着烧焦的血腥味,继生看向天边血红的大日,灿烂一笑:“大幸,我们回家......” —————— 继生背着荧幸走了三天三夜,戒指中的食物被他吃尽,他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准备好,也许当时该做的不是立即救援,而是先回古桐山将东西带好,试问哪怕多一张方寸符,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其实把荧幸放进戒指当中的话,会轻松太多太多,但继生不肯做,没有为什么,没有理由,他就是不想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没计算时间,一步前一步重的走着,有时他会摔进血腥的沙堆里,然后一口咬下深土当中,不知是谁埋下的尸骨...... 后来,继生不再倒下了,他似乎多了一股死的执念,当面对可能会死亡的局时,他竟可以坦然接受,也对,毕竟都活了千年了,比这之这世界这天下绝大部分人都活得久,他为什么还要奢望活下去呢?他根本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才对啊! 所以在他还没死的时,在他尚未燃尽的时,多走走,反正,小月溪......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 “先生!” “先生......” 在通告完先生消息后,奥月溪也马上赶了过来,下了马车的她,此刻站立于黄沙血土之上,望着远方她的全世界,掩面抽泣,渐渐的泣不成声。 寅时初刻,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继生的锦袍已经分不出本色。他的脊背贴着冰凉血腥的胸甲,像一株挂着霜花的枯竹勉强支起满山积雪,大凌界碑就在三十步外,碑后是他们的终点。 第三步,继生踩碎了自己落在长地上的影子,第十步,缠着止血麻布的膝盖撞上了奥月溪,第十五步,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荧幸垂落的手掌滴在她身上——这次不是血,是继生浑浊的泪。 奥月溪十分委屈的抽泣着,她呼吸不稳,声音哑的几乎要碎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摇摇欲坠。 “先生,对不起......” 奥月溪双膝重重跪下,垂着头。 “将他给我吧......” 继生没有继续走了,他呼吸微弱的宛若没有,却忽然用尽全力看向了自己背后,那是一条鲜血淋漓的血路。 有时,我可能脆弱的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牙走了很长的路。 当大凌的晨钟撞破天光时,他们正以拥抱的姿势坠向大地。继生污浊的头颅擦过地上石头锋利的锐角,荧幸的血沿着裂痕漫长赤红,在永恒的黑暗降临前,继生最后看见的是她松开的五指间,那枚沾血的婚戒正反射着朝阳的金光。 大幸,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 大凌的皇终是属于大凌的,所以他不能跟继生回家,他只能葬在大凌的皇陵里。 月光像融化的银糖浆,把观星台染成亮晶晶的颜色,一个六岁的孩童踮起脚去够皇后娘娘的裙摆,玉簪花在她发间摇晃,抖落的光斑跳到冰玉棺上。 “母后,您不是我马上就可以见到父皇了吗?” 六岁的孩童趴着棺沿,泛白微粉的小脸上十分委屈:“父皇......是不是讨厌我啊?所以才躲进了这个盒子里。” 他点着那些发光的苔藓,它们正顺着龙纹悄悄爬行,皇后的手指比蝴蝶还轻,拂过孩童乱翘的鬓发,她眉眼柔和,语气温柔:“不会啊,他才不讨厌你呢!他只是害羞了,所以才躲在这里面睡觉,不见我们.....” 八百盏清玉宫灯突然暗下来,侍卫们铠甲上的霜花开始叮咚作响,孩童望见父皇的玄色龙袍变成缀满星子的披风,白玉官椁像艘发光的船,顺着他缓缓升起,御花园的泉水忽然倒流,化作银丝带缠绕着星船,夏末最后几朵叶合欢纷纷扬扬飘过来,变成会呼吸的云朵。 “要吹蒲公英啦!”奥月溪眯着眼,满脸笑意地将绒球举到孩童嘴边,她的泪水凝成水晶珠子,落在孩童的虎头鞋上,孩童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二十七个亮晶晶的小船兵立即追着星船飞去,最调皮的那个还在孩童的鼻尖蹭了花粉...... 凌宫,厕所里。 继生蹲在墙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不敢去看大幸,更不敢去参加他的葬礼,就这样多好...... 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看,就这样。 恍然间,继生突然呆愣住了,他的表情变得抽搐,看向了自己的手掌,明明干净无比,却又溢满了血水。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飘出一段画面...... 在那段画面之中,继生刚带着荧幸使用方寸符,远遁了二十三里,紧接着刚服下复生丹的荧幸咳出数口淤血之后,醒了过来。 满身鲜血淋漓,被一只箭矢射穿了右眼的他,忽然惨笑的了下子,指向自己心口:“格莱的国师仍是一介巫师,他在我身上中了咒语,这个咒语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就是会在我心口上一直痛而已......” 会痛死的...... 脑海中的片段像是断片了一般疯狂跳闪。 等继生回过神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不知从何来的细小匕首,而这把细小的匕首,被他稳稳当当地扎进了荧幸胸口...... 他唯一记得是,荧幸居然笑着跟他说:“先生,对不起......” 继生向着眼前的坑位疯狂呕吐着,他都干了些什么啊?!那把细小的匕首从他怀中抖落,掉在地上被继生捡了起来,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忽然,继生哈哈大笑起来:“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这把刀本来就是我用来准备自杀的!活了上千年的我早疯了!我他娘的早就想自杀了啊!” 刀柄被继生双手捧住,最后狠狠的扎进衣里胸口,只见一缕骇人的血红溅向眼前,冰凉和无力感瞬间袭来,继生双膝跪地,眼神血红的看着前方,白晃晃的纸张在他眼前显现...... 继生的眼前闪过走马观灯。 那是一片结界之中。 他左手抚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什么匕首,更没什么用匕首扎出来的大洞。 天边的九彩电光轰隆隆的,似天神怒火,却终不得发泄,因为衪所有的怒火都打在了那讨人厌的大阵防护罩上!!! “先生......?”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 继生抬头望去,那是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绝美女子,宛如一朵盛开在血海中的白莲,纯洁而又凄美。她一身洁白如雪,却又浑身被血色浸染,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使者。在她身后,九根冲天的血色污浊狐尾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肆意舞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小萤......?”继生听见了自己诧异无比的声音。 胡小萤苍白绝美的面庞因增添了血色而艳丽红火,她一双赤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温润无比,她淡色的薄唇,紧紧闭起,却又倔强的挤出了个温柔的笑容:“在.....” 继生泪流满面,二人的目光同时向下望去,只见继生的右手握着一柄五彩的剑刃,而此剑的剑尖已插入胡小萤胸口半寸。 他每一次试图开口,话语都像是被喉咙里最为坚硬的锁头所扼住,纵使付出天大的努力,也无法撬动...... 胡小萤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继生唇口,幅度极轻的摇了摇头,最后渐渐靠近,将似要崩溃的继生轻柔的揽进怀中。 五彩彻底穿透胡小萤的娇躯,后者倔强的咽下一口血,无力的靠在继生肩头,却又伸手拍着某人后背,给予他一个血腥而又温柔的拥抱..... 继生松开五彩,闭上眼睛,回抱眼前人,最终她化作粒子归于天际...... 有些人要多爱一点,手放开了就会走远。 —————— 白化病少女双膝无力的跪倒在地,她樱色的眸光之中所见皆是红焰和残破不堪。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只知道村里的房子都起火了,而她没了家...... “呵呵呵!!!” (荧幸篇·完)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酒名长春 大凌城中有一街名长春,排大凌第五,地段极好,共有各类店铺上百种,其中最负盛名的是长春酒楼老板所酿的长春酒,传闻:喝上一口长春酒,即便是天上仙人,也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如沐春风! 而这整条街,都被凌阳帝赠送于一人,注意并非管辖,而是送!此等手笔,便是贯穿整个历史,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人,因为这是极其影响国家根本利益的...... 据传:大凌的第一代大凌皇,凌阳帝在此前立了份惊煞天人,前无圣贤后无来者的遗嘱,其中有两点: 一、凌阳帝死后,封奥皇后为新任大凌皇,掌权一甲子后,还予大凌后世...... 二、送长春街于朝堂首铺继生,但长春街仍旧归于大凌国土,大凌仍旧需要对长春街施防护监督安保等...... ....... 今夜,长春酒楼被包场了。 楼内除了酒店老板,便只有一名穿着锦色长袍的年轻人了。 洒楼老板名叫春分,风韵非凡,是一位近四十岁女子寡妇,长相艳丽,保养极好,在她那胶原蛋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刻刀。 她十六岁便嫁了人,二十一岁时便开始守寡道,一个人过活,开得了酒楼,酿的出长春美酒,倒也怡然自得! 此刻,春分老板坐在台后,长腿勾拉着椅子,略显慵懒的亲手加工着酒,她并不避讳屋里那位发现的秘传之方,反倒希冀着对方看过来。 今天,她穿了件开叉繁复绿裙,香肩裸露,青丝简束,插了支流苏金步摇,风情款款,又生的一双妩媚的桃花眸子,这样的穿着可谓是非常大胆,要是行走于大街上,定然会被骂的个狗血淋头,妖艳贱货!不知廉耻! 但这些并没有什么用,某些人是不解风情的。 春分老板那双天成媚眼柔瞪了眼那名身着锦色长袍的年轻人,后者毫无察觉,仍旧托着腮,端着酒杯,望着窗外的天花明月,自顾自的发着呆。 年轻人面容俊俏,看上去顶多弱冠,鬓前一缕白发,随风飘扬,但也许也只有这时,才能看出他年暮沧桑,而这份沧桑,也只能从他那双忧愁的眸中瞧见,当然现在多了一点,那就是他的鬓间白发,因为这种白发并非年轻的那种柔顺光滑,而是属于老年人丑的那一种,枯燥丑陋。 不过对于这种反应,春分也不恼,她习惯了。 春分忽的一笑,可谁能想到正是那么一个顶多弱冠的男子,竟会是当今大凌的首辅大人呢? 对于自身的容貌,春分还是有着几分自信的,她年轻时就算比不上宫中的妃子,可市井坊司中的花魁,也不过如此了!更何况,她位不配,也不求那名分,只求做一小妾不过分吧? 春分阿姨暗暗捏了捏粉拳,却不值得看窗之人,偷偷瞄了他一眼,评价道:呵呵!四十岁小姨子! 春分阿姨不再调酒,她有些乏了,将沉甸甸的胸脯放在台上,双手交叉,枕着头,桃花眼微眯,睡意朦胧,不过很快,她像只金贵的猫咪一样,优雅的晃了晃脑袋,学着那位首辅的样子,托着腮,望窗喝酒。 在饮下几杯酒后,阿姨的面色逐渐红润,媚眼迷离,似是壮了壮胆般的主动搭话道:“继大人,隔三差五,便来奴家这边过夜喝酒,是有什么心事吗?” 似乎是因为今天心情不错,一向只喝酒,于周遭视若无睹的首辅大人居然破天荒地回复了:“是啊!” 春分小姨子下意识接话:“那可以和姐姐说说吗?” 继生瞄了眼小姨子,小姨子愣住了。 相似的对话,她已经在脑中模拟过数千上万遍了,可真到了这一步,她那曾经所设想过的所有局面,仿若都没有意义了,只余下一片空白。 于是场面寂静,唯春分胸腔躁动不已。 春分终究还是没继续说话,她像喝茶般抿了口酒,这才后知后觉地望向继生,强压住心中的那根余弦,维护着她作为老女人的矜持。 继生回望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颜:“春夫人,您不会真当本官是个哑巴不是?” 春分一瞬汗颜,但很快又露出嫣然一笑,嗓音成熟而妩媚:“继大人,您就莫要跟奴家一般见识了嘛!奴家跟大人赔个不是?” 说着,春分阿姨侧身施了个万福,继生则看也不看他,继续侧头望月,忽地,他自言自语道:“我要辞官了。” 春分阿姨不信:“大人是在跟奴家说笑吗?” 继生痛饮一口酒后,续言道:“长春街,我也打算还给朝廷了。” 话毕,继生的身后传来撞击和轻微的呻吟声,他回头望去,那个丰腴的美妇人正向他一瘸一拐的走来。 想必是走的太急,撞伤腿了吧? 春分阿姨蹲在继生身前,仰头看他,只见小姨子面色红晕,贝齿轻咬红唇,一双迷离多情的桃花眸子,蒙上一层水雾后,透出一股子小女人般的委屈感,她拉过继生一只手,没说什么关心的话,而是低声恳求着:“我以后......还可以再见到您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继生拍了拍春分小姨子手背,柔声道:“我也不知道,嗯?再去帮我拿两坛长春酒好吗?” 春分阿姨默默接过那支酒杯,抿了抿唇,眉眼间,泫然欲泣。 春分阿姨走后,继生望窗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是一桩孽缘呢......他是在春分二十一岁时遇见的她,当时她的丈夫犯了错,她是要充入教坊司的......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对寻常女子而言大概是跟炼狱一般的地方吧? 之后也是他传的长春酒酿法,当然只是理论,要问为什么救一个风尘女子,原因无他。春分,此名好听,他继生喜欢,适合在长春街,适合这长春酒。 恍惚间,继生发现了件趣事,有个看似仅有十二岁的男童正在爬墙进楼? “有趣......小子,这里!” 爬墙的小子听见声响后,很快翻进了继生观月的窗子。 这小子长得像俊俏无比,惊为天人,即便是活了上千年的继生也感到惊诧,这小子简直帅炸了! 所以?这小子用这么一副好皮囊行如此粗鄙,偷鸡摸狗之事?还如此熟练!? 十二岁男童进来后,左顾右盼了阵子,随后才看向继生,竟是非常标准的作揖道谢:“多谢!” 继生微微颔首,释放了一点来自官场的威压:“你翻墙来此作甚?” 男童丝毫不怯,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与继生对视后,娓娓道来:“在下自然是来喝酒,可奈何,离家时忘了盘缠,于是只好出此下策。” 继生蹙眉,上下打量了下男童。 “还未到成年,就想喝酒了?” 男童答非所问:“听闻长春酒喝完以后,就连神仙都要竖起大拇指,称快哉!那么百闻不如一见,老板可否赏小弟两口喝喝看?小弟虽然没钱,但还可以打工还债!” 十二岁的男童谈吐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倨傲或者拘谨,是个乐观开朗的家伙呢! 门扉轻轻推开,春分小姨子一手提着一坛长春酒走入室内,她美眸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十二岁男童闻声望去,看见酒坛的一瞬,星眸亮起,喜极而泣,边走过去够酒坛,边开口赞扬拍马屁:“这位便是老板娘吧?当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两位真是郎才女貌......” 春分阿姨止步,狐疑的看着少年,将酒坛藏在了身后。 “这是谁家小孩?” 继生笑而发话:“天上掉下来的!” 春分阿姨分明记得自己锁好了门窗,唯一开着的是继生看月的那个......可这里是三楼啊! 见继生含笑点头,春分阿姨瘪了瘪嘴,默默退至台后,调酒。 十二岁男童一眼看清橘势大坏!又奔回继生膝前哭闹:“老板!您就行行好吧!小弟我已经三天三夜,呸!一辈子没喝过酒了!您就赏小弟一口呗?” 春分阿姨轻挑秀眉,边将调好的第一杯酒递给继生,边娇声道:“继大人。” 继生颔首接过酒杯,在男童面前一晃,一口干尽。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十二岁男童,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酒杯欲哭无泪,只觉心中也是空荡荡的,他斟酌了一下问题,答道:“少年郎,就是要喝酒啊!” 见老板没有反应,男童又补了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继生又接了杯酒,问道:“你谁呀?” 十二岁男童闻着酒香如痴如醉,听见问题随即笑道:“小子大凌青庄李氏姓李单字一个白,李白!” 继生喜笑颜开,眸子微眯,语气带着莫名的偷感:“可是字太白的李白?” 十二岁男童皱眉,摇摇头道:“李白便是李白,并非李太白,况且......小子还没字。” “几岁。” “十二。” “可会作诗?” “不会。” 继生叹息,摩挲着酒杯:“真是可惜了啊!长春酒价值千金,不!千金都难买,可惜呀!可惜,我打算送一杯给路过的稚童的,可是那稚童不要,理由是......不会写诗!” 少年气得涨红了脸,问道:“可限诗词题目。” 继生摇头。 于是十二岁男童原地坐下,相当意气的直言道:“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春分小姨子点了炷香,回到台后默默倒了几杯酒,托腮望着闭目少年,其实无论一炷香后少年能不能作出诗,继生都会请他喝酒,春分阿姨明白如果他继生真不想给的话,他提都不会提,而一旦他松了口,你不要,也得要了! 所以,她便自作主张的倒好了酒,反正,就算最次继生也不会怪她。 “有了!” 在一炷香即将燃尽时,十二岁男童拍地而起,随后看着红彤彤的手掌鬼叫起来...... 很快男童缓了过来,拍拍屁股站起身,吟道:“痛饮长春酒,醉后豪情高。” “一斗倒沧海,三杯笑天小。” “歌震山石裂,舞动风雷绕。” “快活似神仙,星月杯中掉!” 十二岁男童念完诗后,单脚站于板凳上,双手负后,骄傲的下颚高高翘起,眯眼瞥视继生,笑容张扬。 少儿郎,春风得意! “继大人,小弟这首诗,值几杯酒啊?”他的语气自信笃定。 只见那乌发中杂着一缕白发的年轻人哈哈一笑,发出惊疑声:“杯?” 继生晃晃手指:“不够!少儿郎,年少轻狂,是当喝喝酒!你刚刚的首诗充分展现了你的春风得意,这便足够了!所以杯就不够了!你和我喝酒?得用坛!” 十二岁男童瞬间抱拳单膝下跪,喜极而泣道:“大哥!” 继生下意识上前扶起他,满眼欣赏:“二弟......” 不求同年同日同月.......? 继生瞬间撤回刚刚的一切行为,让十二岁男童扑倒在地,一个人对着地板嗷嗷叫。 “最后一个问题,我请你喝酒,你家长同意吗?” ....... 十二岁男童喝的酩酊大醉,光着肚皮,就那么躺在地板上睡大觉,还好不会打鼾! 春分小姨子将继生送至酒楼门口,双手交叉于下摆,对着远去的背影久久鞠躬。 远处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星芒下,连带着她眸中的光彩,渐渐熄灭黯淡,宛若天上黑夜......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偏伞1 徐旧年,大凌人,今年九岁,一个人生蛮悲惨的少年郎。 他家住大凌内城,自幼拥有爹娘,家父更是一个七品芝麻官,他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他虽是长子,但家里人都不喜欢他,反而更喜欢那个七岁的弟弟,大概是因为不喜欢的原因吧...... 所以全家上下逃跑时,唯独他被丢下了。 在被锦衣卫问完话后,倒是知道了家里是因为贪污才跑的,不过知道又怎么样?与他无关了。 之后锦衣卫也没管他,直接就将他丢在了大街上。 徐旧年在地上躺了阵子后,便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徐府,屋漏偏逢连夜雨。 很好,大门打上了封条还上了把锁! 回不去了...... 徐旧年使劲拽了拽锁,拿出了他毕生吃奶的力气,可是没有用啊! 徐旧年抱头悲鸣一声,坐到了地上,他有些自暴自弃,但更多的是困意和累,于是他就这样枕着膝盖睡着了。 几个时辰之后。 徐旧年醒了,意识恍惚之中,他好像梦见了娘亲做的饭菜,虽然每次都让他最后吃就是了,不过......还是很想他们呢! 徐旧年忽然抽泣两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嚎啕大哭。 “我一个人的话......干脆死了算了?” 忽然间,徐旧年停了声,他看见了自家墙角,对啊! 我还可以他娘的翻墙啊! 这个突发奇想,让他心中升起了点点希望,虽然看着平滑且高达三米的墙面,他感到了绝望,但并不是没有可能吧? 他记得有一次爹爹给弟弟讲故事时,说过,有的人是可以一跃跳过高墙的,甚至是在墙头屋顶上飞檐走壁,也不过如此! 当时小小的他,心灵被震撼到了。 试问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在屋顶上飞檐走壁吗? 那既然他们可以做到,我徐旧年为什么不可以? 假设合理,那么就该实践了! 徐旧年试图墙进宅,他摔断了腿。 “嘤嘤嘤!” 许旧年躺在地板上,抱着大腿,大把大把眼泪流着,嗷嗷大叫起来。 “好痛好痛好痛!” 要痛死了! 只是在哀嚎了阵子过后,徐旧年便没了动静,他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抬起了爆痛的小手,点点清凉的雨水打在了他脸上...... 他这么想到:要不.......去死吧? 豆大的雨水打在他小小的脸上,迫害的徐旧年睁不开眼,他不打算动了,干脆就让这雨点打死他吧! 冰寒刺骨的感觉渐入衣襟,徐旧年下意识的蜷缩起来,愣了一下后,又大大方方的摆成一个“大”字。 他发现自己,逐渐习惯这种温度了。 忽然,他感觉雨点消失了,徐旧年鼻腔抽了抽,他闻到了一股浓而刺鼻的花香,于是他睁开了眼,想看看怎么个事? 在他头顶的是一把微微偏移的伞。 那是一把青色纸伞,在伞的握把处,有一只白的晃眼的手。 徐旧年顺着那如同洁白的莲藕的手臂望去, 他撞进了一双黑眸当中,那对黑眸明亮而宁静,如同夏日夜空中的繁星,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人的灵魂。 因为那双眼,徐旧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那双眸子的主人是个气质清冷的高贵美妇人。 徐旧年发自内心的赞美道:“好美......” 美妇人矜持颔首,嗓音自带成熟女人的妩媚动听:“谢谢。” 接着那美妇人便不由分说的,一只手将徐旧年拎了起来,待徐旧年站好以后,美夫人又拉着他的手腕,往街上走着。 两人并肩同行,徐旧年忐忑不安,美妇人面无表情。 徐旧年不是很了解,这时候是不是该挣脱开来逃跑,也本应这么做才对。 但不知怎地,他不想那么做,因为他感觉,待在这位妇人身边,好心安。 徐旧年看着美妇人,这么问道:“大......大娘,你要对我做什么?” 美妇人看着路,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看你可怜,想养你。” 二人停在一家成衣店家前,店名雅称“纯白丁香楠”。 ...... 徐旧年不知道美妇叫什么,只知道别人都叫她九娘,于是他也跟着叫九娘,对于称呼这件事九娘,不予理睬。 徐旧年很庆幸遇见了九娘,他本来还以为真的要去死了,可遇见了九娘后,他第一次认识的,一个人的人生其实可以很幸福。 九娘没做多余的事,就跟她说的一样,养他。 每天给徐旧年一口饭吃,不饿着,一张床睡,不累着,就这样。 便足够了,当然其中最让徐旧年欣喜的是——九娘让他上私学。 当晚他还喜极而泣了,扑到九娘怀里,嗷嗷大哭起来,说九娘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 因为上私学这种待遇,他在家里都没体验过,爹骂他就是个臭讨饭,每天还要多摆双筷子,晦气...... 只有弟弟,才有资格上私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记得每次弟弟回来,都会跟爹娘妹妹说私学里的老师先生今天讲了什么什么...... 他当时就依在角落里偷偷听着,真的好羡慕好羡慕! —————— 明德堂。 取“明德”之意,强调品德修养和道德教育,希望学生在这里能够明德修身,成为有道德、有修养的人。 开设私塾的是一位老秀才,叫李晨曦,知天命之年,已经老眼昏花,身残体弱了,当然也正因如此,才只能屈尊于教导稚童启蒙了。 来到这里后,徐旧年发现,这里居然是个“贵族小学”,原因无他,因为李晨曦老师立志打造...... 自从徐旧年来读书的几个月来,李晨曦老先生遇见了他毕生的得意弟子,他从未见过这么好教的稚童! “徐旧年,给大家背诵三字经。” 讲台上李晨曦老先生,怀抱着竹条,眼神之中带着赤裸裸的欣赏看着堂下三十多位稚童之中,站起一个穿着青色宽大衣领的男童,他身材笔直,眉眼间极为俊俏,肤色白皙,头发扎着个丸子。 徐旧年微微低头垂眸,将桌上的竹简书本翻覆,沉吟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在徐旧年十分流利的背诵完三字经后,李晨曦老先生带起头来鼓掌。 “要是你们有徐旧年一半聪慧和努力,也不至于连三字经都背不出来!” 学堂角落里,一个小胖子捂嘴窃笑起来。 李晨熙老先生目光凌厉的望了过去,怒喝道:“王万青,你站起来!” 学堂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而去,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角落里的小胖子。 那个小胖子挠了挠头站了起来,瓮声瓮气的问道:“李先生有什么事吗?” 李晨曦老先生拿竹条轻拍着自己手心:“好!那我问你,你刚才在笑什么?” 小胖子眼神躲闪,说话迟疑:“能不说吗?” 老先生微微颔首:“讲条件?那你给我把三字经背出来。” 小胖子眼神飘向窗外,背了三句后卡壳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老先生竹条狂抽讲台:“王万青,我刚刚说的就是你,为什么一个月过去了,你还是只会这三句?” 小胖子低垂着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老先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沿着讲台左右踱步着。 “那行,你给我把三字经抄一百遍!” 小胖子点点头:“好的,李先生。” 就在这时,老先生忽然偏头看了眼水漏,到饭点了,他咳嗽两声:“两刻钟用膳时间,记住食不能言。” 说罢,他离开学堂,去享受属于自己的休息和午膳时间了。 可虽说食不言,孩子们哪管这些啊?待老先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们便瞬间闹哄哄的嘻嘻哈哈,纷纷从自己的布包里取出食物。 徐旧年也一样,取出了自己的午餐,一小盒水晶饺子,他无需吃得太饱,只要肚中有物就行。 徐旧年摆好餐食,眯眼回想了一下九娘,这些饺子都是她包的,不知道为什么九娘一个气质十分清冷的女人,却热衷于烹饪做食物,她做起事来非常认真,并且从不让他人插手,否则她会打人。 徐旧年咬下一块饺子,感受着味蕾中的香甜,九娘的手艺一向很好,感觉并不比那些楼字牌的吃食差。 “徐旧年,记得抄一百遍三字经,不准告诉李先生!” 那个小胖子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站在徐旧年的台前俯视他。 徐旧年微微瞥了他一眼,向来逆来顺受的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字:“好。” 这个胖子其实是学堂里面的孩子王,不靠别的,全靠他最胖最壮,而且据说家世也挺显赫的,总之比徐旧年他爹的官高。 这个学堂的欺凌关系还是很明显的,以小胖子为首,谁不听话就揍谁,而他徐旧年是最不受待见的,小胖子每次有了罚抄什么的,必叫他抄,徐旧年每次都答应了,他想都不用想,不答应肯定会被揍。 反正也逆来顺受惯了,无所谓。 他在这里也不受欢迎,这些人不喜欢他,那些不爱读书的看不起他,而那些爱读书的,孤立他。 他不是很懂,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九娘喜欢他就行! 小胖子坐在了徐旧年前方的椅子上,他露出了一股狡黠的坏笑:“ 喂!都看过来!我跟你们讲!徐旧年他爹就是个畜生孽障,坑了咱们大凌三百两银凌呢!就在近期啊!被抓回来了......在西边玄武街问斩了!” 学堂传了一阵惊呼。 小胖子狞笑着:“所以他徐旧年爷是个小畜生,我爹说过一句话:有父必有其子。” “他会背三字经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小畜生?像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然后斩了多好!显得在我们面前碍眼,晦气!” 有稚童举手追随“就是,徐旧年,你以后别来读书了,真晦气!” 接着便是成群结队的破窗效应...... 小胖子狞笑着回头看向徐旧年,却惊讶的发现后者不闻不问,一手夹着饺子吃,一手拿着书本,面无表情。 说实话,徐旧年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还有一点小开心? 虽然书上说为人子女要孝,但他徐旧年觉得,他爹本就不为人子,那他为什么要孝呢? 笑还差不多。 对于徐旧年这种反应,小胖子有些惊诧的问道:“徐旧年,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徐旧年点点头:“听到了,我爹被斩了嘛!不是什么大事。” 小胖子瞠目结舌,有些泄气的趴在了桌子上,看着他的小伙伴们:“我还听说,徐旧年之所以没跟着他爹被问斩,是因为有个女人,用身子换的。” “好像叫什么九娘,我娘说她就是个妖艳贱货,骚的很,是个净会勾引别家男人的寡妇......哎!说到这里我记起一件事,有一次我看到一个男人跟着九娘进了客栈,说不定就是那啥去了......” 忽然,噌的一下,徐旧年站了起来,伴随着他站起来,他桌面上的书本饺子全掉在了地上,他的两只手在腰间两侧紧紧握住。 “徐旧年,你抽什么风!?”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偏伞2 小胖子满脸怒火的看了过去,却撞进了一双同样充满怒火的双眼当中,他瞬间怯了,被徐旧年的气势吓到了。 随后,他看到了徐旧年咬牙切齿的样子:“我不帮你抄了。” 小胖子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徐旧年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帮你抄三字经了。” 小胖子眉头皱起,也站了起来:“哈!整了半天你就说这?” 徐旧年没说话就瞪着他,小胖子气笑了,用力的推了徐旧年一下,后者直接被推倒在了地上。 “胆子肥了还?徐旧年,你抽风抽成啥样了?三字经一百遍,明天早上我要看见。” 徐旧年躺在地上看着天花。 好痛!真的好痛! 不过....... “哈哈!” 徐旧年忽然笑了两声,他像是没什么事般站了起来,瞪着小胖子,开口道:“王万青。” “怎么?” 徐旧年点了点头:“很乖,我刚刚想了一下,那什么抄写,本来就是你的事,关我徐旧年什么事?” 小胖子皱眉,拎起徐旧年的衣领,高举着拳头道:“所以呢?” 徐旧年看着那拳头只觉好笑:“所以,我要你道歉。” 在那拳头挥舞的同时,徐旧年一脚踹在了对方下体上。 小胖子浑身一阵抽搐,抱着下体卷曲起了腿。 徐旧年硬吃一拳头的同时挣脱开来。 小胖子表情抽搐,一双眼睛怒火到极致,大吼道:“徐旧年,你他娘的找死!” 徐旧年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角,随手拿起他人书桌上的竹简,狠狠的拍在了小胖子头上。 “我要你给九娘道歉。” 啪啪啪! 小胖子被锤懵了,徐旧年每一下都是往死里捶的...... 周边的学子们纷纷散开,在那议论着要不要叫李先生。 小胖子被锤的眼皮直翻,想反抗挣脱,却被徐旧年以一张椅子,死死的压住了上半身,为了防止这胖子下半身有力,他又踢了一脚下体。 在见到小胖子脑壳飘出第一缕血后,徐旧年这才气喘吁吁的丢开了那个沾血的竹筒。 他回头一看,门边,一个垂暮老人正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徐旧年,为何要伤害同门?” 徐旧年将小胖子身上的凳子踢开,向着李老先生微微作揖:“李先生,他不配为人子。” 话音刚落,学堂门口冲进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他们边进来边嚷嚷着:“哪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把我家少爷打了?” 那两人目标明确的走了进来,一眼便望见了被打倒在地脑壳上被开了个飘的自家少爷和站在旁边的罪魁祸首。 “少爷......” 他们其中一位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探了探小胖子的鼻息......没死。 他们毕竟为人家奴,职责便是保护少爷的生命安危,这下少爷成了这样,他们肯定是要挨重罚的。 两位家丁怒视一旁的徐旧年:“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打了我家少爷?” 站在门边的李老先生咳嗽一声,挡在了徐旧年面前:“两位,这都是误会,你们先把他带回去吧!事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家丁冷笑一声:“误会?你们的误会就是把我家少爷伤成这样?我不管,你要么教人,要么我们就去报官。“ 那两位家丁跟李先生吵得不可开交,李先生话里话外死护着徐旧年,坚持要等到双方家长来。 徐旧年手心中攥着汗水,他现在很害怕,他是不是给九娘添麻烦了?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九娘会不会不要他?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他感到内心一片虚无,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通知下,九娘很快到了场,那两位家丁看到九娘的那一刻,便挪不开眼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九娘没看任何人,径直跨入门槛,走到了徐旧年身边,今天的她穿着简单,一头乌发很简单的束着,像是临时扎的,极具慵懒。 九娘看着低头的徐旧年,先是扫了一眼现场,才问道:“怎么了。” 徐旧年的眼睛里攥紧了泪水,有些怯生生的说出了第一句话:“九娘......对不起。” 说着,徐旧年便想要跪下,用命求她。 几乎所有小孩都幻想过,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令他们伤心的大人,因为拥有的太少,最珍贵的,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性命。 但这个惩罚,只对爱他们的大人有效。 他知道了,他的底线就是九娘,如果哪一天九娘不要他了,那他就去死。 他真的不想失去九娘,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九娘就是他的一切,那是比死亡还可怕的事物,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听到九娘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九娘又问了一遍:“旧年,发生什么了?” 徐旧年咬了咬唇,干脆鱼死网破,将所有不快都吐了出来,这不仅包括刚刚发生的事,还有以前小胖子对他做的一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类似的版本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九娘外都听过两三遍了,但唯有徐旧年的,最为深恶痛绝。 一位家丁瞬间怒喝:“一派胡言!我家少爷怎么会是你嘴中的那种人?” 在徐旧年说完后,他便看到九娘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巴掌,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传来,九娘只是帮他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完事,她柔声说道:“你没错。” 我没错...... 一滴泪水流下,徐旧年感觉他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句认可,再看向九娘背影的瞬间,他乌黑的眸子里,猛地亮起光,前所未有的光,如含星子。 九娘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位家丁说道:“我家孩子没错。” 那两位家丁一直看着九娘曼妙的身段,回不过神来,到此刻,听到九娘冰冷的声音时,这才回过神来反驳道:“没错?错与对岂是你一言可定的?” 九娘没说话,只是向着两位家丁缓缓走去,那两位家丁愣了愣,本想挥拳打击,可回过神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腹部一阵凹陷,竟是被一人一脚踢了出来,力度之大,直接让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昏了过去。 九娘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学堂,徐旧年愣了愣跟了出去,然后见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一对男女,男女的身后跟着十八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而九娘孑然一身,双手环胸,就那么看着那么一帮人。 接着,徐旧年看见九娘丢出了个什么东西,被那带头的男人接住,看见那东西的一瞬,男人浑身一震带着身旁的女子跪了下来,并且疯狂磕头。 身后的一众仆从更是如此。 从此以后,徐旧年再也没见过那小胖子上过学。 那一天也让他同样注意到了一件事,九娘的面无表情,并非她的清冷气质,而是她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是一种冷漠,漠视。 直到有一天,有个两鬓白发的俊俏年轻人带着个白头发女孩走进了店里,那天。 他头一次看到九娘露出吃惊的表情。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白化病少女 古桐山上有一小院,院里有继先生,有先生徒弟栽种的古桐树。 继先生不是仙人,是个凡人,却坐拥一座仙山,却莫名其妙活了一千二百年。 至今仍在练气一境。 可是整个天下,却大变。 千万座仙山被一只九尾天狐撞碎了三分之一,无数机缘散落天下人间,有人证道成仙,有人返老还童。 还有人创造了新的修仙体系。 原因无他,全因锁住天地气运、灵力、缘福......等事物的多种仙器无故崩碎。 而这些事物呢?又全部回归到了天地之间,于是天地反哺规则,造成了天下大变化。 而其中有被撞碎的那一百零八座仙山,则化作了三十二座洞天,七十六处福地。 至于那些从仙山之中逃脱的妖魔兽三族?有的散落于天地,有的则凭空消失了。 不过这些,于继生而言,都毫无意义。 继生,继生,继续生存足矣! ....... 听说长春街上有一条长春路,走完这条路,便可万物复苏,便可四季如春...... 长春,长春。 今天是三月七号,惊蛰。 继生过生日的那一天。 从古桐山来到大凌不需要多久,凌阳帝在上位的那几年,便打通了这边的道路,并且勒令每五十里设置一个驿站,每十里设置一个凉亭。 继生是申时三刻到的。 下了马车时,有一个满头白发的垂暮老人来迎接他,他那像枯枝般的腕臂提了很多春香楼特制的点心。 春香楼,一种吃饭的地方,这种地方向来消费很贵,但吃的东西,有一说一,别的地方比不了,可能也就仅次于宫里的厨子。 那老人满目笑意,像是见到了多年老友。 老年的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帅气。 他叫李白,字凤生。 继生今天穿的照旧是那一身锦色长袍,这些年道士行业算是兴起了,他继生没事时,又会背一把木剑,也算是入了职。 继生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白,随后唉声叹气了一下,问道:“李兄,我们认识多久了?” 老人摸着他长长的白胡子斟酌了一下:“有一百年了吧?我也忘了。” 继生抢过他手腕处的点心,笑骂一声:“老不死的!” 老人更不客气,直接用力拍了一下继生的脑壳,回击道:“悬棺垂钓千载苔痕丝线,咬住青铜锈的鱼始终沉默。” 意思很简单:谁是老不死的?我不说。 老人看了眼天边水漏,推测出时间不早了,就先领着继生去听了个勾栏。 俗话说的好,今日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 大瓦子勾栏里正演目连救母,鬼王青面獠牙喷出琉璃火,吓得小童打翻手中酥油鲍螺。 忽有戴芙蓉冠的道士跃上彩楼,袖中飞出十二只铜燕子,衔着“太平惠民”的幡旗绕梁三匝。 暗处牙人摸出西川罗纹笺低语:“韩太尉府上缺个唱赚的姐儿,须得会弹鹧鸪天的!” 继生打着哈欠看完了这无聊的戏幕,说实话,真不如他写的志怪《西路取经》。 记得他在位当首辅的期间非常无聊,他当然不会想着去改革,就单纯的去衡量了一下大凌各地的尺寸,然后每天做着份内事。 时不时写点,听点音乐,学点什么?虽说他天赋极差,但他有时间啊! 要说过生日这件事,虽然他继生童心未泯,但一个人过生日的确索然无味,不如不过。 于是在生日前几天,他写信给了李白,说要久违的回大凌玩玩,就由他这个长春街之主,尽尽地主之谊了! 说来可笑,他当年仅用四坛酒,便换来了一个孩子免费给他打了百年的工! 这绝对是他继生这辈子,做的最划算的交易了! 出勾栏时,已是酉时。 彻底入夜。 那老人脚步一旋,带他迈入了一家拍卖场。 两人上了二楼雅阁,琉璃灯影在青砖地上碎成星子,二人并肩坐在两张乌木靠椅上,中间是一处空荡荡的茶几桌,角落处的鎏金香炉吞吐龙脑,在梁柱间织就淡青的网。 一楼处有个半圆展卖台,除了那里和继生这边打着灯,其他地方都是空空如也的,原因无他,李白包场了。 今夜的拍卖会,只为他继生和李白开放。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被允许,因为这可能会造成整场的拍卖物品全部流拍,这既是拍卖场的损失,更是那些寄卖者们的损失,这极有可能造成双方的信誉不信任,可奈何他李白是整条街的主人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今晚的所有拍品,李白都会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全部买下。 这手笔,比得上半座金山了。 除了皇室和大凌四姓,也没人做得出来了。 半圆展台后是一层深红帘子,一只纤纤玉手将其掀起,一名穿着红袍紧衣开叉的妩媚女子,风情款款的从红帘后走出。 妩媚女子先是向着二楼雅阁的两位客人侧身施了个万福,随后很大胆的抛了个媚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接着她才拍拍双手,两位工作人员应声而来,推着小推车从红布后窜出,他们将小推车横放在妩媚女子身前后,便一前一后的回到了红帘后面。 妩媚女子变戏法一般掏出一柄小锤的同时揭开了推车上的遮掩。 羊脂玉匣启处,寒光竟压过了满室烛火——竟是一枚拳头大的南海夜明珠! 妩媚女子沉吟道:“起拍价,三千凌银!” 但上边两位都没注意她,原因是继生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是一个值得称得上活久见的东西。 就在两分钟前。 那个红袍女子出现的同时,继生这边出现了一位看似七八岁的白发女童,她穿着白色朴素袍衣,低垂着脑袋,两只素白的小手端着一个木盘,木盘上的便是茶具。 继生看到她的一瞬间是震惊的,她的白发并非那种很丑很枯燥的,而是年轻人那种柔软顺滑的,是一种很美的颜色。 我记得这个东西好像叫:白化病? 是一种由于黑色素合成缺陷或大量减少导致的遗传性疾病,主要表现为皮肤、毛发和眼睛的色素缺失。 继生摸着下巴,像个变态一样,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 人家小姑娘明显还才七八岁,前不凸后不翘时候,他继先生居然是个恋童癖,可笑可笑! 白发女童放好茶具以后,为二人俯身倒好了茶,她正想向二人鞠躬时,却忽然感觉身侧一阵发凉 ,她回身望去,那是个目光如炬的老变态 。 一刹那间 ,白发女童冷汗直流,大概是因为自卑吧!在注意到对方在看自己的头发时 ,她伸出白的不健康的藕臂挡了一下。 她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发色和瞳孔很丑。 继生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白发,白到不健康的肌肤 ,一双粉色的杏眸。 是白化病没错了! 真是活久见啊!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凡素 那个白化病小姑娘似乎很想逃跑,但终究是没有这么做的。 因为如果那么做的话,就会被视为对客人不敬,是要被降罪的,轻则不给饭吃,重则打断腿脚。 像她们这种奴隶,对于奴隶主而言,有时甚至不如路边的花花草草。 是根本不值一分钱的。 白化病小姑娘似乎下了天大的勇气,放下了遮挡的手臂,随后对继生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一笑,小孩子的笑,总是甜甜的,非常治愈人,可是这个小姑娘现在的笑,除了甜甜的之外,还带着刻意和苦涩。 白化病小姑娘将木盘抱在怀里,对着二人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鞠躬,随后她歪歪头,露出非常刻意的甜甜笑容。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是要转身离去,步伐是不快不慢的,非常端庄。 “等一下!” 继生叫住了她,白化病小姑娘刚转过身,又转了过来,她怀中握住木盘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着。 继生露出了一个十分友善的微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化病小姑娘没说话,只是笑着,随后微微摇头。 继生露出疑惑的眼神,他渐渐皱起眉头,有了一个想法,于是语气放得非常轻柔:“你......不能说话?” 听到这话,白化病小姑娘变得有些着急,她飞快的摇了摇头,想表达的是:她不是不愿意跟他讲话。 可她确实不会讲话,于是她又像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继生的眼神中不自觉的显露些许怜悯,她是个哑巴?还是不愿意跟我讲话?我有那么像坏人吗? 虽然答案八九不离十了,但继生还是希望她不是,于是他这么说道:“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你会不会讲话这一个问题而已,会讲话就点头,不会就摇头,没人会怪你,我说的。” 白化病小姑娘露出苦涩一笑,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不会讲话,是个哑巴。”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继生不再为难她,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小姑娘,你可以下去交差了......” 李白手中茶汤微荡,在继先生撩妹的同时,他已经拍下三四件物品了。 寻常拍卖总要等三五件暖场,但是今日他们从第一件开始,便是这般开门见山,倒像是急着要唱完这出戏。 在继先生撩完妹,回头后,老不死的李白立马打趣道:“先生真是宝刀不老啊!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想要!” 继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那杯茶水抿了一口,心中思绪万千,最多的还是,想听故事了。 今晚的拍卖会一共出示了三十七件拍卖品,都被李白以合理的价格买了下来,总计三万多枚金凌。 继生加李白两个老不死的疯狂眨巴着眼把账付了。 他继生拿着账单,欲哭无泪,最后只能抹着那不存在的泪水,问拍卖场的负责人,那个白头发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拍卖场的负责人根本没用着多想,因为他全拍卖场,就那么一个白头发的哑巴。 于是他徐徐道来:“那小姑娘是逃亡来的,由于是个哑巴,不会说也不会表达,问她叫什么名字也是白问,所以我们这里的人都叫她哑巴,友好一点的则叫小哑巴。” “我当时看她可怜,便收留了她,反正也就多一双筷子一碗饭的事情......但我肯定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我手底下干活对吧?说不定哪天给我抓了,我都不知道什么原因!于是我就查了她的来历,出乎意料的干净,她来自南郡县一个地方的小角落,一个叫白家村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信息了,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还是个哑巴,天底下的可怜人,大多也不过如此了吧?” “说实话,她也算幸运,整个白家村被土匪入侵,烧杀抢掠,好不快活!而她似乎是白家村唯一的幸存者,反正我没打听到别人。” 拍卖场负责人摊了摊手,表达无奈。 “所以说这小哑巴幸运啊!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一个人独自走到大凌,还能遇到一个像我这么好的老板,天底下的幸运之人,大多也不过如此了吧?” 太像了...... 继生微微皱眉,忽的又释怀一笑,说道:“老板,把那孩子叫过来吧!我现在想要她了。” 那拍卖场负责人没半点疑问,大人物的癖好奇怪很正常,他见多了。 没过一会儿,他便把人领了回来。 负责人按着白化病小姑娘的肩膀,带到继生眼前。白化病小姑娘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样子,倾斜着脑袋不敢看继生,她两只小小的拳头半捏着垂在胸前。 拍卖场负责人忽然训斥一声:“我怎么教你的?见客人时,要昂首挺胸,要笑。” 白化病小姑娘浑身抖了一下,点点头,随后乖巧的照做,将头抬了起来。 她的长相还是非常不错的,像那种陶瓷娃娃一般精美,五官非常柔和,长长的眼睫毛似降雪一般,生的一双粉色的杏眼胆怯可爱,就是......她的右侧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巴掌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倒不是说那巴掌打的有多重,而是小姑娘肌肤太白了,因此那么一点红,都会显得格外狰狞。 继生呼吸一滞。 世人都说那些白化病的孩子们,天生就是月亮的孩子,她们脆弱而又美丽,他们坚强而又向生。 继生蹲了下来,与白发病小姑娘平视,他注到对方躲闪眸子,却又不得不与他对视着,对此,继生只得苦笑:“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真的!我很受伤,看到你那双美丽的眼睛老是带着害怕的情绪看着我时,我总想立马掏出镜子照一照我这张帅脸!” 继生傻笑,白化病小姑娘歪头疑惑,李白转身双手负背装高手,拍会场负责人闭上双眼,退于十米外,不停呢喃:“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继生继续发挥,他将手转转搭在白化病小姑娘的肩上,以一种询问的柔和语气问道:“所以,妹子,我不是你的敌人,更不会伤害你,所以......你可以不怕我吗?” 白化病小姑娘轻轻啄头,粉眸杏眼中的胆怯失掉大半,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如果她会讲话的话,定会说出“怪叔叔”三字。 已经过了差不多一百年了吧......继生又升起了收徒的想法。 “那好,既然你现在不怕我了,那我可就要问你了?妹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继生将手递到白化病小姑娘面前,现在,只要需要她抓住这只手,那她便就是继生的第三名弟子了。 却不想白化病小姑娘竟后退了几步。 继生蹙眉,你这小姑娘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这一卷该怎么写? 但继生也没辙,也许......没有那个缘分吧! 继生叹了一口大气,站起身来,垂眸看向白化病小姑娘,直到这时,这个老不死的才发现,那白化病小姑娘竟无声的哭了起来。 二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对视。 那白化病小姑娘没说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在说:真的可以吗? 于是,继生点头,她也跟着点了点头。 于是,继生伸手,她走向前牵住了手。 一个十分厚重的钱袋子在空中飞出优美的弧线,准确的落在了碎碎念的拍卖场负责人手中。 虽说如果直接索要的话,那负责人多半会直接送了,但这样是不对的。 于是,继生没有给他说话拒绝的时间。 到了外头,差不多宵禁了,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继生看着了无星辰却依旧明亮的天空问道:“从即刻起,你便是我继生的第三位弟子了。” “可有名字?” 白化病小姑娘摇头,说实话,她不是很理解这个人的意思。 只是忽然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你可想复仇?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白化病小姑娘摇头。 继生缓一下一口大气:“那就好!既然没有名字,要先生我给你取一个吗?” 白化病小姑娘顿了一下,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点了头。 “就叫凡素,平平凡凡的凡,朴朴素素的素。” 说着,继生蹲下身子,拉过白化病小姑娘一只手,在她手心上缓缓写下“凡素”二字。 李白站在一旁,背负着双手,静静看着,他两袖之中无风,却又自然撑起。 真羡慕你呢!我求了先生一辈子,他都没认我做徒弟.......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忆念往昔故徒 三人在长春街高档客栈天字号房内将就了一晚,凡素小姑娘第一次洗那么舒服的澡,睡那么香香软软的床,因此感动的,一把泪一把鼻涕,哭了好久...... 因此继生幸灾乐祸笑了好久...... 次日。 李白那个老不死的,一大早起来打了个太极后就跑了。 留下继生和凡素一老一小流落街头,可怜兮! 继生看着凡素小姑娘身上的白袍,思索了一下带胡小萤小姑娘的经验。 是的,该添新衣了。 总不能一直穿着拍卖场服务员的衣服吧! 正好想瞌睡时有人送枕头。 继生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他脚底下踩着了个钢蹦,十分硌脚,随后他十分自然的低下头,将脚下的一银凌收入了袖中。 当然这并非枕头,继生脚步一旋,看向了一家成衣店铺,牌匾雅名“白色丁香楠”。 这是...... 继生在不知不觉中发了会呆,直到身旁的小凡素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他才得以回过神来。 白化病是一种皮肤病,是怕日晒的,但好在继生是这方面的专业户,随手便掏了个斗笠出来。 此刻小凡素掀开斗笠一角,半仰着头,一双粉色的杏眼,有些担心的看着继生。 她白的反光了。 继生眯了下眼,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柔声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欲买桂花同载酒,只可惜故徒,何日再见呢? 继生蹲了下来,二人隔着灿烂的大日,继生问:“小凡素,要不要买点衣服穿?” 小凡素雪眉微蹙,粉眸杏眼低垂,似在思索。 但实际上,她可能什么也没想。 “凡素,不麻烦的,你可是我继生的弟子,怎么可以没有好看的衣服穿呢?哦!是这样的,你先生我可是一名仙人哦!不对......你可能不知道仙人是什么。” 继生啧啧两声:“好麻烦!” “总之你完全可以过上每天吃饭吃到撑,每天衣服不重样,每天睡到自然饱......?的生活?所以,买衣物,不麻烦。” 一只小白手忽的拍在继生脸上,小凡素抬头间点点泪珠飞溅而出,而她本人,却也是笑着的。 她很开心呢! 继生开心的捏起了她的脸,直到出现一点血色他才松开。 先生坏笑着说道:“小凡素,不要哭了,要是天天像个小哭包一样,养成红眼病就不好看了,要是不好看的话,先生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继生伸手刮掉她的一层泪水,小凡素更是在听到先生这一席话之后,着急了,一张小脸垮了下来,两只小白手疯狂擦着眼眶的泪水。 继生轻笑了声,打横抱起了小凡素,走进了店里。 铺面不算大,但处处透着讲究:三面沉香木柜架上垂着各色绸缎,湖蓝色的楼烟罗叠成云朵般的褶皱,茜红的织金锦缎卷成朱漆廊柱的模样,最上层还悬着几匹暗纹提花纱,被穿堂风一拂,便似活水般盈盈流动。 临街的八仙台前立着架黄铜包边的檀木量衣尺,尺身被摩挲得泛着琥珀光泽。台面上散落着几枚银剪、缠着金线的绣绷,还有半幅未完成的百子千孙图,针脚细密如春雨斜织。 继生四周打量了一圈,然后将怀中的小凡素放了下来,小姑娘现在已经不哭了,一双粉色的杏眸发着光看着四周。 继生淡淡一笑,女孩子果然天生会喜欢美丽的事物,但胡小萤不同,她好懒。 天生对什么也不在乎,越简单越好,仗着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连头发都是简单梳一下,然后再简单的束起来。 柜台后边,坐着的是一个十几岁的俊俏少年吧?他坐着靠背椅,拿着堆满朱砂批注的账册,用蝇头小楷记录每匹绸缎出处。 是个小账房先生呢。 继生敲了下柜台,那少年马上眉开眼笑,放下手中的事情,询问道:“这位老爷,是带您家闺女来买衣服的吗?哦!叫我小年就行了,老爷可以随便看看,可如果有什么钟意的了,要记得喊我。” 继生微微颔首,眯了眯眼说道:“小朋友,你不是掌柜吧?叫你们过来。” 俊美少年眉头一挑,望向了绣架前的一位貌美妇人,她正专注的织着布。 继生随着少年的眼神望去,只见那绣架后的妇人,穿着一身彰显身份的华贵赭色团花缎袍,她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其下的容貌十分优越,她的五官极为精致,气质时而清冷纯美,时而慵懒妩媚。 是一个继生第一眼望过去,便会感觉到惊艳的女人,并且她看上去绝对大不过三十岁,但可能是因为身段丰腴,你又会莫名觉得这是个妇人。 掌柜的是个女老板,还自己下场打工? 少年瞥了继生一眼发话道:“九娘,这位老爷找您。” 九娘皱了下眉,停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取下镜框,几缕青丝随之缭乱增添慵懒的媚感,她看向了打扰她纺织梦的男人,然后愣住了。 九娘嗓音清脆疑惑:“首铺......大人?” 轮到继生微微蹙眉了,他消失了近一百年,没道理还有人认识他啊? 继生斟酌了一下说道:“掌柜的,我来给我身边的这个小朋友买点衣服,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九娘破天荒的一笑,将手中的眼镜夹在自己领口,向着继生微微鞠了一躬后,这才说道:“有,老爷我可以冒昧问您一句吗?这位小姑娘和您是什么关系?” 继生和小凡素对视了一眼说道:“我家闺女。” 九娘垂眸盯了会小凡素,把后者看的都藏在了先生身后。 九娘红唇轻翘,笑出了声,她拿手挡了一下说道:“小姑娘长得是挺漂亮,就是和老爷不太像。” 继生有些不乐意了,他将小凡素抱了起来,说道:“掌柜的意思是她不是我亲生的喽?” 九娘摇摇头,郑重鞠了一躬:“奴家绝没有这个意思。” 殊不知,柜台那边的俊俏少年已经僵硬石化了,这个人究竟是谁?居然能将九娘激起那么大的反应!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探店遇仙娘 九娘拍拍手,丫鬟们不由分说的开始疏散着客人,就在所有NPC客人们摸不着头脑的走出去时,那店门铺竟一关,翻了牌子。 打烊了! 一位穿着锦袍的女子也在其中,她眼神幽幽的看着店门,跺了跺脚,走了。 九娘向来就是这么一个随性的女人,从来不在乎他人,只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就连大凌华贵四大姓,也甭想在她这里买到个便宜,并且据说九娘背后的势力庞大,要动她的话,你得掂量掂量自己,珍不珍惜命。 慢慢的大凌就有了一个传言:宁摸皇帝头,不触九娘足。 九娘从绣台后缓缓走出,期间她将自己的头发挽到了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笑盈盈的看着继生,既是清丽出尘,却又显得妖艳魅惑。 继生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傲人的胸膛沉入了沉思,并非是馋她身子,而是两人面对面时,他继生只到九娘胸前高一点。 只恨自己太矮! “失礼了。” 九娘微微放低身段,与继生平视,二者四目相对,后者一愣,前者一笑,竟是取出锦帕暧昧的往继生脸上擦去,继生想躲,却被一只玉手按住肩头,无法动弹。 擦完继生的脸后,九娘又仔细打量了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罢休的点点头,退回原位。 丫鬟们散完了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无需交流,便自然而然的分成两组,一组去请躲在继生身后的小凡素试衣,另一组则分散开来,挑选着各式各样的衣裳。 最终同步走进里室雅间更衣。 继生面色如常,给了小凡素一个大可放心的眼神,后者这才一步三回头跟着丫鬟们走进里室。 实则,此刻的继生心中慌的一批,早已暗自悲叹不幸,整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搁今儿撞见个修仙者了!? 继生已知对方实力强盛,但也仅此而已了!就凭他堂堂一千二百年练气一层的水平,但没有灵力,还真看不出什么。至于依据,这女人一手按肩,便使他浑身动弹不得,这种差距,还用多说? 那他继生为什么不跑呢? 一来对方就目前看起来并没有彰显出明显的恶意,所以姑且静待。二来即便门窗紧闭,再加上我多年看的见解,最坏的情况估计还有一层结界的情况下,她似乎还是在顾虑着......什么? 继生望着九娘伟岸的双峰思考着。 这叫,于山崩前而面不改色! 九娘看向小账房先生,惜字如金道:“徐旧年,拿信。” 徐旧年从柜台后走出,深深的看了继生一眼,那眼神之中有不加掩饰的恶意,接着他才小跑着出了店,当然,并不忘带门。 九娘低头看向继生,她轻笑一声,嗓音慵懒而妩媚:“要不要摸摸看?” 继生闻言抬头,看见一双微亮的桃花眸子,妩媚,漂亮,让人着迷的眸子,同时这双眸子又显得慵懒,因为她似乎或眯着或并未完全睁开,所以又显得有些狭长。 但桃花眸不能过于细长,也不能眼尾上翘,不然就是......透着妖媚感的狐狸眼了?而不是娇媚的桃花眼。 小萤...... 眼睛向来是心灵之窗,是五官之中最重要的部位。 二人对执间。 继生忽作老司机状:“掌柜......” 九娘双手抱胸不动声色的打断:“继大人,奴家姓九。” 继生被噎住,他咳嗽一声,笑着续言:“九......大姐姐,汝莫不是喜欢吾?” 九娘眸子一亮,多情的桃花眼舒展开来,她饱满的红唇轻启,成熟妩媚的嗓音中带上了点娇气:“是啊!” 继生向来人狠话不多:“我靠......” 哪有这么直白的......大姐我跟您认识吗?虽然被人表白了,但一千二百年仍是童子身的继先生,有他自己的修养,因此甚至没脸红心跳。 这并非再寻常不过的事,而是继生也不懂。 九娘忽的冲继生张开双手,语气清冷柔和:“继大人,要抱抱吗。” 只是不等继生开口,九娘便已是向前一步,将继生拥入怀中,轻拍着脑袋。继生瞳孔收缩一瞬,耳边传来轻而软糯的嗓音:“继大人,生日快乐......” 那是一种被妈妈或者邻家大姐姐温柔抱着的感觉,正所谓有人可以咬着牙走过很久,也可以因为一句话而流泪,也可能因为一个温暖的拥抱而沉溺。 这世上有些人,正是需要认可和记念的,而有些人,一定是想一直当小孩,沉溺在某个专属于他的温柔乡的。 就像童心未泯的继生。 继生深吸一口气,渐渐沉溺其中,有多久没被人这么抱过了...... 继生闭上眼,蹭了蹭,真的好温柔,真的好舒服.......真的好香! 继生猛地发力弹射般后退,他晃了晃脑袋,卧槽......她什么时候给我下了媚药?还是说我堂堂一千二百年童子鸡,已经如此饥不可耐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该阉! 开玩笑!我继生,怎么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九娘双手仍保持着刚才的模样,她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怀中,似在回味。 继生一咬牙,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吞下一粒解毒丸,其空荡荡的背后忽然多出一把五彩色的剑带鞘,剑名五彩,仍胡小萤遗物,此剑有灵名无彩,能自行隐藏。 百年前在胡小萤的命令下,开始跟随,在继生身边,并保护他。 一般来讲,修仙者控制飞剑往往需要神念和灵力,但继生二者皆无,不过那是普通的飞剑,五彩飞剑是有灵的,所以她很成熟,会自己飞,同时又与继生有联系,她只需要继生一个念头,喊她便行了,无需神念沟通。 至于飞剑的温柔,成熟的剑灵无彩直言会自己温养自己,她非常成熟! 继生此刻就一个念头“去!” 五彩剑嗡嗡震颤,从剑鞘中飞出刺向发呆的九娘,其速度之快,只余一层虹线。 不料,九娘头都没抬,只是轻吐一字:“镇。”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你娶我 只见那五彩炫目的长剑,停在酒娘面前纹丝不动,五彩剑身微微颤抖,似在挣扎。 哐当! 不过这挣扎甚至还没一息之久,长剑便倒地了...... 一动不动,跟寄了一样。 继生身上飘出的阴蓝罡气被一个镇字打散,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着地上的五彩剑“尸首”陷入了沉思和难绷......现在求饶来不及了吧!? 九娘回了神,她看向那个想砍她头的继生,却只是温婉一笑,脚尖一点五彩剑,踢回继生身后剑鞘中。 五彩入鞘,直接消失。 同时在继生的脑海中,五彩剑给他发了条短信:主人!!!我好怕怕......嘤嘤嘤!!! 继生回复:“6,呜呜呜!” 无彩:“.......” 九大姐姐宛如玉石撞击般的清脆清冷嗓音将他叫了回来:“继大人,令女应该差不多了,我们边喝茶边观赏吧?” 九娘伸手向一边的茶桌示意,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客客气气的领着继生坐下喝茶了。 九娘边沏茶,边介绍道:“这是我自己种的茶,一年三斤,无味无毒,口感尚可,唯茶香久过而不散。” 继生看着那一小缕白烟,屏住了呼吸。 继生看着那无色的茶水,犹如看着世间最毒的药,他选择挣扎一下:“九,大姐姐,我可以不喝吗?” 九娘两手捧着茶杯微抿一口,随后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继生,莫得感情的拒绝道:“不行!” 她的唇口饱满红润,嘴角细致如刻...... 这娘们,不怕烫吗? 继生装模作样的端着茶杯,摩挲了下,措词道:“九姐姐,为什么喜欢我啊?” 九娘眼神望向别处,似在深思,三息后,她轻声答复:“见君时,心悦君。” 一见钟情?还是不肯说实话? 继生蹙眉,下意识抿了口茶道:“我不喜欢这个理由。” 九娘看向别处,眼神黯淡。 二人不再讲话。 片刻后,在几位丫鬟的带领下,“黑天鹅”凡素小公主登场了。 她身穿一身百褶花纹漆黑长裙,腰间束带,两只纤细的手腕处各有一朵黑色的无名花,头戴一顶暗紫色小花冠,可不就是小公主吗? 两个丫鬟跟在凡素小公主后面提着裙摆,站立于继生与九娘二人眼前。 小凡素双手挽在下摆,无声笑着望向自家先生,可见她嫩白胜雪的眉眼间无一不洋溢着她这个岁数孩子该有的天真和幸福,但不知是有他人在场的原因,小凡素现在比较矜持,因而只是浅浅一笑。 倒是显得优雅华贵了!本来就一身白,穿着那么一身相反的色彩,再纯美合适不过! 黑衣本就是彰显存在感的色彩。 继生只觉惊艳,小凡素现在就像一只孤娇而华贵的小猫咪,她矜持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人的赞美,从不开口“喵喵”叫,是因为她的存在,本就无须可爱声响的彰显。 所以很乖! 继生说实话他确实被惊艳到了,所以他一挑眉,赞美道:“很漂亮!” 随后,又峰回路转,继生转头对九娘说道:“就是有点成熟了吧?我家小公主才八岁呢!” 九娘认真的看着凡素,笑应:“继大人只是觉得花样太多了吧。” 继生失笑:“所以我给她取名叫凡素。” 之后,小凡素约莫换了十几样不同风格的衣裳,而继生和九娘则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换着评价,一切一如当初,仍是那个店名,却只剩先生一人。 继生还是想缓和一下二人的关系的,虽然这婆娘似乎并不在意,但万一呢? 于是继生开玩笑道:“九姐姐,这些可不可以打折卖给我啊?” 九娘托着腮,一双桃眸慵懒迷离的望着继生,嗓音极轻:“要不,你娶我?” 继生瞬间呆若木鸡:“呃.....” 她没有多说,却并非答非所问,这很直白了,意思也非常明显,你娶了我,别说打折,人都是你的了,那这衣服,那这店不都是你的了,自己给自己打折! 再自己给自己付钱! 九娘身体前倾,眉眼间嘴唇的笑意,都是狡诈和玩味。 继生不语,只是别过头,直接噤若寒蝉。 九娘自讨了个没趣,她撇撇嘴,无所谓道:“送你,但是你们要留在这里吃饭,可以吗?” 她似乎收敛着自己的强硬,明明是不容拒绝的语气,却夹杂着丝丝询问。 继生看着地板,真的答应了?虽然他不是很懂行情,但那十几套衣服是独品,是街上绝对看不见的类型,是九娘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而且看着就很贵,那么单位上金凌是一定的。 虽然他买得起,但砍价往往是一种习惯,钱再多也是钱,该豪横时豪横,该节俭时节俭。 况且,他继生只是开玩笑。 他们是吃完早饭来的,这么一趟试换衣服,看看水漏,已经午时了。 炼金会的那些家伙,还没做出时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思索再三后,继生是这么说的:“九姐,冒昧问一句,是你下厨吗?” 九娘颔首。 “好吃吗?” 九娘低头深思,做出了一个中肯的答复:“尚可。” 她向来是自己买菜自己做菜自己吃的,对于好吃可能没有一个大致的概念,但偶尔特殊情况下,也会留下佣人吃饭,评论大多向好。 这两年收了半个徒弟徐旧年,他倒是天天吃,评价向来都是极好吃的。 于是继生点头答应了。 九娘眼睛一亮,向来清冷的语气中多了几份人烟味:“继大人可有什么忌口?” 继生抹了下脸道:“我没什么忌口,但我家小凡素就不知道了。” 九娘微微颔首,只要能留下就比什么都好。 —————— 二楼雅间。 继生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餐桌上,九娘做菜,小凡素跟着打打下手,顺便看看吃点什么,徐旧年也拿完信回来了,他是雷打不动的洗碗端菜。 都是鱼肉砧板不同罢了。 会动的菜刀对着鱼肉猛砍,众所周知成熟的菜刀是会自己切菜的,同样成熟的砂锅是会自己翻炒的,至于那的什么葱、姜、蒜、酱料、味精和盐也是会自己均匀的涂抹上去的。 而她九娘则在一旁抱胸看着,洞若观火。 她是并不吝啬神仙手段的,在场也就四个人,她自己,她半个徒弟,小凡素,继首辅大人。 不过就算施展大神通被他人看到了也无妨,九娘会告诉他人,那都是一场梦,是假的。 白发小姑娘凡素就站在一旁,她小嘴微张,时不时擦擦眼眶,静静的看着那些会动的东西,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九娘看了白发小姑娘一眼,自言自语的喃着:“真羡慕你们啊!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口吐人言 蹭了一餐还算不错的饭后,继生带着小凡素被九娘安然无恙的送了出来,由于对方“坦诚相待”继生也没怎么太避讳,直接就将衣服收进了戒指中,也并没有不给钱。 九娘靠在门槛上,抛玩着手中锦袋,看着盛大阳光下愈走愈远的一老一小。 她长叹一口气,将绵袋拎到了眼前,里面东西不多,是十块蓝的透紫的灵石,没眼力见的估计认不出来,这是远古修仙界极品灵石。 修仙界各山头上一般都有一个叫灵泉的东西,像这种程度的灵石,一年可能就那么十块不等。 “还真是不客气呢......” 徐旧年站在空荡荡的店内,望着九娘透着一股子孤独的背影。 两年来这还是第一次休沐,长达两日时间,除他徐旧年外,其他人都被喊回家了,并且每人都领足了一百银凌。 九娘原话:“放两天带薪假,一人一百银,自己玩两天。” 一名穿着白衣的少年,啧啧两声从店门一侧走来,他笑面走向九娘,伸出一个巴掌,五个手指。 九娘瞅了他一眼,直接将手中锦袋一抛。 白衣少年接过,揭开一看,脸上笑意更盛,手指摩擦间锦袋消失,他抱拳不语,三月风吹过,没有哪位男子女子的衣领发梢被吹动...... —————— 继生养老养久了,一天的生物钟已经固定了,每天睡到自然醒,随后吃个早餐,玩到中午,再吃个午饭,随后直接睡大觉...... 小凡素就不一样了,她没有午睡的习惯,被继生带回客栈后。 小姑娘就眨巴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家先生,脱鞋上床睡觉,一气呵成,每个步骤都是同时进行的,没有任何多余,这便是多年床奴的经验了。 等小姑娘反应过来时,先生已经睡着了。 凡素心底涌起一点小委屈,于是她凑到了床前,看着熟睡的先生,她又笑了,两只小手轻轻的推了推先生的脑袋。 啪!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甩到了小凡素脸上。 小凡素跌坐在地,捂着脸,一脸茫然。 闭眼的继生并没察觉到不对,反倒翻了个身,一拉被子裹住了全身。 凡素气得无声抽泣哭了。 单层加被的继生,睁开双眼,无声的笑了,然后又闭上双眼睡了回去。 他只要睡着,就一定会做梦,而做的梦一定是噩梦,梦里的事物很可怕,也不可怕。 所以,他期待着做噩梦。 凡素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她像小兔般红着眼,看了眼单层被子,缓下口气。 凡素回到桌前,看向了些许无聊的东西,先生给她买的拨浪鼓等玩具,其中她最感兴趣的是纸鸢,但先生显然没想带她去放的念头。 然后就是书本,大多是儿童读物,还有大凌的字典等东西,因为先生是想教她写字的,总不能一直看眼睛猜想法吧! 还有手语,这个先生也打算教她,先生似乎准备了一套独特的手语,除了先生,似乎没人会。 这与他人交流似乎没什么用,只能与先生交流,所以还是学会认字写字更重要! “喵......” 凡素回头望去,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黑色猫咪,它的毛发呈现乌黑发亮的质感,仿佛涂过了油般光滑,猫咪的四肢修长,半趴在窗头上。 此刻,这只黑色小猫咪,垂眸看着凡素,它有着一双深邃的翡翠色眼眸,边缘泛着幽蓝的涟漪,像是将整片湖水揉碎后凝成的琥珀。 在这双“翡翠”前,就连宝石都是赝品。 凡素小嘴微微张开,似想讲话,却吐不出任何一个字。 “这里是客栈的三楼,一只......是怎么无声无息上来的?” 忽然,那黑色的小猫向着凡看素做了一个弓状,下一刻,它炸毛了,浑身上下的黑色毛发耸起,原本服帖的尾巴瞬间蓬松如蒲公英绒球,尾尖却绷得笔直,像一柄长剑刺向空气。 与此同时黑猫张开嘴,喉腔中滚出的并非尖锐的猫猫叫,竟是虎啸声。 “嗷——!〞 凡素愣了一下,然后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身子一晃,从凳子上跌倒在地,她半闭着眼,眼眶中攥着泪水。 好疼...... 等凡素回过神时,小猫咪已经消失不见了,严格来说是从窗户上消失不见了,因为凡素一转头,便发现那只黑猫就站在她身后。 那黑猫舔着自己的前爪,看见凡素看向自己,竟口吐人言:“你好啊!小姑娘。” 它的声音偏女性的尖锐。 凡素表面眼神凌厉,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她想喊先生,却又突然记起自己不会说话。 就在这时,床上的继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几句。 一把五彩色的剑刃,悬停在黑色猫咪头顶。 黑猫抬头看了眼,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继生披衣起床,捏了捏眉心,他刚有点睡意,便被这只小猫吵醒了,实在烦啊! 继生捏起小猫的脖颈,抱在怀中,撸了下....... 他眼睛一亮,语气欣喜:“咝!我一直想养只猫来着......” 那把飞剑的威势渐渐减少,黑猫才得以开口说话:“你杀了我吧。” 继生两根手指逗弄了一下黑猫尖俏的下巴,笑道:“为什么?你还没有主人吧?要不跟了我?” 黑猫咆哮:“杀了我喵!” 继生笑眼抬起黑猫的肉掌,上下拉了拉,学道:“喵?” “亲,包吃包住喔!” 黑猫非常人性化的嘴角微抽,道:“不要!” 继生笑容猥琐:“不要也得要!” 说着,继生将黑猫丢进了凡素怀里,并威胁道:“小猫咪别动哦!不然......我斩了你!” 凡素和小猫同时微颤,一人一猫互相对视,凡素用力抱住了猫咪,而小猫放弃了挣扎。 继生摸了下凡素的头,问道:“凡素,你想养一只猫吗?” 凡素感受着怀中毛发的柔软,眼睛亮闪闪地点了点头。 继生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养着啦!以后它就是咱们家一员。” 黑猫无奈地耷拉着脑袋,认命地窝在凡素怀里。 其实包吃包住也不错,而且这个男人,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长春凋谢 醒了后,继生也懒得睡觉了,于是他便带着小凡素放风筝了。 小猫咪会讲人话在这种修仙世界,并不罕见.......? 我差点忘了这个世界的修仙界是什么样的,那么现在这种情况,是指修仙界出了问题吗? 先是九娘而后是这只小猫咪,对了,还有李白,哪有百岁老不死的? 继生恍然,原来是这样。 就连凡间也不安全,要是天天遇到九娘这种东西,哪天被一巴掌拍死都不知道。 继生坐在草地上,望着不远处打成一片的女孩和猫,浅浅的笑了。 黑猫坐在女孩的头上,女孩对这种事似乎不讨厌也不喜欢,所以只是无声无奈的笑道,她望着天边的纸鸢,小手勾着它的线。 只要不放手,无论纸鸢飞得多远,都能回来...... 一袭白衣老人无声无息的走到了继生身旁,他看到了天上的纸鸢,于是坐到了继生的旁边。 继生没看他,却已知来者是谁。 继生沉声道:“李白,今夜我便要回家。” 原计划是在大凌多待几天,但现在不行了。 李白笑了:“好,继先生,你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但是,今夜......” “再喝一次长春酒吧......” 继生微微颔首,“行。” ...... 是夜。 一行四人一猫,一位身着锦色长袍两鬓白发的俊俏年轻人,一位白发黑裙的小姑娘,小姑娘头上戴着花冠的漂亮黑猫,一位身穿白袍的帅气老人,以及一位不速之客,一位身穿华服的绝美丰腴妇人。 继生停下脚步,看向那位妇人,无奈一笑道:“道理我都懂,但九姐姐,你为什么在!?” 九娘优雅一笑,侧身施了个万福,道:“人家是来是相送继先生的。” 继生侧头看向李白,后者那个糟老头子将背影留给众人,背负双手,一副装高手的样子。 只听李白微吟道:“金樽初泻长春浆,剑气先随北斗扬......” 继生:“好尬。” 凡素:“.......” 黑猫:“加一。” 九娘:“继先生,我们先走吧。” 三人一猫同时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往长春酒楼走了,只余那个白衣背影,独自在夜风中凌乱。 李白偏头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他左手一抬一放,一只黑猫便出现在了他手心,这只黑猫先是左顾右盼一眼,随后才看到了眼前这个老人,黑猫瞬间汗流浃背。 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猫正要开口说话,嘴中便被强塞了一颗粉色药丹,李白单指一推,粉色药丹顺着黑猫咽喉进了肚子。 李白手又迅速一晃,那只黑猫又凭空消失了。 李白再次摆好背负双手的姿势,又轻吟两句:“一斗能倾沧海浅,三杯敢笑白云僵.......〞 吟完这两句后,他回头一看,那只黑猫正好与他对视,李白浅浅一笑,单指抵唇,黑猫两只爪子捂嘴,摇晃着它的小脑袋。 继生望着远处的长春酒楼,有些感慨,自上次与李白初见以后,他已有近百年不曾来了。 虽有百年不曾来,但长春酒楼的表面装修并无太大的变化,店门前还挂着两串红彤彤的灯笼,福字春联也并未撕掉。 就是有一点总不似曾经,没有人声啊...... 九娘看着一惊一乍的黑色小猫,感到十分有趣,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 小凡素看着先生,攥紧手,感受到了他的伤心。 李白从远处俯首慢吞吞的走来,走到继生的身侧,娓娓道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李白长叹一口气:“继先生,就在当年你走后,春分阿姨就开了十天门,卖了十天酒,第十一天时酒楼的门关了,歇业了,这一休息便是三年......三年后,长春酒楼再次盛大开业,但当年那个卖酒的阿姨,变成了小姑娘,小姑娘自称春风阿姨的妹妹叫春初,酒楼还是那个酒楼,但长春酒却不是那个长春酒了......” “可能是太久没喝过了,也可能是人变了,配方改了,这长春酒没有当年的味道了,它的酒味太淡太淡,无论怎么琢磨都尝不出个味,渐渐的便冷清了起来。” 继生敲了敲门,静静等候。 李白微眯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沉声道:“而现在,这家酒楼姓春过。” 长春酒楼的门扉,被人轻轻拉开,开门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她一双黑色的杏眼明亮,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没有说话。 继生怎么也笑不出来,于是只得苦笑道:“小姑娘,你们这儿卖酒吗?” 他笑得很难看。 笑得小姑娘甚至有些胆怯和退缩,门扉渐渐关闭,继生没有阻止,只是渐渐收起了笑。 李白向前走出一步,伸手拉住门扉,老人什么也没说。 可小姑娘就是愣了一下,随后喜笑颜开道:“李老先生,您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小姑娘的声音十分软糯,热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李白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道:“妹子,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李白话并未说完,这位年轻的小姑娘便大开了门,一手抬起向内道:“几位客官小姐,里边请!” 李白止言,推了下继生,温声道:“走吧!继先生。” 继生愣了下,随后点头,带着几人走了进去,那个年轻的小姑娘领着几人来到了三楼雅间。 在以往这里向来是这家酒楼的禁区,是用来招待百年前的继生的,而现在是百年后的李白。 但理由却是并不同的,继生是因为身份和喜爰,而李白除了街主这个身份,还有帮长春酒楼交税的原因所在,否则这家楼早关了。 有人问过李白为什么要这么傻,他答曰:钱太多了没处花,况且,长春酒楼可是他的龙兴之处。 而真实原因,只有在李白一个人抬头望月的时候才会说:只是为了一个念想罢了。 长春酒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非卖品了,现在那个小姑娘随便就能拎出好几坛,而且还是封了十年之久的。 凡素小朋友不能喝酒所以让她跟猫自己玩去,当然她本人也不想喝就是了,不会像某个月溪一样,才多大条水龙,就眼巴巴的看着酒水。 于是留下继生三人,每人来了那么一小杯干杯,继生直接一口饮尽,闭上了眼,随后又睁开。 他乌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沧桑。 的确不是曾经的长春酒了...... 真的少了很多东西。 三楼门扉处,走进来一个老妪,她名春过,是长春酒楼的主人,来此并不为别的,就是来见一见这几位喝酒的。 当她看向那个坐在桌边,一杯接着一杯喝的两鬓白发年轻人时,她已泪流满面,有一幅画她看了千百遍。 老妪慢慢擦干眼泪,退出了雅间,在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小木匣,她敲了两下门,吸引来了四人一猫的注意。 老妪慢步走到继生眼前,递出手中小木匣,她问道:“可是继首辅大人?” 继生微微点头。 那老妪苍老的脸上挤满了笑意,她拉起继生的手接过箱子,边说道:“望大人不要拒绝,这是春分祖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交给您的。” 继生看向老妪的眼睛,那漆黑的眸子中闪着光,如星子一般释怀着。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半个道友 之后,那个年轻的小姑娘又拎来两坛长春酒,酒封仅开一丝,便飘香四溢,只余此间地。 这才是真正的长春酒...... 继生抱过一坛长春酒,上边有些泥垢,他屏住呼吸,用袖口擦了擦,上边露出娟秀的“生”字。 继生看向另一坛。 九娘挥袖擦过,她淡笑着回望了继生,露出酒坛上的字,是“继”字。 继生长吸一口气,却无法驱散胸中的堵塞,反而愈加难受。 这个字迹....... 继生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妪,他听见自己低哑的嗓音:“这酒,可是春分所酿?” 老妪缄默,答案向来无需多言。 但如果再早个四十年间的话,老妪肯定会对着继生破口大骂,她会骂继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会告诉继生春分祖母等了他一辈子,也只是奢望能再见他继生一面便好。 春分不会说很多的话烦继生,只要像以前一样坐在这里就好,两两无话就好。 老妪更不会说春分祖母的遗愿便是将这个盒子交给继生,而仅仅是这么一件小事,却辛苦了两代人。 老妪的娘为了春分祖母守了一辈子楼,而她则为了娘也守了一辈子楼,反正也就是每逢有人喝酒时来看一眼,对一对画像的事儿,这事儿只是一个念想。 而现在,愿终于落地了。 而接愿的人会不会悔恨,会不会为此伤心痛哭,都不重要了! 所以破口大骂只是缓解她春初的情绪而已,不仅如此,被骂的人心里说不定还会释怀,会好受一点,那倒真不如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罢了! 人的遐想向来都是恐怖的。 希望仙人也是人吧! 长春酒楼因继生而长春而开。 长春酒楼因继生而凋谢而关。 再后来,老妪带着她的孙女离开了,李白再也没见过她们。 长春酒楼卖给了别人,牌匾改了个字,以后就叫迎春罢! ...... 四人一猫出了酒楼,门口停了辆马车,是李白准备的,继先生说他想今夜走,那便今夜走罢。 李白出了门,径直上了马车,他要担当车夫,送继先生千里山水一程,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想向继先生告个别。 这也是李白率先跑路的原因之一。 九娘痴痴地望着那个孤独了千年的背影,喊了一声。 继生负手转身,俊俏的面庞上,尽是一副平静至极,无悲无喜的表情。 九娘一双媚眼颤了颤,她抿抿唇:“继生......我可以喊你先生吗?” 继生不语,只是轻轻低了下头。 客气,这婆娘太客气了。 九娘在身后小女人般勾了勾自己的手指,她有不满,但不表现:“继先生,此去一别,可能十几百年后才能再见了,就如此不珍重吗?” 继生轻轻一笑,似在表达歉意。 九娘也笑了,柔声轻语道:“像我们这般人,生命悠久的凡人无法想象,人世间的生老病死,见过了只是不解,可但凡染上一丝,牵引了心境,便也是万劫不复。 “所以,修仙人是向来只交同道中人,至于红尘旧事,不过问,才好得个善终,我们修仙之人本就高于天倾穹顶,因几个凡人而坏了修仙大事,何其不划算......” 九娘说了很多,可她最想说的还是这句:“继先生,我们之后可否以道友相称?” 继生愣笑了下,打趣道:“九姐姐,不开玩笑,当我继生的朋友,命可都不会太好啊!” 九娘秒答:“没关系。” 继生颔首,牵起小凡素的小手,道:“那算半个朋友吧!” 九娘回答的认真,那神情那眼神,害得继生忍不住想逗逗她,如果可以的话,继生还想弹她个脑瓜崩,但想想还是罢了吧! 只见九娘肉眼可见的皱起眉头,咬着唇,一张绝美的小脸上写满委屈,一双多情的桃花眸中尽是如同弃妇般的幽怨。 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继生。 继生虽然不理解,但大为震撼,他和九娘认识的时间可能还不足十二个时辰,但九娘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高冷御姐或者温柔的年长大姐姐,至于善良的小姨和朋友的妈妈,继生真不认为九娘老。 现在这副小女生受委屈又保持成熟矜持的样子,当真是击碎了继生刚建成的观感。 他现在只觉得:九姐姐,现在真的好可爱! 于是,继生笑容更甚,他转身招了招手,让小凡素先钻进了马车,而当他自己时,继生慢的半步。 “九姐姐,当我继生的半个朋友真的很多了!毕竟,我继生这辈子就没几个朋友啊!” 他又忽然转身,抱拳道:“道友,我叫继生,继续生存的继生。” 九娘愣了一下,也半眯着眼有样学样的抱拳回道:“小女子姓九名萤瑶。” 继生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马车。 马车的内景一般,两侧是绵躺椅,中间一张钉死的茶几桌,有一个小窗,安在前面,可以看到马车夫,那个糟老头子,带着个斗笠,头轻轻垂着,应是在闭眼养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此刻,一只黑猫蜷缩在躺椅的一侧尽头安睡,小凡素则坐在黑猫的边上,双手握拳在膝上,小脑袋晃晃的。 疯玩一天,也该累到想睡觉了。 继生了然,于是他坐到了小凡素身旁,他和他的弟子向来不必那么见外,亲密些没什么关系。 毕竟双方都不是洪水猛兽。 凡素小脑袋晃晃的看向先生,她一双樱色的眸子里满是迷离倦意,她忽的一笑,啄了啄头。 继生猜想,小凡素要是会说话的话,大概会说句:先生,您鬼混回来了?”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继生轻轻点头算是回应,随后他温声细语道:“可以睡了。” 话音一落,小凡素便闭眼靠在了继生肩上,小口呼吸,一秒入睡。 继生:“......” 有些正襟危坐呢~ 原来睡觉是一个命令吗? 小凡素是在等这个? 只是没一会儿继生便又难绷住了,他有些够不着茶几。 长得不高无法喝茶,长得高凡素无法靠肩。 前边传来李白的声音:“先生大可小憩阵子,大睡也无妨,车内温度正好不必害怕着凉,我李凤生开车极稳,先生睡醒便到了!” 继生应了句后,便双手抱胸,后仰准备睡了。 这是闭眼恍惚间,继生看见眼前的另一侧躺椅上多了个人儿,只是没等他看清楚,便吸进一股幽香,意识便消失了。 只记得那个人儿,似乎是个美人,还对他颔首一笑。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甜蜜的噩梦 有人正温润如丝的叫他。 “继先生.......” “醒醒!吃饭了......” 在一张餐桌上,继生自朦胧之中抬起头——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睁开眼,枕着的手已然麻木不仁,他正趴在一张餐桌上,而眼前,尽是色香味俱全的餐点,并且,这些菜肴并非大凌那些索然无味的古代菜肴,而是现代菜? 继生甩了甩手臂,擦了擦眼眶,确实是来自于故乡的菜品。 但同桌之人却并非爸妈,继生抬眼看向他的正对面,那是个画着鲜红眼影穿着红色衣装的......九娘? 在九娘的右手侧是个帅气的翩翩少年,她的左手侧则是穿着彩衣的倾仙仙子胡小萤,再过来是穿着染血龙袍的男子荧幸,大幸正劝着一位凤冠霞帔的蓝发倾国女子莫喝酒,这一边的尽头似乎是一个小男孩,继生看不清他。 而在继生自己的右手侧是一位白衣年轻男子,面容有八分熟悉?但他不认识,因为这人有些帅的过分了。 他的左手侧是一位穿着黑裙的白发小姑娘小凡素,小凡素的边上是一位黑衣女子,她剑眉星眸,长得俊俏英气,盖过脸上胭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九娘叫的继生,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在帮忙做菜,小孩除外,就继生回家后倒头就睡。 她见继生醒了,便问了个问题:“继生,你觉得徐旧年是个好孩子吗?” 继生闻言看向九娘身旁的徐旧年,后者正低头小口吃饭,对二人的谈话视若无睹。 继生眯了下眼——我连你是不是好人都不知道,更何况这个少年呢? “我不知道。” 九娘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但是,我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九娘长长睫毛之下的明眸流转。 “哇!先生醒了呢!” 奥月溪娇笑着望向继生,他身旁的男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前者趁机将杯中酒精一口饮尽。 荧幸挑了下眉,倒也不恼,只是伸手摸了下奥月溪的头发,哪知后者躲开并不让摸。 荧幸无奈一笑,望向继生道:“先生似乎很累,这样都睡着了?” 接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继生,继生直接泪流满面,抿了抿唇。 “我,我刚刚......” 咚咚! 胡小萤轻扣两下桌面,打断了继生,敲击声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边。 她看了一圈,面无表情板着脸:“先生说过食不语。” 当然,继生表示他从未说过这句话,他向来是个很随和的人。 胡小萤最后看向继生,她一双勾人的狐媚子眼眸完全柔和下来,手指抵着自己的淡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先生想说自然可以说,但膳前膳后都无妨,可以慢些说,只说给小萤听。” 继生咽下喉间话,这就是宗门大师姐的威严吗!? 他咳嗽两声,摆了摆手:“那么就先吃饭吧!” 胡小萤站起身举着酒杯,柔笑道:“弟子胡小萤,敬先生一杯酒。” 其他人接连起身效仿敬酒。 ....... 用完膳后,所有人围坐在院子里。 天边尽是风和日丽,大好晴天,古桐山上向来四季如春,温度不会过热,也不会过冷。 胡小萤轻拍了下继生手背:“行了!” 院中人皆看向继生,保持缄默。 继生看着他们,还是忍不住的泪眼模糊,他半斜向天,嗓音略显沙哑:“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在那个梦里.......你们都死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幸好,梦醒一切皆在! 忽的,颗颗泪珠落在继生肩头手背。 继生意识到旁边的人在哭,可当他不再看天时,却发现凡是院中之人,都哭了! 这是怎么了? 继生抬起手有些不知所措,他嘴唇微张又闭上,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一双白里透红的双手捧过继生举起的手,抚在自己脸上,继生望去,胡小萤的泪水从眼眶中慢慢滑落,其怜相,令众生倾倒。 她声音沙哑而冰冷:“真的,先生......你的梦都是真的!” 怦怦怦! 几声巨响传来,继生转头望去,小院中空无一人,原本奥月溪用小脚点地高高翘起的竹椅重重摔倒在地,连带着身旁的一张,因为靠的近的也摔倒了。 但继生听到的并非这道声响。 有个东西的响声,比两张椅子同时摔倒的声音更大。 继生的一只手无力的垂下,因为抓住这只手的人,放手了,不见了。 怦怦怦! 继生面色狰狞,他手掌慢慢捂住心口,那里的声音太大了,太响了,响到他什么都听不到...... 剧痛一阵阵传来,继生惨叫一声,跌下椅子,像条虫一般趴倒地板上打滚,他拼命捂住胸口捶打那里,大口大口喘息着。 似乎一刻不这样做,便会窒息。 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继生咬牙,看向心口,五指狠狠地硬掐,直到指尖嵌入血肉,直到挖出那个令他厌烦的东西,挖出那个叨扰他长眠的东西。 突然,一声尖锐的“吱呀!”声刺入继生耳蜗。 继生无神的眸中闪过一丝光彩,他使出浑身的气力,冷汗直流的,浑身颤抖着昂起了头。 从院子的门扉处走进一个老妪,她拄着木杖,慢步走到继生眼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老妪冷笑一声:“在继仙人眼里,我们三代人都只是路过的爬虫而已吧!” 老妪的话语好似拥有神通法力一股子钻进了继生的脑中与心脏跳动声同响,却又互不干涉,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不是的....... 继生张了嘴,却说不出话。 老妪摇摇头,转身走了。 继生的头颅无力垂下,张开的嘴巴吃进一大口沙尘。 只是,老妪前脚刚走出门槛,后脚一个穿着红肚兜,满身伤痕火伤的黝黑男童跑了进来,他看起来傻乎乎的,甚至跨过门槛时还摔了一跤,但他并不在意,爬起来擦了擦伤口,走到了继生眼前。 男童泪眼汪汪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生哥儿,尼们神仙真是好狠毒啊!” “生哥儿,尼成仙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为什么可以不报仇?” “生哥儿,你忘了吗?神仙杀了俺们全家全村!” “生哥儿?你为什么不说话啊?呸!” 风娃儿一口痰吐在继生头上,随后纯真一笑:“俺都忘了!生哥儿也成神仙喽!你们神仙都是一个样的勒!” 继生黑着脸,一句话没说。 风娃儿一个人说话也没啥意思,于是他伸手抓起继生的脑袋提了起来,对着那双无神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生哥儿......我死了,你有为我哭过吗?” 继生幅度极轻的晃了下脑袋。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温柔以待 shuhaige.net 风娃儿龇牙咧嘴的也摇摇头,叹息一声后,一脚踢飞继生。 继生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方才停下,他的眼前又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美妇人,她身着绿裙,抱着手,看着继生的眼神柔和而又忧伤,一行清泪划过,她轻语:“继大人,我死了,你有为我伤心过哪怕一秒吗?” 继生再咬唇,无停无止。 于他而言。 越残酷他反而越能接受,但他受不了温柔,越是温柔,越是想死。 想死。 当继生脑中晃过死字时。 苍穹之上,一道五色的虹光疾驰而至,扎在继生眼前的地板上,其威势掀起一阵阵狂风,几粒石子打击在继生脸上。 哐当! 一把银制小刀,从继生衣袖中滑落,刀身泛着寒光,冰冷而锋锐。 眼前的景象如幻灯片般闪过。 继生趴在地上,又见证了一次自己杀死胡小萤的一幕。 紧接着,便是他杀死荧幸的瞬间。 闭眼也没用,一闭眼,脑海里全是,甚至更加清晰。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同...... 在听完荧幸的讲述以后,继生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接过荧幸递来的小刀,用膝盖狠狠顶住荧幸,防止他反抗,荧幸吐出一口血沫,深吸的同时闭上眼睛。 继生手中的小刀高高跃起,他表情有哭有笑十分抽象......但一道穿着宫装的蓝色身影忽然冲出,撞飞了继生。 继生刚想起身,便被一只白而胜雪的手扼住了咽喉,那只手的主人力道极大,几乎只是稍稍用力,便能直接掐断继生的喉咙。 奥月溪蓝色的美眸之中透着浓重的雾霾,她单手掐住继生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咔嚓....... 一抹血红溅射到奥月溪眼中,蓝而透红的眸中倒映着一个无头尸首。 荧幸捂着胸口,浑身颤抖踉跄地起了身,当他看向奥月溪时,一双瞳孔缩成了点,他咬牙切齿的举起的拳头,踉跄的走上前打在了奥月溪脸上。 他沙包大的拳头没有丝毫力道,于奥月溪而言,如微风拂面。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庞然巨物”他佝偻着腰,似乎缩下了好几分。 奥月溪眸光流转,她手指颤抖着抚向荧幸的脸庞,心疼无比。 荧幸一个大气都喘不出来,在挥舞完那一拳以后,站在原地休息了好以后,才伸手拉住眼前人的领口。 他的眼神狰狞的可怕,似要杀人,语气更是声嘶力竭。 “奥月溪!你知不知道自己杀了谁!你杀了先生!你让我们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荧幸强调着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接着他拉住衣领的手缓缓松开,整个身体前倾压在奥月溪身上,一动不动失去了生息。 在荧幸的身前奥月溪何其娇小,站在一旁的继生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不,别说表情,她整个人都看不到。 我为什么会想到她的表情...... 一道犹如蚊蜇的抽泣声响被放大百倍播放在继生脑海中。 “幸郎.......那我怎么办啊!” ....... 有个白发小姑娘推了下继生,她想要先生站起来或坐起来,总之不能趴着,可是她拉不动先生,于是她只能哭。 继生睁开眼,笑了笑,伸手抚去了凡素的泪水。 接着,他见凡素张了张嘴,居然开口说话了。 “先生快起来。” 她的声音蛮好听的,是很质朴的软糯嗓音又具备着孩童的纯真浪漫。 用古时代的话就是:还没断奶的小娃娃! 用继生的话就是:蛮戳我xp的。 ....... 继生又醒了,看着熟悉的环境他顺吐出一口浊气,这马车可太稳了,一路上一点颠簸都没有,一直持续到梦的结束。 他醒得悄无声息,所以在旁边一直推他叫他起床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 继生转头一笑,凡素便愣住了,但并非先生醒了。 继生苦笑一声,嗓音略显沙哑:“醒了?” 凡素点了下头,伸手摸了摸先生的脸,她不是很懂先生的意思,不知道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她。 继生拿开凡素的手,温声解释道:“没事。” 凡素舔了舔唇,有点委屈的样子,没再看先生,转头去叫小黑猫起床了。 但先生伸手拦住了他。 “没事儿,可以多睡会儿。” 凡素再点头,没动作了,手放在两腿侧边,看着地板,晃动着小脚丫子。 没急着下车,继生靠着椅背深吸一气,感叹:“这次的梦真的好长啊!” 刚睡醒,即便是他千年练气的身体也略显酸僵,意识则浑浊而沉重,毕竟睡觉的姿势不对,不过随着鼻腔闻见一股油香,这些感觉也随香而散了。 没有来的想到九娘,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梦中? 继生舔了舔干燥的唇口,这下总算可以喝茶了!他看了一眼前窗,李白好像睡着了? “老白,到了?” 继生给自己倒杯茶的功夫,前边方才传来回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老头没有转头,背对众人。 “嗯......到了,继先爷大概一炷香前就到了吧!我喊你们,就咱家小凡素醒了,您和那猫睡得跟猪似的!” 继生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润喉的同时又给凡素倒了一杯递到她手上。 小家伙迷迷瞪瞪的看着他,接过茶杯点点头,也算是道谢了。 “老白,我问你个问题......” 李白没听到下文配合他:“我听着。” “一张桌子有四个角,割掉一个角后还剩几个?” 过了半晌,李白才回话:“反正不是三个角或者五个角!” 继生自顾自的点点头,很自然的薅了下凡素的头发,他好久没带娃了,后者双手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那相对较甜的茶水。 继生忽道:“李白,你过来一下。” 话音一落,李白便陡然间出现在了他的对面,这个白发老人带着斗笠,开了一夜的车,眉眼间竟看不出一丝倦意,倒是显得更潇洒自在年轻了些。 继生眉头一挑,他莫名觉得老头子还差嘴里叼根草,再配把剑。 李白看着继生点头颔首了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干什么?” 凡素看着凭空出现的帅气老头,眸光一闪,却也没太过惊讶,倒是有些习惯了....... 继生拍了拍凡素的脑袋,道:“就是想让你老人家给凡素开个窍。” 继生没有察觉到,凡素瞪了他一眼,但仍是乖乖的喝着茶水,任由他拍头,只在心里这般想到——会长不高的!(ó﹏ò?) 。 那知,李白看都没看一眼,摆摆手道:“不用,老夫看过了,我们家凡素百脉全开,根骨极佳,先天便开了窍,你带他去山头玩个几天,身体自然而然吸点浓厚的灵气,便行了。” 啧啧啧!这等天生灵杰便是放进哪个修仙宗门里都会是天之骄女。 继生点点头,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小凡素,走啦!” 凡素没有应声,认真的将茶杯放回茶几上摆好,随后她看向李白甜甜一笑,起身行了个礼,后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小凡素没有忘记小黑猫,走的时候并不忘抱进怀里。 随着他们走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山上 三月初,山上花满开。 石阶之上有个黑发长发两鬓花白的年轻人抱着个满头雪白的小女孩,后者的怀中则抱着只小黑猫。 继生脚踏石阶,望着漫山新芽,轻吟: “偏我来时正逢春,偏偏我走时桐山依旧满春光......” 嗯......被李凤生传染了? 石阶上生了很多苔藓,继生莫名想到:上辈子,地摊买了双鞋,鞋底极滑,但凡有点湿的东西,踩上去皆会漂移。 这条道的尽头是古桐山古桐中的门匾,千年以来,风采依旧......破烂不堪。 继生无奈的摇摇头,他也是个懒人。 一开始住在山上时,还有一些忌惮的,搜刮了一点宝物后,马上想要下山,却发现有层莫名的禁制拦住了他,怎么也砸不开的情况下。 就咎由自取,随心所欲了,但都灭宗一千一百年过去了,啥事儿都没发生,他继生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山主”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继生辞官后,无聊想搞装修的时候,那些“工人”们进不来,就像他当初进不来一样。 而他则随进随出,这是个抽象的概念,难道只有修仙者才能进山?可大幸是个凡人,而现在又多了两位,小凡素和小黑猫,前者是凡人,即便根基全开也是凡人,后者的底细未知,但多多少少可能是只修仙猫。 恐怕是获得了某种机缘,机缘巧合之下走了“歪魔邪道”。 像这种入山“机制”的问题,继生本不想多想,但奈何关乎自身,最近的几百年间,恐怕是修仙生物最多的时代,按道理来说,应该什么牛鬼蛇神都会有。 山间的迷阵仍旧存在...... 继生一脸深仇大恨的跨过门槛,来到了一间小院前,直到这时他紧绷的表情,才有了些许缓和。 小姑娘在他怀里还是很僵硬的,似乎没被人这么抱过,但还是非常乖的没挣扎。 继生心里还是蛮治愈的:没这么抱过小孩。 继生指向紧闭上锁的院门,看向怀中凡素,笑道:“小晨,我们到家了!” 凡素脸上闪过困惑,她看了一眼先生,再看向先生指着的院门,有些死机...... 小晨是谁?在喊我? 凡素眯着眼,她看见一道虹光迅速划过,把锁斩两半。 先生全程慢步走向院门,在虹光斩锁的下一瞬开了门,先生空出只手摸了下下巴,忽的看了凡素一眼,笑容轻松,语气轻轻。 “我们回来了......” 其实并非没有太大的变化,那些工人们虽然进不了山,但材料都运到山脚下了,本着一个“来都来了”的理念,继生便自个屁颠屁颠的来回了好几趟,把材料搬了上去,反正百年的时间慢慢建。 就那什么碎石成塔,滴水成海的原理,一天建一点,也算是给继生建成了一个二楼小木屋,他改的地方不多,就他睡觉的地方,多建了一层,二楼也没什么,继生也没什么所需,于是就搁浅了很多年没动。 直到有一天,他看着自己房子左右两边的木屋和茅草屋,不禁心中多了一个想法,于是,二楼便建成了四间客房。 他这边懒得建偏房了,他现在这个布局也不好搞,那直接往上建就得了。 反正这边也没几个人住,他继生装修的再奇怪也没人屌他,这座山只属于他继生和他的徒弟们。 小凡素和小黑猫被继生安排住在二楼,家具和装修自是完整,要真缺了什么?继生还挑了几件从“废品回收站”带出来的小玩意儿。 继生回了家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他丫的没吃早饭! 也懒得再下山了,继生下了三碗面吃,小凡素就在旁边看着,她是要学会这项技艺的,因为继生的养老生活,正需要这么一个徒弟帮他洗衣、做饭、炒菜、打酱油、泡茶、叫床服务什么的。 但是现在不需要,孩子还小?......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基础就是要从小打好才对! 不过也许也不需要,想想小萤,第一天晚上便挑灯夜读,次日便为我做好了早餐,压根不用教,非常自觉! 再想想大幸,第一天来到,虽然就被小萤噬掉了......但在我尽心尽力的为他退烧之后,他也非常自觉的揽下了所有事情! 就在凡素,小口小口的嗦着面食时,她忽然感到浑身不自在,抬头一看,先生的目光已经灼热的溢出屏幕了....... 吓得凡素汗颜。 她想到了小黑猫,自昨天晚上先生喝完酒后,小猫就睡着了,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到现在为止该差不多有一天时间了...... 但先生说不要管它...... 在早餐午膳一起吃了以后,继生便令凡素先将碗洗了,后者倒并不感到奇怪,很乖的捡起碗筷去洗了。 这种事她做的并不少,如果先生这都不让她做的话,她反倒会觉得奇怪。 因为有一个道理她是懂的:那就是没有任何人会不收取任何代价的对你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凡素这次是误会了,因为在继生的想法里:看着你平安快乐的长大,就是他最想要收取的代价。 同时上面那句话继生会那么说,一句在网络上蛮火的话:所有来自于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 而这份价码,继生早已为其支付。 师徒二人跪坐在厅中,二人其间的是字典,小格本和专门买的一些稚童篆学,这个世间已经诞生儒家儒士了....... 至于究竟怎么来的,继生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小凡素不会读,那么会写会认就行了,继生给她的第一堂课程就是抄书,写的不好看不打紧,但是要认认真真的去抄去写。 起先一天抄个五百字吧!剩余时间可以用来学手语,继生和小凡素有一些基础的交流方法,她们又不会心灵感应...... 总不能每每去猜吧..... 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小凡素才堪堪写完五百字,她写的相当认真,是真正的一笔一画,每一个字她都会写非常长的时间,甚至写的丑了,不合心意了,小凡素还会自己撕掉重写。 继生看完小凡素写的字反正是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已经很有形体了。 “那接下来就先教你两个较为简单的手语吧!” 凡素舔了舔因写字而红肿的手,听了先生的话以后,立马正襟危坐,满脸认真。 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样子,呵呵! 继生坏笑了一下,在小凡素坐稳后,伸出双手,捏住她的脸颊。 “趁这时候小凡素还没长大,多捏一捏,说不定以后长大了,就比先生还高了呢!到时候再想你也就难喽!” 凡素被捏的火辣辣的痛,先生是真的用力......她一双灵动粉眸,微微笑眯起,一滴泪水吃痛落了下来。 继生这才作罢,将双手收回,然后又当着凡素的面伸出右手,却并非捏她的脸,他将手掌张开,手指并拢,轻轻晃动几下。 继生又做了两遍,并作出解释:“像这样,是你好的意思。” 接着,继生又换了个动作,他右手伸出用手指向自己的胸部,然后向前方移动,同时手掌向下弯曲,像是在把东西递给凡素一样。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谢谢......”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那年夜 藏酒先生 山上的天空纯美,夜幕如同一幅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帷幕,缓缓从天边垂落,星辰并没有几颗,却熠熠生辉,月亮高悬,洒下柔和的荧光,为大地披上轻纱。 在山上月光下行走时,就如同行走在白日。 月光洒落之处,有一棵古桐树,它的树干粗壮而斑驳,岁月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仿佛每一层裂痕都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它的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伞,遮蔽了大片的天空。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在古桐树的前方,有两块碑。 在两块碑的前方,站着少幼。 先生一身白衣随微风飘荡,他轻轻垂眸看着眼前的两块碑,却又并非看着那两块碑,而是想透过这两块该死的石头,看到别的什么。 他轻声细语的对着身旁的凡素说着,先生似乎是怕吵到什么,那声音小到只有她听得见。 “这就是他们的碑了......” 凡素同样身穿着一身白袍,跟随着先生的目光,静静看着那两块切口粗糙的石头,这一看便是先生自己凿的...... 她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先生的伤心,也知道眼前这两块石头是谁,她的大师姐胡小萤,和他的二师兄荧幸。 今天,是她来到山上的一个月多了,并非她凡素自己数的,而是先生做了一个日历,分年月日,每过一天,先生便会在那一日的数字上画一个圈,今天是四月五日,先生在下面标了小字,清明。 在这一天一向懒惰的先生,起了早床,他没有做什么,就是端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抱着只大母鸡,看天。 这一天的先生,仍是常常笑着,说着他以往都会说的大话,可凡素就是觉得,这一天的先生难得的沉默寡言。 凡素接过先生凭空掏出的三根香,随后学着先生的样子,肃容,正衣襟,后退三步,行三鞠躬。 香烛插进了土里,这边的杂草时时被先生清理,是不怕烧起来的,先生又烧了些纸钱,说了些闲话,最后轻语一声,就这样吧...... “素儿,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凡素皱眉,她看着先生,用食指指向对方,然后手掌张开,手指并拢,向内弯曲几次。 意思是:那你呢? 继生没说话,他用食指指向自己胸部,随后手掌张开,手指并拢,从身体一侧向另一侧水平移动,最后手掌张开,手指并拢,在身体前方上下摆动几次。 意思是:我再待会儿。 凡素抿了抿唇,眼巴巴的看着继生,但最终还是乖巧的转身走了。 先生有时候决定了什么事时,谁也阻止不了。 凡素回了屋子,并没有选择睡下,而是躲在自己的二楼闺房当中,虚掩着窗户,悄咪咪的守着先生。 凡素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多,除了家务什么的没少干之外,身体也自然吸纳进了很多灵力,就现在而言,即便她凡素不修行,也算抵达了修仙的练气初期,目力、体力和自身感知,都有着相当程度的提升。 古桐山山顶的这一方天地,本就等同于一处洞天福地,灵力浓厚程度远胜于他处自不用多说,更不用说上千年的积累,独占一山的灵脉灵气,无人吸收。 早就磅礴到连寻常花草家畜,沾上一丝也年延益寿的效果,若是福缘到了,开启灵智晋升品秩也并非难事。 凡素身上的百脉全显,身处于此方天他,就如同蛟龙过海般,得益无穷,有一句话也许说的好,那便是就算睡觉,也仍然行走在提升修为的状态下。 只可惜,她凡素不想修仙。 在稍微学会一点字和手语之后,继生便问过她:“此生有什么想做的事或梦想吗?” 凡素摇头的毫不犹豫,就算是复仇,于她而言也毫无意义。 但若是说到爱好。 凡素觉得还是郑重一些好,如果真有什么的话,那只有那个了,她抓起一侧的毛笔,写下字迹娟秀的一字。 “舞。” 她又在此之前补了一字。 “跳。” 先生当时眼前瞬间一亮,竟是连夜去了一趟已经名为古桐阁的“废品回收站”在他整理好的秘籍一类中,翻出了一本名为《喜乐双生舞》的书籍。 这书很有意思,上面记载的是一种很唯美的舞步,而能跳出这种舞步的人,将可天倾于世间,虽是一本类似于修仙的秘籍,上边却没有任何批注,只有一页又一页的舞步。 久而久之,继生便将这本名为《喜乐双生舞》书籍当做了古桐山某位仙子,无聊时创建的一种舞步? 凡素接过手翻了几页,便马上爱上了这本书,这段舞。 凡素倚靠在窗边,望着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她的身后有一连串的黑影浮动,而凡素并未察觉 先生上前摸了摸那棵树,那棵树的枝叶幅度极轻的晃了晃,似在回应先生。 先生的手中多了两坛酒,认得的人自然认得,那是一名名叫春分的女子,送给先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当天大家都没有喝,这两坛酒的确是独属于先生一人的长春。 当然现在他也没有喝,一道虹光闪过,在那棵古桐树下飞速晃动了一下,随后停在了先生旁边,那是一把五彩色的长剑。 无彩来的目的无他,帮先生挖了个洞。 先生将那两坛酒,藏在了古桐树下? 五彩剑刃化作虹光,轻轻一晃将刚挖出来的土坑填补了回去,随后又飞了出去,在夜空中画出了一条绝美彩色细线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生缓缓吸了一口气,坐在了两块石头的中间,他双手环抱着两块石头,就如同环抱着两个人,而他们“三人”一同看向天际...... 凡素身后那道黑影缓缓显现,那是个高挑的身影,她的眼眸位置发着幽暗的绿光。 黑影一晃来到了凡素的身后。 凡素瞬间冷汗直流,下意识回身看后。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她看到她的闺房门处,已经半开,被风吹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如果凡素可以叫,现在已经开始尖叫了。 但是她不能,啪的一下,有东西飞快的拍了下她的肩。 凡素没有急着回头,她的身后可是窗户啊...... 在瞬间想到这个细节之后,凡素迅速转身后撤数步,看向窗户处,那里悬挂着一颗脑袋。 在房檐阴影的笼罩下,凡素看不清那个脑袋,那颗脑袋倒是伸出一只手,向凡素挥了挥。 “我亲爱的主人,你好啊!喵~” 那人的音色中性, 柔媚的同时,又不失英气。 凡素的瞳孔惧增,浑身颤抖着,忽地她飞身上前,一只小手瞬间抓住外面的人的衣领,将对方摔进了闺房之中。 窗户瞬间关闭,一簇火被点燃。 凡素举着灯照在那人脸上,那是个穿着黑衣的俊美英气女子,她有着一双不输翡翠的绿眸,身材纤细苗条。 此刻这女子,正笑容玩味的看着凡素。 凡素嫌弃的看着那只“黑猫” ,睡了一觉后这猫就变人了,长得倒是蛮好看,但还是一只......坏猫! 她的陋习还是没改。 黑猫脚尖一弯优雅的起身的同时,并不忘求饶:“主人~我知错了!” 黑猫一化形便有一个成年女子的身形,比先生高,有个一米七左右,所以她可以非常轻松的抱住凡素。 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凡素的侧脸,后者嫌弃的擦了擦,用眼神警告了下黑猫,二人走至窗边,微微掩开一些。 先生仍是刚刚那个姿态。 凡素这样想着:先生还要坐多久啊? 黑猫咪眼看望,似有心灵感应一般,轻声回复凡素:“也许.......继先生,想陪他们从长夜等到天亮,喵?” 这一夜,有三个人不睡。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那年雪 剑来信 在12月17日那天晨,古桐山降雪。 整个天际白而空明,温而轻快,小院居所的屋檐上积满了雪,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恰巧,一着衣单薄的小女孩在这时推开了门,跨过门槛时,头顶的积雪顺势滑落,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女孩头顶,那女孩似乎呆住了,一动不动的,但很快她便使劲的扭动身子,将身上的雪抖落。 她立在廊下呵气,唇间溢出的白雾缠上枝柳,忽而凝成六棱雪花。霜色的长发垂落如冻瀑,发间缀着星屑般的雪晶,随转身绽开流光旋涡。羊脂玉般的耳廓透着淡粉霞色,原是偷藏了半朵未谢的晚秋海棠。 一双亮晶晶的粉眸并无阻碍的望向那雪白色的世界,向来毒辣的大日,在此番世界下也显得格外温和,空气与灵力间都清冷许多。 女孩抬眸看着雪景。 此刻唯她一人立足于此,恍惚间,仿若满院雪色皆成附庸,石灯笼的火苗为她勾金边,冰泉的裂纹替她谱新曲,连檐角铁马都忘了摇锈嗓,只顾将冰棱雕成她恻号影的轮廓。一粒雪停在她唇畔,天地间忽然懂得——原来不是山间落雪,是雪在山间落了个她。 女孩忽的一怔,身子猛地打颤了一下,狂打了几下喷嚏,两只小手向胸口一缩,关起房门,飞速点上柴火。 女孩闭着眼凑近火光,她的身子一止不住颤抖着:在山上呆久了,都有些忘了冬天是冷的...... 继生是被凡素摇醒的,被迫结束冬眠的滋味的确是不好受的,但先生向来没有起床气,只是表情会显得空茫些,过阵子便好了。 继生的眼神逐渐清明,望向凡素,后者浑身素白,本该如此......继生一笑,伸手点在凡素发红的俏鼻上,后者破天荒的不乐意,后退一步,双手捂鼻,满脸愤懑。 继生失笑,但很快又发现了什么,他身体前倾几分,伸手飞速挑掉了些凡素发梢中的雪花。 凡素看着雪花,微微蹙眉。 继生打趣:“怎么?雪人成精不得?” 吃过早膳。 继生带着凡素和顾姚婻来到了古铜宗废墟上观雪,虽说捡破烂捡了一千年,但继生觉得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检完,什么修士封印,洞府之类的,继生没有实力打开,但那些个东西每隔段时间会自己炸开。 所以这边就像片野区一样,会固定刷新一些破烂。 顾姚婻其实就是那只黑猫的名字,小凡素并不叫人,可能不觉得别扭,但让继生整天叫一个黑衣女子......小猫、黑猫一类的,他是真不习惯。 但这只黑猫丝毫不在意,那么他继生也不好多说,毕竟他跟黑猫并不是很熟,关键他抓完猫以后,就很不负责任的直接丢给小凡素了。 小凡素便是黑猫的主人,所以得负责照顾黑猫,做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在继生看来,给宠物取名字,是作为主人要做的事,他真的不好插手啊....... 虽然取一个名字很简单,可是向来人与人,人与事物的羁绊就来源于名字,名字是最深的羁绊。 毕竟名字不仅仅是称呼,它更承担着记忆、情感和归属...... 直到,那天清明他藏完酒的第二天晨,他拖着黑眼圈,叫醒了装睡二人组,其实早在最开始时,继生就注意到了凡素二人组盯着他。 继生像是积怨已久,而后,终于找到输出空间般,他先是对着二人组冷冷一笑,随后破口大骂,讲了多数不占理的大道理。 最后,继生忽地哑火,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进入主题:“该有个名字了......” 同时低垂着脑袋的黑衣女子和白衣凡素在桌底下交换了个眼神,皆无声。 凡素抬起脑袋看着先生,眼神中带着些小委屈的摇摇头。 继生“啧”了一下,挥袖掏出了三张小纸条,他们三人一人一张,用来想黑猫的名字。 黑猫写了个“顾”字,继生挑眉评价:姓这个字的,多半是主角。 凡素蹙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落下了一个“姚”字意“妖”的谐音,继生眼前一亮却没说什么。 结合这两个字,继生补上最后一个字“难”字,然后他又查了一下字典,原本是想用“楠”字的,却又发现了个更好的“婻”字。 于是名字就组合好了,黑猫以后的名字就叫顾姚婻了。 小凡素最后开了个玩笑,她在纸上这么写道:如果老师硬逼她取的话,她可能会给猫咪取名黑素。 三人行走在废墟上,观摩着曾经修仙界第一大宗门的“辉煌”,至今仍然不知道是被何人灭宗的。 继生反正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他只是个开门扫地的狗奴,但像灭宗这种事情,不应该连一只虫豸都不放过吗? 难不成还是那个和他聊天的少女干的,因为给少女讲了故事,所以少女大发慈悲的没有灭掉他? 那他那一步走的还真是险啊!一步错步步错,说的就是这个吧!但人的一生哪有那么多无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忽然,凡素停下了脚步。 继生和顾姚楠回头看她,继生神游天地,只是有人停下了,他便也跟着停下了,顾姚婻疑惑的看着自家主人蹲了下来。 只是下一秒,她便了然,淡笑的轻轻挪着步子,望向别处。 凡素抓起一捧白雪,然后捏成了一个球,她悄咪咪的看了眼先生,半晌,忽然将雪球砸向了继生。 只听见“啪!”的一声,雪球在继生脸上散开的同时,他懵逼了,他的整个面部和头发上都撒上一层白雪,有些狼狈的喜剧感。 继生吐出一口雪水,连打了几个喷嚏,他呆呆的看向一旁的顾姚婻。 原因无他,后者憋不住了“扑哧!”一声,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继生也跟着笑,凡素看着先生不对劲的模样,预感不妙,退至众人之后。 但顾姚婻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对上继先生狰狞的眼神时,她笑不出来了。 并非继生表情的问题,当然也有一部分,而主要原因就是继生居然不知道何时搞了一个有半个人大的雪球,举在双手头顶。 顾姚婻看着那巨大的雪球,咽下一口唾沫,刚想说求情的话,那雪球便已经砸在了她身上。 因为是贴脸的攻击,顾姚婻一时之间来不及躲闪,只得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继生毫不含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顾姚婻堆成了一个雪人,仅裸露她那张俊美的小脸,考虑到对面是只猫,继生塞了条鱼到她嘴里。 “我不忍心打凡素,还不忍心干你吗?” 顾姚婻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小凡素躲在远处,无声的笑着。 这时。 天边一道虹光突然飞了过来,那是一把金光灿灿的飞剑,飞剑停在了继生眼前,携带着一封信件。 嚯!飞剑传信啊! 继生有些惊喜,原因无他他也是第一次见,手指有些郑重的接过那封信,片刻后。 继生放下信件,无奈一笑。 在山上他对时间的概念几乎没有,看来又要过年了呢......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那年粥 过年 送来信件的是个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人物,继生没几个朋友,所以不用猜了。 这一天继生很奇怪。 他卯时便起来了,先是带着凡素做了一套广播体操,随后等到了赖床的小黑猫顾姚婻。 三人在古桐山跑了半个钟,回到院中后,继生又指挥二人先后洗完澡,换上一套全新的大棉袄,他本人也是,洗完澡后,里面套一件梧桐山宗主长袍,外面套一件锦色棉袄。 随后便下了山,自然是为了吃个早餐,还有便是远迎贵客。 这可能是目前以来,古桐山最热闹的一次。 继生一袭锦瑟大棉袄,走在前头,他一头黑色的秀发,并不是束着,散放下来,如果绑个马尾的话,或许更为少年,但继生只是有些少年贪玩心性,并非真的想当少年,人要服老,要服自己一千二百岁的老。 该说不说,如果是在其他修仙界的话,一千二百岁的可能还是个毛头小子,但在这边,在天妒的情况下,那些老修仙界们,不达第七境仙人与天地同化,接受赐福,还真活不到这个岁数。 但新修仙界就不是这样了,大多仙山破碎的情况下,很多东西都回归了天上,天妒已经降到了最低,以新修仙法入门的话,就算是最开始的境界,也可延年益寿。 继生这一趟来到古桐山下方的桐山镇,这个镇的历史,是由一个流民建造的,他见此方天地甚好,又有大山作为遮掩,便决定在此定居。 不得说他的运气是真好,老修仙界的仙山旁边方圆千里,定期都会有人进行“清扫”但古桐宗恰好被灭门...... 大凌的皇帝是知道仙山的存在的,即便战事再乱,也不可能来叨扰仙人居所,此方当真是一个最为安全的地方。 继生这一身衣着在镇中相当罕见,他两鬓苍白头发飘飘,倒又无形之中体现了一股仙风道骨,再配上一张算得上俊俏的面容,应是哪家老爷,下乡巡查了。 而在继生的后面则跟着一小一大的丫鬟,小的那个长相甜美,穿着雪白棉袄,一头银白的发丝随寒风飘荡,配上她那双粉色的杏眸,像是风雪中的唯美精灵。 大的那个长相俊美,完美的杂糅了俊朗与柔媚,她怀抱长剑,穿着乌黑棉袄却不显得臃肿,一头黑色的马尾干练的束在脑后,一双剑眉星眸,英飒非凡。 街道上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样子,着实喜庆。 继生停在了一家名为“陈记粥铺”的铺前,老板受宠若惊,那是个汉子,他满面红光搓着手问道:“老爷,可是要到小的这里吃份早膳?” 为了不结交什么缘分之类的东西,继生在这里虽然也置办了一间屋子,却从来没有住过,只为收信,他本人更是只生活在山上,除了早上来吃份早餐,其他时间他根本不会在山下乱晃。 久而久之,虽然有些人会认识继生,但记不住,因为继生在山下一般不与他人交流,除了点菜和结账,他便没有更多的话了。 也许会有惊鸿一瞥的存在,但多数人还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十几年容颜不老,更别说百年不死。 只会当恍惚了。 缘分向来是一件不可捉摸的事物,善缘孽缘全凭一念之间,缘分,妙不可言。 简单的吃份早餐,喝粥暖暖胃,向来不错,继生伸出三根手指,道:“老板来三份招牌腊八粥便好。” 老板点头,默默记下的同时问了一句:“老爷,我们是不是见过?我看您有些面熟,啊!应当是我记错了。” 继生轻笑着微微摇头,带着身后二人往粥铺内走了进去。 这一店铺的粥他来回吃过六次,十分香甜,至于与老板相不相熟,他继生不看人面,虽正眼相望,却又非相望。 三碗腊八粥很快上桌。 继生并不管其他人,他其实已经饿爆了,第一勺浓粥滚过舌尖,桂圆肉析出的甜像团温吞的云絮,裹着陈年糯米发酵的微酸在口腔漫开。红枣早已熬成蜜色的雾,游丝般缠绕着齿缝,偏有几例倔强的薏仁突然硌上来,爆出青涩的草木香,恍若咬碎春雨洗过的山石....... 八岁那年的灶糖甜,十五岁离家的青梅酸.......都在回甘里酿成了稠酒。喉间泛起的何止五谷香,分明是祠堂梁木经年的烟熏气,是井台青苔的潮意,是族谱纸页的檀息,是代代相传的熬煮秘方里,那永远差一味说不清道不明的乡愁....... 吃过早膳。 继生带着二人在路边等待一辆马车,是很抽象的时间点,因为继生刚吃完早餐,刚到达路边等待,那辆马车便刚到了。 继生挑眉,凡素满眼亮晶晶,小黑猫顾姚婻退于众人之后。 李白扬了下手上的鞭,他这个糟老头子戴着顶斗笠,一袭白袍配红衣,笑眯眯的,仍是那个驾车的位置,看来这人是真喜欢开车。 “哟!这不是继大先生吗?什么顶级大风给您吹来了?” 继生笑笑:“那阵风啊!叫凤生!凤生,新年快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李白颔首回礼:“新年快乐。” “就你一个人吗?” 这回轮到李白笑了,他脸上的皱纹抖动起来:“你猜!” 话音未落,马车年门打开。 一只穿着红鞋的纤细脚踝踩在地上,那是一名穿着红衣的清冷女子,她的眉眼细长好看,一层艳红色的眼影画至眼下,更显立体柔美。 那女子见继生微微行了一礼:“继道友,新年快乐了。” 那女子身后仍有一人,那同样是个穿着一身红,十分喜庆的帅气少年,但他的气质却并非这样,比方说他那尖锐的眉眼,充满了厌世,他钻出马车,走到了女子身旁,对着继生拱了拱手道:“继先生,新年快乐。” 正是九娘和她的半个养子徐旧年。 继生努了努嘴,虽然表面无语无奈,但心中却泛起一股异样的感动,也许是因为不再孤身一人的原因,如果真有那么一个长生的道友,能一直陪伴着自己。 那也是相当不错的吧..... 继生犹豫了一下回道:“你们也新年好啊!九道友,你怎么来了?” 九萤瑶看了眼李白,答道:“李凤生邀请我的。” 众人看向李白,李白将众人护于身后,他双手负背,轻吟道:“......” 众人不再看他。 徐旧年藏起那么一丝惊讶,因为他发现那个一向示人面无表情的九娘在笑,很轻,很淡,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到,可徐旧年就是知道她在笑,那是一种感觉,他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但是九娘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但熟悉九娘这个人的,一定都看得出来,因为九娘这个人平时太过冷淡了。 所以,就算那零星碎点的笑意,也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那年棋 过年 那封信自然就是李白寄过来的了,至于那根飞剑,则是九萤瑶的,来古桐山上找继生过年这事,实则是九萤瑶的主意。 他李白反正是个孤家寡人,过年时也不回老家青庄,一个人在家贴春联放凌灯,不如来找继生玩,说起来,这糟老头子明明在弱冠少年之时,在风月场所不惜一掷千金,纵诗讨花魁欢喜......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百来岁了,也未曾找过一个女子相处结婚,倒多是暧昧。 李白回头瞅了眼,没人理他,他笑了一下,忽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众人之后,他拍了一下那个穿着一身黑的女子。 顾姚婻浑身一颤,整个人的毛发向上耸立,宛如猫咪炸毛。 李白轻拍着她的肩:“你好啊?” 顾姚婻惊恐的看着他,一双乌黑的瞳眸犹如针芒,不敢动,不敢说话。 李白挑眉,冲继生问道:“继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你俩看起来不挺熟的吗?也不是什么其他人,就那次我捡的小猫咪,不知怎地就化人了,长得还蛮好看。” 简单的客套了几下之后,几人便随着继生上山了,值得一提的是,在穿越古桐山宗阵时,李白紧跟继生后头,而凡素和顾姚嫡被他挤到了后头,九娘牵着徐旧年的手走在最后头。 上门拜访,自然要随礼,李白朴实无华的带了一幅自己写的春联,倒是客气。 九娘就没上门过,左思右考以后,挑了一把飞剑送上门,正是个把月前寄信用的那把飞剑,这份在她看来礼算不得太重也算不得太轻,只是一根开了灵智的飞剑而已。 而这把飞剑,九娘送给了顾姚婻,不可为说服务不够周到,九娘在飞剑送人以后,甚至还帮助顾姚婻炼化了飞剑,这根飞剑本来就属于无主之物。 是可炼化成本命物的类型,品秩上还是不错的,至于要不要炼化成本命物,那全看她顾姚婻怎么选择。 看到古桐宗的门匾,这些人没太多的在意,似乎是件很寻常的事。 因为离午饭还有段时间,继生便带他们先游了一遍古桐宗的废墟,在这里他立了一个比较好玩的规矩,应该说游戏吧! 就跟那些修仙里面写到的天地秘境一样,这里姑且也算一个,在这里同样散落着很多宝物和机缘,见者自得。 他继生不多说什么,倒是有一种借花献佛的感觉了。 继生感觉应该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毕竟在场有三个小孩,自家小凡素快准九岁了,那个叫徐旧年的十一岁的样子,还有小黑猫顾姚婻,这个懒的问她多大,是猫时你会问猫多大吗?如果真问了,那真是一件童趣的事,是女子时你会问她多大吗?毕竟,问女子的年龄,一向是件很失礼的事。 可想象中的事并没有发生,一路上就算真有什么稀奇玩意儿,也无法引起争夺,小凡素看到了会捡起来收起来,徐旧年大多时候只是微微一瞥,顾姚婻就有些猎奇了,居然一直看着脚尖走路。 李白一路看着风景,时不时感叹尖叫一声,九娘则不知道在干什么,每当继生回头相望时,她总会离开视线。 结果就是走了大半天,凡素拿不下的东西全收进了继生的戒指里,其他人各走各的。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继生非常不掩饰的大叹了一口气,带着众人返回了他的小院子,他要去做饭了,九娘说她可以搭把手。 不是,这都来我家做客了,是为客人,客人就应该游手好闲着,哪有让客人做事的。 继生洒脱一笑:“九姐姐,上次我尝过你的手艺,这次总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了吧?” 九萤瑶看着继生的眼睛,点点头的同时,又忽道:“那继先生喜欢我的手艺吗?” 继生挑眉:“.......” 回应她的是“砰!”的一声,继生直接关上了厨房的门,他为数不多的兴趣便是一个人展示厨艺。 九萤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门扉关闭,这世上能这么对她的,也只有先生了。 她转头看向李白:“我是不是惹先生不高兴了。” 李白无奈耸耸肩:“你进度太快了。” 李白忽地顿了一下,却发现九萤瑶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反而将目光望向了凡素。 不在意就好....... 等凡素发现目光时,那个漂亮女人已经走了过来,她精致的脸蛋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面无表情,她拍了拍凡素的脑袋。 “小晨,九娘想送你个东西。” 凡素直接摇头。 九萤瑶蹙眉:“没见过就不想要?” 凡素从怀里掏出个小纸本,然后又跑进屋里找了支毛笔,回来时发现九萤瑶已经坐着等她了。 九萤瑶整了两张板凳,然后她临时切了张石桌,算是变出来的东西。 “这样子更方便写字不是吗?” 凡素小嘴微张的同时,微微颔首,落坐了另一张板凳,她把纸张放下,下笔如飞落下一行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师父告诉我,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凡素将纸张翻转展示给九萤瑶看,后者看了后,向凡素伸出了手,凡素有些诧异的同时,又很自然的将毛笔递到了九萤瑶手中。 她也写字? “我不是别人。”她这么写道。 凡素顿了下,接过毛笔“那也不行。” “好吧!” 送个东西是真的麻烦,九萤瑶看着居所的一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小晨,你听说过一个叫五子棋的东西吗?” 凡素摇头。 “说是由大凌女帝奥月溪发明创造的,玩法相当简单,五子连成一线便可,这个小游戏风靡大凌一时,说是玩法简单易上瘾,哦......可能现在仍有很多人喜欢。” “我想说的是,这个五子棋的发明者,其实就是你的师父继先生,奥月溪只是将其推广了出去而已,嗯,还有好些个小游戏.......我教你玩怎么样?” 说到先上,凡素就有兴趣了,于是她点点头。 下一秒,一把金灿灿的飞剑,突然出现在石桌上,将石桌表面切成了一副棋盘的样子,它的每一刀都不多余,行行框框格格整整齐齐,金色的剑气四溢,但很快被九萤瑶一巴掌拍散。 那把金灿灿的剑悬停在一旁。 “你要黑子还是白子,白子先行。” 凡素写了个“白”字,毕竟是初学者,也许先动一步胜算更大。 九萤瑶点点头,挥手间两个精致的木质棋盒出现,盖子自然升起,露出里面的黑白棋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凡素看着眼前的白子莫名觉得那棋子很香。 九萤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那年剑 过年 下了几把后,九萤瑶乏了,而小凡素则觉得五子棋这个游戏不好玩,虽然她一把都没赢就是了。 这游戏可太有意思了,第一把的时候十几子就输了,第二把输得更快,第三把下到了三十多子。 真的不好玩...... 九萤瑶姿态眼神慵懒,她虚托着脑袋,指尖捏着棋子一颗一颗子的捡回盘中——送个东西真难,小晨应该对这把剑没什么兴趣了。 “九娘,我来陪她下吧!” 一旁观棋许久的少年,忽然这么说道。 九萤瑶看了徐旧年一眼,微微颔首,起身离开。 徐旧年落座后,眼前的白发小妹妹已经收好了棋,她看了徐旧年一眼,浅浅的笑了一下,随后她捏起一子,放于棋盘归中后,伸出一手做出请的手势。 小院一角。 一老一少身处仙人的方寸之间,他人虽然可以看见他们在那里,却无法触摸,无法听见方寸之间的人所讲述的话语。 现在的修仙界里,目前已知的妖物化形只有三种方式,一为先天,二为修为,三为丹药。 其中最为奢侈的无疑是三,于修仙界而言,化形丹的制作成本极其高昂,往往想要制出一颗首先材料就必须得是千年级,再其次就是炼法,大小中炼效果各为不同......却百无一用,只能助妖物化形而已。 而向来妖物都只是仙人们的奴隶而已,主人为什么要用尽泼天的财富,去帮助一只小妖化形呢? 更别说如今积累的恩怨,是个有脑子的人都拎得清,你这是要资敌吗? 顾姚婻用的便是第三种,如今的妖物想要化形,在新修仙法中得修炼到第八境结出金丹,而顾姚婻在吃下化形丹之前,才堪堪入门第三境胎水境,距离化形遥遥无期。 为何要化形?在旧修仙界里,化形成人可谓是一张保命符,以妖物姿态行走世间,那就是行走在投胎路之上,可化形成人就不同了,只要不触碰那仙门,再依附一个仙人,依附修仙界,抛弃从前的身份,再安分守己一辈子,也算得个善终。 而如今新修仙界也是如此,妖物依旧是人人喊打的事况,化人形依旧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在讲除身份安全以外的其次,人体被称为先天道体,身上的十二正经与奇经脉络构成完美的周天循环,那修仙效率的提升,并非一般的快。 李白给她的便是那么一颗化形丹,并且品秩应该是相当好的,不仅助她成功化形,并且化形而成的这个人身,资质非凡,是先天的练道无垢之体。 而受了此等大恩,身为一介妖物的顾姚婻自然心中十分不安,在修仙界里面最忌讳的就是——欠人情。 顾姚婻被拉进方寸的一瞬,立马屈膝跪地磕头:“小妖顾姚婻,叩拜上仙,多谢上仙化形造就之恩!!!” 李白看着脚底的黑衣女子不语,神色满是漠然:“接近一年了吧......你这孽畜!在如此神仙之地,才回到第三境。” 顾姚婻冷汗直流,磕头砰砰作响:“小妖愚钝不堪,求上仙恕罪......” 李白一脚将顾姚婻踹飞,后者撞在墙头上,飞快落地,口中猛吐鲜血。 李白一手抚去刚刚所有的痕迹,又虚抓了一下。 顾姚婻顿感一阵无形巨力袭来,再回过神来,已至那个凶狠老人脚底。 老人伸脚在顾姚婻衣服下摆上擦了擦。 只是忽然他心神有所感应,回头一望,一女子直接撕裂了他的方寸,闯了进来。 女子瞥了老人一眼,二话不说就是手持身旁悬浮的金灿灿剑刃向前递出一剑。 一道金光灿灿锋锐无比的虹光从剑尖处爆发而出,刺向老人头颅。 李白瞬间如临大敌,挥袖抵挡,被击飞数十里以后方才停下,他看了一眼袖子,啧啧两声。 无可奈何道:“要不要那么凶啊?!要是先生看到你把我衣袖刺破了,你要我作何解释?啊?!” 九萤瑶面无表情不以为意:“那是你的事,到了先生这里还那么放肆,你以为这里是大凌吗?” 李白冷哼一声,一脚踏出,走出了方寸,来到了凡素与徐旧年身旁,只不过这二人都没察觉到李白的到来而已,只因下棋过于专注。 只见白发小姑娘面色平平,下起棋来游刃有余,反观一旁的黑发少年,手中动作,宛若闲庭信步,可是细看之下才知道,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每落下一只便要顿个几分钟,他明白——他又要输了。 他们只下了一把五子棋,凡素还是输了,不过这次他们下到了六十颗子,之后凡素提出玩围棋吧,徐旧年欣然同意...... 然后就被虐了。 徐旧年出息的感觉,要哭了....... 方寸之内。 九萤瑶望向趴在地上宛如死狗的顾姚婻,她本想伸手虚抬,但想了想还是作罢,俯身扶起了对方,后者泪眼朦胧,贝齿咬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九萤瑶又伸手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正了正衣冠:“别哭了,怪恶心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顾姚婻马上止声,双手疯狂擦拭着红肿的眼睛,眼前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虽然称得上十分温柔,可她仍是害怕,甚至更胜刚才,所以她刚才仍是动都不敢动,原因无他,能一剑击退那个老怪物,这只会是一个更变态的怪物。 果不其然,眼前那个女人忽然退后了两步,伸手接过她身旁那把金光灿灿的仙兵,她手持着那支剑,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顾姑娘,出剑。” 随着九萤瑶的话语,整个方寸之间动荡起来,她剑刃仍是负在身后,可从她的周身却是清晰可见的剑气。 那凌厉的金黄色剑气倾覆在整个方寸间,顾姚婻仅仅是看着,便感觉到浑身上下刺痛不已,眼睛仿若被剑刃所刺穿。 那无形的剑气在她身上刺出一道道狰狞的豁口,火辣辣的痛楚遍布全身,随后又迅速冰凉。 顾姚婻瞬间脸色惨白,颤抖不已,她的怀中其实一直抱着一把剑,这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剑而已,无非非常锐利,却是先生亲自打的。 只因她说她想练剑,先生想了想,十几天后给她打了一把,并附赠一本功法,功法名《玄阴剑罡》。 这门剑罡配合灵力之后的杀力尤为可观,足以越境杀人,但就在刚才无论是何时何地,她都没有想要出剑的想法。 因为出剑必死,不出剑......可以活。 但是现在,出不出剑仍是必死,你顾姚婻仍是刺不出这柄剑吗?眼前这个女人的声音,在顾姚婻的脑海中回荡无数遍。 出剑....... 你是要害怕到腿软跪地磕头? 还是取出剑刃,拿出作为妖族傲骨,对人......刺出一剑呢?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回荡且越发清晰。 出剑! 出剑!! 顾姚楠,出剑!!! 顾姚楠手腕一翻,她的衣领被金色剑气所刺穿,怀中的那柄佩剑被她抖出握在手心,紧接着她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玄蓝的剑罡包裹全身。 九萤瑶的眼神漠然而冰冷,她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孑然一身,看这世间,看这天下如若无物。 金色的剑气仿若无物的穿过玄蓝罡气,持续刺痛在顾姚婻身上,但这些于她而言都无关紧要了,如果连死都不怕的话,那这世间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的玄蓝罡气一滞,随后汇聚在她手中剑尖。 她双眼睁开,原本一双漆黑的瞳眸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绿色,那是一双翡翠色的竖瞳,这双竖瞳的美丽程度,甚至敢叫世间翡翠为赝品。 随着她手中剑刃,向前一递。 一切好似都静止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那年舞 过年 既然是过年,那一定要做一顿丰盛的午饭,首先鸡和鱼就肯定不能少,继生没有去买,人间的怎么可能比得上山上的,更别说他自养在家的鸡和鱼已经因为那磅礴的灵力,而发生了量变。 有时浑身金光不说,三四十年来都没有 寄掉,这鸡和鱼估计都长生了。 继生甚至料想到如果有小强那样的东西,过百年不死,会不会成长到人的体型?然后化作一介......灵宠灵兽? 还得准备特殊的食物.......年糕如何?寓意是......年年高? 好! 如此一来,我的飞天鱼和陆地跑鸡这两道菜终于又重出江湖了! “.......” 等继生准备好午膳去叫众人时,直接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两小儿斗棋,一方脸色白素,一方脸上面如死灰,抿着唇,泫然欲泣掷出两子投降,观棋者不语,只是幸灾乐祸的笑着,远处走来两位风姿非凡的女子,一女子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淡淡的笑意,一女子抬着头,若有所思。 就像梦境中的饭桌一样,众人齐坐于此,却又有所不同,人少了太多太多。 这边是不提倡喝酒的,即便在座的都可以用灵力轰散酒力。 食不语,正适用于此刻。 不过,大家都是不爱说话的就是,这让继生身为一个话唠挺难绷的。 于是,继生说出了餐桌上的第二句话,第一句话是食不语。 “诸位觉得,老夫的厨艺如何?” 这句话确实有些多余了,因为压根就不用问,看都看得出来,上来蹭饭的,吃到第一口眼睛便亮了。 没人抢答,因为他们都注意到继生虽然话里是问所有人,但实际上,他目光唯停留在九萤瑶身上。 九萤瑶吃东西的时候可谓是十分养眼,她的动作快而不慢,雅致非凡,并且这人有点抽象了,酸甜苦辣咸于她而言,好像味道都一样,无所谓。 蟹粉豆腐滑入唇尖时,她微微侧过脸,睫毛在鼻梁处投下蝶翼般的阴翳。接着她看向继生,不甚在意的伸出红舌舔了舔唇,咀嚼时下颚的幅度向天鹅曲径饮水,连喉间轻微的吞咽都化作一串无声的韵律。 九萤瑶捏着布帛擦了擦唇口,她刚吃了点辣的东西,红唇看上去娇艳欲滴,她雅致一笑,轻语道:“继先生的厨艺,萤瑶很喜欢。” 继生偏头而去,难得的有些脸红:“谢谢。” 接着,继生便开始给众人发红包,收了多年长春街的税,他的小金库还是蛮鼓的,虽然规划说长春街是他的,但实际上仍是归大凌皇室管理,他只是能免费收钱而已,此次李白也确实还了长春街,不过仍是提出以后的税收,要分他十分之一。 至此,大凌的版图再次完整,当然开玩笑的,如今的大凌州已经不是曾经的大凌州了,没有旧修仙界的保护和思想禁锢。 七洲八海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判断,却并非凡人想起义,而是新修仙界的仙人教唆而成,享一国气运而修道向来都是极好之时,旧修仙界是一个团体,但新修仙界则不同,他完全成为了一个散修的江湖,不似从前的完整团结。 山下人终是比不得山上人天赋,因此要抢要夺,更要机缘,天下的灵气稀罕,并非每一处地方都是洞天福地。 大凌州亦是如此,某些散修为了自身修为,教唆郡县独立,并挑人扶持成王,研究屠龙术,威胁大凌皇分割领土,大凌皇从了。 因此现今的大凌州,不再是大凌一国独大做主,更可说:假以时日那个“凌”字是要被摘掉的。 继生给每个人包了十银凌,这算很多了,一般的平民家庭,一个月的伙食可能也才一银凌。 九萤瑶手指攥着红包,看向继生:“我也有?” 李白也没少,他手拿着红包哈哈大笑,笑得合不拢嘴,笑得眼泪直流:“你个老畜生!当年几碗酒,骗老夫给你打了一辈子工!如今十银凌就想打发我?” 继生嘴角一抽,没理他:“萤瑶道友,为何不可有?只允你送我东西,不准我送还回去?” 还记得那里天,马车上九萤瑶的香味,事后继生才发现,他的腰间挂了个锦紫色香囊,那块香囊的主体是一块上好的丝绸,上面绣着一朵鲜艳的牡丹花,香囊的边缘用金线丝丝勾勒......可见做出这个香囊之人的精细用心,而且这并非普遍的香囊,更是一件称得上法器的事物了,具体作用未知,目前已知可以破致幻、驱蚊子、很香。 继生又忽地对两人一笑:“而且我在里面放的不是钱,两位打开看看?” 九萤瑶慢慢拆开,两根手指伸进去,夹了个东西出来,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一旁的李白一看,脸色瞬间大变,边拆开红包边大叫:“居然是方寸咫尺物!继老登,你有心了!” 九萤瑶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她定定的看着手中戒指,收起了红包,随后慢条斯理的戴在了自己右手中指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将右手悬在半空,举到继生眼前,细细打量,她的嘴角含笑,睫毛垂落温柔抚度。 “继生。” “嗯。〞 “真好看。” “.......” 继生翻了个白眼,幸好他们之间隔的够远,否则他就要抬起头看她的手了。 那种被一只手举过头顶,自己还要抬头去看的感觉,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这么想着,九萤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拍了拍他的头。 “.......” 吃完饭以后众人在院子里嗑瓜子、吃花生聊天,而在这期间,继生又临时发明了个“游戏”并取名飞行棋、大富翁。 在拥有神仙手段的情况下,瞬间做出这两样东西并不困难,后面继生又突发奇想,创造出了象棋。 要是能创造出手机就好了....... 晚间吃完饭以后。 守个岁不睡觉,就聊天、讲故事、打牌打发时间,期间还放了个鞭炮,不过继生临时提出让小凡素跳支舞,他给了那套舞步之后,时时能看到凡素一人在院中练习,那套舞步确实绝美,优雅、柔媚,却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强悍气势...... 凡素起先还是有些犹豫的。 但继生是这么说的:“你练到舞步,难道不是为了跳给世人看吗?” 于是,她又点头同意了。 场地还是有些冷了,太过沉重的衣服又会影响凡素动作的柔美感,但九萤瑶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在继生的同意下,她使出大神通术法,短暂的将这一片地方炼成了她的小天地。 “......” 众人仿佛矗立于天边云端,无所不在,一身着白裙的粉眸女孩站在独属于她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月光是她的照明灯...... 月光正在她足尖结霜。 女孩的赤足掠过青砖,细碎的银芒便从指缝间生长。起初是慵懒的云步,素白裙裾扫过满地玉兰残骸,那些枯败的花瓣突然悬浮半空,随她回眸的弧度凝成珠链。 旋转来得毫无预兆。 纤细手腕翻出雪白残影,水袖如刀锋般切开月光,空气里爆开细密的晶裂声。十二道银线在她周身游走,时而上腰肢化作流苏,时而绷直为弦,将三枚坠落的露珠钉在廊柱——露珠碎裂时竟带着金石之音。 发间银丝忽的扬起。 粉色的瞳孔映出满庭萧瑟,她突然以孩童特有的柔软后仰,脊背几乎贴地。这个本该娇蛮的动作,却让整座庭院整片天地屏住呼吸。所有悬浮的玉兰花瓣同时震颤,在他腰肢弹起的瞬间化作暴雨,每一片都割裂了三寸月光。 足跟重踏声清越如剑鸣。 裂痕自青苔蔓延至桐树躯干,霎那间,整棵古桐树变得金光闪闪,它的躯干处迸射出强烈的金光,它的枝叶处盈盈发光...... 李白还是瞠目结舌了:“金枝玉叶......” 蛰伏的剑气终于撕开温柔的假面,她踩着残花步步登高,稚嫩脚掌踏过的位置绽开冰晶,仿佛有看不见的天阶承接九岁少女的杀意。当最后一缕月光缠上指尖,她忽然收势垂首,柔柔一笑,长长的睫毛如月光垂落,下方的粉眸梦幻如泡沫...... 点点凌灯从她身后升起,照亮了她雪白胜雪的肌肤,为其增添上一些血色后,远远飘向天际.......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那年雨 三月七 “清明前后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啊.......” “啊......!!!” 青砖地上腾着细白水雾,竹帘被雨脚打的沙沙作响。继生坐在居所门槛前正数着檐角断线的雨珠发呆,顺便有感而发,吟了一首诗,只是这时忽然听见小院门环扣在木门上发出的闷响。 继生转头去看,倾盆大雨连成线成瀑,他眯起眼 从细缝看去。 门开缝处先见着半幅素白衣裳下摆,雨水顺着湘妃竹伞骨往下淌。女子将油纸伞往后斜了斜,发间茉莉沾着雨气,倒比往日开得更沉一些。 “叨扰了,”九萤瑶蜷着肩膀往门洞里缩,此番清冷绝美女子,在此刻雨水浸透之下,倒更显人情烟火味一些了,就是......为什么故意让自己变得那么可怜啊? 大姐,您是仙人啊!?啊!? 似乎看穿继生的想法,九萤瑶微微蹙眉,那种清冷感扑面而出:“你能当落汤鸡,我就不能?” 继生这个暴脾气:“不是!我什么时候成落汤鸡了?” 九萤瑶不屑一笑耸耸肩,继生侧身让开路,瞥伞面上绘的垂丝海棠被雨水冲的发蔫,着实是凄凄惨惨,惨惨戚戚。 继生无奈道:“好了,别闹了,你先上来,别着.......凉?” 她踩过青苔斑驳的石板,湿透的绣鞋在廊下印出两弯月牙。芭蕉叶承受不住的雨滴这时全坠下来,正巧砸在砚台里,惊得方才凡素临的《三字经》洇开一朵墨花。 继生坐在门槛前,九萤瑶居高临下看不见他,于是就蹲着看他,她随手将伞丢在一边,随后拧了拧下摆上的水渍,她身上滴的,下摆上刚拧的,尽数落在了继生眼前的地面上。 继生眼神抽搐,他十分心疼啊! “九姐姐,您别装了好吗?你们这些个仙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完全可以用灵力蒸发掉雨水,对吧?” 九萤瑶似在发呆,眼神斜望天边:“其实,是李凤生告诉我的,他说你们男人会比较喜欢可怜巴巴的女人。” 继生怒喝:“又他娘是李白!” 九萤瑶眨着眼看着继生:“我想洗澡,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那眼神不似伶俐,不似清冷,倒是有那么几分像少女怀春的样子,可她的眼形是冷艳柔媚的......却还是给继生看出了几分蠢萌感。 啪! 继生拍额欲哭无泪:“行行行!都依你!” 九萤瑶又掰了掰手指,嗓音迷离柔媚:“你还要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我的尺寸......” 继生直接捂住她的嘴,九萤瑶一脸困惑地回望,“大小姐,我不是您的仆人......这样,您的衣服我会准备好,暖身的茶水我也会给您准备好,就现在,您先去洗澡好吗?” 九萤瑶点点头,继生便放开了她的嘴,他指了指一旁的洗浴室。 “洗澡的地方就在那边,你先等一会儿,我给你搞把伞.......” 九萤瑶点点头,玩味一笑,直接一头扎进了雨幕里:“反正都要洗了,无所谓的。” 继生忽然扯开嗓子大喊:“九萤瑶!!!” 九萤瑶掏了掏耳朵:“干嘛?” “我忽然发现你蛮可爱的。” 继生笑着说完这句话后,直接转眼钻进了门里,独留九萤瑶一个人在风雨中呆愣凌乱。 这人真是莫名的有些娇蛮。 房门一推,一大一小瞬间闪至一旁,却被继生抓猫一样抓了回来,凡素和顾姚婻瞬间汗流浃背。 继生冷笑着:“你俩?在偷听?” 扑通两声。 凡素和顾姚婻两两跪地,双手合十。 凡素头垂的更低更虔诚些,因为她不会讲话,求饶不了,顾姚楠则挤出一抹笑容,最后露出她那大大的翡翠石猫眼。 “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 凡素疯狂点头,然后学着顾姚婻瞪大眼睛,她那粉色的杏眼确实很蠢萌梦幻,蛮适合做这种事的。 但这不是能敷衍了事,求得原谅的办法。 反正在他继生这里不行,毕竟他继生不近女色,也不是不近女色,只是活得太久,就算只是虚长几百年,也该懂得一些事了。 总之他给这两小妹子一人奖励了一板栗,两人捂着脑壳,不允许用灵力抵抗,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继生面色冷酷:“一人写一千字检讨,小婻不准找小凡素,然后现在嘛.......顾姚婻去烧一下姜汤,凡素继续抄圣贤书。” 凡素点点头,看向身旁这位黑猫,她额头抵在地上,右手轻轻砸着地板,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继先生教主人练字写字时,自己倒挂于天花板去看啊! 结果被继先生扯了下来,说女子这样不好,而且你小子是猫啊!又不是蝙蝠蜘蛛什么的,怎么会喜欢倒挂天花板这种陋行。 然后她就被抓着一起练字写字了...... 外边的雨已经停了大半。 继生直接去了旁边居所的小木屋里,挑选了一套衣裳,在他看来九萤瑶和小萤的身材应该差不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可是他在凡间历练了百年的毒辣眼神! 接着送去给九萤瑶了,这人是一点也不把继生当外人的,她就在浴池里光着,靠在池子边缘,也不遮掩,也不浸入水里,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继生。 继生只感到头皮发麻,他只匆匆瞥了一眼雾气,没有看那姣好的身段,放完衣服就跑了。 他下次要装个屏风了,然后再把这边改造一下,分成男女专用吧...... “......” 继生坐到了门槛上,手捧着绿茶,不怕烫的喝着,他看向不远处的洗浴室,一个美好的身影自飘渺雾气中走出。 她肌肤红润,湿漉漉的无法盘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贴在修长脖颈,发梢悬垂的水珠正顺着脊骨滑入锦色长袍深处......蒸腾的热气在她耳垂染出珊瑚色,潮湿的睫毛随着眨眼牵动细碎水光,像是刚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继生看着九萤瑶发愣,直到对方走到身边时,他才回过神来:“姜茶在灶上温着......” “你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 继生一惊向身侧看去,她清丽绝美的脸蛋挂着两抹红晕,双眸含着一层水雾。又多了几分属于人间女子的妩媚...... 九萤瑶盈盈一笑,并不恼,她并肩坐在继生身旁,长袍下伸出一双莹红玉足晾着,她的足型很好看优美圆润,足趾纤巧秀气,玲珑精致,宛如世间最顶级的玉器。未拭净的水珠沿踝骨滑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星芒...... 她眺望远方,山野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她声音轻如蚊蛰,嗓音柔媚带有引导性“可以告诉我是谁吗?让我猜猜......是这件衣服的主人?” 继生眸光一滞,看向自家天花,只是眼前所见越发模糊,他立马喝尽了杯中绿茶,滚烫的感觉滑进喉间,还有点点水滴,随着唇口跌落胸心。 疼痛和刺激,才能让人感觉到仍旧活着。 继生听清了自己的声音,似乎带着沙哑和哭过后的生涩:“九萤瑶,你今天是来找我干什么的?” 九萤瑶没有看继生,仍是看着远方淡淡回复:“三月七日,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继生......” 继生屏息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脑袋整个沉沉的,于是靠在了身旁人的肩上,闻着对方呛鼻的体香,继生感到安心。 “说起来,你们两个挺有缘的,名字都带着一个萤字,那个人.......叫胡小萤,是我的大弟子,那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乖孩子,我很喜欢她.......”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那年字 喜与爱 九萤瑶既然是过来祝继生生日快乐的,那定然是要留下来吃晚饭的,总不能跑过来道个生日快乐,然后就当场御剑而走了吧?而这个晚饭继生准备了一个惊喜。 还是比较超前的,因为继生做出了蛋糕,其实现在很多的甜点已经有蛋糕的雏形了,就是没人会去刻意把它做的那么大而已。 也许有,但无论如何,这个东西都还没上市面。 还是比较稀罕的吧。 夜里,居所内的烛火全被人吹灭。 “呵呵......” 在黑暗之中,有人猥琐的笑了,另外三个女性看着那唯一的男性。 毕竟男性和女性的音色还是很好分辨的,更别说在场的几个人相隔不远,再者大家都是修仙的...... 最负少年玩乐心性的继生,尴尬的装作脸色一沉:“.......” “看什么看!” 三女面无表情的转移视线,顾姚婻舔了舔唇,于她而言吹不吹蜡烛她都看得清。 凡素定定地看着台桌——好想吃...... 九萤瑶虽转移目光,但又悄咪咪地望了回去,并且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众人侧面。 继生咳嗽两声,翻了个白眼道:“我老家的一个习俗,有人过生日的话就会有蛋糕吃,而蛋糕上要插上蜡烛,过生日的那个人多少岁,就要插几根蜡烛.......” 我一千二百零一岁了....... 继生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这上哪找一千根蜡烛,就算找得到蛋糕做得到那么大吗?不!也许以上两个条件还真行....... 六六六...... 见先生久久没有说话,凡素轻踹了下顾姚婻的小腿,后者吓得一激灵,马上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其实她们之间还是有着一层契约联系的,在凡素的许可下,二人可以互知对方的心声,反之不允许,顾姚婻就不知道凡素在想什么,但凡素却可知道她在想什么。 真是不公平啊...... 在如此漆黑的情况下,凡素做出手语也看不清,写字同理又不会讲话,于是就只好找个嘴替。 “继生先生,那敢问您今年多少岁了,我们要差几根蜡烛啊?” 没什么好说的,这的确是她的风格。 “十八根吧!” 继生笑了一声:“你们继先生永远十八!” 继生话音一落,他身后响起一声响指,好似一阵幽风刮过,黝黑之中忽的闪起十八道火光,明晃晃的十分晃眼。 继生回身去看,这可真是一个惊喜啊! 九萤瑶眨了下了眼。 谁也不敢破坏这神圣庄严的一幕,继生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那么接下来该吹蜡烛了......” 继生慢慢向前走去,他的瞳眸之中倒映着火光,一片黑暗之中升起的火光,倒真像绝望之中升起的希望...... 而我们,是要将那一缕希望吹灭吗? 该许愿了,继生。 “我许愿以后也不再孤独......” 而我和他们,终将再见。 继生深吸一口气,向火光使劲吹去,那十八缕火光被继生吹飞,却并未散去,而是化作星星之火,点亮整片黑暗...... 那点点星星之火向着烛光靠去,整个居所又充斥起了光芒。 虽然震惊于刚刚发生的一切,那种大神通的使用方法,恐怕连一些小道也能做到,但用来做这种事情也是闻所未闻。 那太过华丽而浪漫。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吃蛋糕了?”顾姚婻这么说着。 却见,继生回头贱贱一笑,他居然直接赤手抓了一块!顾姚婻瞬间像猫一样浑身“炸毛”起来。 根据她的思维,还并不晓得继生想干嘛,所以第一时间居然没有退。 然后就被赏了一块奶油。 凡素小脸一白,也逃不过被奶油砸中的命运,她委屈的捋了捋头发,黏糊糊的不说,先生怎么能将那么好吃的东西当做玩具呢? 无法理解...... 继生最后看向九萤瑶,说实话,他应该最先砸这个女人的,因为现在的人根本无法想到蛋糕第一时间应该是用来砸人的,而不是用来吃的。 这是个很抽象的概念,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想到。 对凡人来讲,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就那么一个小地方,怎么丢都丢得到,但对一个有了准备的修仙者就不同,人家根本不需要多,弹开就行了。 但即便在九萤瑶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继生也不敢赌一定能砸得中她,反而是顾姚婻和小凡素只要第一时间去砸,就必然是砸得中的,但如果先砸了九萤瑶,那砸中她俩就是未知数了,毕竟也是修仙者。 可就在这时,九萤瑶主动闭上了眼。 好嘛!本来都不打算砸你了...... 居然这么主动陪我玩,继生倒是没砸,他手指沾了点奶油,涂到了九萤瑶鼻子上。 九萤瑶忽然又睁开双眼,抓住了继生恶作剧的手,当后者感觉不对时,已经无路可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凡素!顾姚婻!救我!” 凡素和顾姚婻冷眼相望继生。 最终继生在自己的一声声救命声中,被九萤瑶摁进了属于他自己的蛋糕中。 他成功吃到了最大的那一份。 九萤瑶手指沾了一点边缘的奶油,含入嘴中:还是不错的,甜甜的。 接着她向凡素招了招手,凡素疑惑的走了过去。 顾姚婻在一旁看着先生出糗的模样,憋不住脸上的笑了,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九萤瑶伸手刮了刮她脏兮兮的小脸:“上次来的时候,九娘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其实,这次不只是来给你先生说声生日快乐的,还是为了你。” 九萤瑶手腕一翻,一副眼镜出现在了她手上,然后她给凡素戴上了。 “我知道,你的眼睛很脆弱,见不得光,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有这个在,再怎么明亮的阳光,也伤不到你的眼睛了......” 九萤瑶左右打量了一下,自顾自的点点头评价道:“很好看。” 凡素这次没有拒绝九萤瑶的礼物,她抓住了对方的手,在其手心上写下二字:谢谢。 九萤瑶欣然接受,她几步向外慢慢走去,挥了挥手:“代我向先生说声再见。” 她来时匆匆,去也匆匆。 另一边。 在顾姚婻的帮助下,继生终于将头从蛋糕中拔了出来,大寿星才是最落魄的。 继生抹去脸上的奶油,回头看向远处:“就这么走了?” 凡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她小嘴微张,两只小手刚要有什么动作。 继生却抬手道:“你先生不是聋子,像再见这种话,要当事人说才对。” 凡素翻了个白眼,两只小手继续摆着手语,她先是做了个在半空中写字的动作,两手手指并拢弯曲,随后她手掌左右摆动,同时摇头,指向自己,接着她指向继生,拇指向上,最后她在手掌上轻拍两下,指向自己,歪了歪头。 意思是:有些字我不会你可以教教我吗? 继生眉头一挑点点头,他转头微笑着看着一旁的顾姚婻,后者移开目光,不祥的预感....... “顾姚婻,你把这里清扫一下吧!” 顾姚婻在心中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没有抗拒,只是试探的问道:“扫地可以,就是继先出......那个检讨,可以不写吗?” 继生走到了她面前:“低头。” 顾姚婻闭眼俯下身子,那个人很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其实是很想撸猫的,这才是我捡你的真正原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化人了......还长得比我高。“ 顾姚婻:“.......” 继生失笑:“好了好了,今天先生高兴,免你不写检讨。” 说着,继生便带小凡素走了,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先扇一巴掌,在给一颗糖的道理,谁都懂。 身后,顾姚婻眯着眼,手中若有若无的虚抓了一下,随后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去找扫把了。 “.......” 师徒二人盘膝对坐在桌前,凡素默默写出她不理解的那几个字,其实也就三个字。 “爱”和“喜欢”。 随后凡素又在这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写上“什么意思”四个字。 继生看着三个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薅了薅头发,一手奶油。 继生看着一手粉白色的奶油:“......” 他现在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 好难猜啊...... “唉.......这一个字和这一个词的意思,其实先生也不是很明白,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先生给不了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凡素微微抿唇,眼神中带明显的失落。 继生伸手摸了摸凡素的头,不动声色的将手中奶油全薅在她头发上,他表面表情温和带着笑:“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应该算挺爱你的,也很喜欢你凡素。” “爱的意思可能就是,你对一个人好或者对一种事物好,无条件的好,可能那就是爱,喜欢的意思也大差不差,就比如凡素你以前刚开始会写字的时候,什么字也写不好看,唯独先生二字写得最好看,这可能......就算得上一种喜欢。” “可现在你所有的字都写得非常好看,喜欢也可能会变成平淡,平平淡淡的......” 继生哑笑一声:“先生讲不出来了,还请做弟子的原谅。” 继生讪讪放下摸头的头。 小凡素的表情有些不对,她笑眼月牙弯弯地看着继生,手中毛笔落笔飞快,龙飞凤舞之姿,写出的字却并不丑。 “我现在有些讨厌先生了。” “但是。” “过了现在,凡素最喜欢先生,也最爱先生了。”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那年离 岁岁年年 凡素很苦恼。 她已经来到古桐山上长达八年了,如今已十六岁了,一个黄花大闺女样。 先生曾说过:现在的女子啊!往往被束之高阁,有些十四岁便要嫁人了,而那时的女子完完全全没有长开,一针便见血,着实可笑,而有些女子,二十多岁还待字闺中,在这个时代这个年龄的女子,已为大龄剩女,可怜可怜。 凡素鄙视继生:我不想嫁人。 先生最近又给她讲故事,虽然每天晚上都会讲就是了,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故事? 有一次她问过先生,先生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因为我的身前有安徒生为我栽树啊!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 最近先生就给她讲了个故事,原型应该是长发公主,凡素提醒先生讲过了,先生说没有。 这次黑暗古堡里面住的不是长发公主了,而是一条恶龙,恶龙的眼睛里有毒,可以将所见之人全部石化,也没有什么老巫婆去关住恶龙。 是恶龙自己给自己造了座城堡,恶龙想要关住自己,恶龙不想伤害那些人类和动物,但恶龙的眼睛太美了,它们能激发出任何生灵心中的欲望,于是“勇者”们找到了恶龙,想要夺走恶龙的眼睛,但是黑暗森林里面有一头老怪物,老怪物最讨厌有人吵着它睡觉了,于是老怪物来到了黑暗古堡底下,把所有那些妄图夺走恶龙眼睛的人杀死了...... 可是那些贪婪的人是杀不完的,他们一批接着一批被恶龙的眼睛所吸引,站在黑暗国宝底下贪婪的望着恶龙,恶龙闭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们,劝导他们不要再自相残杀了,也许是眼睛的魔力影响到恶龙了,所以就连恶龙的声音也带上了魔力,那些“勇者”开始自相残杀,每一次到最后老怪物都会来清场。 清完场后老怪物就会远远的走开,老怪我就像护着鸡仔一样护着恶龙,可是总有一天老怪物也是有极限的,日夜的厮杀令他精疲力尽......老怪物倒在了血泊中,看见了那个胆小懦弱的恶龙,跳下了黑暗古堡,可恶龙没有杀死任何人,也没有睁开的双能将所有人石化的红色眼睛,恶龙杀死了自己,恶龙锋利的利爪没有对着他的敌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眼睛,恶龙将自己的眼睛挖了下来,即便到最后恶龙也平等的怜爱这世间万物,恶龙原谅了那些贪婪的人类,因为恶龙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没有那双眼睛,他们也不会变得那么贪婪,所以一切都是恶龙自己的错,所以恶龙只需要杀死自己就行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到最后才明白呢? 先生忽然不讲了。 凡素鼓着嘴,用手语打出:然后呢? 然后老怪物疯了,全剧终...... 凡素憋了憋嘴,用手语打出:这个故事真没意思。 八年来,山上并非只有先生和小黑猫,每到过年和三月七那天,九萤瑶都会来,而李白偶尔会来,而那个姓徐的也是偶尔来。 一白衣白发粉眸女子坐在小院栅栏上,晃着脚,她一想到先生最近都在赶人,她就受不住的叹气,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薄情的先生? 好歹自己也陪了他八年,怎么说赶人就赶人? 凡素闷闷不乐,却又不能多说什么,有一句话她真心不喜欢:先生打骂徒弟天经地义! 凡素跳下栅栏,两手抬起伸了伸懒腰,她一直看着天,现在想必是午时,小黑猫该叫她吃饭了,想着远处正好传来一声叫声。 “主人,吃饭了!” 凡素没法应,只能以心声回应一个“嗯”字。 推开居所门扉,凡素轻车熟路走到厨房餐桌旁,那边已经坐着两个人了,一个穿着锦色长袍,两鬓留有白发的少年,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袍服,长相十分俊美的女子。 八年过去了,唯有她自个儿长高变漂亮,先生和小黑猫则容颜不老,就像固定了一样,不过小黑猫还是有变化的,这些年来她变得更锐利了一些。 两人没有等她,自顾自的吃起了饭,自从家里有了小黑猫顾姚婻,先生每餐少不了他的飞天鱼,后来是小黑猫接手,菜名仍叫飞天鱼。 不过先生养的鱼,确实会飞天。 继生瞥了一眼凡素,自己这位十六岁的弟子,已经少女邻家初长成了,漂亮肯定是漂亮了不少,身段方面倒是一般,胸口隆起的幅度不算大也不算小,但胜在身材纤细,肌肤白嫩胜雪,不看脸的话颇有小家碧玉感,但看脸的话气质完全不同,雪中精灵般高贵而不可亵渎。 唯一一件好事:小凡素目前才一米六五左右,略微比他矮上一些。 继生还是有些纳闷的,就这个吃穿住行,跟当年小萤可谓是大差不差,甚至现在条件还更好了,可却是处处不留小萤。 也是,用世人的说法,凡素抛开头发眼睛美貌不说,这个身材才是真正的少女,而小萤就是颠倒众生的尤物。 凡素头皮发麻的吃完了一餐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顾姚婻很自觉的捡碗洗碗,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合格成熟的全职女仆。 继生开始惯例,日讲一次的赶人:“小凡素,一辈子待在山上真的不好,你就看看先生,都活脱脱成为了一个废人。” “外面的世界非常广阔,山水之间美如画,外面的人儿可爱美丽,也有一些畜生啊!所以你可能觉得我唠叨了,但线上还是奉劝你一句......” 凡素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掏了个话本,上面早已写好四个字“我要下山。” 继生止住话头,没有结巴,也没有瞠目结舌,似乎是一件预料之内的事情。 他轻轻应了一声:“好,先生给你准备点行李。” “.......” 凡素玩了下右手中指上的银戒,没有什么繁重的东西,因为全部都被压在了这件方寸物,她并非一个人走。 一把造型怪异的黑伞举过她的头顶,为她遮蔽阳光,以免烫伤肌肤和眼睛,顾姚婻可以很好的担当撑伞仆人和担刀侍卫。 一白一黑两女相望,都轻轻一笑,其实能出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凡素望向站在古桐宗牌匾之下孤身一人的继生,先生来送行,自然是要道一声再见的。 当然她是写在话本上。 “再见,先生,凡素最喜欢你了!!!” 这是一句很肉麻和尬的话,但凡素也只是写写看而已,但最主要的是能恶心到先生,他看到这种话时,会有一种本能的抵触。 但今天不同。 继生看了话本之后没有任何不适,反而使劲挥挥手道:“再见了,小凡素,先生也最喜欢你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凡素忽然浑身一颤,她手腕一翻,一支无需墨水便可写字的小篆出现在她手中,她迅速在话本上写下一行字。 “先生,你那句话,以后可以只讲给凡素听吗?不准再讲给其他人听了。” 继生愣了一下,笑容依旧:“好啊!凡素,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 继生右手伸出小拇指:“要拉钩吗?” 凡素点头又摇头,随后也伸出右手小拇指,二人半空虚钩。 继生一人唱着:“拉钩上下一千年不许骗,骗了的人.......魂飞魄散。”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大凌诗 凌晨府 “古桐新裂旧山绡,廿载年轮刻舜韶。 移仙暗拓棋枰雪,莫随鹤唳问商飙。 且拓命瞳观预梦,留荫曾覆劫月溪。 此枝收尽千峰雨,替观沧海迎春生。” 一个戴着斗笠的白发老头子,驾着马车,喝了一口腰间酒壶的酒后,便莫名其妙吟起诗来。 车厢内,白衣女子皱起眉头,黑衣女子面无表情,轻轻擦拭着手中剑刃,其剑尖的尽头是一把样式怪异的黑伞,在伞柄的底端有一处缺口,这既是伞柄也是剑鞘。 此二人正是凡素和顾姚婻二人。 继生当然不放心自己的小徒弟,就这么徒步去大凌,所以就早早的安排了李白来接送。 说是下山,其实也没什么去处,凡素不想修仙,除了当年练气开窍一举达到了练气初期后,她便主动停止了吸纳灵气。 凡素成为练气士之后,自是对天地之间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受,其中最为强烈的便是:此修仙之法,不合她。 此番下山,便是为了寻找感觉。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还是先生,虽说先生他口口声声赶人,可实际上呢?先生自己也很悸动,先生想干什么,凡素不知道。 那么只好由着先生来了。 于是下山的途中,凡素曾利用契约与心声问过顾姚婻先生可曾跟着下山? 后者摇摇头。 凡素是相信顾姚婻的,没跟来那便没跟来吧...... 但时至刚才,凡素终于晓得了,先生要去干嘛。 那首诗说明了一切。 天边月明星稀,一片黑色的鹅绒毛覆盖整片天际。 李白瞅了一眼窗,微微一笑,悠悠道来:“这首诗的名字叫《古桐树继生》诗的名气不大,但写诗之人的名气,不可谓不大,只能说大凌几乎人尽皆知,凌阳帝,大凌的第一代大凌皇,弑兄称君者......” “呵呵!换一个名字,你可能更加了解,荧幸,古桐山继仙人二弟子,也就是你的师兄。” 李白悠闲地坐着望着月,娓娓道来:“这首诗呢,据说是你师兄,在登基三个月后不久写下的,而写完这首诗不久后。他便上了战场,他的确不适合当皇上,像他这般人,生来就是要死在战场上的。” 作为天子本人他自身气运散尽,连带着整个国家,同样奄奄一息。这个濒危的国家,急需一个气运强盛的人来支撑,而他凌阳,为了迎接新帝,入局送死也是自然。 凡人入仙局,十死无生。 更何况他凌阳连凡人都不如,一个气运衰尽之人,是真正的废柴。 可凡素想的却不是这个,莫随鹤唳问春飙,这一句的意思是劝先生莫要轻生。 先生当时一定很痛苦吧! 李白叹了一口气:“是啊!当时几乎是继先生最难熬的一次。“ 只是突然间。 凡素的脑袋微微摇晃,明明刚刚不是很想睡觉...... 凡素咬了下唇,倒了下去,顾姚婻速度极快,收剑入伞踢到一边,让凡素安然的躺在了自己大腿上,枕着睡觉。 为了让自己的主人睡得更舒服一点,顾姚婻还运用灵力,轻柔地将凡素的腿也抬了上来。 “小孩子,还是得早早睡觉。” 李白满意的点点头,放开马绳,悠闲地躺了起来,他一手撑头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则打了个响指,顷刻间,整个马车向天空飞去....... 等凡素睁开双眼,一阵恍惚,就好似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凡素伸手捏了捏顾姚婻的脸颊,后者微微低着头,窗外柔和的日光照在她脸上十分好看,她黑而细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看上去很浅,却又十分锋锐的黑色眼睛。那双星眸就像是一把看上去十分锋利,却还未经受过磨损的剑刃。 凡素:早上好呀! 顾姚婻的眼睛半睁不睁的,看上去十分懒惰:“主人早上好......” 凡素不悦,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啊!” 顾姚婻吃疼,眼睛猛的睁开又眯起,两只手抓住凡素的两只手。 凡素蹙眉:撒手! 顾姚婻无奈地叹了口气:“错了......” 凡素挣不开她的手:你错了? 顾姚婻点点头:“我哪都错了。” 不!我哪都没错,是主人你自己无理取闹! 凡素:对!受着! 顾姚婻:。。。。。。人一急,忘了心灵相通。 凡素狡黠一笑,收了手,起了身,她眯眼看了一眼窗外:这似乎,是别人家大门前? 顾姚婻脚尖挑了一下伞,抓在手中,她一会儿还要打伞,听见心湖中传来的声响,她面无表情回复:“嗯,你家门口。” 晨光有那么几分刺眼,凡素手探出挡了挡,同时手心又凭空出现一副眼镜,她给自己带上。 那是一扇采用红木做的高大而威严的门板,其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在大门的两侧有两只石狮子,它们正沐浴着大日,浑身闪闪发光的,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大门上方的牌匾格外醒目,不仅仅是晨光闪烁,使得“凌晨府”这三个字在大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还因为这一切东西,看起来都很新,不是那种清洁得干净的新,而是刚装修完毕,没过多久的感觉。 顾姚婻轻轻推开了车门,虽然李白那老登早走了,她不必害怕正襟危坐了,但仙人术法无奇不有,说不定有“凡有言,必被知”呢? 现在是辰时,李白刚走半个钟,说是要去面圣,本来是要带着凡素一起去的,但是看着小家伙睡得那么香,也就作罢了。 一场戏而已,凡素身为扮演者,倒不必太过认真。 于修仙者而言,民间万人之上的皇帝不过是积攒一国之气运修炼的傀儡罢了,新修仙界虽然更加放荡自由,但总体水平还是在旧修仙界之下的,这其中衍生出来了一种种潜规则,其中有一条便是禁止皇帝修仙,像皇帝这种背靠一国大气运资源修仙者,不可存在。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新旧修仙界,都表态默认和认同,皇朝本就是牢笼。 李白走后一直绷着一根弦的顾姚婻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过没睡多久就被捏醒了就是了。 顾姚婻看问自己的主人凡素,后者已经将眼镜收起来了,因为九娘说过,这东西很贵,她不知道怎么打比方,于是就说:整座天下都没几个这样的东西。 凡素一双粉色的杏眸鄙夷地看着顾姚婻: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顾姚婻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讪讪笑笑点点头,她在心中自言自语,本就是做的这个打算。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大凌府 琴书画 顾姚婻把要做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最首先的还是面圣,最次最次还是要见皇上一次的,毕竟现在凡素的表面身份便是现在这一代大凌皇的女儿,封号凌晨,身份早已编造好了,并加入了大凌皇氏的谱牒。 这里面编了一个小故事。 凡素是当今大凌皇流离在外的女儿,生母便是大凌皇最为喜爱的妃子白妃的女儿,可惜白妃早早逝去,留下的遗孤,便也只剩下凡素一人,因此为了补偿,大凌皇格外喜欢这个小女儿,在找到人之后,当天便封号凌晨公主,并在宫外为她重金打造了一座幕府。 不过却一直迟迟不见人,直到八年后的今天,凌晨公主归来,也算是“骨肉至亲”久别重逢了。 为此大凌皇需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替自己的好女儿接风洗尘,既演给他人看自己有多么喜欢这个小女儿,也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 这便是剧本的全部了。 当然她顾姚婻也是,也精心为她准备了一个身份加入了大凌谱牒,这个身份不值一提,仅仅是服侍了凡素多年的仆役罢了,不过这个仆役在气运一方面不可谓不好,在少时曾获得过大大小小的机缘,以及仙人的点点教化。 修仙练气境界并没有写明,但却明说了有一柄贴身飞剑,不知品秩,于是也就担当了凌晨公主的贴身护卫。 顾姚婻先下车开了伞,这伞还是很方便的,按一下按钮就弹开了。 凡素握着顾姚婻的手看着自己脚尖,在对方的搀扶下慢吞吞地下车,感受那不冷不暖的阳,今天的大日好似不那么强烈,但眼睛脆弱的她还是少看为妙! 二人在黑伞的阴影下,慢步走向凌晨府,那红木所铸的大门在这时打开,一阵清香随风飘过。 凡素:里面种了花呢...... 一名穿着深色袍服看似四十几岁的老妇人从中走出,她气质较好,看得出来岁月对她很宽容。 在老妇人的身后是是十二位穿着深色青衣裙侍女,她们看上去都年轻漂亮,不过桃李年华,梳着同样的双环髻,沿着影壁雁翅排开,她们手中鎏金掐丝提炉升起篆字青烟。 最末的小侍女忽然屏住呼吸:晨风送来一缕熟悉的沉水香,混着塞外砂砾的凛冽。提炉里的龙脑香倏地打了个旋,在雾中勾出马蹄的轮廓。 "恭迎凌晨公主殿下——" 当凡素和顾姚婻走至她们面前身旁时,她们动作整齐划一,屈膝行礼,低着头,但还是有些个年轻的,十分好奇的、偷偷摸摸的打量这位公主。 伞下的凡素眯着眼,笑着对她们招招手:可以叫她们起来了。 这样想着,凡素还顺带拉了拉顾姚婻的袖子,她的动作毫不掩饰,就是要让这些人看到。 顾姚婻幅度极轻的点头,她现在只想睡觉,她的嗓音如浸过雪水的刀刃,惊醒了滞凝的晨光:“都起来吧!外边有一辆马车,你叫人去好生停好,那两匹马要喝酒吃肉,拿最好的酒和肉......” 老妇人带着十二位侍女起身,她并不有疑,很快下手安排,主子的事不多问,才是一个合格的仆役。 “另外叫厨娘准备好早膳与洗澡水,婻和殿下要睡觉了,你们剩下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老妇人点点头:“如此......” 安排妥当以后,顾姚婻便带着凡素公主殿下跨过门槛走了进去,那是一段非常长的红木走廊,一路上的柱子雕刻着鸟语花香之景。 在庭院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莲花池,上边仙气飘飘,飘渺而又唯美。 凌晨府建立在内城占地极大,里面的设施齐全,从前到内的廊道、水景,里边的前堂后寝,凌晨堂迎客、堂后是寝殿和休闲区域,西房处向来是公主寝殿的奴役所住,在殿府的里边是公主的后花园,那边经历过精心的修整,假山流水皆有,花朵遍地,百花争艳。最主要还是包裹了一处水景,这府邸本身就是为了那处水景而建筑。 水景本名望月湖泊,但在传闻凌阳帝的哥哥,曾在那里偶遇一美人后,更名为照月湖泊。 凌阳帝的哥哥曾这美人写过半首诗:“明月照我心,我心照明月。” 凡素和顾姚婻先去凌晨堂坐了一下,厨娘们早就准备好了早膳,两人随便应付了一下肚子,评价皆为没先生做的好吃。 接下来二人便一起洗了趟热水澡,穿上更为轻便的丝绸衣装。 凡素在这时动了坏主意:我们要不要去后花园上睡? 顾姚婻满头问号的看着自己主人:“啊?” 凡素笑了下,双手合十拍了一下手掌,她十指紧扣:开玩笑的! 顾姚婻跟赵老妇人说明好了情况后,便和凡素来到了寝殿,那个四十几岁的老妇人,姓赵便是这里的管事了。 顾姚婻身为凡素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宠,必然是肩负着暖床和抱枕的重担,别的不说,她俩的确同床共枕了八年。 小时候的凡素褪掉保护色以后,还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遇到没有星星会打雷的夜晚,她会哭着找先生给他讲故事,会找小黑猫顾姚婻抱着她睡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时至现在也是,一张大床上,被子里一黑一白两女相望,各自眨眨眼。 顾姚婻眼皮打颤,自己的主人在这时候才最为可爱,像只小兔子一样温顺。 顾姚婻非常轻柔的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主子的脸,她的眼神柔和,语气轻轻,卸下的所有重担:“我的殿下,晚安......” 这是忽然他注意到自己主子的眼神游动,从她的脸游到了她的胸口。 凡素一双粉色的眸子中闪过不满,她脸上有轻微的鼓起,用手指点了点顾姚婻高耸的胸脯:凭什么,你还会发育...... 顾姚婻暗翻白眼,同时脸上又闪过一丝淡红:....... 她没说话,立马装死不作声。 凡素看着顾姚婻眨了眨眼,她并不是很困,但怀着睡个美容觉的心情,凡素还是贴着顾姚婻闭眼睡去了。 等她再次睡醒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凌晨堂,眼前是一个满头白发胡须老人,不过他看上去身体健硕的很,寻常老人早就佝偻起来了,他李白倒是结实,不仅腰板挺直身高也没退下,他长得更是老人中的老人,依稀可见曾经的“倾国倾城”真是个极品老人....... 美人不仅可以形容女子,其实也可以用来形容男子,眼前这位在年轻时,定是风华绝貌的美人,嘻嘻! 凡素控制不住笑了笑...... 李白皱起眉头也淡笑了一下:“凌晨殿下,今天可以多玩玩,你的先生也算是嘱托过我了,琴棋书画你明天就开始跟着女傅学,还有儒家的文学,我也给你请了个老师在路上,至于礼、乐、射、御、书、数,这些也不能落下......” 凡素捂了下头,说实话,这些事她并不是很抗拒,但就是莫名想起先生的名言:真是头大啊! 她光速在话本上写了一行字:能不能多玩几天啊?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大凌宴 眸若星 李白自然是不同意的,凡素也懒得撒娇,说实话她只是客气一下,对于那琴书画她还是蛮感兴趣和期待的。 虽然不知道当不当讲,但先生的确很懒,除了读书写字,也就陪她下下棋,棋力还是她自己练出来的。 今天自然是休息......才怪! 老登李凤生早已为她安排好了一切,这段时间可以自己随便玩玩,但是今天的晚上,她凌晨公主必须盛装出席,大凌皇帝为她准备的宫闱宴。 她凡素身为宴席主角的大凌凌晨公主,怎么可以缺席不出宴呢? “.......” 暮色四合,九重宫阙次第燃起鎏金蟠龙灯,丹陛两侧锦毯铺陈,朱漆回廊下宫娥手捧鎏金缠枝莲纹盘,鱼贯而入,凌元殿内,紫檀长案列如星河,皇帝端坐九龙御座,眸光温煦,望向殿门——今日宫闱宴非为年节,非为庆功,只为接回在外流落十余年的凌晨公主。 酉时三刻,礼乐骤起。 凡素封号凌晨公主盛装出席,一袭蹙金绣鸾凤回纹翟衣,头戴九翚四凤冠,由十二名女官簇拥,自玉阶徐行而上。 但说实话,凡素不知低头还是还是四处仰望,低头的话会显得他胆小懦弱,四处仰望的话会显得她没见识教养。 于是,只得昂首挺胸,好在是一个练了舞步的人,在如此大场面走起路来还算端庄得体不失礼节,配合上她这像艳孔雀开屏一样的衣装,和她并不差的相貌。 应该......不算丢先生的脸吧! 殿前内侍高诵:“凌晨归京,山河同庆!”礼部侍郎躬身奉上金册,大凌皇帝亲执玉如意轻点其额,朗声道:“朕女流落在外十载,受尽世间苦难,幸!找回,今赐封‘凌晨公主’,享双俸,入太庙。”话音落,群臣伏拜,殿外锦衣卫齐呼万岁,声震云霄。 顾姚婻穿着一身黑衣,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远远痴痴地望着凡素,她的殿下这一路走来,步伐优雅唯美,平常一双粉色眼睛可爱娇蛮,可刚刚那双粉?却清冷似冰,整个人看上去.......高贵的不像话。 在她的眼中,她的殿下戛然止步,微微抬眸看向凌元殿中的皇帝,一颗星子似在她眼中闪烁,却并不为他人,只为她自己。那一眼被顾姚婻尽收眼底,惊艳无比。 可能谁也无法想象,这小妮子,是从一个偏远山村走出来的吧! 可是....... “扑哧!”一声,顾姚婻还是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只因从刚刚开始,凡素就一直在跟她讲话。 “小猫,你在哪儿?” “我好害怕......” “他们嗓门好大......有点吓人......” “嗯......呜呜呜!我有点腿软了......” ...... 顾姚婻笑着摇摇头,她两指点在自己眉间,一抹金灿灿的小剑被她拉出:“想好了,你以后就叫眸若星了......” 凡素:???顾姚婻!眸若星是谁?你背着我勾搭哪家良家少男少女了? 金灿灿的小剑在顾姚婻眼前荡漾了一下,它的剑柄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随后整个剑身化作一道金色虹光,钻回了顾姚婻眉心。 顾姚婻斜眼看向身后一个位置,眼神冰冷,口中却是非常轻快地回答凡素:“回公主殿下,是婻的那把小剑。” 一个穿着深青色衣装,头戴兜帽的少年从那个位置中走出,兜帽子上有着一小节羽毛,他肩膀宽大,身材尚可,长相一般,他一手尴尬的挠着头,一手搭在腰间的秀刀上。 这是一个在皇城周围巡逻的锦衣卫。 自凌阳帝设立锦衣卫后,锦衣卫便包揽了大凌之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巡逻破案抓贪官,只要皇帝有令,他们什么都干。 如今大凌那些当官的,最怕的便是锦衣卫了,不必请示圣上,他们自有自己的处刑方法,独立的监狱,让他们发明了很多折磨人的方法,大多数人宁愿自杀,也不想进一次锦衣卫的衙门监狱。 锦衣卫的权力大到可怕,甚至蔓延上了朝廷,如今的锦衣卫天门和楚门之上有一个门主,这个门主在朝廷之上已无敌手,仅在皇帝之下,当然若是如此当然不行。 除了皇帝,尚有一人可以与之对抗,便是大凌国师,双方组成了两派,是朝廷之上最大的势力,幸好双方水火不容,一直针锋相对,若是双方联合的话,便是大凌皇帝也不得不败....... 不过现在门主和国师不出,朝廷之上也就正常玩法,大凌皇帝独揽大权。 凡素:哦......我进宫了,小猫,你记得一会儿来找我哈! 顾姚婻:好的! 那个少年锦衣卫,虽然大光明的走了出来,但眼神上还是躲闪着顾姚婻的眼神,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十八,脸色上还有些未脱稚,但一点点红,在如此暗景之下并不显眼。 不过顾姚婻看得清就是了。 少年锦衣卫拱手低头道歉:“实在抱歉,在下不是有意偷窥姑娘的,只是一路巡逻至此,听见有声响便来查看,只是没想到......姑娘很好看,所以在下不小心......啊!唐突了!在下冒犯,请姑娘恕罪!” 他的脸又红了一些。 顾姚婻没有理他,在少年道歉的时候便已经走了,她走得轻盈,踩在瓦片上似猫一般毫发无声。 那个少年看了她两三分钟的样子,不过一直看的是她的背影,眸若星他是肯定没有看见的,但......自言自语怕是被听见了。 那不是个寻常人,是有修为傍身的,初入武道第二境锻魂,如今的天下武修并不少,毕竟不需要任何资质,只需要锻炼身体便好了。 在旧修仙界崩塌以后,武道一行便莫名其妙的崭露头角,以至于有些皇室,甚至开始在各地修建武庙,来保佑自己这一国的武道气运。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大凌宴 暗流 宴启,光禄寺呈“九珍归元席”:驼峰炙配西域葡萄酒,雪蛤燕盏盛于龙泉青瓷,更有御厨以糖霜雕出北疆雪山、玉门关城。乐坊司奏《凤还巢》,二十四名舞姬着月白广袖裙,手持银铃,旋身如雪浪翻涌,曲终时叠作莲花台,一童子跃出,献上和田玉雕的“归雁衔枝”,喻意公主南归。 凡素端庄坐好,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她的排位相当靠前,皇帝坐在主位上,而她就坐落在皇帝的右侧,比她还靠前的有两个,一个是穿着一身黑袍金纹,长相帅气的男子,那大概就是太子凌行天了吧! 还有一个穿着一身白裙,装束简单,一支金步摇束发,美貌非凡的女子,她的眼旁涂着一层艳丽的红妆眼影,这明明是很妖艳的,但配上她,整个人却是显得清冷华贵了,这位应该就是长公主凌庆了。 但不知道为何,凡素觉得这位凌庆的装束,似乎有些像九娘? 有公主封号的共有三个人,除了凌庆凌晨之外还有一个凌安,但这位的排位在凡素之下。 她的穿着倒是艳丽,一身红裙红似火,头上发尖的装饰多如繁星,但她却能轻易驾驭,加之长相绝美,整个人像一只艳丽的开屏孔雀,征讨着喜爱,她的脸蛋圆润点缀着一双明艳的桃花眸。 此刻这位凌安,正瞪着她那对桃花眸看着凡素,既有试探也有打量,有点像一只母鸡在打量对手...... 凡素无奈,她压力有些大,年纪的问题,如今的大凌皇有十个儿女,这个数是没加上她自己的,六男四女,皆比她大...... 当时远了点没有看清,其实大凌皇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他的左手边是皇后,那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而他的右手边有两个宴位,一个空着,一个坐着一位少年。 那位少年的头发和她一样,是雪白色的,但不是苍老的那一种,是柔顺漂亮的那一种,就目前这个局中,看起来也就这个少年跟他一般大小了。 这个少年长得极美,五官精美如若神刻,又浑身散发着一股仙气儿,极具少年得意仙风道骨之气,凡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美的人儿,少年一头雪丝散下,他坐姿洒脱嚣张,手中拿着一只金樽,像喝茶一样喝酒,他的一双黑眸清晰明亮,面色悠闲淡然地注视着舞女跳舞,但他意不在此,一双眼看物如若虚无。 突然少年回了头,与凡素对视,少年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他举着手中金樽,对凡素抬了抬,又招了招手。 算是打招呼了。 凡素却是眉头一蹙:这人认识我? 凡素犹豫了一下,略显矜持地微微颔首,也算是回应了,只是恍惚间,她记起了那两个座位,大凌的很多事,李凤生那老登都在中午讲了。 是门主和国师的。 那这一位是国师还是门主呢? 白发少年哈哈大笑,一口饮尽了樽中酒水,他身旁穿着龙袍的男人斟酌了一下,忽然问道:“国师,你说朕该怎么办?” 少年失笑,略带玩味地看着大凌皇帝:“选个国教而已,道儒佛三选一,这么简单的选择题,还用我教你?” 大凌皇帝汗颜,暗地里却是咬碎了牙根,他对这位国师可谓是又爱又恨,国师所带领的青庄......现在更名叫青莲剑庄了,横扫了大凌境内外的所有修仙门派,国师一脉的剑修,在整个修仙界“杀伤”二字之上,可谓是冠绝天下。 可他有心接纳,国师却是摇头,既不入国,也不允许其他的修道门派宗入国,彻底断绝了他修道的路子,但也同时断绝了那些修仙门派将他制成傀儡的想法。 如今儒佛刚刚冒头,怕是不妥...... 又有外敌当头,大惰蔡氏虽只是潘蜀国,但在抢占了大凌的国土之后,又首当其冲接纳了国教安世宗,国力迅速提升,一跃成为了大凌州第二的国家。 并且如今更是有隐隐探头做第一的打算,如今大凌州第一国家大凌可谓是名存实亡,昔日的百万雄师全部镇守边境长城,更是在八十年前彻底与大凌断绝关系,并且这事又与修仙界有关,整个天下都闭口不谈的百万兵力。 大凌的国力兵力气运因此极速下降。 这才给了那些山泽野修,扶持傀儡上位做皇帝瓜分气运大凌州国家气运的机会。 而如今便是生死存亡之时了,大惰蔡氏早对大凌有想法了,每况愈下,他们早有吞并大凌,做这大凌州一州之主的打算! 国教的选择关乎一切,佛道的僧侣已经在路上了,儒家的学士也即将到来。 可如今的情况,大凌的时间怕是连十年都没有了......如果此番选择国教不能延续香火,那大凌...... 但如今大惰蔡氏之所以还没开始战争,是忌惮大凌的两个人,一个是锦衣卫门主,一个便是大凌国师。 可......这两个人偏偏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在近十年来逐渐销声匿迹,大惰蔡氏恐怕已经看出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两人根本就不管大凌的死活。 大凌目前最主要的战力便是锦衣卫,命脉已经被他们抓紧了。 大凌皇帝微微低头,当然他此刻不像是皇帝,倒像是个为了活下去,苟延残喘抓住救命稻草求饶的人:“请国师恕罪......是我唐突了。” 少年国师没理他,目光穿过那些载歌载舞的舞女,一抹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她步伐轻盈优雅,没惊扰到任何人,一路走到了凌晨公主身旁。 少年国师眯了眯眼,练气第四境巅峰,气息不差,底子尚可,还不算让人失望。 顾姚婻悄咪咪蹲在凡素身后,一想到一会儿要做什么,她就想笑。 很快啊,她双手蒙住凡素的眼睛,贴着她耳朵讲话:“猜猜我是谁?” 凡素:....... 凡素:小猫你好无聊...... 顾姚婻灿烂一笑,松了手,挤到了凡素旁边坐下,后者让了点座位给她。 凡素对顾姚婻甜甜一笑,她早就倒了两杯酒,只是一直没有喝,现在她拿了起来:现在可以喝酒了吧! 顾姚婻点点头,跟凡素碰了杯:“干杯!” 酒过三巡,大凌皇帝命撤去屏风,独召凌晨公主至御前。 鎏金狻猊炉吐着龙涎香,他执起凡素柔软的手,叹道:“晨儿受苦了,昔日你的母亲白爱妃去时,鸾轿不过三驾,今日归宴,朕以半壁宫灯为炬。” 凡素垂眸,大凌皇帝长叹,倏然落泪,急以袖掩面,唯见殿角铜漏滴滴,烛花爆响。 凡素抿着唇不说话,作戏还是要做全套的,一旁的少年国师举着金樽,看着自家皇帝笑容阴晴不定。 宴终,内务府抬出八十箱赏赐:东海明珠、蜀锦千匹、御马监良驹,更有皇帝亲题“河清海晏”匾额。 PS:啧啧啧!感觉我整个剧情的格局大了起来,虽然只是自说自话罢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大凌舞 太傅 果然就在宴席之后的第二天。 那个老登糟老头子李凤生,就带着另一个糟老头子来到了凌晨府上。 李白来府上是不用通报的,老人家有点特权很正常,再说李白可是先生的朋友,更是她们的前辈。 李白这个糟老头子仍是以往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衣,但今日他的身旁又多了个糟老头子,这个老人面容严厉一丝不苟,也穿着一身白衣,简单束着头发,整个人身上没有一丝不妥,端庄得体,除了被岁月压弯了脊梁。 这人一看就是个老师,气质上说不上怎么儒雅,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好说话的感觉。 这人便是当今的太傅,教导过一众皇子公主,说实话他不是很想教女子,目前能入得了他眼的女子,只有凌庆公主一人。 只可惜凌庆公主,是个女子啊! 这位太傅已经过了知天命,本不打算再教人了,可谁让来请他的人是李白啊!这个大凌百年来最得意的诗人!同时更是大凌文坛第一人! 能让这位最得意来放下身段求人,太傅怎么说也得来见见。 还记得这位写的那半首诗:曾许人间盛世颜,最是此间醉意狂! 二人一路跟着赵管事来到后花园,跟先生待久了,凡素也有了宅家的习惯,并不喜好出门玩乐,在吃完早膳以后,便来到了后花园练习跳舞。 顾姚婻身为她的贴身侍卫,自然要陪伴在左右,她照样穿着一身黑,怀中抱着一把黑伞,手拿着绣鞋,站在空地上,看着自己的主子。 今天的大日并不算大,洒在花园里的艳丽朵骨上,十分柔和。 正是因为天气不错,又有百花衬托,凡素才想试试在花中献舞,为此她穿了一身粉色绮裙,缎带束腰,赤着脚并在踝间绑上铃铛,眼上则系了条黑带防眼。 以防晒伤,若太阳突然大了起来,也没事,顾姚婻会第一时间为她偏伞。 作为修仙者的顾姚婻,感知十分强大,应是可以察觉到来者的,但奈何来人是李白,直到这两位老人走到近处时,顾姚婻才发现其二人。 顾姚婻一张冷冷淡淡的脸上瞬间显出慌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还是发自内心的怕着李白,就在她拱手抱拳请安时。 李白抬了手,竖起手指到唇口前。 示意噤声。 一旁的太傅站在檐下,背负着双手,一张严肃的脸上静静地看着百花中翩翩起舞的少女。 晨色将鎏金滚边的云霞泼洒在重檐之上时,凡素赤着足尖踏上了后园的青石。 八宝璎珞裙的粉纱逶迤过三秋桂子,金丝绣的蝴蝶停在裙裾间,随她转身时簌簌振翅。 足踝系着的铃铛忽然噤声。 她抬臂的弧度像柳条垂进春水,广袖却挟着朔风扫过木樨枝头,碎金似的花瓣本要落向肩头,却在距雪肤三寸处骤然迸裂,细碎如星子坠入暮色。 玉趾点过青砖的刹那,裂纹在石面上绽开冰花。 "殿下当心硌着......"拿着绣鞋的顾姚婻还是心疼的提醒了一声,她怎么可以赤着脚这么踩石头?话音未落,蓦地噤声。 凡素旋身时裙裾如剑刃破空,那些本该柔软的粉绸竟在晨光里划出寒芒。 细风卷着残香掠过假山,太湖石上突然现出三寸深的刻痕。 凡素的指尖抚过鬓边垂落的珊瑚流苏,眼尾胭脂在晨光里洇成血痕。 她足尖挑起落在青砖上的木樨,金蕊忽而化作齑粉簌簌而落。莲步轻移间,满园花枝无风自动,仿佛有看不见的剑气正游走其间。 一缕日光吻上她脚背时,凡素忽然仰身折腰,绫罗堆叠的裙摆在空中怒放,露出内衬暗绣的血色凤凰。 玉足踏碎满地残红,金铃终于发出清越鸣响——满园悬而未落的花瓣在这一瞬齐齐坠地,在青石板上拼出半阙剑诀。 顾姚婻拿着绣鞋上前时,只看见凌晨公主倚在朱栏边把玩着银簪,簪头垂落的明珠映着晨光,晃出刀剑出鞘时的冷光。 凡素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姚婻,她微微歪着头,手中银簪向前一递。 顾姚婻吓了一跳,冷汗直流,飞速后退两步,然后才发现什么也没发生...... 凡素面露诧异,随后捂嘴嘻嘻一笑,挽手在后,优雅的踩着猫步向顾姚婻靠了过来,她微微踮起脚尖,在顾姚婻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凡素:吓到你了? 顾姚婻他脸上有了些许微不可察的绯红,她有些不服气的瘪了瘪嘴,但还是点头承认了,毕竟刚才的主子,确实有那么几分吓人...... 凡素再次把银簪递了过去,她笑眯眯的:先帮我绑头发。 顾姚婻,点点头接过银簪,薅过自家主子一头披散的雪发,随意的束了下发,太过复杂的她绑不好,但简单束个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凡素:李白带着太傅来了? 顾姚婻点点头,她轻抚着主子的发丝,情不自禁地吸食着上边的香气。 凡素看着自己赤裸的足尖,她踮了踮脚,脚踝上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脚上沾了点点泥垢,小腿上还有点点绚烂的花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凡素讪讪笑着,吐了吐舌头:只好先去旁边的湖里净一净脚了! 绑好头发以后,二人便来到了湖边,凡素戏了戏水,手掌撩起湖中清水,洗了洗小腿,随后便迅速上岸。 顾姚婻早已准备好布巾,细心的为自己的主子擦拭腿脚,穿好绣鞋。 凡素一手抓着顾姚婻的肩,在地上点了点鞋尖,以确保穿稳。 凡素有些打趣:我这样拖拖拉拉的,怕是给那位太傅先生,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毕竟现在讲究尊师重道,让老师等弟子是万万不可的,这无关乎身份。 顾姚婻倒是一脸无所谓:“没关系,大不了我们跑回山上去找先生嘛!回家就是了,先生不是说过吗?‘如果你们在外面受到欺负了的话,可以回家,有先生在’。” 凡素笑笑对着顾姚婻竖了个大拇指:说的好! 二人虽是如此说着,但往回走的步伐却并不急,盈盈而立,单纯的散步而已。 两位老头在檐下等了许久,这才看到那一黑一白两位少女慢步向着他们走来。 李白摸着自己的胡须讪讪笑着,在他一旁的那个太傅手中多了把戒尺...... 凡素:呜呜呜......! 虽然心里是这样,但表面上凌晨公主还是端庄得体不失风雅的,她嘴角挂着盈盈一笑,走到了两个老头子面前。 凡素端庄地行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了话本,翻开了她早就写好的一句话。 “弟子凡素,见过太博!” 太傅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李白,很直接地问道:“她是个哑儿?” 李白不语,只是笑着点点头。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大凌府 天碧舞伐 凡素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那位不近人情、不苟言笑的太傅,抓着手心鞭打了两下。 好嘛!这位太傅还真算是“经验老道”啊! 就专门抓住手心,防止这些娇生惯养、骄横跋扈、没挨过毒打的皇家学子们抽手跑开,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还是为了更好的打人。 毕竟,这位太傅明明看起来那么的“弱不禁风”可他抽人的那只手,是真他娘的痛啊! 太傅的两下抽打声震天响。 凡素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看着自己手心上两条触目惊心交错的红痕,抿了下唇,抽了下鼻子,没哭,只是之后多甩甩手心的事,也许事后还得放进水里或者敷点冰。 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不好受。 一旁的顾姚婻偷偷抹眼泪,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心疼,更多的还是真疼。 因为二人的契约关系,凡素与顾姚婻在放开心意相通时,同时也相互牵连,所有的悲欢喜怒,都会连在一起,她便落泪了。 好嘛!主人自己受着就受着,还要带上她受着! 李白倒是没有幸灾乐祸,他拢了拢袖,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挨了打,倒也有了几分没由来的心疼。 于是当场散了凡素的灵力,让她切实地感受到了痛击。 倒也没过多的交流,凡素将心底那点娇气咽了下去,过了点好生活,倒也不至于忘了从前。 太博打的是左手心,凡素的右手依然可以写字,还是要展现几分独属于凡素的骨气的,没有让自己的小猫来代言,而是自己一只手捏着画本,另一只手龙飞凤舞写起字来。 “太博我们可以去那边的亭子来校考。” 太博收起戒尺挂在腰间,点了点头:“如此,那便请殿下带路吧!” 看着天边清碧一色,心中自得安逸,闻着园中花草清新,沁人心脾。 那支舞,实在是很有派头和说法。 太博自认为也是活过八十载、见过诸多惊鸿场面的人了,可刚刚那支舞,却是实打实的惊艳到了他。 她的舞步优雅自不用多说,女子的柔媚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可这些只是应该的,真正惊艳到他太傅的是那舞步自然而来衍生出的杀伐之气。 身为女子跳着如此有力量的舞步已是不多见,更别多说那扑面而来的秋寒杀机,能养出如此气势的女子,说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他便也信了! 可通过刚才的抽打,就那细皮嫩肉样,莫说杀敌,就怕是连刀剑弓弩,也未曾真正摸过,可如果是这样,那成实的杀伐气势,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太傅百思不得其解。 李白带着顾姚婻依旧站在檐下,他抚着雪白长须,乐道:“即便见过的次数不下十几次了,也依然觉得素儿的舞步,媚不胜收,惊艳非凡啊!” 顾姚婻望着远处一前一后的一少一老,内心由衷的感到自豪:“是啊!主人舞步可许这人间第一流!” 女子所要的琴棋书画,凡素只会棋和书,可真要说到这书,她便是只会读书写字罢了,圣人贤书上的大半道理和知识,先生没教她她也不懂,只是天天让她抄罢了! 她曾向先生问过意思,后者笑答:“先生也不懂!” 琴和画自会有他人来教,这一点李白也安排好了,只要是在这大凌,没什么人是他李白请不来的! 太傅每天来教凡素两个时辰,就选在早晨紫气东来之时。 而今日的督学,太傅是没怎么准备学习的资料和备案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已经有段时间不教人了,李白这斯来又来的莫名其妙和突然。 可真当要问到太傅需不需要几天准备学习资料时?他的答复是否。 毕竟只是教区区一个公主,又不是什么当今太子皇子,按他脑中所想来启蒙便好。 这位太傅自然是抱着一个有些不负责任的心态来的,他觉得他的满腹知识,已经足够教人,而且今日来此只是校考,要教人的话,还是得试试这位凌晨公主的底子。 才好安排妥当的教学计划和方针。 这一天的提问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一问这位凌晨公主便有答,甚至还举例三分,以答作问。 并且此方教学还有一番新意,他从未教过一位哑儿,看着对方的答复只存在话本子上,着实是件稀罕的事!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双方都有一番意犹未尽之意。 不过太傅并未选择拖堂,而是匆匆告辞而去。 凡素并未追去相送,而是挥挥手笑眯眯的告别,待对方走后,她又去了趟湖旁边,将双手放进水中,又掬起一捧水,且看那水中蓝天白云可爱多。 吃过午膳,凡素迎来了她下半天的诗画课。 在此期间李白出了趟门,一副笑盈盈的样子,甚至......笑得有些许猥琐了。 约莫两刻钟后,李白便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位身穿绿裙的极美女子,女子自称琴仙,再往后便是教凡素琴棋画的老师了,同时她又有些羞赧的表示今后便也是要住在这里的了,称凡素一声小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凡素与顾姚婻面面相觑,神色之间都有些迷惑。 一番逼问李白才得知,这位名叫琴仙的女子是他刚从教坊司赎回来的当红花魁之一! 凡素当场气了个半死,请个宫女文人墨客不好?非要去浪费那凌银买个什么当红花魁? 琴仙姑娘神色紧张,这怕不是要赶人?但也不敢多言。 李白这老不死的,竟也有羞愧难当的时候,他这么解释道,这位名叫琴仙的姑娘,有些凄惨,虽弹得一手好琴口称卖艺不卖身,可当然是不行的,身为大凌贱户自是身不由己,在“妈妈”的催促下,便是要在今日夜兜售这位琴仙姑娘的落红。 凡素直接抢答:所以你见这位姑娘好生凄惨,就给人家赎下了! 李白点点头。 凡素无奈叹息一声,在话本子上如此写道:那便只能这样了,毕竟你李凤生钱也花了,我总不好意思帮你追回吧!况且我又不是你的谁!你李凤生花的冤枉钱到本公主我身上了,我乐意了! 李白脸色古井无波,抢过凡素手中小雪稚,在她的画本上回复她:...... 凡素一手叉腰一手摆了摆,眼神嫌弃的看着李白,似要赶人。 李白眉头一挑,双手抱胸,一手拿着画本和小雪稚,居高临下地望着凡素,道:“嘿!有出息了!” 终不似老年人,倒像是少年心性。 凡素没理他,反倒是转头打量起了那位琴仙。 那是一位高髻丰腴、穿着较为袒露的年轻女子,体态丰硕,有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琴仙被打量的有些愣神和和疑惑了,因为这位颜值颇高的雪中公主,竟是在审视她的胸脯和臀部。 于是琴仙也试着回望了一下,看到对方的一瞬,她便了然了。露出一抹温柔优雅的淡笑:这位凌晨公主大人,有些可爱呢! 琴仙侧身行了个万福,轻声问道:“公主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呢?” 琴仙走的时候并未忘记家当,只等这位公主一句话,便可以入住了,同样陪伴她多年的琴也带来了。 凡素点点头,带琴仙姑娘走进了内室静处。 琴仙姑娘并未忘记抱她的琴,这把老伙计算是陪了她一辈子。 那是一把泛着点点金光的琴,琴头上雕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栩栩如生。 这把琴的琴身以优质的梧桐木制成,这种木材质地坚韧,纹路清晰,声音清脆悦耳,是制作琴的上乘之选。琴身的表面施以溥薄的金漆,琴弦是用上等的蚕丝制成,其间还缠着几缕金色的丝线,当琴仙姑娘拨动琴弦时,金色的丝线仿佛在琴弦上跳动,如同阳光下的波光粼粼。 琴仙指尖轻抚了一下琴弦,眉眼之间似乎有了一层忧愁,但转瞬便不见:“公主殿下,奴婢先为您弹奏一曲,然后我们再细细学来......” 琴仙姑娘垂眸,开始弹奏起来,当那优美温婉的乐声响起时,似在山间游荡,清新淡雅。 凡素坐在近处,不由地微微闭起一丝眼睛,倾心听着,闲情逸致,心旷神怡。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大凌事 有儒自远方来 第二天再次见到太博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很多份手稿,原来当时匆匆离去,是去准备教学资料和方针了。 琴仙姑娘也是在凌晨府的偏房住下,一时之间,这座府邸有了人气味儿。 凡素按部就班地学了十余天,琴棋书画四方面,她玩琴已经能奏出优美之乐,与棋仙手谈后者被她下棋下得不敢再下,太傅有次了解到了这事,在某天课程结束后,也与凡素手谈了一局。 太傅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轻而易举便输了,他只走过了五十手,却并没有什么技不如人的老人顽性,而是有些震惊地说道:“你真该去跟长公主凌庆交个朋友。” 当凡素问到为什么时。 这位太傅笑答:“因为你们两位,都是我见过这世间慧根最为聪慧的两位女子,当然最主要的是......长公主殿下也很会下棋。” 不过长公主凌庆的性格较为争强好胜,是一刚烈女子,而这位凌晨公主,性子方面比较软糯温性,可一想到这位舞步之中的杀伐之气,他又只能评价是一位奇女子。 毕竟那种一舞断杀伐的气质,在方方面面上,都不适合这位凌晨公主。 这天,一位陌客自远方而来,未先进朝面圣,反倒叩响了一座府邸的门。 晨雾未散时,青衫已至门前。 青石街上露水洇开两道履痕,那人抬手叩响门环的动作都带着文人的矜持,却又突兀地有了一些力量感。 三声脆响惊碎了檐角垂落的晨光,惊得门缝里偷看的青衣丫鬟险些跌了手中扫帚。 那是位长相俊朗的青衣男子,他身材高大,却不显得臃肿,发间插着一根碧玉簪子,一身正气凛然,在叩完门后,他双手作揖行礼。 “劳烦通禀,赢天安拜谒。” 他声音温润却又清越如冰裂,袖口却已悄悄蹭去指尖沾染的铜绿。洗得发白的青衫下摆微微起伏,像被晨风,撕开一页残卷。 赢天安耳尖微动,他听见了非常轻微的声响,犹如一片被风带过的叶子,落在了他眼前的门后。 下一秒,眼前的门扉被推开,一位穿着黑衣,眉眼间英气非凡的俊俏女子望向了他。 黑衣女子的眼神并不友好,如无鞘刀刃一般不知收敛,凌厉无比,女子语气冰冷:“你谁?” 哪知那位名叫赢天安青衫儒士却是爽朗一笑,虚点了一下黑衣女子的额间,笑答道:“北云平州大典王朝静心书院君子赢宗天。” 黑衣女子眉头一挑,脸色不悦,正要发作。 眼前这位青山儒士又悠悠地补上了一句:“古桐山继先生的故友。” 眼前的黑衣女子泄了气,面色上有了一丝惊愕,只因顾姚婻实在想不到那位如此孤娇的继先生还会有朋友? 所以第一个瞬间她是不信的,但终是没出手赶人,这已经不是她能做的决定了。 顾姚婻又问了句:“来干什么?” 赢天安笑答:“来看看故人之徒。” 顾姚婻点了点头说了句:“先生稍等一下,我叫我家主人过来决定。”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关上了门,同时以心中涟漪呼唤凡素。 青衣儒士站在门口并不恼 ,看着天,淡笑着等待。 凡素还在七八个丫鬟的服侍下,慢吞吞地起床、刷牙、洗脸、梳妆、着衣,只是在听到顾姚婻在她心中传来涟漪时,便猛然惊醒过来,险些便要赤着足素着颜,跑到大门口去迎客。 不为什么,只因那个人说认识自家先生,便足够了。 但一想到就这么去见人,就太失礼数了,于是又跑了回去,乖乖的端正的坐着,任由自家丫环摆弄她。 不过,与此同时的是凡素以心湖涟漪告之顾姚婻可以放人。 于是在外面吹了“寒风”吃了闭门羹许久的青衣儒士赢天安,总算跨过门槛进了门。 顾姚婻将这位儒士带到了凌晨堂就坐等待,并且亲自为这位自称是先生朋友的赢天安端茶倒水。 这自然是自家主子凡素叫她做的,并且还说要拿出府上最好的茶叶,顾姚婻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一一照做。 赢天安没有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明明是一位看似并不奢华的儒士,却似乎对这种他人端茶倒水的生活已然习惯,那估摸着不是什么贫穷人士了。 很快凡素便穿着一抹的白裙走了出来,那位自称是先生朋友的儒士眯眼打量了一下凡素。 赞赏道:“不愧是先生的弟子,着实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啊!” 赢天安做着平淡的评价,并没有什么挑逗的意思。 凡素笑了笑,她早已在画本上如此写道:先生如何称呼? 赢天安微抿了一口茶,似在思考,最后才姗姗道来:“直接叫我大名便是赢天安,‘赢’者胜也,‘天’者天道也,‘安’者生安也。” 凡素捂嘴无声笑之,她喊不了大名就是了,她拿出那只小雪锥又在画本上龙飞凤舞起来:那你也喊我凡素就行了。 赢天安忽然伸出了手:“小凡素,你那只小雪锥,可以给我看看吗?” 凡素点头递了过去。 这是一支尤为好看的毛笔,仿佛是专门用来刻写小楷,整个笔身略显小巧。笔管上部分,篆刻有“幸雪小锥”四字,下半部分同样有四个蝇头小字“胜天道崩”。笔管为竹制,但不知为何,只知这竹身金亮,似乎经过长时间的积淀,散发着一种金灿灿圆润光泽。较为奇特的是笔尖硬毫,下端挺拔如尖锥,呈淡金色。 这只小雪锥确实并非一般的毛笔,是九萤瑶某次上山时捎带给凡素的小礼物,其毛笔毫尖极为玄妙,只要轻轻呵出一口灵气,就能饱蘸墨汁,下笔自如,墨迹芬芳,甚至可以让书写的纸张防蛀。 不必担心墨水是否太多,而导致滴落在地,只需将小雪锥安然放置,其间灵气便会自然消散,那“墨水”只会停留在毫尖,任其再多也不会滴落。 赢天安打量了半天,有些依依不舍的将小雪锥还给了凡素,他有些羡慕和遗憾:“真是一支好笔啊!可惜不是我的“胜天道崩”四字,我真的很喜欢......” 凡素又递了回去。 赢天安哈哈大笑,摆摆手:“君子不夺人所好!” 凡素天真无邪地笑了下,手中的幸雪小锥递了出去,金色毫尖直指赢天安咽喉:有儒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大凌街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花 辰时刻正,崇安街的青石板上还浮着层薄纱似的晨雾。巷尾更夫敲完最后一记梆子,檐角悬着的六角绢灯便挨个儿暗了,漏出背后鱼肚白的天光。卯初的日头刚爬上望火楼,金箔似的在琉璃鸱吻上淌开,惊得蹲在歇山顶的灰鸽子扑棱棱飞过坊墙。 临街的榆木门板吱呀响成一片。刘记汤饼铺的蒸笼揭了盖,白茫茫的热气顺着竹篾帘子往外涌,倒像是把云朵扯碎了铺在街心。穿褐布短打的伙计蹲在门槛上磨芝麻,石杵磕着陶臼,一声声应和着西市传来的驼铃。 "新炊胡饼——" 货郎的吆喝在巷弄里打着旋儿。他肩头竹扁担颤悠悠的,前头吊着彩绳扎的艾虎,后头晃着铜铃铛的拨浪鼓。两个垂髫小儿攥着通宝追出来,绣着蟾宫玉兔的锦缎荷包在他们腰间叮当乱撞。 戍卫的皮甲在晨光里泛着冷铁色。一队锦衣卫自宣阳门转来,靴底铁钉磕在青砖上,溅起的火星子惊了挑担卖浆的老汉。羊皮囊里的酪浆泼出些许,在石缝里凝成琥珀色的珠子,转眼被黄耳朵的野犬舔了去。 其间有一位穿着深青色的锦衣卫少年慢慢撤出队伍,开始了他的巡逻,只是忽然间他转了头,余光之间,他好像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风乍起,一抹清新的花香味吹向少年,并没有恋恋不舍,并没有缭绕其间,只是一触而散。 却能让少年记很久很久,每次回味时,定又另是一番风味。 那是一位身着黑衣,长得英气俊俏却又将柔媚糅合的少女,她眉目如剑,眸子若星般明亮,她穿着十分干练,从她的放荡不羁却又显得有些青涩的低马尾便可了解到她定然是一位十分美好的女子。 反正,少年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不觉中少年已经走到了近处,那黑衣女子站在胡饼摊前已经许久,想必是想吃,却又没有带钱吧! 少年灿烂一笑,也许是他此生最为豪气的一次,他从钱袋中掏出几枚凌钱,丢在了胡饼摊上:“老板,来张胡饼!” 老板应了声好,将最后一张胡饼打包了起来。 那黑衣少女回眸看了眼少年,眼神之中带有些怨气,但似乎没认出他,也没说什么,转身便要走。 少年被那一眼看得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手按在了刀柄上,总算有了些底气。 他没接过老板递来的胡饼,而是以眼神示意老板,老板秒懂,扯开嗓子便开始喊:“唉!那边的小姐,您的饼不要了吗?” 没走多远的黑衣少女止步,转了身,她尖锐的下巴微微扬起,指向自己:“你是在叫我?” 老板和少年同时点点头。 这下黑衣少女有些懵圈了,她指了指少年:“不是你的吗?” 少年笑容灿烂,只说:“要吗?原因的话,我可以一会儿解释。” 终是忍不住想吃东西的欲望,在稍作犹豫之后,黑衣少女点点头,走过去接过了那块胡饼。 不过与此同时,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手边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应该说是男孩拖着妇人,应当是想买胡饼的。 但是误了时候,没能买到,于是那男孩指着黑衣少女嚎啕大哭起来。 黑衣少女愣了神,看着男孩哭的稀碎,竟莫名的有些愧疚和负罪感。 只是那穿着华服的妇人心情本就不好,这回又看到自家儿子哭的凄惨,心中的烦躁到达了顶峰,眼神一晃,竟是指着黑衣少女破口大骂起来。 这下那点愧疚和负罪感一下就消失了,甚至还有那些怨气和委屈。 黑衣少女双手拿着胡饼,对着那男孩的面就是一口爽利的撕咬,边吃还边津津有味地说道:“好吃!真好吃!” 说不上多好吃,但那种炭火味,这种独特的味道,吃了一次便有些难忘了。 男孩哭得更凄惨了,一旁的妇人更是脸色剧变,口中的唾沫狂飞,竟是比刚刚骂的还要狠! 一旁的少年脸色难绷了下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倒是他的错了,不然那胡饼大致会属于那位男孩。 “这位夫人......” 妇人直接瞪了他一眼:“锦衣卫就是神气啊!锦衣服绣春刀,走起路来哗啦啦的甲叶子响,吓唬谁呢?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生气了啊?来啊!照着这儿捅!让满城百姓看看,锦衣卫是怎么把妇人的心肝挖出来下酒!” 少年哑口无言。 黑衣少女也瞥了眼少年,她两口并作一口,飞快消灭了那块胡饼,随后她又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仍是有些意犹未尽,吃的太快了...... 黑衣少女瞪了眼那名妇人,后者破口大骂的倾天形式竟是诡异的顿了一下,少女的嗓音如冰块碰撞般清冷清晰:“你家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说着不等这位妇人反应过来,黑衣女子便直挺挺地走了,虽说是走,但步子间却是极快,一溜烟便不见人了。 毕竟她最多刺人家一下,要真说骂街,她顾姚婻还真是骂不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为什么她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自家主子还在学习,她总不能无所事事吧!于是在过问过之后,便自己一个人出了门逛街,由于是第一次经验不足,居然一分钱都没有带....... 凡素倒不是没想过把她带在身边学习,只是在太博那边顾姚婻有些蠢笨了,经常挨戒尺,又不能运气抵抗,于是被打急眼了...... 琴仙姑娘这边,顾姚婻听着乐曲就能睡着,学了几天让她弹了一下,明明人长得那么漂亮,手指也是修长好看,可放在琴弦上胡乱弹动时,那声音真是刺耳极了!就像是一群乌鸦在枝头乱叫,让人听得心烦意乱,就连周边的空气都仿佛被这难听的音符搅得浑浊不堪! 画画还好,画的咸鸭公蛋还不错,有了几分稚童的水平,至于下棋,五子棋还不错。 这么一套课程下来,顾姚婻着实是羞愧难当,红着脸找上了自己的主子:“主人,我就是一介粗人!学不来这些花哨玩意儿!” 凡素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并且她觉得不只是她,这府邸上的任何人都会很同意顾姚婻这句话,并且像她一样竖起大拇指以示鼓励。 锦衣卫少年见事情不妙,也飞快地逃窜走了,他一路跑到了廊桥河边,双手撑着栏杆,微微吐息。 “喂!少年,你不是要说原因吗?” 少年回头一看,那黑衣少女就站在栏杆之上,望着他,她站在高高的栏杆之上,身形挺拔,却又透着一股柔美的韵致。黑衣的剪裁极为精妙,勾勒出她纤细而修长的身姿,肩部的线条流畅而优雅,腰肢纤细,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起。 正巧,一阵微风乍起,吹皱了廊桥之下池水上的点点散落花瓣,也吹乱了少女额间的点点青丝,青丝拂过她精致的脸庞,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潇洒与不羁。她的气质中既有江湖侠女的英姿飒爽,又有江南女子的婉约柔美,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令人惊叹!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花。 少年痴痴地看着她,直至顾姚婻拍了下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少年瞬间羞赧,一副憨态的样子,将刚才挂在嘴边,却没来得及说的话吐了出来:“姑娘危险!不要这样站在上面,当心跌下去......” 顾姚婻眉头一挑,双手环胸,既不觉得有趣,也不觉得无趣。 少年猛地拍了两下胸口:“啊!?姑娘你已经下来了呀!?” 注意到眼前人眉头已经微蹙,他不再废话。 “哦!是这样的,姑娘可还记得,在十几天前的凌宫中,我们曾见过一面,当时一不小心唐突了姑娘,一直想补偿,但一直找不到机会......不过正巧的是,今天遇见了姑娘!” 顾姚婻眸子一转,恍然大悟般:“哦!那个偷窥我的小斯啊!那算不上什么事,不必补偿,今天这事,算我借你的,一会儿你跟我去府上,我还你钱,或者,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少年有些急了:“不行的!哦......是这样我还要巡逻,跟姑娘突然跑来跑去,又或者一直待在一个地方,那不合规矩。” 顾姚婻已经感觉到了麻烦,微微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少年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好办!等我巡逻完,去姑娘府上找姑娘你就是了,我叫钟善,字子贤。” 顾姚楠点点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你好,我叫顾姚婻,没有字,住在凌晨府上。” 出身寒门,只有显赫名门或书香门第的女子才会取字,寻常的女子都是没有字的。 钟善牢牢记住了姑娘的名字,没有意识到后面那个府:“那姑娘一定要等我啊!” 顾姚婻应了声好,便招招手走了:“巡你的逻吧!少年。”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大凌事 拿人 午时三刻整。 钟善来到了凌晨府前,抬头确认了一下门匾,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了严重的不对劲,这他娘的不是公主的府邸吗? 那顾姑娘说自己住在这里......不是不信,但心中仍是有一些五味杂陈和玩味,那顾姑娘不会是在玩他吧? “嚯!不愧是公主府邸,好大的气派!” 钟善的一旁,站着一位与他穿着同样深青色衣着的年轻男子,这是他同事,他俩一个队的。 事情是这样的,在早晨巡完逻集合之后,钟善便说他要去一趟凌晨府,他的队友刘杰一听,说了声好巧,他正好接到个任务,也是要去凌晨府,他兄弟俩正好又顺路。 钟善瞥了眼身边叼着根草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刘杰,有些嫌弃地问道:“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呢?” 刘杰单眨一只眼:“害!你不也没说你来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跟我接到同一个任务了。” 说完刘杰又撞了一下钟善的肩膀,指了指临城府门口那两个眼神不散的守卫:“子贤别愣着了,人家盯我们许久了,再不去说清楚可能要被赶人了!” 没等回复,钟善一个踉跄,他被刘杰推了出去,呵!你不说我也有这个打算! “两位大哥好!我是钟善,是来找一个叫顾姚婻的姑娘......劳烦两位大哥通禀一声?” 不知为什么,当钟善说到名字时,那两位守卫脸色上有了明显的变化,但他看的不太真切,不是很懂是什么意思。 一位守卫回复他:“这样啊!那请小兄弟稍等一下。” 没过多久,钟善的请求便得到了许可。 钟善和刘杰便跨过了门槛,将腰间的武器交给了守卫,里边有一个身材娇小长相可爱的丫鬟等着他们,丫鬟的眼睛很大很萌,一眨一眨地打量着两人,随后才伸手向前。 “两位,这边请。” 钟善边走着边以武夫特有的缩音成线方式问候刘杰:“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究竟有什么任务?” 刘杰眉头一挑:“还装呢?都来找顾姑娘了,还说不是来执行任务?” 钟善眉头一皱,已经有了答案:“你认识她?” 刘杰双手抱着后脑勺,微微后仰:“不认识。” 钟善没再说话,看着府中水景陷入短暂而又凝滞的半沉思。 那丫鬟将二人带到了凌晨公主用膳的餐厅,在大老远,钟刘便闻到了那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香气扑鼻,未见其物,先闻其香。 随后那丫鬟看了那二人一眼,径直走进了膳厅内。 钟善与刘杰面面相觑,都互相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将双手放在后脑勺的刘杰,也放下了自己的手横在腰侧两边,一改先前的吊儿郎当,表情变得严肃。 没办法,锦衣卫是皇帝的亲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帝的威严,所以在公主面前要时刻保持得体。 二人在反复确认好自己的仪态整洁之后,这才踏入膳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膳桌,桌面光滑如镜,泛着深沉的光泽。桌面上铺着一块厚重的云锦桌布,绣着金丝银线的凤凰与牡丹,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展翅高飞,绽放出无尽的华贵。 桌上的餐具不必介绍,金闪闪银闪闪的银碟,每一件都雕琢得精美绝伦,旁边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象牙筷子。 菜肴则被精心地摆放在这些奢华的餐具中,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一道道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有色泽金黄的烤乳猪,皮脆肉嫩,香气扑鼻;鲜嫩的清蒸鱼,鱼肉洁白如玉,汤汁清澈见底;还有用精致的玉盘盛放的水晶虾仁,虾仁晶莹剔透,仿佛是海底的明珠。此外,还有各种精美的点心,如梅花糕、桂花糕,造型精美,香气扑鼻。 在餐桌的主位上,有一位银发粉?长相精致如刻的美人儿,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恍惚间一眼惊鸿,她雪白胜雪的肌肤面容上似没有半分血色,俏脸如霜,不似人间物,倒像是一名国匠用尽一生呕心沥血所倾注满爱意所雕刻的哥特娃娃。 不过钟善和刘杰两位锦衣卫不能直视公主就是了,他们俩眼神微微低垂,同时跪地,额头触地,语气恭敬道:“下官见过凌晨公主殿下,非常抱歉,惊扰了公主殿下用膳,恳请公主殿下恕罪。” 钟善就这么说了,但刘杰还有话:“然,下官二人奉命行事,实在不敢耽误,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凡素抿了抿唇,非常非常轻地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大凌规矩怎么这么多呀? 小黑猫好不容易交了个朋友,一见面就这样....... 凡素一手靠在桌上撑着脑袋,刚想挥挥手叫自己身后,随时准备为她添菜、斟酒的侍女们为她代言一下。 可一阵心境涟漪之后,她放了手,嘴角泛起了一个很细的弧度。 双手虔诚而真挚捧着一盘菜的顾姚婻,从厨房一侧走出,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位,愣了一下,但还是先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飞天鱼放在了桌面中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最喜欢继先生做的这一道菜,虽说就算步骤一样,佐料也差不多,但也始终无法做出继先生那种感觉那种味道,这让她很苦恼。 这也算是她除了打架之外最擅长的一件事了,当年因为吃过继先生的飞天鱼,她便下定决心要做菜了,不为别的,就为以后能吃到,而现在嘛!就指望能一比一还原味道了! 在精心摆放好自己最喜欢的飞天鱼之后,顾姚婻先是看向自己的凡素,翻了个白眼,随后叫道:“两位可以起来了,没吃过午膳的话,可以一同入座吃了,这是凌晨公主的意思。” 顾姚婻边说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就在凡素旁边,她俩紧挨着,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凡素要顾姚婻给自己投喂吃,二人之间向来如此。 凡素有多喜欢顾姚婻,顾姚婻就有多喜欢凡素。这并非主人与狗之间,你给它一根骨头,一点吃的狗就对你摇尾巴的那种喜爱关系,而是最公平最平等的喜爱关系,你有多喜欢我,那我便有多喜欢你。 凡素露出一个有着歉意,但就是不悔改的笑容。 顾姚婻伸手捏了一下凡素的脸,后者在下一秒捏了回来。 钟善和刘杰撞见这玩闹的一幕,只觉一阵心花怒放,但仍是迅速低头,假装没看见。 凡素:他们为什么不落座? 顾姚婻看向了那两个逼,语气霜冷清脆:“还要殿下请你们入座吃饭吗?” 钟刘二人愣了一下,拱手作揖行礼道:“那下官,便谢过凌晨公主殿下了!” 钟善自觉落了座,坐在了餐桌最外边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但他却没有动筷吃饭,而是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的同袍。 刘杰依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低着头行着礼:“下官仍有一事,需向凌晨公主禀报!” 顾姚婻接过后面待女所递来的饭,顺便夹了一块飞天鱼肉,心情稍好了一些:“何事?” “请顾姚婻顾小姐,陪我们走一趟锦衣卫衙门!” 刘杰语气沉重,要抓拿一个公主身边的红人,这压力很大啊!她们完全可以不放人,能进来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大凌事 证据确凿 随着刘杰的一席话,整个膳厅陷入一片死寂。 凡素小手捂嘴,表现出明显的惊愕,她看一下身旁正在吃鱼的“猫”。 那只“猫”抱以委屈的眼神,二人之间心境涟漪:你不信我? 凡素:我信他有病! 钟善起了身,站到了刘杰身旁,与他做着同样的动作:“请顾小姐随我们去一趟锦衣卫衙门!” 顾姚婻扬了扬尖细的下巴,她已经注意到了身后的侍女看她的眼神,怜悯凝重,脸色煞白一片,但这都只是最年轻的,稍微老成一点的丫鬟眼中的意味就有点些许玩味了。 他们是不怕被问斩吗? 在如今的大凌王朝,锦衣卫三个字可不是什么好寓意,它们往往与问罪、抄家、入狱等血淋淋的字眼有挂联,但来公主府拿人,这毫无疑问是将皇帝的脸面和尊严丢在地上践踏。 他们锦衣卫有什么资格?来抓皇帝的女儿府上的人?更别说还只是两个品秩最低的锦衣卫,这两与刚入职没什么两样。 也是,只有这样的愣头青,才敢这么做。 顾姚婻道:“嗯,这事没问题,我会陪你们去一趟衙门,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可以先吃一碗饭的,吃多点也无妨,这是凌晨公主殿下的意思。” 钟刘二人受宠若惊,双手抱拳:“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如此盛情,下官惶恐不已......” 顾姚婻脸色不悦打断:“废什么话!?赶紧坐下吃饭,难道待我吃完后还要等你们吃完?这像什么话?” 钟善身形一抖瞬间入座,一位侍女将早已盛好的饭碗端给他,他接过并且道歉,他的同袍刘杰愣了一下,看了眼钟善,坐到了他旁边,也接过一碗饭道了声谢。 刚刚剑拔弩张的形势瞬间消失,只余下几人吃饭的声响,钟善和刘杰胃口大开,要知道这一桌菜,就连过年他们也吃不到。 像他们这般人,最多去街上的翠云楼吃,像桌上的这些糕点,便是翠云楼特产,可是他们这般的锦衣卫俸禄只有一月十银凌,而在翠云楼简单的吃一顿就要十银凌。 并且此餐不仅是菜肴奢华好吃,就连那米饭,都是非常细嫩好嚼的米,跟他们往常吃的粗米完全不一样。 午膳过后。 钟善和刘杰站在府邸门口等候,他们要拿的人正在和她的殿下告别。 凡素眼神之中还是有些担忧的,她握着顾姚婻的手: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真不能跟着去? 顾姚婻眼神柔和,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能有什么事?我练气四境巅峰还有眸若星,倒是你,主人,你下午还要跟琴仙姑娘练琴,不要想着贪玩!” 凡素翻了个白眼,弯了弯手,示意顾姚婻蹲下来,她俩矮了差不多一个头,顾姚婻狐疑地蹲了下来,然后额头吃了一记脑瓜崩,正好就是她刚刚自己指尖点的地方。 凡素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着猫步往府邸内回去了。 顾姚婻捂了下额头,别了别嘴,也转身向外走去了,她抬头看了眼天,阳光不是很大,挺温和的。 她一身黑衣逆着光,眉眼间锋锐无比,她抬眸看向外面两位,直至主题:“敢问,我犯了什么事?” 就扪心自问,她顾姚婻从山上到这里才不过一旬时间之多,并且除了今天早上买饼,一直宅在家,突然被那么误会,是个人都会生气,人又不是泥菩萨。 钟善望向刘杰,后者羞赧地挠了挠头,坦言道:“我只是奉命带你回去问话,具体犯了啥事......我也不清楚。总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们兄弟二人还是会尽量帮衬着你的,但也顶多提醒你一句话:该讲的东西讲,不该讲的东西,打死也不讲。” 顾姚婻点点头,看向了钟善:“接着!” 钟善下意识接过对方抛过来的东西,手掌拳头一打开,是几枚凌钱。 刘杰眯了眯眼:“锦衣卫内有一套规矩,受贿赂超过十银凌,杖责五十,超过五十银凌,流放边境,超过一百银凌,锦衣卫有权斩首。” 钟善收了钱,鄙夷地看了一眼刘杰:“顾姑娘只是还我钱。” 刘杰尴尬的笑了两声。 门口只停了一辆马车,是专门押人的,但是男女同坐一辆马车的话,这是很有辱女性清白的,男女毕竟授受不亲,同坐一辆马车,这很有违礼数。 顾姚婻想了想,上了自家马车,让钟刘二人的马车在前面带路。 马车驶过一个个闹市,一条条长街,最终在未时抵达锦衣卫衙门。 顾姚婻望着那座威名赫赫的衙门,莫名地有了一丝心悸,但是仍是没有半分犹豫,下了马车,在那两位锦衣卫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他们锦衣卫的办公场所是由两三座三进院子改建而成的,里面的阁楼耸立,穿着不同衣服的锦衣卫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他们神色严肃,做事一丝不苟,气势雄厚凛然。 不过今天有所不同。 大多锦衣卫止了步,眼神很自然地瞟向钟善和刘杰身后的那名黑衣女子,她的长相和气质令人无法忽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有一些锦衣卫的眼神正大光明,神色之中有着明显的隐晦意味,令人恶心,开始揣测那位女子犯了什么错,为何会被押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但黑衣女子不但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甚至还化手为掌,在她那宛如天鹅般洁白的脖颈上抹了抹。 这是一个危险而又骇人的动作,接着黑衣女子笑了笑,那一抹笑容很淡却显得妖冶而又妩媚。 在那一刻,几乎所有看向她的男子都冷汗直流,手更是不由自主地搭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更有甚者已经拔刀出鞘,但都没有下一步动作,犹如被冻结一般僵在原地。 直到顾姚婻走进了一个小院当中。 那些僵在原地的锦衣卫方才恢复行动,有些锦衣卫膝盖一软,直接双膝跪倒在地,他们神色惶恐,一双手掌不断摩擦着自己的脖颈,仿佛那里有一道天大的划痕。 小院门口,两个锦衣卫关上了院门,不多时,他们也冷汗直流起来。 刘杰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他不是被攻击的目标,但仍是感觉了那种不寒而栗的气场,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让他此生都不想再受一次,当时他走在顾姚婻前面,根本不敢回头,不!他当时根本不是走在顾姚婻前面,而是走在死神的前头,那尊死神正手持着一把恶寒的剑刃,而那把剑刃毫无疑问抵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 钟善并没有他那么凄惨,但仍是在原地枯站了许久,他看到了......顾姑娘的眼睛之中内过了一层幽蓝色的气焰。 小院的里边是一间刑讯室,角落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中间则是一张长桌,顾姚婻先坐了下来。 审讯的主官还没有来。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房门推开,那是两位穿着黑色金绣衣物的中年人。 那两位中年人面无表情,坐到了桌子后面,审视着顾姚婻。 “我问你答,若是说谎。” 中年人看了眼旁边的刑具,意思很明确。 顾姚婻气笑了,两只手掌合十放在桌上托着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在今天早上晨时你是否出了门?” “是。” “你是否去到崇安街上买了一张胡饼?” “是。” “你是否在与一位妇人争吵过后逃离了当场?” “是。” “你是否去过崇安街的江宁酒楼?” “否。” 中年人雄壮的身躯前倾:“但有一位妇人指认你,她说她看见你逃窜了。” 顾姚婻眉头一挑:“这人与我存在恩怨,此人的证词真的作数吗?” 中年人笑了:“就那么确认是那位妇人?好吧!其实是有一位醉酒男子在夜间喝酒喝醉了睡在了街头,醒来时他恰巧看见一黑衣女子在房檐之中疾步而驰,此事是否属实?” 顾姚婻没有继续耷拉着脑袋,她放下了手,整个身体微微后仰,像一只猫在伸懒腰:“是。” “根据江宁酒楼掌柜的报官我们得知在其酒楼后的巷子里,有一个倒在血泊的男子,第一当事人并不是掌柜,酒楼的伙计,他在后巷收拾东西时,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哀嚎声,随后他向巷子里走去,便撞见了这名男子,当时男子稍有一口气,凶手应该是刚刚离开,而根据时间,顾小姐你有能力杀了他......” 中年男人眼神冰冷,直视顾姚婻的双眼:“问,是否是你杀了他?” 顾姚婻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好笑的东西,她的嘴角缓缓勾起,肆意绽放充满攻击性的美。 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顾姚婻哈哈大笑起来,手掌轻快地拍了拍手:“是,属实!你们.......管得着吗?!” 顾姚婻站了起来,她眼前的两个中年男也同时跟着她站了起来。 刹那间,整个屋子里只剩顾姚婻的笑声,她的手腕忽地弯了弯,一把长相怪异的黑伞出现在她手中,接着一道纤细的白光陡然间绽放......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锦衣卫 武夫 当那把黑伞落入手心时,顾姚婻抓住的地方恰好是伞柄弹射的开关,从那把冒着寒光的剑刃瞬间弹出,到顾姚婻一剑递出。 这期间就连一息时间都未曾用到。 一抹纤细白光自剑尖处炸裂,恍若孤峰崩雪,又似砚池惊鸿,墨色未凝,剑气已穿透那两名中年男人。观者只见眼前一片黑白骤停,檐角铜铃哑声。 ——此剑无痕,因风雷不及追其影;此剑无势,因因果早被斩断在前生。 白光过后,顾姚婻仍站在原地,俏脸如霜,一手持剑负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只因那两位中年男子,比之刚才仅仅是退后了几步而已,他们身上的衣裳并没有被剑气所割裂,反而泛起点点金光。 瞬息间,他们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居然是两位武夫四境巅峰! 两位武夫面如古井,双足踏地,身上筋骨如炸雷一般惊响,随后他们各自摆起一套拳架,周身似有无形旋涡,将三寸内的光线尽数吸尽。 吐息间如蛟龙过境,震耳欲聋,他们其中的一位中年男人一步向前踏出,一身无形拳意倾泻而出,他伸出一拳,压胜道:“顾小姑娘,在我递出这一拳打死你之前,你仍有认罪的机会。” 那一剑快的匪夷所思,快到连两个四境巅峰的武夫都看不清,但这并不重要。 武夫炼体,本就可以身扛万千法宝而不退,本就可以一拳破开修士法器,本就可以一拳锤杀山上神仙。 听见来者问话,顾姚婻眉头一挑,以一道犀利的剑气直击眼前人作为答话。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刚刚的剑气落在了他的锦衣服上,仅仅是泛起了丝丝金光便消散了,他仍是毫发无伤。 “武夫李季。” 中年男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号,随后他迅速立了一个拳桩,快走几步,向着顾姚婻一拳递出。 顾姚婻所打出的无形剑气在武夫李季身上比之蚊虫叮咬还不如,皆被他身上那件锦衣服所吸收,他身上那件衣裳,本身就是一件品秩不俗的法袍。 当! 清脆的钢铁碰撞声在二人之间响起,在那一拳递送过来之时,顾姚婻抬剑抵挡,但一拳至拳拳至。 顾姚婻手中的剑刃发出阵阵哀嚎,但所幸还没被打卷,就被李季打飞了,接着他的下一拳顺势直击顾姚婻腹部。 一阵巨力自腹部传来,顾姚婻犹如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座墙沿才方止...... 凌晨府。 琴室忽起裂帛之音。 凡素指尖微颤,琴弦在日光里崩断时溅起一缕银芒。 方才还婉转流淌的《猗兰》戛然而止,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七八只青雀扑棱棱掠过茜纱窗。 "第七徽位。"琴仙姑娘搁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几上轻响,她目光扫过断弦处,霜色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冰裂纹瓷瓶里斜插的辛夷花正在此时落下一瓣,擦着少女雪色广袖飘向青玉香炉。 香灰突然跌出三道蜿蜒痕迹。 凡素垂首盯着泛红的食指,血珠凝在指甲盖大小的月牙痕上,竟透着若有若无的黛青色。 她舔了舔指尖,视若无睹地用绢帕裹住,再抬眼时面带担忧之色的琴仙姑娘已走到跟前。 姑娘腰间的玉佩流苏拂过焦尾琴的断弦,泠泠如泉鸣的声响里,她闻见了琴仙姑娘袖中的沉水香味。 "殿下!" 琴仙姑娘俯下身子,双手捧住凡素受伤的素手,她秀丽的眉头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皱起,这样很丑。 凡素盈盈一笑,为对方抚平了皱眉。 她自话本上这么写到:没事,是我家的宠物生气了。 琴仙姑娘疑惑道:“我们府上有宠物吗?” 暮春熏风穿廊而过,她雪色长发掠过案头松烟墨,忽有蓝翅蝴蝶停在断弦末端,翼膜在夕阳下泛出琉璃光泽。 凡素忽然站起身走向窗边,窗户是半开的,只余下点点光辉洒落地面,而她恰好停在了侧角的阴影处,垂眸看向外边的阳光,此刻她无喜无怒,只是在心中对刚才的文本补充了一下:小猫生气了,但也很害怕。 记得有一次,李凤生有意无意的跟她提起了一段旧修仙界的历史,好似是千年或者更久以前,在一场旷世大战之中,人族完胜异族。 并将妖魔兽三族放置于山中圈养并保护它们防止灭族,在此期间旧修仙界以「规矩」仙器之威为妖魔兽三族及前后的所有后裔定下既死规矩,其中便有一条:不可杀伤人类。 这条规矩埋进了它们骨子里,自出生起便存在。 但在大约一百多年前,那个前后皆无敌的旧修仙界崩了,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的只是一只妖,没人知道这只妖为什么可以忤逆规矩。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只旷世大妖拯救了三族,撞碎了旧修仙界的仙山,与之同时破碎的还有种种仙器,在这其中便有「规矩」...... 可即便「规矩」破灭了又怎么样?它们三族的后裔自骨子里自出生起就带着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淡忘掉?「规矩」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化作琥珀里的松脂,在意识的暗河下游荡,在梦境的褶皱里蛰伏。 而如今的三族如果连曾经的「规矩」都突破不了,连曾经的耻辱都想起不了,该怎么反抗?该怎么崛起? 纵使有再好的天纵,没有摆脱「规矩」连做棋子都不配。 凡素靠在墙边,她雪白的睫毛似雪般垂落,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神情,眼底却闪过一丝血腥的暗红。 “害怕吗?当然害怕啊!?害怕一不小心一剑将这些脆弱不堪的人类杀得死无全尸......” 烟尘之中,一个纤细而又高挑的身材轮廓缓缓站起,在轮廓的脸部位置,亮着一双幽幽的翠绿色眸光。 人非圣贤泥菩萨孰能无怒?况且话又说回来,圣贤也会以理服人,泥菩萨也有三分怒气。 顾姚婻浑身化作一道剑虹光冲飞回小院,在她飞行的途中,一把银色的长剑自然落入她的手中。 顾姚婻一脚踩在李季脸上,后者惊愕的同时迅速递出一拳,却被顾姚婻轻松接住,接着顾姚婻稍一用力,李季便“ 砰!”的一声趴在了地上。 一支冒着幽蓝色光彩的剑尖直指李季的咽喉。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锦衣卫 天地立心志 顾姚婻懒散抬眸看向一旁一直观战的另一位中年男人,她眼神厌恶语气冰冷:“我赶时间。” 那位中年男人微微拱手:“武夫艺相嘉。” 艺相嘉的自我介绍只是吸引注意力的把戏,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是迅速一拳递出,打向顾姚婻。 顾姚婻却只是脚尖一点,踩在了艺相嘉的拳头上,一阵拳罡迅速袭来,却被另一层幽蓝色剑罡所抵御。 同时,李季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顺势一拳打向顾姚婻,顾姚婻又是脚尖一点跳起,右手手腕轻轻一划,一层幽蓝色的剑光袭向艺相嘉,艺相嘉看见幽兰色剑罡的一瞬只觉浑身一僵,但仍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剑光,一抹狰狞的血色自他的脸颊滑过。 艺相嘉额间冷汗直流,他抬头看向半空之中,小院屋顶早已被摧毁,顾姚婻与李季正一人一剑一拳的互换着招。 不过武夫终究不是练气士,在一口真气调转之下,终是落了下乘,向地面坠去,顾姚婻双手握住剑柄,对着李季胸口刺去。 幽蓝色剑意向前一递,却被一把银质的长剑所抵挡,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之后双双落地。 艺相嘉抬手接住被顾姚婻打飞的银制剑刃,这是江湖最为常见的“御剑御刀术”讲究的便是武夫一口真气的调动。 李季正踉跄站稳之时,一道幽蓝色剑光已至,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双手屈膝格挡在身前,被剑光所笼罩。 艺相嘉挥剑向着顾姚婻冲杀而去,同样的待遇,顾姚婻又递出一剑笼罩艺相嘉,但刹那之间,就在那剑光之上一道人影杀出,艺相嘉挥拳直击顾姚婻,原来他是舍了剑抵住剑光,再以此作为跳板,达成拼杀。 同时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从侧面向顾姚婻撞来,两道恢宏如日的拳罡自两面锁定顾姚婻。 一道金色虹光向着上方一闪而逝,留下一条金线径直贯穿了艺相嘉的头颅。 顾姚婻眸子一眯,反手握剑砍向侧方李季斩去...... 锦衣卫衙门处。 一辆马车疾驰而至,凡素自马车上跳落并且给自己打上了伞,在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极品直腰老头,正是李白。 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白线直直的向着李白的位置冲杀而来,李白面色一变,将凡素护在身后,挥袖间,那条白线剑光将他的衣袖粉碎。 李白眯了眯眼看向了锦衣卫衙门里那栋最高的锦衣楼,在此楼的七楼处,一道高挑的身影孑然一身站在那,有些醒目的是那道身影的右手之中似乎抓着一只金色的小剑。 由于那把小剑太亮了,就连仅仅是练气初期的凡素也瞧得见。 那便是锦衣卫的门主了。 李白回头看向凡素,轻声问道:“有没有受伤啊?” 凡素使劲摇摇头,从怀中掏出画本,翻出她早就写好的那句话:找小婻。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有危险吗? 李白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些不太确定,但仍是给了个肯定的答复:“应当是没问题了,看起来都结束了。” 二人从衙门处缓缓走入,没有先前顾姚婻进入时的那样的人来人往,因为那些个锦衣卫都被集合了起来,列成了一个方阵站立在了某处,一个身材强健高大的男子站在方阵之前,似乎是在讲什么事情。 凡素边走边左顾右盼着,眼神十分迷茫,但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向他走了,那人影先是微微一拱手,恭敬道:“见过凌晨公主殿下!” 凡素眯眼瞧了瞧他,是那个之前到她府上的钟善。 凡素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从袖口当中拿出了画本,正是那一页:找小婻。 钟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顾姑娘啊!她刚刚打了两个人,然后门主出现了,带她进了那栋楼里面......”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一件事那栋阁楼是专门做入职测试的地方,可是锦衣卫不招女啊?! 在钟善发愣的同时,凡素又写了一行字:小婻打赢了吗? 见对方没理自己,凡素用小雪锥敲了敲话本,这才把钟善的魂勾回来了。 钟善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发言,他已经不想评价自己的上司了。 凡素开心地笑了笑,在她的心中泛起微微涟漪:打赢了还生气?生闷气?不和我讲话? 小猫心中一点都没有想法已经很久了都差不多要一刻钟了,只有她那如小孩子一般被抢东西的怒气一直涟漪着。 想着想着,凡素迈步走进了阁楼里,她收起了伞,看向里边,却忽然浑身一震。 只因顾姚婻正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顾姚婻像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闷闷说道:“我的眸若星被抢了......” 凡素心疼地走到了顾姚婻身边,后者不露痕迹地放低身段,闭上眼睛将头微微低一下,凡素摸了摸她的头发,抱住对方,拍了拍她的背,自心意涟漪中安慰:不哭啦! 闻着凡素身上的味道,顾姚婻的心情逐渐平复,就在刚刚,她驱使着眸若星击穿艺相嘉头颅的一瞬间,那位锦衣卫的门主到了,他一手抓住眸若星救下了艺相嘉,又以某种神通之法定住了她顾姚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在那位门主面前,她......与蝼蚁没什么区别。 接着这位门主便提出了让顾姚婻加入锦衣卫,并非常大方地承认了刚刚的审问全是诽谤,但那个案件的确是真实的。 然后,她就来到了这。 在这栋阁楼的一楼,放有一首诗。 天地立心志,生民安此身。 承绝千古继火,照彻万年生春。 凡素只觉得这首诗很熟悉,只是恍惚间有些想不起来?于是她默读了一遍,这不是......先生的诗吗? 顾姚婻皱了皱眉,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凡素回头鄙视地看着顾姚婻,二人心意之中泛起涟漪:不要挨我那么近好不好? 顾姚婻眨了眨眼一脸委屈。 凡素叉着腰,抬着下巴看着她:你还面不面试了? 顾姚婻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其实已经完事了,他们说刚刚那个打架就是测验,我已经通过了,刚刚进去我跟他们报了个名字就算过了。” 凡素:那回家? 顾姚婻眼神幽怨:“殿下!那我的剑怎么办?” 凡素蹙眉,左顾右盼起来:李凤生呢? 顾姚婻:他一直都没跟着主人你啊...... 心意涟漪未止,一道苍老的身影像鬼一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找我?” 顾姚婻像猫一样浑身炸起毛来,幸好她迅速双手捂住了嘴,不然恐怕就要尖叫出来了。 李白眯眼看向顾姚婻,点了点头:“这次还不错,奖励你一点东西。” 李白手指一勾,挂在顾姚婻腰间的黑伞伞柄剑刃飞出,悬空在李白面前,李白两根手指屈起,点了点剑身。 与此同时三人身旁那首诗上的二十二个字亮了起来,李白瞥了一眼那二十二个字,手指一划“立心”二字飞出融入剑身。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锦衣卫 查案 锦衣卫的等级只有三级,并且非常朴实无华,甲乙丙三级而已,当然在此之外还有一个无级,就是杂役罢了,专门打扫卫生,干杂事的。 等级所带来的俸禄自是不同,就比如钟善和刘杰他们便是最底层的丙级锦衣卫,月俸十银凌五石米,至于顾姚婻,她一加入就是乙级锦衣卫,分配的是楚门,享的是百户待遇,她的实力是可以直接成为甲级的,但是出于非常短暂的商讨与考究后仍是先从乙级做起,大凌所养出来的甲级锦衣卫目前有十四名,楚门十名,天门四名。 再说回加入锦衣卫的要求,首先就是自身的战力和智慧,但最重要的还是表忠心,毕竟是专为皇帝手下做事的人,加入锦衣卫最次都得是武道二境,但如果你有超乎寻常的智商便可加入天门。 一般的锦衣卫队伍,是一名乙级的锦衣卫不分楚天门,带二至五位丙级锦衣卫,这其中最少得有一位隶属于天门的锦衣卫,甲级锦衣卫则下管五位乙级及其下属。 顾姚婻自然也有属于她的队伍,她上头的那甲是那个叫李季的,到后面才知道这小子以前居然锤杀过结丹境的山上修士,因此才有了先前压胜顾姚婻的言辞,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顾姚婻乃是一介妖物,在体魄方面的自然增长随她此身的修为逐步攀升,在肉身一方来讲顾姚婻甚至要比寻常的四境武夫要强,寻常的妖物化形皆是如此,更不用说某些妖物天生所拥有的天赋和特殊能力了,也不知道当年它们是怎么输的。 顾姚婻目前的下属队友只有两个皆是隶属于楚门的钟善和刘杰,后续还会给她分配一个天门的锦衣卫,当然并不是在原先的队伍中拆出来,而是锦衣卫衙门已经挑中一个人选了,还正在校考中,但观察到现在已经确认是八成能过了。 顾姚婻也是这么进来的,是有一个人推荐的,对,就是门主。 崇安街,江宁酒楼。 顾姚婻仍然是她那一袭黑衣,她的衣服虽然脆弱,但架不住玄阴剑罡可以完全覆盖其身,虽然全程就挨了一拳,但那一拳之下她也是毫发无伤。 也没有领锦衣卫衙门统一分发的绣春刀,她只带着自己黑伞剑柄的剑。 中午刚加入锦衣卫,没半个时辰,便被勒令去执行任务了,而且面子很大,门主特派。 于是她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来到这边,三人没有聊天,顾姚婻一人走在前头,毫无神色表情。 钟善垂着头,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神色昏黯。 刘杰依旧吊儿郎当,不过也注意到了身边同袍的情绪,一向喜欢话唠的他,在此刻相当安静。 他脑海中不知不觉地想起了那个画面,他刘杰跪坐在地浑身发虚了很久,而他的同袍钟善是为数不多还能站起来的人,当时刘杰奋力抬起了头。 恰好他们的身前发出“砰!”的一声。 只见两道身影穿透了小院房顶飞至了半空,厮杀起来。 钟善那个家伙有些愣神地望向了天空,在那一场匪夷所思的斗殴结束后,钟善仍是望着天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即便那里空无一物。 直到刘杰站起来碰他一下,钟善才回过神来,那个家伙笑了一下,往外边走去了,恰巧错过了锦衣卫的集结命令。 崇安街血案。 其实这一单已经被捕快结了,同时来的还有一位县尉名李文远。 这人是一个办案经验丰富的官员,在接到报案之后,他马上便来到了现场,勘察了一下尸首,死者是一位中年男子,身上有着多处刀伤,伤口深可见骨,显而易见,是被利刃所伤。 从伤口的分布来看,凶手下手极狠,似乎与死者有深仇大恨。 只可惜顾姚婻一行人是无法看到尸首了,因为他已经被埋了。 不过,顾姚婻倒是乐哉,已经有人在着手破案了,那她便可以偷闲了。 不过装装样子还是要的。 于是他们找上了酒楼老板,那是一个长相憨厚,身材略显矮小,中年发福的男人。 顾姚婻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擅长,更何况他们只是三个楚门的,这是应该交给天门的才对,不过他们只是过个场就是了,于是这事就交给了钟善。 四人坐在酒楼一楼大厅,没有要酒,于是酒楼老板吩咐下人端了四杯茶过来。 酒楼老板搓着手有些献媚地说道:“大人有什么想要问小人的?小人一定知无不言,积极配合各位大人破案!” 钟善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今天异常疲倦,他有意无意的碰了碰腰间代表锦衣卫的牌子:“那好,本官问你死者姓甚名谁?可有什么仇家?几时失踪?几时遇害的?” 酒楼老板脸上挂满笑容,他舔了舔唇:“回大人,死者名叫赵明,是附近一家布店的伙计。说来也奇怪,赵明为人老实本分,也没听说有什么仇家,听掌柜的说他在周日夜间来我这买了一杯酒,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失踪了,什么时候死的......这个不太清楚,是我们楼里面的伙计在收拾杂物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应该才刚咽气。” 酒楼老板话音刚落,两个身影自大门的一头走进来,正是捕快和县尉李文远,李文远的手中多了一把带血的匕首,这是在后巷杂物堆中发现的,想必便是凶器,匕首上刻着一个“刘”字,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线索。 李文远问了一圈酒楼的掌柜和伙计:“是否认识姓刘的人?” 但大家都摇头,表示不认识。 最后他们便问到了酒楼老板,老板也同样摇摇头,不认识什么姓刘的人。 钟善抿了一口茶,下意识摸起下巴,断案的方式: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赵明是在晚上买酒以后失踪的,是在今天早晨死亡的......凶手很可能是在酒楼内与赵明发生了争执,随后将他杀害。 钟善抬头看向了酒楼老板:“老板,把账本拿过来。” 酒楼老板愣了一下,语气小心,一手半握拳放在桌面上,在手心缝之中隐约可以看见是点点碎银:“大人这不好吧?”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锦衣卫 结案 钟善笑了下,一只手扣在了桌面上,随着他将手掌挪开,下面的东西也随之显露而出,那是一块铜色的牌子,上面雕刻着“锦衣卫”三个大字,而在大字下面还有两个小字是该牌子持有者的名字“钟善”。 酒楼老板讪讪一笑,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但钟善显然没有把令牌收回来的想法,酒楼老板只好妥协,叫店内的伙计拿来了账本。 钟善接过账本没有立马翻开查看,而是看向了顾姚婻,后者回望他,两人静静的相望了几秒,终在顾姚婻的点头许可下结束,她站起身对着刘杰勾了勾手指,示意跟他来,刘杰没有异议。 顾姚婻从钟善的身旁走过,拍了拍他的肩,回复道:“知道了。” 顾姚婻没有立马走出酒楼,而是明确的望向了那个长安县尉李文远:“那把小刀,可以给我看看吗?” 李文远眯了眯眼:“女子锦衣卫?没听说过啊?” 话是这么说,李文远还是将手中的把带血的刀递了过去:“大人小心磕着碰着了,这可是重要线索......” 顾姚婻直接撇过头懒得听他讲话,她两根手指指尖拈着小刀柄处,竟是放到琼鼻前闻了闻,这不闻还好,一闻起来她脸色一变,心情大恶,随手将匕首抛回给了李文远。 李文远看着半空中不断旋转的刀子,心中大骇,双手不听使唤地摆动起来,想要在不伤到自己的情况下接住刀。 一只手突兀地插足,精准地握住了匕首柄处,刀口在那人手指间旋转一圈,最终刘杰捏住刀口,将刀口对向李文远,他扬了扬下巴,李文远有些愕然地接过匕首。 “谢谢......” 刘杰挥了挥手,十分潇洒地转身就走了,快步跟上已经半只脚踏出酒楼门槛的顾姚婻。 李文远看着手中的匕首,仍是心有余悸,在他的身边,那位被他一同带来的捕快正双手抱着胸,十分憧憬地望向离去的二人,捕快喃喃自语着:“这便是大凌的保护神......” 桌边。 钟善收回目光,也收回了放在桌上的令牌,他刚刚以武夫特有的缩字成线交流能力传音于顾姚婻,并且称得上卑微祈求地让这位心情看起来就不好的女人,去了附近的那家布店二次确认这位死者赵明,是否真的没有仇家? 钟善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上,账本一直搁在旁边他没有动,只是刚刚象征性的拿了拿,他脑袋垂下轻轻叹了口气:“老板,一直没有问,现在才问也确实有些不礼貌,您贵姓啊?” 刹那间,酒楼老板的额间沁出细细冷水,他刚张嘴准备回答。 钟善却继续自言自语道:“崇安街江宁酒楼的老板姓刘,这一点在我们锦衣卫的档案里有。” 刘老板迅速低头求饶,脑门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他声音颤抖:“小......小人绝无隐瞒的意思!〞 钟善喝了口茶,抬眼看向了李文远:“李县尉,线索不止那么一点吧?” 李文远点点头:“回大人,我们调查了半天,发现这家酒楼的后门平时是锁着的,但今天却打开了,而且门闩上有明显的撬痕.....” 钟善一根手指抵住下巴:“这说明凶手是从后门进入酒楼的。”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李文远继续补充:“另外,赵明的身上并没有财物丢失,这表明凶手并不是为了抢劫。” 钟善眯眼望向姓刘的老板:“让我们整理一下情节,在昨天晚上赵明来到了酒楼买酒,并且与这个凶手见了面,两人相聊甚欢,最终赵明应该是喝醉了,被凶手拉到了后巷催吐,然后凶手便杀害了赵明......这时候刘老板出现了,不但没有报案,反而将赵明藏进了杂物堆里,一直到了凌晨,酒醒过来的赵明应当是回光返照了一瞬,哀嚎声吸引来了酒楼的伙计阿强,这人报了衙门,之后便是现在这种情况......” 刘老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自他看见那把冒着血光的匕首之后,神色便有些不太正常了。 刘老板老泪纵横,他一拍大腿:“大人,那把匕首的确是小人的,但杀赵明的真不是小人,小人冤枉啊!” 李文远眯了眯眼,对着后头的捕快招了招手:“来人,把刘老板押回衙门审讯!” 捕快抱拳应了一声,掏出绳索将刘老板绑了起来,刘老板一路喊着冤枉,被押了出去。 酒楼的掌柜伙计们之中没有任何人说话劝阻,只是眼神之中都带着点点怜悯。 钟善眉头微微一皱,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他再次回顾了一下案件,陡然之间如遭雷劈。 “等等!刘老板并非凶手!” 布店。 顾姚婻带着刘杰例行询问了一下周边的街坊朋友们,得到的回复自然都是赵明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没有仇家,只是很可怜,赵明老母亲刚走没多久,他便也走了,甚至还没找到媳妇...... 在做完这些几乎没什么卵用的事情之后,顾姚婻带着刘杰上了房梁屋顶,她忽然说了句:“找到凶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刘杰有些懵逼,他全程没错过任何一个环节,同样认为是刘老板杀的人,但现在他的老大告诉他不是刘老板,那会是谁呢? “是谁?” 顾姚婻一双狭长的剑眉皱起,她已经闻过了刘老板身上并没有血腥味,而那把匕首上,除了赵明血液的恶臭外尚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以及一股让她非常不适的气息......至于那个凶手,她刚刚已经找到了。 是赵明工作地方的老板。 刘杰自讨了一个没趣,顺着顾姚婻的目光望向了地面上,只见也有一个浑身黝黑的矮小男子从布店内走了出来,这个男子一路来到了酒楼外,他似乎对这一片地非常熟悉,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找到了一个好藏的地方。 酒楼老板也在此刻被捕快押送而出。 一声爆喝忽然炸起:“等等!刘老板并非凶手!” 与此同时,顾姚婻顺手拔出了刘杰腰间的绣春刀,一剑递出刺向了那个躲藏起来的汉子。 一把刀子自那一端而来,险些命中汉子的头颅,但大概是故意而为之,那把刀子的速度仍是普通人可以反应过来的,汉子一个激灵,抱头蹲下,躲过了刀子。 钟善在这时候走出,与房檐之上的顾姚婻对视了一眼,后者懒懒散散地说道:“凶手在那,快去抓。” 衙门大堂。 李文远坐在衙门的大堂上,目光如炬,直视着跪在堂下的布店老板朱文,朱文低着头,神色慌张,双手微微颤抖。 李文远敲了敲惊堂木,威严地说道:“刘大,你可知本官为何唤你前来?” 朱文抬起头,眼神闪烁,慌乱地回答:“小人不知,小人只是个生意人,平日里守法经营,从未做过违法之事。” 李文远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你平日里守法经营,为何今日却要杀人灭口?” 朱文脸色一变,急忙辩解:“大人,小人真的不知大人所言何事,小人从未杀过人。” 李文远从桌案下取出一把带血的匕首,高高举起,厉声说道:“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匕首,你如何解释?” 朱文看到匕首,脸色一变,他激动地指着匕首大喊:“这……这匕首是那酒楼老板划大的,定是那厮陷害了小人!小人冤枉!请大人明察!” 李文远冷笑一声,继续追问:“既然这匕首不是你的,人也不是你杀的,那为何?你会在案发后躲在墙角幸灾乐祸?并且试图阻止本官查看布店账目?” 朱文低下头,沉默不语,显然是被问住了。 李文远见朱文沉默,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于是放缓语气,说道:“朱文,本官知道你心中有难言之隐,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如果你如实招供,本官或许可以为你从轻发落。” 朱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低下头,低声说道:“小人真的没有杀人,小人只是害怕被冤枉。” 李文远见状,知道朱文还在心存侥幸,于是决定加大压力。他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怒喝道:“朱文,你休要狡辩!本官已经查清,你与赵明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赵明发现了你的走私行为,你为了灭口,才将他杀害。你还不从实招来?” 李文远见朱文仍然沉默,决定从细节入手。 他问道:“朱文,赵明为何会到酒馆后巷?你又是如何将他引过去的?” 朱文听到这里,身体微微一颤,似乎被戳中了要害。 他支支吾吾地说:“赵明是来买酒的,小人只是和他聊了几句,他突然就倒在地上了。” 李文远冷笑一声,继续追问:“你和赵明聊了什么?为何他突然倒地?你又为何不立刻呼救,而是选择逃离现场?” 朱文低下头,沉默不语,显然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李文远见刘大已经无法自圆其说,决定最后一击。 他从桌案下取出一份账目记录,高高举起,说道:“朱文,这是从你布店搜出的账目记录,上面清楚地写着你走私布匹的证据。赵明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为了灭口,才将他杀害。你还不从实招来?” 朱文看到账目记录,终于崩溃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低声说道:“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杀人,小人不该做那些违法的事情……” 李文远见朱文终于招供,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敲了敲惊堂木,说道:“既然你已经招供,本官自会依法处置。来人,将朱文押入大牢,待本官禀报上司,再行定夺。”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大凌 算命先生 交完差,顾姚婻又在锦衣卫衙门待了阵子,商讨了一下她的办公室,顾姚婻想了半天没做下决定。 直到下班。 顾姚婻怀抱着黑伞靠在衙门外的墙上,脑袋往后靠躺,直直地看着天边火烧云发着呆,在一旁经过准备下班的锦衣卫都不敢多看这位女子一眼,因为多看一眼就会被就会被美得“美丽冻人”。 顾姚婻忽然望向十几里外正在缓缓驶来的马车,微微一笑,根据心湖涟漪牵连,她的主子来接她下班了。 顾姚婻笑容逐渐温和。 顾姚婻嘴角一抽。 顾姚婻笑容逐渐僵硬。 只因驾车的是个一身白袍看起来就十分仙风道骨的极品老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姚婻闭了眼,双手合十,心中不断默念: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心境涟漪传来震动:继先生保佑!保佑我们可以永远幸福。 顾姚婻半睁了一只眼,随后陡然睁大,心中一惊,在她的身前正站着那么一位逆着光的白发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雪白的肌肤胜过冬日的白雪,她五官柔和精致像是活着的瓷娃娃。 此刻凡素眯着眼笑望着她,像是在学她一般双手合十立于胸前,动作虔诚而真挚,祈求美好而纯真。 主人没有笑,只是眼睛在笑,这是因为继先生曾经告诉过主人,在心中祈求神明庇佑的时候,不能不敬神明,所以严禁嬉皮笑脸! 主人当时吐着舌头在纸上写道:凡素不信神佛! 真是可爱极了...... 顾姚婻心中这么想着,手中动作一点不慢,在看到自家主子的一瞬,马上抽出怀中黑伞打开,随后没好气地说着:“我的公主殿下,您完全可以在车上时叫婻过来给主人你撑伞的!万不能这样暴晒大日了!伤到主人的肌肤怎么办?!” 凡素蹙眉,十分不悦,直接踩了顾姚婻一脚,心湖传来涟漪:我做事还用你教? 顾姚婻吃痛嘴角一抽,却只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赞美道:“主人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凡素矜持一笑:谢谢。 二人一路走到了马车前,刚要上车,顾姚婻忽然一拍脑门,看着自家主子有些愧疚的说道:“主人,婻刚才差点忘了一事,就是我们锦衣卫的衙门,他们打算给婻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内部装饰什么的,后面婻可以自己搞,但是名字必须要婻来取,就是什么什么堂,婻一直没有下定主意,恳请主人给婻取一个。” 凡素:叫姚婻堂不就好了。 顾姚婻缄默,眨了眨眼问道:“认真的吗?” 凡素无声笑了笑,挽住顾姚婻一条胳膊倒转头往衙门走去:笨蛋,当然是假的啦! 顾姚婻点了点头一点不敢往马车夫方向看去,看着自己脚尖慢慢往回走。 锦衣卫衙门里面已经没有多少锦衣卫了,只有一些基础的守卫和杂役工作人员。 来的路上凡素已经想好了顾姚婻的办公室名称,她双手安于胸前慢慢交叉,无声笑笑:就叫顾凡堂了。 顾姚婻如实报给了工作人员,并且还请了几天假,这本来是要经过上司允许的,但奈何他卧病在床,而且以锦衣卫的规矩而言对她顾姚婻不必那么严苛。 走走过场,按工序就行了。 为什么要请假?主人叫她请的。 对此凡素只是反问顾姚婻:你猜? 顾姚婻翻了个白眼,并不多为此着想,请假,这敢情好啊!她可不想天天跑来这什么衙门上班! 直到上了马车,顾姚婻和一位儒士相看了一眼,凡素才笑盈盈地公布答案:笨蛋小猫!要端午了,我们自然是要回家孝敬他先生的老人家。 那位青衫儒士淡然地喝着茶,看着窗外景色,直至二女上车,他才招了招手,打了招呼。 不是什么别人,正是那位自称继生朋友的赢天安。 凡素和顾姚婻靠坐在一起,后者攥着前者的素手,以心湖涟漪自问:主人!你怎么能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坐马车呢!? 凡素回应:不是什么陌生人,赢先生只是恰好要进宫一趟,我便提出载他一程。 顾姚婻咬了咬牙,不好多说什么。 三人在车上默默无言,前头的马车夫老人也懒得吟诗,在确认好都上车以后,李白便一甩马鞭,驾车前往京城了。 只是在这路上,凡素忽然眼睛一亮,摇了摇顾姚婻,叫后者叫停了马车。 顾姚婻硬着头皮说了句:“李先生,主人叫您停下马车......” 她的声音逐渐轻如蚊蛰。 李白不声不吭,直接停了车,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心情太好了。 只见窗外。 残阳西斜时分,前门大街的青石板缝里积着金黄的槐叶。卦幡在檐角猎猎作响,墨迹淋漓的"铁口直断"四字被风卷得时隐时现。 一位中年老道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后,捋了捋山羊须,铜钱在龟甲里叮当作响。方寸木案上搁着半碗冷茶,茶汤里沉着几粒卜卦用的蓍草。"这位爷台,丙寅年壬辰月生人,命宫坐七杀..."他抬眼扫过绸缎商人腰间的翡翠双鱼佩,"只是戌土冲了财帛宫,今岁冬月需防东南方破财。" 穿宝蓝直裰的中年人面色一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在卦案上叩出轻响。"道长可有解法?" "破军化禄,当以金器镇之。"中年道人从褡裢里摸出枚印有四字的铜钱,铜绿斑驳的孔方兄在夕阳下泛着幽光,"此钱经终南山九十九道晨钟暮鼓,埋在铺子东南角..." 话音未落,一阵馥郁的沉水香飘来。着月白襦裙的妇人捏着绢帕落座,腕上翡翠镯子叮咚相碰。中年道人瞥见她指尖细密的针痕,心里已有了三分计较。 "娘子这掌纹..."他虚点着妇人掌心交错的沟壑,"坎位隐现桃花煞,怕是令郎近日冲撞了太岁。"眼见妇人眼圈发红,他话锋一转:"好在离宫见文曲星,若能在书房供盏长明灯..." 忽然人群骚动。中年道人抬眼望去,暮色里一座公主马车停在卦摊前。车帘掀起时,青碧色光辉晃得他眯起眼。 中年道人袖中的手指急速掐算,忽然触到袖袋里那枚温热的铜钱——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保命钱。 卦摊四周不知何时围上六名佩刀侍卫,玄色衣襟下隐约露出龙纹绣样。 "贵人造访,小道惶恐。" 秋风卷起满地槐叶,卦幡上的朱砂符咒在暮色中艳如凝血。 车中二女落地的刹那,一枚金叶子落在卦案上。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大凌 三教之争 紫气东来...... 中年道人搓了搓手,在桌底掏出了一只油光锃亮的大签筒,里头装着修剪整齐的漂亮竹签,道人拉拿出一杆豪气奢华的绸布帆子,上书:知天文水地理,阴阳五行八卦晓通,一支签的事;可以破财消灾,能够积攒功德,几凌钱的事!!! “两位贵人,是要求签呢?还是算命......” 凡素看着上边的稀奇玩意儿,灵动的眸子一转,却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顾姚婻从袖中掏出了一张象征一银凌的票子放在了道人桌上,边说道:“四人求签,三人看手相算命。” 赢天安跟在二女后头微微一笑:“原来注意到了我啊?” 中年道人没什么讲究,晃了晃签筒,推到三人面前:“如此,那么有请三位贵人先抽签吧!” 做完这事后,中年道人一袖子略过桌上的票子,桌上的票子便“不翼而飞”了。 三人同时抽签。 凡素面露点点难色,她所抽的这根签子上写的是大凶,接着她探头看了一眼顾姚婻的,后者脸上惊讶,只因她的签上写的是大吉,接着二女向赢天安看去,后者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的这根签:大凶。 二女眼神怜悯。 凡素又抽了一支,是帮李白抽的,上边写的东西令她哭笑不得:大吉。 另一边赢天安将抽到的签子都放到了桌上,中年道人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同样眼神怜悯:“一支签而已,贵人不必太在意了!” 话音未落,中年道人已抓起他左手——虎口处三颗朱砂痣在夕阳下如凝血珠,这分明是《紫微斗数》里记载的"三星照紫府"。 "公子可是庚午年卯时生人?"中年道人指尖发冷。 赢天安额间盘踞的晦暗文昌星,正被翻涌的紫气撕扯。他蘸着冷茶在案上画出卦象:"天梁化忌坐命宫,秋场兵戈甲事知天命。" 赢天安瞥了一眼,问道:“是不太好的意思吗?” 中年道人捋了捋胡子:“小道也说不上,公子的命数半显半不显的样子......这支签和算命可以不收你的钱。” 赢天安笑了下:“那怎么好意思?先生给我泡杯茶便好了。” 接下来便是打着黑伞的二女,凡素率先伸出了她的手,中年道人没有去握她的手,就那么看着,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戌时三刻莫近水,此生.......” 他实在说不出印堂发黑血光之灾之类的什么话,尤其是这姑娘.....说了怕是会被打。 说来应该是公主殿下,但她身上全无紫气...... 话一出口,卦摊四周陡然阴风大作,中年道人袖中铜钱突然滚烫——那是阴德深厚者周身才有的罡气。 他有些无语了,这算是个好消息吗? 今天是怎么了?连续两个血光之灾,上面一个还身怀紫气...... 凡素看着中年道人逐渐陷入沉思的样子,有些悻悻然,她拍了拍顾姚婻,后者会意伸出没有用来撑伞的那只手。 中年道人有些生无可恋的看向那只手,忽然瞳孔猛地增大,看向了打伞的那位黑女子:“吉人自有天相!这位姑娘之福泽深厚醇郁,如渊如海,贵气萦绕,必蒙上苍眷顾。” 不过中年道人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姑娘命中应有一劫,此劫过后才算大圆满。” 顾姚婻鄙夷地看着中年道人,张嘴笑了一下:“呵呵。” 说得真好听,真像一个江湖骗子。 凡素最后无声笑笑,跟中年道人挥了挥手拜了个拜后,便转头向马车走去了。 赢天安跟在二女后面,却忽然回头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道人,有些没由来地说了一句:“一会儿见。” 中年道人自顾自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竟是要直接收摊了,轻飘飘的一席话传进他耳朵里,他忽然一惊,看向那个儒士慢慢上了马车。 中年道人冷笑一声:“原来是读书人啊?” 马车一直开到了凌宫前,赢天安下了马车,有些疑惑地问道:“凌晨公主殿下,您不去看看陛下吗?” 顾姚婻瞪了他一眼。 凡素笑笑,拿着那只幸雪小锥在画本上这样写到:不熟。 赢天安讪笑了下:“开个玩笑,殿下可以把那只幸雪小锥借给在下吗?在下事后必有重报。” 凡素莹白食指晃了晃,将幸雪小锥丢了出去。 赢天安接过小锥,对着缓缓驶去的马车作揖:“那天安就谢过小凡素了。” 幸雪小锥在他指间一旋,消失不见。 宫前的侍卫确认过赢天安的身份后便放行了,走过长廊,赢天安一路进了主殿,只见文武百官严阵以待,大凌的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赢天安的步伐不急不慢,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像是在回家。 最终他走到了皇帝面前,微微作揖行礼道:“北云平州大典王朝静心书院君子赢宗天,见过陛下。” 大凌皇微微点头:“爱卿请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嬴天安应了一声,起身站在一旁,在场的除了皇帝和文武百官以外,还有皇帝旁边的一位白发少年,他颜值赛过神仙,便是大凌国师。 在场也只有这位国师,是除了皇帝以外唯一坐下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批人,那是一支佛教的小队伍,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了,四个穿着僧侣服袈裟的光头嘛! 但领头的就有一些不一样了,那是一位青丝及腰的貌美尼姑,她的半张侧脸勾勒出半面琉璃般剔透的轮廓,耳后有一粒朱砂痣,身穿着一身灰色僧袍,领口处露出素白中衣,衣襟用金线暗绣《楞严咒》梵文,呼吸起伏时,恍若有经文在皮下流动。 最惊心的是她那双眼——瞳孔似被香火熏染成琥珀色,凝望人时如古井映月,眼尾却天生微微上挑,在低眉时竟泄出一缕本该属于深宫贵妃的妩媚秾丽。 她赤着一双不染闲尘的玉足,脚踝银链坠着九转金轮。 大凌皇帝看向身旁国师,轻声问道:“到齐了吗?” 他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得到允许后开始,谁不知道?其他的路都被这位国师断绝了。 谁知少年国师居然轻轻摇头。 与此同时,主殿之外一位带着五岳冠的道人缓缓走进,当他穿越文武百官,来到大凌皇帝面前,竟是先是看向了那位儒士,道人笑容玩味,好嘛?真的再见了? 随后才向皇帝作揖行礼:“贫道修行甲子有余......却并非为扶龙庭而来,只是昨夜观星,见帝星旁有白虹贯日......” 话音未落,西北角传来闷雷,道人袖中符纸无风自燃,轻烟凝成四个铁画银钩的古篆:天雨栗,鬼夜哭。 大凌国师冷眼看向皇帝,笑道:“陛下,到齐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仙山中无仙人 忆往昔先生上山惆,山植见生纷纷凝绿。 到古桐山时,已是次日晨时。 李白将马车停在了继生在村中所买用来收信的民间房屋中,看着那不算太高的墙壁,李白已经可以想象到村中顽皮孩子翻墙进去到此当做秘密基地的画面了;也许还有另一种版本,就是说这一年到晚没人住的屋就是个鬼巢,每到午夜三刻时,便会有恶鬼回巢,届时如果还有顽童,不听劝教地徘徊在其间,那么这只恶鬼也不介意饱餐一顿....... 一白发少女扯了扯他,一只素手拿着话本递到他面前,上面这么写着:不怕被人偷吗? 李白微微一笑,正要伸手揉一揉凡素的头,后者却有些嫌弃的躲开了。 凡素站到了一柄黑色的保护伞下,执伞者是一名绝美黑衣女子,女子低着头看着脚尖,嘴角抽动。 李白笑容僵住,随后哈哈一声化解尴尬:“不怕啊!反正,马上就走的事。” 二女一老在村中将就了一餐粥食过后,便开始走往古桐山,离村子并不算太远,有那么个十分钟的步距。 虽然古桐山的山峰高耸入云、摩天碍日,先生的住处又在那山巅之处,但幸好也不用登山就是了,三人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处传送阵,寻常人或许是近在眼前都是看不到,倒有一些咫尺和方寸之间的意味了。 李白说是迷阵的效果,寻常人是可以登山的,但无论怎么走,终归是会下山就是了。 上山即是下山,正是此间。 寻常人也并非是说那凡间俗子,在此间面前山上人与地上人并无区别,此间看的只有一字“缘”。 缘分向来妙不可言。 随着三人站定阵内,眼前的白光一闪,视野豁然开朗。 山间清新,沁人心脾。 凡素看着那石阶边不合时宜所盛开的花儿树儿,笑了笑。 顾姚婻的心湖之中泛起涟漪:先生老是吹牛说,偏我来时正逢春,可就看着漫山的景色,谁人来时也都逢春啊! 山野之间,一股磅礴到近乎固化的灵气向三人飘来,那架势如滚滚浓烟,群云所向,尽是美不胜收。 李老神仙见怪不怪,一个眼神便将那“云层”吓退。 接着三人才开始迈步登山,李白在后头手装高手,两女在前面以契约心胡涟漪说悄悄话。 跨过了那属于古桐宗门匾的大门。 再迈几步便是家了。 凡素看了一眼院子的锁,从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状咫尺物中取出了一把钥匙,咔的一声开了门,并轻轻推开。 接着她便冲了进去。 顾姚婻只听见主人在她心湖涟漪喊道:先生!凡素回来了! 只是她正要追赶过去,并警告自己的主人,不要再这么不分轻重的暴晒阳光了!着急什么啊?!继先生又不是快死了...... 只是陡然之间,她的动作一僵,无法再挪动分毫,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的身后有个老人虚压了下手掌。 到了院中,凡素左瞅了瞅,右瞅了瞅,最终跑进了主屋,来到了自家先生的闺房,她踢掉鞋踩到了床上,蹦跳了一下,居然不比公主府的床被要差,就是看上去没那么精致罢了。 能这么大胆的机会不多。 稍稍犹豫了一下,凡素躺在床上打了个滚,接着才从床头掏出那本先生自以为自己保护的很好的《静心录》,殊不知,每次先上一下山,而她又恰好待在山上时,便会掏出来看一看。 那就是一本黄纸所致破破烂烂的厚厚的小书册子,看这做工,一看就是先生所做,闻这气味,便已知此物岁月之长久。 凡素倚靠在床头坐着,翻到了她想要的那一页,啊!找到了! 横渠四句 原创:张载 翻唱:继生 为天地立命,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凡素挑了挑似雪坠般的好看眉头,是这首诗了,没错。 接着她手指一放,书页自动抖落,落到了书本主人最常翻到的一页。 静夜思 原创:李白 翻唱:继生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小记:小萤喜欢^_^。 凡素无声笑了笑,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这一页的皱点。 她很悲伤,无法去想象,先生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点着烛火时,看着这一页时,不自觉地流下泪水时。 会是怎样的心情? 胡小萤...... 接着,凡素翻到了最后一页,相比前面的诗句而言,这一页的诗句,很新。 就是具体不知道是师兄死的时候写的,还是下山时写的了。 古桐树继生 小题:我家荧幸所创,也是大凌凌阳帝,凌光历九五年一月初,凌阳帝与爱妻奥月溪手谈后所写,于十年后撞月,在凌阳帝的葬礼上,由大凌女帝奥月溪所赠,并拜封继生为大凌首辅。 古桐新裂旧山绡,廿载年轮刻舜韶。 移仙暗拓棋枰雪,莫随鹤唳问商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且拓命瞳观预梦,留荫曾覆劫月溪。 此枝收尽千峰雨,替观沧海迎春生。 凡素眯了眯眼,翻译一下吧...... 古桐树裂开旧山的丝绸,二十年的年轮刻着幸所创下的盛世,某种独属于神仙的棋局还未结束,请先生不要追随我的死亡,请用命瞳观预梦,仍有劫难存在,请先生保护月溪,纵使经历过世间风雨,也请先生代幸去看看这座天下吧!代观之沧海,以迎春生...... 奥月溪那个大凌女帝,在坐镇大凌甲子光年之后,便传位于自己的儿子,消失于这世间了。 先生是去找她了? 凡素咬了咬指甲,看向了下一页,蓦然间小嘴微张,感到惊讶。 这居然是属于她的一页。 保证书 凡素保证会陪伴继生一辈子,否则魂飞魄散...... 保证方: 受益方:继生 凡素有些失神,看向了床头,那里正巧放着一支笔。 院外大门处。 顾姚婻微微愣了愣神:“所以你们俩一开始就知道,继先生他不在山上。” 李白笑了:“那么好理解的一句诗,说你一句蠢货,是不是都有些侮辱了?” 李白摸了摸他的胡子:“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并且已有了猜测,介于那事你做的不错,就告诉你吧!” 二人同时抬眼看向院内,那里有一个带着开心笑容的白发少女,正向他们走来。 “我确实算是小凡素的半个护道人。” 凡素拿着话本,眼神之中闪过点点失落,她的话本上这么写道:先生不在家呢,李白你来下厨吧! “端午节快乐啊!” 那年端午,仙山之中不见仙人。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凌庆公主 终究是少了些味道啊! 要是寻常的时候,这个时候待在山上,李白会来,九娘也会来,还有那个叫徐旧年的家伙,再加上先生和我,以及小猫咪,那个节过的才有滋味。 有先生和没先生在,是两种样子的。 算不上太丰盛的一餐,三人早早的吃食了一下,便赶在午时,下山看了眼马车,所幸并没有被偷,只是好像多了几颗石子。 上了马车,凡素便直接靠着顾姚婻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大凌,凡素看着顾姚婻恬静的睡颜,玩了下她垂下来的头发,然后毫不客气地挽上了她的柳腰,用力的捏了捏。 手感真不错...... 顾姚婻眯眼皱起眉头,早醒了,玩头发的时候就醒了,轻轻拉住捏腰的手,刚睡醒的她声音略显软糯:“疼......” 凡素狡黠一笑:去,告诉李凤生,我要找九娘。 顾姚婻目光痴痴,心里什么也没想。 凡素手腕一翻,手心之上多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纯白色香囊,其用料也是相当之好,并不比九娘送继生的那只香囊差。 凡素:送你。 顾姚婻看着那只香囊,伸手点了点,开心地笑了,随后竟是张开口,咬住了那只香囊。 顾姚婻将躺在她腿上的凡素扶正,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她的手指碰了下那只香囊,收入了指间的咫尺物中。 自然也是继先生给的。 是当初下山给的,里面没什么东西,共有十把黑伞,每一把黑伞里面都包着一把剑,都是继先生亲手打的。 顾姚婻飞快地舔舐了一下凡素的脸,后者拂袖擦了擦,嘴角发抽,有些嫌弃。 凡素狠狠地瞪了小猫咪一眼:不要发情!给我快点! 先生给她补习过猫咪的一点小知识,如果自家猫咪突然开始舔你的脸时:说明她感觉自己待在一个非常安全,非常放松的环境下,并且极其信任你,才会去做这种行为,同时这也是猫咪表达对主人喜爱的方式,就像人类会拥抱亲吻来表达爱意一样。 顾姚婻的瞳孔蓦然增大有些委屈,她清了清嗓,否则声音听起来会有些失礼:“李前辈,主人说想去看九娘。” 说完后她还是有些羞赧,她的声音似乎听起来还是有些甜了。 只听前面传来嗯的一声,便没了动静。 顾姚婻害怕的抱着主人,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闻着主人发丝上的清香,便感到十分安心。 这场面,乍一看就如同顾姚婻抱着一个娇小的等身娃娃。 凡素面无表情的摸头小猫咪。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了,前边传来李白的声音:“小凡素,我这边突然有点事情,要开走这辆马车,长春街离公主府也不算远,想回府时,叫小婻背你回去就好了,总之,玩得开心。” 凡素乖巧地点点头,顾姚婻则捡起了地上的绣花鞋, 服侍凡素穿鞋,为了方便主人比较好睡觉,睡舒服些,她特地为主人褪了鞋,让主人整个身子横靠了上来,头则枕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 加之李白开车一直很稳,应该睡得还不错,而她本人,只能一手倚靠在车窗,撑着脑袋睡觉了。 “主人的脚小巧玲珑,甚是好看。” 凡素翻了个白眼,穿好了鞋后,便拉着顾姚婻下了车,看了一眼眼前的店面牌子,“白色丁香楠”。 一种不存在的花,据说远看像玫瑰,近看却只是繁星点点,这种花的花期非常长,说是四季常开,并且没有什么不适宜的环境,但它的花语是永恒的隐藏欺骗。 不存在就是了...... 顾姚婻则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在店前停了辆公主马车,看这个样式,应当是凌庆了。 二人进了店,已是下午的时光,还是非常冷清的,除了那些店员丫鬟,看不见其他客人。 凡素想来,这还是她第二次来这家店呢!左顾右盼之下,也没啥变化嘛! 在二人进店的同时,一名丫鬟也迎了过来,她脸上挂着好看的笑颜:“欢迎光临本店,两位小姐,有什么能为您们效劳的吗?” 顾姚婻颔首说道:“随便看看,顺便找一下九娘。” 丫鬟憋不住笑了一下,她侧身敬重地施了个万福礼:“见过凌晨公主殿下,顾小姐,我们店长就在上边恭候许久。” 凡素看着顾姚婻无声笑笑,然后拉着对方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雅间,二人在门口站了站也没敲门,因为凡素似乎在做心理准备。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推开了那扇门,二人心湖相连,顾姚婻非常配合自家主人,悄无声息地便进了门,并动用灵力将门轻轻掩上。 她们迎面对上的是一对细长的慵懒桃花眼,不过她的眼尾很翘,又在眼下涂了一层艳红的眼影,倒也有些像狐媚子眼。 只见九娘穿着一身锦服披肩坐在一张桌前,一手慵懒的托着脑袋,一手捏着黑子,翘着一双长腿。 与她对弈的是一名少女,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华美长裙,裙摆很长拖拽在地,年纪大致在桃李年华左右,头发很简单地梳着跟九娘一样,发间插着一根熠熠生辉的金步摇。 她容貌清丽脱俗,眼底同样画了一层艳红色的眼影,却不显得妖冶妩媚。只因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一面明镜,华贵高冷而不可亲。 她的身段已然长开,婀娜多姿,曲线诱人。 此人便是当今大凌的长公主凌庆,看上去应当是还未出阁,不得不说很奇怪了。 不过此刻的凌庆却是秀眉紧蹙,指尖捏着白子的她,往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落下,即便这是在对方已经让了她三子的情况下。 凡素讪讪一笑,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 九娘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凡素指挥了一下顾姚婻,二人先去洗了个手脸,然后走到了棋局旁边,观棋不语。 凌庆睁着一双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凡素,她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措辞道:“凌晨,你好啊。” 凡素点点头,翻出了话本写道:你好呀!凌庆姐姐。 凌庆看着话本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的眼神回归了棋局,已经是死局了...... 她随手丢出两子认了输,两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禁这么想到:“人终归还是想找找被虐的感觉啊!”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推开,那是一位穿着儒雅长袍少年,少年长得极其俊俏,一双眸子却阴暗的很。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百鬼小锥 那俊俏少年手卷着一本书,扫视了一眼屋中人,由衷地笑了笑,关上了门。 少年抱拳行了个礼。 “见过两位公主殿下,欢迎两位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能光临此店,当得上蓬荜生辉。” 顾姚婻露出鄙夷神色,她一直都有一些讨厌这小子,但主人不然,主人对他的情绪更多是玩味。 凡素无声笑了笑,招了招手。 徐旧年点点头,随后看向九萤瑶,笑道:“九娘,先说结论吧!这次的三教之争,算是不分胜负,那个道士稍微强盛一些,但那个儒士,往佛教尼姑那边一站,就立于了不败之地。皇帝采用了一个折中的选法,国师没有阻止他,皇帝认可了那个道士的身份,并准许他在大凌境内开枝散叶,开宗立教,至于佛儒两家,皇帝拜佛家为国教,并许诺了那个儒士在大凌开一山书院。” 九萤瑶甚至懒得点头,她直接看向了凡素,道:“那支幸雪小锥给他了吗?” 凡素点点头。 她那时候给的毫不犹豫就是这个原因,在九娘送那支幸雪小锥给她的时候,就曾经直言道:未来会有人取走这支小锥,到时候看你心情给他,没了,再来找九娘要一支就是了。 九萤瑶手腕一翻,一支通体乌黑竹管的纤细小锥便被她夹在了指缝当中,她屈指点了点,小锥又变成了纯白色。 纯白色的小锥向着凡素飞来,被后者稳稳抓在手中。 凡素将小锥放在眼前看了看,笔管的上下部分,分别篆刻有“百鬼小锥,世鬼臣服”八个蝇头小字。 九萤瑶的语气冷冷清清:“和那只幸雪小锥一样,算是这次端午九娘给你送的礼物,端午节快乐,凡素。” 百鬼小锥被凡素收进了戒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精致的话本,这东西其实也是先生送的,是先生自己做的,凡素很喜欢。 白发少女笑着怀抱着画本,上面写着谢谢两个大字。 凌庆皱了皱眉,她的心中已经升起一片波涛,她从来没见过那个九娘,居然会露出开心的表情,在看到那个话本的时候,九娘非常非常浅地笑了一下。 那无法称之为笑容,却让一向冰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她,多了些人气味儿?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皇妹,凌庆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之前她对多出那么一个人并不在意,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对于父王的说法,她几乎半信半疑,但现在也许要推翻一下了...... 想到这里,凌庆突然问道:“九娘,父王他选对了吗?” 九萤瑶看了她一眼:“续了点时间。” 凌庆手心之中沁出冷汗,在得到了答案以后,她行礼告退。 徐旧年侧身给她让出了门的位置。 九萤瑶起了身,问道:“凡素,要在九娘这里过端午吗?” 凡素翻了几页话本,上面写道:好哒! 九萤瑶垂眸眨了眨眼,迈步走向了厨房,她还得去包几个粽子,嗯......四个人的话,得多包点。 凡素忽然感到背身一阵凉意,她回身一看,那个俊俏少年正像变态一样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要吃人。 凡素一把抓起顾姚婻的袖子,躲到了小猫咪身后。 徐旧年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将手中卷着的书随手放到了桌上,他是刚从国子监回来的,不过以后就不用上了,要跳槽到那个儒士的书院了。 他迈步走到了九萤瑶刚刚坐着的位置上坐下,将眼前棋盘上的黑白两子收回到了各自的棋罐中,接着他闲聊般说道:“公主殿下,不若与旧年手谈一局?” 凡素掏出话本,百鬼小锥在她手中龙飞凤舞:不会下! 徐旧年僵硬了一瞬,只能暗自叹息:“哦哟!我真是个命苦的可怜人呢!就是个女子,也能嘲讽我徐旧年下棋很菜了!” 凡素面色发黑,在话本上这么写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顾姚婻又气又想笑,两者交互之下,最终只能杵在原地,像根木头。 徐旧年眉头一挑,像吃了一坨屎般的表情,破口大骂:“谁喜欢你啊?白得跟鬼一样,我徐旧年非但不喜欢你凡素,还非常讨厌你凡素!” 凡素捂嘴震惊,愣在原地,随后一副泫然而泣的样子。 顾姚婻一愣,瞬间剑指徐旧年:“姓徐的,下棋就下棋,骂人是几个意思啊?欺负我家主人,信不信我顾姚婻一剑斩了你啊!?” 徐旧年起了劲,伸出手指指回顾姚婻:“你什么你啊?!分明是你家主人先调戏的本公子,本公子再给予反击而已。” 徐旧年忽然一拱手,满脸讽刺:“当了锦衣卫,顾小姐当真是神气多了,也对,反正你们锦衣卫都是那些嚣张跋扈,剑斩过路百姓之徒,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朝廷派你们去抄家,你们倒好宦官财产的十之五六,怕是都进了你们锦衣卫的衙门,更别提对家中女眷行那等的龌龊之事......” 徐旧年忽然一拍额头:“哎哟哟!我都忘了,抱歉抱歉!我都忘了顾小姐也是位女子啊!很生气?来往这砍,我徐旧年要是躲了就是你孙子!” 顾姚婻十分愤懑,一双细长美眸怒瞪徐旧年,不过是仗着九娘半个徒弟的这个身份,疯狂挑衅试探罢了,因为他徐旧年知道,顾姚婻动不了这个手。 凡素拍了拍顾姚婻的手背,对她展露一抹温柔的笑意:打个半死就行了,九萤瑶自会兜底。 顾姚婻眼波微微流转,泛起一层碧绿色,原本缓缓垂下的持剑手,瞬间抬起,一剑递出,一抹极其纤细的白色无形剑气瞬间炸开。 贯穿了徐旧年的胸口,不过后者似乎反应了过来,在瞬息之间甩出了好几片叶片,且身子微微侧开一些,躲开了那直取他性命的一剑。 这一剑极巧,贯穿了他的经脉中的灵气传输,导致一口灵气几乎回不上来,巧在哪里?这一剑虽是贯穿,却并没有伤到他的修道根本,只是略微在他的经脉之中堵塞了一下,剑气便自行消散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袖珍小剑 徐旧年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落,他大喘着气吐出一口气,坐在地上之后,他陷入一片死寂如同一条死狗。 顾姚婻将剑收回的咫尺物当中,她眼神僵硬,有些心神不宁,嘴中默念了一阵神仙口诀,这才将心湖荡漾给平静下来。 凡素舔了舔唇,看向了半空之中那极细极细的金线,好久不见了,眸若星。 那支金灿灿的小剑晃了下,随后笔直地扎进了顾姚婻的眉心,消散不见。 凡素扶了下因眸若星冲撞而差点跌倒的顾姚婻,将她安放在了一张椅子上。 凡素又瞄了一眼徐旧年,甚至衣服都没破,想必没什么事情。 凡素嘻嘻一笑,两手相扣在后,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她靠在门槛上,九娘真在手工扎粽子啊! 九萤瑶一手包着粽子,看都没看身后便说道:“想问先生在哪里?” 凡素点点头,只见一支纯白小剑向她缓缓飞来,最终悬停在她眼前。 “我也不知道先生在哪,但是你可以飞剑传信,嗯,先生应该是蛮喜欢别人写信给他的,你应该也没写过吧?” 凡素有些犹豫,在话本上写到:你是要我炼化这只小剑? 九萤瑶包好了一只粽子,放在手心上瞧了瞧:“算是提前给你生日快乐的礼物,要吗?” 凡素并不记得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这个生辰是先生给她的,先生说六一是个好日子,正好就当她弟子小凡素的生日了。 凡素点头的瞬间,上百上千枚纯白色的钱币飘荡在她身侧周围,那是一枚枚雪色的硬币状钱币,从这些钱币的上面可以感受到浓厚而纯净的灵力。 “那就先小炼。” 九萤瑶以心声告知了凡素一门炼化器物的口诀,后者只需要用这些雪花币中的灵力慢慢炼化这柄小剑就行了,不用担心灵力不够用,或者材料缺失而失败,她九娘并非摆设,边包粽子边帮她小炼把飞剑还是小意思的。 凡素以指虚勾过一枚雪花币,她默念着那门炼物口诀,引出了雪花币中的灵力注入眼前的纯白小剑当中,不过瞬息间,一枚钱币中的灵力便完全消散,化为了乌有。 凡素挑了挑眉,以自身灵力灌输了一下,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反应,倒是凡素本人因为一口灵气枯竭,有些晕眩,她扶了一下额,勾过一枚雪花币中的灵力,吸入体内炼化,一股凉意泛过全身,险些就要破镜了。 凡素不再贪玩,直接借用百来枚雪花币中的灵力灌输到了那枚纯白小剑当中,很快那把小剑便有了反应,整个剑身似震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滴纯白甘露滴在了剑身上,一抹紫色的火焰砸在了剑柄上,一根枯木逢春的枝叶呈现金色融进了剑身,一抹雪色的泥土敷在了剑身上,最后是一颗红色圆球敲打了一下剑尖,两者之间冒出点点绚烂的火花,圆球碎裂消散。 纯白小剑上绽放出五彩色的光芒,小剑没有犹豫,直接“咬了一口”凡素的手指,吸食了后者的点点血液。 凡素抿了抿唇,舔了舔自己的伤口,不过下一秒便自行愈合的就是了。 这便是小炼了,并没有抹消掉飞剑的灵智,又同时让它认了主。 九萤瑶将包好的粽子放进锅中,语气中有些惊讶:“一次就成了,那剩下的雪花钱,你自己收着。” 凡素在话本上写道:接下来写信给它就行了吗? 九萤瑶看着生升的火,拍了拍手道:“再定个位,给它一件先生的东西,再写信交给它就行了。” 凡素又这么写道:飞剑送信的时候会不会被偷啊? 九萤瑶顿了一下说道:“会是会,但前提还是打得过这把剑,放心好了,凤生会看着的。” 说到这里,她又记起一件事,抛给了凡素一只银白色的精致小葫芦。 凡素疑惑地看着葫芦,我又不喝酒......唔!不怎么喝,不好喝! “那个叫养剑葫,和你那把小剑一套的,平时让那支小剑寄宿在里面就行了,你没灵力温养它,就这样。” 凡素没有犹豫,又消耗了一百枚雪花币小炼了一下这只小葫芦,随后挂在了腰间,这玩意还是蛮漂亮的,不过几番思考之下,还是收入了咫尺物当中。 而在此之间,那只纯白色的小剑已经钻进了葫芦里。 二人先后走出了厨房,雅间之内,顾姚婻捏着棋子和自己下棋,徐旧年仍是坐在地上看着天。 九萤瑶看了徐旧年,后者浑身一颤,似回魂了过来。 看见九娘的一瞬,他满脸泪水:“九娘,我没有欺负她们......” 九萤瑶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工作室,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带上一双金边眼镜看起了图纸,眼镜这种东西,目前只有大凌炼金会才有,是非卖品,他们也没造出几副眼镜,也不可能公开售卖。 至于这些图纸就更有意思了,是继生画的,上面都是一些非常超前的服装设计,如一种叫风衣的东西,还有旗袍,高跟鞋,礼服等东西,造出这些东西不难,但九萤瑶不是很想去做。 她之前为了给继生,做出一件风衣,跑遍了八海,打杀了几条金丹期蛟龙,用它们的龙鳞蜕皮才做成,而这件礼物她在去年就送出去了。 不过没见继生穿过,记得他的理由是:太矮了,穿着不好看。 凡素和顾姚婻在九娘这里吃过一餐以后,便打算直接徒步回府上了,九娘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两人都吃得蛮开心的,要比府上厨师所做的要好吃太多。 其实这还是炼金会的锅,九萤瑶是要比寻常人还要多几味调料剂的,等同先生也是,二人似乎都与炼金会有那么一些关系。 凡素走到了店门口,她一脸笑眯眯地回首和九萤瑶告别,只是后者看她眼便上了二楼就是。 反倒是凡素,不看路,一个没看稳门槛的高度,后脚便横着踩在了地上,那一瞬,凡素只感觉被雷劈了一下。 她直接一屁股跌倒在了门槛上,眼角挤出了点点泪星。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金步摇 凡素毫无意外的扭伤了脚。 顾姚婻只听见一声巨响,随后她的心湖涟漪所激荡起的海浪如同一只发怒的巨兽,疯狂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海水翻腾着,卷起层层叠叠的巨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主人!” 只见自家的主人坐在门槛上,一副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她白净的小牙齿咬着淡唇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这种痛苦。 顾姚婻下意识擦了下脸,她因为心湖涟漪而传导过来的痛苦情绪,流下了两行泪水。 此刻她蹲在主子的面前,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听到自己非常颤抖的声音:“伤哪了?” 凡素半眯着眼,大颗大颗的泪珠直掉。 她一手抵在嘴旁,似要作咬,一手指向了自己的右脚踝。 甚至痛到不想说话。 顾姚婻抿着唇小心翼翼地脱下了主人的鞋袜,只见那只小巧玲珑的脚丫子,在其脚踝处肿起了一个偌大的红包。 顾姚婻不知道要怎么做,一脸不安和焦虑地看着那只玉足,片刻后她做出了决定,却被凡素伸手摁住了脑袋。 顾姚婻一脸委屈,在她看来自己受伤的时候,舔舐伤口是一件很正常的行为和习惯,而且这样做,可以让她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凡素一双粉眸含着泪水,明明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怒瞪着她:笨蛋!自己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要去找人帮忙啊! 顾姚婻愣了愣,随后看向了店内,其实因为刚刚的动静,店里的那些丫鬟都注意到了,不过她们似乎都打好招呼了般,没人上前询问和帮忙。 店内的丫鬟察觉到顾姚婻的视线望来,其中有一个小姑娘主动举起了手,询问道:“是公主殿下,不小心摔到了吗?” 顾姚婻本来也不是想找她们的,刚刚只是匆匆一扫而过,正打算起身去找九娘时,那个小姑娘正好发问了。 顾姚婻便下意识点了点头,语气中带有一些哀求:“你可以帮帮忙吗?” 小姑娘边往外走边回了一句:“先看看吧!” 小姑娘走到凡素跟前,先是行了个礼,道了一声失礼,随后才蹲下查看她的脚踝,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肿得还挺厉害......” 她伸手在凡素脚踝上捏了捏,凡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咬着自己的虎口忍着痛。 顾姚婻站在一旁怀揣着手,满脸不安。 小姑娘确认了一下伤的程度,道:“公主殿下,请您稍等一下,我拿点药来。” 就在这时,店内走出一个年长些的丫鬟,她瞪了小姑娘一眼:“没个轻重!”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膏,轻轻涂抹在凡素的脚踝上,“公主殿下,这药膏效果不错,敷几日就好了。”年长些的丫鬟轻声说道。 凡素的神色缓和了些,顾姚婻心中感激万分,慌忙鞠了一躬,并替自己的主子道了声谢。 涂好药膏之后,这个年长些的丫鬟又帮着凡素按摩了一会儿:“没什么大问题,没伤着骨头。” 待这个年长起来的丫鬟处理完以后,顾姚婻小心地背起凡素,凡素两手环住她的脖子,粉眸微闭,似乎疼痛减轻了不少。 她现在不是很想要抱抱,那会显得很小孩...... 刚吃完晚饭,已是酉时三刻。 天色昏白一片,无云无雨,平平淡淡,凡凡素素。 路边的货廊倒是接连开始收拾起东西了,天快黑了呀,凡素看着顾姚婻没有任何装饰的青丝,不由来地想起了凌庆那支金步摇,顾姚婻双手托着她的臀儿,她坐得很稳。 顾姚婻忽然轻声说道:“对不起,主人。” 凡素下巴抵在她肩上,和顾姚婻脑袋靠着脑袋:你没错,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准反驳...... 顾姚婻委屈地抿抿唇,缄默起来,看到主人受伤,就跟拿着刀子不停捅她心口一样伤心。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素白的小手指,指向了一家店面。 金宝轩。 那是一家首饰铺子,顾姚婻斜眼看了一眼自家主人,十分疑惑,这时候买首饰吗? 权当散心了。 顾姚婻听从着自家主子的指挥,向着那家铺子走去,只是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到踩到了什么东西,她屈指一勾,那东西便飞到了手心,是一块银凌。 凡素抓过那块银凌,丢进了刚刚从咫尺物中拿出的钱袋子里,二女互相对视一眼,凡素露出狡黠笑意。 顾姚婻踏入了铺子当中,其实马上要宵禁了,不过到时候其实更好回家,没什么人,她反倒更好飞檐走壁。 凡素目光扫过眼前柜台:钗、钿、笄、簪、步摇、华盛......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其中肯定是金质的最贵,像那种玉制品要看品柣,好的胜金,坏的败银,当然这边看价格便知。 掌店的是个书生模样穿着一身蓝色儒衫的中年人,他就坐在柜台后方的躺椅上,手拿着一本圣贤书,贴得极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而且他似乎看得很认真,甚至有客迎来,也不曾让他离开看书的眼。 凡素拍了拍顾姚婻的脑门,后者听着心湖涟漪说话:“店家,麻烦要两支步摇,金玉各来一只。” 那中年人合上书本安放了起来,站起了身,他长相一般般,却天然一股儒雅的气质,书卷气浓郁,倒是他的发髻上有一根碧玉发簪,似乎刻着一行小字,十分醒目好看。 凡素皱了皱眉,这人为什么不去开书店?也是卖书那有卖首饰赚钱,她们女子的消费水准,还是非常强悍的。 这位大概率是位秀才,来自某家豪门吧!读书人做生意的事情还是非常普遍的,毕竟某些豪门权贵,光靠收田租,是远远无法支撑一个大家族的肆意开销的。 就像某个李凤生,他纵使有整个长春街的租金,在那天拍卖会上用那么多钱,也是肯定支撑不下来的。 那中年人看着二女,露出一股如沐春风的笑意,并未让人觉得不适,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两个精致的盒子,一一打开。 其中一个盒子里面的是金步摇,钗首以纯金打造,纤细而坚韧,钗首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鸟,其羽毛镶嵌着各色宝石,步摇的枝干部分,以金丝编织成藤蔓的形状,而藤蔓之上有点缀着朵朵小巧的金花,每朵金花的中心都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如同花蕊。 凡素微微张嘴,心中大骇不已,这可是要比凌庆的好看多了,不会就是某个公主权贵定做的吧?一般的首饰铺子会放这种东西吗? 就连一向不在意首饰的顾姚婻都痴痴地望着那只金步摇。 这是一支......法器。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有儒士来相见 二女又将视线放在了另一个精致小盒里面,那里面装着的是一只玉簪。 它非金非铁,仅是看到便知,亦非凡俗珠玉可比。其品质乃上品羊脂白玉,凝脂般温润,却透着一股子源自深山地脉的冷冽清光,握在手中,不似凡物,倒像一截凝固了千年月色的寒髓。 簪身修长,线条洗练至极,不见丝毫匠气雕琢,仿佛天然生成这般模样,带着几份大道至简的韵致。簪身微雕一青莲,含苞未放,瓣叶层叠间,刀工简朴古拙,不见繁复,却自有一股孤高清绝之透骨而出。那青莲并非翠色,而是玉髓深处自然沁染的一抹淡青,如雨过初晴的山岚,又似深潭倒映的古松,幽幽流转,静水深流。 这两只玉簪都绝非凡品。 顾姚婻惊得浑身如坠冰窟,差点就要退后两步,拔剑递剑了。 但凡素舔了一下她的耳朵,反倒将她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随后顾姚婻便听见了心湖涟漪。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店家,你不会打算强买强卖吧?还是说只要我们出了这个店,便也死了?” 那中年人笑了笑,答非所问:“左边这支金步摇,我收你们......十块灵石,右边这只玉簪,送你们......开个玩笑,呵呵!来点神仙钱,就一千雪花钱,不可赊账。” 灵石这种东西现在并不好见,那是旧修仙界才有的东西,新修仙界现在用的都是神仙钱,例如雪花钱。 但好巧不巧,凡素当真就是旧修仙界古桐山人,她的咫尺物中,也正巧有着那么几块灵石,至于神仙钱,九娘刚送了她一千一百八十七枚。 思索了一下,凡素收起了凡间的钱袋子,倒是没有取出灵石,而是取出了一把铁扇,但凡素看了铁扇一秒,又收了回去,拿出了一个钱袋子。 丢给了那个中年人,他掂了掂那个钱袋子,又扯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将那只金步摇的盒子包装好,伸手推给了二女。 凡素又拿出了一千枚雪花钱,有那么一些肉痛,特别莫名。 于是两个盒子都被中年人打包好,推给了二女,随后那中年人便自顾自的走回了躺椅上,期间一直将背影露给二女,中年人拿起放在一旁的圣贤书又看了起来。 顾姚婻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应该没有出手的打算了,原本她们的计划是如果这人想杀人越货的话,便是扯开喉咙大喊九娘或者李凤生,不过考虑到可能会在方寸咫尺之间,顾姚婻同时还会操纵眸若星,出剑传信。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鬼推磨......” 凡素摸了摸顾姚婻的脑袋,将那只玉簪收进了咫尺物,然后打开了那只金步摇的盒子,将金步瑶拿了出来,插进了顾姚婻的发髻中。 凡素眼神柔和,笑了笑:好看多了,走吧!回家。 待凡素收好那支金步摇的盒子,顾姚婻便立马踏出了店门,她真是一秒也不想待在那个地方,谁都不喜欢一把刀悬在喉间的感觉。 店内。 那中年人又放下了书,在他的躺椅旁边出现了一个满头白发,长相俊俏无比的神仙少年,少年问道:“送出去了?” 中年人点点头将刚才所收获的东西拿了出来。 白发神仙少年摆了摆手:“你应得的。” 中年人忽然道:“这样,不会给那两个小姑娘带来什么祸端吧? 白发少年笑了笑,手中多了把折扇拍着手心:“不会,交易完成,你就好好等着那个赢天安去死,然后成为大凌这家还未命名的书院院长就是了......” 中年人惨笑了一下:“他就非死不可吗?我可没说非要这书院山主之位,我求个副院长便足矣了。” 虽然不认识那位同袍,但他齐文春却并非如此卑劣之人。 白发少年瞄了他一眼:“安你的心吧!与你无关,他命里该如此,而你命里也该如此。” 白发少年忽然想起了万年之前的那个远古修仙界。 那玉簪,名曰“青丝隐”。非是兵刃,却自有锋芒内敛。 据那部流传于万年前的远古剑修世家、早已残缺不全的《山海拾遗·器篇》夹缝小注所载,此簪曾属一位隐世女剑仙。她一生仗剑行于山泽大荒,斩妖除魔无数,却从不束高髻,只以此簪随意绾住三千青丝。传闻她与人论剑,剑气纵横,发髻却纹丝不乱,簪上青莲亦含而不露。唯有一次,于云平州风雪崖畔,遇一尊千年化形、凶焰滔天的寒冰大妖,苦战三日,天地失色。终局之时,女剑仙发髻微散,一缕青丝垂落颊边。便是那一瞬,她信手拔下头上玉簪,并非刺出,仅以簪尾一点寒芒,如星子乍破夜幕,轻轻点在那大妖眉心玄窍。 一点即收。 那大妖万丈冰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晶莹雪尘,簌簌而落,再无半点凶煞之气。簪尾处,唯余一点极淡、极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沁色,似是亘古不灭的一滴妖魔精魄被玉髓噙住,又似剑意杀伐后凝结的最后一缕寒霜。 自此,簪名“青丝隐”,便有了双重意味。一为隐于青丝之下,二为隐去那惊世骇俗的剑意杀机。它不再轻易现世,辗转流落人间,历经数代主人之手。或为深闺贵女妆匣珍藏,或为落魄书生典当活命之物,也曾被不识货的市井商贾当作寻常美玉把玩……簪身温润依旧,青莲幽光流转,那点暗红沁色却愈发深沉内敛,如同沉睡的火山口,蕴藏着足以冰封千里、洞穿万物的极致锋芒。寻常人握之,只觉温良如玉,清心凝神;唯有真正心念澄澈、灵犀一点通剑道者,方能于静夜摩挲之际,隐隐感知到簪身深处那一缕蛰伏的、如龙潜渊的冰寒锐意。 它非剑,却承载着一位绝世剑仙的“意”。那意,不在簪首青莲的孤高,而在簪尾那一点化繁为简、凝万钧于一粟的寂灭寒星。它静卧匣中,便如古卷蒙尘,敛尽光华;一旦出世,绾起青丝,便仿佛那位女剑仙隔了千载光阴,重新束发立于风雪之中。簪是静物,亦是活的历史,是沉默的见证者,更是某种剑道境界的无声诠释——锋芒不必尽露,杀意亦可藏于温润,一点寒星,足以照破山河万朵。 此簪,非饰物,乃一柄敛尽锋芒、藏于三千烦恼丝中的绝世之剑。 次日的清晨。 一位青衫儒士不请来,刚要叩门时,大门自开,撞上了一双粉眸可爱杏眼。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蒙尘 门槛处。 那青衫儒士后退两步,正了正衣冠,拱手作揖道:“生涯书院院长赢天安,见过凌晨公主殿下。” 凡素手指抵着唇,呆了呆,不过也就那一瞬,随后她靠着墙,低着头,雪白睫毛微微垂下,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话本,一支小锥。 写好字后,话本递到赢天安眼前,上面这么写道:这么见外? 赢天安摇了摇头:“毕竟,在下此番前来是来道歉的,对不起!那支幸雪小锥可能还不了了!” 凡素默默翻了两页话本:怎么了? 赢天安想了下,言简意骇道:“它与命格相引,成了我的本命物。” 随后他又加了一句:“倒也不是不能剥离,但可能要多借一段时间了。” 凡素挑了一下眉,她记得剥离本命物的话,应该是要跌境的,她又将话本翻了几页:我的礼物呢? 赢天安坦言道:“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等我先收一下学费吧!” 凡素拿出把铁扇子轻轻拍了拍脑壳,似在苦恼着什么。 赢天安突然道:“太傅今日没有上府吗?” 她又默默翻了几页:休沐了。 突然间凡素眼睛一亮,在话本上写到:你帮我教下小婻的剑术吧! 赢天安呆住,凡素又写道:就算你先前说的还礼了,教好了,幸雪小锥想借多久借多久,十年是借,一百年也是借。 赢天安笑了:“殿下是在说笑吗?您让一个文人去教武?” 凡素蹙眉,手上龙飞凤舞:你就说教不教嘛? 赢天安道:“教啊!怎么不交?怎么看都是我赚吧!” 凡素收了东西,对着赢天安勾了勾手,后者踏入门槛,看了眼凡素,很自觉的将门关上了。 只见凡素靠着自家的墙,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却绑着层层白色绸布,悬在半空,有趣的事,她那只脚所裸露的肌肤可要比那层白色绸布还要白,那是一种于人而言,不健康的白。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赢天安闭眼移开的视线,轻声问道:“受伤了?” 凡素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写字了!也不是不能走,凭她一境练气士的水平,裹着一层灵气的情况下,是不疼的。 于是她慢条斯理地变出了一只鞋,漫不经心地勾脚穿上,旁若无事地踩在地上踮了踮脚。 然后凡素一甩脑袋,往里边走去了,赢天安跟在她后面,有些憋不住笑了。 凡素默默抿唇咬牙,指甲戳手心,欲哭无泪......好痛啊! 他们一路来到了府间的一座小院,院门是打开的,一男一女就在院外,看了会儿院中人。 暮春六月初,小院里的老槐树开得正盛,细碎的白花攒成沉甸甸的云絮,压弯了柔韧的枝条。风掠过时,便簌簌地抖落下来,纷纷扬扬,真如一场迟来的春雪。 顾姚婻枯站在槐树下,抬眸所望,不知何处,周身灵气似有若无地流转,分明是练气四境吐纳天地、调和内外的娴熟光景。 可偏偏,她眼中所映,并非这漫天飞雪般的生机勃勃。 一片枯叶。 它蜷曲着,边缘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舐过,干瘪而丑陋,正打着旋儿,不偏不倚,缓缓坠向她的头顶。 在这满树繁花、生机鼎盛的时节,这片枯叶的出现,刺眼得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顾姚婻的目光被它死死攫住,心头那点沉甸甸的滞涩感,骤然凝成了冰。 指尖下意识地蜷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在掐算,用的是最基础的《小衍数诀》,推演着身周灵气流转的吉凶休咎。往日里清晰如掌中纹路的天地气机,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污浊粘腻的油膜,混沌一片,模糊难辨。每一次推演,都像是在泥泞里跋涉,耗费心神,却只搅起更深的浑浊。眉心不自觉地蹙紧,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如细小的虫蚁,沿着脊椎悄然向上爬升。 她腰间悬挂着一柄剑,有剑无鞘,正是那把伞中剑,在被李白赐下“立心”二字以后,似有隐隐跻身法器的迹象。 道心蒙尘。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砸在心坎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那并非寻常的烦闷或焦虑,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沾满污秽的手,拂过她心镜之上,留下油腻腻的指痕,将原本澄澈通透的镜面遮蔽得晦暗不明。往日里清泉般流淌的思绪变得迟滞、混浊,心神深处仿佛笼上了一层驱不散的阴翳,沉重得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费力。她抬眼望向小院之外,天际线处,远山灰蒙蒙的轮廓沉默地起伏着。风不知何时停了,槐花不再飘落,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沉沉地压在头顶。院墙上攀爬的藤蔓纹丝不动,连墙角那只总爱聒噪的蟋蟀也噤了声。 死寂。 一种山雨欲来前,令人心悸的死寂。整个小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只余下她胸腔里那颗心,在无声地、沉重地擂动。 就在这时。 “铮!” 一声凄厉无比的、仿佛金铁在巨大压力下濒临崩溃的裂帛之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识海深处轰然炸开!眼前熟悉的小院景象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荡漾、破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幻象扑面而来,蛮横地撕碎了现实。 她“看见”了腰间的立心剑。 那长剑在幻象中寸寸崩裂,如同朽木般化作齑粉纷扬落下,那本该坚韧冰冷的剑身,正蔓延开蛛网般密集的裂痕!裂痕飞速爬满整个剑身,幽暗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出来。 下一瞬,整柄剑在她眼前,在无声的嘶鸣中,彻底爆裂!无数剑刃碎片裹挟着毁灭的气息,尖啸着向四面八方激射! 视线猛地被一片刺目的猩红淹没! 哪里还有什么素洁如雪的槐花?方才还铺满庭院的、散发着清香的白色花瓣,此刻尽数化作了粘稠、腥臭、翻滚不休的血浆!那血海无边无际,瞬间吞噬了整个小院,淹没了槐树底下的青石蒲团,翻滚着污浊的血沫,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咆哮着向她汹涌扑来!血浪滔天,仿佛要将她彻底撕碎、溶解、拖入那无底的深渊!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终于冲破了顾姚婻死死咬紧的牙关,从喉咙深处迸裂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痛楚,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 幻象如潮水般骤然退去,只留下蚀骨的冰冷和惊悸。 小院依旧是那个小院,槐花依旧如雪飘落。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前的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唯有她自己知道,方才经历了什么。 冷汗,瞬间浸透了顾姚婻单薄的里衣,紧贴着肌肤,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她动作僵硬得如同牵线的木偶,看向院大门时,踉跄着连退数步,直到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冰凉粗糙的老槐树干上。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反正挨打的是你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该说是那姑娘胆子太小了吗? 赢天安只是打了个招呼,那姑娘便窜了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会吃人的野兽。 赢天安斟酌了下道:“吓到顾姑娘了?” 顾姚婻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逐渐焦距,她唇口微动,除了凡素没人听得见:“不想伤人的,对不起......” 犹是记得当时被那两个锦衣卫包围的情景,那时才是最为惊险,若是眸若星真取了那人的头颅,结局不堪设想。 顾姚婻身为一介妖族,虽只是一只猫,但体魄仍是比孱弱的人类强大许多,若是以武夫体魄衡量,她犹有四境,再加之她这化形之后的奇特身躯,就是站着给那两位锤,也要锤上个大半天。 更况且,当时顾姚婻根本就没有驱使眸若星,是那只飞剑,自行从她的眉心飞出,势要取下那人人头的。 还有这一次,出剑刺穿徐旧年,我怎么了...... “事不过三。” 顾姚婻的心境逐渐平静,她首先看见了自家主子担忧的神色,由衷地笑了笑,然后便是那位儒士。 “你来干什么?” 赢天安眯了眯眼:“说来惭愧,凌晨公主殿下觉得你剑术不济,要我那么一介文人,来拷打拷打你。” 顾姚婻边扯起自己衣领到鼻前闻了闻,边看向凡素,后者盈盈一笑,缓缓点头。 也好,打完可以洗个澡。 于是,顾姚婻拔了剑,剑尖斜指地面,一阵寒光闪过,锐利无比,却并不伤人。 她冷声道:“书生,你的剑呢?” 赢天安走进了院内,左顾右盼了一下,最终眼睛锁定了顾姚婻,指向了她发髻中的金步摇:“那个,可以借我吗?” 顾姚婻摇摇头,眼神中有了温怒:“不行,殿下送我的不给。” 赢天安转头看向了凡素,后者不太乖的上了墙头,又很乖的安安稳稳坐在了墙头,她是要观战的。 “殿下,那棵槐树,我可以要一根树枝吗?” 凡素双手托腮,两腿晃了晃,点点头。 话音刚落,一小截树枝便飞到了赢天安脸上。 做完这事,顾姚婻直接持剑上前,剑锋直指赢天安,剑势如虹,狂风骤起,赢天安却不闪不避直直站着。 果然那剑并没有真正落下。 “无杀意之剑便是如此,有势无伤,见其锐利者,心胆惊,受其击者,心诧异。” 赢天安摇摇头,手中树枝,撇开眼前剑刃:“就比如你这把剑,远远不够锐利,你让他们怎么看你?” 顾姚婻突然道:“你行吗?” 赢天安笑道:“反正挨打的是你。” 顾姚婻微微颔首的同时,持剑欺身向前,这一剑很快,芳草树木间如有一阵微风吹拂,就如同刚才一样,赢天安手持槐树树枝微微一挑,将那剑撇了开来。 这是完完全全的卸力。 又或者根本就是她顾姚婻的剑快,却不够强,或者粗俗一些,不够猛...... 嬴天安眼神一凌,在挑开剑刃的一瞬,又抬起树枝狠狠的打在了,顾姚婻握剑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在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结果。 顾姚婻竟然因为吃痛,弃了剑,那把剑落地斜插进地面。 赢天安微微垂眸,忽然大骂一声:“身为一名剑修,连自己手中的剑都守不住!剑修弃剑,这与伸长脖子让人去砍有什么区别?你顾姚婻有这个本事吗?强到就算伸长脖子让人去砍!” 他声音极轻,但落到修士耳中如同炸雷:“他们也不敢砍。” “还是说你顾姚婻压根就不是一个剑修,只是一个用剑之人?或是带着好玩,便带着了?” 顾姚婻咬着唇口不说话,她斜眼看着插在地上的立命剑,俨然一副受了欺辱,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 不过赢天安并不介意辣手摧花就是了,他抬手间,槐树树枝抽在了顾姚婻绝美的脸上。 顾姚婻猛的抬头怒瞪赢天安,后者眼神淡漠,又抬手在另一侧脸上抽了一下。 “顾姚婻,我问你,练剑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姚婻张了张嘴,却又缄默起来。 “啪!” 就如同顾姚婻出剑时的威势一样,风骤起,满院花朵纷飞。 顾姚婻被抽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同时还猝不及防的吃了好几口土。 她微微抬头,一把剑刃同时落在她的眼前,照出她此刻狼狈无比的样子。 只是忽然间,她咬牙切齿起来,如野兽咆哮般怒吼一声:“你敢!” 顾姚婻瞬间起身,同时立命剑落手,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赢天安表情变得严肃,手持着槐树树枝,迎接着对方的攻势...... 顾姚婻足足被揍了两个时辰,一路被揍到了开饭,却没有之前那么敷衍了,手中的剑虽然一直在掉,却没有置之而不顾,而是马上捡起,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她破防的,在完事后顾姚婻说出了,除了打招呼外的第一句话,那是一个问题:“你赢天安是几境的?” 因为在顾姚婻眼里,这个青衫儒士分明就是个普通人,浑身上下毫无灵气波动,更没有专属于武夫的一口真气。 可对方是怎么回答的? 那人眨了眨眼说道:“说来惭愧,小生的确就是个普通人。” 顾姚婻气了个半死,想起这事时,差点晕在澡堂。 吃完午膳。 赢天安忽然提议:有一场好戏,看不看? 凡素点头答应了,她蛮闲的,顾姚婻自不用多说,自家主子都去了,她还有不去的道理? 两辆马车,一直到了大凌北朝向极为空旷的地方。 三人下了马车。 凡素左顾右盼后在话本上写到:这儿哪有乐子啊? 赢天安微微一笑,突然重踏一步,消失在了地面上, 二女表情疑惑。 只是忽然间一层阴影笼罩而过。 二女抬头神色凝重,只见那个青衫儒士站在半空之中,一只手微微抬起,虚托着什么,而在他的背后高空之上,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头。 那青衫儒士,忽然有了些少年心性,对着下方二女笑道:“我是普通人没错,但是我在文庙之中借了一身元婴修为!”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夕阳无限好 登山时,见天气晴朗,山巅时,见风景甚好。 一座孤峰悬于云海之上,其巅有庐,庐前有坪,坪上积雪盈尺,唯中央丈许方圆,片雪不沾,恍如净土。 二女一男,坐于山巅之此。 赢天安手拿两块石子,向着山下一丢,也不知道会不会砸死人。 他突然沉声说道:“知道为什么持剑吗?” 顾姚婻斜了他一眼没说话,视线继续焦距在自己主人身上,凡素正在山野中嬉戏打闹,虽是搬山,却并没有影响到此地的灵气,不过这与凡素无关,她所喜爱的,是山间自然孕育而生的的可爱精怪,行走在此间山巅时,沁人心脾。 “观那山下樵夫,为何执斧?” 顾姚婻这次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赢天安自叹一口气,自问自答道:“伐木取薪,养家糊口,生之所系,对吧。” 他手指微移,指向北边,那里有一座武道长城,原本这座长城应在大凌边境:“观那戍边甲兵修士,为何执戈?” 但自从那九条遮天蔽日的狐尾之后,那座长城便镇在了北边,原因自是不必多言,那些摆脱了旧修仙界“规矩”二字的妖魔兽三族,再复凶性,凭借真的强悍的体魄,和不讲道理的本命神通,凭借复仇的意志,竟个个都能做到越境杀人,而彼时的旧修仙界,却有些无心无力了,一面是因为数座仙山崩塌,造出了无数机缘凶险之地,忙于回收垄断,一面又因为那场十死无生的捉妖,消耗太大。 而那些不跻事的仙山子弟,自以为统治三族许久,是主宰了,便主动请缨去讨伐,结局自是当头一棒,他们这些年又过得太过安详了,缺少厮杀斗争,在对抗那些自复血性的魔族时,竟是直接被其杀性吓得腿软不已,自败。 穷途末路。 最终是一位习武的修仙之人站了出来,据说这人便是那当代的武道初祖,他孤身一人下山除妖,自碎金丹,以身伤锻体,以魔血炼魂,以大道身强,自创一道,一拳递出如群山压来,只感到苍天在上,一口真气如山巅练气士灵海般浩瀚无垠,一身体魄超凡入圣,既为体圣! 正是此人将三族打的节节败退,最终搬来了一座长城,将其镇压在了这座天下的北境。 在这个山上弟子弱若鸡,而山上仙人又隐世不出的情况下,谁能拳开蛮夷三族?唯那当代武道初祖! 嬴天安微微沉吟一声:“若是寻常的话便是守土卫疆,护佑黎民,责之所担” 青杉儒士突然起了身,爽朗大笑:“但他们是为了降妖!镇魔!” 顾姚婻心神微颤,瞳孔摇摆不定......主人消失了,一切归于黑夜。 她仰头望天,一旁的儒士手指再抬,同步指向那浩渺深邃、仿佛蕴含无尽星辰与风暴的苍穹:“观那九天之上,为何执律?” 话语间,顾姚婻只觉一股苍茫浩大之意扑面而来,在她的耳边,有人沉声说道:“维系秩序,运转乾坤,道之所想。” 好像发了很久的呆,等回过神时,顾姚婻只见不远处,自家的主子身穿白裙,头顶着一只树泽精怪,裙裾飞扬,纯洁而美好。 她站于跌落的大日前,一阵红光将她笼罩,恍惚间她陡然回眸,指尖指日,阴阳割昏晓时,她的俏脸已是绝美,一阵心湖涟漪响起:小猫咪,好看吗? 那双粉眸眯了眯,夕阳将那星子映得火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清纯可爱。 赢天安挑了挑眉,嘴唇间多了一抹笑:“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他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顾姚婻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她神魂深处那点若有若无的剑意火种。 先天的修道种子,绝无仅有的练剑胚子,不过尔尔。 “初境执剑者,如樵夫之斧。剑为器,为凭依,为斩断荆棘,劈开前路的“柴刀”。此境练剑。力求存身立命之本,为争一口心头意气,为快意恩仇,为......斩妖除魔。剑在手,便有了立足的底气,剑是依仗,亦是枷锁。练剑,是为了握住这份力量,为了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 赢天安,想了想,又补了句:“妖也得有个妖的样子。” “二境忘剑者,如甲士执戈。”赢天安声音转沉,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此境,剑已非单纯的器物。它化作信念,融入脊梁,成为你行走天地间的道理与担当。剑即是你,你即是剑。忘剑,非是忘却招式技法,而是忘却对‘剑器’本身的依赖执着。心中无剑形,唯有剑意存。练剑至此,是为践行心中之道——守护之道、杀伐之道、公正之道、逍遥之道……剑之所指,心之所向。此乃‘执道’之境。练剑,是为了让心中那道意,有锋芒可显,有力量可依,足以撑起你肩负的责任。” 赢天安忽然痛斥一声,一巴掌猝不及防的抽在了顾姚婻脸上,却并没有将后者抽飞,只是嘴唇边多了些血:“你顾姚婻心中之道究竟是什么?你的大道究竟在哪里?别跟我扯什么无道!若是无道!你怎么可能跻身四境巅峰?若是无道!你又怎么可能止步于四境巅峰,规矩二字算个屁!心之所向,一剑破之有何难?先生难道没有跟你说过那句话吗?还是说你顾姚婻已经愚钝至此?” 顾姚婻一时间悲愤交加,恼怒无比,却又不敢还手,只得咬着一口唇,眉眼低垂,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三境无剑者,如九天执律。”赢天安声音陡然缥缈,仿佛来自天外,“此境,手中无剑,心中亦无需刻意存‘剑’之念。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一缕清风是剑,一滴寒露是剑,一束目光是剑,一念生灭亦是剑。剑道已融入你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运用之中,如呼吸般自然。无剑,是大自由,亦是真正驾驭万物的开始。练剑至此,非为执掌力量,而是为了‘合道’。剑即是道,道即是剑。练剑,是为了让自身之‘道’,与天地间那冥冥运转的‘律’相合,举手投足,皆是天威。” 最后他竟是讪讪的笑了笑:“可能我说的也不全对,听了便好了,当然,莫要说我坏了你道心!我练剑的时间只比你长一点点。” 赢天安两指抬起,似要相抵,却又在其中微微留出一点空隙。 “就大概长那么一点点吧!”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山间有清梦 关于那句话,顾姚婻想到了。 似是在一天早晨,做完那个什么早操之后,继先生带着他和凡素在废墟中散步。 在废墟之中,先生找到了一根浑圆的木棍,先生当时玩心大发,对着空气挥了下,然后大喊了一句:“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接着那木棍被他丢在了地上,弹了起来,砸在了先生的小腿上,先生直接痛的嗷嗷直叫。 顾姚婻承认,她当时确实和主人不争气的笑了。 不过即便想到了这事,顾姚婻仍是没有顺此而破境,之后赢天安又揍了顾姚婻三天,然后便请辞离去了。 离去的时候,这个青衫儒生,戴上了一顶斗笠,刚踏出门槛没几步,又回头补救了一下:“顾姚婻,最后说你一句,切记不可妄自菲薄,也不可骄傲自满,将来你的破境速度,定然会是匪夷所思的快!” 顾姚婻重重皱眉,她仍是不想跟这个逼讲话,她还记得三天前的那一日,这个家伙为了逼她出剑,竟是用凡素命来威胁,并直言:就在此院落当中,他赢天安想杀凡素,就算是那九萤瑶亦或者李凤生皆拦不住他。 顾姚婻知道这定是他的大话,并不是不相信赢天安十境元婴的实力,而是那两位的实力,太过强悍,强悍到令顾姚嫡感到绝望,并下意识觉得这座天下间就没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事。 可是“万一“呢?她顾姚婻绝不会去赌那一个“万一”凡素,她的主人,无疑是她的底线与行事标准。 这也是为何,凡素当时喊她出剑时,她会毫不犹豫的出剑刺穿徐旧年的原因。 练剑时,赢天安曾问过她一个问题:“如果将来有人要杀凡素,用来救......一城百姓那么多的人,你顾姚婻会怎么做?” 顾姚婻没有作答,只是一味的趁他分心时,偷袭他的要害。 —————— 勾栏。 在上班时,摸鱼偷懒向来是一件十分舒适的事。 一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俊俏男子,勾肩搭背着一名长得很普通,且看起来就很老实的老实人。 吊儿郎当的俊俏男子与老实人碰了个杯:“那就是个始乱终弃的女人!自个儿跑了,咱哥俩一姐刚组成的友谊小队,说倒就倒!” 老实人翻了个白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自顾自地从自己衣领当中翻出一条绑着绳子的石子,这个石子看起来相当普通且凹凸不平,就像是在路边随便捡的一样,却是他家的传家宝。 而就在几天前,这块传家宝,传给了钟善,他手拿着石子,静静看着,这石头跟他长得一样普通,但他却莫名觉得这石头很重要,好像便是他的一辈子了。 她是个山上神仙啊!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一人踢开了。 来者竟是一名乙级锦衣卫。 兄弟二人十分眼尖,刘杰瞬间站起鞠躬,钟善将石子丢衣领里,紧随其后,站起鞠躬。 刘杰表情严肃,沉声:“我们刚看到一人鬼鬼祟祟的来了勾栏,紧随其后,便来到了这里,我保证,我们俩也是刚进来!” 钟善点点头。 乙级锦衣卫,手搭在腰间绣春刀上,面无表情,公事公办道:“你俩立即去往凌宫,参与守卫。” 凌宫需要锦衣卫,一般来说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就像上次顾姚婻加入锦衣卫的那天,三教之争选取国教时,便是有锦衣卫在旁守护的,这也是为什么钟善当时看到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集合了起来,再往前便是接凌晨公主回国,同样召集了锦衣卫进行在旁守护。 钟善和刘杰接到命令,即刻出了勾栏,混入锦衣卫的队伍当中,分组安排巡逻位置后,乘坐车辆一批一批的运往凌宫。 钟善被分配到了一处殿旁,他手间搭在刀柄上,有意无意向着一处地走去,等他回过神来,竟是发现自己是被一阵清香所吸引。 就和上次一样...... 他抬眼望去,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一位女子的发髻上,那金光闪闪的步摇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耀眼。 那女子的发髻高高挽起,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金步摇在发间熠熠生辉,与她的华服相得益彰。她的面容清丽绝俗,眉如远山含翠,眼似秋波流转,朱唇轻启,仿佛能吐出芬芳。 顾姚婻微微侧眸,一双美眸中是难以遏制的阴霾,她语气冷冷,心情似乎十分不好:“姓钟的?” 钟善愣住了,一阵羞赧,情不自禁的低语了一句:“真美啊......” 顾姚婻纤白手指微勾:“你刚说的什么?” 钟善又是一阵错愕,慌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顾姑娘怎么也在这?凌晨公主殿下呢?” 顾姚婻蹙眉:“她就是脑抽了!居然无聊到说要给大凌皇帝献舞。” 钟善弱弱提醒一句:“顾姑娘,这么称呼陛下,视为大不敬哦!” 顾姚婻瞪他一眼:“你管我?” —————— 山巅之景,何其恢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锦衣鬓生白发腰挂香囊的年轻人,爬上了一座高山,这里是大凌州南部水烨国旁的高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便是此国五岳了。 年轻人站在山头之顶,他从午时开始爬,到现在已然入夜,万物寂静,天星尽熄。 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吃过任何东西了,就连水也懒得摄取,然后他便惊奇的发现了,会饿,但并不会死。 也可能是时长还不够,他这具旧修仙法练气一境的身体,恐怕比寻常人要更耐操一些。 到了群山之巅时,年轻人看到了一副盛景的模样。 且看那群山之前的新郡城那边,万家灯火齐聚,以至于夜空微微晕开光亮,由此可见的变得热闹,想必置身其中,一定是灯火如昼的繁华景象。 “万家灯火,无一盏是为我。” “......” “呵呵!我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倒是他这番远离人间的行径,有些另辟蹊径,自取孤独......枯坐于一片漆黑当中,直到天亮吧! 年轻人正要一屁股坐下,一柄五彩飞剑默默出现,正好便用剑身,承载了他的重量。 年轻人微微侧眸,在他的旁边,凭空出现了一位小女孩,她穿着五彩色的裙子,一头青丝黑白渐色,简单束在脑后。五官艳丽,却不媚俗,身段纤细,她的眼睛尤为好看,那是一双蓝眸狐媚子眼,明明是一双十分勾人的眼睛,可生在她的身上,却只觉得凌而不可侵。有些反差萌的是,面无表情的她头顶还生有一对娇萌的白色狐耳。 二人微微对视。 年轻人屏住呼吸,眼眶红润,转头继续看着万家灯火。 那彩衣女孩眨了眨眼,缓缓走到年轻人背后,烟视媚行。她伸手抱住年轻人的脑袋,而自己的脑袋,又搁在了他的头顶。 “先生,这里有一封信,是主人留给你的,她说万物莫走极端......” “不要死......” “......”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异乡遇故知 “哗啦,哗啦......” 潮声轻起轻落,温柔地舔舐着寂静,带着一种既遥远又贴近的节奏,反复敲击着耳膜。 沙砾硌着后背,意识在潮声里浮起,咸腥的海风钻进鼻腔,眼皮沉重,睁开眼,深蓝的海面泛着晨光,碎银般跳跃。 一只小螃蟹正仓惶横过沙地,留下神秘的轨迹,消失在涌来的潮水中。 天亮了,仿佛世界初醒。 继生双手撑地爬了起来,站了一会儿后,他又茫然的坐下,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就在这时。 一阵沙哑的歌唱声响起。 “dadadadadadadadaa~......” 继生向着歌声的源头望去,那是海边的一块礁石上,有一位深蓝色头发,身段纤细的女子背对着她唱歌。 不知为何,继生看不太真切,就好像......那位女子并不存在。 她所歌唱的歌曲继生听不懂,却自觉心静,她那沙沙哑哑的声音,充满了故事感。 听着听着,继生莫名感觉:“她好像认识我,可是我却不认识她?” 渐渐的,继生听清了歌曲中的情绪,她好像对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讲,这其中有悲伤、开心、无奈、想念...... 陡然间,继生猛地站起,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落泪,他忽然想大吼一声:“你想告诉我什么?” 歌唱声停了下来...... 那名女子微微回眸,却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庞,一颗金色的圆珠被她吐出,飘到了她头顶,倾刻间,那颗金色圆珠绽放出七色的光辉。 继生依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枯坐一夜,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从长夜到天亮吗? 是看着那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一切重归于永夜与寂静吗? 也亏他继生没烟瘾,不然这时候肯定也该抽根烟了,说不定大白天的时候,山巅之处一堆烟屁股。 继生自五彩剑上起身,伸手舒了舒懒腰,同时五彩剑自行飞回继生身后的剑鞘当中,隐秘起来。 继生凭空变出一顶斗笠戴在头上,缓缓往山下走去,他望了眼那看不见尽头的山脚处,有一种想要直接滚下去的冲动...... 常说上山难,下山易。 继生却只觉得没有多大的区别,他仍是从早上开始下山,一直到了整整午时,他才进了城中,找到了一家茶馆。 些许是那个梦的作用,本不打算点什么,只打算在静处坐一阵子的继生,竟是愣神间的功夫,点了那么一杯凉茶。 为此经精打细算的继生,及时问了问他这茶是怎么卖的?说是四钱一杯,十钱给三杯。 犹豫了零点一秒后,继生果断点了三杯凉茶,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换过钱了,凡事做好准备,已成习惯。 一杯凉茶浸唇入喉进口,恰似旱田遇甘露,即便无色无味,也别有一番风味。 “叮叮当当......” 某个铃铛或是风铃摇摆了起来。 继生心有所感抬头望向,逆光处,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向他缓缓走来,随着他渐出阳光,样子尽收眼底。 他穿着一身青衫儒袍,头戴着一顶斗笠,相貌堂堂,气质温和如玉,一眼看去,便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是位读书人。 那读书人微微一笑,竟是漫步向着继生走来,抱拳一拜后,并不见外的坐落了下来。 读书人看了眼继生身前的三杯茶,也向店家要了三杯茶。 “继先生,”读书人将茶盏轻轻放在他眼前的桌面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茶馆的嘈杂,“久违了。在下赢天安。” 继生看了一眼那个自通姓名的读书人,只觉得这是个怪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因为喝的太快,咳嗽了两声,他将自己的语气尽量放得毫无温度:“萍水相逢,何须通名?” “读过几本圣贤书,”读书人开口,声音平稳如常,目光却未曾离开继生沉静无波的眼眸,“走过万里崎岖路。书页翻动的声音有时像雪落在屋檐,路途上……也曾见过许多像继先生这般的人。” 继生脸色一僵绷不住了,问道:“你认识我?” 读书人笑了笑,有些腼腆的点点头。 继生一拍脑门:“可我不认识你呀!” 赢天安笑容依旧:“可我认识你啊!” “莫名其妙。” 两人不再续言,继生自饮自斟,看向一侧城中,那读书人也并未识趣离开,反倒又点了几份小吃。 读书人将那几份甜点推到了继生眼前:“吃点?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继生斜眼看了一眼那几份甜点,又转过头去,但他突然一怔,竟是转过头去伸手抓过甜点狼吞虎咽起来。 虽然并不至于饿死,但终归还是会饿的。 在吃完这一顿后,二人便认识了,原因无他,那个姓赢的读书人,买了单,而他继生白嫖了。 很开心,所以可以交个朋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二人结伴周游了城中,在店铺中穿行时,遇到那些稀奇好玩的玩意儿,继生只看不买,倒是没少受冷眼,只是遇到那些寻常吃食,继生便自然而然的止了步,买下,开吃。 这一来二去之下,竟是将所换的水烨国银两,花去了个十之七八。 等回过神时,继生只觉得给自己买了份断头饭。 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用剩下的钱买了一颗好看的碧色石子,说是叫龙眠石,据传是远古时期的真龙一裔,所喜爱的石子,它们常常躺在石子上睡觉,一来二去下这些石子便沾染了真龙一裔的气息......但这并非最好的,龙类向来好斗,受伤流血是很正常的事,而那些未开智的龙类,向来靠睡觉来缓解疼痛,石子沾了龙血,那才叫龙眠石中的品柣之最。 而继生这颗,只是最为普通的那种。 落日余晖时,继生带着那根尾巴逛完了整座城。 在城门口,继生举起了那块龙眠石,遮住大日,单眼闭起,静静观察。 然后他一抛,龙眠石消失于空中。 继生淡笑的看着赢天安,不甚在意的说道:“你在牵引我的心境?” 赢天安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了。 继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挥挥手,扬长而去。 在继生走到将近百步之后,赢天安默默跟随,并始终隔着这百步之距。 至少现在看来还没有恶意,否则,他的这颗金丹元婴,早已被继生身后所隐藏的五彩飞剑所刺穿。 继生抬头看向天边,点点乌云从远处飘来,想必不久以后,此处便会下那么一场瓢泼大雨。 —————— 大凌。 凌宫。 在某间昏暗的房间内,一缕烛火,无人点起却自燃,一名长相如同谪仙人的白发少年坐在床榻之上,看着自己的手心,突然他隔空微微抓握了一下,一枚石子,被他用「方寸」抓入手心。 接着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周遭的黑暗场景瞬间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色的湖泊,在湖泊的周边之上,点点植被缓缓生出,数百上千的微小小人,躲在植被之后,惊心胆颤的看着那位少年。 少年喃喃自语:“金水?” 少年面无表情将手中石子,投入湖泊当中,那块石子飞速沉了下去,三道涟漪微微荡漾,最终湖泊之上恢复平静。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山野见庙宇 雨,泼天泼地地砸下来,像要把这荒山野岭生生捶进泥淖里去。 天色昏黑如墨染,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小径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又迅速被后续更猛烈的雨水淹没。风裹着湿透的寒意,刀子似的往单薄的葛布直裰里钻。 山野间一名书生缩着脖子,每一步都陷在泥泞里,拔得艰难。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流进脖颈,激得他一个哆嗦,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抬眼望去,莽莽苍苍的山林在暴雨中扭曲晃动,唯有前方山坳处,一点摇摇欲坠的昏黄灯火,穿透重重雨幕,如同溺水者眼前唯一的光。 那是座山神庙,破败得几乎只剩下个骨架。残垣断壁在风雨中瑟缩,朽坏的门扇歪斜地挂在门框上,被狂风撕扯着,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架。书生几乎是撞了进去,带进一股浓重的湿泥腥气和刺骨寒风。庙内空旷,地面坑洼,积着浅浅的水洼,映着中央那堆微弱篝火跳跃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朽烂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年的冷寂香灰气。 他靠在湿冷的土墙上,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定了定神,才借着那堆火的光,看清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背对着他,坐在一段腐朽倒地的庙梁上,离火堆不远。一身素白衣裙,此刻本该湿透紧贴在身上,却奇异地显得干燥飘逸,仿佛这倾盆大雨从未沾染过她分毫。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垂落,也未见丝毫水迹浸润。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专注地凝视着那簇橘红色的火焰,侧脸线条在火光勾勒下,有种非人间笔墨所能描绘的精致与苍白。 书生心头莫名一紧,一股寒气顺着脊椎悄然爬上。这荒山破庙,暴雨深夜,一个浑身无湿的女子……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悄悄挪到火堆的另一边,选了个离她稍远、又能借点暖意的角落坐下。他放下肩头简陋的蓝布包袱,里面裹着他的几件旧衣、几卷翻毛了边的经书和一个硬邦邦的干粮饼子。篝火噼啪作响,舔舐着几块半朽的木头,试图驱散庙内刺骨的阴冷。他伸出手,靠近那微弱的热源,冰冷的指尖传来些许暖意,稍微驱散了身体的僵木。 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女子。她似乎对他的到来毫无所觉,依旧安静地对着火光。只是她伸出的一只手,纤细如玉,轻轻靠近火堆上方,虚虚地悬着,像是在烤火。就在她手指悬停的刹那,那簇原本还算稳定的橘黄火苗,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吸扯了一下,颜色瞬间变得幽暗、发绿,如同坟茔间飘荡的磷火,挣扎着跳动了几下,才勉强恢复原状,却比先前更加黯淡微弱。 陈平安的心,也跟着那火苗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麻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庙外,风声雨声更加凄厉,如同万千鬼哭。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不能慌!他默念着先生教过的“定心”口诀,一只手假意去整理湿透的衣襟下摆,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边缘带着深刻磨损痕迹的小物件——一枚祖传的、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厌胜”铜钱。这铜钱据说是前朝大德高僧所铸,专镇邪祟。 手指刚捏住那枚冰冷的铜钱,一股难以想象的滚烫灼痛感猛地从指尖传来! 庙宇外点点雷光闪过。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夹杂在白光之间,两道身影从外边走来自白转黑,而后又被火光照亮,他们分别是穿着一身锦色衣袍却两鬓苍白的年轻人,和长相俊俏,穿着一身青衫儒袍的文雅男子。 “嘶……”庙内书生的倒抽一口冷气,失手将铜钱甩出去。 那铜钱竟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一般,烫得他指肚瞬间起了水泡,一股焦糊味隐隐钻入鼻腔。这哪里是铜钱,分明是块烧红的烙铁! 那铜钱滚到了锦衣年轻人的脚下,两两相望间,继生将那枚铜钱捡了起来,递给了那名书生。 那人笑容柔和:“是你的吧?” 书生愣了下,点点头道谢道:“谢谢.....” 继生与赢天安绕着那火坐下,并静静地将身上衣物拧干。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女子,忽然动了。她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书生心头一颤,手心中的铜钱再次滚烫起来。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苍白得毫无血色,如同深埋地下的古玉。她的眼睛,深得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书生惊骇僵硬的面容。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非人的冷漠。 书生看向身侧两人,却发现其后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还静静坐在原地拧干着衣领,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公子……”她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庙外哗哗的雨声,带着一丝慵懒的、拖长的尾音,像羽毛搔刮着人的耳膜,又冷又腻,“你……手心里面的是什么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寒意,比庙外灌进来的风雨更刺骨,瞬间冻结了书生的四肢百骸。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细微碰撞的咯咯声。 那女子深潭似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骼,直直看到他手心里紧攥着的、那枚烫如烙铁的铜钱。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颈窝里,激得他一个激灵。不能坐以待毙!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猛地吸了一口混杂着霉味、尘土味和冰冷雨气的空气,另一只藏在包袱下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狠狠掏进包袱最底层! 手指划过粗糙的旧书卷,摸到一个冰凉的、边缘光滑的硬物——是临行前,私塾里那位总爱讲些神怪轶事的老先生偷偷塞给他的那面巴掌大的旧铜镜,镜面磨损得厉害,但边缘刻满了细密的、看不懂的符文。 “啪嗒!” 他动作太大,动作间,一枚干硬的粗面饼子从包袱的破口处滚落出来,砸在积着薄水的地面上,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这突兀的声响在死寂的破庙里格外刺耳。 那女子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掠过地上的饼子,随即又落回书生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他那只死死插在包袱里的手上。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公子好大的动静……莫非,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书生的心脏在腔子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包袱里那只紧握着铜镜的手。铜镜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竟奇异地压下了指尖铜钱残留的灼痛,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冰冷的镇定。 就是现在! 他猛地抽出铜镜,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几乎是闭着眼,凭着感觉将镜面朝那女子的方向狠狠一扬! 动作牵动了胸腹间的气息,他压抑着恐惧,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晚生读过几卷书,也……也知些礼数!不敢唐突,只请姑娘……借一步光亮!” 镜面扬起,角度正好对着那跳跃不定的篝火。幽暗的火光被镜面粗糙的铜质一折,再反射出去,形成一道昏黄黯淡、摇曳扭曲的光束,恰恰扫过那女子素白的身影。 铜镜的反光,浑浊而摇曳,像蒙着一层污浊的油膜。当那束昏黄的光扫过女子素白衣裙的瞬间,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镜中那绝美的人影轮廓骤然扭曲、膨胀! 光滑的肌肤下,似乎有无数的东西在疯狂蠕动、挣扎!光滑的肌肤被粗糙的、赤褐色的毛发覆盖,那张绝美的脸孔在镜面的扭曲中瞬间拉长、变形,化作一张尖吻利齿、双眼狭长燃烧着两点幽幽鬼火的狰狞狐面!更骇人的是,在那狂乱舞动的、非人躯体的后方,数条粗大蓬松、长毛纠结的巨尾虚影猛地挣脱束缚,如同噩梦深处的毒蛇巨蟒,在浑浊的光影中疯狂地搅动、抽打着空气! “呃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尖啸撕裂了庙宇的死寂!那声音尖锐得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琉璃,带着一种直接刺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庙外倾盆的暴雨声。 篝火被一股无形的狂暴气浪狠狠一扑,“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冰冷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破庙。空气里那股陈年的朽木和香灰气味,被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取代,其中还混杂着一丝皮毛被烧焦的糊味。 绝对的黑暗里,书生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恶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腥气,几乎要将他掀翻在地!他死死攥着那面滚烫的铜镜和那枚同样灼手的铜钱,冰冷的金属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凭,后背紧紧抵住湿冷粗糙的土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黑暗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怨毒、非人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庙外永不停歇的雨声。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书生几乎要被那无形的压力和黑暗逼得窒息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腥风却诡异地平息了。 一个十分温和声音,却又像一片薄薄的冰片贴着他的耳廓滑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尘埃落定的了然: “雨停了。”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庙外那震耳欲聋、仿佛永无止歇的哗哗雨声,骤然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下来。 书生惊疑不定,下意识地侧耳倾听。真的……听不到雨声了?只有屋檐残存的积水,偶尔滴落在泥泞里,发出“嘀嗒……嘀嗒……”的空洞回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敲打着人的神经。 浓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一丝。并非火光重燃,而是……月光。 清冷如水的月光,不知何时已穿透了破庙残存的窗棂和屋顶巨大的罅隙,如同冰冷的银纱,无声无息地铺洒进来。月光照亮了地面坑洼的水洼,照亮了中央那堆早已熄灭、只剩点点暗红余烬的篝火,也照亮了角落那个依旧蜷坐着的素白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女子依旧坐在那段腐朽的庙梁上,背对着门口渗入的月光。月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背影,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方才那狰狞的幻影仿佛从未出现过。然而,书生攥着铜镜和铜钱的手心,那灼热的刺痛感依旧清晰无比。 继生随手抓了点火柴丢进篝火中,赢天安微微一拂袖,火苗再次燃烧而起。 她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月光本身,没有一丝波澜: “讨债鬼……”她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里沉淀的漫长时光,“你包袱里那半卷《玄都笔削》,墨痕未干透呢……那本就是我的东西。” 包袱里的半卷旧书……《玄都笔削》?书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卷书!是他离家前,在镇子外那座早已荒废、据说闹狐的古道观残垣下,偶然从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石函中捡到的!当时只觉那书卷古旧,字迹却异常清晰,墨色如新……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嗒……嗒……”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在积着薄水的泥地上响起。那素白的身影缓缓站起,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而模糊,轻轻摇曳着,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她并未走向书生,也未走向庙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庙宇深处那早已残破不堪、彩漆剥落、泥胎朽坏的山神像。 那神像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出一种异样的悲悯。泥塑的低垂眼帘,似乎比白日里垂得更深了,嘴角那点模糊的、属于泥胎的弧度,也凝固成一种无声的叹息。神像空洞的眼窝,恰好对着女子站立的方向。 清冷的月华,无声地流淌,覆盖了神像斑驳的泥身,也照亮了女子脚下那几道浅浅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水痕。 继生抬眼望向那位狐魅女子,语气轻轻道:“你可以活下去。”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莫走孤独路 修道一事,看三点:资质、天赋、心性,其中养性静心一事,何其之难,也至关重要,就说这天下间修为高深的那一批人,也绝不敢说自己心境无瑕。 为修心一事,道法高深者,不乏兵解。 在荒山野岭之中,最应该忌惮稚童妇人貌美女子,而出门在外,尤其小心道士和尚。 书生在山野庙宇中遇见貌美女子,可谓是常事?观世间万物,以书生所作所为为介。 观那狐媚女子,以生死关隘,试心,若是她抵不住那恩祸,或者想着死前带走一人也不亏的短浅心性,那便是彻底走了死路。 这个天下的妖兽一族尤为奇怪,兽族目光短浅,却也因为先天的失智无知,反而是最简单越过旧修仙界规矩二字的,而成妖者,却是又记打又记骂,大多聪慧者,想的多的,反而越是跨不出规矩二字这道关隘。 此生越不过四境又如何? 能活下来不就好了? 当然,也有一条羊肠小道,有些妖物另辟蹊径,竟是将自己硬生生打成了失智失心状,激活了从前的兽性,跨过了那道有“脑子”时,怎么也跨不过的规矩关隘。 下山修心一事,继生是未曾有过此想的。 但大幸的那首劝师莫死诗,令他有些好奇。 代大幸看看这天下,这是必要的,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样的?都不关他们的事了。 但似乎变得更加糟糕了? 各地宗门修仙秘法陆续出现的情况下,那些山上神仙自然也多了起来。 修己者才是多数。 江湖之上,快意恩仇,打生打死的,今天不是你被仙师找上门抄家,明天就是我被武道宗师找上门,一拳打死老师傅。 在这座江湖之上,谁都可以死,谁的命都不重要。 好像世道就该是这样,可又总有些不对。 那个儒生微微颔首,却并未有言语。 儒家提倡治世,治个千年万年都不为过。 这一路上,继生想看的,并非是凡尘中的人们,更多的还是修仙之人,更准确来说,是那些获得了仙缘的普通人。 他们会怎么做? 在这个期间,继生看谁都像“继生”。 那个叫赢天安的儒生,陪他走了一旬的时间,二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一个走,一个在后跟而已。 路过城中街道时,时不时便会看见有些获得了仙缘的年轻人,喜欢驾驶着他那短小的飞剑,或是更为短小的法宝,横冲直撞,就算不小心撞到了人,或者撞死了人。 反而是被撞到撞死的人,低声下气去道歉。 像这种送上门的找死人士的。 继生并不介意几拳打死,用五彩去打杀?山脚之人,不配! 就算是其身后之人,找上麻烦,继生亦是跃跃欲试,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是九萤瑶,除她外,继生这一口五彩飞剑,剑剑透心凉。 山野间的劫匪,更是个个升了个档次,修上了武,不过那些习武的一二境之人,怎的肉身比之初入练气一境的继生还要脆弱不堪? 山林间。 行走着一骑,一男,一女。 黑色的骏马之上是穿着锦色长袍的继生,在骏马之前,是一袭青衫儒士,赢天安牵着马,与继生讲解着当地的名胜古迹。 “此地有一座神女观,最是吸引人......这里插一嘴啊!在大凌州的北边,其实是有一座武道长城的,也许不久之后那里还会有一座最为盛名的山,养性一途,我希望先生去那......” 继生没说话,静静看着前方,良久才嗯了一声。 二人之后,是一名穿着素色长裙,长相妖艳内媚的倾国女子,正是那个雨夜所遇到的狐魅。 在那次试心之后的次日,那名书生被继生送回了京城赶考,而这一只狐魅,既是继生想要带走,也是她自己主动跟上的。 那半卷《玄都笔削》也已然还给了这只狐魅,也许是基于两位仙人的存在,这只狐魅还了礼,那是一支拥有灵气的毛笔,算不上太好,但于那名书生而言,已是目前最好。 继生之所以想带走这只狐魅,主要想借此观察,他见过山下农村妇老辛勤劳作,见过乡间女子婀娜多姿,见过山上女子容颜不老,男子俊俏帅气,嚣张跋扈。 改错一途,何其长远,可能十几年上百年都找不到一个答案,可继生拥有的最多的恰恰就是时间。 至于这只狐魅,她就比较直白了,说是继生身上有她喜欢的味道。 女子狐魅忽然停了下来,一双自然多情的狐媚子,紧皱。正想告诫两位仙人,却见那位姓赢的儒家君子,眯着眼,手指有意无意的放在唇畔上。 也是,两位仙人修为通天,怎会比她还缓发现呢? 女子狐魅松了口气,缓缓走着,跟上二人,说上来,虽是缓缓走着,可眨眼间便跟上了早已走出百步的二人。 做完这事后,赢天安转过头,脸上无悲无怒,静若古井,即便是这样也算坏了规矩吗? 就在刚刚的一瞬,他那元婴修为所带来的纵观万里山河,消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如此,他与凡人无异。 赢天安看了眼先生,止了步,松了马,事后后退两步,深深作揖。 继生微微垂眸,语气中了无感情:“你也要走了吗?” 赢天安释然一笑道:“送先生一句话!这座天下蔚为壮观,人......是永远不会孤独的!” 继生下了骑,脸色沉沉,越过赢天安,向着更远处缓缓走去。 赢天安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刷子刷了刷马鼻,纵身上骑,随后他看向那呆滞不已的狐魅,怒斥:“孽畜!还不快跟上先生!” 那只狐魅慌忙点头,眨眼间便跟上了,那暮气沉沉的先生。 嬴天安一纵马绳,向着反方向一骑而去。 还记得一旬前,初见先生时,他便差点泪流而下,所幸在书院的那些日子,养心养性已久,硬生生将泪腺憋了回去。 牵引的心境,也只是让先生,想吃东西而已,其次还有一些让先生将银两全部花完的私心,因为这样,他才可以堂而皇之地留在先生身边,充当那么一个钱袋子。 他赢天安,虽是书院君子,却无法修仙,原因是三魂七魄不齐,于是他的先生,便向着圣人给他借了元婴修为。 而这一分力量亦有书院束缚,可对山上人使用,但绝不可对山下人使用,否则便是暂借的修为灵力全散。 继先生算半个山上的人,他有修为傍身,却无一丝一毫灵力储存。 记得当初先生收他为徒时,曾这么忽悠过他,读书也是可以增加实力提高修为的,彼时的赢天安,其实是想进军习武的,在他的心底一直有一个想法,要变强,强过所有人。 可为什么要变强?他忘了。 最终他还是跟着书院的夫子进了书院,认了先生,这其中有两点,一他的父母希望赢天安可以读书,二如果读书真的可以变强的话,他并不介意将世上所有的圣贤书都翻遍! 赢天安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锥,他早已料想到了这种情况,就像是对待一只箱子般,他左手拿着小锥向着右手手心倾倒而去,一只长矛从中掠出,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他将小锥收回怀中,忽然释怀的松了一口气:“先生,我是你的钱袋子啊......”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陷阵千军甲 林外的晨霭,尚未被初升的日头驱散,那粘稠湿冷的白,便已被另一种更庞大、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存在所挤压、所取代。雾气深处,千名黑甲锐士已如钢铁森林般扎根大地,无声阵列。 玄甲沉沉,吞噬了所有天光,在朦胧雾气里融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墨色。森寒的长戟笔直刺向灰白的天穹,戟尖偶尔闪烁一点微芒,锐利得能割破人的视线。 整片林子死寂无声,唯有这钢铁的丛林散发着令人齿冷的寒意。千人同呼同吸,吐出的白气汇成一片稀薄的寒雾,袅袅升腾,又在冰冷的甲叶上凝成细碎的霜花。每一次沉重的吸气,都仿佛巨兽在吞吐死亡。 阵前,一员老将立于马上。他身上的玄甲与士卒并无二致,只是肩吞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暗沉的底色,如同旧日伤疤。他死死盯着前方雾气翻涌处那个模糊的轮廓,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虬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林子中的鸟兽窜出,一骑青衫持矛穿林而至,在黑甲千骑面前如同芥子,却又莫名有一种,万夫莫开,一夫成关的气势。 可他分明只是个书生,他打过仗吗?为什么一介书生会有这种气势? 来不及某些人多想。 骤然间,一声裂帛般的嘶吼从老将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瞬间撕裂了林间死水般的寂静: “诛——!” 这命令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冰水。死寂的墨色军阵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轰鸣!铁甲摩擦撞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刮擦声,汇成一片死亡的洪流。 千人同吼,杀气凝聚成有形的冲击,震得林梢的宿鸟惊飞,枝叶上的残霜簌簌坠落。那片沉默的“墨色”骤然沸腾、奔涌,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黑色狂潮,挟着碾碎山峦的气势,轰然向前方那孤伶伶的青衫身影席卷而去! 铁蹄踏碎枯枝败叶,卷起陈年的腐土与冰冷的霜霭。长戟平端,千百点寒星汇聚成一片移动的死亡光网。 那单薄的身影,渺小得像一颗即将被海啸吞没的沙砾,瞬间被这汹涌而来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前排甲士狰狞的面甲在冲锋的颠簸中扭曲,瞳孔里只剩下杀戮的赤红与目标湮灭的快意。沉重的步伐踏下,大地在呻吟。 然而,就在那黑色浪头最前端,眼看就要将青衫身影彻底撕碎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凝固了。 “砰!” 一声沉闷至极、绝非金铁撞击血肉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厚实的鼓面上,沉闷地荡开!冲在最前、势头最猛的数十名重甲锐士,身体猛地一僵,像是狂奔的野马猝然撞上了隐形的、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巨大的惯性让他们无法停止,身体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前猛折,随即被狠狠弹回、抛起,又重重砸在后方汹涌而至的同袍身上。 骨裂的脆响、甲叶扭曲变形的呻吟、沉闷的撞击声、痛苦的闷哼……瞬间交织在一起,盖过了方才震天的喊杀。 后续的浪潮被这突兀的人体障碍死死堵住,冲锋的狂澜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水,轰然破碎!无数人收势不及,在混乱中互相推搡、踩踏、挤压。折断的戟杆、碎裂的矛尖,带着巨大的力量被抛飞、旋转,最后狠狠掼入泥泞的地面,锋锐的断口深深没入。那些还连着木杆的矛身,兀自嗡嗡地剧烈震颤着,如同垂死挣扎的毒蛇,发出不甘的哀鸣。 喧嚣、杀意、铁血的轰鸣……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唯有折断兵器插入泥土的微响,以及矛杆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胆俱裂的低沉震颤,在这片诡异的死寂中回荡,清晰得如同地狱的钟摆。 浓雾被方才剧烈的冲击搅动,缓缓散开些许。那被黑色狂潮“吞没”又“吐出”的核心处,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边缘磨损沾血的青衫,在冰冷的晨风里微微拂动。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从容。 一张脸年轻得过分,与这尸山血海的肃杀格格不入。然而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点人间的烟火,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仿佛万物归墟后的终点。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传入每一个甲士的耳中,如同冰冷的铁条刮过骨骼: “杀一人,需付一命。”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了眼前狼藉的甲士,又似乎穿透了他们,望向更渺远的虚空,“此乃天道。” 纵然是属于他国的死士,在这时也差点露了怯,不是说那人遇凡修为尽散,可这不讲理的蛮力是怎么来的? 究竟是何人谎报军情? 扰记,那儒生在大凌之时,便遇到了一起截杀,在那一起截杀之中,他们所用之人全然为普通人,亦是培养许久的死士顶尖刺客,那人的修为自然而封,并险之又险的差点死在了那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话音落下的瞬间,阵前那匹久经沙场的老马,竟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后惊退了一步,马蹄不安地刨着泥地。马背上的老将,身体骤然僵硬如铁,瞳孔在面甲之后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可仅是瞬间,老将便缓和了过来,并怒吼一声:“诛仙军——!!!” “有死无生——!!!”其后的千军瞬间应喝,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如山岳般袭来,千骑再次向着青衫冲袭而去。 ....... 一袭青衫变作血衣,他躺倒在数具尸首之上,看向山林深处。 没人会知道那件事,也没人会去在意,凌阳帝一个杀灭昏君,平定锦衣之乱,血杀万人登上帝位之人。 在那天夜里伤未好的时候,将他的万千弟兄,全部火烧殆尽之景时,会想些什么?他原本生死相交朋友很多有上万个,可那一天之后,他得了帝位,却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帝王之道本就无情,在那王座之前,必将是鲜血淋漓,他凌阳帝需要有功绩! 在他的婚礼上除了自己的先生和妻子,他举目无亲,全是陌生之人,又会作何感想? 更不会有人知道在那场刺杀兄长的战役之前的一夜,凌阳帝一夜没睡,说是要研究自己的战略,可实际上他要干的事是最少的,也是最简单粗暴的不必研究,他那一夜,只是静静的将自己上万弟兄的名字,全部刻了下来,在他的营帐内有一只箱子,里面装有他刻了一晚上的万只木牌。 凌阳帝没有带走那只箱子,如果失败的话会有人替他烧掉,如果成功的话,他会独自返回这个地方,将所有的牌子收起来,带他们回家。 在成帝的几天后,他为自己的万千弟兄们举行了水陆道场、周天大醮,望他们来世,生在一个太平盛世,生在一个极好的家世。 天下再无锦家军,战死之人,落回原籍,家属嘉奖,不被锦家军杀孽。但锦家军所造杀孽无数,终须有人背。谁来背?赢天安举目望去,山林之中,锦袍之上,是一片滔天杀孽业障,举目无涯。 从前是凌阳帝,现在是继先生。 凌阳帝打杀了所有锦家军,而继生杀死了那个荧幸。 所有的噩梦和死志以前的源源不断的心魔滋生也是在那一天而来。 凌阳帝在登帝那天失了气运,若是由他继续充当大凌国君,必将连累所有人,外加滔天杀孽日日夜夜叫唤,秋场戈兵十年而死,亦是众望所归...... 嬴天安忽然起身,怒瞪那片滔天杀孽,陡然间,他伸出一只血手,重重向下一拍,滔天杀孽如遇疾风骤雨,倾散而去。 —————— 继生蓦然回首,口中忽然喃喃自语:“世界盛大,记得回家......” 一条极细极细的白线从远处飞来,直直的停在了继生面前,后者愣了一下,从飞剑之中拿出了一封信。 那是他的三弟子凡素所寄来的信,上面所说的事无非大小的生活杂事,其中有说到她现在正在干嘛,她有些无聊儿,便跑去了凌宫,毛遂自荐为太子的儿子启蒙智学,以及大凌的书院开了,说是有某个儒生答应过她,等书院开了,会帮她给小猫咪一个名额进去就读...... 信的最后,是她的甜言蜜语:先生,凡素最爱也最喜欢您了!您想凡素吗? 继生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脑海中闪过了自己可爱弟子的模样,很快他动笔回信,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回复说他也很想凡素。 他掏出了那块龙眠石放在纸上,正要送还给那只飞剑时,又举笔在信的末尾上添了一句: “一个人,原来是真的不会永远孤独的啊!” PS:说实话就像是豁然开朗一样,一开始写的时候真没想那麽多,但我在学校思考我自己的文的时候,我忽然就意识到了,小萤和大幸究竟想做什麽?在做什麽?他们又为什麽要这麽做? 就例如说大幸为什麽要去死?他和黄武之间又做了什麽样的交易? 小萤为什麽要夺运?她所下的那个祝福与诅咒,吸引来的会是那个李白吗? 再就是大凌的局势,这个国家应当是孱弱的,就算是突然分崩离析也不为过,首先便是打仗一事,大幸在夺位之前便已经消磨了大半,其次便是夺位之後,又是十年战事。 再加上那百万守边兵力的不翼而飞,这个国家如何?不言而喻,因此分裂是必然的,这个国家为什麽没有灭亡?是因为李白,当然它如此孱弱也是因为李白。 这里便是要填上坑,在那场惊天一战之後,妖魔与百万兵力的消失,组成了那座天下以北的武道长城,但其实这座长城,我原本是没有想到的,它并非突然的灵感,而是剧情的必要,剧情的衍生。 就是恍然间想到了,是该有那麽一个东西的,这样才算合理,存在即合理。 当一个人物被作者写下之後,这个人物所要做的事,所要想的是,其实就不如作者主宰了。 这句话,我是信福的。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启萌皇子孙 在凡素无聊的那几日里,天天在自家府邸后花园练舞,这位贪玩的凌晨公主,最爱的便是赤着足,踩在花园泥垢上跳舞。 顾姚婻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叫侍女及时准备好洗脚水,然后她再端过去给自家殿下洗脚。 然后殿下就突然脑抽了,说是要进宫去,给那些王室权贵四大家族献上一支舞,效果自是极好,舞前热闹非凡,舞后寂静非凡。 更是有不少权贵王子郡公郡侯,求着自家父亲上门求亲,其中令人嚼舌不已的是,某些辈分高了一倍的,居然也恬不知耻的想要纳妾求婚...... 最初的一旬时间里,凌晨府邸的门槛被人踏破,就连凌宫之内也相比从前热闹非凡,就连向来比较古板的朝会,在那一段时间里也多了一些趣味,御书房中的小朝会,开得频繁,据说是已经决定好凌晨公主的夫婿驸马了,不过还有待提价,和“竞拍”罢了。 但在之后的一旬时间里,所有的说法都诡异的烟消云散,而那些所谓求婚踏槛,也再也不见,凌宫之内的朝会上,气氛回复凝固当中.......但仍是有一人锲而不舍,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携礼探访,那人似乎是一名贵公子,他的气质并非读书人那种附庸文雅,而是秋场之上的兵戈杀伐之气。 他......似乎是一名小将。 凌宫。 东宫偏殿的窗格洒筛下暮光,金砖地上流淌着迟滞的暖金色。 六岁的皇孙阿寿跪坐在青玉案前,小小的身子努力挺直,像一株初生的嫩竹,他乌溜溜的眼珠里盛满了好奇,目光黏在案上那半卷泛黄的《礼记》上,又偷偷瞄向坐在对面的人——他该称之为姑姑的人,当朝凌晨公主。 可她曾直言过,不让自己喊她姑姑,只准喊她姐姐或者隋先生。年幼的皇孙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不能喊姑姑? 那位奇怪的姑姑,笑着提笔回应他:“你不觉得那样喊我老了些吗?我啊!还是个风华正茂少女呢!所以......明白了吗?” 年幼却叛逆的皇孙点了点头,直言:“好的,姑姑......” 凡素毫不客气的曲指奖励了他个板栗。 他本应该是跟着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一同在太傅的学堂上读书的,但就在此时,他那奇怪的姑姑突然出现了,说是想要给他启蒙智学,可女子教书怎么行?这世上更是没有女夫子!就算是有,也闻所未闻!更况且的可是太子的儿子,若是以后太子当上了皇帝,那他便是下一任的太子,下一任的皇帝了。 此事必须慎重,帝王之言行举止,应慎重安排,帝王之才学,应博览全书,上下纵横,左右逢源,亦不可缺。 所有人都只当是凌晨公主瞎胡闹,少男少女时贪玩些很正常,但是偏偏那个太傅点了头,他站了出来,为那时站在众矢之的的凌晨公主,说了话。 太博说,凌晨公主是他金希澈的弟子,更是他所见最为惊才绝艳之女子,若她是男子...... 可纵使如此,文武百官们仍是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太傅就是老了,老糊涂了,脑子坏掉了,说她凌晨公主一介女子凑什么热闹?是好玩吗?这是好玩儿的事吗? 可就在这时,有人轻轻地踏出了一步,这一步就如狂暴海中,突兀的掉落了一块石子,石子虽小,可涟漪无数,即便那些涟漪并不是石子所为。 那是一位白发貌若谪仙人的少年,他几乎是凭空出现在凌晨公主身后的,而这一步的走出,与她并肩而立。 霎时间,群臣噤若寒蝉,目光聚集在那对少男少女身上,这一刻,吞咽声清晰可见。 少年国师的笑容很淡,如同春风拂面,生意盎然,他笑问道:“有何不可?” 话后,少年国师直接盖棺定论,带头投票,而他自己先举了手,结局自然是无意反对票。 他转过身问凡素:“闲下那么久,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凡素看了他一眼,后者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凡素翻了个白眼,取出了一只白色的小锥,在他手掌上这样写道:“因为我也想知道,教书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并且我的先生好像就是,那么一种,只要觉得无聊了,便会觉得带孩子,教孩子一些道理,是件有趣的事,我就想切身体验一下,究竟好不好玩儿?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就这样。〞 凡素没有让小锥沾上灵力析出墨水,只是简单的写笔画而已。 少年国师挑眉一笑,得亏她凌晨公主不会讲话,这有违女德话要是说上去,指定被那些文官们骂个顶朝天,不过现在就算这番话说上去,也只会被恭维罢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教书育人果然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呢! 凌晨公主并未穿繁复宫装,一袭天水碧的素罗襦裙,如烟似水,衬得眉目清冽如远山新雪......更胜雪才是。一只样式古拙的青玉簪松松绾住雪丝,几缕碎发垂落耳际,倒添了几份家常的温软。她趴在案上,伸出一根纤长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一块碧色的石子,腕间一枚水色极好的玉镯随着动作无声滑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案头压着书卷的,赫然是一柄连鞘的细巧短剑,剑鞘乌沉,隐有云纹。 阿寿有些不解,在心中嘀咕道:一块石子有何好玩的? 忽然间,凡素抬眼与他对视,阿寿有些羞赧地转过了头......被发现了! 咚!咚!两声,是凡素在曲指敲桌,意思是,叫阿寿回头看他。 阿寿回头坐姿端正,只见自家姑姑唇间带着淡笑,一只手已经举过他的头顶,十分亲昵地搂着他的头发。 她探身取过那支小号紫毫笔。阿寿立刻下意识的把小手伸过去,凡素却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拉过一袭纸写道:看姐姐这里——这个字,便是“礼”。 指尖温热一触即收。他蘸饱了墨,凝神悬腕。笔锋落下,横如苍松卧雪,沉凝端方;竖似孤峰破云,峭拔刚直;转折处,力道内蕴,如金玉暗藏锋芒。一个筋骨铮铮的“礼”字跃然纸上,墨迹深透,竟隐隐透出一股隐而不发的锐气。 阿寿看得入神,小嘴微张。凡素先是写了一行字,“来,阿寿也试试。”随后便将笔递了过去,她侧身靠得更近一些,带着淡淡清冽梅香的气息抚过阿寿耳畔。 阿寿的小手笨拙地握住笔杆,凡素便伸出一根莹白手指,轻轻托住他握笔不稳的手腕,助他稳住力道。 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行着,画出的“礼”字如同醉汉,引得阿寿自己都咯咯笑起来,方才那点拘谨荡然无存。 凡素却是淡淡的挑起了眉头,看着那丑不拉叽的字,似在缅怀。 “姑......姐姐的字,”阿寿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像藏着什么厉害的东西!” 凡素淡淡一笑,若是可以发声她现在已经“呵呵!”了。 她轻描淡写的留下了一行字:《礼记》先抄个十遍吧!明天检查......不!明天休沐,后天检查。” 凡素轻轻一拍阿寿的脑袋,起身下班走了出去,虽说是教书,但她一天也就教一个时辰,多了不教,少了莫说! 不过在出门前,凡素默默掏出了话本,并翻到了合适的一页。 出了门。 凡素十分熟练地看向了走廊一侧,一个打扮的金枝玉叶,气质雍容华贵的凌安公主,向着她走来了,她今天穿着这一身大红色的长裙,漂亮的像朵花,更别说她全身上下的首饰了,这朵花明显很贵。 “早上好啊!凌晨。” 凡素腼腆一笑,有些怯怯的举起手中话本,上面如实写道:“早上好啊!凌安姐姐!” 然后她翻了一页:姐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随后凡素收起话本,侧身施了个万福,凌安还礼,并对刚刚的赞美,矜持的点了点头:“凌晨妹妹,今天也很可爱!” “殿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两位公主举目望去。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穿着月白色袍子的绝美女子,静静站着。 她的头上束着一个简单的发髻,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丝毫不适,反而有一种英姿飒爽干练的感觉,一只金步摇在她发髻上熠熠生辉,略显贵气。白色的长袍让她看起来有几分脱尘,像是不似凡间人一般。只是简单打扮,也没有什么粉黛,只叫人觉得异常好看。 顾姚婻双手环胸,瘪了瘪嘴:“走了。” 凡素看向凌安,后者点点头,痴痴的看着凡素快步上前挽住顾姚婻的手腕,二女漫步向着外边走去。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有客携礼来 回到凌晨府时。 已是午时,没多大的安排,反正府邸中有赵老管家,一回家便吃上了饭。 饭后,她便来到了客厅发呆,顾姚婻跟在一旁跟着发呆,不过二人都心照不宣的等着什么就是了。 玉盏中,犹盛着半盏冰镇梅子汤,丝丝凉意袅袅,散入午后的慵倦。几片剔透的冰屑尚未化尽,浮在浅琥珀色的琼浆上,折射着窗外斜进来的微光。象牙箸搁在鲛绡帕上,几点荔枝的嫣红汁痕,如同溅落的胭脂。帘栊低垂,将窗外恼人的蝉鸣筛成一片模糊而执拗的嗡响,粘稠地裹着这满室的宁静与浮动的暗香。 “启禀殿下,”侍女的脚步轻得如同怕惊扰了什么,声音也压得低低的,穿透那层粘稠的蝉声,“那个人又来了!这次他自称…‘青萍浪荡子’,特携薄礼,问候殿下请安。” 斜倚在湘妃榻上的凌晨公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指尖拈着一枚银签,正慢条斯理地刺入一颗荔枝饱满莹润的红壳。汁水晶莹,顺着银签滑落,洇在她素白如雪的指尖,一点微凉,一点粘腻。 顾姚婻看了眼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看向侍女点点头道:“殿下知道了。” 侍女悄然退去。 不多时,环佩轻撞之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潇洒韵律。来人踏入了这满室清幽。 好一个锦绣堆砌出来的富贵公子!一身苏杭天青色云锦长袍,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腰间束一条羊脂白玉带,环佩叮当。 他手中一柄洒金折扇,随着步伐轻摇,扇面上绘着工笔仕女,扇坠是一枚水头极足的翠玉。他眉眼含笑,嘴角刻意勾起风流倜傥的弧度,目光流转,似要将这屋内的华贵都吸入眼底,再酿出几分自得的醉意。他朝着榻上那朦胧的身影,深深一揖到底,姿态倒也算得上优雅: “久闻凌晨殿下风华,如月在天,皎皎难近。今日得睹仙颜,小生这‘青萍浪荡’之名,方知是井蛙窥天,贻笑大方了!”声音刻意放得清朗,带着一丝少年人急于表现的紧绷。 身后随从恭敬地奉上一个紫檀木礼盒,盒面以金丝掐嵌八宝图案,中央一颗鸽卵大小的羊脂白玉,莹润生辉,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公主终于抬起了眼睫。 那目光,并非惊艳或好奇,倒像是穿透了层层锦绣绫罗,落在他刻意摇动、带起微风的洒金折扇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她手腕微动,银签精巧地一旋,一颗完整的、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被剔了出来,落入手边另一个白玉碟中。她拈着那枚犹带汁水的银签,并未看那价值连城的礼盒,唇边浮起一丝极淡、极难捉摸的弧度。 顾姚婻先是轻轻给殿下擦了下嘴,随后她看向那名男子,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却字字清晰: “边关的风沙,可还吹得惯你这身…江南苏绣?” “哗啦!” 少年脸上那精心描摹的风流笑意,如同骤然撞上冰墙的琉璃盏,瞬间僵死、碎裂。手中摇动的洒金折扇猛地一顿,僵在半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唯有帘外那不知疲倦的蝉鸣,陡然间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从他眼底炸开。几乎是本能地,他想把手缩回宽大的锦袖中。然而就是这细微的一缩手,袖口微微翻卷,几点细碎的、带着异样土腥气的黄沙,簌簌地抖落下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显得格外刺目。那点点的黄,如同战场上被马蹄翻起的尘土,无声地宣告着某种长途奔袭的痕迹,与他此刻满身的锦绣风流,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角似有微汗渗出,强自镇定道:“顾姑娘说笑了,小生久居江南水乡,何曾…”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名长相平平男子从外头慢慢走来,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衣装,头戴兜帽,腰间配刀。 他看了一眼那位公子哥,随后向着凡素行礼道:“卑职见过凌晨殿下。” 凡素轻轻点头,一旁的顾姚婻则直接问道:“钟善,有什么事吗?” 钟善抬头看向那始乱终弃的自家小队队长,道:“顾姑娘,门主大人托人告诉我,叫我来请你执行个任务。” 顾姚婻想了一下,自从加入了锦衣卫衙门以后,她就破了一案,随后便是天天在凌宫巡逻,是该做点什么了.......? 她顿了一下,看到了自家主子那淡淡的笑意,顾姚婻回以笑意,随后她板起脸,问道:“先说说看。” 钟善也很无奈,他想了下说道:“说是大凌外的一座武庙,发生了状况,具体是什么状况?没说,也说不出来,总之比较玄乎.......叫我们去看看,可能有事,也可能没事。” 顾姚婻看向自家主子,后者拿着绣帕,一手嫌弃的摆了摆,心境自然涟漪:去吧!去吧!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女人! 顾姚婻:“......6” 顾姚婻看了眼身上的裙子,说道:“等我先换一身衣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走入了内室更衣,自从那次自家主子说要跳舞后,她便被主子要求要穿裙子,理由是更漂亮些。 但其实穿不穿裙子,两者无差,顾姚婻这具皮囊的气质多变,一身男儿黑色劲装,会显得她英姿飒爽,一身女子裙装,也会显得她绝代风华,要说柔柔弱弱,其实也有,只要她表情上显得委屈一点,柔和一点,便是了。 顾姚婻的美无需衣装来衬托,见过便知道了,她帅起来,会比男子还帅,她美起来,如同山上仙子。 而在整个大凌,唯一能在皮囊一物上,胜过她的,便只有当今大凌上的谪仙人少年国师。 等顾姚婻换好衣服出来时,那位公子哥已经请辞离去了,她穿的是一身黑色贴身劲装,后脑勺梳了个干练的马尾,金步瑶被她摘了下来,保管在手指尖的戒指当中。 钟善的眼中不乏惊艳,深吸一口气,微微垂下了头。 ——————— 小巷当中。 贵公子漫步行着,他闭着眼,微微仰头,手指按着折扇,轻轻敲着额头。 他止了步,微微沉吟:“还是顾姚婻好看,凌晨在各方各面上......还是小了些,哈哈?” “不过还是凌晨更有用些,七人中只是她身上的气运才能导致局势的质变,原本是要杀的呀!主子反而要感谢仆从?” 他又忽然笑了两下:“也是,我怎么忘了主次分明呢?我娶了凌晨,顾姚婻自然就是陪嫁了......” 他身后的那个侍从忽然向前一步,汇报道:“蔡公子,那是座被人砸烂的武庙,在一处蛇肠道当中......” 贵公子开扇又合扇,打断了他,道:“我知道了。” PS:小鈡的下辈子不要那么自卑啦!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大凌武运盛 钟善驾着马年,想着事.....一定是在凌宫丢的,可个把月下来,一点思绪和线索都没有。 就顾姑娘穿裙装那天,凌晨公主殿下跳舞那天,钟善把他祖传的石子搞丢了,在那天巡逻结束以后,他掏了一下衣领脖子内侧。 空空如也......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钟善敢说凡是他手上珍贵的,不珍贵的但是喜欢的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少过,因为他看东西向来看的很准。 这次就有些莫名其妙了,难不成是绑着石子的绳子断了?大概率是这个可能,因为那个绳子祖传下来就没有换过...... 但是,扪心自问,这个结论你钟善信吗? 钟善摇了摇头,并不是绳子断了没可能,而是武夫向来对自己的身体十分敏感,石子滑落时定然会触碰到他,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更况且,在他身边的事物,例如绳子断了,理应是在他耳边的一声炸响才对! 是有人偷了...... 钟善回头看着偌大的凌宫,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有什么资格查?没有纠结于此,钟善回到家先向是自己的父母磕头致了一声歉,随后便是自家的其他的亲人,列祖列宗...... 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没有怎么责怪钟善,其中辈分最大的那个老人是这么安慰他的:“它的断裂,或许是在提醒我们,旧的阶段已经结束,而新的、更完整的阶段将会到来。就像一条河流在转弯处会溅起水花、改变流向,但最终仍朝着更广阔的大海奔去,项链的断裂是家族传承道路上的一次小波折,让我们有机会重新审视并更加珍惜家族的传统与祝福,将其以一种新的方式传承下去。” 面上的事自然就这么结束了。 只是而后的钟善,在工作方面认真了起来,不但少去了勾栏,还积极参与凌宫巡逻,有意无意的展现自己的“推理”天赋,在很短的时间内侦破了许多凌宫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多是某个浣衣房中的女子突兀的死去,那个人走夜路被突然打死...... 事情由小到大,慢慢的钟善因为他那高超的“推理”能力,接触到了一位香妃的事,在这档事当中他不好查,阻拦重重的同时,他低位又太过卑贱。 于是只好求助凌晨公主殿下。 理由无他,如果查不出这件事,他钟善便要在菜市场砍头。 这让本想打闲鱼的凌晨公主,产生了一点恻隐心,迫不得已,接下了查资料的任务,她的咖位还是够的,毕竟明面上是当今大凌最受宠的公主,但实际上是凌安就是了。 记得就是那一次。 凌晨公主查资料查到凌晨才查到,第二天睡醒的时候,睡在一旁的顾姚婻迷迷糊糊的指着她的右眼尾上的红肿,打趣道:“主人,染上胭脂了?” 凌晨当时赤着足跑到梳妆镜前,一看!.......哇塞!眼尾红红的,还挺漂亮的!就跟化了妆一样!而且还显得她有些......受了欺负,楚楚可怜的样子。 最终,钟善并没有让人失望,解决了关于香妃的案件,不过从那之后,他便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他挠了挠头,悄悄用余光看了眼后方,不过一触即收,如触电般,他整个人心惊胆战......没有发现吧! 不因别的,正是因为那个顾姑娘正双眼幽怨的看着她,其中,一脸嫌弃是毫不掩饰的。 一缕细小的金色剑气破窗而过,擦过钟善发尾,随后他便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冷哼声。 钟善浑身冷汗直流,只得在心里嘀咕:“她现在就跟个......跟个炸猫的猫一样!” 话又说回来,她那样子确实很像一只目光灼灼的猫咪。 虽然只是半眼,但钟善还是将那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莽莽群山如远古巨兽匍匐的脊骨,嶙峋陡峭,吞噬着天光。 一条几乎被野草荆棘吞没的荒径,蛇行般蜿蜒至山腰,尽头处,孤零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武庙。 庙墙斑驳,朱漆早已褪尽,露出底下灰败的砖石本色,无数裂痕蛛网般蔓延,仿佛随时会在这凛冽的山风里轰然解体,檐角几根朽木倔强地挑着几片残破的瓦当,在呜咽的穿堂风中发出空洞的呻吟。 庙内,供奉的神像早已坍塌大半,只余下半截布满灰尘的泥塑基座,和几根断裂倾倒、被厚厚尘埃与枯败松针覆盖的梁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陈腐气息,那是久远香火断绝后的死寂,混杂着泥土、朽木和某种说不清的阴冷。残存的几片幡布无力地垂挂着,灰蒙蒙的,偶尔被风扯动一下,便簌簌落下更细碎的尘埃。 殿内唯一还算完整的区域,便是那神像基座前丈许见方的空地,此刻,二人站在神像之前。 钟善将推翻的香炉扶了起来,随后接过了一旁顾姚婻递过来的三根香,他指尖一擦,三根香燃起,他拜了拜,将三根香送入了香炉。 顾姚婻斜眼看了一下钟善,白皙的指尖拿捏着三根香,这是路上钟善买的,说是那片荒郊野路,想必没有卖香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钟善定定看着香炉,劝道:“顾姑娘,上个香,拜个神,求个平安,并没有什么......” 姑娘瞪了他眼,往香上吹了口灵气,香烛自然燃起,她拜了三下,送入香炉。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自破碎神像之上,一个穿着着金甲,头戴贵冠,腰间配着长剑浑身金光灿灿的武将,从残破神像中钻出,向着那六根香,向着香前的二人,深深行了一礼。 轰隆!!! 忽然!整个残破的武庙剧烈地一震!仿佛有一头沉睡在地脉深处的巨兽被彻底激怒,发出了撼动山岳的咆哮!大片大片的墙皮和碎瓦如同暴雨般从屋顶、墙壁剥落、砸下!支撑大殿的几根巨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痕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 钟善站立之处的地面,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炸开,蔓延出丈余,深不见底! 顾姚婻跳至一旁一脸茫然,那个金甲武将已消失不见。 只是忽然间她心有所感,猛然抬头,深邃的眼眸穿透破庙的残顶,望向南方天际。纵然隔着千山万水,她强大的灵觉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震撼的一幕: 在大凌王朝的疆域之内,十余座位置各异的新老武庙,无论大小,无论香火是否鼎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了! 一座位于边陲雄城的武庙,那尊饱经战火、半边脸颊都已模糊的持戈神像,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质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点璀璨如星辰的金芒!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自神像头顶轰然冲起,直贯云霄! 一座立于繁华京畿之地、香火缭绕的巍峨武庙,主殿供奉的巨大神像猛地一震,周身覆盖的厚厚金漆逐渐凝实,如同神灵显灵般。一股远比边陲小庙更加磅礴、更加堂皇正大的金色气运光柱,带着龙吟虎啸般的威严,撕裂庙顶,刺破苍穹! 一座深藏于名山大川幽谷之中、早已荒废、藤蔓缠绕的僻静武庙,那倒塌了大半的残破神像底座上,竟也无声无息地涌起一道相对细小却无比精纯的金色光流,虽不耀眼,却带着古老沧桑的韵味,执着地汇入那天际的金色洪流! 一道,两道,三道……整整十三道! 十三道或粗壮如龙、或凝练如剑、或堂皇正大、或古拙沧桑的金色光柱,如同十三根擎天巨柱,在大凌王朝辽阔疆域的不同地点同时升起!它们刺破云层,撕裂长空,目标明确地跨越了无尽的空间阻隔,精准无比地朝着北方——那座荒山野岭中残破小庙的方向,疯狂汇聚而来! 这些光柱,便是沉睡于大凌王朝武庙基石之下、千百年受武夫香火信念滋养的武道气运! 千里之外,大凌王朝,上空。 白发少年高高仰头,身上的白衣随风飘荡,仙气飘飘,他看着那十三道金光,啪嗒一声打了个响指。 一切异象,烟消云散,非十一境飞升或旧修仙界六境飞升,不可见。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武道第三境 原来,新修仙界的武道,不只是只能淬炼体魄,提升境界,还可以靠着一州一城一地的武运气运,强行拔高境界,淬炼金身。 那十三道金光灿灿的武道气运,冲破这座武庙的屋顶,砸在钟善上,随着一声闷响,他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瞬间被排空,形成一个短暂而恐怖的真空地带,无数尘埃、碎屑被这股力量猛地推开、悬浮,又瞬间被挤压碾碎!一道粗壮如殿柱、凝练到刺目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自他天灵盖处冲天而起! 光柱煌煌如烈日,蕴含着最本源、最纯粹的武道意志,带着一种开天辟地、勇猛精进的无畏气息!在破开的巨大窟窿中直射入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金光所及之处,云层翻滚退避,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仿佛天空也被这凡人的武道意志洞穿! 这光柱出现的瞬间,顾姚婻闷哼一声,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异样的潮红。 仅刹那间她便做出反应,立命剑凭空出现在她脚底,带着她远离了此地方圆十里。 只是飞剑的途中,一件法器忽然向她甩来,毫无征兆!一道粗如儿臂、通体缠绕着不祥黑气的锁链,自更高处、更幽暗的云层旋涡中,如九幽巨蟒探出的毒牙,裹挟着凄厉的尖啸与刺骨的阴寒,轰然砸落!锁链上密密麻麻的惨白符文骤然亮起,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目标,正是她足下的飞剑“立命”! “轰——!!!” “噗!”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顾姚婻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护体灵气如同纸糊般碎裂,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被那股沛然巨力狠狠砸飞,翻滚着,无可挽回地向着下方那片死寂的黑暗急速坠落。 风声在耳边化作恶鬼的哭嚎,失重感攫住了心脏。下方,那死水般凝滞的废弃古渡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残破的木桩歪斜地插在淤泥里,如同枯骨。一座半倾斜的巨大石质祭坛,龟裂的表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褪色发白的招魂幡残片挂在朽木上,在呜咽的风中无力地摆动。 身体重重砸在祭坛冰冷坚硬的石面上,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古渡口格外刺耳,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顾姚婻强忍着喉头翻涌的腥甜,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晚了。 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树梢的阴影、一旁的山丘、腐朽的芦苇丛中浮现,将她围在了围剿堵杀中心。 十双眼睛,冰冷、贪婪、毫无一丝波动,如同十头锁定猎物的豺狼。 空气骤然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打破了死寂。左前方,一个面皮惨白、眼窝深陷的枯瘦符修,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一张绘制着扭曲诡异图案的暗红色符纸在他指间无火自燃。跳跃的惨绿色火焰中,浓烈的青黑色烟雾升腾而起,迅速凝聚、变形,竟化作一张巨大而狰狞的恶鬼面孔!那鬼面无声地咆哮着,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顾姚婻,散发着令人魂魄动摇的邪异怨毒之气。 几乎同时,右侧一个身着墨绿袍服、身材佝偻的老妪动了。她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闪电般一扬,几点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幽绿寒星,无声无息地混入拂过古渡的阴冷夜风中,悄无声息地卷向顾姚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的腥臭。 十个人的气机,如同十道冰冷的枷锁,牢牢锁定了中央的那抹身影。灵力、杀气、毒瘴、符咒的邪力……重重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泥沼,挤压着顾姚婻的每一寸空间,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咳……”顾姚婻又咳出一小口血沫,染红了苍白的下唇。 她以剑拄地,支撑着身体,缓缓地、一寸寸地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孤傲的寒梅。 走在最前方的一个巨汉,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他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泛着古铜色的油光,布满了狰狞的旧疤。一双磨盘大的拳头上,套着布满尖锐棱刺的金属指虎,闪烁着暗沉的血光。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残忍,“老子开恩,给你留个全尸。” 顾姚婻抬起手,用袖口一点点擦去唇边刺目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那染血的袖口在惨淡的月光下,红得惊心动魄,她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十人,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冰冷如极北之地的万载玄冰,带着一种睥睨生死的锋锐。 顾姚婻的右手猛地抬起!而是并指如剑,狠狠抹过身前虚空! “铮——!” 一声清越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剑鸣骤然爆发!立命剑落到她的手心当中。 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骤然成型!那剑气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光芒刺眼,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惨淡的月色,将周围十张或惊愕或凝重的脸映照得一片惨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目标,并非那壮汉,而是——那道依旧缠绕在她坠落路径附近、兀自散发着残余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的九幽锁魂链! “斩!” 剑气撕裂空气,狠狠斩在锁链之上! “锵——啷!”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道凶戾的锁链应声而断!断裂处,平滑整齐。 壮汉脸上的狞笑甚至都还未完全褪去,眼中刚刚涌起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 噗!噗!噗! 细微的、如同布帛被穿透的声音响起。 壮汉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赫然出现了三个细小的血洞,没有鲜血狂喷,只有三缕极细的血线,顺着血洞边缘缓缓渗出,迅速冻结。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破旧的风箱,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凶悍、残忍、贪婪瞬间凝固,随即被无尽的空洞和死灰覆盖。沉重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向后倒去。 那庞大的重量压碎了苔藓,也压碎了边缘一块本就布满裂纹的石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尘土和碎石屑飞溅起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此地,风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祭坛上那具庞大的尸体汩汩流出的热血,在冰冷的石面上蜿蜒流淌、冒着丝丝白气的声音。 剩下的九个人,如同九尊被瞬间冻结的石像。他们脸上的贪婪、杀意、胜券在握的狞笑,统统僵在了脸上,随即被一种混合着惊愕、骇然和难以置信的冰冷所取代。目光死死地盯在顾姚婻身上,又惊恐地扫过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庞大尸体。 一个四境练气士,在遭受重创、飞剑被锁、十面围杀的死局之下,竟以如此酷烈的方式,瞬间反杀了他们之中肉身最强、冲在最前的四境武夫! 顾姚婻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她垂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柄陪伴她已久的立命剑。 远处,一阵清晰可见的奔跑声传来。 一名穿着青衣戴着兜帽的锦衣卫,冲刺而来,当场一拳打死了剩余九人当中的三境练气士阵师。 顾姚婻微微眯了眯眼,钟善纵身一跳,落到了她的身前。 他三境了,只是他好像与其他武夫有些不同,跟刚刚那个武夫更不同,刚刚那个武夫好像是四境。 顾姚婻觉得以钟善初入武道三境的一拳可以直接打死刚刚那个武道四境。 感觉就好像是在建两栋楼,刚刚那个汉子建到了四层,不过是以纸糊而成,而钟善的这栋楼,虽然只有三层,却精心建筑,以石子......不,是已铸就了辉煌壮丽的金楼,坚不可摧! 而这两栋楼相撞,结果不言而喻。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我不用剑 经过超短时间的确认。 一伙剩余八人,在打与不打之中,选择了打! 钟善没有回头,轻声问道:“还好吗?” 顾姚婻答:“不好!” 随后,她直接盘腿坐下,治疗自身的伤势,倒不是这些人真的伤到了她顾姚婻,而是最开始的那件法器,太过诡异。 让她自己伤到了自己。 钟善愣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迅速七步连走拳庄架势,飞奔向前,冲进了那八个人迅速摆好的围杀阵当中。 就凭肉眼,和武夫的感知,他便猜测出了这些人的跟脚,很大可能就是江湖上的杀手,其中武夫较为之多,剩下有练气士,但绝非山上之人,而是这些年拿到某些功法秘籍或者残卷,自己摸出来的。 他们的队伍搭配的十分妥当多样,一位四境武夫宗师担当主力前排,还有从旁辅助的毒师,符师,以及一位压胜的阵师,其余六位皆是武夫,不过相比前面那位宗师,他们只有二三境,其中有两位刀客压阵在外,皆是三境,剩下四位武夫负责保护那位阵师。 不过那位忽然出现的三境武夫,太过突兀太过突然,让这一伙人都始料未及,而那人一身的拳意又格外浓厚,势大力沉,竟是一击便得了手。 那位阵师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都只是为了讨个生活,没有当场四散而去已然不错,更何况凭借刚才的架势,定是会不死不休,莫说一个四境剑修,可以御剑飞行,就单说这么一个十分诡异的三境武夫。 跑得奇快。 钟善在瞬息之间,便欺身上前,左一拳右一拳打碎了两名刀客手中的刀,随后又一记鞭腿将二人踹飞。 与此同时,一小片纸张飞到了钟善的身上,在那位符师掐诀之后,那一小片纸张便瞬爆开来,将那位三境武夫炸了个实。 这是他压箱底的一张符箓,为的就是所谓的保命。 寻常的三境武夫,在那么一个近距离的爆裂下,定然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战场的一边,那两位刀客口吐一口鲜血后瞬间起身,脸色苍白,但乃是化作两道黑影,奔驰而去。 自浓烟的爆炸之中,那名三境武夫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剩余几人定睛一看,瞬间瞳孔一缩。 那张“阴杀符”非但没有伤害到这位三境武夫,甚至连人家的衣角都不曾炸黑,反倒是此人身上的拳意越发浓郁,浑身上下呈现一种实质性的金光。 一身金光拳意宛若神明庇护! 那位符师见状瞬间吓得脸色苍白,腿一软,坐倒在地,已经开始斟酌如何求饶......这真的只是一个三境武夫吗?分明是一个怪物才对! 符师忽然向着一旁一看,又瞬间脸色憋红无比,骂了一声:“王八蛋!” 原来,那两位三境的刀客,迅速起身并非继续参与生死厮杀,而是他娘的撒丫子跑路了。 在看着那位宛若神明的三境武夫,迅速做出一个极有力道的拳架之后,剩下六人瞬间吓破了胆。 其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毒师老妪,只见她瞬间磕头在地,泪流满面,大声求饶道:“大侠!凌老爷!求您开开恩!放过老朽我吧!” 剩下五人有样学样,也纷纷跪下求饶。 钟善没有说话,眼神冰冷一片,以龙斗震山递出一拳,打在那位老妪额头之上,后者瞬间飞上半空,眼神死寂,再掉下来之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剩下五人吓得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好在那位三境武夫没再出手,只是也没有让他们离开罢了。 钟善就蹲在他们身前十米处,他们但凡有任何一种有的没的的小动作,都会被瞬息察觉。 顾姚婻很快走了过来,身上的伤势已是荡然无存,并无剑鞘的立命被她挂在腰间。 钟善微微抬头,眼神复杂,与顾姚婻讲解了一下他所猜测的这几位江湖人士的根脚。 顾姚婻点点头,忽然两指一抹,最开始的那位四境宗师被她以灵力线条拉了过来,也匍匐在地。 他并未死去,顾姚婻那迅猛的三剑只是致命并非致死。 此刻,她也终于明白了,最开始的那法器为何如此像样?可后来的这十人却中看不中用。 江湖杀手,定然是受人所托。 那么这法器的来源不言而喻,定然就是那个不知所名的雇主。 最开始的那件法器打的是立命,其最根本的想法,就是要直接打碎顾姚婻的这柄剑,但好在,容纳了两字之后的长剑,到现在为止,也已经是跻身法器行列的非凡物了。 但那件法器虽然并未打碎立命,却造成了另一个效果,它成功封禁了顾姚婻的灵力,导致她体内灵气运转周天堵塞,遭到了反噬。 最终是以妖族体魄,一丝玄阴剑罡递出一剑,轻松斩杀的四境武夫。 但就常规而言,并非吹牛,就算是灵力封禁的情况下,顾姚婻仍是能在瞬息之间杀了那十人,而这一点钟善远远不如。 在诸般拷问之下,钟善仍是没有问出他们的雇主是谁,并非是规矩上的不能告诉雇主信息,而是那雇主的信息,本就是假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无论是于公于私,钟善都想要一拳打杀这十人。 毫无疑问,这十人是江湖杀手,杀人之多令人发指。 本就是舔着刀口的日子,他们就是这般如此去死,也当是无怨无悔才是。 他们身上带的东西极少,大概都是在家中,这出于两个说法,一东西太多不便行动,并非人人都拥有那传说中的方寸和咫尺,二财不外露,拿命挣的钱,也不该是自身死了也要失掉才对。 当然也导致没有买命钱就是了。 六人,总共交出了凌钱十七枚,两张“阴杀符”一张“潜行符”,一张玉面小镜子,一把十分讨喜的小刀,以及一把称得上半法器的狭刀血色。 在那位老妪身上有很多毒药粉之类的东西,不过这玩意儿,就算送给钟顾二人也不会要就是了。 那位阵师身上,有三小瓶符血专门用来阵,以及一面赝品招魂旗,还有一张“雷打符”一枚补充气血的丹药。 交了买命钱之后,顾姚婻要了那面玉面小镜子和那把小刀,以及那张“雷打符”随后便将这些人的生死大事交给了钟善。 钟善没有客气,一拳打死了那位奄奄一息的四境宗师,虽然他便是交那把狭刀血色的人就是了,理应来讲,买命钱够了,但有时候很多东西不是那么算的。 剩余的人,钟善便放走了,不过在走之前一人打赏了一拳,并非倾力而出,但个个重伤定然还是没跑。 钟善蹲着,看着满地的东西还是有些难崩的,准备先上马车拿个包袱装一下。 顾姚婻也蹲了过来,玉手一拂,地上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 钟善瞠目结舌,看向顾姚婻,后者眼神微眯,懒懒散散的样子,道:“不会要你的,我先帮你收着,回去还你。” 钟善哦了一声,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发红。 “我只是有些好奇,那么多东西顾姑娘是怎么变没的?” “呵呵!” 顾姚婻眼神复以往狡黠,也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钟善。 钟善问道:“干嘛?” 顾姚婻直言:“感觉你这三境,有点意思,我来帮你......喂,拳?” 是这个说法吧。 钟善懵了:“啊?” 顾姚婻将腰间的立命随意倒插在地上,道:“没事,我不用剑。” 钟善连忙摆手后退好几步:“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姚婻眉头一挑,摩拳擦掌:“那你是什么意思?反正呢!你倾力出手吧!反正挨揍的是你!” 最终,顾姚婻揍了钟善半个时辰,后者从头到尾,一拳未还。 PS:小婻天天挨揍,总算可以揍别人啦!\*^o^*//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该伤心的 碎琼乱玉,自铅灰色的天幕深处无声坠落,一层叠着一层,将大凌王朝新都“天霜”的万千宫阙、无数街衢,尽数染成一片肃穆的素白。寒气自玉石铺就的御道升腾而起,纠缠着马蹄踏碎的雪沫,又凝成更冷的白雾,萦绕不去。 晨光,吝啬得很,只肯从云缝里漏下几缕,勉强抹在“生涯书院”那四个古拙厚重的匾额大字上。墨迹深沉,像是饱饮过千秋岁月的浓墨,此刻却显得有些孤寂。书院门前的广场,早已被人潮塞满,喧嚣鼎沸,直冲云霄。青衫士子、华服贵胄、粗布寒门……无数张脸孔上都写着相似的渴盼,目光灼灼,全数聚焦在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王朝最高学问圣地的朱漆大门上。 一辆装饰着蛟龙暗纹、却并不显得过分张扬的马车,悄然驶入广场边缘,车帘掀起,先探出一只穿着素雅宫缎绣鞋的脚,稳稳落在清扫过的青石板上。她裹着一领火狐裘里,风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清绝的下颌与一点紧抿的唇。 狐裘之下,隐隐透出锦袍一角,绣着唯有王族血脉方可承用的玄鸟暗纹,振翅欲飞。 这便是大凌王朝的凌晨公主。 紧随其后的女子,素色斗篷,内领黑衣,身形略显单薄,在扑面风雪中微微前倾,唯有那双露在风帽外的眼睛,清澈如初融的雪水,映着满世界的白,沉静,却又蕴着不易察觉的期冀。 入了冬,大日相当温和,顾姚婻却并不庆幸不用打伞,这么一算,她和主人在大凌也侍了八月了。 皇城北郊那座新起的山峦——栖霞山,岭巅云雾缭绕处,便是大凌王朝倾举国之力,延请无数隐世大修、饱学鸿儒,耗三月光阴方才建成的“生涯书院”。山道蜿蜒,石阶新凿,覆着初雪,宛如一条素链缠绕山体。 凡素微微扬首,目光穿透纷扬的雪幕,投向山巅那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宏伟建筑群,朱墙碧瓦的轮廓在雪光云气中浮动,气象万千,自有一股吞吐山河的学府气象。 “赢院长应承过的,”凡素的声音不高,心湖之间微微涟漪,清晰地落入顾姚婻脑海当中,“今日,必有你的位置。” 顾姚婻只是看了下手心,自家主人的手凉冰冰的,凡素盈盈一笑。 两人牵着手穿过汹涌人潮。 径直来到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门前,左右各肃立着一位身着书院制式青色道袍的修士,面沉似水,眼神如古井般深幽无波,人群在他们身前丈许处便自动止步,形成一道敬畏的界线。 凡素带着顾姚婻,无视这道无形的界线,直接越众而出,走到最前方,离那两位守门修士不过三步之遥。 凡素手腕微微一翻,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玉牌。 玉质温润,流淌着内蕴的莹光,显然是极品灵玉雕琢而成。牌身正面,以极其古老的云篆刻着一个铁画银钩、筋骨嶙峋的“赢”字。字迹入玉三分,笔画转折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意志与浩然正气。这玉牌出现的刹那,周围喧嚣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数道识货的目光带着惊疑投射过来。 “持此玉牌,求见赢院长。”顾姚婻接过主人手中的玉牌,声音平稳,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履行前约。” 玉牌在微薄的晨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华。那个“赢”字,如同拥有生命,隐隐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左侧那位年岁稍长的守门修士,目光终于垂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右边那位,眼神微微低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僵持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仿佛就在你耳畔低语: “赢院长?” 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如同春溪流过卵石,清朗悦耳。然而,这温和之下,却潜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让听闻者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一凛。 朱漆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从中踱步而出。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身形颀长,面容清癯,下颌留着几缕打理得颇为整洁的山羊短须。乍看之下,不过是个寻常的寒门教书先生,眉宇间甚至还带着几分令人亲近的书卷气。唯独那双眼睛,幽深得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目光看似平静无波,扫过之处,却仿佛能瞬间洞察一切皮相下的隐秘。他腰间随意地悬着一枚古拙的木牌,刻着一个同样古拙的“齐”字。 他缓步走下石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顾姚婻手中那枚光华流转的“赢”字玉牌上,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 “哦,赢院长啊……”他拖长了调子,那温和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对书院院长的敬意,反而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云游去了。” “云游”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如同在说“出门散步”。 “归期?”他微微侧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随即温和地一笑,目光掠过玉牌,投向脸色骤然冰寒的凡素,最后,却稳稳地落在了她旁那个忽然低垂着脑袋的顾姚婻身上,“难说得很呐。兴许三五载,兴许……百年也未可知。” 是那个卖首饰店的老板,怎么又忽然跑来教书了? 顾姚婻抬了头,口中吐出一口雾气,一双瞳孔漆黑如幕,虽未曾拔剑,但周身亦有无形剑气环绕。 齐文春微微一笑:“想打架啊?” 顾姚婻摇摇头,只是忽然有一股无名火,浑身剑气散去,她问道:“他死了?” 齐文春默不作声。 难怪啊...... “不学了......”顾姚婻耷拉下脑袋,看着自家主人,精气神荡然无存,满眼委屈。 凡素点点头,回应她:你没错。 二女牵着手一路回到了广场上,上了马车,顾姚婻趴在窗口上看着雪景眼神复杂。 凡素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该伤心的,但也不用那么伤心。 虽然很讨厌那个姓赢的,但他怎么说也是顾姚婻的半个传道人,怎么能说死就死呢?怎么能不遵守约定呢? 所以该伤心的,但似乎伤心完后,其实也就那样。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忽为远行客 窗外凄惨的雨,将一朵凄美的白花打得稀烂,路上的行人自然不会留意路边的花草。 就如同历史的车轮前进之时,必然会碾碎许多的花草。 锦衣卫衙门。 顾凡堂。 顾姚婻一只手托着下巴,翘着脚,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势,虽未曾发过话,但一袭黑衣尤为显眼,似远山般的眉眼间,满是忧愁。 今早她照常来上班,坐在堂中发呆时,她的两个小跟班走了进来,顾姚婻并不管他们,旷工摸鱼还是什么,但话又说回来,摸鱼应该去勾栏听曲才对,来她这里做是怎么个事儿?所以应该是有什么事才的,但顾姚婻只是说了句自己泡茶。 钟善应承了下来,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茶叶,并洗净茶具,开始泡茶。 很快一个略显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上一袭标志性的黑色金绣衣物,来者是顾姚婻的顶头上司,甲等锦衣卫李季。 李季拱手打了个招呼:“顾乙等。” 顾姚婻微微颔首。 李季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他很快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刘众很快双手献上一杯茶,前者坦然接过喝了一口。 之后,顾姚婻不知道他们讲了什么,因为很快就下雨了,于是她很自然的被吸引了过去。 最终看到了那朵凄美的白花。 说来,这么些天里主人忽然和那个假公子哥玩上了,经常会一起出门,观花赏灯之类的,据说还有一次在大街上,公子哥带着主人玩了一个套圈的小游戏,仅一下那个公子哥便套中了最大的奖品,兑换过来之后是一套神女夜游图,二话不说,他便送给了主人,当时投中的时候,主人甚至还激动的拍手了。 而那张神女夜游图,被主人很好的放在了大厅当中,供人观赏。 最近的一次,就在自家的府邸,是主人自己要求的,要和那个公子哥坐上船,就他们两个人,在后花园的望月湖坡上,划上那么一圈。 余下顾姚婻和那个公子哥的侍从,在亭中大眼瞪小眼,那是个隐藏极深的四境武夫宗师,在隐藏之外,还压了一境,水平上呢,比李季要稍逊一些。 他的隐藏方法十分高深,若不是经常跟李白打交道,顾姚婻还真看不出来,顶多看出是个三境武夫。 在主人的车划到湖泊中心时,忽然下雨了。 顾姚婻本想飞升上去救驾,但一抹黑突兀的出现,让她一愣,随后便是长远的失落。 那公子哥竟是携了一柄黑伞,并且非常恰当时机的打开了,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他们的船只没有继续游动,那伞不算太大,二人依偎在伞里,公子哥的半个身子还探了出去,袖子全湿...... 那场雨下了半个时辰之久,雨停了,船只也回来了,那公子哥单手抱着昏睡的主人走了回来。 顾姚婻这次不再迟钝,很快向前粗暴又柔和的抢回了自己的主人,当时那个公子哥的眼神,应当是鄙夷和好笑。 当时只说是很生气,顾姚婻直接让他们主仆二人赶了出去,那个公子哥没有多言,拧了拧袖子的水,走了。 帮主人沐浴更衣之后,顾姚婻将主人安稳的放在了床上,没有陪睡,她一个人走到那个院子当中,那个赢天安揍她的院子当中,看着那棵白雪皑皑的树,发起了呆。 不晓得过了多久,顾姚婻心有所感,快步回到了主人的闺房当中,见主人没有讲话的意思,她便把自己做的事,并无任何隐瞒和修改的全部说了上去,其中赶人出门她咬下了重音。 待她讲完之后,凡素抬了抬眼,那双眸子红而妖冶,没有掺杂任何的情绪,主人只是眯了眯眼,在心湖涟漪中,轻声说道:“没事的。” “顾乙等,你没事吧?” 旁人叫了顾姚婻很久,她直到这时才缓缓回过神来,语气之中有些不易察觉的沮丧:“没事的......” 钟善指了一下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顾姚婻接过纸巾,擦过不经意间流下的小珍珠。 “刚才,是有什么想问我吗?” 没等李季说话,钟善抢先开口:“李甲等是说要组织一场类似历练和讨伐的行动,地点是大凌州以北的一座长城。” 顾姚婻眸子微微一动,道:“是那座武道长城?” 赢天安,其实曾经说过一句话,他当时在自家书院的山上,仗着主场优势,一语道破天机:“你顾姚婻该去一趟武道长城,到时候结果无非两种,你顾姚婻在看了一眼那座福地之后当场破境,亦或者破境不成直接身死道消,并非是当地的体圣一拳打杀你这头凶性复发的妖孽。” 他两指并拢,指向天际:“而是十万八千里之外,一道绵长剑气,对你失望透顶。这事于你顾姚婻而言其实是一道极端,但你目前的关隘,这一场问心局,相比那到极端,犹有而胜......” 李季点点头:“就是那座独属于又不独属于武夫的囚笼,由我带队,要挑选包括我在内的十个人前往长城杀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顾姚婻问道“多久?” 李季答道:“三个月。” 顾姚婻摇摇头,边看向自己的两个小跟班道:“那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最好就去一去,死亡概率极高,但就此破境概率同样极高。” 李季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因为这事是门主特意嘱咐的,在这次十个人的名额当中,顾姚婻和钟善是最优先级。 但他也不好就此相逼,否则这个女人极有可能直接拿出佩剑指向他的头颅,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他李季的确打不过顾姚婻,而在此时负伤,绝不是什么好事。 李季就此请辞,带着钟善和刘众离开了,但刘众其实是不想去的,在先前的讨论和争论当中,便表达了强烈的不愿意愿。 但最后又因为钟善对此似乎十分热衷,他也只能被迫前往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做,舍命陪弟一死,并非难事。 雨在不知不觉渐渐停了下来,顾姚婻看向了那杯在她眼前摆放许久已经凉透的茶水,端起喝了一口,溢入舌尖的没有香甜,满是苦涩。 可这茶叶,她分明记得是甜的。 下班走出衙门时,并没有人来接。 顾姚婻看着天色,阡陌花开,沿着大街的路上,缓缓归矣。 她看见天色渐黑的街道上,一束束花灯渐渐明亮,而那些买卖铺子之上,已经开始兜售起了大凌灯。 是啊!再过不久就要过大凌年了,不知道先生会不会来到大凌,他和主人已经大半年不曾相见了。 这个时候就算去找先生也找不到,还记得一个月前主人还赌气说过:先生不在就不在,她和小猫咪两个人过! 一个穿着红色棉袄扎着两个大丸子的小姑娘,提着一杆小凌灯,走到了路边的一处阴暗处,照亮了那里,笑容灿烂。 顾姚婻微微闭眼,亦是如此,脑海之中浮现的某个小身影,与之缓缓重叠。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大凌年 残冬的寒气,像无数根无形的冰针,刺穿着帝都的每一寸砖缝、每一片瓦楞。 当暮色四合,这座雄踞于中土北地的巍巍巨城,便彻底沉入一年里最浓稠的夜色之中,然而,这夜色并未带来沉寂,反而被另一种喧嚣与光亮硬生生撕开。 千家万户的门楣上,新桃换下了旧符,那鲜红的颜色在昏黄的灯笼映照下,洇开一片片温暖的晕光,长街短巷,人声鼎沸,孩童追逐嬉闹的尖笑,裹挟着灶火蒸腾出的食物香气、爆竹炸响后刺鼻的硝烟味,以及屠苏酒那特有的、带着微醺暖意的药草芬芳,混杂着、翻滚着,汇成一股汹涌的、带着泥土腥甜与人间烟火气的洪流,在皇城根下每一处角落奔涌不息。 凌晨府。 门前贴着两行春联“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若是有人细心一些的话,会发现其实贴了两副,外面的那幅是新的,而里面的那一副,就有一些旧了,渐渐泛黄。 府邸内,凌晨公主凡素,只披着一件素白无纹的狐裘,独自临窗而坐。 她身形纤薄,背脊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株生于绝壁、迎风而立的雪松,雪白的长发并未绾成繁复发髻,只用一根简简单单的玉簪松松挽住大半,几缕青丝垂落颈侧,衬得露出的那截脖颈愈发白皙,也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寒。 窗外的雪光,与窗内孤灯的光晕交织着,柔和地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那线条异常清晰,从饱满光洁的额角,到挺直如削的鼻梁,再到紧抿着的、微微向下撇去的唇角,每一道都像是精心雕琢过,却又带着浑然天成的凛冽。 尤其那双眸子,鲜红妖冶,此刻正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树覆雪的寒梅,眼神幽深。 一袭月白色袍子站于她的旁边,顾姚婻微微垂眸,与主人一同看向那紧闭的门扉处。 “殿下,”一个苍老、沙哑,却又异常平稳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宫闱深处浸润出的独特韵律,低低响起,“亥时即至,该移驾宗祠,行祭祖礼了。” 是赵内侍,凌王府里资格最老、也最沉默寡言的内廷太监。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冰石。 顾姚婻代为回复:“殿下知道了。” 没过多久,二女出了门,很快便撞见了一位双手捧着凌灯的贵公子,他淡笑着看着凡素,邀请道:“先放个凌灯吧!一会我陪你一起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又指向天边,离这不远的凌宫位置,一只大凌灯已然升起,数百上千上万的凌灯紧随其后,将整片黑夜渲染成了一片橙色。 凡素没有拒绝,盈盈一笑,走上前去,与那位贵公子一同放了一盏凌灯。 三人抬头看着那盏凌灯,越飞越高,直至逐渐追上大部队,方才止。 凌宫,承恩殿,此刻恍如人间天上。 殿宇高阔,雕梁画栋。 数十盏巨大的琉璃宫灯高悬穹顶,烛火通明,将殿内照耀得如同白昼,每一根蟠龙金柱、每一幅祥瑞彩绘,都在璀璨的光线下纤毫毕现,流溢着令人目眩的金碧辉煌,殿内四角,巨大的青铜兽首熏炉正吞吐着氤氲的暖香,馥郁甜腻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与酒肴的香气、脂粉的芬芳、以及人群聚集散发出的温热体息混杂一处,织成一张无形而厚重的暖帐,试图将殿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殿内早已坐满了人。锦墩玉案,排列有序,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勋贵、宗室、重臣及其家眷,几乎尽数在列,人人华服美饰,珠光宝气,脸上堆砌着恰到好处的、属于节庆的欢愉笑容,觥筹交错,玉箸金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中央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空地上,数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随着悠扬的宫廷乐声,如穿花蝴蝶般翩跹起舞,水袖翻飞,裙裾飘摇,带起阵阵香风。 当凡素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那满殿的喧嚣鼎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瞬间凝滞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带着敬畏、好奇、艳羡、算计……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她身上,她依旧穿着那件素白无纹的狐裘,在满殿姹紫嫣红的锦绣堆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径直穿过舞姬们因惊愕而稍显凌乱的舞步和两旁人群自觉分开的通道,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唯有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起了一个极淡、极标准的弧度。 那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皇室公主的端庄微笑,完美地嵌合在除夕夜宴的喜庆氛围里,然而,那笑意却未曾真正抵达眼底。 那双幽深艳红的眸子,平静地掠过下方一张张堆满笑容、仰望着她的面孔——或谄媚,或讨好,或敬畏,或算计——如同掠过一片片毫无意义的浮云。 她的目光最终穿透了殿门大敞的入口,越过了殿前侍立的、如同披着彩绘铠甲的甲士,投向殿外那一片无边无际、愈发浓重的沉沉夜色。 殿内的暖炉热得让人发闷,丝竹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笑语喧哗重新高涨,几乎要掀翻殿顶。而殿外,寒风正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无边的黑暗里无声地狂舞。那风,似乎能穿透厚重的殿门和喧嚣的声浪,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吹进她的眼底深处。那雪,在殿内辉煌灯火的映衬下,如同亿万只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地撞向温暖的光明,又在瞬间被黑暗吞噬。 她的眼神,就这般定定地落在那片风雪交织的黑暗里,专注得仿佛那里正上演着世间最精彩的剧目。唇角那抹程式化的微笑依旧挂着,像一张精致而冰冷的面具。 “殿下,” 身侧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谨慎讨好的声音,是某位宗室郡王,“这新贡的‘玉髓酿’,清冽甘醇,最是应景,您也尝尝?” 凡素的目光依旧望着殿外的风雪,仿佛未曾听闻,那目光沉静得可怕,又锐利得惊人,仿佛殿内所有的浮华喧嚣,不过是她眼中那片风雪背景上一抹微不足道的、随时会被吹散的油彩。 ——————— 某座闹市狭街之上。 一行人缓缓而行,其中有一人忽然止了步,看向了一旁的一位说书先生,他双鬓斑白该是有些老了。 许多稚童围坐在他身边,听着那位说书先生讲故事。 就在一旁的一间平安铺子当中,一名容颜倾城的红衣媚眼女子,翘腿而坐,姿态慵懒,一只玉手托着腮帮,静静的看着那位先生,在一旁买物的几位女子也不着急,跟着那位掌柜,一起看着那位先生。 “于武夫如云处愤然出剑,境界奇低,杀妖最少者,武道长城末席宗师,继生也......” PS:大凌年是1月27、28日。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凡素出剑如何 子时将近。 承恩殿内的气氛被推至了沸点。酒意上头,人声鼎沸。 觥筹交错的脆响、豪迈的劝酒令、刻意拔高的谈笑声、舞姬旋转时急促的鼓点和铃铛声……所有声响混杂成一片巨大的、令人耳膜嗡嗡作响的声浪,在殿宇高阔的空间里反复冲撞、回荡,震得梁柱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空气里弥漫的酒气、汗味、脂粉香和熏炉暖香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就在这片喧嚣的顶峰,殿外漆黑的夜空,猛地被一道撕裂天幕的赤红火光点燃! “咻——嘭!”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寒夜,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在王府上空次第炸响! 夜空瞬间成了巨大的画布,被泼洒上最浓烈、最绚烂的色彩。赤红的牡丹、金黄的菊花、碧绿的垂柳、银白的流星……无数火树银花竞相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那瞬间爆发的极致光亮,将整座凌晨府、乃至府邸上方的天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连殿内煌煌的宫灯都在这天地之威下黯然失色。 “万岁!” “好!好哇!” “天佑大凌!” 殿内的人群被这盛大的烟火彻底点燃了情绪,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和惊叹,几乎所有的人都涌向大殿门口、窗边,伸长了脖子,仰望着天空这转瞬即逝却又惊心动魄的盛景,脸上洋溢着被烟火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兴奋与迷醉。没有人注意到,主位之上,那道素白的身影,在烟火第一次炸响、光芒最盛、人群最沸腾的那个瞬间,已悄无声息地离席。 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片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隐没在鼎沸的人声与炫目的光影之后。 王府后山,梅林。 这里与承恩殿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越往深处走,那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人群的喧哗便越是遥远模糊,最终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如同隔着厚重棉絮的回响。取而代之的,是脚下积雪被踩压时发出的“咯吱”声,以及山风穿过梅林枯枝时发出的呜咽。 寒夜的风,如同无数冰冷的刀片,毫无阻碍地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锐利,雪下得更大了,不再是轻盈的柳絮,而是密集的、沉重的鹅毛,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很快便在凌霜的狐裘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梅林深处,老梅枝干虬结盘错,在风雪中沉默地伸展着,枝头那些白日里还只是花苞的骨朵,此刻竟有不少已在严寒的逼迫下悄然绽放。 一朵朵,小小的,单薄的花瓣,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而倔强的白,或浅浅的、带着冰裂纹路的粉。幽幽的冷香,被凛冽的山风裹挟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地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清冽孤绝,是这片死寂雪域中唯一的生机与芬芳。 凡素在林中一小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中央停下脚步。 没有半分迟疑,她探手,凭空反握住一支剑柄。 “铮——!” 剑出有声,在无月的雪夜里,竟自生清辉,映着周遭的雪光与梅影,剑身上流淌着星辰般细碎而冰冷的光点。 剑锋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下一瞬,凡素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多余的蓄势,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融入风雪的影子,足尖在厚厚的积雪上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起的劲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短暂的白痕。 手中凝光剑随之递出,剑势初始极简,只是笔直的一刺,却快得不可思议,撕裂空气,发出“嗤”的一声锐响,直指前方一株老梅虬结的枝干。 剑尖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然先到!枝头几朵刚刚绽放、覆着薄雪的白梅,无声无息地脱离了枝头,花瓣被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绞碎,化作细不可见的粉末,混入了漫天飞雪之中。 剑招随之展开。 劈、刺、撩、抹、点、崩、截、绞……雪色身影在雪地梅枝间辗转腾挪,快如鬼魅,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 剑在她手,时而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迅疾刚猛,剑光所及,空气仿佛都被劈开;时而又化作绕指柔丝,剑尖颤动,画出无数玄奥莫测的圆弧轨迹,将飘落的雪花轻柔地吸附、缠绕、搅动。 雪花被剑身牵引,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由无数晶莹冰晶构成的旋涡,如同一场惊世的舞步。 雪沫、碎冰、被剑气扫落的梅花瓣,在她周身三尺之内,被那凌厉而精妙的剑势彻底搅碎、激荡、升腾! 剑气纵横,寒意彻骨。 雪衣猎猎,墨发飞扬,人与剑,在这寂静无人的雪夜梅林,演绎着一场惊心动魄、却又极致孤独的舞蹈。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刺耳的枯枝断裂声,陡然从梅林深处、一簇假山石的阴影后传来!那声音在风雪呜咽和剑气呼啸的背景下,本应微不可闻,但落在凡素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不是风折枯枝!是踩踏!是潜藏!是忍耐到了极限,终于泄露的一丝行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凡素旋身之势戛然而止! 所有的动作,在千分之一刹那凝固,飞扬的墨发定格在空中,翻飞的雪色衣袂骤然垂落,那柄吞吐着寒芒的长剑,稳稳地悬停在她身前,剑尖斜指地面。 她周身那被剑气激荡、如同星云般璀璨旋转的碎雪冰晶,失去了剑气的支撑,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华,簌簌坠落,在她脚边堆成一小圈晶莹的坟冢。 死寂。 比之前更深、更沉的死寂骤然降临,沉重地压在梅林的每一寸空间,连呼啸的山风,飘落的雪花,似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唯有那柄悬停的剑,在雪光映照下,兀自散发着冰冷的、择人而噬的幽光。 凡素缓缓侧过脸,一双血色眸子妖冶而危险,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声音传来的方位——假山石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她微微一顿,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片雪花落下间,那片浓重的阴影猛地一阵扭曲!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从地底深渊挣脱而出的鬼魅,挟着刺骨的杀意和凌厉的破空声,从假山石后暴射而出!黑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手中一道刺目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撕裂风雪,带着一股阴狠刁钻的劲气,直刺凡素咽喉要害!那狠辣决绝的气势,显然是蓄谋已久,只求一击毙命! 凡素眼中寒芒爆射!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她足下重重一踏,积雪轰然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道夺命的寒光直冲而去! 就在两道身影即将碰撞的瞬间,凡素手腕猛地一抖,灵力如狂潮般注入剑身! “嗡——!” 长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激越清亮的长吟!剑身之上,那原本如星点般流淌的清冷光点骤然暴涨、串联!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雪亮剑光,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九天之上的银河轰然倾泻! 这一剑,快!准!狠! 剑光后发先至,其势煌煌,沛然莫御!它并非直刺来敌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斜斜向上撩起,目标直指那道黑影的面门!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刺耳锐响! 剑光如匹练般掠过! 那道暴射而来的黑影,前冲之势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硬生生遏住!他脸上的蒙面黑巾,连同其下用于固定发髻的束带,在凝光剑无匹的锋锐之下,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的朽布,瞬间裂开、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 黑影的动作彻底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咒。 直至凡素收剑方倒,她直视前方,黑影倒地的后面,一抹迟来的月光悄然降下。 她来晚了。 顾姚婻抿着唇,眼神复杂,语气有些不确定:“主人?” 凡素眯了眯眼,温柔到至点,红眸变淡呈粉红色杏眼,她张开双手,那抹晚到的月光撞入了她怀中。 只是那人明明比她更高,却也更像个孩子。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宣战 大凌年后,一场朝会上。 大凌皇帝凌韵白高踞龙椅,冕旒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遮住了大半面容,唯见下颌紧绷,如刀削斧凿。 殿内文武分列,蟒袍玉带,紫绶金章,却无半分喜庆,空气沉凝得似要滴出水来,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殿外晨曦微露,却驱不散这殿内彻骨的阴霾。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清晰地砸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坎上: “近日,两桩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无人敢与之对视,“其一,生涯书院山长,一代君子赢天安先生,于远游途中,遭千骑围堵,力战身陨。” 话音落,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赢天安,那是陛下在年前所拜的儒家之人,桃李满天下,清誉着四海,竟被千骑围杀?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又需动用如此阵仗?文官队列中,几位白发老臣身躯微晃,目眦欲裂。 “其二,”皇帝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仿佛每个字都裹着冰碴,“朕的晨儿…凌晨公主,于昨夜子时,王府后山之中,遇刺身亡。” 轰! 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彻底炸裂了死寂的朝堂!凌晨公主!皇帝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天资聪颖,性情温婉,更是大凌皇室与某个强大隐世宗门维系情谊的关键纽带!她竟在戒备森严的深宫,于子时被刺? “陛下!” 一位须发皆张的老将军猛地踏前一步,甲胄铿锵,“此乃国耻!血仇必报!请陛下彻查宫禁,严惩失职之人,发兵缉拿真凶!老臣请为先锋!” “陛下!” 户部侍郎声音发颤,却强自镇定,“赢山长之死,蹊跷万分。千骑围堵,非寻常势力可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天下士子之心,追查幕后黑手,更要…更要防范宵小借此煽动民意,乱我朝纲!” “公主遇刺,宫闱不宁,必有内应!” 刑部尚书脸色铁青,“臣请旨,封锁宫城,彻查所有昨夜当值内侍、禁卫,宁枉勿纵!此獠不除,陛下安危亦堪忧啊!” 武将主战,文臣主查,争论之声渐起,却都带着一股悲愤与无力。千骑围杀书院山长,刺客潜入深宫刺杀最受宠的公主…这两件事太过骇人听闻,也太过巧合,背后必然牵扯着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阴影。是朝中权斗失控?是邻国阴谋?还是…那些盘踞在云端之上、视王朝兴衰如棋局的庞然大物终于落子了? 就在群情激愤又惶惑不安之际,一个清越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诸位大人,且稍安勿躁。” 声音来自大殿角落,一位身着月白锦袍、手持一柄紫竹折扇的年轻公子。他并非朝臣,只是因着其父——某位位高权重的藩王——的面子,得以在殿侧旁听。 当然,他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就比方说,在那一场绝世之舞之后,力破大凌四姓王室提亲流言蜚语,叫他们不敢再说。 然后,他大可一个人慢慢追求,叫那凌晨公主暧昧不清。 此刻,他缓步走出阴影,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殿中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他“唰”地一声展开折扇,轻摇两下,动作潇洒随意,目光却如冷电,扫过殿中每一位重臣,最后落在龙椅之上那模糊的面容前。 “方才陛下所言的第二件事,凌晨公主殿下遇刺…其实,是一场误会。” 贵公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凉的平静。 “昨夜子时,潜入贵国深宫,惊扰了公主殿下的那位…并非什么刺客。” 他顿了顿,折扇“啪”地合拢,指向虚空,语气骤然转冷,“那是我大惰王朝的正式使节,持节欲面呈国书于大凌皇帝陛下!”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大惰王朝蔡氏!那个与大凌摩擦不断、国力强盛、野心勃勃的早已摘掉潘属之名的邻邦!他们的使节?子夜潜入深宫? “然!” 贵公子无视了所有震惊、愤怒、质疑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锐利如刀锋,“贵国公主的贴身侍女,那个叫顾姚婻的女子,不问青红皂白,悍然出手,将我大惰持节来使,斩杀当场!” 他向前一步,身上那股慵懒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无匹的威压,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 “两国相交,不斩来使!此乃亘古铁律,维系邦国之基石!敢问大凌皇帝陛下,敢问在座诸位衮衮诸公!” 他目光如炬,直刺龙椅,“尔等纵容侍女斩杀我大惰持节使臣,意欲何为?是欺我大惰无人?还是…你大凌王朝,已然决意撕毁盟约,向我大惰蔡氏,宣战?!” “宣战”二字,如同两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上殿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也砸在每一位大凌朝臣的心头!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大惰贵公子傲然而立,折扇紧握,姿态咄咄逼人。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点燃战火,让铁骑东来的借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冕旒后的目光,无人能看清。满朝文武,方才还争论不休的衮衮诸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愤怒?有。赢山长之死,公主之殇,血仇未报! 憋屈?更有!对方使者深夜潜入深宫,本就形迹可疑,顾姚婻护卫公主,斩杀可疑之人,何错之有? 辩解?苍白无力。对方咬死了“持节来使”的身份,咬死了“不斩来使”的铁律。 然而,更深沉的寒意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明白,此刻争论那刺客究竟是不是真使节,顾姚婻杀得对不对,已经毫无意义。 赢天安被千骑围杀,凌晨公主遇刺身亡,紧接着大惰使节(无论真假)被斩…这一切发生的时机太过精准,环环相扣。 真相?早已被血与火掩埋。 借口?对方已经递到了刀把上。 战意?那贵公子眼中毫不掩饰的锋芒,便是最好的答案。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大惰贵公子手中紫竹折扇,在死寂中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摩挲声。龙椅上,大凌皇的指尖,在宽大袍袖的遮掩下,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缓缓抬起头,冕旒玉珠轻撞,龙目低垂,望向那柄折扇,也望向那折扇之后,即将席卷而来的血雨腥风。 狼要吃羊,何患无辞?大惰的铁蹄,早已在边境磨砺得雪亮,只待一个东进的由头。 今日这朝堂上的所有悲愤、冤屈与沉默,不过是那场注定浩劫前,一声微弱而徒劳的叹息。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有人送剑鞘 惊蛰时。 春雨下的是莫名其妙的。 凡素坐在自家府邸后院的亭子当中,一袭白衣胜雪却不胜人,她指尖敲打着自己的额头,雪白足尖点地,点点水珠从上滑下。她手中捧着的是一封书信,在她的头一侧则悬浮着一根雪白色的袖珍小剑。 顾姚婻站在一旁一袭黑衣双袖抱着无鞘的立命剑,她的目光穿过绵延细雨,失着神,反复确认并计算了好几遍,才恍然发现,那位蔡公子已经好些时日没来过了。 雨幕之中,一袭青衣手携着一把青伞,好似朦胧水色之中的山水墨画,那身影的腰间有一把雪白色的剑鞘,是这幅水墨画中唯一不朦胧的东西。 直到那身影走到很前时,顾姚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没有禀报就能进入这府邸的,不算多也不算少,没有超过一手之数就是了。 她回头看着自家主人,凡素视线离开信封,一双粉红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心湖之中瞬间传来涟漪:看什么看? 顾姚婻默不作声,只是伸手指了指那个已经在百米之内的模糊身影。 凡素歪了下头,粉色眼睛眨啊眨的看向那片朦胧雨景,咬了下手指,回复道:不是蔡公子。 接着她勾了勾手指,那只雪白色的小剑没入了手指间的戒指内的养剑壶中。 顾姚婻眉眼间的雾霾舒展几分,主人已经看回了信封,而她则静静等待,那位持伞踩水者。 那只剑鞘,品柣相当不俗。 而来者即便踩着水,穿过雨雾,也并没有任何一丝水珠,沾湿他的衣裳。 一身拳意自然流泻。 顾姚婻缓缓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钟善?” “欸!” 来者停在石亭前,油纸伞轻轻抬起,青衣少年笑容灿烂。 顾姚婻上下打量了一下,道:“真是你啊!怎么一副人模狗样的。不太适合你。” 钟善笑容僵硬无比,刚刚一步一步走来,积攒下来的某些勇气,丢了个一干二净。 他气道:“刚刚就应该打断你说话,害得我想了好几天的词,都没胆儿说了!” 钟善收伞走进了石亭里,双手抱拳,向着凌晨公主行了个礼:“卑职见过凌晨殿下。” 凡素高贵地颔了下首,就是不知道刻意还是无意,那个扭捏的动作,像极了一只金贵的小白猫。 钟善这才将伞斜靠在一根石柱旁。 顾姚婻不动声色的走到钟善眼前,等着他弯腰抬头的一瞬间,曲指弹了下他的脑壳,笑道:“钟丙等有出息了!去了一趟武道长城,胆气涨了不少,敢这么跟老大说话?嗯?!你怨我啊?” 钟善捏着腰间剑鞘后退了几步,他可以感觉到顾姚婻这一下其实是用了十足的力的,她心中有气? 钟善忽然灵机一动撤回了刚才的动作,他嗖的一下捂着额头,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叫道:“哎哟!顾姑娘,您真是功力与日俱增啊!我钟善明明都去武道长城历练了好几个月,与别人打生打死的,金身砥砺的极好,就未曾被人给打爆过!但哪知这一回来,身上这金身,好家伙!一下就给顾姑娘打爆了!这一定是什么绝世神功吧!” 似乎觉得言语上不够,他原本一身自然流泻的拳意,从眉心间的那一点开始,向着全身崩碎搅乱。 钟善脸色一白,就要跌坐在地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顾姚婻身体前倾,眯着眼与他对视,笑骂道:“你白痴吗?” 她手腕一甩,钟善稳稳站立。 顾姚婻拍了拍手,吹了吹手掌,漫不经心问道:“来干嘛?有事吗?” 钟善一手握着剑鞘,难得的有些紧张,大概这辈子,能那么紧张的机会不多,也许只有这一次,但他更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将这所谓的一次,变得更多一些。 钟善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天大的勇气。 一旁的凡素殿下,半张脸挡在信封后,一双红色妖冶的眸子,淡笑的看着那位紧张的男子。 钟善摘下腰间剑鞘改为双手捧着,接着弯下腰,将捧着的剑鞘向顾姚婻的方向递去。 “顾姑娘,谅我先说一声对不起,为的仍是那惊鸿一眼,莽撞了姑娘,但一直没有赔礼道歉,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还把顾姑娘给抓了......解释一下啊!我钟善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情给忘记过,只是一直没有一件合适的礼物,配得上顾姑娘,但如今有了,望顾姑娘可以收下。可能算不上太好,但已经是钟某竭尽全力所获,如果姑娘觉得这把剑鞘仍是不算太好,没关系,是钟善的眼光和实力太小了,姑娘看不上是正常的,日后钟某一定还会找到更好的,配得上姑娘的,补偿姑娘。但是!顾姑娘如果今天不肯收下这把剑鞘的话!我钟善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再踏入这座府邸了,也不敢再见顾姑娘了。” “所以你就要和我断绝关系,你谁啊?” 顾姚婻边清清冷冷的说着话,边看向自家主人,实话实说,她是很想要这把剑鞘的,真的十分眼馋,就像她这只小猫咪,看到了继先生做的鱼一样,身为一名剑修,只有剑而没有剑鞘的,着实有些可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但如果说伞柄算剑鞘的话,她犹有十把。 不过她其实是更像是江湖中的剑客,。 凡素一双红眸微微怔了一下,随后迅速翻了个白眼:想要就想要,那么多事干嘛? 钟善仍是保持着刚才那个样子,好像她顾姚婻如果不接或者不严词拒绝的话,他就会一直那样子下去。 有些小可爱。 得到主人的许可,顾姚婻一下子眼神柔和了许多,抬手握住了那雪白色的剑鞘,轻轻地抓到了自己眼前,她假装不满地扯了扯嘴:“怎么不是黑色的,我更喜欢黑色的剑鞘。” 钟善讪讪一笑,支起了腰没有说话。 在欣赏了一阵后,顾姚婻忽然问道:“很贵吧?” 钟善摇了摇头,笑道:“一分凌钱都没有花,是武道长城的一个好心人,送给我的。” 顾姚婻一脸不信,但并不追究,她将立命剑送进了剑鞘当中,随后挂在了腰间,真是十分合适呢! 忽然她想到一事,应该会十分好玩,特意板着脸问道:“那个好心人,是不是某位仙子啊?” 钟善笑容僵硬,缄默起来。 ———————— 彼时的大凌王朝境内。 随着大惰贵公子朝堂上的那一声“宣战”,如同点燃了烽燧的狼烟。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大惰王朝蓄势已久的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裹挟着血腥的寒风,轰然撞碎了边境的关隘。铁蹄所向,大凌的郡县在精钢铸就的洪流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城池在燃烧。 烽烟取代了炊烟,笔直地刺向铅灰色的苍穹。曾经繁华的街市化作焦黑的残骸,断壁残垣间,散落着被践踏的旗帜和折断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尘埃。 最刺耳的,是声音。 不再是市井的喧嚣,不再是孩童的嬉闹。充斥耳膜的,是房屋倒塌的轰鸣,是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是战马嘶鸣的狂躁……而压过这一切,如同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是妇女凄厉到失声的哀嚎,是孩童惊恐无助、撕裂夜空的尖锐啼哭。 “我的儿啊——!” 一个妇人扑在焦黑的断墙边,徒劳地扒拉着滚烫的瓦砾,指甲翻卷,鲜血淋漓,身下压着一个早已冰冷、小小的身体。她的哭声沙哑,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是生命被生生碾碎后漏出的最后一点悲鸣。 更远处,几个穿着大惰皮甲的士兵狞笑着,将一个试图保护孩子的老人踹倒在地,孩子被强行从母亲怀里夺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被粗暴地捂住,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在一间三进大院当中,随着几声惨叫嘶吼声,一名士兵从屋中走出,粗壮的手臂扯着一位姿色极其出众的白晳少女,丢到了院中的空地上,少女往角落蜷缩起来,一双绝望的眼晴看着那名士兵之后,仍有二二三三的士兵从屋内走出,并裹挟着一位衣衫不整的丰腴妇人,最先的那名士兵狞笑着看着少女,与身后的同袍们猜起拳来...... 血流成了小溪,在破碎的砖石缝隙里蜿蜒,最终汇入更大的、暗红色的泥泞之中。昔日孩童追逐玩闹的巷口,如今只余下几只被踩烂的布偶,浸泡在血水里。 战火蔓延,哭声不绝。妇孺的悲鸣是这场侵略最刺耳的注脚,是这片被铁蹄蹂躏的土地上,最无力也最锥心的控诉。大凌的锦绣河山,正一寸寸被染上绝望的猩红,每一处升腾的烈焰下,都回荡着家破人亡的绝唱。 贵公子那把曾在大凌朝堂上轻摇的紫竹折扇,此刻或许正被其主人握在手中,在某个安全的、能俯瞰这片炼狱的高处,如同欣赏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扇底清风,吹不散这人间血火凝成的浓烟。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若我一剑破万军 两国之间的对决,几乎是大惰以摧枯拉朽的方式踏破的大凌。 首先便是双方兵力的差距,大惰的兵力是大凌的两倍,其次是质量问题,两军以相同兵力相战时,往往是大凌士兵丢盔弃甲,这种情况甚至上升到了守城战。 其次便是高端战力之间,大惰曾经斥巨资培养了一批练气士刺客,而大凌时至至今所拥有的儒佛道,还未曾给王都输送过任何一位练气士。 而那些练气士刺客往往能杀大凌的刺史与郡守于无形中。 在昼夜之中。 一袭黑衣,自风沙之中策马狂奔,她头顶戴着一顶斗笠轻纱遮面,腰间悬挂着一把发着暗光的雪白色刀鞘配剑。 在大惰铁骑无情踏破大凌时,所有正在执行任务的锦衣卫全部被召回衙门,并各自分配任务,前往各自的关隘守城。 但锦衣卫的人数实在是太少,往往一座关隘只有一到两人,而且锦衣卫的死伤人数在急速上升,对方的练气士刺客等的便是锦衣卫! 大凌的高端战力极少,能分出的战力几乎只有锦衣卫,而一半的甲等又要镇守皇城......如此局势之下,似乎便只有投降,并俯首称臣的一种选择。 磐石关 关如其名,本该是扼守要道的磐石。如今,这磐石却在燃烧,在呻吟。 城墙垛口早已被血染成了暗褐色,黏腻湿滑。 滚木礌石早已耗尽,沸油金汁也已见底,甚至最后熬煮的,是带着焦糊味的人油——那是被大惰抛石机砸上城头的袍泽残躯。残破的“凌”字军旗在浓烟与箭雨中猎猎作响,如同垂死的悲鸣。 城下,大惰的军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疯狂地拍击着摇摇欲坠的关墙。云梯、撞车、飞索…死亡以各种方式攀附而上。城头上,大凌守军如同被剥去外壳的牡蛎,暴露在屠刀之下,人数肉眼可见地锐减。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换来城墙下野兽般的欢呼。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守将王魁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着,伤口深可见骨,却依旧嘶声咆哮,声音如同破锣,“京里!京里派了锦衣卫的大人来了!就在路上!再撑一会儿!多撑一会儿!援军马上就到!为了家里婆娘孩子,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援军!援军!” 这近乎绝望的呐喊,像最后一点火星,勉强点燃了残兵们眼中几乎熄灭的光。他们咬着牙,用断刀,用枪杆,甚至用牙齿,死死堵在缺口,用血肉之躯延缓着城墙崩塌的速度。每一次“援军”二字响起,便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攀上城头的大惰甲士拖入同归于尽的深渊。 然而,希望的火星终究敌不过冰冷的现实。 “轰隆!” 一声巨响,靠近城门楼的一段城墙,在数台撞车持续不断的冲击和火油的焚烧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坍塌!碎石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倾泻而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 “城破了!杀啊!” 大惰士兵的狂吼汇成一片死亡的浪潮,汹涌地灌入豁口,更多的士兵如同嗜血的蚂蚁,顺着缺口疯狂攀爬。 一名年轻的大凌士兵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离豁口不远的内侧墙垛下。他的一条腿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额角的伤口糊住了左眼,鲜血混着汗水、烟灰,在他年轻却写满恐惧的脸上肆意流淌。他叫李二狗,入伍才三个月。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砖,无神地望着天空,那灰蒙蒙、被黑烟笼罩的天空。喊杀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仿佛都离他远去。他想起家乡那条清澈的小河,河边洗衣的母亲,还有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二哥”的弟弟和妹妹。母亲说等他回去,给他做最爱吃的腊肉焖饭…回不去了。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哭,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泪混着血水滚落。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瞬间—— “咴律律——!” 一声嘹亮到刺破战鼓的马嘶,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上空!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以一种超越凡俗的速度,从关隘后方疾掠而至!那身影在距离城墙豁口尚有数十丈时,猛地从狂奔的骏马上腾空而起! 人在空中,剑已出鞘! 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黑影稳稳落在豁口边缘,那摇摇欲坠、满是血污的墙头上!劲风吹拂,来人一身紧束的玄黑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长发束在脑后,随风狂舞。 她手中长剑凌厉非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剑身之上,隐隐有阴蓝色的罡气流转不息。 她目光如电,扫过城下汹涌而入和城墙上疯狂攀爬的大惰士兵,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意。 “杀!” 几名刚刚攀上城头、浑身煞气的大惰百战悍卒,一眼认出这黑衣女子便是朝堂上贵公子点名要杀之人,他们怒吼着,挥舞着沉重的战刀、长矛,裹挟着三境武夫独有的刚猛气劲,如同三头暴怒的蛮熊,从不同方向朝顾姚婻猛扑过去!刀光矛影,瞬间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顾姚婻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剑光! “铮!铮!铮!” 三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交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一道青白色的剑罡如同匹练般横扫而过!第一柄势大力沉的战刀从中断为两截,持刀者虎口崩裂,惊骇欲绝!第二柄长矛的矛尖被精准地点中,矛杆如同脆弱的麦秆般爆裂开来!第三名武夫的刀势甚至没能完全展开,咽喉处已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噗!噗!噗! 三道血泉冲天而起!三名三境武夫,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栽倒在地,眼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快!准!狠!四境巅峰对三境,如同砍瓜切菜! 更别说她顾姚婻不止是练气士四境巅峰。 城头上,刚刚还因城破而陷入疯狂的大惰士兵,攻势为之一滞!看向那道持剑而立的黑衣身影,眼中充满了恐惧。 墙垛下,濒死的李二狗,被那清越的剑鸣和瞬间倒下的强敌所惊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那只未被血糊住的眼睛。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逆光而立的黑色身影,如同绝望深渊中刺出的一柄孤傲利剑。 看到了她手中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长剑。 看到了她冰冷而坚定的侧脸。 生的希望早已熄灭,但在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之前,他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抹决绝的黑色。 他看到顾姚婻,这个如同神兵天降的女子,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城墙上残存的守军或倒下的敌人。 她脚尖在染血的墙砖上轻轻一点,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城下那如同蚁群般汹涌而入的大惰军阵,纵身一跃! 黑色的身影,瞬间被城下无尽的刀光剑影和滚滚烟尘所吞没。 李二狗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解脱。他最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血火地狱,看到了家乡清澈的小河,河边母亲温柔的笑容,弟弟妹妹奔跑的身影… 然后,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头颅无力地垂下,靠在冰冷的墙砖上,再无声息。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目睹了顾姚婻的雷霆出手和决然跃下,那短暂点燃的士气如同回光返照,随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王魁看着顾姚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所剩无几、个个带伤的兄弟,再望向城下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惨然一笑。 磐石关,终究是碎了。而那道跃入敌阵的黑色剑光,又能在这滔天血浪中,绽放多久?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shuhaige.net 第63章 若我一舞断杀伐 锁龙关。 这是拱卫大凌皇城的最后一道雄关,关如其名,曾锁住无数妄图染指帝都的狂龙,向来只有一只“龙”曾跨过,而如今,另一条“龙”也准备好了,带着毁灭的气息兵临城下。 关城比磐石关更为巍峨,但此刻也沐浴在血与火之中。 箭矢如飞蝗蔽日,巨石砸落带起一片片血雾,大凌守军早已杀红了眼,凭借关隘之险和身后即是家国的绝念,死死钉在城头,用生命填补着每一个被撕开的缺口,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将垛口堆平。 关下,大惰军队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 而在那如林旌旗的最前方,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龙驹之上,端坐着那位曾在大凌朝堂上轻摇折扇的贵公子——潘王之子,蔡玉麟。 此刻的他,褪去了锦袍的慵懒,一身玄甲在战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面容依旧俊朗,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手中一杆亮银点钢枪吞吐着三境巅峰武夫的磅礴气劲,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挑飞城头射下的重弩或擂石,为身后的攻城部队撕开通道。 他指挥若定,军令简洁有力,攻城节奏密不透风,哪里还有半分纨绔模样?潘王之子,岂是庸才? “顶住!身后就是皇城!陛下就在那里!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守关大将声嘶力竭,但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大惰的攻势太猛,潘玉麟的指挥太刁钻,关城的陷落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隘沉重的城门,竟在后方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一驾没有任何皇家标识、却由四匹神骏异常的白马拉着的素雅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在守军惊愕的目光中冲出城门,沿着关内陡峭的坡道,径直冲上了城头!马车在满是血污和尸骸的城头险险停住。 车帘掀开,先是一位面容肃穆、气息沉凝的大宫女跃下,警惕地环视四周。紧接着,一只纤尘不染的素白玉足,踏在了染血的城砖上。 她出现了。 白发如雪,在硝烟与狂风中肆意飞扬,映衬得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庞愈发苍白,仿佛不染尘埃的寒玉,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妖冶如血的赤红之瞳,深邃得如同燃烧的地狱之火,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悲悯与空灵,肌肤细腻胜雪,在战火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光泽。 正是那位据传最为受宠的凌晨公主,可是一位如此纤细瘦弱的公主来此作甚? 城上城下,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无论是舍生忘死的大凌守军,还是疯狂进攻的大惰士卒,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突然出现的、白发红眸的女子所吸引。 她的存在,与这修罗战场格格不入,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压倒性的力量。 蔡玉麟勒住战马,亮银枪斜指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惊诧,随即化为浓烈的兴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一丝被愚弄的怒意在他心头升起,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凡素无视了所有目光,无视了脚下的血污与尸骸。 她赤着双足,一步步走向城楼最高、最显眼的垛口,大宫女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站定。 她微微闭目,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焦糊的空气。 再睁眼时,那双赤红妖瞳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一种空灵寂灭的决绝。 蔡玉麟双手倚靠在马头上,他笑容玩味的问道:“怎么?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自己送给我了吗?我的夫人?” 凡素淡然的看着他,双手端在小腹之前,没有拿出话本和任何可用于书写的东西,只是对着那名蔡公子莹莹一笑。 然后,她动了。 没有乐声,只有风声、火声、垂死的呻吟声作为背景。但她的舞姿一起,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柔若无骨的身躯在城垛边缘舒展开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惊心动魄的韵律。旋转、跳跃、折腰、展臂…白发在狂风中划出凄美的弧线,红裙(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素白中点缀着暗红纹路的舞衣)翻飞如血蝶翩跹。 她的舞姿,既有九天玄女的圣洁缥缈,又带着一丝魔魅般的妖冶诱惑,足尖点过染血的城砖,竟似踏在无形的莲花之上,步步生华。 更为奇异的是,随着她的舞动,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场”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 疯狂进攻的大惰士兵,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眼中的狂热杀意被茫然、困惑,甚至是一丝迷醉所取代,高举的刀剑变得沉重,拉开的弓弦渐渐松弛,连那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喊杀声,都仿佛被这无声的舞蹈所压制,变得遥远而模糊。 城头上的大凌守军,更是看得痴了,疲惫、伤痛、绝望,在这一刻仿佛被那舞姿所抚慰、涤荡。 一股悲壮而神圣的情绪在他们胸中激荡,求生的意志和对公主的忠诚,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不是凡俗之舞!而是来自那苍天山巅之上的神仙功法!此舞蕴含着断杀伐、止干戈的奇异神通! 蔡玉麟瞳孔微缩。 他感受到了那道神通的奇异和强大,这绝非幻术,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精神共鸣与压制。 他体内的三境巅峰真气本能地运转抵抗,才勉强保持清醒,他看着城头那个在血火背景中翩然起舞的白发身影,眼神中的兴趣和占有欲愈发炽烈。 一舞终了。 凡素以一个极致的仰身折腰、双臂舒展向天的姿势定格在垛口边缘,白发垂落,红瞳凝视着铅灰色的苍穹。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蔡玉麟率先打破了寂静。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响起,格外刺耳。 他端坐马上,脸上带着欣赏猎物般的笑容。 “好!好一曲‘止戈’!此舞只应天上有!”蔡玉麟的声音洪亮,传遍战场,“夫人,你是以此舞止你夫君兵戈,是想救这一城蝼蚁?” 凡素缓缓收势,站直身体,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关下的蔡玉麟,微微颔首。 “哈哈哈!”蔡玉麟大笑,笑声中带着掌控一切的狂傲,“夫人果然痛快!退兵?可以!甚至,我可以答应你,放过这锁龙关内乃至大凌城中所有的大凌平民!” 此言一出,城上守军一阵骚动,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蔡玉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贪婪,直直盯着凌晨公主那双妖冶的红眸:“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手中的亮银枪猛地指向城头的凌晨公主,一字一句,清晰地如同寒冰碎裂: “我要你——亲手——挖出你那双世间独一无二的血红眼眸,盛于玉匣之中,献于我!” “只要你做到了,我蔡玉麟以潘王府世子的名义起誓,即刻退兵七百丈!只诛杀大凌皇室,绝不屠戮此城百姓一人!” “如何?用你一双眼睛,换这一城蝼蚁的性命,这笔交易,夫人觉得可还公平?” “放心,你不是没人要的姑娘,此事揭过之后,我蔡玉麟会亲自到府上提亲,定然是八抬大轿,将你风风光光的从大凌接到我们大惰。”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没有人在意他那恶心人的话语。 挖眼?亲手挖出自己的眼睛?献给敌人? 守军们眼中的希望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和愤怒所取代!这简直是恶魔的条件!是对公主最极致的亵渎和折磨! 大宫女浑身剧震,猛地踏前一步,厉声道:“公主!不可!此獠之言不可信!” 凌晨公主的身体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那双妖冶的红眸,凝视着潘玉麟,也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身后那即将被战火彻底吞噬的皇城和万千子民。 白发在风中飘舞,如同无声的哀歌。 许久,许久。 在无数道或悲愤、或哀求、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凡素缓缓抬起了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右手。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微微颤抖着,仿佛有千钧之重。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柔软的眼睑。 蔡玉麟在马上,嘴角勾起一丝残酷而满足的笑意,眼神灼热如同火焰,死死盯着那即将发生的一幕。 城头上,大宫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泪水无声滑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凡素的指尖,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缓慢和坚定,刺入了自己的眼眶…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若我一拳开天门 一道虹光剑气,自西而来。 其速之快,撕裂云层,瞬息即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冰冷、纯粹、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寒流,悄然笼罩了整个巍峨的大凌凌宫。宫阙楼阁间的飞鸟惊惶四散,连风都似乎被冻结。 剑光悬停在午门上空,显出身形。一位身着安世宗副宗主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淡漠,仿佛映照着亘古不变的星空。 他脚下踩着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剑身微微嗡鸣,周遭的空间都因那凝练至极的剑意而微微扭曲。 安世宗副宗主,七境剑修——顾语法。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金碧辉煌、此刻却笼罩在死寂中的皇宫。 压胜?问剑?都不过是手段。此行的目的,简单而残酷:抹去名单上的名字。 大凌皇帝凌韵白、凌晨公主、书院学子徐旧年、大皇子凌行天、长公主凌庆、承载大凌武运者钟善……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蝼蚁。 那些沙场上的铁骑奔腾,关隘前的尸山血海,在顾语法眼中,与蝼蚁互搏无异,真正的胜负手,从来都在云层之上,在彼此宗门最高端的战力之间。 若非大凌那位神秘莫测、曾镇压一州道法的国师,以及那位深居简出、却无人敢小觑的锦衣卫门主,亲笔书信安世宗宗主,明言此战二人绝不出手,大惰的兵锋再盛,也不敢轻易叩响这帝都的大门。 既然那两位选择了作壁上观,那么今日,这大凌皇城,便成了他顾语法的问剑之地。 胜,则名单除名;败?他心中无波无澜。宗主尚在,安世宗根基便稳如磐石。他的生死,不过是为宗门气运添一份注脚罢了,锦上添花罢了。 顾语法缓缓落下,足尖轻点,立于午门之前那巨大的青铜门扉前。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象征着帝国威严的大门,只是随意地并指如剑,向后轻轻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剑气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划过空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厚重的金属摩擦声。 那两扇重逾万钧、铭刻着盘龙祥云的青铜午门,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轰然向内闭合!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宫前广场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关门,落锁。 瓮中捉鳖。 “敌袭——!” 尖锐的警哨终于刺破了死寂。几乎是同时,午门内通往宫禁的宽阔御道上,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黑甲禁军!数千人!盔甲碰撞声汇成一片冰冷的金属海洋,长矛如林,寒光闪烁,瞬间结成森严军阵,浓郁的杀伐血气冲天而起,试图抗衡那从天而降的恐怖剑意。 “杀!” 禁军统领一声厉吼,声震四野。数千黑甲如黑色洪流,带着决死的意志,朝着那孤身立于门前的身影发起了冲锋!马蹄踏地,如同闷雷滚动,气势惊人! 顾语法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面对这足以碾碎一支小国军队的钢铁洪流,他只是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对着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如同拂去面前尘埃般,轻轻向下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 “嗤啦——!”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恐怖的青色剑气,凭空出现!它并非斩出,更像是天地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剑气宽逾十丈,长不知几许,如同九天垂落的青色瀑布,带着斩断乾坤、破灭万法的意志,悍然砸入冲锋的军阵之中!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惨烈碰撞。 只有无声的湮灭!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厚重的铁甲、精钢的长矛、还是强壮的血肉之躯,都在接触的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齑粉!数千黑甲禁军组成的钢铁洪流,在这道青色瀑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剑气犁过御道,留下一条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沟壑,沟壑两侧,是瞬间被清空、只余下漫天血雾和金属粉尘的空白地带! 一剑! 仅仅一剑! 数千精锐禁军,灰飞烟灭!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形成!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宫前广场,令人作呕。 死寂。 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只有风穿过空旷广场的呜咽,以及那巨大沟壑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剑意嘶鸣。 顾语法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弹了弹衣袖。 “安世宗顾语法,问剑大凌皇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宫阙的每一个角落,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话音刚落,七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御道尽头,挡住了通往深宫的道路。 他们身着黑衣金秀服,腰佩绣春刀,气息沉凝,最低者亦有四境武夫的磅礴气血,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刚毅,气息如渊似岳,赫然是一位六境武夫!正是拱卫皇城核心的甲等锦衣卫! 七人面对那刚刚一剑屠灭数千禁军的恐怖剑修,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决绝的意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们齐齐向着顾语法一拱手,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铁血肃杀的味道。 没有言语,这便是武夫之间最郑重的“问拳”! 七道身影,如同七支离弦的劲弩,瞬间爆发!气血轰鸣,拳意激荡,七道凌厉无匹的拳意、掌风、刀罡,撕裂空气,从不同角度,带着必杀之势,轰向顾语法!其中那位曾于围攻中锤杀过七境结丹的五境武夫李季,拳势尤为刚猛暴烈,拳风所至,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七名甲等锦衣卫的合击,足以让寻常七境修士变色! 然而,顾语法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剑来。” 他口中轻吐一字。 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终于出鞘一寸! 仅仅一寸! 一道比刚才屠灭禁军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浩渺的剑光,骤然亮起!这一剑,不再是斩向蝼蚁的随意,而是带着一丝属于七境巅峰剑修的真正锋芒! 剑光起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颜色。御道上空的云层被无形的剑气撕裂,阳光洒落,却在那道剑光面前显得黯然失色!一股苍茫、浩大、仿佛承载着天道意志的恐怖剑压轰然降临! “噗!噗!噗!噗!噗!噗!” 六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除了那位六境的领头者,其余六名甲等锦衣卫,包括那位曾逆伐七境的李季,连顾语法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便被那煌煌如天威的剑压狠狠撞中!护体罡气如同纸片般破碎,六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破麻袋,口中鲜血狂喷,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宫墙、殿柱之上!砖石碎裂,烟尘弥漫,六人瞬间重伤垂死,再无一战之力! 唯有那六境武夫,凭借深厚的修为和强横的体魄,硬生生抗住了这沛然莫御的剑压,但也脸色煞白,嘴角溢血,蹬蹬蹬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固的御道金砖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眼中充满了骇然!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这就是七境巅峰剑修与七境寻常修士之间,那道宛如天堑的鸿沟! 顾语法看也未看那重伤倒地的六人,目光淡漠地落在勉强站稳的六境武夫身上,手中长剑似乎又要抬起。 就在此时——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撼动大地心脏的巨响,猛然自身后传来! 顾语法那万年不变的淡漠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缓缓转头。 只见那刚刚被他以剑气强行闭合、重逾万钧的青铜午门,此刻……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窟窿!窟窿边缘的青铜扭曲断裂,如同被某种无法想象的蛮力硬生生砸穿、撕裂! 阳光从窟窿中射入,照亮了弥漫的烟尘。 烟尘中,一道身影,一步一步,踏着碎裂的青铜门板残骸,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青色锦衣卫制服,头上压着一个不起眼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微弱得可怜,仅仅只有武道第三境! 但他一身的拳意,却猛然拔高几分,如真气火龙现世,俯瞰世间鹈鹕。 他相貌平平无奇,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唯有一双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燃烧着生命本源、怀抱着必死决心的光芒!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一往无前的战意! 他踏过满地狼藉,无视了那恐怖的剑压和沟壑中残留的毁灭气息,径直走到距离顾语法十丈之处,停下。 然后,他猛地抬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最古朴、最纯粹、属于武夫最原始也最神圣的“问拳”起手式! 双拳紧握,骨节发白,青筋毕露。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仿佛要将这天地间所有的悲愤、不甘与决绝都吸入肺腑,然后用尽毕生的力气,朝着那位高高在上、如同神只般的七境剑修,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大凌武夫——钟善!!!” “问拳!!!” 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宫阙间的风声,盖过了伤者的呻吟,直冲云霄!这声怒吼,仿佛不是用喉咙喊出,而是用他整个生命、整个灵魂在燃烧! 一个三境武夫,向一位七境巅峰剑修,发出了最决绝、最悲壮、最不可能的问拳! 顾语法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团燃烧的死志,由衷的感到疑惑:“明知必死,明知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仍是想要出拳吗?” 钟善,心中早有一个答复。 他心爱的姑娘在武庙之外揍完他以后曾问过他一个问题:“如果将来,你遇到了一个强大到你穷尽一生都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你还会出拳吗?在明知递出这一拳之后必死的情况下,你还是会选择出拳吗?” 钟善其实可以感觉得到,这并非她想问的,应该说她想问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才对,她在祈求一个答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记得他的回答,宛如昨日:“递不递拳我不知道,但那个人如果想要伤害我最珍视的人,我出拳之时绝不会有半分犹豫,这无关于生死,只是害怕,怕自己死,所以要出拳,更怕她死,那更要出拳!如果后退有用的话,我练拳做什么,我不出拳就一定不会死吗?我之拳,应一往无前,拳开天门,见我拳者都当应感到苍天在上!” 与人厮杀之时,输了气势便是完全输了,但如果明知必死,身退,但气势仍不退,那尚有一线生机。 “我辈大凌武夫!挥拳当如苍天在上!叫那敌寇不敢再犯!明知出拳必死,为何不出拳?明知家国被犯,为何不能出拳?” 钟善话语刚落,废墟之上,六道恢宏拳意大涨,化作金光直射入大凌云端,刹那间只听见十三声整齐的龙吟。 “吼———!!!” 大凌武道气运已至! ——————— 闺房内。 顾姚婻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抚了下额,只感觉到整个脑袋如浆糊一般。 她的目光看向天花板,有些疑惑......我不是在战场上吗? 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眶,那是一张清秀非凡的面庞,不过她今天有些神秘,居然在眼睛上蒙了一层血红色丝绸丝带。 顾姚婻一手抚向主人的脸,她嗓音干哑的可怕:“咳!咳.....主人。” 凡素轻轻笑了下,道:“怎么了?小猫咪。” 顾姚婻瞳孔一缩,眼前之人究竟是谁?明明是她最熟悉的人,可为何又如此陌生?她的眼神黯淡一分,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是躺在凡素膝盖上的,现在才发现。 凡素伸手勾住了顾姚婻的头发,将那柔顺的青丝一圈圈捆在了自己手指上,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啊,还真是个废物呢!赢师兄教了那么久,还是不开窍,在对阵杀敌之时,仍是不知下死手。明明前前后后,包括我在内的师兄师姐们,都在逼你出手,让你心口之中的那道‘规矩’稍微松开几分,这下好了吧!即使是生死对决当中,你不曾重下杀手的那三名武夫,会在关键时刻配合着隐秘在战阵中的五境练气士刺客,齐齐对你展开围杀,一件品秩不凡法宝便封了你的灵气,加上三名武夫的罡气压胜,你顾姚婻就这样毫无意外的出局了......” 凡素指尖重重戳着顾姚婻额头,非常不满的说道:“你说你怎么不去修佛道呢?如此大慈悲菩萨心肠,别人要杀你,你却不杀他,你这样的大慈悲菩萨心肠,别人看得到吗?还不是把你给斩了,被奴役虐待了三四个月的猫咪都会尖叫嘶吼浑身战栗,它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一定不会是到处撒欢,而是咬死虚弱残废的主人!所以你就毫无意外的出局了,到头来还连累了本公主,前脚刚把眼珠子抠下来,后脚又要求着九师姐,把你给捞出来,真是烦死了!” 顾姚婻突然问道:“你是谁?” “还是你如假包换的凡素,不过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 “嗯。” 顾姚婻默不作声,她没有看任何东西。 良久之后她站起了身,下了床,穿上了鞋子,但在出门前还是有些犹豫。 凡素满不在乎的,一手摆了摆,道:“别在那跟我像个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怪恶心的,你知道吗?走就走嘛!反正李凤生和九师姐还在......” 顾姚婻语气低沉,背对着凡素的眼中噙满了泪水:“等我回来,好吗?主人。” 凡素没有理她。 顾姚婻咬了咬牙,出了门。 PS:请由衷的记住,那本功法叫做《喜乐双生舞》,我也可以补充一下,也叫《悲欢双降舞》、《无边生生舞》。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若我一娶红衣白 待顾姚婻走后,凡素也慢吞吞的,起了床穿了鞋子。 出了房门,走到了一处厅处。 里边有一老头一妇女在下棋对弈。 那老头欲哭无泪,想他也是一国之国手,哪有这样被像小孩一样指导的。 那美艳妇女,明明姿态慵懒优雅,却浑身一股柔媚高贵的感觉,她下棋是那么的漫不经心,一双很像是狐媚子的细长眼睛里满是对这世间一切的漫不在乎。 恍惚间,九萤瑶抬了头,问道:“你选谁?” 凡素默不作声,伸手指了指那个老头。 李白一直不敢说话,此刻看到自己被选择了,差点泫然欲泣,倒不是被选择这件事,而是他实在不想跟这位九姐姐下棋了! 太让他像个下棋的臭棋篓子了! 真是没白疼这小姑娘,不过其实处境也大差不差就是了,幸好不是下棋,而是复盘。 九萤瑶一挑眉让开了位置,随机挑了一个位置,慵懒坐下,就是恰好能看到整个棋局的位置罢了。 凡素落了坐,那老头指尖戳了戳棋盘,黑白棋子瞬间全部排列整齐,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棋篓中。 凡素手捏一子白棋放在了天元位置,其上忽然出现一个“王”字,接着她又放了一子,与先前一样,白棋之上忽然出现一个“凡”字。 在这白棋之前,李白放下一子黑棋,上边出现一个“蔡”字。 接着二人转向的棋盘的另一个位置,凡素丢出一子,上边是“顾”字,李白丢出四子黑棋,围困白棋,而在其间,他又从手指缝中,放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粉末。 接着“顾”字白棋,被凡素摘了出去,丢在这屋中的某处,脱离了棋盘。 李白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这一手算是神仙手,以死为契机,完全把顾姚婻摘了出去,接下来只要她顾姚婻什么也不做,此局当中当活。” 李白的手指抬了抬,在天元那颗代表着“王”的白棋面前,落下一子黑棋上面标注“顾”字。 凡素紧随其后,落下八子。 只是刚落下没过多久,其中五子瞬间破碎开来,两子之上布满裂痕,唯一子白棋阻拦在黑棋之前,只是这一子,只剩半个残骸了。 只是忽然之间,一子白棋从房间之中窜出,落到了这半个残骸之前。 李白淡然一笑:“你放她走了?” 凡素笑着点头回道:“如果在这场问心局当中,她不如此作为,才会真正的让我失望。” “就是醒的还是太晚了,钟善没救了。” 突然间李白眼神一怔,棋盘之上象征着“凡”那枚白棋,碎了。 ...... 战争的硝烟尚未散尽,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 然而,在通往昔日凌晨公主府邸的主街上,却铺开了一条与这破碎城池格格不入的“花路”。 鲜红如血的花瓣,不知从何处采撷而来,厚厚地铺满了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府邸门前。花瓣的艳红,刺眼得如同凝固的鲜血,散发出一种甜腻而诡异的芬芳,试图掩盖空气中弥漫的死亡味道。 花瓣路两侧,每隔数米,便肃立着一名身着大惰玄色皮甲、手持长戈的精锐士兵。他们如同冰冷的雕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旁被迫围观、面带惊恐与麻木的大凌百姓。长戈的锋刃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无声地警告着任何可能的“越界”行为。这是保护,亦是囚笼,将百姓与这场即将上演的“喜事”隔离开来。 马蹄声清脆,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一队鲜红的仪仗缓缓行来,没有喧嚣的锣鼓,只有肃杀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喜庆”。队伍最前方,蔡玉麟端坐于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 他褪去了冰冷的战甲,换上了一身裁剪得极其合体的新郎红袍,金线绣着繁复的蟒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面容俊朗依旧,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掌控一切的笑意,眼神扫过两侧噤若寒蝉的百姓,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公子有令,” 一名亲兵统领策马跟在蔡玉麟侧后方,声音洪亮地传遍长街,“今日乃世子殿下大喜之日,普天同庆!尔等安心观礼,世子仁德,保尔等性命无虞!然——” 他声音陡然转厉,杀气四溢,“若有喧哗骚动,擅越警戒线者……杀无赦!今日,不许沾血!违令者,便是玷污世子殿下的吉日!” 最后一句“不许沾血”,在满城的血腥背景下,显得格外讽刺与冷酷。百姓们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凌晨府。 内室,梳妆镜前。 凡素安静地坐着。 她已换上了一身华美繁复的大红嫁衣,金线银丝绣着凤凰于飞的图案,裙摆逶迤在地,那头标志性的如雪白发被精心梳理,挽成了高贵的发髻,上面插满了金钗、步摇、珠花,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然而,这些华贵的装饰,却衬得她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庞愈发苍白,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玉雕。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双眼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那里不再有那双妖冶惑人的红眸,而是被一层同样鲜红的、质地细腻的丝绸所覆盖,在脑后系了一个精巧的结,红绸之下,是空洞的黑暗和尚未完全愈合的、被生生挖去眼球的伤口。 这层红绸,成了她与世界之间最残酷的屏障。 大宫女站在她身后,眼眶红肿,强忍着巨大的悲痛,用颤抖的手,最后一次为她苍白的双唇点上一点嫣红的胭脂。 那点红,像雪地里唯一的残梅,凄艳而绝望。 “殿下……” 大宫女的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 凌晨公主微微侧首,覆盖着红绸的“视线”似乎“望”向大宫女的方向,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没有言语,但那平静的姿态,却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碎。 这时,一名老仆颤抖着声音在门外禀报:“殿……殿下,府外……大惰世子,蔡玉麟……率迎亲仪仗已至,说是……说是来迎亲……” 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宫女的身体剧烈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凡素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她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 “知道了。” 在大宫女强忍着泪水的搀扶下,凌晨公主缓缓起身。 沉重的嫁衣和繁复的头饰并未压弯她的脊背,她挺直着,如同即将走向祭坛的牺牲。红绸覆盖下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随着那双眼睛一同被剜去。 府邸门外 蔡玉麟勒马停在铺满红毯的台阶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朱漆大门。 门内,那道身影终于出现。 红嫁衣,红绸覆眼,雪白长发,金饰璀璨。在满街刺目的红与士兵冰冷的玄黑映衬下,她如同一朵盛开在血与铁荆棘中的白色曼陀罗,圣洁、妖异,带着毁灭性的凄美。 蔡玉麟眼中的占有欲和征服感达到了顶峰。 他翻身下马,动作矫健而优雅,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凡素面前。 他伸出手,并非搀扶,而是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姿态,直接握住了凡素冰凉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细腻,如同上好的寒玉。蔡玉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的夫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充满磁性的愉悦,“我来接你了。” 凡素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似乎僵硬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红绸覆盖下,无人能看到她的眼神。 大宫女死死咬着下唇,鲜血渗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蔡玉麟志得意满,牵着凡素,如同牵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向那辆早已准备好的、由八匹纯白骏马牵引的奢华婚驾马车。 马车通体朱红,镶金嵌玉,极尽奢华,与这座破败的城池形成了最尖锐的讽刺对比。 在无数道或麻木、或惊恐、或带着隐秘恨意的目光注视下,蔡玉麟亲手将凌晨公主扶上了马车。 随后,他自己也登了上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起驾——!” 亲兵统领高喝一声。 鲜红的仪仗队再次启动,沿着那条由士兵“护卫”、花瓣铺就的“花路”,缓缓驶向城门的方向,马蹄踏在花瓣上,发出沉闷而柔软的声响,两侧的大惰士兵如同冰冷的石像,目送着车队离开。被 长戈隔开的百姓们,沉默地看着那辆承载着他们曾经最尊贵公主的婚驾,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的红色棺椁,缓缓驶离了他们世代生活的家园,驶向未知的、充满屈辱的深渊。 车轮辘辘,碾过破碎的砖石,碾过未干的血迹,碾过无数破碎的心。 马车内,一片寂静。 蔡玉麟坐在凡素身旁,目光肆意地、贪婪地流连在她红绸覆眼的脸上,以及那身华美的嫁衣上。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那层红绸,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匣,在掌心把玩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玉匣内,是他此行最珍贵的“战利品”。 只是忽然间他又一手将凡素搂在了怀里,他指腹抚向她那薄薄艳红可人的唇口,上边其实有一道非常小的口子,他在关前看得真切。 “真不知道夫人抠眼睛时,是怎么忍住不叫的?光是咬破嘴唇就做到了吗?” “其实夫人亏了,我们本来就不打算杀任何一个人,一个国家中的每一个人,都承担着国家的一份气运,这么说你该懂了吧?夫人一向很聪明。” “说起来有些可惜了,我不止想要夫人你,也想要你的贴身侍女顾姚婻,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身段方面更是不输妇人,可惜死了,你嘛......” 蔡玉麟伸手戳了戳凡素微微隆起的胸口,那里不算大也不算小,其实很符合少女的美好了。 凡素没有反抗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嘴角扯了扯。 他伸手与凡素的十指相扣,贴在她耳边轻声道:“还是夫人好,完全可以当我圈养在深宅中的金丝雀,夫人的舞我只想一个人欣赏,说起来这种神仙术法,夫人是怎么学会的?莫不是从前是个仙子?哈哈!那样的话我可赚大了。” “忽然不想骗你了,其实夫人只是妾室。”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我顾姚婻犹有一剑 顾姚婻找到了那扇被暴力轰开的巨大青铜午门。 门上的破洞狰狞扭曲,边缘的金属撕裂翻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从那破洞中钻了进去。 午门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触目惊心。 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横贯了整个宫前广场,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剑意。 沟壑两侧,是厚厚的、被剑气彻底碾成齑粉的金属粉尘和暗红色的泥泞——那是数千禁军最后的痕迹。远处宫墙和殿柱上,是巨大的撞击坑和尚未干涸的血迹,六名甲等锦衣卫生死不知地倒伏在那里。 而在广场的中央,站着一个背影。 一个身着玄色道袍,手持古朴长剑的中年人背影,他身形挺拔,气息渊深如海,与这片破败死寂的天地格格不入,他正静静地看着前方不远处。 顾姚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矗立着一具残躯! 一具穿着深青色锦衣卫制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染成暗褐色的残躯!他保持着最标准的拳架,双腿如同钢钉般深深扎入碎裂的金砖地面,脊梁挺得笔直,仿佛要刺破这绝望的天空!然而,这具不屈的身躯之上,头颅不翼而飞!胸口处,更是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焦黑,显然是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瞬间贯穿所致! 钟善!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顾姚婻的心上!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三境武夫,那个在朝堂上甚至可能被忽略的身影,此刻却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决绝的姿态,永远地定格在了这里!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武夫的尊严,问拳于不可战胜之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冲垮了顾姚婻虚弱的身体防线,让她眼前一阵发黑,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猩红。 就在这时,前方的玄袍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安世宗副宗主,顾语法。 他淡漠的目光落在顾姚婻身上,如同看着一只误入此地的蝼蚁,古井无波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随即化为彻底的漠然。 “顾姚婻?”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不是已经死在那座关外了吗?” 顾姚婻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右手死死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濒临崩溃的精神稍稍凝聚,她深吸一口气,吸入的却是刺鼻的血腥和焦糊,呛得她肺腑生疼。 “无所谓了。” 顾语法似乎并不在意答案,两指并拢,轻轻拂过手中古朴长剑的剑身,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尘埃,语气更是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反正,都是一个死字。” 顾姚婻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如同万丈深海般的恐怖压力,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灵泉枯竭,经脉受损严重,仅存的微弱灵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此刻的她,恐怕连一个寻常三境武夫都未必能胜,面对这深不可测的七境巅峰剑修,无异于蚍蜉撼树。 但,那又如何? 她看到了钟善的残躯。 她拔出了腰间的立命剑。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嗡鸣,剑尖直指顾语法。 “我来问剑。” 顾姚婻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同冰泉流淌,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却又蕴含着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压抑,“我只出一剑。此剑过后,生死由你。我顾姚婻,绝不会有半分后悔。” 顾语法微微挑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顾姚婻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气机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状态。 这样的对手,在他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他点了点头,甚至懒得摆出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将长剑负于身后,淡淡道:“可。” 他在等待,等待这蝼蚁最后徒劳的挣扎,其实不当如此,但那个承载着大凌武运少年钟善影响到了他。 那个少年并非寻常的三境武夫,而是这座天下当中最强的那一名三境武夫。 这名少年硬生生吃了他三剑,一剑便击碎了他的心脏,但他仍然站立,第二剑被武道气运所阻碍,大凌的武道气运被他一剑斩灭,第三剑击穿了那名少年的头颅,他仍旧站立...... 些许是有些敬佩了,那么硬吃小姑娘一剑其实不算什么,三剑又何妨? 顾姚婻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 眼中所有的恐惧、犹豫、虚弱,都被一种极致的纯粹所取代——那是倾尽所有、燃烧生命、只为一剑的决绝! 她开始疯狂地压榨灵泉深处最后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同时,运转起她所修习的、霸道而阴寒的《玄阴剑罡》!这本是她重伤之躯绝不该动用的功法,但此刻,她已无所顾忌! “呃啊……” 强行运转功法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 稀薄的灵气灌入干涸的经脉,如同滚烫的岩浆在灼烧!玄阴剑罡那刺骨的阴寒之力附着在灵力之上,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嗡! 立命剑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一层幽蓝色的、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阴冷焰气骤然升腾!这焰气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连她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要凝结成霜! 这不是她最快的一剑,却是凝聚了她此生到此为止,所有的不甘、悲愤、守护的执念,以及…对死亡的漠视!是她生命精华燃烧所化的,最强、最纯粹、也是最后的杀意之剑! 顾语法负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微颤抖了一下,这点细微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濒死的女子,此刻散发出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竟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 就在顾姚婻将全部精气神都灌注于立命剑,那幽蓝剑罡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异变陡生! 顾姚婻忽然做了一个让顾语法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猛地将手中蓄势待发的立命剑,狠狠插入了脚下的金砖地面!剑身直没至柄! 紧接着,她并拢的剑指,闪电般点向自己的眉心! “铮——!” 一声清越如凤鸣、却又带着煌煌天威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一道璀璨夺目、仿佛由星辰熔炼而成的金色光芒,从顾姚婻眉心处激射而出!瞬间被她握在手中! 那是一柄通体流淌着金色光晕的长剑!剑身修长,剑格如展翅金凤,剑意堂皇正大。 仙剑·眸若星!也是她顾姚婻的本命飞剑! 之前灌注于立命剑中的所有灵力、所有凝聚的玄阴剑罡,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倒灌入这柄刚刚被召唤出的本命仙剑之中! “眸若星”发出兴奋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那附着其上的幽蓝玄阴罡气,如同跗骨之蛆,与堂皇的金光激烈冲突、融合,形成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恐怖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 这便是绝境之人,退无可退,宁为瓦全,不为玉碎,一剑斩之,却不是为死,而是赌那最后一丝飘渺无垠的生机。 顾语法淡漠的眼神终于变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不好!” 他心中警兆狂鸣,体内磅礴的七境巅峰剑意疯狂运转,想要出剑格挡! 但,晚了! 顾姚婻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眸若星”积蓄到顶点的瞬间,她只是将剑尖朝着顾语法,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轻轻一递! 一道金蓝交织、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恐怖力量的剑气,无声无息地,从剑尖激射而出! 这一剑,太快!太纯粹!太决绝! 顾语法只来得及将手中长剑仓促横在身前,同时身上玄色法袍光芒狂闪,数件护身法宝自动激发,形成层层叠叠的光幕! 嗤——! 那道细若游丝的金蓝剑气,瞬间撞上了顾语法仓促布下的防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烙铁切入牛油般的细微声响! 噗噗噗噗! 顾语法身上那足以抵挡七境巅峰全力一击的法袍,如同脆弱的丝绸般被轻易洞穿!数件自动激发的护身玉佩、宝珠,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光芒黯淡,发出哀鸣,随即纷纷炸裂! “呃啊——!” 顾语法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那道细小的剑气,在穿透所有防御后,并未消散,而是轰然爆发! 无数道细密的、带着幽蓝寒气的金色剑气,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将他彻底笼罩!疯狂地切割、侵蚀着他的护体剑元、他的血肉、他的经脉! 剑气风暴肆虐! 当那刺目的金蓝光芒终于散去,露出顾语法身影时,顾姚婻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扑倒!她只能用手中的“眸若星”狠狠插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彻底倒下。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灵泉彻底枯竭带来的空虚感和玄阴剑罡反噬的阴寒之气如同无数冰针在她体内肆虐,若非她本身还兼修四境武夫体魄,此刻早已被冻毙或经脉寸断而死。 她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匍匐在地,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顾语法的方向。 只见顾语法依旧站着,但形象却惨不忍睹! 他那一身品质绝佳的法袍几乎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裸露出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剑痕!每一道剑痕边缘都残留着金色的剑气余威和幽蓝的寒霜!尤其是胸口几处,更是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他脸色煞白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冰碴的鲜血,气息紊乱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大口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后怕,死死盯着匍匐在地的顾姚婻,如同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口中不断呢喃:“恐怖如斯…恐怖如斯!此女…绝不能留!绝不能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强烈的杀意和恐惧让他彻底疯狂!他强提一口几乎溃散的灵力,不顾体内肆虐的异种剑气,猛地举起手中那柄古朴长剑! 一道比之前黯淡许多、却依旧带着七境威压的辉煌剑光,如同垂死巨兽的咆哮,朝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顾姚婻悍然斩落!他要将这个带给他巨大耻辱和威胁的蝼蚁,彻底碾碎! 剑光临头,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顾姚婻惨然一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灵泉枯竭,体魄濒临崩溃,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赌上一切的搏命一剑,终究还是未能竟胜功吗?明明第一次如此纯粹地出剑,第一次真正克服了心底的恐惧,却还是迎来了失败。 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倾尽所有出这一剑,真的对吗? 她最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远处那具保持着拳架、无头的残躯之上。钟善那挺直的脊梁,在死亡的阴影下,仿佛带着无声的诘问。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又无比清晰地在自己心中响起: “真的…对吗?” 就在那辉煌剑光即将吞噬她的瞬间! 异变再生! 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忽然毫无征兆地自动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 “咻——!” 一道雪白的流光,瞬间从戒指中激射而出! 那并非多么气势恢宏的光芒,却带着一种斩断世间一切、洞穿虚妄的极致锋锐! 它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顾语法斩下的那道辉煌剑光! 嗤——!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又如同阳光刺破阴霾! 那道足以斩杀重伤七境修士的辉煌剑光,在这道看似不起眼的雪白流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随即彻底湮灭! 流光去势不减! 在顾语法那骤然收缩、充满了极致惊骇和不解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噗! 一声轻响。 那道雪白流光,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顾语法仓促间再次凝聚起的、薄如蝉翼的护体罡气,精准无比地从他的眉心射入,后脑贯出! 带起一溜细小的血花和些许灰白之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语法脸上那狰狞的杀意和极致的惊骇瞬间僵住,他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抬手,似乎想摸一摸自己眉心的那个小洞,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 七境巅峰剑修,安世宗副宗主顾语法,仰面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眉心一点殷红,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彻底失去了生机。 那道雪白流光在空中轻盈地一个转折,仿佛有灵性般,飞回到顾姚婻身边。 光芒散去,现出本体。 那是一支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发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青莲,造型古朴雅致。 玉簪在空中悬停了一瞬,仿佛在确认顾姚婻的状况,随后,它轻轻地、温柔地飞落到顾姚婻凌乱披散、沾满血污和灰尘的青丝之上。 簪身微动,如同有双无形而灵巧的手,自然而然地替她将散乱的长发挽起,扎成了一个简单却利落而飒爽的马尾。 整个过程,无声而流畅。 做完这一切,玉簪稳稳地簪在发髻之中,光华内敛,如同从未有过异动。 顾姚婻呆呆地匍匐在原地。 劫后余生? 强敌伏诛? 不,这些情绪都没有。 她感受着发间那支玉簪传来的、冰凉而熟悉的触感,那是主人的气息…是公主殿下留给她最后的守护… 她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无头的残躯上,钟善依旧保持着那个问拳的姿势,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答案。 又转向顾语法倒毙的尸体,那个曾如同神只般不可战胜的敌人,如今眉心一点红,死得无声无息。 最后,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的废墟,望向了皇城之外,那辆载着白发红绸的公主,驶向大惰深处的婚驾马车方向… 巨大的悲恸、无法言喻的愧疚、失去一切的茫然、以及那支玉簪带来的、迟来的守护…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行构筑的所有防线。 她再也支撑不住,一颗道心临近崩碎。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然后,这个在尸山血海中未曾倒下,在七境剑修面前敢于问剑,在生死一线间赌上一切的女子,像个失去了所有依靠、茫然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将额头抵在冰冷染血的金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身下这片浸透了鲜血与绝望的土地上。 没有嚎啕,只有无声的、撕心裂肺的抽泣,在这片死寂的皇城废墟中,久久回荡。 她还是不要我了...... ————————— 在大堕国土的山野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袭锦袍两鬓白发的少年背着个书箱,身后跟着个身材窈窕,一袭红衣戴着帷帽遮面的女子。 继生只见远处,一袭浩浩荡荡的送亲队朝他迎面而来,那载着新郎新娘的马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车窗之中钻出一个俊俏的贵公子,他问道:“先生,这是要去哪啊?” 继生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答非所问道:“公子生的好生俊俏,想必娶的必然是一位美娇娘吧!” 那贵公子哈哈大笑起来,朝继生丢出了一袋赏钱:“说的好,赏你了!” 接着那贵公子便钻了回去,继生长长行礼并且大喊道:“那就多谢贵公子了!祝贵公子百年好合啊!” 继生静静的目送那送亲队远去,随后看向身后的女子笑容灿烂,将手中的钱袋摊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居然足有李白一天的花销。 不过是大隋的银两罢了。 但继生来者不拒,笑道:“胡酒儿,走了那么多路,总算乞讨到第一桶金了!那公子肯定是一个好人!” 胡酒儿扯了扯嘴角,声音软糯:“先生,这明明是吉人自有天相,换作一般人行走在山野间,不被抢就算好了!更别说先生这样,还有赚的!福星高照哩!” 继生是因为徒儿的撒娇而回来的,是那个叫钟善的少年在武道长城走后,没多久收到的信,信上满是对师父先生的思念,所以他就应了好字。 如今他也算替大幸好好走过了看过了这座大凌州,也该回去陪他可爱的小番薯了。 不过还是会再次出发的,不过这一次,会带上小番薯和小猫咪,还有一只小狐。 婚车内。 红衣白发的女子头纱之下,满是羞赧,以及惭愧不已,她红红的薄唇微动,没有发话,只在心中说道:“学生,对不起先生!”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世间喜我男子何其之多 出完那一剑之后,本是要昏厥的。 但在那个将自身自行炼化为本命物的“青丝隐”的帮助下,顾姚婻的灵泉之上,又枯木逢生,旱田久逢甘雨般,滋生了很多灵力。 境界也随之攀升到了练气四境瓶颈期。 但伤势不变,只是可以强撑着不必昏厥罢了。 顾姚婻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到钟善那具保持着不屈拳架、却已冰冷无头的残躯前。 她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去抱那具沉重的身体。 入手一片冰凉僵硬,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本就翻腾的胃部一阵抽搐,她咬着牙,用尽力气,将钟善打横抱了起来。 无头的脖颈处,凝固的血痂和断裂的筋肉触目惊心,钟善沉重的身躯压在她同样虚弱不堪的臂弯里。 “呼……” 顾姚婻重重地喘了口气,看着钟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血迹斑斑、狼狈不堪的衣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自嘲的苦笑。 “呵……我这副样子,抱着这么个血人,还是个……没脑袋的,走在大街上……” 她低声自语,声音嘶哑,“怕不是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吓死……巡街的怕是得把我当食人妖女抓起来……” 她想了想,实在觉得不妥。不能这样送他回家,那场面,对钟善的家人而言,太过残忍和惊悚。 于是,她将抱起的钟善又丢回了冰冷的地面上,环顾四周,她踉跄着走向不远处一座还算完好的宫殿偏殿。 里面一片狼藉,她扯下了一块相对干净、还算完整的巨大白色帷幔。 回到钟善身边,她仔细地用这巨大的白布,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白布很快就被渗透的暗红色血迹染出大片的轮廓,但至少,不再那么触目惊心,不再能直接看到那残酷的缺失。 她再次将包裹好的钟善打横抱起,这一次,白布像一个巨大的茧,掩盖了内里的惨烈,也让她心里的窒息感稍减一分。 抱着这沉重的“白茧”,她一步步走出了午门破洞,踏上了皇城外的街道。 街道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走着走着,她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摆破烂,沾满干涸和新鲜的血迹、泥土、灰烬,头发虽然被玉簪简单束起,但依旧凌乱,脸上想必也是污秽不堪。 这副模样…… “不行……” 她喃喃道,“这副鬼样子去见他的家人……会吓死人的……尤其是,万一家里有小孩……” 她想起了钟善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的家人,该是些普通的、善良的人吧?怎么能让他们在承受丧子之痛的同时,还要被自己这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模样惊吓? “先回府……洗洗……” 顾姚婻下定了决心,抱着钟善的“白茧”,调转方向,朝着凌晨府走去。 她走进内院,打来冰冷的井水,倒入浴桶,她褪下破烂肮脏的黑衣,露出布满青紫淤痕和尚未愈合伤口的身体。 在磐石关前的那一战,似乎历历在目。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用力地搓洗着身上的血污、泥垢,仿佛要洗掉这一身沾染的死亡气息。 动作牵扯到内腑的伤势,让她不时闷哼出声,额头渗出冷汗。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水变得浑浊不堪,她才从水里出来,用布巾擦干身体,对着模糊的铜镜,她看到镜中人脸色苍白如鬼,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悲伤。 她翻找出一套简单的黑色衣裙换上——黑色,为逝者,也为这破碎的山河。 又找出一些白色绸布,随意地包扎了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动作麻利,却透着一种麻木。 用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前厅地面上那个白色的包裹。 “他……也需要洗洗吧?”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钟善一生清贫正直,死得如此惨烈,难道让他这样满身血污地回家?让他父母看到儿子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走到白布包裹旁,蹲下身,手指捏住了白布的一角,似乎想要揭开。 但最终,她的手指僵住了。 她看到了白布下隐隐透出的暗红轮廓,想到了那缺失的头颅和胸口的空洞。 清洗?如何清洗?这已经不是狼狈,而是……彻底的破碎,清洗只会让那份残忍更加赤裸地展现在他的至亲面前。 她缓缓松开了手指,无力地垂下手。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又被她死死忍住。 “算了……就这样吧……” 她低语着,带着一种认命的悲凉。 也许,这层白布的遮掩,已是她能为钟善的家人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或者说,是残忍的缓冲。 她再次抱起那个沉重的白布包裹,这一次,脚步似乎更加沉重。 她离开了凌晨府,朝着记忆中大凌城外城的方向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钟善的家,在大凌城的外围区域,不算富庶,也非赤贫,一个普普通通的二进小院,青砖灰瓦,门前种着两棵有些年头的槐树。 此刻,夕阳的余晖给院墙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却驱不散笼罩其上的沉沉暮气。 一路上,顾姚婻的心绪莫名地翻涌,抱着怀中的人,走向他的家,去见他的父母……这感觉,竟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诞而沉重的错觉——像一个女子,抱着自己战死的男人,去见公婆。 这念头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刺痛,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乡情怯”般的紧张和窒息感攥紧了她的心脏。 然而,当她终于站在那扇陌生的、略显陈旧的木门前,所有的杂念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无边的悲凉。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院内传来脚步声,一个老仆模样的人打开了门缝,看到门外抱着巨大白布包裹、一身黑衣的顾姚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内院报信去了。 顾姚婻抱着钟善,静静地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门槛的缝隙,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东西。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对中年夫妇出现在门口,男人身材中等,面容依稀能看出钟善的影子,只是更加沧桑,两鬓已染风霜,女人身形微胖,脸上带着操劳的痕迹,此刻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不敢置信。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地钉在了顾姚婻怀中那个被白布包裹的、人形的物体上。 中年男人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晃了晃,被身旁的妻子下意识地扶住。 妻子顺着丈夫的目光,也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她的眼神从茫然、到惊疑、再到瞬间的崩溃,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顾姚婻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怀中冰冷的包裹里,她不敢看他们的眼睛,不敢看那瞬间破碎的绝望。 “丙等锦衣卫……钟善……”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无比艰难,“为保家卫国……战死……”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她本想说些什么,可...... 最终,她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沉重到几乎砸碎人心的字: “……节哀。” 话音未落! “你骗人!!!”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死寂!钟善的母亲猛地放下捂嘴的手,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脸上瞬间涌起疯狂的恨意和悲愤,扬起手掌就朝着顾姚婻的脸狠狠扇去!“我打死你个……” “淑芬!”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巨大痛苦的喝止声响起!钟善的父亲猛地抓住了妻子扬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妻子吃痛地闷哼一声,动作僵在了半空。 “淑芬……” 男人又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哀求,他看着妻子那双被痛苦和疯狂充斥的眼睛,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妻子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她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贪婪地、又带着无尽恐惧地盯着顾姚婻怀中的白布包裹,仿佛想穿透那层布,再看一眼儿子的模样,却又害怕看到那无法承受的真相。 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比哭还令人心碎的笑意,他看向顾姚婻,眼神复杂,有悲痛,有感激,也有一种认命的麻木。 “我儿子……”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他……很优秀吧?” 顾姚婻点点头:“嗯。” 男人眼中的那丝强挤出的笑意瞬间破碎,被更深的痛楚淹没,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伸出双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可以……”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把他给我吗?” 顾姚婻再次用力点头:“嗯。”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将怀中那沉重冰冷的白布包裹,轻轻放入男人颤抖的双臂中,交接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包裹入手,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接过了整个世界的重量,他紧紧抱住,将脸埋在白布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谢……谢过小姑娘了……”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白布中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歉……恕……不远送……” 说完,他抱着儿子,艰难地转过身,迈着沉重得如同背负着山岳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内院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妻子,如同失了魂的木偶,泪流满面,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旁,目光依旧死死地粘在那白布包裹上,几次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想要揭开,却最终只是悬在半空,不敢落下,仿佛那白布下藏着噬人的恶魔。 顾姚婻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相互搀扶、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父母消失在院门深处。 她抿紧了苍白的嘴唇,尝到了一丝咸涩的血腥味——那是她咬破了自己的唇。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她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姐姐!姐姐!等一下!” 一个清脆稚嫩的童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姚婻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大约七八岁、穿着棕色布衣的小男孩,正从院门里跑出来。 他长得虎头虎脑,眉眼间依稀能看到钟善的影子,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 小男孩跑到顾姚婻面前,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她,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开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姐姐姐姐,” 小男孩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你真的很漂亮!像神仙一样!前几天,我大哥告诉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认真地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神仙姐姐来到这里,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充满了期待:“就是你吧?” 顾姚婻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神仙姐姐,” 小男孩把信递到顾姚婻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问出了一个天真的问题,“我大哥呢?他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说要给我带糖葫芦的!” 顾姚婻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小男孩期待的眼睛,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能吐出两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 “……死了。” “死?” 小男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死是什么意思?” 顾姚婻蹲了下来,一双黑色的眸子,温柔的注视着小男孩,她指向那尚未关门的院子,温声说道。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去找你的爹和娘他们会告诉你。” 小男孩更加迷惑了,歪着头:“什么意思?我大哥……他已经回家了吗?” 顾姚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空旷寂寥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孤单。 好像不用打伞了...... 走出巷口,来到相对空旷的街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她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抬起手,看着手中那封折叠整齐的信。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署名。 她拆开了信封,一阵微风吹过,空白的信封打着旋儿,飘落在地,很快被尘土掩盖。 只剩下被她紧紧捏在手中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与本人样貌完全不符,异常秀丽,却又显得笨拙的、倾注了所有勇气的字迹写下的七个大字: 顾姚婻我喜欢你!!! 三个惊叹号,像是少年压抑许久终于爆发的呐喊。 看着这七个字,顾姚婻苍白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荒谬的神情。 她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逸出唇边,带着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悲凉,“世间喜我男子……何其之多……” 她伸出食指,指尖之上,一丝微弱却带着刺骨寒意的玄阴灵力燃起,跳跃着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轻轻舔舐上信纸的一角。 嗤…… 那承载着一个沉默少年短暂生命中最大勇气和最后告白的信纸,在幽蓝的火焰中迅速蜷曲、焦黑、化为飞灰。 最后一点火星在顾姚婻指尖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很快消散在血色的夕阳里。 她抬起头,望向那轮沉向西山的残阳,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光,也随着那封信,一同燃尽了。 —————— 顾姚婻抱着钟善离开后,那浸透了血与绝望的宫前广场,只剩下顾语法冰冷的尸体和六名重伤垂死的锦衣卫,在死寂中无声地诉说着惨烈。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将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涂抹在断壁残垣之上,阴影如同巨大的怪兽,开始吞噬这座破碎的皇城。 就在这明暗交替的刹那—— 大凌皇宫最高处,那座象征着王朝气运的观星台顶端,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来人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在暮色与阴影中显得格外刺目,他身形颀长,面容竟是少年模样,肌肤如玉,眉眼清俊,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如瀑的银白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与白衣相映,更添几分出尘的冷冽。 正是那位久居深宫、极少露面,被无数传说环绕,却仿佛置身事外的大凌国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负手立于虚空,目光淡漠地扫过脚下这片疮痍的宫阙,扫过那条深不见底的剑痕沟壑,扫过顾语法的尸体,扫过那六名挣扎的锦衣卫,最后,那古井无波、仿佛映照着亘古星辰的眸子,望向了西方——大惰王朝的方向。 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尘世变迁、万物皆刍狗的超然。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西方虚空,极其随意地,轻轻一点。 指尖,一道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青色剑气悄然凝聚,向着远处激射而去。 他收回手指,目光转向脚下这片承载了太多苦难的土地。 接着,他抬起左脚,对着脚下的虚空,重重一踏!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响在空气里,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整个大凌皇城,不,是整个大凌疆域内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生灵,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 随着他这一踏! 国师身后,虚空骤然扭曲、膨胀!一轮巨大无比、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青色虚影轰然显现! 那并非狰狞的法相,而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大青莲!莲瓣层层叠叠,由纯粹而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意构成,每一片莲瓣上都流淌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镇压万古、净化一切的浩瀚气息!青莲虚影缓缓旋转,莲心处,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剑仙之身影。 国师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道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直接回荡在大惰王朝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在每一个大惰高层的心湖深处: “大惰,降。” 三个字,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那尊遮蔽天日的青莲法相缓缓收敛光芒,最终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国师体内。而他本人的身影,也在青莲消失的同时,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无声无息地淡化、消散在暮色四合的天空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惰王朝,观星塔顶。 安世宗宗主,这位在大惰王朝地位超然、修为深不可测的巨头,此刻正盘膝坐于塔顶的静室之中,试图推演国运。突然!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仿佛被九天之上最无情的目光锁定,又仿佛置身于万古冰窟之中!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厚重的法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噗!” 一口心头精血毫无征兆地喷出,染红了面前用于推演的星盘!那星盘上的符文瞬间黯淡、崩碎! 大惰皇宫,金銮殿 高踞龙椅之上,正志得意满、与群臣商议如何接管大凌疆土、甚至开始畅想一统天下霸业的大惰皇帝,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几乎要爆裂开来的剧痛席卷全身!那剧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自冥冥之中与国运相连的帝心!仿佛整个王朝的气运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哀鸣,即将崩塌! 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伴随着国师那三个字,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蚀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和胜利的喜悦,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臣服! 凌宫,国师居所。 那处位于皇宫深处、清幽寂静、仿佛独立于世外的小院。 白衣白发的谪仙少年国师,身影无声无息地在院中青石小径上显现。 他缓步而行,衣袂飘拂,不沾尘埃,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就在他即将步入静室之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身侧虚空中某个常人无法感知的点位,向前轻轻一探。 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极其细微的涟漪。 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纸质普通、甚至边缘有些磨损的信件,就这么突兀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白皙修长的指尖。 信封上空无一字。 国师的目光落在信封上,那古井无波、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芒流转了一下。 他并未拆开,只是指尖在信封上极其轻微地拂过。 信封的背面,一个用普通墨汁、带着几分拘谨和认真写下的落款,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钟善。 国师的动作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晚风吹过庭院,拂动他如雪的白发和洁白的衣袂,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指尖拈着那封来自一个已逝的、微不足道的三境武夫的遗信。 信很轻。 落款的名字,也很轻。 他拆开了信件,最初的一行话,便直接提起了他的兴趣,并激起了一丝丝......好奇? “这场问心局的结局如何?国师可还算满意?” 接下来内容有些索然无味,那是一个稚童在炫耀自己的智慧,在讲述他是如何猜出这一切的始末的,并最终挖出了他这位幕后黑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而这一切的原因是那块石头,钟家上下所传下来的那块石头,那块石头被国师丢进了顾姚婻心湖当中。 并以此为联系,为他们牵起了一条红线。 为的正是给顾姚婻下问心局,棋盘并不算太大,只是两国之间,只是一座府邸当中...... 要的就是逼顾姚婻做选择,并对自己的所做选择感到绝望,最终道心崩溃,反之如果成功度过,那便是剑心通明,挣脱“规矩”二字。 而他钟善有幸成为选择之一,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满足的事,反之这让他感到非常伤心,你大凌国师,居然敢这么对他喜欢的女子! 于是他选择了去死,选择携带大凌武运去死,更是为了证明,即使没有这条“红线”他钟善也是真心爱着顾姚婻。 同样他也不需要这条红线,来让他喜欢的姑娘喜欢他,这一份的喜欢不应该如此简单,也不该如此复杂。 这份喜欢理应由他自己来争取才对,正如拳开有理。 也许他亲爱的姑娘还等着他表白呢,如果不主动说出喜欢,你怎么知道你心爱的姑娘不喜欢你? 也许她此刻看到他的表白,早已哭的死去活来.......(死了幻想一下不过分.......)。 信的最后是道歉:抱歉,发了那么多牢骚,不过反正那个日理万机的国师大人不会看就是了,这些话他不敢跟顾姚婻讲,其实给顾姚婻的那封信写了很多遍,一开始是想告诉她一切,但也许那样有些残酷。 毕竟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居然会那么算计她。 于是兜兜转转到最后,只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先生远游归 大惰王朝潘王府邸那场骇人听闻的惨剧,如同最污秽的瘟疫,在三天之后,随着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传到了大凌。 “和亲大惰的凌晨公主,于新婚翌日拂晓,被发现在潘王世子蔡玉麟卧房的门梁之上倒挂……自缢身亡!” 这消息本身已是晴天霹雳,足以让听闻者心胆俱裂。 然而,紧随其后的细节,则彻底将这份悲痛和震惊推向了令人作呕的深渊: “世子蔡玉麟……当场癫狂!竟亲手割下公主头颅,悬挂于大惰都城正阳门门楼之上!示众天下!” “更将公主玉躯……剁为齑粉……遍洒于大惰都城……内城长街之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大凌朝臣和百姓的心窝。 朝堂之上,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悲愤低吼。 有老臣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有武将目眦尽裂,拔剑欲砍桌案;文官们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滔天的怒火在每一个大凌人的胸腔里燃烧!此仇此恨,倾尽三江四海之水也难洗刷! 然而,当激愤的目光投向那象征最高意志的御座之侧——那位白衣白发、曾一言退百万兵的国师所在的位置时,却只看到一片空寂。 国师府,大门紧闭,无一丝声息传出。 没有表态。 没有只言片语。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在绝对的沉默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权贵大臣们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满腔的悲愤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声憋屈到极致的叹息,化作朝堂上死一般的沉寂。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同样是在送钟善回家的三天后。 顾姚婻像一头困在绝境、濒临疯狂的孤狼,她拖着依旧虚弱不堪的身体,几乎跑遍了皇城每一个角落。 她在找两个人。 九萤瑶。 李白。 可那两个老不死的,就像约好了一般,一并人间蒸发了,九萤瑶是开了一家店的,但那家店已经关门了,问过其中的店员,都说是不知道去向,徐旧年那家伙是书院学子,如今已经去了别州书院交换学习,找不到人。 李白那老匹夫没有固定刷新点,向来只有他找她们,不过主人除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心。 三天后的这天正午。 疲惫不堪的顾姚婻,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凌晨府。 她刚走到大门附近,敏锐的感知便捕捉到了墙头上一丝异样的动静。 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穿着华贵锦缎小袍的小男孩,正扒在墙头上,撅着屁股,自以为隐蔽地探头探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府门方向。 府门守卫早就发现了他,只是看他是个奶娃娃,懒得驱赶罢了。 顾姚婻认得他。 大凌当朝太子唯一的儿子,皇太孙——凌澈寿。 这小家伙之所以认识顾姚婻,是因为凌晨公主曾心血来潮,给他做过几个月的启蒙老师,教他识文断字,诵读《三字经》。 顾姚婻在那段时间经常穿各式各样的衣裙,然后去接自家主人。 “估计是偷溜出来的……” 顾姚婻疲惫地想。 那墙头上的小皇孙却“率先”发现了她,小脸一扬,带着点被发现的窘迫,又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唉!姑姑的小姘头!” 顾姚婻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她走到墙下,抬起头,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皇孙殿下,有何指教?” 小皇孙凌澈寿趴在墙头,小脸有些扭捏,怯生生地问:“就是……那个……我姑姑她呢?她都休沐好久了……她我抄的书都抄完了!一百遍《三字经》啊!” 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顾姚婻移开目光,声音低沉:“她不教你了。” “为什么?!” 凌澈寿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体猛地从墙头滑下来,蹬蹬蹬跑到顾姚婻面前,个头只及她大腿。 他伸出小手,紧紧抓住顾姚婻的裙摆,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质问:“为什么?姑姑布置给我抄的一百遍《三字经》,我都认认真真抄完了!一个字都没偷懒!” 他强调着,仿佛这是天大的功绩。 顾姚婻看着他清澈执拗的眼睛,喉咙发紧,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因为……她被人抢走了。” “抢走了?!” 凌澈寿的小脸瞬间涨红,怒火在他小小的胸膛里燃烧,“谁干的?!哪个坏蛋敢偷我姑姑?!告诉我!我要去告诉皇爷爷,让皇爷爷派兵抓他!” “大隋。” 顾姚婻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大隋?!” 凌澈寿握紧了小拳头,眼中闪烁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凶狠,“等我!等我灭了他们!” 他挺起小胸脯,带着一种天真的豪气,“我爹告诉过我,他将来就是大凌的皇帝!那我就是太子,再以后就是皇帝!到那个时候,我就发兵!灭了大隋!把姑姑抢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顾姚婻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心中那沉甸甸的绝望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好奇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 凌澈寿的小脸突然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不许告诉姑姑哈!我很喜欢姑姑的!虽然她只让我叫她姐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有一次,我问过我爹,如果遇上了喜欢的人,该怎么做才能跟她永远在一起?” “爹当时笑着告诉我,那就娶回家!” “我又问爹,如果那个我喜欢的人不愿意呢?” 凌澈寿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模仿着父亲的语气,“爹摸了我的头,说:‘傻孩子,到那时候你都是当朝皇帝了,或者至少是太子了!天下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得不到?那就去抢啊!谁敢拦你?!’” 他扬起小脸,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着憧憬和霸道的“幸福”光芒:“所以!我要抢回姑姑!然后娶回家!这样她就永远是我的了!谁也偷不走!” 顾姚婻彻底怔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目光斜睨向街道拐角处。 凌澈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小脸煞白——两名身着深青色制服、气息沉凝的锦衣卫,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完了完了完了!” 凌澈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一下躲到了顾姚婻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裙,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肯定是来抓我回去的!姑姑救我……呃……” 他猛地想起“姑姑”不在,又改口,“漂亮姐姐救我!” 顾姚婻感受着身后那小小的、颤抖的身体。 她缓缓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凌澈毛茸茸的脑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清晰地传入凌澈寿耳中: “记好你刚刚说的话。” “如果你将来……真的做到了……” “我,顾姚婻,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哦,对了,那句话是谁教你的?就......小姘头?” 凌澈寿眨了眨眼,说道:“是另一位姑姑,凌安姑姑这么告诉我的,说你就是凌晨姑姑的小姘头。” 她不再看凌澈寿困惑又带着点希冀的小脸,只是以心声对那两名锦衣卫传音道:“带皇孙殿下回宫吧,有劳了。” 锦衣卫无声地点头,走上前来。 凌澈寿虽然害怕,但似乎被顾姚婻刚才郑重的语气所慑,又或许是那句“天大的人情”让他隐约觉得事情很大,竟没有过分哭闹,只是扁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被锦衣卫带走了。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顾姚婻心中那沉甸甸的绝望似乎并未减轻,但方才那番童言稚语,却像投入死水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了凌晨府沉重的大门。 府邸大厅。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茶香飘入鼻端。 顾姚婻踏入厅堂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厅内坐着三个人。 首位,一位白发如霜、面容清癯、眼神深如极渊的老人,正是久寻不见的——李白!他端着茶杯,姿态悠然,仿佛只是来串门。 李白身侧,坐着一位容颜绝世、倾国倾城的红衣少女。 她生着一双勾魂摄魄的狐媚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打量着进门的顾姚婻。 顾姚婻心中一动:这莫非就是主人,曾提过的,先生新收的徒弟?主人的师妹? 而坐在李白对面,那位让顾姚婻瞬间瞳孔收缩、几乎泫然欲泣的身影—— 一袭素雅锦袍,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俊朗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风霜,最为醒目的是那一头乌黑长发中夹杂的两缕刺眼白发。 他正低头啜饮着清茶,动作从容,仿佛置身事外的喧嚣。 看到继生的那一刻,顾姚婻只觉得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积压的恐惧、委屈、绝望和无助,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巨大的酸涩直冲鼻腔眼眶,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要落下泪来。 那是一种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望见了港湾,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跋涉太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家中灯火的感觉。 她真的很累,很累。 然而,当继生闻声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并举起茶杯,带着那熟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开口时: “小婻,好久不见!”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对着身边那位狐媚少女打趣道:“看!主人回来了。” 这一句“主人回来了”,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顾姚婻心中翻涌的脆弱情绪。 主人……已经不在了啊!那血淋淋的消息,先生……知道了吗? 顾姚婻强行将喉头的哽咽和眼中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继生郑重地作揖行礼,声音竭力保持着平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顾姚婻,见过先生……” 行礼完毕,她抬起头,目光却瞬间转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剑,直直射向一旁悠然品茶的李白。 声音也骤然降至冰点: “前辈,跟我来。” 说完,她根本不给李白反应或拒绝的机会,转身便朝着府邸深处的静室大步走去,背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毛挑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与继生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便已了然对方心中所想:小孩子生气了,火气还不小。 继生无奈地笑了笑,对着李白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吧。 李白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起身跟了上去。 静室内。 门被顾姚婻反手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室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顾姚婻背对着李白,声音冷硬如铁: “打开方寸。” 方寸之术,隔绝天地,自成小界。内不扰外,外不窥内,除非强力打破,否则内外信息绝对隔绝。 李白眯了眯眼,看着顾姚婻紧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 一道幽蓝刺骨、带着决绝杀意的玄阴剑罡,毫无征兆地从顾姚婻袖中爆发,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撕裂空气,直扑李白面门! 然而,李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宽大的袍袖如同流云般拂过。 那凌厉的玄阴剑罡,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溃散消弭。 紧接着,李白手掌向下,轻轻一按。 “镇。” 一股浩瀚如渊、沛然莫御的无形伟力轰然降临!如同万丈山岳瞬间压落! “噗通!” 顾姚婻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掼倒在地!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只能狼狈不堪地全身贴伏在地板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李白缓步走到她面前,抬起一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顾姚婻的额头上!巨大的压力让她的脸颊深深陷入冰冷的地板半寸,剧痛伴随着窒息感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 李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声音却异常平静: “怎么个事啊?主人太久没打猫了,所以小猫就敢跳起来咬人了?” 他脚下微微用力碾了碾。 顾姚婻的头颅被踩得深陷地板,痛得几乎昏厥,屈辱和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她的灵魂。 她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质问: “你李白……不是自诩主人的半个护道人吗?!怎么现在……主人深陷危险当中?!你这个狗屎护道人……连个狗屁都不敢放一个?!” “甚至……你眼睁睁看着主人……上了那架婚车!为什么不阻止?!你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回答我!!” 她的质问如同泣血的控诉。 她无法确定李白当时是否在现场,但她坚信,以李白通天彻地的修为和手段,整个大凌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所以主人被带走这件事,几乎属于他李白的默认准许。 如果他李白不让,那就算老天爷下来了又怎样? 面对这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李白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只用了一句话,便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击溃了顾姚婻所有的愤怒和诘问: “呵,”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也知道……只是‘半个’护道人啊?” 他脚下力道微松,让顾姚婻能勉强喘息,但话语却更加诛心: “我的确是眼睁睁看着凌晨公主上车的,没错。” “但,” “那一切都是她主动要求的——不要阻止。” “明白了?”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顾姚婻的耳中: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阿猫阿狗,都有勇气凑上来指手画脚了……” 说完,他缓缓移开了踩在顾姚婻头上的脚。然后,他抬起右脚,对着地面,看似随意地轻轻一跺。 “嗡……” 一股柔和的、充满生机的力量瞬间扫过整个静室。 被顾姚婻撞碎的地板、被剑气划破的墙壁、以及她身上因镇压而产生的淤伤和内腑震荡,都在瞬间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李白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袍袖,双手负于身后,看也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顾姚婻,径直拉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阳光从门外涌入,照亮了他离去的背影,也照亮了静室内弥漫的尘埃。 顾姚婻双手撑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她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了回去,体内灵力以及玄阴剑罡的双重反噬和刚才的镇压让她浑身剧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但更痛的是心。 她扶着墙壁,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激荡的情绪,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发髻,然后,她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继生看向走出来的顾姚婻,目光温和依旧,仿佛穿透了她强装的镇定,看到了她内心的狼狈和伤痛,他轻声问道: “聊完了?” 顾姚婻点了点头。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苍白而勉强,她走到继生面前,眨了眨眼,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撒娇的依赖感: “先生……”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这快到午时了……可不可以……请你再给顾姚婻做一餐……久违的飞天鱼?” 她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先生身边无忧无虑、贪嘴馋猫般的小女孩时光。 继生轻声笑了下,那笑声里带着包容一切的暖意。 他站起身,走到顾姚婻面前,后者不动声色的俯下了些身子。 继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呀……” 他叹息般说道,“还是那个小馋猫!” 他目光扫过顾姚婻苍白的脸和略显凌乱的发髻,语气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说吧,厨房在哪?” 顾姚婻脸上那强挤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腼腆,眼睛也亮了几分:“我来带路!好久……没给先生打过下手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顾姚婻在前引路,继生跟在后面,一同朝着凌晨府后院的厨房走去。 二人很快并肩同行,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凡素。 早晨大街小巷里传出来的大惰凡素的故事,他们都知道。 很难不知道吧? 毕竟他们都在说啊! 大厅里,只剩下李白和那位红衣少女。 李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目光深邃,望向顾姚婻和继生离去的方向,最终,落在了窗外那片被血与火浸染过、此刻却异常平静的天空。 那红衣少女看看李白,又看看厨房的方向,狐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地啜饮着,没有说话。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继生温和的指点声,还有顾姚婻偶尔低低的应和声。 渐渐地,一股诱人的、带着姜葱爆香和鱼肉鲜甜的气息,开始在沉寂的府邸中弥漫开来…… 那香气温暖而熟悉,像一层薄薄的纱,暂时遮盖住了府邸内外那无处不在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 仿佛只要不去揭开,那纱下的伤口,就还能假装不存在。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烧香拜神佛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刚刚经历过浩劫、尚显萧瑟的大凌城街道上。 飞天鱼的鲜香似乎还残留在唇齿间,却已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顾姚婻与继生并肩走着,沉默笼罩着两人,那份心照不宣的回避,像一层薄冰,看似平静,却随时可能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黑暗。 “出去散散步吧。”继生忽然开口,声音温和,打破了沉寂。 顾姚婻没有异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干的血痕之上。 街市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零星的摊贩,脸上也带着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惶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僧袍的庙祝僧人迎面走来。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通透,他一眼便瞧出眼前这对气质不凡的男女眉宇间凝结的沉郁与死气,如同乌云压顶。 “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拦在二人面前,声音带着劝诱的平和,“二位施主,观面相似有沉重心事郁结难解。何不随贫僧去寺中上柱香,求个心安?佛祖慈悲,或可指引迷津,青音寺香火虽微,心诚则灵。” 继生闻言,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顾姚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探究和释然的笑意:“拜过佛吗?” 顾姚婻的目光掠过僧人殷切的脸,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缓缓摇头,声音清冷而坚定:“顾姚婻……不信神佛。”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睫微颤,目光转向继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试探,抿了抿唇,轻声问:“拜拜?” 继生点了点头,笑容加深了些许,带着包容:“好的。” 于是,他们买了两把最普通的线香,跟着那引路的僧人,穿过几条冷清的巷陌,来到了一座香火并不算鼎盛、却透着古拙宁静的寺庙——青音寺的一处分院。 大殿内,檀香袅袅,一尊金身佛像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低垂的眼眸仿佛悲悯地注视着芸芸众生,阳光透过高窗,在佛像的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各自点燃了手中的三根香,青烟笔直上升,带着香客的祈愿。 继生没有立刻下拜,而是看着那香烟,忽然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知道怎么办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顾姚婻的目光落在佛像慈悲的脸上,静默片刻,才轻声回答:“会的,先生。” 她不再犹豫,径直走到蒲团前,双膝跪地,动作没有一丝敷衍,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虔诚。 她双手持香,高举过顶,然后深深拜下,额头触及冰冷的蒲团,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叩拜都无比认真,无比用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不甘、愤怒和祈求,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给那高高在上的神只。 拜毕,她起身,将三根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之中,青烟缭绕,萦绕在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旁。 继生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也上前,依样跪拜,上香。 动作同样庄重,却似乎比顾姚婻多了一份看透世情的平静。 香插好,他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姿,目光落在袅袅升腾的香烟上,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身边的顾姚婻听: “求菩萨显不显灵?好像应该是没有的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的疲惫,“现在,大概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 “如果求这泥塑木雕的神佛真的有用的话……你之顾姚婻,我之继生,哪怕在这冰冷的地上跪上个十年半载,头一直磕到深可见骨,将这寺院的门槛踏破,将身上所有的钱财、甚至性命都散尽……怕是也愿意的……” 他微微侧头,看向顾姚婻的侧脸,目光深邃: “你现在……应该还算小吧?于我而言,是如此。你读过多少书?认过多少字?可曾因为现在这铺天盖地的苦难,而怨天尤人?觉得这个世道太不好,太浑浊?山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山下这些蝇营狗苟的凡人,似乎都一个样.....” 继生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天底下,到底还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美好,是我们再怎么睁大眼睛,穷尽一生也无法看到、不曾知道的……” 他忽然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反正……先生我,算已经游历了大半个大凌州……美好的事情,不曾多见。只见过青山多妩媚……那么,我见青山,青山见我,也该如此?” 他像是在问佛,又像是在问己: “凡夫俗子拜菩萨求菩萨,求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心安。佛说渡人,也渡己,手持念珠,终究不过是自求而已。儒家学问,讲究的也是一个自我内求,往深求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到头来,多少是修己,多少是求人?道家呢?断绝红尘,远离俗世,七情六欲皆绝,只求一个清净道心,可这人间烟火,七情六欲,当真斩得断吗?清净了,就真的得道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继生抬起头,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顶,仿佛望向无尽的虚空,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疲惫: “思来想去……好像不是谁都有错,也不是谁,都是全对的……这世间的道理,怎么就这么难说清?” 他忽然转过头,直直地望向顾姚婻,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倦怠,轻声问道: “小婻,告诉我……你最痛苦、最绝望,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的那段时间……心里想的,是什么?” 顾姚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继生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探询,犹豫了片刻,仿佛在撕开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最终,她直视着继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我想要……拉着这整个天下,陪我一同去死。” 这回答如此暴戾,如此绝望,却又如此真实,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听者的心上。 继生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斥责,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印证,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带着悲悯和自嘲的笑容。 他身体微微后仰,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带着深深疲惫和绝望挣扎的语气,缓缓说道: “顾姚婻……那你知道先生我,最早最早,在那段同样觉得天地无光、活着比死还难受的日子里……想的一个极端,是什么吗?” 顾姚婻摇摇头:“不敢相信。” 继生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否认,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重锤: “好痛苦,好绝望,好难受,好他妈的想去死……” “可又好他妈的,想活下去啊!” “要是…...要是可以活下去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说出了那句让顾姚婻瞬间如坠冰窟的话: “……叫我去死,又何妨?” “不可以!!!” 顾姚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继生的手腕,力气之大,指节都泛白了。 她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变得尖锐: “先生!先生你……你不能这么想!绝对不可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而认真,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把对方从悬崖边拉回来: “先生要是这么做了……我该怎么办?!主人……主人她又该怎么办?!先生你知道的吧……主人她……她一直以来最……最……” “嘘……” 继生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上,打断了顾姚婻几乎要失控的呐喊。 他脸上的绝望和挣扎消失了,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带着一丝超然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番剖心泣血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所以说啊,”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要多去走走看看。走得慢点也无妨,恰好可以看看沿路的风景,都是……甚美。”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忽然又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困惑,与之前的平静截然不同: “但其实……在看过那座武道长城以后,在出了那一剑以后……我心中便更难明白这个世道了!根本就不知道谁对谁错!天底下怎么尽是这么麻烦的事!” 这最后两句话,语气突兀地转换,带着一种不属于继生平素温润的暴躁和迷茫,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姚婻心中的某个开关。 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原本香火缭绕、偶尔有零星香客低声诵经的佛殿,此刻竟变得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只有她和继生,以及那尊沉默的金身佛像! 不,还有人! 在佛像旁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位青丝如瀑、直垂腰际的貌美尼姑。 她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身姿如弱柳扶风,容颜绝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琉璃般纯净剔透,毫无感情波动,如同深潭古井,却奇异地让人移不开眼,只觉得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的、近乎神性的美。 她是这座分院的方丈——琉璃。 她双手合十,对着顾姚婻和继生,面无表情,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顾姚婻没再看她,猛地站起身,看向寺庙之外。 只见寺庙大门之外,并非来时的冷清街巷,而是视野陡然开阔!十里之外,一个熟悉的白发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旷野的风中,衣袂飘飘,目光深邃地望向这里——正是李白! 再猛地回头看向继生! 继生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回了蒲团之上,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看向顾姚婻: “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你现在……可以做选择了。” 做选择! 顾姚婻瞬间如坠万丈冰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心湖之上,方才因继生那番话掀起的滔天巨浪尚未平息,此刻又被投入了巨石!惊涛骇浪,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她一会儿看向盘坐的继生,一会儿看向外面逆着光看不清面容的李白。 这两条路…… 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极端…… 时间仿佛凝固了。 大殿内檀香依旧,佛像沉默。琉璃方丈的目光无悲无喜,十里外的李白,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遥远。 顾姚婻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她的脸色变幻不定,眼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最终,所有的风暴都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 片刻后,顾姚婻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清淡、却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容,她对着盘坐的继生,深深作揖,行了一个弟子礼,声音清晰而平静: “先生今日教诲,顾姚婻……都记下了。”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步不停,径直向着寺庙那敞开的、洒满逆光的大门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仿佛走向的不是门外的旷野,而是她早已在心中选定的那条……孤独而冰冷的道路。 继生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惋惜,有理解,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他眨了眨眼,也缓缓站起身。 琉璃方丈再次对着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继生对着琉璃方丈,亦是颔首回礼,然后转身,也向着大门走去。 当顾姚婻和继生两人的身影同时踏出寺庙大门的瞬间—— 身后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 琉璃方丈的身影悄然消散,如同从未存在。 大殿内,香客们的身影重新显现,低低的诵经声、檀香的烟气、甚至阳光透过高窗的尘埃,都恢复了原状。 仿佛刚才那空寂的对话、那琉璃般的女子,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顾姚婻站在寺庙外的阳光下,没有回头去看那恢复喧嚣的庙宇,她只是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轻声问道: “先生,这是要去哪?” 继生站在她身侧,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带着点孩子气的、轻松惬意的笑容,仿佛刚才殿内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点任性和理所当然: “只准你心中有气,不准我心中有气?归根结底,你只是我弟子的仆人罢了,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容里透出一股锐利的锋芒,“我可是她的先生!山上神仙我打不过,是非难说、道理弯弯绕绕的理我说不过……可如今,那么一群凡夫俗子,仗着人多势众、国大势强,明摆着欺负到我学生头上了!还是占着‘和亲’这种狗屁不通的‘大义’!”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这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了结的事。” “杀一人,须抵上他们所有人的命……”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和决绝。 继生抬起头,望向天边大隋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落在了那座悬挂着爱人头颅的城楼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学生弟子的求救,先生师父……已经收到了。” “那么接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按先生所想的道理……来说了。” 话音刚落! 继生将两指放入口中,猛地吹出一声清越而悠长的口哨! 口哨声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去,穿透了空间,直达大凌皇城最深处、那处连当今皇帝都无权擅入的禁地——大凌地宫! “唏律律——!!!” 一声如同龙吟般高亢、充满了远古蛮荒气息的马嘶声,猛地从地宫深处炸响!这声嘶鸣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瞬间响彻了整个皇城上空,震得无数人耳膜生疼,心头狂跳! 轰隆隆! 地宫沉重的石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内部撞开!烟尘弥漫中,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那是一匹神骏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马! 通体毛发如雪,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闪耀着如同最上等绸缎的光泽,它体型高大健硕,远超寻常骏马,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美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燃烧着如同熔金般的火焰,充满了桀骜不驯的野性和睥睨天下的霸气! 蹄霜悍马! 传说中,第一代大凌皇凌阳帝的坐骑!曾伴随凌阳帝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在凌阳帝最终战死沙场、被敌军围困之时,正是这匹神驹,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背负着主人的残破战甲,独自奔回了大凌!此后百年,它便一直沉睡在大凌地宫深处,以秘法延续生机,早已成为大凌王朝的一个活着的图腾,一个神话! 当然事实是凌阳帝是继生带走的,至于这匹马,谁管它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此刻,这匹跨越了百年时光、活在传说中的神仙战马,竟被继生一声口哨唤醒,悍然出世! 它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无视了皇城的重重宫阙和守卫,四蹄踏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留下深深的蹄印!挡在它前方的宫墙、殿门,如同纸糊般被它狂暴地撞开!碎屑纷飞!它所过之处,带起一股狂暴的飓风,将沿途的侍卫、宫女、太监尽数掀飞! 几个呼吸间,这匹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白色神驹,便已跨越了半个皇城,带着滚滚烟尘和无边威势,如同一座移动的白色山峰,轰然停在了继生的身旁! 它低下头,那燃烧着金焰的硕大马首,温顺而恭敬地蹭了蹭继生的手臂,发出一声低沉而亲昵的嘶鸣,那狂暴无匹的气息,在继生面前,瞬间化作了最温顺的臣服。 顾姚婻依然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捏住的拳头松开,来到了李白身旁,二人继续向前走去,李白接下来所说之事皆是她顾姚婻未来的大道之路该如何走。 不过在此之前,李白还要问一件事:“还记得当日那个顾语法吗?昔日云平洲顾家之人,为了夺取家族重宝,杀了你昔日的主人顾家大小姐顾不上,而你也死于他手。” 顾姚婻点了点头:“我当时便知道。” 李白笑道:“那便好,你在皇城的那一剑,还不算太让人失望。接下来我会先传你青莲剑诀,你便算我这一脉的嫡系弟子了,心里有顾虑?别想了,你不配拜先生为师。” 大凌皇宫,承天门前。 蹄霜悍马如同白色的飓风,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冲宫门!那沉重的、象征皇权的朱漆宫门,在它面前如同朽木,被它狂暴地一头撞碎!木屑纷飞!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皇宫!残存的禁卫军和锦衣卫高手如临大敌,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试图阻拦这匹闯入禁地的凶兽! 然而,当那道骑着白色神驹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中时,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那是属于大凌皇凌阳帝座骑的煌煌神威!是跨越百年时光沉淀的杀伐之气!更是继生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滔天怒意! 普通禁卫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连握紧兵器的手都在颤抖,几名修为不俗的锦衣卫高手硬着头皮上前,试图结阵阻拦。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皇宫深处,那座最高的观星台上。 空间微微扭曲。 那位白衣白发、如同谪仙临尘的少年国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栏杆旁,他手中拿着一把平平无奇的折扇,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宫门。 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对着那些准备拼死阻拦的锦衣卫和禁卫军,轻轻向下按了按。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所有正欲动手的守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动作瞬间僵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警告让他们明白——不可动!不可拦! 国师默许了。 蹄霜悍马畅通无阻,载着继生,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一路冲过宽阔的御道,冲向皇帝日常起居的凌元殿! 继生勒住马缰,蹄霜悍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巨大的声浪震得殿宇簌簌作响! 殿门被粗暴地从里面打开,大凌皇帝脸色苍白,带着惊怒交加的表情,在一群惊慌失措的太监宫女簇拥下出现在门口,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是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皇帝的话音未落。 继生根本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马背上消失,瞬间出现在皇帝面前!在皇帝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如同拎一只小鸡般,一把抓住了皇帝那明黄色的龙袍前襟! “你……你要干什么?!护驾!快护……” 皇帝的尖叫戛然而止。 继生面无表情,手臂发力,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硬生生将穿着龙袍的皇帝从高高的台阶上拖了下来!皇帝狼狈不堪,龙冠滚落,发髻散乱,明黄的龙袍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他徒劳地挣扎着,却无法撼动继生铁钳般的手分毫。 在无数太监宫女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在闻讯赶来却又被国师威压震慑不敢上前的侍卫注视下,继生就这样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堂堂一国之君,拖拽着穿过殿前广场,拖向那根象征着皇权与国威的巨大擎天柱! 来到擎天柱下,继生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柱顶。 然后,他手臂猛地发力,将手中狼狈不堪的皇帝如同丢垃圾一般,狠狠向上抛去! 同时,一道寒光从他袖中射出!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却带着凌厉无匹的劲气,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把普通的铁剑,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皇帝龙袍的后衣领!强大的力量带着皇帝的身体,狠狠地钉在了擎天柱最顶端的石雕盘龙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的身体悬在半空,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又像一块在风中摇摆的破布,巨大的屈辱、恐惧和疼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和咒骂。 继生站在柱下,双手抱胸,冷冷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扫过下方所有惊骇欲绝、面无人色的宫廷众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就这么挂着吧。” “挂个十天。” “尔等……”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侍卫和太监,“要是敢放他下来……” “死。” 说完,他不再看那柱顶挣扎哀嚎的皇帝一眼,转身,走到静静等待的蹄霜悍马旁,翻身上马。 “驾!” 白色神驹再次化作一道闪电,绝尘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的皇宫。 擎天柱顶。 寒风呼啸,皇帝被钉在高高的柱顶,衣领被剑贯穿,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惊恐地挣扎着,却发现那看似普通的铁剑竟蕴含着奇异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屈辱、恐惧、寒冷让他浑身发抖。 他艰难地转动头颅,目光绝望地投向远处观星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哀求: “国师!国师!寡人……寡人求求您!救救寡人!将寡人放下来吧!如此这般……皇室威严何在?朕的颜面何存啊?!” 他本以为,这位深不可测的国师,至少会看在国体颜面的份上出手。 然而。 那位一直如同仙人般远观世间、无喜无怒的少年国师,此刻却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这位狼狈不堪的皇帝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淡漠。 而是冰冷。 刺骨的冰冷。 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看蝼蚁般的……杀意! 皇帝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激灵,仿佛瞬间被丢进了万丈冰窟,所有求饶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少年国师并未立刻出手,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陛下……” 他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碰撞,却字字诛心,“您这一步险棋,赢的……还不够‘漂亮’吗?” 皇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明所以。 国师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 “真的很聪明,很厉害。如果我是你……绝不敢如此作想,更不敢拿一国之公主、一国之气运作赌注去博那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更浓,“不过接下来这一步……你倒是做对了。”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微弱的希望。 国师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但正是你‘什么也没做’……恰恰错了,也对了!” “只不过不算什么大错,也不算什么小对,人之常情,稳中求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冰冷: “你可知你保住的这大凌,失去的是什么?!” 皇帝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带着无比的恐惧和虚心问道:“请……请国师解惑……” 少年国师双手负于身后,姿态倨傲,抬头看着那如同腊肉般被钉在柱顶的皇帝,如同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大凌的一国之气运,非是凭空而生。它是由这万里疆土、千万黎民百姓的信念、生机、乃至他们的血与泪,聚拢而成的无形巨网!要灭一国,首当其冲,便是斩断、污染、乃至彻底湮灭这维系一国之本的气运之网!” 他语气淡漠: “山上神仙,道法高深,为何不敢直接出手打杀一国之君?其中一个缘由,便是这气运反噬!帝王乃一国气运汇聚之顶点,承载万民之望。杀帝王,便是与一国气运为敌,那等反噬之力,磅礴浩瀚,因果纠缠,便是道法通天之人,也需掂量掂量,惶恐不已。” 他话锋一转: “当然,这规矩,对两种人例外。” “山下武夫,以力证道,血气冲霄,不敬天地,不畏鬼神,只信手中拳,掌中刀!气运反噬?一拳破之!” “兵家修士,以杀伐入道,集军阵煞气,冲霄破云!他们本就是人间杀伐之气的掌控者,气运反噬?不过是军阵煞气的养料罢了!” 国师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皇帝,看到了那无形的气运长河: “灭一国之国运,方法繁多。最直接、最野蛮的,便是屠城!屠杀百姓!制造无边恐慌与绝望!让这些原本滋养气运的根基,变成怨恨的源头!百姓不再相信这个王朝能庇护他们,不再认同这个国家的存在,气运之网,自然崩解消散!” “其次,便是疆土!一国之龙脉地气,乃承载气运之根基。龙脉被斩,地气溃散,如同房屋失去了地基,气运之厦,自然倾颓!” “再之后……” 国师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柱顶的皇帝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便是这气运所拥护的‘人’!你,皇帝,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最高者,是气运之网的核心节点!你死,则气运核心崩塌,余波足以重创国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变得有些飘忽,却更显残酷: “而待你之后……大凌气运最盛、最得民心、最被天地所钟、最有可能接替你成为气运核心之人……” “便是……凌晨。” 话已至此,皇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为何国师说他“险棋赢得漂亮”,又说他“什么也没做”恰恰错了!他牺牲凌晨去和亲,换来的所谓“喘息之机”,付出的代价,竟是斩断了大凌未来气运最旺盛的一根支柱!是自毁长城! 然而,少年国师看着皇帝那瞬间灰败绝望的脸,嘴角却又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着一丝……赞叹的冷笑? 他接下来的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皇帝耳边: “不过……” “她在去了大隋之后……” 国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遥远的大隋都城,落在了那悬挂在城门上的头颅,又或者……落在了更遥远、更不可知的所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玄妙: “她的气运……反而更加高涨了……” “已然……窥破了云层之巅……” 少年国师不再多说:“话又说回来,你干的还算不错,知道凌晨是我接进来的,与我关系莫逆,逼我出手......如果连这一步棋都不敢下的话,不用昔日首辅大人动手,你已经在那一日被我随手拍死了......”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师徒前后灭隋 寒风卷过枯黄的野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光清冷,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片位于两大王朝缓冲地带的荒原,此刻弥漫着肃杀与绝望的气息。 继生骑着神骏非凡的蹄霜悍马,静静伫立在荒原中央,他身上只着一件略显陈旧的锦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甲胄,没有兵刃,甚至腰间连柄装饰的佩剑都无,他双手抱胸,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地平线,仿佛在等待一位故友,而非一场厮杀。 只有那匹通体雪白、鬃毛如银焰燃烧的神驹,不安地刨动着蹄子,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昭示着主人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深深叹了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目光所及,一个黑点出现在地平线上,随即是更多的黑点,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很快,一支约莫三千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盔甲染尘,兵刃黯淡,旌旗歪斜,队伍散乱,透着一股败军之师的颓丧和疲惫。 领头之人,正是蔡玉麟。 此刻的蔡玉麟,与朝堂上那个意气风发、马踏皇城的贵公子判若两人,他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下颌布满青黑的胡茬,曾经锐利的锋芒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消沉和麻木取代。 战败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骄傲,他是一枚弃子,一个烟雾弹,一个用来试探大凌国师底线的牺牲品。 大惰以雷霆之势进攻大凌,势如破竹,甚至兵临皇城之下。 然而,当那尊遮蔽天日的青莲法相横空出世,当那冰冷的“大惰,降”三个字响彻灵魂深处,一切攻势戛然而止。 大惰皇帝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坐等国师上门兴师问罪,可左等右等,大凌那边竟毫无声息!没有索要赔偿,没有要求割地,甚至连一封谴责的国书都无!这种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令人窒息和恐惧。 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蔡玉麟“丧心病狂”虐杀凌晨公主的消息传出,他事后才知,这并非他失心疯所为,而是安世宗宗主亲自策划、由他执行的投名状!一个送上门的、试探大凌反应的“筹码”。 宗主告诉他,以此为“诚意”,或可平息大凌怒火,为大惰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果然,大凌很快传来消息:交出蔡玉麟及其当日所有送嫁接亲人员、相关站岗士兵等一干人等! 大惰皇帝闻讯,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对方提要求了!有心气,就说明还有回旋余地!这“筹码”果然有效!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将蔡玉麟及其麾下这三千“罪证”打包送出了国门。 然而,当这个消息传来时,宗主那身宽大的道袍之下,早已被冷汗浸湿..... 自知已是弃子的蔡玉麟,心如死灰,被押送出城时,他这三千人,手无寸铁,形同待宰羔羊。 是他的父亲,那位同样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潘王,在最后时刻秘密告知了他一个地点——一处隐秘的军械库,里面存放着他父亲多年积攒的精良装备。 “麟儿,” 父亲的声音疲惫而苍老,带着无尽的悲凉,“身为潘王府的世子,身为一名将军……是该战死沙场了。” 逃跑?蔡玉麟想过。 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选择逃跑的话,可能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当场死掉,然后自己的头颅以及身后的三千之众,都会被送往大凌。 带着父亲最后的馈赠和绝望的觉悟,蔡玉麟武装了这三千人,来到了这片约定的荒原。 此刻,看着远处那孤身一骑的锦袍身影,蔡玉麟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只有一人?这绝非幸事!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拥有绝对碾压力量的“山上人”!抬掌引雷、御剑屠城……这些传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握着缰绳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远处马背上的锦袍年轻人忽然笑着招了招手,声音清晰地穿过寒风传来: “潘王小子,要不要与我一战?” 蔡玉麟浑身一僵!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微弱得可怜!竟只有……武夫第一境?! 这怎么可能?!是陷阱?是伪装?还是大凌已经不屑于派高手,只让一个蝼蚁来羞辱他? 继生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他双手依旧抱在胸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蔡玉麟的方向走来,一步一步,踏在枯草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闲庭信步的姿态,仿佛不是走向三千甲士,而是走向自家的后院。 随着他的靠近,蔡玉麟身后的士兵们紧张到了极点,纷纷拔出刀剑,弓弩手也拉开了弓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恐惧和杀气。 蔡玉麟的脑子飞速运转,天人交战。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的心思如同深渊,自己无论如何也揣测不透。派一个一境武夫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继生走到距离他百米开外时,蔡玉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抬手止住身后躁动的士兵,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倨傲而轻蔑的笑容,声音故意放大,既是安抚军心,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慌什么?!一群没卵子的怂货!都给我看清楚了!” 他指着步步走近的继生,语气充满了不屑,“那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一境武夫!蝼蚁般的东西!也配让尔等拔刀相向?” 说着,他纵身下马,动作依旧带着世家子弟的利落,双脚落地瞬间,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三境巅峰武夫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而出!他摆开一个古朴而凌厉的拳架,一身拳意流转,引而不发,蓄势待命! “看好本将军如何碾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虫!” 蔡玉麟狞笑一声,脚下猛地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百米间距,瞬息即至!凝聚了他全部力量、带着惨烈决绝意志的一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继生面门!拳风所至,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继生依旧双手抱胸,只是在那拳锋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才后发先至地递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澎湃的气血外显,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快! 砰!!! 两拳相接!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瞬间炸开! “啊——!!!” 蔡玉麟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他引以为傲的、灌注了全身力量和三境巅峰拳罡的右臂,在接触的瞬间,如同朽木撞上了精钢!从拳头到肩膀,整条臂骨寸寸碎裂、扭曲变形!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倒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尘土飞扬。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的锦袍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武夫五境?!还是……隐藏的地仙?!” 他嘶声问道,声音因剧痛而颤抖。 继生缓缓收回拳头,另一只手依旧负在身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都猜错了。” 就在蔡玉麟心神剧震、试图挣扎后退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锦袍年轻人的指缝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符箓! 符箓?!山上神仙的手段! 蔡玉麟亡魂皆冒!心中警兆狂鸣!快退!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按在了他的脸上! “不……!” 轰!!! 蔡玉麟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天旋地转!他的头颅被那只手狠狠摁住,如同铁锤砸钉,重重地贯入坚硬冰冷的地面!整个脑袋都陷了进去!颅骨剧痛欲裂,眼前金星乱冒,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仅仅是开始! 继生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他如同化身为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拳、掌、指、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而恐怖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蔡玉麟的四肢被瞬间折断!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胸骨塌陷!肋骨尽碎!脊椎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除了头颅尚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已彻底失去了控制,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蔡玉麟出拳,到他变成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不过数息! 远处那三千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残忍到极致的一幕彻底惊呆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那个三境巅峰的武夫,在那个看似文弱的锦袍人手下,如同婴儿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拆成了人棍!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恐和愤怒! “将军!!!” “妖人!杀了那妖人!!!” “为将军报仇!!!”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三千名被绝望和恐惧逼到极致的士兵,瞬间红了眼!他们忘记了对方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忘记了主将瞬间被废的恐怖,心中只剩下同袍被虐杀的悲愤和求生的疯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挥舞着刀枪剑戟,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尸堆上那个浑身浴血的锦袍身影,疯狂地冲了过去! 蚁多咬死象!低境武夫最怕群攻!这是铁律!就算他再诡异,只要是人,就会被耗死! 与此同时,大隋都城,正阳门外千里。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魅影,破开呼啸的寒风,疾速掠至。身影停驻,现出身形,正是顾姚婻。 她一身紧束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手中握着一把看似普通的黑色油纸伞,伞面在风中微微晃动。 她并未撑伞,只是握着伞柄,目光冰冷地眺望着千里之外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庞大城池——大隋都城。 她一路行来,口中轻轻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歌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想起曾为你撑伞……”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想起你曾牵我手……” 歌声在空旷的荒原上飘散,带着无尽的追忆和刻骨的冰冷。 在距离城墙尚有千里之遥的地方,顾姚婻止步。 她握着伞柄的手,手腕轻轻一拧,向下一拉!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那看似普通的黑色伞柄末端,竟抽出一把寒光四射、通体黝黑的长剑——立命剑!而伞的上半部分,则在风中打着旋儿,飘然远去。 顾姚婻看也未看那飞走的伞面,目光锁定千里之外那座巍峨的城头,她持剑的手臂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下一刻,她手腕微动,对着那遥不可及的城墙方向,递出了一剑。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尘埃。 一道细若发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剑光,自剑尖无声射出!它没有撕裂空气的爆鸣,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瞬间跨越了千里的距离!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大隋都城那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坚固无比的城头一角,一块巴掌大小的墙砖,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剜去,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留下一个光滑平整的孔洞。 顾姚婻仿佛对此结果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手腕一翻,立命剑在她指尖灵巧地绕了个剑花,消失不见。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依旧锁定着城头。 那张在黑色劲装映衬下显得愈发绝美出尘的小脸上,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分裂感——左眼,一行清澈的泪水无声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右眼,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再次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点向自己的眉心。 “眸若星……来!” “铮——!” 一声比立命剑更加清越、带着煌煌天威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从她眉心激射而出,瞬间被她握在手中!正是那柄仙剑“眸若星”!剑身流淌着太阳般的光辉,照亮了她半边流泪的脸庞。 没有丝毫犹豫! 顾姚婻对着千里之外的都城,递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与之前截然不同! 剑光起时,天地失色! 一道煌煌如日、宽逾百丈的金色剑气,如同天神挥下的裁决之刃,瞬间撕裂了空间!它无视了距离的阻隔,带着斩灭一切、净化万物的恐怖意志,悍然轰击在大隋都城的护城大阵光幕之上! 轰——咔啦啦!!! 那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护城大阵,在这道金色剑气面前,如同脆弱的蛋壳,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崩碎瓦解!无数符文湮灭,光幕碎片如同琉璃般四散飞溅! 金色剑气去势不减,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流,悍然撞上那巍峨的城墙!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坚固的城墙被轰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如同暴雨般激射!烟尘冲天而起! 剑气仍未消散!它如同有生命的怒龙,在破开城墙后,带着毁灭的气息,直指城中那座最高的建筑——安世宗观星塔! 塔顶密室中,正在竭力压制伤势、推演国运的安世宗宗主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撕裂空间、毁灭一切的煌煌金芒! “不——!!!” 轰!!! 金色剑气悍然撞上观星塔顶! 整座高塔剧烈摇晃!塔顶部分在刺目的金光中瞬间汽化!狂暴的剑气余波如同风暴般席卷而下! 当大隋都城的高手们被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恐怖的能量波动惊醒,纷纷冲天而起时,那道千里之外递出两剑的黑色身影,早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荒原的风沙之中,不留一丝痕迹。只留下那座被洞穿、被斩裂的雄城,在烟尘与混乱中发出无声的哀鸣。 荒原战场。 蔡玉麟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如同被拆散了架的木偶,他唯一完好的,只剩下一双因极度恐惧而圆睁的眼睛,黑白分明,倒映着炼狱般的景象。 他的四周,是尸山血海。 三千士兵如同疯狂的蚁群,前仆后继地扑向那个站在尸堆顶端的锦袍身影——继生。 继生浑身浴血,锦袍早已被染成暗红,破烂不堪,他身上的伤口多到数不清,有的深可见骨,他如同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踢腿,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他手中掐着一个士兵的脖子,将其提离地面,五指收紧,咔嚓一声扭断!同时,身后一名爬上尸山的士兵,将一柄长矛狠狠刺入了他的后心!矛尖透体而出! 但继生仿佛毫无所觉!他反手抓住矛杆,硬生生将那士兵连同长矛一起抡起,狠狠砸向下方涌来的人群!顿时又是一片骨断筋折的惨嚎! 尸山之下,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在攀爬,在嘶吼,在试图将他淹没、撕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这惨烈到极致的画面,足以让任何心智坚韧的人崩溃。 然而,真正让蔡玉麟恐惧到灵魂冻结的,不是这血腥的杀戮,而是……时间! 在他的感知中,就在继生被长矛刺穿、下方士兵疯狂攀爬的瞬间,整个战场……凝固了! 风停了。 喊杀声消失了。 飞溅的血珠悬停在空中。 士兵们狰狞的表情、挥舞的兵刃、攀爬的动作……全部定格! 就连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继生,也保持着被刺穿、抡起士兵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诡异的死寂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上空。 那是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年,衣袂飘飘,纤尘不染,如同谪仙临尘,他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眼神淡漠,俯瞰着下方这血腥而静止的画面,他的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随后,那白衣谪仙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地上唯一还能“动”的蔡玉麟。 那目光,冰冷、漠然,如同看着一件……物品。 接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蔡玉麟的脑海中炸开! 啪! 静止的画面瞬间破碎! 但并非恢复动态! 只见战场上,除了那个被长矛贯穿的锦袍身影继生,其余所有的人——那些凝固的士兵、飞溅的鲜血、散落的兵器、甚至被踩踏的枯草……全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解、融化! 他们化作了一颗颗……妖异无比、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息的……血珠! 成千上万颗血珠,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如同一条倒悬的血色星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和滔天的怨念! 然后,在蔡玉麟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这条血色的星河,如同受到某种召唤,猛地向他涌来! “不……不要!!!” 蔡玉麟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却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无数颗血珠,如同暴雨般,疯狂地没入他的身体!皮肤、口鼻、眼睛、耳朵……无孔不入!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和怨念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搅拌! “啊——!!!” 灵魂层面的剧痛让他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爆开!骨骼在呻吟,经脉在撕裂,意识被狂暴的能量和无数怨毒的嘶吼冲击得支离破碎! 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深夜。 蔡玉麟猛地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正骑在一匹马上,马匹在熟悉的街道上缓缓前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马蹄敲击青石板路的哒哒声在夜色中回荡。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体……完好无损? 不,不仅仅是完好!他感觉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股远超他理解范畴的磅礴气血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稍微一握拳,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他的境界……竟然……直接跨越了四境、五境、六境……达到了传说中的武夫第七境——羽化境?!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狂暴无比,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他必须立刻炼化!否则,这滔天的“福缘”,顷刻间就会变成焚身碎骨的“祸源”! 他脑子一片混乱。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那荒原上的血战……那恐怖的白衣谪仙……那漫天的血珠……是梦吗?可体内这狂暴的力量又如此真实! 他顾不得多想,驱马来到自家府邸门前,守门的侍卫看到他,眼神有些古怪,却并未阻拦,夜巡的护卫队从他身边经过,也仿佛视而不见。 蔡玉麟心中疑窦丛生,但体内狂暴的力量让他无暇细究,他跳下马,推开沉重的府门,只想立刻找一处静室闭关炼化这身不受控制的力量。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一片清冷。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亮。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极其诡异空灵的歌声,忽然飘入了他的耳中。 “小艾米有个布娃娃, 红舞鞋,金头发。 纽扣眼睛亮晶晶, 夜里会转,看星星。 彼得兔是她的好朋友, 绒绒耳朵软又柔。 缝线嘴巴微微笑, 舔舔牙齿说“睡觉”。 睡吧,睡吧,小宝贝, 月亮阿姨盖棉被。 ,甜又香, 梦里云朵软又凉。 橱柜深处有声响, 滴答滴答轻轻唱。 “是谁躲在那里面?” “数羊儿,一二三...” 小艾米,数羊羊, 一只两只跳过墙。 第三只,毛茸茸, 钻进被窝暖烘烘。 睡吧,睡吧,小宝贝, 影子叔叔摇摇椅。 摇啊摇,别睁眼, 数到三就天亮见。 彼得兔,耳朵竖, 缝线嘴巴不再嘟。 纽扣眼睛眨呀眨, 望着艾米不说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睡吧,睡吧,小宝贝, 数到三...就...安...睡... 一...二...”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音色清越甜美,少女噪音的一丝稚气未脱,哼唱的却是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曲调欢快跳跃,歌词却模糊不清,只隐隐捕捉到一些破碎的词句。 “是谁?!” 蔡玉麟浑身汗毛倒竖!这诡异的歌声在寂静的深夜府邸中响起,如同鬼魅的低语!“是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嘻嘻……” 一声银铃般的轻笑,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蔡玉麟猛地抬头! 只见在他居住的主屋那高高的房梁屋顶之上,皎洁的月光中,端坐着一位……身着大红嫁衣的少女! 她白发如雪,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肌肤胜雪,白得近乎透明,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妖冶如血的赤红之瞳!此刻,她正悠闲地摇晃着一双未着鞋袜、白嫩如玉的小腿儿,脸上带着孩童般天真无邪、甚至有些娇憨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落在蔡玉麟眼中,却比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魔更加恐怖!他剧烈地摇晃着脑袋,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如同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令人绝望的景象!他脚步踉跄着,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是我亲手……亲手把你剁碎的!剁成了……齑粉!……洒遍了全城!你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绝望,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他并非蠢人,一瞬间,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他都明白了...... 坐在屋顶上的白发少女,看着他惊恐后退的样子,微微嘟起了嫣红的嘴唇,露出一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娇憨动人: “相公……这才新婚几日,就不认我这个过了门的妻子了吗?” 但下一秒,那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贪婪和渴望!她伸出小巧的舌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舔舐过自己饱满红艳的唇瓣。 一双血红的眸子,如同盯上了最美味的猎物,痴痴地、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庭院中如坠冰窟的蔡玉麟。 月光清冷,嫁衣如火。 庭院死寂,唯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幽幽回荡。 ————————— 龙海。 女孩已经观察那个男人很久了,看上去明明很年轻,可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尽是沧桑,他的头发也很奇怪。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很恐怖,浑身上下满是杀孽,是那种看一眼便会被刺伤的,所以没人胆敢靠近他,可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枯坐在海边已经很久了,有时候他的眼睛也会有一丝期待,有时候则是一丝失望。 他似乎在等谁? 但有一天有一个小女孩靠近了他,抢走了他的面包,可那个年轻人没有追,只是平静的又变出了一块面包。 后来抢的多了。 女孩便也有些不怕他了,于是观察他的位置越来越近,最后竟是不知不觉就到了他的身旁。 听了他的故事。 女孩发出了疑问:“先生,您的故事为什么苦苦的?一点也不好听......而且可以这样一脸平静的讲出来,您......一点也不悲伤吗?” 年轻人看着海浪道:“好像悲伤过了,就不必再悲伤了。" “而且谁说他们就有一定死了。” “那.......还活着?” “当然活着,昨天我还带他们搬了一个新家,那个家很大很大......” (凡素篇·完) PS:正好今天纸8上线!!!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嫁衣 就在大隋都城正阳门悬挂起那颗白发头颅、内城长街洒满玉屑的同一天,千里之外,一个名叫黑家村、穷得连条像样官道都没有的偏僻村落,却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喜庆之中。 天降喜事。 村东头老黑家的闺女,那个刚满十六岁、名叫越华的姑娘,竟被京城里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看中了!千里迢迢,派了体面的管事,带着大红烫金的婚书和沉甸甸的聘礼,亲自送到了这穷乡僻壤!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子的热情和羡慕,老越夫妇,这对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没走出过百里地的老实庄稼人,捧着那纸婚书的手都在哆嗦,感觉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金元宝砸晕了头,而那金元宝还滚进了一个深不见底、堆满金山的洞里!女儿这是要一步登天,去做那穿金戴银、使奴唤婢的贵妇人了!连带他们一家,甚至整个黑家村,都要跟着沾光! 闺房内,小小的房间被收拾得格外整洁,窗户上贴着简陋却喜庆的红色窗花,越华端坐在唯一的那面模糊铜镜前,身上穿着京城老爷送来的红嫁衣,料子细腻,如女子的肌肤一般,做工精美,更映衬得她肤光胜雪。 母亲站在她身后,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那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发丝柔顺光滑,带着少女特有的光泽,母亲的手有些抖,嘴里絮絮叨叨: “……到了京城,不比咱这小地方,处处都要小心,少说话,多做事……伺候好夫家才是正经……” “……听说那些大户人家规矩多,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咱家小门小户的,受了委屈……能忍就忍忍……” “……不过,华儿啊,你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家里!你爹娘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特别是你弟弟!” 母亲的声音陡然热切起来,压低了嗓门,“你弟弟读书是块料!有了你这层关系,说不得就能进京去那大书院里念书!来年考个功名,当个大官!那才是咱老黑家真正的指望!到时候,爹娘也能跟着享福了……” 镜中的越华,眉目如画,额角光洁饱满,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一双眸子清澈得如同含着一汪星子,顾盼间自有灵韵流转,在她右眼下方,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颗小小的、娇俏的美人痣,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 她静静地听着母亲的唠叨,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姓越了,自己原本姓什么,并不重要,在那份象征着泼天富贵的婚书送到之后,她便成了“越华”——越是卓越之越,华是奢华之华,这是那位管事大人“赐”的姓,说是更配得上她未来的身份。 母亲的话,她一一听着,轻轻点头,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顺从:“知道了,娘。”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唢呐声!送亲的队伍到了! 母亲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女儿最后抿了抿鬓角,又急急地重复了一遍:“记住了!千万记住了!你弟弟的事最要紧!多寄钱回来!托人捎信!莫要……” “知道了,娘。” 越华再次轻声应道,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足以让母亲安心的笑容。 她站起身,嫁衣袖口微微晃动,在母亲转身去迎客的瞬间,一支小巧的毛笔无声地从她袖中滑落掌心。 笔管是温润的纯白色,触手微凉。笔管上下两端,分别用极其纤细的笔触,篆刻着八个蝇头小字: “百鬼小锥,世鬼臣服”。 这支笔,是昨夜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枕头边的,材质非金非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其重新拢入袖中深处,仿佛那是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门外,喧嚣更盛。 全村的老老少少几乎都涌到了越家破败的院墙外,伸长了脖子,看着那队衣着光鲜、气派非凡的送亲队伍,唢呐吹得震天响,红绸招展,村里那些半大小子,挤在人群最前面,吹着口哨,发出羡慕又促狭的哄笑。 越华在母亲半推半搡下,低着头,顶着无数道或艳羡、或嫉妒、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走向那顶装饰着流苏的华丽花轿。 她的父母站在人群最前面,老泪纵横,用粗糙的手背不停地抹着眼泪,她的弟弟,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站在父母身后,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盛装的姐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失落。 越华走到花轿前,脚步顿了顿,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弟弟身上,她对着弟弟,露出了一个比刚才对母亲更真切些的笑容,轻轻挥了挥手。 弟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挥了挥手。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目光。花轿被稳稳抬起,在喧天的锣鼓和村民的目送中,摇摇晃晃地驶出了黑家村,踏上了通往京城那看似锦绣、实则未知的漫漫长路。 花轿行了不知多久,早已远离了熟悉的乡土,进入了一片荒凉偏僻的山野,道路崎岖,人烟稀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越华坐在摇晃的轿中,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冰冷的白色笔锥,外面的喧闹早已沉寂,只剩下轿夫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头。 一阵喧嚣,惊鸿而起。 又如死鱼般,彻底寂静。 她听得模糊,似乎是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轿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刺啦——! 轿帘被一只布满老茧、筋肉虬结、比她脖子还粗壮的大手粗暴地撕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淫邪的军汉探进身来,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她身上逡巡,最终停留在她因惊恐而苍白的脸上和起伏的胸口。 “小娘子,等急了吧?爷们儿来给你开开荤!” 军汉狞笑着,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如同拎小鸡般,将她硬生生从轿子里拖拽了出来! “啊——!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越华惊恐地尖叫挣扎,但她的力量在对方手中如同蚍蜉撼树。 她的嘴立刻被另一只带着汗臭和血腥味的大手死死捂住!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更多的身影围了上来,都是那些送亲的士兵!他们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如同饿狼看到羔羊般的贪婪欲望!眼神浑浊,充满了兽性的饥渴! “唔……唔……” 越华绝望地挣扎着,泪水瞬间涌出。她看到自己的嫁衣被粗暴地撕扯,看到那些肮脏的手伸向自己……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冰冷的泪水滑过脸颊。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降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 越华惊魂未定地睁开泪眼。 只见那个想要侵犯她的壮硕军汉,正捂着鲜血狂喷的脖子,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而在军汉身后,站着一个浑身浴血、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少年!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柴刀,脸上、身上溅满了猩红的血点,眼神凶狠得如同受伤的孤狼!正是黑家村那个经常来她家串门、沉默寡言却总爱偷偷看她的邻家少年——黑一一! “华……华姐!快跑!!!” 黑一一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他猛地抓住越华冰凉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朝着旁边茂密的树林发足狂奔! 身后,是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的咆哮和追赶的脚步声! “站住!” “抓住他们!宰了那小子!” “别让那小娘们跑了!” 两人在荆棘丛生的树林中亡命奔逃!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越华繁复精美的嫁衣成了最大的累赘,几次险些将她绊倒。 黑一一死死拉着她,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他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突然! “呃啊——!” 黑一一身体猛地一僵!一支锋利的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箭头带着淋漓的鲜血,从前胸透出! 他踉跄一步,口中喷出大股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粗布衣裳,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越华狠狠向前一推! “跑!!!”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如同泣血的杜鹃,“快跑!!别回头!!!” 越华被他推得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她惊恐地回头,只看到黑一一背对着她,如同山岳般挡在追兵的方向,用那柄染血的柴刀,指向汹涌而来的士兵。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穿透胸膛的箭矢拉得很长,充满了决绝和悲壮。 泪水模糊了视线。 越华知道,她留下来,只会让黑一一的死变得毫无意义,她咬紧牙关,忍着浑身的疼痛,爬起来,拖着沉重的嫁衣,朝着前方隐约传来水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 她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到河边!跳下去! 身后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黑一一愤怒而绝望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又逐渐被淹没……最终,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终于,她看到了那条在阳光下泛着粼光的河流! 身后,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树林边缘!两个跑得最快的士兵,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越华没有丝毫犹豫! 她冲到河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吞噬了黑一一生命的树林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无尽的悲凉,然后,她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 但她觉得还不够! 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她看到了岸边那两个士兵惊愕又气急败坏的脸,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河水中一块凸起的、尖锐的黑色礁石,狠狠地一头撞了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下响起! 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温热的液体在冰冷的河水中弥漫开来…… 她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浑浊河水中,自己漂浮的黑色长发,和迅速扩散的……一片刺目的猩红。 岸上。 两名追来的士兵看着河面上迅速晕开的血花,和那缓缓下沉的红色嫁衣,都愣住了。 “他娘的!” 一个士兵狠狠啐了一口,满脸晦气,“真他娘晦气!到嘴的肥肉飞了!还没尝到小娘子的味道……” 另一个士兵盯着那团血水,眼中却闪过一丝淫邪的光,嘿嘿笑道:“急什么?这水冷,泡着更鲜嫩!捞出来,趁热乎……嘿嘿,不是更够味儿?”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荤话,看着河面渐渐平静,彻底失去了那抹红色的踪迹,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一个投河自尽还撞碎了脑袋的新娘,在他们眼中,远不如回去复命重要,至于那个拼死护花的少年?不过是一堆需要处理的烂肉罢了。 树林里,黑一一的尸体旁围着几个骂骂咧咧的士兵,少年即使胸口中箭,濒死之际爆发出的凶悍也让几个士兵挂了彩。 此刻他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满了乱刀砍出的伤口,几乎不成人形,只有那双依旧圆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越华逃离的方向,充满了不甘和……一丝微弱的祈求。 河畔,黄昏。 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岸边,一片死寂。 忽然。 平静的河面中央,咕嘟咕嘟冒起了一串诡异的气泡。 紧接着,一只苍白、纤细、毫无血色的手,猛地从血色的河水中探出!五指张开,死死地抠住了岸边的湿泥! 哗啦——! 水花四溅!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缓缓地从河水中站了起来! 正是越华! 她的嫁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显婀娜的身段,黑色的长发如同水草般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头——原本撞在礁石上、应该碎裂塌陷的左侧额角和太阳穴位置,此刻竟完好无损!只是皮肤白得吓人,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光泽。 她站在及膝的河水中,缓缓抬起双手,伸入水中摸索着。 片刻后,她捧起一捧浑浊的河水,水中混杂着一些……暗红色的、疑似脑浆和骨渣的粘稠物质。 她面无表情,如同捧着一捧清水洗脸般,将那些东西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自己左侧额角和太阳穴的位置,填补着那本应存在的致命空缺,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做完这一切,她的头颅恢复了完整的形状,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滴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送亲队伍离去的方向。 那双曾清澈如星子、含情脉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冰冷,但在那冰冷的深处,一点妖异的、如同地狱之火的红光,一闪而逝。 她迈开脚步,踏着冰冷的河水,走上河岸,湿透的红嫁衣沉重地拖在地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蹒跚,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无法言喻的饥饿感。 临时搭建的篝火营地,士兵们围着火堆,烤着干粮,大声说笑着白天的“趣事”,言语粗鄙下流,充斥着对那个投河新娘的意淫和对黑一一“不自量力”的嘲讽,白日里那点小小的插曲,早已被酒精和兽欲冲淡。 负责看守的哨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营地边缘的黑暗中,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谁?” 他警惕地喝问了一声,端起长矛。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哨兵骂了一句,以为自己眼花了,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只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哨兵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是那个投河的新娘!她脸上甚至还带着水珠,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鬼……鬼啊——!!!” 哨兵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噗! 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一只纤细的手掌,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插进了他的胸膛!轻而易举地捏碎了他的心脏!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这声短促的惨叫,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营地! “怎么回事?!” “敌袭?!” 士兵们纷纷抓起武器,惊疑不定地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 只见篝火摇曳的光影边缘,那个穿着湿透红嫁衣的身影,正缓缓将手从哨兵胸口抽出,她的手上,抓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滴着血的心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歪了歪头,看着那颗心脏,仿佛在看一件新奇的事物,然后,在无数道惊恐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她张开那涂着廉价胭脂、此刻却显得异常妖艳的红唇,对着那颗心脏,轻轻地、咬了一口。 咯吱…… 细微的咀嚼声,在死寂的营地中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 “鬼……鬼啊!!!” “杀了她!!!” 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攻击!士兵们怒吼着,挥舞着刀枪,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诡异的身影!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幸存者终生难忘,也彻底断绝了他们的生路。 那红衣女子面对汹涌而来的刀光剑影,不闪不避,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理!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她的手,她的指甲,甚至她的牙齿,都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轻易地撕裂皮甲,洞穿胸膛,扭断脖颈! 她抓住一个士兵的手臂,如同撕扯鸡翅般轻易扯下,塞入口中咀嚼! 她避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如同鬼魅般贴近另一个士兵,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贪婪地吮吸着喷涌的鲜血! 她不是在战斗。 她是在……进食! 篝火的光芒映照着她沾满鲜血的绝美脸庞,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彻底被妖异的红光占据,她嘴角沾着血肉碎末,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无邪的……满足感?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撕扯的声音、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乐章,营地变成了修罗屠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士兵们引以为傲的武艺和配合,在这非人的力量和速度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成为那红衣厉鬼的盘中餐。 当最后一名士兵被拧断脖子,像破麻袋一样丢在地上时,整个营地已是一片死寂,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映照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肆意流淌的鲜血。 越华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湿透的红嫁衣吸饱了鲜血,变得沉重而黏腻,颜色更加暗沉。 她伸出舌尖,缓慢地舔舐着唇边沾染的鲜血和碎肉,那动作带着一种妖异的魅惑。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树林的方向——黑一一倒下的地方。 她迈开脚步,踏过一具具尸体,如同踏过无用的垃圾,很快,她找到了那片被践踏得凌乱不堪的土地,找到了那具几乎被剁烂的少年尸体。 她蹲下身,看着那张曾经充满生气、此刻却凝固着愤怒与不甘的年轻脸庞,冰冷的眸子里,那妖异的红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两行清澈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少年冰冷的脸颊上,混入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污之中。 泪水在流。 但她的手,却缓缓伸向了少年的尸体。 她抓起少年一条还算完整的手臂,没有像对待那些士兵一样撕咬咀嚼,而是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送入了口中。 没有咀嚼。 她只是含住,然后用力地……吞咽了下去。 接着是另一条手臂…… 然后是腿…… 躯干……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泪水不断地滑落,滴落在被她一点点吞噬的残躯上,那画面,充满了极致扭曲的温柔与无法言喻的悲伤。 最终,地上只剩下一些无法下咽的碎骨和破烂的衣物。 越华站起身,她舔了舔被鲜血和泪水浸染得愈发红艳的细薄唇瓣,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掺杂着无尽苦涩的盛宴。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湿透的嫁衣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纤细婀娜的曲线,她似乎很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轻快而诡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四个穿着鲜艳红装、头戴瓜皮小帽、脸上涂着惨白脂粉、嘴角咧着夸张诡异笑容的“小厮”,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双腿并拢,脚尖点地,如同僵尸般——蹦蹦跳跳地抬着一顶同样艳红如血、装饰着诡异流苏的花轿,朝着她“跳”了过来! 花轿无声无息地停在越华面前。 四个红装小厮保持着蹦跳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那夸张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瘆人。 越华看着这顶诡异的花轿,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她只是伸出那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苍白的手,轻轻掀开了轿帘。 轿内,铺着柔软的红绸。 她提起沉重的、同样被血水浸透的嫁衣裙摆,露出了裙摆下一只同样湿漉漉的红色绣花鞋,鞋尖小巧,其上的小腿纤细紧绷,在血色嫁衣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她一步踏入了花轿之中。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血腥的屠场和冰冷的月光。 四个红装小厮仿佛得到了指令,再次蹦跳起来!抬着那顶艳红如血的花轿,一蹦一跳,以一种非人的、充满诡异韵律的节奏,朝着大隋都城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原地,只留下篝火将熄的余烬,和一片被彻底啃食干净的.......寂静荒野。 PS:凡是平凡之凡,素是朴素之素。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武道长城一剑仙 五十年前那场泼天血战,早已在武道长城的风沙里磨蚀了颜色,却依旧如一道永不结痂的伤疤,横亘在莫家残存的血脉之上。 当年威名赫赫、与其余三家并肩守护这座人族脊梁的莫家,如今蜷缩在长城根脚一条最逼仄的巷弄里,巷子窄得仅容一人侧身,终年弥漫着劣质烟草、隔夜酒气和挥之不去的颓丧气息。 曾经煊赫的莫家,如今门庭冷落,只剩下七口人丁,其中支撑门楣的,竟是我爹,莫出拳,这个名字,曾是长城上空一颗耀眼的星辰,九境武夫,莫家少主。 可五十年前那场血雨腥风,撕碎了一切,莫家顶梁的先辈们尽数战死沙场,血染城墙。 我爹,那颗曾经坚不可摧的武道之心,也在目睹至亲接连陨落、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冲击后,轰然崩塌。 更惨的是,他被那些凶悍的妖魔硬生生卸去了双臂,武夫跌境本就罕见如凤毛麟角,何况是自九境一路直坠七境?他成了长城上下最大的笑柄,一个活着的、不断提醒着莫家衰亡的耻辱印记。 自那时起,他彻底沉沦。 终日躲在这方破败小院里,与劣酒、骰子和呛人的烟草为伍,巷子口那家酒肆的账簿上,永远有他赊欠的印记。 两条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随着他醉酒后踉跄的脚步,无意识地晃荡着,像两条失去生命的枯藤。 “废物!” 一声嘶哑的咆哮伴随着浓烈的酒气,劈头盖脸砸过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爹莫出拳歪斜地靠在油腻的饭桌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父亲该有的温度,只有一种被生活彻底碾碎后的怨毒和麻木,桌上只有一碟腌得发黑的咸菜,几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我默默站在桌角,垂着头,不敢去看他那双浑浊又燃烧着无名怒火的眼睛,我十四岁,是莫家这一代唯一活着的男丁,可我的存在,似乎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习武至今,耗尽了家中本就不多的资源,却堪堪只摸到二境的门槛,这二境,在武道长城这片以铁血和筋骨打磨出来的地方,薄脆得如同外头天下糊窗户的草纸。 那些比我年幼、个头比我矮的孩子,都能轻易把我掀翻在地,揍得我七荤八素。 “滚!看着你就饱了!废物东西!” 他抓起一只空酒碗,作势要砸过来,最终却只是重重地掼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他颓然缩回椅子深处,浑浊的目光越过我,投向窗外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的烟丝,那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 “莫家…永无翻身之日了…” 这句话像一句诅咒,带着浓重的痰音和绝望的叹息,沉沉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我心上。 每一次,每一次吃饭,都重复着这样的场景,我早已习惯了这桌角的冷硬,习惯了这刺耳的“废物”和那一声比一声更深的叹息。 我成了同辈人眼中的“贵公子”。这绰号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我身上,吐着嘲讽的信子。 它起源于某个早已模糊的源头,却因我无法改变的境遇而愈发生动,那些少年们每次看到我,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戏谑。 “哟,这不是咱们的‘贵公子’嘛?”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挡在巷口,抱着胳膊,嘴角咧开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嬉皮笑脸的同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啧啧啧,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天生就不是咱这长城根下刨食的命啊!”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接腔,声音刻意拔高,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可惜喽,命是贵公子的命,人却是个废物点心!” 哄笑声骤然炸开,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又狠狠反弹回来,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很小的时候,每逢年节,娘亲总会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崭新的棉布衣裳,用她那双因常年操劳而粗糙不堪的手,仔仔细细地替我穿上,抚平每一个褶皱,她的眼睛里,那时还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光亮,仿佛这身新衣能给我,给这个家,带来一丝渺茫的好运。 可我每次穿着新衣走出家门,再回来时,那身衣服必定变得脏污不堪,布满尘土和不知被谁恶意蹭上的污迹,甚至有时还带着撕裂的口子,娘亲默默地看着,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最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 几次之后,过年时,那身象征着微薄希望的新衣,便再也没出现在我身上。破旧、缝补过的旧袄,才是我最安全的铠甲。 “贵公子”的嘲笑声,新衣被撕碎的记忆,爹那绝望的叹息和空荡荡的袖管……这一切像沉重的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倔强地燃烧。我不信!我不信我莫向外生来就是废物!我不信莫家的血,真的凉透了! 机会终于来了。 一支由长城守军和附近几家门阀年轻子弟组成的队伍,奉命出城清理城墙根下滋生的低阶魔物和妖化野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悄悄混在队伍最后面,心跳如擂鼓,借着人群和扬起的尘土遮掩,一步步挪到了那巍峨得仿佛接天的武道长城脚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妖物特有的腥臊气,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妖兽临死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我躲在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滚石后面,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些矫健的身影,他们腾挪闪跃,拳罡如雷,刀光似雪,将一头头狰狞的妖物劈翻在地。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美感,看得我血脉贲张,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看,这就是武夫的力量!我莫家祖辈曾拥有的力量!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仿佛要将眼前这令人心驰神往的景象,连同那股不甘的火焰,一起刻进骨头里。 就在我看得全神贯注,心神完全被那壮阔的杀伐景象所吸引时,头顶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猛地压下,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一头形似巨大秃鹫、双翼展开足有丈余的飞行妖兽,不知何时锁定了我这个孤零零的目标。 它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黄色竖瞳死死盯住我,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直直俯冲下来!那布满利齿的尖喙,在我眼中急速放大,如同地狱敞开的门户! 完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我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泥塑,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周围是震天的厮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没有任何一双手能够伸过来。 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我,死亡的腥臭气息灌满了口鼻。 爹那绝望的叹息——“废物”、“莫家永无翻身之日”——此刻竟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冰冷刺骨。 就在那布满鳞片、带着倒钩的利爪即将攫住我的头颅,腥风已吹得我头发狂舞的刹那—— 轰! 一道身影,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如同撕裂阴云的流星,骤然从高耸入云的城头砸落! 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尘土飞扬中,那人稳稳地落在我身前,一身金色的衣袍在裂缝中翻飞,距离那妖兽的利爪,不过咫尺之遥! 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此刻,他背对着我,正好逆着从城头缝隙透下的、有些刺目的天光,那光芒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而宏大的金色轮廓,将他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背影,映衬得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大得无法想象,仿佛将整个苍穹都扛在了肩上!瞬间便充斥了我整个视野,将那铺天盖地的死亡阴影都硬生生逼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声,喊杀声,妖兽的咆哮,一切声音都潮水般褪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逆光而立、撑开了天与地的背影。 紧接着,一声清越的长啸,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与傲然,陡然从那人口中迸发,瞬间撕裂了死亡的沉寂: “剑——来——!” 那声音并不如何惊天动地,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九天之上的敕令,清晰地回荡在血色的战场上空。 铮!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龙吟九天般的剑鸣,骤然响起! 声音的源头,来自他背后斜挎着的那柄光芒万丈的剑鞘。 只见一道绚烂至极、无法用言语描绘其色彩的剑光,骤然自鞘中喷薄而出!那光芒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华彩——赤红如熔岩,湛蓝如深海,翠绿如初生碧叶,金黄如大日真火,还有一抹深邃如永夜的玄黑……五色流转,纠缠升腾,瞬间将这片充斥着血腥和灰暗的战场映照得瑰丽无比,如同神只降世! 那道五彩剑虹,甫一出鞘,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电!其势之疾,其威之烈,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它斩断!快得超越了目光所能捕捉的极限! 我只看到一道笔直、纯粹、凝聚了世间所有锋锐与毁灭意志的光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贯穿了虚空! 目标,正是那头俯冲而下、凶焰滔天的巨大飞妖! 噗嗤! 一声轻响,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进我的灵魂深处。 那道五彩剑虹,从飞妖狰狞的头颅贯入,自它庞大的尾脊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血肉横飞的惨叫,那飞妖俯冲的恐怖姿态瞬间凝固,它那双充满暴戾和贪婪的黄色竖瞳,猛地扩张到极致,随即所有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熄灭。 庞大而沉重的身躯,被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所携带的无匹动能,硬生生钉在了半空之中!仿佛一幅被永恒定格的恐怖画卷。 下一瞬,它那失去所有生机的躯壳,才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无声无息地,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沉重地砸在我身前不远处的碎石地上,激起一片浑浊的烟尘,再无声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前一刻,是遮天蔽日的死亡阴影。 后一刻,是尘埃落定的死寂。 那道绚烂的五彩剑虹,在贯穿妖躯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半弧,发出一声满足的清吟,倏然回掠,精准无比地没入那人背后的剑鞘之中。 光华敛去,剑鸣余音袅袅。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那尘埃弥漫中,挺立如松的年轻背影。 锦袍在微弱的尘风里轻轻拂动,仿佛刚才那斩妖夺魄、惊艳绝伦的一剑,不过是拂去了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仿佛我,连同那头瞬间毙命的强大妖兽,都不值得他投来一瞥目光。 那巨大的、逆光而立的背影,深深地、不可磨灭地刻进了我的眼底,我的骨髓,我的神魂深处!像一道开天辟地的烙印,灼热滚烫。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抽走了,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妖兽的嘶吼、兵刃的碰撞……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遥远模糊的背景杂音,最终彻底消失。 我的耳中,只剩下方才那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九天之上的凤唳,穿云裂石,余音在头颅深处反复震荡、回响、共鸣。 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一种斩断一切束缚的决绝,一种凌驾于凡俗血肉之上的凛冽锋芒! 它轻易地穿透了我爹日复一日绝望的叹息,穿透了“贵公子”那刺耳的嘲讽,穿透了莫家小院那令人窒息的颓败气息,甚至穿透了我十四年来积压在心底所有的不甘、怯懦和那点可怜巴巴的、关于“拳罡如雷”的微末幻想。 “剑——来——!” 那两个字,如同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神言,依旧在我脑海中隆隆作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一遍遍冲刷着我的意识。 原来……力量可以是这样! 不需要筋肉虬结的怒吼,不需要以伤换命的疯狂。那是一种极致的凝练,是意志与锋芒的完美合一,是斩断一切虚妄的绝对信念!它超脱了肉身的桎梏,直指本源,如光,如电,如天道裁决! 城头之上,似乎有目光投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那道锦袍身影,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他只是微微抬首,望向长城之外那苍茫无垠的蛮荒天地,仿佛刚才那斩妖一剑,不过是拂去了肩头的一粒微尘。 ————————— 后来,那人带着一位非常漂亮的姐姐在长城上开了一家杂货铺子,卖的是一些稀奇古怪,文绉绉的东西。 他叫继生,是一名一境练气士,真正强悍的并非是他,而是那柄叫五彩的仙剑。 仍是因为斩妖有功,被城头上的那位体圣记在功绩榜上的末位,向来古板人的那位体圣破天荒的开了个玩笑:“以后我们所有武夫宗师,无论再怎么不努力,都不可能垫底了!” 可话是这么说,想要跻身那功绩榜,得至少斩杀一头元婴级别的魔或妖。 店铺外。 继生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腿,唉呦呦的叫着:“真疼啊!”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就修仙界一境练气士,从万米城头跳下去是要粉身碎骨的,若不是无彩灵力附身,哪能有那么帅的一面? 在继生上的大腿旁,一个长着毛茸茸狐耳的彩衣女孩,脸上毫无表情的戳着他的腿,语气中却满是幽怨:“不让先生你吃点苦头,是不记疼的......” 继生淡淡一笑,伸手摸向那女孩的头顶,道:“可是无彩啊!先生这辈子就这么点爱好,不装逼真的会死啊!” 无彩眼神鄙夷的瞪着他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远处一个清瘦的少年缓缓走来,有些肺腑之言,不知当不当说,当在继生看向他后,少年立马双膝跪地,磕了三个结实的头。 随后大喊到:“请继先生,收我为徒,传我剑术!” 一旁店铺内的红衣女子,掩嘴而笑。 继生挠了挠头,他看问无彩,剑灵无彩不语回归了仙剑五彩当中。 继生咳了两声嗽,看向少年道:“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想练剑?” 少年道:“我叫莫向外,因为练剑很帅。” 继生却摇了摇头:“练武也是一件很帅的事,向外啊!你知道你为什么练不好拳吗?” 莫向外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没有练拳的天赋。” 继生还是摇头:“不对,是因为你没有心气,有没有人告诉你?身为一介武夫,心该比天高,拳意才会由此而攀升。” 莫向外怔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做过,向别人问拳?这么说吧,如果我把你爹和你丢到一起,你觉得谁会赢?我猜你肯定会说你会输,不对,不是输是会死,当你产生会输这个想法时,就真的死了。你不用太妄自菲薄,你是一个小废物,而你爹是一个大废物,其实半斤八两的,向他问拳,你该最没有心理压力才对。你不要拿一个七境跟二境比,你要这么想才对,我一个正值青少的少年,凭什么打不过一个每天喝酒赌博?还断了双手的老年人?凭什么?该是那个人被我一拳打趴下才对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莫向外没再说拜师一事,反而飞奔回了家。 后来,一名四境武夫专门拿继生的修为说事,把他所做的功绩贬得一文不值,还铺天盖地的辱骂...... 继生静坐了一夜,第二天上门找了那位四境武夫,当那名武夫开门时,继生一拳就砸在了他额头上。 那人不痛不痒的狞笑着看着继生,回击倾力一拳,将继生击穿进了墙壁当中,墙壁当中的继生口吐一口鲜血。 随后当场迈入武道关头。 墙头之上,一道磅礴的武道气运,倾泻而出,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冲向了被砸进墙壁当中的继生。 继生由此迈入武道一境,并且是天下最强,随后他两拳便撂倒了那位四境武夫,再次扬名。 并不是因为打败了那位四境武夫,而是他凭一个外乡人的身份,居然拿到了武道长城的武道气运。 迄今为止,这是武道长城百年历史以来的第一例。 当然很快便出现了第二例。 那是一名来自大凌王朝的少年,名叫钟善,这人就像脑子抽了一样,看到了一位来自外乡的女子剑仙,就天天找着人家问拳。 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个武夫三境,一个练气七境。 没被一剑戳死,算那位女子剑仙,脾气好了。 兴许是那人实在太烦了。 女子剑仙最终答应了钟善问拳,但那个外乡武夫居然不依不饶的提出了要加赌注。 女子剑仙很不客气的问道:“是不是你打赢了?就要我答应你做你媳妇?” 没想到那少年武夫脸瞬间涨红一片,随后解释道绝无这个想法。 他想要的只是女子剑仙腰间所佩戴的雪白剑鞘。 这名女子剑仙有些嘀咕,你一个武夫要什么剑鞘?莫不是又要练剑又要练拳?于是她便问道:“为什么想要我腰间的这柄剑鞘?莫不是觉得得了我的剑鞘?就等于得了我的心?” 那武夫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也直言道:“是想送人的。” 那女子剑仙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大喊一声:“懂了!” 随后二人便展开了前前后后一个月的三场问拳。 前两场问拳几乎是毫无悬念,一次被一剑戳的倒地不起,一次拼死抵抗,最终被击落墙头,躺了一个月。 在第三场问拳时,那名女子剑仙都有些心疼了,问道:“真的还有必要继续比吗?” 钟善只是咬牙道:“要的!” 就是在这第三场问拳当中,钟善拼死递出一拳,直面那女子剑仙的一剑,最终引来了整座武道长城的共鸣。 无数武道气运向他飘来,居然一度跨越了第四境的门槛。 然后被女子剑仙再一剑戳的倒地不起,境界也随之回到了第三境,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这个第三境,乃是天下最强。 庆幸的是,在那位女子剑仙离开武道长城之时,踩着飞剑的她,顺手便将腰间的剑鞘丢给了钟善,并笑着直言道:“算交了你那么一个朋友,下次见面时,希望你能将那个妹子带过来给我看看,哈哈!”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再相见 大凌王朝的疆域广袤,山峦叠嶂间散落着无数如芥子般的村落。 白家村便是其中之一,蜷缩在一条唤作“洗愁溪”的支流旁,村名源于村中多生白杨,冬日里一片素裹,倒也贴切。 村人靠山吃山,日子清贫却也安宁,只是这份安宁,对一个名叫白素的小女孩而言,显得格外稀薄。 白素生来便与周遭不同,她通体雪白,发丝如银,肌肤胜雪,连睫毛都是霜色,唯有一双眸子,是剔透却带着一丝病态嫣红的粉红色——这是白化病在她身上刻下的烙印。 父母早亡于一场山洪,她便吃着百家饭,在村人的怜悯与孩童的异样目光中,如野草般艰难生长。 村童们唤她“雪妖”、“白鬼”,石子与嘲弄是她幼年最熟悉的“伙伴”。 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缩在角落,习惯了用那双异色的眸子,静静观察这个对她并不友善的世界。 这年雨季来得格外绵长。 一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将上山采药的白素浇了个透心凉,她瘦小的身影在泥泞山道上蹒跚,单薄的粗布衣裳紧贴着嶙峋的骨骼,冷意刺骨。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山道旁一座残破的避雨亭撞入眼帘,她跌跌撞撞冲了进去,蜷缩在亭角最干燥处,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亭中并非无人。 但很快。 一个穿着锦色衣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人,打伞而来,背对着她,收起了伞,望着亭外滂沱雨幕。 雨水沿着亭檐瓦当淌下,连成一片水帘,将亭内与外界隔绝开来,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雨声。 白素警惕地盯着那个背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老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刀刻斧凿,满头银发随意束着,眼神却异常温润平和,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疲惫与沉淀。 他看到白素那身狼狈和异于常人的样貌,眼中并无半分惊奇或厌恶,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冷吧?”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雨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白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吭声,只是那双粉红色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老人也不以为意,从怀里摸索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麦饼。 他掰下一小块,递向白素:“吃吧,垫垫肚子,驱驱寒气。” 饥饿最终战胜了警惕。 白素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啃起来,饼很硬,很糙,却带着一丝麦香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冰冷。 老人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他没有询问她的来历,只是像对着一个寻常晚辈般,用平缓的语调说道:“这世道,活着不易。尤其是……像你这般模样的孩子。” 白素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低下了头。 “模样是天生的,改不了,也无需改。” 老人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怎么活,却是自己的选择。别人看你是异类,你便更要学会护住自己。有时候,一张‘面具’,一副‘谎言’,不是软弱,而是……活下去的盾牌。” 白素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 “不是让你去害人,而是……藏起锋芒,藏起脆弱。”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亭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就像这雨幕,遮住了山,也护住了亭子里的我们。让别人看不清你的底细,猜不透你的心思。在他们以为你弱小可欺时,你才能找到喘息的机会,才能……在关键时候,做你想做的事。” 这番话对年幼的白素而言有些深奥,但“活下去的盾牌”几个字,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她冰冷的心田。 雨势渐歇时,一队鲜衣怒马的车队打破了山村的宁静,停在了村口。 一个流动的戏班子到了,班主是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穿着一身如雨后晴空般的靛蓝衣裙,脸上戴着一顶色彩斑斓、缀满绢花的奇异面具——“换花冠”。 面具遮住了她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的蓝色眼眸。 戏班子在村中空地上搭起简易戏台,锣鼓喧天,演了一出驱邪祈福的傩戏。 村人扶老携幼,围得水泄不通,脸上洋溢着难得的欢愉。 白素挤在人群最外围,踮着脚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蓝衣班主吸引。 班主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白化病女孩。 当一场戏罢,人群稍散,班主走下戏台,经过白素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戴着薄纱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脸上那顶华丽诡谲的“换花冠”面具。 那动作极其轻微,仿佛只是无意的触碰,但白素却看得真面具下那双眼睛,似乎穿透了人群的喧嚣,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洞悉和……指引。 面具……谎言……盾牌…… 雨中老人的话和眼前这神秘女人无声的动作,在白素脑海中奇异地重叠起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迷茫,那蓝衣女人很快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混合着脂粉与某种清冷草木的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几天后,一个噩耗如惊雷般在白家村炸响——那个曾在雨亭中给予白素温暖和教诲的老人,继生,死了。 被发现时,他倒在村后通往洗愁溪的小径上,心口插着一把生锈的柴刀,早已气绝。 村正报了官,仵作验看后,草草定为“失足摔落,被利器刺中身亡”,一个外乡孤老的死,在闭塞的山村掀不起太大波澜,很快便被压下。 只有白素不信。 她像一头沉默的幼狼,在继生倒下的地方反复逡巡,泥地上的脚印很凌乱,有深有浅,她认得那双小巧的、属于她唯一“朋友”阿花的鞋印,也认得阿花爹那双沾着泥巴的破草鞋印。 她看到被踩断的、带着挣扎痕迹的草茎,看到石头缝里勾住的一小片属于继生青衫的粗布碎片。 她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阿花一直嫉妒继生老人对白素这个“怪物”的另眼相看,言语间多次流露恶意。 那天黄昏,阿花借口叫继生去看她发现的“奇花”,将他引到僻静处……然后,她那壮实的爹出现了……争执,推搡……老人摔下土坡,撞在溪边裸露的锋利岩石上……阿花爹为了掩盖女儿失手杀人的事实,或者根本就是父女合谋,用柴刀补了致命一击,再伪造成意外…… 线索并不复杂,只是无人深究一个外乡孤老的死因,但白素那双异色的瞳孔,却将一切看得分明。 她走遍了村子,听着妇人们假意的叹息,看着男人们冷漠的眼神,捕捉着阿花家紧闭的门扉后那刻意压低的、带着恐惧和侥幸的私语。 心,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最后凝结成一块坚冰。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无星无月。白素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村口。 她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那是她从村正家灶房里偷来的,那双樱子般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和……决绝。 火,是从阿花家后院的柴垛开始燃起的,干燥的柴草遇火即燃,火舌贪婪地舔舐着茅草屋顶,迅速蔓延开来。 风助火势,烈焰如同愤怒的巨兽,咆哮着吞噬一栋又一栋简陋的屋舍。 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也映红了白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站在村外的高坡上,静静地看着。 哭喊声、呼救声、牲畜的悲鸣声……昔日那些或怜悯或厌恶的面孔,此刻都在火海中扭曲、挣扎。 她没有动,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皮影戏。 直到阿花和她爹那绝望的嘶吼被火焰彻底吞没,白素才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燃尽的火折子丢入脚下的草丛。 白家村,连同它所有的秘密、恶意和她的过去,都在这场冲天大火中化为灰烬。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是死亡与新生的祭奠。 然后她忽然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疯疯癫癫的发笑。 “呵呵呵!!!”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满目疮痍的焦土时,白素已经踏上了通往大凌城的漫长旅途。 她换上了一身从火场边缘捡来的、不合体的粗布衣裳,脸上和露出的皮肤都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混合了泥灰和草汁的污垢,遮掩了那身扎眼的雪白。 她不再说话,喉咙像是被那夜的浓烟彻底熏哑了,遇到行人,她便垂下头,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做出乞讨的模样,那双异色的眸子藏在凌乱肮脏的银发后,流露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茫然和无助——一张精心编织的、名为“哑巴孤女”的面具,已然戴上。 一路风餐露宿,历经艰辛。 她靠着这副可怜的模样和偶尔显露的、远超年龄的机敏(比如在混乱的市集里捡拾别人掉落的铜钱,或是帮小摊贩看守货物换取一点食物),竟也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大凌王朝的心脏——繁华鼎盛的大凌城。 城市的喧嚣与庞大让她无所适从。她像一粒微尘,在汹涌的人潮中沉浮。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守卫森严的建筑前——“万珍阁”拍卖行。这是大凌城最大的销金窟,出入皆是权贵富贾。 白素在街角观察了几天。 她看到了衣着华贵的客人被恭敬地迎入,看到了奴仆捧着盖着红绸的托盘进进出出,也看到了拍卖行那个衣着考究、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胖老板。 一天傍晚,当人流渐稀时,白素径直走向拍卖行侧门守卫森严的入口。 守卫皱眉呵斥驱赶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白素却不退反进,指着里面,又指指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守卫都瞠目结舌的事——她撩起额前脏乱的银发,用力擦拭掉脸颊上的一片污垢。 刹那间,一抹惊心动魄的、不似凡尘的雪白和那双剔透如琉璃、带着一丝妖异嫣红的眸子,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尽管只有一瞬,她便迅速用污垢重新掩盖好,但那份突兀而诡异的美,足以让守卫心神剧震。 她再次指向拍卖行里面,眼神不再是乞求,而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比划着:“我……卖……值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守卫不敢擅专,惊疑不定地将她带了进去。 万珍阁的胖老板姓金,是个阅宝无数、心硬如铁的精明商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脏得看不出模样、自称哑巴的小女孩,初时只觉得荒谬可笑,但当白素在他面前,再次小心翼翼地、只露出一小块未被污垢沾染的脖颈皮肤时,金老板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毫无瑕疵的雪白,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在昏暗的室内仿佛能自行发光,再联想到那双惊鸿一瞥的异色瞳……金老板的心脏狂跳起来。奇货可居!这绝对是罕见的奇货! “你想卖身?”金老板眯起眼睛,审视着白素,“你能给我什么价值?” 白素抬起头,脏污的小脸上,唯有一双樱子眸亮得惊人。 她盯着金老板,用气音,一字一顿,异常清晰地说道:“等……一个人……来……买我……你……赚……很多……钱……” 她的眼神太笃定,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诡异感,金老板纵横商海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女孩身上有秘密,而且是大秘密,他沉吟片刻,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好!有点意思。我金某人就做这笔买卖!不过,在‘那个人’来之前,你得给我干活!从最脏最累的杂役做起!” 白素垂下眼睑,点了点头,面具之下,无人能窥见她心中所想。 日子在万珍阁最阴暗潮湿的后院杂役房里流逝,白素沉默地做着最繁重的活计,污垢和粗布衣裳是她的保护色,“哑巴”是她隔绝外界的完美面具。 她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植物,安静,隐忍,却时刻警醒。 终于,万珍阁迎来了一场不同寻常的拍卖会,这场拍卖并非面向大众,而是开在长春街上、由长春街之主“李白”包下的专场。传闻这位李白老爷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是大凌城响当当的人物。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面容年轻、眼神却沉淀着无尽岁月的锦袍男子,正是继生。 拍卖厅被清场,只余下寥寥数位侍者。 白素被临时指派,负责为包厢内这两位尊贵的客人端茶递水,这是金老板的安排,或许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哑女”的异相,能在这种特殊场合增添一丝奇异的氛围,又或许,是白素无声的“预言”让他隐隐期待着什么。 白素端着沉重的木盘,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怕惊扰主人的白猫。 她走进光线柔和却透着威严的包厢,白发如雪、面容红润的李白老爷随意地靠在软榻上,眼神锐利地扫过她,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审视。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继生,他穿着一身锦袍,面容比白素记忆中雨亭里的老人年轻了许多,但那双眼睛——温润、深邃,沉淀着时光也无法磨灭的疲惫与沉静——白素只看了一眼,心就像被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将视线死死锁在光洁的乌木地板,不能看!不能让他察觉异样!她扮演的是一个卑微、胆小、连抬头都不敢的哑女杂役。 她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在李白老爷手边的矮几上,动作僵硬。 轮到继生时,她更是紧张得指尖发凉,按照拍卖行的规矩,侍者需在奉茶后微微躬身示意,然后安静退下,白素放下茶杯,依规矩微微弯了弯腰,准备立刻退走。 然而,就在这低头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就这样走了吗?他……他干嘛一直看着我?却不叫我名字,他年轻了,他会不会……已经忘了?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需要确认!她需要一个契机! 于是,在转身欲退的刹那,白素像是鼓起了天底下最大的勇气,猛地、极快地抬起头,朝着继生的方向,极其短暂地、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个被恐惧和委屈扭曲了的、试图表达善意却最终失败的怪异表情,她的眼神飞快地掠过继生的脸,里面混杂着惊惶、无助,还有一丝强压下去的、如同小兽般的委屈,然后迅速垂下,长长的银色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她做完了这一切,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立刻就要逃也似的退出去。 “等一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定身咒,瞬间钉住了白素的脚步。 是继生。 白素的身体瞬间绷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头垂得更低。 继生的目光落在她瘦小的背影上,露出一抹自认为十分友善的笑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继生,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笨拙的肯定。 继生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你......不能说话?”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你会不会讲话这一个问题而已,会讲话就点头,不会就摇头,没人会怪你,我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白素露出苦涩一笑,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不会讲话,是个哑巴。”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继生不再为难她,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小姑娘,你可以下去交差了......” 白素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退出了包厢,厚重的门帘在她身后落下,隔绝了里面的光线和目光。 回到狭窄昏暗的侍者休息隔间,白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冷汗浸湿了她单薄的后背,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问了一句,却没有其他表示?是她演得不够可怜?还是那个“笑容”太假?还是……他真的没认出来?巨大的失落和一丝恐慌攫住了她。 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机会稍纵即逝! 她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她环顾四周,隔间里只有她和一个正在打盹的粗壮男杂役,白素深吸一口气,走到那男杂役面前,男杂役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这个古怪的哑女。 白素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男杂役蒲扇般的大手,然后做了一个扇耳光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男杂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猥琐又残忍的笑容。他正嫌无聊,有这等“好事”岂能放过?“嘿嘿,小哑巴,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他搓了搓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白素被这巨大的力量扇得整个人摔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蜷缩在地上,银发散乱,小小的身体因为疼痛和冲击而剧烈颤抖着,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本能的抽搐和压抑的喘息。 男杂役看着自己的“杰作”,啐了一口:“啧,真不经打。”便又靠回去打盹了。 白素趴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用手指碰了碰肿胀刺痛的脸颊,感受着那份狼狈和凄惨,很好,这就是她需要的“效果”。 果然,没过多久,休息间的门被猛地推开,管事一脸焦急地冲进来:“哑女!快!金老板叫你!快跟我来!” 白素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用散乱的银发尽量遮掩红肿的脸颊,脚步虚浮地跟着管事来到金老板面前。 金老板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特别是那半边红肿带血丝的脸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堆起笑容:“哎呀,快擦擦!那位……那位锦衣的贵客,点名要买你!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你赶紧收拾收拾,以后就是那位贵客的人了!” 白素抬起头,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看着金老板,那双红樱花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惊愕,仿佛不敢相信这天降的“好运”。 随即,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剧烈地抽噎着,肩膀耸动,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和血丝,冲刷出几道狼狈的痕迹,她不知道真正的哑巴哭泣是什么样,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无声的、委屈到极致的哭泣,最能打动人心。 金老板果然被这凄惨又带着“喜极而泣”意味的模样触动了,语气软了几分:“行了行了,别哭了!这是好事!快去吧,别让贵客等急了!” 白素被带到继生和李白面前,她依旧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抽动,无声地流着泪。 继生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身旁的李白,那位白发苍苍的长春街之主,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素,眼神深邃,似乎看透了许多,却什么都没说。 继生蹲下身子与她平视,随后苦笑道:“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真的!我很受伤,看到你那双美丽的眼睛老是带着害怕的情绪看着我时,我总想立马掏出镜子照一照我这张帅脸!” 白素抬起头,歪了歪脑袋......他是骡子吗? 继生继续发挥,他将手转转搭在白素的肩上,以一种询问的柔和语气问道:“所以,妹子,我不是你的敌人,更不会伤害你,所以......你可以不怕我吗?” 接着白素矜持了一下,随后才正式投入继生的拥抱。 “可有名字?” 有的。 “你可想复仇?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不想,有的,快实现了。 “那就好!既然没有名字,要先生我给你取一个吗?” 好....... “既然没有名字,以后,就叫你‘凡素’吧。” “就叫凡素,平平凡凡的凡,朴朴素素的素。” “平平凡凡的凡,朴朴素素的素。” 凡素。 白素……不,现在她是凡素了。 她听着这个崭新的、带着“平凡朴素”期许的名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红肿的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更加扭曲可怜。 她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和无比的依恋,轻轻抓住了继生锦袍的衣角。 这一次,她抓得更紧,仿佛抓住了自己全部的未来和……执念。 白素紧紧地抓着那片衣角,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年轻而陌生的“继生”就会如泡影般消失,她低垂着头,凌乱的银发重新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眼中瞬间闪过的、一丝近乎扭曲的满足和……冰冷彻骨的决心。 先生……终于找到您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把您从我身边夺走。谁也不能。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小酆都 安世宗宗主瘫倒在自家通天塔顶的琉璃瓦上,身侧是几具被无形伟力瞬间抽干精血魂魄、只余枯槁皮囊与碎裂骨骼的宗门长老残骸。 那象征着大隋国教气运的九层琉璃宝塔,此刻黯淡无光,塔尖悬挂的镇魂铜铃碎了一地。 他引以为傲的十境巅峰修为,此刻如同灌满了水银,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不是不想逃,而是整座大隋疆域,已被一股无法言喻、源自幽冥最深处的恐怖“压胜”之力,死死钉在了原地,化作一方巨大的、无形的棺椁。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向那轮不知何时变得猩红如血的残月。 月光洒下,非是清辉,而是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血色薄纱,笼罩着死寂的城池与山川。 指尖在冰冷的琉璃上划过,残留的微末道行强行推演天机,刹那间,识海如遭重锤,神魂几欲崩裂。 他终于“看”清了——源头,正是那白发如雪、红嫁衣刺目的女子!她以自身为引,以整座大隋万千生灵为祭品,布下了一场笼罩山河的无声压胜!安世宗身为国教,气运与国祚相连,此刻便是这祭坛上最显眼、也最逃不掉的祭牲! “嗬…嗬…”宗主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嗬嗬声,浑浊的老眼映出一抹凭空浮现的、妖异到极致的绯红。 红嫁衣女子就那样站在塔尖边缘,赤足踏空,纤尘不染。 夜风卷起她雪白的长发与宽大的嫁衣下摆,猎猎作响,宛如招魂的幡旗。 那张掩映在朦胧红纱下的面容,清丽绝伦,却又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尤其那一双粉红色的瞳孔,深邃如渊,翻涌着对世间万物的极致厌弃。 “妖孽!”宗主目眦欲裂,残存的本能催动最后的力量。 他猛地捏碎腰间一枚温养百年的雷玉符箓! “轰隆——!” 九天之上,仿佛被瞬间点燃。不是一道,而是成千上万道粗如水缸、色泽深紫的恐怖天雷,如同决堤的雷河,带着煌煌天威,撕裂血色夜幕,精准无比地轰向塔顶那一点绯红!雷霆炸裂,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能量将塔顶精美的琉璃瓦、玉石栏杆瞬间汽化,整座通天塔剧烈摇晃,烟尘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毁灭漩涡。 烟尘未散,宗主枯槁的手指已在虚空中疯狂划动,带出道道残影。 他毕生钻研的禁锢阵法、封禁符箓,不要命地甩出。 一道道闪烁着金、青、黑三色光芒的锁链凭空生成,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巨网;一枚枚刻满上古禁文的玉符悬浮四方,散发出镇压虚空、冻结灵气的力量;更有无形的空间壁障层层叠叠,意图将那毁灭的中心彻底封死、碾碎! 塔顶已成炼狱雷池与禁法绝域。 然而,一声极轻、极媚,又带着无尽冰寒的“咛咛”轻笑,却穿透了雷霆的咆哮与空间的禁锢,清晰地钻入宗主耳中,也钻入他濒临崩溃的道心深处。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拂开。 红嫁衣女子脚踩精致绣花鞋,踏在焦黑破碎的塔顶边缘,嫁衣依旧鲜红如血,白发依旧纤尘不染。 那漫天的雷霆,那层层叠叠的禁锢阵法,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春日薄冰。 她甚至未曾抬手,只是足尖向前,轻轻一点。 “咔嚓——啵!啵!啵!” 清脆的碎裂声连绵响起。 那耗费宗主毕生心血、足以困杀寻常中五境修士的无数阵法、符箓、锁链、壁障,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 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流萤,消散在血色月光中。 宗主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下一瞬,红影微晃,仿佛从未移动,又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一只冰冷彻骨、白皙如玉的手,已轻轻扼住了他的脖颈。 那触感,不似人手,更像万年玄冰雕琢而成。 “压胜…国运…连带…宗运…好…好手段…”宗主喉咙咯咯作响,艰难地吐出破碎的字句。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这白发红嫁衣的女子,她压胜的不仅是山川地理、生灵血气,更是那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的王朝气运与宗门根基!安世宗,国教之尊,此刻气运被彻底污染、抽干,成了她力量的一部分,他这宗主,焉能不死? 女子粉瞳微转,厌世的目光扫过宗主枯槁绝望的脸,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五指微微收紧。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大隋国教安世宗当代宗主,一位曾叱咤风云的十境巅峰修士,身躯连同神魂,如同被戳破的皮囊,瞬间干瘪、风化,化作一蓬飞灰,被夜风一吹,彻底消散于那轮妖异的血月之下。 与此同时,整座大隋王朝,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都笼罩在无边的死寂与绝望之中。 千万道扭曲、怨毒、充满无尽痛苦与嗜血渴望的厉鬼虚影,从地底涌出,从虚空降临。 它们无声地嘶嚎着,扑向尚存一息的活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撕咬、吞噬、同化……活人的惨叫被无形的力量扼杀在喉咙里,只留下生命流逝的细微摩擦声。 血月垂照,万鬼横行。 一夜之间,曾经繁华鼎盛的大隋王朝,化作一片无边鬼域。 亿万生灵,无论贵贱强弱,尽数化作亡魂,这些新生的亡魂,脸上带着生前的恐惧与死后的茫然,却又在本能的驱使下,缓缓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那通天塔顶,那抹刺目的绯红。 它们如同朝圣的信徒,无声地跪伏下去,千万缕怨气、死气、残存的国运碎片,汇成一条条浑浊的黑色溪流,涌向塔顶,融入那白发红嫁衣女子的身影之中。 她的气息,在这千万亡魂的朝拜下,愈发深邃、恐怖,仿佛成了这片死域唯一的主宰。 红嫁衣头纱被夜风微微掀起一角,露出半张惊心动魄的容颜,满头雪发狂舞。 她粉瞳低垂,俯瞰着脚下死寂的万里河山与朝拜的千万亡魂,厌世之意浓得化不开,仿佛这灭国绝种的滔天业障,于她也不过是拂去衣角一粒微尘。 便在此时,她身旁的空间,如同平静水面投入石子,荡开两圈细微涟漪。 一袭白衣如雪,纤尘不染,身影颀长挺拔,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气质清冷孤高,宛如九天之上谪落人间的仙人。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围的死气怨魂便本能地退避三舍,不敢靠近分毫。 另一侧,则是一位身着华美锦绣长裙的美妇女,但实则面容年轻的很,身段曲线起伏夸张,玲珑有致,已褪去青涩,透出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韵味,神态雍容华贵,仿佛天生便该站在众生之巅。 一张脸乍看只是清秀,细看之下,却眉眼含春,一双细长眉眼顾盼流转间,天然带着媚态,却又被那雍容气度压住,形成一种奇异而致命的魅力。 这雍容少女一出现,目光便落在红嫁衣女子身上,也不言语,只是淡淡地伸出了白皙如玉的手掌。 红嫁衣女子粉瞳中那厌世之色瞬间褪去,眨了眨眼,竟露出一副极其人性化的委屈巴巴神情,红唇微撅,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姐……” 被称作师姐的雍容少女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不带丝毫烟火气:“闭嘴。” 红嫁衣女子被噎了一下,悻悻然地翻了个极其娇俏的白眼,倒也不敢违逆。 她纤指朝着下方已成废墟的安世宗核心秘库方向随意一勾。 “咻!” 一道流光破开重重禁制与瓦砾,稳稳落入雍容师姐的手中。 那是一个样式古朴、材质非金非玉的黑色小厢箱,表面铭刻着繁复的古老符文,隐隐散发着隔绝一切探查的晦涩波动。 师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黑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黑箱在她掌心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转向塔下废墟的某个角落。 那里,一个身影缓缓“走”来。步伐怪异,关节僵硬,如同牵线木偶。 来人穿着一身华丽繁复、色彩浓艳的蓝衣戏袍,水袖拖地。 头上戴着一顶缀满珠翠流苏的花冠,脸上却覆着一张表情诡谲、似笑非笑的彩绘面具,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戏剧般的夸张与迟滞。 当塔顶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时,她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动作倏地一顿。 接着,以一种极其精准、充满仪式感的姿态,双手交叠于腰侧,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礼毕,她缓缓直起身。 然后,她的头颅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角度,缓缓地、无声地“转”了过来——原来方才,她竟是一直以后脑勺对着塔顶三人,那张诡异的花冠面具,才是她的“正面”!此刻,面具摘下,露出面具下隐藏的真容。 那是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庞,肌肤白皙近乎透明。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眼睛,如同两颗最纯净、最深邃的蓝宝石镶嵌其中,幽幽地散发着微光,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与诡秘。 红嫁衣女子看着戏袍女子这“变脸”的把戏,忍不住以袖掩口,发出一串银铃般却带着邪气的轻笑:“小师妹,明明是辈分最小的,怎么偏生这么爱装腔作势?这头扭得,师姐我都替你脖子疼。” 戏袍女子闻言,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毫无波澜,只是对着塔顶方向,极其生动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动作依旧带着几分木偶般的僵硬感,却将那嫌弃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白衣谪仙男子对下方的插曲恍若未闻。 他上前一步,立于塔尖,修长如玉的手指掐了一个极其玄奥古朴的法诀,口中无声诵念着晦涩难明的古老咒言。 随着他的动作,整片大隋死域之中,那弥漫天地、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死气、残魂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巨手的牵引,开始疯狂汇聚。 无数星星点点、或明或暗、带着不同生前气息的光点碎片,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涌向塔顶,在白衣男子身前凝聚、盘旋、重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烟尘般的碎片逐渐清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个身着青衫的儒生模样,身形略显虚幻,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被上千凡人围攻而死,在最后之时,安世宗副宗主亲至,一袭青山瞬间恢复修为,想的却不是如何为自己疗愈,而是以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为代价短暂的打散了那自时光长河而来几乎无穷无尽的业障。 最终被顾语法一剑腰斩,并被一巴掌拍散魂魄。 青衫儒生的虚影凝聚成型,先是带着一丝茫然,随即看清了塔顶的三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带着疲惫的苦笑。 他对着雍容师姐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 雍容师姐看着他虚幻的身影,轻叹道:“又做这等无用功,神魂聚散,强行重聚,损耗的是你自身根本。值得么?” 青衫儒生虚影的笑容依旧温和,带着点读书人的执拗与坦然:“师姐教训的是。不过,弟子想着,左右有师姐和诸位师妹在旁兜底,总归是出不了大乱子。能让先生……先安稳地睡上几天好觉,这点损耗,也算不得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不知名的虚空深处,带着深深的孺慕与关切。 此言一出,无论是塔顶的白衣谪仙、雍容师姐、天之红衣,还是塔下的蓝眸戏子,都陷入了刹那的沉默。 那份对“先生”的敬重与心意,仿佛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牢牢系在一起。 下一刻,无需言语。 地上,蓝衣戏袍的蓝眸戏子,收起了所有诡谲与玩闹,肃然而立,双手交叠,深深躬身。 塔顶,白衣谪仙敛去清冷,雍容师姐收起媚态与威严,天之红衣眼中厌世之色尽褪,三人连同那刚刚凝聚、身形虚幻的青衫儒生,同时朝着那青衫儒生目光所及的、遥远的、不可知的方向,整整齐齐地躬身作揖。 动作划一,姿态虔诚。 四道声音,或清冷,或雍容,或娇媚,或空灵,或温和,合在一处,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直抵大道的庄重与祈愿,在这亿万亡魂朝拜的死寂国度上空,悠悠回荡: “愿祝先生心境——” “永远四季长春,生意盎然。” 声音落下,血月依旧,死域无声。 唯有那份跨越了毁灭与生死的祈愿,如同黑暗中悄然萌发的一粒种子,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与希望。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繁华竞逐 约莫二百载光阴前,云平州上,有仙山名唤藏剑,巍峨耸峙,剑气凌霄。 然祸起萧墙,一尊通天妖狐挟山撞岳,仙山崩碎,剑脉凋零。 顾氏一脉,侥幸于浩劫中脱得一线生机,携残存剑种,遁入山下凡尘,于云平州扎下根基,开枝散叶,是为顾氏修仙世家。 光阴荏苒,世家亦有倾轧。 一甲子前,顾家嫡系长老顾语法,行监守自盗之悖逆事,窃取家族重宝,更辣手摧花,将顾家当时最为惊才绝艳的嫡传明珠——大小姐顾不得,一剑穿心。 此案一出,顾家根基动摇,风雨飘摇。 值此危难之际,旁系长老顾千山振臂而起,厉声斥责嫡系昏聩失德,以雷霆手段发动族变。 嫡旁之争,终以“剑”论高下。双方各遣三人,于族中演武台问剑定乾坤。 剑气纵横,血染青石,最终旁系胜出,执掌权柄;昔日嫡系,则被打落尘埃,沦为旁支。 一甲子岁月如白驹过隙。 一个雨夜,豆大雨点砸在顾家青瓦之上,声如碎玉。 朱漆大门前,悄无声息地立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如墨黑衣,撑一把同样漆黑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流淌,在她脚边汇成小小漩涡。 她自称顾姚婻,乃昔日顾家嫡传,今时之旁系。 族谱验血,铁证如山。她身上流淌的,确系顾家血脉,如今身份,亦确属旁系末流。 无人知晓这六十年她流落何方,经历了何等风霜,唯见她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似万载玄冰。 自那夜起,顾家便再无宁日。 顾姚婻一人,一剑,自族中最微末的直系、旁系弟子起,一路向上问剑。 剑锋所指,无论境界高低,身份贵贱,皆需应战。 剑光起时,或如疾风骤雨,或如寒星乍泄,冷冽肃杀,不留余地。 一共十四载春秋,她踏着无数败者剑下的尘土与血痕,一步步登临顾家权力之巅。从弟子居到长老堂,剑气纵横十四年,未曾一败。 其间十年,她闭关于顾家禁地深处,不问世事。 再出关时,云平州上空,曾有一道璀璨金芒刺破云霄,转瞬即逝。九境金丹!此等修为,已足以在云平州开宗立派,傲视群伦。 她手中那柄名为“立命”的长剑,沉寂十年后,终将指向最后的峰巅——昔日旁系魁首,今日顾氏家主,顾千山。 问剑之地,选在顾家根基所在,锻剑福地。 福地石门轰然闭合,隔绝内外。 一刻钟后,石门再启。 率先踉跄而出的,是顾姚婻。黑衣破碎,血污满身,发髻散乱,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似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拄着立命剑,一步一血印,艰难走出。 紧随其后,顾千山缓步而出,衣袍仅仅沾了些许尘土,破裂数处,气息虽略有起伏,却远胜前者狼狈。 无人知晓福地之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刻钟究竟发生了什么。 胜负?观其形貌,似乎不言自明。 然自那日起,顾姚婻再未穿过黑衣。她换上了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 常有人见那白衣身影,独坐于顾家最高处的“观云亭”顶,抱膝望天。 云卷云舒,日升月落,她眸中思绪如潮,翻涌着旁人难解的过往与苍茫。白衣胜雪,容颜绝世,清冷如月宫谪仙,风姿绰约处,令山河失色。 曾有弟子于亭下偷觑,恰逢风起,吹动那素白衣袂,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纤细玲珑的小腿,便觉天地间再无比此更绝美的风景。 后来,白衣女子飘然离开了顾家,身影消失在云平州浩渺烟波之中。 云平州之畔,云雾王朝境内,有一处清雅园林,名唤“牛气园”。 园主凡达书,乃王朝文坛执牛耳者,胸藏锦绣,笔走龙蛇,是真正“持牛鼻”的硕儒。 某一日晌午,牛气园古朴的木门前,来了一位白衣少女。 她面容清秀,算不得漂亮,只觉是那种在人群之中走过,让人眼前一亮,可回头再看时,又觉得不过如此。 然其身段却极是惹眼,纤秾合度,玲珑有致,于青涩少女躯壳中,竟透出几分成熟妇人才有的曼妙风韵。 她自报家门,言是修道之人,云游至此,欲借贵宝地歇脚小住,顺便沾染些文墨清气,以涤荡道心。 牛气园房舍众多,主人好客,自无不可。 然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少女入住后不久,牛气园二小姐凡华,忽染奇疾,浑身冰冷如坠冰窖,气息奄奄,只能终日卧于锦榻。 寻常汤药石沉大海,名医束手。 唯有夜深人静,月华清冷时,方能勉强起身,于园中稍作走动,透一口气。 此等怪症,凡俗医道难解,正需寻访有道仙师。 说来也巧,正当凡家愁云惨淡,欲遣人四处寻访之际,那位自称修道之人的白衣少女,便“恰好”登门。 时机之巧,巧得令人心悸。凡达书乃饱学宿儒,心思缜密,虽忧女心切,亦不免生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踌躇再三,他决意暂缓一日,观其言行。 是夜,月凉如水。 那白衣“顾仙师”洗漱完毕,信步园中纳凉,行至一处假山回廊,月光下,恰遇另一名身形单薄、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女,正扶着栏杆艰难喘息,正是凡华。 四目相对,顾仙师目光平淡无波,只微微颔首,便转身隐入夜色,仿佛只是遇见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翌日,凡达书终是道出实情,言语间满是歉意与未曾尽礼的愧疚,更自责连仙师名讳都未曾请教。 白衣少女摆摆手,神情淡漠:“称呼顾仙师即可。” 二人遂入凡华闺房。 室内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绝了所有天光,凡华畏光如虎,稍一触及,便痛楚难当,哀嚎不止。 顾仙师面无表情地走到榻前,目光落在凡华苍白憔悴的脸上——正是昨夜月下偶遇之人。 凡华虚弱地抬了抬眼皮,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是…是你啊。昨夜…跑得倒快。”声音细若蚊呐。 顾仙师置若罔闻,只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按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凡华立刻乖巧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只余一双因久病而显得格外大、格外灵动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丝狡黠与好奇。 顾仙师探指搭脉,片刻后,一枚锈迹斑驳的古旧铜钱自她袖中滑落,“叮”一声轻响落于地面,随即竟如雪融于水,消散无踪。她又取出一张朱砂绘就的黄符,轻轻贴在凡华光洁的额头上,符箓微光一闪即隐。 “好些了?”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凡华捂着嘴,用力眨了眨眼,声音从指缝中闷闷传出:“嗯,好些了。” 顾仙师闻言,转身便走,未再多看榻上少女一眼。 凡家父母兄长忙不迭围上前去,关切询问。 是夜,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凡华闺房内,空气如水波微漾,一袭白衣身影凭空浮现,惊醒了浅眠的凡华。 “呀!”凡华看清来人,吓得小手直拍胸脯,“吓死我了…顾仙师?” 顾仙师立于榻前,月光透过窗棂缝隙,在她半边脸上投下清冷的光影:“晨间,为何扯谎?”声音依旧平淡,却似带着无形的压力。 “没…没有啊,”凡华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贴上那符,是真的…舒服多了。” 顾仙师不再追问,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似厌倦了这无谓的校考,本应有三考,但现在。 她径直走到最后一步——素手一翻,一座巴掌大小、黑沉沉的七层小塔,和一本薄薄的、封皮呈梦幻樱蓝色的书册,凭空出现,被随意丢向床榻。 与此同时,顾仙师并指如剑,朝着凡华眉心遥遥一点。 只听一声若有若无的凄厉尖啸,一缕浓得化不开的阴煞黑气,被硬生生从凡华体内抽离出来,悬浮半空,狰狞扭动。 “此非怪病,乃天生‘玄阴通幽’之体。”顾仙师拉过一把圆凳坐下,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此体可纳百鬼,请英灵。福亦是祸,未开蒙时,易遭阴煞反噬,便是你病根所在。”她指了指那黑沉小塔:“此物名‘封魂塔’,法器,可拘禁阴煞魂魄。”目光又转向那樱蓝书册:“此书,一个老家伙托我转交。我翻过,无字,应是与你神魂相契之物。若今夜你悟了,活下来,记得念与我听。” 凡华抱着冰冷的封魂塔,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阴煞鬼魂,又望了望凳上那气定神闲的白衣少女,小嘴微张,彻底懵了:“啊?” 所幸,天道不绝向道之心。 这天生鬼修之体,终究不负所望。 在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凡华抱着那本樱蓝书册,心神前所未有地沉静,翻动书页,有无数玄奥的意念与图录直接涌入她脑海。 她福至心灵,依循着那冥冥中的指引,竟真的于虚空中捕捉到了稀薄的一缕天地灵气,笨拙而坚定地将其引入体内,再渡入手中封魂塔! 嗡——! 塔身轻震,一道幽光射出,如长鲸吸水,将那凶戾的阴煞鬼魂牢牢锁住,瞬息间收入塔底。 顾仙师冷眼旁观,直到此刻,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她站起身,道出此行真正目的:“有个唤作李白的老家伙,自大凌州修书与我,令我寻你,代他收徒。名义上,我可算他弟子,然,”她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疏离,“我从未认他作师。” 凡华抱着塔和书,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散去,闻言怯生生问道:“那…我能与爹娘兄长道别之后,再随仙师走吗?” 顾仙师微微颔首,指尖弹出一缕温和精纯的灵力渡入凡华体内,助她修复被阴煞侵蚀的元气,随即身影如烟消散,只余淡淡冷香。 次日,凡华拜别涕泪涟涟的家人,怀揣封魂塔与樱蓝书册,随那白衣身影踏上了茫茫前路。 旅途初始,少女心性难抑新奇与亲近,一路喋喋不休。 “既然仙师代师收徒,那李白前辈便是我师父了?嗯…虽然还没正式拜过…那您就是我的师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师姐师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衣身影在前,步履平稳,清冷的声音传来:“顾姚婻。” “顾姚婻…”凡华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拗口,随即笑道,“师姐的名字有点特别呢,我的也怪,叫凡华。” 话音未落,前方行走的顾姚婻,脚步骤然钉死! 她猛地转身!那张清秀平凡的脸庞上,此刻再无半分平静!瞳孔剧烈收缩,如同遭遇了世间最恐怖的心魔冲击,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扭曲!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混乱、悲怆的气息,自她身上轰然爆发! “问心局…还没结束吗?!”她低声嘶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又似蕴含着滔天的怨怒与绝望。 凡华被她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坏了,苍白小脸满是焦急:“师姐?师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她扑上前想抓住顾姚婻的衣袖,却被一股无形的剑气轻轻推开。 顾姚婻对凡华的呼唤充耳不闻,她像是彻底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哈哈…哈哈哈……”蓦地,她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癫狂,穿云裂石,惊得林中飞鸟仓惶逃窜。 笑声未歇,她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狠狠抓向自己那张清秀的脸颊!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撕开了一层无形的画皮。 一张足以令日月失辉、天地屏息的绝世容颜,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凡华眼前!肌肤如玉,眉眼如画,清冷孤高如九天明月,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破碎美感。 先前那平凡的伪装,不过是覆于明珠之上的尘埃。 凡华彻底呆滞,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喃喃低语:“好…好美……” 顾姚婻无视她的惊叹,那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唯有冰封万载的寒意。 她手指隔空虚勾,藏在凡华衣领内的那本樱蓝色书册,便不受控制地飞入她手中。 “师姐!你做什么?!”凡华这才如梦初醒,看着那本关乎自己性命的书册被夺,苍白小脸瞬间血色尽褪,急得几乎哭出来。 顾姚婻眼神冰冷,掌中灵力轰然爆发,炽白色的火焰瞬间将那本樱蓝书册包裹!书页在火焰中迅速焦黄、卷曲! “不要叫我师姐。”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狂,“自今日起,我便是你师父!日后,只可称‘师尊’、‘师父’或‘先生’!我改变主意了,”火焰吞噬了最后一页书册,化作飞灰飘散,“那老家伙李白,他不配做你师父!更不配…做任何人的师父!” 烈焰腾起的瞬间,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大凌王朝那座剑庄之上,那个白衣老道讥诮的嘴脸。 彼时她恨意滔天,厉声质问。 老道李白却只是轻描淡写,伸出三根枯瘦手指:“等你破入十一境至十三境,每破一境,可向我问一剑。” 她曾追问:“那十三境之上呢?” 老道当时眼中尽是刻骨的轻蔑与嘲讽,嗤笑如刀:“十三之上?你到得了吗?更遑论…这三次问剑,你焉知不会被我,一巴掌拍死?” 飞灰散尽,顾姚婻立于原地,白衣胜雪,容颜绝世,眸中却似有万古寒冰与焚天之火交织燃烧。 她看着眼前不知所措、泪眼婆娑的新收弟子凡华,那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意志。 路,还很长。 剑,亦未冷。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时间线日记 时间线: 万年之前:人族登天镇魔一战,将妖魔兽杀灭殆尽,奴役。杀上天庭,将天道打的崩碎,并封印起来,篡夺了天道的所有权柄。 某年3月7日,建凌某年:继生胎生于修仙界。 胎生后十五年:继生遭遇变故,被屠村。 胎生后四十年:继生寻得古桐山,成为扫地狗奴。 胎生百年:继生遇见白衣少女,旧修仙界第一宗门古桐宗被灭门。 胎生百年至九百九百:继生无法下古桐山,在山间蹉跎近千年。 胎生千年,凌光历七十六年,一月十日:第一个徒弟胡小萤上山,继生不再孤单,同日夜,胡小萤开始修行《至圣命魂》。 两日后:继生发现可以下山了。 又几日:胡小萤入门命魂,触发气运保护机制。晚间继生发现开门大弟子的尾巴和耳朵没了,有些遗憾。 次日:师徒二人下山。 两日后:遇见两个人牙子。 又几日后:抵达大凌城,人牙子偷袭上当,胡小萤以杀入道解锁命魂, 一月二十八日:大凌年,新年快乐! 一月二十九日:大凌年,点放凌灯,遇见乞丐追忆,胡小萤生辰定为三月七日。 约莫十日后回家:继生在桐山镇买下了一座小院子,胡小萤将杀戮气运融入气运法身,后走火入魔,倾力命魂之力击碎继生神魂。 同日下午:某种存在降临胡小萤,将继生的神魂重新拼凑完整,某种存在陪伴继生一整天。 9月21日:凌阳(荧幸)出生。 凌光历78年:凌阳拜寻忆为老师,后者成为大凌国师。 胎生1008年,凌光历84年,深秋:大凌王凌光晨身死,大皇子凌舞叶与三皇子凌春生争夺皇位,国师追忆以身犯险,寻求一线生机,太子凌阳在长公主凌秋收的帮助下逃离大凌城,后又悄然返回,在朱雀大街中见证仅剩的亲人死亡,并遇见先生继生,被安名荧幸。 11月10日后:荧幸跟随先生继生登上古桐山,遇见了师姐胡小萤由此展开气运之争。 同日晚间:胡小萤展开气运之争,强夺荧幸龙运,但因被先生继生打断,只拿到七成,荧幸因命脉受损,终身无法修仙,同时气运被激发出来,阳极阴衰,继生一夜采用物理式降温,成功保住荧幸性命。 11月11日:胡小萤下山辞别先生,继生在破烂回收站一顿捣鼓,发现了一本带着阴字的功法《玄阴剑罡》。 11月13日后:胡小萤来到彩云山,结识彩云山内门大师姐云欣,后见彩云山师祖绘云,得知千年前古桐山鸟无音讯之事,答应师祖绘云彩云山百人战。 11月14日:胡小萤打赢彩云山百人战,初见金若,结识黄武。 11月15日:胡小萤成为彩云山师祖绘云明面上的关门弟子,并获得新修仙界十大仙剑之一“五彩”。 11月16日:荧幸开始修行《玄阴剑罡》每当入夜时,便立坐于屋顶,吸收阴气稳固体内极盛的阳气。 11月18日:荧幸在《玄阴剑罡》中发现了一颗种子。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锦袍染赤的青年,名唤继生,跌坐于一片名为“龙海”的滩涂之上。 袍服上的血污早已干涸板结,凝成深褐的痂块,他也不曾在意,更无清洗的念头。 海风带着咸腥与微涩,卷起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也拂不动他那双失焦的眼眸。 前尘往事,恍若隔世。 荒郊那场惨烈厮杀,血光冲天,拳意纵横。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意识沉浮间,他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之力裹挟,逆流闯过了一条光怪陆离、岁月气息奔涌的长河。 再睁眼时,脚下空空荡荡,身下并非坚实大地,而是一片令人目眩的云海。 肩头传来微痛,赫然被一双覆盖着赤红翎羽、如精铁铸就的利爪紧紧攫住——竟是一只神骏非凡、通体如火焰燃烧的巨禽,正负着他翱翔于九天之上。 此等际遇,堪称奇绝诡谲。 然当时的继生,心若死灰,神魂疲惫,竟生不出一丝探究之念,任由那赤鸟御风而行。 待得神智稍复,双足踏及细软的沙粒,环顾四野,才惊觉已置身于这片名为“龙海”的海岸。 此地,他识得。 非是今生踏足,而是于经年累月的梦境深处,反复勾勒过相同的景象:同一片沙滩,同一片海天相接的苍茫。 梦中,他亦是这般枯坐,侧耳倾听。 不远处嶙峋的礁石上,总有一位身姿纤细、发色如浅海琉璃的姑娘,兀自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那歌声的韵律,他全然不解其意,字句音节于他耳中皆如天书。 可那旋律本身,却如月下潮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悄然浸润神魂,抚平躁动不安。 更有一缕难以捉摸的熟悉感,在歌声流淌间萦绕心头。 那姑娘每每回眸望向他时,眼神深处,似藏着跨越了万水千山的熟稔与…难以言说的重量。 仿佛,他于她,是极为重要之人。 继生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痴心妄想罢了。 想来那不过是异乡女子随口吟唱的情歌,自己心神恍惚,竟不自觉代入了那歌中主角的角色,徒惹几分旖旎虚妄的念头。 如今,梦已成真。他确确实实坐在了这龙海之滨的沙滩上。 礁石依旧,涛声依旧,海风依旧。 唯独不见那浅蓝发丝在风中轻扬的身影,不闻那能安抚灵魂的陌生歌谣。 心湖深处,难免泛起一丝难言的失落,夹杂着几分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该向何处倾泻的委屈。 如同孩童失却了心爱的珍宝。 然而这念头甫一升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有什么资格作此想?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儿女情态,徒惹人笑。 于是,他便这般枯坐了下去。 饿了,指尖那枚古朴戒指状的方寸物中,自有远行前便精心准备、以秘法封存、久存不坏的面饼干粮;渴了,亦有备下的大量清水。 行万里路,过万座城,他早已习惯每到一处,便默默补充些许资粮。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远游尚未终结,前路仍漫漫。 坐于此间天地,便当是…守候一场梦境的照进现实?或许,那梦中女子,真会自虚无中走出,在这现实的潮汐声中,为他再歌一曲? 这一坐,便是整整一月光阴。 日升月落,潮涨潮退。 他如海边一块顽石,唯有机械地取食饮水,维系着这具躯壳的运转。 不远处,依稀有座小小的渔村。 自那日这个浑身浴血、煞气森然的年轻人凭空出现在沙滩上,村人便如避蛇蝎,远远观望亦觉双目刺痛,心神不宁,再不敢靠近分毫。 唯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童,初时壮着胆子,远远地朝他投掷石子,若未击中,便嘻嘻哈哈,乐此不疲。 继生浑不在意。 在顽童眼中,石子或许砸中了那古怪的青年,实则未及他身前三尺,便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异常的彩色剑气悄然流转,将那些碎石无声无息地碾作齑粉,散于风中。 倒是有个例外。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衣衫褴褛,破布条勉强蔽体,蓬头垢面,活脱脱一个小乞儿模样。 她总在远处,用一双清澈却又带着警惕和好奇的眸子,偷偷打量着继生。 初时,继生不明所以。 直到某日,他手中刚取出的面饼,被一只迅疾如风的小手猛地夺走!那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脏兮兮影子,瞬间没入远处的礁石后。 他这才恍然。 原来是饿极了。 继生连眉头都未曾抬一下,更无半分恼怒斥责之意,只是淡漠地又从方寸物中取出一块面饼,继续小口啃食。 仿佛被抢走的不过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此后,那小乞儿又故技重施了几次。渐渐地,那小小的身影不再躲闪,竟大剌剌地挨着他坐下。 也不说话,只是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掌心朝上,一双清澈的、带着点固执的蓝色眸子直勾勾看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继生亦不多言,习惯性地将面饼放入那只小手中,想了想,又递过一个装满清水的小葫芦,以防她噎着。 一青年,一幼女,并肩而坐,面朝龙海。 海浪层层叠叠涌来,又悄无声息退去。 “想听故事吗?”继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微哑。 等了半晌,身边毫无回应。他侧首看去,只见小女孩正歪着头,满脸困惑,显然一个字也没听懂。 良久,小女孩才迟疑地开口,吐出一串音节古怪的方言:“你…在说什么呀?” 继生闻言,亦是茫然。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言语不通。 他说的是通行大凌州的官话,而这海边渔村,自有其隔绝世外的俚语。 幸而早年行走武道长城,见识过各色人物,也曾思虑过远游他州言语不通之困,便下苦功学遍了天下七大方言州的官话。 他依次用不同州的官话,将那句“想听故事吗?”重复了一遍。 当说到云平州官话时,小女孩眼中困惑的浓雾终于散开些许,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故事?”她眨巴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声音细细的,“嗯…大哥哥想说,我就听听看呀。”话语间还带着生涩的模仿腔调。 继生抬眼望了望天色,朝霞初染海平线,是个晴好的清晨。他缓缓道:“是讲我和我徒弟的故事。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因为,从未与人讲过。” “那…为什么现在又想讲了呢?”小女孩好奇地问,小口啃着面饼。 继生目光落在她沾着沙尘、却难掩精致轮廓的小脸上,尤其是那头被污垢遮盖、仍顽强透出几分淡蓝光泽的短发。 他沉默片刻,才道:“兴许…是这海风吹得太久,有些话,便自己溜出来了。” 从日上三竿,讲到暮色四合。 小女孩异常安静地听着,继生也难得地、平静地叙述着。 那些刀光剑影,那些生死离别,那些欢笑与血泪,在他口中流淌而出,竟如旁观他人之事。 最后,他望了一眼沉入海平线大半的夕阳,轻轻叹了口气:“原来一个人的一生,讲起来,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光景。许多人的一生,更是短得只需一个晌午,一个黄昏。” 小女孩一直默默听着,此刻却忽然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清澈,她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的故事…为什么听起来苦苦的?一点也不好听……”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这样一脸平静的讲不出来,您......一点也不悲伤吗?” 继生目光投向远处被暮色染成深蓝的海面,声音平淡无波:“好像悲伤过了,就不必再悲伤了。” “而且,”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谁告诉你,他们就一定死了?” 小女孩眼睛一亮:“那…他们还活着?” 继生目光似乎穿透了沉沉暮色,望向某个不可知的远方:“当然活着。就在昨日,我还亲自带他们搬进了一个新家……很大很大的新家。”他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只是他自己也未曾察觉,说这话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 小女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她盯着继生的侧脸,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倒是你,”继生从那种虚无的回想中抽离,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小女孩脏兮兮却难掩灵秀的小脸上,“吃了我这么多天的干粮,听了我一下午的故事,连口酒都舍不得带?” 小女孩一只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带着点小无赖的理直气壮:“那不然呢!先生!我只是个小乞儿呀!难不成还要我去讨钱?讨来的铜板都拿去给你换酒喝吗?”她学着继生的语气,把“先生”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继生像是“恍然大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哦——你也知道你是个乞儿啊!” 小女孩那双湛蓝的眸子滴溜溜一转,忽然漾开一个狡黠又甜美的笑容,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要不这样,先生!您收我做徒弟吧!做您的…嗯…第四个弟子!您养徒弟,天经地义,是不是?” 她话音未落,便见那年轻人脸上瞬间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天下之大谬的话。他撇了撇嘴,又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乞、儿、啊!” 海风卷着细沙,掠过两人之间。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气鼓鼓地瞪着他。 继生却已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深不可测的龙海,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只有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护身的无形剑气,在他身周无声流转,将几粒被风吹起的沙砾悄然弹开。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学生有酒,先生不要 次日,日上三竿。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正午的燥热,吹拂着沙滩。 那个淡蓝头发的小乞儿,身影如一只敏捷却略显狼狈的小兽,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 她小脸涨得通红,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破旧的衣衫下摆沾满了尘土。跑到近前,她二话不说,将一个粗陶小酒壶,“咚”地一声,颇有些赌气意味地杵在继生盘坐的腿边。 “喏!给你!”她喘匀了气,一屁股坐倒在滚烫的沙子上,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先生!你可真不知道!为了你这口酒,小乞儿我!跪了整整大半天!膝盖都要磨穿了!捧着个豁了口的破碗举在眼前,眼巴巴瞅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脚……可大半天过去了,一个好人都没遇着!连个铜板都吝啬给!”她越说越气,小拳头攥紧了沙子。 继生没动那酒壶,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听她抱怨。 “后来啊,”小姑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得意,“我实在没辙了!心一横,牙一咬!站起来就喊:‘谁给我一小壶酒!我替他做任何事!’嘿!你猜怎么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重现当时的惊险,“话音刚落,嗖——!一个东西就飞过来啦!我接住一看,就是这壶酒!当时我哪敢多待啊,撒腿就跑!生怕人家反悔,再把我这小身板抓去抵债!”她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继生听完,沉默片刻。 忽地,他曲起手指,中指指节对着小姑娘的脑门,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哎哟!”小姑娘吃痛,双手捂住额头,委屈地瞪着继生,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先生!你!你不讲道理!我好心好意,千辛万苦给你弄来酒,你不谢我,反倒先赏我一‘栗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先生!” 继生被她这模样气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小滑头。‘君子可欺之以方’,这话你倒是无师自通,用得极好。”他拿起那粗陶酒壶,掂量了一下,语气转为严肃,“但这酒,我不能收。稍后,你随我入村,指认出给你酒的那人,我当面赔礼道歉,酒钱亦当奉还。” 小女孩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还委屈巴巴的神情,此刻涌上一种被误解的愤怒和莫名的委屈。 她猛地抬手,“啪”地一声,将继生递过来的酒壶狠狠拍开!那粗陶酒壶并未落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托住,悬浮在离沙地寸许之处。 “那你这就是‘以德报怨’!假仁假义!”小女孩眼眶泛红,蓝色的眸子里水汽氤氲,她指着继生的鼻子,声音带着尖利,“我告诉你!我当时只顾着逃命,根本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就算你押着我去,我也认不出来!这酒,你既然嫌它来路不正,不想要,那就别喝!”她赌气般扭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继生看着悬浮的酒壶,又看了看小女孩倔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罢。那就……先余着吧。” 其实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个小女孩故意坐在街上时,身前放着个破碗,随后自己口中喊着:“老爷,大老爷,施舍点钱吧!” 想想还怪可爱的。 话音刚落,他目光微凝,缓缓转向身侧不远处。 不知何时,那里已悄然立着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温润,气质儒雅,双手悠闲地环抱胸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沙滩上的两人。海风吹拂他蓝袍的下摆,竟无一丝声响,仿佛他本就是这海天之间的一部分。 继生心头微凛,面上却不显,从容起身,对着蓝袍男子抱拳一礼,笑容坦荡:“这位兄台,有礼了。方才这壶酒,想必是出自兄台之手?在下这位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行事莽撞,冲撞了兄台,还望兄台海涵,莫要见怪。” 蓝袍男子回以温和一笑,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小先生言重了。区区一壶薄酒,何足挂齿?小姑娘讨酒,是为先生解忧,此心赤诚。这酒,便算是在下请小先生喝的,不必介怀。”他目光扫过那悬浮的酒壶,眼中笑意更深。 继生闻言,心中疑虑稍减,却也并未放松警惕,他伸手一招,那悬浮的酒壶稳稳落入掌中,他拨开壶口的泥封,一股清甜的米香混合着淡淡酒气逸散出来。 继生举壶,对着蓝袍男子朗声笑道:“兄台雅量!既如此,不若陪在下走一个?权当谢意。” 蓝袍男子目光落在继生身上,又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周流转的无形剑气,笑容不变,却微微摇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小先生盛情,本不该辞。只是……”他指了指天边正烈的日头,“此时已是正午,家中娇妻早已备好饭食。在下若带着一身酒气回去,被她嗅到……”他露出一丝“惧内”的苦笑,摊了摊手,“怕是要被疑心是出去寻欢作乐,少不得一番盘问絮叨。所以,今日实在不便奉陪,还望小先生见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精彩内容! 继生脸上露出几分真切遗憾,放下酒壶:“原来如此。家有贤妻,兄台好福气。那这酒,便依先前所言,先余着。他日有缘再见,定要拉着兄台寻一处好酒肆,痛饮一番!” 蓝袍男子听到“余着”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朗声笑道:“‘余着’?哈哈,好!好一个‘余着’!小先生说话,有趣得很。那便……后会有期!”他朝继生拱了拱手,又对那偷偷瞄他的小姑娘友善地点点头,转身,蓝袍轻拂,身影在沙滩上几个看似闲适实则迅捷的起落,便消失在海风与礁石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继生目送其离去,直到那抹蓝色彻底融入海天之际。 他收回目光,举起酒壶,仰头,将那清甜的米酒一饮而尽。滋味果然如预料般,带着新米的甘甜与微醺的暖意,是家酿的米酒无疑。 饮尽后,他将那粗陶空壶仔细收回了方寸物中。 他重新坐回小姑娘身边。小女孩依旧气鼓鼓地背对着他,手指用力地在沙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圈,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刻进沙里。 继生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放得很轻,打破了沉默:“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小姑娘画圈的手指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带着余怒未消的别扭,却还是细声细气地回答了:“云平州的最南边,属水神国的地界。这里的人,最是信奉那些山水神灵,尤其拜水神、河婆、水神娘娘的庙,多得跟海里的鱼似的。这儿是边境了,靠着龙海近。旁边那个村子,叫水玉村,因为海边偶尔能捞到些成色不错的美玉。再往远处走,有个叫‘水龙园’的地方,是本地一个修仙大家的地盘,家主姓裴,名字嘛……听说叫裴好人。”她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不以为然。 继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一个海边渔村的小乞儿,竟对周遭地理、仙家势力如数家珍?这见识,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他并未深究,世事奇诡,不足为奇,他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叫奥月溪的女子?” 他努力回想着,补充道:“她……身量比我略高些,生得很是好看,也和你一样,有一头漂亮的蓝色长发。”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略显笨拙地比划了一下,“嗯……她……她那里……比较……嗯……突出。若是见过或听说过,想必印象会深刻些。”他指了指小女孩那平坦的胸口,试图用“突出”二字掩饰尴尬。 小女孩猛地转过头来!原本带着怒气的蓝色大眼睛,此刻先是因震惊而瞪圆,随即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虾子!她指着继生,声音都变了调:“先生!你……你……你果然是个变态!登徒子!老不羞!惦记着自己徒弟的妻子!我……我没听说过这个人!不认识!” 继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精准指控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自己昨日讲述的故事里,确实曾提到。 他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干咳两声,强作镇定地辩解道:“咳……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小女孩“哗啦”一下站起来,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气势,手指几乎要点到继生的鼻尖上,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十足的肯定:“像!你就是!你刚才比划的样子!眼神!语气!活脱脱就是个登徒子!” 继生被她戳得有些挂不住脸,扯了扯嘴角,终于收起了那点顽皮心思,目光投向浩瀚的龙海,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罢了罢了……我只是……只是想再看看她。很久……很久没见了。不知她……过得好不好。”那语气里的落寞,如同退潮后遗留在沙滩上的孤寂水痕,瞬间冲散了之前的些许轻佻。 小女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低沉。她看着继生侧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寂寥,方才的羞恼和指责不知不觉消散了。她默默地重新坐下,离继生更近了些。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像模像样地也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那个……”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今天换我来讲故事吧?讲给先生听。” 继生闻言,转过头,脸上那点落寞瞬间被一种极其生动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揶揄的表情取代。 他上下打量着小女孩,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就你?一个小乞儿?能讲出什么故事?该不会是那种“小娃娃不听话被老妖婆抓去熬汤”的稚童呓语吧?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看着小女孩眼中那点努力想安慰他的真诚,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轻轻揉了揉她那头沾着沙粒的淡蓝短发。 “讲吧。”继生的声音很轻,带着海风般的柔和,“我……听着。”他收回手,盘膝坐好,面朝大海,仿佛真的准备倾听一个来自海边小乞儿的、微不足道的故事。 无形的剑气依旧在他周身流转,却将身畔这一小块沙地,隔绝成了一个相对安宁的小世界。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先生请客,学生不要 小乞儿抱着膝盖,目光失焦地投向那一波波涌来又退去的浪花,声音轻得像被海风揉碎又抛起:“先生,你晓得龙海……为啥叫龙海吗?”她不等继生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苍凉,“是因为……这海里,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有龙啊。真龙,蛟龙,好多好多……所以仙人们才叫它龙海。” “那些仙人们,本事大得很,也……可怕得很。”她小小的身体似乎瑟缩了一下,“他们那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屠龙。龙本就难得,生养不易,哪经得住他们那样杀?杀到最后,一条都没剩下啦。”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地上划着,“那段日子,听说整片海……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要大得多……海面上漂着的,全是龙尸碎块,血把那么蓝的海水都染透了,红得发黑,腥气冲天,几百几千年都散不掉……仙人们杀完了龙,大概也觉得场面太难看,为了‘纪念’,就给这片血海起了个名字——龙海。” 她顿了顿,仿佛从那遥远血腥的想象中挣脱出来,甩了甩小脑袋:“扯远了……我要讲的,是别的事。”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个正经说书人,“大概……十年前吧。” “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风尘仆仆地跑到我们这儿来。不为别的,就为镇子上那座据说特别灵验的水神娘娘庙。”小乞儿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个身影,“他进了庙,‘噗通’就跪在神像前头,磕头磕得砰砰响。他说啊,他有个心尖尖上的姑娘,生得太好看了,结果被山上的仙人老爷给抢走了。他和那姑娘早就私定了终身,约好那天晚上一起远走高飞的……他来求水神娘娘,求她老人家发发慈悲,保佑他们这一路能平平安安地逃出去。” “头磕完了,话也说尽了。少年郎走出庙门,又跋涉千里回去了。”小乞儿的语气带着点孩童式的神秘,“你说怪不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水神娘娘念叨了真有灵,他和那姑娘啊,居然真的九死一生,硬是逃出了生天!” 她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可是……好景不长啊。没过多久,那些丢了人的仙人老爷恼羞成怒,一把火,就把少年郎和姑娘的家乡……烧成了白地!” “少年郎第二次来到了水神娘娘庙。”小乞儿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模仿那个绝望的少年,“这次他没再求娘娘帮他报仇。他就那么坐在冰凉的神像脚下,开始……抱怨。抱怨这世上的坏人怎么那么多?抱怨为什么坏人偏偏还那么厉害?他絮絮叨叨,骂天骂地,把能想到的难听话都骂了个遍。骂完了,他才猛地回过神,对着娘娘的金身又赶紧磕头道歉,说自己满嘴污言秽语,实在是对娘娘不敬。” “最后啊……”小乞儿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模仿少年当时贴近神像耳语的样子,“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要是我……也能像他们那么强就好了……我一定做个好人……做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好人……’” 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道:“他又说:‘下次……可能就再也来不了看娘娘您了。山上仙人真要铁了心杀一个人,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听说还要追到下一世,下下一世……不过像我这样的凡人,大概没这‘福分’了。他们一巴掌下来,怕是连三魂七魄都打散了,哪还有什么来生转世呢?’” “‘要是……要是以后还有命回来,’他最后对着神像,像是对着一个能听懂的长辈承诺,‘我一定给娘娘烧好多好多钱,好多好多香。’” “说完这些,他好像真的轻松了一些,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了庙门。”小乞儿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又有一丝怜悯,“求神拜佛……好像真的没用。可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谁又敢说,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呢?就算是真没有用,也不该如此作想的才是。”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就在那天晚上!月光洒满了沙滩,亮堂堂的。少年郎大概……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月光底下,沙滩上,站着一个姑娘!”小乞儿的声音带着向往,“淡蓝色的头发,像海面上最青而浅的水花,蓝色的衣裙,比最晴朗的天还好看!她长得……简直比画里的仙女还漂亮!” “那蓝衣姑娘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看到少年郎傻乎乎盯着她的样子,就眯起眼睛笑了。她的声音啊,好听得像海螺里藏着的风:‘人族的小少年郎……是你在向我祈祷吗?’” 少年郎呆住了,只会傻傻地点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大概觉得自己是撞见真神下凡了,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怯生生地问:“您……您就是这里的水神娘娘吗?” 蓝衣少女微笑着,轻轻颔首。 讲到这里,小乞儿突然刹住了话头,转过头,一脸神秘兮兮地看向继生,蓝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先生!你绝对绝对想不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继生依旧面朝大海,身形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又仿佛对这故事的后文全无兴趣。 小乞儿等了片刻,没等到任何回应,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木头先生……”只好悻悻地继续讲下去: “那位水神娘娘啊,檀口微张,竟然从口中吐出了一颗珠子!”小乞儿用手比划着,形容得极其夸张,“那颗珠子,圆溜溜的,闪着七彩的光!一看就不是凡间的东西!娘娘就把这颗漂亮的珠子……借给了少年郎!” “少年郎感动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噗通’就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他说:‘娘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一定报答您一生一世!这份恩情,将来必定百倍偿还!’” “然后啊,少年郎就带着那颗神奇的珠子走了。听说那珠子虽然叫‘金丹’,可厉害起来,比那些仙人的‘元婴’还管用呢!”小乞儿语气雀跃起来,“他果然用那颗珠子,把那些害他、烧他家乡的坏仙人,通通都打趴下了!后来还创立了一个叫‘天地大爱盟’的大帮派,到处行侠仗义,帮助好人,惩罚坏人!” 小乞儿讲完,双手双脚在沙滩上一摊,做出一个圆满落幕的姿态,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欢喜:“好啦!故事讲完啦!大团圆结局!是不是特别棒?” 继生这才微微侧过头,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就这样?结束了?” 小乞儿用力点头,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和期待:“嗯!就这么多!先生是不是……有点失望?”她眨巴着大眼睛,想从继生脸上看出点什么。 继生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失望?我几时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故事抱过期待?没有期待,何来失望?”他伸出手,像拂去一粒尘埃般,随意地揉了揉小乞儿那沾着沙粒的淡蓝短发。 小乞儿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哼!不识好人心!我可是第一次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呢!” 继生没理会她的抗议,缓缓站起身。小乞儿也连忙跟着站起。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龙海那无垠的尽头。 一轮巨大的、燃烧般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墨蓝色的海水深处,仿佛被这古老的龙海无声吞噬。 海天相接处,金红泼洒,壮丽得令人窒息。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小乞儿望着这景象,不由自主地低声吟道,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 继生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轻轻接道:“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诗句从他口中念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与怅惘。 沉默片刻,他忽然道:“今晚,去镇上客栈吃晚饭。啃了这么些天的干粮,我也腻了。” 小乞儿瞬间瞪圆了眼睛,巨大的惊喜让她呆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快的尖叫:“好唉——!”她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在沙滩上蹦跳起来,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小镇客栈里,继生点了几样清淡小菜。小乞儿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仿佛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饭后,继生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小丫头,提议道:“给你开间房,好好洗个澡,再舒舒服服睡一觉。” 哪知小乞儿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抗拒:“不要!”话音未落,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凳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瞬间就消失在客栈外的夜色里。 继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这小丫头向来如此,抢了东西就跑,吃完就溜,神出鬼没。 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念头:夜里海风寒凉,她睡在何处?可会冻着?但转念一想她那活蹦乱跳、生命力旺盛的样子,这点担忧便也烟消云散。大抵……是没事的。 他独自踱步在夜色渐深的小镇上。先前小乞儿故事里那座“特别灵验的水神娘娘庙”勾起了他一丝兴趣。 他向街边一个摆摊的老者打听庙宇所在。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摇头道:“客官说的……是那座古庙吧?那可不是什么水神娘娘庙哟!那里头供的,是位男水神!香火嘛……早些年还行,这些年也淡喽。” 更让继生心头微动的是,老者所指的方向,竟与他枯坐月余的那片沙滩,相距不过百里,那庙宇,就孤零零地建在海边的沙滩之上。 夜色中,继生踏着细沙,走向那座传说中的古庙,庙宇不大,饱经海风侵蚀,显得颇为古旧,他推开虚掩的庙门,走了进去,庙内没有香火,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照亮了神台上那座水神金身。 那金身塑像,果然如老者所言,是一位面容威严、身着水纹官袍的男性神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塑像工艺精湛,神韵十足,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强行赋予的庄重。 继生站在神台前,没有上香,没有叩拜,甚至没有走近。 他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深深地看了那尊男性水神金身一眼。 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了泥胎金漆,审视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座在传说中被“篡改”了性别的古庙,身影重新融入龙海边苍茫的夜色之中。 海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的过往。 那一眼,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无人知晓的涟漪。 月光之下,继生看见了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眉头一挑,该不会真遇到什么水神娘娘的了吧?哦,不对,应当是水神公公才对。 继生抬头望去,那是个带着一脸笑意的蓝衣年轻人,可不就是白日里那个拒绝继生劝酒的年轻人吗? 一壶酒丢了过来,继生稳稳接住,看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盘着腿直接坐到了沙滩上,笑着解释道:“白天里没有喝到酒,心里一直有一些郁闷,就像过不了的坎一样,所以就跑了回来,在这月光盛景之下,陪小先生,走一个喽?” 继生默不作声。 片刻后方才问道:“为什么称呼我为小先生?我有那么像一个读书人吗?” 年轻人似乎吃了一惊:“难道小先生不是读书人吗?” 继生也盘腿坐下了,将酒封揭了开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不仅不是读书人,我连书都没读过!我小时候就是个种地养牛的,家里穷,没人供我读书啊!”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游走四方,定论善恶 时光如龙海潮汐,悄然又翻过十余日。 继生的日子似乎形成了新的定式。早、中、晚三餐时分,那个淡蓝头发的小乞儿总会准时出现在他枯坐的沙滩附近,毫不客气地享用他方寸物中取出的干粮清水。 两人之间言语依旧不多,偶尔几句夹杂着各自方言官话的交谈,也多是鸡同鸭讲,却也自有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小乞儿吃饱喝足后,往往拍拍屁股,又如风般溜走,留下继生一人独对沧海。 然而,小乞儿一走,继生便不再枯守原地。他开始以那片沙滩为圆心,向着更广袤的天地“远游”。 脚步丈量着水神国边境的沙岸、礁岩、乃至内陆延伸的丘陵林地。 最远的一次,他行至那座名为“水龙园”的府邸附近,园墙高耸,灵气氤氲,隐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在奇花异木之间,气象非凡。继生只在远处驻足片刻,望了望那刻有“裴府”二字的巨大门匾,便转身离去,并未叩门。 日暮西沉,蓝衣人携酒至。 每日黄昏,当海天交界处染上浓墨重彩,继生无论身处何地——或是在某处高崖俯瞰龙海,或是在无名溪畔静坐,又或是穿行于偏僻的林间小径——那个身着水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总会如同鬼魅般悄然而至。他总带着两壶酒,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意,熟稔地揽过继生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一壶酒塞入他手中。 “小先生,今日月色尚可(或海风甚佳,或此地景致不错),当浮一大白!”蓝衣人的开场白总是如此随意自然,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酒过三巡,微醺之意渐起时,蓝衣人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他讲的并非市井俚俗,而是七州大地上那些或惊心动魄、或诡谲离奇、或引人唏嘘的“故事”。这些故事,更像是精心筛选的情报,借着酒意,不着痕迹地流进继生的耳朵。 蓝衣人啜饮一口,目光投向浩渺星空,仿佛穿透了时空:“小先生可知,三十年前,大凌州发生了一件震动七州的惨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追忆的凝重,“与大凌争锋多年的大隋王朝,一夜之间……化为鬼蜮!据说,是一位女子所为。她以整座王朝的国运、亿万生灵的怨煞为薪柴,生生炼化出一方……小丰都!而她,则坐镇其中,如同圣人立于道场,鬼道修为通天彻地,世人皆称其为——鬼母!麾下更有四大鬼将,皆是不弱于元婴大修士的凶戾存在。” 他顿了顿,看着继生平静无波的脸,继续道:“大隋倾覆,大凌铁骑再无掣肘,短短数十年,便鲸吞一州,成就了七州之中唯一一个‘一统’的王朝。但这背后……”蓝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最关键的,还是那两位早在百年前便威震大凌的擎天之柱——一位是让百家道脉不敢踏足大凌半步,独占一州道法气运的大凌国师;另一位,则是与其齐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凌锦衣卫门主。此二人联手,才是大凌崛起的基石。至于那唯二能在大凌扎根的佛、儒两家……嘿,其中门道,更是耐人寻味,叫人瞠目结舌。” 第二天。 “再说说咱们云平州本土,”蓝衣人话题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赞叹,“三十年前一个雨夜,顾家——那个传承古老的修仙大族——迎来了一位归家的旁系女子,名唤顾姚婻。此女……了不得!”他眼中精光一闪,“仅用十四年光阴,以手中长剑为笔,以顾家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为纸,硬生生‘写’服了整个家族!剑道通神,容貌更是倾绝云平,不知羡煞多少女子,又引得多少男儿竞折腰,其中……也不乏女子倾慕者。” “后来,她便带着‘顾家少家主’的名头,举州远游了。听说她有个习惯,总爱戴着一顶斗笠。哦,对了,”蓝衣人像是想起什么趣事,“她还收了个徒弟,不过据说资质平平,练剑极差,三十年光阴,才堪堪摸到第五境的门槛,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第三夜。 “云平云平,剑修如云,天骄辈出。”蓝衣人晃着酒壶,“州内自有‘十大年轻天骄榜’,其中位列探花者,名酾雨。此女乃雅安山老祖亲传,天资之高,世所罕见,练剑极早,破境更是快得吓人。只是性情嘛……颇为放纵不羁。”他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早年因一件不足为外人道的私事,竟与老祖赌气,负气出走,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待她归来时,一言不发便闭关了。再出关,已是元婴剑仙之境!锋芒之盛,一时无两。” “但有趣的是,”蓝衣人压低声音,“有心人发现,她早年最珍爱的那把‘白雪’剑鞘,不见了!如今她的佩剑‘汲雨’,总是赤裸裸地悬在腰间,剑柄上那金灿灿的剑穗,更是常常被她有意无意地拖曳在地上,像是在无声地昭示着什么,又像是在……赌气?” 第四夜 “说个九彩州的,算是桩风月公案吧。”蓝衣人语气轻松了些,“一位容貌不逊于顾少家主的绝色仙子,痴恋一位拜在儒家门下的少年郎。那少年明明是个读书种子,偏偏又练得一手好剑,心性更是稳得不像话,年纪轻轻便只求大道。仙子万般柔情蜜意,少年郎心如磐石,不为所动。有一回,许是被缠得烦了,少年竟悍然出剑,一剑将那仙子……送出了十万八千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蓝衣人停下来,看着继生,眼中带着一丝考校的笑意:“小先生,你猜后来如何了?” 继生抿了口酒,淡淡道:“倒追了?” 蓝衣人哈哈大笑:“非也非也!后来啊,那仙子遭遇强敌,命悬一线之际,那少年郎竟不知从何处杀出,一剑惊鸿!只可惜……”他叹了口气,“少年郎虽斩了强敌,自己却也……身死道消了。至死,也没人知道,他那颗只装着大道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为那仙子……留过一丝缝隙。” 第五夜 “还是说回顾少家主,”蓝衣人兴致颇高,“她远游途中,顶着‘少家主’的名头,不知引来多少自视甚高的剑修问剑。有一次,她带着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在路上走着,恰遇一位御剑飞行的女子剑仙……”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继生的反应,“嘿,你道是谁?正是那位失了剑鞘的酾雨!” “更奇的是,”蓝衣人语气夸张,“一向清冷孤高、视旁人如无物的顾姚婻,竟主动停下了脚步!她抬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雪白如玉的剑鞘!对着天上的酾雨,带着几分挑衅问道:‘此鞘,可是你的?’” “酾雨坦然承认:‘是。何处得来?’” “顾姚婻却不答话,反而将那雪白剑鞘往自己腰间一佩,随即拔出一柄名为‘立命’的长剑,飞身而起,直冲云霄!口中只道二字:‘问剑!’” “那一战的结果嘛……”蓝衣人咂咂嘴,“据说是酾雨不得不狼狈落地,踉跄而行。自那以后,每当有人问及此事,酾雨便直言不讳:‘那剑鞘,是我亲手赠予顾大剑仙的!’” “再说那柄‘立命’剑,”蓝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剑本身并非什么神兵利器,在凡俗间或可称绝世,但在修仙界,材质实属寻常。不过,此剑早年似乎得了一桩大机缘,竟被人点化开了灵智,并赐名‘立命’。曾有胆大之人问剑之后,斗胆问过顾姚婻此事缘由。没曾想,这位素来冷若冰霜的白衣仙子,提起此事时,唇角竟罕见地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暖意,轻声道:‘此剑,乃我家先生继仙人所铸。故,甚喜。’” 第六夜。 这一夜,继生难得主动开口,打破了蓝衣人一贯的节奏:“那位裴好人,如何?” 蓝衣人似乎早有所料,笑容更深:“裴好人?呵,此人很有意思。他啊,一颗金丹,却能发挥出元婴境的战力,堪称异数!可惜……”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惋惜,“天资所限,那元婴关隘,怕是终生无望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仅凭这金丹等于元婴的战力,已足够他在此立足。他创立的‘天地大爱盟’,专行善事,不图回报,倒是在这一带颇得人心。”蓝衣人随后又絮絮叨叨讲了几桩裴好人的“好人好事”,末了,酒壶一空,便也飘然而去。 日复一日,蓝衣人总能精准地找到身处不同地方的继生,如同附骨之疽,又似如影随形。 所讲之事日夜不同。 一日正午,海风微醺。 小乞儿正小口小口地啃着继生给的面包,腮帮子鼓鼓囊囊。 继生忽然问道:“你会唱歌吗?” 小乞儿愣了一下,抬起头,沾着面包屑的小嘴微张,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点点头,含糊道:“会……会的。” “唱给我听听?”继生看着她。 小乞儿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像被火烧着了一般,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呐:“不……不行。现在……现在声音不好,唱得……难听。”她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急忙站起来,小手在胸前比划着,语气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先生!你别不信!我以前……以前也是很大一只的!是大人!比你还高!”她用力挺了挺那平板似的小胸脯,“这里……也很大!长得……也很漂亮!”她努力回忆着,试图描绘出曾经的自己,“虽然不知道先生故事里说的胡小萤、奥月溪、顾姚婻有多好看,但跟我以前比,肯定……肯定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失措,像是泄露了天大的秘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继生。 只见那年轻人嘴角正缓缓勾起,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促狭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啊——!”小乞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小脸瞬间红透,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包,转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远处的礁石群中,消失不见。 连当天的晚饭时分,都破天荒地没有出现。 夜色深沉,海浪低吟。继生独自枯坐在熟悉的沙滩上,指尖剑气无意识地萦绕,将几粒细沙绞成粉末。 这几日的种种,尤其是那小乞儿今日的自曝,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蓝衣人每日的“故事”,更是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幅幅熟悉又陌生的图景。 他扯了扯嘴角,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怒意”在眼底闪过。那怒意并非针对敌人,倒像是长辈面对顽劣晚辈时那种又气又恼又无奈的情绪。 “再遇见顾姚婻那小丫头……”继生对着无垠的龙海,在心中无声地低语,“定要狠狠揍她一顿屁股!无法无天!”那“无法无天”四字,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涟漪,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更深的痛处,但很快被他压下。 随即,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能再以“继生”之名行走了。这个名字,牵扯太多,无论是蓝衣人背后的目光,还是那自称“以前很大只”的小乞儿,都预示着平静已被打破。 他需要一个新名字。 一个能暂时隐于市井,又能承载他接下来要做的事的名字。 月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如同铺开一卷无字天书。他沉吟片刻,一个朴素无华却带着某种期许的名字跃入脑海。 “就叫……陈行平吧。”他对着大海,无声地宣告。剑气在他身周流转,仿佛在应和着这个名字,又似在为新的一段旅程,悄然积蓄着力量。海风掠过,吹动他染血的锦袍,猎猎作响。 ...... 喜欢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请大家收藏:()继先生和他的十个徒弟书海阁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